作者:越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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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是短篇里的剧本大赛,如果大家感兴趣的话,顶一下吧~】
题目:悲剧人生(剧本大赛参赛作品)
一个坚强的小人物在一堆大人物里杀出一条血路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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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01-09级)茫茫人海,芸芸众生,轮回羁绊,踏上仙侠之旅
炼气(10-19级)初入修真门路,体悟仙气循环
筑基(20-29级)修真小成,吐纳三界之灵,定根立本
结丹(30-39级)真灵之力,在体内结为金丹,天堑变通途
元婴(40-49级)金丹破而成婴,无数修真之人所梦寐之境
化神(50-59级)元婴离体,超脱肉身桎梏,超凡羽化
炼虚(60-69级)体内经脉再度凝视,真气如海
合体(70-79级)以仙家之真气夺天地之造化,引仙之境
大成(80-89级)真灵之力充斥灵台,窥仙家之大成
渡劫(90-98级)神通大成,稍有不慎便会引动天威
仙(99级)超脱宇内,俯瞰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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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在万念俱灰之下选择了死亡。
然而当她想要吞药的那一瞬间,却又后悔了。
“你怎么可以后悔!”
说好要殉情的男朋友掐着她的脖子把药给她灌了下去。最后一刻,她想,这应该算是谋杀吧。……她又想了想,自己真蠢啊。
原本以为自己这回要见一见地府的场景了,想不到的是,她居然又活了过来。
她缓缓睁开眼睛,还有些晕。
‘我不是死了吗?’她想要爬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只能勉强地转动自己的头颅。
她发现身边围绕着一群巨人,难道她变小了吗?
这些人无论男女,都那么好看。
她迷迷糊糊地想,比前世的自己,真是好看太多了。
“念儿,念儿!”一个略有些颓唐之色的美人伏在了摇篮边,念叨着一个名字。
是叫她吗?她就是念儿吗?
她这是转世了吧……可是,这个记忆怎么还在呢?不过,她是真的困了。
她睡了足足一整天,才被担忧地唤醒。
这里的人说的都是华夏语,文字也是一样,她偏着头看到一块木牌,木牌上刻着三个字,那个她第一眼就注意到的女人摇晃着这块牌子:“念儿,快看,这就是你的名字!”
唐、承、念?
这就是她这一世的名字啊。
唐承念记住了,不过,这个名字怎么那么熟悉呢?
这是唐承念第一次带着记忆重生,还有些不习惯,她瞪着眼睛,感觉自己的脑袋都不够用了。
面前那个女人的脑袋上……怎么顶着一个名字啊?
站在另一边的男人的头顶,也顶着一个名字。
明月倩、唐瑄奇。
这两个名字也很熟悉……
忽然,在唐承念的耳边响起了一个雄厚稳重的声音:
【你从茫茫人海,芸芸众生中脱颖而出,得到这件升级利器——穿越必备,随身游戏系统!是否开启?】
【是/否】
眼前飘着一句话,和一个选项,字眼上还冒着光芒。
唐承念直觉地按下了那个【是】的按钮。
当然,在外人眼里,只是这个小婴儿单手一挥。
明月倩笑得更甜了:“夫君,你快看小念儿多可爱啊!”
“承奕也闹着要看妹妹呢,过会儿我把承奕也抱来。”唐瑄奇微笑着说道。
明月倩点点头:“嗯!”虽然刚生下承念,不过承奕也是她的小宝贝,可不能冷落了。
唐承念一点也没有把这具身体的爹娘的话听在耳朵里。
自从点选了是,她的心神立刻就被送入了一个封闭的空间中。
刚才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你成为了随身游戏系统的选定人,是否要收听新手建议?】
【是/否】
这下唐承念就熟手多了,立刻点击了【是】按键。
面前立刻跳出了一个闪着光的矩形框:
==========
人物:唐承念
身份:唐瑄奇之女
灵根:火
修为:凡人
等级:1
经验值:0/19
生命值:100/100
灵力值:100/100
物理攻击:1
物理防御:1
法术攻击:1
法术防御:1
附加闪避:0
会心一击:0
(每一次升级增加若干点,其余点数获得方式,请在您的世界自行寻找)
==========
唐承念也玩过游戏,刚看到这个矩形框的时候,也非常兴奋。
难道,她这个炮灰命也有幸做了一回主角?
可是,那个点数该怎样加呢?她的数值看起来也太差了吧!
她正忧郁着呢,忽然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体还只是一个小婴儿,体质弱是必然的。以后努力就行了嘛!毕竟她可拥有一个不错的身份,主神的女儿!
咦……云泽大陆……唐瑄奇……怎么总觉得这些名字她见过?
【是否查阅故事背景?】
【是/否】
故事背景?难道自己穿进了什么小说里面?
唐承念连忙点击确定,现在她已经渐渐找回了自己的理智,点击起来更加遂心应手。
她现在确定自己不是被恶作剧……她确定自己的时代没有这种高科技。
所以,她真的要成为主角了吗?
唐承念一伸手就接住了朝她飞来的书,迫不及待地打开来。
等到唐承念看完,她整个人都斯巴达脸了。
她现在穿越到的世界,名为云泽大陆,是个修仙大陆。而她,一出生则是云泽大陆主神的女儿。母亲明月倩是曾经的大门派门主,当初对父亲唐瑄奇一见钟情,于是二人经历了重重磨难,明月倩终于如愿下嫁于她的父亲。
到现在为止,都很正常。
然而,在唐瑄奇成为主神后,明月倩自觉无趣,没有资格独享唐瑄奇这样伟大的男儿,于是瞒着唐瑄奇将他的所有红颜知己都接了过来。于是木已成舟,唐瑄奇“不得不”苦笑着笑纳了这几个妻子。
啊呸!
唐承念真想要拆开明月倩的脑袋,看看她的脑子里是不是有毛病?没小三还要自己主动捞来小三,莫非是天生犯贱还是怎么的?那群所谓的红颜知己就更可笑了,当初遇到唐瑄奇的时候,一个个都摆出“我什么都不要,只要拥有你的一段时间”的伟大奉献脸,等到明月倩来请了,又一个个都不愿意,非得让明月倩求她们,才勉强动身。
等来了,又一个个对她那位已经出世的笨蛋哥哥唐承奕露出阿姨脸,都去逗弄他了,唐承念看到这里,冷笑一声,还不就是想着先讨好长子,给自己未来铺路?
她这具身体的父亲唐瑄奇就更是一个人渣,在她的母亲生育第二个女儿,也就是她唐承念的时候,居然还在产房外面,和他的那群红颜知己们调情!
原本唐承念还庆幸自己也过了一把仙二代的瘾,想不到居然是这样一个极品家族!……等等,这些名字,怎么会这么耳熟呢?
唐承念瞪大了眼睛,她想起来了,这就是那本以一百万字完结的瘦弱身体,勇夺了年度最佳奖的《霸执云泽》!
其他书本刷上去,印象里好歹会出现:请单女主、不要女主……这样的字眼。
只有这本书,前十几个印象统统都是:推倒萝莉、推倒御姐、推倒女王……后|宫全收。
唐承念虽然很讨厌这种书,却也看过,没办法,写这本书的就是她那位涉嫌谋杀的前男友,一个性格中二到爆的神经病。早知道,她当初就该拼命拦着他,也不至于现在这么凄惨……
等等?
唐承念正咬牙切齿呢,忽然想到一件事。
这本书还有第二部。
第二部可是个比《霸执云泽》沾染了更多红颜知己的种|马文,当初他写了个梗概,还给她看了一遍,被唐承念很是奚落了一番。
根据她那位男友的构想,这第二部要比第一部字数更多,世界更加宽广……可惜,就以他那个小鸡脑袋,才构思了几卷就想不下去了。
第二部和第一部之间,自然也有些共通的地方,比如第二部的主角温燎相会拜师唐瑄奇,并且邂逅二十岁的……唐承念!
她想起来了!
这个温燎相,上的第一个女人好像……就是她!
【唐承念:本文女主之一,性格泼辣,与温燎相一齐探险时不小心中了迷香,成为了温燎相的第一个女人,然而之后还是离开,最后在众女的劝说下回到了温燎相身边】
这是当初她看到的梗概,因为被恶心了三天,而且是不久以前看到的,所以唐承念对此记忆犹新。
在第二部里,她这个天之骄女受尽宠爱,从小就很骄纵,因此对温燎相这个外人很看不上眼。
然而在她的父亲,唐瑄奇的严厉要求下,『唐承念』这个大小姐不得不和温燎相出双入对。终于在一次探险中遭了迷香,成为了温燎相的第一个女人。『唐承念』当即就愤懑地离家出走,最后在温燎相的一堆老婆的劝说下,回到了温燎相的身边。
如果是那个被作者操控的『唐承念』,恐怕剧情显得再莫名其妙,也会没头没脑地钻进去,成为温燎相后|宫的一员。
不过,她来了。
她可不会再犯唐承念这个角色的老毛病。
但是那个温燎相毕竟是有主角光环罩着的,如果她想要跳出这条主线,首先就得要拥有足以自保的能力。
在小说里,『唐承念』因为骄纵自满,虽然拥有天灵根,却不愿意利用。可是她不会再犯下那样愚蠢的错误了,有天灵根,有主神之女的身份,还有这个随身游戏系统,她怎么可以不好好努力呢?
她并不将温燎相当作自己的对手,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她的目的就是成仙!
在这片云泽大陆,修仙者之间等级森严。
凡人、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
在云泽大陆,化神者,便可以成为主神了。她的父亲,便是一位化神境界的主神。
然而有了随身游戏系统的介绍,唐承念知道在这之后,其实还有更高的境界,炼虚、合体、大成、渡劫、仙。
化神境界,在真正的仙人眼中,不过只是伪神而已。
天地间有没有真正的神,连随身游戏系统也没有说。
唐承念会这样坚定,正是因为她在随身游戏系统中看到了一项介绍。
和云泽大陆不同,随身游戏系统不分境界,只分等级。
9级以下,是凡人;10~19级,对应云泽大陆的炼气期;20~29级,对应云泽大陆的筑基期;30~39级,对应云泽大陆的结丹期;40~49级,对应云泽大陆的元婴期……以此类推,90~99级便是渡劫境界的修仙者了。
一旦再升级,她便会成为仙人。成为仙人会怎么样,背景介绍里面也没有说,不过这已经值得让唐承念充满期待了。
而且利用随身游戏系统升级,不仅是修炼,就连打怪也可以收获经验,当然,虐等级低于人物5级的小怪,那可就没办法收获经验值了。但比起其他修仙者,唐承念已经占了足够的便宜。还有一点,在她升级到达瓶颈,比如9级、19级、29级……之后,她只需要服用丹药,而不需要像其他修仙者那样渡劫,安全系数满值。
当然,随身游戏系统里还有许多分支,可惜唐承念已经查阅过新手手册了,这些分支系统只能在等级达到或者完成任务以后才能开启。
更重要的是,她现在只是一个婴儿,看完这么多东西早已经头昏脑涨,虽然拥有成年人的灵魂,却还是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唐承念一直将心神投在随身游戏系统里,根本没有在乎明月倩和唐瑄奇。
在看完背景介绍后,她对这蠢货和贱人的组合,算是天生负好感,一被逼迫离开随身游戏系统界面,她就立刻闭上了眼睛,眼不见为净!她毕竟拥有自己的记忆,没办法真心诚意地叫这两个陌生人为父母。
罢了,好在她只是个婴儿,还有的是时间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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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再一次苏醒过来的时候,身边坐着个美人,正是明月倩。见唐承念醒过来了,这个天真的女人立刻开心起来。唐承念上下打量着明月倩,暗暗感叹,美则美矣,可惜脑子不好。
“念儿,念儿,我是你娘亲,快叫啊~娘~娘~”
教一个出生才一天的婴儿说话,这个明月倩果然够蠢。
唐承念无聊地闭上了眼睛,用记忆中的办法进入了随身游戏系统界面。
昨天还有些东西没看完,光是看完背景介绍,就花费了唐承念太多心神,现在睡够了,她便不再像昨天那样按图索骥,而是抛弃了目录从头看起。
现在她的等级为1,正是最低的等级。
灵根为火,是最纯净的天灵根。可惜唐承念还没有做过测试,不知道这天灵根的纯净程度,根据背景介绍,这得等到她再长大一些,才能在唐瑄奇的安排下去做灵根测试。
当然,光是天灵根这一点,就很值得抚掌庆祝了。
温燎相至多二十年后,就会出现,唐承念必须争取每一个机会,哪怕她是婴儿,也不能放任自己休息。
可是她只是婴儿,要去哪里获得经验呢?
“念儿,娘现在去帮你拿米糊,乖乖的,娘马上就回来。娘~娘~唉……念儿还是学不会吗?”明月倩还是不遗余力地想要教导唐承念跟她念,可惜唐承念不买账。她只好站起来,亲自去拿米糊,对于教导孩子这件事情,明月倩一直都是亲力亲为的。
唐承念只用余光扫了一眼,就将注意力转了回来。
她现在心里头只想着一件事情,怎么捞经验,怎么升级?
就在唐承念思索的时候,一只蜜蜂飞了进来。
这里可是主神之女的闺房,普通的虫子可以进来?唐承念稳稳地看着那只蜜蜂,眼看着它越飞越近,才终于想起,这只蜜蜂算是唐瑄奇的宠物呢!
唐瑄奇手下有一批蜜蜂道兵,由珍贵的蜂王带领——当然,在云泽大陆,这个不叫蜜蜂,叫仙灵蜂。可是,这只仙灵蜂怎么就飞了进来呢?它现在应该跟着蜂王采蜜才对啊。
“嗡嗡嗡……”
‘真烦人!’
唐承念被这只仙灵蜂吵得静不下心,一直烦恼立刻将两只爪子狠狠合上。
唐承念的身上有唐瑄奇的气息,仙灵蜂对主人的气息没有反抗,唐承念非常顺利地将这只仙灵蜂用掌心拍死。
确切地说是挤死、碾死。
【叮!杀死3级仙灵蜂,获得经验3】
在唐承念脑海中,忽然跳出一句话。那个“叮”把她吓了个半死,之后的话却让唐承念差点惊喜得心脏病发。
经验!经验!她求而不得的经验,现在简直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嘛!
‘原来,哪怕杀死的是一只蜜蜂,也可以得到经验呀!’唐承念又喜又忧。喜的是经验终于有了来路,忧的是她什么时候才能再遇到一只迷路的仙灵蜂啊?
不过唐承念还是打开了人物面板,此时经验值一栏已经出现了变动。
经验值:3/19
‘算了,有进步总好过什么都没有。’唐承念自我鼓劲道。
“念儿!天啊!这是什么!”
还是那熟悉的大嗓门。
唐承念白了一眼,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婴儿常常都是苦大仇深的表情。天天听那些刺耳的尖叫声,能不苦大仇深吗?
明月倩将那只仙灵蜂的尸体从唐承念手中抢出来,丢到旁边,拼命地洗刷起了唐承念的手。
她那声尖叫声也将附近的人都惊动,以唐瑄奇为首,一群人都涌了进来,也包括了唐瑄奇的那些红颜知己,看她们那凌乱的头发,就知道她们又在和唐瑄奇调情。
“怎么了,小倩?”唐瑄奇紧张地跑过来,先注意到了唐承念的手,“这是怎么回事?”
“还不就是你的仙灵蜂!”明月倩不满地道。
此时,从人群中抢出一个细腰女人,“天啊!”
她朝着地上的仙灵蜂尸体冲去,将那只尸体小心翼翼地捧起来,唐承念看了她一眼,察觉到这个女人脑袋上的名字变了颜色,从黄色变成了橙色。
对了,这些人脑袋上都顶着名字,唐承念本来都已经习惯了,然而现在那细腰女人头顶的颜色一变,她才察觉到周围的人头顶的名字各有不同的颜色。
唐瑄奇和明月倩是绿色,她那群姨娘们头顶的颜色是黄色,其余几个仆人头顶的颜色是蓝色,而那细腰女人刚才变成了橙色。
这细腰女就是仙灵蜂群的蜂王,称呼唐瑄奇为主人,名字也简单好记,就叫细腰。唐承念看了看,这只蜂王的的确确就是在场人中,腰最细的。
现在有一只仙灵蜂死在了唐承念手中,怪不得这细腰这么怨恨。
不过,虽然人人都知道她也在唐瑄奇的后|宫,可毕竟物种不同,低人一等,就算她的族人死在这里,可唐瑄奇只看了她一眼,细腰就浑身打颤,只得捧着那只仙灵蜂的尸体回到了人群中。
明月倩却还是得理不饶人,“夫君,要不是我及时回来,念儿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唐瑄奇的脸色变了又变,终究还是冷然道:“细腰,我让你管理所有的仙灵蜂,怎么会有一只到念儿这里来?”
细腰也面色一变,她刚才只心疼自己的族人,却没有想到唐瑄奇会怀疑她,而且不顾她的脸面,当场在这里责问。
感受到旁边的人不断传来的低声冷笑,细腰眼睛瞬间就红了:“既然主人怀疑细腰,细腰何须再证,不过就是一死罢了!”说完便要自断经脉。
不过唐瑄奇终究棋高一着,拦住了她,立刻走上前去拥住细腰,温声安抚起来。
眼看着修罗场变成琼瑶戏,唐承念冷笑一声,将脑袋撇开。
明月倩醋意大发,却连说都不敢,所谓的主母,在这唐家中哪里有一点地位?
等到人都散了,明月倩重新坐回来,却也红了眼睛。
比那细腰,也不遑多让,可惜明月倩个性如此,做不出楚楚可怜的模样。
你哭啊,你闹啊,今日细腰直接寻死,立刻就惹得唐瑄奇同情心泛滥,或者说欲念大盛,现在唐瑄奇人都走了,你在这儿哭又有什么用呢?——唐承念摇摇头,有母如此,她已经预想到自己未来真是有得受了。
不怪她冷淡,实在是面对这种和她的三观背道而驰的人物设定,唐承念实在是不能接受,这个死蠢的女人,居然是她的母亲!至少,是这具身体的母亲。
不止明月倩,唐家所有人的人设都和唐承念的三观背道而驰。
她还要在这里成长!
唐承念真是欲哭无泪,更重要的是,等明月倩回来以后,别说仙灵蜂了,就连一只蚊子她也没有见过,刚刚开启的经验之路,眼看着刚打开,就被明月倩给断绝了!
不过,来日等她再长大一点,学会走路,倒是要去那哭哭女细腰的老巢一趟。
仙灵蜂的等级虽然不高,但是也不至于到3级这么弱,一般至少也有炼气境界了,哪天细腰要是不在,她肯定得去一趟,杀那些听话的仙灵蜂,可比外面的妖兽要更容易。
唐承念还要研究一下,那个名字的颜色是怎么回事。
【绿,友好;蓝,友善;黄,中立;橙,敌对;红,敌视。】
原来如此!
根据随身游戏系统的分类,将其他人物与她的关系作出了分类,只笼统地分为了五大类。
可别小看友好,这已经是最高等级了。
怪不得只有明月倩和唐瑄奇的名字是绿色呢。至于细腰的名字为什么会从黄色变成橙色,这里也有了很好的解释。
不过,回忆起刚才的场面,唐瑄奇脑袋上不像是顶着名字,倒像是顶着一个绿帽子,想起那样子,唐承念立刻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明月倩也笑,她可不知道,刚才自己的女儿笑得如此天真无邪,却是在想着多么龌龊的事情。
…
接下来的几天里,唐承念一直都没有找到什么生物。
倒是接到了一桩任务。
【任务“明月倩的烦恼”:明月倩这些日子一直烦恼,唐瑄奇总陪伴其他几位夫人,很久没有与她单独相处过了。】
她只是个婴儿,怎么撮合他们呀!
可当初唐承念还是抱着可能有机会的想法,点击了。
反正完不成,也不会有惩罚,接下这个任务又何乐而不为呢?
就在唐承念无聊得吐泡泡的时候,就听见了脚步声,明月倩早就跑到了门口去,简直像是接驾的妃子。
来人自然是唐瑄奇,难得他身边没有跟其他女人。
“夫君!”“小倩!”
两人站在门口你侬我侬了一会儿,才终于来到摇篮旁边。
“药浴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带念儿去吧。”唐瑄奇说道。
明月倩连忙将唐承念抱了起来,这是唐承念第一次离开房间。
外面是一条极长的走廊,廊外是花草园,灵气极盛,虽然唐承念不曾正式修炼,却也察觉到在花草园下面有一条灵脉。
真奢侈啊。
明月倩抱着她走到了长廊尽头,钻进了尽头的一间密室里。
密室外面布置了阵法,唐瑄奇先行一步,唐承念注意到他是在解除阵法。
看来,这间密室里的东西很重要,那药浴,看来很珍贵啊!
在云泽大陆,凡是大家族的子弟,通常都要比那些没有背景的弟子更厉害,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在于这药浴。
这些子弟从小浸泡药浴,身体强度天生就比普通人更厉害,除非吞了什么天材地宝,否则很难超越他们。
看来,这仙二代的身份还是挺管用的嘛!
唐承念被明月倩抱着,小心翼翼地放入密室中唯一的浴盆里。
浴盆很浅,明月倩却将唐承念整个人都放了进去。
奇怪的,唐承念整个人都潜入了水中,却并没有她所想的那样被水呛到,直到她感受到从明月倩手中传来的那一股暖流,她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事。——啧,刚才真是白挣扎了!
【叮!发现百日菊精华,是否吸收?】
【是/否】
废话!唐承念毫不犹豫地确定。
想要突破从凡人到炼气境界的壁障,她要吞服得灵丹,而得灵丹的制作,则需要百日菊和霓裳草。
现在直接可以得到百日菊精华,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叮!开启分解系统,开始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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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已经扔了三株霓裳草了,明月倩实在是估量不出自己这小女儿究竟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可是看唐承念笑得挺开心的,她也不能确定了,不过既然唐承念喜欢,那她就陪着她在这儿坐着吧。
成日里都霉在屋子里,的确是很不爽利,现在在外面吹吹风,闻一闻花草园的清香,明月倩自己也都觉得神清气爽。她想,也许念儿正是因为喜欢这气息,才会这么开心吧!
殊不知明月倩根本就是自作乐。
唐承念的确开心,不过在她的心中,所想的却是炼制得灵丹的事情。
凑齐了得灵丹需要的灵草,那么也就应该开启炼丹系统了吧?
她忙不迭地进入了随身游戏系统的主界面,然而并没有看到炼丹系统的按钮。
刚才似乎也没有听到系统提示。
难道,是要自己想办法开启炼丹系统不成?可是就连新手手册里也没有写这方面的内容,炼丹之途一时停滞。
刚刚集齐得灵丹需要的灵草所获得的喜悦已经消失殆尽,不能炼丹,那么拿着这两种精华也没有大用。唐承念心中倒是想过了几种可能,可惜,那都不是现在的她可以做到的。
一开始还觉得投胎成一个婴儿拥有了更多的时间,想不到却是处处都受到限制。
“哎!”
唐承念忽然听到明月倩发出一声母狮子吼,反正这里已经没事了,就干脆离开随身游戏系统的主界面,出来看一看情况。
不看不得了,居然是一只仙灵蜂朝她们飞过来!
刚才明月倩一心沉浸于唐承念的可爱模样中,并没有察觉到仙灵蜂的接近,等她发现,它已经飞得很近了。明月倩勃然大怒,当即要一掌拍死它,然而被唐承念狠狠拉住。
开玩笑!这可是经验啊!就算你是我娘亲,也不可以抢我的经验!
唐承念严肃地一只手抓着明月倩,一只手朝着仙灵蜂猛抓。
“念儿,念儿,它很危险,你不能抓它的!”明月倩着急地道。
唐承念才不管,她也知道仙灵蜂反抗起来,可以轻易威胁她,她现在只是做一个姿态。
让明月倩注意到,并且重视的姿态。
“念儿喜欢仙灵蜂?”明月倩诧异地问了一声。
她说完,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小念儿才多大年纪,怎么能知道她说的意思呢?
然而唐承念竟然点了点头,忽而摇了摇头,急迫地再一次向那只飞舞的仙灵蜂抓去。
其实只要点头就足够了,唐承念实在怕自己表现得太过于惊世骇俗,反倒吓到了明月倩。
好在明月倩虽然情商不足,智商还是够的,否则也不至于修炼到现在这个高度。
“那好吧。”
明月倩将一束灵气打入仙灵蜂的体内,形成禁制,使得这只仙灵蜂无法再伤害唐承念。对于自己的禁制,明月倩还是很有信心的,哪怕是细腰亲来,也只能在她的面前甘拜下风。如今的明月倩已然是元婴境界的老祖,放眼整个唐家,只有她离唐瑄奇的境界是最近的。
在明月倩的命令下,这只失了神智的仙灵蜂晃晃悠悠地飞到了唐承念的眼前。
唐承念心中暗笑,有个元婴老祖做母亲可真好,这经验能直接往手里送,而且获取经验的过程中,绝对不会有任何危险。
仙灵蜂飞到了唐承念掌心,她装模作样地捏了捏它的翅膀,便猛然将掌心一合!
有明月倩的控制,就算唐承念硬要杀它,这只仙灵蜂也不会有丝毫的反抗。
【叮!杀死5级仙灵蜂,获得经验值5】
经验值:9/47
唐承念只顾着看自己的经验,却没想到她的动作让抱着她的明月倩吓了一大跳:“念儿,你怎么把它捏死了?”
“嗷呜嗷呜!”唐承念又不能拿话回答明月倩,只好捻着那只仙灵蜂的尸体在明月倩面前晃悠,继而又拿回来,打开手掌狠狠一拍,看着已经死得不能再死的仙灵蜂尸体咯咯咯笑了起来。
明月倩一怔,继而猜度道:“念儿……难道,你是喜欢拍这些仙灵蜂?”
孺子可教!
唐承念连忙又把这只仙灵蜂的尸体拍了拍,拿在明月倩面前吊着,晃悠来,晃悠去。
“行,要是念儿喜欢,那为娘自然再给你找些来!”
明月倩立刻将唐承念交给墨茶绿抱着,自己离开了院子。
墨茶绿总觉得这位小小姐很古怪,可又不敢摔了她,只好胆颤心惊地抱着,好在没有多久,明月倩就回来了,手里裹着一团烟雾。
走到唐承念面前,明月倩将这团烟雾散开,纷纷攘攘的仙灵蜂便都飞了出来,然而一个个都昏昏沉沉的,看模样也都跟刚才被唐承念拍死的那只一样,是教明月倩下了禁制。
“夫人,这些……”墨茶绿将唐承念交还到明月倩的怀里,震惊地问了一声。
明月倩得意地一笑:“自然都是从细腰那里偷来的。”
“这件事情若是传出去……”
“在这儿的只有三个人,怎么会传出去?就算传了出去,我偏要这些仙灵蜂,她敢不给么?”明月倩难得地爆发了一回,看模样,也是不爽了细腰很久。
难怪,当初那人自己胡编乱造,将明月倩的性格写得颠三倒四,明明一开始极为妒忌,最后却主动为唐瑄奇召集了所有红颜知己,唐承念怎么看都觉得那一段是生搬硬套的。
而明月倩在书中唯一妒忌的一段,就是对细腰,细腰只是唐瑄奇的家宠,却获得了唐瑄奇的宠爱,对于高傲的明月倩而言,这简直是在说,她堂堂掌门之女,与一只蜜蜂的地位不分高低。
细腰也爱挑衅明月倩,不过她更擅长从唐瑄奇那里夺宠,所以明月倩并不能太为难这只蜜蜂王,因此,也就更恨细腰。两人之间早有龃龉,让细腰不痛快,简直就是让明月倩最痛快的事。
“你不会说出去吧?”明月倩看向墨茶绿,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辉。
墨茶绿忙道不敢。
唐承念也诧异自己这位情商低下的母亲居然也有长脑子的时候,不过一堆经验扑面而来,她很快就不在意那边的情况了。
“啪!”
【叮!杀死5级仙灵蜂,获得经验值5】
“啪!”
【叮!杀死8级仙灵蜂,获得经验值8】
“啪!”
【叮!杀死3级仙灵蜂,获得经验值3】
……
唐承念毫不疲倦地拼命拍打着出现在面前的仙灵蜂,任何一只都没有漏下。
她一只一只地数,在拍死第9只仙灵蜂后,那刚刚阔别的美好声音响起。
【叮!经验值满,人物升级!】
==========
人物:唐承念
身份:唐瑄奇之女
灵根:火
修为:凡人
等级:3
经验值:65/89
生命值:300/300
灵力值:200/200
物理攻击:21
物理防御:117
法术攻击:21
法术防御:117
附加闪避:2
会心一击:2
(每一次升级增加若干点,其余点数获得方式,请在您的世界自行寻找)
==========
看着崭新的人物面板,唐承念得意地笑了起来。
但笑着笑着,她又有些苦恼,如果没办法解决炼丹系统的问题,就算突破了凡人境界,她之后想要进步也会更加困难,毕竟她不能像其他修仙者那样使用灵石修炼,那么她突破的时候会不会和别人也有分别呢?
她一边想,一边继续拍,然而等到把所有仙灵蜂都拍完了,也还是没想出来办法。
经验值:65/89
可惜可惜,就差一点了。
虽然觉得可惜,不过比起炼丹系统的事情,倒也不算什么,看了一眼人物面板,唐承念便退了出来。
“哼!果然是你搞的鬼!”
忽然,一声极为严厉的呵斥从门口传来。
三人慌张地看了过去,见是唐瑄奇,都松了口气,然而再看看地上的仙灵蜂尸体,又都提心吊胆起来。
唐瑄奇怎么忽然来了?
明月倩急忙抱着唐承念走了过去:“夫君,您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细腰来找我哭诉,说她又丢了几十只仙灵蜂,我一想就是在你这儿,果不其然!”唐瑄奇瞪着眼睛说道。
满地的仙灵蜂尸体,铁证如山,明月倩也没想过要不认,她跺了跺脚,恨声道,“细腰那妮子总是忤逆我,昨日为了一只仙灵蜂就将我们娘女两个都恨上了吧?反正她也讨厌我,拿她几只仙灵蜂又有什么关系?还是,夫君你连这几只仙灵蜂都不舍得给我?”
哇,她娘亲这是开窍了?
唐承念诧异地看了一眼明月倩。
不过,明月倩也是真的很懂唐瑄奇。身为一篇种|马文男主角,自然不可能是个正派人,他根本不会在乎几十只蜜蜂的死活,他只在乎这群女人对他的态度。
明月倩的娇嗔很对他的胃口,他原本也没想过为了几十只仙灵蜂就将明月倩怎么样。
让明月倩接纳细腰,就已经很委屈她了,如果还想让她给几十只仙灵蜂赔罪,那明月倩就真会成为一个笑话!唐瑄奇看着这张花容月貌的面庞,宠爱还来不及,怎么能让其他人笑话她?
他当即道:“区区几只仙灵蜂罢了,自然不算什么。可细腰那里,我该怎么说?”
明月倩心中一动,立刻道:“什么都不用说,不然那细腰会更讨厌我们的!”
“嗯?怎么这件事情,还跟念儿有关系吗?”唐瑄奇惊异道。
“是啊!”明月倩嘀嘀咕咕,将刚才的事情巨细靡遗地说了一遍,“念儿喜欢这么玩,难道你不许么?”
“当然没什么打紧的。不过,你可不能骗我。”唐瑄奇微微一笑,从手中的戒指里放出了一群仙灵蜂。
他是细腰的主人,这枚戒指才是他出行的时候,细腰真正居住的地方。
唐瑄奇想看究竟,明月倩何尝不想看热闹?念儿可是我们俩的孩子,天生厉害,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过你可别被她待会儿凶残的样子吓着了!
至于事件的关键人物,则是快要笑疯了。
明月倩呀明月倩,您可真不愧是亲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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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炫耀一样,立刻啪啪啪地狠狠将面前的一群仙灵蜂统统拍死。
唐瑄奇站在一旁,终于看得目瞪口呆,“念儿这算是什么喜好?”
“说明她将来也许会不输于你我啊!”明月倩抱着手臂,洋洋得意地道。
“倒也好,免得太心软,将来反倒不好教。”唐瑄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直听得旁边的唐承念一阵冷汗,这是什么爹啊!
【叮!经验值满,人物升级!】
【叮!经验值满,人物升级!】
【叮!习得法术:天眼】
唐承念光顾着拍了,没想到等回过神的时候,居然已经连升两级。
要知道第四级需要的经验足足有197啊!
她低头一看,立刻入眼了满地的仙灵蜂尸体,原本幽蓝的颜色,凑在一起,显得无比恶心。
唐瑄奇淡漠地收起了这些尸体,夸赞了一声:“念儿很不错。”
“嗷呜嗷呜!”唐承念略微给了他一点面子,挥舞了一下小手,继而低头看向了人物面板。
==========
人物:唐承念
身份:唐瑄奇之女
灵根:火
修为:凡人
等级:5
经验值:17/404
生命值:500/500
灵力值:300/300
物理攻击:41
物理防御:137
法术攻击:41
法术防御:137
附加闪避:4
会心一击:4
(每一次升级增加若干点,其余点数获得方式,请在您的世界自行寻找)
==========
才已经5级,就已经显得大变样了,回想起1级时候,那个小白板,唐承念居然生出一股恍然隔世的错觉。
对了,刚才好像还有个系统提示音,提到了法术?
对啊,她现在已经5级了,作为一个坎,学会一个法术倒也很有可能。
这可是唐承念学会的第一个法术!
原本还以为以婴儿的身体是不可能学到的,看来这个随身游戏系统只看等级,不看身体条件。
她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法术界面,果然,那里已经不是空空荡荡的了。
法术:天眼(洞悉敌人的能力。使用要求:灵力30)
“这算什么意思?”在随身游戏系统中,唐承念倒是可以自由说话了,她也怕好久不说话,真的会变成个哑巴。
洞悉敌人的能力?
唐承念在院子里扫视了一下,回忆着法术界面中的教导,将这两招用在了唐瑄奇和明月倩的身上。
“谁!”“谁?”
明月倩和唐瑄奇同时觉得背后一凉,立刻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起来。
唐瑄奇更是追了出去,可惜他们都想不到这造成他们背后发冷的法术是从女婴这儿来的,自然无功而返。
明月倩诧异地看向唐瑄奇:“夫君,难道你也没有发现那人?”
唐瑄奇沉重地点了点头。
这二人如临大敌,唐承念却是看着反馈回来的信息讶异不已。
==========
人物:唐瑄奇
身份:唐家之主
灵根:雷
修为:??
等级:??
==========
==========
人物:明月倩
身份:唐瑄奇之妻
灵根:水
修为:??
等级:??
==========
这天眼……也太劲爆了吧?
原本唐承念还觉得,使用天眼要耗费30灵力也实在太浪费了,现在才知道,何止是物有所值,简直就是捞大了啊!
在云泽大陆,修炼什么灵根,什么具体修为,通常都只有最亲近的人才会知道,毕竟对方一旦知道了你的灵根,说不准就会在上面做什么文章。
而有了天眼,唐承念简直想知道谁的灵根就知道谁的灵根啊!
至于这两人的修为和等级为什么是问号,唐承念也想得通。毕竟她现在只不过是5级,如果可以看透化神境界和元婴境界的人物,那才简直就是在开玩笑呢。
“罢了,过一阵,我会亲自去调查一下。”
被不明人士闯进后院,自己居然还没办法察觉,这对于唐瑄奇而言,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他咬牙切齿地说完了这句话后,淡然道:“时辰到了,带念儿去浸泡药浴吧。”
药浴?
对于唐承念而言,药浴跟升级的作用差不多,当即兴高采烈地挥起小爪子,来表达自己的欣喜,她这手舞足蹈的模样,自然又让明月倩和唐瑄奇看着笑了起来。
生命值和灵力值都是可以根据时间流逝,慢慢回复的,加上这段时间浸泡药浴,唐承念的数值又有了新的变化。
物理防御:210
法术防御:210
怪不得那些大家族的子弟轻轻松松就能把那些平民子弟甩到后头,才泡了几十天的药浴而已,唐承念的防御值已经到21级左右了,当然,她已经研究出来了,根据随身游戏系统的安排,她的基础数值是必然低于同级别修仙者的,所以她迫切需要寻找各种增加点数的办法。
这药浴就是一个,听说她现在浸泡的还只是第一种,效果最为温和的,不晓得更厉害的会是什么样子呢?唐承念不由得有些期待起来了。
这几十天里,唐承奕又来过几次,当然,这回都是唐瑄奇在场的情况下了。唐承念对唐承奕表示了足够的友好和喜欢,因此唐承奕才能来探望她“几次”而不是只有一次。
对于这对兄妹之间关系可以这么亲密,明月倩和唐瑄奇自然都是高兴的,不许兄弟阋墙,自然也不愿意看到兄妹阋墙,原本他们还担心特意分开这对兄妹,会让他们之间的关系产生裂痕,现在看来,孩子就是孩子!
唐承念可不知道他们想什么,她纯粹不希望这个单纯的哥哥将来为别人所利用,自然得先跟他搞好关系,将来她说的话,才可以让唐承奕信服。
不过那需要长期的努力,并不急于一时。
泡完药浴,唐承念打算睡觉了,然而明月倩并没有把她抱回房间,而是抱着她走出了院子。
这还是唐承念第一次离开院子,她老早就想看看外面的风景了,如今总算是得偿所愿。
唐承念现在才发现,这间屋子居然在中心处,因为没走多远,她就看到了一间十分宏大的建筑,远远望去居然还有云雾缭绕,仿佛仙境。她当然清楚,那里不是仙境,是唐瑄奇会客的地方,距离他自己的屋子也不远。
要知道,现在唐承念所居住的屋子可是她自己的,将来等她长大了,那里就属于她,现在明月倩和她住在一起,只不过是为了照顾她而已。看来,她这个长女的身份还是挺高的。
“师父!”
明月倩抱着唐承念进入那间云雾缭绕的屋子,里头已经有了三个人。
唐瑄奇带着唐承奕,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妇人。
唐承念四处张望,唷,唐瑄奇的那群红颜知己呢?
她再定睛一看,看到老妇人头顶上那个名字,当即笑了起来,怪不得那群红颜知己都成了缩头乌龟呢,这老妇人不是别人,正是唐瑄奇和明月倩两人的师父,也是一位化神境界的传奇人物。
老妇人名叫云长信,霸道的名字,也有个霸道的性格。
她最喜欢明月倩这个徒弟,所以非常看不惯唐瑄奇的那些风流事迹。当初她得知唐瑄奇与细腰有了纠葛,直接暴揍了唐瑄奇一顿,还是明月倩阻拦,才放过他一马,然而唐瑄奇当日便赌咒发誓,此生唯有明月倩一人。
然而,大结局的时候,却是明月倩自己闹出了那档子事,哭着喊着要将唐瑄奇的那群女人,都纳入唐家。云长信劝了好久也不凑效,最终拂袖而去。
不过,云长信到底还是心疼明月倩,因此常常来看望她,一旦云长信出现,那么那些红颜知己便全部都被唐瑄奇限制进入。倒也不是那群女人不想闹事,当初她们明知道唐瑄奇迎娶了明月倩,还能主动倒贴,自然不是个平淡的性子。
然而,曾经有一次,其中一个名叫阮葵的女人为云长信奉茶,她自忖外貌柔弱,嗓音甜美,云长信虽然是明月倩的师父,却也是唐瑄奇的师父,只要她肯伏低做小,这位云长信前辈大约也不会当众落她的面子,或者说唐瑄奇的名字。
结局就不用说了,云长信可是对唐瑄奇这群红颜知己的模样,性格,怎么认识的都很清楚,当初劝说明月倩的时候,她也问了唐瑄奇许多事情。
阮葵一出现,就被云长信打飞,之后再也没有人敢犯戒了。
她们只知道明月倩是云长信最喜欢的徒弟,却不知道明月倩还要叫云长信作姑姑啊。
有这么一位彪悍的娘家人,唐承念很满意,很是满意!
“这是小念儿吧?来,让我抱一抱。”自唐承念出生后,云长信还是第一回来,“之前因为一些琐碎事情耽搁了时间,现在才来看小念儿,唉……小倩,你有了身孕,怎么不来一封信?我早就来看你了!”
“又不是第一次生孩子,哪里劳动姑姑走这一趟。”明月倩腼腆地一笑。
唐承念撇撇嘴,什么呀,要是云长信能在她出生的时候来一趟才好呢,看看唐瑄奇的做派,在产房外头与他的那群红颜知己调情!不知道明月倩再生孩子吗?难道孩子不是你的呀,还没有你那红颜知己的一笑重要?
“小念儿真是可爱。对了,我带了一件礼物来,要送给小念儿呢。”
说着,云长信拿出一件东西。
见了这样东西,明月倩和唐瑄奇俱苦笑起来,齐声道:“师父,您还挂念着这件事啊?”
“怎么能不挂念?你们两个就知道修炼,没一个肯给我老婆子分忧的!”云长信摇摇头,将那件东西缩小,定在唐承念的脖颈上,形成了一块小小的图案。她有些黯然地道,“若是将来等她长大了,你们不要告诉她这件事,若是没有缘分,那就算了。”
喝喝,没想到吧,您孙女我是穿来的,不用等到将来,现在就能替你分忧!
不过这东西是什么呀?
唐承念还没看清楚呢,就被云长信定在脖颈上,遂决心待会儿一定要找一个反光的地方好好看看!
【叮!发现丹炉,开启炼丹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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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啪!”
他刚一起手,室内便突如其来地响起了一声雷电破空之音。
众人只觉得那雷电之声似乎花了双眼,等看清楚的时候,桌上不知何时已然出现了一面凸起的镜子。镜子边缘用金色尽数框框起,立在桌面上,看似普通,然而有了刚才那番声势,诸人已然不敢小觑这面镜子。
“这是我从前历练之时,从上古修士洞府中得到的宝镜,这面宝镜还有一个名字……”他将镜子翻转过去,露出背面给客人看,只见那金面上雕刻着四个大字:惊雷宝鉴。
“惊雷宝鉴?这是宝器?”有人惊呼道。
在云泽大陆上,各种身外御器同境界一样,也有区分,上品中品下品只针对同一级别,更粗略地分别则是灵器法器和宝器。其中,灵器最低,宝器最高,然而宝器通常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故而那人有此一问。
唐瑄奇很享受众人震惊的目光,点点头:“不错,这正是宝器。”
宝器,而且还是从上古修士洞府中挖掘出来的宝器……围观诸人各自交换了目光,许多人都对唐承念又羡又妒。这些人虽然都是各自门派、世家的翘楚,只是想要得到宝器却也是很难的,然而唐承念只是婴儿,一出生就能得到宝器,他们如何能不羡慕妒忌?谁让他们不是唐瑄奇的孩子呢!一些人只能这样开解自己。
另一些人,则是以此自勉,可以说人各不同吧。
唐瑄奇可以说起了一个不错的开头,众人不禁都开始期待,排在唐瑄奇之后,唐承念的母亲明月倩又会为自己的女儿准备什么东西呢?
明月倩将唐承念交到唐瑄奇怀中,嫣然一笑,素手翻转后掌心中出现一截既细又嫩的木头。
这一手没有唐瑄奇那么多花样,却更勾起了诸位宾客的好奇心,也包括唐承念。
“这是蕴魂木。”并不等众人相询,明月倩已然自己先给出了答案。
听到这个词,大伙都不由得面面相觑起来。蕴魂木?那是什么东西?
明月倩没料到自己手中的东西居然会冷场,一时间生出了一些尴尬的情绪。
忽然,一个声音将她从这尴尬中拯救出来。
“这是上古书册中记载过的蕴魂木吗?”
一个面容青涩的书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原来是‘无所不知’余先生!”明月倩略略安心,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来。
这位‘无所不知’名叫余蛮言,这名号并不是他自己取的,而是修仙界众人公认的。余蛮言是云长信那一代的修仙者,由于分了许多精神研究上古书籍,修炼受到了耽搁,同一代的有些都已经登入化神境界了,他还在元婴境界徘徊。不过余蛮言不愧他的声名,闯荡至今,还没有公展后余蛮言不认识的宝物。
“没错,这正是蕴魂木。”有余蛮言这个识货的人在,总算不至于明珠蒙尘。
余蛮言盯着蕴魂木仔细看了许久,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真是蕴魂木。唐夫人真是好手段,听闻这蕴魂木的生长条件极为苛刻,旁边需有伴生的灵木,以为它提供养分,看这一节蕴魂木的成色……应该是三千年以上的灵木吧?”
他说了许多,然而却又有些重点没有提到,伴生灵木是什么?蕴魂木的作用又是什么?蕴养神魂?——有人暗自猜想到这一点,都相顾骇然。神魂对修仙者而言,几乎不输于肉|身,甚至对元婴境界以上的修仙者而言,比肉|身还要更加重要一些,然而神魂脆弱,一旦受伤,要用很多年才能修复,更不要提壮大滋养了。
无论蕴魂木可以养魂还是可以壮大神魂,都是了不得的宝贝!
一时间大家看唐承念的目光更火热了,唐承念无暇自得,她紧张地盯着余蛮言,心中烦躁不已。蕴魂木有什么作用?无所不知的余先生您倒是给我讲一讲呀!
可惜余蛮言还是退回了人群里,明月倩则将蕴魂木放在了桌上。
缀在明月倩之后的是一位温婉的女子。
“这是妾身为小念儿准备的东西,还望小念儿可以成为一个了不起的战修。”这个温柔的女人名叫兰诗嬛,当初在唐瑄奇出海的时候为他所救,自称失忆,寄居唐家。
唐承念冷然盯着这个女人,她从前不怎么露面,也就这样的大场合才会出来。看兰诗嬛手上拿着的似乎是一册玉简,她淡然笑道:“这一册玉简乃是妾身闲暇时参照各种战阵为念儿编写的,还望诸位莫要取笑。”
自己制作的?
众人都将目光投向了兰诗嬛的素手,她轻轻打开玉简,露出玉简内容的冰山一角。在卷首处落下奥妙经三个字,看来就是这一册玉简的名字了。玉简虽然不厚,然而打开来大家才发现这玉简的每一页都薄如蝉翼。既然兰诗嬛说是她做的,这倒是没什么好作假的,然而以这玉简的模式,不像是普通的玉册,应该是炼器作品。可见兰诗嬛的炼器手艺绝对是出神入化,她用的明显是天山之上培育千年的寒玉,平常人近身不得,她却能将之分成这么好看的片段。
一时间,大家又对唐瑄奇生出了妒忌之心。
红颜无数也就罢了,竟然全是这等奇女子,他们如何能不羡慕?
唐瑄奇满意地朝兰诗嬛点点头,明月倩却是面寒如冰,一丝笑容都绽不出。
不过下一个女人很快就吸引了诸人的注意力,倒是没有注意到明月倩的神情。
唐承念好奇地朝兰诗嬛丢了一个天眼:
==========
人物:兰诗嬛
身份:???
灵根:水
修为:??
等级:??
==========
唐承念只是觉得狐疑,现在却是笃定了。
看来,这兰诗嬛的身份不简单啊,竟然保密?只不过,不晓得这个兰诗嬛千辛万苦来到云泽大陆,投身于唐瑄奇是出于什么缘故?但不管是为了什么,这个女人都很危险。
待会儿那本奥妙经绝不能碰,谁知道兰诗嬛对那本奥妙经动了什么手脚?
就在唐承念对兰诗嬛起了疑心的时候,众人再一次惊呼起来。
“这支玉笔亦是妾身为念儿亲手做的,望她将来在符道之上有所造诣。”列在兰诗嬛之后的女子是阮葵,上回那个被云长信丢出去的女人。看来她的确是很受唐瑄奇的宠爱,否则当初也不敢挑衅云长信,现在更不可能排在明月倩和兰诗嬛之后。
更重要的是这阮葵还能生育。
【唐承眷:本文女主之一,唐承念之妹。温柔善良,常常治愈温燎相受伤的心,最后大方地接受了自己的姐姐与自己共事一夫】
大约三年后,唐承眷就会出生,那个女人可要比阮葵精明得多,外貌也更像兰诗嬛,一派楚楚可怜的模样,搅得身边的所有男人,包括唐承奕也为了她而转。
当初,唐承奕对这同父异母的妹妹,可要比对唐承念好太多了。其中既有唐承奕单纯好欺的缘故,也有唐承念骄纵自大的缘故,最重要的还是唐承眷有着极为高明的手段。
真不知道那唐承眷是怎么教的,除了姓唐,与唐承奕和唐承念半点不像。
要不要找机会给这小妈下点药呢……唐承念打了个滚,罢了,三年后她也还是个婴儿,又能做什么事情?若是有机会倒好,如果没有机会,那也就罢了,最主要的敌人是温燎相,旁边还有一个身份不明的兰诗嬛,唐承念悲伤地想,她的连一个好队友都没,可不能再给自己树敌了。
为了安全,她再给阮葵丢了个天眼,一切正常,这才安心。
如果唐家这群女人全是神秘派,她就真的得计划一下离家出走的事情了。
阮葵将符笔搁置,细腰走上前来。
不是说细腰比后面的女人更尊贵,只是她身为唐瑄奇的灵宠,与唐瑄奇同出同入,故而先走出来。前头三人她算是不敌了,第四个位置却不能让给其他人,细腰向身后递过去一个得瑟的笑容,袅袅婷婷地拿出了一只玉瓶。
“这是我这些年的珍藏,盼小念儿做个炼丹师。”
细腰将玉瓶放下,唐瑄奇打开扫了一眼,笑容不减:“一整瓶蜂王浆,细腰有心了。”
这仙灵蜂出产的蜂蜜分作普通蜂蜜、仙灵蜜、蜂王蜜、蜂王浆。
蜂王蜜和蜂王浆只有一群仙灵蜂的蜂王才可以提炼出来,蜂王蜜再一提炼,才是蜂王浆。在炼丹的时候滴上一滴,对成品很有帮助,凡是炼丹师,没有不追求蜂王浆的,唐瑄奇当初就靠着这些蜂王蜜蜂王浆,钓回来了一个女炼丹师陈若玉。
陈若玉紧随着细腰走上前,拿出一册玉简,这份玉简就没有兰诗嬛亲手炼制的那样精致了。
炼丹师分四层:弟子、丹师、大师、宗师。陈若玉连大师也称不上,却走奇巧一路,她将玉简放在桌案上:“这是我为小念儿编纂的基础丹册,若是她想要走丹师一路,便看看这些吧。”
“多谢。”连明月倩也惊讶地道了一声。
要知道炼丹师多敝帚自珍,不论陈若玉为了什么,她的确送了一份大礼。
接下来诸女尽皆准备了礼物,只是都比不上这六个宝物。
惊雷宝鉴、蕴魂木、奥妙经、符道玉笔、蜂王浆、奇道基础丹册。
诸女献宝后,便要开始了。
忽然一个雷电一般响亮的声音凭空而来:“我也想送承念一件东西,不知可否?”
人群散开,露出那说话之人的模样。
没人敢再言语,看看主人家,再看看那个男人,凡是有点脑子的,都晓得这是人家的家务事,不便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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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说话之人正是冯无许。
他走到桌前,与明月倩,唐瑄奇遥遥相望。
冯无许丝毫也不掩饰自己炙热的目光,他所看的,好像并不是唐瑄奇的夫人,而还是明月崖上那个骄傲孤鹜的一轮明月,月下清笛之声,仿佛还是昨日。
“冯公子想做什么,直说便是。”
唐瑄奇不忿地开口,将冯无许唤醒。
当着他的面做白日梦,梦中的对象还是他的夫人,这冯无许当真是无道极了!
冯无许淡漠地瞥了唐瑄奇一眼,安静地拿出了一颗明珠。
“拿珍珠当礼物,将唐府当作了什么地方?”细腰到底只是一只灵宠,不通人世中的潜|规则,现在可是冯无许挑衅情敌,怎么可能真的拿颗珍珠来做礼物?
诸客虽然也不知道冯无许拿出来的明珠是什么,却也都对细腰露出了嘲讽的神情。
“哼。”冯无许更是打从心里流露出不屑,他看了一眼细腰,再看了一眼明月倩,前后不同的眼神令他毫不客气地展露了心中的鄙夷。
唐瑄奇微怒,对细腰道:“退下。”
细腰红了眼眶,却也知道这里不是闹的好时机,只好闷闷不乐地退回诸女之中。
无所不知余蛮言及时上场,给大家解答了疑惑。
“这是月牙珠?”
得,又是一个没有听过的名字。
只是这明珠的名字倒是引人遐思啊,月牙珠,月牙,月……
明月倩俏脸一白,撇开了脸。
错过了对视的机会,冯无许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可惜。他无奈地收回目光,将月牙珠放在桌子上:“这是用东海白蛟的心脏所制,其色甚白,光滑而天生有灵气,佩戴这颗明珠,自然而然能得到灵气滋养。”
他有些迟疑地再看了明月倩一眼,见她坚持不肯回望,只得对唐瑄奇默然传音几句。
唐瑄奇悚然一惊,失神开口:“真的?”
冯无许点点头,不再看唐瑄奇,恢复了明月倩的死忠粉本色。不过唐承念怎么看都觉得冯无许的倾向越来越像是痴|汉了。所谓“我虐痴汉千百遍,痴汉待我如初恋”,就是说的这个情况吧。
“咯咯咯……”唐承念再一次欢实地笑了起来。
唐瑄奇神色挣扎许久,没有将月牙珠还回去,他想,一切随缘吧。连唐瑄奇也想不到,冯无许会为了明月倩冒那么大的风险,他更想不到,白蛟的心脏竟然能制作出那么厉害的东西,当然,月牙珠只此一颗,要制作这颗月牙珠,为了追求它的效果,所要花费牺牲的恐怕更多。
要是自己佩戴,自然是可以回本的,然而冯无许却将月牙珠送了过来。
“开始。”
唐瑄奇将唐承念放在了桌上,微微退开几步,免得让唐承念觉得压抑,其他人也有样学样。他们可不知道,这个坐在桌子上左顾右盼的女婴并不是在畏惧陌生的环境,而是在思索自己究竟要拿什么东西呢?
唐承念已经自己研究过了,她拿到什么东西,那样东西就是她的。
这些礼物似乎都很好啊,既然要送,那就都送给她嘛!
她思索了好久都想不出来,最终还是决定先就近好好看看。
第一个自然是惊雷宝鉴。
唐瑄奇见小小的婴儿千山万水爬到自己送的惊雷宝鉴前,不由得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不愧是贴心的女儿,真争面子!
他才刚这么想的时候,唐承念已经把手放在了惊雷宝鉴上,似乎是想要摸它,可是才抓住边缘,她却又忽然松手了。这可就愁坏了围观群众,你拿啊!你倒是拿啊!摸一摸就放下算是几个意思?这惊雷宝鉴你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唐承念猛然松手,是吓到了。
【惊雷宝鉴:上古元婴修士轰雷真人之宝,佩戴后攻击+1200,雷抗50%】
诶?
唐承念骤然听到这个声音,差一点把手中的惊雷宝鉴给丢出去。
随身游戏系统居然可以做到这个地步,将这些东西彻底数据化?
她是真没想到。
然而发怔之后,便是狂喜。
如果她的鉴定术这么厉害,那么这不就是说其他东西也都可以鉴定出来?
唐承念立刻爬向了下一件宝贝,明月倩送她的蕴魂木。
【蕴魂木:蕴养神魂的木系之宝,佩戴后灵力值+(等级x100)】
这数值……基本上就是将灵力值翻倍呐!
唐承念惊喜不已,爱不释手地把玩了蕴魂木好半天。
结果还是放下了。
她还得接着看其他宝贝呢。
话说回来,这已经是第二次听到‘佩戴’,难道随身游戏系统将这些东西都理解为了装备?
可装备栏还是灰暗的呢。
不管了,装备系统迟早是会开启的,她担心那些做什么!
【奥妙经:增加战意的宝物,佩戴后会心一击+(等级x10)】
【符道玉笔:增加画符成功率的宝物,佩戴后画符成功率+10%】
唐承念拿起符道玉笔的时候,并没有听见料想中的声音。
不由得失望地丢开了符道玉笔。
她原本还以为只要拿到这样东西,她就可以开启画符系统呢。
看来,不是触发画符系统的并不是这类道具,就是符道玉笔的等级还不够格。
上回她开启炼丹系统真是误打误撞,那可是云泽丹炉啊,以云泽大陆为名的东西,想来那个云泽丹炉的来头肯定很大。说不定就是上古时期哪位大能的本命法宝,可惜她们这些后人实在是比不上前人,不说使用云泽丹炉了,恐怕连打开这个云泽丹炉都做不到吧,也怪不得当初云长信那般失落。
【蜂王浆:增加炼丹成功率的宝物,使用后炼丹成功率视情况增加】
【奇道基础丹册:开启炼丹系统,增加炼丹经验】
唐承念在奇道基础丹册这里停驻了很久,几乎让众人咬碎银牙。
尤其是玉笔几乎被唐承念丢掉,觉得大失面子的阮葵。
连陈若玉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这唐承念竟然真的不要前面那些宝物,却要她的玉册?
殊不知唐承念只是陷入随身游戏系统的炼丹系统中去了。
听到炼丹经验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立刻回到了炼丹系统。
找了半天,才在角落里找到一栏:
炼丹经验:3/10000
一炉得灵丹才算1个炼丹经验?这升级可有够难的!
不过仔细想想,炼丹师只有四个层次,升级难也在情理之中嘛。
开启炼丹系统那六个字也被唐承念注意到,莫非想要开启各种系统,就得要拿到相关的玉简?就是不知道要拿什么层级的,不过这也算是一个突破口,总好过之前根本就不知道应该从何处下手。唐承念很快从随身游戏系统中离开,回到了现实,朝着月牙珠爬了过去。
她这个动作让所有人,包括陈若玉在内都松了一口气。
要是唐承念真的选择奇道基础丹册,那她可就真的成为众矢之的了!
【月牙珠:白蛟心脏所制。使用后习得白蛟天赋法术:庄生晓梦(在梦境中获得进步。使用要求:灵力50)】
在梦境中获得进步?
那是什么意思?
唐承念真是不明白,然而冯无许既然敢拿月牙珠献宝,这月牙珠肯定有用。
当时连唐瑄奇都受到了震撼,看来这月牙珠……
唐承念咬一咬牙,她刚才是不知道哪件更好,因此不知道怎么选择,现在则是觉得所有东西全部都是宝贝——她更加不知道应该怎么选择了!惊雷宝鉴加攻击,虽然是雷系,但既然系统没有注明,那她应该也可以使用。说起来,随身游戏系统放宽的条件实在太多,连等级限制也没有,否则惊雷宝鉴这种元婴境界的宝器她恐怕只能无福消受了。
至于其他宝贝,也各自对她都有助益。
蕴魂木这种东西就不用说了,和奥妙经一样可以用到后期。
奇道基础丹册可以增加炼丹经验,里面还记载了几种奇巧的丹药丹方。
月牙珠肯定对她有用,虽然还不知道怎么用。
跟以上东西比起来,符道玉笔和蜂王浆算是最差的了。
唐承念苦恼地思考起来,殊不知她苦恼,围观群众更加苦恼。
小祖宗,求求您快一点下决定吧!
到底选择哪一样,您还没有想明白吗?
也难为唐承念可以无视这么多人期盼的目光,自顾自地陷入思索中。
“嗷呜!”
许久以后,唐承念才抬起头。
她环视四周,接触到众人的目光,那些目光全都是充满期盼的。
她为什么要苦恼?
有什么好苦恼的?
这些东西既然都已经送到了她的面前,她凭什么要思索?所谓择向,所谓抓阄,究其根本,最重要的还是看主人公的选择吧!主人公要怎么做,自然随主人公的心意,她耍些小小心计又有什么关系?有什么好顾虑的,在外面眼中,她只是一个婴儿啊!
唐承念思考到这里,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来。
她长臂一揽,将所有的东西全部都揽到了自己的怀里来。
既然已经送到了桌子上任凭我选择,那么这些东西全部都是我的!
都归我!我就是这样放荡不羁的爬行种,不服你咬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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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杀死5级“幻境画笔”,获得经验值5】
【叮!经验值满,人物升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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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唐承念
身份:唐瑄奇之女
金钱:27
灵根:火
修为:凡人
等级:6
经验值:3/671
生命值:600/600
灵力值:350/350
物理攻击:51
物理防御:238
法术攻击:51
法术防御:238
附加闪避:5
会心一击:5
(每一次升级增加若干点,其余点数获得方式,请在您的世界自行寻找)
==========
堪堪升级,唐承念便发现自己的所有数值竟然在瞬间全部回满。
加上这两天浸泡的药浴,物理防御和法术防御再一次精进,虽然只是一点点,却也是看得见的进步。
带着这样的喜悦,唐承念对付下一只怪物的时候爽利多了。
这升级后的第一只怪物还是蝶精,可是它竟然迟迟都不曾爆发。
不是血量到达百分之二十以下,就要发出蝶卷狂风了吗?
唐承念一惊,当即对这只幻境蝶精使用了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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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称:幻境蝶精
属性:风
等级:6
攻击:50
防御:50
生命值:130/500
灵力值:250/250
法术:蝶卷狂风
==========
变了!
原来她升级,这里的怪物也会升级。
【叮!杀死6级“幻境蝶精”,获得经验值6】
当然,经验值也会增长。
可是这些升级了的怪物,又怎么会是那么容易杀的?
所以,现在唐承念的压力不仅没有减少,反而增加了。
不过,比起普通的修仙者来说,自己已经足够幸运了。——虽然总觉得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不过唐承念很快就想通了,随身游戏系统原本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她多了一世记忆,多了一条性命,又多了一个外挂,比起这世上许多人都要幸运。如今她竟然为了这种小事魔怔?那也实在太可笑了。
……
时光如梭,几十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药浴早已经没有了效果,听闻唐瑄奇在收集第二种配方的材料,唐承念已经很多天都没有找到机会出门了。
明月倩每一天都留在房间里,陪伴在唐承念身边,教导她说话,教导她走路。
今天唐瑄奇也来了,似乎因为他陪伴在身边的缘故,唐承念总觉得明月倩特别激动。
“来,跟我念,娘~娘~”
“嗷呜!”唐承念继续装哑巴,勉强地吱了一声。
她并不是真的不会说话,只不过唐承念实在是不清楚她应该在什么时机开口才合适?早知道当初应该看几本有关婴幼儿的书,她实在不想表现得太异于常人,却也不想表现得太泯然众人。其中那个度,可真是不好抓。
“娘~娘~念儿怎么不说话呢?唉……”明月倩摇头叹息起来。她愁眉苦脸地瞪着唐瑄奇,道,“你说说念儿究竟是怎么回事?别家的小孩子,不是都该开口了吗?”
唐瑄奇也皱起了眉头:“念儿该不会有哑病吧……”
“念儿怎么会有哑病!”明月倩着急起来,她也顾不上面前这人是自己的夫君了,不忿地斥责道,“若是你不愿意管,那也就罢了,让我自己教导她吧!”
怎么忽然吵起来了呢?
唐承念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睛,昨天晚上她为了冲击第8级,提前入眠,劳碌了大半天,虽然成功升级,却也透支了所有的力量。
就连明月倩的逗弄,她也不是很想回应。
“你看,念儿都没有力气!可能是病了!”明月倩说完,狠狠在唐瑄奇背上掴了一掌,“她必然是病而无力,绝对不是哑病!”
“唔……不管怎么样,还是找个大夫给念儿看一看吧。”唐瑄奇不置可否地道。
他心中想的是,如果唐承念是天哑,将来修仙之路恐怕会坎坷无比啊。
明月倩并不理睬他这些,她看一眼唐瑄奇的神情,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管念儿是什么样子,我都不会放弃她的!”
“好,好,我也不会放弃她,我也没有说过要放弃她啊!”唐瑄奇无奈地安抚着明月倩。
虽然唐承念是他唯一的女儿,也是长女,可如果不能修仙,或者修仙之途太慢,那与普通人何异?唐瑄奇甚至在想,这个女儿是否会成为别人的笑柄?虽然安慰着明月倩,唐瑄奇却已经在考虑后路了。
‘我说你们怎么像是要打架一样啊?’唐承念浑然不觉自己才是造成现在这个情况的人,见两人争吵了好久,似乎不想要停下,便闭上眼睛想好好睡一觉,不然稍微假寐一番也可。然而接下来明月倩和唐瑄奇的话却令她狠狠打了个冷战,瞬间就清醒了。
“要不然我们还是快回明月崖,或者去什么地方请个大夫吧!我马上就去将师父请过来!若是念儿当真不能说话……不,我怎么也得先想个办法啊!”明月倩急得六神无主。
唐瑄奇心里也不好受,他神色复杂地看了唐承念一眼,却摇摇头:“其实也不至于那么糟糕,说不定念儿是晚慧。但如果念儿当真天哑……”
“她才不是天哑!”明月倩抬头呵斥道,眼睛里还有泪光。
等等,这两人是怀疑我是哑巴吗?
唐承念悚然一惊。
虽然这里是修真界,可是对那些天生残疾的人却并不比地球上好多少。甚至由于天生残疾的人修炼更困难,被视为上进无门,如果哪个大能生出了天哑儿,将会被当作笑话。
唐瑄奇的脸色可不怎么好看,该不会是担心她会成为他的笑话,想要提前处理她吧?不是唐承念思想黑暗,她怎么看都觉得唐瑄奇这个绝情的男人,可以为了他自己干得出那种事!
如果被唐瑄奇这个化神境界的老祖出手对付,她恐怕真得要死了。
“娘!”
唐承念情绪激动,瞬间就自动失格喊了一声。面子什么的都是浮云,她才不想被唐瑄奇人道处死!
明月倩还哭着呢,猛然听到这个声音,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来。
唐瑄奇的表情也不比明月倩好多少,他看了一眼明月倩,又看了一眼唐承念,急了。
“念儿……念儿刚才是不是说话了?”
“我没听清楚,要不然,再问一问?”唐瑄奇低声道。
“嗯,再问一问!”明月倩慌忙将唐承念从摇篮里面抱了出来,低声呼喊她的名字,“念儿,念儿,你再喊一遍好不好?”
其实,喊出声音的那一瞬间,唐承念就觉得不对。
她这么久没说话,两人一怀疑她就开口了,不会显得太奇怪吗?虽然现在两人不会在意,但唐瑄奇这人相当多疑,只要在他的心里面埋下了一颗种子,将来指不定就会长成什么样的苍天大树。
唐承念不敢冒险,她的危机够多了,没必要再增加一个潜藏的敌人。
明月倩和唐瑄奇逗弄她的时候,唐承念一边瞪着眼睛装无辜,一边拼命地思索对策。她待会儿究竟应该怎么做,才能打消唐瑄奇的怀疑?
……
“怎么又不开口了?”明月倩逗弄了好久,唐承念都只是张着嘴巴流口水,不由得有些失望。
唐瑄奇也失望,看唐承念的表情也变得有些阴沉。
平日里他只觉得这是自己可爱的长女,可现在唐承念无论做什么他都只觉得面目可憎。
他微微偏头,看了看明月倩,心中思索该不该早些处理了这个祸患?当然,他得做得隐秘一些,如非必要,可不能让明月倩知道,否则还不晓得妻子这边会闹出什么大乱子来。
唐瑄奇这样想着,又觉得明月倩真是烦人极了。
其他女人,哪一个不是将他作为中心?整天都围绕在他的身边转悠?在那群女人的世界里,只有他唐瑄奇一个人。而明月倩呢?她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不说唐承奕和唐承念,冯无许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
虽然明月倩从来只是以礼相待,可每当唐瑄奇想到有一个男人一直在垂涎着自己的妻子,他就觉得不爽。偏偏他还不能扼杀那人,就更是烦躁不安了。
“罢了,念儿不说话就算了。”唐瑄奇说完,冷冷地要从明月倩的怀中将唐承念抱走。
“你要做什么!”明月倩直觉地将唐承念抱在了怀里。
唐瑄奇眉头一皱:“我是她爹,我会对她做什么?你这副模样,是在怀疑我吗?”
明月倩不说话了,只是眉目冷淡。
“小倩!”
“她才不是天哑!”
“我没说她是天哑!”唐瑄奇冷然道。
明月倩摇摇头:“不是我说的。”
两人俱皆一愣,都将目光投向了唐承念。
“她才不是天哑!她才不是天哑!她才不是天哑!”唐承念仿佛并没有察觉到他们的注视,她张着嘴巴,不断地重复着同一句话,这是刚才明月倩说过的。
明月倩的眼泪顿时汹涌而出:“对,念儿不是天哑,念儿好着呢!”
唐瑄奇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他有些羞愧。既是为自己竟然对亲生女儿生出过扼杀于她的念头,也是为唐承念。你会说话怎么不早些说?平白让我做了一次坏人!
唐承念压根没想到,她虽然打消了唐瑄奇的疑虑,却在唐瑄奇的心中种下了另一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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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儿能开口了,那也是时候学走路了吧?”唐瑄奇拦住打算将唐承念狠狠夸赞一通的明月倩,语气淡然地说道。
“走路?会不会太早了?”明月倩还有些不舍,她将唐承念紧紧地抱在怀里,唐瑄奇和唐承念都不怀疑,如果有条件的话,明月倩可能愿意一辈子都不把唐承念放下来。
不过在场三个人,两个人都不同意这件事。
“不早!”
‘不早!’
唐瑄奇希望唐承念早些懂事,早些展开修炼之路。
而唐承念自己也希望能够快点学走路,这样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出去打怪赚经验。对了,还有灵草,明月倩房间外面的那个花草园,唐承念早已经惦记多时了。
“娘!娘!娘!”唐承念飞快地重复着这个字,手舞足蹈地表达自己的急切。
唐瑄奇也像墨茶绿一样很快明了了唐承念的意思,当即开口道:“你看,念儿自己也很心急,很想要早点学会走路呢!她这么懂事,你是她娘亲,难道还没有一个小孩子懂事?”
“……那好吧。”明月倩很是艰难地点点头,慢慢地把唐承念放在了平地上,手还是环住了她的腰,免得唐承念失去平衡摔倒。
当初她教导唐承奕走路的时候就已经很心疼了,换了唐承念,就更加不舍。
唐瑄奇走到几步路开外,转过身蹲了下来:“小倩,松手,让念儿走过来。”
‘对啊对啊你快松手吧。’唐承念欲哭无泪,明月倩手上的力气可不小,她感觉自己的腰简直都要被掐断了。
好不容易明月倩终于肯松手了,唐承念才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她倒不是真的不会走路,只不过和说话一样,她得循序渐进,从跌跌撞撞到稳稳当当之间,还是有着不小的距离。
结果,装不会还真是比真不会更累。
唐承念来回走了两遍,终于松懈了一点,开始慢慢地走,稳当地走,中途还小心翼翼地注意着明月倩和唐瑄奇的眼神,只要他们的目光稍微有些改变,她就立刻假装一个趔趄,栽倒在地上。
走了一整个下午,唐承念总算是可以慢悠悠地走路了。
“念儿是个天才,也许将来真能成为一个了不起的战修呢!”明月倩笑道。
连唐瑄奇的眼底也闪过了一丝赞赏:“不错。”
唯一苦哈哈的人就只有唐承念了,她累得连手都已经抬不起来,等到入夜了吃完了晚饭,她也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开启庄周晓梦,而是进入了随身游戏系统的人物面板。
昨天一升级,她就立刻退出了庄周晓梦,之后被明月倩和唐瑄奇吵醒,一直都没有看过自己的新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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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唐承念
身份:唐瑄奇之女
金钱:27
灵根:火
修为:凡人
等级:8
经验值:0/1432
生命值:800/800
灵力值:450/450
物理攻击:71
物理防御:270
法术攻击:71
法术防御:270
附加闪避:7
会心一击:7
(每一次升级增加若干点,其余点数获得方式,请在您的世界自行寻找)
==========
“距离第9级也只剩下一个等级差了……可是1432点经验,我还要刷多久啊。”唐承念想起前一天晚上的遭遇,简直要哭了,她昨天可死了几十次啊!
还是先休息一个晚上吧,再这么高强度地继续下去,她的身体没事,精神倒是要先垮了。
想到这里,唐承念打开了炼丹系统。
这段时间,她看那药浴已经没有什么效果了,便开始吸收那里面的百日菊精华。
其中也拜托明月倩再带她去了一趟花草园。
摘了足够的霓裳草以后,唐承念一株一株将那些灵草全部转化成了精华。
两者的数量一致,都是五份。
这回大概可以炼制出五炉得灵丹,唐承念已经想过了,到时候这些灵丹她可以将之全部转化为金钱,她很好奇,那个金钱可以进入人物面板,到底是有什么特殊作用。
将五炉得灵丹的材料都丢进了系统丹炉,唐承念这才安心地睡去。
劳碌了一天一夜,唐承念睡着得很快,睡得很香甜。
第二天早晨,唐承念得到了五十枚得灵丹,将之全部交易给了系统。
金钱:77
炼丹经验:508/10000
增长的不仅仅只是经验值,还有炼丹经验。
等凑满了这10000点,想来她就将是正式炼丹丹师了吧?
每天的进步,都是唐承念可以看在眼里的。
唯一看不到的进步,就是每天学说话和学走路的课程。唐承念从明月倩和唐瑄奇的闲聊中,断断续续得出1岁的时候就应该同时学会走路和说话的结论,她既要控制步伐不能进步太快,却又不能太慢让唐瑄奇失望,好不容易才熬过了接下来的几个月。
在这段时间里,唐承念也攒够了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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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唐承念
身份:唐瑄奇之女
金钱:77
灵根:火
修为:凡人
等级:9
经验值:1943/1943
生命值:900/900
灵力值:500/500
物理攻击:81
物理防御:280
法术攻击:81
法术防御:280
附加闪避:8
会心一击:8
(每一次升级增加若干点,其余点数获得方式,请在您的世界自行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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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果不吞服得灵丹,那么经验值就会卡在极限值上,之后不管她怎么获得经验,这个经验条都不会再增加了。
她现在的等级在外面算是一名高武者,而且还是高武巅峰,可惜武功再高,也不能算是仙人。
【叮!杀死9级“幻境画笔”,获得经验值0】
【叮!杀死9级“幻境温燎相”,获得经验值0】
【叮!杀死9级“幻境温燎相”,获得经验值0】
……
【叮!杀死9级“幻境画笔”,获得经验值0】
“哎!真的一点都没有增长!”
在经验值满了以后,唐承念不管再怎么打怪,都再也不曾获得经验。
可惜在庄生晓梦中无法吞服得灵丹,唐承念也只能耐心地等待着第二天的来临。
她从来都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可以从庄生晓梦中苏醒,也只好百无聊赖地在幻境中消磨时间了。
进入庄生晓梦后,每一天的战斗场地也都是随机的。
唐承念想过其中的原因,大概是为了让玩家可以适应各种场地吧?这一次她的刷新点在河边,不得不说,这种湿滑的场地里太容易出事故了,比如说摔倒。
她有好几次都是因为摔倒,才被身后的怪物给撵上来。
好不容易捱到了庄生晓梦效果消失,等唐承念看到现实中的场景,立刻一头栽倒。她实在跑了太久,虽然身体不累,精神却已经枯竭了。
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明月倩和唐瑄奇都来了,唐承念立刻闭上眼睛,能装睡一时是一时。
“我说了念儿最近太劳累了吧,就应该让她好好休息!”明月倩不耐烦地道。
唐瑄奇难得地低声下气,轻声对明月倩道:“那我们就等等。”
“什么等一等呀,今天就让念儿好好休息,你瞧瞧,她眼眶都青了。”明月倩怜惜地道。
“……她这眼睛难道不是因为昨天你没扶稳她,害她撞在门框上,才撞青了眼睛吗?”唐瑄奇小声咕哝。
“不是你逼着她走路,她根本不会遭遇这种危险!”明月倩猛然提高了嗓音。
“好,我错了,我们不要说这个了,好吧?……真是不讲道理。”
“你说什么!?”
“没有没有……行行行,那就让念儿好好休息,今天不练习了,正好我们很久没有单独相处过了。”唐瑄奇说着,语气立刻变得十分温柔,他牵起了明月倩的手,低声问道,“好吗?”
明月倩羞怯地点点头。
于是这两人来了又走。
唐承念莫名其妙地从摇篮里爬了起来,遥遥望着已经没有动静的大门,悄声腹诽道,果然,谈恋爱降智商。
估计明月倩和唐瑄奇出去以后,会让墨茶绿回来看顾她,唐承念立刻又倒回了床上。
唐承念悄悄进入了随身游戏系统,从仓库中拿出了那三颗得灵丹。
一颗得灵丹可以突破一个境界,唐承念捻起这一颗,吞进了自己的肚子里。
这枚丹药入口即化,唐承念只觉得浑身一热,四肢经脉都变得通盈舒畅了。
【普通突破!生命值上限+100,灵力值上限+50,物理攻击+10,物理防御+10,法术攻击+10,法术防御+10,附加闪避+1,会心一击+1】
噔噔噔!
在可见的人物面板上,人物数值顿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除了平时必然会改变的数值,比如等级和经验值以外,一直都没有变化过的“凡人”两个字终于也发生了改变,随着底下的数值刷新,“凡人”也被“炼气”两个字所取代。
这意味着,唐承念不仅升级了,而且也跨越到了一个新的层次,一个新的领域!她已经不再是一个高武者,而是一个真正的修仙者!虽然还只是修真界垫底的炼气境界一层,然而她已经和这世上许多人都不一样了。
【叮!经验值满,人物升级!】
系统提示显得有些姗姗来迟了。
好在接着这一条提示之后,下一条系统提示很好地安慰了唐承念的心。
【叮!习得法术:炎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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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了……你错了,我也不对。”
云长信猛然将这一页纸化为硝粉,在身周布下禁制,只有唐承念呆在禁制中,看到这万万人敬仰的化神老祖,竟然放声痛哭。
她的长发,更白了,她的皱纹,亦然更深。
唐承念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却直觉云长信似乎是在往糟糕的方向奔去。
好在禁制很快就被打破,唐瑄奇冷着脸冲进来,迅速将云长信击昏。
“刚刚究竟怎么了!”明月倩六神无主,只能问询唐瑄奇。
“师父差一点入魔。”唐瑄奇眉头皱起。
明月倩瞪大了眼睛,不能置信。
修真界中俗语的入魔,指的并不是入魔道,而是神魂癫狂,失却自我。
不是死,却比死更惨,魂魄仍旧留在世间,却放肆地做一些违背本心之事。
这种入魔,就连真正的魔道修士都畏惧无比。魔道修士一旦入魔,痛苦将甚正道修士百倍,这与他们的特殊修炼方式有关。
唐瑄奇这条修者之路中倒也遇到过邪道修士,他也曾经与其中几个女修有过露水姻缘,尤为清楚入魔的可怕。
“方才有谁来过?”唐瑄奇问道。
众人皆言不知。
唐承念一愣,虽然余蛮言出现得很突兀,可是他一路走来,却经过了许多人呀,怎么那些人全都露出茫然的模样?
很快,宁婉心为她解答了心中的疑惑。
“迷人香。这人是针对长信来的。”宁婉心低声道。
唐承念更诧异了,即便她只是围观,也看得出余蛮言和云长信一样,心中藏着很深的事,他二人之间的言谈,绝对没有作假的情绪,可若说不是作假……这件事也许真是个巧合。
不过唐承念不能作证,更不打算将自己卷入漩涡中。
她在想,余蛮言刚才说自己做好了准备,做好的是什么准备?
……
云长信几乎入魔,虽然及时被打昏,却一直昏迷不醒。并不是唐瑄奇下手太重,而是她的心事太深,根本醒不过来,或者说,除非她真的想要醒来。
“我们谁也帮不了她,只能靠师父自己了。”唐瑄奇摇摇头,站了起来。
明月倩看看云长信,又看了看唐瑄奇:“你当真想不到办法?”
“若是我有办法,早就用了。”唐瑄奇显得有些不耐烦,丢下这句话后,便拂袖而去。
“夫君!”明月倩想要追出去,却又踌躇地停下了脚步,她很是歉疚地对宁婉心道,“抱歉,打搅了您的生辰宴。”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长信是我的朋友,我和你一样担心她。”宁婉心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明月倩的肩膀,“这儿有我替你看着,别长信还没有醒,你与他倒先闹起来了。”
“嗯。”明月倩有些沉闷地应了一声。
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明明以前不管是什么时候,什么情况,什么事情,云长信都会替她解决的,然而现在云长信躺在这里,人事不知,她已然完全失去了主心骨,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是好。
宁婉心再催促了一句,明月倩方才缓缓地站了起来,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唐承奕懂事地坐到了宁婉心身边,虽然他并不明白这群大人是怎么了,他却看得出宁婉心的情绪十分低落。
宁婉心轻轻地抹了抹唐承奕的脑袋,紧紧地抿唇。
唐承念已经无言了。
她竟然在云长信的身上看到了偌大的一行字:
【云长信·入魔状态:100%】
这么严肃的时刻,麻烦你就不要出来凑热闹了啊系统!
等等,难道连入魔状态也可以用随身游戏系统来解决?如果是一年前,唐承念一定会觉得说这句话的人疯了。
可现在,她却觉得也许这真是一个突破口。
云长信对自己很好,如果可以救她,唐承念还是挺愿意想办法的。
可惜,哪怕知道这里是一个突破口,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入手呀。
【任务“云长信入魔”:云长信是一个很好的长辈,你希望将她从入魔状态中拯救出来。听说青日岛的利齿犬犬牙可以制作破坏魔禁的笔。】
o(╯□╰)o
唐承念立刻进入随身游戏系统,扬天长啸问道:“系统你是不是窃听我的心声?”
【是否接受任务?】
【是/否】
还用说吗?
唐承念当即接取了这个任务,任务面板立刻刷新出了任务“云长信入魔”。
青日岛?听都没听说过!
云泽大陆这么大,同名同姓,没有名气的小岛实在是太多了,何况唐承念现在只是一个婴儿啊!一岁的婴儿啊!
接取任务只是出于尽心意,但真要完成那又是另外的事情了。
她现在要是敢自己出去,绝对直接被打劫抓走没跑。
可拜托爹娘也不可能。
“我要去青日岛。”她又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个名字呢?
她根本没办法解释。
唐承念低头,看着双眼紧闭的云长信,心忽然提了起来。她以为自己应该不在乎,可原来她并没有那么冷血。如果没办法帮助这位长辈,她真会愧疚一辈子的,因为她并不是没有办法啊……
……
“小倩,瑄奇。”
宁婉心听到声音,连忙朝大门看了过去。
原来是明月倩和唐瑄奇回来了。
虽然脸色还是不怎么好看,但比起刚才已经好很多了。唐瑄奇直接开口道:“我方才出去以后想到一个办法,也许可以暂且先封印师父。以后再想办法吧,至少现在不能让师父再继续沉沦下去,否则就算想到了办法,师父已经入魔了,也没用。……那是以前听过的,没怎么放在心上,刚刚才想起来。”最后一句是看着明月倩说的。
明月倩并未在意,她急忙问道:“那该怎么做?”
“小倩,你先带着念儿和奕儿去外面等着。”
“好!”
明月倩答应得很爽快,她弯下腰,一手抱着一个,将唐承念和唐承奕抱到了房间外面去。宁婉心也在唐瑄奇的要求之下离开了房间,房间里只剩下了唐瑄奇一人,唐承念只能遥遥看到房间里不断向外放射着各色光芒。
过了一会儿,唐瑄奇打开门走了出来,额头上还沁着汗珠。
“怎么样?”明月倩慌忙问道。
“放心吧,没事。”唐瑄奇虽然不舒服,却还是对明月倩点点头,明月倩和云长信之间的关系可比他亲密多了,简直像是亲生母女,所以他还是分心安慰了明月倩一句。
“太好了!”明月倩安然,这才关心起唐瑄奇。
唐承念透过门缝,往里面望去,云长信的身上已经蒙上了一层蓝色的光罩,看来这就是唐瑄奇做的封印了。
【云长信·入魔状态:100%】
不过那段字还是没有改变,唐承念觉得要是她想要突破那层封印应该不难。
事实上那个封印原本就是只针对云长信的布置,其他人想要接近的确不会受到阻碍。
“我们还有二十年左右的时间……得抓紧了。”唐瑄奇低声道。
二十年?
唐承念讶然,等到温燎相来到中心城,差不多也是那个时候了。
看来这个“云长信入魔”是长期任务啊!从前她也有过做长期任务的经验,这种任务不仅完成起来麻烦,而且通常程序也很多,极为繁琐。但二十年是个机会,她遥遥望着那个身影,‘我一定会完成这个任务。’
堂堂化神境界的老祖居然在宁婉心的寿宴上入魔,虽然这件事情跟宁婉心应该没什么关系,但是宁婉心的五百年生辰也过得极为惨淡。
宁婉心自己也挂念着好友的伤势,倒也不在意这些。
在寿宴结束后,唐瑄奇亲自送云长信回明月崖,而明月倩则带唐承念和唐承奕回家。
明月倩一直想着云长信,一路飞得很慢。
唐承奕却是没心没肺:“娘,我们要回家了吗?”
“……嗯,对。”明月倩低声应了一声,半晌才回过神来,如梦初醒一般,“啊?奕儿你刚刚说什么?”
“娘,我们是不是要回家了?”唐承奕很有耐心地重复了一句。
“对,娘要带你们回去了,好不好?”明月倩虽然有心事,却还是温和地对唐承念和唐承奕说话,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唐承奕压根儿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吧。
“不好!”唐承奕摇头道,“娘~娘~我们都已经出来了,干脆就在外面玩几天吧!我这还是第一次出门呢!”
“在外面玩几天?”明月倩一愣。
“是啊,娘,带我们在外面玩几天吧!家里一点意思都没有!”唐承奕吵闹道。
明月倩想了想,唐家里最多的就是那些烦人红颜知己们,现在唐瑄奇也不曾回去,说不定还要在明月崖上呆几天……她回去面对那群人有什么意思?心情已经够不好了,还不如在外面散散心。
想到这里,明月倩点点头:“行,那娘亲就带你们在外面走一走。正好,不远处就有一座城池,可是奕儿,你得乖乖的,不许碰到那些人,知道吗?”
她们前方那座城池是一座凡人城池,唐承奕要是随便碰到哪个人,对方可死定了。
唐承奕有些黯然地低下头,小声道:“好吧,我跟着您,不会碰到他们的。”
“嗯……奕儿乖。”明月倩摸了摸他的脑袋,直接带着他与唐承念落到了地上,“再走一段路就到那座城了,那里都是凡人,我们不可以飞……行吗,奕儿?”
“行!”唐承奕巴不得自己走路呢,飞快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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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两小凭空落在一片平地,方才明月倩已经张望过,确认附近没有人,这才落下来。
其实明月倩真正独自在外面历练的时间不多,如果不是出了云长信入魔之事,她原本是打算让唐瑄奇带着她和孩子们在这里好好玩一玩的,要知道在唐家的时候,她实在是憋坏了!有的时候,明月倩也会无言,她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求着唐瑄奇将其他女人带回唐家呢?话是她自己说的,那群女人来了,也没有打回去的道理,可明月倩就是心中不爽。
这个念头只是倏忽而过,却在明月倩的心头留下了一根刺。
……
山间行走着三道人影,在唐承念的要求下,明月倩将她放了下去,让她可以自己走路。
“来,妹妹,你牵着我吧!”唐承奕朝她伸出手。
唐承念很想说自己其实不用牵,可看着唐承奕期待的眼神,她也只能无奈地握住了他的手。
哎,有一个天真单纯的哥哥可真是麻烦!
她一边抱怨着,却又一边小碎步跟上了唐承奕的脚步。
山路崎岖,如果不是有唐承奕牵着,唐承念说不准还真的摔几次。
虽然脑筋不怎么好,但是还算可靠!
唐承念很没出息地给自家哥哥换了一个标签。
在雪玉宁山的时候,云长信亲自出手给唐承念测试了灵根。
得出唐承念和唐承奕一样,是天灵根的结论,不过唐承念却是冰的另一极,火灵根。
所以,经过了短暂的实验,云长信表明唐承念可以和唐承奕接触。
也只有云长信才会在乎这一点了,明月倩想不到,唐瑄奇不在乎——他自己的童年就是在孤立之中度过,自己的儿子和女儿关系好不好,与他何干?倒是明月倩悄悄抚掌,让唐承奕跟唐承念分开是为了安全,然而在她的心底,还是对唐承奕有一丝歉疚的。
见唐承奕愿意和唐承念多接触,明月倩看在眼里,算是乐见其成。
“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呃……要……什么来着?”
猛然从两旁跳出一个山匪,他一身虎皮,手持五孔银环刀,看起来颇有杀气。
唐承念痛苦地捏紧拳头,你你你你念完台词好不好!
她间刻抬头看了明月倩一眼,发现她的表情似乎也很纠结,啊,原来是同道中人。
……所以说你不能念完台词吗?感觉真的好不爽啊!
气氛一时凝结。
“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大甲,要是你下回再记不住台词,就不准再出来了!”
忽然有个面孔粗犷的壮实男人从旁边跳了出来,飞快地说完了接下来的台词。
姑且称他为壮士乙。
唐承念和明月倩顿时解脱。
三个强迫症患者都得到了救赎——不对,打劫呢!
唐承念用充满惊喜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对面的两位壮士,这就是打劫吗?
这就是古色古香原汁原味传闻中的打劫吗?
“娘亲!他们是不是在打劫我们?”唐承奕一脸激动地问道。
“对,奕儿啊,娘也是第一次被打劫呢!”明月倩同样喜出望外地回答道。
对面两位壮士油然而生出一股恶寒,等等,没搞错吧?应该,是他们打劫她们……吧?
为什么他们会生出一种即将倒楣的直觉!
“算了大甲,我们还是先撤吧!”
壮士乙一拉壮士甲,两人飞快地消失在了来路。
明月倩狠狠地一跺脚:“可恶!居然被他们跑了!”
“娘,把他们抓回来吧!”唐承奕的眼睛里第一次闪烁出了邪恶的光芒。
唐承念准备附和,及时清醒,对了,她现在是个牙牙学语的孩子,嗯……
不能插嘴的感觉也好不爽啊……
……
一行三人迸射出同样不爽地光芒来到了第一座城池。
越水城。
有了一路的不爽做铺垫,明月倩三人简直杀气腾腾,酒楼里的小二差一点就把她们当成砸场子的,当然,看明月倩那个气势他们也不敢拦着,忙狗腿无比地将明月倩引上了二楼。
二楼里全是包间雅座,装潢倒是典雅。
唐承念好奇地左顾右盼,被明月倩拉着往其中一间包厢走了过去,他们刚要走进去,旁边的包厢门忽然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大一小两人。
“待会儿你别给我找事……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原本冷漠的语调猛然扬起,要多惊喜有多惊喜,要多开心有多开心。
唷这熟悉的语调。
果然就是冯无许。
在这么一个凡人城池中都可以遇到冯无许,也不晓得明月倩和冯无许到底是多么有缘分,怎么当初这两人就没成呢?唐承念很是费解,按照当初明月倩对强者的崇拜心理,她有理由对冯无许感兴趣啊?
最终也只能用“主角光环”四个字来解释了。
她很快不再关心这个问题,将注意力放到了冯无许牵着的那个小男孩的身上。那男孩子的头顶上居然没有名字,而是???三个问号。
这种情况可不常见,当初她第一次和云长信见面的时候,那位化神境界的老祖也很大方地展示了自己的名字,当然,那些都是系统安排的。难道这个看起来三岁左右的小男孩竟然拥有比云长信更深厚的境界吗?
唐承念生出了一些疑虑,却又很快将这个想法打消,怎么可能呢,如果冯无许和这么厉害的人有牵扯,之后又怎么会被温燎相那么轻易地击杀?
也许这个小男孩是个任务npc吧,对,冯无许现在可真像那种带npc去交任务的玩家。
她想到这儿,立刻偷笑起来。
“你笑什么?”
“啊?”
唐承念诧异地抬起头,发现跟她说话的人竟然就是那个正在被她yy成npc的小男孩。
“你在跟我说话?”她左顾右盼,发现明月倩正和冯无许对峙,唐承奕饶有兴致地围观,再仔细研究了一下这位npc的视线,对,他好像真是看着自己说的。
“我当然是在问你,这里还有什么人在笑吗?”
那小男孩倨傲地道,语言组织明显已经完善完毕,根本就不像个三岁小孩说话的口气。
这家伙,莫非也是个魂穿的?
唐承念好奇死了,却又不敢试探,毕竟她前世又不是专业出身,万一试探不成反而透露了自己的跟脚,或者这个小男孩的性格跟自己想的不一样。——他要是神经失常非要公开她是个魂穿的,谁知道明月倩会怎么做?
不敢冒险的她,只能默默地将这个猜想藏在心里,如果将来有机会的话,她会自己想办法查的。
不过,现在唐承念真是好想知道这个神秘的角色究竟叫什么名字呀!
“喂,你……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那小男孩很是欠扁地轻轻点了点头,“那个女人不是跟冯无许很熟悉吗?到时候你让她问不就行了?”
唐承念狠狠地一握拳头,奸诈!
她现在才一岁,跟三岁的小娃娃套话已经很冒险了,直接去问明月倩……要是可以问,她早就问啦,她心里头还埋藏着很多很多的问题呢!
“你的名字很机密吗?说都不可以?”
“倒也不是。”小男孩轻笑一声,“可我凭什么要告诉你?看起来,你好像很好奇……不过你好奇与我何干?而且,你这家伙求而不得的样子实在是太可怜了。”
无耻啊无耻。
唐承念咬牙切齿,非常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那算了。”
“别呀,好不容易能有个人陪我说话,你可别这么轻易就撤了。”
亏她一开始还觉得那家伙长得挺可爱的,结果性格居然这么糟糕!
不管是成年人还是有儿童,这种性格真是讨厌!
而且她就是拿这种个性的人毫无办法呀!
唐承念真后悔自己招惹了这个家伙,也不晓得她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让这个男孩如此感兴趣?可惜,早知道什么的都已经来不及,就算唐承念依偎到明月倩的身边,那个男孩居然还是恬不知耻地贴了过来。
“怎么了,念儿?”
“我饿!”唐承念趁机委屈地埋怨道。
“呃,对了你们是打算在这里吃东西吗?”冯无许虽然个性冷淡,却并不意味着他并不了解人情世故,他很快发现自己似乎打扰了这一家三口的会餐。他若无其事地往后面瞟了瞟,没看到唐瑄奇的身影,虽然不知道缘故,他却还是心中暗喜。
“小倩,我对这里熟悉一些,待会儿让我带你在这座越水城玩一玩吧?”
明月倩当即就要拒绝。
然而那可恶的小男孩竟然插嘴:“对呀,姐姐,冯大哥一点意思也没有,我这些日子过得没意思透了!您可以让我陪着这位妹妹和这个弟弟玩吗?我不会吵的!”说到最后,这个狡诈的男孩竟然还从眼睛里面挤出了几滴眼泪。
当即就看得明月倩怜爱无比,她忍不住瞪了冯无许一眼:“那好吧,正好我也打算带着他们在外面玩几天。”
冯无许虽然被女神莫名其妙地投了怨恨的一眼,却暗喜自己可以和明月倩亲密接触。
有所失便有所得,他当即给了那男孩一个鼓励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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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行了。”明月倩越想就越是觉得自己委屈,一点都控制不了自己的语气了。她有些粗鲁地拿开了唐承奕的手,用不由分说的口气道,“我现在去向他辞行,你在这里等着我,明白吗?”
唐承奕闷闷地应了一声。
唐承念觉得他脸色不对,偏偏自己不能插嘴,心中实在纠结得要命。她安慰自己,或许唐承奕只是一时想不开,等到回了唐家,回到熟悉的环境就好了。
然而,等到明月倩离开,唐承奕那表情越来越古怪。
“娘亲太过分了!家里根本一点意思都没有,为什么要回去呀!”唐承奕狠狠地踢着桌子,凳子,一切可以踹倒的东西,那可怕的修罗气场,实在让唐承念不敢与之对望。
……他不会对我这摇篮下脚吧?
唐承念飞快地躺了回去,掀开厚重的床单,抓住坚实的底部。待会儿就算唐承奕真的把这个摇篮踹翻了,她这个方面也应该有所准备啊。——至少不能从摇篮里飞出去,滚几圈,那就算她是炼气境界也吃不消啊。
好在唐承奕还有点良心,也还剩下了一点理智,没对她这个妹妹的摇篮真动手。不对,动脚。
“我讨厌你!我讨厌你!”唐承奕将整个屋子里搞得天翻地覆,最后怒气冲冲地在原地自言自语般大骂了一通,便夺门而去。
跑了?
唐承念真是对唐家大哥刮目相看了,又能惹事又单细胞,这样的人当初到底是怎么成功长到二十多岁的?
算了算了,就这么点距离,明月倩随随便便就能抓回来。——然后一定要狠狠地把这死小子给揍一顿!谁让他吓着她的?当然唐承念知道这事儿也只能想想,明月倩也好,唐瑄奇也好,是不可能为了她受到惊吓这点小事而惩罚唐承奕的。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们不来我自己上。
嗯,大约十年以后吧……
唐承念默默想到。
没一会儿她就看到明月倩出现在了门口,看着一室狼藉,似乎早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对,她到底也是一位元婴境界的老祖,怎么可能没注意到这里这么大声的喧哗动静呢?
“唉……”明月倩有些懊丧地走过来,先将唐承念抱起来,好好安慰了一番,才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回摇篮里,“念儿别怕,娘亲去找你哥哥,很快就回来。”
她轻轻地揉了揉唐承念的脸颊,笑了笑,这才转身离去。
看明月倩神色有异,唐承念想,大概是刚才她向冯无许告辞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吧。
唐承念倒不关心这些,看那冯无许对她也不甚在意,她自然不会替冯无许说什么话。何况明月倩已然是唐瑄奇的夫人,以她那样的榆木脑袋,就算是所托非人,她恐怕也不会反悔。
而且云长信入魔,还有谁会替明月倩撑腰呢?
唐瑄奇毕竟是《霸执云泽》第一部的男主角,他的成就绝不仅仅限于一个化神境界。就算是明月崖,想要让唐瑄奇畏惧,恐怕也不容易了,说不定,将来唐家所有人都只能看唐瑄奇一个人的眼色。
唐承念可不希望过那样的人生,所以,她必须珍惜每一次时间,升级,提升境界,这些全部都是迫在眉睫的事情。
她再一次看了一眼自己的人物面板,决定进入庄生晓梦,好久不曾进去战斗过了,错过了好多天的经验。好在她也不算吃亏,也收获了这些天里的炎点。如今已然是21点了,虽然说跟其他数值比起来还是有些差劲,但些微进步,却都是唐承念真真切切看在眼里的,心情自然也更不一样。
“咻——!”
刹那间,关紧的门被一阵狂风吹开。
摇篮被那一股剧烈的狂风吹倒,唐承念顺着倒下的摇篮摔了出去,脑袋狠狠地磕在了地板上。
“砰!”
发出了巨大的撞击声。
唐承念当时便发出了一声凄惨的嚎叫,她从来都很珍爱生命,远离一切危险事物,上一次浸泡药浴,就是她在现实中遭遇过最危险的事情了。
如现在这样被狠狠地摔到地上,脑袋磕得生疼,是她从来都没有遇过的经历。
她抬起头,想看看这股狂风究竟是怎么掀起来的。
然而,出现在她面前的一座铁塔般的身影,逆着光辉,漆黑如墨,根本看不清楚面容。
他见唐承念躺在地上,抱着头,瞪大了眼睛盯着他,立刻伸出大手朝她抓来,唐承念悚然一惊,只来得及朝这个身影使出法术“天眼”。
法术:天眼(洞悉敌人的能力。使用要求:灵力30)
灵力值:620/650
==========
人物:金华努
身份:金家家主、唐瑄奇的死敌
灵根:雷
修为:??
等级:??
==========
金华努?
这三个字在唐承念脑海之中一闪而过,她还来不及咀嚼出这个名字更深层次的意思,她便在那金华努朝她放出的剧烈精神力波动下昏迷了过去,再也不省人事。
她并不知道这名叫金华努的男人迟疑地将她抱起:“我方才几乎用尽了一半精神力,才堪堪影响到她的灵魂?”
不过金华努也来不及思考了,明月倩去找唐承奕,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回来。
他从摇篮里捡出一块软绵绵的小被子,将唐承念轻轻一裹,便抱着她飞速退出了房间,狂奔而逃。
等到明月倩察觉到此处异样的精神力,飞快跑来以后,金华努早已经逃到了千百里之外。
“念儿!念儿!”
明月倩抱着唐承奕,疯狂地翻遍了整间诗风书院,却一无所获。
唐承奕惊诧地张大了嘴巴,他恍然意识到,自己似乎闯祸了。
……
唐家。
细腰袅袅婷婷地坐在正厅之外,看着自己那群族人们在花丛中隐隐约约地闪现。
她的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那目光中的阴冷连几只仙灵蜂都感觉到了,有几只想要回来寻找细腰的,都转而返回了花园里去,就算是磨洋工,也好过接近那个可怕的物体呀。
“噔噔噔——”
一个匆忙的人影从大门边上那小屋里跑了出来,他正准备冲进去,看到细腰,连忙停下了脚步。
“你过来。”细腰眼尖地看见了那人手中抓着的东西,微微一笑,“刚才是不是有人找你,要你将这样玉简送进去?”
“对!”
“刚才那个人是来找我的,这枚玉简交给我吧。”细腰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对他说道。
“啊?”拿着玉简的人乃是唐家的门房,他一贯以为唐家都是那些美妇人做主,细腰虽然与唐瑄奇亲密,可他也知道这细腰似乎只是一只灵宠而已。门房一时间有些犹豫,他既不敢真拿出去,却又不敢拒绝。
细腰皱了一下眉头:“拿来。怎么,你不想听我的命令?”
“不、不是!”门房悚然一惊,细腰一发火,他才想起,就算面前的细腰只是一介灵宠,却也比他的身份尊贵啊!他不再犹豫,连忙将玉简交给了细腰。
细腰仍旧颦着眉头,目光中裹着一丝怒意。将冷冽的目光打量了门房许久,她才没耐心地摆了摆手,“行了,滚回去吧。”
“是是是!”门房再三对细腰鞠躬好几下,狼狈地倒退了好几步,脚步趔趄地回到了他的屋子,再也没敢出来。
她冷笑着看了一眼,不再关心,低头凝神将玉简中的东西都读进了脑海中。
默然良久,细腰才睁开了眼睛,她拿着玉简走进正厅,关上了门,才露出了得意的笑容:“真是自以为是,还真以为凭你那点本事,有资格烦扰我的主人吗?”
细腰说到这里,却又发出一声喟叹:“只可惜那金华努实在太没用,都是元婴境界的人,竟然还不敢对明月倩出手……居然要等到那么难得的机遇,才敢从乌龟壳里钻出来,怪不得在主人眼中只是个没用的落水狗而已,简直配不上他那元婴老祖的身份!”
不过,好在也除去了一个唐承念。
想到这件事,细腰微微开心了些。
不过,她可不能得意忘形,要是等到明月倩回来,露出了什么马脚,像明月倩那样骄纵得意惯了的千金大小姐,可不会在意唐瑄奇,直接就敢对她动手。一想起明月倩,细腰就气不打一处来,只有那个女人,在整个唐家,只有明月倩最看不起她!
这回死了唐承念,也算是现世报吧!
细腰正想着这些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她的身旁,还从她的手中夺走了玉简。
“谁——主人!”细腰悚然一惊,诧异地转过身。
这突然出现在她背后的人,可不就是唐瑄奇么?
他面无表情地摩挲着玉简,“这是什么东西?”
“没什么……”细腰伸手,想将玉简拿回来。
唐瑄奇勾起嘴角,冷笑一声,他的神念可要比细腰厉害多了,轻而易举便将玉简内的东西搜索了一遍。
没一会儿,他沉默了。
细腰低下了头,她不知道唐瑄奇在这里站了多久,有没有听见她说的话,会对她怎么样?她想害死唐承念呀!
气氛一时凝滞。
等到唐瑄奇终于开口了,所说的,却是细腰怎么也想不到的一句话。
“我便当作今日没有这回事,你也管住自己的嘴。”唐瑄奇将玉简捏成了粉末,往空中一样,飘飘洒洒地落了一地白芒。
“此子不祥!”
细腰听不懂这句话,却听出了一点。
唐瑄奇与她一样,盼着唐承念死呢。
那他是否也厌倦了明月倩呢?
细腰悄悄抬起头,偷看了唐瑄奇一眼,却与他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经意地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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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缓缓睁开眼睛。
她只觉得额头还有些隐隐作痛,身上的感觉也极度冰冷。她拼命地伸手,却什么也没抓住,她所躺的地方,似乎也是一片空旷的土地。轻轻拍一拍的话,似乎还可以听见明显的敲击声。
“嘶!”唐承念打了个冷颤,终于彻底清醒过来,她环视四周,这是一间封闭的洞府,已然进入炼气境界的她已经拥有基本的夜晚视觉,虽然这里面没有丝毫光亮,她也勉强能看见附近的情景。
当然,什么也没有。
这是一间极度空旷的洞府。
唐承念开始回忆,她究竟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唐承奕发疯,然后出走……明月倩离开……陌生的人影……金华努……唐瑄奇的死敌!
她不知道金家家主是谁,也不知道金华努是谁,她只知道,那是唐瑄奇的死敌!现在,很明显的,她作为唐瑄奇的女儿,落到了唐瑄奇的敌人的手上,只可能有一条出路。
人质。
该死,唐瑄奇惹出来的仇人跟她有什么关系!金华努,这人就只敢对她这种一岁的小女孩出手吗?怪不得会被唐瑄奇当作垫脚石!路人甲一样的人物唐承念不认识也不用认识,她现在只能祈求唐瑄奇可以将她救走。
可唐承念却又有一种直觉,她现在只能依靠自己了。
……她只是一个炼气境界的一岁婴儿罢了,靠自己?怎么靠?
唐承念张牙舞爪cos了半天唐承奕,也没有等到金华努来,自己先就没有了力气。对方应该是一名元婴境界的老祖,至少也是结丹境界的,否则,不说跟唐瑄奇这种主角结仇并且活下来,单是在越水城,明月倩或者冯无许就不应该没有发现这金华努的踪迹。
虽然冯无许看起来不喜欢她,唐承念却并不觉得冯无许会下作到阴她一个小婴儿这么没品。
只是,那金华努要将她扔在这里关多久?
就算是抓起来,至少也给一床被子吧!唐承念真的快要冻死了!如果不是因为她在不久前突破了境界,还是一个凡人婴儿的她早就冻死了!
可现在她也还是冷啊!
炼气境界不过就是修仙者之中的基础境界,这还是好听一点的说法,不好听地讲就是修仙界里头垫底的。
如果她……算了,说那些有什么用呀?她现在就只是一个炼气境界的小修者而已,不管未来的可能有多大,现在也是随随便便就可能死亡的一个普通人罢了。
所以说给我一床被子吧,在我大展宏图之前先冻死……听起来就觉得凄惨又可笑啊。
唐承念无奈地蜷缩起来,自己哈气取暖。
至少在那个不知道是缺心眼还是故意的金华努回来前,她必须得自己想办法活下去。
终于,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那金华努总算是回来了。
然而,他的目光看起来十分凶恶,看起来,心情颇为糟糕。
难道是找事主唐瑄奇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唐承念有些担心……她担心的是,唐瑄奇是否会愿意被金华努胁迫啊?
他那样的人,向来是只顾自己的。
如果唐瑄奇坚持不肯答应金华努的要求,那么唐承念这回可就死定了。她并不知道,她这回猜对了……只是理由……稍微出现了一点偏差而已。
“晦气!”
金华努进了洞府,铜铃一样大的双眼死死地瞪着唐承念,语气凶狠:“你这丫头,究竟是不是唐瑄奇那厮的女儿?他怎么半点也不在乎你的性命一样?”
唐承念只闭着眼睛,权当自己白长了双目与双耳,若是情急不忿跟这人顶嘴,她才真是不想活了。没道理唐瑄奇不想她活着,她就真的自己去死吧?
“哼。”
金华努原本也只是出于不爽的心情,随口骂了一句,也没想过真要从这个婴儿口中得到回复。
他将玉简送到了唐家,然而唐家却没有任何消息,这不由得让金华努心中不安。
当初,他接到一封神秘人物的来信,巨细靡遗地将明月倩的消息送给他。他不是没想过自己是不是被利用了,然而对唐瑄奇的强烈恨意致使他不得不赌一把。
可他并不敢跟明月倩正面对抗……而是只抓走了唐承念。
原本以为,唐承念是唐瑄奇唯一的女儿,对于已经是化神境界的唐瑄奇而言,也算得上是个筹码,想不到唐家接到玉简以后,竟然这么久都没有回音。
那唐瑄奇当真冷血!连金华努也不由得暗恨一声,若是当初早知道唐瑄奇是这种人,他就不会为了所谓的面子,早就自己出手,了结那心狠手毒的祸害了。……而金家,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金华努在原地发了一阵疯,才终于察觉到唐承念在角落瑟瑟发抖。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忽而一笑:“看你这丫头倒也命大,没毡子大约也不会死。”转身竟然又走出去了,一点也没有要丢下什么保暖物给她的意思。
唐承念在心中大骂,更是抱紧了自己,看样子,这个小肚鸡肠的金华努在唐瑄奇那里碰了壁,就打算拿她来出气了,就算可怜兮兮地恳求对方,那金华努恐怕也只会更加得意,而不会有丝毫心软了。
她嗤笑一声,一言不发,求饶?慢慢等吧,她又不傻!
唐承念想得不差,那金华努还真是打算拿唐承念出气,等唐承念求饶了,他再貌似大方地丢出毡子,嘲讽几句,现在的他不敢对唐瑄奇大放厥词,却不代表对个孩子也不敢。
金华努半点也不觉得自己这个行为可笑,金家的没落,已经让金华努彻底不要脸皮了,他只想报仇,哪怕只是让唐家觉得几分恶心也行……
若是从前的他,万万料想不到,他堂堂一个元婴境界的老祖,竟然也会堕落到如今这一步田地。
当真是可笑极了。
洞府内。
唐承念已经逐渐感觉到了刺骨的冷意。
她凭借着火系的天灵根勉强抵抗着,却无济于事。冷,就是冷,冷风如刀,刀刀刮骨。
唐承念所要经受的折磨还不止这些。
她开始饿了。
别说炼气境界了,就算是化神境界,那也不是真正的仙人,也是要吃饭,或者嗑丹药的啊!她手中没有辟谷丹,也没有食物……于是只能默默忍耐着腹中的饥饿。
不管唐瑄奇那边是什么态度,至少短时间内,金华努是不可能饿死她的,既然他选择抓走她,而不是杀死她,那么她对他必然是有用处的,不管是什么用处,反正,唐承念坚信金华努不会真眼睁睁地看着她饿死。
“啧,唐瑄奇的丫头……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么!”金华努在洞府外头晃悠了许久才回来,上下打量了唐承念半天,摇摇头,用十分不屑的口气道,“看来,那小子也只是有了太多奇遇……唉,早知道!”
早知道早知道,换个词语嘀咕好不好?
唐承念没好气地瞪了金华努一眼,若是唐瑄奇是个东西,那这金华努简直连东西都不算。欺负她这个一岁的小婴儿有什么了不起?
有本事,在越水城的时候就去单挑明月倩呀!
不仅不敢跟明月倩见面,偷偷摸摸地把她绑了来,还不敢光明正大地威胁唐瑄奇,也难怪这金华努是个在《霸执云泽》之中都不具名的小炮灰。
唐承念正思考的时候,猛然就见一个石碗砸在了她的面前。
“砰!”
“呐,你的食物。”金华努用喂小狗一样的语气说完,略看了她一眼,又扔下来了一床被子,然后——转身走了。
什么人呐!
这家伙到底是过得有多养尊处优,或者说没心没肺?居然让一个一岁的婴儿自己吃饭,自己盖被子?唐承念碎碎念着,一边抱怨一边伸手去拿被子——
伸到一半,唐承念猛然将手缩了回来。
她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这有没有可能是金华努的一次试探?
是啊,在外人眼中,她只是一岁的婴儿。
可,那只是一般人的想法。
商六甲可以看破她,那么金华努会不会也有所怀疑呢?
说起来,她当时不哭也不闹,那种表现实在太超年龄了。
失策!
唐承念握了握拳头,不敢再去拿被子和碗。
假如这是金华努设置的一个陷阱,她要是行差踏错,可就不仅仅只是做个人质这么简单了。
如商六甲那样,只想研究和观察的人毕竟只是少数。
这里是云泽大陆,是修仙界!
每一个人,为了长生都是不择手段的!
如果让金华努知道她是穿越之人……
唐承念不敢再想下去。
没错,她也不清楚她是怎么落到这个世界来了。
可是金华努会不会相信呢?
以他那样的大家族家主的身份,恐怕为了一丁点怀疑就能严刑拷问她!
到时候便不是金华努要挟唐瑄奇了,他根本不会在乎唐瑄奇了!
唐承念几乎要被自己的猜想给吓疯。
好在,她的精神还没有那么脆弱。
想知道这是不是陷阱?
很简单。
熬吧。
……接下来的三天里,唐承念不再吃东西,也不盖被子,只有到了入夜的时候,才小心翼翼地爬过去,尽可能地像一个婴儿一样,“无意”地把自己卷进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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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自己倒是淡定,可商六甲瞬间就开了狂暴。
他狂奔几步,冲到了洞府尽头的那面墙壁上,完全忽视了自己的双手,拼命用自己那双弱弱的小肉手握拳疯狂捶打着面前的墙壁,嘴里翻来覆去地喊着一些颠三倒四的话。
“你给我打开!重新给我打开!不是她!可恶!不是她!是我!——出来!给我出来!”商六甲目眦欲裂,他不疯不行啊,辛辛苦苦算计了这么久,竟然被一坨焦炭给搅黄了算计,换谁都得生气!
商六甲回过头,恶狠狠地看着冯无许:“你刚才……你刚才到底有没有看清楚那个人?是不是你把她放进去的?为什么你不拦住她?”
“你自己也不能动,你应该知道我没办法出手。”冯无许极为平静地望着他,语气有些危险,“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里只能进一个人?”
“啊?”商六甲猛然泄气,“我们还是不要讲这个了……”
……
那坨被吸进去的焦炭自然就是唐承念。
【鉴定完毕】
【人物死亡】
【叮!触发新手保护,角色复活】
伴随着一声巨响,唐承念猛然睁开了眼睛。
有如溺水之人回到了岸上,她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抖抖索索地四处张望。
什么情况?
刚刚恢复意识的她,头脑还有些不清楚。
上一次出现这种感觉的时候,是她第一次穿越重生。
现在难道又是穿越重生?
她环顾四周,周围一片黑暗,纯然是一片不曾涉足的陌生区域。
这里是哪里?
唐承念慌张地坐了下来,仔细地开始思索自己的处境。
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终于断断续续地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她好像得到了两千多的经验值,然后就升级了,再然后……再然后就被金华努临死前扔出来的雷球给电死了。
唐承念打了个冷颤,连忙钻进随身游戏系统里,查看系统日志。
【叮!协助杀死45级金华努,获得百分之一经验值2707】
【叮!经验值满,人物升级!】
【角色生命值归零】
【鉴定是否死亡】
【鉴定中……】
【鉴定完毕】
【人物死亡】
【叮!触发新手保护,角色复活】
【亲爱的玩家,这是唯一一次系统赠送的复活机会,生命可贵,请珍爱生命。】
看着最后一条提示,唐承念无言以对。
她还不够珍惜生命吗?
可是偏偏被元婴期老怪抓走,她也没办法呀!
不过,这里也可以看得出随身游戏系统和真正游戏的区别。
至少,在真正的游戏中,是很注意游戏平衡度的,否则就会被玩家投|诉,假如在游戏里一个10级玩家被45级大怪抓走,这事儿闹大了,足以让一个游戏公司赔个底朝天。
依照系统日志来判断,她并不是重新穿越,应该还在云泽大陆之中,等回到了唐家,她可不能再让自己身陷险境了。
只是,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她怎么会来到这里,又要怎么离开呢?
……嗯,想不通就算了。
唐承念很快就不在意,她现在比较想看看自己的新人物数值。
都升级了,不看看自己的新数值,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
人物:唐承念
身份:唐瑄奇之女
金钱:77
灵根:火
炎点:30
修为:炼气(完美)
等级:11
经验值:231/3342
生命值:1500/1500
灵力值:800/800
物理攻击:141
物理防御:340
法术攻击:141
法术防御:340
附加闪避:14
会心一击:14
(每一次升级增加若干点,其余点数获得方式,请在您的世界自行寻找)
==========
唐承念心怀忐忑地看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数值增加的会不会太多了?
除了炎点是在这五天
她翻了一下系统日志,找到日志之中记载的等级10时候她的人物数值。
==========
人物:唐承念
身份:唐瑄奇之女
金钱:77
灵根:火
炎点:21
修为:炼气(完美)
等级:10
经验值:100/2576
生命值:1200/1200
灵力值:650/650
物理攻击:111
物理防御:310
法术攻击:111
法术防御:310
附加闪避:11
会心一击:11
(每一次升级增加若干点,其余点数获得方式,请在您的世界自行寻找)
==========
对,增加的数值比以前多了太多。
以前,每一次升级的数值增加统统都是:【生命值上限+100,灵力值上限+50,物理攻击+10,物理防御+10,法术攻击+10,法术防御+10,附加闪避+1,会心一击+1】
而现在,则是:【生命值上限+300,灵力值上限+150,物理攻击+30,物理防御+30,法术攻击+30,法术防御+30,附加闪避+3,会心一击+3】
仔细想想,这种情况似乎是第一次发生。
唐承念的目光不由得投向了修为后面的那个括号。
完美升级?
【普通突破!生命值上限+100,灵力值上限+50,物理攻击+10,物理防御+10,法术攻击+10,法术防御+10,附加闪避+1,会心一击+1】
【优秀突破!生命值上限+100,灵力值上限+50,物理攻击+10,物理防御+10,法术攻击+10,法术防御+10,附加闪避+1,会心一击+1】
【完美突破!生命值上限+100,灵力值上限+50,物理攻击+10,物理防御+10,法术攻击+10,法术防御+10,附加闪避+1,会心一击+1】
说起来,这三重突破增加的数值加起来,好像就是她这一次升级的时候增加的数值呢……
难道,这就是关键?
当初她就觉得所谓的突破增加的点数实在少得古怪。
可如果那是长期加点的话……
唐承念思索了一下,决定先将这件事情按下不提。
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要等到下一次突破境界的时候实验一番就行了。
反正她的数值是增加又不是减少,难道还盼着数值不变吗?
她将人物面板关闭,很快回到了现实中。
还是先从这个诡异的地方离开为妙。
只不过,面前一片黑暗,就算是她,也只能依稀看清楚近处。其实近处也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就在唐承念犹豫应该往哪里走的时候,系统声音非常及时地响起。
【任务“勘破迷障”:你来到了一片陌生森然之境,中枢便是一块令牌,找到它,并且认主】
【是否接受任务?】
【是/否】
唐承念接下任务,很快,视野立刻就变得宽阔清晰了。
她四处张望了一下,在几十步开外,看见了一个精金铸造的案桌。
马不停蹄地奔跑过去后,唐承念一鼓作气将案桌之上小心摆放的令牌拿了起来,又费解了,怎么认主?
【滴血!】
系统猛然发出一声大喝,唐承念不敢迟疑,直接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头——好痛!
唐承念狠狠咬了半天都下不去口,只好就着精金案桌把指头刮破,这才终于滴出了鲜血,她连忙拿起令牌,用染满了鲜血的手指在上头抹啊抹。就在鲜血落在令牌上的那一瞬间,她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如福至心灵一般,她豁然开朗。
也不知道这令牌是做了什么手脚,在她认主以后,一大堆记忆碎片如潮水一般涌进了她的脑海中,她花了好长的时间,才终于消化了那些记忆。
原来,这里是上古门派九天玄门的洞天福地遗址。
也许,当初九天玄门是想要将这里当作门派飘摇之时的隐居之所吧。
可惜不知道上古时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些门派都莫名湮灭了。
所以,这洞天福地也只能荒废。
想不到,如今竟然被她给捡了漏。
不,说起来,倒也不是没有识货之人。
唐承念依稀记得,似乎是有人开启了阵法,她才会被送到这里来。
所以确切地说,是她捡了人家的便宜。
不过既然她已经来了,那可就休想她将这里的收获拱手让出去!
根据令牌中的记载,前方还有一座九天玄门塔。
这里只是一片空旷的,充满灵气的洞天福地,对一座门派来说很有用,可对她这个独行之人却并没有什么帮助。真正的大头,全部都收藏在九天玄门塔之中,虽然令牌中叙述得语焉不详,唐承念却对那里的情况很感兴趣。
先过去看一看情况吧!
她立刻朝那边走去。
好在这里没有旁人,她终于不需要再伪装成婴儿,可以自由自在地行走了。
九天玄门塔屹立在一里之外,唐承念远远便看到了一道黑影,高耸如入云中。
当然,这里没有云。
可是仰起头,她也觉得自己似乎根本看不到九天玄门塔的最高点。
……也可能是自己的视力不够?
唐承念一路狂奔,一边分神想了些有的没的。
行走之时,耳边伴随着任务完成的背景音,100点经验值轻松入囊。
可惜没有后续任务了。
等她来到了九天玄门塔之下,这才看到那并不算宽阔的大门。
这门关闭了太长时间,推开的时候,甚至发出了咿呀声。
唐承念打了个哆嗦,怎么觉得有点像是鬼片?
罢了罢了,还是先上去,看看情况吧。
这样想着,唐承念踏出了第一步。
令牌只说明这里有一座九天玄门塔,而想要控制认主,还得去最高那层。
不过……这九天玄门塔那么高……她何时才能爬到顶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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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踏着非常谨慎的步子,时刻准备着掉头就跑,可惜还是被摆了一道,才刚刚走进九天玄门塔,便听见轰然一声,大门在她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合上了。她飞快地转身,想要将大门拉开,然而这门上光滑得紧,连门环也没有,她想拉开门,也不知道要从何处下手。
那就继续往前走吧。
唐承念在原地蹦蹦跳跳地热身,拼命给自己做了好半天的心理建设,这才鼓足勇气继续往前走。不得不说,九天玄门塔之中的气氛实在是太可怕了,光线黯淡,搞得附近鬼影重重就不提了,耳边还总能听见各种古怪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第一层是平原,没错,就是铺满了花草的平原地形。
这里充斥着浓郁的灵气,比起外间的洞天福地,还要更浓一些。
可惜,这些灵气对唐承念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不过,她弯腰将这里的花草都仔细辨认了一番,讶异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在这片平原之中,竟然有许多传闻中才存在的灵草。
当然,这儿可是上古门派的洞天福地,仙器仙塔,出现稀有灵草并不稀奇。
嗯。
唐承念默默地把狂跳的小心脏按了下去,找到这一层的楼梯,继续往上爬。
第二层是沙漠,生长着各种只有在沙漠地形中才能茁壮成长的灵草。
比如蒺藜草。
蒺藜草分为五行,最普通的是木属性的,遍地都能存活,而金蒺藜、冰蒺藜、火蒺藜、土蒺藜,则都有着特殊的生长要求。沙漠之中生长的便是金蒺藜和土蒺藜,金蒺藜结成的蒺藜网十分尖锐,而土蒺藜结成的蒺藜网十分坚硬,蒺藜种子在外间也不常见,唐承念也是看过了背景介绍中的“奇花异草”章节,才知道云泽大陆还有这种灵草。
就算这才是第二层,唐承念也忍不住弯腰采集了几株蒺藜木。
将蒺藜木往仓库里一扔,唐承念便转身去寻找通往第三层的楼梯。
第三层也是平原,不过和一层不同,没几步就有一条河,或者是一个湖。
湖泊之中养着一些她不认识的鱼,河里满是水草,水很清澈,她掬了一些入口品尝,口味倒是挺清甜的。正好爬了这么久,她也累了,便折了一段蒺藜木扔在地上,再丢了一个炎咒,立刻就燃起了一个火堆。
浪费了一根蒺藜木,结出一张蒺藜网来,唐承念打捞出了几条长得还算正常的鱼,架在火上烤熟。可惜没有油盐,等鱼烤熟了,外头也结出了一层厚厚的碳痂。唐承念将烧成了黑炭的鱼皮撕掉,直接吃里头的鱼肉,口感极嫩,哪怕她的牙才刚长出来,也一点都不影响她品尝美味,至于鱼肉的滋味就更不用说了,一个字,鲜!也许是这里的鱼和外头的品种不一样,唐承念竟然没有吃出一点点鱼腥味来。
不过,要是有盐就更好了啊。
唐承念捧着一张大脸苦苦地怀念着各种美食。
早点爬到顶层,将九天玄门塔认主,然后早点出去吧!
光是想想外面的各种美味食物,唐承念的口水就哗哗地流。
她稍微将养了一下精神,再抓了几条鱼,便立刻出发前往第四层。
九天玄门塔的第一层是平原,第二层是沙漠,第三层是湖泊,唐承念料想,第四层应该也是一块全新的地形。然而,她还真没有想到,第四层竟然会是一片冰天雪地!唐承念刚一冒出头,当即就瑟缩起来,冷啊……好冷……
她在身边发了几个炎咒,有了温暖的感觉后,才环视四周查看地形。
这里同楼下三层一样,也有高山,有低谷,不过高山是雪山,低谷是冰谷。
想来,之所以九天玄门塔从外间看起来那么高耸,就是因为每一层都有这些复杂的地势吧。
那么,那九天玄门塔的最高一层,应该也不是如她想的那样,如天般高。
每一层之间虽然有楼梯,然而却是类似后世那种电梯。
唐承念一踩上去,那三米高的格子,便立刻往上冲,所以,爬了三层楼,浪费的时间和体力,都是在寻找楼梯的路上。所以,如果只要攀爬几层楼的话,唐承念思忖她还是没问题的。只可惜九天玄门塔之中视线不好,否则,她觉得自己应该还能走得更快一些。
第四层太冷,哪怕唐承念是火属性的天灵根,也觉得有些熬不住。
沿途随意扫去一眼,她便能够看到许多灵草,然而脚步匆匆,并不停驻。
找到了第四层的楼梯,钻进去,唐承念都没赶着上那“电梯”,先点燃了一丛篝火。
太冷了,她决定先吃点热的食物垫垫肚子。
之后做了一个简易火把,唐承念握着火把便上了第五层。
……她究竟拥有怎样的人品啊。
上了第五层,唐承念砰地就把手里的火把扔了。
楼下是冰天雪地,这儿便是熔炉炼狱。
第四层她觉得有多冷,第五层那就有多热,不,更热。
面对冰雪,她好歹还可以依靠自己的火属性天灵根天赋稍微抵抗一下。
而炎热的熔浆,那她就束手无策了。
唐承念可以感觉得到,她身上的水分简直好像要完全蒸发了一样,不敢犹豫,飞快地辨明了方向便朝着通往上一层的楼梯狂奔而去。
……
九天玄门洞天福地之外。
冯无许已经在这里等了十几天,可里头那人还是没有要出来的迹象。
他不爽地看向商六甲:“你还要在这里等着吗?”
“小爷有的是耐心!那家伙有本事……一辈子都不要出来!否则,我一定能堵到她!”商六甲抽了抽鼻子,很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要是你不愿意留下来,那就回去吧!反正我一定要守在这里……等那家伙出来,我先杀了她!”
冯无许冷冷看他一眼,貌似被设计的人是自己吧?该是谁杀谁呀?
“这些事情全是你自己惹出来的,那你便在这儿等着吧!”冯无许拔腿就走,他可不打算再陪下去了。虽然,错过了这个洞府之中的收获有点可惜,然而他还有更多事情要做,重生一回,没必要守着一个上古的洞天福地不肯放手。
“哎哎哎!”商六甲猛然拦住他。
冯无许语气生硬:“怎么?”
“你……你过几天能不能给我送些辟谷丹来?我不方便离开。”见冯无许一皱眉,商六甲当即爽快地道,“当初答应你的报酬,我可以支付三倍,只要你送辟谷丹来就行……这个要求不困难吧?”
想到商家那秘制的丹药,冯无许目光一肃,他很快点点头:“好,过几天我会再来。”
“那我就恭候大驾了!”商六甲一拱手,重新将注意力投在了洞府尽头那面墙壁上。
这人,真是痴了。冯无许摇摇头,走了出去。
商六甲一动不动,他淡淡一笑。
唯有他商家之人,才知道九天玄门之中,最重要的是什么——正是商六甲一直心心念念的那具机关人。也唯有他,商家的传承者,才明了那具机关人的核心用法。一旦让他得到那具机关人,斩空飞升,再也不是妄想。他一定会拿到。
为了那具机关人,等待多久都是值得的。
……
唐家。
唐承奕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已然多时了。
明月倩也在心痛,她不知道是谁将唐承念抓走了……
是仇人吗?
他们为什么不用念儿来威胁他们呢?
还是,只想虐待念儿……来报复他们?
明月倩常常从梦中惊醒,仍是半夜,一身冷汗。
可就算这样,她也还得去看一看唐承奕。
如今唐承念下落不明,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唐承奕自己魔怔了。
明月倩劝说了唐承奕整整一天,然而唐承奕依旧固执将一切罪责都怪在自己的头上。
他坚定地认为,唐承念会被抓走,都是因为他。
如果他没有离家出走,明月倩就会看着唐承念,有明月倩在,几人敢抓走唐承念?
“就算抓走我也好啊!为什么要抓走妹妹……”唐承奕痛哭失声。
这是这些天里,唐承奕第一次失控地哭泣。
明月倩将他拥进了怀抱里,狠狠地拥抱着他,自己也没有察觉到,有两行眼泪顺着脸庞滑落。
母子俩抱头痛哭了许久。
等到唐承奕哭累了,哭困了,明月倩才松开,将他抱到床上去。
她坐在床边,轻轻地揉着唐承奕软软的头发。
不妨眼泪再一次滴落。
“奕儿……奕儿你不能再有事了,娘亲只有你一个孩子了。”明月倩伸手轻轻抹了抹脸颊上的泪,又坐到了半夜,才离去。然而,当她打开唐承奕房间的门,才发现唐瑄奇竟然站在门口,她忙低头又狠狠擦了擦眼睛,方才小心地抬起头来,唤了一声,“夫君。”
唐瑄奇没有言语,只伸手,如她刚才抱住唐承奕一样,伸手将她抱进了怀里。
“不会有事的。”唐瑄奇平静地安慰着她。
“夫君……夫君……你一定要找回念儿!”
“……好。”唐瑄奇淡然地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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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意,生于王者之骨的天生煞气!
能够力压四位同阶修士,还靠着这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吧?
唐承念闭上双眸,淡然地感受着从那块玉简中传来,上古时期那位大能的强大气势。她并没有畏惧,她只是在静静地感受。
这位九天玄门的大能除了是一位化神境界的老祖外,还有一个身份,是炼器宗师。
炼器弟子、炼器师、炼器大师、炼器宗师,这就是云泽大陆对炼器之人的划分。
炼丹也差不多,炼丹弟子,炼丹师,炼丹大师,炼丹宗师。
也不知道当初是谁第一个划分了这境界,不过流传多年,云泽大陆也算是约定俗成出了这种划分办法。
唐承念不由得想到,将来自己行走于云泽大陆,也可以挂一个炼丹师的身份。
反正她有系统丹炉,还有云长信送给她的云泽丹炉。
不过,无论是炼器师也好,炼丹师也好,通常都拥有自己的火种,原本唐承念还犹豫要从哪里找来火种,现在烬狼焰就自己送到了她的手中。
她回想着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不由得生出了一丝羡慕的情绪。
说实在话,她也很想要成为那样的人物。
以自己的本领,睥睨天下。
即便,她拥有了随身游戏系统,也绝对不可以懈怠。想到玉简中叙述的收服烬狼焰的办法,唐承念犹豫了一会儿,很快做出了决定,按照玉简之中说明的方式,将自己的神念朝着悬浮的火焰探了过去。
当她分出的那一缕神念触碰到烬狼焰的那一瞬间,唐承念真觉得自己头疼得好像要裂开一样。
痛?
那并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痛字就可以概括的感受。
神念,对于修真的重要性无异于心脏对于一个普通人。
当然,头脑本身也是很重要的一个器官。
唐承念分出一股神念,虽然说是“分”,却还是由心宫所牵引。
而火,本身便是一股充满了暴烈反抗的属性。
烬狼焰更是火焰之中的王者。
因此,唐承念所感觉到的痛苦,是一切曾经试图将火焰化入神念之中的修士的感受的好几倍。那些修士,有很多很多都因为扛不过去而放弃了,还有很多因为太坚持结果一时失控,被天地异火灼烧而死。那么,品尝着好几倍痛苦的唐承念,又要怎么扛过去呢?
事实上,她没有想其他。
她只是在想,如果今天的她是一名化神老祖,或者元婴老祖,金华努还敢抓她吗?
就算他敢,她会束手就擒吗?
当然不。
她绝对不可能被抓走,将生死操控于仇敌之手。
当然,她原本可以为自己想出很多很多的理由。
比如,她还小。
比如,她不够强。
比如,没有人帮助她。
可是,她为什么一定要依赖唐瑄奇和明月倩呢?
事实上,从一开始,唐承念就没有真正将他们当做自己的依靠。
一个贱,一个笨,就算血缘上她是他们的孩子,可事实证明——
以唐瑄奇的冷血,他根本不在乎什么血缘。
他有那么多女人,随时可以再生一个孩子。
不久以后,就要有一个唐承眷呱呱落地。
那时候,她在唐瑄奇心中,又算什么呢?
妻子的女儿?
他在乎什么“妻子”吗?
唐承念从很久以前,就已经深刻地意识到,没有人会永远保护她。她从来都不需要奢求其他人的怜悯,自从上一世的父母亲离世以后,她就已经习惯了自己保护自己。她有她啊,她可以依赖她自己啊,除了她自己以外,还有谁,能够将她看得最重要,还有谁,真心实意能够永远都不背叛她?只有她啊!何况,她拥有随身游戏系统,已经算是一个得天独厚的幸运儿了,又被送到这个神奇的世界来——难道,她来到这里,是为了庸庸碌碌地活着吗?
唐承念很清楚,她不甘心苟且偷生。
何况,并不是她想放弃就行了。
她的头顶,还悬挂着一柄锋利的刀。
温燎相!
唐承念莫名其妙地被送入了书中的世界,如果她不想要被主线操控,那么,她首先就必须要拥有跳出命运的资格。当然,她可以,无论前方有多少横亘在面前的磨难,她全都可以努力跨越过去,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被金华努抓走,对唐承念来说,实在是莫大的耻辱。
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让她多么愤怒。
可,为什么她会被抓走呢?
输不可怕,输,她更是要搞明白自己为什么输——因为她弱小。
这没什么好不承认的,她的确弱小。
她不需要借口。
当一个人试图用借口来为自己的失败开脱,那么这个人就算是废了。
彻彻底底地废了,因为这个人已经连自己都已经看不起自己。
唐承念知道,这一回,她是栽了,因为她弱小。
所以,她要变得强大。
没错——她并不是一定要收服烬狼焰,她可以放弃。
可是,凭什么?
今天忍受不住疼痛,放弃。
下一次呢?再遇到危险,还是放弃吗?
从前,她曾经听过一句话:排万难而前进,乃人生之天职。
胜者并非永远不输,有怯懦之心不可怕,正因有怯懦之心,战胜于它,方才伟大。
唐承念默默忍耐着那股似乎要撕裂她的头颅的疼痛,一言不发。
她专心致志地控制着神念侵入烬狼焰的中心。
就差一点……
越是接近烬狼焰的中心,唐承念就越是觉得自己的神念仿佛要被狂风撕裂。
然而,她并没有哀怨,也没有呻|吟,她静默得像一尊雕像。
正是这样的唐承念,走出了迈向强者道路的第一步。
忍耐。
所有修者的神念全都源自于心宫,心宫是一切修行之始。
虽然唐承念拥有随身游戏系统,制衡了许多修炼方向,不过,好在心宫还得以保留。
对很多修者而言,这并不算大的地方也可以作为一个须弥袋,而且,是完全绑定的。
后期,随着修为上升,心宫区域也会逐渐变大。
心宫,其实也就相当于武者的丹田,如果心宫废了,那么修者也就废了。
虽然心宫有一个“心”字,但实际上它存在于眉心处。
没有人知道心宫的空间从何而来,那似乎是一个无限大的空间,至少,距离云泽大陆非常遥远。至今,还没有修士的心宫发生重叠,不过,唐承念对此总是有些隐隐约约的担心,如果有时间的话,她还是想要探索一下这些修士之心宫的所在。
不过,那应该得是她成为仙人之后的事情了。
唐承念经过一番努力,终于收服了烬狼焰。
然后,毫无预兆地晕了过去。
……
等唐承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时,头还有些隐隐作痛。
不过,她已经可以感觉得到,在自己的心宫之中,有一株小小的火苗在跳跃。
终于收服烬狼焰了。
唐承念在原地又休养了几天,这才出发朝上一层继续前进。
第九层。
以面积而言,第九层和第七层,第八层一样,都是实际区域。
不过,第九层的情况,明显要比第七层与第八层更挑剔。
如果说唐承念在第七层的神念视野受到影响,那么在第八层的时候就只能使用肉眼看了,当然,以九天玄门塔之中的光线,唐承念看得很勉强,只能偶尔用手指头点出一发炎咒,并不发出去,只略略照亮。
可是,到了第九层,唐承念根本就是两眼一抹黑。
在第八层至少还能看出一些轮廓,来到第九层以后,唐承念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她试探着将手伸到面前,前后移动,这才试验出这里的能见度。
不过三十厘米罢了。
如果再将手拿远一些,那就只有一团黑乎乎的影子了。
唐承念低下头,微微地发出了一声叹息。
越是这样黑暗的地方,她就越是不敢打出炎咒。
虽然炎咒只是一团火苗,但万一点燃了什么东西呢?
比如在第七层看到的那种玉简——要知道,虽然玉简珍贵,但凡是刻印过东西的玉简,都会脆弱一些,遇到这种纯粹的炎咒,稍微碰到一点,都会立刻受损——其实,也就相当于拿u盘去点一下火,哪怕只是微微的损伤,也没办法使用了。
因此,唐承念只能非常小心地行走,在这里,她几乎就跟盲人一样。
不,盲人至少还有一根拐杖。
唐承念一边默默吐槽,一边摸索着往前走。
好在她现在拥有一颗记忆力惊人的头脑,可以说,一旦她走过了的地方,她就能记住路线,要不然,光是这么摸索着走来走去,那还不晓得要在重复的路线上绕多少个圈?她一边庆幸着,脚步也变得开心了许多。
俗语有云,乐极生悲嘛。
“砰——”
唐承念不小心被地上一个障碍物扳倒,好不容易才站了起来。
“什么东西?”她带着愤懑回头一看,立刻花容失色地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唔?”
守候在洞府之外的商六甲猛然从入定之中醒来,若有所思地往那面墙壁看了一眼。
他对里头的东西有着一种天生的感应:“难道,她要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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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唐承念尖叫着在原地跳了好久。
尸体!尸体!
她刚才踢到的是一具尸体!
唐承念也不管会不会踩到什么东西了,就好像惊弓之鸟一般飞快地倒退了好几步,尖叫声一直都没有停下来。这可是唐承念第一次看到尸体!——当初,金华努杀死妇人的时候,她自己的头脑都不清醒了,又和金华努前后脚死,所以根本没有看到这两人的死相。
可刚才,她发现自己踢到了什么,低头一看,就看到一个黑发黑瞳的男人瞪着眼睛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当即就尖锐地大叫起来。尤其,她越是回想就越是觉得一路都很安静,根本就没有听到呼吸的声音,那么,这个人就只可能是尸体了!唐承念虽然来到了残酷的修真界,可之前的二十几年却一直都是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的普通老百姓,乍一看到尸体,也难怪会乱叫乱跳了。
好一会儿,她才稍微安静一点。
不是真的不在意了,是嗓子给她自己叫哑了。
唐承念一边往后退,一边小心注意着地下的景象。
她真的不想再踩到一具尸体了,那实在是太可怕了。
也是这件事情发生得太快,唐承念受到了惊吓,不然以她的个性一定会觉察到不对,毕竟这九天玄门的洞天福地已经封闭了至少几万年,且不说在这种环境下活着有多难,如果死去了,尸身又怎么可能保护得这么完好?
只是唐承念现在已经完全被恐惧给占据了心神,根本想不了那么多。
她没有立刻往楼下跑,已经算是胆大包天了。
唐承念想过了,与其去楼下避难,倒还不如寻找通往楼上的通道……
反正,她总不能永远逃避吧?
如果不是在收服烬狼焰的时候,锻炼过心神,她现在绝对拔腿就跑,毫不迟疑。
只是,唐承念走了好久,都没有寻找到另一个楼梯的所在。
没道理呀,从第七层到第八层,从第八层到第九层,明明都那么容易寻找。
虽然第九层的光线黯淡,能见度低,却也不至于这样难以寻觅到通往下一层的路径吧?
她绕着安全区域走了好大一圈,终于看见了除尸体外她在这一层见到的第二样有用的东西:一排排书架。之所以唐承念能够推断出这里是一排排,是因为她光是一摸就碰到了三个书架,看得出来,排放得颇为紧密,唐承念得偏过了身体,才可以挤得进去。
通过了这排书架后,唐承念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石台。
只是材质摸起来像是石头一样坚硬冰冷,但唐承念却不认得这种材质,故而随意称之为“石”。
她在石台上看到了一个造型奇怪的东西,说是烛台吧,这烛台为什么要摆放这里?而且这烛台的材料看起来也太贵重了,唐承念将这个“烛台”拿起来以后才发现,如果她想要用神念查看,那么以神念的感应这里空无一物,也就是说,这个“烛台”可以屏蔽神念。
在云泽大陆,能够屏蔽神念的材料,哪怕只有一两也能够卖出天价。
而这个“烛台”,唐承念随意感受了一下,密度颇大,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不算大,但重量起码能以吨计——如果不是她现在是炼气境界等级11的人,恐怕,想要把这个“烛台”拿起来也只能想想,光是现在,没在手里抓一会儿就得放下去了,就这样,她的手都变得通红,看起来是抓了过重的物体所导致的。
这个“烛台”绝对不简单啊,唐承念没有听到系统提示,却也不在意。
她原本也没有想过,将来要活在系统一个指令一个动作的生活之中。
系统从一开始就给过她一个提示了,当然,得先试试看,才能知道一开始那是不是提示。
由于“烛台”的材质特殊,所以唐承念无法使用收服烬狼焰的办法来收服这个“烛台”。
不过,她在刚刚进入洞天福地的时候,不是认主了一块玉牌吗?
在云泽大陆中,想要收服一样东西,可以使用神念,也可以使用最基本的滴血认主。
当然,这首先需要九天玄门塔的主人将中心枢纽中属于自己的气息给收走。
唐承念看着这材质特殊的“烛台”,一颗心微微提了起来。
她有理由相信,这个“烛台”就是令牌中所说的中心枢纽。
毕竟她走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通往下一层的路。
也许是因为,第九层就是九天玄门塔的最高一层!
第九层……九天玄门塔……唐承念越是想,就越是坚定。
她拿出令牌,用锋锐的尖角将自己的手指头划开,飞快地将鲜血滴落在了“烛台”上。
冷静,冷静。
虽然唐承念一直叨念着,可当她感觉到自己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以后,她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欢呼。
认主了!她的猜测没有错,这个烛台一样的东西,就是九天玄门塔的中心枢纽!
从现在起,她,就是九天玄门塔的新主人!
哪怕自己已经拥有了一个随身游戏系统,可是,谁不希望自己的杀手锏能更多呢?
最重要的是,九天玄门塔之中,种植了足足六层广袤无垠的灵草。
当初,唐承念还一直想着,这些灵草应该至少是千年的……
等认主中心枢纽以后,得到了九天玄门塔前任主人的记忆,唐承念才知道那些灵草任何一株都是万年的……唐承念实在不知道自己应该露出什么表情了,万年灵草?那简直就是云泽大陆里的童话故事,最后王子和公主找到了一大片万年灵草,幸福地在一起……
不对,这儿只有她,没有王子。……好像还是不对?
唐承念一瞬间被这巨大的幸福给击昏了,错愕地在原地愣了好久,才想到继续搜索那段记忆。事实上,她一路走来所看到的所有东西,万年灵草,丹方,烬狼焰,全部都是九天玄门塔的前任主人留给她的收获,不过,真正的大头还是全部都留在了第九层。
三样。
第一样是认主权,如果她不是先认主了中心枢纽,现在一定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不过在认主以后,九天玄门塔的全部地图都自动印入了她的心宫识海之中,而且,这里的一切机关全部关闭,彻底对她打开。——现在唐承念对这里的东西全都一览无遗了,一开始能见度低,也是一种阵法。
她一眼望去,目中所见全部都是书架。
粗粗略过,大概有十三个小型书架,里头所摆放的,全部都是炼丹类书籍,这就是她的第二样收获。唐承念走过去,随意地拿出一本翻了翻,根据九天玄门塔前任主人留下的记忆,她知道这些书籍全部都跟炼丹有关系,当然,里头有几本是宗师撰写的,不过最多的还是炼丹师和炼丹大师撰写的书籍,只有少数才是炼丹弟子撰写的,不过也都另辟蹊径,而且这些撰写的弟子也都成长为了炼丹大师。
如果换了外界的人知道,一定会疯狂不已。
要知道,自从上古时期的大门派湮灭后,就很少有门派能开展这种系统的炼丹教育了。
假如唐承念将这里的书搬出去,想要建一个炼丹门派是肯定没问题的。
当然,那起码也得等唐承念到了化神境界,那才有资格开宗立派,否则这些书籍全部都会被别人抢走的。
第三样……
唐承念依依不舍地放下了书籍,她得先去将第三样收获取走,然后再来看这些书也不迟。
那第三样收获,就是被她误认为是尸体的那个黑发黑瞳的男人。
根据那段记忆,唐承念得知那个男人实际上并不是真正的人类……
那是九天玄门研究出的机关人。
机关人!
唐承念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十分谨慎地贴近了那具机关人,轻轻地摸了摸他的脸……哎呀这木头一样的手感。唐承念这才相信,这竟然不是真正的人类,而是机关人。当然,制作这具机关人的材料可不是普通的木头,而是早已经绝迹多年,只有上古时期才能找到的冰河铁木,木冰双属性。
这具机关人触手冰凉,正是木冰双属性冰河铁木的特性。
“冰河铁木可真是宝贝啊,都已经过去了几万年,这具机关人竟然没有丝毫损耗。”唐承念忍不住感叹,顺手又抹了一把,这具黑发黑瞳的男人实在是太帅了,哪怕闭上了眼睛,唐承念都觉得自己可以感觉得出他的活性——竟然是机关人?可她怎么看都觉得这是真正的人类啊!虽然已经亲手摸过了,唐承念依旧感叹不已。
当然,九天玄门研究机关人自然不是为了做无用功。
这具黑发黑瞳的男性机关人已经是九天玄门不知道第几代的作品了。
根据那段记忆,唐承念知道这种机关人竟然可以承载灵魂!
也就是说,这具机关人可以被夺舍!
而且,在九天玄门的不断完善下,这种机关人的修炼天赋甚至比很多天才还要好。
等到化神境界之后,入驻这具机关人的修士还能自动炼化身躯,将这具“机关人”变成真正的“人类”!唐承念几乎要为万年前的上古门派所惊叹了,亦向往无比,那是怎样的想象力与实践力,才能研究出这么伟大的机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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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唐承念又找出一本罗卢方的书,才知道问题并不是出在她一直重复在看他的撰写作品上。——不得不说,罗卢方这人简直就是码字机,唐承念不找还真不知道这人竟然写满了一整个书架的作品!
令她无法获取炼丹经验值的问题在于,现在的她已经是炼丹弟子,所以阅读炼丹弟子撰写的作品,就无法再获取经验。她想要获得炼丹经验值,只能阅读炼丹师,炼丹大师和炼丹宗师的作品。
好在这十三个书架里收录的炼丹弟子作品不多,那罗卢方还占了大头。
唐承念重新将所有书籍都找了出来,根据丹师、大师和宗师的顺序排列完毕,为了防止再一次发生浪费书籍的事件,她决定这一回得要按照顺序进行阅读。
……
山中不知日月,说的就是唐承念现在的情况。
累了就休息,醒了就看书,饿了吃一颗辟谷丹……如果不是醒来之后所做的事情比较“高雅”,唐承念真觉得自己的人生活得跟只猪没有两样。
十万炼丹经验值,要攒多久?
她练级到现在,攒够了十万经验吗?
刚一开始,她闲下来还会思索一下,看到现在,又累又倦,除了看书,已经再也提不起兴致去思索无谓的事情了。唐承念觉得,她这样的“丰功伟业”,应该能称得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吧?
头也昏了,眼也花了,连抱着书的手都快要断了。
唐承念真想把这里给统统毁掉,就在她的忍耐到达了临界点的时候,那天籁一般的系统提示音,终于响起来了!
【叮!获得炼丹经验值400】
【叮!炼丹经验值满,人物升级!】
【叮!恭喜……】
炼丹经验:0/1000000(丹师)
在那个数字“1”后头跟了几个零,唐承念已经数不清楚也懒得去数,她只看得到括号里的两个字。丹师!她现在终于晋入炼丹师了!
唐承念几乎完全依照直觉再一次打开了炼丹系统,这回,万絮芙和雪莲冰终于毫无滞碍地丢进了系统丹炉之中。
【叮!“小回生露”炼制中】
当唐承念触碰系统丹炉时,便会跳出这样一个声音。
她一次又一次地触摸系统丹炉,满足地重复地听着同一个声音。
【叮!“小回生露”炼制中】
【叮!“小回生露”炼制中】
【叮!“小回生露”炼制中】
……
最后制止唐承念的是她自己。
大喜之下,一直神经紧绷的她终于崩溃。
唐承念只来得及自己先倒下去,免了一场皮肉之苦。
……
虽然唐承念一直在忍受着各种精神上的折磨,然而她的收获却也是显而易见的。
跟其他正式炼丹师比起来,她绝对算是速成了。
这一觉,唐承念睡得很好。
待到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小回生露已经炼制完毕了。
【小回生露:在战斗中即时回复生命值,血量50000】
唐承念仔细看了看小回生露的标注,几乎以为她是看错了。即时回复?如果是真的,也就是说她这边刚掉了生命值,一旦使用了小回生露,便能够立刻恢复?
如果被金华努绑架的时候,她能有这样东西,该多好啊!整整五万点血量,说不定等她自动痊愈了,这小回生露都还没扣完。
只是,等到唐承念再看的时候,却又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小回生露”,似乎不是“物品”,而是“装备”。
因为当唐承念选定它的时候,出现的系统指示并非“使用”,而是“佩戴”。
那就佩戴吧。
唐承念见那个按钮是可以点击的,便顺手按了下去。
【叮!开启装备系统!】
原本显示不可用的装备系统,猛然亮了起来。
咦,这就叫双喜临门吧?
唐承念老早就对装备系统垂涎不已,一看到那按钮亮了,就急不可耐地退出了炼丹系统,飞快地进入了装备系统。看她那迅捷的动作,好像她要是不马上进入装备系统,那它就会消失了一样。
装备系统中的陈设十分简洁,十四个空白的框框悬浮在页面中。
武器、头饰、项链、服装、披风、护手、戒指、戒指、腰带、护腿、鞋子、护符、回生、盈灵。
“……哇。”十四个装备栏,如果全部穿戴好,她的属性说不定能翻个五倍,不,十倍!
唐承念在原地痴|汉状半天,才回过神来。
她先将小回生露“佩戴”好,倒数第二个装备栏立刻亮了起来。
对了,这一格叫“回生”是吧?
旁边那个和它对应的,名叫“盈灵”。唐承念不由得想到,既然有即时恢复生命值的“回生”,那么应该也有即时恢复灵力值的……盈灵?
回“生命值”,盈“灵力值”,倒是挺对应。而且,如果有小回生露,那肯定还有中回生露和大回生露吧?不过,那应该是炼丹大师和炼丹宗师境界才能炼制的东西了。
唐承念思索完毕,却并不气馁。不错,现在的她并不是炼丹大师,炼丹宗师……但不代表她以后也做不到。确切地说,她对自己充满信心,她肯定能够成为一名炼丹宗师!
充满信心的唐承念转身决定继续看下去……忽而,默默地把手缩了回来。
脚步偏移,到下一个书架。
咦?
再下一个书架。
咦咦咦?
再再下一个书架!
……
等到把十三个书架全部都搜索完毕,唐承念绝望地意识到,她,似乎,已经把这里的所有炼丹书籍,全部都看完了!
她什么时候这么能了?
由于九天玄门塔不在外间,唐承念没有办法估量时间过去了多久,不过,她有别的办法来计时。唐承念将辟谷丹拿了出来,仔细数了数,当初她炼制了十炉辟谷丹,也就是一百颗,如今手中只剩下了二十八颗,也就是说……至少过去了七十二个月。
正好六年。
竟然已经过去了六年?
唐承念好久没有打量过自己的情况了,偏偏这里也没有镜子,她只能慌忙低下头,自己根据骨骼来推断年纪。
经过了长久的计算,唐承念不得不承认,如今的她竟然已经长成为七岁的孩子了!
同时,炎点也增加了两千余点:
炎点:2230
此时的她,若是再使用炎咒,可要比以前打得痛得多了。
不晓得六年后,云泽大陆还有没有人记得她?莫不是以为她死了吧……唐承念苦笑,她倒是真死了一回,不过却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竟然又活过来了。
九天玄门塔中已然没有逗留的必要,出去吧。
唐承念神念一动,一闭眼,一睁眼,便出现在了九天玄门塔外,洞天福地中。
而九天玄门塔,亦然在她的心念之中越缩越小,待到缩成了一颗米粒般,方才钻进了唐承念的心宫去。
这是唐承念第二回将陌生的外物装进心宫,可还有些眩晕,好半天才适应过来。
等到她站定了,这才缓缓往外走。
洞天福地是带不走的,若是舍不得这片天地,她随时可以回来,倒也没什么好不舍的。只是唐承念一边走,还一边在思索着唐家的事情。
既然她已经离开了唐家,到底还回不回去呢?
这思索绊住了唐承念的脚步,她走得非常缓慢。
令牌认主后,她可以任意开启洞天福地的入口,和收入九天玄门塔时一样,只要心念一动——“嘎”那面墙壁又一次自动打开了,唐承念刚要走出去,忽然停下了脚步。将洞天福地的令牌认主以后,她知道一件事,只要她想离开,就可以随时离开,她想要进来,就可以随时进来,同样的,她不想其他人进来,那么其他人就进不来。
比如,和她遥遥对视的那个愤怒的小孩。
……
商六甲一听到动静就立刻扑了过去,好啊,终于出来了!
“过来!”
他当即朝那儿一招手,却摸了个空。
那个人,居然没有从洞天福地里头走出来。
大意了!
商六甲在心中暗暗骂了自己一句。
实际上,他这么绷着根弦实在是太久了,甫一找到机会,就立刻冲动地跳了出来。
他一边懊恼,一边抬头恶狠狠地瞪向那个抢走他机缘的混账。
……
唐承念无语,怎么她跟这商六甲这么有缘分?
同样的,她也暗暗感慨着自己的谨慎,及时停下来。
否则,光是刚才那股力量,她绝对没办法反抗,一定会被商六甲给抓住。
现在看来,她抢走的机缘本是商六甲的。
那么当初杀死金华努的人,肯定也是商六甲。
真想不到,这个小萝卜头居然这么厉害?
唐承念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一点不显。
“阁下是?”
任何时候,装傻都是第一要义。
明知故问,更是万金油台词。
……
商六甲看到唐承念,并没有多惊讶。
在修真界中有各种古怪的功法,把自己练得人不人,鬼不鬼,也是平常事。
只是维持小女孩的模样,已经算得上正常功法了。
当然,也因为他与唐承念之间隔着洞天福地的阵法。
否则若是唐承念站在他面前,以他的能耐,必然能够认出唐承念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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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躲在那个角落里装死那么久,难道不知道我是谁?”商六甲气急败坏地道,“出来!”
“当我傻啊?”唐承念脑子里拼命思索着下一步,脸上却露出饶有兴味的神情来,抱着手臂淡然道,“有本事,你进来。”
“你!”商六甲想扑过去,好歹脑子还有点理智,那道屏障可不是他能轻易穿越的,否则他也不至于在这里等这么长的时间。
唐承念脸上笑的得意,心里却发慌。
自家人知自家事,她根本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除非她真想老死在里头。
必须出去,可又不能露出怯相,只能想办法把这人诓走。
然而,不管她怎么说,商六甲怎么发怒,他依旧堵在那里,不肯让开。
‘为什么他一定要坚持地守在这里?’
唐承念的脑子里忽然冒出这句话。
‘他对九天玄门的了解一定很多,那么,千辛万苦地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唐承念看着商六甲,脑中却不断地思考着这个问题。
‘商六甲是否想从这里得到什么?’
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商六甲要在这里等待她六年。
他知道开启洞天福地的办法,说不定也知道这里所藏匿的东西。
但问题在于他要的是什么?
唐承念苦恼起来,她从九天玄门得到的东西太多了。
洞天福地令牌?烬狼焰?……九天玄门塔?
究竟要猜一回,还是……
唐承念犹豫了,今天可以说是她这辈子遭遇的第二次生死难关。
她并不认为越水城的缘分能够让商六甲放过她。
修真界的残酷远胜于平凡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一旦开战,只有生死。
为了一个晋升的可能,无数修真者相互杀戮。
所以,要么不出手,要么,一次就要将话题归到点上。
她并没有时间宽裕到可以浪费的程度。
但最重要的还是冷静。
绝不能够让商六甲从她的表情里找出一丁点漏洞。
稍微措辞了一下,唐承念缓缓开口:“总是这样僵持,毫无用处,看来,你是有着自己的目的,因此才会一直在这里等待我吧?那么,你需要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如果可以付出足够的代价,我并不介意将那样东西交换给你。”
“真的?”长时间的等待忽然有了曙光,商六甲一时激动,差一点就顺口说了出来。
然而他忽然闭上了嘴,疑惑地打量着唐承念,似乎是在思虑她改变想法的原因。
“恕我直言,您最好还是不要想什么鬼主意,我并没有什么耐心和你继续磨蹭。”唐承念露出毫不在意的神情来,“虽然我无法感觉出你是什么境界,可是在这里拥有足够的条件让我晋升,大不了一拍两散,我困在这里又怎么样?只要我可以修炼到能够打败你,我就可以出去了,哪怕无聊了一点,可是灵气浓郁,也很安全啊。”
商六甲一怔,他当然明白,洞天福地里的环境。
可是,就这样轻易地提出自己的条件,总觉得有些不甘心啊……
“觉得不甘心?那算了。”唐承念摇摇头,便将入口关闭。
“等等!”商六甲慌了,他可不能在这里继续磨蹭下去,除非,他真想被赶出商家。
可是,如果转身就走,一无所获,他更不甘心。
当初,他牺牲了大半财富才换取到这个消息,最后怎么可以什么都得不到?
商六甲叫住唐承念,苦苦思索了一番,点点头:“好,我告诉你。”
“说吧,你需要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唐承念伸出一根指头,“只有一样。”
“有那一样就足够了。”商六甲无奈地摇摇头,他虽然知道洞天福地的开启办法,却并不清楚里头还有九天玄门塔这样逆天的东西,事实上,他一直以为自己需要的那样东西应该是藏在洞天福地的什么地方,“那是一个机关人。”
“机关人……机关人……”唐承念叨念了一会儿,恍然问道,“冰河铁木机关人?”
“正是!你得到了吗?”商六甲毫不掩饰自己的狂喜。
这家伙,一直寻找的就是那个被她当成尸体的假人?
唐承念点点头:“想要吗?”
“嗯!”
“拿东西来换吧。”唐承念抿起唇,伸出一只手微微弯了弯,“如果我满意的话,就将那具机关人给你。”
都到了这种时候,她也没必要欺骗自己了。
商六甲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瓶子。
这是他曾经拿来跟冯无许交换的那个……这里头只有五颗,但对于需要的人而言,这样东西足够贵重了。化神丹……商六甲迟疑许久,才将瓶子拿了出来,“我用这个跟你交换,这里头是化神丹,服用后可以增加突破元婴境界,晋升化神境界的可能性,是同阶丹药中效果最好的丹药。”
‘噗——’唐承念咽下一口血。
殊不知对她来说最没用的就是这种丹药啊,她和普通修真者不同,不能吸收灵气,不能使用灵石,不能吞服这种境界的丹药,而只能自己炼制系统的突破丹药,她当然很清楚在外人眼里化神丹有多么贵重,当初连唐瑄奇也只得到了五颗呢!
但她需要的也只是离开洞天福地,这才是现在最要紧的。
无奈之下,唐承念也只好装出一副惊喜的表情:“化神丹?你有几颗化神丹?”
“五颗。”商六甲打开瓶子,让唐承念看了一眼,“如何?在外界,这样的丹药连得到一颗可都是不容易的。”
“嗯。”唐承念默默吐槽,连得到一颗都不容易,你倒是随手拿出五颗?
不过,她更加怀疑商六甲背后的“商家”了,从前她没有听过,说不定只是因为不在云泽大陆而已,根据她那位中二男友的设定,第二部的地图会更加广阔,涵盖好几块大陆的主线剧情将陆续开启……
说不定,这个商家就是外大陆的家族。
那么商六甲拥有这么多化神丹,也算是可以解释了。
到时候,五颗化神丹应该足够让明月倩晋升为化神期老祖,毕竟也是明月倩让她拥有了这一次生命,虽然她还拥有前世的记忆,也不怎么看得上明月倩那些自轻自贱的想法,可是,她并不希望明月倩会因为失去唐瑄奇的宠爱,而被其他女人欺负。
唐家,是不得不回去一趟了。
还有那个笨蛋哥哥,她现在长大了,可得好好树立他的正确三观,将来,明月倩还得由他来保护。
“五颗化神丹么……”唐承念做出一副十分期待,权衡之后却又不得不压抑自己的表情,摇摇头,“可我又不想让你这么容易就得到那具机关人啊……那可是用冰河铁木制作的,天生拥有绝对强度的身体,至少,想要打倒你现在这具身体,是轻而易举的。”
“那你到底要怎样?”商六甲皱着眉问道。
“我……要你以天道发誓。”唐承念再一次伸出了一根手指头,“绝对不可以对我下杀手,也不可以驱使其他人来伤害我,并且,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商六甲愕然问道。
“我还没有想好!”唐承念理直气壮地说道。
“没想好?万一你要我杀人放火,我也要做?”商六甲可不希望被当成枪使。
唐承念依旧理直气壮地点点头:“对,说不定我还会让你去替我做些非常危险,无异于自取灭亡的事情……可是那又怎么样?要么以天道发誓,要么就算了,反正机关人在我手里,现在我也还不到吞服化神丹的时候,我有的是时间,你有吗?”
“奸诈!”
“和您这样实力强大的人交涉,不奸诈不就被您吃死了?”唐承念挑眉,“怎么样?”
商六甲定定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如果有人能够围观这个情况,说不定也觉得这个场景实在古怪。
一个怒气冲冲得像是偏执狂的男孩子,和一个笑容狡黠的七岁女孩,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对峙着。
“……好。”
商六甲闷闷地做出了回答。
“这样才对嘛!”唐承念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之后,商六甲根据唐承念的要求,以天道为名,发出了誓言。
在修真界,没有什么能比天道誓言更诚恳,更真实了,虽然也不是没有人钻空子,不过唐承念自忖主动权都把握在自己的手中,她思索台词的时候,也考虑了很多的细节,如果这样,都有漏洞,而且商六甲还能找到……那她唯有感叹一声,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听到商六甲发誓完毕,交出化神丹,唐承念这才将机关人抛出去,趁着商六甲正兴高采烈地检查机关人时,从洞天福地中走了出来。她刚要错过身从商六甲边上离去,猛然被对方一爪子抓住。
“你可是以天道发过誓言的!”唐承念当即发出警告。
然而,商六甲的回路似乎和她并不在同一条线上:“唐承念?”
他讶异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你是唐承念?”
“这样你都能认出来?”唐承念绝望了,她还以为能暂时逃开这个变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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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瑄奇将阮葵丢到外头,这才朝唐承念伸出一只手,目光却依旧凝注在冯无许的脸上:“我带念儿去见她娘亲。”
语气要多冰冷,便有多冰冷。
唐承奕吓了一跳,唐瑄奇这是跟自己亲生女儿说话的口气?不过,既然唐瑄奇说这是唐承念,那应该不会有假。唐瑄奇长期顺风顺水,给了唐承奕极大的信任感,他本来就跟明月倩一样单蠢,当即迎了上去,也不管两个大人是怎样暗中角力,自己狠狠地抱上了唐承念:“小妹!”
只两个字,道尽了这么多年的感情。
愧疚、无奈、歉意……
这么多年,这个单蠢的家伙不好过吧?唐承念看着那个绿色的名字,缩头埋进了唐承奕的胸膛中,伸手回抱住了他,算是给他一份鼓励。
她原本真以为唐家是可回可不回的,直到刚才,她都这么想。
然而,当唐承奕朝她扑过来,狠狠地抱住她,她才意识到,短短的一年里,已经有两个人,在她这辈子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唐承奕,明月倩。
若是她当真不回来,这两个单蠢的人该怎么办啊?虽然,她只是对自己发誓,要好好照顾这两人,只有她自己知道而已……但,她怎么可能欺骗自己呢?
唐承念猛然将脑袋钻出来,小声地对唐承奕道:“大哥,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和娘亲的。”
她也不知道为何忽然要说这些,只是此时此刻,胸膛中萦绕着一股无法抒发的抑郁,说出来以后,才觉得好些。
唐承奕也是还小,看不出来唐承念的目光有多么真挚,他跟着点了点头,发出承诺:“我是大哥,以后,应该由我来照顾你和娘亲才对。”
“嗯!那以后,大哥要好好照顾我!”唐承念很快就重新埋头,有些话,只要记得住,说一次就足够了。
而那些永远无法兑现的随口承诺,哪怕说多少遍,也都是过眼烟云,转瞬即散。
……
在唐承奕的调停下,唐瑄奇终究还是允许冯无许跟了过来。
当然,看他那表情,只要冯无许再露出什么痴|汉笑,他就能立刻把他赶出去。
不过,在除开明月倩以外的人面前,冯无许除了死人脸就是死人脸,根本没有其他表情,倒是教唐瑄奇一时间没有找到机会。不知不觉,一行人来到了明月倩的房间门口,唐瑄奇停了下来,回头看着冯无许,露出冷峻的神情:“如今已送到了,冯公子可以回去了吧?”
冯无许耸耸肩膀,指了指唐瑄奇怀中的唐承眷:“不如让令郎令千金与她单独见面,如何?”
唐瑄奇看了看怀中的小女孩,神色不愉。
他真是不想被冯无许牵着鼻子走,只是现在唐承念时隔六年才回来,恐怕抱着唐承眷这个“外人”进去,的确不合适。——他总不可能将唐承眷交给冯无许照顾,谁知道这疯子会怎么对他和其他女人的孩子?最终唐瑄奇也不得不给唐承奕使了个眼色,让他带唐承念进去。
唐承奕点点头,悄悄推开了房间的门。
一直到他和唐承念走进去,冯无许都没有任何动静。
连唐瑄奇都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这人真是有前科的,就算他趁着这机会冲进去跟明月倩见面,他也不觉得奇怪,现在竟然真的安静地等在外面,莫非是转了性子?
……
明月倩的屋子里熏着浓重的香。
唐承念嗅了嗅,表情有些诧异。
如果这一世和她的前世有关联的话,这香该是佛门的。
难道,六年过去,明月倩信了教?
这里的布置也和她记忆中不同了,变了许多。
从前还有几分女子的典雅,此刻却只剩下了彻底的淡漠。
这淡漠却与冯无许不一样,冯无许是冷淡,此处给唐承念的感觉,却是看淡一切。
再往前走,是正式的卧室了,与迎客间中隔着一层淡黄色的纱帘。
唐承念依稀看见一个背影,一身凉薄的洁白布衣,也与从前不同。
从前的明月倩,便是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偶尔也会穿着一些色彩活泼的衣服。
哪里像现在这样,好像看破红尘似的?
唐承奕从一走进这间屋子,面色就变得忧愁起来。
但他看了一眼唐承念,又浮现出几分喜色。
“娘!”他喊了一声。
明月倩回过头来,露出一张憔悴的面庞。
“奕儿。”她张开口,连声音都有些沙哑。
她疑惑地看了唐承念一眼,这女孩她记得自己从未见过。
却又有几分熟悉。
明月倩忽然露出费解的神色来,“怎么,我这一次入定,过去了几年?”
“您才入定几天而已。”唐承奕笑着拉起了唐承念的手,朝明月倩走了过去。
“啊?”明月倩怅然地看了唐承念一眼,“这不是眷儿么?”
她到底还是用了唐瑄奇的叫法,只是看唐承念的神色有些凄然。
她好像在看唐承念,却又好像借着唐承念的面庞在看别人:“眷儿竟然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唐承奕表情一变,很快恢复平静:“娘,这不是唐承眷。”
他身份特殊,不需要在意别人的看法,因此,很不给阮葵和她女儿的面子。
“不是?”明月倩讶异地拉过了唐承念,盯着她的脸仔细地看了看,忽然笑了起来,“啊,我知道了,这是你的小夫人?你可要好好待她啊。她是谁家的女儿?”
“娘,您说什么呢!”
明月倩一席话说得唐承奕和唐承念都闹了个大红脸,同时庆幸起唐瑄奇和冯无许没来。
两人对视一眼,飞快地收回目光,拉郎配什么的要适可而止啊!
“娘,她跟其他女子没有什么关系,是您最亲近的人,您猜,她是谁?”唐承奕神秘兮兮地问道。
“要娘亲猜啊?”明月倩对着唐承奕的时候,总是不忍看他失望,便试着绞尽脑汁思索起来。可是,猜了半天,也没有猜到点子上,她摇摇头,“娘亲猜不出来了,奕儿,你告诉我,这是谁家的女儿?”
唐承念原以为,经历了九天玄门塔中的考验后,她总该有些进步了。
她原以为,这一世与上一世是不同的,她带着记忆,她的父母是在天上的那两人。
她原以为,自己失态一次就够了。
可当她走进这里,看到这个可怜的女人为了她变得寡淡,变得孤僻,为了她变了一副样子,青灯古佛,日日祈祷……她忽然发现,她比她想象中的感性得多,仅仅只是看着这个女人,便有两行眼泪忽然从眼角缓缓滑落。
“娘。”她只喊了一声,便哭得不能自已。
明月倩一时愣住。
她看向唐承奕,以为这是六年后的又一次幻觉。
唐承奕拼命点着头,“是念儿……是念儿……”
他想像一个男子汉,哪怕真的也很想像唐承念一样,用眼泪洗刷这么多年的忧愁。
“念儿?”
明月倩一时不敢相信。
好半天,她才缓缓伸出手,紧紧地抱住扑入她怀中的唐承念。
此时此刻,她亦如唐承念那般,有两行眼泪,顺着面庞滑落。
她只是哑然,说不出一个字。
太长久的期盼在绝望中湮灭,却在六年后,她的女儿,回来了!
“念儿……念儿……”良久,她才慢慢地喊出了这两个字。
这六年来,每一夜,她一直在佛前叨念着的,不就是这两个字吗?
如今,她的念儿,回来了。
竟真的回来了。
……
门外,冯无许和唐瑄奇几乎是以对峙的姿态一人站在一边。
唐瑄奇离门最近,时不时分神去听里面的动静。
好不容易才终于听到一些啜泣声,他摇摇头:“幸好奕儿未曾哭。”
自觉教导优异。
冯无许忽然开口问道:“这么多年,你当真不知道唐承念的消息?”
“冯公子这是什么意思,那是我的亲生女儿,若是知道了她的下落,我会不救吗?”唐瑄奇心中一动,面上却若无其事地开口。
“你答得真冷静。”冯无许无喜无忧地道。
唐瑄奇听不出他什么意思,道,“因为我问心无愧。”
他等了半天,冯无许却再不吱声了。
过了好久,房间的门才从里头打开。
唯有明月倩一人走出来。
她的眼睛还有些发红,我见犹怜般。
当然,落在唐瑄奇眼中,这样憔悴损的面庞,却不如府中其他容颜娇俏的女子许多了。
不过,看在冯无许还在,他的语气十分温柔:“小倩,不再跟念儿好好待一会儿吗?”
明月倩稍微摇了摇头,余光瞧见了他怀中的唐承眷,面色便冷了几分。
她看向冯无许,定定地行了一礼:“多谢。”
冯无许摆摆手,“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
唐瑄奇在一旁不说话,心里却气得发抖,这冯无许,实在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明月倩依旧道:“你将念儿送回来,我欠你一个人情。”
冯无许苦笑,人情,哪怕过了这么多年,在唐瑄奇那儿伤得那么重,她对他,还是止乎礼。
唐瑄奇满意地点点头,接过了话尾:“念儿是我的女儿,该是我欠了你一个人情,将来若有机会,冯公子,我一定会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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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大小姐于六年后归来一事终究传扬了出去,以飓风一般的速度席卷了整个云泽大陆。
她是怎么回来的?竟然在六年后回来?这其中是否有古怪?
各种各样的传言甚嚣尘上,唐瑄奇不得不为之举办一次宴会,以让诸人安心,通知下去后,他才来将这件事情告诉明月倩:“我已经通报出去了,半年后,趁着念儿满八周岁时,在唐家。”
“你怎么之前也不跟我提一声?”明月倩顺口问道。
“小事而已。”唐瑄奇不在意地说出这句话,便回去演武场了——最近唐承念三兄妹天天都泡在演武场里,或演练武技,或修行功法。
明月倩定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唐瑄奇的背影,许久无言。
……
唐承眷静静地抱着手中的布袋,等着那两个身影走进院子里。
他这才爬到擂台上,开始修行功法。
说实在话,他到现在也还有些不清不楚,他这是……转世重生了?原以为会死在那场决斗中,却以这种方式重新得到了生命。
也不知道这里与那人有没有什么联系……云泽大陆,云泽……不就是那位的名字吗?
罢了,等到将来修行有成,他大可以四处探访这里的遗府,搞清楚这么多年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初功法有误,害得他不生不死,如今重新得到一条生命,倒是可以把那个错误改正过来,不错。
唔……唯一的问题大约就是……
为什么他这辈子会转世成为一个女童?
“诶,不是这样。”唐承念看不下去地走过来,纠正唐承眷的姿势,“这些可都算是低级错误……一旦出了问题,你……总之,待会儿父亲教导的时候,你得认真听,行吗?”
唐承眷愣愣地点点头,看着唐承念满意地离开,心中更加诧异了。
这个女子,难道不清楚他和她之间的关系吗?同父异母啊,他一直以为,女人在这方面的痛苦会比男人更甚,他前些天得知唐承念归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会受到排斥呢。
谁晓得唐承念居然可怜起她来了。
唔……摊上阮葵那样的母亲,他自己都想同情他自己。
对了,还有这该死的身体!等他修炼到了那个境界,一定要把自己的身体重塑!——唐承眷后知后觉地发怒起来。
……
唐承念莫名地转过头,再转回来。
她越发觉得自己这个妹妹是不是什么时候撞坏了脑子,时不时就要发疯一回。
嗯,怪不得老是记错唐瑄奇的教导,一定是因为这个原因!
这样一想,唐承念就情不自禁地可怜起唐承眷来。
明明有着万千宠爱,偏偏是个傻子……
当然,此时的唐承念并不清楚唐承眷脑子里那么些弯弯绕,还以为她来到《霸执云泽》后,一阵蝴蝶旋风把原来的唐承眷给撞成了傻子。殊不知,她的蝴蝶旋风卷得更彻底,直接把原本的唐承眷卷没了,换来了一个几万年的老妖怪。
“我说,不是这样做!”
唐承念简直不厌其烦地找到了唐承眷,再给她示范了一遍。
唐承眷依旧不解她的举止,懵懵懂懂地点头——当然之后依旧做“错”。
看着一直帮助自己的唐承念,唐承眷十分内疚,他很清楚自己应该怎么修行,而唐瑄奇当年撞大运得到的修炼秘籍,就是从他的遗府中得到的。那正是他修错了几万年的功法,如今他正想从基础开始重新修炼,哪料身边有一个这么热心肠的姐姐,拼命想要将他“拨乱反正”,唐承眷欲哭无泪,他这些天因为修行方式的问题,也时不时被唐瑄奇给找麻烦,这对父女是专门来整治她的吧?
好在,没多久,唐瑄奇来了,将唐承念和唐承奕的注意力抓走。
唐承眷松了口气,只好遵循唐瑄奇的教导,摆出一付听话的姿态。
他是局外人,看得出唐瑄奇对唐承念的态度根本不像一个父亲面对女儿——他将他所有的爱都投注在了“她”和大哥唐承奕的身上。唐承眷不明白这是什么缘故,但是总觉得一切肯定和唐承念的态度有些关系——她对唐瑄奇的态度,也根本不像是一个女儿面对父亲。
有时候唐承眷怀疑唐承念和他一样,是万年前的大能转世。
可是处久了,他又觉得唐承念比起他认识的那些朋友,真是太幼稚了。
那些人再扮猪吃老虎,也是有眼力的,谁会这么不遗余力地讨好一个对自己的利益没有任何帮助的人?可是,就算是正常人,也不该对一个有点天生龃龉的对象这么好吧?唐承眷从上辈子带来的阴谋心立刻开始转动。
如果这个唐承念不是一个天生自带圣光的人,那么就只有一个解释了:
他的魅力!
唐承眷仰天长叹,想不到本大爷换了身份换了修为甚至……换了性别,女人缘依旧啊!
咳咳,至于为什么唐承眷如此确定是女人缘,自然是因为他从来没有从榆木脑袋唐承奕那里得到过任何帮助。哪怕他主动去请求,最后的结局一定是唐承奕拿后脑勺对着他,唐承念无奈地开口询问他需要什么……
唐承眷甚至开始苦恼地挠了挠头发,啧,万一这个姐姐真的爱上了我,我究竟该怎样应付她呢?毕竟我们现在可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啊!更重要的是,再万一她爱上的并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的性别可怎么办?我总不能为了她一直维持着这副身躯吧?到时候就只能说对不起了。哎?到时候她要是抱着我哭又怎么办啊!啧,女人缘太好也真是幸福的苦恼呢~
……
“咯咯咯……”唐承眷口齿不清地自言自语中。
唐承念默默地转回头,唉,妹妹的病又严重了。
“她,说不定这里有问题,你别搭理她。”唐承奕忽然凑过来,一脸严肃地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捅了捅自己的太阳穴,“我跟随父亲游历的时候,看过很多脑子有病的人,又伤人,又不怕痛,万一你接近她,说不定什么时候她就犯病了,到时候你会受伤的。”
呃,我还在思考她是不是撞坏脑子,大哥你居然就已经给妹妹下了定义吗?
唐承念若有所思地拍了拍唐承奕的脑袋:“大哥,你要坚持下去。”
“啊?”
“……”坚持你的脑补能力。
唐承念万万料想不到,真正的脑补大神其实就在身边。
所以说,精神病人总有几分成为天才的潜能。
可能已经成为天才了?只是身边的人还没有意识到。
三兄妹之间的气氛还算得上友善。
唐瑄奇冷冷地站在上头,打量着底下的情况,摇了摇头,太松散了。
唐承眷也就罢了,唐承奕竟然开始陪着唐承念聊天了?
在唐承念回来以前,唐承奕还是很刻苦的……
似乎,从唐承念回来以后,什么都变了?
唐瑄奇忽然冒出了这个想法。
他淡漠地闭上了眼睛,将胸腔里翻腾的热血统统都压了回去。
上回细腰一事,他纵容一次,也就罢了。
他只有这三个孩子,事实上唐承念也没有做错过什么。
甚至,她第一次聚灵就可以成功,现在已经到达了炼气境界,这样的速度,可要比她的哥哥唐承奕更快。也许将来,能够继承自己衣钵的人,并不是唐承奕,而是唐承念?唐瑄奇终究觉得,自己身为长辈,不应该做出这种孩童之间幼稚的事情。
他并不愿意承认,当他看到唐承念飞快地进步时,他竟然有一丝嫉妒。
不,那是他的孩子。
唐承念的一切成功,其源头,都在于他。
他没有必要嫉妒。
唐瑄奇拼命地强调着,他并不需要嫉妒。
然而,那股深深埋藏在他心底里的黑色花朵,却先冒出了一颗芽头。
那率先钻出来的芽头里,蕴含着一股说不明的气息。
贪婪、妒忌、恐惧、暴虐……那是一切最本质的负面情绪的源头。
唐瑄奇并不清楚,在他的心里,竟酝酿了这样一朵花。
谁也不知道,待到它盛开之时,会是怎样?
……
“爹!”唐承奕一声呼唤,将唐瑄奇从低沉的情绪中解救出来。
“何事?”唐瑄奇缩地成寸,一步便踏了过去,忍不住训斥了一声,“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是。”唐承奕恭敬地行了一礼,并没有说多余的废话,“她踏足炼气期了。”
“念儿?念儿不是……你说眷儿?”唐瑄奇看着唐承奕手指的地方,瞪大了眼睛。
唐承眷站了出来:“刚才成功了。”
“不错!不错!”三岁炼气,便是在他所知真正的豪门之中,也是了不起的天才。
唐瑄奇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之言,跟不久前唐承念宣布踏入炼气境界的神情根本无法比较。
唐承奕有些不满地看着唐瑄奇这太明显的双重标准,被唐承念拉住了手。
她摇摇头,令唐承奕噤声。
等到唐瑄奇带着唐承眷离开,准备去宣布这特大好消息的时候,唐承奕才凑到了唐承念的身边,疑惑地问她:“小妹,父亲他太不公平了!”
唐承念微微一笑,背后仿佛有圣光自动升起,照耀四方:“没关系,是我做得还不够好,这些年,一直陪伴着父亲的是大哥您和妹妹,在父亲看来,我还很陌生……没关系。”最后三个字,吐得相当之凄楚。
唐承奕露出了敬佩又痛惜的表情,拉着唐承念说要去找明月倩一起庆祝,唐瑄奇不来也罢。
唐承念眼看着唐承奕的背影,很是歉疚,总不能说现在我们三个寄人篱下,实在不好得罪这个大金主这么现实吧?而且,那是一个七岁妹子应该说的话么!无奈只好装圣母,好在这一着比较对唐承奕这个愣子的胃口。而且,唐承奕居然能够意识到唐瑄奇对她有双重标准?她既慨叹唐承奕的进步,也不由得可怜起他来,这家伙,六年来究竟是怎么度过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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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唐瑄奇忙不迭地带着唐承眷去找阮葵,打算通知全家,为唐承眷庆祝此事。
唐承眷有点后悔,他是不是进阶太快了?不然这个便宜爹为何这么开心?难道万年之后,现在的云泽大陆已经倒退成了……这个鬼样子?
他正感叹着,而阮葵早就听到了唐瑄奇的动静,巴巴地就赶来了。唐承眷上下打量着这个脚步匆忙的少妇,还是难以置信,他这辈子的母亲竟然会是这样一个人?
横看竖看,她都像是长在唐瑄奇身上的一个卵,唐瑄奇去哪里,她就去哪里,唐瑄奇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好像她活着就是为了唐瑄奇一样。
如果说唐瑄奇也对她好,那还罢了,可阮葵算得上唐瑄奇生命中最重要的五个人之一么?以他的女人而论,如果不是诞下她,也许没有多久,这个智慧颇不高的女人也就该要失宠了吧?到时候大概能够排到一百名开外去。
唐承眷听闻过唐瑄奇曾经是怎样宠溺唐承念的,因此更觉得脊骨发凉。唐瑄奇的宠与爱都太难以捉摸了,上一个失宠的人是唐承念,也许下一个就是他。
虽然同是男人,唐承眷却无法苟同唐瑄奇和阮葵之间这种畸形的关系。上一世的他,还算是顺风顺水,母亲是高明的修者,父亲是标准的妻奴,咳咳,说这种话似乎对父亲有些大不敬啊。——但不管怎么样,他的父母是属于真正意义上的夫妻。
至于唐家么……说起来,后世的女修竟然会演变成男修的附属?经历过上古大时代的“唐承眷”,对此表示难以理解。
他越发想要搞明白,在这万年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时候,阮葵已经跟唐瑄奇说上话了。
“夫君。”她学着明月倩的叫法,“何事?”
“眷儿已经踏入炼气期了。”唐瑄奇看到阮葵,才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匆忙,仿佛在掩盖什么一样,有些懊恼,语气便变得有些淡漠。
唐承眷暗嗤了一声,翻脸如翻书。
“什么?炼气期?”虽然唐瑄奇显得很平静,阮葵只当夫君是见过了大世面的人,不以为意,可她还是震惊又惊喜,当即蹲下身子,拼命夸奖起了唐承眷,“眷儿好厉害,三岁便踏入了炼气期……不对,你修炼功法才多久啊,这么快就成功突破了,真厉害!真聪明!”
唐瑄奇彻底后悔了,待会儿真要为唐承眷专门举办庆祝的宴会么?宴会上,他领着阮葵?他忽然打了个哆嗦,决定自己不应该太明显地厚此薄彼,正好唐承念也进阶了,只是这个消息一直压着,如今彻底一块儿庆祝。
对,这样的大场面,他还是应该带着明月倩才行。
虽然平日里唐瑄奇非常喜欢红颜们气质不同的容貌,但到了这种时刻,他才觉得,明月倩的长相最安全。——确切地说是为人处世的态度,当然,唐瑄奇并不会承认这一点。
原本请兰诗嬛也行,只是那人从来不按常理出牌,时不时就拿出头痛头晕头昏脑涨借口来搪塞,何况这是为唐承念和唐承眷准备的宴会,以兰诗嬛为主实在有些不伦不类。
唐瑄奇做了决定,当即命人去请明月倩。
没一会儿回话来了,明月倩坚定地表示她们三个有其他安排,不能赴宴,最后标明,如有意外情况,可能立刻病倒。
这还是明月倩少女的时候,常常和他玩的情|趣,想不到如今也做了搪塞他的借口。
唐瑄奇暴怒地捏碎了明月倩送来的玉简,负责传话的侍卫吓得抖若筛糠,得到唐瑄奇挥手退下的命令,如蒙大赦,当即倒退着逃走,有多远跑多远。
“不来就不来,倩姐姐真是太过分了,竟然一点面子也不给您!”阮葵很不要命地插嘴道。
唐承眷绝望地捂脸,智慧低也就罢了,怎么可以低到如此令人发指的程度!
果然,倒楣的阮葵成功转移了唐瑄奇的注意力——做了他的出气筒,直接揪起来就往外一丢,那角度,跟飞出去没两样。
啧,又飞出去了。
唐承眷为自己的未来深深地一鞠躬。
这动作却引发了唐瑄奇的误会,让他想起刚刚被他丢得飞出去的女人还是身边这个天才的娘亲,无奈,只好又亲自跑一趟,将阮葵给提回来,好言好语地劝说讨饶。
没一会儿阮葵就抹干了泪,红着眼睛感动不已:“夫君,您对我实在是太好了~”
这个女人究竟是怎样平平安安长到这么大的啊?这回,唐承眷真的被震撼了。
阮葵的眼泪才刚擦干,便遥遥听到了一句喊过来的嘲讽:“呀,小葵葵又被丢出去了?”
兰诗嬛双手拢起,等着阮葵看过来,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动作。
“兰诗嬛!夫君,您看她!”阮葵娇俏地一跺脚。
呃,好在她也是修仙之人,保持青春靓丽是必须的,唐承眷感叹,也就只有修真界才能看到这种状况吧?明明不是少女,却有着一张少女脸和一颗少女心。
这样的女人,唐承眷还是很欣赏的,可若是成为自己最亲近的人,那就可怕了。
感觉上,不管他怎样努力,这个女人都会一不小心害他付诸流水啊。
前途黯淡,未来,真是一片黑暗……
跟唐承眷这边半死不活的气氛相比,明月倩那儿可就热闹多了。
虽然只有三个人,那气氛却好像有三百个人一样嘈杂。
谈话声、锅碗瓢盆碰撞声、铲子锅沿滑动声、油滋滋声……
三人,除了唐承念被按上了“宴会主角”和“七岁女童”的双重身份,只被允许摆放碗筷以外,明月倩和唐承奕都在神秘兮兮地准备菜肴,其他侍女们都被赶了出去,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发起这个活动的人是明月倩,认为既然是唐承念的修真界初踏入体验,她和唐承奕也应该做一件从前没有做过的事情来纪念和庆祝。
明月倩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婚前是;
唐承眷是个不近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大丈夫,很快是。
所以两人同样不曾做过的事情就只有……做菜。
“念儿,你猜猜娘亲做的是什么菜?”明月倩特意把锅盖盖上——虽然只要一道神念就能透过去,不过为了活动的神秘性,三人都主动地遗忘了神念这回事。
“先猜猜我的吧!”唐承奕迫不及待地插嘴。
“行,先猜奕儿的,再猜娘亲的!”明月倩立刻改口道。
唐承念哑然,天底下的菜那么多,她哪晓得这里头会装着什么?
随便猜一个吧,“蛋炒饭?”
“呃,不是。”
“念儿,那不是菜!”明月倩自觉能教会女儿一个常识,十分开心。
“炒蛋?”唐承念也改口得飞快。
“也不是。”唐承奕等不及地打开了锅盖,“你猜错了!”
呃……刷锅水?
唐承念想了想,没有把这个伤人的答案说出口,她很严肃地研究了一下,“清水……煮蛋?”
“答对了!”唐承奕放下锅子拼命鼓掌。
明月倩笑道:“奕儿,我们这回算是心有灵犀了。”说着也掀开了锅盖。
这回唐承念没心理准备,直接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刷锅水?”
“哈哈哈……”唐承奕往明月倩手中的锅子里看了一眼,狂笑起来,越笑底气越不足,最后慢慢哑口。
他锅子里的东西跟明月倩锅子里的东西好像没什么两样,那边是刷锅水,他这儿不也是刷锅水么?
明月倩非常坦白地指着唐承奕打开的锅子,道:“你做的也是刷锅水!”
“不是,我做的事清水煮蛋!小妹猜出来了!”
“可是你看看,我们这两锅是不是一模一样?”
“呃,但是小妹了,我这个就是清水煮蛋!”
“那我的也是清水煮蛋!”
眼看着拌嘴越来越幼稚,唐承念自觉心理年龄最大,不得不出面调停:“你们都冷静点……呃,我宣布,你们做的都是清水煮蛋,好不好?”
“好!”“好!”明月倩和唐承奕异口同声道。
唐承念刚松了口气,便听到耳边传来一句:“那咱们就吃吧!”
说话的人是明月倩,唐承奕附和。
唐承念打了个哆嗦,开什么玩笑,这种刷锅水一样的东西吃了会毒死好吗?
“娘,大哥,其实……这些年,我也学会了做菜,不如你们尝一尝我的手艺?”唐承念若无其事地开口。
“念儿要亲自下厨?”明月倩感动地点点头,“行,不管念儿做什么我都吃!”
别说得这么委屈啊,这话由我来说才最恰当!——呃,当然,可以不吃的话还是更好。
虽然唐承念说的是下厨这么高级的词语,实际上做的还是最趁手的蛋炒饭。
正是上一世她的拿手好“菜”。
究竟是不是菜也不重要了,反正吃这个蛋炒饭总要比吃那两份刷锅水好。
她很快做完,舀到了碗里,炒的是两桶饭,先端上来三碗,余下的温在还有余热的锅子里。
“念儿,你真了不起!”明月倩发自内心地感慨。
她真的觉得女儿太厉害了,不仅第一次聚灵就成功,而且没多久就跨入了炼气期,竟然还学会了蛋炒饭!她不由得将目光转向了唐承奕:“奕儿,你可要跟念儿好好学习,可不能连下厨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好。”
唐承念默然吃饭,咦,唐承奕难道不是“不近柴米油盐酱醋茶的大丈夫”的人设吗?
而且下厨并不简单啊。
至少对于你们两个来说,算得上最困难的事情了。
唐承念摇摇头,许久没有尝过自己手艺了,时隔多年吃到,竟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难道这就是家乡的味道?哈,真是恶心的台词。
一边自我吐槽,一边用米饭裹着眼泪,狠狠咽进了肚子里。
那是永远无法回去的地方了,爸爸妈妈都不在了。
但至少在这里还有一个家。
明月倩,唐承奕,都是她的家人啊。
‘我真的会保护你们,哪怕豁出去,也绝不会让你们如故事里说的那样,走上那条悲哀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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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唐承念完成了今天的晚课,夜已然深了。
唐府之中,万籁俱寂,唯有明月倩的房间还亮着灯光。
唐承念推门而入时,明月倩还没有睡,看样子,是在等着她。
“念儿。”
明月倩歉疚地走来,拉着唐承念在桌边坐下。
桌上放着两个碗,一大一小,大碗里头盛着汤。
“累了吧?”明月倩殷勤地为她添了一大勺,端到了唐承念的面前,“一直温着,你尝尝,喜不喜欢这个味道?”
唐承念低头啜了一口,点点头。
明月倩让唐承念自己喝,她则在旁边坐了下来,欲言又止。
“娘,有什么事情吗?”唐承念知道,她若是再不开口,明月倩恐怕能蹉跎到天明。
见唐承念主动问了,明月倩连忙道:“到了明月崖,你可得好好听舅舅的话,他会想办法为你找到一本合适的功法。当然,娘亲也会想办法给你弄到一本,你放心,不用在乎别人,有什么事情,去找两位舅舅便可。”
明月倩开口了,可还是说得含含糊糊,若不是唐承念两世为人,一定不懂她的意思。
恐怕,她这回又是被唐瑄奇糊弄过去了。
不过也好,唐承念想,若是唐瑄奇将她发配到其他地方,那样她才更担心呢。
现在,最起码一切事态都还在掌握之中。
当然,如果唐瑄奇想要将她发配到其他地方去,那明月倩肯定不会乐意,明月世家总有明眼人,她的血脉中,有一半归属于明月家,想来,正是因此,唐瑄奇才不至于做得太过分,将他自己的目的表达得过于明显。
唐承念还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地被他厌恶,但没关系,她原本就是捡来的这条命,还不至于真因为被唐瑄奇讨厌就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相反的,她更要努力,否则,她可不敢想象,没有自己保护的这对母子,得被唐家其余人算计成什么样子。
第二天,唐承念便准备出发了。
她能在唐家多留一天,还是因为明月倩原觉得自己能说服唐瑄奇。
想不到反被说服,此时也只好亲自送唐承念上路。
明月晋趁着唐瑄奇不注意的时候,一直悄悄向明月倩道歉。前一天晚上,他才知道自己的小外甥女居然是火属性灵根,作为明月崖的长老,他非常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他总觉得,全怪自己轻易答应唐瑄奇,才害得唐承念要去明月崖“受苦”,不然,唐承念原本可以找到一个合适的宗门加入。
唐承念走在一旁,时不时诧异地抬起头看他一眼。
单蠢这事儿是可以遗传的吗?明月倩和唐承奕也就罢了,明月晋也这样,难道单蠢是明月世家的遗传病?就像水属性灵根一样?
当然,这些话她可没敢说出口,还是做出一付有气无力的样子。
非常符合刚刚得知自己处境的小孩子的神情,唐瑄奇看了她一眼,并未怀疑。
等到正式分别的时候,明月倩已经哭得稀里哗啦。
在一天不到的时间里,她送走了两个孩子。
唐家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只要一想到这一点,她便悲从中来。
唐承念不得不好好安慰她:“娘,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待我学有所成,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唔。”明月倩只是低着头,咬着唇,像是兔子一样,两眼通红。
事实上,这也只是安慰而已。
明月崖和其他宗门一样,都建立在灵气浓郁却偏僻的地方,讲究的是超然世外。
两个舅舅再疼爱她,也不可能每年都带她回来一次。
而且明月崖也有明月崖的规矩,只能适当放水,哪有光明正大破坏的道理?
明月倩也是想通了这一点,才舍不得唐承念。
当然,唐承奕更惨,恐怕只有真正修炼到筑基期才能回来看望她一趟了。
对唐承念来说,积累了足够的经验便可以成事。
只是对这世间太多的修士而言,筑基期,便已经到了尽头。
……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明月崖虽名作“崖”,却占据了一条辽远的山脉。
唐承念是第一回来到娘亲的娘家,初次看到这震撼的景象时,震惊不已。
“如何?以后,这里便是你的长居之处了。”明月晋在她身边笑着说道。
“呃……”唐承念打了个寒噤,明月晋怎么说得这里像是她未来的“长眠之所”一样?
她不得不转移这显得太古怪的话题,“舅舅,云……云师尊现在在哪里呀?”
虽然这个话题也起得不怎样,那古怪的气氛总算是被打散了些。
明月晋有些落寞地道:“难为你还记得云师尊。她如今被冰封在禁地之中,只等找到救醒她的办法。”
“那,我可不可以去看看她呢?”唐承念继续娃娃音地问。
明月晋笑着点了点头:“自然可以,你是小倩的女儿,想要什么时候去看她,都行。”
唐承念听了这话,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一直想帮助云长信,所以记挂着随身游戏系统之中的任务“云长信入魔”,只是又很担心等自己找到了办法,也没办法接近云长信。当时,一听到禁地二字,便以为那是去不了的地方,却没想过自己现在的身份特殊,想要去见云长信,自然是什么时候都可以。
哎呀,刚意识到,我现在也是个仙二代呢!
唐承念沾沾自喜地想,脚步都差点飘起来。
……
明月崖宗门中,有一座同名山峰,也名明月崖,是宗门七大山峰的主峰。
一派掌门和长老们的洞府,便都设立在此。
明月晋领着唐承念上了山,去拜见明月初。
明月初是明月崖的掌门,身份尊贵,背后又有好几位太上长老支持,顺利成章地在明月崖最高峰建立了洞府。由于此地特殊,哪怕是明月晋也只能步行上去,他倒是没关系,苦了唐承念辛苦地跟着他的脚步。
“要不然,还是让我抱你上去吧?”明月晋走几步停了下来,迟疑地问道。
唐承念摇摇头:“不用,舅舅,继续走吧。”
这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看着,她这灵根本来就不受欢迎,哪里还敢露出一点娇气,那简直就是刷负好感,没辙,还是靠着两条腿继续走吧。
两人之间,要考虑的还是唐承念的速度,等到他们终于爬到了明月初的洞府,已然用了半日的时间。
明月晋让唐承念在平台上休息,自己进去求见。
过了一会儿,从里头走出来一名童子,道:“请您跟我来。”
唐承念慌忙跟着他走了进去。
路上,童子一直好奇地打量着唐承念,欲言又止。
不过,他到底还是顾虑规矩,没敢开口,安静地将唐承念领到了洞府之中。
此时,明月晋已经将唐承念的情况,交代得差不多了。
见唐承念来了,他笑着对明月初道:“大哥,这应该是你第一次见到念儿吧?”
“唔。”
明月初是个模样周正的男人,神色冷肃,看起来和明月晋简直是两种个性,很不好相处的样子。唐承念好奇地看着他,他亦打量归来,没多久,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念儿,欢迎你来明月崖。”
一句挺温和的话被他念得颇有些煞气。
明月晋忙替自家堂兄解释:“念儿别怕,你大舅舅一直都是这样,他本人挺……挺和气的!”
说完自己也有些不相信地回头看了明月初一眼。
“你是火灵根……单属性天灵根,很好。”明月初没有搭理明月晋,顿了顿,似乎在措辞,“……我会帮你挑选一门合适的功法,望你今后不要懈怠,若是有不明白的,尽可以到这里来问我。”
他并没有提起火灵根在明月崖的尴尬地位,轻描淡写地掠过了此事。
明月初凭空拿出一块牌子,朝着唐承念扔了过来。
唐承念慌忙伸出手,那块牌子稳稳地落在了她的掌心。
她翻开一看,上头刻着一个“初”字。
“既然你已经聚灵,到时候便将神念侵入这块牌子,我自然可以感觉得到,会将你直接摄入我的洞府中来。”明月初指了指明月晋,“如果我闭关了,你便找他,到时候该怎样联系他,他会告诉你。”
明月晋点点头,解释道:“在各大宗门中,都有森严的规矩,我们明月崖一样,将宗门分为了外门和内门。其中,内门又细分出初级弟子、中级弟子、高级弟子,以及真传弟子。虽然你是天灵根,不过……嗯……所有人都是从外门弟子开始,积攒了宗门贡献值,才可以升级,你可不要多想。”
“是。”唐承念恭谨地应了。
“普通的外门弟子,是不能进入明月崖的,只是你的情况特殊。不过,等我将你送到外门以后,你可不能够让别人知道这件事,原本……唉……我们和你之间的关系,还是隐瞒比较好,所以大哥他将这块牌子给你,是为了让你悄悄联系我们的。”
说完,明月晋送了一块刻着“晋”字的牌子给她。
唐承念也收进了怀里,现在她不确定情况,不敢将这两块牌子收进系统仓库中。
忽然,明月初挥了挥手,对明月晋道:“你先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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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晋知道这是明月初有些私隐话要和小侄女说,当即一拱手,立刻便退出了这一处。
不过他与明月初关系亲近,自然不用守候在洞府之外,而是往里头走了进去。
等到明月晋离开此间,明月初方将目光投向了唐承念。
“你且坐下说话。”
明月初袍袖一卷,将唐承念放在了离自己不远的座位上。
唐承念原本还想推辞,哪里知道眼前一花,便已经坐在了位置上。
看来,自己这个大舅舅是个并不喜欢应酬的人,直来直往。然而,这也是因为他有着足够的底气,他的底气便是自己的修为,唐承念不禁钦羡,若是自己也有一日能拥有这般大能,那该多好啊!
不知不觉中,她的向道之心更加坚定了一些。
明月初让唐承念坐了下来,方才继续开口。
“念儿,你与你兄长,在唐家过得如何?”
虽然明月初的表情平淡,然而声音却仿佛滚滚轰雷一般,唐承念只觉得耳膜被这雄浑之声震得发疼。
她一时有些恍惚。
等她找回了理智,也依旧作出仍不清醒的模样,头脑运算得飞快。
该不该说?
唐承念会犹豫,只因为她自己很是清楚自己要说的,十有三四都是虚妄之言。
明月初会不会信,她根本忐忑无决。
半真,半假,倒不如就赌这一回吧。
即便唐承念思索了许多,但时间却只不过刚过去三息。
唐承念露出茫然神色,似乎还沉浸在那股震撼之中。
她余光瞄到明月初并未露出疑惑的神情,便推断出自己的表现是正常的。
过了一会儿,她才眨了眨眼睛,如梦初醒一般开口说道:“舅舅问我什么?”
“你与你兄长,在唐家过得如何?”明月初极有耐心地又问了一遍。
“唐家?”
唐承念仰起头,露出思索的神情,继而落寞地低下了头,一言不发。
明月初皱了皱眉,不由得开口催促道:“念儿?”
“舅舅,娘亲不让我说的。”唐承念差一点直接将心里所想的话说出来,只是很快将自己的神情都压盖下去。她如今毕竟只是一个七岁,并且刚刚回到唐家的女儿,便是聪慧,也不该失了太多童真,反而教明月初怀疑,好不容易才演出了这别扭的神态来,俨然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子模样。
“你说便是,如若有人想要怪罪于你,教那人来找我便是。”明月初断然说道。
似乎,这个大舅舅是个值得依赖的人?
这个想法,顿时在唐承念的脑海中转了一转。不过,她也相信,以明月初的身份和品性,不可能一次又一次地帮助她,不过此时既然他当面答应了一次,将来有机会的话,倒是可以好好利用。
唐承念将这件事情默默记在心中,面上只露出迟疑的表情,她犹犹豫豫地欲言又止一般,却又摇了摇头,十分迟疑地说道:“我真的不可以说。”
“说。”明月初声如震雷一般,惊得唐承念骇了一跳,这惊讶的表情可是十分真的。
待她冷静后,便用惊魂未定地表情看了一眼明月初,她似乎受到了莫大的惊吓,立刻将心底里埋藏的话“吐露”出来:“舅舅,您不要逼我了,娘亲真的再三跟我说,这些事情,不可以让您知道的。”
这话与前言对应,却又有了微妙的不同。
明月倩不让她讲,自是她编造出来的,明月倩哪有这么敏|感?可是落在关心妹妹的明月初心中,这句话便有了九分真,明月倩惯来都是隐忍的性子,虽然个性直爽,但若是自己受了委屈,却总是埋在心里,尤其是嫁给唐瑄奇后,这性格便变本加厉了。
小倩倒是很可能说得出这句话。
“你继续说,若是你们受了什么委屈,我自然会替你们做主。”明月初虽然是冷清的个性,却是极为护短的,他与明月晋不同,为人冷漠,行事便狂妄许多。人家看来,他这样的个性,做了什么出奇的事情都是个性使然,也不会觉得奇怪。
唐承念双眼一亮:“真的吗?”
明月初不再说话,只是点点头。
落在他眼中,唐承念便仿佛得到了鼓励,有了天大的勇气,情急之下,立刻泪眼婆娑,下一刻就要哭出来了似的。
不过,唐承念很快便坚强地用手臂抹掉了眼泪,抬起头来看着明月初,神情坚定:“舅舅,我和娘亲在唐家实在过得太难熬了,您能不能将娘亲接回来,接回明月崖来?”
她一开口,第一句便是这,倒教明月初有些棘手。
明月倩到底是唐瑄奇的夫人,人家家中出了什么,都是自家事,只有自家解决,他可以从旁协助,却并没有插手其中的道理。——如果他是明月倩的亲哥哥,那也就顺理成章了,可他只是明月倩的堂兄,血脉算是淡薄,尤其他现在身份特殊,若是刻意将明月倩带回来,别人还以为是他代表明月崖与唐瑄奇决裂呢。
如今,唐瑄奇毕竟是云泽大陆中炙手可热的人物,好几个大人物都在看着他,连明月崖中,也有一位太上长老一直盯着唐瑄奇,却是善意的,明月初虽觉得明月倩受了委屈,只是自家牵一发而动全身,却不能真用这简单粗暴的法子。
他原本只想要搞清楚明月倩的处境,慢慢计议,却不曾料到唐承念会如此决绝。
现在也只好先安抚一下小侄女了。
明月初摇摇头,叹息一声,他到底还是修为不够,否则,若是突破到了家族秘传中所说的那个境界,有了强大的实力,怕得何来!
他低头凝望着唐承念,道:“你先且住。你与你娘亲,还有兄长,在唐家的处境究竟是怎样的,且与我说一声。”
唐承念点点头。
她刚才之所以那么急切,只是为了表达一个七岁女孩的正常反应,不理后路,只顾自己的心思,想到便说。当然,她说这些也是有把握的,她看过《霸执云泽》这部小说,非常清楚,明月初虽然是化神境界,却也有许多牵绊,是不能随心所欲的。
“舅舅,您不知道……”唐承念承继了明月倩的容貌,此番含泪哭诉,可怜得紧。
她将六年后初次回到唐家一事说了出来,唐瑄奇对她的冷漠,对唐承眷的宠爱,全是发自真心的,并不俞被明月初找出破绽。
然后,她才悄悄夹杂一些私货到话语之中。
唐瑄奇宠爱了其他女人,对明月倩越来越冷漠,继而,又因她六年后初归,是被冯无许送来的,有人搬弄唇舌,继而怀疑她的血脉,之后虽然证明了真相,只是她内心依旧很受伤云云。
这些虽然是她编造的,只是除了唐瑄奇有过这样的想法,唐承念却实在想不出他为何要那么厌恶她的理由。
此番说来,九分真,一分推测。
七分演技,三分真情,说到动情处,唐承念泪水涟涟。
明月初一直平静地听着,铁面一般。
只是,待到唐承念说完,明月初忽然大喝一声:“你说得都是真的?”
唐承念稍怔,即刻拜伏于地,大声说道:“舅舅,我怎么会胡言乱语来唬您!”
她伏在地上,头低着,掩住了面色。
事实上,唐承念的心里十分紧张。
自家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她是知道的。
能夸大的往死里夸大,不知道的也通过逻辑来推导几句,她还混杂了几句从第二部中看到的消息,虽然不知道她这只由异世而来的蝴蝶刮起了多少风,事情变成了什么样子,但唐承念推断,自家的判断应该是八九不离十的。
只要明月初信,她这回便算是埋下了一颗暗子。
虽然不知道是否可以起到作用,然而于将来反出唐家时,这枚暗子绝对能助她一臂之力。
唐承念很清楚,在修真界,别的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占得一个理字。
便是魔道,也不敢做得太绝,若是丧尽天良,不说玄门,魔道人自家就先料理了。
只要此刻她先张扬出唐瑄奇苛待她的道理,再埋下明月初对唐瑄奇的恨意,将来就算明月崖碍于唐瑄奇的身份,以情面,她也不用担心这位大舅舅不会帮她。只是,一切都有一个重要的前提,便是明月初当真能够相信她,不怀疑她。
编造虚言妄语抹黑长辈是什么下场,唐承念太清楚了。
然而,既然已经说了,她便不可能后退了。
她并不知道,其实明月初已然信了。
他方才那一声吼,事实上是一门名为《震慑术》的道法。
若是化神境界以下的修士,以及神术不正者,在震慑术下,都会心虚。
尤其是唐承念这样的炼气境界修士,若是说了谎,她必定会在震慑术下现原形。
而现在明月初观她神情镇定,显然她刚才说的都是真话。
他并不清楚,唐承念有随身游戏系统,由于系统构造特殊,天生免疫震慑这一类的法术。
唐承念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莫名其妙地过关,犹自忐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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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心宸狐疑地左看看右看看,好半天才很不甘心地收回目光。
他将唐承念领进院子里,介绍了一些外门弟子需要知道的常识以后,便立刻离开了。
好像多待一会儿也不乐意。
唐承念送走常心宸后,回到院子里,她看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这里有些冷啊。”
楚良玉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解释道:“这底下有一条自玄阴窟中分离出来的支脉,一向极为寒冷,除了我这样的阴系体质和良颜那样的火系体质,任何人都不喜欢这里的环境。不知道您是什么属性?”
明月崖中,水属性灵根的修士居多,而水属性灵根和冰属性到底是有区别的,水属性灵根阴寒却不依赖阴寒,和冰灵根,阴灵根都不一样,因此楚良玉和楚良颜负责的这个院子根本没有人愿意挑选,常心宸也是考虑到唐承念的灵根属性,才会把这个院子指给她。
“我是火灵根。”唐承念平静地说完这句话,不在意楚良玉的表情,走进了后院。
她随便转了转,找了一间布置看起来比较顺眼的,当作自己的房间。
唐承念走进去以后,立刻打开了随身游戏系统的主界面。
系统不会随便烦扰到她,能够让系统注意到的玄阴窟支脉,究竟是什么呢?
她很快找到了答案。
在随身游戏系统的主界面中,又一次冒出了一个新的按钮。
炼器系统。
虽然也是灰色的不可用状态,不过唐承念已经足以推断出,玄阴窟和炼器有关系了。
以后如果想要开启炼器系统,也许就可以在这上面做文章。
不过她现在可还有很多其他的事情需要做。
首先就是明月初给她的那一块玉简。
按照明月初和明月晋的说法,在这块玉简中记录了一个火属性灵根的功法。
因果?
该不会是明月初从什么湮灭的门派遗址中得到的功法吧?
假如因果和那个有关系,那她本身就承担了一个九天玄门的因果。
嗯,一个因果也是担,两个因果也是担,都担着吧!
唐承念毫无心理压力地将神念侵入玉简。
很快,她抬起头,若有所思地咀嚼着刚刚从玉简中得到的知识。
这个功法可以一直修炼到化神境界。
可以说,不算突破境界的难度,这种功法放在外面,简直可以说是“直达天顶”的功法了。
这样的功法,怎么说也不应该那么容易到手吧?
明月初究竟是探索了什么遗址,才会得到这枚玉简呢?
她刚才只看到了总纲的简介,这回又一次将神念侵入,继续看了下去。
根据玉简中的介绍,这个功法名叫熔炎九日金乌诀。
熔炎九日金乌诀可以说是完全针对火属性天灵根的功法,完全为之量身打造。
其他属性的灵根根本无法修炼这门功法,非天灵根的火属性修士也难以登堂入室。
这门功法的要求极为苛刻,进步也极为迅速。
越往后看,唐承念才知道简介中的语气有多么中庸。
跟之后撰写这门功法的人简直不是一个调调。
可能撰写简介的是另一个人吧。
唐承念一路看来,只觉得编撰这门功法的人不是太自傲就是自恋狂。
他就差在功法中标注,修炼老子这门功法你就是天下第一了。
虽然这态度也差不多了……
唐承念摇摇头,将神念收回了心宫。
玉简中已经将熔炎九日金乌诀的修炼方法写得很明白了,她很快便记在了心底。
尝试着使用玉简中教导的办法,唐承念慢慢地将灵气灌入了四肢百骸。
【叮!获得经验值11】
【叮!获得经验值10】
【叮!获得经验值11】
【叮!获得经验值12】
……
【叮!获得经验值10】
不知不觉的,经验值已经攒到了极限。
唐承念很快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
【叮!经验值满,人物升级!】
==========
人物:唐承念
身份:明月崖外门弟子
金钱:77
灵根:火
炎点:2405
修为:炼气(完美)
等级:12
经验值:3/4341
生命值:1800/1800
灵力值:950/950
物理攻击:171
物理防御:370
法术攻击:171
法术防御:370
附加闪避:17
会心一击:17
(每一次升级增加若干点,其余点数获得方式,请在您的世界自行寻找)
==========
又升级了。
唐承念果断地从床上跳了下来。
刚刚升级,情绪激动,再入定就不太合适了。
最重要的还是平静。
正好肚子也有些饿了,虽然怀里还有辟谷丹,然而唐承念并不打算委屈自己的舌头。
祭五脏庙,最正统的方式还是吃啊。
就是不知道楚良玉会不会煮东西吃?
唐承念也不太敢相信自己手艺。
估计就算亲自出马,也只能做到明月倩和唐承奕那样的程度了。
唐承念一边想一边往外走。
推开门的时候也没怎么看,好在瞄到门边坐着一个黑影,才连忙将跨出去的脚收回来。
她低下头,轻轻推了推那个睡着的人:“楚良玉?”
对陌生的人,她还不太习惯用亲昵的称呼,便直呼其名。
她摇了好久,连推搡带呼喊,才总算把那个人唤醒。
“呀!”
楚良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唐承念,吓了一跳,慌忙站了起来。
“你坐在这里等我?”唐承念很有耐心地问道。
“是!”楚良玉惊魂未定,声音还有些沙哑。
“怎么了?”
“奴婢为您准备了一桌菜肴,感觉到里头的灵气波动,知道您在修炼。”楚良玉低着头,十分恭敬地且条理清晰地回答道,“奴婢不敢打扰您修炼,便在门外等候……想不到……想不到……会睡过去。”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楚良玉十分羞涩地红了脸颊。
唐承念哈哈大笑,摆了摆手:“你等了我许久,会睡过去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在哪里吃饭?”
她的问话很快将楚良玉的尴尬打消,她立刻转过身,以领路的姿态道:“请。”
唐承念背着手,优哉游哉地跟在她身后。
虽然唐承念现在只是一个七岁的女孩子,楚良玉却一点也不敢懈怠。
今天常心宸送她来的时候,她就在旁边听着,这个小女孩可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修仙者呢!
虽然是火灵根,但总比她这个纯粹的凡人好。
楚良玉心中很是羡慕,她自小长在明月崖外的仙城中,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世间有仙人。
得知自己和弟弟都有灵根以后,楚良玉原本很开心的。
可惜之后才晓得自己居然只是水、木、冰、阴四属性的废灵根,而弟弟虽然是三灵根,却是金、火、雷三属性灵根,在明月崖之中根本就没有出头之日。他们两个凡人,想要跋山涉水去寻找第二个修仙宗门,实在是太难了,何况楚良颜又不愿意抛下她这个姐姐。
结果两人还是同时拜入了明月崖,做了个仙人的仆役和婢女,只求有出头的机会。
如今,面前似乎就有一个机会。
这位小主人是这么年幼,却已经登堂入室踏入了修真者的行列中。
将来,她的成就绝对是不可限量的。
如果此刻自己和弟弟能够服侍好她,也许她就能赏赐给他们俩一个机会。
加上唐承念还是女子,楚良玉不用担心她对自己别有用心。
所以,楚良玉才会如此毕恭毕敬,态度并不因唐承念的年纪而怠慢。
唐承念紧紧地跟着楚良玉的脚步,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楚良玉,你多大年纪了?”
“奴婢……十七岁。”楚良玉当即停下脚步,回过头答道。
“哦。”唐承念点点头,“我七岁。”
“嗯。”楚良玉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只好回头继续朝前走。
唐承念却放慢了脚步,思索起来。
十七岁?整好比她大十岁的年纪。
放在前世,根本还没有成年吧?
这个年纪的楚良玉,却已经早早地背负了自己和弟弟两人的重担。
能够以那样的容貌游刃有余地置身事外,至今没有被哪位修者掳走,她的手段应该不错。
唐承念想过了,自己不可能一直一个人单打独斗。
她想要自保,除了拥有强大的实力,还要拥有一个势力。
最好是属于自己的势力,更好,则是亲手组建这个势力。
想要在这个残酷的修真世界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她就不得不这样做。
如果她想要组建一个势力,那么够用,好用的人才就是必不可少的。
这个楚良玉,似乎就是一个可造之材?
当然,这还只是唐承念脑子里的一个想法。
她现在只是一个初入炼气境界的小修士,现在就组建势力,根本就是自撞南墙。
还得等。
还得看。
唐承念老气横秋地喟叹一声:“人生啊,真是……”
走在前头的楚良玉差点崴了脚。
等到将唐承念请入了餐厅,桌上的菜依旧是热的。
想来,楚良玉是用什么办法通知了楚良颜,教他及时将这些菜肴温好吧?
态度好,眼力也不错,用这样的人,的确顺手又轻松。
唐承念重新看向了楚良玉,这一次完全是打量属下的眼神了。
“不错。”
她最终只淡淡地夸奖了一句,正如她刚才所想的。
还得等。
还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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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唐承念吃饭的过程中,楚良玉楚良颜两姐弟一直恭敬地交叠着手侍立在一旁。
唐承念并没有任何反应,她知道自己迟早要适应这一点。
她一边吃饭,一边沉静地思考着未来的方向。
自己的优势,自己的短板,这些都是需要考虑的事情。
结果简简单单一个人的饭,她活生生吃了一个时辰。
等到唐承念放下碗的时候,明显并不习惯伺候人的楚良颜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唐承念听到了那声叹息,却并没有回头,淡然地笑了笑。
她并不是苛待属下的人,自然不会连这一点自由也不给楚良颜。
何况她现在非常,非常,非常的缺少能够帮助自己的人。
任何可以拉拢的对象她都会毫不迟疑地想办法拉拢。
就算不能收归到自己麾下,至少也要让对方对自己有个好印象。
比如明月初和明月晋。
她当然清楚这两人是明月倩的堂兄,对明月倩很好,但唐承念绝不会将两人的善意消磨于自己的傲慢无理之中。
楚良玉跟弟弟楚良颜不一样,她并没有将侍奉唐承念当成宗门中交给她的任务。
她很清楚,能够和唐承念打好关系,甚至得到看重才是最重要的。
虽然楚良玉并非明月崖中的外门弟子,但是她也知道常心宸在外门的身份。
能够被常心宸亲自送来,唐承念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将楚良颜一直当任务一样,将伺候唐承念当成苦差事,楚良玉一脸恨铁不成钢。
她赶紧踢了楚良颜一脚。用眼神催促他按照刚才她的教导去做事。
楚良颜无奈地离开,去冲了一杯茶水回来,端到了唐承念的面前放下:“您请喝茶。”
语气就像念白一样,干巴巴的。
楚良玉无奈地捂脸。还不如自己上呢。
唐承念默默地喝了一口茶,算是宽楚良玉的心。
要带这么一根筋的弟弟,很辛苦吧。
我也……
唐承念摇摇头,将茶杯放下,走了出去。
事实上,她是打算回房间去继续修炼了。
然而这个动作却引发了楚良玉的误会,还以为是唐承念对楚良颜的态度不满,结果抓着楚良颜狠狠教育了一整个晚上。
……
唐承念回到房间以后,便立刻将门关上。
然而。她刚要回到床上去,却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不寻常的响动。
唐承念先是一怔,继而面色很快变得非常难看。
今天晚上似乎有不速之客不请自来。想要修炼恐怕是不行的了。
“谁?”
她并没有接近门口。
在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以前,唐承念绝对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才多久没见,居然变得这么冷漠了?”
从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语调,似笑非笑的模样。
唐承念原本在桌边坐着,听到这个声音后立刻站了起来。
她有些诧异地看着门口。
然后,她亲眼看到大门被缓缓推开。
一个面容秀美,还带着一些青涩的黑衣少年走了进来。
他踏着轻快的步子,走进房间里以后,背着手将门合上。
这张面孔,唐承念实在是太熟悉了。
这个声音。唐承念也不觉得多陌生。
只是用这个面孔配上这个声音。她还觉得有些生涩。
愣愣地看了半晌。唐承念怔然喊了一声,带着试探:“商六甲?”
黑衣少年点了点头。嘴微微撅着:“不认得了吗?”
“当然不认得了!你……你已经炼化了那具机关人?”唐承念先是勃然大怒,继而用十分不可置信的语气问道,“商六甲,你真是商六甲?”
“当然是我。”黑衣少年露出灿烂的笑容,这和他冰山一样的面容真是格格不入。
“你不是说,想要炼化那具机关人,很难吗?”唐承念再一次问道,带着些微怒气。
“难,是针对普通人来说的。”商六甲挑眉,“我是普通人吗?”
“你个骗子……大忽悠!”唐承念怒气冲冲地指着商六甲发飙。
当初她在冯无许家呆着的时候,这人可怜巴巴地说自己想要炼化机关人是多么多么困难,自家老是维持着一个六岁小男孩的外形是多么多么悲惨,为了让他能够纾解心中的悲愤让唐承念一定要好好对待他云云——然后唐承念就充当了商六甲悲愤期间的研究对象,为了满足这家伙的好奇心,唐承念光是耗尽自身灵力值就不晓得多少次,虽然她拥有随身游戏系统,可是灵力值清空的痛苦也是实打实的!
结果,结果这厮居然是胡说八道装可怜?
唐承念怎么可能不生气!
虽然商六甲不知道‘忽悠’是什么意思,不过也看得出唐承念现在非常生气。
他好笑地道:“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在乎这件事,我以后不会了。”
“说得轻巧!”唐承念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许久后收回目光,哼了一声,摆了摆手,摆出一付自己已经不在意的神情来,大声说道,“罢了,不跟你辩来辩去了,简直没完没了,好像谁爱跟你斤斤计较一样!”
唐承念浑然不觉,自己又犯糊涂了一回,跟一个十几岁模样的少年计较。
她在心里想,谁知道这具机关人的身体里装着什么样的灵魂啊。
说不准,是个几百岁的老妖怪呢?
老妖怪还欺负她,是谁比较幼稚呀!——唐承念很快就说服了自己。
商六甲可不知道唐承念腹诽什么,面上仍旧挂着十足的微笑:“那就多谢你放我一马啦!”
“哼。”唐承念又哼哼了一声,她真觉得自己在商六甲面前怎么老吃瘪?
在九天玄门遗址那里占到的便宜。这些天似乎都被这家伙给找回来了。
果然,一定是老妖怪!唐承念越想就越是坚定。
“又生气啦?”商六甲抿着唇,一付要笑不笑的样子。
“谁生气了?你少自以为是。”从九天玄门遗址出来以后,唐承念就跟着商六甲在冯无许那儿呆了一段时间。那些天里,商六甲可着劲地烦她折腾她,她实在已经没力气跟他争辩了,一打算开口就累,所以干脆闭嘴,或者用一句话终结争执。
商六甲往后一仰,背着手点点头:“不错,不错。”
不错什么?他也不说。
商六甲很快忘记了这件事情一样,提起了别的话题:“你要在这里呆着?”
“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唐承念懒得跟他兜圈子。
“这里可是明月崖。你一个火灵根修士,混得出头吗?”商六甲一脸诧异地道。
要不是唐承念早知道这家伙的真面目,还真要以为他是在纯粹地担心她了。
唐承念嗤笑一声。道:“想忽悠我?别白费力气了,我就在这里呆着,哪里也不去。”
商六甲抱着手臂,讶异地问道:“为什么?”
虽然他还是不知道“忽悠”是什么意思,却实在是不能明白。
唐承念为什么立刻拒绝他?
“你真不打算跟我回我家,我的家族……”
“我说了,你别白费力气。”唐承念摇摇手,打断了他的话,“我不去。”
“不跟我走?”
“嗯。”唐承念这回只说了一个字,可那坚定的表情倒是令商六甲真的相信了她的决心。
“那太可惜了。”商六甲并非死缠烂打的人。他很清楚。这种办法也许有用。但更有可能招人反感。尤其,是像唐承念这样坚定的人。他无奈地叹息一声。只可惜这回没办法带走唐承念,她毕竟是天灵根,天灵根的修士不能说稀少,但对任何势力来说,都不会嫌天灵根的修士太多。
这个话题就此作罢。
不过唐承念隐隐觉得,这就是商六甲千辛万苦赶来的唯一理由。
然而,她是真的不可能跟随他去一个她纯然陌生的势力。
以商六甲为依靠?
她并不认为那里就一定会比这里安全。何况,她也不觉得商六甲本人有多么值得信任。
但是,这些事情并没有必要说得太明白。
至少不说明白,两人还能平静地交往,做个可以聊天的朋友。
交不交心都是其次,交浅言深的话,唐承念自己也不肯相信的。
“喝茶吗?”唐承念摸了摸茶壶,冷的,话才刚说出口,自己又吞下去,“呃,没茶了。”
“冷的也无所谓,我又不会生病。”商六甲笑眯眯地伸手拿走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
唐承念一愣,继而立刻道:“我是主人,哪有让客人自己给自己倒茶的?”
“行。”商六甲从善如流地将自己面前那杯茶放到唐承念面前,又把茶壶递给唐承念,“那你给我倒。”
唐承念拿了一个新的杯子,给商六甲斟了一杯冷茶。
清清的一杯茶水里,飘着层层叠叠的煮烂的茶叶。
她看着这杯茶,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商六甲却拿起面前的杯子一饮而尽。
他放下茶杯,面色忽然变得淡漠:“我得走了。”
唐承念一时没反应过来:“去哪儿?”
商六甲的眼神,忽然变得幽深:“回家啊。”
“回家?”
“商家。”商六甲说得坦率,“也许我们再也不能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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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整整十天,唐承念就没出过房间。
她既没有吃饭,也没有喝水,直接放弃了口腹之欲,磕掉了辟谷丹。
然后就是整整十日的不吃不喝不歇。
醒了修炼,睡觉前开庄生晓梦。
除了前一夜太困太累直接栽倒在床上以外,唐承念的其余九个夜晚都在梦中厮杀。
如此高强度的冲级,到底还是收到了成效。
【叮!经验值满,人物升级!】
在唐承念听到系统提醒后,立刻失却了努力的目标,直接栽倒。
这才是导致唐承念没有进入庄生晓梦,直接睡眠的真正理由。
等到她苏醒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昨夜……似乎是黄昏时睡的。
更确切地说应该是晕过去,唐承念依稀记得自己当时已经彻底没有了理智。
如果说还有想法的话应该也就只有:我要睡觉我要睡觉我要睡觉……
==========
人物:唐承念身份:明月崖外门弟子金钱:77
灵根:火炎点:2405
修为:炼气(完美)
等级:13
经验值:2/5594
生命值:2100/1800
灵力值:1100/1100
物理攻击:201
物理防御:400
法术攻击:201
法术防御:400
附加闪避:20
会心一击:20
(每一次升级增加若干点,其余点数获得方式,请在您的世界自行寻找)
==========
唐承念在10级的时候跨入了炼气境界,摆脱了凡人的身份。
按照她对炼气境界的了解,她的13级应该恰好是刚刚进入炼气境界中级。
10~12级是初级,13~15级是中级,16~18级是高级。19级则是炼气境界大圆满。
“13级……在炼气境界中应该中级,不过,以我现在的实力,想要虐中级炼气境界修真者倒也不难,而且我能够得到的宗门贡献值肯定也要比初级境界得到的更多。”
唐承念自言自语,对自己的实力做出了基本判断。
其实,唐承念的境界不算高。至于战斗经验。也只有针对低智系统npc的所谓经验。
如果跟人明刀明枪打一场,唐承念觉得应该还是自己被虐。
不过,好在她有一个法术,炎咒。
虽然。她要是想和水属性灵根修真者战斗,这个法术必然会有属性克制抵消,然而她的人物属性版中,可还有2405点炎点的加成!
炎咒(低级火系法术,根据炎点加法术攻击判定伤害。使用要求:灵力20)
加上201点法术攻击,唐承念确信就算有抵消,她想虐同阶修真者也不难。
毕竟这只是低阶修真者之间的战斗,再克制抵消,又能抵消多少呢?
何况。那些低阶修真者的生命值。能比她高?
她可是完美进阶……当然,如果真的那么倒楣她的对手偏偏都是天才,那,大不了也就是多扔几个炎咒的事情了。
外门一年一度的考校,当然不仅仅只是测验灵根和境界进度。
还有战斗。
甚至。战斗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毕竟外门弟子之间的境界差距其实不大,想要比较高低,自然只能真功夫见真章。
外门之中,没有内门那么功力深厚,偶尔青黄不接的年代里,炼气境界大圆满也可以称王称霸。
所以,这种一年一度的考校也是分阶级的,炼气境界分初级、中级,高级和大圆满;筑基境界分初级和中级以上。
一般晋升到筑基境界中级的时候,就可以申请进入内门了。
内门的条件可比外门好太多,很少有人会选择藏拙。
因此,筑基境界中级以下,便是参加外门年度考校的主力军。
换言之,只要唐承念修炼到26级,便能有十成把握跨入内门——要知道,她可不是真正孤立无援的无背景弟子。在内门中,还有一个叫做汤虚游的长老级别内应呢。哎呀,身为仙二代,占的便宜真是不要太多~有鉴于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仙二代,唐承念也很自觉地对这种群体换了看法,毕竟,她现在也是其中的一员了,虽然别人都不知道。
升级,经验,果然还是本质啊。
唐承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叩叩叩”
“楚良玉?进来吧。”唐承念很快判断出了来人的身份,当即大声地呼唤道。
正如她所想的那样,站在门外等候的人的确就是楚良玉。
楚良玉端着一盆温水,楚良颜在她身边为她打开门,然后便等在门外,只有楚良玉一个人走进来,一边将盆放在床边的木架上,一边对唐承念说道:“快要到考校开始的时辰了。”
“哦。”怪不得楚良玉会主动敲门。
虽然天刚蒙蒙亮而已,但是修真者的生物钟可要比凡人准确多了,因此考校订的时候是太阳升起的时辰。
第一次参与考校就迟到,那也太难看了。
在楚良颜关上房间的门以后,唐承念当即翻身坐起,将衣服换上。
一身纹锦绣凰的红色系长裙,是根据唐承念的体型缝制的,裙底正好垂在地面。
腰间系了一根带子,一侧有小孔,唐承念看了一眼,估摸那是垂挂玉坠流苏,或者须弥袋的地方。唐承念也没有什么装饰品,直接就把明月晋送给她的那个须弥袋挂在了那里,当然,是空的。
明月初和明月晋送给她的牌子,灌输了《熔炎九日金乌诀》的玉简,还有那999个下品晶石,全都被她放进了随身游戏系统赠送的空间仓库中。非常安全,就算遭遇须弥袋被窃的尴尬境遇,她也不怕了。
随后,唐承念很快便打点完毕,独自离开了这偏安一隅的小院。
楚良玉和楚良颜是不可能跟随她一齐去的。
正式的考校上,没有人会带随从,至于凡人——光是现场那股来自无数修真者的无形压力。就能让这些凡人自动逃走。逃不掉的,那就不用走了,直接在现场晕倒,之后还要劳烦其他修真者将这些凡人扛走。
这种事情闹得多了。明月崖干脆立了一个规矩,这种场合,不允许凡人进入,免得开了先例,教这些图新鲜的凡人为了看热闹又一拥而上,之后必然晕倒,反而劳动修真者们来来回回地扛,谁都会觉得烦厌的,修真者辛辛苦苦修炼。又不是为了做苦力!
因此。唐承念一人出发。
之前,她已经抓着楚良玉很认真地问了各种细节,考校地点在哪里,从这个小院如何过去,附近有没有什么显眼的地标。能否向他人请求帮助,什么样的人可能会愿意帮助……之类的。
即便如此,她依旧还是迷路了。
“我并不是路痴啊!”唐承念在四周寻找了一会儿,确信自己没有发现任何一个人类的踪影,无奈地停下了脚步,自怨自艾起来,“当时,我明明没有走错路啊!”
她所说的,是指在九天玄门塔前六层的时候。
楼梯间与楼梯间之间的路程并不远,但路痴是绝对不可能找到出路的,所以唐承念一直坚定地相信自己不是路痴。
可是为什么,她居然在区区一座山中迷路了呢?
要知道她现在甚至离开自己的院子还没有多远啊!她现在压根儿就回不去了,哪怕她想要寻找回去的路,她也找不到了。
“当时?”
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
那是来自同样稚嫩的孩子的声音,青涩,清朗,几乎雌雄莫辨。
然而唐承念回头,看到那张面孔,立刻便推断出了对方的性别,这是一个男孩子,面容虽然柔和,却坚毅,而且并没有多少女气。
“你是在和我说话吗?”唐承念指了指自己,顺便用并没有多少攻击性的眼神悄悄打量着对方。
应该是十岁左右,看起来和自家大哥唐承奕差不多的岁数。
表情倒是有些和他的面相不符,与商六甲有些像,不是指样貌,而是指气质。莫非也是个住着老妖怪灵魂的“小孩子”?
唐承念表现得恰到好处的好奇令这个男孩放松了警惕,虽然在唐承念极为迅速的回头之后,他露出了些许的迟疑,但很快就恢复了轻松自然。——这样的转变,也被唐承念看在眼里。
“对啊。”
男孩笑了起来,唐承念却没有要与他东拉西扯的兴趣,单刀直入地发问:“你也是参加考校的弟子吗?”
不动声色地丢出一个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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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陆秋恩身份:明月崖外门弟子,陆家家主次子灵根:水、木修为:炼气等级: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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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末行的数字。
等级19?
这可是炼气境界大圆满呐。
虽然也还是不被唐承念放在眼里,可是以这个男孩,不,以陆秋恩的年纪,这样的修为与等级已经可以称得上是耀眼了。
之后,她的目光才看到灵根。
水属性为主,木属性为辅,双属性灵根。
这可不次于天灵根啊。
甚至在很多时候,这样的灵根存活率比“得天独厚”天灵根修真者更高,相比较而言,双灵根修真者倒是并不比天灵根修真者差。
至于陆家家主次子这个身份,倒是让唐承念觉得有些苦恼起来。
云泽大陆这么大,陆秋恩究竟出自哪一个陆家?
唐承念发呆的行为自然招致陆秋恩不满,他当即皱起眉头,现在可是自己先向唐承念搭讪,这个人难道不应该礼貌地回应自己吗?难道不知道,不回应是无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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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啊?”
唐承念回过神,立刻看到一张气呼呼的脸颊。
她当即感叹,不管这具身体里住着怎样的灵魂,心理年纪绝对妥妥的是十岁啊。
权且将这个想法放下,唐承念发现自己似乎忽略了面前这个青涩的少年。
她很爽快地道歉:“对不起,刚才走神了。”
唐承念太坦率的态度几乎让面前的陆秋恩喘不上气,一口憋死。
他狠狠吐了一口长气,这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没、没关系。”陆秋恩答得结结巴巴绝对跟害羞没有什么关系,他是纯粹不甘心。
“不过。”唐承念很快笑了起来,将话语权抓在自己手中才是正道呀,“刚才是我问你吧?”
“什么?”陆秋恩果然露出了讶异的表情。
“刚才我问你,是否也是参加考校的弟子,你还没有回答我呢。”唐承念理所当然地道。
“我当然是参加考校的弟子,不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陆秋恩更不甘心地回答道。
他当然知道自己现在就是被唐承念牵着鼻子走,可是他也实在没有破局的办法。
“哦,对了,你似乎对现在的情况并不惊慌。”唐承念若有所思地问道,“你知道这里究竟是怎么回事吗?为什么刚才我一路走来,都好像一直在原地绕圈,别说出路了,我现在连自己从哪里走过来的,都已经搞不懂了。”
唐承念的询问非常直接。一点儿也没有要绕弯的意思。
陆秋恩虽然不乐意这么快就给出答案,可是,他既然主动搭讪,也当然不会翻脸。
唐承念的态度实在太诚恳。除了翻脸,他实在想不出任何可以隐瞒的办法。
罢了,反正原本的目的就是多认识朋友,他又不是真正的孩子。干嘛给自己树无端的敌人?
“这里有一个幻阵。”陆秋恩开门见山地给出了答案。
“幻阵?”唐承念并不愚笨,很快便从陆秋恩简单的话语中做出了简单的推论。其实,在她现在居住的院子外头,就有许多幻阵,只不过那都是防御用的,开启和关闭的办法,她有刻意问过,常心宸也回答过,所以她不曾中招。可是她却没有想到通往考校现场的路线中也有幻阵。谁那么无聊?这里都是普通弟子。修真界最底层的一群人,哪有本事解除幻阵呀?
不过唐承念也不曾想过怪罪楚良玉,虽然是楚良玉告诉她走这条路。不过那人原本就只是一个凡人而已,是从山脚下直接被送上来的。之后。她因为容貌的缘故,不曾离开过院子,是故并不清楚幻阵的事情,她自己都不晓得,怎么告诉唐承念呢?
唐承念目光闪烁,看得一直在观察她表情的陆秋恩很是懵懂。
不过,唐承念很快便抬起头,对陆秋恩感激地道:“多谢提醒,可是,你知道怎么离开这幻阵吗?”
她看陆秋恩一付胸有成竹的样子,一定有主意,所以立刻询问。
陆秋恩果然勾起嘴角,笑着说道:“那是自然,其实,这也只是一个最基本的考验罢了,如果连这个考验都无法通过,那么对于上头的人而言,这考校现场也没有必要去了。”
唐承念一言不发,她看得出陆秋恩还有后话。
“这离开的办法嘛,也很简单,只要破解了它,便行了。”陆秋恩神秘一笑。
唐承念差点骂出来,谁不知道破解了幻阵就能离开?
问题在于,怎么破解?
要不是她及时看到陆秋恩优哉游哉的笑容,说不准今天还真得发飙了。
“你知道办法?”
“问就行了,随便找到一个老弟子,谁都知道幻阵的破解方法,至于如何问,那就是自己的事情了,如果连一个破解幻阵的办法都找不到,对宗门而言,培养我们,又有什么意义呢?”陆秋恩说道,语气令唐承念有些惊讶,这可不是一个普通弟子能够说得出的话。
不过,陆秋恩说的也的确有道理。
他们只是一群普通弟子,宗门自然不可能在这里就拼命与他们为难。
那就不是考验,而是刁难了。
至于询问老弟子就更好理解了,假如连这么简单的交流都会失败,岂不是完完全全的交际白痴?这样的人,便是将来真的修为有成,恐怕也只能拼命给明月崖招揽敌人罢了,明月崖还没有强大到足以挑衅整个云泽大陆的实力,自然不敢胡作非为,更加不敢在这种方面冒险。
宁肯要一个中庸的修真者,也不敢要一个强大的疯子。
那种人,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调转枪头,连自己的宗门都欺辱,培养这种人又有何用?
唐承念很快适应的态度,似乎让陆秋恩有些茫然。
他真不明白,这个唐承念莫非是个天纵奇才吗?
看起来分明只有七岁,却如此聪明伶俐,简直让陆秋恩生出一股自惭形秽之感。
陆秋恩一点也不喜欢这种感觉,他立刻使用学到的办法,将幻阵破解,先将唐承念拉出了幻阵,这才说道:“不如我们结伴,一起到考校现场去?”
“行!”唐承念和陆秋恩一样不愿意树敌,何况陆秋恩看起来也不是平常人,自然也有与他交好的意思,听到陆秋恩如此明显地说出拉拢的话,她并不会太没眼力见地拒绝,立刻附和,甚至可以说非常爽快地点了点头,这迅疾的速度几乎令陆秋恩以为自己听错。
等到他确认完毕以后,两人也终于走到了考校现场所在的那座小山峰的山脚下。
“好多人啊……”
唐承念仰起头,几乎呈八十度,这座山峰虽然不高,崖壁却几乎是直角,她想越过重重壁垒看到山顶上的情况,几乎可以说是痴心妄想。她唯一能够看得到的,就只有一个个火柴头,多得像把三百盒火柴打开丢在一起的木棍惨案现场。有着圆圆的黑头的,木棍。
“还是先爬到山顶上去吧。”唐承念扫了一眼前方,很是不安地说道。
陆秋恩果然是新人,看这现场的眼神明显比她还要震惊得多,还没缓过神来:“好多人!”
“是啊,走吧。”唐承念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子,松开,率先往前走去。
“嗯!”陆秋恩应了一声,赶紧追上了她的脚步。
上到山顶,近距离观看考校现场,只会觉得更加可怕。
唐承念一眼望去,毫不怀疑现场起码有一万人。
陆秋恩都有点怂,明显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几乎缩在唐承念的影子里。
“区区几万人,有什么好怕的。”唐承念非常淡定,这里的人虽然多,不过在她眼里,也只不过是小场面罢了。
陆秋恩几乎要对唐承念的淡定顶礼膜拜,不过还是没听她一句劝就冷静下来,继续躲着。
行,想躲就躲吧,反正丢脸的人也不是我。——唐承念抱着这种想法,往测验的地方挤。
陆秋恩几乎是紧贴着她,跟着往前走。
倒也不是唐承念的眼神多厉害,实在是那测验的地方想不注意到都不可能。
一座三米高的擂台,中央还竖着十米高的旗杆。
叠加起来足足有十三米,加上顶端飘扬的旗帜,唐承念想不注意到都不可能。
旗帜上写着三个字,从上到下依次是明月崖。
真是简洁明了又点题。
人群层层叠叠,不过唐承念可是身经百战,虽然这具身体战斗力弱,但还是成功地挤到了人群的最前方。在擂台上有一排人,唐承念凑近了看,才发现里头混着一个熟人,常心宸。不过常心宸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假寐,根本没有发现她。
擂台上负责做第一道测验的,是一个年轻的修者。
他的身上还穿着制式服装,看模样是内门弟子。
不过这种小事,的确也没必要劳动长老亲自出马。
这人面前的台子上有两个测验器,一个是测验炼气境界的,另一个是测验筑基境界的。
一般都由弟子自己报出境界,然后再来测验,不过唐承念估计,这就是一次验证了。
唐承念先照样朝这个人身上丢了一个天眼,很快得出了他的基本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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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闵雨辰身份:明月崖内门弟子灵根:水、冰、木修为:筑基等级: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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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果然是内门弟子。
令唐承念发出惊讶的声音的,并不是他的身份,而是她居然能够看出这个人的境界与等级。
之前,她可是连阮葵的境界和等级都看不出来的呀!
唐承念讶异地想,难道,这个天眼其实是可以跨境界的?
不知道究竟能够跨越几个境界呢?
这一点,对唐承念能够起到的帮助实在是太大了。
她一直在思索这些事情,以至于连自己的测验都是陆秋恩提醒才回过神的。
唐承念匆匆忙忙顺着一边的楼梯走上了擂台。
那名叫闵雨辰的内门弟子居高临下看着她,问道:“你是什么修为?”
“炼气境界中级。”唐承念平静地回答。
“将手按在这里。”闵雨辰只挑了挑眉,看到测验器的确反映出她的修为等级后,才点点头,“可以了,离开吧。——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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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火灵根!”
“火灵根又怎么样?火灵根挺好的……那毕竟是天灵根啊……”
“可是这里是明月崖。”
台下再一次掀起了议论的热潮。
只是那些曾经被打击的人,如今又重新拾起了自信心。
原来,这个小女孩是火灵根!
的确,在任何一个地方,火属性天灵根都会得到极大的培养。
可是明月崖不一样。
只有在明月崖,水属性才是出头的最好办法,只有这条路,有无数前人无数捷径。
何况,火属性还是受到水属性克制的,待会儿在武斗场上,怎么可能胜利?
所有人都觉得,如果遇到这个女孩,必定是胜券在握了。
有些人开始感叹起来,真可惜啊,这个女孩,注定要被埋没。
即便她是天灵根。
因为明月崖是不会允许她这么高天赋的人离开宗门的,便宜附近的敌对宗门?
怎么可能,只要有点头脑,都不会同意如此愚蠢的决定。
因此,这个小女孩,是真的注定被埋没了,真是可惜。
台下中,混着两个低声交谈的人。
一男一女。
两人中,那青年似乎将那名少女奉为上级。
“渔萱,我们还要不要……”
“不用了。”被称作渔萱的少女摆了摆手,她看着台上的人,神情复杂。
那青年有些诧异,慌忙道:“可是,她毕竟是天灵根呀。”
“但她是火属性,你不是也看见了吗?”渔萱回过头,眼睛里射出两道慑人的光芒。
青年微微硬着头皮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我们严家,不是也有……”
“尚墨。”严渔萱喊了他一生,教这青年狠狠打了个激灵,“我们严家不能再搀和了。”
“啊?”
“明月世家对我们已经有所不满,这个女孩,只是天灵根罢了,还不够资格被我们全力拉拢,如果反而激起了明月世家中的极端势力不满,天知道那些疯子会做什么?”严渔萱说到这里,神色有些黯然,“反正,现在严家还有我大哥撑着,只要不主动让他们抓住把柄,他们拿我们没辙的。”
“……终归还是我们严家的势力太弱啊。”严尚墨叹息一声。
“对,所以我们不能过去。”严渔萱重新说完,毅然地站定。
严尚墨奉严渔萱为主,既然她已经做出了决定,他自然也只好听从:“是。”
不甘心,又有什么用呢?
终归还是太弱小了。
……
唐承念从台上走了下来。
所有人避之唯恐不及。
也许,一开始,在听说唐承念是天灵根的时候,在这些势力错综复杂的外门弟子之中,是真的有人想过要以厚利来拉拢唐承念的。然而,唐承念是什么属性不好,偏偏是火属性,那他们可就不敢冒险了,经过讨论,最终都选择了和严渔萱决定的同一条路,放弃。
现在,他们自然生怕自己跟唐承念这个麻烦的中心人物沾染上一点关系。
虽然,人人都很清楚,雪中送炭要比锦上添花得到的感激更加真切。
可是,雪中送炭,说起来容易,那全都是要冒风险的。
更多人,是并不敢冒这种风险的。
究其根本,还是因为唐承念现在只有天赋。
不错,也许她将来会走得很快,但谁知道她会不会是慢的那一个?
他们与唐承念无亲无故,没有人会冒险的。
唐承念对此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她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陆秋恩,站定。
“你干嘛不过来?”陆秋恩狐疑地皱了眉头。
“我是火灵根。”唐承念依旧站在原地,强调。
“那又怎么样?”陆秋恩朝她伸出手,“过来。”
他说的十分坚决。
“喂,我……”
“我知道!我又没聋,我听得见你说什么,你是火灵根,可是那又怎么样?”
陆秋恩依旧伸着手,从他的神情来看,没有一丝作假:“过来,我这样举着手,很累诶。”
“……好。”唐承念忽然笑了起来,蹦蹦跳跳地走到了陆秋恩的身边。
她胡思乱想什么呢?
在她这么孤立无援的时候,他还愿意留在她身边,难道她还要伤他的心吗?
唐承念背着手站定,不再看身周那群人的目光。
她轻轻偏转头,看着身旁的陆秋恩,眉眼弯弯。
陆秋恩回看过来,定定地与她对视,没一会儿倒是他先狼狈地转回了头,道:“你看什么?”
“有点好奇啊。”
“好奇?”
“为什么你要陪着我啊,你看看,根本没有人想跟我沾染上一点关系呢。”
陆秋恩低着头,想了想,忽然吐出一句唐承念听不懂的话:“你太可怜了。”
“什么?”唐承念讶异地直起腰,指着自己,“我可怜?”
“对,要是我手边有镜子,就举起来给你看,刚才你走下来的时候,真是太可怜了。”
他闭起双眸,似乎在回忆,“那个时候,你就用那么可怜的目光看着我,一付被所有人抛弃的样子……诶,我真是第一次看到那种眼神,实在太可怜了。你看,你都这么可怜了,要是连我都不要你了,你可就真的独自一人了,万一你哭出来,别人会怎么看待我呀?”
“胡说八道!”唐承念蹙眉,气呼呼地道,“什么你不要我,我又不用你要!”
“呵呵。”
陆秋恩成功地用两个字激怒了她,要不是顾念着场合和时间,她一定揍他!
“还有,我才不会哭!”
“呵呵。”
“谁可怜呀!”
“呵呵。”
“陆秋恩你去死!”
“呵呵。”
……
唐承念最终还是没有真的把陆秋恩揍一顿。
因为,陈明真很快前来,宣布测验灵根完毕,开始比武大会。
他曾看过唐承念一眼,最终却还是收回了目光。
刚才测验灵根后,许多外门执事长老由于心情大起大落,如今对唐承念多有恶感。
虽然陈明真对唐承念的情绪也很复杂,但他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趟这浑水。
“所有人,各自到红色擂台前准备!”
陈明真指了指离他所站的高台不远处的一个红色擂台。
众人听了他的指令,毫不犹豫地一拥而上。
唐承念也和陆秋恩一起走了过去。
那红色擂台约有千米长宽,其间分出了百余比武场,比武场与比武场中间还有过道。
按照比武规条,被打出比武场,也算是输。
那百余比武场中,站着一百名内门弟子。
这些人,便是比武场上的裁判。
当然,在这种大型比武会中,没有裁判会徇私枉法,毕竟高台上还有一排执事长老呢!
外门中的势力极为复杂,这些执事长老之间各自有自己的小九九。
因此,弟子们也不用担心这些执事长老会串通起来。
唐承念听着陆秋恩的解释,点点头,又好奇地问道:“所有弟子都晓得这些事情吗?”
“自然。”陆秋恩见唐承念不解,笑道,“在外门弟子中,那些弟子也各自有自己的势力。”
“弟子也搀和进去?”
“当然,那些势力的牵线人,在内门中都有靠山,如果哪个势力都不凭不靠,除非这人自己有着令人畏惧的本事,不过这种人很少,通常只有炼丹师与炼器师才有这种优待。”陆秋恩很有耐心地解释起来。
“炼丹师?”唐承念一怔。
“怎么?”
“没……呃……其实我也会一点点炼丹知识,只不过不晓得算不算炼丹师。”唐承念刚想若无其事地将这个话题混过去,看见陆秋恩有些无奈的眼神,便不由自主地将“真话”吐了出来,当然,这真话做过些微“润色”,却也算是事实,她的愧疚心才消散了些。否则,陆秋恩刚刚决定要陪在她身边,她便将他当成外人,那也实在太伤他的心了!
陆秋恩听到唐承念余下的话,面容当即多云转晴,道:“没关系,以后晋升内门弟子的时候,你有许多机会接近炼丹院,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你是不是炼丹师。何况现在……你放心吧,如果你不想加入其它势力,不会有人来逼迫你的。”
唐承念扑哧一笑,道:“我知道,他们现在躲我都还来不及呢!”
“你也不用妄自菲薄,将来,这些人必定会后悔。”陆秋恩立刻说道。
“差点忘了,我们是今日才认识的,难道你便如此信我?”唐承念挑眉。
“我这是一见钟情。”陆秋恩缓缓勾起嘴角。
“又胡说八道。”唐承念脸颊上飞起一丝酡红,她将头一转,看向别方。
“我并不是胡说八道,这仅仅只是一种……比喻。”陆秋恩调笑起来。
“得了!”唐承念又怒又想笑,只得转回头来呼喝他闭嘴。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陆秋恩,别说这种嘲弄的话!”唐承念顾虑到周围的人,压低声音呵斥道。
“别怒啦,我这可不是嘲弄的话。”
“哎……”
“若是嘲弄的话,我自然大大方方认了。”陆秋恩说到这里,严肃地道,“我绝不说假话的。”
“那你背后有什么势力吗?”唐承念忽然不笑了,严肃地问道。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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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门吗?谁有资格拉拢我。”陆秋恩说得坦坦荡荡,似乎没有丝毫迟疑。
唐承念定定地凝视着他的双眸,许久才露出一个笑容:“你说你不讲假话,那我也信你。”
“是啊,我信你,你也信我,不是很好?”陆秋恩平静地道。
这一点儿也不像是一个十岁的孩子与七岁的孩子之间的对话。
虽然从外表上看,他们都只是孩子。
然而唐承念与陆秋恩,却是谁也不曾觉得诧异。
……
“狄一歌!陆秋恩!十号比武场!”
上空忽然响起一个严厉的声音。
陆秋恩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抬起了头,他往十号比武场的位置看了一眼,对唐承念道:“待会儿在那个大擂台出口前见面吧,下一个应该就是你了。”
“好。……不如我们比一比,谁会先胜利?”
“行,让你一刻钟。”陆秋恩哈哈大笑,朝自己的目标,十号比武场走去。
“那我可赢定了。”唐承念遥遥抛出一句。
虽然外门考校规定排名要分出炼气境界初级、中级、高级和大圆满,三个阶段;筑基境界则分出初级和中级,两个阶段。
不过一旦比武到最后百名,则这五个阶段的修士则要混战了。当然,考校有两个排名,一个是根据五个阶段修为的各自排名,而另一个混战百名排行榜的奖励则更优渥。名次越高,那么得到的奖励便越多,尤其是炼气境界的修士进入百名,越向前一名,得到的奖励就越多,毕竟要考虑到境界压制。
唐承念并不把初赛放在心上,压制同境界同阶级,对她而言并不是难事。
她所思索的,是如何在百名赛上获得一个好名次。
不知道在这场外门考校中,她是否能够从中获得经验呢?如果她没有记错,每升5个等级,她都能够学习到一个新的系统法术,第10级时,她就学会了炎咒,不知道,等她升级到第15级时,又会学习到什么样的法术呢?
第15级和第13级,都是炼气境界中级,如果她的想法能够实现,那么在这一场外门考校中,也许她可以获得令她短期内受益匪浅的利益,如果她真的能够以炼气境界中级的阶段闯入百名、五十名、三十名、二十名,甚至是十名,她能够获得的好处,不用想就知道能有多么丰厚。
她思考完毕,便将目光投向了红色擂台上。
待到其中一个比武场有了胜负结果,上空便又响起了刚才那个声音:
“唐承念!狄尔葛!二十七号比武场!”
“轮到我了。”唐承念自言自语,朝第二十七号比武场缓缓走去。
……
狄尔葛是个面容消瘦的青年,以高度而言,他简直就是两个唐承念。
“还用比吗?”狄尔葛俯视着唐承念,笑眯眯地看着她,就像看着家里的宠物,一只狗,一只猫一样。
唐承念当然不喜欢这种目光:“你要认输吗?”
“当然不!可是,如果你怕痛的话,最好还是先认输。”狄尔葛的眼底闪过一丝寒意,语气依旧带着调笑。
二十七号比武场的裁判是一个年轻的内门弟子,二十余岁的模样。
唐承念直觉地丢了个天眼,反正她现在的灵力值够高,根本不用担心浪费这点数目的灵力。
==========
人物:简风旋
身份:明月崖内门弟子
灵根:雷、水
修为:筑基
等级:29
==========
“简……风……旋?筑基期大圆满?”唐承念纳闷地打量着身旁这个看起来颇为青涩,几乎带着几分稚嫩的内门弟子简风旋,心中不由得想到一句非常贴切的话,人不可貌相。
这么年轻的筑基期大圆满,前途一片光明呀!
忽然,简风旋看向她,开口劝说道:“你只是初入炼气境界中级,他就快要晋升到炼气境界高级了,何况他是水属性灵根,你是火属性……你……要不然,你还是认输吧。”
裁判说这种话合适吗?
唐承念摇摇头,十分坚定地道:“我不认输,除非他认输,否则的话,就请您尽快宣布开始吧。”
狄尔葛怪笑着道:“师兄,她蔑视您呢。”
“谁允许你称呼我为师兄的!”简风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狄尔葛没想到自己开口居然自讨没趣,嗤笑一声,转回了头,简风旋毕竟是内门弟子,又是裁判,跟他闹别扭,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这一点,他想得十分清楚。
简风旋觉得自己好心没好报,也就没兴趣再说什么了,走到一旁直接宣布比武开始。
只是,在他宣布以后,唐承念和狄尔葛,谁也没有动手。
“天灵根?”狄尔葛没等到唐承念先出手,有些惊讶,但这种情绪转瞬即逝,他的目光,很快变得冷漠。他凑近了唐承念,压低了自己的声音,十分小声地道,“天灵根又怎么样?你依旧不是我的对手,火属性,到明月崖来就是这种结局。刚刚,你还敢忤逆我?”
等到这一句的时候,唐承念开口打断:“你可不要误会,我与你并非从属关系,‘忤逆’这个词,并不适合用来形容我刚刚的行为。而且你很快就要败了,再过一会儿,说不定,该是你要叫我师姐。”
“我……叫你师姐?哈哈哈……”狄尔葛讥讽地道,“你真是疯了不成?”
“说这么多废话,还不是手底下见真章?你还敢不敢出手?”唐承念毫不客气地道。
“哼!我让你先出手又如何?”
“不如何,我不需要你让我,请先出手吧。”唐承念念叨的时候,顺便点选了天眼。
==========
名称:狄尔葛
属性:水、冰
等级:15
攻击:300
防御:300(属性克制,防御翻倍)
生命值:3000/3000
灵力值:1500/1500
法术:水龙、冰刺、凝神归元
==========
不出她所料。
这个模板,和对庄生晓梦中的敌人使用天眼后的效果是一样的。
也就意味着,此时的狄尔葛是一个可以攻击的“怪”,胜利后,还可以得到经验。
就是不知道在现实中对战,能够得到多少经验啊。
应该比庄生晓梦里头更多一点吧?
话说回来,那个凝神归元看起来怎么都很眼熟。
凝神归元……凝神归元……如果她不曾记错的话,《霸执云泽》中的明月崖几乎就相当于游戏中的奶妈宗门,这样一想,凝神归元在很多游戏里可都是回复生命值的法术啊!简直就是……开挂嘛!
唐承念想到这里,顿时卡壳。
她自己似乎也有一个随身挂?
呃,这一局算是“开挂”战“开挂”吗?如果这凝神归元真是明月崖的制式法术,那么她之后的每一战,可能都是“开挂”战“开挂”呀!
这样一想,她顿时觉得自己太凄惨。
不过,再凄惨也要战呀。
尤其对手还是一个如此欠扁的家伙!
狄尔葛似乎被她激怒,但依旧没有立刻失去理智。
他站在原地,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是水龙,还是冰刺?
唐承念一眼就判断出,这是狄尔葛正在念咒。
除非是将自己的法术吃透,运用得出神入化,否则,就算是元婴境界,也要结印念咒。
何况,狄尔葛只是一个炼气境界中级的修士?
她之所以没有立刻出手,还是因为想知道他需要多久,才能使出法术?
当然,唐承念也不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也装模作样地假装结印念咒。
狄尔葛紧张兮兮地看着她,越念越快。
……
五息了。
……
十息了。
……
十五息!念咒时间十五息!——这么慢,你干嘛不直接冲上来揍我?
唐承念看到狄尔葛松开双手,闭上嘴,知道他这是结印念咒双双完毕,立刻朝后躲避。
“嗖!”
是从天上来的!
唐承念没有低下头,而是立刻抬起头,只见半空中嗖嗖嗖落下了几十根锋利的——冰刺!
她观察着冰刺射来的方向,依次躲避。
抬头看,和低头的感觉是很不一样的,可是她必须抬起头,观察这些冰刺的落点。
低头狂奔无异于找死。
她的闪避还不错,很快一根一根闪开了这些冰刺。
得了,她现在自忖对冰刺已经有了些了解。
唐承念重新看向狄尔葛,如果她估计得没错的话,这个人现在应该慌了。
他重新开始念咒,这一次快了不少。
十息。
这是狄尔葛受惊后的最快速度。
唐承念暗暗记住,开始仔细地感受周围的动静。
“轰——”
是前方!
一道水龙从狄尔葛的方向狂冲而来!
他大笑起来:“还看天上?没想到吧,你以为,我只会一个法术吗?”
呃我知道你会三个法术啊。
唐承念一边吐槽一边毫不犹豫地就地一滚,往旁边躲开。
躲在过道里的裁判简风旋有点傻眼,妹子你不顾虑一下形象吗?
要是唐承念能听到他的疑问大概会回答……形象哪有胜利重要。
冰刺从半空攻击,水龙从修士手中发出——虽然狄尔葛战得很远,不过唐承念还是注意到了。现在就差凝神归元了。
唐承念再一次对他使用天眼:
==========
名称:狄尔葛
属性:水、冰
等级:15
攻击:300
防御:300(属性克制,防御翻倍)
生命值:3000/3000
灵力值:1400/1500
法术:水龙、冰刺、凝神归元
==========
水龙和冰刺一共耗费100点灵力值。
那么他最多再使用28次攻击?不过还得折去凝神归元的耗损。
唐承念计算完毕,从地上飞快地爬了起来。
“轮到我出手了。”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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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位客官,想要在我们这里买丹药,还是卖丹药?”罗遗珠恭敬地问道。
唐承念还没有开口,陆秋恩已经飞快地答道:“自然是买。”
“哦,那么二位心中是否有了想法?”罗遗珠立刻问道,仿佛这句话已经在她心里说了好多次一样,十分顺畅自然。
这下,陆秋恩倒是有些苦恼了,他看向唐承念,问:“你有什么想法吗?”
唐承念无语地望了回去,她几乎毫无见识,就像个山间野人。除了在九天玄门塔中看过一些丹药丹方,她简直能说自己压根儿不知道有什么丹药,或者说自己应该使用什么丹药。虽然说,她看过自家中二男友写的《霸执云泽》,但也只是随意看看,以偶尔找到可以插嘴的时机,然后稍微附和一下男友的自吹自擂,至于什么境界该吃什么丹药,她哪记得?而在九天玄门塔上收获的那些丹药丹方,光是看看开头,她就知道不是自己这个境界可以吃的。
越境界服药,基本就是一个死,唐承念原本的打算只是逛一逛,可没想过就为这而死啊。
“我们两个对这方面都不太懂,不知道罗老板能不能为我们找些适合我们的丹药?”唐承念一边说,一边看着陆秋恩。毕竟,她还不清楚陆秋恩是否愿意将自己的境界告知陌生人,虽然她认为他们现在是“盟友”,然而,盟友的友谊,是相当薄弱的,她并不清楚陆秋恩的底线,因此十分小心。
陆秋恩倒也知情识趣,当即道:“我们都是炼气境界。”
“炼气境界最应该做的,便是好好打磨筋骨,此时刚刚脱凡,大部分人的体质都还算是凡人,我观二位的体态身姿气息……应该不是平常人,所以我也就不推介那种普通的丹药了。”罗遗珠说得一气不停,一边弯腰从柜台里面拿出了一个长颈瓶,“我想要介绍给二位客官的丹药,名为‘烈炎锻体丹’,与普通锻体丹不同的是这种丹药前缀了‘烈炎’二字。当然,两者的不同并非名字,这种烈炎锻体丹比普通锻体丹多了一种烈炎属性,在锻骨之后,您会品尝到一股如火焰烧灼四肢百骸的感觉,不过不用担心,这就是烈炎锻体丹的作用,虽然有些痛楚,但是见效更快,效果更好。”
“请看,这就是烈炎锻体丹。”
罗遗珠将那个釉色长颈瓶放在柜台上,微笑说道。
唐承念好奇地拿起了那个长颈瓶,将其打开,倒出来几颗红色小丹丸,浑圆无暇。
‘吞这个的口感会不会像吞珍珠一样啊?’唐承念一边腹诽,一边数里面丹药的数量。
五颗。
这么小的长颈瓶,能装五颗倒也不错。
对于没有须弥袋的弟子而言,这种小瓶子很适合携带。
而且也很漂亮,唐承念立刻感兴趣了,点点头,将长颈瓶放在了离自己最近的地方。
这便是要的意思。
陆秋恩也赶紧问罗遗珠要了几瓶,依样画葫芦地放在自己面前。
不过,还没有结账,只能放在柜台上,不可以收进自己的须弥袋中。
“还有什么?”唐承念浑然不知内心的购物魔已经钻出了一个小脑袋,有些急切地问道。
“当然还有许多。”
罗遗珠再一次眯起了眼睛,那笑容动人心魄。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罗遗珠统共推介了十七种丹药,有助益慢慢涨大心宫的融神丹、有类似回生露一样恢复生命值的归元丹、有类似盈灵露一样恢复灵力值的复灵丹——当然,在云泽大陆修真界中,生命值和灵力值有别的说法——光是锻体丹,罗遗珠就颇腆着脸地推介了两种。一种是“见效更快,效果更好”的烈炎锻体丹,还有一种,就是能够修复烈炎锻体丹带来的副作用的清心锻体丹。
“烈炎锻体丹还有副作用?”唐承念拍桌,忧郁地靠着柜台的小童子被吓得瞬间清醒。
虽然不知道副作用是什么意思,不过听了罗遗珠所叙述的清心锻体丹的作用,陆秋恩的脸色也变得相当不好,只是比唐承念更能克制自己,只是瞬间变成黑面神状态而已。
“放心吧,只要服用了清心锻体丹,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罗遗珠笑容不减。
然而唐承念现在看到这个笑容,却只是恨不得狠狠在她脸上抓一把。
抓之前,还得先把自己指甲剪成三角形,尖的那一头必须对外。
唐承念恶狠狠地想着,却很没骨气地问:“清心锻体丹还有什么副作用吗?”
“虽然不太明白您所说的副作用的意思,不过请放心,只要将两种丹药一起服用,您不会再出现任何问题。而且,双重作用下,见效更快,效果更好。”
去你的见效更快,效果更好!
唐承念依旧没骨气地腹诽着,开口却是:“……还有什么丹药吗?”
‘你还问?’陆秋恩一脸看到鬼的表情。
‘我只是问一问而已!’唐承念坚定地用眼神回复。
‘刚刚和刚刚的刚刚和之前很多个刚刚,你都是这么说的……’陆秋恩狐疑地看着她。
‘这次,绝对只是问一问!’
过了一会。
唐承念默默地,将罗遗珠推介的第十八种丹药,收入囊中。
‘骨气呢?’
‘……刚刚,忽然就忘记了。’
最终,夕阳西下,夜幕登空之时,唐承念身前的柜台上,已经放了二十九个长颈瓶。
一排排错落无序的长颈瓶堆在一起,唐承念低头作愧疚状。
陆秋恩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再低下头看自己面前的二十九个长颈瓶:“都怪你。”
“我逼你跟我一起买啊!”唐承念更冷冷地瞪了回去。
陆秋恩哑然。
两人说完话,罗遗珠笑眯眯地看向他们。
笑容更加真挚,身姿更加恭敬:“多谢,一共一万一千六百块下品晶石。”
“……什么?”
唐承念震惊地抬起头。
“放心,是‘一共’一万一千六百块下品晶石。”罗遗珠“安抚”道。
唐承念直接炸毛:“奸商!黑店!你抢钱啊?”
由不得她不怒,她这个很受上天眷顾,疑似主角光环加身的人的仓库里,也只有一千块下品晶石呢!
罗遗珠收了笑容,看着她严肃说道:“客官说笑了,本店正当经营,绝不牵涉那等龃龉之事。”
“还不是奸商?我们才买多少东西,收我们一万一千六百块下品晶石?”唐承念寸步不让。
“客官,您可以往好的方面想呀。区区一万一千六百块下品晶石,折算为中品晶石,不过是一百一十六块,折算为上品晶石,只不过是一块而已,其余零头,我都能做主帮您抹了,如果折算为灵石或者仙石,那就只是稍微磕碰在地上,掉下来的一点屑么,根本不算什么的。”罗遗珠再一次发动“安抚”。
唐承念沉吟半晌,再次拍桌,再次将陷入忧郁状态的小童子吓醒。
“你糊弄我呢!说白了不还是一万一千六百块下品晶石啊!”
“客官,何必说得如此清楚明白呢?”罗遗珠一脸无辜。
“那……这些都不要了!”唐承念往后一站。
罗遗珠若无其事地撇开头:“反正修炼进度都是自家的事情嘛……”
唐承念无奈地站了回来,从一堆长颈瓶里挑出几样:“这些,我不要了。”
“哦,忘记说了,客官,这些都是已经开封过的丹药,是不可以退的。”
你早不讲!
唐承念难以克制地掏出一团火球:“奸商!信不信我烧了你铺子!”
罗遗珠往门外淡定地瞥了一眼:“反正这是宗门的铺子,你爱烧烧嘛……”
奸商!小人!卑鄙无耻下流!
可惜眼神是杀不了人的。
一旁围观的陆秋恩有些不忍,弱弱地道:“其实我可以帮你付……”
“把你的晶石灵石什么石都给我收回去!”唐承念瞪他一眼,转口问道,“你这儿收不收丹药?”
“当然,我这儿,买和卖的生意,都做。”
罗遗珠眉眼弯弯地看着唐承念:“客官,您要卖什么丹药呀?”
唐承念试探着道:“辟谷丹。”
她的语气虽然很没底气,然而罗遗珠却并没有听出来,“当然收!不过,我们这儿收丹药的价格可不高。”
“你就说……嗯……你就说多少钱吧。”唐承念的语速越来越慢了。
“一块下品晶石。”
“我靠!外面的辟谷丹可都卖三块下品晶石呢!”唐承念再再次将倒楣的童子惊醒。
童子茫然地伸长脖子,看到罗遗珠,立刻缩了回去。
“外面那是外面,何况,我卖给别人三块下品晶石,怎么可能收辟谷丹的时候,也花三块下品晶石呢?”罗遗珠很有耐心地跟唐承念解释。
两人扯皮扯了一个时辰,陆秋恩几次三番想插嘴包圆,都被唐承念怒瞪回去。
末了,罗遗珠也没了耐心,道:“总而言之,就是一块下品晶石,您要是不想付,我便叫宗门来人了。”
“我这可是大生意!”唐承念却没有刚才那么慌张,十分自信地道。
“不过是辟谷丹,能有多大生意?”罗遗珠笑着问道,“难道,是这辟谷丹很多?一百颗?一千颗?”
“三万枚辟谷丹!”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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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自信无比地伸出了三根指头。
“三……万?”一直淡定的罗遗珠终于也露出了骇然的神情。
无论辟谷丹这种丹药是多么常见,三万枚也绝对不是能够让人忽视的数量。
那可是整整三万枚呀。
面前这个外门弟子,究竟是怎么弄来的?
自己炼制?
不不不,这可是三万枚啊!
一炉丹最完美的出炉量是十颗,而且,真正能够达到每次都完美出丹的炼丹师,是很少的,再了不起的炼丹师,都难免有失手的时候,炼丹是一门极追求精细的课业,只要其中的步骤里出了一点点小问题,可能都会导致这一炉丹药都毁了。别说每次了,能够做到一次完美出炉,这样的炼丹师必定很有名声。
三万枚辟谷丹,就得要三千炉完美出丹啊。
至于炼制更多炉,那成本可就划不来了。
而且谁那么蠢,有这么多时间不去炼制别的丹药,非要炼制辟谷丹呢?
“整整三万枚辟谷丹,算得上是一笔大生意吧?”
看到罗遗珠略有些呆滞的神情,唐承念高兴不已,只觉得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很快,罗遗珠就很好地管理了自己的表情,重新变得淡然:“当然是大生意。”
“那么,一枚辟谷丹,能卖多少下品晶石?”
“客官,请您稍等片刻。”罗遗珠说完,匆匆又去了后院。
唐承念也不在意,在这屋子里找了两个椅子,拉着陆秋恩和她一起坐下。
陆秋恩还有些吃惊:“你居然有这么多辟谷丹?”
“嗯……意外得来的。”唐承念神秘一笑,随身游戏系统,的确能够算是一个意外吧?
刚才她特意和罗遗珠拉拉扯扯,就是为了拖延时间。
系统丹炉里可以一次性将材料丢进去,材料多少份,就出几炉。
唐承念随意翻了翻,便暂时定下了三千炉的分量。
为了炼制这三千炉辟谷丹,她花了不少材料。
当初离开九天玄门塔后,她成为了这座不知道是什么级别的塔器的主人,一有空闲就进去挖草,扔进仓库里,如今随身游戏系统里的系统仓库都满满当当了,看着就觉得很满足。好在这系统仓库够大,万一真塞满了搞得仓库没用了,那她又要苦恼了。
这次一鼓作气炼制了三千炉辟谷丹,仓库里立刻神清气爽。
唐承念顺手打开炼丹系统,瞥了一眼经验:
炼丹经验:3005/1000000(丹师)
哎,足足一百万经验,她何时才能凑够呀?
今天劳碌了这么久,也只不过赚了三千点炼丹经验而已。
不过仔细想一想,她如今已经成为了正式的炼丹师,比起其他走丹道的修士,她已经足够好运了。
至于为什么唐承念只炼制辟谷丹,而不炼制其他丹药,实在是那些丹药的效果一个比一个匪夷所思,她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区区炼气境界修士,还有着在宗门里很不受人待见的火属性灵根,背后虽然有靠山,却又不能依赖,所以她是当真不敢冒一分危险,万一被什么人看上带走天天给他们炼丹,她又不知道该有多少年不见天日了。
忽然,唐承念感觉到外界有人在碰她,连忙退出随身游戏系统的主界面。
原来是陆秋恩用胳膊肘顶她:“罗老板唤你呢。”
罗遗珠已经出来了,走进柜台里,唐承念立刻站起身走了过去。
“三万枚辟谷丹,我们依旧用一万块下品晶石收购……”见唐承念露出不满的脸色,罗遗珠笑着让她听完,“除此之外,我们还将付出一百点宗门贡献。”
“一百点?”唐承念差点质问她是不是觉得自己数学不好或者太好打发?
不过陆秋恩很快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很值得。”
“嗯?”
“请等一下,我们商量一会儿。”陆秋恩跟罗遗珠说完,拉着唐承念走到角落里。
“一万块下品晶石,还值得?”唐承念不爽地看着陆秋恩,愤愤之情溢于言表。
“当然值得,你听我说,后面不是还有一百点宗门贡献吗?”
“一百点宗门贡献又怎么样?一百点很多吗?”唐承念还在执着数字的问题。
“宗门的贡献可不好拿。”陆秋恩继续解释起来。
经过了陆秋恩一番叙述,唐承念总算明白了,原来一百点宗门贡献还真不少。
在外门,想要晋升内门的渠道只有三个。
一是为宗门做出巨大贡献,二是被内门中上位者收徒,三是上交五百点宗门贡献点。
前两个都很难做到,因此,大部分外门弟子想要晋升内门,都是通过第三种办法。
可是,宗门贡献点的获取,实在是太难了。
基本的外门任务,只能得到一点宗门贡献,哪怕上交灵药灵器,可是外门弟子又能有多少灵药灵器呢?如唐承念这样挥手就是三万枚辟谷丹的人,实在是太少了。甚至,有一些极为冒险,死亡率极高的宗门任务,完成了也只不过是几十点宗门贡献。想无风无浪地获得一百点宗门贡献,也可以,去宗门驻点驻扎个几十年就行。然而,在宗门外修行,与散修无异,与消磨修炼时间无异,就算获得了一百点宗门贡献点,前路也断了。
“这么看来,一百点宗门贡献点……似乎也不少啊。”唐承念有些吃惊。
她对陆秋恩点了点头,算是被他说服,走回到柜台前,对罗遗珠说道:“交换倒也无妨,不过那一万一千六百块下品晶石未免也太多了……去掉个零头吧?”
罗遗珠平静答道:“客官说笑了,我们小本经营,一块下品晶石,那也是钱呐。”
去你的小本经营呀!你背后可是明月崖这个大宗门,好意思腆着脸说什么小本经营?
唐承念恶狠狠地瞪了罗遗珠半晌,终于确认她是认真的。
“算你狠。”唐承念不得不服输,又磨蹭了一会儿,才从仓库里拿出新鲜出炉的六百枚辟谷丹砸在柜台上,“这里还有六百枚,你看清楚,一块下品晶石换一枚,你说的啊,别耍赖。”
“客官,咱们可不耍赖。”罗遗珠盯着柜台上那小山堆似的圆浑珠子,两眼发光,转口问道,“这么看来,您的存货可不少,不晓得客官手里还有多少,愿不愿意卖给我们?”
“我可没了。”唐承念哼了一声,悄悄袖手把仓库里的三万枚辟谷丹都装进须弥袋里。
须弥袋还是明月晋送她的,里头还装着一千块下品晶石。
“喏。”她伸手,把须弥袋递了过去。
罗遗珠打开须弥袋看了一眼,点点头,这才拿出一个金黄色的玉牌。
陆秋恩给唐承念解释道:“这是宗门贡献牌,赤橙黄绿青蓝紫,赤色玉牌代表一个贡献点,橙色玉牌代表十个贡献点,这种金黄色玉牌就代表一百个贡献点。”
“这位客官知道的不少呀。”罗遗珠笑了笑,爽快地将金色玉牌放在柜台上。
唐承念伸手要拿,罗遗珠却忽然道:“若是客官还有生意,可要照顾本店呀。”
“行,你别坑人就行。”唐承念伸手拿了玉牌,收在了怀中……还是有些肉痛。
陆秋恩此时才发现唐承念把那一万一千六百块下品晶石都付了,他慌忙道:“我的丹药账还是我来给吧。”说着在怀里摸,摸索了半天只拿出一块晶石,却十分晶亮,他拿给罗遗珠,道,“你能不能帮我找开它?”
“这是钱庄的事……咦?”罗遗珠两眼再一次发光了,她立刻伸出手,一边道,“不过这点小忙,只是顺手之劳罢了,小意思。”
“多谢。”
“谢什么呀!”唐承念伸手将那块晶石夺回来,对陆秋恩道,“把晶石给这个奸商,谁知道她会怎么坑人呢,你傻呀?”
罗遗珠笑眯眯地收回手,被唐承念一语道破,她丝毫也不觉得尴尬,只是可惜地看了那块晶石一眼。
唐承念虽然认不出这晶石,但看罗遗珠猛然那么紧张,她也估摸这块晶石不可能那么简单,至少也是上品晶石了。虽然晶石间的比例,是一块中品晶石换一百块下品晶石,以此类推,但是真正交换的时候,肯定没有那么简单。虽然在很多钱庄里,一块中品晶石能够换成一百块下品晶石,然而其中有个说法叫“折损率”,真想把下品晶石换成中品晶石,恐怕得用至少一百一十块下品晶石了。给这个奸商换?凭什么让她赚呀!——当初看《霸执云泽》的时候,她那男朋友特意把这段掰扯了一整章,所以唐承念记得非常清楚。
“收好!”唐承念直接扒开了陆秋恩的外衣,把那块晶石塞进他怀里,顿了顿,道,“大不了,这一次我帮你付,下回你帮我付回来嘛!咱们可是朋友,朋友之间,需要算得那么清楚吗?实在想换,你也得去钱庄换,知道吗?”
陆秋恩比她高,她正对着他的胸口,也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
许久,她才听见一声非常迟疑的答应:“……好。”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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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实在感谢你,演练了这么多法术,帮了我大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
“以身相许就得啦。”
“闭嘴。”
“哦。”
唐承念掏出了仓库里那瓶小回生露,递给陆秋恩,“你试试看,能不能用?”
她不知道这种系统装备能不能让修真界的真人使用,所以递得极为犹豫。
不过,她这态度反倒令陆秋恩误会了。
他迟疑地往后退了一步:“这东西该不会有什么古怪吧?”
“我是那样的人吗?让你拿着你就拿着!顺便看看,能不能用。”唐承念急迫地道。
陆秋恩更担心了,立刻将小回生露递回来:“我不要!”
“拿着!看看会死啊!”
在唐承念的逼迫下,陆秋恩终于不情不愿地将小回生露拿了回来。
他将小回生露翻来覆去琢磨了一会儿,忽然两眼一亮:“这是——”
“你知道这是什么了?”
唐承念震惊。
陆秋恩刚要摇头,想起面前这人刚才将这东西给了自己,也就没好意思装,很坦率地为她解释得清清楚楚。按照陆秋恩的说法,小回生露在云泽大陆中也是这种名称,作用也一样,只要带在身上,就能随时疗伤,不过这个需要用神念来控制,而不是像唐承念的随身游戏系统那样,自动使用。
但对于修士们来说,小回生露就是一件值得用到元婴境界甚至化神境界的底牌。
唐承念也没想到,小回生露竟然如此重要。
她当即道:“你可要替我抱住这个秘密,不能够让其他任何人知晓!”
陆秋恩一怔,思索了一会儿,抬头很诚恳地道:“我答应你,不会告诉任何人。”
“……妖怪也不行。”
“不告诉妖怪。”
“魔也不行。”
“也不会告诉魔。”陆秋恩无奈,“我答应你,这件事情,我不会让任何‘谁’知晓,行吗?”
“行,你既然答应了我,可不能反悔!”
“绝不反悔。”
陆秋恩暗叹,大概,只有面前这人才能无所顾忌地怀疑他的人品了吧?
唐承念的仓库里躺了这些天炼制的几十瓶小回生露,人物模板中的金钱值也增加了不少,加上一路顺风顺水地进入角色,她如今可谓是清风拂面,神清气爽。见陆秋恩能用小回生露,立刻大方地拿出十瓶。
“这个很珍贵吧?”陆秋恩讶异,怎么在唐承念这儿,这小回生露就像是大白菜一样?
怎么随便送?
“咱们俩谁跟谁啊,朋友嘛!友爱互助,是理所应当的!”唐承念踮起脚尖,艰难地拍了拍陆秋恩的肩膀。明明这么可爱,却偏要吐出一付老气横秋的声调:“小伙子,要是你还不放心,就当老朽是见你骨骼惊奇,提前做的投资吧!”
“……”陆秋恩半天没说话。
“嗯?”
“投资是什么意思?”
“……”这回,换唐承念哑语。
将这番事情揭过后,唐承念和陆秋恩便结伴离开。
第二日,同样结伴出发。
考校现场,气氛有些压抑。
所有人都不清楚对手分配,倒楣的,一股势力的弟子全都分到了同一组中。
唐承念和陆秋恩却并没有这种苦恼。
陆秋恩是想,反正唐承念不是自己的对手。
唐承念也差不多,实在打不过,就搬出惊雷宝鉴电他一回。
总而言之,谁也没想过要将名额让给对方。
好在宗门还算有品格,唐承念和陆秋恩最终还是分在了不同的组别。
筑基期的分到一起,炼气境界大圆满的分到一起……因此,唐承念分进了低境界组。
这也算是对唐承念这种低阶修士的照料,只是真想要从五十人中突围,实在太难了。
不过,唐承念并不觉得,自己是普通人。
“喂,小丫头,这里可不是你能够来的地方。”
唐承念听着声音的方向,转过头,果然这句话是对她说的。
“现在,比武还没有开始,就算您挑衅我,我也不会出手的。”
“挑衅?我绝不想挑衅你,这只是一个忠告。”说话的人对她点了点头,便轻蔑地离开了。
“你害怕我,所以逃走吗?”唐承念在他背后大声问道。
“别逗了!我只是不想欺负一个孩子而已。”那个人摆了摆手,连头也没回。
还没开战,竟然就有点被激怒了呀……
唐承念漠然地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叨念:“希望你能一直待到最后,我可是很期待和你决战的,翟玄曜。”
裁判还没有进入比武场,唐承念开始观察现场的其余四十八人。
要是逐一使用天眼查看,待会儿她就不用战斗了。
小回生露已经装备好,这算是她最好的底牌。
她不需要掀开,因为,这底牌一直都在运作,而且,永远没有人能够发现。
不,也许陆秋恩可以?
她转过头,心有灵犀一般,站在另一个比武场中的陆秋恩,也回头,在她所属的比武场上寻找。当他找到她的时候,对她点点头,露出个鼓励的笑容。“我才不用你鼓励,我一定会在比武场上待到最后一刻……倒是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唐承念悄无声息地用口形表达自己的“不信任”。
“我也希望,到时候你千万别在擂台下看着我。”陆秋恩毫不相让。
“放心,就算真是,也一定是我提前打倒了我所有的对手!”比嘲讽语,唐承念可不会输。
“拭目以待!”陆秋恩夸张地抹了抹眼睛。
“……唉,笨蛋。”唐承念无奈地撇开脸。
“注意!”
此时,裁判已经进场,让众人安静之后,站到了场外的走廊上。
“第六十八号比武场,开始!”
几乎同时,一百个比武场的裁判一起宣布了开始的命令。
然而,没有一个人鲁莽地动手。
他们全都在谨慎地观察着自己四方的敌人,小心地寻找着自己的目标。
没有人会想一开始就做出一挑群的壮烈事迹,哪怕修为再高手段再多,也只有死路一条。
然而,也没有人想一开始就挑出五十人中最厉害的那个。
唐承念也隐匿在这些人中,连呼吸都很轻,尽量不让人注意到自己。
“砰!”
此时,擂台上爆发出一声巨响。
源头却并不在唐承念的六十八号比武场,她四处寻找,才和众人一起找到了声音的源头。
居然在陆秋恩那儿。
他旁边的两人似乎一直不对盘,直接两拳头轰在了一起。
这是彻底的肉搏,唐承念看了一会儿,觉得这里根本就不像是修真者之间的比武。
倒是有些像前世见过的拳击赛。
哦,应该是自由散打,这俩人已经开始互踹了。
“呼!”
忽然,一道迅疾地风声猛然在她耳边炸响。
唐承念毫不犹豫地往地上一倒,滚地葫芦一样飞快地滚了好几圈,顺势转身站起。
她看了看这人头顶的名字,狄酒歌。
呃,山下面住了个狄氏家族吗?怎么姓狄的这么多?
是敌人。
看来,是将她当作了对手。
不过,这人并没有开口提醒,而是直接对她击来一拳,然而他却没想到唐承念的反应竟然这么快。当然,她并不会因此呵斥他什么,狮子搏兔亦用全力,这人的表现,倒是让唐承念觉得眼前一亮,可惜,他未必是狮子,她也绝不是任人宰割的兔子。
这个时候,比武上的人已经厮杀在了一起。
大家也都意识到,现在是在比武,而不应该总是围观别人的比斗。
“不错的反应,可惜,你不可能打败我。”狄酒歌笃定地再一次冲了过来。
看这样子,是打算要一鼓作气打败她?
“自大的愚蠢,或者愚蠢的自大?不管是哪个词,形容你都实在太合适了。”唐承念握紧手中的妖树刺,微微侧身,“我看,你们根本就是修炼得脑子都不好使了吧?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丫头,怎么可能战败三个对手,出现在这个比武场上?想要用拳头击倒我,简直太天真了!”
“谁天真马上就见分晓!区区一柄武器罢了,你这小身板,可以挥动它吗?”狄酒歌嗤笑一声,只把唐承念的话当作了壮胆的话。他觉得,唐承念能够获胜,肯定是有什么厉害的法宝,然而,他并不在意,他和唐承念的想法一样,觉得炼气境界之间的修士没有什么差别,念咒,念不快,力气,现在增加的也不多,这时候,年纪还是最重要的。
也许这个小女孩现在和他的修为一样,然而她终究拿他没办法。
想用一柄武器打倒他?
她有那力气吗?
倒是他,说不定能将那柄武器抢在手里还差不多。
说起来,那该不会是一把灵器吧?
虽然光芒黯淡,不过应该可以卖不少晶石。
他老早就有很多想要的丹药了……
唐承念无语地看着狄酒歌一直在走神,一边冲还一边做白日梦。
“不过,做梦的话,就到此为止吧。”
她冷然地看着暴冲而来的狄酒歌,面色平淡地挥起了手中的妖树刺。
对,那姿势就跟打高尔夫球差不多。
狄酒歌更加自信,伸手来捉她手中的妖树刺——原来是打这种主意?
她若是真和他拼力气,也许还真会被他得逞,可是,这从来都只是她的障眼法而已。
她的秘密杀招是,炎咒。
混战,先遇到第一个对手,被小看,然后反虐。台上有人夸赞她法攻高有人叹息说可惜她是火属性灵根,众人闭嘴。得到经验,差点挂掉,有了小回生露才捡回一命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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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轰!”
“轰!”
“轰!”
“轰!”
“轰!”
唐承念没有使用天眼,不知道狄酒歌的生命值有多少。
可是,总不可能有人形boss陆秋恩那么变态吧?
为了保险,她连续发动了五个炎咒,这下总该打倒他了吧?
好在,事态终究还是向着她希望的目标发展。
第六声轰是狄酒歌发出来的,他挨了五个火团,轰然倒地,再也没有爬起来。
裁判立刻瞬间移动到这里,将狄酒歌带出比武场。
临别前,他目光深邃地看了唐承念一眼,这个小女孩,可比她外表看起来厉害得多。
“谁还要对我出手吗?”唐承念笑眯眯地看向被巨响惊动望来的诸人。
然而现在大家都有对手,哪里能够腾得出手来占便宜?
只得恨恨瞪了唐承念一眼,接着继续和自己的敌人打了起来。
“哼哼~”唐承念得意地一笑,忽然她笑容凝固了。
【叮!打败14级狄酒歌,获得经验值70】
经验!在混战中,也可以获得经验?
唐承念先是一愣,立刻惨叫着冲向了一对正在互殴的年轻弟子。
“经验!经验!”
她一边冲一边发动炎咒,轰地砸了过去。
炎咒(低级火系法术,根据炎点加法术攻击判定伤害。使用要求:灵力20)
在法术的注明中,并未提到这是单体攻击还是全体攻击。
根据唐承念的判断,在现实中,她丢出来的是一团火,砸过去,能引燃一片火海。
大概,是系统法术中已经没有了单体和全体攻击的概念吧?
或者,它不注明,就是全体攻击的意思?
唐承念当即就将这团火朝着那正纠葛在一起的两人砸了过去。
她想明白了,打败一个对手,就可以获得经验,所以,这里剩下的四十八个人,全都是她的经验!要是“经验”和“经验”对殴,有“经验”战败出场了,受到最大损失的人,是她呀!经验……经验……一个经验都不能跑!
现在的唐承念,完全就像一个三天没有吃过饭的饿虎。
两眼发亮,嘴角似乎还有些口水。
被这样灼灼的目光盯着的二人,禁不住都停下了手。
当然,不停手不行,刚才两人被狠狠砸了一个火团,现在浑身发麻。
而且,这个袭击者看起来很可怕呀!
不像是要打败他们,倒像是要吃掉他们一样。
“我说,不如我们暂且罢战……”
“先逃吧?”
又一对心有灵犀。
“逃!”
两人同时传音,说完便都转身就跑。
“经验,站住!”
经验是谁?——不会是说他们吧?
逃跑中的二人痛苦地互看一眼,不敢回头,继续往前跑。
虽然不知道这人口中喊的经验是什么,不过,要是被她抓走,一定会被要了命的!
唐承念哪里肯看着即将到手的经验逃走?
当下一边跑一边发动炎咒,一团团火球丢出去,颇有刚才一人燃火海的风采。
唯一不同的是,这回被点燃的,是两个人。
悬空之台上,一群外门长老早已经看得目瞪口呆。
常心宸更是张口结舌。
他当初特意不告诉唐承念有这场考校,就是担心她被欺负。
想不到不仅过了两关,在混战这一关居然也风采大盛?
看这情况,他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
但,她的对手可都是水属性灵根啊!
就在常心宸不解又惊讶的时候,他的几位同僚已经开始谈论起台下的唐承念。
“你瞧这丫头,拼命追着前头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小魔女呢!”
“咦?那人怎么倒下了?”
“被带离场了?已经输了?”
“我们可不能小瞧了这丫头,年纪不大,法术倒是已经运用得很好了,你们瞧,她发动这……这法术是什么来着?啊,是炎咒,哈哈哈,拜入我们明月崖的弟子已经很久没有火灵根的好苗子了,我倒是差点将火属性还有什么法术忘记了。”这人自嘲地笑了笑,继续说道,“不过,你们看看,这丫头没有手势,也没有念咒,这些火球,可全都是瞬发啊。”
“对!”有一个年轻些的长老接口道,“而且,她才不过发动几次炎咒,就将对手打败。”
刚才那人点点头,补充道:“而且还是两个。”
当下,许多长老同时道:“好!”
“她境界不高,在一门法术上却能钻研得这么深,是个好苗子啊!”
“嗯,不错!”
……
在许多人都交口称赞后,忽然有个声音冒了出来。
带着浓浓的叹息:“可是她是火灵根。”
没人再说话,都摇起了头。
没错,可惜她是火灵根。
哪怕她不是水灵根,是木灵根、土灵根、风灵根,甚至是雷灵根,都很好。
为什么,这么好的苗子,既有领悟力,又肯钻研的女孩子,偏偏是火灵根呢?
事已至此,众长老徒叹息一声,尽皆哑语。
台下的唐承念,并不清楚高台上的一众长老对她品头论足,以及那些感叹。
她忙着呢!忙着追杀她的“经验”。
【叮!打败16级狄氏葛,获得经验值80】
【叮!打败15级施亦歌,获得经验值75】
【叮!打败15级时迩阁,获得经验值75】
……
【叮!打败15级史三哥,获得经验值75】
唐承念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追杀了多少人,也不知道自己的火球究竟把多少人轰杀出场。
她只知道自己腿也麻了,手也累了,就停下来了。
先休息一会儿。
“你们看着我做什么?”唐承念叉着腰,四顾张望,这才发现余下的二十几人都不打了,瞪着眼睛望着她,就连那个嚣张跋扈先小孩子都恐吓的翟玄曜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而她,方圆五米内,空空荡荡。原本还有些嫌挤的比武场,如今就算满地打滚也不怕撞到别人了。
“哦?战绩不错嘛。”唐承念得意地自我夸赞了一下,朝对面的十几人恐吓道:“我有点事情,你们接着打!谁烦我,我把他丢出擂台!”
然后,众人便眼看着原本更嚣张跋扈的唐承念的表情忽然变得木讷,一动不动。
可是,面对这样看起来毫无威胁的唐承念,谁也没敢上前。
同样的,也没有人谁敢和其他弟子再打,谁知道这单挑会便宜了谁呢!
哪怕是翟玄曜,也不动了,先暂且看看情况。
唐承念当然不是发呆,她是潜进了随身游戏系统的主界面。
打开人物面板,看看经验收获。
经验值:2417/5594
“才2417点经验值?”唐承念气得想砸了这面板。
头一回意识到,升级居然这么难。
亏她还想着冲上15级,争取第二个攻击技能呢。
火球该砸到什么时候?
呃等等。
唐承念猛然低下头,扫视另一行。
灵力值:39/1100
差点真当自己在打游戏了!
她虽然有红瓶,却没有蓝瓶啊!
那小盈灵露,到现在都还没影呢!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的火球要是丢得好,能够打中一群人。
可她现在只剩下39点灵力值了!
哦,不对,刚才又恢复了1点,现在是40点灵力值。
那也只有两次发动炎咒的机会呀!
唐承念无语了,太追求经验的结果是,如今上天无告,入地无门。
她默默地退出了随身游戏系统。
“呃……你们不打了吗?”唐承念握紧妖树刺,决定暂且走物攻流。
可是,她退出来,却发现这些人居然没打起来。
“刚刚不是让你们接着打吗?怎么不打了?”
唐承念发誓,她只是问问,不是挑衅。
绝对不是挑衅!
可是这些人听了她的话,全都像疯了一样朝她涌来。
“喂喂,你们接着打呀,追杀我干嘛?”
追杀的一群人个个都怒了。
你还好意思问我们为什么要追杀你?
你还不够欠揍么?
虽然不知道唐承念为什么心虚了,不过所有人都看得出,现在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
于是,在六十八号比武场,就掀起了如此华丽的场面。
二十七个人,一起追杀一个七岁小女孩。
刚被打出比武场的决赛弟子见到这样的情景,都愕然了,指着她问:“这人做了什么?”
“做了很可恶的事情!”
一声声悲痛的声音同时响起。
早就开始围观的人看了看,懂了,这些倒霉蛋不就是被唐承念一团团火球打出六十八号比武场的弟子吗?看看,一个个脸发黑,衣服破破烂烂的,模样颇为凄楚,一瞧就是刚醒便怒气冲冲跑来围观的。现在看到唐承念被追杀,他们又开心,又悲愤,怎么自己不在比武上坚持久一点呢?那现在追杀她的,也有自己啦!
如果能坚持下去,那么,谁知道剩下的唯一一人,不是自己呢?
对了,胜利,一心想揍死这丫头,倒是忘了,胜利才是最关键的。
如果能够留下,就是百强中的一员呢!
台下的众人终于反应过来。
然而,六十八号比武场的追杀者们,却还没有想起这件事。
他们的内心,都想着,先把唐承念干掉再说!
唐承念一边跑一边回头看,她对这种眼神太熟了,打野boss的团员们,都是这种表情。
拜托,她又不是真boss,她又没有掉落物!
她要怎么做,才能摆脱这窘境啊!
被追杀,翟玄曜想占便宜,跟着在后面打。
众人都学翟玄曜开始念咒,然后唐承念丢了个火球,不敢停下,见唐承念不敢来,继续追。
然后再停下,再念咒,反反复复,发现唐承念没有灵力值了,都开始念咒,唐承念一个个跑过去拿妖树刺砍,像真打怪一样。
唐承念放风筝,一掉血小回生露就给她补上。
好在这里没有能秒杀她的人。
之后放风筝干掉了所有人,还差一点,完成任务“十五个十五级”获得经验升级
反攻!十个炎咒淹没了翟玄曜,胜利!进入本届百强!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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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称:翟玄曜
属性:水、冰、木
等级:19
攻击:600
防御:600(属性克制,防御翻倍)
生命值:5000/5000
灵力值:3000/3000
法术:水龙、冰刺、木刺、凝神归元、冰百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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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实在不放心,不得不浪费了长期积攒的灵力值,发动了一个天眼。
这个翟玄曜和陆秋恩同是炼气境界大圆满,属性却比对方差了好几截。
但就算比陆秋恩差,这样的属性,跟她比,却算得上是很好了。
唐承念估计,要让翟玄曜准备这么久的法术,应该就是他法术栏排最后一个冰百旋了。
话说回来,三灵根的进步速度能够这么快,这翟玄曜应该也算得上是努力了。
相比较而言,那个狄尔葛倒像是蹉跎了人生呐。
有了防备,唐承念轻松多了。
虽然还是不知道冰百旋的显像效果如何,然而,总比一无所知要好得多。
唐承念一边盯着翟玄曜,一边往后退。
她虽然已经恢复了一些灵力值,却并不打算用炎咒打断他念咒。第一,打断法术对翟玄曜无害,第二,就算他被打断,之后还能继续念,可她,却没有源源不绝的灵力值了,第三,她也的确像亲眼见识一下冰百旋的效果,反正她有小回生露,只要这冰百旋不能秒杀她,她的生命值便能永远充满。何况,在她的仓库里,可不只有一瓶小回生露。
‘她是不是在后退?’
翟玄曜虽然正在念咒,这却并不影响他分神关注唐承念的行动。
唐承念的后退,落在他眼里,就是怯懦,畏惧。
事实上,翟玄曜一直都不明白唐承念在想什么。
他想搞清楚,唐承念到底在想什么。
这是很重要的。
只有他明白唐承念想什么,才能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才能明白她想怎么做。
为什么忽然停下,开始逃跑?
为什么忽然发飙,暴揍一个无辜弟子?唐承念应该不认识那个被她用棍子抡了一顿的人。
为什么忽然怯懦,现在后退?
可是,越是看多了唐承念的表现,他就越发不明白,这个奇怪的女孩子脑袋里想什么。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她疯了,然而,事实证明,她很清醒,她的步骤,看得出有算计。
翟玄曜百思不得其解,同时也痛苦不已,他一边想,口里还要念念有词。
这咒语还没念完,因为实在是太长了!这个法术冰百旋是他刚刚学会的法术,背下那亢长的咒语已经很不容易了,念完更不容易。
好在,身边的那群弟子们也知道先干掉boss最重要,见翟玄曜愿意首先跳出来跟唐承念对决,他们都非常自觉地保护着他,让唐承念无法接近他。——因此,唐承念才会决定后退,而不是走过去一棍子揍昏他。哪怕她也想知道冰百旋的攻击力,可是,如果能够更快解决战斗,她是不会自找麻烦的。
翟玄曜思考了半天,只想出两种可能。
第一是她疯了,刚才被毙掉;
第二,则是她已经没有灵力了。
但是,市面上的恢复灵力的丹药不贵啊,至少,她不至于穷到连一枚恢复灵力最便宜的复灵丹也买不起吧?翟玄曜怎么看,都不觉得以唐承念的实力,会混得这么惨,因此也觉得这个可能性很低,但是他左思右想,只觉得这是最大的可能了,也许,唐承念恰好把恢复灵力的丹药吃完了呢?
事实上,他料想不到的是,唐承念还真闹了个乌龙,她压根儿没有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复灵丹这种东西。她苦心孤诣,只想弄到盈灵露,却忘了思考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在现实的修真界中的修士们,是如何快速恢复灵力的?
“喂!你老东张西望干嘛,还敢不敢出手了?”唐承念挑衅地大声说道,同时挥舞着右臂。
“你等着吧……这不就来了吗?”翟玄曜终于停下了念叨,双手飞快地结出复杂的手印,不过跟背诵法咒比起来,这要容易得多了。再过了一会儿,他整个人仿佛都陷入了沉寂,有如一汪平静如镜的湖水,湛蓝,清澈,但总让人隐隐觉得,这粼粼波光之下,有波涛暗涌……
“嚓嚓”
忽然,离翟玄曜最近的人打了一个寒颤。
他想,自己好像站麻了。
可是,低头一看,“啊——!!”
“哇,好凄厉的惨叫。”唐承念诧异地循着惨叫的来源之处看去,目光猛然一凝。
那人的右臂,结成了冰!
裁判猛然出现,将这个倒霉的冰人带走。
他也暗自诧异,莫非这六十八号比武场,还要出现另一个妖孽?
“冰百旋究竟是什么法术?这也太厉害了吧?还没完全发动,就有这种效果?”
唐承念有些暗恨自己对法术的了解太浅薄了,就算知道了名字,又有什么用呢?假如……她读过对法术的基本介绍,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一点头绪也没有了。刚刚还为自己有天眼而沾沾自喜,想不到这么快就被打脸了。果然,还是不能太依赖随身游戏系统,明明在不久以后,她还告诫过自己的。
叹息一声,唐承念知道这会儿,是不得不挨一下了。
她很快沉下心来,一时之间,六十八号比武场上,无比宁静。
场上有两个中心,一个唐承念,一个翟玄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和他身上。
忽而,一阵风铃被吹动的声音响起。
唐承念的目光,却更紧张了。
因为,她亲眼看到,翟玄曜身边的空气,一寸一寸结冰。
是的,悬在空中,一端是翟玄曜的掌心,而另一端,还在不断生长。
一开始很慢,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冰棱越来越长,旋转着在空中飞快地朝唐承念袭来。
唐承念朝旁边躲避,这冰棱也在空中换了一个方向。
是可以控制的!
唐承念不再犹豫,飞快地跑了起来。
她不时地回头,往后看,看那冰旋风的方向。
因为翟玄曜的左右掌心各自控制了一条冰棱,两面夹击,她一边逃,还要一边看,否则很快便会被这冰棱刺中!这冰百旋究竟是什么法术?怎么会如此厉害?要知道,她也是见过拔山藤的,哪里有可能这么了不得?
她一直在躲避着冰百旋,所以没有看到翟玄曜的神情。
他紧紧地皱着眉头,看起来十分痛苦。
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脸涨红,好像下一刻就要死去。
然而他依旧坚持着,双手控制着冰棱,朝着唐承念袭去。
什么考校,他也不在乎了。
他只想打败唐承念!
哪怕之后被人偷袭,败了,也无妨!
他有预感,如唐承念这样的人,要是这一回不打败她,将来就再也没有机会了!而他,这次一旦输给唐承念,他的信心,也会受到强烈的打击,也许,将永远倒下,再也爬不起来,他不愿意那样!他必须赢!必须胜利!否则……
他的修炼之途,或许就到此为止了。
……
在唐承念与翟玄曜的决战中,比武场里没有人插手,因为所有人都很清楚,他们不能插手。
看看高台上长老们关切的神情吧,他们是想明白,唐承念与翟玄曜,谁更值得扶持。
如果自己这些人插手,那得罪的,可不仅仅是一个长老。
何况,谁不想捡便宜呢?
因为他们开始恐惧,恐惧自己无法打败唐承念,无法打败翟玄曜。
那就让这两个人自相残杀吧,等他们决出了胜负,自己再上。
‘我需要的,只是百强的奖励。’
这是此刻,所有置身事外的六十八号比武场上的弟子们的想法。
他们并未曾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了强者的信心。
他们比翟玄曜更早地失去了修炼之途的未来。
不自量力是可怕的。
而妄自菲薄,对于修士来说,更是自我断绝修炼希望的想法。
道不言于口,但就算没有人告诫,很多人也不会这样想。而只有这样的人,才是这修真界中,有可能冲上云霄的一批人。
……
“还真是阴魂不散啊……这冰百旋,什么时候才会停下?”
唐承念跑得痛苦不堪,直到,她终于不想再跑。
这冰百旋就好像是永远止境一样。
不然,挨一下?
她停了下来,就好像已经没有力气再继续奔跑下去一样。
下一刻,一道冰棱狠狠地贯穿了她的左臂,另一道冰棱,插入了她的小腿中。
唐承念凄怆地大喊了一声,向前一扑,倒在了地上。
她没有预料到,竟然会这么痛楚!
冰棱就像是一把刀,而她中了两刀,就算击中了她,这冰棱也没有消失。
鲜血,缓缓地渗了出来,而那冰棱虽然已断,却在她的伤口中缓缓冻结着她的血。
痛、冷……
虽然有点丢人,此时此刻,她的眼前,却忽然出现了一张张走马灯。
前世早亡的父母。
这辈子的明月倩,唐承奕。
似乎还有商六甲?你这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走马灯里啊。
她仿佛还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飞快地朝她奔跑而来。
她挣扎着摆了摆手,告诉他……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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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魔一样的女孩子,终于倒下了。
裁判也有些不安,等了一阵,才朝她走过去,要将她带离比武场。
直到这一刻,大家才终于相信,这个小女孩,是真的败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好像真的打败了最终boss,接下来就是完美结局。
然而现在还不是。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亲手打败唐承念的翟玄曜。
他刚刚使出最强杀招,现在根本就没有余力与旁人纠缠。
翟玄曜立刻抽身而退,没有一丝迟疑。
下一秒,他刚才站的地方,便砸下来一道狠厉的闪电。
这时候,所有人才意识到,要开始重新战斗了。
其他比武场,都陆陆续续有了结果。
只有他们的六十八号比武场,过了这么久,才淘汰一个人。
见翟玄曜开始逃走,有人追去,大家也都想动。
他开始奔跑,后面的人开始追……难道又要重现刚才的场景吗?
大家犹豫了一会儿,便各自寻找自己的对手。
不追了。
翟玄曜虽然强,还淘汰了唐承念,却还不值得再掀起那么大的场面。
至于唐承念?虽然她被打出了擂台,可大家其实暗地里觉得,她才是最强的。
就连翟玄曜自己,也觉得,她是最强的。
可惜,这一届的百强,她是无缘了。
等下一届吧。
六十八号比武场,终于恢复了正常比武场该有的氛围。
……或许?
翟玄曜没有余力继续战斗,便学着唐承念,一边逃跑,一边休息。
直到他终于找到机会打败了那个追逐着自己的人。
然后,连忙跑到角落里面,服用了复灵丹后,打坐恢复灵力。
等到他觉得自己的灵力恢复得差不多了,才缓缓站了起来。
他环视比武场,心想,这一届的百强,应该就是他自己了。
对,这些里人,还有谁能打败他?
谁是他的对手?
现在这么努力,不过是让高台上的长老们看看而已。
说不准,哪个就会将他们收入门下。
然而,这里最强是自己,能笑傲到最后的人,也是他。
只可能是……诶?等等?
翟玄曜揉了揉眼睛,盯着不远处还趴在地上那个身影,发自内心地“诶”了一声。
“诶?”
那个人,不是应该已经被裁判拖出场外了么?
她怎么还在这里?
他将目光投向走廊上的裁判,裁判竟然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摇了摇头。
果然是个怪胎——不,是魔女啊!
翟玄曜思考,自己究竟是否应该将这个消息大声喊出去?
唐承念依旧躺在那里,好像死了一样。
可是裁判没有将她带离比武场,也就意味着,她现在还可以继续战斗,是清醒的。
但他很清楚自己的冰百旋有多么厉害,唐承念怎么可能战斗?
就算她是清醒的,现在也应该是重伤!
而且,他亲眼看到,唐承念的两个伤口外有碎冰。
那是留在她伤口中的冰棱发挥的余力。
翟玄曜不明白,难道她是机关人吗?然而,刚才她明明痛得发出那么凄厉的哀嚎!
或者,刚才,她只是在做戏?那,她就更可怕了!
翟玄曜越想便越是烦躁,但最后好歹得出个结论——让别人去头疼吧!
先瞒着,让其他人去消耗唐承念的力量。
等她再一次用尽灵力,他再一鼓作气打败她!
如今的翟玄曜,坚定地相信唐承念又是做伪,他实在不敢冒险了。
这回,他倒是猜对了一件事。
唐承念趴着一动不动,的确有她自己的理由。
生命值:200/2100
生命值:2100/2100
…
生命值:2050/2100
生命值:2100/2100
…
生命值:2050/2100
生命值:2100/2100
第一个数据,是她中了翟玄曜的冰百旋后。
第二个数据,来源于小回生露的回血效果。
虽然冰棱在她的伤口中产生作用,让她不断掉血,可是小回生露立刻便会给她补满。
之所以她会产生走马灯的幻觉,是因为那痛是真实的。
作为生在红旗下的人类,她发誓,今天挨的这两“刀”,是她平生最痛的一次经历。
趴着,还真有一半原因,是为了缓一缓因伤势而带来的疼痛。
而另一半原因,则是为了等待。
换句话说,就是守株待兔。
“嘶~!”
唐承念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感觉到有一只脚狠狠踩在了她的左手手背上。
毫不犹豫的,她用紧紧握着妖树刺的右手朝左边猛然一挥,紧接着立刻打滚转成侧躺的姿势,瞄准那个不长眼的少年的小腿再次狠狠挥了一记,这回正中胫骨。胫骨被击中的痛,唐承念还是尝过几回的,那时候,她仅仅只是撞在桌角之类的地方,而这个倒霉的少年,却是挨了灵器刻意的一击。
“啊啊啊啊啊啊!”
他发出了比刚才的唐承念更绝望更悲痛的嚎叫,以抱着腿单脚支撑的姿势摔在了地上。
然后满地打滚,再也爬不起来了。
唐承念不再管他,朝着刚才和这少年对战的男人跑——呃,滚去。
她是滚着过去的,在那个男人的视角中,被自然地忽略,所以他并未注意到接近自己的奇怪的身影。他倒是有些不解,刚刚和自己对战的少年,怎么忽然就嚎叫一声,然后就摔倒在了地上?直到顺着这个思路展开思考,他才意识到一种可能,有人袭击那个少年!可惜,他刚刚想明白,就很不明白地挨了唐承念一棍子。
“砰!”
男人在嘈杂的环境中,悄无声息地仰面倒地。
唐承念这时才立刻抽身,回去将刚才的少年解决。
于是,轻而易举的,160点经验到手。
……
高台上,围绕着唐承念的话题展开了议论。
有夸奖的:
“小小年纪,便懂得谋略战斗,不错。”
“而且刚刚才受到那么重的打击,这个孩子非常冷静。”
“天赋也很好啊,虽然是火灵根……至少也是天灵根嘛!”
有褒奖的,自然也有贬低的:
“我倒是觉得,才这么小便有如此心机,有些可怕。”
“若是她忠于宗门还好,若是不忠不义……”
“如今宗门之中并不太平,我看我们还是得小心中了别人的算计。”
“说不准,她是什么人派来的棋子呢?”
“也说不准,她自己就是一个下棋的人。”
褒贬两派争论不休,直到众人发现,有一个人一直没开口。
“常师兄有什么看法?”这是跟常心宸不太对盘的人问的。
常心宸无奈地笑了笑,他实在是不好说什么。
他往台下看了一眼,叹道,没想到你这孩子,竟然如此能惹事端。
过了一会儿,他方才说道:“虽然有些手段不太光明正大,但的确算得上是个好孩子。”
这算什么看法?
众人当然不依,只是常心宸怎么也不肯再开口了。
他只是默默想着,唐承念,唐承念……我上回,真算是走眼了。
忽而,他听到同僚们指着台下道:“看那孩子!”
无论褒贬,此时,长老们都哈哈大笑。
常心宸往台下一看,原来,唐承念居然蹲着身子游走在人群中,冷不丁抡一棍子偷袭。
他不忍地捂住双眼,汤长老,您介绍的这位远房亲戚还真是……独树一帜啊!
不说别的,笑果是很足的。
高台上,台下,统统笑做一团。
而六十八号的比武场中,却纷纷不解地停下了动作。
咦?大家怎么都看着我们笑?
而角落里翟玄曜,也看得目瞪口呆,这是个什么人啊!——不对,这是个神人啊!
当六十八号比武场安静的时候,唐承念并没有休息。
她穿梭在人群之中,挥舞着自己的棒子,啊不是,妖树刺。
堂堂的妖树刺,被唐承念当作棒子一样东甩西打,毫无稀有宝物的风范。
不过,唐承念这么快准狠的打发,倒也收到了奇效。
至少,在短短十息中,她再一次收获了四次经验。
经验值:3265/5594
又有四个人倒下。
唐承念并不在乎众人如何看她,她不停地挥舞着妖树刺,她需要经验,需要升级。
一旦升级,她的灵力值便会瞬间充满!
一个。
两个。
三个。
……
一个又一个人倒下,不是没有人挣扎过,然而,她的小回生露会瞬间将失去的生命值补满,她只要及时更换血瓶就行。然而,即便如此顺利可,可是唐承念的目光里没有惊喜,却只有失望。因为,她看到翟玄曜在远处看着她。已经准备完毕,灵力充足,体力也充足的翟玄曜。
她面前还剩下一个人,可是,她的经验依旧还差了许多。
经验值:4680/5594
难道,真的到此为止了吗?
她已然看到了翟玄曜得意的笑容,他开始再一次吟念咒语,大概是要再发动一次冰百旋吧。
莫非,当真到此为止了吗?
唐承念一边思考着,一边扑上去解决了最后一个留在比武场上的无关弟子。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此时此刻,当真算得上是“久违”的声音:
【叮!隐藏任务“十五个十五级”完成!】
【任务完成!获得系统奖励:经验值1000】
经验值:86/7043
【叮!经验值满,人物升级!】
唐承念愣了一会儿,几乎喜极而泣。
灵力值满了!
她毫不犹豫地发动了十个炎咒,再一次,在第六十八号比武场上,燃起了浩大的火海!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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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陆秋恩愣了一下,好像没缓过神。
唐承念也不想打断他的话,他看起来这么开心。
可是,她的确想要去修行了,明日还要去考校现场,进行为期三十天的总决赛,他更需要好好休息。因为过了今晚,她和他,就有三十天都不能好好睡觉了,得时时刻刻提起精神,因为周围的任何人都可能是敌人。她现在还不清楚镜中世界的情况,所了解到的信息有限,因此只能先做好万全准备。
“哦。”陆秋恩可怜巴巴地低下头,转身就要离开。
可是这一次,唐承念猛然伸手,将他抓住。
陆秋恩疑惑地看着她,唐承念笑眯眯地问:“你三更半夜特意跑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
“……嗯。”陆秋恩哑然一会儿,才吐出了一个字。
“你可真是个大好人,谢谢!”唐承念推着陆秋恩往外走,“明天就是总决赛了,今天晚上好好休息,可别折腾了,明天直接被其他人抓住,一开始就淘汰出场!”
“好,我会的,你也是,今天晚上也要好好休息!”
陆秋恩的语调忽然变得无比欢快。
唐承念虽然并不清楚他的转别是源于什么,却也乐见其成,于是挥挥手,目送陆秋恩离去。
她转身回到房间里,却既不想打坐,也不想进庄生晓梦了。
睡觉吧。
一夜无事。
第二天,楚良玉早早来了,服侍她起床着衣,吃完早饭。
直到送她到大门口,她依旧热泪盈眶,感激不尽四个字简直写在了脸上。
唐承念有些诧异地往外走,心想,楚良玉也没必要这么夸张吧?
事实上,她还是太不清楚修真界的残酷了。
修者与凡人之间隔着一条天堑,如果有灵根,跨越并不难,但只要跨过去,身份就变得大不一样了。在大部分修真者眼中,凡人非如蝼蚁,简直连蝼蚁也不如。正常人谁会与蝼蚁过不去?然而在修真者中,喜爱虐待凡人,利用凡人来炼制各种阴邪之器的,不知道有多少。
在这对姐弟遇到唐承念之前,在宗门中举步维艰。
他们根本不敢随意离开这间院子,否则,要是被谁抓走,宗门根本不会替他们出头,更不会寻找他们,因为他们是凡人!哪怕他们有灵根,哪怕他们有基本的天赋,一日不能晋升炼气境界,他们就是修真界中被豢养般生存的凡人!因此,当楚良玉和楚良颜得到唐承念赠送的丹药时,才会如此感激,激动。
要是唐承念是男人,年龄若再大一点,说不准楚良玉就以身相许了,毕竟,唐承念的容貌继承了明月倩,哪怕在美人如云的修真者中,依然姣姣若仙。如今虽然只是个孩子,然而肤如白玉,唇漂红泥,俏皮可爱得仿佛神女一般。
陆秋恩等在外面。
“你怎么不进来?”唐承念一边朝他走去,一边诧异地问道。
“不用。”陆秋恩见唐承念走过来了,也转身,和她并排朝着考校现场走去。
“等了多久?”
“刚到呢。”陆秋恩没事人一样说道。
“刚?”唐承念偏过头,盯着他的脸打量了好一会儿,忽然挤出一个莫名的笑:“刚刚……”
“你又笑什么?”
“没笑什么没笑什么,赶紧走吧,迟到了可就不好了。”
唐承念拖着陆秋恩的袖子加速奔跑起来。
到了考校现场,两人被守候在入口处的两个修者拦住。
原来,这二人是被派来,专门引领唐承念和陆秋恩去百强集合点的。
他们身上的气息,唐承念看不透,她与陆秋恩对视一眼,从他眸中看出震惊之色。
连陆秋恩也看不破?
可是,陆秋恩已然是炼气境界大圆满,距离筑基境界只有临门一脚了。
难不成,这两人居然是筑基境界修真者?
唐承念先是一惊,继而沉默。
在云泽大陆,化神境界便是极限了。
当初她之所以见到那么多元婴境界修真者,只不过是因为唐瑄奇身份特殊(主角嘛)。
事实上,在修真界中,元婴境界以上的修真者,是不多的。
结丹境界也很少,相比较而言,筑基境界是主流,但也是各个宗门里扛鼎的人物。
可现在,却有两个筑基境界的修真者来领路,仅仅是领路!
要知道,修真者自视甚高,领路虽然简单,但是在他们看来,却是跌份的事情。
一个筑基境界修士带一个弟子,那么一百个弟子,也就对应了一百个筑基境界修士……
看来,她从前真是太小瞧明月崖了。
也或许,是因为唐瑄奇身为主角的强大,以及对事情发展的提前明了,让她蒙蔽了双眼。
其实,到现在,《霸执云泽》的主线已经偏得不能再偏了。
她莫名其妙被抓走六年,唐瑄奇又莫名其妙地冷待起了她,如今,自己甚至还被发配到了明月崖……事情早就已经变了,主线也早就变了,说不定,连温燎相的主线也变了,当初,那疯子杀尽了温家在北云海中的支脉族人,逃了出来,现在说不定他会提前离开?
“走错啦,这边。”
陆秋恩猛然拉了她一把,将她从思考中扯了出来。
唐承念忙应诺一声,跟着那两位修士朝那镜中世界的入口走去。
一行四人七弯八拐穿越了一片密密的丛林,来到了一座宏伟的山前。
“在哪里呢?”唐承念抬起头,“莫非,要爬山?”
她的引路修士是个沉稳的青年,解释道:“这里布置了一个幻阵,所以你看不见入口。”
说完,和自己的同伴一起掏出一块晶牌,往山壁上一砸——那晶牌竟然没有反弹回来,而是没入了山壁中。此时,他和另一人方招呼唐承念和陆秋恩进去。
“哇!”
唐承念走向山壁,只觉得周身有一阵波澜感,好像沉入水中一般,但她还是可以呼吸。
穿越了屏障,前方是一片平原,平原上已经乌泱泱站了几十人。
到了这里,似乎还是一位筑基境界修士带领一位弟子的模式,那两位修士依旧陪伴着她和陆秋恩。再等了一会儿,一百外门弟子终于到齐,然后,那天在高台上观战的外门长老们全都出现了——再四面八方。
“他们站在树顶干嘛?”唐承念小声嘀咕,被远方的常心宸瞪了一眼。
她赶紧闭嘴,心里继续胡思乱想:‘你战得离我这么远,还能听得见?’
召集本届百强后,一位长老开始讲解规则,不过说得很快,也只挑了一些细节强调。
比如红橙黄令牌哪个更珍贵,比如多久刷新一次,比如考校时间。
然后,一个筑基修士抓着一人,猛然跃起。
“哇啊!”
唐承念只觉得眼前一花,脚就落到了实处。
然而,四周已经是全然陌生的景象。
“这是你的须弥袋,这是你的辟谷丹,记住,三十天后必须去出口。”这位青年修士将一个须弥袋,和一枚丹药递给唐承念后,浑身冒起一股红光,唐承念被那猛然亮起的光芒闪得闭上了双眼,再睁开的时候,那位修士便不见了。
跑得这么快?
没一会儿红光一闪,青年修士又回来了,红着脸:“你有没有须弥袋?”
“有。”
“给我。”青年拿走唐承念交出的储物袋,用特殊方式封存后,猛然一愣,“你的武器呢?”
“装在须弥袋里啊。”唐承念无辜地看着他。
“你不早说!”青年修士只得又解开禁制,把须弥袋交还给她,“把你这三十天里需要用的东西拿出来。”
唐承念依言而行后,又被青年修士拿走须弥袋,封上了禁制。
“行了,就这样吧。”
“师叔,您第一次做这工作吧?”
“关你什么事!”青年修士狠狠瞪了她一眼,瞬移离开。
严渔阳。
唐承念回忆着刚才看到的那位青年修士头顶的名字,捂着嘴忍不住又偷笑了一会儿,这人挺能搞笑的嘛!搞笑能力,跟陆秋恩差不多!——如果严渔阳知道唐承念这厮在背后居然是这样评价他的,还不知道会怎样想。
“这就……进来了?”唐承念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在这片平原上张开双臂猛然往后一倒:“好舒服啊!”
在天空中,有一个特殊枢纽,将镜中世界的场景即时反馈到监控室中。
“这个小丫头,可真有意思!”
看到说这话的人是唐承念,长老们都觉得理所当然。
唯有常心宸无奈,心中叹息着,这丫头可真能给我丢人。
不对,是给汤长老丢人。
……
“对了!我在比赛呢!”
唐承念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啊呜一口将辟谷丹吞下去。
虽然她已经吃过了辟谷丹,样子还是得做的,否则,不知道在哪里监控的长老们,就该怀疑了。当然,她把辟谷丹吞下去的时候,已经用意念把这颗辟谷丹送入了仓库里,恶心归恶心点,好歹仓库里收藏的是一枚辟谷丹而不是一枚沾着口水的辟谷丹,总好过吞下去,涨肚而且不舒服吧?
“吃完”了辟谷丹,唐承念打开须弥袋,想看看这储物袋有多大。
“里头怎么还有东西啊?”
唐承念本来以为,宗门是发个空的须弥袋给他们,谁知道里面居然还有一个卷轴。
她将卷轴拿出来,先把须弥袋拴在腰间,这才打开卷轴。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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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展开卷轴,才发现这是一张地图。
所绘制的,自然便是镜中世界的地形。
她现在才知道,这镜中世界的疆域其实并不算大。
也对,若是太辽阔,三十天又如何能将所有令牌找到?
她双眼飞快地描摹着图上的内容,过了一会儿,缓缓吐出一口长息。
这图上绘制的,已经牢牢被她记在了心中。
“出发!”
唐承念煞有其事地朝前挥了一拳头,一边把地图揣回须弥袋里。
前进。
她看到前方有一片森林,立刻钻进了林子里。
平原和丛林哪儿更容易被偷袭,她还是很清楚的。
“不知道我能不能这么好运,直接在路边捡到一块黄色令牌?”唐承念自言自语着,一边东张西望,忽然,她眼尖地瞄到一抹反射的光芒,是金黄色的。她慌忙跑了过去,只见地上真的躺了一块金黄色的令牌!
唐承念大喜过望,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当即弯腰将这块黄色令牌捡了起来。
【叮!挑战“第一名”:获得本届外门弟子考校赛的第一名,完成后得到小盈灵露配方,失败后惩罚失去一个等级】
【是否接受挑战?】
【是/否】
什么?
唐承念慌忙点开随身游戏系统的主界面,调出系统记录。
她再三看过,毕竟,“挑战”这个词她还是在系统声音中第一次听到。
而且,“惩罚”两个词也是她内心的敏|感词。
“失去一个等级?”唐承念心下微冷,越是往上,得到经验就越不容易。
虽然她没有瓶颈,可是这经验却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一看到失去等级这几个字,唐承念就有些不舍。
可是,完成挑战的奖励却更加丰厚,是小盈灵露的配方!
这也就意味着,她不用再担心自己的灵力值不足了。
这算是真正的天堂地狱了吧?
唐承念徘徊良久,终于还是一咬牙,接受!
修真便是逆天改命,连这点血性都没有,还修什么!
很快,在任务栏中加了一条挑战栏,“第一名”三个发着淡淡荧光的字在其上缓缓浮现。
既然已经决定,便不能反悔了。
退出随身游戏系统的唐承念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胸中一腔热血来回流淌着。
她握紧了拳头,坚定地踏出脚步。
从这一刻起,她便不能松懈了。
“嗖!”
凝神警惕着周围动静的唐承念猛然听到一丝细微的声音。
很轻,但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是从后方来的,是——水龙!有人从背后攻击!
唐承念直接往旁边一倒,凝了个火球在手上看也不看先朝背后一扔。
此时再转回来,那火球已经砸在那偷袭她的人身上。
那人估计没有想到唐承念反应这么快,发动法术的速度会如此凌厉,根本没有闪开。
“砰!”
“砰!”
“砰!”
六十八号比武场的惨况,在这里又一次上演。
唐承念一连扔出了三个火球,加上开头那个,瞬间就将那人点燃。
忽然,从天空中落下了一名老者,他解下这倒霉鬼的须弥袋,扔给唐承念,便立刻将这人带走。唐承念没有去看,直接往一个方向狂奔而去。刚才她扔出四个火球,闹出的动静肯定惊动了别人,留在这儿,只会被人围殴。——她很清除出自己那天在六十八号比武场的作为肯定被人看见了,其余百强中,一定有人不介意先把自己这个很有威胁性的对手先解决掉。
等到逃得足够远了,她才将那人的须弥袋打开。
空的。
不对,也不能说是空的,这里头最起码还有一张地图。
“你的运气,比我还糟糕啊。”
唐承念无奈地将这须弥袋收起来,等离开的时候,顺便交给记录分数的人吧。
为了不和大部队遭遇,唐承念一路绕行,途中一块令牌都没找到。
到了黄昏时分,她找到一个山洞。
经过一番思量,她决定今天晚上在这里休息。毕竟,虽然修士拥有神念,但是到了夜里,失去明亮的环境,很容易被偷袭,而且一直处在劳累状态的话,身体机能总归会有些松懈,毕竟她时时刻刻都绷紧弦,生怕被人偷袭。
“还是先休息吧,睡一觉又不会怎么样。”
她自言自语说完,其实已经下了决定,朝山洞里走了过去。
就在唐承念准备睡下的时候,睡前,先将周围再观察了一边,然后她便一怔,瞪大了眼睛。
“难道说,我今天……真的运气爆棚了?”
她原本躺在,这一刻以鲤鱼打挺的姿势猛然翻身跃起,走到角落里去。
唐承念只一弯腰,就捡起了一块黄色令牌。
令牌触手冰凉,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但这和她之前捡到过的令牌一模一样。
“果然在路边就能捡到……咳咳,虽然这里并不是路边,可是我的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唐承念兴高采烈地把这块黄色令牌放进了须弥袋里。
她正要躺下休息,却又重新站定。
“不对啊?”她喃喃自语。
如果,连这里都能找到令牌,那么,一定是考虑到会有人进这个山洞。大家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只有我一个人想到养足精神,又怎么可能只有我一个人想到钻进山洞?——唐承念顺遂地做出了判断,继而飞快地离开了山洞。还有什么想法,都先离开山洞再说。
她刚离开山洞,便有两个人结伴而来。
如果现在她睡着了,肯定是这两人的瓮中之鳖。
幸好,她的判断不错,行动也很果断。
虽然她不一定会被偷袭成功,但是大晚上的闹出动静,绝对会吸引很多想要捡便宜的人前来。那时候她刚刚醒来,正是最没有防备的时候,肯定想不到逃走,可是,就算她之后回过神,也来不及了。唐承念想到这一点,不由得暗自庆幸。
由此看来,寻找一个安全又不引注意的休息地点非常重要,哪怕为此浪费些时间也无所谓。
如果从一开场就被带出去,那她的挑战可就直接失败了!
唐承念转身,想要离开。
但慢慢的,她又转了回来。
占了我的山洞,哪能这么便宜地放过你们两个?
……
……
……
山洞里,一地狼藉。
都是唐承念的火球砸出来的。
那两人还没入睡,不过一团团铺天盖地的火球砸过来,谁能闪得开?
刚才,那两人已经被带了出去,大概是疗伤吧,唐承念则已然带着两个须弥袋,闪到了外头。疾奔之余,她一边检阅自己的战利品,再次收获了三个黄色令牌。直到现在,她已经得到了五个黄色令牌,而红色令牌和橙色令牌还没有刷新,百强之中,还没有人能得到这两种令牌。
唐承念离开那个山洞,最终还是决定就地休息。
监控室。
“她在干嘛?”坐在常心宸身边的长老,忍不住问了一句。
常心宸不得不搭话,尴尬地道:“大概……是在挖坑吧。”
“挖坑?挖坑……在镜中世界挖坑……她挖坑干嘛?”那人又问。
“我怎么可能知道?”常心宸没好气地道。
“对啊,你怎么可能知道……我也不知道……谁能理解这丫头的想法啊。”那人发出一声感叹,引发监控室里的外门长老们纷纷点头。在明月崖外门,这群人就是最顶层的一批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一向目高于顶,可如今,面对这个老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女孩,却觉得焦头烂额,也觉得新鲜。
“不如我们赌一赌,她要做什么?”
“行!赌什么?”
“赌晶石吧!”
“我看,赌大一点,赌灵石怎么样?”
眼看着监控室里的老顽童们越聊越开心,常心宸不得不出言阻止。
免得将来事败,输钱,啊不是,输灵石的人拿他出气。
“你们别赌了,她都挖完了。”常心宸难得发憷,“喏。”
他指了指浮在半空中的影像。
只见唐承念挖了个十米深的大坑,把土都集中到一起,然后推了进去。
“她要干嘛?”
“你们瞧,她动了!”
唐承念的确动了,她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在土埋尽这个大坑之前,跳进了坑里。
监控室里一时沉默。
“她把自己埋了?”说话的人顿了顿,改口,“她把自己掩埋了?”
“看起来,她的确是把自己埋起来了。”回答的人也很震惊。
常心宸目瞪口呆,莫非,唐承念疯了?
但是,那土又埋不严实,以修士的本能,还不至于被憋死呀?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通知汤长老吧。
常心宸想到这里,慌忙向众人辞别。
……
明月晋经过通报,进了明月初的洞府。
“你说,这消息和念儿有关?”明月初让明月晋落座,直截了当地问道。
“正是!”明月晋想起,还是想笑。
“什么事?”
“我告诉你,外门不是有一场年度考校吗?”
“对,新规矩是我定的,怎么了?”
“哈哈哈……你听我往下说……”
……
唐府。
明月倩将神念从玉简中离开,整个人都慌了。
“念儿疯了?天呐,念儿疯了?”她慌忙要写一枚新的玉简,但想了想,还是决定亲自去一趟。
……
天枢峰。
唐承奕已经完成了整天的课,却听闻有人前来探望自己。
“是谁呀?”
他诧异地回到了自己的府邸中,却看到了自己的娘亲。
她看起来颇为紧张,似乎有重要的事情要与他说。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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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穿越至今,已然有七年。
唐承念几乎已经认为,自己就是云泽大陆的土著。
她在这里出生,她就是云泽大陆的人。
那些前世的事,地球上的事,有关的记忆,全都已经变得模糊。
可是,当她想起一个点,与其有关的一切,便全部重新显现在她的脑海中。
她终究不是这里的人。
那些伴随她多年的记忆,习惯,全都深深钻进了她的骨子里。
举手抬足,她从未变过。
她都想起来了,那些仿佛成了幻境梦境的故事。
那不是故事,是记忆。
前世的她,并非游离世外的高人,她也看小说,她也玩游戏。
她自然知道,什么是刷新点。
刚才,那忽然出现的橙色光束,忽然蜷缩的光球,那位置,就是刷新点!
当然,她明白这里的规矩,这里不是固定的橙色令牌刷新处。
是一次性的。
但没有关系,只要她看到天空中刷新处一道刺目的光束,那就是令牌刷新的地方!
之所以等待那么久,就是为了给玩家赶往那里的时间吧。
在前世的游戏中,玩家们也有相关的群战责任。
只要知道刷新点,这些玩家们就只要赶过去,然后决斗!
谁赢了,谁就能够得到令牌!
在那个时候,所有玩家都能够看到刷新点。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在这里,只有她这个拥有随身游戏系统的人能够看到刷新点!
其他人,只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找,碰运气。
而她不需要,她只需要不断注意天空中的光芒,然后赶过去。
碰运气,赌运气,一向都是倒楣的唐承念最讨厌的,可是现在她不需要赌了。
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让别人去烦恼吧!
唐承念欣喜地弯腰,将那块橙色令牌捡了起来,立刻放进了仓库。
当然,在外人眼中,只会以为她将橙色令牌收进了宗门给予的须弥袋里。
“我好像忘了什么?”
唐承念将橙色令牌收好,忽然觉得有些事情被自己忽略了。
她闭目沉思了一会儿,面色猛然一变。
令牌!
橙色令牌!
刚刚在不远处,她还看到了一道橙色光芒!
一块橙色令牌,可足足有十分啊!
唐承念不敢迟疑,不敢停留,如旋风一般朝着刚才记忆中的橙色光芒所在,狂奔而去。
“应该就在这附近了。”
唐承念只是遥遥看到一束橙光,却只能划一个范围,不能确定所在。
只是,这片林子的面积也不小,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找多久才能找到。
但肯定在这片林子里面。
唐承念四处张望,希冀能够看到那束橙光反射的光芒。
毕竟,这片丛林不算密集,阳光能够斑驳地洒在地面上,植物上,她的脸庞上。
“好温暖啊——咦?”唐承念猛然感觉到有一束不同于温暖阳光的光芒反射过来。
这种光芒,她太熟悉了!
是橙色令牌!在那里!
唐承念欣喜不已,她正要走过去,却猛然看到有一个迅疾如电的身影从另一个方向,爆射到橙色令牌前。那是个男人的背影,微微侧身地背对着她的方向,将令牌拿起,竟然捷足先登。“太好了!竟然是橙色令牌!”那人的声音有些稚嫩,是个少年。
不过,是男人还是女人,是少年还是壮年,这对唐承念来说,没有什么分别。
全都是她通往第一名的绊脚石,不耽误时间的情况下,统统都应该干掉!
何况——敌人,令牌,在她眼中,就是经验和分数。
开心还来不及呢!
唐承念不敢让那人离去,飞快地发动了十次炎咒。
“嗵!嗵!嗵!嗵!……嗵!”
在丛林中,火球砸出的声音有些沉闷。
唐承念急速赶去,抄起这人的须弥袋和他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橙色令牌,转身就逃。
这次,她闹的动静更大了,居然引发了镜中世界第一场森林大火。
外门长老一个个忙不迭地跳下来,拼命灭火。
好在这些人都是水属性灵根,灭这等层次的火,对他们来说轻而易举。
只可惜那个被唐承念偷袭的少年,年纪轻轻有了阴影,恐怕很长一段时间不敢见火了。
但是,这些和唐承念都没有关系。
她一边逃跑,一边检点自己的收获。
“一块橙色令牌……没有了?只有一块橙色令牌,还是从我手上抢的?”
唐承念早把那块橙色令牌视为囊中之物。
“切,结果,根本毫无收获嘛!”
她浑然不觉自己的台词有多么欠扁,说的非常真心。
监控室中,一众长老气急败坏。
他们一辈子很长,就今天最狼狈,为了救火灰头土脸的,幸好没后辈看见不然真是笑话!
不管之前他们是什么看法,如今统一了意见,这唐承念,当真调皮又可恶!
常心宸心虚地插嘴道:“毕竟是个七岁的孩子,也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嘛……”
“可你见过比她更加调皮捣蛋的吗?居然还捣乱到我们头上了!”
常心宸更心虚了:“是啊……但天赋不错。”
“我说,常长老你怎么老为这熊孩子说话呢?”询问的人很不解。
“咳咳,我有帮她说话吗?”常心宸转开脸,他不敢想,当这群人知道,现在罩着这个熊孩子的人是自己,这群同僚会怎么做。——能把他给撕了吧?还是赶紧通报汤长老一声,他可不敢一个人担着这副担子,原本只觉得这孩子可怜,如今看来,值得可怜的人分明是他自己啊!
他想到这里,慌忙再次告假。
“我说,你怎么又跑了,把担子丢给我们是吧?”刚才跟他说话的那人当即道。
常心宸赔笑道:“想到有些事情忘记叮嘱了……毕竟我也是快要转世的人,该更认真教导弟子嘛。”
“……也对。”搭话的人想起自己亦快要到常心宸的年纪,不由得有些黯然,“行,你去吧,这里有我帮你看着,不过,此间事了,你可不要忘了请我喝一回酒啊!”
“一定一定。”常心宸慌忙道。
他离开监控室所在的山峰,朝内门汤虚游的洞府所在疾飞而去。
由于汤虚游叮嘱过,因此当常心宸通报后,童子便先将他请进了洞府中等待。
过了一会儿,汤虚游出现了,他身边还跟着四人。
常心宸目瞪口呆,他认得其中两人,一人是长老明月晋,另一人是掌门明月初!
而另外两人,看模样应该是一对母子,母亲如谪仙般,而那少年人亦风采斐然。
“汤长老,不,掌门……明月长老……这是怎么回事?”常心宸呆呆地问道。
汤虚游看他一眼,笑道:“常长老,你运道来了!”
“运道?”
还没等常心宸想明白,汤虚游已经滔滔不绝地将事情的始末说了出来。
他头一回知道,汤长老竟然可以如此话痨!
明月初还当汤虚游原本就是这个个性,哪里知道汤虚游只是想在明月倩面前炫耀一下罢了。
当年,明月倩还未出嫁时,她便是明月崖上上下下的男人们梦中的仙子,摘不到的高岭之花。如今明月倩嫁与唐瑄奇,他们自忖就更没有机会了,只是,如果能够让梦中女神对自己微微一笑,那也值得!故而汤虚游如此尽心竭力,甚至一点也不嫉妒常心宸能被明月初等人看重,相反,明月倩只要看着他,听他说话,他就已经觉得是莫大的荣幸了!
偏偏汤虚游一张冷脸不输明月初,常心宸越听他说话越是觉得心惊胆颤。
他不笑也就罢了,汤虚游要是笑起来,常心宸就越是害怕,结果好几回都漏掉了重要细节。
汤虚游自己也不介意拖延时间,一边重新说,越发笑吟吟的,教常心宸抖了一身鸡皮疙瘩。
不过,他最后总算还是听明白了。
“那个小姑娘,是掌门和明月长老的外甥女,这位夫人的女儿,这位少侠的妹妹?”
常心宸终于明悟了。
那些他不懂的,如今也都得到了解决。
原来,那位混世魔王,是明月世家的孩子啊!甚至,还是传闻中的破天雷圣唐瑄奇之女!
这样一来,很多事情都说得通了。
不过常心宸也更不解:“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将贵千金送来明月崖?其他宗门,以她的天赋,不是进不去,何况,她还是您和破天雷圣的女儿!”
常心宸这话刚说出口,就觉得不对。
在场四人,除了汤虚游汤长老,其余人尽皆变了面色。
汤虚游看了明月倩一眼,也变了脸,呵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难道,明月夫人和破天雷圣闹矛盾了?
常心宸不无八卦地想,但很快,他便自己打消了自己的看法。
明月夫人和破天雷圣是什么人,云泽大陆的主宰!仙人!怎么可能闹矛盾呢?
他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触到了真相,只得低头喏喏。
明月晋笑着打圆场:“没事,没事,念儿来我们这里也好,我们两个舅舅会好好照顾她的。”
明月倩面色苍白地点点头,勉强扯出一丝微笑。
继而明月晋继续道:“你应该知道,我们聚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当初我们听汤长老说,念儿出事了?怎么回事?”
当时他听了汤虚游的报告,本当一个笑话,却没料到明月倩会立刻带着唐承奕赶来,只好将汤虚游和常心宸都叫来这里询问,想搞明白这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莫非,是他理解错了意思,唐承念那处,真的出了什么大事?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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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事?”常心宸回忆了一下刚才的情况,点点头,监控室里的长老们,都挺惨的。
“啊?”
明月倩听了常心宸确认的信息,膝盖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还是明月晋眼疾手快将她扶起来,她扶着额角,颤颤巍巍地站着,眼里含着眼泪:“念儿她……”
“那试炼应该很安全的!”明月初也露出紧张的神情。
“原本的确很安全,只是她……那小丫头,太能闹事了。”常心宸脑筋短路,一时没品出气氛里的诡异,只平心而论,监控室里的那群长老们,的确恨不得撕了那倒楣孩子。
“让我看看念儿!哥……让我带她回去吧!”明月倩含着眼泪,对明月初道。
“好!”明月初也担心着镜中世界的唐承念,当即应许。
几人议定,明月倩便牵起唐承奕的手,她在明月崖上住了这么多年,自然清楚镜中世界何在。只是常心宸却还在原地迟疑,他诧异地看着几人紧张着急的表情,疑惑地问道:“我们这几人……是要去哪里啊?”
“你说呢!”汤虚游见明月倩心急,他也心急起来,催促常心宸道,“还不快走?”
“什么?究竟怎么啦?”
常心宸慌忙拉住他,终于搞明白了起因经过结果。
他哭笑不得:“不是,你们都误会了!”
连忙将众人都唤回来,再将事情讲清楚,又浪费了一大堆时间。
明月倩神色诡异,她还担心唐承念出事,特意去将唐承奕接了回来。
在天枢峰中度过了这么多天,唐承奕成熟了许多,忙安慰起明月倩道:“没事,我也想小妹了,正好与她聚一聚。”
明月倩揉了揉他的脑袋,没再说话。
明月初看了她一眼,立刻对常心宸道:“你去将监控镜拿来。”
监控镜是一种能够监控镜中世界场景的手段,外门长老便是以监控镜监察镜中世界。
常心宸慌忙领命,刚才因为他语焉模糊而闹了个乌龙,他自然要赶紧补救。
于是常心宸立刻辞别诸人,往监控室飞回去。
一来一往将监控镜送到汤虚游的洞府之中,又是一段很长的时间。
明月晋走到常心宸身旁,等他将监控镜送给汤虚游去布置后,开口道:“你虽寿数将近,不过修为倒也已到了临门一脚之时,只差一次点拨。你是要我亲自送你去转世,将来让你做我的弟子,还是想突破,做个逍遥的结丹修士?”
常心宸神色激动,但听完了明月晋所说的话后,却又犹疑起来。
明月晋伸手拍了拍常心宸的肩膀,道:“没关系,你还要护佑念儿几年,等你想明白了,再告诉我也不迟。”
“是。”
“好了,回监控室去吧,毕竟你现在还是外门长老。”明月晋道。
常心宸恭敬地行了一礼,明月晋淡然受之。
之后,他又朝明月初和汤虚游等人再行一礼,翩然飞出洞府去。
镜中世界。
“现在我手中有7块黄色令牌,2块橙色令牌,一共……27分!”唐承念数完了令牌,便将这些令牌重新收回了仓库里,如今她已经知道了刷新点的规律,自然不可能继续浪费时间。毕竟,继续走在路上,她很有可能遇到敌人,也更有可能被偷袭。
如果被带走,她的所有分数就会全部作废。
就算真的要打,她也应该做黄雀呀,无论是螳螂还是蝉,都是她的猎物。
所以现在就应该养精蓄锐,静等三天后的再一次刷新。
“还是挖坑吧,简单又方便。”
唐承念张望了一会儿,在附近找到一个丛林,钻进去再次挖了个十米深的大坑。
汤虚游的洞府中。
空中飘浮着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中投射出唐承念的身影。
几人已然各自坐定。
唐承奕呆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小妹跳进坑里,还把自己掩埋起来,不由得看向身旁的明月倩:“娘,小妹她……她这是在做什么?”
明月倩同样呆滞地看着自家两个哥哥:“这也是比赛的规矩?”
汤虚游插嘴道:“这些天,常长老来报告过很多次,念儿这样也不是第一回了。”
说着,用逗趣的口气将唐承念的打算说了一通,逗得明月倩和唐承奕都笑了起来。
知道唐承念没事,她也就放心了,安然看了起来。
而镜中世界的唐承念对此还一无所知,她沉浸在庄生晓梦中,正在对敌。
然而,一股巨大的力量忽然将她唤醒。
“哎!镜中这群人……他们是不是发现了念儿?”
几人看了两天多,唐承念都在坑里呆着没有出来过。
除了明月倩还在用心地看,连唐承奕都睡着了。
听到明月倩紧张的声音,唐承奕飞快地苏醒过来:“娘,娘?怎么了?”
“你看!”
她指着画面之中,一行五人,来到了唐承念的土坑边。
唐承奕安慰道:“或许,他们只是经过此处……咦?”
那五个人都停下了脚步,竟然在原地搜索起来。
唐承念没有想过竟然真的有人会寻找这种土坑,加上技术原因,掩埋得不够踏实。
这群人很快就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重新将土挖开,把藏在土中的唐承念就抓了出来。
“怎么办?”唐承奕通过这些人的动作,道,“这里有四个筑基境界的修士啊!”
“罢了,念儿毕竟修为不足,来年一定能成为外门第一。”明月倩倒不曾想过要帮唐承念作弊,她如今个性温和,但到底曾经是个倔强无比的火辣女子,她从来不觉得,一味的宠爱是爱,她希望唐承念成材,如今能有些挫折,总好过将来再被挫败……让这几个人,做唐承念的磨刀石,再合适不过了,只是,事情的发展,却和她想的有些不一样。
镜中世界。
唐承念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是被面前这人从土里拖出来了。
一连五个天眼,让她搞清楚了这些人的身份。
其余四人是筑基境界修士,分别叫做苏殷、苏迩、苏桑、苏祀,应该是一家人。
而那个炼气境界修士,却看起来是这群人中的主事,身份里特意注明是西凉侯。
不过,西凉是哪里,她没听过,这个名叫古隽(juan)语的大概是哪个凡人地界的侯爷吧。
“技不如人,这个,给你们吧。”唐承念被其中一名筑基修士苏殷用刀架着脖子,只得将腰间挂的空须弥袋扔出来,“我比较倒楣,来了几天,只在路边捡到了一枚令牌,你们拿去吧。”这枚黄色令牌,自然是她刚才悄悄放进去的。
“去接过来。”古隽语没有自己过去,驱使苏迩去将那须弥袋拿来。
苏迩从唐承念手里拿走须弥袋,递给古隽语。
古隽语并未伸手去拿,而是道:“打开它。”
“你还怕暗器啊?”唐承念一眼瞧破,开口道。
“有备无患嘛。”古隽语看着她笑,那目光让唐承念觉得有些不舒服。
“里面的确只有一块黄色令牌。”苏迩不以为意地打开,对古隽语说道。
“是吗?拿来。”古隽语伸出手,将须弥袋夺来在手中,煞有其事地看了一会儿,“不错,在这个袋子里,的确只有一块令牌。”
在这个袋子里?
唐承念听古隽语强调了这六个字,不由得笑道:“难道,你以为我还有其他须弥袋吗?”
“谁知道呢?有备无患呀。”古隽语依旧使用那种带着淡淡嘲弄的语气,同样在笑。
“我身上哪里还有别的须弥袋?”
唐承念轻轻推开苏殷一点,站了起来,将外袍解下丢在一旁,原地转了个圈。
“你看,什么都没有。”
其余须弥袋也被唐承念收在仓库里了,自然不虞会被这些人看出什么。
然而古隽语却摸了摸下巴,神秘兮兮地摇了摇头:“我不信。”
“那我要怎么做,你才愿意相信?”唐承念反问道。
她有挑战,自然不肯直接认输,所以才和古隽语虚以委蛇,但古隽语油盐不进,却又迟迟不说出他的真正目的,这让唐承念开始觉得有些烦躁了。
“让我搜身。”
古隽语笃定地道,却没有察觉他这话一说出口,身旁的四位筑基修士都变了脸色。
“不可能!”唐承念立刻道,谨慎地看了身旁的苏殷一眼。
古隽语哈哈大笑:“你放心,搜身的人不是他。”
唐承念猛然盯住古隽语,后者却没有一点惊讶与畏惧。
他伸出手指头,指着自己:“是我。”
“大胆!我是外门弟子,你敢轻辱我,门规会处置你!”唐承念呵斥道。
苏迩等人也劝说道:“是啊,我们夺了她的令牌,就让长老带走她吧!这里可有许多长老在监视呢!”
“哈哈哈……”古隽语大笑,“你们放心,外门长老中的古长老是我长辈,有他在,不会有人对我,对你们如何的。”
说完,他yin|邪地看着唐承念,她继承了明月倩的容貌,如今刚被从土中拽出来,衣裳凌乱,模样本就俊俏的她,显得尤为诱惑。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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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倒是时时刻刻都将自己的神念伸展开,有一丝风吹草动都往前跑过去。
可是,她最后才发现那些全是幻觉。
整整一天时间过去了,唐承念一无所获。
当然,原因也可能出在她用了很大一部分精力去躲避其他外门弟子。
很多地方,只要她感觉到前方有人,就会放弃这条路。
说不准,那里就还有被漏掉的令牌?
唐承念不无期待地想。
入夜,到了应该休息的时候了。
唐承念有些犹豫,她应该躲在什么地方?
山洞?地下?
虽然她的身上已经抹了隐息粉,可是唐承念的心里已经有了点小阴影,至少在镜中世界,她不想再躲进地下了。可是,山洞也不行,地下也不行,她总不能席地而睡吧?唐承念可不会天真到认为在修士的神念下,还能有“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想法。
他们神念一扫,就会轻易发现她的。
倒时候甚至不用走过来,只要学她,丢个火球,放把火,遥遥地就能将她淘汰出去。
“那我该躲哪儿?”
一轮明月逐渐爬上夜空,唐承念才发现她居然连今天晚上躲在哪里休息都没有想好。
地下不行……树洞也不行……那能往上走吗?
树上!
唐承念抬起头,打量四周。
放眼所望之处,全是苍天古树,直冲云霄。
往上爬!
既然不能藏在地下,也不能藏在山洞里,那么树顶呢?
树顶一定不会有问题了吧?
唐承念挑了一棵在月光中看不清楚树顶的古树,往上爬。
她一直爬到了这棵古树的最顶端,不知道有多高,但往下看去,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还好我没有恐高症。”唐承念自言自语着,开始平移,寻找到一个树杈繁多的地方,然后爬了过去。她躺在这堆树杈中间,将自己卡住,如此一来,她等于凭空往上升高了几十米,跟这相比,地下十米也不算多深了。何况,如果她想要躲在地下,还要挖一个巨大的坑,现在她不需要掘坑就可以休息,不用那么累了。——只要她能够保持住平衡,不从这里摔下去,这里绝对比地下安全,而且也干净得多。
虽然有些灰尘,但总比那成堆的泥巴好!
第六天,天蒙蒙亮时,她便睁开了双眸。
打了个哈欠,狠狠伸了个懒腰以后,唐承念便从树上爬了下去。
今天是橙色令牌和红色令牌刷新的日子了,她不能再继续等待下去。
唐承念漫无目的地走着,虽然她知道了有刷新点这回事,不过监控室里有人即时盯着她,她也不想表现得太过于惊世骇俗,最好还是像个正常人,于是只能勉强自己打起精神,来装模作样地四处搜索。
等到大约中午的时候,天空中亮起了十一道光柱。
十道橙色,一道红色。
刷新点!
唐承念虽然看到了刷新点的光芒,却并没有露出太大的情绪波动。
只是不动声色地慢慢加速,朝不算远的红色光柱奔跑过去。
到达那里之后,她现在地图上做了标记,然后在刷新点旁狠狠划拉了一脚。
一个月轮形。
那微软的泥土上,立刻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虽然她记性不错,不过红光在树林之中,她也担心自己会迷路,找不回来。
将最重要的红色令牌的标记做好后,她才朝着最近的橙色光芒狂奔过去。
直到一切结束,她一共做了一个红色令牌的记号,五个橙色令牌的记号。
紧接着令牌开始刷新,她也开始飞奔,沿路跑回去拿令牌,一旦遇到有好运的人出现在她做过标记的地方,她便立刻放弃,继续沿路朝下一个令牌刷新点奔跑。
有两个橙色令牌被她放弃,不过其余三个橙色令牌还是被她得手。
只剩下那块红色令牌了。
“就是这里!”
唐承念远远就看到有一块红色令牌静静地躺在那处,立刻欣喜地加快了脚步。
但忽然,她停下了。
那块令牌有些不对劲……因为是珍贵的红色令牌,所以她的记忆尤为清晰。
这块红色令牌摆放的地方,和刷新点之间有二十厘米左右的误差。
如果是游戏中,她可能还会觉得是自己多想,但现在可不是。
这里虽然是镜中世界,却也是“现实”中。
刷新点就那么大,红色令牌怎么可能忽然闪现到旁边去?
刚才那些橙色令牌,可都乖乖地躺在原来的地方。
有古怪。
不……应该说,有埋伏!
唐承念当即停下脚步,开始观察附近的动静。
刚才她眼中只有红色令牌,现在开始观察,才发现这片丛林里隐蔽了不少人。
对,哪有一个人打埋伏呢?
埋伏也是需要实力的,如果来了一队人,那一个人埋伏也只好傻眼。
树顶藏了三个,附近的树丛中藏了两个,其余的——如果还有,她不信炸不出来!
炎咒发动!
“那个火球!”监控室里的一群外门长老都暗暗叫苦,又要灭火了!
就不能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吗?
他们是长老啊,堂堂长老,这才几天就沦落到了这种地步?
顿时,所有人都恶狠狠地看向了常心宸:都怪你!
常心宸打了个哆嗦,碍于明月家的威严,也只好打落牙往肚里吞。
忍呗!
要是能当明月晋的弟子,被这群人恨死都没关系。
……
“砰!”
“砰!”
“砰!”
打落一个。
“砰!”
“砰!”
打落两个。
“砰!”
“砰!”
“砰!”
“砰!”
“咦,这个倒是比较能扛嘛?”可惜还是被打败了。
唐承念一边念叨着,炎咒如影随行,指哪打哪。
很快,她察觉到有动静的地方都冒出了五个长老,将晕厥过去的几人都带离了现场。
“如果没有其他人,我就不客气了!”
唐承念仰起头,半威胁地喊道。
没有回应。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好了不打了,还偷袭?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一道阴影凌空射来,唐承念头也不抬朝着那个方向打出一颗火球。
“啊!”那人惨叫一声,大概是没料到唐承念竟然一直提防着,被那火球打中了正面,顿时踩空,从半空中坠落。
一道人影淡淡浮现,将这人抓住,然后消失。
监控室。
“唉……后生可畏!”老者叹息一声,这话,何尝不是监控室里的一群长老想说的话?
他们虽然一直说些揶揄的话,但心中都是暗暗嫉妒着常心宸的。
如今都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常心宸。
有这样的后辈,将来转世回到明月崖,也不怕什么了吧?
常心宸连咬牙切齿的眼神都不怕了,何况是这点羡慕与嫉妒?
他点点头,一个个看回去,笑眯眯的,欠扁得很。
唐承念将那人打倒,便立刻上前将红色令牌收了起来。
然后,转身再次逃跑。
等终于到了安静的地方,她开始清点自己的收获。
今天得到了一枚红色令牌,三枚橙色令牌,加上之前的收获,一共三十枚黄色令牌,五枚橙色令牌,以及一枚红色令牌。
唐承念慢慢计算起来。
“当时,常长老说过,在镜中世界里,一共放置了十枚红色令牌,一枚是一百分;一百枚橙色令牌,一枚是十分;一千枚黄色令牌,一枚是一分。那么一共是……十乘以一百,一百乘以十,一千乘以一,相加……一共三千分!”唐承念很快得出结论,“那我有多少分了?三十分加上五十分再加上一百分一共是……一百八十分!”
根据唐承念的计算,想要获得绝对的胜利,必须拥有一千五百零一分。
她一直觉得自己运气不好,从来不敢打赌,更不敢冒险。
她不会认为别人可能各自只有几枚令牌,她要在理论中也获得绝对胜利。
那就是一千五百零一分,少一分,她都不能安心。
可是,现在她手中只有一百八十分,距离一千五百零一这个数字,还有着很大的距离。
如今已经是第六天了,五个六天就是三十天,她只剩下五分之四的时间了。
“不过,就算想要冒险,也得先等到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才行。”
唐承念将令牌收好,爬到了树上。
“这里真的是镜子里的世界吗?”唐承念面前,只有一道树杈阻挡。
拨开树杈,她便毫无遮挡地看到了那轮明月。
“这么美丽的景色,竟然是人工开凿的?”唐承念回想起来,总觉得有些不能置信。
但这是真的。
她已经离开了那个科学的世界。
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很不科学,但都实实在在的。
飞天、遁地。
凝水成冰、聚光成火。
这里的人类,可以做出许多在前世要借助机器才能够完成的事。
唐承念一边觉得一切都不可思议,一边却又觉得,能够活在这样的世界中,很好。
简直太好了。
正是因为,她被送来了这样奇妙的世界,正是因为,她拥有了同样奇妙的能力,她更不甘心做一个平凡的人。她知道,她可以做一个很了不起的人,那一定会很累,但她已经不甘于平凡,和艰难苦痛劳累比起来,只要能够成为她心中想成为的那样的人,那么这些都是值得的。
全是值得的。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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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实在是睡不着,瞪着明月半天觉得不对。
睁着眼睛不是更没法睡觉了吗?
那就闭上眼睛吧。
可就算唐承念闭上了眼睛,她也总觉得眼前有一轮明月的光晕,刺眼得更不想睡了。
直到深夜。
唐承念思忖,能闭着眼睛应该也算休息了,就算睡不着,总好过瞪着眼睛倒天亮。
实在睡不着,她也没办法,身上毕竟没有什么助睡眠的东西。
何况,她隐隐觉得,似乎有一股潜藏在暗处的危机,慢慢朝她涌来。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她确定就在身下。
唐承念没有睁开眼睛,只是用神念向下刺探。
三个人。
确定方位后,唐承念才发动天眼。
==========
名称:虞河雾
属性:木、冰、水
等级:18
攻击:750
防御:750
生命值:5000/5000
灵力值:3300/3300
法术:木刺、冰刺、水龙、凝神归元
==========
名称:陈进
属性:水、木、雷
等级:22
攻击:900
防御:1000(属性克制,防御翻倍)
生命值:8000/8000
灵力值:5000/5000
法术:水龙、木刺、雷暴、凝神归元
==========
名称:陈避
属性:水、木、风
等级:23
攻击:930
防御:700(属性克制,防御翻倍)
生命值:9000/9000
灵力值:6700/6700
法术:水龙、木刺、风咒、凝神归元、风林混术
==========
虞河雾,陈进,陈避。
陈进是22级,陈避是23级,两个筑基境界修士!
唐承念暗暗叫苦,她这炎咒,打这种跨境界的修士,通常都是无法破防的。
一个境界压制就足以让她的炎咒变成废物。
哪怕她丢出十个火球,也就是十点有效供给,这两人,一个生命值八千,一个生命值九千,她一点一点地攻击,要打多久才能把这两人打败?就算她真的有这个耐心,旁边的虞河雾也不是死人啊,也会闪开,也会帮忙。他们又不会乖乖地站在原地,难道等着她把他们打败?
唐承念朝旁边瞄了一眼,这三人动静极轻,应该是以为她睡着了。
如果她速度够快,能不能从这里逃走?
如果——“啊!”
一个巨大的牢笼出现得太过突兀,唐承念只是觉得身|下的树杈有些震动,便被两个木牢给关了起来。她就这么被抓住,而且由于木牢卡得不紧,唐承念只能忍受着巨大的疼痛,从几十米高的树顶坠落下去,一路跌跌撞撞,直到砰一声砸在地上。
唐承念差点被震晕过去。
等到她慢慢回过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才真心感叹,这三人的反应也太快了!
而且她从来没有想过,木牢能够在几十米高的树顶形成。
这三人不仅反应快,机敏,谨慎,而且实力超群!
唐承念一念及此,不由得苦笑。
她居然替自己的敌人说话,难道,是在自我安慰,输得不冤?
不,还没有输。
她的木牢摔在了地上,那三人还没有过来!
只要她及时地脱离出木牢,逃走,那就还有机会!
唐承念重新找回了信心,发动炎咒想烧断这个木牢。
反正她火抗高短期内烧不死。
可是……可是……诶?
“放弃吧,我的木牢,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烧断的!”那虞河雾猛然从树上跳了下来,稳稳地落在了地上。他的手中,还抓着一粒种子,唐承念很眼熟……对,她在九天玄门塔中见过!这是金蒺藜的种子!这个木牢,是用金蒺藜发动的,金蒺藜坚硬无比,普通兵刃根本无法砍断,火烧也没用!除非是二级火系法术,那倒是有可能烧断这木牢。
可是她现在要从哪里学来二级火系法术?
唐承念被困在木牢里,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这木牢够大,或者说她的身|体够小,能够恰好关起来却又不至于搞得姿势太难受。
她已然万念俱灰。
好不容易挣来的一个等级要被减掉不说,头一回挑战就失败,她也太悲催了吧!
完全是双重打击!
可是,过了一会儿,唐承念都没有等到外门长老赶来将自己带走。
她还没有被淘汰?
唐承念看向虞河雾:“你不打算将我淘汰?”
“你要认输?那倒也没有关系。”虞河雾笑眯眯地蹲下身,和她齐平。虽然唐承念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但是这个姿态她很喜欢,这说明虞河雾是在平等地和她说话,而不是将她当作一个小孩子,事实上她也并不是一个小孩子。——虽然从外表上看来,她是个彻头彻尾的七岁女童,可是她真不喜欢别人这样看她,因此,她对刚才那个古隽语有着双重的厌恶。
“我当然不认输!你……有什么话,直说吧。”唐承念笃定地道。
“你那场混战赛,我看完了,当时我一直在台下。”虞河雾说道。
“你看完了?”唐承念有些讶异,这也太巧了吧?她进入镜中世界后,遇见过严家兄妹,遇见过纨绔子弟古隽语,但是这些人都对她居然出现在这里表现得十分惊异。后来唐承念想过了,能够闯入百强的,在自己的家族必然都是天之骄子,都有种傲慢,他们只会想如何将自己的对手打败,却不会对其他普通的弟子感兴趣。
在唐承念那个擂台上,没什么厉害的人,他们不会关注,也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唐承念就更加好奇,这个虞河雾,为什么会看其他弟子的比赛?
唐承念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问的。
虞河雾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确认附近没有人,居然也干脆地坐了下来,一付要和唐承念长谈的模样。
“我会观看那场比赛,当然不是为了你。”虞河雾说得非常坦然。
不过也太坦然了吧,看着这么无辜的目光,唐承念简直连翻脸都不好意思。
何况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而且还是木牢里的鱼肉,她也只能尴尬地笑笑,继续听。
“我是冲着你们那场比赛,另一个人去的。几乎要赢的那个人。”虞河雾仰起头,回忆似的念叨起来,“那个人叫做翟玄曜,他的三极冰系法术冰百旋差点就让你输了……我当时,一直都把他当作劲敌,然而你竟然打败了他。然后,在镜中世界里,我遇到了你,你觉得这算不算是缘分?”
“缘分?”唐承念目瞪口呆,这虞河雾到底在搞什么花样?
虞河雾忽然让陈进和陈避离开,去附近观察动静,这里只剩下了他和唐承念两个人。
唐承念诧异地看着他:“你知道我打败了翟玄曜,还敢跟我单独呆在一起?”
“我有陈进和陈避两人护卫,这里有动静,他们立刻就能赶回来,我知道你非常厉害,但是我绝不认为我连缠住你都做不到,如果我不能,我也不至于支开他们,在这里和你单独聊天了。”虞河雾条条道理说得明白,又反问道,“何况,你能挣脱木牢吗?”
“……不能。”
“那我们就坐下来,好好聊聊吧。”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唐承念没好气地反问。
“我想邀请你追随我。”虞河雾越发坦率地说道。
“我?追随你?”唐承念笑了起来。
“这不好笑。”虞河雾严肃地看着她,放低了声音,“我是虞家少主,家主是我的父亲,太上长老是我的爷爷,我可以很笃定地说,我就是虞家的未来掌门人。你跟随我,又有什么委屈?我会帮助你修炼,我会给你许多修炼资源……”
“等等,你知道这里是在镜中世界吗?”唐承念惊讶地看着虞河雾,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你当着一群外门长老的面,撬墙角?我可是明月崖的外门弟子,我不知道你背后的虞家有多么厉害,可是,能够比明月崖更厉害吗?”
虞河雾淡定地看着她,点点头。
“噗——”唐承念失笑,捂住嘴拼命忍着。
一个家族说它比宗门厉害?而且还是云泽十宗门的明月崖!
而且,还是在一大堆外门长老的眼皮底下说这种话!
“你该不会是疯了?”唐承念指着自己,“我凭什么要放弃明月崖,追随你?”
“别人我不敢说,但是你……追随我是最合适的。”虞河雾越说便越自信,“你觉得虞家不如明月崖,的确,我们虞家是不如明月崖,明月崖是云泽大陆十宗门之一,甚至还是前列的那种。可是,明月崖再厉害,也不适合你,我们虞家才是你最好的出路,因为我们拥有火系至高功法,熔岩九……咳咳,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虞家,告诉你也无妨。”
唐承念静静地听完。
“如何,你愿不愿意加入我们虞家?”虞河雾自信无比,他坚定地相信,对一个拥有天灵根的修士来说,没有什么能够比至高功法更加重要!然而,他失望了,从唐承念的双眸里,并没有他期待看到的狂喜,虽然也是高兴,却是窃笑。
窃笑?
“我听完了,不过,我不愿意,我不会答应。不过,我还是应该谢谢你。”
“谢谢我?”
“对,谢谢你帮我指出一条被我忽略许久的明路。”
“明路?”
虞河雾不解的神情瞬间变化成了震惊。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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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之后,这里什么都没了。
监控室。
“这是……四级水系法术,似水无痕!”常心宸呆住了。
而镜中世界里,杜子若则是拉着唐承念在半空中迅疾地往前飞。
唐承念被狂风鼓舞,不敢开口。
直到杜子若终于停下来,唐承念才鼓起勇气问道:“师叔,请问是谁拜托您来救我的?”
“你怎么这么确定,是别人央求我来救你?”
“师叔不必试探,晚辈虽然实力不强,但眼力还是有的。”
杜子若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侧身让她先行:“你猜得不错,正是有人要我来救你。”
“谁?”
“你瞧这人认不认得?”杜子若指着她旁边的方向。
唐承念讶异地转过头,看到不远处有一高一矮两个人影。
高个那人她不认识,但另一人她太熟悉了。
“陆秋恩!”
唐承念真不曾想过,会在这里遇见他。
陆秋恩慢悠悠地朝她走来:“在你被虞河雾那厮抓住时,我便想让杜先生救你了……”
“哪里知道你先跑了。”杜子若含笑插话道。
唐承念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她哪知道附近就有个人伺机来救?
“不过,能从墨谦谦手中救来你,也不错……”杜子若看向陆秋恩,道,“公子……”
“放心,这个我会记得。”陆秋恩摆摆手,便令杜子若不再言语。
唐承念此时才看向另一人,杜子荀,这人简直毫无存在感,唐承念听杜子若和陆秋恩说了好一番话,才想起旁边还有这个人,连忙侧身朝他行礼。然而杜子荀却让开了,只笑道:“我这人本来就气息极轻,能跟随公子就是因为有这个特点,倒是唐姑娘你能够这么快就发现我……厉害,怪不得公子看重你。”
从杜子荀的话语,唐承念听出此人与杜子若居然是陆秋恩的追随者,对她的言语极为庄重。
而且,这杜子荀也给她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这并不是说杜子荀对她有杀意,只是唐承念隐隐觉得,这人只要发威,能在瞬息之间取了她的性命。唐承念对自己无法操纵的事情,总有些不安,忍不住调出法术栏,对这二人都发动了天眼,反馈得到的信息却令她瞠目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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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杜子若
身份:明月崖外门弟子
灵根:冰、水、木
修为:??
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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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杜子荀
身份:明月崖外门弟子
灵根:木、水、雷
修为:??
等级:??
==========
这信息有什么用?
修为不知道,等级也不知道!只是身份还算详细,只是唐承念总觉得,这两人的身份绝不是什么普通的“外门弟子”。他们算是陆秋恩的追随者,可是在身份这一栏上却没有丝毫注明,她不由得想起了陆秋恩的身份信息,只简简单单地多了一个“陆家家主次子”的身份。这陆家又是什么家族?她从来都不曾听说过!
当然,也可能只是唐家与陆家没有什么联系,至少从表面上她已知的信息来看,这陆家能够让家主次子,一个孩子,拥有两个筑基修士做追随者,一定很有底蕴!而且,单单是一个杜子若,就让墨谦谦那三个同样是筑基修士的跟班感觉到畏惧……唐承念狐疑地看了陆秋恩一眼,他到底是什么人,来到明月崖,又有什么目的?
“今天是第六天,还有二十四天……你跟我们一起走吧?”陆秋恩邀约道。
“行。”唐承念没有硬要单独行动,毕竟光是今天晚上,她就被堵了两回,差点被淘汰。
现在陆秋恩主动提出同行,等于杜子若和杜子荀也能保护她,她当然求之不得。
不过,不淘汰是一回事,如果不能成为第一名,她留在这里也是枉然。
于是唐承念拉着陆秋恩往旁边走:“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说一下。”
“行。”陆秋恩立刻对杜子若和杜子荀道,“你们提防附近,有动静全灭了便是。”
“是。”
“是。”
四人所在是一个丛林边缘,再往前走,就是一座湖。
唐承念将陆秋恩拉到了湖边。
“全灭了便是?有追随者以后,口气都嚣张了许多嘛。”唐承念眉眼弯弯地笑他。
陆秋恩尴尬地道:“为了安全嘛,对了,你有什么事情要说,这么神秘?”
“咳咳。”唐承念忽然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你知不知道本届考校第一名的奖励是什么?”
“第一名的奖励?我想想……”陆秋恩报出了一串奖品,有丹药,有晶石,除此之外,还有宗门贡献200点。要知道,想从外门弟子晋升为内门弟子,需要500点宗门贡献,这就有200点了,怪不得这些人发了疯似的要夺第一名!
唐承念深感苦恼,她特意将陆秋恩拉过来,自然就是希望在接下来的旅途之中,能够多得一些令牌。可是,她也知道,有杜子若和杜子荀在,可以说根本没有什么她能够出手的机会,因此她必须说服陆秋恩将令牌给她。但,200点宗门贡献值,谁能舍得呀?
见唐承念忽然安静,陆秋恩不禁轻轻推了她一下:“怎么了?”
“在那第一名的奖励中,有没有什么,是你必须得到的?”唐承念低声询问道。
“你很想要第一名的奖励?”
我要的是挑战的奖励呀!唐承念苦恼地摇摇头,她想了想,抬起头望了一眼镜中世界的天,想起头顶有外门长老监视,便将接下来要说的话改成了传音。抱歉,陆秋恩,为了挑战我只能扯谎了。
她传音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上次送给你的那东西?”
“上次?”陆秋恩也改成了传音。
“就是这个。”唐承念拿出小回生露的瓶子,晃荡了一下,“你还记不记得?”
“这样珍贵的东西,我自然记得。”陆秋恩点了点头。
唐承念从他眼中看出了一点贪婪之色,但她很满意,这说明陆秋恩想要这样东西。
“你没有将和‘这东西’有关的消息,告诉其他人吧?”唐承念问。
“自然没有。”陆秋恩十分坦然地道。
没说出去就好。
唐承念就能放心地继续往下编:“我接下来要和你说的,非常重要,和‘这东西’同样重要,所以你也一样不可以告诉旁人。包括你最亲近的人,也就是说,连你的父母,兄弟姐妹也不能透露!……你能发誓吗?”
“能!”陆秋恩说到这里,便要发誓。
“罢了,你能答应我就行,我想,你总该比墨谦谦那家伙有节|操吧?”唐承念再次问道。
“当然!”
“好,那我就告诉你,上次我给你的东西,是我自己炼制的,教导我炼制的人,是一位神秘前辈。‘她’一直在锻炼我,这次的考校赛,就是一次锻炼。她承诺,只要我能够获得第一名,她便会再教给我一个新的配方。上回我送你的她称之为‘回生露’,能够快速恢复生命值……而这一次我若是获得第一名,她便会教导我一种名为‘盈灵露’的配方,据说,它的效果是能够快速恢复灵力……”
唐承念特意摘除了“小”字,免得陆秋恩和她一样想到这两样东西上头还有更高的等级。
等到她将这一大段话都说出来,陆秋恩一时哑然。
他本来觉得,唐承念能有小回生露,已然是得天独厚,却没想到她背后还有一位师父,还有更厉害的配方!
陆秋恩自己已经试过小回生露,很清楚这东西多有效,是保命的东西。
但一味的保命也不行,没有灵力,便只能任人宰割。
在陆秋恩看来,那盈灵露甚至比回生露还更好!
“那么……你的意思是……”
“只要你能给我一块黄色令牌,我便给你一瓶盈灵露;你给我一块橙色令牌,我便给你十瓶盈灵露;若是你能给我一块红色令牌,我便给你一百瓶盈灵露。你尽管放心,只要我得到了配方,绝对不会让你吃亏……如何?”唐承念问道。
陆秋恩想了想,问道:“如果你不能获得第一名呢?”
唐承念失笑:“这里有杜子若师叔,有杜子荀师叔,有他二人帮助,还不能获得第一名……那我也就只好认栽了。不过,难道你对你那两位追随者这么没有信心?”
“哈哈哈……行!但是我希望每年你能够给我提供一些盈灵露,我会出晶石购买。”陆秋恩想了想,很快便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但他很快补充道,“而且,我希望你在短期内能够只跟我一个人做交易……”
“你这么缺盈灵露?”
“最近出了些事情,这样的东西,的确急需。而且,我愿意出高价,并且绝对不会让其他人知道这样东西是你卖给我的……”陆秋恩也没有一味得寸进尺,何况,他也并非出不起那些晶石,所以答应的两件事,都是对唐承念有利的。
唐承念满意地点点头,陆秋恩的承诺,可比那没有节|操的墨谦谦值得相信得多了。
“行了,那两位师叔也该等急了,那些晶石的价格,和卖多少瓶盈灵露,就等离开镜中世界再谈。”唐承念道。
“正是。”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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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将话说到这里,便双双离开了湖边。
月影斑驳,流泻了一地光华。
唐承念回到杜子若与杜子荀处,眼尖地发现现场一片狼藉,明显是战斗过。
而杜子若手中也拿着一个须弥袋,正打开计算。
杜子荀见她二人走来,连忙迎上,对陆秋恩报告道:“公子,刚才有三个人想来偷袭,都被子若打败,我们一共收获了三个须弥袋,袋子里面应该有令牌,子若正在数呢。”
“哦?多少枚令牌?”陆秋恩大声问着杜子若。
“回禀公子,一共三十七块黄色令牌,两块橙色令牌。”杜子若连忙回报,并朝他们走来。
唐承念留在原地不动,任陆秋恩走过去拿令牌,揶揄道:“这三人的运气不太好啊。”
她一人就有三十块黄色令牌,五块橙色令牌,一块红色令牌,方有这么一说。
杜子荀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而陆秋恩走过去,从杜子若手中拿到须弥袋之后,又走了回来。
他看着杜子荀,问道:“我们有多少块令牌?”
杜子荀想起刚才唐承念的揶揄,有些尴尬地拿出了须弥袋:“差不多,也是三十几块黄色令牌,还有……三块橙色令牌。”
唐承念撇开脸,刚才,她似乎一不小心开了个地图炮。
“三十几是什么意思,究竟几块令牌?”陆秋恩没好气地问道。
“三十六块黄色令牌。”杜子荀慌忙答道。
唐承念默默地伸出拳头擂了身旁的陆秋恩一下。
陆秋恩诧异地转过头看她。
“你也太有威严了吧?”唐承念忍不住吐槽。
“哪有。”陆秋恩抿唇一笑,那风姿顿时让旁边的杜子荀看得目瞪口呆。
他从未见过自家公子笑得如此开怀。
陆秋恩笑完了,低下头把刚才得来的收获倒进从杜子荀那儿夺来的须弥袋中。
“七十三块黄色令牌,五块橙色令牌……一共……一百二十三分。”陆秋恩自言自语。
杜子若此时也走到了三人身边,静静地停驻。
“我知道这应该不够,不过你先拿着吧,记得,这里可有一百二十三分。”陆秋恩将须弥袋猛然往唐承念手中一塞,挑眉补充道。
“行了,我记得的。”在杜子若和杜子荀二人诧异的目光中,唐承念毫不在意地收起了陆秋恩给她的须弥袋,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不,他们的公子为什么要将这些天的收获,全部送给这个女子?
杜子若原本以为,刚才陆秋恩要他救她,是出于仁义,毕竟他们看起来应该是朋友。
可如今看来,自家公子和这位小姑娘,似乎不仅仅只是普通朋友?
他原本想说什么,却又住嘴。因为他想起,自家公子由于那个原因,曾一度崩溃。
之后,他再也没有真正开怀地笑过,也再不曾关心过什么人……如果这个女孩子,就是那个能够救赎他们的公子的人,他是乐见其成的。如果唐承念能够知道杜子若此时的想法,一定会黑线地告诉他,他想多了。这纯粹是源于交易而已,公平地你来我往——至少唐承念是这样认为的。
唐承念将须弥袋收起来,无奈地传音道:“你也不用做得这么明显,稍微隐秘点嘛,无缘无故地把这些令牌全都送给我,他们一定会怀疑的。不过,我先把话说在前头,就算他们怀疑了,你也一定不能将那配方的秘密,和我一定要争取头名的理由说出去,知道吗?”
“你放心吧,他们不会胡乱怀疑的。”大不了,只是胡思乱想一下而已。陆秋恩看了一眼杜子若那毫不掩饰的脑补表情,无奈地想。
“你那么确定?”
“当然。”陆秋恩看着唐承念,笃定地回答道。
“……赶紧找个地方休息吧。”唐承念被看得浑身紧张,忙道。
“唔。”陆秋恩也有些困了。
杜子若选了一个休息的地方,让唐承念和陆秋恩休眠,居然是树旁一片平地。
唐承念很是不安地坐下,东张西望,喃喃自语:“这样不是很危险吗?”
“放心,不会的。”
“有人偷袭怎么办?”
“有子若和子荀呢。”
“他们难道不睡觉吗?”
“对啊,他们不睡觉。”
“他们难道不困吗?”
“对啊,他们不困。”
“别糊弄我了,又不是仙人,哪有人不休息会不困呢?”
“你还不困啊?”陆秋恩笑嘻嘻地打断了她的疑问。
唐承念半晌没想起自己下一句话要接什么,最终都化作了哀叹:“不困,我还是不放心。”
“哎呀,你怎么这么爱操心呢?”陆秋恩无奈地爬起来,对在旁边警卫的杜子若和杜子荀喊道,“你们都过来,到这儿来睡一觉。……这样,总可以了吧?”
“没人看守,我更睡不着了!”唐承念又困又担心,纠结得只想发火。
陆秋恩欲哭无泪,他更困啊:“那你说怎么办?”
“睡树上。”
唐承念指了指头顶的大树。
“你不是就在树顶上被抓住的吗?”
“哦!对!”唐承念瞪大眼睛,她想起来了,树上也不安全!
陆秋恩恨不得撕了自己的嘴:“我说错了,现在这么暗,要偷袭也得等明天,不是吗?”
“不是!”唐承念拨浪鼓似的猛摇头,“树顶不安全!”
“那你告诉我,哪里安全?”
“哪里都不安全!”
“……”
“……”
“那我们今天还要不要睡觉?”陆秋恩几欲再次崩溃。
唐承念也是困疯了,越想睡觉就越困,越不能睡觉就越烦,烦便失去冷静,她一时哑然。
还真是,哪里都不安全。
唐承念整个人都钻进了轱辘里,陆秋恩也变得脑子不清楚了。
杜子若倒是传音问过要不要干脆把唐承念打昏,被陆秋恩摆手制止。
过了好一会儿,陆秋恩才憋出一个主意:“不如,我们就在树下面布置一个陷阱,就算有人想要过来偷袭我们,也会触动陷阱,哪怕没受伤,也会将子若和子荀惊醒,到时候,他们自然会收拾那些人。”
“是吗?”唐承念恍然,“对,就这个办法!不过,一个陷阱不够,得多布置一些。”
“自然,自然。”
陆秋恩使了个颜色,杜子若和杜子荀慌忙跳出来毛遂自荐:“我们来布置陷阱!”
“布置完陷阱以后,你们可千万要睡觉啊。”唐承念不放心地叮咛。
“好。”
“千万不能不睡觉,不然明天就没有精神了。”唐承念敦敦教诲着。
“是。”
“尤其是……”
“你困了吧?不然我们还是先爬上去,早点休息,行不行?”陆秋恩赶紧打断她的话。
也不知道是入夜以后唐承念会啰嗦,还是这压根儿就是她的本体,不管是哪个原因,陆秋恩都不敢再让唐承念啊继续啰嗦下去。她在这儿啰嗦,他也得陪着,她不上去睡觉,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休息——陆秋恩却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一定要等着唐承念和自己一起爬到树上去。
唐承念的今天,经历了太多。
红色令牌的陷阱,围攻,木牢……虞河雾,墨谦谦……
她的心神,身体,全都已经疲惫得不行。
她只想休息,她的脑子都已经变得混混沌沌。
但同样的,她的防备心也逐渐便重。
所以,才有刚才那一番洋洋洒洒的论辩。
但等到她爬到了树顶,躺下来,唐承念整个人瞬间就进入了梦乡。
那些混沌那些防备,一瞬间都消失了。
她的眼睛里,忽然冒出一个场景。
现代感十足的客厅中,有两个人中年人。
那个慈祥的妇人正在织毛衣,她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机里花花绿绿的影像。
她身旁有个中年男人,笑吟吟地给听力不怎么好了的妻子说着画面中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唐承念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响动。
是钥匙转动的声音。
一个穿着休闲的女生打开了门,那张脸不算绝美,但很清秀。
她提着一袋熟食,走过来,放在桌子上。
“你又在外面买这些垃圾食品。”妇人放下毛衣,碎碎念。
“想吃嘛!”女生笑眯眯地挤过去,坐在妇人身边,“你们在看什么啊?”
“后天隔壁那个孩子结婚,刚才给我发了请帖……你的男朋友怎么还没着落啊?”男人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机调小了一些声音,问道。
“还早呢,不急。”女生转开脸,掩去眼底的一些落寞。
过了一会儿,她手机响了,女生便拿着手机走到阳台去。
“你不要再来烦我了……算了……你说的分手,不是我说的,现在你反过来指责我,有意思吗?”女生压低声音,对电话里咆哮。
然而很快,空气中响起了一个低沉的青年嗓音:“没有这么容易算……你别傻了,明天回来吧,我……我有话要跟你说。”
女生直接挂断了电话。
关机。
阳台上,风很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新的气息,然而女生的脸上,却仿佛蒙了一层雾。
唐承念遥遥地看着阳台上女生的背影,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同样的落寞。
客厅里空空荡荡,没有了那个妇人,也没有了那个中年男人。
只有桌子上放着一袋熟食。
只剩下阳台上那个孤独的背影。
“爸爸……妈妈……”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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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倩虽然依旧不安,却没有将心底的话说出来。
她隐忍了这么多年,早就已经习惯了。
她是真的习惯了。
镜中世界。
在接下来的十余天中,唐承念终于领略了何谓“风光无限”。
她就好像带着一辆坦克,走到哪里,压到哪里,所向披靡,完全没有人是自己等人的对手。
就连逃跑也不行,因为杜子荀的移动速度太快了。
杜子荀可以在瞬息之间,追上对手,秒杀对手。
唐承念也不记得自己到底打败了多少人,但是令牌她是已经数到手软。
“这是二十六块黄色令牌。”
“这个须弥袋里只装着三块橙色令牌。”
“哇,这个比较厉害,有七十九块黄色令牌和一块红色令牌!”
……
四人朝着天柱峰进发,以碾压的姿态一路前行。
唐承念已经几乎不记得自己收获了多少令牌,每结束一场战斗,有了收获,她都直接把须弥袋装进仓库里了。
直到天柱峰就在眼前,唐承念才将所有须弥袋都拿出来清点。
这些天里,她一共收获了三百九十一块黄色令牌,二十三块橙色令牌,两块红色令牌。
加上之前的,唐承念已经有五百七十四块黄色令牌,三十四块橙色令牌,三块红色令牌。
“我一共欠你……一千零四十四瓶了。”唐承念望天,这数量不少啊。
陆秋恩倒是喜笑颜开,因为他和唐承念议论起有关回生露和盈灵露的话题时,总是以传音的方式,所以杜子若和杜子荀根本就不知道他和唐承念有这样一场交易,还以为自家公子是因为能够帮助恋人成为第一名而开心呢。
“沐浴在爱河中的恋人啊……”杜子若摇了摇头。
杜子荀言简意赅地评论:“傻子。”
“一千两百一十四分,距离那个数字只差两百八十七分了。”唐承念自言自语道。
“什么数字?”陆秋恩疑惑地凑过来。
“当然是争夺第一名的绝对条件啦。”唐承念想到这里,补充道,“我的话,只要能够得到一千五百零一分就足够了,剩余的令牌我就不要了,你都拿着吧,好歹也能争夺个第二名。”她也在替陆秋恩打算着。
陆秋恩顿时急了:“我要第二名有什么用?还是你都拿着吧!”
“我要那些也没用啊,还要浪费我的材料……你以为,我给你的回生露,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唐承念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不过触及到陆秋恩无辜的眼神,也只能恨恨得败下阵来,“罢了,这样吧,有多余的你也可以送给我,只不过,到时候那些草药都由你来负责,你提供全部灵草,然后我再炼制成丹药给你,可以吗?”
陆秋恩顿时就高兴起来:“这样倒是没问题,那……以五成的出产率算,可以吗?”
“五成?”唐承念真不好意思告诉他她的出产率是十成,于是点点头,“行。”
她也询问过陆秋恩,他服用回生露和她的办法不同。
她是装备起来,一旦掉血,装备好的回生露就会起作用。
不过陆秋恩却要比她多出一个“吞服”的动作。
当然,不是说一口气将瓶子里的回生露喝光,他可以根据自己受伤的严重程度,选择喝一小口,或者喝一大口,或者喝完。比起唐承念那种完全按照数据来扣除的装备法,似乎可利用性更高?唐承念也不知道哪种比较好,不过她尝试过,她是没办法这样吞服回生露的,也许是系统限制?于是只能自我安慰随时补充更安全。
天柱峰就在眼前了。
十余天前,唐承念与苏家四兄弟约定,在第二十五天时,于天柱峰会面。
唐承念一直记得这件事,估摸着时间快要到了,就敦促着修改了前进路线。
她是很想和苏家四兄弟培养一下感情的。
杜子若和杜子荀的确很厉害,但毕竟不是属于她的追随者。
楚良玉和楚良颜暂时无法启用,她需要人手,便看中了苏殷等人。
四个筑基修士陪同,光是这排场,就能让许多人知难而退。
“那四人躲在什么地方?”到了约定的山顶,四人却什么都没有看见,杜子若便疑惑地询问唐承念。
殊不知唐承念也是狐疑不已,她记得很清楚,约定的就是这里,当初她再三指着地图叮咛过的。难道说,那四个人将地图弄丢了?可是,地图是放在须弥袋里的,谁会把重要的须弥袋弄丢呀?除非……他们被淘汰出场了!
唐承念有些不安,但也不好意思让不属于自己的人在这儿苦等,便承诺道:“我们在这里等他们一天,如果他们还没有赶来,那我们就赶紧离开吧。”
四人商定好,便在此处扎营。
之前住树上可以直接睡过去,但是山顶可是平地,不布置一下不行。
经过了十余天的相处,唐承念亲眼见证了杜子若与杜子荀的实力有多么强大。
可谓是,指哪打哪,指谁谁倒。
因此,她也不再碎碎念要求杜子若和杜子荀跟着睡觉,也更不要求他们挖陷阱了。
那天之后,唐承念还要求过一次,不过,她却又一次摔进了坑里。
还好杜子若守在旁边,坑里也没有奇怪的东西,否则,唐承念又要受苦了。
在此之后,她就对陷阱这东西讳莫如深。
“没关系,反正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我们就在这里待五天吧。”陆秋恩打圆场。
杜子若默默地撇开脸。
杜子荀干脆当自己是个聋的。
自家公子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逐渐变成了一个贤夫呢?
唐承念没有这么多想法,只是感激地拍了拍陆秋恩的肩膀:“多谢。”
其实所谓的扎营,就是搭起一个火架,然后摘取各种叶子铺成低矮的床。
火架是用来照明的,适当的时候,也可以起到迷惑的作用。
比起其他工作,造火架是最简单的,唐承念自告奋勇要求负责这个工作。
就是去捡一堆柴火,然后把火烧起来。
唐承念只要随意地往前抛一个火球,这火势就能立刻变得凶猛。
两样工作中,连铺床都只是略麻烦了一点而已,最令人叫苦的还是摘取叶子。
而这样工作,则是由杜子荀负责。
眼看着天要黑了,杜子若没耐心地哼了一声,鼓起长袖就是一挥。
“嗖——”
山顶一大片丛林顿时洋洋洒洒疯狂地摇摆起来,没一会儿就飘落了满地的叶片。
杜子荀直接就冲了过来:“杜子若!有这一手,你不早些……”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铺床吧。”杜子若直接挥挥手就打断了他的话。
杜子荀还要分辨,余光看到陆秋恩已经慢慢耷拉着脑袋,只得气呼呼地回去捡叶子。
杜子若舒舒服服地往后一躺,烟雾灰尘都是浮云,他想倒下就倒下,虽然有些不舒服,但他原本也没打算睡着。
看着他这副模样,杜子荀更是气苦。
唐承念坐在陆秋恩旁边,抱着腿,一直盯着这两人奇妙的化学反应。
她笑了起来,用手肘轻轻地推了推杜子荀:“你看看这两人,子荀师叔完全被子若师叔吃定了啊……”
陆秋恩半天没反应。
直到她转过头,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这么累吗?”唐承念自语,却也没有再吵他,依旧抱着双腿,笑眯眯地看着杜子荀那边。
这是第二十五天。
后天就是第二十七天,倒数第二次刷新的日子。
这段时间里,因为有杜子若二人跟着,所以唐承念一直没办法利用刷新点这个优势。
虽然收获颇丰,但是唐承念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想,等苏殷苏迩他们来了,她是不是应该提出暂时分头行动?
完全告辞陆家一派,她是没有想过的。
毕竟,虽然只剩下三天,却也并不代表那就是安全。
尤其是,最后三天的竞争反而会更加激烈。
说不准,短兵相接的事情,时有发生。
既然如此,还是跟着杜子若杜子荀两柄人形兵器更好。
就在唐承念思考的时候,那边的二人却双双换了个方向,呵斥道:“什么人!”
真是一致对外啊。
唐承念扶着地,慢慢站了起来。
她有些好奇,是谁这么晚了,还要闯来?
光是看杜子若和杜子荀的表情,她就知道,来人并不危险。
远远的,她只能看清楚那是两个相互扶持着走来的人影。
他们并没有因为听到杜子若和杜子荀的呵斥,就退缩。
那两个人,依旧在往前走。
当他们逐渐出现在光芒所照耀的地方时,杜子若忽然拦住了要冲上去的杜子荀。
杜子荀也收了手,对这样的敌人,警告,没有意义。
那两人就在唐承念的目光中,摔在了地上,其中一个人,无力地勉强抬起头。
他张望了一会儿,忽然将目光停留在了唐承念的身上。
“师妹……唐……”
唐承念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嗓音。
她慌忙走了过去,走近看更加清晰,果然是她想的那个人。
苏殷。
与他扶持着走来的,是他的四弟,苏祀。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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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们?”唐承念愣了一会儿,赶紧蹲下身去搀扶苏殷和苏祀,“快起来!你们怎么了?”
“别动他们。”杜子若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他拦住唐承念,“他们受了重伤,能够支撑到这里已经很难得,但如果现在移动他们,他们的哪根骨头,说不定就突然碎了。”
“……这么危险?”唐承念用的是怀疑的语调,但最终还是撤回了手。
她是真的不敢冒险。
“那该怎么办?”唐承念没办法,只能求助杜子若。
他也的确没有令她失望,很快蹲下身来,口中叨念道:“你去休息,这里交给我吧。”
“我来帮你。”杜子荀沉稳地蹲下,被杜子若推开。
“你去铺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
“我是那种偷懒的人吗?”杜子荀大怒。
杜子若不动声色地表示了自己的轻蔑:“我似乎并没有提到‘偷懒’这两个字。”
“呃……”
“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去铺床。”
杜子荀气鼓鼓地离开。
唐承念回到刚才的地方,这些响动早就惊醒了陆秋恩:“怎么了?”
“他们过来了,只是就剩下两个人,而且现在负重伤……”唐承念远远地看着那边,说道。
“受伤了?”陆秋恩愣了一下,将唐承念有些担心的样子,便笑着安慰她道,“你不用担心,子若他的医术很好,只要这两个人活着,他就一定不会让他们死的。”
“有这么厉害吗……”
“你可别小看他。”陆秋恩来了兴致,将杜子若的一番传奇经历娓娓道来。
原来,杜子若曾经还真是个医生,而且还是远近闻名的名医。
他踏上修炼之道,只是为了攀爬医道的更高峰。
也许真是天注定,他连灵根都是水属性,虽然驳杂,但已经足以让他研究更深的医道了。
杜子若曾经也是个医者仁心之人,救了杜子荀。
啊,当初杜子荀并没有名字,杜子若可怜他,便让杜子荀跟了自己的姓氏,给他取名子荀。
荀是杜子若最爱的香草之名。
然而,杜子荀是不能救的。
他之后才明白这件事。
杜子荀失去记忆,却依旧被人追杀,杜子若一直在保护他。
然后他发现,杜子荀竟然也是有修为的。
杜子若不知道杜子荀是什么身份,但是那些追杀杜子荀的人一个比一个厉害。
最后,杜子若带着杜子荀连夜奔逃,直到被陆家收留。
“后来,他们两人就成了我的追随者,不过很少出来,不是修炼,就是研究医道。”陆秋恩观察着杜子若的表情,过了一会儿非常笃定地对唐承念说道,“你放心,看子若的表情,他十拿九稳,一定能够将那两人救回来。……你打算让他们成为你的追随者吗?”
“嗯。”唐承念点点头。
“但是,他们的实力不够强吧?”陆秋恩疑惑地再次问道。
“实力强或者不强都不要紧……现在,我已经无人可用了。”唐承念无奈地道,也不认为这是在自曝其短,反正,她相信陆秋恩是不会无聊到以此来要挟她的。
陆秋恩也正如唐承念想的那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开口道:“如果你需要,直接跟我说就行,我能够调动的人,也不少。”
“那些都是效忠于陆家的人吧?”唐承念调侃道。
“正是……不过偶尔用之,倒也无可无不可嘛。”陆秋恩丝毫不觉得窘迫。
唐承念呆呆地坐了一会儿,没了睡意,问道:“你家在什么地方?”
“在胡瑜王国的王都里。”陆秋恩说道。
“胡瑜王国……”唐承念在系统的背景资料里看了看,诧异地发现这个胡瑜王国竟然在背景资料中也有一席之地。虽然只是一个小王国,国君只是一个王而已,不是皇朝的皇帝,但能够记录在这里,恐怕这胡瑜王国并不简单。唐承念并没有问,只是顺口答道,“胡瑜王国啊……距离宗门不远嘛。”
陆秋恩惊讶地看着她:“你知道胡瑜王国在什么地方?”
“我知道啊,宗门外有一条芙蕖河,直接穿过了胡瑜王国,是我说的那个吧?”
“是啊。”陆秋恩点点头,继而落寞道,“我还以为……宗门里没有人知道胡瑜王国呢。”
“怎么会呢,胡瑜王国里的莲花酥很有名,我还想,有机会去吃一次呢。”唐承念连忙道。
“你连莲花酥都知道?”陆秋恩讶然,继而开心地道,“那,哪天我带你去一次?”
“也好,宗门应该常常有历练任务,我们去接一个到胡瑜王国的,你又能回家,又能带我吃莲花酥,两全其美不是吗?”唐承念也来了兴致,和陆秋恩讨论起来,甚至连如何去胡瑜王国都想过了,假装成凡人,坐马车从明月崖一路去往胡瑜王国。
“我还没体验过凡人的生活……到时候别露马脚就好。”陆秋恩难得有些怯怯。
唐承念大方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到时候一切有我。”
“这种话,还是由男孩子来说才对吧?”陆秋恩回过味来。
“无所谓,如果我害怕,我相信你一定能保护我。”唐承念笑着道。
陆秋恩一时哑然。
过了好久,他才用严肃地口气道:“对,我一定会保护你。”
“你怎么说得这么认真啊,瘆得慌。”唐承念看着这样的陆秋恩,几乎说不出话来,最后抱着自己的手臂,笑嘻嘻地道。
陆秋恩愣了一下,也跟着笑了:“承诺嘛。”
“承诺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说的,说定了,就是一辈子的事。”唐承念认真地道。
这是有了前世的惨痛教训后,唐承念给出的忠告。
生相随,死相随。
中二时期没有想那么多,但是当她想明白了,却又来不及了。
“嗯,我知道。”
“承诺,答应以后,就不能反悔了。而且这种事情,也要对愿意订下约定的人说。毕竟,如果她不愿意,听承诺的那个人,自己也会有压力……”既然开了这个头,那就要继续说下去,唐承念和陆秋恩早就将谈话改成了传音,否则,要是让监控室里的长老们看到,真要怀疑起她的身份了。
毕竟,她只是一个七岁的小女孩。
说起来,陆秋恩又是几岁的年纪呢?
“你多大了啊?”唐承念疑惑地问他。
陆秋恩比了个数字。
“六岁?”唐承念大惊失色,连传音都忘记了,脱口而出。
杜子荀疑惑地朝这里看了一眼,但很快就收回目光。
而杜子若,从头至尾都没有抬起过头,专心致志地将目光凝注在苏殷和苏祀身上。
唐承念调整了一下情绪,定定地看着陆秋恩:“你只有六岁?”
“是呀。”陆秋恩点点头。
“你……”唐承念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好。
她完全确定,陆秋恩和她一样,都是拥有两次生命的人了。
不过,这层纱,他不捅破,那么她也不会捅破。
她还没有说话,陆秋恩已经自顾自地解释起来:“我修炼得比较早,所以看起来年纪比较大。”
“哦……明白。”唐承念伸出手,严肃地拉过陆秋恩的手,握着,忽而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小秋秋呀,你放心,从今天开始,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啊?”陆秋恩的注意力一直凝聚在唐承念握着他的手上,半天才回过神来。
“我今年七岁,是你的姐姐。”唐承念承认自己有些得意。
毕竟在此之前,她一直觉得陆秋恩的年纪肯定比她大,所以说话都很平等。
但是乍一听闻陆秋恩比她小一岁后,唐承念忽然就涌起了姐姐的责任心。
甚至她的心里还冒出了一大段可怜他的话,诸如“这是个自己打拼的孩子啊”之类的。
“……你在想什么?”
“咦这么明显么?”
“啊?”
“没什么,没什么,你不要多想,放心……哎呀,你怎么这么可爱呀……”唐承念念叨着。
要不是顾忌这个时代的男女之妨,她真想把陆秋恩搂过来,抱在怀里揉揉他的小脑袋!
咦?不对,她现在只有七岁,陆秋恩只有六岁,怕什么男女之妨呀!
当然,唐承念不是个勉强别人的人,还很皿煮地问了他一句:“你喜欢我吗?”
陆秋恩顿时就红了脸,尴尬地半天说不出话。
唐承念皱了皱眉头,是她问得太直接了吗?于是换了个问题:“你讨厌我吗?”
陆秋恩这回摇头摇得像一只拨浪鼓。
唐承念满意地点点头。
“真可爱~”
既然对方已经同意了,唐承念自然不会客气,伸出手直接就把陆秋恩搂进了怀里,煞有其事地抱紧。陆秋恩的头发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软,小脸也是软绵绵的,简直就像果冻一样,戳一根手指头就能陷进去。
铺床的杜子荀早就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工作,事实上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在偷看这边。
咦?这个故事的发展有些不对劲啊……不愧是公子,外形帅,能力强!
杜子荀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想法也很不对劲。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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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殷虽然醒过来了,却还是迷迷糊糊的,好半天,眨了眨眼睛,才算是完全苏醒。
苏祀着急地看着他,很紧张地问道:“大哥,你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地方不舒服?”
“你总算醒了。”同样紧张的唐承念,也松了一口气。
只有陆秋恩和杜子若不在乎,陆秋恩是因为早见过杜子若给别人灌输知识的时候,对方的模样,所以一见到苏殷这样子,就晓得这是杜子若的“好为人师”病又犯了,根本不在意,只不过既然杜子若那样说,他也不多嘴,免得坏了杜子若的计划。
哪怕他压根儿就不知道杜子若有什么计划,但知道了一个苗子,陆秋恩就会尽量避开。
“刚才,我怎么了?”苏殷诧异地问道。
“你刚才晕过去了。”苏祀见苏殷能够有逻辑地说话了,稍稍安心。
“我……哦。”苏殷慢慢回过神来,忍不住沉下心,将神识全部收回心宫,内视检查自己。
他隐隐想起,刚才昏迷过去,似乎跟心宫有关。
苏殷很快就找到了古怪之处。
在他的心宫中,漂浮着一大段文字。
那是一册修炼心法。
可是,修炼心法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进入他的心宫之中,他甚至还晕过去了?
苏殷所在的苏家,只是一个普通的修真家族,比外人可知的陆家,更普通。
有许多在大族中流传的知识,苏殷都不知道。
所以,他甚至连自己为什么会晕过去也不知道。
杜子若无奈,只能再次使用神识。
不过这次不是灌输心法,而是为了传音。
“小子。”在苏殷的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个雌雄莫辨的声音。
他瞪大了眼睛,悄悄观察四周。
由于苏殷根本不知道传音之人是谁,在哪里,所以无法回答。
但很快,那个声音又响起了:“你不用东张西望了,刚才这心法就是我给你的。”
苏殷皱了皱眉,继而再次听到:“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不过接下来的话,你一定要牢牢记住。你是我选定的继承人之一,刚才那本修炼心法是我挑选出来,最适合你的,假如你能够修炼有成,我自然会让你知道我的身份,如果你修为太差,拖我后腿,我可是不会认你这个弟子的。”
苏殷先是一愣,继而狂喜。
他想道谢,想说许多,但他再也没有听到那个人的声音。
见苏殷一直在发呆,苏祀慌了:“大哥?”
“我没事,只是脑子还有点晕,躺一会儿就好了。”苏殷连忙回答道。
杜子若也接口道:“不错,我已经诊断过了,没事就是没事,你别一惊一乍的,不信我吗?”
苏祀赶紧闭嘴,他倒是想说“不信”,可是杜子若的气场实在太强了,他只能安静。
而苏殷如蒙大赦,赶紧躺下。
忽然,他有些纠结,四兄弟关系极好,他应不应该将这心法与他们分享?
但若是分享,师父会不会生气?——不管那神秘人认不认,苏殷是坚决把他当师父的。
就在苏殷翻来覆去纠结的时候,那声音总算再次响起了。
“这心法只有你一个人可以修炼,我特意针对你的体质找出来的秘籍,若是你非要跟你的弟弟们分享,只会让他们修炼得事倍功半。”
“哦。”苏殷颓然半晌,又问道,“那我该怎么称呼您?”
他试着用口型来说,不发出声音,只有口型,果然听到了回答。
“叫我木老便行了。”杜子若取了自己姓氏的一个偏旁。
苏殷连忙恭敬地喊了一声:“木老。”
“不要废话了,赶紧去修炼。”
“啊?”修炼不是应该盘腿吗?苏殷生怕露出破绽。
“只是让你看一看心法里的内容,你现在果真很闲吗?”
“不是不是,我马上看!”苏殷听他口气,是要收回心法秘籍,慌忙说道。
杜子若这才满意地“唔”了一声,安然入定。
而苏殷,也在此时进入了自己的心宫。
他总算看清楚了这秘籍的名字:《饕餮转轮之经》。
……
“诸位久等,我回来了!”
一声毫不克制音量的豪迈嗓音,在不远处响起。
苏殷被吓得立刻跳了起来。
而杜子若,则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也不知是为了归来的杜子荀,还是为了受惊的苏殷。
这豪迈的嗓音,正是杜子荀发出的。
他大大方方地飞上了山顶,从半空中落下。
“那群人简直弱爆了,随随便便就能干掉。”杜子荀得意地道。
“弱爆了你还折腾这么多天?”唐承念无语地插嘴。
杜子荀哑然,过了一会儿才尴尬地道:“我又不是故意的,这镜中世界太大了。”
“很大吗?”唐承念翻出地图,“这面积明明就不大,你该不会是找借口吧?”
“你!——我是师叔!”
“哦,子荀师叔。”唐承念笑眯眯的,却一点儿也不打算给他留面子,“您是在找借口吗?”
“我才没有找借口呢,虽然从地图上来看很小,但是那些路拐来拐去的,不是山就是雾,还阻我神识……”杜子荀碎碎念着,越念叨声音就越小,因为心虚。
杜子若窃笑半晌,道:“你一定又是迷路了。”
“我,迷路?别胡说了,我怎么会迷路呢?”
“瞧,果然是迷路了。”杜子若与陆秋恩哈哈大笑。
“小秋秋,难道子荀师叔是‘路痴’?”唐承念嘴角微微勾起,露出诡异的笑容。
“路痴?这个词语倒是形容得很准确,对,子荀他就是路痴,最不擅长的,就是认路!偏偏他的存在感又那么低,经常在迷路之后,连求救都没有人搭理他!哈哈哈……”陆秋恩毫不客气地说出了杜子荀的糗事,再次大笑,连被称呼为小秋秋也不在意了。
杜子荀大概是被揶揄惯了,没挣扎一会儿,就放弃了,转而八卦起“小秋秋”这个名字。
“公子,您改名了?”
“什么改名?”
“小秋秋……我记得您以前不叫这个名字啊!”
在陆秋恩呆滞的目光中,杜子荀放声大笑,扳回一局!
唐承念连忙回护陆秋恩道:“子荀师叔,您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小姑娘,你这是在转移话题吗?”
“是啦!”唐承念很不要脸地承认了。
杜子荀反而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解释起自己迟迟未归的理由。
对他这个路痴而言,镜中世界绝不算小。
他找了许久,怎么也找不到苏殷说的那三人。
但是杜子荀也不愿意因为一点小挫折就回去,便继续找。
按照他的说法,镜中世界最讨厌的就是有山,有遮挡神识的诡异雾气。
否则他完全可以飞到天空中去,用神识扫视整个镜中世界。
“怪不得你要飞回来,原来是心理阴影。”唐承念笑着道。
“你还想不想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了?”
“接下来的故事不用听了,必定是您轻易拿下了那三人,然后飞回这天柱峰。”唐承念十分自信地说道。
然而杜子荀却摇摇头,得意洋洋地道:“你猜错啰!”
“那是怎么回事?”
“呃……”
原来,杜子荀最后虽然找到了那三人,也轻易解决了他们,但是在回来的路上,却迷路了。
“哈哈哈……”唐承念竖起大拇指,“你赢了!为了说我猜错,居然自曝其短,哈哈哈……”
“路痴又没什么丢人的。”杜子荀弱弱地道,顿了顿,十分愤怒地说道,“不过,那群死小子简直可恶,太能绕路了。你说,大战之后才过了几天,这三个死小子竟然从天柱峰走到了蟠龙峰,这两座山峰之间,距离可不近呢!这三人是怕什么呢?可恶……这么折腾来,折腾去,差点没找死我!”
苏殷和苏祀早就听蒙了。
将他们四兄弟打得溃不成军的那三人,居然轻易就败在了杜子荀的手上?这三人加起来,竟不是这杜子荀一合之力,最终连故事的主干都没混上,打斗场面一笔带过。
而杜子荀,余怒未消,也可能是因为被唐承念气得火上加火。
他没好气地从自己的须弥袋里又拿出三个袋子,丢给唐承念:“拿着,我顺手干掉了一个想捡便宜的,还有一对在我回来的路上不长眼来找我麻烦的。我都看过了,只有这三个袋子里有令牌,其他那些空的,我都扔了。”
反正空的须弥袋不算分,唐承念没在意,打开了杜子荀给她的这三个须弥袋。
三个须弥袋的令牌合起来,七十一块黄色令牌,九块橙色令牌,红色令牌没有。
陆秋恩非常感兴趣地凑了过来:“怎么样,一共多少分了?”
“六百四十五块黄色令牌,四十三块橙色令牌,三块红色令牌,一共……一千三百七十五分。我欠你……一千两百零五了,这个数字你要记住。”
“唔。”
苏殷和苏祀已经呆了:“唐师妹,你在算什么?”
“令牌呀,分数呀。”唐承念摇了摇自己鼓鼓囊囊的须弥袋。
“您已经有一千三百七十五分了?”
“对啊,不过多亏了小秋秋和二位师叔帮忙。”唐承念拍了拍陆秋恩的肩膀。
苏殷忽然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了。
他猛地想起自己的须弥袋里还有令牌……但是,在这个数字面前,完全就只是个零头啊!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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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殷,你在纠结什么?”
“我有纠结吗?”
“……完全写在脸上了。”
“哦。”苏殷窘迫地拿出了自己的须弥袋,“我这里也有些令牌,您看看吧。”
他听到那数字,便意识到唐承念是要争取这场考校的头名,所以主动贡献出自己的令牌。
唐承念倒也没客气,苏殷要给她,她不要,那才是打他的脸呢。
“二十一块黄色令牌,十九块橙色令牌,三块红色令牌?哇,苏殷你是不是去打劫了啊?”
唐承念诧异地问道。
“运气好……只是……运气好。”苏殷不好意思地回答道。
“若是我也能有你这么好运,唉……罢了。”唐承念很快摇摇头,将这种丧气话抛之脑后。“如果”,“若是”,这些词都令她觉得烦躁,因为她总是不自觉地将这种词汇挂在嘴边,哪怕她明明知道,这世间根本就不存在“如果”和“若是”。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何况,她比世间许多人都要更好运。
“明天就是刷新的日子了,准备一下。”唐承念吩咐。
杜子荀偷笑:“唐姑娘已经迫不及待了吧?”
经过这十几天的相处,唐承念恰到好处地展现了自己能够“好运”地找到刷新的令牌。
陆秋恩还夸赞她运道不错,唐承念只能哭笑不得地认了。
“正是,所以我们明天出发去找令牌,今天就养精蓄锐,好好休息!”唐承念难得傲然一回。
“嗯,那我们现在就先打坐修行吧,正如唐……师姐说的,养精蓄锐。”陆秋恩十分不甘不愿地说出了那三个字。不过,比起“念姐”这样幼稚到爆的称呼,陆秋恩倒宁肯叫她唐师姐。
“不错不错,小秋秋,真乖。”唐承念双眼笑得眯成了缝,宠溺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陆秋恩难得露出了不爽的表情,你当你逗动物呢?
虽然陆秋恩自己没有养过宠物,但是在陆家的时候,他见过好多次那些养宠物的人是怎么照顾自己宠物的。揉揉脑袋,摸摸下巴,喊的时候,用最亲昵的称呼,用最甜腻的嗓音——陆秋恩深深觉得,唐承念一定是缺爱!不过,让他一个大好男儿做宠物,也太过分了!他决定,离开镜中世界以后,一定要给唐承念找一只动物,越可爱越好!
咦?万一……她移情别恋,对他又不感兴趣了怎么办?
陆秋恩越想越纠结,到底该不该给唐承念找个“替代品”呢?
“诶?小秋秋,你在想什么,这么入神?”唐承念发现陆秋恩在发呆,立刻兴致勃勃问道。
难道要他说,正在和一只根本不存在的宠物吃醋么?
陆秋恩翻了个白眼,摆摆手走到一边,盘腿席地。
修炼!
怪不得他爹总是告诫他,修行才是王道,现在他明白了,不错,修行才是王道!
修行,可以让他忘记很多不愉快的事情。
以前的陆秋恩,只要一闭上眼,就能立刻入定,因为他心无杂念。
但是现在,不管他怎么竭力让自己平静,都没办法平静。
心不能静,修炼会走火入魔的。
陆秋恩觉得自己应该找人聊天,冷静一下。——不能找唐承念。
他左看看,右看看,最终选定了看着山下发愣的杜子若。
杜子荀那厮嘴太碎,根本不能保守秘密。
倒是温润如玉的杜子若,虽然偶尔也会学杜子荀装疯卖傻,但究其根本,还是靠谱的。
“子若。”
“怎么了?”杜子若一听到传给自己的声音,便辨认出了此人的身份。
是陆秋恩。
他和杜子荀,虽然是依了陆家家主的命令,保护陆秋恩,但是他们都很疼爱这个后辈,平素教导陆秋恩修炼,教导他武技的,也是他们,杜子若自忖,与陆秋恩之间,是亦师亦友的关系,故尔陆秋恩在他的允许下,直称他为“子若”。如果杜子若不愿意,没有人能够逼迫他,至少在陆家,没有能够逼迫他的人。
现在他身上的伤已经痊愈了,十个陆家家主都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他选择留在陆家,是顾念着当年陆秋恩之父救他于微时的恩情。
“我无法入定。”陆秋恩言简意赅地说明了自己的苦恼。
“无法入定?”杜子若难得有些讶异。
他很清楚陆秋恩的修炼进度,他同样很清楚,陆秋恩入定的速度有多快。
当初他在陆家家主面前夸赞陆秋恩心细如尘,纯真如婴,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修真之路上,走得更远,走得更快。
但是现在陆秋恩这样的人,却说自己无法入定?
杜子若略一思索,有了想法:“是为了……唐姑娘?”
陆秋恩懊恼地点点头:“我也不明白是因为什么……现在我的脑子里,我的心里,装的全都是她!只要我一闭上眼睛,就能够看到她的脸,睁开就更不得了了,我根本不能控制自己,总是会不由自主地看着她,子若,为什么啊?”
杜子若沉吟半晌,用平静地声音道:“没什么大不了的,因为她是你的朋友,所以你在乎她。”
“对,她是我的朋友,她还是我的师姐。”陆秋恩一向将杜子若的话奉为金科玉律,其实他一直很担心杜子若会骂他,会说他令他非常失望……之类的。但是,杜子若的声音很平稳,好像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于是陆秋恩也安心了,没错,这是杜子若说的,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也许其他人,头一回交到朋友的时候,就是这样。
对嘛,唐承念是他的第一个朋友,他会紧张,害怕失去她,无法离开她,也是理所当然的。
陆秋恩很快就自己将自己给说服,当他成功告诉自己,这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他就真的认为,这并非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了。因为这是杜子若说的,他应该相信杜子若……对。这样一想,陆秋恩顿时就不在意了,他闭上了自己的双眼,这一回,很快就进入了凝神状态,没有多久,就入定开始修行,除非有极大的声响惊动了他,他是不会在意外界的情况的。
反正,有杜子若在这里看着,没有谁能够威胁这里的人。
陆秋恩闭上了双眼,收回了神识,所以他并没有看到杜子若的表情变了。
变得十分凝重。
他顾忌着头顶那群监控的长老,并没有看向唐承念。
但他的脑子里,如今却在思考着一件与唐承念有关的事情。
原本,他与杜子荀都觉得这只是两个孩子之间的相互依赖。
可是,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了杜子若的掌控。
似乎有什么,已经在不经意中改变了。
……
一天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唐承念是被陆秋恩叫醒的。
“小秋秋,你怎么黑着脸呀,谁又惹你不高兴了?”
你不叫我小秋秋我就不会黑脸。“……没什么,不太舒服。”陆秋恩平和地说道。
“身体不舒服?生病了?子若师叔,小秋秋生病了!”唐承念着急地跳起来,拖着陆秋恩一路狂奔到杜子若面前。
“我没有生病,只是有点不舒服。”陆秋恩想了想,改口道,“现在好多了。”
“有病可不能憋着,要及时治疗。”
“……你才有病呢。”
“呃,哈哈哈……是语病,我刚才,一不小心闹了个笑话呀。”唐承念没自觉地傻笑道。
面对这样的唐承念,陆秋恩没辙。
他只能无奈地耸耸肩,道:“我们准备出发吧,那令牌……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刷新了。”
“嗯。”唐承念瞬间恢复活力,转身去叫苏殷和苏祀了。
唐承念、陆秋恩、杜子若、杜子荀、苏殷,以及苏祀,一行共六人。
这样的队伍,在百强之中,已经称得上壮阔了。
尤其是这行人居然隐隐是以唐承念和陆秋恩为首,被打出局的人都觉得冤枉。
天啊,这两个小孩子都只不过是炼气修士,怎么偏偏就能指挥四个筑基修士呢?
如果说他们是被杜子若等四个筑基修士主导淘汰,那他们也就认了。
败给两个小孩子——哪怕,她和他只是动动口,他们也觉得极不甘心。
六人中,唐承念纯粹就是混经验,陆秋恩也只是走个过场而已,真正出手的主力还是杜子荀,杜子若负责解决那些漏网之鱼,如果对手不算强大,就交给苏殷和苏祀。这还是唐承念提出的,毕竟她希望这两人能够得到和同阶同境界修士对战的经验,否则,理论之师,根本不堪大用。
杜子若对此也是乐见其成的,毕竟苏殷也算是他的衣钵传人。
但这种明显拿自己当磨刀石的行为,激怒了不少对手——
那又怎样?
杜子若,杜子荀……这六人中,没有人在乎。
有本事,打败我们呀!
唐承念不得不承认,这种带着保镖扫怪的感觉,非常好!她越来越期待培养起苏殷和苏祀等人了。果然,独行侠虽然帅气,但是练级,还是得靠组队啊!她已经打算好,等她离开镜中世界后,也要将苏迩和苏桑好好训练一番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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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儿!”
“小妹!”
确切地说,瞬间出现在唐承念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明月倩和唐承奕。
她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她们不是应该一个在唐家,一个在天枢峰吗?
但唐承念很快就朝着明月倩和唐承奕走去,是幻想还是现实,触碰不就知道了吗?
唐承念一把——被明月倩抱住:“念儿,我想死你了!”
呃,我们分离才不过几许时日,虽然不至于是扳指可数,但也不出两月吧?
哪怕唐承念瞬间真想吐槽,但感受着那温暖的怀抱后,她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这是珍惜她,关心她的亲人,因为舍不得,才会如此难过啊。
她又怎么能出言苛责?
在明月倩松开怀抱后,唐承念立刻将目光转向了相对明月倩略矮的那个。
“我们分别才多久啊,你居然就长高了这么多?”唐承念极为羡慕地说道。现在,任凭什么人看到了唐承奕,恐怕第一反应都不会认为他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郎,因为从他的身高和壮实程度看起来,说他是十八岁都不为过。而且唐承奕现在的气质实在是太稳重了,看来,在天枢峰里,唐承奕受到的磨练不少。
唐承念又是感慨,又是怜惜,她这小哥哥,要从一个单纯的人变得这么稳重,一定是经历了莫大艰难的磨难。但,她与唐承奕分别才不过两个月罢了!两个月前,唐承奕的双眸还是那么清澈,仿佛看着他的眼睛,就能从里面瞧出一汪倾洒着淡淡月光的澄澈泉水。
可现在,他的眼睛里,只剩下了坚毅。
唐承念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她一定要知道是谁让他变成了这样!
“念儿,我很好。”
唐承奕往常一定不会这么擅长看人眼色,但现在,他只是看一眼唐承念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担忧什么。他张开手臂,和明月倩一样,抱住了唐承念,紧紧地抱住,低声道,“我觉得……现在的我很好,比以前那个‘我’要好太多。”
“大哥……”
“我和娘亲是来看望你的,别为了我的事情这么难过,放心,我会保护自己的。”唐承奕说到这里,顿了顿,朝唐承念背后射去极具威胁性的两道目光,“这句话你自己也要记住,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要让闲杂人等轻易接近你。”
唐承念顺着他的目光,往后转身,是陆秋恩带着杜子若和杜子荀走了过来。
“她们是谁?”陆秋恩在杜子荀的掩护下,对唐承念传音问道。
唐承念刚要介绍,明月倩却已经伸手猛地抱住了她,独占欲十足地狠狠瞪了陆秋恩一眼。
唐承奕也是一样,哪怕现在紧紧拥抱着唐承念的人是明月倩,他看也不看,只是冷冷地等着陆秋恩。镜中世界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现在的他和明月倩,就像是两只护短的狼,没有任何人可以劝说,也并不打算听从劝说,他们只想把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呵护好,平平安安,甚至平平淡淡地长大,那就更好了。
“我们回去吧。”明月倩丢下这句话,也不等唐承念跟陆秋恩告辞,就直接把她拖走。
唐承念最终只能挣扎着摆了摆手,权作告别。
而苏殷四人,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明月倩和唐承奕凶猛的护食脸实在教他们畏惧不已。
“愣着做什么?过来。”唐承奕看了唐承念一眼,虽觉得这四人根本帮不上忙,还是回头来招呼了他们一声,当然,对陆秋恩,他一如既往地无视了。将苏殷四人叫上,他便立刻跟上了明月倩的脚步,至于其他人怎样看待他们,他根本就不在意。
从前的他不会,现在的他就更不会。
唐承念被强行带走,苏殷四兄弟也跟随而去,陆秋恩莫名其妙地被撇下。
他在原地,愣了半晌:“那位前辈……似乎很讨厌我?”
陆秋恩敢用讨厌这个词语,实在是因为明月倩和唐承奕根本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他再三斟酌之后,才选择了这种还算能听的说法。
可是杜子若迟迟没有给予他回答。
“子若?”
陆秋恩已经习惯从杜子若那里听到建议,不由得看了过去。
他诧异地发现杜子若竟然蹙起了眉。
“公子,方才被唐姑娘称作‘娘亲’的女修,很厉害。”杜子若诚恳地道。
“很厉害?”
“对,虽然她还没有到达我的境界,但已经极为接近了。”杜子若补充道。
陆秋恩知道,杜子若不会欺骗他,更加不会说大话。
如果杜子若这样说了,十有八九便是真的。
他随意交到的朋友,竟然是个这么有来头的人?
陆秋恩一怔,继而无奈地苦笑,他的人生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像是命中注定一样,总是要和那些复杂的事情纠缠在一起。要不是今日杜子若与他同来,他绝对不会知道唐承念的身份居然也不简单,他是注定了要飞蛾扑火吗?
他这样想着的时候,手却不由得攒成了个拳头。
陆秋恩真的很厌恶这样的情况,他不能掌控局面,事态超出了他的控制……
究其根本,还是他不够强。
他这该死的身体!
陆秋恩几乎要捏碎自己的右手,但杜子若很快便将他打晕。
杜子荀苦恼地接住往后仰倒的陆秋恩,看着杜子若:“你说怎么办?”
“这几天,就由你来照顾公子。”
“什么?”杜子荀几乎翻脸,“那你呢?”
“我回一趟陆家,去禀告家主。”杜子若看着紧紧闭着眼睛,昏迷的陆秋恩,无奈地摇了摇头,“公子啊……怎么和家主一样固执。”
“但最后,还不是苦尽甘来了?”杜子荀笑着安慰着他。
杜子若摇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简单……”
若是真那么简单,就好了。
唐承念那边,被明月倩踉踉跄跄拖着走,在她强烈抗|议下,等她几乎要被拖到自己院子门口之前,唐承念终于恢复了行走权。她甩了甩自己的手臂,可怜巴巴地朝明月倩抱怨:“娘,你刚才扯得我好痛,你看,我的手腕都红了,都肿了……多可怜啊!”
“别装委屈,现在的你,哪有这么容易受伤?”明月倩不为所动。
唐承念苦恼地揉了揉肩膀,哎,最近的明月倩,不好忽悠啊。
一群人前前后后同时拥进了唐承念的院子里。
“这里的布置太随便了!”明月倩教育起来,说了一半,改口道,“明天,我帮你修整一番。”
唐承念赶紧摇摇头:“不用了,娘亲,我挺喜欢这样的!”
殊不知她根本就是忘记了修葺一事,常心宸将院子给她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现在就是什么样子。忽然,她听到大门处传来开门的声音,那还是钥匙旋转的声音,在唐承念的院子里,能够随意出入她的院子,并且会这么做的,只有两个人。
现在那两人似乎都在外面。
“姐,这锁是不是坏了?”
“没有啊。”
“怎么半天打不开?”
“我来试试……”
“嘎吱嘎吱”
“我看,是钥匙坏了!”男声十分笃定。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仔细?你瞧,这门根本就没有关上!”女声愤怒中带着点小得意,一边顺手将门推开。
门内,仙音绕梁,云雾缭绕。
这是明月倩、明月初、明月晋、汤虚游……等等几位大能未束缚自身而导致的气息外泄。
哪怕只是一丝,也可以令普通修士觉得他们高高在上,凛然而不可侵|犯。
但是对于人类来说,这就是能够致命的毒药!
“啊!”“唔!”
楚良玉和楚良颜刚推开门,便痛苦地捂住了耳朵,统统倒在了地上。
没一会儿,她和他的双眼……鼻……耳……口……全都溢出了鲜血。
“糟了!”
明月倩慌忙上前一步,给二人施放治愈术。
几个元婴老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气势太逼人,修士,哪怕是刚入门的修士都只是略微被影响,但这股巨大的威压却足以让楚良玉和楚良颜冤死。用通俗的话来说,这就是专克凡人的“王霸之气”。明月倩认出这两人的身份,知道他们就是唐承念的奴婢与仆人后,立刻拿出了两枚丹药,给他们各自喂了下去。
“娘,您喂的是什么药?”唐承念虽然觉得明月倩不至于如此丧心病狂地拿垂死之人试药,但还是很有耐心地问了一遍。
“这是脱凡丹。”
“脱凡丹?”
唐承念才刚刚表达了自己的疑虑,苏殷便飞快地开口:“据说,服用了这枚丹药后,哪怕没有灵根也能够生生夺天地之造化得到灵根,而如果原本不是天灵根,也可以通过这枚丹药更快地感受到天地灵气,从而更快地迈入炼气境界。”
“这么厉害?娘,那你为什么当时不给哥哥吃这种丹呢?”唐承念半是开玩笑,半是好奇地问道。对凡人,明月倩都能够大方地赐予两枚,她可不认为,明月倩手中的脱凡丹会只有这两颗。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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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倩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我知道你担忧奕儿,但是……”
她看向唐承奕,直视着他看过来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解释,与其说是对唐承念解释,不如说,其实这句话是说给唐承奕听的:“修炼一事,终究还是自己经历过,方才知道艰辛苦难。”
“娘亲说得不错,服用丹药,哪怕这脱凡丹带来的隐患很小,但依旧是隐患。”唐承奕见唐承念的表情有些变化,知道小妹是不愿意妄自害了这两个凡人,便温颜开解道,“小妹,你瞧,娘亲是那种残忍的人吗?只不过你手下那两个凡人,灵根太过驳杂,从小没有人教导,实在是没有上进之途了,如果不服用这脱凡丹,说不定等到七老八十,才能够触摸到天地灵气,可是,等到那种时候他们再修炼,又有什么用?再过十几年,又是一柸土,不过,服用了这脱凡丹,他们很快就能够踏上修炼的道路,而且和类似的修士比,他们的速度会进步得更快——咦?对了,小妹,我们分别才这么些日子,你的修为居然又有进境?”
“是啊,念儿如今已然是中阶修士,而且已经巩固了。”明月倩十分欣慰地说道。
她是元婴修士,自然早就发现了这件事。
于是众人又开始道贺,明月晋更是从须弥袋里拿出了一件漂亮的衣裙,笑眯眯地送给唐承念。
“这是……神针坊的衣服。”明月晋将小小的衣服抖开,明月倩立刻眼尖地发现了在那袭红色衣裙的腰部,绣了一个精致的纹样,唐承念也顺着她的目光找到了,那是一根上粗下尖的针,有针眼的粗的那一头,还有个类似中国结一样繁复鲜艳的花纹。
明月晋不等明月倩开口,便出言将她要说的话都堵了回去:“小倩,这回你可不能拦着我们,上次念儿百日宴的时候,你就悄悄送回来了,这次该不会是嫌弃我们将这东西,第二次送给念儿吧?”
“那好吧,念儿,这是两位舅舅送给你的衣服,你就拿着,回头换上。”明月倩叮嘱道。
唐承念赶紧点头。
这个神针坊可不是开医馆的,而是一间裁缝铺。
不过,修真界的裁缝铺可不比凡人的裁缝铺,做出来的每一件衣服,最低层次都得是不惧水火,无虫侵扰。而神针坊,盛名之下无虚士,唐承念看明月倩的表情,也知道这件衣服一定了不得,从明月晋手上接过来后,便小心翼翼地抱在了怀里。
【红色宫裙:神针坊作品,不惧水火,无虫侵扰,装备后防御+1000,火抗+10%】
咦?
唐承念听着那机械化的低沉声音,愣怔地看着手中的……哦它现在有名字了,红色宫裙。
这应该是一件防御装备,居然增加一千,要知道她现在的防御属性也只有430点呢!
防御这么高,怪不得明月倩要悄悄将这件红裙还回去。
她偷偷展开了一下,这裙子里还有一件白色丝衣,依她看来,这应该是一套。
不然系统应该说的。
红色宫裙的腰带也是红色,与衣领一样有着繁复的花纹。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换上这件裙子了,因为它实在是太漂亮了!
苏殷四人缩在角落里默默看着,他们虽然不是凡人,不至于直接吐血身亡,但是来自元婴境界老祖们的天生位阶压迫,他们的修为却让自己感觉得更加强烈了。苏迩苏桑和苏祀不敢抱怨,只能忍耐,但苏殷,没过一会儿却忽然觉得身上的压迫渐渐淡了。来自木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开始修炼吧。”
“修炼?”
“不错,在心宫中修炼,不要惊动旁人!”
“是!”苏殷不敢继续顶嘴,毕竟他只是个小小的筑基修士,木老没有必要害他。
他连忙运起《饕餮转轮之经》。
平时的苏殷,进境缓慢,但此刻,他却能够感觉得到自己的修为正在进步!
他能够感觉得到!
因为他进步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苏殷不敢分心,不敢问木老这是什么缘故。
但是杜子若却很清楚。
他在自己和苏殷的心宫中架设了一道桥梁,所以他很快感觉到了唐承念院子中的狂暴压力。
这压力就来源于众修的气势。
其实每一个人都有气势,只是有的明显,有的隐藏,有的气势磅礴,有的如涓涓细流。
饕餮无物不吞,这种来自元婴境界的气势,更是大补。
所以他很清楚,今天之后,苏殷的品阶,恐怕又要升级了。
而那些为苏殷的升级做出巨大贡献的人,就是院子里的明月初、明月晋、明月倩……
就连汤虚游,杜子若都不怎么看在眼里。
可是,通过苏殷,他得知这三人就是唐承念的长辈,而且还是直系亲属。
那么这件事情,究竟要不要也报告给陆家家主,还是听之任之?
杜子若,终于也陷入了纠结的情绪中。
此时的院子里,楚良玉楚良颜姐弟已经慢慢苏醒过来。
苏祀在哥哥们的怂恿下,走到这二人身边,羡慕地说明了情况。
楚良玉听罢,连忙叫上自己的弟弟,前去给明月倩道谢。
明月倩从容地让她们二人起身,她注意到自己的女儿并不喜欢看到自己用威压来对付这些凡人,便收敛了原本要敲打一番的心思。不过,在她看来,这对姐弟还算是有心之人,自当肝脑涂地以报,若是不然,甚至害了念儿,她当然不会心慈手软。
她平素看起来寡言少语有如冯无许,但她本性从来不是好欺负的软包子。
于是,楚良玉和楚良颜,在明月倩的顺口之言下,便直接成为了外门弟子,只等常心宸来,汤虚游将此事说与常心宸听便可。只是常心宸现在应该还在和那些外门长老处理镜中世界的后续,至少短时间内无法赶来,他特意派了自己能使唤的弟子前来报讯。
“对了,娘你怎么突然想到要过来看我,还带上大哥?”唐承念忽然想到这件事,有些讶异地问道。
唐承念不提还好,她一说起此事,明月倩等人就尴尬地笑了起来。
结果,还是汤虚游被踢出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说清楚。
唐承念听完,简直哭笑不得,原来只是个乌龙啊!不过,明月倩仅仅只是因为担心她,便千里迢迢赶来探望她,还特意去了一趟天枢峰,母子二人一起来到明月崖,这种感情,还是让唐承念觉得心里暖暖的。
她没有询问唐瑄奇在何处,为什么不来,这件事,她与明月倩心照不宣。
最后几人一起吃了晚饭,明月倩表示自己和唐承奕要在这里逗留三天。
她解释道:“毕竟奕儿如今在宗门中拜了师父,若是在外面玩得太久,我怕他师父会有旁的心思。”
此时明月初插嘴问道:“奕儿拜的是什么师父?”
明月倩在来时已经问过了唐承奕:“是天枢峰的一位客卿长老,名字风游仙。”
“风游仙?没听说过。”明月晋插嘴道。
明月倩晓得他一向口无遮拦,只得摸了摸唐承奕的脑袋,权作安慰。
“小奕儿,你知不知道你师父是什么修为?”明月晋号称宗门中的百晓生,一遇到不懂的,立刻不吝下问,非得要搞清楚才行。陡然得知了风游仙这个陌生的名字,好奇不已,当即揪着唐承奕,问来问去,“是男修还是女修?长得怎么样?”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明月晋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唐承奕也一口气说了三句不知道。
“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连他是男是女,你都不知道?”明月晋皱了一下眉头,怀疑这个小外甥在糊弄自己。
可是唐承奕很认真地点点头:“师父从来不露出自己的容颜,虽然声音像是男人,但是,我不能确定。”
“这么神秘?”明月晋不晓得从哪里拿出了纸笔,严肃地记载下来。
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这些消息对他来说,已经足够重要了。
遮掩自己的容貌,遮掩自己的声音,不是需要隐瞒身份,就是怪癖。
这个人究竟是要隐瞒身份,还是纯粹有怪癖呢?
明月晋又开始苦恼了。
但,通过苏殷一直在监视这里的杜子若却是猛然退出了苏殷的心宫。
他浑身都在颤抖,背后更是渗出了冷汗。
风游仙……风游仙……
别人可能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是他太清楚了!
可是,一直隐居在山林之内的风游仙,为什么会出来?
杜子若和这人,其实是有深仇大恨,他虽然是想报仇,但不是现在。
因为他非常清楚,现在的自己,根本无力报仇。
他可能连命都保不住。
不。
想起当日曾经见过的漫天狂风,杜子若猛然捂住了脸。
现在的他,就连同归于尽都做不到,因为他很清楚,他若是此时与风游仙对上,绝对保不住自己的性命。因为风游仙……太强大了……
“子若,你不开心吗?”杜子荀见到这样的杜子若,诧异地问。
杜子若摇摇头:“没事,我只是想起了一个人。”
“谁?”
“一个朋友……曾经的朋友。”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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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严渔萱惊喜的神情,严渔阳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在和那商铺老板议价的时候,他已经得知,这精灵羽,在外界是禁制流传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那商铺老板是怎么搞到的,不过严渔阳已经答应,绝不透露精灵羽来源。
他也不知道严渔萱要来这精灵羽是要做什么,但是他知道自己绝对会帮她得到。
严渔阳轻轻地拍了拍严渔萱的肩膀,坚定地道:“无论你要做什么,哥哥永远都会支持你!”
严渔萱抿起唇,只点了点头,但她和他都很清楚,严渔阳说的是认真的。
三个人中,也唯有严尚墨可以从这种氛围中脱出了。
他极度无语地再次将头转开。
严尚墨真是习惯了,这对兄妹一有空就要秀恩爱,根本把旁边的人当成死的。
罢了罢了,他还是忍忍吧,要是不小心开口说什么激怒了严渔阳,他就惨了。
现在严渔萱倒是能和严渔阳说会儿话,严尚墨没有其他严家子弟那种非得要跟严渔阳搭话的劲头,因为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跟这对兄妹出来了,他相当明白这对兄妹相处的时候多么不在乎旁人的看法,要是谁敢插嘴,别想积攒好感了,严渔阳不一掌把那人拍死那人就该回家去烧高香感谢爹娘感谢天地。
就在三人前往严渔阳说的那间商铺途中,天空中忽然闪过了一道黑影。
“那是什么,怎么那么快?”虽然那道黑影眨眼即逝,但严渔萱还是发现了。
“是飞鸟吗?”严尚墨抬起头,好奇地道。
“什么飞鸟能飞得那么快,应该是宗门里饲养的什么飞行灵兽吧?”严渔萱猜测道。
“是一个女修。”严渔阳开口了,语气忽然变得十分沉重。
“女修?那是一个人?”严渔萱看着严渔阳,丝毫也不掩饰自己的诧异。
若不是严渔阳声名在外,一向是个严谨肃正的人,她一定会以为严渔阳是在诳她。
“没看得清容貌,不过很陌生,我想我应该不认识这个人……她飞得很快。”严渔阳的语气依旧沉重,甚至在这份沉重之中……还带着一点小小的挫败感。他真的很挫败,还有点不爽,本以为自己这么年轻便是结丹境界乃天纵之姿,但是,刚才飞过去的那名女修——虽然在他眼中,只是一闪而逝,隐约地出现,但他依稀觉得那人的年纪应该不大,可是,他却差一点错失她的飞行轨迹。
速度也是实力的一种,严渔阳知道那人的实力一定远远超过自己。
修炼,修炼!严渔阳现在迫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弱小。
若不是有今日,他或许,还真会成为凡人间谈论的“方仲永”。
但有今日之见后,严渔阳的成就,便真的可称谓为前途远大了。
不过,那女修究竟是什么人,年纪如此小,修为却如此高。
令严渔阳羞愧自省之人,正是急匆匆去寻找那名邪修的明月倩。
她之所以要亲自赶到,而不以神念制之,实是有莫大苦衷。
在云泽大陆修真界,众所周知,邪修专精于操纵魂魄,玩弄人心,如果使用神念来对付这名邪修,明月倩自己反而要担心被这邪修利用,趁机在她的神念上动什么手脚。被邪修碰过神念,据闻轻则重伤,重则失却自我,也就是被邪修附身甚至控制。
两者,都是明月倩不愿意尝试的,所以急速赶来。
她甚至不敢有一丝动静,悄悄地收回神念,免得惊动了这名邪修,打草惊蛇,倒让他逃走。
……
入胜峰深处。
明月崖中大概没有人知道,有人将自己的入胜峰凭空挖出了一个洞。
这个洞被处理成朴素的洞府,但洞府的主人并不朴素。
连洛寒是一个邪修,不至于所到之处人人喊打,但明月崖这等大门派是绝对不会容忍他的。连洛寒也不敢冒险,便只在入胜峰这里挖了个坑休息。他原本只是想将明月崖当作一个休息点,哪里知道在入胜峰的时候,他竟然又手痒了,正好晚上出行时撞到一个根骨不错的人类,便直接将她打晕抓了回来,再然后又遇到一个年轻男子,灵根与他一样,都是三灵根,金火雷。
他将这对男女带回了洞府,等他们苏醒后才知道这两人居然恰巧是姐弟。
那就好了,连洛寒打算收这名男子为徒弟,虽然他不愿意,不过他姐姐在他手中,他总是能够让他愿意的。
可是,事情的发展却和连洛寒想的很不一样。
“我说,你有没有看见你姐姐这副惨状,她为什么会这么惨?是你害的诶,你不会愧疚吗?只要你答应我,做我的弟子,我大不了就放过她啰,很难吗?怎么,你打算为明月崖奉献终身啊?”连洛寒一只手提着已经无力抬头的楚良玉,双眼紧紧地盯着楚良颜,想从他的双眼中看出一丝胆怯。
任何一个普通人,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普通人,如果看到这幅凄厉如地府般的景象,早就应该胆怯了。虽然这个洞府很平和,而且唯一被折磨的人只有楚良玉,但,单单她一人,便足以形成恐怖如地府的气氛。连洛寒实在不能理解,楚良颜怎么会这么淡定?他怎么会连一丝丝胆怯都没有?
楚良颜的目光,只是死死地凝聚在楚良玉身上,他的眸中,只有悔恨,至于悔恨什么,大概只有他自己知道了。而楚良颜偶尔也会分出一些注意力给连洛寒,恨意,鄙夷,轻蔑……什么都有。连洛寒只是看一眼这种目光,就知道,他还没有成功。
“你依然不愿意做我的徒弟吗?也许你还不知道我背后的宗门有多么厉害,等你明白以后,便会为自己迟迟没有答应而后悔的。”
连洛寒并不明白,他的失败,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如果他能够知道楚良玉和楚良颜的修士父母是怎么死的,也许早就杀了这对姐弟。
也许不。
毕竟,从小在他自己的宗门长大的连洛寒,不会明白什么叫做亲情,更不会明白,在许多正道修士和普通凡人中,有诸如“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这种俗语,就算他知道,也不可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在他背后的宗门,奉行的从来都是丛林法则,弱肉强食,他们并不是亲情淡薄,他们压根儿就没有亲情。
“你瞧瞧你的姐姐,多惨,是你害的。”连洛寒虽然不懂得亲情,但是至少懂得威胁。
“……不……不是……”楚良玉的一只眼珠已经被挖了出来,但她依旧顽强地将头抬起来,看着楚良颜,她坚决地重复着一句话,“阿颜……不怪你……你……我……都知道这是谁做的,跟你无关……”
“姐姐……”楚良颜拼命地咬着下唇,只能不断地重复着这个称呼。
他不愿意答应,也不敢答应。
他很早以前就知道他的姐姐有多么固执。
就算今天她被这个邪修折磨至死,也绝对不会允许他为了她答应做这邪修的徒弟。
如果他答应了,他也不可能救了他的姐姐,因为他的姐姐一定会自尽。
他太清楚自己的姐姐了。
因为这并不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姐姐被折磨。
在许多年前,他们的父母想要带他们出去见识一番凡人界的风景,便离开了明月崖,到了一座凡人城市。哪里知道那儿有一个强大的邪修,想要炼化整座城市的生灵,楚良玉楚良颜的父母,便想合力将那人拿下,可是他们错估了那名邪修的实力,反而被杀,楚良玉和楚良颜也被擒获。
原本他们二人也逃不过和父母一样的结局。
但是那名邪修也像连洛寒一样,看中了楚良颜的天赋。
楚良玉虽然暂时逃过一劫,可是刚刚亲眼见证了父母死亡的楚良颜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邪修。
然后,那名邪修便在楚良颜面前折磨楚良玉。
当时,楚良玉已然尝过一条手臂被撕裂的痛苦。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们父母的朋友很快赶来,救下了楚良玉楚良颜姐弟。
楚良颜耗费了父母积累多年的财富,才买到一颗灵丹救治楚良玉,让她得以保住这条手臂。
只是从今以后,楚良玉便留下了病根,从前活泼好动的她,成了如今沉稳冷静的楚良玉。
楚良玉改变的不仅是性格。
第一次被折磨的时候,她只有九岁。
但现在,她已经十九岁了。
十年之后,楚良玉已经学会了忍耐。
当她九岁时,被折磨会痛,会惨叫。
而现在,她只是无力地垂着头,也许连洛寒以为她是被折磨得没有力气,可是楚良玉知道,她还有力量,只是,她用许多的力量隐忍着,死死地咬着下唇,就像楚良颜一样。她绝不肯求饶,喊痛。发泄不能让她停止痛苦,只会让连洛寒得意,只会让楚良颜心疼。
楚良玉抬起头,她看着自己的弟弟,用口型描摹着三个字:别答应。
楚良颜不敢再刺激连洛寒,他只能拼命点头,闭着嘴,咬着牙,让楚良玉明白,他看见了。
他不会答应的。
那个号称要收他为徒的,是令姐姐受了这么痛苦刑罚的连洛寒,他怎么可能答应。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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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姐弟两个,还真是嘴硬得一脉相承。”连洛寒冷笑一声,将楚良玉扔在了地上。
他揉了揉自己的拳头,“可是,你真的不在乎你姐姐吗?”
连洛寒猛然一拳击中了趴在冰凉地上的楚良玉的后脑。
“这样也不在乎吗?”
一拳。
“这样也没关系吗?”
再一拳。
“这样也无所谓吗?”
一拳又一拳伴随着冷酷的旁白落在了楚良玉的头上。
她没有力气爬起来,只能像死人一样一动不动地忍受着不间断的拳头击打,鲜血就像瀑布一样从她的口里溢出来。她甚至也吐血这种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她就像一个真正的死人,而连洛寒,鞭尸一样虐待着她,他并不在乎她的痛苦,她的作为,他只想看看他要做到怎样,楚良颜才愿意答应他的要求,做他的弟子。
可是楚良颜现在再也没有看过他一眼。
他的目光,已经完全呆滞地留在了楚良玉的身上。
他没有开口,没有呼唤。
他只是盯着楚良玉。
忽而,洞府里发出了一阵极为刺目的紫色光芒。
哪怕连洛寒不回头,也能够感觉得到是从什么地方射来的。
因为这光芒本来就是他布置的。
“是冲我来的吗?不管了!”连洛寒自言自语着,猛然从虚空中拿出一张符纸。
“便宜你了。”他丢出这句话,不知道是冲着谁,忽然朝前跨出一步,就将楚良颜抓在了手里,“走!”
……
入胜峰中,猛然爆出一团白光。
“万里无踪符!”明月倩猛然停住脚步,她再次将神念探入刚才那个地方。
果然,那名邪修已经无影无踪了。
“还是来晚了一步。”明月倩无奈地继续朝前飞,她不可能就此转身离开,因为她发现那洞府里还有一人。只是趴在一滩血迹中,明月倩不敢确定那是不是一个“人”,但她必须得过去看看。明月倩这猛地一止步,后面的明月初和明月晋就追上来了,“小倩,那名邪修在哪里?”
“已经使用万里无踪符跑了……”
明月初点点头:“原来如此,怪不得会在入胜峰外布置这么多触发阵法。”
明月晋补充道:“只有结丹境界以上的人才能触发。”
“看来那人有备而来。”
“什么情况?”
明月初和明月晋你一言我一语就将整个现场梳理得差不多了。
明月倩无奈地往前一指,“那里应该还有一个人。”
“应该?”明月初皱了皱眉,他不太喜欢听到这种似是而非的词语。
“我不确定那个人是活的,还是死的。”明月倩看到明月初的神情,立刻改变了说法。
“带路。”明月初只指了指前方。
明月倩加快了速度,如流星般瞬逝,在天空之中划过了一缕黑色的轨迹。
“大白天的,怎么有黑色流星?”有人抬起头看着天空,诧异地说道。
“闹鬼了吧?”
“应该是你看错了。”
议论纷纷的入胜峰众修绝对想象不到,在自己的脚底下,有一场刚刚结束的惨案。
明月倩穿过泥土,一刻不停。
各种灵根都有不同的遁术,水灵根便是化水,渗入泥土之中,只有绝对无隙的物体能够阻挡住这种遁术,当然,修为越高,化作的水流才能够分得越细,明月倩是元婴修士,做到这些并不难,但是对于很多普通修士来说,用水遁还不如用土遁符来得实在。
她很快就穿越了屏障,直达自己的目的地。
一个被挖空的大洞之中。
很快,明月初和明月晋也跟了上来,但当他们看清楚这个洞府内的景象,便都默然了。
一个分辨不出男女的人倒在地上,头颅几乎扁了。
满地鲜血。
他们已经不用多想,便知道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
明月晋过了许久才握紧了拳头:“邪修……”
“小倩,这人怎么样了?”明月初虽然这么问,但是也没有抱多大希望。
明月倩蹲在那个人身边,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她的身体。
过了一会儿,明月倩发出了一声庆幸的欢呼:“活着!她还活着!”
说完,明月倩便立刻对这人发动了一个法术。
一道淡淡的光芒将这人包裹住,飞快地修复着她表面的伤痕。
明月倩终于看清楚了这个人的容貌,她惊呼一声:“是楚良玉!”
唐承念提起过那对凡人姐弟的名字,以修士的记忆力要认出她不难。
刚才,明月倩只是感觉这里有邪修,还有楚家姐弟,但她绝对没有想到,短短一个晚上,楚良玉便变得这么惨!那邪修到底是怎么将她折磨成这样的,又是为什么?明月倩带着浓浓的不解,再一次检查起楚良玉的身体。经过了刚刚的修复,楚良玉的这条命应该是保住了,但……
“嘶~!”即便是明月倩,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从小到大,见过的肮脏之事有不少,却从未见过这么凄惨的景象。
还是明月晋眼疾手快,冲了过来帮明月倩扶住楚良玉。
他近距离地看着这张脸,心下掠过一丝凉意。
就在此时,汤虚游也已经带着唐承念和唐承奕赶到,将他们送进了洞府里。
“娘,楚良玉在哪儿啊?”
唐承念落地的时候有些踉跄,辛苦站稳后才能打量这里的场景。
当她看到鲜血的时候,目光猛然变了。
她绝不会认为这地上的一滩鲜血只是谁恶作剧泼上去的。
那么,被明月倩和明月晋搀扶住的人……
唐承念连忙要跑过去,却被明月初一把抓住:“念儿,站在这里。”
“怎么了?”唐承奕连忙走了过来,也一样被明月初拦住。
但是唐承奕摇了摇头,很认真地看了明月初一眼。
明月初同样地看向了他,似乎是看出了他目光中的坚决,放开了手。
此时,唐承奕踏着缓慢的步子走到了楚良玉正面。
哪怕他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很明显他还是被吓了一跳。
唐承奕用两只手死死地捂住自己了嘴,许久才平静下来。
他的表情令唐承念的心更加不安:“怎么了,她到底怎么了?”
“先回去吧。”明月初抓着唐承念,挥了挥手。
“嗯。”明月倩强忍着恐惧,从明月晋手中接过楚良玉,将她抱在怀里。
她此时才发现,这个十九岁的女孩,这么瘦弱,这么轻,这重量简直像一个九岁的孩子。
明月倩怜惜地看了一眼昏迷的楚良玉,朝外走去。
唐承念在此时猛然挣脱开明月初,朝前狂奔。
虽然明月初很快将她抓了回来,但是唐承念仍旧看清楚了楚良玉的面容。
她尖叫一声,猛然后退一步。
那是多么可怕的一张脸啊。
半边被灼烧成了黑色,由于缩水而变小了,至少远远要比另一边脸小得多。
她的双眼半闭着,唐承念可以透过那微微张开的眼睑,看得出被烧烂的那张脸的一只眼睛被挖了出来,黑幽幽的,还有着凝固的血痂。
唐承念忽然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应该做什么。
她愣愣地被明月初拖走,看着明月倩将楚良玉带走,感觉自己仿佛是个局外人。
在场唯一很快冷静下来的人只剩下汤虚游了,他对与明月倩无关的事情都不在意。
“楚良颜呢?”
唐承念被他这一提醒,很快回过神来。
对了,楚良玉的弟弟现在在什么地方?
楚良玉被折磨成这样,她的弟弟又该多惨,还是说……
“应该是被那名邪修带走了。”明月初冷静地开口。
“带我回院子里去……我想看着楚良玉。”唐承念猛然抬起头,双眸紧紧地凝聚在明月初身上。她恳求着,似乎生怕明月初不答应。
“带上奕儿。”明月初对明月晋吩咐了一句,便立刻卷起唐承念离开了这间洞府。
明月晋点点头,带上唐承奕很快离开。
汤虚游紧随其后,这间洞府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唯一剩下的只有血腥气。
浓重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尤其是在他们知道制造这一片血迹的受害者的惨况后。
明月崖外门。
唐承念被放在一间陌生的房间前,她意识到这里应该就是楚良玉的房间。
在门边,有人用精巧的刻画方式留下了一个“玉”字。
直到此时,唐承念才发觉,自己好像是第一回来楚良玉的房间。
在此之前,只有楚良玉来喊她,她从来不在乎楚良玉在哪里休息,在哪里修行。
但是现在,她忽然觉得楚良玉无比重要。
她不是需要一个人能够伺候她,能够看管她,撇去这一切,由这段时间的相处,由这一次惨案之后,唐承念忽然觉得,楚良玉非常重要。哪怕她只是一个凡人,哪怕她只是一个天赋差劲的凡人,但这与她对她而言的重要程度无关。
唐承念不明白这感觉是从哪里来的,也许是愧疚也许是……
她对楚良玉的确有一丝愧疚。
或者说,自责。
在明月初带她回来的路上,她一直在想,如果她不把楚良玉派出去,她是不是就不会被害成这样?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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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明月倩意识到走神,很快回答了一声。
“娘,楚师妹什么时候可以醒来?”唐承念将头转回去,重新盯着楚良玉,道。
“她不会有事的。”事已至此,明月倩只能用这样苍白无力的话来安慰她。
唐承念点点头,双眼放空。
明月倩看着这样的唐承念,有些心疼,忽然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明天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好。”唐承念呆呆地应了一声。
“我明天过来叫你。”明月倩看这情况,知道今天是不可能让唐承念离开楚良玉的身边了,思虑之后,只好退让一步,说道。
“嗯。”唐承念表示明白地点点头,也没有再看明月倩了,只是仍旧低着头。
明月倩只好无奈地离去。
房间里只余下了唐承念与楚良玉。
唐承念忽然伸出手,学着明月倩的姿势,轻轻地摸了摸楚良玉的头发。
“你一定会没事的。”
她这一夜,都休憩在楚良玉身边,在楚良玉的床边有一座小床,唐承念就睡在那木板床上。
如果楚良玉有一丝响动,她都会很快爬起来。
可是这一夜,一直都很平静。
第二天天破晓,唐承念就醒了。
她想起明月倩说过的事情,早早的就自己穿好了衣服在房间里等待着。
可是明月倩很久都没有出现,直到天色逐渐明亮起来,日光铺满了整个院子,明月倩才终于推开门出现。
唐承念朝她身后望了一眼:“哥呢?”
“你大哥还在睡觉,我们不用惊动他,他想起了一些事情……如今有些不舒服。”
“我待会儿可以去看看大哥吗?”唐承念怯生生地问。
自从出了楚良玉的事情后,她便很想关心自己身边的人。
原本今天想着唐承奕会出现,她可以和他说说话,谁知道他在休息。
是因为看到了楚良玉吗?
唐承念不由得自责起来,如果不是当时她坚持要去现场,唐承奕怎么会跟过来?
她明明知道唐承奕在那天枢峰有些不好的经历,她怎么还要害唐承奕想起来?
眼看着唐承念又走进了死胡同,明月倩连忙道:“这些事情与你无关!你不要总是怪罪自己……”
“嗯。”唐承念不想让明月倩担心,点点头。
可是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末了,唐承念抬头问道:“娘,今天我们去什么地方?”
“去禁地。”
明月倩丢下这句话,似乎要保持悬念,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禁地?”
“在哪里?”
“什么地方?”
“远不远?”
唐承念顿时丢出一大串问题,可是明月倩一直死咬牙关绝不肯说。
“说嘛!”明月倩越不肯说,唐承念就越是好奇,“我们去哪里?”
“刚才不是已经告诉你了吗?禁地!”
“去禁地里看什么呀?”唐承念无语,这说了不是跟不说一样吗?
据说明月崖是出了名的禁地多,唐承念绞尽脑汁也想不到是去看哪个禁地。
说起宗门中的禁地,的确是名传云泽的。
至少背景介绍里说得明明白白。
昔年间,围绕着明月崖坑死爹的禁地设置,还真坑死了不少人,闹出了不少传说级的笑话。
据闻,明月崖还不是明月崖,而是明月世家的时候,有一任家主极好玩乐。
他玩心颇重,四处恶作剧,只是因为境界太高,家族中没有人能够弹劾他。
后来还是这位家主三百岁的老娘看不过眼,勒令他呆在家族中,不许离开明月世家,整座云泽大陆才清静许多。这位名叫明月顽的老顽童,等于是被禁足了,但是他娘亲的命令,他也不敢不听,只好留在家中。当然,明月顽不能祸害外人,还不能祸害自家人吗?又把整个明月世家搅得天翻地覆,再被老娘抓住亲手狠狠揍了几顿,才终于老实了点。
明月顽此人,大概真是不玩手痒,如果不能捉弄人,那自娱自乐还不行吗?
他大概怀抱着这种心情,在明月世家各处开辟了许多禁地。
有的禁地随便都能进去,有的禁地在特定的时候才能进去,有的禁地很安全还栽种了许多灵草,有的禁地非常危险可能被玩残了还一无所获。比如镜中世界,就是明月顽研究出来的一种空间法术,不过在明月崖中的镜中世界,是固定的,而且也是整座云泽大陆之中最稳定最安全效果也最“真实”的空间。
明月顽有一次在研究新的空间时,不慎玩脱,被自己制造出来害人的空间碎片给分割了。
自此之后三百年,明月世家陷入了最黑暗的日子。
因为,明月顽这个大坑货,临死还坑了族人们一把。
他把整个明月世家搞得千疮百孔,处处都是危险区域,而且其中最多的就是次空间!
这些此空间将明月世家围在中央,好了,现在,家族中的所有人都出不去了。
明月世家被困在明月顽这货折腾出来的碎片空间中,足足三百年与世隔绝。
这就是让明月世家众人谈之色变的“禁地三百年”事件。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明月世家外有灵鱼塘,有灵食地,至少三百年中可以自给自足。
虽然略有些浪费,但好在明月顽也不是真要玩死他们。
有些危险空间里,也有灵草,有果树——大概是明月顽去哪儿挖来,种在里面的吧。
为了活下去,也为了离开这困境,明月世家花了几代人的时间一直在想办法开辟一条安全的道路。毕竟不是所有人都能修真,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更高境界,更长命的修士。但,凡是能熬过那三百年的明月家修士,最后活着出现在世人面前时,都是实力超群,基本一个元婴能越级挑一个化神。虽然是元婴大圆满境界修士单挑化神初阶境界修士,但是这样的战绩,即便放到现在,也是要令人咋舌的。
为了保住性命,他们推进的速度非常慢。
因为他们必须一点一点地尝试。
一旦走错,被空间碎片切割,哪怕是化神境界修士也抵挡不了。
云泽大陆的修士不明白这是什么原理,但看过《云泽大陆2》的设定的唐承念却很清楚,这是规则的力量,是比化神境界更高的境界修士才可以掌控的力量。可惜的是,直至今日,云泽大陆的至高仅仅只是化神境界修士,并且固步自封,以为“主神”便是尽头。
靠着绝对安全但也绝对龟速的办法,花了三百年的时间,明月世家终于出来了。
如今的明月崖内门范围,便是当年困了明月世家三百年的地方。
等到重新入世之后,他们才知道,这三百年里,外界风起云涌,发生了许多事。
似乎就在这段时间中,无数上古门派湮灭。
不知何故,明月世家有一任家主建立了宗门,开始广招弟子。
自此,明月世家成为了如今的明月崖。
明月崖算是云泽大陆中传承最久的了,可是他们也不清楚在那三百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空间碎片可以阻挡一切,既阻挡了他们,也阻挡了外界的硝烟。
这究竟是祸还是福呢?
明月家的人自己也搞不清,不过他们很快就没心思考虑那些了。
重新出现在世人面前的明月崖,称得上是一座庞然大物。
上古门派灭的灭,散的散,唯有明月世家休养生息三百年。
积攒的财富一定很多吧?
当年,会这么想的人并不少,想要将明月崖的财富变成自己的财富的人,也不少。
那时候的明月崖,无比热闹。
白天来一批人抢,晚上来一批人偷。
白天来抢的,都被明月崖的高手直接打个半死扔出去;
晚上来偷的,下场更惨,抢,只需要被打一顿,偷的人都踩进空间碎片里,全尸都捞不着。
于是,更热闹了。
白天被打伤的来找麻烦,晚上生死不知的人又来找前任的尸身……
再来,再打,打得半死了扔出去。
再找,再踩错,再和前任一样变成一片片的。
整座云泽大陆,叫苦连天。
他们终于意识到了,明月崖是个硬点子,打不得骂不得闹不得!
因为他们很强,有一座天然堡垒,而且根本不怕闹事!
被憋了三百年,他们巴不得能大打一场,最好掀起整座云泽大陆的乱斗呢!
等到其余人不闹事了,明月家的人开始闹了,来家抢过的,再上门揍一顿,来家偷过的,再上门闹一顿……他们才不要偷偷摸摸,偷偷摸摸地去,那些人怎么会知道他们曾经出现过?一时之间,云泽大陆仿佛重现了明月顽在世时的苦难,哀鸿遍野,比三百年时还要惨!
想起这段历史,唐承念扑哧一笑。
是啊,那时候的明月崖,个个都是臭流氓,走到哪儿哪儿人嫌。
现在和那个时候不一样了,但却又不是完全不同的。
毕竟,是当时的先人们努力闹事,让云泽大陆知道明月崖的厉害,明月崖才终究奠定如今无人敢惹,无人敢欺的地位。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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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初看到这一段时,想到自己是这样了不起的宗门的弟子,是这样了不起的家族的一代,真是热血沸腾,巴不得立刻投身于——然后她才想起来,现在的明月崖和以前的明月崖已经不一样了。
明月倩也注意到了唐承念的笑,但她并没有问她为什么笑,她只希望唐承念可以开心,她并不想让自己打断唐承念的开心,这一刻,唐承念能够忘记那些悲凉的事情,能够笑一笑,在明月倩看来就足够自己欣悦了。
“娘,你是不是在笑啊?”忽然,唐承念抬起头,诚恳地问道。
明月倩抿了抿唇,她自觉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嗯,念儿看出来了?”
“……我只是觉得……这大概是笑吧。”唐承念说完默默地低头。
明月倩沉吟半晌,嗯,俗语有云,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只需要微笑就够了。
“……娘你还是别笑了。”
“我现在笑得很可怕吗?”
“……超级可怕的。”
“啥?”
“哇娘亲你还会说方言呀?”
明月倩懵懂地觉得,话题似乎跑偏了。
……
最后,明月倩抱着唐承念落到平地上。
唐承念摇晃了一会儿,很快站定。
她抬头一看,讶异地发现自己的面前竟然是由一条条粗壮的青藤蔓建筑而成的花园。
花园,姑且可以这样说吧。
虽然在唐承念走进去以后,发现这座园子里只种着一种花。
这种花微微泛蓝,接近以后,唐承念能够感觉到身边的温度立刻下降,冷飕飕的。
“嘶~好冷!”唐承念想伸手去摸摸那花瓣,结果还没有碰到,她就已经觉得自己的右手好像结了冰——不对!已经结冰了!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把手缩了回来,这个时候,她的手上已经有了一层淡淡的霜花,她发动了炎咒,将火球握在手心,才终于觉得温度慢慢回来。她惊讶地起身,往后倒退了几步,指着那片蓝色花园,问道,“这是什么花,怎么这么冷?”
“冰蓝花,在室内放一排,夏天就不会冷了,是四季花。”明月倩简单地解释道。
唐承念默默腹诽,这不就是植物空调么?不过看起来,只降温,不升温。
“待会儿能给我几株吗?”收集癖犯了。
“没问题,现在就能摘。”明月倩说完,忽然东张西望起来。
“看什么呢?”
“等会儿啊……”明月倩确认此处没人,顿时飞一般地伸出手将五株冰蓝花拔了出来。
还连着根,连着泥。
“……你干嘛呢。”
“快、快收起来!”明月倩一脚把拔出冰蓝花那块地踩实,一边把冰蓝花飞快地塞进唐承念的手心里,“收到你的须弥袋里去,记得三天之内一定要种下来,否则这冰蓝花就会枯萎,快收进去呀!”她催促着。
“哦……”唐承念接过冰蓝花,赶紧收起,不过她不是收进须弥袋,而是收进仓库里。
等回去以后,她自然会将这五株冰蓝花种植到九天玄门塔中,反正有一层是冰天雪地。
种冰蓝花,再合适不过了。
但是明月倩手脚也太快了吧?
唐承念收起冰蓝花无语地道:“继续走吧。”
只是,这里为什么要种植冰蓝花呢?她看了一眼,乌泱泱漫山遍野,全是这种灵植。
在花园中央,有一座辉煌的雕塑。
明月倩呢喃几句,那雕塑前就忽然打开机关,露出了一条通道。
“跟我进去。”明月倩说完,当先走进了那条通道。
唐承念不敢再迟疑,慌忙跟了过去。
这条通道不算长,是一道斜坡,一直通往地下。
她感觉大约走了三层楼的高度,这条角度不算大的斜坡就走到了尽头。
路的尽处是一个冰雪宫殿,唐承念左看右看这就是个四四方方的内室,装饰奢华,她还眼尖地在这四周发现了许多冰蓝花,都种在精致的花盆里,她凑近过去观察了一下,这才发现这室内栽种冰蓝花的花盆里,竟然填充的是一团团息土,微微泛着金色。
“奢侈啊……”唐承念呆呆地感叹,后知后觉地发现整间内室的温度都很冰。
这就像前世的冰库一样。
在室内最里面的地方,有一张木床。
不过扫一眼此处的布置,唐承念估计那木床肯定也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
木床之上,躺着一个人……不……确切地说,是一个被冰包裹的人。
唐承念好奇不已地走过去,冷不防明月倩抓住了她的手。
“娘?”
明月倩的手,冷冰冰的。
“我带你过去。”明月倩绽开一个淡淡的笑容,牵着她的手,朝那冰人缓缓走了过去。
等到二人走近了,唐承念便看清楚了那人的面容。
看得更加清晰的,是那人身上悬停的一行字。
【云长信.入魔状态:100%】
果真!
不知是谁,在云长信的蓝色光罩之外,又套了一层厚厚的冰。
唐承念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想起来,她已经有六年不曾见过这位长辈了。
只是,刚一凑近她就愣了。
这人谁啊?
一旁的明月倩见她愣住,忙解释道:“你大概已经不记得她的面容了……”
我不是不记得,这人我压根儿不认识啊!
唐承念再三打量着这张脸,磕磕盼盼地说道:“娘亲,我依稀还是记得一些云前辈的模样……可是……她……似乎不是长这样……吧……啊?”
“什么云前辈,她是我姑姑,你该叫她姑奶奶。”明月倩教训完毕,解释道,“原来你还记得你姑奶奶的模样,那就好,不过你若是觉得这张面容陌生,也是当然的,毕竟这些年中,姑姑她的修为一直在飞速进步,这张脸,已经蜕变过一回,没了姑姑的刻意修改,自然就变得年轻了。从前,你姑奶奶原本就长这样。”
合着她以前见到的云长信,都是故意长老的?
唐承念深深怀疑这话要是说给别的女人听,她们能合伙群殴自家姑——奶——奶。
真是无比羞耻的称呼啊。唐承念扶额,真的要这么称呼云长信么?
现在还好,等她苏醒之后,她也要这样称呼云长信么?
姑奶奶……啧,怎么想怎么羞耻啊!
不过话说回来,云长信为什么要故意变老?
唐承念疑惑地对明月倩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明月倩大概也是想着她是个孩子,不会四处乱传,便亲口解答了她的疑惑。
“那余蛮言……哦,你大概已经不记得了。”明月倩提起那个名字,脸色就变了,变得无比凶狠狰狞,咬牙切齿地说完了接下的话,“那个人,就是你姑奶奶的心魔。他当初招惹了姑姑,却又与她分开,两者分明相爱,却只因一个一心外物,一个只念长生,道不同而分道扬镳。姑姑自此忘情弃爱,为了彻底斩断情缘,刻意放任自己年华老去,果然啊,这样一来,便再也没有男人来纠缠她。……你姑奶奶已经很苦,但若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可那一日,他偏偏还要回来,还要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明月倩说到这里,戛然而止,她望着唐承念,苦笑:“我与你这孩子说这些做什么。”
唐承念只是默默地转过头,凝望着那冰中的人。
那张脸,便是明月倩也万万不及。
这般惑国的容颜,当初云长信是怎样舍得的呢?
她浑身一震,猛然回过神来,她似乎明白,明月倩为什么要带她来到这里了。
明月倩看着她,哀哀地叹息一声:“这世间……有许多不公平的事,有许多凄惨的事,有许多没道理的事,数不清的。就好似你姑奶奶,与那余蛮言纠缠了半辈子,明明天纵之姿,如今却落得入了魔,要我来说,这无常的命运简直莫名其妙,没有章法,仿佛只为了看我们这些人哀戚、悲切、哭泣、痛苦。但活在这样的情绪里,没有任何意义,我们的哀戚、悲切、哭泣、痛苦,只会让身边爱我们的人一样难受,就连凡人也敢为了保护自己所爱的人逆天而为,何况是我们这些修道士?”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似乎是让唐承念自己想一想。
“那我们可以做什么呢?”唐承念在脑海中思虑许久,却觉得自己的脑子还是像浆糊一样。
“我们是修道士,我们能够做的,比凡人更多!只是,我们往往没有凡人那样的勇气,因为我们知道的更多……但正是因为如此,知,然后不惧,方才伟大,一切都想明白了,还肯去做,我们便更有希望做到我们想要做到的。你瞧,对楚良玉,你的楚师妹,我们不是真的什么办法也没有啊,你相信娘亲,昨天晚上,娘亲想了好久,现在可以肯定地告诉你,娘亲一定会让楚良玉痊愈,一定会让她苏醒过来,而你要做的,就是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最好变得像我一样,因为你要保护我,更要保护你自己,保护你所爱的人,保护你关心的人,你不能再颓废下去了,好吗?”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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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仅仅只是一个幻觉。
唐承念没有被风卷走,只是门那边的气势令唐承念以为面前有一场狂风暴雨。
可是,她亲眼看着,门外依旧阳光明媚。
虽然如此,明月倩的神情依旧凝重,她双手不断结印,身前凝结出一个个异色屏障:“念儿,躲到我身后去!”
“是!”唐承念感觉到门那边的气势越来越恐怖,慌忙领命站在了明月倩的身后。
她甚至不敢伸手抓明月倩的衣角了。
此时此刻,连明月倩也给她一种极为危险的感觉。
这就是元婴修士发飙的真正力量?
即便到了这种紧要关头,唐承念也管不住自己的发散性思维。
只是,这一次明月倩就无法分心去关注女儿的情绪了。
她全心全意地将自己的心神力量都集中在了这一个个手印上。
直到她身前笼罩了十余个屏障,明月倩才安心一点。
但她依旧无法完全放下心来。
刚才,她感觉得到,门的那一边,有一个极为强大的高手!
是冲她来的,而且,有杀气!
这样一来,明月倩怎么敢安心?
只是,隔着一道门,她不能分心用神识穿透门去,否则她首先就要搞清楚这人究竟是谁。
怎么会有人,如此大胆,闯入一间明月崖正式弟子的院子之中?
况且,明月初和明月晋呢?汤虚游呢?
明月倩越是想,便越是觉得心惊胆颤。
莫非外面这人,能够瞒过他们?
那自己,真的能够抵挡得住此人的攻击吗?
明月倩走神一瞬,很快重新专注,比起胡思乱想,还不如试一试。
若是这人真要杀了自己,自己好歹也要拼尽全力去对抗!
她的目光很快变得锐利,双手结印的速度越来越快,直到身前的屏障越来越多,越来越厚,她开始念咒——唐承念虽然听不出这是哪一种法术,但是她很清楚,需要加入念咒的法术全都是攻击法术。她回过神来,表情大变,有人要攻击她们?而且,根据明月倩的表现来看,这个敌人,非常强大!
她的心中有了和明月倩一样的疑虑。
到底是谁,竟然敢在明月崖正式弟子的院子里杀人?
哪怕她只是外门弟子,但她已经登记在册,只要呆在明月崖,就意味着被明月崖这个庞大宗门保护!
就在唐承念思索的时候,门外忽然传出了一声暴喝:“大胆!”
是明月晋!
唐承念还来不及欣喜,便感觉到有一道刺目的光芒穿过明月倩照射在她的身上。
随即,她被一股莫名的巨大力量掀翻,倒飞了几米,背脊狠狠撞在了墙上。
“砰!”
唐承念摔在墙边的桌子上,又顺着惯性滚下来,狠狠砸在了地上。
她捂着自己的左臂,那里隐隐作痛,她怀疑自己的左手肘因为直接撞在坚硬的青石地板上,已经裂开了,至少那一节现在根本不能动。唐承念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右臂支撑着自己,从地上坐起来,这才向前看去,此时,明月倩正在与那股掀翻她的力量战斗着。
一团团光芒爆射在明月倩身前的屏障上,异色屏障一个个碎裂。
唐承念越来越不安,但明月倩没有继续布置屏障,而是将双手结印往前一顶——
如瀑布般力量强劲的水旋风,就从看似柔弱的明月倩的双手掌心盘旋激发。
“噗——!”
粗壮的水柱一刻也不停歇地激射着,唐承念却越来越不安。
因为她发现明月倩的双腿在颤抖,摇摇欲坠。
她似乎……马上就要摔倒了。
眼看着明月倩即将支撑不下去,唐承念的耳边又响起一个冷淡却令她瞬间安心的声音。
“以大圆满的元婴境界修为欺负一个比你低一等阶的修士,未免太过分了吧?”
是明月初。
紧接着,明月晋的声音也响起了:“没错,明月虏,你还真好意思动手?”
“住手。”明月晋刚刚说完,明月初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我叫你住手,你听不懂吗?”
明月初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下一刻,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扑通”一声,唐承念估计,那人应该也和自己一样,是被打飞了。
她刚开心一会儿,想起自己是摔在青石板上,那人却是摔在草地上,感觉肯定和她不一样,立刻就有些不爽。不过,唐承念还是飞快地站了起来,跟着明月倩一起走出了房间,刚一踏出门,她就转身自觉地关——呃,刚才,门好像已经被打烂了。
罢了,反正楚良玉还没醒,现在明月初明月晋都到了,应该打不起来,不会吵到她。
于是唐承念又重新转回身来。
此时,她才有心思打量现场的情况。
唔,明月初、明月晋、明月倩……还有一个年轻人,应该就是明月晋说的那个明月虏了吧?
都是明月世家中的自己人呀。
不过,看起来,这明月虏跟己方关系很差?
但也不至于差到一声不吭地前来刺杀的地步吧?
她闭着嘴乖乖站到明月倩身边,还是先看看情况比较好。
等唐承念走来,明月晋忽然跑到她身边,大惊小怪地指着她的左臂:“念儿,你的手怎么啦?”
“……骨折了……好痛!”唐承念支支吾吾,这二堂舅忽然来做什么?不过见他挤眉弄眼,一会儿用眼珠瞥一眼明月虏,一会儿又看一眼她的胳膊,唐承念顿时明白了这调皮的二堂舅的目的,当即十分配合地惨叫起来,一边叫苦连天,“我好痛呀,这个叔叔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攻击我?”
“对啊,明月虏,连一个七岁的小女孩你都欺负,要不要脸?”明月晋立刻拍拍唐承念的肩膀,点点头,这个聪明的小外甥女,真是和她娘亲一样冰雪聪明呀,接着飞快地瞪向了明月虏,“喂,说话呀,问你呢,要不要脸,欺负一个孩子?”
明月初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们这儿一眼,淡淡地说道:“明月虏,这事,我等下找你父亲聊聊。”
唐承念低下头忍笑,此时的明月初,还真有几分找家长的班主任风范。
“明月初,跟你有什么关系?”明月虏大概是气糊涂了,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
明月初正色:“你无缘无故攻击小倩,和她的女儿,你却说与我无关?”
明月晋帮腔:“不要脸呗~”
“这本来就跟你们没有关系!”明月虏恨恨地看了他们一眼,重新收回目光,转而看向明月倩和唐承念,他那两只眼睛,仿佛毒蛇一般,让唐承念感觉很不舒服,瑟缩了一下,躲到明月倩的身后去了。
“明月虏,你真的越来越没品了,当着我们的面欺负个小孩子,七岁,炼气修士,女孩……无论说哪一点,你都是在以大欺小,恃强凌弱啊。”明月晋猛然跳到明月倩旁边,把明月虏的气势挡得严严实实,这才开口呵斥道。
“我欺负她又怎么了?”明月虏一偏头,忽而大声反驳道,“她们都犯了大罪过,今日,我便是打杀了她们,又何妨?”
“砰!”
明月初一扬手,就将明月虏再次拍飞:“当着我的面扬言打杀她们,你当真不想要这条命了?”
“明月初,你刚刚说我欺负一个比我低一等阶的元婴修士不要脸,那你呢?以化神境界修为来欺负我,你就要脸了?”明月虏爬起来,用手抹掉嘴角的血,冷然喝问道。
“你可以欺负小倩,我怎么不能欺负你?”明月初淡淡看着他。
“说得好!”
忽然,天边响起一个炸雷般的声音,苍老而又威严。
听到这个声音,明月晋与明月倩的表情猛然变了,只有明月初,依旧冷冰冰的。
很快,一个白须老人出现在了后院中。
明月虏慌忙走过去,“爹!”
这老人没理睬他,只是直接将目光投向明月初,毫不掩饰自己霸道的气势,一只手举起,指着他:“你能够欺负我的儿子,那我,也能对你动手吧?”
“儿子打不过,老子就来了,四长老,你们家可真难对付。”明月晋嘲讽道。
明月初看也不看,只嘴角勾起,发出一声冷笑:“四长老,见到家主不行礼,倒先挑衅我?”
四长老?唐承念抬头看一眼这人名字,明月羌,原来,他就是明月虏的父亲。
那么明月虏就是四长老的儿子?
可是,身为四长老的儿子,身上的牵绊那么多,他应该不至于太蠢……
至少,明月羌不至于和自己的儿子蠢到一起去。
袭击明月倩,就是袭击上一任掌门的女儿,他们要是没有道理,明月初想治罪轻而易举。
就在唐承念思考的时候,明月羌已经不再看明月初了。
“明月倩,你可治罪?”
他那锐利的目光,投向了明月倩,浑身气势外放,压得她差点跪下。
还是明月初和明月晋同时发力,镇住了这股气势,明月倩才没有丢脸。
唐承念讶异地抬起头,这位老先生怎么回事,明明就是他儿子恃强凌弱还偷袭,怎么反倒问起明月倩的罪过来了?疯了吗?他刚这么一想,看向明月倩,顿时就愣住了,因为她发现,明月倩竟然有些心虚。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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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虚的人,不止是明月倩。
明月晋的表情,似乎也有些不对劲。
这些大人,究竟瞒着她,做了什么大事啊?
唐承念扭着双手,心里无比纠结。
她现在一点线索也……不,倒不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还魂丹!
也许还魂丹就是关键,但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一枚丹药会导致这种情况?
现场一片宁静。
明月晋、明月倩、唐承念各怀心思;
明月虏看着明月羌,明月羌盯着明月倩,等她回答。
明月初,则像一个局外人般,站在旁边冷冷看着。
第一个开口,打破这平静的人,是明月倩。
她抬起头,目中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我何罪之有?”
“明月倩,你不需要狡辩,还魂丹是你们三个拿走的,这件事情瞒不住。”明月羌看着天空,忽然露出了笑容,“很久以前,你们三个就是这样,无法无天,为所欲为,那时候你们凭什么?凭你明月倩的父亲是明月崖掌门,是族中家主!而现在,你们依旧无法无天,为所欲为,还凭什么?凭明月初是明月崖掌门,是族中家主吗?”
明月初微微张开口:“对,凭我是掌门,是家主,可惜,你似乎不是这样想。”
“我就是不服你,如何?”明月羌蓦然变了脸色,怒意勃然,“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黄口小儿,有什么资格压过大哥?当年,六弟的确天纵奇才,大哥愿意让他做家主,却没想到让你们这些人反咬了一口,六弟死了,该接任掌门和家主位置的本来就应该是大哥,而你,明月初,你有什么资格骑在我们头上?”
“凭我实力强大。”明月初淡然看着他,“四长老,或许您有点进步,但我也不是庸庸碌碌的人,如果你坚持要试试我的实力,我也不怕,我不常在人前出手,不代表我真的没有本事。来吧,不如就在这里战一场,看看你我哪个更厉害?”
他的语气无比平淡,仿佛不经意地说着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这样的态度激怒了明月羌,可是明月羌却也的确不敢动了。
他方才来,的确有些替大哥出头的意思,但听明月初的口气,他仍旧不是他的对手?
明月羌承认,他年纪越大,就越谨慎了。
哪怕明月初是诳他,是诈他……但,如果不是呢?
在所有人眼中,明月羌只是面色阴晴不定地思索了一会儿,继而冷冷地哼了一声,“别得意,明月初,等大哥来了,他会让你知道厉害。”
“哎呀,只听说过输了哭着叫阿娘的,没听说过没打就先认输,回家去叫大哥的。”明月晋耸耸肩膀,一脸嘲讽。
“明月晋,对我这个长辈,你一点礼貌也不知道吗?”
“四长老,对我身边的族中家主,你又何尝有过一点尊重?礼尚往来罢了!”明月晋嗤笑道。
“你倒是牙尖嘴利……你以为,明月初能护佑你一辈子么?”
“哦,四长老,您这是在威胁我?大哥,我有点害怕,万一哪天我一个人离开宗门,四长老把我杀了可怎么办?他是化神境界,我是元婴境界,我比他低了一个大境界,恐怕打不过他,一定会被他杀了的,不如,把他关起来吧?”明月晋一脸惊恐地对明月初说道。
明月初看了明月羌一眼,煞有其事地点点头:“不错,应该关起来,回头我就跟太上长老们说一声,四长老这恐怕是走火入魔了,要是伤害了其他弟子,那可就糟糕了。”
“你……你们……”明月羌哑口无言。
唐承念捂脸,标准句式出来了。
不过,她还是第一天知道,明月初那个铁面人毒舌起来,不输明月晋呀!
气氛顿时又冷场了。
末了,明月羌复读机一样又道:“你们等着,等我大哥来了,看你们如何嚣张!”
明月晋撇撇嘴:“都说了,只听过哭着叫阿娘的,没听过哭着叫大哥的。”
“明月晋,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唐承念听这声音是从天上来的,立刻抬头。
话说,今天未免也有太多人神出鬼没了吧?
明月晋和她一块儿抬头,神情冷淡地道:“大长老终于来了,来为四长老出头吗?”
“晋儿,怎么跟你大伯说话呢!”伴随着一声呵斥,一个个人像下饺子一样落在了院子里。
此人的呵斥,明月晋居然乖乖地垂首听着。
唐承念看那人落到地面,才恍然大悟,这是不久前刚刚见过的明月晋之父,明月江。
明月初的父亲明月轩也来了,只是严子彦没有到。
还有明月扈、明月允,这两人,唐承念倒是不认识。
一个个发动天眼仔细检查,唐承念这才搞清楚这些人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大长老明月扈、二长老明月轩、三长老明月江、四长老明月羌、五长老明月允……还有个六弟,不过已经死了,正是明月倩的父亲,明月梁。其中,明月初之父明月轩、明月晋之父明月江、明月倩之父已经死去的明月梁是一派,而大长老明月扈、四长老明月羌,以及这五长老明月允,似乎又是一派。
唐承念无语地抱着手臂,哑口无言。
她一直不明白,宗门怎么会容忍悬月峰有一群不服管教的外姓长老,她现在懂了,明月世家自己都没有拧成一股绳,还没有内斗完,怎么可能去管悬月峰上那些人?
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唐承念走神间,忽然想起这事。
等会儿,在场的人,最弱……哦,最弱的是她,其次,便是她的娘亲,明月倩,元婴高阶修士。而这里的其他人,不是元婴大圆满,应该就是化神境界的修士,她一个个天眼砸过去,修为和境界上一个个都是问号,如果这群人闹翻了,在这里打起来,波及到她,她肯定会死翘翘的!
“别怕,不会打起来。”
一个声音在唐承念心宫之中响起。
她打了个激灵,猛然朝明月初的方向望去。
刚才,她听到的声音,确确实实是明月初的声音。
当她看向明月初的时候,明月初竟然也朝她看了回来,轻轻点了点头:“放心,不会出事。”
传音?
唐承念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办法,忙传音问道:“大舅舅,您很有把握?”
“十成。”
十成?明月初也太自大了!
她刚刚冒出这样的想法,却在触碰到明月初目光的时候,自动熄灭。
明月初不是一个自大的人,何况,他的神情,如此自信。
难道,他是真的有十成把握?
可是,他凭什么?
唐承念还要再问,明月初已经打断了她:“不用担心,待会儿你和小倩都不会有事。现在不要说话……好好看着吧。”
他原本不用解释,会多说这一句,只是为了宽慰唐承念的心。
唐承念还能说什么,她一个炼气境界小修士,现在没有丝毫话语权,只能听天由命。
如今,明月初愿意保她,她除了相信,还能怎么办?
明月初收回目光,仍旧重新静静地看着明月扈四人。
明月虏大概是四人中最年轻气盛的,见背后有了大长老明月扈,立刻有了底气,重新指着明月倩,道:“你,明月初,以及明月晋三人,将还魂丹从家族秘藏中偷出来,而且,竟然只是为了用那枚丹药救助一个凡人,明月倩,你知道你们犯了多大的罪过吗?”
“我当然知道那罪过有多大。”明月倩坦率地说道。
明月虏大喜:“你认罪了?”
“不,我没有罪,我没有偷,离开的时候,我正常地交出了价值几乎等同的东西。”明月倩自然不可能顺着明月虏的话往下说,当即摇头否认。
“明月倩,别耍小聪明,你拿出来的那点东西,比得了还魂丹的价值吗?”明月虏冷然道。
“怎么比不了?我交出了五件宝器、二十七件法器、三万上品灵石、一万家族贡献、一万宗门贡献……换一枚还魂丹,还不够吗?”
“是,你的确拿出了很多东西,可那又怎么样?”明月虏仰天大笑,“明月倩,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拿这些东西交换还魂丹?还魂丹是为那场盛会准备的宝物,无论宗门也好,家族也好,谁也不允许拿走这枚丹药!”
“明月虏,你太不讲道理了吧?”明月倩眉心皱起,她隐隐有些不安。
明月晋也一样。
明月虏的确大胆又愚蠢,但他背后至少还有明月羌看着,明月扈管着。
如今,他却像疯狗一样,迫不及待地跳出来乱咬。
他们这样做,难道仅仅只是为了问罪明月倩吗?
可是,明月倩是唐瑄奇的妻子,就算她交换了还魂丹,如今的明月扈他们,还敢对明月倩用家法吗?要知道,自从明月倩嫁出去以后,大长老一派的人,就一直坚称明月倩已经不再是明月世家的人……如今,却好像非要承认她的身份一样,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就在众人疑惑的时候,明月初忽然朗声大笑:“大长老,你们的真正目的是什么?”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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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初缓缓走到明月扈身旁:“我本来真的想给你们留点面子,可是,你们为什么执意要杀我呢?”
唐承念蹦蹦跳跳地凑到他身边,问道:“舅舅,你要杀了他们吗?”
“不。”明月初摇摇头。
“您可是云泽无敌啊!在宗门中,没人能约束你了吧?”唐承念诧异地问道。
“他们可以不留情,我不行。”明月初叹息一声,揉了揉她的脑袋,“罢了,不说这事,刚才明月扈虽然布置了禁制,但还是冒出了一点动静。我估计是你那小师妹被惊醒了,快去看看她吧。”
楚良玉!
唐承念连忙谢过,转身就往房间里跑。
门被直接打烂,倒是省了她开门关门的动作。
“楚良玉!”
她一路小跑冲到那个虚弱的女子面前,忽然停下。
她该说什么?
楚良玉微微侧身坐起,身上盖着一层软被,她开门见山地先道了一声谢意:“刚才你们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因为我,害得你们闹出这么大的乱子,更是让你们沾染到了麻烦,抱歉。也多谢你们救我,若不然,我想我一定没办法醒来了……”
“不!”唐承念立刻插嘴,用强硬的态度否决了她的歉意,“不怪你!如果不是我,你根本不会招惹这种麻烦……那天你身上有那么多伤,你一定痛死了!都是我害的,怎么能由你来道歉?应该是我!……是我对不起你。”她弯腰,一直倾斜了足足九十度,双手交负在前,以这样的姿态鞠躬道歉,足足有一分钟,唐承念才终于直起腰。
其间,楚良玉伸出一只手,想将她拉起来,却被唐承念硬推了回去。
她值得自己鞠躬道歉,如果不是用还魂丹将她救回来,唐承念觉得自己的罪过还更大!
“还有一件事情……对不起,你弟弟,楚良颜……我们还没有找到他。”唐承念结结巴巴地道。她说这话的时候,比刚才道歉的时候还要尴尬得多。虽然她两世为人,但是也很清楚这个时代的人,哪怕是修真者,将男丁看得有重要。她那天不仅害了楚良玉,对楚家而言,甚至等于害得他们香烟断绝,她不知道楚良玉会怎么想,但她不能隐瞒这件事。
楚良玉摇晃了几下,几乎要晕厥过去。
然而还魂丹的药力足够强,令她想晕过去也很难做到。
最终楚良玉也仅仅只是摇晃了几下,还是撑住了。
“无论他是否活着,我都会替他报仇的。”楚良玉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她的神色平静,但唐承念却总觉得她在压抑着某种负面情绪。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唐承念没有追问,让她好好休息,可是身后却传来了一阵恼人的响动。
明月倩和明月晋走了进来。
“大舅舅呢?”唐承念问。
“他和二伯父,我爹,一起把大长老等人押走了,估计是送去见太上长老。”明月晋解释着,一边毫不脸红地得意起来,“不过,当太上长老知道大哥的真正修为之后,一定会答应他的要求的,哪怕以大哥的个性,那几个傲慢的家伙肯定不会死,不过吃苦头是在所难免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一点也没掩饰自己的愉悦。
“二舅舅,那你来做什么?”唐承念站起身,把自己原本的位置让给明月倩,继续问道。
“向楚师侄问点事。”明月晋听唐承念叫她师妹,便从善如流地称呼楚良玉为师侄。
反正他的年纪本来就不大,虽然修为够高,但也懒得占这点口头便宜。
明月倩没有坐下,反倒是明月晋大摇大摆坐在了唐承念刚才的位置上。
他直接无视了唐承念的怒瞪,身体微微前倾,尽量挤出和善的笑容:“楚师侄,我待会儿要问你的几个问题,都是宗门要求的,希望你能够据实回答,如果实在不清楚,就直接说不知道,不用勉强,毕竟你的身子还是很虚弱,哪怕服用了丹药,也需要好好休息。”
“好。”楚良玉微微点了点头。
“那天,你何时遇到那名邪修?”明月晋收敛了笑容,严肃地询问道。
“是深夜,何时我就不知道了,大约是我从某位弟子的院子中离开时不久。”楚良玉想了想,想了很久才回答,将陆秋恩这个名字隐去。
“某位弟子?”然而明月晋还是察觉了。
唐承念咳嗽两声,推了推他的肩膀:“是我认识的朋友,让楚师妹带信。”
“哦。”明月晋点点头,唐承念愿意亲自作证,这件事便可以不用问太清楚了。
“你知道楚良颜是怎么被抓住的吗?”明月晋再次问道。
“当时……我弟弟担心我的安危,出来寻我,结果被那人一并擒获。”楚良玉这一次回答得比刚才还更慢,唐承念看她的表情,推断她是想起了接下来的事情,因此才会露出那么后怕的神情,她的额头甚至沁出了些微汗珠。
“别怕,要是今天实在不舒服,改天回答也行。”明月晋察觉到她的紧张,体贴地建议道。
可是楚良玉摇了摇头:“没关系,就今天吧。”
她显得非常坚定,看起来完全可以克服她自己的恐惧。
明月晋只得无奈地顺从她的要求,继续问了下去。
“他对你们做了什么?”明月晋飞快地说完这句话,立刻低下头,不敢看楚良玉的眼睛。
他明显是第一回做这种问询工作,对于自己戳了楚良玉伤疤的行径,明月晋看起来非常的尴尬而羞愧。
结果,倒是楚良玉反过来安慰他:“不用担心,我真的没事,我需要面对……何况,那并不是我第一次遭遇这种事情,我的精神已经被锻炼过,不会这么容易崩断。”
她的话令其余三人有些讶异。
这并不是楚良玉第一次遭遇邪修?
还是说,她的意思是,这并不是她第一次遭受折磨?
无论哪一点,唐承念等人都无话可说。
他们想安慰,但是,对于经历过两次伤害的可怜女人,他们谁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话安慰她。
楚良玉淡淡地笑了笑,缓缓说起了那天晚上的事。
“我和弟弟被他抓去了那间山洞里。他似乎看中了我弟弟的天赋,我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他似乎欣喜若狂,只不过,我也好,弟弟也好,都绝对不可能与邪修为伍……因为我们的父母,便是被邪修杀死的。所以,哪怕是死,我也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大概是因为那个人真的很想收下我的弟弟,他不舍得伤害他吧,所以,他试图利用我来威胁我的亲人……然而,正如我刚才说过的,我并不是第一次被利用于威胁我的至亲了。虽然很痛,但想想我的爹娘死亡时候的景象,我就没办法对一名邪修求饶……”
那天晚上噩梦一般的场景,楚良玉没有说得太多。
她轻描淡写地带过,但想想那天晚上他们见过的楚良玉凄惨的模样,三人依旧不寒而栗。
他们尤其不能想象,那么漫长的时间里,楚良玉是如何熬过去的?
仅仅凭借父母死亡时的景象吗?
唐承念忽然觉得,她大概一直都不了解楚良玉。
楚良玉这个人,远远比她外表表现的,还要坚强得多。
她并不是无知的孩子,就算是无知的孩子,遭遇疼痛的时候也会哭喊。
哭喊之后,便是求饶。
但是很明显,直到他们发现楚良玉为止,她都没有说过一句求饶的话。
她宁肯被折磨到死,也不愿意向那个残忍的邪修求饶。
唐承念不知道这种行为算不算太一根筋。
但这样的人,实在令她肃然起敬。
每个人面对这种情况,大概都有自己的应对办法。
楚良玉选择了最痛苦的一条路,而最令唐承念敬佩的是,她没有摇摆不定,她选择了她做了,她便不曾反悔。这实在要比许多反复无常的人勇敢得多。
楚良玉将那天的事情说得差不多了,惨然地笑道:“或许,真是我命硬,克死了爹娘,如今又害得我的亲弟弟不知所踪……最后,我这个人倒是活到了现在,而且活得好好的。”
“你不要这么说,这不是你的错!”唐承念忍不住开口说道。
“但我捡回这条命的时候,还害了你们……”楚良玉的眼睛有些红,她撇开脸,“我岂不是只会害人吗?在我活着的时候,最亲近的亲人们一个个离、离开,如今你也……”
“不是你的错!”唐承念固执地重复道,“这根本就不怪你!你什么也没做过,你的弟弟,只是因为担心你才跑出来,现在他不见了,与你无关,要怪,就应该怪那些无端端伤害别人的混蛋!你们都是无辜的,你们为什么要责怪你们自己?分明就是那些人……那些可恶的,只会欺负弱小的卑鄙之人的错!如果不是那群只晓得欺负无辜之人的卑劣家伙,你,你爹娘,你的弟弟,根本不会出事,你应该做的,就是好好养伤,然后把那些坏人统统消灭,那才是你爹娘和你弟弟希望看到的!”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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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喊叫完,忽然发现房间里无比安静。
干嘛都不说话?
她等了好半天,终于有一个人开口,是明月晋。
他无比敬佩地道:“小侄女,你怎么这么会说话?”
“我又没有说错!”唐承念炸毛,明月晋这话,究竟是褒还是贬?
明月晋大笑,将目光投向楚良玉,开口,竟然是在附和唐承念说的话。
“对,念儿说的一点不错。楚师侄,你不应该怪责你自己,你爹娘也好,你弟弟也好,包括你自己,我们,都是受害的人。是邪修杀死了你的父母,又是另外一名邪修折磨你,以威胁你弟弟答应他的要求,你爹娘是什么情况我并不知道,但是你,是绝对无辜的。你只是在自己的宗门中来去,就好像在自家一样,现在是某人闯进你家,带走你,虐待你,利用你……该死的是那打破社会规则,肆意伤害无辜之人的‘某人’。当然,我知道有许多人会愿意替这种人渣说话,比如你,但是楚师侄,你应该明白,善良是正确的,但是善良不应该赐予这样无可救药的人渣。救赎与宽恕,应赐给迷途而来得及回头,或者干脆是被蒙骗被利用的人。”
明月晋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是很明显,那个虐待你的邪修并不是这样的人,他就是我所说的那种无可救药的人渣,如果你帮助他,可怜他,甚至替他找理由,怪罪自己,这既是在伤害你自己,也是在传递这种黑暗……这会让那些还在混沌之中分不出善恶的人,误以为伤害无辜是对的。楚师侄,你愿意见到其他同样无辜的人被伤害吗?他们和你一样,不曾伤害过别人,却被无缘无故地伤害了,仿佛好人理所应当的没好报,仿佛伤害无辜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一样。”
他似乎想起了一些他话语中所说的“黑暗”的事情,有些说不下去。
但楚良玉懵懵懂懂地明白了他的意思。
“没关系,现在听不懂也无妨,慢慢想吧。”明月晋无奈地看着她。
唐承念站在一旁,忽然道:“我翻书的时候,看到一个古老的故事,听不听?”
“故事?”明月晋挑眉。
“嗯,回应,那就是听的意思。”唐承念自说自话地点点头,也不管其他人什么表情,勾起嘴角,带着淡淡微笑,将前世祖国古代的一个伟大教育家与弟子之间的故事,娓娓道来,“从前有一位很有智慧的学士,非常热爱教导弟子。有一天,他的其中一位弟子来找他,对他说,以德报怨,可以吗?学士摇摇头,说,如果用‘德’来报答‘怨’,那么将来用什么报答‘德’呢?应该以直报怨,以德报德。简单来说,便是有人拍你一砖头,你依循本心而驳,可以不理睬他,也可以拍回去,这都看你自身本心为何。另一方面,要是有人对你有恩惠……嗯……比如……送了一个桃子给你,你就该送一个李子还他,所谓礼尚往来。”
“桃子?李子?”
“都是一种食物……这个不是重点!”唐承念怒气冲冲地看着明月晋。
明月晋笑了几声,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这位学士,确实很有智慧……他叫什么名字?”
“孔……孔子……大家好像都尊称他为孔子。”唐承念心虚地答道。
明月晋大概是想去查询这位“孔子”先生的故事,可惜,无论这个名字,还是这个故事,都不是这个世界里的,明月晋这一回,可以说注定不可能有所收获了……
有了唐承念这番插科打诨,楚良玉自责的情绪淡了一些。
明月晋在唐承念的冷冷瞪视中打起退堂鼓,又随意问了几个问题便撤了。
等到明月晋离开,楚良玉才后知后觉地从懵懂中回过神来:“明月师叔!诶?”
“他已经走了。”唐承念无奈地回答道。
“你有什么事情还要告诉他吗?我可以帮你转告。”明月倩连忙温言说道。
“我……我刚刚才想起来。”楚良玉看起来有些窘迫,“那就拜托您转告了。”
“嗯,你想起了什么事情?”明月倩估摸是那天晚上的细节,忙安静聆听。
事实上她猜测得不错,楚良玉要说的正是那天夜里的事。
“那个邪修有些奇怪……他在折磨我的时候,旁边漂浮着一面深蓝色的旗子。”楚良玉说得很慢,毕竟,她需要不断地回想,“一开始,我头脑还清醒的时候,一直很担心他要利用那面旗子做什么……可是一直没有,那面旗子只是漂浮在旁边,但是我看到我身上隐隐冒出一些淡淡的墨色之气,朝那面旗子飞去,萦绕着一团薄薄的雾。每当旗子边的黑雾涨大一点,那个邪修就会露出欣喜的表情,我当时只顾着忍耐,如今才想起来,实在是太奇怪了。”
“一面漂浮的旗子……娘亲,你知道为什么吗?”
明月倩毕竟是元婴修士,唐承念对她还是很有信心的。
明月倩思索了一会儿,没有让她失望。
“那面蓝色旗子散发出来的气息,是否给你一种欲呕的感觉?”明月倩不断追问,“闻起来有些苦涩,甚至发臭,黑雾聚起后,没多久便被吸入旗子中……”
楚良玉尽皆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是不是已经猜到是什么了?”唐承念凑在旁边兴致勃勃地催促道。
明月倩再三思虑后,慎重地点点头:“嗯,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邪修的一种炼器手段。这种旗子是他们的攻击武器,只要炼化为本命真器,便可以从灵器开始晋升,法器、宝器……当然,晋升会很难,但给了这群邪修一种可能。”
“有多难?”唐承念好奇地问道。
“晋升这种本命真器的境界,或者提高武器的实力,全是要用人命来填的。”明月倩提起这种东西,脸色变得非常难看,“这种旗子,不同派别的邪修都有他们自己的叫法,我也没办法推测这是属于哪个派别的旗,但是我知道,那些黑雾是什么,所有邪修都会收集这种黑雾,他们大多人依靠吸收、利用,以及炼化这种黑雾来提高自己的实力,这才是邪修在云泽大陆人人喊打的真正原因。”
明月倩只说了个开头,但唐承念差不多猜出了这黑雾是什么……
“收集这种黑雾,让许多原本不乐于虐待他人的邪修也走上了这条道路,因为这些黑雾是他们需要的……似乎那是只有邪修自己才知道的办法,收集因负面情绪而产生的气息,比如怒意、畏惧、疼痛、苦涩……等等。”明月倩就像一名老师一般,十分耐心地将有关知识巨细靡遗地拆解给她们听,直到她们听懂,“那天,那名邪修刻意折磨你,既是为了威胁你弟弟,大概也是为了收集这种气息。”
怪不得令人作呕。
那是干涸的鲜血与怨恨的气息。
楚良玉听到这里,再想起那天的场景,脸色顿时发白。
唐承念有些不忍地看了她一眼,悄悄传音对明月倩道:“娘,不如今天先让楚师妹休息吧?”
“……嗯。”明月倩点点头,瞧了楚良玉一眼,目光仍旧充满怜悯。
她之所以愿意说这么多,的确是特意说给楚良玉听的。
这里头有许多机密,但她并不愿意瞒着楚良玉,尤其是与邪修有关的知识。
“好好照顾她。”明月倩站了起来,一边吩咐唐承念一边拉着她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你们两个好好说会儿话。……楚师侄!你放心,虽然我们还没有找到那名邪修和你弟弟的消息,但说不定那也算是个好消息,毕竟那名邪修似乎舍不得对他下手,没有消息,至少说明……”
她没将接下来的话说完,但她相信楚良玉能够明白她的意思。
“多谢明月师叔。”楚良玉爬起来,扶着床沿,低头朝明月倩行了一礼。
“不必,我当日没有及时救你们,如今是补偿而已。”明月倩最后看了她一眼,“等我回去以后,会再上报一次。听你形容的那种情况,那名邪修的实力已经算得上高超了,在他的宗门之中,地位一定也很高,将这样的情况报上去,我想,高层一定会派出更多修士去将你弟弟找回来,放心,我会让他们仔细打听你弟弟的消息的,能拓一份影像给我吗?”
明月倩回转身,丢了一枚玉简给她。
楚良玉慌忙接住,按照明月倩教导的方法回想楚良颜的容貌。
她先是吞了脱凡丹,然后吞了还魂丹,如果还不能感应灵气生出神念,即便是唐承念也会忍不住掐她脖子让她把这两颗丹药吐出来的。
当楚良玉将玉简还给明月倩后,唐承念用俏皮的语气安慰起她来:“放心,如今掌门的修为又有进益,在太上长老那里肯定更能说得上话,只要他出手帮忙,你就安心等着楚良颜那小子平平安安回来吧!”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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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两个小家伙,发什么愣呢?快过来吧!”
“哦!”
唐承奕轻轻推醒唐承念,“我们该过去了,娘亲已经喊了我们好几回。”
“嗯。”唐承念轻轻应了一声,扶着地缓缓站起。
这时候,明月倩的声音通过重重溶洞壁障弹来,“已经打通通道了,过来吧!”
“好的!”唐承奕赶紧又应了一声,还挥舞着小手,“走吧,娘亲在等我们呢。”
唐承奕催促着,便拉着唐承念的手飞快往里头跑。
如果唐承念想开口问话,他就结结巴巴地打断。
可怜的孩子,大概是刚才被唐承念连珠炮一样的追问给吓着了。
唐承念也不敢再刺激他,顺从地跟着他往前跑。
跑了一会儿,她终于看到了明月倩。
这时候,明月倩背对着他们,盯着她自己对面的某个地方发呆。
唐承奕赶紧停下,不敢吓到明月倩,同时刻意将脚步踏重了些。
明月倩听到脚步声,便回头看来:“你们两个,三催四请才肯到?”
唐承念直接用傻笑糊弄过去。
“娘,你怎么不往前走啊?”唐承念凑过来,问她。
“这里……和我记忆中……有些不太一样了。”明月倩狐疑地打量着前方幽暗的隧道,目光闪烁不定,她犹疑地往前看了一眼,还是甩甩头,自我安慰道,“没事,没事……就算有什么小妖怪,我应该也可以应付。”
“走吧!”明月倩下定决心,便不会反悔,十分果断地当先开路。
唐承奕自告奋勇地负责押后,让唐承念走在位置最安全的中间。
唐承念倒也没有推辞,事实上,在这种环境中,让她走在最后面,背后冷飕飕的,她心里也有些七上八下,现在知道唐承奕走在自己身后,她倒是安心许多。
于是一行三人决定了次序,继续朝着隧道深处进发。
之前的探险中,明月倩只是带着一双儿女将自己走过的路再走一遍,于她而言,没什么意思。可是现在,凭空冒出了一条陌生的道路,明月倩忽然找回了一点点童年探险的感觉,于是整个人更幼稚了些,一路呼呼喝喝地乱发法术,假装前方有敌人,就差舞刀弄剑喊台词了。
一开始唐承念和唐承奕不时都要被她吓一跳,但习惯了,便不在意了。
他们反倒很有默契地认为,明月倩能够找到一个排解愁绪的方式,挺不错。
“咻——”
“咻——”
“咻——”
唐承念是真的很好奇,明月倩从指间发出的,总是有异响的,究竟是什么?
说是金武之器,不像,而明月倩本身是水属性,这个她倒是知道——水系有哪种法术,会发出这种尖锐如暗器般的——说起来,这形状倒是挺像一支小箭的。等她离开此处后,唐承念决定,自己一定要去找些介绍各种基础法术的书来,好好看看。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毕竟是亘古道理,在这云泽大陆中,虽然不至于“下笔如有神”,但“出手如有神助”对她而言就已经很重要了。
要不然,每回对手发出个新鲜招式,她都不知道那是啥,迟早死在这上面。
死。
唐承念刚想到这个字,便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她飞快地抬起头,眼尖地看到有一枚银色梭子朝自己这边激射而来。
这可不像是什么天然武器……
唐承念一边想着,动作也极快,猛然朝旁边闪躲,同时厉声警示。
主要是警示身后的唐承奕。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谁在攻击,但她不敢确定对方一定是从前方来的。
明月倩冷哼一声,跳了出来,长袖一挥便轻易将这枚银色梭子拦下。
她手一动,便将梭子控在了手心,微微浮起。
“没问题。”明月倩检查了一会儿,见唐承念好奇地盯着那枚梭子,便将它随手放在了她掌心,“这两端非常锋锐,小心些,不要划破了手。”
“是!”唐承念用双手谨慎地捧起那枚银色梭子,仔细打量起来。
她原本见了这梭子的眼色,还以为它是冰冷的金属,想不到,居然还挺温暖的,而且这材质也……哎……哎?“娘!”唐承念不知所措,只好直接抬头求援,等她终于吸引到了明月倩的注意力,唐承念几乎快吓哭了,“你看!”
不怪她胆小,这场景实在是太可怕了。
一个被她当作金属的梭子,居然在她的掌心飞快融化,黏在她的手上,感觉恶心又恐怖。
明月倩见了这情况也是一愣,回过神便赶紧上手帮忙把这融化的银色液体抹掉。
“这是什么东西啊!”唐承念心有余悸,自然而然地问道。
哪知明月倩也是瞪着眼睛,木然说不出话来。
“您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吗?”唐承念有些不能置信。
“走。”明月倩直接转身,右手拉着唐承奕,左手拉着她,直接往来处去,“快走!”
“怎、哦。”唐承念想问问是什么情况,可是当她看清楚明月倩的表情后,便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她从明月倩的眸子里,看出了震惊与……畏惧!要知道,明月倩已经是元婴境界的强者了,虽然比不得化神境界,可是在化神境界几乎都躲起来修行的云泽大陆中,元婴修士几乎就是在这片土地上横着走的一批人。
何况明月倩生长环境特殊,养成她本就自信傲慢的气度。
可现在,她却从明月倩的神情中,看出了一丝……恐惧?
“别说话……”明月倩传音给她,大约也传了同样的话给唐承奕。
因为唐承念注意到唐承奕的表情也微微一动,只是两人没有明月倩的体会,更不可能明白为什么明月倩会如此……畏惧?她究竟在害怕什么呢?唐承念不明白,唐承奕就更不明白了!两人狐疑地抬起头,他们并没料到这一刻他们又心有灵犀了。
可惜明月倩顾念着心事,根本不打算为他们解答任何疑惑。
她直接带着他们离开了此处,然后狂奔出这个溶洞。
不,或者可以说——差一点,就能奔出这个溶洞。
那明亮无比的大门口,猛然被一个深色的影子挡住。
明月倩片刻也没有迟疑,她直接放开了捉着一双儿女的手,右手猛地一挥,将一道金芒直接从这个洞口掷了出去。她对唐承念低声嘱咐一句,便立刻转过身,右手掌心朝上,霞光一闪,然后便从虚空中拿出了一座小钟。当然唐承念知道,她那是从须弥袋里掏出来的。
看过《霸执云泽》的她,很清楚这座小钟便是明月倩不轻易示于人前的本命真器。
所谓“器”,按照档次分作:灵器、法器、宝器,以及仙器四种。
唯有本命真器,不名于这四件中,单独称谓。
本命真器,与随意祭炼的“器”不同,只有一件。
一般情况下,修士都会选择将攻击之器祭炼为自己的本命真器,一旦以本命精血祭炼,本命真器的属性变回大幅度上升,同样的,如果本命真器受损,修士本人受到的伤害也会翻倍,就算想换本命真器,也是不容易的,就算成功了,也会元气大伤。
明月倩手中这小钟,便是她父亲明月梁为她找回来了,攻击极强,自从炼制为本命真器后,无往不利,甚至越阶对抗一些化神境界,也不难。当初在《霸执云泽》中,明月倩就利用这小钟,配合唐瑄奇一起诛杀了一名元婴修士,当时,他们二人还只是结丹境界而已。
一旦明月倩祭出这样真器,就代表她是玩真的。
也代表……她的敌人,很不好对付。
就在唐承念思索的时候,又一声巨响夺走了她的心神。
“吼!!!”
这嚎叫声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音波凶猛,但唐承念觉得那吼声似乎没什么杀伤力。
至少对于明月倩来说,要杀死那只发出吼声的异兽,必然如砍瓜切菜一样简单。
她正想着呢,从里面忽然又传来了吼声,一声接着一声,延绵不绝。
“吼!”
“吼!”
“吼!”
仿佛有无数异兽在嚎叫,唐承念只闻得一声接着一声,却分辨不出有几只了。
唐承念反应过来,他们三人这是被一群异兽给围了?
可当时明月倩为什么不立刻带着他们逃出去?
就在她刚刚冒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几百道银色光芒猛然朝着洞口处飞来,去势不减,狠狠从洞口飞了出去,唐承念脊背发凉,要是刚才明月倩带他们往外跑,恐怕就要被这些银色梭子追上,到时候他们不设防地将后背留给这些东西……何况来处有许多空间碎片,若是平常一样行走倒是无妨,要是想在外面跟这些异兽打起来,恐怕不是处处受到掣肘,就是被那些空间碎片分割成无数段了。
短短时间内,明月倩竟然能够考虑到这些,及时带他们返回,她果然不是外界传扬的那种只能依赖唐瑄奇的女子。也是,只能依靠他人的人,又怎么可能突破重重境界阻碍,如此年轻,便修成了元婴高阶呢?
唐承念很快没时间继续胡思乱想,因为下一波攻击很快就到来了。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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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数之不尽的银色梭子飞来,微微反射着来自洞口的光芒,刺眼得令唐承念不得不眯起双眼,她尝试着发动炎咒,但扔出一个火球,只不过烧掉几十枚梭子,更多银色梭子还是停也不停地朝着三人袭来,速度没有一丝减慢的意思。
此时唐承奕同时出手,凭空捏出水滴,在他将这些水滴飞出去后,全都化作了冰棱,倒有一丝生死符的意味。可惜这些冰棱造成的效果还不如唐承念的炎咒。这并不是说唐承念的火球比唐承奕出手的冰棱厉害,只是,最起码火球体积足够大,一次能扫掉几十枚梭子,而冰棱却只能一对一,唐承奕手速再快也抵挡不过铺天盖地的梭子。
两人同时将目光投向了明月倩,他们是没办法了,明月倩呢?
明月倩神色冷静,身上忽然展露出一种二人从前不曾见见过的冷肃气质。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锋芒毕露,在二人面前——在此之前,他们几乎忘记明月倩其实是一名元婴修士。事实证明她是,而且,非常对得起自己的身份。接下来一共有好几波银色梭子的攻击,唐承念数不清有多少,但预估几乎在百万上下——她有点好奇那群异兽是怎么搞出这么多银色梭子来的,毕竟这东西它们又不回收,满满当当地全都被明月倩挡下后,或落在地上,或化为齑粉,洋洋洒洒吹飞漫天。
更令唐承念惊讶的还是明月倩,她就用手中捧着的那座小钟,挡下了这无数攻击,而且她看起来居然非常轻松。
那为什么明月倩的眉心依旧紧紧皱着?
她究竟在担心什么?
唐承念一边思索,一边顺着她的目光,朝刚才她们逃离的地方望去。
那里一片漆黑,可明月倩就偏偏死盯着那里,神情专注,目不转睛。
“娘?”
“嘘。”明月倩短促发出一声喝止令,继而双眸继续盯着那里。
即便明月倩分心盯着那边,她依旧操控着自己手中的小钟,没有因此被那群异兽反扑。
当她回过神的时候,就好像怒气值攒满了一样,催动小钟飞快旋转,这小钟没一会儿便离手飞出,极速地一圈一圈冲撞出去,将那些围着三人的异兽统统打飞——唐承念闻到了血腥气,越来越浓,这才回过神,那群异兽不仅是被打飞,而且……她听了一阵,察觉到现场只有三人的呼吸声……那些异兽统统都死了!
她极目望去,这里起码也有万千只异兽吧?
一个个如狼又似狐狸,皮毛也如那些梭子一样,是银色的,带着微微的灰。
不够光亮,有些晦暗,唐承念估计这些异兽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太阳了。
“刚才那传音符,有没有被拦截?”
明月倩忽然转头问起唐承念。
这是刚才她叮嘱她的事情,唐承念当然注意到了,连忙摇头:“它飞出去了,没有被拦住。”
“那就好。”明月倩点点头,指着洞口,这回转而吩咐唐承奕,“带着你妹妹离开这里。”
“哦。”唐承奕刚要行动,猛然转过身,“您怎么办?”
“我要进去一趟……”明月倩指了指她刚才一直死盯的地方。
“不行!”唐承奕立刻反对道。
唐承念自然也附和起来,他们谁也不能让明月倩自己一人孤身犯险。
“现在您打败了这些异兽,为什么不干脆带我们一起走?”唐承念疑惑不已,问道。
“必须有人殿后……”明月倩看起来很不耐烦解释,只得指着洞口外道,“原因我一会儿回来再说,总之你们先走,刚才我扔出去的是传音符,没多久大哥他们就会过来……”
“我们在这里等你,可以吧?”唐承念忽然道。
“啊?”
“您有事情要做,您就快去,我们不妨碍您,但是想让我们放下您独自逃走,那是绝不可能的!”
“对!”唐承奕这回附和得非常爽快。
两个小孩子都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明月倩看着这样的目光,怎么都没办法说出那个“不”字。她迟疑了许久,才很是不甘心地答应道:“那好吧……我马上就回来,你们两个拿着这个,要是那群‘番野兽’又回来了,你们就将灵气全部灌注进去,接着,马上转身跑,朝着我们来的地方,避开那些空间碎片,我答应你们,你们也要答应我,好吗?”
她往唐承念和唐承奕手中各自放了一张符箓。
“是。”
“好。”
二人各自答应后,明月倩便立刻朝自己原本要去的地方奔行而去。
唐承念低下头,用系统检查自己手中的符箓,很快得出了这张符箓的基本简介:
【三极金刚符:抵挡普通结丹初阶修士全力三击,抵挡普通筑基初阶修士全力三百击,无视炼气初阶修士攻击。】
明月倩大概也没想到在明月崖中居然会遇到这种古怪生物,准备的东西明显不足。
她翻来覆去看了看手中的黄色符纸,耳边忽然传来唐承奕的声音:“你知道这是什么符吗?”
“啊?”
“我还没学过符箓知识……你认不认得这是什么符箓?”
“我也没学过……”唐承念刚要否认,见唐承奕忽然低落下去的表情,又有些不忍,这家伙,大概以为她是不想跟他聊天吧?不过唐承念倒也乐得用几句话来逗唐承奕开心,便立刻转口道,“虽然我没有学过,但是自己看书的时候倒是也看过一点,这应该是一种防御符箓……”
话还没说完,就被唐承奕飞快地打断:“对,我也猜这张符箓应该就是防御属性的!”
这么欣喜,插根小尾巴就能摇起来了吧?
唐承念无语地摇摇头,倒也不介意让他更狂喜些:“嗯,我觉得你猜得肯定没错。”
果然唐承奕只是想稍微炫耀一下,听了唐承念不经意的恭维之语,立刻偷笑起来。
真、幼、稚。
唐承念决定一定得记住此刻的唐承奕,将来可以拿去做他黑历史的笑料嘛!
就在唐承念和唐承奕扯些闲余之事时,从溶洞之中忽然传来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
她不自觉地低头看了一眼,这巨响,简直让她以为自己脚踩的地方会塌陷下去。
好在,这种事情并没有发生。
“我们现在是离开,还是过去看看?”唐承念把决定权直接交给唐承奕,她可不希望唐承奕这么小就变成一个应声虫,多让他做决定,至少在同龄人中,让唐承奕养成自主一点的个性,能够有领袖风范很好,没有也无所谓,但是唐承念绝不希望唐承奕变成《霸执云泽2》中的模样,那绝不是唐承奕,或者任何人,应该成为的模样。
“……过去看看。”在唐承奕心中,明月倩到底还是更重要一些,或者也因为现在的他,心中更加纯粹,于是果断地做出了决定,而唐承念也非常顺从地跟随着他的脚步继续往里跑去。那溶洞是他们逃离出来的地方,而现在为了明月倩,他们又义无反顾地跑了回去。
溶洞中落了一地石块,砸在几乎要凝固的异兽尸身上,于是鲜血再一次迸射出来。
于是,这里又浮起一层浓烈的血腥味,合着腐烂的气味,令唐承念几乎要呕。
“快走,前方甬道有些光亮,应该比这里透气。”唐承奕在此时承担起了大哥的责任,一边解释着,一边呆着唐承念更快前行,越过真正意义上的尸山血海,他们终于来到了一开始那个甬道。地面上还留存着一些脚步的痕迹,不是明月倩的,便是异兽的,看起来倒很干净没什么血迹,唐承奕估计出一条安全的路线,然后用挥舞袖子的方式,慢吞吞地找出了一条正确的通道,值得庆幸的是,化成齑粉的,只有半条倒霉袖子,然后二人便走出了长长的甬道,踏上了一座玉石平台。
这里依旧是满地尸身,却有一个人影极为显眼。
唐承念仔细辨认着,终于分辨出那人的身份,不过唐承奕喊得比她更快:“娘!”
“你们怎么过来了?这么多空间碎片……很危险!”明月倩一边无奈地训斥,一边后知后觉地想起这里到处都是异兽尸体,不由得惊慌起来。她记得非常清楚,那天见到楚良玉的惨状后,这二人受到了多大打击,现在该不会又要留下新的心理阴影了吧?
好在她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唐承念和唐承奕完全像没事人一样,径直越过这些,朝她走去。
明月倩蹲下身,抱住他们,“你们两个,胆子变大了不少嘛!”
唐承念傻笑,问:“娘,您现在总可以告诉我们,为什么非得要到这里来了吧?”
“嗯……说说倒也无妨了。”明月倩转过身,指着身后,“你们看。”
那是一只巨兽的尸体。
“那是什么?”唐承奕比较直接,不懂就问。
明月倩倒是很喜欢他这个态度,十分温柔地道:“你们且走近去看。”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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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倩走了以后,唐承念默默地发动了庄生晓梦。
经过一阵暌违多日的震荡,她回到了梦境中。
这次的对战场地是一座面积不算大的峰顶。
有草石遮蔽,她弯腰就能捡起一手碎石,不过这些小石头的攻击力不怎么样。
说到底,还是得依靠她的法术。
以前,唐承念只能一鼓作气地砸炎咒,如今却能够试试新学习的火牢的威力了。
唔,这下打怪应该容易得多了吧?
“咻!”
很快,怪物刷新,一只白牙雀出现在她面前。
这种动物飞行极快,闪避极高,难度在于如何打中它。
但是火牢的攻击面积可比炎咒大得多!
唐承念刚露出个得意的笑容,这笑容瞬间就在她嘴角边凝固。
“咻!”
“咻!”
两个刷新怪物的声音同时响起。
卧槽!三只白牙雀!
唐承念拔腿就跑,一只白牙雀,要关注的问题是它闪避快,可是三只白牙雀,要关注的问题就是她攻击高了!那磨得反光的尖锐白牙可不是摆设!唐承念既是心虚,又是后悔,莫非是她太过得意洋洋,激得系统对她不爽,才搞出这样一个局面玩她?
还来不及往更深处想了,整个对战场地就那么点长宽,她没一会儿就被堵住啄死。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死法真新鲜也真……痛啊!
等到进入死亡状态,身上那些伤便自动痊愈。
她的血量自动布满,但是留在身上的疼痛是完全真实的。
唐承念还真没想过自己会被区区三只白牙雀逼成这样。
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唐承念调出法术栏。
对,已经升级了,白牙雀同样成为了15级,说不准也出了什么她不清楚的新招数。
在死亡倒计时结束后,唐承念朝着其中一只离自己最近的白牙雀,陡然发动天眼。
==========
名称:白牙雀
属性:风
等级:15
攻击:300
防御:300
生命值:2000/2000
灵力值:1000/1000
法术:飓风狂舞、遁空化刺、天雷风暴
==========
飓风狂舞……遁空化刺……天雷风暴……
这些名字……可真是……一个比一个狂霸酷拽炫啊。
唐承念哑然。
但是光从这些酷炫的名字里能看得出什么呀?连根毛毛都看不出呀!
第一个姑且可以推断出是类似蝶卷狂风一样的群攻法术,第二个应该是单攻,第三个也是群攻,而且应该像她从炎咒过度到火牢一样,一个比一个厉害。这个显然是废话,可到底能有多厉害,唐承念也推断不出,因为她第一次死亡完全是被啄死了,三只白牙雀没有任何一只使出了法术。
难道是觉得她太弱,不值得让它们发动法术吗?
这可就是赤|裸裸的蔑视了。
唐承念咬牙,强忍着恐惧——别看白牙雀名字挺可爱,但是想想吧,把一直普通的麻雀放大后给它置换了一个僵尸脑袋,该有多恐怖?她转身,找到那只被她使用过天眼,追逐得最近的那只白牙雀,飞快地调整灵力,瞄准它发动了火牢——它闪躲了一下,但火牢的攻击面积太宽泛了,还是将它笼罩在其中,然后,那只白牙雀猛然发出了极为凄厉地嚎叫声!
剩余两只白牙雀似乎是被同类的尖啸给吓住,但还是极快地飞来。
唐承念没搭理另外两只,赶紧朝那只羽毛都被点燃的白牙雀发动天眼。
生命值:1800/2000
生命值:1600/2000
生命值:1400/2000
生命值:1200/2000
……
唐承念不断发动天眼,终于找出了规律!
这火牢是连续伤害,不仅能够困住那只白牙雀,在火牢结束前,还能造成不间断的灼烧伤害!至于这个灼烧伤害能够维持多久么……就得看唐承念自己的灵力了,维持这种火牢,似乎是要不断地扣除唐承念灵力值的,每5秒扣除10点灵力值。可是,比起每秒给白牙雀造成200点灼烧伤害的收获,这种灵力值的扣除已经可以被唐承念不放在眼里了!
那么,火毒伤害呢?
被暴怒的白牙雀的同伴们啄死,唐承念并不在乎,她安然地躺在安全环境中思考。
想了想,唐承念拿出一朵狼头花,系统没有介绍,所以要怎样利用这毒物发动火毒伤害,还得靠唐承念自己研究思考。
死亡倒计时再一次结束。
唐承念捏着那朵花,随意瞄准某一只白牙雀,发动火牢!
“呼~呼~~呼~~~”
墨色云烟渺渺兮飞去,晕散般将那只白牙雀锁定!困住!
“叽叽叽叽叽!!!”
白牙雀急切地惨叫起来,叫得比刚才那只受到灼烧伤害的白牙雀还要更惨。
这是……火毒伤害起了效果?
唐承念慌忙再次发动天眼。
生命值:1100/2000
生命值:600/2000
生命值:100/2000
“叽叽叽!”
挂。
咦刚刚发生了什么?震惊中的唐承念又一次被余下的怒火攻心的那只白牙雀活活啄死。
第二只白牙雀,死得比第一只白牙雀还快啊!
要是她刚才反应更快一点,说不定能一鼓作气将这三只一齐拿下!
当然,前提是她逃跑和闪避的速度也能快一点。
在这方面,她的人物属性有加成,可惜还是不够快。
即便已经升级了,附加闪避也只不过才26点而已,完全拿不出手啊。
那些白牙雀,只要稍微加速就能够追上她,这么说来,她得想办法提高速度了?
当然,这提高速度也得与赚经验和升级齐头并进,否则闪避多块都只是个笑话。
跳蚤跳得够高吧?一只老鼠都能一巴掌拍死它。
【距离复活还有十秒。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最后十声,系统数数的声音超大,生怕她不能注意到。
唐承念做好准备,这回捏着一片狼头花花瓣,对余下那只白牙雀使用了火牢。
令她无语的是,一片花瓣和一朵花造成的火毒伤害是一样。
也就是说,她刚才根本就浪费了一朵狼头花。
真是太浪费了!
唐承念一边懊悔,一边紧紧盯着半空中凄然惨叫的白牙雀,等待她死亡。
“叽叽叽!”
白牙雀与前两位同仁一样,一起化为了飞烟。
【叮!杀死15级“白牙雀”,获得经验值15】
啥?
唐承念半天没回过神,她杀死了三只白牙雀,才得到15点经验值?
系统你果然坑爹呢?
……
【叮!幻境刷新!】
已经知道火毒伤害的大小,唐承念当然不会在这种地方继续浪费狼头花。
她直接利用火牢一鼓作气解决了三只白牙雀。
这下,唐承念彻底确定了,系统就是这个意思,杀死三只15级白牙雀,就是只给15点经验值。真是将抠门演绎到一个极致了!唐承念一边腹诽,一边退出了庄生晓梦,看来,现在庄生晓梦果然只能用来检验法术效果和训练对敌手段了!
知道系统如此抠门,唐承念真是懒得再配合它玩。
直接入定,说不定得到的经验还多些。
唐承念坐起了身,调整进入入定状态后,看到那经验值一点一点往上涨,她终于心安。
有随身游戏系统最大的好处就是,哪怕她的身体在修炼,心神也可以安全地进入梦乡。
今日经历得太多,受到的惊吓也太多,再不睡觉,她怕自己明天能瞌睡得晕过去。
今天晚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几乎没有一点光。
她非常安稳地沉沉睡去。
当夜,唐承念并未如自己料想的那样真正好眠。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一片碧绿的竹林。
清冷的乐声,混杂着浓浓的哀愫。
一声轻叹。
远方,有一道红色的影子。
唐承念不自觉地朝那儿走去,她终于看清楚了,那是一个红衣少女。
这个红衣少女,整个人都像是在一块玉上,精雕细琢而成。
她有着一头柔软的红发,配着一身红衣,和头上的银饰,相得益彰。
真漂亮。
这是唐承念心中唯一的想法。
但为什么,这个漂亮姐姐,会如此哀愁呢?
那个红衣少女忽然对她招招手,似乎是让她过去。
那就过去吧。
唐承念对这陌生的女子有种莫名的好感,虽然是第一次见,却觉得她很亲切。
红衣少女,从头至尾都不曾说过话,当唐承念走到近前,才发现,她的面容有些愁苦。
只是愁苦之色一闪而过,当这个红衣少女笑起来,梦中墨色烟雾全都散开了。
她似乎张开口,对她说了一句话。
唐承念疑惑地看着她樱色的嘴唇开开合合,心里着急得要命。
她想,这个漂亮姐姐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想拜托她吧!
她很想帮忙,可是她听不见,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直到那红衣少女说完了话,指了指唐承念的身后,唐承念忙顺着她手指处转过身。
接着,她便看见了一个俊秀清朗的少年,在不远处。
她们都看着那儿,然而那个少年却一直不曾朝这里瞧。
他看起来十分急切,也十分悲凉,即便远远的,也让唐承念感觉到了他的愁苦。
倒有些像漂亮姐姐。
唐承念再转过身时,红衣少女已经不见了。
漫天迷雾成了飞雪。
那少年也不见了。
风中似乎回荡着一个凄凉的声音。
唐承念仔细地听,终于听出那是一首诗。
她好像……听过:
“
星沉月落夜闻香
素手出锋芒
前缘再续新曲
心有意
爱无伤
江湖远
碧空长
路茫茫
闲愁滋味
多感情怀
无限思量
”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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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愁滋味,多感情怀,无限思量……”
唐承念从梦中惊醒,那最后见到的漫天飞雪,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
……
明月倩终究不能久留,三天之后,她便带唐承奕离开。
这一日,楚良玉也拖着病累交加的身体,出关相送。
“你这些日子一直都强拖着病体修炼,还是好好休息吧!”唐承念在旁温声说道。
楚良玉摇摇头,难以抑制自己的悲伤,道:“已经过了这么多天,还是没有我弟弟的消息……恐怕,这些日子找不着,将来就更不可能找到了。我如今也没什么好做的,唯有努力修行,然后,去找那邪修的宗门,替他报仇!”
唐承念见着这样的楚良玉,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哪还有初见时谨慎却顽强的风采,如今已然彻底魔怔,倒像那日刚刚与余蛮言说过话的云长信!
“你还是好好休息,想要报仇,也得有报仇的资本。再这样下去,你还没报仇,自己先垮了,让那个邪修知道,还要偷笑,骂你一声蠢。”明月倩神色不定地看着楚良玉,她对这个女子所抱怀的情绪的确复杂。一方面,她怜悯她,另一方面,也正是这个女子,让自己的女儿也被她牵连入了那深渊中……但明月倩到底还是狠不下心亲眼看着楚良玉自此堕落,好言提醒了一句。
楚良玉的确没初醒时那般软弱,可现在,她却走上了另一个极端。
长此以往,对楚良玉而言,绝不是好事。
明月倩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倒叫唐承念有些惊讶,在今日之前,她决计想不到明月倩也能说出如此刻薄的话来。
可这刻薄的话,虽然狠,但确确实实直击了最紧要的关键。
唐承念搭乘着这股风,借机对楚良玉道:“我娘亲说的不错,你自己不能保重身体,将来如何报仇?何况你那敌人也是一庞然大物……想报仇,不是一日两日便能做到的,也不是一年两年能够完成的,想报仇,你起码得活得比你的敌人要长久,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正如我娘亲说的,要是你比那邪修先死,他晓得了,反倒要笑你,你甘心吗?”
见过了楚良玉最凄惨的样子,唐承念实在无法如明月倩那般说出难听的话。
在唐承念心中,她终究是欠着楚良玉的。
“多谢开解……方才,是我太执着了。”
楚良玉自然不是蠢笨之人,她思虑良久,蓦然歉意十足地对唐承念说道。
“没什么,你能够想得开,就再好不过了。”唐承念连忙道,她自觉受不起楚良玉的“歉”。
过了一会儿,明月世家来了许多长老,只是当日的大长老等人不见。
那杜遮也来了,含着淡淡的假笑。
当然杜遮作伪的本事的确不错,然而唐承念想着那天他的恶意,就觉得他的笑怎么看都假。
楚良玉退在人群中,忽然走到唐承念身边,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
唐承念知道楚良玉这是有话想说,毕竟,她还不会什么传音之术。
两人走到角落里,楚良玉才小声问道:“你刚才说……那敌人是一庞然大物……可是已经对那邪修的身份有些了解了?”
自然是了解,但这话能告诉楚良玉吗?
唐承念瞧着楚良玉急切的模样,终究还是叹息一声,把天杀宗的事情说了。
“天杀宗……连双玉……戟无戈……”
楚良玉咀嚼着这些名字,神色越来越淡漠,但眼底闪烁的怒火,却被唐承念捕捉到。
她不是忘记了仇恨,她是开始尝试着将仇恨埋在了心底。
唐承念竭力用自己的语言让楚良玉明了天杀宗有多么难对付,楚良玉是聪明人,她明白了,所以她没有咬牙切齿地再说一定要替弟弟报仇。说出去,传扬出去,对于她的复仇,没有丝毫帮助。唐承念并不明白楚良玉究竟在想什么,但她起码知道了,拥有这样耐性的楚良玉,拥有这样坚忍的楚良玉,当她散发出自己的光彩时,一定会成为一个令旁人无法小觑的……庞然大物吧。
唐承念与楚良玉一起送别了明月倩唐承奕二人,继而相伴回到了院子里。
楚良玉很快也告辞,想要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修行。
在楚良玉本人的要求下,她还是住在唐承念的院子里。
对她而言,自己一个人单独开辟一个院落,没有任何意义。
她的弟弟又不会陪伴自己……那还是去陪伴唐承念吧。
至少,她明白,唐承念也明白,这个院子里除了自己,还有另一个人。
明月倩走了,唐承奕走了,明月晋等人也不得不继续避嫌,再没来过。
原本气氛有些萧瑟,但至少热闹的院子安静下来。
唐承念忽然觉得空落落的,喧嚣了这么久,她居然又是一个人了。
虽然她心里知道,这院子里还是有一个楚良玉,但是她看不到楚良玉,便怎么也没法安心。
好在,没多一会儿,门被敲响了。
是哪个人?
唐承念想,莫非是陆秋恩么?她已经有很多天都没见过陆秋恩了。
“小秋秋!”
想着想着,唐承念还真把自己的幻想当作了现实,一边呼唤他的名字一边打开门。
可惜,打开门以后,她见到的却是另一张脸,与陆秋恩纯然不同的面容。
唐承念忙退后一步,朝这人行礼:“常长老。”
来人正是更久未曾见过的常心宸。
“哎,你别这样。”知道了唐承念的身份,她再对自己行礼,常心宸就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忙摆摆手,然后亲自把唐承念搀扶起,直到她直起腰。
“你要是对我行礼,让掌门他们看见,我可如此自处?”常心宸原本还真不至于如此。
只不过,明月初晋升成为化神大圆满修士的事情,开始在内门长老间流传。
而汤虚游与常心宸交好,听说此事后,便特意将常心宸叫去,叮嘱了一番。
掌门的侄女,也还罢了。
掌门关系最亲近的妹妹的女儿,他最疼爱的侄女,化神大圆满修士最疼爱的侄女……
这些帽子一扣上,他就怎么都不敢让自己受唐承念这一礼了。
唐承念哭笑不得,但常心宸不敢受,她也不至于非得给他鞠一躬。
“常长老,好久不见您,怎么忽然来了?”唐承念心里有了些计较,但还是问了一句。
万一希望落空,那可太没面子了。
“还不是给你送东西来。”常心宸拿出一个须弥袋,塞进唐承念的手中,一边解释自己来晚的缘故,“自从出了楚师侄那档事后,我也被派出去寻找那名邪修,可惜无功而返,还晚来了几日。这须弥袋里头,装的就是本届考校第一名的奖励,颇为丰厚,你可千万小心,别弄丢了。”
“是是是。”期待已久的奖励终于到手,也难怪唐承念颇为急切。
常心宸无奈,看她打开了须弥袋,便给她说了说奖励的种类与数目,至于清点,那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本届考校颇为隆重,你获得的分数也很惊人,因此经过商议,给你添了些东西。这里,一共有五千下品晶石、一枚浣血丹、一枚凝骨丹、两百点宗门贡献,对啰,这两块黄色玉牌,便是两百点宗门贡献,我之前没跟你说过,就再介绍一遍……”
耳听得常心宸罗里吧嗦,唐承念实在痛苦不已,忙打断他的话,道:“我知道,我知道……这便是宗门贡献牌,赤橙黄绿青蓝紫,赤色玉牌代表一个贡献点,橙色玉牌代表十个贡献点,这种金黄色玉牌,就代表一百个贡献点,是不是?”这还是陆秋恩跟她说的,如今被她依样画葫芦学着说了一边,倒是一字不差。
“你知道?那我就不说了。”虽然常心宸这样讲,但可一点儿都没掩饰眉间的忧愁之色。
这得是话痨病到什么程度啊?
唐承念摇摇头,虽然常心宸摆出可怜的模样,但可没耐心真听他再着重介绍一遍。
“就是这些了?”唐承念一个个对着数,半点不差,点点头就要关门。
“还没说完呢!”常心宸赶紧按住门,生怕唐承念把他给关到门外面去。
“啊?”唐承念赶紧又检查了一遍须弥袋,心中诧异,难道她漏掉了什么吗?
“不在须弥袋里!”常心宸无语,见唐承念又要关门,连忙说道,“不不不,你先听我说完,这最后一样奖励,是个机会,不在须弥袋里,只在宗门中登记,你带着自己的身份玉牌去,便能用上。”
“机会?”
正如常心宸期待的,唐承念总算是露出了一丝疑惑之色。
“嗯,一次进入内门功法阁挑选一本秘籍的机会。”常心宸还打算玩神秘,这回唐承念可不给他机会了,直接把他一推,然后把门关上。
废话怎么这么多?
常心宸辛苦无比地再次推开门:“内门功法阁里有许多厉害的功法,有修炼秘籍,也有武技秘籍,是内门最重要的楼阁之一。不过,在一个月内,你必须得领取,如今已经过了半月有余,你最好明天就去,免得浪费了这次大好机会呀!”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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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不好意思地一笑,忙道:“师侄我这还是第一次进内门……我……这……功法阁怎么走?”
暗自腹诽,刚刚就说过是来问路的,怎么还得等我挑得这么明白。
陈明真倒像是真的刚反应过来一样,恍然大悟地说了一声:“哦!”
“师叔可有空闲?”唐承念慌忙又问了一遍。
“没有。”
倒。
唐承念是真想晕倒,跟这厮磨了这么久的嘴皮子,临了扔句没空?
也许是回答得太爽快,陈明真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
他想了想,从须弥袋里拿出一个卷轴:“这是内门的简单地图,我还有要紧事,你自己看吧。”
“多谢。”
意外之喜啊。
唐承念连忙用双手恭敬地接过,展开来看,然后又晕了。
这满图的啥……啥……啥?
“内门是有点大啊。”陈明真笑了笑。
唐承念连忙继续恳求:“请问师叔,这功法阁在……”
“在这里,这座山,山腰……这个位置。”难为陈明真从展开来活活有三米长的地图中给她找出了米粒大小的功法阁所在。
“多谢师叔!”唐承念仔细记住那功法阁的位置,连忙再将地图还给他。
只是这回陈明真坚定地推了过来:“区区一张地图而已……毕竟你我有缘,能在这里见一面,我也找不到什么见面礼,你拿着这张地图用就是吧。”
“那怎么好意思呢?”唐承念的确觉得有些烫手。
虽然陈明真满嘴“简单地图”,但外行人看一眼这复杂的绘画,也该晓得这地图应该是很难弄到手的。
尤其是地形绘制极为精细,比如山上的森林,这地图上描摹得栩栩如生,仿佛照片一样。
用这当见面礼,不是薄,而是太厚。
毕竟陈明真既不知道她的身份,也与她才两面之缘罢了。
或者这位师叔,天生大方?
不过他大方是他的事,唐承念该推辞还是得推辞。
“拿着!”陈明真直接把卷轴往唐承念手心里一塞,也没再说多余的话。
他直接化虹飞走了。
“师叔……”唐承念拿着卷轴,苦笑着收了起来。
这位师叔……没想到性格居然这么,呃,直接。
按照陈明真的指点,唐承念在正午时分终于到达了内门功法阁。
虽然她已经认得路,虽然内门各山峰之间都架设了虹桥,可唐承念跑不快呀。
她一双小短腿,跑五分是人家的十分,毕竟唐承念还只是炼气境界,学不会御器飞行。
好在,到底赶上了。
她往前走去,反正赶到了,先不急着进门,抬头看一眼牌匾。
匾上有烫金五字:内门功法阁。
明月崖不愧是明月崖,外门有明月丹药铺,明月灵器铺,内门就有内门功法阁,内门奇闻阁。这名字取的,一看就是一脉相承同门子弟。
欣赏够了,唐承念拿着身份玉牌走进去。
在门靠里那边坐着一个懒洋洋的黄衣弟子,见她进来,只觑一眼,便笑:“小妹子,这儿可不是你能玩的地方,找你爹娘去。”
唐承念无奈,这七岁身的最大缺点,就是这个了。
怎么什么人都小看她?
不过她已经把身份玉牌拿在手里了,也不嫌浪费时间,直接走过去,把身份玉牌递上。
“这位师叔,在下唐承念,获宗门奖励,有一次进入内门功法阁挑选秘籍的机会。”
黄衣弟子姓黄名衣,又一身黄衣,着实有趣,唐承念便不与此人置气,直截了当地道。
“唔?”黄衣一怔,直起腰来。
不论这女孩说的是真是假,她这气度便的确不是能轻易欺辱的。
黄衣打开放在桌上的簿子,翻阅了一下,点点头:“的确有此人……你的玉牌也是真的,还给你,收好了。”
将唐承念的身份玉牌检查完毕,黄衣将玉牌还到唐承念手中。
他在那簿子上勾了个符号,继而忍不住埋怨:“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我都快忘了这件事!”
“抱歉抱歉,师叔,中途出了点事,耽搁了。”唐承念忙歉然道。
一个七岁的女孩子可怜巴巴地道歉,黄衣不是心狠手辣冷血无情之人,见状也不可能继续追责。他无奈地指了指里头,“你往里间走,找到楼梯,去二楼吧,那里有一位内门长老,姓杜,你称呼他杜长老便是。将此间事说与他听,接下来的事情,他会告诉你。”
“是,多谢师叔教导!”唐承念连忙谢过,朝里间走去。
唐承念按照黄衣的指点,顺着这条笔直通道往前走。
这条路,可比她心中所想的要长得多。
沿途经过了好多书架,这里可要比九天玄门塔的最高层大得多。
收藏的书,也更多。
当然,二者没什么可比性,可这足以说明明月崖内门功法阁有多大。
这里装的,可都是实打实的功法秘籍啊……而且不止一层。
怪不得修真界中的人挤破头也想钻进大门派里,有这种强大后盾,上进有路,背后有势……谁不乐意有这种好事?
可惜,能够被大门派选中的,还是不多。
能够冲破外门枷锁,进入内门,就更少了。
唐承念一边想着,原本为新的秘籍而欢呼雀跃的心情便有些平静下来。
人人都有自己的苦恼,不是所有人一辈子都能一帆风顺的。
她必须承认,她不敢说自己永远都能无风无浪地平安度过……
的确,如今她看似背后有明月初保驾护航,但,真正明了设定的她太清楚了。
化神境界,在偌大修真之界中,只是一个起点。
在云泽大陆之外,无数强人崛起,当他们席卷风暴而来,云泽大陆便会陷入长久飘摇中。
那已经是有些远的事情了。
然而唐承念不得不正视,不得不郑重。
因为她如今也是云泽大陆的人,她将来也要被那风暴席卷而去。
在此之前,她早已想到,她要防备的并不仅仅只是一个温燎相,她的见地也并不仅仅只局限于一个温燎相。
她的目光要放得更长远,同样的,她的实力,也必须成长到足以匹配她自己的目光的地步。
走到这条通道的尽头,唐承念终于看到了楼梯的影子。
她稍微振奋了一些,忙踏上楼梯。
然而,旁边却忽然传来了并不怎么克制的窃窃私语之声。
“哎哎哎,你快来看!”
“那个小丫头,是不是要上去?”
“不可能吧……我看看……呿,区区炼气修士而已……”
“喂,你还是下来吧,别乱闯!”
有人讥讽,也有人好心提点。
唐承念感激地对提点自己的那名弟子谢了一声,解释道:“是黄师叔让我上去的。”
“黄师叔?”那人疑惑,“哪位黄师叔?”
“就是黄衣师叔呀。”唐承念指了指门口。
忽然,一室寂静。
刚才那些碎碎念的人统统都闭上了嘴,说过嘲笑的话的,也有多远逃多远。
包括那个提点过唐承念的人,也一闪不见。
怎么了?
就在唐承念不解之时,一楼中忽然响起了黄衣有气无力,纨绔子弟般的嗓音:
“算你们跑得快,有人乱闯,我会不知道?小看我吗?那位唐师侄,你尽管上去便是,二楼现在还没有弟子前来,只有杜师叔看守,你上得楼,一定能找到他,就这样吧……还有,以后再有人窸窸窣窣吵得我耳朵痒,就别怪我丢他出去,宗门贡献点照扣!”
嚣张!
话语中杀伤力十足,怪不得那些人一听到黄衣的名字便闻风丧胆逃之夭夭。
能够说得出这么嚣张的话,而且那些人也一个个噤若寒蝉,可见黄衣在这些内门弟子中有多么威风。
唐承念站在楼梯中央,朝大门处望去。
真是个厉害的人。
而她心中所想的是,她也要成为这么威风的人。
上得二楼。
正如黄衣所说,二楼现在的确没有弟子上来。
根据她刚才听到的那些话,她估计,想要上楼,应该是有着什么特殊条件的吧?
不过,安静下来,她倒是可以安安心心地找人了。
黄衣说的那位师叔是姓杜吧?
唐承念也不认识这位杜师叔,不知道这位杜师叔是什么个性。
她还是慢慢找吧。
万一这位杜师叔在修炼什么术法,自己要是打扰他,那可就真是平白得罪人了。
“嗡嗡嗡”
唐承念上了二楼,便闭上了嘴,用神识仔细探查着自己身边。
终于,在一个角落里,她找到了一股异动。
应该就是那儿。
唐承念踏出笃定的步伐,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她一直没有再发出太大的声音,二楼只余下沉闷的脚步声,和那异响。
走了一会儿,她总算走完了这条颇长的旅程。
原本,以唐承念的打算,她是应该安心等待,默默地看着那位杜师叔完成自己的修行,这样一来,也许她能够给这位杜师叔一个好印象。至少,那些修真小说的主角,都是靠这个博得高人的好感的。——当她走到那里的时候,那位杜师叔的确是在修行,可是当她看清楚那个人的面孔,她还是禁不住脱口而出:“杜遮?”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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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杜遮师叔!”喊完那个名字之后,唐承念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无礼之处,赶紧尴尬不已地改口。
没有旁人在场,杜遮便不再克制自己的神情。
他冷冰冰地上下打量了唐承念一会儿,陡然发出一声冷哼。
虽然都是冰块脸,不过冯无许跟这人比起来可和善多了啊。
唐承念被这人气场冻得几乎打哆嗦,不过还是忍耐住了。
她虽然不知道他那莫名其妙的敌意是打哪儿来的,可是,她绝不会在他面前丢脸。
能忍则忍吧,你有种还能拆了我?
杜遮知道她的身份,一定不敢将事情闹大。
话说回来,唐承念隐隐怀疑,自己被杜遮暗恨,该不会就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吧?
话说回来她娘亲后援团究竟有多少人……
个个都是这么高水准……配备冰山脸吗?
唐承念默默揉了揉脸,回忆了一下……好吧她娘亲比她是更美一些。
所以说,娶得到这么漂亮的女人,为什么唐瑄奇还要发展那么多红颜知己呢?
她真是想不通!
唐承念已经不记得自己刚刚穿越过来时是怎么腹诽她那美艳的傻瓜娘了。
如今,有了长久的相处,她真心实意地在为明月倩抱不平。
可惜,她在这里抱不平,也不会有其他人知道,更不会有其他人听见。
“在师叔跟你说话的时候,最好别走神。”杜遮的声音猛然将她唤回到现实里。
“您刚才应该……没有跟我说话吧?”唐承念虽然走神,但只是稍微想了想别的事情,还不至于连杜遮有没有说话都不知道。
“但在我准备说话的时候,你走神了。”杜遮冷冰冰地道,“听清楚,待会儿我会给你选择五本秘籍,你从里头任选一本。”
“不……不是说我自己挑选吗?”唐承念有些讶异地问道。
“你可以自己挑选……整个二楼有三万书架,你可以慢、慢、挑。”
杜遮呵呵地笑,笑得无比阴森。
可是唐承念也只能低头。
三万书架……她要看几年?就算只是挑选,也绝不是在剩下几天内可以完成的事情。
杜遮此人虽然对她有恶意,但应该不至于违抗宗门命令……
如果他坑她,给她挑选一些垃圾秘籍,她大不了上诉么!
唐承念很快调整好心态,挤出灿烂无比的笑容:“是,杜师叔。刚才,是我太冲动,请您原谅。”
“哼。”杜遮嗤笑一声,“见风使舵的本事,是跟唐瑄奇那厮学的吧?”
“呵呵。”
“这副模样……与小倩可一点不像啊。”
“呵呵。”
“不愧是父女俩,骨子里都这么冷漠……或者说,自以为是?”
“呵呵。”
对于杜遮的口不择言,唐承念表示毫无压力。
反正,无论他怎么诋毁,都是在攻击唐瑄奇,对她没法造成什么攻击力。
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呵呵呵呵呵。
唐承念这无赖的模样,也闹的杜遮实在没心情继续教训下去了,再冷哼一声,权且当结束嘲讽。
当然,无论是在唐承念,还是杜遮看来,这都实在太算不上什么嘲讽了。
“我去挑秘籍,你在这里等着,不要乱走,不要乱翻。”
“是。”
杜遮见唐承念答应之后,没再说其他话,下达完这个命令便迅速离开。
唐承念还真的就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杜遮对她有恶意,谁晓得他会不会在附近布置些小机关?
到时候既能给她教训,说不定还能借着这个机会取消她挑选秘籍的权利。
唐承念可不会在秘籍即将到手的紧要关头,自己将把柄拱手送上。
……
过了一会儿,杜遮拿着五枚玉简回来了。
见唐承念真的一直在等着自己,杜遮显然也有些讶异。
大约在他看来,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如此有自制力,是很神奇的事情吧。
但很快,他又想起了假惺惺的唐瑄奇,当即又露出了那阴森的笑意。
因为是唐瑄奇的女儿嘛……
“杜师叔,请问您可以为我介绍一下这五门秘籍的特点吗?”
杜遮不掩饰自己的恶意,唐承念也懒得虚以委蛇,直截了当地问道。
“可以。”杜遮公事公办地带着唐承念走到一个可以坐的地方,然后将五枚玉简都摆了上去。
这五枚玉简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只是表面上淡淡地刻着不同的字。
唐承念微微倾身观察了一下:阴风箭、炙炎灼、重九剑阵、飞天术、迷心瞳。
名字倒是都很拉风。
“阴风箭,原本是一种阴系法术,但并不是说你就不能学习,只不过,比起真正拥有阴灵根的人,你学习的速度会比他们更慢。但我推介这门法术是因为……它的攻击极高,堪称全力一击,要知道,虽然在修真界中常常有所谓‘全力一击’的说法,然而,有许多修士,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发出一次全力一击,但阴风箭能做到。”
说完这个,杜遮又指向下一枚玉简。
“炙炎灼……一个和你一样是火系天灵根的某一代内门弟子创造出来的法术,大概是心怀怨恨,所以取了这么一个名字。可惜的是,自从那一任弟子死后,这个法术便再也不见天日,毕竟,身负火灵根的人除非无处可去,又怎么可能会投入我们宗门来呢?何况,就算那个人愿意,宗门也不一定愿意,虽然我不愿意这样说,然而明珠蒙尘,或许只有你能够让它散发出本来的光辉。”
杜遮说这句话的时候满怀诚恳,不过唐承念依旧只是淡淡地呵呵。
说了一大通,偏偏不介绍炙炎灼的特点,这岂非刻意在掩饰什么吗?
想用花言巧语骗她上当,呸,“下一个法术的特点呢?”
直接无视。
杜遮居然也不生气,开始介绍那重九剑阵。
“听名字,你应该已经能差不多了解这门法术的特点了吧?”杜遮似乎是想省口水。
“不了解。”唐承念坦率地摇头。
“……重九剑阵是剑器法术,一旦运用得好,比我之前推介的阴风箭更强。不过,正如它的名字一样,它是剑阵,而且,还是一种要求非常苛刻的剑阵。毕竟,这种剑阵是给你这种炼气修士操控的。”杜遮充满恶意的讥讽道,“重九,在这里所对应的数字是九十九,想要运起这剑阵,手中必须要有九十九柄剑器,不能多,更不能少。当然,你要是自己不嫌弃,也可以运用那些凡人兵器,至于效果么,我就不能保证了。”
“飞天术是什么呢?”
唐承念果断无视了杜遮的话。
一而再再而三地达不到想要的效果,即便再三想要忍耐的杜遮,也不由得黑了脸。
他的脸色本来就差,再黑脸,简直像是被鬼缠身了一般。
“麻烦杜师叔了,能继续介绍飞天术吗?”唐承念浑然不觉,继续问道。
她当然感觉到了杜遮气势的改变,不过她并不在乎地看了回去,还带着淡淡的笑容。
也许杜遮会将这笑容理解为嘲笑,但是……随便吧。
反正楼下有黄衣。
她注意到,杜遮一直隐隐警惕地看着楼梯,是在警惕谁?
迟迟不动手,又是在为什么而犹疑?
唐承念已经有了定论,因而有恃无恐。
“飞天术……如果你的头脑没问题的话,原本应该能理解这门法术,也免得让我再给你介绍一回……”哪怕已经尝试过激将法,应该知道这没用,然而杜遮就是咽不下去那口气,结果冷言冷语反倒恶心了他自己,“运使这门法术,在灵气用尽之前,便能一直悬浮在空中,有如飞天一般,哪怕是炼气境界,也可以尝试飞行的感觉。”
言尽于此。
但唐承念很清楚,只要晋升到筑基境界,便能够御器飞行,虽然自己还不能浮空,但如果今天选择了这门法术,那实在是太浪费了,因为这门法术由宗门规矩所限,根本不能教授他人,否则她倒是不介意把这门法术带出去,转手卖个一百来份。事实上,这门法术就是为那些晋升无门的炼气修士所准备的,让他们寿命尽前,享受一下飞行的感觉,过一把筑基修士的瘾。
杜遮也不至于利用这点来哄骗,因为实在太轻浮,反倒教唐承念看不起他。
“最后一样,迷心瞳。”
“瞳术。”唐承念也稍微了解了一点基础知识,试探着说道。
“哦,你还知道瞳术?”杜遮刚要赞赏一句,想起她的身份,又冷淡下来,“嗯,这是一种非常强大的幻系瞳术,如果修炼有成,甚至能够越阶……甚至越境界迷惑对手,不过,那得是圆满境界了。但是,想要修炼这种法术,极难,比起之前的阴风箭,想要学习,简直难如登天……”
“我就选择这门法术。”唐承念伸手,直接按住了那枚玉简。
杜遮一愣:“你确定?”
“确定。”
为什么不?
唐承念抓住那枚玉简,立刻将手收到身前,迫不及待地将这枚玉简收进了仓库里。
她怎能不赶紧确定?
虽然杜遮说得不清不楚,可唐承念只一听,便抓住了其中的关键。
这不就是一门眩晕法术么?
而且,听起来,命中率还挺高!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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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要招新管家的事情,唐承念便赶紧又缀上楚良玉的脚步。
“心里头只装着楚良玉啊。”陆秋恩等唐承念走了,略有些嫉妒地说道。
苏殷等人直接装鸵鸟,杜子若看天,杜子荀望地。
不过他们心中却异曲同工地想着同一件事:唐承念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
“楚师妹!”
师妹两个字,唐承念越说越顺口,一开始当面对楚良玉喊时还会脸红,到现在张口就来。
楚良玉也一样,原本尴尬得只能细声细气答应一声,如今却早就习惯了。
达者为先么,唐承念先正式成为弟子,修为也比她高,她喊一声“唐师姐”,没什么。
“怎么了,他们都在前厅里等你,你怎么忽然过来?”
楚良玉走得快,厨房也不远,她正往空空如也的壶里灌水。
乍一听到唐承念叫她,她看起来有些呆呆的,但很快就回过神,连忙问道。
“刚刚想起一件事,先来叮嘱你一声,我怕事后又忘了。”
“何事?”
“你看,如今你已经是一名修士,又是外门中登记入册的正式弟子,总是浪费精力来做这些烧水端茶的工作,也……不太适宜。”毕竟楚良玉之前的工作就是这些,唐承念想了想,还是没把话说得太难听。
不过,大概是她说得不够清晰,楚良玉赶紧道:“没关系,都交给我吧,我能够完成的。”
“不不不。”唐承念连忙摆摆手,看来,还是得简洁明了啊,“去找一位新管家吧。”
“可……”
“你别多想,我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纯粹认为,你现在已经不适合做这种事情了。你有灵根,而且踏入了炼气境界,已经成为正式弟子,也是正式修士,所以没必要也不应该再劳心劳力做这种小事。你要做的,就是修炼,专心致志地修行。”唐承念盯着她的眼睛,十分认真地说道,“你那天不是说过,一定要为弟弟报仇吗?如果你不好好修炼,怎么追上那个邪修?他的修为,如今已经将你甩在了身后,要是你的修为追不上他,还怎么帮良颜报仇?”
“楚师妹,你不要忘了,你必须修炼,是为了良颜!”
唐承念原本不愿意将话说得这么绝,但是继续让楚良玉做那种小事的确是在耽误她。
那还不如快刀斩乱麻,干脆利落地将一切了断。
这句话不是单纯只为了招揽一名新管家这么简单,唐承念希望的,是楚良玉能迈向新生活。
全新的。
事实上,光是观察楚良玉的表情,唐承念也实在不清楚她到底听进耳朵里多少。
只不过,她已经说完了,该说的该做的,她都说了,也都做了。
要是楚良玉实在不愿意听从不愿意遵从,那她也没有办法。
她算是明白了,自己说狠话,好过让楚良玉自己想——那方法也许对别人有用,但在楚良玉这里,就是白搭。哪怕楚良玉只是表面上遵从都好,这人啊,就是蒙眼的骡子,也许楚良颜的事情才是给她造成的最大打击,如今唐承念不催促,她还真就敢原地不动。
唐承念简直怀疑,她现在修行,一是为了楚良颜,二是为了偿还明月倩的恩情。
“是……”至少表面上,楚良玉答应了。
那就行了。
唐承念要的就是这个。
愿意张口就行,总好过什么都没有,连一点态度都不愿意放。
“那,这就是最后一次麻烦你了,我是说挑选新管家人选的事情。哎,你千万不要推辞,听好,等你有空的时候,就去挑一位觉得顺眼的女孩子吧,女孩子更细心一些。哦对了,挑选管家是在哪儿?”唐承念想了想,补充道,“应该就是执事殿。哪天你要是有空,就去一趟执事殿,直接找常心宸常长老,就说是我让你去的。我和常长老认得,到时候我会记得叮嘱他,免得有其他人骚扰你。虽然你现在已经成为了正式弟子,但大约还是没多少人知道,你要小心,别教人占你便宜。”
唐承念有点担心没人知道楚良玉的新身份,欺负她,但她这回倒是想错了。
以她如今在外门如日中天的声名,她身边的人早就被调查得清清楚楚了。
楚良玉楚良颜姐弟在那天晚上遭遇的事情,虽然还没有人知道,但众人也大约看得出这人对唐承念很重要。她还新收了四个小弟,苏殷、苏迩、苏桑,和苏祀。这苏家四兄弟也被人扒了个底朝天,祖宗三代的各种八卦都没保住。也就是陆秋恩和杜子若,杜子荀好点,但明月倩他们知道的消息,在外门中那些身份高贵的被大家族派出来历练的大少爷大小姐桌上,也摆着。
只有唐承念,所有人最想知道的唐承念的身份,却到如今也是白纸一张,无人知晓。
知道的,都是亲信,守口如瓶。
唐瑄奇有两个女儿,一个名叫唐承念,一个名叫唐承眷。
这事儿在云泽大陆的老祖间倒是传闻得广。
但那些老祖,又怎么可能纡尊降贵和一群小辈说八卦?
于是,唐承念就这么安安稳稳地用最嚣张的风姿,隐姓埋名至今。
说完了新管家的事情,唐承念便又站着不动。
“唐师姐?”
“没关系不用理我。”唐承念抱着手臂,淡定地装石雕。
“您……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事情,不用管我。”唐承念这回分心摇了摇手,然后继续装石雕。
楚良玉只得跟她一起发呆。
“呜——”
“哦,水开了!”唐承念直起腰,指着水壶,“我帮你看着,你去拿杯子和茶叶吧。”
“是!”楚良玉有些不好意思,刚才跟着发呆,正事都忘了。
等楚良玉拿来了杯子和茶叶,唐承念才将水壶从火上提开。
火灵根就是好,干布都不用包。
只是感觉略有些热,这点温度,对唐承念而言,连烫手都够不上。
“我来倒水吧。”
唐承念让楚良玉在每个杯子里放了一撮茶叶,然后自己端着水壶,小心翼翼地将水往杯子里倾。
她并不是第一次泡茶,前世的时候,她也很喜欢喝茶,不过,那时候的唐承念可没有现在这么讲究。简简单单地将茶叶丢进去,大约一个大茶壶里,然后将开水注入到自己那个专用的大茶壶里头——而不是她现在所要对付的,这么小巧的正统茶杯。
结果九杯茶倒完,有七杯都溢了出去。
唐承念尴尬地把水壶放下:“我不是故意的。”
楚良玉将火熄灭了,转回来看到这场景,噗嗤一笑:“没关系。”
“我第一次泡茶的时候,也这样……只要处理得小心,就不会有人察觉的。”楚良玉说这句话的时候,满脸狡黠之色。
她将那七杯满溢的茶往外倾斜,倒出了一些水,然后用干布轻轻地擦掉外沿。
至少,用肉眼来看,这七杯茶,和另外两杯没什么不同。
“这样就行了。”
楚良玉把九杯茶都放进了木质托盘里,对唐承念使了个眼色:“只要处理得小心,就不会有人察觉的。”
重要的话得说两遍,看来楚良玉也是这句话的奉行之人。
“那我们就回前厅去吧。”唐承念窃笑,明明没什么,但她就是有种在恶作剧的感觉。
尤其是,想象着一无所知地诸位将这茶喝下去。
虽然真的没什么,但毕竟是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的,“动过手脚”的茶。
两人漫步走回前厅。
“真慢啊!”
人未见,声先到。
已经平复心情的陆秋恩,那股惹人厌的天赋气质又占了上风。
唐承念简直怀疑他是要故意激怒她。
但没什么,待会儿她会亲自奉茶一杯的。
走进前厅,此时,杜子若杜子荀和苏家四兄弟坐在下首,陆秋恩大摇大摆地坐在了主人位。
见唐承念来,陆秋恩仿佛正牌主人一般指着自己旁边的位置:“坐这儿。”
就差一句“不用客气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唐承念想了想,觉得自己不应该和个孩子计较。
至少从表面上看,陆秋恩还是个孩子。
算了。
她还得奉茶么。
她便依陆秋恩所言,在他身旁的座位上坐下,没想到唐承念会这么配合,倒让陆秋恩有些愣了。
“楚师妹,过来一下。”唐承念笑眯眯地从楚良玉面前的托盘里端出了两杯茶。
一杯是安全的,另一杯嘛……她轻轻地端到陆秋恩面前:“这是我亲手泡的。”
“是吗?”陆秋恩仍旧发愣,听了这话,蓦然一笑。
唐承念怔怔地看了一眼,啧,这孩子要笑怎么不笑开一点呢,一脸痴|汉笑是想恶心谁啊!
“喝茶吧。”
“你亲自……泡的茶?”陆秋恩继续痴|汉笑。
“……嗯。”唐承念很没耐烦地点点头。
陆秋恩顿时心满意足地端起面前的茶,一股脑地喝下去,仿佛在品尝什么无上美味一般。
这么看……更猥琐了啊。
唐承念无奈地低下头,躲开这目光。
楚良玉一边给其余人上茶,转头看了陆秋恩一眼,继而将目光投向唐承念,笑着插嘴道:“这里所有的茶都是唐师姐泡的,真是太麻烦您了。”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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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所有的茶都是唐师姐泡的,真是太麻烦您了。”
“这里所有的茶都是唐师姐泡的,真是太麻烦您了。”
“这里所有的茶都是唐师姐泡的,真是太麻烦您了。”
……
陆秋恩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扫视全场一周。
顿时所有人都放下了准备伸向茶杯的手。
‘就那么放着!给我冻在腿上!’
陆秋恩继续恶狠狠地发言,恶狠狠的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回荡。
“你们不喝茶吗?”对此一无所知的唐承念无辜地喝了一口茶,继而问道。
“不渴。”
“不饿。”
“吃多了。”
“腿累。”
……
眼看着这借口越找越不靠谱,陆秋恩连忙插嘴道:“对了念姐,你怎么忽然想到要去内门?”
“去内门自然是到功法阁去呀……”唐承念解释了常心宸迟到的事情,倏忽想起面前这些人都是领到奖励的,不由得紧张地问道,“……对了,你们有没有及时去?我观那看守师叔的模样,说的是认真的,如果迟到了,他说不定当真会否决掉这一次奖励。”
“哪可能只手遮天呐。”陆秋恩不在意地一笑。
“谁知道呢,我觉得,你们还是赶紧去的为好。”唐承念关切地道。
“放心吧。”陆秋恩淡然说道,“这内门功法阁,哪可能如此轻易地对外门弟子开放?”
“啊?”唐承念一时糊涂了,“可是……”
“哎,因为念姐你是第一名,又得到了这么多玉牌,多奖励,也是理所当然的。”见唐承念露出有些歉疚的神情,陆秋恩连忙补充道,“念姐你不用替我担心,修炼功法这种东西……我多得是,不缺得这一次机会,将来等我进了内门,更是有大把机会进入内门功法阁。”
“……说得这么自信,到时候可都要成真才不算辜负你今日的嚣张模样。”
唐承念转忧为喜,笑道。
“我嚣张吗?”
“一直都……六岁的孩子,还板着脸呢?”
“七岁的小姑娘,还装大人吗?”
唐承念和陆秋恩相互挤兑,忽然都噗嗤一笑。
拌嘴的话题暂且搁置,另开一头。
“我看你这些天都很不愉快……要不要出去散散心?”
陆秋恩将空荡荡的茶杯拿起来晃了晃,又重新搁回桌子上,漫不经心般提出建议。
嗯,如果那双眼睛可以再漠然一点,就更像是漫不经心了。
唐承念低下头,不动声色,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怎么所有人瞧她可怜,就都想让她出去散心呀?
明月倩也是,陆秋恩也是。
“你不要多想,我是自己想出去走走,所以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去的。”见唐承念迟迟不给予答复,陆秋恩似乎有些慌张了,可依旧佯作镇定,一脸平静,眼珠却拼命转,好半天才想出一句,“正好,最近外门中没有什么事情嘛,你要不要跟我回一趟胡瑜王国?”
“回?”唐承念若有所思地咀嚼着这个字眼。
她只是无可聊赖,陆秋恩又慌了:“我是说……去,去一趟胡瑜王国,你愿不愿意?”
这么低声下气,又要维持自己嚣张风度的陆秋恩,在杜子若和杜子荀看来,实在是太少见了。既觉得新鲜有趣,又觉得非常丢人,这样的陆秋恩……如果在陆家,告诉家主和夫人,陆秋恩也会变成这样,他们一定会真正露出震惊的表情来吧?
事实上,杜子若和杜子荀,现在就已经露出了震惊不已的神情。
这还是陆秋恩吗?
他们选择追随的那个人?
……也许……当初应该擦亮眼睛,仔细想想,别太草率地做决定。
打量着这个陌生的陆秋恩,杜子若与杜子荀对看一眼,嗯,追随他的决定果然太草率了!
“好吧。”
唐承念无奈地点点头,陆秋恩立刻没掩饰住窃喜,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嘶~”唐承念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货的笑声也太诡异了!
“你已经答应我了!”陆秋恩听到唐承念的声音,还以为她要反悔,立刻抬起头凶狠地警告。
“我知道……你都那么可怜巴巴地恳求我了,我怎么可能会不答应呢?”
“这还差不……我没有可怜巴巴地恳求你!”陆秋恩察觉到关键词,立刻瞪眼。
“嗯嗯嗯,你说没有,那就没有吧。”唐承念笑眯眯地摊手。
哎!又露出这种大人宠溺小孩子一样的表情了!无比可恨的表情!
陆秋恩咬牙切齿地看着唐承念几近完美的笑容,最后攒拳弱弱地道:“反正我没有!”
“好啦,小秋秋~别解释啦,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唐承念直接搬出前世的某年流行语,瞬间完成一次击倒。
果然陆秋恩这种家族子弟,根本拿这样耍赖般的台词没辙。
面对这种貌似有逻辑的话,立刻会想出要以同样有逻辑的话回击。
嗯……慢慢想吧。
唐承念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转过身,偏头看向旁边的楚良玉。
楚良玉正喝着唯二安全的茶,见她忽然看向自己,一愣。
“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最近的确没什么事情,你也可以一起出去散散心……”
“不了。”楚良玉摇摇头,苦笑着道,“正如你所说的,我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安心修炼……如今的我,与那个邪修之间的差距太大了,我没有时间,只能抓紧每一刻,一刻也不能懈怠。虽然我也很想陪着你,可是这次,恐怕我不能和你一起去了。让苏殷他们四个陪着你吧,只有你一个人的话,太危险了。”
“还有子若和子荀呢!”陆秋恩当即不服气地插嘴道。
见自家公子猛然再次投来恶狠狠的目光,杜子若不得不开口:“是,我们会保护好唐姑娘。”
陆秋恩忽然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苏殷四人面前,一个个打量,最后傲慢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骄傲得简直像一只小孔雀,而且还是那种羽毛梳得水润光滑,毛色艳丽的孔雀,炫耀似的看着唐承念道,“瞧,子若子荀他们足以保护你!”
杜子若抹了抹汗,传音道:“公子,这种时候,应该对女孩子说你可以保护她。”
“是吗?”
“应该……是。”杜子若无语,他倒不是多想支招,只是纯粹太看不下去。
这手段得多瞎啊,这么个人,他当初和杜子荀怎么就死心塌地地追随了这个……傻瓜呢?
对于杜子若的冒犯想法,陆秋恩没有读心术,所以并不知道。
然而他也不在乎。陆秋恩看着唐承念,想竭力做出平静的神情,可惜还是露怯了,像鹦鹉学舌一样说完了补充的话:“念姐,除了子若子荀,还有我。……我也可以保护你。”一看到那双眼睛,他就真的没辙了。念得干巴巴的,自己都不忍再听。
“噗——”唐承念想忍笑,结果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陆秋恩把脑袋埋得更低了,鸵鸟一样。
“行,那,胡瑜王国的安危,我可就全拜托你了。”唐承念点点头,道。
苏殷等人都急了,听唐承念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打算带上他们了?
唐承念直接转过头,给出了解释。
“你们最好还是别跟来,啊。到底经历了镜中世界一役,应该和楚师妹一样,好好修行,而不是跟着我天南地北地飞。我嘛,倒是容易入定,去哪里都能够继续修炼,但是你们不一样……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吧?想要追随我,也该有几分本事。”最后一句话,唐承念只动了口型,是传音说的。
陆秋恩朝她的嘴唇上看了一眼,原本是因为伤感,觉得她居然不信任他。
但没看一会儿就走神了。
这两瓣嘴唇,开开合合的,樱桃一样红艳,似乎也软软的。
真想摸摸。
陆秋恩心中是这样想的,手却已经伸出去了。
“喂!”唐承念不耐烦他的手在自己面前作怪,一把打掉。
亏得陆秋恩做贼心虚,还以为是这番心思被唐承念察觉了,当即蜷缩到另一边去装死人。
不过,陆秋恩的耳朵却是竖得直直的,心想能够偷听多少,那就偷听多少。
他想了想,又伸手将杜子若和杜子荀招来。
待他们走近了,指了指唐承念的方向,意思是让他们也跟着窃听几句。
杜子荀忍不住腹诽,公子,咱们两个可不是用来这么使唤的!
……
“放心吧,两位杜师叔的本事,你们也见过。”唐承念指着苏殷和苏祀两人,“有他二人保护我,你们还不放心?喏,我不是故意要把话说得这么绝情,只要有两位杜师叔保护我,不管有没有你们四人,都不重要,这,你们两个应该清楚吧?”
苏迩露出不服气的表情,看向自家大哥:“不会吧……都是筑基修士,真的有那么厉害吗?”
“真的!二哥,你千万别不信!”苏祀想起那段时间亲眼所见的景象,都几乎打哆嗦。
继而他又紧张兮兮地拉住苏迩的手,“二哥,别犯浑,要是被他们听见,你就糟糕了!”
在一旁悄悄偷听的杜子若撇下嘴,呸,他有这么凶狠吗?
“不会吧,那人有那么凶狠吗?”
“有!”“有!”“有!”
唐承念、苏殷,苏祀,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可怜模样。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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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沉绝哎!
别说这样的人前来跟自家女儿约会,就算是女儿倒追没追成,拉上点关系也值得啊!
可以说,一整个罗家都比不上罗沉绝!
一个是小小修真世家,另一个是风楼弟子——风楼不分内外门。
孰轻孰重,心中自有分寸。
易先生就差两眼冒精光了:“能与罗少爷有关系,我易家三生有幸。”
“呸。”罗遗珠远远地朝那人啐了一口唾沫。
易先生不以为意,腆着脸问罗丰邬:“用不用我帮一把手?”
罗丰邬尴尬地摇摇头,“不用……不用。”
“就你这德性能教出什么好女儿?”罗遗珠被罗丰邬背着手,依旧言笑晏晏,但语调里的冷漠与讥讽之意,却含得满满。
“你……你住嘴!”易先生自忖有了个罗沉绝女婿,腰板也挺了。
但罗遗珠依旧鄙夷,依旧想笑,笑翻了天。
“哈哈哈……你瞧瞧你这模样,你这气度……你是多看不起罗沉绝?您这样的人教出来的女儿,罗沉绝能看得上?郎才女貌?你想说这句?你觉得你女儿当真是修真界里首屈一指的容颜了?你瞧瞧我这张脸……你女儿能比得上我吗?罗沉绝那厮也算得上阅女无数,就您这副尊荣的女儿,罗沉绝不一定……哦不,他肯定看不上。哈哈哈……”罗遗珠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大串,越说越是觉得好玩,最后越笑越开心,笑得易先生脸都红了。
遭了罗遗珠这么一抢白,还稍微要点脸的人也该知道反驳了。
易先生显然回过了神,也不一味地溜须拍马了,指着罗遗珠惊怒交加地指责道:“你这厮当真无礼至极!方才,我敬你是罗氏子弟,也怜惜你是个新近丧父的女流之辈,想不到你这人……说话如此难听。简直……简直……”
“简直丧心病狂!”唐承念颇有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
“对!丧心病狂!”易先生大概是真的想不出词了。赶紧附和。
罗遗珠嗤笑一声:“如易先生您这等人,就算罗沉绝看不上您的女儿,您就是把她卖作妾,也要硬塞给罗沉绝吧?”
“你不必说这些居心叵测的挑唆之语,跌身份,倒教人看不起你!”易先生摆手,不屑地道。
“说得像是我多期望被你这种人看得起一般,我自己都嫌这丢人呢!”罗遗珠将目光往旁边一瞥,冷冷看向罗丰邬,“伯父。怎么,即便您已经把我抓住。还不敢将这件事情告诉他吗?堂堂罗氏家族,连这点责任都不敢担负吗?把一个普通女子骗得团团转,难为罗沉绝也跟着你们一起跌身份,教人看不起!”
骗得团团转?
易先生心中微颤,面上却依旧梗着,如今骑虎难下,只能暂且和罗丰邬站在同一条战线了。
他原本还想再呵斥几句以表忠心。可罗遗珠接下来的话,却令他怎么都张不开自己的嘴了。
“易先生,罗沉绝那厮愿意不要脸,陪着您家女儿东游西逛,这没错,可惜等您的女儿陷下去了,愿意嫁了,披上嫁衣,进了洞房。掀开红头巾……呵呵呵……她就再也见不着罗沉绝了!对您家女儿一见钟情的,可不是别人,正是二长老那位远近闻名的辣手摧花三公子,罗丰忍!”
罗丰忍?
听着这个名字,人群中又是一惊。
刚刚爆发的是惊羡,如今则都成了惊惧。
“严师兄,这……罗丰忍是什么人?”唐承念见大家都无比震撼,忙扯扯严子戎的袖子问道。
“你是新入山门的弟子吧?”严子戎忽然问道。
“呃,是。”
“那就对了。”严子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诚恳地道,“像你这样的年纪啊,最好还是在外门里待着。”
“为什么?”
“没听到罗丰忍那厮的外号么?‘辣手摧花三公子’!辣手摧花!专门对那种年轻小女孩下手,家里娶了一百多房挂名的妾室,外头还老是沾花惹草,就连你这种年纪的小女孩,这人也不放过……”
“挂名的妾室?”唐承念忙打断他,“这是什么意思?”
“咳咳咳。”严子戎看着唐承念,犹豫,半晌才道,“虽然他娶进门的有一百多房……可是,到现在为止……活下来的没一个,全都死了,所以是挂名的,照我看,就是侮辱,这不是跟那些女人的娘家人说,即便死了,也是他罗丰忍的妾室?”
“罗丰忍风评这么差,还能娶一百多房妾室?”唐承念惊讶地道。
“就……都不是什么正常手段嘛……有骗……要真的只是凡人女子,就直接往家里拖……”严子戎无奈地道,“罗丰忍专挑些无依无靠的女子下手,便是她们死了,无凭无据,也没有人愿意为她们出头,谁敢站出来整治他?又不是自家人受了害……毕竟,罗丰忍到底是罗家子弟,还是二代公子,瞧,他连罗沉绝都能指挥得动……大家都忌惮着呢!”
“哦!”唐承念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只是眸色渐深。
自转世而来,她一直都在“唐瑄奇之女”的光环下生活,光辉灿烂无比,但也蒙蔽了双眼,她一直以为,天地广大,何处都可容身,如今才知道,她能平平安安活到现在,真是多亏了许多贵人的保护。
“现在可不是人性不人性的问题,要是被罗丰忍掳去,既没面子,也落不着里子,如果这样那易先生还不站出来,可就真的背一辈子孬种了……要不是这么麻烦,那罗丰邬也不至于立刻就变了脸色,罗姑娘这一招,倒是用得巧妙,哈哈哈……看热闹吧。”严子戎低声笑道。
唐承念听他话语中“罗丰忍”“罗丰邬”说个不停,提起罗遗珠,却将称呼改口成了“罗姑娘”,这人莫非也有着天生的怜香惜玉之心吗?
她暂且按下此事,继续围观。
正如严子戎所说,易先生现在还不站出来,他就真的没办法再在这明月崖山脉中混了。
“罗老爷,她说的……可是真的?”易先生还给罗丰邬留了点情面,依旧以礼对待。
罗遗珠哈哈大笑:“对啊,伯父,赌咒发誓说说罗沉绝没陪你们玩这阴招,罗丰忍也并不垂涎这位易先生家的女儿,大家一定会相信您的。您说嘛!”
“……哼!我堂堂罗家子弟,有何必要在这里赌咒发誓?”罗丰邬的语气中,明显带着不屑。对谁的不屑?自然是对这些没有出头之日的外门弟子,对这些身无长物长生不期的散修,凭的就是他是罗家子弟,而罗家,还出了一个风楼弟子罗沉绝!
的确,人人都知道,他有资格不屑。
可罗丰邬忘了,在这世上,有人当真把自尊心看得比命还重要。
“罗老爷可当真目中无人,真以为你罗家占了明月崖山脉中的一亩三分地,就是明月崖的人,就能代表明月崖说话了吗?连我等都不用放在眼里?恕小子直言不讳,您不过是依附宗门的家族子弟,而我等倒是正牌的明月崖弟子!这里有几位散修,也是为宗门做过贡献的,指不定也能加入明月崖,你凭什么看不起我等人?”
“呀,闹大了,伯父,您好像得罪人了!”罗遗珠被罗丰邬抓着衣领,却好像一点都不在意,饶有兴致地看着这里的场景,甚至还伸出两只玉白的小手抚掌笑道,“不过这位少侠说得可是一点都不错,伯父,您平素都太目中无人了,别以为罗沉绝归属于您那一派,就是您的势力,他哪天发了疯说要证道长生,指不定便选择您这人先开刀,毕竟您既不是他爹,也不是他娘,一刀斩下不心疼啊!”
“罗遗珠!”
“小侄女在这儿呢,有什么话,且请您说,我听着。”罗遗珠挑眉笑道。
罗丰邬压低了声音,道:“别自以为是,这群人还拦不住我,等把你带回罗家……哼!”
“那您也得带得回我才行。”罗遗珠抱着手臂,浑然不在意的样子。
“是吗?那就看看……”
罗丰邬冷笑一声,抓着罗遗珠便往上飞,眼看着就要离开此地。
“咻”
“咻”
一道水箭从人群中激射而出,几乎是前后脚,又有一枚火球从人群中飞了出去。
那火球后发先至,倒先打中罗丰邬。
“轰!”
罗丰邬中了这一招,摇晃了一下,接着,那水箭也到了,一箭就贯穿了他的小腿。
“啊!!!”罗丰邬惨叫一声,抓着罗遗珠的手也松了,整个人从半空中坠落。
罗遗珠在他之后落地,不比罗丰邬是狠狠砸下来的,她是飘飘然飞落。
此时,罗遗珠有些狐疑地看向唐承念,不少人都看向这个七岁的女孩。
她没有隐瞒自己的打算,被人看出来了,也不在意,只问道:“罗老板,我这算不算救你一回?”
“不不不。”罗遗珠很没皮没脸地摆摆手,指着唐承念身旁,“就算你不出手,他也会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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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是个奸商。”唐承念啐了一口,看向身旁的人,也有些讶异,“我没想到,严师兄居然是罗老板的人。”
严子戎低声地笑了出来:“倒也不是她的人,一场交易,各取所需罢了。”
“哦!”唐承念不在意地将头转回来。
这位严子戎严师兄和罗遗珠之间,也许真有一场交易,但反正和她没什么关系,刚才出手,也是怕罗遗珠真被罗丰邬抓了回去,她虽然不怎么喜欢这个奸商,但也不至于眼睁睁地看着这人在自己的面前被带入火坑。
现在看来,她还是小看了奸商,敢在这里对峙,她哪能没有一点把握?
严子戎从人群中走出来,站到了罗遗珠身边。
他能用一道水箭将罗丰邬射下来,自然还能再把他打趴下一回。
罗丰邬飞快爬起,忍着小腿被贯穿的痛,咬牙说道:“小子,不要自误,如今你若是让开……”
“我不让。”严子戎学着罗遗珠的姿势,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语气带着不屑,“我偏不让。”
“你……你这是想和我罗家作对吗?”罗丰邬又搬出了“罗家”这面大旗。
严子戎轻笑道:“别说你背后罗家是否保你,我严家也不惧什么罗家。如果现在你不走,没关系,罗姑娘我是保定了,也不在乎真跟你对付,可你要是搬出罗家啊……就是要掀起严罗两家之战了,你敢吗?就算你敢……你能代替罗家说这句话吗?罗家的话事人可能是罗沉绝,可你……哼!在此之前,我还真没听说过你的名字!”
“你!”罗丰邬想骂,可咀嚼着严子戎带着点威胁的句子,余下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自家人知自家事,代表罗家?他当然没资格。
就算想诳这小子,他也不敢,毕竟他在家族中的情况,罗遗珠还是知道的……咦?
罗遗珠莫非也是在诳他?
罗丰邬越想便越觉得是这个道理,不然罗遗珠怎么忽然就有了底气……
装腔作势嘛!
没错,他又何必惧她?反正,他不是还有那一招吗?
于是罗丰邬笑了起来:“小子,你不用说这些,我不能代替罗家,难不成你就能代替严家吗?”
“我可以啊。”严子戎理所当然地把话给他堵回来。
“咳咳……你在我这儿装腔作势没有用,如今我非要把她带走,你敢拦,便是代替严家向我罗家宣战!”罗丰邬想起几位族老将自己派出来时的殷切表情,心中一热,对么,他也不是真没有什么可以依靠的人,也不是能任这种小娃娃欺负的!
可严子戎还就跟他杠上了,直接踏出一脚拦在罗遗珠面前:“我非要保她,你待如何?”
“你……”罗丰邬又噎住了。
他还真拿这小子没辙,他刚才吃了那道水箭的厉害,晓得自己还真不是这厮的对手。
难道,真要请那张符诏?
可……可是那位说过,符诏只给他一张,如今用了,便是没了。
这符诏,便相当于一件事啊,那位能替他做一件事啊!
难道真要用在此处?
罗丰邬怎么都觉得不甘心。
可是,不甘心有什么用?他抬起头,前方是两个嚣张的青年人。
一个躲在另一个身后,都轻蔑地看着他。
凭什么呀!
我偏要请这张符诏,到时候,看看你们还能不能嚣张,能不能再这么轻蔑地看着我!
罗丰邬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张黄纸,瞬息间送入灵气,激发了这张纸。
罗遗珠眼尖,当即喃喃道:“符诏!”
“小侄女,你还有些眼光!我便让你瞧瞧,就算你在外头勾搭了个野男人,他能救你一回,终究不能救你一世!”罗丰邬冷笑一声,也不顾忌面前这罗遗珠是自己兄长的女儿了,怎么难听怎么来,在他看来,等那人一到,这罗遗珠跟他们回罗家,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
一道烟雾在罗丰邬身前慢慢成形,而罗遗珠和严子戎还有闲心谈论。
“符诏?”严子戎摸了摸下巴,往后微微倒了点角度,“这人在你们罗家是什么地位,连符诏都有?‘燃灵则人至’,可不是随随便便能发出手的大街货。”
“大概是……呵,原来是这疯子,怪不得随手能掏出符诏送人。”罗遗珠看清楚那雾气中渐渐现出的人影,不由得笑了起来,满满的嘲讽与不屑。
慢慢显露在人前的是一个男子,长发及腰,用墨色缎带束紧,一身轻松长袍,只系了一根金色腰带,模样不算绝艳,但绝对周正,只是眉间总蹙着,有一股阴郁的味道,令人看见这张脸,便觉得心中不安宁。
唐承念一愣,“罗沉绝?”
头顶那名字写得方方正正,名牌还特意对着她的方向,哪怕那人相对于她是侧身的。
这就是传闻中的风楼罗沉绝啊……
看起来虽然阴郁了些,但不至于到疯子的地步啊。
莫非是间歇性的?
唐承念摇摇头,早知道不管奸商肯不肯应承她的恩惠,她都要走出去站在奸商旁边了。
要是严子戎在,现在至少她还可以向严子戎询问一二。
可惜啊,系统里的背景介绍虽然很厚,但也不至于巨细靡遗。
罗沉绝可能真的很厉害,但是现在毕竟没有熬出头,在系统的背景介绍中连提都没提起。
当然,即便如此,想要威慑在场诸人,罗沉绝也足够了。
“这么快就用了符诏?”罗沉绝先转过身,一脸“你是废物啊”的表情。
罗丰邬屈辱地低下头,被两个小毛头逼得用了符诏,他自己也挺看不起自己。
“要我对付谁?”
罗沉绝也没耐心听罗丰邬解释,直接又转了回来,打量着对面二人。
“哦,罗遗珠,你还没死呢!”
“堂兄不死,遗珠怎敢先行一步?”罗遗珠微微屈膝,笑道。
“呵呵呵……这么久没遇上,嘴还是那么贱呢。”罗沉绝同样笑眯眯地道。
两只笑面虎啊。唐承念和在场诸人浮起了同样的想法。
“行了,都是熟人,跟我走一趟吧。”罗沉绝理所当然地说完,直接一伸手,一道灵气化成绳子,就要把罗遗珠捆上。罗遗珠才刚从严子戎身后走出来搭话,见此情景,飞快地又躲回了严子戎身后,同时还掏出好几张符箓拿在手上,抓得紧紧的,一看情况不对就要激发这符箓的样子。
“罗遗珠,我让你跟我回去听不见?”罗沉绝没耐烦地问道。
“抱歉,堂兄,罗家嘛……我暂时是不打算回去了。”罗遗珠继续躲着。
“连露一面都不敢?罗遗珠,你胆子变小了嘛!”罗沉绝笑道。
“我胆子倒是也大过,只是长了记性,学乖了而已。”罗遗珠语带双关地伸出脑袋,特意看了罗沉绝一眼。
“学乖了?”罗沉绝笑着,眼眸之色却冷了,“我看,并没有吧?”
话音刚落,由罗沉绝身体就卷起了一圈狂风,这风越吹越涨越大,最后将所有人都刮飞了,成了个漩涡般在原地飞起。
“放、放我们下来!”
“罗沉绝你个疯子!”
“这里是明月崖,不是你们风楼弟子能撒野的地方!”
“混账!”
一个个骂个不停。
唐承念也被吹飞了,顺着这股狂风成了个葫芦。
在空中没有依凭,只能是风往哪儿吹,她往哪儿“飞”,中途还撞上几个人。
痛得要命。
果然是个疯子,这里是明月崖外门,这罗沉绝怎么动不动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往大了说,是向明月崖宣战!
唐承念还真没想到罗沉绝会这么疯,他是不要命了还是怎么回事?
那风楼……要是教出来的都是这等人,唐承念就真不明白了,这么个疯子楼,怎么就能允许它存活这么久?说闹事就闹事,说翻脸就翻脸,说伤人就伤人……万一出个好歹就是杀人了!难不成云泽大陆的修真界还讲究什么“绥靖”政策?一群能修炼到飞天入地的人,难道还不明白“绥靖”的下场是什么?
其实唐承念还真是误会了。
风楼里的人如果真的都是罗沉绝这种疯子,众宗门就算拼了半条命也得把这非正常人类聚集地给铲除啊。
风楼里的人虽然“疯”,但也都是有底线的。
而这底线,绝对要比宗门大佬们的容忍度要稍微高点。
纯粹是个疯子的是罗沉绝本人,疯出于疯而胜于疯,疯得连风楼的自己人都怕他。
罗丰邬叫苦不迭,他更没想到,请出罗沉绝会闹出这么大的一档事。
他们虽然靠着罗沉绝,但基业还在明月崖啊!
若是与明月崖撕破脸,他们投奔谁去?
风楼?
再另起炉灶都不能投奔风楼啊!那群疯子里指不定就有哪个爱做实验,找不到人怎么办?说不定就直接从他们罗家家族里头抓人,风楼在这方面的风评简直差到不能更差,除非是实权高层的族人,否则,普通修真家族在风楼地界简直不能保命。
也因此,风楼所控制的地界其实不大。
尤其和其他宗门比起来,简直就是弹丸之地。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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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子戎……是个私生子。”
嗯,言简意赅。
“修真界的私生子不少吧。”言下之意:说废话好玩?
“咳咳,他母家是严家女,你可知道内门严渔阳?严渔阳的姑姑便是严子戎的母亲。”
“哦,那他父亲是?”
“你听没听说过‘天罗三百六十日,日日夜夜无光明’这句诗?”
“你等等。”唐承念觉得耳熟,进入随身游戏系统的背景介绍里翻了翻,果然见过,于是遁出来,问道,“天罗山脉?”
“对。”
天罗三百六十日,日日夜夜无光明。
昼隐太阳夜隐月,生得玄浆九天来。
这是四句诗。
形容的便是在天罗山脉中生活的天罗一族。
天罗族有名吗?说有名也有名,说没名气也没名气。都得看问的是谁。
但,可以这样说,凡是知道明月崖明月世家的,便一定听说过天罗族。
要说起来,这两者也有些像。
明月崖明月世家,天罗山脉天罗族,一个都姓明月,另一个都姓天罗。
只不过,天罗山脉至今超然世外,不比明月世家建立宗门,他们仍旧以维持家族自豪。
那四句诗中,前两句说的是天罗山脉的特点。
天罗山脉中常年被厚厚的云雾笼罩,因此有诗云,“天罗三百六十日,日日夜夜无光明”。
而昼隐太阳夜隐月,便是前两句的延伸,亦可谓“昼夜无光”。
最后一句,则是点明天罗族长盛不衰的缘由了。
九天玄浆。
由于天罗山脉地理位置和天象奇特,因而滋生了一种同样奇特的天然宝物。
玄浆。
传闻玄浆由九天来,所以又称为九天玄浆。
这种玄浆对修士有着极大的好处,用系统的话来说,便是又能增长攻击力又能增长防御力。
天罗族族人有这种宝物滋养,自然个个勇武。
唐承念恍然:“严子戎的父亲是天罗族人?”
“嗯。”由于常心宸还要一边分心去听罗遗珠的叙述,因此回答来得很慢,但是言简意赅,也能让唐承念迅速理解,“他是天罗族人和严家族人的孩子,这就注定了他必须是私生子。”
“为什么?什么意思……啊,等等。”
唐承念再次回去翻了翻有关天罗族人的叙述,她明白了。
如果严子戎的父亲是天罗族人,那么他注定只能是私生子。
这是由天罗族人畸形的族规决定的,而天罗族人一直奉行这样的族规。
“凡天罗族人,只能与天罗族人结合,两者后代,方谓天罗族人。……神经病啊。”唐承念由衷感叹道。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意思是说,天罗族男只能娶天罗族女,天罗族女只能嫁天罗族男,只有这二者结合而生的后代,才能称之为天罗族人,才能记载录入族谱。可天罗山脉才多大?一片云就能遮蔽一年的光芒!简而言之,这族规便是鼓励——不,更可以说是强硬要求近亲结婚,不允许天罗族男娶外族人,也不允许天罗族女嫁外族人。
要知道,即便是与其他宗门世家比起来,十分严苛的明月世家,也没有这样的规矩。明月倩便嫁给了唐瑄奇,而明月世家其他男人也可以娶自己心仪的女子,只要那女子风评不算太差,族中之人便不会过问。甚至这明月世家的男子想随妻子离去,也是允许的,只要他自己愿意舍下族中之人。
唐承念在前世生物学得不怎么好,但也知道,近亲结婚,最易滋生怪胎。
这怪胎可不是什么褒义词,是实实在在的贬义词。
智障?光是智障,都算是轻微的了。
“那个天罗族中的男人,便放任严子戎之母回到了严家?”唐承念有些诧异。
“其中之事,也是难以名言,但那个男人,是绝对不可能娶严子戎之母的。不过,那个男人也常常离开天罗山脉,跋山涉水来看望严子戎,也因此,严子戎的身世才慢慢为人所知,所以严家诸人也都不敢对严子戎太无礼,严子戎此人,在严家,也算得上举足轻重,不输严渔阳的存在了。”常心宸语气沉重地解释着。
唐承念脑子里划过一句话,怪不得,严子戎此人敢对罗丰邬说自己可以代替严家宣战。
严渔阳虽然前途无量,但毕竟只是明月崖内门弟子。
而那天罗族,却是能够比拟明月崖的存在,一个有资格离开天罗山脉的天罗族人,无权决定自己的婚姻,这只能说明这个人在天罗族中的地位一定很高。——但无论有多高,任何天罗族人都没资格挑衅天罗族的无上族规。
据闻,天罗族一直坚持这样的结合方式,甚至写入了族规,就是为了维护所谓的血脉。
唐承念是不知道这种偏于一隅的血脉维护起来有什么意义,但是天罗族人乐此不疲。
如果修真界也有言情小说的话,只要瞧见主角设定里写着“xxx,天罗族人”,一看就知道结局会是个悲剧。
天罗族人是一群生育狂,因为近亲结婚最易滋生怪胎么。唐承念不知道那些倒霉的,被剩下来的怪胎会被天罗族如何处理,背景介绍里也没说,但肯定不会是什么好去处。大概都被放弃了,而能够存活下来,能够登记入册,成为正式天罗族人的,只有少数,也许有一家人,生下十几个孩子,只有一个是正常人,也是可能的。
疯子,疯得连风楼都比不上。
天罗族绝不允许族人与其他外族人结合,绝不放人离开,与自己的兄弟姐妹成亲,便是天罗族人可悲的宿命。他们可以选择,但只能从那几万人中选。几万人多吗?想想吧,这几万人的血脉是混杂的,大家通用着祖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甚至,是父亲与母亲。
而这么多年来,天罗族便一直坚持着这畸形的结合,因为这是规矩。
严子戎的父亲在天罗族中的地位究竟有多高?或者说,血脉,有多浓厚?
在天罗族中,血脉越浓厚的人地位越高。
也只有这种人,才可能保住严子戎之母的性命,让她安然回到严家。
但,严子戎的父亲来自那样的家族,他的父亲永远不可能和他的母亲在一起,他可能娶自己的姐姐,可能娶自己的妹妹。即便在现代,拥有凉薄背景的孩子都会被同龄人嘲讽,何况是将残酷放大几万倍的修真界?当严子戎的身世被传开——他的童年究竟是怎样度过的?即便是大人,恐怕也无法控制自己不露出鄙夷的目光吧。
唐承念神情复杂地打量着严子戎,他不说话,也是笑着的。
这人是把笑容化入骨子里了吗?
即便有着那种身世,依旧笑着。
虽然唐承念总觉得,这笑容冷冷的。
“严子戎的父亲,究竟是什么人啊?”唐承念好奇地问,但那更像是自言自语。
难为常心宸还分心听见了,传音解答了她的疑惑。
“他的父亲名叫景戎,天罗景戎。”
“天罗景戎……啊,等等。”这是唐承念第三次让常心宸“等等”了。
因为她好像又听到了一个熟悉的词汇。
天、罗、景、戎。
“严子戎这个名字就是天罗景戎取的……”常心宸没说完接下去的话。
但大家的猜测差不多,也许,是希望严子戎能够代替他在天罗山脉之外逍遥地活着吧。
“严子戎的母亲是个挺伶俐的女孩子,至少曾经是,偶尔娇蛮,但很可爱。”常心宸又道。
他没见过明月倩的风姿,却见过严子戎之母的,即便在许多人眼中严子戎之母已经算得上没有正式名分的“有夫之妇”,然而这并不妨碍他想到严子戎之母便露出怀念的笑容,当初虽然只是远远地惊鸿一瞥,却再也不能忘记。
“她叫严萝而。”
明月丹药铺的事情有些复杂,不论罗遗珠本人多么伶牙俐齿,也说了好一会儿。
常心宸一边听着,一边分神和唐承念传音。
但与唐承念的情况一样,与其说他是在传音,不如说他是在自言自语。
唐承念压根儿没听,她轻车熟路地钻进随身游戏系统里,翻开了刚刚合上的背景介绍。
“天罗族族长,天罗景戎。……天,这严子戎的来头挺大嘛。”
虽然她也算是明月世家家主的外甥女,而且家主没女儿,直接把她当女儿养,但是唐承念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尤其清楚什么是亲疏有别。可父子之间的关系不同,不管这天罗族有多么畸形,可天罗景戎愿意承认严子戎这个儿子,这性质可就大不一样了。哪怕名义上,严子戎是私生子,但知情者都明白这私生子注水有多大。
何况明月世家的家主和天罗族的族长也不怎么相同。
明月世家建立了明月崖,自此之后,外人提起明月,说的必定是明月崖,宗门的考量与家族必然是不同的,即便家主身兼掌门,也要受到极大掣肘。
可天罗族不一样,提起那些神经病,一说便是“天罗族”。
何况能坐上族长之位的,都是血脉浓度极高的,这种人在族内,天生一呼百应,不凭别的,只凭自己血脉浓度高……所以唐承念才会评价这是一群神经病,只听说过看人做事的,没听说过看血脉浓度做事的……不过,这种神经病,也就独此一家了。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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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与常心宸传音来往十几回,罗遗珠终于把话说完了。
虽然她隐隐觉得常心宸不怎么专心,也还是言辞恳切,不卑不亢。
反正她自觉站得住脚,也没必要刻意抹黑,倒给三位仙长留下不好的印象。
“哦。”常心宸飞快地回过神,先点点头,“我听到了。”
然后就不再说话。
罗遗珠也好,罗丰邬也好,都不敢再开口,竭力表现自己的温和友善。
严子戎站在罗遗珠旁边,老神在在的,也不说话,但此刻谁也不敢再小觑他。
唐承念也在咀嚼着刚刚接收的信息,还没回过神。
于是云雾幻境里,又安静了。
良久。
常心宸忽然吐出一句:“罗丰邬,这件事,你做得不太对啊。”
……讲点道理好嘛?
罗丰邬只当常心宸这是看了唐承念的面子,一心要拉偏架,不免露出些不服气的意思。
然而常心宸可不是爱息事宁人的个性,虽然今日罗沉绝大闹外门一事令他恼火,他也还是饶过此人,但那都是为宗门着想,才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区区一个炼气修士,可不至于令他忌讳,当即露出些不愉的表情,责问道:“看你这模样,是对我有些不满?”
“小人不敢!”罗丰邬悚然一惊。
有常心宸这一声喝问,他猛然想起,面前这人是明月崖的仙长!
就算撇去二人这一层身份不提,他只是炼气修士,常心宸却是筑基修士……至少是这个境界,否则罗丰邬不会感觉到如此强大的境界压迫力。所以,就算不提身份,光提修为,罗丰邬依旧不敢也不能在常心宸面前放肆。
常心宸倒没质疑他话语中的瑕疵,不敢?还是不服么。
他早已习惯自己下达命令后底下有人不服,但那又如何?于他而言,能面服,口服,足矣。
“你二人本同是罗氏族人,为我明月崖做事,如今却闹出了这等龃龉之事……堂堂修士,竟然如那等俗人般斤斤计较,还闹得尽人皆知,可笑!”常心宸给这两边各打了一板子,却又情不自禁地回头看了唐承念一眼。
还好,罗丰邬与罗遗珠都低着头,没看见。
但严子戎看见了,饶有兴味地打量起这个一直被他忽略的小女孩来。
“常长老,您是长老,如何决断,由您公平自处。”唐承念不动声色,只传音说道。
“好。”常心宸很是欣慰,他看得出唐承念有些关注这个罗遗珠,若是她硬拗自己拉偏架,倒不是不行,只是于声名有损,教两位朋友看不起,而且,也并非他心中所愿。能得唐承念这一句话,常心宸不仅欣慰,而且又高看了这女娃一眼。
“事情原本简单,也是你们罗家自家人的事,如果你们关起门来,好好商量,我们明月崖也管不着。”常心宸皱了皱眉,将冷冽的目光投向罗丰邬,“尤其是你!越闹越大,越闹越不像话,竟然还用符诏将风楼的人请来!如今,请来了却又管不住,差点害死我明月崖外门一干弟子,这已经是罪过!”
罗丰邬已经跪地,忙趴下去,浑身都颤抖起来,无比恐惧地道:“小人有罪!”
“哼!你当然有罪!”常心宸训斥了一句,收回目光,又看向罗遗珠。
只不过,看着罗遗珠的时候,常心宸并未调动自己的境界压迫力,因此罗遗珠倒也能抬起头与他对视——只是不敢。
“你方才禀告的时候似乎提起过,罗家没有资格收回产业?”
终于说到这一点了。
罗遗珠松了口气,事情总算是稍微回到了她能够掌控的“点”中。
“不错,当初家父已然亲手签订过契约,我至少能掌控明月丹药铺逾百年,至今为止也才十年,便是家父过世,契约还在,罗家想要收回,不仅是翻脸无情,更要紧是不讲信用!”罗遗珠转过头,咬咬牙,终究没忍住,道,“如此有亏阴德之事,难为伯父肯厚着脸皮去做!”
“罗遗珠,你太放肆,我毕竟是你的伯父!”罗丰邬挂不住脸,当即回斥道。
“呿。”罗遗珠转回头,反正想骂的也骂过了。
罗丰邬还以为要来回骂几回合,没想到罗遗珠居然瞬间安静,他顿时觉得自己被一股气堵住了喉咙,烦得要命。但也没辙,罗遗珠不说话了,他再说,岂非显得……太失礼了吗?这儿还有常心宸等三位仙长在旁边看着呢!让他们看笑话吗?
这侄女真是……如果此事能了,他必要将她带回罗家去,家法处置!
罗丰邬听着罗遗珠叙述,却没有一点担心。
他倒是也松了口气。
整件事情,终于还是朝着既定的方向发展了。
“哦?契约在哪里?”
“已经藏好了,还请仙长放我回一趟明月丹药铺。”
“你去吧。”
常心宸挥了挥手,罗遗珠便不见了。
余下诸人便都等着,等那罗遗珠去将契约拿来。
唐承念原本是抱着手臂,乖巧地站在常心宸身边,好整以暇。
可没一会儿,她就品出了一些不对劲。
这罗丰邬……未免也太淡定了吧?
明明这人刚才还是上蹿下跳,着急忙慌,甚至还使出了用符诏请罗沉绝来的昏招。
如今,怎么又一点都不着急了?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唐承念思索着原因,暗道,莫非此人只是在装腔作势?
但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装腔作势,能够唬弄谁?
等罗遗珠把契约拿来,自然是按照契约处理,难道大家还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唐承念没来由地觉得有些不安。
她与罗遗珠之间没什么交情,甚至每每想起罗遗珠,总咬牙切齿地喊她奸商。
可是,她也敬佩她。
当初被罗遗珠“奸”了一把,是她技不如人,她认栽,甘拜下风。
虽然口不服,但唐承念其实早就已经心服了,不过碍于面子,不肯承认而已。
在修真界,男修士与女修士之间的不平等比凡人界还明显!
即便在魔门中,有女修修炼鼎炉功法,以男修为鼎炉,但只要男修有需求,魔门中也必然会选择牺牲女修。
当然,这也是因为太多女修将“情”之一字看得太重,往往误己误人之故。
唐承念过得风生水起,她清楚,那是因为自己是唐瑄奇和明月倩的女儿。
明月倩有着最强大的后盾明月崖。
可罗遗珠不一样,从她的叙述中,唐承念知道,她能够获得这一切,是因为她的父亲是罗家家主。但也仅此而已了,罗遗珠的父亲能够帮她的,便只有那一纸契约,除此之外,不能施以援手,否则罗家诸人又能找到借口命罗遗珠交权。
如今她的父亲过世,罗遗珠便过得越发凄惨。
但即便如此,她依旧不畏惧,依旧不放弃,唐承念不知道她究竟在执着什么……也许是不甘心?这是罗遗珠呕心沥血支撑的生意,用了十年,让明月丹药铺有了这样的规模,所以她不甘心将这个生意拱手让人?
想要请动严子戎,恐怕要牺牲许多吧。
即便如此,罗遗珠也还是请了,就为了与罗丰邬,以及罗丰邬背后的罗家对抗。
这是无比艰难的一条路,可罗遗珠还是选择了走。
唐承念无法不钦佩,不能不敬服。
她不由自主地就将罗遗珠当成了自己人,将罗遗珠的事情当作了自己的事。
虽然她还是不会为了罗遗珠作弊,让常心宸拉偏架,但刚才是的的确确为罗遗珠开心来着。
如果有契约的话,一切事情就能了结了吧?
怀抱着这种想法,由衷地为罗遗珠而感到欣喜。
但现在,当她看到罗丰邬露出那奇怪的笑容,唐承念便提起了一颗心。
罗丰邬究竟为什么会如此从容?
他难道不知道,只要罗遗珠将契约拿过来,一切就……
契约?
唐承念的心一颤。
难道说,问题就在契约上?
莫非罗丰邬已经将契约盗走了?
可她刚才看罗遗珠的神情,分明就是非常自信的。
也就是说,罗遗珠笃定没人能够拿走契约。
不过,话说回来,罗遗珠凭什么又这么笃定?
唐承念这还是头一回发现,事情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真是糟糕。
就在唐承念犹疑的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在她脑海中响起。
“罗姑娘跟你没什么关系吧,你怎么这么替她焦心?”
唐承念茫然四顾,终于找到了那个说话的人。
是严子戎。
“你不担心吗?”唐承念直接把问题抛了回去。
“因为不用担心啊,罗姑娘是个聪明人,只要信任她就行了。”严子戎无所谓地道。
只要信任就行了?
唐承念有些好奇,这位天罗族人的后代,与一个平凡的罗家女子,究竟是如何相识的?
明明一个个年轻得要命,却如此老成持重。
信任?
果然是毛孩子。
唐承念的眼底,闪过一丝落寞的色彩。
信任这两个字,哪是可以轻易说出口的……
“嗖”
云雾幻境中再次闪现,一个人影渐渐露出了本来面目。
她捧着一份卷轴,神色紧张,但也释然:“仙长,契约在此。”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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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位,你叫他严师兄便是。”
明月崖中以修为与录册年段分辨长辈晚辈,真正的达者为先。
在场诸人称不上“达”,但让薛月盈称呼一声师姐师兄倒也足矣。
“既然薛师妹是玄阴之体,那还是先专心修行,早日感觉出灵气,方为正道。”唐承念背着双手,摆出老成持重的样子,倒也有点师姐的感觉,可惜挂着一张娃娃脸,怎么看都只是个伶俐古怪的小孩子。
楚良玉、罗遗珠,以及薛月盈都恭恭敬敬地道:“是。”
严子戎就不给面子了,直接大肆嘲讽起来:“哈哈哈……”
喂!唐承念瞪了他一眼,“闲杂人等现在该回家了吧?”
“闲杂人等?”严子戎环视一周,“谁?”
严子戎敢不要脸这份上,唐承念简直不好意思再赶他走了。
她不再开口,直接将目光投向罗遗珠:“几位师妹都要修炼了,所以我打算清场。”
其实,唐承念只需要投注一个目光,罗遗珠就能聪敏地领会她的意思。
这儿的事情就交给罗遗珠吧,唐承念指了指一个方向,让罗遗珠待会儿过来,然后自己领着楚良玉和薛月盈往里间走,一边走,她一边问道:“刚才你们是不是打算出门去?”
“嗯,薛师妹得置一身新衣裳,是外门弟子那种。”楚良玉解释道。
薛月盈接口道:“其实早就应该做好了,所以我打算去拿,楚师姐要陪着我。”
“我怕你迷路。”楚良玉再一次解释,但她不安地看了唐承念一眼。
唐承念明白她的意思,其实楚良玉只是……有些担心。
那件事对楚良玉而言,并非完全没有影响的。
她失去了自己的亲弟弟,并且长时间地生活在恐惧之中。
这很可怕,唐承念想,但她没办法。
只能寄托于时间了,毕竟,她自己都还有着这种苦恼呢。
“待会儿我们三个都陪你去吧,正好一起熟悉下地形,那位罗姑娘对这里也是一无所知。”趁着罗遗珠不在,唐承念就干脆把她的情况给楚良玉和薛月盈介绍了一番,免得将来相处的时候,互相踏着什么雷区。哦,还有楚良玉的事,看来之后还得找理由把楚良玉摘出去,再给另外两人介绍一下她的敏|感之处……唐承念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她现在才发现,自己到底有多么擅长招惹麻烦。
过了一阵,罗遗珠成功将严子戎劝了出去,然后朝这边走来。
“楚姑娘,薛姑娘。”罗遗珠最后才看向唐承念,“我该如何称呼您?”
哦对,其实唐承念倒是不介意恶趣味地让罗遗珠称呼她为一声主人。
如果她也不介意被严子戎撕碎的话。
“你就称呼我为老板吧,反正我觉得你在经商方面很有些天赋,将来大概也会让你负责那方面的事情。……虽然现在我这儿还没有任何生意,不过迟早是会有的,所以现在就先习惯一下。”唐承念理据实在地说道。
“好的,老板。”罗遗珠从善如流地喊了一声。
唐承念不得不承认她喜欢这个称呼。
当然,一如往常,虽然她喜欢,但是她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好吧,接下来我们三个人就一起陪同薛师妹出去,仔细地将附近的地形搞明白……那就得拜托楚师妹你了。薛师妹新入山门,而罗姑娘……咳咳,遗珠,我能这样叫你吗?”意识到罗姑娘三个字显得太生分,于是唐承念决定修改一点。在得到罗遗珠的点头允许后,唐承念接着说道,“遗珠,之前一直在同一座山峰中待着,也是第一次过来,所以领路就得全权拜托给你了,楚师妹。”
她最后才指着自己,脸红地道:“我之前也只晓得如何离开我们的院子去而已。”
因为那个时候她拥有一个固定领路人,陆秋恩。
四个风姿绰约……哦,三个风姿绰约和一个娇小可人的女孩子携手同游的美好画面,还是挺有吸引力的。虽然唐承念最近的声名大涨,然而当普通的外门弟子们看到她的时候,仍旧很难将她和传闻中那个辣手无情小魔头给牵扯在一起——关于这一点,唐承念一直想解释,她可没怎么出手,把一群人打上天的是杜子若,最多再加上个杜子荀。
难道就因为她是冠军,所以大家就认为那些对手全都是被她一个人揍昏的吗?
好在云泽大陆上的传说太多了,唐承念这种表现并不显得太过于惊人。
反正,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每隔一代,便会蹦跶出一个所向披靡的人物。
比如说唐瑄奇。
唐承念回想着那位中二男友的设定,无奈,这可真是一块神奇的大陆。
薛月盈要的衣裳,正如楚良玉所言,是外门套装。
外门弟子都这样穿,除了唐承念被硬套了一件明月晋他们为她买的衣服。
当然,就像前世校园里的女学生们要往好看了改,这儿的套装也是能做细微修改的。
比如把腰身缝细一些,还有多缀上几朵漂亮的花饰。
事实上,当四人终于走进那间修真地界的裁缝铺,当薛月盈终于拿到自己要的衣服……唐承念低头看了一眼楚良玉的,叹息,这绝对是大变样了。
楚良玉一脸震惊地看着薛月盈拿着的衣裳:“真漂亮!还可以这样改吗?”
“反正这儿没有什么约束我们的先生,想怎么改就怎么改,只要保留这个,让大家还能认出这是明月崖弟子的标志就行。”薛月盈指着肩头被放大过的明月崖宗门的符号,那是一个浮凸的金色月轮。
唐承念好奇地看了一眼:“我也想做这样的衣裳,行吗?”
裁缝铺的老板莫颜蕴是个很有风韵的少妇——坦白说,在修真界真要挑一个容貌普通或者难看的修士,非常不容易,这导致有一段时间,甚至至今为止,还有人挺喜欢追逐那些容貌并非常人的人。当然,也是在这种基础下,能够漂亮到被公推为第一美人,可见明月倩是多么美丽了。
关于自己的容貌能够继承明月倩这件事,唐承念照镜子的时候还是觉得挺开心的。
莫颜蕴听见唐承念说话,原本还只是噙着一抹商人的笑容,但当她看到唐承念的脸——多亏了这张脸——立刻朝她扑了过来,整个人活泼得像是个充满生命力的少女,“真是个漂亮的小美人,你想做一件什么样的衣裳?”
对于裁缝来说,最希望的,自然是自己的衣服能够穿在合适的衣架子上。
如果那是一个容貌超凡的女孩子,那么是否适合就能够暂且先撇到一边了。
“您也许只能帮我做一件童子式样的衣服……但我希望能有个小裙子,看起来比较精巧。”唐承念试图在空中画出她心里想的样式,当然,其实她只是在空中挥舞着自己的手而已,“首先那得是一件外门弟子的衣服,我也要这种标志,然后……您以前做过这种吗?”
“没有。”莫颜蕴回答得非常爽快。
当唐承念露出失望的表情时,莫颜蕴立刻笑着继续说道,“但我想,我现在就能开始做这样的衣服。反正,在明月崖上,双修的道侣又不是没有……他们总会有后代的,我觉得我应该拓展自己的业务,可不能忽略你们这些可爱的小孩子!”
“多谢!”莫颜蕴用动听的声音说出了动听的话,唐承念非常满意地道谢。
原本是来拿薛月盈的衣服,到最后,却变成了现在这样。
唐承念在莫颜蕴那儿量过了自己的尺寸,接着,预订了整整二十件童装。
罗遗珠有些头疼,“老板,我认为您的花费可能略有些……”
“大手大脚?”唐承念不在乎地道,“管它呢,我只是买几件衣服而已。”
“这不是‘几’件衣服。”罗遗珠认真地劝告。
“好吧我下次会尽量克制。”唐承念厌恶长时间的碎嘴与拉锯战,于是立刻投降认输。
罗遗珠很欣慰,她认为自己说服了唐承念。
也许过个几年她就会知道现在的自己到底有多么天真无邪。
……
当薛月盈交接了衣服,唐承念支付了定金之后,三人发现楚良玉不见了。
她们急匆匆地在四处找了一会儿,然后发现楚良玉慢悠悠地从远处走了回来。
罗遗珠捂住了脸。
如果她没有看错,楚良玉是“大包小包”走回来的。
“你们应该去那儿看看,那里很有趣!”楚良玉非常开心地炫耀了一下自己提着的东西。
“是吗?我从前还没有逛过修士们的市场……和凡人界的有多大不同?”薛月盈明显也是个购物狂。
“那我们赶紧去吧!”唐承念,不用说,她的双眼已经发光了。
“……”罗遗珠不太想说话。
她真是不敢相信,在今天以前,有无数人在暗地里骂她奸商。
而今天,她却不得不看着自己的朋友们,被一个个真正的奸商给宰了……
“好吧,老板,请等等我,我愿意帮忙,待会儿讲价的事情请交给我,行吗?”罗遗珠退让了,她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金钱从她的手中流失。哪怕那并不是真的从“她”的手,那些钱跟她没有任何关系,甚至另外三人跟她也没有多大关系,但是她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金钱从她的手中流失。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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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是拟定三更九千字的不过过年期间好多事果然还是……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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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四个疯狂的女人终于打道回府。
另外三人是买到满足,而罗遗珠则是讲价到满足。
薛月盈诚心地夸赞着罗遗珠:“罗姑娘实在是太厉害了,一枚下品晶石……我从来没有想过,一枚下品晶石的事情还可以掰扯!这不是最低价位了吗?”
“当然不是!一枚下品晶石可是相当值钱的,那只是些小玩意,那个奸商理应多赠送给你三个,那是你应该得到的!”罗遗珠丝毫也没有要将功劳揽到自己身上的意思。
“我好想听到遗珠你说了‘他们’是奸商。”唐承念窃笑。
“他们当然是奸商!”罗遗珠补充道,“非常奸诈,又不如我,只能用些低劣的骗术,但是,他们这些人可比正式商铺里的小掌柜们好唬弄多了!”
“因为心虚嘛。”唐承念笑着说道。
“没错,作为商人,我已经习惯了……偶尔也能利用敌人们的心虚情绪。”
“这一点在任何场合都能用上。”唐承念若有所思地说道。
“嗯。”见唐承念在思索,罗遗珠便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就在四人即将回到院子里的时候,楚良玉忽然指着前方,惊讶地道:“那里好像有人?”
“唔?”唐承念抬起头,扫了一眼,很快认出了那三个人,“陆秋恩!”
她喊的声音不算大,可是杜子若的耳力可太好了,当即便拍了拍自家公子的肩膀。
陆秋恩顺着杜子若手指的方向看了过来——现在已经夕阳西下,黯淡得几乎无光。
但他还是非常欢快地挥舞着自己的手,然后很快又由于意识到这动作有多傻而把手放下,这一切都被唐承念看在了眼里,“我在这里!”
“我知道。”唐承念走了过去,先朝杜子若杜子荀见礼,继而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等我?”
听到唐承念的疑问,陆秋恩有些尴尬:“我听说你这儿来了两个人,原本……”
“哦,对了,我应该给你们相互介绍一下。”唐承念拉出罗遗珠和薛月盈来,先为她们介绍了陆秋恩,然后又将她们的名字转告给陆秋恩,根据她的想法,她刚才应该就已经成功地完成了一次互相介绍的行为。然后,唐承念便邀请陆秋恩进去喝杯茶。
陆秋恩当然选择去了,根据他的说法,是关于胡瑜王国的事情,有些事情要说给她听。
这次采购里,也包括了新茶具的事。
唐承念精心挑选了一套,现在则摆在这儿。
陆秋恩依旧大摇大摆地在唐承念身边的主人座位上坐下,唐承念发誓,她真打算把这人从这个位置上赶下去——但——只是区区一个位置而已,唐承念很快劝说自己,她是一个心理年龄成熟的大人,不应该和一个六岁的小男孩闹别扭。不是说他们之间不能闹别扭,但怎么都不应该是这种理由。
于是陆秋恩仍然可以坐在这里,品尝罗遗珠亲自端来的茶。
“你刚才说,有些关于胡瑜王国的事情要跟我介绍?”唐承念慢慢调整着用词,难道胡瑜王国里闹出了什么大事件?她可不愿意卷进麻烦中——至少,至今为止,她参与各种麻烦的次数屈指可数,和那些真正的主角比起来,唐承念简直是个局外人,各种炮灰女配们做的事情,她都做多了……而这正是唐承念自己想要的,她只想平平淡淡地度过,哪怕因为某些原因无法平静,至少,那波澜也得在她能够操控的范围里。
而胡瑜王国……虽然那只是个王国,但对于唐承念个人而言,那也是个庞然大物。
陆秋恩观察着唐承念的表情,一见她眼神变了,立刻知道她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赶紧解释道:“胡瑜王国中并未出事,只是最近我的家族里出了点小事,气氛有些尴尬……特意跟你说一声,是为了让你有所准备。”
“什么事?”别扯上王国,那就还好。
而且陆秋恩看起来没有多担忧,那大概真的只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吧。
“我……整件事得从几天前说起了。”
“没关系,我有时间,你说吧。”对于唐承念来说,八卦越长越好。
陆秋恩没瞧见唐承念邪恶的笑容,只感激她愿意洗耳恭听,于是拿出了一封信。
杜子荀一愣,不由得道:“公子,那是主母亲自给您的信啊?”
唐承念本来还不在乎,听了这话立刻瞥了过去,目测二十多页!
这八卦目测一定很精彩嘛!
想是这样想,唐承念面上还是露出为难之色:“咦?我还真没有想到,这是小秋秋你的家信吗?真不好意思呢,我看,那你还是赶紧把它收起来吧,瞧我一个外人,看你的家书实在太无礼了。快收起来吧,你还愣着干嘛,赶紧收起来呀,不收起来,我偷看了可怎么办?”
这种激将法简直低级到让人一眼就能看破,但还是有用,尤其对男人来说。
陆秋恩无语,他也没打算把这封家书巨细靡遗地说给她听,这只是个引子罢了。
回头一定要切了杜子荀的舌头!——唐承念已经这样说了,他还非得拿出来给她看不可了,否则,他倒好像多小肚鸡肠似的。虽然唐承念并没有直接说出来,但是陆秋恩看她的神情,分明就是觉得他是个连一封家信都不愿意拿出来和人分享的小气鬼。
陆秋恩当然不甘心,只得假笑着将家书全放在二人之间的茶桌上:“别,你看看吧,我要说的,就是这件事……正好,你们这儿有四个女孩子,我心思不细,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如果你们能够帮我想出来一个办法,帮帮我娘亲,或者调节一下气氛,那就再好不过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连理由都给自己找好了,唐承念心甘情愿地跳了进去,一边淑女地笑,一边拿起家书一目十行地看。
很快,唐承念便将事情差不多搞明白了。
陆秋恩有个哥哥,名叫秋怀,正为了胡瑜王国,在外征战,不在家中。而陆秋恩这一支,如今只剩下他父母二人在家里呆着了。原本嘛,根据陆秋恩之母原玉兮的回忆,她应该和陆秋恩他爹陆笙泛游舟船,见荷花如梦——总之就是各种浪漫。
可惜,原玉兮和陆笙闹别扭了。
当然在陆家人眼中只是闹别扭,私底下却是相互责怪,吵了几回合。
因此,原玉兮特意亲手写了这封书信,想要让自己的亲亲次子赶紧回家团圆,劝说一下他爹,让他爹给她磕头认错——唐承念看到这儿略噎了一下,没想到,陆秋恩他娘亲,居然如此豪放,难怪陆秋恩看起来那么尴尬。让他爹给他娘亲磕头认错,这在任何一个家族大概都是很困难的事情吧。
最可怕的就是下一段,根据原玉兮的说法,这事儿居然还成功过。
“你是怎么说服你爹的?”唐承念忍不住抬头问了一句。
“啊?”陆秋恩一怔,忙看了过来,一瞧见她所看到的那一段,整张脸,瞬间就变得通红,他有些口不择言地用急切的语气想把自己摘出去,“你别搭理她!她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她总是这样,你不用放在心上!”
“哦。”唐承念点点头把脑袋重新低下头,偷笑,看来这件事是真的发生过。
陆秋恩从这以后便一直持续着绷紧弦的状态,时不时地就转过头催促:“看完了吗?”
“还没呢……你等一等,反正我都已经看到了这里,让我继续看下去不行吗?”唐承念很没好气地抬头对罗遗珠道,“遗珠,再给小秋秋斟一杯茶!”
“是。”罗遗珠袅袅婷婷地游走过来,用神奇地手法端走了茶杯,事实上,只是眼前一花,茶桌上的杯子就被罗遗珠拿到了手里,她走到一旁去,给陆秋恩重新将这茶杯倒满,再又用同样神奇的手段放回了桌子上,回座。
薛月盈无比崇拜地询问罗遗珠她刚才是怎么办到那回事的。
唐承念耳朵里不断灌入她叽叽喳喳的声音,活泼得像一只小黄鹂,忍不住腹诽,难道这只小黄鹂将来不打算成为一名修士,而是要成为一名顶级小二吗?好吧,反正这是她自己的愿望,如果她真的能够从罗遗珠那里学来这一招,时不时表演一下,唐承念倒也希望自己能够拥有一名这么了不起的小二。
原玉兮,那位与她素未蒙面的陆秋恩之母,比唐承念原本想的要活泼得多。
那些活泼,已经完全通过她的笔,通过这封家信,呈现在了唐承念眼前。
至少胡瑜王国之行不会太无聊了,唐承念想,光是看看原玉兮是怎样折磨陆笙的,这事儿听起来就很有意思。这位一家主母,居然偷偷干过往家主茶杯里吐口水作为报复的事,而她不仅做了,还写在了家书里,最奇妙的是,她居然还看到了这封家书。唐承念真的很想问问陆秋恩在陆家时过得怎么样,但也真怕他一怒之下撕了这封信,哦,算了吧,先不要问了。
至少等她看完再说。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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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玉兮与陆笙争吵的起因非常无聊。
源于一场失败的婚姻。
当然,不是原玉兮与陆笙的婚姻失败,是别人的。
在别人的婚姻里,原玉兮担任了中间人——即,媒婆那种角色。
她亲自为陆家大长老的孙女,和原家三长老的儿子牵线。谁知道那小两口竟然会闹到分居的地步,他们相互看不顺眼,并且相互指责,这种糟糕的情绪甚至一度蔓延到了他们的长辈那里,陆原两家,正式冷战——于是原玉兮倒霉了,现在陆笙怪罪原玉兮给大长老的孙女介绍了一个极品男,而她的娘家原家则怪罪原玉兮没有告诉他们陆家女的真面目。
“我现在简直里外不是人!秋恩你得帮帮我……赶紧回来,然后让子若给我把那两个混账小孩都给我揍一顿,揍到他们答应和好为止,行吗?”唐承念捂脸,默默地把信纸放到一边,同情地用余下的一只手拍了拍陆秋恩的肩膀。
拥有这样了不起的母亲,他的童年大概过得很不平静吧。
忽然被唐承念拍肩安慰,陆秋恩还有点莫名其妙,可等他看清楚唐承念看完后,放在最上面的那页信纸,整张脸再一次变得通红,他紧紧地抿着嘴唇,已确保自己不要太失礼地惨叫,可是,唐承念现在已经知道了,他们就是那样奇怪的家庭,会怎么想?会认为他和他的母亲一样奇怪么?
唐承念静悄悄转过自己的脸,这举止令陆秋恩更加难受。
“念姐,我也实在没办法了,我娘亲她有些任性……但只针对我爹,不会伤害其他人的。”陆秋恩一边说着,一边回味着信纸最后一句话,然后就有些说不出口了,事实上,他的娘亲有多么喜欢整治别人,这事儿他当然最清楚,但现在也肯定不能够承认。
“哎呀,没关系,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有你的苦恼,我明白的!”
唐承念挂着怪怪的笑容,再一次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唐承念的安慰方式。
虽然陆秋恩没怎么理解,但是当唐承念的手再一次接触到他的肩膀时,他整个人再一次绷紧了,他有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唐承念触碰了自己——当然,这个动作的目的并非是他所理解的——可是陆秋恩挺愿意这样理解的,于是,在唐承念期盼的目光中,他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是啊,念姐。”
能够从陆秋恩那里得到回应,唐承念便满意了,当即道:“我会帮你想想主意的……不过还是早日劝说你父母和好最重要。”最后一句话是传音说的。
陆秋恩一愣,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问题是应该怎么做。
“问题的关键,还是在于陆家和原家都认为是伯母做错了……我能这样称呼她吗?”
“当然可以!”陆秋恩赶紧点点头。
“最要紧的就是这个,看伯母写的家书中,虽然有些怨气,但字里行间显然还是更怨念你的父亲不站在她那边,至于其他的,对她而言显然并不太重要,是吗?”唐承念一边传音说着自己的想法,但也没有说得太肯定,一边还给陆秋恩留下了一些思考的余地。
在这方面,唐承念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她的权力并没有大到去控制一个人的头脑的地步。
他还只是一个孩子,她可以帮助他,但也不能让他这么小就学会依赖。
唐承念想,她总没可能让陆秋恩依赖一辈子啊,不是吗?
至少现在,唐承念的的确确就是这么想的。
“那我该怎么做?”如果唐承念不是在揶揄他,而是真的打算帮助他,那么陆秋恩绝对不会拒绝她的帮助。——当然,陆秋恩在私底下一直奉行的“独来独往”主义可不适合在这种时候拿出来,那只是他用来拒绝其他人亲近的借口,但他并不需要拒绝唐承念的接近,从来都是,然而他现在对这一点连朦胧的意识都没有,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之后他与唐承念才会那么尴尬。
而唐承念通常是讨厌并且竭力远离一切尴尬的。
“首先,你得让伯父他明白,这一切并不是伯母的错误,可能是那位陆家大长老的孙女的错,也可能是那位原家三长老的儿子的错……但总之与伯母无关,而且伯母自己也在为这件事情苦恼,非常难过,对,当你见到伯父的时候,一定要突出说明,伯母的心情非常难过。”如果原玉兮字里行间透露出的爱意不是假的,这就是唐承念能够想到的最好的主意了。
“那大概……唔,肯定就是原岩辛的错了。”陆秋恩想了想,非常笃定地说道。
“哦?”
“原岩辛是京城中著名的花花公子,而秋玫她……性格火爆,肯定是看不过眼他的所作所为,她可不是受了委屈会忍气吞声的人,因此回到家族里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啊,多亏了你,念姐,你一说清楚,我也想明白了,我得跟爹好好说说,陆家得保护好秋玫,我们不应该任她被原家欺负。”陆秋恩很快得出了结论。
唐承念不停地点头,虽然这言辞有些锋锐,但管他呢,她跟原家又没关系,就算陆家跟原家敌对,又与她有什么干系?何况……要是陆家和原家能够如此轻易地敌对,可见这两个家族之间的所谓亲密,也就是那么回事而已,就像唐瑄奇和明月倩,没错。唐承念很快让自己从整件事情摘了出去,完全忽略了一切都是由她提出的建议展开的——但就算那样,又如何,反正她又不是胡瑜王国的人。
于是唐承念心安理得地招手让罗遗珠再给自己斟满了茶水,唉,不得不说,罗遗珠的泡茶手艺简直抛出楚良玉几条街呀,唐承念自己都有点想学了。
“老板,这是今天采购的新茶叶。”罗遗珠见唐承念看看茶水,又看着自己,立刻机敏地回答道。
唐承念先点点头赞许她,然后情不自禁地赞许了自己。
她真是个天才!她怎么会想到笼络罗遗珠成为自己人?她实在是一个太有眼力的手下!
就像唐承念看过的所有小说中,她一直梦寐以求的真正管家式人物。
而今她终于独自拥有了这样一位了不起的管家。
唐承念再一次在自己穿越的好处栏里填了一笔,如果她有那样的一个手写文件的话,她会亲自在上面写,罗遗珠是个好属下,非常,非常非常好的,属下。
然后,陆琪恩开始有意无意地说起何时出发的事情。
“不是后天吗?”
“明天吧……这种事情,我希望越早解决越好。”陆秋恩非常可怜地说道。
对,很可怜,他狡诈地做出了可怜兮兮的表情,那是任何正常女人都不得不动心的……
“不。”
当然唐承念不算正常女人。
“为什么?”陆秋恩几乎要拍桌而起了。只能说,幸好他也有个不错的追随者,杜子若。
“时间太赶了……后天和明天有区别吗?只不过是一天的时间而已。”唐承念一边喝茶,一边无所谓地道,优哉游哉的样子简直是在说她恨不得明年再去。当然,这是在现代社会生活过的人群中经常性爆发的拖延症,作为曾经的正常人的一份子,唐承念承认她自己或多或少也有些不喜欢太慌忙的事情,尤其是被人催促。
她厌恶麻烦,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源于这拖延症。
“后天?后天清晨?”陆秋恩再次纠缠了几回合然后绝望地意识到他是没可能动摇唐承念的决定的,只好退让。
“清晨啊……”唐承念再一次犹豫起来,不过这回可没有刚才那么有底气了。
“念姐!”而相反的,陆秋恩终于能够鼓足勇气摆出责怪的表情来。
唐承念白了他一眼,用大人的语气教训道:“小孩子需要的是睡眠,也就是休息……要是睡不够,你会长不高的!”
理由充分,但完全不被陆秋恩放在眼里:“念姐,只要睡得早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了!”
“是吗?”唐承念恍然大悟,然后推推他,“那你还在这里磨蹭什么呢?赶紧回去睡觉啊!”
她一脸正直地推搡着陆秋恩直到把他从院子里推了出去。
合上大门之前,唐承念非常有礼貌地道别:“晚安,我也该休息了,几位小姐姐也全都困了,是吧?……啊,你听,她们都困到没有力气回答你了,行了,赶紧回去睡觉吧,早睡早起,否则会长不高的。”
拍了拍陆秋恩的脑袋,然后唐承念继续一脸正直地关上了门,直到最后,她看起来都很正直。
由于唐承念的表情从头至尾都显得非常正常,倒让陆秋恩不太好意思说什么了。
他浑浑噩噩地离开了院子大门,一路摇曳地回到了他自己的院子,离这里不算太远的一间竹林之屋。
“公子,唐姑娘说得没错,你的确应该休息了。”杜子若连提醒都欠奉。
“啊,对。”陆秋恩换上了寝衣,一身的白,素素地钻进温暖的被窝,然后,他终于回过神来,“好像有什么不对劲?”——大概是回过神了吧。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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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瑜王国。
京城。
的郊外。
“我相信你们会好好照料我的外甥女。”明月晋笑眯眯地端着平稳的语调。
杜子若淡定地点点头:“当然。”
在场唯一不怎么淡定的大约只有陆秋恩了,他也不是故意打哆嗦的,可是明月晋一直时不时瞄向他,带着古怪的笑容,即便不给他被境界压迫的感觉,这凝固的气氛也让明月晋觉得非常不舒服,好在这一切很快就过去了。
唐承念轻轻扯了扯明月晋的衣角,让他看着自己。
“怎么了小念儿?”
“别吓他了。”唐承念传音道。
“行。”明月晋也笑着用传音的方式回答了她,以照顾陆秋恩脆弱的小心灵。
他叮嘱了唐承念要好好保管玉石戒指,而后,便飞逝而去,如一道流星,深蓝色的。
“那颜色可真漂亮。”唐承念看了一眼,赞许道。
陆秋恩忽然凑到了她的身边,低声道:“那是水行术,你只有火属性,所以遁术有颜色也是红色的……不过,你要是吞噬了天地异火中的异色火焰,就能形成这种颜色的光芒了。”
唐承念点点头:“我知道了。”
“在……我……我们家恰好有这种颜色的火焰,你要吗?”陆秋恩邀功般问道。
“我随口说的。”唐承念可不敢让他真回家去搬库房里的东西,天地异火多珍贵,在随身游戏系统的背景介绍中,可是说得非常明白的。
“哦。”陆秋恩浑不在意般转过头,“那我们赶快入城吧。”
“也好。”唐承念正觉得陆秋恩回答后的气氛有些压抑,忙说道。
这回没了明月晋,杜子若和杜子荀就一人一个带着他们朝不远处的庞大城池飞去。
京城。
在城门口,杜子若和杜子荀就降落下来了。
毕竟这回他们是想先悄悄入府。
通过了拥挤的人潮,交完了入城费,四人才总算是正式踏上了京城的土地。
陆秋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吐出来:“我终于回来了。”
“想家了吧?”唐承念在一旁笑着问道。
“没有!”陆秋恩立刻别扭无比地道。
“没关系嘛,想念家乡是人之常情,小秋秋,我绝对谅解你!”唐承念笑眯眯地拍他肩膀。
“咳咳,我们先回府吧。”杜子荀实在看不下去,无奈地打断,结果还被陆秋恩很没良心地白了一眼。
不过,四人总算还是继续前进了。
唐承念一路都兴致勃勃地看着四周,如果不是知道现在的第一目的地是陆家,她可真想在这里逛逛街。虽然她不算是第一次进入凡人的城池,可上回她经过这种古色古香的街道时,还只是个一岁的小孩子,连走路都有点不太能控制,歪歪扭扭的,更多时间还是在明月倩的怀抱里看这整个世界。
然而现在却不一样了,她可以自由自在地从这条街道的一端跑到另一端。
多好玩啊!
唐承念虽然没有说,可从她的眼睛里就能看得出,她是多想真这么做一回。
从街道的一端跑到另一端。哪怕知道那种行径实在太幼稚了,可是她是真的想要那么做。
一直注意着唐承念的陆秋恩,自然不难发现她神情的变化。
他倒没有读心术,知道唐承念的心里还怀着这么幼稚的想法,只是他很能确定,唐承念对这一切都非常感兴趣,她想在这条街上好好逛一逛。
“去见过我爹娘后,我就陪你出来玩。”陆秋恩走在她身边,若无其事般开口。
“行啊!”唐承念立刻开心起来,加快脚步催促陆秋恩赶紧往陆家赶。
陆府距离城门口不算远,或者说,陆府实在太大,按照陆秋恩的说法,就算他们进入了陆府,也还是要走好一阵子,才可以真正见到他的爹娘,陆笙和原玉兮。
走了差不多三条长街,唐承念就看到了陆府大门。
陆秋恩往那一指——事实上,在陆秋恩指向那儿之前,唐承念就已经注意到了陆府大门。
堪称一座小城的陆府,自然也该有个足以匹配得上府邸的大门。
而事实是,唐承念还真的就以为那里是内城的城门口。
“那里就是我家了!”陆秋恩自己都没感觉到,他现在看起来就像个非常想向友人炫耀的小孔雀,或者说,一只想要让雌孔雀注意到自己华丽羽毛的雄孔雀。虽然杜子若是真的不想这么打比方,可他的小模样实在是太像了……简直就是亲自观察过雄孔雀的模样然后模仿了它们似的。
“咳咳,公子,唐姑娘,走吧。”杜子荀第二次扮演了棒打鸳鸯的无情人士。
陆秋恩再一次哀怨地白了他一眼。
杜子荀才不在乎呢!他可不想做个任人观赏的雕塑,有什么话不能入府去说?
杜子若一边无可奈何一边暗自庆幸,敢顶着陆秋恩的怨念棒打鸳鸯也是需要勇气的,好在,杜子荀这个人,最不缺的就是勇气。他当即给了杜子荀一个赞许的眼神,而杜子荀则回报以一个傻笑——好吧,他果然还是不应该对自己这个弟弟抱有太大的祈望。
唐承念倒没什么感觉,杜子荀插嘴,她就点点头,直接扯了陆秋恩一把:“走吧小秋秋!”
陆秋恩赶紧跟上,可走了一会儿,他又赶紧悄悄传音:“念姐。”
“啊?”
“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
“说。”唐承念目不斜视。
“……待会儿在我爹娘面前,你能不能不要叫我……小秋秋了?”
“为什么!”唐承念一脸心灵受创的表情,“你不喜欢我这样叫你吗?”
当然不喜欢。
可惜,这句话在他看到唐承念含泪的表情以后就立刻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陆秋恩赶紧道:“没有!绝对没有!念姐,我挺喜欢的!”说完恨不得抽自己。
“啊哈哈,开玩笑而已,放心吧,在伯父伯母面前,我会给你留点面子的!”唐承念微微一笑,轻轻地掐了掐陆秋恩的小脸蛋。
陆秋恩哭笑不得,但总算把这个问题解决了——而且念姐还摸了摸他的脸安慰他。至少他是这样认为的。
等四人走到近前,唐承念才发现这座颇似内城城门的陆府大门,居然真如城门一般,有一列卫队。
见唐承念等四人接近,这列卫队中的卫兵们当即全部将兵器横落下来,摆出一个简单的突刺阵法,同时,为首将官厉声呵斥道:“什么人!”
陆秋恩皱了皱眉,走到这列卫兵之前:“是我。”
“你是谁?”
如果不是这名将官的表情实在太严肃,唐承念几乎要笑出声。
陆秋恩尴尬不已,也不回头,直接从自己的须弥带里拿出了一枚戒指戴上。
当将官看到这枚戒指,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他再看了陆秋恩一眼,忙回首喝令卫兵们放下武器,而自己则无比恭敬地单膝跪下:“拜见公子!”
“拜见公子!”虽然这群卫兵们也没见过陆秋恩,但上司都跪了他们也赶紧跟着跪下附和。
陆秋恩缓缓合起手,正好将戒指掩住,脸色稍微好看了些:“你们不认得我?”
将官忙道:“属下之前一直跟随大公子在边疆……最近才被调回来。”
“将你们调回来?你们是我大哥身边的军士?”陆秋恩疑惑地问道。
“正是!”将官大声答道。
陆秋恩摆了摆手,“起来说话。”
“是。”将官和一列卫队全都站起,腰板绷得极直。
“让其余人继续看守,你跟我过来。”陆秋恩命令完毕,招呼唐承念和杜子若杜子荀入府。
四人走过长长的通道——唐承念看得出,这陆府围墙可有够厚的——然后,在通道口等待。
没一会儿,那名将官便嘱咐完自己的卫队,跑了过来。
“你们这些军士都应该跟随在我大哥身边,怎么贸然被调回来了?”陆秋恩问道。
“还不是原家!他们仗着主母是原家人,就觉得无论怎么冒犯陆家,我们都只能吃这个哑巴亏……”将官看来是气急了,抱怨完才想起主母就是面前这位公子的母亲,赶紧在杜子若严厉的目光中惴惴不安地把话尾巴吞回肚子里去。
“最近的事态已经演变成这样了?”陆秋恩有些讶异。
“倒也不是,原本还真的只是小事一桩,只是有些蛀虫,专爱钻这种空子闹事。我们这儿有些人嫌弃原家拖了陆家后腿,原家也有些人觉得自己像是陆家的附庸,急着要证明自己——或者说,脱离陆家的庇护,哼,他们也不想想,不是陆家百般扶持,这些人能有今天的地位吗?还妄想借其他家族的势,把事情闹大了。”将官的地位大概很高,知道的内幕不少,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
“原来如此。”陆秋恩笑了起来,“一群蛀虫罢了,想来爹娘也不会将那种人放在心上……只是长久以往,总是祸害,行了,你回去继续守着吧,如果有人敢冒犯,尽管大胆出手。还有你跟我说的这些事情,我都会跟爹娘好好聊一聊的……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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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陆秋恩询问名字,将官受宠若惊,忙答道:“属下罗戎狄。”
“罗……戎狄?”陆秋恩似乎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字眼,重复了一遍。
“是。”罗戎狄笑起来倒像个孩子,“我出生时,正是陆家打败戎狄两族的战胜之日,因此,父亲便为我取了戎狄这个名字。”
“不错。”陆秋恩赞许地点点头,“你放心吧,刚才你报告的情况,我一定会跟爹娘提。”
“多谢公子。”罗戎狄忙躬身行礼,而后缓缓离去。
“原家竟敢这么嚣张,是不是有了什么依仗?”杜子荀道。
“先见过爹娘再说,他们知道的事情应该比我多。”陆秋恩沉稳地道。
“正是如此。”杜子若见陆秋恩有些低沉,忙打圆场道。
陆秋恩毕竟是原玉兮的儿子,让他完全不考虑原家,对他而言不太容易。
何况,就连陆秋恩的心情都如此低落,那么,身为原家女子的原玉兮呢?
这些日子里,她是怎么度过的呢?连陆笙都不谅解她的时候,她一个人,该怎么面对陆家中人仇视的目光?——也许没到那个地步,但是陆秋恩必须赶紧去见爹娘,他需要搞明白现在的陆原两家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会闹到剑拔弩张的地步。
陆秋恩一直没有让人通报,他直接带着唐承念三人走入了后院家主的房间。
确切地说是飞……不过,要不是靠陆秋恩刷脸,他们四个人也不可能那么顺遂地进入后院。
陆笙的房间外有三列卫兵队。
但是这些都是真正的亲卫,好歹没闹乌龙,他们一看见陆秋恩的脸,便都赶紧行礼。
“家主在不在他的房间里?”陆秋恩随便抓了个人问道。
“回禀公子,家主和主母都在。”那人颇机灵,免了陆秋恩再问另一个问题。
唐承念这还是第一次独自拜见陌生长辈,而身边,连一个亲人也没有。
要是明月倩或者唐承奕在,倒是能够给她一点勇气。
可惜他们不在,一个回了唐家,另一个则回到了天枢峰。
所以,在陆秋恩试图直接领着她进去的时候,唐承念立刻拒绝了。
“你先进去,问过他们,再出来找我吧。”事实上,唐承念也是担心,万一陆笙和原玉兮在吵架,她搀和进去,一定会很尴尬的。她讨厌尴尬,讨厌一切尴尬。
陆秋恩应该也想到了这一点。
“子若,子荀,你们带念姐到旁边哪儿去坐坐,我待会儿就出来找你们。”他吩咐道。
接下来,陆秋恩去见陆笙,原玉兮,而杜子若则带着唐承念到了旁边一间花苑里。
花团锦簇,姹紫嫣红,四季的花儿都在这间花苑里盛开。
“这是法术?”唐承念直觉问道。
“嗯。”杜子若简单回答了一下,便请唐承念在花苑中央的小桌子边坐下,让杜子荀陪着她,自己先出去唤人准备些吃喝的东西。
请一个七岁的小女孩喝酒实在太不道德,因此杜子若端来的是清茶。
青梅、酥饼、黄桃、红杏、奇怪的瓜子。
说是奇怪的瓜子是因为这并不是西瓜子也不是葵瓜子也不是南瓜子。
是……形状很像梅花的瓜子,绝对是瓜子,唐承念摸那粗糙的表皮就知道。
内里的瓜肉是浅黄色的,有种南瓜子和葵瓜子混合的味道,还不错。
而且它的确很漂亮,忽略这漂亮看起来太不自然的问题,是很漂亮的瓜子。
哦,唐承念很快反应过来。
大概就跟这里的四季花盛开一样,也是修真界特产吧。
她一边剥着瓜子一边想。
虽然来到胡瑜王国还不久,对这儿也不怎么了解。
但是唐承念承认,自己对胡瑜王国之旅,已经非常期待了。
“所以只要吃饱了就会对一切充满期待吗?”杜子荀的语气听不出是不是讽刺。
“唔。”唐承念艰难地把食物咽下去,“当然,能够活着吃美食,听起来就充满希望啊。”
“……”杜子荀低头喝了一口茶,“我想喝酒。”
唐承念淡定地也跟着端起自己的杯子,啜饮了一口,“我是客人,你们应该体贴我,当我不能喝酒的时候,你们也不应该喝酒,让我看着,那是非常不道德而且失礼的行为。”
“如果我非要这么做呢?”
“那我会跟小秋秋告状的!”唐承念非常无耻地说道。
“这办法非常卑鄙。”杜子荀声音低沉。
“多谢夸奖,不过我只用有用的办法。”唐承念端起茶杯,“敬你。”
“那姿势是喝酒的人才用的。”杜子荀这回肯定是在讽刺了。
“哦,那大概我是跟喝酒的人学的吧!”唐承念毫不在意地反击。
杜子若无奈,“子荀,闭嘴。”
“是她挑衅我!”
“行了,闭嘴。”
唐承念微微一笑,要知道,前世的她可吃了不少熊孩子的苦头。
比如说,姐姐得向弟弟妹妹道歉之类的,哪怕那并不是她的错误。
但管他呢……做个熊孩子也挺有趣的!
她一边喝着茶一边想。
等到唐承念把一整盘奇怪又漂亮的瓜子吃完,陆秋恩出现在了花苑出入口。
他大概是一路问过来的:“念姐,我爹娘请你过去!”
哦哦哦,终于得面对大*oss了。
唐承念知道这种想法很不礼貌,但是她狂跳的心脏足以昭显她对自己即将见到的人有多么畏惧。
当然,她更说不出不去见的话。
答应了就不能反悔,即使这还算不上一个“承诺”。
回到刚才的院子里。
那一整列卫兵已经都各司其位,竖起了自己的兵器。
这对卫兵全部配备有短刀与长枪,而大门处的守卫则多配备了手弩。
陆家这是真要跟原家开战吗?在……胡瑜王国的京城?
唐承念刚才倒是听杜子荀提起过,胡瑜王国的王并不掌权。
也是,他们是凡人王权,而光是京城里就有两个修真家族。
陆家,原家。
她一边想着一边跟着陆秋恩的步子往前走,这样一来,她倒是消去了不少畏惧心。
“爹,娘。”
听得门开启的声音,然后陆秋恩朝前唤了两声。
唐承念飞快回神,跟着恭敬地行晚辈礼:“陆伯父,陆伯母。”
“你就是秋恩刚刚念叨的小姑娘吧,承,念,承念?”
“是我。”唐承念不太清楚这处的礼仪,只是原玉兮问了,她就赶紧回答。
“来来来,快坐下。”
“是。”
原玉兮张罗着让诸人入座,叫唐承念坐在离自己最近的位置,淡淡笑着,如果不是唐承念看过她写的家信,大概真要误以为这是个温婉的夫人。
她有些尴尬地坐下,不安地将双手放在了膝上。
“承念是哪里的人?”原玉兮关切地问道。
呃。
唐承念差点被这第一个问题就噎住,她是哪儿人?
王城?中心城?
无论用哪种说法,都显得太可疑了,那儿离这可隔着万水千山呢。
一个火灵根修士,跋山涉水投入明月崖,怎么听怎么古怪,不是吗?
她飞快地钻进了随身游戏系统的主界面,哗啦啦狂翻背景介绍。
地火域?
飞天台?
清风塔?
共工柱?
唐承念拼命地想着,脸上还得露出淡然的模样,仿佛是个甜美可人的大小姐,哦,当然,也是温柔软糯那种,有些怯生生的,所以回答得比较缓慢——难得唐承念能够将自己的神情演绎得如此复杂,她甚至看得出面前的几人都露出了同情的目光!要是杜子荀可以不要邪恶地笑,那就更好了,她就可以站起来给自己鼓掌了。
“我一直在明月崖附近住着,后来,就直接拜入宗门了。”唐承念竭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飘飘的,若无其事,要做成这四个字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哦,那可真好,我家秋恩是和你一起入门的吧,你们的关系……还不错?”原玉兮的脑回路就像她写的家信一样跳脱。
“当然,秋恩是我的朋友。”唐承念的语气猛然变得稚嫩,这并不是忽然的,而是慢慢改变的。因为她的脑子里已经响起警钟。杜子若和杜子荀可能不会在意,可她却不能让陆笙和原玉兮产生怀疑。他们二人是真正在各种斗智斗勇的场合中摸爬滚打过来的,唐承念绝不希望让面前二人有任何疑虑——真希望杜子若和杜子荀能够有着足够谨慎的口风,否则她今天这场复杂的临时剧本就算是白演了。
“这些天,你可要好好到附近去玩一玩,我让秋恩陪着你。”原玉兮的逻辑又跳到了这里。
或者说她其实根本就没有逻辑吧,想到哪儿就说哪儿?
不过唐承念也不是很在乎,反正,这种简单的问题倒更适合让她回答。
“那就打扰了。”
接下来,陆笙与原玉兮先把陆秋恩赶出来,让他陪着唐承念去找间客房。
“我有点饿了。”走出陆笙的房间许久,唐承念才松了口气,对陆秋恩抱怨。
“厨房里应该有些吃食,或者,我让他们去准备?”
“行,什么都可以。”唐承念点点头。
陆秋恩直接把杜子若和杜子荀都赶到厨房传话去了。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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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狡猾!”
杜子荀只能恨恨地看着杜子若的背影咆哮了,谁让他刚才先抛弃对方呢?
不过他吼得太大声,以至于整条街的人都朝他行了注目礼。
包括唐承念。
“子荀!”唐承念摇摆着小手,“要不然你跟我们一块儿走吧!”
照顾着杜子荀的心情,唐承念最终还是采用了传音。
杜子荀黑着脸走了过来:“当然,不然我一个人跟在后面么?”
“你刚才还想抛下子若呢。”陆秋恩吐槽。
“公子你听见了?”杜子荀一脸震惊。
“啊。”
“那怎么不传音要烧传音符?”
“想烧嘛。”
陆秋恩的口气非常自然,仿佛有问题的人是杜子荀自己。
唐承念直接当自己暂时性听不见,自顾自地往前走:“月杨酒楼在哪儿?”
“那边!”陆秋恩瞬间闪回带路。
杜子荀摇摇头,赶紧跟了上去,既然陆秋恩没否认,也就是默认让他近距离跟随的意思了。
这样倒好,他自己也挺不喜欢那种颇有些像跟踪狂的行径。
“公子,前面——”
在月杨酒楼前,陆秋恩忽然停下了脚步。
杜子荀一愣,飞快地迎上去,这回他总算看清楚了是什么拦住了陆秋恩。
“那个穿绿衣服的人,就是原岩辛吧?”
“是!”杜子荀辨认了一会儿,慎重地点点头。
“那个人就是原岩辛啊?”唐承念顺着陆秋恩的目光看了过去。
被一群人围着,笑容狂妄,基本初见时就能定性为花花公子的做派。
真难得,这么明显的花花公子,之前怎么就没被陆家人发觉真面目?
唐承念是真的有些好奇。
陆秋恩猛然提起脚步,就要往前暴冲。
“你干嘛?”唐承念赶紧抓住他,“不是你说,现在不能让陆原两家冲动加剧吗?”
她往那儿看了一眼,“反正我们和他们又不是一路人,等这趟风头过去了,你想怎么教训他就怎么教训他,我帮你想主意,绝对让他为自己做错的事后悔莫及。”
唐承念言之凿凿,好不容易才让陆秋恩的火气消去了些。
“唔。”他沉默地点点头,只稍微应了一声,才慢慢地踏出一步。
看来不用打起来了。唐承念松了口气,赶紧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可世事偏偏就是如此,你不想闹腾,它非要闹腾。
“陆大公子!”
虽然之前唐承念并不认识原岩辛,但当她听到背后响起这声音,立刻生出了一个想法。
该不会是原岩辛在说话吧?
对……他们?
陆大公子?唐承念默默地看了陆秋恩一眼,和他一起转过身。
“好久不见啊,原贤侄。”陆秋恩刚转过身便冷冷地喊了一声。
“噗——”唐承念笑完了赶紧捂住嘴,摆摆手,“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笑的。”
如果在场诸位能稍微了解一些地球上的知识,就会明白这种行为叫做“补刀”。
“陆大公子可真有意思,我们两家不是谈崩了吗?”原岩辛把一直拿在手里的酒坛子往旁边一扔,他的跟班们便一拥而上去抓,而他自己,则刻意地蹲下身躯,仿佛就为了幼稚地强调他的身高是陆秋恩的两倍——好吧他的确很高。
唐承念原本觉得这种高度有些压迫感,但当他蹲下来以后,她的感觉就好多了。
不过,为此而生的一丁点好感,很快就在原岩辛张开那张破嘴后消失殆尽。
“可爱的小不点叔叔,我姑且这样称呼你吧,如果你那么期望我能够用尊敬的语气来跟你说话,否则你就没有办法再张开口的话。陆秋玫是个多糟糕的女人,你很清楚,你们陆家都很清楚,而你们却把那么糟糕的女人塞进了原家,哦,拜托,我们原家送过去的可是玉兮夫人,她有资格成为你们的主母!而你们挑了个什么样的……等等,那种人就是你们陆家最高水平的女人了吗?那也别坑我啊,原家有那么多单身男人,为什么你们非要坑害我呢?”
“砰!”
“砰!”
“砰!”
唐承念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戳了戳面前那坨焦炭。
当她听见一丝呻|吟,才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我把他炸死了。”
陆秋恩讶然地看着她。
“你别误会,这种纯粹走抹黑路线,毒舌得毫无技术含量的人,我可是相当看不起他的……可是,你不是说过,陆家和原家不可以开战吗?我只是觉得这家伙太无礼了,稍微教训一下才扔了几个火球,应该……没问题吧?”唐承念试探着问道。
“他应该还能挨几下。”陆秋恩露出笑容。
“行。”唐承念不负所望地发动了火牢,坦白说,在真实人类身上试验这法术,还是头一次。
依然,不负所望。
“不是说要吃莲花酥吗?我可都迫不及待了!”唐承念轻轻拍了拍陆秋恩的肩膀,“别把这疯子的话放在心上。”
“嗯。”陆秋恩应了一声,甚至没有回头看那坨焦炭一眼,直接走进了月杨酒楼。
这回,他直接让杜子荀开路,就算这群人不认得他,也该认得陆家两大著名打手之一。
当人群纷纷让开道路,唐承念和陆秋恩很快上了二楼。
“哦,你还真的订到了这个位置?”陆秋恩有些讶异,夸赞了杜子若一句,一边拉着唐承念在四方桌边坐下,一边解释,“这个位置,是观赏月色和莲花泉最好的地方。”
杜子若和杜子荀一块儿坐下,同样解释起来:“倒不是,我原本来晚了,订的旁边的位子,不过刚才订这处的人忽然从楼下跑上来,坚持要把这个位子让给我……大概是被吓到了吧。”
“被我吗?”唐承念的语气挺震惊,但脸色怎么看都是不在意,“吓到就吓到吧,胆子这么小,就算坐在这里也会把月影当成鬼的。”
“这里可看不到月影……今天晚上的月亮没什么光。”陆秋恩抬头扫了一眼,“不过,莲花泉上的莲花可都‘开’了。”
他指着围栏之外,那一条仿佛天上银河般的波澜,不知从何而来,不知去往何处。
河道两旁都聚满了人,他们将一朵朵莲花灯放入泉水中,由上游往下游飘去。
“这就是莲花泉?”唐承念好奇地走到围栏边,背着手小心翼翼地张望,“真有意思。”
满泉都飘着点燃的莲花,顺流而下,而那莲花不止是一朵,而是成千上万,源源不尽的。
“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每一年,莲花盛开的那一月,都会有人放这灯,但并不算是节日。”陆秋恩看来很喜欢给唐承念说明胡瑜王国的奇妙特色,一旦讲起这些,立刻滔滔不绝。
唐承念也很给面子,笑眯眯地听着,时不时吃一口莲花酥。
她吃了差不多三块莲花酥后,才用筷子小心夹起一块,想到要仔细看看这莲花酥的长相。
和那梅花瓜子一样,这莲花酥也真的是莲花的形状,从玉白渐变到艳红色,有些像是水墨画的莲花,吃起来是酥饼的味道,有莲子的清香,可那香气很淡,因为这酥饼本身是甜的,不得不说稍微掩盖了一些莲子的香味,要不是陆秋恩提醒,说不准唐承念还真不会察觉到这一点。
桌子上摆着的其他吃食,也都是有着莲花特色的。
就连放在最中间的鱼,也是从莲花泉打捞上来的。
这座月杨酒楼似乎有些皇家背景,门口那条莲花泉里的鱼,只有月杨酒楼才能捕捞。
不过,更上游和更下游的地方,月杨酒楼可就管不着了。
唐承念吃完了,便搬着凳子,再回到围栏边坐下。
陆秋恩也坐在了她旁边,两人只要微微把脑袋探出去,就能看到楼下的一切风景。
包括从月杨酒楼边走过的行人。
“楼下吵什么呢?”唐承念忽然听闻到嘈杂声,不由得探头往底下看。
没一会儿,一群人簇拥着一坨熟悉的黑炭匆匆走过。
也许其中有人抬头看了一眼?
“刚才是不是有人瞪了你一眼?”唐承念干脆问陆秋恩。
“也是原家之人,原岩辛的酒肉朋友。”陆秋恩将手臂放在围栏上,嘲讽地道,“反正,他也只能这么瞪我了,原家的人也不都是傻瓜,他们应该会约束自己人,在我们已经示之以防的时候,他们继续高调,可就是自找麻烦了。”
唐承念好奇地看着他:“你们是不是一点都不担心原家和别人联合?”
“原家能和谁结盟?谁不怕这是我们和原家演的一场戏?”除了介绍胡瑜王国的风土人情,陆秋恩显然对谈论这种勾心斗角的事情更感兴趣,唐承念以前就常常在快餐店里听一些热血青年大谈国|家大事,也许在男人眼里,说这种话很有魅力?唐承念倒是觉得他们侃侃而谈的样子有些乏味,尤其是,他们明显在炫耀自己遗世独|立的立场,为了反|对而反|对的时候,就真是令她倒尽胃口了。
不过,陆秋恩显然是不同于那些人的。
比较起来的话。
至少,他的脸是软软的。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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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姐……我说的事情,并不好笑吧?”
陆秋恩提出疑问,虽然,从语气上而言,他那只能算是弱弱的反驳。
“说得挺好,陆家后继有人!”唐承念老成持重地夸赞道。
从唐承念嘴里蹦出这句话怎么听起来那么奇怪呢?
奇怪归奇怪,陆秋恩还是露出了欣喜的神情。
两人都坐到了围栏边,低头凝视着莲花泉,一朵朵莲花仿佛燃烧般飘走。
在漆黑无光,满是莲影的水中飘去,倒如同飞走般,场面壮观又梦幻。
梦幻般的场景里,竟然不能来一杯酒。
虽然唐承念并不喜欢酒,但在这淡淡的月色中,她却忽然想念起了那种带着气泡的劲辣的白酒的味道。也许这儿并没有那种酒,她只是忽然想念起了那个味道,当初,她只是怀抱着陪人家大醉一场的放纵心情,可现在,她却是真的想给自己灌一杯了。
“念姐,你喜欢这儿吗?”陆秋恩忐忑地开口。
唐承念并未看他,也就不知道他是怀抱着什么心情问的这句话。
她点点头,“喜欢啊。”
然后陆秋恩就没再问了,含着极璀璨的笑容,灿烂得如同白昼提前驾临一般。
整整半个晚上,唐承念只记得一片明月光。
那明明该是黯淡的,可当她想起时,那片明月光,却几乎晃眼得令她睁不开双眸。
月下莲花泉,朵朵飞流去。
很久以后,唐承念还能想起这一幕。
记忆中的,总是美化过。
如果美化过的记忆可以让一切都真正变好,唐承念真情愿自己的记忆能改变一切。
……
当天晚上,唐承念四人好晚才回陆府。
罗戎狄居然还在那儿巡视。
“你不用休息吗?”唐承念经过他的时候疑惑地问了一句。
“明天就可以休息了。”罗戎狄挠挠头,笑起来的样子有些腼腆,也可能是因为唐承念看起来太瘦弱了,令他不敢大声讲话吧,虽然她并没有他所想的那么脆弱,“我有点不太放心……他们都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万一认错人,那就……哈哈哈……”越笑越尴尬。
大概是指他一开始没认出陆秋恩的事?
这可是陆家自家事了,唐承念管不着,给了个同情的眼神,踏步走人。
陆秋恩给她挑的房间在进入后院后第一条红漆长廊的尽头,径直走就到了。
当唐承念回到房间的时候,走过一块颇大的阴影,她注意到那房间门口站着个人。
倒不是她故意检查,实在是那个发光的名字太好认了。
“你是谁?”唐承念还是问了一句,却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在寂静的空气中,她的声音简直像是恐怖片里婴女的哀啼。
那个守候在房间门口的人显然么料到自己会被这么轻易地发现,打了个冷战,却赶紧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是面容青涩,看模样不超过十六岁的少女:“奴婢名叫莲荷,莲花的莲,荷花的荷,是二公子派来照顾您起居的侍女。”
“莲花?荷花?不是说的同样一种花吗?”唐承念笑着说道,一边拉开门走进了房间。
莲荷。
橙色的名字。
敌对。
这可真有意思。
唐承念不明白,她是第一次见这莲荷,为什么直接就进入了敌视状态?
难道,她才刚进入京城,就触发了什么任务?
但是随身游戏系统并没有响起提示音。
那就姑且把外面那位莲荷当作什么剧情的触发人物吧,反正她是不会接近她的。
远离麻烦。
……
一整个晚上的打坐修行,让唐承念收获了500点经验值。
这还是莲荷已经打扰了她的情况下。
“唐姑娘,二公子请您去餐堂。”
天已破晓。
“唔……我知道了。”唐承念迷迷糊糊地从床上跳下来。
她几乎坐了一整个晚上,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此时两腿都已经变得有些麻木了。
“别人也会有这种毛病吗?”唐承念好奇地想。
等她穿好了衣服,莲荷也端了一盆热水进来。
小刷子,装满茶水的杯子,毛巾。
唐承念看了一会儿,才默默地拿起小刷子和茶杯。
漱口,洗脸,一切安全。
那么这个橙色名字的少女到底要对她做什么?
她依旧一头雾水。
“唐姑娘,您是第一次来,二公子命奴婢带您去餐堂。”莲荷等唐承念做完了一切,把水盆放下,小声说道。
“那你就带路吧。”唐承念若有所思地盯着莲荷,说道。
莲荷被唐承念看得浑身都不对劲,听她这样说,才赶紧应了一声,匆忙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唐承念狐疑地跟了上去,她的眼神有那么可怕吗?
也许她照镜子的时候会察觉到这一点,不过现在,显然没机会了。
唐承念与莲荷几乎像是一个追一个逃,以极短的时间到达了餐堂。
莲荷猛地停下,转身,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唐姑娘,这里便是餐堂,家主,夫人,二公子都在等了。”
她来晚了?
唐承念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忙匆匆走了进去。
令她诧异的是,连餐堂外都是重兵把守。
陆秋恩不是说事态没这么严峻吗?但她怎么看都是要开战的意思。
不过想归想,唐承念的动作可一点儿也不迟缓,她利落地在陆秋恩身边坐下,歉然道:“抱歉,我来晚了。”
“没事,你啊,就该好好休息,我特意让莲荷别打扰你呢。”原玉兮笑着说道。
也许是因为陆秋恩回来了,她显得轻松许多。
“还专门为我安排了一名侍女,真是不好意思。”唐承念调整了一下位置,一边道。
原玉兮一边招手,一边依旧和蔼地说道,“不要紧,你别嫌我多事才好。”
“怎么会呢?我觉得莲荷挺好的,只不过担心给您家添太多麻烦。”唐承念露出害羞的表情,同时注意到有几位侍女随着原玉兮的命令出去了,没一会儿她们又都袅袅婷婷的回来,一人端着一个玉一般晶莹剔透的餐盘,盘子里有着各种……唐承念依旧辨认不得的食物。
但味道都还挺不错。
吃完了,上茶的时候,原玉兮问道:“昨天有没有去逛莲花泉?我听说那儿挺热闹的。”
“有,很漂亮。”唐承念忙露出个灿烂得恰到好处的笑容。
原玉兮满意地点点头,“不嫌弃就好。”
“怎么会呢?我很少看到那么美的景色。”唐承念深谙夸人不能太绝的道理,倒没把那一处景色说得天上有,地上无,那么讲有些太假,她担心陆笙和原玉兮反而降低了对她的评价,现在看来,这种说法挺不错的,陆笙和原玉兮都交换了一个满意的目光。
陆秋恩沉默地喝着茶,末了,忽然道:“我们昨天遇到了原岩辛。”
陆笙放下茶盏,看了原玉兮一眼,皱了皱眉:“现在别说这些。”
“抱歉,既然提起了还是说说吧。”唐承念乖乖地举起一只手,“我攻击了他。”
原玉兮一怔。
陆笙也挑了挑眉。
“怎么回事?”原玉兮放下茶盏,忧心忡忡地问道。
“那人实在太无礼了……对您。”唐承念从座位上起身,叹息着道,“昨天晚上,应该有许多人都听到了他的那番说辞,我认为,他不仅冒犯了那位陆秋玫姑娘,也冒犯了陆家,甚至还冒犯了您……陆伯母,我不喜欢他提起您的方式,我认为您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长辈……所以,气急之下攻击了他,抱歉,他毕竟是您的子侄,我不应该这样的。”
陆秋恩猛地站了起来:“娘,这真不是念姐的错,原岩辛他冒犯陆家,还冒犯您的名声,就算念姐不动手,我也会揍他一顿。”
真聪明啊。
唐承念有些讶异,她还真没想到这回陆秋恩居然和她配合得如此亲密无间。
事实上,原岩辛说的话,可大可小。
她先自首,显得她大方,然后再摆出热血少女的样子,倒也蒙混过去。
就像忽悠明月初和明月晋一样,大半真,小半假,九分真,一分假。
虽然只有一分,冲的可是绝杀。
现在看来,这招挺有效的。
原本么,原玉兮与陆笙就是一对璧人,如今为了陆原两家莫名其妙的争执而争执,想来,无论是原玉兮还是陆笙,都有些不甘心。现在她走出这一步,倒是恰好将原玉兮从“原家”这个整体中剥出来,硬性推到陆家势力中,算是成全了他们。——当然,要不是原岩辛那人无缘无故地发飙,她还真没可能如此顺利。
但正如她刚才大胆说的,昨天晚上的事情,有许多人听到。
那群人再添油加醋,这整件事可就变得精彩绝伦了。
唐承念一点儿也不怀疑那些人的本事,要知道,传播八卦,尤其是改良改良再改良版本的八卦,可是所有人类的天赋绝学。
“家主!”
这边对峙的时候,门口忽然来了一名卫兵,气喘吁吁的。
“怎么了?”陆笙挥挥手,让唐承念和陆秋恩先坐下,然后才低声问那卫兵。
“原家来人了,正等您召见!”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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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真以为自己是陆家大小姐呢!”
“谁知道她的傲慢是打哪里来的?”
“对啊,还好意思训斥我们,真拿自己当陆家人了?”
“也不晓得给我们陆家丢了多少脸面。”
“如今啊,陆家人走出去都抬不起头,还不都怪这个女人!”
“我看,就应该把她送回原家去,哪里还会有这么多事?”
也许,在许多人,尤其是陆家的许多人眼中,这是最好的办法。
只需要牺牲一个陆秋玫。
而或者,在这群人看来,陆秋玫原本就是无理取闹。回娘家罢了,哪能真的闹得要分居,甚至是和离呢?
唐承念能够理解这些人的想法,却并不代表她能接受。
她不确定究竟有多少人是这样想的,真正站在陆秋玫那边的,有多少人?
也许陆秋恩能算一个吧。
“你也来嘲笑我吗?”
“我不是。”
唐承念忽然听到前面一个院子传出了陆秋玫的声音,她忙要回答,却发现陆秋玫并不是对她说的,因为在那个院子里,还有另一个人。
那声音听起来颇有些耳熟啊。
她慢吞吞地朝那边移动,同样的,那边躲起来的两人也在移动,似乎是想走到角落里去。
唐承念几乎要看不见他们了,但幸好,她还能看得见两个金灿灿的名字。
陆秋玫,原岩辛。
令唐承念讶异的是,哪怕昨天晚上自己轰了原岩辛好几个火球,他的名字标识依旧是中立状态,这人究竟是心太宽,还是算计更多,所以不在意她一个人?话说回来,难道原岩辛现在不应该在陆笙和原玉兮那里吗?怎么自己一个人偷偷跑出来了,而且,还是来见陆秋玫的?
难不成,是想破镜重圆?
唐承念越发感兴趣起来,飞快地在明月晋给她的玉石戒指中翻找起来。
她记得这里头有一个装备,用在这里最合适不过,她早就应该装备起来的。
【绣金披风:鬼邪大师作品,由天蚕丝染红姜草汁液织成披风,绣符文金,装备后防御+500,可消耗灵力值以发动附加法术:神隐(可使自己隐蔽身形,不被元婴境界以下修士察觉。使用要求:灵力100)】
要是明月晋知道她装备这个披风只是为了偷听,大概会气到吐血。
而明月晋,确切地说是明月初给她的这枚玉石戒指也大有讲究。
【赤璃玉戒:鬼邪大师作品,由赤璃玉打造,装备后防御+1000,可消耗灵力值以开启双倍防御,火抗+20%】
巧合的是,这两样东西都是鬼邪大师的作品。
唐承念不认识鬼邪大师,也不确定这位鬼邪大师和明月初是什么关系……也可能是一对相互扶持的好基友,不过,依据她对明月初的了解,唐承念实在不敢担保这两样东西不是明月初捣了鬼邪大师的哪座珍藏宝库抢来的。
现在,唐承念的装备栏又刷新了。
==========
武器:妖树刺【隐藏】
服装:红色宫裙【显现】
披风:绣金披风【显现】
戒指:赤璃玉戒【显现】
回生:小回生露【隐藏】
==========
物理攻击:301(+500)
物理防御:500(+2500)
==========
“呃,不知道其他人的属性怎么样。”唐承念反正已经对自己的属性很满意了。
因为她的装备栏压根儿就还没有填满呢。
武器、头饰、项链、服装、披风、护手、戒指、戒指、腰带、护腿、鞋子、护符、回生、盈灵……现在也只不过充实了五个装备栏,武器、服装、披风、戒指,以及回生,而已。
顺便说一句,自从她完成了第一个挑战,“小盈灵露”的配方也到手了,只不过这些日子以来,她的事情都太多,没时间制作而已,等她连盈灵那一格都装备上,几乎就能达成灵力值无限的程度了——当然,前提是她所积攒的小盈灵露的数量得足够多才行。
发动神隐之后,唐承念瞬间变得透明。
她自己都看不见自己了,还好她能凭借感觉来操控自己的身体。
现在,相对于陆秋玫和原岩辛而言,她几乎就是一个不存在的东西,比如空气之类的。
因此,唐承念大摇大摆地径直朝那两人走了过去。
……
“谁!”
陆秋玫狠狠地瞪着原岩辛,但忽然她感觉到旁边有人接近,立刻转过头看去。
原岩辛也一样。
但他们毫无收获。
“谁躲在这里,出来!”陆秋玫没有轻易放弃,依旧厉声喝问道。
原岩辛伸手想拍她的肩膀安慰她:“也许只是风。”
“闭嘴,滚开。”陆秋玫后退了一步。
原岩辛握紧拳头,竭力想做出不在意的样子,但最后也只是沉默地皱紧了眉头。
“如果你没有要说的,我就走了。”
陆秋玫冷冷地看了他一会儿,见原岩辛仍然一言不发,便利落地转身要走。
可原岩辛还是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并且很快赶到了她身边,再一踏步,就拦住了她。
“你到底要怎样?”
“……抱歉。”
“哈?”陆秋玫没有愣住也没有惊疑,她只是笑了起来,而后笑容变冷,“那没什么意思,原岩辛,我再说一遍,如果你没有重要的话想告诉我,那就滚开!我不需要你的同情与怜悯,如果你真的有这种情绪,我告诉你,我需要的只是你滚开,别让我看到你的脸。”
“我……我是来道歉的。”原岩辛就像不曾听到陆秋玫所说的话,他有些惊惶,有些担心,而且很明显,他的担心有八成都是为了陆秋玫。
陆秋玫看得出,但正因为她看得出,所以才觉得可笑。
“如果你想道歉,如果这就是你的目的,那么你已经做到了,完成了,别拦着我,我真的不想看到你的脸。”陆秋玫咬了咬牙,在自己即将说出更难听的话时,紧紧地闭上了嘴,为了坚决地把那些话吞下去,她甚至伸手捂住了它。
“你为什么要这样?好像错的都是我……”
“不是吗?”当陆秋玫听到原岩辛的抱怨,她立刻失控了,“是谁把我从新房里赶出来?是谁,把我,穿着嫁衣的新娘子从新房里面赶出来,让我成为整个原家的笑柄?第二天的时候,连你们家的下人都可以嘲讽我,没有人站在我这边,即便我是所谓的少夫人。我,是一个连最低贱的婢女都能讥笑的少夫人,是谁给了她们权力?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原岩辛所有的话全都被堵住,他默然半晌,歉然道:“那天晚上,我喝醉了。”
“你每天都是醉的,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是清醒的,你连现在都是疯疯癫癫的让我看不明白。”陆秋玫发出一声冷笑。
“要不是你说话如此刻薄,我哪至于……”
“然后,你所谓的道歉就是将责任重新推到我身上吗?”陆秋玫飞快地反驳。
原岩辛再一次噎住。
“……你总是这样……你……你根本无药可救!”
“如果你就是救我的药,我宁肯病入膏肓宁肯死去!”
“陆秋玫,你……你简直是个泼妇!”
“而你?一个连泼妇都辩驳不过的废物!”
原岩辛握紧拳头,他或许真是想来道歉的,但最后依旧无功而返。
甚至,看起来简直就是落荒而逃。
可怜的败军之将。
陆秋玫冷漠地看着原岩辛的背影,一直挺直腰杆,直到目送着他消失在自己的眼前,才颓然地松懈下来。
她眼睛里还有着未干涸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哇,你哭了呢。”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同时,一个渐渐出现的身影,在陆秋玫面前慢慢成形。
是一个人,但陆秋玫还是吓了一跳,飞快地把系在腰间的鞭子抽了出来。
“你用的武器,居然真的是鞭子?”唐承念注意到陆秋玫的腰间还有一柄长剑,而她原本以为那才是陆秋玫的武器。一柄剑,一条鞭,熟悉的装备倒是令唐承念想起前世某人——或者说,某个角色,巧合的是,她也的确很喜欢那个角色,怪不得她天生就对陆秋玫这个泼辣的女人有好感。
“是你?”陆秋玫认出了她,神色阴晴不定,但最终还是收起了武器。
“我是唐承念,嗯……我想你大概应该猜出来了,不过我还是应该自我介绍一下。”唐承念有些拘谨,忽而将陆秋玫和自己喜欢的角色重合,简直就像是她亲眼见到了偶像一样,也难怪唐承念会如此手足无措。
长发束带,紫衣,剑,鞭,一切都与记忆中的影响不谋而合。
“怎么,你是替那个奴婢来出头的?”陆秋玫从一开始就竖起了防卫。
唐承念浑不在意,如果陆秋玫是她记忆中那个角色——那么,无论陆秋玫说什么,她都应该从反方向去理解。所谓傲娇嘛,虽然有些复杂,但真要是吃透了,也不是太难对付。哦,首先,最重要的,是拥有一颗能够抗击毒舌的强大心灵。
陆秋玫还不至于对一个客人,以及一个孩子说出过于伤害心灵的话,因此,这一关,倒是容易过。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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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找麻烦的,抱歉,刚才我什么都不知道,就跳出来插手。”唐承念歉意十足。
“今天怎么那么多人都找我道歉……”陆秋玫笑得低下头,挥了挥手,“如果只是这事,那么我愿意接受你的道歉,回去玩去吧。”
一副哄小孩的语气。
“不不不,我……”唐承念眼珠一转,“我想问问您,您是什么时候见过莲荷与其他男人见面的?您从前不曾在府里见过那个男人吗?他有没有可能是刚刚从边疆回来的新侍卫?”
“我确定不是。”陆秋玫给了答案,一愣,“你相信我?”
“当然!”唐承念勾起嘴角,形成一个自然的笑脸。
对付傲娇,完全不需要逻辑,一心一意地忠犬攻势绝对能打动她。
打动是一回事,想完全攻占傲娇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过唐承念只想打听消息,能得到傲娇几分好感就足够了。
也许,七岁孩子这事儿,还真的挺加分。
唐承念光是天真地瞪大眼睛,看起来就颇可爱了,陆秋玫动了动嘴,终究没好意思嘲讽。
“还不就是刚才……不过那个男人逃得倒挺快。”
大白天就敢见面?唔,也或许是打算出其不意吧。
“您没有通知侍卫去找吗?”
“这种事情……我自己可以处理。”陆秋玫的眉头猛然一凝。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唐承念估计自己戳到了陆秋玫的死穴,慌忙改口道,“您有没有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我怎么会偷听那种事情!”陆秋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仿佛原本就长那样。
“哦……”唐承念失望地叹了口气,轻声呢喃道,“我还以为……”
转身走人。
“喂!”
陆秋玫在她背后喊她。
“怎么了?”唐承念转过身,眨巴着葡萄般的大眼睛,“还有什么事情吗?”
“你……你以为什么?”陆秋玫结结巴巴地问。
“没什么。”唐承念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但很快强调道,“真的,没什么。”
陆秋玫着急起来,“我也不是完全没听见,你告诉我你在怀疑什么,那我就把我听到的事情告诉你!”
唐承念笑了起来,她早就想笑了,只是一直忍着。
不得不说,跟一个直肠子又好奇心重的人打交道,就是轻松得多。
“行啊,那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谈谈这件事吧。”唐承念背着手,笑眯眯地说道。
陆秋玫依稀觉得自己似乎掉进了一个陷阱里。
可是她也顾不得了,因为她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好奇。
“我带你去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
陆秋玫当即拍板,下了决定。
唐承念以为安全了,忙笑嘻嘻地跟了上去。
可是陆秋玫忽然转身,恍然开口:“你刚才为什么忽然出现?”
“呃……”
她怎么又想起来这件事了!
……
最后唐承念也只好承认自己的确是偷听到了一些“不怎么重要”的内容。
陆秋玫不好意思追问,只是一直用狐疑的目光打量她。
唐承念自觉无视能力超群,权当眼睛瞎了。
好在,没多久陆秋玫就领着她到了那个没人的院子,只有花坛和石桌。
两人各自坐下。
“你怀疑莲荷有问题?”一坐下,陆秋玫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差不多。”
“那你今天还出手帮她?”陆秋玫很快找出一个小破绽。
唐承念苦笑:“我要是知道你在训斥的人是她,我才不管呢。”
“那,你为什么会怀疑她?”
终于暂时把话题扯到了重点。
唐承念归纳着语言,思索了半晌才谨慎无比地开口说道:“昨天晚上,我第一次见到莲荷的时候,就开始怀疑她了。”
“……啊?”对此,陆秋玫深表疑虑。
不过唐承念轻轻摆摆手,陆秋玫便安静下来,继续听她分析。
当然,以唐承念的角度,就得是以不留痕迹的方式来编故事了。
这个是她的专长啊。
在今日之前,她忽悠过的人都是明月初,明月晋,陆笙,原玉兮那种层次的对象,现在对付陆秋玫,唐承念简直觉得自己有些大材小用。不过,俗语有云,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她可不希望一句话说错,反而输掉了陆秋玫对她的信任。
“因为,我总有种直觉……莲荷对我不是很友好。当时,我只是觉得奇怪,为什么一个初次见面的人,会对我有敌意,直到我发现……她在深夜的时候偷偷离开过一次。我不知道她去了什么地方,但是她好晚才回来……”唐承念恰到好处地露出担忧的神情,“而后便是今天的事情了。”
“悄悄离开?”陆秋玫眉头深锁,看得出正在努力思考。
悄悄离开这句话,自然是唐承念瞎编的,只不过,她根据今天陆秋玫所说的话,做出了这样的推测。她不太确定莲荷的目的,但如果能够提前跟陆家提个醒,唐承念还是不介意的。
“轮到你说了,陆姐姐。”
“嗯,该我……陆姐姐?”陆秋玫挑眉,而唐承念只是迷茫地看着她。
“陆姐姐,您不愿意听我这样喊你吗?”
“……倒也不是……哎呀,随便你啦。”陆秋玫哼了一声。
唐承念微微低下头,掩去若有似无的笑容。
说实在的,陆秋玫简直是她见过最好对付的傲娇。
真难得这么久陆秋玫都能把所有人推拒于千里之外。——其实唐承念并不愿意那样想,也有一种可能,陆家其他人,根本不曾尝试过亲近陆秋玫。就像她今天偷看到的,哪怕原岩辛前来道歉,当他受到一点刁难,便立即抽身而去。
不过陆秋玫厌恶原岩辛,倒是有理由的。
换了任何女子,在新婚之夜被丈夫赶出洞房,恐怕都是最丢人的体验。
没什么人能容忍自己被这样对待,唐承念光是想想就几乎要再把原岩辛暴揍一顿。
虽然,她隐隐觉得,原岩辛好像并不想伤害陆秋玫,这次来陆府,也像是被逼迫而来的……
可是,唐承念又不能总是把一切决定都推给直觉。
直觉,也不一定次次都是准确的。
“你到底还要不要听?”
陆秋玫真的敏|感得要命,唐承念稍微有点走神,她立刻就发觉了。
“要,要,陆姐姐,您快说吧。”唐承念赶紧把手放在膝盖上,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当时,我记得那两人是在院子的角落里聊天,原本我并不在意,但他们大概是觉得那里太安全了,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我也不太确定他们是吵架还是打情骂俏,原本我倒没往你说的这方面去想,但如果真像是你所说的那样,这两人就太可疑了。”陆秋玫回忆着刚才的情景,越说便越是觉得唐承念的怀疑有道理,“我招手让他们过来,坦白说,陆家并不允许下人们在当值时擅离职守,我还以为那男人是个侍卫。”
“后来呢?”
“等我招手之后,那个男人立刻就逃走了,把那个奴婢……她叫莲荷?把她一个人留了下来,莲荷倒是没有逃跑,乖乖走过来了。”陆秋玫咂咂嘴,“怪不得那个男人如此慌张,如果他的目的不是和莲荷谈情说爱,而是对陆家有什么计划,那整件事情就说得通了……”
唐承念忙问道:“你还记得他们聊了些什么吗?他们在争执什么?”
“我哪知道?他们说的声音那么小,我又没有仔细听……别这么看着我,我想就是了!”
陆秋玫真是拿唐承念的可怜目光没辙,就像唐承念拿她的娇蛮任性没辙一样。
“他们具体在吵什么,我反正是没听清楚,但是我听见了几个词。”陆秋玫捧着脸,轻轻拍着,慢慢回忆,“明日楼……主上……时间……时间不够,这四个字被他们提起好几次。”
“时间不够?主上?明日楼?还有吗?”唐承念紧张地问道。
陆秋玫摇摇头:“我只记得这些……你以为我是那种会凑过去偷听的卑鄙小人吗!”
卑鄙小人赶紧摇摇头,“当然不是。”
明日楼,应该是指某个势力吧?唐承念莫名就想起了明月崖,也不知道这两者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关系。
主上,也许正是指使莲荷的人。
时间不够,那就更简单了,莲荷被派遣完成某个任务,但那任务应该是有时效性的,所以,莲荷必须得在指定的时间之内完成,恐怕,就在最近了。
但两人争吵起来,也许是因为莲荷的任务进行得不顺利?
或许她是要调查资料,或许,她是要在陆家做什么事情?
不过,那些恐怕都不能成功了。
唐承念思索过后,诚恳地对陆秋玫道:“陆姐姐,这件事情还得麻烦您向陆伯父和陆伯母说一声,毕竟这一切只是我的猜测,由我说出来,恐怕他们不会相信,也不会放在心上,我怀疑莲荷此人马上就要动手了,毕竟她的时间不多……还是得拜托您说服他们,然后先将莲荷擒住,审问之事尚且不急,最要紧的还是把她抓住。”
陆秋玫犹豫片刻,但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好。”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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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莲荷一路点头,然后摇摇头。
“没有了?”
“没有了。……你以为还有多少?明日楼可不是那么好调查的。”
“明日楼如此值得你们忌惮?那究竟是什么势力?”
“这算是一个问题吗?”
“不算。”
“……”
“反正,不算一个问题,你就不愿意回答了,是吧?”唐承念没好气地问道。
“你继续问下一个吧。”莲荷直接无视了她蓬勃的怒火。
“我偏要问这个。”唐承念抱着手臂,“这就算是一个问题,明日楼究竟让你们产生了怎样的威胁,以至于当你们怀疑陆家可能和明日楼有勾结的时候,就非得要搞清楚这一点,还特意把你派进陆府之中,隐姓埋名地调查……你调查到了什么?陆家与明日楼的勾结,是真有其事,还是说仅仅只是你们的臆测。”
她一直以为陆家是个独|立的家族。
哪知道,居然会和另一个势力扯上关系。
唐承念不确定自己非要知道这一点的原因,但是她的确有些担心。
可能跟陆秋恩有一点关系。
也可能完全没有。
“如果我得到了我需要的,我早就离开了,一天到晚自称奴婢跪给你们看,你以为好玩啊。”莲荷充满被羞辱感地驳斥道,然后后悔莫迭,“这不算是一个问题,对不对?”
“啊。”唐承念点点头,眼睛里有着得意的光彩,“你该回答我的第二个问题了。”
“你要问什么?”这一次,莲荷谨慎地问了一遍。
她还没有在陆府中得到问题的答案,但这本来可以作为一次回应的。
应该由她让唐承念后悔烦躁,而不是反过来。
唐承念的暗示令她错误地给了本该拿来当做底牌的东西。
哦。虽然是没用的底牌,可是,在掀开以前。谁知道那里头是空的?
“这回记得问我了?”唐承念笑了笑,没有继续刺激莲荷。“到底,明日楼有什么值得忌惮的?让你们大张旗鼓地……哦不,让胡瑜王族如此大张旗鼓。”
“真难以置信,不该知道的你全都知道,而你应该知道的,你却一无所知。”莲荷感叹道。
“那些事情以后再说,你什么回答完我的三个问题。你就可以离开,你还记得吧……说废话,磨磨唧唧,对你可没有任何好处。”唐承念不动声色地警告道。
“行。”这一点倒是正好戳到了莲荷的软肋。她不得不为此投降,再次软弱地道,“我说。”
“明日楼是最近兴起的一股势力,没有人知道它是如何兴起的,也没有人知道它的总部在哪里。不过。一旦这股势力想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就会以明日楼的名义大张旗鼓地去做……主要接的买卖都是杀人,一般而言,指定谁谁就会死的那种,百发百中。也不是没有人想过以明日楼的名义去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但是这么做的人也都被明日楼杀了,前因后果全都公布,丢脸得要命……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敢再触犯明日楼的名头了。”莲荷简略地将明日楼的消息说完,露出些略带期盼的光芒,“我所知道的也就是这些了……这是对你提出的第二个问题的回答,快点问我吧,第三个,你还想知道什么。”
“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了。”唐承念说得非常缓慢。
“是啊,快点问我!”与之相反,莲荷显得相当高兴。
她当然有理由高兴,回答完这最后一个问题,她就可以离开了!
“我得想想……”
“喂!”
“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了,我当然应该想想我要问什么!”唐承念皱起眉头,对于莲荷的低声抗|议,她表示,完全不感兴趣。
“你不会拖延好几个时辰吧?”
“不至于,我哪会那么残忍?”唐承念摇摇头。
“一刻钟也不行!”
“我只是想一想,你就让我想一想……”唐承念想啊想,悲哀地察觉到自己的确像是在拖延时间,因为她是真的想不到。
“你打算耍赖吗?”莲荷提高音调。
“没有!”唐承念泄气地决定随便问一个然后把莲荷放走算了,“我听说你曾经跟人碰面,是个陌生人,应该是为了传递消息吧?也就是说,你有同伙……行了,我的最后一个问题来了,你有多少同伙?”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语气像是一个在询问应用题答案的老师。
莲荷明显没有察觉到笑点,“就这么简单的问题?”
“是啊!”唐承念点点头,“回答完这个,你就可以走了。”
她甚至撤掉了蒺藜木。
反正天道在上,如果莲荷打算违背天道的誓言逃走,她就算自食恶果了。
“事实上,跟我联络的人只有一个。”
“这算答案?”
“是吧,更多的事情,我恐怕没办法告诉你了。”
“那就这样吧。”唐承念撑着地板站了起来,脚步有些趔趄,因为刚才盘腿太久。
“什么?”
“你可以走了。”唐承念一边捶了捶腰部位置,一边指着大门,“再见。”
“我倒是希望我们再也别见。”莲荷笑了起来。
她马上就要走了。
这笑容还凝固在脸上。
但她直愣愣地倒了下去,头颅和身体几乎分离。
有一道模糊的黑影穿透了半个窗户冲进来,几乎将莲荷的头颅砍掉。
鲜血飞溅。
有一部分洒在了唐承念的脸上。
一切都是突如其来的。
神隐(可使自己隐蔽身形,不被元婴境界以下修士察觉。使用要求:灵力100)
唐承念飞快地开启了神隐。
她震惊地倒退了好几步,看着瞪大双眼的莲荷,满脸真正不敢相信的神色的莲荷,捂住了嘴。
但她没办法捂住自己不能自控的尖叫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凄厉而又悲惨的。
但谁还能比莲荷更悲惨呢。
她马上就能离开了。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唐承念没听见,她依旧看着倒在地上的尸身。
透露和身体几乎分家。
她不需要伸手去测呼吸,就能确定莲荷已经死透了。
那鲜血。流了满地。
她的脸上上也有。
唐承念看不见自己的手,但她知道她的手上也一定沾满了。
“嘭嘭嘭!”
这时候,有人敲响了门。
那力道极重。几乎让唐承念窒息。
是杀死莲荷的人在敲门吗?
亲眼见到一个人在面前死亡的恐惧令唐承念惊惶到失去理智。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从窗户逃走,还是……躲起来?
“唐姑娘?”
“念姐!”
“有血腥味!”
伴随嘈杂而激动的人声。有一个极为响亮的声音夺取了唐承念的注意力。
而后,那个人飞快地踹开了这道门。
“砰!”
门整个砸在地上,发出了震颤。
房间内的景象令门外所有人瞬间失语。
可是,他们显然身经百战,很快找回了理智。
那个首先点出有血腥味的人——现在唐承念知道那是陆秋玫了,陆秋玫第一个飞快地踏进了大门,“这个人是莲荷。”
“念姐?”陆秋恩依旧执着地发问。
“子若和子荀还没有回来。”陆笙在跟身旁受到惊吓的夫人解释。
他们全都来了。
陆秋恩、陆秋玫、陆笙、原玉兮。
唐承念解除了神隐。
当她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的时候。四个人都吓了一跳。
但当他们看清楚唐承念的脸,陆秋恩首先奔跑过来抱住了她。
这令唐承念有了些许被保护的感觉。
“不用怕,别怕……没事了……”陆秋恩笨拙得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话去安慰她,但他紧紧地拥抱着。并且在努力。
唐承念的眼眶发红,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含在眼里,泡得她的眼珠都在发痛。
她战战兢兢地看着莲荷的尸身,在陆秋恩的怀抱中。看清楚了那还未凝固还未失去的笑容。
“她死了。”陆秋玫低声说道。
……
唐承念受到了强烈惊吓,以至于她不得不休养精神。
她不愿意和任何人呆在一起。
但陆家不可能真的让她自己一个人。
尤其是在那个房间里发生过血案的情况下。
所以,经过折中,唐承念同意让陆秋玫陪着她。
对此,陆秋恩表示不甘心。
但唐承念不愿意顺着他。
她想的永远都是莲荷最后的笑容。
她没兴趣管陆秋恩是不是争风吃醋。
那个笑容。一个死人的笑容,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连在梦中,也如影随形。
若是美人倩影,那便是个旖旎的梦。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笑容是属于一个惨死之人的。
于是梦境的最后,总会变成莲荷的头颅掉下来。
有的时候,那头颅甚至还依靠着薄弱的皮,挂在莲荷的胸口。
唯一不变的,只有那灿烂的笑容。
唐承念至今依旧不知道是谁杀死了莲荷。
杜子若和杜子荀在听见她的尖叫声之后就追了出去,但无功而返。
无功而返这件事,也是陆秋玫告诉她的。
陆秋玫对她几乎没有隐瞒。
几乎。
唐承念抱着自己的手臂,在入睡前想,这一次,噩梦又要伴随她多久?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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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连唐承念都为自己的冷血畏惧了。
才三天,她就没什么感觉了。
也许是因为莲荷与她是敌人。
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有人亲眼在她面前死去。
而且她不是跟这人完全没什么关系的……至少她刚刚给这人下过毒!
她拷问她,并且曾试图威胁她。
唐承念没将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其实她三天之后就已经忘记对莲荷的恐惧和怜悯了。
但她依旧装得像个含着眼泪的小天使。
她自己都开始唾弃她自己了,但她依旧在演。
其实陆家的人也不在意莲荷的死,他们是真的习以为常。
但为了照顾唐承念的情绪,他们也做出哀伤的模样。
唐承念不得不为了陆家几人的哀伤做出依旧心痛的表情。
互相隐瞒互飙演技。
一个月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他们终于能够淡淡地露出笑容了。
“莲荷的事情,你不要在意,也许,是那个与她勾结的人把……她……”
陆秋玫终究不敢在唐承念面前吐出“杀”这个字。
这是唐承念独自睡觉的第一个晚上。
“我没事的。”唐承念反过来安抚她。
陆秋玫很是欣慰地点点头,然后依依不舍地离开。
陆家的人都有些担心唐承念的心理状况。
但她偏偏就没心没肺地没事了。
虽然还是觉得心里有些堵得慌而且睡不着……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唐承念用面朝上的姿势睡着,双手庄严地交叠在腹部处。
她心里已经没有了多少哀戚,只是单纯地睡不着。
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莲荷,但那种时刻的情绪和哀伤扯不上什么关系。
只是纯粹地想到那张脸,然后就吓到不敢再闭上。
做点别的什么事情吧。
修炼或者……炼丹?
小盈灵露?
唐承念翻身坐起,直接进入了随身游戏系统的主界面。
她差点忘记,自己早就该炼制的——虽然,她现在没什么时机能用得上这东西,但那并不意味着她不需要!生命值即时充满有多么重要,她已经明了了,那么小盈灵露呢?一个关乎性命,一个关乎战斗力,在不冲突的情况下,能够两手抓她就应该都装备上!
真难以置信她居然连这件事情都忘记了!
唐承念飞快地钻进了炼丹系统。
“炼制小盈灵露需要……鬼切草,以及……天雷笋……哎都是什么怪名字?”
她似笑非笑地抱怨着,一边飞快地从九天玄门塔的花草录册中寻觅这两个名字。
鬼切草。
天雷笋。
然后她几乎是用薅的方式在揪草。
如果九天玄门塔也有灵魂,大概会为自己摊上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主人而哭泣。
可惜它没有。
所以唐承念堂而皇之地带走了她找到,拥有,并且要用的两样灵草。
话说回来,鬼切草长得有点像野草,而天雷笋则真的让她以为那是冬笋。
明明有着酷炫的名字,偏偏长相如此普通啊。
直到唐承念把这些东西丢进系统丹炉里,也还是在感叹着这件事。
把这个解决了,唐承念便开始打坐修行。
唯有如此,她才能在系统的帮助下,强行放空心灵。
这么说可能有些奇怪,但每当唐承念开始打坐,她都会瞬间变得脑袋空白。
直到她设定的时间到,或者有人打扰她。
任何过于嘈杂的声响。
有时候,可能仅仅只是三个字。
“唐姑娘!”
唐承念浑身一震,睁开了双眸。
她首先启动了神隐,但当她回忆起那个声音之后,又很快扯去了这个法术。
“陆姐姐。”唐承念从床上跳了下来,飞快地穿好衣服。
而后,陆秋玫带来的贴身丫鬟才鱼贯而入,将茶杯,热水,毛巾送进来。
自从出了莲荷那档子事,唐承念顺理成章地拒绝了陆家还想安排婢女的打算。
不过,他们也实在不愿意冷落唐承念,便匀出了一些陆秋玫的人。
哦,但只有陆秋玫或者陆秋恩来了,这些人才被允许进入唐承念的房间。
除此之外,唐承念的房间将一直被一块巨大的防御阵法屏障所笼罩。
掌握出入密语的只有少数几个人而已。
唐承念毫不犹豫地同意了这一点。
当杜子若提出布阵的建议时,正是唐承念受到莲荷之死冲击最盛的那几天。
她那时候既为莲荷伤心,又担忧自己会死。
双重折磨,令她毫不犹豫地同意了这种接近于被禁足的强硬手段。
至今,唐承念也不觉得那有什么问题。
即便是现在,唐承念也依旧更希望自己能够活下去。
“梳洗完之后,我带你出去走走。”
听到陆秋玫充满温柔的语气,唐承念的动作忽然停下。
“我挺喜欢这里,不需要离开。”
“不是让你离开……我们只是希望你能够散散心。”
“……谢谢。”唐承念放弃了。
事实上她只是觉得,离开陆家不会是什么安全的决定。
洗漱的时候,唐承念顺便检验了一下自己的炼丹系统。
百分百成功率,十成出丹率,系统配方依旧给出了最完美的配置。
炼丹经验:8000/1000000
为了获得考校第一名,唐承念答应要给陆秋恩一定量的小回生露。
一想起这事,她就立刻开始炼制。
加上昨天晚上的几百瓶小盈灵露,于是刚刚破三千的炼丹经验值,瞬间就刷到了八千。
看似庞大的数字。
但想要让她成功突破丹师关隘,她还差得远呢!
光是从炼丹丹师晋升入炼丹大师,就需要足足一百万经验。
那么,要是她打算晋升到炼丹宗师,该又要积攒多少经验啊?
唐承念欲哭无泪。
她只能安慰自己,谁知道前方有什么?
说不准又是一座书库!——她只能这样往好的方面去想了。
然后陆秋玫带着她去了餐堂。
现在唐承念可算是完全没有自由了,她去任何地方都不能是独自一人。
可能是陆秋玫,也可能是陆秋恩陪着她。
当唐承念问他们有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的时候,他们又都摇起了头,好像有多闲似的。
餐堂里依然还是只有那么几个人。
少数几个真正知晓她秘密身份的人。
陆秋恩、杜子若、杜子荀、陆笙,以及原玉兮。
难得的,自从知道了唐承念被袭击的事情后,杜子荀也不挑衅她了。
虽然唐承念怀疑是因为陆笙和原玉兮在场的缘故。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有陆秋恩在。
他和杜子若名为陆秋恩的追随者,但实际上却像是陆秋恩的长辈,叔叔,那样的人。
啧啧啧,双面人。
唐承念礼貌地坐下,面容娴静,很符合一名刚刚收到惊吓,却依旧坚强地走出困境的勇敢的小姑娘。
而陆秋恩,悄悄凑了过来,让陆秋玫去另一边坐,“你还好吗?”
唐承念只是淡然笑着对他点了点头,心中想着自己究竟还要装多久?
“我不该随便安排一个婢女去的……”
这话,陆秋恩在一个月之前就很想说了,但那时候陆家人都让他别刺激唐承念。
“没关系。”唐承念反过来安慰他,“那不是你的错,谁知道,那个恭敬的婢女竟然会和外面的人有勾结呢?”
陆秋恩舔了舔下唇,坐会了原位。
“唐姑娘。”陆秋玫这叫法是学了陆笙和原玉兮的,“那天……你有没有看见是什么人偷袭了你们?当时,窗户开的缝隙还挺大的,如果那个人离房间里不算近,也许你能记得住那人的容貌,体态……之类的……实在记不清也没关系!”她缓缓说完,又急匆匆地补充道。
“我想想……”唐承念蹙眉,露出苦思冥想的神情,而后,她选择了一个恰当的时机,伸出手,轻轻地扶住自己的额头,脆弱地晃悠了一下,“不……不……不……”
她哭喊起来,可怜兮兮的。
虽然,许多人都挺看不起柔弱的女子,但如果那人的柔弱能“恰到好处”,可就是惹人怜了。
唐承念相当明白自己的行为有够卑鄙的。
可是,比起被拷问……她宁肯演戏。
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这场戏将会演绎多久,但她已经慢慢地转变过来。
绝不是突兀的。
因为刚来的时候,她才刚和杜子荀拌嘴过。
而现在她表现得很好,是因为受到了巨大惊吓,而导致性格大变。
其中的扭转速度,得值得她自己拿捏。
唐承念想得非常明白,她本性并不是这样。
她会畏惧,会为亲近的人受伤而心疼,但三天就能遗忘莲荷溅在自己面颊上的淋漓鲜血——从那天之后,唐承念就明白了,她真是有够冷血。那并不矛盾,对亲近的人好,对厌恶的人无视,两者并不矛盾,虽然那在很多人的眼里看来,实在是太冰冷而漠然了。
唐承念明白,自己这一面,是绝不可能和任何人分享的。
但有一种人,只要轻轻地晃悠,就会有人扑上去嘘寒问暖,仿佛有微风拂过,都是对她的亵渎。
唐承念太明白了,如果她能够,如果她愿意成为那种人,她能够避免许多麻烦。
如果有人怀疑她,如果有人想用重压攻击她,她只需要原地晃悠就能避免这些无谓的事情。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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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陆秋玫和原岩辛之间有任何缓冲的可能,他们谁都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陆原两家因为自己而敌对,他们绝不会允许这一点发生,他们绝不会使自己成为陆原两家敌视乃至开战的理由。不止是陆秋玫,就连原岩辛——看过那天他的表现,唐承念相信他也还是有些许对原家的责任感的。
“那么,是花城有什么被他们两个同时发现的……?”陆秋恩似乎坚定地认为陆秋玫和原岩辛必然是为了同一件事而选择前往花城。
“那他们干嘛不约上,一起去?”唐承念依旧用浑不在意的语气道。
“……”陆秋恩哑然,的确,他想不出理由。
“所以嘛,不用多心,想知道原岩辛究竟要去花城做什么,等到了花城,我们不就知道了?”
唐承念心中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疑虑,可纯粹蔓延这种建立在毫无基础的空虚猜想的情绪,对接下来三天的旅程可没有任何好处。——从京师去往花城,用的是经过特殊培育的修真界马匹,日行万里也不是虚言,即便如此,从京师去往花城,也需要足足三日,可这也只在胡瑜王国的疆域之内。
可见胡瑜王国多大,皇朝又有多大,修真界有多宽广,云泽大陆有多辽阔。
“也好。”陆秋恩不甘愿地点点头。
唐承念笑眯眯地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说啊,生活,还是要轻松点,可别老这么……皱着眉。”
她伸出手去,轻轻揉开陆秋恩的眉心。
“噗——”陆秋恩终究没忍住,笑了起来,“别捏,痒。”
“反正你就要记得我说的话,别老是把所有事情都装在心里,也别胡思乱想。”
唐承念说完,又有些担心陆秋恩会认为自己管得太宽,最终还是换了个口气,“行吗?”
“好!”陆秋恩爽快地答应。
“你也不用想一想,我说什么,你都答应啊?”唐承念忍不住笑着问道。
“是啊。”陆秋恩依旧不加思考地飞快回答道。
“……哈哈哈……你可真是……”
真是什么呢?
陆秋恩看起来那么认真。
这似乎真是他的心里话。
但如果是真的,那唐承念只会觉得,更恐惧了。
她依稀有些不安。
唐承念有句话没骗过人,她的预感,总是对的。
等从陆府离开后,她也许该更努力地修炼了——她不能总是让陆秋恩陪着他。
唐承念不敢想的是,她不能让自己再喝陆秋恩待在一起。
只不过,现在的唐承念只觉得……没必要到那种地步。
很久以后她才会明白,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她根本不能践行那么深刻的感情,她也永远无法承受那么浓烈的感情。
也可能是因为,拥有这种感情的人,并非她所要的那个。
……
三天之后,即将到达花城时,原岩辛的马车速度改变了。
发现这一点的人正是唐承念,彼时,她跟陆秋恩一起坐在赶车的车夫旁边,盯着前面那辆属于原岩辛的车驾。
“他是不是减速了?”唐承念忍不住问身旁的车夫,指着前方道。
“是啊,他减速了……咦?”车夫点点头,又惊讶地喊了一声。
“怎么了?”
“这不是去花城的方向。”车夫有些紧张,他还是第一次做这种跟踪人的活计。
“别担心。”唐承念用软绵绵地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跟上去。”
她抬起头的时候,恰好与陆秋恩的目光不期而遇。
他没有看着她,只是看着她的——手?
“小秋秋?”唐承念带着大大的笑容喊他。
陆秋恩猛然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阴翳但很快掩饰住,他露出了同样灿烂的笑容,抿着唇。
“继续跟上去吧,看看他要去什么地方。”唐承念重新对车夫吩咐道。
“可……我们的目的地是花城……”车夫弱弱地开口。
“跟上去。”唐承念直接地用带着淡淡命令语气的话果断地说道。
“……是。”车夫叹了口气,驾着马匹换了条道路。
马车改向后不久,杜子若和杜子荀一起从第三段车厢中走了出来。
“这不是去花城的路。”杜子荀疑惑地将目光投向了车夫。
车夫几乎快哭了,他看了一眼唐承念,“是这位小姐的命令。”
“原岩辛也不去花城。”唐承念抱着手臂坐在车夫旁边,头也不回,“我们跟的是原岩辛。”
“那七姑娘呢?”杜子荀谨慎地传音问道,“不管七姑娘了吗?”
“唔……当然不会。”唐承念看向杜子若,喃喃说了几句话。
“是。”杜子若微微倾身,而后便转身朝花城飞去。
“有子若去找,兵分两路,总会快一些。”唐承念得意地看了杜子荀一眼。
“那干嘛不让我去?”杜子荀疑惑地问道,显然对自己被留下这件事感到不太满意。
“你嘛……我还另外有别的事情想要拜托给你呢。”唐承念笑眯眯地指了指车夫。
车夫打了个哆嗦,这是要干掉他吗?
“啊。”杜子荀点点头,“行,交给我吧。”
车夫的眼眶瞬间红了,果然是要干掉他吗?!
……
当原岩辛的马车停下之后,唐承念就自己先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小秋秋,你在车上等我,待会儿让子荀带你过来。”唐承念见陆秋恩露出并不情愿的模样,无奈地解释道,“小舅舅教我的那一门法术,一次只能庇佑一人,要是你跟我过来,被原岩辛看见怎么办?等子荀师叔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再带你来,才不至于被原岩辛察觉。”
留在马车上被杜子荀看着的车夫几乎要哭了。
不要当着即将被“处理”的人说这些事情好不好!
唐承念发动神隐,顿时从陆秋恩的面前消失无踪。
“念姐?”他伸出手去抓,却只抓到一团空气。
他不知道唐承念是走了还是……仍旧站在这里。
应该是走了吧。
陆秋恩惴惴不安地收回了自己的手,抬起头,看着他意念中唐承念离开的背影。
许久无言。
而后他转过身,朝杜子荀走去。
“……所以,知道吧,要是你敢把这些日子的所见所闻传出去,就会立刻死掉。”杜子荀抱着手臂,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厉的光彩,“听懂了吗?”
车夫赶紧点头。
“行了,走吧。”杜子荀挥了挥手。
“……啊?”
“怎么,不想走?”杜子荀轻轻抬起一只手,握起了拳头,“希望我将你留下来吗?”
“不用不用不用!”车夫慌忙跳上了马车,驾着这辆马车转了个弯,“我这就走!”
“再会。”杜子荀笑眯眯地摆了摆还握着拳头的手臂。
车夫显然受到了巨大惊吓,一路逃还一路不断地回头看他。
“他怎么这么怕我?”杜子荀喃喃自语。
“子荀。”陆秋恩轻轻地扯了扯他的衣角,“还愣着干什么,走啦。”
“哦,等不及想去跟唐姑娘会和了?”
陆秋恩瞬间红了脸,嘴巴却别扭地否认,“你胡说什么,我可没等不及这回事……”
“是吗?”
“……快走!”陆秋恩明显恼羞成怒。
知道陆秋恩是真火了,杜子荀才不再继续惹他,笑眯眯地带他走人。
而他一眼就看破了唐承念所在,领着陆秋恩走了过去。
“唐姑娘。”有陆秋恩在,杜子荀的叫法依旧很正式。
唐承念转过头,“你果然看得见我。”
“是啊,这个显然不防备元婴修士。”
“车夫呢,已经解决了?”
“他走的时候简直喜极而泣。”杜子荀耸了耸肩,“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以为我授命你把他干掉算不算误会?唐承念笑了笑,重新转回脑袋盯着那边。
“原岩辛在做什么?”杜子荀在他和陆秋恩走到唐承念身边后,重新布置了一个可以隐蔽他们三人的身形与气息的阵法,而后询问道。
唐承念撤去神隐,重新显露出身形,然后摇摇头,“他好像在挖坑。”
“挖……坑?”
杜子荀皱了皱眉头,陆秋恩的表情也不比他好多少。
“是啊,挖坑。”唐承念慢悠悠地蹲下来,很切合情境地扶树偷看。
原岩辛就在离他们有五十多米远的一棵苍天古树之下,挖了一个坑。
他居然还真是用手刨出了一个坑,而他来的时候所乘坐的马车已经不见了。
“大概是被他赶走了吧。”唐承念猜测道,“看起来,他并不希望有人知道他在这里。”
陆秋恩走到她旁边,学着她的姿势慢慢地蹲下了身体。
“他好像从那里拿出来了什么东西。”
“是吗?”唐承念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杜子荀远远看着,点了点头,“没错,他从里面刨出一个……看起来很薄……是信笺。”
“信笺?”唐承念一脸迷惑。
杜子荀的表情并不比她正常多少,“还真是一封信笺……他等的好像就是这个。”
“他怎么还没走?”陆秋恩插嘴问道。
“他……他在看信,看起来很开心……他果然是在等这封信笺。”杜子荀露出恍然的神情。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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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于真的有人会看不懂剧情,我还是解释几点】
1.从本文刚开始时,唐承念认为明月倩很蠢,与她是不是明月倩的女儿无关,因为她拥有记忆,情感上父母双全,所以她不可以从一开始就顺遂接受自己是明月倩的女儿这一点,也不可能立刻就顺遂地将她当成母亲,她只是纯粹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明月倩的行为——明明是正妻,非要把花心丈夫的红颜知己接回家来,而且是腆着脸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就是这一点,令唐承念看不起。之后,当唐承念感动于明月倩对她的感情后,唐承念便不再是看不起明月倩,而是为她抱不平了,这个感情早就转变了。
2.貌似有人会自动将唐承奕归类到唐瑄奇那边,因为在《霸执云泽2》里他在作者笔下成为了温燎相的小弟,加上他的男性身份,所以可能有人认为他要不太蠢(比明月倩更),要不就会成为唐瑄奇那样的人。事实上,唐承奕的确脑筋不够好,也的确不比明月倩聪明,但是他在感情上是属于普通的希望父母安好那种人,也疼爱妹妹,属于脑子不太灵泛但有大哥的责任感那种人,所以他会纠结,但是绝不会伤害任何人,事实上他最多也只会伤害他自己,也是和明月倩一样的正面角色所以不用等黑化了……(被评论逼得我剧透,不要黑大哥啦大哥是个好人)
3.认为唐承念太幼稚。对,她真的就很幼稚,而且具备强烈的好奇心,热爱作死,同情心过盛——这里只解释一次,善良不等于圣母,我的主角不会是圣母,也不会成为极|端的腹黑角色。腹黑倒是她的成长方向,但是唐承念不会成为一个坏人,不会主动伤害一个无辜的人。她当时为了楚良玉而不安,只是因为她将楚良玉当成亲近的人,并且她坚定的认为正是因为自己的要求,才害得楚良玉被抓走,被虐待,她的弟弟也生死不知。
4.明月倩为唐承念取丹药那一段我只是想给明月倩加分,因为之前的有一个评论让我意识到很多人都对明月倩这个角色没好感,而事实上她只是一个有时候会软弱的正面角色,所以为了改变一些人的误会我想提前突出她的母性,事实证明总是没法一箭双雕的嘛……现在不就有人抓着这一点开始攻击唐承念害明月倩牺牲那么大,只为了一个楚良玉?我想这点我也不用说得太明白,唐承念根本不知道有那种丹药,她伤心——除了愧疚感,还因为那事儿真给她造成了心理阴影,不用我再洋洋洒洒写一番楚良玉被折磨得多惨的场面了吧?
5.在我的设定中,这篇文的长度会超级长超级长超~级~~长~~~所以我一切都会慢慢来,我原本想的就是让唐承念渐渐转变。她幼稚且充满好奇心,热爱作死,是因为她中二——她不中二会跟男友服毒殉|情?首先我得解决中二这个问题,吧?
6.如果想评论我玛丽苏,请千万自重,先去搜索一下玛丽苏的意思再来。本文只会有两个男主角,而且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男主角戏份,他们耳朵存在都有各自的意思,也不是3p,为了不剧透我只能说到这里了。
【第四卷花城雨雪情】的剧情我早就想好了,不要再问我什么时候变强,她一直在变强,我一直记得让唐承念升级(本卷要解决的事情比较多,一则要体现唐承念从楚良玉之事走出来后,再遭遇与之相似的莲荷事件的应对变化;二则要让唐承念的心理更成熟一些,她也学会用柔弱来伪装自己了;三则是本卷主线,骄矜大小姐和傲慢大少爷的误会与冲突与谅解与相互忍让,顺便讲解一下一对普通西皮如何才能走向he)
最后一段送给某人:说真的我特别好奇你到底跳过了多少剧情?上次我回复你你压根儿没搭理我我还以为你弃文了呢。我估计我写的不是你要的,你再怎么用刺耳的词语来攻击我,除了让我觉得心理不舒服,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我写不出你要的剧情,我的剧情早就想好了,而且我感觉你也没有要关心我的回应的意思,你只是想折腾我而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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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的确太古怪了。”
“杜——子——荀——”
陆秋恩拉长音调以示警告,杜子荀飞快地改口,“既然我们都来了,那就赶紧进花城去吧,刚刚七姑娘正好在客栈里吃饭,我们才找到机会出来,万一她又走了,我们又得继续找她。”
“那我们就去离她最近的地方吃饭吧。”唐承念提议。
“如果唐姑娘不介意,不如由我来介绍一个打尖的地方?”杜子荀挑眉。
“也好。”唐承念不明白杜子荀怎么忽然如此殷勤,却也点点头答应了,客随主便嘛。
杜子荀竭力掩饰自己愉悦的心境,然而瞒得过唐承念却瞒不过陆秋恩。
“你搞什么鬼?”陆秋恩忍着怒意怀疑地问道。
“公子放心,我们可是自己人,我绝对不会坑您的!”杜子荀言之凿凿。
“……是吗?”
“当然!”杜子荀一脸受到怀疑莫大委屈的可怜模样。
陆秋恩只是挑眉,自己这个追随者是什么德行,除了杜子若就数他最清楚了。
他越是露出这种表情,陆秋恩就越是不敢放心。
可唐承念已经开始催促杜子荀带路去吃饭了,陆秋恩也只好闭嘴。
且行且看吧。
到了打尖的地方,杜子若看着杜子荀乐滋滋地去找掌柜,皱了皱眉。
唐承念好奇地顺着他不悦的目光望去,走到杜子若身边,“怎么了?”
“我们要在这里吃饭?”
杜子若忽然低声呢喃,而后杜子荀立刻转身走了过来,“啊?”
“你不会不知道七姑娘就在那边吧?”杜子若指了个方向。
唐承念再次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这边酒楼林立,旁边又是一个打尖的酒家。
“陆姐姐就在那边?”唐承念很是好奇地问了一声。
杜子若看了她一眼,终究还是相信她应该比杜子荀更靠谱,没有再叮嘱,只是重新看向杜子荀,一脸严肃地质疑道,“你应该记得很清楚吧,我们现在可不能跟七姑娘见面,否则……”
“否则我们就会被揭穿,毕竟,花城与京师之间的距离遥远,可不是能用‘随便走走’来轻易搪塞过去的,是吧?”杜子荀浑然不觉杜子若眉头紧锁,看起来很是不爽的模样,他摆了摆手,一脸轻松地让其余三人冷静,“放心吧,大哥,有你我二人在,绝对不至于被七姑娘察觉的。”
“但万一……”
“放心放心,没有万一,你我二人亲自出马,还被察觉,那我们岂非是白白修炼了这么多年?”杜子荀挑眉,重新拾起了刚才对付陆秋恩的招数,“难不成,大哥,你还不相信我?就算你不相信我,也该相信你自己的本事吧?”
他说得一脸真诚,倒教杜子若哑然了。
一连撂倒两个,杜子荀倒也没有骄傲自满,见杜子若退让,方道,“我已经跟掌柜说过了,他是我从前来花城时认识的朋友,让他给我们腾出一间大包厢,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你等等。”杜子若慌忙叫停,“我们又不是专门来吃饭的?”
“不啊。”杜子荀一脸正直地回望他,“我们就是专门来吃饭的。”
他到底搞什么鬼?
跟着殷勤的掌柜上楼期间,陆秋恩和杜子若都一直怀着这个疑惑。
时不时还交换一个不解的目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起摇摇头。
唐承念倒是茫然得恰好,完全置身事外的样子,只有点菜的时候兴高采烈地跳了出来,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等到唐承念心满意足地点完了菜,就见三个男人大眼瞪小眼……
“你们干嘛啊?”唐承念挥挥手让掌柜离开,将双手放在桌子上,轻微倾身。
“没什么!”陆秋恩心急火燎地大吼一声。
“没事!”杜子若飞快地说道。
“没~”杜子荀是最后说的,缓缓地露出一个笑容。
唐承念呿了一声,她又不是真的小孩子,哪至于这么容易被混过去?
只不过看这三人没一个是愿意说的,而她唯一能够套话的对象又不是单独和她呆在一起。
于是四人各怀心事地都不说话了,直到跑堂的将饭菜一样一样端到包厢里来。
“你们能看到陆姐姐那里吗?”唐承念等跑堂的来了又走,一边拿起筷子一边问道。
“看到……七姑娘?”杜子若疑惑地重复了她的话,“那是什么意思?”
“哎,就是问一下,你们能不能从这里……看到七姑娘所在?看到……她在做什么?”唐承念好奇地问。
“用神念不就行了?”还是杜子荀最快理解了唐承念的疑问,当即说道。
“可是……我好像够不到那里。”唐承念夹了一口菜,想吃,却又闷闷不乐地放回碗里,“刚才,我试图用神念接近那间酒楼,结果什么都没有触碰到,好像有一道屏障……是不是我的境界还不够?陆姐姐的境界比我高吧,她现在是什么境界的修士呢?”
“刚刚结丹。”陆秋恩很快回答道。
末了,三人几乎同时疑惑地抬起头,“呃,你刚刚用神念接近了那间酒楼?”
“有一道屏障?”
杜子若与杜子荀一前一后地惊讶说道。
“对啊……呃……有什么问题吗?”唐承念见杜子若和杜子荀都忽然变得严肃起来,不由得有些心虚。刚刚她想尝试着用神识去探测隔壁酒楼的情况,试试能不能找到陆秋玫,结果无功而返,这才有些颓然地问了出来。可是,看这二人的表情,她似乎做错了?不,已经不仅只是做错了……看他们的样子,她简直大错特错啊!
“唐、唐姑娘!”
杜子荀哭笑不得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像是差点就吼出她的全名,但最后还是不得已地将那三个字吞回肚子里去,竭力礼貌地喊了出来,虽然,表情狰狞得过分。
“我……”唐承念手足无措地跟着站了起来,却又被杜子若按回了座位上。
“我跟你一起去吧。”
杜子荀开始往外走,而杜子若也赶紧跟了上去,两人又一次前后脚走出了包厢。
唐承念舔了舔舌头,得,她算是明白了,自己肯定做错了。
“念姐。”陆秋恩悄悄地从自己的座位上跳下去——他原本被杜子荀塞在唐承念对面——慢悠悠地绕了半圈,走到了唐承念的身边,在她所坐的长板凳上坐下,“虽然胡瑜王国是凡人王族的疆域,但也并不是没有修仙者的。你看,我,子若和子荀,陆家,原家,不就是修仙者,修仙家族吗?”
唐承念总算是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了。
在修真界里有个潜规则——或者说,在基本所有的修真小说中,都有这种潜规则,大家虽然都是修真者,却并不能轻易用神念相互探测。当然,要是上位者非要用等级压制来看你的境界,或者是几个陌生人结伴历险而要求利用神念来检查,诸人也没办法,最多心下暗恨,或者有着主角光环的还能吼一声或暗暗吼一声莫欺少年穷,从此发愤图强,青云直上……
想多了。
唐承念默然地将双手放在膝盖上,诚恳地低下头认错:“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关系,子若和子荀能够解决。”
陆秋恩毫不客气地替杜子若和杜子荀接受了道歉并且原谅了她。
“那……我们就坐在这里等着?”唐承念时不时地看一眼门外。
陆秋恩根本求之不得,自然道:“对啊。”
“可是,子若师叔和子荀师叔是在替我解决麻烦吧?我想出去看看……至少……”唐承念犹犹豫豫地看了陆秋恩一眼,“我也知道我帮不上忙,但是我觉得,要是能够站在旁边,总算让子若师叔和子荀师叔的心里舒服一点,毕竟是我惹上身的麻烦。”
“不用,他们真的可以解决。”陆秋恩忙说道。
“还是出去看看吧。”唐承念一边说一边跳下凳子,“或者,你在这里等着我?”
“那怎么行?”陆秋恩当即摇头道,“我陪你出去。”
“……也麻烦你了。”
陆秋恩只是轻声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纯白无暇的乳牙。
唐承念正巧回头瞄到,虽然知道时机不对,还是忍不住抿了抿唇。
“……念姐你笑什么?”
那笑容实在太古怪了,以至于陆秋恩不得不问。
“咳咳,没,没什么。”唐承念摆摆手,“不用在意,我们赶紧出去吧。”
是吗?——陆秋恩自然不信,可唐承念就是不愿意说,他也没辙。
如果他稍微拿唐承念有“辙”,如今倒也不至于搞得两人关系尴尬。
说亲近,又有些疏远,说疏远,但也不算。
罢了,他想,自己能唤唐承念一声念姐,唐承念也愿意唤他一声小秋秋,还不算亲密么?
至少以朋友而言,这已经算得上极为密切了。
陆秋恩严肃地暗暗告诫自己,他和念姐只是朋友,能如此,已经足够了。
但人总是贪心的。
现在觉得足够,迟早也会觉得不够。
虽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但陆秋恩却并不属于毫无自私心的那种人。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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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态的压抑,终究会致人扭曲。
如今的陆秋恩也好,唐承念也好,都还没吃够苦楚。
等他们意识到的时候,早就来不及了。
……
出得门,唐承念先环顾四周。
她既没有见到杜子若,也不曾见到杜子荀。
“他们去哪里了?”
“也许是到那儿去了吧。”陆秋恩回转身,指了指陆秋玫所在的那间酒楼。
“会不会害他们被陆姐姐发现?”唐承念担忧地问道。
有可能,以杜子荀的暴脾气,万一打起来闹大了可不就——
看了一眼唐承念的表情,陆秋恩还是把那三个字吞了回去,改口道,“应该不至于。”
这也不算是说谎。
陆秋恩心虚地想。
“我们还是过去看看吧……不,我过去。”唐承念忽然轻轻推了陆秋恩一下。
“你一个人?”陆秋恩当即摇头,“不行。”
“我可以自己过去,倒是带上你,就肯定会被陆姐姐发现,所以,不好意思啦。”唐承念一边抱歉地笑着一边推着陆秋恩回了包厢,毕竟,她也不知道这间酒楼里面有多少位修真界。等她飞快地发动了神隐后,这才小心翼翼让陆秋恩打开门,自己赶紧跑出了包厢。
陆秋恩手里恰好没有遮掩自己的法器,只得坐在包厢里等。
一边暗恨自己准备得不够充分,陆秋恩一边试着联络上杜子若和杜子荀。
“念姐已经去你们那边了,你们解决了吗?”
“快了快了。”飞快给他答复的又是杜子荀。
杜子若的回答来得慢,也来得沉稳:“对方坚持认为我们冒犯了他。”
“那你打算怎么解决?”陆秋恩问他。
可接下来就是长时间的沉默了。
陆秋恩只得转战杜子荀:“子若怎么不回答我?”
“他?”杜子荀大笑,“忙着揍人呢!”
“……别让秋玫发现。”
“放心,这里都战成一团了……乱七八糟的,等我们把他拖走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揍。”
杜子荀拉长语调,而且显然全程都在围观,大概只有杜子若在真正“出手”。
陆秋恩咳嗽一声,虽然包厢里根本没有旁人,他还是颇为心虚地咳嗽了一声。
现在,他倒是有些同情那位不曾谋面的可怜人了。
杜子若发火,可是连他和杜子荀都不得不退避三舍的啊……
“打完赶紧找到念姐,带她回来。”
陆秋恩急匆匆丢下这句话,便单方面结束了交流。
如果不是关注唐承念的去向,他在听闻杜子若正在怒揍某人时就已经安静了。
他见过杜子若真正发怒的样子,虽然不是见人就咬,可也足够吓人了。
呃,咬……他私底下是那样看待发怒的杜子若,这事儿可千万不能被追随者一号知道。
所以,也绝对不能告诉追随者二号。
因为告诉杜子荀就等于告诉了杜子若,也基本等于告诉了陆笙和原玉兮。
如果杜子荀从其他人那里得到了与他无关的消息,通常也会通知陆秋恩一份。
这人拥有的好奇心简直更甚于唐承念,甚至唐承念的嘴巴可比他严得多了。
至少没人会比杜子荀更爱传播别人的秘密。
嘴贱又嘴碎。
陆秋恩诚恳地想,大概是因为杜子若护着,杜子荀才安安稳稳地活到了今天吧?
“公子,请别在背后说我坏话。”
“……我没有!”应该没有说出口吧。
“嗯,其实我是猜的,顺便提醒一下,不要在我背后说我坏话。”杜子荀笑嘻嘻地又道。
“那个人解决没有?”陆秋恩没好气地问道。
“已经……啧啧啧。”杜子荀摇了摇头,“谁让他用那种话侮蔑大哥呢?但是这位修士可实在是太惨了……对了,公子,我们还没有找到唐姑娘,你那儿还有没有别的办法通知她?”
“她发动了‘神隐’,我怎么找得到她?”
“好吧。那,我和大哥再找一找。”
“不是找一找,是找到了才准回来!”
“明白!”杜子荀用浑不在意的口气领命。
然后,杜子若和杜子荀就活活找了一整个时辰。
当陆秋恩终于坐不住,亲自离开酒楼,和杜子若杜子荀小心翼翼绕着陆秋玫所在的酒楼走了一圈,甚至直接潜入到她的包厢去搜索之后,三人依旧一无所获。他们这才总算是想明白,唐承念应该也许大概可能说不定搞不好是……失踪了。
而事实上,他们花了一个半时辰才承认的事实,导致他们错过了截回唐承念的最佳时机。
确切地说,唐承念并不能算是失踪。
更确切地说,唐承念又被绑架了……咦,为什么要说又……
山洞。
‘而且怎么又是山洞?难道又是什么废弃洞府?’
唐承念好奇地观察着附近的情况,脑子里的弦拼命转动着。
“小姑娘,你醒了?”
呃这一听就是小boss的嗓音。
唐承念打了个寒噤去找那个说话的人,他就站在不远处。
含着掩饰得超烂的“友善”笑容。
当然,他演得烂是一回事,她可不能在这种时候指出来。
虽然杜子荀辩不过她的时候总会咆哮她嘴贱,但唐承念也知道嘴贱的最佳时机是什么时候。
绝对不是现在。
“这位伯伯,请问,我,我怎么会到这里来?”
唐承念捧着脑袋,一脸茫然地看向面前的方河洛,这是这个绑架犯顶在头顶的名字。
==========
人物:方河洛
身份:散修,桃河谷弃徒
灵根:雷、金
修为:元婴
等级:42
==========
散修。
唐承念并未因为这两个字而松懈,事实上,一名元婴散修的威胁性可比元婴宗门修士更大。
这群人,无一不是穿过千难万险冲出来的,虽比不上宗门培育的顶尖修士,但也不可小觑。
何况,这个人还顶着一个桃河谷弃徒的身份。
桃河谷,似乎是个离明月崖不远的中型门派。
话说回来,她怎么又被一名元婴修士绑架了?
上一个害得她流落在外六年,这回呢?
可恶,她怎么就会被这个方河洛抓住?
唐承念拼命回想自己晕倒之前发生的事情……她好像是被……砸晕的?
怪不得!后脑勺感觉快要裂开了!
她后知后觉地伸手去摸自己的后脑,而这个动作显然让方河洛不知所措,还以为穿帮了。
虽然他的确穿帮了,早就。
“我的头好痛……伯伯,您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唐承念依旧维持着那张诸事不知的面孔,颇具欺骗性的无辜目光又令方河洛放松了警惕。
“当然。”他一口答应,却又犹豫起来。
哦,拜托,没编好借口就别进来骗我!
可怜唐承念也只能继续装傻子,一脸迷惑,却又不能显得太具有攻击性。
至少不能令方河洛觉得被逼迫,然后恼羞成怒,露出真面目。
天啊,她绝对能列入史上最倒霉的被绑架受害人之一了!
不仅被绑架,要做戏,装无辜,还不能让绑架犯觉得“被她精神威胁”!
要是精神威胁能够起效果,那倒还好了!唐承念一定会拼命希望方河洛自动死掉。
可惜她不能。
“嗯……你被人打昏了,然后我救了你。”方河洛支吾了半天,也只想出这么个蹩脚的借口。
唐承念冷笑,真当她七岁呢?
“原来如此,伯伯,谢谢您!”
她原本还想说几句诸如,“伯伯您真是个大好人”这种话加强语气,最后还是放弃了。
万一激发了方河洛的什么敏|感神经,她依然得倒霉。
元婴修士……呸,元婴修士了不起啊?
好吧,或许元婴修士真的很了不起,至少可以抓住她,而她不能反抗。
可她怎么就被一个元婴修士看中了呢?她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炼气境界修士而已!
连筑基境界都没有达到,难不成这个方河洛快死了,看她骨骼清奇,打算收她为徒,又担心她不肯答应,因此把她打晕带来,打算以施恩者的身份传承衣钵,把他的全副身家都交给她——停,停,停,打住,脑补什么的且先打住。
没见过谁看骨骼清奇的人是这种眼神的。
唐承念低头瞧了一眼自己的打扮,打了个哆嗦,又想起某人。
难不成,这个方河洛也是和古隽语一样的恋|童|癖?
很有可能啊!
如果是那样的话,这种眼神就很说得通了!
她打了个哆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着,还好,还算整齐。
……可接下来就不一定了。
没见过哪个主角有这种待遇的!被路人掳走这事儿作为背景资料提起一回也就罢了,哪有……怎么就偏偏落在她身上啊?唐承念真算是要哭了,更确切地说,简直欲哭无泪,她真觉得自己有资格列入史上最倒霉的被绑架受害人之一了,再加上个史上最倒霉穿越主角之一的头衔,就更加名副其实。
哪有这种事?一个金手指给得模模糊糊,来到异世界这么久了,才混个炼气境界,别的主角,就算是本地土著,在她这样的年纪,也都该成神啦!也就她,不仅落不着好,还得被个猥琐路人掳走……是真的很猥琐啊!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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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河洛看着唐承念,问道,“你能估计得出来吗?”
而唐承念,略一思索,便一口咬定,“当然可以!”
她稍微迟疑,恐怕就耽误了自己的性命。
在这样的情况下,唐承念自然有求必应——但也不能答应得太快,尤其不能让方河洛觉得,她给出的承诺没有价值。虽然做出了一付深思熟虑的模样,可唐承念早已经心有定计,在表情演练得差不多的时候,她才开口,将一个肯定的答复给了方河洛。
“那么,我倒要听听看,你自觉值得多少价码?”方河洛上下打量着唐承念,淡然说道。
“我如今身无分文,又不能透露秘法,能为您带去什么?前辈,晚辈我若是能够为您带来一些收获,便不枉您将我带到此处这一趟了。”唐承念不动声色地溜须拍马一记,见方河洛渐渐绽开一个满意的笑容,这才继续说出了自己心中早就想好的筹码。
方河洛需要什么?
作为一名散修,无非要的就是功法、武技、丹药而已。
这些作为家族子弟,宗门弟子唾手便可得的东西,于散修而言,却是太难获取了。
尤其是方河洛他曾经就是一名宗门弟子,恐怕也用惯了张口即来,伸手就得的毛病吧。
唐承念大方地将自己记忆中见过的几门吸引人的功法,武技,丹药,都搬了出来。
她想,实在不行,就让陆家去联系明月崖的人嘛,反正她提出来的那些,都是能够用宗门贡献获取的,如今她的手中拥有小回生露与小盈灵露两个逆天配方,若是实在不行,便炼制这两样东西,换自己一条性命,那可是十足公平的买卖。
“……便是这些了。晚辈不敢隐瞒,我说的那些,并不能够称得上是我们家族的镇族之宝,但也因此,我敢发誓,他们为了保住我的性命,一定会将那些东西都为您打包准备好,晚辈我所求惟一事,活命罢了。”唐承念状若悲凉地看着方河洛说道。
“不必说得这么可怜,倒像是我故意欺凌你。”方河洛虚伪地摆了摆手,将摇摇欲坠的唐承念搀扶起来,“拿这些东西,换你的性命,你觉得值得,我自然也更觉得值得,只是我也有一个要求,刚才你说的那些,我全都要,让你们家族的人,将所有我要的东西都送过来,否则,你也休想走人。”方河洛用温柔的语气恐吓着唐承念。
“全部?”
“对。”
贪心不足啊。唐承念露出些犹豫的表情,但还是坚毅地点点头,“我会尽全力。”
“当然,若是他们不肯送过来,你可就死定了。”但也许还有别的用处。
方河洛瞧着面前这个可爱的女孩,心中挂念的却是旁的事。
“晚辈明白。”唐承念慌忙说道。
“明白就好,小姑娘,你可真是个聪明人。”方河洛终于开口赞扬了一声。
唐承念沉稳地答道:“多谢夸奖。”
“这句话可不是什么夸奖,小姑娘,我最讨厌的便是聪明伶俐的孩子了。”
方河洛冷冷地看着发愣的唐承念,说道。
“……”唐承念乖乖地闭上了嘴。
她原本就不该附和,事实上,即便已经与方河洛聊了些不少的话,她依旧想不明白,这个疯疯癫癫的元婴修士究竟是什么性格。如今看起来只是有些冷漠,但刚才差一点就用手刀劈断她的手臂。
他冷血,无情,根本不在意她的痛苦。
贪婪,有着浓烈的欲|望,便如天堑一般,至少以唐承念一人之力,绝对没可能填满。
她有些担忧自己为什么要主动掀起交涉的话题,交涉,对这样一个人,真的能够起得了什么效果?唐承念的意思是,有用的效果?方河洛此人实在是太难捉摸了,有时候仿佛冷静睿智,发起疯来却又诸事不理,只管先宣泄自己的怒气。
罢了罢了,如今已经落到了这步田地,犹豫后悔都没有用处。
唐承念还是更喜欢自己能够早日联系到陆家,那总好过她独自一人想办法离开。
方河洛看起来绝对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从他刚才演戏不久就烦躁,便能看得出一二。
她是真讨厌跟这种没有丝毫耐心的人打交道,尤其是,这个人想杀了她,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在进入花城之前,唐承念的确想过,还有什么,能够比杜子若与杜子荀轻视她更憋屈,现在的她总算是明白了——当她的生命不被看重,不被在意,吊于他人之手时。
如果可以斗智斗勇,唐承念倒是并不介意来“交涉”一番。
可面对方河洛此等丝毫也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唐承念实在是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做了。
方河洛拿出纸笔,递给唐承念,要她将筹码写下。
“刚才你提起过的所有东西,我可都还记得,一个都不允许落下。”方河洛老母鸡似的叮嘱。
“是,是……绝不会出错。”唐承念一口一句慢慢将方河洛的叮嘱全部答应。
她想,自己就像个疯子,疯得跟方河洛差不多了。
按照方河洛的要求,唐承念拼命地回忆着自己提出的条件,一条一条写在了纸上。
没等一张纸写满,方河洛便重新拿一张白纸给她,见她书写,便露出开心的神情来。
等到唐承念将方河洛的要求全部默写完,她便直接让方河洛看。
这种墨大概是修真界的作品,很快就干了,方河洛一张一张拿起来检查。
过了差不多一刻钟,方河洛才摞着这一沓厚厚的信纸,卷了起来。
唐承念一愣,不由得问道,“这些东西,怎么……不送出去?”
“谁说不送出去?”方河洛飞快地回答,见唐承念依旧一愣一愣的,才慢悠悠地解释道,“送这些信纸的,自然是我。”
“那我呢?”唐承念不由得问道。
“你?”方河洛大笑,“守在这里等着我,待我交涉成功了,到时候,你才能滚!滚得越远越好,那我便会饶了你一条性命!”
唐承念哭笑不得,却也并不敢和脾气超烂的方河洛顶嘴。
她只能不情不愿地点点头,恭敬地弯下腰:“是。”
十足的莲荷口吻。
唐承念后知后觉地想到了这一点,也想起了某个人。
可她再也没有那一天的惊慌失措了,她想,自己没有必要惊慌,死亡之人,又不是她自己。
就算她如今处境危险,但也是活生生的,活蹦乱跳。
哪至于先自比一个死人呢。
“过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方河洛忽然问道。
唐承念一愣,但很快回答道,“晚辈姓唐,单名一个念字。”
她不确定这个方河洛在那桃河谷中曾经拥有怎样的身份,并不敢真正说出自己的名字。
“唐念?”方河洛悠然道,“谁给你取了这样一个名字?”
“……我爹。”唐承念谨慎地回答道。
“哦。”方河洛幽幽地叹息一声,“他大约是有个怀念记挂的人吧。”
“或许如此。”反正,方河洛说什么,她就附和什么,总算没错吧?
但下一刻,一个重重的巴掌便猛地掴在了她的脸上。
“你是个聪明至极的女孩子,从前,我只见过一个与你一样的,不,她在你这样的年纪,肯定比不上你聪明……可是,聪明的女子最是冷酷,也最是麻烦,我讨厌这种人,今后若是想要自作聪明,先想想我今天给你的这一巴掌吧。”方河洛冷冰冰地开口,双眸紧紧地盯着唐承念的眼睛,他发出一声急促的叹息,像是在调节着情绪。
唐承念被这一巴掌打蒙了,好半天才回过神。
她更谨慎地低下头颅,畏惧地看了方河洛一眼,“是,晚辈明白。”
方河洛冷冷地看着面前谨小慎微的女子,目光冷淡。
他实在做不到,他情不自禁地便会将唐承念与记忆中那个嫣然一笑的女子重合。
虽然他认识她的时候,她十七岁,正是妙龄年华。
而唐承念,大概是早慧,但也看得出只是一个美人胚子,还没长开。
方河洛急切地打了唐承念一巴掌,面上看起来没有一丝表情,但心中早已经惊慌得要命。
莫非那个女人真的镌刻在了他的生命之中,挥不去,也斩不断了吗?
他握紧拳头,回想着那张常常露出无辜眼神的脸,恨得咬牙切齿。
但他已经永远没资格出现在她的面前。
方河洛离开了桃河谷,而她也嫁给了一个她曾经死都看不上眼的男人。
他不确定她现在是否幸福,但他知道这痛苦是谁带给她的。
是自己。
他一直牵挂的那个人,将永远恨他。
而如今,他自以为深刻无匹的爱,却在唐承念这个孩子这儿动摇了。
唐承念啊,当真与那个被打落云端也依旧自信的女子一模一样。
“前辈?”
方河洛的走神令唐承念不安,她试着呼唤方河洛。
她花了不久的时间,方河洛就重新将注意力投注到了她的身上。
那一瞬间,方河洛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曾经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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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
“前辈。”
方河洛警醒,那两个字,终究只是镜花水月而已。
他已经被赶出了桃河谷,还要更堕落下去吗?
师妹已然另嫁他人,虽是她不爱的,但他与她早就有缘无分了……
事到如今,他理应想办法回到桃河谷去,而不是不断陷入回忆里。
他需要一名天灵根修士,面前的唐承念便是。方河洛想。
身为桃河谷曾经的高层弟子,他很清楚,宗门中非常需要天灵根弟子。
他们正在谋划一件大事。
具体是什么,方河洛已经不清楚了,但不要紧,只要他能够回到宗门中,迟早能够回到权力中心的。虽然他现在被除去了弟子籍,也被利落地赶出了宗门,可是以他在宗门中的人脉,加上他如今的境界修为,再加上他若能为宗门带回一名天灵根弟子,那么方河洛绝对可以桃河谷去,那是毋庸置疑的。
他的宗门。
方河洛浑身颤抖起来,他一直希望有一天自己可以回到宗门去,而这一天,就要到了。
“前辈,若是您将那些东西拿到手,是不是就能把我送回家族里去了?”
唐承念见方河洛的神情一变再变,不由得提起了一颗心。
他是想要变卦吗?
“嗯……放心吧,拿到这上面写的所有东西之后,我绝对不会伤害你。”
方河洛回答得模棱两可。
咯噔。
这妥妥的耍赖御用词啊。
“您应该还记得刚才亲口说的话吧?等您拿到了您要的东西,就让我离开。”
唐承念满脸四个字写得明明白白,请、别、耍、赖。
“你尽管放心,我是什么人,骗你做什么?”方河洛当即觉得自己被怀疑了。
唐承念咽了满腹的吐槽几乎吐血,放什么心呀,一个绑架小孩犯的节|操值得人放心吗?
“您可以发誓吗?”唐承念鼓足勇气问道。
“呵呵。”方河洛冷笑一声,“让我堂堂元婴修士给你一个炼气修士发誓?”
一脸“你也配”地居高临下傲然怒视。
唐承念直接闭嘴,得了,这分明就是想要耍赖。
她再说,这人恐怕就要恼羞成怒了。
“不过,小姑娘,你当真可以安心,我绝对不会害你的。”方河洛晃悠了一下手中的一叠纸张,将它们全都塞进自己的须弥袋里,这才伸出手放在,呃——蹲下来,然后把手臂放在了唐承念的肩膀上,语重心长的模样像足了一个心疼晚辈的长者,“你那家族里的人啊,全都目光短浅,你是一个天灵根修士,成天被关在家族里,能够成得什么大事?”
“嗯?”
“前辈我呀,是当真想要给你找一条更好的道路,绝对比你现在,要更有前途。”
方河洛缓缓说道。
唐承念不开口,他就盯着她,搞得唐承念心理压力颇大,不得不问了一句:“什么路?”
“自然是去更有前途的势力中修行!”方河洛整个人都精神起来,眼睛里放出了璀璨的光芒,看起来精神奕奕。唐承念并不明白他如今正在想些什么,但是她看得出来,他很开心,欣悦无比。加上方河洛说的话,唐承念不由得想到,该不会方河洛是想拿她换其他什么筹码吧?——她还以为这个猥琐男只是绑架犯而已,结果还兼任拐|卖的职业?
唐承念咬咬牙,散修应该也不会和什么大势力有交集,否则出了事,这些散修都将是首先被推出去牺牲的一批人。方河洛能够修炼成为元婴修士,应该不至于做这种不聪明的事情,若是他当真要拿他跟什么人交换,对方应该是结丹修士,或者……更低?不,若是换了结丹修士,她就应该想办法逃走了,反正比直接与元婴修士对抗,更简单些,至少她那件装备上还有一门自带法术,神隐。
神隐多有效果,唐承念已经领教过了。
虽然它也为她招惹来了诸如方河洛这样的麻烦,但那并不意味着神隐无效。
两条都是不错的路,只希望方河洛要么赶紧去联系陆府,要么赶紧把她转手换出去。
唐承念稍稍安心,见方河洛还盯着他,只得又问道:“前辈,这前途光明的势力是什么?”
“哈哈哈……自然是宗门!”
“……啊?”
“怎么,你有什么不满意吗?”
“我想回家。”唐承念哽咽。
“等你学有所成,总能回家的。”方河洛神秘兮兮地笑了起来。
唐承念默默地低下头,咬牙切齿,幸亏她有后招呀!
若是当真将所有筹码都投注在方河洛的良心上,她如今也真的只能欲哭无泪了。
“行了,在这里等着我,待我回来了,便捎上你,去一趟宗门。”方河洛想了想,挤出个温柔的笑容,“是我们的宗门。”
谁和你“我们”?唐承念撇撇嘴,心思一动,不由得问道,“那宗门叫什么?”
“你应该听说过。”方河洛拿出一块玉简,递给唐承念,“正好,你也补一补宗门中的知识。”
“是。”虽然你还是没有告诉我宗门的名字。
唐承念无奈地接过了玉简,稍微用神识探进去,便将玉简内的信息简单扫了一遍。
正如她所料想的那样,方河洛提出的宗门,居然真的是桃河谷。
玉简里几乎都是对桃河谷的简单介绍,都被赶出宗门了,还如此忠诚,真是难得。
唐承念只是感叹,倒也没有怀疑方河洛弃徒的身份。
毕竟,她是发动天眼得到的信息,随身游戏系统至今都还不曾给过她假信息。
所以,这是个支线任务?
不不不,谁知道方河洛把她送去桃河谷做什么?
在得到信息资料不全面的情况下,唐承念可不敢冒险。
尤其是,她现在身边已经没有杜子若和杜子荀两位保镖在了。
好在她刚才写单子的时候也稍微留了个心眼——只要方河洛将这些东西送去陆府,陆府中人立刻便能通过她在纸上动的手脚找过来。
只希望他们的速度能够快一点。
唐承念不安地想。
她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容易解决。
该不会又是什么“主角超能惹麻烦”光环在捣鬼吧?
说实在话,唐承念只希望赶紧将方河洛赶走,赶紧让整件事情解决。
然后?她绝对不会再轻易离开杜子若和杜子荀了!
“这些单子,要送去哪里?”方河洛问道。
“京城。”
“京城?”
方河洛迟疑了一会儿,方才缓缓吐出一句话:“京城中,只有几个可以称得上修仙家族的世家吧?你说的,是哪一个?可别随随便便编一个糊弄我,对于京城那些修真家族的背景,我可一个个都很是了解的。”
“呃……自然不会。”说归说,唐承念的心里也委实地“咯噔”跳了一下。
也不知道,方河洛究竟晓得多少修真家族的消息?
万一,他最了解陆家,那她岂不是……唐承念犹豫再三,终究还是说了。
如果不说的话,方河洛可一眼就会看破她是在说谎。
哪有人,连说一说自己所在的修真家族是哪个都支支吾吾的?
不是心里有鬼,又是什么?唐承念自己也常常这样揣测别人,自然更清楚方河洛的想法。
与其如此,倒不如爽快地说了。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倒不如赌一把。
“陆家。”
唐承念斩钉截铁地吐出这两个字,然后便惴惴不安地等待着方河洛的回应。
可她低着头,只能看见方河洛木然的双腿,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静默。
因为方河洛既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就像是凝固了一般。
她想了想,悄悄地抬起头,想看一看方河洛的眼神。
吓!
不抬头也便罢了,抬起头,唐承念顿时与方河洛冷冽凌厉的目光对在了一起。
他恶毒地盯着她,见她抬头,便开口说道,“陆家?”
啊啊啊她现在改成原家好不好?
唐承念当然不能,于是她只能无辜地看着方河洛,“是,我一直在陆家修行。”
“你……”方河洛改抓着她衣领的姿势为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缓缓地提到空中。
唐承念只能无力地抓着方河洛的手臂,他力道极大,她根本挣脱不开。
看着唐承念越发变红的脸颊,双腿无力地蹬着,方河洛的嘴角缓缓勾起。
“你这双眼睛,你这张脸,简直和她一模一样。”
不会吧。
唐承念欲哭无泪,她怎么就偏偏碰到了主角负面光环之一,“你长得像我——最讨厌的人”呢?
长得像他爱的,长得像他亲近的,倒都有可能饶她一命。
可她偏偏就长得像他最讨厌的人,而且,看样子,他还不是一般二般地恨那个人。
是女人?
被她甩了?
唐承念拼命思索着自己究竟该如何从这种境地里脱出,一边露出求情的可怜面容。
或许,示弱能够得到一条活路?
然后她就被方河洛扔在了地上。
以为自己捡回一条命,她却发现方河洛的胸膛中开了个大洞。
鲜血汨汨流出,看来,短时间内都流不绝。
看这节奏,才出虎口,又入狼窝?
唐承念心想着,便见一个男人慢慢地朝她走来。
那是个黑发男人,有着深邃的眸子,停在她面前将她拉起,定定地低头望着她。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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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原之泊。
唐承念暗暗记住了这个名字。
可惜她不能确定温燎相的修为是否因为时间线的改变而改变,在她有了足够把握之前,唐承念是绝对不会造访那个神秘的冰原之泊的。谁知道她现在与那位主角先生对上,会吃什么样的亏呢?真正的“唐承念”的经历犹在眸前,唐承念一点儿也不想体验一番她所经历过的事情,任何事情,所有事情。
唐承念思虑至此,便已经打定主意,因此不再多想。
她转而看向了商六甲,依旧挂着刚才那自信的笑容,“你尽管放心,绝对是我比你更快。”
“哈,那好,我便等着你教我‘拭目以待’的那一日了。”商六甲笑着说道。
唐承念沉默半晌,缓缓道,“……你还真的有这种奇怪的口癖啊?”
“哈?”
“就是你正在说这个字,哈、哈、哈……不过没关系,挺可爱的。”唐承念充满恶意与报复心地看着商六甲说道,想了想又补刀一句,“光是说出那个字的表情,就能让无数妙龄女子为你那‘可爱’的模样神魂颠倒,相信我,非常惹人怜爱,没人会不爱你的这个模样。”
唐承念最后强调道。
“什么啊?”商六甲别扭地改口,差点又吐出一个“哈”。
唐承念幼稚地学着他的口音,“你不记得了吗?就是你一直挂在嘴边的,哈,哈,哈……”
“别学我说话!”商六甲猛然拂袖,恼羞成怒地吼道。
“是,哈……好,我说的不是‘哈’是‘好’啦。”唐承念飞快地看着商六甲改口。
嗯,稍微逗弄逗弄一下就得了,万一真把商六甲逼得翻脸,那可就不好了。
令她庆幸的是,这一次,也恰好刚刚踩到商六甲的底线。
他倒是没翻脸,只定定地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才愤愤然地转身离开。
“喂,喂,怎么不打招呼就跑啦,难道,是被我气走的?哟,脾气不小嘛!”
唐承念毫不在意地又补一刀。
她知道商六甲肯定听得见。
果真,她很快便听到了从树林中传来的,不断的,并未被刻意遮掩的穿梭林叶之声。
“唰唰唰”地响个不停。
“真是爱别扭的脾气呀,可真难伺候。”唐承念摊手,继而又朝着她根本看不见的地方挥舞起了双臂,“商少侠,青山常在,绿水长流,我们后会有期!”她笑眯眯地听着越发闹人的动静,大笑起来。她当真觉得,调戏商六甲这件事情,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唐承念简直有些期待起与商六甲的再一次见面了,不过,正如他自己说的,那恐怕已经是几年之后的事情了。
很久之前,她便听闻过“修真无岁月”这句话,直至今日,她如今才算是有了切身体会。
岁岁年年,于潜心修行的修士而言,眨眼便过。
只是,时光如梭,若是不能抓紧,便会被抛下。
在修真界中,尤为残酷。
没有实力,没有地位,没有身份,没人保护,弱小,便基本等同于死亡了。
唐承念思考着这些,不由得感到唏嘘不已。
她送别了商六甲,这才朝城门口的陆秋恩三人走去。
“小秋秋!”
唐承念本想大喊,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换一种方式。
哎,这些青春期的幼稚儿童就是爱面子。
为了防止自己伤害到青春期幼稚儿童的心灵,唐承念改成了传音呼唤。
结果陆秋恩压根儿不知道声音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看起来姿态颇傻的东张西望。
“这里!”
唐承念不忍直视地挥了挥手,吸引陆秋恩的注意力。
“念姐!”
陆秋恩终于注意到了她,确切地说,是在杜子若和杜子荀的提醒下,成功看到。
唐承念朝他走去,瞧见三人,倒陡然生出一股恍然隔世之感。
仿佛她不曾被绑架,也没有被关在山洞里,而商六甲神秘地出现与消失,也只是她的幻觉。
好在,她面前三人都露出紧张的模样,问她去了哪里,否则唐承念真要以为一切都只是自己一场脑补出来的错觉了。
“刚才一不小心失误,被人抓住啦。”唐承念轻描淡写地道。
“被抓住?”陆秋恩当即扳住她的肩膀,左转右转看了一圈,“念姐,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呃……哪里都没有。”想了想商六甲听闻她受伤之后的反应,唐承念决定明智地给予否认的答案。
何况,有商六甲为她治疗过,那点伤痕早就消弭于无形了。
陆秋恩还是不放心,坚持让杜子若也凑过来给她检查一番身体。
“说了没受伤就是没受伤!”唐承念一脸看二货的表情盯着陆秋恩,“我不用检查。”
“可是……”
“不用。”
“好吧。”跟商六甲比起来,陆秋恩的气场可就弱得多了。
杜子若从头至尾都安然地负手站在一旁,似乎丝毫也不惊讶自己的公子会被唐承念说服。
被唐承念轻易说服。
“谁抓了你?”杜子荀揉揉拳头,“刚才打架都由子若一手包办,我还一点儿都没过瘾呢!”
“少打架。”
“啊?整天示范正确杀人手法的你打算把我培养为乖孩子了?”杜子荀震惊地看着杜子若。
“……交给我便是了。”杜子若转而看向唐承念,“那人呢。”
“死掉啦。”
“谁杀的?”
“我……我就知道你们不相信会是我杀的。”唐承念叹息一声,“当时有个朋友经过,顺手把那个抓走我的人解决掉了,然后将我送回了花城来。”
“那怎么不见她?”陆秋恩讶异地问道。
“他可不想和陌生人见面,怯生,你们姑且这么认为吧,我看他是不会在意的。”唐承念道。
“那你呢,你究竟是怎么回事,不是有‘神隐’那门法术,怎么还会被抓住?”
“抓我的就是元婴修士……我可倒霉呢。”唐承念摆摆手,“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说吧,我饿了。”
结果这回杜子荀倒是机灵地挑了个离白天那间酒楼更远的地方。
一个在城中心,如今他们去的却是城南。
唐承念一路都没说话,直到坐下点了菜才缓缓问道:“小秋秋,你布置的那阵法有没有动静?”
“阵法?”陆秋恩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我们找了你这么长的时间,好不容易等到你回来,你就问我们这个?”
“我好奇心重嘛。”
“你的好奇心已经重得过分了!”杜子荀骂了一声,唐承念只是淡淡微笑。
见唐承念拼命盯着自己,陆秋恩只得答道:“没有。”
“还没动静?难不成,是约好了时间……我失踪多久了?”唐承念猛然警醒。
陆秋恩用平静的语气安抚道:“只有半天,你放心吧。”
“才半天?”唐承念恍然大悟,庆幸道,“那我失踪的时间还不算久嘛,你们应该没有把这个消息通知回去吧?他们老是一惊一乍,万一被他们知道此事,恐怕我有很长时间都不能离开宗门了,禁足的滋味可不好过。”
“呃……没有。”陆秋恩尴尬地答道。
事实上,杜子若根本不许他将消息传回去,只说先找三天。
等三天都找不到了,再通知明月晋。
杜子若只担心令明月晋怀疑他们的本事,陆秋恩便也被劝说得答应了此事。
虽然,他原本担心每耽搁一段时间,都会让唐承念的处境越发危险,可同样的,他也不希望在陆家羽翼未曾丰满时,便被推出去与明月崖交恶。
好不容易明月晋看重他们一回,愿意给他们保护唐承念的机会,若是错过了,明月晋恐怕不会再给他们第二次了。
陆秋恩说得太尴尬,唐承念自然不会感觉不到气氛的古怪。
她却没有追问,只是将自己如何被抓走一事说了出来。
“那人看中我神隐的法术,便想将我掳走拷问出来。”唐承念苦笑一声,“可我哪里知道那法术是怎么回事,只得想办法拖延,谁晓得那人简直是个疯子,根本讲不清道理……”
“后来呢?”陆秋恩紧张地听着,见唐承念说得缓慢,忍不住催促道。
“然后我那朋友就路过,顺手将那个疯子做掉啦。”唐承念简略带过。
“你那朋友……是明月崖的人吗?”陆秋恩忽然问道。
“不是啊。”
“女孩子?”
“怎么,想让我介绍个漂亮姐姐给你呀,小秋秋,不行哦,你的年纪太小了!”唐承念噗嗤一笑,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陆秋恩的头发。
“才不是!——那是男的?”
“不是女的,自然就是男的啰。”唐承念说完,揉了揉鼻子,呃,好像也不一定呀。
陆秋恩倒没有怀疑,只愤然道,“那人身上可有什么身份证明,我叫子若子荀去寻那大胆狂徒的晦气!”
“身份证明倒是有,是桃河谷的弟子。”
唐承念说完,见杜子若和杜子荀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尴尬了。
“桃河谷?”陆秋恩一怔,“那人叫什么名字,念姐你可知道?”
“知道呀,写着呢,方河洛。”
唐承念话音刚落,便见对面三人的面色都难以自制地瞬间变了。
气氛忽然变得极其古怪。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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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嗳,你们认识这个人?”唐承念狐疑地观察着对面三人的表情,问道。
“倒是的确认得,不过……”杜子荀看了身前的陆秋恩一眼,默默地闭上了嘴巴。
杜子若接口说道,“是桃河谷的弃徒,不足为患。”
“嗯。”陆秋恩只是静静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们三人竭力做出若无其事的状态,但,真的,实在太假了。
唐承念一眼便看破了,却依旧点点头,做出了然的模样,“原来如此。”
原得什么来?她却一点未提。
但见唐承念如此识相,三人也相当有默契地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
夕阳渐下,吃完了饭,唐承念便困倦了抹了抹眼睛,“今天晚上就在这里住下吧。”
“嗯。”陆秋恩早已嘱托杜子荀将房间的事情办好,见她起身,便唤来了跑堂,带领四人去各自的房间。
走在前往住处的路上,唐承念慢下一步走在陆秋恩身边,问道,“陆姐姐还没出城?”
“怎么问起秋玫来了?”陆秋恩一怔,倒也答道,“不曾。”
“哦。”唐承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不再问。
陆秋恩好奇不已,却也横不下面子去问,只得闭嘴。
唐承念进了房间,便说困了,陆秋恩呢喃了几句让她好好休息,就乖乖地跟着杜子若和杜子荀离开了她的房间。
她在床沿坐了一会儿,才拿出那枚玉简。
正是商六甲从方河洛身上搜出来后,给她的那一块。
“这里面的东西,怎么会跟他的家族扯上关系?”
唐承念费解地回忆着商六甲那番话,不由得自语道。
但只说了这一句,唐承念便谨慎地闭嘴。
凡人界尚有一言,隔墙有耳,何况是将墙壁这东西直接视若无睹的修真界?
事情牵涉到商六甲,又牵涉到她自己,由不得唐承念不小心。
毕竟,她身边还住着两位元婴修士,就算他们的任务是保护她,唐承念也不敢说他们就是完全值得相信的。毕竟,还有莲荷,还有那神秘的明日楼。她至今都不知道陆家和明日楼之间有什么关系,明日楼这个名字和明月崖,又有什么联系?
唐承念在搞清楚这些以前,只能尽可能地保护好自己。
没什么能比守住秘密更能保护自己了,唐承念无奈地想着,其实哪有这么多借口啊,究其根本还不是她太弱?
等从花城回去以后,她真得加快速度修行了。
宗门贡献值,也得想办法多捞一点了,万一等级上去了,没有宗门贡献点,那还是没办法进入内门。她总不能什么事都找大舅舅和小舅舅伸手吧,虽然可能在他们看来,女修就只要乖乖地被宠溺着就足够了,可是唐承念很清楚,明月倩虽然也是万众瞩目的明月崖大小姐,但她的童年,却要比她艰辛努力得多。
不然,一个只点了容貌值,没任何主角光环加身的女子,是如何凭借着自己的能力修炼到元婴境界的?唐承念可不会幼稚地相信,红颜三千的唐瑄奇,会有时间关心自己喜欢的女人之一的修为进度,他唯一努力过的,唯有帮她们寻找各种定颜丹驻颜丹养颜丹来讨她们的欢心而已。
唐承念回忆着《霸执云泽》的内容,忽然想到,唐瑄奇那里,应该收藏了许多定颜丹,驻颜丹和养颜丹的丹方吧?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又不只有美艳女子才希望青春永驻,这种丹药,似乎也常常是各大拍卖场的压轴之宝啊。
毕竟,确切地说,这类丹药对修为没一丁点用处,用料却珍贵,还不好炼制。
可是这对唐承念而言并不是什么问题,尤其是成功率方面。
当别人用出丹率一成,或者两成来计算利润时,她已经出丹十成了,剩下的,还不都是她自己的收益么?
“呃呃呃,扯远了。”唐承念赶紧集中注意力,盯着自己手中的玉简,“这个才是关键。”
她也不是第一次使用玉简了,驾轻就熟地将神识探入进去。
很快,唐承念便将自己的神识从玉简中撤离出来。
这玉简中的内容,大约是方河洛在抓住她之后准备的,当她书写那些交给陆府的单子时,方河洛曾经离开过一次,现在看来,就是为了准备这玉简,大约是打算把单子交给陆府的同时,再将这枚玉简交给他的联系人。
唐承念原本以为这人只是普通的弃徒,想不到居然还与桃河谷中的人有联系。
看他的用词,对方在桃河谷的地位还不低。
根据玉简中的说法,方河洛早已经知道桃河谷中一直在拼命收集天灵根弟子,因此,他准备将唐承念带回宗门,希望对方能够帮忙疏通,趁机令方河洛找到机会回到桃河谷去,然而,还没等他送出这块玉简,方河洛便被突然出现的商六甲杀了。
唐承念不知道桃河谷为什么忽然收集天灵根弟子,但能用得上“收集”这种词汇,唐承念可不认为这群天灵根弟子是被请回桃河谷去当大爷的。她不由得庆幸,幸好商六甲及时赶到,否则她恐怕也逃不过被送往桃河谷的结局,而且,等她被抓到那里之后,还能否离开桃河谷,恐怕也是个未知之谜了。
商六甲的任务,莫非与桃河谷有些关系?
也许,正是要调查桃河谷为何要收集这么多天灵根弟子的缘故?
可商六甲的家族在大陆之外,关心云泽大陆中一个小门派的古怪行径又是为什么?
唐承念不想也还罢了,越是思考,心里头的疑虑就越来越多。
“罢了,先不想了。”
唐承念将这件事情暂且放下,随身游戏系统里有个日志栏,倒是可以让她记录一些重要信息。她小心翼翼地将关于对桃河谷的疑虑记载下来,决定等自己有时间的时候再调查——不,还是等她有时间,且又有实力的时候再调查吧,一个炼气弟子单挑一个门派?怎么想,都是天方夜谭。
将玉简的事情抛在脑后,又将玉简放回随身游戏系统里的仓库中,唐承念便坐到床上开始打坐。
一夜过去。
第二天唐承念在听到脚步声后便睁开了双眼。
经验值:2740/10512
她先看完自己的人物面板,才从床上跳——啊啊啊啊腿又麻了!
这后遗症太严重了!
唐承念痛苦地挪动到门边去把门打开。
“念……念姐?”陆秋恩看手势是打算敲门,没想到门里头的人自己先把门打开了。
而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惊讶问道:“念姐,你受伤了?”
“腿麻了而已。”唐承念摆摆手,“算了,别追问我这件事……咦,子若子荀二位师叔呢?”
“他们先去点菜了,我是来叫你过去的。”
“哦,他们没来啊?”唐承念跳来跳去最后在房间中的凳子上坐下,一边缓着,一边思索。既然杜子若和杜子荀不在这里……
“咳咳,你也先坐下吧,我腿还有点麻,起不来。”唐承念指着旁边的一个凳子,让陆秋恩坐下。
“好。”陆秋恩点点头,乖乖地坐上了她指着的凳子。
“说实在话,我昨天还真是倒霉。”唐承念揉了揉鼻子,一脸不爽地道,“只是因为看中我使出来的一门秘法,便将我抓走,还恐吓我……真是嚣张!虽然死了,可我只要一想起他就觉得……真是可恶!我怎么那么倒霉,会被这种人渣抓住。”
“是啊,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陆秋恩目光猛然变得凛冽,“懦夫。”
“没错,只有懦夫,才会对我这种七岁的孩子出手!亏那人还是个元婴修士呢!”唐承念抱着手臂,拼命点头附和,语气越发愤怒,“昨天还说要给我找个好去处,送我去桃河谷修行,这人到底是当真没心没肺,还是真的对自己的宗门忠心耿耿呀?”
“恐怕,只是拿去交换吧。”
唐承念用余光悄悄看陆秋恩,发现他已经握紧了拳头。
“没错,没错,你说得对,恐怕那人也只是想利用我从桃河谷那里交换什么罢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这人有问题,还是被桃河谷教成这样的?”唐承念皱紧了眉头,就仿佛当真是在为之不解一般。
“这人原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陆秋恩难得地吐了一句难听的话。
“看得出来。”唐承念继续点头附和。
“亏得这等人,当初也在桃河谷高层之中吃香,可见桃河谷里的人,也一个个昏庸又不长眼!”陆秋恩一口气骂完,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长长地吐出来,深呼吸过后,依旧显得怒意勃发,愤怒之容不减,“那种人……那种人渣,把什么事情都推到别人的身上,倒还有脸面妄想全世界都是骗他的!也不想想,谁有那闲心骗他?自己被赶出宗门,还要拉上一大群人陪他去死!”
唐承念神色不变,也不继续追问,只接口道,“不错,昨日那人便显得说话颠三倒四,整个人简直是疯魔了。”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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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花城归来之后,陆秋玫又将自己困在了房间里。
她将这回收到的信笺,小心翼翼地插进其余信笺之后。
“满打满算,倒也有三年了呢。”陆秋玫打量着厚度颇丰的信笺,不由得自语道。
陆秋玫再一次忍不住思索,那个自称大七的男人,会是什么模样?
英武,还是俊秀?
举止稳重,温文儒雅,抑或风度翩翩?
大七实际上喜欢的又会是怎样的女子呢?
也许不是她这种?陆秋玫回忆着自己写在信上的言语,不得不懊恼地承认,也许在大七心中,她是一个端庄娴雅的女子吧。可事实上,她根本不是,整座京城中的人,都知道陆家七姑娘是什么样的女子,尤其在她与原岩辛分居之后。
她越发后悔,自己当初为何一时鬼迷心窍,会觉得与原家联姻是一条好的出路呢?
事实上,并非所有人都如主母那般幸运,即便是联姻,家主对她也那么宠爱的。
陆秋玫怎么都想不明白,她与主母的性格,差的也不是太多吧?
为什么偏偏那原岩辛,第一次见她,就不给她好脸色?
如果他对她稍微温柔一点,稍微……给她留一点点面子,不至于令她在新婚第一夜便成为原家的笑柄,她哪至于和原家撕破脸皮,逃回来?谁不知道这行为意味着什么,可哪家女子,在新婚第一夜便被未来丈夫侮|辱,还有脸面继续留在那里的?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何况陆家又不是指着原家活的!
陆秋玫越想就越是气闷,把装满信笺的盒子盖上,气呼呼地站了起来。
原岩辛最好别选择今天再跟着他的长辈们来拜访陆家,要是让她见到——
“砰砰”
“谁啊?”
“陆、陆姐姐,是我。”门外的人赶紧答道。
“哦。”陆秋玫起身,去将房门打开。
她越过唐承念向她背后张望,“秋恩他们怎么不跟着你?”
“我想来找你说说话,反正就在陆府里待着,哪儿也不去嘛,很安全的。”唐承念笑嘻嘻地跟着陆秋玫往房间里走,跳上陆秋玫指着的一个凳子。
“上茶和糕点来。”陆秋玫对门外吩咐道。
“是。”
门外传来了两声极轻的回应声,而后便是噔噔噔离去的脚步声。
大约是那两个丫鬟去拿茶点了。
陆秋玫也在唐承念身旁坐下,“怎么忽然想到和我说话了?”
“好多天不见您嘛,您那天只说回房间,怎么就出城去了?”唐承念疑惑地问道。
陆秋玫动作凝固了一瞬,她看向唐承念,却只从这孩子的眼睛里看到一点点不解。
她这才用平静的语气回答道:“临时想到有些事情,便出城去了。”
“可丫鬟们说你总是不在家。”唐承念将脑袋轻轻搭在手臂上,把手臂放在桌子上,语气带着淡淡娇嗔,“我有时候想来找你一起说话,一起玩,都根本找不到你。”
“谁那么多嘴?”陆秋玫微微蹙起眉头,问道。
“她们随口说的啦,是谁说的,我也不记得了。”唐承念赶忙道。
“你用不着包庇她们,她们又不会记得你这点好。”陆秋玫淡淡说道。
“我也不是包庇,只是觉得,这点小事,没必要闹大嘛。”唐承念赔笑道,“对了,这几天秋恩也带着我到处去玩了呢,胡瑜王国的风俗小吃可真多,光是吃点心,我就几乎能吃饱了。要是陆姐姐你还在京城,那我们就可以一起去玩了。”
“哦,是这么回事。”陆秋玫点点头,打消了原本想问话的念头。
她听闻唐承念在自己出城之后不久,也出城了,本还有些担心,如今看来,是她多心了。
“怎么了吗?”
“没什么。”陆秋玫将头抬起,看向门外,“茶点还没端过来吗?”
“她们大概是耽搁了,奴婢马上就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听到陆秋玫发飙的声音,门外的丫鬟立刻慌了,当即用极快的语气回答道,并且立刻顺着长廊朝远方走去,大概是去看看那两个拿茶点的丫鬟躲到哪里去了吧。
没多久,便有几人凌|乱的脚步声朝此处行来。
“怎么这么吵?”陆秋玫没耐烦地站起身,“谁?”
“回禀七姑娘,是……是……”
“啧。”陆秋玫直接离开了座位,“让我知道是谁将这里搅得乱七八糟,你就死定了!”
她推开门,唐承念还以为立刻就要听到一场咆哮。
事实上,她也的确咆哮了,但中途实在拖延了太长时间。
“……原岩辛,你怎么又偷偷摸摸来陆家了!”
“我今天可不是偷偷摸摸来的……我什么时候偷偷摸摸地来过这里!我每回都是光明正大从陆府大门口走进来的!”
“是吗?那就请你光明正大地从陆府大门口滚出去吧!”
“你讲话能不能客气一点?”
“我跟人讲话一向客气,但您浑身上下哪点像个人了?哦,脸倒是像个人!”
“陆秋玫,你……你简直就是泼妇!”
“人家还没出嫁呢,泼妇这词安在我头上实在太不匹配了!”
“是吗?你没出嫁,那我是谁?”
“谁管你是谁,早八百年我就把你休了,少占我便宜,登徒子!”
你来我往。
唐承念默默地招呼着那两位端着茶和糕点瑟缩在一旁的小丫鬟,“把茶和糕点端过来。”
“是。”“是!”
两个倒霉的丫鬟赶紧冲进房间里,好在陆秋玫忙着跟原岩辛吵架,根本懒得让她们再继续守规矩。
“好啦,把茶和糕点放在这儿……然后赶紧躲起来吧。”唐承念诚恳地道,“陆姐姐和原岩辛说不定会打起来。”
“是。”“是!”
这两个丫鬟倒是性格分明,一个即便畏惧也有条理,另一个看起来都快崩溃了。
一群丫鬟驾轻就熟地从房间里逃走后,纷涌而去,也不知道各自躲进了什么地方。
唐承念么,默默地用手拿起了一块糕点。
看戏哪能不吃点什么。
“你少得意忘形,我们还没和离呢!”
“那就赶紧,不然你想天天和我见面吗?”
“没人想天天和你见面,那简直就是折磨!不过,就算要分,也是我,休了你!”
“是吗?你倒试试看,看看是我休了你,还是你休了我呀,小侄子!”
“陆秋玫!我娶了你你就不能拿辈分说事了!”
“可惜我们要和离了啊,小侄子!”
“说了不许拿辈分说事!”
“谁管你!有本事你就让我闭嘴,没本事,就顺着陆府大门滚出去,有多远,滚多远!”
“你就是学不会有礼貌地说话是吧?”
“你就是听不懂人类的文明语言是吧?礼貌的话,是跟人交流用的,至于你?哈、哈、哈!”
“陆秋玫!”
“除了念叨我的名字,你想不出其他词了是吗?”
“你!”
“骂也骂不过我,打也打不过我,我早就告诉你,你来找我,就只能自取其辱!别以为那天占了一丁点便宜有多了不起,我早就告诉过你,要不是看在主母的面子上,要不是看在她们说你是我小侄子叫我让着你,八百年前我就让你哭到爬都爬不起来!”
原岩辛被这一长串话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行了,你专程跑来,不是讨骂的吧?如果有正事,现在就可以说了。”
陆秋玫大吼完毕,没事人一般轻轻挥了挥手,说道。
“你这个……双面人……”
“赶紧说!”陆秋玫直接伸手抓住原岩辛的领子把他提了起来,“或者,你希望我把你永远留在陆府?”
“倒也……不至于……”
“是谁让你过来找我的?”
“我爹。”
“哦,是三长老啊,他叫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让我跟你道歉。”
“原来如此,看起来,你的确歉意十足嘛。”陆秋玫语气讥讽地说道。
“如果不是你一见到我就骂我,我哪至于……”
“所以,现在又要怪我啰?”
“不是!我爹说得对,这件事情上,的确是我太不男子汉了。”
“你一直都挺不男子汉的,被揍了还哭呢。”
“喂!”
“行行行,我不插嘴。”
“……你怎么知道我会哭,你又没见过我哭!”
“得了吧,你从三岁开始就长着一张欠扁脸,被揍到十三岁还改不掉,每回被揍都掉眼泪。”
“你见过啊?”
陆秋玫揉揉鼻子,尴尬地转开脸,“我亲手揍的,当然知道。”
“原来是你揍我?”
“哈、哈、哈,原来你不记得这些事情啦?”陆秋玫有些后悔自己干嘛把这种事情讲出来。
“我只记得有个凶神恶煞的人从小就打我……竟然是你?我还以为那人搬走了。”
“我凶神恶煞?”陆秋玫瞪眼,“你再说一遍?”
如果她不挥舞着拳头,也许原岩辛真的有胆子再说一遍。
“噗——”
“谁啊?”“谁在笑?”
陆秋玫和原岩辛齐齐“凶神恶煞”地转过脸,去找笑声源。
“哈哈哈……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笑出声音来的!”唐承念捂着嘴巴,竭力挥舞着余下那只手,“我只是觉得……哈哈哈……这个场景……实在太像夫妻吵架了……哈哈哈……”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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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是夫妻!”
异口同声。
“从胡瑜王国律法上来看,你们是哦。”唐承念一脸正直地竖起一根手指头,“合|法哦。”
“说了不是!就算现在是……迟早也不是。”陆秋玫别扭地回过头对她说道。
“真是不错的绕口令。”唐承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我也没有在编绕口令,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句话而已。”陆秋玫更别扭地补充道。
“好啦,是啦,知道啦。”唐承念阴笑一声。
陆秋玫谨慎地盯着她:“你真的知道?”
这么搪塞的语气,你也相信?
唐承念实在没办法违心地说话了,但她也不想伤害这颗过于正直的心灵。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过你是不是应该先把门外面那个人解决呢?”
无论在何种情况下,拿共同的敌人来挡枪,永远都是和好的利器。
“对。”陆秋玫飞快地转过脸,“我不想再听你说那种废话了,原三长老要你来道歉,你也道歉过了,我也收到了你的歉意,就这样吧!你原样告诉他就行,就说我知道了,听清楚了吗?回去以后就别再过来,绝对,绝对,不要再来烦我!”
说完准备关门。
“不不不,等等!”原岩辛再一次冲了过来。
陆秋玫这下可就懒得再给他看什么好脸色了,黑着脸问道:“你还有什么话没说吗?”
“确切地说,是有一句。”原岩辛顿时纠结起来。
“再纠结我就关门了。”
“等等等等……”
“什么事?”陆秋玫重新打开门,冷然瞪着他。
“除了道歉,我爹还要我来……找你……和好……”
“好的那么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好朋友了,滚吧。”继续关门。
“不不不是!是说……我们能不能别和离?”原岩辛勉强地挤出这个句子。
“哈?”说话的倒不是陆秋玫,而是唐承念。
陆秋玫的态度跟她也差不多,“你也太自恋了吧……”
“我来道歉了,你也愿意接受我的道歉了……跟我回去吧?”原岩辛死皮赖脸地按着门。
“咳咳,这个可不是有愧疚的人该说的话哦。”唐承念唯恐不乱地在大火上添了一把柴。
原岩辛没耐烦地吼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谁准你凶她!”比起怒吼的本事,在陆秋玫面前原岩辛也只能自愧不如。
她冷冷地看着原岩辛,又看看唐承念,凛然道,“我们出去说。”
“不如进来说吧?”唐承念乖乖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我霸占着陆姐姐你的房间,也不太像话,何况,一人喝一杯茶,都冷静一点,才好聊天谈心啊!”
“谁有兴致和他谈心?”陆秋玫瞪了原岩辛一眼,倒也走进了房间里来。
原岩辛在门外迟疑了一会儿,见唐承念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他,顿时觉得被小看了,立刻梗着脖子也跟着陆秋玫走进了房间,“虽然不知道你打什么鬼主意,不过多谢了。”
“不谢。”唐承念抿着唇,像是在忍笑,但她很快就转身走出了房间,以至于原岩辛根本看不出她是真的在笑,抑或只不过是他一瞬间生出的错觉。
“你去把门关上。”陆秋玫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想了想还是给原岩辛也倒了一杯,顺口使唤道。
“哦。”原岩辛不以为忤,道歉也讲究个负荆请罪呢,何况,他从来找陆秋玫开始,就一直在跟她吵架,真要说多歉疚多诚恳的道歉,也没有。他太明白了,自己要是把今天的事情告诉老爹,他肯定会被原安兮狠狠骂一顿。原岩辛自己也觉得自己这行径太没有男子气概了,恐怕家主原宁兮也不会帮他。
大丈夫能屈能伸,不若今日就低三下四一回,先将夫人劝回原家再说。
加之唐承念那个讨人厌的小鬼也出去了,就算他今日低声下气,又有几人知晓呢?
他虽然觉得陆秋玫有时候太过泼妇,但她的确不是个爱嚼舌根的女人,相反的,她倒是老把些糟心事堵在心里面,那天他跟着原宁兮和原安兮来了陆府一趟,听陆笙数落自己,一条一条里偏偏没有新婚之夜他给予陆秋玫的那场侮|辱,可见她根本没把这件事告诉陆府里的人。
若是陆府中人知道陆秋玫的经历,大概早就把他拆成一块一块的了吧。
原岩辛越是胡思乱想,便越是心烦意乱,顺口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好烫!”
他下意识地瞪了斟茶那人一眼。
不巧的是,他这回瞪错了对象——“陆秋玫!你有完没完!我不就是瞪了你一眼吗?”
“我也只不过就是朝你脸上砸了个火球,你怕什么?你怕又变成那天的鬼模样啊?”
“你……我还不就是习惯性地瞪了一眼,何况,那杯茶的确太烫啦!”
“太烫你不会等它凉?自己说要与我议论却又走神,烫死了也是活该。”陆秋玫嗤笑道。
原岩辛自知理亏,但陆秋玫一句一句噎得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又实在教他憋闷。
“你要是来这里只为了喝茶,我可以送你一包茶叶,然后,赶紧滚吧。”
“你说话就不能好听些?不是让我滚……就是……让我滚……”
“因为我记仇啊。”
“啊?”
“那天晚上之后,我越想越不甘心,我身为新娘,却被自己的丈夫在新婚之夜里把我从新婚洞府里赶了出去,而我,居然真的被你唬住了,没揍你,也没骂你,所以我不甘心。要是那天我有稍微诅咒你一句狠话,今天我也懒得费这么多口水了。”陆秋玫笑眯眯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温声说道,“滚回你家去。”
原岩辛想回骂,却又骂不出口,他实在太理亏了。
那天他喝多了,把陆秋玫赶出去以后,便呼呼大睡,再然后,他听到自家丫鬟拿陆秋玫被侮|辱的事情说笑,也没管过,甚至与她们一起调笑,也怪不得原家中人越来越不将陆秋玫当一回事,最后她被气得卷铺盖回了陆家,简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稍微自|虐些想想,陆秋玫当时又要跟他吵架,又要跟原家的人闹不开心,也难怪会对原家之人避如蛇蝎,她在那段日子里,大概过得非常艰难。
这样一想,原岩辛便又不由得怜悯起陆秋玫来。
陆秋玫从小养成的特殊天赋,令她很快察觉到原岩辛神情的改变。
怜悯。
谁?
她?
怜悯她?
“看什么看,你来这儿就是为了看我的吗?”陆秋玫立刻没好气地问道。
先声夺人,从来都是她保护自己的最好方式。
然后今天似乎失灵了。
难得的,她咆哮完毕之后,原岩辛一言不发。
他不说话,只是盯着她发呆。
并不是用那种怜悯的目光,事实上,他的眼神早就渐渐改变了。
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用着令自己和陆秋玫都看不明白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陆秋玫。
“你看什么啊?”陆秋玫依旧试图找回主动权,然而此时,她说出口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究竟有多么软弱无力。
原岩辛仍旧沉默着,事实上,每当他思考的时候,都没办法分心去做别的事。
他母亲倒是据此评判他是一心一意的人,他父亲原安兮却只说他无能。
也许原安兮说的才是对的吧,原岩辛想,他似乎根本不是母亲说的那种一心一意的人。
当初,原家与陆家联姻的时候,母亲将陆秋玫的画卷送给他看。
原岩辛只觉得陆秋玫看起来是个英姿飒爽的望族千金。
直到有一回在郊外见到她,他才发现陆秋玫是个爽利的女孩子。
他喜欢这种性格的女子,那会令他觉得相处起来舒服。
如今看来,爽利的性格,也有不好之处。
也可能,是陆秋玫本人太活跃过头了吧?
原岩辛倒是今天才知道,自己那次在郊外不是第一回见到陆秋玫。
小时候那个天天殴打他的小霸王,竟然是陆秋玫?
他今天争辩的水准不断下降,可能就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因此受到的惊吓。
这算是缘分还是……孽缘?
如果没有小七,或许他可以试着接受陆秋玫,然后慢慢地向她展露自己真实的那一面。
可到了新婚之夜,他却又想起了远在花城的小七。
他后悔了。
直到他将陆秋玫伤至如此境地,才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什么。
不是后悔,是没有做好承担责任的准备,便轻率地答应娶她。
原岩辛不确定陆秋玫是不是喜欢自己,他倒是有一点喜欢陆秋玫。
可是,自己已经将这个骄傲的女子最珍视的颜面一层层撕裂,撕碎,撒得漫天漫地,她还有可能原谅他吗?虽然原安兮总说,他要是肯拉下面子来找她道歉,诚恳地请求她跟随自己回到原家去,还是来得及的,但是直到现在,他想明白了,却又不得不承认——即便是他自己,也找不到任何理由让陆秋玫原谅他。
他做错的,无论用多少华丽的辞藻语句都不可能将她挽回了。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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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唐承念被挂到另一棵树上,她才看清楚,刚才赤眸斑斓虎并未完全潜入地下,而是在泥土表面冲袭。
奇异的是,它这样冲撞,竟然比它毫无阻力时的速度更快。
它撞断了唐承念栖息的那棵树,如今找不到敌人,正愤怒地左突右击。
简直像是一只愤怒的猫咪。
愤怒的大猫咪。
愤怒的……很有杀伤力的大猫。
……它爪子尖的鲜|血应该不少吧。
唐承念的脑子里瞬间飘过以上所有句子。
“躲好,待会儿攻击的时候别被它察觉你的位置!”
陆秋玫提醒完毕,重新朝着那只赤眸斑斓虎飞扑过去。
唐承念被挂在树杈上,总觉得自己随时会掉下去。
她不安地伸手抓住头顶的枝杈,重新爬到树干中心,这才稍稍安心。
“刚才冲过来撞树那招,应该就是翻地术吧?”
唐承念低头看着那道呈条形的土堆,自语道。
那么朝陆秋玫咆哮那招,也很有可能便是虎啸。
炎诅,虎啸,翻地术,如今她都已经见识过了,就差火爆术。
又是个令人费解的词语,唐承念哀叹,火爆术?谁晓得那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从嘴巴里吐一颗火球么?
唐承念想到这里,赶紧又发动了一次天眼。
刚刚陆秋玫还没来得及对赤眸斑斓虎发出几次攻击,正好她也想看看自己越两个境界攻击一只32级的赤眸斑斓虎能达成多少有效攻击。
==========
名称:赤眸斑斓虎
属性:火、土
等级:32
攻击:2800
防御:1100
生命值:6500/7000
灵力值:3000/3400
法术:炎诅、火爆术、翻地术、虎啸
==========
囧。
唐承念看着6500这个数字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开心还是应该……开心。
哈哈哈……不管怎么说,她都越阶对一只32级的赤眸斑斓虎达成了有效攻击对吧?
她刚刚……好像也真扔了几百个火球……该不会恰好是500个吧?
见陆秋玫已经引开了赤眸斑斓虎的注意力,唐承念颇不甘心地再朝它发动了一次炎咒。
miss。
唐承念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正在此时,陆秋玫飞快地冲到赤眸斑斓虎身边,抽出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匕首狠狠捅进了它的脖颈处。
天眼效果还未散去,唐承念眼睁睁地看着赤眸斑斓虎的生命值猛地掉了一大截。
生命值:3500/7000
致命伤害!加之流血效果已经造成。这只赤眸斑斓虎的生命值还在连续不断地往下掉。
生命值:3450/7000
生命值:3400/7000
生命值:3350/7000
生命值:3300/7000
生命值:3250/7000
……
赤眸斑斓虎痛苦地咆哮一声,双眼越来越红,直到接近血红色。
它猛地张开大嘴。一颗燃烧到极限,甚至发出金色光芒的火球在它的口中极速形成。
“嗒”
一枚不起眼的蓝色种子从唐承念的手中飞射而出。落在了赤眸斑斓虎的爪子底下。
“承念?”
“陆姐姐,我不会被它察觉的。”唐承念一边传音安抚陆秋玫,一边叨念着咒语。
然后,那枚原本并不起眼的蓝色种子迅速生长起来,一条条带着尖刺的藤条从膨胀的种子中伸出,最终将赤眸斑斓虎包裹起来。这些泛着青色的种子将它紧紧地包裹着,几乎将它冻结。而假如赤眸斑斓虎开始挣扎,不仅起不了任何作用,与之完全相反的,这些带着尖刺的藤条会越包越紧。直到那些尖刺都刺入它的皮毛内,有艳红色的鲜血一点点渗出。
“这是……”
“冰属性蒺藜木。”唐承念小心翼翼地从树干上滑下来,拿出一大捧种子,邀功似的递给陆秋玫。
但陆秋玫只是看了一眼,点点头。“若是待会儿你再遇到危险的状况,便将这个扔出去,别教自己被咬住。”
“哦。”唐承念愣怔时,陆秋玫已经将赤眸斑斓虎刺死。
而后,她便听见了那久违的悦耳声音。
【叮!协助杀死32级赤眸斑斓虎。获得百分之二十经验值15970】
【叮!经验值满,人物升级!】
==========
人物:唐承念
身份:明月崖外门弟子
金钱:114
灵根:火
炎点:2440
修为:炼气(完美)
等级:17
经验值:8198/12641
生命值:3300/3300
灵力值:1700/1700
物理攻击:331(+500)
物理防御:530(+2500)
法术攻击:321
法术防御:520
附加闪避:32
会心一击:32
(每一次升级增加若干点,其余点数获得方式,请在您的世界自行寻找)
==========
看来这回不会再冒出什么新鲜的体验了。
唐承念再等了一阵,没有等到任何系统提示音,不得不无奈地承认这一点。
想开拓些随身游戏系统的新支线,还得等到20级了。
至少,每5级她都铁定能学到一门法术。
……这个应该不会变了吧?
天眼、炎咒、火牢,可都是她在第5级,第10级,第15级学到的。
唐承念默默地看着正在扒皮抽骨的陆秋玫的背影,跟这位大大组队蹭经验。或许真能在回明月崖之前刷到20级?
“别愣着了,快走。”陆秋玫手脚极为利索地分解了这只赤眸斑斓虎,怎么看都不像是陆秋恩口中衣角沾泥即怒的人。她把赤眸斑斓虎的皮和骨收起来。便过来牵唐承念的手,一边飞撤。一边解释道,“一般而言,在这儿的战斗声未歇之前,没什么人会过来看热闹,但战斗结束后,那群鬣狗闻着血腥味便会找来了,如若有人受伤。他们也不介意给他一刀。”
陆秋玫说完,又露出些后悔的神情。
唐承念一眼便看明白她在纠结什么,笑道,“我迟早要一个人出去闯荡的。能从陆姐姐你这儿学到些知识,对我只有好处,你不必介怀的。”
“唔。”陆秋玫稍微安心了些,带着她又飞了几十里,才停下。
唐承念疑惑地看了一眼附近。见前方有个山洞,“我们是要到那里去吗?”
“嗯,小心些。”陆秋玫没有解释,只放开了唐承念的手,继续朝山洞走去。
唐承念见陆秋玫不想解释。也不追问,反正她不会害她。
两人极为小心地接近了山洞,那里头黑漆漆的,没有丝毫亮光。
“先停下。”陆秋玫一伸手,唐承念便站定。
陆秋玫用神识将那山洞检查一遍后,方松了口气,“里面没东西,跟我进来吧。”
“哦,好。”
唐承念跟着陆秋玫逛进山洞,便见她忽然拿出一套阵旗在洞口处布置起来。
若是唐承念能有个在山洞外的视角,便会惊讶地发现山洞在肉眼中消失了。
便是用神念,恐怕也很难察觉到这里有个山洞,除非是阵法修为比陆秋玫更高的,或者是境界修为远远超越她的。
陆秋玫将洞口用阵法封住,又拿住一盏灯。
这盏灯中有一块绿色晶石,有一股淡淡的幽香便从这块绿色晶石中弥漫而出。
“陆姐姐,这是什么?”
“宁神灯。”陆秋玫简单回答完,便又拿出一颗婴儿拳头大的浑圆珠子,“拿着。”
她没丢过来,而是走到唐承念身边,小心翼翼地放在她手中,“拿好。”
陆秋玫慎重的态度,闹得唐承念也陡然紧张起来。
她紧紧地抓着陆秋玫给她的珠子,惊疑问道,“这是什么?”
“刚才那只赤眸斑斓虎的内丹。”陆秋玫的语气平静,仿佛根本没将这内丹放在心上,倒与她刚才慎重的语气截然相反,“原本,若是妖兽的内丹,会比这内丹更管用,不过在有熊秘境中,想要遇到一只结丹野兽已经不容易了,何况是妖兽呢?加之妖兽的内丹称为妖丹,若要服用,需要做的准备更多,也更麻烦,所以,吞服这颗内丹,是最适合你的。”
“赤眸斑斓虎竟然不是妖兽,而是野兽?”唐承念有些惊讶。
在她看来,能吞吐火,能用出法术,这应该就是妖兽了。
陆秋玫笑道:“妖兽与野兽差不多,也难以分辨,等回到陆府,我会找一本辨别妖兽与野兽的册子给你看,但现在你不必担心那些,我自可以代劳。先将这枚内丹吞服了,好不容易有这种机会与运气,你可不能浪费。”
“是!”唐承念感激地点点头。
接着陆秋玫又教她盘腿打坐,然后用神念包裹这内丹入体,慢慢将之炼化。
这才是陆秋玫布置阵法的目的,为了不让唐承念被无端闯入的闲杂人等干扰炼化。
正要炼化时,唐承念恍然想起一事,忙抬头问道:“我们二人悄悄出来,陆府中人知不知道?若是我们在这有熊秘境之中待得太久,会不会让他们着急?”
她倒是想永远泡在有熊秘境中,直到攒了足够的经验,升到20级。
但是若不通知陆府,闹得事情变大,她却也更不愿意看到。
陆秋玫刚想安慰她,却又忽然想到了自身那件事,便犹豫起来。
思索再三,陆秋玫答道:“既如此,我先出去发一张传音符,告诉他们我们就在有熊秘境中修行,不过我还有别的事情,恐怕不能够在这里待得太久,最多十天,我们便要离开此处,回到京城中去了,行吗?”
唐承念忙应道:“好。”
“那我先离去,你安心炼化内丹,我很快就回来。”陆秋玫说完,便遁出了山洞。r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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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秋玫离去前,将宁神灯摆在了唐承念身旁。
她一够手,便能抓住它,当即兴致勃勃地将宁神灯拿在了手中。
这宁神灯的光芒并不刺眼,但却能照亮这座庞大的山洞。
哪怕是最阴暗的角落,如今也被宁神灯的光明照耀到,除非是封闭的地方,否则,全都留下了淡淡的光芒。
唐承念回头,见自己的影子也淡淡的,估计这宁神灯也是个用修真手段炼制出来的法宝。
只是不知道什么人,会炼制这东西,灯壁上雕刻的花纹,也令她觉得陌生,从未见过。
也许是云泽大陆特殊的图腾崇拜吧?
唐承念很快将宁神灯放下,拿出了内丹,放在面前,没一会儿便听到了系统音。
【叮!发现32级赤眸斑斓虎内丹,是否吸收?】
【是/否】
“是。”唐承念点选确认后,便发现这枚内丹慢慢从她手上消失了。
她感觉到丹田处逐渐变得灼热,过了一会儿,系统音再次响起。
【吸收结束】
【经验值+3000,火抗+3.2,土抗+3.2】
【叮!开启抗性!获得奖励经验2000】
【叮!经验值满,人物升级!】
==========
人物:唐承念
身份:明月崖外门弟子
金钱:114
灵根:火
炎点:2440
修为:炼气(完美)
等级:18
经验值:557/15026
生命值:3600/3600
灵力值:1850/1850
物理攻击:361(+500)
物理防御:560(+2500)
法术攻击:351
法术防御:550
附加闪避:35
会心一击:35
火抗:3.6+3.2(+30%)
土抗:0+3.2(+20%)
(每一次升级增加若干点,其余点数获得方式,请在您的世界自行寻找)
==========
唐承念注意到在人物面板中又多了两行陌生的数值。
而且,这两行数值的计算似乎也与其他数值并不一样,唐承念想了想,连忙翻阅起新人手册,果然。现在在新人手册的目录中,已经添加了对抗性的介绍。
简单来说,抗性是一种能够增加自己法术防御的设定。
但是它又与法术防御不同。火抗只对火属性起效,土抗只对土属性起效。
抗性数据有三个来源。第一个是人物本身的属性,因为唐承念是火属性天灵根,没有土灵根,因此她的土抗为零,但火抗却有3.6点。其他灵根的抗性,是每升一级,抗性增加0.1点。而唐承念是天灵根,因此抗性有双倍增长,每升一级,抗性增加0.2点。所以她现在的原始火抗为3.6点。
而抗性数据的第二个来源便是人物面板中说的“自行寻找”的方式。
比如唐承念吞服赤眸斑斓虎的内丹,增加了火抗与土抗,这个点数便不增加在原始属性中,而是排列在加号之后。
至于第三个,便是装备加成了。直接加成百分比,并且列在括号中。
待到此时,唐承念才有空后知后觉地为自己又升了一级感到惊喜。
“不过,这样一来,炼制炼气灵丹的事情可就迫在眉睫了。”
唐承念已经非常清楚自己如果不吞服突破灵丹的下场。当初她没有吞服得灵丹,结果经验值就一直卡在上限,无论她获得多少经验都没有用。所以,她现在必须得先将能突破炼气期的炼气灵丹炼制出来。紫目花,火心莲,她得要先将这两种材料都找到,准备好才行。
万一等她到了20级,却卡在瓶颈上,获得多少经验都吃不下肚,那感觉可就太不爽了!
紫目花与火心莲是炼制炼气灵丹的材料,唐承念思忖这两样材料应该不难找到。
何况她当初收获了一整座九天玄门塔,想要找出这两样灵花,一定不难。
可惜,想得容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居然连一朵都没?”
唐承念将整座九天玄门塔都搜了个遍,也没找出一朵紫目花或者火心莲。
倒是炼制元婴灵丹以上的灵草灵花有不少。
“这座塔收藏花草还看等级的吗?势利眼塔!”唐承念哼哼唧唧地锤墙。
这样看来,她想要突破恐怕只能等到离开有熊秘境了。
到了20级,就算陆秋玫还有空,看来她也只好不甘心地离开此地了。
想想触手可及的经验值,唐承念真是左右都觉得不爽而且相当不甘心!
更重要的是,她也不能确定在胡瑜王国的京城能否买得到这两样材料。
实在不行,就拜托陆府吧。
或许陆府会收藏这两样花草也说不定?
唐承念无奈地想,看来,将来得提前准备好材料了,总之先把丹药炼制好,储存在仓库里,总没错。
“砰!”
山洞忽然震动了一下。
确切地说,是洞口处。
唐承念站起身,将宁神灯握在手中,盯着洞口。
“砰!”
“砰!”
声音毫无规律,但唐承念已经可以确定,是有人在攻击陆秋玫布置的阵法!
她并未方寸大乱,而是立刻发动了神隐。
按照有熊秘境的规矩,元婴修士不得入内,她若是小心一点,未必会被洞口外攻击阵法的人发现。
唐承念唯一喟叹的在于她还没有学会遁术,否则便可以先离开这个山洞。
被人瓮中捉鳖的滋味可不好受——咳咳,虽然她并不喜欢用这种字眼来形容自己,但这的确是唐承念能够找到最贴切的形容了。若是这洞口的阵法被打开。外面的人不由分说先狂轰乱炸一番,那唐承念可就危险了。想了想,唐承念并未躲在山洞的角落中。而是直接站在洞口处,贴着山壁。
这种隐蔽阵法若是被人发现。便几乎起不到作用了。
毕竟它的防御力不如纯粹的防御阵法,一旦被强攻,也只能面临溃散的结局。
唐承念刚刚躲好,将宁神灯收入赤璃玉戒中,便听到了一声闷响。
挡在山洞洞口的模糊水面消失,陆秋玫布置的阵法已然被攻破。
……
一群人涌了进来,只是见山洞中没有丝毫光明。便一个个都不敢前进了。
“都让开!”一个嚣张的声音响起。
名为贾鄂源的紫袍男人在四个卑躬屈膝的修士簇拥下走到了众人面前。
他正要继续走进去,便被身边一个修士拦住。
“公子,这山洞里面黑乌乌的……小心有埋伏。”
“没有光,点灯便是了!”贾鄂源从腰间的须弥袋中拿出一枚细长的五彩筒。
刚才那劝说他的修士又要张口。被身边的人抓住袖子,摇头制止。
贾鄂源兴致勃勃地举起那五彩筒,将自己的灵气灌注进去。
没一会儿,这五彩筒中便猛地射出了上千上万颗指头大小的光点,全浮在了山洞上空。形成了一片明亮星河,硬是将整个黑乌乌的山洞照亮。
五彩光芒之下,山洞中一览无余。
贾鄂源得意地将整个山洞中的情景全摄入眸中,却忽然变了脸色,猛一皱眉。“怎么什么都没有?”
他凶恶地将刚才阻拦自己的修士佟昱揪到面前来,“你不是说这阵法是结丹修士的手笔吗?怎么这里面什么都没有,你是不是在欺骗我?”
“属下不敢!”佟昱也百思不得其解,见贾鄂源阴冷地看着自己,只想赶紧把自己先摘出去的佟昱赶紧解释道,“属下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这个阵法从技巧和细节上来看,的确布置得太烂了,能够形成这种迷惑神识的效果,恐怕是因为布置阵法的那人修为极高,否则,不至于此,您看,这阵法的确很难打破对吧?说不定,这是哪个结、结丹修士藏匿宝贝的地方呢?”
佟昱越说越来劲,见他一脸真诚,贾鄂源也不禁思索起来。
可他扫视整间山洞,也看不出有什么东西,便又发怒起来,“这里头什么都没有,宝贝在哪里?”
“这……这……且待属下再看看?”佟昱手脚麻利地拿出了一支红木长竿,长竿上刻有精妙的纹路,佟昱拿着它,念念有词。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贾鄂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佟昱的脸色越来越白。
“这里头根本就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吧?”贾鄂源终究忍不住,又将佟昱揪到面前来。
“不不不,没可能啊!公子,我再看看,我再看看!”佟昱惊慌不已,叠声哀求道。
贾鄂源冷哼一声,抓着他将他一把丢出山洞之外,“没用的东西,带你进来这秘境几十天了,却连一点东西都找不到,还号称什么阵法大师,简直就是笑话!我看,大哥也是糊涂了,竟然会看重你这等人,哼!”
当佟昱被贾鄂源狠狠扔出山洞时,他的一群属下仅仅只是冷眼看着。
直到他提起自家大哥,才有人稍稍变了脸色。
“公子。”
刚才劝诫佟昱不要再拦住贾鄂源的另一名修士陈风忽然走到了他身边,低声传音了几句。
贾鄂源当即冷哼一声,转头呵斥道:“这种事情,还需要你来提醒我?我自有分寸,退下!”
“……是。”陈风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即使被轻蔑地喝令退下,他也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至于旁人戏谑的目光,他也丝毫不放在心上。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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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姐姐,你认得这花?”唐承念的语气甜得发腻。
只可惜绝缘体陆秋玫什么都品不出来。
她只是点点头,“这确是紫目花。”
“太好了!”唐承念越发激动地将这朵花摘了下来。
【叮!发现紫目花精华,是否吸收?】
【是/否】
唐承念并未立刻吸收它,而是先将这一片为数不多的紫目花全都连根刨了出来。
先将这些紫目花全都放进随身游戏系统仓库中,唐承念才抬头看向陆秋玫,解释道,“我急需这种灵花,它对我有大用处。”
“你还缺什么吗?”陆秋玫淡定地问道。
其实,缺的还不少,但唐承念只问了一样,“有没有火心莲?”
“火心莲?我看看。”陆秋玫似乎也认得这个,使唐承念稍稍安心。
若是叫她形容,她还真是不知道火心莲长什么模样。
陆秋玫在自己的须弥袋中翻找了一会儿,忽然点点头。
“找到了?”唐承念惊喜万分,却又不敢真的完全相信。
而后她才看到陆秋玫再一次点了点头,应声答道:“嗯,我这里的确还有几株火心莲。”
她将火心莲拿出来,正如陆秋玫所言,确实只有少得可怜的几株灵花。
幽然绽开的花朵中央,燃起一朵淡淡的火苗,这便是火心莲了。
“她能解不少毒性,不过,若是想收,这灵花却也并不算贵。”陆秋玫将火心莲递给唐承念,一边解释道,“毕竟,她虽然有用。却不算罕见,因此称不上‘贵重’,也没有人会费尽心思地去将它的价格抬高。哪怕有人大批收购,那个价格也绝对不会太离谱。”
“嗯。我记住了。”唐承念将火心莲握在手中时,听到了一声:
【叮!发现火心莲精华,是否吸收?】
【是/否】
唐承念依旧没有选择吸收,她需要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先慢慢平复心情。
不过,可不是现在。
如今的唐承念,手中已经有了紫目花和火心莲。她集齐了炼气灵丹的材料,如今已然不需要再为那种事情心烦意乱了。那么,比起炼气灵丹,更重要的又变回了升级。经验,现在身边有一个乐于助人的打手,唐承念可一点都不介意借她的东风。
唐承念甚至暗暗期盼,要是再来一只结丹野兽,该多好啊?
可惜。直到月上九霄,唐承念的愿望,都并不曾实现。
两人依旧没什么收获,只遇到了几只炼气境界的小野兽,甚至还遇到了几只凡兽——以唐承念如今的等级和陆秋玫如今的身份。自然不屑于去欺负几只没办法给予她们收获,反而教她们白白出力的小妖怪,结果这么蹉跎着,直到入夜了,她们的收获也并不算多。
最了不起的材料,譬如虎皮,虎骨,都是从那只32级赤眸斑斓虎身上来的。
“若是明日再遇到一只结丹野兽,那可就太好了。”
唐承念忍不住感叹。
此时,她和陆秋玫栖息在树上,时不时互相看一眼,说几句话。
“哪有那么容易。”陆秋玫可见是个十足的悲观派。
然而一语成谶。
接下来的三天,两人一点都不像是来有熊秘境修行的,倒像是专门来猎小动物的。
超级容易对付的小动物。
“陆姐姐,你还有没有办法,像那天那样找到结丹境界的野兽?”唐承念实在是受不了了,这三天里,她的经验条只是非常缓慢地往上增长了一小节,原本十分容易达到的经验值,如今看来却简直高不可攀,才不过三天,事情变掉了个,完全换了模样。
经验值:5560/15026
没错,看数值,她三天内增长了四千左右的经验值,和往常的她比起来,尤其是在进入有熊秘境之前比起来,这种增长速度,简直称得上极快了。可是,令唐承念觉得非常不爽的点在于,她可不是孤军作战,她的身边还有一个陆秋玫呢。陆秋玫本来就是个暴|力狂人,她虽然常常督促唐承念独自面对战斗,可实际上,陆秋玫站在旁边看了没多久就会手痒。
如今的陆秋玫与唐承念可没有脱离组队状态,当陆秋玫练级时,唐承念也依然能够获得源源不断的经验值。加上唐承念自己的努力,瞧瞧吧,三天,四千左右的经验值,现在看起来可就没有一开始那么可观了吧?尤其是,唐承念还念念不忘于另一件事。
在刚刚进入有熊秘境的第一天,唐承念一口气升了两级。
当时的她,还在沾沾自喜于成就,还在担忧没有办法炼制出炼气灵丹呢。
可现在,在她的仓库里已经躺着十炉新鲜材料了,只是因为唐承念自己不爽才没有扔进去。
一百颗炼气灵丹,够她磕的。
于是原本不被唐承念在乎的问题重新回来了,她要怎么在十天内攒足经验?
哦,不,她想错了,不是十天。
只剩下六天了。
她想要在离开有熊秘境之前达到20级,她很想,她不敢说离开陆秋玫之后,自己还能不能达到如今这样的练级速度——毕竟,现实终究不是游戏,打怪打多了,是一定会遇到寻觅血腥味而来的其他野兽的,那时候,陆秋玫还是一位了不起的保镖。她倒希望自己能遇上一只有威胁性的大怪物,趁着陆秋玫还在。
当陆秋玫在她身边的时候,唐承念眼中没有怪物,全是经验。
可惜,她这三天遇到的经验太少了。
所以唐承念才想到要问陆秋玫,她想起自己第一天的时候,跟着陆秋玫找到了那只32级的赤眸斑斓虎,那绝对是陆秋玫找到的,而不是撞大运。
“找到那天那种结丹野兽?”陆秋玫想了想,“哦,你想再找到一颗内丹?”
“嗯……对。”唐承念羞怯地低下头,这也算是一点吧,只要能说动陆秋玫。
如果她只单纯说要找一只结丹野兽杀掉,恐怕陆秋玫会用看到疯子的眼神看她。
毕竟,这话根本不合情理,尤其不符合唐承念在陆秋玫面前表现出来的性格。
啊,柔弱的娇小姐!
唐承念有些苦恼,可如果她想要扭转别人的看法,那么她还需要更长时间。
可惜现在等不及了。
“如果能找到类似的也没关系,找内丹么……倒是不着急。”唐承念看着陆秋玫,语气迟疑地说道,“最近,我渐渐觉得自己对付那些炼气境界的野兽,实在是太过得心应手,它们已经无法对我起到锻炼的作用了,我想与更强的野兽交战,比如筑基期,甚至……更高。”
“你可不能单独面对那种境界的野兽。……不,人也不行。”陆秋玫以为唐承念太过顺风顺水,内心变得自大,要知道,对于任何一名修士而言,就算对手是平辈,也应该谨慎,何况是面对比自己境界更高的敌人?她可不希望唐承念有一天自己找死,所以非常担忧,想要趁着她还没有完全扭曲的时候,将她拉回来。
陆秋玫将自己的担忧表现得太明显了。
唐承念噗嗤一声,便笑了起来。
“不是,我当然明白,无论是结丹修士,还是筑基修士,想要对付我,有的是办法。”唐承念说完,又看着陆秋玫,一脸崇敬地道,“然而,现在不是有陆姐姐在吗?我想,趁着如今还有人庇护我,赶紧锻炼一下我自己的交战经验,要知道,将来,我可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啦!”
“你能想得明白便好。”陆秋玫松了一口气。
很快,她有鼓励道,“不过,你能如此自省,是好事,一味与同境界的人对战,的确没有办法有大的收获。昔日,我也常常利用这种危险手段锻炼自己,不过身边没有旁人护佑于我……哦,不是说你也应该学我,毕竟,现在你的年纪,还太小了。”
她爱怜地看着唐承念。
唐承念隐隐觉得陆秋玫是透过自己,在看什么人。
但陆秋玫不说,她也就不问了。
过了良久,陆秋玫的眸子,才重新变得坚定,“要说办法嘛,的确有一个,只是之后恐怕会招惹不少的麻烦。”
“麻烦?”唐承念问道,“什么样的麻烦?”
陆秋玫说完。
“很危险吗?”
“那倒不……只是,源源不断,太麻烦了点。”陆秋玫有些犹豫地说道,恐怕是想到了那场景。
然而,唐承念并未如陆秋玫想的那样,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来。
与之相反,唐承念的眼睛里,看起来却流露出一丝期待。
期待?
想想那种情况,任何人看到,不都会觉得可怕吗?
但唐承念只是十分欣悦,不,她看起来欣悦得简直要飞天了。
“承念,承念。”陆秋玫叫醒她,“你怎么这么开心?”
“那当然值得开心!”唐承念回看着陆秋玫,只可惜自己没办法向她透露一星半点。
要知道,任何玩家遇到那种事,恐怕都只有开心、兴奋、激动,手舞足蹈吧!
“睡吧,陆姐姐,等明日,我和你一起去!”唐承念已经迫不及待了!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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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啼声惊醒了唐承念。
她睡得晚,睡得浅,仅仅细微的声音就能将她从睡梦中惊醒。
“什么时辰了?”
唐承念感觉到自己已经越来越习惯这个世界,就连直觉的呓语,都带着浓浓的云泽味。
天色微黯,明日才出。
“啊!”唐承念惊喘一声,慌忙从自己的树杈上爬起来。
她将自己稳稳地固定在了树上,因此,唐承念又重新掉回了原位。
“哦,忘了。”唐承念解开束缚,小心翼翼地爬到了陆秋玫身边。
唐承念找到了一根距离陆秋玫最近的树杈,悄悄地怕了过去。
“陆姐姐。”她轻声呼唤道,“该醒啦!”
她不敢喊得太大声,却又怕陆秋玫听不见,纠结得要命。
好在,陆秋玫终于还是睁开了眼睛。
也可能是被唐承念的小小手指头戳醒的。
“啊,陆姐姐你醒啦!”
唐承念都已经做好了长期战斗的准备,没曾想陆秋玫居然真的睁开了双眼。
结果,她的语气就仿佛陆秋玫是个躺了三天才睁开眼睛的病人一般。
事实上陆秋玫真的听过这种语气,所以她对此很有经验。
她有揍人的经验,也有受伤的经验,二者俱全。
“唔。”陆秋玫抓紧身后的树杈,直起身,看了一眼天色,“你今天起得很早。”
“嘿嘿。”唐承念自知这些日子都是被陆秋玫叫醒的,如今这举动,显得太奇怪。
但陆秋玫只是点了点头,夸奖道,“不错。”
唐承念不好意思地坐在树杈上,有些期盼地问道,“要不然,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可以。”陆秋玫沉稳地应了一声,轻轻挥了挥手,“走吧。”
然后,唐承念觉得眼前一花,再醒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坚实的平地上。
没等唐承念开口,陆秋玫就像看透了她一样,微笑道,“等你修炼到筑基境界,这等技巧便是信手拈来了。”
“哦。”唐承念默默感慨,筑基期啊……
在不久之前,她还觉得遥不可及呢。
离开这里之后,陆秋玫立刻带领唐承念朝一座大山走去。
“在到达那里之前,我们不能吸引注意力,否则可就有点麻烦了。”
陆秋玫言语中显得对麻烦非常抗拒。
她的确讨厌麻烦,确切地说,她厌恶一切麻烦,以及引发麻烦的人。
“然后,我们在那里点燃‘十里香’吗?”唐承念提起这个名字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云泽大陆与她记忆中的游戏世界越来越重叠了。
而这本应该是她的前男友所杜撰的故事。
尤其是“十里香”三个字竟然是从陆秋玫的嘴巴里蹦出来,唐承念就越发觉得这一切很奇妙。
她想了许久,也只想出这一个字。
奇妙。
这正是唐承念对此产生的感觉。
她总觉得一切有些古怪,但又说不出是什么地方不对劲。
她总觉得,自己所经历的一切,与整个世界,与她来的地方……一定有联系。
一定。
但她现在还想不明白。
陆秋玫并不清楚唐承念的心中在想些什么,她听了唐承念的疑问,便答道:“的确如此。”
“那,我们快上山去吧!”唐承念迫不及待地道。
“光凭如今的速度……倒是有些浪费时间。”陆秋玫喃喃自语。
“啊?”
唐承念才刚蹦出一个字,便感觉到自己的衣领遭人揪住。
这里没得旁人,会做出此事的,自然只有一个——“陆姐姐!”
她无奈地喊了一声,却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到了这山顶处。
“从前听闻过一句‘望山跑死马’,不过,这话在修真界中,恐怕并不管用啊!”唐承念感叹道。
陆秋玫闷声不吭,只拿出了一支香杆。
她四处张望,最后来到山顶边缘,指着山边道,“便在此地点燃吧。”
唐承念赶紧拾掇出一片空地,免得火光蔓延,没杀得几只野兽,倒烧了这座山。
然后,陆秋玫才蹲下身,将十里香小心翼翼地插入岩石缝隙中。
也唯有这悬崖边缘,才不至于让那群野兽轻易将十里香糟|蹋得太快。
若是十里香熄灭得过于迅速,恐怕没等到引来结丹境界的野兽,她们就将十里香用完了。
看到陆秋玫将十里香点燃,唐承念忙跟着她找地方躲好。
没一会儿,香气开始弥漫。
“这香味的确……古怪。”唐承念纠结地道。
她实在不愿意承认,自己在嗅到这股香味后,居然觉得心里有些痒。
唐承念可不愿意亲口说出这句话,那无异于是在说……她与一群未开化的野兽没有两样。
“你无须担忧,十里香,能引来野兽,自然有其道理,我第一次嗅到这种味道时,亦觉得浑身不对劲,它能勾起野兽最原始的本能,或许,对人类而言也一样,只不过,人,却要比野兽更有自制力罢了。这是天性,并不是丢人的事情,然而,只要你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不像野兽那般肆意放|纵自己的本能,你便无须担心。”陆秋玫很有耐心地安慰她,这令唐承念觉得受宠若惊。
“我明白,我一定会做到的。”唐承念不愿意看到悉心教导自己的陆秋玫露出失望的表情,忙说道。
“这种话,不是跟我说的,是要跟你自己说的。”陆秋玫抛下这一句,重新将头转了回去。
唐承念若有所思。
“嗷呜~~~”
直到一声兽啼之音从山脚下传来,唐承念才幡然惊醒。
“来了。”陆秋玫显得十分沉稳。
她想了想,还是回头对唐承念叮嘱道:“你先用那法术‘神隐’将自己隐蔽起来,若是我不让你出手,你千万不要动。”
“是!”唐承念连忙应了一声,考虑到此时二人是隐蔽状态,她还谨慎地用了传音。唐承念虽然喜欢招惹麻烦,但她绝非自作聪明的人,她很清楚,自己对这种剑走偏锋的冒险没有丝毫经验,突兀冒进,那是找死,而且还是拉着陆秋玫一块儿死那种。虽然陆秋玫说这件事并不算危险,但那前提肯定在于她必须得听从陆秋玫的安排,毕竟,她们两个人中,陆秋玫才是那个热衷于招惹兽潮,并且一次又一次逃出生天的人。
而后良久,陆秋玫都再不吭声。
唐承念不敢吱声,只能默默地听着不断传到山顶上来的动静。
那群野兽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磨磨蹭蹭的,半天都不上山来。
也可能是因为她们选择的山太高了?
唐承念不曾亲自爬,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如今想来,的确高耸如入云霄。
她越想便越是觉得自己的想法有道理,当下不由得露出了忧愁的表情来。
等待已然是不怎么愉快的事情了,何况,她还不能确定那群野兽什么时候才能攻上山!
而且,何时才是她可以出手的好时机呢?
唐承念无可聊赖地回忆起陆秋玫的话,有些烦闷。
依据陆秋玫的说法,这种香能够吸引的都是些高等级的野兽,那些极为低等级的,尤其是普通的野兽,根本不敢来,而且,它们甚至会以这里为轴心,越逃越远——陆秋玫说,那是动物趋吉避凶的本能,因为它们都很清楚,这种香味会吸引到大量它们根本战胜不了的强大野兽。
甚至是妖兽。
假如这里有的话,恐怕唐承念还有机会见到一只妖兽。
在本能的淘汰之后,会赶到山顶的,都是一群自认为足够强大的兽族了。
动物们的本能,通常都很正确,也就是说,这些兽族,都是同类中实打实的强者。
一般而言,十里香能够吸引到一两只结丹境界的野兽(或者妖兽),便可以称得上是好收成了——陆秋玫第一次说的时候,唐承念还听得迷迷糊糊的,现在慢慢回忆,她才意识到陆秋玫根本是将这个行为当作了收割型狩猎。
也许陆秋玫还乐在其中?
唐承念悄悄凑到陆秋玫身边,看了一眼她的表情。
彼时,唐承念已经发动了神隐,陆秋玫原本不应该看见她。
然而陆秋玫还是转过头,朝着唐承念的方向瞧了一眼,“是你在看我吗?”
“你能感觉到?”唐承念十分讶异。
“我的直觉。”陆秋玫简单地解释道。
这就算是解除禁|令了吧?唐承念忍不住想到这句话。
她刚才可一直不发一言,就是怕打扰到陆秋玫。
但假如陆秋玫愿意与她说话,她也的确是有满肚子的疑惑想要问的。
唐承念一闲得无聊了,就爱思考,一思考,就觉得到处都古古怪怪。
最终她还是考虑到了时机,挑选出了最简单的一个。
“陆姐姐,你知不知道那群野兽何时才能冲上来?”唐承念蹲在陆秋玫身旁,双手轻轻地扶着石壁,问道。
“它们已经到达半山腰了,你听。”陆秋玫冷静地嘘了一声。
这算是回答,但也能算是重新开始禁|令的提示,唐承念又闭上了嘴巴。
“轰轰轰”
兽蹄奔跑的声音便如同火车一般,轰隆隆地响着。
这还是唐承念第一次在现实中听到这种声音,万马奔腾,约是如此。
“准备隐蔽。”陆秋玫的声音无比沉稳,但唐承念听在耳朵里,却莫名觉出了一股煞气。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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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招?”唐承念茫然问道。
“那条大蛇挨了一下,便立刻不动了,我从旁戳了它几剑,也没有一点反应。”陆秋玫简单解释了一下。
“哦!”唐承念恍悟,“我大概是脑子还不清醒……哈,我都忘了,由头至尾,我也只用过那一招。”
“是定身术?”
“迷心瞳,我从宗门换的。”唐承念答道。
“宗门啊……”陆秋玫呢喃了三个字,便不再言语。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尴尬。
唐承念和陆秋玫都并非善于言谈的人,相对哑然,各自无语,那就干脆不说了。
“你睡在里面吧。”
布置完阵法,陆秋玫指着山洞内部,自己在靠近洞口的地方随意躺下。
唐承念坐了一会儿,也有些累了,慢吞吞地侧卧在地上。
累了,但并不困。
想起白天的一连串事情,唐承念还有些怅然。
那些事情就仿佛梦般,并不真实。
她已经是筑基修士了么?
唐承念还觉得有些难以置信,连忙进入了随身游戏系统,她得看看系统记录,否则,她依旧不敢相信。
【叮!协助杀死31级云纹白鳞蟒,获得百分之二十经验值14154】
协助?唐承念原本以为自己出力得不多,这回恐怕又只能捞得到百分之一的经验值。
想不到居然有两成。
【叮!发现法术书:呓梦之语】
法术书?
唐承念看到倒数第二行,愣了一下。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要去哪里找这本书呢?
翻遍了随身游戏系统,结果,唐承念却在最后搜索的仓库里找到了它。
“居然在这里……”唐承念叨念着拿起了这本法术书。
【是否学习法术:呓梦之语?】
【是/否】
当然!
唐承念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确定。
呓梦之语(有70%可能使敌方陷入幻觉状态,有10%可能使敌方陷入永久幻觉状态。使用要求:灵力3000)
居然真的是云纹白鳞蟒的天赋法术!
她没想到系统还保留了技能书的设定,也对,既然是随身游戏系统,自然要与游戏息息相关嘛,没有技能书,便总觉得这个游戏缺了一块。
不过,这样一来,岂非是说,她将来也可能得到更多更强大的法术书?
只是不晓得这个法术书的掉落率是怎么回事,莫非,非要挨它一下打么?
唐承念想,自己当时被云纹白鳞蟒击中,应该就是中了这一招。
幻觉。
可如果每次想得到技能书,都得先挨一下——那她可就不一定受得了了。
唐承念能看重的法术,自然不是平常玩意,但不是平常玩意的法术打在她身上,恐怕便能要了她半条命。
她估计,那永久幻觉状态,就是永远发疯的意思。
那么迷心瞳的永久眩晕状态呢?植物人?减智商?
这些法术倒也很难通过试验得出结论,唐承念自忖得谨慎点发动这一类法术了。
传闻中的控制类法术,唐承念才入20级,便得其二,不得不说,是极为幸运的。
虽然想要发动呓梦之语得费3000灵力值,而她现在的灵力值,连上限都不曾达到,但唐承念估计再升一级,她便能发动呓梦之语了,便不在意。反正她现在有小盈灵露,便是一口气用光了灵力值,没有多久也就补回来了,所以没关系。
唐承念继续循照记录向前搜索,她想看看自己升级后是否也会循例学到一门法术。
【叮!习得法术:火遁】
火遁(低级火系法术,利用灼烧快速消融阻挡物,并且增加移动速度30秒,每减少10灵力值可持续1秒。使用要求:灵力50)
唐承念疑惑不已,随身游戏系统莫非是真能读心么?
她才刚叨念着想学一门遁术,便来了火遁。
难不成,等她到了25级,便能学会飞天术了?她倒是相当想学飞天之术啊。
如今,遁地之术有了,飞天,也应该出现,与之相辅相成了吧?
再然后便是人物新属性了,唐承念瞧着,便觉得神清气爽。
这种属性面板,拿出手,总算能给人看看了。
==========
人物:唐承念
身份:明月崖外门弟子
金钱:209
灵根:火
炎点:2440
修为:炼气(完美)
等级:20
经验值:14154/20440
生命值:5400/5400
灵力值:2750/2750
物理攻击:541(+500)
物理防御:740(+2500)
法术攻击:531
法术防御:730
附加闪避:53
会心一击:53
火抗:4.0+3.2(+30%)
土抗:0+3.2(+20%)
(每一次升级增加若干点,其余点数获得方式,请在您的世界自行寻找)
==========
唐承念将吃剩下的95颗炼气灵丹拿去兑换了金钱,原本的114则往上蹦了蹦,成了209。
将之前的记录又翻了翻,确定再没有情况了,唐承念才离开随身游戏系统。
她也不打算打坐了,有熊秘境满地都是经验,并不缺这点。
经历了一番大战,她如今倒是真的需要好好休息。
于是阖目睡去。
再次苏醒时,是清晨,与昨日无差的时间。
“修行刻苦是不错,但也不要操劳过度。”陆秋玫正好爬起来,听见唐承念起身的声音,回头说道。
“嗯,我只是……已经没什么睡意了。”唐承念站起。
她见陆秋玫没有撤去阵法,便开口问道,“我们今天还要不要出去?”
“不出去了。”陆秋玫从须弥袋中拿出一枚内丹。
通体是银白色的,有些像珍珠。
“这是云……昨天那条巨蛇的内丹?”唐承念懒得解释自己怎么明了云纹白鳞蟒的名字,便改了口。
陆秋玫也不在乎,将内丹给了唐承念,“虽然是妖丹,不过,辅佐以药材,你还是能够吸收的。我这里有,等你吸收完这枚妖丹,趁着精神饱足时正好可以冲击筑基境界,我观你基础足够,便是在秘境中突破也未尝不可……咦?”
她碎碎念着,忽然停了口,盯着唐承念发愣。
“你已经突破了?”陆秋玫似乎生怕唐承念听不懂她说的话的意思,补充问道,“你已经晋升为筑基修士了?”
“是。”唐承念有些不好意思,昨日太激动了,忘记将这件最重要的事情告诉陆秋玫。
“什么时候?”
陆秋玫问的没头没脑,不过唐承念已经习惯,立刻答道:“昨天。”
“昨天?你昨天哪有时机突破?”
陆秋玫一脸震惊之色。
她着实不明白,为什么唐承念会忽然突破,若说她临战突破吧——怎么可能!云泽大陆里任何接受过简单教导的修士都明白,突破一事,最忌打扰,别说临战突破了,便是躲在洞府里遇到地震一类的天灾,都有可能导致灵气逆行,走火入魔。
而且突破境界者,谁人不是苦苦煎熬了好多天……怎么可能前一天还是炼气修士,转眼就成了筑基修士?
但面前的唐承念便是活生生的一个例子,无论陆秋玫如何否认,都不能绕开。
她呆呆地看着唐承念,忽而皱紧眉头,“承念,你可不能欺骗于我,在昨日之前,你当真是炼气修士吗?”
她还以为唐承念之前一直在遮掩修为。
唐承念苦笑道:“我的确不曾欺骗你,在昨日之前,我也的的确确是筑基修士。”
“怎么可能……”陆秋玫依旧震惊到茫然。
不过,陆秋玫终究不是平常人,她很快说服了自己。
或许只是我见识浅薄,或者唐承念天赋惊人,修真界里,最不缺的,便是奇迹。
这样一想,陆秋玫的神色又冷静许多,不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身为修道之人,最重要的便是逆天改命,打破常规。我等于凡人,不也如谪仙一般么?
“昨天我便觉得你的气息古怪,却没想过,你竟然是筑基了。”陆秋玫浅浅一笑,流露出一股羡慕之色,这也是平常之事。唐承念才七岁,便已然是筑基修士,将来?——真正的前途无量啊。感慨完毕,陆秋玫笑道,“如此,你吸收这枚妖丹,便更有把握了,加上我给你准备的灵药,这一回,你必定能成功吸收它,或许,修为还能更近一步。”
“从进入有熊秘境之后,我事事都麻烦陆姐姐,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
没等唐承念说完,陆秋玫再次一笑,“你叫我一声陆姐姐,我照顾你,便是理所当然的事。若是你觉得心中有愧,那就帮我照顾秋恩吧,他在明月崖中,只有你一个朋友,我担心有人欺负他,若是当真有人不长眼,你便替我教训那人。”
说着说着,陆秋玫又流露出了自然而然的匪气。
唐承念哭笑不得,有杜子若杜子荀两位杀神在,谁敢招惹陆秋恩呀?
只是这种话,在人家的姐姐面前说,终归还是不妥。
她将这话吞回肚子里,只神色坚毅地点头应道:“我明白。”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刚来京城之时,修为还要比他低一些。”陆秋玫噗嗤一笑,“只是过了十天,你便成了筑基修士,活活做了他的‘大长辈’,他心中定然纠结懊恼。这样很好,他若是心怀烦躁,反倒更专心于修行,有你在,必定能督促他进步。”
唐承念心领神会,“若是他不好好修行,我也替您教诲于他。”
“正该如此!”陆秋玫欢畅地笑了起来。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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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一招?”唐承念茫然问道。
“那条大蛇挨了一下,便立刻不动了,我从旁戳了它几剑,也没有一点反应。”陆秋玫简单解释了一下。
“哦!”唐承念恍悟,“我大概是脑子还不清醒……哈,我都忘了,由头至尾,我也只用过那一招。”
“是定身术?”
“迷心瞳,我从宗门换的。”唐承念答道。
“宗门啊……”陆秋玫呢喃了三个字,便不再言语。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尴尬。
唐承念和陆秋玫都并非善于言谈的人,相对哑然,各自无语,那就干脆不说了。
“你睡在里面吧。”
布置完阵法,陆秋玫指着山洞内部,自己在靠近洞口的地方随意躺下。
唐承念坐了一会儿,也有些累了,慢吞吞地侧卧在地上。
累了,但并不困。
想起白天的一连串事情,唐承念还有些怅然。
那些事情就仿佛梦般,并不真实。
她已经是筑基修士了么?
唐承念还觉得有些难以置信,连忙进入了随身游戏系统,她得看看系统记录,否则,她依旧不敢相信。
【叮!协助杀死31级云纹白鳞蟒,获得百分之二十经验值14154】
协助?唐承念原本以为自己出力得不多,这回恐怕又只能捞得到百分之一的经验值。
想不到居然有两成。
【叮!发现法术书:呓梦之语】
法术书?
唐承念看到倒数第二行,愣了一下。
不过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要去哪里找这本书呢?
翻遍了随身游戏系统,结果,唐承念却在最后搜索的仓库里找到了它。
“居然在这里……”唐承念叨念着拿起了这本法术书。
【是否学习法术:呓梦之语?】
【是/否】
当然!
唐承念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确定。
呓梦之语(有70%可能使敌方陷入幻觉状态,有10%可能使敌方陷入永久幻觉状态。使用要求:灵力3000)
居然真的是云纹白鳞蟒的天赋法术!
她没想到系统还保留了技能书的设定,也对,既然是随身游戏系统,自然要与游戏息息相关嘛,没有技能书,便总觉得这个游戏缺了一块。
不过,这样一来,岂非是说,她将来也可能得到更多更强大的法术书?
只是不晓得这个法术书的掉落率是怎么回事,莫非,非要挨它一下打么?
唐承念想,自己当时被云纹白鳞蟒击中,应该就是中了这一招。
幻觉。
可如果每次想得到技能书,都得先挨一下——那她可就不一定受得了了。
唐承念能看重的法术,自然不是平常玩意,但不是平常玩意的法术打在她身上,恐怕便能要了她半条命。
她估计,那永久幻觉状态,就是永远发疯的意思。
那么迷心瞳的永久眩晕状态呢?植物人?减智商?
这些法术倒也很难通过试验得出结论,唐承念自忖得谨慎点发动这一类法术了。
传闻中的控制类法术,唐承念才入20级,便得其二,不得不说,是极为幸运的。
虽然想要发动呓梦之语得费3000灵力值,而她现在的灵力值,连上限都不曾达到,但唐承念估计再升一级,她便能发动呓梦之语了,便不在意。反正她现在有小盈灵露,便是一口气用光了灵力值,没有多久也就补回来了,所以没关系。
唐承念继续循照记录向前搜索,她想看看自己升级后是否也会循例学到一门法术。
【叮!习得法术:火遁】
火遁(低级火系法术,利用灼烧快速消融阻挡物,并且增加移动速度30秒,每减少10灵力值可持续1秒。使用要求:灵力50)
唐承念疑惑不已,随身游戏系统莫非是真能读心么?
她才刚叨念着想学一门遁术,便来了火遁。
难不成,等她到了25级,便能学会飞天术了?她倒是相当想学飞天之术啊。
如今,遁地之术有了,飞天,也应该出现,与之相辅相成了吧?
再然后便是人物新属性了,唐承念瞧着,便觉得神清气爽。
这种属性面板,拿出手,总算能给人看看了。
==========
人物:唐承念
身份:明月崖外门弟子
金钱:209
灵根:火
炎点:2440
修为:筑基(完美)
等级:20
经验值:14154/20440
生命值:5400/5400
灵力值:2750/2750
物理攻击:541(+500)
物理防御:740(+2500)
法术攻击:531
法术防御:730
附加闪避:53
会心一击:53
火抗:4.0+3.2(+30%)
土抗:0+3.2(+20%)
(每一次升级增加若干点,其余点数获得方式,请在您的世界自行寻找)
==========
唐承念将吃剩下的95颗炼气灵丹拿去兑换了金钱,原本的数字114则往上蹦了蹦,成了209。
将之前的记录又翻了翻,确定再没有情况了,唐承念才离开随身游戏系统。
她也不打算打坐了,有熊秘境满地都是经验,并不缺这点。
经历了一番大战,她如今倒是真的需要好好休息。
于是阖目睡去。
再次苏醒时,是清晨,与昨日无差的时间。
“修行刻苦是不错,但也不要操劳过度。”陆秋玫正好爬起来,听见唐承念起身的声音,回头说道。
“嗯,我只是……已经没什么睡意了。”唐承念站起。
她见陆秋玫没有撤去阵法,便开口问道,“我们今天还要不要出去?”
“不出去了。”陆秋玫从须弥袋中拿出一枚内丹。
通体是银白色的,有些像珍珠。
“这是云……昨天那条巨蛇的内丹?”唐承念懒得解释自己怎么明了云纹白鳞蟒的名字,便改了口。
陆秋玫也不在乎,将内丹给了唐承念,“虽然是妖丹,不过,辅佐以药材,你还是能够吸收的。我这里有,等你吸收完这枚妖丹,趁着精神饱足时正好可以冲击筑基境界,我观你基础足够,便是在秘境中突破也未尝不可……咦?”
她碎碎念着,忽然停了口,盯着唐承念发愣。
“你已经突破了?”陆秋玫似乎生怕唐承念听不懂她说的话的意思,补充问道,“你已经晋升为筑基修士了?”
“是。”唐承念有些不好意思,昨日太激动了,忘记将这件最重要的事情告诉陆秋玫。
“什么时候?”
陆秋玫问的没头没脑,不过唐承念已经习惯,立刻答道:“昨天。”
“昨天?你昨天哪有时机突破?”
陆秋玫一脸震惊之色。
她着实不明白,为什么唐承念会忽然突破,若说她临战突破吧——怎么可能!云泽大陆里任何接受过简单教导的修士都明白,突破一事,最忌打扰,别说临战突破了,便是躲在洞府里遇到地震一类的天灾,都有可能导致灵气逆行,走火入魔。
而且突破境界者,谁人不是苦苦煎熬了好多天……怎么可能前一天还是炼气修士,转眼就成了筑基修士?
但面前的唐承念便是活生生的一个例子,无论陆秋玫如何否认,都不能绕开。
她呆呆地看着唐承念,忽而皱紧眉头,“承念,你可不能欺骗于我,在昨日之前,你当真是炼气修士吗?”
她还以为唐承念之前一直在遮掩修为。
唐承念苦笑道:“我的确不曾欺骗你,在昨日之前,我也的的确确是筑基修士。”
“怎么可能……”陆秋玫依旧震惊到茫然。
不过,陆秋玫终究不是平常人,她很快说服了自己。
或许只是我见识浅薄,或者唐承念天赋惊人,修真界里,最不缺的,便是奇迹。
这样一想,陆秋玫的神色又冷静许多,不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身为修道之人,最重要的便是逆天改命,打破常规。我等于凡人,不也如谪仙一般么?
“昨天我便觉得你的气息古怪,却没想过,你竟然是筑基了。”陆秋玫浅浅一笑,流露出一股羡慕之色,这也是平常之事。唐承念才七岁,便已然是筑基修士,将来?——真正的前途无量啊。感慨完毕,陆秋玫笑道,“如此,你吸收这枚妖丹,便更有把握了,加上我给你准备的灵药,这一回,你必定能成功吸收它,或许,修为还能更近一步。”
“从进入有熊秘境之后,我事事都麻烦陆姐姐,实在不知该如何报答……”
没等唐承念说完,陆秋玫再次一笑,“你叫我一声陆姐姐,我照顾你,便是理所当然的事。若是你觉得心中有愧,那就帮我照顾秋恩吧,他在明月崖中,只有你一个朋友,我担心有人欺负他,若是当真有人不长眼,你便替我教训那人。”
说着说着,陆秋玫又流露出了自然而然的匪气。
唐承念哭笑不得,有杜子若杜子荀两位杀神在,谁敢招惹陆秋恩呀?
只是这种话,在人家的姐姐面前说,终归还是不妥。
她将这话吞回肚子里,只神色坚毅地点头应道:“我明白。”
“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刚来京城之时,修为还要比他低一些。”陆秋玫噗嗤一笑,“只是过了十天,你便成了筑基修士,活活做了他的‘大长辈’,他心中定然纠结懊恼。这样很好,他若是心怀烦躁,反倒更专心于修行,有你在,必定能督促他进步。”
唐承念心领神会,“若是他不好好修行,我也替您教诲于他。”
“正该如此!”陆秋玫欢畅地笑了起来。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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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子若下了吩咐,杜子荀从来只有听从。
既然杜子若说先去见陆秋玫和唐承念,不去管陆秋恩,他也依之。
“对了,七姑娘上次传讯至今,也正好是十天。”杜子荀恍然道,“她们的确是今天回来。”
“嗯。”
“难道,公子是与她们置气?不对呀,公子可被唐姑娘迷得团团转,怎么会与她生气呢?”
“嗯。”
“难道另有隐情?大哥,你觉得会是怎么回事?”
“你好吵。”杜子若忍无可忍地下达了闭嘴的命令。
“哦。”杜子荀哑然。
两人赶到那座小院时,唐承念与陆秋玫还没有离开。
见到杜子若与杜子荀,陆秋玫先站起身打招呼,“子若前辈,子荀前辈。”
“子若师叔,子荀师叔。”唐承念早知道这二人修为有假,所以,便是她已经晋升为筑基修士,她也依旧只能这样称呼杜子若和杜子荀。
“你已经是筑基修士了?”杜子荀震惊地开口。
“二位师叔慧眼,果然看出来了。”唐承念谦虚地道。
“你……果真不错。”杜子若也倒吸了一口凉气,才颇具深意地说道。
“看来,刚刚公子是从你这儿受了刺激。”杜子荀常常地吐了一口气,“不过,这也是好事。”
“当然是好事。”陆秋玫摇了摇头,“秋恩他总是忌讳自己的优势,明明拥有了不起的天赋,却不愿意运用,非要闹脾气,将来只会耽搁他自己。好在现在他只有六岁,来得及,若是再耽搁,那只会苦了他自己。”
六岁啊……
杜子荀感慨地看着面前的唐承念,这个孩子,似乎也只有七岁而已吧。
世间天才越发多了,不知是天下兴之兆,还是天下……乱之兆?
陆家禁地。
每一个家族,宗门,几乎都有些不能与外人说的秘密。
于是他们便将这些秘密,隐藏在某些地方,对外人称,此为禁地。
禁地之秘,不可旁传,外人触之,唯有一死。
陆秋恩所去的,便是陆家唯一的禁地。
禁地的入口,在祠堂。
没有人看守。
如果有人能够穿越禁地的屏障,那么,便是有人看守,也就没有意义了。
此地屏障,乃是多年前陆家一位大能所建,唯有陆家血脉可以通行。
陆秋恩看到了一堵墙,但他视若无睹地走过去,这是禁地第一道屏障。
便是陆家子孙,若心中有一丝怀疑,也过不去。
穿越屏障,便是鸟语花香的幽谷,在幽谷中,没有路,没有标识。
陆秋恩依旧心无旁骛地向前走去,他踩过草地,踩过花丛,来到一座山壁前。
他依旧毫不犹豫地继续向前走,然后穿越了这座山壁。
这是禁地第二道屏障。
若是刚才他迷失于明媚光芒中,便只有为长老所救,才能离开了。
但如果被人救出去,他也就失去再进一步的资格。
第三道屏障,是悬崖。
如果有人认为,这悬崖只是假象,他会立刻摔死。
但陆秋恩依旧向前走。
只有这条路,与心无关。
禁地中有一道大能留下的灵识,它会判断来者有没有资格通过。
实力强大的,送他一条路;
实力不够的,直接摔落下去。
当然,能够穿越两道屏障的,便是陆家珍贵的资源,他不会死,也不会受伤,只是失去了进入禁地的资格而已。——陆秋恩有没有资格?自然是有的,不凭他的年纪,不凭他的修为,只凭借他的血脉,他就绝对有资格得到一条路。
空中浮起云朵,让陆秋恩通过了悬崖,无路成路,到了彼岸。
陆秋恩连回头的时间都欠奉,继续向前走去。
直到,他看见了一个人。
确切地说,是一个人的雕像。
拔地三百尺,石身有一半都仿佛插入云间,根本看不清面容。
那就是建立这禁地,光耀这陆家的大能。
陆星脉。
或许除了陆家,天下都忘记了此人吧。
因为陆家必须让全天下都不记得陆星脉。
当年,陆星脉手执万星图,踏遍云泽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将所有看得顺眼的天才都收入万星图中研究,得罪了天下修士。但他用自己创造的万星图,将所有携手前来报复的老祖级别修士全部斩杀。若是有一两个他看得顺眼的,也照样收入他的万星图中,以研究他想创造的新的法术:执念术。
名字简单,但意义却不同寻常,甚至可以称得上,超凡。
他要将天下人都收入他的梦境中,他要让天下人的心念都成为他的意念。
他一念,可死,可活。
一念使人生,一念使人亡。
他也许是失败了,因为云泽大陆的所有人都还活着。
不过,陆家的人都知道,他们的老祖陆星脉还活着。
他没有死,他的命魂灯被供奉在陆家禁地中,依旧燃烧着。
当年,陆星脉说云泽大陆之外,还有无尽大陆,他要去探索,他不要偏安一隅。
然后他走了,留下自己的命魂灯。
迄今,已然一千年。
陆秋恩,是陆星脉的后人,是最接近陆星脉的人。
他从一出生,便是不同寻常的。
因为他得到了陆星脉的传承。
当年,陆星脉创造了一种血脉,一种名为“陆星”的血脉。
可惜,一代一代,“陆星”血脉都很薄弱。
唯有陆秋恩,传承了九成以上的“陆星”血脉,从一落地,便得到了陆星脉灌输给他的无尽知识。那一天开始,对陆家来说,是值得欢呼雀跃的奇迹,但对陆秋恩而言,却是无尽黑暗的开始。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却得到了对陆家人而言最伟大的宝物。
有人羡慕他,有人妒忌他,有人怨恨他。
但当他经历这些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孩子。
他没有童年,因陆星血脉而早慧的他,从一出生,便开始修行。
他必须做得比其他人好,即便这个其他人已经有十岁、二十岁、三十岁……甚至更大。
陆秋恩以前不明白,但没多久就懂了。
因为他拥有陆星血脉,他理所当然应该强大。
但他不喜欢。
陆笙看他的目光,不像是在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老人,陆笙往往会流露出敬仰的神情。
便是他的大哥,也会用仰视的态度看待他。
除了一些自大的,桀骜不驯的,他感觉陆家中人人看到他好像都想要跪下去。
唯有三个人完全不一样。
他的娘亲,原玉兮。
他的姐姐,陆秋玫。
他的念姐。
唐承念。
只有她们,会觉得他是个孩子。
陆秋恩有时候会不喜欢这个态度,但是,对他而言,像她们三人证明自己的强大,证明自己并不是孩子——却是一种别样的乐趣。
他享受这样的乐趣,并且在这温柔乡里,越陷越深。
直到刚才,他察觉到唐承念已然是筑基修士,而且,她眼看着已经能够冲击筑基中阶。
他们分开不见才十天!
陆秋恩第一次意识到,不只有他是天才。
凡是天才,总会有一星半点的傲慢。
不论他多么不愿意承认,但实际上,陆秋恩一直认为,他就是别人追不上的天才。
便是不动用血脉,又如何?他已经是炼气大圆满境界了,他才六岁。
谁能比得上他?
然后唐承念的出现给了他重重一击。
陆秋恩也是有虚荣心的,他不希望自己真的被唐承念追过去。
他想要与她并肩,而不是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将自己抛下。
他隐隐觉得,这个可能性是很大的。
如果他继续放任自己慢慢来,他迟早有一天会被唐承念抛下。
而他并不愿意。
陆秋恩低下头,绕过了雕像,继续向前走去。
禁地的大门,在他面前张开,黑幽幽的,像是地府之门。
但陆秋恩依旧淡然地走了进去。
他要修行,要开启血脉,在禁地中,留下了最后一步路。
有什么不好面对的呢?血脉,是天赐与的。
既然上天将陆星血脉赐予他,他凭什么不利用呢?
他为什么要苦守着莫名其妙的自尊心,这本来就是属于他的。
这也是他的天赋——陆秋恩想——他可以用。
他想变强,想追上念姐,超越念姐。
他不能被抛下。
禁地中,有一盏命魂灯,是属于陆星脉的。
命魂灯旁,有五个人,其中一个,便是他的父亲,陆家家主,陆笙。
陆笙用崇敬与期盼的目光望着他,最终沉稳地道,“你终于选择了这里。”
“是啊。”
“这一次,你想好了吗?”陆笙说的是当年陆秋恩转身逃走一事。
“我想好了,我会留下,直到仪式结束。”陆秋恩笃定地答道。
“你看起来非常坚定。”陆笙有些意外地说道。
“因为我……想要变强。”
“这个理由,是我听过最有说服力的。”一旁主持仪式的陆家大长老,陆斋笑了起来。
他是陆秋玫的爷爷,但是模样却如同她的兄长一般年轻,只有头发是花白的,眼神却清澈无比。
“怎么会忽然改变主意?”虽然并不想刺激他,但陆斋还是问了。
“因为我不想被某人抛下。”陆秋恩简单地回答道。
“谁?”这次发问的人是陆笙。
“念姐已经在筑基初阶稳固境界,下一步,恐怕便要再次突破了。”陆秋恩看向自己的父亲。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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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魂灯旁,忽然变得无比安静。
“……啊?”陆笙目瞪口呆。
“……嗯。”陆秋恩点点头。
“……那个孩子挺厉害嘛。”陆斋忽然说道。
沉默蔓延了片刻,才有人再一次开口。
是陆秋恩。
“等我开启血脉,应该不至于追不上念姐的修行速度吧?”
他忽然有点担心了。
血脉修行,靠不靠谱啊?
“当然可以!你可别小看我们!”陆斋脸嫩,人也是小孩脾气,尤其崇拜老祖陆星脉,听陆秋恩居然怀疑陆星血脉,当即露出了受到冒犯的不爽表情,“你现在就给我过来!坐好!待会儿不许乱动,等你完成了仪式,自然就知道陆星血脉有多么厉害了!”
“是。”陆秋恩当真狐疑,也不敢说,陆斋下了命令,他只能照办。
就在陆秋恩坐好以后,他猛地抬头问道,“这场仪式要用多少天?”
……
“小秋秋闭关啦?什么时候出来?”唐承念问道。
“不筑基,我看他好不好意思出关。”陆秋玫依旧严苛地说道。
“至少也要一个月吧。”杜子若做了最坏的估计。
“那么久?”唐承念讶异。
“承念。”陆秋玫尴尬地插嘴,“如你那般在一天之内筑基的,毕竟是少数。”
岂止少,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那么快?”杜子荀的表情更加惊讶了。
“如此看来,我的确是个天才么!”唐承念明知故言。
“罢了,罢了,自吹自擂的话,还是少说为妙!”杜子荀看了她一眼,顿了顿,很快又继续说道,“公子已经给了我们吩咐,在他闭关的这些日子里,就由我和大哥来保护你,不管你去哪里,可以不需要报备,但是必须得带上我们。如果你觉得身后有人明目张胆地跟着太惹眼,我们也可以躲起来,不教你察觉到。”
“唉……算了吧,若是我身旁没有人看着,来找我麻烦的人,恐怕就不少了。”唐承念摇了摇头,经历了这么多,她已经很有些自知之明了,“他们都觉得七岁的小女孩最好欺负,指不定,就连什么五六岁的孩子也要来找我,罢了,还是罢了,你们就跟着我吧,我去哪里,你们就跟着我去哪里,不过,这段时间里恐怕要麻烦你们了。”
“怎么会?”难得唐承念如此有礼貌,杜子荀倒觉得受宠若惊了。
“我们这段时间里,大概会很忙的。”唐承念意有所指。
“无妨。”杜子若了然地点点头。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杜子荀传音问道。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杜子若淡然无比地同样传音说道。
“非得这样是吧……你们就这么信不过我的保密能力?”杜子荀不甘心地再一次问道。
杜子若没说话了,只是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大哥,你肯定被这小妮子带坏了。”杜子荀笃定地说。
“行了。”杜子若懒得跟他说,直接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秋玫同样满腹疑惑,却并没有问出口。
她的心事足够多了,没有必要再去自找麻烦。
所以,可惜的是,或许说值得庆幸的是,她并不知道唐承念的议论目标就是她。
喝完茶,唐承念便与陆秋玫分开了。
当她回头注意到陆秋玫转过转角,她立刻传音对杜子若道,“子若师叔,请跟上她。”
“好。”杜子若应了一声,“咻”地从原地消失。
闪现?
瞬移?
唐承念看了一眼便不再放到心上。
“子荀师叔,你跟着我,不许和子若师叔一块儿跑了。”唐承念严肃地叮嘱道。
她特意让杜子若去追陆秋玫,而不是杜子荀,正是因为她考虑到了这一点。
唐承念可不希望在这种时候闹出什么乱子。
“你这是将我当成一个小孩子吗?我不会惹事的!”
“呵呵。”
“喂!好好听人说话,我可是你师叔!”
“呵呵。”
杜子荀恼火不已,唐承念分明是看着他笑,可他怎么就偏偏觉得这么烦躁呢?
“走吧,我们先回房间去,等子若师叔的消息。”唐承念抱着手臂,慢慢悠悠地朝着自己在陆府的房间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你尽管安心,好吧,反正,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总会把事情解释给你听的,绝对不会一直瞒着你,行吗?”
唐承念言辞恳切,总算将杜子荀的火气压下去了些。
“……好,不过,你最好尽快让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会让你‘及时’明白的。”唐承念依旧用了比较模糊的说法。
“那么,至少我希望这个‘及时’能够早些到来。”
杜子荀说完这句话,才走出一步,然后慢慢跟上唐承念。
唐承念只仔细地听到脚步声跟上,才十分轻缓地加快了行进速度。
回到房间后不久,杜子荀终于等到了杜子若。
他现在简直比唐承念更想要见到杜子若。
“大哥!”
杜子若才走到大门口,杜子荀就扑过去给他打开了门。
“吓!……你突然冲出来作甚啊!”杜子若倒退一步,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怎么样,怎么样?”杜子荀嬉皮笑脸地凑上前去。
杜子若再一次后退了一步,“什么怎么样?”
被狐疑地打量着,杜子荀也不在乎,他依旧笑眯眯地套话:“七姑娘呀……”
他回头看了唐承念一眼,仿佛她什么都告诉他了。
不过,若是能被这么简单的套话,杜子若也修行不到如今的境界了。
他嗤笑一声,推开杜子荀,走到了唐承念身旁去。
“没关系,子若师叔。”唐承念从座位上起身,传音嘀咕了几句。
杜子若点点头。
于是唐承念指向杜子荀,“那么就告诉他吧,我想,子荀师叔现在一定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现在,嗯……好。”既然唐承念都说没有关系,杜子若当然没什么好替她继续隐瞒下去,他转向杜子荀,简单说明了情况——或许,他的用词简直太简单了,“我们去一趟花城。”
说完直接转身准备出门,从他刚刚走进来的地方。
“喂喂喂!等一下!什么去花城,怎么就又要去花城了?”杜子荀一头雾水。
唐承念忍笑,“罢了,待会儿在路上,还是由我来解释给你听吧。”
杜子若说话也太省略了。
之后三人一起离开了陆府,去租了一辆马车,用同样的方式,离开了京城。
不过这一回,他们却没有再跟随某人的踪迹了。
“不跟着七姑娘吗?”坐在马车里的杜子荀谨慎地问道。
“没必要了,反正她的目的地只可能是花城。”唐承念解释道。
“嗯,我们出发的时候,七姑娘已经前去租了一辆马车,我们应该会比她更快到达花城,这更有利于我们的布置。”杜子若在唐承念说完以后,才紧接着说道,并没有抢走她的话,也将她想要知道的一些细节补充出来,“除了七姑娘之外,我还看到了原家的……”
“原岩辛。”唐承念接口说道。
杜子若点点头。
“什么布置?而且,这件事情怎么又和原岩辛那小子扯上了关系?”杜子荀瞪大了眼睛,他现在岂止是一头雾水,简直觉得自己好像没长脑子,为什么他的大哥和唐承念都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聊天,他们好像什么都知道——而且,这两人还用着他自己也应该明白一切的眼神看着他,难不成,有问题的人真的是他自己?
当杜子荀开始质疑起自己的时候,唐承念噗嗤一笑。
这个笑声,也将杜子荀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对了,你刚刚说过,要在路上给我解释清楚前因后果的,那就现在吧,赶紧解释!”
杜子荀抱着手臂,他觉得,自己终于抓到了一点点主动权。
谁知道唐承念压根儿就不在乎什么主动权,她本来就没打算一直瞒着杜子荀。
“事实上,这个主意,从我们离开花城的那一天就开始打算了……”
唐承念将自己与杜子若的定计娓娓道来,听得杜子荀慢慢放开了手,张大了嘴。
良久。
“你们疯了啊?这件事情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谁说没有关系?明明能够简单解决的事情,非得要让陆家和原家打起来吗?”唐承念白了他一眼。
“那就打啊!难道我和大哥会怕他们?”杜子荀跳了起来,脑袋磕在了车厢顶。
“我觉得这个办法不错。”说话的人不是唐承念,而是杜子若。
这使得杜子荀即便想要反驳,却也只能无奈地瞪着自己的大哥。
“你也被这丫头带坏了吗?”杜子荀气呼呼地问道。
“我只是觉得……很有意思而已。”杜子若噙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唐承念一脸纯良地道,“是呀,这件事,不是挺有意思的吗?”
“你们可别说,为了有意思,就要招惹这么大的麻烦!”杜子荀几乎崩溃。
“可不完全都是为了有趣,最后要做决定的人,还不是陆姐姐自己?如果她不愿意,便是那原岩辛愿意,我和大哥都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唐承念笃定地道,“这件事情不解决,我看陆姐姐只会越陷越深,早些揭穿一切,让她做决定,难道不好吗?”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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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和人有约定,要在这里见面!”想想因为嘴硬而被砍死实在不值得,原岩辛飞快答道。
“哦?真不巧,我也是。”陆秋玫冷淡地挥了挥手,“等我见完那人,你再来吧。”
原岩辛攒紧了拳头,压抑着怒火:“你不能总是这样……”
“我本来就是这种人,你若是能打得过我,我躲你便是了,但你不行。”陆秋玫挑起一边眉毛,双手抱在一起,用毫不掩饰的轻蔑口气问道,“那么,你为什么还要站在这里,是笃定我绝对不会对你下杀手,绝对不会让你死去,所以,你觉得在我面前是安全的?”
这话极大地戳中了原岩辛的自尊心。
“那么你呢?仗恃着自己强大,为所欲为……”原岩辛很快就说不下去。
他原本还想吐出一句比较凶狠的话,可是陆秋玫向前迈出了一步,她走到了他的面前,定定地凝视着他的眼睛,于是原岩辛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
“是啊,我强大,所以为所欲为,你,能奈我何?”
陆秋玫毫不要脸的行为显然震惊了原岩辛,他几乎连话都说不出来,半天才结结巴巴吐出一句,“你……你……你怎么能……怎么……怎么能这么厚脸皮?”说着说着,那表情简直委屈得像是要哭出来似的。
“信还给我,然后赶紧滚,别逼我亲自出手。”陆秋玫背着手,龇牙裂齿地凶狠言道,“要是让我亲自出手把你赶走,那我可不敢确定,会把你丢到什么地方去……也许是没有人的山野老林里,也许……是连山野和老林都没有的悬崖峭壁旁。我绝对不会介意亲自踹一脚,让你顺着那陡峭的崖壁‘砰砰砰’摔下去,至于你会有多惨,可以想想。”
陆秋玫笑了起来,带着三分得意,七分鄙夷。
她想,这回,原岩辛总该走了。
但是他没有。
而且,原岩辛显然连信笺都不想交出来。
“那是我的东西,这里是我的地方,我不会给你,更不会离开!”
原岩辛抿了抿唇,什么人都看得出他正在紧张。
但即便如此,他依旧一动不动,眼睛盯着陆秋玫。
她已经没有耐心再与原岩辛僵持下去,悍然出手。
事实上,打一开始,陆秋玫就知道原岩辛这个厚脸皮是很难亲自赶走的。
但在只有她和他两个人的时候,还敢这么强硬,倒是令陆秋玫没有想到的。
不过,不管他的态度是好还是坏,她都不在乎,她只希望他离开,然后把信笺给她。
如果他不打算那样做,那么,她就会让他那样做。
从刚才开始,陆秋玫就一直在思索自己的出手方式,是从左先,还是从右先,是直攻重点,还是大面积打击……然后,在经过了缜密的思考,陆秋玫决定直攻重点,将拳头击向他的喉咙。陆秋玫很擅长这种打法,她确定自己能够将他打晕过去,而不是杀了他——虽然陆秋玫真想将这个不断激怒他的混账杀了,不过,她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她就是一直没有真的把他杀了。
她出手极快,差不多在一息内就能解决。
这是陆秋玫理所当然的想法。
但是,没有。
原岩辛抓住了她的手腕。
单手。
陆秋玫很快就挣脱,但她依旧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目光。
在今天,在此刻之前,她从来不曾想过会发生这种事。
原岩辛能够抓住她的手腕,能够,挡住她的一击?
是她轻敌了吗?
陆秋玫很快将不解的情绪压了下去,暗想,或许,真的是她轻敌了。
如果上一招还可以说是轻敌,那么,当她再次出手时,又被抓住,陆秋玫的表情就变得纠结无比了。
她这回可没轻敌!
“原岩辛!放开我!”更丢人的是,她这次甚至挣脱不开。
“不。”
“原岩辛……”
陆秋玫承认这行径令自己感觉到羞愧,但是,求饶总比被一直揪着手腕要好。
她心想自己也不是第一次恳求,从前打不过对手的时候,她也不介意使用小小手段。
“原岩辛……”立刻低头显得太过突兀,于是陆秋玫依旧选择了看似有些不甘的神情。
但她很快便眨了眨眼镜,两行清泪唰地就顺着她的脸颊滑了下去。
原岩辛着实被吓呆了。
陆秋玫压根儿就不用说话,她只是含着恰到好处的眼泪,然后红着眼镜看他。
最多最多,就喊一喊他的名字,连名带姓,她一般都是这么喊他的。
“原岩辛……我……”
我好痛,请放开我,说这话就显得矫情了。
但陆秋玫只是委屈地盯着他,眼睛里含着浓浓的屈辱感,令原岩辛忽然就觉得心头涌起了一股罪恶感。
“好吧,我放开你,但是你得离开。”原岩辛非常严肃地说道。
陆秋玫也不开口,也不点头,就直愣愣地盯着他。
“啧,你……算了……你本来就是这种倔脾气。”原岩辛叹息一声,轻轻地松开了抓着她手腕的手。
她倒退一步,低下头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事实上,她真的没出手——这和她刚才打算的不一样。
陆秋玫不解地看着原岩辛,心中不断地想,她为什么不肯出手?
偷袭?别逗了,她从来都不是在乎行事手段的人。
她不出手,只可能是因为她不想出手。
陆秋玫不甘心地想,她的确不想出手,她不愿意辜负原岩辛的退让。
“我让你不出手,你还真不出手啊?”原岩辛倒怔了。
“你又皮痒了,非叫我打你你才开心?”陆秋玫难以置信地上下打量着他,“你不会真被我打上瘾了吧?”
“谁——我懒得跟你说!”原岩辛哼了一声,“既然我都已经把你放了,你可以走了吧。”
“不走。”陆秋玫直接抛出两个字。
“陆秋玫!”
“我有要事,非得在这里解决不行。”陆秋玫极为严肃地说道。
“这世间光你有要事?我也有。”原岩辛着急起来,“要不然,这样吧,我只在这里待三天,三天之后,你想来这里造一座屋子都行。”
“我造什么屋子?只有三天,我也只需要在这里待三天。”陆秋玫当即说道。
原岩辛急了,“你这人还讲不讲理呀?”
“我讲理呀,不然早就揍你了。”
“你没揍我吗?还不是被我抓住了?”原岩辛难得顶撞一句。
而陆秋玫也的确没办法还嘴。
她嗤笑一声,将脸撇开。
但没有多久,她就又将脑袋转了回来,一脸不解地看着原岩辛。
原岩辛被看得打了个哆嗦,“什么事?”
“我不明白,你怎么可能打得过我?”陆秋玫直截了当地问。
原岩辛立刻露出了受到冒犯的愤怒表情:“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不明白呀。”陆秋玫皱起眉头,“你不可能打得过我的。”
“我……你……”
“什么我我你你,有话就说。”陆秋玫没好气地道。
“刚刚才放了你,你就得意了是吧?”原岩辛怒道,“信不信我再抓你一次?”
“来呀。”陆秋玫大大方方地伸出了一条手臂,毫不在乎地道,“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抓住我的手,让我松不开的。”
“懒得跟你说。”原岩辛改口,决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陆秋玫,咳咳,陆姑娘,陆七姑娘,陆大小姐,求你这回就饶了我吧,我是真的跟人约在了这里,如果她来了,见着你我,说不定就误会了,那时候,我哭也来不及了。”
“那么巧,我也有。”陆秋玫将原岩辛的句子和表情一概无视。
可她实在扛不住原岩辛的一番恳求,说到求情,这个男人简直有着上百上千种花样。
“罢了罢了,这回我便先让你一回,不过,若是你见着陌生人的面孔,定要跟他说我的去向,或者让他来找我,或者让他等着我。”陆秋玫千叮万嘱。
“你……和什么人也有约会?”原岩辛说得酸酸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管我?”陆秋玫嗤了一声,“说吧,答应不答应?不答应我就不走。”
“好好好,我答应!”原岩辛叹息一声,赶紧道,生怕迟了一步,陆秋玫就改了主意。
“既然你答应,那便好,这是第一件事,还有一件……”
“还有一件?”原岩辛瞪大了眼睛,“陆大小姐,不是只有一件事情吗?”
“谁告诉你是一件?谁跟你说好了是一件?”陆秋玫理所当然地反驳。
原岩辛倒抽了一口凉气,京城传闻陆家七姑娘不讲道理——这岂止是不讲道理呀!“你若是说千件,万件,我岂非也都要答应,你才肯走?”
“我是那样的人吗?”这回露出受到名誉冒犯的表情的人成了陆秋玫,“还有一件,只有一件了,你若是答应,我便立刻离开,绝对不会有丝毫迟疑。”
“只有一件?”原岩辛狐疑地问道。
“说好了,只剩下这一件事了,你若是答应,我扭头就走。”陆秋玫补充道。
原岩辛这下自然不会迟疑,忙言道,“好,那你快说。”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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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余得一件,便解脱啦!
原岩辛稍稍安心,哪料想陆秋玫居然向他摊出了一只手,玉一般,光滑细腻,而他刚刚也握过——不不不,走神了!“将你藏起的那封信笺还给我,我立刻就走。”
“休想!”原岩辛立刻摇头,“只有这个,我绝不能答应!”
“你为什么非得藏起那东西?那又不是你的!”陆秋玫哼了一声。
原岩辛白她一眼,“且不说这东西的确是我的,就算不是,难道还是你的?”
他本意是想嘲讽,谁知道陆秋玫居然真的厚脸皮地点头起来。
“没错,这就是我的东西,我认得。”陆秋玫理所当然言道。
“哈哈哈……陆大小姐学会说笑话了?”原岩辛挑眉,“你凭什么证明这东西是你的?”
“我不需要证明,这封信笺就是我亲手写——可恶,你有没有偷看?”陆秋玫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件事,立刻怒气冲冲地问道,“原岩辛,谁许你乱挖别人的东西,信笺上写了名字的,又不是给你的,你凭什么偷看!?”
这话立刻说得暗地里的唐承念三人一阵心虚。
原岩辛却不心虚,他笑了,“这就是写的我的,我凭什么不能看?倒是你,看到我手中有封信便是写给你的,要不要脸?”
“那本来就是我写的!”难得在争论中占了下风,陆秋玫显得十分忿然。
原岩辛皱起眉,紧紧的,“你确定还要说谎?”
“我没有说谎,那就是我的信笺,我写给——哎!还给我!”陆秋玫跺脚决定耍赖。
这模样很可爱,不过原岩辛已经决定不要宠着她了。
“除非你能够证明。”原岩辛没有拿出信笺,“那封信是写给谁的?”
“关你什么事?”
“非要我说明白?耍赖没有用。”原岩辛定定地凝视着陆秋玫,表情坚定。
陆秋玫忍住不往前击出一拳,因为原岩辛是在等她答案,没有防范。
她不会偷袭。
嗯……她不会偷袭信任她的熟人。
“我写给……大七……”陆秋玫结结巴巴地说道。
她现在才意识到“大七”这个名字念出来有多奇怪,原岩辛大概会嘲笑她吧?
“什么?”她的耳朵里听见了原岩辛不可置信的声音。
嘲笑吧嘲笑吧嘲笑吧……
“对,大七!然后落款是‘小七’,那就是我!”陆秋玫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
围观的唐承念自言自语:“大七?小七?噗,这名字真有意思。”
“念出来尤其有意思……不过念的人会觉得很尴尬吧。”杜子荀插嘴。
“陆姐姐看起来是豁出去了,反正说了第一个名字,再说也无所谓了。”唐承念接口道。
“……我跟大哥说话呢,你插什么嘴!”杜子荀猛地开口。
唐承念轻蔑地看他一眼,“我自言自语呢,关你什么事?”
“你!”
“不谢。”唐承念轻轻挥了挥手,就好像在调|教一只宠物。
好在杜子荀没有这种感觉,否则杜子若便又要苦恼了。
不过,也不是说他现在就不苦恼。
杜子若只是越发坚定了要将唐承念送回明月崖的决心。
这边厢的两人吵得红红火火,那边厢的两人也不甘示弱——假如他们知道有人在比赛这个的话。
“别说笑了,你怎么可能知道……你是不是偷看过?”原岩辛有些破音。
他很快干咳一声,将声线拉回到正常值,但一时的失控还是被陆秋玫察觉到了。
她疑惑不解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这么惊慌?”
“惊慌?我?惊慌吗?”原岩辛立刻道,“你绝对偷看过,这是小七写给我的信!你怎么可能……你……你不可能……陆秋玫,我不管你在搞什么鬼,不过如果你再装下去,我可就不会再容忍你了!”
“胡说八道什么!”陆秋玫瞪眼,“我就是小七。”
而后,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简直要脱眶,“你不会想说你是大七吧?”
“我本来就是!”
“你才胡说八道!反正你偷看了我的信,随便你胡编乱造呀!”陆秋玫很快找到了漏洞,拼命攻击。
“陆秋玫,你要我说几次你才能明白,我没有偷看!那本来就是给我的!”原岩辛吼道。
陆秋玫只是抱着手臂冷笑。
“不,凭什么要由我来证明?”原岩辛回过味来,一脸不爽地看着陆秋玫,“信笺是我挖出来的,那是我的东西,凭什么给你呀?除非你能证明这信笺是你的……”
“这就是我的亲笔信!”陆秋玫插嘴打断他的话,拿出一支笔,一张纸,“我写给你看嘛。”
说完定纸于空中,洋洋洒洒挥毫半晌,“看。”
原岩辛上前一步,瞪着那张纸。
“你该不会不认得这笔迹吧?哼。”陆秋玫发出嘲讽的声音。
但原岩辛根本没有理她。
他怎么可能不认得这个笔迹,只是,只是,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这笔迹怎么会从陆秋玫的手中流泻出来?这怎么会是陆秋玫写的呢?
“你张着嘴看我干什么,这个证据,够不够?”陆秋玫狠狠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还是不能相信你。”原岩辛神色复杂的开口。
只有他自己明白,他不是不能,他是不愿意。
陆秋玫是小七?他喜欢的小七?怎么可能!
“耍无赖是吧?”按照陆秋玫原本的习惯,她现在就应该出手揍他了。
可事实证明,她还真的揍不过这小子。
陆秋玫忿然将拳头捏紧,“你打算一直跟我耗下去?”
“我是大七。”原岩辛忽然抬头,看着陆秋玫,“我说真的。”
“你有病啊!”陆秋玫怒了,在她看来,原岩辛不止耍无赖,简直完全不要脸。
她才刚说出自己给大七写信,他就当着她的面冒名顶替,这简直不仅不要脸,而且完全不将她放在眼里啊!“你当我是傻瓜吗?”陆秋玫将拳头捏得“咯咯”声响,眼睛里含着一腔怒意,“就算我可能打不过你,不过,要是你挑衅我,我也会拼命将你打倒的。”
原岩辛没有反驳,他只是用深沉的目光看着陆秋玫。
倒让陆秋玫觉得浑身都不对劲起来了。
“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陆秋玫打了个寒噤,才回过神,问道。
“我说了,我是大七……而你说,你是小七,怎么证明?”
“原岩辛我告诉过你,你要是再挑衅我,大不了我们就打一架!”陆秋玫呵斥道。
她甚至抽出了剑,另一只手,将鞭子绕在了手上。
一剑。
一鞭。
陆秋玫是真的被激怒了。
然而原岩辛只开口说了两句话,就让她停下了动作。
“南城万里不见雪。这句酸诗,是你作的吧。”原岩辛看着陆秋玫,语气平静地说道。
“……你怎么会知道这句诗?”陆秋玫抿了抿唇,“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从一开始?你认识大七?”
“我就是大七。”
“……我不信。”陆秋玫谨慎地开口。
“谁管你信不信,你不证明你是小七,我也不放心继续跟你说下去。”原岩辛凝望着陆秋玫,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计较,但他不说。除非事情当真是那般,否则,他便是开口,便是说了,也没有意义,如果陆秋玫因为他是大七,而不愿意揭露自己的身份,那么他说了,也没有意义。他顿了顿,才继续问道,“你告诉我,那时候,我回答了你什么?”
“你说,‘谁言南城不见雪,远看飘雨便如是’。”
陆秋玫依旧愣着,嘴巴却不受控制地将这一句话吐了出来。
原岩辛微微偏头,表情有着一丝不解,也有着一丝轻松。
陆秋玫是,而且愿意承认她是。
“你这人可真不认输。”原岩辛忽然笑了起来,“我将这句话留给你的酸诗,你竟然还还回来一句‘雨是雨,雪是雪,雨是春秋风裹里,雪是冬飞夏不见’。我倒是不曾想过,你竟然会自恋到回去看看你留下的句子。可惜的是,唯有我这个不长眼又没心肝的人,留下了讥讽你的话。”
“我刚看到你那句抬杠的时候,真想找出你,然后揍一顿。”
“我逃了一顿打?”
“不过,我还是决定用逻辑打败你。”
“所以有这句‘雨是雨,雪是雪,雨是春秋风裹里,雪是冬飞夏不见’?可惜呀,逻辑还不太够。我可不像你那般,一被人反驳了,就只想把他揍一顿,我倒是从一开始就想用辩论将你打败,我记得我说的是……‘雨冷,雪冷,雨冷心,雪冷身,相辅相成,同归一脉,谁言雨非雪?化了皆是水’。”
“这就如白马非马般,歪理。”陆秋玫当面可就没有信笺里那么矫情了,毫不犹豫地出言讥讽。
“歪理也有用,至少,我认识你了。”原岩辛忽然抬头看着陆秋玫,言道。
“不知不觉,就习惯跟你抬杠了,真巧,那时候,我们总是错开。”陆秋玫说道。
“因为我们在府里都排行第七,所以我是大七,你是小七。”原岩辛笑起来,眉眼弯弯。
“我那时候还挺喜欢你的。”
“那现在呢?”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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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经验值满,人物升级!】
==========
人物:唐承念
身份:明月崖外门弟子
金钱:209
灵根:火
炎点:2440
修为:筑基(完美)
等级:22
经验值:117/27210
生命值:6000/6000
灵力值:3050/3050
物理攻击:601(+500)
物理防御:800(+2500)
法术攻击:591
法术防御:790
附加闪避:59
会心一击:59
火抗:4.4+3.2(+30%)
土抗:0+3.2(+20%)
阴抗:0+6.2
(每一次升级增加若干点,其余点数获得方式,请在您的世界自行寻找)
==========
“哈哈哈……多谢!”
一边吃点心一边观赏杜子荀打怪英姿的唐承念举起糕点挥舞。
杜子荀愤然将捏爆的野兽尸|体丢开,气冲冲地跑了回来。
“你是不是在耍我?”
唐承念一脸震惊并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子荀师叔您会这样想呢?”
“我在那边辛辛苦苦地战斗,而你,坐在这里吃点心,光看着?”
“不然呢?那可是结丹境界的野兽!您要我自己上?”唐承念反驳得理直气壮,“而且您别忘了,这本来就是赌约,是惩罚,我要是和您一起做,还叫什么惩罚?”
当然,抽了一鞭子,也要夸夸他,不然杜子荀要是觉得自尊心受损撂挑子,那会受到最大损失的人可是她自己。于是唐承念立刻露出十分善意的笑容,“当然啦,子荀师叔,您的努力也不是白费的,我就是因为觉得自己有瓶颈,才想通过观赏您的英姿,来想办法突破关隘……我还真进步了一点呢,不信您看!”
说完伸出自己的胳膊。
反正杜子荀也不能掐死她,这是能最妥善检验处她真实实力的最快办法。
当然,也是死门之一。
杜子荀深表怀疑,但当他探清楚唐承念的灵力,立刻变了张脸。
“如何?”
“你进步神速啊!”杜子荀想起不久以前这货才刚刚突破为筑基期,怎么就……怎么就……
“子荀师叔?”唐承念皱了皱眉,杜子荀看起来深受打击。
这可不是她希望达成的效果。
“你快要进阶了!”杜子荀不甘心地说道。
“是吗?”唐承念立刻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喜,“那么这办法的确很有用处!拜托您了,子荀师叔,再继续战斗吧!我觉得我会更加进步的!”
杜子荀立刻觉得唐承念的军功章也有自己的一半,当即开心起来,打怪也更有动力了。
唐承念笑眯眯地啃了一口糕点,大神带练,这经验就算是被组队和百分比分薄了,也还是蹭蹭蹭地往上涨啊!
“子荀师叔,您真是太厉害啦!”
“哇,这一招好强,我顿时感觉自己的瓶颈即将被冲破!”
“嗯,没错,快要突破了,快要突破了!”
唐承念一边吃一边不忘鼓励辛苦劳累的大神,在夜晚来临前,大方地将一包点心都送给了杜子荀。然后,正如唐承念所说,她“突破”了,带着杜子荀这个老祖级别的人物刷怪,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在欺负人,不过,为了经验,诸位小怪们你们且先忍忍吧。
她和杜子荀在这个秘境中待了足足二十天才出去。
“您几乎毁了这个秘境。”唐承念感叹,在最后几天,她们几乎无怪可刷。
“这是为了谁啊?”杜子荀白了她一眼。
“为了我,为了我,嘿嘿嘿……总之待会儿我们都不要露出破绽。”唐承念可不想被卷入什么环保案件中。虽然在这个世界里,可能没有环保这个词语,但是他们几乎铲除了那个秘境里的生物链,倒是真的,想要让这个秘境恢复,除非让他们关闭秘境,叫秘境里的生物好好休养生息。
跨时至少千年。
跟毁了这个秘境也差不多了。
等两人离开了这个小秘境,立刻匆匆忙忙逃回了京城。
“我在房间里好好休息便行了。”唐承念只想睡一觉,这些天,他们有一段时间几乎没有阖眼。
杜子荀也是,便不再客气,坦然地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去。
睡前,唐承念看了看自己崭新的人物面板。
==========
人物:唐承念
身份:明月崖外门弟子
金钱:209
灵根:火
炎点:2440
修为:筑基(完美)
等级:24
经验值:105/35060
生命值:6600/6600
灵力值:3350/3350
物理攻击:661(+500)
物理防御:860(+2500)
法术攻击:651
法术防御:850
附加闪避:65
会心一击:65
火抗:4.8+3.2(+30%)
土抗:0+3.2(+20%)
阴抗:0+6.2
(每一次升级增加若干点,其余点数获得方式,请在您的世界自行寻找)
==========
“24级……若是让两个舅舅看了,说不定会被我吓一大跳。”唐承念失笑。
没料想,她还没来得及看明月初和明月晋的表情,就先震惊了陆秋恩。
“……我要回去继续闭关。”
陆秋恩转身就走。
“你不回去了吗?”唐承念一句话就留住了他。
“……啊?”这一次,陆秋恩依旧回答得相当迟疑。
“我打算今天启程回明月崖。”唐承念解释道。
“今天?”
“是啊,我打算今天回明月崖去,毕竟已经在你家叨扰太久了。”唐承念言道。
陆秋恩慌忙摆起手来,“不会,不会,也没有多久!”
“那也太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
“说实话吧,我就是想回去了……”主要是想回去炫耀一下自己的等级。
这也算是衣锦还乡吧?
“那我和你一起。”陆秋恩立刻说道。
“若是你回到了明月崖,还能闭关修行吗?”唐承念想到这点,不禁问道。
“自然可以,如今,我……我已经没问题了。”陆秋恩支支吾吾地道。
唐承念没有多想,只笑道,“那我现在就收拾东西,不如下午出发吧?”
“好,我去向爹娘辞行。”陆秋恩欲言又止,“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对了!”唐承念恍然大悟。
陆秋恩还没来得及开心,便听唐承念抚掌道,“我也要与陆姐姐辞行,那就这样吧,你我各自辞行,然后再收拾东西,一起准备启程回明月崖!”
说完绕开陆秋恩就往外奔去。
“哎!”陆秋恩想喊,想抓住,却都来不及了。
唐承念一闪身,就没影了。
陆秋恩也没辙,一只手悬在空中,没一会儿又放下了。
而陆秋恩是什么想法,在纠结什么,唐承念是不知道的。
她直接去了陆秋玫的房间里找她,却没料到她不在。
“陆姐姐出去了?”唐承念忍不住问道。
“七姑娘不在府里。”一个丫鬟怯生生地回答了她的疑问。
“那就是出门去了嘛。”唐承念无奈,“她去哪里了?”
“七姑娘昨夜便不曾在府中,她到原家去了。”那个丫鬟忙补充道,依旧战战兢兢的。
估计是看唐承念跟陆秋玫走得近,怕她与陆秋玫是一个脾气。
唐承念见她抖若筛糠,像是随时要昏过去,可怜兮兮的,无奈挥了挥手,“罢了,你继续去做你的事情吧。”
“啊?”
“……你可以走了。”唐承念喟叹,这群丫鬟真是被陆秋玫吓得不轻啊。
但若是去原家,她可就不能自己一个人去了。
便是她去了,原家说不定也不会给她开门。
得带个原家忌讳的人——杜子若?杜子荀?
奈何唐承念翻遍了整个陆府,都没有找到这两人的踪影,倒是差点被陆秋恩发现。
“他怎么还没去见伯父伯母啊?”唐承念好奇,陆秋恩晃荡什么呢?
但没一会儿,陆秋恩就走了,朝向一条唐承念不认得的路。
依她平日的好奇程度,这是一定要跟踪的。
不过这里毕竟是陆家,她也不好意思做得太过分,想了想还是放弃跟踪。
“不如去找那个守将罗戎狄,原家的人应该认得他。”
唐承念想到这里,又有些忍不住,几乎扶额。
最近陆家和原家摩擦不断,偶尔也会有些小打小闹,都是罗戎狄去维持秩序,他有时候甚至还会主动出击揍几个原家的人。只希望待会儿带罗戎狄去原家,不会适得其反便好。
“呃。”还没找到罗戎狄,唐承念就有点后悔了。
走出陆府,唐承念打算问几个守卫罗戎狄所在,没想到他就在门口。
“罗……你怎么又在这里?”唐承念疑惑,“你不用休息吗?”
罗戎狄回转身来,见到唐承念,不由得一愣,继而忙笑道,“我已经休息一夜啦。”
“唔,那你有没有空闲的时间?”唐承念开门见山,“我想去一趟原家。”
“去原家?”果然,罗戎狄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您是不是想让我带您去,原家见了熟人的面孔,才好开门?但是,我跟原家的人最近的关系也挺紧张的,能不能让两位杜先生带您去?他们应该会保护您的。”
唐承念无奈,“我若是找得到他们,早就过去啦。”
“两位杜先生不在府中吗?”罗戎狄诧异。
“是啊,我都找遍了。”唐承念答道。
“哦,那可能……”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唐承念皱眉。
“我们少主马上就要回府了,说不定,两位杜先生是去接他回来。”罗戎狄说到此处,有些自豪,又有些愤怒,“毕竟少主为我们胡瑜王国建立了大功勋,说不定便有什么人看他不顺眼,要……要暗害了他呢……”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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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是秋恩的大哥?”唐承念回忆了一下,说出了那个名字,“陆秋怀?”
“正是。”罗戎狄谈起自己跟随的少主,整个人都显得有精神多了,“他这回在边疆奋战,为我胡瑜王国夺回了三块土地。可惜,我不能跟随少主,为胡瑜王国,也建功立业了。”
“你家少主那么厉害,一定能再胜的,不愁没有机会。”唐承念温言安慰道。
罗戎狄显然喜欢听唐承念这样夸赞自己少主,当即笑了起来,“不错,不错,将来总有机会。”
“那您现在有时间带我去一趟原家吗?”唐承念趁热打铁地问道。
“自然可以!”罗戎狄当即一口答应,末了,忍不住问道,“您去原家做什么?”
“找陆姐姐呀,我想向她辞行,毕竟,这些天都是她一直辛苦地照顾我。”唐承念答道。
罗戎狄已经带着唐承念出了府邸,走向一条陌生的道路。
“哦?辞行?”罗戎狄好奇不已,“您要走了,同二公子说了吗?”
“当然说了,他要和我一起回明月崖去呀。”唐承念回答道。
“那恐怕不行吧……”罗戎狄迟疑半晌,说道。
唐承念停下脚步,不解地问道,“为何?”
“您看,少主快要回府了,二公子哪能不与大哥见一面呢?”罗戎狄仔细解释。
“哦,我忘了这一茬。”唐承念拍了拍头,“不过我还是提前去辞行吧,陆姐姐看来是要住在原家了。”
“住……唐姑娘,您对七姑娘的事情,了解多少?”罗戎狄好奇地问道,“我们与原家,是不是要恢复关系了?”
“差不多吧,如今二人正是如胶似漆呢。”唐承念想起自己偷看到的景象,忍不住笑道。
“如胶似漆?那……唐承念,我们这些下面的人也不晓得风声,您说两位家主,会不会处罚我们的肆意妄为?”罗戎狄大约是说的这些天与原家起冲|突的事。
“这又不是你们的错,我到时候会与陆姐姐说的。”
“说给七姑娘啊?”罗戎狄显然不怎么放心。
“到时候原岩……原公子也在,我与他也说说,要是原家松了口,陆家自然不会为难自己人。”唐承念安抚道,“你尽管放心,我到时候会跟陆姐姐说,也会跟原公子说,一定从他们那里讨到话,绝不叫人为难你们。不论如何,你们都是为陆家着想呀。”
“多谢唐姑娘,您真是善心人!”罗戎狄感激不已,连声道谢。
唐承念轻笑,忙让罗戎狄不要多礼。
【任务“罗戎狄的期望”:罗戎狄担心自己因为冲|突之事受到责罚,希望你能够为他美言,解决这桩事端。】
【是否接受任务?】
【是/否】
任务?唐承念点选了是,继而想到,看来,便是平日的事情,也能挖掘出任务来嘛。
顺口美言几句,便能得到经验值,何乐而不为呢?
“放心吧,我一定帮你解决此事。”唐承念再次强调,也是怕自己忘了此件事。
之后罗戎狄便将唐承念送到了门口,不出意外,他们被拦住了。
“罗戎狄,你这厮怎么敢上我们原家来?还是欺负我们原家无人?”
==========
人物:张承宣
身份:原家护卫首领
灵根:金、火
修为:筑基
等级: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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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承宣,你是不是脑子没清醒,还是刚刚才回来啊?”罗戎狄肆意嘲讽道。
那名为张承宣的护卫首领勃然大怒,“你!”
但他身后的护卫们却立刻都扑上来抓住了他,“首领!”
“你们一个个可都被他揍过,不长记性了,是不是?”张承宣转头朝自己人开火。
“不是,首领……”一个护卫赶紧附耳说了几句。
张承宣的面色变了又变。
“能让我进去了吗?或者,你也可以去通报一声,告诉陆家七姑娘或者原公子,我来找他们了。我姓唐,你说了他们自然知道我是谁。”唐承念看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这两人你来我往的嘴炮,插嘴说道,双臂抱在一起,冷眼看着张承宣。
“还不快去!”罗戎狄厉声呵斥道。
看样子,这些天张承宣此人也被罗戎狄揍过,听了这话,落荒而逃,朝着原家府邸里。
“哼,胆小怕事。”迎着原家诸护卫愤恨的目光,罗戎狄丝毫也不在意。
“别太得意啦,若是激起这些人不好的记忆,你可要有麻烦。”唐承念低声提醒。
罗戎狄立刻醒悟过来,如今的陆家与原家,可不是之前那些天的关系了。
他亦然低声道谢,而唐承念只是摆了摆手,轻声道,“无妨。”
没一会儿,那张承宣又冲了出来,却不是一个人,身后还跟着原岩辛。
他表情复杂地看着唐承念,一方面,此人是陆秋玫最喜欢的晚辈,另一方面——他差一点被她杀了。
“你不必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可不曾真的杀了你。”唐承念一眼看破,揶揄道。
这话倒是戳中了原岩辛的脆弱小心脏,他当即厉声道,“你倒是敢来!”
“你倒是敢别让我见着陆姐姐试试看嘛。”唐承念温言软语,说得动听,只是句子里的含义,却是丝毫友善也无。她转头看向罗戎狄,道,“既然我已经见到了原公子,想来,他会带我去见陆姐姐的,恐怕原家中,也不会有人不长眼睛,将我阻拦在外了。你么,待会儿回去之后,记得帮我转告秋恩一声,便说我也不走了,陪他与他兄长道别。”
最后一句,唐承念改成了传音。
罗戎狄也识相,知道这种重要消息,暂且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便只诺诺应声。
“你回去吧。”唐承念挥手暂别罗戎狄,拾阶而上,到了原岩辛面前。
“叫罗戎狄也走了,你不怕我再赶走你?”原岩辛忍不住问道。
“你试试嘛。不过,若是你真的那样做了,我不得不说一句,挺幼稚的,连我这种七岁的孩子,都不屑于做这种小肚鸡肠的事情。”唐承念已经走到了原家大门口,听得原岩辛从身后相问,便转回了头,语气淡然且鄙夷地丢出了自己的轻视。
“怪不得小七会喜欢你。”原岩辛长叹一声,赶上了她的步伐,“那就走吧。”
“陆姐姐为什么没有跟你一起来?”唐承念一边走,一边问道。
“她还睡着,我便让人不要打搅她。”
“哦,学会疼人啦?”唐承念轻笑。
原岩辛分不出这笑声是鼓励还是嘲讽,忍不住研究起她的表情。
然而唐承念的微笑毫无动摇,看起来温和且真诚。
“你可真难看透。”
“比看透你要难得多了。”唐承念一脸正直地点点头。
由于唐承念的表情实在太过淡定,以至于原岩辛花了好长时间才理解她是在借机讥讽自己。
可惜,陆秋玫的房间就在前方,他想再与唐承念辩论也来不及了,只得忿然指着那房间道,“小七就在那里休息,若是你要见她,就进去唤醒她吧。”
一边快走几步,替唐承念先打开了门。
“好啊。”唐承念踏入房间里,原岩辛便轻轻又将门合上。
虽然只相处半夜,原岩辛却很清楚惊醒陆秋玫的后果是什么。
他忍不住偷笑起来。
便叫小七去教训这熊孩子吧,到时候,看她敢不敢怪责陆秋玫?
只是,原岩辛笑了好久,房间里都没有什么声音。
至少没有他期待的,翻箱倒柜,翻天覆地的嘈杂响动。
怎么回事?
原岩辛疑惑地打开门,悄悄钻进去一个头。
“咦?”
陆秋玫居然醒了,没有骂这熊孩子,也没有揍这熊孩子?反而在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
还聊起来了?
“大七,你在门口做什么呢,还不快些进来?”陆秋玫招招手。
“哦。”原岩辛点点头,乖乖了进了门,进门后还相当顺手地关了门。
“陆姐姐的起床气的确挺可怕的。”唐承念轻笑,眉眼弯弯地看着原岩辛,语气中带着浓烈的讥嘲意味,“不过,幸好,我的运气还是能称得上不错的,陆姐姐偏偏就喜欢我,便是我吵醒了她,也不会有事。”
这是炫耀!这绝对是炫耀!原岩辛看着唐承念一言不发,可牙都要崩碎了。
“呀,原公子的表情看起来挺扭曲的,该不会是出什么毛病了吧?”唐承念一脸不解地指了指自己的脸,“您怎么啦?陆姐姐,您快看看,原公子是怎么啦?”
“大七?”陆秋玫担心地看向原岩辛。
原岩辛不得不挤出一个笑容,“我没事。”
一边在床边坐下,与唐承念各自占据一个山头。
“对了,承念,你还没说你怎么会来这里找我呢。”陆秋玫很快改了话题。
唐承念也懒得再嘲讽原岩辛,听陆秋玫发问,忙答道,“我是来与你辞行的。”
“辞行?你要回明月崖了?什么时候?”陆秋玫难得惶急一回。
唐承念觉得心里暖暖的,答道,“大约是这几天了。”
原岩辛倒是暗地里欣悦不已,在他看来,这个熊孩子,简直早走早好!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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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的,唐承念便看见了陆笙和原玉兮。
旁边还有个小不点,陆秋恩。
唐承念默默地估量着自己应该在距离多远的地方打招呼,谁知那三人先走下来了。
原玉兮走得最快,当先搂住陆秋怀——可惜不够高,大概是想抱住他的,却像是挂在他身上。不过陆秋怀很快就弯下腰,让原玉兮能够舒服地搂住自己的脖子,“娘。”
他再抬头,跟余下两人打招呼,“父亲,秋恩。”
陆秋怀那别扭的姿势看起来维持得相当辛苦,但他的身体却连一丝颤抖也无。
可见陆秋怀对自己的身体的控制力达到了什么地步。
唐承念还想看看陆秋怀能维持这个姿势多久,谁知道原玉兮已经放开了他。
到底还是母亲心疼儿子,她放开陆秋怀后,还让陆秋怀扳直了腰,“痛不痛啊?”
“没事。”陆秋怀淡淡地回答了一句,还要再说什么,却听陆笙开口了。
“餐堂里准备了一桌饭菜,便吃便说吧。”
“对!秋怀你快马加鞭地赶回来,一定饿了,我们就边吃边说!”原玉兮当即附和。
“好。”
令唐承念意外的是,虽然陆秋怀看起来相当不通人情,但是遣词用字,却也并没有她所料想的那般毫无人情味。若是到了爹娘面前,陆秋怀也“无妨”,“是”,这般说话,那这气氛可就古怪了。难得,他倒是能有所通融,也不是完全没人性了嘛。
于是一大批人又浩浩荡荡地开向餐堂。
按照陆笙的说法,这是家宴——所以,当唐承念看着餐堂里的人满为患,几乎呆住。
哦,忘了,陆家一个大家族,唯独不少的就是:人。
“大哥!”“大哥!”“大哥回来了!”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大约都是陆秋怀的同辈人。
陆笙安排了诸人落座,唐承念就坐在主桌,陆秋恩的边上。
在陆秋恩旁是原玉兮,接下来依次是陆笙、陆秋怀、陆秋玫,以及原岩辛。
不过原岩辛和唐承念的中间又隔着几个人,依次是几位长老。
上回唐承念见过的大长老陆斋便在其中,此桌似乎没分上下位。
陆秋玫排行第七,却显然很受宠爱,在平辈间能上主桌的人从来只有家主的两位儿子,还有一人便是她。如今更能与陆秋恩一样,带一人同样坐在主桌上,而且身边便是陆家最风光的陆秋怀。唐承念能感觉得到,不断有目光从旁边射来,倒不是冲着陆秋玫,反而是冲着自己这个唯一不能算得上陆家之人的人。
唐承念如坐针毡,陆秋恩却感觉到了,忽然站起身,环视四周一圈——那令唐承念觉得不舒服的目光,便一个个都消失了。
“多谢。”唐承念自然知道那是多亏了谁。
“没什么,毕竟是我害的。”陆秋恩的表情十分尴尬。
“你?”
“嗯。”陆秋恩不知该如何说,他激发了血脉之力,在陆家的许多知情人眼中,又添了一层地位,加上他在陆家的身份本就非比寻常,因此,来找陆秋恩拉近关系的人不少。这拉近关系么,也分,有的人用聊天来拉近关系,有的人则用人情。这人情里还要分,有物质的,也有直接拿“人”来拉近关系的。
陆秋恩也就靠着自己才六岁,才推拒了不少来商谈婚约的人。
只是,他们恐怕将离陆秋恩最近的唐承念给记恨上了。
‘若是她肯,倒还好了……’陆秋恩哭笑不得。
他根本不敢让唐承念知道这些事,谁晓得她会不会被吓得直接逃走?
“小秋秋,你知不知道子若师叔和子荀师叔在哪里?”
唐承念见陆秋恩一副有心事的样子,忍了再忍,但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他回神,不得不开口打断他的思考。她实在想不明白这件事,不问不行。
“子若?子荀?”陆秋恩呆愣愣地重复了唐承念的问话。
“你干嘛学我说话,我问你,他们去了哪里呢?”唐承念无奈,又说了一遍。
“他们……”
“别再学我说话了!”唐承念不耐,“他们不是你的追随者吗?不应该一直保护你吗?”
“或许是想着我还在闭关,便出城去玩了呢?”陆秋恩无奈地道,“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子荀喜欢玩,子若也管不住他。”
唐承念撇撇嘴,她磕不觉得杜子若管不了杜子荀,他一瞪眼,杜子荀就吓得闭嘴了。
但是他们毕竟是陆秋恩的追随者,她觉得应该还是陆秋恩更了解这二人,既然他都这样说,她再反复追问,倒显得是在管闲事了。
“如此,那就算了。”唐承念直起腰坐好,目视前方,“反正我们也不是今天回去。”
“不是今天?”陆秋恩有些讶异。
“当然,你大哥都回来了,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你不陪陪他?”唐承念更不解了,“我又不是什么不通情理的人,不过就是再待几天罢了。正好,子若师叔和子荀师叔没有回来,我们就更不用走了。或者说,你很不想留在家里?”
陆秋恩脸一红,“当然不是!”
“……你脸红什么?”
“没什么。”陆秋恩抿着唇,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我只是觉得,你很为我着想。”
然而他却没有听到唐承念的回答。
精美的菜肴已经一道道端上了桌,唐承念直接上前去吃了。
“唉……”陆秋恩哀叹一声,拿起了筷子。
“咚”
一块红烧排骨被扔进了陆秋恩的碗里。
他刚要怒,却见唐承念又丢了一块进来——那么之前的,估计也是她扔的。
刚涌起来的火顷刻间散去,陆秋恩甜甜蜜蜜地夹起排骨来吃。
“我就知道你喜欢这个。”唐承念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显得有些过于得意。
然而陆秋恩也没意识到,他有些呆地看着唐承念,“你怎么知道我喜欢?”
“我们又不是第一次一起吃饭,你老爱点这个菜,肯定是喜欢吃呀。”唐承念的语气更加得意了。
“对啊,我喜欢。”
“不过这盘菜倒是离你太远了,我看,以你的小身板,肯定夹不到。”唐承念揶揄道。
陆秋恩居然不怒,只点点头,“是啊,我夹不到,那念姐,你给我夹好吗?”
“行啊。”唐承念起身又夹了几块,一个个稳准无比地丢进了陆秋恩的碗里。
“谢谢。”陆秋恩笑得脸颊通红。
陆笙与原玉兮早注意到了这边的小动静,相视一笑。
“同门师姐?”陆秋怀也不是完全不通人情世故,至少,眼睛尖得很。
“大哥,你就别戳穿他们了,反正两个孩子还没有长大,我们有的是时间。”陆秋玫笑道。
原岩辛闷闷地拿筷子戳碗底,陆秋玫一直在跟陆秋怀说话,几乎都没往他这儿看一眼。
“小原啊。”
一只大手狠狠地拍在了原岩辛的肩膀上,几乎把他从凳子上砸下去。
原岩辛辛苦地撑住,看向那人,却不得不把千万句诅咒咽回肚子里。
无他,此人正是陆家大长老,陆秋玫的亲爷爷,陆斋。
忘了,坐自己身边的是这位老先生啊!
原岩辛欲哭无泪,另一边是坑,这边也是坑,怎么左右都是坑?他就不该说要跟着陆秋玫回陆家来!这不是自己往坑里面跳吗!
陆斋也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原岩辛的内心话,笑得无比邪恶,“小原啊,我们爷孙俩聊聊天?”
“啊哈哈哈……好啊。”原岩辛只好赔笑答应,若是损了这位的面子,他也讨不了好。
于是乎,主桌上的气氛忽然就炒了起来,变得无比热闹。
唐承念夹完了菜,便感觉到气氛的改变,不由得一愣。
陆秋恩拍拍她的手臂,“没事,我们吃完东西便走吧,他们各自聊着呢。”
“聊?”她怎么看那原岩辛简直像是要哭了呢?
“嗯,大家不是都聊得很开心吗?”陆秋恩一脸正直。
唐承念迷糊了,“哦……”
“今天的菜肴算是花了心思的,府里崇拜我大哥的人不少,就算是厨娘们也一样。此番听闻大哥回来了,知道这一桌桌菜都是为了迎接大哥准备的,肯定一个个都想大展身手呢。平日里都没有这么好的水准。”
“平日里也没有多差……不过今天的的确格外好吃。”唐承念感叹,“不愧是偶像的力量啊。”
“啊?”
“不不不,我说崇拜,说的是崇拜。”唐承念傻笑着将句子瞒过去。
她吃了没几口,忍不住又问道,“府里崇拜你大哥的人不少,那你呢?”
“我?”
“你怎么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啊,对,我说的就是你。”唐承念无语地摇摇头。
“没什么。”陆秋恩转移话题的本事也是一流,瞬间换下了迷糊的表情,若无其事得好像刚才什么都没说过,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对了,你刚才问我什么来着?”
“你也像别人一样崇拜你大哥吗?”
“当然啊,大哥他很厉害,自小便天赋卓绝,之后为了家族去边疆带兵打仗……自然值得敬佩。”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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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敬佩?”唐承念咀嚼着这四个字,深褐色的眼珠在眼眶里滴溜溜地转,看起来挺狡猾的,不过面容倒是娇俏,所以去了七分的猥琐,神情显得尤为可爱。
陆秋恩看了她一眼,终归还是心虚,先低下头来吃饭。
“值得?”唐承念又重复了一句,两个字,只是见陆秋恩不看自己,便没有追问。
只不过,在她看来,这四个字实在太“值得”思考了。
“不管怎么样,你是我的朋友,无论你站在谁的对|立面,我都支持你!”唐承念抬起手掌,狠狠地拍在了陆秋恩的肩膀上。
“咳咳咳……谢……谢谢……”陆秋恩心有余悸地言道。
“不过,吃完这些,真的就可以走了吧?”唐承念不好意思地一笑,“我可不擅长应酬。”
“没关系,到时候我陪你一起走。”
“你送我出去就行了。”唐承念小心地做了个手势,指着陆秋怀,“你得陪着你大哥吧?”
“唔……好吧,待……”
“我已经吃完了。”唐承念一口气把剩下的东西都塞进嘴里,三两口吞下肚。
她是真的快被这儿的诡异气氛给烦疯了。
“那我送你出去。”陆秋恩起身,离开凳子。
嗡嗡嗡的餐堂瞬间安静下来。
鸦雀无声。用一句众人皆知的句子,就是现在丢根针在地上,也听得见。
“呃……”唐承念默默地低下头,转身,从餐堂逃出去。
她才不要坐回自己的位子,那样更丢脸。
然而陆秋恩跟着她跑了出来,这使得她更加丢脸。
还不如留在餐堂里坐下呢!但是她怎么知道陆秋恩会跟着跑出来?
唐承念庆幸没有人阻拦自己,否则这份丢脸还能翻倍。
她挑了一个绝对不会再被目光照耀到的三个院子之外的小路上停下,陆秋恩紧随其后。
“你跟着我干什么?”唐承念转身,补充,“你为什么要跟着我跑出来?”
陆秋恩一脸无辜:“我不想坐回去,他们都看着我们……那很丢脸啊。”
唐承念几乎怀疑这人有读心术还是怎么的。
“那,你……你现在还要不要回去?”唐承念支支吾吾地问。
“不。”陆秋恩摇摇头,“我都已经出来了,再回去,不是更丢脸?”
“我也是这么想。”唐承念点点头,表示同意,“既然如此,我们就干脆出去散散步吧。”
“好啊。”陆秋恩一扫困倦的样子,整个人都清醒过来,露出个大大的笑容。
“子若师叔和子荀师叔不回来,我们恐怕就不能出门了。”唐承念自言自语。
“我叫他们回来?”
“不用,时辰不早了……过一阵你大哥说不定要找你,你还是留下来比较好。”唐承念言道。
“嗯。”陆秋恩从善如流地应了。
“你需不需要跟伯父伯母说一声,就这么跑了,没问题吗?”
“已经说过了,跑出来的时候。”
“……你倒是想得妥帖。”
“这是夸我?”
“显然是。”唐承念揉了揉脑袋,“不过,这里是哪儿?”
只顾着跑路,她都不清楚自己是向着什么地方在逃。
“这里……是花园。”
“花园?”唐承念失笑,“在府邸里不是哪儿都种了花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里是最大的花园。”陆秋恩无语地拍了拍手掌,“这是客人,放开她。”
藤条缠着唐承念的腰,将她在空中甩来甩去,即便陆秋恩貌似帅气地说了这话,那藤蔓也不听从,依旧自娱自乐地甩啊甩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唐承念几乎快哭出来。
“放下她!不然我……我会告诉我娘的!”陆秋恩咬咬牙。
然后唐承念便觉得自己浑身一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活活从十米高的地方摔在了草丛上。
生命值狂跌,好在唐承念装备了血瓶,但就算如此,她在受到重击的那一瞬间也差点被清空生命值。
之后生命值缓缓下跌,再回复,过了一会儿便不再继续下跌了。
“十丈!”陆秋恩怒喝,“我知道是你!只有你不听我的话!”
“哼。”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然后,那些藤蔓慢慢纠结在一起,显现出一个绿色的幻影。
唐承念勉强睁开眼睛瞥了他一眼,她确定那个是个男孩,不超过十五岁。
就算不超过十五岁那也比她现在的身体大,可恶的熊孩子。
“念姐!”陆秋恩飞快地扑过来,双手几乎不知道往哪里放。
“我不确定我的骨头是不是断了——是。”在唐承念试图起身的时候,她的生命值再一次下跌,因此唐承念做出了骨折的推断。
“那怎么办?”
“你去告诉陆姐姐吧,记得,只告诉她或者伯父伯母,千万别再让更多人来围观我了。”唐承念叮嘱,“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蠢,所以你绝对不要再让其他人看到我现在的蠢样子,行吗?他们绝对不可能帮助我,他们就算热心地说要跟你过来,也只是来看热闹……所以,谁说要跟着你来,你都别答应,知道吗?”
“好!”陆秋恩应声,然后慌忙跑出去叫人。
十丈在唐承念的身边蹲下。
“你离我远点!”唐承念对这个熊孩子可就没什么好脸色了,这是能要人命的家伙。
如果她不是拥有小回生露,她现在就已经死了,唐承念确定。
“别这么凶嘛。”
“滚开!”唐承念不会对熊孩子抱有一丝一毫的侥幸,退让的话她就会倒霉,她也确定这点。
“你这个人类可真是凶悍!”十丈瞪眼,“我好心想问问你是怎么回事呢!”
“我的骨头断了,拜你所赐。”唐承念嗤了一声,“我惹你了?好心人。”
最后三个字咬得尤其讥讽。
十丈显然有一颗玻璃心,“你真是无理取闹!”
“走远点,否则我不会再跟你说一句话。”唐承念冷冷地警告。
她已经蓄势待发,面对差一点要了自己性命的疯子,她不介意采用最极|端的手段。
火克木,这个她总算该没记错。
“人类!”
“你再过来我就烧了你。”唐承念在指尖点燃了一丛火。
这招管用,绿色幻影立刻朝后飘了好长一段距离,“疯子!”
“彼此彼此。”唐承念只能做到伸长自己的手,“保持距离,你就站在那儿最好。”
“凭什么?”绿色幻影猛地飘上前来,“我偏要呆在这里。”
唐承念咬咬牙,朝着绿色幻影发动了一次炎咒,“我是火灵根,你猜猜我还有多少与火相关的法术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回惨叫的人变成了十丈。
哦,不,十丈显然不能称作人类。
唐承念看着十丈凄厉翻滚将火滚灭,“我可比你痛得多。”
“我差点被你烧死!”
“我差点被你摔死!”
“疯子!”
“疯不过你!”唐承念哼了一声,将脑袋转开,她真不想跟这个自以为是的生物讲话。
她估计十丈有可能是妖精——不过,也有可能是植物。
毕竟这里是花园,十丈所甩动的也是藤蔓,或许那就是他的手臂。
“呕。”
“喂!你看着我为什么露出那种想吐的表情?”
“你的手臂好像蛇,呕。”
“蛇?我怎么可能会像它!那么恶心的东西!”十丈当即摆出一个受到侮|辱的标准表情。
“一模一样,你的藤蔓比蛇还软,呕。”
“人类,你再这样说我就抽你!”十丈挥舞起藤蔓手臂。
“呕。”唐承念简单地发动了三个炎咒,“你最好有空抽我。”
十丈当然没空,他刚扑灭三个火团,唐承念就发动了火牢。
她一直用天眼监视,没打算真的烧死这株植物妖精。
但是,那并不意味着唐承念就不想报复了。
“你是什么境界的妖精,这样都没有被烧死?”唐承念笑眯眯地转回了脑袋。
看十丈倒霉嘛,她很乐意。
“关你什么事!”十丈白了她一眼。
“无妨,我自己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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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称:十丈
属性:木
等级:20
攻击:2000
防御:4900
生命值:3200/5000
灵力值:2500/2500
法术:木遁、游空幻影、极木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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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噗地就笑出了声音,“难为你这么大树龄,才刚晋升到筑基境界啊?”
“你以为我们都像你们人类一样变态?”十丈撇撇嘴,“就算我没有修行,我的生命都要比你们漫长,就算你成了结丹修士,甚至是元婴……我也一样能够活得比你更长。”
“可是我挥挥手就能烧死你。”唐承念的嘲讽简单粗暴。
十丈不甘心地道,“我刚才还不是差点杀了你?不过,我没想杀你,是你说我能杀了你。”
“你几乎杀了我……靠着偷袭。”唐承念笑道,“但,便是偷袭,也只能怪我自己不小心。”
这话明着像是示弱,但怎么听怎么欠扁。
十丈虽然脑筋不好使,但也听得出唐承念讥嘲的语气,勃然大怒,“人类,你不要太嚣张!”
唐承念无视了他的怒吼,微微抬起下巴,“你怎么会叫十丈这个名字?”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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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那味道不错的糖被换走了,令唐承念有些不满,但这汤到底是陆府大厨的手艺,清清淡淡,也很好喝。
唐承念慢吞吞地将汤喝完,十丈立刻走过来接走空碗,拿到旁边的桌子上去。
她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陆秋玫解释,“十丈害你受伤,岂能真的不惩罚?主母已经说过了,这些天,他便守在这里照顾你,你想让他做什么,都随你……也不知怎么回事,这十丈居然敢大胆不听主母的话了,大哥才刚嘱咐他如何照顾你,转头便不见了他,我们还以为他是回来找你。谁知……要不是我和大哥想来再看看你的情况,在路上发现他,还不知道他居然没有来你这儿。”
十丈当即委屈地辩解,“是二公子不让我来的,他说他自己就能照顾她!”
陆秋玫与陆秋怀交换了一个意外的目光,继而齐齐看向陆秋恩。
陆秋恩狠狠朝十丈剜了一眼,亦为自己辩解道,“我又没有别的心思,只是觉得十丈笨手笨脚的,留在这里照顾不了念姐,反而害她才是真。”
“我与大哥又没说你有别的心思。”陆秋玫笑了笑,不再说,转而问起唐承念的身体,“刚才我都忘记问你,你如今还觉得头昏沉沉的吗?”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唐承念答道。
“这么快?”陆秋怀有些意外,要唐承念再伸出手臂来,一边将三根手指搭在了她的脉上。
一股并不属于唐承念的灵气在她的血脉中流窜,从手腕始,又归于此处。
“你还真是好得快。”
陆秋怀的语气极为讶异,这与他本性不符,能将惊异露在面上,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事。
十丈凑了过来,“她已经要好了?果真是装……”
“她之前的确是重伤。即便不是,十丈,你的行为也太没有规矩了。”陆秋怀打断了十丈没有说出口的话,训斥道。
“……是……”十丈闻听陆秋怀大怒,不敢再言语,忙低下头喏喏只称是。
唐承念撑在床边,心中忐忑不安。
她不清楚陆秋怀是查出了多少……她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几乎好完全了,只有一些关节处还在发痛,只是不晓得陆秋怀会不会以为她已经完全痊愈了?
陆秋怀松开手,言道,“想必是奇丹之效。”
众人恍然,唐承念也稍稍安心。
她几乎都忘了,这里是修真界,几近无所不能的修真界。
飞天遁地都是寻常之事,何况是这种摔伤呢?吃一枚丹药,便能好了吧,倒是她自己多心,将这异常的情况看得紧张无比。早知道,她便直接坦然地说自己已经痊愈了,若有人疑惑,就推称是丹药之效,又有什么人会怀疑呢?
失策失策,如今是陆秋怀指出这件事,她再主动说自己其实已经痊愈了,倒显得刻意。
唐承念思来想去不知如何补救,便干脆轻轻一笑,反正这里也没有人会逼迫她说。
听闻唐承念已经几乎痊愈了,陆秋玫也安了心,让她好好休息,便和陆秋怀一齐告辞。
十丈被强留在此地,与陆秋恩一起照顾着唐承念。
唐承念虽然不愿意总是支使陆秋恩,但是要她支使十丈,那她还是相当愿意的。
反正唐承念也睡够了,一个夜晚里,支使着十丈一会儿去拿糖,一会儿去拿汤,一会儿又嫌没有点心,一会儿又嫌没有书看。等十丈拿来了点心,拿来了书,唐承念又把喝得干干净净的空碗递到了他手里,“拿回厨房里去吧,别教厨娘们好找。”
“堂堂陆府,难道还缺了一个碗吗?”十丈忿然问道。
唐承念只看着他,粲然一笑,“你知道我只是想支使你到处跑吧?”
大概是没料到唐承念居然能如此直白地说出来,十丈显然很震惊。
他反倒惴惴不安起来,此番真要论,的确是他的错。
最终,十丈还是将空碗接过,拿回了厨房里去。唐承念瞧着他走出房间,才想起已经许久没有听到陆秋恩的声音了。环顾四周,她才发觉陆秋恩扑倒在了床沿上,呼吸声微弱,的确很不起眼,怪不得她一直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睡着了?”唐承念将一只手放在他的头上,然而陆秋恩并未苏醒过来。
“是不是太累了……”这一次,唐承念自言自语的声音变小了许多,她疑惑地看着陆秋恩,不过很快就意识到陆秋恩用这种姿势入睡,明天会痛成什么样子,于是赶紧推搡起他,“小秋秋,小秋秋?快起来,你不能睡在这里。”
“……唔?”陆秋恩慢慢抬起了头。
“你要到床上去睡。”唐承念叮嘱道,一边拉扯着他的手臂,帮助他起身。
陆秋恩迷迷糊糊地顺应着唐承念的动作,从床沿边站起来,“嘶~!”
大约是感觉到了背痛,陆秋恩整个人都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看吧,你要是在这里睡着了,明天恐怕都爬不起来。”唐承念指了指门外,“快点去睡。”
隔壁就是客房,自然有陆秋恩睡觉的地方,也不必让他走太远回到自己的房间。
而门外就有仆役与丫鬟,唐承念叫了几声,便有人从房间外面走了进来,搀扶起陆秋恩。
“看你,整个人都麻了。”唐承念无奈地道。
“我并无妨……”
“还嘴硬?”
“好嘛,我这就去休息,不过念姐你也要好好休息。”陆秋恩指着她手里拿的书和点心,“你这样看书,不晓得要看到什么时辰。”
“你尽管放心去休息,我有分寸。”唐承念依旧无奈地说道。
陆秋恩看起来还像叮嘱些话,只是被唐承念看着,又说不出口似的,犹豫半晌,终究还是转过身朝房间门口走去。唐承念看他一直走到出去,都不曾再回过头,“到底有什么话想说,如此犹豫?”不过,总不是重要的事情。——她想,否则陆秋恩总会回头来跟她说的。
唐承念从未想过这世上会有人总不愿意说一些话。
或者,曾经想说,但感觉过了,便干脆地放下了。
总有那样的人。
然而她不是,所以她没法懂。
不过,虽然口里讲着有分寸,但十丈找来的这边杂记,却令唐承念很感兴趣,看得如痴如醉。忽然,她的眼睛瞥到某个角落,停留下来。
“天下有三座奇城,一曰妖城,一曰魔城,一曰鬼城。妖城名为里蜀,位于云泽西南之地,有沼泽毒气为天然之屏障。曾有大能修者误入,见此城中尽是妖怪,这些妖怪见了修士,反而觉其为诡异之徒,见之皆奔逃而走,与外界妖怪极为不同,此修士返回宗门后,将此番经历绘成一书,名为‘里蜀考记’。魔城名为血索,无人知其在何处,只是天下魔族,皆将血索城称为故里,因而方有此等言传。鬼城名为酆都,位于云泽西部,是一临江小城,世人皆传言此处为阴曹地府,只是无人证实,不过,人人皆将酆都城视为鬼城,连酆都之人,亦讳莫如深。”
【任务“重现风采”:你获得了珍稀宝物寒魄月光石,与妖树刺结合,也许会出现意想不到的改变?不过你的冶炼技术不怎么样,听闻鬼城有一位了不起的炼兵神匠,也许他可以帮助你。】
“鬼城……鬼城……鬼城酆都!”
唐承念捏紧了手中的书卷,浑身战栗起来。
她总算是找到了这条线索,原来酆都城便是鬼城!
“也不知道这里的酆都城与我那边的酆都城有没有关联。”唐承念摇摇头,将书卷放下,感慨万千。她原本并不相信命运,可一路行来,她所经历的一切,岂不都是命运捉弄?命运无常,却又有偿,虽然曾经给过她不少惊吓,却也给了她不少惊喜,当然,最最大的惊喜,还是随身游戏系统。
“也不知道这寒魄月光石能与妖树刺结合成什么法宝。”唐承念用双手轻轻梳理着自己披开的长发,心中纠结,“寒魄月光石……妖树刺……这两样东西的名字,真是怎么听怎么耳熟。可我就是想不起来……说不定,我在云泽大陆中经历的一切,真的与上一世的事情有关联?”
她思虑到这里,又苦笑着摇了摇头,“怎么可能,上一世的事情都过去了,我还纠结于那些做什么,反正都来了这里,便是回去了,也无济于事。”
只是,若是她能够在这里学得什么逆转生死的办法,她又能不能将自己的父母找回来呢?
一切都得等到她真的能有那种办法才行了。不过,说起上一世的父母,却又令唐承念想到了这一世的。无论她是不是拥有上辈子的记忆,她这具身体,都的确是托福了这辈子的父母才降生的,明月倩,也的的确确一直挂记着她,为她操碎了心。
“我能为你做什么,来报答呢……”唐承念越是费心去想,便越是想不明白。
一连串的脚步声打碎了唐承念的思考,她回过神来,谨慎地望向房门,手中捏了一道符箓。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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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需要紧张,是我。”一道声音,在人进门前便响起来了。
唐承念依旧捏着符箓,直到见到那人的面庞,才慢慢将符箓收好,“陆少主。”
“不需见外。”
“您才刚走……算上这趟,您怕是在一天内来了三回吧?”唐承念依旧小心地发问。
陆秋怀丝毫也不拿自己当外人,直接在床沿坐下,“是三回。”
“又来给我看病?”唐承念直起身,双目毫无惧怕地看着陆秋怀。
坦白说,光是要做到与陆秋怀对视,便已然需要充足的勇气。
而唐承念不仅看着他,神色中还没有一点紧张的成分,这才是最令陆秋怀诧异的。
“你不怕我?”
“陆少主又不吃人,我怕您作甚。”
“但你我初见之时,你看起来有点怕我。”陆秋怀狐疑之色不减。
“如今我知道陆少主是医者仁心,好心人,我何必要怕?”唐承念依旧缜密地回答着。
陆秋怀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倒也没有再纠缠于唐承念为何不怕他的问题了。
“所以,陆少主怎么又来了?”唐承念再次问道。
陆秋怀摇头,“我不是来给你看病的。”
“我知道。”
“你知道?”
唐承念哭笑不得,“我快要痊愈了。”
“……我有其他事情要问你。”陆秋怀也不再遮掩了。
“请说。”
“我听闻你与明月晋有些关系?”
“您从何处听闻的?”唐承念皱眉,陆秋怀这话说得模棱两可,她哪知道陆秋怀想的是哪种关系?她既不愿意贸然承认,也不愿意贸然否认。
只是陆秋怀却也将情报源处咬得死紧,他显然不打算说出来。
唐承念和他对瞪眼了半晌,放弃,“的确,是有些关系。”
既然陆秋怀将话说得模棱两可,那她也一样。
倒不是说唐承念没有怀疑过杜子若和杜子荀,可若是这二人透露消息,那么陆秋怀不至于会将她与明月晋的关系说得如此模糊。但,如果不是杜子若和杜子荀,又会是什么人,难道在这陆府之中,还有别的人知道她的身份,或者对她的身份产生怀疑?
唐承念不怕承认她与明月世家的关系——她只怕人顺藤摸瓜查出她的真正身份。
她的父亲是唐瑄奇,至少从血缘上看,她是。
唐瑄奇此人……怎么说呢,毕竟是主角。是主角,惹来的暧昧关系多,惹来的仇敌更多。唐承念估计,在温燎相崛起之前,唐瑄奇恐怕就是云泽大陆上最遭恨的人了,巴望着他死,或者希望亲自将之除去的人不计其数。若是教人得知她是唐瑄奇之女,又教人得知她不在唐瑄奇身边,唐承念完全能够想象得出自己的下场。
“我见你与秋恩和睦,才多嘴这一句,你若是听了,权且记着,不要让旁人知道。那对我没有什么坏处,若是会害人,也只会害你而已。”陆秋怀还没有说出要说的那句话,已经说得唐承念汗毛都统统竖了起来,莫不是这人要讲些家族府苑里的秘密之事吧?
她虽然好奇,却也晓得,有些不该知道的事情,能不知道,便最好不知。
“陆少主,您想说的,与什么有关?”唐承念还是想多嘴问一句。
只不过,这问倒还不如不问。
“当然是与你有关。”陆秋怀一脸疑惑,仿佛听到了什么不正常的问题,理所当然的样子,倒教唐承念自省,莫非真是她问错了?
“那请您说吧。”唐承念想,陆秋怀终究不是什么无聊的人,他既然如此郑重其事,恐怕此事当真与她有着莫大的联系。
“你最好不要与明月世家走得太近。”陆秋怀缓缓言道。
唐承念点点头,可陆秋怀说完,就,就不再说了?
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唐承念终究没忍住,失声问道。
陆秋怀依旧摆出他那张理所当然的面孔,好像有问题的人不是他自己,而是唐承念。
她真是讨厌他这种表情。
“陆少主!”她提高了音量,“就这一句?”
“对。”
“这算什么提醒?”唐承念挑起一边眉毛,满腹不解地问道。
陆秋怀叹息一声,用哄孩子的语调言道,“如果你知道一切,就该明白我的提醒已经很露骨了。”
“那是您自己的想法。”唐承念没忍住下意识的嘲讽。
“如果你能将自己与明月晋的关系说得更清楚一点,我可以替你想办法。”陆秋怀看起来比唐承念更有耐心,但这种没用的耐心,却只能更激怒唐承念。
“您也不是毫无隐瞒的。”唐承念觉得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就足够了。
两人都摇起了头,想来都懊恼自己的聊天对象是对方。
如果他们能有个中间人——唐承念和陆秋怀同时冒出了这个想法。
不,他们不能。
“总之,你记得我今天对你说的话便是。”陆秋怀依旧将话说得模糊,丢下了这一句,便潇洒地离开了房间,徒留唐承念一人风中凌乱。
真是凌乱。大半夜地来,说了一通莫名其妙的话,便又走了,岂能不教她凌乱?
余下的时间里,唐承念一直在思索陆秋怀这番话的意思,可她怎么都想不明白。
不要与明月世家走得太近?
难不成,明月世家还能有什么麻烦吗?
思考了整整一夜,唐承念根本没有阖眼。
等到第二天陆秋恩再来时,所见到的便是昏昏欲睡的唐承念。
他有些心痛,“你都病了,怎么还不好好休息?”
“想些事情,实在睡不着。”唐承念苦笑。
“十丈呢?他怎么不催你?”
“他根本就没回来。”
“……又跑了?”陆秋恩气呼呼地跑出门,没一会儿又跑了回来。
唐承念迷迷糊糊地看着他,无奈言道,“我还以为你去抓十丈了。”
“不抓了,叫人去找便是,我得看着你。”陆秋恩强将半起身的唐承念按下去,“念姐,你是病人,就该好好休息,将养将养,便是要你养精蓄锐,又没有什么事情要你去做,你总替别人操什么心思?”
唐承念噗地一笑,“你就知道我是替别人操心思,不是替自己打算?”
“念姐最爱替别人操心,我还不知道吗?”陆秋恩嗔怨言道。
“我倒也不是常常替人操心……好好好。”见陆秋恩瞪眼,又要说教,唐承念忙委言认输,“算我错了,好吧,我这就休息,这就好好睡一觉,你也不要又在这里趴着,对你的脊骨不好。去餐堂好好吃一餐饭,然后替我将十丈抓回来。”
“我去便是,但念姐你一定要好好休息。”陆秋恩哼了一声,“至于十丈……”
“必须严惩。”唐承念恶趣味大起。
陆秋恩一见她露出这种眼神,便会心一笑,“念姐想出惩罚他的办法了?”
“确实有。”唐承念唔了一声,“我要叫他抄书。”
“抄书?”想来陆秋恩没受过这等惩罚,只觉得这两个字十分陌生。
“就是让他抄写书籍,一张张纸,还有笔墨,用凡人的方法来抄,你看着他,别让他用修者的手段耍诈。”唐承念颇为兴奋地道。
虽然陆秋恩不知唐承念的兴奋感是从何升起,但见她开心,他也跟着笑了。
“既如此,要叫他抄写什么书呢?”陆秋恩好奇地问道。
“自然是什么厚就抄什么……等一等。”唐承念微微眯了眯眼,想起一事,便改口道,“你们家有没有与天文地理相关的书卷?云泽大陆上各个王国,皇朝的介绍,以及一些名气大的城池的介绍……与风土人情有关的,便最好。”
“念姐对那样的书卷感兴趣?”陆秋恩想了想,“那我去找一找。”
“好,你快去找,找到多少都拿过来。”唐承念紧张地说道。
陆秋恩点点头,一边不放心地叮嘱,“但是,念姐,你一定要好好休息。”
“行,你看我这便睡了。”唐承念忙躺下来,合上眼。
或许是心神劳费过度,不知不觉,她竟真觉出了一阵困意,没一会儿就真的睡着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然过了正午。
陆秋恩真的将十丈捉了来,命他抄写书卷。
“念姐。”见唐承念起身,陆秋恩忙捧着一摞书走来。
“这……啊。”唐承念慢慢想起了睡着前的事情,看着这些书的目光陡然变得柔和。不过,她的眼神很快又变得迟疑,“与风土人情有关的书卷,只有这些?”
倒不是说这些书不多,但毕竟对应的是云泽大陆,这些书卷,又显得太少了。
陆秋恩忙摇头,指着身后道,“不少的,只是我觉得,念姐你这儿一次别放太多,到时候堆得像座小山,你也不方便躺下去休息了。”
“还是你考虑得周全。”唐承念赞许了一句,忙伸手从陆秋恩手中接过那一摞书,“都拿来给我吧,让我慢慢看一看。”
“好。”陆秋恩指着身后的书堆道,“我去盯着十丈,若是您看完了,就再叫我。”
“嗯。”唐承念没有抬头,只匆匆忙忙应了一声,便赶紧先打开了手中的一卷书。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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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狗好像没有长翅膀。”唐承念努力思索后,放弃。
自从明月倩答应了她的要求,让她把大黄狗的尸|体收起来以后,自己就没有管过它了,哪还会研究那只血糊糊的大黄狗是什么构造?非要想起来,也只能想起一些战斗的片段,而且那时候她又不会飞,那只大黄狗又那么大,她只能从下往上仰视,依稀记得那只大黄狗是没有翅膀的,只是,得出了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之后,唐承念自己又不满意。
但不满意又能如何,难道写一封信问问明月倩,记不记得那天的大黄狗?它有没有长翅膀?
看来还是得靠自己。
只要把这枚蛋里的东西弄出来,她应该就能知道这里面是不是那只大黄狗了吧?
可是,如何弄,怎么弄,又是一个大难题。
唐承念首先否决了直接击破这枚蛋的想法,她对此研究不多,但也知道这种行为无异于拔苗助长,而且,更甚之。如果她将这枚蛋打破,就算放出了里面的东西,它恐怕没多久就会死去。唐承念是需要这里面的东西,并不是要杀死它,她还指望着能够从这里面孵出一只大黄狗,帮助她战斗呢——一般而言,蛋里面的东西都是战斗宠物,就算不是,能够养一只普通宠物,唐承念也很满意。
无论是为了哪一种结果,她都不能让蛋里的生物死去。
“孵蛋该怎么做来着……温度?”
唐承念点燃了指尖的火苗,然后瞬间捻灭。
不行不行,要是用炎咒或者别的什么,恐怕既没办法孵蛋,反而可能会把它烤熟。
那么,抱住它?或许可以用体温将它孵化。
唐承念想了想,将蛋塞进自己的衣服底下,肚皮上。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三个时辰过去了……
“这根本就没用嘛!”唐承念懊恼地把蛋从衣服里拿出来。
严丝合缝,连个黑点都找不到,不愧是随身游戏系统出品。
唐承念确定这是一个等待她解谜的任务,但是,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啊。
“要不然,还是先这么放着?”唐承念犹豫地把它塞了回去,反正呆在主界面这里也什么都做不了,多放一枚蛋,也不会怎么样。只是行走的时候,她不得不捧着肚子,以免这枚蛋忽然从衣服里滑落,然后砸在地上。她很清楚这东西经受不了那种冲击。
由于唐承念正在打坐,有许多活动不能进行,因此唐承念不得不去做些别的事情来打发时间。比如照看九天玄门塔里的那些花草——唐承念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将九天玄门塔逛过一遍,至少,没有完全地搞明白那里面的构造。反正她与陆秋恩,杜子若和杜子荀是乘坐马车,等回到明月崖的时候,说不定已经过去好几天了,这已经足够让她走遍九天玄门塔。
应该吧。
于是唐承念离开随身游戏系统,让自己回到现实世界。
陆秋恩依旧在打坐,而杜子若和杜子荀则离开了车厢。马车依旧在行走,她觉得这两人应该不会跑得太远,那样就没人能保护陆秋恩的安全了,所以虽然不知道他们去了什么地方,但是这样一想,也稍稍放心。
她将心神集中,沉入心宫,那也是存放九天玄门塔的所在。
进入心宫之后,唐承念的意识首先注意到了在九天玄门塔边游离的烬狼焰。
这是她在九天玄门塔第八层得到的,当时,为了收服这朵异火,她几乎费了半条命。
如今的烬狼焰,已经没有当初的强烈攻击性,因为唐承念已经将它收服,因此,便是它的主人,天地异火虽然攻击性强,却绝对不会对自己的主人发动攻击。
“你过来。”唐承念招招手,它便飞到了唐承念的意识形体旁边,小心翼翼地蹭着她的脸,幸亏她已经将它收服,而在本文设定中烬狼焰对自己的主人不会造成任何创伤,否则,别说贴着脸蹭了,以烬狼焰的温度,就算绕着她飞一圈,恐怕都能将她烤成焦炭。光是想想,都让唐承念觉得恐怖不已。
“我先进去看看,你要不要跟着我?”唐承念只是开开玩笑,谁知烬狼焰的火光忽然变盛了——她是否可以理解为,它觉得很激动?
不,一朵火焰怎么会有情绪?
话说回来,这是一本小说,谁知道什么东西会真的没有情绪?说不定她的前男友真的为一朵火焰设定了灵魂!
“也可能是那位不知名的九天玄门第三十七代掌门人让你开启了灵智。”唐承念走到九天玄门塔前,转了个身,这回并没有招手。她试探着用平静的语气问道,“我现在打算到里面去看看,如果你愿意跟着我,就飞过来吧。”
唐承念并没有看着那朵烬狼焰,但它还是飞过来了。
因为这里只有她和它,所以它判断出这句话是对它说的,然后它给予了回应。——如果一切真的是唐承念所想的那样,那么这朵烬狼焰就实在是太聪明了!或者说,神奇。一朵神奇的异火,如果她将这朵异火融入自己的本命法宝,让它成为器灵,那么,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过那些事情还是等今后再说吧。
现在她的本命法宝根本就还没有着落呢。
烬狼焰一直飘到了唐承念身边,最后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它不伤害她,只让她感觉到淡淡的温暖,以确定它的确在那里。
“等我给你找到一个不错的宿体,我再为你取一个名字。”唐承念笑眯眯地转头对肩膀上的小火团言道。
烬狼焰再一次用激动的方式来表达了自己的喜悦。
“现在我提前拥有一个宠物了,如果能够将你带离心宫……我可以那样做,但是,在你得到足够的训练以前,我不能让你离开。外面的人类相当脆弱,他们可没办法抵挡你的亲密接触。你想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吗?不想,就不用做任何事情,如果想,就像刚才变得活跃,让我知道你的答案。”唐承念走入第一层,踏入于平原之上,一边和身边的烬狼焰说话,“你得要注意,不能触碰这些花草,它们会死亡的。”
烬狼焰活跃地在唐承念的肩膀上跳动起来。
“想离开,那么久要接受我的训练了,你会做的吧?”唐承念没有改变自己的语调,语气依旧非常平静,虽然用疑惑的语气更能让烬狼焰理解自己的意思,但是她还是希望烬狼焰能够增加对她的言语的思考,是对她的话产生反应,而不是对她的情绪。
“不如这样,我们来做一个简单的训练。”
第一层是平原,没什么好玩的,唐承念一会儿就走到底了,然后她踏足于前往上一层的楼梯口,在那儿暂时停住。
“我教你点头和摇头,这样更有利于我们之间的交流。”唐承念想了想,问道,“你是否明白点头和摇头的意思?点头,对,正确。摇头,不对,不正确,也就是错误。这些意思,你能够明白吗?听好了,如果不能,你就表示一下。”她得试试烬狼焰究竟是真的很聪明,还是单纯对她的话有反应。
而烬狼焰没有表示。
“现在我们修改一下,如果能理解这些意思,你就表示一下。”
烬狼焰开始跳跃。
它真的能够理解唐承念的意思,它能够明白唐承念在说什么!
唐承念夸赞,“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火焰了。”事实上这是她见过的唯一的天地异火。
但是烬狼焰依旧开心地飞了起来,好一会儿才重新落回到唐承念的肩膀上。
“那么,我来教导你,如果你想表示点头,对,正确的意思,就让你的火焰上下跃动燃烧……你做一下让我看看。”唐承念轻轻动了动自己的手指,让烬狼焰能够更好地理解她的意思。虽然唐承念不确定烬狼焰是否有眼睛能够看到她的动作,不过,她现在不是一样也搞不明白它的“耳朵”是如何“听”到她所说的话的么?
而烬狼焰立刻飞到了唐承念的面前,乖乖地上下跃动,并且幅度很大,让唐承念能够更快分辨出它是在“点头”,表示“对”和“正确”,而不是普通地进行燃烧。
“接下来是摇头,不对,不正确,错误。你让自己的火焰左右摆动……前后?……唔,总之就是摆动,像我这样。”唐承念摇摇头,让烬狼焰看到,然后平静下来,等待烬狼焰的动作。
好在它也没有让她失望,立刻准确地表示出了摆动的火焰。同样的,幅度超大,以便于让唐承念意识到它是在“摇头”,表示“不对”,“不正确”和“错误”。
“我发誓没有任何人的火焰能够与你比较。”唐承念诚恳地感叹。
烬狼焰的火光中仿佛伸出了手脚,在半空中手舞足蹈。
“这是表示你很快乐,对吗?”唐承念眯起眼睛,眉眼弯弯地指着它。
鲜红色的异火开始上下跃动。
“我猜对了!”唐承念大笑,“这样一来,我总算能更容易地知道你在想什么了。”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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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将烬狼焰教会了最基本的交流方法,然后带着它前往第二层。
第二层是沙漠,温度偏高,但是并不是令人非常难以忍受。
这里的灵草比灵花多得多,而且一个个长势都很好,与这里的灵草灵花比较起来,第一层平原中生长的有灵性花草倒是显得恹恹的。
第三层依旧是平原,却也有湖泊,湖泊中还有鱼,这回有烬狼焰在,唐承念总算是尝了尝异火烤鱼的滋味,而且,更重要的是,她这回总算记得带上油盐了。难为烬狼焰愿意跟油盐呆在一起,而不是翻脸飞走,毕竟,就算它烤完了几十条鱼,它也没有嘴巴能吃了它们。
“不过,也许你有嘴。毕竟,你有眼睛,还有耳朵……就算你没有,但是你能够看,能够听,就和有它们一样了。或许你可以尝试一下这些美味。”唐承念拎起一条鱼,拿在手上,它已经被烤熟了,香味四溢,滋滋作响,“如果你能够吃的话,就把这条鱼吃掉吧?”
烬狼焰猛地扑了上来,将唐承念的整根手臂都含住。
“呃,这感觉可真奇怪。”唐承念抱怨。
当烬狼焰松口时,整条鱼就只剩下骨架了。
“你把它消化了?消化在哪里?”唐承念好奇地观察着烬狼焰的透明火光,试图从那里面挖出一块鱼肉。虽然她失败了,但是至少她得知一点,这个宠物是能够进食的,“所以你倒是更加符合一只宠物的定义了。”
她看了看自己光滑的手臂,“你会咬人,而且不会在我的手臂上留下口水,可谓是最令人喜爱的那种宠物。假如你还能够鸣叫几声,或许能更招人喜爱。”
烬狼焰再一次激动地手舞足蹈。
“……如果你能够将我的所有话都理解为夸赞,我觉得做主人也省事多了。”
唐承念将余下的鱼全部吃完,然后开始策划前往第四层。
这是现实世界的第三天,而她已经将九天玄门塔的第三层都走完了。
“或许余下几天我甚至会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唐承念杞人忧天地为几天后的自己担心起来。也许是因为她晋升境界后的速度已经加快了,因此,从前认为大而无边的九天玄门塔,如今在她看来,也像是一个小孩子的游乐园。
唔,或许小孩子的游乐园里不会有“冰天雪地”。
字面意义上的。
她快冻死了,显然,烬狼焰也不喜欢这个环境,它看起来快要暴走了。
“轰!轰!轰!”
烬狼焰早就离开了她的肩膀,到处乱飞,如果不是唐承念警告它绝对不能触碰到任何花草,他大概已经把这里的冰块全部都烧融了,显然,它讨厌这里。如果它有嘴巴,大概会拼命叫喊着“快走”。——唯一值得让这朵小火焰开心的事情在于,它的主人和它一样并不想在这一层逗留。
唐承念以毕生最快的速度逛完了一整层,确认了这个区域的大小,然后马不停蹄地前往更上一层。
第五层是什么来着?
『
楼下是冰天雪地,这儿便是熔炉炼狱。
第四层她觉得有多冷,第五层那就有多热,不,更热。
』
她感觉自己几乎要被烤熟了,尤其是,身边还带着一只过于激动的宠物。
而现在,她的宠物显然很喜欢这里,它不断地在这一层的顶上飞来飞去,直到唐承念走到楼梯口,它也依旧飞行着,没有飞过来。
它看起来很想留下。
唐承念直接无视地招招手,她可不能让自己的宠物如此轻易地被她宠坏。
“我们该去上一层了。”
烬狼焰恹恹的飞行过来,它不得不遵守对唐承念的服从。
好在第六层的灵气极为充裕,稍稍冲淡了烬狼焰的黯然情绪。
但凡是有灵智并且有仙缘的一切,谁能不喜欢灵气呢?即便唐承念无法感觉到这一层的充裕灵气,她也依旧喜欢这里。而烬狼焰,亦然,而且它是形体黯淡的火焰,因此不会发生被灵气撑爆身体的惨剧。它压根儿就没有身体。
“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吧……你可真是活泼。”唐承念无奈地躺倒,“不要触碰任何花草!”
烬狼焰飘到唐承念眼前,“点头”。
“那就随便你去做什么吧。”唐承念挥挥手,与烬狼焰分开,自己好好休息。
第六天即将结束时,唐承念苏醒过来。
九天玄门塔不分日夜,她又有神识,又带着烬狼焰,自然更不介意此刻的时辰,直接前往第七层。这一层有一座台子,上面曾经摆满了各种丹药药方,不过,在多年前便已落入唐承念的口袋里,成为了她的囊中之物,这一层没有种植花草,因此唐承念马不停蹄再一次向上,前往第八层。
一上到这一层,烬狼焰就开始扑腾扑腾地冒火。
“你想起来了?我就是在这里找到你的。”唐承念看向烬狼焰,而此时,它已经飞离了她的肩膀,再一次在半空中兴致勃勃地飞来飞去。它当然熟悉这里,在唐承念不曾来到之前,这儿就是它的家,它的港湾。但是没多久,烬狼焰就又一次飞了回来,它停在唐承念的肩膀上,没有再离开。
“我以为你会想在这里好好回忆一下。”
烬狼焰“摇头”。
“看来你并不属于多愁善感的性格,也对,你是灼热的火焰,你没有时间伤心。”
唐承念笑了笑,既然烬狼焰并不在乎这里,她也没有再停留,毕竟这一层也不比楼下宽敞多少。再上一层,就是九天玄门塔的最高一层,第九层了。
那儿没有光芒,神识也很难展开。
不过唐承念已经将九天玄门塔认主,所以比起第一次来到时,她已经轻车熟路了。
“这些书柜上的玉简,丹册,我全都看过。”唐承念带领烬狼焰走遍了每一个书架,每一条路。是这里给了她无尽的炼丹经验,关于这一点,唐承念很感激,如果不是这些丹册,她想要晋级,简直遥遥无期。她感激一切给予她经验,帮助她得到经验的一切,无论是人,还是书籍,只要给予她帮助,她就真诚地感激。
不知不觉,唐承念走到了第一次遭遇机关人的地方。
那儿已经不再有那个用木冰双属性冰河铁木打造而成的机关人了,她将他带走,用以与商六甲交换。而商六甲,他已经习惯了那具身体,可以说,他们合二为一。唐承念有些恍然,这样说,岂非这里也能算得上是她与商六甲的一次相遇?要知道,她与他见面的次数,相处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而在这里,她与那个机关人不曾说话,却的的确确相处了六年。
她才七岁,却将这一次人生的七分之六耗费在了这里。
烬狼焰跳跃起来,像是想问问唐承念为什么忧郁。
“不,我没什么好忧郁的。只是一点巧合,让我迷了心而已。”唐承念不知道这算是自言自语,还是在回答烬狼焰的话,亦或是与某一个根本听不见她此刻言语的人隔空交流。她站在原地,想起那张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孔,再想起她最后一次见他时,他狼狈逃走的样子,忍不住大笑起来,“我想什么呢!反正,我们不是很快就要见面了吗?”
她和商六甲还有一个赌约呢!
不用说,胜利必定属于她。唐承念已经想好了,等回到了明月崖,她就要立刻着手挣宗门贡献,如今她已然是筑基境界的修士,是时候进内门了。从她入宗门至今,恐怕还不到一年,她却已经甩开了无数同期生,开始瞄向更高的位置了。
唐承念这次并不想走捷径,她想用堂堂正正的宗门贡献值与自己的修为,敲开内门。
当然,她得躲着那位明月倩狂热者——杜遮。
她光是想想杜遮看到她之后的表情,就想笑。她不仅没有出事,而且修为大进——那位巴不得她死无葬生之地的杜遮师叔,恐怕会咬碎他的一口牙吧。
是时候到了。
“念姐。”一道天音响起,唐承念知道那是来自现实世界的,立刻将烬狼焰送回心宫,自己将心神归位。睁开双眼时,她便见到了陆秋恩关心的表情。
“已经到达宗门了吗?”唐承念十分默契地问道。
“就在前方。”陆秋恩掀开车厢的门帘,让唐承念看到帘子外面的景象。
的确。
明月崖的山门,已然遥遥在望。
……
胡瑜王国。
京城。
贾家。
贾家家主贾麓玄坐在上首,他最信任的长子,贾家少主贾鄂雨则在他旁边落座。
贾鄂源远远地跪在正厅中央,不甘心地抬头看着自己的父兄。
“爹,王上是怎么说的?”贾鄂雨担忧地问道。
“他当着陆笙那厮的面,狠狠斥责了我,剥了我一爵级,降为侯。”贾麓玄咬牙。
“为什么会反悔?”
“陆秋怀得胜归来,王上自然要嘉奖他。陆秋怀别无所求,唯一能让他开心的,不就是我们倒霉?我说了,陆家就是狼子野心,巴不得京城中只有他们一枝独秀,若是将我们这些伯爵全部废黜,还有谁能保护王上?陆家迟早会将目光瞄向王上,他们根本贪心不足!”贾麓玄狠狠地拍了拍茶桌。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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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严昱陡然睁大眼睛望着自己,唐承念生出一股恶寒,忙看向严子戎。
严子戎察言观色的本事绝对是一流,只看了她一眼,便答道:“我这个妹妹,一向敬重英武之人,你的名声,早就在外门传开了,今日她听闻你回到了宗门,便死乞白赖非要来帮忙,我也找不到什么能让这小丫头帮忙的事情,便让她来守门了,我在旁边看着,也算安全。”
坦白说,严昱的年纪是要比唐承念大的。
只是唐承念的表现从来不像个七岁的孩子,因此严子戎每每见到她,也忍不住用与同龄人说话的语气来和她交谈。
严子戎解释完,继而看着唐承念发愣:“我怎么觉得你的修为又有精进?”
“我的确有所进境,出山这一趟,真教我历练了不少。”唐承念非常不要脸地言道。
无语,几天不见此人脸皮更厚了。严子戎叹息一声:“大家都在等你回来,先去见见她们吧。”
“全都在?”
“包括苏家四兄弟。”
“行。”唐承念点点头,楚良玉、罗遗珠、薛月盈、苏殷、苏迩、苏桑,苏祀……
她的确有些想念这些人了。
见严子戎与唐承念即将离开,严昱急了,连忙拉住严子戎的袖子,“能不能带我去?”
严子戎失笑:“你不是说,想要留在这里应酬客人吗?”
“不要了嘛,我想跟着去凑凑热闹!”严昱鬼鬼祟祟地说。
“我看你是想近距离和崇拜的人接触吧?”严子戎压低声音,似笑非笑,意指唐承念。
唐承念撇开脸,压低声音有什么用,她不是依然听得见?
“哎呀,哥哥!”严昱拉着严子戎的袖子晃悠晃悠晃悠。
“能带上她吗?”严子戎被烦得没辙,看向唐承念,问道。
唐承念轻笑一声,瞧着可爱的严昱,“她倒是挺听话,又乖巧伶俐,何况将她一个人留在这里,没有人看管,你肯定也不放心吧,何必还问我。”
“毕竟你是主人家。”严子戎解释。
“那我们就一起去吧。”唐承念拍板,严昱当即欢呼一声。
严子戎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实在拿这个妹妹没辙。
他娘亲疼爱她,由甚于她,或许是从小如此,严子戎也习惯了,自己也惯着妹妹。好在他与娘亲都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终归没有将严昱娇惯成一个骄横跋扈的纨绔子弟,她年纪还小,却也通晓善恶,这个倒是给严子戎与他娘亲有些意外的惊喜。
三人一齐朝后院走去,丫鬟们都认得他们,至少,认得严子戎和严昱,因而放行十分爽快。
唐承念注意到一路走来遇到的丫鬟,没有一人是她认识的,便问道:“这群人是遗珠新招揽入院的吗?”
“遗珠?”严子戎疑惑地看了她一眼,“怎么无端端提起她了?”
“这里不是遗珠举办的吗?”唐承念看颜色的本领也不输严子戎,当即有了简单推断。
“嗯,这回举办聚会的人是薛姐姐呢!”严昱笑眯眯地插嘴。
唐承念瞧她一眼,大感兴趣,问道,“薛月盈是不是你所说的‘薛姐姐’?”
“是呀!”严昱笑言道。
严子戎解释道:“遗珠有意让薛月盈独挑大梁,因此将这件事布置给她,自己从旁指点。”
“不错,看来,薛姑娘的确有管理府院的本事。”唐承念想到这里,不由得揶揄道,“你是不是担心遗珠她没有时间陪着你,因此说服遗珠,让她赶紧将薛姑娘培养起来,好让她接过遗珠的任务呀?”
“我可没有这些想法。”严子戎面上浮起红霞,“说这些做什么,磨磨蹭蹭的,还不快走?”
“看你如此害羞,不说就不说了吧!”唐承念揶揄的目的也答道了,大笑三声,不再执着。
上一次用来待客陆秋恩三人的地方,便是楚良玉等人所在。
罗遗珠站在厅口,远远见着了唐承念,便快步走了过来。
“阿戎说你已经回来了,我便着他们都来这儿等您。”罗遗珠言道。
“遗珠,阿戎……越发亲密了嘛。”唐承念笑道。
“亲密又如何,也是我们自己的事。”在这儿最有发言权的人便是严子戎,当即说道。
“别恼羞成怒呀,调笑几句嘛,又没说你们好事近……哦,我刚才一不小心就说了。”唐承念又招惹了一句,见严子戎又要面红耳赤,才连连摆手致歉。她看向罗遗珠,正式地打了个招呼,就在此时,楚良玉和薛月盈并行而来,各自行礼。
“薛姑娘已经是正式弟子了。”
“是的,唐师姐……”薛月盈招呼完毕,忍不住抬头看了唐承念一眼,表情疑惑。
楚良玉亦然一惊,继而大喜,“看样子,你这是又进境了?”
“不错,你们这回可不能再叫她‘师姐’,而应该改口为‘师叔’了。”严子戎在一旁言道。
几人一怔,继而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
这难以置信,又很快转化为惊喜的神情。唐承念眼见着她们的表情变了又变,忍不住出言安抚道:“这倒也没什么。”
“这倒也没什么?”严子戎插嘴,指了指外院,“你这话,千万别教外面的那群人听见,他们一定会撕了你。……对了,那四人呢?”他说的是苏家四兄弟。
薛月盈忙接口道:“还在厅里。”
她说到这里,苏家四人也一个个从厅中走了出来。
苏殷走在最前面,他的三个弟弟,苏迩、苏桑,苏祀紧紧跟在后面。
四人站定,先跟唐承念打招呼。
“你晋升了?”苏殷震惊问道。
“咦?”苏迩一愣,也跟着仔细打量了唐承念一番,然后露出了刚才诸人同样的表情,难以置信。而且,这表情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他和楚良玉等人毕竟不同,他是真正的筑基境界修士,知道自己是多么千辛万苦才修炼到如今的境界。可是,唐承念?她离开前才是什么境界,连炼气境界大圆满都不是!而现在,她却已经是筑基境界的修士了,而且,看得出,她的境界相当稳固,已经可以向更高的品阶冲击了。
苏桑与苏祀也是十分惊讶。
唐承念有些头疼,她得解释多少遍呀?“好吧,我承认,在胡瑜王国的那里的确发生了不少事情,我会如此快速地修炼到这个境界,也是有不少机缘相助的。不过,说来话长……我们不如先进厅里去,慢慢说吧,总好过站在这里,像一个个木头桩子似的,像什么样子?”
“是啊,坐下来慢慢说倒也好。”罗遗珠当即附和道。
严子戎也言道:“先进厅里去吧。”
严昱倒是问了一句:“等在外面的人怎么办呢?”
“让他们尽管等着吧!又不是没给他们好吃好喝的,难不成,他们坐着,我们站着?”严子戎显然有的是这种经验,一口否决掉严昱试图让他们出去打招呼的建议。见严昱有些愧疚地向外面看了一眼,严子戎无奈地解释道,“要是我们现在出去了,可不一定能回来。交际,应酬,你以为是多么好玩的事情啊?”
“好吧。”严昱只得道,“但你也得带着我。”
“唐……”严子戎看了唐承念一眼。
“没关系,带着她吧,又不是说什么秘密。”唐承念轻笑一声。
一行人重新回到厅里,唐承念看得出这里被重新布置过,比起从前更漂亮了。
唐承念先坐下来,其余诸人才各自找到自己的位置。
“虽然我在胡瑜王国中经历了不少事情……不过,我看你们最想知道的恐怕还是我的进境为何这么快吧?”唐承念也不在意说话直接,反正在座的都是自己人,虽然严子戎和严昱还有待观察,不过她并非在说机密之事,口气随意一点,她看严子戎和严昱也并不在意。“不得不说,实战的确更能磨练人,我跟随一名结丹修士进入秘境修行,一遇到瓶颈便以战斗来寻机突破……”
说到这里,她想了想,自己毕竟有系统,万一忽悠过头,让这群人真去秘境学她的办法修行,恐怕只能是死路一条,因此补充言道,“不过,以身犯险到底不可取,我那时还有人陪着,有人能救我,若是孤身一人,便是胜了,也要在被围攻之中死亡,因此我只将这句话说一遍,希望你们能记得,别以性命开玩笑,若是活着,再差也有百年,若是死了,别说筑基境界,就算是结丹境界,也只剩下一场空。”
“这话说得在理。”严子戎并不是没注意到唐承念回避了时间话题,她并没有说自己在秘境里待了多久。但是严子戎也没有拆穿,只笑嘻嘻地接口替她将场面圆回来,在这里第二有话语权的人便是他了,因此有些话,若是唐承念说了,他也说了,才更有分量。
唐承念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见楚良玉看着自己,便言道:“怎么了?”
“这‘秘境’……秘境是什么?”楚良玉一脸纯良地问道。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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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境?”唐承念回忆着陆秋玫的解释,又搬出来原样说了一遍。
楚良玉立刻露出惊喜的目光:“宗门之内有没有秘境?”
结果你还是没有把我的警告听进耳朵里么……
唐承念冷汗,只得再次言道:“虽然那里很能磨练人,但是也很危险。”
“倒也无妨。”苏殷插嘴道,“我们四兄弟可以护着楚师侄,毕竟宗门之中也有比试,一味只有修行,而没有实战经验,便是实力强大,恐怕也找不到用武之地。”
他的话说得中肯,唐承念又见楚良玉一脸期待,只得道:“既然如此,你们倒也能试试。不过,千万记得先保护好自己,不要以身犯险,这才是最重要的。”
“是。”
“当然。”楚良玉与苏殷同时言道。
唐承念心想,反正自己又不能时时刻刻看管他们,无论是楚良玉还是苏殷等四兄弟,终究是要自己去修行的,她也得用得上他们,若是他们自己愿意力争上游,她难道还非得要去阻止楚良玉或者苏殷四兄弟中的谁吗?
将秘境之事说完,唐承念便提起了胡瑜王国的一些有趣经历。
京城,花城……陆秋玫与原岩辛之事,毕竟是私|隐,唐承念并未提起,花城虽然呆的不久,但是这座城中的有趣事物却也不属于京都,因此唐承念将那儿的吃食与建筑,节日一并提起,立刻将这些很少离开宗门,甚至一生不曾出过明月崖之域的弟子们唬得一愣一愣的。
就连严子戎也忍不住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显然也想离开明月崖出去逛逛。
唐承念说完,便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兴高采烈地讨论。
忽而罗遗珠望向她,她们二人做得并不远,因此罗遗珠压低声音问道:“您突破之事,还有几人知晓?”
厅里瞬间安静。
唐承念抬头扫了一眼,无奈言道,“敢情你们方才都是假装聊天?”
严子戎尴尬地笑了笑,伸出一只手将放在旁边茶桌上的杯子拿起来喝了一口。
薛月盈依旧淡然模样,浅笑嫣然,言道:“罗姑娘问的事情,也是我们都好奇的事情。”
“该知道的人全都知道了。”唐承念给的回答简洁明了,“不过,现在倒也不需要将这件事情抖出去。”
罗遗珠敏锐地问道:“您是担心入内门时受到阻挠?”
严昱想得简单,“唐师……师叔这么厉害,天赋卓绝,内门的长老们一定抢着将她收为徒弟,怎么会有人阻挠呢?”
严子戎苦笑,见罗遗珠不打算亲手打破这个小女孩的三观,只得自己出马。
“小昱,你唐师叔的确有天赋,但她是火灵根,在宗门中原本就不受重视。何况,天赋还如此高,修行的速度也如此快,怎不会有人嫉妒,对她暗下毒手呢?”
“可是,可以提防呀!”严昱忙说道。
“哪有‘防贼千日’的道理?时时刻刻提心吊胆,松懈瞬息便会前功尽弃,你不觉得……可怕吗?”严子戎无奈言道,看着自己的小妹妹,只觉得满心都是担忧。
严昱不言语了,闷着嗓音将头低落下去,只讲了一个字:“哦。”
严子戎揉了揉身旁妹妹的脑袋,没再继续说下去。
粉碎三观已经足够狠了,再把碎片都烧掉也太残酷了。毕竟,严昱还只是一个小孩子。
严家的内部沟通直接被唐承念无视,她回答了罗遗珠的问题。
“阻挠?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唐承念轻笑,“我需要做的,只是集齐宗门贡献值,一共五百点,等我将这个数字完成,我就能直接进入内门了,没有人会阻挠我,也没有人能够阻挠我,除非我实在太倒霉,死活都凑不齐五百个贡献点……但我想凑宗门贡献值应该不会比修行更难吧?”
罗遗珠勾勾嘴角,算是笑了,“那么要怎么去得到宗门贡献值。”
“做宗门任务,执事殿中不是有很多吗?”唐承念想起常心宸,挑高一根手指头,放在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背上,轻轻地敲打起来,愉悦地言道,“何况,想要从外门执事殿中找到简单,或者得到宗门贡献值多的任务,恐怕并不难。”
虽然在读者视角,她绝对不赞同狂开外挂与光环。
但拜托,她现在可是主角啊!
……
唐承念算是将此事议定,然后薛月盈便提出她应该去与外院中的弟子们见一面了。
罗遗珠在这时只是淡然笑着坐在一旁,不发一言,显然是全权都交给了薛月盈。
“也好,他们都已经知道了我回来的消息,如果我不去和他们见一面,的确怎样都说不过去。”唐承念点点头,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想了想,并没有立刻就朝门口走去,而是先看向一旁的薛月盈,“那些人全部都是你邀请过来的,还是他们主动前来拜访的?”
薛月盈解释道:“消息全部都传了出去,一些弟子便都来拜访了,之后越来越多,我便干脆去请了一批人来帮忙。”她指的是那些仆役,丫鬟。
好在唐承念住的院子足够大,也装得下那么多人。
“那些人你认不认识?”唐承念问道。
“认得。”薛月盈笑道,“他们都递了帖子,我照着帖子,再看看脸,便都记住了。”
“待会儿你便为我介绍一下。”唐承念听了薛月盈的话,心下稍安,便言道。
“是。”薛月盈忙也跟上了唐承念的脚步。
唐承念走到厅口,转身对余下诸人尽皆言道:“我出去应酬一下,你们便不用都跟着我来了,倒是遗珠,我还得要麻烦你帮我跑一趟执事殿,去见一见常长老。你先不要跟他说我突破的事情,只告诉他我想要接一些宗门任务,让他帮我留留心,如果有用时短的,或者得到的宗门贡献值多的,就让他全部帮我留下来。就算那任务难一点,倒也没所谓,只要能让我尽快进入内门,费些心,劳些力,全都无妨。”
罗遗珠立刻答道:“是,我这便到执事殿去,免得日头落了,明天也来不及。”
唐承念想了想,挥挥手便要她动身,“既然如此,你便现在出发吧,快去也快回。”
“那我和你一起。”严子戎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见唐承念疑惑地看着自己,又忽然路出了然之色,脸一红,忙说道,“执事殿里也说不定会有些人与常长老不对付,万一为难了遗珠,也耽搁了你的事情。如果我跟着一起去一趟,总不至于教人欺负,更不至于耽误了你的事情。”
“这倒也不错,就麻烦你跟遗珠跑一趟啦。”唐承念点点头,同意了严子戎的话。
而严昱却不愿意跟着严子戎跑执事殿,按照她的说法,那里没什么好玩的,还不如留在这里,待会儿也能跟着唐承念,去做做‘应酬’的事情。
“应酬可没什么好玩的……”严子戎虽然是在劝说严昱,却又禁不住抬起头看了唐承念一眼,目光中有些尴尬,也带着请求的色彩。
唐承念叹息一声,言道,“我来照顾小昱吧。”
“那可就麻烦你了!”嘴里说着道歉的话,严子戎的速度却一点也不慢,直接拉着罗遗珠的袖子就赶紧跑出了门。虽然修真界中与凡人界不大相同,但如此拉拉扯扯的,也能称得上是大胆的行径了,严子戎并非登徒浪子,能直觉地做出这种事情,可见他心中有多着急。
唐承念并未料到这个动作的深意,只是暗暗不解严子戎为何要如此。
难不成,他赶时间?或者,是逃避什么?
她并未多想,温柔地对身边的严昱说道:“待会儿你要跟着我,不要乱跑。”
一个七岁的小姑娘对一个十余岁模样的少女说这种话,视觉效果极为滑稽。
然而严昱却没有露出不服气的神情,只乖巧地说道:“好,待会儿我一定不会乱跑。”
“你们也可以继续修行,也可以出来找些认识的人说话,如果能交好几人,也不错。”唐承念并无意拘束剩下的那些人,她这话说得极为认真,尤其是最后一句,几乎都是说给楚良玉听的。自从楚良玉的弟弟楚良颜神秘失踪之后,楚良玉便一直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好像已经不将任何事情都放在心上。
这样的楚良玉,一直都让唐承念非常担心。
她挺喜欢楚良玉,也在意这个坚强的女子,她并不希望楚良玉被自己给毁了。
可惜唐承念前一世并非读心理系,因此对于人|性的钻研,也没有多高。她想不到什么办法,能够让楚良玉快速从这种心态中走出来,也只得说这种话。在唐承念看来,如果楚良玉能够有几个知心朋友,说一说话,将心中的郁闷都发泄出来,或许不会如此憋闷了。
并不是说唐承念不想自己去做她的朋友,然而,楚良玉一直将她视为救命恩人,天性中便将自己看低一级,加上唐承念对于安慰人并不拿手,她若是硬要接触楚良玉,恐怕反而会害了她。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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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喝着芬芳的清茶,眼睛片刻都没离开过虞河雾。
她就不信了,虞河雾莫非真有脸面和她这个小孩子翻脸?她反正不怕,能做得这桩生意,赚一些晶石很好,但如果不行,她也不在乎。反正过了今天,她就要去执事殿里接宗门任务,一心一意地攒宗门贡献值了。在那件事面前,没什么能比它重要,如今她愿意坐在这里跟虞河雾掰扯,只是因为她觉得镜中世界的事情尴尬,但并不是说她真的就觉得自己欠了他。
现在,沉默的人成了唐承念,她不想说话,也就耐得住性子,可虞河雾偏偏和她是一样的个性……若是你不说话了,那我倒是想说了。
虞河雾思虑半晌,终究还是没好意思和一个七岁的孩子计较,他想了想,换了一种温和的口气,“唐姑娘何必这样说,我特意前来拜访,不就是为了好好做一桩生意吗?要是你觉得我哪里说得不好,直接指出来嘛,免得伤了和气。”这态度,虽然温和,但温和中又带着一丝丝别扭。
他能不别扭么?面前明明是一个七岁的孩子,说话的任性也像个七岁的孩子,偏偏逻辑清晰,条理严明,每一句话都说得滴水不漏,看似大大咧咧全无顾忌,但如果虞河雾真的想要从唐承念的话里找到破绽,却又挑不出什么错来。他有时候甚至觉得,面前的人就是个和自己同龄的女子,只是刁钻狡猾,还戴着一顶摘不下的“童言无忌”的帽子,跟这样的对手说话,真教虞河雾觉得自己全身的力都只打着了一团棉花,哎,烦。
他见自己这一句话对唐承念根本没起到任何作用,无奈地叹息一声,继续劝说道,“唐姑娘,如果你觉得我之前冒犯了你,或者遮遮掩掩,那从这一刻,我不再遮掩了。来这儿,我的确是冲着你有的一样东西,蒺藜木种子,想来你不会不知道那是什么吧?”
虞河雾总算是松口了,殊不知唐承念也暗暗松了口气。
她和虞河雾一样烦呢,好好一句话,非被他拉扯了这么多无关的事情,还请罪,还转圜,哪有这些麻烦!想要蒺藜木种子,那就说嘛!她想给就卖给他,她不想给,难不成他敢在明月崖里抢?他若是真敢,那还更好,唐承念就当自己做一次无本买卖,到时候直接抓了这位虞家长子送去虞家换晶石,连蒺藜木种子都不用给了!
唐承念两手准备,也不在意,只是松口气之余,也略可惜。
哎……要是虞河雾再蠢一点,她就真的连蒺藜木种子也不用给了。
虞河雾打了个寒噤,刚才他不小心和唐承念对视,一眼就看到她满脸可惜的样子——明明是可惜,却教他生生看出一股凉意。他赶紧转开脸,心中却又更加烦躁起来,他身为一名正值花样年华的大好男儿,为什么要惧怕一个小女子啊?还是一个七岁的孩子!深感丢人的虞河雾立刻强逼自己重新看向唐承念,眼睛紧紧地盯着她,一点儿也不转开。
“蒺藜木种子?”虽然唐承念的心中已经有了考量,但是她依旧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然后接着用疑惑地口气反问道,“不知虞公子是怎么知道我这里有蒺藜木种子的?难道以虞家的本事,还找不到一两枚蒺藜木种子吗?”
虞河雾失笑:“若是一两枚蒺藜木种子,我哪里需要来找你做生意?我要的蒺藜木种子可不少。”
“哦……原来虞公子是要和我做一笔大生意啊!”唐承念拉长音调,饶有兴致,却并不问虞河雾要多少蒺藜木种子,也不问他计价几何,只言道,“可惜我依旧不明白,虞公子怎么就知道我这里有蒺藜木种子?怎么就确定我这里有大量蒺藜木种子?也许我那时冒犯过阁下,让阁下对我用的本事上了心,可我这里说不准也只有三四枚蒺藜木种子而已,也够不上你们需要的量吧?”
她避而不谈自己手中有没有蒺藜木种子的话题,依旧抓着之前的问题不放。
唐承念不得不问,她得搞明白这消息是从身边漏出去的,还是纯粹因为她的粗心?
若是连消息从哪儿传出去的范围都搞不明白,唐承念可不敢轻易做这一桩生意。
只是愿不愿意说,还在于虞河雾,她也想看看这个与自己做生意的大少爷,究竟在虞家算不算真正的——长子。
在世家大族中,并不是先出生,就真的有高贵的地位了。
然而虞河雾并没有迟疑,他所拥有的自|主|权|利恐怕不小。
“唐姑娘大可放心,你没回来之前,你那院子里没人能够进去,就算是想要有人套消息,也无门可入呀!楚师妹,薛师妹和罗姑娘整天把自己锁在屋子里,几乎不跟任何人见面,就算我们想要拜访,她们也一概以闭关的理由应对……你这三位心腹,当真是够狠呢。”虞河雾谈起那些天自己拼命想套消息时的事情,忍不住笑了起来,或许当时被驳了面子还觉得不爽,但今日见到真会驳面子的专家,他也就觉得那三个姑娘变得可爱了。
至少她们不当面让你没脸。
虞河雾顿了顿,见唐承念不发一言还等他说话,只得继续言道:“你家院子进不去,我只能从其他地方找消息。你这蒺藜木种子,也不止对我用过,吃过你给的苦头的人可不少,他们见我打听,都来跟我抱怨……有趣是有趣,但我也的确打听到了我想要的消息。以你挥霍蒺藜木种子的速度,手中拥有的数目恐怕不止是三四枚蒺藜木种子那么简单吧?”
说到这里,虞河雾又有些心疼。
那可是蒺藜木种子!被面前这女子不要钱似的撒,真可谓败家到了极点。
“原来如此。”听虞河雾说完,唐承念才终于露出一个笑容,“也是虞公子精细,换了旁人,恐怕想不到这么多。”
她本意是夸赞虞河雾,只是有了开口那番当面讥讽,搞得虞河雾深深觉得面前这女子一定又是在挤兑他。这莫不是骂他想得多?——他这可真是冤枉她了,若是虞河雾这样的想法被唐承念知道了,才真要骂他想得多:好不容易夸你一次,你不要,反倒觉得我骂你,这不是犯毛病吗?
好在唐承念不知,不然按她爱嘀嘀咕咕的习惯,虞河雾又要被气死一回了。
“唐承念愿否与我虞家做这一桩生意呢?”见唐承念口气松动,虞河雾也不管她是不是在挤兑自己了,赶紧追问道。
唐承念笑:“有晶石还不要吗?只是我这里的蒺藜木种子多,还望虞家能给一个公道价。要知道,我也并不是真的很缺钱。”
话里的意思,虞河雾听得明白。现在是虞家要蒺藜木种子,是卖方市场,他要是觉得因为蒺藜木种子多,唐承念就应该给他打折,那唐承念恐怕不会做这一桩生意。所以,他不仅不能因为东西多而给少了晶石,与之相反,他得给更多晶石才行。
市面上的蒺藜木种子多是一颗换四十枚下品晶石,他该加价多少才好?
更重要的是,唐承念知不知道报价?
虞河雾想了想,面上依旧挂着笑容,一脸诚恳地问道:“不知唐姑娘想的价钱是几何?”
唐承念似笑非笑地看回来,面上挂着笑却有如盖着一层冰霜:“我听听虞公子的想法。”
这是把问题又扔回来了。
虞河雾只得依旧挤着笑,心里把唐承念骂得半死。看她的表情,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呢?
想着想着,虞河雾就觉得急火攻心,几乎想要吐血。
“噗——”
虞河雾刚想着吐血事情,没料想唐承念先张开口,喷了他一脸的血。
浓烈的铁腥味瞬间散发开来,虞河雾低头咳嗽了两三声,却也吐出了一大口血。
喷了满桌。
唐承念瞪大了眼睛,极快地抽出一柄形状诡异的武器指向他,口中念念有词,不知是在说话,还是仅仅只是在颤抖。
陈进与陈避也抽出了武器,对准唐承念。
长久都在陈进与陈避两个护卫之下平平安安成长的虞河雾猛然想到,或者说,后知后觉地想到,他这徵状是中毒了。
谁下毒?唐承念?可她也吐了血。
苦肉计?
或者,有人想害的是唐承念,顺手把他也料理了?
虞河雾满心都是不解,只得慢慢起身,可他却觉得双腿一软,瞬间坐回了凳子上。
没道理啊!唐承念都能起身倒退一步,她甚至还拿着武器,还能提防他们呢!
“……茶?”虞河雾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清茗,幽幽的碧色教他心冷。
唐承念谨慎地与这三人对峙,一边从赤璃玉戒中拿出一张符纸,引燃。
“公子,我们要不要也叫人?”陈进认出那符纸是传音符,忙低声问道。
“当然要!”虞河雾用双手紧紧地攀附着桌沿,才艰难地撑住自己,没有摔下去,“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敢下毒害我!”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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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叫了人,虞河雾也不甘示弱。
没多久,一团团光芒爆射而来。
等小院子里挤满了人,各自见到对方的脸,立刻都愣住。
怎么全是熟人啊?
明月崖中的确分了派系,可在这里的都是一派的人,能不尴尬吗?
唐承念知道虞河雾要叫人,因此直接通知了明月晋。
她没有让楚良玉等人过来,就是怕她们人微言轻,受欺负。
果然还是明月晋厉害,站在这里,就让虞家那边的人没敢立刻呵斥。
原本世家大族处理事务都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给一个下马威再说,可是谁敢给掌门亲信以下马威?只好一个个都闭嘴。
明月晋挥手做总结:“先给两个孩子解毒。”
说完,他先到唐承念身边去,看完她的情况后,给她塞了一枚赤红色的药丸。
唐承念已经吐了满地鲜血,整个人都虚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可即便如此,她还有闲心说笑:“这枚药丸看起来吓人得紧,能不能吃进肚子里呀?”
“吃你的药,哪儿来这么多废话?”明月晋心焦,立刻呵斥了一声,“还要不要命了?”
“要,要,我吃就是了嘛……谁能不要命呀。”唐承念笑嘻嘻地吞掉了药丸,没一会儿便停止了吐血,然而面色依旧苍白,不得不依靠在之后赶来的楚良玉身上。
明月晋见她吃了药,才放心,却也苦笑道:“中了毒都堵不住你的嘴。”
“说起中毒……”唐承念的眼神冷了下来,“让虞公子在我的院子里吃了毒药,还真是不好意思……”
唐承念将话题转回了重点,她和虞河雾究竟是怎么中了毒?
明月晋亦是早就想到了,他一收到唐承念的传音,便带了大批长老来,来这里不为别的,这群人只要干一件事:封门。
不只是唐承念的院子,就连她这整座山,都被封得滴水不漏。
没有人能再进来,没有人可以出去,就算是提前走了的,也被抓回了院子里。
外院中不是没有人喧哗吵嚷,然而镇守此地的毕竟是内门长老,随意派出一个去震慑一番,这群人便都不敢再言语了。即便在明月崖中有规定,内门外门不分贵贱,内门长老与外门长老也各司其职,但是这话又有几人会当成真的?便是唐承念,都不可能相信。
明月晋这一次难得被气得狠了,有人竟敢给他的外甥女下毒!
就算没人知道唐承念是他的外甥女,难道还看不出他对念儿的看重?竟敢将手伸进这间院子里来,是不要命了,还是纯粹看不起他,看不起明月家?明月晋越想就越是觉得自己被挑衅,被藐视,整个人都火了。这样的发展并不在唐承念的意料之中,然而她乐见其成。难道还不好么?明月晋的本事可比她高,若是能搞明白她得罪了什么人,招惹来这样的祸事,自然好,如果让她自己动手,她还不知道要从何处开始查起呢。
还是明月晋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立刻下达了命令,一群人搜身,另一群人去查问。
说是搜身,外院里的弟子们也不是都全无依仗呢,就算搜身是男人搜男人,女人搜女人,可是这群将面子看得比天还大的世家子弟,能够服气吗?唐承念暗暗想道。因此,当她见到明月晋一声令下,这群嚣张跋扈的子弟就当真听话懂事地举起手来一个个去排好队伍,等待搜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还是她知道的那种眼睛长在额头上的大家族弟子吗?
其实,唐承念也是想岔了。
明月晋为人从来狂放不羁,没人管得住他,除了明月初。偏偏明月初也是个冲动的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冷若冰霜,但实际上却是烈火一般,想到要做,便一定要做。加之他如今节节攀升,连连突破,直让族中的长老们瞠目结舌,可以说,明月初在明月世家中的声望已经达到了顶峰,这群知道他已经突破成化神境界大圆满的长老们,都将明月初看做明月世家再崛起的希望。
因此,明月初想要做什么,已经不需要努力了,他想做,明月崖上下人人听从,没人敢不服。他将这个权力暂时交接给了明月晋,也将自己能够使唤的人全部交给了明月晋,让他镇住场子——熟料明月晋直接催使这群人去搜身,以这些由明月初直接调动的人的实力,随便放出什么王霸之气,便能让自己的搜身对象乖乖听话,于是外院没一会儿就变得和谐无比了。
唐承念一边看得啧啧称奇,忽然想起一事,忙走到明月晋身边去。
在内院中的几乎都是自己人,便不是,也是在明月崖宗门中很有身份的人,因此她也无所谓避讳自己与明月晋的亲密关系。
“念儿,你别怕,这一次我与大哥一定为你做主,不教你受委屈!”明月晋见她走过来,还以为她是要问进展,便弯下腰来说道,语气温柔。
唐承念仰起头,依旧挂着那张劫后余生的苍白无力脸,只是语气凛冽,并不似一个七岁的孩子。她只说了两个字:“杜遮。”
杜遮?
明月晋咂咂嘴,品出了味来。
他想起那天被杜遮当面打脸的事情,这厮都敢在明月初的洞府外埋伏,还有什么事情不敢?何况此人居心叵测,一而再再而三地威胁唐承念,让唐承念招惹麻烦,便是此次事情与他没有干系,明月晋自忖也得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敲打一番这个杜遮。简直没有规矩,连他,连掌门大哥都不放在眼里了!
于是明月晋立刻言道:“你放心,我会帮你好好查一查他……你先去休息,这次的事情,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唐承念点点头,“那就都拜托您了。”
说完这句话,她便在楚良玉和罗遗珠的搀扶之下慢吞吞地回了房间去。
薛月盈面色惨白不输于她,莲步轻移,却不是娇弱,而是怕到连步子都迈不开了。
等薛月盈紧赶慢赶跟着唐承念三人进了唐承念的闺房,她“扑通”一声便跪在了地上。
“师侄有罪!”
这番变故,教楚良玉有些诧异,但她七窍玲珑心,很快就想通透了。
而罗遗珠天生诡思,在薛月盈还没有想明白的时候,她就已经想明白了。
唐承念没有理睬她,任凭薛月盈跪着,不说话安抚,也不伸手搀扶,自顾自地爬到了床上。
罗遗珠自动自发地起身,去旁边点燃了一柱香。
香味幽雅,唐承念多嘴问了一句:“这是什么香?”
“是安宁香,观您有些虚火状,因而我想点燃这香,让您安神。”罗遗珠解释道。
“这香味挺不错的,以后都点这种。”唐承念依旧和罗遗珠拉扯着无聊的闲话。
薛月盈依旧跪着,眸子里一开始还有点畏惧,现在都没了。
唯独只剩下空灵的平静。
“薛师侄。”唐承念这回没叫她姑娘,既然薛月盈自称师侄,她就唤她一声师侄,“你起来吧。”
薛月盈和唐承念的相处时间不长,但也知道她不是爱客套的人,尤其是和自己人,尤其是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因此她不敢再做多余的事情激怒她,听到了唐承念的命令之后,薛月盈没有丝毫迟疑,便立刻起身,这极为迅速的动作让唐承念看在眼里,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笑道:“你的罪是什么?我瞧你办的聚会挺好呢,换了旁人,比如我,一定会搞得现场一团糟,我最不会做这种布置了,你却干得不错。”
“我请来的丫鬟里有人手脚不干净,害了您,是我的罪过。”薛月盈沉稳地回答道。
唐承念原本只是躺在床上,有一句没一句地说,只是听到了这里,却忽然转过了脑袋,看向了薛月盈,她的表情几乎没有变化,却让薛月盈不看她也冷得很:“我小舅舅还没有得出答案,怎么你这儿就已经盖棺定论了呢?你知道什么?”
最后一句倏忽变得严厉。
薛月盈连忙答道:“我怕是丫鬟里出了问题,因此先谢罪!”
开玩笑,她若是说自己确定谁有问题——还让那个有问题的人进来?她是不是搞鬼?
一时间薛月盈真恨不得自己能蠢一点了。
唐承念听了之后,沉默一会儿,才笑道:“既然你不确定,便不能算有罪过。别站在这里了,我偏着脑袋看你还嫌我脖子疼呢。”
“是。”薛月盈几乎要笑出声音,好在她还记得这是什么场合,赶紧闭嘴,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只是双手仍旧放在自己的膝盖,看那动作,别扭得要命,束手又束脚。
“楚师侄,罗姑娘,你们两个人也都坐下。”唐承念的语气十分温和,便好像要准备讲的是一个睡前故事,“哎,坐好了。其实,今日的事情,并不能说薛师侄有什么过错,她又不是长了天眼的人,谁有问题,谁没问题,有多少人会蠢得刻在脸上?”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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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箱晶石恐怕真有。……只不过,是他给咱们!”
罗遗珠说完这句,又吊起了胃口,想必是心情极为愉快的。
唐承念虽说不执着于赚钱,却也并非是毫不在意,听罗遗珠的口气,这回赚来的晶石恐怕不少,当即起了兴致,连忙催促道:“你再仔细说说。”
“这几天,我打听到蒺藜木种子的市价是五十块下品晶石一颗,如果有人急需,或者是拍卖,这价格还能上调一些。而且便是拍卖,也少有大批的,毕竟蒺藜木得种在有灵气的土地之中,否则不会生长,也不能够得到新的种子。就算要得到,这蒺藜木的生长也太慢了,除非大批量地种植,否则,慢慢地等,还不晓得要多少年才能得到这一千颗蒺藜木种子。”
罗遗珠也有些好奇,唐承念是怎么得到这么多种子的,而且听她的语气,这种子,她不缺。
只是为人属下,替人办好事情便行了,打听那么多不该听的消息,反而不美,因此未曾问。
“普通的蒺藜木种子都卖五十块下品晶石一颗,那么特殊属性的蒺藜木种子,一定更多吧?”唐承念听了半晌,一开口,就说到了重点上。
罗遗珠笑了起来:“的确,这特殊属性的种子,虞家愿意用更高的价钱来买。”
“多少?”
“一百下品晶石一颗。”罗遗珠想来也是开心的,却并没有因此而特别激动。
经历了这一回,她知道自己将来能做更大的生意,又何必为此刻的小胜而兴奋呢?
最要紧的是,她清楚这一切是谁给她的。
尊严,机遇,有时真不是自己努力就能得到,幕后推手,也很重要。
“一共是六万下品晶石?”乍一听到这个数字,唐承念还真是被震撼了一下。
然而罗遗珠摇了摇头。
她见唐承念不解,忍笑答道:“是六百颗中品晶石。”
唐承念瞪大了双眼:“六百颗……中品晶石?虞家舍得?”
“这生意是他们赚到了,再贴补一些晶石给您,是应当的。”罗遗珠说得笃定。
“说是这样说……虞家也够实诚嘛。”唐承念忍不住言道。
毕竟,虽说在市面上,每一颗中品晶石就能够换得到一百颗下品晶石,然而,想要用下品晶石换中品晶石,却又不是这个比例,而要更贵重一些了。毕竟,一颗中品晶石中蕴含的灵力要比一百颗下品晶石更多,即便只是细微的差距,在锱铢必较的商人看来,也是巨大的。
罗遗珠不在意地言道:“都是看在老板您两位舅舅的面子上。”
唐承念一怔,对,那天明月晋可没掩饰自己在他羽翼保护下,所以在虞家人看来,自己也算是明月初明月晋一派吧,而且,在这里头占据的位置也足够高,否则,她也没有资格用一道符箓就将明月初身边最受重视的人物请到自己的院子里来。
嗯,自己这也算是狐假虎威吧?
虽然说,她在身为读者时,也一样反感这种找靠山的行径——
但是,谁让她现在是主角呢!身为主角才知道,处处捷径的人生该过得多么愉快啊。
“对了,你有没有打听到虞家要用这些蒺藜木种子做什么?”唐承念问道。
她一直好奇这一点,因此早已经布置了这个任务。
罗遗珠,也的确没有令她失望。
“打听是难,我直接找了虞家的人问。”罗遗珠咳嗽两声,显然这个问法不怎么合情。
唐承念忍笑:“你怎么问的?”
罗遗珠的脖子上有一根红绳,挂着一个精美的瓷瓶,她将它拿出来,摇了摇。
“这里头是……”
“我离开丹药铺前,选了这个带走,这是我用自己的钱买下来的私货,能让人说实话……”
“吐真剂?”唐承念打断了罗遗珠神秘的句子,又惊又疑。
在修真界还有这等东西?
罗遗珠疑惑半晌,听了唐承念关于吐真剂的解释,才忍不住失笑。
“不不不,这里面的东西没有那么神奇……只是,我所拷问的人为了不服用第二次。”她指了指瓷瓶,“他会说出一切的。”
听起来有些恐怖。
唐承念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
“炼魂浆。”罗遗珠也爽快,没有隐藏这个秘密。
“还能再炼制吗?”
“可以。”罗遗珠再一次点头,然后才继续说道,“只是用的材料有些珍贵。”
“没关系,你写出来,我去找。”唐承念心道就怕这材料太简单,她的九天玄门塔里,可有得是难得一见的灵花灵草,甚至是在云泽大陆失传几百年的灵花灵草,她的九天玄门塔里面也能找得到。她就怕是那些便宜又不常见的东西,那不仅九天玄门塔里没有,在市面上要找,恐怕也难。
罗遗珠将需要的材料说了,并不多,但的确很珍贵。
“是这些?”唐承念直接钻进九天玄门塔里将它们摘下,带了出来。
“您全有?”罗遗珠目瞪口呆地看着唐承念的手,那里抓着满满当当的灵花灵草。
若是将这些东西卖出去,赚来的晶石可要比蒺藜木种子的买卖更多啊!
罗遗珠还没来得及将这句话说出口,见了唐承念的表情,就暗叹一声。
想来老板不会在乎这点“蝇头小利”,除非她真的开始缺钱。
“等你炼制出了炼魂浆,就拿来给我。”唐承念古怪地笑了笑,“也许我用得上。”
“是。”
罗遗珠恭谨地应了一声,才说起虞家的事情。
“虞家找到了一个秘境空间,与镜中世界类似,但比那小一点,而且,他们也做不到如明月崖这般能轻易操控这个世界。”
“秘境?”唐承念惊疑,“这么重要的消息,你也能打听出来?”
“唔,我用了炼魂浆,自然不必顾忌那人的身份是否重要……”罗遗珠只把说了一半,但唐承念已经听懂了。
若是套话,只能从下人身上着手。
但拷问,自然还是找管事的人更合适。
唐承念忍不住疑惑地问道:“你不怕那人回到虞家,把你的事情报告上去?”
“我自然想过这一点,因此我所找到的人……却有不是那么重要的。”罗遗珠又一次说一半留一半,这回,唐承念思索了一会儿,也再次明白了她的苦心。
重要却又不重要,自然是因为那人是管事,却并非虞家本家的人。
“他若是将这件事情捅上去,虞家的人还要治罪于他吧。”唐承念摇摇头,“又不是给虞家卖命,何必给自己找麻烦。此人,恐怕是这样想的。”
“岂止如此,我用了炼魂浆,才知道此人与虞家有仇。”
“卧薪尝胆?那他恐怕还要谢谢你。”唐承念听了这话,才真正笑了出来。
虞家可能要倒霉,但跟她有什么关系?
谁知道她中毒一事里,虞家干不干净?
“这次的事情,你办得不错。”唐承念接过罗遗珠给她的储物袋,里面装了六百颗中品晶石,她直接抓了五百颗中品晶石,放进自己的仓库里,而剩下的一百颗中品晶石则依旧装在储物袋中,她拿起这个,直接递给了罗遗珠。
罗遗珠一怔,惶恐言道:“这些给我?”
“是呀,给你钱你还不想要啊?不要就还来。”唐承念笑骂道。
谁知罗遗珠居然真的点点头,把装着一百颗中品晶石的储物袋还给了她。
唐承念猛地被塞了一手口袋,先是一愣,继而哭笑不得:“你这人……怎么好赖话都分不清呢?”
“属下拿了这些,几乎有两成,可谈生意的机会是您给的,这货品也是您给的,我只是动了动嘴皮子,拿两成,烫手。”罗遗珠心虚地言道。
唐承念无语:“你也有嫌钱烫手的时候?”
罗遗珠更不好意思,也更心虚了:“之前是给自己赚钱,自然贪婪些,可如今我有了责任心,是为您做事,当然有了顾忌。”
“不过我就觉得这是你应得的。”唐承念将口袋塞给她,直接伸出一根手指头,“不许还我。”
罗遗珠拿着装了晶石的储物袋,却当真觉得灼然无比了。
还不行,不还更不行,罗遗珠干脆就拎着这个口袋,准备听完了唐承念的话,就把口袋仍还给她,自己转身跑。
罗遗珠难得干这种无异于割肉的事情,肉痛之情几乎刻在了脸上。
唐承念最擅长的就是看人脸色,瞧她这样子,哪能不知道她在纠结什么。
“噗——你就收下吧!”唐承念无奈,只是无论她怎样说,罗遗珠就是死死坚守那张脸。
典型的,听完她说的话,就要转身逃跑的脸。
我是拿晶石给你又不是从你那儿抢晶石,纠结什么呀?
唐承念没辙,只得道:“你若是非不肯收,那便算了。”
话音刚落,那个储物袋就被罗遗珠丢到了她手上,连接触她都不敢,似乎生怕她塞回去。
“我还没说完。”
唐承念一瞪眼,让罗遗珠只得乖乖地将储物袋又拿回去。
这就又令唐承念更无语了,可惜她也没话说。
“我有件事情要交给你去办。”她言道。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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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遗珠听唐承念的语气极为严肃,不敢再玩闹,连忙低下头来,问道:“您有什么需要我去做的?”
“找一间铺子……还做丹药生意。”唐承念将双手拢起,笑眯眯地言道。
“可我们……没有进货渠道呀……”罗遗珠迟疑地对唐承念说道。
她以为老板失心疯了。
然而,她所以为的事情没有发生。
唐承念好好的,而且相当自信地回答了她的疑问:“我就是。”
“啊?”
罗遗珠一时茫然无措。
“我就是进货渠道,遗珠,我会炼丹,只要有丹方,我可以……炼出极高纯度的丹药,而且,出单率同样高得吓人。”唐承念勾起嘴角,勾勒出一个令罗遗珠不得不信服的自信神情。能不吓人么?唐承念自己很清楚,她可以百分百出丹十成。当然,这个出丹率就不用现在告诉罗遗珠了,是真的怕吓到她,毁灭了她的三观……更重要的是,这个消息,还真不能透露出去。
如非必要,唐承念会一直保持八九成的出丹率。
再高,恐怕就会吸引到一些眼红的人了。
那时候,就由不得她了。
就算她再不疑罗遗珠,唐承念也不能将这种与生死有关系的秘密告诉她。
她压根儿不打算将这些秘密告诉任何人,不说信不信任,将这种重担交给对方,岂非是让对方和自己一起承担隐瞒之苦?
何况,自己留下一成丹药,将来总算也有用到的时候。
唐承念已经打算好了,冲击炼丹大师需要一百万经验,靠她自己慢慢积攒材料,太难,而用九天玄门塔的材料,她又觉得浪费,不甘心。何况,就算她想要用,也得有那种名贵的,配得起这些材料的丹方才行,否则?她首先过不去自己这一关。
因此,她刚才才冒出来这样一个主意。
既是用上了罗遗珠,也给了她任务,还让自己获得了快速冲击炼丹大师的办法,一举三得。
何乐而不为呢?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唐承念已经百转千回想了一大堆。
“您是炼丹师?”
“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唐承念说的是她还坚持认为罗遗珠是奸商时,与她做交易的事。
罗遗珠想了想,回过味来,不禁一笑:“我早该知道的。”
“如今知道,也不算晚。”唐承念不无得意地言道。
“也是。”罗遗珠很快释然。
既然进货渠道解决了,罗遗珠也就不再对其他的担心起来。
找铺子,雇伙计,拉客人,这是她这个掌柜的要干的事情,她估计唐承念对这种细节上的事情不会感兴趣,更不会帮忙。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唐承念既出了钱,又准备出力,若是她连这种小事都打点不好,也实在没有脸面再喊唐承念一声老板了。
“你找来丹方和材料,我能出丹……九成。”唐承念心道已经瞒了罗遗珠一回,这“九成出丹率”的事情,也就没有必要继续隐瞒了,反正在店铺开业之前,她总归是要告诉罗遗珠的。
哪知她说完这话,罗遗珠却整个冻在当场。
“哎。”
“九成?”
罗遗珠解冻了,却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用“这绝对是我在做梦”的语气大声问道。
唐承念转了转眼珠,难道她说多了?
“你听错了。”唐承念当即否认,她可不希望自己把面前唯一的属下吓到。
万一她被吓糊涂了,出去乱说话,那可就糟了。
“我说嘛……”罗遗珠松了口气,也露出些失望的神情,但很快就打起精神,“准确是多少?”
“八九成左右。”唐承念点点头,强调,“一般是八成。”
九成。
八九成。
一般是八成。
一道道下来,唐承念估计自己应该给了罗遗珠足够的适应时间。
孰料她的苦心一点儿也没见到成效。
罗遗珠不仅没有适应,相反的,好像显然是受了更大的刺激。
“一般是八成?”
罗遗珠张大了嘴,半晌才道:“如果老板您说的是真的……我这铺子,恐怕就得重新设计了。”
“重新?你已经想好了?那就照着做吧!”
唐承念从善如流,只觉得不该让罗遗珠将脑子废在无聊的事情上。
然而罗遗珠却拼命摇头,坚决不肯答应。
“不行,我得重新想……这个铺子,可不能随随便便应付!”罗遗珠欣喜地瞪大了眼睛,而后言道,“我这就出去打听消息,丹方我记得一些,材料也可以慢慢找,最要紧的是铺子和伙计!老板,您尽管放心,我一定给您办好这件事情!”
说完便迫不及待地告退。
唐承念也不留,让罗遗珠快去。
等罗遗珠走后,唐承念便休息起来。
这些天,明月晋给她找来了解药服下,她估摸再过几天,她这毒就能解了,身体也能养好。
等到那个时候,她就该前往执事殿了。
无他,接任务赚宗门贡献值耳。
……
自唐承念归宗之前,明月崖风平浪静。
然而,出了她院子里那档风波,唐承念这个大名,又一次在明月崖外门之中炸响。
内门依旧与从前一样,唐承念?内门弟子?不是?那管她是谁。
即便有明月晋捧场,内门弟子们依旧不给面子。
毕竟不是明月初本人亲自捧场。
这些高傲的内门弟子,是除了掌门之外,谁的面子也不给的。
当然,若不是明月初本身强悍,又冷酷无情,内门弟子原本也不会怵他。
多年前,在明月初亲自收拾过几个找死的内门弟子后,内门才算是服了他这个掌门。
然而,内门自矜骄横的风气不减,一群明月世家中的长老们也觉得这种风气倒能培养起内门弟子的好胜心,便不遏止,任其发展。
不过,这原本也只是外门弟子的事情。
他们之前就为了这个神秘夺得那场别开生面的考校赛第一的弟子争论不休,到了如今,与唐承念三个字有关的风波与喧嚣越演越烈了。
而唐承念本人并不知情,就算知道,她也只会一笑而过。
她还有更多重要的事情要办,哪有空和这种闲言碎语的人扯皮。
何况,这闲言碎语对她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如今,外门中,还有谁不知道唐承念这个名字?
至少,严尚墨就太清楚了。
当初他从辈分上的侄子严云魁那里得知了唐承念的种种事迹,便一直想与此人交好。
毕竟他虽然跟随严渔阳严渔萱两兄妹做事,却没什么权力。
不久之前,他收到唐承念归宗的消息,便马不停蹄地赶往她的院子拜访。
却吃了个不算闭门羹的闭门羹——被请去外院,和一群普通外门弟子坐下来吃饭。
拜托,他所属的寅秋院,也是有着响当当的名号的!
谁知这唐承念院子里的人居然油盐不进,直教他气得打跌。
就算后来唐承念回来了,也只是与他淡淡问好——她倒是多问了一句严渔萱的境况,这倒让严尚墨更气了。这么说来,唐承念恐怕也不是记得他,只不过是记得那天的严渔萱吧!?严渔阳……严渔萱……他何时才能如这两兄妹一般,一飞冲天啊!
说起来,严渔萱也在着手赚宗门贡献值了,只得攒够,便要入内门。
虽然严尚墨得到了寅秋院的掌管权,却对这俩兄妹羡慕得要命。
外门,内门,哪里更好,他简直不用想!
可惜,想入内门?他也只能想一想了……以他这般修为,要进内门,恐怕难啰!
严尚墨一边想着,一边向前走。
他准备下山。
却不料一转眼,他便见着了自己那个侄子,严云魁。
要说这个侄子,虽然年纪比他小不了多少,可是人聪明又伶俐呀!加之修真的天赋也不错,一路青云直上,倒是有几分当年的严渔阳的风采。这个侄子对他这个辈分上的叔叔一向亲切又亲近,严尚墨也挺喜欢他,毕竟除了严云魁,他就没见过第二个每次都给他真诚相待之感的人。
“云魁!”
“叔叔!”听到严尚墨的招呼,严云魁下意识地就扬起了手。
等他看清楚了严尚墨的脸,立刻开心地挥舞起来,活像是背后有一条拼命摇晃的尾巴。
“你要上山去?去哪儿?”严尚墨例行问好。
他也不会说体己话,说了几次诸如“吃了没”之类的话结果遭到严云魁的反|对后,他就改成了这一句。至少听起来是在关心着某一个人的行踪,因此严云魁倒也觉得不错,总算是没有反|对,而是同意了这一句。
“去执事殿呀!”严云魁再一次答道。
严尚墨一怔:“执事殿?那儿是接任务的地方,你昨天不是才接过一次吗?完成了?”
难道严云魁真的厉害如此?
“哈,我又不是那个疯子,哪有这么高的效率。”严云魁淡然笑道。
“疯子?”严尚墨瞪大了眼睛,“疯子还能闯进我明月崖来?”
“我说的不是那种疯子……哎,叔叔,我说的疯子就在执事殿,此番我来,就是为了去看看她,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瞧一瞧热闹?”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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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他们议论,都说您三天之内完成了三十个宗门任务,是不是有这样一回事?若是,唐师叔你可太厉害了!”
唐承念无语。
这话让严云魁说,多少还有几分孩子的天真,严尚墨板着脸说这种话,她丝毫也不觉得是被恭维。
然而,严尚墨毕竟没含坏心,又不是讥讽她,俗语有云,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她与严尚墨在镜中世界也遭遇过,虽然有过一点点不愉快,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了,如今她只一心要入内门,自然不会再节外生枝,与人产生龃龉。
这样一想,唐承念也就笑了一下,她虽然不打算加入寅秋院,却并不代表她要与严家闹翻。
唐承念并未谦让,她已经三天完成三十个宗门任务了,若是还谦让,教那些费尽心思才完成一个宗门任务的弟子们情可以堪?她虽然是打算入内门,却并不打算将外门弟子都得罪个干净,因此从未露出过傲慢的样子。不过修真者恃才傲物也是寻常,她这般公然炫技,却是没有多少人因此发怒的。
倒不是所有人都觉得她厉害,也有些心眼小的人爱嫉贤妒能,但那种人毕竟只是少数,唐承念不需要将那种人的想法放在心上。
“对了,唐师叔来此,莫不是又看中了什么任务?”严尚墨明知故问。
严云魁则从头至尾都没有说话,纯当自己是摆设似的。
“是啊,虽然完成了三十个任务,也才只拿到五十个宗门贡献值。”唐承念的苦笑发自真心。她当初得了一个第一名,就拿了不少宗门贡献值,如今从基础开始,才知道想要获得宗门贡献值是多么不容易,要不然怎么那么难入内门呢,原来难点在这里。
严尚墨笑道:“唐师叔的实力如此厉害。想要完成宗门任务,必定不难。”
“可惜这里没有什么好任务了……”唐承念摇摇头。
严尚墨一怔,他刚才虽然是装模作样地随意拣选,倒也看中了几个,怎么听唐承念的语气。这里的宗门任务……她竟然是没有一个看得上眼的?难道说。唐承念的眼力就如此之高?严尚墨心中虽然有些嘀咕,却没有真的将这句话说出口来。
他将玉简归拢又看了一会儿:“那我便选几个吧,如果没有唐师叔竞争。我这儿的压力就小了不少。”
唐承念笑道:“你也不必如此妄自菲薄。”
她还要劝说,便听一阵喧哗声又掀起。
望过去,果然是常心宸回来了,一脸喜气。
严尚墨相当自觉地站起来,走到一边,他自忖与唐承念还没有那么熟悉,偷看她的任务,万一让她多想可就得不偿失了。严云魁与严尚墨心有灵犀,也或者是怀着和严尚墨一样的想法。没有犹豫就跟着严尚墨起身,走到了一边,重新找了一个位置坐下。
他还顺手将那堆唐承念看不上的玉简拿了过来,慢慢看了起来。
严尚墨偷笑:“你也想做宗门任务吗?”
“无可无不可。”严云魁轻笑一声,并不在乎他的揶揄,“我可比不得唐师叔。有那一鸣惊人的本事,还是细水长流来得更加稳当。”
“不错,你能这样想,就最好了。”严尚墨露出长辈的慈爱脸。
严尚墨一向与严云魁谈得来,虽然是叔侄。更像是兄弟,因此他也的确将严云魁当作自己的亲弟弟一般爱护,见他能够如此冷静理智地看待这一切,严尚墨也觉得相当之欣慰。
在严家两叔侄悄悄聊天的时候,常心宸已经走了过来。
他绕到柜台后面去站定,眼睛瞧着唐承念,却是传音问道:“全拿出来?”
“常师兄拿了多少任务?”唐承念有些压抑,瞧他的脸色,似乎不大对劲呀。
常心宸笑道:“唐师妹你不知道,我刚才拿给你的宗门任务,都是我悉心挑选过的……本来以为你是要冲名望,再掀起一场三天三十个宗门任务的高|潮。孰料我还是低估了你的本事,那些宗门任务,都教你看不上……却便宜了这些人。”
想到这里,常心宸有些不满地看了严尚墨和严云魁一眼。
那对叔侄倒不是感觉不到这目光,却纯当自己没感觉。
常心宸无奈地收回目光:“真是拿这些人没辙。”
唐承念摆了摆手,不在意地道:“没关系,我原本也不打算做那些宗门任务。可是常师兄……你那天也见过我的本事,三天完成三十个宗门任务,对我其实也只是平常事情而已,怎么你偏偏挑选了这些?难道,你还怀疑我的本事不成?”
“哪能呢!”常心宸忙解释道,“可这种奖励宗门贡献值的任务,确实不多呀。”
“不多?”唐承念不信地言道,“上回我不就完成了三十个宗门任务吗?”
“那些都是攒起来的……如今都没啦。”常心宸想了想,依旧传音言道,“就算有人想发布任务,也不会选在这种时候?”
“为什么?他们知道我的本事,难道不想让我帮忙吗?”唐承念不解地问道,只是这话才刚一吐出口,她便蓦然一惊。很快,唐承念便掩饰起了这些情绪,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倒是高估了这些人的心性……”
恐怕,那群人是担心唐承念攒够宗门贡献值,就干脆不发布任务吧。
“他们这是自作聪明。”常心宸嗤笑一声。
唐承念笑了笑:“这种小伎俩,的确让人瞧不起,不用理他。倒是您,别再藏着掖着了,让我看看您究竟为我找了什么样的宗门任务吧。”
常心宸亦慨然一笑:“好。”
他应了一声,手一张,便见一块块玉简落在了桌面上。
围观的人群顿时哗然,知道这是常心宸又找来了宗门任务。
一旁的严尚墨与严云魁也紧紧地盯着这边,他们知道唐承念看不上面前这种宗门任务,那么常心宸拿来的——至少是常心宸认为唐承念会看得上的。
谁知桌面上只落了十块玉简,便不再落了。
而常心宸也收回了手,这意思便是指桌面上的玉简就是他拿出来的所有任务。
十个任务?
这不由得让曾经被唐承念三天三十个任务打击到的一众弟子都有些失望了。
三十个宗门任务蓦然降成十个,虽然这宗门任务很难做,他们可能连一个都玩不成,但有些嫉贤妒能在其中挑拨,这十个宗门任务顿时就显得相当刺眼了。
“我看啊,这唐承念是有心无力了吧?”有人顿时悄声对身边的朋友说道。
“那三十个宗门任务,说不定也不是她自己一个人完成的呢。都说她身份神秘,也许身边的能人异士里……愿意代劳的不少呢,哈哈哈……”有人讥讽地笑言道。
“如果三十个是作假,那这十个也能作假呀?”
“没错没错,这孩子才七岁,毕竟还是太小了……”有人貌似在给唐承念解释,语气中却丝毫也不掩饰轻蔑之情。
有嘲笑的,自然也有替人打抱不平的:“你们连一个任务都完成不了,还好意思笑她?”
“唐师叔才七岁就是筑基修士,你们呢?她还是火灵根!”
争论不休。
唐承念并未将抹黑自己的人放在心上,倒是注意到了那些为自己说好话的。
不管他们是出于什么心情,毕竟是助了她,她自然要记在心里。
“这十个任务,恐怕不简单吧。”
唐承念并未用传音来问,而是开门见山,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了出来。
在场的都是修士,她便是用气音说话,这些人也听得清楚,何况她并不遮掩?
于是争执的众人又都闭上了嘴巴,好奇地看着唐承念,想知道她要说什么。
也许……这十个任务当真不是俺么简单的?
常心宸听着刚才那群人的抹黑之言,见唐承念丝毫不以为意,心下暗暗佩服。
这等无视人的本领,可说是后天养成的,也有人是天赋,无论是哪种原因,这都值得他敬服。现下见众人都不再说话,唐承念又这样问,他自然知道唐承念是什么意思,于是并未拖延,而是爽快地点了点头,解释道:“不错,这是执事殿积累了五十年的宗门任务。”
光是宗门任务,便已经足够惊人,听闻这十个宗门任务还积累了五十年,一群外门弟子尽皆哗然。
任务长年不能完成可能有很多原因,运气不好是一方面,但更大的原因,还是根本没有弟子能够完成。这种积累了五十年的宗门任务,几乎没有侥幸的可能,只可能是这些任务没人能完成。而今,常心宸却又把这些任务拿出来,还是给唐承念,这难道不是说……在常心宸看来,这任务,别人完不成,唐承念却能完成?
一时间群情哗然,都说常心宸蔑视外门弟子。
唐承念回过头,一个个望了过去。
这些人里,爱闹事的多是炼气修士,基础未稳,心性未定,一点儿撩拨都能烧起来。
而她是筑基修士,光是用境界压迫,就能让这些弟子心生畏惧。r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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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只转过头扫了一眼,就叫那些吵吵嚷嚷的弟子们全部吓得闭上了嘴。
虽然有境界压迫的问题,然而这效果却是惊人的好。
她确定自己给这些闹事的弟子们留下了心理阴影,将来他们突破境界的时候,或许就会想到她今日的威胁目光。闯过去,或许他们的未来会比普通修士更光辉灿烂,但更多人是闯不过去的。而且,唐承念也不在意这些人的后果意味着什么。
既然他们都不介意用一群人的气势来压迫她这个七岁的孩子,她何必给人脸。
唐承念收回目光。
“唐师妹厉害。”常心宸难得孩子气地竖起大拇指夸赞她。
“常师兄谬赞了。”唐承念若无其事地再一次回头,只是这回她却噙着一抹笑容,仿佛一个温和无辜的天真少女,“既然诸位师侄们不愿意服气,倒不如这样,您将这些任务的内容念出来,若是有哪些师侄觉得自己有资格接下,那我倒是不介意将这个任务让给他们。”
“但。”唐承念话锋一转,换成冰冷的语气,“如果有人完不成还要冒领,那便是和我拆台,故意捣乱使坏了!”
她并未提到后果,但在场的人,又怎么会想不到后果。
“也好,也好,公平竞争嘛!”常心宸似笑非笑。
这两人自说自话,能插嘴的不好意思,好意思的插不了嘴。结果也只好听这两人继续唱双簧了。不过,无论是不好意思插嘴的,还是好意思却插不了嘴的,却都的确想知道这十个宗门任务究竟是什么内容,于是,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全都乖乖地“洗耳恭听”。
常心宸笑着摇了摇头,他活了很多年。看面前这些人全都是晚辈,也不在意刚才他们的无理了,径自拿起一块玉简,扫了一眼,便念了起来。
“任务发布日期,梁十一年九月二十三日。任务发布人,内门长老宁虚灿。任务内容,前往明月崖百里外之天荒陵外围,猎杀一只结丹境界妖兽泉色青鳞蛇。取其五十片泉色青鳞,取其内丹,取其蛇胆上交。任务奖励。宗门贡献值三百点。中品晶石一万。”
梁十一年即指明月崖前任掌门明月梁掌事第十一年,此乃各宗门自己记录时间的方法,云泽大陆倒是也有公历,然而凡是大宗门,都自视甚高,不愿意使用公历。
常心宸念完这个任务的要求之后。半天也没有听见人说话。
猎杀结丹境界,而且还是妖兽的泉色青鳞蛇,在外门弟子看来委实太过难为人了。
即便之后还有奖励丰厚的三百点宗门贡献值与一万中品晶石,外门弟子中也少有人看重。
要拿奖励,首先要有命回来才行。
这么难为人的任务。怎么会交到外门来?这不是欺负人吗?故意吊在那里,叫他们看着眼馋不成?
“这内门中人是怎么想的?”
“难道内门中没有结丹修士。要把任务交给我们?”
“莫非他们压根儿不想完成任务?”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唐承念静静地听着身后一众弟子的低声交谈,不以为意地言道:“继续念吧。”
常心宸有些懂她的意思了,便点点头,继续念了下去。
“任务发布日期,梁十三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任务发布人,内门长老童千礼。任务内容,前往明月崖千里外之轻风坡,猎杀一队暴烈蓝纹狼群,取其额顶白色鬃毛,取其心肝,取其后腿骨,共三十只量上交。注意,此队暴烈蓝纹狼皆为筑基大圆满境界,狼王首领为妖兽。任务奖励,宗门贡献值两百点,中品晶石八千。”
严云魁嗤笑一声,并不掩饰自己的音量:“讲得如此曲折,还不就是要人猎杀三十只暴烈蓝纹狼群吗?这些狼崽子一向以族群共同行动,以一挑众,还是一众筑基大圆满,并且有妖兽狼王指挥的狼群,简直是找死。这位名叫童千礼的内门长老,恐怕是要我们的命吧。”
严尚墨无奈地摇摇头,他心中也觉得这内门长老是不把外门弟子的命当成命,可是严渔阳在内门混得风生水起,严渔萱又在着手冲击内门弟子的位置。他这个严家子弟,倒是不方便对这种事情发表自己的看法了。
见严尚墨不说法,严云魁眼珠一转,便想起了严尚墨的尴尬地位,只得罢言。
“任务发布日期,梁十七年八月十三日。任务发布人,内门长老付启言。任务内容,前往风楼取下风楼牌匾,带回宗门。任务奖励,宗门贡献值五百点。”
这个说得简单,但光任务主题是风楼,就足以令人色变了。
就算拿了五百点宗门贡献值又如何?入了内门之后,那群疯子来找麻烦,内门还会一直护着他?虽说明月崖也是要脸面的,但是对于许多宗门而言,惹上了风楼,宁肯不要脸面。
严云魁又等不及地开口了:“去风楼?他付启言怎么自己不去呢?”
这话立刻激起了一众附和之声。
“不错不错,内门若是要脸,就该自己去找回来。”
“惹事的还不是他们自己?要亲自找风楼麻烦,就不敢了?”
“什么人呀!”
唐承念依旧不发一言,只打了个手势,让常心宸继续念。
“任务发布日期,梁二十一年九月初一。任务发布人,内门长老卢虚俊。任务内容,前往明月崖万里外之天空浮城,将天空浮城十大恶人榜一网打尽。取天空浮城十枚奖牌上交。任务奖励,宗门贡献值四百点,上品晶石一百。”
“任务发布日期,梁二十九年三月初三。任务发布人,内门长老冉东流。任务内容,前往明月崖十万里外之随州,打探桃河谷之消息,取桃河谷所在位置回报,取桃河谷秘密行动目的回报,抓捕一名桃河谷内门弟子带回宗门。任务奖励,宗门贡献值五百点,上品晶石五十。”
“任务发布日期,梁三十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任务发布人,内门长老蓝玉佑。任务内容,前往明月崖百万里外之鬼山岛,收取三千怨鬼灵魂上交。任务奖励,宗门贡献值三百,中品晶石两万。”
“任务发布日期,梁四十八年七月十三日。任务发布人,内门长老扈天衢。任务内容,前往明月崖千万里外之青日岛,猎杀一百只筑基大圆满境界妖兽利齿犬,取利齿犬犬牙,共一百只量上交,打探利齿犬数量逐渐减少的原因并回报宗门。任务奖励,宗门贡献值三百点,上品晶石七百。”
“任务发布日期,梁五十九年八月初一。任务发布人,内门长老林虚殷。任务内容,打探鬼城之消息,并觐见鬼王,传达明月崖欲与鬼城建交的意思。注意,无人知晓鬼城之所在,且鬼王性情极为暴烈,任务过程一旦失败可能会被吃掉。任务奖励,宗门贡献值五百点,下品灵石一百。”
“任务发布日期,梁六十三年四月初四。任务发布人,内门长老丁虚云。任务内容,寻找炼兵神匠莫子牙之所在。任务奖励,宗门贡献值一千点,下品灵石一千,如果完成考验,则有资格拜师任务发布人内门长老丁虚云。”
任务奖励一个比一个丰厚,只是任务完成的难度却一个比一个可怕。
至少,对于普通的外门弟子而言,这些任务根本就是为难。
“任务发布日期,初一年三月二十九日。任务发布人,内门长老杜遮。任务内容,前往明月崖万里外之望月城,将城主骆胜勇之子骆清之格杀。注意,望月城城主骆胜勇手下有二十筑基修士护卫,骆胜勇本人最低有结丹境界,骆清之乃骆胜勇最疼爱之第三子,如若完成任务,可能遭到望月城通缉以及追杀。将骆清之头颅上交。任务奖励,宗门贡献值八百点,上品晶石一千。”
哟,杜遮,熟人。
唐承念抿唇一笑。
这种难为人的任务,在明月初掌事下只有一件。便是初一年三月二十九日,杜遮发布的。
想必是在对待外门的态度上,明月初和内门那群长老有不同意见吧?
而明月梁则是听之任之。
内门与外门的嫌隙,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唐承念轻轻叩击着桌面,若有所思起来。
常心宸却是好奇不已,又不敢打断唐承念的思绪,只得也做出面无表情的模样。
两人如此若无其事,倒当真镇住了不少人。
“你说,唐师叔和常长老究竟是什么打算?”
严尚墨悄悄询问自家侄儿。
严云魁背对着唐承念,与严尚墨相对而坐,他同样高深莫测地叩击着桌面,面色淡然仿佛未曾将任何事情放在心上。任凭谁人,也想不到就是这个家伙,刚才慷慨激昂,字字诛心,硬是哄抬起了外门弟子的火气。他不在意的模样甚肖唐承念,但若是唐承念能看得到他的脸,恐怕会立刻指出这个表情与自己的不同。
此时的严云魁,倒是更像那个人……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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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吧,外门弟子们的火气——
就算他们只是外门弟子,谁说人多势众没用呢?
内门长老还敢杀了外门弟子吗?
她就看准了,内门长老不敢对他们下手。
除非他们疯了,才会以屠|杀外门弟子的方式立威。
在这些内门长老如此干之前,他们首先就要被明月初教训。
唐承念现在可崇拜她的大舅舅了,坚定地相信,以明月初的本事一定能收拾这群人。
当然,如果他们没疯,首先就不会这么干。
所以,这群外门弟子们的人多势众,就是一份不容小觑的力量。
这事儿要闹大了,可就精彩了。
唐承念丝毫不在意地想,嗯,反正闹大了就交给大舅舅或者小舅舅收场。
看他们的架势,也一定愿意干收场的事情。
毕竟能好好给这群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内门长老们教训。
上回杜遮在明月初的洞府外想伏击她,这种无视掌门长老的态度可还被明月晋记着呢。
唐承念自己也记着。
不过杜遮布置的那个任务麻烦又难做,光是来回跑路就是一个难题,唐承念再讨厌杜遮也不想做这个任务。好在她不怕得罪人,因此唐承念很快就锁定了另一个任务,即便之后要被纠缠,她也不在乎,正如唐承念做打的那个主意,这整件事情要是能够闹得越大那才越好呢。
“任务发布日期,梁十七年八月十三日。任务发布人,内门长老付启言。任务内容,前往风楼取下风楼牌匾,带回宗门。任务奖励。宗门贡献值五百点。”
正好五百点宗门贡献值,唐承念看中的就是这个任务。
何况,便是内门弟子,恐怕也不敢招惹风楼的疯子吧。
若是她敢做这个任务,光是接下,就能在明月崖中砸下一片巨大的水hua。
“师妹,你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常心宸的声音忽然响起。是传音。
看来他也坐不住,只是信任唐承念,她做什么,他也配合她,即便心里没准。
唐承念越发掌握住不动声色的本事了,笑容浅浅,却也用传音的办法将自己的打算说给了他听。这果然招来了常心宸的一声惊呼。
“这也太冒险了。”常心宸忍不住劝说道“换一个吧?”
“这算是最简单的了。”唐承念轻笑“我又不离开明月崖。便是风楼来找麻烦,我也有办法应付。”
“应付不成怎么办?”
“那不是还有宗门吗?”唐承念浑不在意地言道。
常心宸摇摇头:“也就是你才能这样说了……”
“我能这样说,即这样做,何妨?”唐承念对此相当心宽。
将外门弟子煽|动起来后,唐承念便又将自己的打算说了,这回是公开的。只没提是哪一件。
众人也不好细问,见唐承念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只恨不得掐着她的脖子问出〖答〗案。
然而一旁常心宸死死地看护着她。倒教他们都不敢动手。
最终,唐承念挥挥手就让众人散了。
依她估计,今日一事,恐怕没多久就会传进内门。
内门之人再看不起外门,这等涉及于“冒犯内门尊严”的事情,还是会放在心底的。
看笑话的人恐怕不少,然而杜遮等人却不一定真的不在意。
“常师兄,我还得麻烦你一件事……”唐承念叮嘱几句。
“好,我过会儿便回去拜见师父。”常心宸立刻答道。
唐承念点点头,从那座位上起身。
一旁的严尚墨与严云魁都围了过来——还没走?
“你们还没走?”唐承念这人吧。有时候机灵,有时候却像是没脑子,想到什么就说了。
严云魁挂着的笑容消散了一瞬。很快重新聚集起来。
他开口,先赞许了一句:“唐师叔好本事。”
“你夸我呀?受用不起。”唐承念摆摆手。
说是受用不起,却一脸“你夸得对”的样子。
严云魁的笑容再一次消散,这回就笑得勉强了,大概这辈子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
不过严尚墨倒是习惯了,严云魁不说话,他这个叔叔总不好不开口,只好接口继续说。
“唐师叔虽然好本事,可掀起了内门与外门之间的火气,不怕内门中有人不愉?”
“哦,随他去,反正我不会加入寅秋院的。”唐承念淡定从容地答道。
这话题跳跃性让一旁的常心宸忍不住侧目。
可看严尚墨的表情,她显然是说中了。
虽然严尚墨依旧苦苦支撑着:“我并未想过……”
“那就再也别想。”唐承念摆摆手“放心,我答应过你们家的严大小姐,不会与寅秋院这股势力过不去,只是别成了仇,万一你们来找我麻烦,我也不好不还手。”
严尚墨瞪眼,难得地怀疑了一回严渔萱的眼光。
唐承念此人,当真可交?太不要脸了嘛!
然而严云魁却听出了其他的意思,他赶紧伸手扯了扯严尚墨的袖子,让他别开口,自己插嘴问道:“不知唐师叔进了内门后,有什么打算?”
他见唐承念不想开口的样子,忙又问道:“唐师叔是要自己组建势力吗?”
这话瞬间打醒了严尚墨,他目光复杂地看向唐承念,忍不住说道:“组建新势力并非容易的事情。”
“太容易的事情,我还不想做呢。”这无异于承认。
严云魁笑“既然如此,我二人唯有恭贺唐师叔心想事成了。”
唐承念立刻拱手,谦虚地笑道:“多谢。”
严云魁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拉着还想说话的严尚墨直接告辞。
唐承念当然不会拦着他们。事实上她还真没有搞清楚这两人今天为何要帮自己。
说不准是严云魁慧眼识珠?唐承念自恋地想。
眼看着严云魁与严尚墨拉拉扯扯地走出了执事殿,外门弟子们也全都散了,唐承念这才转身,神情严肃地对常心宸再一次叮嘱道:“常师兄,方才我对你说的事情,千万要字字句句全都转告给我小舅舅。杜遮此人,也不知会有什么打算。这回不仅仅要防着他,也要防着他驱使旁人来暗害我……”
“放心,我知道轻重。”常心宸连忙答道。
唐承念点点头:“我准备快刀斩乱麻,明日就出发,所以……”
常心宸并未等唐承念说完,立刻开口道:“我现在就去见师父。”
“多谢了。”唐承念再次说道。
“哈哈哈……等我正式成了师父的弟子,如今这位置是坐不下去了,还得去内门,真要说起来。来日我要拜托你的事情,才更多呢。”常心宸不无感激地道,毕竟,他今日能够搭得上掌门幼弟这条线,还真多亏了唐承念。
“那是小事,你我自然应该相互扶持。”该认账的时候。唐承念绝不含糊。
两人一齐出了执事殿,之后一个回院子,另一个则朝内门中飞去。
……
唐承念一离开执事殿。便立刻开启了神隐。
她如今得罪了不少人,可真不敢单独大摇大摆地飞回院子去,即便这里是外门。
院子里,楚良玉、罗遗珠、薛月盈、苏殷、苏迩、苏桑,苏祀,济济一堂。
连严子戎也混在了人堆里,只是没看见严昱,大约是被他的娘亲管束起来了。
“怎么,都在等我?”唐承念回到院子中,轻松地与众人见礼。
只是这群人中。除了罗遗珠略显轻松,其余诸人,每一个都是紧锁眉头。
甚至包括了严子戎。
这回。默认先开口的还是严子戎。
“你还开心,外门都传遍了,说你要去接那种积年任务。”严子戎忍不住嘲讽道。
这语气大概是天生的,明明应该是担忧,生生让他念出了讽刺的语气。
“是呀。”唐承念坦率地承认了。
看样子,这态度真的相当能刺激人。
严子戎暴跳如雷:“你不要命了?不知道你现在牵连着多少人,若是你要找死,倒不如叫这里的人先一个个都去死,免得将来内门的人出来找麻烦,寻晦气,却……”
“哎哎哎?”唐承念一伸手,打断了严子戎的话“你怎么笃定我会死呢?”
“是啊。”罗遗珠对唐承念似乎有着一种天生的信任“老板实力那么强,便是积年任务又如何?”
只不过,严子戎却依旧摆着苦瓜脸:“你想得太简单了!”
“想得简单,才是好事。”唐承念笑道。
严子戎恨恨地看了她一眼,忽然想起正事:“对了,十个积年任务,你选的是哪一个?”
“这你倒是打听不出来了?”唐承念继续笑。
“反正个个都是找死。”严子戎啐了一声。
“我偏就选了个简单的。”
“什么任务?”严子戎疑惑,难道真有简单的?那群传消息的外门弟子,其实讲得也不是很清楚。
说不准,真是传啊传的,变了味。
“摘牌匾,拿了东西走人便可。”唐承念说着,抛出了玉简。
严子戎一脸疑惑地记住了玉简。
看完。
然后默默地传给了旁人,一言不发。
等余下诸人全部看完,院子里简直寂静。
过了好一会儿,严子戎才发出一个无奈的声音:“唐承念,你真不想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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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或许我真是欠你的。”
“这个叫缘分。”唐承念继续强调。
“别说些旁的,我问你,怎么几日不见,你就敢去招惹风楼了?以前那么怕死,现在却不怕了?”商六甲又将话题扯了回来。
唐承念知道这话题是无法避免了,只好回答道:“我哪知道会那么倒霉,偏偏撞到了罗沉绝。”
“若不是我,你就死了。”商六甲还心有余悸。
“是呀,谢谢你救了我一命。”唐承念依然从善如流。
商六甲皱了皱眉,只觉得唐承念太不爱惜性命。
可这是唐承念自家事,他总说,又怕唐承念嫌他烦。
罢了,或许下一次唐承念遇到了灾劫,他又恰好在呢?
便是商六甲,也不得不隐隐相信在冥冥之中,他与唐承念之间,或许是真的有缘分了。
“咱们坐下来说话。”
商六甲入驻了机关人的身体,她只觉得自己想跟他说话都不得不仰起脖子,实在有些不习惯,便提议道。
“也好。”商六甲果断地坐下,要他一直俯视着唐承念的脸讲话,一样也不太习惯。
这身高差也着实太惊人了。
两人也不忌讳满地还沾染着夜中重露的野草,见商六甲果断坐下,唐承念也没有一点迟疑。
摆出这种谈心的姿态后,无论是唐承念和商六甲都忽然觉得气氛有些古怪,都想开口,却又都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嗯……”
“呃……”
如心有灵犀一般,唐承念张开嘴,商六甲也开口了,可都只发出了一个音,又都闭嘴。
“你先说。”
“你先……噗。”唐承念撇开脸。
商六甲没憋住,也跟着笑了起来,却明知故问:“你笑什么?”
“那你笑什么?”
“你笑什么,我就笑什么。”商六甲的脑筋还是转得快。
两个心理年纪不知凡几的人,如今却像个总角小子,黄毛丫头一般,笑得莫名其妙。
良久,商六甲才慢慢止住了笑声,“你怎么会想到要来风楼?”
虽然看似换了个问题,可本质还是没变。
唐承念摇摇头,道:“看样子,要是今天我不解释清楚,你是不肯饶过我了。”
“说吧。”见唐承念愿意据实相告,商六甲也不催促了,安然地等她继续说。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在花城时的约定?”唐承念决定从根源处说起,虽然那个并不是主因,但她总有种从头至尾将事情捋顺再讲的习惯。
“花城?”商六甲一怔,约莫是想不到话题怎么会绕到这上头。
“你该不会忘记了吧?我们上次分别至今,才多久!”唐承念讶异问道。
“太小瞧我了,我的记性可不至于这么差……约定?”实际上,商六甲只是为着“约定”这个词发愣,可他却又见唐承念不怎么在意似的,也不好意思自己再为这种细节之事纠结了,继续说道,“我当然记得,咱们打了个赌,看看是你先入内门,还是我的任务先完成嘛。”
唐承念挑眉:“你的任务有没有完成呀?”
听了这话,商六甲也学着她的样子,挑起了眉头,“怎么,你已经入内门了?”
“十之八九,差不多了。”唐承念低下头来,稍稍掩饰了一下得意的表情。
“怎么回事?”商六甲却是越听越不对劲,难道唐承念入内门和风楼还挂上了钩?
可她的娘亲不是明月倩吗?要入明月崖内门,也不该这么难!
唐承念并不知道商六甲的苦心,满腹都是想要炫耀自己本事的得意。
她立刻言道:“你可知明月崖入内门的规矩?我想入内门,选的是交五百宗门贡献值那一条路……”
话未说完,被商六甲打断:“明月崖的宗门贡献值可不好拿。”
“你这话说得对了。”唐承念也不在意,直接跟着他的话继续说下来,“我那时候拼死累活做了好些任务,也没拿到多少宗门贡献值。可之后有人给我推介了一些特殊任务,若是随便选一个完成,要入内门也够了。何况,我也想要替两位舅舅分忧……”一边将明月崖的特殊情况解释了一番。
商六甲的眉头紧蹙,语气并不怎么好地说道:“疯了不成,这种任务哪是那么好做的。谁跟你有仇,倒推介这种任务给你?”
唐承念吐吐舌头,看样子,商六甲对这种行为很不满呀?
常心宸也算是自己人了,唐承念当然不会出卖他,便言道:“那个不重要,倒是你,可不要小瞧我。”
商六甲上下打量她一番,目光中无惊无喜:“已然是筑基修士了,倒也的确不错。”
这哪里是夸人的口气嘛!
唐承念白了他一眼,气急,可她如今用了天眼依旧看不透商六甲,便知道他的等级修为恐怕又有着可怕的进益了。
唉……不是我无能,只怪这厮太强大!
明明她还有个系统,商六甲又有什么呢?主角光环?准主角光环?可是,她从前翻看《霸执云泽》里,却又不曾听说过商六甲这个名字呀?就连商家,也是从未听说过,难道是后期地图上的boss吗?唐承念这样一想,看向商六甲的表情顿时便有些复杂了,想不到,想不到,这个商六甲还挺厉害?
虽然说这一切只是唐承念的猜测,可她看不透商六甲却也是真的。
就连他的身份,至今也是一个谜团。
“你想什么呢?”商六甲不耐烦地问道,“唐承念?唐承念?”
也不知道他喊了几下她的名字,等唐承念回过神,才意识到自己走神了。
而且无视了商六甲。
唐承念忙问道:“刚才你说什么?”
“只是要你别在意……我觉得,以你的年纪,现在能修炼成筑基修士,将来也是前途无量的……”商六甲说着说着,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摸了摸鼻子,十分别扭地又画蛇添足般补充了一句,“你可不要胡思乱想,其实我也并不是夸你,我只是说实话罢了。”
简直是教科书式的傲娇,唐承念无语地看着他。
“对了,你还没说,你接的任务究竟是什么?”
商六甲猛然回过神,差一点,只差一点就被这样一个丫头给带进沟里去啦!
这人转移话题的本事还真不是一般的能耐!
他忍不住正色:“快说!”只是心中也觉得是那给出建议的人暗害了唐承念。
“你真的不要多想,我知道我接的任务是什么,也的确有着我自己的看法,不是被人蛊惑,更不是受人胁迫。”唐承念的确有些怕商六甲真的去找常心宸的麻烦,以他的实力,要收拾常心宸还是挺简单的,何况,她刚入明月崖时,他就把明月崖外门当成他的后花园一般逛,何况是现在?
商六甲直接挥了挥手,也不说自己信不信:“你先讲清楚风楼是怎么回事。”
这大爷一样的态度真是想见缝插纳米针都难做到。
唐承念泄气,说就说吧,她干嘛要一付怕了他的样子。
“呐,你瞧瞧吧。”
她直接将那块任务玉简带在了身上,现在直接就从随身游戏系统的仓库中拿了出来,递给商六甲,省事,也不费口水。只要商六甲不关心则乱,骂她一通就好。
不对,商六甲为什么要关心则乱?
他为什么要关心?
他为什么要骂她?
等等,她为什么会觉得他因为关心就骂她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唐承念忽然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根本解不开。
好在商六甲一声暴喝,直接唤回了神。
“唐承念!”
“啊?”唐承念被这一声暴喝直接吼得心虚,虽然不知道错在哪里,还是打了个哆嗦,狠狠的。
“你非得选个……这样的任务?不要命了!?”
这已经不知道商六甲第几次问她要不要命了。
唐承念真是奇怪,她当然要命,不然干嘛还活着?
可虽然心中觉得商六甲在问废话,嘴上还是习惯性地唯唯诺诺地回答:“要啊。”
“那你还挑这样一个任务?”商六甲气急。
“它见效好呀。”
“见效?”商六甲被陌生的词汇刺激得表情僵硬了一会儿。
唐承念赶紧又将明月崖里复杂的势力倾轧解释了一番,说着说着,又觉得有点委屈:“我只想要给那群傲慢的人一个下马威,也让他们知道一下我的厉害,不要觉得我太好欺负。何况,只是来取一块牌匾罢了,又不是打打杀杀,有什么危险的?”
商六甲被气得笑了起来:“你还敢说?”
唐承念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什么,赶紧缩着脖子,再一次闭嘴。
见她摆出一付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商六甲简直哭笑不得,只得言道:“你还不服气?风楼的人,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若今夜不是我来到这儿,将你救下,你早就死了。”
商六甲这话说得唐承念哑口无言。
这话确实说得一点不错,如果不是商六甲来了,将她带走,而她真的中了罗沉绝那一击……
唐承念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见唐承念怔了,商六甲满意地笑了。
他不想限|制唐承念,但他真的不希望这个什么都敢做的女孩当真什么都不怕。
还懂得怕死,他才安心。
可商六甲还没能得意多久呢,就被唐承念一句话绝杀:“你是不是很怕我会死啊?”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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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不是很怕我会死啊?”
唐承念睁着无辜的大眼睛,盯着商六甲看。
他整个人都几乎凝固,但到底是个脑筋转得快的人,很快回过神来,立刻死不承认:“什么?”
“你担心我啊?”
商六甲眼看着唐承念用那张本就迷人的脸做出无辜的表情,顿时觉得心脏就停摆了。
他能回答什么?唐承念说得一点都不错啊!
他怕唐承念会死,他也真的担心她啊!
但此时此刻,好像他不管说什么,都有些不对劲……
唐承念心中好笑不已,眼看着商六甲都快冻成石头了,才慢慢将侵略性十足的目光收回,适时地转开脸,给了商六甲一点点休养生息的时间:“知道你对我好,放心吧,我这个人可是相当感恩的!”
商六甲再次有了一种吃饭被噎住的感觉。
“牌匾呢?有没有拿到?”他懒得再跟唐承念扯这些碎嘴话,自己难得地换了一个新话题。
“当然拿到手啦!”唐承念直接将牌匾扔了出来。
“往哪里扔啊你!”商六甲差点被这块大牌匾砸到头,好在闪避及时。
他坐到一旁,将牌匾扶正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
唐承念打趣:“你别看啦,我怕你打碎牌匾,想赖了我们打的赌呀。”
“我不会。”商六甲说得笃定。
没料到商六甲会回答得如此严肃,唐承念愣了一下,赶紧笑道:“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你这是拿命换回来的牌匾,我不会不珍惜的。”
唐承念一时只觉得这话有些古怪,不仅是语气……似乎哪儿都有些怪。
明月、夜星、重露、青草,微风。
这气氛与情景似乎也不太正常。
“咳咳!”唐承念猛地跳了起来,双手抱住自己的臂膀,露出害怕的表情,“我好像听到了奇怪的声音……这里好黑呀,不如先回明月崖去吧?”
商六甲呆呆地随着她的动作慢慢抬起了头,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等唐承念站起身,他才意识到面前的唐承念虽说聪明早慧,却也只是七岁的小孩子。
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露出淡淡的羞愧神情:“对,回明月崖去……也好。”
他拉着唐承念的手臂,这回倒没再将她抱起——
所以,等唐承念到了明月崖,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晕乎了。
安安稳稳地踏上明月崖外围的山野之地,唐承念还觉得有些不敢相信。
这就完成任务了?
还有些不真实感。
“到了。”商六甲忍不住说道。
“知道,知道,你还催着我走呀?”唐承念看向商六甲,忽而觉得有许多话想说。
可最终吐出来的,却是一句:“你上次说过,等你完成了任务,就要来明月崖看我,那我们现在……算不算是已经见过面了?”
商六甲黯然说道:“……算是见过了吧。”
想了想,他终究有些不甘心,又问道:“你不想见到我?”
唐承念连忙摆了摆手,“不会,我挺想见你的,可你还会来吗?”
这略带些怅然语气的话一说完,二人尽皆一愣。
可等回过神,两人的表情便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唐承念是懊恼自己挖坑自己跳,商六甲却是惊喜于她言语中的不舍。
“我一定会来。”商六甲定定地凝望着她,满脸都是真诚,“我一定会来见你,不止是来这儿,还会带你去见一见云泽大陆之外的风景。”
“你那么肯定我就要跟你去吗?”唐承念爱抬杠的毛病又冒出来了。
商六甲却不以为意,笑道:“你那么好奇,肯定会跟着来的。”
“这话说得不错,只希望云泽大陆之外,不要教我失望呀。”唐承念顿时生出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气来。
可惜这豪气没多久就被商六甲打掉了:“我忘记了,海外可比云泽大陆凶险得多,你若是如今这种修为,恐怕站不住脚。”
底层修士没人|权啊!唐承念感叹。
虽然她已然是筑基修士,在云泽大陆也算是有地位的一批人了,可惜她也清楚,这种修为这种境界,的确不够海外的人看。也不知云泽大陆自带的光环是好还是坏,这化神境界封顶的怪现象,不仅封锁了云泽大陆土著的天赋,却也对海外的修士同样起作用——但如果云泽大陆的修士离开了这里,还以老黄历的眼光看待其他修士,那可真的要吃大亏!
“你放心,等你再来见我,我一定让你刮目相看!”唐承念发了狠心,立刻说道。
谁知她这“媚眼”可算是抛给了瞎子,商六甲丝毫不解风情地反问:“刮目相看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总之到时候我不会教你失望就是了。”唐承念摆摆手,不打算解释。
商六甲好奇得心痒,可他又不是唐承念那种为了自己的好奇心能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个性,只得忍着疑惑,继续说道:“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我就等着看好了。”
“那我就回去了。”唐承念抬头看了一眼天色,说道。
明月渐隐,红霞染天,是太阳要升起的预兆。
“嗯。”商六甲没挪步,依旧站在原地,只轻轻晃了晃手,“你走吧。”
唐承念也不矫情,“你说过完成任务会再来,可别忘了。”
商六甲这才露出微笑,“我一定不会忘记。”
“那我便回去了。”唐承念便不再犹豫,平地飞起,朝山中院而去。
现如今她与商六甲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若是依依不舍,反而是浪费时间。
等这一切都过去,将来有的是时间,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嘛。
不,等等,这话似乎说得更古怪了……
唐承念红了脸,本还想回头再看商六甲一眼的,现在却逃一般加快了速度。
待到她回到庭院里,院子里空空如也,根本没有人在。
不过她也有心理准备,毕竟她的院子中根本没有仆役,除了罗遗珠,楚良玉和薛月盈都已经是记在宗门名录上的正式外门弟子,只不过依托着她的院子居住。而让罗遗珠去做清晨洒扫的工作,别说严子戎会翻脸,唐承念自己也不愿意,但等到入了内门,找丫鬟,找仆役的事情恐怕是不能耽搁了,便是她不在乎是否有人侍奉,却不能让其余人也跟着没面子。
主要是来客总不会老是自己人,唐承念也不想老让罗遗珠端茶递水。
她并未吵闹起动静,而是十分爽快地转身,往内门飞去。
唐承念想先到明月晋处,找到常心宸,先将完成这个积年任务的功劳给他,免得便宜了旁人。
明月晋的洞府距离明月初的不远,唐承念也曾去过几回,并不怕迷了路。
如今整个明月崖恐怕没人知道她已经回来——更有甚者,大约还以为她在筹备任务。
也不知道常心宸若是知道她回来了,该有多震惊。
唐承念忍着笑意,飞到了明月晋的洞府之外,等待明月晋门下的守门小童来开。
明月初与明月晋身边的人都知道唐承念身份特殊,见她出现在门口,不敢耽搁,直接将她请了进去。
“不必惊动明月长老了。”在守门小童面前,唐承念对自己的身份还有着三分遮掩,她说道,“你直接带我去见常师兄便可。”
“是。”小童不敢违抗命令,忙领着她往另一边去。
彼时,常心宸正在明月晋拨给他的一间洞府中修行。
小童进去禀告,他一脸不解地走了出来。
见到唐承念,常心宸的表情没有多少起伏,只带着一点点疑惑:“你怎么回来了?”
大约是以为她去而无返,且并无功。
若是他知道自己竟然在一天之内完成了这个几近不可能的任务,会如何想?
唐承念带着些调皮的心性,忽然伸出了一根手指头,神秘兮兮地指了指二人中间的空地。
“你看。”
常心宸一时没有拐过弯,跟着她的动作低下了头:“怎么啦?”
“你看着这里,仔细看嘛!”
唐承念继续死死地指着地面,一边呵斥道,“不许再往前走了。”
常心宸只好停下继续前进的脚步,抬头看向她的脸,“究竟出了什么事?”
“你小心些。”想起当时商六甲的表情,唐承念相当恶趣味地又将那块牌匾丢在了常心宸的面前,堪堪好落在他的身边,只差一丁点,恐怕就会砸在他的脚上。
“这是什么!”常心宸吓了一跳,慌忙后退一步。
等他看清楚牌匾上的字,两只眼睛顿时就瞪圆了。
他看了看牌匾,又看了看唐承念,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不,与其说是难以置信,倒不如说是受到惊吓。
常心宸战战兢兢地指着自己面前的牌匾,脸涨得通红,就仿佛一颗熟透了的苹果一般。
他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张开口,却用非常惊讶的语气,连声问道:“唐师妹……这……这牌……这牌匾……”
竟然被吓得连这东西是不是牌匾都不敢认了。
唐承念笑颜嫣然,点了点头,只用了一句话就将常心宸的满肚子不解全堵了回去:“不错,这就是风楼那块牌匾,被我取回来了。”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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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问你,怎么能进来?”唐承念换了个问法。
薛月盈小心翼翼地跟着严子戎走进来,一脸羞怯地道:“是我给严公子开了门。”
唐承念瞧了她一眼,面上表情没怎么改变,却问起了薛月盈:“我让你去修炼,怎么跑出来了?”
“我听见严公子叩门的声音,赶紧出来开门。”薛月盈赶紧解释。
“幸亏有你。”唐承念莞尔一笑,“不然差点将严公子关在了门外。”
“大不了再来一趟呗。”严子戎本人倒是不怎么在意。
“行了,站着说什么话,坐下吧。”唐承念招呼严子戎坐下,也让罗遗珠坐下,却忽然对薛月盈道,“去倒茶来。”
薛月盈一愣,脸颊涨红地低下了头,十分屈辱地道:“是。”
见了她的表情,唐承念没有丝毫歉疚,却更冷漠了:“快去,不要让严公子等太久。”
“是!”薛月盈慌慌张张地转过了身,如逃一般出了房间。
唐承念从前很少当面给人没脸,乍一如此,倒是令严子戎都震惊了一下。
“你好像对她不怎么满意?”严子戎疑惑地问道。
“哪有。”唐承念若无其事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也不解释。
她不肯解释,严子戎也不好意思追问,只得含着强烈的不解,默默看了罗遗珠一眼。
罗遗珠却是暗暗有一种想法,只是却不好在此时说,便摇了摇头。
见她如此,严子戎也就罢了。
薛月盈离开,唐承念却真的不会等到她把茶水端来才开口。
“你还没有说,怎么会忽然过来,难道真将我这儿当成自己家了,天天串门。”唐承念笑道。
严子戎亦然一笑,很快将刚才的事情抛下,回答道:“你要带遗珠入内门去,我总不能真放她一个人不管。”
“什么一个人,不是还有我?”唐承念伸出一根指头,不满意地指了指自己。
“你难道能天天替我看管遗珠不成?还要不要修行?”严子戎摇了摇头。
唐承念疑惑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朝她讨要罗遗珠?
严子戎何等眼尖之人,一眼就看透了唐承念的想法。
他立刻摇起了头:“遗珠在你这儿待着,很好。”
看样子,他似乎有什么顾忌。
“你这是要将遗珠托付给我啰?”唐承念笑着问道。
严子戎笑了笑,没顺着这个话题讲下去:“你放心,我还是会自己看护遗珠的。”
唐承念是真的不清楚他与罗遗珠有过怎样的故事,竟然如此在意她。
虽然心下好奇,她也知道严子戎看似好相处,却是个嘴巴紧的人,没有追问。
“你能怎么看护?天天这样内门外门地跑?”唐承念狐疑地询问道。
严子戎大笑起来,不掩得意:“这正是我要来跟你们说的……”
“叩叩”
薛月盈敲了两下门,便端着茶水走进了房间。
先端给严子戎,再端给唐承念,继而是罗遗珠。
唐承念端起自己面前那杯,用杯盖拨弄了一下杯沿,忽而抬起头对薛月盈道:“你回去修行吧,如今正是起步打基础的时候,若是耽搁了可不太好。”
薛月盈小脸苍白,却没有刚才那般大动静了。
她轻轻一颔首,又行了一礼,才走出房间。
严子戎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茶,才若无其事地说道:“这一来一去,倒学会了礼仪。”
唐承念笑,“她若是听见你的话,一定会很伤心。”
“她伤心与我何干?”严子戎不无冷漠地吐出这句话,却是看着罗遗珠说的。
罗遗珠才不管这二人打什么谜语,静静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杯。
淡淡茶香冉冉升起,洋溢于室。
“究竟要说什么,快说吧,支支吾吾的,倒吊人胃口。”唐承念突然笑了起来。
严子戎也露出一丝轻松的色彩,“我连个开口都没有说,怎么算是吊人胃口?”
罗遗珠横了他一眼:“还不快说?”
“是是是,我听话便是。”严子戎赔小心一般连声说道。
“噗——”罗遗珠本想板着脸,这气却散了,“快说!”
严子戎轻笑,“我也要入内门了,之后说不定要与你们做邻居,想来看你,比现在还简单。”
罗遗珠啐他一口,“什么想来看我,说混话。”
不过她很快又惊讶地问道:“你怎么忽然要入内门了?”
“你们一个个这么厉害,我再不追赶,可不就被你们抛下了吗?”严子戎用诧异的语气说道。
“比不过你,说追赶,这就赶上了。”唐承念自愧弗如。
严子戎难得谦虚了一回,“一般一般。”
“对了,你是用了哪种办法入的内门?”唐承念忍不住问道。
可千万别是她想的那种……
“交五百宗门贡献值呀,这个办法最容易了!”严子戎欠揍地回答道。
这话要是让那些辛辛苦苦攒宗门贡献值的外门弟子们知道了,大约真会萌生出群殴他的想法。对此,唐承念决定自己一点也不同情。
唐承念盯着他,迟疑地问道:“你不会也完成了……”
“你怎么知道?”严子戎不无得意,“不就是积年任务嘛!我一天来回就做完啦!和你们差不多!”
唐承念心虚,她这一天来回可是有水分的。
而且,这些人怎么一个个都来跟她抢风头?陆秋恩也是,严子戎也是。
虽然心中抱怨着,唐承念却也没有当真动怒。
如今她眼界不同,只有觉得自己什么地方做得不够好的,倒不会怪别人追赶的脚步太快。
严子戎选的任务是宁虚灿发布的,到明月崖百里外之天荒陵外围去斩杀一条结丹境界的妖兽,泉色青鳞蛇。斩杀这只妖兽后,取其五十片泉色青鳞,内丹,蛇胆上交,便算是完成了任务。虽然最后的任务奖励只有一万中品晶石和三百点宗门贡献值,然而严子戎毕竟在明月崖中浸|yin了这么多年,要攒下两百点宗门贡献值,并不能算得上为难之事。
事情至此,唐承念自然只剩下恭喜的份了。
熟料严子戎居然还白了她一眼:“谁要你来恭喜我,我又不是为了你拼死拼活去杀那条大蛇。”
说着,颇有些期待地望向罗遗珠。
罗遗珠虽然奸商又腹黑,但终究是个闺阁少女,被严子戎这样直勾勾地看着,还当着唐承念的面,自然是羞涩不已。她慌忙找了个借口,向唐承念告辞,等罗遗珠逃了,严子戎自然不会留下,如影随形地缀了上去,看得唐承念摇头不已,笑不已,却也羡慕不已。
人生在世,谁不希望有一人能如严子戎在意罗遗珠一般在意自己啊。
可她更清楚,对于她而言,这般儿女情长全是奢望。
她真的无法彻彻底底相信某人,如罗遗珠这般,将自己全心信任地交托给另一个人。
……或许也不是真的没有。
唐承念忽然想到了一张总挂着欠扁笑容的脸,他总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横空出世,如英雄一般,将她从危机中拯救出来。
……
三天之后,唐承念,陆秋恩,严子戎,都收到了内门的通知。
他们本就是惊才绝艳之辈,天赋卓绝,又不差背景,自然很快就被批准,成为了正式的内门弟子。
之后,三人一齐去了内门执事殿,挑选了三座相邻洞府。
无论是唐承念还是其余二人,都有自己的事情,便顺理成章又分开,各自去处理自己的余事。而唐承念,就直接拜见了汤虚游,并不是以平日里私下见面的方式,这一回,她大张旗鼓地上门拜帖,守在洞府外等待汤虚游允见。
可以想见,这个消息,又会以怎样的速度在内门传播开来。
毕竟,三个人都是靠着完成积年任务的方式入内门,这样的实力,也足够让内门其余弟子们好好掂量一下了。他们如今已然登记入册,又是正式弟子,与从前在内门弟子眼中小打小闹的“外门事件”再不一样。尤其是唐承念那火灵根的天赋,更是令许多知道内情的弟子都啧啧称奇。
一个火灵根修士,在水灵根为重的明月崖创出地位,这足以让人尊重了。
汤虚游在得到拜帖后,也没有做戏,直接命人将唐承念请了进去。
他将唐承念安置在会客之室中,几乎与唐承念前后脚走了进来。
唐承念才刚坐下,见汤虚游来,连忙起身,弯腰拜见。
这可是真正礼仪十足的“拜”了。
“你这大礼我可受不起,别吓我了,忽然前来,究竟是要做什么?”汤虚游问道。
“您怎么会受不起我一礼呢?”
唐承念听了这话,不仅没有依照汤虚游希望的那样直起腰,相反的,她竟然又鞠了一躬。
一共躬身三次,唐承念才算是行完了这个大礼。
汤虚游疑惑,他又不是不知道唐承念的身份,那可是掌门疼爱的侄女,虽说他是长辈,但遇上明月初那种不讲理的人,他实在不敢受这大礼。然而,他与唐承念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她总不至于故意用这种办法害他……
她究竟想要做什么?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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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虚游思来想去,实在是想不出。
只得苦笑一声,道:“你就不要神神秘秘地遮掩了,究竟要做什么,老实说吧。”
唐承念微笑着维持着拱手的动作,以她这身形做出来,不算严肃,却有些滑稽。
“我是来拜师的。”她笑道。
“拜师?”汤虚游迟疑了一下,补充道,“我?”
“汤长老,您这明明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嘛!我来到内门,哪儿都没有去,第一个来的就是您这儿,找的人也是您,除了您,我还能够向谁拜师?”唐承念依旧笑吟吟的。
汤虚游有些不好意思,但更多还是不解。
他确实糊涂了:“可你怎么会想到向我拜师呢?”
这回,真正揣着明白的唐承念,却又露出迷惑的表情:“汤长老这样说,是不想收我这个徒弟吗?”
汤虚游懊恼不已,这话哪能回答得了啊!
说不是,那她一定会打蛇随棍上;说是,那就妥妥地得罪了明月初。
这下,汤虚游不由得想,难道他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冒|犯了明月初,他故意整自己?
“哈哈哈……我开玩笑呢,汤长老别担心,此事并不是我大舅舅的主意。”
唐承念没来由地爆发出一阵大笑,赶紧说道。
汤虚游苦笑:“你这孩子……”
他想了想,又问道:“那么……是明月长老?”他指的是明月晋。
唐承念赶紧摇头,“这也不是我小舅舅出的主意。”
看来,平日里明月晋也没少整这些内门长老,仔细想想,这群在外人面前作威作福的长老们,却得活在冰块明月初和整蛊狂明月晋的统治之下,也是蛮惨的。
当然,她只有幸灾乐祸的份。
唐承念暗搓搓地笑着,却不料自己闪烁着精光的眼神早已经出卖了自己。虽然汤虚游并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却也猜测得差不离。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知道自己这个师徒名分是推不掉了,可这么调皮不下于她小舅舅的徒弟,他实在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管束得了。更重要的在于。汤虚游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唐承念非要拜他为师,明月初不行吗?明月晋不行吗?他有什么特别的,若说亲近,他自忖与她也没见过几次面,尤其是在将她交付给常心宸看顾之后——说实在话,依他来看,那常心宸恐怕要比他还更亲近唐承念呢。
若是不能打消这个疑惑,汤虚游不敢收她为徒。
当然,碍于明月初和明月晋,若是唐承念能够给他一个合理的原因。他自然不会推拒。
“唐姑娘,你我之间知根知底,还是直说吧,究竟你为什么一定要拜我为师?……恕我直言,无论是明月掌门。还是明月长老,他们的修为都比我更高,又有教育弟子的经验,一定比我更适合做一名师父。就算撇去这些,明月掌门与明月长老还是你的两位舅舅,若说信任,我想我也没有资格与他们比较吧?”汤虚游并不是一个妄自菲薄的人。但是他却也更不是一个目空一切的人,他最擅长的就是找准自己的定位。
他唯独这一个不解,如果无法解开,他是不敢安心的。
汤虚游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大通话,却良久都不曾听见回答。
如果是往常,他说了这么多话。唐承念恐怕早就应该也用一大串话砸回来了吧?
他叹息一声,暗想道,莫非自己有什么受|虐|癖,不被骂,还不爽?
“咳咳。”
唐承念咳嗽一声。将汤虚游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他赶紧看向唐承念,面上仙风道骨世外高人模样,心里却紧张得要死。
如今把话说完了,他却又担心讲得太过分,会得罪唐承念。
好在,汤虚游的心还没有来得及七上八下,就得到了来自唐承念的回应。
“汤长老不用担心,您是大舅舅和小舅舅信任的人,我自然也会和他们一样相信您。便是今日您说了这么多话,也只是因为您的性格谨慎,有您这样的人做师父,我放心还来不及。”唐承念首先出言安抚,不过她已经将态度表达得十分明显,就是这个师徒名分,她是认定了,“至于为什么不向大舅舅和小舅舅拜师嘛……还真是太不方面。”
汤虚游犹豫地问道:“就是因为这个?”
“是我说得太笼统了。”唐承念轻笑一声,“事实上,我这身份,除了您这样的亲近之人,是全都要瞒住的。我爹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得罪了人,他们不敢拿我爹娘出气,却并不代表不敢拿我出气,我只是一个七岁的小孩子,又只是一名小小的筑基修士,收拾我,甚至是……绑走我,太容易不过了。如果我拜师于大舅舅或者小舅舅,那就是活在人家的眼皮子底下,迟早要被看出破绽,因此出于这样考量,我便绝不能拜师于二位舅舅。”
她解释得极为详细,汤虚游听完,也挑不出什么问题。
他又问道:“那么,为什么是我?便是不能当面向明月掌门或者明月长老拜师,但私底下向他们请教也是可以的。”
汤虚游实在没有做师父的经验,更不擅长火灵根法术,只怕会耽误唐承念。
唐承念连忙解释道:“您不用担心,二位舅舅的确时常指教我。”
“那你怎么非要拜师不可?没有师父,不是也无妨吗?”汤虚游疑惑不已。
“您是内门长老,又身份特殊,自然不知道一个没有师父的弟子,在内门会多受欺压。”唐承念想到这里,也有些烦躁。在她之前声名不显的时候,从外门到内门,从内门到外门,倒还舒服,可如今内门弟子们都认得她的脸了,来找麻烦的人也就多了。
明明只是路过一下,就被人拦截了三回。三回呀!
她不怕挑战,甚至不怕挑衅,可是总被人找麻烦,就像是有一只打不死的苍蝇,天天都在身边飞来飞去,嗡嗡嗡,嗡嗡嗡。它不害人,它烦人!
唐承念十分坚决地道:“我需要利用您的身份,做个挡箭牌,至少可以筛选掉那些没用之人,之后的,便是真的想要找我麻烦,好歹可以想一些聪明的法子。我觉得,斗智斗勇,总要比时时刻刻被人骚|扰更有意思。”
她说得理所当然,也理据十足。
可也正因为此,汤虚游倒起了逗她的心思:“可我为什么要帮你呢?”
“为了我们的师徒之情呀!”唐承念笑道。
一开始,汤虚游还没有理解她的意思,“我要师徒之情做什么?”
唐承念故作失望地摇了摇头:“若是汤长老听不明白,那我恐怕是真的要担心您是否适合成为我的师父了……”
虽说故意的成分居多,但汤虚游还是听出了一丝犹豫。
真奇怪,之前唐承念死皮赖脸要认他做师父的时候,汤虚游有些不太乐意,可现在唐承念要抽身而去了,他却又更不乐意了。
汤虚游见唐承念不肯说,知道这是在考他呢!
可唐承念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低下了头,思虑起来。
师徒之情……
师徒……
情分……
师徒……
难道要点,就是这个“师徒”?
懂了!汤虚游大笑起来。
“哈哈哈……唐小姑娘,真是大方!”
“冒昧地说一句,您确实占了便宜,大方这个评价,我也就大方收下了。”唐承念报之以同样的一个笑容。
她自然不会天真地认为,因为她是明月初的侄女,汤虚游就会无条件地帮助她。
即便只是要一个师徒的名分。
所以,从一开始,唐承念就已经提出了她的报酬。
而那报酬,在她的话中,也在她的请求中。
来来去去,莫过于便依旧是那句,师徒名分。
师徒之情。
师徒。
无论此次她与汤虚游之间有什么约定,在外人眼中,他们就是师徒。
一荣俱荣。
她若是争气,人们只会说汤虚游的徒弟多么多么争气。
若是她将来出人头地,这些荣光,同样会披在汤虚游的身上。
这里虽然是修真界,却也毕竟是古老的年代,师徒名分一旦建立,是很难割舍的。而且,这与感情无关,而是建立在世俗之中的潜|规|则,如果有人不遵守,那就是全民公敌——那也就意味着,今日唐承念的报酬,其实是被天下人监督的。
虽说一切要等待唐承念成长为天下修士眼中能有一个位置的人,然而,唐承念可是对自己信心百倍的。而汤虚游要做的,就是赌她是否能功成名就了。
便是不能,他其实也不怎么吃亏。
百利而无一害,傻瓜才不答应。
汤虚游立刻点头应允:“好,我待会儿就带你去执事殿中登记。”
师徒名分一旦登记,昭告门派,就算是确立了。
唐承念立刻再一次拜下,自动自觉地换了一个称呼:“拜见师父!”
“行啦,这些虚礼便罢了,等登记完,喝杯拜师茶,也就好了。”汤虚游可不会真的觉得自己是唐承念的真师父,毕竟她刚才已经说过,明月初一直在教导她。别说他之前没有教导徒弟的经验,就算有,在明月初面前也只能称得上是班门弄斧了。r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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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唐承念知道明月初和明月晋在想什么,一定会哭笑不得地说他们想多了。
她真的没有想什么馊主意,相反的,她觉得自己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唐承念想要去秘境,想要拿经验,但是却又十分担心自己的安全。既然如此,她想要去秘境,就必须要带上一个能够保护自己的人。有谁,既有时间,也能够不问理由地帮助她?明月倩!而且她还是元婴修士,实力强大。与明月倩组队的话,她刷经验的本事,说不定要比陆秋玫还狠。
何况,当年明月倩跟着唐瑄奇四处历练,肯定也知道哪儿有秘境的消息。
她倒没有必要非得去胡瑜王国不可了。
唐承念耳朵里可能还自动地灌输着明月初的话,心里却已经在为写给明月倩的信打腹稿了。
“念儿。”
明月初平和却郑重了喊了一声。
猛然听见自己的名字,唐承念连忙摆正了姿态,下意识地回应道:“是!”
这算是在听还是没有听?明月初不甘心地看了唐承念一眼。
唐承念赶紧端正态度,她还想早点回去写信呢!
谁知明月初居然就这么把她晾下了,不说话,就这么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
坦白说,明月初这目光,还真不是寻常人能够消受得起的。
至少,唐承念愿意承认,便是不对视,她也觉得这目光如芒如刺,透骨一般。
怎么这么冷啊……
明月初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吐出一句。
“你是不是不服?”
这话要她怎么答?
不服?那是找死。
服?那以后就绝了秘境里扫经验这一条路?她更不甘心。
可寄人篱下,便是如此。唐承念微微地低下了头,身躯显得有些蜷缩。她用十分平和的声音,摇头答道:“不,念儿服气。二位舅舅和师父都是为了我好,没有坏心。”
这话说得十分发自肺腑,至少她确定明月初和明月晋并不是跟她刻意过不去。
明月初忽然道:“罢了。”
这两个字骤然从他的嘴里吐出来,唐承念就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冷战。
罢了?
什么罢了?
对她失望了?
唐承念东想西想,越是得不到答案,她就越发苦恼起来。
明月晋大约也没有料到明月初会说出如此丧气的话,赶紧走出来打圆场:“大哥,念儿还小,悉心教导就是。”
明月初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这又是什么意思?——从来都认为自己和明月初一条心的明月晋有些动摇了,他怎么看不明白呢?
“如果你非要去秘境,我是绝对不会允准的。你也不要将主意打到别人身上,我会盯着你,也会盯着想帮你的人。去秘境,我不许,你去不了。”明月初说话的时候几乎不带感情,如果带,那也是令人生畏的威严感。平时,他说话没有什么起伏,但就是这样,听起来才更加令人不敢反驳。
尤其是最后一句,简直深谙一剑封喉的诀窍。
直接就将唐承念的后路给堵死了。
唐承念依旧不敢说话,她不确定明月初这句话中有多大的深意。
他是不是看出了她打的主意?他是不是确定自己连明月倩都能说服?
她不敢想象,如果连明月倩都不帮她,自己还能依靠谁。
真要以身犯险吗?
唐承念一边想,没自觉地将两只手搅在了一起,任何人都能看得出她有心事。
“如果你不是非要去秘境,我倒是可以帮一帮你。”明月初继续说道。
“啊?”
唐承念太过于惊讶,以至于没有控制住自己的声音,将惊疑声付诸于口。
明月初皱了皱眉,继而舒展,“你不相信吗?”
“不!”唐承念赶紧否决,“我信!我信您!”
谁敢当面说不信明月初啊!
虽然说这其中有一部分原因在明月初本身煞气很重,但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明月初的确靠谱。
至少他不会乱说话,更加不会作出自己没把握的承诺。
唐承念的心中再一次浮起了希望之光,难道,明月初真的有别的办法?
“还有什么办法?难道大哥你要亲自去?”明月晋在一旁问道。
“倒也不需要离开宗门。”明月初说得模棱两可。
明月晋一怔,继而大惊。
唐承念竭力当隐形人,紧张地听着明月初与明月晋之间的对话。
不离开宗门?莫非,是从宗门内部挖主意?
也说不准,或许明月晋说宗门之外没有秘境,真的只是说——宗门之外呢?
要是宗门内部有秘境,那她的确会更安全得多。
这样一来,明月初和明月晋同意的可能性也更大。
然而,明月晋却是怎么也不肯松口,只是用不赞同的眼光看着明月初。
等不到明月晋主动提出来,明月初失却了耐心:“我已经决定了。”
“大哥!”
眼看着明月晋即将要跟明月初吵起来,唐承念可不敢再作壁上观。
她要是从头路人到位,两位舅舅肯定会对她的凉薄感到失望。
“小舅舅,您别生气,如果你们要帮我的事情很麻烦,那就算了,我也还有别的办法……”
“什么别的办法?我不准。”
唐承念的话还没有说完,明月初就十分强硬地打断了她。
“大舅舅……”
“我说过了,就这样。”明月初十分坚决地说道。
“不行,万一事情闹大了,人家会埋怨整个家族的!”唐承念十分慌张地道。
她虽然想要出风头,让内门的人不要太小看她,但也绝不是用这种方式。
为了一个小小弟子,付出巨大代价,她不相信事情能够隐瞒下来。
万一让别人知道了,还不会拼命调查她?
那她想要隐瞒自己身份的目的,恐怕就没办法成功了。
弄巧成拙,可谓如此。
但是这也没有办法,毕竟面前这二人只是她的舅舅,虽然疼爱着她,她却实在不能真的将自己整颗心都掏出来。若是明月倩在这里,亦或者是她的大哥,也许她说话还没有这么多的顾忌。撒娇这种招数,可能对母亲和大哥好使,但用在两位舅舅身上,却只会硬衬得她这个人太拎不清。
身份。
规矩。
便是修真界中,也不得不顾忌。
唐承念叹息一声,继续劝说起来。
可是明月初显然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不,他就算不吃秤砣,打定主意后也不会反悔。
“我说了无妨。”明月初自信地道,“只要我不告诉他们这秘境是为谁开的,他们有什么火也只能冲着我发作。”
明月晋苦笑:“他们哪敢发作于你。”
“那就给我忍着。”
“他们埋怨你,怎么办?”明月晋终究还是担心自己的大哥。
明月初抿着的唇慢慢划开一个不明显的弧线:“就算怨恨我,他们也只能忍着。”
是啊,他是化神境界大圆满,云泽大陆的巅峰王者。
谁敢露出怨恨?
谁敢发作于他?
还不只能忍着?
明月晋也想明白了,再一次苦笑道:“你简直无所顾忌。”
“就如此吧。”明月初摆了摆手,对汤虚游道,“你先回去,今天你帮了念儿,我会记得的。”
没料想明月初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汤虚游慌忙道:“掌门这样说,实在令我太惶恐了!”
“回去吧。”明月初挥袖,言道。
汤虚游十分恭敬地行了一礼,唐承念也赶紧行礼送别他。
明月初没有让唐承念走,自然就是让她留下。
等汤虚游离开,明月初方说道:“念儿,待会儿我要带你去的地方是宗门秘境,虽说开启时有些麻烦,可是你天资聪颖,天赋卓绝,又是内门弟子,倒也有资格进入。”
唐承念自然说了几句谦词。
天资聪颖又天赋卓绝的人,内门不缺,她能进去,终究还是多亏了明月初。
明月晋摇头看着明月初,依旧是满脸的不赞同。
可他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反|对的话,只是对唐承念叮嘱道:“待会儿你要去的地方有许多太上长老,身份尊贵,你不要看他们打扮平凡,就不将他们放在眼里。这些人人老成精,若是你有一丝一毫的无礼,都会被他们察觉。等你入了那个秘境,有许多地方还要仰赖他们,所以,千万不能让他们厌恶你。”
“是,念儿明白的。”唐承念连忙应承道。
明月晋面上的阴霾这才消散了些。
他看着唐承念,上下打量着她,忽然摇了摇头,噗嗤一笑:“明明是个小孩子,却偏偏逼着自己做出这种大人的样子,念儿呀,你还小,不知道我们是多么羡慕你……”
唐承念不好意思地一笑,心下却是无奈。
她真的不是什么小孩子呀。
“行了,如今你也是一个前途光明的人,但也不能够懈怠,只有不断修行,才能不断进步。如今最珍贵的就是光阴,一点也不能浪费,要开启那个秘境不容易,你不要让你大舅舅失望,也不要让我失望。”明月晋语气一转,将唐承念推到了明月初那儿,“要注意的事情,大哥他会告诉你,你只要听从就好。”
唐承念点点头,“是。”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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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嘱完之后,明月初便带着唐承念离开了洞府。
这回,明月晋却没有跟过来。
明月晋不去,是不想去,还是不能去?若是连明月晋都不能去的地方……
唐承念的好奇心顿时高涨了,那秘境究竟是何所在?
她正开口准备询问,明月初就冷冷地一句话否决:“到了那里,你就知道了。”
唉,这也是实话。
唐承念没办法,也只好默默地忍耐着,直到她终于跟着明月初走进一座山谷里。
明月初拉着她的手,直愣愣地往空荡荡的山壁走去。
莫非在那儿布置了什么阵法?
明月初总不至于无聊到抓着她去撞墙,这样一想,唐承念就放心了,立刻毫不犹豫地跟上了明月初的脚步,即便他是对着山壁撞过去。
这淡然的模样令明月初暗暗欣赏,但他很少将夸奖的话说出口,也就只是致以一个赞许的目光。
山壁之中,别有洞天。
唐承念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又闯入了镜中世界。
但这里肯定不是,镜中世界虽然与现实无差,但是没有野兽妖兽,是一个完全安然的小天地。如此舒适的地方,绝不会是秘境。
碧草朱果,漫山遍野,在这里奔跑着的都是无害的野兽,但唐承念不失望,这里是入口,自然不会有什么危险的生物存在。不过,这也足以相见明月崖对这个秘境的控管是多么严格,到时候,就算没有人照顾她,她应该也可以自己去寻找合适的对手来练级——这简直是个游戏世界!
而且,还是一个有人保护,不怕死亡,更不用害怕掉经验的地图!
唐承念甚至不在乎掩饰自己的狂喜,她简直太喜欢这个地方了!
“如何?”明月初恰好在此时问道,“你可愿意在这里修行?”
“念儿愿意!”唐承念不敢迟疑,立刻大声回答道。
“你能有这样的上进心,我很欣慰。”明月初这才夸赞了一句。
唐承念娴静地一笑,后知后觉地收起了过于外露的喜色。
知错能改,更是个好孩子。明月初对这个侄女更加满意了。
二人在山谷中站了一会儿,就一位老人从远处飞了过来。
“掌门!……这个孩子是……”他迟疑地看了唐承念一眼。
“哦,童长老,这是宗门中的内门弟子,天赋卓绝,想要在秘境中通过战斗来修行突破,我觉得她很有上进心,就让她到这里来了。”明月初十分平静地回答道,仿佛在说一件与天气同样不重要的事情。
这老人便是布置明月梁执掌宗门第十三年那个任务的童千礼长老,要人去明月崖千里外之轻风坡,去猎杀一队暴烈蓝纹狼群。事后,还只奖励宗门贡献值两百点和中品晶石八千而已,可见此人不仅是小气,简直就是刻薄。可他也是有着老资格的内门长老了,无论他如何傲慢,唐承念也不敢显露出自己对他的反感。
既然搀和到了积年任务中,可见这童千礼也是一个看不起外门弟子的人。
怪不得明月初介绍她的时候,不说前因后果,只说她是内门弟子。
至少,在明月初说完这句话之后,童千礼便露出了少许的温和神色。
“原来是内门弟子,看来,您一定很看重她吧?不然也不会亲自将她带来了……”童千礼沉吟了一会儿,却并没有同意。可是他对面的不是旁人,是煞名在外的明月初,他便是身份尊荣,也不能在掌门面前拿大,因此,童千礼终究还是放软了口气,只用迟疑的声音说道,“您也知道,秘境中的几位大人都下了命令,不能随意让旁人……”
他说到这里,就住了口,却像是因为心中有着顾忌,而不敢说完似的。
可惜明月初不是那种好奇心极重的人,在听他说完了这句话后,只是略微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追问,这不禁让有些期待的童千礼露出失望的神色。但,明月初愿意放弃,却更好,童千礼也不会无聊地画蛇添足,反而让事情更加复杂。
谁知,童千礼刚要准备送人,明月初就挥手拦住了他的话。
“我能替她担保。”明月初十分果决地说。
童千礼呆了。
明月初担保?他上任这么多年,可不曾让任何一个弟子来过这儿!
但这样也好,众自忖身份尊荣的太上长老们也都不想和晚辈混在一起。
可如今,明月初这样说,他又能如何反驳?
明月初没有等童千礼思考好回答的话,就再一次说道:“如果你还有什么担心的,就回去告诉他们,她自己在这里修行,只猎杀野兽,不会打扰你们修行,也不会跟你们套近乎,等到今年十月底,我就会过来,将她带走。”
如今是八月下旬,便是到十月底,也只不过是两个月罢了……
童千礼有些犹豫起来,这姑娘要是不打扰他们,那……两个月也无妨呀。
他才不要得罪面前这个煞星,谁要是反|对,就让他自己找明月初说好了!
这样一想,童千礼立刻露出了放松的笑容:“既然如此,我再反驳,岂不是刻意和您作对了吗?放心,我这就带她去秘境中。不过,掌门,我也要修行,恐怕没有办法一直照顾她了。”
明月初看了唐承念,唐承念点点头。
他这才道:“好,她会自己照顾自己,你们只要告诫她哪里是她的修为去不了的地方便好。”
“放心,这个我会记得。”童千礼注意到了明月初的目光。
看来,对于明月初,这个小女孩是相当重要啊。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童千礼恶意地想,难不成在外人面前正人君子般的掌门,其实早已经和某人有了肌肤之亲,然后生下了这个孩子?
而这边,明月初也在叮嘱唐承念。
“你记得向他讨要两样东西,一是地图,二是逃生符,前者会标注出这个秘境中各个兽群的分布,以及它们的平均修为,但这也做不得准。你不要好高骛远,去追求那些危险的挑战,要是出了意外,我在秘境之外,可不能及时救你。至于逃生符,能够让你立刻离开秘境,可是你一旦离开了秘境,就不方面再进来了,因此,除非必要,也不能滥用。”
明月初原本不是这么啰嗦的人,可是他担心唐承念,就显得碎嘴了些。
唐承念微微一笑:“念儿明白,会记得的。”
“……但你也不要因为怕离开秘境,就一直强撑着,什么都没有姓名重要。”明月初终究还是不放心,原本打算让唐承念尝尝修行的苦头,到底还是怕她真的出事,便又用极为低的声音,带着些不甘心道,“如果你在十月底之前离开了,我再带你进来一次,也没关系。”
唐承念几乎要笑出来。
冰山一般的明月初,竟然会成婆婆一样关心则乱,连自己刚说的话都推翻了。
“好的,念儿一定不会让您失望,更不会让您伤心。”她说道,也就是应承了两句话的意思。
明月初这才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唐承念毕竟还是靠谱的孩子。
“好吧,你快跟着童长老过去,不要让他等急了。”明月初虽然冰山,却也知道简单的人情世故,至少,晾着童千礼,对于唐承念接下来的两个月修行可没有丝毫好处。
唐承念朝他鞠了一躬,就立刻跑到了童千礼身边。
再回头的时候,明月初已经毫不犹豫地离去了。
她有些怅然,但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不过是两个月而已,又不是再也不见。
唐承念很快转向了童千礼,十分小心地打量这个老人。
不得不说,他看起来的确慈祥,她实在无法将这个童千礼,和记忆中那个发布出要人性命的恶毒任务的长老挂钩。
“童长老您好,晚辈名叫承念。”唐承念乖巧地自我介绍道。
明月初来得太急,走得更急,连介绍唐承念的名字都忘记了。
修真界中没有闺名的规矩,她不说自己的名字,只说姓氏,反倒会糟了童千礼的厌恶。
见唐承念如此知情识趣,他满意地点点头,“你这孩子……”
刚才,童千礼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明月初身上,几乎没怎么看唐承念,可如今一瞧,才发现这个不大的孩子已经是筑基境界的修为了。他这才认真地打量唐承念一眼,意外地问道,“你如今是几岁?”
看来是怀疑她是修炼不老功的人,而真实年龄其实已经不小了。
唐承念连忙答道:“七岁。”
“真的?”由不得童千礼意外,这个岁数大出他所料。
“进山门时验证过骨龄的。”唐承念怕童千礼不信,怀疑,又闹出乱子,赶紧说道。
“唔。”童千礼估计唐承念不敢随意瞒骗他,之后他还要见明月初一次的,到时候再问吧!
不过,才七岁就能够修炼到筑基境界,而且还是中阶,也难怪明月初会如此看重这个孩子了。想当年,明月初在这个岁数的时候,也已经是名震一方的天才了吧……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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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已经送走了唐承奕,送走了唐承眷,也许还愿意多看这女儿一眼。然而,当唐承念回来后,他好不容易在唐承奕心中种下的一点点兄妹之情,就散了。他清楚自己儿子的个性,正直,善良,可也固执。
如果没有唐承念,唐承奕会将唐承眷当成自己的亲妹妹来疼爱。
可是,有唐承念,唐承眷就不再是唐承奕的心尖好。
这使得唐瑄奇更加厌恶那个与他并不亲近的女儿了,他隐隐觉得,自己的大女儿也许真的是个天生的妖孽。她太独|立,太不像个孩子了。他实在没办法和这个孩子亲近起来,有时候,他甚至隐隐觉得恐惧,他总觉得,这样一个不像孩子的孩子出现在自己家,根本不正常。
也许她会毁了唐家。
唐瑄奇想。
阮葵一无所知,只觉得唐瑄奇不去明月倩那儿,而是来自己这里,给了她莫大的荣耀。
她专心致志地剥着葡萄的皮。
也许是从小教导的缘故,阮葵总觉得自己应该对夫君很好,即便她也是修真者,剥葡萄皮这等小事根本没有多麻烦,但做这些时,她还是更喜欢亲手去做。
“夫君,来。”她邀功似的将圆润得如紫宝石般的葡萄捻起,送到了唐瑄奇嘴边。
唐瑄奇看着身边这个柔若无骨的女人,笑了。
对,他想要的,从来都是阮葵这般顺从的女人。
唐承念不,明月倩……也渐渐不再听话了。
想起那两个女子,唐瑄奇就心烦意乱。他的心情变差,也写在了脸上,直接将眉头皱起。
阮葵吓了一跳,她不懂,明明自己的夫君刚刚还露出那么温柔的笑容,怎么忽然又皱起了眉呢?他生气了吗?自己惹怒他了吗?
完全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岔子,阮葵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而唐瑄奇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旦开始思考,他就会无视身边的一切。
所以,等到唐瑄奇慢慢回过神的时候,就发现阮葵已经跪在了他脚边,两只眼睛红红的,还技巧性高超地含着恰到好处的泪水,将流欲流,将落未落。
他一看,就心疼地伸出了手去搀扶她:“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妾身不知道哪里做错了,惹得夫君您生气,还请饶恕妾身!”
阮葵长得柔美,声音也柔,可怜兮兮的样子顿时让唐瑄奇生出了保护欲。
他哭笑不得地弯下腰,将还跪着的阮葵揽入了怀中:“我不是在生你的气,只不过想起了……旁人,这才有些不开心,和你无关,你没有罪过,起来吧。”
“是吗?”阮葵不信地问,见唐瑄奇忍笑地点点头,才委委屈屈地起身,“妾身还以为自己做错了,又怕您生气,又怕您责怪妾身……”
“我可看不出你有多害怕……”唐瑄奇仍旧将她揽在怀中,声音越来越深邃。
阮葵脸一红,指了指外面,“还是青天白日呢。”
“管他的!”唐瑄奇孟浪地道,“我不过是亲近自己的夫人,谁敢管我?”
言语之中,颇不将其他人放在眼里。
阮葵的胸中有一股热流慢慢在身体中扩散开,只觉得面前这个男人充满了魅力。她忍不住用崇敬的目光看着他,想着,这样了不起的男人,此刻心中只有自己。可是,有些话即便只是她和唐瑄奇的私|房呓语,却也是得要说说的:“夫君您胡说什么呢,唐家只有一个夫人,又不是我,难道您抱着我,想着那位夫人吗?”
“哼!”提起明月倩,唐瑄奇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继而用怜惜的动作轻轻地摸了摸阮葵的头发,道,“你说,我是不是太委屈你们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阮葵再蠢,也不敢接口了,只好将头倒在唐瑄奇的怀里,整个人如弱柳扶风一般,柔若无骨。
她可能不比明月倩美,可是胜在肯展现自己无力娇弱的模样,引得唐瑄奇怜惜。
有时候,阮葵也会忍不住想,若是明月倩肯学学她这副样子,也许处境会比现在好得多。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以唐瑄奇的秉性,以后院这些女子的秉性,若明月倩是个更好欺|辱的,也说不定会过得比现在更惨。但那是明月倩的自家事,和她有什么关系?阮葵现在只想安安心心地等待唐承眷从宗门归来,到时候,让这个颇为肖似其父的妖孽天才在唐瑄奇面前现现眼,那么唐瑄奇一定会更喜欢她的。
至于唐承念,阮葵是从未担心过。
要是她厉害,早就回来耀武扬威了,还会躲起来不回家吗?过了这么久,唐承念也只给明月倩写过一封信而已。
说不定,是不敢在唐瑄奇和她们这些女人面前出丑吧!阮葵不无恶意地想。
想到这里,阮葵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从前一直都被其他人欺负,好不容易唐承眷衣锦还乡,她可得抓住这个机会,好好打一场翻身仗。至少,得要让明月倩和唐承念吃一次亏。
“夫君,妾身忽然有些愧疚呢。”
唐瑄奇一愣,阮葵忽然说这个干什么?
“夫君,光要眷儿一个人回来,会不会不太好?”阮葵抬起头,在唐瑄奇怀里看着他,看起来像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似的,“不如这样,让奕儿和念儿一起回来吧!这样,三个孩子都回来了,不是更热闹吗?而且……”
“胡闹!”唐瑄奇根本没有听她说完,怒发冲冠地将她推开。
阮葵没料到唐瑄奇会如此果断且绝情,毫无防备地摔在了地上。
她有些畏惧地爬起来,不明白唐瑄奇为什么会忽然翻脸。
唐瑄奇火啊!他怎么就要了这么一个蠢货!
敢撺掇他将奕儿和唐承念召回来,难道她不知道,唐承念一直没有将进度报回来,很有可能是修为并不尽如人意吗?回来又怎么样?还不是丢脸?他虽然不喜欢唐承念,可宁愿她死,也不许她丢人!因为她是他唐瑄奇的女儿,在外面丢脸,丢的是他唐瑄奇的脸!现在阮葵竟然要唐承念回来,受一群连妾都算不上的女人们的屈辱?
蠢!已经成为了他的女人,怎么就不能将他的孩子也当成自己的孩子?唐瑄奇不明白,既然这些女人爱他,不应该爱他的一切吗?都能容下其他女子了,容下一个孩子,怎么就不行?
亏得他还觉得自己委屈了这些女人,如今看来,这等愚蠢的人,就活该没名没分!
何况是做他的妻子!
唐瑄奇很快将自己之前的想法打消,恐怕,很久都不会再拾起。
他猛地将阮葵推开,二人之间的气氛已经降至了冰点,他也再没有与这蠢女人耳鬓厮磨的心思。于是唐瑄奇便无视她,从这儿走了出去,反正后院里最不缺的就是女人。
可才刚出门,他便见细腰袅袅婷婷地从远处来了。
奇怪,她一向胆小,从来都不敢打扰他的好事,如今怎么敢来这里?在外人看来,他与阮葵呆在一起,自然只会是做不足为外人道之事的。
“主人!”细腰见他从房间里走出来,愁眉不展的表情立刻变得无比激动,兴奋。
看来她的心情很不错,唐瑄奇想。
“你怎么来了?”可该敲打的,还是要敲打。
见唐瑄奇冷了脸,细腰赶紧停在了原地,忍不住发起抖来。
眼看着细腰这样,唐瑄奇又心软了,道:“有什么事情,说吧。”
细腰暗喜,这才凑了过来。
“主人,小倩夫人说,为二姑娘准备的奴婢们,已经都送来了,央您去看一看呢。”细腰小心翼翼地凑到了唐瑄奇身边,十分谨慎地说道,生怕让唐瑄奇烦她。
小倩夫人这说法算是细腰自创的,她这样说,唐瑄奇未曾怪责过,就习惯了。
然而,在任何人听来,夫人前加上个名字,都显得有些不伦不类,都暗暗议论只有妾室才这样叫呢。殊不知细腰却是故意的,每一次她看到明月倩听了这话而皱一下眉头,却不得不为了唐瑄奇而克制自己的样子,就觉得心中暗爽。
只可惜,今天的她算是倒霉,正好戳中了唐瑄奇的弦。
“砰!”
于是继阮葵后,细腰成了又一个被唐瑄奇甩出去的倒霉鬼。
细腰要比阮葵惨得多了,阮葵好歹是摔在房间里,她却摔在地上,还是铺就了小石头的小路上,又痛,又觉得丢脸。附近也有些站岗的仆役,婢女,她丢脸的样子全都被这群下人看见了!
她有些不甘,唐瑄奇见了,更火:“你还不服?”
这些女人,怎么一个比一个蠢!
比较起来,明月倩倒是显得知书识礼得多了!
唐瑄奇只觉得这些人都让他太丢脸,可要是真把她们赶走,他又舍不得。又见细腰躺在地上委委屈屈地落泪,忍不住道:“还不给我起来!还嫌你不够丢脸吗?”
这句话显然比较有用,他话音刚落,细腰就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红着眼,两只手更加不知道往哪里放,低着头站在唐瑄奇面前,是真觉得心中委屈:她又说错了什么话?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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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腰不觉得自己有错,即便心中知道此刻最好还是应该知错道歉,可是每当她想起唐瑄奇其余的红颜知己,就觉得委屈,凭什么,她们也常常做错事,要么死不认账,要么只晓得哭,只有她要认错,凭什么呀?她也是唐瑄奇的女人,而且,她比那些女人更亲近主人!所以,这一次,细腰绝不打算跪下认错。
可偏偏,她还是没有挑对时机。
换了往常,她哭一哭,是最有用的,可有了阮葵的前车之鉴,唐瑄奇看这些红颜知己没一个顺眼的,只觉得明月倩讨人厌,但这些女人,却连明月倩都不如!至少明月倩还聪明,明月倩有一个明月崖和明月世家做靠山,而这群女人有什么?一个比一个蠢,一个比一个没用,而且一个比一个自以为是!
当唐瑄奇偏执起来,他看一切都不顺眼。
正如当年因为自己的判断错误而厌恶唐承念后,他索性将错就错。
总之,他不会有错!
如果出了问题,当然是这些笨女人的责任!
“滚出去!什么时候知错了,什么时候回来见我!”唐瑄奇怒急,甚至显得有些口不择言,明明是骂细腰,让她滚,最终却是自己拂袖而去。
徒留细腰独自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唐瑄奇从自己身边走过。
她慌了。
她从来不曾见唐瑄奇露出如此绝情的模样,她隐隐约约觉得这一回……唐瑄奇应该是认真的。虽然她还是觉得自己冤枉,可是,生怕唐瑄奇真的就此抛弃她的细腰还是怕了,她下意识地抓住唐瑄奇的手臂,用两只手紧紧地抓着他,泪眼婆娑地恳求道:“主人!主人!求求您原谅细腰,细腰知道错了!细腰真的知道错了!细腰再也不敢了!”
“你当真知错了?”细腰是自己的灵宠,也是跟随唐瑄奇最久的女子之一。
至少,以忠诚论,他还是相信她的,虽然蠢了些,却并不是无药可救。
“罢了,你知错,我就原谅你这一回。”唐瑄奇抓住她一只手,让自己的另一条胳膊脱逃出来,但揉搓着这只如玉的手,他又舍不得放开了,不禁再摸久了一些。
细腰脸一红,知道唐瑄奇这是起兴致了,可还是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挣扎起来,口中还说道:“主人,不要这样,有许多人会看见呢……”
“那我们就找个没有人看得见的地方,好不好?”唐瑄奇抱住她,宠溺地笑道。
细腰刚要答应,忽然想起了自己来的原因,又推拒起来:“不行……”
唐瑄奇可没有耐心与她暧昧地推诿来去,听了这话,只觉得细腰是太不识趣。他的声音又变冷了,有些无趣地放开了她,问道:“又怎么不行了?”
“小倩夫人还在等着您呢……”细腰连忙说道。
“哼,夫人便是夫人,又不是妾室,叫什么‘小倩夫人’?今后不许再这样。”唐瑄奇严厉地告诫道,不愿意再放过她,紧接着又问道,“对了,她让你过来做什么?”
“小倩……不不不!”见唐瑄奇又皱起了眉,细腰慌忙改口道,“夫人说,为二姑娘准备的侍女们已经来了,让您去相看一眼。”
“怎么不让侍女来传话,倒教你来?”唐瑄奇觉得不对,又问道。
细腰又一怔,结结巴巴地回答道:“我听夫人说了这个消息,想早些告诉主人您……”
“所以你就自己来传信了?”唐瑄奇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细腰无措地回答道。
“那么,小倩她知不知道?”唐瑄奇又问。
细腰松了口气,她以为唐瑄奇是怪罪她没有告诉明月倩,悄悄地过来。她虽然亲近唐瑄奇,却不会自作主张,将把柄交给明月倩,因此连忙笑着回答道:“主人您放心,我出来的时候已经告诉过夫人了,由我来传话,所以她知道这件事。”
“当时有多少人听你们说话?”唐瑄奇却没有放过她,继续问道。
难道关键不在这里?细腰隐隐生出了一丝不安感,可是她依旧抱着一些侥幸,诚实地回答道:“只有夫人的侍女在。”
“几个人?”
“一共是六个侍女。”这是明月倩知道的,她确定明月倩不会为自己说谎因此依旧回答得很诚实。
唐瑄奇紧紧地闭上了双眼,他叹,怎么身边的女人一个个都……
不是蠢,就是贱!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瞪视着不知道好歹的细腰,大声地斥责道:“做错了事情还心存侥幸,不认错,反而期冀我放你一马,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我的灵宠,就高人一等了?我告诉你,你不配!在后院中,你永远只是我的灵宠,别以为自己和别人不一样,就能骑在我的头上,为所欲为!”
“细腰不敢!”细腰再一次跪了下来,头低低的,真心哭了起来。
她怨呀,为什么唐瑄奇要这样骂她?难道她不是他的爱宠了吗?
可是唐瑄奇已经提点得那么明显了,以至于细腰想要忽视都做不到。她依旧低着头颅,颇具怨念,却不得不道歉:“细腰错了!”
“错在哪里?”
“细腰……细腰不知。”
“错在你蠢!而且下|贱!”唐瑄奇终究将这句话说出了口,并且无视了细腰陡然变得惨白的脸。他继续教训道,“你是我的女人,为什么要向夫人主动讨要这种下人的活计?你们怎么一个个都拎得清?阮葵自以为是,而你,一边自视甚高,一边又做着下等人才做的事情,是不是非得要我丢脸?”
“可是细腰不知道啊……细腰又不是人类,哪懂那些……”
“还敢顶嘴!”唐瑄奇猛地挥起手,想要掼她一巴掌,却又顾忌着无处不在的仆役侍女,不想丢了名声。于是这一巴掌,终究还是没有打下去。可他实在觉得这细腰太给自己丢人了,依旧给了处罚,将她关入了灵兽袋中,不见天日。
细腰就这样被唐瑄奇扔进了一个最普通的灵兽袋,因为受着他的控制,他下了一个命令就让她自己主动地跳了进去,即便她再不甘心。
将这里处理完毕之后,唐瑄奇走回了房间。
他拉开门,冷漠地看向维持着震惊地看着门外的动作的阮葵,说道:“跟我一起去见夫人,她已经给眷儿挑选了侍女。”
“是!”阮葵打着哆嗦,立刻从地板上爬了起来。
唐瑄奇看不惯她这小家子气的模样,叮嘱道:“待会儿不要露怯,若是再给我丢人,细腰就是你的下场。”
“……是……”阮葵怯生生地再一次应了。
“跟我来吧。”唐瑄奇感觉这警告的效果不错,满意地带上阮葵朝着明月倩的院子出发。
可他压根儿没想到,明月倩根本没打算等他过来再开始。
她已经开始甄选了。
“你叫什么名字?”问话的是明月倩的贴身侍女墨水仙。
“奴婢名叫绿瑛。”答话的人穿着一身湖色衣裳,态度恭敬而又不谄媚。
“可识字?”明月倩的声音有些低,却并不沉闷,反而衬她的身份,高贵而又庄重。
“奴婢识得一些字。”绿瑛的回答依旧滴水不漏,而答案,也很令明月倩满意。
只不过,这少女的面容和其他侍女比起来,就显得有些普通了。
这样的女子,拨给他应该更好。——明月倩念及此,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浅笑嫣然的绝美容颜看愣了一众下人。
“绿瑛,你来我这里。”明月倩招了招手。
绿瑛听了此话,立刻恭恭敬敬地走到了她的身边,得到了其余侍女嫉恨的眼神。
明月倩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既然已经分配好了,就都带下去见一见自己的主人吧。”
墨水仙立刻领命,带着一众容貌都极美的侍女出了门。
绿瑛只是站在明月倩身前,任凭她打量。
她知道,明月倩是打算将自己拨给某人,因为她并不算美,所以和其余美人比起来,不够惊艳,不够魅力,也就不会成为祸害。
她更知道,她的原本面目不是这样,只是因为血缘,因为一个悲惨的故事,她被人封存了记忆,被人修改了容颜——至于她是怎么知道的,自然是因为她经历过。再过一段时间,这唐府的唯一主人唐瑄奇将收下一个记名弟子,而她会被改拨给此人。
她曾经爱这个男人爱得死去活来,任劳任怨,为了他,愿意忍受争风吃醋,愿意忍受屈辱。
可是,她万万没有料想到,全心全意地爱,却换回了全无尊严的死亡。
如今想来,她当时竟然蠢到愿意去替那个人渣死——可惜,她还没有来得及这样做,就被温燎相抓到了面前,挡下了致命一剑。她死了,好在,闭眼之前,她还看见了温燎相被砍成两段的样子。
重回到这一天,她的命运改变的时候,绿瑛无悲无喜。
她已经知道如何解开悲剧的办法,然而,她不会离去。
不让那个狠心绝情的男人生不如死,她怎么能甘心呢?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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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罗遗珠用目光送别了唐承念,笑容不变。
“你们都听见了吧?主人不喜欢心术不正的人,如果你们爱争奇斗艳,向主人争宠,那也无妨,但若是用下作的手段,那么在主人惩罚你们以前,我会先教训你们,让你们清楚,心计,可不是什么有意思的玩意!”罗遗珠一边说话,一边打量着底下的人。坦白说,这些人都是她亲自挑的,那种心比天高的,目中无人的,桀骜不驯的,从第一轮就被她刷了下去。
虽然这种人也有自己的用法,可是唐承念和楚良玉两人都一心修行,对于外物,并不在意,她们需要的是能够好好侍奉她们的人,不需要旁的心思。
只是她的心中也有和唐承念一样的担忧,担心这群人中也有一天会滋生出薛月盈那般逆了个性的怪胎,因此,她从一开始便警告了这群人,而且,如果这群人敢不听从,敢真的做些让人生气的事情,罗遗珠也绝对不会姑息养奸,到时候,说不定还能杀鸡儆猴,让院子里有个长久的清静。
……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之后,唐承念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关上门。
关了门她还不放心,从赤璃玉戒中又翻出了一副防御反|击阵图,开启。
等房间中被红色的光芒笼罩,唐承念的心中才稍稍安定,有了极为稀少的安全感。
无他,经历了一次次折腾,她实在对自己小院里的治|安不怎么放心。
等到自己的心稍稍平静下来,唐承念才爬上床,缓缓将心神沉入随身游戏系统之中。
她进入了系统中的炼丹界面,将紫颜草和冰海棠放入了炼丹炉。
这是炼制筑基灵丹的材料,她只往炼丹炉中放置了一份材料,这样一来,等到丹药出炉的时候,她便能够得到十枚筑基灵丹。
在第一次服用得灵丹,突破凡人期,晋升到炼气境界时,她只服用了一颗丹药。
一颗丹药普通突破,再服用一颗丹药便是优秀突破,最后服用一颗丹药达成完成突破。
而从炼气境界到筑基境界时,她遇到了一点点挫折。
还是一颗丹药普通突破,一颗丹药优秀突破,再想要达成优秀突破时,她服用了三颗丹药。
因此,她有理由估计,这一次想要从筑基境界突破到结丹境界,她可能还是需要一颗丹药来达成普通突破,可是假如她想要达成优秀突破和完美突破,那么她应该需要各自服用三颗丹药,也就是一共七颗筑基灵丹。她也不是没有想过这其中有可能出了差错,但就算那样,她也来得及再炼制一炉甚或更多,反正,在九天玄门塔之中,并不缺少紫颜草和冰海棠这两种材料。
在筑基灵丹的炼制过程中,唐承念将自己新购买的灵材都单独分了出来,将与万絮芙的药性相似的灵材和它放在一起,将与雪莲冰的药性相似的灵材和它放在一起,而对于炼制小盈灵露的鬼切草和天雷笋的代替品,她也一个个挑选了出来,将之一模一样地放在旁边。
这样一来,她所购买的灵材就分成了四份。
好在小回生露是由万絮芙和雪莲冰炼制成,而小盈灵露则是由鬼切草和天雷笋炼制成。
就算要进行搭配,那数量也不多。
等到筑基灵丹炼制完成,唐承念便将这些放在自己面前的灵材一样一样扔了下去。
“噗!”
失败。“再来!”
“轰!”
失败。“再来!”
“砰!”
失败。“再来!”
……
唐承念越挫越勇,反而起了好胜心。
她就不信,自己找不到万絮芙,雪莲冰,鬼切草和天雷笋的代替品!
千丝草,寒白荷。
黄泉根,玄雷竹。
经历了三个时辰,唐承念终于找到了万絮芙,雪莲冰,鬼切草和天雷笋的替代品。
千丝草替代万絮芙,寒白荷替代雪莲冰,黄泉根替代鬼切草,玄雷竹替代天雷笋。
唐承念将小回生露和小盈灵露的方子都换了个干干净净,但好在,这两个配方都终于成功了。只不过最后的成品有些诡异,唐承念哭笑不得地低头看着自己所得到的两样东西,只觉得此时此刻不知该说什么好:小回生露(劣仿),小盈灵露(劣仿)。
至于劣仿这两个字很好理解,劣等仿制品。
小回生露(劣仿)的上限只有500,小盈灵露(劣仿)的上限好一点,是600,但是跟正品的效果比起来,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而且,她目测这劣仿配方每一次的成品最终数据上限都不一样,而不像拿着系统配方时炼制出来的那样,能够将数值固定在50000这个点上,不出现丝毫上下浮动的现象。
好在,唐承念原本也不是为了这个,她真正的愿望,已经在姗姗来迟的系统提示音中达成了。
【叮!炼丹系统升级!】
唐承念立刻打开了随身游戏系统中的系统日志,不出所料,这一次她之所以能够将炼丹系统升级,就是因为她为小回生露和小盈灵露找到了药性相似的替代品,进行炼制。虽然结果差强人意,不过唐承念也算是依靠一己之力创造出了一张全新的丹方,为了奖励她,随身游戏系统便将炼丹系统升级,并且给予了十万炼丹经验的奖励。
炼丹经验:109000/1000000(丹师)
可惜,在一百万炼丹经验之下,十万炼丹经验的奖励只能称得上杯水车薪。
而且她还不知道下一杯水会是什么时候。
如今,已然是丹师的她,早就放弃了用炼制某些低级丹药来冲经验的想法。
她不是没有尝试过,但炼制了很多种低级丹药,最后连一点炼丹经验都没有涨。
如果把铜板丢进水里,她至少可以听到一个响。可拿无数晶石去填补这无底洞,而且还得不到收获,那种愚蠢的事情,唐承念可不愿意做。
【叮!开启商店!】
正当唐承念以为奖励结束时,又有一个声音在随身游戏系统的主界面中响起。
商店?
听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词汇,唐承念的心中有些七上八下。
莫非,这随身游戏系统还能够开辟出跨界交易系统那样逆天的功能?
等她兴冲冲地打开系统日志,猛地被泼了一瓢冷水。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此商店非彼商店,虽然也做交易,却是买卖种子的交易。
不过这商店也绝非一无是处,因为它卖的种子,全都是唐承念最需要的。
万絮芙,雪莲冰,鬼切草和天雷笋不必说,这四样灵材的种子,都在商店之中。
除此之外,商店中还售卖能够炼制中回生露,中盈灵露,大回生露和大盈灵露的材料。
紫金花、龙绒水、垄榕木、金雷笋、千古梅、龙蜒草、风魂草、凤魂兰。
这些光是听名字就令唐承念眼花缭乱的灵材,实实在在地摆在商店中。
当然,因为是随身游戏系统中炼丹系统的分支,商店中还售卖如紫颜草和冰海棠那种炼制突破灵丹的材料。之前,唐承念一直没有找到,甚至没有听说过那些能炼制更高等级突破丹药的材料,这使得她一直相当焦心。孰料随身游戏系统早就已经替她计划好了,别说结丹灵丹、元婴灵丹、化神灵丹的材料了,就连炼虚灵丹、合|体灵丹、大乘灵丹、渡劫灵丹和仙灵丹的材料,也能够在商店中找到。
那些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灵材,以图片的形式展示在商店中。
只要唐承念拥有足够的购买力,就能够买到自己心仪的宝贝。
而想要购买商店中的种子,需要的便是登记在她的人物面板之中的金钱。
怪道随身游戏系统会为了那一栏专门扩充她的人物面板,如今她才知道,系统金钱有多重要!
有了种子,再来一片空间,那可就更好了!
想到这里,唐承念摇摇头,觉得自己简直得陇望蜀,可一道声音立刻就在她的耳边响起来了,仿佛与她约好了一般。
【叮!开启随身田地!】
真是打瞌睡遇上了枕头,怎么她要什么就有什么?
唐承念迫不及待地翻开了系统日志,顺着系统的指引,进入了系统仓库。
而随身田地的入口,就在系统仓库中。
当唐承念在系统的询问声中,点击同意后,便被白光笼罩,送入了一片虚无的空间。
就在她的眼前,一块土地被开垦出来……
她没有等到第二块。
随身田地中只有一块土地,一次也只能种植一枚种子,随身游戏系统的新人手册中为此再次扩充,对此进行了简单介绍——反正随身田地还会升级,第一次开垦就只给你一块了,慢慢玩吧!当然,随身游戏系统是用相当官方的语言,说出了这般朴实的意思。
罢了,这块土地算是捡来的,唐承念想得明白,很快就摆脱了不好的心思。
她回到商店中,购买了风魂草和凤魂兰的种子,先将风魂草的种子放在了土地中,几乎是瞬间,就冒出了芽,看着碧绿的种芽儿倔强地生长着,唐承念的心情好了不少。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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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魂草和凤魂兰是炼制大盈灵露的材料。
唐承念直接越过了中盈灵露,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既然有资格,为什么不去追求最好的?
在商店中,也同样售卖中回生露,中盈灵露,大回生露和大盈灵露的丹方。
虽然价格不便宜,但至少物有所值。
想要购买大盈灵露的丹方需要金钱五万,而她现在……
金钱:209
怎么有种好不容易发了家一夜回到解|放前的感觉,有点心塞。
唐承念叹息一声,反正等风魂草成熟应该还要一段时间,在此期间,她就多炼制一些丹药,顺便将之全部拿去换金钱吧。反正,她自己现在也并不是很着急。
至于随身田地升级的事情,就更不用着急了。
在随身田地上空浮动着一个倒计时,等那24个小时归零之后,她的随身田地便会再开垦出一块新的土地。
看风魂草的种子芽儿状态还得持续蛮久,唐承念决定明天再来看它,便退出了随身田地。
正要顺手再退出系统仓库时,唐承念的动作停了下来。
不对劲。
她总觉得系统仓库有些不对劲。
每当唐承念的脑海中冒出怀疑的火种,她就会不遗余力地追究到底。
所以,她立刻放弃了退出系统仓库的打算,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仓库。
她将所有东西一样一样清点过来,非得揪出那个可疑问题。
事实上,经过这么多年,唐承念也积攒了不少好东西。尤其是在得到了九天玄门塔之后,唐承念的库存有一度多到她自己也记不清楚有多少东西。所以,唐承念足足将整个系统仓库检查了三遍,才终于抓到了那个令她对仓库产生怀疑的关键点。
那只大黄狗的尸|体不见了。
就是那只被明月倩干掉,掀起内门恐|慌的大黄狗,它还长了一对翅膀!
当初,唐承念一直怀疑这只大黄狗有古怪,所以,哪怕它死了,也不肯放过它,而是将它的尸|体拿了回来,放在自己的系统仓库中。可是,现在它却不见了,唐承念的心里百感交集,无语,担忧,恐惧……这可是随身游戏系统的仓库!除了她自己,还有谁能够进入这个仓库?
可偏偏大黄狗不见了,还是从随身游戏系统的仓库里!
难道说,还有别人能够进入这个仓库?可如果他能,为什么偏偏只带走一只大黄狗的尸|体呢?这根本就说不通呀!除非……除非……大黄狗自己逃走了!即便唐承念觉得这个想法实在太匪夷所思,可是对她来说,这种说法要比有人潜入专属于她的随身游戏系统更容易说服她一些,或者说,她更能够接受的说法是大黄狗自己逃走了。
大黄狗自己复活,然后逃走了!说起来多可笑呀!可这却是唐承念最期待的答案。
她希望事实就是如此!
唐承念立刻退出了系统仓库,回到了主界面。
她有些谨慎地东张西望,希冀找到一条毛茸茸的尾巴。
或者一只毛茸茸的小狗,长着翅膀那种。
它一定在这里。
它必须在这里。
唐承念颤抖着将整个随身游戏系统的主界面翻了个底朝天,她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甚至天花板。
因为那是一只长着翅膀的小狗。
可是,她就连一根毛都没有找得到,事实上,她隐隐还有点希望自己能够找到一根毛,那至少是一种心理安慰——它逃走了,逃得很彻底。
至于一只大黄狗为什么能够逃出随身游戏系统,那就是唐承念不需要去想的了。
可惜她连一根毛都没有找到,想要自欺欺人吧,连基本证据都没有。
等等。
此时此刻,唐承念被爱伦坡艾勒里阿加莎灵魂附体……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唐承念只是动了动脑子,就立刻回到了系统仓库中。
她再一次,精细地将仓库中的所有东西,全部搜索了一遍。
经过了重重排查,唐承念确信系统仓库中多出了一枚蛋。
这不是别人送给她的,也并非她自己买来的,这是个从未见过的东西。
当然,不是说她连蛋都没有见过……可是这枚蛋……未免也太大了……
她将有一个篮球那么大的白蛋从系统仓库中取了出来,带着它进入了主界面。
怎么解剖这家伙呢……
敲开?
就在唐承念思考的时候,及时的天音来了。
【叮!发现一枚宠物蛋,是否孵化?】
【是/否】
宠、宠物蛋?
区区一枚白蛋,不过是长得大了一点而已,有什么出奇的?
唐承念用看珍稀动物的眼神盯着它,眼睛里充满了狂热的光芒。
依据系统的说法,这里面的东西是宠物?
【是否孵化?】
【是/否】
这是系统催促起来了。
唐承念不敢迟疑,立刻点击了确认。
“轰!”
就在她猜想系统会怎样开启这颗白蛋的时候,便眼见着这颗蛋在她的面前轰然炸开!
漫天飞起黄毛。
炸开?
真是奇妙的脑回路,唐承念忍不住“夸赞”道。她真是越来越不懂自家随身游戏系统的想法了。
好不容易将黄毛吹散,她才重新拥有视觉,可当她刚刚能看清楚时,就见一片土黄色盖了过来——活生生盖在了她的脸上。等唐承念七手八脚地将蒙住自己脸的小东西抓开,才发现这居然是一只小狗,一只黄色的小土狗,跟那只大黄狗唯一的区别,恐怕就只有大小了。
它甚至有一对翅膀。
一只有翅膀的黄狗,它叫什么?飞天犬?
小黄狗无比亲昵地还想凑过来,先是挣扎,发现力气不够就开始伸爪子,发现爪子也抓不到就开始拼命伸脖子伸舌头。
它试图舔她的脸来着,被唐承念严词拒绝。
“你敢吐我一脸口水试试?”唐承念警告了一下。
当然,如果用人类的语言来警告有用的话,唐承念也不至于如此苦恼了。
这真是一只缠人恼人烦人的小黄狗。
但唐承念也不得不承认,它确实挺可爱的。
如果它能够放弃舔她一脸口水,她愿意承认它是最可爱的。
“你有名字吗?”
唐承念问完才发现自己有够幼稚。
小黄狗偏着头看她,幸亏它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不然大约会在心中疯狂地嘲笑她。
“也许作为一名负责任的主人,我有义务给你取名字。”唐承念想了想,补充,“会是一个很不错的名字。”
它依旧不能听懂她的话,但它注意到她笑了,于是也跟着兴高采烈地摇起了尾巴。
“你还真是把什么都写在脸……尾巴上。”唐承念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小黄狗的脑袋,它舒服地眯起了眼睛,然后躺在了地上,露出了肚皮。
它还伸出爪子抓了抓自己的肚皮,这意思太明显了,它需要她揉揉毛。
“你这么相信我?”露出脆弱的肚皮是信任的意思。
“嗷呜~”
唐承念无奈地伸手去揉它的肚皮,她承认自己真是拿这种可爱的小东西没辙,尤其是它还是毛茸茸的,尤其是它还是本方萌宠,尤其是它还这么无辜地看着她!
“你需要一个名字吗?”唐承念一边揉毛一边问道。
小黄狗听不懂,依旧无忧无虑地甩着自己的尾巴。
不过由于这个姿势太古怪了,以至于与其说它是在甩尾巴,不如说它是在用尾巴扫地。
随身游戏系统的主界面原本是一尘不染的,扫地的后果只是让这儿的散碎狗毛越来越多。
想想将来要生活在一堆狗毛里……
唐承念讶异地发现自己竟然兴不起一点绝望感!
事实上,她并没有什么饲养宠物的经验。烬狼焰其实并不是多么需要她,相反的,它很聪明,更像是她的搭档。在前世,唐承念更是由于家庭原因,从来都没有饲养过宠物,所以,她一直以为自己并不喜欢小狗,至少,最多只是看看。
可当小黄狗扑入她的怀里时,她发现自己还挺喜欢这小东西。
当小黄狗试图舔她一脸口水时,她发现自己居然丝毫也不生气。
当她将小黄狗抱入怀中,她知道自己完蛋了。
她真喜欢这只小黄狗,她爱死它了。
“我得给你取一个名字,那是我用来称呼你的方式。”
也不管小黄狗是否能够听懂,唐承念自说自话,并且跃跃欲试。
然而,她应该给小黄狗取一个什么名字呢?
可爱的?威武的?霸气的?无厘头的?
忽然,唐承念想到了前世的自己非常爱玩的一个游戏系列,立刻笑出了声:“我叫你小虎吧!”
“汪汪汪!”
“呀?你不喜欢这个名字?”
唐承念忍着笑,竟然连这个流程也是正确的!虽然当时表示反|对的并不是那只兴冲冲地摇尾巴的小黄狗,但某人的确对这个名字表示了强烈反|对。
她恶趣味地笑道:“既然你不愿意,那我就改一个名字,小黑?怎么样?”
唐承念原本只是想开玩笑,却没想到当她说完,小黄狗竟然又摇起了尾巴。
看样子,它似乎相当喜欢这个名字。
她并没有多想,“既然你喜欢,那么从今天起,你就是小黑了!”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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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收起了内丹,忽然想到了明月初刚才说的话,不由得问道,“舅舅,你刚才说在大陆之南有些另辟蹊径的修仙者,能够将这种东西物尽其用?他们能用得上这些妖兽的内丹?”
她有些讶异,自己是靠着随身游戏系统百毒不侵,那么这些修真者又是靠了什么呢?
“是呀,那些修真者的确了不起……”明月初说到这里,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可惜的情绪,“如果他们不是生活在那么邪门的地方,以他们的聪明才智,云泽大陆未尝不是这些人的天下。只是,若非生活在那种苦寒之地,也许大陆之南中的修真者,也不会被逼得那么聪明吧?”
明月初唏嘘不已,唐承念则早已魂飞天外。
她那儿还有两个长期任务吧?一个是“云长信入魔”,一个是“重现风采。”
一个要她去青日岛寻利齿犬犬牙,一个要她去鬼城找炼兵神匠。
如今,两个任务都已经有了眉目,或许也是时候去完成了。
唐承念决定,等她从唐家回来,立刻找理由去历练,将这两个任务尽快完成。
来时未见耿椰,归时亦然。
可耿椰不该这么短命呀?在他死前,他好歹也满了二十岁。
由于她在离开秘境时实在太沉默,明月初关心地问了一句。
“我只是想到了一个朋友!”唐承念不方便提起耿椰,便借了陆秋玫的名义。
明月初对她极好,听了这话,当即就送她去了一趟胡瑜王国的京都。
她远远地见到了陆秋玫和原岩辛,看得出,虽然他们依旧谁也不服谁似的,但他们目光中幸福的神情却是怎么都掩不住。
为耿椰而生的阴郁心情好了不少,唐承念坦然地说要回宗门一趟,带上了楚良玉等人,再回唐家。
明月初也不以为意,他答应要送她回唐家,可他身为掌门,自然不能说不管宗门就不管了,想要做甩手掌柜前,他首先也要将一些重要的事情与长老们交代一下。尤其是明月晋,明月初离开宗门,最不放心的就是这个弟弟。即便明月晋已经是个大人了,明月初还是将他当作自己的小弟|弟,一开始叮嘱必然是罗里吧嗦一大堆话。
等回到内门,两人便约了第二日在明月晋的洞府会合,然后分开。
唐承念一边飞行,一边分心进入随身游戏系统,先给小黑喂了食物,才去收割随身田地中的材料。
当初,一天时间令她开垦出了一块土地,加上初始那一块土地,一共两块。
又过了两天时间,唐承念再得一块土地。
再然后,便是四天。
八天。
十六天。
三十二天。
现如今唐承念一共有了七块土地,想要再开垦一块,则需要六十四天。
这种翻倍方法一开始还看不出可怕,可越到后面,想要升级所需要的时间便越恐怖了。
好在,七块土地倒也够用了。
一株风魂草和凤魂兰已经成熟了,只是唐承念还没有足够的金钱,买不起大盈灵露的丹方,只好暂且搁置,转而种植小回生露和小盈灵露的材料。
将这些事情处理完毕,唐承念便离开了随身游戏系统,继续专心致志地飞行。
就在她即将到达自己的院子时,却不料与一个人不期而遇。
她正要躲开这人,对方却先向他打了个招呼:“唐师侄。”
古遥水?不认识。
可这人却又偏偏摆出一付认识她的样子。
唐承念想了想,先是用笑容来拖延时间,然后发动了天眼。
==========
人物:古遥水
身份:明月崖外门长老
灵根:金、水
修为:筑基
等级:28
==========
还是不认识!
面上,唐承念还是相当尊重地行礼:“参见古长老。”
古遥水的面色变了又变,“你知道我?”
开玩笑,不认识你打什么招呼?唐承念无奈,只想赶紧摆脱这个莫名其妙的人,赶紧离开。
可是,有一瞬间的直觉令她顿步。
唐承念忽然笑道:“远远见过您,知道您的名字罢了。”意思是,仍然不是很熟。
古遥水依旧用令人很难受的目光看着她,这令她想起某人。
“哎呀!”唐承念笑着笑着,忽然惊咦出声。
“唔?”古遥水立刻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唐承念摆了摆手,一付很不想要继续讨论的样子。但是她的表情却十分诡异,然后匆匆忙忙地转身朝外门飞去,甚至都没有和古遥水道别。
看着唐承念的背影,古遥水的眼底忽然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
唐承念一边朝外门飞,一边庆幸于自己的敏锐。
她终于知道是什么不对劲了,古遥水头顶上的名字是代表敌视的血|红色!
根据随身游戏系统的介绍,人物与其他角色之间的有五种关系。友好、友善、中立、敌对、敌视。其中,这五种关系又分别由绿色、蓝色、黄|色,橙色以及红色来指代,如古遥水这样,名字用血|红色写成,其意思便是指古遥水对她有着极为强烈的恨意!敌对尚且可以说与利益攸关,但敌视便是不死不活的仇恨了!
唐承念不知道,自己何时招惹了这样一个人?
何况,这古遥水还很会做戏,表面上对她极为温和,甚至关心地与她打招呼。
这般人物,才真正令唐承念胆寒。
好在她刚刚升级,又突破到了一个新的境界,压过他两个等级,一个大境界,所以并不畏惧。只是唐承念十分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便临时自导自演做了这样一场戏,就是为了将他引出去。这很冒险,如果古遥水想要与她厮杀,那么她就是和此人彻底撕破脸了。
可是想要等到这只老狐狸露出狐狸尾巴,又太难,唐承念自忖实力雄厚,又有许多符咒,法术,何愁打不过此人?
唐承念离开了内门,并未就此止步,而是继续飞行,出了外门。
她又继续向前飞行,只等那古遥水追上来。
可是,她飞了许久,却一直都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等的人。
咦?
难道他不来了?
他没发觉?
他压根儿不感兴趣?
他还有别的招数?
唐承念的脑袋这辈子都没转得这么快过。
重点是,太丢人了!她一直以为古遥水既然敌视她,一定恨她入骨,一定恨不得杀之而后快,既然如此,为了这样的他布置这样的陷阱,也说得过去。可现在看来,古遥水根本是别有想法,这显得如临大敌的她……很丢人啊……她可不得好好转转自己的脑袋,拼了命地给自己找理由来开解么?
最后越想越觉得有道理,或许这古遥水真的还有别的招数。
一名外门长老能够进入内门,看来,人脉也够不错的。
唐承念一边想着要将此事报告给明月初,一边重新朝着明月崖的方向飞去。
可刚转身飞了不久,唐承念立刻觉得不对,停了下来。
上一次她觉得不对劲的时候,她察觉到了古遥水的敌视;
上上一次她觉得不对劲的时候,她得到了宠物小黑。
因此,唐承念对自己的直觉相当迷信,她也毫不犹豫地认为,步步为营,是绝无错处的。
事实证明,她的想法是对的。
就在她停下,用炎咒爆击来当作问路的小石子时,也不知道激发了什么东西,一道长百米的金光猛然从地底下射出,朝上飞出几千米高。恰好,有一只倒霉的鸟儿从这道金光上空飞过,先是被这金光割裂成了两段,然后又被那灼热的炎气烧成了焦灰。
好毒辣的陷阱!
唐承念立刻抽出了妖树刺,横在身前:“古长老!不必装模作样了,出来吧!”
一声极为苍老,满怀怨恨的笑声在空中响起。
古遥水从云端跃下,落在唐承念面前。
“唐师侄好聪明!也好大胆!知道我会尾随你来,还敢离开明月崖?”古遥水一脸嘲讽地看着她,笑道,“莫非,唐师侄是被人吹捧得上了天,忘记下来,真的以为自己实力强大到无所不能了?须知,天外有天!”
唐承念摇摇头,“天外有天这四个字,我是信的,可是古长老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言下之意,莫非你还以为自己是那个“天外之天”?
古遥水的面色骤然冷了下来:“唐承念,你找死!”
“古长老,你不需要一直强调这件事,我知道,你的确很希望我死。”唐承念抱着自己的手臂,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口中一句不断,“让我想想,你我素昧平生,我从未见过你,为什么你竟然会如此恨我?即便冒着要被门规处罚的危险,也要牺牲自己的性命,亲手杀了我?想和我同归于尽吗?你以为,杀了我,你就能活下去吗?”
“哈哈哈……唐承念,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我是长老,你只不过是个弟子,你以为,谁会为了一个死人报仇吗?”古遥水再一次讥讽地笑了起来,指着唐承念,目光却冰冷无比。因为,对于唐承念的话,他心底其实是暗暗相信的。否则……他也不会死了。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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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不理睬他的讥笑,依旧自说自话:“古长老,古隽语是你的什么人?”
此话一出,古遥水目眦欲裂。
“哈,你们果然认识。”唐承念笑,“恐怕是自家人吧?子侄?亲生孩子?”
她越说,古遥水的眼神就越红一分。
“贱人!住嘴!”
他猛地加速,暴冲而来。
即便心怀恨意,古遥水的战斗意识依然很强,他冷静地冲向唐承念的右方,那是每一次遇袭之后唐承念最爱后撤的方向。看来,古遥水对她很有研究,那么,他想要杀了她恐怕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一想到古遥水是为了古隽语那种人渣要杀自己,唐承念就觉得恶心。
这古遥水与古隽语真不愧是一丘之貉!难不成,他们这种人可以随意欺|辱别人,别人却没有资格还手么?
唐承念心中反感,却也并不会因此而失去理智。
至少她记得首先发动神隐。
这一技能开出,古遥水立刻懵了。
人呢?
不见了?
他愣了一下,便挨了妖树刺的重重一戳。
唐承念一击完成,即刻撤离,毫不留恋,气得古遥水哇哇大叫,骂得不停。
可唐承念已经将他视为了死人,哪里还会在意他嘴巴里说什么呢?
反正也不过是送他去见古隽语罢了。
炎咒、火牢、迷心瞳、呓梦之语、火元盾,轮|流|上,繁杂纷乱的攻击手段加上神出鬼没的攻击方向立刻打得古遥水乱了阵脚。他慌了,出招也就乱了。
唐承念本就不在意他的攻击,大不了扛一两下,前世也不是没有玩过游戏,又不是没有硬杀过boss。她如今随身装着血瓶,掉多少生命值一次就补回去了,比游戏外|挂还外|挂。
在秘境中的磨练让唐承念已经不畏惧鲜血,何况,如古遥水这等不讲道理胡乱杀人的人,连妖兽也不如,唐承念杀之,更加没感觉。
古遥水没有撑多久,最终死于血流尽。
等唐承念杀了他,却还有些恍惚。
她居然杀了一名筑基高阶修士?那是不久之前的唐承念绝对不敢相信的。
愣怔了半晌,唐承念没有犹豫地搜索起古遥水来。
原本唐承念只是想弄些战利品,谁料她竟然从古遥水身上搜出了一枚玉简。
玉简中的内容是与一个不具名人物的通信,有人想要明月崖外门的阵法控制玉简。
事情复杂了。
任何一个门派,无论宗门大小,都绝不会透露自己的宗门阵法控制玉简。
这些阵法都是用来保护宗门安全的,当宗门面临生死存亡之际,阵法控制就更加重要,一旦被敌方知道,那么门派将会以极快的速度沦|陷。多少年来,都是如此。所以在修真界中,有一个不成文的潜|规|则,一切试图打听宗门阵法控制方式的行为,都将被视为对宗门的恶意挑衅。
而假如门下弟子有人出卖机密,则直接以叛门之罪论处。
古遥水竟然叛变了?
不过转念一想,也在情理之中,那古隽语估计是古家的重要子弟,至少她看得出来,古遥水很在意这个子侄。可是他死了,古遥水立刻敌视她,恨不得与她同归于尽,那么为了报仇,无下|限地出卖自己的宗门,她觉得倒像是古遥水能够干得出来的事情。也许那个人许诺了什么,让古遥水动心,大约是各种帮助修行进步的东西吧。
事情已经牵涉到叛变问题,唐承念不敢马虎,直接改了方向,赶紧又跑去了明月晋的洞府。
到那里时,应门的人是常心宸。
他讶异地看着唐承念,不明白她怎么会这么晚来,“掌门师伯说,你明天才会来。”
“我有急事禀报,你去通传……不不不,让我陪你去吧。”唐承念自说自话,顺便绕开常心宸走了进去。
“哎!”常心宸想要叫住她,可转眼,她就没影了。
“怎么跑得这么快?”常心宸摇摇头,忽然,他的表情一怔,“我是不是感觉错了……她的修为,似乎又有进益?”说是进益,其实还是低估了。常心宸之所以能够以下位境界感觉到唐承念的进步,只是因为她给他的压迫力更强了。
之前,唐承念是筑基大圆满境界,便已经令他很不舒服,当她晋升为结丹境界时,那种天生的位阶压迫力就变得更加强大,所以,常心宸也觉得更不舒服。
“难道她更厉害了?”常心宸不敢相信,但潜意识中,他却隐约觉得,自己这一次是猜对了。
当唐承念找到明月初时,他正与明月晋说笑。
不过以他的实力,自然早就发现了唐承念,当下恰好转过头来,看着她笑:“你怎么现在就来了?”想来,要交代给明月晋听的,他已经交代完了,而且他的心情显然很好。
莫非是为了能与明月倩见面一时?
唐承念在心中暗暗道歉,可惜,她这一回来是要泼冷水的。
明月晋也很开心,“念儿,你万万料想不到吧?你大舅舅正在夸你呢!”
他觉得自家大哥就像一座永远不会融化的冰山,时时刻刻不忘为自家大哥拉好感。
“噗——”
唐承念噗嗤一笑,她怎么会想不到?
回来的这一路上,明月初一直都在夸奖她呢!
听着唐承念忍不住的笑,明月初有些脸红,不过那颜色淡淡的,在他刻意维护的正色神情中,并不算显眼。
唐承念神色一整,道:“掌门,明月长老,我来这里,是要向你们报告一个发现。”
说正事,自然也要用正式的称呼,才不算辱没。
见唐承念忽然这样,明月初和明月晋俱是一愣,唐承念很少如此。
“有正事?”明月初问道。
唐承念点点头。
明月初了然,道:“说吧。”
于是,唐承念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是捋过的版本。
首先,她不能解释为何她会意识到古遥水对自己有敌意,好在她已经知道因果关系了,因此逆推出——她与古隽语有龃龉,古隽语死去之后,古遥水便将这一笔账记在了她的头上。然后,唐承念便理所当然地说自己因此便觉得前来套近乎的古隽语不怀好意,于是不敢回到院子里,又不敢来见明月初和明月晋,便直接飞出了明月崖,想要将他擒下。
谁知她头一次干这种无保护措施的对战,一不小心就把古遥水灭了。
她在古遥水的须弥袋中发现了玉简,看过内容后,知道是正事,赶紧前来,将玉简送给明月初。
“玉简里是什么内容?”明月初皱了皱眉,听起来,事情还挺凶险。虽然古遥水只是筑基高阶境界,唐承念是结丹修为,可是古遥水这等老狐狸的战斗经验可比唐承念这个菜鸟丰富多了。好在唐承念因为畏惧,不敢轻视,虽然杀了他,却也保护了自己的安全。
这想法有些凉薄,但对于明月初而言古遥水还真没有唐承念重要。
想到这里,明月初忍不住瞪了明月晋一眼,让你当初处理事情没头没尾!
这整件事也算是明月晋给唐承念惹回来的,当即不好意思地对她一笑,算作抱歉。
唐承念将玉简递给了明月初,“请看。”
明月初接过了玉简,将神识侵|入,仔细听了一遍,等他回过神时,已然面色铁青。
“大哥,怎么了?”明月晋看得担心不已,连忙问道。
“你也看看吧。”明月初哼了一声,将玉简递给了他。
明月晋看完之后,可比明月初热血多了,直接上手拍了桌子:“哪个狗东西,竟然敢觊觎我们的阵法控制玉简?古遥水此人,也实在是该死!他倒是好运,落在了念儿的手中,若是我,非要将他吊个十天十夜,再慢慢严惩!”虽然那人要的是外门的阵法控制玉简,可是,一旦攻破了外门,内门也只是迟早的事情了。
“区区一个古遥水,哪里有资格拍板说去拿阵法控制玉简,便能做到?敢问出这种问题的人也不是蠢货,既然他敢确定古遥水不能欺骗自己,一定有后招,至少,此人能确定古遥水可以帮忙弄到阵法控制玉简。”明月初很快将玉简中的内容梳理了一遍,挑出重点。
不愧是一派掌门,立刻抓住了关键。
而明月晋也是聪明人,明月初稍稍提点,他就想通了:“宗门之中,还有内|奸?”
“也许不止一个。”明月初做出的推断,十分保守。
明月晋再一次砰地拍响了桌子:“该死!该死!这群吃里扒外的渣滓!”
唐承念听着明月初的推论,只觉得脑子里信息过载,一团乱麻。
明月崖怎么会忽然就变得危机四伏了?
她想了想,忽然问道:“是不是与那悬月峰有关系?”
“……你不要胡说,没有证据地污蔑他们,他们可不会开心。”明月初骤然将目光投向她,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
既然此事的后果只会是“不开心”,唐承念估计他的意思其实是鼓励她畅所欲言。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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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子若也想不到这回自己会被杜子荀教训,可是他这次的确没说对话。
于是叹息一声,也跟着劝慰道:“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听了这话,杜子荀直接用目光给了他一个敬佩的眼神,还是你会安慰人。
可惜陆秋恩显然不吃这套。
“胡说什么!”
杜子荀撇撇嘴,悄悄与杜子若传音道:“公子心中只有唐姑娘,说句坏话都不行。”
陆秋恩脸一红,立刻不甘心地插嘴道:“你们不要胡说,别败坏了唐姑娘的清|誉!”
“是!”杜子荀怪模怪样地答应了一声。
唐承念自然看得出这群人分明有事情瞒着她,可是他们一个个都不肯说,她也没辙。
可陆秋恩光顾着和杜子若杜子荀争辩,却将她撇在一边,不由得咳嗽了两声。
“咳咳!”将陆秋恩唤回神。
见自己一直执迷于争论,反而将唐承念晾在一旁,陆秋恩尴尬地道歉。
“无妨。”唐承念摆了摆手,她才没有兴趣和一个小孩子较真呢。可是这件事情的确古怪,好久不见的陆秋恩,忽然来这里究竟为了什么?她心中疑惑,却又不好意思将话说得太生分,只得一边顾着陆秋恩的颜面,一边尽量将话说得明白:“你来干嘛?”
——她怎么又讲得这么开门见山!唐承念暗骂了自己一句,都这么久了,她怎么每一次都直接问话,连这群人的百转千回的一成本事都没有学会?
当下就觉得无比丢脸。
陆秋恩却并未察觉,对于自己前来拜访的目的,他是原本就没有打算隐瞒的:“念姐,我准备要离开明月崖了。”
唐承念听了这话,却悟错了意思。
她惊讶地捂住了嘴,先看了楚良玉和罗遗珠一眼,才忽然用传音的方式问道:“现如今你可是宗门中的内门弟子,若是轻易离开宗门,不怕宗门通|缉你吗?就算有杜子若和杜子荀保护你……可是……可是……”她昨天才告诉明月初和明月晋玉简的事情,有人想要明月崖外门的阵法控制玉简,有人想要背叛宗门,如果陆秋恩现在也退出宗门,那么说不定明月初和明月晋就会怀疑他。
唐承念可不希望陆秋恩落到这种境地,话说回来,他千辛万苦才加入宗门,怎么在进入内门之后,却要退出了呢?难道,难道他真的是……
一时之间,她看向陆秋恩的目光有些复杂。
在修为晋升后,唐承念原来的记忆不仅没有变得模糊,反而更加清晰了。她想起,在《霸执云泽2》中,明月崖最后的结局是多么凄惨。
由于识人不明,消息来源不清,又陡然受到攻击,明月崖这一庞然大物,在瞬息之间坍塌。虽然有温燎相前去相助,挽救了一部分精英弟子,可是九成长老,太上长老,尽皆牺牲。身为掌门的明月初,更是大受刺激,疯疯癫癫了大半辈子。
“你想到哪里去了?”
眼看着唐承念的目光越来越不对劲,陆秋恩急了,“你搞错了!”
“是吗?”唐承念狐疑,也不说自己是不是相信,疑惑地问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陆秋恩无奈,她就是改不了这个口气了是什么回事,也就是他习惯了,才知道她没有恶意,换了旁人,听她这样讲话,还以为她是要吵架呢。
“我说要离开明月崖,并不是说我不再是宗门中的弟子了……你还不知道吗?”
陆秋恩盯着她的眼睛看,只见着一对澄澈的眸子,这才明白过来,她是真的不知道,要不然,就是没有往那边想。
唐承念被他看得浑身都觉得不对劲,连忙抢先发问:“快说,你忽然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怎么最近宗门中又流行起了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话说回来,她的消息来源的确也太少,以至于长期都处于闭门造车的状态,好多次都是自己闹出了大事,却是外人都知道了,才传进她的耳朵里。
想到这儿,唐承念便暗暗传音对罗遗珠说了几句话。
罗遗珠面色不变,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似的,只是静静地,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唐承念这才放心,罗遗珠是个懂事的人,凡是叮嘱她的事情,自己都能安心待她完成,这一点,便是罗遗珠与薛月盈最大的不同,除了薛月盈有些招惹她,这也是当薛月盈和罗遗珠发生矛盾时,唐承念会选择站在罗遗珠那一边的缘故。
“你还真不知道呀……”杜子荀讶异地插嘴。
“子荀!”陆秋恩转身吼他。
杜子荀摆摆手,无辜地躲到了杜子若身后。
“你非要惹公子生气吗?”杜子若无可奈何地教训道。
“我就是不喜欢这丫头……古灵精怪的。”杜子荀撇撇嘴。
“我看,你是因为吵不过她,不甘心吧?”杜子若勾起嘴角。
“……哼!”杜子荀啐了一句,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彼时,陆秋恩已经将头转了回来,为杜子荀的行为向唐承念道歉。
唐承念倒是想跟杜子荀拌嘴,可是她现在更急着回家,所以十分大方地表示了不在意。
她不耐烦听陆秋恩神秘兮兮不肯说的话,可当她不耐烦了,陆秋恩又急了。
“你别走!”陆秋恩忙拉住她,没料到一言不合她居然真的就拂袖而去。
“要说什么,赶紧说,我还有急事。”唐承念无奈地言道。
她是要回家,并不是去别的地方,因此不打算告诉陆秋恩自己要回家的事情,免得陆秋恩知道她要回家,却不邀请他,或许会误会,会不开心。为了避免这些,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陆秋恩知道自己要回家的事情。毕竟,以唐家那种情况……她实在觉得丢脸。她可不希望邀请自己的朋友,去一个那般乌烟瘴气的地方。
陆秋恩见唐承念如此,一时有些黯然。但他很快便收拾好心情,将这些日子的事情说了。
原来,最近在内门中,有许多弟子结伴离开宗门,去外面的世界历练,既是为了长见识,也是为了磨练自己。毕竟,在宗门之外,可没有宗门中的这么多规矩,以多欺少,以大欺小,恃强凌弱,都是寻常事。宗门本身也不想养出一堆没用的废物,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因此对于这些弟子主动离开宗门去游历的要求,是相当鼓励的。
见身边的弟子都离开了宗门,陆秋恩也动心了,他来这里,正是为了邀请唐承念一起去游历,顺便锻炼自己。传闻中,想要突破瓶颈,最好是增加自己的战斗经验,去生死边缘磨砺,这样虽然危险,但是见效相当快。
“你要不要和我一块儿去?”陆秋恩期待地看着唐承念。
唐承念却犹豫。
不是犹豫去不去,而是犹豫自己应该如何拒绝。
她早就已经定下了回家的事情,三月三十日,是她的生辰,所以唐承念知道她是必须回家的。如果她的生辰不在家中过,唐瑄奇可能不在意,明月倩却会觉得可惜,甚至伤心——她太明白自己的娘亲是个什么脑回路了。她一定希望为自己办生辰之礼,办得热热闹闹的,就像她的百日宴时一样。她怎能连这个小愿望,都不许明月倩满足呢?
还有,明月倩还说,她会让唐承奕回来,一起庆祝她的生辰,为了大哥,为了娘亲,这唐家,她非要回去不可。可是,理由同上,她还是不能够让陆秋恩知道自己要回家,更加不能够让陆秋恩知道自己回家是为了过生辰,否则以他的性格,一定非要闹着跟着她一起回到唐家去。
可陆秋恩一心修行,虽然偶尔也会遵循孩子的天性,想要去做别的事情,但是唐承念是大人,所以她并不想要耽误他的修行。她想了想,依旧拒绝,道,“你不晓得,我的两位舅舅有重要的事情寻我,我估计,他们有事要我去做……”
陆秋恩想也不想,立刻开口道:“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就知道你会这样说!
唐承念摇摇头,依旧拒绝:“不行,我要做的事情,是宗门中的机密,不能够和其他人一起去。还有,你离开宗门是去历练的,并不是为了玩耍,带上我干什么,真以为是游历风光吗?你不是说过,要努力修行吗?难道只是说说而已?”
她巧舌如簧,不知不觉便将自己的话逆转成了反问。
又带着些微的挑衅语气,她相信,但凡是一个有自尊的男孩子,恐怕都不能容忍被一个女孩子如此小看吧?
果然,听了唐承念的话,陆秋恩立刻露出了不服气的表情:“我不会的!”
唐承念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你便努力修行,待你回来,我给你一个奖励。”
俨然长辈的样子。
杜子荀摇了摇头,为唐承念这自抬辈分的行径。可是唐承念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真心为陆秋恩考量,他虽然觉得不爽,却也没有不服,加上杜子若一直用警告的目光盯着他,他便终究按捺住了要插嘴泼冷水的欲|望。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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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秋恩立刻开心起来:“好!说话算数!”
唐承念佯怒:“你不信我吗?”
“不会的,我相信你!”陆秋恩自然是这样说,眼神诚恳得让唐承念反而难以为情,忙笑笑将此事放下。
“既然你要离开宗门,总该记得去执事殿登记,万一让长老们误会就不好了。”唐承念知道明月初会在明月崖中掀起一场大|震|动,因此,十分小心谨慎地给了一个暗示,但话不好说得太明白,陆秋恩是否能够理解她的苦心,愿意去做,她就管不了了。
好在陆秋恩还是懂事,或者为了什么她不知道的缘故,忽而开心地答应:“好,我记得的,我会去执事殿。”他的一双眼睛含情脉脉地望着她,可惜这媚眼翻给了瞎子看,唐承念压根儿就没有感受到他的一腔情意,只是欣慰地摆摆手,只觉得这孩子果然如往常一般乖巧听话,看了他的眼神也只觉得陆秋恩是个依恋她的好孩子。
在唐承念的眼中,陆秋恩只是一个六岁的孩子,又如何会向其他方面去想?
便是楚良玉和罗遗珠也一样,楚良玉本来便对这种事情不敏|感,而罗遗珠则和唐承念一样,觉得陆秋恩是个孩子,与自家老板是好朋友,也懂事听话——这评价与唐承念简直惊人的一致。
“那你快去执事殿,我也要走了。”唐承念想到自己不知道迟了多久,传音约束罗遗珠记得谨言慎行不要将自己的去向透露给旁人之后,便与陆秋恩告辞。
陆秋恩不敢阻拦,有些怯怯地看着她,想张口留她一下,却又更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如此磨磨蹭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唐承念带着楚良玉匆忙离去。
“人都走了,公子。”杜子荀看不下去,说道。
陆秋恩猛地剜了他一眼,这才对罗遗珠拱手道:“那我们也就不打扰了。”
罗遗珠笑脸相送。
……
到了明月晋的洞府之后,果不其然,他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几乎想先离开洞府,来找唐承念。
“要是你再晚来一点,我也要出来找你了。”明月晋一向没什么耐烦心。
唐承念笑容灿烂,拊掌道,“既然您还没有出来找我们,那我们正是来得巧了。”
并不想解释陆秋恩耽搁时间的插曲。
“你就是满肚子道理。”明月晋看得出她并不想说,便体贴地没有追问。
“那我们现在走吗?”唐承念又问道。
明月晋点头,瞧了楚良玉一眼,“这小姑娘真眼熟。”
“她是楚良玉,您见过的。”唐承念不好将话说得太明白,生怕勾起了楚良玉不好的记忆。
听了这话,明月晋顿时便想起这楚良玉是何人了,顿时尴尬地将话题转移,“该出发了。”
“正是如此。”唐承念与明月晋的想法一致,立刻应声附和道。
楚良玉一直带着淡淡笑容,束手站在一旁,笑吟吟地看这舅甥两个卖乖讨巧。
明月晋下了决定之后,便不迟疑,一挥起长袖,便带领唐承念和楚良玉飞到了半空中。
他性格活泼,甚至像小孩子,但修为精湛,不输唐瑄奇。
因此,虽然飞得快,飞得高,唐承念却觉得自己的身|体十分平稳,也并没有被劲风扑击的痛苦,可见明月晋的本事。
楚良玉亦然佩服不已,只是她个性并不外放,因此只将敬服之色露在面上,没有开口夸赞。
明月晋就爱有人跟他搭话,见楚良玉是个闷鼓,便想逗她说话。
“楚师侄,你怎么不会开口,又不是小哑巴,我记得你会说话的吧?”明月晋唧唧歪歪不停。
只是哑巴这一事却勾起了唐承念的一桩伤心事,她想起当时唐瑄奇看自己就像看一个废物的表情,便觉得心中酸涩。
她悲伤的表情没有被专心致志控制飞行方向的明月晋发现,却被楚良玉看见了。
“唐师叔……”楚良玉想安慰,又想起身边有一个正牌的长辈,如果要安慰她,怎么也该由舅舅来吧?便又犹豫。
只是这说说停停的话又被明月晋听见了,回头看了一眼,“怎么啦?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
楚良玉刚要开口,唐承念便笑道:“谁让小舅舅您揶揄她呢?还不是要我来主持一下公道吗?”
“你这小皮猴,还能主持公道?”明月晋果然大笑起来,不再回头看。
楚良玉松了一口气,又意识到唐承念这是不愿意被明月晋看出真实的想法,想想自己的举动,似乎有些不恰当,便想要道歉。可若是没来由的道歉,被明月晋听着了,岂不是又要误会?于是犹豫不决。
唐承念忽然朝她伸出了一只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
没关系。
楚良玉瞧着她做出来的口型,一下子就看明白了,于是嫣然一笑。
两个女孩子顿时便拥有了一个小秘密,并且都深深以瞒住明月晋为乐。
……
唐家。
一个瘦削的黑袍人带着一容貌清秀的少年于天空中飞行,最终在富丽堂皇的唐府大门前停下,没有人察觉他们的到来。
“小徒弟,这就是你家?”黑袍人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些冰冷,但若是有人在,会听得出这声音中蕴含着不少的感情。对于熟悉这黑袍的人而言,一定会讶异他竟然也会说如此有人味的话。
少年的面容清秀,眼神却坚毅,他往府门看了一眼,才转身对黑袍人回答道:“是的,师父。”
“倒是和我想的很不一样……”黑袍没来由地说了一句。
少年不知道自家师父是什么意思,不敢开口。
“小徒弟,咱们做了那么久的师徒了,你还怕我?”黑袍人忽然笑道。
“徒弟只是尊敬您。”少年慌忙说道。
黑袍人哈哈大笑:“是林鹤绝那老小子教你的吧?”
“呃……”少年哑然,脸颊涨得通红。
“罢了罢了,我又不会为难你,怎么你这般怕我?”黑袍人摆了摆手,露出些许不愉之色来。
少年慌忙躬身拱手,“徒弟不是故意惹您生气的!”
黑袍人定定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笑道:“我晓得你怕我,不用硬憋出这种样子,到时候,林鹤绝又有话要和我讲了。”
少年连忙说道:“掌门是为了您好。”
“你这小子,可真难带,固执,还不听话。”黑袍人摇头晃脑地评价道。
这下,刚涨红的脸又白了。
“哎呀,哎呀,说你两句,怎么像是要哭了似的。真没意思!”黑袍人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转了半圈,让这少年正好能够对着唐府大门,“哎,你瞧瞧,家门口就在眼前了,难道你还要红着眼睛,甚至哭着回去吗?你不是总说家中老母担心自己,那你还哭?岂不是偏教她为你忧心?”
听了这句话,少年立刻揉了揉眼睛。
见少年不再哭了,黑袍人又道:“亏得你天天说家有老母,明月夫人活生生被你叫成了老妪……”
少年哭笑不得,这老母之类的话不是黑袍人自己编出来揶揄他的吗?
可他并不敢说,只得喏喏应是。
黑袍人又觉得无聊了,烦躁地摆了摆手:“算啦!你回家去吧。”
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少年一怔,下意识地拉住他,“师父,您不和我一起进去吗?”
“进去干嘛?”黑袍人低头看了一眼,盯着少年的手,“你要请我喝茶?”
“我想请您住下,您送我回来这一趟,徒弟理应好好招待您一场。”少年连忙说道。
黑袍人若有所思地盯着他,却没有答应。
他瞧唐府看了一眼,收回目光,似笑非笑地道:“等你进去,就不想这样说了。”
少年立刻摇头道:“徒弟侍奉师父,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你还说天经地义呢,天天讲这些好听的大话。”黑袍人终究还是不曾答应,只是对着唐家努努嘴,“将来呀,我有的是机会拜访,这一次就算了。”
少年,也就是唐承奕只觉得奇怪,怎么黑袍人的表现这么诡异?
在路上的时候,他也曾邀请过他,黑袍人虽然不曾答应,却也没说过一定不去。
谁料到了家门口,黑袍人却要走了。
风游仙每回出来都是一身黑袍打扮,死都不肯露脸,唐承奕也没辙。因此,他估计风游仙这是不想要在唐瑄奇面前显露身份,毕竟,唐承奕一直默默怀疑风游仙是什么隐世奇人,甚至是那种世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但其实没死在天枢峰养老这种。
林鹤绝也对风游仙尊敬有加,只是拌嘴不断,唐承奕看着,也觉得像是两个老小孩,只觉得有趣。
既然风游仙坚决不答应,唐承奕也不好逼迫于他,只得道:“那师父一路小心。”
“放心,我还用你来担忧?”风游仙自信地道,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小徒弟,你记得,你是我的徒弟,我是你的师父,若是有人敢欺负你,自有我来替你撑腰,遇到事情,你绝对不能退缩,更不能让人骑在你头上胡作非为……就算是为了你老母,为了你小妹,你也得变得强硬,知道吗?”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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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我早就不想管她们了,任她们闹,闹得大了,自有你爹去收拾。”明月倩讥嘲道。
唐承奕不觉得明月倩无情,他反倒觉得,以唐瑄奇的作为,谁若还对他有真情,那才是奇怪呢!
“对了,他们说念儿要给我们一个惊喜呢!”明月倩笑着说道。
听到与唐承念有关的消息,唐承奕的心情便好了不少:“是吗?”
“也不知道是什么惊喜……神神秘秘的。”明月倩似在嗔怨,却是带笑。
“没关系,等小妹回来,我们就知道了。”唐承奕十分开心地说道。
明月倩想了想,问道:“刚才绿瑛从这里出去,你有没有见到她?”
“那个穿一身翠绿色的姑娘,我看见了。”唐承奕应道。
明月倩想知道唐承奕对绿瑛是什么看法,便问他:“你觉得绿瑛怎么样?”
“她啊……只说了几句话,还挺知礼的,其余的,我就不清楚了。”唐承奕简单评价了一句。
这算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明月倩心中暗想。
“娘,怎么了吗?”自从被天枢峰的环境逼着成|熟之后,唐承奕看人眼色的本事好了不少,立刻察觉到明月倩的表情有些古怪,显然是有心事的样子。
“我想派人服侍你,毕竟这府中人人都有侍女,只有你没有,恐怕会有人多心。”明月倩更怕有人故意塞些自己人到儿子的房里,索性先下手为强。到时候只说唐承奕的房里有人了,不用其他人插手,唐瑄奇便是再不讲道理,再偏心旁人,身为一个大男人,在唐承奕这儿不缺人的情况下,也没道理硬要插手这种后院的事情。
她清楚那人,最好脸面。
唐承奕闻歌弦而知雅意,问道:“您想派绿瑛来?”
见唐承奕能懂自己的意思,明月倩很欣慰,不过,她也想选一个是唐承奕自己喜欢的,便问道:“你觉得好不好?”
“娘亲觉得好,那便一定是个好的。”唐承奕没说自己是否喜欢,回答得模棱两可。
这到底是自己喜欢,还是为了她呢?明月倩不明白,但见唐承奕这样说,自己也不好意思继续追问,便就此罢了。
“那我让人把她叫来。”明月倩说着,唤来了墨水仙,让她出去寻绿瑛。
墨水仙看了唐承奕一眼,很快收回目光,行了一礼,便匆匆出了房间,去叫人了。
房间内,母子二人继续叙话。
“对了,你应该不是独自一人回来的吧?”明月倩想起那个把自己儿子折磨得没人形的风游仙,咬牙切齿之余,又矛盾地意识到儿子如今成了个真正的男子汉,也是多亏了他,因此对他又气又恨又不得不敬服。于是语气也变得怪怪的,像是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却又像是十分敬佩他。
唐承奕也知道几个月前的自己吓了明月倩一跳,实在不好为风游仙说好话,坦白说,他自己身上的伤虽然好了,可每次一想到那些日子,就觉得浑身上下还疼得要命呢。
骨头也好,筋也好,肉也好,酸的酸,痛的痛。
“唉……”唐承奕叹息一声,也不能任明月倩真想起那些事情,骂风游仙一顿,便说道,“是啊,是师父将我从天枢峰送回来的。”
明月倩虽然恨他,却也谢他将唐承奕安全送了回来,便问道:“那你的师父呢?怎么不在这儿?我该好好招呼他的。”
“他回天枢峰去了。”唐承奕摇了摇头,想起阮葵,颜杜若,颜杜然那一档子烂事,便觉得头疼欲裂,心烦意乱。
知子莫若母,明月倩立刻问道:“是不是府里又有什么人闹起来了,被你师父看见?”
“他应该是看见了……只是替我留面子,并没有说。”唐承奕想起在唐府门口前风游仙若有似无的提醒,便叹息道。
“他为我们留面子,可惜府中那些人不要!”明月倩恨恨地拍了拍桌子。
“叩叩”
墨水仙敲了敲门,禀告道:“夫人,奴婢将绿瑛带来了。”
“那就带她进来吧。”明月倩说道。
于是墨水仙推开了门,当先朝着茶桌所在的起居室走来,她身后跟着绿瑛,低眉顺眼,双手抱在一起,放在身前,时不时偷偷抬起头,看一眼路。
明月倩见了,只当她是紧张,便和煦地说道:“绿瑛,你不用怕,屋子里只有我们几人,没有旁人在,只要你好好回答,我不会轻易责怪你的。”
绿瑛忙答道:“是。”
声音软软糯糯的,很是好听,却和刚才在门外时的声音不同了。
唐承奕大大咧咧的,并未注意到这种细节,只是觉得绿瑛比刚才顺眼了许多,或许是恰好的阳光透过蒙蒙窗纱照耀起来,洒在了她的半边脸上,令她的气质变得温和柔美了许多吧。可看了一会儿,他却又觉得绿瑛的五官还是太过于平凡,因此,坦白说,绿瑛连清秀也称不上,更遑论是美了,刚才那一瞬间的惊艳,似乎只是错觉。
“绿瑛,你到我这边来。”明月倩招招手,要绿瑛走近。
可惜这张脸,越看越平凡,便是多想假装面前有一朵花,明月倩也装不出。
她日日夜夜都从镜子中看着自己的脸,早已见厌了美人,更何况是绿瑛这般,连清秀佳人的名号都及不上的?唯独能称一句五官端正而已。
“你……性子挺好的。”明月倩笑容诚恳地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这一句。
墨水仙在一旁没忍住,噗地一笑。
明月倩瞪了她一眼,自己正和绿瑛说话呢,她这样忽然笑出声来,绿瑛岂不是要以为自己刚才的话是在讥讽她?当下便怒了,呵斥道:“出去!”
“呃?”墨水仙一怔,明月倩一直温温柔柔的,很少生气,便是有,也是冲着外面那些狐媚子的。可现如今,她竟然为了一个小小的侍女,向她这个贴身侍女发脾气?当下墨水仙就觉得非常委屈,但是明月倩的表情很认真,她知道,自己今天是真的得先出去不可了,匆匆地一行礼,就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绿瑛淡淡地往墨水仙逃走的方向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来,歉意十足地道:“夫人不要误会,水仙姐姐只是气我,并不是气您。”
其实,她也知道娇娇弱弱这一招对男人更好用,可惜旁边这个十一岁的唐承奕只是孩子,依据她前世所知,一心修行,又不懂得什么怜香惜玉,娇弱这一招,对他不好使。何况现在的她只有一张平凡的面容,想要娇弱又惹人怜,还是得好看才行的。她这样的,唯有走坚强路线,才会被唐承奕和明月倩看得起。
这对母子本就心软,不用装可怜,他们便会可怜她。
刚才墨水仙气冲冲地出去,她又提点这一句,不信明月倩想不明白。
“好绿瑛,你还替她说话……”想自己对墨水仙那样好,吼了一句,竟然怨恨起自己,明月倩便觉得心冷。
绿瑛苦笑一声,并未再言语,此时无声胜有声。
“绿瑛,我有一件任务要交给你做,你愿不愿意?”明月倩不说是什么事,只问她是否愿意。
绿瑛这回真是苦笑了,她如今只是一个侍女,难道还能拒绝吗?
便立刻表忠心,十分果断地道:“夫人真是折煞奴婢了,您愿意给奴婢一个机会,奴婢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拒绝?”
明月倩把她话里的弯弯绕砸吧着品了品,哦,这是答应的意思。
当下就笑了起来:“那就好。”
她拉着唐承奕,道:“你来的时间不久,但是勤快又懂事。我这儿子,一心只想修行,却不管旁的,正需要一个知心的人嘘寒问暖。我当初见了你,便觉得你很适合,如今就更是觉得你不错,这样吧,我就再问你一次,你愿不愿意做我这儿子的侍女?”
绿瑛浅笑嫣然,道:“能够服侍小少爷,是奴婢的福分。”
心中却是惊异不已。
前世种种,历历在目。当年,温燎相成了唐瑄奇的记名弟子,跟着他回了唐家,在唐府中不说如鱼得水,却也活得滋润。之后,唐瑄奇说要给温燎相找侍女,便将她指给了他——可现如今,她怎么被明月倩指给了唐承奕?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好像自从她重生这一回,许多事情都改变了。
唐承奕回到了唐家,听闻那两个娇滴滴的唐家千金也要从自己的宗门中回来。那颜杜然不再是唐瑄奇一时无两的心头爱,温燎相更是干脆没入府。
难不成,途中出现了什么变故?
太多的异常让绿瑛惊讶,更令她恐惧。她重活一生,原本只想要狠狠报复温燎相,可过了这些天,她已经品尝到了重生的可贵,除了报仇,她还想活着。只是她虽然有着神秘的身世,但如果想要认祖归宗,却是太难,上一世,也是温燎相从旁护佑,她才得以回归宗族的。现在,她没了那个保障,也只好继续忍耐着,一边回忆着宗族教导的修炼方式,一边继续安心当自己的小丫鬟。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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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瑛一边与明月倩唐承奕母子说话,一边猜想着种种可能。
她却不知道,温燎相至今还在冰原之泊,他差一点冻死。
“噼噼啪”
当火光在木屋中燃起,温燎相才敢倒在地上。
“该死!该死!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的仙仙不在这里,没有去找他,没有救他,甚至不在这间木屋里!
到底在他重生之后,出了什么事情?
温燎相想不明白,绿瑛想不明白,唐承念也想不明白。
怎么她好不容易回到了家,进了门,等到的不是明月倩与唐承奕的关怀备至,而是满室的剑拔弩张。
剑是唐承奕拔的,弩是唐承奕张的,朝着兰诗嬛身边那个少年,唰唰唰地刺,嗖嗖嗖地射。
兰诗嬛恍若未觉,见唐承念和楚良玉,明月晋走进来,立刻笑道:“大小姐回来啦!”
“兰姑姑。”
兰诗嬛在唐家的身份有些奇怪,唐瑄奇好像都敬着她,可是她明明不是《霸执云泽》或者《霸执云泽2》中出现过的人物。
她的身份实在太神秘了,因此,唐承念也跟着唐承奕叫她一声兰姑姑。
如阮葵那般直呼其名似乎不太好,可兰诗嬛也没有什么名分,索性这样不伦不类地叫。
“哎呀,阿晋,多年不见!”兰诗嬛笑,搂着身边少年的脖子,给大家介绍,“这是我的小侄子,名叫宾言,兰宾言。”
唐承奕还气呼呼地瞪着这个叫兰宾言的小混蛋,他认得这张脸,不就是刚才在大门口狠狠耍了他一回的人吗?兰宾言?他记住这个名字了!
明月倩见唐承奕对兰宾言这么大的意见,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她还从未见自己的儿子会如此露骨地表达自己的不满,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站在门口的明月晋。
明月晋收到了明月倩的求助,自然要帮她,便对兰诗嬛笑言道:“兰姑娘,这母子女三人好不容易见了面,正要好好说一说话,不方面招待你,这样吧,不如今天你先走,来日我们再好好请你和你家侄儿吃一餐饭,如何?”
虽然,兰诗嬛没名没分地住在唐家,有热闹也会凑过去,但是还真没人见过她与唐瑄奇亲密的样子,因此,称她一声兰姑娘,倒也不算错。
兰诗嬛还没有说话,兰宾言先笑了,他说道:“好呀,既然这位叔叔这样说,宾言就先替姑姑谢过各位了。姑姑,走吧。”
说着就先出了房间。
兰诗嬛笑吟吟的,朝诸人都点了点头,才袅袅婷婷地走出去。
唐承念若有所思地盯着兰诗嬛和兰宾言的名字,绿色,疑惑地收回目光。
“来来来,先坐下。”唐承念先招呼着明月晋和楚良玉落座,看了那绿衣少女一眼,心中有了计较,嘴上却疑惑地问,“娘,这是谁?”
“她是绿瑛,你大哥的新侍女。”明月倩笑道。
“哦。”唐承念应了一声,心中却掀起了一百丈大浪,绿瑛怎么成了自家大哥的侍女?
温燎相呢?
“对了,我刚才听见那边有些喧哗是怎么回事?”唐承念问道,其实她也没听清,只听到有人在吵架,有人在哭,明月晋原本也是看热闹的表情,但听了一会儿之后,忽然就变了脸色,也不许唐承念再听了,催着她快点过来。
“她们怎么还没闹完?”唐承奕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谁啊?”唐承念一脸好奇。
唐承奕刚要说,被明月倩白了一眼:“无端端讲这些做什么,污了你妹妹的耳朵。”
“哎呀,娘!您就让大哥说一说。”唐承念直接抓住明月倩的手,摇摇晃晃,“我好奇嘛。”
“不许听。”明月晋直接皱着眉头,十分不悦地对明月倩道,“那些人也是太不将你放在眼中了,自甘下……不自量力不说,竟然还敢在背后抹黑你。唐瑄奇人呢?我倒要找他,好好地说道说道。”
“如今他并不在府中,您怕是找不到他了。”明月倩哼了一声,却没有开口解释,而是先看向绿瑛,“绿瑛,你快去沏茶。”
绿瑛也知道明月倩是不想让自己听见这些话,恭敬地道:“是。”
说完便离开,临走时倒退着关上了门。
这些细节都做得很好,令明月晋十分满意,“小倩,你给奕儿找的这个新侍女,的确懂事。”
“是呀,我想着奕儿的年纪也到了,是时候要一个侍女了,免得那些人天天都想往我这里塞人……她们狐媚唐瑄奇我不管,敢对奕儿下手,我一定不放过她们!”明月倩磨牙,她是太久没有出手过了,才让这些人小看了是吧?那她就让她们看看,轻视她的下场,会是什么!
明月晋见了她的表现,点点头。
尤其是听见她直呼唐瑄奇的名字,虽然让唐承奕感到有些尴尬,但终究什么都没说,唐承念更是不放在心上,明月晋就知道了,或许对于妹妹来说,唐瑄奇已经没有从前那般重要了。明月晋的确庆幸,这样一来,他做事便不需要再束手束脚了,只要明月倩不在意唐瑄奇,他和明月初就更加不会在意。
因此,明月晋等不及想要回明月崖去了,既是为了帮忙,也想要商量此事。
于是等绿瑛端茶过来,几人喝过了,他便跟明月倩辞别。
明月倩想挽留,听明月晋传音说了几句之后,便罢了,只是依旧泪眼婆娑,道:“晋哥,你可要常常来看望我。”
“放心。”明月晋安抚她,一边说道,“只是你也要记得……”
接下来的话便又变成了传音,显然是不想要这群小辈听见。
明月倩恍惚又变回了出嫁前对两位哥哥言听计从的小妹,不断地点头,应声答道:“好……好……我知道的。”
望着眉眼早已经张开的明月倩,明月晋心中所想的却依旧是多年前那张脸。
稚气未脱,天真无邪,问他:将来,她会嫁给怎样一个人呢?
他说她天赋卓绝,容貌绝艳,将来一定会嫁给一个天下无敌的大英雄。
每每想起,明月晋总觉得是自己害明月倩有了这样的想法,所以,当她看到当年那个奇迹迭生的唐瑄奇,才会心动,才会相许吧。
“那我走了。”明月晋说道。
明月倩立刻起身:“我送你。”
“好。”明月晋说完,又对想要跟着起身的唐承念和唐承奕道,“你们才刚刚到家,两兄妹说说话吧,我又不是不会来了,到时候,我还要过来接你回明月崖去的。就算我不在,念儿,你也要乖乖听大哥和母亲的话,不许胡乱生事,但也不要让别人欺负你,万事有我,有你的母亲,你的大哥。”
唐承念感激万分地点点头,“是,小舅舅,我明白了。”
于是明月晋又看向唐承奕,说道:“你是大哥,有个小妹要依靠你,将来,你的母亲也要依靠你。不怪我说话难听,你自己也知道的……”顾虑到现场有楚良玉在,明月晋便将余下的话都隐在了传音之中,慢慢说给唐承奕听,末了,才开口问道,“明白了吗?”
“是。”唐承奕坚定地点点头。
明月晋的眸中闪过一丝感慨,然后便和明月倩一块儿出去了。
绿瑛守在一旁,楚良玉想了想,便起身,对唐承念道:“唐师叔,我初来此地,对这儿有些不熟悉。我怕到时候给你们丢脸,且先让这位妹妹带我去四处逛一逛,熟悉一下附近的情形吧。”
出来之前,唐承念与她约好,不说那些复杂的关系,只说她是唐承念的师侄。
明月崖以修为论先后,也是无人不知的。
唐承念听了这话,便晓得楚良玉是想让她和唐承奕两兄妹说些悄悄话,不愿意打扰,因此承了她这一份情,于是招手让绿瑛过来,对她叮嘱道,“绿瑛,麻烦你带楚师侄去外面走一走,若是不太远的地方,都让她好好看,尤其是这个院子里,什么旮旯地方,都别放过。还有,给她选一间屋子住下,别离我的房间太远,若是你不知道我的房间在什么地方,便问问别人。”
“好的,大小姐。”绿瑛一边答应,一边暗暗诧异。
这变化未免也太多了,在前世,唐瑄奇老爱让自己的女儿陪着温燎相,而唐承念又厌恶温燎相,一有机会便欺负他,而绿瑛作为他的侍女,更是没少被唐承念迁怒。谁知道,唐承念之后竟会……不过话说回来,就因为唐承念是这样的暴脾气,所以,她一点也不意外唐承念会和宁雪景一起设计温燎相,更不意外她们的目的会是杀了他。
她当初最意外的反而是唐承念回头来找温燎相,事实证明,她真是没安好心。
不过话说回来,温燎相也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稍微正人君子一点,中了药,第一反应就是跳不远处的湖,那儿冰冷刺骨,别说只是中了药,就是快死了也能被逼得回光返照。他倒好,直接就把唐承念给扑倒办了,难怪唐承念恨他入骨。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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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瑛:本文女主之一,忠心耿耿,表面上只是普通的侍女,其实身怀凤凰血脉,最后如愿嫁给了自己的主人】
当然,与人物设定有关的简介也是打动唐承念的一个重要原因。
凤凰血脉。
这也是《霸执云泽2》中的一个设定,虽然并不是原文中的原创,而且她那疯子前男友也并没有本事将这个设定发扬光大,然而,他却用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在自己的小说之中强调了血脉的重要性。
一般而言,修真者是不能称自己有血脉的,便是有,也只是稀薄的原始之神血脉。
传闻中,原始之神创造世界,将自己的精血融入混沌之气中,孕育出人类。
有些人由混沌中诞生,是凡人,有些人则混入了原始之神的精血,拥有了神力,依据后世的修真指南所言,这先人所说的“神力”,便是灵根,当是时,初代人类们的身体中血脉浓厚,几乎全是天灵根,因此,他们拥有十分强大的修炼天赋,在元婴境界之前,并不存在瓶颈,甚至不需要努力,依靠呼吸便能修行。
只是一代一代传承至今,血脉逐渐变得稀薄,除了给人带去灵根,再无作用。
不过,其实,在修真界之中,还是有所谓血脉家族的。
如天罗山脉的天罗族,便是一种。他们用极为苛刻的办法来维护自己的血脉,近|亲相亲,孕育出无数后代。一旦出现畸|形后代,或关押,永远不见天日,或处死。甚至有许多天赋不高的家族成员,终生便活得如同生育机器一般,家族之中,有的是办法控制他们。便如天罗景戎这等身份的天罗族人,也没有资格脱离家族,何况是那些活在家族底层的族人?
他们甚至连尊严也没有。
为了维护血脉,这些血脉家族一个个几乎做到了天人共愤,丧心病狂的地步。
但血脉的作用实在太令人眼馋了。
那是能够让自己的家族千年,万年不会兴衰的神。
譬如绿瑛,在她进入家族神庙,完全复苏血脉之后,便直接激发了凤凰不死之力。不过,这个名字听起来虽然挺厉害的,但在小说之中,也只是表现为生命值和防御值双高而已,唐承念并未见绿瑛真正的死亡过。
绿瑛的复苏太狂,不仅复苏了凤凰不死之力,还复苏了凤凰涅槃之力,当然,这个涅槃与不死在《霸执云泽2》之中还是有些微差别的,不死指的是生命值和防御值双高,涅槃则是增加攻击力。虽然成为涅槃,却是涅槃自己的敌人。
这般强大的成长型npc大爷,唐承念怎敢得罪,自然要捧着她。反正她是知恩图报的,若是将来能够感恩,护佑唐承奕一阵,那么唐承念真的会安心许多。
因此,她拼命地想主意为绿瑛说好话,不惜夸张与撒谎。
反正,等楚良玉回来之后,不管她的感觉怎么样,唐承念都是会说服她为绿瑛讲好话的。
明月倩听了唐承念的劝说之语,也觉得有道理,便点点头,“好,不过我与那楚姑娘不是很熟悉,到时候,你去问她吧。”
“嗯,放心。”那更好编了。
原本,明月倩也想问问为什么唐承念会成为楚良玉为师侄,但她顾虑着另一件事,便无心追问了。
唐承念还不知道自己逃了一遭。
事实上,明月倩刚才送走明月晋时,便听他说了明月崖的事情。
得知家族中有了内鬼,要暗害明月世家,明月倩便立刻提出要回去帮忙。
“你帮什么忙?”明月晋一口否决,“乖乖带好我的两个外甥,不要来添乱。”
明月倩委屈地扯了扯明月晋的袖子,道:“我怎么会添乱呢?难道,你还不相信我的本事?”
“不是。”见明月倩瘪着嘴,明月晋实在无可奈何,只好解释道,“只是现在宗门之中实在太乱了,若是你回来了,激起那些人的怀疑,不是要让事情更乱了吗?索性那些阴影里的内|奸还不知道我和大哥已经晓得此事,那么只要暗暗查访,总能够得到一些消息,要是你回去,坏了我和大哥的布局,我肯饶你,大哥也不肯饶你。”
听明月晋这样说,明月倩也觉得有道理。
只是这话说的,饶不饶的,不是还将她当成外人吗?
明月倩只是觉得有点不甘心,便依旧望着明月晋,委屈无比地眨巴眨巴眼睛,继续瘪着嘴。
虽然她已经生下了唐承念和唐承奕,但天生丽质,又因为一直修真,性格纯然,而依旧保有少女般的容颜。用这张脸看着明月晋,直让他吃不消。
“你别这样看着我,倒像是我欺负你似的!”明月晋摇摇头。
“你本来就是欺负我!”长久没有和家人说心里话,明月倩这嗔怨,有七分是真的。
明月晋连连摆手,“好好好,我错了……只是,我也没办法呀。你想想,念儿和奕儿都在这里,难道你不用看着他们?若说将他们带回明月崖,那就是带他们回火坑!我和大哥都是这样想的,不将内鬼的事情搞清楚,绝对不许你将念儿放回来。至于你自己跟着我回去,而将他们留下,让他们独自去面对后院中那些心怀叵测的女人,你能够放心?莫非你还觉得,唐瑄奇那个糊涂虫,会保护他们?啊呸,这话打死我都不信!”
说起唐瑄奇,明月晋就觉得这家伙的罪行简直多得罄竹难书。
“小倩,你得想想明白,唐瑄奇这人,究竟是不是你的良人。若要我和大哥来说,就一句话,他配不上你!或许几十年前,他配得上,可如今的他,早就已经不是从前的他了!他没了雄心,也没了良心,我和大哥都听说他日日夜夜只晓得寻欢作乐,然后将这些烂包袱都丢给你一个人背,是不是?”
明月晋苦口婆心说完,看着发愣的明月倩,失望地摇摇头,“你自己想一想吧。”
而后便径自离去了。
“晋哥!”明月倩后知后觉地唤了一声,然而明月晋已经走了。
她茫然无措地站在原地,心道,唐瑄奇究竟是不是她的良人呢?
他没了雄心,也没了良心,不再是从前的他了吗?
明月倩想了一想,恐|慌地发现,她竟然已经想不起从前的唐瑄奇是什么样子的了!
……
明月倩想着唐瑄奇的事情,发了呆。
见她在思考,唐承念便轻轻招了招手,示意唐承奕和自己一起出去。
他轻轻地点点头,而后,蹑手蹑脚地和唐承念一起走出了房间。
呼吸着淡淡草药香,唐承念抱起了手臂。
这是她第一次得到得灵丹的花园呢。
她还在这里得到了随身游戏系统的第一次杀敌经验。
“大哥,干脆我们也出去走一走吧。”
唐承念示意前方。
那儿传来喧哗声,还是阮葵,还是颜杜若,颜杜然那三人。
“怎么吵得没完了。”唐承奕皱起了眉。
“那就过去看看吧。”唐承念冷漠地道,她可不希望有些人得陇望蜀,得寸进尺,将来越发的没有规矩。她不要脸,自己要,丢了唐家的人,那是将她,将唐承奕,将明月倩都拖下水!唐承念可不希望这群人被养出了骄矜的性子,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人了,不过是一群无名无分,不愿意领妾室,又自以为有本事做正妻的自以为是之人罢了。
收留你们,还要听你们聒噪?想得美。
既然敢死皮赖脸地留下,好歹也该给点成本。
恶心了明月倩那么久,她也该替娘亲收点利息。
“大哥,不如我们过去看看,她们究竟在说什么,竟然要讲这么久?”唐承念恶趣味地看向那场还没谢幕的大戏,笑着对唐承奕道。
唐承奕想了想,便明白了唐承念的用心。
哈!看阮葵那些人的热闹?他乐意!
“咳咳,早些过去看看也好,也不知道这些人究竟在吵什么,简直是不把娘亲放在心上。”只是唐承奕也不知道自家小妹是打的什么鬼主意,但他知道唐承念一向是最有主意的,毕竟在外面漂泊了六年,想到这里,唐承奕又觉得有些心酸。
唐承念便没有那些伤春悲秋的心思了,她一心只想着待会儿机会难得,可得好好地利用一下。不过,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够和明月倩搀和在一起,她不怕得罪唐瑄奇,因此便出言提醒道,“唉……大哥,娘亲在想事情,你我还是不要惊扰她了。只是我怕这三人到时候将事情越闹越大,烦到了娘亲面前,那就不好了。我们身为子女,总该替母亲出头,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吧?”
“当然!”自忖明白了唐承念想法的唐承奕立刻出言附和道,一边不怀好意地看着那边笑。
坦白说,以唐承奕这种老实的长相,忽然露出腹黑的笑容,那违和感真是满满。唐承念看着,就忍不住扶额,哎,这算不算是她把自家的大哥给教坏了呀?不过,教坏就教坏啰,在唐家,做个好人,只会被那些子小人吃得骨头都不剩。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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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时,唐承念还不忘叫来一个侍女,让她守在明月倩的房间门口。
“若是夫人出来,你便告诉她我和大少爷出去玩去了,很快就会回来。”
唐承念叮嘱道,“她要是问你我们去了哪里,你只要说你不知道就行了。”
小侍女应该也是和绿瑛一样,新被招进来的,在被其他人提醒面前的两人是府中的大少爷和大小姐之后,便一直抖抖索索。听了她的命令,就立刻诚惶诚恐地不断点头应允:“是,大小姐,奴婢知道。”
“你别怕。”唐承念温和地笑着,想安慰安慰她,谁知刚伸出一只手,小侍女就差点跪——她勉强支撑着将重心后移,结果用力过头,背直接砸在了墙上。
她连呼痛也不敢,委委屈屈的样子,又不敢显露出来,只怕唐承念误会。
唉……合该是怕我。
唐承念无可奈何,又对她叮嘱了最后一句话:“等绿瑛回来,你便也这样告诉她。”
“我不知道?”小侍女傻傻地重复道。
花园里立刻掀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不是。”唐承念忍,“你告诉她,我和大少爷出去玩了,很快就会回来。”
“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小侍女看起来简直快要飙泪。
唐承念崩溃,实在受不了了,赶紧推搡起唐承奕,“大哥,快走快走。”
“哈哈哈……”唐承奕狂笑,“你这小丫头真厉害,竟然能让我妹妹对你甘拜下风,你叫什么名字?我得好好膜拜一番。”
“哎呀,人家叫萍瑛!”唐承念吓了一大跳,她可不想要继续在这里磨蹭,继续忍受那个小侍女的折磨了,赶紧把她的名字叫了出来,只怕她再说一句话,就把她气死。
偏偏她还老是一脸“对不起我错了”的表情,无比诚恳地看着她,活生生就能把最讨厌小白莲花的唐承念看得心虚无比。
萍瑛一脸疑惑地搔了搔脑袋,目送着大小姐和大少爷离去。
大小姐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呢?大小姐好厉害呀!
……
“哈哈哈……看来,你真是怕了那个叫萍瑛的小丫头!”唐承奕走了三条小路远,还在拿着唐承念丢脸的这件事情嘲笑。
“这有什么好笑的!你要是不服,你也看一看她嘛!”
唐承念不爽地白了唐承奕一眼,那萍瑛的眼神真是核|爆级别的杀|伤力!
“哈哈哈……”唐承奕直接用笑把唐承念的还击给堵了回去。
她还真是对唐承奕无可奈何:“算了,算了,你这么爱笑那就笑吧,随便你了。”
“不过,一般不是水仙在外面守着吗?怎么换了这个萍瑛?”唐承奕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劲,便自言自语道。
“谁知道呢……”唐承念哼了一声,咕哝了一句。
唐承奕没听清楚,不由得看向她,“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
“你一定说了,还想瞒着我么?”唐承奕追问道。
“我只是觉得,娘亲也太宠墨水仙了,只不过是呵斥一句,竟然就敢甩脸色,如今更是玩忽职守,将自己的责任推给旁人。我看,那萍瑛估计就是她随便抓来的,莫名其妙地顶了这个差事,真是冤枉。”唐承念咂咂嘴,十分不屑地道。
唐承奕轻轻一笑,眼睛却深邃了几分,若有所思地自语道:“是啊……”
“最可恶的就是,娘亲还拿她没辙。虽说娘亲性格如此,但墨水仙恃宠生娇,又是什么道理?难道,她是吃准了娘亲好拿捏么?”唐承念想起刚才墨水仙毫不犹豫地冲出房间的举动,便觉得她实在是太给明月倩丢人了。这般性格,连明月倩给的小小委屈也不肯受着,那么别人的呢?
明月倩该为了这样一个侍女,得罪多少人呀!
虽然在唐家,她和唐承奕也不用受委屈,也不用害怕后院其他女人,可她们却也不希望明月倩承担一些并不属于她的错误。
想到这里,她便问道:“我记得从前娘亲有一个侍女名叫墨茶绿吧?她怎么不在娘亲身边了?”
唐承奕疑惑地看她一眼:“你还记得墨茶绿?”
唐承念心虚,面上却是相当自信地道:“我过目不忘嘛!自小就记性好。”
“也是,你自小便是个聪明的丫头。”唐承奕想起还是小团子时候的唐承念,便温柔地笑了起来。
唐承念好奇,难道唐承奕也还记得她小时候的样子吗?
而且,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偏要做出老成怀秋的模样,实在好笑。
“大哥,难道你还记得我小的时候?”唐承念问道。
“当然记得啦。”唐承奕笑,“你呀,从小就机灵,百日宴的时候,有许多人送你礼物抓阄,结果谁都没有想到,你竟然伸出手,一把将所有东西都揽住,谁也抢不走,像是在说所有东西都是你的。那固执又小气的样子哟……我这一辈子都忘不掉。”
“大哥你笑我!”唐承念的确机灵,立刻听出了唐承奕话语中调笑的意味。
不过她也确实惊讶,自己是两世为人,唐承奕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十一岁少年,孰料,他的记性居然真的这么好,五岁时就记得她百日宴的样子。
“哎呀,大哥,你是不是扯开话题了,我们不是在说墨茶绿吗?怎么又扯到了我的百日宴上?”唐承念忽然想起了正事,立刻呵呵呵地笑了起来,“不过,我可没有那么容易被糊弄!既然你开了口,说自己记性好,那你快告诉我,墨茶绿去了哪儿?”
“她呀……”
当唐承奕说起墨茶绿时,目光中带着一丝淡淡的不自然。
唐承念不解,为什么唐承奕要这样。
难道,墨茶绿的离去,真的另有隐情?
“大哥,你还瞒着我吗?刚才你一问我,我就什么都说了。”唐承念用撒娇一般的语气问道。
虽然唐承奕的性格有了小小的改变,但唐承奕还是唐承奕,永远最吃激将法的唐承奕。
唐承奕顿时觉得自己的确有点小肚鸡肠,小妹又不是外人。他连忙摇头,说道:“好吧,那我告诉你……她如今已然不叫墨茶绿了,恢复了本来的名字。”
“本来的名字?”唐承念一惊,在墨茶绿身上,居然也有秘密?
唐承奕却是误会了她的意思,还以为她在惊讶墨茶绿居然不是本名。
“凡是明月世家的姑娘,都会有世家为之专门培育的侍女啦,这些侍女,通常都是家生子,是从小养到大的人,甚至可以当成死士来用。这些人,在获得准许,能够追随主人之后,便由自己的师父赐姓为墨,名字也由主人自己来取。不过……墨茶绿身上出了点事情,娘亲又是温和的人,便放了她一条生路,将她外嫁。”难为唐承奕说起明月世家的规矩,也头头是道,想来都是从明月倩那儿听来的。
唐承念好奇地问道:“那……墨茶绿本来的名字叫什么?”
“岳鸯芷。五岳的岳,鸳鸯的鸯,白芷的芷。”
岳鸯芷?
这名字很陌生,唐承念确信自己不曾在《霸执云泽》中听说过。
“她出了什么事?”唐承念有些好奇。
“你怎么这般关心她?”唐承奕反问道。
唐承念静默片刻,道:“她对我好嘛。”
这话一时教唐承奕不知该怎么接。
他迟疑了一会儿,道:“我以后也会好好对你的。”
“嗯。”唐承念先点了点头,觉得不对,抬起头来哭笑不得,“大哥,这话是该对未来嫂子说的……”
“哪有什么未来嫂子,你这丫头到底会不会说话!”
难得唐承奕有一颗水晶少男心,说起婚姻嫁娶之事,居然还会脸红。
哪怕她都没有说得多么细致,仅仅只是提起嫂子这个词语而已。
“好啦,我不说了便是,你的脸简直快要熟了。”唐承念摆了摆手,决定放过他。
唐承奕抱着手臂,撇开脸,同样下了一个决定。
比脸皮呢,看来他是比不过小妹了,还是认输吧。
“那……岳鸯芷后来又怎样了?”
唐承念想起自己当初还说要让墨茶绿,不,岳鸯芷有个好结局,若是她过得不愉快,她不介意伸手相助一把。哪怕这个愿望只是许给她自己听,唐承念也不愿意食言。
只是她终究是要失望了。
“她呀……听说她生了一个女儿……只是夫家不要,只想要儿子,便让她的夫君疏远了她。”唐承奕喟叹一声,“等我们听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岳鸯芷已经带着自己的女儿逃走了,她还将女儿的姓氏改成了自己的姓氏,只保留了她夫君给她女儿娶的名字。现在么,也不知道这对母女跑到了什么地方……”
怎么这么惨?
唐承念一怔,她一时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要露出什么表情好了。
若是早知道岳鸯芷过得那么不好,她就能及时将她救回来……
如今孤女寡母相依为命地漂泊,岂不是风餐露宿?
“她可真是不好命,她的女儿也是,大哥,你将来可不能做这种冷酷的人。”唐承念劝诫道。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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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杜然这个态度实在太欠扁,阮葵几乎是真想亲自给她个教训。
但她忍了忍,终究还是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再留下来,恐怕她真会一时忍不住,拆了这间居然院。
阮葵走了。
颜杜然松了一口气,却发现颜杜若竟然还留在原地。
她露出一个笑容,挑衅地望着自己的堂姐,目光中带着淡淡的漠然:“杜若姐姐,还有什么指教?”
颜杜若定定地望着她,忽然微笑起来,不是装的,是真心的笑。
这笑容来得太突兀,教颜杜然吓了一跳,心中有了提防。
她眼见着颜杜若忽然抬起脚,朝她走了过来,一步一步,便如同催命符,便如同催命鼓,令她情不自禁地倒退。可是颜杜若越走越快,如果她继续退,恐怕,要么便是撞在墙上,要么便是摔倒。
倒像是个逃兵。
颜杜然将心一横,停下了脚步,她不甘愿退,不甘愿转身逃走,何况便是逃也逃不掉。
“不晓得杜若姐姐还有什么指教?”
她笑吟吟地看着颜杜若,目光中有着不畏惧,有着强硬。
不管那有多少分是强撑出来的,她终究没有在颜杜若的压力面前屈服。
颜杜若停在了她的面前,忽然微微躬身,弯腰,让自己在她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你此刻得意,将来,却不知能活几年呢?”
这话不像是在讥讽她的凡人身份,颜杜然惊恐地听出了别的意思。
但这句只是暗示,就算拿去告状,唐瑄奇不会信。
她只能勉强地维持着笑容,抿着唇,然后说道:“那就是杜然自己的事情了。”
“祝你当真能长命百岁。”
颜杜若讥笑地看了她一眼,如阮葵般大踏步离开了居然院。
那利落的姿态,衬得颜杜然越发落魄。
她闭上双眼,咬了咬牙,将一切恐惧都吞回了肚腹中。
“来人!”
颜杜然唤了一声,才有一个小侍女从居然院外面走了进来。
她有些不甘不愿,大约是因为走到面前了,才发现没人来,只她一个。
名为妍瑛的侍女到了面前,才勉强低声下气地问道:“您有何吩咐?”
“抬起头。”颜杜然没什么感情地说道。
妍瑛抬起头,挤出个笑容,可惜比哭还难看。
“啪!”
颜杜然扬起手,在妍瑛面前狠狠打了一耳光。
妍瑛愣怔地睁大了眼睛,良久,才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你为什么要打我!”
竟是如市井泼妇一般,还想还手。
只是居然院中不是只有十个新侍女,也还有老人冷眼旁观的。
那些老人虽然也不怎么喜欢颜杜然,更不敢搀和到阮葵和颜杜若闹起来的事端中,但若是真的眼睁睁看着颜杜然被一个侍女打了,甚至打死了,那么她们会得到的结局,不言而喻。立刻有人跳了出来,将这妍瑛抓住,按倒在了地上。
颜杜然冷冷地看着她,忽然踢了她一脚,正中她的眼窝。
妍瑛痛得几乎要满地打滚,但被人死死按住。
“你也想打我啊?”颜杜然漠然的目光令在场之人听得心惊胆颤。
唐承念发现唐承奕已经显形,站在了居然院的院门旁边,招手让她过去。
于是她走了过去,也显出身形。
“她似乎要清理门户了。”唐承奕说,“我们回去吧?”
“也好。”看了半天热闹,唐承念很是满意,至于这种一边倒的教训,她就不感兴趣了。
于是两人偷偷摸摸地回了明月倩的花园。
远远地看到萍瑛还守在明月倩的房间门口,唐承念立时就打了一个冷战。
“大哥,你先回去。”她指了指那里,说道。
唐承奕看到萍瑛,立刻笑了起来:“还说你不怕她。”
“好吧,好吧,我承认我怕她,大哥你就饶了我,先过去问问现在是什么情况。”唐承念指着那边,恳求道。
“真是想不到,你也有这么害怕的时候。”
唐承奕取笑她,却也答应了她,独自走了过去,与萍瑛说了几句话。
她怀疑,大约是粗神经赶紧不到杀|伤力,居然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也不像精神受到刺激的样子,或者,萍瑛的鸡同鸭讲就专门只对她起作用?
“怎么样?”唐承念问。
唐承奕回忆了一下萍瑛颠三倒四的回话,稍微整理了一下,才开口答道:“刚才娘亲曾经出过房间一次,向萍瑛问过我们去了哪里,萍瑛按照你所教导的回答,告诉她我们只是出去玩,然后娘亲便回到房间中去了。”
“那楚师侄和绿瑛可曾回来过?”唐承念便又问道。
“她们二人的确回来过一趟,绿瑛带着楚良玉看过了房间之后,四处逛了逛,只是觉得阮葵那三人有些吵,就又将她送回来了,免得路过那儿,看了那场闹剧,会在楚姑娘面前丢人。等她们回来后,绿瑛着萍瑛去房间里通知了娘亲一声,她就出来拉着楚姑娘进去说话去了,绿瑛也跟着,想来,这三人如今都在屋子里聊天,或许就是在问你的事情。”
“哎,那我们也快进去吧。”唐承念便道。
唐承奕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不怕萍瑛了?”
“我只是有些招架不住,但也不是连见面都不行的。”唐承念做出嗔怒的样子来,“大哥,不要取笑我了。”
“好,那我们就进去。”唐承奕又笑了笑,才放过她。
到得门前,绿瑛又开始抖。
可刚才她和唐承奕说话的时候偏又好好的,难不成只是怕她?
唐承念无奈,只好自己先行一步进了房间,免得见着她那抖索如撞鬼的样子。
进了屋子以后,还没见到人,便先听见了一个声音。
“大小姐回来了。”
是绿瑛。
温柔,却不如颜杜然一般怯懦。
不过话又说回来,颜杜然看起来是个温吞水的人,但是真要是狠起来……也的确够狠。
也不知道那个倒霉地撞枪口上的妍瑛,如今怎么样了。
颜杜然又打算怎么对付她?
但,那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唐承念安然地继续向前走,笑道:“娘,良玉。”
她也觉得总是这样喊师侄,似乎不太好,就自己改了称呼。
“念儿,你和你大哥去哪里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明月倩让她坐下,关心地问道。
“看热闹去了呗。”唐承念不欲多说,指着跟在后面走过来的唐承奕,道,“娘,你问问大哥吧。”
相当无耻地将重任推给了唐承奕。
“看热闹?”明月倩一脸不解。
楚良玉与绿瑛却是路过过居然院的,自然听见了那边的骂声,一时间表情都有些尴尬。
见众人好像都有事情在隐瞒着自己,明月倩立刻黑了脸:“奕儿,念儿,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呢?”
唐承念吐了吐舌头,并不希望明月倩误会,便解释道:“娘,你真的不要多想,并不是我们故意想要隐瞒你,只是不想要让那些腌臜事情污了您的耳朵罢了。”
唐承奕也跟着点了点头,道:“对,也不算什么大事。”
明月倩仍旧铁青着脸:“既然不是大事,怎么不能说?”
看样子,是非说不可了。
两兄妹相互看了一眼,便由唐承念先开口,对明月倩道:“娘,是居然院。”
“颜杜然?”明月倩皱了皱眉,最近为了那里,唐瑄奇发了好多次脾气,便是再不在意,明月倩也不得不被逼着听说了好几次居然院的大名,自然更清楚在居然院里住的人叫什么名字。她一听见这三个字,就觉得烦躁,“颜杜然是不是又闹起来了?”
唐承念笑道:“是居然院被人闹了。”
砸场子?
明月倩下意识这样想,与唐承念对视,越发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可她并不希望唐家太乱,听了这话,便觉得那去居然院里闹事的人太不懂事。她早就说过,自己的儿女会在最近回来,怎么还有人不长眼,要在这种时候闹事?是不是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一时间,明月倩的目光就变得十分深邃,她表情冷淡地问道:“谁去了居然院?”
“有一个是颜杜然的堂姐。”唐承念想了想,觉得自己家里的事情总不能老是瞒着楚良玉,她一直想让楚良玉认识到她将她当成自己人,如今,将唐家的腌臜事都露出来给她看,不是一个恰好的机会吗?于是便没有顾忌,继续说道,“另一个么,就是阮葵了。”
她传音给楚良玉解释:“我与大哥还有一个妹妹,便是这阮葵的女儿,名叫唐承眷。”
也免得将来见面不识,给别人抓着什么把柄。
楚良玉面上的表情一点未显,只是也用传音的方式来回答:“我知道了。”
明月倩在那边厢也在思索,想,阮葵是发了什么疯?她自己的女儿也要回来了,难道不知道,若是唐家闹起来,她讨不了好,唐承眷更讨不了好吗?还是说阮葵觉得自己能在唐瑄奇的责怪之下扛住?难不成她就那般相信唐瑄奇,相信唐瑄奇能为了唐承眷饶过她?
一时有些鄙夷起阮葵,之前还觉得此人爱女,如今却将女儿当作挡箭牌。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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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此处,明月倩便觉得有些心厌,便摆了摆手,让唐承念和唐承奕不要再说下去,道:“算了吧,还是别再继续说了,免得为了那等人心烦。”
既然她这样讲,唐承念自然乐得闭嘴。
一桌人又谈起了些别的事情。
唐承念说起明月崖的趣事,唐承奕则在谈论天枢峰的八卦。
也难为明月倩,也爱唐承念,也爱唐承奕,因此对明月崖和天枢峰的事情都了如指掌,累归累,但也与兄妹二人聊得兴致勃勃。楚良玉在一旁听着,时不时插嘴说起几句。房间中的气氛被炒得轰热,没一会儿便引发一串笑声。
绿瑛默默地站在一旁,等待吩咐,心中却是讶异不已。
想不到,重生一回,竟然有这么多事情都改变了。
可为什么会变呢?难道,她重生的世界,并不是原来的世界了?
想到自己也许再遇不见温燎相,没办法亲手报仇,绿瑛便觉得有些心烦。
“对了,总听楚姑娘你叫我小妹为师叔,这是怎么回事?”
唐承奕忽然问道。
“呃……”
楚良玉还没有开口,唐承念先愕然了。
她还以为唐承奕与明月倩这么久没问,是不在乎或者是忘记了呢。
却想不到此刻又问了。
不过,唐承念原本也没有想过要瞒着明月倩和唐承奕二人,只是想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时机来说罢了。她看了绿瑛一眼,并没有开口要她出去,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明月倩,用一种故弄玄虚的口气问道:“娘,大舅舅和小舅舅写了家信回来,他们应该写了,要给你们一个惊喜吧?”
这个“你们”,自然是包括了明月倩和唐承奕。
明月倩点点头,疑惑万分地问道:“可你回来了这般久,我还不知道那惊喜是什么呢?”
“您且等等就知道了。”
唐承念温声安抚了一句,便站起身。
明月倩等人皆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却也由得她。
只见唐承念在自己的腰上点了一下,她身上忽然浮起一股气势。绿瑛感觉到这股气势之后,情不自禁地倒退几步,表情顿时变得无比震惊,仿若是见到一颗陨石从天上砸落下来,砸落到了自己面前一般。
楚良玉早有准备,扶住了桌子。
唐承奕也稳住了身形,但看向唐承念的目光要比绿瑛更加惊讶。
明月倩一愣,惊还多过了喜:“念儿,你的修为怎么忽然暴涨到了结丹境界?”
刚才唐承念放开束缚,结丹境界的阶|级压|迫便在一瞬间暴冲开来,这才引发了屋子里的一场小小动|乱。
唐承念笑了笑,指着自己腰间,道:“小舅舅给了我一样东西,能够遮掩自己的真实修为。”
“这真实修为,便是你要给我们看的惊喜吧?”
明月倩问道,继而笑了起来,欣悦无比:“好,念儿,你真是好极了!”
年方七岁,便已然是结丹境界,便是在那些世家大族之中,她的女儿,也是无可争议的天才!妖孽呀……“过了这么久才肯告诉我,也亏得你能够忍得住。”明月倩想了想,又摇摇头,十分感慨地道。换了旁人,若是有唐承念的五分,恐怕便要大肆宣扬了,也就唐承念,如此忍得住。
唐承念微微一笑,重新坐下。
刚才解开束缚的一瞬间,有些失控,不过现在她已经慢慢缓过来,自然可以控制住了。毕竟,在场诸人中,除了明月倩,其余人的修为恐怕都没有她高,便是唐承奕,恐怕也还差些。不过,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反应过来,并且不被冲击到,唐承奕的修为,也足够踏实,那位名叫风游仙的师父,倒也很尽心尽力。
原本,唐承念还觉得那风游仙太过于残酷,可看了成效,她承认,自己恐怕不得不感谢这位风师父了。的确不错。
她身上的腰带,也是一件装备,名为蟾月玉带。
是明月晋给她的不假,却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早就装在赤璃玉戒里,一并给她的。
当初,明月晋大约是希望她遇到危险时装成凡人,这样,好歹能够打人家一个出其不意。
【蟾月玉带:鬼邪大师作品,由羊脂白玉斩断,雕刻,衔接而成,镶嵌月轮与蟾宫小雕像,小雕像由符文金打造,装备后灵力值上限+2000,可消耗灵力值以发动附加法术:自困(可以遮掩自己的修为,不被化神境界以下修士察觉。使用要求:灵力300)】
“自困”这个附加法术和“神隐”一样,都是附在装备上的,一旦脱下,这法术便不能用了。本来,“自困”这个法术算得上是鸡肋,除了像现在这样,让明月倩等人惊喜一下,似乎的确起不了什么作用,不过好在这蟾月玉带还有一个增值,是对灵力值上限的2000点增值,因此,倒也值得起它的价钱。
唐承念在临走前问过明月晋这蟾月玉带的价格,当时便听得咂舌。
但又一听,这东西是那位鬼邪大师的作品,那么以这个价格,便又算不上贵了。
只是唐承念还是觉得有些冤枉,人家可能在乎牌子,她却更在乎效果,毕竟她拥有随身游戏系统,更能用数据化的方式来看自己手中东西的价值,有了这个技能,她便不需要依靠看牌子来决定优劣了。也许有人觉得便宜没好货,但她却是能对照数据,更显像化些。
又因为这蟾月玉带是明月晋送给她的,因此唐承念并不好说什么坏话,只能喏喏收下,感激不已。
“小妹,你有这么高的修为,想必一定能够将唐承眷的气焰打压下去了?”唐承奕问道。
他却并不妒忌,只想着,自家小妹争气,也是为娘亲争气。
明月倩和唐承念都注意着他的表情,见此,也都觉得欣慰。
唐承念笑道:“当然,我看阮葵的气焰也太嚣张了,若是不泼一瓢冷水,我看她根本就安心不下来。”
唐承奕说唐承眷,她却说阮葵。
他想了想,了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说待会儿要接风洗尘,并且要唐承念先重新用上那蟾月玉带的法术,不要让阮葵看出了端倪,一切,还是等唐瑄奇从外面回来再发作最好。想到此处,唐承奕又想起唐瑄奇是为了谁离开唐府的,不由得又对颜杜然有些怨念。
只不过明月倩已然说过,不要再讲那件事,他也不好再开口。
可惜,他们不想谈论颜杜然,某人却并不识相,非得要撞到人面前来不可。
“叩叩”
唐承念听到敲门声,若无其事地往那边看了一眼。
人虽然没有走进来,可是名字已经发出金色的光了。
她笑了想,对绿瑛道:“绿瑛,去讲那位小姐姐放进来。”
“是。”
绿瑛点头,刚才受到来自唐承念的冲击,她如今正对此人感觉到有些畏惧。
她立刻走了过去,将门外的人放了进来。
是个穿着粉红色裙子的丫头,和绿瑛站在一起,这颜色就显得有些滑稽了。小丫头看了绿瑛一眼,往后退了一步,绿瑛再看看她,便脸一红,仓促地走了回来,站在唐承念面前,还涨红着脸,声音很小地说道:“大小姐,已经让她进来了。”
“嗯。”
唐承念温和地指了指唐承奕,让她站到他身后去服侍。
绿瑛松了一口气,赶紧快走几步,在唐承奕的背后停下,然后便饶有兴致地看回了那个穿着粉红色裙子的丫头。不得不说,那个小丫头的容颜的确娇俏,想来挑人的时候就顾虑过侍女们的长相,唐府里的侍女,都有灵根,一个个好看得紧,又修炼,容颜憔悴得慢。
想必,唐瑄奇生活在这样的府邸里,会觉得如同仙境一般吧。
那绿瑛这样的人,又怎么会被选进来呢?
唐承念好奇地想了想,很快就放下,直接看向那个怯生生的小丫头,在她开口之前,先声夺人:“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叫蕊瑛。”
和她头顶的名字一模一样,也对,这样小的事情,的确没有必要说谎。
“蕊瑛呀。”唐承念没有给她机会再继续说话,又问道,“是谁派你来的?”
蕊瑛原本还想滔滔不绝地将颜杜然教她的那些话全都鹦鹉学舌搬出来,可唐承念一会儿一个问题,很轻易地便打乱了她的节奏。尤其是面前的人是大小姐,问她话,她又怎么可以,怎么能,怎么敢不答?只得又匆匆忙忙地回答道:“回禀大小姐,奴婢是居然院的人。”
在唐府中,除了明月倩,人人都只是唐瑄奇的“女人”,却都异常地没有名分,又不是丫鬟,实在不好称呼,因此,每当一些丫鬟要自称,都说自己是什么院里的人。居然院,自然就是颜杜然的院子,换了平常,这就是自我介绍了。
只是唐承念铁了心要装傻到底:“你这人,有没有规矩?我问你是谁将你派来的,你却说什么你是居然院的人,简直牛头不对马嘴!”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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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蕊瑛一定当牛做马报答您,只盼您能够救奴婢一命啊……”
蕊瑛求饶不止。
在场除了她以外,四个女子,一个男孩,原本她还以为自己这样可怜兮兮地恳求总能饶得一人之恕。
谁知道,这群人居然都眼睁睁地看着她!
不过蕊瑛也是真的倒霉,在场五人还真是没一个好相与的。
唐承念不说了,蕊瑛最怕的就是她。唐承奕看起来挺老实,然而,被风游仙磨砺了那么久,学会的第一件事便是心狠,对自己都能狠,无关之人又如何会在乎,何况这是唐承念铁了心要整治的,他绝不会管。
明月倩看似好欺负,可她从小长在世家之中,长大后又跟随唐瑄奇闯荡,什么风浪都见过了,别说跪地叩头,便是眼睛也不眨地斩下一条臂膀,甚至杀|死自己的孩子来交换性命的人也不是没有,区区一个当牛做马的愿望,可不能打动她。
楚良玉虽是个苦命人,但也更明白斩草除根的可贵。在她看来,既然这蕊瑛是那颜杜然的人,显然颜杜然与明月倩并不是一边,那她作为唐承念的人,为什么又要搀和颜杜然自家那劳什子居然院的事情呢?自然是继续围观。
绿瑛呆呆地站在唐承奕身后,木头人似的,瞧着蕊瑛的目光里,却满怀无语。她当年做侍女,还不知道自己身世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多娇气,磕头固然大声却有些咄咄逼人,跪还跪得不情不愿,如何能让人相信她恳求时的诚意?
蕊瑛心中叫苦连天,可又哪有求饶求一半的道理?只好继续磕。
唐承念看了一会儿,抿着唇,真心诚意地笑了笑。
虽然脑子不好,还怕苦怕累,好歹是个直肠子。换了旁的人,见耍赖没有用,大约就破罐子破摔了,至少这蕊瑛还有点耐心。反正,她只需要一个演技能糊弄过去的人,不至于在颜杜然面前露了马脚,至于那人多聪明,那是没有必要的,如果玩弄棋子却反而被拿捏,那是任何执棋手都不能容忍的。唐承念也是一样。
“罢了。”
唐承念一扬手,教蕊瑛停下来。
蕊瑛早就不想磕头了,唐承念一喊停,她立刻就停下。
“这要是磕破了头可怎么好……”
唐承念就是不想让蕊瑛太痛快。
“呃……”蕊瑛情不自禁地呃了一声,怎样?怎样?这位祖宗你还要怎样?
“别怕。”
唐承念温柔地笑了笑,那娇柔的水平直逼在陆家做客时期。
蕊瑛抖似筛糠,两只大眼睛紧紧地盯着她伸过来的手,好像那不是手,而是爪子,要抓下她的一块肉似的。
“我只是担心,若是你磕坏了脑子,可就不好用了。”唐承念一语双关。
只看蕊瑛懂不懂了。
她瞪大眼睛,茫然地感觉到唐承念的手掌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
是极轻极轻的,仿佛她是什么脆弱的瓷瓶一般。
被*待了好半天的蕊瑛忽然得到这样温柔的对待,两只眼睛忽然就红了。
反倒是唐承念被吓了一跳,怎么回事,拍拍肩膀就疼哭了?
正当她思索自己何时福至心灵修养出如此惊人的绝招时,蕊瑛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是真的哭。
没有恰到好处的红,没有掐准时间的泪,是真的哇哇大哭。
在场五人一个个自忖也都是铁石心肠了,可听着蕊瑛这般哭,她们还是都忍不住有些愧疚。
哎,好像玩过头了。
作为玩得最开心的人,唐承念不得不做出表率,前来安慰。
“别哭了……”
唐承念一边劝,一边无语地读秒,都哭了一刻钟,怎么还在哭呢?不怕脱水死啊。
无情的唐承念想到这里,稍微有点人情味地用目光找着了绿瑛:“去拿一杯水来。”
绿瑛点点头,袅袅婷婷地出去,没一会儿便又风风火火地回来。
一袭绿衣,能将袅袅婷婷与风风火火融合到一起,还能做到极致,也是够狠。
她斟了一杯水,唐承念让她拿给蕊瑛。
虽然她想要拉拢绿瑛,但既然绿瑛现在是侍女的身份,她便不能太放|纵她。
她是要助力,不想养祖宗,得让绿瑛觉得自己是有用的人,而不是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全都是合该给她的。
蕊瑛抬起头,露出哭得涨红的脸。
绿瑛两辈子也是头一回看见哭得这么惨的,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了她的头,惊叹一声:“好烫!”
明月倩也差不多,忍不住问道:“是不是病了?”
唐承念无语,她的两辈子可比这些人丰富多了,在她那个世界里,几乎人人被逼急了都哭成这样,她自己伤心了不也是这样哭,故意演的才是极少的。
“没事,没事,只是哭得久了,多喝水就没事了。”唐承念斩钉截铁地说。
她的态度如此强硬,原本有些怀疑的明月倩也不得不相信,唐承念总不会胡诌。
当然,估计也就明月倩相信唐承念不会胡诌了。
蕊瑛咕咚咕咚喝了水,才发现自己果然好渴。
绿瑛守在她旁边,早早就倒满了一杯,见她手中的杯子空了就又换过来。
于是蕊瑛继续咕咚咕咚。
咕咚咕咚。
咕咚咕咚。
……
等一壶水都喝完了,蕊瑛悚然一惊。
她刚刚居然当着五个大魔头淡定地喝水?
等等,水里不会有毒吧!
蕊瑛吓得一会儿看看水一会儿看看唐承念,眼珠子瞪得溜圆。
唐承念邪魅一笑:“喝够了?”
“够了够了。”蕊瑛赶紧把空杯子还给绿瑛,继续跪,双手老老实实地放在膝盖上,直着腰。
这样的态度倒是不错,不愧我——叫人陪你喝了一壶水。
唐承念抬了一下手,让绿瑛回去。
她自己则走到了蕊瑛面前,大白鲨笑成了大灰狼笑。
“你说了,只要我保你一命,你当牛做马也要报答我是吧?”
蕊瑛一听,有门,立刻道:“是!奴婢敢发誓!”
“不过,我不用你当牛做马。”
唐承念说。
她打算吊吊胃口,可惜蕊瑛大约是哭惯了,居然——又红了眼睛。
有一瞬间,唐承念好想挠死她。
没耐烦地喝道:“别哭了!”说句话而已,哭什么!
蕊瑛是真无辜,她被唐承念蹂躏了半天,一听唐承念说“不过”这个词就生|理性恐惧。
同样形成生|理性动作的还有一个就是止哭,不然又要被唐承念教训。
说来真奇怪,唐承念也不打她,只要看着她笑一笑,蕊瑛就整个人都软了。
不是酥软了是吓软了,骨头也都被恐惧给泡得软了。
“……”蕊瑛没说得出话,啊啊张了半天的嘴巴,到底还是闭上。
硬的上了,也该来点软的。
唐承念也不拘小节,一点都不认为这样丢人,她尽量让自己的笑容显得和蔼,虽然不怎么成功,但说话的声音总算还是柔和了,她说道:“我方才只是说不要你当牛做马,却并不是说用不上你,你怕什么?”她想,蕊瑛大约是误会了她的意思。
她猜的不错,当唐承念这样一说,蕊瑛看起来仍旧还有些担心,但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恐惧了。
唐承念便顺势问道:“蕊瑛,唐家的主人到底是夫人,这一点,你明白吧?”
浑然无视了唐瑄奇。
不过蕊瑛也压根儿没有想起过唐瑄奇,事实上,后院里的女人们,争来争去是为了唐瑄奇,但天天朝夕相处的却又是自己的竞争者,唐瑄奇时不时神隐,她们也不在乎,哪怕唐瑄奇不在,照样斗,唐承念估计这已经是她们的爱好了。
要说后院里最名正言顺的,自然就是明月倩,谁也不能不承认这一点。
于是蕊瑛点了点头,“那是自然,夫人便是府中后院的主人。”
她好歹还是聪明,没被唐承念带进去。
明月倩是唐家之主这种话,唐承念说得,她说不得,说了就是自己递把柄。
虽然不管有没有把柄,唐承念想整她就整了,但如非必要,蕊瑛还是希望一切能顺顺当当,尤其是她,能够少被人抓些小辫子。
“这话说得不错,蕊瑛,你最好还是记得,你是夫人调拨过去的,虽然服侍着颜姑娘,但你终究还是夫人手上的人。将卖身契给颜姑娘,是要她安心,可若是夫人要,随时都能把卖身契要回来,她不敢不给,你晓得吧?”唐承念继续说着,浑然不在意自己的话有多么露骨。
她就是不将那些女人放在心上,如何?
哪怕唐瑄奇不喜欢她,那她也是唐瑄奇唯二的女儿之一,唐承奕是她的哥哥,明月倩是她的娘亲,这就是她最大的倚仗。她不需要畏惧任何人的目光,言行,诋毁,讥嘲——话说回来,要是在这后院里谁敢当面讥嘲她,唐承念可是半点也不会在乎自己的声名。
那首歌怎么唱来着?该出手时就出手。
虽然不是为人,是为己。
若是颜杜然觉得不爽了,大可以找上门来,唐承念自己也是相当想要和这位小白莲单挑一回的。
她只是尽量不主动惹事罢了。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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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的话中,警告的意味十分明显。
除此之外,她嚣张的态度也让蕊瑛又怕又敬。
谁人不想活得如此坦荡自我呀,如唐承念这样的大族女子不少,但那些人也一个个都活得束手束脚,与侍女们的生活并没有多大差别,只是吃得更好,穿得更好,住得更好,而且私房钱多……蕊瑛想了想,呸,虽然活得束手束脚,但还是比侍女们好太多了嘛。
只是唐承念活得和她们一样好,却比她们更潇洒。
也许,也是因为她是唐承念吧。
有一个宠爱她的娘亲,有一个纵容她的大哥。
蕊瑛又想了想,她本来也是这样的。
有一个宠爱她的娘亲,还有一个纵容她的大哥。
怎么当初就鬼迷心窍,非要跳进这个火坑呢?
蕊瑛越想就越伤心,越想就越不甘。
“哎,你帮我个忙,我放你出府回家去好不好?”
唐承念没事人一样,聊天似的问。
回家?
她可以说得没事人一样,蕊瑛却不能。
当蕊瑛听见这个词,还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
“回家?”
“出府回家。”
“我可以回家?”蕊瑛傻呆呆地问。
“嗯……”唐承念想了想,还是泼了一瓢冷水,“要是你干得不好,我只能把你卖出去了。”
卖,自然没有卖回家的道理,说的是卖给其他人家。
其他人家可不一定会比唐家更好,说不定还不如居然院。
也不是说居然院多差,如果颜杜然今天不曾发疯,蕊瑛觉得这里还是不错的。
冷水淋了一瓢,蕊瑛冷静不少。
“请大小姐放心,无论您要奴婢做什么,奴婢一定照办。后院的主人是夫人,奴婢明白自己要做什么,都应该听从夫人的指点。”蕊瑛醒过神来了,想明白了,只要她做得好,那么她就有可能获得一份回家的机会。
既然唐承念已经将奖赏说了,不管会不会实现,她都想要期盼一下。
想来真是荒唐,拼了老命挤进来,现在又拼了小命想逃出去。
唐承念注意到了蕊瑛的目光,那眼神中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光芒。
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样,然而,唐承念并不介意替她再添一把柴,然后,再烧一团火。
“若是你真能做得好,我不仅将卖身契还给你,还风风光光送你回家,并且为你准备一件大礼。”
唐承念给的承诺很简单,荣归故里。
蕊瑛不就是冲着这份荣耀冲进唐府的么?听了这话,蕊瑛立刻答应,死而后已。
“也不必说得如此严重。”唐承念摇摇手,道,“你先回去。”
“那我要怎么说?”蕊瑛问。
她说的是颜杜然的要求。
“她的要求么……想都别想。”唐承念并不是没有看到蕊瑛一瞬间的愣怔,只是,她回头招呼了绿瑛一声,道,“绿瑛会陪你去,到时候要怎么跟颜杜然说,都交给她。你别让颜杜然看出什么破绽来。”又叮嘱了几句。
蕊瑛不断地点头,叠声答应。
“走吧。”绿瑛先与唐承奕辞别,继而是明月倩,然后对楚良玉点点头,对唐承念行礼,最后还要招呼蕊瑛,真是一点也不含糊。而且她做起这么多的事情,竟然一点也不嫌烦,嫌累,温温润润,一气呵成,看得一旁的蕊瑛目瞪口呆,敬佩不已。
心中想的是,不愧是夫人屋子里的侍女啊……
当下,更加坚定了对唐承念的忠诚,想想居然院里的侍女,再看看这儿的,明眼人都该知道要听谁的比较好。
蕊瑛越想越觉得自己前途光明,跟着绿瑛出门,那姿态,简直像是脚下生风。
唐承念在心中默默地甩了一把汗,折腾了这么久,如今总算解决了。
对于如何处置蕊瑛,唐承念也是临时起意。
原本并不想将事情弄得这么复杂,只不过,事与愿违。
敲打下人,不算难事,但也绝不简单啊。
唐承念一边干一边临时琢磨,倒也琢磨出了一点趣味。
等绿瑛领着蕊瑛走了,房间里忽然寂静了不少。
缺了什么呢?哭声,人气。
唐承念猛地转头,三道炙热的目光钉在她身上,简直想无视都难。
现在外人走了,明月倩整个人都恢复本真。
“念儿,你究竟是怎么打算的?”
唐承念出招糊里糊涂,连唐承念自己都搞不明白自己的下一步,明月倩就更是雾里看花了。不过,就算她压根儿就看不明白,因为信任女儿,也由得她。现如今等绿瑛和蕊瑛都走了出去,只剩下自己人,她才开口相询。
“也不是什么复杂的办法,只是想要在居然院里埋一个眼线而已。”唐承念回答道。
明月倩道:“这也不难,直接叫人来,叮嘱几句便可,何必如此麻烦?”
唐承念摇了摇头,并不赞同地道:“有些人可以这样,有些人却不行。她们在居然院中,知道多少,要说多少,全都只看她们,假如她们想要隐瞒,我们也不知。”
“多埋伏几个眼线不就好了,对一对口供,就知道真假。”唐承奕插嘴道。
“那太麻烦,而且……”居然院里的主人也是个神经病,想要真正探听她的消息,是必须得用一百二十份心力的,只要有一丝懈怠,说不准就会被这个演技派瞒过去。小白莲的手段虽然让人咬牙切齿,可这一招从古通用至今,一直顺风无阻,自然是因为有人吃。男人会心软,女人也一样会,尤其是这种新侍女,不教她们死心塌地,唐承念不敢放心。
整件事说起来到底还是有点复杂,唐承念简单地解释了一下。
唐承奕喟叹一声:“这些人会对颜杜然死心塌地吗?”
他大约也是想到了自己所见的场景。
那时候,发了疯的颜杜然歇斯底里,唬得身边所有人都默默听命。
谁人会想和疯子联手?遑论死心塌地了。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小心为上。”唐承念神棍一般,吐出了这十二个字。
“也对。”小心谨慎,总无大错。
明月倩放下这件事,转而又忧心起别的。
“念儿,今**为什么要这样和蕊瑛说话?”她不是训斥,只是担忧。
唐承念还没醒过神:“啊?”
“今**和蕊瑛讲话的时候,总是颠三倒四,一会儿说这,一会儿说那……念儿,你可知道,说服一个人的时候,最忌讳的便是这样。她很难相信你的话,也就很难信任你,如果她根本不信任你,不相信你所说的,你又如何说服她?”明月倩是结合了明月初言传身教的经验所言,讲得头头是道。
唐承奕听了,也觉得很对,便看向小妹,想知道她是怎样想的。
唐承念环视了众人一眼,走到桌边坐下。
“娘,您不觉得,后院里的人太不将您放在眼中了吗?”唐承念挑眉,说出了唐府中人都知道的话。
“她们一向都不将我放在眼里。”明月倩的声音听起来无悲无喜。
唐承念淡淡地笑了:“您不好奇是因为什么缘故?”
“缘故?”
明月倩苦笑一声,见唐承念笑容不减:“你知道?”
唐承念点点头。
明月倩来了兴致,道:“那你说说看,为什么?”
“因为您太循规蹈矩了。”这也是唐承念琢磨许久才想到的可能,当时,她自己也不肯相信,可是反反复复琢磨了老半天之后,唐承念却又不得不承认,这是最接近可能的答案了。因为明月倩太循规蹈矩,所以人人知道,她的底线一般划在哪里,只要不涉及唐承念和唐承奕,便是一步步蚕食她的利益,明月倩也不会在乎。
明月倩想了想,并没有反驳,只是问道:“循规蹈矩,不对吗?”
同样询问的还有唐承奕,“若是不这样,也不像正室了吧?”
也许,在唐承奕的心中,正室所为,便是坦坦荡荡,行得正,坐得端。
只有这样,才不会受到诟病,但很累,也很苦。
因为是正室,却不能斤斤计较,要守风度。
“她们想得很明白,只要不做得太过分,娘亲您都一定不会和她们计较,因此,她们一次又一次地挑衅您,无视您,有的时候,也是试图要激怒您。您忍下来了,但并不痛快,是吧?”唐承念说完,觉得酣畅淋漓,她也不痛快,在唐府生活的日子不长,可一想到那短暂的时光,她的心里便没有一丝一毫的愉悦,只有闷,烦,不爽。
唐承奕若有所思。
唐承念接着说道:“在这府中,在我们这一支中,总应该有一个阴晴不定的人,教她们畏惧。这个人,不循规蹈矩,想说什么就说,想做什么就做,纯然不在乎逻辑和理由。翻脸无情,而且,有资格出手。这个人可以肆意妄为,但是也必须付出代价。”
代价是什么呢,在场诸人都知道的。
明月倩看着唐承念,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听着她用无所谓的语气说话。
“我想……反正我不讨父亲喜欢,那就是我吧,能肆意妄为,他喜不喜欢我,都无妨了。”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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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一天之后,细腰就知道了,无论唐瑄奇多么不喜欢唐承念,他也不会允许其他人伤害她。
因为她是他的女儿。
说到底,就是为了颜面。
明月倩,她打不过;唐瑄奇,又要她忍。她就忍吧。
细腰相信,自己是为了主人才忍辱负重,她的一片丹心,一腔热血,他一定会懂。
也不会辜负。
“大小姐,是我错了。”
细腰恭恭敬敬地对唐承念说道,一边退出了位置。
她的态度相当大方,仿佛是将自己的位子让出来一样。
也许她的本意是没错的,可惜,细腰对人类世界的规矩,还是一知半解。
明月倩是夫人,唐瑄奇不在时,她就是唐家的主母。正桌上的尊位,本来就是她的,细腰贴着坐了,又怎么能说是让呢?只能说是还。若是一开始就大大方方地让了,或许还有人会敬佩她大方,可如今看起来,却像是因为招架不住,而被唐承念逼退似的……固然,这会让人觉得唐承念咄咄逼人,但人们更会觉得是细腰太好欺负。
细腰活了小半辈子,或许真没想过,会有人觉得她是个好欺负的人。
她有一点没想错,跟唐府后院别的女人比起来,唐瑄奇确实足够宠溺她,宠溺过了头。
细腰本就不是什么聪明的,被宠坏了脑筋,又一路顺遂,自然想什么都太过于自以为是。并不是想得简单,有时候,反而是想得太复杂,却又偏偏要自己划出一条所谓的主线,并且自以为是地认为一切都会依照她所推断出的线路走下去,可惜,一切终将要事与愿违。
那些她以为瞒得好好的事情,也一样,一不小心,阴云散蔽,她的天空,也就再没有人遮挡。
“娘亲,坐下吧,我看大家都等急了。”
唐承念笑吟吟地和墨水仙一起扶着明月倩坐到了主桌上座。
细腰觉得,现在自己能坐了吧?
结果唐承念若无其事地把她推开,在明月倩身边坐下。
唐承念在另一边,没给细腰留下一丁点位置。
细腰愤愤地看了看,决定不跟短命鬼计较,又要在微下位处坐下,谁知唐承念忽然拉了楚良玉一把,让这位客人坐在自己身边。至于唐承念那边么,更挤,兰宾言一看到唐承奕,就笑嘻嘻地凑了过来,坐在唐承奕的身旁,而在兰宾言身边,则是他亲爱的姑姑兰诗嬛。
小心谨慎的陈若玉与兰诗嬛交好,也有幸贴身而坐。
陈若玉之后,才是颜杜若,颜杜然。
颜家姐妹中,毕竟是颜杜若先入府,虽然颜杜然更受宠,但后院里的女人们全都自然而然地忽略了这一点。
细腰冷眼瞧着,哼一声,坐好了是吧?该我了是吧?
才刚走到楚良玉身边,细腰就感觉有人狠狠地拉了她一把。
那人抓住了她的袖子,使劲一扯,差点让细腰摔倒在地。
她狼狈地回过头,看也没看先朝着那边呵斥道:“是谁!”
“哎哟,吓死人了,吼什么吼?就你长了一张嘴啊。”
阮葵操着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
索性翻了脸,她干脆把细腰推到一边。
让她坐颜杜然下首是不可能的,否则她也不会走到楚良玉这边来。
“我坐这儿,这儿是我的位置。”
阮葵也哼了一声,没问楚良玉,直接坐了下来。
楚良玉疑惑地看了身边的唐承念一眼,唐承念摇摇头,她便安然不出声了。
阮葵大大方方地坐下来了,才招手,“细腰,你也坐吧。”
这是什么口气!吩咐侍婢么!
女儿还没到家,先拽上天了!
细腰恨得磨牙,只能不情不愿地坐在阮葵身旁,只是心中犹自恨得不行,只想抓起桌子中央那一盅热汤,狠狠地倒在聒噪无比的阮葵头上。
亏得这人也干得出来!对明月倩的女儿嘘寒问暖。
细腰鄙视地看了她一眼。
阮葵也感觉到了细腰的注视,洋洋得意地转头来看她。
“细腰妹妹也不要心急,来日我们总有机会聊这些事的。”
我就是跟明月倩聊养女心得,如何?
我就是有个懂事听话乖巧还特别得力的女儿,你有本事自己也生一个呀,嫉妒也没用!
耀武扬威完,阮葵便又转回了自己的脑袋。
真正将“撩拨”这个词语的意义演绎得淋漓尽致。
细腰愤恨地盯着阮葵的后脑勺,紧紧地揪住了自己的衣角,否则,她真不确定自己会做什么。她恨这个人类!她恨!她恨这群女人!
也许是看不惯,也许是不想再和兰诗嬛说话,明月倩忽然开口,淡然道:“可以上菜了。”
于是侍女们全都活动起来,将一道道美味佳肴流水般送上了餐桌。
阮葵仍旧想和明月倩搭话。
“呵呵呵……”
兰诗嬛的笑声清脆如黄鹂,音量也像是黄鹂。
她没来由的一笑,顿时招来了所有人的注视。
明月倩也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只是由于唐家主母这个身份所限制,并未开口询问。
但人们都很好奇,兰诗嬛一向淡然,怎么忽然如此开心地笑?
众人都在等着兰诗嬛开口,兰诗嬛却看向了阮葵,那亲切的样子,就好像只要她开口问一句,兰诗嬛就会说似的。
但阮葵早知道这个女人是什么性子,就是故意做的这个模样,故意引她上钩,她才不会上当!于是只顾着低头,躲避开兰诗嬛的注视。
可惜,装鸵鸟也躲不过。
兰诗嬛张开了嘴,道:“阮葵姐姐你看起来好奇怪呀?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怎么总是动来动去?”
知道内情的人都一付古怪的表情,忍笑,心想,兰诗嬛你难道自己还不知道阮葵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阮葵羞愤地抬头,吼道:“我没事!”
“没事呀?没事的话,扭什么扭,害我还以为你病了呢。”兰诗嬛慨叹一声,仿佛一腔好心都被辜负了的模样。
阮葵可没有细腰能忍,直接就怒拍桌了:“兰诗嬛!”
明月倩摇了摇头。
上回阮葵吼了兰诗嬛之后怎么了来着?
“兰诗嬛你——”
“突然这么一拍桌,吓我一跳。”兰诗嬛摇摇头,将手收了回来。
阮葵再一次被她扔了出去,而且,通过那越来越远的声音判断——
这回大约丢出了唐府。
“看样子阮葵是没脸再回来了。”唐承念与唐承奕传音笑道。
唐承奕抿了抿唇,不让自己的笑容露得太明显:“明知道翻脸会怎么样,她还是忍不住。”
“忍不住也好呀,要是后院里人人都是能忍的,娘亲更累。”唐承念反而觉得轻松。
唐承奕静默半晌,点点头。
他同意。
有了兰诗嬛闹的这一出,餐堂里头安静了不少。
至少,头脑稍微清楚一点,都知道最好别闹事了,尤其是最爱凑热闹的兰诗嬛在场时。
她相当突兀地叹息一声,丝毫没有掩饰自己失望的情绪:“看样子,今天大家都很好呢。”
就你盼着大家不好吧!
熟悉兰诗嬛本性的人都忍不住腹诽。
“吃饭。”
明月倩作为暂时性的后院大佬,态度也很大佬地打断了兰诗嬛的感慨。
被打断了抒情的性质,兰诗嬛居然也不生气,对明月倩笑了笑,低头吃饭。
细腰嗤笑一声,低声道:“终究也是个溜须拍马之徒,只敢对阮葵这等人耍横……”
兰诗嬛的眸子里闪耀起了感兴趣的光芒:“啊?”
下一刻她就饶有兴致地把细腰也扔出餐堂去与阮葵作伴了。
“要是人人都能像细腰妹妹如此直爽就好了。”兰诗嬛诚恳地道。
只有在你的定义中能称为“好”吧?
这下,就连有些好奇的颜杜然也立刻低下了头,乖乖吃饭,就连夹菜也只伸出一条手臂的距离,去夹距离自己最近的,坚决不越界,夹一筷子也不管夹了多少就直接抽回来,而且,一直到她吃完,都再也没将脑袋抬起头过。
唐承念还是第一回见兰诗嬛大发神威的样子,好奇地问唐承奕:“这位兰姑姑总是这样吗?”
“嗯。”唐承奕只是低沉地回答。
他倒不是对唐承念不满,只是因为坐在他旁边的兰宾言总是缠着他问东问西,他厌恶他偏又不能摆在脸上,心中烦得要命。
兰宾言也丝毫不会看人脸色——或者和兰诗嬛一样,装作看不懂脸色。
“唐小弟,不要和我计较啦,白天的事情只是因为我觉得有趣,才玩玩看,若是你不喜欢,我下回不会了。”兰宾言笑嘻嘻地与他称兄道弟,一只手还不断地试图往唐承奕的肩膀上放,只不过唐承奕一直灵敏地躲避着,坚决不要被他碰到。
唐承奕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翻脸,只能低声道:“你先吃饭。”
“好好好。”兰宾言开始吃饭了,又给他夹菜,一付哥俩好的样子。
但唐承奕压根儿不想和他哥俩好,对于那句唐小弟,他膈应得要命。
只是兰宾言一直笑吟吟的,他就算想要反驳呵斥躲避,也不能够做得太明显。否则,若是落在了旁人的眼里,只会觉得是他太过于不近人情。如果再发散思维一点,甚至阴暗一点,便会说是明月倩不懂教导儿子,才将他养成了这样。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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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吧,忍吧,就当旁边有只会说话的苍蝇。
唐承奕一边想,忽然就觉得恶心无比,可也只能继续忍着。耳朵里听着的兰宾言的唠叨,居然就真的逐渐变成了嗡嗡嗡的声音。
得,兰宾言已经烦人到连他自己的耳朵都学会自动无视了。
有了兰诗嬛镇场子,餐堂里剩下的人全都学会了安静,也就兰宾言仗恃着是兰诗嬛的侄子,是在场唯一一个还敢大声聒噪的人了。至于明月倩么,本来就不是特别爱生事,见大家都愿意保持安静,她绝对乐得闭嘴。
唐承念一边吃饭一边看,她虽然是想扮演一个阴晴不定的人,但这儿不能预料的人可不仅仅只有她一个。就算有明月倩撑腰,她也不确定兰诗嬛是不是会在明月倩替她做主之前,先行拿她来打发一下时间,所以,也难得地保持了乖巧状。
兰诗嬛看了看,最后确认再没人肯主动作死了,无奈地继续吃饭。
忽然一个小丫鬟闯了进来,十五岁少女的模样,穿着十分清爽的青色布裙,脸上挂着喜洋洋的笑容。
“慌慌张张做什么!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还不快出去!”
墨水仙有心让明月倩觉得自己是个有用的人,见这个丫鬟居然没有领到命令就直接闯进主人们吃饭的餐堂,立刻离开了自己站的位置,走到餐堂门口去赶人。
可惜,她这回却是挑错了时候。
小丫鬟十五岁,正是意气风发,最不服管的年纪,又是新入府的,一点儿也不怕墨水仙呵斥。不过,她也聪明,并不与墨水仙对骂,也没有反驳。只是将手里一直拿着的东西晃悠了一下,道:“请夫人恕奴婢无礼,刚才门房送了这封信过来,我见它看起来相当重要。便急匆匆送来了。”
“你是什么东西,由得你来决定重要不重要?”
明月倩还没有开口,墨水仙就争着抢着打断了小丫鬟的话,可惜还是让她说完了。
小丫鬟哼了一声,仍旧没有回答她的话,只看着明月倩,恭敬地伸出双手作出递信的姿态,道:“是老爷写回家来的信,夫人。”
唐瑄奇的家信?
“哈!”兰诗嬛忽然笑了一声。
没说是在笑谁,墨水仙却羞愤欲死。赶紧退回到了明月倩的身后,再也不敢吱声。
只是明月倩偏偏给她下命令道:“去将信拿来。”
墨水仙自觉耻|辱,走到小丫鬟面前闷闷地伸出手:“给我。”
小丫鬟笑了笑,并没有任何刁难,直接将信递给了她。
墨水仙抓紧了。才发现小丫鬟没打算借机刁难。但她又想,这更说明小丫鬟的狡诈,这么多位夫人看着,若是小丫鬟闹事,大家只会骂她不懂事——果真奸猾,什么便宜好处都占了!墨水仙气愤得要命,总觉得这个小丫鬟又占了便宜。立了个小功劳,还要踩着她上位,简直太过分了!
“水仙!”明月倩见她慢吞吞的,有些薄怒地唤了一声。
墨水仙打了个激灵,赶紧把信拿回来。
她一时紧张,居然直接就把信塞进了明月倩的手里。
明月倩看了她一眼。倒也没有为难她,顺手便接过了信,自己拆开。
信封很薄,装的信纸只有渺渺几张。
兰诗嬛忽然在一旁笑着问道:“夫人,这里面有没有提起我?”
唐承念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真不愧是后院里最爱闹事的女人。明知道这信封里的信纸只有几张,肯定有些话是正事,剩下的才是关心其余女人的话,就算一人一句,也是不够的,或者故意或者无意,总有人会被遗忘。本来大家都想装作忘了这回事,不管有没有提起,都算了,可兰诗嬛偏偏说这句话,那不说道说道岂非说不过去?
她真不明白,兰诗嬛怎么这么喜欢干费力不讨好,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不,或许做这种事情对兰诗嬛还是有好处的,比如,有趣。
“哈哈哈……我开玩笑呢,老爷没提起我也无妨,最近我说错话得罪他了。”兰诗嬛张嘴就发大招,直接将得罪了唐瑄奇挂在嘴边,不过,看大家的表情还是和从前一样——信她才怪!以前兰诗嬛就玩过这一招,结果真的有人上当,以为兰诗嬛被唐瑄奇厌弃,转而陷害她。
落井下石的事情,总有人爱做么。
谁知道唐瑄奇压根儿就没有冷落兰诗嬛,听说兰诗嬛受了委屈,当时就给她找回了场子,臊得那人整整半年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敢见人。
唐承念想起此事,忍不住和唐承奕一起八卦了一下。
“谁那么笨呀……争着做这种事情……”
唐承奕露出古怪的笑容。
见他忽然这样,唐承念立刻问道:“你知道这人是谁?”
“……不就是刚才被扔出去那个。”唐承奕想起刚才有两个人被扔了,补充道,“就是一向都很笨的那个。”
哦,阮葵。
唐承念捂住嘴,差点噗一声笑出来。
她想起唐承眷,更想笑。
依稀记得《霸执云泽2》中的唐承眷娇俏迷人,但摊上这么一个娘亲,也不晓得是不是暗地里恨得要死。她忽然相当期待不久之后唐承眷的归来,若是让唐承眷,阮葵这对母女和兰诗嬛,兰宾言这对姑侄这些人搅在一起……
那一定会是相当精彩的场面。
就在她和唐承奕八卦的时候,明月倩已经看完了唐瑄奇所写的家信。
不知不觉,餐堂里的人都不再吃饭,悄悄将目光转了过来。
难为明月倩,被所有人一起盯着,居然还能丝毫不在乎。
这些人一个个修为层次不齐,但聚在一起,也是很有压力的。
“如何?夫人,信上写了些什么?”
兰诗嬛的脸上简直刻下了“我很感兴趣”五个字。
明月倩让她等等,先将信递给了唐承念,让她看。
信上写的内容不多,基本没有大事,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比如说今天我到了哪里转悠了哪里一无所获之类的。
唐承念一边看一边感慨,不想写信就别写,何必逼迫自己呢?
结果看着看着就停下来了。
“在寒州时,我找到了一位大夫,医术很不错,因此我决定带他回来。让然儿放心,那位大夫听了我的叙述后承诺,有八成可能将她治愈,这已经我遇到的最有把握的大夫了,然儿的病一定会好。”接下来才是对自家后|宫的一大串问好与安抚,和之前这一段一样,同样要求明月倩替她安后院的心。
唐承念静默地隔空将信递给了唐承奕。
心中却在思考,寒州?
那是距离冰原之泊有百里的一座城。
唐瑄奇并未提起这大夫的身份,但她记得在小说中,温燎相正是攀着这个机会进入了唐府,从记名弟子一路向上爬,终究成了唐瑄奇唯一的关门弟子,极受宠爱。唐瑄奇甚至为了这个弟子,不断地让自家女儿受委屈,这才激发了唐承念的怨气,终究导致了之后的一系列恶果。
要说源头,自然就是这个机会。
可她没记错的话,温燎相与唐瑄奇应当是在中心城见面才对。
唐瑄奇带着颜杜然四处游玩时,颜杜然当场发病,温燎相当场出手相救,唐瑄奇为了报答,才收他为记名弟子。至于温燎相那些救人的本事,还都是小仙医阮仙仙教给他的。
难道,中间出了什么岔子?
那么,这个大夫又是不是温燎相?抑或是旁人?
就在唐承念思考的时候,唐承奕看完了一页,哗啦啦翻起来,看下一页。
她被这声响惊动,回过神,便正好与颜杜然的目光对视。
颜杜然一惊,慌忙收回目光。
唐承念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道:“恭喜颜姑娘了。”
她这般直接称颜杜然为颜姑娘,倒不是没人觉得讽刺。
但也有人不敢笑,殊不知唐承念敢称颜杜然为姑娘,谁知道她会不会也同样用这种称呼来叫她们?
若是今天一起讥讽颜杜然,将来不是也要被嘲笑?
有人心想得饶人处且饶人,便安然当看客。
颜杜然直起腰板,平静地反问:“何喜之有?”
“父亲为你找到了一位医道圣手,如果不出意外,你的病终于要好了。”
唐承念并不隐晦,而是直接地说道。
“终于”这个词语用得暧昧,倒是勾起了一些笑声。
兰诗嬛跟着笑,却是用羡慕的口气道:“老爷真是心疼杜然妹妹,不过杜然妹妹的容颜如此娇艳,便是换了我,也要心软的。哎,我看杜若妹妹也好漂亮,和杜然妹妹真是各有风采,承念,你刚才看信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老爷跟杜若妹妹留了的话?”
兰诗嬛说的话,最好一个字都不要相信,各个明了她恶女本质的人,没有一人搭话,更无一人附和。
唐承念干的简单,就是看着她笑,不回答。
兰诗嬛毫不在意,自己给自己打圆场:“算了,算了,还是不要说了,老爷总是喜欢说些难为情的话,万一讲出来,让杜若妹妹不好意思了怎么办?还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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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r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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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刚从随身田地中钻出来,唐承念就讶异地发出了声音。
小黑正在与一个漂浮物对峙。
“汪汪汪!”
小黑试图凶悍地弓起背,对自己的敌人表示警告,可惜失败。
它太可爱了。
她是说,模样,那种努力试图让敌人产生它很凶的幻觉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
唐承念笑出了声音。
小黑立刻就看了过来:“汪汪!”想要让她去帮忙。
唐承念倒是走过去了,却不是帮忙打架,而是将小黑抱起来。
她看着那个漂浮物,那朵火焰,笑眯眯地给一犬一火做介绍。
“这是小黑。”她挥舞着怀中小狗的爪子。
“这是烬狼焰。”她点了点害羞的在半空漂浮的火团,它明艳地跳跃起来,稍稍显露出了自己的喜悦。
小黑茫然地看着半空中的火——认、认识的?
原来,烬狼焰也不知道怎么从九天玄门塔到了随身游戏系统的主界面里,之后就出不去了。
它被小黑看见,当成了闯入者,偏偏它会飞,而小黑现在背上的翅膀还只是摆设,追了一会儿就追不到了。
小黑原本想拉着唐承念给她做主,孰料烬狼焰居然也是同僚?
而且,它好像比自己更先认识主人啊……
小黑羡慕嫉妒恨地看着与唐承念相处得十分亲昵的烬狼焰一眼,撇开脸,眼不见为净!
唐承念只得又手忙脚乱地撮合它和烬狼焰好好相处。
她并不会一直呆在主界面里,接下来,还是小黑和烬狼焰在一起,因此她并不希望这两只宠物之间相处不愉快。依照唐承念自己的想法,是比较简单的思考回路——就算不能做朋友,好歹也不要两看两相厌嘛。
她付出了大半夜的努力,终于让小黑愿意亲近烬狼焰了。
不知怎么回事,烬狼焰的火光似乎对小黑不起作用。
经历了烬狼焰极为勉强的动作,唐承念才算是明白缘故——经过了这几天的自我训练,烬狼焰已经能够控制自己的热量与攻击性,就算触碰到别人,别物,只要它自己不抱有恶意,对方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这无疑是个大好消息。
至少她能够将烬狼焰带出去,而不需要害怕他会伤害到其他人了。
不过,鉴于小黑现在在随身游戏系统的主界面里过得孤单,唐承念决定先让烬狼焰陪伴它。
这样一来,她等于给两只宠物各自找了个玩伴,不用再担心它们无事可做了。
“我现在要出去了,你们两个说话也好,玩也好,修行也好,都可以,只是不许吵架。”
唐承念再三叮嘱,生怕自己一走它们就互咬。
烬狼焰也就罢了,小黑却正是最活泼的年纪,万一它撩拨烬狼焰当有趣,烬狼焰却不觉得有趣——她真不敢保证在这里会发生什么。她只能希望小黑和烬狼焰足够自律了,一边想,之后也得去淘一些自己用得上的东西,让小黑和烬狼焰能够系统性地修行,也免得一闲下来就只想闹事。仔细想想,说不准兰诗嬛就是因为那个缘故,自己不爽就想拖着整个后院的女人们陪自己一块儿不爽。
唐承念掐时间掐得很准,她估计天快要亮了,离开随身游戏系统的时候,便感觉到有一股淡淡的霞光洒在身上。是从天边晕染飘来的光。
黎明破晓,窗外已经听得见起床的侍女们说话的声音。
“你说大小姐醒了吗?”
“里面挺安静的……她好像睡得挺好,还是不要吵醒大小姐了吧?”大约是被唐承念的名声给吓到的侍女抖抖索索地道。
“也对。”一开始说话的那个侍女又道,“昨天居然院又吵起来了。”
“我听见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据说是居然院那个主人……她犯病了。”
“又犯病了?”
“是啊,夫人都遣人去看了呢,真烦,老爷都不在家,也不知道闹什么。”
“是不是二小姐的母亲去过?”
“不会吧,她自顾不暇呢。”
“为什么?”
“铃兰院的主人一直强留在炎葵院里不肯走。”
“哈哈哈……原来如此!”
铃兰院的主人是兰诗嬛,炎葵院的主人是阮葵,也就是侍女口中二小姐的母亲。
昨天兰诗嬛一直赖在阮葵的院子里?怪不得她自顾不暇。
唐承念笑了笑,自己翻身下床换衣服。
就着昨夜的冷水泼了泼脸,唐承念才精神了一些。
不过,颜杜然那异常的发病倒教她有些警惕,正如这些侍女议论的,唐瑄奇不在,她发病有什么用?可如果是真的病了呢……颜杜然对自己的病了如指掌,但若是超出她的预料了呢?那,整件事情可就变得相当复杂了。
唐承念不想搀和到这种事情里,走出房间,让人准备新的热水。
洗漱完毕之后,她便出了府邸,并跟门房叮嘱,自己会在晚上回来。
她打算今日现在中心城逛一天,看看能不能买到心仪的装备。
现在她知道了,街边随便什么东西,都有一定的属性,只是高低不同而已。
拿经验不易,升级不易,那就买新装备,这也是扩充自己实力的一种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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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器:妖树刺【隐藏】【古妖树死亡后凝结的宝物,可攻击,可炼制武器,装备后攻击+500,土抗+20%】
头饰:
项链:
服装:红色宫裙【显现】【神针坊作品,不惧水火,无虫侵扰,装备后防御+1000,火抗+10%】
披风:绣金披风【显现】【鬼邪大师作品,由天蚕丝染红姜草汁液织成披风,绣符文金,装备后防御+500,可消耗灵力值以发动附加法术:神隐(可使自己隐蔽身形,不被元婴境界以下修士察觉。使用要求:灵力100)】
护手:
戒指:赤璃玉戒【显现】【鬼邪大师作品,由赤璃玉打造,装备后防御+1000,可消耗灵力值以开启双倍防御,火抗+20%】
戒指:
腰带:蟾月玉带【显现】【鬼邪大师作品,由羊脂白玉斩断,雕刻,衔接而成,镶嵌月轮与蟾宫小雕像,小雕像由符文金打造,装备后灵力值上限+2000,可消耗灵力值以发动附加法术:自困(可以遮掩自己的修为,不被化神境界以下修士察觉。使用要求:灵力300)】
护腿:
鞋子:
护符:
回生:小回生露【隐藏】【在战斗中即时回复生命值,血量50000,可装备】
盈灵:小盈灵露【隐藏】【在战斗中即时回复灵力值,血量50000,可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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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真是个游戏,她的人物也算是奇葩了。
已经升到了30级,居然连装备栏都没有凑满。
不过唐承念所关注的是一步到位,与其拿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凑数,她更想直接买到中等偏上的宝贝来填充自己的装备栏,就算少一点也没关系,比起勉强地凑满,她更希望自己的装备栏从一开始就能装备上自己喜欢的,并且也很实用的宝贝。
喜欢与实用,并不冲突。
如今,她手中有500枚中品晶石,15000枚下品晶石,想要买装备,应该够用。
虽然她想要一步到位,却也知道路得一步一步走的道理。
想一开始就装备神级宝物,那是痴心妄想,但,她可以装备一些适合她这个等级的。
只希望那样的装备不要卖得太贵,自己这些晶石,能够买得起。
唐承念一边腹诽,一边朝外走。
走到外面,唐承念才想起,这大约是她第一次在中心城里逛游。
她还是婴儿的时候,天天被明月倩抱着,留在唐府后院那一方小天地里,只在去宁家时出去过一回。
等横遭大难,在九天玄门塔蹉跎六年后,唐承念又被困在唐府中。
再然后,便是去明月崖,中心城里的风景,她还只有浅显的停留在小说中的印象。
春日里阳光明媚,入夏时万千花开,秋九月满地黄枫,冬天中风寒料峭,只待雪融尽。
如今是二月,还有些冷。
中心城里并不是只有修真者,也有许多的凡人,他们有些是为了碰运气来的,希冀能够得到修真者的垂青,将来可以平步青云。也有些人想要脚踏实地地工作,在一些世家大族中获得一份工作,转去晶石,将来要是自己的后代里出了个有灵根的,也可以送到自己的主人家,看看有没有人要收留,如果运气再好一点,说不准能出个天灵根,双灵根,一飞冲天。
与此有关的故事,在凡人中很流行,比如某年某月某日,某个普通的凡人得到一位修真者看中,成了他的徒弟,之后去了某个门派,当了一名十分有威望的长老。也有人说,那人是去做了掌门。
有人不相信,有人很相信。
这总是一份寄托。
在中心城里,有许多商铺是专门针对修真者的,也有很多散修喜欢来这里淘宝。
不过,这些商铺的初衷是为中心城里的家族人士敞开,也只有这些家族中人,才是真正大方,真正愿意照顾生意,而且,通常不怎么在意价钱的。唐承念并不想被当成大款,更不愿意被商家宰,因此,一出门便决定隐藏自己的身份。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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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她没有在中心城逛过,自从一年前回家,便再不曾见外人,所以,她倒不需要担心会被中心城里其他家族的人认出来。
她只要自己小心一点就好了,不做太大桩的生意,应该也不会有人见财起意。
原本,出门之前,唐承念装备的是红色宫裙,背上是绣金披风,腰上缠着蟾月玉带,手指上还戴了一枚赤璃玉戒,活脱脱一个小爆发户的样子。她及时返回,将身上的装备全部隐藏,又换上了十分轻盈的童装,看起来像个不通世事的孩子,可能会被小看,但总算没有像一开始那样,把“快来宰我”四个字写在脸上了。
中心城里,也有一座中心商业街。
街道两旁,衣食住行相关,无一不缺。
唐承念见到有一间玉器店,好奇地走了进去。
她原是想着,玉有灵,说不定对于修行有所助益。
孰料随身游戏系统对整间店铺里的玉器都没有起丝毫反应,她试着一个个检查了,却发现全都被随身游戏系统给无视。
除了一把牙色玉剑,或许是依托一个“剑”字,随身游戏系统才肯吱了一声。
【玉剑:用茯神山牙色茯神玉石打造而成,极脆,易碎,装备后物理攻击+50】
极脆,易碎!
唐承念苦笑一声,放下这柄玉剑,走出了玉器店。
罢了罢了,如今她手中好歹还有一柄妖树刺,而且根据那个任务来判断,还是一柄能够升级的宝剑,那就姑且用着吧,总比这柄极脆,易碎,打着打算就被对方砍成一块块碎片的玉剑要好。
只是,从玉器店中没有收获,她又该从哪里逛呢?
吃食店可先不去,客栈不去,租赁马车的店铺也不用去……
唐承念先是从街头走到街尾,将这一整条街都简单扫了一遍,心中暗自有了计较。
在街尾,有一座红联裹帐布置得极为精致的店铺,唐承念抬眼一看,便见“神针坊”三个字落入眼底。
神针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想到正处于隐藏状态的红色宫裙,嫣然一笑。
是熟悉的店铺嘛!
【红色宫裙:神针坊作品,不惧水火,无虫侵扰,装备后防御+1000,火抗+10%】
这件红色宫裙,便是明月晋从神针坊买来的,能够随着穿着它的人,改变大小。
唐承念很喜欢这件衣服的颜色,更喜欢这件衣服的属性。
而且,由这件衣服能够看出,神针坊的作品,是被随身游戏系统盖章通过的装备。
她不再犹豫,便走入了这间神针坊。
要么说是名店呢,唐承念一走进去,就立刻有一个青年小厮笑眯眯地迎了出来,并不为她的年纪而惊讶,笑容真诚,只教人觉得宾至如归:“这位姑娘,欢迎来到神针坊,请问您需要我怎样的帮助?”
唐承念依稀以为自己跨越时空踏入了曾经世界里的衣服店。
她摆摆手:“我还没有想好,让我自己看一看吧。”
“好。”小厮笑了笑,却没有退走,而是十分安静地跟在她身后。
唐承念这才发现,每一个走进神针坊的客人,都能够得到一名小厮的贴身照料。
每当她们选中一件衣服,身后的小厮就会扑过来介绍。
这般精心的服侍……这里的衣服应该不便宜吧……
唐承念打了个哆嗦,忍不住告诫自己不能太得意忘形。
虽然她手上暂时有数目可观的晶石,但也是有定数的,是为了将她的装备栏凑满,万一提前花光了,她可不好意思回头去跟明月倩要晶石。
即便是个七岁的孩子,她的灵魂也是个很有尊严的成|年|人,还是小心计较吧。
因为谨慎,唐承念每走过一排衣服都要看个半天。
看也就罢了,还伸手扯一扯,只有这样,随身游戏系统才会给出鉴定。
唐承念首先看中一件将竹影浅浅绣在底面上的长袍,伸手拉了一下,便听到“叮”的一声。
【竹韵引风袍:神针坊作品,引铅白、茶白、黛色丝线,绣绘在松柏绿色长袍上,细细缝来,将竹韵优雅,萧笛引风之情交染于一体,营造出超然物外之感,装备后法术防御+300,附加闪避+3】
名字倒是唬人,竹韵引风袍……可法术防御才加三百,附加闪避值也只加了三点。
那件明月晋送她的红色宫裙,也至少加了一千点防御,和10%的火抗呢。
不过,她倒是想借着这件衣服问问,以判断神针坊的价位。
“你过来一下。”
唐承念露出很感兴趣的表情,对那小厮招招手,等他过来了,就牵着这件衣服问道:“这件衣服有没有小一点的,我能穿的那种?”
小厮笑道:“请姑娘放心,只要您选中了,神针坊会专门为您量身缝制。”
“那就好。”唐承念估计那件能够自动改变大小的红色宫裙应该不是凡品,不然,怎么那一件能够改变大小,这一件竹韵引风袍却只能重新缝制呢?
只是她依旧在小厮面前露出很喜欢的样子:“这件衣服倒是挺漂亮的……”
她忽然露出想到什么的表情,有些紧张地问道:“这个,要多少晶石?”
如果神针坊敢卖出灵石的价格她绝对摔衣服走人。
好在神针坊也不至于这么过分,要是真的定价那么高,她估计根本不会有人买了。
就算有真心想买的,买得起的,也是极少数。
“姑娘真是好眼光,许多人都喜欢这件竹韵引风袍呢。它的价格也并不贵,是一千晶石一件。”小厮十分恭敬地回答道。
“一千晶石?上品?中品?下品?”唐承念露出担忧的样子。
小厮笑道:“是一千下品晶石。”
这种笑容,是很考究的,尤其是在做生意的时候,要掏钱,一旦笑得不好看,人家还以为你是嘲讽她。可这个小厮虽然是否决唐承念的猜测,但他那笑容,看起来便像是真心为她着想的,只会让人觉得亲近,不会让人觉得讨厌。
神针坊能如此有名,也是基础就打得好啊。
唐承念感叹一声,戏,却是要继续做的。
她先是喜悦地一笑,但忽然想到了什么,又放开了手,摇摇头,道:“唉……算了。”
小厮一怔,忙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唐承念只是摆摆手,就往下一排衣服走去,任凭小厮在后面苦思冥想。
他当然想不明白她为什么忽然这样,她本来就不想买,却又不能做得太明显。
不过,如果这样一件竹韵引风袍卖一千下品晶石的话,倒也算不得太贵。
一般而言,装备中注明的防御是指物理防御,唐承念还没见过例外。
她总觉得自己的法术防御算是一块短板,很想买一件能够增加法术防御的衣服,就算要替换红色宫裙,也无所谓。虽然装备也有隐藏功能,但她这样还是有感觉的,等于穿了两件衣服,只觉得浑身都很膈应,相当不舒服,因此,唐承念想要买一件替换的衣服,不过,唯一的要求便是增加的点数必须要比红色宫裙高,否则,那不是白买了?
唐承念四处晃悠,看中了几件,但一直犹犹豫豫,定不下心。
小厮跟了她半天,只觉得满头都是汗。
她也感觉到小厮有点不耐烦了,只是,她更明白这些装备是与她的实力挂钩的,不仔细怎么行?前世能为了一件衣服够不够漂亮,性价比够不够高而货比三家,如今与生机挂钩,唐承念更加谨慎,也更有耐心。
几乎将整座神针坊的每一件衣服都摸到了,唐承念才终于挑中了一件。
是一件樱草色的黄衫,缝制出游动的鱼,无论是立意还是颜色,都附和她的年纪。
唐承念喜欢,才伸手去碰它。
【游鱼黄衫:神针坊作品,在黄衫上绣出游鱼形符文,勾勒出活泼的气息,装备后物理防御+600,法术防御+600,阴抗+10%】
物理防御加六百点,法术防御加六百点,而且还加10%的阴抗,唐承念顿时觉得这个属性正是自己想要的。
“这件衣服需要多少晶石?”
小厮陪了唐承念好久,却不料她一直露出对每一件衣服都很感兴趣,但又不那么感兴趣的表情,早就烦死了。如今,见她终于第二次问了价格,才高兴一点,加上她挑选的这件衣服的确不错,尤其是价格,当即欣悦地道:“这件游鱼黄衫原本需要三千零一百块下品晶石,若是您真心想要,我可以替您抹了这个零头。”
这种替人抹零头的做法,也与前世重叠。
唐承念恍惚地想了想,朝小厮一笑,却并不是答应,而是问道:“这位小哥,我记得刚才那件竹韵引风袍也只需要一千下品晶石吧,怎么换了这件游鱼黄衫,就变成三千下品晶石了呢?您可不要糊弄我。”
她讲价是照着属性来谈的,不过,估计在神针坊而言,这些衣服的区别就只是好看,材质,与风韵的不同了。可惜,如果要这样讲价,她真会低这间店铺一头,不过,若能拿捏着再杀杀价,她觉得更好。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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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朗星项坠:红廊喜铺作品,将晶旋宝石雕刻成弯月形状,并雕出凹槽,镶嵌星形宝石,装备后生命值上限+1500】
生命值上限加一千五百点?
这数值可是刚才她看过那个五百点的三倍。
不论施敏毓是以什么方法来挑选的,她的眼光都无疑是相当好的。
唐承念便对下一个项坠更抱有信心了。
她摸向第二个项坠。
【赤心金座镶蓝宝石项坠:红廊喜铺作品,水滴形金座上镶嵌红蓝两色宝石,装备后生命值上限+1500,灵力值上限+1500】
一个比一个好么。唐承念一边想,一边欣悦地看向第三个项坠。
【雪纹祥云项坠:红廊喜铺作品,将砚山鹤冰石雕刻成祥云形,装备后灵力值上限+1500】
咦?
也许是对这个雪纹祥云项坠抱有太大信心,看到这个答案,唐承念当真愣怔了片刻。
施敏毓却误会了她的意思,不解地问道:“客人对这三个项坠不满意吗?”
唐承念摆摆手,“不,挺好。”
她得想一想,却不能让施敏毓将这三个项坠拿回去。
刚才她已经在楼下转了一圈,该看也都看了,知道很难再找到比这三个项坠更好的了。
“这个‘明月朗星’项坠是什么价钱?”
唐承念指着第一个问道。
施敏毓却是讶异地反问道:“客人真是好见底,您怎么知道这个项坠的名字是‘明月朗星’?”
糟糕,说溜嘴了!
她咳嗽两声,慌忙笑了起来,随口遮掩过去,“这月,这星交相辉映,可不就是明月朗星么?你这选材也很好……”
不过心下却知道,将“明月朗星”夸得这么好,想要压价可不容易,到时候免不了放弃这个项坠了。
果然,一听唐承念露出很喜欢这个项坠的表情,施敏毓的表情立刻变得激动起来。
她用袖口掩住唇,轻轻笑道:“客人果真有眼光,这‘明月朗星’可是很受欢迎的,许多人都瞧中它。这个项坠的雕工也很好,用料也很好,您瞧瞧这个颜色……”
夸得天上有地上无,才抛出一个数字:“五千下品晶石。”
唐承念挑挑眉,露出浑不在意的样子,心却是揪紧了。
五千下品晶石……罢了罢了,反正她也早就打算放弃了。
于是这回吸取教训,用平静的表情看向了第二个项坠,甚至连指都没有伸手去指,只是用自己的目光示意,问道:“这个呢?”
施敏毓一直注意着她的表情,见她对这个项坠不是很热衷的样子,有些可惜。
“它就要少一些,三千下品晶石。”
也是要随口带过的意思。
唐承念依旧无谓地指着第三个项坠,问道:“那这个呢?”
“这是‘雪纹祥云’项坠。”施敏毓十分恢复了热情,看来对这个项坠也很有信心,“四千下品晶石。”
“哦。”唐承念嘴上无所谓,内里却是心疼得死去活来。
一个五千下品晶石,一个四千下品晶石,那还真是非放弃不可了。
不过,一个真正增加属性的实用项坠,反而是三个中最便宜的,算是唐承念的最大收获。
她做出犹豫的表情,左看右看,最后指着中间的赤心金座镶蓝宝石项坠,道:“我要这个。”
“啊?”
便是再冷静,施敏毓也不由得一怔,甚至发出了极失礼的声音。
“请您稍候。”不过她很快就恢复平静,道歉,并且端着托盘走了下去。
唐承念点点头,默默地坐在位置上算账。
买游鱼黄衫时,花了三千块下品晶石,买霓裳流苏发带时,花了五百块下品晶石,如今这个赤心金座镶蓝宝石项坠,也花费了三千块下品晶石,算下来,一共是六千零五百块下品晶石。不算她所拥有的五百块中品晶石,她的下品晶石一共一万五千块,扣除昨天吃午饭和上次去风楼所花费的一千块晶石,还剩下七千五百块下品晶石左右。
而她的装备栏么,护手、戒指、护腿,鞋子以及护符都还没有着落。
这晶石呀,不用的时候也就罢了,用的时候才晓得珍贵。
如今晓得珍惜,倒也来得及。
唐承念估计,这护手护腿还是得去武器店买,好在这里不是凡人的商街,而是修真者的,如果她想要寻找武器店,应该不难。毕竟,这种保护自己的装备,和功法,丹药一样,才是对修真者最有用处的。
不过,这些项坠也不简单,用的材料都是极好的,不仅美观,而且佩戴在身上对身体也是有益的。这并不是说虚的,至少唐承念刚才所选择的三个项坠,肯定都是出自真正的修真者,要么是他们雕刻的,要么干脆是他们炼制的。有些饰品,还能对修炼产生助益,否则,也不至于卖出晶石的价格来。
过了一阵,施敏毓回来了,拿着一个包装得十分精美的盒子。
她先打开盒子,让唐承念看了看里面的赤心金座镶蓝宝石项坠,才让唐承念将三千块下品晶石拿出来,这便是大店的气魄,先拿货,再付钱,免得纠结来纠结去,没得颜面。
唐承念已经看中了这个,自然不会再支支吾吾,很爽快地拿出了三千块下品晶石。
虽然不确定这个施敏毓是不是那个施敏毓,唐承念还是很想先与面前的少女打好关系。
是也好,不是也好,用得上也好,用不上也好,总是一个良好的关系。
“施姑娘为人恭谨,进退得宜,我很少见到像你这样从容的伙计。”
唐承念从头至尾都是称呼她为施姑娘,如今忽然夸赞,也并不会显得太突兀。
施敏毓见唐承念拿了东西却还不走,坐下聊天,也就有了计较。
她在唐承念对面坐下,尝了一口自己的茶,表情不变,却拿起旁边装着白开水的壶,重新沏了一杯,放在唐承念面前。
唐承念自然不会推拒好意,很给面子地喝了一口。
与刚才那一杯的味道,简直天差地别。
不过,如红廊喜铺这样的大店,怎么会在沏茶的问题上犯这样大的错误?
再一想起施敏毓流落到海外的事情,唐承念有了点主意。
顺手帮一个是帮,帮两个也是帮,既然是顺手,何乐而不为?
“我观施姑娘必然不是池中之物,想来,假以时日,上头的人迟早会明了您的本事。”
唐承念并不确定施敏毓与红廊喜铺的关系,十分谨慎地说道。
施敏毓仅仅是笑了笑,看不出是不是真的开心。
若说她真与海外有关系,怎么也不应该只是一个普通的伙计。
难道,她会留在这里做小伙计,是因为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她不信施敏毓只是因为还未出头,以她这等不骄不躁的性子,便不是轻易能培养出来的。
便是世家大族里,要挑选出这种个性的人,实在很难。
一是因为世家大族中的人总有些天生的傲慢,二是因为这种人的确很难出一个。
喜怒不形于色。
这六个字说来简单,做到,时时刻刻地做到,太不容易。
何况施敏毓还只是一个十余岁的少女,要如此,可见她的性子多么难得。
就在刚才,她也不过只是失礼一次罢了,还是在那样的情况下。
便是这个施敏毓与那个施敏毓之间只是同名,唐承念也打定主意要交好她了。
唐承念觉得,身边虽然已经有了一个罗遗珠,但若是能再多出一个可用的人,也一样很好,如虎添翼般。若是施敏毓能够与罗遗珠合得来,那就最好了,相互提点,相互扶持,便是合不来,唐承念也会努力让她们合得来。何况,罗遗珠个性隐忍,施敏毓看起来也是个懂道理的,应该很好相处,若说合不来,也不大可能。
只是,她反而要担心施敏毓不肯跟随她。
不过那也没关系,反正她只是张张嘴,什么都不用做,不过顺口说一句话,顺手帮一点忙而已。当初,她不是也帮过耿椰嘛!是帮忙,又不是害人,而且只是举手之劳,实在不行,就当做自己是做好事了呗。
“我姓唐,住在城北云相梧桐旁,在家中排行第二,若是将来施姑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只要告诉门房,你找的是唐家大小姐便可。”
唐承念也晓得君子之交淡如水的道理,但也不能真的就这么走人。
于是留下这句话。
施敏毓点点头,十分恭敬地将唐承念送出了红廊喜铺。
唐承念见施敏毓态度平和,心中也满意,她能如此从容,更足见是个有用的。
只是她却不知道,当她走了好一会儿,施敏毓还在思考。
“云相梧桐……中心城里不是只有一棵云相梧桐吗?”
云相梧桐是一棵万年老树,一直扎在中心城。之前,原本是中心城的地标,但随着中心城不断扩张,云相梧桐就被意外地定为了城北的地标。之后唐瑄奇在云泽大陆名声大震,便在云相梧桐旁建立了自己的府邸,一时引人侧目。
城北云相梧桐旁……只有一个唐家吧?
唐家大小姐?
施敏毓愣怔地看着唐承念离开的方向,一时呆了。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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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自觉结识到了一个不错的人,心情正舒爽,逛了几家店铺,虽然没有挑中一件,但也喜笑颜开,并不因此而烦躁,与昨天的心情比起来,今天的心情可就好多了。
要知道,这里是中心城,云泽大陆的主城,她能够遇见一个施敏毓,将来或许还会遇见更多人……在未来云泽大陆风云迭起时,这些人就是助力。哪怕这些人一个个都不甘心屈居人下,那也没关系,只要混个脸熟,或者能够混个好印象,那唐承念就相当满意了。
不过,若说这些人最后会归顺谁,指不定就是那个主角呢……
一想到温燎相,唐承念的气焰就被打灭了不少。
温燎相毕竟是主角,谁知道他身上有没有什么和她不同的光环?
她可以穿越,温燎相难道就不能重生吗?
唐承念悚然一惊。
她这个局外人能够穿越,谁说别人不可以?
光只她能有外挂,别人不能有吗?
如果还有人是穿越甚至是重生的,这些人手中又抓着什么自保的东西呢?
再退一万步想,她总是和一些不符合人设,更不符合年纪的人在打交道……只是,由于她自己是个成|年|人的灵魂,所以唐承念一直都不曾在意过。可是现在想来,商六甲,陆秋恩……这些人从外表来看,与她是差不多的年纪,怎么也那么聪明,举止根本就不像个孩子呢?唐承念忍不住担心起来。
她不怕身边有穿越或者重生的人,她怕的是有人拆穿她!
如果明月倩和唐承奕知道她的灵魂本不属于这里,会不会怀疑她,会不会不能接受?
而且,这二人又是不是原装的呢?
唐承念越想便越复杂,越纠结了。
她找了一个酒楼包厢,狠狠地灌了一壶茶水,才稍微冷静下来。
“罢了……我想这么多又有什么用?若是自乱阵脚,反而出卖自己,那才好笑。”唐承念自言自语,说到此处,真的笑了出来。
杞人忧天。
还什么都没发生呢,她就快要被自己吓死了,岂不可笑?
何况,她本就是从这个婴儿降生时穿越而来的,往好的方面考虑,她不就是这个婴儿吗?
难道,两世为人,她便不是她了?
商六甲与陆秋恩也不是那种无聊的人,便是有所怀疑,也不一定会拆穿。
他们认识的人是“她”,并非是“唐承念”。
虽说她就是唐承念,即便不是,和他们做朋友的总是自己,这总没错吧?
唐承念自我安慰着,越想就越是觉得自己有道理,又笑了起来,这回不再是自嘲了。
不过,她也的确暗暗有了提防。
温燎相本就难对付,若是光环之上再添光环,她就更要小心了。
为今之计,还是先得要笼络绿瑛。
她背后那凤凰血脉家族,可是一个了不起的助力。
就算不得利用,也不能教它被温燎相抢去使。
此消彼长的道理,唐承念懂。
她绝不会让温燎相拥有与她一战的能力,她会一直压制他,绝对让他抬不起头。
因为她太明白了。
温燎相是一条毒蛇,只要给他一次机会,他不会放过任何不服从自己的人。
这就是温燎相的天性。
她厌恶他,也畏惧他,更警惕他。
……
狂武阁。
这间店铺里多是武器,或者防具装备,唐承念要买护手和护腿,就必然要进这样的店铺。
狂武阁算是同类中的翘楚,唐承念看来看去,也的确找不到比这里更有人气的店铺了。
这儿和轻罗司差不多,但没有柜台,按照区域来划分,各个掌柜的只掌握自己的地盘。
如果需要帮助,直接叫人,就会有小厮过来介绍,不过直接问掌柜也可以。
这里的武器和防具直接挂在墙上,在偌大的房间里,竖起了一面面上不封顶的墙,刷成琥珀色,颇有些金戈铁马的风采。
唐承念转悠了一圈,直接挑中了一件护腕和护腿。
【云纹鳞护腕:狂武阁作品,雕云纹及鳞甲的护腕,装备后物理防御+1000】
【百炼精铁护腿:狂武阁作品,由百炼精铁打造而成的护腿,装备后物理防御+1000】
云纹鳞护腕的价钱是一千六百块下品晶石,而百炼精铁护腿的价钱则是一千五百零五十块下品晶石,合在一起一共三千一百零五十块下品晶石,经过唐承念极有耐心的讨价还价,终于抹掉了一百零五十块下品晶石的零头,只需要一共交三千块下品晶石就好。
只是付账的时候唐承念还是觉得心疼:“才抹掉一百零五十块下品晶石啊……”
无论是神针坊,还是轻罗司,可都直接大方地免掉零头呢。
和唐承念争执价格的小厮听了这叨咕,心中暗暗吐血。
一百零五十块下品晶石是零头?这话放到哪里都说不过去呀。
面上还是相当和气地笑笑。
唐承念也只是随口抱怨一句罢了,毕竟用三千块下品晶石买到两件装备,她已经很满意了。何况各自都能够增加一千点物理防御数值,虽然跟其他装备比起来还有不如,不过,以其性|价|比而言,是相当合算的。
装备栏的戒指格有两个,一个被赤璃玉戒占据,另一个是空的。
除了鞋子和护符,其余装备栏都已经填满了。
唐承念回家的时候已经换上了游鱼黄衫,精致的鱼纹让明月倩看着很是喜欢,又听说是自神针坊买来的,便要唐承念再去替她和唐承奕买一件,又要掏晶石。唐承念哪好意思教明月倩掏晶石呀,她本来就打算帮他们买一些,若是从明月倩那里拿了晶石,岂不是借花献佛了吗?到时候明月倩和唐承奕还要谢她,她可不敢承担这种谢意。
她盘算着再去一趟神针坊,帮明月倩挑一件漂亮的衣服,至于唐承奕的,她早已经想好了……要不要再给楚良玉买一件?那绿瑛呢?
唐承念仔细思考着,面上不由得露出一丝沉重的神色。
小厮见了,还以为她还在挂记着零头的事情,忍不住说道:“客人,若是您觉得这样太贵,不如再买一件东西吧,我们这儿有一样东西是少有人知的,若是您看得中,也愿意买,我可以做主将价钱降低一点,卖给您。”
啊?怎么忽然说起了这个?
唐承念茫然地看向那个小厮,却又教他误会为她有兴趣的意思。
当即更兴奋了:“您且等等,我这就将那样东西拿来。”
“哎……?”唐承念在那人跑走了之后,才喊了一声。
只是那人已经跑远了。
护腕和护腿都还在包装,不曾到手,唐承念想走也走不了。
不过是多看一样东西罢了,有什么关系呢?她很快说服了自己,安然留下。
然而,这狂武阁的待人处事可要比红廊喜铺差多,那小厮跑了,居然让她站在原地等,施敏毓好歹还知道先送她去包厢坐着,自己再将东西拿过去。
施敏毓,唉,又想起施敏毓。
这种到了一个地方就想把当地人才一网打尽的心思真是怎么也断不了。
唐承念越想便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要不得,不过那小厮很快跑回来,就打断了她的纠结。
“客人,就是这个。”
他拿着一个做工精致的盒子。
这盒子极为精致,很费工夫,唐承念估计盒子里装的东西应该也不是寻常之物。
不是寻常之物的意思……一般而言就是……贵啊……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唐承念接过盒子,顺口问道。
“是戒指。”小厮笑嘻嘻地答道。
戒指?
她想起自己的装备栏正好差了一个戒指,这还真是一瞌睡就有人送上枕头。
但是,也要这个戒指是自己的确需要的才行啊,否则也没用。
怀抱着平常心,唐承念将盒子打开。
看到戒指的一瞬间,唐承念确定,这是她见过最古怪的戒指。
戒面是一块绯红色金属,用另一种墨灰色金属做基座以及戒圈。
在戒面上,刻出了三个剑的符号,极为规律地分开,每一个剑的符号各自相差120度。
如果非要说它丑吧……也不至于,但就是长得古怪。
“这是‘召三剑符戒’。”小厮说道。
“召三剑符戒?”唐承念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这戒指的名字就跟它的卖相一样不可理喻。
【召三剑符戒:狂武阁作品,装备后法术攻击+500,能够召唤三次元婴初阶境界的剑诀群体攻击,使用完毕后装备消失】
看到属性的一瞬间,唐承念怔了一下。
很快,她回过神来,还用想?管他什么古怪的长相古怪的名字,这戒指……
如果不是太贵的话……
一定得拿下!
唐承念咳嗽一声,将盒子盖上:“召三剑符戒?这个名字有些奇怪。”
小厮赔笑,道:“也常有人这样说,不过这个戒指真的很不错,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它能够召唤三次剑术攻击。”
“哦?”唐承念淡然一笑,从容地将盒子递了回去,“是什么级别的剑术?”
关于这个,小厮可是很有自信的,立刻回答道:“是元婴初阶境界的剑诀攻击!”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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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看了看自己的装备栏,然后满意地退了出来。
她还要看一看自己全新的人物面板属性。
“汪汪汪!”
想要跳跃到人物面板,她不得不先回到主界面。
今天很难得,她一出来,小黑就扑到了她的怀里。
“怎么?难道你和它吵架了?”
唐承念努努嘴,指了指烬狼焰。
烬狼焰的火苗变得黯淡,显得相当之委屈。
小黑立刻摇起尾巴,表示它很开心,并没有与烬狼焰吵架。
那是怎么回事?
唐承念抱起小黑,琢磨许久也想不明白。
烬狼焰忽然飞了起来,绕着唐承念拼命地转悠,火焰腾跃不止,显然十分激动。
难道问题出在小黑身上?
“汪汪汪!”
小黑见唐承念疑惑地打量它,立刻兴奋地叫了起来。
果然是出在它身上。
唐承念小心翼翼地将小黑放在地上,想看看它要做什么。
“汪汪!”小黑原地转了一圈,然后盯着唐承念再一次叫唤起来,看来,是要她盯着它。
唐承念失笑,安抚道:“好,我看着你,你要做什么?”
“汪汪汪!”
小黑激动地原地跳跃了一下,又跳跃了一下,又——
“呃……你想干嘛?”唐承念看不懂了。
小黑懊恼地趴在了地上,看来,是相当失落。
烬狼焰在旁边不断鼓励,虽然它说不出话,只能用扑腾的火焰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这倒是挺有用的,小黑很快就恢复了活力。
它又努力了一会儿,虽然还是不见成效,但唐承念终于注意到它一直在努力干什么。
小黑背上那对小小的翅膀正在扑棱!
“是这个?”
唐承念伸出手,轻轻地触碰到它背上的小翅膀。
小黑瑟缩了一下,然后再一次激动地叫了起来。
真的能扑棱了!那么,再过一阵子,是不是就能飞了呢?她可还记得那只大黄狗可是相当灵活的——那么,让小黑成为飞行骑宠的一天指日可待呀!小黑大约是不知道唐承念在想什么的,如果知道,大概也只能痛悔自己怎么摊上个这么懒的主人,自己能飞还不够,非要一只飞行骑宠做代步。
可惜现在的小黑依旧在努力尝试着飞行,压根儿不知道将来那黑暗的被压榨日子。
“继续努力!”
唐承念鼓劲,一边揉了揉小黑的脑袋,毛茸茸的,手感极好。
然后,她便将二宠世界留给小黑和烬狼焰,自己默默打开了人物属性面板。
==========
人物:唐承念
身份:明月崖内门弟子
金钱:350
灵根:火
炎点:2635
修为:结丹(完美)
等级:30
经验值:100/70773
生命值:10200/10200(+1500)
灵力值:53500/53500(+3500)
物理攻击:1021(+500)
物理防御:1220(+4100)
法术攻击:1011(+500)
法术防御:1210(+600)
附加闪避:101(+50)
会心一击:101(+50)
火抗:6.0+3.2(+20%)
土抗:0+3.2(+20%)
阴抗:0+6.2(+10%)
(每一次升级增加若干点,其余点数获得方式,请在您的世界自行寻找)
==========
现如今,她的属性已经有了相当明显的进步。
怪不得说人靠衣装,虽然不是那个意思,但在类似游戏的环境中,装备到底还是关乎胜负的一个重要关键啊。
尤其是物理防御的属性,装备的附加值已经超越了原本值的三倍。
看到这里,唐承念就更加期待护符所增加的属性了。
按照她的经验来看,这种难以寻找到的东西,能够增加的属性一般都是相当好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首先她得能找到护符……
罢了,随缘吧。
唐承念很快就走出了心境的困境。
出来的时候,小黑果然还在努力练习拍动自己的小翅膀,唐承念鼓励它许久,才离开。
一夜无话。
已经将装备采购完毕了,唐承念便没有想过再出门。
反正中心城里也没有秘境,没有刷经验的地点,唐承念也就没有了动力。
靠打坐能升级的话,她何必如此艰难地打怪呀?
只是打坐得到的经验实在是太少了,而“庄生晓梦”如今也变得不实用了,倒不如换炎点值。她也就只有在需要练习自己的攻击方法,和实验自己新学到的法术时,才会进入“庄生晓梦”之中,除此之外,坚决不进去,这样一来,她的炎点值也攒到了两千六百三十五点,不能称得上高,但绝对算不上低。
不出门,那自然就是去明月倩那里。
她去的时候,墨水仙正在教训烟荷,拉着她在院子的一角,嘀嘀咕咕。
看墨水仙的表情,十分愤怒,像是烟荷做错了天大的事情一般。
可是,再看烟荷的表情,只是十分淡然地点头,恭敬有余,但并不畏惧,想来,应该又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大事闹这么大做什么?
以为走到角落里,明月倩就听不到了吗?
唐承念不由得皱紧眉头,朝着二人走了过去。
院子里的丫鬟们早怕了墨水仙,见她要教训人,立刻都躲开了,如今看到唐承念朝那边走去,有对墨水仙不满的丫鬟们早就偷笑起来,想看热闹。但更多的丫鬟,还是觉得自家大小姐会息事宁人,毕竟,墨水仙姓墨。在明月倩的院子里服侍久了人,没人不知道墨姓在这间院子里的意义。
“大小姐!”
“大小姐。”
当唐承念走近时,墨水仙和烟荷都注意到了,立刻都转过身来,一个紧张,一个恭敬地向唐承念行礼。
唐承念点点头,继而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呢?”
没等烟荷开口,墨水仙抢着说道:“回禀大小姐,烟荷将夫人屋子里的花瓶打破了。”
“哦。”唐承念静静地点了点头。
墨水仙见唐承念并不在意,怕她是不了解情况,连忙说道:“是夫人最喜欢的那个绘着三年秋的花瓶!”
三年秋是个唐府里的典故,当初唐瑄奇为了求娶明月倩,在明月梁面前求了三回,正是秋天。之后,他将那天的景色绘制成了图,刻在陶上,烧制出来,这便是三年秋。只是,这样的花瓶本来就是制式的,唐瑄奇亲自画的那个,被明月倩放在了她自己的须弥戒指中。
打破了,并不算大罪过。
为了一个花瓶处置下人,传扬出去,人们只会说明月倩残|暴不仁。
何况,明月倩还是不是喜欢那个花瓶,又要两说。
“这样啊……”
看墨水仙很激动的样子,唐承念还是很给面子地做出了思考的表情。
她思考了,却不是思考花瓶的事情,更不是思考要如何处置烟荷。
唐承念只是在想,墨水仙的改变,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记得很久以前,墨水仙还是一个谨言慎行的人,是因为得到了太大的权力,太大的放纵而改变,还是她根本从一开始就看错了这个人?
说完全不失望,自然是假的。
唐承念还记得,自己曾经想过,这些人对她好好的,对明月倩也很忠心,若是来日,她一定要好好对这些人。
然而一切终归还是改变了。
当明月倩在唐府中失去威望,只能依靠背后的明月崖而震慑众人时,或许真的有人,已经心动。
心动了,就变了吧。
她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你不要惩罚得过于严重,这并不算什么大事。”
唐承念丢下这句话,便转身走了。
墨水仙不在意,她觉得,唐承念只是提醒一句,没有插手,就是放弃烟荷的意思。
烟荷却笑了。
她一直看着唐承念,自然看到了她的目光慢慢变得失望。
墨水仙只看到唐承念的一时放纵,却看不到唐承念的失望。
失去了主人的倚赖,就算是贴身侍女,也不过是个等级高一点的丫鬟而已。
墨水仙怎么就意识不到,她真正应该做的,应该得到的是什么呢?
对于侍女而言,权力是主人给的,永远不是自己抢来的。
就算抢来了,主人要收回去,她也只能还回去。
尤其是,她们的主人,是身份尊贵的明月倩,就算没有唐瑄奇的宠爱,她依旧是无人可以撼动的唐府夫人。她伸手要权回来,墨水仙又算什么呢?不过,墨水仙能够看不懂,那当然好了。烟荷可不打算提醒她。
只是,这几天的委屈是必须忍受的了,估计也有一段时间,不能再贴身服侍明月倩。
但这样也好。
想到刚才唐承念送给自己的东西,烟荷巴不得天天泡在房间里。
或许别人会觉得,不能接近夫人,就没有了前途,但现在风声鹤唳,能够暂且远离漩涡中心,孰知不是一种好事?
……
唐承念走进房间里,陪着明月倩坐下。
她正在把玩一个花瓶,正是三年秋。
不过,这个更加精致,颜色也更鲜艳,想来,这就是唐瑄奇亲自做的那个了吧?
“念儿,你看,这个花瓶怎么样?”
明月倩显然是听到了门外的动静的,但她并不在意,只是将三年秋塞给唐承念。
她的动作有些随意,要不是唐承念的手足够稳,这个花瓶又要摔在地上了吧。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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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意的人该有的样子吗?
唐承念不动声色,从明月倩的手中接过三年秋,认真地打量着。
平心而论,唐瑄奇的画工不错,三个明月崖秋景,被他绘画得美轮美奂。
她最最佩服的其实还是唐瑄奇的口才,三天的恳求硬是起了“三年秋”这样的名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明月梁门前跪了三年呢。
或许,正因为明月倩是唐瑄奇如此艰难才娶到的,所以不舍得吧。
他挽留明月倩,宠爱明月倩的两个时候,到底在想什么呢?
是因为害怕明月倩被夺走,所以要自己的弟子去杀了冯无许吗?
但那些都是小说里的故事了,她永远不会知道,那时候的他们,究竟在想什么。
“怎么样?”
明月倩又问了一次。
唐承念捧着这个花瓶,犹豫了很久,才说道:“很漂亮。”
“我也觉得很好看。”
明月倩说道。
她究竟想要做什么呢?唐承念看不明白。
“你呀,应该多出去玩一玩,不要整天闷在屋子里。”明月倩反过来教训她。
唐承念摇摇头,道:“可是我想陪着您嘛。”
一边说,她一边将自己的脑袋放在明月倩的肩膀上,撒娇地拱了拱。
明月倩轻轻地揉着她的头发,眸子里闪动着复杂的光辉。
“明天你去拜拜神吧,我希望你能在中心城里好好逛逛,天天只逛街可不好。”明月倩说道。
拜神?
修真者不是只信自己吗?
唐承念将疑惑写在了脸上。
明月倩轻笑一声,道:“你想岔了。”
原来,她说是城外一座女娲神庙。
传闻之中,女娲造人补天,功德无数,便是修真者,也不得不拜。
唐承念原本对这个没什么兴趣,但明月倩一直央求她去求一求,唐承念也就心软地答应了。
“你要去求求神,让她保佑明月崖。”明月倩不断地叮嘱她,“心诚则灵。”
“好。”唐承念温和地一口答应。
没多久唐承念又回过神来,一愣。
听明月倩这样的口气,她明天是不打算跟她一起去那座女娲神庙了吗?
“娘亲,难道您不和我一起去吗?”唐承念问道。
“嗯。”明月倩轻轻地点了点头,温柔但果断地道,“我不去了。”
“可是……”
“没关系。”明月倩见唐承念如此,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轻轻地握着,道,“我呆在家里,是因为不想出去走动。但是你的年纪还小,不应该关在家里面,哪儿也不去。”
说着,她又打趣道:“若是你不肯去,我就让你大哥押着你去。”
唐承念忍不住笑了起来,道:“是出去玩,哪有押解着去的道理,那不是逼着人去玩吗?”
“对呀,我就是不想去嘛。”明月倩难得耍赖,借了唐承念的理由,一边道,“但是你不去可不行,我还盼着有人能够拜拜神,恳求女娲娘娘保佑明月崖呢。”
唐承念笑了笑。
她又问道:“那女娲神庙很灵吗?”
“是呀,不然怎么能建在城外?而且,香火也不错。”明月倩说到这里,又觉得自己最好还是不要将话说得太死,便又开口继续说道,“不过,心诚则灵,若是心不诚,那结果不灵,也怪不了女娲娘娘了。”
“嗯,我会好好拜神的。”唐承念出言安抚道,她看得出,明月倩有些太过于紧张了。
她不知道明月倩到底在紧张什么,但是,如果去一趟女娲神庙就能够让她安心的话,唐承念会的。
她愿意去。
“只是,娘亲您也不能总是闷在屋子里,这话说我说得,不也能说得您吗?”
唐承念虽然答应了,依旧这样说。
她总觉得,像明月崖这样,天天呆在唐府之中,哪儿也不去,更不正常。
可是她实在想不明白,明月倩为什么不肯出去。
从前,明月倩并不是这样的人啊?她甚至愿意带着她和奕儿到处去玩,而且,就算没有唐瑄奇也无所谓。她相信,明月倩并不是一个喜欢禁锢自己的人,她有着自在的心,她喜欢无拘无束。唐承念还记得,在小说第一部里,明月倩还是少女的时候,她虽然没有“唐承念”那么刁蛮,但也很泼辣,热爱打抱不平,最好管闲事。
可为什么,才过了这几年,明月倩就忽然变成了一个深宅之中的妇人?
这并不是她,这绝不是她。
唐承念想知道,明月倩到底怎么了?
但是,她问不出来,因此,也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亲近明月倩,来说服明月倩出去走走。
也许是感觉到了唐承念的用心吧,明月倩很欣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只不过,仍旧不肯说。
罢了。
唐承念心想,反正距离那一天还有时间。
只要明月倩还能在那一天之前想通,那么一切都来得及。
若是想不通,只要明月倩还能有一分血性,她也一定站在明月倩这一边。
她总觉得,《霸执云泽2》里的明月倩是真的变了,不再是从前那个明月倩了。
从前的明月倩,不愿受辱,就会离开,就像她的女儿唐承念一样。
只是,到了第二部里,明月倩已经再不是从前那个明月倩。
她任人欺辱,予取予求……
不,其实,到了第一部结局时,当明月倩将唐瑄奇的那一个个红颜知己请回唐府时,她的人就变了。只是,有了六年前那一遭,有了半年前那一遭,明月倩才逐渐找回了从前的自己。为母则强,明月倩是为了她,才找回自己的,唐承念相信,当明月倩变回原本那个明月倩,她会想通的,就算没有,也不会堕落到第二部中那个结局。
虽然在《霸执云泽2》中,明月倩在那人笔下,好像时时刻刻都是笑的。
可那样的明月倩,教唐承念看得愤怒。
那不是明月倩。
好在,自己来到这儿,亲眼看到的是明月倩一步步回到原来的样子。
若是从前那个明月倩,又怎会看得上今日这样的唐瑄奇?
虽然一切都还是不定数,但唐承念知道,自己永远都会站在明月倩这儿,她不回去别人那里。
如果明月倩需要她的帮助,她立刻会出现。
正如明月倩现在需要她去女娲神庙,她就一定会去。
她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报答明月倩的母爱,仔细想想,顺之,从之,不就好了吗?
“娘亲。”
唐承念郑重地拉起明月倩的手,告诉她,“念儿永远都会支持您。”
无论是任何情况下。
她的话,原本让明月倩生出一丝玩笑心。
只是,当明月倩看清楚唐承念的严肃,看清楚她眸子里的认真时,那种玩笑的意味就逐渐散去了……唐承念是说认真的。
她是认真的。
明月倩当然听得懂唐承念这句话中的意思,更不可能不明白这句话的意味。
这是唐承念在告诉她,就算她和唐瑄奇发生了冲|突,她亲爱的女儿,依旧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她,而不是唐瑄奇。明月倩忽然紧紧地抱住唐承念,她并不是在哭泣,也不是想到了什么,甚至,她连眼睛都没有红。
她只是忽然想抱住唐承念,想紧紧地拥抱这个心痛自己的女儿。
“你也这样想吗?”明月倩没来由地吐出这句话。
但唐承念却立刻听懂了。
明月倩是在问,她是否也觉得唐瑄奇是不能依靠的。
唐瑄奇当然是不能依靠的!他根本就不值得!
可是,这些话,唐承念还不能说。
一步一步地来吧。
能够让明月倩稍稍动|摇,这对于唐承念而言,已经足够了。
“娘亲,我只相信自己是唯一可以依靠的。”唐承念说。
明月倩听了这句话,却只觉得心酸。
她想起自己的女儿在外面漂泊了六年,整整六年!如果不是冯无许将她送回来,也许她和唐承念,母女二人,只能天涯海角再不能相见了。而唐瑄奇,对此,从未做出过任何努力!明月倩一直没有告诉任何人,然而她的心底一直暗暗地怨恨着这件事,明明拥有那么多朋友,但是唐瑄奇从来都不曾为寻找唐承念做出过任何努力!
虽然唐瑄奇一次又一次地来安抚她,告诉她,他一直在找唐承念——可是明月倩一直都知道,他是在骗她!她不明白,唐瑄奇为什么不愿意去寻找唐承念,可是明月倩很清楚,一旦唐瑄奇决定某件事,就绝不可能改变了,他不去找,就永远不会去找,就算被他戳穿,他也只会继续欺骗她。
甚至,有可能恼羞成怒,而……
而做什么呢?
明月倩隐隐惧怕,她害怕面对那个答案。
她相当清楚,那个答案,是她不能面对,也无法承受的。
于是明月倩将自己关进了房间,用日日夜夜的祈祷,来偿还自己的罪孽。
自己选择旁观的罪孽。
她一天又一天地期盼奇迹出现,唐承念会回来,但一次又一次失望。
是她选择疏远唐瑄奇,没人知道,是她选择不要唐瑄奇。
好在最后,唐承念回来了。
“你可以依靠我,念儿。”心酸之余,明月倩忍不住说道。
唐承念摇摇头。
“娘亲,我信任您,但是……”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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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泪湖。
两人在湖边挑了一棵大树,在繁茂树叶落下的树影之中坐下。
唐承念小心翼翼地坐好,抱着自己的膝盖,让黄衫裙摆张扬散开。
她瞥向一旁的商六甲,道:“你究竟遇到了什么麻烦?”
商六甲苦笑一声,他当真不懂,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事情,会让唐承念一直怀疑他惹上了麻烦?
“你可别顾左右而言他。”
她提醒道,若要论转移话题,唐承念算是最有经验的人了。
商六甲是在回答,还是纯粹转移话题,唐承念是听得出,也看得出的。
“我没有遇见麻烦。”
“胡说,若是没有遇到麻烦,你为什么要从明月崖逃到这里来?”
唐承念不信,还当商六甲是在忽悠自己,便带着些怨气,说道:“你简直不拿我当自己人。”
“我哪会不拿你当自己人。”
虽然知道唐承念只是担心他,商六甲在听见这句话时,还是忍不住心动。他好不容易才将那一瞬间的失神给镇|压下去,笑容浅淡,平静地继续说道,“你不是说过,我们两个是好朋友?我说的是真话,而且,我看起来很狼狈吗?”
唐承念半天才意识到商六甲这句话是针对她的疑问说的。
“你不是从明月崖逃过来的?”唐承念依旧狐疑。
商六甲失笑,“在你的心中,我就那么差劲?”
“也不是差劲,俗语有云,人有失足,马有失蹄嘛。”唐承念温言安抚,浑然是将商六甲当作了一个失意之人。
商六甲苦笑不得,也不辩论了,直接说道:“我是特意过来看你的。”
“啊?”
唐承念真愣住了。
她呆呆地问道:“你为什么要来看我?”
真没心没肺!商六甲暗恨不已,可看了唐承念的模样,他又实在生气不起来。
“你说了我们是朋友,朋友看朋友,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末了,商六甲也只能这样说。
他总不能说,我就是想看看你嘛。——虽然这是真心话。
“也对。”
唐承念居然信了。
商六甲无语,恶趣味地自己戳穿了真相,“我得告诉你,我说谎了。”
唐承念木然,心想,这人怎么一会儿变一句?
“我的任务早就完成了,所以才有时间抽身,前来看你。”商六甲笑眯眯地道,看着唐承念欲气不得的样子,就觉得很有意思。
“你……”唐承念真要发怒,忽然想到一件事,“你不是说,等任务完成了,你就要回家吗?”
“对呀,我还说过,等任务完成了,就要来见你,这句话你怎么不记得?”
商六甲想着,就觉得无比烦躁,觉得唐承念这人真是——没心没肺!
他盯着唐承念的眼睛,却发现她还在发愣。
对了,他们刚才说什么来着?
哦,他要回家。
商六甲见唐承念有些黯然的样子,不由得懊恼,他刚才干嘛偏要点出这一点来?
他是说过,等到完成了任务,他就要回家的话。
只是没想到,唐承念居然真的记得,一直记得。
她倒也不是完全没心没肺,只是,总是该知道的不知道,老记得一些不该记得的。
唐承念露出颓唐之色,道:“你怎么……”要回家去了啊?
她这样想,却问不出口。
回家,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可比朋友什么的,要理直气壮多了。
他要回家了,还记得来中心城找自己,见自己,他已经很有良心了。
她怎么还能露出这种黯然的表情呢?
他又不欠她的。
虽然这样想,唐承念还是无法掩饰自己的情绪,她就是黯然,就是懊恼,她也没办法。
心里想什么,就都写在了脸上,唐承念也懒得掩饰自己的表情了,有气无力地道:“恭喜你啊。”
“你这哪是恭喜,是诅咒吧?”
商六甲佯怒,心中却是笑逐颜开。
“对不起哦。”唐承念依旧有气无力。
她就是提不起劲,她也没办法。
谁料商六甲一点儿也不生气,反而温言笑道:“行呀,若是你的道歉能再有诚意一点,那我就肯收下。”
“怎样才算是有诚意呢?”
反正他要走了,唐承念决定不要跟他计较。
“你得送我赔罪礼。”商六甲立刻道。
“是送别礼吧?”唐承念笑了起来,虽然那笑容只是轻轻地扯了扯嘴角。
话别离,最惨不过是夕阳山外山。
如今虽然并未到夕阳,但那初升的光芒,却也近似日暮西山之景了。
唐承念想起折柳相赠以送别的典故,微微一笑,从身边捡起一条柳枝。
头顶便是柳树,随手便能捡来。
“送给你。”唐承念无所谓地将柳枝往前一推,想看看商六甲会是什么表情。
大约又要嘲笑她的异想天开了吧?
只是,商六甲却认认真真地从她手中接过了柳枝,道:“既然你如此有诚意,我便收下了。”
认真的?
唐承念却有些不好意思了,要将柳枝抢回来,“算了,我开玩笑呢……”
“不行,给我了,那就是我的了。”商六甲打趣。
唐承念才懒得跟他玩什么你争我抢,既然他坚持要,她就送给他,有何妨?
“既然你当这是有诚意的礼物收下了,那你可得好好收着,可别转头又扔了。”唐承念指着那一根柳条,打趣道。
商六甲低头瞧了一眼,笑道:“我不会的。”
“是不会扔,还是不会珍惜呀?”唐承念笑着追问道。
“我不会扔,会好好保管,你放心。”商六甲竟然认真地回答了她的话,像是对这根柳条相当珍视一般。但……这只不过是一根柳条而已啊。见商六甲说完,又一脸诚恳地看着自己,唐承念忽然脸红,便不敢再与他对视了,不由得撇开了脸,不仅不看他,反而望向了其他方向。
见唐承念如此,商六甲没来由地起了恶趣味的心思。
只是,又怕她生气,因而踌躇。
一个撇开脸,一个不知道要说什么,两人忽然都安静下来。
空气中,只有轻轻的风,缓缓地吹过。
湖面上波纹荡漾,长长的青草在微风吹拂之下,缓缓地挥动着。
头顶的柳条,也顺着风,慢慢地飞扬起来。
这就像是一场舞曲,一场奏鸣曲,一场送别曲。
“商六甲。”
“你别总是这样叫我。”商六甲说道。
“那我要怎么叫你?六甲?噗——”没等商六甲开口,唐承念自己先笑了起来。
“我也不叫你唐承念了。”商六甲决定妥协。
可惜唐承念不吃这一套。
“我不介意你叫我唐承念呀,那你能不介意让我叫你商六甲吗?”
“我介意!”商六甲摇头,“哪有朋友这般见外的?”
言下之意,是这个称呼太冷淡了。
可是唐承念却不这样想,她反而笑道:“我看,应该是那个为了一个称呼而执着的人才更见外吧?”
商六甲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你总是叫我商六甲,也不是个事吧?”商六甲忍不住说道。
“为什么?”唐承念理直气壮地问。
商六甲却不能理直气壮地答。
他纠结再三,小心翼翼地道:“万一以后你见着了我爹娘,直接叫我商六甲,他们或许要误会你的……”
“你爹娘?”果然,唐承念不出商六甲所料,下意识地道,“我又不会见到他们。”
你非得这样说吗?
商六甲几乎要被她气死,埋怨道:“你就这么确定?”
“是……啊?”唐承念听着商六甲的语气不对,原本的信誓旦旦立刻动摇起来了。
难道……
“你这人,有什么不能直接说出来吗?非得要拐弯抹角?”唐承念埋怨,催促道,“你究竟是什么意思,明明白白地告诉我,再这样罗里吧嗦,我就不听了!”
说完,唐承念就直接起身。
商六甲赶紧拉着她坐下来。
“你这人,怎么老是这样,一言不合就翻脸啊?”商六甲真是拿唐承念没办法。
他倒不是真的没办法。
只是,如果面对唐承念,他的办法,就统统都不能用了。
“我不翻脸,你好好说话,我就不会翻脸。”唐承念哼了一声,道。
“行,我好好说话,直接告诉你,好吧?”
商六甲赔笑,一边暗暗鄙视自己太狗腿,“来,先坐下,好好坐下。”
既然商六甲摆出了要好好谈心的态度,唐承念自然不会再为难他,于是用十分勉强的表情点了点头,但是动作却是相当的配合。她重新坐下,将脑袋朝向商六甲,看着他的脸,紧紧地盯着,不断地打量。
商六甲总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变得不对劲,可是这回是他请她坐下的,再吼,她铁定要翻脸,只得勉强忍耐。
唐承念注意到了他的尴尬,却是越看越想笑。
不得不说,逗弄商六甲这样的人,越逗,自己的恶趣味就越足。
“诶,你别老是动来动去,快说。”一边盯着商六甲看,唐承念还不忘正事,催促道。
商六甲无奈地道:“你总得让我好好想想。”
“好好想想?”唐承念笑,“你还想临时编啊?”
“什么编……只是想想要从哪儿开始说。”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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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六甲沉默地思考。
唐承念抱着膝盖等。
等啊等。
等啊等。
等……“想好了没?”唐承念终于还是失去耐心,再一次催促起来。
商六甲乖顺地摇摇头。
他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从哪里讲起了!
真要说起来,他有好多事情都想要说,哪里知道应该从什么地方讲起?
唐承念真是没耐烦再等下去了,看商六甲的样子,他真能纠结到天黑。
她就不明白了,他平素可不是这样磨磨唧唧的人。
“要不这样,我来问,你来答,怎么样?”
唐承念左思右想,也只能找出这么样一个主意,来暂且顶替着了。
一边腹诽,莫非商六甲是知道快要回家了,太开心,以至于脑子都懒得转了?
一边心酸不已。至于心酸什么,唐承念不愿意去想。
商六甲一听,立刻点头。
他倒是和唐承念想的不一样,唐承念觉得这是不算办法的办法,他却觉得这个办法很不错。
至少,他可以知道唐承念到底对什么事情更加感兴趣了。
“你刚才提到你爹娘……我还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子的呢。”
唐承念的话还没有说完,商六甲立刻打断了她:“他们都是很好相处的人,你放心!”
好不好相处又不是你说了算。
何况,若是我见着他们,便是客人,稍稍懂点礼貌的人,都不会难相处吧?
怎么商六甲非得要说得如此古怪啊……
唐承念撇撇嘴,忍不住顶嘴,便说道:“好不好相处,将来我总会知道的,不过,我还不一定见得到他们呢。”
“你怎么会见不到?”商六甲急了。
“他们在海外呀。”唐承念说得理所当然,虽然她知道真相和她嘴上说的并不是一回事,“我又不会出海,难道要让他们来云泽大陆看我吗?”
“那又有何不可?”商六甲的顶嘴癖不输唐承念。
唐承念嗤笑一声,摇摇头。
幼稚。
只是商六甲正处于敏|感时期,一听见嗤笑声便忍不住道:“我说的是真的。”
“是呀,是呀,我相信你。”唐承念说话的语气显现她压根儿没有将商六甲的话放在心上。
商六甲没辙了,总不能强逼|迫唐承念“信”他吧?
若是能逼|迫,那就不能称为真正的“相信”了,这一点,商六甲还是明白的。
然而他忍不住,暗暗嘀咕,“以后你就知道了。”
唐承念纯当自己是聋子,没听见。
“他们是怎样的人呢?”唐承念问。
“我已经告诉过你,他们是很好相处的人!”商六甲觉得唐承念是在说车轱辘的话。
唐承念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道:“‘很好相处’是个评价,但并不能算是一种形容。”
“是吗?”
“是啊。”唐承念越来越相信商六甲的智商变低了。
商六甲想了想,道:“我爹有些随性,在我家,比较严厉的是娘亲,不过她很亲和,只有对喜欢的人,才会关心。”
意思是只对她喜欢的人凶。
唐承念自动过滤,做出判断。
……嗯?她为什么要判断商六甲的爹娘是怎样的人?她的确没打算和他们见面呀!
这样一想,唐承念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赶紧问起了新的话题。
“你今天见过我,就要回去了吗?”
问完之后又觉得这句话有些古怪。
怎么说得像是他专门就为了来见她一样?
唐承念立刻改口:“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很快要回家了?”
商六甲看来并且意识到她的一时失言,笑道:“是啊,见过你之后,我就要回家去了。”
他的眸子里有着灿烂的,渴|求的,期盼的光芒。
看起来,商六甲是真的很想要回家。
对,谁能不希望回家?
人之常情嘛!
他会露出那种期待的表情,应该也不是为了撇开她……只是因为期待回家而已。唐承念酸酸地想,又忙不迭地继续发问,生怕自己露出一丝一毫的端倪,让商六甲误会——对,就是误会,她只是伤心于失去一个朋友,却并不希望商六甲会多想。
“你是不是说过,云泽大陆上空,是蓝色星辰?”
唐承念问完,忽然有些愣怔。
这还是多久之前的问答呀……她怎么会忽然想起来这些。
然而,商六甲却露出欣悦的神情来。
“你还记得我告诉你的话?”
“我只是觉得很有趣,就记住了,何况我是修真者,过目不忘又不是什么难事。”唐承念给自己找了一些理由,而且尝试着说了出来。可惜她并未成功说服商六甲,而且,好像起了反效果。当她解释完毕之后,商六甲的眼神看起来简直更加激动了,唐承念实在不明白,这一切有什么值得他激动的!?
那又不有趣!又没意思!
唐承念找了一大堆理由,但是事实证明,她是越描越黑。
“你只要说是不是就行了。”唐承念最后,恶狠狠地做出了结语。
商六甲不以为意,只是笑,轻笑浅笑最后傻笑。
“是,云泽大陆的天上,有一颗蓝色星辰。”
“那么你的……是红色星辰?”唐承念又问道。
“这个你也记得?”
“商六甲!”唐承念恼羞成怒。
“好好好……”商六甲立刻赔笑,一点儿也不觉得做小伏低有什么丢脸的。他看起来反而像是以此为乐一样,引以为乐趣不止,不断地尝试着激怒唐承念,又不断地尝试着安抚唐承念。唐承念意识到不对劲,终于成功抽身,并未继续与商六甲纠结下去。
虽然她还是相当纠结。
商六甲可惜地叹了一声,道:“是红色星辰,你能记得我曾经告诉过你的话,挺好的。”
时时刻刻都不忘记夹带私|货。
唐承念暗恨,总觉得自己好像被商六甲吃得死死的。
不应该呀!
这家伙明明只是个小屁孩,虽然装着一个青年人,但他那里头住的灵魂是几岁,唐承念可太清楚了!人小鬼大!或者——又是一个和她一般,住着沧桑灵魂的人?
唐承念暗叹一声,不由得想到,自己好像又被商六甲扯远了。
她问东问西,其实只是想要问问,商六甲的大陆,到底是哪里。
也许她可以去。
“每一座大陆的天空的星辰的颜色……是不是独一无二的?”唐承念继续套话。
商六甲却忽然笑了起来。
是相当欣慰的笑。
唐承念再一次有了瘆得慌的感觉,浑身发麻。
商六甲就像是一只有毒的蜘蛛,一点一点将毒液注入了她的身|体|里
可是,她挣脱不掉。
这人,太狡诈了。
“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我在哪一座大陆?为什么非要拐弯抹角呢?”
商六甲温柔地笑了起来,这是唐承念很少见到的。
以前的商六甲,不要说温柔,连温和也没有,不过,他一直担当着青年英雄的风姿,一次又一次将唐承念从困境之中拯救出来。他一次又一次救了她的性命,但看起来总是冷冷淡淡的,虽然他一直试着平等地和她说话,然而,他却很少露出温柔的笑容。
他保护她,就像保护一只小动物。
唐承念不愿意那样说,但是,她真的——不喜欢。
很不喜欢。
“商六甲,你在哪一座大陆?”唐承念从善如流。
“你还真是滴水不漏……”商六甲泄气地说道。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唐承念暗暗地猜想着,只是,假如商六甲这颗水晶少男心是容易猜透的话,唐承念也不至于会如此辛苦了。
“我们商家,在炎纹大陆。”等不到唐承念的进一步询问,商六甲干脆自问自答。
“商家是一个氏族,在海外,有许多氏族,就像是云泽大陆的血脉家族一样?”
“血脉家族?”
唐承念一怔,下意识地看了商六甲一眼,认真地上下打量。
她的脸急速地变得苍白,眸子里有着极力掩饰的同情。
商六甲醒过神来,想起了血脉家族在云泽大陆中的形象与意义,不由得苦笑,也很生气。
“你想到哪里去了!”
“血脉家族……”
“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你想岔了!我们家族的地位在海外,与血脉家族在这里相当……”
“不是一个意思吗?”唐承念懵懵懂懂地问,然后在商六甲恶狠狠地瞪视中缩了缩脖子。
“我爹名叫商壬甫,我娘名叫薛桑玦!”
“啊?”
“他们不是兄妹!不是姐弟!没有亲缘关系!”商六甲无可奈何,他可不希望唐承念对自己有这样的误会。的确,海外也有类似血脉家族这种荒唐的氏族,可商家并不是,他并不希望唐承念会因为这样莫名其妙的怀疑而与他敬而远之。
“哦……”唐承念连忙点点头,相当心虚。
她刚才还真以为商家就是……
“之所以拿血脉家族对比,是因为二者实力相近。”商六甲看就知道唐承念在想什么,无奈地继续解释道。
“就算没有血脉,照样能够和血脉家族的天才对比?”唐承念这回是真的惊讶了。
商六甲点点头,得意无比。
这也是商氏族扬名的真正缘故,他们不依靠所谓的血脉,却依旧能够将自称最强的血脉家族镇|压得不能翻身。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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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她的确还有着理智。
商六甲只怕唐承念会因为畏惧而放纵自己的头脑,冒出一些疯狂的想法。
但显然,她分得清轻重缓急。
否则,商六甲不会继续透露消息,他甚至不会跟她谈,而是首先要叫她冷静下来。
商六甲依旧不明白唐承念为什么这么害怕,但这并不会影响他的推论与判断。
他永远不会与一个失去理智的人谈话,不管他们要谈论任何事情。
“暴风大陆的主人是兰陵氏族,只有家主,长老,有功勋的家族子弟,才有资格冠上兰陵这个姓氏。而兰诗嬛,如今是嗣君,一旦她成为下一任家主,便不再是兰诗嬛,而是兰陵诗嬛。”商六甲见唐承念的表情依旧有些愣怔,便给她解释了一下嗣君制度,当然,为了不让唐承念的恐惧扩散,他所透露的嗣君规则是商氏族的。
只有商氏族在意自己的底线。
其他世家大族,只学到了嗣君的表象。
也许他们依旧会严惩出卖家族利益的嗣君,但是,他们并不在意这些嗣君之间的自相残杀。
尤其是暴风大陆的兰陵氏族,其心狠手毒,是近年来极罕见的。
也极出名。
出自兰陵氏族,又能得到一个嗣君资格,这个兰诗嬛,如何会是一个简单的人?
不过,商六甲也开始好奇了,云泽大陆到底有什么古怪,为什么自己背后的商氏族,以及心狠手毒的兰陵氏族,都会派人前来云泽大陆?他们是否想从这里得到什么?但是,一个顶破天只能出化神境界修士的云泽大陆,又有什么值得让那样的世家大族所窥伺的呢?
只是,唐承念这个对十二年后的风云迭起略略知晓的人都想不明白的事情,商六甲又如何想得到?任凭他绞尽脑汁,最终也得不出任何结论。
“你的意思是……这是嗣君的任务?”
唐承念认真地问道。
“对。”
商六甲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唐承念说的是“我知道”,而不是“我明白”。
她知道的是将来海外的势力统统会进入云泽大陆,将这里搅得乱七八糟。
可是,直到她成为唐承念,她都仍不明白那些人,那些势力究竟在追逐什么东西。
那东西可能藏在云泽大陆,可是,在哪里?是什么?
这恐怕是一个她不能不回避的问题。
看样子,海外这些势力已经调查到了什么,肯定是不会放过云泽大陆的了……既然如此,她凭什么置身事外?难道,她置身事外,这些人就会放过云泽大陆,放过她吗?他们依旧会在这个地方掀起腥风血雨,而她,从她以唐瑄奇与明月倩之女降生开始,从她以明月崖的弟子行走开始,她早就已经不能避开这股旋风了。
那么,她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加入其中,她必须搞清楚前因后果,而不是永远等待别人的心软与放过!
唐承念若有所思的表情却让商六甲忐忑不安。
他总觉得……在这貌似平静的神情之下,蕴含着的,是一场疾风暴雨。
“唐承念,你可不要想着和兰诗嬛硬碰硬。”商六甲警惕心十足,生怕唐承念一个想不开,又去找死了。
“你以为我是什么人,还想不明白这一点?”在修真界,能够成为嗣君的人,除了要拥有过人的智力,也得有令人心服的实力,不然,凭什么让其他人心服口服?就算再聪明,没有足够的实力,那恐怕连自己的性命都无法保护。活着的天才,才是天才,死了的天才,就只是死人,再多雄心壮志,也无处使了。
而且兰诗嬛是被外派,自己的实力一定很强,否则,凭什么离开暴风大陆,来到这暗潮汹涌的云泽大陆来?唐承念不信此人是个样板货,她可是用天眼看过兰诗嬛的,结果一无所获,何况商六甲又说了此人还是那兰陵氏族的嗣君,一定非同寻找。
唐承念自忖是个爱找事的,但绝不是一个爱鸡蛋碰石头的。
此时此刻,她就是鸡蛋,兰诗嬛是石头,硬碰硬,她必死无疑。
“我又不傻。”
商六甲挺想告诉她,根据他的观察,她的脑子真的不怎么灵活。
“对了,既然你知道兰诗嬛在我们家,那你认不认识兰宾言?”
唐承念想起那个莫名其妙前来拜访“姑姑”的兰宾言,便觉得无比担心。
那个人,总是面带笑容,仿佛是个好相处的,但越是这种人,越可能是笑面虎……唐承念不敢安心,不敢松懈。她知道,也许她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是以她现在的处境,这个小人,是非得要做一次不可了。
“兰宾言?认识。”反正已经说了个开口,商六甲自然觉得没有必要继续隐藏。
索性一次性说完。
唐承念倒是没有料到这回商六甲如此坦率,一时间没有接上话。
于是商六甲便滔滔不绝地继续说下去。
“他在唐家是以兰诗嬛的侄子的身份住下吧?这件事,唐瑄奇知道。”商六甲说道。
“唐……我父亲他知道多少?”
唐……瑄奇?
父亲?
这两个称呼令商六甲笑了笑,早已经知道唐瑄奇对唐承念看法的他,如今只觉得唐承念最好不要对那位父亲有着太大的执念。如果她想要什么父爱,恐怕早就已经打消。如今,唐承念显然和唐瑄奇不亲近,如果将来她知道那件事情,受到的伤害,应该不会太大。——商六甲稍稍安心,也没有挑剔这两个称呼,只是像没有听见一般轻易放过了这句话。
他继续说,一边顺口回答了唐承念的疑问。
“唐瑄奇也算是一个参与者了。兰诗嬛来到云泽大陆,是为了调查某件事情,至于调查什么,我没办法查出来,只有兰诗嬛和唐瑄奇知道,而唐瑄奇现在并不在中心城。至于兰诗嬛,她现在有了兰宾言,如虎添翼,我更不可能接近她了。假如她知道我也在这里,她……”恐怕会毫不留情地干掉我。
商六甲想了想,觉得这句话有点怂,于是吞了回去。
“她会威胁到你?”唐承念顺口接了一句比较好听的话。
“嗯。”商六甲沉闷地点点头。
他还是不想承认自己打不过兰诗嬛。
可是他真的打不过,万一在唐承念面前吹牛过头,她要他去对付兰诗嬛,那他可就惨了。
于是乖乖地说了真话。
打不过就打不过嘛,反正他的年纪小,打不过也是寻常事……商六甲真不想承认自己是在找借口,而且竟然是自己给自己找借口来说服自己。
“那你还是不要冒险了,都快要回家了,可别竖旗。”唐承念耸耸肩,做出无所谓的样子,“我是怕你万一死了,会连累我,而且毕竟算是我的朋友,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又是为了我,我会有一点愧疚的。”
“所以?”
“所以我的意思是说……看在我的面子上,不要跟那人硬碰硬了。”唐承念依旧以无谓的态度说道。
商六甲差点笑出声。
也就唐承念了,明明是关心人都能被她说成这个样子。
“好,我不会的。”商六甲诚恳地答应。
“我父亲与兰诗嬛之间有合作?”唐承念又问回了原本被回避的问题,“他们之间的关心算是相互信任的伙伴,还是相互利用的搭档?”
这涉及到她针对兰诗嬛的态度。
“自然是搭档。”
相互利用,绝不信任,才是唐瑄奇安安稳稳活到今天的保障。
商六甲讥讽地想,这一切可真是讽刺。按照他调查之后得出的结论,唐瑄奇是最期盼平静与安宁的,然而他却总是卷入各种危机里。他贪婪,自私,却希望自己身边的人统统对他抱有信任,忠心,诚恳,真挚,凡是失却这些的,统统都被唐瑄奇打成了白眼狼。
然而人都是自私的。
明明像唐瑄奇这样的更应该明白这一点才是。
或许他其实是明白的,只是装糊涂罢了。
宽以待己,严以律人,这样的生活,多愉快?
然而,招惹上兰诗嬛,就是唐瑄奇步步为营的人生中,最大的错误。
他以为只要提防她,就能利用她,这简直太天真了。
利用兰诗嬛?
这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便是在商氏族,也没有几个人敢说这句话。
何况,兰诗嬛虽然是独自在云泽大陆行走的兰陵氏族嗣君,但这并不意味着她是一个人。她的身边,也有着许多可用的人才,否则她凭什么安然地生活在云泽大陆,生活在中心城,生活在唐家,好像多么无忧无虑似的?在她淡然的笑容之下,有着凶残的獠牙。
如果唐瑄奇抱怀着利用兰诗嬛的心情,他一定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
再加上,不知何故,兰诗嬛竟然请来了兰宾言。
如此看来,兰陵氏族对云泽大陆是相当看重呀,竟然舍得派出兰诗嬛与兰宾言合作调查。而且,他们竟然还那么和平?商六甲想到,自己或许可以将这个消息当作附加赠品呈上,应该能够算作一个额外的功劳吧?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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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能够调查出兰诗嬛和兰宾言的目的,这就肯定是大功劳一件了。
他现在这具身体可是全新的……便是商氏族的人在他面前,也肯定不会认出他。
商六甲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也没必要那么着急回去了。
“唐承念。”
他忽然正色,十分严肃地道:“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啊?”
“千万别离开!我很快就会回来。”
唐承念一头雾水地看着商六甲跑远。
……
商六甲一路狂奔,直到身边再没有任何路人经过。
他挑选了一处密林,钻进去,才发出声音:“出来。”
“嗣君。”
五道绿影从密密麻麻的树叶缝隙中跃出,露出本来面目。
他们喊得异口同声,就像是一个人说出来的一般。
“你们选一个人回家去,将我的调查结果交给我爹。”商六甲拿出一枚玉简,向前一递。
五人相互看了看,最后由正中间一个人伸手接了,答道:“是。”
“告诉他,我要调查兰诗嬛留在云泽大陆的目的,如果没有旁人,你再告诉他,兰宾言也来了。”
“是。”这一次,回话的只有那个拿了玉简的人。
“可以了,记住这些,别的,都不用说。”
商六甲注意到了这人的欲言又止,顿时带着些薄怒,说道。
“属下明白。”
“其余四人,依旧注意好隐蔽,如果觉得不安全,可以暂且将我交给你们的任务搁置,但是必须记住,绝对不能够透露自己的行踪,更不能让人知道你们是在和什么人联系……”商六甲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
“属下明白!”除了拿着玉简的人,其余四人齐声答道。
“搞清楚兰诗嬛如何与外界联系,她带着的人在哪里,兰宾言带着的人在哪里,一切以保守自己的行踪为优先。”商六甲逻辑清晰地布置完任务,再挥挥手,那五道人影,便又飞入了林叶之间。此时,那个拿着玉简的人,应该已经彻底离开了,要回到商氏族,中途的路可是相当艰难的。
不过这种暗卫都是被培训过多年,也经历过考验,经验丰富的人。
如果要保护他,还罢了,既然是单独行动,商六甲自然相当放心,他不会泄露自己的行踪,一定会安全回到商氏族的。
说不定,等那名暗卫将这里的消息告诉他爹之时,他已经着手回程了呢?
若是能一网打尽,自然更好,那很难,但既然唐承念觉得兰诗嬛很危险,他不介意出手相助。单对单,他是打不过兰诗嬛,但是,谁说他必须直面兰诗嬛呢?
商六甲忽然想起,在云泽大陆,除了自己的暗卫以外,他并不是完全无人可用啊。
“哎哎哎,下来一个。”
他赶紧丢脸地又招起手来。
……
唐承念百无聊赖地坐在原地。
坐了一会儿,她开始觉得无趣了,为什么商六甲要她等,她就非得要等着啊?
想了想不甘心地站起身。
但正要走吧,又不敢,万一等商六甲回来之后,找不到她呢?
她记得这回他是要回家了,她可拦不住。
既然要告别,总得正式地说一声再会吧?虽然他们可能并不能再会了。
那就更应该好好告别了。
于是,唐承念终究没有踏出那一步。
她又坐下来了。
唐承念坐了一会儿,想起了女娲神庙的女修士似乎给了她一个香囊。
那里面装着什么呢?符咒?
若是女娲神庙这样的地方给出的符咒,应该会是有效果的吧?
到底是顶着女娲娘娘的名字,如果胡来,其余修真者大约不会允许他们这般败坏女娲娘娘的声名。虽说那是传言里的人物,可谁知道她会不会在什么地方注视着这里呢?不晓得海外有没有这样的传说,如果没有,或许她可以自恋地说一句,云泽大陆是被女娲娘娘所庇护的地方吧?
“我胡乱想些什么呢……”
唐承念觉得好笑,一边拆开了香囊。
说是香囊,其实还是个布袋子,只是似乎熏过香,或者用过浸泡再烘干之类的手段,这个布袋子一直弥漫着淡淡的香气。这种香气,并不浓郁,十分幽雅,沁人心脾,只会让人觉得舒服,而不会让人感觉到香味的攻击性。
不愧是女娲神庙的出产物啊。感叹一声,唐承念把香囊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刚才她捏着这个香囊的时候,就觉得里面藏着东西,如今打开来,果然有个小小的符咒从里面跌出,还拴着一根红色的绳子,大约是用来给人悬挂的吧?脖子上?腰上?还得看绳子来定,唐承念一边想着,一边好奇地将那个符咒拿起来看。
这符咒有些微方,两边被内折进去,在正面写了五个字。
女娲神眷符。
“叮!”
哪儿来的声音?唐承念悚然一惊。
【女娲神眷符(结丹):参拜女娲神庙所得,装备后全属性抗性+3】
好半晌,唐承念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这声音是随身游戏系统的提示音。
这是一件装备!
不,这是护符!她一直寻找了许久,却找不到,如今居然凭空落到她手中!
这才是真正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唐承念握着这个护符,好半天才想到要看它的属性。
全属性?
一看见这个开头,唐承念就已经知道这是个宝贝了。
不管数值多少,加少了是应该,加多了是赚到。
她一边想着,一边顺手翻出了人物面板。
这全属性抗性,其实就是指的火抗那一栏。
不过现在,她已经拥有了全属性抗性。
==========
金抗:0+3.0
木抗:0+3.0
水抗:0+3.0
火抗:6.0+6.2(+20%)
土抗:0+6.2(+20%)
冰抗:0+3.0
风抗:0+3.0
雷抗:0+3.0
阳抗:0+3.0
阴抗:0+9.2(+10%)
==========
金木水火土,冰风雷阳阴。
别看三点数值不大,但唐承念身为一名天灵根的火属性修士,到了30级,也只加了六点火抗。何况,这件女娲神眷符之后还有个括号,里面写了结丹二字,也就意味着,这个护符,还有更高等级的。比如,元婴,化神……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得手了。
不过,既然参拜女娲神庙就能够得到一个结丹境界的女娲神眷符,谁知道接下来不会得到第二个?
唐承念甚至隐隐约约有一种猜想,或许,她之所以会得到结丹境界的女娲神眷符,也是因为她如今是结丹修士。假如她去女娲神庙参拜时,是以元婴修士或者化神修士的身份,也许,她还能够获得元婴级别的女娲神眷符,或者化神级别的女娲神眷符,一切都要看她自己参拜时的修为而定。
虽说猜想只是猜想,然而,这总算是一个值得她努力的方向。
假如这条路被证明是正确的,唐承念可以顺着这样的轨道继续前进。
至少,护符这一条路,不用总是害得她忧心忡忡了。
要说这世间之事,也真是奇妙。
在一天之前,她还茫茫然不知要去哪里寻找护符,可现在,护符就这样从天而降,落到了她的手中。但如果她不肯答应明月倩的恳求,那么她绝对不会想到要来女娲神庙更加不可能诚意十足地跪拜女娲娘娘,如果心不诚,信不灵,女修士如何会看好她,又如何会将这个护符送给她?
唐承念一边装备护符,一边感慨着。
若是不来,也许她还见不着商六甲呢。
不过,说起来,商六甲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唐承念依旧想不明白。
“唐承念!”
照样的大嗓门,唐承念吓了一跳,只是思虑着事情,因而没有生气。
谁料,她不生气,商六甲还反而担心起来了。
“你怎么啦?”
“没事。”唐承念真的觉得没事,她还在思考,没有闲心去不耐烦。
只是,她这样的态度却让商六甲更加担心了,同时,也不解。
他刚才似乎没有说错话吧?怎么唐承念好像真的生气了?
难不成,还是怪她吓了他?
商六甲忐忑不安地在唐承念身边坐下,见她面色阴郁,更是担忧。
于是,等唐承念回过神来的时候,便又被商六甲吓着了,为了看清楚她的表情,他凑得极近,几乎就在她的身边,她微微一转头,就见到一双放大的眼睛,那亮晶晶的眸子,并不令她觉得惊艳,反而吓着了。
“你怎么忽然凑得这么近!”
被吓了一跳,唐承念还不肯服软,有些凶悍地吼了他一句。
商六甲被吼得莫名其妙,但见唐承念露出些许生气的样子,居然觉得安心了。
他陪笑道:“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什么刚才……没事。”唐承念还以为商六甲是为刚才凑近的事情道歉,便摇摇头。
反正吼也吼过了,她又不是揪着不放的人,否则,倒要教人小看了。
她既如此,商六甲也不好意思继续纠缠,免得唐承念还觉得他看不起人。
说来也怪,商六甲在商氏族里,都是教人头疼的那个,可是自从来了云泽大陆,认识了唐承念,每每被气得发苦,还要先道歉的,却成了他。
难不成世间真有一物降一物?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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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之后,唐承念做了简单的评点。
“我喜欢那一盘鱼。”
她说了一句实在话,放在她面前的那一盘鱼被一扫而空,是唐承念独自干的。
而商六甲吃光了自己面前的一盘青菜。
“真想不到你喜欢吃素。”
吃醋?
商六甲敏|感地抬起了头。
“你未免也太喜欢吃蔬菜了吧?”唐承念想起商六甲之前吃饭的口味,也是青菜,忍不住说道。当时,她还是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只能躺在明月倩的怀抱里,羡慕地看着商六甲大快朵颐——当她发现他居然只吃青菜的时候,几乎气得厥倒过去,因为她那时候只能看着,而不能吃,她几乎馋得流口水。
或许她真的流了口水,那时候。
“素?”商六甲松了一口气,原本他还震惊于唐承念问话的突兀,还在惊悚于自己是什么时候暴露了自己,原来只是虚惊一场。
“是啊,我的口味比较淡。”商六甲竭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别唐承念还什么都没发现,他倒是自乱阵脚了。
“我倒是都喜欢,你以后可以多点些汤。”
唐承念自然地说完,发现商六甲愣愣地看着她。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这一餐饭才刚刚吃完,她竟然已经开始约下一顿了,这又不是约会!
“你别在意。”唐承念忙忙地说道。
“……嗯。”商六甲暗自懊恼,他为什么要露出那么惊讶的表情?
唐承念一定误以为他是不喜欢和她吃饭。
天晓得!他喜欢!他超喜欢!
商六甲在内心中咆哮了无数次,但他的神情依旧淡定得如古井一般,无波无浪,平平静静。
“那么,他们不会再进来打扰了吧?”唐承念指了指门外。
她说的是那些跑堂。
“不会,这间酒楼的主要生意便是出租这种封闭的密室,让人能够安静并且不受打扰地谈论重要的事情,他们不会泄露。”商六甲笃定地说道。
“你检查过?”
商六甲点点头。
于是唐承念不再纠缠这个话题了。
“既然你要留下,是留在中心城吗?”唐承念回忆着自己的猜测,一阵见血地说道,“你是不是又有什么新的任务?大约不是别人布置给你,而是你临时想到的吧,如果你不回家去报告你之前的任务,没问题吗?”
她的思虑逻辑十分紧凑,也很谨慎。
商六甲喜欢和她谈话,有一部分原因正是因为这。
即便唐承念热爱作死,也丝毫不考虑对方的心情,胡乱说话,然而,她却并不是真正总在乱说话,有时候,只是因为说得太真实,才会让人恼羞成怒而已。
但那至少是个聪明的人,而商六甲也的确相与人谈论,他是说,平等的。
并非说商氏族里的人与他不平等,虽然有长辈,有晚辈,然而,与他同为嗣君的平辈人物也不少。但是这些人见了他就胆寒,仿佛他是什么吃人的怪物——也许他有的时候的确做了一些让人畏惧的事情,但商六甲无法接受他们这样对待自己。
与之相比,唐承念简直太可爱了。
也许正因为如此,他才无法离开唐承念吧,这没有什么好不承认的。
“没关系,我已经派人回去报信了,我留下,的确是有另一件事情要做。”
商六甲不能说,但也并没有否认。
唐承念把这个看做小小的信任,将心比心,因此并没有追问下去。
“那么,你打算以什么身份留下?”唐承念问,“难道你不怕兰诗嬛认出你?”
她特意指出兰诗嬛这个名字,并且有意无意地观察着商六甲的表情。
而她看不出他是开心还是期盼。
他的眼神,依然冷静:“不会。”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她不认识这张脸。”
哦。
唐承念想起来了,商六甲在一年前将身体换成了这具机关人。
她不知道商六甲为什么要这样做,然而,她意识到这的确是很有用的。
也许,一年前的商六甲也想不到,这具机关人还能起到这样的作用吧。
“那么,就算你出现在兰诗嬛面前,她也不会认出你了?”唐承念忽然冒出这句话。
这一句话,点亮了两个人的心。
包括唐承念,也包括商六甲。
“你出了个好主意。”商六甲笑了起来,“你愿意帮我一个忙吗?”
“……你猜?”唐承念挑眉。
“我猜你会。”
唐承念又一次露出笑容。她开始摇摆,自己是应该再问一句,他为什么猜她会帮忙,还是应该立刻爽快地答应下来?
下一刻,商六甲就又蹦出了一句话。
“你需要我的帮助,我更加坦诚,而兰诗嬛,甚至连唐瑄奇都在隐瞒,她不在意唐瑄奇,自然更不在意你,如果遇到麻烦,她会毫不犹豫地牺牲你,甚至牺牲你的母亲,她会这样做的。”她真的会。商六甲又一次在心底补充了一句。
他想,这样充分的理由,应该足以说服唐承念了吧?
唐承念点了点头,正如他所料。
但并未如往常一般,露出真心的笑容。
他说错了什么吗?
“没错,你的理由很打动人,我想,我很难不答应。”唐承念笑容温和,恰到好处。
就像是刻意训练出来的笑容一般。
商六甲确信自己一定是说错了什么话,但他想不出来。
只能之后再询问被训练过察言观色的本事的三位暗卫了。
“你答应吗?”商六甲又一次问道。
他注意到唐承念的话有些模棱两可。
“我很难不答应。”唐承念开始车轱辘,“所以我必须仔细地考虑。”
这意思是本来还想直接拒绝的?
带着情绪的思考,实在很难让商六甲安心。
他盯着唐承念的眼睛,再一次问道:“或许,你想听听我的说法?”
“你的说法?”唐承念点了点头,“你可以说说,我会听。”
言下之意,听不听进去,是她的事。
商六甲叹息一声。
他不是早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吗?关于唐承念的瞬间翻脸技巧。
“我只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我想进驻唐家,替你盯着兰诗嬛。”
“啊……”唐承念笑了起来,“为了我?谢谢你。”
语气之中,讥讽意味十足。
这话当然不可能骗过唐承念,他真傻!他该据实以告,而不是再一次隐瞒!
商六甲回过味来。
唐承念对于信任的人喜欢直来直去,她希望以直线的态度解决问题。
如果据实以告,她反而会惊讶又忐忑地替人保守秘密,她热爱八卦,但总是只听着。
他怎么能怀疑唐承念?
“抱歉,我刚才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告诉你,我想要进驻唐家,是为了盯着兰诗嬛。我想要搞明白她留下来的目的,我还要调查处她身边究竟有什么人在帮助她。她并不是独自一人。”商六甲暗暗提醒唐承念,除了兰宾言之外,兰诗嬛身边还有别的帮手。
当商六甲直来直去的时候,唐承念便会无言以对。
他简直像是在耍她。
但是,她还挺喜欢这样,哪怕有点被人耍了的嫌疑。
“除了调查之外,你还能替我盯着兰诗嬛吧?……还有兰宾言。”想了想,唐承念补了一句。
“当然,我和你有着一样的看法。”
都觉得兰诗嬛是危险人士。
他甚至比唐承念更想要将兰诗嬛踢出唐府。
因为商六甲太了解兰陵氏族的可怕了。
如果单单只有一个兰诗嬛,他还可以徐徐图之,游而击之。
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兰诗嬛竟然将兰宾言请来了。
那这件事情可就难了了。
除非将这对姑侄赶回暴风大陆,否则,鬼才知道他们会闹出怎样的事端。
尤其是,兰陵氏族的不择手段可是出名的。
所以,最该死的是,即便商六甲再怎么想要将这对姑侄解决,也不敢做得太过明显。
要么一击必杀,要么,绝不能得罪他们。
因为这个氏族,是真的不要脸到极致的。
如果唐家做了什么让他们觉得受到了冒犯,而且无法报仇,他们绝不介意回家搬救兵——而且兰陵氏族一定会派来救兵!光是为了替自己的族人们出一口气,兰陵氏族已然不知毁灭了多少世家大族,踏平了海外多少大陆,也亏得暴风大陆足够大,足以让他们折腾这么多年,否则,兰陵氏族早就出来祸害人了。
光是暴风大陆旁的五座小大陆中几乎没有氏族进驻,就知道兰陵氏族的威慑力有多么可怕。
有些人,以德服人;
有些人,以力服人;
兰陵氏族,以势欺人,偏偏放眼海外,只有兰陵氏族,可以做得这么毒,做得这么绝。
想到这些,商六甲不由得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唐瑄奇此人,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惹回来了一个多么可怕的麻烦啊。
唐承念看到了商六甲的表情变化,便问道:“兰诗嬛和兰宾言,真的很可怕吗?”
岂止是可怕!
虽然不愿意吓到唐承念,可是,商六甲也不敢让她真的太放心。
“兰陵氏族简直就是丧心病狂,你千万不要激怒那两个疯子。真的。”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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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氏族简直就是丧心病狂,你千万不要激怒那两个疯子。”
“真的。”商六甲几近惊恐地补充了这一句。
这是血的教训。
海外无数不信邪的世家大族为此交出过惨痛的罚单。
唐承念很少见到商六甲如此惊恐的样子,他简直像是在畏惧着兰诗嬛和兰宾言。
畏惧,而不是在意。
她忽然觉得心情稍微振奋了一点。
“我会记得你的提醒,谢谢。”唐承念礼貌地说道,用以致谢商六甲的坦诚。
“如果可以,依旧要像从前那样对待兰诗嬛和兰宾言,不要引起他们的怀疑。”
唐承念忍不住想商六甲是不是谨慎过头了?但依旧给面子地道:“好。”
商六甲还想再叮嘱几句,可是,看唐承念的表情,又把余下的话咽回去了。
过犹不及啊。
“你要以什么身份进驻唐家?”唐承念说起另一件正事。
其实在她看来,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只是商六甲似乎对兰诗嬛和兰宾言忌惮过头了。
“身份?哦……”商六甲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一直忘记了这个重点。
这原本真是一件相当重要的事情,却被延后到现在才来谈论。
唐承念无语地看着他,“你有什么主意吗?”
可别光想着怎么提防兰诗嬛和兰宾言,却连自己如何进入唐府的办法都想不出来。
大约她是将自己的表情显露得太明显,没一会儿便见商六甲的神情变得讪讪。
“我想想……”
你还真是临时想的啊?
唐承念看得无语,但也没辙,总不能真的就此放弃吧。
也许商六甲真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脑子坏掉了,搞错应该要做的事情,和不应该要做的事情,然而平时的商六甲到底还是理智的,而他做出的许多决定与建议,也的确帮助了唐承念不少。就算不提这些,光是商六甲救过她那么多次,唐承念自忖也不应该放弃他,既然他要留下来调查兰诗嬛和兰宾言,她随手帮忙,也无妨。
而且,说不准商六甲的调查还能够帮助唐承念自己呢?
唐瑄奇太荒唐了,居然会和海外的人联手,如果他知道海外的人有多厉害,难道不会想到自己是在与虎谋皮吗?就算在云泽大陆,一个化神修士若是提出与炼气修士合作,那炼气修士也是会胆战心惊的,便是改成向元婴修士提出合作,他也要怀疑化神修士是否有什么阴险的打算。
在修真界,远远要比凡人界残酷得多。
这里根本不存在平等,除非是关系相近,或者如唐承念这样背后有着强硬靠山的人,都绝不会与境界不同的人交往。
这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
可是,唐瑄奇为什么……
难道,他知道自己在与虎谋皮,却因为冒险心,想要赌一把?那简直太放肆了!
或者……唐瑄奇也有自己的把握?
唐承念思考着,不由得感到心中一动。
毕竟,唐瑄奇也曾经是个有主角光环的人,如今她进入小说,改变了这么多,谁知道唐瑄奇是否也还有新的奇遇?假如他又如同从前那样,莫名得来了神秘人士的青睐,于是参与到这种大陆与大陆之间的暗战中,倒也说得过去啊!
只是,这也只是唐承念的一种猜想而已。
她决定和商六甲谈谈,让他想办法去探探唐瑄奇的风声。唐承念与唐瑄奇之间的关系原本就很寡淡,因此,她并不在乎这样做是否会和唐瑄奇打擂台,别说打擂台了,如果她的所作所为能够拆了唐瑄奇的擂台,彻底搅黄他想要做的事情,唐承念只会觉得开心,而不会生出丝毫愧疚。
明月倩对她有生养之情,唐瑄奇可没有。
于是唐承念便想要开口问商六甲,孰料商六甲也看着她,做出要开口说话的样子。
“呃……”
“唔……”
“你先说?”“你先说。”
异口同声。
唐承念冷汗,道:“还是你先说吧,我要说的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她估计商六甲是想到进驻唐府的身份了。
果真,商六甲立刻激动地道:“若是我以明月崖弟子的身份进入唐府,他们不会怀疑,也不会对我多感兴趣。”
他刚要说明月崖在海外之人看来不足为意,想起唐承念就是明月崖弟子,明月倩更是明月世家的千金,立刻就讪讪地将余下那句不讨好还很讨嫌的话给吞回了肚子里。
唐承念并未多想,只问道:“可你并不是明月崖弟子,想要混进去,可不是那么容易。”
商六甲心虚地一笑:“那可就要麻烦你帮帮忙啦……”
“要我帮你作弊?”唐承念抿唇一笑,想到自己的身份。
明月倩、明月晋、明月初……这些人可都是能直接篡改弟子名单的人。
她能够直接接触到这些人,正如商六甲所言,她的确可以帮助她。
只是,唐承念想,自己该怎么说呢?
首先,她绝对不能透露这件事情和唐瑄奇有关。
虽然明月倩说她砸了三年秋,但她毕竟与唐瑄奇相识多年,她性子温软,又是个留情的,一时心软,必然要担心不已。
而且此事牵连甚广,兹事体大,最好也不要让明月初和明月晋知晓。
光是明月崖的烂账,就已经让他们够头疼了。
何况,这件事情牵涉到海外,光是她一个小小结丹修士如何会接触到海外之人,便很难解释。——让他们相信商六甲,就更难了,也许在他们看来,兰诗嬛与兰宾言不可信,难道商六甲就可信了吗?
唐承念想到这里,心中有些发憷。
她自己怕不怕呢?
全心全意地信任着商六甲,但他真的值得让她相信吗?
他值得她全心全意的信任吗?
他会不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忽然背叛她?唐承念惊恐地想,她竟然不敢想象那样的画面,她不敢想,假如商六甲背叛了她的信任,她会如何。
她能如何?
“唐承念?”
商六甲关心地唤她。
“你是不是不舒服?”
这声音饱含着浓浓的关心,那不是假的。
如果是。
——她就哀叹自己倒霉吧。
唐承念轻笑一声,难道她要一辈子都活得战战兢兢,谁也不敢相信吗?
若是商六甲不值得信,她就自叹倒霉吧!
比起一辈子都将所有人当作假想敌,她更愿意有一个能够说知心话的。
他们分享过许多秘密。
他们有许多不可言说的冒险。
他们拥有许多无人知晓的经历。
他不会嘲讽她的异想天开。
他会将她的话仔细听进去,并且认真地与她讨论。
就算只为了世间有这样一个人,她便不得不信他。
“好,我去说服我娘亲,只是,你不能让她知道你来自海外,最好也别说兰诗嬛和兰宾言的事情。尤其不能提起唐瑄奇,这些事情,全部都不能让她知道……我们得编一个新的故事。”唐承念这样说着,暗暗对明月倩道歉,她不得不欺骗她。
“我来想。”商六甲好心说道。
唐承念白了他一眼,“你想的理由太荒唐了。”
一年前她从那洞府中回到唐家的时候,商六甲就替她想了许多个六年不归家的借口。
一个比一个荒唐可笑,她真怀疑他是故意整她。
结果,最后还是她自己编了一个故事,才算把事情掩盖过去。
不过,唐承念这下绝对不允许商六甲再给她建议了,给了她也不要。
“我来想。”
唐承念轻轻叩击着桌面。
首先,她必须给商六甲安排一个说得过去的身份——朋友。
不管明月倩怎么问,她都必须要说商六甲是她的朋友,关系不错的朋友,最好救过她一命。好吧,其实他真的救过她一命,所以这个背景不错。明月倩虽然谨慎,但并不是一个轻易会怀疑别人的人,尤其是她信任唐承念,也不再将唐承念看做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
如果唐承念用自己做担保,一口咬定商六甲可以相信,那么她就能够说服她。
但是冯无许是不能提了,不然明月倩一定会怀疑。
不久之前还是个小孩子,转脸就长成青年人了,这怎么都说不过去。
这样的异常一定会引起明月倩的怀疑。
“不能提起冯无许。”唐承念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你也不要去和我娘亲套近乎,小心过犹不及。”
“嗯。”他当然知道过犹不及。
尤其是和唐承念这样的人说话,尤其要注意这样的道理,只要她觉得不好意思了,分分钟翻脸。
“或许我可以说你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散修,你得罪了不知名的势力,师父被灭了……你有师父吗?”唐承念心想,这个理由毕竟不怎么吉利。
“没有。”商六甲有些心虚,但依旧笃定地说道。
“好,那我就告诉她你失去了师父,她会稍微同情你一点,这有利于我说接下来的话……你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谁,因此开始逃亡。直到,你来到中心城,遇见了我,我们在之前就认识,而且你救过我的命,我决定帮助你,就想办法让你来唐府暂且住下,以躲避那神秘人物的追杀。”唐承念竭力让这个故事的逻辑严密起来。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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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商六甲应承之后,又虚心求教:“那么,我要如何做,才能将那个上古魔神找出来?”
毕竟,那个上古魔神是被封印的,如果他无法证明魔神的存在,氏族中绝对不会允许他再次加强封印。只有让这些人意识到危机,他们才会愿意付出——有氏族,的确有好处,但也有不好的地方,比如说,做事时瞻头顾尾,总是摇摆不定,不敢冒任何风险,只想走得安全。若不是创建了嗣君制度,以至于每一任家主都有些激|进的个性,也许商氏族迟早要变成那等陈腐的老牌世家。
“对,你得先证明他的存在。”唐承念很快想到了商六甲如此发问的原因。
商六甲只是淡淡地笑,果然,和唐承念谈话总是很省事。
他才说出一,她就已经想到了三。
“那么,你知道要如何做吗?”商六甲原本想要说的并不是这一句。
但没必要刻意提起“那人”,那和直接问唐承念“那人”是谁没有什么差别。
他干脆默认这消息只是唐承念告诉他的,压根儿没“那人”什么事。
见商六甲如此上道,唐承念同样觉得心情舒畅。
所以么,谈话合作,还是和聪明人一起比较愉快,也没有那么多麻烦。
“要证明并不容易,但如果你能够调动足够的资源,就不难。”
虽然唐承念没听说商氏族,但估计那应该是个颇大的氏族。
否则,那个上古魔神不会一直盘踞在炎纹大陆,商氏族应该将那儿经营得不错。
也许,那商氏族还没来得及大红大紫,扬名天下,先被上古魔神给毁了吧……
之后,收拾残局的人还是温燎相,也是在那里,他与唐承念重逢一次。
当然那是小说中的剧情,现在,换了个里子的唐承念,绝不会再给温燎相任何机会了。
也因此,她迫切需要一个合作伙伴。
一个可以放心依托,将来适时地联手克制温燎相的人。
单打独斗是战不过主角光环的,唐承念早就已经想得明明白白了。
“我需要怎么做?”
商六甲在应该听话的时候,还是相当听话的。
尤其是这件事情显然还与神祗扯上了关系,他就算想自我发挥,也找不到余地。
若是一不小心弄巧成拙,那么商六甲就百死也难辞其咎了。
这可牵涉到上古魔神啊!
而且还是那般凶残的魔神,跟祂比较起来,暴风大陆的兰陵氏族也算不了什么了。
“首先,你得准备……”
唐承念辛苦地回忆着设定中的只言片语,竭尽可能地将做法还原。
用这样的方式,她估计能够让那个魔神显形。
当时,上古魔神被镌刻了火法纹的锁链锁在地下,用狂魔火山——也就是现在的狂蒙火山所镇|压,脾气一定很暴躁。不过,由于那锁链将他彻底镇压,就算显形了,他也没办法威胁到人类,如果商氏族能够好好利用这个机会,说不定还能有大成就。
但这无异于火中取栗,太危险了,唐承念自己都不敢冒险。
“千万记得加强封印,不要让祂找到机会,从狂魔火山逃出来!”唐承念立刻补充道。
她实在太害怕那设定中描述的场景了。
日月沉沦,星河蔽幕,宇宙翻转,天下大乱。
商六甲虽然并不知道唐承念在想些什么,然而他看得到唐承念惊惧的表情。
“你看起来真的很害怕……”商六甲忍不住说道。
唐承念哭笑不得,她总不能说,她真的知道那上古魔神发飙有多么可怕吧?
因为她看过设定?
这种话,拿来说出口她都觉得不好意思。
“你千万不要小看他……那是神祗啊……”唐承念想了想,补充道,“而且是魔神,当年,能够在那么多的神祗围|剿之下逃亡那么久,那你也应该明白祂的厉害了吧?而且,祂也相当狡猾,十分有煽|动|力,你可千万不要被祂的花言巧语所蒙骗,祂所说出来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要相信……对了,我听说有一种阵法,你去找一找,先找到了再向你们氏族的人证明这一点,免得你不动摇,却有别人动摇了。”
她想起设定中有一种阵法,连样貌都能屏蔽,明明眼睛看着,但就是记不住。
唐承念回忆着那个阵法的名字,一边告诉了商六甲。
商六甲想了想,道:“这个你可以放心,在族中,正好有这个阵盘。”
“那你先布置好,总之别让其他人怀疑。”唐承念叹息一声,说道。
这就是氏族的麻烦啊,但也不能不让氏族知道,仅凭一人之力,想要集齐封印那个上古魔神的材料,是很难做到的,不过,假若要用氏族之力,去寻找材料,也就简单得多了。
“放心,我会小心的。”商六甲出言安抚。
唐承念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微微一笑:“当然,我相信你,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有那么多次,商六甲让她的危机化险为夷,她凭什么不相信他的本事呢?
商六甲听着唐承念深思熟虑之后吐出口中的话,不由得跟着一笑,道:“既然你如此信我……我也不会让你失望。绝对不会,你放心,不管是那魔神的事情,还是兰诗嬛与兰宾言的阴谋,你相信我,我会帮助你,全部调查清楚。”
“唔。”唐承念点点头,忍不住抿了抿唇,又,笑了笑。
商六甲才刚刚露出相当严肃的表情,见她一笑,忍不住也动摇了:“……你忽然笑什么啊……”
“没什么。”唐承念摆了摆手,依旧抿着唇忍笑。
她哪好意思说,只是觉得商六甲严肃的样子很有趣啊!
那不是太打击人了吗?
“对了,你还要记得封印办法和材料。”唐承念的赤璃玉戒里倒是有空的玉简,她直接就将那些信息录入进去,爽快地递给了商六甲,一边庄重地提醒道,“你千万要记得保管好这个玉简,最好先看一遍,也不要让别人得到,否则,要是主导之人换了一个,这件事情又要另起风波。”
唐承念想起那些世家大族里的勾心斗角,就觉得烦。
如果没有那种麻烦,很多事情本来可以顺遂地解决的。
假如炎纹大陆因为这种原因而被上古魔神毁了,她不甘心。
不是愧疚,她尽了自己的本分,但是,明明已经说明白了,若是炎纹大陆依旧让上古魔神控制,她会觉得非常不甘心。因为她并非没有付出努力。
“我只能相信你了,如果让那种疯子逃出来,整个世界都要完了。”唐承念正色,“如果可以,你最好也要让知情人们明白这一点。那是神,如果让祂逃出来,这世间再没有谁能够阻止祂。祂会毁灭一切,真的会,祂原本就不是什么好心人,也不是什么冷静,或者拥有理智的人,如果祂可以用言语来拯救,之前的神祗们早就会做了,哪里还轮得到我们这些人类?就算我们有灵根,可以修真,也是人类……别犯傻。这是魔神,不要伙伴,只要奴隶。”
“就算在祂面前彻底放下尊严,祂也不会放过我们的,祂吃人,也吃神,根本没有下限,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任何有脑子的人放弃与祂合作。你放心,我会和氏族长老们好好地谈一谈,便是利用祂,也会选择安全的范围,我绝对不会让祂有任何机会逃出封印,为祸炎纹大陆,为祸这个世界。”商六甲看着唐承念,用温和的眼神注目于她,告诉她,他知道,他也会做到。
“那么我会拭目以待。”唐承念便笑了起来,温柔的,安心的。
这次并不再是因为觉得好笑了,她只是单纯地觉得自己可以安心,可以放心。
多好啊,有一个人,如此值得你相信。
他一说话,就让你情不自禁地放心。
只因为你相信他值得,他一定值得,他值得你的信任,你的托付。
“那么,你打算让谁回去传递这个消息呢?”唐承念又问道。
毕竟,这个消息太重要了,事情涉及到神祗!
至少,如果是唐承念自己,她可不敢将这个消息托付给任何人。
只有让她自己去做,她才肯,才愿意,才会安心。
这毕竟是全世界最后一个已知存世的神祗了。
她那前男友倒不是没有掀起过众神大战的想法,但绝不是现在。如今的云泽大陆,顶破天也才化神境界,要是现在就掀起众神大战,谁上场?难不成全请来外援,或者干脆让云泽大陆毁灭?作为两代男主的摇篮,云泽大陆自然是珍贵的,又有着许多读者们喜欢的角色,就算全世界都被灭了,这块云泽大陆也不能被人毁灭呀。
所以,其实唐承念自己对于云泽大陆的安危还是有点放心的。
就算十二年安全悬了,但是几年安全,应该还是有的。
哪怕两代男主光环被她的横空出世给拆了,她相信,云泽大陆自己的天赋福泽也还是不错的。
其他大陆的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这里,便可见一斑。
唐承念甚至隐隐怀疑,那上古魔神,是否便真的是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名神祗呢?
当时,她并没有看完设定,如今也暗暗后悔,不晓得众神大战要在何时兑现。
难不成,正是几十年后,上古魔神出世之时?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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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甚至隐隐怀疑,那上古魔神,是否便真的是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名神祗呢?
当时,她并没有看完设定,如今也暗暗后悔,不晓得众神大战要在何时兑现。
难不成,正是几十年后,上古魔神出世之时?
这样一来,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
比如当年那般凶残的魔神出世,居然只是韬光养晦。
以祂的个性,难道不应该先出去大杀四方一通,发泄这么多年的火气吗?
但是,祂竟然选择了躲藏。
如果,那是因为魔神感应到世间还有神祗,祂的躲藏就可以理解了。
当然,也可以解读为魔神的实力倒退。
然而,那是一个神祗!何况,这个神祗的手中还有盘古之血!
祂的实力再倒退,碾死仙人也像按一根手指头一样简单。
是真正的用一个指头就能碾死,字面上的意思。
唐承念不敢冒险,自己不敢,也同样不敢让商六甲去冒险。
如果出事,不说商氏族,商六甲自己一定是元气大伤。
换言之,如果不放出魔神,或许,众神大战也能晚一点爆发?
唐承念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可能有些幼稚,然而,当事情牵涉到这么多人,这么多事,这么多块大陆,尤其是,关乎于整个世界的平静时,唐承念承认自己变得胆怯了。她不敢不小心。那些,可是神祗啊!挥一挥手,天地倒错。
她不敢想象,当神祗将这片世界视为主战场,该有多少人,要死于非命!
那必然是相当血腥的惨案。
更是相当无辜的惨案。
就算神祗不将人类放在眼中,正如同人类不屑于折磨蚂蚁一样,但,人类行走在路间,不小心也会踩死一窝蚂蚁,而神祗们之间一旦掀起大战,只消得轻描淡写地挥挥手,便能够让一城、一国、一陆……湮灭,消弭于无形!
唐承念不敢赌!
所以,她必须督促商六甲,让他小心。
就算只是传递消息,也绝对不可以让不能信任的人去做。
事实上,在唐承念看来,这么重要的大事,无论是交给谁她都不放心,还是要靠自己!
但是,炎纹大陆是那么遥远,从云泽大陆回去,还不晓得要多久。
等回去将魔神的事情处理完,再回来……又不知道是多少天,多少个月,甚至,多少年了。
所以,她只是稍显平静地问他,要谁回去传递消息。
“我。”
商六甲指了指自己,果断地说道。
这当然并不是一个未完成句式,商六甲停止得相当果断,他的意思已经表达得非常明显了。
“他”亲自回到商氏族,去传递这个消息。
唐承念暗暗安心,但是,她也有着不安的。
“你自己回去?来得及吗?”
她记得商六甲说过,炎纹大陆与云泽大陆之间,便是说隔着千山万水,也一点都不算夸张。
“对了,我刚才给你的地图呢?”商六甲忽然问道,“拿出来看看吧。”
唐承念一愣,然后才想起刚才商六甲刚才的确给了她一张卷轴。
但他一说起自己是炎纹大陆的人,她便想起了上古魔神一事,便替他担心起来,居然忘了那卷轴,直接将它收进了赤璃玉戒之内。如今听商六甲又提起那张卷轴,便十分自然地又将那张卷轴取出,一边打开一边问道,“你是说这个吗?”
“正是,你打开看看。”
商六甲笑着说道。
唐承念依言而行。
果然,展开卷轴之后,唐承念便见到一张偌大的地图。
右端偏下角的地方有一个显眼的亮点,凑近一观,可以看见“云泽大陆”四个大字。
而在地图左端,同样有一个显眼的亮点,凑近,便也能够看见四个大字,炎纹大陆。
云泽大陆是蓝色亮字,而炎纹大陆是红色亮字。
正如两座大陆的悬星一般,一颗是蓝色,一颗是红色。
“这地图是……”
唐承念隐隐有了一种猜测,却不敢说出口。
她疑惑地看着商六甲,但除了疑惑之后,她的眼睛中还有一丝期盼。
“这边是云泽大陆,另一边是炎纹大陆……这当然就是通行地图啰。”商六甲轻笑。
唐承念这才敢仔细打量整张地图。
不错,这确实是一张地图,但她原本以为商六甲在说笑……
他真的将从云泽大陆前往炎纹大陆的地图给她了。
这不止是一张地图,还是一张海航图!
要知道,大海无边,若是没有海航图,再老成的水手也很容易迷失方向。
但这张地图实在标注得太详细了……
可以说,只要有这张地图,唐承念想要从云泽大陆前往炎纹大陆,便再不用担心,只需要准备一艘船,以及一些食物就行了。她又是修真者,连食物都不需要,只要有丹药,辟谷丹,便足以让她平安前往炎纹大陆。
尤其坑人的是,商六甲还在地图上标注出了几处著名的暗礁群,以及躲避方式,可以说,如果唐承念在海上遇险,碰见了什么海盗,她完全可以将那些海盗引入暗礁群中,以甩开,甚至歼灭这些想要威胁她性命的盗贼!
“你将这个送给我?”
唐承念明知故问。
“送了我就没打算收回去,所以,你也要拿好,可别让人家捡到了。”
商六甲学着唐承念刚才叮嘱他的口气,说道。
“哈哈哈……”唐承念低着头闷笑。
“你怎么总是笑我?”永远无法跟上唐承念笑点的商六甲一脸无奈。
“那,那这么长的路,你要多久才能回到炎纹大陆?”唐承念笑得急了,声音都发喘,但依旧问完了一整句话。
商六甲定定地看着她依旧展开,放在桌面上的地图,沉声道:“若是往常,起码也要三年不止……”
“来回?”
“来一趟,便要三年了。”商六甲盯着唐承念笑。
唐承念若有所思地看着商六甲:“那你……我第一次见你时,那并不是你真正的年纪吧?”
否则,岂不是一出生便被抱进襁褓中,带在船里,一块儿来了云泽大陆?
但谁会将一个任务交给一个婴儿呢?
一出生,就给他嗣君的地位,然后让他做任务?谁家也不会这样干。
可是,唐承念记得自己确确实实见到的是个孩子。
那一定是哪儿出了问题。
“那时候,我的身体的确出了点麻烦……所以才要寻找机关人,我来到云泽大陆,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冲着九天玄门的遗址,为了这具机关人的身体。”商六甲说着说着就笑了起来,“谁晓得,我的运道如此差劲,竟然让你捡了便宜。”
讲起那件捡便宜的糗事,唐承念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说,她那时候真的死了,但是,毕竟随身游戏系统又将她复活,她确实是抢走了商六甲辛苦设计的机缘。
“那我偏又躺在那儿,谁让你运道不好嘛。”唐承念嘴上又不肯认错,依旧这般说道。
“行行行,怪我没有及时发现你,把你从那儿拖走。”
“对。”
唐承念理所当然的样子逗笑了商六甲。
真怪。
若是旁人耍无赖,商六甲只会想好好给那人一顿教训。
但换作唐承念这般如此,他就只觉得可爱了。
“只是,你回家这么麻烦……不会耽搁吗?”
如今,唐承念只怕节外生枝。
商六甲笑道:“若是以平常的方式回去,自然要三年。”
言下之意,还有“不平常”的方式。
唐承念不解,但也不言,安静地听着。
“我这儿有一块令符,能教我立刻回到家中。”商六甲解释道。
只是唐承念听得越发迷糊了。
若是这般容易,怎么他还非得要走三年……
“是不是这令符很难得?”唐承念立刻想到。
“岂止难得。”商六甲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令符,道,“当年,为了制作这一块令符,可是足足消耗了我原身一大半的精血,让我足足在床上好汤好药喝了三个月,才养好身体。”
修真界的好汤好药,指的自然是那些灵药,或者灵花灵草。
能够让商六甲露出如此心痛的表情,这些灵药一定也很不简单。
至于精血,乃是身体的本真,是修真者最最重要的一部分,有些修为高深的修士,便是死去了,他的精血也能够保存多年。
比如盘古之血,指的并非是普通的血液,而是盘古一身的精血。
“这么珍贵啊……那你的身体……”
“放心,我这次回去,也会将我的原身带走,我们氏族之中,有着专门的培养身体的办法,只是要禁锢本身。不过,我现在拥有这副机关人的身体,依旧可以在外行走,也能继续修行,等将来我的原身修复,我又会换回原本的身体,说不定,还能比以前更好呢。”
也不知道这话是真的假的。
但唐承念见商六甲的表情是那么开心,便决定信一信他。
“那,祝你一切顺利。”唐承念说道,“只是,难道你不担心吗?”
她有些担忧地问道。
商六甲不解地回望:“担心?”
他并不认为有什么事情值得令他担忧。
“难道,你不怕我告诉你的消息是假的吗?”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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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纹大陆。
商氏族。
主家九爷所居之平嘉院。
密室中,一座齐人高的棺材被竖着摆放,靠在墙边。
在密室外,有一对列兵专门守卫着。
门口,站着一个特别看守人。
他听到密室中传来轰然声,立刻打开门。
几乎是同时,那座棺材轰然炸开。
密室外的列兵训练有素,听着这样的声音,连头也没回。
看守人是商氏族主家九爷的属下,名为何伯益,自商六甲离开主家后,便一直守在密室外。
听得此声,开了门就冲了进去。
“何伯益?”
烟云之中,有人一边咳嗽一边说话。
何伯益听了这熟悉的声音,热泪盈眶:“六少爷,您终于回来了!”
想了想,他有担心起来,“您是不是遇到了危险?怎么会用这种办法……”
“我没事,带我去书房见我爹,我有重要的消息要跟他说。”
商六甲从烟云中走出来,一身好看的衣裳都被熏成了黑色,他低头扫了一眼,低声道:“算了。”
虽然是一张陌生的面孔,但何伯益知道,有这个声音,如此熟稔地唤出他的名字,只会是出外寻找机关人的六少爷!
“六少爷,不如让属下先带您去换一套衣服吧?”何伯益关心地提议道。
“不用了,那件事很重要,我现在就要见到我爹。”商六甲摇摇头,“他在不在书房?”
“在,在,九爷和九夫人都在。”何伯益笑道。
“那就好,我们直接去书房吧。”商六甲直接走出了密室。
守卫在密室外的列兵们,见到了商六甲,才一个个都惊慌地跪下:“六公子!”
“继续看守吧。”商六甲指了指密室,沉声道,“这儿,我还用得上。”
“是!”
何伯益却多问了一句:“六少爷,您还要用令符?”
“无妨,这些年也攒了几块,用不完的。”商六甲无所谓地说道,“也是为了商氏族……”
他说着说着,有点心虚,但很快就糊弄过去。
是为了商氏族,还是为了什么,他自己当然清楚。
只是这些话,实在不好在何伯益面前说。
何伯益也是精明人,见商六甲如此,知道他有苦衷,便道:“先让属下带您去书房吧。”
一边派了一人去书房通知商壬甫与薛桑玦。
平嘉院九爷商壬甫,也曾是上一代呼声最高的家住候选人。
只是因为他娶了薛桑玦,嗣君,便只能是嗣君。
薛桑玦本是罪人之女,她的父亲,涉嫌与前任家主之死有关系。
但是商壬甫仁义,为岳家洗清了冤屈,但此时,家主之位尘埃落定,他并不会因为洗白了身份,便能获得家主之位。
不过薛桑玦也的确聪慧,又有能力,与商壬甫比翼齐飞,为商氏族建了许多功劳。
而作为商壬甫与薛桑玦之子,商六甲亦然是这一代呼声最高的嗣君。
薛桑玦一直对商壬甫有些愧疚,便因此,同样寄希望在儿子身上,希望他能够成材,能够担当得起嗣君的身份,能够力压其他嗣君。
只是,将商六甲派去千万里之外的云泽大陆后,薛桑玦还是有些舍不得。
该放手是一回事,但做完了,她又挂念起自己的儿子。
听闻自家小六儿提前归来,薛桑玦欣喜地与商壬甫相视而笑。
但笑着笑着,她又忍不住为儿子提心吊胆起来:“小六儿怎么会忽然回来?他是不是用了令符?他是不是遇上了什么危险?”
商壬甫早已习惯,身边的夫人不管平时多么冷静,一提到儿子就失了分寸。
“你放心,不管是不是用了令符,他总归是安全回来了。”
“也是……也是……”薛桑玦点点头,拼命附和商壬甫。
好像这样一说,就真的没事了一般。
“你呀……”商壬甫无奈地摇摇头,刚要说什么,便听见了匆忙的脚步声。
继而,便是叩门声。
商壬甫立刻正襟危坐,沉声道:“进来。”
薛桑玦早已经习惯了自家夫君的模样,见状,也不拆穿,只是期盼地望着门口。
何伯益先打开了门,而率先走进书房的,正是商六甲。
然后,何伯益便又关上了房门,将单独说话的空间留给这父母子三人。
“爹,娘。”
商六甲看着几年未见的父母亲,情不自禁地先跪下,向两人叩首。
看着陌生的面孔,薛桑玦颤抖地伸出手抱住了他。
“让你受苦了……”
“没关系,娘亲,我那具身体还有得救,如今我能够找到这具机关人,不是很好吗?什么事情都解决了!”商六甲温和地出言安抚自己的娘亲,他笑道,“您放心,我没事,反正您和爹会替我好好安置我的身体,对吧?”
“当然!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先……”
“等等。”商六甲摆了摆手,让薛桑玦且先等等。
然后他看向商壬甫,道:“爹,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和您说。”
商壬甫和薛桑玦如同一体,从来不相互隐瞒。
商六甲刻意这样说,自然不是让自己的娘亲回避。
他是要一个纯粹的密室,除了他们父母子三人,不会有人听到任何声音的密室。
这意味着极大的机密。
商壬甫严肃地反问道:“你查到了什么?”
“我?”商六甲想起自己去云泽大陆,除了是要找机关人,还要替氏族调查一件事情。但他要说的并不是那个,便笑道,“那件任务,我已经完成了,不过那个且先等等,我之所以要用到令符,迅速回来,是因为另外得知了一个消息。”
“另外?”商壬甫一向不喜欢意外。
商六甲同样不喜欢,但如果这个意外是真的,商氏族危矣。
他不敢拿氏族存亡冒险,又催促起来。
“爹,这个消息相当重要,在我们谈妥之前,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听见。”
他的表情十分严肃。
薛桑玦见了,也帮腔道:“夫君,打开那个密室,我们进去谈吧。”
“……好。你等一等。”商壬甫思索了一会儿,点点头,算作同意。
他走到了书桌后,在书桌上摆弄了几下。
“轰——”
书房内响起了石门打开的声音。
门外的何伯益一愣,九爷竟然将书房内的密室打开了?
这回,六少爷究竟带回了什么消息?
不过,这也不是他可以管得着的事情,于是何伯益只是更加仔细地站好,决不允许任何人从自己眼皮子底下进入书房。
而在书房中,密室的门也悄悄地合上了。
商六甲跟随着商壬甫和薛桑玦的脚步向前走,一路向下。
密室就在书房的正底下,前后左右上下六面墙全都由黑隐石铸就。
黑隐石是一种隔绝灵力与神识的材料,哪怕只有薄薄一层,只要围成密不透风的样子,就再也不能用灵力和神识侵|入其中了。
等三人走进密室,商壬甫便合上了门。
自此,不会再有人听见密室中的任何谈话。
而在这密室的四角,摆放了成堆的夜明珠,将整间没有光亮来源的密室映照得熠熠生辉。
中间则是桌椅。
三人各自坐下。
“你这具机关人是不是在九天玄门中得到的?”
毕竟商六甲现在用的身体是最重要的,在他的原身恢复之前,这就是他赖以修炼,以及维系生命的东西,因此,尤为珍贵。商壬甫和薛桑玦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因此,在走入密室之后,商壬甫首先关心的,便是这具机关人是否就是传闻中的那一具。
“不错,这正是从九天玄门遗址之中得到的。”商六甲回答得避重就轻。
然而无论是商壬甫还是薛桑玦都没有察觉到商六甲话语之中的迟疑。
他们只是单纯地为儿子感到开心。
“那就好。”薛桑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将一直高悬的心,放了下来。
商壬甫笑她:“你还担忧小六儿,却不料人家早就长大了。”
“是啊,是啊。”薛桑玦白了他一眼,“光是我担心?”
商六甲哭笑不得,他用了令符回来,可不是为了听爹娘打情骂俏的。
他刚要开口,商壬甫又问起了他去云泽大陆的任务。
“如何,你是否找到了陆家?”
“有七八成把握,便是了。”商六甲点点头。
“哈哈哈……我总算找到陆星脉那小王八蛋的把柄了!”商壬甫狂笑。
他本是淡定的性子,但这些年实在吃了陆星脉给他的太多屈辱。
如今,得知自己终于找到了陆星脉的主家,如何能不开心?
陆星脉那人算是把这世间的太多人都远远甩在身后了,若要让他惊惧,得找到令他在意的。
薛桑玦泼他冷水:“你也不要高兴过头,万一陆星脉不在乎自己的本家,便是你抓了陆家老老小小去他面前杀给他看,他也不会在意。”
商六甲亦然道:“何况,我们如今都不知道陆星脉在哪里。”
说起失踪的陆星脉,商壬甫也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虽说陆星脉狂傲无边,但世间男儿,哪个不羡慕他的人生?
他不在意功利,却功成名就;
他狂傲嚣张,却统率名门;
他弃如敝履的,全是天下人追逐多年,求而不得的。
这般嚣张的男人,却在最肆意的年纪,不知去向。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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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弃如敝履的,全是天下人追逐多年,求而不得的。
这般嚣张的男人,却在最肆意的年纪,不知去向。
当年,陆星脉行游天下,让各个大陆都记住了这个名字。
一千年前,陆星脉名不见经传。
一千年后,天下谁不识陆星脉?
他活生生闯荡出了自己的名气,用最惨烈的方式让所有人记住了他的名字。
谁人不知陆星脉,谁人不惧陆星脉?
陆星脉特立独行,肆意妄为,什么人也不被他放在眼里。
但他偏偏就顺风顺水,想做什么,都做得到,想要什么,都能得到。
他夺走了权势名望财富,还将天下美人的芳心都夺了来。
可陆星脉偏偏就不要,他承载着无数人的寄望与崇拜,我行我素。
然而,喧嚣了一千年后,陆星脉陡然失踪了。
就在他的声势最如日中天之时,他销声匿迹。
全天下,所有氏族,全部都在寻找他。
可是,没有任何人知晓陆星脉的所在,也没有任何人知晓他去了哪里。
彼时,众人才意识到,他便如同一阵风,来到这世上疯狂肆意了一回,就潇洒地走了。
他没有朋友,一个都没有。
所以,当人们想要去寻找陆星脉的踪迹时,根本无从下手。
也就是商壬甫,被陆星脉坑了最多次,也与他说过最多的话,才得知了这点消息。
陆星脉来自云泽大陆,他也只知道这么多了。
商壬甫派出商六甲,正是想要找找陆星脉,看他是否回到了自己的本家。
“哼!如果抓了陆家老少杀给他看,就能将他逼出来,我倒是想要试一试!”
商壬甫想起那祸害的脸,便忍不住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一生的火气,都发给这个小王八蛋了。
其实,正要说起来,商壬甫的年纪还是要比陆星脉小的。
但是陆星脉此时行事太过放肆,根本不像个千岁之人,倒像个千日的孩子。
陆星脉的面相也年轻,像是一个少年人,他刚刚掀起乱战前,便是以这张无辜的脸混世,也坑了不少人。
薛桑玦听着商壬甫的话,虽然知道他说的是气话,还是忍不住摇了摇头,劝说道:“夫君,你刻意派小六儿去找陆家,自然是为了找陆星脉。找陆星脉做什么?自然是套近乎,不是寻仇的。若是你当真这样做了,便是本末倒置。难不成,你想要招惹一个这么可怕的仇人,让他一直窥伺在侧,觊觎商氏族?”
“……我只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商壬甫听了薛桑玦的劝说,便有些心虚。
便是薛桑玦不说,他也不会真的那样做的。
陆星脉是个无所顾忌的狂人,他修为高超,鬼主意多,又没什么好怕的。
假如将他的主家屠戮一空,或许陆星脉更加不用提防,行事会更嚣张。
此人尤其记仇,若是从旁窥伺,换了哪个氏族都受不了。
谁若是得罪了陆星脉,被他盯上,简直比招惹到兰陵氏族还更惨些。
无论商壬甫自己有多么讨厌陆星脉此人,也绝对不想要得罪他。
于是商壬甫决定换一个话题。
他瞧向商六甲,问道:“既然你已经有所收获,那么你应该知道陆家所在了吧?”
“是的。”商六甲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紧接着,商六甲又道:“在云泽大陆有一个王国,名为胡瑜王国,京都中最大的修真世家,便是陆家了。”
“王国?”商壬甫听了这两个字,便忍不住皱了皱眉。
王国之上,还有皇朝。
不管这王国,皇朝,是修真者的国度还是凡人界的国度,若是其他大陆,其他世家知道陆星脉居然只是出自于一个小小王国的修真家族,恐怕都要气得倒竖。
他们被陆星脉整蛊了多少回,吃了多少瘪,可这么一个小混蛋,居然只是出自区区一个王国?
任谁也想不通啊!
商壬甫想不通,商六甲何尝不是一样。
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陆星脉会出自区区一个王国的小小修真世家?
便是在云泽大陆,那样一个小世家想要称为家族,也太勉强了!
可是,谁让这个陆家除了一个陆星脉呢?
若是他不称呼陆家为修真世家,而是更低劣的称呼——丢脸的人是他,是商氏族。
想想吧,这般羸弱的小小世家,都能出一个陆星脉,而这个陆星脉,偏偏又将他们这些高门大户的大爷,大少爷,家主嗣君们玩得团团转,吃得死死的,连还手都做不到,这岂不是说,他们培养后代的方式,甚至不如一个未开化大陆里的一个小小修真家族?
所以商六甲不得不捧着陆家,所谓吹捧敌人也是在吹捧自己嘛。
这个陆家了不起,输给这样一个家族的自己才叫了不起。
商壬甫听了他的话,哪怕没有旁人,也习惯性地说道:“原来是修真世家啊……也难怪,看来,这陆家不错,怪不得出了一个陆星脉。”
刻意无视了自己口中的修真世家仅仅存在于一个未开发的云泽大陆。
薛桑玦与夫君心有灵犀,也相当给他面子,只要商壬甫说话不出格,她全都附和。
“我一开始派了一人回来,只是后来又听说了别的消息,他大约还在路上,之后若是有人又来报信,爹娘你们不要误会。”商六甲想起那个悲催地被自己派出来报信的暗卫,顺口说了一句,替他解围,免得那暗卫报来一个过期三年的消息,不仅没有领到赏赐,反而领到了斥责。
“嗯,我会记下此事。”薛桑玦点了点头。
“这里面是陆家所在的标注,若要去找人,直接按图索骥便是。”商六甲拿出玉简,现场刻印了一份地图,然后递给商壬甫。
商壬甫默默收下,问道:“你说还有一件事?刻意叫我们来密室,那件事是不是很重要?”
“不错。”商六甲承认了,又道,“自我听说这个消息,便直接用了令符。若是假的,那便是虚惊一场,无妨,但若是真的,这件事情便牵涉到了氏族存亡。说严重一点,一旦此事不能利落地处理好,出了一丁点岔子,不要说炎纹大陆,恐怕这全天下都会大乱。”
他说的是氏族“存亡”,而非“兴亡”。
也就是说,此事无关利益,首要乃是生死。
到了此事,商壬甫并未紧张,反而更加沉稳了。
他严肃地问道:“你听说的是什么消息?与什么有关?”
“在氏族禁地之中的狂蒙火山之下,封印了一个魔头。”商六甲亦然严肃。
“魔头?”商壬甫想起刚才商六甲所说,天下大乱之事,便问道,“难不成,是类似陆星脉那种?”
陆星脉横行天下,也被称作“魔头”。
然而,商六甲摇了摇头,道:“在狂蒙火山之下的那个,更可怕。”
“是吗?”
商壬甫不太敢信。
作为吃瘪的代表人物,在他心中,没有谁会比陆星脉更可怕了。
然而,商六甲很快让他知道,是有的。
“那消息说,狂蒙火山原名狂魔火山,底下镇|压了一个魔神!”
魔神!
商壬甫和薛桑玦相顾一惊。
“魔神?这种重要的事情,你可不要乱说,你知道‘神’是什么意思。”商壬甫提醒。
商六甲苦笑:“我并非乱说,在狂魔火山之下,封印了一个魔神!神祗!”
他也跟着唐承念,直接将狂蒙火山称作狂魔火山了。
此言一出,商壬甫与薛桑玦尽皆愣住了。
好半天,薛桑玦才惊惧问道:“此事……你有几分把握?”
“我不敢说太多,五分吧。”商六甲依旧苦笑。
但,便是五分可能,这也足够可怕了!
“而且,那魔神并非善类……”商六甲直接将唐承念的话现搬现讲。
此魔神吃人,吃神,被众神追杀良久,才在众神围攻之下落败。
他甚至死不了!直接被封印镇|压……
长长的一个故事说下来,商壬甫和薛桑玦都张大了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商六甲摇摇头,暗道,这样看来,我倒是比你们更有接受能力。
却忘记当时的他也吓得惊疑了好久。
“小六儿……你所说的……太匪夷所思了!”
薛桑玦便是再疼爱商六甲,此刻也不得不质疑他。
神祗!
天下间,已经多少年没有出现过神祗了?
那么多年,神祗都只出现在传说之中,可是,现在,商六甲却说就在商氏族的禁地,便封印了一个魔神?还是那么厉害,那么凶残的魔神!逗她呢?
但商六甲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因此,薛桑玦只是质疑,而不是完全否认,她相信她的儿子不会无聊到这种地步。
而商壬甫只是看着他,等待他的下一句话。
他相信商六甲还没有说完。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说?”商壬甫等了半天都没有回应,便失去耐心,问道。
商六甲再一次点了点头。
商壬甫和薛桑玦提心吊胆,只觉得这辈子的胆子都要在今天用光了。
“你这孩子……还不快说?”薛桑玦悄悄看了看商壬甫的脸色,便说道。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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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不要和那兰宾言发生冲突。父亲太喜爱兰诗嬛,若是你和兰宾言发生冲突,说不定父亲会站在兰宾言那一边……那……那又何必呢?”唐承念不敢让兰诗嬛听见,毕竟她的修为等级相当可疑,因此依旧传音说着,一边劝说唐承奕,一边还不动声色地给唐承奕上眼药。
这话可能说得有些独,但唐承念确定,若是自己的亲儿子和利益发生冲突,唐瑄奇是绝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自己的亲生儿子的!
毕竟,对他而言,儿子还能再有,利益却难得。
唐承念不能让唐承奕与兰宾言发生冲突,她不能冒险,也不能让唐承奕冒险。
毕竟,商六甲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这个兰宾言很不简单,甚至比兰诗嬛还更难缠一些。
而兰诗嬛有多么难缠,唐承念已经见识过了,也见识够了。
光是看看阮葵,就知道被兰诗嬛盯上会有什么下场。
由此推断,若是唐承奕与兰宾言纠缠起来,他会被整治成什么模样。
毕竟,这两人的修为摆在这里。
阮葵甚至是元婴修士,但还不是依旧被兰诗嬛吃得死死的?
比兰诗嬛更可怕的兰宾言,又会是什么修为呢?唐承念不敢赌。
只是,这些话全部都是不可告人的秘密,她不能够说给唐承奕听,因为她无法解释。
如果想要说服唐承奕,恐怕,她只能走别的路了。
因此,才这样说。
顺便还能黑一把唐瑄奇,何乐而不为呢?
只可惜,便是另辟蹊径,这一条路,也不一定能走得成。
“嗯。”
唐承奕听着唐承念的劝说,仅仅是十分低沉地答应了一声。
他的声音有些闷,光是看他的表情,唐承念就知道,自家大哥的心中其实是不服气的。
唉……既然如此,她也只能想办法慢慢劝说,让唐承奕改变主意了。
不过,仔细想想,如果唐承奕厌恶兰宾言,说不准还算是一件好事。
只要他不得罪兰宾言,而且,能够让兰宾言对他失去兴趣,这就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了。
毕竟,以唐承奕的脾性,其实是很好操控的。
他的性格便是如此,一向直来直往,即便在那天枢峰中经历了锻炼,也依旧还是从前那个唐承奕。当唐承念与自家大哥重逢伊始,她便明白,真正的唐承奕,从来都不曾改变过。也许,唐承奕改变了一点,但也只是变得更加冷静,更加聪慧,更加顽强,然而,唐承奕还是从前那个唐承奕,直来直去的那个唐承奕。
若不是兰宾言一见面就耍了他,或许唐承奕早就被兰宾言所收服了。
就像是小说中写得那样容易。
假如兰宾言对他的胃口,甚至愿意放下身段讨好他,那么唐承奕其实是相当容易亲近的。
在小说里,温燎相便是靠着这样的手段,一步一步得到了唐承奕的好感。
也是这样,一步一步蚕食了唐家。
让唐府中的所有人,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若不是唐瑄奇还有第一部男主角的主角光环加成,说不准也要向这位徒弟低头。
不过,后来唐瑄奇用了温燎相的计策,将所有人都扶持为正妻,并且强命唐承念顺从温燎相,便知道那位作者其实还是偏向于第二部男主角的。
温燎相,就此在唐府中混得风生水起。
只可惜呀,如今,她来了。
现在,唐承奕对兰宾言有了恶感,同样的,也就对他生出了警惕心。那么,不管之后兰宾言是怎样曲意逢迎,恐怕,唐承奕都再也不会在乎了。与这完全相反,唐承奕恐怕还会更加警惕,绝对不可能再对兰宾言这个人生出一丁点亲近之心——唐承念了然,忽然想到,也不晓得这一招是不是管用?
如果管用,她能不能用两次?
毕竟,若是这一招管用,唐承念倒是能举一反三,用在唐承奕与温燎相身上。
如果让唐承奕对温燎相此人也生出警惕心,那么,同样的,不管温燎相怎样说,怎样做,在一根筋的唐承奕看来都是不怀好意。这样一来,唐承念便不需要担心自家大哥再去给二代男主当小弟了,她可实在是受够了那些剧情。
凡是温燎相不想干的,干了跌份的,统统推给唐承奕,小说后期唐承奕天赋浪费,成了彻底的跟班,多是由于少年时被温燎相给利用得废了。
这样的事情,唐承念不希望再看见。
“大哥,若是有一天你真的忍不了兰宾言,也先跟我说说,你不要瞒着我,好吗?”
唐承念到底还是不放心,便这般说道。
唐承奕看了她一眼,看得出正在天人交战,犹豫了好久,才点点头,道:“好。”
她松了口气。
然后,唐承念百年开始暗暗揣摩起针对温燎相的各种计策。
忽然,她听见了马蹄声,哒哒哒哒哒哒,由远及近。
她找到那声音的来处,望了过去,便将一辆装饰华美的马车从远方踏踏而来,车厢外用金融印了一个“唐”字,又竖起了两面高调的旗帜,也各自用华美的墨汁浇筑出了“唐”字,对称地立在了车厢的两边。
看到这样的场景,那,不用说,马车里坐的再不会是别人了。
“是父亲回来了吧?”唐承念试探性地问身边的唐承奕,传音。
唐承奕轻轻地点了点头,两只眼睛里只有淡而漠然的神采。
看来,并不是特别期待唐瑄奇的归来。
唐承念略略安心,收回目光。
这辆打扮风|骚,响动喧嚣的马车很快吸引了路人们的注意力。
唐府众人自然不会例外。
阮葵的声音猛然变得娇滴滴,“夫人,您瞧,那辆车是不是老爷的?”
明知故问。
明月倩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相当不给面子地收回目光。
她压根儿没有开口,从头至尾也没有搭理过阮葵。
这种太明显的忽视立刻让阮葵的脸羞得涨红,只觉得所有人都在看她,丢脸极了。
阮葵平常就脑子缺根筋似的,一旦恼羞成怒,智商更不好使。
也不管这里是什么地方,现在是什么场合,立刻面红耳赤地对明月倩道:“夫人,我问您话呢!”
明月倩依旧和刚才一样,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依旧收回目光。
高冷的样子连唐承念都无法直视。
唐承念噗嗤一笑,自然帮腔自家娘亲:“若是什么人问话都要回答,我娘亲岂非太跌份了?”
这就是明晃晃的蔑视了。
“你!”阮葵恨恨地看了她一眼,立刻将委屈的目光投向远处那辆马车。
唐瑄奇是化神修士,自然不会看不到这里的动静。
若是他看到了,一定会替她做主的……
……吧?
想起唐瑄奇离开唐府时,最后一次见她露出的冷漠的眼神,阮葵又有些不确定了。
事实上,阮葵真的觉得唐瑄奇越来越不像是她认识的唐瑄奇了。
曾经的她,会那般不要自我地贴在他身边,只是因为她爱他。
也因为,他一直护着她。
但如今……似乎有什么变了。
唐瑄奇变了。
她也不确定自己还是不是第一次见到唐瑄奇后,倾慕恋慕之的自己。
原来,不知不觉间……过去了那么多年。
阮葵轻轻地捏住了自己的手。
后悔又如何?
她不能反悔了。
除了留在唐瑄奇身边,陪着他,永远地陪着他,她已经去不了任何地方。
阮葵想通了,也就没有刚才那么不甘心。
只是她依旧用恳求的目光凝望着那辆马车,无论如何,她不能失去唐瑄奇的宠爱与垂怜。
马车慢慢驶近。
到得唐府门前,这辆马车果然停下。
车夫先下马,放下脚踏。
有人掀开了帘子。
头一个走出来的,是个冷峻的少年人,皮肤苍白,有些病态。
若不是他的眼神太炙热,动作也足够灵活,他长得像个将死之人。
然后,一个同样帅气的成熟男人在他后面下了马车。
之后这人,便是唐瑄奇了。
病态的少年人张望着,在人群中搜寻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筛去,筛去,筛去。
他的眼神,停留在绿瑛的面庞上。
绿瑛静静地站在唐承奕身后。
少年人失落地收回目光。
绿瑛低着头,所以没有人看到她的眼神。
在她的眼睛里,淡漠得仿佛融入了一块冰,冷意,恨意,决绝,全都在此刻她的眼睛里。
璀璨的眼眸映出灿烂的光,但她的眼神,却沧桑凄凉。
即便那人只是看着她,即便她不看他,她也记得那张脸!
温燎相!
那一夜,他抓着她挡在血剑之前。
她不是不愿意替他去死,但他怎能如此!
绿瑛的嘴角,慢慢地勾起,勾勒出一丝淡漠的嘲讽之意。
这嘲讽,不是给旁人的,是给她自己的。
她蠢啊。
就在被心上人推出去替死之前,她所想的是扑出去替温燎相挡这一剑。
替他争取到一丁点缓冲的时间,她想要他活着。
却不料,下一刻却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片段。
哪怕,温燎相离开唐府出去闯荡,将她一人留在唐府,让她一人忍受众人的嫉妒与羞辱——那时候,绿瑛的心中也只有甜蜜。因为她知道,待他功成名就他会回来,会来将她带走,哪怕之后他的身边又多了好多人,绿瑛都不曾后悔过。
但她蠢啊。
原来,温燎相终究……
绿瑛很快握紧拳头,将所有的情绪都封了回去。
她不会露出破绽。
她要让温燎相后悔,怎能露出破绽?
她想教他品尝她的心酸、她的恨意、她的不甘、她的怨念……
她会的。
他也会的。
她会给他。
他会得到。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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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瑄奇向所有人介绍了病态少年。
着重向颜杜然。
“然儿,过来。”他招招手,笑容浅浅,就好像呼唤一只小猫,一只小狗,一只小鸟。
宠幸是什么姿态,唐瑄奇亲身示范了。
颜杜然被这样呼唤过去,自然不会想露出什么好脸色。
但是,她不得不露出好脸色。
因为,她甚至比不得阮葵。
阮葵至少是一位元婴修士,而她?只是凡人,甚至没有灵根。
想要安安稳稳地在唐府活着,她只能依赖唐瑄奇的宠幸。
她的姿态,也……只能是一只宠物。
只要唐瑄奇喜欢她,她便得将这一切当作荣耀。
无论旁人多么看不起,无论她自己多看不起自己,那是两码事。
颜杜然想,把这一切当成理应做的,当成交换,那么,便没什么了。
她抿起唇,顶着上颚,勾勒出弧线完美的笑容,慢悠悠地,面容同样病态,姿态也符合她展现给众人看到的身体条件,莲步轻盈,姿态妖娆,恰好在最后一步时,娇弱地扑倒进了唐瑄奇的怀中,她凄楚地在唐瑄奇的怀抱之中抬起头,楚楚可怜地致歉“奴家一时心急,走得快了。”
“你小心一些。”唐瑄奇似乎是训斥,但语气却温柔婉转。
这自然是不怪罪的意思。
后院中长久不曾得到唐瑄奇眷顾的女人们,都有些哀怨地望着他。
当然,偶尔将目光投向颜杜然时,便只剩下憎恨了。
唐瑄奇抱着颜杜然,指着温燎相道:“你看,然儿,这是温燎相,我为你找来的大夫,你放心。你那些陈年之病,都会痊愈的,他的医术不错,这回。定能救你。”
“啊?”颜杜然一惊,面上却露出欣喜的神色“真的吗?”
她自家人知自家事,大病小病,有救没救,她自己还不知道吗?
若是当真活不下去,她怎甘心来唐府吃苦受辱。
只是,这病,用得好了,的确是争宠的好手段。因此,她才会放任自己“有病”。
她的体质差,又确实有病,光是不断瘦弱下去,却找不出病因。
有时只是小病。需要的时候就“病得不轻”。
否则,别人病了,脸色都是蜡黄,或者惨白。她只不过是区区一个凡人,怎么能次次都病得如此好看?
不过是掐得准罢了。
但若是这个大夫来了,将她的病治好了……她以后,还怎么找借。?
罢了。罢了。
既来之,则安之。
从前那么多大夫都看不出她的病,或许这个人也是一样?
他看起来简直像是个快死的,自己都救不了,凭什么救她呢?
颜杜然自我安慰着,便又打量了温燎相一眼。
这一看。就更放心了。
温燎相的皮肤本来就苍白,也不精神,人人看他都是一付早天像。
偏偏这人就是命硬,挺了这么多年。
如今,颜杜然看他的脸不像个长命的。便先入为主,越看就越觉得放心。
只可惜,放心过头,便显得有些放纵了。
在旁人看来,颜杜然简直是放肆地打量着温燎相。
阮葵冷笑一声:“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这是哪家千金在相看未来夫君呢!那些闺中的大小姐,也没有这么大胆!”
唐承念捂住嘴,免得笑出声。
没脑子也有没脑子的好处啊……什么话都敢说!
看起来,这话只是在往颜杜然身上泼脏水,但唐瑄奇不也是被无端端地戴了一个绿帽子?
尤其温燎相还是他请回来的,如今和颜杜然扯上关系,那他成了什么?拉皮条的?
唐瑄奇当下就黑了脸,训斥道:“闭嘴!滚回去!”
这是命令阮葵回到众女之中。
本来,阮葵这站位是在众女之前,显得与后院中其他女人并不一样的。
但他这样说,岂非叫她泯然众人?
阮葵当然不甘心,在她看来,旁边的人,根本没有资格和她站在一起。
她试图撒娇,耍赖:“夫君~”
“闭嘴!”
唐瑄奇依旧凶狠地吼了一声。
明月倩还在这里,叫他夫君?那让明月倩如何自处?
本来,唐瑄奇还真不在乎明月倩的观感,可是现在这么多人,若是传个一星半点去了明月初的耳朵里,他唐瑄奇还要不要得清静了?他并不清楚明月崖如今有多少麻烦,但是他知道,若是让明月初和明月晋不爽了,有的是人想要来找他的麻烦!
见阮葵还要开口说些什么,唐瑄奇简直快疯了。
“你还嫌不够乱吗?”
先扣一顶帽子骂懵阮葵,而后唐瑄奇便丝毫也不怜香惜玉地将她打包扔回了唐府。
“……丢人现眼……”
“可笑啊……”
“活该……”
众女一个个讥讽起来丝毫不留余地,阮葵本来就很不会做人,后院里几乎被她得罪了遍。
唐承念摇摇头,忽然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注视。
她瞬间看了过去。
传来冰冷注视的目光所在,只有唐瑄奇和温燎相。
是唐瑄奇?还是温燎相?
罢了,反正她哪个都不喜欢,也不稀得他们喜欢。
若是他们主动与她对|立,唐承念反而要松一口气,因为之后反击的时候,就不用在意他们的颜面了。
所谓,你不仁,我不义。
“夫人,我离开家这些天,府中没有出什么事吧?”唐瑄奇走到明月倩面前,此时,他已经放开了颜杜然。
颜杜然踉跄了一下,唐瑄奇并未放在眼里,依旧朝着明月倩走去。
温燎相倒是多事地伸手搀扶了她一下。
没办法,上一世,温燎相攒了最多经验的技能就是勾引女人。
如今眼见着一朵羸弱小白莲在自己面前露出如此柔弱的模样,温燎相哪能放任她摔倒啊。
“……谢谢。”颜杜然咬牙。
温燎相只是微微勾起嘴角。轻柔地道了一声:“无妨。”
唐承念若有所思地看着这边,也慢慢地勾起了嘴角。
那边厢,唐瑄奇殷勤地讨好着明月倩。
虽然他冷落了明月倩,但她到底是明月世家的大小姐。明月初与明月梁两任家主的掌上明珠。何况,她容貌绝艳,便是如今冷漠地撇开脸,也别有一番风采,唐瑄奇与她多日不见,瞧见她这张似嗔似怨的脸,便倾心不已,一时不察,便露出了失态的样子。
只是,他可以失态。她却不能。
若是他二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耳鬓厮磨,别人只会说唐瑄奇风流,而说她无度。
于是明月倩后退了一步,依旧冷冰冰地道:“夫君,不如先进府中去。慢慢说吧。”
她露出此等情状,唐瑄奇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他咳嗽了一声:“嗯,我们先进去吧。”
便率先走进府邸中,只是,刚走出一步,忽然想起了什么,立刻又折转回来。
他回到颜杜然面前。轻轻地抱住她,道:“然儿,你身子不好,还是让我抱你进去吧。”
说完,便不顾他人眼光,直接将颜杜然半抱起来。
明月倩抿抿唇。唐瑄奇与颜杜然这般恩爱,倒比她和他,更像是一对夫妻。
忽然,唐承念走到了明月倩身边,状若无意地笑了起来。
她笑得很没来由。唐承奕好奇地看向她,并未随大流走进去“小妹,你笑什么?”
“好有意思,明明旁边有这么多人看着,父亲还将她横抱起来,是觉得这姿态有多好看吗?我却觉得挺丢人呢。”
毕竟,颜杜然穿着一身仙人似的素色裙子,若是摆出弱柳扶风的娇柔姿态,一举一动都显得十分可怜。但若是被唐瑄奇横抱起来,这姿势可就真不雅了,唐瑄奇抱着颜杜然走进去,她可不觉得像是一对恩爱夫妻,倒像是个硬掳良家千金上山的山大王。
这场景,不是太好笑了吗?
虽然唐承念并没有将话说得太明白,但是仔细回想,唐瑄奇抱起颜杜然的姿势的确很古怪。
“噗——”唐承奕可没有唐承念那么能忍,相当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
唐承念倒是还比较理智,赶紧拦着他:“大哥,父亲他们还没走进去呢,你不要笑得太大声。”
“好……哈哈哈……好……”唐承奕相当勉强地点点头。
他倒不是对唐承念的话不满意还是怎么的,只是笑得几乎直不起腰了。
明月倩微微抿起唇,方才的落寞,全都化成了忍俊不禁。
对,若是换了她这么丢人地被唐瑄奇抱起来,她才不要呢。
原本颜杜然就穿得单薄,这么被抱起来,身形曲线都被硬勾了出来。
在场不是还有一个外男在吗?明月倩看了温燎相一眼,摇摇头。
唐瑄奇还是太荒唐了。
温燎相默默地跟在众人身后,过了这么多年,他已经很久没有品尝过这种无人在意的滋味了。
他很快恢复了自信。
他想,自己毕竟是重活一世的人,只是重新经历一下低谷期罢了,会有多难过呢?
等到他恢复实力,登高一呼,这些人,自然会如上一世般匍匐!
不!
这一世的他,一定会比上一世活得更加精彩,肆意!
温燎相再一次将阴冷的目光投向了唐承念的背影,深深地凝望着她。
你,便是我重生后第一个复仇对象,上一世你杀了我,这一世,我必然不会教你痛快地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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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瑛忽然想起了明月崖的结局。
若是这一个明月倩知道那个未来,她会否克制一些?
毕竟,一旦失却了明月仙子这个身份,她与唐瑄奇之间可就不对等了。
唐瑄奇是化神修士,而明月倩却低了一个境界。
罢了。
既然明月倩可以变,明月崖的结局为什么不能改变呢?
就算明月崖那边真的出了什么岔子,也是十几年后的事情了。
若是十年内她不能跳出唐家这个牢笼,她还谈什么复仇。
她跟着三人一起进了屋子。
随后是烟荷,墨水仙。
萍瑛守在门外。
墨水仙不动声色地扯了烟荷一下,让她走在自己身后。
烟荷笑了笑,也就乖乖站住,让墨水仙先走进去。
可明月倩三人又不是瞎子,自然不会连这一点细节都看不清楚。
当绿瑛站在唐承奕身后,烟荷跟着墨水仙一起站在明月倩身后时,唐承念开口了。
“娘亲,让烟荷来我这儿吧。”
明月倩刻意回头看了一眼,却不是看烟荷,而是看墨水仙,这才点点头,笑道:“好。”
她然后才转向烟荷,道:“烟荷,你去大小姐那里。”
“是。”烟荷低声应了一声,才走到唐承念身后站定。
墨水仙与明月倩对视一眼,心中自惴惴不安,但见烟荷去了唐承念那里,却又庆幸。
也许,唐承念看中了烟荷,想要让她伺候呢?
那,夫人身边的侍女之位,应该就没有人能够跟她抢了。
唐承念很不明显地摇了摇头,十分失望。
墨水仙真是没救了。
明月倩刻意看她一眼,她居然这么快就不放在心上了。
自家娘亲显然也是对墨水仙不满了啊。
至于烟荷,唐承念是不会要的,她独来独往,全身都是秘密,绝不能容许有人太贴近自己。
烟荷还是要留在明月倩这儿,她又聪明,说不准便能是一份助力。
至少,她比墨水仙要聪明得多。
墨水仙不仅用不上,反而还要扯人后腿。
麻烦。
唐承念陪着明月倩和唐承奕坐了一会儿,唐承奕便又想要去修炼了。
明月倩瞧他一眼,忍不住多嘴道:“奕儿,你可不要劳累过头。”
唐承奕笑了起来,道:“孩儿醒得的。”
说完便带着绿瑛走了出去。
明月倩看向唐承念,笑道:“那你呢?”
“我陪着娘亲呀,在明月崖里天天修炼,回到家,当然要好好休息。”唐承念腆着脸说道。
明月倩笑了起来,捏捏她的脸,“你呀。”
“娘亲,我有一件事情要和你说。”
唐承念忽然道。
明月倩并未先问唐承念是什么事,而是抬头看向墨水仙与烟荷。
墨水仙虽然脑子转不过弯,但也是经历过培训的。
自然知道明月倩和唐承念是要说私|密的事情,不许旁人听见。
她当即恭谨地点点头,一言不发地朝外走。
原本,墨水仙以为烟荷不会看眼色,会犹豫一下,并未提醒她。
谁料烟荷走得比她还快,居然越过她先出了屋子。
倒显得她的脚步有点慢了。
墨水仙恨恨地走出去,关上房门后便缀上烟荷要骂她一顿。
烟荷直接转过头,用眼神示意屋子里明月倩听得见。
墨水仙只得放过她。
萍瑛安静地站在屋子外面,眼睛盯着天空。
“什么事?”明月倩拿出阵盘,又在屋子里布置了一个阵法,这才低声问道。
“我有一个朋友……”
唐承念娓娓道来。
待到唐承念说完,明月倩许久都没有说话。
她在思索,在考虑。
唐承念伸手抓住明月倩的衣角,恳求道:“娘亲,就请您帮一帮他吧……”
“那人很重要?”明月倩看向她,刚要打趣,忽然想起自家女儿才八岁。
说不准,只是雏鸟之情罢了。
于是便将这些话又吞了回去。
唐承念无奈地道:“他救了我很多次。”
到底还是这样说了,虽然是真相,但她也很怕明月倩接下来的追问。
果然。
明月倩当即问道:“他救了你?那是怎么回事?你遇到危险了吗?”
“……还蛮多次。”
唐承念只得这样讲,旧事重提,于是又顺便黑了唐瑄奇一把。
“一年前,他也帮忙救了我。”
一年之前?
那说的自然是唐承念被掳走后,在外流浪的事情。
明月倩一直为了这件事,而对唐承念十分愧疚,听到这里,便十分不忍地言道:“念儿,苦了你了……”
“我不算很苦,那位……那位大哥哥一直救了我。”唐承念咬咬牙,勉强地说道。
大哥哥,呃……
这个称呼好诡异。
不过明月倩倒是没有在意,仍旧关心着唐承念,连声问道:“那时候我没问你,这下总该告诉我,你究竟经历了什么吧?”
啊?还要编故事?
唐承念更加心虚,但只得现场编,她总不能现在再扯出九天玄门塔的事情。
那又得扯上冯无许。
现在的唐承念并不怎么想提起冯无许。
尤其在明月倩面前。
那就,继续编吧。
……
在明月倩三人离开后,唐瑄奇也抱着细腰回了居然院中去治伤。
一方面是想让细腰得到休息,另一方面,也是唐瑄奇不想再承受失望的目光的洗礼。
那对于唐瑄奇而言,实在太痛苦了。
最终,明月倩斩下细腰一条手臂的事情,不了了之。
唐瑄奇不可能处置明月倩的。
后院中的女人们不是不知道明月倩的身份,但她们从未想过,那真的有用。
原来,唐瑄奇也会忌惮,也不敢对明月倩下手。
即便她斩下的,是他的爱宠的一条手臂,他也无能为力。
这些人,不会想是细腰先对唐承念出手,明月倩才予以惩戒。
她们只看到唐瑄奇这一回没有如往常般肆意妄为。
在她们心中,只有唐瑄奇想做和不想做的,没有对错。
唐府规矩中,也已经太久没有对错了。
只有唐瑄奇接受的,和唐瑄奇不能接受的。
而这回,显然,唐瑄奇认为细腰是无错的,否则他不会立刻让明月倩放开细腰。
也不会在听了明月倩的解释之后,依然先犹豫。
一个只是灵宠,另一个却是她的女儿啊!
显然,这一回,唐瑄奇也不想讲规矩和道理。
但是,他这次,却没有贯彻自己的命令。
明月倩驳斥了他,反叛于他,斩下了细腰的手臂,却还安安稳稳的。
唐承念知道了后院中的舆论后,几乎笑出来。
唐瑄奇将人类的规矩打得一团乱,却无法贯彻他自己的规矩,才会成就如此可笑的局面吧?
后院中,开始悄悄议论,唐瑄奇与明月倩,谁是唐府之主?
唐瑄奇?
但明月倩肆意妄为不输于他,而唐瑄奇甚至不能管她。
这些话,自然也进了唐瑄奇的耳朵,整座唐府都落入他的管辖中,他想不听也没办法。
此时,唐瑄奇在兰诗嬛的院落中。
兰宾言同样也在。
三人都听得见整座唐府之中的窃窃私语。
这些声音,简直就像是苍蝇的鸣叫,烦得唐瑄奇几乎想毁了这间屋子。
但是他不能。
因为这里是兰诗嬛的院落。
他亲眼见过兰诗嬛的可怕,何况如今不止一个兰诗嬛,还有一个兰宾言。
这兰诗嬛口中的侄子,要比他的姑姑可怕千万倍。
唐瑄奇曾隐隐察觉到,兰诗嬛对兰宾言,敬畏多过于疼爱。
其实他也从兰诗嬛那儿听说过一点兰陵氏族内部的残酷,却没有想到,兰诗嬛竟然会敬畏兰宾言。
这只能说明,兰宾言该比兰诗嬛更可怕。
无论是实力还是什么。
兰宾言坐在主位上,安静地倾听着唐府中众女的议论声。
“有意思……”他时不时露出微笑,但这笑容,实在是建立在唐瑄奇的伤疤上,让他明知道自己此时应该赔笑,应该和兰宾言一起开心,也无法做出那种笑容。
曾经令唐瑄奇觉得温软动听的声音,全成了嘶哑的尖刀。
狠狠地在他的伤疤上戳|刺。
唐瑄奇坐在兰宾言与兰诗嬛下首,静静地听着,双拳慢慢攒起。
他厌恶这些多嘴饶舌的人!
可恨!
更可恨的是愚蠢惹事的细腰,冷酷无情的明月倩!
她们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他?
难道他对她们还不够好吗?
唐瑄奇想不明白,板着脸。
兰诗嬛微微侧身,手臂撑起来,捧着另一边脸。
她忽然开口,道:“唐家主,听够了吧?”
唐瑄奇掀了掀眼皮,到底还是想起兰诗嬛的身份,咬咬牙,并没有开口反驳。
他竭力让自己的语气不要显露出内心真正的情绪:“是该说正事了。”
“对,正事。”兰宾言抚掌大笑,“我和姑姑在唐府中等了你这么多天,可别告诉我们,你一无所获啊?”
唐瑄奇的心里“咯噔”一下。
但装傻对于这姑侄二人是没用的,他只得硬着头皮道:“是……”
“你离开这么久,难道没有听到一点和‘神运法纹’有关的消息?”兰宾言看着唐瑄奇道。
唐瑄奇握了握拳,才缓缓说道:“我一直在找大夫,我说过的……”
兰诗嬛笑了起来:“你去找……大夫?你不会当真这么干吧?”
然而,唐瑄奇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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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诗嬛挂着往常的笑容,只是这笑,越发冷了。
唐瑄奇只能硬扛着。
兰宾言抱着手臂,面含警告地盯着唐瑄奇:“我们在唐府之中等你,是等你去打听‘神运法纹’的消息,你却真的为一个凡人找大夫?唐瑄奇,你是不是认为我们只能找你合作,找不了别的人……我们是做了什么,才会让你产生这样的幻觉?”
言语之中,颇含有威胁之意。
兰诗嬛静静地听着兰宾言说话,面容亦然冷峻非常。
唐瑄奇继续搪塞道:“那样东西到底有个‘神’字,如今的云泽大陆,哪里还有神祗?人们都以为……神祗……只是传说……”
兰诗嬛大笑:“你不是也自称‘主神’吗?”
唐瑄奇毫不犹豫地道:“那是在结识二位之前!之前的我……太过自大,云泽大陆中人,亦然都是坐井观天……”
他不找边际地扯着旁的话,就是不肯认错,更加不肯说些有用的。
兰诗嬛失去了耐心。
她冷眼看着他,语调中含着嘲讽之意:“你是想要独吞吧?”
“晚辈不敢!”唐瑄奇猛地跪倒在地,但也只肯跪下一条腿,直着腰板,倔强地看着面前的兰诗嬛与兰宾言。
兰宾言微微弯下腰看着他,偏着头,道:“你要明白,如果太久没有收获,我和姑姑都绝对不是很有耐心的人。”
“……是。”唐瑄奇立刻低下头颅认错。
该低头时,就应该低头,否则便是找死。
过了这么多年,唐瑄奇早就想明白了。
兰诗嬛满意地收回目光,对兰宾言道:“我倒是觉得这里挺好玩,再给他点时间吧。”
兰宾言点点头,虽说他的地位比兰诗嬛更高,但在外人面前,他依旧很给这位姑姑面子。
“那就这样吧……再给他一点时间。”兰宾言的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唐瑄奇这才匆忙告辞。
等到唐瑄奇离开了,兰诗嬛才温声道:“方才我刻意那样说,是因为唐瑄奇确实是用起来最顺手的。他单独一人,背后没有世家,没有门派,甚至连他的师父,也在几年前入魔被封印了,可以说,他是独自一人,也是最好掌控的。在整座云泽大陆中,我也觉得,他是最合适为我们所用的。”
兰宾言感兴趣地看了她一眼:“哦?姑姑你对他的评价这么高?”
“从好用这一方面而言,他的确是最好的。”兰诗嬛没有否认。
“那好吧,我便再信他一回。”兰宾言笑道,“他这人,连小小一座家院也管不住,搞得整座府邸之中毫无秩序,乌烟瘴气……”
兰诗嬛打断了他的话:“这不好吗?”
兰宾言摇摇头:“不,这很好。”
姑侄二人相视一笑。
越是乱,越是好浑水摸鱼啊。
……
居然院。
唐瑄奇一出了兰诗嬛的院子,便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彼时,温燎相已经治疗完毕了。
颜杜然脆弱地睁开双眼,看着床边的少年,问道:“如何?大夫,我的病……还有救吗?”
温燎相露出了柔和的笑容:“你放心,你已经没事了。”
“什么?”
颜杜然可一点儿也不感谢这个混|蛋。
几乎有一瞬间,她想用尽自己的力量掐死这个混|蛋,只要她能够做到!
这怪病本来就是颜杜然用来争宠的利器,她可以将这个作为借口,来时时刻刻将唐瑄奇留在自己的居然院。而且,她的确病了,并非说谎,虽说这病会时不时地吐血,但颜杜然从未真正病得昏倒过,身上也没有太大的问题。她既病了,唐瑄奇自然会留宿在她的居然院中——可是,此时,面前这混账大夫竟然说她的病好了?
“对啊,你放心,不会有事了。”温燎相只当颜杜然是太开心,立刻笑着安慰道。
面前这美人儿,容貌可不输自家岳母啊……
温燎相已然将未出场的唐承眷视为了自己的囊中之物,虽说他想报复唐承念,可是唐承念的容貌也实在太美,他哪个都放不开,便觉得这报复……先报一半吧!如果唐承念能够温柔缱绻地待他,他再提防她几分,大约会没事。让温燎相放弃唐承念,他实在是做不到,唐承念长大后的容颜太美了,与明月倩是不同的美。
不过,面前这个颜杜然也长得好看。
上一世,温燎相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毛头,这一世,他却早已经过尽千帆。
见到面前的美人,自然先要看个够。
他看美人的眼神,一向是自诩风流而不下流的,可落在颜杜然的眼中,便是十足的登徒浪子了。
她不由得瞪了他一眼:“请大夫您自重!”
心下却是想着待会儿要让唐瑄奇杀了这混账,才好给自己出一口恶气。
不过,面前这人觊觎于她,她却是不能说的。
毕竟,唐瑄奇此人太有嫉妒心了。
他不仅会怪罪那惹事的男人,回头还要责怪自家女人勾勾搭搭。
用唐瑄奇的逻辑来说,便是你不勾引人家,人家怎么会看上你,却不想想自己沾花惹草可曾在意过对方想不想要。
颜杜然对唐瑄奇也算是有几分了解了,自然不想得罪他。
如果可以的话,她更想悄悄处理了面前这人,只是,还得仔细想想。
在颜杜然看来,面前的温燎相,已然是个死人了。
他不过是个大夫。
被颜杜然呵斥了一声,温燎相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神有些僭越。
可惜,他的个性与唐瑄奇类似,从来都是只怪别人,不怪自己。
当下便觉得颜杜然有些贼喊捉贼,心道,若不是你这般打扮来勾引于我,我怎么会看得上你?
毕竟前世的温燎相也是美人无数,众艳环绕的。
“是。”如今寄人篱下,实力不够,温燎相乐得装孙子。
“砰!”
唐瑄奇一声不吭,推开门就闯了进来:“如何?小大夫,然儿她的身体……怎么样了?”
温燎相面上笑笑,心底却对这个岳父很是无语。
然儿,念儿,眷儿……你还以为自己在叫女儿呢?
他前世虽说娶了面前岳父两个女儿,对他却没有什么尊重之心。
不过,同样的,由于实力不够,寄人篱下,之后还要想办法求面前这位大佬罩着,温燎相依旧十分温和地回答道:“请您放心,晚辈已经将这位夫人的病治好了。”
“是吗?”唐瑄奇又惊又喜。
颜杜然咬咬牙,她只得按着胸膛,无力地答道:“不错,老爷,妾身觉得自己的身体……的确好了不少……咳咳……”
硬咳了半天,没吐一点血。
果然是病好了。
颜杜然更恨。
唐瑄奇还是关心他,连忙问道:“小大夫,我家然儿这是……”
病好了咳什么咳!温燎相暗暗觉得颜杜然这人真是麻烦。
他倒是微微一笑,道:“您放心,这是因为这位夫人的身体还是太羸弱,喝些补药,就好了。”
就剩点病根子你也要揪掉?
颜杜然恨不得和面前这人同归于尽,心底更坚定了要弄死面前这混账大夫的想法。
唐瑄奇坐在床边,看了看颜杜然,才抬头对温燎相道:“多谢你,辛苦你了。”
“没关系。”
温燎相安静地收拾着东西,不过动作很慢,很慢,很慢。
他在等唐瑄奇自己说出那句话。
好在,他没有等太久。
“你是不是有灵根?”唐瑄奇忽然问道,一边伸手抓住了温燎相的手腕。
温燎相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您怎么知道?”
“我就是修真者,如何不知道?你可听说过我的名字?”唐瑄奇笑了起来,一边检查着温燎相的身体。
当时温燎相在冰水里泡了太久,又没有得到治疗,便病了。
如今才露出病恹恹的样子,但实际上,服食了朱果的他,已然有了筑基境界的修为。
起步便如此,加上身体又受了改造,之后的修炼速度更是突飞猛进。
“你……”
唐瑄奇讶异地看着温燎相。
温燎相仍旧无辜地回望着他:“我?我怎么了吗?”
一脸疑惑。
唐瑄奇又仔细地检查了温燎相一遍,问道:“你有没有修行过?不,这灵气太杂乱,若是你修行过,不会……但是……怎么可能呢?”
他自言自语着,已然抛下了身边的颜杜然。
颜杜然有些不安。
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可惜,她的打算是注定要落空的了。
唐瑄奇再次问道:“你是不是吃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是啊。”温燎相无奈地摇摇头,“我曾经服食过一颗奇怪的果实,吃完之后,体|内灼热,烧了许久,我昏倒过去之后,又顺着水流飘到了一片冰陆……说来真是好运,我遇到了一位好心的大夫,她救了我,我才留得一命。她还教了我一些治病救人的手段,如今我才能救治您这位夫人,要说起来,世间之事,真是好有缘法。”
他搬来了上一世的经历,否则,他无法解释这一世自己是如何活下来的。
唐瑄奇抚掌大笑,道:“对!世间之事果真有缘法,我才能遇到你!哈哈哈……”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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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宾言注意到身边的动静,以及极轻的笑声,便转过头来。
“笑什么?”兰宾言问她。
兰诗嬛努努嘴,示意对面的阮葵。
“你还真喜欢捉弄她。”兰宾言无语。
“难得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人嘛。”兰诗嬛轻笑。
“你觉得有意思?她可真惨。”兰宾言笑道。
“难道你不是也瞄上了一个?”兰诗嬛大笑,直接伸出手指向了唐承奕。
奇怪的是,她和他姑侄两个大声说笑,旁边的人却没一个抬起头。
他们根本就没有发现。
若是有人发现这个场景,或许会吓得肠子打结。
还真有人发现了。
但发现的人并不是明月倩。
唐承念真的觉得自己的肠子快要打结了。
她不知道兰诗嬛和兰宾言做了什么,但她发现无论这两人怎样说笑,都没有人察觉到不对劲。
怎么偏偏她就发现了?
难道,是随身游戏系统的作用?
唐承念纠结死了。
她现在算是明白商六甲的话了,兰陵氏族,果然可怕!
而且,不管兰诗嬛,兰宾言显然是瞄向了唐承奕。
他们两个旁若无人地说笑,指着唐承奕打趣,偏偏只有唐承念自己知道。
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耍唐承奕?
……不行!
唐承念鼓足勇气,传音对唐承奕道:“大哥,别露出惊讶的表情,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一边若无其事地扫了兰诗嬛和兰宾言一眼。
好在,他们还没有妖到能听见传音。
“怎么了?”唐承奕演技不错,依旧静静地吃饭,却传音回问道。
“你答应我,不管兰宾言怎样挑衅你,你都不要理睬他……也别做得太难看,总之,别和他发生冲|突。”唐承念道。
“……为什么?”
“我没办法解释,假如我没有理由,你肯不肯答应?”唐承念问道。
她心里也觉得对不起唐承奕。
若是这话真能解释,她自然不会隐瞒唐承奕,但……
唐承念忍不住看了唐承奕一眼,目光中有请求之意。
唐承奕同样回望过来,也看到了她眼神之中的恳切之色。
“好。”唐承奕传音道。
唐承念心中微安。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若是等我能不用再继续保守秘密的时候,我一定会告诉你原因。”
“好。”唐承奕又传音说了一遍,但这次却是露出了笑脸。
他很快便又收起了笑容。
毕竟,听唐承念的说法,这一切牵涉到了一个秘密。
也许,就与兰诗嬛和兰宾言有关。
既然如此,他也不能露出破绽,听唐承念的语气,他推测是这对姑侄想出了什么主意要整治他。
唐承奕依旧低着头,他虽然好奇,却并未抬起头看兰宾言一眼。
反正,等着吧。
究竟这对姑侄要做什么,他很快就会知道了。
唐承奕并没有等待太久。
兰宾言将筷子一搁,看向唐承奕,笑着问道:“大少爷师从何处?”
若是刚才,唐承奕根本不想搭理他。
但是唐承念提醒过他,让他别将局面搅得太难看,于是回答道:“我师从天枢峰。”
兰宾言有些意外。
他可记得唐承奕这人有什么问题,他不喜欢自己,兰宾言知道的。
只要唐承奕不喜欢,他就会板着脸。
所以,兰宾言问的时候压根儿就没有想过会从唐承奕那里得到答案。
谁知他问完了,唐承奕居然也回答了。
兰宾言倒是高看了唐承奕一眼,他还以为,这位大少爷真的只是一位“大少爷”呢。
“哦?天枢峰啊,那……”
他看了兰诗嬛一眼,兰诗嬛面无表情。
但唐承念的却看到兰诗嬛张开了嘴,对兰宾言道:“这个宗门在云泽大陆的风评还不错。”
果然又是只有她能看见的世界。
唐承念无语,继续装死。
在众人看来,兰宾言只是顿了顿,便继续说道:“……还挺不错。”
唐承奕对夸奖自己门派的话还是很满意的,于是也主动地谦虚地说了一句:“哪里哪里。”
见唐承奕的态度如此谦虚,兰宾言再想挑衅也找不到由头。
只得抿唇一笑,暂且放弃此事。
倒是兰诗嬛多言了一句:“看来,大少爷和我家宾言的关系,挺不错呀。”
“我们早早就认得了。”兰宾言立刻接口。
早早?
说起那个“早早”,唐承奕的表情就变得有些难看。
“大哥,别被他几句话给说动了。”唐承念传音提醒。
唐承奕抿了抿唇,对兰诗嬛笑道:“是啊,我回来的时候,先就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呢。”
就是不肯看兰宾言一眼。
呀?还真有长性了?
兰宾言高看了他一眼。
最后,不管兰宾言怎么说,唐承奕也没有翻脸。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最后,餐堂之中,到底没有掀起波澜来。
等众人都吃完了饭,循例,唐承念与唐承奕一起去了明月倩的屋子里说话。
阮葵看着这母子女三人的背影,心中微酸。
她想的是,自己也有一个女儿呀,可是唐承眷还没有归来,她却跟后院里其他女人一样,孤零零的。
唉,若是唐承眷能早些回来就好了。
兰诗嬛领着兰宾言缀上她,恰好见到阮葵唉声叹气的模样。
不由得笑了起来,道:“若是想念你的女儿,便写封信去催催嘛。”
这话还算好听,但下一句就让阮葵黑了脸。
“不过,也或许是你家女儿不想回来呢?也是,在摇光峰里是天之骄女,回来便是个无名无分的私生女,换了谁都知道哪儿住得舒服。”
听了这揶揄的话,阮葵立刻变了脸色,呵斥道:“关你什么事?”
“与我无关呀,我就是看你不爽,觉得心情愉快了点嘛。”兰诗嬛怪笑着,领着兰宾言越过阮葵,先走了。
阮葵不甘心地站在原地,好一会儿,猛然朝着另一个方向冲去。
那并不是她自己的院子,而是前往居然院的方向。
兰宾言回头看了一眼,笑道:“她还真是聪明,晓得求唐瑄奇帮忙。”
“求了又如何?没名没分就是没名没分。”兰诗嬛不屑地道。
兰宾言知道自家姑姑最烦这种事情,当年她的母亲,便是被父亲的外室所害。
这回为了神运法纹一事,不得不以这种身份留在唐府中,对于兰诗嬛而言,无异于折磨。
因此,兰诗嬛在唐府里搅风搅雨,哪怕这并不有益于他们的行动,但兰宾言也随她。
“放心,等打听到‘神运法纹’的消息,我们就能够回家去了。”兰宾言安慰道。
兰诗嬛摇摇头,“那是‘神’啊……”
她苦笑一声。
神都不在了,那“神运法纹”是连神祗都推崇的东西,哪能这么容易找到?
说起这件事,兰宾言的表情也有些难看。
“怎么这‘神运法纹’偏偏就落在了云泽大陆这种地方……”兰宾言看不上云泽大陆。
兰诗嬛反过来安慰起他,道:“落在这里,也是好事,若是落到了旁的大陆,或许,我们还没有办法插手呢。”
“也是,假如落到了炎纹大陆这样的地方,想渗透,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兰宾言同意。
兰陵氏族与商氏族之间的关系称不上好,但也算来往紧密,有交流。
尤其和别的大陆,别的氏族比起来,与兰陵氏族交流最多的,便是商氏族了。
而且,在兰陵氏族有限的交流的氏族中,商氏族是少数还存活的。
这也是因为商氏族实在太强大,兰陵氏族也想过要吞噬了它,可惜还是落败。
“我听族中传来了一个消息,商氏族也派人来了云泽大陆。”兰宾言忽然道。
“他们也来?冲着‘神运法纹’?”兰诗嬛紧张地问道。
兰宾言摇摇头:“不知道,好像和九天玄门有点关系……”
“九天玄门不是被灭了吗?”兰诗嬛疑惑不解,“而且,九天玄门又和云泽大陆有什么关系?”
“是不是遗址?”兰宾言一惊。
“遗址?……你是说……九天玄门塔?”兰诗嬛的脑筋动得很快。
传闻中,九天玄门将一切财富都掩埋于九天玄门塔之中。
只是很多人都仅仅将这个当成传说,曾经兰诗嬛也是一样。
然而,兰诗嬛发现,兰宾言的表情相当严肃。
她忍不住道:“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兰宾言静静地点了点头。
“真的?你知道什么消息?”兰诗嬛一愣。
“有五成。……我看,商氏族知晓得更多,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得到九天玄门塔。”兰宾言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
兰诗嬛听着兰宾言说的话,不由得越发好奇了。
“你知道多少?”
“不算太多。”
“那你知不知道这一次商氏族派了什么人到云泽大陆来?”兰诗嬛好奇地问道。
兰宾言微微一笑:“虽然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也不知道他的目的,他在哪里……但我恰好知道商氏族派来的人是谁。”
兰诗嬛起了兴致,恰好两人已经走进了院子,便进屋,分宾主位坐下。
依旧是兰诗嬛宾,兰宾言主。
“是谁?”等坐好了,让侍女去端茶水,兰诗嬛才问道。
“你可知道平嘉院九爷?”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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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知道平嘉院九爷?”
平嘉院九爷?
问兰陵氏族的小辈们可能不知道,但凡是参与过上一代乱战的人,几人没吃过商壬甫的亏?
若不是最后商壬甫硬要娶薛桑玦,这商氏族家主之位,便是商壬甫囊中之物。
这是所有曾经与商壬甫接触过的人的看法。
“不会吧,商壬甫在商氏族里这么没地位,居然也沦落到跑腿了?”兰诗嬛无语。
她倒是不觉得自己和兰宾言这叫跑腿。
毕竟他们来到云泽大陆,是为了打听“神运法纹”的消息。
得“神运法纹”,兰陵氏族必然会兴旺,这是大事。
但,为了区区一个九天玄门塔,叫平嘉院九爷亲自来,那当然是跑腿,当然是沦落。
“怎么会?就算商氏族家主犯蠢要糟|践他,也得看商壬甫自己肯不肯。”兰宾言摇头,道。
也是,虽然商壬甫没成为家主,但他也不会主动交出手中的资源。
听闻他那个独子的本事也不错,大家都猜测商壬甫要将自己的资源留给他的儿子,去参与嗣君乱斗。
“是他的儿子?”兰诗嬛很快想到。
兰宾言满意地点点头,她能猜测,虽然是情理之中,但好过猜不出。
“对,正是商壬甫的儿子。”
“那小子叫什么来着?”兰诗嬛揉了揉脸,一边自言自语,“商六嘉?平嘉院的嘉?”
“是甲,甲天下的甲。”
当年薛桑玦洗清冤屈,诞下商壬甫的孩子,商壬甫便给自己的儿子取名为商六甲。
因为他排在同代第六。
至于甲,有人问缘由时,商壬甫便自信地道,自家儿子名为甲,甲天下的甲。
此言一出,便震住了整个商氏族。
商氏族家主关在自己屋子里气得吐血,但是,他有什么办法?
凭良心说,这家主之位,是商壬甫让给他的。
因为娶了薛桑玦,商壬甫自觉愧疚,但若是商壬甫不甘心,非要抢,他难道还抢得过?
于是只能忍着。
也有人准备看笑话,想着若是商六甲成了个废物,不是打自家爹娘的脸面吗?
谁料商六甲越长大越精明,还未正式立为嗣君时就在商氏族里搅风搅雨,又是同代孩子王,谁不服他就打到他服,不讲理的程度直追自己亲爹亲娘。——无论商壬甫还是薛桑玦,小时候可都是各自氏族中的小魔头,如今,魔头和魔头生了个大魔头,薛氏族安心,商氏族就只能忍着了。
谁让商六甲真的有本事啊。
他就是能亲手将所有人打服。
除非有人以多欺少,以大欺小,否则商壬甫派给他的护卫绝不会出手。
哪怕有时候商六甲稍微站在下风,被揍得鼻青脸肿,这群护卫也全都装死,没一个出手。
也是因为这样,商氏族的同代孩子才会对商六甲服气。
若是只靠着父亲的护卫闯荡,便是他的胜绩再多,也不会有人将他放在眼里的。
兰诗嬛对商氏族的事情知晓得不多,听了兰宾言的解释,才知道这一切。
她想起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弟弟,便对商壬甫有些钦羡。
“他有一个好儿子啊……”
“自然也是他养得好。”兰宾言同样想起了兰诗嬛的弟弟,知道她是因为母亲死得早,所以将弟弟看成了一切,一直努力护佑着自家弟弟,几乎什么都不许他做,这才将他养成了一个废物,忍不住说道。
原本兰宾言与兰诗嬛的关系不算亲密。
但自从来了云泽大陆,与兰诗嬛相处久了,兰宾言也就慢慢可惜起这位姑姑。
她的天纵英才,也是慢慢被磨毁的啊。
若是兰诗嬛能够重新振作,兰宾言又能交好她,便等于得到了一个助力,也是爱才之心,兰宾言才会这样说。
兰诗嬛若有所思地听着他的话,表情变了又变:“我会仔细想一想的。”
至于姑侄二人所说的对象,他的声音,就在距离他们极近的地方响起。
……
唐承念离开明月倩,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唐承念!”
她的赤璃玉戒连通神识,于是,当商六甲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她立刻打了一个激灵,翻身坐起。
“啊?”
“唐承念……”那边传来笑声。
这种不用拿出手机的手机效果还真是新奇。
唐承念仍旧恍然,不敢相信跟自己说话的人在千万里之外。
炎纹大陆?
“你真的在炎纹大陆?”唐承念非常不信地问道。
“哈哈哈……是啊。”商六甲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双手抱着脑袋。
他的神识直接连通那木人的心脏,只要唐承念将木人放在赤璃玉戒中,他们便能越过千山万水,直接用神识交流,就仿佛传音一样,但,这距离可比传音可怕得多了。若不是那木人的心脏是用他的精血凝珠雕琢而成,这效果也不会这么好。
不过,这些麻烦的事情他是不会跟唐承念说的。
他直接提起了那上古魔神的事情。
“我已经说服了爹娘,他们答应我,会说服长老们,只要长老们不发誓保密,我绝对不会和他们合作的。”商六甲在商氏族中声势滔天,用“合作”这个词语,并没有错。
唐承念恭喜道:“若是他们答应,一切就好办了。”
“是啊,那你呢?这些天……你过得这么样?”
“我?”
唐承念稍微犹豫了一下。
坦白说,细腰闹出的那档子事,她还是觉得有些可笑,算是家丑。
若说旁人,她是一个字也不愿意说的。
但,商六甲可是什么事情都和她说啊,什么事情也都没有瞒着她。
这才回去一趟,便将与他爹娘商议的结果说了出来,半点也不隐瞒。
那她……单方面地隐瞒,是不是不太好?
“唐承念?”
商六甲疑惑地喊了一句,忽然声调变得低沉,“你遇到了什么坏事吗?”
“……倒也不算。”唐承念想起细腰的惨状,诚恳地说了一句,“毕竟不是我倒霉。”
说完,便将那件事情说了。
细腰打算朝她动手,却反被明月倩制住。
唐瑄奇拉偏架,明月倩一怒之下直接斩下了细腰的一条手臂。
越说越觉得丢脸。
只是,这回商六甲倒是很给面子,并没有嘲笑她,可是,也半天都没有说话。
那边半天没有声音,倒闹得唐承念有些迟疑了。
商六甲……怎么了?
“她想对你动手?”
唐承念疑惑地考虑了半天才想到商六甲说的“她”应该是指细腰。
这话题都说完好久了吧?
“是啊。”但她也没必要替细腰遮掩。
“你父亲不管她?”商六甲的语气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不过,有鉴于这咄咄逼人是针对唐瑄奇的,唐承念乐得看笑话:“他帮谁也不会帮我和娘亲的,早习惯了。”
早习惯了……
这不在意的语气却听得商六甲心中一酸。
那毕竟是亲生父亲,谁能真的不在意呢?——他倒是没想过里子换了一个的可能性。
然而,商六甲自己又不曾经历过这种事,想不出该如何安慰她。
最终,商六甲只吐出一句:“你等我来吧。”
你等我来。
与商六甲听到唐承念的话,觉得心酸不同,唐承念听着这四个字,只觉得心中有些甜蜜。
这般直接的关怀之语,也就是用神识交流,那人才说得出口吧?
想起商六甲那太容易恼羞成怒的个性,唐承念便忍不住笑。
要是当面,商六甲才说不出这种话。
“好,我等你来。”唐承念清脆地回答。
这般直接果断,也让商六甲骤然说不出话。
这也……太……太给面子了吧……
商六甲脸一红。
他正要说什么,唐承念已经听见了气音,但那边却忽然变得安静。
沉默。
“商六甲?你怎么了?”
唐承念一惊,立刻站起,难不成……商六甲那里出了什么意外?
毕竟是世家大族,若说族中没有龃龉,唐承念是不信的。
她倒是完全没想到,商六甲与商壬甫将整个商氏族都镇住这种可能性。
没一会儿那边便传来回音,“没什么,我听见门外有动静。”
“你还是去看看吧,万一有人呢?”唐承念担心地猜测道。
“嗯,我已经看过了。”商六甲心中一暖。
刚才,听唐承念愿意将家事与他分享,商六甲就觉得唐承念是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人,如今更是直接出言关心,这就更加让商六甲觉得温暖了。
事实上,他刚才不说话真是出去看了一眼。
他老觉得门外有人,但事实又说明那是错觉。
奇怪。
……
门外。
隐匿身形的商壬甫和薛桑玦就站在门口,看着商六甲疑惑地打开门,又关上。
没一会儿,房间里便响起了他解释的声音。
商壬甫轻笑一声,看向身边的妻子:“看样子,小六儿这是长大了。”
“小六儿居然也有关心的人了。”薛桑玦是觉得不可置信。
要知道,虽然商六甲在商氏族多是恶名,但是看上他这恶名的女孩子也不少。
只是商六甲并未表示过对任何人的中意。
可这次出去一趟,便忽然变了个人,而且看样子,他居然还把那个木人送出去了,商壬甫和薛桑玦顿时有了一种“吾家长子终长成”的情绪。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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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果断地走出了房间。
之后的那些龌龊事情,她一点儿也不想参与了。
不管唐瑄奇是决定先安抚颜杜然也好,还是先处置温燎相,都随便他了。
不过,既然颜杜然活着,唐瑄奇应该就没有借口处死居然院中的侍女们了。
蕊瑛,应该也能活下来。
陪葬?
如此荒唐的主意,亏得这个人想得出来,也说得出口。
摊上这么一个荒唐的父亲,算她倒霉。
好在,虽然唐瑄奇精神失常,但明月倩却恢复了正常。
一涨一消之下,唐承念倒觉得这样更好。
毕竟,就算唐瑄奇的脑子还正常的时候,也没见得对她,对唐承奕,或者对明月倩有多好。
靠一个花心父亲,倒不如靠自己坚强的母亲。
当然,说来说去,还是依靠自己最好,毕竟,说得冷酷一点,只有自己才不会背叛自己啊。
当唐承念走出屋子的时候,由于解决了两个心头大患,她的情绪有些放松。
然而,空气中,却陡然弥漫开一股紧张的情绪。
“嗖!”
有一道黑色的利箭一般的阴影朝着唐承念激|射而来。
失策,她真是得意忘形了!
唐承念后悔也来不及,逃回去更来不及,这一道黑影来得又迅疾又刁钻。
她飞快地撑开了火元盾,希望能够稍微抵挡一下。
这一箭也不知道是谁打出来的,阮葵还是细腰?
但无论是她们中的谁人,唐承念都要吃苦头了。
虽然她是结丹修士,但是,在元婴修士与妖兽面前,还是不够看。
就是不知道这一箭是误伤、迁怒,还是刻意要杀死她?
唐承念竭尽全力将双臂并成斜十字,挡在面前,周身“呼啦啦”冒起一个炎色屏障。
但那一箭,还是穿透了火元盾。
唐承念能够感觉得到,火元盾被那一箭钻出了一个突破口,下一口,就是射到她身上了吧?
她一边担忧着,一边迅速地撑开了第二个火元盾。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电光火石之间,唐承念撑开了一个个火元盾,而这火盾,也一个个被那利箭穿破。
这力量究竟有多大!唐承念不信这是误伤了,也不大可能是迁怒。
这是刻意要杀了她!
如果她不是死在利箭穿透下,便是死在利箭冲击之下,这人,心够狠,手也够毒!
“咄!”
这一箭,终究还是扎进了她的腹部。
将穿未穿,唐承念好歹没有被这一箭穿成透心凉。
但利箭入腹,便是唐承念的物理防御再强,此番也是元气大伤。
幸好,她身上一直都装备着全满的小回生露。
如今一掉血,小回生露立刻便给她补满了。
唐承念虽然觉得腹部极痛,但好歹没出大事。
只是,若是从旁人眼光看来,唐承念便像个将死之人了。
门外发生那么大动静,唐瑄奇不得不先走出来看一看。
哪里知道,一打开门,便见刚才还傲慢骄矜不可一世的女儿,成了濒死之人,倒在地上。
唐瑄奇不喜欢这个女儿,隐隐也盼着她死,甚至可以无视细腰欲要伤她——
但,这也是他的女儿。
这是有人要杀他!杀他的女儿,不是在打他的脸吗?
唐瑄奇勃然大怒,立刻在院子中寻找起可疑人物。
唐承念倒在地上,见大家都觉得自己好像快死了,就干脆装死。
挨了这么强一箭,翻身就爬起来,也太引人注目了。
感觉到箭枝在腹部中慢慢融化,唐承念暗暗思索,这难道是冰箭?
可是,阮葵是雷属性,而细腰则是木,风双属性,都跟冰箭扯不上关系。
在《霸执云泽》中,也没见这二人使出过与冰有关的法术。
冰属性,在唐府中只有一个唐承奕。
类似的水属性,便是明月倩……这两人不可能对她下手。
等等。
水属性其实并不止明月倩一人啊。
唐承念恍然惊觉,兰诗嬛和兰宾言也是水属性来着!
她立刻微微睁开一条缝,仿佛垂死挣扎的样子,但其实是在观察着人群中的面孔。
兰诗嬛不在。
兰宾言!
唐承念恨恨地咬牙,多半就是这个混账了!
此时,兰宾言便带着满脸兴味看着她,打量着她的挣扎,便仿佛发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他甚至还在笑!
如果出手的人是兰宾言,那么她估计不会有人察觉到的。
想到是兰宾言要她的命,唐承念不由得一阵后怕。幸好在今日之前,她将物理防御堆成了5320点,法术防御又堆成了1810点,否则,哪怕她再怎么不断发动火元盾来抵消,恐怕也挡不住这一箭,如果是兰宾言全力击出,怎么会是火元盾能够抵挡的?不要说几个火元盾,哪怕是一百个火元盾,唐承念也怀疑它们会抵挡不住。
不,不用怀疑了,兰宾言能够让兰诗嬛忌惮,自然比她更厉害。
她连兰诗嬛都看不透,怎么可能用一个法术阻挡兰宾言?
唐承念越想越恨,唐瑄奇怎么就给唐府召回来了这么一个煞星?
也不知道兰宾言怎么就忽然想杀他了,之后会不会还有后招?
看来,这“濒死”得濒得久一点了。
也得濒得像。
她现在只希望兰宾言能真的认为她是一个毫无威胁的人,能够暂且放过她。
毕竟,要说抵抗,如今的唐承念,根本没资格说这句话。
某人说过,落后就要挨打,真是诚不欺我啊!这话也说得诚恳过头了。
实力高的人面对实力低的人,他非不讲理,孰能奈何?
想要对抗,唯有超越。
……
之后,唐瑄奇的确也没有找到人。
不知道是兰宾言跟他打了招呼,还是唐瑄奇真的没找到。
明月倩来了,却来晚了,见唐瑄奇受了重伤,便直接拿阮葵和细腰开刀。
唐瑄奇为着唐承眷保下了阮葵,将细腰直接交给明月倩处置。
其实,唐承念受的是冰创,但她与唐瑄奇都极为默契地没有说。
唐承念是因为一直在装死,闭着眼睛不方便开口;
唐瑄奇虽然明明看出那箭枝已经在唐承念的伤口中融化,却也同样没开口,让细腰这个木风双属性的灵宠替人买单。
最终,明月倩是怎样处置细腰的,唐承念不知道,但也再没有见过细腰。
不知道明月倩从细腰那里问出了什么,之后一直照顾唐承念,却再也没跟唐瑄奇说过一句话。
至于唐承念自己,她在床上躺了七天,才“慢慢苏醒”。
醒来之后,便推说那天受了太大刺激,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反正才七岁,说这种话,也是合适的。
这一桩意外冷箭,便这样意外地落幕了。
但它所引发的后续事件,却一个个都深埋起来,等待时机,伺机发动。
关于颜杜然的事件,唐承念也一直在悄悄观察着。
虽然她躺在床上,每天就忙着跟小黑和烬狼焰玩耍。
但只要她找到机会,便会窃听侍女们的谈话,听说了许多府中最近的热门话题。
比如第一件,颜杜然被误伤之事。
她醒来后,等唐瑄奇处理完院子里的事情回去,便向唐瑄奇抱怨当时有人从后推了她一下。
这还得了?
一桩意外事件瞬间演变为了阴谋事件。
加上唐承念在居然院中挨了一道冷箭,这都让唐瑄奇暴怒不已。
一开始,唐瑄奇坚称是有人混了进来。
在他还在打拼期时,的确发生过为了暗害唐瑄奇而刺探进唐府的事件,可是他将整座唐府翻了个底朝天也找不出什么可疑的外人——因而,唐瑄奇不得不承认,没有外人,将唐府搅得翻天的就是唐府的内部人士,而且,说不准就是后院中的哪一个。
唐瑄奇最近调查得热火朝天。
居然院里的侍女们最倒霉,先是被唐瑄奇威胁要去给颜杜然殉葬,如今又闹出这种事,便骂她们是暗害主人。这还什么都没调查出来呢,唐瑄奇便给这群侍女们统统都按上了罪名,让她们怎样喊冤都没办法,最终,也只好受着委屈,将这些苦楚全部吞下。
原以为吞下就有用了,哪知道唐瑄奇根本没闹完。
最终,他还是找借口将这些侍女都处置了。
蕊瑛也在其中。
唐承念躺在床上,听着窗外侍女们的兔死狐悲之语,神色有些黯然。
那个女孩终究还是死了,自己无能为力。
只是,唐瑄奇为什么非要执着于一群侍女?
难道居然院里出了什么事情,以至于他不得不处死居然院里的这些人。
她看了半天,总觉得,处死居然院的侍女,才是让唐瑄奇要将事情闹得这么大的原因。
看样子,唐瑄奇也并没有多么喜欢颜杜然。
就连宠爱的爱,也给得如此吝啬,唐瑄奇究竟要怎么样?
唐承念不懂,但同样对这位父亲更加谨慎,她心中明白,他并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绝非善类,但到底有个身份,有个名义,无论她想怎么做,都不得不顾念着父女的情分。别说大义不重要,至少,如今明面上,唐瑄奇是为了她才如此大张旗鼓的,人家若是知道唐承念的打算,恐怕也只会诋毁于她。
便是修真界,与凡人界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同。
还是要勾心斗角,还是看情分颜面。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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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宠爱的爱,也给得如此吝啬,唐瑄奇究竟要怎么样?
唐承念不懂,但同样对这位父亲更加谨慎,她心中明白,他并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绝非善类,但到底有个身份,有个名义,无论她想怎么做,都不得不顾念着父女的情分。别说大义不重要,至少,如今明面上,唐瑄奇是为了她才如此大张旗鼓的,人家若是知道唐承念的打算,恐怕也只会诋毁于她。
便是修真界,与凡人界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同。
还是要勾心斗角,还是看情分颜面。
……
谁推了颜杜然?
处死了居然院的全部侍女,唐瑄奇同样没有得到答案。
但之后,他也再没有继续调查,这便让唐承念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就是想处死居然院里的所有侍女,竟然还绕了这么大一个弯。
可笑不可笑?
只是,唐承念想不明白,唐瑄奇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处死居然院的侍女?
难道,是其中之人撞破了什么令唐瑄奇难以启齿的秘密?
以唐瑄奇好面子的性格,为此而填人命,他干得出来。
唐承念虽然好奇,但碍于唐府中还有兰诗嬛和兰宾言这两个定时炸|弹,因此,唐承念并不敢大张旗鼓地调查,只能通过偷听侍女们谈话的方式来得知一二。
她装了七天昏迷,好在,只要那木人还在赤璃玉戒中,她就能与商六甲交流。
凡等商六甲有空闲的时候,便会陪她聊天,唐承念这才不至于疯魔。
卧薪尝胆也是需要忍耐力的,别的也就罢了,装死真不是唐承念的强项。
商六甲也说了这些天的进度。
商壬甫和薛桑玦终于还是说服了商氏族的长老们,他们也愿意放商六甲去禁地证明那上古魔神的存在了,若是商六甲真的能够让祂显形,那么,依照誓言,商六甲便可以主导这一次加固禁制的事件,这对于一名嗣君来说,也是提高家族声望的机会。虽然其他嗣君和族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狂魔火山的事情,然而,只要家主和长老知道,这就够了。
“那也就是说,你成为家主的可能性又增加啰?那我不是帮了你一个大忙?”唐承念笑嘻嘻地说道。
商六甲习惯性地点点头,而后才想起自己是孤独地坐在书房里,而唐承念并不在她面前,却是在千万里之外。
“是啊,你要我如何谢你?”商六甲道。
“我想要一个只有炎纹大陆有,而云泽大陆没有的东西。”唐承念笑,“物以稀为贵嘛。”
“千里送鹅毛,礼轻……”
“你敢送鹅毛?说了这东西得是炎纹大陆有,云泽大陆不能有的东西。”唐承念笃定地说。
“是是是……你这先决条件也太多了。”
“我就是要求多,你不满意吗?”
“没,那我就找一样只有炎纹大陆才有的吧。”商六甲在那一端发出笑声。
唐承念刚要回答,忽然听见脚步声。
“等等,我娘来看我了。”唐承念急忙地道。
“你准备‘醒’了?”商六甲问道。
“她太担心我了,如今我也躺了七天,能‘醒’来还是早些‘醒’吧。”唐承念道。
“我会尽早解决这里的事,过来看你。”商六甲立刻道。
她当初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兰宾言偷袭自己放冷箭的事情说给了商六甲听。
“嗯。”唐承念用一个字结束了这段通话。
等了一会儿,果然,明月倩推门走了进来。
她不许人替她,无论是墨水仙也好,烟荷也好,都不许替她,更不许跟着她。
明月倩只独自照顾唐承念,不管唐瑄奇说什么也好。
唐瑄奇倒也试过来看看唐承念,但怎么看,他都觉得这个女儿是要夭折了。
他有点松了口气。
但谁料唐承念濒死了这么多天,居然还顽强地活着,只是不吃不喝,成天睡着。
温燎相原本被关押起来,这下也被放出来看了看唐承念的情况。
他只看了唐承念的伤口一眼,便断言唐承念必死。
明月倩听了这话也没说什么,就将温燎相一掌打得吐血直接扔了出去。
唐承念差点笑醒过来,最后还是忍住。
唐承奕与她毕竟男女大防,明月倩便也让他在自己房间里呆着了,只说唐承念一醒就通知他。
这一等,就是七天。
七天里,明月倩浑浑噩噩,只是每日来看顾唐承念的情况,无计可施,便坐在她床边,看着她。
唐承念动了动手指,缓缓的。
但即便如此,明月倩还是看见了。
她本垂着眼泪,见此情景,一时情急握住了她的手,叠声唤起了她的名字。
“念儿,念儿,念儿……”
唐承念这才眨了眨眼睛,虚弱地开口,也回应了一声:“娘……”
“念儿!”
明月倩又惊又喜,将唐承念抱入怀中。
唐承念亦然伸手回抱住她,也不管这样是否会露陷了。
原本,唐承念为了自保而装出重伤昏迷的样子,心中却也有三分愧疚。
如今见明月倩是当真心疼于她,这三分,也成了十分。
但,明月倩太直爽,这一点,唐承奕是随了她。
若是在此之前先将一切事情都告诉明月倩,她一定会去找兰宾言。但,假如将兰陵氏族的事情相告,这又违背了她的本意。毕竟,商六甲是将那么重要的消息告诉了她,她听了,便应该保密,如何能再转告他人?
可现在见了明月倩担忧心痛的模样,唐承念心中实在是愧疚不已。
“娘……”既然已经开始演戏,那就要演到底。
否则,便是半途而废,前功尽弃,辛辛苦苦做的戏,不都白演了?
于是她依旧虚弱地问道:“娘亲,我怎么会晕过去?”
“有人……”明月倩刚说出一个开口,便又犹豫地将余下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她本想说有人暗害,但又想维护着唐承念天真单纯的世界,不希望让她美好的世界被人的恶意所打破。
但,再转念一想,若是让唐承念一直单纯着,不辨是非,将来若是自己看护不到她,她岂不是要被人再次暗害?唐府中风起云涌,暗潮涌动,一点儿也不太平,唐承念将来也是要常常回来的,她不能总是让唐承念什么都不知道。
况且,她的女儿,也是个聪颖的,自己稍加点拨便是,不用说得太明白。
在唐承念看来,明月倩只是顿了顿,便接着道:“……有人暗害你。”
唐承念并不清楚明月倩心中的那些想法,只是感激她给了自己合适的回应。
对嘛,照着这个演下去,就不会错。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想起来了……那天,我一走出房间,就……”唐承念咬咬牙,问道,“是谁?”
回答这个问题,明月倩就很果断了:“是细腰。……你放心,我已经处置了她,只是将来,你也要提防一些,谁知道后院中还有多少个如细腰这般的……”
事实上,明月倩不蠢。
细腰是什么属性,她不知道?再一看唐承念的创伤,便晓得她中的是什么类型的法术。
只是唐瑄奇摆明护着,明月倩知道自己问不出来了。
她一边悄悄查探,一边顺势接下了细腰。
毕竟,细腰有伤害过唐承念的前科,明月倩这次顺势将她解决,也免得将来此人再一次找到机会,暗害了唐承念,甚或唐承奕。如这等猥|琐小人,明月倩是觉得,能够解决一个,那就是一个,一个个来,一个也不放过。
只是,最后明月倩也没有查到那个暗害唐承念,放冷箭的人。
唐承奕那边,明月倩督促他好好修行,不要来看唐承念。
虽然明面上放出了一个男女大防的借口,但明月倩只是不希望再给暗地里那人找到空隙。
如果,唐承奕在她专心照顾唐承念的时候出事,明月倩不敢想那样的情况。
她的女儿重伤昏迷,若是儿子也这样,她的人生就真是……没有盼头了。
这些日子以来,明月倩已经想得非常明白。
唐瑄奇已然靠不住,她只想专心抚养好自己的一双儿女。
但若是有人……有人想要找机会谋害她的孩子,她绝不会放过,也绝不会原谅!
就比如细腰,斩一臂,她可从来觉得不够。
至于阮葵,明月倩是觉得她脑子有些不好,性格也够差劲,但毕竟养育了一个女儿,将心比心,她亦不希望她的孩子失去母亲。
只是,明月倩也特意将阮葵叫来敲打了一番,让阮葵知晓轻重,免得她为了自己的女儿,发了疯,成了下一个细腰。
明月倩决不许。
如细腰这样的,灭掉一个是一个。
唐承念没有再问细腰的结局,她不需要知道。
当然,明月倩更不可能主动告诉她,这种事情,明月倩是觉得,只有自己知道,也就够了。
“你这儿,还痛不痛?”明月倩指了指肚子。
唐承念摇摇头:“不痛了,只是……还有点麻。”
这是她真实的感觉,也不知道是温燎相那假大夫真的有点用处,还是小回生露的后遗症?不可能不仅给她治好伤,还不给她留下一丁点后遗症吧?那这随身游戏系统也太逆天了——虽然它的确相当逆天。唐承念在中箭之后,痛了一瞬,但那痛很快就变成了麻,只是当时麻麻痒痒的,现在却没有那种痒的感觉了,只是隐隐地还有点麻。
否则,若是她当时真的有腹部中箭的感觉,早就痛得满地打滚,哪里还有可能一动不动地装昏倒?
不过,那麻麻痒痒的感觉也是相当折磨人的,唐承念一边装昏迷,还得一边忍,在唐瑄奇来检查的时候,差一点露出马脚。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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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碍于在暗地里虎视眈眈的兰诗嬛与兰宾言,唐承念已经暂时放弃自己对决温燎相的想法,然而,她也依旧在关注着与温燎相有关的消息。
她想知道,那天以后,唐瑄奇会怎样处置温燎相?
结果,打听了半天,她也只听说唐瑄奇囚禁了温燎相,府邸中人人自危呢,都觉得唐瑄奇这是为了颜杜然而发怒。
唐承念便暂时放下此事,安心“休养”。
得知自家小妹苏醒,唐承奕立刻赶来探望她。
唐承念索性拉着他闲聊,以打发时间。
在床上苦苦煎熬了十余天,唐承念才顺势“好了”。
途中,唐瑄奇也来过一趟,却只是古怪地与明月倩眉来眼去。
不,确切地说,是单方面地与明月倩眉来眼去,明月倩却好像知道他想要的,根本不搭理他,结果唐瑄奇悻悻而去。
不得不说,唐瑄奇也太不会做人,刻意来这里,连关切唐承念的话都说得像是念唱本,临走前更是连一声招呼也没有打,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就是冲着明月倩来的。等唐瑄奇离开,明月倩与唐承奕皆流露出不满的神色,唐承念“脆弱”地躺在床上,辛苦地忍耐笑容。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呀。
她都不需要想办法抹黑这个人,唐瑄奇自己深明何谓花样作死。
他简直是在用自己的人生来演绎一场绝妙的作死。
当他失去主角光环,他以为这跳梁小丑似的表演,还能博得多少掌声呢?
三月初,唐承念正式“痊愈”。
她一出门,便听说温燎相被唐瑄奇放出来了,甚至还公布了他已然将温燎相收为徒弟的消息。
有一瞬间,唐承念以为唐瑄奇疯了。
他几乎间接害死颜杜然,竟然不需要为此承担任何责任?
但过了一阵子,唐承念就自己想明白了。
于冰原之泊,温燎相吞了朱果,他浑身经脉全被梳理,如今可堪称天才中的天才。
逆天的骨骼经脉,令他修为进境极为迅速,如此优秀的徒弟,唐瑄奇怎么舍得放手?
别说颜杜然没事,哪怕她真的死了,恐怕唐瑄奇更会维护于他吧?
不过,也是因为唐承念搀和进来,又明显地表露出了自己对温燎相的恶感,唐瑄奇才不得不禁足温燎相吧?即便他真的想要放过温燎相,但也不得不考虑到明月倩与唐承念的心情,只是,唐瑄奇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的女儿为什么要和这个新徒弟过不去?
他们好像没有见过几次面吧?
唐瑄奇想不明白,也就不再想,他总是这样。
唐瑄奇收徒的事情在整个云泽大陆都掀起轩然大波,即便温燎相只不过是一个记名弟子,也有不少人发来了贺礼,一封封礼单雪片一般将阮葵埋没。
唐承念无语。
对,唐瑄奇将收礼的事情交给了阮葵负责。
名义上倒是说为了不让明月倩操劳,但唐承念几乎被他气死,不,是蠢死。
收礼单是女主人才能做的事情,唐瑄奇却告诉天下人,在唐府,收礼单是细阮葵的事。
这是明晃晃地侮辱啊。
不过,用另一种角度来看,这也是明晃晃的作死啊。
估计明月倩和唐承奕会更厌恶他,所以说,唐承念有时还真是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多谢前男友,给唐瑄奇设置了这么一个情商。她几乎什么都不用做,但“剧情需要”这个光环被摘掉,暴露出唐瑄奇作为的可笑与可耻,明月倩和唐承奕便再也不会“顺理成章”地容忍下去。
阮葵在唐府中狐假虎威,作威作福,日子过得舒服不已。
才过了几天,她好像就已经把居然院那一夜抛在了脑后。
温燎相也开始在唐府后院里窜来窜去。
看来,温燎相还剩点主角光环,他在唐瑄奇的后院里穿花绕树,唐瑄奇居然也不管他。要知道,后院中的女人们,之前可都被唐瑄奇视为私人物品呢,他难道就不怕温燎相偷个腥?不过,估计在所有人看来,温燎相都没有这种胆子吧,又碍于他是唐瑄奇看重的徒弟,所以后院里的女人对他的态度都有些暧昧,既觉得烦躁,却又不自觉地被他吸引。
温燎相虽然长得挺病态,却清秀,与唐瑄奇的长相是不同类型,但也好看。
唐承念冷眼瞧着,她可太清楚温燎相这人了,所有人都觉得他不敢?他最不缺的恰恰就是胆子。
这不,没几天,他就开始时常前来唐承奕的院子。
唐承念常常来做,往往她与温燎相是前后脚到,因此,唐承奕总疑心这人是对自己的小妹感兴趣,加之明月倩此番受|辱,也与这小子有点关系,因此,每一次都对温燎相没好脸。
温燎相也够厚脸皮,哪怕唐承奕次次都用冷脸迎接他,他都权当看不懂脸色。
唐承念却知道他是冲着什么人来的。
绿瑛。
只是,奇怪,这一世,绿瑛似乎对温燎相不怎么感兴趣。
当年的她,可是对温燎相一见钟情呀。
唐承念不解,殊不知温燎相也是满腹狐疑。
当他知道绿瑛成了唐承奕的侍女,心中便咯噔一下,只怕是历史发展又转错了弯。
他原本还想安慰自己是同名不同人,可当他来了这儿,见过了绿瑛,便确定这就是她。
她的容颜,她的声音,从未变过。
若是上一世,此时的她,应该来到自己身边才对。
温燎相一时间有些恍惚。
唐承念叩叩桌子:“温大夫,温大夫,您这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看,是不是太不君子了?”
这声响震醒了温燎相。
他一愣,才回过神,看向唐承念,“怎么了?”
“您怕是吓着绿瑛姐姐了。”唐承念冷眼盯着他,忽而露出一个笑容。
温燎相可不会被她一个笑容所迷惑,居然院的那一夜,这女人是怎样说他的,他可都记得。
当下便冷哼一声,道:“大小姐别又污蔑人。”
唐承奕抓起面前的茶盏“砰”地就扔了过来,砸在他头上。
他不是闪不开,是唐承念抓住了他,让他硬挨了这一下。
只是温燎相是筑基修士,被砸这一下,也只是觉得头痛,却并没有血留下来。
唐承念笑眯眯地松开抓着温燎相的手,心中暗爽。
不过,大哥最近的脾气真是暴涨啊,莫非是跟明月倩学的?别说,这气势还真像。
唐承奕也是真的怒了,他本就觉得温燎相觊觎自己的小妹,心中不愉,谁料来了自己的屋子,居然还在他面前又盯着自己的侍女发花痴,如此践|踏女儿家的名声,简直可耻!被自家小妹戳穿之后,居然还敢发怒,敢诋毁她——什么污蔑?他小妹显然说的是事实!
唐承奕能够感觉得到背后的人在隐隐约约地发抖,可不就是被吓到了吗?
这温燎相,人品差劲,说话也难听,不知道父亲怎么会看中这种人?
其实,唐承奕倒是悟错了一点。
绿瑛是在发抖,却不是吓得发抖,而是气得发抖。
她并不是没有看到温燎相的目光,但,她并没有生出一丁点前缘再续的心,绿瑛反而想起了,在前世,当她回到自己的家族后,有一段时间里,温燎相对她言听计从,却是利用她的身份,又勾搭了同族的另一位嗣君,可她当初真是猪油蒙了心,竟然答应帮他带走这族人!
她当初怎么这么蠢!
绿瑛的怨,慢慢都成了恨。
当时心不甘,自然是怨他怎么负了她;
如今心不甘,却是恨他为何对不起她。
他从未对得起她!
当她还是侍女的时候,便牺牲一切,而他要做的,只是动动嘴,说说情话,间或将自己用不上的东西扔给她,那是对奴婢,哪里是对爱人?可当初的她,偏偏就对着这样一个天生的负心薄情郎死心塌地,她真是蠢!上辈子她用一条命付出了代价,但温燎相凭什么重新飞黄腾达?他不配!
绿瑛发抖,是恨,是气,是愤他到了此时还看她如同看着一件有趣的玩物。
尊重?他何尝懂什么是尊重?
就在绿瑛的心思慢慢转变的时候,温燎相还一无所觉。
他捂着自己痛的地方,抬头恶狠狠地盯着唐承奕。
前世的小跟班,这辈子倒是涨了气焰!
若是按着温燎相后期的性子,他现在就要拍桌而起,将唐承奕撕个粉碎。
但一转头,便看到唐承念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啊,她在这里等他呢。
如果他生气了,不会是他将唐承奕撕个粉碎,而是他给唐承念借口,废了他!
温燎相很快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能生气,还不是时候……
等我恢复实力,你们,统统都要死!
温燎相冷笑一声,轻轻地将手放了下来,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唐承念却是铁了心要挑衅他。
“温大夫的脾性真是好,一定是属乌龟的吧?”
没道理,他主动送上门来,她还不占占口头便宜吧?
唐承奕噗嗤一笑,却也没有顺着唐承念的话讲下去,而是道:“小妹,你记错啦,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十二生肖里,可没有乌龟。”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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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大夫的脾性真是好,一定是属乌龟的吧?”
“小妹,你记错啦,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十二生肖里,可没有乌龟。”
“哦?是这样吗?”唐承念露出惊讶的样子,“我还以为有呢。”
“你呀,该多问问人。”
唐承奕温柔地说着,一边瞧着她,目光中充满了宠溺之意。
他之所以会特意说这么多,并不是大发善心,要给温燎相解围。
说这些话,只是为了他的小妹而已。
虽然屋子里只有他,唐承念,温燎相,绿瑛四人,但是,他也不希望给温燎相留下什么话柄。若是被温燎相利用呢?谁知道这人有什么手段?谁知道他会做什么?都能恬不知耻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觊觎他的妹妹,又觊觎他的侍女,不仅花心,而且胆大妄为。出了唐府,恐怕,没什么男人能做得这么难看,只有那等轻浮的下九流才干得出来。
便是连唐瑄奇都不屑于对着女人流哈喇子,也就这不知所谓的温燎相干得出。
唐承奕也怕这温燎相发疯,什么时候扯烂账把自家小妹给扯进去了。
今日自己这样说,便显得唐承念是童言无忌,而不是有意讥讽,就是要让温燎相找不出什么利用这话的借口,将来便是对峙,自家这边也有几分底气。
他原本也是性子爽利的人,只是,在天枢峰中浸|yin久了,也晓得世事复杂,能够将首尾做得漂亮,那还是做得尽善尽美最好。何况这件事情又牵涉了唐承念,所以,唐承奕就更加谨慎,为了唐承念,他也算是机关算尽,步步为营了。
而温燎相,听了这对兄妹的相互解围之语,也露出笑容,仿佛真的和唐承奕一样,是为了唐承念的童言无忌而笑。
然而,他面上虽然笑得温和,心中却是无比惊讶。
要知道,对于唐承奕,他自忖还是很了解的。
知道要回到唐府,他从未想过此人会是自己的敌人,他总是潜意识地认为,这会是他的助力。
上辈子,他轻易便收服了这个小弟,自家师父的长子,那么,这一世,当他带着记忆从头来过,当他带着对唐承奕的了解从头来过,想要再一次收服他,并不算难。这甚至要比得到绿瑛的心更容易。——但是,就在刚才,他却隐隐约约地察觉到,唐承奕已经变了,他不再是自己熟稔的那个窝囊废。
尤其是,上一世的唐承奕,可没有现在这么谨慎。
当时的唐承奕,与唐承念一样,是嫡亲的长子,备受宠爱,天赋卓越,小小年纪便纵横云泽大陆,养出了十分傲慢的个性。只是,唐承奕更容易接受他,只要他够强大,能够打败唐承奕,唐承奕便心甘情愿地跟随他,哪怕之后要与唐承念翻脸,唐承奕也只犹豫了一下,就选择站在了他这一边。
只是,当初的他嫌弃唐承奕的犹豫,愤怒于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自己,而是为了唐承念那个刁蛮女人动摇,之后便渐渐地疏远了他。然而,唐承奕却很是不会看人脸色,仍旧喜欢跟在他后面,便是旁人看不起,也无妨——因为他依旧看不懂那些人的讥讽与嘲笑。
为了一些心底的优越感,尤其是想到了唐承奕的身份,温燎相还是默许了这个跟班的存在。
所以,对于再次收服唐承奕,温燎相是信心满满的。
可是,现在他却发觉,唐承奕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好对付了。
如今,他出言有些锋锐,便被唐承奕砸了一个茶杯,有一瞬间,温燎相真想掀桌而起。
上辈子的唐承奕哪里敢做出这种事情?
哪怕让上辈子的唐承奕自己来说,他恐怕也说得出,用茶盏来砸温燎相,是“大逆不道”的。
唐承奕这是吃了火药?还是干脆吃错了药?
他怎么也有了这种火爆脾气?
而且,不仅脾气火爆,又为人谨慎,这两种矛盾的性格,偏偏出现在了应该最单纯的唐承奕身上,这是令温燎相最不能理解,同时也是最无法接受的。这感觉,就好像原本应该属于他的东西,被人抢走了一样。
唐承奕做得又实在太好了。
即便在屋子里面只有他们四个人,唐承奕也将整件事情处理得井然有序,坚决不许唐承念在温燎相这儿留下任何一句话柄,哪怕显得多嘴,也要替她解围,不仅宠溺妹妹,又思虑得如此周全,还能厚着脸皮把明眼人都看得出前因后果的戏演完……
这里真的还是他曾经活过大半生的那个世界么?
他该不会去了一个相似的世界吧?一个有温燎相,有唐瑄奇,有唐承念,有唐承奕,有绿瑛,有明月倩……但里子全都变了的世界?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在他的记忆中应该发生的事情,全都没有发生,或者发生了改变?还有一些他上辈子压根儿没有经历过的事情,他也莫名其妙地经历了一遍,就比如细腰之死,就比如居然院之乱,就比如唐承念振振有词的训斥……
那个颜杜然,上一世,她被自己治好没多久之后,便被唐瑄奇厌弃了。
唐瑄奇宠溺了一个新的美人,这仙子,究竟只是凡人,郁郁之下,没多久便成了枯残零落之瓣。
可是,这一世,颜杜然却因为受了伤,反而得到了唐瑄奇更多的呵护。
奇哉怪哉,难不成,他真的是来到了一个不同的世界?
要不然,怎么会连唐承奕这样的愣头青都变得精明起来?
温燎相愣了一瞬,当即又自己否定了自己。
不可能!
这一定还是他那个世界,只是出了点问题。
比如,因为他的重生,有些事情便在不经意之中改变了,对,这一定还是原来那个世界。
因为,温燎相不敢相信,如果这不是,他的重生又有什么意义。
他还是宁肯相信,一切不曾变动,他回到了最初。
不过,毕竟还是有些事情改变了,他也不应该用老眼光再看待这兄妹二人。
从前看了他们,下意识就认为唐承奕呆,唐承念蠢,还脾气差,如今,这对兄妹终究成了不省油的灯。
得提防啊。
得,你们提防我,我也要提防你们。
于是温燎相立刻附和了唐承奕的话:“大少爷说得不错,大小姐也该多问问人,下回可不能再搞错了。”
这话,不算好听,但也不算难听。
毕竟现在的明月倩唐承奕唐承念这母子女三人都很是难以预测,如果可以,他并不希望给他们留有出手的借口。第一印象好像已经差了,那么,之后慢慢修复,也就好了——他并没有想到,唐承奕和明月倩早就已经对他印象差到了极|点,而且,只要有唐承念在,这母子女三人永远不可能对他改观。
唐承念还想着多多陷害一下这笨蛋,让他早日被赶出唐府呢。
而且,只要出了唐府,那一天便是温燎相的死期。
想想小说中“唐承念”的剧情,唐承念就明白,只要她的生命与温燎相出现了交集,温燎相便永远不可能将她当成路人。所有与温燎相有关系的女人,不是被他收了,就是为他死了,个别头脑清醒的,也死在了温燎相手中。这三个结局,可都不是什么好路,她不想走,唯有将温燎相这个随时得到人品光环的好运者直接抹除,否则,他将永远都是令唐承念胆战心惊不得安稳的危|险因素。
所以,听着温燎相的话,唐承念只是抿了一口茶,不言。
反正她已经揶揄过了,心里也爽了,这个话题就可以跳过去。
再骂他一顿,对这个厚脸皮而言,也是不痛不痒的。
若不能一次消灭他,唐承念绝对不会轻易出手,那样只会打草惊蛇,那,唐承念还是很懂的。
所以,她便安安静静地喝茶,不发表意见。
温燎相松了口气,自然更加不会重新挑起这个充满火药味的话题。
这对兄妹已经太不好惹,他先保住自己吧。
三人间的硝烟气,便这样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而站在唐承奕身后的绿瑛,也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变回原本那淡定从容的神情。
便是有时候不经意地看一眼温燎相,也好像看着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人。
当温燎相再一次试图寻找绿瑛的目光时,便与这漠然的眼神不期而遇。
这冷漠的目光,立刻刺痛了温燎相脆弱的玻璃心。
上辈子,这辈子,他都从未见过绿瑛这般无情的眼神。
她望着他的眼神,通常都带着倾慕、迷恋、崇敬、欢喜……乃至于爱。
但此刻,在她的眼中,他已然只是一个路人,陌生人,无关之人。
这样的目光着实令温燎相有些不适应。
温燎相很多心,他下意识地便去推测绿瑛改变的缘由。
他很快想到,自己上辈子是绿瑛的主人,而这辈子,他的确只是个无关之人。
如果有什么地方出了错,那便是这了。
那么,绿瑛会不会也和上一辈子一样……
喜欢上了唐承奕?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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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水仙一跑出屋子就后悔了。
她虽然并不算聪明,但也没有蠢到那种极|端的境界。
至少她知道,自己是侍女,而屋子里面那人是夫人。
撇去唐夫人这个身份,她还是明月世家的大小姐,是自己的主人。
这样大喇喇地跑出来,若是被训练她的师父知道,一定会狠狠抽她五十鞭子。
回想起训练营中的经历,墨水仙便打了个冷战。
她不想被送回去。
墨水仙站在屋子外面,犹豫再三,终究还是继续往外走。
屋子里还有烟荷,还有萍瑛,还有刚刚一直说话难听的唐承念……若是她现在回去了,岂不是要被这些人嘲笑死?就算碍于明月倩,她们不敢当面说,私底下看她一眼,也要教她羞愤欲|死了……她不回去!绝不回去!大不了再被抽五十鞭子么!
墨水仙固执地继续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恨恨地想,为什么明月倩不再听话了?
从前,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整个院子里都是她做主。
如今,却是什么人都能在明月倩面前露脸了。
哼!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她是为明月倩着想,可这主人偏偏就被那些人的油嘴滑舌打动,猪油蒙了心,不懂她的一腔心意呢!她才是真正为明月倩打算的人,明月倩怎么就想不明白!她是墨家人,绝不能背叛主人的……
若是主人脑筋灵活,忠诚地跟着她,自然能够享受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可她若是不清醒的,岂非也要连累自己一起受苦?
这主人还是个很不听话的啊……
她真要将自己的一辈子压在这么个铁石心肠的人身上?
墨水仙的脚步早就从疾变成了缓,几乎是悠然地漫步在唐府后院的小径中。
“我得想想……我得仔细想想……”
墨水仙握紧了拳头,脚尖却下意识地转向了餐堂的方向。
……
“别跟那种人计较,不值得。”
“是啊,她不过就是个看不清自己身份的不本分人罢了。”
“小妹你这句话听起来有点拗口啊……”
“是吗?哈哈哈……”
兄妹俩一人一句,插科打诨,才总算将明月倩的情绪劝好。
见那墨水仙将明月倩气成这样,唐承念暗恨自己怎么没有早早将那没心没肺的人处置了。
不过,见明月倩的心情缓和下来,她自然不会没眼力地再提起那个人。
她转而说起了一些之前未曾说过的,明月崖中的趣事。
最终还是贡献了两个去明月初洞府时见到的明月晋的糗事,才终于把明月倩逗乐。
唐承念等唐承奕和明月倩开始说话了,才招招手要烟荷过来。
烟荷过来,微微倾身,道:“大小姐,有什么要吩咐奴婢的吗?”
烟荷对她一直很尊敬,这既是出于烟荷本身谨慎的性格,也是因为唐承念的确助她许多,尤其是不久之前才刚刚帮了她一个大忙,因此,烟荷十分感谢唐承念,也就比对其他人更加恭敬些,却也没有那么拘谨,只是显得很亲近,而且,用词也比较主动,并没有平时那般明哲保身。
对于烟荷的态度,唐承念从未说过满意与否,但她心中还是喜欢的。
听话,乖巧,懂事,这本是侍女应有的品质——可惜唐府之中的规矩太轻,怪人太多,以至于如烟荷这般中规中矩的侍女也显得有些另类了。
唐承念瞧着这样烟荷的,忍不住感叹,若是那墨水仙能有烟荷的三成,她如今也不会对那墨水仙如此失望。现在,她不仅是爱计较,甚至已经开始习以为常地顶撞明月倩了,也不知道是否会记恨——唐承念可不许这样的人侍奉明月倩。
“你去一趟餐堂,若是家主不在,你就找阮葵,告诉她我们今天不去了。”唐承念吩咐道。
烟荷并未立刻离去,而是谨慎地多问了一句:“假若她为难,我该如何应对?”
“若是她为难你?”唐承念想了想,从赤璃玉戒之中拿出两张符纸。
一张符纸上写着“禁咒”,另一张符纸上写着“闪烁”。
烟荷接过符纸,当她看清楚符纸上写的字,表情立刻变了变。
但她很快恢复平静,这种淡然的态度令唐承念满意地点点头。
若是烟荷一直犹豫不定,或者问也不问地就走,唐承念都不会满意,一种是太多疑,另一种则是鲁莽,如今明月倩身边是个大漩涡,能留下的只能是有用之人,那萍瑛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却是极为坚定的,心智坚毅,也可堪大用,如今另一人烟荷,唐承念自然也得好好试炼试炼。
“我估计,我父亲不会为难你,阮葵却不一定了。假若她非要拉着你讲出个子丑寅卯,你只消告诉她,这话是主母让你带到的。若是她勃然大怒,你撕了这张写着‘闪烁’的符纸,立刻回来。若是她与你继续拉扯,你将这张写着‘禁咒’的符纸丢在她身上,再撕了这张写着‘闪烁’的符纸回来。”唐承念的眸子里闪烁着邪恶的光芒,“之后,你便躲在夫人的院子里吧,本就先给过她两次机会,给脸不要脸,那就不需要客气了。”
这任务可不容易,虽然唐承念说得简单,但也是有风险的。
话说回来,若是毫无风险,如何证明她自己的能力?
烟荷看似与世无争,却也是有些野心的,如今明月倩正是最骄傲的时候,如果她不趁着这个机会出头,将来恐怕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时机了。
烟荷很快点头,应道:“奴婢明白了,这就去。”
唐承念挥了挥手。
待烟荷走后,一直讨论得热火朝天的明月倩与唐承奕二人都住了口。
“怎么了?”唐承念无辜地回望着他们。
“你这主意可真够……刁难人的。”明月倩摇摇头,语气之中却没有多少责怪。
唐承奕却是哈哈大笑:“我估计那阮葵当真干得出那种事!到时候,岂不是主动给你机会整治她?就是不知道那烟荷的反应速度够不够快了,若是撕了‘闪烁’符纸的速度不够及时,可是会被人逮住的。”
“但若是成功了,阮葵这回可就丢脸丢大了。”唐承念捂着嘴窃笑。
“你呀。”唐承奕喟叹一声,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三人安安静静地喝茶,等待着烟荷的成果。
没一会儿,屋子里忽然腾起了一团雾气。
唐承念大喜:“看来,阮葵到底是忍不住。”
“她将自己当做唐府的女主人,我们不去捧场,那就是下她的面子,当然要勃然大怒。”唐承奕想起阮葵那张狂的模样,便有些冷淡地说道。
“烟荷,来来来。”唐承念招招手。
从烟雾中走出来的正是烟荷,她听了唐承念的吩咐,当即走到了她面前。
唐承念知道这些世家大族里的规矩,也没勉强她坐下,只让她站在面前报告:“你去的时候,阮葵是不是怎么也不肯松口?”
“她的态度确实很差,还当着餐堂里一大群人的面前发脾气……”
烟荷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递了一样东西回来,看表情十分尴尬。
唐承念接过她递来的东西,看了一眼,便愣住了,这不就是她刚才给她的符纸吗?
再一看,是写着“禁咒”二字的那一张。
“你怎么没有用这张符咒?”唐承念捏着符纸,疑惑地问道。
“奴婢本想用来着,只是她吵得太大声,好像……又……又激怒了兰诗嬛姑娘。”烟荷说起当时那种情况,相当不好意思。坦白说,有一瞬间,她真是无比后悔自己选择了这么一个地方,若不是……她也不会非要挤进这里。哪知道唐府之中毫无规矩,仆大欺主也就罢了,这唐府中的主人显然还有些宠妾灭妻的倾向。
可她在这院子里呆了这么久,却不见明月倩做错过什么事情,为人也挺好,也就是不久之前唐承念差点被人打伤,才发了一次飙,待到唐承念中了暗箭,重伤几至不愈的情况下,明月倩才又发飙一次,两次都是为了自己的女儿,可谓是个好母亲。她之前对唐瑄奇也是予取予求,烟荷简直无法想象,这个女人竟然会是那嚣张霸道的明月一族之女。
唐府中崩解的规矩让烟荷有些崩溃,最让她承受不住的还是今天居然再一次亲眼见证了兰诗嬛打飞阮葵事件,而唐府里的女人们居然还习以为常。
这种事情,拿出去放到哪个世家都是大笑话,但也就是在唐家,不仅对这种事件习以为常,而且毫不在意,她若是说得太惊奇,倒显得是她大惊小怪了。不过,那个兰诗嬛如此嚣张,背后一定也有依靠吧?不晓得是什么样的依靠,竟然让她这么有底气,看起来比如今的明月倩还要嚣张,平素倒是温柔从容的不争模样。
“兰诗嬛?”唐承念一开始还没听明白,怎么这件事情还跟兰诗嬛扯上了关系?
末了在唐承奕的挤眉弄眼下恍然大悟。
若是单说兰诗嬛听不明白不要紧,只是另一个主角是阮葵,那这剧情就很明白了呀!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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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诗嬛又……把阮葵扔出去了?”唐承念哭笑不得。
烟荷同样无比尴尬地点了点头。
好嘛,又是这样的事,也怪不得烟荷会忙不迭地逃回来,不然,她万一被卷入了几位“姑娘”之间的争执中,不仅烟荷讨不了好,还会连累到明月倩这儿,毕竟,烟荷是明月倩的侍女,而唐瑄奇又是一个绝对不跟人讲道理的人。
“你做得不错。”想通了之后,唐承念夸赞了烟荷一句。
烟荷忙道不敢,翩然走去明月倩身后,如绿瑛一般恭敬地立着。
不骄不躁,这性子倒是不错。
唐承念多看了她一眼。
而一直在旁边听着的明月倩和唐承奕也明白情况了,明月倩苦笑:“她总是这样。”
要说肆意妄为,明月倩觉得自己还是不敢和兰诗嬛比的。
别看兰诗嬛平素温和娇弱,挺平易近人似的,可一旦发飙,谁也不知道她会做什么。
也就是阮葵倒霉——或者说别人幸运,让兰诗嬛盯上了阮葵,从此只爱折腾她,放过了其他人,不然,如今的唐府后院就是真正的人间炼狱了。兰诗嬛在早些时候,折腾人一向都是什么手段也敢使的。
“总是?”见明月倩露出回忆的神情,唐承念又揪住了关键词,忍不住发问道。
明月倩看了她一眼,想了想,终究觉得对一双儿女没什么好隐瞒的。
至于烟荷与绿瑛么,都是贴身侍女,又不能接触旁人,还怕她们泄露秘密么?
她虽然小心谨慎,却也知道用人不疑的道理。
便爽快地道:“从前兰诗嬛便很爱欺负人,明明看起来是个好性子的女子,偏偏想得出一些天马行空的手段,整得其余人怨声载道,毒药,酷刑架子,她院子里有不少,如今也是收心了,不常使。”
刑架?兰诗嬛还有这种东西?
唐承念打了个冷战,她虽然亲眼见过明月倩斩断细腰的手臂,可这刑架……听起来可比五马分尸都恐怖得多。这容易让她想起前世看的那些古装片。虽然那些戏剧并不一定会将刑罚手段巨细靡遗地表现出来,可是,小时候的唐承念光是看一眼那处刑道具,就吓得发抖了,做了好久的噩梦,也算是一种童年阴影。
加之商六甲还跟她说过兰陵氏族的不寻常,若是旁人,唐承念还会有三分质疑,但这种事情落在兰诗嬛身上,就多半是真的。
能让明月倩用出“天马行空”这四个字,看来,兰诗嬛当年的手段真的吓倒了不少人。
多谢多谢,等她来到世上,这世间已经有了一个阮葵,兰诗嬛能够看中她——真是唐府其他人的福音。
唐承念知道自己这样想实在很不善良,但她还是情不自禁地松了一口气。
“以前的兰诗嬛还有这种火爆性子的时候?”唐承奕想得不多,他也没有见过多少真正阴损的事情,只是单纯地觉得惊讶,他只以为兰诗嬛是与阮葵不和才如此,哪知道兰诗嬛居然真的本身就是那种人。他原本还真觉得兰诗嬛看起来挺温和,怎么会有兰宾言这种侄子呢,如今看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想起兰宾言,唐承奕又皱起了眉头。
罢了,小妹说过,且先忍耐,不要与那人硬碰硬,那就暂且放过他吧!等将来自己学有所成,自然不用惧怕那人的阴险手段。
唐承念一见唐承奕皱眉头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九成九是心烦于兰宾言。
另外小半成,大约是为了温燎相。
唐承奕很少与人交恶,一向秉行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规条,也是兰宾言挑衅在先,温燎相又骚|扰唐承念,才会招来唐承奕的厌恶。
唐承念本想开解他一番,却见唐承奕的眉头很快又舒展开。
看来,这便是想通了。
能自己想通,当然最好,唐承念稍稍安心,只觉得大哥最近越来越成熟了。
虽然才十二、三岁,却已经有了二十二、三岁的担当。
唉……若不是父不管,母受欺,何至于此?
唐承念也有些心疼这个哥哥,虽然以年级论,她比较小,但是她也同时是个两世之人,一向都将唐承奕当作自己的亲弟弟来疼爱,况且他也懂事,晓得心疼人,自然更招得唐承念的喜爱。她更坚定,自己这辈子更要控制好局面,绝对不能让剧情真的按照小说中的路线走。
这辈子,她会呵护明月倩,也要帮着娘亲养育好这位大哥,不能让他走歪了性子,被温燎相那等阴损小人带成了炮灰。
温燎相……温燎相……迟早有你倒霉的时候。
唐承念想起小说里的剧情,就恨得牙痒痒。
俗语有云,说曹操曹操到。
虽然她只是在脑子里想想,温燎相居然就来了。
他还不是一个人,还带着唐瑄奇——不,应该说,唐瑄奇领着温燎相来了。
头先走进来的便是唐瑄奇。
他没敲门,也没喊话,无声无息地推开了屋子的门。
“吱呀——”
唐承念立刻转回头,疑惑又有些愤怒地问道:“谁?”
怎么不通报一声就进来了?
“我。”唐瑄奇没好气地应了一声,“你连我也不认识了吗?”
唐承念笑了起来,语气温和地回答道:“怎么会,只是您也没发出什么声音,甚至没叫人通报,我还以为是什么……大胆的登徒子闯进来了呢。”
后面那一句是冲着跟在唐瑄奇后面走进来的温燎相说的。
温燎相自认为是无端端挨了这一句骂,心里有些不爽,面上却得给这位大小姐面子,只得笑笑。
唐瑄奇总觉得唐承念这句话有些奇怪,但她笑容真挚,声音清脆,语气平和,逻辑严密,却也听不出什么错漏处,便只是哼了一声。
啧,自己没叫人通报还好意思哼我。唐承念冷冷地抽了抽嘴角,却还是礼仪十足地起身行礼,不给人留下一丁点指摘的余地。
温燎相见她动,也跟着动了,彬彬有礼地朝明月倩与唐承奕拱手行礼。
唐承奕虽不爽他,倒也还以拱手礼。
明月倩却不起身,只是用冰凉的目光注视着温燎相,没一会儿,那冰就成了火,成了恶狠狠的虎狼之眸,她转而看向了唐瑄奇,眼神里仿佛能够冒出热辣的火光。
唐瑄奇蹙眉,却也没说话,他来这儿是另有目的。
他未曾开口,唐承念先笑道:“不知父亲来看我们是为了什么事?”
半点不提温燎相。
喊温大夫不适合,喊温师兄她不爽,索性不喊。
唐瑄奇等的就是她先发问,自己后发制人。
当下,立刻斥骂道:“你这逆女,还敢问我是为了什么事!?”
唐承念委屈地往后一退,躲进了明月倩的怀里,从她的怀中抬起头来,十分恐惧地问道:“父亲,女儿做错了什么事情,让您这么生气?”
“你好意思说!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唐瑄奇依旧没说是什么事。
还想等着她自己认罪啊?想得美。
唐承念继续无辜状:“女儿着实不知,若是真的有错,还请父亲您指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想做螳螂?都等着做黄雀呢。
唐瑄奇被她这句话噎住,几乎哑然。
他声音一时有些嘶哑:“非得让我说明白,你才肯认罪?”
“请恕女儿无礼,实在是不知道做错了什么。”言下之意,你无理取闹。
反正在屋子里其余人耳中听来,就是“你无理取闹”的意思。
明月倩抱住唐承念,冷漠地看着唐瑄奇。
唐瑄奇指着唐承念,转而呵斥起明月倩来:“你就这样护着这个丫头?”
“如果你只会说废话就请出去,说来说去讲得我头昏脑涨也不知道念儿做错了什么,还是你真的只是想找她的麻烦?”明月倩定罪的能力可比唐瑄奇强。
这句话着实可以说是完全不给唐瑄奇面子。
他指着唐承念的手收不回来,僵在那里,又有些颤抖,“你……”
“污蔑完她又污蔑我,唐瑄奇,你好本事!”明月倩尖锐地说道。
唐瑄奇相当黄雀的美梦破碎,他意识到,自己是非得把话说清楚不可了,耍无赖,他真是耍不过面前这两个人。
“你知不知道,她将小温打伤了?”唐瑄奇直截了当地问道。
明月倩一怔,不由得看了唐承念一眼。
她虽然护短,却并不如唐瑄奇那般丝毫不讲道理,若是唐承念无端端打伤了温燎相,自然是不对的。——她看她一眼,是要问她有没有什么说得过去的理由。
唐承念却道:“是我打的,娘亲还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唐瑄奇想也不想便骂起了明月倩。
虽说明月倩不断说服自己应该了断情缘,但莫名其妙挨了这骂,她心里也很不爽利,更是有些酸涩。如今,她对于唐瑄奇来说居然已经比不过一个记名弟子重要了?
“父亲说的什么话,前因后果都没有搞清楚就给人定罪,太不讲道理了吧!知道的人揶揄您一句‘大义灭亲’,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您是讨好他呢!”唐承念冷笑道。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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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荷,你可打听出二小姐的师父是什么名讳?”
听唐承奕如此严肃地发问,烟荷不敢马虎,连忙答道:“奴婢问了,刚才那位大修士自我介绍过,说是摇光峰的长老陈善明,老爷听了,对他很是尊敬。”
“陈善明?”先惊疑的人是明月倩。
唐承念对这个名字很陌生,估计不曾在正剧中出场过,便问道:“娘,您听过这个名字吗?”
“他哪是长老……他是摇光峰的太上长老!”明月倩讶异不已,“想不到,他居然将她收为徒弟,还如此照拂于她。”
明月倩的语气只是单纯的惊讶,并没有什么嫉妒。
唐承念眼珠一转就想明白了,明月倩她爹和大哥还是明月崖前后任的掌门呢,太上长老也不是管不得,况且明月初的修为已然臻至化境,哪里还需要嫉妒另一个宗门的太上长老?明月初又不是不疼爱唐承念,又不会不肯点拨唐承念。有什么好妒忌的。
“那,您有没有见过他?”唐承念问这话也是想说,是熟人就帮一把,不是就且躲着吧。
明月倩思索了一会儿,道:“你外祖父在世时,也曾与这位陈长老交好,如今既然是陈长老出了事情,我们自然不好袖手旁观,就去看看吧。”
其实她心下也是担心唐瑄奇拎不清,真的一直在旁边围观到底。
等三人加紧脚步到了大门口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一大群路人,指着空中热闹地争论着。
也有爱八卦的,直接指向了唐瑄奇。
而陈善明和兰诗嬛,则已经飞到了天空中去,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一片片乌云不断在唐府空中集结,不断碰撞,轰炸出电闪雷鸣。
即便唐承念已然是结丹境界,看到这种层面的战斗,也是看不明白,最多看出“这一招好厉害”“那一招也好厉害”。
正如明月倩担心的那样,唐瑄奇真的就站在旁边看着,也不管打成一团的那两人一个是他的女人,另一个是他女儿的师父。
明月倩越发觉得这个男人真是废物,自己的女人和长辈打起来了,他居然能安安稳稳地看着。若说他明知道有多严重,而刻意不管,那唐瑄奇也够无情的。
只是,唐瑄奇可以袖手旁观,她却做不到。
立刻从人群走出,朝着天空喊道:“陈长老,还请您手下留情,兰姑娘,且先罢手!”
和稀泥的事情可以说相当吃力不讨好,贸然站出来,说不定陈善明打得正爽,嫌她碍事,而兰诗嬛又会觉得她是在小看自己。
不过,天空中二人或许也是不想再被底下乌泱泱一片人当成耍猴戏的来看,都住了手,从天空中缓缓飞了下来。同时陈善明与兰诗嬛也都相互提防着,都怕对手耍诈偷袭。
等陈善明和兰诗嬛都落了地,明月倩也硬抓着唐瑄奇上前去。
陈善明虽然是长辈,也是外男,她便将唐瑄奇推了过去,自己走到兰诗嬛面前,踌躇再三,终究只是叹息一声。
兰诗嬛身份神秘,不是只有唐承念和唐承奕察觉到,明月倩也觉得唐瑄奇对这个兰诗嬛有着不一般的敬重。她知道唐瑄奇经常卷入一些大事件,这回或许也是一样,面前这人说不定便与唐瑄奇的要事有关,她插手做什么?虽然她已经对唐瑄奇死心,却也不愿意故意破坏他的事。
于是叹息一声后,明月倩只让兰诗嬛别再和陈善明发生冲|突,而后便再也说不出什么教训的话,转身便要走。
反正已经停手了,规劝几句,总不能再打起来。
兰诗嬛叫住她:“夫人没有什么话要叮嘱我吗?”
明月倩着实不想跟这个看不出深浅的女人打交道,偏偏她问了,自己又不能回答,只好打起精神,硬着头皮说道:“我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陈长老毕竟是摇光峰的长老,再说你先当着他徒弟的面羞辱她的亲生母亲,她与你吵起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你非要闹事吗?”
“夫人,二小姐又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怎么站在她那一边?”兰诗嬛疑惑地问道,看她的表情,是真的很疑惑。
明月倩无奈言道:“她是夫君的女儿,我自然要帮她。”
“啊,为了唐瑄奇。”兰诗嬛了然地点点头。
却没有下文了。
真是奇怪!明月倩不解,但见兰诗嬛肯放过她,也松了口气,逃一般地回到了唐承念身边。
兰诗嬛身上总有一股压迫感,令明月倩觉得很不舒服。
唐瑄奇虽然油嘴滑舌而且有点神经刀,但是面对大事,总算还是能托付的。比如明月倩让他去对陈善明道歉,他没一会儿就将陈善明说得笑逐颜开,可见这油嘴滑舌的本事只要不乱使,还是挺有用的。
唐瑄奇将陈善明请进唐府中,唐承念便趁机跟着明月倩唐承奕走了。
门口的路人们见无热闹可看,自然也三三两两散尽。
唐承念原本以为明月倩会带着她和唐承奕去正厅,毕竟唐瑄奇在那里招待陈善明,可是看她走的方向,是要回自己的院子去啊。
“娘,我们不跟着过去看一看吗?”唐承念纯粹是好奇,倒不是多想凑那热闹。
她只是觉得,既然明月倩插手帮忙,应该不会轻易离去吧。
只是这回唐承念却是想岔了,明月倩帮忙只是出于唐府的颜面,毕竟唐府丢了脸,她这个唐府主母也会丢脸。但对于摇光峰,陈善明,唐承眷——尤其还加上一个阮葵,那明月倩是半点兴趣也没有的。
“不去。”这些弯弯绕明月倩觉得没必要说,便只是很坦率地一口否决。
“那我们快回去吧,那些小点心是不是已经做好了?”唐承念立刻恢复了馋嘴的模样,她也对那边的事情不感兴趣,反正多半又是阮葵找理由自我标榜,再顺带踩踩无辜的围观群众。唐承念就是不明白,阮葵怎么这么喜欢挑衅,哪怕明知道事后会被教训?她是觉得唐瑄奇会护着她,所以肆无忌惮吗?但是吃了这么多回教训,哪一次唐瑄奇不是觉得她丢人现眼,哪一次唐瑄奇出手相助了?
真是记吃不记打。
唐承念对阮葵这人没什么恨,也许是因为她的一生着实太可悲了吧。
三人吃点心的时候,唐瑄奇还派人来请明月倩。
只被明月倩轻飘飘一句身体有恙给打发了。
等侍女带着明月倩的借口回到正厅,唐瑄奇气得抓紧了座椅的扶手。
有恙?
有恙你刚刚还生龙活虎地跑出来劝架?
找借口还找得不高明,或者说,故意找得这么不高明。
唐瑄奇算是看明白了,明月倩现在就是笃定他不敢对她动手。
对,只要明月崖屹立不倒,明月初不让位,这偌大的宗门便是明月倩肆无忌惮的仗恃!
陈善明倒是人如其名,善解人意,便给唐瑄奇解围,说道:“既然唐夫人身体不舒服,就让她好好养病吧,不用特意让她过来了。”
“唉……内人她着实有些任性。”唐瑄奇也配合地露出苦笑,摇了摇头。
唐承眷如老僧入定,在陈善明下首闭目养神。
“我家小女在摇光峰中,没有给您带去什么麻烦吧?”唐瑄奇客套地问道。
陈善明笑着摇了摇头,指着唐承眷道:“眷儿是个聪明的孩子,摇光峰里的内门弟子也比不上她,她如今才五岁,却已经是筑基境界了呢!”
云泽大陆上,五岁的筑基修士凤毛麟角,陈善明说完这句话,便等着唐瑄奇夸赞。
哪知道唐瑄奇昨天才从唐承念那里受过刺激,那边可是个七岁的结丹修士呢。
结果唐瑄奇只是客套地哈哈笑了两三声。
倒是阮葵兴奋不已,连声说道:“我就知道我家眷儿天资卓绝,冰雪聪明,老爷,您看看,果不其然!”
唐瑄奇一边听,一边尴尬地咳嗽,心里不断地作斗争,该不该说?该不该说?该不该说?
唐承眷静悄悄地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自己这具身体的母亲,只觉得……唉……
阮葵这人,着实有些可笑,感觉唐府里人人都能踩一脚。
明明没什么人缘,也没多惊才绝艳的本事,偏偏喜欢出风头,而且,什么风头也出,刚刚在唐府大门口丢了那么大的脸,如今居然若无其事地自己回来了,换了旁人,大约早就躲起来了吧。他原本觉得阮葵可能只是脸皮厚,如今看来,说不准是真的脑筋不清楚。
只是,这唐府也太没规矩,大家同是没名分的女人,阮葵好歹还有他这个“女儿”,兰诗嬛竟然就敢蹬鼻子上脸欺负人,真是不将她放在眼里!刚才,她虽然并不喜欢阮葵,却也忍不住替她出头,想不到这个兰诗嬛是个硬点子,居然连他的师父陈善明也要用全力才能将其压制。
这么厉害的女人,怎么会甘心屈居为唐瑄奇的……外室?
说外室也不妥当,但是,说妾就更不妥当了。
唐承眷越想越是觉得烦,没规矩的地方果然讨厌!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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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瑄奇天人交战后,还是决定,说。
毕竟,陈善明已经讲过了,他是要留下陪着唐承眷的,估计也是怕自己离开以后,兰诗嬛会加害他的徒弟,而自己这个父亲无法保护女儿吧。
对于陈善明的恶意揣测,来源于唐瑄奇的天生性格,虽然这只是他的揣测,他还是情不自禁地迁怒了一下陈善明,难道只有你宝贝徒弟,我不宝贝女儿?
也好让你看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免得得了个好徒弟,居然就拽起来了。
唐瑄奇这人,有时候真是幼稚。
连自己亲生女儿的醋都吃。
还不是嫉妒的嫉,是妒忌的忌,天底下如他这么奇葩会忌惮自己骨肉的人,确实不多见。
他若无其事地开口:“既然陈长老要在府中住下,不知能否也点拨一下我的大女儿?”
陈善明一怔,问道:“贵千金不是在明月崖研习吗?”
让摇光峰长老点拨明月崖弟子,亏这人想得出来!
陈善明更有些鄙夷唐瑄奇,面上却不显,只作疑惑状。
“是啊……不过她师父不在嘛,我想,陈长老您是长辈,一定愿意点拨晚辈的,况且我家那女儿与唐承眷一脉相承……”言下之意,我家大女儿是小女儿的姐姐,你都教我家小女儿了,好意思不教教我大女儿?
这奇妙的逻辑让陈善明半天都说不出话。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但是又说不出什么不对……
但既然眷儿与唐承念是姐妹,或许关系不错?也许唐承眷也愿意让他教导一下唐承念?
陈善明忍不住偷看了唐承眷一眼。
唐承眷回看,高深莫测地一笑。——所以这是关系好还是不好?陈善明更纠结了。
由于拎不清状况,陈善明只好继续装傻:“这……我想,明月掌门不会同意吧。”
放着明月初不问,来问陈善明,这不是看不起明月初吗?
陈善明真觉得唐瑄奇是脑子太不清醒了。
他一边嘿嘿嘿地笑着装傻,一边打太极,就是不肯和唐瑄奇正面谈论此事。
唐瑄奇说着说着也有些烦了,不禁说道:“我记得陈长老曾经说过,你想要点拨一位天才,哪怕没有师徒之名,也无所谓,是吧?”
陈善明微微一笑,这话他认同。
他看向身旁地唐承眷,眼底闪过了一丝欣赏的神色,道:“眷儿确实是个好孩子。”
谁跟你说眷儿了?唐瑄奇一怒,顿时觉得陈善明这是看不起自己。他又不是只有唐承眷一个女儿,还有一个儿子,唐承奕,还有一个女儿,唐承念,你怎么偏偏只说唐承眷呢?也是唐瑄奇魔怔了,一叶障目,一次恶意揣测之后,便开始用同样的态度来揣测陈善明说的每一句话。说白了这人性格有问题,而且问题不小。
为了给陈善明添堵,唐瑄奇顿时换了一张笑脸,道:“我们家可不止眷儿一个好孩子呢。”
陈善明后知后觉地想起唐瑄奇似乎还有一双儿女,是明月倩生的唐承奕与唐承念。
一个是在天枢峰,一个在明月崖吧?
他恭维道:“不错,令郎和令千金都是颇有天赋的人,我听闻他们也和眷儿一样,都是天灵根?那修为一定也不错吧。”再不错,能越得过唐承眷吗?
陈善明是恭维也是自夸。
你家两个孩子都不错,不过到底不如我调|教出来的徒弟呀。
哪知道唐瑄奇像是听不懂似的,也笑道:“犬子有些不听话,教我头疼,好在我家念儿没让我失望。”
说完看了唐承眷一眼。
眼神极为复杂,似乎带着些骄傲,又带着些……挑衅?
唐承眷恰好抬起头,与唐瑄奇对视,两人同时收回目光。
他无语地摇了摇头,越发头疼了,自己究竟是投身到了一个什么鬼家庭里啊?
没规矩也就罢了,父亲挑衅女儿算是怎么回事?
罢了,好在他只要等这具身体的姐姐过了生辰,就能回摇光峰去了,他还忙着修行,哪有心情和这唐府里的人勾心斗角。
至于阮葵,他见过她的表现之后,实在不想管了。
唐承眷抿了一口茶,开始思索告退的事情。
谁知此事唐瑄奇有些炫耀地说道:“陈长老,你恐怕还不知道我家念儿修为如何吧?”
谁耐烦听?唐承眷微微阖眼,掩去了眸子里的不耐。
陈善明却是不得不继续与唐瑄奇客套,他笑了笑,语气有些平淡,却也很配合地问了一句:“我的确不清楚,不晓得她的修为如何?”
唐瑄奇洋洋得意地道:“念儿她……已然是结丹境界的修士了!”
语气拉得极长,显得意味深长。
“噗——”
唐承眷侧耳听着,顿时失态地喷出一口茶水。
陈善明也不比他好多少,瞪大了眼睛,瞠目结舌,哪还有平素那仙风道骨的模样?
唐瑄奇哈哈大笑,揶揄多过关心:“是不是吓着你们了?”
“唐家主莫不是说笑吧!”陈善明不能置信地问道。
这话顿时让唐瑄奇皱紧了眉,道:“陈长老这是不信在下的话吗?”
语气也拖长了,显得有些忿然。
陈善明苦笑,慌忙摆了摆手,他对唐瑄奇也比较了解,自然明白唐瑄奇这是真怒的意思。唐瑄奇的脾气一向不怎么好,尤其是被人怀疑与误会的时候,更是容易发脾气,与唐瑄奇曾经打过些交道的陈善明,自然看得出他这表情有几分真。
难道,那个七岁的孩子,真是个天才?
陈善明一时有些恍惚。
唐承眷更甚,他自知是转世之人,重来一回,对修行之事有了更深的了解,但即便如此,他也用了一年的时间才回到当年的筑基境界,可是,那个唐承念?她居然已经是结丹修士了!……对了,她就是这具身体的姐姐,也是那个过生辰的女孩子吧?既然如此,这个唐承念,岂不是才七岁?
他有些说不出话了。
最惨的是阮葵,本以为这回好不容易压过了明月倩一头,谁料想,那女人的女儿居然比她的女儿厉害,还厉害这么多!难不成,她这一代要受明月倩的欺负,她的女儿也要受明月倩的女儿的打压吗?阮葵越想越是不平衡。
只是,她又能做什么呢?
唐瑄奇见自己一句话就吓住了面前三人,有些得意。
但仔细一想,这三人似乎只是被唐承念的修为吓住,而不是被他。
唐承念……即便她意外地帮他出了一口气,但唐瑄奇还是没法喜欢这个女儿。
尤其在明月倩处死细腰之后,厌屋及乌,他就更讨厌唐承念了。
前不久,她居然还敢设计陷害他!她以为她是谁?他是谁?
她是他的女儿,他是她爹!
爹……唐承念这丫头,究竟还有没有把他当做她的父亲?唐瑄奇也不敢讲了。
就在唐瑄奇和另外三人一起陷入不好的回忆之中时,有个侍女在外求见。
唐瑄奇招招手,让那人进来。
她是替门房传话的:“老爷,门房说,府外有一个青年人求见,他还带着一个小女孩,自称认识您。”
唐瑄奇哼了一声,道:“认识我的人多了,我全都要见吗?回了吧。”
“是。”侍女忙不迭应了一声,便要走。
“哎,等等!”
唐瑄奇在她身后叫住她。
侍女一愣,回过头来。
唐瑄奇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又招了招手,“你过来一下。”
“是。”侍女不敢反|对,虽然,她的脚步相当迟疑。
从前都听说老爷有些不忌口,如今看来,简直猴急啊……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呢!
侍女有些悲愤地朝着唐瑄奇慢悠悠走过去,虽然竭尽全力走出了乌龟的速度,但这条路并不长,总有走完的时候。她停在唐瑄奇面前,可是唐瑄奇显然觉得这还不够,他抓住了她的脖子,将她的脑袋慢慢地拉近,拉近,拉近——
侍女绝望地等待着轻薄的判决。
熟料唐瑄奇只是以蚊子般的小声音问道:“那人有没有通报他的名字?”
侍女被吓了一跳,没料到唐瑄奇把她拉得这么近,居然只是为了问一个问题。
不过问都问了,总不能不回答。
便赶紧点点头,答道:“有。”
唐瑄奇没耐烦,“你这个丫头,怎么问一句话只答一个字?”
这么没脑子也是很难得。
侍女完全不了解自己做错了什么,慌忙跪下求饶。
她求着求着就哭了起来,没来由又成了嚎啕大哭,显然是吓着了。
唐承眷无语地捧着脸,显然,这侍女是误解了唐瑄奇的行为,可谁让他自己将这么简单的举动做得如此暧昧呢?他原本可以做得很好,谁让他非得搞得这么鬼鬼祟祟,他和陈善明又不是爱偷听的人,他自己倒是挺想走的。
只是,这侍女要是不停下来,估计唐瑄奇也不会肯放人。
啧。
唐承眷不得不站出来打圆场:“你不要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怎么欺负你了呢,还是说,你对我们有意见?”
这种嚎啕大哭的人不能劝,越劝越哭。
索性还是吓一吓她,让她干脆不敢哭更好。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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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雪景对唐瑄奇可是闻名许久啊。
她虽然看起来是七八岁的长相,实际年龄却也有十岁了。
几乎是从她出生起,她的耳边便不断听到与唐瑄奇有关的花边传说。
今天著名美女宗师某某某与唐瑄奇一见钟情,明天唐瑄奇又把哪个圣|教里的美人圣女勾引回了家……
跟唐瑄奇比起来,宁宇占必须自愧弗如。
宁雪景看哪个都不顺眼,一个花花公子,一个窝囊情圣。
可为了不回宁家,她只能继续隐忍。
因为宁宇占这个碎嘴已经把大部分机密都说出来了,她便是想走也走不了,只能留在唐府——不然就是回宁家。她怎么可能愿意回去?回去等着被折磨死吗?她又不傻。
反正,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先摆脱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爹。
好在,唐瑄奇是真的很想要这个徒弟。
一切都很顺利,拜师,交接。
宁宇占得尽快赶回宁家去,宁雪景便赶紧和他道别。
“雪景,要听你师父的话,我……我有空,就来看你。”
“嗯……还是不用了,我想跟着师父苦修。”你千万别来。
宁雪景实在不想见到宁宇占,主要是宁宇占身后总跟着那个阴魂不散的继室,万一她闹着要跟他来呢?
还不又是她倒霉?
听宁雪景如此果断地拒绝,宁宇占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受伤。
宁雪景直接无视。
你心灵脆弱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自小没了母亲,继室和族人都能欺负我,我都没怎么的呢!
“父亲保重。”宁雪景用平静地口气送别了宁宇占。
宁宇占再不乐意,也不好留下,一步三别地走了。
宁雪景松了一口气,一个麻烦解决了。
“唉……放心,等你出师了,就能回去见你爹了。”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只大手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哦不,是第一个麻烦解决了。
这里还有第二个麻烦,不同的是,这个麻烦暂时甩不掉。
宁雪景抿起嘴唇,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是,师父,我会努力的。”
唐瑄奇对宁雪景的乖顺十分满意,道:“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你师兄。”
“见师兄?好。”宁雪景疑惑地反问,但很快便答应。
她注意到唐瑄奇喜欢旁人的顺从。
果然,唐瑄奇听他这样说,立刻又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你这孩子,真是不错……”
唐瑄奇的夸赞,对于宁雪景而言,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能漫步花丛间的男人,一定很擅长说谎,她若是将唐瑄奇的一时兴起当真,她就是笨蛋。况且,唐瑄奇就连夸赞的时候也带着三分宠溺七分宠爱,这让宁雪景觉得很不舒服。她很敏|感,她能察觉得到,自己对于唐瑄奇来说,似乎就像是他喜爱的什么宠物,而不像是他的徒弟。
这是一个怪人,但她并不想了解他。
只要她从唐瑄奇那里学到足够多,那么她便会想办法离开。
到时候,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不过,现在是寄人篱下,还是别得罪唐瑄奇比较好。
所以,当唐瑄奇走在前面的时候,宁雪景便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他们好像是要去见那位……师兄?
她的师兄?
哦,那就是先她一步登记的记名弟子温燎相吧?
当时,唐瑄奇收徒的消息也在宁家引起了不小的反响,托那群长舌的福,宁雪景也常常听说温燎相这个名字。
许多人都议论着,不知道这个小大夫走了什么运。
听说他是因为给唐瑄奇的一位爱宠治好了顽疾而得以拜师的?宁雪景不觉得会是这么简单。
说不准,那温小大夫会是什么惊才绝艳之辈。
毕竟,以唐瑄奇刚才那猴急的模样,宁雪景看得出他十分想得到一名有天分的弟子。
罢了,现在想那么多做什么?反正待会儿就会看见了。
宁雪景很快说服了自己,不再抱有那么浓烈的好奇心。
只是她不明白,怎么唐瑄奇越走就越偏僻了?这位师兄有什么怪癖,居然住在如此偏僻的地方,他不是唐瑄奇唯一的徒弟吗?——之前是,不过现在又添了一个她。
“师父,师兄是不是比较喜欢安静?”宁雪景侧面打听。
唐瑄奇一愣,但很快便沉声道:“……嗯,我带你去见见他,不过你以后尽量少打扰他,他的确不喜欢太热闹的地方。”
“是。”宁雪景立刻应声答道。她本就不打算和那位师兄有多少交流。
宁雪景这么听话,搞得唐瑄奇都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再说些什么了。
本来他挺喜欢教训人,可宁雪景毕竟是宁宇言的侄女,又如此乖巧,他再继续教训,会不会显得他好像是在刁难她一样?但不说又憋得慌。结果唐瑄奇只能无比憋屈地转回脸,声调相当纠结地说道:“走吧,他现在应该再修行,你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免得打搅了他。”
还是个刻苦努力型?宁雪景点点头:“嗯,弟子明白。”
到了温燎相的院子,唐瑄奇看着那个坐在院子里赏花喝茶的少年,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他几乎感受到了从背后袭来的嘲讽目光——当然,一如既往,只是他的幻觉。
宁雪景并没有露出好笑的样子,只是心中却也无语。
什么刻苦努力,说来骗小孩的么?还是这个师兄,居然连师父也能骗过去?
那可真是厉害,唐瑄奇毕竟也是个化神境界的老祖呢。
唐瑄奇咳嗽一声,大踏步走进了院子。
而宁雪景也赶紧小碎步跟上。
“小温,你来见见你师妹。”唐瑄奇一进去,也不给温燎相丝毫准备,直接说道。
师妹?
温燎相一怔,他哪来的师妹?唐瑄奇不是一直都只有他这个徒弟吗?
但是温燎相也不敢迟疑,慌忙起身,看向唐瑄奇身旁那个小姑娘。
唇红齿白,倒是娇俏可人。
温燎相欣赏地看着这个小女孩,笑道:“见过师妹。”
“师兄您好,我是宁雪景,师父新收下的徒弟。”宁雪景上前一步,见礼道。
却未等到温燎相的回应。
宁雪景疑惑地抬起头看向温燎相,哪知道温燎相居然盯着她的脸,脸色发白。
“师兄?”宁雪景不解地喊了一声,却吓得温燎相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您怎么了,师兄?”
宁雪景又上前一步,温燎相却吓得倒退:“你别过来!”
“啊?”
这人什么毛病?宁雪景心中不爽,却也停下了。
她面上依旧无辜,问道:“师兄,您不喜欢我吗?”
这哪只是不喜欢,简直就是恐惧吧。
但一旁的唐瑄奇可不好干看着,只好上前一步,想打圆场。
不过,唐瑄奇可没有什么打圆场的口才与耐心,开口便是各打一板的训斥:“小温,你是师兄,做出这种模样,怎么做你师妹的表率?还不过来道歉?雪景,你也不要和你师兄计较,他不是故意的,你可不能因此闹脾气,否则,我可不会饶过你。”公平倒是公平,可宁雪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就是露了个脸便要被骂,何其冤枉?
这心都偏出中心城了。
宁雪景暗暗鄙夷,却也只好道:“我不会闹脾气的,师父您放心吧。”
心下更加坚定了出师之后赶紧远离这个鬼地方的想法。
宁雪景的态度无可指摘,不管唐瑄奇是个多么难伺候的人,如今他也对宁雪景生出了一点点愧疚感。
于是他决定自己也不能太偏向大徒弟,便告诫起温燎相,道:“你看看,你的师妹才几岁,就如此听话懂事。你呢?还不道歉?”
温燎相咽了口唾沫,还是不敢上前。
上辈子唐承念一剑将他劈死,他对唐承念也只有恨;可宁雪景……他是真怕啊。
只要看见宁雪景,温燎相便会想到那个一手营造血夜的身影。
宁雪景,可比唐承念心狠手辣得多。
在更久之前,他和宁雪景,唐承念还没有翻脸的时候,宁雪景便已经表现出了令他胆寒的气质。只是温燎相一旦想到如此冷酷的女人,去为自己心动,只为自己做事,这胆寒之感,便没有那么浓厚。直到那个夜晚到来,宁雪景让他明白,当宁雪景将那残忍冷酷的手段用到他的身上时,当他与宁雪景站在对立面时,宁雪景究竟有多么恐怖。
宁雪景出剑快准狠,可那一夜,她偏偏用的都是最钝的法子。
温燎相实在不明白,宁雪景哪来的那么多恨?非要将在场之人一个个折磨死?与她比较起来,唐承念的剑,就显得干脆利落地多了。
虽然温燎相没有见过宁雪景幼年的模样,但当他一听见这个名字,便立刻寒毛直竖。
一开始,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敏|感,是不是听错了,可是听唐瑄奇介绍完毕之后,他便意识到这个宁雪景确实就是那个宁雪景!
宁雪景怎么会来?宁雪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有什么目的?
等等……唐瑄奇是说,宁雪景是他的师妹?
怎么可能?宁雪景有自己的师父,是宁家之人,怎么忽然又拜了唐瑄奇这个师父?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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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燎相满腹不解。
但在唐瑄奇的催促下,哪怕腿肚子在打颤,温燎相便也只好勉强自己向前走,停在宁雪景面前,给她道歉:“不好意思,我方才太唐突,吓着你了。”
宁雪景羞涩地一笑:“没关系,师兄,我知道您不是故意的。”
这温柔的语气,唐瑄奇多年都没有听过了。
宁雪景也只有在唐承念刚刚离去的时候,对他温柔地说过话,之后便恢复了往常的冷漠,若不是她依旧愿意舍生忘死地替他做事,温燎相着实不敢相信自己得到了宁雪景。如今,便如同昨日重现,温燎相的眼睛里顿时闪过了一丝怀念的情愫。
温柔可人的宁雪景,他几乎不曾见过。
也许,现在的宁雪景与唐承念的关系还没有那么亲密,所以,她“还没变坏”?
温燎相坚信是唐承念那个坏胚子带坏了宁雪景,否则,深深爱着自己,主动告白的宁雪景怎么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尤其是在认识了这辈子的唐承念,两次被她羞辱之后。
或许,他可以趁着她还温柔,赶紧将她收服。他越想便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很有道理,于是,下定决定要跟宁雪景搞好关系。
温燎相换上了——用唐承念的话来说就是:试图用棒棒糖勾引小萝莉的猥琐大叔笑容——看着宁雪景,后者一阵哆嗦,不输刚才的温燎相。
“小师妹,你能原谅我,实在太好了。不过,毕竟是我的错……”他从怀里悬着的须弥袋中拿出一条鸭黄色的发带,笑道,“只是个小小的赔罪礼物,你拿着吧。”
宁雪景接过发带,看了一眼,惊喜地道:“好漂亮!”
“你喜欢就好。”温燎相笑眯眯地说道。
宁雪景将发带收起来,心下有些疑惑,这人怎么会知道自己最喜欢的是这种鲜亮的颜色?也可能是碰巧吧。不过,她可是听伺候自己的小丫鬟们说过,凡是随身携带女儿家用的东西,见了女孩子就能拿出来送的男人,绝对是个花心胚子。
温燎相浑然不知自己的举动不仅没能讨好这个小女孩,反而弄巧成拙,让她更深厌恶。
他觉得,既然宁雪景露出笑容,那就是自己讨好成功的意思。
唐瑄奇没有多想,只觉得自己的两个徒弟关系亲近,是大好事。
三人同时笑了起来,然而,却是各怀鬼胎。
……
唐承念还不知晓这边发生的事情。
她只听说唐府来了个访客,是唐瑄奇的朋友。阮葵送陈善明去客房休息,至于唐承眷,则回了她自己的屋子。
唐家的子嗣不多,唐承奕,唐承念和唐承眷,都是在还是婴儿的时候,就拥有自己的院子。
唐承眷一回了自己的院子,便封闭了自己的庭院,据说将侍女们都打发出来,守在院子外面,谁也不见。阮葵听说了,赶来一趟,也碰了个软钉子。
阮葵都不见?
唐承念对这个消息有些感兴趣了,她很好奇,唐承眷想要做什么?
闭关吗?闭关修行,有必要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不见?
倒像是故意躲着人。
于是,唐承念便想搞清楚唐承眷的目的。
要知道,在小说中,唐承眷对唐承念总是有着莫名的敌意,抢父爱,抢姐夫,无所不用其极,什么都抢,算是一个劲敌。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唐承念希望自己能够将这个危|险因素和温燎相一样,一并掐死在摇篮里。
那么,搞明白唐承眷的古怪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唐承念没办法,只好去求明月倩,她是元婴修士,应该能够帮她探探。毕竟,唐承眷不仅派了人看守,还在自己的院子里布置了阵法,奇怪的是,唐承念根本不能突破那个阵法。在见到唐承眷的时候,唐承念就悄悄对她用了天眼,知道她现在是一名筑基修士,但是,她这个结丹修士却对一名筑基修士布置的阵法没辙,这不是太古怪了吗?
结丹修士不信,那元婴修士呢?
明月倩是唯一的解决办法了。
“你想知道她在院子里做什么事情?”明月倩问。
唐承念点点头,央求道:“娘,您就帮一帮我吧。”
“可是……”明月倩有些迟疑,她总觉得自己不应该插手这种事情,毕竟,那是阮葵的女儿。她想的,只是偏安一隅,如果没有人来招惹,那么自得其乐也好。只是,如果真的去探察唐承眷的院子,那便是自己跳进那漩涡之中了。
她不太想做。
唐承念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是要拒绝,她可不会给她说这句话的机会,赶紧抓住她的手,一脸诚恳地道:“我不是想知道她具体在做什么,我只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在修行,娘,您就帮我看看吧,如果她是在修行,那我就不管了。”
明月倩听了这句话,不禁问道:“你是怀疑,她在做别的事情?”
会让唐承念担心的,会是什么“别的事情”!自然是与她们有关。
毕竟,阮葵与她,也算是个竞争对手,虽然她已经单方面地放弃了唐瑄奇,可是,阮葵不知道啊!唐承眷是阮葵的女儿,难道不会站在阮葵那一边吗?
以阮葵那种荒唐不输于唐瑄奇的人,若是提出什么不可思议的想法,也许,唐承眷依旧会照做。这样一想,明月倩便也提心吊胆了,万一唐承眷对她,或者对唐承奕和唐承念有恶意,在悄悄鼓捣一些很有威胁性的事情,怎么办?
唐承念依旧瞪着无辜的大眼睛:“好吗?娘?”
明月倩不再拒绝,事情既然牵扯到了她和一双儿女,这事儿可就不能随便放过了!
“你放心,娘亲一定帮你看清楚,那唐承眷到底……是不是在修行。”
明月倩也的确觉得唐承眷的封院有些古怪,如今越想便越是觉得唐承眷相当可疑,也就不再像以前那样忌讳,直接喊了她的名字。虽然明月倩不曾造访过,但她也晓得唐承眷的院子在什么地方,那里距离阮葵的院子不远,旁边便是府邸之中最大的一片荷塘,只因为唐承眷是阴属性,阮葵便央求着唐瑄奇为唐承眷设计并建造了这个荷塘,以聚起“乾坤坎离震艮巽兑”中的“兑”之元。
唐承念见明月倩闭上眼睛,知道她是要查探了,慌忙安静下来。
房间里只有母女二人,她想央求明月倩帮她探察唐承眷的院子,自然早早就将所有服侍的人赶了出来。
想了想,她跑到门口去帮明月倩守着,免得有人不知道轻重,忽然冲进来,惊扰到了明月倩。
一打开门,唐承念就吓了一跳,唐承奕居然正好带着绿瑛从院子外面走进来。
见烟荷等人都在房间外面,没有进去服侍,唐承奕有些讶异。
抬头又见唐承念在屋子门口窜头窜脑,便笑着问道:“小妹,你在做什么?”
“嘘——”
唐承念竖起了一根手指头,遮挡住了自己的嘴巴,她十分紧张地冲出了屋子,还记得关上了门。然后她才跑到唐承奕面前,捂住他的嘴:“大哥,大哥,小声一点。”
唐承奕不解,但还是照做地闭上了嘴。
“出什么事情了?”唐承奕见唐承念如此谨慎,不由得也压低了声音,十分严肃。
自家在唐府中是什么境况,唐承奕也是知道的。
他不由得想到,莫非是明月倩出了什么事?便立刻皱紧了眉头,要走进屋子里去。
唐承念哪敢让他进去,赶紧抓住了他的袖子:“你等一下,大哥,娘亲在做重要的事情,你若是闯进去,会打扰她的。”
依旧很小声。
“什么事?”唐承奕反问道。
唐承念摇摇头:“大哥,我现在还不能说,等娘亲完成了,我再慢慢给你解释,好吗?”
唐承奕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
唐承念松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她的亲人们虽然有时候过于单纯,但是,确实也好对付,就比如今天,哪怕唐承奕什么都不知道,她也不需要非得说服他不可。因为他会对她有着天生的信任。因此,唐承念下定决定,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你放心,待会儿我就解释给你听。”唐承念压低声音说道。
唐承奕笑了笑:“好。”
纯然的信任,令唐承念更加感慨。
也不知道唐承奕这纯粹的模样,能够保持多久……她既希望自己的大哥能够成长起来,不要像小说里那样,任人摆布。但是,眼睁睁地看着她的大哥在磨砺与鲜血中成长,又是无比残酷的事情,那意味着,唐承奕的每一次成长,都伴随着一次受伤害。
罢了,还是……顺其自然吧。
唐承念不再言语,和唐承奕等待在外面。
唐承奕等了一会儿,见里头半点动静也没有,便转过头,准备跟唐承念说些什么,可他刚刚开口,屋子里便传来了一声惨叫:“啊!——”
明月倩?
唐承念疾奔过去,过于着急的她几乎是踹开了房间的门。
明月倩半跪在地上,慢慢抬起头,眼里全是难以置信,她的嘴角,还有一道血丝。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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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倩虽然不爱处置人,不过,她的院子里也有一个地牢。
是唐瑄奇设计的,也不知道是存着什么心思。
但这地牢用料是真精致,关押一个小侍女,自然不费什么工夫。
唐承念将墨水仙往地牢里一扔,就准备回房间去,她要继续听听唐承眷想怎么说,又打着什么主意。
“大小姐!大小姐!奴婢真的知错了……奴婢……”
唐承念嫌她聒噪,从赤璃玉戒中摸出一张符纸,直接封了她的口。
她当然不会放过墨水仙,不管她是不是和唐承眷有联系,或者是旁人。——这般无端离开院子,又一脸心虚,自然是因为做了错事。不管是什么错事,总归是对明月倩不利的,无论是大错还是小错,唐承念都不能容下此人了。或许,早该将此人送回明月崖去。
墨水仙是从明月崖被带来的,虽然入了唐府,却还是明月崖的人。
明月倩要将她送回去,唐瑄奇肯定也管不了。
如今屋子里只剩下明月倩和唐承奕,却要与唐承眷对峙,唐承念可不敢安心,便连忙出了地牢,又回到屋子里去,却不料,一进了房间,首先听到的,居然是唐承眷清脆又豪迈的大笑声。
聊得这么开心?
唐承念一脸费解地走进去,才发现大笑的只有唐承眷,明月倩和唐承奕却都一脸尴尬,直到见唐承念回来,才都松了口气。
都不是擅长应酬的人啊——她不也不是?
可是,顶着明月倩与唐承奕满怀期待的目光,唐承念不得不硬着头皮一步一步走向前,遮住背后的明月倩与唐承奕,在唐承眷的身边坐下,挤出无比灿烂的笑容,呵呵呵地傻笑着说道:“二妹妹刚刚和他们说些什么呢,居然这么有趣?”
“说些摇光峰的趣事罢了。”
殊不知唐承眷也快要把笑容挤完了了。他算是看出来了,要说正事,还得跟唐承念说,方才讲了一大通七弯八拐的话,却不料明月倩和唐承奕都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虽然都竭力笑着,偏偏又掩饰不住他们自己的不耐烦,倒搞得唐承眷自己尴尬无比。
“二妹来这儿……不会真的只是想跟我们说些摇光峰的趣事吧?”
我们可不熟。——唐承念脸上的表情显然就是这个意思。
唐承眷等的就是这个开场,当即笑道:“当然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一点事情。”
她看向明月倩,语气亲昵,话中的句子却并不怎么温和,倒带着些威胁:“方才,我在院子里忽然感觉到有人窥探……我瞧了瞧阵法遗留下的痕迹,倒发现那窥探是从……这边来的。”
也不直接说是明月倩,也不说是明月倩的院子。
虽然有些威胁,不过,这句话中却很是留有一番余地。
不像是挑衅。
唐承念面对这种话,倒是不太好弄了,只得试探着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唐承眷苦笑:“小妹倒是也不想怎么样,只想求个清净。”
这话已经说得太明白了。
“清净可不是那么好得的。”唐承念语气平静地问道,心中却是思|潮翻覆。
清净?求和?……示好?
真是示好?
但唐承眷不是阮葵的女儿吗?
唐承念越看唐承眷便越是不解了,她记得唐承眷这人虽然毒辣,却是当真对阮葵挺好的——怎么如今却好像要与她们交好似的?如果真的顾忌阮葵的想法,这是绝不可能的,阮葵可没有那种头脑,她永远也不会允许自己的女儿和自己厌恶的唐瑄奇唯一正妻交好。
除非,阮葵不知道。不然她早就闹起来了。
难道,唐承眷并没有和阮葵说起这件事?
唐承念更加狐疑了,她越发搞不懂唐承眷换的心思。
不过,唐承念的面上却是温和,静静地等着唐承眷的回答。
“若是双方都想要清净,这清净就好得了,谁喜欢成天到晚翻天覆地呢?”唐承眷微微一笑,“我只是想要相安无事罢了。”
为此,才将墨水仙送回来吧?
这可是个把柄。
唐承念一怔,唐承眷的一切举动,若是以她想要清净,想要相安无事为前提,那么,一切都可以理解了。但唐承眷怎么可能爱清净?若说在《霸执云泽2》之中,最喜欢闹得天昏地暗的,便只有这个唐承眷了,便是入了温燎相的后宫,没了对阮葵的顾忌,她照样喜欢作天作地作大死,四处惹事,没几天就为温燎相惹回来一个大敌。
若说两部书中,选一个最爱斗的,那就只有唐承眷了。
她居然主动提出要清净,要相安无事,唐承念首先觉得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相安无事?”她不信地又问了一遍。
唐承眷抿着唇,一脸无辜又友好地点了点头:“对。”
这表情倒是的确挺友好的,唐承念几乎要信了。
可心底总有一根刺,若是不搞明白唐承眷是出了什么毛病,为什么会发生这翻天覆地的大变化,唐承念着实不敢相信唐承眷的话。她总会忍不住怀疑,这是唐承眷为她们设下的一个陷阱,如今虚位以待,就特么等着她,她娘亲,她大哥,傻兮兮地跳下去呢。
明月倩和唐承奕信任她,她自然不能够让他们失望。
更何况,她对唐承眷虽然不够了解,却起码懂得一点:若是落进了人家苦心孤诣编织的天罗地网里,她们三人都不会再有活路。
不能信,绝对不能信……
唐承念告诫着自己,面上却一脸放松。
“好,假若二妹想要清净,那就太好了。”唐承念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十分欣悦,并且点了点头,有些刻意地同意唐承眷的话,“你说得不错,要是能够得到清净,谁喜欢成天到晚翻天覆地呢?那样活着,也太累了……可……我能保证,你呢?”
阮葵可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啊。
唐承眷也是一愣,而且,这愣怔得略明显。
她苦笑一声,道:“我会尽量约束她。”
唐承眷也苦恼,他压根儿不想管阮葵,偏偏人人都觉得他是阮葵的独苗,他若是不管阮葵,简直没天|理……天,去哪里找理啊?他都快被这人坑死了,何况他和阮葵真的,真的,真的没关系啊!若是能给阮葵找回她那女儿,他太愿意了,可惜,他偏偏来了这个身子,带着上辈子的记忆。
假如阮葵是类似明月倩这样的人,他护着她,倒也甘愿。
可如今,若是全心全意护着阮葵,他真怕自己壮志未酬身先死。
偏偏这话根本不能跟旁人说,他总不能说:“我不管阮葵,你们爱把她怎样就怎样吧。”
那样,人家又有话说了。
况且,就算他说了,也得要有别人肯相信才行啊!
他就算面对着阮葵的敌人,他都说不出这种话。唐承念虽然已经掩饰得很好,起码,掩饰得比她的娘亲和大哥要好——但唐承眷上辈子是什么人?勘破这种假面,只是小事罢了。
唐承眷真是有苦难言。
“你放心,我不会惹事,也尽量不会让她惹事……我回来一趟,就想得一点清净,别有人再来打扰我修行。”这是唐承眷现在唯一的大事了,他甚至不在意用上辈子的阵法来保护自己,即便这样有可能被人勘破,但是,对于现在的他而言,显然,修行才是最重要的。
谁都别想打扰他飞升,其余的,全是小事!
唐承眷决定,回去就把阮葵好好教育一顿,至少在他回到摇光峰之前,得让这个女人安安稳稳的,别闹事!等他回了摇光峰,她想怎么样,他都懒得管了!
“若是二妹敢保证,那姐姐我,自然也没问题。”
唐承念听了唐承眷的话,才算是松了口气。
若是唐承眷说得太好,那反而显得假了。
如今,唐承眷是有所求,唐承念才觉得心里有底。
不就是相安无事,相互尊重嘛,这有何难?
唐承念立刻赌咒发誓地给唐承眷作保证,倒将唐承眷说得不好意思了。
他虽然算是一根老油条,却也是个潜心修行的老油条,面对唐承念,总有种长辈欺负晚辈的感觉,脸皮薄,天生便有点不好意思。如今,见唐承念的态度这么好,他就更加不好意思了,对于约束阮葵的心态,便更加明显。
对对对,可不能再惯着那个笨蛋。
至少,在他回到当年那个境界之前,你们别在我面前闹起来!
想起那居然院中颜杜然的惨样,唐承眷相当明白池鱼之殃有多惨,他如今修为并未恢复,若是也跟那颜杜然一样着了暗算,怎么得了?
于是,一个想求安稳,另一个天生嘴软,没一会儿就达成了共识,简直能加入史上最和平,也最公平的谈判之一了。
送走唐承眷以后,唐承念松了口气。
没想到,一个心腹大患,居然这么容易就解决了。
她才刚跟明月倩和唐承奕夸耀没几句,却不料烟荷惨白着脸闯了进来:“不好了!水仙姐姐死了!”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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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了!水仙姐姐死了!”
烟荷的举止无疑有些失礼,但她话语中的含义更让唐承念震惊。
“墨水仙?”唐承念难以置信地说道。
烟荷急促地点了点头,面上的惊恐感还不曾拂去。
她真想不到,在唐府,居然有人敢将手伸到明月倩的院子里来,而且,第一招竟然就是要了墨水仙的命!墨水仙虽然为人跋扈,有些狐假虎威,但若是真有能力插手到明月倩的院子里来的人,如何看得上墨水仙这个小角色?所以,烟荷不仅惊恐,也十分疑惑,这个躲在阴影中的人,怎么就会将目光投向墨水仙身上?
原本还想着审问,想着将她送回明月崖,如今,墨水仙死了,这些事情,都再不能做。
唐承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我去看看。”
然而明月倩拉住了她的一条手臂。
“娘?”
“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去。”明月倩摇摇头。
唐承奕也立刻说道:“我也去!”
唐承念恍然惊觉,自己这具身体,真的只有七岁,面对一个与死人有关的事情,却并不是先想着躲避,而是迎难而上,换了任何人,恐怕都会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太奇怪了……但,她也的确不想躲避此事,哪怕被人怀疑。
明月倩与唐承奕的亲近,同样让唐承念感动。
换了旁人,恐怕都会先怀疑唐承念,但明月倩和唐承奕却只是先想到不能让她一个人面对。
唐承念心中一暖,自然不会说些让人伤心的话。
她当即说道:“好,娘亲,大哥,我们一块儿去。”
来到地牢,烟荷有些手足无措地拉开了关押墨水仙的牢房之门。
墨水仙倒在地上,身周没有血迹。
第一个冲过去检查的人是明月倩,唐承奕轻轻地抓住唐承念。唐承念下意识想要靠近,但,的确,检查尸|体这种事情,确实还是明月倩更拿手,她自己,之前也不曾干过这种事。
明月倩起身,摸了摸脖子,“是被掐死的。”
她的目光十分冷厉:“有人进了我的院子。”
若不然,便是院子里原本的侍女。
烟荷慌了神,她立刻跪下,十分惶然地说道:“奴婢一来便只看见水仙姐姐倒在地上,她那时候已经死了!”
“你检查过?”第一个问话的人是唐承奕。
唐承念都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他能够意识到这一点,倒是挺了得。
烟荷抿着唇,轻轻地点了点头:“是,我以为她昏过去了……但我发现……她没了呼吸,也没了心跳,一时慌张,便冲过来想报告给夫人……”
若是一个普通的侍女,遇到有人倒下,居然有勇气去试探呼吸与心跳,那可太不普通了。
除非,是拥有一颗大心脏,但之后烟荷又无比惊慌地跑过来,这意味着,她神经粗这事儿也不太说得通。
不过,唐承念原本就怀疑烟荷另有身份,因此,对她的举动反而不太意外。
她看得出来,烟荷应该是觉得,这话有些不方便跟唐承奕说,但此刻,想保命的话,烟荷恐怕不好隐瞒了。
于是,她索性开口,顺水推舟:“你在进入唐府之前,是什么人?”
烟荷一愣。
但很快,她就冷静下来。
唐承念当初肯帮她,一定是看出了她的不寻常。
如今一口道破,倒也不太意外。
烟荷也不是个笨的,自然知道,比起秘密,还是自己的命更要紧。
若是她死了,她的秘密,便是永远留在肚子里,也没了用处。
烟荷叩了头,整了整衣冠,正色将自己的身世娓娓道来……
一炷香的时间之后。
唐承念等人,便若无其事地从地牢中走出。
烟荷,亦然是小心翼翼地跟在三人身后。
明月倩道:“既然你一心如此,你便暂且跟着大小姐吧。”
她听了烟荷的自述,心中不免有些心软。加之她也想给自家女儿一点磨练,而烟荷这个身份,则是恰好的。她也不怕烟荷有异心,反正唐承念一天到晚都呆在自己的院子里,根本不会离开唐府,也就是呆在明月倩的监管之下,便是烟荷有什么问题,明月倩也不怕自己不能察觉。如唐承眷那样的,毕竟是少数。——况且,她看得出来,唐承念对烟荷也是很有兴趣的。
自己的女儿是什么人,明月倩太懂了,恐怕,唐承念其实是对烟荷背后那件事感兴趣。
不过,既然唐承念感兴趣,她就放手让她去做,自己这个为娘的,所能做的,便只有支持了。
说完,她又安抚唐承念道:“水仙的事情,你先不要管了,交给我处理。奕儿,你先送妹妹回她的院子里去,这件事情毕竟还是有些棘手,你们先不要牵涉到这里面来,否则,事情会变得越发复杂。”
唐承念和唐承奕自然是懂的,明月倩这样说,是为他们考虑,他们当然不会拂情。
当即异口同声地应下,也就出了明月倩的院子。
烟荷跟着唐承念出来,至于绿瑛,却不见踪影。
“绿瑛姐姐呢?”唐承念怕她又跟温燎相扯上关系,连忙问道。
唐承奕微微一笑,道:“没事,她是回去了。”
他说的回去,自然是回到唐承奕的院子。
唐承念见他笃定,也晓得他的手段,适当地相信对方的能力,也是一种尊重。所以唐承念并没有追问,而是露出了松了口气的表情:“那就好。”
“你很关注绿瑛?”
唐承奕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避讳烟荷。
烟荷算是交了底,同时,也交了心,把自己的把柄送到了唐承念等人的手中,虽然这样,她的举动有些受绊,但是,她也拥有了之前所没有的自由。
至少,她不会像之前那样,一直被明月倩暗暗提防了。
“没错。”面对唐承奕,唐承念承认得很爽快,“不过,我还不能确定,您姑且将她当成一个普通的侍女使唤,也用不着刻意讨好……她这个人,若是我猜测得不错,是个知恩图报之人,只要她知道您的好,自然会挂念,不需要提醒,更不需要强调,否则,说不准会弄巧成拙。”
唐承奕笑道:“你不用叮嘱这么多,我晓得轻重的。”
唐承念不好意思地搔搔脑袋,唉,她总忍不住用老眼光看唐承奕。
可是,这一世的唐承奕,已经不再是从前小说中那个任人摆布的笨蛋了。
“对了,说起绿瑛墨水仙,我差点忘了把那件事情告诉你。”唐承奕忽然说道。
绿瑛?墨水仙?跟这两个人有关系的事情,会是什么?
唐承念静静地等着唐承奕自己揭晓谜底。
“岳鸯芷……就是那个墨茶绿,你还记得吧?”唐承奕问道。
岳鸯芷和岳骨绮母女?她怎么会不记得。
当即点了点头,道:“自然……”
她想了想,有些惊喜地问道:“您已经打听到她们的下落了?”
“是,她们逃出岳家了,之后,在一座古镇之中落脚。”
这算是躲得好还是躲得不好?
若说躲得不好,岳家没有找到;若说躲得好,偏偏唐承奕的人却找到了她们。
唐承奕一眼就看出了唐承念的所思所想,笑道:“这下你恐怕猜错了,不是岳家找不到,只是不想找而已……”
不想找?
唐承念不解,但很快想明白了,苦笑。
夫家不要女儿,又是“被迫”娶了岳鸯芷这个大家族里出来的侍女,便是在唐府的身份再高贵,于这家人眼中,恐怕,仍旧只是个侍婢罢了,压根儿瞧不起的。说不定,他们早就觉得,许给一个侍女以正室之位,还委屈了岳鸯芷她的夫君。
如今岳鸯芷诞下岳骨绮,并不是儿子,被放弃,他们还可以装作岳鸯芷已死,另娶他人,如何能不愿意呢?
自然是刻意不找。
唐承念叹息道:“墨茶绿也过得太苦了……”
这事儿牵涉到两|性之间的矛盾,唐承奕作为兄长,也是个男人,加上明月倩在唐府中的尴尬地位,自然不好跟着讨论岳鸯芷的苦楚。听了唐承念的这句话,他有些尴尬地岔开话题,连忙说道:“那不如这样,我们赶紧将她们母女两个接回唐府来,就近照料。”
接回唐府?让岳骨绮见到温燎相?
唐承念不敢明说这是个馊主意,只得摇摇头,道:“父亲是不会允许的。”
岳鸯芷的身份,到底是个未曾和离的妇人。
当初离开的时候,也闹得尴尬,若是回到了唐家,唐瑄奇怎么解释?
肯定还是会将岳鸯芷推出去,免得给他招惹来麻烦。
唐瑄奇的想法,很简单,也符合他这人一贯的冷漠,唐承奕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小妹,说得很对,也的确很懂唐瑄奇。他对这个妹妹十分放心,也很敬重,总觉得她能想出好办法,不会让他失望,于是试探着问道:“那你说说看,我们该怎么做?”
“就让她们留在那个古镇吧!不过,您得要派出自己的亲信,从旁保护,甚或于帮助她们,别让她们过得太不痛快。”唐承念立刻说道。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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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赶出院子,唐承念一点儿也不觉得生气。
她洋洋得意地喊烟荷走人。
所谓敌气我不气,这才是最爽的事情。
就连宁雪景的事情,也暂且被唐承念抛在脑后。估计,这个院子,她是很长一段时间都不需要再来了,估计唐瑄奇还会勒令宁雪景与温燎相躲着她这个小恶鬼走呢。
她反倒乐得如此,最好,唐瑄奇就彻底无视她,让她安安稳稳地度过这些天,直到离开唐府,去云泽大陆各地,去更加广阔的天地。到时候,她便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不得不说,从某些方面来讲,她和宁雪景,也真是一路人。
唐承念倒是欣悦了,另一边的某人,却是正气得跺脚。
可别误会,这“某人”所指,并不是唐瑄奇。
面对胡乱发脾气的倒霉鬼,也是个唐承念的熟人——正是刚刚与她分别的唐承眷。
而这个正气得要死的“某人”,正是唐承眷的娘亲,阮葵。
“真是可恶!可恶!”
唐承眷摸着桌沿坐了下来,把他叫来,阮葵一句有用的话都没说过,全是气话,他站着听了半晌,还是没搞明白阮葵究竟是在气什么。他连她是在生谁的气都不知道。哦,难不成,阮葵终于想通了,要学明月倩,跟唐瑄奇翻脸?
“娘,您究竟在气什么?”唐承眷估计自己是等不到阮葵主动说了,干脆自己先问。
要是等阮葵自己说——他估计等自己走了阮葵还能继续漫无目的地发脾气。
连一个具体的指向都没有,亏得阮葵能够骂这么久。
阮葵大约就是等着他问,停也没停地吼道:“还不是那个该死的明月倩!?”
哦哦哦,果然如此。
唐承眷心中无语,怎么阮葵总想着跟明月倩过不去?语气便有些不耐烦:“又怎么了?”
好在,阮葵并没有听出来他话语之中的没耐心,只自顾自地带着脾气,继续大吼大叫。
当然,又是吼一些废话。
“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
唐承眷不得不使用一些指向性明显的词语,免得阮葵继续漫无边际地吼废话。
这招总算还是起了一点效果。
“你还不知道?”和往常一样,阮葵依旧选择了最不理智的句子作为开口。
唐承眷忍:“最近出了什么事情?我一直在修行,的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阮葵使用“我的女儿怎么这么没有八卦心”的目光,十分失望地看了他一眼。
唐承眷继续忍。
幸好阮葵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并没有避而不答。
“明月倩她……她居然阴我!面上作出不管事的模样,整天神神叨叨地躲在她那个小院子里,私底下却去找你爹,把我的管家权力给收了回去……她简直太卑鄙了!有本事明着来呀?难道我怕她吗?明月倩!明月倩!可恶的小人!阴险!卑鄙!”阮葵越说越气,再一次挥舞起了拳头。
唐承眷听明白了,只是,也有些听不明白。
他真不想提醒阮葵,一个无名无分的女人管理唐家事务,这本就是很没规矩的事情。
尤其在他那个时代,如唐瑄奇这种行为,是足以令旁人指责的。
“……你说明月倩把管家权力要了回去?你现在已经不能管家了?”唐承眷还是问道。
他有些怀疑阮葵这人会不会是误会了什么。
经过与明月倩等人短暂的谈话,他发现明月倩此人虽然在某些方面过于单纯,但本人还是挺豁达的。她……恐怕是真的看不上所谓的唐府管家权力。
而现在,明月倩与她也算是合作关系,她没有必要玩阴的,尤其,是在唐承眷刚刚让明月倩等人见识过自己的本事之后。
阮葵并没有听出唐承眷话语之中的迟疑。
她点点头,依旧不掩饰自己的怒火:“当然!如果不是明月倩,我现在哪里会被那些个小人嘲讽?”
俨然是打算把自己受的委屈都一口气说出来。
结果一路往上数到了唐承眷出生之前。
唐承眷赶紧求饶叫停,他对这种八卦可一点儿也不感兴趣。
他只想知道,阮葵究竟为什么会认为自己是被明月倩陷害。
唐承眷绝不希望阮葵被旁人利用,去和明月倩对着干。
他自己如今立足未稳,并不想再招惹来敌人。明月倩若是动了真火,回明月崖去搬救兵,那么,就算是他现在的师父陈善明恐怕也没办法了。
哎,仙二代也是有挺多好处的呢。
可惜他现在虽然也算是个仙二代,却注了不少水分。
倒不如前世自由自在,靠着自己的天赋,在宗门中立足尤深。
而且,没有背景的他,反而被人看好,多有人拉拢。
现在么,阮葵之女这个身份反而成为了他的负累,比如明月倩等人,不就因为他这个身份,对他抱有怀疑吗?……以及……阮葵之女……之女……女……他什么时候才能修炼有成恢复自己本来的身体啊!这个性|别异常的身体,真是让他怎么都没办法习惯!
想多了,现在最要紧的,还是先照顾好阮葵的情绪。
阮葵越是发怒越是生气越是想去找明月倩理论——别被打个半死送回来就算她好运!
唐承眷虽然思忖自己与明月倩算是个合作伙伴,但架不住阮葵嘴|贱激怒了明月倩,毕竟,明月倩现在可不是从前那个忍气吞声的名誉主母了。
别说这管家权力不定是谁捣的乱,就算明月倩硬要收回去,阮葵能怎么样?
当然,若是能证明这件事情是有人浑水摸鱼,那么唐承眷倒是更能说服阮葵,毕竟,阮葵这人偶尔也挺一根筋的,若是她下定决心要去找明月倩的麻烦,那她可真是能说到做到。
“娘,这件事情是谁告诉你的?”唐承眷依旧用了比较严谨的提问。
免得模糊的问题得到模糊的答案。
这样问话,效率果真提高了不少。
阮葵当即回答道:“你以为我是那种不讲道理,没脑子的人吗?”
你是啊。唐承眷心里暗道,面上无辜地摇头:“女儿并没有这样想。”
“当然是你爹告诉我的,不然,换了旁人说,我才不会信呢!”阮葵有些得意地说道,大约是觉得自己挺聪明。
原来是唐瑄奇!
唐承眷却觉得阮葵真是蠢死了。
她和唐承念一样,从一开始就觉得唐瑄奇这人不靠谱。
唐承念靠的是对剧情的预知,而唐承眷靠的则是男人的直觉。
唐瑄奇这人根本就满口谎言,为了骗取女人的崇拜,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在他刚刚出世不久,这辈子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就听唐瑄奇骗了阮葵无数次,也害得阮葵这人脑子越来越不好,为了唐瑄奇随口的一句话,就到处去惹麻烦,四面树敌,可以说,她算是少数几个在唐府中没一个朋友的人。阮葵只亲近两个人,一个是自己的“女儿”,唐承眷,另一个便是唐瑄奇了。
这样一来,也就导致阮葵的目光越发狭窄,眼睛里除了他们,再也装不下其他人。
“娘!他说了,你就信吗?”唐承眷恨铁不成钢地问道。
“他不会骗我的!”阮葵有些生气,怎么听唐承眷的口气,她是怀疑唐瑄奇呢?
唐承眷是真快要被阮葵气死了,她怎么就看不出来,唐瑄奇根本就不喜欢她和他?虽说他这辈子得到的身份,是唐瑄奇三个孩子之一,但显然,唐瑄奇并不在意什么血缘关系。且看他是怎样对待唐承奕和唐承念的,便可见一斑了,那么,阮葵又凭什么认为唐承眷会是特殊的那一个?
“娘,难道你不会仔细想一想吗?明月倩是这唐府中的主母,是唐瑄奇唯一的妻子,她想要权力,何须从背后偷偷摸摸地来?若是她真的想要跟你过不去,为什么不当面跟唐瑄奇要?如果她想要羞辱你,难道不是光明正大地来,更能让众人意识到她的地位,更能让你丢脸吗?”唐承眷不得不将证据一件一件摆出来。
阮葵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否认道:“或许,她心虚呢?”
“她凭什么心虚?和她相处这么久,难道你还不知道她是什么人?若是她会心虚,哪里还会如此受人忌惮?”
“也许是顾忌夫君他……”阮葵越说越是小声,在唐承眷丝毫不掩饰的嘲讽意味极为浓烈的笑容中,她也意识到自己这句话说得有多么的荒唐。
明月倩会顾忌唐瑄奇?这话若是放在几个月前,尚且说得过去。
但细腰之死,谁不知道是什么人主导的?明月倩便相当于在唐府众人面前狠狠掴了唐瑄奇一掌,她背后有明月初,整座唐府中,最不需要顾忌的人就是她。
“那……真是……”阮葵还是不愿意说出那句话。
她不愿意相信,唐瑄奇居然欺骗了她。
而且,甚至有可能是想借用着这次欺骗,激怒她去与明月倩发生冲|突……
唐承眷哼了一声,他可懒得管阮葵是怎样失望,只要阮葵能放弃这次针对明月倩的事件,他就能暂且安心了。
这唐瑄奇……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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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纹大陆。
商氏族。
禁地。
商六甲最近的生活,过得相当之滋润。自从他交出了上古魔神之秘后,便顺理成章地加入了商氏族的权力层之中。虽然,他并没有得到一个正式的身份,但众人已经默认允许商六甲与自己这些身份尊贵的太上长老,长老们,进行平等对话,他甚至拥有了决策权。
商仁甫和薛桑玦自然都是乐见其成的。
在不知不觉中,商氏族高层,都默默地认可了商六甲身份的提高。
如今,商氏族的高层只要一有时间,就会呆在禁地里,哪儿也不去。
换了任何家族,若是能够得到一位上古魔神作为研究体,恐怕他们的选择也会与商氏族保持一致的。
商六甲也不例外,同样和自己的爹娘一起,泡在禁地中的狂魔火山。
家族长老们,也一个个都默认了狂魔火山的说法,毕竟,在这座看似平凡无奇的火山之下,所镇压的,的确是一个魔啊。还是上古魔神,虽然他们对这魔神的身份还没有深入的了解,但,光是听说他能够得到众神的围攻,并且能够在遭到众神围攻之后依旧活着,结果众神祗无法将祂杀死,而只能将祂镇|压,这就足以证明祂的实力。
每一天,在这位魔神身边都有许多长老留下,既是为了看守,也是为了相互提防。
商六甲将话说得很明白了,作为一名魔,蛊惑人心自然是祂的拿手好戏,为了不让哪位长老头脑进水被祂说服,氏族高层经过商议,便干脆决定一次留下好几名长老,看守也是研究这上古魔神。
这一夜,留下的人是商六甲,商仁甫,以及薛桑玦。
一般说来,是不许同一家人留下看守的,不过,是商六甲将这个秘密呈上,自然拥有一点小特|权。
商六甲之所以能够迅速得到氏族高层的接纳,也与这一切分不开关系。
能够获知上古魔神的秘密,商六甲的能力已然让商氏族高层震惊。
他们都相信,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恐怕是得到了一位大人物的赏识。——大人物在云泽大陆表示淡定。
“他们都相信我一定是被你看中,也许,是你想要收我为徒之类的……他们恐怕都暗暗在猜测你是什么身份呢。”商六甲笑嘻嘻地和唐承念说道。
云泽大陆的夜晚,极凉。
唐承念躺在温暖的床铺上,一只手垫在脑袋下面,盯着床顶的纹路,也露出一个笑容。
“那你可千万要替我保守秘密,万一,他们知道那传说中的大人物居然是我这个小孩子,一定会失望无比,要是有人觉得特别特别丢脸,说不准,会把你也恨上。”唐承念取笑道。
“他们的心眼可没这么小。”商六甲在那一端发出笑声。
唐承念摇头晃脑地道:“是吗?反正我是用我针尖大的小心眼揣测,万一猜错了,那肯定也是情有可原……”
“你还真是小心眼,生我气啦?”
“啐。”
忽然,商六甲在那一端有些紧张地道:“我爹过来了,我得回去了。”
“对了,你最好问问那上古魔神的身份,能打听得出来,就最好了。”唐承念记得小说中几个神祗的设定,她要是搞不清楚这狂魔火山下所镇|压的魔神究竟是谁,她还真是没办法彻底安心。
那可是魔神,闹起来绝对能掀起腥风血雨的。
况且,从小说中的剧情来看,这个魔神,可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神。
商六甲立刻应道:“好,我会想办法套出来的。”
说完,才将通话关闭。
就在商六甲关闭通话之后,商仁甫便笑眯眯地从通道的另一头走了过来。
“小六儿,又跟那位姑娘说话呢?”他可比薛桑玦耿直得多,直接就提前戳穿了商六甲为自己准备圆的谎。
商六甲跟唐承念说话的时候,还特意躲到狂魔火山被开辟出来的,前往那上古魔神镇|压之处的通道入口处,谁知道商仁甫居然从里面走出来了。
他脸一红,立刻说道:“您怎么让娘一个人呆在里面?不怕她被那魔神骗了呀?”
“你放心,你母亲可比我心眼多。”商仁甫对薛桑玦那是一百二十个放心。
商仁甫的自信倒是真让商六甲无话可说了。
“还是回去看看吧,也别让娘亲一个人呆着。”商六甲有些慌张地说道,径直往回走去。
商仁甫抿抿唇,差一点笑出声,这孩子,还学会害羞了?
不过,他也深谙过犹不及的道理,便没有再继续逼问,而是优哉游哉地跟随着商六甲的脚步,回到了洞窟之中。
这座巨大的洞窟,是商氏族之中新开辟的。
在洞窟中央,是一块极为辽阔的茸毛地。
一开始,众长老还饶有兴致地探讨了一下这茸毛地有什么诡异。
唯有从唐承念处得知真相的商六甲尴尬无比地点破——这是那魔神的头顶。
合着大家议论半天的就是魔神的头皮和头发啊?
众长老又十分深沉地散了。
商六甲回到这里,看着那片毛茸茸的墨色头发,有些犯恶心。
虽然,他早就已经从唐承念处得知了此地,也知道,如果想要开辟一条直通魔神所在的通道,为了安全,只能从头顶开始。不过,等到商氏族正式开辟了通道,与洞窟,露出这个魔神的天灵盖部位,他还是觉得有些瘆的慌。
这可是头顶啊,再往下,就是魔神的额头,魔神的眼睛……
唐承念说的时候,为了强调开辟此处的重要性,还特意将她那时代中古代的一种酷刑拿出来举例——剥|皮。
天灵盖是人类最重要的死穴之一,剥|皮就是从这里划开一道十字口,然后灌入水银……
听得商六甲接连做了三天噩梦,每每想起,都起一身鸡皮疙瘩。
他当时不明白,唐承念为什么要对他说这个?
“你傻呀,天灵盖对人都这么重要,就算他是神祗,难道就能够免俗吗?就算你们不能够杀死他,至少可以吓吓他,若是从其他地方开辟,反而被他抓住了反扑的机会,那,你们后悔可也来不及了。这里则不一样,他难不成还能用自己的头顶发出攻击?他又动不了,若是他能如此自由地调动自己的神力,你以为,他还会被压在狂魔火山之下这么多年,任凭你们商氏族在他的头顶开疆辟土?”唐承念说得振振有词。
商六甲立刻就被说服了,虽然瘆的慌,也还是坚持了要从此处开辟洞窟的决议。
当然,在说服一众长老的过程中,他也相当恶意地鹦鹉学舌了一把,将唐承念的举例拿出来用,活活恶心得众长老恨不得冲上来捂住他的嘴。嗯,独恶心不如众恶心,要学会分享嘛!
商六甲还将自己的举一反三拿来跟唐承念炫耀,被唐承念嘲笑为:幼稚。
回到洞窟中,薛桑玦朝他走来。
她挤眉弄眼地道:“小六儿,又和那位姑娘聊天了?”
“娘!”
商六甲简直无可奈何,自家父母在旁人面前分明一向都是冷静理智款,怎么到了自己面前,立刻就抛下脸皮不要,全都成了死皮赖脸款?天知道,从小在父母双面人的影响下,他的童年简直过得左右摇摆,好不容易保持本心没有被养成精神分裂,结果谁知,长大了,还要被打趣这种事。
“娘,你们还是先去旁边修炼吧,我听说,你们已经快要修炼到大圆满境界了?多多努力。”商六甲说的大圆满,自然不是化神境界的大圆满。这里是炎纹大陆,并没有云泽大陆的那些束缚,化神境界,对于商仁甫和薛桑玦夫妻两个来说,早就已经是过去了很多年的事情了。
薛桑玦窃笑,毫不犹豫地戳穿了他:“害羞了?”
唐承念干咳一声:“快去修行吧!这里,由我来看守便好!”
为了方便让高层中那些快要突破的长老,能够随时闭关,在这露出魔神头皮的洞窟之旁,还修建了另一座巨大的洞窟。那座洞窟之中,被开辟出了许多个小小的洞府,也绘画了极为复杂的纹路,以供给与各位长老使用。
所以,如果商仁甫和薛桑玦想要修行,只要去旁边的洞窟中的洞府里,便行了。
薛桑玦笑了笑,摆了摆手,道:“还是算了吧,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呆在这里。”
“没关系,您还怕我被那魔神蛊惑吗?您可别忘了,这消息还是我带回来的呢。”言下之意,则是他有办法抵御那魔神的诱惑。
当初,唐承念刻意回忆了一下炎纹大陆的长老们是如何被那魔神诱惑说动的,将祂的手段琢磨了一番,提供给商六甲参考。
所以,商六甲说这句话,还真是很有底气。
听了商六甲的话,薛桑玦也有些动心了。
毕竟,正如商六甲所言,她和商仁甫,其实真是已经到了修炼的紧要关头,原本,他们早就应该闭关的,只是,顾忌着自己的儿子,才特意压制了自己的修为。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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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不及想要问一问唐承念了,怎么会连天道轮回不管神祗这事儿也知道?
还有凤枭这个名字,也不知道唐承念是不是听过。
莫不成……在唐承念背后一直为她出谋划策的,便是一位神祗吗?
商六甲先说了魔神自曝的名字,想听听唐承念是否认得这名。
“凤枭?”
唐承念听了,便是一愣,这名字,她还真没听过。
既然这凤枭是个不被待见的大魔王,祂的事迹,应该广为流传才对呀。
唐承念无奈地道:“我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这个回答让商六甲有些意外。
但他转念一想,起码唐承念没骗他呀,于是又开心起来。
然后商六甲又说了凤枭找到混沌之气一事。
出了发生地点九国,自然还有九国凡人瞬息死绝之事。
唐承念一听便明白,必然是当时发生了什么,将那儿的空气抽光。
没有空气,哪还能呼吸?凡人自然是被憋死的。
别说,这死法还真是挺恐怖。
因缺氧窒|息而死,在唐承念听说过的各种死法中,这是最令她胆寒的。
“祂说,那团混沌之气,是在九国找到的?”唐承念很快放下这一点,转而问道。
商六甲嗯了一声,道:“对,祂说了,是‘九国’。”
“这天下,可有名为‘九国’的地方?”唐承念问道。
“没有。”正是因为商六甲回忆过,对于与“九国”二字有关的地名全是一片空白,他才会问唐承念。可是,现在听唐承念的意思,她也没有听说过九国?可是,凤枭连自己的名字都说了,这地名也没必要骗他们吧?毕竟,听凤枭的意思,当年,这件事情闹得还挺大的……除非……祂连“凤枭”这个名字说的也是假的。
商六甲很快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还得想想。”唐承念并没有立刻采纳,若是到了此时,那凤枭还骗人,那么再想要从祂那里掏出什么信息,便是痴心妄想了。何况,魔神凤枭已经得到了混沌之气,为什么还要欺骗他们?九国之处,应该已经没了什么祂还看得上眼的东西才对,如果有,既然九国事件闹得如此之大,难道当年那些神祗,不会将九国翻个底朝天吗?
她不信凤枭想不到这么简单的道理。
所以,故地重游,恐怕也得不到多少利益——不过,对于魔神不在意的利益,却不代表他们这些人类不在意。所以,唐承念还是觉得,这九国之行,是非得去一趟不可。当然,她和商六甲首先便得搞明白,这九国,究竟在哪里。
“我会再想办法问问祂。”商六甲在那边说道。
“……我也会想想办法……”唐承念见商六甲如此努力,也不落忍让他真的一个人拼搏,便出言安慰道。
商六甲笑逐颜开,还以为唐承念是打算回去找找她那个幕后之人,哦不,神。
“哦,对了,祂刚才还不小心说到‘时光长河’……”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才结束通话。
至于商六甲,已经开始琢磨要怎么从凤枭那里套话了。
虽然唐承念说她要努力,他也不能真的一动不动等投喂呀。
……
如今是三月初,距离月底的生辰已经越来越近了。
可是,作为寿星婆的唐承念,却丝毫也不紧张。
反正,负责操|办生辰宴会的人,并不是她。她原本以为那些大事项会是阮葵负责,自己能陪一陪明月倩的,可是,等她与商六甲聊完,去找了明月倩,才知道唐瑄奇居然已经将承办生辰宴会的任务交给了明月倩。
“那阮葵呢?”唐承念可不想让那人享清闲。
身为唐承念的亲母,也算是一直看着她的人,明月倩自然不会不知道唐承念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于是微笑着回答道:“他说所有事情都交给我来做……如何分派,当然也是我的事情。”
唐承念点点头,心情顿时变得轻松起来。
明月倩能够想到分派给阮葵,而不是如以前一样自己默默地将苦水咽了,可不就是一个进步吗?
唐承念越发觉得心情不错了。
“那,我来帮您的忙!”
“哪有让你这个过生辰的人自己来做的?何况我只负责准备布置宴会的吃食……”明月倩想起之前唐承念的恳求,便说道,“反正时间足够,我便去找人打听打听这百花宴的做法,反正如今正是春季,盛开的花品种也不少了,用来入宴,再合适不过。”
“对,反正是给我过生辰,也不用办得太大,做个小小的家宴便好了。”唐承念一点儿也不想应酬客人,便赶紧恳求起明月倩来。
明月倩想了想,也觉得不该让唐承念太操心,便应道:“好,那就布置家宴。”
不过,偌大一个唐府,办家宴的话,人也不少了。
“那我怎么办?”想到明月倩要忙着做事,唐承念猛然想起,唐承奕要修行,她又是一个人了!
明月倩指了指门外,如今屋子里只有她们母女二人,而烟荷就站在外面。
“让她陪着你,你就在这中心城里好好逛一逛,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若是连中心城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不知道,岂不是白回来一趟?”明月倩道。
唐承念无奈,若是可以,她并不打算回中心城呀。
却也只得应道:“好,那我这些天就在附近逛逛,您呢,安安心心地处理事情。”
“我就知道念儿总是懂事的。”明月倩轻轻地掐了掐她的脸。
喝完茶,出了门,正是日头盛。
唐承念刚一准备出门,脚步便是一滞。
呃……
她好像忘了某人。
楚良玉!
当初还是她让楚良玉陪自己回来的,只是回来以后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居然一直忘了唤她,她不会还留在自己刚来的时候住的那间屋子里吧?
幸亏唐承念还不至于连楚良玉住的屋子都忘记了,否则,她还得去问人。
这话说出去,不说有没有人信,也太丢人了。
等到她来到楚良玉住的院子中,恰见空中浮起了一座阵法。
是防御阵法。
唐承念的心虚立刻转为了后悔之意,看来,楚良玉这些日子住得并不好,否则,也不至于放出防御阵法,来保护自己。
“楚师侄?你在不在屋子里?”
唐承念尊重她,并没有直闯进去,而是在外面悄悄地喊了一声。
没一会儿,门就被打开了。
楚良玉又惊又喜地走出来,这表情,使得唐承念更加愧疚。
“唐师叔!”
她惊喜地走到院子口,想起阵法,赶紧撤去,这才弯腰拉住唐承念的手,十分欣喜地道:“我都等你好久啦!”
呃……
唐承念更加尴尬了。
坦白说,这画面着实有些诡异,明明楚良玉才是年纪更大的那个,虽然有些阴沉,但怎么看,她的眼眸都有些天真。而年纪小的唐承念,却总是显露出大人才有的表情,这样反差的两个人,还是楚良玉依恋地拉着唐承念,让一旁的烟荷怎么看都觉得古怪。
她的注视,也让楚良玉意识到了她的存在。
楚良玉立刻望了过来,疑惑地问起唐承念,道:“她是……”
“她是我娘派给我的贴身侍女,在家这些天,都会是她陪着我。”
“原来如此。”楚良玉立刻道,“我们别站在这里说了吧,进去吧?”
“嗯!”
进到屋子里,屋子里贴了符纸,因此,常年无尘,所以显得非常干净。
但唐承念注意到,楚良玉替她二人倒了两杯水。
于是唐承念立刻问道:“当初不是应该有人拨一个侍女给你吗?难道她没有?”
“没关系,我平素都是自己倒水的,已经习惯了。”
这回答,显然是,没有。
唐承念欲要发怒,但想起墨水仙已经是个死人,想找她麻烦都做不到。
不由得闷闷地道:“待会儿我就去找一个侍女来。”
楚良玉邀她坐下。
面对楚良玉,唐承念真是打心眼里全是不好意思和愧疚。
她总想着,若不是自己,楚良玉也不会被她遗忘在这个唐府的角落里。
楚良玉还布阵,一定是感觉到了危机。
唐承念胡思乱想,越想便越是觉得自己很对不起楚良玉。
她刚想道歉,却闻听楚良玉不好意思地问道:“对了,距离唐师叔您的生辰……还有多少天?”
见唐承念不解,楚良玉道:“我也忘了自己在屋子里呆了多久……不会是……过了吧……”
越说,楚良玉的声音就越小。
显然是真的觉得愧疚。
唐承念苦笑不得,道:“哪能呢,还早。”
“那就好,那就好!”楚良玉的声音瞬间变了回来,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感叹道,“我还以为您的生辰过了呢!说来也是不好意思,我一闭关就习惯性地放出阵法,也不知道那些侍女是不是没有冲过阵法才不好意思来喊我,等我回过神,也忘了过了多少天,幸好您过来一趟,不然……好在,还没有过去,倒还来得及。”
如此豁达的态度,几乎让唐承念热泪盈眶。
实诚人啊!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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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实诚人,唐承念实在不好意思狡诈。
把烟荷骗出去拿点心,她才好意思向楚良玉承认自己是忘了来找她……
又将最近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昏过去了?”楚良玉好像抓错了重点。
但对于唐承念来说,这倒是算是一件喜事。
于是赶紧卖乖诉苦,可怜巴巴地道:“是啊是啊,当时我就被打昏了……”
“那你如今可还觉得哪里不舒服?”楚良玉果然顺着这一点继续说了下去。
唐承念当然抓住机会继续诉苦卖可怜,成功转移了话题。
当然,既然想起了楚良玉,她肯定不能再让楚良玉孤零零地住在这里。
且不说搬家到她的院子去,这些天,倒是应该带着这个客人好好逛一逛。
虽然,她自己也像是半个客人,对这座偌大的中心城并不能算得上了解。
不过,好歹也出去过一回,不至于抓瞎。
因此,便顺势提出要带楚良玉四处到中心城逛一逛的事情。
“那伯母怎么办?”楚良玉还是怕明月倩一个人会觉得孤单。
“我娘亲说了,让我在生辰之前都不用管这些事,你来了中心城这么久,要是没有四处看看,岂不是白来一遭?”唐承念鹦鹉学舌,将明月倩说过的话原样照搬了过来。
楚良玉一向都笨嘴拙舌,自然说不过唐承念。
何况,不管她经历过什么,从年纪上,也只是一个十余岁的少女。
她当然也对早有所闻的中心城的繁华,十分向往。
于是,唐承念理所当然地将搬家的任务交给了烟荷,自己当然是和楚良玉一起走。
出来的时候,楚良玉自然要打扮打扮。她毕竟不是唐承念这个“七岁”小孩,穿好家长塞给她的衣服就能出门。她虽然没化妆,但挑选衣服就挑了许久,还翻出了唐承念送给她的“雷云麒麟”戴上,她又穿得素净,面容消瘦的她,居然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只是,这些气势,统统都会随着她的笑容,瞬间消弭于无形。
唐承念抱着手臂看了一会儿,在楚良玉期盼的目光之中点点头:“不错不错,楚师侄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楚良玉自然是不好意思地一笑,谦虚地道:“一般一般。”
烟荷怨念地收拾着楚良玉说盖惯了的被子,她也很想出去玩呀。
“走吧。”楚良玉穿戴完毕,唐承念也说没有问题,自然是出门去。
离开唐府之后,楚良玉立刻对外面的一切,都好奇不已。
当时,明月晋直接带着她和唐承念飞到了唐府门口,中心城是什么境况,她都没有见过。
而唐承念也只在这附近走过几回,想了想,还是带着楚良玉去了最繁华的那条路。
也就是有神针坊、轻罗司、红廊喜铺,狂武阁和月女宫……的那条路。
对于初次来到如此繁华的商街的人,自然是觉得哪里都很令她惊艳。
“砰!”
楚良玉东张西望的时候,忽然与一个人撞在了一起。
“抱歉。”
那人用低沉的声音道了个歉,便立刻离开了。
楚良玉回头去找,却连那个人的身影都找不见。
不过,她也的确撞得不痛,也就算了。
唐承念却瞧见了那个男人的背影,并且立刻看见了他的名字——扈容谋。
因为,街上的每一个人都顶着一个名字,不管那人是不是唐承念认识的。
也许,随身游戏系统还开了一个外挂,便是让唐承念提前得知对方的名字吧。
所以,她并没有将这个名字放在心上。
“没撞伤吧?”唐承念问道。
“我没事,我哪里有那么脆弱了?”楚良玉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那我们继续往前走?”唐承念指了指前面。
“嗯。”
楚良玉果然还是对神针坊里的衣服最感兴趣,来来回回看得仔仔细细,连一旁的唐承念都看得眼花缭乱了,亏得楚良玉居然还能一直都保持着兴致勃勃的状态。
“你看看这一件怎么样?”
“这件呢?”
“这件的颜色会不会太艳?”
“我觉得这一件的款式以前没见过诶……”
等到从神针坊出来,唐承念顿时回忆起前世陪闺蜜逛街的感受。
那可真的是:哪怕回忆快忘了,身|体都还记得。
累。
没有讲价大师罗遗珠在旁,楚良玉毫无心理压力地两手空空地走出来了。
“你不买一件?”明月崖也是会给弟子发薪水的,楚良玉几乎不出门,肯定不会没晶石。
楚良玉轻松地答道:“反正我一直都不怎么出门,也不用穿给人看。”
‘穿给自己看呀!’唐承念很想说一说自娱自乐的道理,但想想,万一楚良玉被她说动了,又回神针坊去呢?于是赶紧闭嘴,不敢将心里话说出来。
“况且,我之后便要出去闯荡了,穿这些好看的衣服,简直是在自己的身上贴纸条,上面写,‘快来抢我’。出门在外绝不炫富这个道理,我还是清楚的。”楚良玉笑道。
“聪明人呀……诶?你想通了?”
唐承念半天才反应过来。
楚良玉笑眯眯地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若是独独闭门造车,对我的修行有害无益。”
“你能想通就最好了!”唐承念有些想知道楚良玉是怎么想通的,便立刻拉着她就近找了一间酒楼坐下,点了几道小菜,又要了茶,想仔细聊聊。
毕竟,既然想通了,总该有个章程,去哪里闯荡,是否与人同行,这些都得要好好想想。
楚良玉既然想通了不能闭门造车的道理,当然不会只想要自己想,与唐承念讨论,肯定能比她一个人想出更多需要注意的地方。
只是,她完全没想到,唐承念也是抱着向她取经的态度。
等跑堂上了茶,端上了小菜,唐承念便忙不迭地让他封上这间包厢,也别再过来叨扰。
“唐师叔,您也打算出去闯荡吧?”楚良玉问道。
“对呀!”
“那……”
“我打算自己一个人出去闯荡,长长见识。”唐承念直接打断了楚良玉的话。
她也没办法,不是没见楚良玉的表情是多么的失望,可是,她自己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如果在明月崖或者唐府的时候,背着人,还不会有人觉得有多么古怪,但是,假若离开了某个地方,在路上,她是绝对不能保证自己一定不会露出马脚的。
所以,为了能够保住这个秘密,唐承念短时间内是并不打算带人一路走的。
为了不当面拒绝,只好用这种软态度了。
不过,楚良玉也并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
她当即旁敲侧击道:“一个人?会不会太危险?”
“咳咳。”唐承念咳嗽了一下,可别把结丹境界无视掉啊。
楚良玉脸一红,也对,唐承念年纪太小,害她都忘记面前这个师叔,早已经是结丹境界的修士了。
若说单独行动,她也的确是有这个资本了。
但能不能带她一个呢?楚良玉还是不愿意放弃。
于是她又问道:“那一个人会不会太孤单?若是带着人,也不至于连说话的人都没有吧。”
“我还好。”唐承念说不出口,自家赤璃玉戒里还躺着个小木人,这小木人联|通着千万里之外的另一个人,他们每一天都能聊天。
唐承念回答得过于果断,倒让楚良玉有些惴惴了。
她既怕惹怒了唐承念,但是,又实在想和唐承念一块儿走,毕竟,明月崖里的旁人,她可并不熟悉。
“对了,身为师叔,我也不能让你孤身犯险。”唐承念猛地一击掌。
楚良玉惊喜不已,难不成,唐承念是改变主意了?
“你等一下。”
唐承念将手放到桌子底下,让原本处于隐藏状态的召三剑符戒显形,然后将它从自己的手指上撸下来。
“你试试这个。”她将召三剑符戒放在了桌上。
【召三剑符戒:狂武阁作品,装备后法术攻击+500,能够召唤三次元婴初阶境界的剑诀群体攻击,使用完毕后装备消失】
虽然去了500+的法术攻击点,但是换取和平,还是相当值得的。
毕竟楚良玉也算是她的一名生力军,她可不希望楚良玉真的会因为闯荡而死在外面。
“这是……符戒?”
“漂亮吧?我觉得它更适合你。”唐承念直接默认这东西属于楚良玉了。
等楚良玉被她逼着确认收下这东西,唐承念才说道:“这枚戒指,能够召唤三次元婴初阶境界的剑诀群体攻击,用完三次之后,这戒指就会消失。”
楚良玉这才意识到唐承念送给自己的戒指有多么珍贵,却已经还不回去了。
“不过,若是等你用了两次,可就不要再闯荡了,直接折返回到明月崖,知道吗?”唐承念怕楚良玉珍惜东西,不肯用这枚戒指,连忙叮嘱道,“若是遇到危险,必须要用,你可不要忘了,只有你好好活着,才能替你弟弟报仇。”
搬出楚良颜,这话无疑戳中了楚良玉心中最柔软的死穴。
她点点头,道:“我明白,我不会冒险的。”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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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武阁之中,虽然售卖的是武器,防具,但也并不只顾着效用。作为商业上买卖的东西,也是需要美观的,除非真是什么天降神兵,那丑也得吹得好看——其他的,挨不上的,自然也得考虑一下用户的观感。因此,狂武阁之中的东西,物美且实,并不虚华,也不至于真的难看到让人掩面。
比如这一排戒指,取的都是十分透亮的宝石,颜色极为纯正。
而戒面的打磨,也很仔细,楚良玉总觉得这其中的每一个都很好看。
“既然师叔送了我一个戒指,不如,我也送一个给她吧。”
楚良玉心中不禁想道。
若是唐承念知道她的想法,估摸会无语万分……偏偏以云泽大陆的风俗,可能还真不知道护送戒指是什么意思。
“也不知道师叔喜欢什么颜色的戒指。”
楚良玉想了想,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旁边有一个人慢慢地朝她走了过来,“客人,您看中了哪一个?”
楚良玉疑惑地望过去,才发现这人是狂武阁之中的伙计。
大约是介绍东西的,她想了想,道:“我还没想好。”
“那您慢慢看。”为了防止楚良玉需要人的时候叫不到人,所以这个青年人并没有离开。
而楚良玉也的确希望随时问一问他,跟他要些建议,加上她并不在乎自己的身边一直有人跟着,所以,并没有开口让这伙计走远。她将整座台面上拜访的戒指全都看了一遍,瞧得眼花缭乱,只觉得每一个都很好看,只是,她还偏偏得从这些里面挑选一个来买,那她就有些想不明白了。
思考了一会儿,楚良玉忽然想起唐承念送她的那个戒指。
说不定那戒指是唐承念买的,那么,看看那个戒指的款式,颜色,她总能够得到一点提示吧?或许,这台面上便有与那个戒指相似的呢?楚良玉一拿到那一枚召三剑符戒之后,便因为珍惜,一直将它小心地放在自己的须弥袋里,并没有将之戴在手指上,所以其实也不太记得那召三剑符戒的具体样子了。如今正好可以拿出来比对一下。
“我想给别人买一枚戒指,之前她送给我一枚,我想比对一下,看看颜色款式,能将它拿出来吗?”楚良玉觉得,自己毕竟在人家的店铺里,瓜田李下,若是直接将召三剑符戒拿出来,也不太好,于是便问了问身边那个小伙计。
他立刻笑道:“没问题,客人。”
楚良玉谢了一声,便将召三剑符戒从须弥袋之中拿了出来。
只是,她才刚刚拿出这一枚戒指,便听身边那小伙计陡然发出了一声惊讶的惊呼。
虽然他很快就闭上了嘴,但瞪大的眼睛还是出卖了他内心真正的情绪。
“这戒指有什么问题吗?”楚良玉注意到他震惊的目光是投向自己手中的召三剑符戒,于是开口问了一句。
“不不不,没问题,您……”伙计抬头猛地扫了她一眼,见并不是几天前那张脸,心中更加讶异,但立刻道,“您赶快将这枚戒指收起来!”
“收起来?为什么?”楚良玉疑惑不已。
“嗖!”
一道冷风猛然扑向楚良玉,她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无形之风朝着自己发出了猛烈的冲击,她几乎栽倒。但她还是稳稳地站定了。
这是,攻击的信号?
她有些警惕地看向自己的身边,但,呃——稍微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极为冷峻的面孔,他身上似乎有一股肃杀的气质,令人望而却步。
但楚良玉只是觉得这个人很熟悉,她退后了一步,盯着这个陌生男人的背影,然后恍然大悟——这不就是刚才那个撞完了她就跑的混|账吗?
楚良玉平时是挺温和,但几次三番撞到这个人,而且,总没好事,她还是相当愤怒的。
只是这个男人并没有低头看她一眼,只是将自己的目光投向面前那个伙计。
刚才那个惊呼的伙计。
“她为什么要将这枚戒指收起来?你知道什么?”语气之中,蕴含着极为强烈的戾气。
楚良玉厌恶这种肃杀的气质,更厌恶这戾气充足的语气。
她张开口,刚要说什么,这个男人就转过了头,将冷厉的目光投向了她。
这个男人的目光,就像是一条危险的毒|蛇,双眸有着淡淡的猩红色,极为阴冷。
楚良玉紧紧地握着拳头,才没有让自己被这目光吓住。
见楚良玉并不惧怕,显然,这个男人生出了一股讶异的情绪。
但他很快就扫去了这讶异,默不作声地伸出了一只手。
他抓住了楚良玉的右手,那只手里,握着召三剑符戒。
楚良玉意识到他是要拿那枚戒指,但召三剑符戒是唐承念送给她的,她不能让这个男人轻易拿走它。她将自己的拳头握得紧紧的,不容许这个男人完成他充满侵|略|性的下一步动作。只是,不管她是多么想要挽留这一枚戒指,但是他一点点用力,将她的手指头掰开,还是拿到了她手心那枚已经沁满了汗珠的戒指。
他静静地把玩着手中的戒指,陡然露出一丝欣悦的神情。
然后,他抬腿就要离开。
“站住!把我的戒指还给我!”楚良玉自然不能让他走,开口呵斥道,一边跑过去拦截他。
“你的?”男人捏着戒指,绽开一个狐狸般狡诈的笑容,“你凭什么证明这枚戒指是你的?”
“我……”
楚良玉哑口无言。
这是唐承念送给她的东西,但的确,她没有凭证证明。
何况,此时此刻,这枚戒指还被这个男人捏在手上。
她并不擅长耍无赖。——但总有人会。
“我也是花了晶石从狂武阁买到的这枚戒指,你说拿走就拿走,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一个幼稚的声调响起。
男人低下头,没看见。
再低下头,再再低下头……终于看见了一个昂起头的小女孩,看那面容,七八岁左右。
扈容谋笑了起来。
“原来你才是这戒指的‘主人’?”他刻意将“主人”二字强调,又回头看了楚良玉一眼。
“你看她做什么?这东西是我送给她的,但我可没有说过,要把他送给你,怎么,还拿着?想明抢吗?”唐承念叨叨咕咕个不停。
那伙计总算是认出了唐承念这个买者,赶紧跑了过来。
他蹲下身,看着面前的唐承念,恳求道:“算了吧,客人,他是……”
“我知道他是谁,扈容谋,扈公子,虎落平阳遭犬欺,被人诓骗走了自己的宝贝。那人是不是特意将这东西交给你们,让你们赶紧把这东西卖出去,所以你们狂武阁见了我这个冤大头,就赶紧将它塞给了我?现在要我退?啐,晶石也还罢了,脸面我不能不要!”唐承念挥挥手,朝楚良玉道,“师侄过来,今日师叔可不能让你被这两个腌臜东西给轻易侮|辱,必定替你出了这口气!”
扈容谋,在唐承念说出他的名字时,便已经变了脸色。
他来狂武阁,为了面子,一直不说自己的身份,这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是从哪里得知的?
但听着听着,他就不禁凶狠地看向了那个伙计:“你们竟敢卖了我这枚戒指?”
“怎么不敢?非卖不可!那构陷你的人,可就指着让你吃亏丢脸呢!师父送给你的东西,你也敢卖了,看你还有没有颜面回去见你师父。”唐承念哼了一声,“你们宗门中的事情,我不管,但你们置气,凭什么拿我来开玩笑?我花了晶石买了一样宝贝,你当着我的面,说拿走就拿走,简直不将我放在眼里!”
唐承念不经意的话语,将扈容谋心中的阴云瞬间点散。
他想通了,怪不得那人只羞辱他,却不敢拿他的性命……怪不得……怪不得……
这下,扈容谋收了阴郁的气质,整个人焕然一新,他便犹如新生一般,露出温和的笑容,拱手谢道:“多谢您出言点拨!”
他是觉得,唐承念应该不会是表面这样的年纪,毕竟有不少人爱修行一些返老还童之术,说不准这就是哪个不具名的前辈呢?因此,以拱手以及晚辈之礼谢她,扈容谋并不觉得屈辱,他还生怕自己激怒了面前的前辈,便问道:“不知前辈花费了多少晶石?晚辈自然不能让您白白吃亏。”
“五十中品晶石。”唐承念无所谓地说道。
“啊?”扈容谋有些惊讶,看向狂武阁之人的目光就更加凶狠了。
五十中品晶石买这枚戒指,岂不是占了老大的便宜?怪不得能这么快卖出去!
他一边想着回去后怎么报复狂武阁,一边准备掏钱袋还钱。
“你拿晶石干什么?我不用晶石,你把戒指给我就行了。”
唐承念猛然开口,并不肯接受扈容谋的破财免灾之举。
扈容谋一愣,一时拎不准唐承念是说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唐承念哼了一声,道:“花五十晶石,买一枚这么好的戒指,岂不是大好的买卖?我当时,做了这样一桩生意,可是挺开心的呢,你现在想归还五十中品晶石就两清?亏得你好意思!”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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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当然是说认真的。
【召三剑符戒:狂武阁作品,装备后法术攻击+500,能够召唤三次元婴初阶境界的剑诀群体攻击,使用完毕后装备消失】
五十块中品晶石买到召三剑符戒这样一枚宝贝,换了任何人都得开心。
现在想归还五十块中品晶石就两清?那才叫开玩笑。
扈容谋一时间愣在那里。
本来,他觉得自己是受人欺骗,所以面对楚良玉才没有好脸色看。可如今才知道,这召三剑符戒也是狂武阁诓骗着让唐承念买的,自己受了欺骗,也是背后宗门之中有人想要挑拨,真要比较一番,还是他欠了唐承念一回。他虽然阴郁了些,却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因此,虽然唐承念摆出来的这种态度有些耍无赖,他也说不出什么话。
“前辈见谅。若是别的东西,我全送您,都是应当的。可您既然说得出晚辈的名字,也知道这戒指的来历,为什么不干脆高抬贵手呢?晚辈必须要将这枚戒指带回去,否则,便是能够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晚辈,也着实没有脸面再去见自己的师父了。”扈容谋放低了身段,恳求着说道。
见这扈容谋的态度变了,楚良玉也高看了他一眼。
能屈能伸,识得大体,确实不错。她还以为,这人真是个只会摆场面的莽夫呢。
不过,楚良玉知道,既然唐承念愿意替她出头,自己无法帮忙,所能做的,便是在一旁默默地听着,而不是贸然出头,去替一个外人给唐承念下面子。于是,她安静地站在了唐承念的身边,即便扈容谋不断拨来一个个恳切的目光,她都纯然当自己没有看见。
扈容谋的小动作,唐承念自然不会看不见。
她默声不言,也是想要看一看楚良玉的应对之策。
楚良玉的举动,令唐承念非常的放心,只有楚良玉愿意配合,她才会觉得心中安慰。
至少,自己为楚良玉考虑这么多,也没有养出一个白眼狼来。
但是,将扈容谋吊一吊胃口,也就罢了,过了头,可就是过犹不及。
于是唐承念终于开口,说道:“当然,这戒指对你很重要,若说我强硬拿走,反倒招惹了你师父的不悦。和这枚戒指给我带来的利益相比较,也算是损人不利己。”
听了唐承念的话,扈容谋不仅没有放心,反而更加谨慎了。
在唐承念一口道破他的姓名时,他便觉得唐承念一定对他非常了解,如今看来,果不其然,恐怕,唐承念还认得他的师父?于是扈容谋的态度不仅没有轻松,反而变得更加恭敬了,他十分礼貌地问道:“前辈想要如何做?”
“你方才吓着了我的师侄,应该给她道歉吧?”唐承念自然是想要给楚良玉找回面子。
方才,扈容谋直接将戒指从楚良玉手中拿走,换了是在明月崖,便是同门弟子,也得想做过一场才能出气,况且,两人毫不相识,自然更得重重回击。唐承念不欲将事情闹得太大,但是道歉的姿态还是要做,之后她离开中心城,楚良玉还会在这里呆一阵子,如今这样,也算是震慑旁人,免得教楚良玉独自行走于此地时,又受欺负。
扈容谋听了这句话,丝毫也不犹豫,道:“前辈说得对,这是应该的。”
于是,他拢起袖子,恭恭敬敬地给楚良玉鞠了一躬,虽然只是稍微弯腰,但这态度,表情,已经足以令人满意,他说道:“方才我的行为太过孟浪,冲撞了道友,还请您原谅。”
楚良玉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郑重地道歉,一时间有些慌乱,不知所措。
唐承念轻轻咳嗽一声,让她定了神,楚良玉才赶紧虚扶起扈容谋,道:“无妨。”
“这是第一件。”唐承念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你做得不错。”
“多谢前辈夸奖。”扈容谋的态度,无悲无喜。
毕竟,唐承念说得很明白了,这是第一件……自然还有第二件,甚至,第三件……
唐承念又道:“这戒指不能白白给你,我毕竟是花了晶石买来的。可是,若你直接拿出五十中品晶石来换,我觉得可不太公平,况且,直接买卖晶石,岂非是将这件宝物转了两回手,对你的师父,不是更不尊重?我看,还是直接拿东西来换吧,戒指易戒指,如何?”
扈容谋先是一喜,又是一呆。
他忍不住说道:“可是,能与这召三剑符戒相提并论的戒指,我身上没了。”
还真诚实啊。
唐承念摇摇头,一脸孺子不可教也。
她言道:“你这脑筋怎么转不过来?戒指非得都是你那样的宝贝吗?不是也有须弥戒这样的东西?而且……那须弥戒,也不一定非得是……空的呀……”
唐承念越说越勉强。
她忍不住哀叹,这人的脑筋怎么回事?难道非得让她将话说得太明白?
当然,她现在说得已经相当明白了。
扈容谋又不是傻的,自然懂了唐承念话语之中的意思。
他脸一红,忙拿出了一枚戒指。
戒面雕花,虽然没有镶嵌宝石,却也是极为精致的一枚戒指。
扈容谋将这戒指递给唐承念,唐承念并未接,道:“我已经将那戒指送给我这位师侄了。”
他赶紧换了个方向,将手中戒指又递给了楚良玉。
楚良玉一开始并不敢接,先是看了唐承念一眼,见她点了点头,才伸手接过。
戒面上的符文确实漂亮,既让这枚戒指拥有了储物功能,又画得美轮美奂。
“你觉得这枚戒指好不好看?”唐承念问道。
楚良玉点点头。
“那就这样吧,扈公子,你可以回去见你师父了。”唐承念微微一笑,摆了摆手,示意扈容谋他可以走了。
扈容谋一时有些难以置信。
他原本还以为唐承念又要提出第三个要求来着呢。
“没了?”扈容谋震惊地将心里话说出了口。
“什么没了?”唐承念一愣,继而恍然大悟。
她哭笑不得,说道:“你以为我真是狮子大开口吗?要了这么多东西,你又给我师侄道歉了,我再拉着你不肯让你走,哪里还有资格听你叫我一声‘前辈’?”
唐承念虽然偶尔无赖,但终究还是很要面子的。
扈容谋又一次红了脸,他这张略带阴冷气质的面孔,一而再地染上红晕,确实有些好笑。
他慌忙谢过,更坚信唐承念是自己师父认识的人。
只是这里人多口杂,他不方便询问,便决定之后再说。
于是,扈容谋便先与唐承念道别,继而匆匆离去。
楚良玉见扈容谋走了,以为一切过去,便对唐承念道:“师叔,我们也走吧?”
“先不急。”唐承念再一次扬起手臂,让她停下,然后,便似笑非笑地看向了一直站在旁边的狂武阁伙计。那小青年已经白了整张脸,满头是汗,想走也抬不起腿,看起来颇为狼狈。
“我们进去谈?”唐承念指了指狂武阁。
伙计先是一怔,继而有些惊喜。
若是出了狂武阁,他还真怕这个令扈容谋都俯首帖耳的人,但若是回了狂武阁,将里面的好手都叫出来,他倒是真的不用害怕这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小女孩。
于是伙计慌忙说道:“好,那我们进去说!”
他惊喜万分地冲了进去。
门外,唐承念刚要抬腿跟上去,楚良玉便拉住了她。
“师叔,我们还是不要进去了吧?”楚良玉小声说道。
“为什么?”唐承念不置可否地问道。
“这狂武阁毕竟是他们的地方……”
“那有什么关系?那扈容谋不也是来去自如吗?”唐承念自信地说道。
楚良玉听了这话,胸中涌起一股豪气——她差点就答应了。
但是,想起扈容谋那肃杀的气息,好像还真是比唐承念强一点,她想起这一着,便又有些不自信了。于是唐承念低声说道:“还是算了吧,师叔,要不然,我们先回去,跟伯母她说一声?”
唐承念笑吟吟地看着她:“你猜,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虽然楚良玉一再怀疑她的本事,不过,楚良玉的出发点毕竟是为了唐承念的安危着想,因此,其实唐承念并没有多么生气。只不过,楚良玉的胆子确实太小了,唐承念迟迟不进去,反倒与楚良玉对话,也是想要借着这样一个好机会,重新建立起楚良玉的自信心。
“……是伯母?”楚良玉想了想,问道。
唐承念点点头,道:“你跟那扈容谋发生冲|突的时候,我娘亲就已经感觉到了。所以,她把这件事情告诉给我听,又将我送到了这里。她是想要让我历练一番,练习一下与人交涉的本事,但并不会让我冒险。你放心吧,进去之后,若是狂武阁懂事点,我会让你再得个便宜;若是他们实在不懂事,我就逼着他们给你个便宜。”
言下之意,背后自然是有人撑腰的。
这个人,当然就是明月倩了。
“走吧,可别让里头的人等着急了!”唐承念又露出了她那人畜无害的笑容。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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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雒使却并不知道,唐承念在唐瑄奇的心里面,其实真没有这么高的地位。
这桃木符,虽然代表了唐瑄奇的身份,却并不是唐瑄奇送给唐承念的。
……
离开了狂武阁之后,楚良玉自然没有了闲逛的心情。
唐承念看了她一眼,提议回家,楚良玉也不反|对。
走在路上的时候,楚良玉想直接将自己从狂武阁里拿的东西给唐承念,唐承念也没要。
她只问了一句:“你有没有拿那枚须弥戒?”
唐承念瞧中一枚,是极精致的。
楚良玉乖乖地点点头。
“那你好好收着,到时候,把东西都装进去,走在路上,可以拿个空包袱装装样子,却不能真的负重前行,要不然,万一有人追|杀你,你累得逃不掉可就糟了。”唐承念提醒道。
“是。”
说了这件事,两人又聊起了狂武阁里的事情。
主要是楚良玉感兴趣。
“原来那桃木符代表的是唐伯父的身份,怪不得那位管事一见到,便立刻退让了。”楚良玉为唐瑄奇的震慑力惊叹不已。
唐承念却摇摇头,不置可否地一笑。
唐瑄奇的震慑力是哪里来的,还不是一刀一枪杀出来的?
终究戮气太重,竖的敌人比朋友多得多。
昔年间,唐瑄奇为了立威,女人,甚至口角之争,可屠|杀了不少人,更有许多家族,在唐瑄奇手中被灭门,这其中,有许多人甚至连自己的族人是怎么惹来的麻烦都不知道,就被杀红了眼的唐瑄奇屠了。——当然,这些“被灭门”的家族自然不会真的一个都不剩,为了剧情需要,还有不少身负血海深仇的人活在世间,暗暗潜伏,就为了向唐瑄奇报仇。
便比如当年那个将她绑|架的金华努。
不过,那人也算是怂的那一批,只敢挑她这个小婴儿下手,也不是一般的怂了。
“这桃木符,是唐伯父送给您的吗?”楚良玉问的语气,显然有些疑惑。
对于唐府的奇怪环境,楚良玉也有着基本的了解。她自然是站在唐承念和明月倩这一边,从她称呼唐瑄奇为“唐伯父”,而明月倩则是“伯母”,可见一斑。所以,楚良玉更加不解,以这对父母水火不容的气氛,唐瑄奇怎么会将一个能够代表自己身份的桃木符送给唐承念?
唐承念把玩着手中的桃木符,笑道:“他自然不会送我这个,这是我娘送我出来的时候,给我的。她说,只要有人为难我,只要那人是中心城的,见了这桃木符,便不会不认识,自然不会和我这个小孩子再为难了。”
“伯母真是思虑周全!”楚良玉敬佩地说道。
“是啊,娘亲能够想到这么多,真好。”唐承念感叹一声。
若是她来日想给唐瑄奇拉仇恨拉到外面去,这桃木符,便是一样很好用的东西。
明月倩思虑得如此周详,自然不会想不到这一点,如此看来,唐瑄奇对于明月倩的重要指数,确实直线下降。这是好事。但,逼着明月倩如此迅速地脱离那段感情,自己是否又太狠了呢?
“师叔在想什么?”楚良玉最是敏|感。
最近,唐承念将她当做徒弟一般对待,这早就已经让楚良玉感慨又感恩。
所以,她自然很想要帮助唐承念,也不像一样,什么都不敢说。现在,她心中有好奇心,又想要帮忙,自然就毫不犹豫地问出了声音。
唐承念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陡然问道:“若是拔苗助长,会不会太匆忙?”
拔苗助长自然是不好的。——楚良玉刚要开口,忽然觉得,困扰唐承念的,不应该是这么简单的问题。
“是不是时间不够呢?”楚良玉问道。
唐承念想了想,点点头:“对,再慢慢来,我恐怕来不及。”
她如今,是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何谓“度年如日”。
这样的心情,着实无法与人分享,只能憋在心里。但她知道,自己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做,如今的变化又太多,若是固守着从前的老思维,或许,明月倩又要回到那个死局里。她只希望早早让明月倩摆脱这段感情,早早地逃出这围城去,不要再如同小说里那样,逆来顺受。
“我想,若是只能这样,也只好这样,除了说服自己,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
楚良玉却比唐承念想得通。
她并没有唐承念的那么多记忆,但她出于自己的思考,却是真心这样觉得的。
当初,她想到弟弟,为了早日替他报仇,她才匆匆振作精神。
那种不允许自己慢慢来的想法实在痛苦,但熬过去,也就没什么了。
“是啊,毕竟,我也没办法说服旁人。”唐承念苦笑一声。
局面已经成了这样,她也只能按照它走下去。
不让自己开心一点,成天苦哈哈的,又有什么意思?
“师侄啊,还是你想得通。”唐承念笑了笑,拍上了楚良玉的肩膀。
楚良玉莫名其妙,她说什么了?但见唐承念露出笑靥,她自然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女都挂着笑颜,回到了唐府之中。
明月倩自然是在屋子等着,面前摊了一本画册,一边看着,一边不断瞧向屋子的门。
“你去看看,大小姐和楚姑娘有没有回来?”明月倩忍不住,搁了书,对烟荷说道。
唐承念出来的时候,领着烟荷来看明月倩,之后去帮楚良玉救场,便干脆将烟荷留在这里。
“是。”虽然烟荷已经跑了十几趟,却依旧无怨无悔地去开门。
想想工钱!——烟荷默默地给自己打气。
她打开门,便看见唐承念与楚良玉并行而来,刚要招呼明月倩,一回头,就发现明月倩已经冲到了自己身边。烟荷吓了一跳,却不敢迟疑,赶紧闪到了门边,不敢阻挡明月倩的路。
“念儿,楚姑娘。”
明月倩笑吟吟地招了招手,哪里还有刚才那担心的模样?
等唐承念和楚良玉走到近前,她才往里走,一边不经意地问道:“如何?还顺利吗?”
“当然,那扈公子虽然姓扈,人倒也讲道理。我把话说明白了,他就乖乖道了歉。至于那狂武阁里的人,就更好对付了,我只消将那木符送上,他们就马上退让,简直半点也不迟疑,看来,父亲的威慑力,着实吓人。”唐承念回答道。
“那快进来。烟荷,你去沏茶,拿点心。”明月倩让两人坐下,才对楚良玉问道,“你有没有受惊?”
“楚师侄怎么会受惊?她的胆子可大着呢,刚才,被抢了戒指以后,她还敢去追扈容谋。”唐承念笑道。
楚良玉不好意思地摆摆手,道:“我也是气急了,那戒指是师叔送给我的,怎么能轻易让人抢去。”
“你的胆子也忒大了,扈容谋的脾气可不怎么好,若不是这回他理亏在先,哪里会肯认错?”唐承念用夸张的语气说道。
“不过,他还敢肯认错,也算是好的了。”楚良玉不禁说道。
唐承念并没有打碎她的美好幻想,其实,若不是因为唐承念故意用了神秘兮兮的语气,使自己和扈容谋的师父扯上关系,她又怎么可能让扈容谋生出忌惮心?真要说起来,扈容谋可以说很不讲道理,否则,当时他就不会抢了楚良玉的戒指直接就走了。
不过,她想着,反正以后楚良玉不会与扈容谋有什么交集,不说也无所谓。
“咦?师叔,您怎么会知道他的身份,你们认识吗?”楚良玉忽然想起,遂不解地问道。
看扈容谋好像不认识唐承念一样,但唐承念,却对扈容谋那么了解。
“是娘亲告诉我的,教我拿那些话,诓诓他。”唐承念笑嘻嘻地指了指明月倩。
楚良玉恍然大悟。
明月倩笑道:“我见了那人,就觉得有些眼熟,看到你们争执的东西是召三剑符戒,我才想起这人的师父是谁。那人只收了扈容谋一个徒弟,将自己打造的召三剑符戒送给了他。能光明正大地拥有召三剑符戒,自然只能是扈容谋。”
唐承念点点头:“原来如此。”
“你呀,若是早叫我见到这东西,我早就认出来了,哪里还会有这么多的麻烦呢?”明月倩又教训道。
唐承念乖乖认错。
她想到,明月倩从前也跟着唐瑄奇一起去了不少地方,又是明月崖的中心人物,对云泽大陆的许多秘辛,一定知之甚详。自己将来要行走云泽大陆,总得注意一些禁|忌,一些顾忌,以前没考虑到这一点,现在看来,有什么不明白的,直接问明月倩,不是更好吗?
明月倩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她也没有什么好顾忌的,便干脆地问道:“娘,您知道这么多事情,除了这扈容谋的,还有没有别的?”
明月倩宠溺地看着她,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先说有趣的吧!只要是云泽大陆上的事情,就好。”唐承念欣悦地说道。
“好,既然你……们想听,我就说一说。”明月倩差点直接说了“你”,眼角瞟见楚良玉,立刻心虚不已地加上了一个“们”字,几乎无缝衔接。
唐承念和楚良玉都闭上了嘴,只有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全盯着明月倩,闪烁着渴|望的光芒。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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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唐承念和楚良玉都这么想听,明月倩思考了一会儿,才娓娓道来。
明月倩的万里路,是真真切切一步步走过的。
她说的事情,有些很荒唐,却都是她自己亲眼看见的。
也是因为明月倩理智,虽然享受于唐承念与楚良玉崇拜的目光,却并不哗众取宠,刻意将事情编造得夸张起来。真的也成了假的。这其中,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她不希望因为自己说得太过,而导致这两个对云泽大陆充满想象力的姑娘瞬间幻灭。虽然世间有许多黑暗的事,可是,有黑暗,便有光明,明月倩见过坏的,也见过好的,见过坏得无可救药的,也见过好到圣光普照的……一件一件,交接着说,不让唐承念和楚良玉太有希望,或者太绝望。
等到月上柳梢,明月倩便道:“……今天就说到这里吧。”
这般戛然而止,反倒令人意犹未尽。
不过,能够听到这么多的秘辛,唐承念已经很满意了,自然没有再磨磨蹭蹭地撒娇,让明月倩说更多。她想起再过几天便是自己的生辰,这些日子,虽然可以将许多事情扔给阮葵做,但明月倩也要主持中馈,肯定没有什么空闲,便说道:“娘,那我和楚师侄便先走了,你早些休息,不要太劳累。”
明月倩欣慰地道:“好。”
虽然唐承念只是七岁的孩子,不必大操大办,可明月倩也不想让她这个珍贵的生辰会过得太平淡。虽然嘴上说着不会多么劳累,不过,明月倩心底却并不是这样打算的,她自然有着自己的想法,不过,并不想告诉唐承念,她倒是觉得,应该给这个生辰主角一个惊喜才是,遂平静地看着唐承念和楚良玉出门。
烟荷当然不能留下,也跟着唐承念走了出来。
三人一齐走着,到了一个三岔路口,唐承念忽然停下了脚步。
楚良玉疑惑地跟着停下。
“烟荷,你先送她回去。”唐承念指着楚良玉,对烟荷命令道。
楚良玉一愣,不禁问道:“师叔,您不和我一起回去吗?”
“我还要转道去见见我大哥,有些事情要和他谈谈,你好好休息,明日我们还要出去呢。”唐承念温和地对她说道。
“明天还要出去呀?”楚良玉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解,也有些郁闷。
估计是今天发生的事情,令她对整个中心城都生出了一些失望的情愫。
唐承念可不愿意她一直这样想,便安慰道:“你以后要是一个人在外,总不能一直不补充东西吧?如果杀了野兽,得到什么材料,也要找地方出售的。以后我恐怕不能陪着你,如今在中心城,我却也能给你撑腰,你不要怕。”
万一楚良玉真的有了什么心理阴影,将来再也不敢和人打交道,那可就糟糕了。
趁着今日还出了气,明天趁热打铁,她希望,楚良玉能够从这个阴影里走出来。
主动和人交流,便是第一件事。
楚良玉听了唐承念告诫,也明了她的苦心。
她并不希望唐承念对她失望,所以,只是稍微想了想,便果断地回答道:“是,我会好好休息,明天,我也会跟您一起出去的。”
“你能够想得通,那就最好了。”唐承念对楚良玉的态度,十分满意。
于是,楚良玉便没有再犹豫,跟着烟荷从另一条路离开。
唐承念确实是去找唐承奕,她想到,既然自己和楚良玉都准备出去历练了,那么,唐承奕呢?他又是什么打算?也不知道,天枢峰里,有没有明月崖这样的规矩,若是有,唐承奕究竟想不想离开天枢峰,出去闯荡?
既然她已经插|手于楚良玉的事情了,哪能连自己亲大哥都不管呀。
遂生出去找唐承奕谈一谈的主意。
在唐承念的建议下,唐承奕这些天根本没有出门,每一天都呆在自己的院子里,努力修行。也是受了妹妹的刺激,想想,唐承念才多大年纪,就已经是结丹境界的修士了,他这个大哥还更早踏入修炼之途呢,同样都是天灵根,怎么好被妹妹甩太远?好在,他的闭关修行,似乎也卓有成效。
当唐承奕修行的时候,绿瑛就在外间的小榻上默默休憩。
这还是她这辈子新养成的习惯。
若是前世,当温燎相修行的时候,她总是担心不已,因为那个人总是能够闹出许多大动静,她根本不敢阖眼,只有在温燎相修行的密室、洞府、房间……之外等待着,她才能稍稍安心一点,这样一来,她就像是陪着温燎相一起修行一样。
但换了唐承奕,绿瑛便不想这样做了。
或许换了温燎相,也会是一样也说不定。
绿瑛实在不想要再像上辈子那样,为了另一个人掏心掏肺了。
也许是躺着就真困了,等唐承念踏入唐承奕的院子里,绿瑛居然没有察觉到她的接近。
等唐承念进了门,恰好抓了她一个现行。
“……大小姐?!”
绿瑛有些慌张地翻身坐起,从小榻上跳下来。
毕竟自己现在的身份还是唐府的侍女,又是伺候唐承奕的人,她真有些心虚。
况且,发现她的人还是唐承念。
想起上辈子唐承念的凶残,她就不寒而栗。不,两辈子,唐承念都是这么凶残。
这辈子还搭上了一个明月倩。
绿瑛并不希望自己重生而来,居然会比上辈子过得更惨,于是,立刻道歉,果断得毫不犹豫。
唐承念走进屋子,先是见一个黑影从小榻上跳下,然后就见那个黑影扑通一声跪下,对自己说道:“大小姐,奴婢方才太失礼了,还请您轻饶!”
真是笃定唐承念不会饶恕她。
唐承念听了这声音,才发现这个猛然跪下的黑影就是绿瑛。
“你……先起来吧。”
唐承念虚扶了她一下,让她起身。
这么轻易就放过?绿瑛不太敢信,但更不敢违抗她的命令,便赶紧听着唐承念的命令,起身。
“绿瑛,我哥他如今可修行到紧要关头?”唐承念还是怕打扰了唐承奕的修行。
绿瑛正想借着这个机会表表歉意,想了想,便回答道:“并没有。”
“那你去将我大哥请出来,跟他说……我有些事情想和他谈谈。”唐承念说道。
“是。”绿瑛惊异,却也暗喜,看来,这一次唐承念是真的打算轻轻放过了。
既然唐承奕愿意轻轻放过,她自然不会再这点小细节上再犯错。
她并没有立刻离开,去找里间的唐承奕,而是先带领着唐承念去了隔壁间。
领着她在屋子里坐下,又唤人去上茶点,绿瑛才按着规矩说道:“大小姐,我先去请大少爷出来,您且在这里等一等。”
“行,你去吧。”唐承念十分和气地说道。
到了此时,绿瑛越发感觉到唐承念对她的确是不一样了。
若是从前,绿瑛犯了这种错误,唐承念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地放过她?
难不成,真是因为她这辈子和温燎相牵扯得少了,唐承念对她,也就看不顺眼得少了?
不过,两辈子看来,唐承念对身边的人着实是不错。
就是这辈子,她似乎并没有那么粘唐瑄奇了,奇怪。
绿瑛抱着不解,走了出去。
唐承念默然不动,看着绿瑛离开,才松了一口气。
这毕竟算是个脑子灵光的重要配角,想骗过她,可不容易。
等茶点上了,唐承奕也终于出场了。
唐承奕看起来心情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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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唐承奕
身份:天枢峰内门弟子
灵根:冰
修为:筑基
等级: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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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扔了个天眼,才笑道:“大哥,看样子,您的修为又有进益了?”
“你看出来了?”唐承奕惊喜不已。
唐承念笑吟吟地点了点头。
“不错,这段时间,我的确有一种福至心灵的感觉,修行的速度,几乎一日千里,至今还没有遇上瓶颈。”
以唐承奕这样的年纪,又没有她的随身游戏系统,能够修炼到25级,的确是天才了。
不过,大约是想起了唐承念如今的修为,唐承奕的笑容,又变得有些尴尬。
唐承念见状,连忙将话题跳过,笑嘻嘻地问道:“大哥,您猜我今日遇见了什么事?”
唐承奕绞尽脑汁地想了想,摇摇头。
他和唐承念都已经几十天没见了,哪知道她经历了什么事情。
不过,唐承奕这人不怎么好面子,何况坐在对面的又是自己的亲妹妹,不知道,那便问嘛。
“今天怎么了?”
唐承念便将今日在狂武阁发生的事情说了。
绿瑛讶异不已,唐承奕气愤不已。
绿瑛讶异的是,唐承念被狂武阁的人摆了一道,居然只是敲诈点东西,没砸了他们店子?
唐承奕自然是气愤狂武阁的人居然敢欺负自己妹妹。
“这扈容谋也是荒唐,自己丢了东西,怎么还来找你们的麻烦?”
唐承念摇摇头,道:“罢了,反正该让他们道歉的也道歉了,该赔偿的也赔偿了,我特意说起这件事,还有别的意思呢,先不说那个了。”
“怎么了?”唐承奕听唐承念果真是有事,便问道。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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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上,楚良玉忍不住问道:“师叔,您刚才听了那位小施姑娘的话,似乎有些不信?”
“倒也不是不信。”
说到这里,唐承念停顿了一下,她有心考一考楚良玉,便问道:“你猜,我当时在想什么?”
楚良玉踌躇道:“师侄想不出……”
“你仔细想想,将来行走在外,这观察与思考,可是很要紧的事情。”唐承念也不介意楚良玉的踌躇,反正,她早已经习惯了,如今要做的,是应该将楚良玉这样的性格慢慢地扭转回来。当然不能够借势嚣张跋扈,但像个包子似的任人欺压,就更不行。就比如现在,若是将依赖唐承念当成了习惯,楚良玉便总也没法变得独|立起来。
菟丝花可不就依靠着人么,但谁能永远教她靠着,又不是什么连体婴儿,谁都离不了谁那种。
见唐承念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严肃,楚良玉也不好意思再撒娇。
既然唐承念要她想,她就想一想吧。
楚良玉思虑了一会儿,试探着说道:“那位小施姑娘是不是看起来经常在换工作?但这商街上的事情,总归不会差太多,在这里做伙计,与在那里做伙计,似乎没什么两样。这样看来,她无端端换东家,是不是显得太……奇怪了?”
“她说她对丹药感兴趣,就来这儿了,又说这里的师傅能提点她……若是说没有旁的原因,恐怕,就是冲着这些了。”唐承念并没有打断楚良玉的话,等她说完了,才接口说道。
楚良玉一愣,问道:“莫非,她是冲着这些独门技术?可是,她这样……商铺能够容得了她吗?”
“我便是想不明白这一点呀。况且,这也只是我的猜想,并没有证据……不过,也很难有别的可能了。”唐承念言道。
“说得是。”楚良玉点点头。
唐承念知道的比楚良玉更多,却是不太方便讲。
将来,施敏毓甚至会离开云泽大陆,去另一座大陆上。
能够离开这里,已经不简单,能够穿越汪洋大海,去另一个世界,就更不容易了。
想必,这施敏毓的秘密,还有很多……
唐承念总觉得,这一切端倪,说不准便是一道伏线。
将伏线理清楚了,也许,她就能知道施敏毓的秘密。
……
对于唐府而言,最近的大事,便是唐承念的生辰。
虽然只是个八岁的孩子,但因为是修真界,不怕什么折寿,加上她又是唐瑄奇的长女,便是不四处请人来做客,这府邸之中的宴席,也不能摆得太寒酸。
就连将自己关了好几十天的唐承眷,也出来给自家姐姐捧场。
对此,阮葵是不怎么乐意的。
在唐承眷准备出来以前,她还拦阻了半天,说来说去,都是不想让唐承眷给唐承念撑场面。
唐承眷真快要被这个“娘”气死。
他哭笑不得地说道:“娘,是她过生辰,大家都是冲着她的面子,我能给她充什么场面?去了,也不过是为了锦上添花,也是为了不给人留下话柄。”
虽然这理由说得非常充分,可是阮葵依旧不肯松口。
她不大开心地说道:“那也不必如此吧?”
看唐承眷板着脸不说话,阮葵也怕惹恼了这个孩子,补救道:“若是你实在想去,就去吧。”
只是语气还是相当委屈。
唐承眷还不知道阮葵是什么人?他若是敢现在拔腿就走,那么,阮葵绝对敢现在就嚎起来。
看不懂场合,说的就是阮葵这种人。
若是真想要安安稳稳地参加宴席,他首先要做的,还是得说服阮葵才行。
可惜,唐承眷的三寸不烂之舌,遇到阮葵之后,居然一点儿也使不上力。
无论他说什么,阮葵都能耍无赖地混过去。
唐承眷几乎要被她气死。
就在局面有些僵持不下的时候,陈善明来了。
陈善明是个好脾气的样貌,不管他的真实性格如何,至少从他的脸上看来,是很好说话的人。
见了陈善明,阮葵的表情也变得温和起来。
“陈先生。”
她还拘泥着凡人般的称呼,但陈善明,也挺喜欢这种叫法,便照样应。
“阮夫人。”他不大喜欢唐瑄奇这种复杂的后院,不过,冲着唐承眷的面子,他也愿意称呼阮葵一声阮夫人。不过,要让他叫她“唐夫人”,就有些勉强了。
不过,能听得这样一声称呼,阮葵也很高兴。
她笑道:“陈先生今天来,是教导我眷儿修行的事情吗?”
若说这对师徒要修炼,她绝对支持。
只是陈善明这回却没有说出令她满意的话:“今日不是唐大小姐生辰吗?我一个人去不太好,还是想着,和眷儿一块儿去。”
阮葵勉强地一笑:“眷儿啊……”
唐承眷笑眯眯地扯住了陈善明的袖子,阮葵这人虽然犯蠢,但也是好面子的。
尤其,是在这种世外高人面前。
什么叫狐假虎威,唐承眷太玩得转了。
他一边拉着陈善明的袖子,一边说道:“娘,您就别担心我啦,我陪着师父一块儿去宴席。”
“怎么,阮夫人不和我们一起去吗?”陈善明疑惑地问道。
阮葵瞧了唐承眷一眼,十分勉强地笑道:“不了,我还有点事……”
“那我们走了!”唐承眷哪容得阮葵反悔,拉着陈善明就跑。
等两人走了,阮葵才恨恨地跺了跺脚,气急道:“这丫头!”
……
生辰这一日的清晨,唐承念是在混|乱之中度过的。
明月倩一大早就来了,拿了一大堆衣服给她试。
最后挑了一件通红的,据说喜庆无比的裙子,逼着她穿上。
又戴了一朵花。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花就一朵,又是新摘的,并不大,斜斜插在一侧,倒也精致。
等明月倩仔细将她打扮一番,就转过她的身,把她的脸按在了梳妆台前。
镜子里的小女孩,翘睫明目,柔眉清唇,一头浓墨色的长发束成两股,从两肩披下,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精致的娃娃。
看着这张脸,唐承念忍不住感叹起基因的强大。
其颜肖母,“唐承念”这张脸何其美貌啊。
小说里的温燎相居然没有对她一见钟情?这太不科学了!
“念儿,想什么呢?”明月倩正试图给她头上簪第二朵花,见唐承念的表情忽然变得无比严肃,便顺口问了一句。
“娘,您实在是太美了!”唐承念陡然吐出一句。
“啊?”
“不然,我怎么会被您生得如此好看!”唐承念夸得明月倩笑逐颜开,一边顺手将明月倩给她簪的第二朵花不动声色地取了下来。
“念儿!”这动作虽然不经意,但还是被明月倩察觉了。
“娘,我喜欢这朵花,一朵就够啦。”虽然她一朵都不想要。——唐承念勉强地指着自己头顶的那朵大红花。
她被明月倩妆点得一身红,要不是年纪太小,简直像是一个新嫁娘。
“好吧。”见唐承念如此抗拒,明月倩也只好退让。
她又说起宴席的事情:“中饭和晚饭都要去餐堂,宴席都布置在哪里,这两趟,你可不能逃了。”
“是,娘,我知道的。”唐承念从善如流。
中饭是在餐堂,虽然只有唐府里的人,但明月倩还是给每一个人都发了请帖。
就像是普通的请餐一样。
却也像是当这些人是外人一样。
颜杜然就依偎在唐瑄奇身边,玩|弄着手中的请帖,仿佛不经意地道:“还要特意将这请帖送过来,真是辛苦姐姐了。”
唐承念头也不抬地喝着茶,仗着自己是今日的寿星,直接说道:“您说话真有意思,送请帖的人是我娘亲,又不是颜杜若姑娘。”
“我说的不是……”
“啊?你还有别的姐姐吗?”唐承念终于抬起头了,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颜杜然哑然。
她擅长说些打机锋的话,可是,遇上唐承念这种直来直往的人,她还真没办法。
唐瑄奇松开了抱着颜杜然的手,瞪了她一眼,道:“不识大体!”
“没规矩也是因为没人教,父亲您就体谅她一下吧。”唐承念说这话本没什么问题,偏偏那语气凉薄得像是说无关人士,又是冲着唐瑄奇……
他立刻将责怪的目光投向了她:“没规矩!”
唐承念无辜地道:“没规矩也是因为没人教,人说养不教……哎,你姐姐呢?”
她忽然将目光投向了颜杜然。
养不教下一句,自然不必说。
唐瑄奇几乎要破口大骂,但明月倩冷冰冰地看着他,气得他七窍生烟,却不敢真的责骂唐承念了。
而且,他也被唐承念提醒了。
是啊,颜杜若怎么没来?
“娘,您是不是忘记把请帖发给她了?”在唐瑄奇责怪之前,唐承念抢着问道。
明月倩沉静地说道:“我送过去了。”
“那就奇怪了,颜杜若姑娘,为什么不来呢?难道,是不想看见我?还是,谁也不想见?她心情不好啊?”唐承念每说一句就看颜杜然一眼。
颜杜然勉强一笑:“大小姐,您怎么总是看着我?”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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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奇怪了,颜杜若姑娘,为什么不来呢?难道,是不想看见我?还是,谁也不想见?她心情不好啊?”唐承念每说一句就看颜杜然一眼。
颜杜然勉强一笑:“大小姐,您怎么总是看着我?”
唐承念无辜地盯着她:“是你姐姐没来,我自然问你,不然去问谁呢?”
颜杜然心中暗恨,不禁怀疑是自家姐姐和这群人特意设了个陷阱给她跳。
只可惜,这一回她还真的猜错了。
就连唐承念,心中也正嘀咕呢,这颜杜若怎么就敢放鸽子?唐瑄奇再讨厌她,都来了,颜杜若这跳票,打的可是唐瑄奇的脸啊。
果然,唐瑄奇的脸色,在听完了唐承念与颜杜然的话后,顿时变得很难看。
唐承念适时地闭嘴,道:“不如,现在开餐吧?大家不用客气,晚上还有一餐。”
俨然小主人似的。
颜杜然恨恨地咬了咬牙,可看了唐瑄奇的脸色,又不敢真的与她置气,只得不甘心地吃饭。
她养着身子,不能如修士那般大开大合,反正这些人,大不了吃一颗丹药,什么毒都排出去了,她吃东西,却得小心翼翼的,生怕毁了这具天人之姿。
颜杜然只能舀了一碗汤,小口小口饮着。
凭良心讲,这一桌布置得相当精致,明月倩特意研究过,将花朵化入宴席之中,既精美,又美味,可惜颜杜然却是无福消受了。
唐瑄奇吃着美味佳肴,却因为心情不好,味同嚼蜡,面寒如冰。
唐承念静静地吃完了饭,等明月倩和唐承奕都搁下了碗,才陪着她们离开。
也许是出了口气,她的心情非常好,并没有继续挑事。
奇怪的是,今天的兰诗嬛和兰宾言居然也没有挑事,比陈若玉更没存在感。
……
中饭后,兰诗嬛与兰宾言匆匆地回了院子,又召唐瑄奇来。
等唐瑄奇到了,兰诗嬛劈头盖脸地便是一通乱骂,末了,兰宾言厉声道:“那‘神运法纹’,你有没有找到头绪?”
唐瑄奇被兰诗嬛骂得抬不起头来,他一时有些狼狈,低着头道:“我这些天都呆在府邸里,哪儿也没去,怎么会有新线索……”
“温香软玉,你倒是过得舒服!去给我找——”兰诗嬛冷笑一声,却被兰宾言打断。
“别太急切。”他用只有他们能够听见的秘术说道。
兰诗嬛点了点头,但脸色还是不怎么好看。
她指着唐瑄奇,厉声呵斥道:“你最好别将我们的话抛在脑后,可不要忘了,你如今的发达,是谁给的!若是你敢再成日醉生梦死……我就让你死得干脆!”
唐瑄奇没想到兰诗嬛竟然会说这样的话。
他原本想再一次含糊过去,但兰诗嬛都说到了这种地步,他自然更珍惜自己的性命。
唐瑄奇当即跪下,道:“我会立刻出去找的!”
“任何一丝与之有关的线索,都报回来!若是三年之内,你什么都找不到,就再也不用找了!”
这话是什么意思,唐瑄奇自然不会听不懂。
“是!”他立刻退了出去。
兰诗嬛撑着扶手,目光凛冽:“商氏族的人,怎么会将手伸到这里来?莫非,他们也……”
“不会,这消息只有我们这一支的人知道,不会传出去……何况,假若商氏族的人知道我们找的是‘神运法纹’,怎么可能一点儿风声也不传出来?我们紧张这东西,他们难道就不紧张吗?除非他们根本就不把这东西放在心上!”兰宾言想了想,还是摇摇头,否决了兰诗嬛的猜测。
被否决之后,兰诗嬛并没有不高兴,反而松了一口气。
“假若真是如此,那倒是好了……”
……
回到屋子里,唐承念才说正事。
“那颜杜若不来,恐怕是出事了吧?”唐承念猜测道,“若不然,以她的性格,也不敢学人家做这种事情。她虽说敢拿自己的姐妹出气,但更大胆的事情,她却不敢做。”
也就会些背着人的阴私勾当罢了,唐承念并不将颜杜若的手段放在心上。
她只是觉得,颜杜若忽然不见踪影,背后会是旁人的盘算。
“我已经让人去找了。”明月倩虽然这样说,但眉头紧紧皱着,显然是没有收获。
明月倩也试着自己搜索,但依旧一无所获。
因此,她倒是隐隐怀疑是唐承眷做了什么,毕竟,不久之前,明月倩才在他那里吃了亏。
明月倩也不瞒着唐承念,何况,这些天来,唐承念也确实显露出了并不符合这年岁的老成模样,令她生出一股信赖感。
“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唐承眷?”
明月倩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在唐府之中,有能力做到这个的,只有唐承眷了。
唐承念知道的内情更多,却并不这样想。
毕竟,光是兰氏族的那对姑侄,就很有嫌疑——不过这些话不好说。
“我想,应该不是她。”唐承念有别的理由。
她出于对小说中唐承眷个性的了解,做出了这种猜测:“她刚刚与我们求和,就是为了能平静地修炼。我们互不干扰,她才能好好修行。如今她修行未成,没必要与我们过不去,更重要的是,颜杜若本就威胁不了她与阮葵,便是让颜杜若失踪,她也得不到好处。”
于己无利的事情,唐承眷不会花力气去做。
“她将颜杜若藏起来,什么也得不到,至于出气……她并不是会因意气之争而肆意妄为之人,况且颜杜若最近也不曾得罪过阮葵,真要说起来,她甚至还帮着阮葵一起欺负颜杜然呢。所以我想,将颜杜若带走的人,应该不会是唐承眷。”唐承念理据充分地否决了这个猜想。
唐承奕道:“她会不会是自己离开的?”
他只是觉得,颜杜若在唐府里过得也不顺心,唐瑄奇一心宠爱颜杜然,衬得失宠的她更加落魄。反正,以他自己的想法,过得不顺心,何必留下?
唐承念与明月倩无奈地对视一眼。
若是真的能够这么容易放手,唐府后院,哪里还会有这么多不肯他去的女人?
“也许吧……”唐承念也不好打碎唐承奕的拳拳之心,只得附和道。
明月倩也随口将这个话题混了过去。
到了晚上,颜杜若也没有现身。
明月倩终究还是觉得无法安心,便与唐承念提起要着人去寻的事情。
“不是已经让人去找了吗?何必又提起这一遭?”唐承念明知故问。
“虽说让人去了……”明月倩回答唐承念的话时,相当迟疑,她虽然派人去了,但是,那些人毕竟还是唐府之中的人。名义上,她是主母,但这些人说到底却也全都是归属于唐瑄奇的,唐瑄奇又是那样一个人,这些侍女们个个都眼睛长得高高的,全都看中了唐府里地位最高的那个人,而且她们也都确定,只要她们成了,唐瑄奇必会成全。
所以,即便这些人都出去找颜杜若了,却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实意的。
哪怕颜杜然分去了一些宠爱,颜杜若也算是个新人,在唐瑄奇面前说得上话,因此,没人肯真的努力去找。找回来了又怎么样,唐瑄奇肯定会温言好语地安抚她,这岂不是帮助颜杜若固宠吗?这些去找人的心里存着事,也不怎么甘愿,自然便不会下苦心,又怎么可能找得到人?
“终究没消息啊……”明月倩想了想,还是不想用这些腌臜事情污了唐承念的耳朵,便说得含糊。
唐承念也乐得装傻:“尽心就是了。”
到得晚宴的时候,颜杜若就依旧没有消息。
只是,令唐承念心寒的是,唐瑄奇对此居然一句话也不曾过问,他与颜杜然你侬我侬,竟是忘记了有一个人不见踪影。
旁人,自然也不会提醒。
颜杜若就此不见了。
晚上,唐承奕说起此事,也觉得十分齿冷。
“我瞧父亲吃得开开心心的,对于颜杜若,竟然连问也不问一句。”
“他一直这样啊。”唐承念佯作平静之状。
唐承奕看了她一眼,默默地想了想,就不说话了。
是啊,唐瑄奇一直这样,不喜欢就无视了,然后便忘了,再不放在心上。
他总是能够得到新的人,若不是明月倩有身份,有他们这一双儿女,而且长得极美,她在这唐府之中,恐怕如坐针毡。——但换言之,以明月倩这样的身份,这样的资质,在唐府之中还要过成这样,受了多少委屈?
“也说不定,是她们内|斗呢,我们是外人,还是别管了。”唐承念说道。
她眼角瞥见明月倩在听见了唐承奕的话之后,居然流露出了一丝心软的表情,立刻说出了这样一句话,也是为了提醒她,便是没有这样的遭遇,颜杜若迟早也不会得到什么好下场。她们明明都知道,还是选择来了,得到那样的结局,也是活该。
唐承念不想明月倩再回到原先那容易心软的性子。
明月倩听了她的话,仔细想了想,也露出一丝笑容,道:“你放心,娘亲晓得轻重的。”
这心软之情,不是不该有,只是不该给不值得的人。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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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新地图,唐承念是在琉璃谷那个巨大的广场出口处买到的。
她虽然不乘坐马车,但还不至于连一份地图的钱都舍不得花。
虽然她并不能预见之后的经历,但是她确实明白一份当地地图有多么重要,虽然她有一份看起来相当详细的云泽大陆总图——但是,前世也没人会拿一份世界地图去旅行的吧?
拿来参考倒是可以,但它可管不了你是否会在当地迷路,它最多告诉你当地有什么好吃的,可以买什么土特产,有什么好玩的。
但是就算是这些,误差也很大。
行走在外,又是孤身一人,误差加误差加误差……可是很容易出大事的。
唐承念拿着地图研究了一会儿,琉璃谷的道路四通八达,一不小心,就会走岔。
不过,酆都城,终究还是到了。
……
远远的,她就看到在酆都城门口排起一条长龙。
入城没有搜|身检查问题,但必须跨越一座类似前世飞|机安|检的机器。
这应该是一个法器。
唐承念好奇地走过去,便听见一个清脆的响声。
然后那城门口的检查官就放她走了。
她在城门口处并没有迟疑太久,毕竟后面还有一大群人排着队,她若是并不往前走,反而站着不动,堵在这里,那也实在太显眼了。因此,虽然她的心中还是怀有心事,然而唐承念还是立刻离开城门口,很快走进了这座古城镇之中。
酆都城的布置极为古典,其他城镇繁荣而盛华,这里却显得极为有历史沉淀感。
不错,酆都城的确是一座小城镇,面积不算大,尤其是和中心城比较起来。
然而,酆都城这个地方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比邻琉璃谷的它,商业看起来极为繁华,有许多游人在街道上穿梭,唐承念走进去,只觉得两眼发花,她还怎么找那个炼兵神匠?光是从表面上来看,她连谁是本地人都看不出来。
唐承念寻觅了一会儿,还是放弃了。
反正也没有规定时间,她可以在酆都城待得久一点,因此,唐承念决定先去找一个落脚的地方,顺便,再跟人打听打听这附近有没有交易坊市。既然那空梭能够在这附近建立一个广场专门给修士落脚,那么,酆都城应该不会是一个纯粹的凡人地盘吧?那类似世界地图一样的云泽大陆地图并没有说得太明白,因此,唐承念对酆都城的了解也并不深刻。
就连她在琉璃谷那儿买到的地图,也避重就轻。
唐承念决定先在酆都城这里待一阵子,悄悄打听,看看这酆都城到底有什么古怪。
她总觉得路上有些人的面上蒙着一层阴影,着实阴森。
唐承念并没有贸然地随便见到一间客栈就住进去,而是先绕着半座城走了一会儿。
她走进每一间客栈进去问了问,幸好她先打着打听的主意。
这酆都城之中的客栈居然不收晶石,而是收凡人金钱的。当然,住客栈用不到这么多钱,如果不要求住很好的房间,那么她甚至可以支付铜钱。然而,唐承念是打算要长住的,自然不会执着于这些,她决定去赚些银子。
那个倒是简单,她找了一间当铺。
赤璃玉戒中的东西虽然都是修士用的,但是当铺也收。何况,唐承念是用这些典当去交换金银,自然就更加容易了。她用一张低级符箓,从当铺中换取了几百两银子,唐承念拿着这些银子掂量了一下,觉得够用了,也就并没有再继续交换,毕竟,赤璃玉戒里面的东西全都是明月晋为她准备的,再低级也不会低级到哪儿去。
要是有人知道她居然用这些来交换凡人金银,大约会被她气死。
拿到了需要的银子,唐承念十分满意地走出当铺。
只是,她才刚刚走出来,就和一个少年几乎撞到了一起。
不过他闪躲得非常快,很快与她错开。
唐承念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少年凶悍地吼了她一声,然后看起来便颇为心虚地冲进了当铺。
她并没有将这个人放在心上,见他走了,便也朝外走去。
一开始,她已经看中了一间客栈,不过,还是要看看客房的环境才行。
唐承念挑选客栈,还是以位置优先,她并不在乎夜晚是否吵闹,她只在乎这里够不够热闹,到了入夜的时候是否安全。假如,有人想要玩阴的,也是应该冲着那些占位比较偏僻的客栈,而不至于冲着那种位置在城镇中心的客栈吧?就算要价贵一点,她也认了,行走在外,这些钱可省不得。
她看中的那家客栈,名为云来,取的是“客似云来”之意。
也的确,这家客栈的生意非常好,若不是因为这家客栈非常大,或许早就已经把人给装满了。即便唐承念去的不算晚,也几乎住不进去,只剩下几间上房。唐承念当然无所谓,要紧的是赶紧住进去,这里的环境不错,布置也十分雅致,唐承念一见就觉得喜欢。她毕竟是要在酆都城里逗留很长一段时间的,要是住得太差,那可住得太不舒心。
唐承念在客栈伙计的带领下将上房看了看,最后便定下了这里。
“承惠,三两银子一晚,要住多久,都得先去楼下掌柜那里付钱。”伙计解释,面上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情绪,十分理所当然,看来,这是酆都城,或者说是这家客栈维持了许久的规矩。客随主便,入乡随俗,唐承念又不打算逃账,自然无可无不可,她便无谓地说道:“可以,那我们现在就去掌柜的那儿吧。”
“是。”那伙计答应着,面上仍旧没什么表情。
也不知道是这云来客栈御下有方呢,还是这小伙计原本就就是个面瘫,虽然面对着一个八岁的小客人,这伙计也没有显露出丝毫的意外与疑惑。
唐承念跟着那伙计下楼,去位于一楼的柜台。
云来客栈不仅面积大,人手也多,光是算钱的,便有两个柜台,而且两个账房都算数惊人,只需要极少的时间,就能够解决一笔生意。所以,根本不怕大排场龙。
唐承念走到其中一个柜台前,那伙计问她:“客人,您要住几天?”
“我住一个月左右……三十天吧。”唐承念算了个整数。
于是那伙计便看向账房,说道:“这位客人要住三十天上房,一共九十两银子。”
这话是对账房说,让他先记账的,也是对唐承念说的。
唐承念从兜里摸索出九块十两银的银锭,放在了柜台上。
账房数了一下,检验完真伪之后,就将银子收了起来,然后他拿出一块木牌,给了唐承念,上面写着她住的那个房间前悬挂的牌子号码,十号。
“请您跟我来。”那伙计带着她重新回到了十号房,请她进去。
这伙计十分伶俐,交完了钱,他的态度也热情许多,将整间房在极短的时间之内打扫干净后,他便又给唐承念说了些上房提供的免费服务:“在这里住,您能随时向我们要热水,这个不收钱,也能随时让人上来,点菜,在房间里面吃,不过这就要额外算钱了,直接将银子给我们就行,不用再跑一趟一楼。若是您需要人打扫,也可以通知我们,但是房间里面您自己的东西要收拾好,若是丢了什么,我们不赔偿的。”
“行,那你先下去,帮我张罗一桌菜吧,要些招牌菜,怎么点由你来。”唐承念估摸着时间也不早了,决定今天先休息一天,明天再去酆都城的街上转一转。她也很想要尝尝这里的东西口味怎么样,虽然客栈和酒楼的菜肴肯定比不得,但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她说完,就拿出了一锭十两重的银子。
当然她不会吃一餐就花十两银,唐承念拿出来银锭,直接用手一掰,就掰下了一小块碎银,她估摸着这个可能不值一两,直接扔给了这个伙计。
小伙计一言不发,只是在看着她掰下银子那个动作时,眼角稍微抽搐了一下。
唐承念刻意这样做,也是想给个下马威,万一此人心怀不轨,起码也应该在乎一下她的实力。要是头脑稍微聪明一点的,便不会看着她年纪小,而有所怠慢,甚至动恶意了。
果然,那伙计的态度又变得热情了许多。
“客人,那我先下去张罗了。”小伙计瞬间撤人。
过了一会儿,那伙计便提着两个菜盒回来,将盒盖启开,一个个盘子直接端上了桌。
每一道菜,都十分精致,显然厨子是下了苦心的。
唐承念瞧着便觉得满意,所以当伙计将余下的铜板要还回来的时候,她直接摆了摆手,道:“收回去吧,归你了。”
伙计赶紧收下,也不敢推辞了。
他见唐承念准备开餐了,便赶紧告辞,临走的时候犹豫了一下,道:“小人名叫徐雁,若是您有什么需要,直接摇晃一下屋角的铃铛,小人便会来了。”
徐雁指着屋子里一个悬挂在空中的把手,把手悬着线,顺着天花板一条通道出去。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唐承念点点头。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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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见唐承念准备开餐了,便赶紧告辞,临走的时候犹豫了一下,道:“小人名叫徐雁,若是您有什么需要,直接摇晃一下屋角的铃铛,小人便会来了。”
徐雁指着屋子里一个悬挂在空中的把手,把手悬着线,顺着天花板一条通道出去。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唐承念点点头。
看了那个把手的位置一眼,她的心中便有了计较。
徐雁的动作十分小心,也十分恭敬,从唐承念这里听了吩咐,他才离开。
临走的时候,还十分细心地轻轻地合上了屋子的门。
徐雁这个名字,唐承念早就已经知道,只是,若他自己不说,那自然是不算数的。
难道掰银子这事儿真的吓着他了?
唐承念扔了个天眼,确定这人的身份的确很清白,才敢用他。
毕竟,有胡瑜王国之中陆家的前车之鉴啊。这云来客栈也算是一个大地方,万一有什么竞争对手往这里头塞卧底,那唐承念还真是不敢用这个徐雁。防人之心不可无,对于任何可疑人物,唐承念是必然会敬而远之的,她如今以八岁这个年纪,结丹境界这个修为单独行走,可不敢随意树敌,假如招惹到什么危险,唐承念后悔都来不及。
出门在外,还是谨慎为好。
不过,现在听徐雁把自己的名字说了,唐承念还虚虚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她平静地挥挥手,让徐雁先下去,此人可用,也得待会儿需要用的时候再喊。也不知道,这云来客栈里的伙计,对于酆都城这里的情况,是否了解。
唐承念一边想着,一边将桌上的菜吃得干干净净。
长久不曾吃过美食,唐承念一时有些刹不住。
十几个盘子,全都空了,唐承念看着,也忍不住咂舌。她走到屋子角落,拉了拉那根绳子,她立刻听到了一声非常清脆的铃声,是在距离这间屋子不远处的地方响起的。唐承念找到铃声响起的方向看去,没一会儿,就有人从那边跑了过来,脚步声匆忙,由远及近。
“叩叩”
到了门口,那人并没有鲁莽地直接推开门,而是停在了门口,并且十分礼貌地敲响了屋子里的门。
“客人,我是徐雁,您有什么事情吗?”他敲完了门,又开口说道。
这是让唐承念知道,门口是他,不是旁人。
唐承念对这云来客栈的服务态度也挑不出什么刺了,态度温和,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了,着实不错。她便扬声说道:“你进来吧,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一下。”
“是。”
听了这一声,徐雁才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想必也猜到了几分唐承念喊他的原因,早就提了篮子来,把空盘子收拾了,又把桌子抹了几遍,将桌面擦得闪闪发亮才停下。将这些弄完了,徐雁便微微点了点头,正要走,唐承念才开口叫住他:“你先把东西放下,我有些事情要问你。”
“哦。”徐雁赶紧把篮子放下,走到了唐承念面前,“客人有什么吩咐?”
态度并不急躁,也不谄媚,进退得宜。
唐承念缓声道:“我初来乍到,有些事情想要问你,你若是不知道,就老老实实告诉我,不要胡说,不管你了解多少,我都会给你赏钱的。”
徐雁抿了抿唇,道:“客人请问。”
“你是不是本地人?”唐承念先问了这一句。
徐雁愣了一下,想来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问。不过他还是很快就回过了神,迅速地开口回答道:“是,小人的确是这儿的本地人,自小在酆都城里长大的。”
“既然如此,那你对酆都城的事情一定很了解吧?”
“是。”徐雁的表情更加疑惑了,他实在不明白唐承念要问什么,只是碍于唐承念是客人,他对于她的脾性也不太了解,自然不敢贸贸然地反问。他毕竟只是云来客栈里的一个小伙计,万一这个客人是讨厌人插嘴的,到时候发怒于他,云来客栈可不会保住他。
尤其是刚才唐承念掰银子那一下……
徐雁出了门之后,还特意检查过手里的银子,确定那是货真价实的银子,他也自己尝试着掰过,可是,别说掰断了,他就连想要使力都时不时地手滑。
因此,徐雁对这个神秘的客人,着实有些忌惮。
如果她问的不是特别隐晦的事情,徐雁决定,自己还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得好。
“酆都城中……经常有这么多像我一样的外人吗?”
“啊?”
“酆都城里,是不是常常有这么多游人。”唐承念非常有耐心地改变了一下说法,重新将自己的问题问了一遍。
徐雁这才听明白,赶紧回答道:“是,我们酆都城之中有许多琉璃谷送来的琉璃,有许多商人直接在我们这里采买琉璃,也有些商人会直接在我们这里制作琉璃质的工艺品,用以买卖,所以吸引了许多人来这儿。也有些人是纯粹来看风景的,毕竟我们城外的风景也很漂亮,毗邻琉璃谷的地方,也修建了一段琉璃通道,挺漂亮的,若是客人有兴趣,可以去看一看。”
这就打起广告来了?唐承念倒是知道那琉璃通道,是酆都城中一个世家修建的,为了吸引人气,也记录在了云泽大陆和琉璃谷的地图之中,唐承念对那个确实有兴趣,但是这整件事情还是得先排在寻找那位炼兵神匠之后。
“我知道了,我有时间会去看看的。……不过,你知不知道,在酆都城中……有什么人,是特别古怪的?”唐承念想过是直接问还是旁敲侧击,最终还是决定暗着来。毕竟,那个任务和炼兵神匠有关,炼兵神匠,便是连明月崖知道了,也要顶礼膜拜的人物,这客栈里的小伙计怎么会知道?万一他从自己这儿听说了,给不出什么线索,反而说漏了嘴,传扬出去,唐承念可就危险了。
炼兵神匠,即便只是一个传说,也会吸引到不少人的目光。
如果把更高境界的人物扯进局中,唐承念可就惨了。
她自然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因此,便掐灭了直接询问的想法。
但是,像这种世外高人一样的人物,在游戏剧情中,通常都是不走寻常路的,说不准,酆都城里便会有什么特立独行的人物,唐承念便决定从此下手。
只是,徐雁想了想,还是摇摇头:“并没有什么特别古怪的人。”
“那……有没有特别古怪的事情?”唐承念继续旁敲侧击。
“古怪的事情……?”
“对!”
唐承念见徐雁露出动摇的神情。有料!
“我确实知道有一件事情,但不知道是不是您想听的那种。”徐雁十分迟疑地说道。
“你说就是,是不是,我自己会想。”唐承念说道。
听唐承念这样说,徐雁自然不会迟疑。
他想了想,开口说道:“在城南有一户李家,他们后院里每到雨夜子时,都会出现一道幻影,现在他们吓得都搬出去了,希望有人能够替他们解决这个麻烦。只是,无论请来道士,和尚……甚至是修者,似乎都没有用,那幻影总是不消失。”
“幻影?”唐承念不确定这个东西和那任务里的炼兵神匠有没有关系。
可是,现在她也没有别的线索,姑且试试这个吧。
“请来修者了,也没有用?”唐承念想起这句话,不禁问道。
徐雁赶紧点点头,道:“是,那人比道士和和尚都无能,直接吓昏过去了!”
“呃。”唐承念无奈,怎么觉得有点丢脸呢?
罢了,修士的场子,让我找回来吧。
唐承念顿时生出了一股壮志豪情,道:“如果我要去帮忙,要找谁?”
徐雁一怔,慌忙道:“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客人,连修士都昏过去了……”
“你只用告诉我便是。”唐承念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徐雁叹息一声,罢了,忠言逆耳呀!反正她是客人,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他该说的都说了,既然她不愿意相信,他也没辙。于是徐雁便松口,说道:“客人什么时候想去?”
“我赶时间,明天行不行?”
“明日何时?”
“越早越好。”唐承念毫不犹豫地说道。
徐雁听了这话,便点了点头,道:“那,客人,小人明天清晨过来,带您去那李家。”
“你能出云来客栈?”唐承念讶异地问道。
“若是客人有安排,小人自然是应该领路的。”徐雁解释道。
“既然你可以带我去拿李家,就太好了。”唐承念松了一口气,将刚才掰剩下的银子全扔了过去,口中还不忘记谢道,“辛苦你跑这一趟,这些银子,就都归你了。”
原本她还想问些别的事情,不过,既然明天要去李家,她自然应该将这件事情先解决了。
徐雁接过银子,掂了掂重量,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只是想到明日要去城南,他的笑容,便又浅了几分。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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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向前迈出一步。
就在她正要弯腰将这块方巾拾起时,却忽然发觉自己的脚步变得有些跟纶。
脑子也忽然变得逆速糊糊。
什么情况?
“汪汪汪!汪汪汪!” 小黑着急得要命。
但唐承念发觉自己似乎已经没有办法控制自己,她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无比速蒙,她快要——昏——昏“扑通”唐承念倒在了地上。
她还剩下一丁点意识,但是也不多了,那幻影就好像有一种莫名的魔性,令她昏昏沉沉,只想立刻昏睡过去即便她的心中知道自己应该清醒,不可以沉睡,但本能却无法….....
“汪汪汪!汪汪汪!嗷!…,.
小黑叫唤不起她,猛地张开嘴,一口啃在了她的腿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唐承念惨叫一声,在地上滚了起来。
她低头一看,1小黑还唉着她的腿,仍旧没有放开。
“我醒了我醒了我醒了!你快松。!”唐承念惨嚎一声,慌忙喊道。
小黑狐疑地打量着她,慢慢地松开了。。
“我你,.唐承念疼得秕牙咧嘴,也懒得管这样干文雅不文雅了,直接卷起裤腿查看伤势。小黑咬的部位是小腿,而且,显然为了让她尽快清醒过来,是用尽了全力了。好在她这一身衣服也算是装备,防御力足够,虽然小黑真的咬得很狠,不过好在那创伤处并没有见血。
“要是流血了,我还得担心会不会有狂犬病,.唐承念松了口气。
“谢谢你啊。,.唐承念无奈地揉了揉小黑的头,痛归痛,但谁知道昏过去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呢?那些人浑浑噩噩的失去了所有记忆,唐承念不得不对此提防起来。
“我才不管你有什么古怪.过来吧!”唐承念朝着地上那幻影冷笑一声,走近过去,伸手将那幻影收进了随身游戏系统的仓库之中。虽然途中那昏沉感再次袭来,但是唐承念狠狠跺了跺受伤的那只腿,一疼,就又清醒了。她毕竟是结丹修士,在全心保持清醒的情况下,抵挡这点昏沉感,还是不算太难的。
异是,也不容易。
收起幻影之后,唐承念并没有立刻进入随身游戏系统之中。
谁知道这幻影之后还有没有后招呢?
“1小黑,不要跑远了,到我身边来。,.见小黑又开始没心没肺地奔跑起来了,唐承念立刻谨慎地喊了小黑一声。
至于烬狼焰,倒是一直乖乖地在她身周漂浮着。
大雨倾盆,不过,一滴雨水都不曾落在唐承念的身上。
幻影,整夜都没有再出现了。
第二天。
李府有一个正门,三个不同方位的小门。
正门的门房也姓李,是李府的家生子,被赐了个单名为正。
“也不知道那个小姑娘怎么样了老爷怎么会找来这么一个小孩子帮忙,当真没主意了么?”李正也就是见没人了,才自己嘀咕嘀咕,若是让他跟别人聊天,是万万不敢说这种话的。如今李家上下,都忌讳着这件事,毕竟,这事儿不管怎么看,都郁着呢。
“我们李家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事?”李正烦得要命。
见天亮了,他便从自己那个小隔间里走了出来。
“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出来一定也是昏过去了,唉又得进去看看。”想到要回到后院,李正真是满心全是不甘不愿。
只是,若是让那小女孩一直在后院呆着,万一真昏过去了,总得请个大夫,免得让人知道了,还说他们李家无德呢。如今的李家,事态本就很敏1感,可不能再搀和到这种污糟事情里面了,李正叹息一声,就往后院走去。
他刚起步没多久,却见一个小小的人影从后院走了出来。
“李正,是你呀?是早饭做好了吗?”唐承念笑嘻嘻的,从面上看,并没有什么不对劲。
李正也是李盛名隆重地向唐承念介绍过的,她自然不会不记得他。
“早饭?早饭就好了,就好了,.李正慌张地转身就逃。
唐承念也没有叫住他。
李正想的是什么,她很清楚,多半是以为她和之前那些人一样,也都昏过去了。
可惜,她和那些人,还真是不一样。
那幻影幻化的东西,已经被唐承念收进了仓库,之后,她也没有再找到第二个幻影。
思来想去,搞鬼的,恐怕还真就只有这一个。
但现在也只是唐承念的猜想罢了。
她要等待第二个雨夜,若是真的什么事情都再没有发生,那么,她就可以确定,一切事情都真的过去了。
去李正那里拿了早饭,都装在食盒里,吃喝完自己收拾好,洪还给李正,李正自然会去收拾。唐承念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给李家捉“鬼”李家自然不会连一点表示也没有,至少,包吃包住是必须的。
将装着空盘子的食盒还回去之后,唐承念对李正叮嘱了一声。
“你且回去告诉你们家老爷,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若是再过一个雨夜,还没有幻影再来,那么,就是一切真的都解决了,你们也可以放心地继续住下去了。”唐承念没有将话说得太满,但是,自谦太过,也不行。她本来就是个小孩子,要是没什么成效,还不被赶出去?
李正也是个聪明人,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没有幻影再来,自然是说,第一个幻影,已经被她解决了。
“是,是,我会将您说的话,全都转告给我们家老爷。”李正又惊又喜,他实在想不到,面前这个小女孩,居然会真的有办法!至于她是否胡说八道,李正倒是不太在意,光凭唐承念能够平平安安地在雨夜李家待一整个晚上,这就足以令他敬服了。
刚才,他去拿早饭的时候,还特意去其他三个小门的门房那里打听了一下,确认夜里他们什么也没察觉,那么唐承念,应该也是实实在在地呆在了后院里。
他是家生子,自小在李府之中长大的,当然对这里有着别样的情愫。
若是可以继续住,他自然觉得再好不过。
“多谢您,麻烦您了!”虽然面前是个孩子,但李正,还是诚心诚意地道谢。
“这没什么,你去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做,你去告诉其他三个人,暂且不要过来打扰我。”这时候自谦,便显得自信多了。
“是,您放心,我一定会告诉他们的!”
如今唐承念说什么,做什么,落在李正眼中,都显得无比高深莫测。
他当即又敬佩地看了她一眼,这才提着食盒离开。
唐承念便又回到了后院之中。
她回到随身游戏系统之中,打开了仓库。
仓库之中,有着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了那块幻影。
而现在,唐承念也终于知道这幻影的名字了。
它么为“千影云阵”。
“这是什么怪东西?阵法吗?”
唐承念疑惑地将装备取出来,反正如今她是呆在随身游戏系统之中,并不担心这千影云阵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将千影云阵取出,它果然乖乖地躺在唐承念的掌心。
这个千影云阵,不仅看起来像是一块布,就连摸起来的触感,也和一块布差不多。
荻荻的,像是绣锦的手感。
“诶?”唐承念忽然听到一个提示,愣住。
这居然是一个装备,而且,还是她能装备的东西。莫非,这是任务奖励?
但那个任务“雨夜幻影“却还没有完成呢!
唐承念疑惑,也很好奇,索性就试着装备了它。
装备之后,她便能看到这千影云阵的属性了。
【千影云阵:莫子牙神匠作品,将一万三千根幻影针炼化为影云之阵,能够速惑敌方,使对手陷入昏速状态,装备后法术攻击5000+,会心一击+1000】
这千影云阵看起来像是阵法,但实际上,却是装备,而且还放在武器栏。
妖树刺,被收回子仓库之中。
唐承念瞧着那属性发愣。
莫子牙神匠?
这神匠,和炼兵计匠有没有什么关系呀?
唐承念手中的赤璃玉戒,便是由鬼邪大师所打造,大师这个词可不是乱套的,鬼郁可是一名货真价实的炼器大师。而这打造了千影云阵的莫子牙,竟然会缀有一个“神匠”的称号,这称号可不是人定的,是随身游戏系统鉴定出来的!可信率无限接近于一百。
当然,这千影云阵的属性,也确实对得起神匠这个身份。
法术攻击增加5000点,会心一击增加1000点,这简直就是开挂啊…
现如今穿满了一身高级装备的唐承念,也才只有1511点法术攻击和151点会心一击而已。
而且,这千影云阵能够让敌方昏速,唐承念自己,要不是小黑帮忙,都差一点昏过去。这还是这千影云阵没有人操控的情况下,如果她能够装备上这个千影云阵,操控这块云阵对敌,到时候那场面简直太好看了......
只是,唐承念的心中,也仍旧有些不安。
实在是因为,这东西太好了。
它是一名神匠打造的作品,没道理被人随意丢弃吧?
是谁将千影云阵扔到了一户凡人的后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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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一名神匠打造的作品,没道理被人随意丢弃吧?
是谁将千影云阵扔到了一户凡人的后院?
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丢弃这样的宝贝,唐承念自忖,就算连她也不敢做这么奢侈的事情。
而且,她相信,这一定不会是巧合。
不小心路过凡人后院,然后将千影云阵丢在了这里?骗谁呢。
可是,如果说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那么她插手到这件事情之中,究竟是对是错……那个莫子牙神匠,又是不是她那个任务之中所指的酆都城神匠呢?也许,这一切,其实是在随身游戏系统的安排之中?唐承念捏着手中的千影云阵,思绪万千,一会儿捏紧它,一会儿松开它,但最终还是慢慢地将手臂放下了。
罢了。
若是这千影云阵乃是一有主之物的话,她不信主人不找上门来,这毕竟也算是一个宝贝,谁能够舍得将它抛弃?
不过,她总不能坐以待毙,也得要做些准备才行。
于是唐承念便又去了正门门房那里,找那李正。
“唐小姑娘有什么事情让小人去做吗?”李正见她来了,便惯性地问道。
“我要见你家老爷。”唐承念觉得,有必要见一见李盛名了,这李府的事情,也算是快完结了。
“见我家老爷?事情……解决了?”李正惊诧不已。
虽然唐承念在早上的时候一脸自信,也确实让李正生出了一丝敬意,可是,当唐承念这样说的时候,他还是下意识地露出了一丝狐疑的神情来。这不怪他,实在是这一切来得太轻易,太不可思议了。
要知道,之前李府请了那么多人,花了那么多钱,可是一点都没有解决啊。
还差点倒赔钱。
“差不离了,去将你们家老爷请来吧。”唐承念抱着手臂,极为自信地说道。
此时此刻,她自忖绝不能露怯。
见李正仍旧迟疑,唐承念微微一笑:“若是你不放心,我可以跟着你去见你们家老爷。”
她也能够原谅李正的怀疑,毕竟,万一她是骗走他,自己又逃了呢?
越是家生子,越是不敢做错事情,因为一旦不慎,就是全家遭殃。
所以,唐承念能够理解他的不安。
唐承念并不在乎跟着他去见李盛名,反正她并不想逃走,何况,走单程,反而能够更早见到李盛名。原本,唐承念倒是不着急,可是现在她没想到那幻影居然是一样这么了不起的宝贝,那么一切打算,就不得不推翻重来了。
所以,见李盛名,是必行之事。
“不不不,唐小……唐姑娘您千万不要误会,小人不是怀疑您。”
李正这样说,反倒显得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但是唐承念原本就没打算为难他,笑道:“你不用怕,我不会跟你家老爷说你的坏话,我有要紧的事情找他,你先带我去见他吧,也免得他来回奔波。”
“这样的话……那请您跟我来吧。”李正慌忙说道。
在门房一角,有一根拉绳,和云来客栈上房中的那个拉绳有些相似。
李正走过去扯动了几下,便传来铃铛响动的声音。
这一点,看来是酆都城特色?
唐承念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对李正笑了笑,便跟着他走了出去。
李府祖屋外也有个马厩,有马夫仍然在饲养马匹。
李正很快牵出一辆马车来,请唐承念坐了上去,然后挥起鞭子,驾着马车朝着前一天的来路而去。
很快,唐承念就看见了熟悉的屋子。
李正也是,这些天,他一直在替李盛名守祖屋,许久没见过以前的老朋友了。
给李家新房守门的,便是他的一个唤李武的朋友,也是家生子,得了李盛名的赏识,同样给他赐予了一个李姓。
李正下了马,就朝着门房奔去。
“武子,快出来!”
他站在门房之外,喊了一声。
李武从里头走了出来,见了李正,不由得一惊:“你怎么不在祖屋,跑到这里来了?”
“我找老爷有事,你快快进去通传吧。”李正说道。
“你还敢找老爷?不守祖屋,不怕他骂你?你还是快回去吧!”李武说道,露出劝诫的神情。
李正见李武的表情不对,不禁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老爷他心情不好,你还是别在他眼皮子底下窜来窜去了。”李武低声说道。
“究竟怎么了?”李正好奇地问道。
李武摇了摇头,露出一丝怒意,道:“唉……还不是那边,派了一个族人过来耀武扬威,嚣张得很,还带着一个修者,说是能够解决祖屋的事情……他们还说……要是老爷不能解决,就将麻烦交给他们,祖屋也……”
“那边的人是不是也太嚣张了!不就是攀上了一棵大树,呿!”李正啐了一声。
“你小声点,还是快回去吧!”李武继续劝说道。
听了李武这句话,李正却得意起来:“这你就放心吧,祖屋的麻烦,解决了!”
“啊?”李武皱了一下眉头,“怎么可能?”
“昨天来的那个小姑娘,还真是有几分本事呢……”李正说着,将白天的事情又讲了一遍,他开口有些炫耀地对李武说道,“……我看,我现在就带那位唐姑娘进去,也让那边的人知道,我们不是好欺负的。祖屋里头的麻烦,我们自己能够解决!”
李武听了李正的话,却只是一笑。
“嗨嗨嗨……你啊……”李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就不要雪上加霜了!老爷现在麻烦缠身,还要应付那边的人,你将唐姑娘送过去,不是给人看笑话吗?平时也就罢了,今天来的可是那边的族人,无论如何,我们不能丢脸!”
“你这人,怎么不听人话呢?我不是告诉你,麻烦解决了吗?”李正有些生气了。
“你这人才不听人话呢!”李武将原话砸了回来,“她说解决了,就是解决了吗?你回头去看看,那个小姑娘,才几岁?她能够解决这麻烦,我就把这……这门槛吃了!”
李武朝地下一指。
他惯爱这样打比方,李正倒是没在意,他在意的是李武的话。
李正回头,瞧了唐承念一眼,确实,那小姑娘实在太年幼了……
虽然她在李府后院呆满了一晚上,但是,幻影有没有解决,真就是她空口说白话呀,也没人验证过。
“可是,她毕竟是在后院里呆满了一整个晚上,没事啊她……”李正迟疑地说道。
李武仍旧摇头,满脸恨铁不成钢:“你呀!她呆满了一整个晚上,你看见了?我看,她说不定是躲去哪个角落里,藏了起来!不就是一整个晚上平安无事吗?你知道她是怎么过的?更也许,她悄悄地逃了出去,早上再回来呢?后院那么大,她或许没有遇见幻影……这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一脸义正言辞,却忘记了,这些天里,凡是在雨夜子时还呆在后院的人,没一个不昏迷的。
只是李正却也被李武的追问给问傻了。
“这……这……那……”
“什么这这那那的,你快带着她走吧!等老爷的心情好些了,我到时再告诉他,你们来过这里。”李武到底还是心软了一点,言道。
“那就拜托你了!”李正感激地看了李武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便转过身,准备原路返回。
只是,刚一回头,便见唐承念快步走来。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眼睛花了,竟然眼见着唐承念两步并作一步——不,她简直就是瞬间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是不是真的眼花了?
“李武?”李正下意识地回头去问李武。
唐承念已经越过了他,走到李武面前,笑道:“我要见见李家老爷,还请您进去通禀一声。”
李武一愣,被她两眼一瞧,不禁浑浑噩噩地说了一句:“好……”
李正惶然。
喂,朋友,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怎么唐承念一来,你就答应了?
他着实不能理解李武这翻脸不认的态度。
唐承念却不管他,而是转回头来,看着李正,问道:“要不然,你先呆在这里,照顾一下你这位朋友,至于里面,我自己去便是了。”
“您进去过吗?”不知为何,见了唐承念的目光,李正下意识说不出反|对的话了。
“放心吧,我自己能够找到路。”唐承念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好像刚才他拍李武的肩膀时一样。
李正只觉得浑身一沉,唐承念已经将李武轻轻地一推,推进了他的怀里。
可是李武实在沉得要命,李正拼了老命,才死死地将他抱住,没有让他狼狈地摔到地上去。
“李武?李武?”李正觉得李武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对劲。
“吭吭……”他忽然听见了鼾声。
李正低头一看,这鼾声居然是李武发出来的,他居然睡着了!
等会儿,他怎么会睡着的?
李正着实想不明白。
等他终于想到该问一问唐承念的时候,她已经走进了李府新房之中,扬长而去,连背影都瞧不见了。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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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是谁?他似乎也姓李……李郡……嘶……”唐承念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诧的神情。
这却是伪作的。
她心中好奇,又怕这对李家父子铁了心不讲,索性将话摊明白。
不搞明白那个李家和这个李家的区别,唐承念总有些不安。
虽然这会她肯定是与李郡燎交恶了,但她不能真仗着有本事就不管呀。要知道,小人也有小人报复的办法,他看起来是能驱使俞金秋的,只是权力并不算大,如果这件事情与林家扯上关系,唐承念还得做两手准备。
这无异于在李盛名和李郡寻心口上捅刀子,但这刀子,非捅不可。
孤身在外,有什么本事都得暂且先忘了。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为此,唐承念也只好逼问一回了。
李郡寻才刚觉得唐承念这小姑娘不错,既帮他们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麻烦,还成功地将两个可能产生天**烦的人给驱赶走了。可没想到,她怎么这时候却又偏偏问起了这个?难道她看不出来,他和父亲都不想要谈论李郡燎那个人吗?
他有些失望地看了唐承念一眼,正要说什么,李盛名忽然咳嗽了两声。
“咳咳!”李盛名警告地看了李郡寻一眼,让后者将满嘴的话全都憋了回去。
李盛名递给李郡寻一个引导的目光,让他稍安勿躁,然后才对唐承念微笑道:“唐姑娘的猜测,并没有错,那个李郡燎,原本也的确是我们李家人。”
李郡寻没忍得住,立刻驳斥道:“什么李家人,我们跟他们早就没有关系了!”
“你住嘴!”李盛名真是要被自己这个儿子给气死。
他不是不明白李郡寻对那边恨之入骨,可是,如今唐承念显然只是对那边好奇,想要了解情况,何必表现得如此不理智?反倒教人瞧不起。李盛名算是明白了,此刻李郡寻根本就无法冷静,索性开口说道:“郡寻,你先回房间去吧。”
虽然语气比起刚才那三个字没有太大的情绪,也没有什么起伏,但听起来,却明显要有压迫力得多。
李郡寻不甘心地看了李盛名一眼,从父亲的目光中意识到这事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是。”他低沉地应了一声,便离开。
值得唐承念高看一眼的是,在已经对自己生出些不满情绪的情况下,李郡寻居然还能够记得礼貌地和自己道别。只是,既然此时晓得轻重,怎么刚才就不明白?难道,这个李家,和那边的李家之间的矛盾,真的到了无可调和的地步?不会是什么深仇大恨吧?
那唐承念就更加要听一听了。
谁晓得是这个李家更恨那边,还是那边更恨这个李家。
万一那边的李家攀上了林家这棵大树,向李盛名这边施压呢?她出手帮了李盛名,自然会被李郡燎为代|表的人视为李盛名的帮手,唐承念就算想摘开自己也摘不干净,索性先搞清楚状况,万一这矛盾实在不可调和,那她可就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千影云阵的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找上门来,唐承念可不愿意再树立一个暗地里的敌人。
“李老爷,恕我直言,我看那个李郡燎和你们的关系并不是很好啊。”唐承念用直接称呼姓名的方式来表明自己的态度。她只是对事情想要得到更多的了解,并不是想要另攀高枝。这个态度得要摆清楚,否则,说不准李盛名一个心情不对,就隐瞒下什么重要的信息。
唐承念非常了解,信息不对称甚至错误,有时候可是能够酿造出可怕后果的。
反正已经站好队了,还不如开诚布公。该瞒时瞒,但是,不该瞒时,傲娇也是很没必要的。
唐承念将自己的态度摆得非常明白,李盛名这成精的老狐狸自然不会听不懂。
只是,他仍旧下意识地瞧了唐承念一眼。
左看右看都是个小孩子,怎么就这么精明呢?
不过,既然是站在自己这边的,谁管她为什么这么精明,反正愿意帮自己就行啦。况且他之前还在百般思索如何才能够与唐承念拉上关系呢,如今她主动探听消息,虽然有点补刀的嫌疑,但李盛名还是乐意。他当即露出了更加友善的笑容,只是语气有些凝重地说道:“唐姑娘倒是好眼力,李郡燎虽然姓李,也和郡寻一样是郡字辈,但我们之间委实没有什么关系了。”
唐承念点点头,道:“我刚才听您说,他们原本也是李家人……”
“是啊,原本是。”李盛名确认了她的话,却又接着说道,“只不过,现在却已经不是了。”
“哦?其中有什么内情吗?”唐承念说完,又笑了笑,道,“若是李老爷有什么不方便的,也可以告诉我,我并不是一个太好奇的人。”
这话说得相当违心。
只是李盛名很给她面子,捧场道:“这件事情的确是我们李家的家丑,但既然唐姑娘要听,倒是没什么说不得的。”
唐承念也十分配合地流露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双方配合得十分完美,李盛名道:“他们一家原本是我的二弟那一房的,后来,我们两房之间发生了一些龃龉,便决议分家。本来,分家倒是没什么事,但二弟却做了一件太过分的事情,我无法原谅,便召集了族中的长老们,将这一支赶出了家族。”
这话的意思是,李郡燎那一支,是被除族的。
便是在修真界,这也是可以与逐出门派相提并论的巨大耻辱啊。
怪不得两家水火不容,不管当初发生了什么事情,双方都不可能再和解了。否则,不是说李盛名处事不公吗?何况,那边恐怕也心怀怨怼,更不可能与李家握手言和。然而,除族是很严重的大事,如果不是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过,很难会一整房人都被除族……不过,看李盛名的表情,这件事,他是绝对不会说的。
唐承念已经对自己心口捅刀的行为很是愧疚了,自然不会雪上加霜。
反正,她只是想知道双方的矛盾到底严重到了什么地步。
现在看来,根本就是不能共存啊。
那么,看来,就算没有幻影这件事情,那边的人也肯定不会放弃。他们恐怕一定很想证明李盛名没有资格执掌李家,做李家家主。那么,那边的手段一定层出不穷,说不定,新的招数很快就要来了……是要等他们找上门,还是主动出击呢?
唐承念凝重地思考起来。
首先,那边的李氏被除族,名誉一定在酆都城之中降到了谷底。
因为除族是大事,就算是家族自己的事情,也一定会被同村、同镇、同城……之人不断提起,不断辩论。如果李盛名这边的底气不足,让局面显得是那边受了委屈,那么李家的名望一定会跌到谷底,越是大家族,越是谨慎除族,就是这个缘故。从那徐雁的表现来看,李盛名这一支仍旧是大族,名誉声望都没有受到什么太严重的打击,那么,与之相反的,被李家除族的李郡燎那一支,一定受到了许多谴责。
除族也不可能再分家,让他们得到利益。除族一般都是净身出户,所以,就算李郡燎那边偷偷攒了什么私房钱,也不会太多,没有钱,在名誉大跌的情况下,也很难得到势力。所以,那边的李家想要报复,要靠自己,是不太可能的,恐怕也只能够借势。
在李家门口,她听到李正说,“那边”攀上了一棵大树。
会否就是指小七剑?
于是唐承念旧事重提,又一次将那个疑问问了出来:“李老爷,为什么那位俞少侠会和李郡燎一起到这里来?我记得李郡燎说过能找到人处理那幻影的事情,是不是就是说俞少侠?难不成,李郡燎和俞少侠是一边的?”
她这已经算得上是保守的估计了。
因为,俞金秋背后还有小七剑,小七剑背后还有琉璃谷的主人林家……
只是,这样的势力,着实令唐承念有些不敢想。
她虽然不是没见过明月世家这样的势力,那宁家,甚至唐家,都远远不是一个凡人家族所能够相比较的。可是,如今唐承念却无法借到明月世家,宁家和唐家的势,她只有她自己一个人,那么,林家便显得像是一个庞然大物了。
李盛名心中思量,唐承念莫不是惧势?
但,便是他自己,想到林家,也不得不掂量掂量啊……
他叹息一声,还是心中善念占了上风。若是唐承念觉得危险,不愿意帮忙,那就算他们李家没有这个福气吧!至少,幻影的麻烦,已经被唐承念解决了,他们之间并无相互亏欠,只是雇佣关系,自然没有权力去左右她的去留。
想明白之后,李盛名的神情便有些释然了。
“方才,郡寻不是说过,俞少侠是小七剑之一?小七剑,是林家驱使的人。”李盛名诚实地说道。
唐承念有些意外,她没有料到,李盛名居然会说实话。
不怕将她吓跑吗?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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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郡寻不是说过,俞少侠是小七剑之一?小七剑,是林家驱使的人。”李盛名诚实地说道。
唐承念有些意外,她没有料到,李盛名居然会说实话。
不怕将她吓跑吗?
林家是琉璃谷的主人,这事儿并不算秘密,甚至大大方方地写在了各种地图上。唐承念已经说过自己是外来者,自然不会不拿地图,也自然不会不知道林家是琉璃谷的主人。林家势大,她已经有所了解,那么,如今居然直接说明白李家的敌对者可能就是林家,难道,李盛名不怕她转身就走?
唐承念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李盛名,她想,或许自己应该要重新估量这位李家老爷了。
“林家?为什么,难道不能是李郡燎自己结识俞金秋吗?”唐承念思索了一会儿,说道。
“其实,那边已经攀附上林家了,只是林家看不上他们,只是将他们当作可有可无的附庸。不过,林家少主倒是对李郡燎颇为看重,因此而派出俞金秋帮忙,不无可能。”虽然唐承念的话有给台阶下的嫌疑,不过,李盛名并没有借着这个台阶下去,既然已经开了头,不如干脆说到底。他是抱着这样的想法。
唐承念看李盛名的眼神更好奇了,这不会是个损己利人的大好人吧?
看够了尔虞我诈,唐承念实在不敢想象这世上会有人为一个与自己完全没关系的人考虑。
换了旁人,不该趁机隐瞒,然后拉她下水吗?
当然,刚才,唐承念也的确是想过要抽身而去的。
但李盛名的表现,却勾起了她的一丝兴趣。
也许,自己可以力所能及地帮一帮他。
至于力不能及处,那就不好意思了。
不过她还是要搞明白那边的李家与林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果那边真的得到了林家的撑腰,唐承念就算要帮,也得有个方程,不可以太任性地行事,毕竟,对手可是一个在酆都城之内很有地位的家族。
而且,看起来水很深,绝不是普通的凡人家族。
毕竟,林家驱策的小七剑,全部都是修士。唐承念隐隐怀疑,或许,小七剑正是由林家自己教授出来的。
“那林家少主……很看重李郡燎?李老爷可知道是什么原因?”唐承念问。
李盛名摇了摇头,神情有些苦涩:“我也的确想办法调查过,可惜,至今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原因。原本,我以为只是传言,也许林家少主对李郡燎并没有外人看来那么看重,但如今看来,那位林家少主既然愿意将俞金秋借给李郡燎用,显然是真的很看重李郡燎。不知道这回俞金秋走了,下一次,来的人又会是谁。”
“李老爷与林家可有什么交情?”唐承念瞧过李家祖屋,也住过一个晚上,看得出李家主宅的设计十分古朴,宏伟,显然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世家。若说没有什么突出点,唐承念是不肯信的,但,若是说李家没落了,那唐承念也没法子。
李盛名苦笑一声,神色更加苦恼:“哪有什么交情,与林家攀交情,那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唐承念疑惑,问道:“既然如此,那李郡燎怎么会攀上林家?”
“倒不算是攀上林家,只是林家少主看重他罢了。”李盛名慌忙说道。
他听唐承念的口气,有些松动,想必是愿意帮忙的。
虽然他心存善念,不愿意拉人下水,但既然唐承念愿意帮忙,那说不定便是有所依赖之处,李盛名思来想去,觉得既然唐承念愿意帮忙,那么自己也不好将人家的好意推让。不过,想要求得人家的帮助,还躲躲藏藏,遮遮掩掩,自然是大不善,所以有问必答。
“只是被林家少主看重?”唐承念挑眉。
“不错。”李盛名点了点头,道,“若是林家要与我们过不去,我李家如何还能够留存啊。”
他的声音之中,蕴含着一丝苍凉。
唐承念回忆着李家祖屋的样子,思忖道,这李家从前恐怕也算是凡人界之中的一个世家大族。如今,却被一个家族之中的少主压迫得苟延残喘,无奈,怨恨,也是理所当然的。
“而且,那林家少主恐怕也只是有些可帮可不帮的心思。”李盛名叹息一声,继续说道,“若是那位林家少主真心想要我们李家不存,李家也危险了。”
“那么,既然林家只派出来一个俞金秋,说不定,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啰?”唐承念注意到了李盛名话语之中的关键,说道。
李盛名点点头,恳求地望着她:“只是,以李家,还不足以令林家少主动容。”
“若是林家少主再派人来,就将他请到此处吧。”唐承念轻声说道。
李盛名狂喜,道:“好!”
唐承念肯这样说,自然是愿意帮忙的意思,他如何能不狂喜?
况且当时俞金秋显然对唐承念高看一眼,也许,这高看的一眼,便能救了李家。
那拿地图的人总算回来了,李盛名亲自将唐承念请到了昆轴院之中。
图纸上画得明明白白,昆轴院就在这间大宅院的正中央。
奇怪的是,这里并不是家主所居住的屋子,主人的屋子,还在更靠南的方向。
昆轴院是空出来的。
李盛名解释道:“这昆轴院原本是设计出来要做祠堂的地方。”
唐承念恍然大悟。
想来,当时李家人觉得祖屋无救,无奈之下,自然要考虑到搬家这个问题。
昆轴院在最中心处,作为祠堂,确实合适。
而且,昆轴院的占地面积,有家主庭院的三倍大,用作祠堂,着实不算辱没了祖先。但是,若是真的搬家,辱没不辱没,对于李家人而言,恐怕无所谓了吧。如今,唐承念能够解决李家祖屋后院那幻影,自然被李盛名感激。
“这里确实不错,但作为祠堂,如今应该还是空置的吧?”唐承念从外部看了一眼,昆轴院的外墙,刷的是李家祖屋外墙那种颜色,厚重而压抑。
走进去看,昆轴院中果然空空荡荡,没有花园,没有任何布置,就像一个小广场。
李盛名跟着唐承念走进来,也觉得有些尴尬,赶紧解释道:“里间已经布置了床铺,桌凳,不过这里的花草还没有种上……毕竟当初这里是要用作祠堂的,布置得太鲜艳,有些不合适。”
唐承念点点头,表示理解。
“我立刻就会派人将这里布置好。”李盛名补上了一句。
“不用了,这样很好。”唐承念感激拦住了李盛名。
李盛名一愣,“啊?”
他还以为唐承念生气了,立刻便惶急地想要解释。
唐承念再一次伸手,将他的话阻住,道:“无需多言,这里不需要再重新布置,我正是需要这样一块地方。”
李盛名这才确定唐承念是说认真的,赶紧言道:“好,我会让人小心,不在这里乱放东西。”
“你该告诉他们不要进来。哦,我们先进去看一看。”唐承念指了指主屋。
昆轴院的最大屋子,原本是要摆放祖宗牌位的,自然原本也是空的。
如今,是硬往里面塞了床铺,桌凳。
唐承念推开门,里面的人,忙碌得热火朝天。
床铺已经搭建好了,桌椅也搬了进去,连梳妆台也就位。其余的,便是对房间的布置了,什么花盆古董,什么胭脂水粉,什么古画……众人忙碌得像一群工蜂,一会儿便将一个原本空空荡荡的屋子布置得满满当当。唐承念扫了一眼,这儿的布置,倒是可以与自家那间闺房相比较了。
“这样布置,唐姑娘觉得如何?”李盛名站在她的身边,十分小心地问道。
唐承念轻轻地点着自己的头,就好像小鸡啄米,“不错,不错,这屋子布置得漂亮。”
她转过头来,看着李盛名,吩咐道:“这样就行了,待会儿还请李老爷您去跟那些服侍的人叮嘱一声,这昆轴院,轻易不得踏入。”
李盛名迟疑了一下,道:“可是,这昆轴院也要收拾吧……早晚灰尘,总要扫一扫。”
“那个?无妨。”明月晋考虑得相当周全,赤璃玉戒里连除尘阵法都有。
不过,唐承念对于这世上居然有这种阵法,表示完全不意外。
哪个世界都有洁癖,有一两个极端的,总能琢磨出些自我拯救的法子。
尤其是,这还是修真界。
李盛名见唐承念说得十分不在意,也只好不提。
“那……”李盛名刚开口,唐承念就打断了他的话。
“我们先出去吧。”
“好。”
两人走出了房间。
李盛名自然是想请唐承念吃饭来着,不过唐承念却先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二人刚刚走出门,便有一个脚步匆忙的仆役从昆轴院敞开的大门处冲了进来。
李盛名顿时觉得丢脸,开口呵斥道:“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那仆役被吓了一跳,顿时闭上了嘴巴,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唐承念轻轻迈步,走下阶梯,笑道:“李老爷先不用急,不如听听他要说什么。”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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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李家少爷从府邸里头冲了出来,见着李郡燎,与他厮打起来。”俞金秋回过头来,目光还有些混混沌沌。
“李郡寻?”林逸岳回忆了一下李家少爷的名字。
李府这一支子嗣单薄,男丁唯有李盛名与李郡寻二人,因而林逸岳记得很清楚。
“是。”俞金秋见林逸岳起身,便跳出了马车,为林逸岳掀开车厢的帘子。
林逸岳下了马车,也看清楚了李府大门口到底闹的是什么动静。
俞金秋所言,没有丁点夸张,那真是厮打。
李郡寻简直像是长在了李郡燎身上似的,跳在他背上,整个人都缠了上去,拳拳到肉,掌掌揪心。
这简直就是杀父之仇。
想到此处,林逸岳不由得一愣,潜心想了想,这形容词倒也不错。
只是李盛名还活着。死的,却是另一个人。
而那人,对于李郡寻来说,是同样重要的。为了那人,也难怪李郡寻撕破脸皮,什么身份尊严都不要了。之前,是有一个俞金秋,以及李郡寻之父李盛名压着,可如今这两人不在,旁边都是些下人,李郡寻直接撞见了李郡燎,哪里还会有什么好脸色。
那些难言的心思又被唐承念的话勾起,李郡寻怀着满腔怒火,就狠狠冲着李郡燎打将起来。
不过,这种市野小民的招数,被李郡寻给用了出来,也真是让林逸岳看得目瞪口呆。
“李家这小少爷心性单纯,却也太不知所谓了!这里是什么地方,他是什么身份,李郡燎又是什么身份,这般打将在一起,岂不难看?”林逸岳摇了摇头,十分生气地对俞金秋命令道,“快过去,将这二人分开,别让这李家小少爷再发疯了!”
“是。”事情紧急,俞金秋拱了拱手弯腰接下命令,也不好管这样礼数是不是不够周到,就慌慌张张地朝着李府大门口跑了过去。他的速度快,一会儿便冲到了门口,一手一个,将李郡寻和李郡燎分两边拉开——李郡燎也不是傻的,自然不会任凭李郡寻殴打,他没一会儿就回过了神,与李郡寻交起了手,也不放让。
你踹我一脚,我挠你一爪子……俞金秋皱紧了眉,猛地一发力,将二人的头颅撞在了一起。
他虽然卸了一些力道,但也将这二人撞得头晕眼花,失了力。
“都住手,否则,我不介意再撞你们一次!”俞金秋压低了声音,警告道。
李郡燎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李郡寻还有些不甘心,可是一声勃然大怒的训斥,将他刚刚跳跃起的小火苗全都压灭了。
“郡寻,你太放肆了!还不过来!”是李盛名和唐承念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狠狠地钉了李郡寻一眼,用目光示意他走到自己的身边。
李郡寻垂头丧气地朝着李盛名走了过去,他眼角余光扫到唐承念,立刻不爽地将脑袋撇向了另一边。他这样的大少爷,就是爱记仇,还记着刚才唐承念剜他伤疤那件事呢。
唐承念自然不会和这个心智还不够成|熟的少年人计较,微微一笑,便将目光投向了远处。
林逸岳。
“那位便是林少主吗?”唐承念看着林逸岳的双眸,也不知道是问李盛名,还是问俞金秋。
李盛名点点头,一边将自己的声音压低,小声提醒李郡寻道:“待会儿你不要乱说话,闭上嘴,跟在我身边就行。”
李郡寻不甘不愿地“嗯”了一声。
然后,李盛名才抬头,回答唐承念自言自语一般的问话,道:“对。……林少主,好久不见。”
他看着林逸岳,招呼道。
林逸岳也露出了与唐承念无差别的笑容,礼貌,疏远地走上前。
“方才,郡燎是不是冲撞了您家的少爷?我先替他说一声抱歉了。”林逸岳从容而温和地说道。
这话,仿佛是在说李郡燎错了,但在场之人,又不是没有眼睛看的,是谁招惹谁,一目了然。就算来得晚,不知道,但之后李家的下人们也不会敢隐瞒,他们还是会知道真相。即便如此,林逸岳依旧先替李郡燎道歉,礼仪十足,挑不出错。
就算今次真是李郡燎挑衅在先,就好像他之前带着俞金秋上门挑事时一样,李盛名也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翻脸是有代价的,得不到足够的利益,这脸面,也只能替对方先攒着,至于还,那还不知道是何年何月的事情了。
“没事,是小儿无状在先。”李盛名立刻说道,全了林逸岳的面子。
林逸岳满意地一笑,不再多说。
然后,他看向了站在李盛名身边的唐承念。
事实上,唐承念并不高,甚至还有些矮,毕竟无论她身体多好,也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正常人的体型,又不是巨婴,加上面容幼稚,摆出淡然的模样,有些突兀。
所以,林逸岳只望了她一眼,便知道此人就是他今天拜访的目标,唐承念。
“您就是唐姑娘吧?”林逸岳的声音放缓,如流水潺潺,听之悦耳。
唐承念点了点头:“我是,没错,今日初见,林少主果真非比寻常。”
又无仇无怨,先捧一捧,总是没错的。
“唐姑娘也是容貌超凡。”林逸岳难得回礼,但承了明月倩那张脸,唐承念受之无愧。
“我们不如进去聊吧?”唐承念看向李盛名,语气却很笃定。
她笃定,自然是有笃定的把握。
见唐承念的言辞之中,完全不将自己当成外人,林逸岳亦有些意外地看了李盛名一眼。
李盛名慨然笑道:“唐姑娘助了我们一回,无以为报,便送了这间宅子。”
言下之意,默认这场会客是以唐承念为主。
入了正厅之后,李盛名若无其事地在主人位下首坐下。
李郡寻也不是不知道这件事,而且就算是以前,那主人位他也没资格坐,便从善如流地挨着李盛名的位置坐下。
于是林逸岳,俞金秋,李郡燎都默默地在李盛名与李郡寻父子对面坐下。
唐承念一路应酬,入正厅最晚,却毫不在意地在主人位坐下。
此时退让,反倒突兀,索性平静些。
她彻底无视了旁人的疑惑眼神,这般理所当然的态度,果然稍稍镇住了林逸岳一行人。
李郡寻倒是没有看她,仍旧怒意十足地盯着李郡燎。
李盛名悄悄伸手过去,狠狠地在他的手背上掐了一把,李郡寻才咬着嘴唇,收回目光。
“林少主登门拜访,不知有什么事?”唐承念不喜欢弯弯绕绕,她急着回去布阵,自然希望早些知道林逸岳的来意。
林逸岳有些意外于唐承念这丝毫算计也无的态度,但他经历的大风大浪多了,很快就将自己的神情调整回了淡淡微笑的模样。他笑道:“听闻李家有了一个好帮手,不知道唐姑娘是李家的门客,还是……”
来探听消息的?
唐承念思索着。
不过,这一句话中,蕴含的意思很明白了,这个林逸岳,就是想知道她是不是要旗帜鲜明地站在李盛名那边。这样一来,便是无可更改。
“李家若是需要我帮忙,我自然是很愿意的。”唐承念这话冲着李盛名说,给了他一个眼神,令他安心。
不过,这话说得有些圆滑。
林逸岳不动声色,又问道:“我听说,唐姑娘您是最近才来酆都城的?”
“是呀,来得不久。”唐承念这个问题回答得很爽快。
她是外来人,这个又不是什么秘密,就算硬要装本地人,难道林逸岳不会调查吗?不说弄巧成拙,这手段忒让人小看了,唐承念自然是不屑装的,索性直说了。
林逸岳停顿了半晌,说道:“听闻唐姑娘在找人,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不用客气。”
这是炫耀自己的本事?
唐承念讶异。
毕竟,从俞金秋离开,到林逸岳拜访,中间可没差多久。这还包括了来回,传递消息,推测……这样一来,林逸岳能够调查到她正在找人这个信息,就算是很了不得了。不过,知道这件事情的人可不多,而李盛名与李郡寻这些人也一直待在她身边,更不可能与林逸岳联手,不知林逸岳是从何得来?
她瞥见李盛名悄悄地做了一个口型:徐雁。
哦,云来客栈的那个伙计!
唐承念悄悄按下此事。她想的是,云来客栈能够在酆都城中做到那么大,背后必定有个地头蛇护着吧?莫非就是林家少主的人马?只有这样,徐雁稍有怀疑便立刻报告的行为,才会有解释,否则,徐雁这样的人,如何能够与林逸岳扯上关系?
一旦如此,林逸岳的网,布得不小。
那么这样的地头蛇,还真是不能轻易得罪。
唐承念盯着林逸岳想了想,忽然一怔。
她总觉得林逸岳身边有些不对劲,但一直说不上来。可现在盯着思索了一会儿,她才发现不对。堂堂林家少主,酆都城的半个主人,怎么身边只有俞金秋护着?她可不觉得李郡燎这个会被李郡寻轻易暴揍的人会是什么修真者,更遑论武林高手了……俞金秋是小七剑之一,小七剑不是有七人?剑客又不是刺客,难道还能躲起来?莫非,他们根本不在?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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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隐隐觉得自己触碰到了关键。
林逸岳的身份如此尊贵,怎么也应该慎重对待吧。要不就是其余六剑客真的修炼出了刺客的本事,躲在这里——可惜,就算真的那样,他们也藏不住头顶上顶着的名字。唐承念在整个正厅都扫视过一遍,确定这里头没有多余的人。那么,就是另外六个人真的不在这里。
起码,不在酆都城,而且短时间之内不会回来。
否则的话,林逸岳大可以等到他们回来再来。
这场谈判,也许林逸岳会以势压人,但他们也不是没有底气啊……
最少,唐承念对于面前三人,还是能笃定压制的。
这林逸岳也确实有少少的手段,也有修炼的底子,可惜,仍旧不会打得过她。
唐承念微微一笑,接下来无论林逸岳说什么,她都大有把握了。
这笑容几乎从未离开过唐承念的面颊,因此,即便她忽然绽开一个古怪的笑容,也并没有人意识到不对劲。包括林逸岳。
“对,唐姑娘要找什么人,大可以找我们帮忙,不必找那些无关的,那没用。”
李郡燎的脸有点肿,但仍旧接着林逸岳的话劝说道。
这无关的,没用的,自然就是说李盛名和李郡寻了。
即便对于唐承念有一点点不满,但李郡寻还是不甘心被李郡燎这样的讥讽。他不由得勃然大怒,正要拍桌起身,还是李盛名拉住了他。
李郡寻虽然仍旧坐着,嘴里却十分不屑地道:“若是唐姑娘想帮忙,我自然会想尽一切办法。不管您要找谁。”头先那一句自然是顶着李郡燎的话,后面那一句,则是对唐承念说的。
他是提醒她,她要别人帮忙,他们李家也能做到。
唐承念也的确是这样想的,毕竟,李家人的便宜好占,林家却是沾上了就像黏住一样,很难脱下来了。
不过,既然诸位都在,唐承念也不介意投机取巧一回。
“我确实是在找一个人,莫子牙,诸位可曾经听说过这个名字?”唐承念也不说你们告诉我莫子牙在哪里我要怎么做,摆明了要空手套白狼。
林逸岳并不介意,他注意到了唐承念话语中故意空出的漏洞,却仍旧在自己的记忆之中仔细搜索了一番。林逸岳的记性,便是凡人时也足够好,他回想了一会儿,确认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便摇了摇头,十分诚恳并用抱有歉疚的神情说道:“抱歉,我并不认识这个人。郡燎,你可曾听说过?”
李郡燎也做出仔细回忆的表情,然后同样摇摇头:“不曾。”
没等林逸岳将头转到自己这边,俞金秋先声夺人:“没听过。”
李盛名和李郡寻么,唐承念之前已经问过,自然不必在问。
只是,当着李郡燎的面,李郡寻又表了一次忠心:“唐姑娘请您放心,待会儿我就派人走街串巷去问,一定能给您问出这个名字。”
“不用如此大张旗鼓,悄悄地来最好。”唐承念慌忙说道。
见众人都投来问询的目光,她想着怕这些人自作主张,弄巧成拙,便半真半假地说道:“此人生性谨慎,我怕,要是诸位将这件事情传扬出去,让那人知道有人在找他,恐怕又会要逃走,到那时,我就更加找不到这个人了。”
这话说得极为含糊,但众人也都是多心眼的人,自以为知道了唐承念的目的——他们都以为,这莫子牙是唐承念正在擒拿的人。她这么好的本事,背后必定有着系统的教导,说不准就是什么隐世宗门,这样一来,让门下弟子去捉拿门中罪|犯,也说得通。她自然不想打草惊蛇。
这群人各自脑补出了真相,更不敢戳破。
尤其是唐承念背后可能有宗门做靠山这件事,也让林逸岳等人警惕起来。
林家虽大,却也不可能挑衅那些大宗门。
林逸岳的态度便更加谦恭了,在他的示意之下,李郡燎也与他一起诚恳谦然地说道:“请唐姑娘放心,我们必定守口如瓶。”
唐承念一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一定误会了什么。
但是,唐承念乐见其成,当然不会自己拆穿自己。
她十分自然地谢道:“那就麻烦诸位了。”
接下来,唐承念对于林逸岳的试探,一路无视,自信无比地跟他打太极。
反正林逸岳失去大半臂膀,根本硬气不起来,她怎样说,都不怕林逸岳翻脸。
倒是李盛名一直心惊胆战。
但到最后,连他也讶异起来,换了旁人这般扯东扯西,林逸岳早就皱眉头了,怎么今日他居然顺着唐承念的话说?对林逸岳的观感,再也没有往日那般敬怕。
……
末了,林逸岳终究是白来一趟,除了感觉唐承念更有威胁性以外,却一无所获。从李府出来,他还有些浑浑噩噩。
这是多年不曾经历过的,令林逸岳有些挫败。
俞金秋安慰他道:“少主,天下之事,没有十全十美的,如今能够输一回,总好过在更差的地方跌倒。”他总是觉得,自家少主的一生,太顺风顺水了,就比如今日,只是一个目的没有达成,竟然就让林逸岳如此失落,若是将来有什么事情直接惨败,他岂非一败涂地,再难复起?他说得非常诚心,与其那样,倒还不如今日在此处受个挫折呢。
林逸岳听了俞金秋的话,不禁一怔。
他思索了一会儿,点点头:“我们回去吧。”
并不说自己有没有将俞金秋的话听进去,但俞金秋自然看得出,林逸岳的精气神,已经和刚才大不一样了。他满意地松了一口气,虽说忠言逆耳,好在,他这位少主还真是一个足够痛快的人,知人善任不说,还善于纳谏。
俞金秋十分欣悦地一笑,跟着林逸岳上了马车。
李郡燎走在最后,却并没有上车。
林逸岳对于他今日的表现,着实很不满意。两次来了李府,什么目的都没有达成不说,居然还在李府门口丢了那么大的面子。在林逸岳看来,李郡寻的冲动,的确是不可控力,但李郡燎与李家交恶这么久,难道连李郡寻是什么脾气也不知道?见了李郡寻,不退不让,死要面子,丢脸也是活该,更活该受惩罚。若说他有本事对付李郡寻,那倒也罢了,可事实证明,在李郡寻的冲动之下,他的那些小伎俩,一点用处也没有。
李郡燎只好灰溜溜地下了马车。
但马车并没有走。
俞金秋掀开了马车车厢的帘子,露出一个脑袋,对李郡燎说道:“你立刻着手,着人去寻找那个莫子牙,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就按照唐承念说的,悄悄查访,问手底下的人,看看有没有什么人是外地来的,或者是本地居民最近才回来的……都去打听打听,但是,一定要记住,不着痕迹。”
唐承念已经刻意叮嘱过不能让莫子牙知道,自然只能悄悄地来。
而且李家人肯定也会下手寻找,要是闹出动静让那莫子牙被吓跑了,恐怕李家人立刻会将此事告诉唐承念。他们在不想翻脸的前提之下,自然要暂时与唐承念交好,但她来酆都城的目的,说不定就是为了这个莫子牙,如果弄巧成拙,那就不是交好,而是交恶了。
既然要做,那就要做到极致,做得完美,否则,还不如不做。
俞金秋虽然是转告林逸岳的意思,但他自己也是这样的认为的。因此,语气极为严厉,李郡燎被他冰冷的目光注视着,一句话也不敢说了,当即像一只啄米的小鸡一样,笃笃笃地拼命点头,不敢说些无谓的旁事。
俞金秋这才点了点头,钻回车厢,放下帘子。
他下命令,车夫才驾马前行。
李郡燎不敢走,乖乖地站在路边,目视着这辆马车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哈哈哈……”
忽然,他听见旁边传来了一个嘲讽的笑声。
这声音极耳熟,是他认识的。转头去看,果然就是李郡寻。
李郡寻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居然从李府里走出来了,站在他不远处的阶梯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哂笑道:“李郡燎,做走狗的感觉,怎么样?”
李郡燎还以一声冷笑:“做林家的走狗,不知道是多少人求不得的福分,你们李家倒是想抱林家的大腿,能吗?”
“李郡燎,你真是不要脸,刚才是什么情景,你看不见?我们李家,还真就不屑!”李郡寻并不生气。
李郡燎哈哈大笑:“是啊,不抱林家的大腿,抱上个八岁的孩子,李郡寻,你好意思瞧不起我?”
他冰冷地注视着李郡寻,又道:“你等着吧,迟早,我会让你看看我的厉害。”
“我等那天!只求你,不要死得太早,想看也看不见了!”李郡寻瞪了他一眼,大踏步地返回了府邸之中。虽然说这间宅院已经送给了唐承念,但搬家也是需要时间的,唐承念不介意,只要让她入住昆轴院,这间宅院,李家想搬多久都行。
李郡寻终究还是听进了李郡燎的话,转了个方向,去寻李盛名了。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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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唐承念才扬声对天空之中那黑影道:“上门做客,是要叩门递拜帖的,您不知道吗?”
“哈哈哈哈哈……”
半空,那黑烟滚滚之中传出了一连串的狂肆笑声。
末了,笑声渐歇,转为了一声厉喝:“小辈,将我的宝贝还回来!”
“不告而入还这么嚣张?”唐承念倒飞入昆轴院中,放声道,“便请这位前辈纡尊一战!”
“既然你非要找死,那么我就成全你。”浓烟中的声音,又变得低沉。
从狂放肆意,到嚣张不羁,如今又陡然变得阴冷沉静……
浓烟中那人,便好像有几个精神在控制着他的头脑一般,十分疯狂。
唐承念最烦这样的人设,可惜,这是对手,不能挑。
但她至少可以给他一个教训。
“废话少说,过来吧!”唐承念一边说着,一边落入了昆轴院中,双足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黑烟果然不能受激,那人暴喝一声,果真冲进了昆轴院里来。
入阵!
那人踩中的第一个阵法,是攻阵,他几乎是在刚刚入阵那一瞬间,便被三百柄幻影法剑连番突袭。不过,此人明明知道昆轴院中有陷阱,还敢踏入,的确有几分本事,在三百柄幻影法剑地连番突袭之下,此人并没有一丝一毫的狼狈,简直如入无人之地。如果不是唐承念在阵外操纵法剑,并且不时地辅以法符偷袭,也许此人早就已经从这个阵法之中脱逃出来了。
即便此人是来要命的,唐承念也不得不感叹一声,厉害!
事实上,看似闲庭信步的不速之客,其实早已经在心中叫苦不迭。
他的确看出这昆轴院中有古怪,但自恃本领高强,便直接跟着唐承念跳进了这间院子里。
谁!知!道!
这里面的阵法级别非常高,而且还是连环阵!如果他想要离开这攻阵,不是不行,但说不定又会触发别的阵法,甚至不止一个!到时候腹背夹击,他的处境就非常糟糕了。他一边应付着那三百法剑,一边不断观察着附近的阵法。
唐承念注意到这黑影的闪避越来越驾轻就熟,不禁轻叹一声。
这个人,确实太厉害了!
即便她在昆轴院之中布置了连环阵法,也用猖狂的假象将这黑影诓骗入内,然而,即便这不速之客落入了连环阵法中,行走之时都必须小心谨慎,但他居然真的躲开了多余的阵法,只在攻阵一半区域之内徘徊盘旋,跳、跃、飞、坠,各种闪躲的姿势都十分精准,如果这真是一个游戏,这不请自来的人足以称得上高玩了。
不过,唐承念也不会因为面前的敌人太强,就自动认输。
她辛辛苦苦将昆轴院布置成一座铜墙铁壁的堡垒,可不会为了区区挫折就放弃。
唐承念一边操纵着攻阵之中的三百法剑,一边掏出了一个阵盘。
‘这小丫头又要做什么?’
虽然言语中,这黑影对唐承念颇看不上似的,但实际上,他心里想的与嘴上说的并不是一码事。口出狂言,只为了动摇对手的心,可是,他惊讶地发现,这个招数居然对这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孩子没什么用处。
他感觉到,这回是踢上铁板了。
可是,两人都已经撕破了脸,自然不可能再握手言和,这一战,已经开打,那就没可能轻易停下。况且,他也不是没有隐藏的底牌——他只担心,自己有底牌,那么面前这个他看不透的小丫头有没有底牌呢?
唐承念拿出来的这个阵盘是朱红色的,雕刻着深红浅红的花纹。
她口中念念有词,但声音颇小,黑影被困在阵法中,几乎什么都听不见,只能看她的口型。但唐承念口型模糊,他什么都看不出来。在念咒语的同时,唐承念还一边观察着黑影的走位,只要他试图逃离,立刻便操纵着三百法剑阻挡他的去路。
忽然,她暴喝一声:
“……红炎地火,尽聚而来!”
黑影的心中“咯噔”一下,这句咒语,他听过!
这是……地火血炼大阵!
地火血炼大阵乃是将地脉中的火元素暂时抽出,聚集于阵中,将阵法中心的敌人彻底炼化,骨血不剩,极为狠辣!不过,这阵法要求极为苛刻,必须精准地控制。但与别的阵法不同的是,它是可以移动的。——可是,这丫头难道不怕地火血炼大阵烧灼到她自己吗?如果她真的那么有把握,一早就将阵盘拿出来了,哪里还会等到现在?
“你疯了吗?想跟我同归于尽?”黑影从攻阵之中发出一声呐喊。
唐承念操纵着阵盘,正色道:“前辈说错了,我还是珍惜自己这条小命的,既然您不请自来,就应该有被扫地出门的觉悟。”
“你这是扫地出门?”黑影怒,“你这是要杀了我!”
“前辈您认输并且对天道发誓,晚辈我立刻撤了这些阵法。”唐承念面前,陡然从地上浮起了一团火红色的云雾,直径只有五米,但包裹住面前那黑烟滚滚的人物,还是足够的。到了此时,那人仍然笼罩在一片黑烟之中,头顶倒是亮起一个名字,却也被黑烟包裹,因此,唐承念还是不知道此人是谁。
但她来到酆都城不久,可能得罪的,只有两人。
等她将这人拿下,自然可以慢慢地问出来,唐承念不急。
她不急,可是面前这一团黑烟显然是急了。
“你……你住手!”
唐承念操控着红云慢慢往攻阵移动,只待它到了攻阵上头,到时候法剑一撤,红云一落,这黑影便立刻会被地火血炼大阵控制住。这个阵法,不仅能够伤人,杀人,还能锁住人,堪称最实用地阵法之一。不过,若不是因为唐承念是火灵根,火抗极高,她还真不敢冒险。换了旁人,比如某些火抗低的,如果被这红云沾染到一点,瞬间就会化为飞灰。
‘也不知这地火与烬狼焰,谁更厉害?’唐承念一边操纵着地火血炼大阵,一边思索。
要是烬狼焰更厉害,她也不必冒险了。虽然她火抗高,但若是被地火血炼大阵烧久了,也扛不住的。但烬狼焰却不同,那是她在九天玄门塔之中收服的火焰,对她已经不会起到一丁点伤害——但是,对外人那就不一定了。
现如今她并不确定会不会杀了对手,因此烬狼焰这宝贝,还是藏着比较好。
万一被面前这人认了出来,她可就得犹豫了,这人是杀还是不杀呢?
真要说起来,她和这不速之客其实没什么大仇恨。
只是目的不同,利益纷争罢了,唐承念的心态转不过来,她仍做不到滥|杀之事。
“你要认输了吗?”唐承念问道。
那黑影犹豫起来。
于是唐承念一言不发,继续操纵地火血炼大阵前进。
那人几乎感觉到一股股灼热的热气扑面而来,不禁勃然大怒:“小辈,你不要太过分!”
“你不停手,我怎么敢停手,前辈,若是您自恃前辈,为什么不先住手呢?”唐承念挑眉。
“我为什么要住手?万一我停手了,你又用那法剑呢?”
“晚辈我还没有这么卑鄙……”
“你不信我,我也不信你!”黑影哼了一声,用不容置疑的语气斩钉截铁地说道。
唐承念无话可说。
难道真要卡在这里?她一边想,那红云又动了。
黑影惶恐地闪避着法剑,指着那朵红云,怒道:“我们不是在商量吗?你怎么又拿那东西吓唬我?”
“我不是吓唬您……好吧我是吓唬您。”唐承念只稍微挣扎了一下,就不要脸地承认了,露出委屈的表情,“可是,晚辈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我们刚才不是没商量,但您说得很明白,这事没得商量,晚辈思来想去……这不就是又要打一场的意思吗?那就……打呗……”
“哇呀呀,小辈,你这是讥讽我?”
“前辈您的琉璃心真是太脆弱了。”唐承念啧啧两声。
“我非要杀了你!——喂,住手!”
红云飘来,那黑影瞬间改口。
唐承念更委屈脸了:“前辈讲不讲道理?您都说要杀了我,还不许我反|抗吗?”
她说得好像很有道理……不对,全是歪理!黑影被气得七窍生烟,若是能离开攻阵,他一定要将这无耻小辈碎尸万段!真是……真是……气得他连骂都不知道该怎么骂了!她明明将他气成了这副样子,偏偏自己居然还真没办法从她的话里面挑出错?
“小辈,我们再谈谈,你先把这地火血炼大阵收起来!”黑影试图谈判。
唐承念嗯了一声,将红云停住。
“我要你把它收起来!”
“这地火血炼大阵想要召唤一回可不容易,前辈,想要谈,也得有诚意才行。不然,晚辈只能以为您是诓骗我,想找机会逃了……”唐承念撇撇嘴。
“行行行,那你将这鬼东西留下吧!”黑影无话可说。
他只觉得后背一凉,猛地一闪,又骂起来:“小人!卑鄙!不是说了停战吗?”
“嘶~您说了让我收起法剑吗?”唐承念一脸疑惑。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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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觉得后背一凉,猛地一闪,又骂起来:“小人!卑鄙!不是说了停战吗?”
“嘶~您说了让我收起法剑吗?”唐承念一脸疑惑。
唐承念的疑惑,非常真挚。
就好像她真的对此一无所知似的。
黑影恶狠狠地咬牙切齿,仿佛嘴巴里塞了三百个唐承念。
“收起法剑!否则没得谈!”
“是您要谈又不是我要谈。”唐承念从容地回应。
面对这样一个唐承念,黑影还能怎么样?骂她她不在乎,论理他论不过,打……他都快被打死了……
早知道,进来的时候就不那么死要面子了。
不,早知道,他压根儿就不应该来。
否则,只要踏进了这丫头的地盘,她撕都能撕下一块肉。
雁过拔毛的家伙——黑影听得出来,唐承念是在找借口,她就是想要好处。
他才不甘心给呢!
但不给,这混账又要用那朵红云吓他了……
“小辈,这样吧,你我各退一步,我向天道发誓,只要你不主动攻击我,我就不主动攻击你。反之,你也要向天道发誓,只要我不主动攻击你,那你也不可以主动攻击我。这样总算是公平了吧?行不行?”黑影想了想,问道。
“虽然您说得很拗口,不过晚辈我还是听得明白。”唐承念的脑袋轻轻地点了点。
黑烟之中传出一声长叹:“那我们就各自发誓吧。”
唐承念并未在第一时间内回答这神秘人的话,她若有所思地盯着那团黑烟,心中暗暗揣测着神秘人的想法。明明此人从一开始就锣鼓喧天地闯上门来,肯定有所依仗,可如今看场面,却好像是被她按着打,怎么想,他都不会甘心吧?但他偏偏就露出了退让的意思,唐承念不是太有戒心的那种人,可是,她实在觉得这样的发展有些太诡异了。
黑影见唐承念迟迟不说话,不禁勃然大怒:“你怎么还不发誓?难不成,是真想与我拼一场?好好好,小辈,老夫就让你瞧瞧我真正的本事!”
那语气,听起来是真的怒了。
唐承念并不想在此时去逼迫一个走投无路的人,这神秘人若是真的和她拼命起来,她确实没有把握将之拿下。努力和尽力是两回事,尽力和拼尽全力又是两回事,此人游刃有余,显然是有后招的,但肯定用起来会比较浪费,所以这神秘人心疼,才不甘愿。
但若是逼到退无可退,那自然是什么招都要使了。
唐承念还是晓得分寸的,当即谄媚地笑道:“这位前辈呀,何必与我这样一个小孩子较真呢?抱歉抱歉,晚辈知错了,这就跟你道歉,还请您原谅晚辈我的一时失言!”
唐承念认错起来脸都不要了,黑烟中的人满腔怒火都发不出来。
这八岁的小女孩都这样说了,他还发怒,岂不是连一个八岁的小女孩也不如?
“哼!”黑烟中传出了一声冷哼,但也是同意息事宁人的意思。
“那我们便各自发誓吧……”唐承念看起来似乎全心全意地愧疚着,语气之中颇含了几分羞惭之意,黑烟中的人听得满意,低沉地“嗯”了一声,口中念念有词起来。
虽然两人的声音都很小,但也并没有要隐藏的意思。
他们故意让对方听见誓言的内容,要是有所隐瞒,便又会有矛盾。
“请天道见证我的誓言,我唐承眷愿意停手,不再向面前这位道友发出任何攻击,除非他主动攻击我,否则,我唐承眷若是向他主动发出了任何攻击,便将断绝修真之途,天雷加身,魂魄灭绝!”唐承念留了个心眼,说自己的名字时,只喊了唐承眷的,就算真的有什么问题,也是她和唐承眷共同分担。这种事,她可不敢拿自家大哥来赌。
“我谨向天道发出我的誓言,我愿意停手不再发动攻击,除非面前这位唐姑娘再一次对我发出攻击,否则,假如我有任何企图不轨的举动,都将天打雷劈,不得好死……魂魄灭绝!”黑烟中人说得比较慢,但在听见唐承念话尾巴中那句魂魄灭绝之后,也不得不加上这一句,否则唐承念一刻不停的死死地盯着他,非等他说了才转开眼。
说完之后,黑影没好气地道:“你我都发誓了,自然不能再开打,既然如此,你能先将我从阵法之中放出来了吧?”
唐承念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来,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小辈,你想说话不算数?”黑影怒然问道。
“这位前辈……”唐承念的两只手背在了背后,面上露出疑虑的神情,“您刚才发誓的时候,好像忘了一件事情……您是不是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啊?”
“哼!”
黑影朝着昆轴院外的方向倒飞出去。
他提起发誓这件事情,就是为了分散唐承念的注意力。当她忘了控制那地火血炼大阵,并且连三百法剑也遗忘在脑后时,他便已经静悄悄地一步一步朝攻阵外移动了一些距离。他反正裹在黑烟中,外人只见一团黑烟,却不知道他人是站在黑烟里的什么地方。
如今,见唐承念露出疑虑的神情,好像分神的片刻,黑影立刻抓住了机会,想要逃走。
可是,他狡猾,却不料面前这没脸没皮的小丫头更加奸诈!
她竟然也在不知何时移动了阵法,在他逃离的方向放置了一个困阵,将他锁在了阵中!同时,地火血炼大阵杀到,立刻与困阵合一。“啊啊啊啊啊啊!!!”
灼烧之感遍布全身,黑烟疯狂地跳跃起来。黑影能够预料到,即便以他这具身体,若是再灼烧一会儿,也会立刻化为飞烟!
“无耻小人我要杀了你!”
唐承念听着入耳的愤怒吼声,不发一言。
她已经将藏在背后的阵盘拿到面前来,操控地火血炼大阵,不能够有一丝一毫的走神。
‘我会死……我会死……’此时此刻,黑影心中不断重复着这句话。
他再不迟疑,立刻拿出了一根画轴,心疼地咬紧牙关,狠狠将之掰断!
“轰!”
整座地火血炼大阵,猛然爆|炸了!
唐承念也瞬间从赤璃玉戒中拿出一个封闭阵盘,朝着爆|炸中心扔了过去。
只在瞬息之间,那爆|炸的余波,瞬间消失。
“咳咳……”
唐承念挥了挥手,将空气之中的烟尘挥散。
当她面前那漫天飞烟消弭殆尽,原本攻阵,困阵,地火血炼大阵所在,便只剩下了一个黑漆漆的大洞,直径大于十米,约有十米深。也是昆轴院足够大,只塌了半边距离爆|炸中心比较近的那面墙。
“这人莫非是自|尽了?”唐承念自语道。
她十分轻巧地迈步到了大坑前,望着那黝黑的大坑,心中暗暗揣测。也不知道,刚才那裹挟着一团黑烟的人,究竟是谁,除了千影云阵之外,竟然还有这么厉害的宝贝。能够将攻阵、困阵,以及地火血炼大阵全部炸得干干净净,那东西一定很厉害。不过,肯定也非常珍贵,否则,在那人被自己胁迫时,早就应该用了,却拖到生死攸关之际,一定是舍不得。
可是,既然手中拿着这样的东西,就算死,也应该拖着她下水吧?
自|尽?
虽然与那人相见不过片刻,可是,唐承念已经觉得自己对他有了一定的了解。这样的人,肯定不会心甘情愿地轻飘飘地自|杀,为人那么嚣张,死也肯定要死得轰轰烈烈。但事实上,她双眼所见,面前这个大坑之中,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他不可能躲在这里……
唐承念想了想,拿出一张探地符箓,将整座昆轴院的地下都检查了一遍,什么都没有。
所以,他肯定不在这里了。
‘……什么都没有?’
唐承念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注意到这个情况,她不由得瞪大了双眼,整个人的神情,都变得十分复杂。虽然自己借着事先布阵的天时地利,可是,那人依旧在这昆轴院中坚持了许久。他的实力一定很强,修为也绝对不弱,否则,便是借助了法宝的力量,没有足够的修为,是根本不可能驾驭的。所以,此人的修为一定也在结丹境界上下。
她之所以只能估计,也是有原因的。唐承念倒不是不想用天眼检查,可是,这人浑身都躲在黑烟中,不仅看不见名字,连天眼也透不过去。——她估计,这可能也是系统设定的一种,比如有些人身份神秘,她暂时不能窥见,便用这种手段,免了她作弊,事先知道那人的名字。
这个人,说不定就和她的什么任务有关。
而此人的身份,也与任务完成挂钩……
那么此人必定不会轻易死去。唐承念并不认为,一个与任务有关的重要npc,会这么简简单单地就被她杀了。他一定活着。唐承念敢肯定,就是因为她在昆轴院之中,什么也没有找到。如她这种境界的修者,就算死了,也会留下残躯,刚才那爆|炸的威力的确很大,但就算把她炸|死、炸成碎片,这里也该留下蛛丝马迹,而不是什么都没有。
所以,这个人肯定只是离开,而不是死去。
说不定……就躲在这附近呢?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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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被气得跳脚。
他站在院墙上,虽然稳稳的,这样大的动作,却也很容易滑倒。
黑影一时不查,就从院墙上滑落下来。
他失去平衡的一瞬间,立刻有了反|应,使力想往回飞。唐承念自然不会放过他,立刻抽出了妖树刺——毕竟,千影云阵原本是面前这黑影的东西,谁知道他对这武器做过什么手脚?在确认自己收服千影云阵以前,她不会轻易使用它。而至于昆轴院中的阵法,却又动不了,只要黑影不跌落进阵法范围内,它们便对他无效。
唐承念索性借着他找平衡的时候突袭,试图将他逼入阵法中。
不过,黑影只是惊呼了一声,便立刻躲开了这一刺,回到了院墙上。
唐承念一击不中,立刻回撤。
她重新回到了昆轴院的院子里。
黑影却是震惊地盯着她,开口道:“你……”
唐承念收起妖树刺,笑道:“前辈有何指教?”
“你刚才拿出来的……是不是……妖树刺?”黑影竟然一口说出了妖树刺此物的名字。
“前辈认得……”唐承念将余下的话都吞回了肚子里去。
她的确好奇面前这人怎么会识得妖树刺,可是,她并没有忘记,黑影上门,是来要千影云阵的。如今他又说认识妖树刺,万一说这东西也是他的呢?
唐承念并未将提防显露在脸上,只是淡淡地笑。
黑影叹息一声,将黑烟收起,露出了真容。
他长着一张面容过于方正的脸,与刚才那一身黑烟简直格格不入,说他是个大侠,唐承念也信得。唐承念看了他一眼,不禁讶异地收回了目光。
此人头顶上写着他的名字,他竟然就是莫子牙,打造出千影云阵之人!神匠!
再想到妖树刺,唐承念的心中不由得“咯噔”一跳。
神匠……神匠……神匠……
“小姑娘,你是什么人?”莫子牙问道。
唐承念连忙正色,答道:“晚辈是明月崖弟子。”
“哦。”莫子牙盯着她,说道,“我姓莫,莫子牙,这个名字,你是否听说过?”
他见唐承念浑身猛地一震,心中恍然,她认得自己。
唐承念轻轻地点了点头:“听说过。”
莫子牙并未追问,他转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名叫唐承念。”唐承念担忧这个问题与任务有关,自然不敢隐瞒。
莫子牙陡然一笑:“不会吧,你方才不是说……自己是唐承眷?”
唐承念尴尬地道:“方才,晚辈说谎了。”
莫子牙意外她居然会直言,脸色不禁变得好看了些:“你如今倒是诚实。”
然后,莫子牙的双眼中陡然闪过了一丝怀念的神情,他开口言道:“不过,‘唐’这个姓氏,倒是巧了。我认得一个人……”
“那人也姓唐?”唐承念忍不住接口。
“不。”莫子牙摇了摇头,笑道,“那人姓景。不过,他的妻子姓唐。他当年也是如今日般直接闯入了我的洞府,见我是个炼器师,便请我炼制兵器。我用妖树刺与……我为他的妻子铸造了一柄兵器,她用得痛快,之后还特意前来夸赞过我。可惜,我与他们已经多年未见了……”
“也许他们是去了别的地方,天下这么大,没空回来也是有的。”唐承念猜测道。
莫子牙微微一笑,也学着她刚才那个样子,若无其事地回避了这个话题。
唐承念听了这段话,便拿出了妖树刺,又拿出了寒魄月光石。她试探着将两样东西都抓在手里,双眸立刻投向莫子牙,想看看他的反应。
莫子牙的双眼立刻亮了起来,仿佛入目的乃是一对稀世珍宝。
他十分欣喜地说道:“妖树刺……寒魄月光石……你居然也得到了这两样东西?”
也?
唐承念不禁一怔。
她想到赤璃玉戒中还有明月初赠送给她的一张符箓,能够将她立刻挪移回明月崖,便想要赌一把。于是,唐承念立刻撤去了昆轴院中所有的阵法,十分歉疚地向前走了几步,对莫子牙言道:“莫前辈,请您原谅晚辈方才的失仪。若是您不介意,请进来谈。”
莫子牙惊讶地看了半圈,发觉昆轴院中真的没有任何阵法留存的痕迹了。
他古怪地看着她,问道:“你真不怕我趁机偷袭你?”
若是莫子牙不这样说,唐承念还会有三分担心,但他直言了,唐承念便不在意。
她将千影云阵拿出来,捧在手里,微微弯腰,“若是您愿意与晚辈谈一谈,请入昆轴院中吧。”
并不以千影云阵威胁。无论莫子牙想留想走,都可以带走千影云阵。
“你这样的态度,还算端正。”
用千影云阵吸收人的阳气,这件事本就令他心虚,因此,莫子牙并没有拿腔拿调,他沉吟了一会儿,便跳下院墙,走到唐承念面前将千影云阵拿走,然后说道:“我们就到里面去谈吧。”毕竟昆轴院中空空荡荡,连桌椅也没有,想坐下来谈,还非得进屋不可。
莫子牙跟着唐承念走到屋前,唐承念打开门,让莫子牙打量。
他并没有感应到灵力波动,便轻松地踏入了屋子里。
两人坐下,唐承念如今的灵力已经可以将整座宅院笼罩。这样很方便,她直接将灵力覆盖整座宅院,找到躲在门口瑟瑟发抖的原本昆轴院里的丫鬟盛瑛。
盛瑛躲在人群里,陡然听见唐承念的声音,还是在自己的脑海中响起,不禁尖叫一声。
“你去告诉其他仆役,就说是我讲的,来者是客,没什么打紧的。至于你,到厨房去一趟,准备些茶水和点心,要招待客人。”唐承念说完,便收回了神念,至于盛瑛要怎么说服旁人,她就懒得管了。毕竟,莫子牙还在,她自然要先招待好面前这位客人。
“莫前辈,不知您为什么要将千影云阵放到李家的后院去?”
唐承念将千影云阵交还给了莫子牙,却迟迟没有听见系统提示。她方才趁机看了一眼随身游戏系统的任务界面,发觉“雨夜幻影”那个任务竟然还是没有完成。
【任务“雨夜幻影”:在酆都城城南的李家后院之中,每逢雨夜子时,都会出现一道幻影,你想调查事情的真相。】
看来,她必须得从莫子牙这里掏出“真相”,才能被系统鉴定为完成了。
莫子牙不好意思地道:“那的确是我的错,之后我不会再这样做了。”
任务仍旧没有完成。
唐承念便笑道:“莫前辈,其实晚辈拿到千影云阵后,曾经研究过它。它那使人晕眩的能力,的确不错……”她回忆着自己还没有被小黑解救的时候,身体的感觉,一边说道,“它似乎扯动着我的灵力,令我整个人都有些迷糊,虽然很不舒服,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做……”
“是吧?”莫子牙显然对自己铸造的这件法宝十分喜爱,听唐承念这样说,统统都当作为夸赞来接受。他十分欣喜地说道,“它在刚刚被铸造出来的时候,其实没有这么厉害。”
“是吗?”唐承念暗喜。
莫子牙一打开话匣子,就再也关不上了。
“不过,我铸造它出来后没多久,便下雨了。它竟然能够主动吸收雨的阴气,因此,每逢雨夜,我就将它放出去……只可惜,没过多久,它就莫名其妙地有了损害。我想不通,研究之后,才发现它太过‘阴毒’,需要阳气以补足。”
唐承念听了,不禁问道:“是阳光吗?”
莫子牙摇头:“那可不行。千影云阵本就吸收的是雨之阴气,日之阳气只会对它造成更多损害。我试过几次,发觉还是人的阳气对它更加滋补。林家不错,可惜我怕千影云阵反被拿走,见李家人多却没有修真者,便将千影云阵丢进了李家后院。之后,他们虽然找来了修真者,不过境界太低,过了一夜,早就被千影云阵晕迷了。”
莫子牙沾沾自喜地夸耀着,唐承念却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她忍不住问道:“人的阳气若是被吸收了,是不是对身子不好?”
“呃……”莫子牙被问住了。
良久,他才心虚地点了点头。
唐承念叹息一声,道:“莫前辈,请恕晚辈多嘴,您既然知道过则聚毒,怎么不知道损阴德也有‘毒’?您为了铸造好的武器,费尽心思,这本无可厚非,但若是伤害了无辜之人,却有违天之道啊……”她并没有说完整句话,但莫子牙这样的老牌修士,如何会听不懂她的意思?
他羞愧地道:“我明白了,你说得不错,之后我不会再这样。”
此时,系统才终于发出提示音,提示唐承念任务完成。
【叮!任务“雨夜幻影”完成!】
【任务完成,获得系统奖励:10000经验值,100中品晶石】
任务奖励十分可喜,毕竟,这个任务可真是有够劳人心神,还让一名神匠找上门来。若不是她心思灵巧,提前布阵,说不准如今已经用了符箓,狼狈回到明月崖,前功尽弃了!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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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完成,获得系统奖励:10000经验值,100中品晶石】
任务奖励十分可喜,毕竟,这个任务可真是有够劳人心神,还让一名神匠找上门来。若不是她心思灵巧,提前布阵,说不准如今已经用了符箓,狼狈回到明月崖,前功尽弃了!
耳边听着随身游戏系统念出的奖励,唐承念的笑容越发甜美。
“莫前辈能够想得通,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考虑到面前这人可能是另一个任务“重现风采”的关键npc,唐承念的笑容要多真挚就有多真挚,要多友善就有多友善。
虽然相处不久,但莫子牙也算是被唐承念欺负惯了。
陡然听见唐承念如此给面子的谄媚之言,即便听惯了奉承话的莫子牙也不仅一喜。
只是,欢喜过后他又暗暗鄙夷自己,刚刚差点被她炼了,怎么能这么快就原谅她?——至少暂且不搭理。
于是莫子牙想明白后,便立刻收起了欢喜之色,只是淡定从容地“嗯”了一声。
唐承念不以为忤,反正莫子牙刚刚那份欣喜之色并未逃过她的眼睛。
“莫前辈,晚辈想问一下,您方才是不是说……这个与这个结合,能够铸造兵器?”唐承念拿出了妖树刺和寒魄月光石,大大方方地摆在了桌上。
莫子牙立刻将二者拿了起来,爱不释手地观赏着。
“对……没错……”莫子牙摩挲着寒魄月光石,时不时地抚摸一下妖树刺,终于开口说道,“就是这两样东西!妖树刺,寒魄月光石,想不到竟然是真的!你是怎么找到它们的?”
莫子牙期盼地看着唐承念。
“只不过是误打误撞罢了……”唐承念将妖树刺与寒魄月光石如何得来说了一遍。
一个是捡漏,另一个纯粹是捡来的。
莫子牙听得目瞪口呆,望着唐承念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便是如他这样的人,也不禁嫉妒起面前这人的运气!弯腰一捡就能捡到一块寒魄月光石,这种运气可不是人人都能有的!
见莫子牙露出羡慕的神情,唐承念终于忍不住开口:“莫前辈,请恕晚辈失礼……”
“呃……”莫子牙一听见这个话头就有些瘆得慌。
但考虑到手里还拿着人家的东西,莫子牙叹息一声,道:“你说吧。”
“请问,您是不是炼兵神匠?”唐承念径直问道。
莫子牙并未否认。
“你是如何猜出来的?”莫子牙只是不解。
唐承念笑道:“除了您以外,我想不出还有什么人能够炼制出千影云阵这样的法宝!”
虽然人要诚实,但她总不能真的说,她是蒙的吧?
莫子牙哈哈大笑,道:“你确实有一双慧眼!”
也就是夸你你才这么说吧。唐承念腹诽,又问道:“请问,莫前辈可否愿意为了这两样东西,再劳心劳力一回?”
莫子牙听了,不动声色:“哦?”
“晚辈直说了吧,若是妖树刺能够与寒魄月光石结合,晚辈真希望能见识一下提升后的妖树刺是什么样子。”唐承念说道。
“纯粹好奇?”莫子牙反问,显然不信。
唐承念不点头,也不摇头,避而答之:“想看看。”
“要满足你这个好奇心,可是要花血本的……即便如此,你也愿意?”莫子牙又问道。
“晚辈甘愿!”唐承念这一次则回答得斩钉截铁,落地有声。
毕竟,她要的可是完成任务。
况且,既然是任务,这妖树刺的提升成功率应该不低。她估计这是一个连环任务,妖树刺就是其中的关键——关键任务物品中途损坏,还是被npc,这个任务还怎么做下去?所以,唐承念肯答应,自然是有一定把握的。与其说是信任莫子牙的技术,不如说,还是信任随身游戏系统。
唐承念这妖树刺和寒魄月光石的主人都这样说了,莫子牙当然不会再劝。
他也很想重现当年那兵器的风采啊。
于是莫子牙慨然道:“唐姑娘可有闲暇?”
“自然有!”唐承念笑道。
“若是你不嫌麻烦,或许可以跟我一起去一趟我的洞府,我现在就重炼神兵!”莫子牙豪迈无比地说道。炼器师,尤其是像他这种等级的炼兵神匠,打造武器与装备的地方都是极为机密的,何况他算是隐居在酆都城中。若不是看在妖树刺和寒魄月光石的珍贵,以及与他曾经认识的两个人有关系,他还真不会出言相邀。
唐承念自然不会想不透这个道理。
炼兵神匠肯请她做客,哪还有拒绝的道理?唐承念当即言道:“晚辈怎能拒绝莫前辈的好意?那不如……”
“叩叩”
此时,盛瑛来了,在外敲门。
唐承念先看了莫子牙一眼,等莫子牙点了头,才扬声道:“进来吧!”
盛瑛推开门,手中端着一个盘子。
她很意外,那浑身黑烟的人真的不见了。不过,她毕竟也算是训练有素,虽然见到莫子牙这个“陌生人”,也没什么表情,只是谨慎地将茶水与点心放下,然后细声细气地向唐承念告辞。
等盛瑛离开,唐承念将一杯茶水推到了莫子牙面前:“莫前辈,请喝一杯茶,我们再走吧。”
“也好。”莫子牙投桃报李,也饶有兴致地坐了下来。
接下来,两人便说起了一些无关的事。
“莫前辈来到酆都城有多少年了?”唐承念好奇地打听。
莫子牙笑道:“我原本就是酆都城中的人,曾经倒是出去闯荡过,然而之后,还是回来了。”
居然是一位崛起于凡人国度的炼兵神匠?
唐承念肃然起敬,修士与凡人之间可以避而不见,也可以平易近人,但若是凡人想要进入修真界,便难如登天。这位莫子牙神匠生于凡人国度,却能够长成一位炼兵神匠,不可谓不厉害,必定也是一位惊才绝艳的人物。
两人将茶水喝完,便从屋子里走了出去。
盛瑛虽然离开,却并没有走远,仍旧守候在昆轴院的院门处。
唐承念对她叮嘱道:“我先走开一会儿,你们平常是怎么做的,就怎么做吧,不必刻意等我。”
盛瑛慌忙应命,道:“是!”
经历了昆轴院异动一事,以及刚才传音入密一事,在盛瑛心中,唐承念的形象早就拔高到了望而不可攀的地步,自然对她言听计从,何况是这样的小事?虽然方才传播唐承念的意思,让仆役们归位,颇费了她一番口水,不过盛瑛只要想到这是唐承念给的考验,便立刻去做了。
唐承念不以为意,与莫子牙一起朝大门走了过去。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莫子牙的洞府,他一向藏得很好,自然不肯让旁人接近,因此两人直接漫步而行。唐承念与莫子牙姿态犹如闲庭信步,可速度却更胜离弦之箭。奇怪的是,她二人飞速而过,两旁凡人竟然如同看不见一般,没有人为此大惊小怪。
从前唐承念这样前行,也是要避着人的。
不过,从莫子牙那里,她得知了一种迷惑手段。有些像是唐府中兰诗嬛与兰宾言用的那种障眼法,然而这种好学,因为只需要欺骗一群没有灵力甚至连灵根也没有的凡人。要是有修士在,那也无妨,修士更不会为这种速度震惊了。
二人一路疾走,唐承念努力记忆着路线,直到来到一片人烟稀少的竹林。
来到这片竹林之后,莫子牙便说道:“就是这里。”然后停了下来。
唐承念也赶紧刹住脚步,停下。
竹林外,零星有几乎房舍,虽然不多,却也与唐承念心中幻想的莫子牙的洞府所在不太一样。毕竟,莫子牙这些年一直都是隐居,若是住在此处,难道不怕被这些凡人撞见?不过唐承念并没有莽撞地说出自己的心思,而是问道:“莫前辈您的洞府在何处?”
莫子牙指着那片竹林,道:“就在竹林之中。”
这处并没有出酆都城,仍旧在酆都城内。
唐承念便讶异问道:“就在竹林中?若是这些房舍里有什么调皮的孩子,闯入了竹林,不会冲撞到您吗?”其实她更想说的是,不怕找到您?
莫子牙哈哈大笑,道:“在酆都城人眼中,我只是一个性格孤僻的铁匠,又没有避人而居,有什么值得怀疑的?”
唐承念听着这句话,恍然,这是隐于市啊。
不错,若是在乡野中找到一个故意躲藏的人,人们不禁会怀疑此人有什么古怪。但若只是想避开人,仍旧住在城镇内,那最多会被判断为不好相处,却并不显得太令人意外。
唐承念赞道:“莫前辈果然心思缜密。”
反正面前这人牵涉到妖树刺的升级问题与那个连环任务的完成问题,怎么谄媚他唐承念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从前玩游戏为了完成任务不也是什么话都好意思说?如今只不过是这些话都得自己掏心掏肺地想了,费点心思,没什么要紧的。
“事不宜迟,我们先进去吧。”莫子牙听了这夸赞,仍旧也泄露出一些得意,语气轻快地说道。
唐承念求之不得,道:“莫前辈说的是,还请您在前引路。”
“没问题,也叫你瞧瞧这竹林的好处。”莫子牙笑道。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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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恍惚觉得这个画面,似乎是自己曾经见过的。
她不由得愣在原地,仔细回忆了一会儿,才想起,她好像曾经做过这样一个梦。
那个梦中,也是这样一片碧绿的竹林。
只是与此时的温暖阳光不同,在那个梦境里,竹林中,有着萧瑟的阴意。
乐音泠泠,哀切戚戚。
“唉……”那红衣少女也有着一头红发,背对着唐承念,双手负在背后,望着竹林发怔。
她想起来了。
梦里,红衣少女并未等来人。
那寻人的少年,也错过了此处。
“
星沉月落夜闻香
素手出锋芒
前缘再续新曲
心有意
爱无伤
江湖远
碧空长
路茫茫
闲愁滋味
多感情怀
无限思量
”
梦中圆梦……梦中圆梦……回忆着这首极为凄凉的诗曲,唐承念不由得正色。
恐怕她要做的,便是让幻境中的二人相见吧。
想来,那两声叹息便是来自这对少女少年,他们不得相见,终生错过,如何不怨恨?
只是现在的情况和梦里又有些不一样。
梦里,红衣少女与那青衣少年是咫尺天涯。
如今……红衣少女倒是在眼前,那少年却还没有来。
唐承念思索了一会儿,莫非,是要她去把那个少年人找来?
她试着向前走了几步,发觉自己可以自由行走,这也与梦中见到的那个场景不太一样。那个时候的她,几乎可以说是照着梦境安排来做,没有什么自|主能力。现在可以离开竹林,那么出去找人,应该也就容易多了。只是,等唐承念真的出了竹林,才发现找人也不像她所想的那么容易。
从竹林中走出来,唐承念便看到了屋舍。
这里和酆都城的景致相似,不同的是,这里显然更加明亮。酆都城总有种阴郁之气。
她不曾来过这里,街上也没有旁人,唐承念犹豫了一会儿,就随便选择了一个方向。令她惊讶的是,走了好久,居然连一个人都没有看见。只是每一座屋舍的大门都是敞开的,她试着走进去过,居然也没有人跳出来指责她乱闯入门。
“这里的人都到哪里去了?”唐承念疑惑不解地想,末了,她忽然一乐。怎么都忘记了,此处并不是真实世界,而是一个因任务所创造的幻境。想来,整个幻境都是为了这个任务服务,一切与任务无关的因素全都剔除了。万一这里有人,而她又是个爱拉人聊天问事的话唠,岂不是乐不思蜀,好长时间都不肯走了?
于是,唐承念就不再思索了,而是继续朝前走去。
此处有四个出口,两处去往郊外,一处是过桥,另一处则是渡口。渡口有竹筏,想来是供她划过河水的。
唐承念正要淌过河去,却不禁一怔。
这场景,她总觉得有些眼熟。
梦?
她沉心思索了一会儿,猛然抬起头,不,不是梦境中见过。这是她曾经玩过的一款游戏,游戏中的结局,便是此处。对了,那红衣少女,那青衣少年,不就是游戏中的两位主人公?只是因为她来到这个世界,曾经因为妖树刺做了那个梦,因此记忆出现了一些混乱,这才迟迟没有想起来。
何况那款游戏是手控的,如今她却亲身进入了这幻境中,眼睛陡然见到这过于写实的景色,才会忘记这里可是她亲手遥控主人公走过好多遍的地方。此处既是游戏的起始地,也是结束的地方。
想到此处,唐承念便开始回忆当时青衣少年来的方向。
她转了个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有两条道通往城郊,一条去九龙坡,另一条去璧山。唐承念还记得,当时,那青衣少年便是从璧山走来的。她信心满满地朝着璧山方向走去,要说现实中的场景的确与游戏中很不一样。游戏里动动手指就能从九龙坡入口走到璧山去,而现在靠着她两条腿慢慢走,则要不少时间。
尤其是这片竹林,游戏里红衣少女所躲藏的地方一眼就能看见,如今她回头,却只能在纷纷扰扰的竹叶间寻到一片极为模糊的红影。这么模糊,也怪不得二人无法相逢。唐承念走到璧山入口,便见到一块十分轻、薄的氤氲水幕。
还真是还原,大约通过这水幕,就能进入璧山了吧?
倒是省时间。
唐承念触碰水幕,便被传送到了璧山。
悠扬乐声响起,听见记忆中的背影音乐后,唐承念终于见到了一张熟悉的脸。那人一身深色的青衣,手中捏着一张纸,脚步匆忙。他穿过青草地,走到唐承念面前,大约是没有想到野外会见着人,见了她,便不禁一愣。少年瞧了她一眼,四处张望,却没有看到有任何人在,便蹲下身来,齐平与她对视,十分温柔地问道:“小姑娘,你怎么一个人到这里来了?你家大人呢?怎么不看着你?”
唐承念还是头一回听见这个角色说话的声音,是意料中的温和,便不禁有些发怔。
少年显然误会了她的意思,笑道:“你若是迷了路,我便将你送回渝州城里去吧。你以后可不要再偷偷跑出来玩了,璧山有妖怪。”
“哦。”唐承念并未表示惊讶,只是怯生生地跟上了他的脚步。
她一路都在想自己该如何不动声色地将红衣少女的位置透露给他。
出了璧山,二人直接被传送到了渝州城。
“你的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少年想着好人做到底,索性送她回家。
唐承念羞怯地一笑,她又不是这里的人,哪里能够回答少年的话?
少年疑惑地看着这个小女孩。他总觉得这个小姑娘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
忽然,他见面前这个小孩子伸手指着他手里拿的画,问道:“大哥哥,这画上面是不是一个人啊?”
“是啊!”少年惊喜地又蹲下来,将画举到唐承念面前,十分急切地问道,“小姑娘,你仔细瞧瞧,你有没有见过这样一个女孩子?她和我差不多年纪,比我矮一点……”他如今每见到一个人便会忍不住追问,求助,哪怕面前是个小丫头片子,他也不忘记询问。
唐承念良久只是支支吾吾。
她不是不想说,只是实在忍笑忍得太辛苦。这张画上的人画得简笔得不能再简笔了,虽然若是知道女主角的长相,再看这张画,便觉得画得很有神韵。但是对于并不认识那人的路人而言,这张画就简直是鬼画符,犹如天书!她可不敢笑得太大声,谁知道激怒了剧情主角,会不会对她的任务完成率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呢?
为了任务,唐承念可是一点儿也不敢冒险的。
她好不容易忍住了笑意,这才天真地指着竹林方向,道:“我见过这样一位大姐姐,她在那里,大哥哥你去看一眼,是不是你要找的大姐姐?”
少年惊讶不已,顺着唐承念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竹林尽隐,红影翻飞,他懵懵懂懂地朝前走了几步,再见那回眸的容颜,岂不就是这些天魂牵梦萦的女子?
唐承念留在原地,笑容浅浅地看着少年朝着竹林中的红衣少女奔去。
漫天绿影陌陌漫,她眼前又闪过了一片白茫茫的光。
恍惚间,她又听见了一首诗曲,却不是原先那一首了。
“
花似伊
柳似伊
叶叶声声是别离
雨急人更急
湘江西
楚江西
万水千山远路迷
相逢终有期
”
【叮!……】
【叮!……】
【叮!】
长相思,长相守。
唐承念朦胧地睁开双眼。
“唐姑娘,唐姑娘?”有人在唤她的名字。
“唐丫头!”
一声厉喝,将她吓醒。
唐承念埋怨地看向那吼自己的男人,道:“莫前辈,您吓死我了!”
“我瞧你发呆,不就以为你是魇着了?”莫子牙白了她一眼,“我好心好意喊醒你,免得你一呆不醒。你不感恩于我也就罢了,居然还怪罪我?”
“是是是,是晚辈不知好歹。”唐承念惊魂未定,才懒得与他拌嘴。
“怎么忽然发愣了,这兵器不合你的心意?”莫子牙问她。
唐承念刚张开嘴,忽然疑惑地看着他:“若是我说不合心意,你待如何?”
“还用说?你要是不喜欢,我拿别的给你换,这个且送给我吧……”说着,莫子牙腆着脸伸手来抓唐承念手中的双龙绝命针。
“哎!”唐承念自然不让,可惜莫子牙还是抓住了长刺的杆。
“啊!”谁料,他忽然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怎么了?”
“好烫!”莫子牙不解又震惊地看着唐承念手中的兵器。
“烫?”唐承念疑惑地低下头,也看向了手中的双龙绝命针。就在此时,她才感觉到双龙绝命针的温度的确不太正常。只是因为她乃是火灵根,火抗又足够高,因此并不惧怕这温度,甚至根本不在乎。只是对于莫子牙而言,这温度就有些过烫了。
唐承念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握不紧双龙绝命针,她试着轻轻松开手,便见这双龙绝命针在她的手中剧烈地颤|动起来。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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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用说?你要是不喜欢,我拿别的给你换,这个且送给我吧……”说着,莫子牙腆着脸伸手来抓唐承念手中的双龙绝命针。
“哎!”唐承念自然不让,可惜莫子牙还是抓住了长刺的杆。
“啊!”谁料,他忽然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怎么了?”
“好烫!”莫子牙不解又震惊地看着唐承念手中的兵器。
“烫?”唐承念疑惑地低下头,也看向了手中的双龙绝命针。就在此时,她才感觉到双龙绝命针的温度的确不太正常。只是因为她乃是火灵根,火抗又足够高,因此并不惧怕这温度,甚至根本不在乎。只是对于莫子牙而言,这温度就有些过烫了。
唐承念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握不紧双龙绝命针,她试着轻轻松开手,便见这双龙绝命针在她的手中剧烈地颤|动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唐承念不敢真的松开手,赶紧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莫子牙。
她想着,这样兵器终归是莫子牙铸造出来的,他又曾经还有过一次铸造经验,一定对这柄兵器更加了解吧?谁知道,等她看清楚了莫子牙的眼神,整颗心都冰冷了,他看着她的手,满脸都是不知所措,显然,他对于现在这样的情况亦然是手足无措。
“它……它不会爆|炸吧……?”唐承念的声音都开始颤抖了。
莫子牙是真的对现在这种情况束手无策,但是他也不好真的什么都不做。这双龙绝命针就是他铸造出来的,若是不管它,害唐承念真的受了伤,那他可真的就百死不能赎罪了。就算不说罪过不罪过,他心里也过意不去。
“要不然,你先松开手,把它给我!”莫子牙慌忙道。
他先冲到铸兵炉前,将炉子的盖打开,道:“我把它扔进去熔了!”
莫子牙也是真心慌了,换了心智正常情况下的他,绝对不可能出这种暴殄天物的主意。
只是,莫子牙到底觉得这双龙绝命针是自己炼制出来的,要是有什么毛病,他总也得负责。万一真的毁了这兵器,他还是赔偿给唐承念一把新的吧。人命与兵器之间做抉择,莫子牙还是选得出的,他虽然痴迷于兵器,却也是痴迷于炼制,这双龙绝命针毕竟是出炉过的,也算是炼制完成了,他心中满意,所以才不计较。
唐承念小心翼翼地握着双龙绝命针,正打算往莫子牙那边走。
忽然,她愣了一下,停住了脚步。
莫子牙见她忽然站定,再也不走了,不禁急了:“你快过来呀!”
“不……不是……我觉得这兵器……它有些不对劲!”唐承念尖叫一声,猛然松开手。
若是按照正常情况,这双龙绝命针是应该从她手中脱手而出的。
毕竟,唐承念已经彻底松开了手,五指张开,还用了些力量。
这兵器就算不被砸在地上,也该摔下去。
然而,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它浑身忽然冒出了银色的光芒,光团将唐承念的右手包裹在其中,她只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还存在,却看不见它了。而且,最令唐承念惊恐的是,她感觉得到,这把兵器居然还粘在她的手上!唐承念十分惊惧地甩动着自己的右臂,试图将双龙绝命针从手中甩掉,但它粘得紧紧的,根本就甩不开。
“这是怎么回事?”莫子牙站在兵炉前,手里还拿着炉盖,一脸不解地盯着她。
唐承念已经被吓过了头,不禁茫然呢喃道:“我不知道……”
“哎!你快看!你快看看自己的手!”莫子牙忽然大叫起来。
“怎么了?”
唐承念彼时还在发呆,猛然被莫子牙唤回心神,仍旧有些愣怔。
她疑惑地顺着莫子牙所指,看向自己的右手,此时,那光团已经慢慢散开了。
“咦,好恶心……”
唐承念发现,那双龙绝命针居然在自己的手中,像她上辈子学生物的时候见过的细胞分裂一样,慢慢地分裂成为了两个。等到那丝断开,原本只有一根长刺,则变成了两根,成了货真价实的“双龙绝命针”。
“双龙绝命针!这就是双龙绝命针!”莫子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的身边来,看着她的手,啧啧称奇。
唐承念已经握住了兵器,用左手拿走一根,这样,便是名副其实的双手刃了。
挥舞起来,果然顺手许多,使力也变得更加的均匀平衡了。
“它们怎么会变成两个?”唐承念此时才后知后觉地惊呼出声。
莫子牙笑她,“你怎么现在才回过神来?”
唐承念叹息一声,道:“我只是觉得这些来得太容易了……有些……不太安稳。”
莫子牙听了,不由得对唐承念生出一些赞许来。
能够在得到这么大的好处之后,还不变本心,不失去理智,的确有自持力。
“你放心吧,我听说,这世间有些兵器,一出世便是不寻常的。我观这双龙绝命针一半是真身,一半是魂身转化而成,想来,便是这兵器的不寻常之处。你也不需要太过于妄自菲薄,也许,上天也是觉得只有这样的兵器才配得上,所以出手相助……也说不定呢?”
莫子牙的宽慰之言,也的确令唐承念的心中安定了不少。
她感激地一笑,才看向手中的兵器。
【双龙绝命针:用龙骨所制成的兵器,一出手就有毁天灭地的威力,装备后物理攻击+5000,雷抗+50%】
物理攻击增加五千点?
唐承念的表情,一下子没按捺住,露出了一丝讶异,也显露出一丝喜悦。
便是妖树刺,增加的物理攻击也不过是五百点吧?
这双龙绝命针,直接翻倍了呀!而且,更重要的是,如今的双龙绝命针,总算是摘掉了“不完整的”这个形容词。唐承念思索了一下,不禁想到,也许,这完整的双龙绝命针,就是对她完成任务的奖励也说不定!她依稀想起,在自己离开幻境,还有些浑浑噩噩的时候,便听见了许多叮叮叮的声音。
如今回忆起来,正是系统提示音没错。
唐承念想明白这些之后,便不再担忧了。虽然这双龙绝命针很好,不过她记得,在那个游戏中,这武器可是女主角的最终武器,设定强大,自然是理所当然之事。况且它又不增加法术攻击,虽然对付修士,物理攻击是可以起到作用,然而到底还是法术克敌更加方便,也更加安全。
她却并未想到,这样兵器,在不久之后,立刻就能够帮她一个好大的忙。
此是后话,暂且不提。
“多谢莫前辈宽慰,我心里舒服多了。”唐承念感谢道。
虽然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翻系统日志,但是,她还是能够搞清楚事情的重要性。
面前这位莫子牙先生,乃是炼兵神匠,便是她的两位舅舅也会想交好他的。
只是说几句话的工夫罢了,唐承念还不缺时间。
仔细想想,外界那些炼兵神匠,一个个眼界高得很,大多早就进入了各大门派,去受供奉。如莫子牙这般,享受自由自在,独自躲避在凡人地界中的炼兵神匠,已经是极少数了,不讨好一下,难道还得罪他吗?况且,唐承念相信,随身游戏系统给自己机会,让她能够结实这位炼兵神匠,恐怕绝不仅仅只是为了完成一个连环任务。
当然,完成任务是很重要,可是,能够得到一位重要npc的青睐,却更重要。
因此,唐承念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仍旧留下与莫子牙说话。
“你能够想得通,就最好了。”莫子牙的双眼仍旧锁定在唐承念的手上——她都不用想,就知道莫子牙看的其实是她手中的双龙绝命针。
莫子牙丝毫也不掩饰自己的眼馋,看着她——的手,道:“你能不能把它拿给我看一看?”
说得可怜巴巴的。
唐承念自然不会推辞,直接伸手递给他。
莫子牙接过了兵器,仔仔细细地抚摸着手中这两根长刺。他深深地叹息一声,才不舍地将双龙绝命针还回来。此时,他头顶上的名字,已经变成了绿色。虽然怪怪的,不过这是代表他对唐承念的好感度已经达到了最高值。
“双龙绝命针再现,看来,你我的确是有缘啊。”莫子牙看着唐承念,便有如瞧着一个得力的后辈,眼睛里全都是欣赏的色彩。
唐承念自然不能全盘接受,还是得要谦让几句。
莫子牙却道:“你不必谦虚了,能够让双龙绝命针重现,可见你我是真的有缘。若是……唉……”
他忽然叹息起来,教唐承念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她哪里知道,莫子牙是叹息,她虽然有实力,有缘分,却不可能做他的徒弟。
莫子牙只想收跟自己学炼兵的徒弟,却又看不上那些慧根不够的苗子。好不容易瞧中一个,却笃定她不会认自己这个师父,自然会觉得黯然。莫子牙很快就跳过了这个话题,转而说道:“既然你我有缘,那我也不能让你白受这惊吓。这样吧,若是将来你再找到什么珍稀的材料,大可以过来找我,我帮你炼制兵器或者装备,只要你有材料,来多少次我都能开炉。”
他这话说得平淡,可落在唐承念的心里,却犹如平地一声惊雷。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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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林逸岳的身份地位,轻飘飘一句话就能要人的命,李家如何能不惧怕?
只是,对于林家这种态度,唐承念还是有些看不上眼。
她见李郡寻有些着急,也就没有再耽搁,直接问他:“林家出了什么事,居然要找我去帮忙?”
李郡寻正心急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呢!
如今唐承念主动问了,他心中再放心不过。
父亲说得没错,不说面前这个小姑娘究竟靠谱不靠谱,至少人家讲信用。
说要帮忙,这不就帮忙了?
他喜不自禁,连忙开口说道:“是林家的琉璃谷出了问题!”
琉璃谷是林家的产业,这个唐承念早就知道。
可是,琉璃谷对于林家来说,也不是什么随便可以放弃的小收益,一定看管得很好,怎么会忽然出事?这么大块地方,要是出了问题,找她难道就能够解决吗?唐承念不由得怀疑起那位林家少主的用心,她有些担心,这是林家少主借故诓她,趁机设陷。
唐承念可不敢轻易犯险,自然要打听清楚才好。
“李少爷,你可知道……这林家的琉璃谷出了什么事情,怎么会找上我来?”唐承念悄悄问道。
李郡寻脸一红,道:“这……林家少主没有说啊……”
唐承念不由得失望。
只是李郡寻忽然变了脸色,嬉笑道:“虽然林家不肯说,只央我找您过去,不过,我们自然不会轻易让您去冒险,还是派了人去调查情况的。”
李家人倒是机敏!
唐承念笑吟吟地点点头,道:“敢问李少爷,你们调查到了什么消息呢?”
李郡寻本想邀功,但看着唐承念似笑非笑的神情,又不由得怯了。他惶急言道:“我们听说,琉璃谷中似乎闹出了什么乱子,有人死了……”
和人命扯上了?
唐承念当即正色,她先找到已经端来了茶水点心的盛瑛,传音叫她暂且先在外面等候,然后十分严肃地看着李郡寻,“李家打听到多少消息?死了多少人?怎么死的?”
这些才是要紧事。
而且,但凡与人命扯上,事情就不会小。
她笃定琉璃谷中应该是出了异常的情况,否则林家自己就能够解决了,林家又不是那种没用的家族,手里的家族力量是十分雄厚的,如果能够自己解决,是绝对不可能出去找外人来帮忙的。毕竟,出问题的可是琉璃谷,这么重要的家族产业,林家绝不会轻易让外人插手,就算是林逸岳,也没有这么大的力量。——她首先将林家造假,诓她入伙的可能性划去了。
那么琉璃谷中出的事情绝对是林家难以解决的,或者说——人力难以解决的。
妖魔鬼怪……出不离这四种。
唐承念砸出了一连串的问题,将李郡寻都给砸懵了。
不过他主动提出李家帮手,自然不是毫无准备的,只是因为唐承念问得太快,他的反应又慢,所以不得不仔细想一想。李郡寻思索了一会儿,想着出来前李盛名提醒他的话,万事冷静,因此很快就静下心了,仔细地想清楚了自己要说的话,这才开口:“依据我收到的消息,琉璃谷中这一次死了不少人。死的最多的是矿奴,都是被发卖到此处的,林家不在意。只是,还有一部分人是领工钱的林家仆人,甚至我听说,还有一位林家子弟折在了里面!”
当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李家父子也觉得不可置信,但事情就是如此。
唐承念再问李郡寻,就什么消息也挖不出来了。
此事涉及面广,林家将消息瞒得死紧,李盛名也是好不容易才打听出这些。
“那我们就去林家吧!”唐承念当机立断地说道。
既然问李郡寻没有收获,就去问林逸岳!
林逸岳派人来找她,自然早就跟门房打好招呼。
所以,当唐承念直接上门拜访后,居然很顺利地被请入了林家,并且见到了林家少主。
虽是少主,林逸岳在林家也有自己的书房,专门处理他自己的公事。
唐承念在书房门口见到李郡燎,不由得顿步,回头看了李郡寻一眼。
李郡寻冷眼瞧着李郡燎,双拳攥得死紧。
“稍安勿躁,小心行事。”唐承念不得不出口提醒,不过,只是传音,这话当着林家人的面说,还是不太好意思。她这是鼓励李郡寻忍辱负重呢,回头报复谁?还不是林家的附庸。
李郡寻对唐承念这秘术有些讶异,不过还是不动声色。
他经过李郡燎的时候,只是冷笑了一声。李郡燎的眼睛盯着地面,头垂着,刘海在前额微微浮动,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
……
书房。
“唐姑娘来了!”林逸岳露出欢喜的神色,“金秋,看座!”
俞金秋这个堂堂剑客,居然真的就给唐承念搬来了椅子。
唐承念并不/haonvduo/">好女多逑最新章节客气,直接坐下。
俞金秋走到了林逸岳身后站着,而李郡寻也站在了唐承念身后。
相对而立。
相对而坐。
“林少主,直入正题吧,我想林家也没什么时间说客套话了。”唐承念仍旧用了对付李郡寻的老一套。
不过林逸岳仍旧很有耐心,并不像李郡寻那样立刻方寸大乱。
他仍然有心思轻松地开口,问:“唐姑娘可知道我们家需要你的帮忙?”
“知道,我来这里,就是为了问你们需要我怎样帮忙。”唐承念顿了顿,也没有绞尽脑汁刁难于他,十分痛快地道,“我只需要你们告诉我琉璃谷中到底出了什么事,有多麻烦,只有这样,我才能告诉你我有多少把握。隐瞒,对我们谁都没有好处。”
林逸岳苦笑道:“唐姑娘确实快人快语,倒是显得我们小人之心了。”
他倒也坦率,能屈能伸,见唐承念确实想听,便将琉璃谷中的事情娓娓道来。
其实,和李家父子一样,林家所有人在听说有林家子弟失踪于琉璃谷时,也都不敢相信。
因为,林家子弟怎么会到琉璃谷去呢?
在外人看来,也许琉璃谷是个挺神秘,挺美的地方,然而对于知道内情,尤其是深知内情的林家人,这琉璃谷就是个钱矿,一个血窟,要不是得罪了人,或者被卖过来,几乎没有人想要接近这琉璃谷。林家子弟是何等身份,怎么会入琉璃谷去?
但事实是,那位林家子弟偏偏就是对琉璃谷感兴趣,偷偷跑了进去,然后就失踪了。
也因此,此事才闹大了。
之前虽然已经失踪了不少人,但因为都是矿奴,常年在琉璃矿中工作也不出奇,所以没人将这件事放在心上。知道那位林家子弟失踪,林家开始着手调查这件事情,才从琉璃矿中找出了许多尸|体。一个个都是死了多日的,有些几乎腐烂成肉|泥,有些新鲜的也是鲜血淋漓,骇人得紧。
调查的人不敢隐瞒,立刻上报,震惊了林家。
死了这么多人,居然到现在才爆出来,此其一。
那个失踪的林家子弟在林家中也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人,虽然身份比不上林逸岳尊贵,却也是个重要人物,若是找不回此人,林家真会大乱,此其二。
“失踪那人,是什么人?”唐承念问道。
林逸岳一言不发,递给她一副卷轴。
唐承念疑惑地接过,林逸岳示意她打开。
她缓缓将这卷轴展开,便见一位俊朗公子跃然纸上,是画像。
林逸岳的表情有些古怪,他说道:“那天,此人便是穿着这一身白衫书生袍偷偷逃出门,也没有带上别的东西。若是您要找,请照着这张画像来吧!”
唐承念并没注意到林逸岳的表情,她再看了一眼画像,记住了这张脸,才缓缓将画轴重新卷好,收进系统仓库中,道,“我明白了,只是林少主,我还有一件事情不解。”
“请说。”
“为什么要等我回来?难道林家没有派人去找吗?”唐承念严肃地看着林逸岳,这一回,她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林逸岳的眼睛,不管他的眼珠怎么转,朝哪里转,她都紧紧盯着,生怕错过一点神情上的转变。
林逸岳再次发出了一声苦笑:“请唐姑娘放心,我不会隐瞒你。林家是派人去找过,只是……那些人都没有回来。”
站在唐承念身后的李郡寻悚然一惊,而她自己也不由得失语。
她不会认为林家派出去找人的会是什么炮灰,马前卒。
找重要人物,自然得派精英去才得用,但这些人都没有回来……
“林家还要找?”唐承念得明白林家找人的恒心有多坚决。
林逸岳凝重地点了点头:“一定要找到!”
唐承念估计,这个失踪的林家子弟看来在林家的地位真的很高。而且,林逸岳恐怕是真的想要把这个人找回来,不是客气话。只是,琉璃谷那么大,她该怎么找?
林逸岳是个聪慧的,也很有眼力。
他不喜欢琢磨人的表情,却不代表他不会。
“我这里有琉璃谷地图。”林逸岳直接拿出了一张图纸。
上面画得极为精密。
唐承念飞快地卷起,免得教李郡寻看见。
琉璃谷全图有多么珍贵,她不会不知道,林逸岳更不会不知道,如今既然给了她,她自然不能让他失望。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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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卷起地图,对于她的举动,林逸岳自然很满意。
他不介意让唐承念看到地图,否则她还真不好找人。
但若是让李家少爷看到,那他可就真的不怎么愿意了。
琉璃谷中地形极为复杂,这也是林家不怕外人觊觎的缘故之一。
只是,为了逃走那人,他们少不得冒险一回了。
好在,唐承念也挺懂规矩,能够将地图卷起来,不让李郡寻看清楚。不管之后她会不会透露一点消息给李郡寻,林逸岳也不在乎了,至少,此刻她的态度已经够好,也足够尊重林家。因此,林逸岳便露出了一丝笑容,语气也更加温柔了:“唐姑娘,那琉璃矿中有些古怪,你要进去,最好做好充足的准备。”
“多谢林少主提醒,我会的。”唐承念从座位上起身,问道,“什么时候可以入琉璃矿?”
林逸岳想到那失踪的林家子弟,面色变得严峻,道:“越快越好!”
“既然如此,我们现在就去琉璃谷吧!”唐承念离开座位,说道。
听了这话,林逸岳不由得愣了一下。
站在唐承念身旁的李郡寻,就更加紧张了,立刻开口劝说起来:“唐姑娘,林少主刚刚才说过让你去做准备,琉璃矿这么古怪,要是轻易涉险,很容易出事吧?你还是……不要如此贸然地去……”
这话倒是挺对的,只是听在林逸岳的耳朵里就很不舒服了。
林家有一位重要子弟在琉璃谷中失踪,如今所有人都在拼命寻找,唐承念愿意早去,虽然他不懂,但还是感激的。可是听李郡寻这么说,怎么就变得特别勉强……呢?
唐承念笑着将卷轴收起,在其余三人眼中,她单手只是轻轻一挥,那卷轴就凭空消失了。
然后,她便自信地拍了拍双手,说道:“请放心,我随时都在准备中。”
俞金秋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明悟,他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只是唐承念已经转身了。
林逸岳本就希望唐承念早早出发,她既然这样说,他是求之不得,当即露出笑容,快走几步去替唐承念打开门:“那好,请唐姑娘你跟我来,我这就带你去琉璃谷。”
李郡寻跟在唐承念的另一边,也出了门,听这话,不禁问道:“那我呢?”
他可没什么武力值,别说打怪了,打人也不行啊。——不过打站在门外那小子倒是没问题。
李郡寻问完了话,正好与门外的李郡燎对视,立刻愤恨地撇开了脸。
林逸岳笑眯眯地看向他,是李郡寻将唐承念请来,他自然也要谢谢他,哪怕刚才说错了一句话,林逸岳也没怎么生气。他猛然一伸手,拉过还在门旁边发呆的李郡燎,然后再一用力,就把他推到了李郡寻身边:“郡燎,辛苦你跑一趟,替我送李少爷回李府。”
李郡燎立刻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林逸岳的眼神仿佛看到他脑子里进了水。
这不是把他交给李郡寻吗?
虽然没有明言任凭李郡寻处置,可这些天李郡燎躲李郡寻都来不及……
李郡寻先是一怔,继而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那就多谢林少主您了!”
然后飞快地伸出手抓住了李郡燎,“李少爷,麻烦您送我一趟了!”
在李郡燎眼中,此时的李郡寻简直就是长着獠牙的恶鬼:“少主!少主!”
他期盼地看向林逸岳,期盼他很快能说一句,他只是开玩笑。
然而,如今林家正有求于唐承念,又哪里会开口替他求情。
况且,林逸岳原本就有心交好李家,虽然他仍旧不明白唐承念看中了李家的哪一点。
李郡燎恐怕并不会明白,当他将那样东西交给林逸岳时,他便没有制衡林家的把柄了。
如今的他,只是吊在林逸岳心上的大包袱,鸡肋一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林逸岳只会榨取他有限的资源,直到他献无可献。
从他与他背后的那一支李氏抛弃李家开始,他们便已经亲手斩断了自己的退路,也亲自埋葬了自己的未来。
……
琉璃谷。
林逸岳,俞金秋,唐承念三人来到此处,便见人来人往,每个人的脚步都十分匆忙,每个人的神色都十分忧愁。
谷中设立了重重关卡,限制出入,不过靠着林逸岳刷脸,三人很顺利地到达了一号矿洞前。
又有一副担架从矿洞中抬了出来,上面盖着一张布。
一开始,唐承念以为那是一块红布,但等她看清楚了,才发现这原本是一块白布,却是被鲜血染红的。
林逸岳神色凝重地看着那副担架被抬走,解释道:“矿洞中发现的尸|身通常都被撕扯得支离破碎,很少有完整的,因此都用担架抬出来,而且盖上布匹,免得吓到人。”
其实,只要在这琉璃谷中待上三天,便是再亲眼看见那些“肉|泥”,也没人会尖叫了。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腐臭味,让人恶心。
唐承念还是头一回进入这样的环境,她的脸色有些难看。
林逸岳关切地问道:“唐姑娘会不会不习惯?要不然,我让金秋陪你走一段路?”
俞金秋沉稳地点点头,表示愿意同去。
唐承念摆了摆手,苍白着脸道:“不必了。”
她可不敢轻易让旁人见到自己的手段。
二人又劝了劝,不过见唐承念态度坚定,也就都噤声了。
“那就请您进去吧。”林逸岳换了尊称,他想了想,说道,“若是发现了我们家那位族人,请您直接将之带出来,不过若是可以的话,我还是希望您能够想办法调查一下这琉璃谷中到底出了什么事。”
听了这话唐承念猛然转脸瞪向他,吓了林逸岳一跳。
唐承念愤恨不已,这不是坑人吗?你是npc,你都说了任务要求,我怎么可能找到人就出来?——换言之,要是搞不清楚矿洞中出了什么事,我肯定也找不到那个人!唐承念恨得要死,但既然已经答应,她也实在不好再轻易拒绝了。
仔细想想,她来到这片古怪的大陆,迟早要与那些鬼魂魔怪打交道,光是害怕逃避有什么用?还不如趁着等级低,好好练练胆子。毕竟这琉璃谷到底是在凡人区域内,就算有妖魔鬼怪,应该也不至于太厉害。况且这又不是她上辈子,真有鬼只能躲,她有法术,能打它们,怕什么?
万一真有鬼,就拿它当是长得比较异常的人来来对付便是。
唐承念很快说服了自己,踏入一号矿洞。
就在她走入矿洞之中的一瞬间,浑身上下忽然感觉到一阵波动。
这感觉非常熟悉,与她在渝州幻境中进入璧山时的感觉一模一样!
唐承念立刻回转身,向前迈——果然迈不出去了!
看来,要是不解决这一号矿洞里的鬼事,她是走不了了!
但是这种情况是很少的……
莫非,这随身游戏系统,也有主线任务?
然而唐承念打开任务界面,却发现并没有任务刷新。
打开系统日志,也是一无所获。
罢了,罢了,既然出不去,那就继续往前走吧!
唐承念破罐子破摔,径直朝前走去。
一号矿洞有一条主线路,然后便是三十条分支。主线路走到头,再穿过通道,就会直接走入二号矿洞。唐承念不敢拿游戏经验来赌,如果那样,她就会直接前往二号矿洞。不过由于这里是现实世界,所以她还是规规矩矩地走完了每一条支线。一号矿洞已经被林家清理得很干净了,所有一号矿洞中的尸身都被搬了出去,只剩下一些血腥味。不过,矿洞中的血腥味要比外界浓得多,在外面,她还只是恶心,走在里面,她随时都想吐。
不过这些天里,唐承念并没有吃什么东西,只嗑了辟谷丹,所以就算她多么不舒服,也吐不出什么东西来。无惊无险地探索完三十条一号矿洞分支后,唐承念果然什么都没有找到,此时,一号矿洞的主线路近在咫尺,她便直接踏入了通道中——那熟悉的波动感又来了。
她被动地被“推”入二号矿洞,再转身,果然一号矿洞也回不去了。
“来来去去就这么一套,哼。”唐承念自言自语给自己壮胆。
对了!
唐承念忽然惊喜地想到,既然要壮胆,两个人还不是比一个人更好?
赶紧拿出了木人。
谁知道,木人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商六甲?商六甲?商六甲!……看来,这个空间被封闭得非常全面。”唐承念对随身游戏系统的敬佩又上了一个台阶,这简直是扭曲世界规则啊。当然,敬佩归敬佩,她只是敬佩它的力量,但她依旧恨它这么设计她。
“这木人不算是我的东西,那别的呢?”唐承念一件件试过,发现那些死物,比如阵盘,比如符纸,都是可以用的。也对,没有这些,她岂不是只能靠法术退敌了?虽然她至今还没有看见任何一个怪。
除去死物,还有两个活物可以出现在这空间中。
便是她的两个宠物,小黑与烬狼焰。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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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号矿洞。
看样子,这个新手副本是打算一路沿袭游戏经验到底了。
虽然布置出一个复杂无比的迷宫,可结果不仅给了唐承念一张地图,还封闭错误的出入口,直接将唐承念一路顺遂地送进了十八号矿洞。也许这里就是决战之地。
小黑飞在唐承念身旁,熟悉着这陌生的飞行手段,烬狼焰则漂浮在她头顶,她人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可谓无失误的一盏随身明灯。
唐承念打开地图,这十八号矿洞乃是林家琉璃谷新开辟的矿洞。大约在一个月前,开凿完成主干部分,自此之后,便闹出了一连串的命案,这是林家查验过尸|身后发现的。那些尸|体,死得最久的便是半个月前,分布在好几个矿洞中,而十八号矿洞,林家还没有来看过。
自踏入此地,一股浓郁的尸腐味便经久不散,在唐承念身边徘徊。
她往前走了没多久,就震惊地看见了一大片尸|体。
说是尸体,不如说是肉块,被撕扯成碎片,洒了满地。
造成这恐怖景象者,或许并不是对尸|体有什么特殊癖好,此人,或者说此鬼恐怕只是想要借机发泄。
少数比较完整的尸|身的面庞,还能依稀辨认出一丝惊惧之意。
这些尸身,恐怕都是在玩命逃跑时,被从身后追来的诡异力量杀死。
即便是小黑,闻着腐烂的气味也没有半点食欲。
它虽然不懂得什么是血腥,但它仍旧被这恶心的味道吓得绕着唐承念飞,并不敢落地。
“你别怕。”唐承念安慰道,不过,这一次她却并没有贸然地伸手去抱它。
她也希望能够借着这个机会,让小黑涨涨胆量。
“嗷!”
小黑嗷了一嗓子,就默默地用可怜巴巴的眼神凝视着唐承念。
唐承念不自在地转开脸,要是真就这么被它盯着,她还真生出了几分罪恶感……
好在小黑也算是懂事,终究没有再乞求她。
也或许是真的爆种想让她看看它的骨气,最后居然真的扛住了这阴冷的感觉,没有再求她抱。
“那我们就继续往前走啰?”唐承念向小黑询问意见。
“嗷!”在唐承念提醒下,克制嚎叫音量的小黑壮着胆子又嗷了一嗓子。
唐承念笑了一下,“那我们就继续走。”
别的矿道唐承念估计都不用去了,光是看干道上满地鲜血泛滥成灾,就该知道boss何在。估计,顺着这一片片血迹走到尽头,就是boss所在。
矿道中阴风瑟瑟,每五步就飘出一个阴魂。
而且这阴魂还不是打一个再来一个,是每五步必定刷出一个新的,不管唐承念有没有解决之前的阴魂。虽然用炎咒能对付这些深蓝色的阴魂,然而光是瞄准这些阴魂一击一挥,唐承念也挥舞得手臂都酸了,也不知道到时候打boss时,那副本boss会不会召唤阴魂鬼颅之类的东西,万一会,这可就有些麻烦了……
“嘶~~~轰!”
忽然从头顶传来异常的响声,唐承念不由得抬起头,原来,传出声音的正是她头顶的烬狼焰。
一个不怕死的阴魂也不知怎么回事居然看中了烬狼焰,飞蛾扑火般朝它扑去。
飞蛾扑火是什么下场,这阴魂就是什么下场。
先是嘶~~~地燃起来,然后轰一声炸成了烟。
“咦?”
唐承念猛然抬起头,她怎么都忘了,专程把小黑和烬狼焰放出来可不是为了让它们看热闹的!
“你试试,等这些阴魂接近时,控制火苗对付它们!”唐承念下达指令,加快了脚步,继续前进很快就引出了三个阴魂。她带着这三个阴魂跑回来,并没有第一时间将它们消灭,而是交给烬狼焰练手。
也许火焰真就是阴鬼的天敌,当烬狼焰飞到这些阴魂身边,用自己的“身体”冲撞它们时,就在二者接触到一起的那一瞬间,这些阴魂便全部都在唐承念眼前烟消云散。
“呜~~~”
一个个阴魂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声,却仍旧化为乌有。
这招有效!唐承念不由得思索起来,如果换作鬼颅,不知道烬狼焰还能不能起效果?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她盼望着来一个鬼颅做个实验,结果再往前走,便是阴魂与鬼颅齐飞了。
如果是刚才,或许唐承念还会手忙脚乱一会儿,毕竟阴魂与鬼颅同时出现,还是有点棘手的。不过现在她需要做的只不过是吸引仇恨放风筝,只需要闪避就可以了。而烬狼焰,就像一个合格的收割者,跟在唐承念身后,追逐着那些将眼睛里只有唐承念,将她视为猎物的阴魂、鬼颅、怪物……就像一只黄雀,在螳螂与蝉之后,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将一个个追逐唐承念的怪物、鬼颅、阴魂……全部消灭。
这一路走来,唐承念已经对付了无数怪物,也收获了许多经验,现在身边更是跟着一个刷经验的随身bug,收割经验就像是收割稻子一样容易。倒也不是说什么都不用做,但她绝对像是坐在一台收割机上,而她连挥舞镰刀的动作都可以省去,只需要发动机器就行了。
经验值叮铃哐当往上蹦,她距离升级本来就不差多少。
在完成这个副本的一大部分内容后,她终于升级了。
==========
人物:唐承念
身份:明月崖内门弟子
金钱:31505
灵根:火
炎点:2647
修为:结丹(完美)
等级:32
经验值:117/90162
生命值:10800/10800(+1500)
灵力值:5750/5750(+3500)
物理攻击:1081(+5000)
物理防御:1280(+4100)
法术攻击:1071
法术防御:1270(+600)
附加闪避:107(+50)
会心一击:107(+50)
金抗:0+3.0
木抗:0+3.0
水抗:0+3.0
火抗:6.4+6.2(+20%)
土抗:0+6.2
冰抗:0+3.0
风抗:0+3.0
雷抗:0+3.0(+50%)
阳抗:0+3.0
阴抗:0+9.2(+10%)
(每一次升级增加若干点,其余点数获得方式,请在您的世界自行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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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会儿你也这样帮我!”唐承念不得不欣慰,谁不希望身边能有一个绝不会拖后腿的神队友呢?而且这个神队友还不抢经验!
而烬狼焰所需要的并不多,它需要的只是唐承念的一句夸奖。
它听着唐承念听也不听的赞美,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
极力跳跃的火光——这就是烬狼焰表达自己兴奋之情的方式。
血迹已经越来越重。
之所以使用“重”这个字,是因为唐承念能够很清楚地看到地上的献血是一遍一遍涂上去的。
非常厚。
满地极厚重的鲜血,昭示着这里究竟死去了多少无辜的人类。
从两边矿壁上飞溅的鲜血来看,这些人类在死亡时绝没有得到安宁的待遇,他们绝对是被*杀的。不过,从唐承念走到的此处开始,发现的尸|块已经越来越少,像是刻意打扫过——矛盾的是,这些神秘力量却并没有将鲜血去除。显然,他们是有意地想要留下这个环境。也许是想留下骇人的气氛,也许只是因为他们喜欢这样的气氛。
唐承念走得越来越慢,她安静地听着前方的声音。
只是,越是往前走,她就越是觉得不正常。
这里没有阴魂的啜泣,没有鬼颅的惨叫,什么声音都没有。
哪家公司开发恐怖游戏会不带背景音效的?音效与背景音乐也是恐怖游戏的重要组成部分,有时候甚至能够决定一款恐怖游戏是否优秀。
当然,有时候情况会不太一样。
当空间变得安静,往往是大战来临的前兆。
等的是最后一击。
唐承念专注地听着前方的动静,却忽略了脚下,她并没有看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踩到了一张脸上。——就在地下,有一张用鲜血绘画成的人脸,没有头发,没有脖颈以下的部位,用可笑的笔法画了一张鹅蛋脸,死鱼眼,l型鼻,以及两片薄薄的嘴唇。像是小孩子画的简笔画,然而,整张脸是用血红勾勒出的,这就足够阴森了。
唐承念走到嘴唇部位时,终于低头看到了那张脸!
光是听形容词的场景与自己亲眼看到这场面的感受截然不同,唐承念倒退了好几步才重新找回平衡感,她差一点就摔倒在这张脸上。事实上,她已经踩在了这张脸上——如果唐承念是翻书翻到这个场景,甚或看电影看到这个场景,会没心没肺地笑起来,然而,此时此刻,她半点笑意也无。
那赤红色的眼珠,在它的眼眶里滴溜溜的转悠了半圈,然后,慢慢下移。
被画成珍珠那么圆的眼珠,已经脱眶了,但她仍然不想笑。
因为这场景显然就是——它在看着她。
她踩在它这张脸上,而它转动着眼珠看着她,这场景几乎能载入唐承念一生中经历过所有事件中的恐怖排行榜!这也许是第二名!她一生中看过的所有恐怖片加起来也比不过这个!哪怕是从一号矿洞一路走来看过的鬼颅、阴魂、碎|尸……也全都比不上!
第一名事件很快就发生了。
那两颗眼珠真的脱眶而出,慢慢地浮到了空中。
两颗鲜红的眼珠,静静地“看”着她。
也许它是在放空——不过这下它算是真正无死角观看了。
而唐承念心中所想的第一件事是……这不会就是她要打的boss吧?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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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看着两颗血红色的球体,而它们看着她。
谁也没动。
她已经将自己的全副注意力集中在对面那一对眼珠上,因为那实在太恶心了,她实在没办法移开注意力。她现在也无法想象自己要怎么跟一对眼珠打,戳它们?光是想想自己的对手是眼珠她就下不了手,光是想想她就恶心地想退游戏——如果她能退——谁能想得出这么恶心的决战?
唐承念的注意力完全被眼珠勾走了,以至于她再一次忽略了脚底下的动静。
那薄得几近于“一”字型的嘴唇,猛然张开了嘴。
但她没什么反应,因为它是贴在地上的一张平面的脸,所以她不可能掉进去。
然而,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这张脸有着平面的嘴,还有着立体的牙。
它的牙齿以十分诡异的角度竖了起来,就像两排刺刀,猛然合拢——不可否认,这两排獠牙如果真的合拢,唐承念的双腿很有可能会断掉。只是,幸好,虽然唐承念会被两只眼珠吓住,烬狼焰却不会,它甚至可能根本不懂得什么是恐惧,就算唐承念能解释明白,它也不会明白两只眼珠有什么好怕的。
所以,冷静的烬狼焰首先就注意到了地面那张嘴的变化。
它急速坠落,一边缩小,以跳入两排獠牙间,然后,在它们合拢之前,首先暴涨——
烬狼焰瞬间从一团小火苗暴涨成了一团火球。
“嗷!!!”
这张脸猛然发出了凄惨而沉闷的嚎叫声,这绝不是人类的声音,但它偏偏是张脸。
不过,没有人类会只有脸。
唐承念被这惨叫抓回了神智,并且飞快地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
副本、决战、boss,哪还有时间走神?!
唐承念飞快地后撤,从因剧痛而张开的裂口中跳出,当然,面对这试图攻击她的对手,唐承念可一点不会客气,这又不是眼珠子,她可没什么阴影,直接朝着那大张的嘴巴,她便扔出了一记痛快的炎咒,一发发连珠弹从她手中激|射而出,将之轰成了墨色。
坦白说,当颜色改变了,这恐怖程度就直线下降了。
然而那两颗血红色的眼珠还飘在空中。
唐承念一咬牙,就朝着那两颗眼珠各自砸过去一个炎咒。
然而,炎咒打在那两颗眼珠上,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它没有嘴巴,就算痛也无法发出惨叫——但是,那两团火球直接从它们身上飞了过去,这就不对劲了。
“你能否像我一样分出火焰?”唐承念还是不忍心让烬狼焰以身犯险,试图走个捷径。
烬狼焰表示无能为力。
“好吧……等我们从这里离开之后你恐怕得琢磨一下分出火焰的技巧。算了,你飞过去,试试看能否攻击它们。”唐承念指挥着烬狼焰尝试攻击。
烬狼焰自然从命,对于唐承念下达的命令,它执行的时候不会有丝毫迟疑。
唐承念竖起火元盾,她可不想在观察boss的时候再遭偷袭。
“咻——”
“咻——”
烬狼焰先飞过其中一颗眼珠,然而,和刚才那个炎咒一样,什么都没有碰到。烬狼焰不解地飘向了另一颗眼珠,却也如风一般吹拂过去,再一次,什么都没有碰到。
“咻——”
“咻——”
“咻——”
唐承念看不下去,将烬狼焰召唤回来。
之后,她自己上,火牢、迷心瞳、呓梦之语、火元盾、火元震空……
她一个个试过了,然而这两颗红色的眼珠仍旧浮在空中,不痛不痒。
难不成……是法术免疫?
唐承念的脑海中陡然闪过这样一个想法。
毕竟,虽然她的法术多是火属性,可是迷心瞳与呓梦之语却不是,仍旧起不到作用,那么除了法术免疫,她也想不到别的可能了。真是倒霉!别的主角打怪,都是物理系遇见物理免疫,偏偏她——法术栏里塞得慢慢的,却偏偏遇到了一个法术免疫的boss。
这boss如果是法术免疫,那么不知道物理攻击是否能够起效?
唐承念才刚刚冒出这个想法,那被她认为几乎不会动的两颗眼珠,就像炮弹一样朝着她砸了过来。“砰砰”两下,一前一后将她左臂击穿。还没开战就废了一臂!唐承念暗道一声晦气,忙先看了一眼人物属性,好在她的物理防御足够高,装备加成下,有5380点,扣去的血不多。
只是,虽说她的痛觉不高,然而手臂被穿透的痛仍旧令她有些打颤。
她紧紧地盯着这两颗眼珠,发现它们的表面有些波动。
然后,空气中立刻冒出了两个阴魂。
这些boss……果然都会召唤术!
叫来小弟之后,眼珠boss还没停下,一鼓作气喊来了二十几个,阴魂与鬼颅夹杂。
不过,若是交给烬狼焰,这些小怪倒是好对付。
唐承念秉持着练级的心态,把小黑扔了出来,只命令烬狼焰护好小黑,至于小黑它么……爱咬谁咬谁!
接下来,唐承念便开始了狼狈的闪躲之途。
boss战自然是要固定场景的,矿道并不算宽阔,有些区域甚至有些狭窄,唐承念在这块区域中闪转腾挪,倒是还能顺便练一练身法。
至于烬狼焰和小黑就轻松多了,他们不拉仇恨,只要一个个解决阴魂和鬼颅就行。
唯一令唐承念苦恼的还是boss,它们阴魂不散地跟在唐承念身后,而且时不时还分开攻击,体积又小,唐承念既要躲开它们,还要找到它们——有两次都不小心躲向了眼珠所在,被再穿透了手臂和小腿。
唐承念小腿被击中的时候,终于还是失去了平衡,踉踉跄跄地摔在了地上。
此时其中一颗眼珠已经飞速地杀到了她眼前,眼看着这回是冲着她两只眼睛去了。
唐承念想也不想,便将手中的双龙绝命针显形并举起格挡。
“砰!”
眼珠被砸飞。
这是唐承念第一次做到主动接触眼珠,之前,除非那两颗眼珠要伤害她,否则唐承念怎么碰她都是在碰空气。
莫非,物理攻击真的有效?
唐承念找到距离自己最近的那颗眼珠飞了过去。
它没有同伴的经历,大约以为唐承念是自己找死,兴奋无比地迎了上来。
在她与它即将撞在一起的瞬间,唐承念猛然将双手聚拢往前一砸,一对双龙绝命针的尖端便精准地砸中了这颗还保持着兴奋状态的眼珠。“砰”一声,这次不是眼珠砸断她的武器,她感觉到双手剧震,这颗眼珠也被打飞。
这种攻击对出手要求极为苛刻,需要非常精准的手劲与瞄准。
然而,拥有结丹境界修为的修士,谁还没有手劲与眼力呢?对于自己身体的控制能力,自然是更加出神入化!唐承念终于找到了克敌办法,自然乘胜追击。
刚刚还是双珠戏人,现在则是唐承念抓着双龙绝命针追杀双珠了。
双龙绝命针为唐承念增加了5000点物理攻击,再加上她原本的1080点物理攻击,如今的唐承念光是物理攻击就有6080点,倒是与她极高的物理防御并驾齐驱。这回,她不再埋怨自己倒霉了,仔细想想,自己的对手,作威作福的boss不是更倒霉吗?它的攻击手段纯靠物理冲撞与召唤术,而现在它们稍微松口气召唤出一堆阴魂,就全部都送给烬狼焰与小黑坐了下酒菜。
最后他们自己连召唤的时间都没了。
唐承念一人追杀双珠,刚刚还抱怨逃跑空间不够,现在风水轮流转,她却反而要忧愁这里空间怎么这么大了……不然,她岂不是早就追上了这两颗眼珠?
地上那张脸,已经没了眼珠,还炸了嘴巴,凄惨无比。
最惨的是,小黑这只小飞狗还在空中汪汪汪地叫唤。正与阴魂鬼颅杀得痛快呢,怎么说没就没了?快再变出来!——小黑确定那两颗飞速逃遁的眼珠一定就是变出阴魂鬼颅的幕后者,见它们从眼前飞过,小翅膀一扑棱,居然截住了其中一颗!然后它猛然张开嘴,啊呜一口吃掉了它。另一颗眼珠被这“骇人”的景象吓了一跳,愣在当场,小黑也不迟疑,再扑棱着翅膀飞了过去,将它也一口吃掉。
“小黑!”唐承念吓了一跳,立刻跑了过来,“快点把它们吐出来!你怎么……把它们吃了?”
她实在受惊不浅。
这两颗眼珠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倒不是嫌恶心了,是怕小黑吃坏肚子。
可是小黑无辜地张开已经什么都没有的小嘴巴,看起来什么事情都没有。
唐承念抱起它,把耳朵贴在它的小肚皮上听了一会儿,不禁一愣。
该不会……小黑已经把这两颗眼珠消化掉了吧……
十八号矿洞的干道末端,依旧宁静。
【完成副本任务一:消灭boss血眼。】
看来,它还真消化了……
唐承念无语地看着小黑,琢磨着它那薄薄的小肚皮:“你这肚子里到底是什么构造啊……”
小黑仍旧无辜地回望着她,两只黑漆漆的眼睛瞪得像个无辜的孩子。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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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将你师父的名讳告诉我,我去打听打听,若是探听到你师父所在,我便替你带个话,让她回来帮你。……如果我告诉她,她会回来吧?”
林逸岳听懂了,狂喜:“师父对我一直很好,若是她知道我如今的处境,一定会来帮我的!”
若是能够得到师父的帮助,也许,连林家也可以从这个泥潭中拔出来!
“你师父叫什么名字?”唐承念又问了一遍。
林逸岳仍有些忍不住激动,不过还是完整地说出了那个名字:“她姓云,名长信!”
云……长……信……
唐承念一时木然。
“唐姑娘?”林逸岳还期待唐承念能听说过自己师父的名字呢。她毕竟是化神修士,师父说过,化神修士便是这云泽大陆中最厉害的人!
谁料唐承念一直没开口。
“唐姑娘?”林逸岳忍不住拍了拍桌子。
唐承念终于回过神,只是表情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你听过这个名字吗?”林逸岳看着她。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唐承念一直在有意无意地躲避他的目光。
“唐姑娘?你没事吧?”
唐承念躲他的眼神,他就追,她撇开脸,他就把脑袋挤到她转向的那一边去。
她终于失去耐心了,伸手捂住耳朵:“你别说话!”
“啊?”
“你……你让我想一想……你安静点!”唐承念头一回失去理智地吼他。
林逸岳被吼了,倒是乖了。
事实上,唐承念是在犹豫,她究竟要不要认亲。
只是,若认了,她可就和林逸岳绑在一起了。林逸岳现在的处境可不妙啊……
但若是不认,云前辈对她那么好,对明月倩那么好……她却眼睁睁看着林逸岳受困,岂不是见死不救?
日后哪还有脸去见云长信。
如此想来,这个忙她是非帮不可了。不知道也还罢了,若是明知而不为,那么她自己的良心也过不去。
唐承念无奈,抬头瞥了林逸岳一眼,沉声问道:“云前辈是正式收你为弟子吗?”
林逸岳一怔,正要回答,忽然察觉到唐承念称呼的改变,不禁大喜:“莫非……唐姑娘你认识我师父?”
认识,不仅认识,从辈分上来说,她还是我娘亲的姑姑呢!
只是这话她才不愿意说出口,否则林逸岳不是平白比她大了一个辈分?
“自然认得。我问你话,你还不答我?究竟她是不是正式将你收为弟子?”这里头还有个名分问题,所以唐承念必须得问个清楚。
林逸岳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心中雀跃,语气也有些振奋,他答道:“师父自然是正式将我收入门下,否则,我哪里敢喊她师父?”
“那小七剑……也是她的徒弟吗?”唐承念有些好奇,如今想来,以林逸岳的本事不可能培养出小七剑,那么有这种能力的人就只可能是云长信了。只是这样一来,云长信对林逸岳未免也太好了吧!也不知道这位林少主究竟做了什么,居然得到云长信的青睐?
林逸岳摆了摆手,道:“怎么会。师父确实点拨过他们……不过,并不曾提起过要将他们收为徒弟。师父倒是跟我说过,教导他们以后好让他们辅助我。”
说到这里,林逸岳也有些自豪。
毕竟,这也足以证明云长信的确喜欢这个徒弟,否则也不会专门调|教出小七剑这样厉害的七位剑客,而单单只是为了辅助林逸岳。
“既然如此,云前辈有没有和你提前过……明月……”唐承念存了个心眼,并没有说出明月崖三个字,而只是说明月二字,若是云长信提过,林逸岳不可能不知道。但转念一想,若是林逸岳知道明月崖,如今处境这么糟糕,怎么会不派人去明月崖送信,又怎么会完全找不到云长信呢?因此,其实她并没有抱多大把握。
孰料,林逸岳居然接口答道:“唐姑娘可是说明月崖?”
唐承念讶然,“她和你提起过明月崖?”
那她就想不明白了,如果林逸岳知道明月崖,怎么会完全找不到云长信的下落呢?
紧接着林逸岳就解答了她的疑惑,他摇了摇头,回答道:“不,您误会了,师父并不曾和我提起过明月崖。不过,明月崖乃是名门,云泽大陆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明月初、唐瑄奇,明月倩……当年这些传奇的故事,可是传遍天下的啊!”
他提起唐瑄奇的时候,一脸敬仰。
唐承念脸一红,陡然听见三个熟人的名字,她还真不好意思。
忙开口打断:“云前辈乃是明月崖的长老,她竟不曾和你说起过?”
“师父她居然是明月崖的长老吗?”林逸岳一脸震惊,估计是想不到心中敬仰的传说人物居然就在自己身边。
“没错。”唐承念点点头,想了想,言道,“罢了,你也不必想得太多,我想,既然云前辈不愿意将她的真正身份告知于你,恐怕也是有缘故的。只是,如果她没有提起过这些,应该也就没有要将你收入宗门的意思……可惜,看来我们是不能向明月崖求助了。”
虽然唐承念自己可以向明月崖求助,但在事情还没有涉及她生命安危之前,唐承念是不愿意去信麻烦到明月初与明月晋二人的。他们如今必定在宗门中设计收服那些宗门卧底,如今恐怕忙得焦头烂额,因此,她并不希望为了自己这点人情而劳动他们奔波。
而且,若是求助了,云长信在宗门外收徒这个消息恐怕就瞒不住了。
至少理论上,这是违|反宗门规矩的。
反正已经帮了忙,索性帮人帮到底,就替云长信的徒弟收拾这个烂摊子吧!想来,那明日楼应该也不会为了一个林家倾巢而出。一些小鱼小虾米,唐承念自信还是有本事应付的。
所以,她才笃定地说出不能向明月崖求助,以斩断林逸岳的侥幸心理。
听了这话,林逸岳果然还是流露出一丝可惜,“确实可惜……”
他倒不是如唐承念所想的那样是懊恼自己不能入明月崖,而是懊恼居然不能趁着这个机会请一位明月崖的长老过来。他虽然一直谨守少主规矩,整个人理智从容,但心中自然也有着一颗游侠心,一个少年梦。只是,这梦还没开始,就已经碎了。
唐承念见他有些郁闷,便出言安抚道:“若是你当真对明月崖感兴趣,等将来问你师父也行。假如她愿意,立刻就能带你回宗门去。”
“是吗?”林逸岳果然欣喜起来,他忍不住问道,“唐姑娘,既然你认识我师父,那么你可知道我的师父如今在什么地方?我已经有许多年不曾见过她了,有些想念……”
“这……”唐承念踌躇不定,十分迟疑。
林逸岳见唐承念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有些黯然地说道:“若是唐姑娘有什么难言之隐,那,不说也无妨。”
“没关系,我倒是能告诉你一些事情……”唐承念知道,若是说了一个谎,将来就要用更多的谎言来圆。既然她已经打定主意离开酆都城后就去寻找为云长信解除封印的办法,那么她如今何必要欺骗林逸岳?所以,她心中其实仍然还是想要说实话的。
不过,说话也有艺术,她自然不可能真的直说。
你师父被封印了,现在成了植物人……这话说出口,可宽慰不了人。
“林少主,实不相瞒,其实我就是明月崖弟子,也的确认得云前辈。不过,她在多年前曾经遭人暗算……”
“啊?”事情涉及到自己的师父,林逸岳就无法冷静了,连声追问道,“师父她有没有受伤?是不是伤得很重?”如果不是这样,他实在无法想象为什么云长信会不来看他。
唐承念忙让他冷静,“你别担心,云前辈……她不算是受伤了。”
不算是受伤?这又是什么说法?
林逸岳听这说话有些古怪,便知道其中一定有故事,慢慢冷静下来,只是双眼仍旧紧紧地盯着唐承念,生怕错过她任何一个字。
“其实,云前辈现在处于……昏睡状态,而明月崖上下,也一直都在寻找救助她的办法。”唐承念严正言辞地说道,同时心中心虚不已。除了她还记得一点,还有几个人记得有个长老被存放在禁地中啊?就连那个说要踏遍天下找办法救醒云长信的唐瑄奇——他现在哪里还记得云长信?成天为那对兰家姑侄驱使,不知道在搞什么古怪。
不过,话说回来,其实云长信也是唐瑄奇的师父呢。
假若唐瑄奇知道在酆都城有一个师弟,那表情一定很精彩。
唐承念暗喜,不过也只是暗喜而已。她可不想将这事四处宣扬,唐瑄奇与林逸岳是师兄弟,那她这个唐瑄奇之子岂不是要叫林逸岳一声叔叔?林叔?林叔叔?她可不想这样。
所以,帮了这林逸岳之后,她还是快些走吧,越说越错。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林逸岳十分安心地说道。
他想来,明月崖是名门大派,若是明月崖上下一心为云长信想办法,他的师父一定会没事的。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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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岳心中安然,唐承念却难掩心虚。
明月崖上下到底是什么情况,林逸岳不知道,她可知道。
不过,她也是明月崖子弟,也在努力想办法救醒云长信,而且她比其余人有更多信息,她甚至已经有眉目了。这样一来,也许她还真有办法将云长信救醒,因此,她应该也不算是忽悠林逸岳。——唐承念很快就说服了自己,将满心愧疚全部压回了肚子里去。
“你宽心吧,云前辈一定会安然无恙的。”唐承念这话,既是说给林逸岳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我会的,多谢唐姑娘你开解。”林逸岳谢道。
唐承念哪好意思居功,连忙说道:“你现在倒不用谢我,还是先将眼下这个难关度过吧!”
说起明日楼,林逸岳的表情不由得又忧愁起来。
见他如此,唐承念实在看不下去:“明日楼的人还没有来呢,你怎么就这样?现在事情还等着我们解决,越是这种紧要关头,你越是要更自信。你想想,你师父可是明月崖的长老,云前辈若是知道你居然畏惧一个明日楼,一定会非常生气,气你给他丢脸。”
搬出云长信来,林逸岳整个人精气神都变了。
“对对对,还是唐姑娘你说得对,我自然不能给师父丢脸!”林逸岳打起精神。
“这样就对了!”见林逸岳不再气馁,唐承念高兴了许多。
不过,光是有精神,光是自信也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唐承念打量了林逸岳一眼,道:“你如今修为怎么样?”
“我的修为?”林逸岳迟疑了一下,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些年,没有师父从旁提醒,我有些懈怠了……”其实他是一心为林家考量,一直在处理林家的事情。不过,懈怠就是懈怠,他性格如此,不会给自己找理由,十分坦率地承认了这件事。
唐承念也不给他留面子,道:“我也觉得,那俞金秋就比你厉害。”
“俞金秋是小七剑之首。”说起此事,林逸岳也很自豪,“不过,如今我的修为不如他,若是师父知道,恐怕真是会失望。”
“既然你已经踏上了修真之路,就该明白这条道路的前途是多么远大。”唐承念见林逸岳是个苗子,又是云长信的徒弟,自然不希望他浪费自己的天赋,毕竟,能够被云长信看中,他一定有些不同寻常人的地方。这方面,唐承念还是相信云长信的眼光。所以,她才愿意多说这几句话,哪怕林逸岳会嫌她啰嗦,她这回也非得要多嘴不可了。
好在,她的苦心并不是白搭,林逸岳也能够明了她的苦心。
“唐姑娘,你说的我都懂。只是……”林逸岳的语气并不确定。
“只是?”唐承念瞪了他一眼。
林逸岳又露出了那苦涩的表情:“唐姑娘,你就是瞪我也没用,荒废了这么多年,我也不知道这一身修为还能不能找回来……”
“找不回来也得找回来!我问你,你是不是非要这林家少主的位置不可?”唐承念厉声问道。
她这一声也是有讲究的,当头棒喝,问的是本心。
若是心有偏移,言不实,则神情有变,这都是能看得出的。
林逸岳的神色虽然仍旧愁苦,不过他的表情非常坚定,道:“若是得不到,放手也无妨。然而,这少主之位,我希望是林家有才能的子弟接手,他至少要追得上我,若是无能之辈,若是纯为了控制林家而胡乱选择傀儡,我是绝不愿意的。”
此人是一心一意为家族考量。
不过,唐承念也能够明白他的想法。林逸岳毕竟与自己不同,他是林家的嫡长子,嫡长孙,身份尊贵,父亲是家主,母亲是正室,自小便是人上人。也因此,他从小备受宠爱,林家人人尊敬他,看护他,在这种环境中长大,林逸岳对林家的归属感自然极为浓厚。哪怕拜师了一名化神修士,他的本心仍旧不变,也仍旧愿意留在林家,即便只是做这凡人世界里的普通一名未来家主。
其实,当初云长信正是因为看出了这一点,觉得无法说服林逸岳,便索性没有提起要将他收入明月崖的事。只是现在云长信被封印,身在禁地,并不知道这些事,自然不可能说出来,唐承念也就只好继续百思不得其解下去了。
“你可曾想过,若是你潜心修炼,能够成为一名元婴修士,明日楼看在你的面子上,便也不敢打林家的主意。”唐承念劝诫道。
林逸岳摇摇头,道:“元婴修士又岂是那么容易修成的……”
“天下元婴修士如此多,若是人人都认为自己不可能,哪有修真界如今的繁荣局面?你首先要自信有能力做到,然后努力去做,这些妨碍就难真正对你产生妨碍了。”唐承念仍旧苦口婆心地说道,她确实不希望林逸岳将自己困入死胡同里。
若是林逸岳能够想得通,许多事情会更好解决。
林逸岳被说动了:“……唐姑娘说得有道理。换了我,也能么?”
他问的是修成元婴之事。
唐承念自然没资格打包票,但她想了想,笑容宛然,言道:“我并不能断言你的未来,不过,为什么你不想想,云前辈为什么要将你收为徒弟呢?天下有灵根的人不少,她这位化神境界的修士,却偏偏在茫茫人海中挑中你,想必,你一定有不可取代之处吧?”
“我?”林逸岳没想到唐承念居然会将对他的判断说得这么高,不禁有些脸红。
不过,最终他对于云长信的崇拜还是占了上风。
在他心中,云长信就像神祗一样,神祗既然挑中了他,他一定有被看中的长处吧?
“我之前孟浪了,太妄自菲薄,倒将自己贬低到了尘埃中。”林逸岳坦言道。
唐承念点点头:“只要你现在可以想得通,那么一切都还好。对了,你可知道明日楼中什么人想要与林惜月结亲?”
“我听闻那人名叫任自在,在明日楼中的地位颇高,具体是什么身份,我却不知道了。”林逸岳将自己调查到的信息分享出来。
“明日楼的人何时会回来?”唐承念问道。
林逸岳回答道:“大约就是这几天。”
“那么……林惜月她又是林家的什么人?”唐承念早就想问这个了,只是其间一直被打断,倒是现在才问出来。
林惜月的身份,也是关键。
林逸岳倒是没有迟疑:“其实,她正是舍妹。”
“你亲妹妹?”唐承念问这句话倒不是废话,而是家族中一堆堂兄弟姐妹,表兄弟姐妹济济一堂乃是常事。况且家族中还有庶兄弟姐妹,这也是非得问的。虽然说,按照规矩,庶兄弟姐妹也是兄弟姐妹,但以实情论……不是血亲,终归难亲。
林逸岳自然也明白唐承念的意思,他无奈言道:“没错,惜月正是我的同母亲妹。”
“你是否有些后悔让她出嫁了?”唐承念问道。
“此事本是父母牵线,但如今看来,惜月她是果真不愿去明日楼……强扭的瓜不甜,我还是决定回去和父亲母亲说一说,若是这门亲事能够推掉,那就好了。”林逸岳说得也有些心虚,毕竟,明日楼的人都已经回去准备聘礼了,等再回来,说不准就是上门提亲,此时驳回,无异于打脸。
唐承念说道:“那你可要想好了,若是此时翻脸,就再难回天。”
“我想好了,若是惜月不愿意,我也不想让她一生不幸。”林逸岳坚定地说道。
唐承念忽然转开脸,看向浓雾之外。
林逸岳一怔:“唐姑娘,你在看哪里?”
她盯着那片浓雾,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林逸岳就听见了脚步声,是踏在后院草皮上沙沙的声音。
浓雾中走出来一个身姿袅袅的美貌女子,正是换下书生袍,穿回女装的林惜月。
她的长相本就柔美,如今穿上这一身红衣,烈火瑰光陪衬下,更显娇艳。
“哥哥,你不必去和父亲母亲说了,我愿意嫁给任自在。”林惜月将手拢在袖中,姿态端庄,像个温婉的深闺女子。只是说话的时候,仍旧不小心流露出了一丝坚毅,显然,她的个性并不如她的长相这般温柔。
林逸岳拂袖:“你不用怕,我会替你去说。”
“真的不用了。”林惜月坚定地道,“林家已然答应此事,事后反悔,太失颜面。我这么多年一直得到族中照料,人人都对我很好,之前我太任性,现在我知道自己的责任有多么重要,我不会再任性了。我答应,我也愿意去明日楼,他们更找不到理由来攻击你。”
“说来说去,还是我耽误了你……”林逸岳愧疚道。
林惜月笑道:“哥哥,若是你这样想,便更应该好好经营自己。我将来,还要仰赖你来照顾呢。”
毕竟是去那不熟悉的明日楼,背后若是没有长辈照拂,林惜月的日子确实会过得不愉快。
林逸岳也是果断的人,他看得出林惜月此番眉头不锁,是真的想通了,便不再多说。他心中想起唐承念的话,不由得想到,若他是元婴修士,妹妹在明日楼,恐怕真的不会受委屈。虽说他不知道任自在的具体身份,但他上回来过,也是个俊逸潇洒的人物,假若林惜月嫁给他,也许真会过得幸福。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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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逸岳有个化神修士当师父,但他师父已经多年不曾回来过了?”任自在重复着风景悠的话,表情不由得一变,从刚才的惊异讶然变成若有所思。他玩味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不过很快便松开眉头,露出沉醉的表情。
这变化非常快,以至于风景悠并没有看出不对劲。
他只以为任自在是对自己新培育的这种茶叶十分满意,心中畅快,决定再送他几罐。
“如此说来,此人倒也不是动不得……但若是他师父返回怎么办?”任自在摇摆不定。
风景悠微微一笑,闭口不言,等任自在自己拿主意。
任自在见了,不由得暗恼,平素在父亲面前,只要有任何需要人拿主意的问题,风景悠都会如嗜糖的蚂蚁一般迅速黏过去,回答的时候半点也不会迟疑。只有在他这里,这个所谓的门客,谋士,立刻装起了瞎子聋子哑巴,一点忙都不肯帮。
“罢了,不到林家,也不知道具体情况,还是先等到了那里再说吧!也许,那林家少主也不是摆弄不得。”任自在见惯了在任玄御面前卑躬屈膝的降人,根本不相信这世间会有明日楼无法控制的人。
风景悠并不这样想,但听了任自在的话,他也只是微笑点头,并不说多余的话。
“我听说我要提亲的女子便是林家家主的女儿,那林家少主的妹妹,现如今快要到林家了,之前我爹不肯说,现在您总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向那林惜月提亲了吧?”任自在从出发前就满腹不解,但任玄御一直神秘兮兮地微笑,却不肯透露一点消息,令他无比好奇。
“到得此刻,说也说得了。”风景悠不再吊胃口。反正任玄御也从来没有命令他封口,之前不说,只是不想说,懒得解释。不过。如果到了林家还不让任自在知道缘故,耽误了事情,等回了明日楼,任玄御一定不会放过他。
任自在做出洗耳恭听的恭敬模样,令风景悠深觉被尊重,也就不再藏着掖着。
“其实,那位林惜月林姑娘,乃是阳灵根。”风景悠沉声说道。
听了这一句,任自在的神情不由得一变。
他大喜:“阳灵根?”
任自在并没有询问林惜月是阳灵根为什么活着,而是纯粹为她拥有阳灵根而感到欣喜。
“好。好,好!怪不得!”任自在欣喜若狂,并不掩饰。
“楼主他为了您已然殚精竭虑,您可不要让他失望啊……”风景悠沉声劝诫道。
任自在的某种扫过一丝不耐,但很快又掩去。笑道:“我自然知道他一直为我好,我不会让他失望的。”
风景悠却并未夸赞,只是语气**地说了一句:“但愿如此。”
说完,他便起身,将阵法撤去,笑道:“少爷,我来这里正是为了说这件事。既然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那么我这便告辞。”
“是吗?”任自在连忙起身,那一身慵懒之气也全部散去,他立刻追着风景悠走过去,口中说道,“请风先生稍待。我送您。”
“不必了。”风景悠挥了挥手。
“那就让我这群侍女们相送,请您不要推辞。”任自在满脸诚恳,似乎只要风景悠拒绝便会大伤他的心似的。
风景悠虽然觉得任自在有些麻烦,不过任自在一腔好意,他自忖也不该太不给面子。
于是便松了口。说道:“那好吧。”
几位侍女便随着风景悠鱼贯而出,虽说相送,却一路送他到了他的马车那里。
那辆马车虽然从外表看来并不奢华,但内部构造却比任自在的精致得多。
而这群侍女的态度也极尽恭敬,的确令风景悠大涨面子。
守护在车队两旁的武卫们也都羡慕地看着风景悠,悄声议论。
“你们看,风先生多气派!”
“是啊,少爷对风先生实在太尊重了。”
“不过你们觉不觉得风先生和少爷之间的关系不怎么亲近?”有人提出了不同意见。
“不会吧。”当然也有人反驳,“我看他们的关系挺好。”
“那是你没有见过楼主与风先生之间说话的样子,风先生对楼主简直是尊敬到骨子里了,对少爷么……”那人听了反驳之语,下意识地说道。
“对少爷怎么样?”
刚才那提出不同意见的武卫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不由得尴尬地挥了挥手:“你们别问我了,大约真是我想错了。”
“唉,你这人,怎么说一半,留一半?难不成,对我们这些兄弟还藏着掖着吗?”
“自然不是!”那武卫立刻反驳说道,“我只是觉得风先生对少爷并没有对楼主那么尊重。”
这话就有些诛心了。
故意问这武卫的人也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不由得呵呵笑道,给自己和对方打圆场:“风先生肯定不会这样的。况且……少爷与楼主确实比不了。”
“也是。”
“对啊。”
……
车厢中,任自在孤零零地倚在车厢边缘,耳朵贴在车厢壁上,听着外面的议论声。
当他听到众人开始评判他后,任自在已经直起了腰。
他若无其事地捏着手中的茶杯,只是静静捏着,并未动怒。
良久,任自在才抬起头。
此时那八位侍女已经回到了此处,掀开了车帘,想要按照顺序一个个走进来。
任自在猛然砸了茶杯,语气不耐地问道:“外面怎么吵吵嚷嚷的,在说什么?”
走在最前面的侍女名为亦怜,乃是最为任自在宠爱的女婢,刚才斗胆问起林惜月的人,也是她。此时任自在开口了,作为最受宠爱的侍女,便是明知道这个话不好回,她也不得不勉强打起精神,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对任自在言道:“请少爷在这里等一等,我出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任自在点点头,挥手说道:“快去快回。”
见亦怜开口,立刻安抚了任自在,其他七位侍女都或多或少地流露出了一丝嫉妒。
任自在见了,哈哈大笑,说道:“少爷我公平得很,不会偏倚任何一人,你们若是能够像亦怜那样听话懂事,我自然也会对你们好。”
“少爷谬赞了。”
其实亦怜只是出去晃了一圈,做个样子,外面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哪里会不知道?
只是这些诛心之语,却是不方便说的。
她虽然只是一个侍女,却也晓得几分道理,如今风景悠正是如日中天,极受任玄御的信任。就算是任玄御的儿子,在他面前也比不得风景悠的话好使。若是将外面武卫的胡言乱语尽数都说了,真逼得任自在发怒,就算外面的武卫必死无疑,那风景悠也不会放过她。她只是一个侍女,夹缝里求得生存便心满意足了,才不会插|进这种烂事里头。
于是亦怜十分从容地走了进来,彼时,那七位侍女仍旧在车厢外等着,等亦怜上了马车,她们才敢上车。
亦怜便仍旧是第一个走进车厢的,姿态雍容地跪在任自在身边,说道:“外面那些武卫嫌这天太热,太闷,正在抱怨呢。”
“哦?那叫他们忍着,别乱嚷嚷,败我的……”任自在丢了茶杯,端起酒杯,语气含糊,“……酒兴!”
“是。”亦怜这一次就没有自己亲自出马了,而是点了一个侍女去跑腿。
其实,她也只是叫那侍女出去看一眼罢了。
方才任自在并没有压低声音,他怒意十足的勃|然之语,早就让外面的那群武卫噤若寒蝉。他们自己心虚,哪里还敢再谈论这种事?自然一个个都闭上了嘴。
那跑腿的侍女很快回来,禀告道:“那些武卫都没有再说了。”
她想了想,补了一句:“大约是见亦怜姐姐出来,知道您生气了,便不敢再说。”
亦怜忽然转过脸,看了她一眼。
她记得这个小侍女,是最近来到任自在身边的,名叫甄薇,平素可没有这么多嘴。
被亦怜瞪了一眼,甄薇像是吓了一跳,立刻低下头去,抖抖索索。
于是亦怜便收回了目光,胆子这么小,简直不堪大用。
任自在似笑非笑地看向亦怜,出言赞许道:“亦怜果真深得我心。”
亦怜妩媚一笑:“少爷何必说这样的话,我本就应该为少爷打算。”
“是啊!”任自在伸手,轻轻抚过她的面颊,“你简直对我忠心耿耿。”
亦怜羞涩地低下头,心中却是痛快。
那林家大小姐便是姿容绝色,身份高贵又如何?她才是少爷喜欢的人!
此时,车厢外又传来一个声音。
“少爷,武卫秦羽,有事禀告!”
“秦羽?”这是武卫首领的名字,任自在当然不会记不住,可他仍旧露出些迷糊的表情,“好熟悉的名字啊……”
亦怜娇笑:“少爷,秦羽是武卫首领啊。”
“哦。”任自在点点头,对车厢外言道,“有什么事情?”
那秦羽自然听见了车厢里的对话,不由得叹息一声,但很快大声答道:“禀告少爷,有一个来自林家的人,想要见您,他有林家的信物。”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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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林家的人,那就让他进来吧!”任自在放下酒杯,低声抱怨,“我都快要到酆都城了,林家怎么还专门派人过来?这岂不是画蛇添足,多此一举吗?”
亦怜温柔地说道:“或许是有要事呢?您就快要做林家的姑爷了,他们想趁着这个机会,多多和您说话,也是可以理解的。您可是楼主唯一的儿子,谁敢不巴结您啊?”
“亦怜真是好会说话。”任自在宠溺地看了她一眼,掐了掐她的脸颊。
“哎呀!”亦怜却觉得脸颊剧痛,不由得痛呼出声。
“怎么了,我用重了力气吗?痛不痛?”任自在立刻着急起来,又十分轻柔地抚摸起她红肿的脸颊,极尽温柔缱绻。
亦怜只好忍着痛,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不痛,不痛,是我太大惊小怪了。”
“怎么会不痛?不过,我的确没怎么用劲,我想,一定是亦怜你太细皮嫩肉了。”任自在打趣。
“少爷真是讨厌!”亦怜又笑了起来,心想,大约真是她皮肤太嫩了,任自在如此宠爱她,如何会下重手故意害她呢?
却并未察觉到,任自在面对她的每一个笑容,都没有一个传达到眼底。
此时,帘子再一次被掀开,是武卫秦羽。
不过车厢中尽是女子,他自然不好多看,将那人引进车厢后,他很快就放下了帘子,但仍然守在车厢外面。
走进来的青年人,目不斜视。
他一眼就发现任自在便是此间主人,先恭恭敬敬向他行了一礼。
“您便是明日楼的任少主吧?在下李郡燎,从酆都城来。”
李郡燎神情阴郁,却依旧不减恭敬之色。
任自在玩味地瞧着他,问道:“你从林家来?林家有什么事情要你转告?”
“请任少主恕罪,在下来此,并非领林家命令。”
“哼。”任自在冷笑一声,喊道,“秦羽,进来,将这冒名之人拖出去处置了!”
秦羽立刻掀开帘子冲进来抓住了李郡燎。
李郡燎不禁一怔,大约是没料到自己故弄玄虚的话竟然没有引起任自在的一丝重视。
“任少主,在下来此,是向您投诚的!”李郡燎慌忙大喊道。
换了任何人,都会忍不住想听一听李郡燎要说什么,就连秦羽的动作也有明显的停顿。
但任自在只是烦躁地问秦羽:“还不将这个聒噪的人拖出去?吵死了。”
“是!”秦羽不敢迟疑,立刻就要将李郡燎带走。
李郡燎不敢再遮遮掩掩了:“任少主饶命!林家瞒了明日楼一个大秘密,他们得到了一个遗迹的信息,却从未禀告给你们!”
“遗迹?”任自在这回可坐不住了,“秦羽,先别将他带走。”
他想了想,说道:“所有人出去,将这……李郡燎留下。”
秦羽点点头,与亦怜等八位侍女一同走了出去。
他们甚至还将车厢旁边的人都赶开,走到一定距离之外,才停下,然后再不敢接近。
遗迹,通常都是指上古宗门的遗迹。
对于任何修士而言,都是上进的巨大机遇。
哪怕是明日楼这样的庞然大物,也不敢轻易忽视一个遗迹。
这属于极为重要的机密,本来以任自在的修为没资格听,但谁叫他有个好父亲?只要任玄御在上头罩着他一天,就没人敢对任自在说“不”。
见任自在的一句话这么好使,李郡燎虽然觉得他有些喜怒不定,却也庆幸自己选对了人。
任自在拿出一个阵法,布置了一个阵法,才说道:“林家是怎么知道那遗迹消息的?”
李郡燎紧紧盯着他的脸,悄悄察言观色,一边说道:“其实,是我发现之后,禀告给林家的。”
“哦。”任自在不置可否。
李郡燎也只好继续说下去:“那遗迹在云锦城……”
“‘在’云锦城?”任自在捉句子重点一向拿手。
李郡燎也知道遗迹的重要性,所以也有些不解:“以我得到的信息来判断,的确是在云锦城……并没有提到郊外或者什么地方。”
“云锦城可是一座大城,不输酆都城啊。”任自在说道,却并没有多少赞叹之语。
云锦城在云泽大陆南方,也是一座很有名的城,和酆都城同样以附近矿藏闻名。但它也与酆都城一样,也是凡人城镇,所以自然不为修士所在意。现如今,这云锦城居然与修真界上古宗门遗迹扯到了一起,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这消息,是你打听到的?”任自在问他。
李郡燎无奈一笑:“其实,在下的家族之前一直守着这个秘密,不知道为何,一直没有透露,我有幸得知……”
“然后就告诉了林家。”任自在接口言道,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李郡燎尴尬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不过,我发现林家似乎并没有将这个消息透露给明日楼的意思,我觉得林家这样做实在是对明日楼太不恭敬……”
“我听秦羽说,你是林家的人?”任自在忽然打断了他的话,没头没脑地问道。
李郡燎一愣,但很快回答道:“是,不过……”
“没什么不过。”任自在嗤笑一声,“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你一心投靠林家,就该投靠到底,如今见我明日楼势大,便又攀上来,焉知来**会不会再背叛我明日楼?”
李郡燎慌了,他意识到情况不对:“不,不会的,在下敢以天道发誓,一定会对明日楼忠心耿耿,绝对不会背叛……”
“朝秦暮楚,何谈忠诚!”任自在猛然扣住桌沿,他的眸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
“啊!!!”
任自在变出一把锋锐之剑,一剑穿透了李郡燎的心脏。
剑入,剑出,不染一丝颜色。
“能试此剑,也是你的荣幸。”任自在冷笑一声,将剑收起。
秦羽已经冲入了车厢中。
“我让你进来了吗?”任自在心情不好,便怒然呵斥道。
“属下有罪!”秦羽慌忙半跪下来,眼角余光扫到倒地的李郡燎,表情一变。
此时,李郡燎身周,已然延绵了一大圈的鲜血。
“少爷,刚才怎么回事?”秦羽忍不住问道。
“你眼睛长在什么地方?我把他杀了,你看不出来吗?”任自在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秦羽不敢再问这个,又问道:“那……他刚才和您说了……什么?”
“胡言乱语,乱我心神,全是一些废话!”任自在哼了一声,说道。
秦羽忍不住顶嘴:“他不是说,要向您禀告遗迹之事吗?”
“遗迹?他不过是个林家的叛徒,他说自己叫李郡燎,他甚至不是林家人。哦,对了,留着他的尸|体,等到了林家,将林家家主叫出来认认这个人。看林家那群人,是不是故意来给少爷我找恶心的!”任自在仍旧不压抑怒火,愤怒地说道。
“他真的没有提起遗迹?”秦羽却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任自在看向他,语气十分凶狠:“你若是不相信,就将我锁起来拷问吧!”
“属下不敢!”秦羽哪里敢拷问他?
便是问,他也是鼓足勇气了的。
可到了如今,那一点点勇气也没了。
任自在在明日楼外号“逍遥自在”,就因为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便是如今,想杀这李郡燎,就杀了。
万一他又想杀自己……说不定任玄御知道了,也只会开口叫人按住他,凭任自在“逍遥”取乐呢。
反正,就算真的有遗迹,也不是他这种人占得大便宜的。
秦羽索性就不再追问了,老老实实地告罪一声,带走了李郡燎的尸|体。
为了不让李郡燎在前往林家的过程中腐烂,他的尸|身肯定要找人保存的,冰封是最好的办法。武卫中全是修士,他秦羽也是,但并不是冰灵根。好在,想要在明日楼武卫中寻找一个冰灵根,其实并不算难,他记得清楚的就有一个,如今正是要将李郡燎带去。
车厢中,便还剩下任自在,八个侍女,和一滩血。
“真是难闻。”任自在看向亦怜,“把这些血都抹了,看着碍眼。”
亦怜脸都白了,从前任自在逍遥自在,却从未当着她们的面杀|人啊!
她惨白着脸,恳求道:“少爷,奴婢……奴婢实在不敢……”
为了求饶,她说话都软了不少:“能不能让别人去做?”
“那就让她去吧。”任自在在人群中看了一眼,指向那个呆头呆脑的甄薇。
亦怜忙点头,对甄薇命令道:“听见少爷的话了吗?还不快抹掉这些血迹?”
甄薇愣愣地应了一声,便找了一块布来抹。
任自在则又沉浸回他那微醺慵懒的心境中,端着酒杯,轻轻地笑。
……
明日楼这里发生的事,唐承念全不知道。
遗迹,云锦城,这些事情都不在唐承念的计划中。
她顺利地搭上了空梭,一路顺风顺水。
只是,空梭并不达海外,到了海边,就将她等一众修士放下。
而唐承念所到的这座城镇,便是距离青日岛最近的城镇了。
等她找到船只出海,自然就能前往青日岛。
当然,自己飞也是可以的,但海中有灵兽,酷爱用水箭攻击从它们上空飞过的修士。这对于它们是有趣的游戏,对于修士却是灾难。所以,除非是大能者,否则没人敢自己从海上飞行,还是得乖乖坐船。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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斧王大码头背后乃是辅天教,自称“辅天”,可见此教口气多大。
但辅天教至今不曾灭亡,也可见其实力之强。
修真之士很难服人,服只服不敌之人,辅天教教训过不少对其不满的修士,下至炼气境界,上至化神境界,全都在辅天教上吃过亏。不过,也因此,辅天教树立起云泽大陆第一大宗门的名号。辅天教开派祖师手持一把大斧,大杀四方,称号“斧王”,因而这大码头便以斧王命名。
这艘开天斧船竟然能够航行十年,看来,辅天教果然厉害。
因为越是离陆地远,海内的生物便越是暴躁。到了深海区域,海中生物会疯狂对路过船只发起进攻。这十年绝不是平静度过的,而能够扛得住海内生物十年进攻,开天斧船的确不同寻常。想必,当时在船上的修士,也一定是辅天教中的厉害人物吧。
在云泽大陆长大的人,居然能够想到离开云泽大陆,去探索海外的世界,辅天教的野心,果然也不寻常。
看来,辅天教已经对称霸云泽大陆感到不满足了。
唐承念记得,在原本的主线剧情里,辅天教一夕间灭绝,似乎是因为惹来了什么无法对抗的仇家。她之前曾经问过那人,这段剧情是怎么回事,当时那人只是神秘兮兮地一笑,吊胃口说等到之后她就知道了。如今想来,恐怕,这辅天教就是在尝试远航时招惹来了海外势力吧……
虽说云泽大陆有化神境界的上限,但也扛不住海外绵绵不绝的化神修士大军。
不过,现在云泽大陆还不为外界所知,虽然有商氏族与兰陵氏族看中,但这两个家族也只是暗地里悄悄查访,根本不敢显露出自己的身份,更不敢闹得大张旗鼓。虽然商六甲也不知道兰陵氏族是为了什么而来,但想必兰陵氏族也不会愿意让海外其他家族分一杯羹。
所以,商氏族与兰陵氏族虽然相互知道对方的存在,却也两不相关,并不管对方是为什么来到云泽大陆,只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唐承念与魏伯告别,回到船舱中,展开了商六甲给她的海外地图。
确实,云泽大陆周围几乎一片真空,以云泽大陆海航速度,起码要保证百年航向不偏移,才能够与海外有联系。而且,即便到达了有人烟处,也只是海洋中最角落的一个版块,也因此,海外各大势力才会一直不曾察觉到云泽大陆的存在。
炎纹大陆的红色星辰与云泽大陆的蓝色星辰之间,相隔甚远。
不过商六甲特意将几个有传送法阵的地方画了出来,若是要去,可以通过传送法阵的跳跃进入炎纹大陆之中。
海外是肯定要去的,不过并不是现在。
唐承念重新将地图卷起,安然阖眼休憩起来。
等到了青日岛,可就再也没有这种闲适时光了。
……
唐承念一心系在青日岛上,与魏伯的其他几位徒弟并没什么共同话题,而魏伯他也要掌舵,空当时间暂歇,自然也不会有空闲与她闲聊。
再加上魏伯所知与辅天教,开天斧船有关系的事情也不多,所以,唐承念就乐得躲清净。
等到五天之后,青日岛到,唐承念便顺利与这一船人分道扬镳。
两千下品晶石交付完毕后,她便离了船。
魏伯并不迟疑,当下扬帆也航行离去,青日岛对于这些不善打斗的船工而言,并不是好留之地。
或许是五大码头余威犹在,停船之处并没有见到利齿犬的踪迹。
想来,那些畜生也知道此地定时会来修为极高的修士,都远远地避开了这里。
等唐承念踏上青日岛的土地,那个任务就从任务栏里跳了出来,嘀嘀嘀响个不停地提醒她这里还有一个未完成的任务。
【任务“云长信入魔”:云长信是一个很好的长辈,你希望将她从入魔状态中拯救出来。听说青日岛的利齿犬犬牙可以制作破坏魔禁的笔。】
“要做这个任务,恐怕先得拿那些利齿犬开刀不可。”唐承念自语道。
但她不是莽撞之人,从长风那里得知此地正闹纷乱,她当然不会随便找到一只利齿犬就动手。谁知道此时杀了这只利齿犬,它背后会不会还有旁的利齿犬在以逸待劳?为了不至于陷入包围中,唐承念决定先慢慢合计,搞清楚这里的情况再说。
而且,青日岛上可还有别的修士,她不希望自己酣战半晌,却被宵小之人捡了便宜。
“吼!”
或许真是天意,当唐承念有了定计之后,立刻闻听一阵嗥叫声,十分喧闹。
听起来,那里至少有几十只利齿犬,不知是何情况。
唐承念立刻开启“神隐”,朝嗥叫声传来之处行去。
“该死的畜生,都给我滚开!”
等走近了,唐承念便听到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似乎是个青年人。
“咻——轰!”
烟花爆|炸一般的响动传来,果然是开战了。
唐承念瞧不起那些落井下石的手段,若是她不知道也就罢了,偏偏路过,自然不能眼睁睁看一个人类修士被一群利齿犬围杀。她当即朝着那个方向奔跑过去,同时心中微叹,听这声音中气十足,应该还撑得住。只不过,这人听起来是个天之骄子般的人物,怎么会来到这么个鸟不生蛋的地方?
青日岛上有什么,值得让此人前来一探?
唐承念穿越重重树木,终于来到了这个小战场。
方才远远听来,以为这里是几十只利齿犬,想不到她还判断得少了,一眼望去,这里岂止百只?唐承念如今才算明白长风说的“成群结队”是什么意思,这么多只利齿犬,皮糙肉厚物攻高,偏偏收益少,傻瓜才来呢!
然而,那个青年人却也不是孤身一人,他身旁还有一个与他同样年纪的青年人,不过从容貌气质上来看,却要比他潇洒得多。
唐承念光是看二人气度,就知道谁是刚才那个发怒的人。
此人名为田俞光,而他身边那个温和面庞的人叫做孟百胜。
田俞光手中拿着一个法器,这法器撑出了一个光罩,将二人笼罩在其中,以至于利齿犬只能在光罩之外疯狂嚎叫,却无法攻击到光罩之中的田俞光和孟百胜。
“孟师兄,我已经把‘大雷霆符’用光了,怎么办?”田俞光喊道。
大雷霆符?
唐承念躲在一旁,扫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倒了一片的利齿犬尸|体,不由得无语。
这些犬尸大约有四十几只,但大雷霆符乃是雷咒符中的佼佼者,制作艰难,杀伤力大。听这田俞光的口气,他手中原本拥有的大雷霆符恐怕不少,但用光了才杀掉四十几只利齿犬,田俞光这瞄准力也着实够没用的。
想必是背景深厚的名门子弟,但恐怕也是属于只能蒙受长辈余荫那种人。
唐承念有些好奇,便朝二人用了天眼,想瞧瞧他们的本事。
==========
人物:田俞光
身份:辅天教丹神殿殿主田药君之子
灵根:木、水、雷
修为:结丹
等级: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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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真是巧!
才从魏伯那里听到辅天教的传说,如今便见到了辅天教的弟子。
田药君此人,唐承念听说过,乃是辅天教中丹神殿殿主。
在修真界混,一不能少功法,二不能少丹药。
除非真是那种天纵奇才,否则,得罪一名炼丹之人绝无异乃不智之为。
而田药君,能够在辅天教中做一殿之主,可见此人能力。
田俞光是三灵根,而且脑子显然也不怎么好使,却能够以如今年轻的年纪修炼成结丹境界的修士,田药君恐怕在其中帮了大忙。不过,谁让人家有个好父亲呢?唐承念自忖也是个开挂的,自然不好意思嘲笑田俞光,就转开了目光。
既然田俞光是辅天教之人,他叫孟百胜师兄,想来,那孟百胜应该也是辅天教弟子吧?
唐承念再一看孟百胜,感叹一声,果然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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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孟百胜
身份:辅天教丹神殿弟子
灵根:火、风
修为:结丹
等级: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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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百胜的年纪看起来与田俞光同样年轻,不过眼神显得更加成熟。
或许,正是因为这份成熟,他才能够将田俞光甩在身后。
39级,这个等级已然是结丹大圆满境界了,想必他应该已经快要准备突破元婴境界了吧?
这对师兄弟都是能靠着身份在云泽大陆横着走的人,怎么偏偏就来到了青日岛?
要知道这里无甚人烟,若是踢到铁板,可没人会救他们。
唐承念正好奇着,田俞光再开口就解答了她心中的疑问。
“孟师兄,要不然,我们先别找那个东西了,我这里有一张归山咒符,能让我们回到教中,等我们做好准备再来吧。”田俞光看着黑压压一片的利齿犬群,终于露出了一丝惧意。
原来是来青日岛找东西的。唐承念恍然大悟。
“师弟,你不要太害怕,既然你手中还有一张归山咒符,那等我们真的遇到了危险,再离开,也不迟。”孟百胜劝说道。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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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弟,你不要太害怕,既然你手中还有一张归山咒符,那等我们真的遇到了危险,再离开,也不迟。”孟百胜劝说道。
虽然孟百胜这样说,但田俞光显然还是害怕,迟疑地说道:“可是……”
“师弟,难道你怕了?”孟百胜忽然这样问道。
田俞光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自然不肯承认,当即一梗脖子,十分慌张地反驳道:“怎么可能!不过就是一群畜生罢了,看我杀光它们!”
于是,又拿出了一张咒符。
孟百胜的眼底闪过一丝妒忌,口中却赞许道:“师弟果然颇受殿主宠爱,既然你这里法宝多多,我们就更加不用惧怕这些畜生了。”
“其实我这里剩下的咒符也不多了,若是用光了,我也就……唉……”田俞光叹息道。
孟百胜笑道:“师弟还剩下什么咒符,不如和我说说,等我帮你计划一下。若是真的遇着了危险,又没有后手了,再用归山咒符返回山门,如何?我想,那咒符既然是殿主送给你的,一定能保住我们。”
提起自己的父亲,田俞光立刻露出了得意之色:“那是当然!好,孟师兄你放心,师弟就陪你走这一遭!”
“师弟果然好胆气!”孟百胜并不吝啬夸赞之语。
唐承念已经熄了出手帮忙的心思,看起来,这两位辅天教弟子可以对付这一百来只利齿犬。不过,看起来那田俞光会大出血了。既然他们能够对付,自己再出现就有些不太合适了,因此,唐承念便转身离开。
她走之后,田俞光将自己储物戒中的一大堆咒符都拿了出来,拼命朝身旁围攻着光罩的利齿犬扔去,一个个威力颇大的咒符,落在他手中,却如同这修真界里最没用的符箓,看得田俞光身旁的孟百胜既妒忌又心疼,仿佛田俞光挥霍的不是自己的符箓,而是属于他的东西一样。
然而,等田俞光转过头来看他的时候,孟百胜便掩饰好了自己面上的嫉妒之色,又变回了田俞光熟悉的那个好师兄。
符箓用了一大堆,田俞光才终于杀死了围攻自己的利齿犬群。
他立刻将光罩收起,珍惜不已地说道:“这光罩快要用废了,可惜可惜,回去后若是教爹知道,一定会骂我。”
田俞光所拿的这个光罩也是田药君送给他的宝贝,乃是一防御法宝,名为“小诸天灯”,乃是仿“诸天灯”之作。在传闻中,上古诸天灯以诸天灵气为凭,能阻挡九千化神修士结阵全力一击。这小诸天灯自然比不上那上古诸天灯,但对于现在的修士来说,也是个珍贵的宝贝了。而且如今的修士根本不敢想象九千化神修士是什么景象,便都将这传闻当成了流言,传扬的多,信的少。
辅天教中便有一人能炼制小诸天灯,此人乃是铸兵殿殿主闻者劫。
闻者劫是田药君好友,送一盏小诸天灯自然不是难事。
孟百胜面上嫉恨之色一闪而过,他很快笑了起来:“你放心,此事且瞒着殿主,你直接拿这小诸天灯去铸兵殿求闻殿主帮你修理好,不就行了?”
田俞光一愣,然后大喜:“对哦,我怎么没有想到?还是孟师兄聪明!多谢!”
“我聪明……却没你好命啊……”孟百胜低声自语。
他说得模糊不清,田俞光听不清楚,不禁问道:“啊?孟师兄你说什么?”
“我说,你我之间何须言谢?我是你师兄啊!”孟百胜温和言道。
田俞光十分欣喜,“孟师兄说得对!唉……在丹神殿,不,在辅天教里,我也只有你一个好朋友了!”
孟百胜轻轻地点了点头,道:“况且,只要你在青日岛中找到那样东西,送给殿主,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还会骂你?”
说起“那样东西”,田俞光的表情便更加欢喜了,“嗯,我们快走吧,早些找到那东西,就能早些回教中去。”
孟百胜笑而不语。
……
另一边的唐承念,已经找到了一伙数量比较少的利齿犬群。
在青日岛东部,附近距离它们最近的利齿犬群,就算要来援,也需要半个时辰。
不过,半个时辰之外的利齿犬群能不能听见求援声,还要两说呢。
唐承念踩过点,这群利齿犬只有四十九只,算是她一路走来见过最少的一群利齿犬了。若是要对付,挑软柿子捏,自然还是找这些最好。唐承念深深明白一个道理,如果她一直想找到这岛上最少的那群利齿犬,最后恐怕只能一无所获,万一等这些利齿犬再合群,要对付起来就更难了。
而且,她身穿绣金披风,有“神隐”之技,倒是能够借着这个便利,来一出各个击破。
要各个击破,用法术就不太合适了。
不过,如今她手持双龙绝命针,物理攻击高达6081点,只要姿势隐蔽,几乎一、两下就能戳死一个。当然,利齿犬的物理防御也仍然很高,她是趁了偷袭+刺杀弱点的法子,因此很快就击杀了一连串利齿犬。
利齿犬虽然是畜生,不是人,但也是极为聪明的妖兽。
即便还没有高等级妖兽的智力,可是,它们却也不蠢。
连续死了十几个同伴,傻瓜也知道不对劲了。
有个看起来像是带头的利齿犬瞬间“嗖”一下蹿了起来,昂首四顾,十分神气。
“吼!”
它发出了一声吼叫,一群利齿犬都乱了起来。
然后……然后在唐承念的注视下,它们居然都逃了!
不战而逃,果然聪明。
唐承念讽刺地目送这群利齿犬离去,并没有出手阻拦。
她现在自忖对于任务的研究不错,任务主体说的是利齿犬犬牙,现在满地十几只利齿犬尸|体并没有被带走,她何必出手找不痛快?万一出手太狠动用了法术,将这些利齿犬的尸|体给毁了,那可就太得不偿失了。
唐承念一直安静地躲在树上,等了一会儿,确认那些利齿犬没有要打回马枪的意思,才跳下树来。她走到了这些利齿犬的尸|体前,好整以暇地弯腰拔牙。利齿犬的口腔肉可没有它们的皮那么厚实,她只需要用匕首轻轻一划,就能够将利齿犬的牙齿从中拔出来。
利齿犬的口中,尖牙也只有四颗,等唐承念拔了十只利齿犬的尖牙,得到四十枚尖牙之后,便听见了系统提示音。
【叮!任务“云长信入魔”完成!】
【任务完成,获得系统奖励:5000经验值,100中品晶石】
【任务“青日岛之变”:你找不到落单的利齿犬,你想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是否接受任务?】
【是/否】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砸得唐承念头昏脑涨,但她很快就清醒过来,并且欣悦地意识到这将又是一个连环任务。她当然要继续下去,因为……这该死的任务光说利齿犬犬牙能够制作破坏魔禁的笔,但到底怎么说,系统还是没说!恐怕这个谜团得在她完成这个系列任务之后才会解开了。
至于经验值倒是可以放在一边,有了完成过连环任务的经验之后,唐承念确定自己对这个已经有了一定把握。之后得到的经验值肯定会更多。
况且,杀死这十几只利齿犬也让她收获了一千八百点经验值。
唐承念将剩下的两只利齿犬也没放过,同样取下各自四枚尖牙。
至今,她手中已经得到了四十八枚利齿犬尖牙。
这回算是满载而归,下一步就是去搞清楚这青日岛中没有落单利齿犬的缘故了。
唐承念倒是没有多想,反正等她把整个青日岛转个遍,总能触发任务点。
她想到这里,便准备离开,可忽然听见了一阵谈话声,不由得停下脚步。
听这声音,来的是人类修士,若是她离开,必然会有声音,瞒不住这些人,到时候万一弄巧成拙,反倒激起了怀疑,那就不好了。于是,唐承念索性回到了自己原本躲藏的那棵树上,瞧瞧隐藏起来,想等他们离开,自己再走。
谁知道,这两人居然朝这个方向走来了。
她更不敢动,只得继续停在树上。
“孟师兄!孟师兄!你快来看,好多尸|体!”跑过来的是个熟人,正是唐承念白天见过的田俞光,他冲到这些利齿犬尸|体中,大呼小叫不停。
“什么?尸|体?”孟百胜也是悚然一惊,赶紧跑了过来,等看到是利齿犬尸|体,便轻轻地呼了一口气,“原来是这些畜生……师弟,你吓了我一跳。”
田俞光不好意思地道歉:“我陡然见到这些东西,吓了一跳,才胡言乱语,孟师兄可别介意。”
“没关系。”孟百胜摆了摆手,思虑道,“只是,不晓得这些利齿犬怎么统统都死在了这里?”
田俞光谨慎地问道:“会不会是附近有人类修士?”
“也说不定,总之,我们要小心为上。”孟百胜点点头,当即说道。
被肯定之后,田俞光露出了欣喜的神情,不过,他很快就整理好自己的表情,说道:“师弟明白,不会给孟师兄你拖后腿的。”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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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俞光想起来了。
等他想起来一切,并且愿意接受那是现实,已然天亮。
这不是梦,那也不是梦,自己活着不是梦,师兄的背叛也不是梦。
“我亲眼看到的,你自己也记得,怎会有假?”唐承念坐在田俞光身旁,满脸忿然。
她知道田俞光正是刚被背叛的时候,自然不敢露出平素那机警的模样。
唐承念明白,对于一朝被蛇咬的田俞光来说,如今最怕最恨的,恐怕正是聪明人。
他还肯对自己打开心扉,一是自己乃他的救命恩人,二是因为她年纪小。
至于最后一点么,自然是因为唐承念为了套取田俞光的信任,不惜透露出自己的身份。
“我也曾见过‘破天雷圣’,他确实……不负其名。”田俞光说道。
其实以他的性格,并不喜欢唐瑄奇这种霸道嚣张的人,但看在唐瑄奇是唐承念之父的份上,他也就不惜说几句违心话,给唐承念个面子。
“没什么,不说那个了,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唐承念见田俞光能够回答自己的问题,甚至还能夸奖一下唐瑄奇,想必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如此看来,小回生露倒是当真很有用。不过,也因为太有用了,唐承念才越发感觉到这东西的保密重要性,之前没意识到也就罢了,之后可不行。
哪怕是田俞光这个看起来比较单纯的人相问,唐承念也只是托词用了一种珍贵丹药,唯一一颗,用完没了。
不过,之后她反而得到了田俞光敬佩又愧疚的感激目光,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唐承念可听说过这位田药君宠溺儿子之夸张,自己成了田俞光的救命恩人,怎么他也算是欠了自己一个人情吧?不说报恩了,至少不能以怨报德。孟百胜那是境界还太低不知道,但入田药君这种修为深厚的巅峰修士,自然明白心魔的关键性。若是以怨报德,生了心魔,他便会常常遭到心魔滋扰,可是随时都有可能走火入魔的。
走火入魔的后果,看云长信一眼就知道了。
“我?”田俞光的眼底闪过一丝茫然,“我不知道……”
他真是被田药君宠坏了。
虽然心性不算坏,但他已然有了依赖性,否则来到青日岛之后不会孟百胜说什么就是什么。哪怕是让他将归山咒符这种保命的东西交给他,田俞光也照做了。
唐承念瞧着他,心中无奈。
虽然从外表上来看,田俞光是个青年人,但这心智简直像是个孩子。
好在他不算个纨绔子弟,也不骄纵,倒是好说话。
而且,带着一个听话的人,对她来说也不算麻烦,大不了当练级吧。
要是出事了,就用那张符箓带田药君跑路,到时候上辅天教找丹神殿报销,再贵,田药君好意思不给吗?小诸天灯这样的宝贝都能拿给一个结丹境界的修士玩,唐承念不觉得田药君会对与自己儿子有关的事情小气。如此想来,带上田俞光,简直有百利而无一害啊!
“既然你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那不如听我的怎么样?”唐承念试探着问道,并没有用绝对的说法。
毕竟田俞光才刚刚遭到背叛,她怕自己口气太重,反而招来了他的反感。
孰料,田俞光听了她的话,居然并没有流露出一丝不满,反而十分感激,“那就麻烦你了。”
即便才遭到背叛,仍旧愿意相信人,倒不知该说他笨,还是太天真。
唐承念摇摇头,暗道,幸好你是落在我手里,我就当日行一善,救救你吧!
想想又觉得不对……落在我手里……这话怎么听起来像是个反派台词?
“唐小妹,你来青日岛是做什么?”有了主心骨,田俞光也振作起精神,十分热心地问道。
唐小妹?
唐承念的眼底闪过一丝无语,罢了,你辈分高,肯叫我一声小妹我也当是亲近吧。
于是便若无其事地回答道:“我来青日岛,是为了调查利齿犬的事情。”
“啊?”田俞光一愣,面上不由得浮上一股敬佩之意,“人人都将此处当作龙潭虎穴,没人肯来,你不愧是破天雷圣之女,居然能够为那些弱势散修考虑。”
昔年唐瑄奇也是一个以爱管闲事出名的人。
主角么,不管闲事怎么历险,不历险怎么升级跳级?唐承念倒是想得通,不过自然不肯说真话,否则绝对会平白让这位小正经修士看低,便点点头,说道,“我觉得这青日岛上陡然聚集起一群利齿犬,绝对不正常,它们还逼得青日岛中原本的居民和修士不得不离开,简直非除不可。”
田俞光才刚刚被这群畜生咬得半死,恨它们恨得要命,当即点头道:“你说得对!”
她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着,居然唬住了田俞光,而且,显然还激起了这位小少爷的一腔热血。
他几乎立刻就想出去和利齿犬拼命去了。
唐承念赶紧把他拦住:“从长计议,从长计议,你别激动……”
“好,我听你的,该怎么办?”田俞光也听话,喊停就停。
唐承念思索一番,道:“我们先将这座青日岛上的情况仔细摸摸清楚吧。”
【任务“青日岛之变”:你找不到落单的利齿犬,你想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她估计,在青日岛中一定有一个秘密,应该是个触发点,只要她找到那里,也许就能够解开利齿犬结群的谜团了。这的确很不寻常,因为以利齿犬的习性,应该是独来独往才对,所以,一定有一个原因,使得它们会成群结队行动。
田俞光从善如流,“好!”
已经有了计划,两人却不能马上实现它。
因为田俞光才刚刚恢复,灵力值还是近乎为零。
她已经用小回生露救了他的性命,要是再拿出小盈灵露,她就真的没办法解释了,好在她的赤璃玉戒中还有恢复灵力值的丹药。只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她护法田俞光打坐炼化药力,那她的身边就多了一个不错的战斗力了。
虽然这个结丹修士的战力水分蛮大……
但是刚才她一直在树上,也听见了孟百胜欺骗田俞光的话,虽然孟百胜居心叵测,但他说的话也有几分道理。像田俞光这样的二世祖,差的就是胆量,若是她能够做到田药君都做不到的事情,帮助田俞光练胆量,那等她送田俞光回了辅天教之后,田药君欠她的就更多了。
倒不是说她比田药君这个化神老祖还厉害,只是,田药君太宠溺田俞光,遇到与田俞光有关系的事情,就会不自觉地退让,根本不能狠下心来。或许,只要田俞光哼哼唧唧抱怨两声,他就立刻将田俞光放走了。可自己不一样,她可没兴趣带孩子,而且田俞光也是一个依赖性很重的人,只要好好利用这一点,也不怕他不听话。
她就不明白了,田俞光这人究竟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让他尊敬的那位孟百胜孟师兄如此恨他?
将事情商量完毕后,田俞光忽然想起更重要的一件事,扯了扯唐承念的衣服,问道:“我爹要是知道我失踪了,一定会很担心的!”
“可……”可她也没办法联系到那位丹神殿殿主呀?
她想了想,忽然一怔,倒不是真的没有任何办法。
而且,那孟百胜走了,万一回去以后搞什么鬼,也是会很令人头疼的。
因此,唐承念便问田俞光道:“你可曾与你爹有过什么约定暗号?”
“约定暗号?”
“证明。我总得让他相信,发信的人确实是你,而不是别人的恶作剧,否则他怎么会相信?”唐承念说道,“你想办法证明,我则帮你发信息联系你爹,让他直接来青日岛接你。至于你师兄做的那些事,我们不知道怎么回事,也许你爹想得明白。”
田俞光点点头。
如果说他对孟百胜是钦佩,则对田药君乃是敬仰。
虽然他总会在孟百胜面前说田药君很啰嗦之类的话,但在心中,他一直觉得田药君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根本无所不能。这话也许有些盲目夸大,但谁让田药君是他的父亲呢?自然就是他心目中最厉害的那一个。
“嗯,你只要在信息中加入‘雨闲’两个字,他就会信了。”田俞光说道。
“哪个‘雨闲’?”唐承念问道。
“雨天的雨,闲暇的闲。”田俞光很有耐心的解释。
“这是个词吗?……真奇怪……好吧,我会记得的。”唐承念点点头。
田俞光所说的雨闲,并不是一个词语,而是一个名字。
他的母亲,便叫穆雨闲。
当年穆雨闲家破,流落在外时蒙田药君相救,二人结伴相行,最终日久生情。只是,穆雨闲在外从来只称“田夫人”,除了田药君和田俞光,没有人知道这位田夫人的名字。所以,田药君与穆雨闲曾经与田俞光约定,若是有一日他流落在外,便在来信中附上“雨闲”二字,这样,田药君就知道是他了。
不过,这也只能用一次,免得请人帮忙时被有心人记住。
除了雨闲,还有别的约定暗号,但那除非是田俞光再次流落,否则也用不上了。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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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倒是没想过利用雨闲这两个字。
她深深明白做事的界限,若是欺瞒利用,这人情不仅大打折扣,说不定还会人情成仇。
何必?
若是有一日她有事相求,用了人情也好过假借田俞光的名义欺骗田药君。
那毕竟是一位化神修士,手段迭出,她自知玩不过人家。
“雨闲。好,等我和那人说说,到时候你就先和我呆在一起,等你爹来青日岛接你。”唐承念安抚田俞光道。
不过,也许是因为经历过背叛,田俞光并没有一开始那么脆弱了。
他只是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唐承念的意思。
而唐承念所想的办法,就是拜托商六甲。
她这里倒是没有什么传音符能够送到那位辅天教丹神殿殿主手中,可是,她相信来自海外的商六甲肯定有办法。他甚至能够穿越两个大陆之间天堑一般的距离,瞬间来去,因此,唐承念十分相信商六甲的实力,事实上,他也的确常常给唐承念带来惊喜。
唐承念与商六甲之间交流,只需要动一动心思,便能够通过木人,传达到那边去。
商六甲前些时日失联了,不过如今总算又能回话。
在不久之前,于到达雁港时,唐承念便已经与商六甲有了短暂的交流,但之后与长风说话,又去和船主魏伯联系,便暂且断了通话,但既然已经可以联系得上一次,唐承念想,应该也能够联系第二次。好在这一回并没有令她失望,当她心念一动,那边就有了动静。
“你总算说话了,这些天总听你那边轰|炸声不停,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商六甲在那边担心地说道。
“我倒是没出事,有别人倒霉了。”唐承念将田俞光的事情短暂地说明了一遍。
商六甲扶额:“你可真能惹麻烦。”
“这不叫麻烦,这叫日行一善。你那边方不方便?”唐承念想到唐府中还有兰诗嬛与兰宾言,便一直为商六甲的安危提心吊胆。
商六甲笑道:“你放心,虽然我和他们互相提防,但他们不能伤我,也不能监视我,我们之间的对话,绝不会被人听见。”
“你记得保重自己,若是唐府又闹出什么事,你就别往里面掺和了。……你还说我能惹麻烦呢。”唐承念相当明白,商六甲绝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放心,放心,我可不会无事生非。”商六甲失笑,“你要我做什么事?”
唐承念也乐得开门见山,便将自己的打算说了。
也包括雨闲两个字。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在信息内附上这两个字,但既然这是暗号,她就照做。
商六甲一口答应:“这很简单,我会联系上那位丹神殿之主的。他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他对云泽大陆的大人物还是不太熟。
唐承念无语,但依旧耐心地说道:“田药君。”
“田药君……雨闲……好,我知道怎么做。等那位田老祖回信了,我也会通知你。”商六甲十分贴心地说道。
“那就拜托你了。”唐承念自然信任商六甲的本事,结束了通话。
青日岛任何地方都绝不是久留之地,她联系商六甲,还是借了给田俞光护法的空闲。
如今田俞光既然已经炼化了灵丹药力,他们自然要立刻离开此处,另外寻找落脚点。
唐承念这里有一份青日岛的地图,她将自己走过的地方统统都做过了记号。
如今偌大一个青日岛,还只走了一小半呢。
“田小哥,我们走吧。”唐承念招呼了一声。
之所以叫田俞光田小哥,还是借了他对自己“唐小妹”的称呼。毕竟,看着这样一张娃娃脸,娃娃心,她怎么都没法昧着良心喊他田大哥。虽然田俞光一直这样希望着。
“哦,行!”田俞光灵力数值甚高,显然吃了不少药。
不过他还是很快就起身了。毕竟,唐承念给他的丹药也不是普通的东西,是明月晋装在赤璃玉戒之中,专门为她准备的,恢复灵力值的速度快,恢复的灵力值数量也多,是极为高明的药物。只不过她自己一直用不上,便一直束之高阁,好在现在来了一个云泽大陆本地人,她总算能让这枚丹药用得其所了。
“我们去哪里?”田俞光跟在唐承念身后,十分好奇地问个不停。
唐承念拿出地图,指给他看:“喏,你自己看。”
她所指的地方是一座村庄,当然,是已经荒废的。
田俞光的脑筋非常灵活,很快问道:“难不成,我们今天是去这间村庄里休息?”
“……你的脑袋里只有休息吗?”唐承念无语地转头看他。
田俞光无辜地摸了摸脑袋:“那……”
唐承念说道:“村庄里的居民早就走了,现如今会在那里徘徊着多少条利齿犬我们也不知道……”
田俞光当即担忧地打断了她的话:“既然那里有利齿犬,那我们还是快走吧!”
唐承念白了他一眼:“我来青日岛,就是冲着利齿犬来的,怎么可能走?”
“啊?”田俞光颤抖着发出一声惊咦。
“啊什么啊?今天你就跟着我找找感觉,明天你就要亲自上了。”唐承念说道。
“我?亲自上?做什么?”田俞光一愣,继而一惊。
唐承念微微一笑:“当然是诛杀利齿犬……你几乎被它们咬死,难道一点也不生气?”
“怎么可能不生气!”田俞光当即说道。
“那就动手,你害怕吗?”
“我才不害怕!”田俞光另一个弱点便是太容易中激将法。
唐承念耸耸肩,道:“那你还迟疑什么,跟我来吧,莫非你将刚才自己那些豪言壮语全都忘了?”
“我没有……”田俞光这一次就回答得相当之迟疑了。
但是,他仍旧嘴皮很硬,不肯求饶。
唐承念便索性顺水推舟:“你如今就应该好好练练胆子,堂堂结丹修士,被一群畜生吓得走不动路,说出去不嫌丢人吗?”
这句话算是正中靶心。
田俞光怕不少事,最怕的就是丢人。
“我乃是堂堂结丹修士,怎么可能被一群畜生吓得走不动路?你不要胡说,我跟你去就是了……但我灵根有限,恐怕很难对付这些皮糙肉厚的妖兽……”见唐承念鄙夷地看向他,田俞光立刻正色,说道,“我灵根乃是木,水……救人倒是行,打这些妖兽恐怕就不容易了。我不是不想帮忙啊,只是天资有限。”
唐承念啐他一口:“你呀你,怕妖兽就直说,干嘛说谎?”
“我没说谎!”田俞光腆着脸坚持道。
“还没有?你是木,水,雷三灵根。雷灵根修士从来最善征伐,你倒说自己天资有限?要不要脸?”唐承念呵斥道。
“我……我……你怎么会知道我是木水雷三灵根?”田俞光惊慌之余,脑子居然还转得挺快。
唐承念呵呵呵笑了三声,“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偏就知道了。怎么,还要说谎吗?男子汉,大丈夫,怕!不要紧,但怕还说谎,就着实太令人看不起了!”
她一脸鄙夷之色,显然刺激到了这个胆小鬼。
田俞光当即一梗脖子,说道:“我没怕,也没说谎!不就是一群妖兽吗?我……和你一起去便是了,你不要再说这些话。”
“好,若是你敢跟我去那村庄,亲自诛杀几条恶犬,我便信你是真的不怕。”唐承念可不会被他几句话就忽悠过去,立刻说道。
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田俞光也算是骑虎难下了。
“如何?”唐承念语气像是不在乎,面上却露出“早知如此”的表情。
田俞光最看不得别人的不屑,他再胆小,也愿意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却做些大胆的事。
“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数!我们走吧!”田俞光说得斩钉截铁。
“当真?”
“当真!”
“那我们就走吧。”唐承念莞尔一笑,当先出发。
田俞光迷迷糊糊地跟着她走,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莫非,莫非他是被忽悠了……?
“哎,还迟疑什么,难道你要反悔?”唐承念走在前面,亦然不忘回身激他,字字诛心。
“我怎么可能反悔,你走在前面带路就是了!”田俞光想起不久前孟百胜那一踹,那不屑冷漠的神情,心中激荡。他想,孟师兄大约真是看不起他,也不屑他,当孟百胜撕下面具,自己在那个人眼中,竟然就像是这世间最低贱的物种。他不要做那样的人,他再也不想做那样的人了。
仔细想想,他差点死了,是在轮回道前转了一遭。
最悲惨的经历,他也经历过了,还怕什么呢?还有什么,能比被一群利齿犬活活吃掉更可怕呢?如今唐承念可是要带他去报仇啊,又是为了这海上那些修士,也是为了青日岛上无辜的亡魂,怎么说,他都没什么好怕的。
况且,若是此番真能帮上唐承念的忙,他回到辅天教,更好向爹娘夸耀了。
田俞光心思单纯,很快就说服了他自己,脚步轻快地跟上了唐承念的步伐。
唐承念倒是纳闷,这小子怎么忽然想通了?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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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疑惑地站定,目光看着前方,耳朵竖起来,仔细地听着。
她似乎听见了有人说话的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在这青日岛上,还有人类留下?不对吧,在这山洞入口处的守卫,似乎是利齿犬吧?山洞里怎么会有人呢?她怎么不知道,像利齿犬这种见人就咬的物种都可以和人类和平相处了?要知道,在所有妖兽中,利齿犬族可以算得上是最为仇视人类的物种了。而且,这恨意简直发自内心。在它们灵智未开时,见人就咬,而且必须咬死,即便等它们开启了灵智,修炼出人形,也照样见人就杀,绝不留情。
唐承念诧异地停下脚步,这件事情实在太古怪了,她不得不小心为上。
唐承念侧耳倾听,良久,终于确定前方确实有人在说话。
并不是幻觉,更不是错觉。
她立刻加快了脚步,但更加小心翼翼,确保自己连走路带起的风声都消弭于无形。
前方是一道门,紧紧关着。
唐承念这里能够穿透这门的手段都免不了闹出太大的响动,她想了想,还是附耳贴在门上,放弃了穿越这扇门的打算。也许,偷听也能知道些什么关键词。
由于隔着一扇门,门那边的说话声不是很清晰。
她只能确定有三个人以上,因为当有人问话的时候,会偶尔发出两个人重叠的声音——也可能是三个人,亦或者是三个人以上。这都无法确定,她不能够亲眼看到门那边的场景,总有些不安心,但情况就是这样,她也只好暂且融入环境了。唉……
唐承念无奈地听着门那边的对话,她听不出是谁开口,这次回答的人与接下来问问题的人又是不是同一个,不过,好在虽然声音有些模糊,但是她至少可以听得出这扇门对面那些人说话的内容。即便有些词语在通过这扇门的时候会被“稀释”一些,不过通过对上下文的理解,倒也能明白句子的主要内容。这又不是前世做外语题,即便当成考试,那也是中文,是唐承念的拿手好戏。
“听说,在人类的世界里有一句俗语,挖坟损阴德啊,哈哈。”
“你要是不乐意,就别干,我找其他的……替你。”
“人类挖人类的坟墓,当然损阴德,但我们有什么关系?就可惜我遇见的人类不多,否则,见一个,杀一个,我不介意给他们一人建一座坟,哈哈哈哈哈……”
“……呵呵……”
“怎么,你对我们有什么不满意吗,人类?”
“不是,不是,诸位大爷不要介意,小人从来都是这种哭丧脸。”
“哼。”
“若是你这大胆人类敢欺骗我们,我就把你活生生片了,炸着吃,烤着吃,烧着……哈哈哈哈哈……这懦弱的小子,居然都吓哭了,你们快过来看看!”
“人类真有意思……”
……
唐承念脸都白了,她脑筋灵活,转得又快,当然明白这些话意味着什么,里面那些绝对不是人类!说不定,就是修炼成人形的高等级利齿犬。说不准,全是三阶以上的超高级妖兽。在妖兽中,一阶相当于人类修士境界划分之中的炼气境;二阶,则相当于筑基经济;三阶,便相当于结丹境,也就是她现在这个境界。
这些利齿犬能口吐人言,绝对修出了人形。
只是不清楚这些利齿犬有没有修炼成元婴境界,如果有,那么她这回就算是自投罗网了。
她也听得出在那些妖兽之中还混了一个人类,但现在看来,那个人类恐怕是将什么机密出卖给了妖兽。别说她如今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就算她能保得住自己,也要掂量掂量此人是不是值得她救啊!为了这种人冒险,显然不值得,指不定他被救了,还要哇哇大哭喊来利齿犬“救之”呢。
里外不分,反口咬人的白眼狼故事,她听多了,她又不傻。
看来,这些利齿犬乃是有备而来。
他们大约是冲着这山洞里的某一样东西,说不行也是冲着某一样概念,比如说宝藏之类的……但是这些与她无关,她也无意牵扯在内。有多大盖,盖多大郭,她只是个小小结丹修士,可不想与这种神秘势力搀和到一起。话说回来,这利齿犬族群不是一向以四肢发达,头脑简单闻名嘛,什么时候居然也懂得设计了?
虽然仍然闹得沸沸扬扬,但能懂得遮掩,也算是一个进步。
莫非,云泽将乱,上天多为这些容易邪火上头的族群赐予了一些……智商?
唐承念自忖已经得到了足够多的消息,转身就准备走,偏偏此时,系统又出来捣乱了。
这回是真的捣乱。
【叮!任务“利齿犬基地”完成!】
【任务完成,获得系统奖励:20000经验值,400中品晶石】
这系统奖励当真翻了倍,随身游戏系统这一回简直大方得令人不敢相信。
但同样的,这仍然不是结局。
就在唐承念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它又下发了一个任务,再次抛出了诱饵。
而且这个诱饵的诱惑力简直大到令她无法抵抗。
【任务“青日岛之谜”:你察觉到有一股势力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而占据青日岛,这很不寻常,你想要继续探索,挖掘这股势力的目标,弄清楚他们千里迢迢来到此地是为了什么,你有种预感,也许这个秘密将牵涉到为云长信破禁的关键。你听到一个关键词,他们正在谈论坟墓。】
【是否接受任务?】
【是/否】
“你有种预感,也许这个秘密将牵涉到为云长信破禁的关键。”
这简直就是作弊!她还能不答应吗?
唐承念只能原地转身,并且顺手确认了“是”。
没错,系统总能掐到她的弱点,她根本完全不能抵抗。
这股出于不可告人的神秘势力千里迢迢来到青日岛,而她?简直是万里迢迢来此。难道转身就走?她为什么会来?还不就是为了破禁!为了让云长信苏醒?现在随身游戏系统几乎已经将解决方案放在了她的面前,哪怕千难万难,她也要去做,否则,她简直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唉……只是……任何事情一旦与坟墓这样物事牵扯到一起,就绝对不可能简单。
这还是系统发布任务,描述任务内容时,第一次给出关键句。
算是破天荒了。
所以,这也说明,这个任务所牵涉的事情绝对不简单。又是宝藏,又是坟墓……在任何小说里,都是要死人的节奏。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在任何小说里,这岂不又是主角将大发横财的节奏?里头那个人类听起来挺贼头贼脑的,根本不上相,莫非,这是随身游戏系统想给她发福利,找的借口?
唐承念知道自己想得有点远,可能还想得有点多,但反正是想想嘛……
她安慰自己,或许,这是挑战,也是机遇。
就在唐承念给自己做说服工作的时候,有人接近这扇门了。
唐承念当即往后一跳,贴在了墙上。
之所以不飞在空中,是因为飞行也是有声音,有气流浮动的。现在在人家的老巢里,自然得低调行事。
“砰!”
妖兽就是妖兽,虽然修炼出了人形,出入还是基本靠踹。唐承念想。
这是一个青衣汉子,面色阴冷,有几分妖性。
唐承念正品头论足的时候,忽然听见门内传来一声叱骂:“小声点!想吓死谁?”
这名为骆鼓的壮汉猛然回头,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整个人谄媚得像是从蜜糖水里头捞出来的一样,那低声下气的样子简直让人看了都忍不住踹一脚。“抱歉,抱歉,我方才有些走神了,今后再也不会了!”
“你集中精神,走路也会跑神,哼……”里头传出的是熟悉的语调,应该是她刚才听见的那个最喜欢哼哼哈哈的利齿犬。
而这青衣汉子,想必就是那个出卖机密的人类了。
失误失误,没想到判断错了。
唐承念撇撇嘴,继续紧贴着通道的墙壁,顺便伸长脖子,想透过这打开一半的门看看门内是什么样子。可惜这青衣汉子实在够壮实,居然将这扇门打开的部分遮挡得严严实实,唐承念着实忍不住暗骂,这带路党像是带路带到了骨子里,简直成了天赋技!无意而为,居然都能阻挡她刺探敌情,实在……
骆鼓再回过头的时候,他的表情便又变回了那阴冷的样子,双眼中有着怒火,有着忿然,显然是对背后那群利齿犬极为不爽。然而,等他再再往门内的方向转过身的时候,他便又将自己的情绪隐藏起来,这变脸的速度之快,之频繁,简直让唐承念想问他一句累不累。
当骆鼓转身,小心合上门的时候,他的动作非常小心,同样也意味着他的动作非常迟缓。——微微的侧身,令唐承念终于透过窄窄的门夹缝看见了一瞬。她见到三个瘦高个子的“人”,正站在一起,商议着什么。门内的布置像是一个矿场,像琉璃谷,因为过于杂乱。不过唐承念知道,这也可能是出于另一个原因:他们正在室内进行开凿。
也就是之前某一只利齿犬所说的,挖坟。
这也许是某一位了不起修士的坟墓,而他们,就正在挖掘这座坟墓。
这个骆鼓,也许出卖的就是这座坟墓的机密。
现在唐承念该犹豫了。她是应该先离开这个山洞,出去从长计议,甚或等田药君来,再求他呢……还是应该想办法,如任务描述的那样,继续调查?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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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许是某一位了不起修士的坟墓,而他们,就正在挖掘这座坟墓。
这个骆鼓,也许出卖的就是这座坟墓的机密。
现在唐承念该犹豫了。她是应该先离开这个山洞,出去从长计议,甚或等田药君来,再求他呢……还是应该想办法,如任务描述的那样,继续调查?
唐承念几乎不需要太纠结,就已经有了答案。
田药君在辅天教,况且,即便他是化神老祖,想过海,也是要乘船的。不管那辅天教的船只速度多快,也有限制,等田药君到了青日岛,也许黄花菜都凉了。她现在并不需要冒险,就算真的遇到了危险,也等遇到了再说。所以,唐承念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既然她暂且不能推开这扇门,去看里面的情况,倒还不如暂且先跟住这个人类。她倒要看看,这个陡然离开的名为骆鼓的人类,究竟要去哪里,又为什么忽然离开。看他的表情,有些紧张,显然有什么打算,也许,她便可以利用这个突破口,趁虚而入。
天上掉下来的机会可不多,如果等不来,那倒不妨自己造一个。
在唐承念的赤璃玉戒之中,还有一个秘密武器,如今想来,说不定用得上。
虽然,她原本以为那样东西她暂时用不了来着。
现在看来,明月晋到底不愧为一个老江湖,为她准备的东西,没有任何一样是多余的。
……
骆鼓离开那里之后,便顺着狭长的山洞通道,一路从山洞中走了出来。
入口处有两个利齿犬守卫,很陌生——罢了,他哪分得清楚哪条狗是哪条狗?何况这些利齿犬都还未开化,不会说话,他记住它们的脸,又有什么用?
“呜~”
两条利齿犬守卫猛然号了一嗓子,直起身,朝着他望了过来。
骆鼓先是吓了一跳,差一点就破口大骂,但他很快想到了什么,便恨恨地忍了下来。
今时不同往日。他想,自己何必与两条畜生动气?
其实,若是从前的小山村,他想骂谁就骂谁,哪里会肯忍?当时,他是小山村村长的儿子,不管骂的是谁,谁敢还口,谁敢说不?都只能像现在的他一样,默默地隐忍着。只是,自从他爹,小山村的村长死了以后,这些人便开始排挤他。不过,他早就通过他爹知道了许多小山村的秘密,其中就包括了龙赫居士墓,他也不是个忍得了气的人,当时就想办法联系了妖族中的利齿犬族,引来了这些利齿犬。
他承认,至少在不久前那场大屠|杀中,他的心情还是非常愉悦的。
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屋外也有利齿犬守卫看守着。
骆鼓明白,这些利齿犬不是守卫他安全的,根本就是看守他的,如果他敢逃跑,立刻就会被抓回来。
“哼,畜生到底是畜生,我早该知道根本不能和你们交流!不过,现在想明白,倒也还来得及……”骆鼓拿出一张符箓,这是他一直藏匿在屋子里的,只等利齿犬不能合作时,就拿出来用。这张符箓是他爹给他的,用来联系之前认得的一名修士。骆鼓眼看着这些利齿犬是打算玩一把“兔死狗烹”,自然不会傻傻地等死。
“不知道这张符箓要怎么用……”骆鼓拿着手中的符箓,自言自语道。
猛然有一道光幕在屋子里炸开,奇怪的是,屋外的利齿犬守卫竟然没有察觉。
骆鼓慌慌张张地抬起头,刚要大喊,便见一支极为锋锐的利器从身旁刺过,将那张符箓扎了个透心凉。
“凡人想用符箓,烧了就行。……可惜,这张符箓已经破了,用不了了。”一个稚嫩的女童声音从背后响起。
“救命啊!你们快进来啊!来人啊!”骆鼓慌张得话都不会说了。
那声音哈哈大笑:“外头那些是利齿犬,此处除了你我,哪还有人?你回头来。”
骆鼓拼命摇头,不敢。
然后,他便感觉到有一丝极细的锐角慢慢划过他的后颈,倏忽一股热流涌出,他才知道,是那人划破了自己后颈的皮肤。
“这次划半圈,下回再不听话,我就划一圈了,还不回头?我有话问你。”
骆鼓这一次终究不敢反抗,赶紧转过身。
而后,他便见到一个八岁左右的女童——居然真的是个小女孩。
只是这女孩气质不凡,显然不是个普通的孩子。能无声无息地进入利齿犬占领的村庄,当然不会是平凡人。在见到这女孩子的容貌后,骆鼓不仅没有放下心防,反而更加惧怕,也更加小心了。他抖抖索索地说道:“不知道仙子想要问什么,小人,小人什么都说!”
……
一刻钟后,唐承念终于问得满意了,利落地一刺划过,仍旧终结了骆鼓的性命。
她可不曾答应过骆鼓什么,如今杀他,自然不会有什么不舒服。
原来,这小山村底下,有一座龙赫居士墓,那些利齿犬来到此处,正是为了挖掘这位大能的坟墓。龙赫居士非常有名,是符道宗师,又是化神老祖,可惜在一次大战后不知所踪。现在看来,龙赫居士在大战时怕是受了重伤,不久于人世,因此便回到了小山村中。所有人都不知道,青日岛小山村便是堂堂龙赫居士出生之所,他回到此处建筑坟墓,想来,也有落叶归根之意。
只可惜,他恐怕万万料想不到,自己的宝藏竟然为家乡招来了灭顶之灾。
那个骆鼓的父亲乃是之前小山村的村长,将这个秘密告诉了自己的儿子。哪里知道他的儿子太不争气,不为村民敬重,在被排挤后不忿,便投靠了利齿犬族,出卖了龙赫居士墓的机密。不过,骆鼓知道的秘密也不多,他只晓得挖掘的大致范围与开启入口的办法。现在利齿犬族连入口也没找到,自然不能杀骆鼓。
唐承念从骆鼓处得到了入口的开启办法,骆鼓是凡人,若是有虚言之意,骗不过她。不过骆鼓显然是被吓破了胆子,居然一直都在说真话,这倒是出乎唐承念意料之外的。
【任务“青日岛之谜”:你察觉到有一股势力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而占据青日岛,这很不寻常,你想要继续探索,挖掘这股势力的目标,弄清楚他们千里迢迢来到此地是为了什么,你有种预感,也许这个秘密将牵涉到为云长信破禁的关键。你听到一个关键词,他们正在谈论坟墓。】
青日岛之谜的关键显然就是“弄清楚他们千里迢迢来到此地是为了什么”,况且系统还给出了辅助描述“你听到一个关键词,他们正在谈论坟墓”,所以,唐承念想,只要自己搞清楚这是什么坟墓,这个任务就算是完成了。骆鼓将一切回答得明明白白,此处乃是龙赫居士墓,自然触发了任务点,任务完成。
【叮!任务“利齿犬基地”完成!】
【任务完成,获得系统奖励:40000经验值,800中品晶石】
再翻倍,唐承念仍然欣喜若狂。
因为这个连环任务竟然还没有结束。
经验值:76917/90162
眼看着又要升级了,她已经有很久不曾战斗。
不过,也是唐承念运气好,一路正中红心,几乎没有走偏道。
【任务“龙赫居士墓”:你试图混入利齿犬族中,找到开启龙赫居士墓的办法。你意识到,这位符道大家一定有办法破除禁制,所以,为了云长信,这趟冒险恐怕非要进行不可。】
【是否接受任务?】
【是/否】
“为了云长信,这趟冒险恐怕非要进行不可。”
她还能说什么呢?
自然也只能接受任务。
至于混入利齿犬群的办法,她倒是早就有了。
唐承念在赤璃玉戒中翻找一番,找出了一张薄薄的面具。这张面具像是人的脸皮,但具体是什么材质,她就不知道了。——当然,对于这种要往自己脸上贴的面具,唐承念也不打算深究它的材质。这张面具乃是易容面具,还有一个名字,名为“随心所欲”。正如其名所说的一样,能够随心所欲地变化,凡是她想变作那张脸,便能变出那张脸。
她看了看地上那瞪着两只大眼睛,死也不瞑目的骆鼓,将“随心所欲面具”贴在脸上,很快,它便在她心思所动之后慢慢变化,拿出镜子来看,可不就是骆鼓那张脸?至于体形变化,这是更加简单的障眼法,她只需要心念一动,便能够改变自己的体形,没多久,一个崭新的骆鼓便出现在了屋子里。
然后,唐承念也不讲究,就地用妖树刺挖出了一个坑,葬了骆鼓。
她将整座屋子闹得震天响,但因为她刚才劫|持骆鼓前已经布置了阵法,所以并不担心屋子里的声音会被屋子外面的利齿犬听见,否则,她刚才也不会那么嚣张地直接出现了。
将骆鼓埋葬后,她察觉到有“人”接近。
“人类,快出来!”它距离屋子还远远的,便已经开口大喊。
“是!”唐承念学着骆鼓的语调,定了定神,便走到屋子门口,打开了门。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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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辰逵的语气中,听得出,他对龙赫居士十分推崇。
不肯让骨香破坏龙赫居士墓的入口,恐怕也有这份心思的缘故。
“好了,既然已经将这里开凿完毕,你该说我们要如何打开入口了。”辰逵问道。
唐承念笑道:“龙赫居士乃是我们小山村的人,落叶归根,自然要将最好的留给我们。他曾说过,若是来日小山村出了不亚于他的妖孽天才,便来此处,开启坟墓,可以带走他为后人留下的宝物。”
“不亚于龙赫居士的妖孽天才?”辰逵笑道,“你们等到了吗?”
唐承念摇了摇头,道:“若是等到了,我们早就打开了这座墓,去拿宝物了。”
“龙赫居士那样的天才,毕竟少有,后人不如啊……”辰逵也摇了摇头。
骨香在一旁笑道:“我听说,宝物都是有德者居之。何谓有德者,就是有能力的天才。虽然这村庄里的人类比不上龙赫居士,但二哥你可以呀!你就是有德者,此处的宝贝,就该是你的!”
听得这一句,辰逵也笑了,显然,被吹捧成与龙赫居士并立的高度,令他十分欣悦。
“请让一让。”唐承念挥了挥手。
她并没有开口分辨,因为她觉得这没必要。毕竟,她有的是机会证明后人是否当真不如。
闷声发大财,可比夸夸其谈有用得多。
骨香却连她这样的语气也觉得不满,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些火气,看她的表情,立刻变得凶狠起来。也许,只要唐承念一打开入口,他立刻会动手,将唐承念诛杀当场。
而云仲达,仍然混在人群中,只远远地看着。骆鼓的所作所为,他虽然不是很清楚,但对骆鼓这段时间的表现,他却一直看在眼里,对此人很看不上,所以,不管骆鼓得到怎样的结局,他都不会理睬。至少,在闷声发大财这个看法上,他不约而同地与唐承念站在同一边。
“唔……”
在众妖兽簇拥下,唐承念毫无紧张之色,越是快要走到入口前,她的速度就越是缓慢,她的态度也越是轻松,眼睛里闪烁着玩味的光芒。她之前还不曾见过这种待掘宝型坟墓,第一次见,自然要好好打量。而且,她本来就是故意的。
骨香越是催促,她就越慢,本就存心要气他。
“人类!你磨磨蹭蹭,是不是故意的?”骨香大声地咆哮道。
唐承念一挑眉,一勾唇,毫无惧怕地看向他:“我是啊。”
她回答得这么坦然,倒让骨香愣了,在他的印象里,这个人类一向都是唯唯诺诺的,怕死又怕痛,稍微大声点就能吓得他全身哆嗦。怎么现在居然学会顶嘴了?
“啊?”
“我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样?”唐承念相当不怕死地反问道,又把话说了一遍。
这下骨香确定了,以他的性格,自是勃然大怒,当即挥起手掌,便要一掌拍下,将这大胆反抗的人类活生生拍成肉酱。
只是,辰逵的速度比他更快,一伸手,就将骨香的手臂拦在了半空中。
然而,他现在的表情也不比骨香好看多少,他问道:“骆鼓,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要快,要慢,都凭我的心情,你们这样催我,不怕我不干了吗?”唐承念这话,在所有妖兽看来,都显得非常不怕死。站在她面前的,可是辰逵啊!难道过了这么些天,他还不明白辰逵在利齿犬族中是怎样的地位吗?竟然还敢挑衅他?难道,他忘了那些挑衅辰逵,甚至不服辰逵的利齿犬与人类,是什么下场?
辰逵的眸子立刻闪过一丝血腥之色,他的确很生气,很愤怒,恨不得将唐承念撕成碎片。
这是利齿犬作为妖兽的本性,无论他平日怎样隐忍,到得此时,终究差一点便狂性大发。
可是,当他望向唐承念的双眼,却惊异地发现,他并没有从这双眼睛里看出任何的畏惧。
唐承念当然不怕,他只是一个化形的利齿犬,结丹境界的妖兽罢了,她也是啊?打不过,大不了就跑啰,有什么好怕的?当初,面对一位炼兵神匠,她都面不改色,况且,只是区区一个同境界的妖兽?即便是妖兽,在各种幻境与历练中,她也宰得够多了,就算真的打起来,她也有赢的把握,棋逢对手,只有热血沸腾,哪可能会怕?
只是,唐承念的理由,辰逵全都不知道。
对于未知的一切,总会使人恐惧。
辰逵不明白“骆鼓”为什么不害怕他,因此,他也不由得生出了一丝畏惧。但现在的辰逵还没有意识到,同样的,他也根本不会承认。
不过,躲在角落里的云仲达却看到了辰逵的恐惧与“骆鼓”的不惧。
他不禁起了一丝兴味。
“你不怕我杀你吗?”辰逵明白事出反常必有妖,因此忍着怒气,问了一句。
唐承念微微一笑:“你若是自信,就不会问我了,你都怕了,我还怕什么?”
这般自信的语调,令云仲达对焕然一新的“骆鼓”更感兴趣。
‘出去转了一圈,胆气回来了?’云仲达惊异地想到,但不语,只继续看戏。
唐承念这一句反问,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毫不掩饰。
“我杀了你!”骨香作为急先锋,当即跳了出来。
但,辰逵又拦住了他。
“二哥!”骨香不甘心,唤了一声。
辰逵瞪了他一眼。
“……”骨香放下手,他不明白辰逵为什么不断放过这个人类。他想不通。
然后,辰逵才看向唐承念:“你为什么如此坚定地相信,不管你如何激怒我,我都不会动手杀了你?”
“为了这个?”唐承念再一次反问,“你千里迢迢来到青日岛,空手归去,甘心吗?没有我,你们谁也打不开这个入口,更别说从这里面得到宝藏了。这是龙赫居士墓的宝藏,看看,‘元婴乘龙逍遥游,声名显赫天下服’……你们谁不想做这样的人?如果你们得到龙赫居士的传承,也许你们也能成为他这样的大能,但若是你们与这个宝藏擦肩而过,就很难再得到这么好的机会了。”
“龙赫居士的传承?”辰逵先是一愣,继而喜出望外,“他留下的宝藏,就是他的传承?”
“大概吧。”唐承念是照着“龙赫居士墓”这个任务的任务描述来猜的,所以没什么底气。
但就算是猜测,这种可能性也令辰逵大喜过望。
他狠狠地紧了紧拳头,猛然一挥臂,指向入口:“打开它!”
“我动作这么慢,显然是在拖延时间,你为什么不认为我就是不想干了呢?”唐承念动也不动一下。
辰逵猛然踏前一步,他的声音因愤怒与狂喜而有些压抑,“打开它!否则我杀了你!”
“杀了我吧!等我打开这个入口,你们一定会杀了我,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不选择和这座伟大的坟墓一起死呢?”唐承念笑吟吟地张开双臂,“你现在杀了我,将我与龙赫居士一起埋葬吧!再也没有人能打开这里,知道秘密的人,在前段时间早就已经被你们杀光了。小山村中还剩我一个,我是最后一个。”
她在此刻,才露出了“真面目”。
唐承念不打开入口的理由无懈可击,她的表演也浑然天成。
从辰逵纠结的表情来看,她的戏演得相当成功,她成功欺骗了辰逵。
事实上,她真不怕辰逵出手杀他,尤其是骨香。
面对辰逵,尚且能说一句旗鼓相当;面对骨香,如果她露出真面目开战,唐承念有把握轻易将他拿下。如今,她隐忍,不过是为了维护这张面具罢了。她可不能让对面的妖兽与云仲达察觉到她并不是骆鼓,而是一名同样是结丹境界的修士。
当对手的段数不同,相应的警惕性也会有变化。
唐承念刻意表现出癫狂与放肆的模样,同样也是做戏,只有这样,才会令他们的警惕心不再增加。就算不减少,也没关系,只要像正常地面对一位精神失常者时就行了。毕竟,若是她表现得太有心计,也会让对手提防起来。
她临时编演了一场好戏,可不是无聊,更不是为了玩。
唐承念故意如此,正是为了激怒对面这群妖兽。只有这样,才能将阴谋转为阳谋。若是直来直往,她的把握就大得多了。毕竟,对于这群妖兽而言,她是“骆鼓”,是被它们憎恨,并且毫无用处的人类。如果她打开门,这些妖兽也许会一起动手偷袭她,即便她有心理准备,但谁知道它们什么时候动手,手段又会有多么隐蔽?她还不能显露出自己早有准备,自然不能提防得太明显,万一行差踏错,她可就危险了。
她最担心的情况,就是不可预测与不可回避。
如今撕破脸皮,直接正面对抗,她反而可以理直气壮地提防这些妖兽的手段。她巧言厉色,换取时间,回避在打开入口后辈偷袭的可能,甚至这些话还可能会打乱对方的布置,简直百利而无一害,何不为之?
唐承念淡然回想着之前辰逵说的话,不禁轻笑一声。
岂是后人不如,实是“某人不知”啊……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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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骆鼓”的疯狂,辰逵着实觉得棘手。
他讨厌疯狂,虽然利齿犬的本性就是精神不正常——所以他憎恨疯狂。
从小到大,辰逵都在压抑自己的本性。他不喜欢,就更要想办法克制。
辰逵想,此刻,此时,他一定也有办法克制。
不,这回疯狂的不是他,是对面那个人类——他要抑制那个人类。
等他打开了入口,他一定要把那个人类撕成!碎片!
“我不杀你,也能让你生不如死!”骨香从旁威胁。
辰逵没有吱声,因为他同意骨香的说法。
唐承念变出一把匕首,抵在自己的脖子上:“你猜我们谁手快?”
骨香怒极:“人类!你胆敢威胁我们?”
“是!”唐承念毫不放让。
“我要将你一寸寸地折磨死!你求我我也不会放过你!”
“来啊!我也好奇你能不能救我?”为了演戏,唐承念豁出去地在自己的脖子上轻轻割了一下。对于一位结丹修士而言,这最多就是有点痛,但对于妖兽们印象中的人类而言,这几乎就是在死亡边缘走了一遭。
事情牵涉到龙赫居士墓,面前又是个疯子,辰逵不得不妥协:“且慢动手!我们可以慢慢谈,我们也可以不杀你!”
他不敢赌。
如果赌输了,就要失去龙赫居士的传承,他怎么能赌?
任何一个妖兽,都想要变强,这种想法,比人类更甚。
所以,辰逵选择了退让与妥协。
但这种退让与妥协,是令生性不屈的利齿犬族所不能容忍的,骨香当即表达了自己的异议:“二哥?”
虽然只是一个问号,但对于骨香来说,这已经是非常强烈的抗|议了。
“闭嘴!”辰逵大声呵斥他。
面对龙赫居士墓,面对龙赫居士的传承,辰逵根本无法冷静。他只怕骨香会将已经足够疯狂的“骆鼓”逼迫得更加疯狂。如果他真的杀死了他自己,那么,正如“骆鼓”从一开始就告诉他们的,还有谁能够打开这个入口?没有人!
就连云仲达,也被唐承念逼真的表演所欺骗。他也当真了。
这是龙赫居士的传承,在一位化神老祖,符道宗师的宝藏面前,没有人可以冷静。除非,是像骨香和这些化形利齿犬一样脑子几近为空的妖兽。
骨香不甘心地后退了两三步,仍然用恶毒的目光剜着唐承念,如果眼神可以化为刀,他早已经用这把刀将“骆鼓”凌迟处死。他怀疑二哥是疯了,居然会向一个人类妥协退让?没有任何利齿犬会那样做!哪怕是……郁谋……那个被利齿犬族中所有利齿犬不屑的存在,也绝不会向一个人类妥协。
这只是一个宝藏,大不了不要就是了!为什么,二哥会比郁谋还要懦弱?
骨香想不通。
对于短时间内利齿犬族中的小内讧,唐承念自然喜闻乐见,有些好笑的她,勾起嘴角的样子,似模似样,更像个精神不正常的人了。
“你们商量好了吗?”唐承念的匕首一直抵在她自己的脖子上,根本没有挪开过。
到得此时,辰逵才像是一个掌权者,他沉声说道:“我可以做决定,不用商量。我保证,我绝对不会杀死你,也不会让我的属下们杀死你。只要你将入口打开,我立刻放你走,而且仍旧如同我们约定的那样,我会为你这一次的配合,奖励你黄金千两,珍宝十箱。”
“别逗了,你们根本没有准备过……况且,我怎么相信你?”唐承念微微背靠着龙赫居士墓的入口,目光紧紧地盯着辰逵。像是不肯妥协,不肯相信,但既然肯反问,这自然就是态度动摇的意思。
辰逵听得出来,松了口气。
云仲达也一样,为龙赫居士墓不用毁了,也是嘲讽——这个人,果然还是不敢死。
“我能够发誓。既然你能够联系到我们,自然也该对修真界中的事情有些了解,天道掣肘,对我们这些妖兽也是有用的。如今,我辰逵便以天道起誓,如果你替我们打开龙赫居士墓的入口,我自己不动手,也不许利齿犬杀你,不仅放你走,而且还送你黄金千两,珍宝十箱……一定送上。”
此时此刻,天道中陡然响起一声惊雷。
唐承念有些心虚,自己已经钻空子两回了,也不知道天道在天有没有灵,会不会记仇啊?
“如何?”见唐承念不开口,辰逵又急了。该不会“骆鼓”又改变主意了吧?
骨香也不知道对骆鼓有什么仇恨,见此情景,立刻冲了过来,在辰逵耳边说道:“要是他又发疯,不如我们干脆把他杀了……”
“你住嘴!”辰逵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生怕他说的声音太大,被“骆鼓”听见。
面对辰逵陌生的表现,骨香陡然沉默,他又默默地走回了“人”群中。
也许,在场这么多“人”,只有唐承念和云仲达察觉到这一点。
唐承念对利齿犬族内部的勾心斗角没有半点兴趣,她只是微微一笑,点头道:“既然您已经愿意发誓,我当然相信你,希望你们能够尽早将那黄金千两和珍宝十箱送给我,不要拖拖拉拉地磨蹭时间。”
“当然,我发誓了嘛。”辰逵也笑。
唐承念这才点点头,转过身。
辰逵可是以天道起誓,再加上她还要打开入口,如果辰逵敢从背后偷袭,或者让利齿犬从背后偷袭,别说修真境界更进一步了,说不准天道瞬间下雷把他劈死。所以,唐承念不仅不用害怕辰逵动手,而且,连云仲达也不用怕了。
毕竟,她刚才实在将利齿犬的仇恨拉得满满,现在这些化形利齿犬看她的目光都是恨不得将她一杀再杀的。利齿犬本就对人类有着莫名的恨意,再加上她主动刺激,这些不理智的利齿犬,随时可能出手偷袭,所以,辰逵一定会替她提防在场所有化形利齿犬,也就是除了她和他之外的所有“人”。
这其中,也包括云仲达所假扮的对象。
就算云仲达想浑水摸鱼,也不容易,辰逵会替她看着他。
这下,在她打开龙赫居士墓入口以前,辰逵和云仲达这两个唯一令她忌惮的高手都算是废了。潜入龙赫居士墓,这个在不久之前还显得十分荒唐并且艰难的要求,忽然就变得非常轻松。只要打开这个入口,任务完成近在眼前。
“骆鼓?你快开门吧。”一催再催,辰逵也没了耐心,却也只能忍着。
唐承念并不回头,用后脑勺对着他,回答道:“好。”
“这入口要如何打开?”辰逵站在唐承念不远处,有些好奇地凝望着这墓巨大的门墙。
唐承念回答道:“很简单。这墓里的传承是专门为我们准备的,龙赫居士怎么可能没有做提防?在好几代之前,他已经用大能手段,将一种血脉化入了我们的身体中,凡是小山村的人,不是一脉,也成了一脉。”
“当年的龙赫居士……已经可以控制血脉了?”辰逵惊喜地问道。
“是啊,说不定在传承之中就有这种手段。”唐承念随口回答道。
辰逵没再说话,满脸惊喜,演绎不住。
牵涉到血脉,这些化形妖兽终于明白龙赫居士是多么伟大的存在了。
骨香不禁一愣,这样一想,龙赫居士墓,似乎还真是……不能错过啊?
“是哪种血脉?”云仲达在妖兽中发问。
“你是谁?插什么嘴?”唐承念回头望了过去,明知故问道。
骨香摆摆手:“不用理他,只是个三等凡族罢了。”
看来云仲达代替的这个身份没什么地位啊,不过,也是这样,才好假装吧?
在骨香开口后,云仲达便立刻闭上了嘴。
唐承念回头继续鼓捣,原来,在利齿犬族中,也分一二三等。
骨香趁着唐承念没注意,又跑回辰逵身旁,“你看,只要放血就行了,很简单的,我们早就应该杀了他!”
唐承念没回头,无可奈何,这骆鼓到底做了什么,这么遭骨香的恨?
“你少说两句,让他安心打开入口。”辰逵白了他一眼,但考虑到骨香是二等贵族,也算是自己的拥护者中一个比较重要的力量,便又多嘴安慰了几句,“算了吧。等打开入口,找到传承之后,我找一个你用得上的送给你,你可以慢慢学。”
骨香的双眼立刻变得亮晶晶的:“那我能学操纵血脉的手段吗?”
血脉是云泽大陆最神秘的一种事务,所以骨香这样的极|端利齿犬族,也十分佩服。
“呃……”辰逵顿时呆了。
骨香眼中的希望之火立刻熄灭:“……算了……”
唐承念用的血,是从骆鼓身上取的。
按照他所说的,将鲜血淋在了龙赫居士墓的门墙上,极有耐心地呢喃着咒语。
念完了前头老长一段,唐承念猛然凝眸,将最后十六个字一气说完:
“……魂兮归来,为我护佑,英灵英灵,墓请开之!”
“轰隆隆——”
整座青日岛,开始疯狂地摇晃,巨大的门墙,一寸寸向两旁滑开。
此处,终于显露出了幽深的隧道,龙赫居士墓,开!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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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齿犬探子自小在等级严明的世界长大,即便被辰逵很没道理地迁怒,也不觉得辰逵错了,唯唯诺诺地道歉:“属下当时并不敢阻拦骨香大人,只是,还请辰逵大人您出手,我看情报,总觉得那个假扮安烽的人类很厉害。”
当然厉害!他都能把我甩在后面了!辰逵在心中咆哮,面上收敛了怒气,不动声色地说道:“我们过去吧。”
“是!”
……
当辰逵赶到时,骨香正被云仲达按着打。
云仲达假扮潜伏,是忌惮辰逵,也忌惮利齿犬大军。
可骨香主动要求单挑,想显示自己的英雄气概,云仲达当然不会拒绝,假装不支,一路将他引入了死路里,等那些利齿犬看不到了,才开始反击,立刻将骨香揍得几乎话都说不出口。
而且,骨香也隐隐觉得,自己被打成这样,好丢人啊。
自然更不敢喊了。
“大胆的人类!”辰逵横眉立目,当即出手。
云仲达一挑眉,一指头戳中骨香死穴,并不恋战,绕开辰逵往外逃。
“你救不救他?”云仲达戳人死穴的手法并不隐蔽,所有追着辰逵过来的利齿犬都看见了。
是追云仲达,还是救骨香?
辰逵握紧拳头,急停,返回去检查骨香的情况。
云仲达将他打得半死,却没真打死,若是辰逵出手,的确能救活骨香,但经此一役,骨香必然元气大伤,不可能再参与战斗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但骨香是他的得力战将,一向忠心,若是他不管骨香,岂非让其余属下齿冷?因此,辰逵也只好留下。他同样没让利齿犬战士去追,毕竟,连骨香都被打成这个样子,再多利齿犬战士,又能将云仲达怎么样?况且,就连他自己也不一定能撵得上云仲达。
……
从利齿犬群中左冲右突逃了出来,但云仲达没有攻略,仍然只能在迷宫里慢慢转。
至于唐承念,在先后甩开了辰逵与云仲达二人后,一路顺利地找到了宝藏所在。
当先见着一个拱门,雕廊画柱,精美闪耀。
此处,便是龙赫居士墓墓室的最深处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商六甲见唐承念迟迟不语,不禁问道。没等唐承念回答,他顿了顿,便又补充道,“……找到了?”
唐承念点点头,然后想起商六甲又看不见,才开口说道:“对,我找到那里了。”
“快进去看看!”商六甲催促起来。
“怎么,你也和那个利齿犬首领一样,是龙赫居士的崇拜者?”唐承念笑着揶揄道。这本是开玩笑的话,毕竟,商六甲是炎纹大陆的人,自小在炎纹大陆长大,又怎么会知道云泽大陆的修士声名?谁知道那边居然传来了一声“嗯”。
“你真是?”唐承念反倒讶异起来。
商六甲无语:“怎么听你这话,我崇拜龙赫居士倒显得很不对劲一样?”
“是很不对劲呀!”唐承念毫不犹豫地说道,“你又不是云泽大陆的人……你真认识龙赫居士?”
“开玩笑,他是多少年前的人,我怎么会认识他?只不过,我确实听说过龙赫居士的声名,他在海外也很有名气,许多人都敬佩他能够以化神境界扬名天下。”商六甲在那边摇头晃脑,他说道,“可惜,谁知道他竟然这么早就死了,真是天妒英才,明明天赋卓绝,竟然至死也只是一个化神境界的修士,唉……”
他可惜的是,至死,这位龙赫居士都不曾突破云泽大陆的最高窒|碍。
若不是因为受了重伤,或许,龙赫居士的威名能够比陆星脉传扬得更远吧……
“什么?龙赫居士竟然在海外也有名气?那他岂不是离开过云泽大陆?”
唐承念停在了门口,她原本准备走进去一探究竟,却被商六甲这句话吓得震在了原地,一动不动。她愣了一会儿,不禁脱口而出:“这样一来,他不就是云泽大陆中第一位离开云泽大陆,出游海外之人?”
“不错。”商六甲毫不犹豫地接口,说道,“你没见入口处那两句话吗?‘元婴乘龙逍遥游,声名显赫天下服’,他在元婴境界时,就已经离开过云泽大陆了,这化神境界啊,还是在海外突破的,当时天下惊闻,天下惊服。这里的‘天下’,说的其实是海外修士。”
这下,唐承念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原来,她居然还是太小看了这位龙赫居士。她原本以为他所惊的天下,是这块云泽大陆的天下,孰料,他居然离开了云泽大陆,在海外名震天下。天下闻,天下惊,天下服——这是何等的英雄气概!“那这两句话……”
“这两句话可不是龙赫居士自己说的。说来也是有缘,当年我们商氏族的先祖曾见证了龙赫居士的突破,他当时便夸赞不已,脱口而出说出这句话,龙赫居士自己听了也觉得满意,因此便借用了这句话,想来,他一直也引以为傲吧,所以,即便要死了,也要将这两句话传扬出去,而且还要将这两句话刻在自己的坟墓入口,让后人观瞻。”商六甲先是敬佩地说完,继而也流露出一丝感慨。
此等天才,如流星般瞬逝,岂不是天妒之吗?
“我想,他刻这两句话,更像是不甘心,他如此天才,却这么早就死了……唉……”唐承念说着说着,也深深地感觉到了修真界的残酷。
不过,不得不承认,运气也是决定天才是否能够长成的关键因素之一。
像龙赫居士这样,因为一次重伤而郁郁死去,不管他之前多么有名,死后还不是被人遗忘?至少,在云泽大陆之中,恐怕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位了不起的符道宗师,化神老祖,其实早就已经离开过云泽大陆,见识过外面的世界。他也许是第一位出海者,也许,更早之前还有人如龙赫居士这样,曾经悄悄离开过,但大家不知道,也就成了一抔黄土,一段永久埋葬的过去。无人知,真是世间最悲凉的事。
“与龙赫居士比起来,陆星脉就好运得多了。他还弱小的时候,强大的对手瞧不起他,一次又一次让他找到空隙逃走,等对手们意识到他的强大,陆星脉早就已经成长起来,再也没有人能够威胁到他的生命。”商六甲忍不住提起了另一个人物,拿来与龙赫居士比较。
正是陆星脉。
“天爱之,天妒之,我们又不是天,有什么办法呢?”唐承念说得非常心虚。
随身游戏系统这个外挂,怎么看都不像是“天妒之”而给她的东西。
商六甲奇怪地问道:“你的声音好奇怪啊,怎么回事?”
唐承念立刻说道:“没什么!”
“……你紧张什么?”商六甲更觉得她有些古怪了,忍不住开口说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要问我?”
唐承念几乎将商六甲当成了一本《十万个为什么》,或者说某种搜索引擎,只要有什么好奇的问题,就都拿来问商六甲。然而,她的脑子里面有时候也会蹦跶出一些奇怪的问题,而且她自己也知道这种问题很奇怪,但就是抓耳挠腮想知道答案,这时候,她就会像现在这样,一脸心虚,说话很没底气。
商六甲自觉已经对此很有处理经验了,便和善地说道:“要是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不必忌讳,你直接问我吧,我不会嘲笑你的。”
“你胡说,你老是嘲笑我……还骗我不会。”唐承念虽然心虚,但想起之前几次问话之后的遭遇,还是一肚子火。
“不会,你问吧。”商六甲十分大方地说道,语气相当之平静。
唐承念无语,她哪有什么问题要问啊?不过是想到了随身游戏系统,才习惯性地心虚罢了。但她越是说不,商六甲就越是坚信她一定有什么问题,就更加热情地追问,唐承念无可奈何,只好一边与他虚与委蛇,一边在心里面纠结要问什么。纠结地想了好久,倒真被她想出来一个问题,之前倒是懵懵懂懂萌发过对此的疑问,只是很快就被商六甲的快言快语打消了,如今才想起来。
“我倒是想到一件事,想看看你能不能帮我解惑?”
“你说。”对于自己终于掏出来了一个问题这件事,商六甲也相当觉得自豪。
唐承念琢磨了一下用词,问道:“既然你们这些海外修士都听说过龙赫居士,他一定在海外闯荡了多年吧?他在海外修行,而且突破,那么,一定不会认为自己是误入了什么里世界,对不对?他应该知道自己不在云泽大陆,也应该知道自己是在海外吧?”
“对。”商六甲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复,他说道,“刚才告诉你我们商氏族的先祖曾经有幸见过他突破,其实,那位先祖也算是认得龙赫居士。他们交流过,龙赫居士就知道了海外的事情,我们商氏族对于云泽大陆的片面了解,也多是从龙赫居士那里得知的。”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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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为什么云泽大陆的修士至今都不知道还有海外一说?”唐承念最迷惑不解的,就是这个。当年,辅天教派出开天斧船,离开云泽大陆,却无功而返。追溯因故,不就是因为云泽大陆的宗门也不确定海外真的有别的大陆,别的修士,别的人类吗?
若是辅天教知道海外有新世界,自然会做好充足的准备。
依据唐承念从魏伯那里听来的故事,她推断,当年那艘开天斧船,恐怕也只是抱着撞撞运气的想法出海的。一无所获,是运气不好,也是因为他们信心不足。
“这……”
这问题还真把商六甲难住了。
来到云泽大陆之后,商六甲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云泽大陆的修士修为最高只有化神境界,然而他们并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当然,有些修士是真的一辈子只能到这儿了,但是,也有的修士会将自己的修为提升到满值,也就是化神境界大圆满——比如明月初。到得不能更近一步的时候,难道没有人会好奇,再往上,还有没有别的可能?
而且,云泽大陆四面是海,这里的修士又不是井底之蛙,真以为世间方圆就这么大。
所以有辅天教开出开天斧船;所以有龙赫居士出海;所以有陆星脉离开云泽大陆……
因为海是辽阔无边的,意味着无限可能,谁不会好奇呢?
龙赫居士并不是无所成就,他离开了云泽大陆,见识到了海外的风光,难道他不会想要将自己曾经经历过的一切,与其他人分享吗?他为什么要隐藏这个秘密?唐承念想不明白,商六甲也想不明白,他回答不出,因为他想不到任何可能的答案。
“难道,他真的没有告诉任何人?”唐承念自言自语道。
除了这个原因,她想不出云泽大陆中没人知道海外世界的理由。
就连陆星脉,也是独自闯荡的,况且,他与龙赫居士也并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龙赫居士死了多年之后,陆星脉才横空出世,他们二人直接没有交集,也不会是朋友。龙赫居士要么隐藏着这个秘密,要么,只可能告诉自己亲近的人,而他与陆氏之间却没有任何连接点。他们不可能认识,所以,龙赫居士更不可能跨越时间将这个秘密单独告知陆星脉。
所以,有很大可能,便是龙赫居士根本不曾将自己出海过的经历流传出去。
元婴乘龙逍遥游,声名显赫天下服,也就只成全了他在云泽大陆的声名。
可是,一个会将这两句话刻在自己墓前,只因不甘心的人,为什么会愿意埋葬这段过去?他究竟是出于什么心态,隐瞒自己这段经历。
唐承念思索了一会儿,不禁言道:“他因重伤而死,这伤,会不会是海外的仇敌动手?”
“也许,他在海外那个仇敌也不知道他是云泽大陆的人。”商六甲也想到了这一点。
否则,怎么也无法解释龙赫居士的隐瞒。
“我看那个骆鼓也不知道海外的事,大概龙赫居士并没有说过。”唐承念猜测道。也许,不告诉小山村的人,是因为不希望让他们知道太多的秘密。毕竟,根据各种历史史实来看,知道越多,下场越惨,那些矫情活着的,不是身份高贵,就是手段高超,否则,知道越多,死得越早。
可惜,小山村里的人仍然因为龙赫居士墓而死,并没有保住性命。
但也可以用另一句话来解释,任何秘密,都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如小山村这般什么歪瓜裂枣都能知道机密,结果,就像小山村这样,多半都死光了。
“算了,想这些干嘛?还是先进去吧!”商六甲总觉得这个话题有些严肃,不禁用有些轻松的语气说道,希望能够驱散些阴霾。
“可是……”唐承念总觉得,这件事情很重要。
龙赫居士的秘密,怎么可能不告知于旁人呢?这对于当时的他而言,毕竟是一个有可能只有他知道的秘密啊。这世上真的有人,能够甘心保守一个劲|爆无比,却只能自己知晓的秘密吗?总会想与旁人的分享的吧?就好比那句“乘龙逍遥游,显赫天下服”,不也被他刻在了墓前?他绝不是一个心甘情愿保守秘密的人。
唐承念想。
他一定把这个秘密告诉了某个人,或者,用某种办法留下来。
就像这两句话一样。
“唐承念?你还进不进去?”商六甲听唐承念不吱声了,就知道她一定又是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中。他无可奈何,只好开口提醒,说道,“你再不进去,我看,后面那些利齿犬可就要追上来了。这个迷宫虽然大,却并不复杂,你确定还要继续发愣?”
“哦!”唐承念回过神,反应过来,慌忙应了一声。
也是,要想事情去哪里不行?干嘛非得在这里?
“对了,你看看龙赫居士有没有留下自己的符道传承!”商六甲对这个实在念念不忘。
“好。”对于唐承念而言,这只是举手之劳,她毕竟还要仰仗商六甲帮自己看顾明月倩。
她还想问问明月倩的近况,还有,那对兰陵氏族姑侄又是否闹出来了新的麻烦?不过,她也只是这样一想而已。正如商六甲所言,现在问东问西,只是浪费时间而已,等到离开了龙赫居士墓,甚至等到离开了青日岛,再问商六甲这些事情,也来得及。
“我待会儿问你一下唐家的事情,你等下记得腾出时间。”
她匆匆忙忙说了一句,便走入了龙赫居士为小山村后人所留下的宝库。
不预告不行,最近商六甲不知道在忙什么,一消失就是一段时间不见。
“好,你快到里面搜罗去!”商六甲简直像是自己亲自进龙赫居士宝库一样激动紧张。
唐承念撇撇嘴:“看我给人不痛快,你就痛快是吧?”
脚步倒也没停。
宝库根本没有阻挡物,到了面前,唐承念就眼见着满室金光闪闪。
是真的金光闪闪。
“嘶!”唐承念一时没停住步,差点被闪瞎。
“怎么了?宝库里有什么东西?机关?暗器?”商六甲急了,他看不见唐承念所见的,只能听到声音,陡然听她发出一声惊呼,不由得连声发问。
“我不确定这是不是机关或者暗器……但确实挺……我k……”唐承念差一点开骂。当她看清楚宝库中发出这刺眼亮光的东西是什么,她真是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嘴。
“你看到什么东西了?”商六甲虽然看不见,但是想得到,当即开口追问道。
“龙赫居士居然在这间宝库里……镶嵌了光灵珠!”
光灵珠是一种特殊灵珠,类似夜明珠,但是比夜明珠更加明亮,更加闪耀,也更加贵重,可以这样说,一颗光灵珠的价格足以置换装满一艘船那么多的夜明珠!而且,在这句话里的船,指的绝对是开天斧船那种巨星船只,只有更大,没可能更小!
“光灵珠?那又如何?”商六甲不解地问道。虽然光灵珠很贵重,但也不至于令唐承念这么惊讶吧?
唐承念刚要回答,陡然又问道:“待会儿再跟你说。我现在看到一种晶体,有小婴儿的巴掌那么大……”她将自己看到的东西形容了一遍。
商六甲思索了一番,回答道:“这应该是‘冰镜石’。它像镜子一样,但是比镜子的反光材料更加坚硬,可以炼器,能够折射部分法术攻击。对了,有冰镜石也不该这么惊讶吧?”
“可是……龙赫居士在这整座宝库里镶满了光灵珠和冰镜石啊!”唐承念惊叹。
天花板,四面墙,满满当当地镶嵌着光灵珠和冰镜石,一眼望去,千千万万,无穷无尽。地板上是一整块冰镜石,反射着从四周激|射来的光芒,也怪不得,才刚走到宝库门前,就差一点被这满室琳琅闪瞎。
“龙赫居士他是不是把自己所有的财宝都拿去买建筑材料了?”唐承念喃喃自语道。
她却想不到,自己竟然一语成谶。
商六甲在那一头早已经被这大手笔吓呆了,虽然一颗光灵珠和一块冰镜石听起来不是很吓人,但听唐承念这说法,宝库中恐怕有万颗光灵珠,万块冰镜石不止!这样一说,这份价钱就相当惊人了!问题是,买这些东西,也很花钱啊!光灵珠和冰镜石都是修真界的灵物,买来是要花晶石的!龙赫居士虽然有钱,但也不至于这么有钱吧?
“龙赫居士他该不会把自己所有的财宝都拿去买这种材料了?”商六甲与唐承念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这句话。
当然,他也没料到自己这一回竟然言灵了。
“那你可千万不要客气,先把这些光灵珠和冰镜石收了!”此时此刻,商六甲越发地羡慕唐承念的运气了,先是白捡一个九天玄门遗藏,如今又误闯到龙赫居士宝库,这等运气,与那种传闻中的逆天人物简直无差!难不成,唐承念她也能够成就传闻中那种逆天人物的逆天之举?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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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灵英灵,为我护佑。
墓请开之,魂兮归来。
……
唐承念并不知道开门咒语中藏了什么古怪,她已经顺利地得到了宝藏,并且离开了龙赫居士墓。她揭下随心所欲易容面具,然后,便用自己与田俞光约定的办法,联系上了田俞光。
田俞光躲藏得很好,虽然青日岛上闹出了大乱子,他也很谨慎,并没有跑出来看热闹。
与唐承念会合之后,田俞光便迫不及待地问道:“我见那些利齿犬们都纷纷跑了,怎么回事?”
他有种预感,这件事情一定和唐承念有关。
“确实是出了点麻烦……那些利齿犬来青日岛似乎是有组织的,但我们可管不上,还是先躲开他们,等你爹来青日岛接你吧。”唐承念说道。
她当然知道,那些利齿犬并不是跑了,而是被辰逵召集去了龙赫居士墓,但她毕竟拿到了龙赫居士的传承,有些心虚,所以并不敢说实话。她不确定那位田药君对龙赫居士有多少了解,那毕竟也曾经是一位常常去闯荡秘境的人物,万一得知了什么与龙赫居士有关的秘辛,转而怀疑她,唐承念可不觉得自己能够躲得掉一位化神修士,并且还是云泽第一宗门辅天教一位殿主的好奇心。
所以,她最好还是彻底撇开这件事,直接装作自己也不清楚细节。
她不信那辰逵一无所获之下,还要留在青日岛。青日岛有什么值得这位族长之子所觊觎的?也就是龙赫居士墓了,但明明知道什么都得不到,还要去硬找,不是傻吗?她想,辰逵看起来可没那么傻。——唐承念却想不到,这一次,她猜错了。辰逵一再受挫后,真的有些“傻”了。
他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这里离那些利齿犬集结的地方还是很近。”唐承念往小山村的方向望了一眼,目测过后,说道。
田俞光问道:“那我们先离开这里,走远一点?”
“也好。”唐承念想了想,说道,“不如我们去港口附近,等你爹过来了,也好早些联系他。”
“但是,那边其他的修士肯定也很多吧?”田俞光现在也学聪明了,会担心这种事情了。
唐承念可惜地看了他一眼,这人虽然有些废,个性倒是不错,若是成了一个多疑的人……不过,一个多疑的人确实能活得更久一些。只是,若是过度,又更不好了。
她一边想着,一边宽慰田俞光:“没关系,我们躲开那些人就行了。”
田俞光点点头,毫不犹豫地说道:“好,我听你的。”
两人离开此处,往港口方向去,那里是上下船的地方。
快要到的时候,两人发现了一个山洞,商议过后,决定暂且在此处休息。
唐承念将阵盘交给田俞光,反正他们现在不缺时间,她也抓紧每一个机会锻炼他。
田俞光并没有让她失望,虽然她并没有叮嘱,不过,田俞光将阵法按照十分规律的逻辑布置好,相辅相成,却不会对旁边的阵法造成不好的影响。就算有影响,也是积极的影响,比如迷阵与攻阵相互衔接,如果有人一定要闯入,那感觉,一定会令来人印象深刻。
“如何?”田俞光布置完毕后,便露出邀功的表情来,有些得意。
毕竟还是个青年人,年纪不大,唐承念上辈子可比田俞光现在的年纪大,看他的时候就像是看一个弟弟。也许,正因为她有时候会不自觉地露出这样的态度,田俞光才不会觉得对她撒娇显得很奇怪。大约他自己也没意识到自己在撒娇,但的确,他偶尔会这样。
“你布置得很好,如果对方不是太强,应该不会闯进来。”唐承念说道。
“应该啊……”田俞光习惯了被肯定,听了这个词语,不由得有些失落。
唐承念笑道:“我不习惯说肯定的话,但你确实做得很好了。”
她从赤璃玉戒里翻出两件颇大的皮衣,拿来当做“床垫”也算是舒服了。她将其中一件扔给田俞光,另一件垫在了自己身下。她体形小,衣服很大,睡在其中,感觉皮衣表面的茸毛都已经能够将她淹没了,有时候会有点痒,总体而言,的确舒服。
“你还随身带了这个呀?”田俞光有些惊讶,觉得唐承念怎么什么都有。
“有备无患嘛。”唐承念说得笼统,毕竟这些东西又不是她准备的。
“这件衣服真是舒服。”田俞光苦了几天,看到什么都觉得很好。
唐承念卧在上面,笑了笑,忽然问道:“你怎么会想到来青日岛?”
她自觉已经与田俞光熟稔了,况且一起经历了各种生死威胁,又交换了身份,又帮他联系上了田药君。不管田俞光之前经历了什么,现在,他的心情也应该平复下来了。而且,刚才她和他说了几句话,感觉两人直接的关系已经算好了,便将这个困扰了她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田俞光可是辅天教丹神殿殿主的儿子,他想要闯荡,想要去秘境,到哪里不行?青日岛?这里只有利齿犬,哪怕是利齿犬族来袭之前,这里也只有利齿犬,和稀少的灵草,不会得到太令人满意的收获。
如果要追求挑战性,那也不该来青日岛,这里枯燥无味,非常无聊,除了利齿犬还是利齿犬,根本就没有更多的娱乐活动。
“是孟百胜邀请我来的。”田俞光提起那个人的名字时,顿了顿。
“我想也是……”唐承念低声喃喃说了几句,便又说道,“他怎么说服你的?”
令她好奇的,主要是这一点。
“他说,在青日岛上有一个秘藏,其中藏了一些宝物,有一件,是类似‘小诸天灯’一样珍贵的宝物,如果我能够找到它,并且将它送给我爹,我爹一定会非常开心的。”田俞光想起当时孟百胜的花言巧语,顿时觉得自己简直愚笨,怎么会被那人轻易地骗到了这里?
“秘藏?”唐承念悚然一惊。
她想起了龙赫居士墓,不由得想到,难不成孟百胜真的知道些什么?
唐承念慌忙追问道:“青日岛怎么会有秘藏呢?”
田俞光想了想,问道:“你那里有没有空的玉简?”
“我找找。”唐承念在赤璃玉戒中翻找一番,果然找到了一个空的玉简。
明月晋的算计,简直是什么都想到了。
唐承念感慨万千,一边将玉简递给了田俞光,“你看这个行吗?”
田俞光接过玉简,检查了一番,点点头,说道:“你等等。”
他往玉简中录入了一些信息。
唐承念慌忙接回玉简,将神识探|入,才发现田俞光向玉简中录入了一张地图。
这是一张藏宝图。
“你怎么直接把藏宝图画出来了?”唐承念问他。不长记性?这么信她?
田俞光羞涩地笑了笑,说道:“我觉得,告诉你应该没问题。”
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
唐承念摇了摇头,看完地图,无语地说道:“你难道没有收集过青日岛的地图?”
“这些事情都是孟百胜去准备的。”田俞光说道。
“……这张藏宝图虽然像是一张岛屿图,但这形状与青日岛的形状根本就不一样啊!”唐承念忍不住说道。
“啊?是吗?”田俞光不由得露出了震惊的模样。
唐承念一言不发,直接掏出了一张青日岛地图扔过去。
两相对照,自然就看明白了。
田俞光脸一红:“原来这地图是假的!”
“你难道没想过去问问你爹?”唐承念问道。
“他说,不要告诉我爹,到时候给他一个……惊喜……”田俞光自己也说得心虚无比,怎么事后说来,他在这段剧情中所扮演的角色,确实好蠢啊?
唐承念见田俞光懊恼无比,忍不住开口安慰他,说道:“你倒是也不用懊恼,这张藏宝图做得太真实了,你会误会,也是情有可原的。”
这张藏宝图虽然与青日岛的地图是两码事,但任何人看了,都不会怀疑它的真实性。只要别说它是青日岛的藏宝图这种轻易就能戳穿的谎言就行了。——当然,再轻易就能戳穿的谎言,想要拿来骗田俞光还是轻而易举的。唐承念顿时感觉到了那位未曾蒙面的丹神殿殿主的艰辛。
有儿如此,真是艰难啊!
“怎么会呢……”田俞光还是想不通,他可以容忍自己被欺骗,被谋害,但是居然为了这么蠢的理由去死,他怎么也不甘心!而且,孟百胜居然连这么简单的迷局都好意思布置,简直就是吃准了他一定会被骗啊!田俞光越想越不爽,越想越是陷入死胡同。
唐承念懒得安慰他了,她起身,作出打坐的样子,却将心神沉入了随身游戏系统中。
她试着在系统主界面里拿出了木人,令她欣悦的是,在这里,木人也一样能够有效地联系到身在中心城的商六甲。
他一直在旁听,快要笑死:“怎么会有这么天真的人,哈哈哈哈哈……”
“你这句‘天真’,真是满满嘲讽。”唐承念诚实地表达了内心的感受。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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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是真心实意说的!”商六甲笑了好久,才止住笑。
唐承念全程都不理他,大约也令他觉得无趣了。
“唐府里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你已经直接叫它‘唐府’了?”
“问你呢。”
“平平静静,和以前一样啊。”商六甲若无其事地说道。
“真的?”唐承念怀疑。
“真的。”商六甲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现在唐承念又回不了中心城,自然只有信了,“既然如此,那就多谢你啦。”
“谢我干嘛?”
“我可不觉得唐府里真的会一点事也没有。”以唐府里那群人闹事的本事,一定不可能完全没有麻烦。唐承念想,多半是商六甲解决了。
商六甲想了想,也就懂了唐承念的意思,他笑了笑:“也不光是我……兰诗嬛和兰宾言也帮了大忙。”准确地说,不算帮忙,但是这对姑侄看到谁不爽就直接灭了,就像当初灭唐承念一样轻易就动了手。从结果上而言,还是挺帮忙的。
“我又不会谢他们。”唐承念可记着仇呢。
她估计自己几次受伤,以及唐府中的麻烦,多半都是这对姑侄闹出来的。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为了什么要这么做,但她绝对不会感谢他们。
“算了,别说唐家那些事情了,我们还是想一想怎么把龙赫居士的传承打开吧!”商六甲很快将话题扯开,他仍然对龙赫居士的传承抱有信心。听唐承念的描述,那宝箱很小,依据常理推断,里面装的应该不会是什么金银财宝,既然如此,商六甲推断,那个宝箱里所装的应该就是龙赫居士为后人所留下的传承了。
“你倒是对这个充满兴趣。”唐承念说道。
商六甲并不忌讳,他一口承认,口中说道:“这又无妨,你可是亲口答应过我,要将符道传承拓印一份给我的。”
唐承念下意识地点点头,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开口说道:“你放心,我说话算数,绝对不会食言而肥的。不就是一份符道传承嘛,我想,也许我对这个不擅长,你会比我更擅长也说不定。”她想的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她现在忙着练级,的确没有什么时间来研究这个龙赫居士的符道传承。
“你也不需要对自己太没有信心,我想,龙赫居士应该不会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他应该不会将自己的传承写得太过复杂,让人看得云里雾里。而且,你可以放心,我这个人是相当公平的,等你回唐府来,我一定会送你一样宝贝,绝对不会让你白送这符道传承给我。”
商六甲大方地说道。
“哎,哪用得着这么客气……啊哈哈……那就多谢了。”唐承念一口将话说死。
商六甲自然不会看不出她这点小心机,也不在意,在他看来,只要能够得到龙赫居士的符道传承,那么,不管他付出多大的代价都是值得的。毕竟,虽然在云泽大陆的许多人看来,龙赫居士只是一位普通的符道宗师,但是,对于他这种海外修士而言,自然不会不知道声名显赫的龙赫居士的符道究竟有多么厉害。
多年前,谁不想拜师龙赫居士?只是他一直不肯收徒。
想不到,时隔多年,到了今日,他居然会在云泽大陆中圆了这么多年海外修士始终无法圆的美梦。
商六甲不禁觉得,唐承念几乎是自己的福星。
为何是几乎?——他自然不会忘记这人是怎么“一不小心”越过他冲入九天玄门遗址的。
苦心孤诣设计那么久的计划,一朝付诸东流,谁都会不爽。
“还是别把话说得太满,还没有打开宝箱呢。”唐承念并不喜欢说太肯定的话,虽然她仍然为商六甲所说的宝贝心动,不过,她也知道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的道理。
“别说丧气话了,快跟我说说那宝箱长什么样子,我们一起研究,把它打开。”商六甲乐观得多,但也较为迷信运气,这种败人品的话,他可不许唐承念老是说。
“嗯。”唐承念将宝箱拿了出来。
“这个宝箱长得和普通宝箱没什么两样,但是在本应该能够打开的锁扣位置,却是空的,看起来紧紧地闭合着,严丝合缝。不过,它的表面有一个图案,像是一条蛟龙。”唐承念十分详细地将宝箱的形状与样式说完,还补充了它的特点。
“蛟龙图案?”商六甲说道,“也许这个就是关键。”
“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是……该怎么利用它呢?”唐承念坐在地上,忧郁无比地自言自语道。
“还没开始想,你怎么就泄气了呢?”商六甲告诫她,“打起精神!”
“……哦……”唐承念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商六甲忽然变得沉默,他在那一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虽然唐承念看起来挺没精神的,不过她哪里会真的对这个不感兴趣?这毕竟是一位化神境界的修士为后人准备的传承啊!一定不差吧?只是,从龙赫居士墓离开后,唐承念就一直在想,一直想到遇见了田俞光为止。但都一直没有收获。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商六甲开口了:“这传承既然是为后人准备的,那么,龙赫居士一定不会想让这个便宜被旁人占去吧?”
“对,从开启入口开始,就一直强调着血脉……”唐承念脑筋动得快,只是缺少一个引子,当商六甲给出了这个引子之后,她的头脑便飞快地运算起来。
血脉!
龙赫居士为什么要将血脉打入小山村后人体|内,不就是为了让他们成为唯一可以开启龙赫居士墓的人吗?既然,在入口处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也许,在宝库里也会一样。这个宝箱,说不定就下了什么机关,要求只有拥有那种血脉的人才能够打开。
“……可是,骆鼓已经死了。小山村里的人全都被利齿犬杀了,没有一个活口。”唐承念现在有些后悔自己太早处理掉骆鼓了。就连辰逵都想得明白的事情,怎么她反而想不明白呢?如果她将辰逵留下,控制起来,也许现在就能够打开这个宝箱了。
商六甲安慰她道:“你也不需要太过于自责,这也不是你的过错,谁能想到小山村里的人居然会有血脉呢?况且,就算你想留下活口,你能将他交给谁看管?田俞光?交给他?恐怕骆鼓不会死,而会逃走,到时候,反而会打乱你之后的计划,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你倒是挺会安慰人。”唐承念只是自责自己不够谨慎,却不是对骆鼓有什么愧疚感,所以,她很容易就被商六甲劝好了。
“等等。”商六甲在那头忽然说道,“既然你能够用骆鼓的鲜血打开龙赫居士墓,那么,你也许也能够用他的鲜血打开宝箱……”
“我这里还剩了些。”唐承念赶紧说道。
“……你放了他多少血啊……”商六甲无奈。
“没多少。”唐承念尴尬地笑了笑,她低头研究着手中的宝箱,看了一会儿,最后将目光集中到了那个蛟龙图案上。不管是她,还是商六甲都觉得这个蛟龙图案就是关键。它被做得太明显了,令人不得不注意它。
‘也许可以试试……’唐承念想着,拿出了骆鼓的鲜血,将血浆滴落进去。
当鲜红色的血灌入了那个蛟龙图案中后,那蛟龙仿佛开启了灵智,猛然睁开了眼睛——
然后,这个宝箱缓缓地在唐承念的手心打开了。
“咯——”
宝箱的旋螺处显然还有些干涩,它开启得非常缓慢,而且开启的动静也挺大。
不过,这里是随身游戏系统的主界面,不管动静再大,也不会传到外面去。
唯一能够听见的人,除了她,小黑,烬狼焰之外,就是木人那一头的商六甲了。
“什么声音?”他先是疑惑地想了想,然后讶异地问道,“你是不是已经把那个宝箱打开了?”
“你出的主意不错。”唐承念出言夸赞了一句。
商六甲被夸了,加上谋算正确,心情正好,欣悦也好奇地催促道,“看看那个宝箱里装着什么?”
唐承念低头看去。
在宝箱中,有三块玉简。
“……我想,龙赫居士大约真的把自己所有的钱都用光了,为了修建那座华丽的墓室。”唐承念看完了宝箱里的东西,十分诚恳地说明了自己的内心感受。
商六甲不解地问道:“你看到了什么?宝箱里装着什么?”
“光是用眼睛来看,我看到了三块玉简。”唐承念诚实地回答道。
“还有呢?”商六甲以为唐承念没说完,还等了等,才耐心地问道。
“只有三块玉简,你以为这里面还能有什么东西?”唐承念无可奈何地说道。
商六甲在那头传来了不解与诧异的声音:“怎么可能?你不会是看错了吧?这个宝箱里面有没有夹层?”
“你倒是江湖经验丰富。”唐承念夸赞了一句,仔细检查了这个宝箱,仍然一无所获,“看来,这三块玉简,就是龙赫居士为后人留下的传承了。”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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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走在前面,田俞光走在后面,越是往前走,两人便越是安静。
到最后,连呼吸的声响,都变得极轻微了。
就连田俞光,也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寻常。仿佛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在前方发生了。
“我们还要继续前进吗?”田俞光传音说道,但也许是太害怕了,连传音也很小声。
唐承念回问了两遍才知道田俞光在说什么。
“……也好,且先停住,听听动静。”唐承念伸手令他停步,自己也没有再往前走。
等到二人都安静下来,才发现,附近早就已经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好安静。”田俞光传音说道。
他虽然天真,但又不是蠢,自然知道这安静是多么的不寻常。
这里是青日岛,是一座岛屿,随时有海风,还有从四面刮来的海浪声,从白天到晚上一直都无比喧嚣。再加上利齿犬的咆哮声,战斗声,这里绝对不应该如此安静。这里的安静,显得太不正常。田俞光不由得打起了退堂鼓,他十分紧张地伸手拉了拉唐承念的袖子:“唐小妹,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如今走,恐怕来不及了。”唐承念的目光陡然看向前方,自己往田俞光身前一战,拿出双龙绝命针,同时迅速吩咐背后的田俞光,道,“布阵!前面有敌人!”
“好!”田俞光吓了一跳,赶紧将阵盘拿了出来,他刚要动手,但是,一道黑影已然瞬间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此人闲庭信步,仿佛行走在自家后花园,神情惬意。
但他的速度,却一点不慢,田俞光只是眨了眨眼,他就出现了。
“你是谁!?”田俞光下意识地问道。
来人哈哈大笑。
他笑得莫名其妙,并无缘由,田俞光觉得,他看起来似乎只是单纯地开心。
这真奇怪。不打吗?
唐承念按住田俞光,当她感觉到前方有人时,她警惕起来,但是等她看清楚了此人头顶上的名字,她就已经熄灭了战斗的心。
这个人,长着辰逵的脸,可是,他头顶的名字却不是辰逵。
唐承念不认为他戴了易容面具,她担心的,是另一种可能。
此人,名龙赫。
龙赫居士那个龙赫。
唐承念不觉得那会是巧合。
她倒也爽快,立刻收起了双龙绝命针,弯腰行礼。
“田俞光,跟着我做!”唐承念真怕田俞光此时不识趣。
好在田俞光大概真是小动物性子,连看人的眼光,也像小动物一样准。
他并没有迟疑犹豫,只是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现在唐承念给他做出了示范,他没有半点迟疑,赶紧跟着唐承念一起拱手,弯腰行礼,神情尊敬,没有丝毫的不满,不屑,怠慢的模样。
唐承念暗暗放心,然后才开口说道:“拜见前辈。我们刚刚感觉到动静,便赶来此处,并不知道前辈您在这里,如有冒犯,还请前辈恕罪!”
龙赫顶着辰逵那张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叫我前辈,你认得我?”
“晚辈只是感觉到前辈威能胜于我等,并不认得您。”唐承念慌忙回答道。
她想,虽然自己去宝库里晃悠了一遭,可是这位龙赫前辈也不一定就见过她吧?她并不知道在龙赫居士墓里发生了什么,但既然她成功地进入了龙赫居士墓,之后又顺利地离开,想必自己应该没有被这位“声名显赫”的大能察觉到。要不然,自己冒昧地闯入,怎么可能不激怒这坟墓的主人?等他出来见了自己,要是知道一切,不是早就应该对她动手了吗?
不过,现在龙赫看起来一副猫捉老鼠的样子,似乎只是想耍耍她。
但耍完之后,会不会杀了她,真的就要看他的心情了。
唐承念只觉得这是自己毕生最煎熬的一刻,多亏了商六甲的科普,让她并不像一个无知少女般对龙赫居士一无所知。她知道龙赫声名显赫,威震天下,而这天下,并不只是云泽大陆的天下,还是海外那片天下。在那位陆星脉还未出世时,这位龙赫居士便已然扬名,到得如今,不知道多少春秋过去。
她太畏惧他的威名了,所以,即便她不知道他现在的真实实力,也不敢妄动。
唐承念甚至连发动天眼都不敢,她知道,凡是高境界的修士,就不可能感受不到天眼发动时带给他们那一瞬间的冰冷,虽然他们不确定,但一定知道那冰冷的刺痛感是从哪里来的。这里只有她和田俞光,如果做小动作激怒了龙赫,那真是后悔也来不及。唐承念敢冒险,但也是要挑时机的。
在不适当的时候,就不该做不适当的事,这个她还是知道的。
龙赫玩味地打量着她,忽然笑道:“怎么,你们看起来好像很怕我?”
唐承念忙答道:“您威风赫赫,我们实力不足,自然惧怕您。”
“威风……赫赫?”龙赫似乎很喜欢这个词语,他咀嚼了好一会儿,才出言赞道,“你们何必妄自菲薄?实力不足,也说得太夸张了!我看你们年纪不大,却都是结丹境界的修士,若是在我那个时代……我说,若是在我那个门派,你们也算得上天赋卓绝。”
唐承念只当龙赫是为之前那一句失言打掩护,毕竟,商六甲也说过,没听说龙赫有同门师兄弟,他一向独来独往,偶尔与人结伴,也是海外有名的修士,多是散修。
“多谢前辈夸奖。”唐承念也明白适可而止的道理,既然龙赫这样说,她便不再继续自谦。
“你们没有服用过驻颜丹药吧?”龙赫忽然问道。
唐承念虽然已经知道田俞光的身份,不过还是回头看了他一眼。
田俞光摇摇头,然后唐承念转回身来,也摇摇头,回答道:“没有。”
龙赫瞧着她,饶有兴致地问道:“你有没有修炼过这一类的功法?”
自然说的是那种返老还童术一类的功法。
唐承念再一次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
“那你的年纪也太小了……”龙赫难得地发出了一声惊叹。
唐承念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心中却是狂跳不止。
她有种预感,但并不是好的。
“我这辈子,还没有收过徒弟,我见过的人虽然多,但是没有一个的天赋能够比得上你。小姑娘,我问你,你可有兴趣做我的徒弟?”龙赫显然是见“才”起意,生出了要收徒的心思。若是换了任何一个人,知道龙赫居士的身份,必然要狂喜乱舞,欣喜不已,但是唐承念的修行方法偏偏与常人不同,她什么都不缺,更不需要师父!
就连汤虚游,也只是挂了个名义罢了,给唐承念提供一个身份,但其实她并不需要师父,也不曾从汤虚游那里得到过任何帮助。她的修行,只需要经验,到了关隘,服用系统提供的丹方所炼制的丹药就够了,又不用突破经验,又不用别的什么帮忙——那些丹方她都有,丹药也可以在随身田地里种出来。所以,她根本不需要师父。
况且,龙赫此人复活得莫名其妙,一身麻烦,沾染不得。
唐承念根本不想答应。
但若是太爽快地拒绝,却又会激怒这个不知道是什么性格的人,她现在苦恼不已。
见唐承念一直低着头,好像在思索,龙赫也很有耐心地等她给出回应。
他想,拜师这事,总该要仔细考虑的。
可是,唐承念考虑得太久了,他也终于失去了耐心,流露出了一丝不耐烦。
“你还没有考虑清楚吗?你一开始,不是说我威风赫赫吗?难道你不想拜师,不想做我的徒弟吗?”龙赫勃然大怒。
看来,此人喜怒无常。
也许是在高处待得太久了,天生便有一副目空一切的脸。
唐承念心中做出了判断,口中十分温顺地说道:“回禀前辈,其实,晚辈已经有一位师父,自然不敢背弃师门。”
她说完这句话,龙赫还没有开口呢,田俞光就先露出了一副满意的模样。
经历过孟百胜的背叛,他现在最敬佩的,就是忠实的人。
龙赫注意到了田俞光的表情,可是他并没有在意,他刚才的确夸赞了田俞光,不过,也只是顺口罢了。在云泽大陆,即便是丹药堆出来的天才,也是天才,但是这个年纪,这个修为,放到海外那就不算什么了。但,以这个小姑娘的修为,年纪,放到海外也是妖孽天才,就连当年的自己也比不过,龙赫便觉得这个徒弟放手不得。
他哈哈大笑,说道:“哈哈哈……原来如此!你如此尊师重道,我很满意,将来若是拜我为师,一定也会尊重于我。”
听他的语气,显然已经将唐承念看做了囊中之物。
唐承念慌张不已,龙赫怎么自说自话?她真不想被他带走啊!
龙赫继续说道:“不过,无妨,你现在回去告诉你师父,是我龙赫要收你为徒,等你报出我的名讳,他自然会知趣,绝对不敢阻止!”
他说这句话的瞬间,封住了田俞光的六感,所以,等他说完,田俞光并没有听见他的名字。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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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俞光没听见龙赫的名字,不由得看向唐承念,想问问她。
龙赫瞪起双眼,呵斥道:“我的名字,可是什么人都听得的?要不是看在这个小姑娘的面子上,她那位师父也没资格听一听我的名字。你不许问,你敢问,我就让你一辈子也想不起我的名字!”这句话中隐隐含着威胁之意,加之他气势惊人,顿时将田俞光逼得不敢说话。
唐承念叹息一声,这田俞光真是……该怂就怂啊……
“好,我会回去禀告师父。”只得从长计议了。唐承念无奈,谁让她技不如人呢?
不过,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你敢威胁我,我也只好向人求救了。
唐承念想,以明月初的天赋,如此年轻便修炼到了云泽大陆的满级,若是能够去更加广阔的天地,也许成就会更高。只是,之前一直怕这个建议会将云泽大陆推入深渊,但既然来往两座大陆的龙赫都苏醒了,谁知道他会做什么?反正云泽大陆的末日随时会到,还不如现在就着手反抗。
她有地图,如何做,就看明月初自己了。
不过,要将地图借给明月初,还得先问问商六甲。
唉……要是他知道自己崇拜的人是这么个自以为是的个性,大约又要梦碎。
不过,他总惨不过辰逵。
同样是龙赫居士的粉丝,辰逵却直接被龙赫夺舍,命没了,身份也没了,岂不是更惨?
见唐承念如此爽快地答应,龙赫的表情又重新变得欢喜愉悦。
他嘉奖道:“你真是个聪明人,怪不得如此有天赋!”
聪明和天赋有什么关系?唐承念摇摇头,在修真界,机关算尽死得快的故事比比皆是,况且,要是天赋高超,有几人愿意去做那种钻营之事?谁不想安安稳稳地做个米虫,享受着宗门供奉,优哉游哉地修炼啊!
唐承念仍然温顺地回答道:“前辈谬赞了。”
她只怕龙赫非要跟着她走,或者带她去见她的师父,那她可就难办了。
好在,她这一次运气不错。
龙赫自觉这个徒弟已经是板上钉钉,心中大悦,难得地透露了一点小秘密,“徒弟,为师现在有要紧事,暂且不能够带上你,否则,也不至于要你亲自回去见师父。不过,若是你那个师父敢为难你,你尽管拿我的名字威胁他,你告诉他,要是他敢对你无礼,等我将这件事情了了,立刻就去找他,你若是出什么事,我必定让你那个门派付出足够的代价!”
口气之自信,之凶残,倒是不愧那位龙赫居士。
唐承念连忙笑道:“我那位师父脾气不错,您不必担心。”
她不敢叫他前辈,也不想叫他师父,索性不叫称呼了。
好在龙赫也没有发觉,他伸出右手,在空手画了一个鬼画符,然后轻轻一点。
“呃!”唐承念陡然感觉到心脏一痛。
龙赫仍然在笑,“徒弟,等师父我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解决之后,立刻去找你。你放心,我在你身上留下了一点印记,你不必担心师父我找不到你。”
真是考虑周全啊!唐承念感觉到心头阵痛渐渐散去,才拱手行礼道:“是。”
“我真是好运,收到你这么个知情识趣,还懂礼貌的好徒弟。哈哈哈……你也不必生气,你可以问问你的师父,我是什么人,你就会知道,拜我为师,绝不是一件坏事!”龙赫再一次大笑,然后又如来时般,无影无踪地退去。
唐承念握紧拳头,道,“田俞光,你先躲起来,我去前面看看,待会儿回来找你。”
田俞光担心地看着她,见她已经下定决心,便点点头,说道:“好,之后就按我们那时候约定的办法,你来找我,我就在这附近躲着。”
“嗯。”唐承念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便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她所去的方向,正是小山村。
唐承念孤身进入小山村,一踏入这片地方,立刻感觉到了此地的不寻常。
如果说她刚才离开的那个山洞附近是安宁,那么此地便是寂静。
这不仅是没有生物,简直连生机都没了。
小山村中本有片片绿荫,但此刻,就连那些绿荫也没了,就好像只在一瞬之间,所有生机全部枯竭。这些花草树木,也全部枯萎,仿佛死了多年。没有生机,没有声音,就连浪声微风也全部都在小山村之外止步。龙赫已经走了,唐承念想了想,还是决定回龙赫居士墓去探察一番。
到了入口处,她也一路都不曾看见过一条利齿犬。
都跑了,还是……
都死了?
唐承念通过入口,走入墓中,嗅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气。
没有腐臭气,尽是血腥味。
她往前走了一会儿,便见甬道中断裂开来,往前走了几步,唐承念低头一看,便见到了一座大坑。幽深,好像一个无底洞。
“你下去看看。”唐承念唤出烬狼焰,命它向坑底飞。
烬狼焰领命而去。
它速度稳当地向下飞行,一路将洞口岩壁的景象映照得清清楚楚。
在火光掩映下,靠近入口处的岩壁表面十分平整,但也十分焦黑,像是烧过。
而且,这个坑的大小也远远超出了唐承念的预料。
整座墓室,坍塌大半,那些珍贵的坚固的炼器材料,便仿佛土鸡瓦狗般,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击碎,狼狈地挂在倾倒的墙面上,悬在空中。
唐承念遥遥能望见宝库所在了。
“回来!”唐承念将烬狼焰唤回,指着宝库的方向,“跟我来,我们到那边去。”
她试了一下,这座墓室中没有机关,仍然可以飞行,只要经过的时候小心一点,不要触碰到脆弱的废墟残骸,就不会有事。烬狼焰停在她的肩膀上,唐承念带着它,小心翼翼地朝着宝库的方向飞了过去,到得那处,唐承念几乎找不到落脚的地方,只好继续飞在空中,维持着自己的平衡,她一边吩咐烬狼焰提亮,然后映照宝库中的情况。
烬狼焰立刻暴涨起来,再一次变成了大火球。
烈火熊熊,将宝库映照得如盛夏的白昼一般明亮。
“吓!”
等唐承念看清楚了宝库中惨烈的景象,她倒吸了口凉气,在空中摇晃了几下,差一点就从空中摔落下去。
此处之惨,比之琉璃谷矿洞,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宝库地上,横七竖八堆成了一座尸山,这些人的尸|身几乎都残缺不全,像是被放过血,面容已经模糊不清。
这里的血腥味非常浓,显然,她在入口闻到的血腥味,就是从这里来的。
最让唐承念不舒服的,还是怨气。
此处有着浓烈的怨与恨,还有悔。
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在这座宝库中蔓延。
唐承念听说过,有一种法术,能够收集人的负面情绪,怨,恨,悔。失望,失落,不甘,将修士的魂魄直接抽离出来,在瞬息之间,用法术令这灵魂品尝各种各样的痛苦,令他产生这样的怨气,最终,魂飞魄散,留下的只有施展这法术的人需要的怨气,恨意,后悔之情。
这种法术相当反|人|类,算是禁术。
但,禁总不能绝,不管人们多么怨恨这种法术,总有人会忍不住利用它来做一些事。显然,这座尸山上的“人”尸与犬尸都已经魂飞魄散,否则这里的怨气不可能如此浓郁。此人利用怨气环境,必定有目的……唐承念的目光飞快转动,终于,在宝库的不起眼的角落里看到了一个洞口。是向下的。
向下的?……地下一层?
唐承念想起了骆鼓的话,她记得,主墓室只有一层,往下若还有,便只会是……龙赫居士的沉棺墓室了。难道,龙赫居士竟然将自己的沉棺墓室建造在了宝库底下?唐承念不欲多想,她走了过去,让烬狼焰下去看了看情况,确认没有机关,才从洞口跳了下去。
她稳稳落地,感觉到脚下有些粘稠。
此地阴森无比,有阴郁之气,怨恨悔之气,以及……血腥味。
唐承念悚然一惊,慌忙低头,便见这座狭窄的房间地上,居然布满了一层浓浓的血浆!
这些血浆不知道是谁的,或者是混合起来的,她捂住嘴,闭气,才没有吐出来。
但想到自己竟然踏在血浆上,唐承念便觉得一股恶心反胃的感觉不断地从喉咙里冲出来。
这房间四壁全是黑色,但似乎不是烧灼出来的。唐承念让烬狼焰贴近墙壁,她才发现,这里应该也是用了某种炼器材料浇筑,不过,她没认出来。唐承念忍着恶心,一步一步地走近墙壁,然后拿出双龙绝命针,狠狠往上划了一刀。——双龙绝命针足够锋锐,轻易切了进去。唐承念这才再一次动手,划了一刀又一刀,切下了一小块墙面。她准备等离开龙赫居士墓之后,再找人询问。
房间中央,有一座棺木。
唐承念不得不承认,也许,此处真的便是龙赫居士沉棺墓室。
在棺木底下,画了一个阵法,此阵是个八刺星圆符,星角极锐。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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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唐瑄奇的女儿,真是虎父无犬女。”田药君赞叹道。
他之前不知道唐承念的身份,现在知道了,自然更加热情。
田药君可不是看在唐瑄奇的面子上,才这样说,只是因为对于大多数人而言,真是唐瑄奇更有名。可是,如果唐承念是别的身份,他才不管她,最多想办法快快报恩,他是看在明月倩的面子上,才对唐承念如此好言语,好脸色。
唐承念并不知道自己在无形中沾了明月倩多少便宜。
田药君不愧是一殿之主,演技太好,唬得唐承念一愣一愣的,立刻当了真,还以为田药君和唐瑄奇关系多好呢。
不过,她记得之前自己百日宴的时候都没见过他啊。关系这么好,也不来拜访一下?
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谦虚地说哪里哪里。
表现出来的样子一点也不狂傲,一点也不唐瑄奇,再加上那张脸甚为肖似明月倩,因此,田药君更喜欢她。明月倩长成那个样子,要不是唐承念自小看着她,大约也要与这世间许多人一样为她倾倒。也不一定就是爱上明月倩,但谁不希望自己能够娶到如此美的人呢?
想想嘛。
田药君也是抱着欣赏的态度欣赏明月倩,不过,之后听闻她嫁与唐瑄奇,便立刻打消了自己的心思。
只是,对明月倩的好感,不知不觉地便偏移到了唐承念身上。
况且,唐承念还救下了他的儿子。
田药君无意在这偏僻地方说话,他说道,“唐姑娘,你在青日岛上可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唐承念摆了摆手,笑道,“本是来见识见识的,如今岛上什么都没了,自然要走。”
“那不如坐我们辅天教的船吧!唐姑娘要回哪里去,我送你一趟。”田药君说道。
唐承念慌忙说道:“怎好麻烦伯父您!”
不过,推拒两回,就顺水推舟地答应了。出来这一趟,她才明白,其实,云泽大陆真的不太平。不是只有唐府危险,明月崖危险,就连酆都城这个凡人地界,不也有修士的力量插手?昔年,她跟着明月倩,不也糟了飞来横祸,无端端被掳走,失联六年吗?她当时还觉得自己只是运道不好,但如今看来,云泽大陆真正有太平的地方,其实很少。便是修士,又如何呢,也不是仙,是人,只要是生物,就会有勾心斗角。
有勾心斗角,便会有纷争,她只要活着,就免不了面对这一切。
因此,虽然感觉到了云泽大陆的处处危机,不过,落在唐承念眼里,处处都是机遇。
但既然田药君这位大能要送她回家,她当然不会反|对。
她也想要安安稳稳地回到明月崖去,早些救醒云长信,她也好再踏上新的征途。
……
辅天教的船只,大如空梭一般。
一殿之主亲自登门,雁港辅天教所控制的码头负责人几乎要吓呆了,怎敢怠慢?当即从库存里搜罗出了最豪华的一艘,这种船只,是专门送大人物的。田药君怎么不算大人物?上船的人寥寥,还都是沾了田药君的光。
返程,自然不至于装不下唐承念和田俞光这两个。
顺带将整座青日岛上的人带齐了,大家一起走。
利齿犬都没了,留在空岛上,做什么,种菜吗?
便是打猎都没猎物。一心想来青日岛历练的乘船人也都傻了眼,他们千辛万苦挤上了船,孰料,青日岛成了空岛,等于白来了一趟。好在田药君重得爱子,心中喜悦,便免了所有上船的人的船费,若是他们想去其他岛屿,尽可以顺路停靠,把他们放下去。
闻得此事,那些傻眼的人都喜极,对田药君感激不已。
田药君动动嘴皮子,就收获了一大堆感谢,这剧情看得田俞光羡慕不已。
彼时,三人刚听了人来谢,正围在一桌,在船上最大的房间里唠嗑。
唐承念微微向后一靠,感受着椅背的柔软,再看看整座房间的“广袤”,不禁感叹辅天教的大手笔。
田俞光沾了田药君的光,也被那些来谢的人大夸了一通,小脸蛋羞得红彤彤的,他难得不好意思地扭了扭手指,缩在椅子里。以前他跟在田药君身边,田药君接近的人都蛮要脸皮的,夸也夸得适当,哪像今天这样,连逻辑都不要了:
“这位小哥真是天仙下凡!”
“原来是您的儿子,怪不得!”
一搭一唱,一唱一和,演技一流。
唐承念抱着手臂,撇开脸,要是几天前她就泼冷水了,只是现在人亲爹在这,有些话,她不方便讲。
不过,她不讲,人亲爹会自己教。
“你是不是被他们夸得不好意思了?”田药君虽然重得爱子,十分开心,但想想要不是田俞光自己偷偷跑出去,哪里会惹回来这些祸患?想通之后,就又不爽了,看到田俞光就想找茬,他开心就非要闹得他不开心,“怎么,夸你还能夸坏了?”
田药君的语气不对劲,田俞光这么亲近他,哪里不明白自己亲爹是什么个性?
当即说道:“不是,我只是有点不好意思,但并不觉得得意。”
“本该如此!”田药君重重地点点头,说道,“你的喜欢,欢喜,也未免太好教人拿捏了!”
想起来就不爽,孟百胜轻易一句话,就能把田俞光叫来青日岛,他和妻子穆雨闲天天央求他出去历练,田俞光不是害怕得要死就装自己病得半死。他真是要被这个荒唐小子气死!
“爹,您不要生我的气,我知道错了,就求求您原谅吧!”即便唐承念就在身边,田俞光也好意思求情。他又不是第一回这么做了。
唐承念竭力让自己的存在感降低,完全没有要插嘴的意思。一来,她真没什么偏好谁的意思;二来,这毕竟是人家父子俩自己的事情,她一个外人,说什么道理都是虚的。中庸还罢了,稍微讲错一句,便成了指手画脚。再说了,她自己也不爱别人插手她的事,将心比心,当然不会管田药君如何教子。
田药君注意到了唐承念的动作,松了口气,对她也更满意了。
他看得出来,不知何故,自己的儿子对这位唐姑娘非常信奉,要是她说什么话,田俞光一定奉为至理名言。若真如此,不管唐承念说什么,他真的会很不爽。然而,看样子,这个唐承念倒是非常懂规矩,虽然被他邀请坐在一旁,却一声不吭,非常安静。
她不说话,田俞光都差点忘记了她。
不过田药君不经意地看了唐承念一眼,田俞光立刻注意到了,当即想起旁边还有一个唐承念。相处不久,但田俞光觉得唐承念很厉害,比孟百胜还厉害!而且,她这个人还比孟百胜更好!所以,田俞光自然喜欢她,也不知不觉有种依赖之意,他连忙看向唐承念,悄悄传音道,“唐小妹,你看,我爹他好像很生气的样子,我该怎么办?”
唐承念无可奈何,你爹怎样,与我何干?
可田俞光都求情了,她也不好不理,只得勉强一笑,出声说道,“那天,令公子的戒指被孟百胜那贼人夺去,我当时未曾夺回,也不知道孟百胜将那戒指带去了哪里。听令公子说,他得到的小诸天灯就在戒指里,如今想来,一定落在了孟百胜手中,真是可惜。”
她不提之前这对父子的争执,只提孟百胜。
不管田药君多生气田俞光识人不清,但,他的逻辑也很清醒。田俞光识人不清是他的眼光有问题,但最该死的还是孟百胜这个阴险小人!居然利用田俞光,还试图杀死他,若不是唐承念出手相救,他的儿子就死在青日岛了!到时候,尸骨无存不说,他与穆雨闲也许一辈子都想不到儿子是死在这里,还连一具全尸也无。这种陷害的办法,无论是手段还是后果,都太冷酷残忍了。
想到孟百胜,田药君的目光陡然变冷,他说道,“孟百胜做了这种事,一定会回辅天教!我已经让我夫人留在教中,只要那小人回去,我夫人自然会收拾他!”
“怪不得娘亲没来!”田俞光一上船,就知道穆雨闲不在,他原本还以为穆雨闲恼了他,所以一直不敢问,如今听来,娘亲还是挂念他的!只是碍于要收拾那个小人,才没有来。想到孟百胜,田俞光的心中充满了熊熊怒火,你想害死我,还害我不能与娘亲第一时间重逢,等我回了辅天教,也不饶你!
田药君想了想,又说道:“我们会先送你回明月崖。”
他怕唐承念误会,自然解释一句。
唐承念笑道:“多谢。”她才不会说无妨,她现在归心似箭,谁知道她谦虚一句,田药君会不会顺水推舟,干脆借机返回辅天教去啊?——若是田药君知道唐承念的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大概会气得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她。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对了,爹,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和你说!”田俞光想起什么,匆忙开口。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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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爹,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和你说!”田俞光想起什么,匆忙开口。
田药君过了那段生气的时间,火也发完了,心情就好了不少。他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如七月威风,暖心得很,“有什么事情?说吧。”
刚刚发火,说翻过去就翻过去,唐承念也挺佩服他。
能做一殿之主的人,果然了不得!
田俞光当然不会跟田药君客气,就将龙赫那件事说了。
“唐小妹明明有师父,怎么可以另拜师父呢?”田俞光非常愤慨,他本就不喜欢张扬的人,夸赞唐瑄奇,也不过是看在唐承念的面子上,但他又不认识龙赫,当然就讨厌他得紧,如今,亲眼见龙赫还想要逼迫唐承念叛门,田俞光实在看不下去,他总觉得自家父亲是最厉害的人,一定可以主持正义,为唐承念做主。
田药君听了,却并没有立刻开口。
他到底心思缜密,总觉得,此人既然敢如此嚣张,必然有其嚣张的本钱。他看了唐承念一眼,说道,“恕我冒昧,唐姑娘是否可以让我探一探脉?”
也就是唐承念是八岁孩子,他才敢说这种话,要是十八岁,他也不好意思说了。
唐承念倒是没有这种顾忌,她虽然可以检查自己有没有受伤,但是,却检查不出龙赫在她身体中动的手脚。那天她觉得心中一痛,必然是龙赫做的,心脏是身体最重要的器官之一,若是有任何损伤,差错,别说修为进境了,她的命也许都保不住。要是田药君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她倒是能更安心地将这个秘密告知明月初。
“当然可以,还请伯父您能够帮我看看。”唐承念大大方方地伸出了手臂。
田药君也是一个讲规矩的人,即便唐承念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但毕竟是女孩子,他小心翼翼地将中指与无名指并拢,搭在了唐承念翻起的手腕上,余下三根手指,都高高挑起,避让开她的皮肤,坚决不占一丁点便宜。光是这般避讳,便比那丝毫不在乎肌肤接触的唐瑄奇和温燎相好太多了。
唐承念胡思乱想着,陡然一愣,不对,要是拿唐瑄奇和温燎相来比,世间岂非大半男人都是完美的了?
就在唐承念走神的时候,田药君已经将自己的灵力,注入手指,指尖,再融入唐承念的经脉中,走了一圈。
他将手收了回来,重新拢入袖中,口中说道:“……真是奇怪……”
田药君喃喃自语,仿佛被什么奇怪的事情给迷惑住了。
唐承念就怕他这样,不禁追问道:“伯父可是知道我出了什么事?”
“我感觉到,在唐姑娘你的心脏中有一个淡淡的符文,若说这符文写在符纸上,我倒是能够理解,可这符文怎么可能凭空寄于唐姑娘你的心脏呢?符文轻易消逝,无以寄凭,不可以生存,但是,没有符纸,符文如何会……我想不通。”田药君十分苦恼地说道。
田俞光听了,不以为然,“爹,你怎么对自己这么有自信?万一,是你诊错了呢?”
田药君快要被儿子气死,他田药君以“药君”为名,医学传家,除了一身修为,最得辅天教上下尊重的便是他的炼丹术与救人医术。可田俞光呢?当着人的面就给他拆台,他诊错了?连断脉都能诊错,他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于是田药君狠狠地剜了田俞光一眼,立刻传音警告,“闭嘴!再多说话,你十年不要出丹神殿了!”
“什么?”田俞光一脸震惊。十年?
田家父子你来我往用传音都能辩论起来,可是,原本是话题主人公的唐承念却默默安静了。
她的脸颊灿白,脸色难看。
与田俞光不同,她知道,田药君不是诊错了。
凭空符文,符道家中已经很难再见到这手本事了。可是,龙赫居士所留下的符道中,却十分详细地记载了凭空画符之术。在龙赫居士留下的那块“郑桥叶绿”中,说得非常明白,当符道修行到究极境界时,便不再需要符纸,对敌时,有用处时,可以凭空绘画出符箓,拿来用便是。
哪怕要将符箓赐予人,也可以将符箓直接画在那人身上,要用时,调动便是。
也可以阴损地把符箓画在仇人身上,于无声无息中了断他的性命,各种用法,比比皆是。
龙赫居士,的的确确将符道研究得透彻无比。
他是天才,值得被人尊敬,但是,她如今已经被龙赫坑了,哪里还能尊敬得了他?
卑鄙!卑劣!无耻!可恨!唐承念在心中骂个不停。
她想通了,想明白了,想透彻了,龙赫绝对是龙赫居士,他将符箓画在了她的心脏中!
这符箓是送她用……还是要她命?
端看这符箓是什么。
“伯父,晚辈有些问题想要问您。”唐承念立刻开口,打断了田药君与田俞光的“眉目传情”。她自忖危在旦夕,不快些问清楚,她真怕自己什么时候就莫名其妙挂了。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搞清楚这符箓是什么属性的,是救人的,是有用的,还是害人的?要生要死,总该预告她一声。
唐承念不是不想自己解决这符箓,但是,龙赫根本没有留下破解这种阴损办法的只言片语。
真是……卑鄙!卑劣!无耻!可恨!
“哦?什么事,你说吧。”田药君看唐承念懵懵懂懂,不知道有没有听到田俞光那句话,赶紧应了一声,生怕她又想起来,当了真。
田俞光被田药君训斥了好一通,不敢再说话了,只是,将脑袋趴在手臂上,仔细地听着唐承念说的话。他越是被田药君教训,叛逆心就越强,他可不能让唐小妹被他那个无情的爹给骗了!
“请问,您在我心脏中看到的那个符箓,是什么符箓?”唐承念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田药君想了想,回答道:“那符箓有些偏门,但我恰好认得,名‘子母感应符’。”
“子母感应符?”唐承念确实没有听说过这个符箓,不禁问道,“它的用处是什么?”
“这符箓一分两张,一张子符箓,一张母符箓。母符箓拥有者随时能够感应到子符箓所在,无论天涯海角。这种符箓没什么用处,而且造价很贵,用的墨料十分繁杂,调制了九种灵草汁,符箓花纹繁复,若不是精通之人,常常画费,这样,就太浪费了,所以,这种符箓便渐渐地为人遗忘。”田药君说道。
“那么,拿着子符箓的人,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唐承念紧张地问出了最重要的事。
田药君慨然一笑:“怎么会呢?哪至于有生命危险。”
唐承念松了口气,而且,对于龙赫为什么会在她心中画子母感应符,想了想,就了然了。
他不是说了,了了此事,要去找她吗?
至于子母感应符贵不贵,值不值得,就不重要了。
墨料贵?龙赫是凭空画的。
精通之人?谁能比符道宗师更精通?
所以,龙赫会画子母感应符,并且能够画好,这并不令唐承念意外。
而且,她也松了口气,虽然龙赫随时都会追来,不过,既然子母感应符不要命,她就不怕了。
田药君见唐承念松了口气,便露出了一丝疑惑的神色,“唐姑娘可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唐承念抿了抿唇,无奈笑道:“既然没有生命危险,也无妨了。”
她执意不说,田药君也没有办法。
唐承念也是无可奈何,虽然龙赫大张旗鼓,可是,他只将他的名字告诉过唐承念而已。他还特意警告过田俞光,不许田俞光听,也不许田俞光问。唐承念不敢确定,要是自己将龙赫重生的秘密说了出来,会闹出多大的乱子。就说田药君,他是辅天教的一殿之主,若是知道此事,真的可以假装自己不知道吗?
唐承念不相信,一个连子母感应符都听说过的人,会没有听说过龙赫这个名字。
如果辅天教插手此事,龙赫当然会知道是谁泄露了秘密。
那人简直是个疯子,唐承念只不敢惹疯子。
不过,唐承念也觉得奇怪,为什么龙赫会知道将他的名字告诉她?还允许她将他的名字告诉她那个师父?而且,龙赫确定她的师父一定听说过龙赫居士,也就是说,龙赫知道,自己的身份会被人查知。而他,也确实想要大张旗鼓地利用这个身份,逼迫唐承念的师父转交她这个徒弟。他不在乎。可是……
龙赫毕竟是死而复生之人,修道之人,长命百岁,千岁,但终归是会死了。
死了,就是黄土一抔,风光丧尽。
但龙赫这个人的存在,却无异于是在告诉所有人,死了,不一定真的就是死了。
他们还能活过来,仍然风光无限。
难道,龙赫有把握,等他归来现身时,就算他被发现是重生之人,也没关系了?
龙赫究竟有什么把握,居然敢行如此冒险之事?
唐承念这一回,是真的想不明白了。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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扈容谋!
楚良玉居然还是被这人忽悠走了。
见唐承念表情狰狞,明月晋笑着问她,“你认识他啊?”
“是个讨厌鬼!”唐承念一边磨牙一边将中心城的事情说了。
明月晋显然是以旁观者的角度听完,笑个不停,“念儿,你可不能太小心眼呀!哈哈哈……”
唐承念可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好笑,不过,连续干掉扈容谋和郑雒使两个极品是蛮爽的。
虽然借了明月倩的东风,但逞威风的确实是她嘛。
“那楚师侄就这么跟扈容谋走了?”唐承念问道。
明月晋“啊”了一声,说道,“她倒是给你留下了一块玉简,里面都是她要跟你说的话。”
唐承念接过玉简,挑眉,“小舅舅已经看过了吧?”
明月晋立刻义正言辞地摆摆手,说道:“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然后又嬉皮笑脸地说道,“你快看看她跟你说了什么,之后再告诉我也是一样。”
唐承念哼了一声,不置可否地将玉简中的内容看完。
其实也没什么新鲜的,只是说了一下扈容谋的身份与他的处境,当然,不算好。
不过,这也是楚良玉表示她对她毫无隐瞒的意思,这是好意,唐承念不会拒绝。
就在她看完了玉简以后,明月晋挤眉弄眼地和她说道,“念儿,我观那个扈容谋似乎对楚师侄有别样心思,要是这一对能成,倒也算是有缘分吧?”
“哎呀!小舅舅跟我这个孩子说什么呢!”唐承念娇俏地撒了个娇,直接回避了这个话题,楚良玉和扈容谋能不能成是她自己的事,但她还是不喜欢扈容谋,一点儿也不想提他。
不要脸地装完了小孩,唐承念就飞快地跑进了洞府里。
明月初早就等着他们了,见唐承念还不说话,等明月晋走进来,才问他道,“这条通道并不长,怎么你走了这么久?”
明月晋挠挠头,装傻子,“大哥不是都知道了吗?”
明月晋既然知道他们进了洞府,以他化神大圆满境界的神识,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在通道里说什么,他们又没有故意瞒着明月初。
明月初哼了一声,“过来吧。”
唐承念出去这么久,他自然要问问她这些天经历了什么。
原本这种问话是汤虚游这个师父的责任,不过大家心照不宣,都明白这师父是名义上的,主要用途是忽悠外人用的,要论事,还是自家人比较好。
将仆役童子都逐出去了,明月初才缓缓开口:“我听小倩说,你孤身一人到外面历练,倒真是胆量十足。”
这话绝对不是夸赞她。
唐承念立刻赌咒发誓:“我绝对没去任何危险的地方,只去了两个地方,一个是酆都城,那里是凡人地界,另一个是青日岛,那里的利齿犬可伤不了我。”
“酆都城里倒是还行。”明月晋插嘴,替她圆场。
唐承念刚要谢他,就听明月晋补了一句,“不过大哥,刚才在山门处我见到辅天教丹神殿的殿主,是他送念儿回来的。他还说,念儿救了他儿子的命,你说,念儿是做了什么事,居然能扯上人命啊?”
怎么她忽然就跟高危事件扯上关系了?!
唐承念目瞪口呆,明月初本就担心她去做危险的事,明月晋这样说,她还不被明月初念死?虽然,她这段时间的经历的确是挺危险的,不过她自己知道,其实不危险,而且很安全……但是随身游戏系统这种事又不好告诉别人,她只能默默忍下这一刀。
明月初听了明月晋告的状,果然表情又冷峻了三分,他看向唐承念,给她解释的机会,“你是怎么救了田俞光的命?”
明月初虽然冷,但对各大门派重要人物的三代都挺有研究的。
所以,他只是稍微在脑子里想了想,就想起来辅天教丹神殿殿主是谁,他儿子叫什么名字。
唐承念搓了搓手,在心中不断遣词造句,才缓缓道来。
“……我一见不好,就赶紧出手相救,然后夺路而逃,我和田俞光都没事。您说,那个孟百胜是不是很卑鄙?”唐承念一脸正义凛然。
明月晋点点头,道:“确实是个卑鄙小人,不过……”他看向明月初,再一次告状,“大哥,念儿她居然冲进一大群利齿犬中,从它们的嘴巴里抢人啊!”
“确切地说他并不在那些利齿犬的嘴巴里,它们有的只是张嘴,然后我立刻拖走了田俞光……不算太危险。”唐承念想了想,赶紧又说道,“而且,小舅舅您还给我准备了一张符箓,万一真的有危险,我用了符箓不就可以回到明月崖了吗?”
明月晋装没听见,继续说道,“虽然酆都城还行,但青日岛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你去青日岛做什么?”明月初总是能准确地抓住重点。
“对啊,非要冒险,也不该到那么荒芜的地方,又在大海上。”明月晋虽然一直暗戳戳地给她使绊子,但毕竟是担心她才会那样。他与明月初都不希望唐承念冒险,虽然,从小就同样向往历练,并且做到过的他们都明白,经历,确实比什么都重要。
唐承念直接回避了这个问题,她说道,“其实,我知道了破禁的办法。”
“无端端说这个做什么?”明月晋不解。
明月初冷情,不爱说话,许多时候,明月晋就担当了他的疑问人。
唐承念本来想给他们一个惊喜,不过她太不会烘托气氛了,直接说道:“我找到了能够救醒云……姑奶奶的办法!”
她并不是很想这样称呼云长信,但这是明月倩教她的。
明月倩叫云长信姑姑,就让她叫云长信姑奶奶,她有什么办法?
“真的?”这一次,明月初比明月晋还更快开口,他十分震惊,连神情都有些动摇。
他冷情,但不是无情,云长信看顾他们三兄妹长大,明月初与他们一样,同样爱戴这位姑姑。
唐承念肯定地点点头,说道:“事关姑奶奶,我哪敢胡说,拿姑奶奶开玩笑,我简直不用回家了。”她笑了笑,才继续说道,“其实,这破禁的办法,还是我从青日岛中得到的。”
这下,她才委婉地解释了自己去青日岛的原因。
“你早知道青日岛有破禁之法?”明月初追问道。
唐承念模模糊糊地说道:“只是有了一点线索,但那太不可思议了,因此我并不敢拿那种模糊的线索来麻烦你们,毕竟,明月崖里也是一团乱麻。所以,我自己就试着去了,想不到居然顺利得到了破禁之法。”
她想了想,既然待会儿要跟明月初和明月晋说龙赫的事,那么龙赫居士墓就不得不提,因此,唐承念便说道,“我在那里见到了云仲达,他是姑奶奶的族人吗?”
“他?……他还不错。”明月晋这一次居然说得十分**,没有斩钉截铁地夸赞他。按照明月晋的个性,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光说事他还可能冷静考虑,但如果是人,他一定会感性至上。明月晋还是头一回对某一个人流露出说不明白的感觉。
明月初在一旁郑重地说道:“姑姑并不喜欢云仲达,若是你再见到他,不要太亲近。”
这句话中,并没有涉及到云仲达的人品,只说是云长信不喜欢。
不过,对于他们这种人而言,身边的人不喜欢,那就只好断交了。
因此唐承念十分听话地点头,反正她跟云仲达不认识,断交也无妨,“是。”
“你刚才说到‘破禁’,我记得姑姑她是入魔,并不是中了禁制。”明月晋立刻提出了一个问题,也是想先将云仲达这个名字撇清干净。
唐承念想说她也记得云长信是入魔……但既然系统说那能作禁制来解,那就当那是禁制吧。
能够救醒云长信,已经足够了。
不过,这话可不能直说,唐承念还得润色一番,她一本正经地说道:“要说我得到这破禁的办法,也是机缘巧合,我待会儿还要重点跟你们说一说。不过现在可以简略地讲讲,其实,我得到了一份符道传承,在传承中说得非常明白,入魔也是一种禁制,算是天生禁制,不是人为的,不过,也可以当做禁制来破。”
“符道传承?”明月晋点头,信了她的话,不过很快又问道,“这位符道大师是什么人?在他留下的传承中,可曾留下他的名字?”
唐承念答道:“他不是符道大师,而是一位符道宗师。”
“宗师传承!念儿,你的运气实在太不错了!”明月晋也难得露出了一丝羡慕,在他还是唐承念这个年纪时,没有她的修为,也没有她的运气!不过,他立刻注意到唐承念的表情不是很欣喜,甚至显得有点愁眉苦脸。
“念儿,你的表情好像……不是很开心?”明月晋看着唐承念的表情,试探地说道。
这是唐承念装的,但她的真实心情何尝不是如此复杂?
那可是连海外都声名显赫的龙赫居士……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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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得到的传承,来自符道宗师龙赫居士。”唐承念愁眉苦脸地说道。
龙赫居士声名显赫,明月初和明月晋自然听说过他的大名。
明月晋就完全不能理解唐承念为什么要愁眉苦脸,那是龙赫居士!这难道不是一件大好事?多少位符道宗师都比不上龙赫居士,那可是一位传说级别的大人物!即便多少人已然长大,如他,如明月初这般功成名就进无可进,但龙赫居士仍然是他们梦回幼时的大|英雄。
这简直像是与生俱来的崇拜感,从他们第一天听说龙赫居士的故事开始。
唐承念也听说过龙赫居士的大名,她对云泽大陆了解不多,但也知道那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人。在踏上青日岛之前。可是,唐承念现在知道得太多了。
“我得直接把重点说出来,希望二位舅舅能够耐心听完我接下来的一句话以及再接下来的一段故事。”唐承念的话引起了明月初与明月晋的兴趣。
尤其在他们认识到这故事可能和龙赫居士有关系的时候。
明月初看了明月晋一眼,明月晋接到,立刻开口,“你说。”
“龙赫居士死而复活,他亲口说要收我为徒。”唐承念打算给对面二人一种震撼的效果,免得他们不把她说的话当一回事。但好像……震撼过度了?
明月晋木然,半晌才结结巴巴地问道,“你刚才说得到了一个传承……但那是死人给你的东西,才能叫传承吧?……还是说,你的意思是,你得到了死去的龙赫居士的传承,等他活过来了,他又找到你,说要收你为徒?”
他虽然说得断断续续,但话还是说清楚了。
唐承念点点头,“差不多。”
她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应该说得更详细一点,“是我闯入他的陵墓,得到了他的传承,可过了一阵子他又复活了,再一次和我遇上,他似乎觉得我天赋不错,便想收我为徒。我不是自大,但是,我也觉得我的天赋不错,被他看上是理所当然的。”
明月晋直接忽略了她后一段的自吹自擂,虽然那话挺真实的,不过他只抓住了前面的重点:“你怎么可以闯入他的陵|墓,在他的陵|墓中……”
唐承念赶紧打断了他的话,为自己开脱,“我是逼不得已的!要是我不进入陵|墓,带走传承,龙赫居士的传承可就要被一群妖兽抢走了!而且,这些妖兽还屠|戮了龙赫居士的后人,一整座村庄,全部灭|门!”
“该死的妖兽,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明月晋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唐承念松了口气,粉丝的破|坏力可是相当大的,她可不敢背负上擅闯二位舅舅的偶像的陵墓的骂名。
不过明月晋很快又说道:“可是,死而复生……怎么可能!死而复生……你知道龙赫居士死了多少年吗?没有人的灵魂能够存在那么久!即便他是夺舍,也不可能!夺舍是有限制的!”明月晋相当激动,一方面,他崇拜的人能够活着当然好,但如果他的行为太出格,也会让明月晋觉得难以接受。因为这根本超出了他的想象。
唐承念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她还要说更多超出他想象的话。
比如移植血脉,比如血祭,比如个性乖戾,比如海外。
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bug人物一个个占领云泽大陆,将这里闹得一片狼藉。如果她必须将这个秘密与人分享,那么,她只能够想到二位舅舅。尤其是明月初。有一个最简单的理由,明月初理智,愿意接受一个符合逻辑的秘密,而且,他是化神大圆满境界的修士。他是距离云泽大陆这块屏障最接近的人之一。
等唐承念将一大堆信|息灌|输完毕,明月晋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呆子。
明月初摆摆手:“不用理他。”
唐承念见明月初仍然平静,已经从龙赫居士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心中暗暗佩服。她和明月初不一样,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个无所不能的世界,但明月初是云泽大陆的原住民,他自小知道的天地就只有云泽大陆。
“您相信我说的话吗?”唐承念还是问了一句。
这并不是多此一举。
明月初轻轻地点点头,“我不相信化神大圆满就是顶端,再没有尽头。可是,每当我修炼的时候,总能够感觉到这个世界给我一种压力,祂不允许我晋升。如今想来,也许,这就是那抑制云泽大陆的力量。我愿意相信海外,我也想看看海外……只要我离开云泽大陆,就能够突破这一道屏障,是吗?”
唐承念感觉明月初的话语中有一丝坚定,她本因遏止他这种想法,毕竟,他现在是明月崖和明月世家的主心骨。但唐承念终究鬼使神差地说道,“是。”
“我明白了。”明月初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明月晋听了明月初的话,终于从震惊木然的状态中苏醒,“大哥,你想出海吗?”
他并不敢相信。
不是不愿意,他也想相信海外是更加斑斓缤纷,毫无妨碍的世界,他可以更上一层楼。但是,太多的常识令他不敢相信。那无异于推|翻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而且,大海太危险了。
唐承念没有再说话,明月初的身上,背负着责任,她可以同情,但不能插手。
明月初却微微一笑。
也许是得知了海外有更广袤的世界,心情愉悦吧,他的笑容灿烂而温暖,与平常的冰冷好不一样。
“我不会放弃明月崖与世家。”一言,安心。
明月晋怎么会怀疑明月初说的话。这是明月初自小培养的信誉,不熟悉他的人可能会动摇,但明月晋对明月初说的每一句话都坚信不疑。
“我说这些,只是提出一种建议,如果有一天明月崖支撑不下去,也许可以试一试出海这条路。”唐承念说道。
明月晋苦笑:“辅天教的开天斧船都找不到路,我们有什么办法?我们命长,熬得住,其他弟子熬不住。”
唐承念也无可奈何:“我会想想办法。”
她这样说,明月晋也只是微微一笑,但并没有真的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她只是个孩子。
但唐承念真的将这句话放在了心上。她会想办法。
明月初很快想起了龙赫要收她为徒的事,不禁问道:“龙赫怎么办?”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不过唐承念与他相处久了,也懂了点他的意思。
“无妨。”唐承念笑道,“田伯父帮我看过了,我的心脏中虽然被种了一个符箓,但那只是‘子母感应符’,不会令我有生命危险。等我救醒了云姑奶奶,就离开明月崖,反正,子母感应符只能感应出我在哪里,又不知道我去过哪里。他现在自顾不暇,要来找我,恐怕还得过几天。”
龙赫再强,也越不过化神修士,她不觉得他的速度会快过田药君。
反正,她救醒云长信再离开,这些时间也足够了。
“你又要走?”明月初讶异。
唐承念这一次说得非常理直气壮,“是啊,那毕竟是龙赫居士,在搞清楚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之前,最好还是别让他知道我和明月崖有关系比较好。”
她也并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事情,牵累了明月崖。
“况且,若是真的被龙赫居士抓住,能够做他名正言顺的徒弟,对我而言,也算是一件好事。”唐承念笑眯眯地说道,“就是,我恐怕要对不起汤师父了。他当初收我为徒,虽然是名义,到底也让我沾了光,还请二位舅舅帮我道歉,也帮我补偿一二。”
这是举手之劳,小事而已。
明月初点点头,“这是应该的。”
明月晋还是担忧,对她说道,“你将你的赤璃玉戒给我,我再给你一些东西,等到孤身上路,总不能空手去。”
“好。”唐承念从手指上取下戒指,递给了明月晋,笑道,“小舅舅的本事的确不错,您为我挑选的东西,每一样都有用处。那归山符箓像是定心符,而易-容-面-具也帮了我一个大忙。要不是有那张面具,我真不一定能够得到龙赫居士的传承。”
“你也惹来了大-麻烦。”明月晋无奈地摇摇头,将一些东西取出来,然后又放进赤璃玉戒中。
“也不算大-麻烦,若我孤身一人,解决起来反而更方便。”唐承念最怕的,就是有人拿她亲近的人来威胁她。
说起亲近的人,不就是罗遗珠她们吗?
唐承念当即说道:“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求你们帮忙。”
“何必说求?直接说吧。”明月晋十分大方。
“住在我的院子中的罗遗珠,还请您帮我一个忙,将她送到酆都城去,帮她落脚。”唐承念曾经答应让罗遗珠有大展拳脚的机会,酆都城这个凡人地界,太平又繁荣,再合适不过。况且,她的武力值那么低,留在明月崖中,真的很不安全。唐承念知道明月初和明月晋日理万机,让他们照顾一个低阶修士,实在太浪费他们的本事了。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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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小倩她自己带着奕儿和念儿回家么。两个小孩子正年少,想多见见外面的风景,这也无妨,小倩就带着他们去了凡人地界见识。谁知道,唐瑄奇他招惹来的一个仇人,居然就找上门了,那人也是胆小,不敢找小倩的麻烦,就偷走了念儿,大概是想拿来威胁小倩,谁知道,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居然一直没再来,念儿也不知所踪,足足六年。”
明月晋说得声泪俱下,叫一个惨。
唐承念悟了,这哪是说前因,这是告状呢!
虽然她被掳走时,唐瑄奇不在,可是金华努到底是唐瑄奇的仇人,是来找他的麻烦的,他不在,不仅不是没罪,反而是大大的罪过,为什么他没有护住妻子,儿子,女儿,还让女儿被人掳走?况且,唐承念失踪六年,唐瑄奇找过吗?没找到,也是罪过,必定是因为他没用心找!
何况,唐承念心知唐瑄奇必定没有找。
她早见唐瑄奇的名字变了色,必定是恨她,虽然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她知道,一个这么恨她,又胆大妄为的人,怎么可能不做亏心事呢?她知道金华努真是个意外,唐瑄奇也不可能害到身在九天玄门塔的她,所以,他唯一能够做的坏事,就是不找,任凭自己的女儿死在外面。
若是唐承念没有一个好母族,若是明月倩当真如《霸执云泽2》后期那样失去了明月世家,的确不能为此怎么样。可是,明月崖还在,明月世家还在,明月梁,云长信,都是指教点拨过唐瑄奇的长辈,便是明月梁不在了,恩德还在,云长信也还在,这般对待明月倩,着实令人齿冷。
何况是此事的中心人物?
云长信终于明白为什么明月晋坚持直呼其名,为什么唐承念会说没关系了。
“念儿,这些年,你一直都在外面漂泊?”云长信心疼地握住唐承念的手。
她未曾成亲,将师兄的女儿当作自己的女儿,自然也就当明月倩的女儿当作自己的亲孙女。
所以,云长信才会对唐承念那般疼爱,谁知道,在她入魔昏迷之后,唐承念竟然会被人掳走,六年漂泊在外。
不过,云长信并不是笨蛋,她很快想到一个关键:“念儿,难道没人找你?”
“小倩当然拼命找过!可是,在云泽大陆上找一个人,不是大海捞针一般难吗?何况,那还是一个婴儿?小倩找不到,无可奈何,便希望那金华努可以找来,无论他提出什么交换条件,小倩都愿意接受,可是,金华努再也没有来过。小倩在中心城等啊等,终于等得心死,她日日夜夜以泪洗面,心冷魂黯……”明月晋煽情的手段很有一手,很快让云长信也跟着体会了一把心冷魂黯的感觉。
她看着这张陌生,却又带着明月倩影子的面庞,仿佛看到了那个总是将一切存在心中的女子。云长信黯然地抚着唐承念的脸庞,不禁轻叹一声:“这些年,你们……你们母女都太苦了……我应承师兄,一定要好好照顾你们,可是,我没有做到,反倒还要你们来救……”
云长信后悔莫迭。她头一次暗恨自己心性不够,竟然为了余蛮言动摇心神,走火入魔,害得小倩,害得念儿苦了这么多年。
“那……后来呢?”云长信问道。
明月晋将那天唐承奕为三个孩子找门派拜山的事情说了一遍:“也是我荒唐无稽,竟然一心只想着要替小倩好好照顾念儿,却未曾想……”
“荒唐!”云长信果然大骂一声,却不是骂明月晋,“那是他的亲生女儿,他怎么会不知道念儿是什么属性?他出自明月崖,难道还不知道火灵根在明月崖中能有什么出头之日?他是不用心!”
岂止是不用心。
唐承念的心中微微一冷。
“阿初怎么也……答应了?”云长信觉得明月初稳重,便提了一句。
唐承念却不敢让明月初背这个黑锅,明月晋是一向自行其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云长信习惯了。可是明月初如果不稳重,也就会和唐瑄奇一样在云长信心中跌分量。她与明月晋是不谋而合,都想给唐瑄奇使绊子,但是让唐瑄奇与明月初一起同归于尽,那可太不值得。
因此唐承念立刻替明月初解释,“姑奶奶,您不要误会大舅舅。”
她将《熔炎九日金乌诀》取出,道:“我一入宗门,大舅舅便将这门功法给我,并没有让我学明月崖的功法。而且,在明月崖中我过得很好,两位舅舅都一直照顾提点我,并没有让我受人欺负。而且,两位舅舅也一直苦心教导我,您看我如今的修为如何?”
云长信上下打量她一眼,用心看了她一回,方点点头,带着些微惊喜:“不错,已经结丹了。”
“都是两位舅舅的功劳呢!”唐承念并不自傲,立刻说道。
云长信瞧着明月晋的目光,染上一丝欣赏:“过了这么多年,阿晋,你也懂事了。”
明月晋听了这句话,双眼立刻就红了,“姑姑不要这样说,若是您能一直都好,我宁肯永远不懂事。”
唐承念听着明月晋的真心之言,不禁发出了一声叹息。
人不都是被逼着成长的?如田俞光那般,被田药君和穆雨闲宠着,若不是孟百胜多事,他哪一年才会长大?人不懂事,是有人宠,没有人宠了,只好懂事。
云长信见过多少事,自然明了明月晋这句话底下的辛酸。
她叹息一声,轻轻地拍了拍明月晋垂在身边的手。
“这些年,念儿你是怎么过的?”云长信又问唐承念。
那六年的故事都是唐承念胡诌出来的,根本较不得真,她只得模模糊糊地说道:“其实……也没什么,不过是在世间游历罢了。我学到了不少事,到如今也有用。”
“你才八岁,那么小,游历什么……是受苦罢了。”云长信唉声叹气。她本不是这样伤春悲秋的性子,只是堪堪醒来,念及前事,便觉得心中哀闷不解。她后悔,悔的是自己心性不够,但并不是真的就望了余蛮言的话,真的就不将余蛮言放在心上了。
然而,自己的孩子们受了这么多苦,她也不好问他们如今余蛮言何在,如何。
只想着等自己好了,就自己去寻他。
唐承念见云长信眉间萦绕着愁绪,便想说些事情叫她开心。若是前世,令老人们最安慰的莫过于孩子们懂事,长大,能独当一面了。她便说起了外出历练之事:“姑奶奶,这段时间我还去外面游历过呢,看到许多有意思的事情,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宗门里会鼓励人出去历练了,见识过大千世界,心胸都开阔许多。”
云长信是赞同她这句话的,不过,虽然唐承念是结丹修士,可在她眼中仍然只是一个八岁的小孩子。她皱了皱眉,看向明月晋,问道:“你们任她自己出去?”不管?
唐承念慌忙解释:“娘亲也同意的了,况且,当时我人在中心城,并不在宗门里,回中心城倒是小舅舅亲自送的我,他也不放心呢!”
云长信点点头,“这还不错。”
明月晋也赶紧说道:“姑姑,您不要小看念儿,她很有能耐。这一次,她在外面闯荡的时候得到了龙赫居士的传承,学得了符道之术,立刻便想到要回来救醒您。”
“念儿是个好孩子啊。”云长信听了此言,自然觉得老怀大慰,心中欣悦,只是,她又忍不住劝诫唐承念,“这传承必定不好得,你定然是冒险了吧?将来若有此事,可要谨慎一些。”
“是。”唐承念自然没有什么好不答应的。
若是风险太大,她自己还不肯去呢。
不过,风险越大,机缘越大,倒是真的。
“对了,姑奶奶,我这次历练去了酆都城,您可记得那个地方?”唐承念问道。
“酆都城?那是凡人地界吧。”云长信想了想,虽然她想起自己昏迷前的事,但到底昏睡太久了,仍然有些迷糊,只能从自己的记忆大海中捞出来些许碎片。
唐承念点点头,说道:“我在那里遇到一个人,他说自己有个化神境界的师父。”
“那人天赋一定不错。”明月晋这是自然的断言,能让一位化神修士肯在外面收徒,此人的天赋一定叫人眼红。
唐承念回忆了一下,有些尴尬:“应该还……不错。”
这话都说得勉强。
云长信却忽然凝固在茫然脸上,半晌才回过头,问了个关键:“那人说了他的师父叫什么名字吗?”
“您猜一猜?”唐承念笑道。
明月晋插嘴道:“既然念儿问您,那,这个人一定是姑姑您认识的。”
“就你聪明。”云长信白了他一眼,想了想,表情忽然变得十分复杂。
“姑奶奶是不是猜到了?”看云长信这个表情,好像不对劲,可是话都已经说出口了,也不好收回去,唐承念就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问。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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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长信摇摇头,却不是否认的意思,她怅然一笑:“他叫林逸岳吧。”
唐承念懊恼自己说错话,不过开了头也不好不收,只能继续点头:“对,他如今已然是林家少主了。”
“那时候,他已经是了。”云长信说的是她收徒时。
明月晋没有唐承念这么多顾忌,见云长信表情不对劲,他就直接问,“姑姑,是不是这个人不同寻常?”
“你大约不会想听。”云长信说道。
“怎么会呢?”明月晋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云长信这才缓缓说道:“余蛮言点拨过他,想瞧瞧他的天赋如何,我心不悦,就抢了他欲要收的徒弟。”
好吧他真的不想听。明月晋一脸后悔。
好不容易让云长信没想起余蛮言,怎么自己反倒主动提起了与云长信有关的事情呢?
唐承念没有这么多感慨,她想的是,怎么可能?林逸岳的修为那么差,一定没什么慧根,怎么激得一个化神修士与一个百晓生抢起了徒弟?虽然唐承念知道,云长信收徒,肯定有些赌气的成分,但余蛮言想要收徒却是实实在在的。
“他的修为不高,可是天生便拥有悠长的生命,只要他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他可以活得很久,便是慢慢修行,也无妨。”云长信说道。
在场两个都不是外人,她便没有隐瞒。
“林逸岳不是人类吗?”唐承念震惊,怎么听云长信这话说起来,他好像还有秘密?
至少,“悠长的生命”这个特点可不是一个普通人类所能拥有的。
“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以他的修为,天赋,余蛮言怎么可能会看得上这个徒弟?”云长信反问道。
唐承念回想了一下,的确,虽然林逸岳是机敏,可对于修士来说,他的一切特点都太不说过去了,至少,他一定有一个特点得让余蛮言点头,而且云长信也觉得收他为徒不算委屈才对。可是,不管唐承念怎么样回想,她都想不起林逸岳身上有什么是特别的。
云长信微微一笑,她直截了当地问:“念儿,你可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虽然同样是人类,却又不同于人类?”
听不懂。唐承念诚实地摇摇头。
明月晋的眸子中却闪过一丝若有所思之色。
他与明月初,明月倩自小就常常听云长信说些世间千奇百怪的事,他们本是修士,自然不会认为那些一定是不可能的,然而,也有些事情会太超过他们的预期,令他们产生怀疑。——毕竟,谁说修士就不可以像凡人那样编造神话传说呢?
明月晋记得,云长信曾经说过这样一种人类,那听起来太匪夷所思了。
所以,不管是他,还是明月初,明月倩,没有一个人肯相信。
可现在云长信竟然又特意将它说了出来,难不成,那是真的?
明月晋虽然常常爱插嘴,但这一次,他没有贸然地出声,而是安静地站在木床旁边,听云长信将那个据闻来自远古的传说,娓娓道来。
“这种人,与普通的人类没有什么不同。他可能有灵根,可能没有,可能有特殊灵体,可能没有,不会显得太不平凡,但也不会显得太平凡。至少,无论是凡人还是修士,都绝对不可能从他们的表面看出他们的与众不同。”云长信的语气,十分的平静,就好像一个为孩子们说睡前故事的外婆。
不过,外婆却睡在木床上,而孩子们站在两旁。
“如果不能从他们的表面看出来,那么,谁知道他们是不同的呢?”唐承念觉得奇怪。
云长信微微一笑:“当然是他们自己。”
“他们自己就知道自己不一样?”唐承念讶然。
“天生就知道。不过,有些人会怀疑,会以为那是错觉,还有一些人会试图找其他人印证。运气好的人,被奉为神祗,运气不好的人,被当作妖魔杀死。”云长信的语气仍然很平静,说到生死,她也好像说今天的天气是好是坏一样,没什么特别的。
不过,她的确有资格说自己已经看够生死。
“那么林逸岳倒是幸运,他现在过得还不错,想必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唐承念猜测道。
“是啊,他第一次显露不凡时,就遇见了余蛮言。”云长信阴郁地说。
她并没有就这件事深刻地探讨下去,比如,她一直和余蛮言绝交,怎么又知道这些。
唐承念和明月晋更不会傻得去问。
“林逸岳就是这样的人,生来便是蒙天道与命运宠溺的孩子,世间从不会同时出现两个。”云长信说道。任何知道林逸岳的特殊的人,没有人会不羡慕他。
“从不出现两个?那古往今来,到底有多少……”唐承念想,应该不会很多吧。
云长信却说不是。
“有许多,但是许多人早早就死了,当这种得天独厚的人类死去,世间别处就会再重新降生一个。”云长信感叹了一声。
唐承念想起运气不好的会被当作妖魔杀死,也许这种“好运者”,多是这样不幸地死去吧。
林逸岳真是有大福气的人,他生成这样,又遇到了点拨他的人。
“余蛮言告诫过他,他便学会了藏拙。除了余蛮言,他,我……以及你们,恐怕没有人会知道他就是那种人。”云长信说来也觉得好笑,本来只有一个人知道,余蛮言来了,成了两个,她来了,有了三个,她再一开口,又成了五个。怪不得世间没有秘密,因为这世间的秘密根本没可能守住。
“林逸岳到底是什么人?您说了这么多,我还是不知道。”唐承念连忙问道。
她真的好奇死了。
云长信笑了笑,看了明月晋一眼,眼波流转,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念儿,这世间唯独有一个人可以得蒙天道与命运的宠溺,他得到长生,不轻易死,虽然看不见过去,但是能看到未来。如果,他能够好好地运转自己这份天赋,他可以看见未来的全部。”
预言者!
唐承念茫然无措,失却了说话力。
在小说中,未来的云泽大陆会有一个神秘人物崛起,他是预言之人,能够预测一切,没人能杀死他,他却能威胁任何人。他可以看见未来,还可以改变未来!他可以回避一切错误,只做对的,人人忌惮他,可是没有人知道应该怎么对付他。
就连温燎相,在当时,面对这种逆天角色,也只能是一个小人物。
直到这位预言者离开云泽大陆,前往海外,他的日子才好过许多,否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头。
唐承念真想不到,那个令所有人畏惧忌惮的,居然就是林家少主。
林逸岳的将来竟然不仅在酆都城里一手遮天……唐承念也不知是不是该对他说一声恭喜。
如此超凡的人物,竟也曾经来请她帮忙,唐承念忽然觉得还挺荣幸。
不对,在小说主线中的预言者可不是什么好角色。
虽然不算坏,但也太过于随心所欲了。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杀谁就杀谁,过得张狂肆意——那可与她在酆都城中见过的林逸岳大不一样。
林逸岳不是那样的人,至少现在还不是。
那么,到底在小说中林逸岳是经历了什么,才会性情大变?
唐承念忽然想到了联姻一事。
林逸岳为人谨慎,却只有对妹妹和父母的事情上才会不冷静。若是明日楼对林惜月做了什么,逼得林逸岳发疯,也不是没可能。
这样一来,她可就不能眼睁睁等着那一切发生了。
若是林逸岳性情大变,性格扭曲,再想要扭转回来,可就来不及了。
唐承念立刻讶异地看着云长信,说道:“既然林逸岳这么厉害,若是他想一心做坏事,这世上的人岂不是要倒霉?”
“逸岳他个性沉稳,不会‘一心做坏事’。”云长信笑着安抚她。
“可是,如果他被人欺负,总会想还手吧?可是,如果对方的势力太大,他还不了手,反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的人被害了,会怎么想?”唐承念有些担心地说道。
“他怎么会被人欺负……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云长信紧张起来。
她当然知道天生预言者的成长上限是多么可怕,所以,她更加明白自己绝对不能让这个人变成危险人物。云长信并不是好战者。
“我离开酆都城前,他说起自家妹妹要与明日楼的少主联姻,他说他不愿意,他总怕那些人会欺负他的妹妹。”唐承念没有一次说完。
明月晋忽然打断了她,问道:“明日楼?哪个‘明日’?”
唐承念回望于他,答道:“正是明月的明,日月的日。”
“明日楼……”明月晋咀嚼着,见唐承念和云长信都看着自己,连忙说道,“你继续说,我再想想,待会儿告诉你们。”
唐承念就继续说:“而且,姑奶奶,我发现,林逸岳他的妹妹……是阳灵根。这样的人,算不算特殊灵体?明日楼家大业大,怎么忽然会对一个凡人家族感兴趣?不会是想利用林逸岳的妹妹吧?”
言下之意,若是林逸岳发疯了,多半是明日楼逼的。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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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炎纹大陆的传送阵。”
难怪商六甲的表情那么笃定,听完他这句话,咀嚼完话里的意思,唐承念差点就花容失色。
“这传送阵,可在云泽大陆中?”唐承念十分警惕,这份理智,令她维持了冷静的表情。
只是看她的神色,仍然有些激动不能自已。
商六甲轻轻地点了点头。
唐承念爽快地抛出了一块玉简:“给你!”
“这么大方?”商六甲笑,“不怕我拿了玉简,就不认账?”
“你我之间,何必还玩这种试探的把戏?”唐承念已经抛出了玉简,整个人显得大大方方,“现在就带我去看那传送阵吧!”
“你就那么笃定我会将传送阵设置在中心城附近?”商六甲笑,不过,真的往外走了。
唐承念跟着他的脚步,一边嘲讽他,“不是说了,你我之间,不必玩这种试探的把戏吗?”
“真试探,那是把戏;假试探,那不叫把戏,叫情|趣。”商六甲似笑非笑地瞧了她一眼,继续往外走。
唐承念脸“轰”地烧了起来。
她好不容易才压制住那股莫名来的羞涩感,咆哮道:“调|戏一个小孩子,你好有本事哦!”
这下,脸“轰”地烧起来的人成了商六甲。
唐承念啊,说话太像个大人,以至于他几乎忘记她真的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
想了想,商六甲有些不信,“你真是八岁?”不是什么返老还童的人?不是夺舍?
唐承念心虚不已:“烦死了,还去不去?”
如此明显的转移话题,真教商六甲感觉到有些迷糊了。
难不成,唐承念真是返老还童,或者夺舍?
可她是唐瑄奇与明月倩的女儿啊……
这两人的孩子,是那么好夺舍的?
于是,商六甲的心中,也埋藏了一个疑惑。
……
商六甲带着唐承念出了中心城。
唐承念一直担忧着兰陵氏族那对姑侄:“他们会不会发现我们?”
“如今她们正自顾不暇呢。”商六甲笑。
“……是你做了什么?”唐承念立刻猜测。
“是不是我做了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已经没空来理我们了,而且,我布置传送阵的地方极为隐秘,在附近还布置了好几个迷阵,不小心些,一定会出错。”商六甲叮嘱。
唐承念想了想,问他:“这传送阵,只能我一人知道吗?”
“啊?”
“如果我想带人去炎纹大陆,行吗?”唐承念换了一种说辞。
“这倒是无妨。传送阵来处,也不是炎纹大陆中的什么机密之处,只要别让兰诗嬛和兰宾言发觉,就没关系。”商六甲想了想,便不在意地说道。
在他想来,唐承念带人来去也没什么,毕竟,她自己一个,他也不放心呀。
商六甲倒是没想过唐承念会一直保守新大陆的秘密,他还以为,明月倩早就知道了呢。
“不过,你带人出入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些。”商六甲再一次谨慎地叮嘱。
“嗯。”唐承念点点头,神情肃然。
商六甲倒是没注意这些,他专心于前进的路线。
出了中心城,又飞出三百里,他开始注意每一丝细节,行差踏错,很有可能导致他们陷入迷阵。就算这迷阵是商氏族布置的,他知道关键,可假若陷入了迷阵,那再要将唐承念带出来,可就不容易了。所以,商六甲一边走,一边仔细地讲解这迷阵的走法。
“你可不要轻易变动。”唐承念一边听着,一边说道。
这迷阵的走法太复杂了,再变,她肯定自己觉得看不出变化。
商氏族布置的迷阵,果然和那种普通迷阵不一样,千变万化于无形之间,实在厉害。
“你若是能将这布置迷阵的法子交给我,我几乎想用传送阵来换。”唐承念敬佩地说。
商六甲当即问:“真的?是真的,我立刻教你。”
“我那句话,显然是说笑。”唐承念白了他一眼,她还打算带二位舅舅出海呢,这传送阵是必不可缺的。就算是她自己要出海,传送阵可不是要比乘船方便些?她自己开船出去,就算有地图,辨认方向出点差错就会出事。当时的她,还是将出海看得太简单了。
如今亲自去了一趟青日岛,才知道,五天的船程,也不是小事。
怪不得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不亲自体验过,光是看,真是看不懂。
唐承念正想着,终于,拨开云雾见青天,传送阵所在,终于到了。
面前望去,有一座六边形的台子,齐膝高,有三层阶梯,四周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在六个角,各自有一个凹槽,都插着一块极为清澈的晶色石头。这石头,看起来像是钻石,但绝对不是晶石,要比晶石看起来更加晶莹剔透得多。
要是从前,唐承念不认得,但现在她认得了,这就是灵石。
云泽大陆,好多年难见一块的灵石。
如今居然一口气插了六块。
这就是海外的大手笔啊……
唐承念在商六甲的引导下,小心翼翼地踏上了台子,她能够感觉得到,脚底传来一股温暖的触感,虽然隔着鞋底,不过,她也能感觉得到。有一股微微的类似蒸气的雾气不断从台子底部萦绕升起,令人目眩神迷。唐承念站稳了,就听商六甲在她身边问道:“唐承念,要不要去炎纹大陆看看?”
“别!”唐承念吓了一大跳,赶紧抓住商六甲的手臂,请他千万别胡来。
她还没有做好去海外的准备呢!
商六甲哈哈大笑:“我逗你呢!”
“没意思!”唐承念怒气冲冲地哼了一声,踏着台阶飞快地逃了下来。等到她好不容易站定了,才鼓起勇气怒斥商六甲,“你几岁呀?还玩这种吓人的把戏?”
“都和你说了这不是把戏。”商六甲振振有词。
“都和你说了别调|戏小孩!”唐承念也寸步不让。
商六甲败阵,他跟着从台阶上走了下来,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轻易让你冒险的,要是你不想去,那我们就先不去好了。不过,这个传送阵,你尽管用吧。”
他说。
唐承念目瞪口呆:“你把这个传送阵送给我啊?这么大方?”
在她的记忆中,这传送阵布置起来要花费不少材料吧?光是这台子,就是用极为珍稀的贯天地石所打造,贯天地石是少数能够承受空间传送阵法刻印的炼器材料。不过,贯天地石一般也是默认的打造传送阵的材料,拿它炼器?这才会被人骂暴殄天物呢。
商六甲无语:“谁说要送你传送阵啦?你当我是冤大头?”
唐承念想了想,迷迷糊糊地问道,“可是,刚才不是你说……我尽管用?那不是送我?”
“你这话是怎么听的?请你用,又不是送你,是给你使用权。”商六甲叹息一声。
他补充道:“再过几天,我本家那边就会派人来看守传送阵了,我会告诉他们,你得到我的授权,如果你想要把传送阵借给别人用,最好由你亲自将那个人带过来。”
商六甲仍然认为唐承念会把尝新鲜的机会让给明月倩。
“听起来很麻烦。”唐承念有些担心,“这个传送阵……我以为很简单的,怎么听起来这么麻烦?不能轻易借给人用吗?那你可以把它借给我吗?不怕你的族人们怪罪?这样,你会不会受罚啊?”
她一会儿就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
不过,商六甲只是露出淡淡的欣喜之色:“你不用担心我,我不会有事。”
“真的?”唐承念这回并没有先嘲笑他,而是先担忧地问了一声。
商六甲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见唐承念仍然满脸不信的样子,便解释道:“你千万不要小看你送我的这样东西,那可是龙赫居士留下的符道传承。要知道,画符,破禁这两样虽然是符道基本,可是只有龙赫居士他真正将这两样东西玩得出神入化。谁不想得到龙赫居士的点拨?而你给我的,可是完整的传承,换一个传送阵的使用权,是绰绰有余。”
唐承念听了,这才放心。
她倒不觉得这样换自己会吃亏,反正,这世上本来就没有绝对公平的交易。她只希望,自己能够得到自己需要的,那就好了。况且,有传送阵的使用权,倒比送她一个传送阵更令她安心,要是平白无故得到一个传送阵,她还不知道她要怎么才能守住这个宝贝呢。
不过,若是商氏族派人来看守,他们有经验,一定没问题。
还能顺便防着兰家姑侄,多好?
“不过,传送一次,就要用六块灵石吗?好花钱呀。”唐承念瞧着那传送阵,还是有些心疼,虽然那些灵石不是她的,不过,光看着都觉得好有罪恶感。
商六甲忙解释:“不会,六块灵石是维持基础运作的需要,并不是一次传送就需要六块灵石,只会同时使用掉灵石中的一点灵气罢了。用晶石,倒是没几次就会用尽,但灵石中的灵气可比晶石多得多,也纯粹得多,你不用心疼。”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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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传送一次,就要用六块灵石吗?好花钱呀。”唐承念瞧着那传送阵,还是有些心疼,虽然那些灵石不是她的,不过,光看着都觉得好有罪恶感。
商六甲忙解释:“不会,六块灵石是维持基础运作的需要,并不是一次传送就需要六块灵石,只会同时使用掉灵石中的一点灵气罢了。用晶石,倒是没几次就会用尽,但灵石中的灵气可比晶石多得多,也纯粹得多,你不用心疼。”
唐承念跟他扯皮:“这样吧,无论是我用,或者我带人来用这个传送阵,灵石都由你们负担,这样的话,交易就更公平了。”
商六甲也没犹豫,一口答应。
“……你不怕我拼命塞人来啊?”唐承念狐疑地问。
她当然不会,只是觉得商六甲一脸不在意的样子,着实令她不爽。
谁知道商六甲居然也死猪不怕开水烫,继续摆出不在乎的脸:“反正,你比我更不敢轻易泄露这个秘密。”
“……”唐承念说不出话来。
因为商六甲说得确实很有道理,她真的无言以对。
她甘心透露秘密的人,只用手指就数得出来,就算全带上,也凑不满十个。
这种威胁,真是没意思。
“反正,我要用的时候,随时都要用,我若是不在中心城而你在,你也要替我送人走。”唐承念一肚子怨气找不到口发泄,便嘟着嘴说道。
“好。”商六甲从善如流。
唐承念觉得自己就好像是一拳头揍在了一团棉花上,怎么都使不上力。
罢了罢了,他都答应了,她还气什么。
唐承念很快说服了自己,她是了却了心头一桩大患,该开心才对。
“那我们就回去吧!”唐承念便准备打转。
商六甲虽然愣了一下,也点点头,很快开口附和道:“好。”
虽然他只是愣了一下,不过,唐承念也发觉了,当即问他:“你怎么了?”
“没什么。”商六甲瞬间露出无辜的表情。
唐承念立刻凝固在原地,盯着商六甲的双眼,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看得他人都心虚了,才慢吞吞地收回自己的目光:“商六甲,你好奇怪啊……”
“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一直都奇怪?”
“一直都挺好!”
唐承念抿了抿唇,将笑意压住,方说道:“行啦,回中心城去,你不是还有正事吗?”
“我……”商六甲无奈,点点头,“那就回去吧。”
他原本以为,传送阵附近这受到迷阵影响,变得如仙境一般的林与湖能够令唐承念心动,也许他们还能结伴在附近游玩一圈呢,谁知道唐承念出去历练一趟,居然成了一个对生活完全失去乐趣的人。商六甲恶意地想,唐承念该不会变成一个修炼狂吧?
他却想不到,自己一语成谶。
虽然,这“语”只过心,没过口。
……
回到中心城,唐府,二人便直接分别。
毕竟旁边有一对虎视眈眈的姑侄,无论是唐承念还是商六甲都不想表现得太不寻常。
反正,如果想要说话,用木人就足够了,便是不在一起,也如在一起。
唐承念先去见了明月倩,她出去了一趟,回来自然也要见见她。
不然,明月倩真是不能放心。
果然,等唐承念走入明月倩的院子里,她就一直闷着头啜饮茶水,直到亲眼见着了她,才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念儿,你回来啦?”
明月倩微微勾起嘴角,露出笑容,她本就好看,这样一笑,更加亮眼。
唐承念发觉,幸好,自己是看着明月倩这张脸长大的,否则,她岂不是要成一个小花痴了?
“娘亲,您又在屋子里呆了一天啊?”唐承念坐下来,脱口而出的第一句,就是这个。
如今成了明月倩的侍女的烟荷一脸无奈,她暗暗感慨,无论过了多久,无论唐承念修为多高,八岁的孩子毕竟是个八岁的孩子呀!
唐承念并不知道烟荷心中的这些“诋毁”,不然她一定不会让烟荷再有这种想法。
她见明月倩只淡笑不语,就试探着问道:“娘,您偶尔会不会想出去看看?”
“我偶尔会出去的,明月崖,天枢峰,我都会去转转。”明月倩回答道。
“我不是说来看我和大哥,我是说……”你自己,想不想出去?
明月倩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竟然再不开口了。
可以说是谨慎,也可以说是摇摆不定。
失望地放手与果决地斩断,毕竟是两码事。
放弃唐瑄奇和离开唐瑄奇,又是两码事。
虽然唐承念觉得是一码事,但对于明月倩,却是人生中的两次重要决定。
做第一个决定的时候,她蹉跎了多年;
第二个决定,更不是能轻易决下的。
无论她在唐府中多么作威作福,她何尝不是期待唐瑄奇对她的变化所给予的那一丁点……不同?
她放手了,仍是放不下。
唐承念无奈,没有继续逼问。她懂了,现在,仍然不是时候。
那何时才是时候呢?
……
唐承念一头雾水地回了自己屋。
明月倩陷入深沉地自我战斗中,真没空闲管她。
她倒也光棍,索性就回去了。
这回回来,是为了把龙赫居士的传承给商六甲,谁知道还得了个意外之财,传送阵,可以说是喜上加喜。不过,唐承念并不打算在中心城久留,身边有对疯疯癫癫的姑侄,她总觉得束手束脚的,况且这对姑侄有过暗|杀她的前科,委实讨厌得紧。
只是,接下来要去哪里,唐承念还没有想法。
她现在已经没了任务,酆都城有云长信,青日岛么……倒是值得去一次。她要在龙赫返回之前,先潜入龙赫居士墓一次。她想过了,她要把那些天外天陨铁全部带回来,虽然那是一整个墓室的墙,不过她有系统仓库,不怕装不下。
不过,去玩青日岛,再去哪里呢?
唐承念又开始纠结了。
其实,她觉得以自己的运气,去哪里大约都能撞到事,可选项越多,她反而更难选择。
这是烦恼,倒也是幸福的烦恼。总好过无处可去。
“商六甲,你究竟要在中心城里干嘛啊?”唐承念躺在床上,问木人。
干嘛?守株待兔!
被困在中心城,哪里也不能去。又不是他不想走!
商六甲觉得这个回答太傻太丢人了,索性闭口不言。
“商六甲,你说话呀?我听得到,你没睡。”唐承念真想碎碎念的时候,她的废话还是挺多的,“没睡干嘛不起来,不想跟我说话吗?干嘛不想跟我说话。讨厌我?你不会讨厌我吧?那干嘛不说话?你明明没睡……”
“我没睡。”商六甲投降。
“我就知道你没睡,你回去才多久呀,又不爱困。”唐承念笑嘻嘻的。
她自己躺在床上发呆,可没有和人聊天来得有意思。
商六甲噎住,这人算无遗策还是怎么的?每句话都堵得他还不了口。
难不成说他就是想睡?仔细想想,好像更丢人。
“商六甲,你成天在中心城里干嘛啊?”唐承念就又问了。
“你别问了。”
“为什么?”
“我……不能说。”不想说。商六甲觉得这大约可以算得上是一个意思。
“是机|密?”唐承念翻了身,立刻从床上一跃而起,好奇心大涨。
“反正不能说。”
“你这个人会不会聊天?你这样说,我们还怎么聊下去呀?”唐承念撇撇嘴。
“那就别聊。”
“我闷。”
“我困,你听我呼噜吧。”
“……你哪会困,你又不爱睡觉。”
“哪个人不用睡觉?今天出去跑了一趟,累死了。”商六甲说睡就睡。
当面装死这么不要脸,唐承念也没辙了。
“我就听你能打多久的呼噜?”唐承念故意说。
于是商六甲就硬打了半个时辰的呼噜。
当呼噜声渐渐弱下去的时候,唐承念想这人大概是真睡了。自己把自己瞌得瞌睡了,这事真有意思。唐承念笑嘻嘻地将木人放到一边,自己展开了云泽大陆的地图。
好吧,要是商六甲实在不肯说,她就自己看。
偌大一张地图,她还找不到一个顺眼的地方?
唐承念手中这张地图,画得非常精细。展开以后,用双手拿着就行,不需要摊开,因为它并不是很大,只有两张人面大小。虽然地图本身小,但是画得非常精致,每一个字,比蚊蝇还小,不过这地图是画给修士看的,只要刻得好,修士就看得清。
她将眼睛从这一头扫到那一头,又从那一头扫到这一头……
看来看去,眼睛都快要花了。
“咦?”
唐承念将将快要把自己看得瞌睡,差点步了商六甲之后尘时,她忽然在地图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板块。她吓了一跳,打了一个激灵,就醒来了。
除了明月崖、胡瑜王国、中心城、酆都城,青日岛……云泽大陆还有什么地方,是她会觉得眼熟的?
她将目光投过去,盯着那三个字发愣。
云锦城。
没听说过,她之前更是从来都不曾去过这里。
可是,她为什么会觉得这里眼熟呢?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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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风景悠既然是元婴境界的修士,那么,她的“神隐”在他面前可就不能够起效用了。唐承念便熄了去挑衅或者调查的心思,好奇心是次要的,什么都没有命重要。
这风景悠看起来有点喜怒无常,她并不敢冒险去捋他虎须。
唐承念看了一眼风景悠去的方向,直接回避他,朝着另一个方向绕开了他。凡人地界大概是没有指引人的,不过她有一张嘴,大可以问嘛。
因此,当唐承念继续向前走的时候,心里就忍不住嘀咕。也许,她其实还是高估了风景悠的江湖经验吧?要是真的想要知道客栈在哪里,何必在路上随便抓人呢?虽说十个里总可能有一个本地人,但是,这也太麻烦了,况且,万一他的运气就是那么差,怎么办?至少唐承念刚才回头的时候,才发现风景悠居然还在抓人问,仍然一无所获。
在路边,有店铺,有摊子,这些卖东西的人总不会是新来的吧?
只是想要知道客栈在哪里罢了,风景悠却偏偏将事情搞得那么复杂。难不成,是太多疑了?
唐承念直接钻进路边一家店铺中,买了点东西,顺口向老板打听,便套到了附近一家客栈的地址,这家客栈的名字也很常见,云来客栈。
讨的是个好彩头,客似云来。
不过,等到唐承念走到了客栈门口,才发现,这或许不止是讨得了一个好彩头,等她来到云来客栈前,远远地就见门口围了一大圈人。这些人不会全都是客人吧?唐承念急了,她可不想露宿街头啊!连忙快跑几步,冲到了云来客栈的大门口,想要从人缝中挤过去。
“让让,请让让!”唐承念一边喊,一边往前挤。
她人个子本来就小,想要从人堆里挤过去本来不难,奈何这里人太多了。奇怪的是,当她想要利用自己结丹境界的身|体力量硬挤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她居然做不到。
这意味着,这些人的身|体力量可能比她还强。可是,怎么可能呢?
唐承念感觉这个情况好像有点不对,想了想,便悄悄地从人堆里退了出来。
不管这些人围在这里是要做什么,她还是先在旁边悄悄看看情况吧。
于是,唐承念再没有迟疑,继续叫嚷着,一边从人群里退了出去。
“请让一下!我要出去!”
一说要出去,一退,她就感觉到身边的人们退开的速度顿时如潮水般,再也没有她刚才想要挤到里面去的时候那么大的阻碍了。不过,唐承念也机灵,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假象,如果她想要借着这个机会继续往里面挤,那旁边的人可就不会再给她第二次机会了,所以,唐承念飞快地往外倒着走,踉踉跄跄地从人堆里跳了出来,又倒退了好几步才站定。
站定之后,唐承念才慢吞吞地向上跳,她现在对云锦城的情况还不太了解,所以,她并没有飞起来,而只是小心地跳出并不该是她这个岁数的人类能跳出来的高度,不过,也不算太惊人。她是想知道客栈里面的情况,但是她没有要做出头鸟的打算,那是要被人打的。
客栈大堂里的人也非常多,而且里面显然很热闹。
一开始,唐承念只能听到一些模糊的声音,大约是在争执。
她就安静下来,从人堆旁边围了过去,站在大门边上,这样,虽然她仍然不可能挤到大堂里面去,可是她已经能够比较清楚地听见里面到底在争执什么了。她根据语气和音调做出的推断果然没错,里面的确有人是在吵架,反正气氛不怎么友好。只是围在这里的人太多了,人灵也多,导致空气中的灵气颇为混乱,唐承念想再听清晰些,就做不到了。
唐承念左右张望了一下,猛然将目光锁定在旁边这个名为展莳萝的女子身上。
这位展姑娘看起来很有好奇心,一定偷听了许久,而且,名字是绿色,并不是那种天生将人推拒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性子,应该也好说话。
不过,要和这位展姑娘打交道,可不能只是简简单单地看几眼就下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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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展莳萝
身份:云锦城展家布庄老板展笙旗之女
灵根:无
修为:凡人
等级: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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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莳萝是凡人,因此对唐承念的天眼并没有任何反应,仍然饶有兴致地盯着云来客栈大堂里面。
倒是唐承念有些讶异,没想到她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一个没有灵根的人。
其实,云泽大陆虽然归属于修真界,不过凡人地界其实也不小。而凡人所占据的地方没有灵气,所以修士对那里也不感兴趣,二者通常都相安无事。凡人和修士比起来,还是凡人的数量占了大多数,没有灵根的凡人数量更是不少。只不过,唐承念自己出生在中心城,从小生活在各种灵气十分旺盛的地方,身边的人就算修为不高,也不至于连灵根都没有,就连她上次遇到的另一个凡人,林惜月,也不是一个真正的凡人,她有阳灵根,想来也有特殊灵体。
这个展莳萝,才是唐承念长到这么大,发动天眼时见到的第一个真正的无灵根凡人。
不过,云锦城现在的气氛有些诡异,若是这种真正的凡人,说不定反而能够在那些眼界极高的修者手底下逃过一劫——只要她们不遇到那种喜怒无常的魔道之人,云锦城之难对这些人来说倒是不难度过。
不过,凡人怎么样活下去,这也只在唐承念的脑中稍稍过了一下。
她现在更想知道云锦城里到底出了什么事,而她,又是否有可能从中……分一杯羹?
“这位姐姐,这位姐姐。”唐承念腆着脸喊姐姐,一边可怜巴巴地扯展莳萝的袖子。
展莳萝穿的是那种广袖宫裙,想来云泽大陆中对宫裙这种“制服”只是一种称呼,并不禁止平民穿着。这袖子长得及膝,所以,唐承念想要拉住展莳萝的袖子,也不用做得太明显。
……
展莳萝是云锦城展家布庄老板展笙旗的女儿,展笙旗有三个儿子,却只有她一个女儿,所以对她十分疼爱,将她宠在手心,却又不拘束她,因此将展莳萝养成了大方的性子。
云锦城中民风开放,因此展莳萝倒是如鱼得水,她十分喜欢在街上瞧新鲜。
最近,云锦城来了许多外人,展笙旗发现这一点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倒是高兴来光顾自己的人变多了。
展莳萝虽然隐隐觉得这种情况有些不正常,但是既然一家之主都说没问题,作为展笙旗最宠爱的孩子,展莳萝也投桃报李,绝对不跟自己亲爹唱反调。因此,展笙旗更喜欢她,她今天说要出来逛街,展笙旗就让她去账房那里领了十两银子,允许她也大手大脚一回。
展莳萝拿了银子,便出来玩了。
云来客栈是展笙旗一个朋友开的,云锦城中客栈不少,云来客栈的生意一直不温不火。今天,展莳萝路过这里,本来想跟世伯打一声招呼,没想到这里居然不再门庭冷落,而是围了一大群人,难道,生意变好了?看来,外地人多,也不是坏事嘛。展莳萝便好奇地挤到了人群里,她本来是想挤进去的,不过失败了,但是既然到了前头,索性看看热闹。
大堂里又有一群人围着,她人高,就看到人群中有两个人正唇枪舌剑,你来我往,吵得热闹。
有意思。展莳萝很少见身边的人露出这种脸红脖子粗的模样,便好奇地站在这里和大家一起围观。
“这位姐姐,这位姐姐……”
谁知道,她忽然感觉到有人在扯自己的袖子。
展莳萝低头一看,便见一个个子矮矮的小姑娘站在她身边,十分小心地扯着她的袖子,没有要扯破她衣服的意思,想来只是想要引起她的注意。展莳萝见这个小姑娘年纪小小,容貌却已经极为亮眼,又没什么攻击性,只是模样可爱,便心软了。她试着伸出双手,这小姑娘愣了一下,居然懂了她的意思,立刻跳进了她张开的怀抱中,只是表情有点呆。
她微微用力,就将这个小姑娘抱了起来,搂在了怀里。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呀?”展莳萝记得自己以前和娘亲出来玩的时候,便见过有人帮助走失的小孩子,她艰难地回忆着那时候听到的话,试图安慰面前这个小姑娘,“你不要哭,不要害怕,我帮你去找你母亲亲,好不好?你告诉我你母亲亲叫什么名字,我帮你去问,行吗?”
这小姑娘板着脸:“我没哭,也不害怕,不是走丢了。”
“哦,还是个小大人!”展莳萝被这个小姑娘板着脸的严肃样子给逗得笑了起来,她一边抱着她,一边想要往外走,“那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好不好?你饿不饿?”
“不用,不用!”小姑娘慌了,赶紧抱住她的脖子,拼命地指着云来客栈的大堂那个方向,“小姐姐,我们别出去,到那边去好吧?”
“小姐姐?你嘴巴真甜!”展莳萝甜甜地笑了起来,却根本没抓住重点。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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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无可奈何,只好说实话:“小姐姐,我想问你,你知不知道里面的人在说什么?”
“他们呀?他们在吵架,这些人不是好孩子,你不要学他们。”展莳萝告诫她。
“……他们怎么会吵起来?”唐承念认命了,只要展莳萝肯帮她搞明白现场情况,就算她想把自己当成小孩子,也随便她吧!
展莳萝不知何故,总觉得自己抱着的这个小孩子实在可爱,她想了想,便说道:“我现在还没搞清楚,不过,你等一下,我帮你问问。”
想着,既然这是小姑娘的要求,那她帮忙问,也算是帮助了这个小姑娘吧?因此,展莳萝十分热心地往前挤。
唐承念被她抱着,又被人堆围着,只觉得身边闷得要命:“算了吧,要不我们问问别人?”
她指的是旁边那些也一直在围观的人。
展莳萝摇摇头,说道:“我来得最早,问旁边这些人,没用。连我都不知道的事情,他们也不会知道啊。”因此十分果断地继续往前挤。不过展莳萝本来也不是为了挤出这些人堆,她将自己的脑袋先钻到前面,然后便左右张望,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小个子,这人是云来客栈中她认得的那位世伯的侄子,也在云来客栈里打工,做跑堂。“榕哥!”展莳萝一只手抱着唐承念,将另一只手艰难地伸出去,一边喊一边挥舞。
“榕哥!”见那人回头了,展莳萝就赶紧再喊了一声。
付榕下的个子不算高,但是五感灵敏,而且,还修习过武功。他虽然是个凡人,却也是个会武功的侠客,在世伯的客栈里工作,但是也一直都没有丢下自己的本事。他刚听到展莳萝的声音还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回过神,开始张望,等展莳萝再喊一声,付榕下便听声辩位找到了展莳萝所在。
“展姑娘!”付榕下赶紧跑过来,正要说话,见她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姑娘,便不由得愣了一下,“展姑娘,这个小姑娘是……”
展莳萝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其实也不认得这个小姑娘呀?只是不由自主就想帮她。
唐承念哪肯说那些废话,万一没打听到什么,还被白扔出去,不是白挤过来了吗?她一见付榕下的打扮,就估计他是这间云来客栈里的跑堂。既然这位展莳萝展姑娘和这个付榕下认识,那直接问付榕下,不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吗?所以,唐承念立刻便哀声叫唤起来:“姐姐,我感觉好不舒服……好痛啊……”
她正好被两个人夹住了腿,所以叫唤起来倒是挺真情实感的。
展莳萝顿时慌了,赶紧对付榕下说道:“榕哥,你快接住她,别让她受伤了。”
“哦,好!”付榕下也是爽快的性子,事急从权,便不再问东问西,先帮着展莳萝将唐承念给抱了出来。既然已经把唐承念抱了出来,他索性再帮忙把展莳萝也拉出来,见有人抱怨,就直接说:“这是掌柜的他朋友的女儿,本来也算是我们这里的人,回家你也管啊?”直接把那人接下来的话全部堵回去。
展莳萝心虚,扯了扯付榕下的袖子:“榕哥,我们先到里面去吧。”
“好,这里人多,我们到后院去。”付榕下贴心地护持着这对临时姐妹从人群中通过。
大堂中的人还是多,不过却没有大门口那么挤了,何况他们不是到吵架的中心点去,而是去后院,自然更加不会有人拦着。只有几个认得付榕下,也认得展莳萝的人打趣地笑笑,不过这些人也知道尊重下姑娘家的名节,虽然笑,却并没有说不合时宜的话。
三人一起到了后院,展莳萝松了口气,“总算出来了,刚才那里人好多,我觉得自己几乎喘不过气。”
“我去帮你们倒两杯水。”付榕下人好心,见展莳萝看起来很不舒服,便立刻说道。
展莳萝想了想,觉得自己的身体确实不大对劲,就没有推辞,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现在也回过神,晓得淑女样子了,十分小声地说道:“多谢。”
付榕下爽朗地一笑,直接往厨房的方向去了。
展莳萝这时才将唐承念放下,让她在自己坐的石墩上也坐下,“小姑娘,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是念儿。”唐承念依旧用稚嫩的嗓音说道,一脸天真。
展莳萝也说道:“我姓展。”
“展姐姐!”唐承念立刻唤了一声。
“嗳!”展莳萝没有妹妹,头一次听见有人这样喊她,不由得再一次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她的容貌不算令人惊艳,可是面容柔和,教人看着觉得舒服,这样一笑,就更好看,端着水已经走到面前来的付榕下看了一眼,脸一红,双手颤抖地将两杯水端上。
唐承念笑眯眯地接过一杯,看了展莳萝一眼,并不点破。
展莳萝本来没觉得怎么样,见付榕下如此,也不由得有些羞涩起来,她接过剩下那一杯水,用比刚才说话更小声的声音说了一声:“谢谢。”
“谢谢!”唐承念故意爽快地开口,将展莳萝羞怯的声音压过去。
展莳萝果然脸更红。
唐承念差不多看明白了,不过,她却仍然一言不发,她来这里又不是做红娘的,是为了搞明白云锦城里的情况。这展莳萝和付榕下都是本地人,肯定不会不知道最近来了许多外地人,不知道他们对此是什么想法?唐承念觉得,也许自己可以从展莳萝和付榕下二人这里得到些有用的信息。
“对了,小姑娘,我之前没见过你。”付榕下若无其事地开口问了一声。
唐承念却长了个心眼,这付榕下看起来不是很好骗,所以她很干脆地放弃了原本打算模棱两可混过去的主意。刚才她喊了展莳萝一声姐姐,展莳萝并没有说那不对,按照正常人的思路,恐怕都会以为她和展莳萝是亲戚关系,不过,既然付榕下不好骗,她就干脆放弃了亲戚路线,反正她只想打听一下云锦城里的情况,这又不算是秘密,问一声又没什么好瞒的,如果她打算把这两人当傻子,反而容易致人厌恶,所以,唐承念就直接说道:“我是念儿,榕大哥。”
展莳萝不好意思地看了付榕下一眼,连忙对唐承念说道:“他姓付。”
“哦,付大哥!”唐承念便迅速改了口。她虽然知道付榕下的名字,却不好直接这样叫他,所以便假作不知,学了展莳萝的称呼。
唐承念原本以为自己这样会遭致付榕下的怀疑,谁知道他根本没有再露出任何不满的表情,倒是有点不好意思地与展莳萝对视了一眼。唐承念懊恼地撇开脸,合着这两人是拿她当打情骂俏的工具了是吧?
展莳萝慌张地收回目光,对唐承念说道:“念儿,你刚刚是想问什么来着?”
“我刚刚是想问你,大堂里的那些人在吵什么。难道,不是只住店吗?怎么还吵起来了?”唐承念原本只问了前面那一句,不过觉得这样问实在太冷静了,便又问了后面两句,以给自己问出这个问题做解释。她见付榕下的表情从疑惑不解到担忧,再到释然,便松了口气,看来,自己这个圆场没白做。
付榕下,果然也不只是一个普通的跑堂啊。
唐承念感叹了一声,仍然没有兴起要用天眼看他一眼的主意。一来,唐承念真没有窥|探自己认识的所有人的癖|好;二来,她想这付榕下既然是展莳萝的朋友,应该也是在云锦城生活的人,可能有些故事,但还不至于到令她动用天眼的地步。
只是她不知道,此刻的省事,却为后事埋下了一个隐患。
展莳萝听了唐承念的话,也点点头,连忙看向付榕下,问道:“榕哥,你刚才是不是一直在大堂,知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吵起来的?”
既然是展莳萝问,付榕下也就不再隐瞒,况且,这确实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秘密,就算有人想要隐瞒,恐怕也应该是火气过了以后那两个吵架的当事人。
“没什么,只是抢房罢了。”付榕下十分轻松地解释道。
“抢房?”展莳萝却觉得好神奇,只是一间房罢了,值得一“抢”吗?而且,旁边居然还有那么多人围观?亏得她在外面悄悄看了那么久,还以为是多大的事情呢!
“不是还有别的客栈吗?”展莳萝问道。
付榕下笑了起来:“要是还有别的客栈,他们会来云来客栈吗?”
“哦,也对。”展莳萝刚点点头,就觉得不对,连忙道歉,“榕哥,我不是那个意思……”
付榕下忍笑:“没关系。”
本该客似云来的客栈却天天门可罗雀,早就成了云锦城里一个茶余饭后的笑话,虽然大家不明白为什么过路的旅客就是不肯去云来客栈,不过大家本来也不是多想知道,只是指着这个笑罢了。展笙旗偶尔也会拿这个笑话挤兑云来客栈的掌柜,展莳萝也在,所以也不知不觉地记住了这个笑话。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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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人?”
“对啊。”
“他们不在这里,我自己来的。”小姑娘笑得一派纯然,天真得可以。
牙老叟暗喜,小孩子就是好诓骗!看样子,今天真是要大赚一笔了。
“你自己来的?那你来做什么啊?”牙老叟还是头一回干拐|卖小孩的事,有些手生,语气有些生疏,他想先把这个小姑娘骗到自己家里去,到时候直接捆起来,请来那位大爷,让他估价。若是那位大爷不要,就把这个小姑娘卖到别处去,她长得这么好看,想要她的人一定不少——不,那位大爷连自己的孙女都要,怎么会不要这个小姑娘呢?
牙老叟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那位大爷最大方,自然希望生意成交。
小姑娘笑吟吟的,牙老叟眼里她就是座钱山,越笑越好看。
她摊开手,手掌心里放着一锭金子:“我是来给您送钱的。”
钱?
圆滚滚的金锭子躺在小姑娘手心,牙老叟下意识地去接,才发现这锭金子好重。他差点没有拿稳,不知道那小姑娘怎么那么大的手劲,居然能够将这锭金子稳稳地握在手里,他拿着金锭差点大笑,不过,好歹这时候他还剩了点脑子。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你拿钱给我做什么?”牙老叟忽然觉得这钱有点烫手,不敢要,这小姑娘也古怪。他转过身,拔腿就跑。
可是,有一股巨大的力量猛然击中了他的腰部,然后,那小姑娘就把他按在了地上。
牙老叟往旁边一看,自己脸旁边就有一锭银子。
想来,刚才他以为砸自己的是块石头,却不是,而是一锭银子。
这小姑娘简直像个妖怪!哪有七八岁的小孩子会是……这个样子的?
牙老叟一脸惊恐地在空中挥舞着双手:“我不要钱,我不要钱了!您走吧!”
“我可不是您叫来的,您凭什么‘挥之则去’?”唐承念笑嘻嘻地将那锭金子按在了地上,把地面按出一个凹陷,让这锭金子活活地嵌了进去,“牙老叟,你可以选一下,是要我给你的金子,还是要我给你一刀?”
她又拿出了一把唬人的匕首,直接插在了金子旁边。直没入顶。
牙老叟浑身打颤,他哪还用想:“我要金子!我要金子!”
人家又不是问要钱还是要命,是让他选择要钱和命,还是没钱也没命——事急从权,选哪个,不是很明显吗?他知道这条路一定非常危险,但是不选这条路,就是立刻死啊!
‘吓唬人还是挺有用的。’
唐承念得意地拿回匕首,放开了牙老叟,“起来吧,我有话问你,这金子可不是白拿的。”
“是,是,没错,那当然。”牙老叟吓得话都说不清楚了。
“我听别人说,你把自己的孙女卖给别人了是吧?”唐承念问道。
牙老叟的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这人也是来伸张正义的?
他当即哭丧着脸,十分可怜地说道:“这位小女侠,您千万不要听旁人的胡言乱语!我是小艳的亲爷爷,怎么可能会把她卖掉呢?可是那天来找我的人实在太厉害了,他直接带走了小艳,我根本没办法呀!您瞧瞧,我这人没什么力气,老了,身子骨不听使唤,他推了我一把我都爬不起来,我想救小艳来着,可是,可是我没有办法啊!”
唐承念没耐烦听他这些诉苦的话,十分严厉地说道:“我问你这些了吗?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不要去说一大堆没有用的废话!”
“是是是……”牙老叟慌了,这小丫头怎么油盐不进?
是啊,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小丫头,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说要人命的话呢?
牙老叟暗暗叫苦,心道,早知道,他就离开云锦城了。
谁知道,一时贪图更多的财宝才留下,现在却可能连命也丢了。
“您请说,说什么我都完完整整地告诉您!”牙老叟改变态度,十分恳切地说道。
唐承念并不为所动,问道:“我问你,你把自己的孙女卖给外来的人了是吧?他是谁?你可知道他人在什么地方?我要找他。”
牙老叟露出了讶异的表情:“您要找他?那……”
那不是肉送上门去找狼么?
“怎么了?”唐承念似笑非笑地看着牙老叟,表情古怪得很。
“没什么!”牙老叟连忙摇摇头,同时心中暗喜。与其让这个小丫头自己去找那位大爷,倒不如让他把她送过去……到时候,再跟那位大爷那里说几句,就说这个小丫头是她送上的,那位大爷一高兴,岂不是又要拿金子给他了吗?牙老叟想到这里,立刻露出了欣喜的表情,他强忍着愉悦,说道,“我知道他在哪里,要不然这样,我带你去啊?”
唐承念将唇抿成了一条线,只有这样,他才能稍微遮掩住自己差点露出大笑的表情。
这牙老叟当她是傻子么?一脸狼子野心,统统写在了脸上,连遮掩都不知道。
不过,这本来也就是唐承念的目的,至于这想要利用她的牙老叟,以后有的是机会去收拾。因此,唐承念便轻轻地点了点头:“可以,你现在就带路吧!我们去找那个人……对了。”
她陡然吐出这么一个词,吓得牙老叟浑身打哆嗦。
这混世魔王不会是察觉到不对了吧?牙老叟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只敢悄悄地打量唐承念的表情,见她没有露出勃然大怒的样子,才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口中问道:“小女侠想要问什么?”
“你可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唐承念问。
她自忖对云泽大陆中如今有名气的人都有了一些了解,如果牙老叟说出那个人的名字,也许她会想起来那是谁。现在她孤身一人,对付谁都是单枪匹马,这当然很危险。所以,她也希望自己可以提前做一些准备,如果知道那个人的身份,她好歹能够做些针对性的准备,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虽然到得面前,也能发动天眼来看,不过唐承念一向谨慎,如果可以提前得知那个人的属性,她的心中也可以放心一点。况且,直接杀上门也太不考虑实际了,万一那个人还带着朋友呢?叫牙老叟带路,也不过是想先踩踩点而已,她还不打算现在就动手。
牙老叟心中有些不耐,眼看着金子就要到手了,这个死丫头怎么就这么多事呢?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自己活着只是靠自己有用处,能带路,所以不敢显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悦,他微微低着头,十分恭敬地说道:“我不知道那位大爷的名字,不过,我听他身边的人叫他‘禾愉’。”
“他身边还有别人啊?”唐承念点点头,这样看来,此人果真不是和自己一样的独行侠,身边还带着人,不知道是等级差不多的朋友,还是收到的追随者?一般而言,修士收下的追随者通常都比追随者本身修为境界低,严重的甚至可能低一个大境界,但如果是同等级的朋友,那修为就差不多了,等于战力乘二。
牙老叟一听唐承念的话,就急了,这么说,她不打算去找那禾愉大爷了?
他还以为这人是要给他孙女伸张正义的,所以打算直接打上门呢!怎么现在听起来好像不想去了?难道是觉得对手人太多?牙老叟心中暗恨不已,暗道这些人现在怎么伸张正义还要算算值不值得了吗?以前的侠客们路见不平不是拔剑就上了吗?现在这些人是怎么回事!传闻中的英雄气概呢?不要了吗?
牙老叟已经不知不觉地把唐承念也看做了自己的所有物,现在所有物不想去禾愉那里了,深觉自己要丢掉一大笔钱,恨得咬牙切齿,只觉得唐承念真是自己毕生遇到过的最混账的人。
“我看那人不算什么,禾愉大爷就是有点钱罢了,也就只能欺负欺负我这样的老人家,还有我家小艳那种小女娃……就是个绣花枕头!”牙老叟拼命说禾愉坏话,只盼唐承念能改变主意。
唐承念再一次将目光投向了牙老叟。
牙老叟打什么主意,她不是看不出来,之前倒是想让这人自生自灭的,不过现在他这么死心塌地地要把她推进火坑,她倒是真不想放过他了。
“你且往前走吧!带我去禾愉住的地方就是了,别说什么废话,要不然,我取你小命!”唐承念心中已经给牙老叟判了死|刑,面上却仍然不露声色。不过,刚才那些耐心也都没了,直接掏出匕首,在牙老叟头顶晃了一刀,匕首收回,还带着一缕头发顺着牙老叟的左耳纷飞。
“啊啊啊啊!!!”
牙老叟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左耳,看着那半黑半百的头发飘飘扬扬地落地,牙老叟不敢说一句话。他现在总算明白自己的处境了,不是他忽悠这丫头,而是他得讨好她,以求她能留得他一命!牙老叟后悔了,再不敢多嘴,却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注定了。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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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愉住的地方是一间宅院,身处云锦城北城。他是来云锦城比较晚的一批,这时候已经抢不到客栈房间住了,不过禾愉的头脑灵活,他见没有客栈房间,直接走了,去找云锦城的本地人租房子。租都租不到,那就买,一千两金子扔出去,真真正正的一掷千金,眼都不眨,不过要一间宅院罢了,自然手到擒来。
而这宅院本来的主人,凭空得到了一千两金子,心中喜悦不已,当天就租了马车离开了云锦城。有这一千两金,哪里住不得?况且这卖房子的人也是明智不已,他早就想离开云锦城了,来的外来人越多,他就越是觉得心慌。尤其是这些外来人看起来一个个凶恶得很,很不好对付,脾气又差……现在得到了一千两金子,就更能毫不犹豫地离去了。
他走的时候也和牙老叟那邻居一样,劝说自己的朋友们离开,可惜,同样没有下文。
有些人是和牙老叟一样发觉了赚钱的机遇,不少人大发其财,因为这些外来人实在太大方了!也有一些人,是纯粹故土难离,他们毕竟是生在这里,长在这里的,根本没办法轻易离开,所以,也不肯离开云锦城。但是,想走的人就算赚不到钱,也都打包走了,云锦城从表面上看仍然是一派和气,可是,那家倒霉的来福酒楼难道不是一个预告吗?
……
北城。
“宋府?”唐承念抬头见牌匾是新的,心思一动,问道,“以前住在这里的人,姓宋吗?”
“不,原本住在这里的人姓秦。”牙老叟连忙回答道。
并不是他认识云锦城里所有的人,只是恰好这里住着的是一位很有名气的举人夫子,虽说牙老叟他的孙子不在这位秦夫子底下学习,但是这也不影响他知道云锦城里这位举人夫子的事。
“这牌匾果然是新的……宋……是那个禾愉的姓氏吗?”唐承念暗暗思索着,口中一边叨念着这个名字,“宋禾愉……宋禾愉……宋禾愉?”
她心思一动,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
牙老叟见宋府都到了,唐承念却不肯动了,心中不由得有些惶然。她怎么还不过去呢?可是,唐承念不动,他更加不敢催促,也就只好拢着袖子,站在她身边等待。
忽然,唐承念抬起头,盯着宋府,眸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兴味。
牙老叟悄悄看着她,见她脚步忽然动了。是往宋府的方向走,要过去吗?
他开心起来,连忙跟着唐承念往宋府走去,他怕自己说话弄巧成拙,也不敢开口,只是闷着头跟着唐承念往宋府中走。
牙老叟没看清楚唐承念的表情,不然一定会有警惕心。
她的眼中,闪过兴味,是因为她想起来了宋禾愉这个名字。
不是说宋禾愉多有名,有名的人是宋禾愉的父亲宋辙辽。
宋辙辽乃是旻阳宋家的家主,十分有威严。偏偏生了个儿子浪荡不羁,正是宋禾愉。宋禾愉出了名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在旻阳活得像个霸王,离开旻阳,不敢惹那些名门之后,但是凡人|犯在他手里就倒霉了。
看样子,宋禾愉是把新目标放到云锦城来了,不知这运气算是好还是差,这人本身算不上极为危险的人,但是攻击性强,而且,对那些弱小之人和柔弱女子,尤为凶狠。唐承念这样长得可爱,年纪又小,看起来非常好欺负的人,只要身份不暴|露,就是宋禾愉心中的极品目标。
这人买牙老叟的孙女小艳,唐承念也猜出缘故了。
宋禾愉是阳灵根,修行采|阴|补|阳功法,最爱收集并亲自调|教女子,将之驯化为女|奴或者炉|鼎。
牙老叟的孙女被卖了这么多天,恐怕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唐承念自忖不是一个好打抱不平的人,可是这般残忍之事展露在她面前,她也实在无法装不知道。
因此,唐承念的脚步并不迟疑,不过是旻阳宋家,她还不需要顾忌。
牙老叟跟在后面,患得患失:“小女侠这是要进去了吗?那禾愉就住在这里面。”
“是。”唐承念低沉地应了一声。
牙老叟心中欣喜,看来,这笔钱是赚到了!他当即说道:“您愿意替我的孙女伸张正义,我真是太开心了!我都等不及啦,那我们就先进去吧!”
“我们?”唐承念语气疑惑,回过头来,“我不打算带你进去啊?”
牙老叟茫然:“不……不带我?”
唐承念嗤笑一声,转回头去,手化为掌,轻轻地反手朝他一推。
从表面上看,这只是轻轻盈盈的一个动作,可是落在牙老叟的身上,他却觉得仿佛有人举起了一座山来砸他。
“噗——”
牙老叟下意识地张口,一团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他痛苦地栽倒在地上,茫然地看着唐承念,眼中却只有一片模糊。
怎么会这样呢?
怎么她突然就出手了呢?
怎么这一切和他想的完全不同呢?
只是,无论牙老叟心中有多少疑惑,也只能永存在他的心中了。
牙老叟倒在地上,认出他的人,连伸手拉他都不愿意,全都漠然地从他身边走过。
那些苍白麻木的人脸,就好像不久之前将孙女小艳决然地交给宋禾愉时的他自己。
牙老叟至死也不明白……为什么?
只是,到临死前,他心中的为什么是问自己会死,还是问他怎么会陡然落到这种境地,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了。
……
宋禾愉即便只是在云锦城暂时住着,这位二世祖照样要享受到极致。
所以,宋府中仍然有仆役,门口也有人守卫。
要请来这些人,不过是花费些金银财宝罢了,一颗晶石,不知道能换得多少,所以,宋禾愉花起那些金银来,根本就不顾忌。
难道,还有人能抢走他的东西吗?所以,出行在外,宋禾愉也不会遮遮掩掩,一向大方,只要那人奉他为主,对他恭恭敬敬,宋禾愉就不会小气。
唐承念走到门口的时候,门口守卫早就看到她了,不过,只要她不进来,就随便她。
可当唐承念走到了大门口,四个守卫自然不好不管,便都将武器一横。
“乒乒乓乓”四把长枪叠在一起,加上四人死硬的表情,倒是真有几分肃然感。
只是唐承念却对这种肃然之气免疫,她笑眯眯地扬起头,问道:“住在这里的可是宋禾愉宋公子?”
宋禾愉来了云锦城不久,但是出了名的大方,知道他的名字,不出奇。
所以,四名守卫仍旧不为所动。
唐承念微微叹了口气,这四人虽然死板,不过对她也不算无礼,而且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罢了,她也不好意思将对付牙老叟的手段用在这些人头上。
羞辱一群凡人,更是没意思,所以唐承念便索性直接出手,向前踏出一步,直接拿出四张符箓将四人锁在了原地,他们不会受伤,但也动不了,甚至连一丝一毫的声音都发不出来。这样做便不会让唐承念产生罪恶感了,做完这些,她便顺利地踏入了宋府之中。
其实大门处倒是还有一个门房,不过见了四名守卫阻拦的后果,他便呆在门房的小房间里,不敢再冒头了。
没人阻拦,唐承念就顺利地进入了前院。
她将双手背在身后,姿态怡然,大摇大摆的样子简直像是在逛自家院子。唐承念的态度如此坦然,仿佛一个受邀的宾客,因此,即便院子里有几名丫鬟经过,见了她,也只以为唐承念只是被宋禾愉邀请来的客人。虽然搞不懂宋禾愉怎么会邀请来客人,但既然一个女子可以平平安安地在院子里行动,她们自然觉得是宋禾愉授意,便都只是微微向唐承念颔首,点点头,然后便迅速离去。
这些丫鬟全部都很沉默,并不说话,神色也有些郁郁。
宋禾愉付的钱,其实也让人拿得扎手呢。
他要是看人顺眼,说不准当即就把她拿下,半个晚上,命就没了。
简直被被他看不顺眼还惨。
不干也不行,宋禾愉看中的,全都要带回家,决不许她属于旁人。若是在其他地方也还罢了,这里是云锦城,一群凡人,谁敢忤逆他,谁能忤逆他?
唐承念如入无人之境,一路走进后院。
从进入前院开始,她便一直用自己的神识搜索着这间宅院。如今的她,已然能够很好地控制自己的神识,虽然不至于到唐瑄奇和明月倩那种控场的地步,不过,也是平均水准以上了。至少,要从后院中找出一名修士,这不难。
她顺着神识所感,一路前行,果真找到了一间传出嘈杂声音的院子。
这里从外间开始就在路边种满了名贵花草,院子里也一样,如此奢华,应该是主院,主人家住的地方吧?宋禾愉在这里吗?她不知道,不过,她的确感觉到从这间院子里传出十分浓烈的人灵之气。
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声又一声凄厉的女子尖叫。
一时惶然,一时凄然。
也是从那间院子里传出来的。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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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罗和绵秀猛然磕头,倒是把她的神智唤回些许,她茫然地收起了抽泣声,呆呆地抬起头,看着唐承念发愣。
唐承念被看得只觉得浑身都不对劲,这目光没有任何感情,没有恐惧,没有恨意,没有感谢,什么都没有。她只是看着她,就让她浑身发毛。
可是,唐承念也只能压抑着心头的不舒服,轻声说道:“小艳,没事了。”
唐承念的这一句话是认真说的,只是她到底没有亲身经历,说出来也像是轻飘飘的,入不了人的心。小艳听着这五个字,细细想着,竟然不知不觉又一次泪流满面。
“唉……”唐承念叹息一声。
绵罗与绵秀对视一眼,都露出思索的神情来,她们都预备开口安慰一下这个可怜人,不过唐承念已经伸出了手,让二人不要再说话。她看得出来,虽然小艳仍然在哭泣,不过,她的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刚才那种看透世情的绝望与放弃了。她已经重新找回了勇气,那才是令她哭泣的缘由,她经历了这么多,却更不能死。
既然要不能死,索性就自在地活下去,她捡回一条命,总得让她有一条发泄的渠道。唐承念最是明白这种将一切全部都憋在心里面的感觉,那是非常难受的,而且,根本没有任何必要,既然她要哭,她能哭,那就让她哭吧。
唐承念起身,往房间外面走,她一边往外走,一边招呼着绵罗与绵秀:“你们跟我出来,我有话要同你们说。”
她说完,便直接走出了屋子。
屋子外面的光是亮堂堂的,午后的阳光仍旧温暖,这是八月,盛夏。
绵罗与绵秀忐忑不安地跟着唐承念的脚步,从屋子里走出。
屋子里是阴绵的,屋子外却阳光普照,简直地与天之差。
“你们过来。”唐承念拿出一枚戒指,在她们面前晃了晃,“认得这个吗?”
绵罗眼尖些,记性更比绵秀好,她常常能够注意到细节,也喜欢观察。所以,在绵秀还茫然的时候,她已经认出了这枚戒指,立刻说道:“认得,这是老爷的戒指。”
原来宋禾愉在外面一直过这种主人家的瘾啊。唐承念将这枚属于宋禾愉的戒指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一沓银票。
宋禾愉在凡人界行走,自然在戒指中备了许多金银财宝,无论是金果子还是银锭子,他都不缺,银票这种东西,他也存了不少。
“他的戒指在我这里,他那个人,你们应该也猜得出结局了吧?”唐承念笑吟吟地说道,在盛夏午后的阳光中,愣是将绵罗和绵秀两人都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绵秀打了个哆嗦,问道:“老爷他死了?”
她的性子跳脱一些,根本压不住自己心里的想法,心中诧异,就直接问出了声。
绵罗不禁瞪了她一眼,几乎快要被她气死,怎么连场合也不会看?
绵秀自己说完也觉得失言,不用绵罗瞪,她先低下了头,低眉顺目,默默忏悔。
她服侍宋禾愉并不算久,可是,如何令人满意,她早就知道了。唯有抛弃尊严,毫不在乎这种东西,才能活下去,否则,越是有尊严的人,越是会让宋禾愉看不顺眼,也就越活得短。他那个人,见不得倔强的人,见一个就灭一个。
唐承念见不得绵秀这种样子,不过,她们又不是她的丫鬟,她也没心情管教她们,因此,直接说了正事。“你过来。”她见绵罗比绵秀沉静,应该稳重一些,便招手唤她。
绵罗却暗暗叫苦,这可是有可能干掉宋禾愉的人……她实在怕她。
可是没办法,怕也得过去。
宋禾愉调|教人的时候,就算那个人已经遍体鳞伤,浑身连一块完好的皮|肉都没有,她不也还是要面无表情地去给宋禾愉送茶?怕能救命吗?
走到唐承念面前,她立刻给唐承念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唐承念直接将银票递给她,说道:“这里的钱,按人头均分,你和她也能分一份,拿了这些钱以后,你们所有人就直接离开宋府,离开云锦城吧。”唐承念已经算过了,在宋府之中一共有三十个丫鬟,八个护卫,一个门房。其实护卫对宋禾愉这样的人没用,只不过是轮班去门口站着,给宋府涨涨威风罢了。唐承念无意拿这些下人出气,因此只打算将他们遣散。
虽然宋禾愉还活着,不过,留宋府也没意义,唐承念可不想和旻阳宋家扯上关系,因此,自然不会将这个少主人还回去。
“把这些钱分给我们?”绵罗拿着钱,不知手该怎么放。
宋禾愉也大方,但她没想到这个有嫌疑干掉宋禾愉的人也这样。
她不怕他们把消息传出去吗?虽然她看起来真的不是很在乎似的。
像是看出了绵罗的想法,唐承念开口了,她说道:“你分完银票之后,直接告诉他们,我能够杀死宋禾愉,也不介意多做掉几个人。所有人可以走,是我放走的,但如果将这个消息传递出去,我会立刻改变主意。找一个人,对我来说,并不是问题。”唐承念这句话也是提点绵罗和绵秀的,她实在懒得多跑一趟,因此索性说白了话,让她们看清楚形势,千万不要一时脑抽,就干出那种捐款潜逃的蠢事。
“是!请您放心!”绵罗性子沉稳,自然听出了唐承念的弦外之音。她立刻点头,十分冷静地回答道。
绵秀虽然没怎么听懂,不过绵罗说什么,她也跟着答应,“是!”
她真是怕死了宋禾愉,当然,更怕干掉宋禾愉的唐承念。
唐承念刚刚承认宋禾愉就是她亲自干掉的呢!绵秀打着哆嗦想道。
唐承念看着她这个样子,实在哭笑不得,她摆了摆手,道:“走吧。”
“是!”绵秀拉着绵罗,逃得飞快。
绵罗与绵秀走了,唐承念则回到了屋子里。
小艳也许是哭够了,她撑着地板,双眸又变回了那种仿佛在思索的状态,表情也一样没有多大的变化。
唐承念对小艳没办法放手不管,但是,让她一直呆在这里肯定也不行,宋禾愉那个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她们肯定要立刻走。
她放慢了脚步,慢慢地走到小艳身边,问她:“你现在能够走路吗?”
其实喝完了小回生露,小艳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过,她不确定小艳的心理有没有问题。有时候,心累,也带得身累。
小艳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扶着地板,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
唐承念伸手去扶她。
小艳犹豫了一下,很小心地伸出手,去抓住了她的手腕,可是几乎没有用力。
见小艳起身了,唐承念就往外看了一眼,以她的观察来看,外面还没有人来。
“我们出去吧?”她问了一声。
小艳又轻轻地点了点头。
绵罗与绵秀离开院子之后,按照唐承念的命令,四处乱跑去散银票。没有人闹事。当绵罗和绵秀散钱的时候,没有忘记提醒他们所有人保守秘密,而且,当她们说出这个送银票的人就是杀死宋禾愉的人之后,所有的人都变得非常听话,没有人闹事。宋禾愉给这些人造成的心理阴影太深了,对宋禾愉的恐惧感已经根植在他们心中,根深蒂固,所以,比宋禾愉更可怕的人对他们而言更是怪物。当然怪物说什么就是什么,谁敢反|对?
唐承念领着小艳出了房间,从后院的侧门走了。
唐承念送她到门外,想了想,问道:“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
小艳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我的意思是……现在云锦城里非常危险,你最好……别留下。”唐承念解释道。
小艳思考了一下,点点头,她至今还没有开口过,除了哭。
“如果你要出城,最好尽快,晚了的话……算了,如果……你要不要去看望你的家人?”唐承念的问题不断变化着。她想的是,她该怎么说牙老叟的事情?他就倒在宋府大门口。
不过,小艳立刻就摇起了头,这还是她第一次摇头。
“我不回去了。”她非常坚决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这样也好。”唐承念发自内心地说道。
既然小艳要走,她自然不能让她自己出城去,她毕竟是一个刚刚经历过无比惨烈场景的年轻少女。唐承念将一切做得尽善尽美,她去帮小艳到镖局里请来了一队护卫,并且特意送给她一些符箓,其中有逃命用的,有护身用的,有攻击用的,种类繁多。反正都是宋禾愉一开始拿在手上的,又没有标记,不怕旻阳宋家的人会找到她。小艳毕竟已经受到了太大伤害,唐承念实在不忍心再让她受伤了。
实在是……满身是血,狼狈不堪的小艳,总是令她想到那一个场景。
楚良玉鲜血淋漓地被带回来的阴影,她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她自己一直都记得。
尤其是,她在琉璃谷中再一次品尝过死亡的滋味之后,她越发无法忘记这些事。
她可以冷酷地对待敌人,却不能对这样的场景漠然。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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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锦城北城门。
坐上马车的小艳从窗户里探出了头,摇摇手。
唐承念也摇摇手,等小艳回到马车里,她就回到了云锦城。
小艳可以走了,她还不能。
她在云锦城里转悠了一会儿,学宋禾愉,直接买房子。
反正宋禾愉储存的凡人货币足够多,她想买一座房子尽可以大方地用。云锦城里有想走的人,也豁出去了,把宅院高价挂起来,有人想买,就直接卖出去,然后举家搬走。
唐承念付了钱,便买到了一座也处于北城的宅院。
遗憾的是,这里距离宋府倒是挺近。
不过,她倒也不会挑拣,如果那个人知道她,那么无论她在北城还是南城,只要在云锦城里,总会被那个人找到。
唐承念先将宅院布置好阵法,有了酆都城的经验,她总算学乖了不少。
那位炼兵神匠莫子牙的陪练也是相当有效果的。
她将封印符一点,便把宋禾愉放了出来。
不过,他才刚刚出现在院子里,便被她早已经布置好的阵法锁住,她直接将封印符放置在阵法中心,只要有任何生灵出现,便会被锁住——当然只会是宋禾愉。
“宋公子。”唐承念很有礼貌地对他点点头。
宋禾愉的表情就没有她这么好看了,他被困在封印符里,动都动不了,怎么会有好脸色?
“我是旻阳宋家的人,你知道抓我会有什么后果吗?!”宋禾愉冷冷地问道。
倒是有几分正常人的样子了。
唐承念却懒得跟装正常人先生废话,他虐|待人可能有几分本事,不过,他的忍耐力恐怕就不一定了。
三刀下去,宋禾愉乖巧多了。
他惊魂未定地盯着唐承念的手,她刚刚差点把他人生重要的部位切片。
“我现在能问了吗?”
“你先把刀拿远一点。”
“拿远一点就能说?”唐承念考虑到宋公子可能是第一次被拷问,因此十分体贴地将匕首收了回来,“那我现在问了。”
“好,你问什么都行,我一定说!”宋禾愉现在只怕她又把匕首拿回来。
“宋公子带来那位朋友叫什么名字?”那个人应该是宋禾愉最近的救兵,随时会杀到,不管可能性多大,唐承念都必须考虑到——这是有可能会发生的。自然还是知己知彼最好。
宋禾愉回答得很快:“他叫易久炎!”
“易久炎?”唐承念皱了皱眉,这名字很耳熟。
她想起来了。
斩鬼王。
当然,现在的易久炎的这个外号可能还没有那么有名。是将来,正道、偏门、魔道、妖道、鬼道万花齐放后,百鬼横行,肆无忌惮,而易久炎这个阳灵根的疯子便大杀四方,专杀鬼道的他立刻创出了声名,被号称鬼道克星,斩鬼王这个名字,便压过了易久炎这个名字。
现在这个时期的易久炎,更像是一个抓鬼道士,不知道怎么会和这位宋公子混到一起?
“他去哪里了?”唐承念又问道。
宋禾愉这一次就回到得比较慢了。
他也慢慢地回过味来,意识到易久炎就是他现在唯一的救星。
如果他隐瞒易久炎的消息,那么,会不会……
“你猜易久炎来得快还是我划你一刀比较快?”唐承念拿着匕首,一脸认真,“我只用一刀就可以做到了。”
用一刀就……可以做到什么?
宋禾愉发觉唐承念好像要握着匕首回到那个地方,他飞快地并拢了腿,立刻回答道:“他去打听消息了!”
他心惊胆颤地看着唐承念一边思索一边挥舞匕首的样子,不管她长得再怎么可爱,这个动作也实在太恐怖了。也许平常他看到这种场景会哈哈大笑,但是现在匕首的目标是他!
“我不是很能相信你说的话,你为了保命可能会说谎。”唐承念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
宋禾愉慌了:“我说的是真的!”
“动动嘴皮子我就信你啦?你明明可以提醒我可以用天道发誓……这么简单的自证法居然还要我先提醒你?你根本毫无诚意。”唐承念一脸难以置信。
宋禾愉无言以对,他真的慌得都忘了。
不过他自己也明白,此时他这样解释唐承念是不会相信的。他立刻诚诚恳恳地以天道起誓,直接展示自己的诚意。
唐承念仔细地研究了一下他的遣词酌句,确认无误之后,才点了点头,放过他。
宋禾愉松了口气,她肯信就好,他真是被她吓怕了。
那匕首距离他的重要部位还是很近,他看她根本就不想把她拿开了,他不把一切都交待清楚,她肯定是不会放过他的。
“你们是同伴?”唐承念问道。
宋禾愉非常小心地点点头。
唐承念见他一直盯着匕首,就把匕首收了回来,她是希望给他一点压力,不过,她可并不希望他被吓得话都不会说,吞吞吐吐的,不仅浪费时间,她也听得烦躁。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唐承念对这个真的好奇死了。
斩鬼王明明是个独行侠,在将来,他根本不会相信任何人,现在怎么会突然对一个纨绔子弟感兴趣?
“啊?”宋禾愉一愣,她问这个干嘛?
唐承念自然不会解释,她只需要挥舞一下匕首就行了。
宋禾愉果然听话多了,当即点头说道:“我说。”
早这样不就好了?还免得被多吓一跳。
唐承念没耐烦地收起匕首,一边警告:“我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不要老问我为什么。”
“是……”宋禾愉早没了一开始的威风,听话得像一只乖巧的兔子。
“说吧。”
“我们是在来的路上遇到的,他知道了我的身份之后,便提出了合作……他说,来到云锦城之后,会有许多对手,与其单打独斗,还不如联手,因此我们以天道发誓之后,便结伴来了云锦城……今天早上他说要出去打听消息,我就让他出去了……”宋禾愉后悔不已,早知道,就不要易久炎走了。
唐承念却震惊不已。
与其单打独斗,还不如联手?这是易久炎能说得出来的话吗?这不应该是别人说给他听,然后他冷酷拒绝才对吗?
“他去打听消息了?”唐承念回过神之后,便开始疑惑,“他去打听什么消息?”
宋禾愉学乖了,不再支支吾吾,当即回答道:“是遗迹的事。”
“遗迹?”
唐承念舔了舔嘴唇,差点惊呼出声。
遗迹是什么?她所得到的九天玄门塔不就来自九天玄门遗址?那就是遗迹。遗迹指的是上古宗门所留下的残余遗址,在遗址中,通常都埋藏了许多宝藏,这是真正的大宝藏。对于云泽大陆中任何修道士而言,没有什么会比上古宗门这四个字更吸引人了。
“你们是冲着遗迹来的?”唐承念回过味来了,怪不得!怪不得云锦城中会出现这么多的修士,原来他们都是冲着遗迹来的。可是,遗迹这东西不通常都是极为机密的秘密吗?怎么会传出去?
“你是怎么知道云锦城遗迹的?”唐承念问道。
宋禾愉诧异道:“现在在云锦城外都传遍了!”
唐承念不解,“怎么会传遍?”
“也不知道是谁把这个消息传出来的……不过,现在好多人都知道了,这件事,而且不少人都赶来呢!”宋禾愉回答道。
“好多人都赶来……那你们还敢来?”唐承念惊讶不已。
宋禾愉反问道:“为什么不敢?”
“你们难道竞争得过那些元婴境界……甚至化神境界的老祖吗?”唐承念问道。
宋禾愉笑了起来:“他们不会来的!”
“你这么确定?”唐承念仍旧持狐疑态度。
宋禾愉点点头,说道:“那些元婴老祖和化神老祖之间早有结下了同盟,毕竟他们都是高战力,一旦打起来,尤其是混战,必定非死即残,而且有可能伤害到互相之间的关系,甚至可能引发宗门之间的战争……所以,他们是绝对不会轻易开战的。”
宋禾愉说得也有道理,唐承念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那后来他们做了什么决定?”
“他们决定让自己门下的弟子前来云锦城竞争,这些人最强也不会超过结丹境界,遗迹一般都很大,难道我一定会跟他们遇上吗?所以我就来了云锦城。”不过现在宋禾愉相当后悔,他怎么就偏偏遇上了一个品阶比他高的,而且,真的把他制伏了。
唐承念“哦”了一声,道:“原来如此。”
心中却是叹息一声,谁说这里没有元婴境界的修士?她今天在城门口就遇到一个风景悠。
她相信风景悠不会是第一次打破这种规则的人,她不知道这里到底有多少打破规则的人,但是,云锦城中一定非常危险。
可是,她同样认同宋禾愉的一句话。
遗迹这么大,她就一定会跟他们遇上吗?
“他什么时候回来?”唐承念问。
“我不清楚……可能是晚上吧……”宋禾愉回答得非常迟疑,不过他现在不能说谎,虽然表情有些不对劲,唐承念也并没有将之放在心上。
她只是在想,这云锦城遗迹到底藏在何处?
云锦城里若是有遗迹入口,会在哪?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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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三日始,魔道借夜捕捉凡人;
八月五日始,城门被修士封锁,许进不许出;
八月十日始,云锦城开启混战;
时至八月十五日,云锦城遗迹仍旧没有下落,然而云锦城已经快被轰成遗迹了。
时间,就这样在一点一滴之中慢慢流逝,云锦城中每一个人都度过了可能是自己一辈子里最混乱的十三天。修士杀凡人,修士杀修士,大半人都成了疯子,不分敌我。
八月十五日。
唐承念过得安宁,但这是用接连诛杀三趟人马的威慑力所换取的。
她的威慑力,令她自己所居住的宅院以及附近的宅院得以保存。
与之得到相同幸运的,还有修士们主要居住的城中各大客栈,以及部分宅院。
至于其他的,就没有那么好运气了,云锦城中大半建筑物都已经灰飞烟灭。
这一天是中秋节,如果换了往常,早就已经有了非常浓重的节日气氛,可是,在血|光淋漓的云锦城中,无论是修士也好,凡人也好,没人有兴趣过节。
包括唐承念,她连斩三趟人马,也不是不累的,唯一的好处是,她又升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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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唐承念
身份:明月崖内门弟子
金钱:31505
灵根:火
炎点:2649
修为:结丹(完美)
等级:34
经验值:4510/113254
生命值:11400/11400(+1500)
灵力值:6050/6050(+3500)
物理攻击:1141(+5000)
物理防御:1340(+4100)
法术攻击:1131
法术防御:1330(+600)
附加闪避:113(+50)
会心一击:113(+50)
金抗:0+3.0
木抗:0+3.0
水抗:0+3.0
火抗:6.8+6.2(+20%)
土抗:0+6.2
冰抗:0+3.0
风抗:0+3.0
雷抗:0+3.0(+50%)
阳抗:0+3.0
阴抗:0+9.2(+10%)
(每一次升级增加若干点,其余点数获得方式,请在您的世界自行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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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预感,近期内很有可能要掀起一场大战,此时升级,无疑是一件大喜事。
唐承念在没人来骚|扰的情况下,安安心心地潜下心来,研究龙赫居士所留在宝库中的符道传承,就算别的不说,至少她得做出足够的独特符箓。有一些是龙赫居士自创的,这样的符箓也许可以在接下来的大混战中得到奇效。
……
夜,月圆如盘。
月光之下,万物睡去,人影平宁,寂静无声。
此刻。
云来客栈。
这间客栈的老板名叫付贵祥,一开始他并不是开客栈的,只是在外面行商的时候赚了些钱,最后决定回到家乡云锦城,然后才在这里开了一间云来客栈。这间客栈的名字还是他向一位秀才公讨来的,取的是客似云来之意,可惜,这间客栈的生意并不尽如人意,至少,远远对不起客似云来这四个字。
云锦城虽然是商业城市,可是,在这里已经有好几家很有名气的客栈了,多是老字号,不说几百年,也有几十年,云来客栈是远远比不上的。
在这些外来人刚来时,付贵祥也是属于感叹和庆幸的那一批人,他的想法非常简单,来了这些豪爽的外地人之后,云来客栈终于有生意了。瞧瞧,天天这么多人进进出出,岂不是客似云来么?付贵祥每天躲在柜台后面数银子,数得喜笑颜开,他游商那么多年,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些天赚的这么多钱!
只是,从最近开始,那些外地人渐渐露出了他们的真面目。
他们残忍,冷酷,毫无感情,肆意妄为,可以面不改色地杀|人,最可怕的是,做完这一切之后,在路过他这个客栈老板时,这些外来人竟然还可以面不改色地和他打招呼,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付贵祥怕了,然而,等他想离开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经走不了了。
有人封锁了云锦城,这些人简直一手遮天!没人能够把消息传递出去,也没有人来云锦城调查,云锦城许进不许出,成为了死城。每一天,都会有人死去,死得惨烈,死得莫名其妙,有些是被人拿去泄愤,有些则可能是沦为开战的外来人的牺牲品。
付贵祥这时候才知道,原来那时传扬的来福酒楼的故事并不只是一个故事。
这是接下来的十三天每一天都会发生的现实。
他坐在柜台后面,却早已经没有前些天的笑容,然而,每当他看见有一个人走进来,都不得不挤出一个灿烂的微笑。他不想笑,却不能不笑,他不能让这些没有心的恶魔认为他服侍这些人是不开心的。
付贵祥不明白,他自己怎么还活着,怎么这些恶魔不杀他?
难道,只是给自己留下一个最后处理的玩物?等这些人看够了笑话,就会毫不犹豫地一刀将他砍|死?付贵祥只希望,如果真的到了那一天,这些人对他可以痛快一些,不要慢刀子磨,能够真正爽快地将他一刀砍|死。那反而倒好了。
当客栈里的修士们没有全部回来时,他不可以离开,必须坐在大堂里。
其实,他也不想离开大堂。
回自己的房间以后,难道会比大堂安全吗?至少在这里,那些人还知道他是客栈掌柜,这里还有满堂的蜡烛光火陪伴着他,总好过回到房间里,点燃一支蜡烛,孤零零地燃烧着,那黯淡的光芒就好像他的前途,只有莹莹之火,随时都会熄灭,变成一片黑暗。
付贵祥茫然地看着门外,他等着,来一个人,就挤出一个笑容。
可是好久了,从上一个人回去,至今还没有下一个人出现。
但不对,客栈里还差了一个人。难道,那个人今天要睡在外面?但谁都知道云锦城的夜晚已经不安全了,哪怕是外来人,也有可能死在城里,只有这种聚集的地方,或者……付贵祥听说有几座宅院的主人非常厉害,威慑力极强,那附近没有外地人敢去。
他偶尔也会想,如果他自己能够那么厉害就好了。就不用等死了。
“咯咯咯咯……”
有奇怪的声音从客栈大门外传进来,因为入夜了,所以万籁俱寂,一切原本很小的声音都会被放大。付贵祥仔细地侧耳倾听,才听出这个声音是鞋底摩擦着地面的石粒的声音,那么,应该是有人过来了。是客栈差的那个人吗?付贵祥记得那个人脾气可不怎么样。
他悄悄地将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付贵祥已经决定好了,待会儿那个人进来之后,他就笑,如果那个人没有发现他,那他也不会提醒那个人,就任凭那个人自己回房间去。
这是付贵祥在这种危险的情况里唯一能够想出来的保命办法了。
“咯咯咯咯……”
那个古怪的摩|擦声已经越来越近了。
付贵祥立刻挤出一个笑容,半颗脑袋都沉入了柜台后面,他想了想觉得不放心,就又往下蹲了一点,如果外面走进来的那个人高度不够,可能连付贵祥他的头皮都看不见。
“咯咯咯咯……咯吱!”
一声尖锐的声音猛然响起,付贵祥吓了一跳,差点从自己坐着的凳子上跳起来。
不过他还是维持住不动的样子。
他想起来了,这几天门槛老是被人踏过去,都踏坏了,所以走进来的这个人陡然将鞋子踩在门槛上,才会发出如此尖锐的声音。不过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呢?连走路都不会吗?
付贵祥暗骂,罢了!你们有钱,你们是大爷!我连命都归你们……还能说什么?
不过,虽然他没有动,从外面走进来的那个人却好像也吓了一跳,忍不住发出了声音,说道:“这门槛是怎么回事……”
这声音不是差的那个人,有点耳熟?
付贵祥悄悄起身偷看,猛地呼了一口气,确实!这人他认得,是他的侄子付榕下!
“阿榕!”付贵祥站了起来,他立刻招了招手,“阿榕,你快过来!”
他还是不敢从柜台里走出去。
付榕下应了一声,就握着拳头快步从门口跑了进来,来到付贵祥面前。
付贵祥上下打量了付榕下一眼,叹息一声:“阿榕,你没出事,真是太好了……可是,你怎么又回来了呢?”
付榕下说要帮展家搬家,付贵祥就给侄子放了个假,后来想起,才羡慕侄子离开得正是时候。可是,如今付榕下怎么又跑回来了?现在的云锦城可不是一个好地方啊!不过,付贵祥想了想,反正付榕下回来了,也走不了了,索性别说那些丧气话,伯侄俩现在也算是同病相怜,他房间里有酒,干脆就今天庆祝一下中秋吧!
除此之外,他又还能做什么呢?唉……
见付贵祥开始叹息,付榕下忍不住问道:“大伯,你怎么了?”
“没什么……”你不该回来啊!这话,他怎么说得出口呢?
付贵祥顿了顿,继续说道:“阿榕,我们回我那房间去,我存了一坛子酒,大家一醉方休吧!”
一醉解千愁!
付榕下点点头,仍然露出茫然的样子:“好……”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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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付榕下答应了,付贵祥便吹熄了柜台的蜡烛,也不打算等待最后一位修士归来了。他想着,今夜是中秋节,他不能连死,都要错过最后一次狂欢。
最多不过就是一死么。
也许是因为见到了亲人,付贵祥有些看开了。
他领着付榕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然后打开了自己房间中的暗格。
暗格不大,里面有放三行列一共九坛酒的空间,不过这个暗格里面只有一坛子酒。
付贵祥将酒坛子拿出来,放在了桌上,坦然道:“只有我们伯侄两人,也不用做那种扭扭捏捏的样子,就着这坛子酒干了吧!也别要什么杯子什么碗了!不醉不归!”
付榕下盯着酒坛子,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点了一下头:“好。”
然后,他才抬起头,面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歉疚之色,只是在昏黄的烛光下并不清晰。
“我舍命陪君子。”付榕下说道。
付贵祥并没注意到,在付榕下走进来后,房间中多了一层昏黄色的光芒,不过,这层光罩的确很淡,不是细心的人,无法察觉。
付贵祥眼里心里只剩下酒,自然不会意识到。
“阿榕啊,现在不用说那些好听的话啦。”付贵祥先抱起酒坛子,豪饮了一大口,才说道。
付榕下沉默着,在付贵祥放下酒坛后,接力似的抱起酒坛。
他看起来满怀心事,咕咚咕咚地灌下了好几口。
“阿榕,你也想醉一回吗?”付贵祥笑了起来。
从付榕下来到云来客栈至今,一直都是十分约束自己的性子,如今露出这般模样, 还是头一回,付贵祥看着便觉得十分新鲜,忍不住打趣。
付榕下也笑了起来,说道:“大伯之前一直将这么好的酒藏着,如今我好不容易能喝一口,自然不能让您失望。不是说我们要一醉方休,不醉不归吗?”
“哈哈哈……阿榕还是喝了酒以后说话大方些!”付贵祥藏的这坛子酒可不是什么西贝货,正是因为陈年老窖,付贵祥才一直珍惜它。不过现在命都没了,藏一坛子酒给谁呢?给那些会拿走他的命的修士们吗?付贵祥当然不甘心,才会邀请付榕下来一起把这坛子酒干了。
“我以前说话不大方吗?”付榕下用惊讶的语气说道,仿佛也和付贵祥一样,有了些许醉意,然而他的目光清明,虽然面容微醺,却并不是真的醉了。
“你以前……总像是满怀心事,好像有许多秘密。”酒到酣时,付贵祥有满肚子的真话想要说,便选在此刻。
付榕下点点头:“是,我刚来的时候,仍然有些……防备。”最后两个字,他将声音压得极低。
“啊?啊?你说什么?”付贵祥听不清,不停地询问道。
“没什么。”付榕下毫不犹豫地否认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把酒坛子递还给付贵祥,付贵祥也就把他的问题忘了,接过酒坛一顿狂饮。
“好酒啊!”付贵祥放下酒坛,感叹道。
“好酒。我好久都不曾喝过这么棒的酒了。”付榕下也称赞道。
“你的眉头怎么皱着……怎么还是有些满怀心事的样子?”付贵祥盯着付榕下的脸,忍不住问道。
“我吗?”付榕下摇摇头,立刻露出笑容,“您看错了。”
“是吗?”付贵祥盯着付榕下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醉醺醺地点了点头,说道,“是,对,我好像真的看错了……”
付榕下笑了笑,说道:“没关系,喝酒之后,本来就会这样。”
“是啊,喝酒就应该这样!”付贵祥也豪气地大笑起来。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一坛子酒很快就见了底。
付贵祥把最后一点酒喝完,打了一个酒嗝。
他茫然地抱着已经空了的坛子,好半天才喃喃说道:“我真蠢……真的……蠢到无可救药……”
付榕下静静地坐在他的对面,双手稳稳当当地放在他自己的膝盖上,他听着付贵祥的喃喃埋怨,一言不发。
“你对我的建议是对的,我应该走……我应该和展家人一起走,可是我为什么会留下?为了那些……哈……算了……我走不了了,现在后悔也没用了。”付贵祥叹息一声,将酒坛子放回地面上,他看着付榕下,满脸写着不解,“可是你是怎么回事?明明你劝说我要走的,你也的确和展家人一起走了……可是,你为什么会又回来?你回来做什么?”
付贵祥想不通,他觉得付榕下简直就是送死。
然而付榕下叹息一声,目光中没有丝毫付贵祥所以为他会有的悔意,痛苦。
付榕下目光清明,就好像从来没喝过一滴酒一样。
“我回来,是有必须回来的理由。”付榕下沉声说道。
“必须回来的理由?那是什么?”付贵祥不明白。
“对不起。”付榕下又叹息一声。
“为什么对不起?”付贵祥又问道。
“你应该走的,不过,既然你没有走,那我也没办法了,大伯……对不起。”付榕下缓缓地伸出了手,放在付贵祥的肩膀上,慢慢地转了一个方向,然后,摸上了他的脖颈。
付贵祥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越来越昏沉,他可能本来有一肚子不解,然而现在已经连一丁点询问的意思都没了。他只是觉得困,非常非常的困,他的眼睛已经慢慢地合拢,慢慢地连睁开的力气也没有。困倦,倦怠,疲惫……各种各样的感觉缓缓将他包裹住,他最后的记忆,是感觉到自己慢慢地沉入一片黑暗之中……
付榕下的手仍然放在付贵祥的脖颈上,直到他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再也无法触摸到一丝一毫的动静。那脉搏不再跳动,这只意味着一种结局。
“对不起,大伯,这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付榕下深深地叹息一声。
他也没想到付贵祥居然真的还留在云来客栈中,可是现在全城戒严,他不可能再将付贵祥送走了。
既然如此,想到接下来云锦城中会发生的事,付榕下索性先让付贵祥得到个痛快。
他陪着付贵祥喝了一场酒,也是付贵祥最后一次喝酒,从走入云来客栈,见到付贵祥第一面起,付榕下就已经下定决心。他不可能改变主意,一开始想要做的事情,也绝对不可能放弃,他为了等待今夜,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云锦城遗迹的消息,他至今都不知道是什么人传播出去,但是他总觉得隐隐有人在推波助澜。不过没关系,付榕下相信,没有人会比他这个付家主系之人知道的秘密更多,而现在云锦城中掀起的乱子也证明了这一点,这些人几乎翻开云锦城,可是至今也没有找到云锦城入口。
现在,唯一一个知道一切的人只有他。
只有他才知道,怎么做才能够打开云锦城遗迹的入口,当然,他相信,到了那个时候他将会成为唯一一个能够踏入云锦城遗迹的人。遗迹不都是这样吗?
不管那个局外人究竟在搞什么鬼,恐怕,那个人的算计也只能落空了。
从一走进云来客栈,付榕下就隔绝了他与付贵祥之间的谈话,所以,他可以确保他们二人的谈话没有人知道,也不会有人知道他在今天夜里悄悄回来了,而且就呆在云来客栈老板的房间里。他一走进来,就布置了阵法,他们在里面喝酒也好,说话也好,外人同样无法察觉到他们的动静。
所以,付榕下可以安心地去做一切准备,为了这一天,他已经等待了太久,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做完那个仪式了。云锦城遗迹,终究要属于他!
如此庞大的遗迹,就要属于他一个人了!付榕下光是想到,便浑身战栗。
付榕下将一切都准备好了,凝聚星光阵盘,凝聚月华阵盘。云锦城遗迹中所牵涉到的上古宗门乃是一周易派宗门,所以,星光与月华是必不可少的。尤其是六十年一变的月华,今日,今夜,八月十五,便是此期。六十年一次的独一无二月华,便是开启云锦城遗迹入口的唯一钥匙,只有他才知道,如果错过了今天,他就必须再继续等待六十年。
可是,他真的连一天都等待不下去了!
付榕下将凝聚星光阵盘放在面前,这样的条件十分简陋,不过现在并不是挑挑拣拣的时候,他无声无息地开启阵法,点点星光,很快就在阵盘中央凝聚,慢慢形成一个光球。付榕下控制着光球散开,排列成序,这是第一把钥匙。
接下来,他使用同样的动作,聚集了第二个月华光球,再次排列,这是第二把钥匙。
“星光熠熠,月华莹莹,六十载夜,星与月合,日月之月,为我映之,请密地,启!”
付榕下并不明白自己所得到的这句话究竟有什么意思,只不过,他当初得到的就是这样一句话,因此,也就照着原样来念,总不会有错。
就在“启”字出口瞬间,云锦城陡然剧烈地摇晃起来!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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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晓得,他的运气就是这么差,刚住好,就被唐承念给封印带走了。
不过,宋禾愉的确是落在她手中,易久炎说她将他拿下,也没说错。
易久炎当即对宋辙辽笑道:“原来是您,宋辙远宋二公子!”
他认得的人倒是多。唐承念差不多有预感他要说什么了,不过她现在出手,反倒像是心虚,因此索性就放手任他说完。
“既然您在这里,在下方才恐怕是说错话了。确切地说,唐姑娘所拿下的人并不是宋家公子,而是宋家小公子才对,您肯定认得,被她带走的那位,便是您的亲侄儿,宋家主他的小公子,宋禾愉啊!”易久炎指着唐承念,一脸无辜,仿佛这诛心之言,不是他说的一样。
宋辙远听完,顿时变得杀气腾腾,至少,在这么多人面前,他得露出杀气腾腾的表情。
这还没完。
有人陡然开口:“咦?这不是合源一流的聂久战吗?”
聂久战乃是与楚仲然同行的师兄弟,同为合源门的弟子。他自忖实力不如楚仲然,楚仲然都被唐承念杀了,他肯定也不是一盘菜,所以本来躲在人群里。谁知道有人认出了他,一口道破了他的身份,他要是不管,岂不是名声尽毁?自然也不能置身事外,只好硬着头皮站出来,露出十分愤怒的样子,呵斥道:“原来是你!原来就是你杀了我师兄弟,今天我就要为他报仇!”
唐承念撇撇嘴,终于还是没忍住,要是连一盘菜都能呵斥她,她真是谁都能欺负了:“我杀了楚仲然之后可没离开过,怎么没见你来我住的宅院替你师兄报仇?怎么,见宋辙远出来了,你就忽然有勇气报仇了,还是说,就算有宋辙远,如果没人认出你,你要在人群里躲一辈子?”
“牙尖嘴利,我看你待会儿还笑不笑得出来!”聂久战脸一红,恼羞成怒。
“要战便战,我看你待会儿还吼不吼得出声!”唐承念原话敬还。
她想明白了,自己没什么好犹豫的。现在她就算想要解释,这些人既不会听,也不会信,况且楚仲然确实是被她杀的,为了面子,这聂久战也不可能原谅她,否则说不定连合源门都回不去了。楚仲然虽然不是合源门中大权力者,但能称号“合源之王”,可见合源门上下对此人寄予多大的厚望,如今厚望在她手里坠毁,谁也受不了。
唐承念唯一庆幸的是她现在戴了随心所欲面具,或许易久炎是凭着什么特殊东西找到她的,不过不要紧,只要今日将易久炎除去,旻阳宋家再也不会知道是谁令宋禾愉消失。虽说宋禾愉人还活着,还在她的封印符中,不过到了此刻,唐承念是再也不可能将他送还给旻阳宋家的了。
正如她方才对聂久战所言,如今,唯有一战。
不过,此处,绝不是战场。要是在这里被围攻,免不了遇上落井下石之辈,因此,她非走不可,就算要战,也不能是这里。
她不会说什么早知道,就……可是!就算要走,她也不会让易久炎占便宜!
“易久炎,你现在倒是敢向旻阳宋家的人说起宋禾愉的事情,那你有没有考虑过,我手中也不是没有把柄的?”唐承念陡然朝向面色淡漠的易久炎,说道。
他虽然看似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波澜:“什么?”
“你是与宋禾愉结伴来云锦城的吧?你甚至来救过他吧?可是,到了面前,为什么你又改变主意,不救宋禾愉了呢?”唐承念转头看了宋辙远一眼,此时,宋辙远果然在听她说的话,她并不是在为自己的行为做解释,而是拉人下水,宋辙远自然没什么好不听的。也是人言可畏,除非他将这里的人杀光了,否则,他便不得不做出友爱的样子,如果让宋辙辽知道他竟然对宋辙辽的儿子不闻不问,或者刻意忽略唐承念在说的事情,他回到旻阳,恐怕不好向宋辙辽交待。
见宋辙远在听,唐承念才继续说道:“你后来改变主意,是想和我结盟吧?即便以天道发下誓言,你仍然选择放弃宋禾愉,并且坦然说出请我随意处置宋禾愉的话,是也不是?”
易久炎神色微动,却并没有露出紧张的样子,仍然若无其事地说道:“原来你的口才不过如此,你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吗?在下抓住了你的把柄,当众将你揭|发,令你慌乱了,所以现在想拉人下水吗?”
易久炎吃准唐承念无法证明,才敢这样说。
宋辙远听完了,不得不也开口问道:“姑娘,假如你说的一切是真的,此人的行径倒是可恶得多!可是,你如何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宋二公子,这还不简单?”唐承念嘲讽地问道,“你要这个姓易的以天道发誓,自然什么都问出来了!就看他敢不敢发誓了……”
宋辙远果然将目光投向易久炎。
便是竭力维持着淡然冷静的样子,易久炎一时也有些慌张,他光想着唐承念没有证据,却忘了她可以以言语来逼迫他发誓。可是,如果以天道发誓,除非他不要自己的前途,否则一切都完了!然而,能够修行到结丹境界的修士,谁是对自己没有几分信任感的呢?
他不由得分神看向宋辙远,这回,他想泼污水,却不慎将自己也卷入其中了……
“这位易公子,你可敢以天道发誓?”宋辙远盯着易久炎,问道。
易久炎抿了抿唇,一言不发。
宋辙远自然不会轻易将他放走,见他脚步微动,不由得如临大敌:“易公子,若是你不心虚,可否发下誓言?我只问你一句话,绝不纠缠!”
“在下……咦!”易久炎猛然往前一指。
唐承念趁着宋辙远与易久炎双双分心的时候,以闪电般的速度朝着云锦城遗迹中飞去,没多久,就一头扎入了白雾之中。
聂久战咆哮一声:“唐承念!”率先追了上去。
宋辙远没动。
易久炎一怔:“宋二公子,您不去追她吗?”
“抱歉,这位……易公子,你一直不肯发誓,有些可疑啊。”宋辙远说道。
其实,他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去追唐承念。他虽然是宋禾愉的长辈,但旁人不知,其实他修为与实力和自己的侄子比起来其实也是半斤八两,不过是有个宋辙辽兄弟的名声而已。既然连宋禾愉都被抓了,他自忖自己过去也是被抓的命,索性就留下,况且,唐承念走的时候还帮了他一个大忙,这不是还送了一个好对象给他吗?
既然易久炎表现得如此可疑,他干脆就留下来看守他,谁要去抓唐承念,就去吧,他不拦着!所以,刚才他也没有拦阻聂久战。
“是在下可疑,还是宋二公子不敢去追这位唐姑娘?”易久炎也是有火气的人,否则也不会因一次拒绝就怀恨在心,构陷唐承念。如今,他好不容易给唐承念布置了一个陷阱,可是一个歪瓜裂枣,一个不肯配合,眼看着他的借刀杀人之计不成,易久炎怒火熊熊恨不得撕了这个胆小鬼。
宋辙远当即正色,说道:“易公子可不要诬赖好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君子?你?依在下看,宋二公子不过是个连胆子都小得不可思议的小人罢了!怪不得与宋禾愉是叔侄,简直蛇鼠一窝!”易久炎骂道,忽然转身也一头扎入了白雾中。
“你?……你!”宋辙远原本被易久炎骂得摸不着头脑,可见他也扎入了白雾,便思忖他大概是怕了,因此,宋辙远便得意一笑,心道,你以为露出这种张狂的样子,我就真的会被你骗过去吗?他露出愤怒的表情,大声吼道:“你!你竟敢侮辱我旻阳宋家,你给我站住!”
也跟着扎入了白雾中。
云锦城上空的修士们看了一出好戏,愣了一阵,见白雾中仍然没有动静,不由得又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要不要下去……要不要下去……要不要……下去?
有一个好奇的人飞入了白雾中,这就像是一个讯号,一个接一个的修士飞入了云锦城遗迹的白雾里,飞入了隐隐约约的建筑之物间。
云锦城遗迹。
先说宋辙远。
他跟随着易久炎的脚步,遁入白雾中,才发觉这里面居然漫天都是灰白之色,只能在近处看出一点楼阁的轮廓。走入雾中,这里面的能见度还不如外面,至少外面能看出淡淡的轮廓,而来到里面,居然只能看见眼前的一点了。
而且,在云锦城遗迹中似乎布置了一种奇妙的阵法,他的神识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最多感应一下几米之内的地形,确保他不会绊住什么东西,然后摔倒。
身为结丹修士,若是摔倒,不是太丢脸了吗?
“如此看来,岂不是让这个姓易的小子逃了?哼!真是便宜你了!”哪怕旁边没有人,宋辙远也演戏到底。
谁知,几步之外陡然响起了一个声音:“我?我没逃啊?”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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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看来,岂不是让这个姓易的小子逃了?哼!真是便宜你了!”哪怕旁边没有人,宋辙远也演戏到底。
谁知,几步之外陡然响起了一个声音:“我?我没逃啊?”
“哈哈哈……”
那个声音顿了顿,陡然发出一声可怕的笑:“我一直都站在这里等你来追呢。”
白雾蒙蒙中,看不见人,只能听见声音,这场景太可怕了。
宋辙远下意识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哈哈哈……”那个声音再一次笑了起来,“和你开玩笑呢,你别怕。”
“……啊?”那个姓易的,会和他开玩笑?宋辙远不相信。
那个声音再一次响起,它说道:“你别怕,我有一件事情要你去做。”
宋辙远不禁战栗着问道:“你是谁?”
“我是主人留下的看守者。”
“你的主人是谁?”
“我的主人,就是建筑这座城市的人啊。”那个声音很有耐心地回答道。
“他是云锦城遗迹的建造者?”宋辙远惊呼一声。
那个声音发出疑惑的语气:“你们把这里称为‘云锦城遗迹’?唔……至少这‘云’字是对的。不过这里原本的名字不叫云锦城遗迹,这里叫……”
……
不久前。
云锦城遗迹的地下。
确切地说,是原本的云锦城中,云来客栈的房间里。
在云锦城翻转时,这个房间保存得完好,不过,仍然沉入了地下。
这是一种对重启者的特殊保护措施。
“这里原本的名字是云中城。”
在检验鲜血的等待时间里,付榕下十分好奇地与这个神秘的声音进行交谈。
他也注意到了房间外面的动静,忍不住问这声音,“外面是怎么回事?”
“只是将真正的云中城展现给世人罢了。”那个声音说道。
付榕下变得十分紧张:“那假如他们闯进来,我们怎么办?”
他实在不想将属于自己的宝藏拱手让人,尤其是在他将得到一切的情况下。这里的一切,全部都是属于他的,怎么能够让其他人轻易夺走?他等待这里重现世间,等待了多久!
“你放心,这里已经沉入地下,一切宝藏,全部都在我的手里。”那个声音充满自信地说道。
付榕下松了一口气。
他原本不是这么患得患失的性子,可是到了此时,他才明白,以前的他不是自制力高,是还没有遇到足以令他动摇的宝物。然而现在,他承认自己动摇了,面对一座上古宗门所留下的遗迹,他实在无法不动摇。如今,听到了那个声音的安慰,他才放心。
“那你是谁?”付榕下继续问道。
那个声音回答道:“我是主人所留下的看守者。”
“看守者?看守云中城的所有宝藏?”付榕下惊讶地看着他,“你不会心动吗?”
那个声音十分冷静:“为什么我要心动?”
付榕下下意识地问道:“那你是什么?”
只要是人类,谁会在明白这些宝藏的珍贵后不心动!
就算他不知道……不,怎么可能?他一直在看守这些宝藏,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拥有什么?
不过,既然云中城的拥有者将这个神秘的声音留下看守宝藏,想来,那个人应该对这个声音是很放心的吧?付榕下想了想,决定自己还是不要太担忧,毕竟,这个看守者是云中城曾经的主人所选择的,那么,这个人应该是值得信任的吧?
付榕下稍稍安心下来,便又带着希冀问道:“那血液……检查完了吗?”
根据那个声音的说法,在他那里似乎有一种特殊的检查方法,能够检验出他的血液是否有资格得到这个宝藏。然而付榕下是非常自信的,他相信自己可以得到宝藏,因为他就是货真价实的那个人的后代……他是的。这一切,全部都是属于他的。
外面那些人,注定是要做无用功的!
付榕下自信的想。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哦,结果出来了。”
“怎么样?”付榕下虽然早有把握,到了此时此刻还是忍不住变得紧张。
那个声音的语调并没有多少变化:“抱歉,比对完成,你并不是我的主人的后代。”
“不可能!”付榕下大吼,“我是付家唯一的后人!”
“但你不是。”那个声音冷酷无情,“你并不属于付家血脉,我的主人姓付,但你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你胡说!不可能!”付榕下崩溃。
怎么可能?他知道自己的先祖,那是云锦城,不,云中城曾经的统治者,至高无上的统治者!他是统治者的后人,他是唯一的后人,现在,这个声音居然说他和那个人没有任何关系?不!不!不对!是这个声音在说谎!一定是这个声音在说谎!他想要这一切,他想要独占!
“你是不是想独占?你这背弃之人,卑鄙的背弃之人!我才是这一切的拥有者,你竟然敢背弃你的主人!背叛者!”付榕下疯狂地嘶吼着。
然而,那个声音依旧平静且冷酷。
他毫不犹豫地说道:“你错了,我并不是人,我只是主人留下的看守者。”
“你不是人?”付榕下懵了。
那个声音回答道:“我是主人所留下的看守者,我对主人忠心耿耿,我永远也不会背叛我的主人。我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但是,你与主人留下的血脉没有任何共通之处,你并不是主人的后代,也许,途中出了一点差错……总之,你与我的主人没有任何关系。”
付榕下仍然没有回过神,什么出了差错……什么差错?
“我的先祖……”他茫然地问道,“你的主人……说过如果一切不匹配,会怎么样吗?”
“我很感谢你,你让一切重见天日。但是,抱歉,主人告诉我,如果云中城被付家人开启,那么,就让我将遗迹的所有财富全部送给那个人。但是,如果那个人不是付家人,与我的主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那么,有德者居之。”那个声音平和地解释道,没有为付榕下的语气生出丝毫动摇。
“有德者居之……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外面的所有修士,全部都有资格参与竞争,最终的胜利者,便可能得到主人所留下的传承。”那个声音很有耐心地解释道。
“传承?他留下的是什么?”付榕下勉强打起精神,问道。
“我不能回答你,等你得到传承,你就会知道,但如果你没有,你就永远不会知道了。”那个声音说道。
付榕下已经彻底瘫倒在地上。
他……他等待了那么久,他做了那么多,现在,却是为所有人争取到一个机会?
那个声音并没有在意他的颓唐,十分热心地提示道:“如果你愿意参与竞争,我就把你送到云中城去,如果你不愿意参与竞争,我也可以把你送走。你的决定是什么?”
付榕下挣扎了一会儿,才从地上爬起来。
他等待了那么久,他做了那么多……难道是为了开启这一切,然后离开的吗?
不!
绝不!
“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能胜利?”付榕下起身,看向那个声音发出的来源,双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
“你拥有顽强的精神,这倒是与我的主人很像。”
那个声音确实不是人,付榕下现在可以肯定了。
他根本没有人性!
“别说这种废话了,我不需要你的鼓励,你只需要告诉我,我要怎么做!”付榕下怒吼。
那个声音一点也不生气,既然付榕下不想听,他就不说了嘛。
他回答道:“在遗迹之中,有无数魂石,请你前往去寻找这些魂石,等你找到了魂石之后,可以带回来,在我这里交换宝物。我这里拥有的宝物是有定数的,不过,却也与魂石对应,你可以选择不交换宝物,一直积攒起来。以一个月的时间为期限,最后,我会亲自计算你们所有人拥有的魂石,我会挑选出拥有最多魂石的前三甲,送入我的主人为你们准备的试练塔中,经历最后一次考验。最终的胜利者,便可以得到我的主人所留下的传承。”
魂石交换宝物……交换宝物……
付榕下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既然我打开了遗迹,总应该比那些什么都没有做的人得到更多吧?”付榕下十分愤怒地指着外面,问道,“是我打开了遗迹,是我让这一切重见天日,难道我和那些人得到的一样多?你觉得这公平吗?你觉得你的主人会这么不讲道理吗?”
“他当然不会。”声音下意识地维护自己的主人,他可不允许自己的主人被诋毁。
付榕下点点头:“对!他不会!”
那个声音想了想,说道:“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请说!”
不得不说,人心是多变的,一开始付榕下觉得一切都是属于他的,哪怕一丁点被人拿走都要心碎。可是现在,他见这一切肯定不会只属于他了,索性豁出去,只要得到一丁点就狂喜乱舞。
那个声音只是提示他一件事,就让付榕下欣喜若狂。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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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算是小回生露的一个弱点吧,它可以瞬间将生命值补满,可是,它也符合游戏设定,也有冷却值,只不过比起修真界本地那种吞服丹药的恢复方法,要快得多,冷却值也比消化丹药来恢复伤势的时间少得多。
所以,这弱点平时看来是很不值一提的。
然而,这弱点也会在最重要的时候给人以致命一击。
她不敢与风景悠对抗,正是因为考虑到了小回生露的冷却速度问题。
“太好了,这一回幸好挨过去了……”唐承念喘|息着,心中稍定。
她虽然倒霉地遇上了一个脾气暴躁的高攻猎手,然而,她还是成功地从他的攻击中逃走,更重要的是,现在她的生命值与灵力值也全部都补上了。
继续前进!
唐承念刚刚冒出这个想法,陡然感觉脚底一痛。
“呜啊!”
她没来得及查看,就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跳,谁知道她的脚在触地的瞬间更痛了。
绝对是陷阱!有人布置了地面陷阱!虽然没有来得及低头看清楚情况,唐承念敏锐的思维令她很快意识到这一点。
有人在埋伏!
“哈哈哈……”一个人从旁边发出了笑声,带着强烈的狂喜,“居然是你!”
小回生露启动,唐承念的生命值再一次补满。
然而,雪上加霜的是,她似乎被这个陷阱造成了持久性掉血伤害,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温度在一点点降低,这就是受伤时生命值下降的系统提示之一,不用看数据她就知道自己的生命值在下降!可是小回生露已经启动过一次,她必须熬过冷却时间。
“嗖!”
那个发出笑声的人冲了出来,在移动过来的途中发出了一记偷袭。
一支带着羽尾的短箭射中了唐承念的小腿。
怎么这个人老是跟她的腿过不去呢?唐承念看着那个冲过来的人影,发动炎咒。
“轰!”
一个火球砸中了那个人。
来者是宋辙远!埋伏的人是宋辙远!他痛呼一声,显然,这个火球给他造成了伤害,已破防!唐承念听着他嘶吼的分贝,计算着这个火球有可能给他造成的伤害,一边不断地发射出火球。
“啊!你!住手!”
宋辙远整个人都被一连串的火球点燃了,显然,他并没有假装,炎咒给他造成了伤害。
那唐承念便更加不会手下留情!
她当即如疾风暴雨般飞射出毫不停歇的火球,一个个炎咒启动,一个个火球发动,宋辙远终于在他挨了第十三个火球之后,发出一声悲鸣,轰然倒地。
“嘶嘶嘶嘶……”
等火焰熄灭时,宋辙远也被烧成了一具焦黑的干|尸。
唐承念没有被吓着,她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干|尸。当那合源之王楚仲然潜入她的宅院,被她用连串火球烧|死后,差不多也是这种样子。那时候还是晚上,唐承念已经有了足够的被惊吓经验,见了宋辙远的惨样也不为所动。坦白说,她也并不愧疚,这里不是明月崖的外门考校,这些人也并不是她的同门师兄弟姐妹,她下手稍晚,也许会比楚仲然与宋辙远的下场更惨。
为虚无缥缈的传承。
即便还不知道那是什么,她选择了参战,就要豁出去。
在这里,她也只能豁出去。
“嗖!”
一个诡异的声音响起,焦黑的宋辙远陡然从唐承念面前消失,不知道被谁带走。
谁会那么变态特意带走一具干|尸啊?
唐承念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这里的人不应该为了魂石努力吗?
“……莫名其妙。”唐承念暗暗嘀咕着,将余光所瞥见的一块魂石捡了起来。
“唔……怎么还是很冷?”
唐承念扫了一眼自己的生命值,无奈,那上面仍然贴着一个掉血伤害的符号。
她弯腰拔了短箭,每秒掉血的点数减少了,但是还有。
“是不是鞋底?……宋辙远到底在地上放了什么啊?”唐承念无可奈何,勉强地站直身躯,然后翘起脚看鞋底,那里钉着一颗金属质地的蒺藜形暗器。
“他该不会满地乱扔,害到一个是一个吧?”
想到这里,唐承念提起了十二分警惕心。
她不知道宋辙远的起始点在哪里,不过,如果他从一开始就往地上乱丢暗器,那他说不定真的已经丢了不少。
“算了,先把这鬼东西扔……啊不,还是收起来吧,走一步算一步。”唐承念想。
她聚精会神地伸手去撬那颗暗器,又要分心保持平衡,几乎想不了其他的。
可是,就在她努力与暗器作斗争的时候,唐承念并没有发觉,有一个人,早已经循着声音找来,慢慢接近……
“他到底扔了多少个……看守者,在云中城里可以飞行吗?”唐承念忍不住开口询问道。
看守者很快给予了回应:“可以,不过你要小心撞到建筑物。”
“多谢你的‘温馨提示’。”唐承念抬头看了一眼,试图计算出是撞到建筑物上掉血多还是踩中这种蒺藜形暗器掉血多。
当她正在认真计算的时候,一道人影猛然从白雾中扑了出来!
那人手里拿着短刀,扑过来时,“怵”地一刀迅速劈下。
唐承念只来得及往旁边一躲,却还是挨了这一刀,她能感觉到背脊一凉。
这一刀砍得极深,直接没入了她的背脊中。
“嘶!”
唐承念倒吸了一口凉气,然而,这人的速度比她所能想象的还快!
“怵!”“怵!”
那人又连续斩下两刀,一刀直接和第一刀在她背上砍了个十字,下一刀她用手臂挡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在这个世界受到的攻击会真的像是全息游戏一样,她并不会感受到正常人所能够感觉到的疼痛,系统会按照对应的比例给她减压,否则,以她的意志力,早就痛得昏过去了,现在却还能隐隐坚持。
可是,痛感且不提,最令唐承念提心吊胆的是她的生命值!
虽然来者一直在使用物理攻击,不过依旧破防,可见他的物理攻击很高!
这才三刀,她的生命值就已经跌了一半。
这家伙简直不是人类!
她半倒在地上,生命值狂跌,鲜血也狂流,那人或许是觉得她几乎没救了,没有再给出致命一击。而到得此时,唐承念才终于得到喘|息的机会,可以抬起头,仔细地看清楚那个偷袭她的人到底是谁。唐承念这时才能看到那攻击她的人的脸,她认出这人了。连名字也不用看,这张脸,她绝对不会忘记!斩鬼王,易久炎!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埋伏我?”唐承念下意识地问道。
不过,她很快在心中否认了这个可能,毕竟,云中城里到处都是白雾,易久炎怎么可能找得到她呢?
然而,她很快看到易久炎居然得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你居然猜到了?”易久炎想来也不甘心自己的一腔设计付诸东流,见面前有个聪明人,能够“猜到”一切,易久炎顿时生出了一股知音之感。
唐承念心思一动,莫非,易久炎其实有办法找到她?
因此她不动声色,立刻掐灭了自己原本的想法,她改变了主意。
“是啊,没想到,你居然可以找到我……只是我想不明白,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唐承念最明白这种人的想法,越是做出精心设计的人,越是不甘心自己的设计被人忽略,因此,才会有反派话多的说法,其实,那也不能说是话多,只是不展示一下自己的精心算计,光是让面前的人糊涂地死了,反派也没法甘心啊。
所以,唐承念便顺着易久炎的愿望,恰到好处地表明了自己的好奇。
果然,当她询问之后,易久炎立刻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神情来。
“你可曾听说过天罗香粉?”易久炎昂着头,十分傲慢地问道。
唐承念配合到极致,发出一声惊呼:“天罗香粉?!”
“不错,你们一定以为天罗香粉已经从这世间消失了吧?呵呵呵……不过,在我这里,还有天罗香木,我可以得到数不胜数的天罗香粉,在这世间,可能只有我才有这东西了。”
“原来如此!真想不到!”唐承念演戏演到底。
“我在第一次来找你的时候,就已经在你身上下了天罗香粉,不过,这种香粉的香味非常浅,如果不是像我这种从小生活在天罗香木身边的人,很难分辨出这种香味。刚才我就闻到了香味,不过又消失了一会儿,想不到再次出现,居然到了距离我这么近的地方,你这简直是主动来找|死啊!哈哈哈……”易久炎发出张狂的笑声。
唐承念懊丧地叹息了一声。
如果易久炎说的是真的,那么,今天还真是她的倒霉日。
一开始易久炎闻到香味的时候,她还在远处,谁知为了躲避风景悠的攻击,她用火遁一路逃亡到了这里,真的就像是主动冲到易久炎这里来送死一样。他知道她的存在,她却不知道他在附近,这岂不就是自己找|死吗?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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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懊丧地叹息了一声。
如果易久炎说的是真的,那么,今天还真是她的倒霉日。
一开始易久炎闻到香味的时候,她还在远处,谁知为了躲避风景悠的攻击,她用火遁一路逃亡到了这里,真的就像是主动冲到易久炎这里来送死一样。他知道她的存在,她却不知道他在附近,这岂不就是自己找|死吗?
现在,在易久炎眼里,她就像是一条上了岸的鱼。
“易久炎,你已经想好了吗?你确定非得要现在就把我杀了不可?”唐承念认真地问道。
易久炎听完她的话,不由得露出猫耍耗子一般得意的笑容。
“你想求我放了你吗?”他问道。
“……是。”在冷却值熬过去之前,唐承念只能暂且与易久炎虚与委蛇。
易久炎哈哈大笑:“哈哈哈……既然你肯承认,那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他会这么好心?
唐承念不信,却只能露出相信的神情,十分谨慎地问道:“什么机会?”
“你可以尝试说服我。”易久炎指着自己。
果然是猫抓住老鼠之后,例行的戏耍。
唐承念想了想,还是没骨气地开口说道:“其实你没必要现在就将我除去,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你不是说过,我们可以结盟吗?现在云中城里有这么多的修士,他们全部都在寻找魂石,有些人是结队而来的,难道你打算单枪匹马自己一个人?你需要一个同伴。”
她说得非常笃定。
易久炎从头至尾都挂着十分从容的笑容,静静地听完之后,他莞尔一笑,却更加坚定地说道:“可是现在,我不需要同伴了,一路走来,我都是一个人,你也让我明白,我自己一个人,就足够了。我不需要同伴,也不需要你。”
我不需要同伴,也不需要你。
我自己一个人,就足够了。——这正是将来的斩鬼王挂在嘴边的话。
唐承念当时还想过,易久炎到底经历了什么……
在原本的剧情里,他经历了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现在,她就是这个该|死地把斩鬼王推向独行侠之途的混|账。
唐承念低下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现如今的她,已经彻底和霸执云泽纠缠在一起了,她将剧情引向了一条不同的路线,然而,现在的她却也与原本剧情中的人物产生了许多纠结。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送到这个世界来,但她现在已经懂了,她必须好好将唐承念这个身份经营下去。
所以,放弃,退缩,这些词语将统统与她无缘了。
与剧情纠缠在一起,她还想置身事外吗?如果不,她就只能变强。
放弃,退缩的人可没法成为强大的人。
所以,在这一次云中城寻找魂石的竞争里,她必须夺得足够多的魂石,并且,走到最后。
那么,首先就不能在区区一个小boss面前倒下!
……
易久炎察觉到唐承念的目光改变了,但一开始,他并没有将她的改变放在心上。
他不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眼神,同样的,他也不是第一次扼杀这种眼神。
易久炎坚信,这个小女孩,也只会是他刀斩修行路上又一个刀下亡魂。
戏耍够了,也该动手了。
“我会让你痛快地——唔?!”易久炎陡然觉得眼前一花。
他心中一凉,先朝前方挥舞了三刀,上中下三路各斩一刀,如果谁想趁着他暂时失去视觉的时候偷袭,就只有被斩成三段的命运。
然而,等他重新恢复视觉的时候,易久炎才发现他的面前空无一人。
唐承念,逃了!
哼……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易久炎冷冷一笑,便在空气中寻觅起天罗香粉的气息,然而,过了一会儿,他的表情不禁变了。
天罗香粉的气息……消失了?
“怎么回事?”易久炎茫然了。
是唐承念在瞬间去除了身上的天罗香粉吗?
不。
虽然她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上被易久炎洒下了天罗香粉,然而她还是找不到那些细碎的粉末。
不过,她之前在镜中世界时,曾经从苏家四兄弟手中得到隐息粉。
当时,古隽语用寻人蝶找到她,被她淘汰后,她趁机逼问出了躲避寻人蝶的办法。
隐息粉能够遮掩她身上的气息,也顺便遮掩了天罗香粉的味道。
她只是赌一把,没想到易久炎真的没追来。
唐承念临走前,也发动了一次试探性的迷心瞳攻击,可是,今天她真的倒霉到了最后,90%的可能,在今天简直像是1%一样。易久炎只是恍惚了一瞬,还能分心挥舞他的刀,唐承念见机不妙,就没有恋战,直接发动火遁从地下逃了。
易久炎没追来,身后也没有动静,显然,隐息粉起作用了。
唐承念深深地松了一口气,连续逃跑了这么久,她总算可以安心了。
谁知道,眼前一花的人成了她。
等一切平静下来时,她发觉,自己已经脱离了白雾。
“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一片树林,在湖边,但旁边没有雾。
“这里是云中城吗?看守者?”唐承念问道。
看守者居然真的回答了她。
“这里已经不在云中城了,我将你送到了城外,你离开这片树林,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吧。”看守者说道。
唐承念茫然了半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出城了?这岂不是出局吗?
“……是你把我送出来的?”唐承念迟疑了好久,才缓缓问道。
“是啊。”听看守者的声音,他还挺得意,“不用谢我,我救了你一命。”
“你干嘛!?”唐承念哭笑不得,“你为什么要把我送走?”
什么看守者救了她一命?
她明明是自己从易久炎刀下逃生的好不好!
看守者解释道:“你别装了,你分明就是快死了,我的主人说过,不允许云中城里有人死,所以我才把你送出来,你现在既然还活着,就快去找个地方休息吧,也许还可以捡回一条命,不用白白死掉。要是离开了云中城还死,那你也太丢脸了。”
“别自说自话!”
唐承念咆哮,她才刚刚打定主意要玩到底,怎么就被强制出局了?
而且,她到现在还没搞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你没事吧?没事我就先走了。”看守者急忙地说道。
“不许走!你给我等着!”唐承念再一次咆哮。
她一定要搞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才行!
第一步当然就是检查系统日志,这一看,她就搞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刚刚给自己撒了隐息粉后,她便从易久炎身边逃走,虽然易久炎没有追上来,她也成功地逃了,然而,附加在她身上的掉血伤害还在。现在系统越来越严苛了,她没有迅速处理好自己受的伤,因此便被系统判定为仍然在掉血状态,因此,生命值还在下跌。
生命值跌得厉害,就被看守者判定为快死的人送走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唐承念纠结不已,居然只是因为系统判定的一点误差,她就这么被强制出局……
她简直就是史上最倒霉主角!
不,等等,看着剧本,她该不会拿了前期风光的大配角剧本吧?
今天的她着实倒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不对!等等……不对!”
唐承念很快就想到了一件不正常的事情:“看守者,你出来,我有事情问你!”
“好。”在她身边想起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好在,看守者好歹还愿意搭理她。
唐承念急促地问道:“宋辙远是怎么回事?”
“啊?”看守者下意识地问了一声。
“宋辙远不是死了吗?他死在云中城里,对不对?你刚刚不是说……”
“哦,他啊。”看守者飞快地打断了唐承念的话,仍然懒洋洋地回答道,“这倒是我的不对了。他本来的确是不用死的,不过,你杀他的速度太快了,正好当时我在看别人,就没来得及救他,不过,我还是补救了一下,把他的尸|体移出去了,没让他‘死’在云中城里。”
看守者居然还挺得意。
唐承念彻底懵了,这算哪门子的看守者啊?太不负责任了吧!
一开始她还真被他看似酷炫的设定吓着了,谁知道本体如此没责任心。
他的主人不是说过不许云中城里有人死吗?怎么就被理解为不许死在云中城……
分明该是镜中世界的规则,活生生被这位业余级别的看守者主持成了大|逃|杀。真是业余级别的看守者……唐承念也只能这样抱怨了。
“你怎么偏偏就不放过我呢?”唐承念欲哭无泪。
她还想要继续参加战斗呢……
看守者仍然无辜地说道:“当时,你不是喊了我吗?我就干脆在你身边呆着了,见你快死了,就顺手救你一次,让你捡回一条命……我都说了,你不用谢我。”
“你听不听得懂人话啊?我这次并不想感谢你!”唐承念快被他气疯了。
大约这句话刺伤了看守者脆弱的心灵,她吼完以后,他就消失了,并且她再也没有将他喊回来。
唐承念茫然地扫视着身边的风景,心中颓然。
难道……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吗……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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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人这么好,我也不能让你太吃亏!”看守者爽快地说道,“你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这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唐承念还没来得及开心,就赶紧将自己全部的注意力都转移到思考这个问题上。
她究竟应该向看守要什么?需要帮忙,那么直接要东西也行吧!只要是云中城里的东西。
当她仔细回想看守者的话,就发现他其实并没有向自己给予的要求里设限。
不过,这还只是一个问题,假如唐承念将自己的欲|望展现得太明显,比如直接向看守者讨厌传承的话,恐怕会被他毫不犹豫地拒绝。它虽然看起来是一个单纯的孩子,但是,并不是说单纯和孩子就一定蠢,如果将自己的贪婪展现得太明显,是必然会被厌恶的。
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因此,唐承念必须将自己的目标设低一点。
然而,这里是云中城,如果不要传承,那么还能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
当然是魂石!
那是直接通往得到传承的一切的基础!
“魂石!”唐承念差一点就将自己想要的东西开口说出来——不过,幸好她又及时地刹了车。
唐承念并不喜欢没头没脑地说话,也尽量避免脱口而出这种最容易犯下的错误。
一切错误通常都是从失言开始的,因此,她养成了三思而后言的习惯。
从表面上看,是的,她需要魂石,迫切地需要,但如果仔细想想呢?
魂石这东西,在云中城里满地都是,她甚至不需要找,只要目光鹰凖般精明一点,仔细一点,就能随便发现魂石,这里到处都是!她只要一弯腰就能捡起一颗。况且,之后遇到了其他修士,免不了要与人发生战|斗。等她赢了,难道放过那个人?当然也要接收对手的魂石。
唐承念对自己的战斗实力还是蛮有信心的,虽然她连败了两次。不过,第一次她遇到了元婴级别的小boss风景悠,之后又被有心算无心的易久炎偷袭,虽然败了,也不能说明她弱,只能说她并不是最强的那个人。况且,她中途不是非常顺利地干掉了宋辙远吗?
假如连对自己的实力都没有信心,那唐承念就没有必要选择参加这场混战了。
毕竟,就算她直接向看守者讨来了魂石,或者得到了大量获得魂石的办法,如果她没办法打败自己遇到的修士,那么她岂不是仍然守不住自己的魂石吗?
因此,在经过了周密的思考之后,唐承念最终还是放弃了对魂石的要求。
那么,究竟要什么,她就要再想一想了。
不过,虽然她有耐心,看守者却没有。在等待的过程中,它一直念念叨叨不停,根本没办法闭嘴。
“唐承念,你有没有想好呀,唐承念?”
“怎么样了,知道要什么了吗,唐承念?”
“到底是什么愿望啊,唐承念?”
“为什么不开口呢,唐承念?”
“你是不是害羞,不好意思说呀,唐承念?”
“说吧,说吧,没关系,我不会笑你的,唐承念?”
“……唐承念?”
“……唐承念?”
“……唐承念?”
看守者虽然没有耐心等,却饶有耐心地不断唠叨,尤其是唐承念这三个字,被它翻来覆去,覆去翻来地念叨不停。
就算忍耐力再怎么厉害,被人不断地念叨着名字,这种感觉其实还是相当诡异的,诡异得根本受不了。唐承念听着听着,忍着忍着,终于忍无可忍,开口问道:“你可不可以不要继续念我的名字了?”
“为什么呀,唐承念?”
“你不喜欢吗,唐承念?”
“难道你真的这么害羞吗,唐承念?”看守者变本加厉。
它绝对是故意的!唐承念坚信。
“我并没有害羞!你不要念我的名字了?有什么意思啊?”
但是,这些话对看守者根本无法造成任何伤害,它念叨得更勤快了。
唐承念拿它没辙,忍不住抱怨道:“你是不是其实只想要念我的名字而已?”
“‘念’你的名字?……啊,真有意思。”看守者发出了愉悦的笑声,“唐承‘念’!真巧!”
并不巧……好吧,还算巧。
唐承念被看守者单纯的笑声噎得说不出话,她无可奈何地想:算了,它开心就好。
而且,看守者光顾着叨念她的名字,至于她到底有没有想到,她发觉它其实根本就不关心。
“看守者……嗯……我现在还想不到,如果以后想到,请你帮忙,可以吗?”唐承念盯着声音来源处的迷雾,竭尽真诚地看着它。
“既然你现在想不到,也没关系,以后想到,我会帮你的。”看守者爽快地答应了。
其实,唐承念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而已,没想到,看守者居然真的会答应,也有些讶异。当然,还有便是意料之外的惊喜。这算是看守者给予她的承诺,虽然有些小小心机,不过,既然她得到了这个机会,自然不能轻易浪费,得将好钢用到刀刃上嘛!
现在她来到云中城还不久,对这个任务也不够熟悉,若是等到她真正需要帮助的时候,却把机会用掉了,那岂不是后悔莫及?如今看守者既然答应了她的请求,唐承念自然不会矫情地想东想西,她一向信奉条条大路通罗马,大路是,捷径也是,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损人利己的事,不过是抓住了这个任务里一个小小的漏洞罢了。
况且,这也许就是随身游戏系统专门设定的,她利用起来,就更不会有什么愧疚感了。
“哦,好像有别的人也随身带着灵宠!”看守者忽然发出一个惊喜的声音,听起来和见到小黑时一样,喜悦,喜欢,还带着一些好奇。
唐承念无可奈何,抱着小黑摇晃起来:“小黑呀,你看守者哥哥去看其他灵宠啦,顾不上你啦,没关系,我陪着你。”
看守者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虚,虽然它并不知道什么叫花心,不过至少知道什么叫冷落。
哪怕它不知道冷落这个词汇,却也知道冷落这个感觉。
为了另一只灵宠,就抛下小黑,似乎真的是不太好。
看守者看向唐承念怀中抱着的那只小黄狗,这只“小黑”好像也能“看见”它呢……
看守者想了想,说道:“我不能一直顾着你,不过,我会将一部分注意力放在你身上,假如你需要帮助,就直接呼唤我吧。”
唐承念疑惑起来:“你会关注每一个人?”
也对,不然看守者是怎样发布任务的呢?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唐承念不由得冒出了一个新的疑惑,“等等,难道你去发布任务的时候,是像这样一个个找过去?难道,你不会分|裂|出一些新的自己,去跟随每一个人?”她一直都以为是这样的。就好像那些小说里神秘的程序人物,不都会分|裂出新的子程序,然后跟随每一个人吗?不过,要不是这样一个个找,看守者忽略宋辙远遇到危险的这件事也很难解释,这下她倒是明白了。
“对啊。”看守者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我怎么可能分|裂出新的自己呢?这里的看守者只有我一个啊?”
“这里的看守者只有你一个……一个传承之地里只能有一个看守者是吗?其他传承之地也是一样吗?”唐承念连忙问道。
想不到看守者居然狡猾起来,反问道:“你要用掉我给你的那个机会吗?”
“当然不!”唐承念立刻说道。
“那我就无可奉告了。”看守者得意洋洋地说道。
唐承念无语,“这也算是机|密?”
“那倒不是。”看守者会隐瞒,但不说谎,“不过,我希望你能够早早用掉那个机会嘛。”
只是它不能后悔,不能收回自己答应过的话,所以才只能希望她先快点用掉机会。
唐承念无奈,想不到,自己得到一个这么好的机会,如今倒像是成了一个掣肘。
罢了,仔细想想,也不是所有人都能与看守者有这样亲密的关系。
毕竟,她也是好不容易才得到看守者的信任与喜爱的。
不……不对……
唐承念陡然一愣,她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难道,她真的就是那个唯一能够得到看守者的信任的人吧?
也许并不一定……
唐承念忽然露出了迷茫的神情,这是她通常情况下思索时的模样。她正在思考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一件一直被她遗忘的事……她,还有许多人,好像在云中城重现世间之后,便彻底慌了神,迫不及待地闯进来,反而忘记了一个本该被他们意识到的问题。
这座遗迹,究竟是被谁开启的呢?
星光,月华,那本是将他们所有人引出来的神秘力量,然而,现在,那个人又躲回到阴影之中,被所有人遗忘。这原本是一个最不应该被忘记的人啊。
现在,那个人对云中城知道多少,在所有人都进入此地后,那个人又去了哪里?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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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忽然露出了迷茫的神情,这是她通常情况下思索时的模样。她正在思考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一件一直被她遗忘的事……她,还有许多人,好像在云中城重现世间之后,便彻底慌了神,迫不及待地闯进来,反而忘记了一个本该被他们意识到的问题。
这座遗迹,究竟是被谁开启的呢?
星光,月华,那本是将他们所有人引出来的神秘力量,然而,现在,那个人又躲回到阴影之中,被所有人遗忘。这原本是一个最不应该被忘记的人啊。
现在,那个人对云中城知道多少,在所有人都进入此地后,那个人又去了哪里?
是不是躲在哪个角落里偷看呢?
是不是就躲在这附近呢?
看守者既然一直监控着整座云中城里的情况,那么,他会不会知道那个打开云锦城遗迹的人是谁?也许,那个人也在看守者的监控之中。既然看守者能够随时说出有人携带了灵宠这句话,那么,他一定能够看到云中城的所有情况,不可能单单看不到那个打开了云锦城遗迹的人吧?
况且,看守者既然是这片传承之地的看守者,那么,怎么会连是谁将他从云锦城地下放出来的都不知道呢?云中城现世,又不是什么时机到了的事情。那些星光,还有月华,都是证明——证明这一切绝不是天意,而是人为。否则,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云中城都不见踪影,反而在这一年,这一天,它重现世间?
唐承念甚至冒出一个猜想,会不会……这个一直与她说话的看守者,就是那个重启云中城的人?毕竟,看守者这件事,只是他自己说的,至今为止,她还没有看过他的模样,只是听得到他说话,他说的一切她全然不知是真是假。那么,看守者所说的话,她真的能够相信吗?
她良久没有说话,看守者用疑惑的语气问道:“你怎么了,唐承念?”
“啊?”
“你怎么不说话,好久都没有声音。”看守者关心地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不明白的事情呀?唐承念?”
“……”唐承念迟疑了一下,还是沉默。
看守者的语气陡然变得欢快起来,它十分欣喜地说道:“要是在你的心里有什么不明白的事情,千万不要憋着,一定要告诉我!我一定会回答你的!当然,如果我回答了你的问题,那么我给你的那个要求也就算是用掉了,这一点,你不要想轻易混过去啊,唐承念。”
“你不要每句话后面都加上一个‘唐承念’好不好?”唐承念失笑。
她神色复杂地看着那团雾气,迷蒙,无影。
如果,躲藏在这里面的是一个人类,而且,就是那个重新让云锦城遗迹现世的人,她一定会忍不住失望的。唐承念是真的相信了看守者所说的话,他单纯的喜悦,单纯的开心,单纯的懊恼,单纯的好奇……她全部都相信了。假如这一切被戳穿是假的,她会非常失望。她真的已经很久不曾相信过一个如此单纯的故事了,如果是扮演看守者的这个人演技太高明,那这恐怕会是她这一辈子经历过最不幸的事。
她从仓库中取出一张符箓,捏在手中,谨慎地低下头,掩去眼底的紧张色彩。
看守者并没有感觉到空气中凝滞的气息,它只是纯粹为唐承念的笑声而感到高兴,它的主人也会夸赞它很能逗笑人,看来,它的主人并没有欺骗它。
“唐承念,你仔细想想吧,假如你想明白了,就喊我一声,我会回来帮你的。”看守者见唐承念仍然低着头,身体微微地摇动,不知道在想什么,便好心地提醒她。
“……唔。”唐承念十分低沉地答应了一声,很是没精打采的样子。
看守者耸耸肩,既然唐承念还在想,那它就不打扰了。“我走了。”
走?
唐承念猛然抬起头,喊了一声:“看守者,你还在附近吗?”
看守者很快回答道:“啊?我一直都在啊——”
“嗖——”
唐承念猛然朝着声音的发源处扑了过去,她的手没有松开过符箓,随时准备好,假如这个重启者太难对付,她会毫不犹豫地回到明月崖去。
然而,她扑了个空。
“嗖!”
“嗖!”
“嗖!”
她在瞬息之间,来来回回将此地飞了个遍,可是,她什么都没有碰到。
但根据她听到的声音来判断,这里一定有什么才对!
唐承念一无所获,也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开心还是失望。她没有找到人,但也什么都没找到。
“唐承念,你在干什么?”看守者狐疑地问道。
唐承念的表现实在太诡异了,由不得它不细想。
当然,更加惊讶的人是唐承念,她好奇地抬起头,发觉这个声音几乎是铺天盖地而来的。四面全部都是看守者的声音,但是,怎么可能呢?
“你在哪里?”唐承念疑惑地问道。
“你想知道我在哪里……你想来抓我吗?”看守者当即问道,带着些许怒火。
唐承念立刻道歉:“是我不对,我错了,我不应该这样……我想知道,你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你以后不要这样,主人说过,在没有到达最后一关之前,所有参赛者都不允许见到我,如果你让我失言了,我以后怎么去见我的主人啊?”看守者非常生气地说道。
果然还是以它的主人为主。
“对不起。”唐承念诚诚恳恳地再次道歉。
难得的是,看守者轻易地原谅了她。
“以后你不要这样了。”看守者不由得说道。
“好,我以后不会这样了。”唐承念也从善如流。
如果看守者是人类,那么,不管他人在哪里,她都不可能找不到他。因为,声音离她很近,简直像是在她耳边说话一样,她却看不见他,也触摸不到他,这一切本身就不像是一个人类能够做得到的。况且,她刚才一边飞,一边找,找的不是别的,正是所有人物角色头上会顶的名字,这个东西,她一直没有看见,所以,这附近绝对没有人。
那么,除非这个人是在远程做到这一切的。但这又不是传音。
如此推断,这一切都绝对不是一个人类能够做到的,至少,是一个人类很难做到的,除非那不是人类。也许,看守者是被它的主人用了什么手段,让它拥有了这种能力。那么,它很有可能真的是看守者,同样,它所说的话,应该也都是真的。也许是因为这一切都是唐承念希望得到的结果,因此,她并没有继续追究下去,而是爽快地接受了这个答案。
因为这本来就是她要的。
或许这像是自欺欺人,但是,她真的很喜欢这个单纯的看守者,它有这么多机会可以拿走她的生命,但它没有,它还在她“濒死”时救了她,将她从步步危机的云中城里送了出来,这些,都足以令唐承念感激它。她爽快地接受了这个答案,纯粹是为了看守者。
“我要走了。”看守者还有些余怒,说道。
“等等!”唐承念连忙叫住他。
“干嘛?”看守者虽然还是生气,但仍然回头,回应了唐承念的话。
唐承念想了想,缓缓问道:“云中城是你开启的吗?”
看守者想也不想,爽快地说道:“当然是我开启的!”
唐承念愣了一下,忽然想到或许是她自己问话的方向有问题,因此,想了想,就改口问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问题是,是什么人让你重新开启云中城?要知道,在这么多年之前,你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开启云中城,应该是你的主人给你的要求吧?要求有一个人唤醒你,或者说,唤醒这座传承之地之类的……是吗?”
“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看守者犹犹豫豫地说道。
唐承念心中一喜,虽然看守者避而不答,但是它可能不知道,这反而是另一种回答。
她连忙问道:“这是你的主人不允许你所说的机密吗?”
看守者这一次并没有思考,而是很快回答道:“当然不是,这不算机密。”
“那么,你可以告诉我吗?到底是谁开启了云中城?我不需要知道太多,你只要告诉我他的名字就行了。”唐承念心中自有定计,会这样说,当然是因为她考虑到自己拥有天眼这样的法术,只要知道了名字,之后遇到,总有机会搞明白这一切。
“他的名字?他……你要用掉那个机会吗,唐承念?”看守者急切地问道。
唐承念黯然:“你怎么又想起这件事了?”
看守者十分得意地说道:“我就是一直记得呢……要不然,还真被你一句话带过去,教你占了一个便宜。你想清楚吧,到底要不要用掉那个机会。”
“如果我不肯用,你就不肯说,是吗?”唐承念问道。
看守者答道:“这可是你逼我的。”
是谁逼谁啊!唐承念无可奈何地想。
她想了想,又问道:“那告诉我那个人和你有什么关系,总可以吧?”
看守者十分得意:“你肯用掉那个机会,我就告诉你,你不用,我就不说。”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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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果想要选择战斗,就必须准备一个专属于她的包围网,让这些人反过来被她捕捉。
网……陷阱……说起陷阱,还有什么能够比那个更好呢?
那个,自然就是狼头花毒液。
她刚才一直满地洒这东西来着。
现在,她不能与这些人正面对抗。毕竟,她现在并不知道对方的具体修为,也不能肯定对方的确切人数:她不能肯定对方人数,是因为她不能肯定对方人群里就没有特别不爱说话的沉默之人,五个,不一定是对的数字。所以,最适合她的手段,就是布置陷阱。布置阵法,来不及了,陷阱就是最适合她的网。陷阱并不一定是要就地挖坑,只要这个陷阱能够做到陷阱能做的,那就是一个合格的陷阱了。
陷阱能做的是什么?不外乎:使对手得到负面影响。
中毒不就是负面影响之一?这种使人昏迷晕厥的毒,算是极品恶心的那种负面影响。
又掉血,又眩晕,简直是杀|必|死的不二选择。
唐承念拿出毒液,一边倒退一边洒狼头花的毒液。
狼头花的毒液当然是有气味的,而且非常刺鼻。可是,在云中城里,四处全是白雾,要找声音的来源已经不容易了,况且,狼头花的气味没一会儿就飘得到处都是,想找来处,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况且,狼头花的气息本身也带着毒,如果闻到了,人就会变得昏昏沉沉,哪里还能分辨什么来源。
没一会儿,她就听到了别的声音。
“咦?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气息?”
“这是什么味道?”
“哇!好难闻!”
“快走快走!”
“往哪里走?”
五胞胎吗?这么啰嗦?唐承念一边想,一边庆幸,也幸好这些人喜欢说话,否则,她哪里能这么快找到这五人的踪迹?
这一切对于对手而言是劣势,可她干嘛替对手考虑?自然是她占便宜最好啦。
唐承念沾沾自喜,不过,她也并没有因此得意忘形,仍旧潜伏于迷雾中,一动不动。
她开了神隐,个子小,除非这五人统统都是元婴修士,否则,她有把握决不被发现。
这五人大约是晕迷了头,跌跌撞撞地朝着唐承念这个方向冲了过来。
近了。
又近了。
她终于看清楚了名字,没想到,这五人真是五兄弟!
郑壬湾、郑壬涂、郑壬濉(sui)、郑壬浮、郑壬沸。
hree、four、five?
唐承念迅速记住了这五个名字,而且,现在并不是笑的时候!她用比记住这五个名字更快的速度将他们全部用天眼检索了一遍。
她根据这五人的名字,排出了一二三四五,方便记忆,也就干脆将这排序当作他们的辈分。
老大郑壬湾是结丹境界高阶修士,38级;
老二郑壬涂和老三郑壬濉是结丹境界中阶修士,都是35级;
老四郑壬浮是结丹境界中阶修士,不过是34级;
老五郑壬沸却是结丹境界大圆满修士,39级,算是个小天才。
不过,没一个是元婴境界的,唐承念也就不怕自己被这五人识破了。
五兄弟相互扶持着,踉踉跄跄地朝着唐承念躲藏的地方跑了过来。
她大大方方地站在这里,自忖有神隐,不怕被发现,倒没有想到要躲,现在如果闪开,想来会引起动静。
好在,这五人正好从她的身边跑了过去。
是偷袭还是不偷袭呢……唐承念陷入了纠结中。
眼看着这五兄弟有点喘不上气了,唐承念决定暂时先有耐心地等待一下。假如这五个人自己倒下去,看守者就会为了保住他们的命,把他们带走,等到他们走了,魂石自然也就归唐承念了,这个看守者还是会遵守的,毕竟她守在旁边,看守者看到她隐蔽,不会装没看见。
之前她没被搜是因为当时她已经逃走,身边没有旁人,自然也就没有交出魂石的说法。
况且后来她又自己跑回了云中城。
这五个人简直像是被同一个人操纵一样,摸索着在白雾中找到一块大石头,就一齐坐了下来,整齐划一,像是训练过一般。
唐承念敬佩不已,这么齐心,简直像五胞胎一样。
不过,这五兄弟既然都姓郑,都是壬字辈,而且还都是三点水旁的名字……说不定还真是一母同胞。是不是五胞胎就不一定了,毕竟这五个人长的可不是同样的脸。
但说不定也是长得不像的五胞胎,毕竟这五个人的动作太整齐了,这可不是亲生兄弟能解释的现象。
她正在思考的时候,郑壬沸首先呻|吟一声:“大哥,我头好痛!”
郑壬湾也哀叹一声:“我也是……”
其余三兄弟也一个个都开口了:“好痛啊……”“不舒服……”“好难受……”
一个个病秧子似的。
狼头花中毒以后是这个效果吗?镜中世界在唐承念看来简直像是上辈子的事,见了这郑氏五子的模样,她也有些迟疑起来。当时的她,发作时也是这样?
郑壬沸开始口吐白沫了,有点恶心,唐承念悄悄转过了脸。
就在这时,她面朝向的方向忽然来了两个人,大约是结伴而行的朋友,陡然捡到五个病秧子,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他们急忙地冲了过来。
“快!看看他们把魂石收在哪里!”这两人一个黑衣,一个白衣,白衣飘飘的这个气质可一点也不脱俗,见了这五人简直像是饿狼见了肉,狂喜着对自己的同伴说道。
“好!”黑衣的爽快,一口答应,就先朝着看起来最惨的郑壬沸伸出了手。
然而,被这两人——包括一旁的唐承念都以为昏厥过去的郑壬沸,居然陡然睁开了双眼,同时一手化为刀,狠狠地朝着黑衣人戳了过去,黑衣人闪开,但也被手掌侧面划过了肚腹边的皮肤。
“刺啦”
黑衣人的上衣立刻破了一刀口子,有液体慢慢渗透衣服。
虽然黑衣令那液体看不出颜色,但这黑衣人总不会在自己的衣服里塞一个水包。
他凄惨地痛呼一声,跪在了地上,手捂着创伤处哀嚎不已。
他的同伴白衣人立刻冲上前来,将他救了回来,然而,等黑衣人松开手掌时,他的手掌处却沾满了血|腥之色,而且颜色十分黝深。显然,这是他的血,他还中了毒。
“这叫以牙还牙。”郑壬沸起身,神情傲慢,除了嘴边那团白沫,哪里像是中了毒?
“叫你下毒,卑鄙!”郑壬浮显然是个暴脾气。
“活该!”郑壬濉冷冷说道。
郑壬涂笑道:“还说什么废话,把这两人都拿下吧!”
郑壬湾开口,才算是攻击令:“动手!”
这五人立刻朝着那倒霉的黑白双煞扑了过去。
唐承念立刻明白了,原来这五兄弟将恰好走过来的这对黑白双煞当成了下毒的人!她当然不会站出来给自己的对手澄清,自然是要站在一旁看热闹。不过,观这五兄弟居然会装中毒的演技与耐心,显然,这对黑白双煞绝不会是这五兄弟的对手。
黑衣人先倒地,白衣人想逃,也被拿下。
“我没下毒!”白衣人也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连忙解释。
郑壬沸仰天大笑:“你当我们是傻子?”
郑壬浮立刻催促道:“别和他说废话了,直接拿魂石,然后……”
“嘿嘿。”郑壬涂和郑壬濉都笑了起来。
郑壬湾无奈,自家这四个兄弟,都只晓得动动口,他只好亲自去搜。
唐承念从头看到尾,对这五位兄弟的演技佩服不已。
话说回来,她现在也总算是想起这五人是什么身份了。要说名气呢,也是小有名气,只是放到整座云泽大陆,就算名声不显的一辈。然而,这五人同进同出,同行同宿,不是同胞胎,胜似同胞胎,虽然名气不大,但实力不弱,五人同心,就算是元婴修士也拿下过。
丰梓州郑氏五虎,说的就是这五个人。
只是丰梓州在云泽大陆北部,他们来云中城作甚?莫非,这个消息连云泽大陆北部的人也听说过?那唐承念可就无语了,这下,她的竞争对手不仅增加,而且,连段数都上了一个层级。
她本以为易久炎,风景悠这样的人是奇葩,难得一见。
但才刚回来就遇到郑氏五虎,可不是什么好讯号。
唐承念唯一庆幸的就是,她没出手。现在,她暂时不想和这五兄弟战斗。
想到这里,她便决定撤退。
但是,大约她真的被下了什么诡异的诅咒,才迈出一步,就踩碎了脚边一颗萎|缩的小石子。
“喀拉”
“有人!”
“谁?”
“出来!”
“我出手了!”
“管他的,五弟,我们先打一掌试试!”郑壬浮根本就是自己跃跃欲试,他说完就先打出一掌,轰然震响。
唐承念拔腿就跑,跟郑氏五虎,第一该放弃的就是讲道理。
撞到这五人,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才是上上之策!
她现在要养精蓄锐,自然不能与这五个疯子缠斗,只得逃!偏偏,还是最憋屈的被逼逃跑。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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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拔腿就跑,跟郑氏五虎,第一该放弃的就是讲道理。
撞到这五人,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才是上上之策!
她现在要养精蓄锐,自然不能与这五个疯子缠斗,只得逃!偏偏,还是最憋屈的被逼逃跑。
被动逃跑,比起主动撤退,最大的缺点就是被动二字。
唐承念现在已经被郑氏五虎发现了踪迹,因此,就算他们看不见她,也可以追询她的逃走路线,毕竟她除非是一动不动,否则,一旦动了,就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动,他们自然不会看不见唐承念留下的踪迹,脚步,声音,都是迹象。
丰梓州郑氏五虎不虚其名,可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
就算他们看不见唐承念,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继续追,他们有五双眼睛,盯着唐承念逃脱的迹象,居然真的一路追了过来。
而唐承念,虽然她开了神隐状态,但谁知道背后那五人竟然一直死死地撵在她身后,像饿虎扑食一般,一路缀在她的身后,逼得她不得不改奔跑为飞行,但即便是这样,逃跑时引发的震荡还是令郑氏五虎很快地找到了她的逃跑轨迹与路线,一路前进,她不敢有丝毫怠慢,然而,身后五人越追就越近了。
怎么办?
……
“嗖!”
郑氏五虎一个个都是狡诈无比,经验丰富的人,见迹象改变立刻判断出自己追逐的那人已经开始加速了。
不过,刚才这个人已经来过一回,光是听声音,大约是改跑为飞,这一次,大概是激发了什么秘技,来增加自己的速度吧?他们已经习惯了,也跟着加速,继续追了上去。
郑壬浮还津津有味地猜测道:“那人身上指不定有什么步法秘籍,若是习得,我们五人的实力肯定能又进一步。”
郑壬沸则沉稳地说道:“我倒是更希望这个人能够带着足够多的魂石,最好比刚才那两人多。”
他们五兄弟虽然急着追人,不过也及时带走了那两人身上的须弥袋,显眼无比地挂在腰间,他们想不发现都难。
郑壬涂说道:“说起来,不知道这两个人得到了多少颗魂石。”
他有些怕这两人的魂石不多,毕竟这黑白双煞太好对付了。
郑壬濉笑道:“二哥,你别那样担心了,我们觉得他们两个人好对付,是因为我们五兄弟厉害,可不是因为他们太弱。”
郑氏五虎自小同出同入,走到哪里都呆在一起,因此不用说什么,就能明白自己的兄弟在想什么,虽然个性不同,却相安无事。
郑壬湾则安慰其余四兄弟:“我们先追上这个人,等拿下他,再数收获,也不迟。”
“大哥说得是!”其余四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五人虽然不断地说着话,但是速度却一点也没有变慢。
只是,等他们追了一会儿,声音却没了。
“这个人跑到哪里去了?怎么会忽然消失呢?”郑壬涂一愣,自言自语道。
“我看,应该是在附近吧。”郑壬濉猜测道。
“肯定是躲起来了!哼,快出来吧!否则,小心我抓住你以后……”郑壬浮直接开口威胁。
“你们看!”郑壬沸眼尖,立刻指着前方大喊一声,那里有一块巨大的石头,石头上留下了一团黑色的痕迹。
郑壬湾抽了抽鼻子:“是烧焦的味道……中计了,我们被骗了!”
他怒吼一声。
……
唐承念知道,自己如果选择一直往前逃,虽然她的灵力倒是能坚持下去,但这样很可能会引来其他人。况且,那五个人一直缀在她身后,她并不知道他们的极限速度是多少,因为,每一次她加速,这五个人都能迅速追上来,如果他们突袭,她岂不是逃不掉了?
因此,她很快想出一个办法。
与身后五人拉开距离之后,她立刻发动炎咒,将一个火球朝着远处狠狠投掷出去,自己则迅速停下。
在郑氏五子追着那火球飞去后,她立刻朝着相反方向逃跑。
等那五人意识到不对劲,也已经来不及了。
她总算摆脱了这五个穷追不舍的疯子。
“被骗了?”郑壬沸喃喃。
“她去哪里了?”郑壬浮则是咆哮。
“怎么回事?”郑壬濉愣。
“怎么可能?”郑壬涂则是不信。
……
背后还能听得见那郑氏五虎愤怒的议论声,都是不敢相信的语气,而唐承念听着这个声音,脚步微微转移,不断地往相反的方向调整,悄无声息地离这五人远去。
这五人算是给她上了一课,就算下了毒,也不能因此便沾沾自喜。
虽然不知道这五兄弟到底为什么没事,但也说明有胆量留在云中城竞争的人,全都各有本事,大意不得。
只是唐承念也有些感慨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太糟糕了。
风景悠,易久炎,郑氏五虎,个个都不是好啃的对手。
她到现在只处理掉一个宋辙远,一开始她还沾沾自喜,如今看来,这种战绩着实有点寒酸。考虑到如果她能够熬过一次攻击就能逃跑,而且必要时刻还可以请求看守者将她送走,唐承念思考了一会儿,便果断决定趁着风景悠和易久炎还距离这里很远的时候,赶快找到几个好对付的对手,以取得魂石,否则越距离截止日期近,她就越是要减少战斗次数,甚至不打。
她现在也有一定经验了,如果等到后期,那么魂石不够的人便会对任何战斗声音有极为敏锐的反应,到时候一群人都想跑来做黄雀,也许黄雀只有一只,但这被捕捉的螳螂,她是做定了的。
因此,她又将小黑从随身游戏系统中抱了出来,想让它利用一下它自己的天赋。
“你能不能听到附近的声音?”唐承念问它。
小黑想了想,忽然朝着某个方向示意了一下。
“那里有人?”唐承念问。
小黑不太确定地点点头,看来,白雾对灵宠的感觉器|官也是有影响的,就是不清楚对准确度的影响到底多大了。
不过,既然小黑已经指明方向,唐承念自然不会怀疑,她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吗?
唐承念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一件事,看来,知道得太多,记得太多,也算半个缺点。
就在她思考的时候,有一道熟悉的旋风刮来,她已经知道这是什么了,因此并没有显露出惊讶的神色,只是淡淡地打了个招呼:“你过来啦?”
“对啊。”来的正是看守者。
他凑过来,有些惊讶地问道:“你居然逃掉了,厉害,我看这五个人很强。”
“他们当然强!”唐承念想了想,回头问看守者,“如果这五人同时行动,宛如一人,并且一起取得了魂石,你会让他们一起进入试练塔吗?”
“怎么可能!”看守者嗤笑一声,“能够进入试练塔的人,只能有一个,能够得到我的主人所留下的传承之人,也只能有一个,他们再‘宛如’,也不是真的一个人,而是五个人,我连这个都分辨不出来吗?”
“原来如此!”唐承念惊喜地呼喊了一声。
这一点若是利用得当,或许能帮她一个大忙!
“看守者,我有一件事情想要请你帮忙!”唐承念飞快地说道。
“那你要用掉那个机会吗?”现在看守者对此十分敏|感。
“你还真是随时都记得这件事啊……”唐承念忍不住揶揄了一句。
看守者不为所动:“那你要不要用掉那个机会?”
“我想想。”唐承念这次并没有爽快地拒绝,而是提出要思考一下再做决定。
看守者自然同意,它也有些惊讶,没想到唐承念会答应要考虑,而不是立刻拒绝。
唐承念犹豫了没有多久,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点头……是什么意思?”看守者迟疑地问道。
“当然是答应!我愿意用掉那个机会。”唐承念无可奈何地解释道。
见唐承念这么爽快的样子,看守者反而举棋不定了。
“……真的?”
“真的!”唐承念仍然十分爽快,反正已经开口了,索性一直爽快下去,何必怕东怕西,搞得反反复复呢?
看守者见她回答得十分爽快,便明白她的确是认真的了。
因此也点点头,只是唐承念看不见:“那你想要我做什么呢,唐承念?”
“我希望,你能够将刚才你告诉我的消息,当作正式的规则公布给云中城里的所有人。”唐承念补充道,“就是你说的,魂石不能共用,只有一个人能够进入试练塔,也只有一个人能够得到你的主人所留下的传承,只要你强调这一点就足够了。”
此所谓二桃杀三士之法,毕竟,世间之事,总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她孤身一人,本就吃亏,如果将这个消息掌握在自己手里,说出去对方也不一定信,说不定还会当作她在说谎,因此,公布这个消息,只有看守者亲自出马,才有可信度。
况且,那个机会一直都在阻碍她向看守者询问一些简单消息,倒不如现在用掉,还能换取一份主动。毕竟,她自忖和看守者的关系还算不错,以后总有别的机会捞回来吧?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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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詹无彦很快重新开始听前面的人说话,她才把提起来的心脏慢慢放了回去。
安心之后,唐承念也注意到一件事,便是这位詹无彦似乎对那个说话的人很不满意。唐承念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感觉到那个说话的人的声音在白雾的影响下有些变调,她听不出那个声音属于谁,不过,她认识的人不多,应该不至于那么倒霉。
她先低头看起了詹无彦的信息。
==========
人物:詹无彦
身份:武钺宗弟子
灵根:金
修为:结丹
等级:38
==========
武钺宗?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的钺……
如果是她知道的那个武钺宗,那么,唐承念倒是可以大喇喇地承认自己对这个宗门有着十分清晰的了解。因为,就在她还在中心城的时候,明月倩曾经拉着她聊天,说是聊天,不如说是明月倩在给唐承念灌输各种各样的江湖知识。
除了江湖经验以外,自然也要对其余宗门有着一定的了解,总不能天下只知明月崖。
辅天教等五大宗门的科普,就是在那一天内完成的。明月倩还说起了武钺宗,说得非常清楚。武钺宗倒不是五大宗门之一,他甚至可以说远远比不上明月崖,但是,由于这个宗门的情况实在是太特殊了,因此,明月倩特意指着武钺宗给唐承念认认真真地讲了好久。
说起来,武钺宗与明月崖倒是有一点关系。明月崖常年招收水属性灵根的弟子,对冰灵根的弟子也欢迎,但是对于旁的,就没有那么感兴趣了。因此,当时唐承念匿名报名明月崖,做灵根检测的时候,众人虽然为她的天灵根天赋惊叹,却也为她是火属性灵根而惋惜,而且,许多人都认为她可能会在明月崖中渺渺为平常人,之后她反而进入内门,倒是令许多不知内情的人大跌眼镜。
明月崖的极|端收徒法,令唐承念吃了点亏。
而武钺宗,则比明月崖更加极|端。在武钺宗中,全部弟子都是金属性灵根,或者含金属性灵根。他们比明月崖更极|端的点在于,如果没有金属性灵根,他们根本不要,而灵根多于三灵根,他们也不要。
但是,虽然明月崖招收弟子一向以水属性灵根为准,可是,水属性灵根的修士通常都能学习治愈性法术。如果这是一个游戏,那么,明月崖基本就是玩家口中的“奶妈门派”,从来都是最为受人喜爱的职业,如果要组队,谁也不会忘记带补血的人,所以,在云泽大陆中,听说此人来自明月崖,通常都会将之迅速加入队伍中。
武钺宗则不然,弟子都是单攻修士,物理攻击虽然高,可再高也是单体攻击不是群攻,所以到底没办法追上明月崖的水平。
可是,她孤身一人,要是和这些人打起来,武钺宗弟子却刚好能克制她啊……
不过,由于她现在并没有与詹无彦开战,因此无法得到他的其余属性。
除非她攻击他,或者引他攻击她,否则系统不会认定他们之间的即时关系改变,就算她再发动一次天眼,那么她得到的信息也仍然只会是这个。
罢了,还是先看看前方有多少个人吧。
唐承念听着不断传入耳朵里的嗡嗡声,就估计前方的人一定不少。
她悄悄地向前,潜入了人群之中,就宛如一滴水流入大海,并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每一个人,都在聚精会神地听从中心人物的讲话。等唐承念走到人群之中,看清楚了这个滔滔不绝的人的脸,就不禁愣了。这个人,正是将她狼狈地迫出云中城的始作俑者——易久炎。她下意识地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她已经撒了足够的隐息粉,别说那什么天罗香木了,就算走到人旁边,也是无影无踪的。
果然,易久炎仍然在说他自己的,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加入。
唐承念环顾四周,察觉到虽然这些人都仿佛在认真听易久炎说话,可是眉眼之间,总是流露出一丝淡淡的不屑或者不满。
就比如刚才她调查过的詹无彦,正是对易久炎不满的人之一。
不过,她见詹无彦正在不断地看向易久炎身边站着的一个人,就估计他是为了那个人才没有直截了当地把自己的不满展露出来。这里许多人,似乎都心怀着各自的顾忌,因此才忍耐着易久炎。
唐承念冒着风险,将在场所有人全部调查了一遍。
如果要在这里出手,总该先搞清楚什么人能够给她带去威胁。只不过,她这一次的运气倒是还不错,这里的所有人里面全部都是结丹境界的修士,没有人是元婴修士。也对,在修真界中,境界便是分辨身份的最大依凭,无论年纪,达者为先。如果这里有元婴修士,也轮不到易久炎侃侃而谈了。
不过,在这些人中,还是有几个是需要值得注意的。
其中一个,正是那令詹无彦十分顾忌的人,名为陈文谑,与詹无彦同为武钺宗弟子,浓眉大眼,看起来很受人推崇,站在易久炎旁边,没有对他的话露出不赞同的表情,显然是支持易久炎的,如果想要开战,也许这个人会帮助易久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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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陈文谑
身份:武钺宗弟子
灵根:金
修为:结丹
等级: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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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久炎身边还站着两个人,在人群中似乎也很有威信。
不断有人将目光投向他们,并且有归顺之意。
也不知道易久炎是怎么笼络到这些人的,他们竟然对他如此服从。
一个冷面人名叫呼延胜,一个神情高傲的名叫尉迟繁。
唐承念发动天眼时,呼延胜往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尉迟繁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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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尉迟繁
身份:辅天教铸兵殿弟子
灵根:火
修为:结丹
等级: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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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呼延胜
身份:辅天教英灵殿弟子
灵根:金
修为:结丹
等级: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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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当她看属性的时候,便发现尉迟繁居然只有30级。
30级能够如此高傲,而且众人还能服他,自然有所依凭。
呼延胜与尉迟繁出自同门,皆是这座云泽大陆中最强宗门辅天教的弟子。呼延胜来自英灵殿,是辅天教中专精战斗的部门。尉迟繁则出自辅天教铸兵殿,是专门铸造兵器的部门,而且,看呼延胜如此保护尉迟繁,这尉迟繁在铸兵殿中的位置应该足够高。
呼延胜有39级,和陈文谑一样是结丹大圆满境界的修士,又专精战斗,非常棘手。
而尉迟繁虽然只有30级,却是火属性灵根,对火焰海的攻击效果免疫。
当然,还有易久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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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易久炎
身份:斩鬼王
灵根:阳
修为:结丹
等级: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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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等级也是39级,是结丹大圆满境界的修士,也不知道当初怎么就不敢和她交手了?或许是出于谨慎吧,不想在云锦城遗迹现世前消耗自己的实力?只是,唐承念与这人实在是不对盘,况且,现在不是她要对付他,而是他不想放过她,如果她想安安稳稳地收集魂石,就得先把这个祸害除了。
何况,如今她已经看到了易久炎的本事,他可以在短短时间内召集这么多人,只要能驱策一二,想要对付她,就非常简单。如果她想搅乱这联盟,就必须在这里。
否则,在陈文谑,呼延胜和尉迟繁的支持下,也许易久炎真的可以暂时集结一个联盟。
她可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唐承念躲在人群中,一边听着易久炎慷慨激昂的演讲,一边暗暗推测他是如何笼络到这三人的。那时候,看守者难道不应该将事情讲明白了吗?能够进入最终角逐的,只有三个人,而易久炎、陈文谑、呼延胜、尉迟繁,又分属不同的势力,他们能与人分享。
她思考了一会儿,陡然摇摇头。
不对。她忘了一件事,呼延胜和尉迟繁虽然在这些人里都算是身份尊贵的,但,他们其实都来自辅天教,算是一派。易久炎自己算是一派,陈文谑也算是一派,他们各自有不同的属下。——唐承念观察着其他人,得出这样的结论。
云锦城遗迹的秘密既然被传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那么,其他宗门不可能没有收到消息。那么,他们或许已经交流过?所以,元婴修士才会那么少见……她知道的一个,风景悠,是自己来的,而且那明日楼看样子也是个宗门联盟的编外人士,恐怕消息不太灵通。
所以,各个宗门应该约束过自己的人,做出了某种……公平的要求……
只有元婴修士以下的人才能参加?
虽然唐承念知道的不多,但她已经逐渐分析出了整件事的起因经过,几乎丝毫不差。
唐承念不由得想到,或许,易久炎提出的联盟要求,便是三派瓜分魂石?最终,一起进入前三甲,再各凭本事,争取云锦城遗迹里的传承?
她这一次又猜对了,可惜没人能够告诉她真相,因此,唐承念对情况仍然半知半解。
不过,她又想到,如果这是真的,三派联盟恐怕真的很难拆开了。
瓜分前三甲,他们根本没有利益冲|突。
……
唐承念眼珠子咕噜一转,忽然计上心来。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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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认为,最好的办法,就是我们一起共进退,结盟之后,三分魂石,最终,将其余人淘汰出去,而我们就是最后的赢家。”易久炎示意了一下陈文谑和呼延胜,才接着说道,“不管在我们三个人之中是哪一个人最后得到了传承,诸位都能平安回到自己的宗门中,绝对不需要担心其他事情,而且,回到宗门之后,我相信诸位也都会得到师长的奖励,对吧?”
詹无彦冷笑一声,在人群中发出一声质问:“你的话倒是说得很有道理,可是,既然要分账,凭什么三分?我们武钺宗弟子一份,他们辅天教弟子一份,不就够了吗?你出了什么力气?孤身一人,也好厚着脸皮要一份,是想粘着我们占便宜吗?”
人群中掀起哄然大笑。
呼延胜与尉迟繁各自抱着手臂,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们愿意站在这里,也是看在陈文谑的面子上罢了。他们与陈文谑算是老相识了,之前也合作过,而且陈文谑年纪比他们两个小得多,却已经与呼延胜是同样的修为,因此,他们觉得陈文谑值得信任,至少,值得交这个朋友,否则,在易久炎说出结盟那句话的瞬间,他们要么把他除去,要么转身就走,绝不会听他说一句废话。
然而,陈文谑却不知何故,坚持说易久炎值得相信,就把他们都留在了这里。
好,那他们就看看这个易久炎有什么值得他们相信的,不过,想要他们替他说话?休想,绝不可能。
呼延胜和尉迟繁似笑非笑,都带着一股看笑话的意思。
詹无彦便更加觉得自己说得有理,又开口逼迫道:“你为什么又不说话了,是无话可说了吗?”
“詹无彦,你闭嘴!”陈文谑勃然大怒,直接吼了一句,“易公子的本事比你们强多了,遇到强者,他自然会出手,那时候,也用不上你们,岂是你……你们能够侮辱的?”
詹无彦恨恨地闭上了嘴,谁让陈文谑是他的师兄呢?
可是,詹无彦也觉得委屈,过了这么久,没见易久炎露过一手,怎么陈文谑对易久炎就如此佩服呢?
易久炎也觉得讶异,他觉得自己与陈文谑似乎没有见过面,为什么陈文谑如此坚定地相信他的实力足够强大?他好奇地看了陈文谑一眼,便见陈文谑一脸笑容地对他点了点头,从他眉眼中看,如果他这个表情不是装出来的,那么,陈文谑就是真的非常崇拜他。可是,为什么?易久炎自己也想不通,可是,既然陈文谑如此支持他,他也不能够退步,令陈文谑失望啊。
因此立刻说道:“既然你不服气,那么我斗胆说一句,请诸位中出来五人,与我对战,为了不消耗实力,点到即止,如何?”
只要陈文谑,呼延胜和尉迟繁不一起出手,易久炎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十分信任的。
他从前修炼斩鬼道的时候,曾经在幽魂之谷与百鬼同时斗过,虽然那些鬼的实力不可能比得过这里的修士,但既然百鬼他也能战,那么区区五人,他还是肯出手的。
要镇住这些人,他需要的不止是一场胜利,而且必须是一场干脆利落,漂亮无比的赢。
听到易久炎如此说,呼延胜与尉迟繁都不由得一惊。
尉迟繁不说,呼延胜自己也觉得直接与五人对战,有些勉强。
毕竟,他会选择带出来的人,不能是碍手碍脚的,这里境界最低的就是初阶的尉迟繁,其余人,只有几个身怀绝技的中阶修士,剩下的,全部都是高阶修士。
易久炎说出来五人,自然不是他自己挑选好对付的,而是让对手自己抉择。
如果出来五个常年合作的同伴,威力可比五大得多。
易久炎竟然如此自信?
尉迟繁看了陈文谑的表情一眼,赶紧拉了拉呼延胜,悄声道:“你看陈文谑。”
呼延胜望了过去,只见陈文谑一脸自豪,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忧。
陈文谑居然如此相信易久炎的本事?
这才是最令他二人惊讶的。
“我看,这场战斗或许有看头。”尉迟繁悄声说道。
“还是先看看吧。”呼延胜从来不轻易地做出结论。
尉迟繁听了,习惯地点点头,说道:“好,那就先看看。”
易久炎的话虽然在人群中掀起轩然大波,但是,所有人很快就变得冷静下来,他们坚定地相信易久炎是在虚张声势。只是在人群中,詹无彦却是犹豫了一下,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师兄陈文谑一直用信任的目光看着易久炎,难道,他的师兄真的那么相信易久炎有那么厉害,就算是这里的五个人联手,也对付不了他?
詹无彦虽然不喜欢易久炎,但是尊敬他的师兄,如果陈文谑那么相信易久炎,即便到了现在,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足以想见他是多么的相信易久炎的实力。难不成,他们这些人,真的小看了易久炎的实力?詹无彦再一次重新地打量起了易久炎,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办法从这个人的脸上看出丝毫的畏惧。
在易久炎的神情中,只有笃定,坚定,以及自信。
看来,易久炎是真的认为他可以单独对付这里的五个人。詹无彦的心,不由自主地动摇了,在他意识到易久炎没有动摇,陈文谑没有动摇的刹那,他动摇了。他本就不是多么有自信的人,无时无刻不自信,除非是真的有实力,否则就是绝对的自大狂,詹无彦虽然在武钺宗中颇有名气,可是,他并不属于这两种人之一。
他只对一件事坚信,就是他的师兄一定是对的。
因为陈文谑没有错过。
想到此处,詹无彦再一次看向易久炎的时候,他的眸子里,已经没有那么深重的不屑与不满了,虽然,他依旧不喜欢这个过于自我的人,可是,既然陈文谑认为他有资格这样,那么,他还是会像往常一样,尊敬他的师兄。那好吧,他姑且看看,这个易久炎,到底是怎样的人。
是真的有实力,还是狂妄自大?
当身旁的人撺掇他出手时,詹无彦这一次并没有答应,而是说道:“既然他如此自信,我看,大家还不如给他一个痛快的败仗。让我出手,就不必了,找五位常年合作的师兄弟一齐出马,且看看这个易久炎到底有什么本事,又有没有真本事。”
“詹兄弟说得对,这是个好主意!”原本想提议让詹无彦出手的人,立刻就被他说服了,也对,反正这里的人再厉害,也厉害不过陈文谑,呼延胜和尉迟繁。既然陈文谑,呼延胜和尉迟繁选择旁观,就算易久炎虚张声势,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他们不应该轻敌。不过,他们也不认为,自己五个人联手,真的就会被易久炎教训。
因此,在人群中议论纷纷后,便很快推选出了五个人。
这五个人都是武钺宗弟子,常年修行一种合击剑阵,一旦出手,非死即残,颇为凶狠。
显然,所有人都想要给易久炎一个教训。
呼延胜认出了这种阵法,不由得露出一个笑容,看着陈文谑说道:“陈道友,看样子,你的师弟们想要给易公子一个很大的教训,你确定自己不打算出言帮易公子说说话吗?”
“他并不喜欢这样,不用了。”陈文谑仿佛与易久炎很熟悉似的,当即说道,“你们都尽管看着吧,易公子会让你们知道他究竟有多厉害。”
此时,易久炎仿佛是为了应和陈文谑的话,陈文谑话音刚落,他便向前一步,拱手说道:“请诸位且让开,为我们六个人留出斗武的空间。”
“如此,是应当的。”詹无彦在人群中,尤其是在武钺宗中很有些地位,当即像个首领一样站了出来,居然也露出了友好的笑容。
易久炎有些意外地看了詹无彦一眼,又回头看了一眼陈文谑,还以为詹无彦的改变是陈文谑授意的。
然而,陈文谑自己也很奇怪,明明詹无彦刚才还好像对易久炎仇深似海一样,怎么现在又笑了起来?莫非也是福至心灵。
想到此处,陈文谑便无辜地看了易久炎一眼。
易久炎却误会了这个眼神,还以为真是陈文谑授意,不由得对陈文谑点了点头,算是收下了这个好意。
陈文谑莫名其妙,不知道易久炎点什么头,不过,既然易久炎笑了,他便也笑了。
易久炎与陈文谑的这点小小交流,很快被众人看到,加上詹无彦开口,因此,武钺宗弟子便给了易久炎这个小面子,为他让开了一个比较大的范围。呼延胜见状,便也拍了拍手,对辅天教弟子吩咐道:“你们都让开,给易公子一些空间。”
“是!”辅天教弟子齐声应和,同时后退,宛如训练有素的军人。
“不愧是辅天教弟子,果然训练有方。”陈文谑赞道。
“过奖。”呼延胜淡淡言道。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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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十分紧张地又一次向前迈出了一步,每一步,她都仿佛踏在了刀山之上一般,表情狰狞,犹如受着皮|肉之苦。虽然,一切皮|肉之苦都还只不过是在她的想象之中的。
渐渐的,唐承念看见了一个淡淡的人影,在白雾中,若隐若现。
这总不会是旁人。
当唐承念看到风景悠的时候,风景悠也看到了唐承念。
在唐承念眼中,风景悠只是淡淡人影,在风景悠眼中,何尝不是一样?
这云中城的白雾实在是太诡异了,即便是风景悠,也情不自禁地被遮蔽了视线。
而且,在云中城里有一种诡异的磁场,令他的一身修为仿佛受到了滞碍一般,非常难受。虽然他的修为仍然保持着元婴境界不变,然而,他只要出手一会儿就会觉得有些吃力,因此,当他感觉到对面那个小子给他一种威胁感的时候,他就不怎么愿意出手了。
刚才他听到一个声音,便下意识地将那人喊过来。
喊过来干嘛他也没想到,现在暂时决定拿来打一顿,出出气。
“过来!”想到此处,风景悠兴|奋地舔了舔自己的唇角。
唐承念叹息一声,只好继续向前走,而风景悠只注意到她过来了,耳朵里也只听到了她并未克制的脚步声,居然并没有察觉到付榕下的靠近。
付榕下也控制着自己的步伐与声音,他无声无息地向前走,用唐承念的身体遮掩着自己的身体,给他自己作掩护。他听着风景悠的声音,估计风景悠大约是在什么时候能见到唐承念的人影,然后,在他的身影从白雾之中显现前,停下了脚步。
刚才,他与风景悠遭遇在半途,立刻全部都一齐后退,因此,都只能各自感应到对方的存在,却不能看见对方的身影。他心中微微雀跃,风景悠显然是元婴修士,不过看起来经验不足。而他,虽然只是结丹境界的修士,不过,越级挑战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做过,在这么多年的等待中,他从来都不曾浪费过一丝一毫的时间,每一刻都在锻炼他自己的实力,就是为了在八月十五日的那一天,打开祖先为他留下的传承,然后,将付氏家族发扬光大——可惜,一切都因为血缘而失算了。
付榕下不愿意多想,他只是单纯地希望自己不要浪费这些年的磨砺。
这个风景悠,他是非得要拿下不可的。
别人不知道,他,作为付家后人对云中城里的情况其实再清楚不过了。这里的白雾对所有人造成的影响是一样的,它会用一种强制的方法使人实力变近。在这里,能够占得最大便宜的人其实还是结丹境界的修士,筑基修士只是被狩猎的猎物,而元婴修士则会在白雾中受到很大的压制。
所以,也许别的人知道自己在与一个元婴修士对峙后,就算不马上转身就逃,也会犹犹豫豫,但是他不一样,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况且,对方这个元婴修士的实力还被压制,那么这个对手的威胁力就降得更加低了。不过,此人毕竟是元婴修士,付榕下相信这个人的收获一定不错,到时候,他直接截胡,前三甲之一的席位唾手可得。
当然,这一切还只是付榕下自己的想法,如果他真的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老早就出手了,怎么还会对峙,怎么还会等到唐承念来?不过,现在唐承念这个变数的出现令他看到了一丝偷袭的可能……付榕下孤身行走这么多年,他最擅长的拿手好戏正是偷袭。
估计站在这里,不会被风景悠停下,付榕下便趁机在这里休息一下。
偷袭要的是一蹴而就,现在风景悠的注意力都在唐承念的身上,如果他立刻跟在唐承念的身后出现,一定会被风景悠察觉到,那就失去了奇袭的效果。因此,付榕下还要等待一个好时机,不过他很有耐心,那么多年他都等待得了,何况是这么一小会儿?
付榕下微微抬起头,看着前方唐承念的背影,他在想,自己似乎不曾见过这个人。这张脸非常陌生,是他不认识的。难道,这个人其实是在他离开云锦城的那几天里来的?他一边思索着,一边继续盯着唐承念的背影。他相信自己刚才给的暗示已经够多了,他看得出来,这个人的境界比自己低,因此他认为此人一定能够调准好的合作伙伴。
一边是元婴修士,一边是同境界的结丹修士,虽然都有风险,但如果站在付榕下这边,唐承念待会儿说不定有可以一搏之力——当然,等到解决了风景悠之后,付榕下是一定会立刻把唐承念解决的。现在,他不能容忍任何失误,任何一个变数。他已经被坑够了。不得不说,现在红着双眼的付榕下,隐隐约约有点报|复|社|会的倾向。
唐承念在白雾中缓慢地穿行着。
她背后有一个阴谋家,前方有一个暴脾气,可偏偏谁都不好伺候,她连停下来都不行。
唐承念紧紧地握着拳头,越是往前走,越是紧张得大气不敢出,她和风景悠一样,先是隐隐约约地看到一个人影,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随着她慢慢地走近,风景悠的面庞再一次显露出来。不过,现在的她再没有露出她的脸,现在又改变了骨骼形状,看起来活生生就是一个青春期的少年,风景悠不可能认得出她。
可是,就在十二天前,她因为面前这个人,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看到风景悠以后就情不自禁地想起他那一击,禁不住就浑身颤抖起来。
风景悠就像一个玩|弄猎物的猎手,最为恶劣那种,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你刚才过来的时候,有没有见到另一个人?”风景悠到得此时,居然还有闲暇想这个。
唐承念“咕噜”一声,咽了口口水,有啊,她见到了那个人啊,那个人就在她背后啊!
可是,她苦思冥想,却怎么也没办法将那句实话说出口。
付榕下的确算计高明,他对人心的揣摩来自无数历练积攒得来的经验,他认为唐承念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就是他,而的确,唐承念就算不选择他,也绝对不会站在风景悠那一边。
那是一只危险之极的老虎,如果帮助他杀死狐狸,她就是下一只可怜的小动物。
谁也不会襄助自己的猎捕者,况且是她绝对没有还手之力的人。
唐承念虽然已经修行到了35级,可是,她非常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与风景悠之间的差距还有多大,就算她现在学到了火焰海这门法术,然而,唐承念也知道,这个对风景悠造成不了多少伤害——甚至有可能无法造成任何伤害。如果不能破防,一点一点地减血,对风景悠起不到任何妨碍,而且,那反而会成为激怒敌人的催命符。
“我没有。”唐承念毫不犹豫地说道。
她的演技还算不错,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睛里装满了无辜与天真。
风景悠似乎也被她的目光所欺骗,定定地看着她打量了一会儿,就忽然撇开了脸。
唐承念微微低下头,不动声色地轻叹了一口气,但才叹气到一半,她就猛然感觉到有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从正面急速地击来,重重地落在了她的胸口上!唐承念猛然被这股力量打得飞了起来,然后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满身鲜血,宛若死人一样,无力地倒在地上。可是,唐承念看得到自己的生命值,她发觉,这一次掉的生命值数字不多,显然,这股力量的目的是惩罚,不是想要她死。
但是,唐承念并没有要为之庆幸的意思。
因为,击打出这股极为可怕的力量的人的意思非常清楚,非常明白了。风景悠,他是想慢慢地折磨她。
唐承念就不懂了,风景悠到底怎么了,心情这么不好,都过了十二天,怎么心情还是这么不好!?
她成了又一次的牺牲品。
风景悠优哉游哉地踱步走到唐承念面前,笑嘻嘻地看着她,声音却发冷:“现在当着我的面,你竟然敢说谎?”
“我没有。”任何正常人都不会直接承认,况且唐承念坚信风景悠根本就是在拿她出气,她要是出卖了自己,岂不是作茧自缚?她才不会做那种蠢事。
然后,下一刻,唐承念再一次品尝到了被打飞的滋味。
她现在稍微懂得了一点阮葵的感觉,虽然没有掉太多生命值,可是,真痛。
何况这样做的目的,显然除了惩罚,还为了羞|辱。
如果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唐承念并不怕这个。然而,她知道旁边还有一个默默围观的人,可恨,就为了给那个狡猾的狐狸保守秘密,她竟然就被打成这样。
唐承念希望自己能够早日见到虎狐相斗的场面,她发誓自己绝对不会做什么鹬蚌相争借机得利的渔翁,哪怕没有人知道她的誓言,她发誓,等那个场面发生了,她一定会立刻逃跑,绝对不会觊觎一丝一毫的收获。
想要做渔翁的人,通常至少得有基本能压制对方两人的实力,如此,才能控场。如果控场失败,引火烧身,别说得利,灰都没了。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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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直到她再再再一次挨了飞天连环打,付榕下也没有任何要露面的意思。
胆小鬼!
唐承念怒斥,可是,她已经把话说在前头,现在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我真的不知道您是什么意思。”唐承念极尽乖顺,风景悠的脾气太糟糕,不顺着他说话,分分钟被打死。
风景悠哼了一声,不过对她的态度还算受用。
“方才你是从那人那边过来的吧?我开口后,他也开口了,你怎么会没见到他?”风景悠洋洋得意地说道。
唐承念暗暗吐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这一次倒还真是她太不小心了。只不过,既然已经开了一个谎话头,就算再怎么不可思议,她也得要继续编下去,把这个谎圆完。
“请您相信我,我一路走来,真的没有见到另一个人!我承认,我刚刚的确是依稀听到了另一个声音,可是这里白雾重重,他在哪里,我怎么会知道呢?我听见您的zujianglin/">无限之虫族降临最新章节声音之后,就到这里来了,至于其他人,我真的没有见过。”唐承念义正言辞地说道,可惜还顶着一张血丝呼啦的脸,看起来可怜又可笑。
场外的付榕下几乎要为唐承念的机智鼓掌了。
如果不是他一路是跟着唐承念走过来,光是听她说话的语气,连他也几乎要相信了。
不过,付榕下现在也更加坚定要除去唐承念的理由,等到他制伏了风景悠,就会立刻对唐承念动手,否则,他也不确定之后这个人又会闹出什么别的幺蛾子。付榕下现在厌恶一切与变数这两个字有关系的人或者事。他恨这两个字。
“哦?”不过,站在场内的风景悠可就要多疑得多了。
作为旁观者,或者暂时的本方同盟,自然想看到唐承念演技一流,瞬间说服对方的场景,可惜,作为被说服的主人公,风景悠实在是太不配合了。他一脸狐疑地看着唐承念,将她的眼神也划入了他的思考中,不过,思考完毕后,风景悠也依然不准备相信唐承念的话。
且不说相信有风险,再说,他就算抵死不信,这个人能够拿他怎样呢?
“我不相信你说的话,你在说谎。”风景悠笃定地说道。
唐承念快要被他气死,风景悠怎么一点也不配合?她自己都快要被她自己给说服了,谁知道风景悠这个被说服的人竟然完全不为所动!他是不是没有心的?唐承念眼睛都红了,可惜演技再怎么爆发对风景悠这个冷血人也起不到丝毫作用。
“你既然敢欺骗我,就必须接受惩罚。”风景悠继续自说自话。
虽然他并没有桎梏她,唐承念受的伤也不至于令她没办法起身,可是风景悠站在这里,光是用双眼看着她,她就连动都动不了。
她想通了,风景悠就是故意拿她出气,不打死她不罢休。
这下,她简直就是一个自动送上门的沙包,蠢爆了!
唐承念几乎想立刻拿出那张符箓撕了,立刻就回明月崖去。
然而,接下来,风景悠又开口说了一句话:“想不想不要我的惩罚?”
“想!”这件事几乎不需要思考,唐承念说得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风景悠微微一笑:“那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唐承念看着这只老虎陡然露出了狐狸的笑容,禁不住一阵齿冷。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一连祈祷了好多遍,可是,不知道云中城的白雾是吸运还是怎么的,唐承念的祈祷没有任何用处。反而,她心中所猜测且完全不愿意去做的事情,就这样从风景悠的嘴巴里吐了出来。
“我要你去找另一个人,也就是刚才你听见的另一个声音的主人。”风景悠神秘兮兮地说道。
唐承念几乎想大吼出声,不用找啊!不用找啊!他就站在我背后不远处啊!
可是,她同样知道,隐藏在白雾中的付榕下一定看着这里,如果她敢暴|露付榕下的信息,付榕下一定会像当时兰宾言偷袭她一样对付她的,她就死定了!可是,如果敢不答应,她也死定了!难道,只能暂且答应,然后带着风景悠团团转?然后……伺机逃跑?
难道只能这样了吗?唐承念烦躁地想。
“喂,还不说话?”风景悠可没有什么耐心。
唐承念苦笑一声,硬着头皮说道:“好,我答应,这就替您去找他。”
“走吧。”风景悠走过来,一把将她拉起。
唐承念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僵硬地回头。
她发现,风景悠居然就一直跟在她的身后,就好像刚才的付榕下一样,悄悄地隐藏在他的身后。
怎么都这样!!!
“走啊,停下来干什么?”风景悠作势威胁。
唐承念咬咬牙,“我这就走。”
然后继续向前迈步。
……
白雾之中,一个人影缓缓出现,想了想,又重新没入浓浓雾气之中。
……
付榕下、付榕下、付榕下、付榕下、付榕下……你到底去哪里了?
唐承念带着一个巨大的包袱,一直绕着圈圈走,她一边回忆着自己的来处,一边有意识地带着风景悠往她来的地方走。一开始,风景悠还带着十分强烈的危机感和警惕心,他的那双铜铃般吓人的眼睛,不断地左右打量,途中由于白雾的不稳定性,露出了一两块不知道什么建筑的边缘,风景悠都大叫一声,然后狠狠地掌风击上,当然,全部都只打中了建筑。
唐承念只能痛苦地继续往前走,连头也不敢回,她感觉得到风景悠估计还觉得这挺丢脸的,一直虎视眈眈地盯着她的背,她估计自己要是敢回头,一定被风景悠找到一个借口打一顿,因此,不管背后传出多少奇怪的声音,她都打死不回头。
不过,越往后走,这样突兀的声音出现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
因为,过了太长的时间,付榕下居然一直都没有出现,不管是风景悠也好,还是唐承念也好,现在都不清楚付榕下到底在哪里。唐承念想不通,难道付榕下不想打,就逃了?如果要偷袭,现在不就是有一个好机会?两个?喔,三个……四个了……
无数个偷袭的好机会全部被浪费掉,风景悠还沾沾自喜,觉得自己隐蔽得挺好没有被发现——虽然他没想到,自己也没发现付榕下。
唐承念忍不住开始思考,付榕下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他难道是迷路了?
唐承念并不确定付榕下有没有迷路,但往前走了一会儿,她确定现在她自己迷路了。
她也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开始转大圈,还是转小圈,对这里是什么地方,更是一无所知。
现在,唐承念基本上是带着风景悠瞎走。
如果是孤身一人,她现在一定向看守者问路,可是,现在风景悠跟在她的背后,她只能憋着满腹的委屈,继续往前走。……咦?唐承念一边向前走,一边情不自禁地想到,或许,看守者可以帮她一个忙?她的脑子里隐隐约约地冒出了一个想法,只不过,这个想法还不够清晰。
就在行走的过程中,唐承念一直若有所思。
走了不知道多久,风景悠失去了耐心。
他的耐心本来就不好,现在一直走路,走了这么久,还没打一架,他早就烦了。
“你给我站住!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是哪里?你是带我去找他,还是帮他逃走?”风景悠怒吼道,一边向前踏出一步,然后,狠狠地拍下了一巴掌。
就在他全神贯注于向唐承念发怒的时候,一道隐匿在白雾中跟随许久的人影,终于出手!
“夺夺夺!!!”
付榕下连续发出三枚暗器,然而,风景悠的反应比他还快,当他感应到从背后而来的这三个划破空气的极速声音后,立刻抽出了自己的宽剑,头也没回,就将这三枚暗器全部挡了下来,暗器打在剑身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就在二人交手瞬间,唐承念猛然倒在了地上,她浑身痉|挛,拼命地抽|搐,整个人表情狰狞无比,痛苦无比。
“别装死!你……你做什么呢?”风景悠看着唐承念,惊呆了。
然而,此时的唐承念一点也不怕他,她躺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
“你对他做了什么?”风景悠飞快地抬起头,问道。
付榕下啐了他一声:“该是我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你下毒?”
“是你下毒,卑鄙小人!”付榕下怒斥。
就在二人争执的时候,一道旋风忽然出现,卷起唐承念,没一会儿,就将她从这里带走了。这是云中城里败者的结局,被送走,也就是淘汰——这两个人没有人怀疑唐承念是在做戏。也是凑巧,这两人出手同样狠辣,手底下从来不留活口,所以被送走的他们的对手,没一个是活下来的,更不可能回来,因此,他们也就下意识地以为,一旦被送走,就是死亡与淘汰的意思。
风景悠和付榕下都怀疑是对手偷袭,但很快,他们就想到了别的可能,有第三者!如果这里还有第三者出手,那么……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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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一次重新打量起张辛越,末了,不禁勃然大怒:“辅天教怎么能将一名元婴修士派进来?当初大家不是已经立好了规矩么?莫非,辅天教想撕毁协议?”
“不是,不是,你不要误会!”尉迟繁可不敢承受陈文谑扣的这顶帽子,慌忙解释道,“你误会了,其实,是有外面的元婴修士混了进来,这一次张师叔进来,其实是为了找出元婴修士,然后将之驱除,毕竟,想到有一个元婴修士呆在这里,谁也不能安心,对吧?”
“这里还有混进来的元婴修士?”陈文谑说的是怀疑的语气,显然不信他的话。
尉迟繁无可奈何地说道,“若是你不相信,就跟我们一起去找人,刚刚我和呼延师兄受袭了,我差点死掉,呼延师兄也是……等你见到了,就知道我说的全是真的。”
“真是如此?”陈文谑一脸狐疑。
“真的,我绝不说谎!”尉迟繁连忙说道。
“……好,我跟你去。”陈文谑想了一会儿,竟然答应了。
尉迟繁赶紧看了张辛越一眼,见张辛越也点点头,他才彻底松了口气。
“走吧,我们得趁着那个人还没有找到呼延师兄以前,先行一步,找到呼延师兄。”尉迟繁连忙说道,也是对陈文谑解释一下情况。
陈文谑表示理解:“如果真的有外人在,的确要拜托张前辈您了。”
张辛越带着两人,速度倒也没有降低,毕竟他就算降速也是为了尉迟繁,陈文谑并没有拖他的后退。圆盘上的波动每一次拿出来都变得越来越剧烈,陈文谑常常有意无意地看一眼圆盘,眼睛里闪动着诡异的光芒,他似乎有着满腹好奇,却居然都按捺住了,没有问过张辛越任何事。
在白雾中,就算有圆盘的帮助,三人还是会在赶路时常常走偏离方向,因此要不断地改回来,等圆盘发出嗡鸣声时,已经是半天之后了。
见身边的白雾染上了淡淡的金黄色,尉迟繁推断:“现在应该是黄昏时候了。”
“那我们就要更快些才行了,等到了晚上,会更不好找人。”张辛越对这里的白雾觉得非常头痛。
因此,三人又加快了脚步,而张辛越所捧着的那个圆盘上的嗡鸣声也越来越响亮。
正是因为圆盘太吵,会引来旁人,所以张辛越并没有将这个圆盘一直拿在手里,而是每隔一段时间才拿出来看,并且修改一下前进的方向。不过,三人一旦拿出圆盘看了,就要立刻加快速度,因为,这圆盘的嗡鸣声很可能引来在云中城里的其他人。
陈文谑一边赶路,在张辛越又一次检查圆盘的时候,走到了尉迟繁身边,低声问道:“那就是你们辅天教中命势殿的第一法宝‘寻踪盘’吗?”
尉迟繁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陈文谑怎么问这个,不过他还是回答道:“怎么会呢?命势殿的第一法宝当然被殿主掌握,他人在我们教中,轻易不离开的。”
“哦,原来是这样。”陈文谑并没有一直纠缠这个话题。
尉迟繁见他不纠缠,也就放下了戒备心,顺口再解释道:“这个虽然并不是寻踪盘,却是寻踪盘的仿品,里面存放了这次来云锦城……哦不云中城里所有辅天教弟子的一滴精血,因此,张师叔他可以通过这个仿品,找到精血的主人。如今这嗡鸣声越来越大,想来,呼延师兄一定就在这附近了。”
“那么,那个元婴修士大约也在附近啰?”陈文谑说道。
“对……不过现在最要紧的还是找到呼延师兄,他可不能出事。”尉迟繁紧张不已地说道。
陈文谑点点头。接着,张辛越已经看完了圆盘,说道:“在附近,找一找吧。”
“呼延师兄!你在哪里!”尉迟繁傻不拉几地直接叫喊起来。
张辛越立刻喝止住他,然后说道:“要是引来了别的人怎么办?”
要不是尉迟繁不是他们英灵殿的人,而是铸兵殿的人,他岂止吼一声?可惜尉迟繁并不归他管,他也只能警告一句罢了。
尉迟繁愣了一下,恍然,忙歉疚地说道:“我没想到这么多,对不起。”
陈文谑却在一旁替尉迟繁说话,他说道:“张前辈,您不要怪罪他,我想,也许我们倒是可以直接喊一喊呼延道友,也就是您的师侄。您看,云中城里大雾漫天,就算是您,也没办法在这漫天雾气之中找到呼延道友,是吧?还不如直接喊他,这样一来,如果他听到了我们的呼喊,如果在这附近,自然就会答应。这时候,与呼延道友失|联越久,他就越危险,所以最要紧的,其实还是先找到他。”
张辛越听完了陈文谑的话,想了想,点点头:“你说得有理。”
不过,不怎么会看场合的尉迟繁却开口,疑惑不解地说道:“可是,刚刚张师叔不是说会引来旁人吗?这里又看不到其他人,万一有人在附近,比呼延师兄先一步过来,怎么办?”
陈文谑哭笑不得。
张辛越恨铁不成钢,又庆幸这个傻子不是他们英灵殿的人,不由得带着半怒半喜的情绪说道:“若是有旁人来,难道我还收拾不了吗?就算我不能出手,不是还有你们吗?我自然会护住你们!”他本来只说了前半句,可是看了陈文谑一眼,又将最后一句话吐出。
尉迟繁却仍然想不明白,他忍不住说道:“张师叔,万一那个元婴修士来了,我和陈师兄可打不过他!”
张辛越几乎要气死,他已经不想解释了。
陈文谑就只好站出来,仍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他说道:“尉迟道友,你忘记刚才你跟我说过的话了吗?张前辈来到云中城,本来就是找那个元婴修士的,假如那人来了,我们自然不需要出手,大有张前辈亲自出手将那人拿下,你不用如此担心。”
尉迟繁张着嘴,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样一来,我就放心了!”
陈文谑笑眯眯地看着他,见张辛越仍然对尉迟繁无语,便笑道:“张前辈,您不用太生气,我想,尉迟道友大概是太喜欢铸造兵器,迷得疯了魔,因此才无心思考这些别的事情。”
尉迟繁虽然不会看气氛,不过听了陈文谑替他圆场的话,也差不多想明白了张辛越不爽的缘由,他有点不好意思,赶紧扯开话题:“那我们快点喊呼延师兄吧!不管是喊回了他,还是喊来了那个元婴修士,对我们都是好事……对不对?”
最后那个疑问是对张辛越说的。
张辛越也不好一直板着脸,毕竟武钺宗的外人在这里,他得给自己的同门师侄留点面子,因此便淡淡地点了点头,“唔”了一声。
“呼延师兄!呼延师兄,你在不在附近?”尉迟繁大声喊了起来。
“呼延师侄,你在哪里?如果你听见了,就快过来!”张辛越也喊。
陈文谑是最后一个喊的,虽然尉迟繁一开始只是想证明他们辅天教没有违反规矩,想要喊他来看看情况,不过既然呼延胜就在附近,陈文谑也不好只是眼睁睁地看着张辛越和尉迟繁努力,他却袖手旁观,因此也跟着喊了起来:“呼延道友!我们在这里,你有没有听见我们的声音?”
他一边喊,还一边好心提醒:“别分开太远,要是在云中城分开,很容易失去联系。”
“嗯!”尉迟繁应了一声,在云中城里呆了十二天,他对这里的特点早就有所了解了。
三个人一边呼喊着呼延胜的名字,一边不断移动,确保自己的声音涵盖面能够更广一些,当然,他们行走的时候距离非常接近,一来可以防止被人偷袭,相互可以关照,二来也是为了按照陈文谑说的话,不要分开太远,免得失去联系。毕竟,云中城里的迷雾太可怕了,而且,天也要黑了。
过了一会儿,三人仍然没有听到呼延胜的声音。天黑了。
天黑之后,失去了最大的光明来源,云中城陷入黑暗。
“好暗啊……”神识受到白雾影响的尉迟繁,即便在这里呆了十二天,仍然觉得不习惯,他仿佛瞎了一样,只能感应到非常近的范围内的东西。
张辛越拿出一颗光灵珠。
“张师叔,你还带了这个?”尉迟繁惊喜不已。
张辛越却是一愣:“难道你没有带?”
“……我没想到要带这个,云中城里的雾比我想的更浓。”尉迟繁很是羞愧,还不忘给自己解释。
张辛越摇了摇头,又拿出了两颗光灵珠,一颗给他,一颗给陈文谑。
陈文谑接过了光灵珠,说道:“谢谢。”
“没什么。……继续找吧。”张辛越觉得很是头痛。
因为,根据尉迟繁的说法,现在的呼延胜应该是受了伤的,如果再没有找到呼延胜,不知道还会出什么意外。
“万一没找到呼延胜,却找到了那个元婴修士,那我们就太不幸了。”尉迟繁嘀咕着。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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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继续找吧。”张辛越觉得很是头痛。
因为,根据尉迟繁的说法,现在的呼延胜应该是受了伤的,如果再没有找到呼延胜,不知道还会出什么意外。
“万一没找到呼延胜,却找到了那个元婴修士,那我们就太不幸了。”尉迟繁嘀咕着。
然而,就在下一刻,一个声音响起。
“这里有人!”
尉迟繁惊呼:“张师叔,是那个元婴修士的声音!”
乌鸦嘴!张辛越的眼神要是一把刀,早就把尉迟繁给凌迟了。
“你噤声!”张辛越低声警告。
然而,风景悠很快接近,带着满脸笑容:“原来在这里!”他是循着声音过来的。
走近了,风景悠才“看”清楚尉迟繁的脸,他立刻认出了他。
“是你?你不是被看守者带走了吗?怎么会回来?”他满腹不解。
然后,有一个人跟着他走了过来:“是谁?”是付榕下。
风景悠与付榕下走在一起,莫非是联手了?——尉迟繁猜测道。
“你没死?”付榕下问得就简单了。
尉迟繁本还有些混|乱,一听这句话就怒了。他也不说废话,直接转头向张辛越告状:“张师叔!就是他们!”
张辛越当即冷笑一声,迈步出去。
他刚一动,付榕下一愣,居然转身就逃。
没有人想得到他居然会如此果断,所以,一时之间,居然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想到出手去阻拦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消失在雾气中。这里是云中城的黑夜,当付榕下投入白雾中,没有人可能再找到他了。就算是场内这两位元婴境界的修士,也不可能。
风景悠当即怒吼一声,他没想到,付榕下竟然会立刻背叛他,明明不久之前他们才约定暂且联手,可是,他还没看清楚这个往自己走过来的人是什么斤两,他居然就跑了!
接着,风景悠才发现张辛越和他一样,都是元婴境界的修士。
不过,就算现在跑也不可能,张辛越没来得及抓住付榕下,没事,付榕下是结丹修士。但是风景悠是元婴修士,为了云中城里分散在各地的辅天教弟子,他非要把他除去不可。因此,张辛越第一时间就扑了上去,没给风景悠多少思考的时间,便与他战在一团。
尉迟繁无比揪心地看着,他境界不高,根本看不出张辛越和风景悠究竟是谁占了上风,又是谁占了下风。
就在这时,陈文谑忽然走到了他的身边。
尉迟繁抬头看了他一眼,吓了一跳。尉迟繁本来以为自己身边没人的,谁知道一抬头,居然就看到了陈文谑的脸。“你什么时候过来的?”他惊讶地问道。
陈文谑冷静地回答道:“刚才。”
“哦,你过来了倒是正好了。”尉迟繁指着前面,问道,“你觉得,张师叔和那个元婴修士,谁会赢?”
“谁会赢?”陈文谑重复着他的问题,一边抬起头看向前方,末了,微微一笑,说道,“自然是张前辈会赢。”
“你也这样认为吗?我也是这样想的!”尉迟繁大有英雄所见略同之感。
陈文谑微微耸了耸肩膀,露出十分温暖的笑容。他忽然张望四周,说道:“我看,我们不如在这附近布置几个阵法,万一有人闯进来,也好周旋一番,免得教这些人打扰了他们两人的战斗。别的事情倒也无妨,只怕教这个元婴修士逃了。”
“也对,说不定,刚才那个逃走的人会又回来也说不定!”尉迟繁觉得陈文谑的话说得有道理,一口答应。他虽然没有准备光灵珠,不过,在他的须弥袋里倒是有许多阵盘,这些都是呼延胜提醒他准备的,有攻击型阵盘,也有防御型阵盘等等,几乎什么种类都准备了一些,因为呼延胜说尉迟繁的实力太弱,要能保护自己,阵盘是最好的。
尉迟繁将每一种阵盘都拿了出来,交给陈文谑,问他要怎么布置。
陈文谑不愧是武钺宗众弟子们的小师父,十分有风度地指点他一番,立即令尉迟繁觉得茅塞顿开。
“那我立刻就去布置这些!”尉迟繁对陈文谑说完,绕着张辛越和风景悠二人,开始布置阵法。其实,风景悠和张辛越虽然打着架,但是对于陈文谑和尉迟繁说的话,二人也都听在耳朵里。先暗暗叫苦的人是风景悠,他头疼不已。原来,风景悠还想着他实在打不过可以学付榕下逃跑,谁知道张辛越那么强,风景悠不分心还罢了,如果想逃,反而会被张辛越拿下。
因此,风景悠只能苦苦支撑。
就在他慢慢露出颓势时,耳朵里听着陈文谑和尉迟繁的话,心中越发烦躁。如果这些阵法布置完毕,那么,不仅外面的人会被挡住,他也会被挡住,更不可能逃走。张辛越也听见了陈文谑与尉迟繁的对话,他心中并未多想,只是暗暗感叹陈文谑果然思虑甚深,因此,更加狂|轰|乱|炸地对付风景悠,不让风景悠找到机会妨碍陈文谑与尉迟繁做阵法的布置。
就在阵法一个个布置好后,风景悠的心中越发愤怒了。
他想到,原本他早就能逃走的,如果不是付榕下抛下他,他何至于如此狼狈?心中第一朵小火花,为付榕下燃起。然后,他想到,自己莫名其妙被这个不曾见过的人攻击,此人居然也是个元婴修士,而且显然是冲着他来的,一副非要将他置之于死地的模样,实在可恶,因此,心中第二朵小火花,又为张辛越燃起。
风景悠的心境有些阴狠,见张辛越非要杀他,他又逃不掉,风景悠的心中,逐渐升起了玉石俱焚的怒火,一朵小火花,两朵小火花,统统助燃了这一股邪火。
好,你要杀我,那我也杀你!我若杀不了你,也要与你同归于尽!
风景悠想到这里,心中愤怒,出手逐渐变得更加狠辣无情。一开始,风景悠还为自己留有一些余地,可是,一起了同归于尽之心,风景悠能发动什么法术,就发动什么法术,能用什么辅助道具,就用什么辅助道具,他的须弥袋里的东西也不少,为了心中这一股邪火,他哪还有什么舍不得?全都舍了。
张辛越勉力支撑着,暗暗叫苦。
他没料到,风景悠居然还能回光返照,明明已经露出颓势,如今居然反守为攻,隐隐有一股豁出去的气势。
虽然张辛越乃是辅天教英灵殿的人,可是,面对一个同境界修士,这人不要命的打法也不禁令张辛越头痛不已。
尉迟繁此时布置好了阵法,抬起头,看着张辛越的表情,不由得愣了一下。他有些着急地跑向陈文谑。
陈文谑正在布置最后一个阵法,感觉到背后有人接近,他脊背窜起一股凉气,陡然转身一百八十度。他瞪大了双眼,见是尉迟繁,而且他的目光中没有惊慌与心虚的情绪,才稍稍安心,低声问道:“你看起来有些着急,出了什么事情?”
“你快看!”尉迟繁惊慌地指着张辛越,“张师叔的表情好像没有刚才那么游刃有余了。”
“是吗?”陈文谑心中不以为意,却还是抬起头往那边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看到张辛越的表情,陈文谑的心中不仅没有像尉迟繁这样慌乱,反而升起一股安心感。他心中欢欣,面上却也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张前辈他……似乎真的有些吃力。”
“怎么办啊?”尉迟繁问。
“你问我怎么办,这……我也没办法。”陈文谑露出苦恼的表情,他摇了摇头,说道,“我当然也想要帮张前辈的忙,可是,这两人都是元婴修士,我只不过是一个结丹修士,就算冲到前面去,恐怕也帮不了什么忙。万一我反而被那元婴修士抓住,拿来威胁在张前辈,那我岂不是给张前辈带去了麻烦?”
尉迟繁愣愣地看着陈文谑,心中也不禁承认陈文谑说得有道理。
“可是……难道我们就只能站在这里干看着?”尉迟繁十分不解地问道。
“这倒也不好……”陈文谑露出疲惫的神色,演技一流地做出了思考的样子。
尉迟繁在一旁看着,都觉得不好意思,但,“请你帮忙想想吧,我实在想不到,只能依靠你了。”
陈文谑点点头,然后,他指着阵法道:“这些不就是办法吗?我们帮助张前辈,将那人引入阵法中,然后借用这些阵法,困住此人,接下里的事情,交给张前辈就行了。”
“好!”尉迟繁应了一声,慌忙要朝着张辛越跑过去,想要将这个消息告知于他。
“等等!”陈文谑却忽然含住了他。
尉迟繁赶紧又跑回来:“怎么了?”
陈文谑露出苦恼的表情,似乎在考虑什么重要的事,等尉迟繁忍不住一催再催,他才缓缓说道:“如果我们将这个消息说出口,那个修士不也知道了吗?我们该怎么告诉张前辈才好呢?”一边说,他一边不动声色地抬起头往前看了一眼。
“啊!”张辛越在此时发出一身惨叫,风景悠的凛冽刺,穿透了他的腹部。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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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谑利用仿寻踪盘,一夜之间踏遍小半座云中城,将所有找到的辅天教弟子,一一除去,搜刮他们的魂石,而且,面对每一个对手,都是一击必杀。他不可能让人知道他杀了辅天教的人,虽然他看不上辅天教弟子,但也有自知之明。
对于陈文谑的疯狂行为,唐承念一无所知。
看守者说完要去收|尸,就跑了,唐承念也懒得管。
她困死了,根本没有心情再思考,一倒下就睡着了。
唐承念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就喊看守者。
不过看守者没有回应。
“它去哪里了?”唐承念此时才慢慢有心情思考这件事情。
看守者大概一整个晚上都没有回来,他一般都喜欢和她聊天,要是没事干,会在她旁边呆着的。因为,唐承念每次都会把小黑放出来,她就算睡着了,倒下之前也没忘记将小黑放出来,这样,如果看守者回来了,就可以和小黑玩一会儿。
可是小黑表示看守者根本没回来过。
会这样,除非他一整个晚上都在忙。
比如送人走,比如收|尸,反正都是送出云中城,但是难道他一整个晚上都在干这个?
“昨天晚上到底有多少人倒霉啊……这么暗,不怕误伤友军吗?哦,没友军。”唐承念想起自己好像还在里头搀和了一下,几乎没人再组队了。
“汪!”
小黑这时候扑了过来,在她身边汪汪嗷嗷,叫个不停。不过唐承念知道小黑可不是亲近她,它是想回到随身游戏系统里面去和自己的两个朋友会合了。
“行,既然也没你事了,你就回去玩吧。”唐承念大方地放它走,将它送了回去。
接下来,便是离开这个洞窟了。
昨天太困,也没在意这里的环境,如今看来,这里头湿漉漉的,又有阴气,难为她昨天晚上居然没有做噩梦。唐承念想赶紧离开这个看起来不太靠谱的洞窟,谁知道走到洞窟的洞口,才发现防御阵法正在发出隐隐约约的响动。这并不是说明阵法出了毛病,而是昭示着洞窟外面有人正在攻击这个防御阵法!
唐承念第一个想法就是想逃,不过,她想了想,很快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我的目标可是前三甲!之前战斗那么多次,我都不怕,怎么能在这种紧要关头临阵退缩呢?不行。”唐承念想,现在还不知道洞窟外面是几个人,万一只有一个,她逃走了,岂不是太丢脸了?因此,经过思考后,她决定先发动火遁离开洞窟,然后绕到洞口来看看是谁在攻击她布置的防御阵法。
就算没有人主持这个阵法,光靠它本身的防御力,至少还能支撑一段时间,现在,就看那个攻击阵法的人有多少耐心了。
唐承念没有再迟疑,当即发动火遁从洞窟岩壁逃遁出去。等她逃出洞窟,才发现这居然不是一座她想象中的山,而是一座假山。那洞窟,也只是假山之下的一个密室。唐承念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她原本还没有想到这一点,云中城这座城镇里怎么会有山呢!看来,这是哪个大宅院的后院吧?只有这种院子里才会有假山与密室的布置。
由于有迷雾,唐承念找回刚刚那个地方,并不是很方便。
好在那个人仍然在攻击防御阵法,防御阵法所发出的共振声很快就让唐承念听见了动静。
“里面的人是不是耳朵聋了,怎么没有动静?”那人一边攻击着阵法,一边抱怨,显然是单方面揍得烦了。
唐承念正往前走呢,听到这个声音就立刻停了下来,脚步刹得飞快。
她到底是什么运气啊……
怎么走三步就遇到一个熟人,按说她的熟人也不多啊?
前面那个人,偏偏还是又一个被她亲自坑过的熟人,虽然那个人应该不会知道她的脸。
那个连她都能坑一回的人,正是陈文谑的师弟,詹无彦。当初,唐承念假扮成詹无彦认识的人,在一旁煽风点火,终于引得詹无彦与易久炎相争,最后使她抓住机会,趁机将易久炎诛杀。一气呵成,都多亏了詹无彦的无心之助。
可这又不是什么好事,难不成还认亲?而且,怎么说他也算是帮了她一回,唐承念想到自己若是再出手,可就把詹无彦淘汰出局了,虽然这并不是淘汰,但这些被送出云中城的人自己不知道啊?有些人惯性思维,可能一走就不回来了。
==========
人物:詹无彦
身份:武钺宗弟子
灵根:金
修为:结丹
等级:38
==========
距离易久炎之死,不过一天,詹无彦的实力当然不会出现什么明显的进步。
不过看到詹无彦还没有升级为结丹大圆满境界,唐承念还是心安了一点,至少有打败他的希望。倒不是说结丹大圆满境界她就打不过了,但是结丹大圆满境界的修士到底有几分狡猾,而且这部分人大多数已经准备了冲击元婴期的东西,有些人会将战斗当作磨练,说得极|端一点,这些人简直就是悍不畏死。
不过,结丹高阶修士就不同了,这部分人,比较惜命。
唐承念躲在一旁,仔细看着詹无彦攻击防御阵法,一边思考,一边也是希望詹无彦能够将灵力耗费得多一些,她取胜的机会就更大些。她忍不住想到,詹无彦似乎对武钺宗另一位弟子陈文谑很是信服,不该是他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吗?可是她没有感觉到这里有别的人,中途拿寻人蝶出来搜索一遍,也的确只有詹无彦一人,这样她就想不通了,这对师兄弟怎么会分道扬镳呢?
她却不知道,她还是引发这件事的罪魁祸首。
唐承念假扮为詹无彦认识的人,煽风点火使他与易久炎对上,结果,陈文谑便将易久炎之死迁怒到了他的头上。不是詹无彦不想跟,是陈文谑不许詹无彦跟着,最终,陈文谑谁也没带,自己孤身一人离开了现场,就连詹无彦也不知道他是往哪个方向去了。
心情郁闷的詹无彦便自己乱走,来到这个洞窟前,见到阵法,便带着有些发泄的怒气拼命攻击这个阵法。要是他理智还在的时候,绝不会做如此危险的事情,不说他对洞窟里的人实力有多强并不清楚,再说,这轰击声很有可能会引来旁人,简直就是自己给自己挖陷阱。
但詹无彦实在觉得他自己太冤枉了,一心怒火不发不行。
他却不知道,自己真没找错人,还真就是洞窟里这个人害他被陈文谑迁怒。
最不幸的是,这个坑过他一回的人,正躲在他身后,考虑要不要坑他第二回呢。
鉴于唐承念仍然在选择困难中,詹无彦倒是暂时保住了参与权。
只不过,其他人就没有他这么幸运了。
……
陈直洛,辅天教英灵殿弟子。
他在英灵殿中的地位当然没有呼延胜那么高,所以,从一开始来,他就知道自己的作用是辅助呼延胜赢的。他本来以为这一切非常容易。因为,呼延胜很强,在辅天教中,也是出了名的强。可以说,在与其同一辈弟子相较中,呼延胜是实力最强的那一个。
因此,这个任务在每一个加入的弟子看来,都非常简单。
只要跟随呼延胜,不就行了吗?
然而,或许真是辅天教的威名传扬太久,以至于连他们自己都变得骄傲自大了,真以为这世上没有人敢对辅天教出手,他们站在这里,所有人都应该将最好的奉献给他们。
可是,有一个人,并不畏惧这样的规矩。
一开始,陈直洛并没有将这一切放在心上。
深夜时,他听到了命势殿中仿寻踪盘发出的声音,估计是有辅天教的长老来了。他记得这一次带队的人是张辛越张长老,同为英灵殿的人,陈直洛对他很放心。不过,他也奇怪,明明大家有过约定,不许元婴修士进入,张辛越怎么会在这种时候进来?这才第十三天。他不由得猜测难道是云中城里出了什么事?不过这里如此古怪,有什么事都不出奇。
为了安全,陈直洛决定与张辛越会合。
“嗡嗡嗡……”
仿寻踪盘的声音英灵殿的弟子大多数都听过,陈直洛很快分辨出这个声音的来源,慢慢找了过去。他看到一个人影,隐隐约约,还拿着仿寻踪盘,便松了一口气,幸好在这里,他不用找太久。不过,就在陈直洛正打算再往前走,并且呼唤张辛越的名字时,陈直洛却忽然听到了一声闷哼。紧接着是血腥味。
死了?陈直洛不是没见过死人,可是,这个发出闷哼的声音,显然是他的一位师弟。但如果张辛越在这里,他怎么会容许自己的师侄被人杀死呢?除非是……这个人做错了事情,遭到了惩罚?陈直洛总觉得这一切很不简单。
他多了一个心眼,便没有再往前走,而是小心翼翼地停在原地。
现在,非常安静,他要是后退,指不定会使前面那个人听到动静。
陈直洛开始怀疑拿着仿寻踪盘的人不是张辛越。说起来,张辛越的身高,身材,都不是这样的……只不过一开始他没想到,现在开始怀疑,就觉得到处都是破绽。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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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直洛开始怀疑拿着仿寻踪盘的人不是张辛越。说起来,张辛越的身高,身材,都不是这样的……只不过一开始他没想到,现在开始怀疑,就觉得到处都是破绽。
他就这样安静地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那个人影的动作。
虽然现在非常安静,不过,假如那个人影往这边走的话,他还是要冒着风险逃跑的。幸好,他发现那个人对着微微侧开的方向,并没有对着这一边,想来,待会儿要走也不是往这个方向走。那么,只要他保持自己一直一动不动,不使那个人注意到他,他就不会有危险。
既然身体不能动,脑子总可以运转一下。
陈直洛忍不住开始思考,仿寻踪盘一向都是掌握在带队的长老手里,那么,应该放在张辛越那里才对,他怎么可能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别的人?这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回宗门报告的话,张辛越可会受到极为严厉的处罚。这在宗门之中,是非常大的罪过。
他现在满头雾水,越是想,就越是想不明白。
‘怎么他还不走?’陈直洛看着那个虚无缥缈的人影,心中紧张万分,他实在对这个不认识的陌生人又惧又恨。早知道,就不往这里找过来了!
陈直洛现在深深怨恨着一切,为什么,目击这一切的人偏偏是他?他并不想知道这么多的秘密啊!他一边在心中怨恨着,一边又希望这个人可以早一点走。他至今还不知道这个人的真身,不过,他也不想知道。好在,他的等待终于有了回音,就是那个他不认识的人,好像终于准备要走了。
“怎么只有这点魂石?”那个人低声埋怨道。
陈直洛听到这个声音,不由得如同触电一般,一股电流从他脚底下一路窜上来,令他整个人酥麻不已。可这并不是什么好事,他是吓的。
这个声音,虽然隔着浓浓白雾,他也认得。这个人,与他姓氏相同,却不是同族,也走上了完全不同的两条路。一个是豪门的普通弟子,另一个则是名门的风云人物,他陈直洛当然不是那个人物,但他知道一件事,他绝对打不过这个人物!他得走!不管怎么样,他绝对不可以留在这里了,他得赶紧走!
陈直洛开始慢慢地往后退,无声无息的,他挪动得非常慢,用速度来比较,说是蜗牛也不为过,他移动的步伐相当之小,走了好久,也不过半条手臂宽。然而,陈直洛拥有无限耐心,他知道,他必须走,但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够急!急,就会出事。
可是,天公不作美,他太不幸了。
陈文谑处理完一个人之后,立刻开始选定下一个人。上一个血点,已经黯淡。陈文谑现在的心情不怎么好,刚刚被他杀死的那个人,他追了好久,至少,相对于他追杀的其他人而言,非常难找,就连呼延胜,他也是须臾间取命,可是这个人,却逃了小半天。不过,陈文谑一逮住他,就立刻取了这个人的性命。
他在开始做这一切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绝对不留活口。
不能留活口!他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他杀了那么多辅天教弟子。对于辅天教而言,他杀一个,都是极大的冒|犯与挑衅,这是一座豪门的尊严,一切敢犯其威严的人,都会被辅天教诛杀,唯有此,才能杀鸡儆猴。陈文谑知道,如果让人知道他杀了辅天教弟子,他就完了,也许,连武钺宗也会被牵涉其中。
只不过,杀了一个这么拖延时间的人,才得到那么点魂石,陈文谑就觉得不爽。
“捡魂石你不会,逃命你倒会。”陈文谑骂了一句,将仿寻踪盘拿了出来。
他轻轻地在其中一个血点上按了一下,在他完全没有做好准备的情况下,仿寻踪盘就发出了非常剧烈的嗡鸣声。又响,又吵,陈文谑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作为修士,他的听力当然非常好,不过在这种时候,听力好却成了一个缺点。但回过神之后,陈文谑就意识到,仿寻踪盘在此时发出这么大声的嗡鸣,难道,那个人就在附近?
……
“嗡嗡嗡”
剧烈的嗡鸣声响起,不仅吓到了陈文谑,也吓到了陈直洛。
怎么会这么倒霉?下一个就是他?
陈直洛一愣,但很快也意识到一件事,陈文谑是在有意识地寻找辅天教弟子!利用这个仿寻踪盘,找到辅天教弟子,然后,杀之!张辛越对宗门忠心耿耿,不会背叛,况且,宗门对这种高层长老,是有约束的,张辛越敢叛门,当他一冒出这个想法,立刻就会死!所以,陈直洛反而更容易地推测出了一种可能。
在电光火石之间,他想到,这仿寻踪盘,或许就是陈文谑从张辛越手里夺来的!那么张辛越一定凶多吉少……但是……张辛越可是一位元婴境界的修士啊!又是辅天教英灵殿的长老,是那么容易杀的么?……也许是受了伤,被陈文谑捡了便宜……不,就算是受伤的元婴修士,也不是这么好对付的,只能说,陈文谑的确很强!
陈直洛甩了甩头。他应该清醒一点!现在,他最应该做的事情,是立刻离开云中城,将这件事报告给宗门!那么,不管这个陈文谑到底有多强,都没用,宗门里能人辈出,难道连一个结丹修士都制不住?他制不住,总有人可以制得住!想到这一点陈直洛不由得开心起来,他连忙打开自己的须弥袋,仔细翻找起来。
可是,将整个须弥袋里都翻了个底朝天,他却并没有找到归山符箓。
没有?
陈直洛颤抖起来,他如果没有准备归山符箓,那就没办法直接回到辅天教了!那么,他得赶紧找到出路!
“有人……”此时,陈文谑的低声自语也落在了陈直洛的耳朵里。
陈直洛的表情更加慌张了,不过,幸好此时他又想起了在英灵殿时,教习长老的教训:在任何危急关头,唯有冷静,可以救人。
他不能慌乱,这里没有人能够救他了,他只能依靠自己!他绝不能慌乱!
陈直洛好不容易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做出了第一个判断。无论如何,陈文谑有杀死张辛越的嫌疑,不管他是捡便宜还是怎么的,总之是一个有威胁的人,所以,他绝不能够与陈文谑硬碰硬,除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他现在必须先离开这里,不可以因为惊慌而大声逃走,那样,会被陈文谑察觉,最终也免不了一战的命运。
因此,陈直洛越发平和,刚才,他满脑子浆糊,什么也想不了,就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可是现在他想明白了,有了一个办法,也就有了主心骨,不需要再慌乱。他很快就平和安静地继续向后退,速度稍微快了一点,接近一只乌龟的爬行速度了,等到他退出去,退到连陈文谑的隐约人影都看不见,又再退了一百多米,这才转过身,开始正式逃跑。这时候,他就不需要顾忌速度了,想飞多快飞多快,最要紧是不能撞到云中城里的建筑物,在此情况下,飞到极速。
……
陈文谑使用仿寻踪盘的手段与张辛越有一点不同。
张辛越不想引来旁人,因为他的身份问题,但陈文谑不在乎,也不顾忌。他直接将仿寻踪盘端在手上,一旦声音有变化,就即时改变自己的速度和方向。这样一来,他能更快找到人,况且,张辛越有苦衷,他却没有。旁人来了,见到他,若是心有顾忌的转身就走,绝对不会和他开战。
除了辅天教弟子,很少有人会认得仿寻踪盘,如陈文谑这样的,毕竟是少数。
不过,如果有人面对仿寻踪盘,露出什么诡异的眼神,陈文谑也不在意多处置一个。总之,他拥有仿寻踪盘的秘密,永远也只能是秘密。他早就已经想好了,这东西,只在云中城里用,一旦将一切都解决了,他就将这块仿寻踪盘埋在这里,绝对不会带走。假如他可以得到传承,修炼有成,也许连命势殿的寻踪盘都可以得到,何必在意一个仿品?
“那个人……嗯?声音好像变了?”
陈文谑把仿寻踪盘捧在手里,就在陈直洛逃走后,仿寻踪盘的嗡鸣声立刻变弱。这说明,那个人已经远离了,而且,根据声音的变化,可以推测出那个人是以极快的速度远离的。
“逃了?”陈文谑微微一笑,那就选你了。
反正,三十七个血点,三十七个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
陈直洛不知道,自己一逃,就被陈文谑发现了。
他还以为自己走得无声无息,能拖延一会儿。
不过,跑了一会儿,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身边都是迷雾,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往什么地方逃啊!万一栽回那个恶魔那儿,他不是自己送死吗?迷路的陈直洛,越发苦恼,他连走路都几乎不会了。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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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他!我亲眼看见他杀了我的师兄弟!”
唐承念真不敢相信陈文谑会这样做,更重要的是,她想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的?
想拿到仿寻踪盘,可也不是很容易的事。
虽然那前面有个“仿”字,可重要性,却相当于法宝一般,随便捡到,那是不可能的。
……抢?
抢来的?
唐承念更不敢信。但从逻辑而言,这个比较可能是真的。
但是,能执掌仿寻踪盘的人,至少是一个元婴境界的修士。她又不是没见过陈文谑,这才多久,一天有吗?他就陡然突破了瓶颈,还巩固了境界,直接解决了一位来自辅天教,而且,很有可能是专精战斗系英灵殿的元婴修士?那到底她和陈文谑谁是主角?
说起这个问题,唐承念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陈文谑似乎一直都认为易久炎很强,哪怕,现在的他还没有到将来那种程度,但是,陈文谑一直对易久炎很有信心。就算易久炎做了什么,令他对他充满信心,可也不至于骄傲到那种程度,仿佛,陈文谑根本不认为易久炎会输。易久炎死时,他更是满脸不可置信,仿佛天都塌了。
就连知道剧情的唐承念,都没有这么激动。除非,陈文谑也知道,易久炎不应该现在死?
如果,陈文谑知道未来,那么,想要利用这个机会,与将来名扬天下的斩鬼王结识,并借势,那么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而且,虽然陈文谑是结丹境界的修士,不过,要说他绝对不能杀死元婴修士,那也不一定,毕竟,那种可能性并不是百分之百。因为,在云泽大陆中,这种跨境界刺杀高一阶,甚至高一个境界的对手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只是不多而已。那种人,最终成就也十分高,虽然她在之前的阅读中,不曾从小说里见过陈文谑这个名字,可是,如果陈文谑和她一样,是两世之人,那么,身为云泽大陆原住民的他,肯定更能够抓紧自己重生的机会。
再说,唐承念也想起,她曾经使尉迟繁回去搬救兵,也许,是他带来了元婴修士,假如这名修士遇到风景悠,与之大战,然后重伤,被陈文谑捡了便宜,那也是有可能的。如果这名修士身上带了仿寻踪盘,那么,陈文谑得到仿寻踪盘,接着先干脆将目击一切的尉迟繁杀死,然后破罐子破摔,将一切辅天教弟子都诛|杀,取得魂石又得宝的两全其美之法,也说不定。
唐承念的猜测虽然有些偏移,不过大体没错。
就在她思考一切的来龙去脉时,见她一直都不说话,陈直洛紧张了,忍不住开口唤她。
“你愿意相信我的话了吗?”他一开始很怀疑唐承念,现在却怕她不信他了。
唐承念思虑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她仍旧心存怀疑。
她只知道陈直洛的身份是辅天教英灵殿弟子,但其他的,她一无所知。
如果陈直洛与陈文谑扮演双簧,挖陷阱,她也没有办法。
所以,在不能确定的情况下,她是绝对不会轻易相信陈直洛的。
“你,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陈直洛急了,却忘了自己刚才是如何一问再问的。
唐承念也不同他激辩,只问他:“你希望我做什么?”
“我?我……”陈直洛被唐承念这样一问,就不由得愣了。
他愣,只是愣在忘了自己出来的缘故,他原是被唐承念喊出来的啊。
唐承念却误会了陈直洛这一愣的意思,不由得怀疑起来,她忍不住开始四处张望,隐隐怀疑陈文谑就在这附近等着她。她想,或许,陈文谑已经杀够了辅天教弟子,如今,打算一路摆起打|劫的无本买卖,做到一切结束也说不定。
“你别怀疑我!”陈直洛见唐承念慢慢后退,心中后悔。
早知道,他就不要想那么多了!
可是,现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他只好恳求起来:“我求你,帮我将这个消息传递出去,若是你见到了我们辅天教英灵殿的长辈,请告诉他们,是武钺宗陈文谑杀死了我们辅天教的弟子,还拿走了仿寻踪盘……千万……千万别放过他!”
唐承念点点头,道:“若是我见到了,一定帮你转告。”
毕竟,她迟早会去辅天教拜访田药君,那位可还欠了她一个恩惠,她不可能不讨的。
“不对,如果我见到了他们,如何证明我的话是真的?”唐承念也怕自己转告,却被人认为是胡言乱语。虽然她现在已经做出了推测,可是,一切推测都建立在陈直洛说的是真的基础上,如果陈直洛说了谎,她不就等于自己给自己挖坑吗?
陈直洛一愣,他还真没法证明。
毕竟,虽然他目睹了一切,却也只是一家之言。就算回到辅天教,也要他亲自出马,以天道起誓才行,如果让人转告,没有证据,连直接证人也没有的情况下,辅天教是绝对不会接受这种证词的。他不由得苦恼起来,如果他能够离开这里,他何至于……咦?如果他能够离开……如果这个小女孩这儿有归山符箓……管它归哪里,只要能够离开这个鬼地方就行!
陈直洛想到这里,心情立刻就变得无比激动。
他指手画脚半天,却支支吾吾什么也说不出口。
“怎么了?你想说什么?”唐承念不明所以。
陈直洛太激动了,他越是想说,越是憋不出口,偏偏在这种时候……他听见了嗡鸣声!
“嗡嗡嗡”
“什么声音?”唐承念在云中城里养成了习惯,就算是自言自语,声音也很小,像是蚊子声一样很难听见,除非是陈直洛这种离她很近的人,否则,从旁边走过,最多会以为是雾中有风——大多数有胜利战绩的人,都会误以为是看守者经过。
“嗡鸣声……”陈直洛这下终于喘过气了,只是声线仍旧无比沙哑,“是……陈文谑!他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极为强烈的恐惧,仿佛是一个死神,拿着一柄镰刀,慢慢接近。他知道那个人会来,但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快!
“他带着仿寻踪盘?”唐承念问道。
“对!”陈直洛压低声音,他很想多说几个字,可惜都成了气音,以至于唐承念只能猜。
他想了一会儿,便轻声说道:“算了,算了,我们先分开逃!你也尽快离开这里,只要你将那个消息传达回辅天教,我的长辈,一定会给你极为丰厚的奖励!你张开手!”
陈直洛坚定的面容令唐承念情不自禁地张开了手掌心。
然后,她便感觉到自己的手掌心里,忽然落入了一颗水珠,这水珠凝聚得非常浓,并没有分散开,她低头一看,才发现这居然是一颗血珠。
陈直洛的面色有些惨白:“这是我的精血,你只要将这颗精血带在身上,等见到了我的长辈之后,将它交给他们,他们一定会相信你的话!”
唐承念接过这一滴精血,只觉得它重如千钧。
她也十分坚定地点点头,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转达那句话!”
“多谢你!”陈直洛忽然看了她一眼,流露出复杂的神色,然后,转身便往某一个方向逃了。
唐承念也往另一个方向逃去。
一东一西,各奔天涯。
可惜这故事的结局,并不圆满。
……
陈直洛先是小心翼翼地逃跑,并不发出大的响动,等跑远了,才开始甩开大步逃。
他心中对刚才那个小女孩还是有点歉疚的,毕竟,他将精血给了她。
仿寻踪盘找的其实不是人,而是精血血珠,他作为凝聚精血的主人,自然身上本来就带着精血……可是,他刚才凝聚精血血珠后,直接将它送给了唐承念,唐承念带在身上,自然比他这个人更容易找。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知道的多是辅天教的人,陈直洛估计那个小女孩是不会知道的。
更不会晓得问题的关键就是精血血珠。
只要他的速度能够比她更快,就能获得长时间的平安。
那么……
总之抱歉。
他在心中道歉完毕之后,带着满满的愧疚感,继续往前跑。他坚信自己只有逃出生天,才能够对得起那个小女孩的一番牺牲。可是,他跑了一会儿,却忽然又听见了那个嗡鸣声。怎么可能呢?这才过了多久?他和那个小女孩明明奔跑的不是同一个方向,就算陈文谑快速地解决了那个女孩,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找回来吧?
陈直洛满心都是不信,直到,被陈文谑追上。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陈直洛临死之前,不甘地问道。
“你们恐怕想不到吧,仿寻踪盘,在我手中。”陈文谑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圆盘。
陈文谑并不知道陈直洛真正不明白的不是这个,但是,在陈直洛说出再一句话前,他利落地了断了他的生命。奔跑的猎物,就这样,在挣扎怨恨与迷茫中死去了。他至死也不明白,为什么,陈文谑会这么快返回呢?
他满心以为的时间差,在幻想中彻底地湮灭了。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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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唐承念与陈直洛分道扬镳后,她所考虑得没他那么多,只是不断地向前跑而已。只是,她一边往前面逃,一边觉得不对劲,那个嗡鸣声,怎么好像一直追着她似的?仿寻踪盘不是只找辅天教弟子吗?她又不是辅天教弟子,陈文谑拿着仿寻踪盘找人,怎么会追着她不放呢?
她是有点不厚道,可是,以简单逻辑论,陈文谑难道不应该去追陈直洛吗?
莫非他们真的是一边的?
那个仿寻踪盘是怎么运作的来着?
唐承念拼命地调动起自己的回忆——陈!直!洛!
她愤怒地张开了自己的手掌心,那里躺着一滴精血,这东西对她没用,可是,偏偏能吸引仿寻踪盘,或许他以为她不知道,不过,她知道的可比不知道的还多!陈直洛,要是陈文谑这次没杀了你,等我遇到你也不会放过你!
唐承念将这滴精血狠狠地砸在了地上,然后,飞奔而去。
不多时,陈文谑一路追来。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好吵……应该就在附近了才对……嗯?”
陈文谑将附近搜索了个遍,连个人影都没有看到,可是仿寻踪盘不要命地响,那个人绝对还没有走。他几乎以为仿寻踪盘是不是坏掉了的时候,却忽然在地上看见了一滴红。弯腰走进去看,才发现那是一颗血珠,他伸手去捻,居然还能抓起来……这绝对是精血血珠!精血……陈文谑低头看了一眼仿寻踪盘,将这滴精血血珠凑近它,果然,仿寻踪盘变得更加响亮了!
“你倒是舍得……”这简直无异于自断一臂。
精血对于修士而言,是非常重要的,论重要性,可以这样比喻,如果是人类失去一滴精血,没多久就会死,就算是修士,也扛不住失去太多精血。况且,这些人首先就已经将一滴精血封入了仿寻踪盘里,如果再逼出一颗,元气大伤之下,实力一定会大打折扣。
想起那个对付起来不费吹灰之力的呼延胜,陈文谑不由得勾起了嘴角,看来,这个人,除去他会更容易。这可真是……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啊……陈文谑一边感慨,一边毁了这滴精血血珠,果然,仿寻踪盘立刻就安静下来,只剩下指针的转动。
他看准方向,重新开始寻找那个人。
既然那个人晓得留下精血血珠来逃离,想必已经知道有人在追杀他,那么,陈文谑非得将那人杀了不可。好在,这人既然只能留下精血,那就说明,他暂时没法离开云中城,陈文谑得急,却不必慌张,这个人,迟早是他的囊中之物。
……
“你们自己去自相残杀吧!我反正是不管了。”唐承念骂骂咧咧不停。
丢掉精血后,陈文谑果然没有追来,所以,唐承念已经可以确定,正是陈直洛留下的那滴精血搞的鬼。她绝不认为他是无意的,他肯定是想让她当替罪羊,替死鬼,替他陈直洛做陈文谑的刀下亡魂!她才不傻,想让她背黑锅?下辈子吧!
唐承念扔了精血以后,就飞快地逃了。
看守者仍然没出现,唐承念也不急。她一想到看守者很有可能是去替陈直洛收|尸,她就心情大好。要是陈直洛死了,她真心诚意地感谢陈文谑!陈直洛这种混账,死了拉倒。
她一边抱怨着,心情郁闷下,痛快地解决了不长眼来劫她的七批人。
说是七批人,其实,除了有一对看起来像是伴侣的夫妻是两人以外,其他人都是独行者。
一共只有八个人,不过,只在一个时辰内,就被她陆陆续续解决了,收获了5760点经验值,加上刚才打败詹无彦之后得到的760点经验值,一共是6520点经验值。
经验值:7656/125923
唐承念看了一眼自己的经验值,有点懊丧,不过很快就打起了精神。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一条蚊子腿不够数,那就啃一百条,谁知道她之后能够遇到多少对手呢?唐承念原本是自我安慰的话,没多久就得到了应验。
确切地说,是她的倒霉运再一次重现江湖。
……
以日期而言,是第十三天。
以时间点而言,是陈直洛被陈文谑追上并杀死后不久。
看守者再一次出现了。
“你的人缘怎么样?”看守者忽然问道。
“忽然问这个干嘛?”唐承念疑惑。
“那你听说过‘兽潮’吗?”看守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唐承念点点头,“当然,是大规模的兽群运|动嘛,迁徙之类的……云中城里有兽群?”
看守者也点点头,“是啊,你怎么知道?”
“我……胡说的。真的有兽群?”唐承念几乎想揍死自己这乌鸦嘴,怎么老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对呀。”看守者没什么幽默感,直接将唐承念的话当作为普通的疑问。
“可是……这里面怎么可能会有兽群呢?”唐承念仍然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样子,她瞪着眼睛,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当然,在她看来,这绝对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云中城不是一直在云锦城底下吗?你还活着,我能理解,可是,这里面怎么还会有别的活物?它们出来干嘛?”
“哈哈哈……它们并不是普通的野兽,它们有翅膀,可以飞翔,有灵根,能学习天赋法术,有些能浮空,有些能遁地,有些野兽还曾经穿越土地去云锦城里见过那些外面的世界呢!”看守者对此相当之引以为豪,它的确值得自豪,在它看来,这些野兽是它的主人找回来,特意留下的,那自然也算是它的功绩。
“可是……你的主人为什么要在云中城留下这些野兽?”唐承念可不觉得看守者回答她的话是什么好答案,十分无奈,只好换了一个问题。
看守者又笑了起来:“为了考验你们呀!”
笑得简直像是一个恶魔!绝对是恶魔!唐承念看着看守者,几乎想一巴掌糊掉它的笑脸,怎么能有人用这么纯真的笑容说出这么可怕的话?
“这是什么考验?它们能飞,能浮空,能遁地,还能聚集在一起引起兽潮……这是考验?这是要杀了我们吧?”唐承念纠结又痛苦。
看守者一脸无辜,想了想,还好心地提醒了一句:“你可以躲开呀,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我觉得,你很有可能通过这次考验。对了,顺便说一句,它们的长处可不仅仅只是飞行,浮空和遁地而已,它们还能够无视云中城里的雾气,远远地就能看到你们,所以,想利用雾气来遮掩,是不可能的。”
唐承念瞪大了眼:“无视云中城里的雾气?”要是它们会这个,那,就算不会飞行,浮空和遁地也没关系呀!
“嗯,主人说了,你们这些修士呀,狡猾又厉害,要是它们不能无视雾气,那不就会立刻输给你们吗?”看守者复述了自家主人的话,振振有词。反正它一向都觉得自己的主人一定没错,所以,不管怎么复述他的话都觉得自己很有道理。
“我们哪里狡猾又厉害了……”唐承念无可奈何,她自己不是也处理了不少并不狡猾,也不厉害的人吗?
“倒也是,不算是所有人,不过,你们其中厉害的人,想处置对手简直太容易了。”看守者说着,就叹息了一声,“今天呀,我真是好累……那个人下手太快了,我居然连一个人都没有救下来,全都被他直接杀死了。”
“对了,你今天一整天都在忙着收|尸吗?”唐承念想了想,问道,“是同一个人干的?他是不是叫做陈文谑?”
看守者点点头,他监控整座云中城,自然对云中城里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就算它没有唐承念那种系统bug技,不过,它可以通过对其他人类相互交流后的观察,来分清楚各人的身份和名字。陈文谑在云中城诸人中也算是一个名人,它自然记住了他。
唐承念想到某人,心中就涌起了一股怒火,“那你还记不记得你收尸的那些人的名字?”
看守者一愣:“记得倒是记得,可是,你问这个做什么?”
“在那些人里,有没有一个人,是辅天教的陈直洛?”唐承念激动无比地问道。
“有,是最近的那个,我送走他之后才来的。”看守者爽快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果然,她扔了那滴精血血珠后,陈文谑就回头去找陈直洛了,而且,正如看守者所言,根本没有让陈直洛有逃跑的机会。那么,现在知道陈文谑屠|杀辅天教弟子的人,除了看守者和陈文谑自己,那就只有她了。问题的关键在于,她没法证明这件事,连精血血珠都被她扔了。
算了,如果将来去辅天教见田药君,记得就提起一下吧,至于他们信不信,就与她无关了。
被陈直洛坑了一回,唐承念现在路见不平之心暂且泯灭了不少,只剩下幸灾乐祸了。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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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这兽潮里的兽群几乎都是飞行野兽?
唐承念头疼不已,“兽潮持续多久?”
“大约到九月十五日吧,要是我没记错日子。”看守者想了想,回答道。
唐承念也想了想,然后几乎崩溃,“那不就是等到一切结束?”
“是呀,我的主人说了,想得到他的传承,得挑战高难度。”看守者十分得意地说道。
是啊,云中城统治者显然是在挑战高难度,为他们打造这么有难度的考验,真是辛苦了他的头脑!唐承念愤愤不平,本以为只是普通的找魂石任务,搀和进来一些莫名其妙的杀|人|狂|魔之类的人物还能理解,谁知道现在居然又加入一个新元素,兽潮,还一路持续到任务结束!难道这是网游吗?还定时更新?
“你想什么呢?”看守者觉得她的表情太古怪了,忍不住问。
“没什么,我认命了。”唐承念叹息一声。
难道她还能把那位云中城统治者从坟墓里揪出来?骂一顿,打一顿,鞭|尸?
既然什么都做不了,那就认命罢,反正所有人要经历的不也和她一样吗?既然都要经历兽潮,这也不算被特殊对待,虽然,唐承念仍旧觉得无比心塞,但是姑且能忍。
“对了。”唐承念想起来,就忍不住问,“其他人知不知道兽潮的消息?”
看守者思考了一会儿,白雾中的阴影顿时摇晃了一下,“他们还不知道,我先告诉你。”
这种说法,完全就是把她当成自己人呀,唐承念有些感动。
“不过,我待会儿会公布这件事,这个消息是不能隐瞒的。”看守者的语气里满是警惕。
“我又不是希望你隐瞒这个消息……你把我当成什么人啦!”唐承念忿然说道。
“哦,那是我误会了。”看守者爽快地道歉。
唐承念对着看守者,实在很难有脾气,她无奈地说道:“你什么时候告诉他们?”
“主人说过,必须在兽潮开始前一刻钟,不能早,也不能晚。因为他说过啦,绝不能让这个考验太难,但是,也不可以让它变得太容易,所以,一刻钟是最合适的,只要让参与者提前有心理准备就行,能不能通过主人留下的考验,就看他们的真实水平到底有多强了。”看守者说着说着语气就变得自豪起来,“不愧是我的主人,你也觉得吧?作为这座云中城里曾经的统治者,他的思想,是多么高明呀!既不难,又不容易,啧啧啧……”
看守者对它主人的崇拜心显然已经上升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唐承念对它的话并没有犯嘀咕,她已经不在意了。因为,她现在已经全身心地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待会儿的战术设计上。今天,只是整个大考验的第十三天而已,只是三十分之十三。接下来,还有足足十七天的时间,如果闷头闷脑的胡冲乱撞,这十七天一定会很难熬。
兽潮,顾名思义,那些野兽,妖精,一定会如影随形地出现在附近,而且是随时,不做好准备,很有可能被杀个措手不及。
唐承念早就放弃了求饶的想法,不是任何事情靠求就能熬过去的,想要过去,只能靠自己的本事。往好的方面想,兽潮根本就是一场浩浩荡荡的大活动,正是刷经验升级的大好机会!面对这样的机遇,她怎么可以任凭它与自己错过?当然不行!
她十分爽利又自信地说道:“放心吧,我一定会坚持到最后!”
“如果你觉得实在支撑不住,我可以送你离开云中城。”看守者大约是好心提醒,却不明白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给唐承念泼了一盆冷水。他继续提醒道,“不过,如果你在此期间离开云中城,那么,在兽潮结束之前,我就不能允许你重新进入云中城了,你只能留在外面。”
唐承念听完,了然,“我懂了。你的意思是,从今天起,不,从兽潮开始起,一旦离开了云中城,便是彻底淘汰,失去角逐前三甲的资格了,是吗?”
“对。”看守者给了肯定的答案。
看来,从兽潮开始之后,才是真正的决战。
所有抵抗不了的人,会被淘汰出局,留下的人,不是依靠运气的人,或者是运气极为逆天的人,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资格比较魂石数量,才有资格进入最后一轮决赛,角逐云中城统治者为后人留下的传承,才有资格竞争他的传承,成为他的弟子。那位云中城的统治者,显然是一位极为自信的人啊。
如果能够熬过这一切,拥有这样的实力,那个人,仍然愿意成为云中城统治者的弟子?他那么相信自己的传承的诱惑吗?
唐承念对这一次的收获越发期待了。
就在唐承念思考时,看守者飘然远去了。它也有些事情要做,野兽,妖精们的灵智极为低下,需要训导,作为常年教管它们的训导官,看守者自然对它们有着需要交待的事情。作为非人类生物,它有时候偶尔有些机械,但这种机械,居然让它开发出了与低灵智生物交流的天赋,它的主人觉得它这个天赋不错,所以才特别看重它,因此,这种天赋,也是令看守者引以为豪的特点。
兽潮绝不是胡乱奔跑,也要让它们集结起来,机敏的可以采取偷袭,块头大脑子笨的也只能用笨办法,直接肉|搏,瞧见对手就碾压过去……虽然它已经教管兽群这么多年,可是,到了临战关头,它仍然对这些小弟子们有些不放心。这倒是与情感无关,看守者从一开始就知道,它的弟子们,是必死的炮灰。它所做的一切,全部都是为了成全主人的伟大构想。
它的一切,情感,情绪,情念,只为着它的主人而已。
……
陈文谑的仿寻踪盘上,仍然有十个血点鲜亮无比,刺目异常。
还剩下十个辅天教弟子。
其余二十七人,已经全部死去。他们并非所有人都死在陈文谑手中,只不过,现在,辅天教中还在云中城里的弟子,只剩下十个人了。
“宗门中的弟子应该还不少,他们应该是呆在一起的。”陈文谑口中喃喃自语的宗门,自然是说的武钺宗。他在武钺宗里声望极高,临走前,他特意嘱咐过让所有弟子集结在一起,能不要分开,就不要分开,所以,他对自己的宗门的弟子还是很有信心的。只不过,一路走来,一直都没有遇到一个武钺宗弟子……应该是他运气不好吧!陈文谑安慰自己。
“诸位。”
一个声音在天空中响起,十分冷静,而且熟悉。对了,正是这个人,自称看守者,向他们宣布了获得云中城统治者的传承的任务。陈文谑只在刚刚进入云中城的时候,听看守者宣布过一次任务,不过,由于看守者身份特殊,他还是很快就记住了这个声音。之后看守者再一次宣布了前三甲只能是单人的要求,陈文谑便更记住了这个声音。
现在看守者再一次开口,却不是针对个人,而是在云中城的天空里开广播。
陈文谑收起了仿寻踪盘,微微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天空,但除了一片片如云朵一般的雾光,他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与云中城里其他所有修士一样,仔细侧耳倾听着。
“接下来,我将发布一个新的考验。”
不是只需要找魂石就足够了吗?还需要什么考验?陈文谑刚刚一听到这个声音,立刻愣了,同样与云中城里其他所有修士一样。
“现在,兽群正在集结。”
兽群?
集结?
陈文谑把这两个词语套在一起想了想,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
“一刻钟后,云中城内将掀起兽潮,诸位可以躲藏,可以战斗,只需要熬过十七天。这一次考验将与寻找魂石的任务一同结束,在九月十五日那一天,我将计算诸位手中的魂石,最后所拥有魂石最多的前三位,便有资格进入下一轮也是最后一轮竞赛。”
兽潮!是啊,兽群与集结两个关键词语融合在一起,不就是兽潮吗?
但陈文谑也实在想不到,这位云中城统治者究竟有多么疯狂,居然能够想得到在这座城,在这个传承之地里掀起兽潮!他难道不知道兽潮的杀伤力有多么大吗?
更重要的是,看守者还说了一件事,便是这次兽潮会一直持续到九月十五日,因此,兽潮考验将与寻找魂石的考验一起结束。陈文谑之前有“幸”经历过一次兽潮,但是,那个兽潮发生的地方乃是一处秘境,而且那秘境很大,他虽然知道在秘境里发生了兽群迁徙,可是他压根儿没有亲眼看见。
这次却不同,云中城的大小与云锦城一致,他自己也亲自走过云锦城,知道这里头有多大。如果在这么狭窄的地方掀起兽潮……那场景……他简直想都不敢想了。
谁知道,看守者的话居然还没有说完,接下来它又补充了一句。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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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看守者还说了一件事,便是这次兽潮会一直持续到九月十五日,因此,兽潮考验将与寻找魂石的考验一起结束。
陈文谑之前有“幸”经历过一次兽潮,但是,那个兽潮发生的地方乃是一处秘境,而且那秘境很大,他虽然知道在秘境里发生了兽群迁徙,可是他压根儿没有亲眼看见。
这次却不同,云中城的大小与云锦城一致,他自己也亲自走过云锦城,知道这里头有多大。
如果在这么狭窄的地方掀起兽潮……那场景……他简直想都不敢想了。
谁知道,看守者的话居然还没有说完,接下来它又补充了一句。
“在兽潮中,包含野兽,妖兽和灵兽。”
“它们可以飞行,可以遁地,并且全部无视雾气,请注意这一点。”
“兽潮中所有野兽,妖兽和灵兽全部无视雾气对视线的遮掩,请注意这一点。”
“兽潮中所有野兽,妖兽和灵兽全部无视雾气对视线的遮掩,请注意这一点。”
“兽潮中所有野兽,妖兽和灵兽全部无视雾气对视线的遮掩,请注意这一点。”
这句最重要的话,足足在天空中播放了三遍,确保所有人都能听见,并且注意这句话。
就算谁一开始不注意,但只要咀嚼出这句话的意思,谁也不可能忘记这个要点了。
云中城里最可怕的是什么?还不就是雾气!由于雾气的遮挡,他们这些在外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修士,忽然就变成了普通人。不,甚至连普通人都不如,视距短,听力弱,几乎像是又盲又聋一样。可这些野兽,妖兽和灵兽……看守者说什么?它们能够无视雾气对视线的遮掩?那岂不是一群正常人打一群盲人?而且这些“正常人”和“盲人”之间的数量差可以称得上是极大。反正修士的数量绝对不能比得了兽群的数量。在修真界中,能形成兽潮的兽群,区区千只万只都不够看。
而他们,未来十七天内要做的,就是在这狭小的城池中迎战上十万只不止的野兽,妖兽和灵兽。它们无视雾气效果,而且这兽潮里居然还有灵兽!陈文谑已经彻底无言语了,他的想法倒是与唐承念不谋而合,虽然听起来很可怕,但既然所有人得到的待遇是一样的,听起来就公平多了,接下来,将是自云锦城翻转以来,最残酷的淘汰时间。
陈文谑决定暂时放弃追杀行动,他自认为至今为止他的追杀一直非常隐秘。所以,单方面地停止追杀,当然也没问题。一刻钟后,兽潮将开始,他可没有工夫再去找人了,光是对付那些如|饥|似|渴的兽群,就很可能消耗他全部精力。
陈文谑开始在附近寻找能够暂时躲避的地方,偶尔精力耗尽,他也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休息才行,反正还有一刻钟的时间,应该来得及。他想。只是陈文谑并不清楚,现如今,他所在的位置正是兽潮开始的地方。
只能说,时也命也。
……
唐承念的运气也不怎么样,或许是这片雾气阻挡了她与外界的联系,才让她失去了命运的照顾吧?
她同样呆在兽潮开始的地方。
看守者甚至直接告诉她,兽群就在唐承念前方集结,一旦开始冲击,半个时辰内就能杀到她的所在位置。
别看这半个时辰的时间好像挺多,可她看不清路,但雾气对兽群却没有影响,它们到了这里,还能仔细搜索,而她却只能慢吞吞地摸索前路。
不过,她却成功地抓住了一个小关键,虽然看守者对她隐瞒了许多秘密,但也有些事情,是可以告诉她的。它不能主动说,不代表她不能问。这显然是云中城统治者,看守者的主人对那些能够通明他思路的聪明人的小照顾。
“兽潮开始的方向在哪边?”唐承念已经问了许多个问题,但正好问道机密,看守者统统表示不可说。
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倒是可以说。
“那边。”它用雾气凝成风箭,指了一个方向。
唐承念就直接往它的对向转过去,“多谢,那我走了。”
“祝你一路顺风。”看守者笑吟吟地说道。
唐承念点点头,头也不回地朝着背向兽潮的方向狂奔而去。兽潮又不是龙卷风,只盯着一个方向刮,这些野兽终究有些野|性,一旦心性散了,就会开始自|由发挥,那时,它们就会自然而然地分成小团体,那时,也才是修士们得分的机会。
当然,说是得分,分数也没有多少。兽潮的兽群中,只有极少数的体|内被封入了魂石。
唐承念并不打算从这些兽群身上获取魂石,她与其他修士不同,除了魂石,她还能够从兽群中得到经验。她现在还并不清楚试练塔里究竟试炼什么,如果她想要得到胜利,最好的办法自然是赶紧提升自己的实力。现在装备栏也几乎满了,符箓也准备得足够,不过最靠谱的还是升级给她带来的属性加成,因此,兽潮对于她来说,几乎是一个机遇,虽然,这也是一个非常危险的机遇。
唐承念往兽潮准备相反的方向逃跑,在不久之后,她找到了一个地下密道。
有了上一次在假山之下躲藏的经验,唐承念现在感觉自己已经对这里比较熟悉了,所以,一路走来,根本没想过在地面上寻找隐蔽地点,她都是低头寻找,果然,看见了一个入口,入口边上有许多枯败的叶子,有些叶子甚至腐烂了,看起来凄惨又恶心。本来,唐承念只要扔一个火球,就可以把这些叶子烧掉,不过她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这些叶子,如果利用得当,倒是可以将入口的四面缝隙遮掩住,而且也会使这里显得更加自然,而不至于被人怀疑。唐承念当然不会把它们烧掉,最终还是忍耐着推开了叶子,打开了门。她先下去,将入口的门关上,然后将烬狼焰唤了出来,它一离开随身游戏系统,来到现实世界中,立刻将附近映照得无比明亮。
此时,唐承念才看清楚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在入口下方,有一个梯子,直接通向十米之下的地面,不过唐承念可以飞行,当然就用不上这个梯子。她顺着梯子下到地面,左右张望时,才发现墙壁上那些一直被她无视的焦黑物体,是虫子的尸体。这些虫子生活在阴森幽暗的地下堡垒中,已经绵绵不断地生长出了无数后代,它们依附在墙上,却因为烬狼焰的经过,而被烧得焦黑,发出烧焦的味道。
陈年的腐烂气息在并不算大的地下堡垒中弥漫着,可惜唐承念只能姑且忍耐,不过,只要一想到龙赫居士墓中那血腥的地下坟墓,她便觉得这个气味可以接受了。
这个地下堡垒里空空如也,也许当年堡垒的主人打造了这个地下堡垒之后,还没来得及往里面搬东西,就因为某种原因废弃了这里。
不过,这种空荡荡的环境对于唐承念而言反倒是好事,如果这里面的东西塞得太多,唐承念还真不太敢和这些不知何许年前出现的古董呆在一起。
这一个地下堡垒里或许是因为与外界隔绝了太久,这里面虽然有一点点雾气,不过都飘在天花板上,而且只有薄薄一层罢了,余下的空间里,与云中城外面并没有两样。唐承念挺喜欢这个地方,如果有野兽,灵兽或者妖兽来,她很愿意在这种环境里进行战斗。
唐承念将每一个边边角角都用烬狼焰照过,找过,观察过,烧过,终于确定地下堡垒里已经空无一物了,就连那些虫子,也统统都化为了焦炭。
把这里面清空之后,唐承念便化为红莲之火,轰然遁入墙壁里。
这是火遁。
十息的时间之后,在云中城坚实的泥土中左突右冲的唐承念终于来到了一百多米之外的地面上,她喘了一口气后,便听到了天空中的广播声。看守者的声音在她的上空缭绕着,将那句话重复了三遍:“兽潮中所有野兽,妖兽和灵兽全部无视雾气对视线的遮掩,请注意这一点。”
此时,在她四面八方响起了大批或哀叹或惊疑的声音。
原来这些修士之间的距离这么近!也包括她?大家同时出声,也同时沉默,然后,唐承念便又听见了窸窸窣窣的转移声音,许多修士都四散奔逃,哪怕大家有着共同的敌“人”:兽潮,不过,所有修士都清楚,对于自己而言,最大的敌人还是:别人。
没有人敢冒险呆在一起,谁也不知道遭遇兽潮时附近的人会不会落井下石,所以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迁徙,就像兽潮开始的缘故一样,所有人都拒绝和别人呆在一起。
在听到了这个声音之后,唐承念也忙不迭地动起了脚,踩来踩去让附近的人察觉到这里也有一个人,她的声音太稚嫩可能引起别人的攻击欲|望,所以唐承念并不敢张口。好在,在她这样做了之后,有些想要往这边接近的人,果然都走开了。兽潮即将开始,所有人想先做的第一件事还是躲藏,自然不能从一开始便正面对抗,这是所有还留在云中城里的修士们的共识。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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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元福?”
唐承念再一次喊他的名字,但仍然没有回应。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从上空听到了声音。
“砰砰砰!”
是拼命敲击的声音。
有人在上面?唐承念想了一会儿,才听到气息非常微弱的:“唐道友……唐道友……是我……”
是瞿元福!怎么看起来他好像被困在上面了?
唐承念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地下堡垒的上下前后左右六面墙,统统都浇筑了金属材料,虽然不知道是什么金属,但也算是坚固。瞿元福用的是土遁符箓,对这种金属可没辙,当然就被这一层金属挡在了外面。
“我是不是要死了……”瞿元福伤心的声音透过金属层传了过来。
唐承念无语,不得不出手投掷火球,帮他烧融出一块可以供他通过的圆形通道,“出来吧!”
“啊!”瞿元福终于从地下堡垒的上空遁了出来,摔在地上,惨烈无比。
唐承念稍微流露出了一点同情心,看着他的样子,好心问了一句:“你直接摔下来,有没有受伤?要不要吃药啊?”
瞿元福摆摆手:“我以前常常这样摔的,没问题,你放心吧。”
怎么放心?问题大了好吧?常常这样摔……怪不得把脑子摔成这样。
唐承念也只是在心里想了想,没把这么凉薄的话说出口。
“对了,刚刚是怎么回事?我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我刚才还以为我要死了呢!”瞿元福心有余悸地说道。
唐承念往天花板上面指了指,“你抬头看一眼。”
“啊?”瞿元福一边不解地问了一声,一边顺着她的手指指的方向抬起头。
然后就看到了刚才他逃出来的洞。
这时唐承念才说道:“你要是觉得过不去,可以改用金遁术试试,你有金遁符箓吗?”
瞿元福却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盯着那块金属天花板观察着。
“这里有一层……坚铜啊。”瞿元福盯着上空看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说道。
“坚铜?那是什么?”这个名词对唐承念来说,很陌生。
瞿元福笑道:“坚铜是一种非常坚硬的铜,因为太坚硬了通常用来加入铸造材料中,用来做防御墙。不过这种说法很少见,因为只有上古时期才能奢侈得用得起坚铜,到了这个年代,坚铜已经很少见了,没人会将如此珍贵的东西拿来铸造。不过,这里是云中城嘛。”
唐承念听他的语气有些古怪,不由得问道:“难道,你对云中城很了解?”
瞿元福谦虚地摆了摆手:“不算太了解。”
那就是知道些消息啰?总好过她这种一知半解的人。唐承念连忙问道:“你可知道云中城的统治者,当年到底属于哪一家门派?”
她最想知道的,还是这个。
“这个嘛,倒是没有什么书籍里正式提过。”瞿元福说道。
“……哦……”唐承念有些失望,本以为可以从这里得到答案呢。
谁知道瞿元福紧接着说道:“不过,我以前看古籍的时候,曾经在《云锦城纪》中看到过一段话,写的是,‘云锦载史已有千年,千年前事,已不可考。不过,在云锦城长居之人中,代代相传着箴言一句,或可解云锦千载前之事’。”
唐承念追问道:“哪一句箴言?”
瞿元福大方地说道:“云中坐客魂大成,往昔如今。”
“你倒是大方,什么都告诉我。”唐承念忍不住说道。
瞿元福笑了笑:“我反正想不明白,藏着掖着,又有什么用呢?对了,你可懂这句话?”
我懂,可我不能说啊。
唐承念在心中默默道歉。魂大成,说的是大成境界,在化神境界后,还有炼虚,合|体,大成……但对于云泽大陆的修士而言,这种知识太不可思议了,他们从来只认为化神便是人生巅峰,谁会知道上面还有别的境界?
“往昔如今……”唐承念便摘了这一句,“是否说,千年前与千年后的情况一样?是说云中城曾经追上过上古荣光,荣耀一时,还是说未来某一刻,会有人重新恢复云中城的上古荣光?或许,这句箴言,正是暗指此刻……”
赢的人,能够获得传承,岂不也要承担起恢复宗门的责任?
瞿元福不由得说道:“可我们都是有宗门的人,如何能够替他们恢复宗门?”
你这话说得有道理,可很少有人真会这样做啊。唐承念摇摇头,若是换了其余合源流的弟子在这里,若有幸得到传承,抛弃合源流对于他们而言,应该只是轻描淡写, 易如反掌的事情吧?一边是没落的当代宗门,一边是源远流长的上古宗门,对于追求强大的修士而言,作出决定一点也不难。
但嘴上功夫,谁都会,虽然此刻瞿元福说得好听,但若是他当真得到了传承……唐承念不愿深想,既然一切没发生,她何必以如此恶意的思想来揣测瞿元福?或许他当真会选择合源流也说不定?毕竟她并不是他,他对自己师父临别的话记得清清楚楚,也不忘记按照他的话来做,或许真是个难得的修真界奇葩呢?
唐承念无意教导瞿元福什么修真界常识,他乐意这样,她何苦非要改变他。
“将来再说吧,不过,我们还是不知道这云中城统治者到底是什么人。”唐承念飞到上空,将天花板缺失的坚铜缺口补好。
总不能放任泥土顺着那些缝隙滑下来。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两人静静地盘腿坐在地上,耳朵竖起,听上面的动静。
忽然,唐承念的耳朵里响起了商六甲的声音。
她可是许久都不曾听见过了。
“唐承念,你怎么一直都不联系我?”商六甲的声音有些狂躁。
唐承念撇撇嘴,意随心动:“你不是也没有联系我吗?”
“现在不就是我联系你?要不是我叫你一声,你都不记得我了吧?”商六甲的声音居然有点小哀怨。
“我哪会呢?我正打算联系你呢,谁知道你比我快。”唐承念厚着脸皮说道。
“真的?”
“真的。”唐承念回答得斩钉截铁。
她回答完之后,赶紧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那里被硬补的坚铜是她从旁边的坚铜层上融出来的,所以很薄,如果上面有什么东西跑过去,会引起一些明显的动静,但现在那里仍然很平静,显然,兽潮还没有开始。而瞿元福好像等得累了,眼睛有些半睁半闭,大概是想抓紧一切时间来养精蓄锐吧?唐承念索性也学着他的样子,让眼睛半睁半闭,好像快要睡着一样,这样一来,她便不怕自己专心于商六甲说话时,目光太呆滞,而招惹到瞿元福的怀疑了。
“对了,我娘亲最近怎么样?”唐承念问。
“我走之前,她也走了,是去天枢峰看你大哥。”商六甲回忆了一下,回答道。
唐承念直接抓住了商六甲的关键词:“你走之前?你不在我家了?”
“是啊。”
“你出来干什么?不是说要留在我家吗?”唐承念不解地问道,当时她离开中心城,商六甲也没走,她还以为这是个长期任务呢,怎么说走就走了?
商六甲回答道:“我偷听到神运法纹的事情,就赶紧跟着你父亲出来了。”
“什么?到底怎么回事,你原原本本地说一下。”唐承念听得云里雾里。
“你可知道,兰陵氏族中,有一种法术,名为小乾坤封锁术?”
“……我当然不知道,兰陵氏族都是你告诉我的。”唐承念冷冰冰地说道。
“烘托一下气氛嘛,你该配合我。”
“我不配合,你快说。”唐承念催促道。
商六甲无奈,只得言道:“小乾坤封锁术本身没有攻击性,也不会困住对手,它的作用是让修行这种法术的人能够无视空间与时间进行交谈。”
“这是什么意思?”怎么还扯上时间了?唐承念越来越觉得脑子糊涂了。
“意思是说,就算旁边坐着别人,他们也可以自在地说话,但没有人会意识到他们在谈论别的事情,这便是无视空间与时间的意思。所以,兰陵氏族密谈总是很隐秘,只要他们自己不说,很难有人可以探听到他们交谈的秘密信息。”商六甲解释完毕,唐承念就懂了。
原来,那天只有她可以看见的场景,就是兰诗嬛与兰宾言在施展小乾坤封锁术啊?
不过,看样子,这门法术对她而言是无效的?
唐承念思考时,商六甲有些得意地说道:“虽然兰陵氏族自以为这门法术无人可以破解,不过,他们还是小看了我们商氏族。”
“你们破解了?”唐承念当即猜测道。
商六甲越发得意了,他说道:“没错,我们商氏族族人破解了这门法术,不过,我们并没有将这个消息传到外界。”
“哈,那你不是告诉我了吗?”
“你又不是外人。”
“……”
“……”
“后来呢?”唐承念佯装无视,只是语气有些急促。什么叫不是外人!她难道姓商吗?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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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六甲越发得意了,他说道:“没错,我们商氏族族人破解了这门法术,不过,我们并没有将这个消息传到外界。”
“哈,那你不是告诉我了吗?”
“你又不是外人。”
“……”
“……”
“后来呢?”唐承念佯装无视,只是语气有些急促。什么叫不是外人!她难道姓商吗?
那边的商六甲显然也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才缓缓说道:“我……我从他们的话里听到了一点消息。”
“他们?”
说了一会儿话,商六甲才慢慢找回自己的冷静,他竭力用平静的语气说道:“在你的母亲前往天枢峰后不久,有一天夜里,兰诗嬛找唐瑄奇说话,交给他一个任务,让他立刻离开中心城,去其他地方寻找‘神运法纹’。我真没想到,兰陵氏族居然找到了这东西的消息,它……”
“神运法纹?”唐承念打断了他的话,“你先等一下,那是什么?”
“哦,你大概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我当然不知道!我不知道的多了呢!”唐承念气鼓鼓地说。她也觉得不爽,原以为自己是掌握了剧本的人物,谁知道她才八岁,剧情居然就变更了这么多,原本该是在这个世界上知道秘密最多的人,却像是一个无知的人一样,总是问东问西的。她怎么不知道这么多事情?她也觉得很惊讶啊!
要不是她得到了随身游戏系统,她绝对会怀疑将她送到这个世界,是为了惩罚她的。
惩罚她头脑发热的行为。
“好好好,你别急,你不知道的话,那我告诉你。”那边的商六甲无奈地说道。
“神运法纹到底是什么?”既然商六甲愿意做这个解密人,唐承念自然就问了。与“神”扯上关系的,通常都不简单,况且,这居然还是兰诗嬛要的东西,说不定,这便是令兰诗嬛与兰宾言千里迢迢从兰陵氏族所在暴风大陆赶来云泽大陆的缘故。
“它很重要吗?”唐承念好奇地问道。
“当然重要!光是与‘神’这个字扯上关系,还为兰陵氏族忌惮且渴望,你猜它该有多重要?”商六甲在那边说道。
唐承念摇摇头,想起商六甲不在面前,赶紧看了一眼瞿元福。
好在瞿元福仍然在闭目养神,并没有瞧见她这些莫名其妙的动作。
“我猜不着,你告诉我吧?”唐承念说道。
“猜也没猜,就说猜不着?”
“你说不说?”唐承念没一会儿又翻脸。
真爱发脾气。商六甲小声地嘀咕了一句,没跟她计较,虽然她不猜,但他也自说自话地回答了臆想的问题:“神运法纹,又被称为大陆之心,每一座大陆,都拥有一个独一无二的神运法纹,这种神秘的法纹,拥有极为神秘的能量,但是很难找到。”
“既然兰陵氏族来云泽大陆找神运法纹,那她们找的大概就是云泽大陆的神运法纹吧?”
“对,说起来真奇怪,她们连暴风大陆的神运法纹也没有找到,怎么会打起云泽大陆的神运法纹的主意?难不成,她们知道了什么消息?”商六甲被唐承念一提醒,也忍不住思考起来。不过他没有思考多久,因为唐承念的话很快就打断了他的思考,她的又一个问题来了。
“你刚刚还是没说清楚,那神秘的能量是什么?”唐承念仍然百思不得其解,她与商六甲不一样,商六甲知道的不少,所以可能说一点就觉得什么都解释通了,她却一知半解,甚至根本没搞明白他在说什么。神秘的法纹,神秘的能量……什么跟什么啊?
“如果有人找到了神运法纹,并且占据它,那么,就等于得到了一座大陆的保佑。虽然,在修真界中,大陆很多,但神运法纹现世的消息,至今没有出现过。可能有人拥有神运法纹,但从来没有人说。因为,只要得到了它,就等于得到了一座大陆的保佑,那么,这个人几乎可以称为大陆的化身,运势逆天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商六甲说着说着,越发不明白了,“要是有人知道了与神运法纹有关的一星半点的消息,也会发疯的,何况是兰陵氏族这种全是疯子的氏族……他们怎么只派出兰诗嬛与兰宾言两个人?难道他们对这两个人这么有信心?”
他又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中。
唐承念这一次没有打断他的话,而是喃喃自语:“既然这么强,要是能够得到两个,甚至更多的神运法纹……那岂不是要统治修真界了?”
商六甲无可奈何:“你以为是在地上捡石头呀?”
唐承念笑嘻嘻的说道:“我现在正是在地上捡石头呢,说不定就捡到一颗神运法纹。”
“你确定那是一颗?”商六甲在那边发出了不赞同的声音,他说道,“神运法纹极为神秘,传闻,它会化为所属大陆中的某一样东西,没有人知道自己所在的大陆之心会化身为什么,可能真的只是一颗石头,也或许会成为一样传承千年万年的宝物……也不知道兰诗嬛和兰宾言到底得到了什么消息,怎么会如此坚定地寻找神运法纹?”
唐承念疑惑地说道:“传闻?既然没人知道谁曾经拥有过神运法纹,那么,是谁知道这世间有神运法纹的呢?”
她本来以为这是一个问题,谁知道商六甲居然并没有被她难住。
“这些传闻,传说,全是从上古时候传下来的。那时候的修士,可以沟通天地,与仙人论道,奉召可以参见神祗。神运法纹,人或许不知,仙或许不知,神怎么会不知呢?大约是神祗将这个消息告诉人类的吧?至于神祗,大概全都不需要神运法纹,因此并不在乎大陆的庇护。”商六甲淡定地回答道。
唐承念恍然。
这个世界里的传说,有些是口口相传,不过有些是从秘境中得到的,毕竟,这里的人是真的可以说自己的先人见过神仙的修士们,相信传说与神话,也在情理之中。倒是她问得孟浪了。
“那然后呢?”她倒是从来都没有忘记过重点,她好奇的是神运法纹是什么,现在她知道了,是大陆之心,那么,商六甲怎么会离开她家,离开中心城呢?他之前,不是说自己的任务就在中心城里吗?
“什么然后?”倒是主人公商六甲自己没有懂唐承念的问题。
“你偷听到了兰诗嬛的命令,然后呢?”
“然后唐瑄奇就走啦,我自然就跟着他也走了。”商六甲回答道。
唐承念皱了皱眉:“你不是说,你的任务在中心城里吗?”
商六甲哭笑不得:“你还不知道?我的任务,不就是搞明白兰陵氏族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吗?现在我已经知道她们在搜索神运法纹了,自然不会再逗留此处。她们将这个任务交给唐瑄奇,我自然就跟着唐瑄奇走,万一他真的好运找到了神运法纹……”
他欲言又止的话全在不言中。
“……明白。可你不怕这回是兰诗嬛的调虎离山之计?”唐承念又担心道。
“她的调虎离山之计?你别担心,绝不会的。”商六甲宽慰她道。
“你这么笃定?”唐承念却仍旧不信。
商六甲回答道:“当然。云泽大陆里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如果是来自外界的人,便会受到制约,尤其是修行功法与常人本就不同的暴风大陆之人,他们的能量是有限的,可不能随便用,用完了,那他们便只能作茧自缚,所以,为了安全,兰陵氏族的人是绝对不会冒险离开中心城的。他们需要唐府的庇护。”
怪不得会找上唐瑄奇。唐承念恍然大悟。
“那你呢?”唐承念又担心起来,商六甲也是来自外界的人,也会受到制约吧?
商六甲笑而不语:“我不是得到了一具机关人的身体吗?”
这具机关人来自九天玄门,是云泽大陆的本土宗门,用的材料也都是云泽大陆的本土材料,即便里面住着一个来自外界的灵魂,受到的制约却比兰诗嬛和兰宾言所受到的制约,要小得多。他得意洋洋地解释完毕,却没有听到唐承念的回应。唐承念常常没来由的沉默,他想到这一点,便问道:“你现在是不是有事?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云中城。……哦不,云锦城。”唐承念刚刚分心是听到了一点动静,但再打量四周的时候,却又没了。
“云中城?云锦城?”这下,满头雾水的人换做了商六甲。
唐承念极有耐心地将自己的处境解释了一番:“在云锦城里,有一座遗迹,如今被人打开了,遗迹中的城市,便是云中城。曾经有一个上古宗门的人在这里留下了他的传承,我正在寻找魂石呢……刚刚不是和你说,我正在捡石头吗?谁知道,今天又增加了一个兽潮任务,现在我找到了一个地下堡垒,躲在里面,先躲过第一波兽潮,再说。”
“原来如此。”商六甲恍然大悟,紧接着喃喃言道,“云中城这个名字,倒是有些熟悉。”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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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元福瞧着困阵中的人,十分欣悦:“这回,真是一箭五雕。”
可不就是一箭五雕!唐承念数了数,这五个人还全是熟人——居然,正是将她惊得逃跑的郑氏五虎,如今,他们却活生生地品尝了一回虎落平阳的滋味。呸呸呸,她怎么骂起了自己和友军?
瞿元福见她表情奇怪,便猜测道:“唐道友,莫非你认得这五人?”
“怎么会不认得?”唐承念当即替他介绍,“这五人,便是有名的‘郑氏五虎’。”
“原来是他们!”瞿元福恍然大悟,接着连忙说道,“那得快点收拾了才行。”
“对,万一困阵失效了,就该轮到我们完了。”唐承念可不敢在这地下堡垒里玩火,上面还有兽潮,此时绝不是适合作死的时机。
困阵虽然可以困住人,却困不住天地十元素。
唐承念用火焰海覆盖了困阵的范围,她现在与瞿元福是组队状态,可以将伤害调整为友军无效,因此,虽然瞿元福也踩在火焰海的范围内,却并没有收到任何伤害。
他自己也有些疑惑,左右张望:“这是怎么回事?”
“别管那些啦,你先专心维护困阵,我先把他们都收拾了!”唐承念愉快在于,郑氏五虎这五人,可没人对她的火元素免疫。
虽然这样想有点过意不去,但她还是挺开心的。
在郑氏五虎即将支撑不住以前,看守者到达,将他们带走。
当然,唐承念可没准他们把须弥袋也带走。虽然郑氏五虎被带走,还活着,但在系统评判里,他们仍然是输了,因此,在唐承念将郑氏五虎尽皆淘汰之后,仍然得到了3620点经验值。因为淘汰这五人时,瞿元福并没有出手攻击,虽然他控制了困阵,但显然随身游戏系统个并没有计算他的功劳。况且他本来也得不到经验值,因此这些经验值,便圆圆满满地全落到了她的头上。
然后,她将五人的须弥袋一个个检查了一遍,结果,只在郑壬湾和郑壬沸两人的须弥袋里找到了魂石。看来,她那离间计对于郑氏五虎这种从一开始便有所约束的修士而言,起不到作用,估计这五人想的是,如果魂石数量足够,就推举郑壬湾和郑壬沸二人。如果不够,就从这二人中选一个推举吧?也免得最后一场空。
瞿元福并不知道这些内情,他走了过来,问道:“这五人身上,有多少颗魂石?”
唐承念数了数,答道:“他们五个人的收获倒是不错,一共有两万颗余。”
说完,将魂石都倒进同一个须弥袋里,递给瞿元福检查。
瞿元福却像是接到了烫手的山芋一样,十分羞愧地将须弥袋退还回来:“说道,不用检查了,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并不是怀疑你。”
“没关系,我只是觉得,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如今掰扯得干净,也免得来日撕破脸难看。”唐承念并不在意地说道。
瞿元福见她神情,才知道她是认真这样说的,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立刻又说道:“那就这样吧,我看过了,没问题。”
“你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这袋子而已,你还是将里头看一看吧。”唐承念大方地将须弥袋退还回去。
瞿元福越发羞愧了,再一次将须弥袋推了回来:“不不不,不用了。”
这脸皮未免也太薄了,也不知道这人的师父,怎么那么放心让他出来见世面。他的师父难道没想过要拜托什么人照顾他一下吗?唐承念的心中,十分疑惑。
她却不知道,瞿元福的师父不是没拜托人照顾他,只是,被拜托的那个人正是聂久战,当时,聂久战为了面子,骑虎难下,不得不当着众人面来追|杀她这个强|杀合源之王楚仲然的人,因此,他也只好跟着她一起进了云中城。如今的聂久战,早就被她淘汰了,被送出云中城以后,没有脸面再回来,哪里还可能再联系瞿元福呢?
唐承念并不知道这些前情,只好将须弥袋打开,让瞿元福能看到:“既然如此,就按照两万颗魂石来分吧,好不好?”其实一共是两万五百颗,不过唐承念懒得算这些零头了。
瞿元福连忙摆起了手,露出非常惊讶的表情:“我根本没有帮忙,怎么能分呢?”
“要不是你的困阵,我哪能这么轻易拿下他们?”唐承念立刻斩钉截铁地说道,“必须对半分才行!”
瞿元福摇头摇的更加猛烈了,他说道:“刚才我不是自己一个人得到了金骨莺吗?那就足够了,如果再分魂石,那也太过分了。”
“金骨莺……金骨莺我没出力啊,我的炎咒,对它无效。”唐承念哭笑不得,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分东西给他,倒像是要他的命一样。
瞿元福当即说道:“对付郑氏五虎,我也没出力。”
“刚才我不是说了,多亏了你的困阵吗?”唐承念还打算与瞿元福一直合作下去呢,自然不能在此时短视。这样的人,如果真是鸿运滔天,预感极强,她与他,的确值得继续交往下去。咳咳,当然,此交往并非彼交往。
瞿元福想了想,大约也是和唐承念一个想法,觉得和这样的人合作,不吃亏吧?他想完了,便说道:“既然如此,我倒是可以分,但绝不能对半分,否则,我实在太过意不去了。这样吧,我分一半的一半,也就是四分之一……算起来,是五千颗魂石,对不对?”
“……可以。”唐承念想了想,继续拉拉扯扯,倒显得矫情了。
这时候占了便宜,大不了下次吃点亏嘛。况且,她如今的确需要魂石,如果真的一直与瞿元福对半分,说不定到最后,他才是她的最大竞争者。那样的话,她岂不就是自己挖坑给自己跳?光是这段时间看来,她的人品实在够差,更不可能与瞿元福这种预感强烈的人想比。他光是靠预感,就一箭六雕,先是收服金骨莺,然后困住郑氏五虎,这种运势,说是逆天也不为过。
要不是实在没听过瞿元福这个名字,她几乎以为,他就是那种主角命格。
不,等等,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倒是有不少都改变了。
唐承念不由得想到,或许,她所来的并不是一个原小说的世界……而是……同人小说?
“唐道友?”瞿元福喊了她一声,她才发觉自己居然走神了,她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笑,将属于自己的一万五千零五百颗魂石拿了出来,接着,把剩下的须弥袋,合着那五千颗魂石,一起扔给了瞿元福。她只想要魂石罢了,其他东西,并不需要。
瞿元福接到须弥袋,还愣了一下:“给我这些做什么?我用不上啊?”
唐承念微微一笑:“怎么会用不上?让你只拿五千颗魂石,已经是占了便宜了,剩下的东西,就都归你吧。”
反正,她最需要的,除了魂石,就是经验值,其余的,她才真是不需要。
“你很需要魂石?你想竞争那前三甲的位置?”瞿元福恍然大悟。
唐承念疑惑:“难道你没想过那前三甲的位置?”
瞿元福傻笑了一会儿,摇摇头。
这下,唐承念便诧异起来,怎么会有人对前三甲的位置不在乎呢?难道,瞿元福他超然世外?她不信。一定有原因吧?
瞿元福却说道:“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前三名之类的……我的运气虽然不错,但遇到这种事,常常都被排挤在外。以前倒是想要争取过,可是,有时候总是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而被排在第三名之后……这就是命运吧,我算是想明白了。虽然我得到了运气,却也被控制在命运里,要是我现在去争取前三甲,说不定,还是会遇上什么意外。算了。”
“你就这么心甘情愿地放弃了?”唐承念着实有些讶异。
她知道许多倒霉的故事,但故事里,可从来没有人放弃。
瞿元福却点点头:“我已经从命运里得到够多了,已经足够了。”
他昂起头,看着唐承念露出来一个灿烂的笑容:“不过,要是等到最后,你的魂石不够,可以来找我换。”
如何做选择,是其他人的事,唐承念自觉没有资格管,因此,她只是也跟着笑了起来,说道:“你倒是精明得可以,是‘换’而不是‘要’。”
“我虽然不想要不属于我的东西,可若是属于我的,我也不能轻易放手。”瞿元福笑容不减,“遵循命运,并不是真的什么都不做。”
“哦。”唐承念对于旁人的想法,常常都是听之任之,附和罢了。
她从来都只按照自己的心意来做事,也没有遇到过什么难以抉择的问题。
唐承念觉得,像她这样度过自己的人生,轻松又愉快。
只是,她并没有想到,她仍然需要作出选择,那是极为艰难的选择,既不能做错,更不能放弃。她以为自己的人生将永远波澜不惊地度过,就好像温水煮青蛙一样。然而,唐承念料想不到,有人看不惯她这太舒服的人生。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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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清点自己的收获,至今,她已经有39050颗魂石。
在云中城里,一共有三十万颗魂石,说起来,这个数字,仍然不够。
她自觉与瞿元福也并不算熟悉,因此也不好意思打听他有多少颗魂石。不过,在第十三天夜中,商六甲那里传来了一个好消息。
“我想起与云中城有关的一些信息了,但我不确定我所知的云中城,是不是你所在的云中城。”商六甲给的答案并不算肯定。
不过,这对于唐承念而言,已经算得上是好消息了。
她惊喜万分地说道:“没关系,你说就是了。”
“那好。”
商六甲便将自己所知的消息,娓娓道来。在他从炎纹大陆来到云泽大陆之前,做过一些功课。虽然云泽大陆与其余大陆之间并没有联系,可是,不知为何,云泽大陆中的一些消息,却也不是外人全然不知的。只是因为云泽大陆名声不显,才没有人想过要探究这些消息罢了。
根据他所看的那本书上写的,云中城曾经归属于一座非常庞大的宗门。
观时间段,正是云泽大陆所谓的上古时期,那时,没有明月崖,没有辅天教,云泽大陆的霸主,乃是一座名为天象门的宗门。
“天象门?”唐承念惊叹一声,“那它一定很厉害吧?”
以天为名,需要的不仅是胆子,也要有实力,否则,撑不起这面子。
如今的辅天教,与其他宗门比起来,自然还是当得起这个名字的。
“当年的天象门,虽然也困于云泽大陆中,却不是因为出不来,而是因为不许人出入。重要的是,当天象门公布这个命令后,周围大陆的人,居然全部照做,没有人敢去云泽大陆。云泽大陆有一段历史是空白的,没人知道天象门做了什么。不过,那之后,天象门宣布解散,其余宗门也受了牵连,不知何故,也一个个都争先恐后地解散宗门,放自家宗门弟子流散。有些人出海,有些人就仍然留在了云泽大陆。”
说起当年之事,商六甲既是后人,也是外人,对此一知半解,说到该详细的地方,也模模糊糊,但唐承念还是听懂了他的意思。
想来,上古宗门尽皆消弭之谜,关键便在天象门上。
“对了,那这云中城……”
“云中城是一个特殊的城镇,尤其是相对于天象门而言。”商六甲感叹道,“执掌过云中城的人,不一定会是天象门掌门,可是,天象门掌门,一定执掌过云中城。你说这遗迹里的传承是云中城城主留下的?或许他不一定是天象门掌门,不过他的传承啊……你的确值得与旁人一争,这可不是应该轻易放弃的东西。”
他的话语中,显然有些羡慕。
连商六甲也有些羡慕?当年的天象门,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啊?
“天象门到底是干什么的?”
天象?总不会是看天气的吧?
谁知道,虽然不是看天气的,倒也差不多。
“天象门自然是观天象啰。”商六甲说得理直气壮,唐承念居然无法反驳。
她想了想,决定再听听看:“天象?那具体是观什么天象?”
这下商六甲的话就更理直气壮了,“太阳出没、行星运动、日月变化等等……你平日里听说过的那些流星、陨星、日食、月食等等……全部都在天象门的观测范围内。”
“看这些做什么呢?”唐承念不解。
商六甲大约真是对天象门非常佩服,死活要给她科普到底,并没有露出任何瞧不起的态度,而是十分热心地给她解释道:“天象门其实主要是观天推命。‘命运无常,自有造化’,这八个字通常是修士们的至理名言。可是,对于当年的天象门而言,命运虽无常,却是可以预知的。他们通过对天象的观察,联系人的命星,从而推测出人的命运。”
“这么厉害?”那不就是算得很准的算命师?
若说一个人可以预知到未来,那么这样的人,的确能称得上厉害。
不过,若说一个宗门里全是这样的人,那么,这个宗门,也的确能称得上恐怖。
怪不得当年天象门一发话,四周的修士,没人敢不俯首。
就算有人瞧天象门不顺眼,大概也没办法。就算想偷袭,说不定也会被天象门的人预见,人家提前有了准备,还谈什么偷袭呢?但当年天象门封锁整座大陆,到底做了什么?居然没人知道?云泽大陆的桎梏,又是否是天象门锁上的?那又是为什么?
不过,唐承念至少可以肯定一件事,这么强大无人能敌的陆上第一宗门,当年说不定真是自己作死的。
只是不清楚这群作死的人,到底做了什么。如果他们还给云泽大陆的人留下了后招,那有人可就要倒霉了。等等,她也是云泽大陆的人,万一天象门临死还摆了整座云泽大陆的居民一道,那她岂不是也要被拖下水,无端端受罪?
啊哦,真是一群可恶的人。唐承念忍不住在心中抱怨起来。
这一夜,唐承念的心中,为了天象门三个字,辗转无定。
相比较而言,不知内情的人,可能更加幸福一点。
她现在还不算太了解,知道一切的痛苦与茫然不知的悲哀,究竟哪个更令人难受。
……
城东。
陈文谑虽然已经放弃了追杀,不再用仿寻踪盘去寻找辅天教弟子了。
然而,他在夜里休息时,却时不时会将仿寻踪盘拿出来看一眼。
看着仿寻踪盘上的血点慢慢黯淡下去,他的心情,着实有些奇妙。
这一次,在他眼前,又一个鲜红的血点熄灭了。
“呵呵呵……又死了一个。”他的嘴角,微微勾起,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陈文谑的确辅天教弟子有一种恨,但这恨,难以明言。他自认为这世上没有人会懂他的痛苦,他自认为他已经明了一切。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不能大杀四方,即便得到了仿寻踪盘,他仍然只能一个个动手,甚至到现在,为了那前三名之一,他只能放弃。
仿寻踪盘,会不会被人发现呢?
“不会的,等我将这些人都杀|光,就把它处理掉,不会有人知道我曾经得到了它。”陈文谑坚信,有些事情,只有他自己知道,也永远都只有他知道。
忽然,仿寻踪盘响了起来,而且,越来越快。
这意味着,有一个剩下的辅天教弟子,朝着他跑了过来。
陈文谑想不到,守株待兔居然都可以有收获。不过他立刻清醒过来,将冷酷的目光投向自己四周。
很快,有一个人听到了这个声音,并且,故意朝着这里跑来。
“张师叔?张师叔你进来了吗?有没有人发现你?”
陈文谑微微一笑,转过身去。
不久之后,仿寻踪盘上三十七个血点,又熄灭了一个。
……
与养精蓄锐的唐承念和仍有余裕的陈文谑比起来,付榕下就狼狈得多了。
他的战斗次数与另外两人比起来,更少,但也更加艰难。
刚才,他更是从几千只疯狂的狮头兽的追捕网中逃脱。逃是逃出来了,可是浑身挂彩,几乎要去了半条命。
最不幸的是,就在他逃出来后不久,他遇到了一个结丹大圆满境界的修士。
要是他没受伤,此人不足挂齿,可他偏偏受了重伤,好不容易才逃了一条命。现在却遇到这个人,偏偏是现在。
“交出你的魂石,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这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显然不将他放在心上。
的确,一个是全盛状态的结丹大圆满境界修士,另一个人却浑身挂彩,目光黯淡,像是连取胜的心都没了。
然而,在此人话音刚落时,付榕下却犹如一只狂怒的狮子般,就好像刚才那些嗜血的,疯狂的,不知为何满心愤怒的狮头兽一般,不要命地朝着这个口出狂言之人冲了过去。
魂石?要他交出魂石?
他多想交出魂石!如果从一开始,就没有这档子事,他根本不需要在这里拼命!
这一切本该是他的,却被看守者一句话否决了!
现在,还想让他交出魂石,想了断他最后一条退路?
不可能!
……
就像是命运注定的一样,当陈文谑找到猎物,付榕下被逼迎战时,唐承念也遇到了一位不速之客。
当然,这回来的,并不是她的熟人,却是瞿元福的熟人。
此人名为杨瞰(kan)。
“咦,师弟,你怎么在这里?”杨瞰此人,是直接从入口进来的,他打开了入口的门,然后从上面直接跳了下来。
唐承念愤愤不平地咬了咬嘴唇,直接越过杨瞰上去,关门。
她深深怀疑起了瞿元福做隐蔽工作的水平,决定亲自出马。
就在她走后,杨瞰看了她的背影一眼,问瞿元福:“那人是你选的联手之人?”
“是啊。师兄您怎么想到的?”瞿元福满脸好奇。
杨瞰却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你怎么选了这样一个人,好看归好看,可未免也太弱了。”
瞿元福无奈:“师兄,您想到哪里去了?”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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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笑道:“虽然没有受伤,倒是受惊了,乌泱泱一群飞鸟袭来,像是乌云,我哪里还敢在上面逗留?”
“现在上面的飞禽走兽已经多到这种程度了?”瞿元福吓了一跳。
他对兽潮倒是没什么了解,也没什么想象力,只认为是比较多的野兽聚集罢了。
唐承念叹息一声:“反正,今天肯定是不能上去了。”
“那就明天吧。”瞿元福宽慰她。
……
在接下来的十七天里,唐承念一直没有见到看守者。
是出了事,还是没空?
她猜测期间,也没有闲着。
生活在一个全是飞禽走兽境界相较的世界里,怎么能不趁着这个大好机会,拼命刷经验值?不工作那叫浪费,那就是暴殄天物!危险归危险,但她自认为比起旁人,她这种危险,简直太幸福了。
那一天,瞿元福还安慰她说第二天会有机会,然后,她第二天果然就找到了空隙,趁着她对付不了的飞禽走兽消失了,她就去欺负小型野兽,间或对付些妖兽,灵兽。当然,这种所谓的机会,对于许多人而言,只是危险,根本不是机会,但唐承念不一样,第十三天时,她对地上的情况一无所知,不也还是撞着胆子上去了吗?何况是现在?创造机会也要上!
在这十七天里,唐承念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少年时。真正的少年时。
在每一个假期的夜里,她都为了升级或者通关而熬夜打游戏,就像现在一样,痛并快乐着。
十七天里,她全部收获一共有510000点经验值。
最终,她连跳三极。与游戏比起来,她这速度当然慢,不过,碍于这是现实,她战斗完毕后也是要休息的,所以,她的收获才并没有变得更加夸张。不过,连续升三极,也是因为云中城这个环境太好了,将来,她也不确定是否还能有这么棒的机会。
==========
人物:唐承念
身份:明月崖内门弟子
金钱:31505
灵根:火
炎点:2653
修为:结丹(完美)
等级:38
经验值:70611/168823
生命值:12600/12600(+1500)
灵力值:6650/6650(+3500)
物理攻击:1261(+5000)
物理防御:1460(+4100)
法术攻击:1251
法术防御:1450(+600)
附加闪避:125(+50)
会心一击:125(+50)
金抗:0+3.0
木抗:0+3.0
水抗:0+3.0
火抗:7.6+6.2(+20%)
土抗:0+6.2
冰抗:0+3.0
风抗:0+3.0
雷抗:0+3.0(+50%)
阳抗:0+3.0
阴抗:0+9.2(+10%)
(每一次升级增加若干点,其余点数获得方式,请在您的世界自行寻找)
==========
现在的她,虽然境界仍然还没有到达结丹大圆满境界,不过,在她还没有升级前,就不怵他们,现在,她的把握就更大了。
当然,在这劳碌的十七天里,除了打怪,她也负责“打人”。
不管看守者来不来,她只有一个要求,交出魂石就放人,否则,来一个留一个。
因此,十七天后,她不仅升级了,还又得到了三万两千颗颗魂石。
加上她之前的魂石,如今的唐承念,一共有71050颗魂石了。云中城里一共有三十万颗魂石,除非她真的倒霉到了极点,否则,她想自己应该是不会被淘汰出前三甲的位置了。
回到地下堡垒的时候,她和瞿元福谈论了一次这个问题。
毕竟,她与瞿元福有君子协定,他自然不会撕毁约定。
“前三甲?”
“是啊,你觉得,我有没有可能被淘汰?我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唐承念自言自语。
她会选择找瞿元福聊这个话题,当然还是因为她的心里太担心了。
毕竟,自从进入云中城,她的运气就没好过。
唯一一次好运,就是之后的十七天里出现的对手够多,提供的经验值也够丰厚,还让她多赚了一些魂石。否则,唐承念的云中城之旅,仅悲剧这一个词语,恐怕还不够资格概括的。
瞿元福却看着她,发愣。
“你怎么啦?不说话?”唐承念也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好奇地反问道。
瞿元福无语,呐呐半晌,才说道:“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我有多少颗魂石?”
“哦,对。”唐承念想了起来,瞿元福也并不是一味地躲在地下堡垒中。
自从养好了身上的伤以后,瞿元福就常常也会到地面上去,打小怪。他的运气可要比唐承念好太多了,不是所有的飞禽走兽的身体里都有魂石,可是,瞿元福从中得到魂石的几率就是比唐承念高。当然,只要有一个人从中得到魂石,那个人的几率就一定会比唐承念高,因为,虽然她杀了不少只“禽兽”,可是,她连一颗魂石都没有找到过。
简直倒霉到了极致。
“我只记得上次你分到了五千颗魂石,后来呢?后来得到了多少?”唐承念问道。
瞿元福叹息一声,拿出了一个袋子,然后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只见“呼啦啦”的紫色小石头倾囊而出,几乎在二人中间堆了一座小山。
唐承念看着这座矮矮的小山坡,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是多少颗啊?”她想了好久,才想起要数。
于是,一二三……
瞿元福看不下去,她也数得太慢了,开口说道:“一共两万颗,你放心吧,你这一次,不仅会是前三甲,而且,说不定还会是第一。”
“那就承你吉言吧,虽然不知道第一有什么优厚的条件,不过,能做第一,当然是好的。……不对啊,你上次只分到五千颗魂石,那不就是说,你这些天光是从那些野兽那儿就拿了一万五千颗?”唐承念又觉得开心,又觉得讶然。
因为,瞿元福说过,他没有遇见过别的修士。
那瞿元福的师父说得真没错,此子,岂止有福啊!
瞿元福哭笑不得:“怎么会呢?”是否认的意思。
唐承念松了一口气,对嘛,要是这么好运,她的云中城之旅简直太悲伤了。
谁知道她的心还没落下去,瞿元福就接着说道:“我也就从它们身上得了一万颗罢了。”
一万颗……还罢了?
唐承念的心“咕”一声又蹦回了嗓子眼,仿佛它天生就应该呆在这里一样。
以前的唐承念真是不明白嫉妒是什么滋味,不过现在她知道了。
等等,这瞿元福这么好运,该不会他身边,或者他身上就有……云泽之心吧?
唐承念实在无法不往这个方面想。
毕竟,她才刚刚从商六甲那里听说了云泽之心的特质,其中,它最大的特质就是给拥有者带去好运。瞿元福这预感,这天赋,还不算好运?还不算逆天?
唐承念并不知道瞿元福的苦楚,因此,神秘的好运者瞿元福在她心中,便成为了最有嫌疑的神运法纹拥有者。
但神运法纹到底长什么样子,又会藏在他身上什么地方呢?
唐承念不由得思考起来。
“唐道友,你想什么呢,怎么又发愣了?”瞿元福问道。
唐承念连忙摆摆手,笑道:“没什么。不过,幸好有你,你有这两万颗魂石,我的把握就大多了!”
“什么把握大多了……这前三甲,必定有你的位置。”瞿元福纠正她的说法。
因为,她的魂石总数是71050,如果她想确保自己进入前三甲,至少得保证自己达到三分之一,也就是十万颗魂石。不过这个数字,她显然是到不了了,那么至少得保证她拥有的数量在四分之一以上,可三十万的四分之一,是75000颗,她拥有的魂石总数是71050颗,距离这个数字所有的距离并不大,但是,以她最近的运气,一个不慎,就可能出问题。
而且,多半一定会出问题。
所以,她是真的很感激瞿元福。
正因为瞿元福有两万颗魂石,才使得她这个数字变得安全。
现在,已经是最后一天。
兽潮疯了般四处践踏,此时,谁上去都是找死,除非修为能够高于结丹境界。然而,各大宗门已经有过约定,高于结丹境界的修士,根本就不可能进入云中城来,就算进来了,也会像风景悠一样,被张辛越这样的修士驱逐出去。
所以,到最后一天,还呆在云中城里的人,其实都找到了类似地下堡垒这样的休息地。
没找到的,只好不幸地迎接自己的命运。
当然,除了被淘汰,还能是什么呢?
“这一天快要过去了吧?看守者似乎没说明是刚刚过去的时候,还是她通知我们的时候。”瞿元福猜测道。
唐承念也猜测道:“如果是她第一次通知我们的时候,那就是正午了。”
“唉……不过这一天刚过去和正午也没有多大的区别,我们根本不辨天日,况且,外面的兽潮也不会冷静下来。它们什么时候才会消失啊!”瞿元福是真烦了这群畜|生。
好在,过了没多久,看守者的声音便响起了。
“约定之期已至,请诸位做好准备。”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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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什么?”唐承念与瞿元福面面相觑。
他们很快就知道要准备什么了。
“咻!”
两人才不过交换了一个眼神,就陡然感觉到身边的场景发生了变幻,瞬息之后,他们便出现在了一个平台上。不,确切地说,是两座平台,她与瞿元福各自呆在一座平台上,遥遥相望,两人直接的距离,更是变得远了。
而且,在旁边,还有着更多座平台,仿佛生于虚空,呈莲花台座,每一座平台周长百米,但上面只站着一个人。每一座平台上,都只要一个人。
在这里,再也没有什么浓雾了,众人想要知道旁边的人长什么模样,看一眼就行了。
唐承念也认出了几个熟人。
不过,虽说平台不少,但也是因为它的面积太过于巨大的缘故,其实,最终来到此处的人,不超过三十个。有些人面带苦涩,显然收获不佳。
平台层峦迭次,中间有一个螺旋状云眼。
从云眼中,传出了看守者的声音:“诸位,你们是最终留在云中城的人。”
只有这二十六人?
唐承念诧异地再看了瞿元福一眼。
看守者接着说道:“且耐心等候,要进入最后关卡,还有一个难关,诸位没忘记吧?”
唐承念点点头,言道:“是魂石。”
“现在,身上没有魂石的人将离开云中城。”看守者说道。
它话音刚落,唐承念便听见自己的右边传来了一个愤怒的声音:“凭什么!我身上原本是有魂石的,若不是你忽然将我抓到这里来,我怎么会一无所获?这不公平!”
看守者语气平静,不含丝毫讥讽地回答道:“你到最后一天,最后一刻才得到一颗魂石,没有资格留在这里。”
“谁说的!我原本是有的!”那人涨红了脸,显然是没想到看守者会这么下他面子,他想了想,便气呼呼地说道,“是有人偷了我的!”
“你怎么能当着我面说谎呢?”看守者用疑惑的语气说道,“你技不如人,被抢走魂石,也没资格留在这里。”
“你……你……这什么鬼地方啊!”
看守者懒得再辩,“请诸位离去。”
说完,云眼中吹出一股怪风,顿时有六人从莲花平台上消失了。
看守者并不理会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惊疑声,他仍然平静地宣布:“接下来,我会计算诸位身上的魂石数目,不够数的人,请暂且到一边等待。”
有人讶异问道:“我们不能留下?”想来拥有的魂石不多,此人知道自己不会是前三名。
看守者给了肯定的答案:“只有有资格进入最后筛选的三人,才有资格知道对方的身份,其余人,暂且等待,我会告诉你们,你们拥有的魂石能够从我这里交换到什么。”
大约是开头那个跳梁小丑令众人都不想再丢脸,虽然看守者这样说,也没人再反|对。
于是,看守者便安静地开始计算众人身上的魂石数目。
唐承念只觉得身上扫过一阵冷风,她一抬头,就发现那云眼正对着她。
莫非,这魂石上面有什么古怪?她暗暗思考的时候,云眼已经转向了瞿元福。
很快,余下二十人统统都被扫描了一遍。
“算完了。”看守者话音落下的一瞬间,那云眼又吹出了一股怪风。
这一次,中招的人是唐承念,她惊异地想,难道她被淘汰了吗?
经历这一切的时候,总是很容易下意识地冒出这个想法,然而,在她的余光之中,她发现瞿元福还留在原地。
那么,是要去试练塔?她通过了?
当唐承念胡思乱想到一半的时候,她发觉,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新的地方。
这是一个纯白色的空间,没有边际,只在面前,有一座塔。
在塔的第二层往上,都被不知从何而来的浓浓白雾遮掩住,看不出它到底有多高。又是雾。
唐承念实在不喜欢这东西,然而,这位云中城的统治者显然对它很有兴趣。
真是讨厌。
当唐承念抱怨的时候,又有两个人从天上掉了下来。
怪不得她刚才觉得晕乎乎的,原来是掉下来的?只不过,显然他们并不是从特别高的地方被扔下来,因此,踉跄了几下,就都站定了。
三人相互打量对方。
熟人啊,熟人,又是熟人。
一个是陈文谑,一个是付榕下。唐承念单方面认得他们,可惜,她真不适合与他们相认。
“是你?”然而,付榕下居然像是认出了她,指着她呐呐然。
唐承念呵呵一笑,直接混了过去,倒教付榕下糊涂了。
这个小丫头,又是不是那个小丫头呢?
“在下陈文谑,是武钺宗弟子,不知二位高姓大名?”陈文谑拱了拱手,十分主动地先自我介绍了身份,然后便与唐承念和付榕下套近乎。
付榕下也拱拱手,以礼还礼:“我名付榕下,散修罢了。”
唐承念也连忙拱了拱手:“我名唐承念,也是一个散修。”
傻子才说自己是明月崖弟子呢!那不是自己揽枪口吗?
谁知陈文谑忽然将注意力投到了她的身上,无缘无故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该不会,这个人也恰好认识她吧?
唐承念继续呵呵地笑,努力笑出傻子状。只是不知陈文谑到底信不信。
“那看守者应该会来吧?”付榕下想了想觉得奇怪,便佯装疑惑地说道。
唐承念暗暗哼了一声,这也是个演技派,好意思和看守者装不熟?装得还挺像。
“对啊,它怎么还没过来?”陈文谑也疑惑地左右张望。
“吱呀——”
忽然,高塔的大门打开了,一个眼熟的云眼从里面飘了出来。
三人异口同声:“看守者?”
“请跟我进来吧。”这怪异的云眼里,又传出了看守者的声音。
唐承念不禁开始怀疑,这云眼,该不会便是看守者的本体吧?那云中城统治者的审美,未免也太奇葩了,这云眼飘来飘去跟鬼一样,半夜看到,不怕吓到自己吗?又或者,这位云中城统领,是真的挺喜欢鬼?把云中城搞得漫天云雾,倒真像是个闹鬼的环境。
她一边腹诽一边走,速度最慢,走到了最后面。
所以,当她这个走在最后的人也踏入高塔中后,大门“砰”一声在她背后关上——她也被吓得最严重。
这云中城统治者是找徒弟,还是恶意整人呢?
云眼把他们领到了第一层的中心。这里的第一层,就像是普通的古堡大厅一样,冷冰冰的,空荡荡的。
“我们在这里要做什么?”付榕下自忖与看守者最熟悉,因此主动提问。
看守者简单地回答道:“往上走。”
“嗯?”付榕下下意识地看了唐承念一眼,又看了陈文谑一眼,果不其然,这两人与他一样,都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往……上走?”付榕下面前就是楼梯。
看守者说道:“对。你们只需要顺着楼梯往上走,就行了,不许相互攻击,不许阻挡超越自己的人,这是唯一的规定,其他的,就没了。”
“只需要往上走而已?”付榕下连忙问道,“这就是统领给我们的考验?”
“我的主人的确是这样说的。”看守者仍然给了肯定的答复。
付榕下笑了,“这个考验,太简单了。”
陈文谑也是这样想的,往上走?谁不会?
可当他看向唐承念的时候,却从她的脸上找到了一种名为惊讶和担忧的神情。
怎么,走楼梯也有危险?
哦对,这楼梯上会不会有陷阱?陈文谑自觉“恍然大悟”,立刻将打算领先的脚步收了回来。他默默地看着付榕下的背影,显然,他与同样站着不动的唐承念是同一个意思。
付榕下当然不会直接就往上走,他也回头,再一次看身后两人的反应。
但这两人都没动。
他不禁也一愣,对啊,上楼梯罢了……这考验,真的会这么简单吗?
付榕下顿时冒出了和陈文谑一样的想法,该不会,在楼梯上有什么陷阱吧?
那第一个走的人,岂不是吃亏了吗?
他想了想,便看向看守者:“这楼梯上有陷阱?如果我为了通过,把这些陷阱拔除了,跟在我后面的人岂不是什么都不用做?”
看守者回答道:“你所担心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你可以放心。”
这算是看守者给的保证。
付榕下想,估计,是那位神秘的云中城统治者在这里面做了什么手脚吧?好,既然看守者保证了,他就先走吧!有什么关系?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一鼓作气不知道可以走到什么地方,而后面那两个人,畏首畏尾,哼,不堪大用!终究,也不过是衰与竭的下场罢了!
想罢,付榕下便充满信心地走上了楼梯。
唐承念瞪大了眼睛,全心全意地看着他的背影。
陈文谑见唐承念如此,也连忙盯着付榕下的背影。
说来也是奇怪,不知道为什么,付榕下刚踏上楼梯时,还挺矫健,可是,他越往上走,他的步伐就越变得艰难,缓慢,根本不像是一个正常上楼梯的人该有的动作。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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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幻境终于有些意思了……”唐承念不禁感叹道。
忽然,她觉得自己的鼻子一酸,无端端有一滴眼泪从眼眶里滑落,顺着面颊,滴到地上。
满地的枯叶,承受了这一滴眼泪后,竟然全部碎了。
“你的心,还不够坚强。”
就在唐承念还在疑惑这一切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那个声音再一次响起来了。
那人叹息一声后,唐承念忽然感觉到自己被一股狂风推了出去。
出去?
不错,正是出去。
那狂风一吹,便将她推出了幻境。
她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发觉面前是第四层。
还有一个陈文谑。
陈文谑竟然后发先至,比她更早到达第四层。
“你听到了什么声音?”唐承念下意识地问道。
陈文谑微微一笑:“那个人说我心狠。你呢?”
“……他说我不够坚强。”唐承念不明白,她难道还不够坚强吗?
那个人说的坚强,到底是什么模样?心狠算不算坚强?
陈文谑发出了嘲讽的笑声:“哦。”
“你不继续向上走了吗?”唐承念问道。
陈文谑笑了起来:“你似乎也没打算往上走。”
“我休息一下。”
“我也是休息。”
两人都露出了诡异的笑容,接着,仿佛约好了一样,同时坐在了地上。
“呼~”
风声传来,二人同时回头,便见云眼上了第四层。
“你上来了?不等等付……那个人?”唐承念咳嗽了一声,将付榕下三个字咽下去。
然而,陈文谑却仍然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个名字。
他疑惑地看了唐承念一眼,又看了看云眼。
陈文谑总觉得这两个人有些古怪。
“我不等人,我在哪一层,都能知道整座高塔中发生的事情。”看守者回答道。
唐承念笑道:“那你还上第四层来?”
看守者平静地说道:“我上来,只是为了让你们安心罢了。”
唐承念:“……”
陈文谑:“……”
“你倒是自信。”唐承念撇撇嘴。
她与陈文谑在这里逗留了三天,唐承念停留,主要是想思考一下从第三层到第四层究竟是考验什么。她根本不觉得自己经历了什么考验,甚至可以这样说,从第三层到第四层的秋之幻境,比其余两个幻境更容易。怎么可能呢?还是说,创造这座高塔的云中城统治者,他另有深意?
然而她一无所获。
毕竟,唐承念知道的事情太少了,反而是陈文谑,总是摆出一张“一切算计尽在掌握中”的脸,着实令她觉得讨厌。真是……太惹人厌烦了。偏偏他摆出这种表情,她又想不出他到底是不是认真的,也许他真的有收获?或者,是演技太好,将她骗了过去?
真是的,人与人之间还有没有一点信任感了!唐承念颓丧无比。
此时她才明白,其实,她着实不擅长琢磨一个人的神情。
要么,就是陈文谑是终结版的。
“到了这里,你也不要再藏着掖着了吧?”陈文谑忽然说话了。
唐承念一愣:“你问我吗?”
陈文谑慢慢地转头过来,看着她,认认真真地说道:“当然不是。”
“那你问谁呢?”唐承念下意识说道。
陈文谑不语。
唐承念脸一红,连忙将头转向了云眼。
这里只有三个人,陈文谑不是自问自答,也不是问她,还能问谁?
谁知道看守者比她更傻,见唐承念和陈文谑都将目光看了过来,才呆呆地问道:“你问我哦?”
陈文谑忍,“是。”
“你问我什么呢?我藏着掖着什么了?”看守者无辜地反问道。
唐承念一呆,才反应过来。她倒不是反应过来了看守者的话,而是反应过来了陈文谑的意思。不错,已经进入了试练塔,该说的事情,是不是也应该别再瞒着她们了?
然而,看守者面对唐承念疑惑的目光,也依旧狐疑地反问:
“我瞒了你们什么呢?”
陈文谑说道:“当然是那云中城!云中城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看守者的语气,仍然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人。
“你不要装傻!当然重要!多少人,连这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拼得命都没了。而我们已经闯到了最后一关,难道,连想要知道这云中城秘密,也不行吗?他背后的统治者是谁,你的主人是谁,他属于什么宗门,宗门留下的传承是什么……这些事情,你总该要告诉我们了吧?”陈文谑看向唐承念,似乎想要博取她的认同感,“这里的幻境,也并不安全,你自己也知道,是吧?”
虽然陈文谑的这句话,是拿来问看守者的。
然而,唐承念自忖也能够回答他一句,是。
这幻境里,隐隐约约给她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总觉得,若是做错了选择,或者行差踏错,她便有可能付出极大的代价。可是,这代价是什么呢?她并不知道。
她至今为止,一切都顺风顺水。
然而,她却也能想得到,接下来的幻境,不会再这么简单了。
她总不会一直都顺风顺水的,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是这样。
因此,唐承念也转过头,重新看向了云眼。
至少此刻,她愿意与陈文谑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啊,这就是主人说过的……结盟吧?”看守者笑眯眯的,仍然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陈文谑的质疑,指责,在它的心中,似乎就像是滴入湖的一滴水,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陈文谑显然不习惯于这种无视:“你没有听懂我的话吗?”
“我懂,但那又怎么样呢?”
唐承念大概知道些看守者的脾气,或许,它并没有生气,也是真的不将陈文谑的话放在心上。它根本不是故意挑衅陈文谑,而是真的没有在乎他。然而,陈文谑并不知道这些,他有些愤怒,他觉得这个看守者简直就是故意挑衅他。不,绝对是故意挑衅他!
“你说几句话吧,回答他也好。”唐承念说道。
看守者点点头,然后它想起自己在云眼里,唐承念看不见。因此,它便开口,说道:“好。”
唐承念松了口气。
但看守者说的话,却像是另一句新的,更故意的挑衅。
“可是,既然其他人什么都不知道,也能拼得命都没了,怎么你们就做不到呢?不知道就不知道嘛,如果不想要,我可以送你们走啊。”看守者的语气,仍然平静,平静得就像是一波湖水。湖泊静静,如一银盘,正如此刻的看守者平静的心,平静的话。
她若有所思,半晌才回答道:“我的主人说过,会有人觉得不耐烦,但如果真的不想要,便请离开吧。云中城坐落在此处,谁都可以来,谁都可以走,你想要走,我随时都可以送你走,你不想闯高塔了,我也可以立刻将你送出去,只要你愿意,你想怎么就怎么样。但是,这高塔也是我的主人所设置的最后一道考验,闯得过去,传承便属于闯过去的那个人,闯不出去,那么一切休提。一个月的时间,唯一期限。”
末了,看守者又吐出一句:“我本来以为,你们两个人都是有机会的,但如果你们不想要,真可惜。不过,算了。”
它的放弃,表达得没有一丝遗憾。
虽然有一丝,可谁也不会把那个当真。
唐承念呵呵一笑:“我还想要,那我继续闯。”
陈文谑瞬间就瞪了她一眼,反水也反水也反得太快了吧!?
“它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就照做?你也太听话了吧!”陈文谑毫不掩饰自己的讥讽。
唐承念不与他争辩。
她笑眯眯地指着陈文谑,对看守者说道:“他不听话,大概是对你刚才所说的不满意吧?他不想要这些了,可是我还想要,拜托,送他走吧。”
要是动动口就能除去一个最强的竞争对手,她绝对不在意丢点脸。
至于付榕下么,这个一开始最为她担心的竞争对手,如今连第四层都上不来,她何必畏惧。
“谁说的!”见云眼真的朝自己飘过来,陈文谑立刻改口,“既然我有机会,凭什么不要?你别过来,我继续闯这阶梯考验!”
“哦。那就和平解决啦,哈哈。”看守者没心没肺地笑。
这算是什么和平解决?这是哪门子的和平解决?陈文谑愤怒不已,可是,他并不敢和看守者发脾气,便转过头来,恨恨地朝着唐承念骂道,“卑鄙!”
“就觉得这是卑鄙,那我就是卑鄙呀,你不满意,你赢我嘛。”唐承念笑嘻嘻地说道。
陈文谑满腔怒火无处宣泄,他甚至连朝唐承念动手都做不到,只得愤怒地攥紧拳头,朝着第四层的地面上狠狠地击出一拳头:“砰!”
一声巨响,陈文谑脸都白了。
“啧啧啧……”唐承念摇摇头,一脸同情。
云眼里传出看守者的声音:“真可怜。”
这时的陈文谑,才叫真悲剧。
“哼!”
陈文谑这下真的愤怒了,他几乎是朝着上第五层的阶梯冲了过去。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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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啧……”唐承念摇摇头,一脸同情。
云眼里传出看守者的声音:“真可怜。”
这时的陈文谑,才叫真悲剧。
“哼!”
陈文谑这下真的愤怒了,他几乎是朝着上第五层的阶梯冲了过去。
“他不能慢慢走吗?……对自己那么有信心?”
唐承念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
看守者考虑到陈文谑的心情,没再补刀。
“第四个考验……春夏秋,这回总该是冬了吧?”唐承念习惯性地又问看守者,哪怕明明知道她是不可能得到回答的,“冬的感情是什么?”
看守者笑而不语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在云眼里。
唔,总是忘记这一点。
“我的主人说过了,不能说。”看守者沉吟道。
它总是用高深莫测的语气说话,以至于唐承念总以为他是深思熟虑之后才说话,却根本不知道它是做完了高深莫测的表情,才想起自己在云眼中,并没有显露出真身。所以,它是什么表情,唐承念是看不见的——然后,它才急匆匆地开口回答,却被唐承念当作是三思而后言。
“在我意料之中。”
唐承念笑了笑,迈步走上阶梯。
结果,辛辛苦苦爬上来的付榕下,又只看到了唐承念的背影。
“疯子!疯子!神经病!你们不累吗?”
他不知为何,在上到第四层的时候,不仅没有慢下来,反而比之前两关用的时间更久了。
看守者操控着云眼,飘在他背后,定定地看着他的背影,怅然说道:“你……”
只说了一个字,它便说不下去了。
付榕下在那一关里待的时间太久了,它的主人说过,若是如此,闯接下来的关卡,可以说半天机会也无。
只是,这句话当着本人的面说,实在是太伤人了。
“怎么?”
付榕下敏感地回头,看着看守者,两只眼睛都红了。
倒不是伤感的红,是愤怒的红。
显然,要是看守者说错一个字,他立刻就能扑上来挠死他。
“怎么?”他又问了一遍。
“没什么。”看守者想了想,决定说点不伤人的话,“你保重。”
付榕下:“……”
要是看守者能稍微有点人情,它该知道,这话很伤人。
……
唐承念走入阶梯后,并没有立刻跌入自己想象之中的幻境。
这并不是一个冰天雪地的地方。
这里是一个她熟悉的地方,理论上而言,她本该在这里长大。
此处是中心城。
唐府,就坐落在她面前。不过,她总觉得这个视角不太对劲,她好像有点高。
低头检视了一下自己的身子,她发觉她现在像是长大的模样。
那么,脸呢?
唐承念想在身上找镜子,却发现须弥袋没有,赤璃玉戒也不见,连随身游戏系统都唤不出来。她就像是一个普通人,走在路上,面前是她的家。
然而这里是幻境,争取给她惊喜与惊吓的幻境,如今这个家门,她是进,还是不进?
唐承念试着往后一退——退不了。
往旁边走,走不动。
那看来就只有往前走了。不过,前面就是唐府,看来,这家门,她是非进不可的。
“冬……这里不是冬天,那么,又是取的冬天之意?”唐承念自言自语,反正此处是幻境,并没有其他人。她并不怕自己说的话,会被人听见,然后改变剧情。这幻境虽然造的不错,但是,她不信那个上古时期的人,真的能够将一切都算计在掌握中。至少,这些幻境中设定的剧情,还不至于因为她的几句话就改变。用游戏术语来说,就是npc的人工智能还不够高。
唐承念往前走。
事实上,她也试过了别的办法,不过全都没用。看来,这个环境没有支线,只设置了一条主线,只不过她现在还不太清楚那条主线是要她做什么。
就在她走到门口时,唐瑄奇从里面走了出来,面带笑容。
面带笑容?唐瑄奇看到她什么时候会露出这种表情了?
唐承念狐疑地看向他的身后,思考起来,莫非,在唐瑄奇背后还有别的人?比如明月倩?或者是明月初?要不然,他干嘛当着她的面还演戏?他讨厌她这件事,不是他知道,她知道,他也知道她知道吗?
“念儿,你终于回来了!我和你母亲亲她,等了你好久。”唐瑄奇笑逐颜开。
唐承念若有所思地走到他面前,吐出一句:“我回来是要做什么呢?”
唐瑄奇的笑容凝固了一下,才说道:“你不知道自己回来要做什么?”
“我不知道啊。”唐承念有心为难一下npc。
不过,直接开启了无视大法:“她在里面等你,你快来吧。”
“哦,好。”
唐承念跟在他身后,走进了唐府。
唐府前院里,没有一个人,护卫也没有,丫鬟也没有,一个人都没有。
“这里是不是太安静了?我家可没有这么安静。”唐承念语带双关地问这个所谓的唐瑄奇。
唐瑄奇的笑容略微凝滞了一下,继续开启了无视大法:“走吧,她都等急了。”
“哦。”
唐承念对这位npc的敬业精神十分敬佩,跟他继续走,然而,才往前走出三步左右,忽然觉得自己全身都不能动了。像是石化一样。
“这是什么东西?”唐承念的表情仍旧平静。
唐瑄奇却陡然变了脸:“哼!我总算将你这只魔物拿下了!”
“哦?”唐承念这下终于露出了惊疑之色,不过惊疑了一会儿就因为太无聊而放弃,“我是魔物?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还狡辩!”唐承奕不知道从哪里跳了出来,手里抓着一柄剑在她的脖子上比划。
现在的唐承奕,就好像一只暴怒的狮子,他仿佛随时都想要将唐承念大卸八块。
然而,唐瑄奇拦住了他:“别!我们先问这魔物一些事情。”
“好!我姑且放过你……你给我等着!”唐承奕拿着剑走到了一边,站定。
唐承念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出好戏,笑容一直维持到明月倩出现。
她一样不知道是从哪里跳出来的,眼角还带着眼泪,看着唐承念,依旧是眼睛红红的样子,却不是唐承奕那种愤怒的表情。而是哀伤,带着些感慨。她的语气悲伤又忧愁,只是翻来覆去地说:“怎么会?怎么会……”
唐承念定定地瞧着明月倩的泪颜,眼神从一开始的震动,慢慢变回了平静的模样。
她没有露出笑容,只是平和地说:“若是今天的她经历这样的事,大约只会像大哥一样,恨不得砍了我,可是,她绝不可能只会一味的哭哭啼啼。云中城城主,您的资料库,也该更新了。”
大约是错觉,不过,所有npc的表情,全都有一瞬间凝固。
不过,只是瞬息之间罢了,他们很快就全部都恢复了平静的模样。
平静过后,该怒的怒,该哭的哭。
温燎相果然也是不知道从哪里跳了出来,反正是从唐承念的视角外。
“你不要再胡言乱语了,你根本不是念儿师妹,你是别的世界的灵魂,占据了念儿师妹的身|体,你夺了她的身体,你杀了她的灵魂!你杀了她!”
“这个世界哪有什么唐承念?就算有,那个人,也只是我而已。”唐承念微微一笑,毫不畏惧地回望着温燎相。她一开始或许还会自问,但绝不会再质疑。此时此刻,她便是唐承念。
“我代替了谁呢?”唐承念反问道,“从一开始,我便来到了这里,从一开始,诞生于这个世界的人便是我。我便是娘亲她第一眼见到的女儿,也是唐瑄奇第一眼见到的孩子。我就是唐承念,这个世界并不是那个世界,在这一个世界里,我是唯一的唐承念,从来都不是谁的替代品,更不是夺了谁的身体。我就是她,她就是我,若说唯一的不对劲,倒是你们……人设ooc,连剧本都没看。”
唐承念先指温燎相:“念儿师妹?要不是你从另一个世界来,我倒要问你,谁准你这么叫我的,温燎相,还没有被我打够脸?”
再指唐承奕:“我大哥倒是有点傻乎乎的,可这个喊打喊杀的人是谁?心有怀疑,必然证明,何况我大哥现在最瞧不起的就是温燎相这厮,他难道不会打听清楚?证据?现在除了温燎相唧唧歪歪的话,哪里有证据?”
接着转火明月倩:“哭哭哭,就知道哭,哭死你也不像明月倩,明月倩只会哭?你看的是哪一个世界写的《霸执云泽》?回去重看!”
最后一击送给唐瑄奇:“说了叫你去更新一下资料库,唐瑄奇见了我就变脸,笑?吓唬谁呢?”
“砰砰砰砰”
整座幻境炸|成了碎片——npc们不堪受|辱,终于痛苦地自|杀了。
“一群渣渣。”
唐承念冷笑一声,踏入第五层。
……
冬,大约说的便是受人诋毁之严寒吧。其实这并不算诋毁,可惜她穿的并不是原小说那个唐承念的皮囊。她可是真真正正从出生开始过的,说是双世界原住民也不为过,这诋毁含金量并不足,对唐承念根本起不到任何杀伤力。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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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所以?”唐承念静静地等了一下,却发现那边好久都没声音,“商六甲,怎么了?”
“没什么,他过了一关,我也只好先跟上去。”商六甲回答道。
“你们到底在什么地方啊……”唐承念也就是感叹了一句,赶紧问正事,“所以怎么样?”
难为商六甲还能想起前情。
他接着说道:“看似有人情,但其实很守规矩。”
“这又有什么问题呢?”唐承念不明白。
“它不是告诉过你们,期限一个月吗?”商六甲提点道。
唐承念想了想,恍然大悟。
看守者是说过一个月内登顶,却不曾说过什么先后,更没说过第一个登顶的,便是得到传承的人。——不过,既然是找传承弟子,总不可能找好几个,这样的人,最是要求“精”。她与陈文谑,恐怕只能有一个人有机会。唐承念还是没算上付榕下。
付榕下已经彻底失去信心,他没可能了。
可是,看守者并不曾说过还有别的处理要求……考验……不是只有一个吗?
这难道还不是最后一关?不会还有什么附加关卡吧?唐承念惊疑不定,皱起了眉。
商六甲在对面揶揄道:“你该不会是对自己没了信心吧?”
“怎么可能?”唐承念想也不想,便反驳道。
继而她恍然大悟,商六甲这话可不是揶揄,是激将呢。
“放心,我可不会这么轻易地失去信心。”唐承念立刻说道。
“希望你能得偿所愿。”商六甲忽然没头没脑地说道。
唐承念一愣,她与商六甲相识这么久,当然明白他这话里还有别的意思。
“你那里,是不是什么别的事情?”
“还算顺利。”商六甲当即说道。
唐承念皱了皱眉,立刻说道:“你不要骗我。”
“……总之,我不会有事,你记得这一点就行了。”商六甲立刻说道,没有给她说更多话的机会。
“哎?”
唐承念刚一开口,就感觉到了断线的声音。
其实这声音很小,不过唐承念和商六甲聊天的次数多了,便早已经意识到了这个细节。所以,一听到这个声音,她就知道商六甲在那边已经单方面地掐断了通话。是……不想再听到她的声音还是怎么回事?还是,真的很危险,以至于不能分心?
唐承念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既然商六甲现在很危险,她也不会故意给他拖后腿。
一个月的时间,转眼即过。
……
十月十五日。
付榕下果然再也不曾登顶,可是,看守者依旧下去,将他带了上来。
“这是哪里?”上来之后,付榕下十分疑惑,他和唐承念,陈文谑的动作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同样都是打量这里的环境。而且,他也很快意识到这里并没有通往下一层的楼梯,他想了想,恍然大悟,自言自语道:“这就是高塔的最高一层?”
“不错。”看守者点了点头。
此时此刻的它,已经走出了云眼,显露出了真身。
付榕下茫然地看着它,喃喃言道:“你是谁?”
唐承念捂脸,他怎么现在才想到疑惑?
看守者笑而不语。
付榕下发愣了好久,才恍然大悟,指着它问道:“你……你该不会是看守者吧?”
唐承念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身边说道:“对。”
付榕下逐渐变回了她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他的样子,她也很欣慰。
付榕下再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看守者,几乎像是立刻就要当场崩溃。
“好了。”看守者环顾众人,将三人的表情全都看在了眼里,它平静地说道,“我们该下去了。”
“下去?”三人里最咋呼的付榕下当即问道,“去哪里?”
“当然是哪里来,就去哪里。”看守者说完,微微一招手,便不知道从哪里招来了一股狂风,将三人,包括它自己都卷在了一起。它再一挥手,便操控着这股狂风肆虐,将高塔当成了并不存在般的东西穿越,然后,降落在了高塔之外。
唐承念从狂风之中苏醒,她先回过神,陡然发觉四周已经没有了雾气。
这片地方,十分陌生。
“这是哪里?”她愣愣地问道。
看守者并没有装神秘,而是坦率地说明了情况:“不认识了吗?这里就是云中城。”
“这……这里就是云中城?”唐承念有些不敢相信。
可是,事实上,她的确没有见过真正的云中城是什么样子。
陈文谑也不禁看愣了,并不是说云中城多么美,只是,在他们的印象中,这分明就是一座云雾弥漫的城啊!
“这就是……云中城?”付榕下也茫然开口。
看守者点了点头,说道:“不错,除去云雾,这就是云中城的模样。”
这就像是一座普通的城市,就像是云锦城那样,原来,没有云雾,云中城也并没有多么神秘。唐承念环顾四周,情不自禁地想到。
不过,考虑到商六甲告诉她的猜测,她并没有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出口。
付榕下就没有这么多考量了,他很没眼力地说道:“这里原来也很普通嘛,我还以为,云中之城,真的就好像云端的仙人之境一般呢,没想到只是这样而已。看来,没有云雾,云中城根本就什么都不是。”他的语气中,还带着浓浓的失望。
看守者原本平静的表情,立刻就变了,“啊?”
他勃然大怒,却不是呵斥,也不是殴打,而是一挥手,让一阵风,将付榕下带走。
付榕下就这么消失了。
唐承念看得目瞪口呆,她呆了半天,才想起发问:“付榕下他人呢?”
看守者将付榕下送走之后,便恢复了平静,若无其事地说道:“自然是走了。”
你不要这么冷静地说出这么可怕的话呀!
唐承念真的快要被看守者吓死,她连忙问道:“走?走去哪里?”
“他并不是自己……走的吧?”陈文谑也忍不住说道。
倒不是陈文谑爱管闲事,或者良心发作,但如果看守者是个喜怒无常的人,对他可不是什么好事。这对任何人而言,都不是好事,一个喜怒无常的人,想要附和它并不是容易的事,况且,它一旦发怒,想要翻脸,可能比什么都简单。让这样的人操控自己的生命,陈文谑疯了才干。因此,就算是冒险,他也得要出言,试探,他必须搞清楚看守者到底是什么性子。
看守者却恢复了温和的模样:“没错,是我将他送走的。”
“啊?”唐承念下意识地问了一声,不过很快噤声。
冷静温和的看守者,在做完这些事情以后,显得更加可怕了。
“放心,他没事,我只不过是将他送出了云中城而已。我绝对不会插手你们之间的事情,更不会干预,本来,他是有资格留下,看完这个结局的。”看守者说完,又用冷冰冰的声音说道,“只是,谁让这个人太没有礼貌,竟敢那样说我的主人。”
“呵呵,呵呵……”唐承念心虚地笑了起来,毕竟,她也在心里对云中城统治者无礼过。
她一心虚,就忍不住东张西望,谁知道她看见陈文谑也心虚地避开了看守者的目光。
包括她的。
该不会他也……
就在唐承念胡思乱想的时候,看守者开口了:“其余人已经与我交易过了,那人虽然对我的主人无礼,不过,我也答应与他交易魂石。”
“交易魂石?”唐承念一边疑惑不已,不过也没有迟疑,拿出了自己的魂石。
看守者微微一笑,从她的手中接过了魂石,说道:“放心吧,你们谁都不会吃亏的。”
听到了这一句话之后,陈文谑才拿出了自己的魂石。
看守者瞥他一眼,并没有说话,直接从陈文谑的手中拿走了那些魂石。
陈文谑有些可惜,不过,还是没有做出太难看的姿态。
唐承念已经坦然地交出了自己的魂石,自然更不会做什么依依不舍的样子。不过,她也不能眼睁睁地任凭看守者没头没脑地收走这些魂石,便开口问了一句:“那么,现在我们是不是要交易魂石了?要怎么交易?”
“交易魂石?”看守者挑眉。
陈文谑变了脸色:“我们的魂石这么多,你该不会是想反悔吧?这时候,我们应该能够交换东西才对,对不对?”
又看唐承念。
唐承念叹息一声,怎么这位这么喜欢站队啊,叹息一声,毕竟她的魂石也被收走了,大家的利益点一致,帮帮忙倒也没什么不行。因此平和地说道:“是啊,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按照规矩,魂石是可以从你这么交易走传承中的宝藏的,是吧?”
她聪明地提起了规矩这两个字。
规矩是看守者的主人,也就是留下这传承的云中城城主所制订的,作为将那个人视作“神”一般崇拜的看守者,是绝对不可能背叛规矩的,因此,唐承念说完这句话后,便很安心了。
“是,当然是。”看守者果然点点头,不过,它很快又说了一个词,“但是……”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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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陈文谑最先沉不住气,“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还没有说完,你怎么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呢?”看守者并没有将陈文谑挣扎放在心上,它从容的模样,仿佛将一切都掌握在手里。
它怎么会如此自信?
唐承念不解,但决定再看看。
看守者又笑而不语了。
唐承念拉住准备发飙的陈文谑,明明不久前才被教训,怎么他还不长经验?
陈文谑被唐承念一扯,也回过神来,想到这或许又是看守者的一次考验。这云中城城主和看守者,从主人到它,全都神神叨叨的……哼,好,那他就再看看!想到这里,陈文谑不禁在心中讥嘲起略显天真的唐承念,难道还没意识到他和她是直接竞争对手吗?竟然还提醒他别犯错?
如果他犯错了,说不定当场就会被赶出去,可是现在他回过神来,自然不会再犯和付榕下一样愚蠢的错误。倒是唐承念这丫头,敌我不分……哼,果然还只是个小丫头罢了!
唐承念并不知道陈文谑在想什么,她只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事情而已。
只要这事并不伤害他人,她想怎么做,全凭自己的想法罢了。就算知道陈文谑是这样想的,她也不会生出后悔的情绪,她所作所为,本来就全凭本心,本心是她的事,与陈文谑又没有关系,他是这样的人,将来注意和这种人保持距离就可以了,何必为无谓的人毁了自己的心情?
“你们沉得住气,这样的态度,还不错。”看守者等了一会儿,见二人都没有多余的动作,才这样说。它不是没看到刚才唐承念帮陈文谑的小动作,但它依旧两个人都夸了。
听了看守者的夸奖,陈文谑便不由自主地看着唐承念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就像是各种电视剧里阴谋得逞的小人该有的神情。
然而,唐承念根本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盯着看守者,这又让得意的陈文谑显得有些自讨没趣了。
他便也不再笑,也看向了看守者,等它将那句但是之后要说的话说完。
看守者接着说道:“刚刚,我将你们二人的魂石都收走了,可你们根本不能够与我做交易,这魂石就像是打了水漂……你们中,有谁觉得不满的吗?”
唐承念越发坚定了内心的猜测,当即说道:“没有。”
说得斩钉截铁。
陈文谑听了,便也跟着说道:“当然没有。”他想了想,多补充了一句,“既然这是规矩,我们自然都要照着规矩来,是不是?”
又想听听唐承念的想法。
不过,这一次唐承念恪守谨言慎行的规范,只是回头对他端庄地一笑,坚定地将慎言两个字做到极致。
陈文谑套不出话,不由得有些郁闷。
看守者笑道:“想来你们已经有了自己的猜测。不错,我收走你们的魂石,却不跟你们交易,自然是有原因的,因为你们统统都完成了我的主人的要求,在一个月的时间内,登上了高塔的最高一层,通过了幻境的考验。你们有资格得到传承,那么,魂石换的东西,对你们来说,又有什么值得争抢的呢?”
“传承?”陈文谑当即笑了起来。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露出了至今为止最为真心的笑容。
不错,若是能够得到传承,那么,魂石换的东西,他何必还放在眼里?
唐承念却念叨着不同的词语:“……资格?你说的是我们二人都有资格得到传承,却不是说我们已经得到了传承吧?可这又不对,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按照规矩,通过考验的人就可以得到云中城城主,也就是你的主人所留下的传承,怎么,途中又有什么问题吗?”
她这样一说,陈文谑才恍然大悟,想起了正事。
不错,资格和真切到手,可是两码事。
但既然唐承念愿意自己出头,他也乐得躲在唐承念身后,反正,她要是说错了话,自己作死,那就没人和他竞争了。也许,之所以他们两个人只得到资格,就是因为人太多的缘故,假如唐承念被看守者淘汰,那么,这传承可就归他了!
想到这里,陈文谑便更加乐得看热闹。
他只希望唐承念能够早些说错话,这样一来,传承也可以早些落到他的手中。
可是,唐承念却一直说得滴水不漏。到得此时,她很注意自己的口吻,绝不会犯付榕下那样的错误。经过这些天,她已经将看守者的底线搞清楚了,其实,并不是不能据理力争,只要将它的主人说过的话当作中心点,看守者就绝对不会反驳,显得再咄咄逼人,也不会被它驳斥,因为那些话是它的主人的话。
除非她像付榕下那样,直接说云中城城主的坏话,否则,她一直都会是很安全的。
陈文谑没明白这一点,她明白。
其实,在这种紧要关头,一个拥有话|语|权的人,其实得利更多。
……
“云中城里本来还剩下一些修士吧?他们人呢?”唐承念从头到尾,都非常注意自己说话时候的态度,虽然她现在有资格咄咄逼人,她却并不这样做,因此,什么也没问出来。她便改而说了这句。
看守者被她问得怔了。
刚刚不是还在说规矩,怎么现在又跳跃到了其他人身上?
不过,这个问题不是不能回答,只要不是秘密,它有必要满足拥有竞|争|权的修士的好奇心。
所以它解释道:“我把他们都送走了。”
“所以,云中城里……如今是不是已经只剩下我们三个了?”
“对。”
唐承念闭上了嘴。她露出思索的表情来,似乎为了什么事情而觉得费解。
看守者有耐心,她不问,它也不说话。
他们有耐心,陈文谑却没有,他见唐承念闭口不言,看守者也不说话,觉得这情况有些奇怪。本来嘛,唐承念一直都没有触怒看守者,就已经很让他烦躁不安了,他原本以为这一切会很容易,谁知道,一点也不简单,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看守者对唐承念格外容忍一些?
但他又想不通会是为什么。
一个是上古时期留下来的看守者,一个是外界的小丫头,初来乍到,他们怎么会认识?
“我们为什么什么都不做?”陈文谑问。
看守者终于舍得收回了自己看唐承念的目光,而是看了他一眼。
陈文谑来不及感慨,见看守者看自己了,他便赶紧问道:“既然我们有资格,那是不是还有别的考验?”
“高塔是最后一个考验。”看守者说道。
陈文谑瞪大了眼睛,用难以置信的语气问:“啊?”
那怎么办?难道要在这座云中城里枯坐死?就没有别的解决方案了?
看守者见他痛苦不已,便好心提醒道:“当然,你放心,本来是这样的。”
“本……本来?高塔本来是最后一个考验?……你的意思是,现在不是了?”陈文谑将看守者的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咀嚼了即便,才明白它的意思。虽然可能庆祝得有些早,但他露出了由衷的笑容,“那太好了,你快说,下一个考验是什么?”
“已经开始啦!”看守者理所当然地说道。
“已经开始了?”陈文谑呆了。
看守者点点头。
“什么?什么?”陈文谑想不通,他彻底呆滞了,什么时候就开始了考验,考验是什么?他怎么不知道?他慌张地四处张望起来,忽然看到了思考中的唐承念,不禁想到,难道,唐承念已经了悟了什么,所以在思考?可是,他连考题都不知道啊!
陈文谑没来由地生出一股愤怒,为什么生气?他自己也不知道,就是愤怒,烦躁。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都将他包围。
看守者注意到了这一点,想到他毕竟也是有资格角逐的一员,便好心提醒:“你放心,你们什么都不用做。她为什么思考,我也不知道。”
“啊?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唐承念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思考的状态中醒了过来,她惊讶地说道。
“是……原来你不知道啊。”看守者也好奇,唐承念刚才到底在思考什么呢?
“那考验是什么?”陈文谑连忙又问。
看守者耐心地回答道:“考验你们的运势。”
“就是运气?”唐承念问。
看守者点点头。
“运气?运气怎么考?”陈文谑不解。
唐承念同样好奇。
“待会儿你们就知道了。”看守者终于还是临了来了一回吊胃口。
唐承念与陈文谑对视一眼,很有默契地缄口不言。
既然看守者说等,那他们就等吧!
可是,等了一会儿,一无所获。天上没有掉下来陨石,地也没有裂开一个口子,让其中一个人掉下去。
“这运气到底要怎么考?”虽然陈文谑是看着唐承念问的,但其实是问看守者。
看守者终于开口回答道:“待会儿会来两个人,是各自来找你们的,都有点不怀好意。谁能闯得过去,谁就是那个好运的人。”
原来是这么一个考运气!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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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来!”龙赫猛地一吼,说翻脸就翻脸。
刚刚冯启王都吓不倒他,龙赫能?
唐承念回想着看守者的话,越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给,死都不给!
她坚定的态度终于激怒了龙赫。
死都不给?
那就死吧!
刚刚差点被冯启王打死,接下来她就差点被龙赫打死了。
就在唐承念腹诽时,龙赫已经一掌打在了她的眉心——倒是挑了一个好死穴。
谁知,连唐承念都没意识到,她的眉心,忽然绽放出了十分刺眼的紫色光芒,这光芒反射在龙赫的掌心,竟然灼烧出了一个洞。
“啊啊啊啊啊!!!!!!!!!!”
现在的龙赫可比刚刚的冯启王叫得惨多了。
只是,冯启王废了一臂,他废了一只手,谁比谁惨呢?
唐承念压根儿没意识到这事是她自己搞出来的,还觉得龙赫叫得莫名其妙,继而,那被她塞进后腰小布袋里的石头,忽然放|射出巨大的紫光,骤然一闪,将她吞噬。
瞬息过后,唐承念和石头,都不见了。
徒留龙赫抱着伤手,目瞪口呆。
什,什么情况?
……
什么情况?唐承念自己也想知道。
那一道炫目的紫色光芒,将她直接从云中城带走,送到了这座阴森林中。
这种感觉,倒是有点像看守者将她,陈文谑,付榕下三人从云中城带去高塔时的感觉。
“看守者,是你将我带来这里的吗?”唐承念环顾四周,问道。
那颗石头忽然跳了出来,浮在空中时,射出一道紫光,紫光化出身形。
唐承念讶然地看着石头的化形,它居然就是看守者。
“你变成了石头?”唐承念只能想到这种可能。
看守者摇摇头:“那就是我的本体,我是这块天象极奠的新器灵。”
“这是法器?”唐承念来不及思考看守者的话,她伸手抓起空中的石头,拿回来打量。
此时,看守者又摇摇头,只是唐承念低着脑袋,没看见:“不,它是仙器。”
“仙器?”
唐承念又惊又喜。
她想了想,忽然握紧手中的石头,“我通过了考验吧?”
这一次,看守者终于点点头,抿着唇,露出笑容。
唐承念喜不自禁,这下真是从天而降之喜。
“可是,这仙器……它叫什么名字来着?……天象极奠?”唐承念缓缓地说出那个名字。
看守者露出追忆之色:“不错。”
“你说,你是它的新器灵,这是什么意思?”唐承念没听过这个名字,但既然它已经属于她了,她可以慢慢问。何况,看守者说它便是天象极奠的器灵,既然天象极奠已经属于她,那么,看守者作为器灵,应该也归属于她吧?
这些困扰她的问题,总算能够得到解答了。
看守者果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它原本有一个万年器灵,毕竟,这是仙器,也是天象门开派立宗之宝。只可惜,昔年天象门解散,天象极奠受到极大损害,以至于半毁。因此,主人创造了我,让我守护天象极奠,替他寻找传承之人,重新恢复天象门昔日的光辉。”
唐承念对这个倒不抵抗,毕竟她是得到了好处,替这天象门重现光辉,也是应该的。
只是,根据商六甲的说法,当年天象门的败落,委实太奇怪了……算天算地,无所不算,算无不准,何等荣耀?可这样的宗门,怎么会突然衰落,甚至在很短的时间内,不得不走到解散的地步……这件事,竟然还蔓延到了上古时代的其余宗门,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当年的天象门,为什么会解散?”唐承念问道。
看守者叹息一声,说道:“我也不清楚,我被创造出来时,天象门已经名存实亡。我的主人也常常唉声叹气,但他从来都不曾告诉过我……到底为什么他的宗门会到这样的地步。你不知道,我的主人到底有多么厉害,曾经有许多人打过这仙器的主意,然而,不管是单打独斗,偷袭,还是成群结队的围攻,他们统统都不是我的主人的对手,全部被我的主人击败。”
是啊,这样的人,甚至还只是云中城的主人,而不是天象门的宗主,当年的天象门,一定高手辈出,若说被人偷袭,战力大损,也太说不过去。所有高手,全部死光?若说现在的辅天教,发生这种事情倒是可能,但是当年的天象门,可是连海外氏族也畏惧的存在。
谁能让这么强大的宗门,高手死绝?
不过,如果不是高手死绝,天象门怎么会撑不下去?
“这天象极奠,到底用来做什么?”唐承念翻来覆去看,这也只是一块石头。
现在它发出紫光,有点像是魂石。最多,就是其中多出了一个凹陷的槽口,不知道用来插什么东西的,总不会是毛笔。
“天象极奠,是当年创建天象门的门主所留下的仙器,它有两个作用,一是卜卦,二是……创造幻境。不过,这幻境可不是高塔里那种,而是比高塔中的环境更加真实的……没关系,你现在不信,以后就知道了。”
见唐承念露出狐疑之色,看守者并不在意,说道。
唐承念一愣:“以后?莫非,这幻境是给我用的?”
“嗯。”看守者点点头,想了想,说道,“据闻,得到这天象极奠的人,可以进入其中的假象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你的修为增长与外界是一样的。但你的经历,却在天象极奠的设计之中。哦,当然不是我设计的,是之前铸造这天象极奠的人所做,至于幻境是什么样的,因为在我有了记忆之后,除了我的主人,还没有人拥有过它,因此,我也无法跟随那个人进入幻境,也不知道它的确切情形。”
“有没有危险?”唐承念问道。
“没有吧。”看守者说得不是很肯定,话尾还补了轻声一句,“大概。”
若是在幻境里,修为也能增长,那还真是不错。
唐承念想到这里,便有了一试的想法,“好,那我便试试这幻境。”
“你答应,那就好了。”看守者忽然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因为太明显了,以至于唐承念想当没看见都不行。
她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忽然露出这种表情?……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啊?没有啊。”看守者第一反应就是摇头否认。
“嗯?”
“……好吧,我说。”现在的看守者,已经自陈身份,它是天象极奠的器灵,而天象极奠又已经属于唐承念,以身份而言,她便是它的新主人。因此,它自然再没什么好瞒她的。看守者一开始不说,只是因为心虚,但现在既然唐承念非要追根究底,她自然不能再支支吾吾了,只得说道,“其实,这里已经是幻境了。”
“这里就是幻境?你直接把我带进来了?”唐承念一怔。
“嗯。”看守者乖乖地点头,承认错误,“我没告诉你,但当时太危险了。因为这天象极奠不能将你送走,我就直接让它送你到了假想世界中……也就是天象极奠的幻境。”
“假想世界?”唐承念隐隐觉得这个词语也许和幻境这个词的意思并不一致。
也许,这假象世界,其实追求的就是“真”。
“那这个假想世界在哪里呢?石头……天象极奠里?”唐承念问道。
看守者回答道:“这是一个独|立的空间,并不属于本世界,是类似须弥空间之类的地方,是单|独存在的,你可以称之为天象极奠的里世界,不过,还有一种更加确切的说法,这是空间缝隙。”
唐承念并无意去追究什么本世界,里世界,她只是单纯地开心:“这样一来,那龙赫应该就没办法找到我了。”
看守者微微一笑:“除非,他找到穿越空间的办法。”
“不过,如果他有,何必还来找我呢?”唐承念笑着笑着,脸就变了色,“不对,我记得这石头发出一道紫光,灼伤了他?”
看守者不以为然:“是啊。”
唐承念耷拉着脑袋,懊丧地道:“那我们可就结仇了。”
“你放心,现在对于你而言,最重要的事情是在这里增长你的实力。我听主人……听我之前的主人说,若能进入天象极奠的假想世界,实力会出现很大的增长。”看守者考虑着唐承念的心情,还是改了口。
唐承念虽然不在乎,但若是看守者自己愿意尊重她,她也不会推辞,因此并没有对此说什么。她倒是对天象极奠的这个作用很感兴趣,若是实力还能大幅度增长,这对于她而言,实在是一件大好事。
“那么,你之前的主人所留下的传承,便是这块天象极奠吗?”唐承念见自己参与的挑战“传承者”并未完成,估计一定是传承还不完整,因此问道。
果然,看守者立刻点头,说道:“不错,还差了一块玉简。”
真是这样。既然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唐承念就放心多了,“现在能给我吗?”
“本来就应该给你。”看守者变出一块玉简,递给唐承念。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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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你之前的主人所留下的传承,便是这块天象极奠吗?”唐承念见自己参与的挑战“传承者”并未完成,估计一定是传承还不完整,因此问道。
果然,看守者立刻点头,说道:“不错,还差了一块玉简。”
真是这样。既然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唐承念就放心多了,“现在能给我吗?”
“本来就应该给你。”看守者变出一块玉简,递给唐承念。
唐承念接过玉简,打开来看,耳边果然响起了系统提示的声音,不过,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在玉简中,写的是天象极奠的用法,原来,这云中城城主为她留下的传承,竟然就是天象门最重要的传承之一,卜卦。由于他不传功法,因此送她来天象极奠的里世界,令她可以增加实力,以便于用更多的时间来研究卜卦。
这玉简中的内容,所写全是唐承念前所未见的东西,令她看得爱不释手,等看完了玉简中所写的内容,才意犹未尽地退出。
“我的主人也很痴迷于这些东西,没想到你也喜爱至此。”看守者的语气中带着淡淡的笑意。
“天象门当年能一统云泽大陆,果然是有秘诀的。”唐承念不由得敬佩,当然,她最敬佩的,还是那利用卜卦之术与修行突破齐头并进的天才,这人,便是创建天象门的第一任掌门。
“好,那我们便出发吧!”唐承念好奇地问,“在这里,也和外面差不多,有人,有修士,有飞禽走兽可以打吗?”
看守者不明白唐承念为什么对打怪兽这事这么感兴趣,不过它摇了摇头,不是否认:“我不清楚,之前的主人并不曾仔细说过这些事。”
“那好吧,走一步看一步。”
唐承念还并不清楚自己究竟走入了什么境地,不过,她很快遇到一个问题,正是这个问题,揭开了之后种种不对劲的事。只是她还没有意识到。
这森林是天象极奠里世界的地盘,唐承念不认得路,只好随意选择一个方向往前走。她一边走,一边看系统日志。果然,在得到玉简后,她终于被系统认定得到了完整传承,因此,那个挑战也终于被判定完成。
【叮!挑战“传承者”完成!】
【挑战完成,获得系统奖励:30000经验值,100中品晶石,1支万灵签】
万灵签这是一开始写在挑战奖励预告里的东西,显然,在随身游戏系统看来,它对她是具备极大吸引力的。只是,她还不知道万灵签这是什么东西呢?
唐承念从仓库里拿出了自己得到的万灵签,想看看它是什么,不过,她还没来得及检查,便陡然听到一声大叫。
“万灵签?”是来自看守者的。
唐承念还捏着呢,谁知道看守者已经凑了过来,仔仔细细地看完,又小声叨咕了一句,“……万灵签?”
看来这里有个知情人。
“你是不是知道它是什么东西?”唐承念问它。
“我当然知道!万灵签,以它的效果而言,也算是一种仙器……但类似符箓,用一次就没了。”看守者说着,有些可惜,“虽然只有一支,不过能够得到,你的运气真好……你是在哪里得到它的?”
“哈哈哈……运气好嘛。”唐承念蒙混过去。
一次性仙器?想必,这万灵签的效果不会令她失望。
【万灵签:能够百分百预测的符签】
百分之百?怪不得是仙器!
此时,看守者也仍旧在她耳边喋喋不休:“天象极奠用来卜卦时,必须配合符签一起使用,不过,结果时有无常。但这万灵签却是取一丝命运所炼制,万预万灵,故而称万灵签。不过,万灵签的炼制方法,已经失传了,用掉一个,就少一个。不过你放心,天象极奠的卜卦本身就准,即便你是新人,也不用怕,这卜卦方法的准确率虽然比不上万灵签,可是,比其他人用其他物品卜卦的准确率还是要高得多。”
“要不然这天象极奠怎么会成为天象门最重要的仙器呢?”唐承念也十分欣悦,毕竟,这万灵签,这天象极奠,已经是她的了。预测未来?啧,还是别为了好奇心现在就用了,况且她只得到玉简,却还没有普通的符签呢,要符签,还得自己做,那些东西,恐怕还得采购才行。
“罢了罢了,先出森林吧。”唐承念说道,“这才是如今的头等要事。”
看守者点点头,忽然化入天象极奠中。
“咦?你怎么不见踪影了?”唐承念诧异地问道。
看守者说道:“在这天象极奠的里世界中,你只能靠自己闯荡了。”
“那你呢?”唐承念连忙问道。
看守者回答道:“等你离开这假想世界,我自然能重新现形,不过,直到你找到离开这假想世界的方法为止,我都不会再出现,无论你遇到了什么。不过,暂别前,我倒是要送你一句话,假作真时真亦假,真假自明。”
“啊?”
唐承念再唤看守者,它却再也没声音了。
那天象极奠,也忽然失去了紫光,变成了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普通石头。
唐承念无可奈何,只好将它往仓库里一放,自己独自前行。
不过,往前走了一会儿,她便觉得这样太慢,边想先飞到空中去,谁知道,她努力了好久,却发现自己竟然做不到。她无法飞行,这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飞不起来?”唐承念讶异地自言自语道。
“看守者?看守者……你真的不理我了?”
没人回答。
唐承念傻乎乎地喊了半天,只好放弃。
“居然真的走了……”唐承念懊丧不已,但也只能认命。看守者根本没有告诉她离开的办法,看来,想要离开这假想世界,也只能像在高塔时一样,“通关”才行了。
她只好靠着步行,从天亮走到天黑再走到天亮,终于走出了森林。
可是,就在她踏出森林的一瞬间,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她从森林中推了出去。
“什么东西?”唐承念惊呼一声。
她先听到“扑通”一声,随后便觉得浑身一冷,原来,是掉进了水里。
森林之外,居然就是水?
好在她会游泳,因此,在水中旋转,这才发现,森林居然直接和这条宽阔的河流接壤。然而,她一想要回到森林,便发现自己被一道奇异的结界所挡住,她居然回不去了!这个情况,她也见过,不过不是在现实世界,而是在游戏里。看来,这意味着森林只是出发点,为了斩断她的后路,这个假想世界也是做绝了。
水的感觉,和现实中一样,这一切都像是真的一般,她差点以为,这就是真的世界。
怪不得,看守者要特意单独提醒她一句,真假自明。
如果她自己不坚信这件事,恐怕,她迟早有一天要堕入幻境中,再也清醒不过来。
唐承念顺着水流,游到了森林的对岸。
这是一条非常宽阔的乡间土路,一端通往一片在黎明光芒下,隐约可见的小山村,而另一端则不知道通往什么地方。
唐承念试着往不知通向何处的那一端走,只是,刚踏出几步,她的眸子忽然变得呆滞,口中喃喃自语:“我现在太累了,真想找个地方休息,这里不知道是去什么地方的,我恐怕没力气再继续赶路了,还是去另一边的小山村里找地方歇息吧。”
然后便原样走回来。
等她站定,眼神恢复清明之后,陡然变得恐惧。
她还存在刚刚的记忆,然而,那些动作,那些话,并不是她的本意!刚才的她,简直像是中了魔咒一般,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回走,还说出了那些话。
看来,这与森林的结界一样,虽然允许她自由发挥,但也给她规定了线路,免得她乱走。
这小山村,恐怕是非去不可了!
唐承念无可奈何,仍然只能认命。
命呀。
唉……
顺着乡间小路,唐承念走了小半里地,就看见了一块牌坊。
牌坊上刻着三个字,桃源乡。
此地名为桃源乡?唐承念不由得想到了那部《桃花源记》,二者不知是否有异曲同工之妙?她一边思索着,终于对这极为考究的幻境产生了兴趣,朝前走去。
如今天刚刚亮,家家户户全都闭户不出。
唐承念极有耐心地从桃源乡的牌坊,一直往里走,但越走就越是觉得奇怪。
怎么这些人全都不出门?
农人不该耕田种地吗?如今眼看着日上三竿了,难道这些人还没有起床?还是说,他们都聚集在了别的什么地方?唐承念觉得好奇,便将整个桃源乡踏遍了,但并没有听见什么嘈杂的响动。不过,她倒是用自己的脚,丈量完了桃源乡的土地,这桃源乡并不算大,但也不算小,中规中矩。乡中庭院,都很宽敞,想来此地之人过得十分殷实,因为这里还有许多商户,不过也和民居一样,全都关着门。
……莫非,这是一座死地?
唐承念忍不住冒出了这个想法,否则,实在无法解释天这么亮了,怎么这些人还不起床?
就算有几个懒汉,也不该全都这样,要不然,这里怎么会看起来如此繁华,是谁建设?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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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武人本来搜索着东西,好端端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忽然对床感兴趣了。
然而,床上还躺着人呢!吕玉琢还罢了,只是受了惊吓,白岚珠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病人。她缠绵病榻多年,几乎像是住在了床上一样,整个人裹在被子里。武人走过去,先把吕玉琢拉起来,随之又抓住白岚珠,不耐烦地往地上一扔——这可是实实在在的扔。白岚珠合着被子一起被扔在了地上,整个人惨呼一声,因为剧痛,她下意识地挣扎,却不小心抓住了武人的脚腕。
这举止立刻被机械化的武人视为了一种攻击。
他根本没有任何考虑,举起长刀便朝着白岚珠砍了下来。
“啊!”
“啊!”
事件当事人白岚珠被吓昏,惊魂未定的吕玉琢也一头栽倒,厥了过去。
眼看着白岚珠就要被武人一刀砍死,唐承念终于忍无可忍。
不管多少顾忌,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白岚珠在她面前被这来历不明的人杀了!
方才的唐承念,考虑与思量都不太清晰,但转念一想,用火球说不定会烧了这间屋子。因此,唐承念便拿出了许久不曾用过的双龙绝命针,直接将那大刀挡住,再格挡几下,便生生用双龙绝命针本身的坚硬度,将大刀震成了两段。
“乒”的一声,一半断刃清脆地落在了地上。
唐承念松了口气,兵器震断了,这武人就好对付了。然而,她才刚刚安心,这武人竟然毫不迟疑地调转目标,朝着她再一次砍了过来,虽然这柄长刀已经只剩下半段,然而,它的刃面却仍然锋锐无匹,与双龙绝命针撞在一起的时候,还发出十分响亮的声音。
武人刀刀狠绝,竟是也要杀了她。
唐承念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既然已经出手,惹来了这莫名其妙的争端,她自然不会匆匆鸣金收兵。唐承念原本还想要收服这一名武人,只是,她尝试用了迷心瞳,还有呓梦之语,却竟然对这武人起不到丝毫效果。他就像是一个执迷之人,根本不肯回头,更不在意旁的。
“你非杀了我不可吗?”
唐承念一开始的打算是拿下这武人拷问,可是,不管她用什么办法,说服也好,迷惑也好,全部都没用,这武人一心只想杀她,不撞南墙不回头。
除非,还有别的人出手,替她转移火力。
可是,在场还剩下的两个人,一个是病人,一个是孩子,她如何好意思教这两个普通凡人替她顶罪?虽然这武人是39级的修士,防御力惊人的高,但倒不至于像风景悠那般夸张,她用双龙绝命针慢慢戳,在不断用天眼试探的情况下,可以感觉到武人的生命值在以非常明显的趋势飞速下降。
武人非杀她不可,既然她拿不下,也不会硬矫情,既然要战到至死方休,那就至死方休吧!
唐承念当然不是倒下的那一个。
无奈之下,她只能放弃这个值得问询的活口,将他慢慢磨死,最终还收获了780点经验值。
“哎?……”
“……进去看看?”
“怎么会这么大的动静?”
忽然,唐承念听见从门外传来了来自左邻右舍的议论声,一开始因为远而且人多,听起来有些嘈杂,即便是唐承念,隔着门板也有些分辨不出这些人在说什么。毕竟他们讲的话还有点桃源乡的味道,当然,她不知道桃源乡在这个世界处于什么地理位置,不过这些人说的并不是非常标准的语言,带着些轻微的乡音。
等那些人走近了,这议论声就容易分辨多了。
“我刚刚听到有人乱喊,似乎是外地人。”
“什么,有外地人来?”
“怎么偏偏是这一家……唉……那外地人不晓得好不好相处?遇到这种情况,可别做傻事。”
“放心吧,白嫂子是什么人?她一定不会忘记叮嘱的。”
“谁知道呢?不信邪的人又不是没有……”
“不不不,我记得那外地人似乎是个小姑娘。”
“女的?不会吧……”
这些桃源乡人,你一句,我一句,倒是像开了个临时会议。
看来,刚才她与武人搏斗的动静,已经引起了附近乡民的注意,他们眼看着是要走过来,看看情况了。
唐承念想了想,避而不见对自己也没有好处,反正她自忖也没做错什么,她还救了白岚珠的命呢!听外面这些人的语气,他们与这一户人家的关系都不错,也不知道是桃源乡风俗如此,还是白岚珠特别会做人?考虑到这一点,唐承念决定坦坦荡荡地出去迎接。
因此,唐承念便十分自然地走出了屋子。
当然,院门其实也跟没关差不多,那个武人闯进来的时候,直接是踹开的门。
现在,院子的门还碎了一大块呢,想进来,直接走进来就可以了。
不过外面的乡民或许是畏惧武人,或许是尊重白岚珠与吕玉琢母女俩,因此,都站在了院门外面,乖乖地列队站在两旁,一边议论着情况。估计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不管是武人出来,还是吕玉琢出来,他们都考虑到了。
只是,当唐承念从屋子里走出来,还打开了院子门时,外面的人全都愣住了——他们并不认得唐承念这张脸,可是,武人可一般都是青年壮汉,可没有这种娇娇弱弱的小女子。
一个中年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唐承念看了一眼他的名字,再用天眼一瞧,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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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吕高志
身份:桃源乡里长
灵根:无
修为:凡人
等级: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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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长,大约就是管事的。
他一走出来,旁边的人争先恐后地给他让路,没人觉得这吕高志抢了他们的风头。
只是,将这桃源乡管成这个样子,这吕高志,显然并不是什么有才能的人。
大约也是固守之辈吧。
唐承念想了想,又暗笑自己,她又不是桃源乡的人,何必替桃源乡这个幻境里的人谋划呢?吕高志是不是固守之辈,与她何干?她只想找到离开桃源乡的办法,她相信,只要她能够离开桃源乡,便可以离开这假想世界,也就是离开天象极奠,回到现实中。
幻境中,发生任何事都可以修改,可以重来,看似美好。
可是,唐承念更信赖踏踏实实的东西。
“您好,在下便是刚才那个四处叩门的外来人,我姓唐。”唐承念先声夺人,十分平静地介绍了自己。
吕高志愣了一下,才点点头,也学她说道:“我姓吕,是这里的里长。”
“也是这里管事的,你乖乖听话就行了。”人群中响起一个稍显毛躁的声音。
唐承念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个人,他看起来桀骜不驯,不过,十几岁的年纪,正是叛逆期,显得傲慢也是情有可原。
而且,根据她用天眼调查后的结果,这个说话的人叫吕三宗,乃是吕高志的儿子。
看来,这吕三宗是怕她瞧不起他爹,给她提个醒。
题外话,吕高志姓吕,吕三宗姓吕,吕玉琢姓吕,站在院门外的这大半乡民,全都姓吕,这里,莫非便是吕氏族?唐承念也是有一瞬间胡思乱想罢了,毕竟,氏族这种高级产物,就连现实世界的海外也不多见,何况这只是一个假象世界?这些人,全都没有灵根,没有修为,是彻头彻尾的凡人,说是宗族也还罢了,修真氏族则……岂止是勉强二字可以形容的?
唐承念放下那瞬息的胡乱想法,微微一笑。她将吕高志视为自己的对话人,也只将他视为与自己同一平面的人,因此,便将吕三宗的话掠过。她直接说道:“我不懂这里的规矩,不过白伯母很快请我进去,玉琢小妹也给我介绍了一下规矩,您放心,我已经知道大概了。”
桃源乡平平淡淡,哪有什么规矩?最大的规矩,便是指正午前闭门不出入的要求。
吕高志满意地点了点头:“是啊,白小姑一向都很懂事,她也将玉琢教养得很好。”
唐承念既然连白岚珠和吕玉琢的名字都知道了,吕高志便稍稍放下了警惕心。
他想了想,看着院子敞开的烂门,问道:“刚刚我听见了很大的噪音,唐小姑娘,你可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唐承念思考起来,她是应该直言呢,还是婉转着来?
唔,她与这里的人无亲无故,若是直说,引起了什么误会,那就不太好了。越是这种世外桃源的世界里,人就越是固执。唐承念想到了此处,便决定先带着众人进去看看情况,等他们看清楚了现场的样子,她再慢慢讲解,或许这些人会比较容易接受。
这样一想,唐承念便更加坦然了,在她看来,她做的很对,根本没什么错的。
因此,她理直气壮地邀请吕高志:“里长大人,若是您不介意的话,可否跟我一起进去看看?这事情有些复杂,我得请您看过情况以后,才好解释。”
“哦?”吕高志挑眉,露出犹豫的表情,不过他心中其实对唐承念对他尊重的态度非常满意,要知道,在桃源乡里,不少乡民可都忘了里长有多么至高无上。他们不出桃源乡,就连桃源乡的最高责任官都不在乎了,因此,吕高志只是稍微作态,便点头应许,“好吧,那我就跟你进去看看。”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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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吕高志挑眉,露出犹豫的表情,不过他心中其实对唐承念对他尊重的态度非常满意,要知道,在桃源乡里,不少乡民可都忘了里长有多么至高无上。他们不出桃源乡,就连桃源乡的最高责任官都不在乎了,因此,吕高志只是稍微作态,便点头应许,“好吧,那我就跟你进去看看。”
吕三宗紧张地从人群中冲了出来,忙不迭地跟在了吕高志身后,像是一条黏黏虫:“我跟你们一起进去!”说完,还狠狠地瞪了唐承念一眼,仿佛她带着什么不轨之心一样。
唐承念又不心虚,何必怕他?她微微侧身,对院门外仍然在列队的乡民们说道:“要是诸位不介意,也可以跟我进来,其实,我还是希望能有一个稳重的妇人帮帮忙。”
“我!”
有一个橙衣妇人当即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她名叫连惠瑶。
连惠瑶一开口,唐承念就听出来了,她是刚才对白岚珠很有好意的说话之人。
唐承念当即点点头,应许道:“好,就请这位大姐过来一下,和我一起进去吧。”
连惠瑶人精明,一走过来就连忙问道:“是不是白嫂子和玉琢她们的情况不太……”
“没什么大问题,但是白伯母她摔下了床,所以我希望您能帮忙把她抱回去一下,毕竟这种事情不方便让男人动手。”唐承念小声请求道。
她虽然本人不在意这个细节,却不能不考虑到白岚珠生活的是什么世界。
她自己肯定是不愿意被吕高志或者吕三宗抱回床上的,当然,但凡吕高志和吕三宗懂事,在有别的女人在时,也该知道他们不能动手。
连惠瑶听了唐承念的解释,连忙点点头,拍着胸脯大声说道:“白嫂子对人一向很好,交给我吧。”
“那就请您先和我一块进去。”唐承念说完,又回头看了吕三宗一眼,“行吗?”
吕三宗撇撇嘴,根本不搭理她的问题。
唐承念也不在意,她直接拉着连惠瑶的手,先走进了屋子里。
武人倒在地上,身下有一滩血。
“啊——唔!”连惠瑶的尖叫刚起了个头,就被唐承念捂住了嘴。
“先把白伯母和玉琢抱上床吧!白伯母现在这样子太狼狈了,玉琢看起来一时之间也醒不过来。”唐承念已经知道这桃源乡中的人全是凡人,没有修真者,自然不会贸然地用小回生露,否则,她说不定救了人还被当成怪物。
不过,唐承念也不是冷血的人,她首先用天眼看过吕玉琢的情况,知道她的生命值仍然在安全线内,和白岚珠一样,自然是没问题的。
“……好……”连惠瑶答应得很迟疑,但还是鼓足勇气,和唐承念一起把白岚珠和吕玉琢抱到了床上去。
虽然,唐承念自己也能够做到这样简单的事情,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她如今来到的桃源乡毕竟是个凡人世界,她若是显露出太多非凡之处,反倒会招人话柄。她若是不能离开桃源乡,短时间内便只能在此处休息,因此,唐承念自然不想做个东躲西逃的与众不同之人。
给白岚珠和吕玉琢掖好了被子以后,唐承念才与连惠瑶一起走出屋子。
连惠瑶还白着脸。
吕高志注意到了她的脸色,连忙问道:“连家妹子,怎么了?”
连惠瑶轻轻地摇了摇头,一边悄悄地看唐承念。
唐承念无可奈何,连惠瑶都把表情做得这么明显了,她还怎么可能置身事外呢?不过她早就想过这事没得瞒,因此便对吕高志说道:“里长大人,请您进来看看吧。”
吕高志应了一声,便往里走,吕三宗也紧贴着他的脚步跟了过来。
连惠瑶站在屋子外面,死都不肯再进去了。
吕高志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不过,等他走进屋子,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一边皱眉,也一边懂了连惠瑶的感受。
吕三宗一闻到这味,就直接开口喊道:“有人死了?”
一边喊一边用怀疑的目光打量唐承念。
虽然确实是唐承念动的手,她却对吕三宗这个表情非常不爽。不知何故,这吕三宗总是给她一种很讨厌的感觉,而且,还是完全没有理由的讨厌。
她没说,也是因为她自己知道因预感而厌恶一个人,挺没道理的。可是,这吕三宗总是令她产生一种强烈的恶感,她总觉得这个人亲近不起来。当然,看吕三宗的表情,大约也不怎么想跟她说话。其实,真要说起来,她与吕三宗才是同辈,但是她孤身一人,又从外地来,再搀和进这种事里,吕高志自然只能站出来与她对谈,而不能推出吕三宗。
唐承念便理直气壮地忽略了吕三宗的疑问,她虽然回答了,却是冲着吕高志说的,“里长大人,事情是这样的……”
她将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为了救人,我才不得不出手,可是这人不肯放过我,为了安全,我自然只好将他……”
吕高志忽然一脸惊恐地打断了她的话:“什么?不是白小姑和玉琢她们有事……是那个……那个武人……死了?”
“不错。”唐承念并不明白吕高志为什么会忽然露出这种表情,但她的确做下了这些事情,自然没什么好否认的,她便十分坦率地承认了。
吕三宗冲了进去,看见武人的尸|体,整个人都愣住了,他连忙转回头,看了吕高志一眼,然后便冲着唐承念大发脾气:“你是不是有病啊?你竟敢杀了这位大人?”
“这位大人?他就是个打家劫舍的匪徒罢了!”唐承念怒斥。
“你……你多管闲事!这是我们桃源乡自家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用你来管?你……你这下真是给我们闯了个**烦!”吕三宗也是个果决的人,他见了这武人的尸|身,满地的血,居然一点也不怕。他蹲下身去,用手试了试武人的鼻息,然后,便萌发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爹,他真的死了。”吕三宗朝着吕高志点了点头,十分沉重地说道。
“真死了?”
吕高志也冲了进去,看到地上那武人的尸|身,立刻用愤怒的表情回头,看着唐承念:“我们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们?”
“这怎么是害呢?”唐承念觉得莫名其妙。
“我要是不出手,难道眼睁睁看着白伯母被这武人杀了吗?”唐承念丝毫不怯地反问道。
吕高志无言以对,不过他很快就板起了脸,大声骂道:“妇人之见!白小姑要是自己小心一点,怎么会被那武人盯上?她自己顾不上自己,也还罢了,你这人也鲁莽,居然将这位大人杀了……之前,从来没人敢做出这样的事,只有你这种小孩子……真是不知轻重!”
“白伯母做了什么?她什么都没有做,是这武人自己莫名其妙地冲了上来。她是个病人,怎么好躲开,难道你们不知道?你们算是什么里长?什么邻居?简直……不可理喻!”唐承念岂止想骂一句不可理喻,在她看来,这些人简直就是不可思议!居然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再说了,之前没人敢做出这样的事,是桃源乡的人胆子小,连反|抗都不敢,难道还怪她?
唐承念想不到,这吕高志还真就是想将这黑锅往她的头上扣!
因此,听着唐承念的辩解,吕高志毫不在意,他本来就没打算说服唐承念!他根本没有理睬唐承念讲什么,而是自说自话地言道,“不过,不管你做了什么,总算是救了白小姑的命……”
唐承念听了这话,轻轻点了点头,这句话听起来还像点样。
然而,吕高志接下来便说道:“因此,我们就不处置你了。但是,若这位大人背后的势力派了人来,你便乖乖将自己做的事情告诉他们,别让我们桃源乡给你背黑锅!白小姑肯收留你,是她笨,也是她仗义,你要是有良心,就给我乖乖的认罪。”
人群中的乡民们听了吕高志的辩驳之言,居然全都信了。
或许也可以说,他们必须信,因此,便信了。
“真想不到,这次白嫂子是做了件引狼入室的事……”
“哎呀,这事不会牵连到我们吧?”
“说来说去,还是怪白岚珠,多管闲事!”
“你一向不喜欢白嫂子,如今只是借机生事罢了!”连惠瑶听不下去,虽然她也被那尸|体和血吓到,但听见白岚珠被污蔑,她便受不了。
“哼,你也是个好多管闲事的!”那诋毁之人,见自己被当面指责,也有些挂不住面子,可她自然不敢和连惠瑶这种一根筋的女人争辩,故而也只能发发闲气。
唐承念却已然被吕高志这不要脸的话气得双目充血。
这桃源乡的里长……当真是无耻!
唐承念气得直接推开众人,跑了出去。她着实无法再面对吕高志这厚脸皮的模样了,况且,她也不想真的留下来替一群混账背黑锅。怒加上怨气,令唐承念直接从屋子里跑了出去,什么也不顾。当然,其余人便是想要将她拦住,伸手,也只是得到被唐承念撞开的结局罢了。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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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这样一想,唐承念又自嘲地一笑。
如今的她,陷入幻境里,难道还怕什么,还有什么事情不敢做吗?
在现实那个只有一条命的世界里,她可不曾见胆子这么小。连鬼也阻拦不住她,莫非幻境里还有比鬼更可怕的?
想通之后,唐承念便决定走水路。
唐承念转了个身,朝着旁边游去。她现在找不到船,又不想返回桃源乡,想走,就只有靠游了。不过,这个想法似乎还不错,她朝前游了一会儿,发觉再没有什么结界遮挡自己的去路。原来,出口在这里!她根本没必要去那什么桃源乡嘛!唐承念当即想到。
可转念一想,唐承念又觉得奇怪。
这假想世界里,真的会有没必要存在的东西吗?
森林结界,是不允许她回到森林;通往另一条路的结界,显然是怕她乱走,可是,偏偏在前往桃源乡的路途中,一路通畅,没有遇到一丁点阻拦。偌大一个桃源乡,难道只是摆设?依据看守者的说法,这天象极奠的里世界,是为了使人磨练心境而存在的,桃源乡里发生的一切,是否便是要她磨练心境?
磨练什么心境!唐承念想到这里,又不爽了。
只要一想起吕高志和吕三宗父子那难看的嘴脸,她便觉得愤怒,根本就不想要留下。
讨人厌的桃源乡!她再也不想回去了!
唐承念闷进水里,拨动双手,朝着前方划开一个大大的弧线。
吸气、潜水、呼气、浮起、吸气……
唐承念已经分辨不清自己在哪里了,这一切,实在太像真的了。不同的是,她无法如现实世界那般,肆意飞行——她好像,重新变回了一个凡人。当然,杀那武人时她的实力却不是一个凡人能够拥有的。
“噗——噗噗噗——”唐承念浮出水面,原本只是想吸一口气的。
自从进入这假想世界,她的能力被削弱许多。
然而,她偏偏顺便看了周旁的景色一眼,一看,她就觉得不对劲了。怎么似曾相识?
唐承念游到岸边,左右张望,终于不得不承认,这不是似曾相识,她就是游回来了!
“我在水里转过弯?”
唐承念想不通,于是又跳回水里。
再来!
“……”出水张望。
再来!
“……”出水张望。
再来!
“……”
唐承念爬回了岸上。她放弃了,搞了半天,这里是鬼打墙!除了桃源乡,她哪里也去不了!
“这什么鬼地方?我不待了,我要回去!”唐承念呼唤看守者。
可,号称天象极奠器灵的看守者却不见了。
唐承念想寻找天象极奠,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颗紫色的小石头也不见了。
看来,她非得留在这里不可啦?
可谁想留在这里!她只想走!唐承念懊恼地蹲下来,下意识地掏出了那个木人。
不知何故,此时此刻,她想到的第一个可以诉苦的人,就是商六甲。而且,不管她怎么想,也只想得到一个商六甲。也许是因为她的秘密不能告诉别人吧?也许是商六甲本来就知道太多秘密。唐承念拿起木人,“商六甲,你在哪里?”
“啪!”
木人在她手里“啪”地炸|裂,成为碎片,一片片滑落,跌落,最后成为粉末。
唐承念默默地松开双手,按住了自己的脸。
“……呜呜呜……”
她还能更倒霉吗?
唐承念哭了好久,一直到哭得累了,索性就睡了过去。
实力被削弱以后,居然连精力都下降了。唐承念睡着以前,还模模糊糊地想着。
……
唐承念一觉香甜,也梦也没做,只是在半困半醒时,听见了一阵马蹄声。
“哒哒哒”
好像越来越近了。
唐承念陡然睁大了眼睛,她爬起来,只瞧见一骑绝尘。
那打扮像个武人,是朝着桃源乡的方向去的。
唐承念微微地眯起眼睛,盯着那背影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武人!
她立刻爬了起来,武人拿着兵器,说不定是来寻仇的。
此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一阵刺眼的光芒,抬头一看,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亮了。她居然在这郊外睡了一夜。是哦,她怎么会跑到郊外来睡呢?
这样一回想,唐承念就想起了吕高志和吕三宗的嘴脸。
但凡想起,她便觉得烦躁。
武人去桃源乡,与她有什么关系?她动了手,救了人,还被当成做了坏事的人抓起来,要不是她自己跑掉,现在估计早已经被围攻了。这群没良心的白眼狼,救来干什么?他们爱做武人的奴隶,就去做吧!和她有什么关系?唐承念愤愤不平地想,当然是为她自己不平。
然而,她又想,桃源乡里不是只有吕高志和吕三宗,还有别人。
卧床不起的白岚珠,年纪尚小的吕玉琢,她们一样害怕武人,却仍然收留了她,只是因为害怕她逗留在外面,会被武人伤害。吕玉琢还那么小,白岚珠也是个柔弱的人,如果武人找上门,必定会找上她们……她们如何应付得了手拿兵器的武人?况且,桃源乡里的人,难道真的会救这对母女吗?
白岚珠受了那么大的惊吓,也不知道有没有事……
唐承念左右为难。
“罢了!这就是个幻境,我还这怕那怕的,也未免太胆小了!”唐承念深恨这种怯懦,虽然是幻境里的人物,可白岚珠和吕玉琢那么真实,就像真的一样,放任她们被武人欺负,她做不到!如果在假想世界里,她也不敢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怎么好意思再提现实那些事?
唐承念终究还是下定了决心。
……
而桃源乡里,正如唐承念所想,并不安宁。
武人驾马入乡,还是第一回。
“爹,武人来了!”吕三宗在牌坊底下远远就看见了武人与他的马,便立刻冲回了家中,通知吕高志。
吕高志正在吃饭,闻听此言,立刻放下了碗,站了起来。
“终于来了?”他一挥袖,“走,出去看看。”
吕三宗立刻点点头,在门口站着,等吕高志走出去了,才跟在他后面出去。
里长住的屋子,距离牌坊不远,等他们走出来的时候,武人也已经冲进了桃源乡。
看见只有一人,吕高志松了口气。
可看见那武人背的明晃晃的刀,吕高志又重新提起了心。
“这位大人!”吕高志连忙走出去迎接,谁知道,武人根本没停,一路向前冲,直接无视了他。
被无视的吕高志半点没生气,仍旧端着笑容,只是眼睛里没有一丁点笑意。
“这位大人未免太傲慢了!”吕三宗见自己的父亲被忽略,心里不爽,也就从嘴上说了出来。
吕高志连忙拉住吕三宗,“别胡说八道!”
大声呵斥完,才低声提醒:“……万一被那位大人听见,你怎么办?”
吕三宗到底是他的独苗,若是被武人杀了,他也心疼。
“哦。”吕三宗对那武人依旧不屑,不过既然吕高志说不行,他也就闭上了嘴。
吕高志望着武人离去的背影,遥遥看着,不禁轻叹一声:“他是冲着哪里去呢?”
“难不成还是和平常一样?”吕三宗说道。
由于出了昨天的事,桃源乡里的人都有些担心,因此今天都没有关门闭户,而是敞开大门看情况。所以,不少人都看见了武人入村的情景,所以,吕三宗才会跑到牌坊那里去。
而吕三宗猜测的和平常一样,自然就是指抢了就跑。
吕高志轻轻地摇了摇头,他说道:“毕竟死了一位大人,他们如何还会与往常一样?唔……他这是冲着什么地方去?”
吕三宗往那边望了一眼,想了想,了然,笑道:“是去白岚珠他们家!哼,看样子,是径直去找她们的麻烦,没有我们的事了!”
“怎么会没我们的事?我是里长,总不能不管,况且,我还要解释,让别人去,我不放心。”吕高志横了自己儿子一眼,深感无奈。他这个儿子,对他倒是孝顺,只是性子太冲,说什么话都不过脑子,仗着他是里长,平日有些胡作非为。唔,不过吕三宗年纪不大,还可以教。吕高志不在意地想。
不过他总觉得有些事情很奇怪,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走吧,我们也去看看。”吕高志招呼吕三宗一声。
等走到了白岚珠和吕玉琢家,他就明白是哪里不对了。这位大人瞧来眼生,以前从未见过,更不曾来过桃源乡,怎么看起来对此地的路倒是很熟悉?而且,若说没人告状,他怎么就知道问题出在白岚珠家呢?
“爹,有什么问题吗?”吕三宗见吕高志陷入沉思,不由得开口问道。
吕高志摇了摇头:“没事。”
他很快将自己这个猜测抛在脑后。那位大人究竟从哪里知道这些,他一点也不想知道。桃源乡里的事,人,有许多都已经不受控制了。自从桃源乡被孤|立于世,他便觉得指挥乡民时有些力不从心,如今不过是靠着往日的声望,何必再自找麻烦?他只想好好做个里长,做个人人畏惧的里长就行了,若是有乡民与那边的武人通联,和他有什么关系?别扯上他就行了。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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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武人的确是冲入了白岚珠与吕玉琢的家。
他横冲直撞,忽略了身旁的所有民居,谁都不找,只找白岚珠。
“是谁杀了我的同伴!?”武人很少开口,比如吕玉琢,也是第一次听见随意乱抢的武人说话。他的声音有些生涩,像是并不习惯这种话,又或者是装了太久的哑巴。但是,有谁会故意装哑巴呢?吕玉琢也觉得奇怪,可是,此时此刻,这又不是什么重点,武人的刀还架在白岚珠的脖子上呢!
可怜白岚珠人还躺着,动也不敢动一下,否则这锋利的刀锋随意一转,就会割破她的喉咙。
“你不要伤我娘亲!”吕玉琢连忙喊道,“我们好好说,你……你这刀……拿稳一点!”
武人冷冷地抬头看了她一眼,手果然一动不动。
当然,白岚珠也不能动。
白岚珠用余光小心地瞥了一眼,这刀锋银光闪闪,极为锋锐,她自然不敢动一下,整个人仿佛冻住了似的。
连惠瑶刚刚在厨房里帮白岚珠煎药,听得动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看见武人,吓得瞬间凝固在了原地。
气氛凝滞,谁也不敢开口。至于武人,他根本不开口,自从说完那句话,便闭上了嘴巴。
就在这可怕的气氛中,吕高志登场了。
院门被踹破,屋子门也被踹破,他一路走来,畅行无阻。
只不过,等他看见了武人与他的刀所放的位置,整张看起来颇为轻松的脸,立刻就垮了下来。虽说,若是白岚珠真的为桃源乡牺牲了,他很乐意,不过兔死狐悲,谁知道白岚珠的下场会不会就是他的下场呢?
虽然吕三宗的脑筋偶尔转得比他爹快,然而,吕高志终究还是比吕三宗高一个段数。
“这位大人,我是桃源乡的里长,若是您有什么问题,就问我吧。”吕高志走进屋子,将里面的环境全部扫入眼中,白岚珠是个病人,又被刀威胁,动都不敢动;吕玉琢是个孩子,他不指望;连惠瑶是个局外人,他更好奇她怎么还没走。想来想去,最适合回答的人,的确就是吕高志自己。
也不是他想揽这种事,说来说去,还是物伤其类。
“谁杀了我的同伴?”武人回头,刀不动。
原来是问这个!
这个简单。
吕高志恭恭敬敬地一拱手,走了过去,十分小心地说道:“回这位大人的话,杀您同伴之人,其实是一位来自外乡的女子,她似乎也是个习武之人,我们打不过她,也追不上她,只好眼睁睁看着她跑了。”
“她逃走了?”武人想了想,又问道,“所以,她并不在这里,你们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吕三宗在背后插嘴:“不过我们知道她往哪个方向逃!”
武人眼神凛然:“我问里长,你是什么人?”
吕三宗一愣,往吕高志背后一躲:“我……他是我爹,我是他儿子。”
“那也不是里长!我与他说话,你闭嘴!”武人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
“别说话!”吕高志很明白自己儿子是什么性子,当即回过头来,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吕三宗呆呆地张开嘴,被吕高志这么一瞪,也只好不甘心地闭上嘴巴。
“您不要和他计较,他年纪小,不懂事。”吕高志谄媚地说道。
武人用傲慢的目光扫了他一眼:“我可曾问过你他是什么人?”
指了指吕三宗。
吕高志一愣,连忙答道:“没有。”
“那你说什么废话!我不听那些无聊的事情,若你只会那种事,你也闭嘴!”武人呵斥道。
吕高志憋屈地低下头。
“我问你,那逃走的女子你真的不认识?也追不上?”武人问。
吕三宗悄悄扯了扯吕高志的衣角。
吕高志连忙回答道:“是,不过我们知道她往哪个方向逃了。”
“已经逃了,还怎么追?难道,要让我去追?”武人不屑地从鼻子里喷了一声,方说道,“既然如此,便是追不回来了。”
“……是。”吕高志只能点头。
“不过,我的同伴死了,总有人要付出代价才行。”武人将手臂一抬,收回了刀。
吕玉琢不管武人说什么,慌忙跑向床边,绕开了武人,冲到白岚珠身旁。
她小声地询问:“娘,您有没有受伤?”
白岚珠没哭,只是握着吕玉琢的手,反过来安慰她,“我没事,你不要怕,也不要哭。”
“我不怕,也不会哭。”吕玉琢轻轻地点点头。
自从听闻了她爹的故事,吕玉琢便十分崇拜自己的父亲,更甚唐承念。她深深觉得,能够拥有这般英武的父亲,是她的荣耀。他敢反|抗武人,敢为了救白岚珠牺牲生命,如今,她怎么能在这些与她的杀父之人有关系的武人面前,恐惧,害怕,流泪?
该害怕的,应该是这些做下丧心病狂之事的行尸恶鬼!
吕玉琢想,她要学她爹,长大以后,保护她娘,再不能让娘亲受辱!
武人不知道就在自己的背后的小姑娘在想什么,他提起刀,是为了对准吕高志:“你既然是里长,便为我的同伴赔命吧!”
这是什么规矩,什么道理?
吕高志吓得也像刚才的白岚珠一样,动都不敢动,然而,他还有一张嘴。
“为什么?”
“你抓不住她,便是一错。”武人仍然举着刀,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就为了这?
吕高志总算是明白被人泼一身莫名脏水,究竟是什么感觉了。苦涩,还有恶心!
他哭笑不得,可是,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就这样被武人杀了吧?
“大人,我刚刚不是禀告过您?我们已经知道她往哪个方向逃了……我们去追,不用您出手,我们一定将她追回来!”吕高志用笃定的语气说道。
谁知,武人居然十分固执。
“你们追不回来!”仿佛料定一切。
吕高志欲哭无泪,“大人,请您相信我们!”
他万万料想不到,他自己才刚刚萌发出物伤其类之感,他自己就成了那个应该被同情的。如今,他居然还从旁边的连惠瑶与白岚珠的眼睛里,看出来了同情。同情?同情他?是啊,什么都没做,就被莫名其妙地当作了泄愤之人,他冤枉不冤枉?被冤枉原来是这种滋味。
吕高志自然不能坐以待毙,可是,此时此刻,他还能怎么做?
也正是到了此时,他才终于明白,为什么人被杀,会下意识地反|抗。原来,被人杀死,会如此不甘心,原来如此。怪不得,白岚珠会反|抗,怪不得,当年白岚珠的夫君会反|抗,可笑他竟然还说得出为了桃源乡,死也不足惜的话,如今听来,可笑得很。谁甘心为了桃源乡疑死啊?
这样的死,岂不是太好笑了?
一个武人,拿着一柄武器,毫无顾忌地冲入桃源乡里来,大肆杀伐,明明他才是错的,他们竟然还口称大人,对他敬畏有加。只因为……害怕。为什么他们不反|抗?桃源乡里有那么多人,为什么不反|抗?他们没有武器,可以自己造!白岚珠的夫君,拿着扁担,也敢上去,一人一块扁担,难道打不死人?可是,如今的桃源乡,在他这个里长的率领下,早就已经没了血性。
面对一个人的疯狂杀|戮,他居然要求所有人关门闭户,居然要求所有人委曲求全。这样的死,不仅可笑,还可悲啊!他们成了什么?吕高志终于明白,他在一天之前,对唐承念说的话叫什么,那便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事情不落到自己的头上,如何能明白这件事是多么恐|怖?面对那么疯狂的武人,为了救白岚珠,唐承念敢出手救人,又是多么勇敢?
而他做了什么?教养顺民,教这么大的桃源乡里人,全部都成为了傀儡。
现在,一切的报应,终于全部都落在了他的头上,他只能领死,因为这是武人的命令。
可是……难道他真的只能领死吗?
到得此时,吕高志终于知道,他真的不甘心啊!
“大人,这些事情全部都是她引出来的!”吕三宗在一旁,为了救吕高志,毫不犹豫地指向了病床上的白岚珠,“要杀就杀她吧!”
“不许你污蔑我娘!”吕玉琢也怕吕高志被武人杀了,谁知道吕三宗竟然祸水东引,迁到了白岚珠身上,她当即忍耐不住,跳了出来,拦在了吕三宗身前,“你走开!”
吕三宗根本不搭理小小的吕玉琢,可是,武人也同样不搭理他。
武人举起了刀,显然,他的目标只有一个人,正是面前的吕高志,他非要杀桃源乡里最重要的人泄愤不可。他想这样做,就这样做,他根本不认为桃源乡里的人敢反|抗。不是吗?至于他的同伴,也不是桃源乡里的人杀的,他相信这一点,因为,谅他们也没这个胆子。
眼看着刀就要劈在吕高志头上,吕三宗猛然扑向吕玉琢,他抓起幼小的女孩,朝着刀下扔了过去。他不能让自己的爹死,他相信,只要刀见了血,武人就会满意。那,就让别人见血去吧!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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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巴望着有人站出来,可人人都不敢站出来。
连吕小苇这个看起来泼辣的女人,也不过是借势做势罢了。
唐承念见状,心里有了底气,便继续说自己要说的话。
“刚才,又来了一个武人。想必,你们已经知道了吧?”唐承念从桃源乡外赶回来的时候,便发现今天上午这些乡民竟然并没有关门闭户。当然,真的在外面游荡的人,还算是少数,其余人都静悄悄地站在门口,显然,是随时准备退回去,关上门,因此唐承念才说出这一句话。
如果武人经过,这些人就算站在门口,也看得见。
果然有不少人都点点头,没点头的大概都是住在更里面的。
“那位大人呢?”有人问道。
唐承念大喇喇地让开,指着那具焦炭,“在这里。”
又……又死了?
这一次,乡民们依旧哗然,却已经没了前一日的恐惧。他们交头接耳时,忽然在相互提醒中意识到,这是死亡的第二个武人。又死了?如果说第一个武人死的时候,他们以为是意外,那么第二个武人死了,他们就没法再自欺欺人了。原来武人也是个人,也是会死的,哪怕拿着武器,哪怕下手凶残,可是,也会血流尽,也会怕火烧,也可以死。
原来武人是可以死的。
唐承念余光一见,便明白他们已然逐渐动摇。在心中根深蒂固信任的事实,如今慢慢地变了。因为,武人再不是他们心目中不可战胜的神,虽然这话说来对神有些不敬,然而,在这些安居一隅的乡民心中,不可战胜的武人,便是神。神,那就想做什么,随他做什么。
但如果不是神呢?
不是神,凭什么抢他们的东西,凭什么杀他们的人。
不过,也有人冥顽不灵:“是不是途中有什么变故……也许她捣了鬼。”
就有人坚信武人等于神,凡是质疑这一点,想动摇这一点的,全是捣鬼的。
这样的人,绝不会彻底消失,或许,他们甚至崇拜着武人的风姿,想成为武人。这样说的人,名叫吕而归。唐承念淡淡瞥了他一眼,将他的名字与容貌记住,便收回目光,权当自己没听到吕而归说的话。
其实吕而归在唐承念看过来的时候,便觉得心中微动,有些害怕。可是唐承念将目光移开了,他便想,这人果然还是不敢怪罪他的。她显然是捣了鬼,心虚。武人那么强大,怎么可能败?她一定用了阴招……
吕而归下意识地认为,武人只能被阴招打败。
这些竟敢与武人对峙的人,都是疯子。
崇拜武人的人,根本不在意武人刀下同乡的鲜血。
唐承念并不在乎这些微弱的声音,她也没兴趣教训一个冥顽不灵的人。事实上,若不是因为吕玉琢,她仍旧只将桃源乡当作一个暂居之处,若不是她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她早就走了。
但显然,这是天象极奠为她设定的考验,如此,她便非得要留下来不可了。只是,她依旧没兴趣教训一个冥顽不灵的人,她连转变这些顺民的观念,都是如此不容易。
不过,既然能被当作考验,难,倒也在她预料之中。
唐承念并不打算替吕三宗圆场,她又不是这里的人,吕三宗做出这种事情,难道她还要为了维护他的面子,替他隐瞒吗?她又不欠他!因此,唐承念坦率地将连惠瑶的话转述,第二个来的武人显然要比之前那个攻击性更强些,直接动手杀人。为了救前头的吕高志,吕三宗便想抓吕玉琢去挡刀,他的想法恐怕也简单,就是将希望寄托在武人身上,认为只要武人的刀见了血,他就会放过吕高志。
想到这里,唐承念的眼睛里便闪过了一丝冷色。
将希望寄托在武人身上,多么不靠谱!如果武人仍然坚持想要吕高志的命呢?那么吕玉琢岂不是白死了?吕三宗这是在赌,而且,是用吕玉琢的命来赌,大约打的是没了就没了,他自己也没有损失的主意。也怪不得,白岚珠会与他同归于尽,只可惜白岚珠自己也被卷了进去。
“你胡说!以前的武人,从来都不曾主动伤害过我们,他怎么会突然转变,要里长大人的命?你一定是胡乱编造的!”吕而归怎么能容忍心中的英杰人物受到抹黑?在他看来,武人即便是真的动手杀了乡民,也是杀伐果断,然而他心中知道,这种想法是说不得的,因此便强调唐承念在说谎。
“你不信我,就去问你们里长啊。”唐承念瞥了吕高志一眼。
她倒要看看,经此一事,吕高志还能不能为了里长这个身份和自己的命,去维护那个杀了他儿子的武人的名声。
吕高志终究还是有一点尊严的。
他抱着吕三宗,也与唐承念对过一个目光,他的眼神里,孕育着一种苍凉的气息。这并不是一天之前的吕高志能有的苍凉,经过了这件事,连他的儿子也死了,吕高志就仿佛被一种全新的能量所洗刷,成为了另外一个人。
“她说的,并没有错。我的儿子为了救我,想用白岚珠的女儿替我死,却搭上了他自己的命,如今,白岚珠也死了。”吕高志的声音,在屋子里低沉的响起,他的嗓音,仿佛有一种魔力,令屋子外面能依稀听见他声音的乡民,也渐渐都住了嘴,安心听他说话。
“这一切罪责,并不在任何人身上,应该被怪罪的人,是我。”吕高志终于承认了这一点,“在武人第一次闯入桃源乡时,我畏惧了,也退缩了,为了不让你们小瞧我,我告诉你们,为了自己的生命,不反|抗,是天经地义的事。因为,只要我们任凭他们抢掠,欺辱,他们就不会杀我们。可是我错了,现在的我们,不仅活得胆战心惊,也没有安全,他们想要杀我们,肆意动手就行了,可我们却不敢反|抗,任凭施为,是我将你们教导成了这样。”
吕高志的声音慢慢噎在了喉咙里。
他好像有满肚子的话想要说,然而,却偏偏都挤在了一起,吐不出一个字。
吕而归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里长……”
“你疯了么?”吕而归难以置信,武人只抢掠他们,从来不主动伤害他们,只要他们乖巧,就能安然无恙,难道,武人这样对待他们,还不够好吗?可是,为什么听吕高志的话,他却好像对这些武人恨意十足?难道,就因为武人杀了他的儿子?可是,要不是这个外乡人胡乱出手,第一个武人不会死,第二个武人也不会动杀心,难道,罪过不在那个外乡人身上吗?为什么要指责武人啊?
更可怕的是,吕而归发现,身边这些同乡的眼睛里,竟然有着淡淡的赞同之意?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里长,难道你要怪罪那些大人?”吕而归难以置信地问道。
然而吕高志的目光比他更难以置信。
死了两位同乡,吕而归竟然还能当着两具尸|体的面前,说着这样冷血的话。难道,桃源乡里的乡民,在他眼里不重要吗?
唐承念静静地站着旁边,只是摇摇头。
她倒是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虽然她也无法理解,但事实上,就算是武人这样的人,也是有崇拜者的。
只不过是……跪得习惯了,便对站起来的人生出惊异之感。在她的时代,便是有人同族被*杀绝尽,他也能乖巧地做异族杀手门下走狗,毫无愧疚地出卖自己的同族人,亲自参与对自己同族之人得屠杀,可比吕而归这种漠视同乡的人冷血得多。
与那般凄惨的场景比照而言,桃源乡之事,倒显得寻常了。
只不过,与人命牵扯在一起的事情,又怎么可能真的以寻常待之呢?唐承念叹息一声。
“吕而归,在你眼里,武人的命,比你同乡的命更加重要吗?”吕高志不顾一切地大喊道。
吕而归感受到了身旁同乡的注视,当然明白此时此刻他不能点头。
他心里对武人忠心耿耿,可他更精明,不会让自己的小命死在这种地方。
“当然不是!只是,我想,武人也一定是受了逼迫,那并不是他的本意。”吕而归左右看看,试图说服他们,“武人对我们还不好么?他们拿着兵器,却从未主动伤害过我们,一切都是从外乡人来了以后,才开始改变的……”
那个将齐正义叫来的乡民,本就满腹好奇,听了这话,便忍不住搭话:“不是啊……以前也有乡民死在武人手底下。”
“那也是被逼的!拿走一点东西罢了,也舍不得,拿刀一吓唬,就软了脚自己往刀上撞,难道还要赖在武人身上吗?”吕而归一脸难以置信,只觉得身边的乡民全是忘恩负义之辈。
唐承念看不下去,便是吕而归表现得再跳梁小丑,她也不觉得好笑,他在这里丢人现眼,却害得她尴尬恐惧症发作。“谁能先把他拖下去?”她更想快些处理正事。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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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是被逼的!拿走一点东西罢了,也舍不得,拿刀一吓唬,就软了脚自己往刀上撞,难道还要赖在武人身上吗?”吕而归一脸难以置信,只觉得身边的乡民全是忘恩负义之辈。
唐承念看不下去,便是吕而归表现得再跳梁小丑,她也不觉得好笑,他在这里丢人现眼,却害得她尴尬恐惧症发作。“谁能先把他拖下去?”她更想快些处理正事。
桃源乡里的人虽然顺民,倒不是真蠢,还不至于被吕而归这点演绎骗过去,看着吕而归的目光,恨意多过相信。吕三宗再欠扁,也是他们的同乡,白岚珠再懦弱,也是他们的朋友,他们没做错什么,至少,没错到应该死的地步。
那,到底是谁的错呢?
吕高志抱着吕三宗的身躯,颤抖起来:“罪过在我……罪过在我……”
他忽然抢走了武人的刀。
武人虽然被火烧成焦炭,然而,他的刀却完好无损地摔在一边。恰好就是吕高志那边,他一伸手,就抓住了那柄刀,他昂起头,十分坚决地说道:“我不配为这个里长,从前做了不少荒唐的决定,如今,报应终于来了我的头上,却不是中了我,而是中了我儿子。既然天不收我,我自己收了我自己,只求诸位不要再怯懦下去……”
说完,便要横刀自刎。
唐承念速度极快,如闪电一般来到了他的身边,脚尖一点,就踢飞了刀。
她横眉竖目,十分愤怒:“你以为,自尽便对得起你的同乡了吗?”
唐承念指着外面那些人,大声呵斥道:“你认为罪过在你,难道还不知悔改?悔改并不一定要以命换命!吕三宗……你儿子他已经死了,这就是偿命,你想对得起你的先人们,就更不应该随随便便去|死!你说一句话,就尽了义务吗?你要他们别怯懦,他们就不会再怯懦了吗?”
“你看看啊!”唐承念着重指了吕而归,“你用自己的行动,让乡民们成了顺民,想要让他们变回原来的自己,依旧要靠你的言传身教。你以为,仅仅凭借鲜血,就能够唤醒已经麻木的心与灵魂吗?牺牲是为了警醒,然而人通常都是健忘的……你只要活着,才能够不断地提醒他们想起……白岚珠她们的牺牲。唯有你不断提醒他们想起这些血淋淋的故事,这些凄惨的故事再不会重来一遍。”
吕高志茫然地听着她的话,刀被踢飞了,他的心也空了。
接着,他便下意识地开始思索唐承念的话。
死……真的是错的吗?
以前他一直以为死就是赎罪。
“死是一了百了,扔掉了所有的责任,把辛苦的事情扔给了活着的人。”唐承念冷冰冰地说,“况且,你为什么要死?罪过其实并不在你。”
一心认为错在自己的吕高志不由得抬起了头。
此时此刻,他并不怕死,然而,他的本能依旧令他并不诚心认罪。
他愿意死,可是,更愿意清清白白的死。
汤成奶呢一眼就看透的他:“如果你想要清清白白的死,得先让自己变得清清白白。你得把自己曾经做错的,扭转过来。罪过不在你,而是在肆意妄为的武人,以前的你让自己的同乡成为了顺民,如今的你,需要让他们重拾勇气,这才是你要辛苦艰难地活下去的理由。何况……”
她走到吕高志身边,低声地说道:“你的儿子被武人杀了,你真的甘心么?难道只有一个武人有错吗?他们肆意妄为,想伤人就伤人,想杀人就杀人,是谁给了他们这样的权力?他们人人都觉得桃源乡里的人可欺,显然,所有武人都是这样想的,他们不断地来找你们……你不想报仇吗?”
唐承念只想唤回吕高志地求生欲。
她瞧不起吕三宗,可吕高志和吕三宗不一样。他也会怯懦,偶尔太像个人,可是,他终究能够硬起心肠,而且,他与吕而归这样的人不同,他会明白自己有错,也愿意认错,只是有时候太过于极|端了,如果可以改变这一点,或许,他便是重建桃源乡的重要力量之一。
唐承念心知自己不可能永远留在桃源乡,然而,这里的一切都太真实了,她真的没法相信这里是一个幻境。即便这里真的是幻境,她也希望自己能够为这个幻境找到一个可用的中心人物,支撑起这里。这个人,最合适便是吕高志了。
吕高志低头看了怀中的吕三宗一眼,他的儿子,仍然死不瞑目。
那具焦炭虽然被烧成了人棍,可是,正如唐承念所言,桃源乡这些年受的苦,不是一个武人就能够抵偿的。再说,如今显然是武人不肯放过他们,他们会派来一个新的武人,谁知道是不是会再派来一个?当然要报仇,也要立威,让武人不敢再来……
若是真的可以做到,就太好了。
吕高志想,他为什么一开始没有这样想呢?
那才是一位里长应该有的想法啊。当初的他,为什么会萌发束手就擒这种蠢主意呢?
唐承念说得对,他有错,但不是大错,可也不该一了百了,让活着的人替他承担他做错事的苦果。既然他做错了,就应该改,不能让别人改,他错了,就要自己来改正自己的错误才是。
“唐姑娘你说得不错,之前的我,太鼠目寸光。”吕高志缓缓地点了点头。
见能说动吕高志,唐承念稍稍安心,若是行无所获,那她也没办法了。
吕高志转变心意之后,便觉得报仇之事宜早不宜迟。他陪着吕玉琢一起,将白岚珠和吕三宗各自葬了后,便马不停蹄地将所有乡民都召集起来,迫不及待地开了动员大会,只是,有些动摇的人唯有在场亲眼见过惨况,看到吕高志横刀欲要自尽时的乡民,其余人,到底也还是与吕而归是同样的想法。
那是不可战胜的武人,就算杀了同乡,也必定有苦衷。没有?仔细想想,总能想出苦衷来的。
因此,这动员大会倒是适得其反,让一些乡民反而对武人更生崇拜了。
吕高志只觉得黯然又懊恼,他终于明白,自己当初到底干了一件多糟糕的事情。
他没辙了,只好来找唐承念商议,要找唐承念,就要去白岚珠的家——现在家主已经是吕玉琢了。
至于唐承念为何住在这里,是因为吕玉琢主动邀请唐承念在自己的屋子住下,连惠瑶也这样劝说。
毕竟,连惠瑶还有自己的家,她与夫君同住,自然不好收留一个妙龄少女。虽然唐承念也是女子,然而彪悍之处却是她亲眼见过的,由她照顾吕玉琢,连惠瑶放心,只是心中想好要每天都来看望吕玉琢一次。当然,今天陪着吕玉琢葬了白岚珠,她也该回去了,家中夫君已经错过了早晨和中午的饭,再饿一餐,她多半又要被啰嗦半天。
所以,吕高志来时,屋子里只有唐承念和吕玉琢。
吕玉琢听说他们要讲动员大会上的事,便主动搬着凳子过来听。
她本以为动员大会会很顺利,毕竟,是里长亲自站出来讲话,谁知道乡民们根本不给吕高志面子。
吕高志一开口就是抱怨:“怎么办?唐姑娘,他们全都不听我的。”
“怎么会呢?您是里长大人呀!”吕玉琢小孩子个性,不懂什么父债子偿,子债父偿,她只认死理,便是谁错谁担着。错了的吕三宗死了,要她死的又不是吕高志,因此,吕玉琢对吕高志并没有什么坏的想法,反倒是吕高志见了吕玉琢,还觉得有些尴尬,不敢与她对视。
吕高志有些不自然地转开头,不过并没有忽略她的话,他回答道:“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平日里,他们倒是对我的话言听计从,就连……”
他想起昨天就连让乡民们去追女煞星,他们也去,然而这女煞星就坐在对面,那这话就不好直接说了。
吕玉琢听不出这些弯弯绕,只是自顾自地说道:“对,他们一向都很听话。”这里头当然也包括了她与她娘亲。
唐承念微微一笑,道:“是逆反心理罢了。”
“逆反心理?”
“你非要他们接受什么,他们就非不接受,如此而已。与任凭武人欺凌,失去自尊与生命比起来,自然是真正的安稳更重要。等他们明白孰轻孰重,会自己做决定,这是需要时间与潜移默化的。”唐承念见吕高志和吕玉琢都一脸懵懂,无奈地解释了一下潜移默化的意思。
“也是。”唐承念这话说得有道理,吕高志很轻易便接受了。
当然,这也是因为他对唐承念充满崇敬之心的缘故。一个人崇拜另一个人,总是更容易听进另一个人说的话。
唐承念没有说的是,这时间,可能真的会很长。
而且会很难。
不过,桃源乡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小地方,真要说多久,多难,倒也不至于。究其根本,还是要看情况,更何况她并不希望吕高志的热情被她的话所打|击,因此,唐承念也不愿意说些泼冷水的话。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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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刀,你意欲斩何人?”
唐承念哈哈大笑:“还能斩何人?”
她将刀抛给吕高志:“谁该死,就斩谁!”
这是早就约好的,故以,即便吕高志的心跳个不停,他仍然用刀指向了马上的武人。
“那就杀你!”
“大胆!”
那武人果然生气了,即便是个低智能npc,看样子,这假想世界也没忘记给这些人设置一个坏脾气。
他原本是冲着唐承念来的,听了吕高志的挑衅,就转向了他。
“你找死?”
“是你送上门来受死!”吕高志寸步不让。
事实上,虽然手里拿着一把刀,吕高志的心里仍然震颤不已。他很少拿刀,上一次拿起刀,还是为了自|刎。可是,他也不能退缩,唐承念已经提醒过他,他现在,是作为全桃源乡乡民的榜样,站在这个地方,他必须要让自己的所有同乡都明白,其实,武人并不可怕。
唯一能够令他们畏惧的,只是他们自己的心魔罢了。
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其实不仅是吕高志自己,他也承载了所有乡民们或多或少的希望。他退缩了,便是整个桃源乡都退缩了。所以,他必须站在这里,迎着武人,举起自己的刀,他是唯一一个不能够后退的人。
说真的不怕,自然是假话,他怕得要死。
然而,唐承念的话不断在他耳边响起,只要他能够打败自己的心魔,也就是替整个桃源乡乡民打败他们的心魔。只要他能够举起刀,那么,曾经在所有人心中盘旋十几年的阴霾,就会烟消云散,一切关键,全都系在了他的身上,他想退缩,也退不了,他此刻,光是心便重如千钧。
何况,在他的心里,还有一个影子。
吕三宗,他的儿子,不就是为了他,死在武人刀下吗?
是武人……
是他的懦弱……一起害死了他的儿子。
他要让他的懦弱与武人同归于尽,一起消失!
“有意思,你不害怕?”武人走到了他的面前,用似笑非笑的目光打量着吕高志。
这目光里,有怜悯,有极为不屑的鄙夷。
桃源乡的人,做了太久太久的绵羊,连武人,都以为桃源乡的人真的是不敢还手的羊了。
然而,就算是羊,也有牙,也有角,痛了也是会踹的。
“吕高志!”唐承念在他的耳边,喊出了他的全名,“还不动手?”
“呃啊啊啊啊啊啊!!!!!!”
吕高志咆哮着举起了刀,让这承载了他全部愤怒的一刀,重重地朝着仍旧带着笑容的武人挥落下去!
“你去死吧!”吕高志怒吼着。
“成了!”唐承念握紧拳头。
就在这一瞬间,武人没动,没闪避,他不是对自己太自信,自然是唐承念真的搞了小动作。然而,他的动作太隐蔽,又用了些仙家手段,因此,根本没人察觉到她的小动作。
刀,从武人的头一路劈下去,几乎将他劈成两半。
等吕高志看清楚自己前面的武人成了什么样子,他被这可怕的景象吓得几乎松开手。松开手,刀可就掉了,唬人的效果,便会大打折扣。
唐承念手疾眼快,当即冲到了吕高志身边,她立刻伸手从他身后搀扶住他的身躯,一边帮他握住了刀,“里长大人,您辛苦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顺势帮他将刀握紧。
“你还记得我昨天说的话吗?”她依旧用传音的办法来提醒吕高志。
“……我记得。”吕高志慢慢想起,没错,这一切仍旧在唐承念的算计之中。他很快恢复了平静,虽然武人很惨,可是,一直在他的脑子里盘旋的,还是他的儿子吕三宗死时的景象,这个武人,死得再惨,能惨过他的儿子吗?
怒意令吕高志抛却了恐惧。
唐承念松了口气,“那就继续做吧。”
……
吕高志一刀将武人斩成两半时,连惠瑶看呆了。
吕名铸连忙捂住她的眼睛:“别怕,那不过是个武人罢了。”
他的语气冰冷,仿佛并不将这个可怕的情景放在心上。
连惠瑶即便被吕名铸搂着,也仍然很害怕,她一边发抖,还一边闭紧了双眼。
那个武人被砍成两半的场景,恐怕要成为她长久的噩梦了。
忽然,她一愣,好像忘了什么?
连惠瑶连忙摸了摸自己抓着的肩膀,然后赶紧撤开一只手,将吕名铸的手拿开,低头一看,她刚才太害怕,居然忘记遮住吕玉琢的眼睛!倒是令吕玉琢看到了刚才那一幕,而且,她的双眼至今还没有移开。
“小玉儿!”连惠瑶惊呼一声,连忙将她的脑袋和身躯一块儿扳转回来,“小玉儿,你别怕,不看就是了。”
吕玉琢昂起头,带着淳朴的微笑:“我不怕呀。”
事实上,她看了刚才的场景,还觉得气血沸腾,里长大人杀得好痛快呢。
前一日,她的母亲白岚珠死在武人刀下,如今见到武人死,她哪里来得及畏惧?先觉得心里出了一口恶气。
吕名铸看着吕玉琢这个样子,倒是也露出了笑容。
他忽然问连惠瑶:“吕玉琢的父亲与母亲都逝世了吧?”
“啊?……嗯。”连惠瑶点点头。
吕名铸接着说道:“她这般可怜,你要好好照顾她。”
“好!”连惠瑶没想到这一次夫君居然如此支持她,十分开心。
就在他们夫妻二人说话的时候,吕高志已经调整好了心情,缓缓地转回了身躯,他举起了刀,说道,“我昨日就告诉过你们,武人……没什么好怕的!他们有刀,我们也有刀,他们能动手,我们也能动手,既然如此,我们凭什么低人一等,凭什么任他们予取予求?”
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可就太有说服力了。
不错,如果都有武器,都能动手,那么,谁甘心低人一等?
都是一样的人,谁能比谁更高贵?
乡民们中炸开了锅,开始疯狂地讨论起来。
前一日,他们到底没亲眼见过武人的死,因此,武人余威犹在,不管吕高志多有名望,也没办法说服这些打定主意的人。可是,现在却已经不一样了,他们亲眼看到自己的里长拿起刀砍了武人,亲眼给他们示范武人是可以打败的。
其实,这里头还是有点小问题,没人知道,吕高志能够那么快打败武人,是因为唐承念将武人定住。不过,为了让乡民们恢复信心,这么做是必不可少的。她如今要迅速造神么,自然要让吕高志显得高人一等,等这些乡民亲自拿起刀,知道了打败武人其实也没有心里想得那么容易,他们或许不会太快失去信心,反倒会更坚信是因为吕高志太强。
只要让他们相信吕高志拥有扭转乾坤的力量,他们的信心能够维持许久。
总不会一直输的。
齐正义其实是头一批动摇的人。因为,就在前一日,他亲眼见到了焦炭,也是乡民中第一个怀疑那焦炭就是武人的人。这种超自然的力量,立刻击垮了齐正义的心。尤其是当他后来发现吕高志对打败武人充满信心后,就更加坚信吕高志可能从外乡人唐承念那里得到了什么必胜的决心。
如果有,齐正义这样德高望重的大夫自然是更不甘心做人下人的人。
可是,齐正义同样拥有一颗谨慎的心,他不可能因为动摇,就真的改变自己的主意。他摇摆不定,只是因为在犹豫,如果哪边砝码更重,他就会倒向哪一边。
不过,齐正义并不会站在人群里,和别人一样等待旁人说话。因为齐正义也很清楚自己的同乡是一群什么人,他们绝对不可能考虑到齐正义这一层。如果他想要得到答案,就只能自己出马自己问。
“里长,我有一个疑惑。”齐正义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吕高志看他一眼,沉声道:“齐大夫,您请说。”
齐正义对吕高志这个态度还是十分满意的,因此,原本显得有些咄咄逼人的态度,也变得和软起来。他温和地说道:“我想知道,我们要如何打败武人?”
他见吕高志没有插嘴,便继续说道:“我们不可能一直依靠您。”
其实这话说得还算是比较好听了,毕竟吕高志已经这么大年纪。
吕高志也不在乎,他自家人知自家事,能够替吕三宗报仇就是他唯一想做的事,至于旁的话,只要不带着恶意,他就不在乎。
“况且,万一武人不是单枪匹马怎么办?如果后来武人又来了,是偷袭,怎么办?如果您恰好不在,难道我们只能束手就擒,或者任凭杀|戮吗?如果不解决这一点,我想,很少人能够冒险与武人撕破脸。”齐正义担心的,也是桃源乡里不少人担心的,只不过,在他说这话之前,这群乡民还没意识到罢了,等他一说,便都一个个露出了恍然与同样担忧的表情。
吕高志自己不会答,就看向唐承念,像是他指点唐承念说话一样。
唐承念也配合地朝着吕高志点点头示意之后,才站了出来。
“里长自然想到了办法。”既然要造神,就造到底,唐承念丝毫也不居功。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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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万一武人不是单枪匹马怎么办?如果后来武人又来了,是偷袭,怎么办?如果您恰好不在,难道我们只能束手就擒,或者任凭杀|戮吗?如果不解决这一点,我想,很少人能够冒险与武人撕破脸。”齐正义担心的,也是桃源乡里不少人担心的,只不过,在他说这话之前,这群乡民还没意识到罢了,等他一说,便都一个个露出了恍然与同样担忧的表情。
吕高志自己不会答,就看向唐承念,像是他指点唐承念说话一样。
唐承念也配合地朝着吕高志点点头示意之后,才站了出来。
“里长自然想到了办法。”既然要造神,就造到底,唐承念丝毫也不居功。
说完,她又看了吕高志一眼。
这也是约好的一个细节,因此,吕高志很快就配合地也点点头,在旁人看来,这就是他驱使唐承念说明的意思。
唐承念这才接着开口,说道:“其实,齐大夫您所说的这些事,里长早就考虑到了,只是一直没有告诉你们。他希望让你们能够自己想到这一点。”
“为什么?”齐正义疑惑地问道。
唐承念露出微笑,眼神示意:你懂的。
齐正义不得不露出了然的笑容,“哦”了一声,心里却急得要死:我不懂啊!
“要如何打败武人?光靠里长一人,单枪匹马,自然是做不到的。”唐承念说道。
齐正义有心插嘴,将自己的聪慧昭显一番,因此便说道:“再加上你?”
唐承念看向他,轻轻地摇了摇头:“便是加上了我,也不够。”
其实够,但为了不让桃源乡的乡民生出依赖之心,因此,唐承念也只能违心地装一装无能了。当然,这种无能只是与她自己比较,真要与这些乡民比起来,她还是挺有能了,毕竟,对于这些人而言,能不能面对武人举起刀,都要两说。
齐正义脸一红,自己转移话题:“那要怎么做?”
“若是人人都能举起刀,人人都拥有战力,那么,不管来多少武人,不管武人何时到来,诸位都不用怕了。”唐承念笑容不减,自信地说道。
齐正义一惊,乡民之中也再一次炸开了锅。
吕而归趁乱说道:“你们听!说来说去,还不是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我可不是胡说八道,我亲自教你们武功!”唐承念傲然言道。
此言一出,比刚才那一句更让人震惊。
齐正义尤甚。
“你真的愿意教我们武功?”
桃源乡里的乡民并不会武,但那并不意味着他们不知道什么是武功。
若是唐承念愿意教导他们武功,那么,不管之后怎么样,她对桃源乡,的确称得上大方了。
而在唐承念看来,不能教导这群人修真,那边教导他们武功,总之要让他们拥有自保之力。这是唐承念一早就想好的,不会改变,无论桃源乡里的乡民是什么想法,然而,只要有一个人愿意学,她就会教。等那个人学有所成,余下的人自然会想清楚,到底要不要跟她学武。
然而,她到底还是低估了乡民们想要变强的渴望之心。
说来说去,这一切其实很好理解。
谁真的愿意被人踩在脚底,被人呼呼喝喝,连命都被拴在其他人的手上?
没人甘心。如果可以,乡民们更愿意自己把握自己。
如吕而归这种巴不得向武人献出自己头颅与命脉的人,毕竟是极|端的一批。
“我答应了里长,一定会教你们,只要你们有兴趣,就能找我来学。”唐承念笑道。
齐正义刚要一口答应,忽然想到另一个重要问题。
“可是,我们没刀啊!”
里长这一把刀,还是唐承念临时铸造出来的呢。
难不成,又请她再铸造一批?
可光是这一把刀,看来就花费了她不少力气,况且,他们中其实没几个人真的相信这把刀是唐承念临时铸造出来的。
唐承念一愣,这一点她确实没考虑到,失策。
不过她反应很快,当即说道:“没关系,我们可以去找铁,然后我再……帮你们铸造。”
本想说教他们铸造,可是,唐承念毕竟不是专业的铸炼师,她能够打造这把刀,靠的还真是逆天的个人能力,除非这群人修仙,否则没可能复制她的本事。
然而,忽然有一个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这人叫吕名铸,唐承念觉得眼生,用天眼检查了一下才知道此人就是连惠瑶那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男夫君。
怎么今天居然有兴致出门了?
“不用了,我可以。……我可以铸炼兵器,只要你们将铁块直接给我。”吕名铸站出来,正是为了说这句话。
他为了等待说这句话的时机,已经等待了太久。
连惠瑶仍旧抱着吕玉琢,还没有回过神来,怎么自家夫君忽然就站了出去?
唐承念却露出惊诧的神情,她问道:“你是铸炼师?”
吕名铸点了点头。
他第一次露出了苦笑,从来风轻云淡的脸上,扫过了一丝黯然:“我以为,我那些兵器,永远都只能不见天日了。”
“以前怎么没人知道?”唐承念讶异地问道。
“便是说出去,有什么用,有刀剑,他们肯用吗?”吕名铸叹道。
唐承念失语,她不得不承认,吕名铸的话是对的。
“然而如今不同,你……我看得出来,你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吕名铸轻笑一声,“在我家的地窖中,有铸炼池,我需要有人帮我将它搬上来。还有许多兵器,立刻就能拿来用。”
唐承念惊喜万分,不过此时她也不忘记继续做戏。
“里长,不如我们就去他家看看?”唐承念走到吕高志身边,问询道。
“哦?好!”吕高志还没回过神,怎么这出了名的懒汉忽然成了个隐士?不过,他还是点点头,“那我们就一起去他家看一看吧。”
……
吕名铸与连惠瑶居住的屋子,距离村口不远,距离吕玉琢家也不远,走了不久,就到了。
难为,住在如此中心的地方,吕名铸竟然还能忍得下一颗躁动的心,从容地宅在家里。
以前,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在犯懒。
如今,大家才知道,他一直关门闭户,是在铸炼兵器。
吕名铸带人走进自己家,当然,他允许进来的人只有唐承念,他自家夫人,夫人自带的小孩吕玉琢,里长吕高志和大夫齐正义。除了这五个人之外,就只有四个看起来颇为壮实的壮汉被容许跟着进来了。
没办法,前头那五个人不是身娇肉贵就是身份尊贵,只好另外找四个抬铸炼池的人。
其实唐承念倒不是真的没办法抬起铸炼池,不过,既然她一开始在抬白岚珠的时候已经装过柔弱,现在,也不得不装到底了。
“请等一下。”
吕名铸让九人进了屋子,然后在墙上摸索。
看似胡乱的动作,却并不是真的胡乱作为,等吕名铸摸索完,墙壁上便忽然打开了一道暗门。这暗门在安装时显然用了非常高明的机关技巧,光是从表面上看起来,严丝合缝,根本就看不出这墙上还有一道暗门,就连唐承念,也差一点被骗了过去。
“请跟我进来吧。”
这暗门连接着一个向下的楼梯,吕名铸率先走了进去。
在楼梯边的墙壁上,镶嵌着入夜自明的珠子,类似光灵珠,令所有人都啧啧称奇。唐承念也在其中,她惊奇的是,吕名铸拥有的夜明珠,光是一颗在凡人界便足以卖出天价,而他拥有这些,竟然还能甘心在桃源乡呆着,不得不说,他的心的确够静。
“吕大师……厉害。”唐承念诚恳地说了一声佩服。
吕名铸微微一笑,虽然他很看重唐承念,但也并未因为夸奖来自她而自满。
他若是会因为这点小事而自满,他也不会成为现在的他了。
楼梯通往地窖。
地窖中也镶嵌了许多夜明珠,因此,这里虽然是地下,却拥有不输地上的明亮。
在地窖上空,开了不少通道,显然是通风口,所以,走入地窖里以后,人也不会觉得憋闷得太喘不过气来。
看来,这吕名铸的先祖中不仅有铸炼师,还有机关师。
唐承念看向地窖中央,那里有一块四四方方的厚重石坛。坛中镂空,底开洞,洞中点燃了火焰,令地窖中温度极高。
连惠瑶忍不住抱怨:“把这个坛子移到上面去也好,这里面总是很热,冬天也还罢了,夏天根本走不进来,而且这里的温度还会影响到上面,让上面也变得非常热,每到入夏我就几乎要中暑。”
唐承念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吕名铸卧薪尝胆,自然算英雄,可是,与这样一个英雄一起生活,的确太不容易。
在地窖四周,拜访着许多兵器。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不一而足。
唐承念走上前去,随手拿起了一把刀,她拿起来,发觉这把刀并不算重,可是,用料非常讲究,虽然还没有试用,她也知道这把刀不会轻易断。
“咦?”她看着刀的刃面,发出了惊疑声。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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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且一试吧!”
你说得倒容易!
齐正义快被唐承念吓疯,气疯,偏偏他还对唐承念没辙。
唐承念送他刀,给他出风头的机会,斩武人,他却推拒,存的什么心?
是懦弱,还是无能?或者像吕而归那样,干脆是心有叛意?
“不谢。”唐承念收回手,狡黠地一笑。
齐正义拿着刀,看着她那成竹在胸的笑容,已然明白,他不出手也不行了。
也好,要说对武人没有恨意没有怒意,绝对是假的,然而,武人毕竟像个阴霾,在他们的天空上,呆了太久的时间。如今被唐承念逼得必须出手,齐正义发现,他居然并没有太大的反感,也许,在他的心里面,他自己其实是很愿意做这种事情的。
刀在手,还怕另一把刀吗?
不得不说,唐承念也许真的有教学生的天赋,齐正义才学了一天,这刀就挥舞得有模有样。
唐承念有心试一试他的胆量,因此,并未像昨天那样,在第一时间出手相助,不过齐正义原本也没有抱过武人一动不动任凭他砍的希望,倒是与武人有来有往了几回。看的人都啧啧称奇。如果说吕高志一人,还可以说是恰好,运气,那么再加上齐正义,这便不是恰好,运气了吧?
也许,武人并没有他们所想的那么可怕,那么无法战胜。
唐承念环顾四周,从所有人的目光里,看出了战意。
唯有吕而归,当他发现武人竟然逐渐占了下风之后,他根本无法接受这一点。这次,武人可不是站着不动被杀的,他动手了,还手了,但仍然不是齐正义的对手。而齐正义……不过是个大夫罢了。在昨天,他还是个挥刀动作生涩无比的普通人,如今,倒是像个刀客。
吕而归根本不能接受这一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寄予厚望的武人,败在齐正义手下。
其实武人凭的从来是一股烈性,当他意识到对手其实不是绵羊,气势就弱了;
反倒是齐正义,气焰正盛,抱的是干脆同归于尽的想法,自然反制了武人。
然而,这战况也堪称惨烈,齐正义打败武人,却没有昨天的吕高志那般从容,他也受了伤。不过,齐正义并不在乎自己身上的伤,而是朝着吕而归走去,他早就看这狐假虎威的背叛者不顺眼,若不是还等吕高志的命令,他一定趁着这股气势,把这渣滓也斩了!
“里长,如何处置他?”
齐正义这个大夫不像个大夫,倒像是个杀|神了。
吕高志倒是讶异,没想到到了现在,齐正义还没忘记他。
不过他也很快就负起了自己的责任,咳嗽了一声,点点头,说道:“与武人勾结,背叛桃源乡,自然是重罪。”
但……杀他?乡民们可以看着自己的同乡死,但要他们亲自出手杀死同乡,却很难做到。
“先关押起来,再行决定吧。”吕高志说道,“桃源乡里,也应该建造一座牢房了。”
以前桃源乡不造牢房,自然是因为他们可以报官。
可是现在桃源乡与外界的通道被斩断,他们只能在自己这个小地方团团转,能去哪里报官?唯一能称为“官”的人,只有吕高志。
既然吕高志这样说,乡民们自然就听命。
不得不说,桃源乡确实是个好地方,山清水秀,什么都不缺,可以种田,还有树山,甚至还有一座金属矿。要不然,吕名铸想天天在家里铸造兵器,也没那么容易。
既然要关押,自然要先抓起来。
吕而归的反应好歹还是不错的,一听到这句话,当即就爬了起来,转身想往外面逃走,然而,唐承念只轻飘飘往前漫步,却发动出了豹子般的速度,她一弯腰,一伸手,就将吕而归整个绊倒,按在了地上。
“你还想去哪里?”唐承念按住他,淡淡地说道。
然而,就是这句平淡的话,却点燃了吕而归心中的怨恨与怒火。
他没想到武人不堪用,不思自己的过失,反倒将一切责任全部都推到了唐承念头上。
“你凭什么质问我?”
唐承念笑:“那你又有什么资格朝我发火呢?”
齐正义提着刀大约是觉得这姿势挺拉风,也没想到要放下,直接把刀搁在了吕而归脖子边上,这样,吕而归就不会乱动了。他啐了一口:“卖乡贼!”
这倒是个变体。唐承念笑笑,既然齐正义帮忙看着,她也就让开位置:“看来,你对我有很多怨恨。真奇怪,是我逼你背叛桃源乡的吗?”
吕而归不甘心地吼道:“你才奇怪!要不是你莫名其妙地杀了武人,给我们惹来麻烦,原本……原本桃源乡和武人之间相安无事,根本不会宣战,搞成现在这样,剑拔弩张。你非得要我们全死绝了才罢休吗?”
在吕而归心中,其实,桃源乡里所有的人都显得太不识相。
但他聪明,知道现在不是拉人下水的好时机。
唐承念却不会被他义正言辞的假象糊弄过去,她反问道:“我做了什么,倒令你生出我是要桃源乡的人死绝的错觉?”
“武人那么多,都有兵器,你们真以为,凭你们这些人,打得过他们?”
哈,这话说得不错,可惜时机错了。
唐承念看了齐正义一眼,说道:“遗憾的是,如今你口中无敌的武人,一个死在里长大人之手,一个死在大夫手上。人人都知道,昨天齐大夫可是第一次练武,可不过才学了一天,今日就可以斩杀武人了。我倒要问问,诸位得放水多严重,才能死绝啊?被武人打败是不可能的了,估计只有自尽了。”
齐正义第一个放声大笑,他如今正是充满自信的时候,怎么会被吕而归一句话哄骗过去?
“何况,从前的桃源乡难道是与武人相安无事吗?桃源乡的平安无事是怎么换来的,我不清楚,诸位这些一直生活在桃源乡里的人,难道还不清楚吗?任凭抢掠,连还手都不能,即便做到如此卑躬屈膝,一不小心,还是免不了一死。这样的日子,我倒要问问,过起来有什么意思?若说只为了求生……可你们看看!连活下去都要看武人的心情!”比抓重点,唐承念可不会输给一个半疯的武人迷。
吕而归握紧拳头,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所有人全部都被唐承念煽|动。
忽然,吕而归爆发一声大吼:“你别装出一副救世主的样子了!恶心!要是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早些出现?等我们被武人折磨了这么多年,你才来?”
这特么是撕破脸皮才能说的话吧?唐承念几乎要爆|粗|口。
她更没想到的是,人群里居然还有半数持赞同的表情。
自己懦弱,如今倒怪她来晚了?
唐承念越发怀疑这历练的目的了,这是存心来虐她身心的吗?看不出什么历练!
可等唐承念冷静下来之后,她又发现,还好,至少她认得的,看中的人里……不是所有人都像那群白眼狼般认为罪过在她。
唐承念没想到这种一眼就能勘破的拉仇恨台词,还得麻烦她自己开口解释。
但也不能不解释,如今,幻境还没送走她,显然这历练还未结束。
她怒,也得继续。
因为除了这桃源乡,她已经哪里都去不了了。
就在唐承念准备开口的时候,吕高志忽然站了出来。
他原本一直在旁边看着,到了此时,见到唐承念露出怒意,便明白她是真的生气了。那么,他自然就不可以再继续袖手旁观,否则,就算他没有落井下石,不也显得与其他那些恩将仇报的人一样,太不讲理了吗?
因此,吕高志筹措了一会儿台词,便站了出来。
“我有些话,与吕而归的不一样,倒是想讲讲。”
吕高志是看着唐承念说的。
唐承念一愣,没想到此时吕高志还愿意站出来替她说话,其实不必如此,他愿意不落井下石,她便觉得感激了。不过,既然吕高志有话要说,她也不会拦着。
“那就请里长大人您先说吧。”唐承念后退一步,为吕高志让出空间来。
吕高志站到吕而归面前,不过声音洪亮。
这话像是回答吕而归的,但也是为了堵其余对唐承念不满的乡民们的嘴。
“你大约很排斥唐姑娘,因为你觉得她是外乡人,所以,你才刻意无视桃源乡这么多年是活在武人的威压下,而为了反|对,虚构出桃源乡与武人之间相安无事的假话。可是,是唐承念拯救了我们,她所做的,可不仅是替我们杀了武人,她还教导了我们如何杀武人,这样,即便她不在了,我们也不用再害怕武人。”
唐承念表情尴尬,什么叫她不在了?听起来很不吉利啊!
吕而归却不会被吕高志的话轻易打动,他本就在执着,却不管是非对错。
“既然她要做救世主,怎么早不来?偏偏等到现在才来,偏偏要等我们受了那么多年苦以后才来?这是帮忙吗?不过是想要我们知道从前的自己活得多可悲罢了!”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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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至少愿意同意一句话。
吕而归这厮,是真自卑!
能把她的动机揣摩成这样,真可谓不一般的恨。
除了恨,她的的确确想不通,吕而归怎么能无知失智到这种地步?
但她又想不明白,吕而归为什么要对她有这么大的恨意?
他一直在做那个令她恶心的变数,真要说恨,也是她恨他才对吧?
倒不是说她真的就恨他恨得要死,如吕而归这种等级的人,还不至于令她恨。只是像一只嗡嗡嗡叫个不停的蚊子一样,让她觉得烦罢了。
吕高志露出黯然的神情,他深深明白,吕而归是真的已经荒谬到无可救药了。
“荒谬!唐姑娘本就是从外乡来的人,她从来都不欠我们的。我们原本可以自救,但是,谁有这种勇气。当然,我也有错,我和你们一样,不敢反|抗,可是,却是唐姑娘,这个从外面来的人,愿意豁出去帮助我们。她是仁慈,并不是尽义务!她对我们有什么义务?”吕高志自吕三宗一死,就已经想通了。
他本就不是偏激的人,在失去指望后,他并没有怨天尤人,而是看事情更加清明。
当他以完全局外人的视角来看,就是他说的这么回事。
只是局中人总是被迷了眼,觉得唐承念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觉得她欠了他们,自然也就顺理成章会怨恨她来得晚。但是,她从一开始,就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啊。以她的能力,难道不能自保吗?为什么还要纡尊降贵来帮他们?
若是他们识相,就该懂本分,若是不懂,迟早会寒了恩人的心。
唐承念连忙对吕高志道:“你这样说,不是让他们感激我吗?”
她要造神,自然是要乡民们对里长更尊敬,但他这样说,却会让人将功劳记在她头上,这可不是她希望见到的。
吕高志摆摆手,说道:“本就如此。”
唐承念撇撇嘴:“我不过是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人死而已,白伯母人不错,因此我心里不舒服,过意不去,才出手相助……”
这下,神秘一笑的人成了吕高志,他显然没信唐承念的话。
吕高志的话,是否能够说服吕而归,其实并不要紧,没人想说服一个背叛桃源乡的阶下囚。他是否能够想得通,端看他自己。他若是想得通,就能安然度过一生,他若是想不通,那就没办法了,尽管痛苦去吧。
关押起来,还能害谁?
……
唐承念自今日起,就算是在桃源乡里定居了,反正她试过那两个结界,仍然没办法出去。
罢了,打败武人也能捞到经验,不算吃亏。
不过,之所以今日才算是定居,也是有缘故的。之前的唐承念,虽然在桃源乡住下,但是,桃源乡里的乡民们,却依然对她抱着戒心,真正接受她留下的人,还是少数。但今日吕高志一番言|论,点破了唐承念根本不欠桃源乡人的,她留下,是助力,又不是累赘,因此,虽然显得功利,但原本反|对的人,也终于都愿意改口了。
住下之后,便是长久的定居。
也正是因为开始定居,唐承念才发现,这些武人,真是按照了规律,每一天都会来一名武人,不会少一个,也不会多一个。
说不是系统安排,鬼才信啊!唐承念对这随身游戏系统的能力,越来越好奇了。
她打败武人之后,还能够得到经验,显然,随身游戏系统也侵|入了天象极奠中。她甚至开始怀疑,或许,这整个云泽大陆,整个修|真|世|界,统统都是随身游戏系统构造出来的。不过,唐承念没多久就推|翻了这个想法,毕竟,这个想法显得太不切实际了,还不如老老实实地承认自己就是拿了一个外挂呢。要是按照这个想法,岂不是有人专门为她建造了一个世界?她自忖自己前世只是个普通人,谁会为了她这么劳心劳力啊,她也不会自恋到这种地步,想想都觉得羞|耻,因此,很快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自住下,不知不觉,唐承念便在这个假想世界里度过了十年。
……
在这十年中,唐承念每一天都会亲自,或者亲眼见证一名武人被击败,击败后的下场,自然与他们的同伴没有不一致。
奇怪的是,唐承念自己动手,能得到经验,想不到见证武人被击败,她也能得到经验。
不过,唐承念仔细想了想,暗暗猜测大约是因为这些出手的乡民,都是由她教导的吧?或许其中还与天象极奠的设定有些关系。这里是假想世界,不管这一切有多么像是真的,毕竟不是真的,因此,与现实有些出入,唐承念也能接受。
当时,看守者告诉唐承念,天象极奠会给予她一些帮助,这帮助说不定就是指这个。
这里的一年,与外界一样,一年三百六十日,而那些武人的等级,也是千篇一律,没有变过,全部都是39级。一开始唐承念还会好奇地用天眼试试,不过,每年,每次都是同一个结果,她便也没兴趣这样做了。经验倒是每天按时打入她的角色经验栏里,十年过去,她获得了整整2808000点经验值。
自然,这十年里,唐承念的等级同样稳步增长。
她突破需要的丹药,可以从随身田地里得来,花费了一些金钱,倒也买到了种子。
十年,何至于种不出足够的血灵草和铃仙花?她甚至还种植出了足够的慈菇草和女妃萝,葛季木和忘忧草。这四种材料各自是炼制突破元婴境界的灵丹与突破化神境界的灵丹的材料。至于炼制更高等级的材料,唐承念发觉很奇怪,她虽然能购买到种子,却无法种植,这使得唐承念不由得怀疑是否一切是与她身处于幻境中有关。
不过,灵药暂时已经够用,唐承念当然不需要再继续种植,她还不是很担心。
要突破结丹境界,必须分别在不同时段服用三颗丹药,这与唐承念的猜测吻合,每一个境界的提升,果然与服用的丹药有关系。她要吃九颗丹药,仍旧在一炉的量之内。也因此,唐承念逐渐对接下来服用丹药的数量有了估计,这才敢断言自己已经种植了足够的元婴灵丹与化神灵丹。
唐承念突破后,升级的变量成了9,属性比起结丹境界时,提升得相当惊人。
==========
人物:唐承念
身份:明月崖内门弟子
金钱:25050
灵根:火
炎点:6315
修为:元婴(完美)
等级:49
经验值:148928/380071
生命值:23700/12600(+1500)
灵力值:13650/6650(+3500)
物理攻击:2661(+5000)
物理防御:2860(+4100)
法术攻击:2651
法术防御:2850(+600)
附加闪避:265(+50)
会心一击:265(+50)
金抗:0+3.0
木抗:0+3.0
水抗:0+3.0
火抗:9.8+6.2(+20%)
土抗:0+6.2
冰抗:0+3.0
风抗:0+3.0
雷抗:0+3.0(+50%)
阳抗:0+3.0
阴抗:0+9.2(+10%)
(每一次升级增加若干点,其余点数获得方式,请在您的世界自行寻找)
==========
距离突破元婴境界晋升化神,也只剩下一步之遥。
说实在话,如此顺遂,唐承念的心里,其实总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可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她自己也说不上来,那只是隐隐约约的感觉罢了。
十年中,她过得太平静,也太平淡了,她甚至觉得时间流逝都变得飞快,十年,三千六百天,竟然像是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度过。
没人在意她的面容为什么没有改变过,因为唐承念已经给了所有人太多太多的惊讶。
这十年间,她周而复始,不是看吕名铸铸造兵器,便是教导乡民学武,平时得了空闲,还给吕玉琢开小灶。
吕玉琢在此期间,与一位同龄的玩伴成了亲,她与连惠瑶便暂代长辈之职,为吕玉琢送嫁。
从桃源乡外,还有不少人逃进来,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越过那群武人的。只是,从这些人口中,乡民们得知在桃源乡外,已经兴起了多年的战乱。
原来,在他们被武人欺压的时候,外面的人,也在被铁蹄践|踏着,战乱扫过的地方,没人还能留下尊严。
吕高志谈起这些的时候,感慨:“多好啊,幸亏你来了。”
唐承念给他斟茶一杯:“我听闻,不少人离开了?”
“他们学了武,一腔热血,听闻这些掀起战乱的人都是从天外来的,就提刀要去救人。罢了罢了,我拦不住。”吕高志说道,仿佛只是顺口一提。
唐承念将茶杯端给他,听到这一句,忽然表情一愣:“从天外来?”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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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鹤绝转开脸,摆了摆手。
唐承奕便与风游仙从山巅直接飞走。
到得此时,林鹤绝才转回脸来:“你我还有再见之日?”
从他的语气里传出淡淡的悲凉之感。
显然,就连林鹤绝也不信会有那一天。
“云泽将乱,哼,你们倒是跑得好,将这个烂摊子扔在我这老朽身上……”林鹤绝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他有千言万语可以留下风游仙,只要他能够抢在风游仙“意已定”之前。然而,林鹤绝却没有说出任何一个理由,因为那些,全部都是诛心的话。
何必让风游仙留下呢?叫他陪这座老朽的山峰,一起死吗?
“不。”林鹤绝忽然笑了,“这山峰哪里老朽……它分明……”
还很年轻啊。
……
在云泽大陆的各个角落里,每一个人,都拥有自己的故事。
他们交织在一起,终于构成了如今云泽大陆摇摇欲坠的修真界。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每一个人,都有应尽未尽之事。
他们惨不惨?人人都觉得自己惨。可是,再惨,也要把他们要做的做完。
唐承念也有自己要做的事。
她想拦住唐瑄奇发疯,她想挽救明月倩的声名。
然而,等她到了中心城,才发现自己曾经想要做的一切,都成了空虚的梦话。
如果连主人翁都不在了,戏,怎么唱?
……
唐承念飞到中心城外,十分自然地走了进去。
等她走进中心城的时候。忽然觉得这里头的气氛有些不自然。
不过,自她经过的每一座有人的城市,都是这样,每一个人,都在为城外发生的纷乱而揪心。因此,虽然唐承念觉得在中心城里看到这一切,有些古怪,不过她还是没有将这些人的混乱放在心上。
谁知道,等她越是往唐府走,身边的人的表情就越发奇怪。
他们好像并不是在畏惧城外。而是在畏惧……唐府?
畏惧谁?
唐承念长了个心眼,没有直接往唐府走。好在她现在戴了随|心|所|欲|面|具,不是自己真实的容貌,因此,唐承念不用害怕被人认出来。毕竟。她小时候就长得像明月倩了,自然越大越像,中心城里的人,总不会不认识明月倩吧?
唐承念借着这假身份,悄悄地打听情况,这才知道,原来,唐府戒|严了。
若当真是戒|严了。倒也简单,可是,偏偏不是这么简单。自从唐府宣布戒|严后。只要有人在公开场合公开议论唐府戒|严的原因,唐瑄奇就会出现,直接将那个人打得半死,要是觉得眼熟,认出来这人之前议论过一次,唐瑄奇就直接废了这人。第三次。不用说,直接丢命。
这一次。唐瑄奇是铁了心不许人议论,谁敢说就杀了谁。等中心城里闹出了不少血案,大家一合计,才明白,唐瑄奇是玩真的。
而且没人敢找唐瑄奇要公道,唐瑄奇在云泽大陆横行霸道那么多年,什么时候讲过公道?
所以,所有人都只能忍气吞声。
唐承念叹为观止,唐瑄奇这是真的发了疯吧?
见一个杀一个,这是魔头才干的事,以前的唐瑄奇,不管再怎么荒唐,表面的名誉还是得守的,因此,从来不会做这种太不讲理的事。尤其是封口,这几乎是掩耳盗铃,可是唐瑄奇偏偏就做了,而且,真的让不少人闭了嘴。
唐瑄奇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
唐承念决定去调查一番。
她打听过了,今日唐瑄奇又不在家,要不然中心城里的人还不敢悄悄抱怨这件事,她也不会听见。——可是,依旧没人敢议论得太大声,因为唐府里还有一位凶残的阮夫人,那也是一位元婴修士,就算唐瑄奇不在,收拾个把人也是做得到的。至于化神修士,怎么还会下场嚼舌根?
“阮夫人?……夫人?”
唐承念无奈,原来,那件事情已经发生了吗?
但奇怪的是,为什么她没有听说有人嘲笑明月倩呢?要知道,明月倩自己虽然并不为非作歹,偏偏她因为容貌被号称修真界第一而无端端引了不少女子的嫉恨,加之她的夫君是唐瑄奇这个时髦值爆表的男人,因此,招惹来的情敌与隐性情敌就更多了。
从前,不管唐瑄奇怎么荒唐,明月倩是他唯一有身份的夫人,因此嫉妒她的人也只能暗地里咬牙切齿,可自从唐瑄奇把后院里所有女人都抬为夫人,那些情敌就全都爆发了。没人指责唐瑄奇荒唐,却人人都笑话明月倩空有美貌却连夫君都管不住。
世人却不知,一个人若是花心,多高的颜值也留不住他。
只是,这一世的明月倩似乎逃脱了众人的讥讽?莫非,是唐瑄奇的禁|言政|策起了效果?唐承念很是好奇地想。
呃,唐瑄奇会有那么好心,那么细心?
唐承念想了想,又冒出来一个猜测,莫不是云长信回来了?
要是云长信亲自教训过唐瑄奇,那他说不定会听话。只是,明月崖倒了,云长信还在吗?唐承念也问过留在明月崖打算找些宝藏的人,谁知道这些人全都不知道云长信的消息。甚至还有人问云长信是谁。
难道,明月初和明月晋真的将云长信苏醒的消息瞒得很好?
“算了,我在这里猜测也没用,还是去唐府里看看吧。”
唐承念很快便想到了这一点。
既然唐瑄奇不在,她便没有什么顾忌了,直接走到了唐府大门口。
“嘭嘭嘭!”就算是修真界,上门拜访也要敲门打招呼。
唐承念原本打算继续戴着随|心|所|欲|面|具,可是她仔细想了想,又觉得这样不好。她上一次与商六甲通信的时候,兰诗嬛与兰宾言还留在唐府里,现在这对姑侄到底有没有离开,她也不清楚,万一他们在,她戴着随|心|所|欲|面|具,岂不是立刻就会被人拆穿?那也太失面子,还不如直接露出本来面容。
“嘭嘭嘭!”唐承念又敲了一连串门。
“来了!”里面传出来一声不耐烦的回应声。
门房打开门,露出了个小脑袋,满脸不爽:“我们家老爷不在,你明天再来吧!”
“我不是找你们家老爷的。”唐承念抱着手臂,瞧着他,微微一笑。
门房年纪不大,刚刚没仔细看,等他听了这声音,端详唐承念的面容,再见她露出微笑,顿时看得痴了。
“咳咳。”唐承念将右手虚虚握成拳头,放在口边,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不好意思,您先进来吧!”门房看了她一眼,又往外看了看,终究还是鼓足勇气,将唐承念请进了唐府。
有一张娇美的容颜,果然能占到便宜。
不过,这门房到底还是守住了底线,没有直接将她放进去。
“这位姑娘,不知道您是来找谁的?我可以帮你进去问问,若是有人同意,您就可以进去了。”门房说完,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挠了挠后脑勺,歉疚地说道,“倒不是我不想让你进去,只不过职责所在,还请您不要见怪。”
“怎么会呢?你都说了是职责所在嘛。”这门房看起来比前世的她还年轻,动作稚嫩,倒像是她的弟弟一样,唐承念的语气,便柔和了几分。
门房顿时觉得面前这大美人果然通情达理!
他慌忙问道:“那姑娘,您找谁呢?”
“我找你们家夫人。”唐承念说着这句话的时候,面上染了一丝冰冷的寒意。
“夫人?”门房低着头思索,未层察觉,“哪位夫人?”
“哪一位夫人?”唐承念已经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事情,可她依旧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冷笑,“你们府邸中,难道还有好几位夫人不成?我找的,便是你们府邸里独一无二的那位夫人!”
门房原本谄媚地笑着:“抱歉抱歉,我们这里的确有好几位夫人……”
可等他听完了唐承念的话,却整个人都战栗起来,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
“什么独一无二的夫人?”他忽然发起了脾气,“我们这里,哪有什么独一无二的夫人?我看,姑娘您大约是找错了地方!若是您真的要找那什么独一无二的夫人,还请您有些耐心,等我家老爷回来再说吧!现在,请您出去!”
说完,门房眸子里的痴迷色彩,一扫而空,他的眼睛里,只剩下了恐惧。
“出去!”门房伸手来抓唐承念。
唐承念的心中咯噔一下,顿时升起了那股淡淡的不安感。
在这座府邸中,一定发生了一件大事!这件事,说不定就与明月倩有关,而且,还与唐瑄奇不允许中心城中人议论的事情有关……唐承念不敢想,可是,她必须面对!
“你出去!”门房依旧在努力地想要将她推出去。
“哼!”
唐承念冷哼一声,门房立刻被她放出来的气势震开。
她毕竟是化神境界的修士,要压制一个小小门房,是大材小用。
“到底府邸中发生了什么事?”唐承念抓住他,问道。
门房的脸上闪过了犹豫与纠结,但最终定格在“坚定”的表情上。
他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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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是你啊颜姑娘。”宁雪景老老实实地打招呼。
这个几乎像是被她撞飞的人,便是府中唯一一个凡人,颜杜然。
即便过去了十年,她的容颜,却依旧如玉般,唯独有些憔悴罢了。
宁雪景端详着她,忽然说道:“你这是拿命换脸啊?”
颜杜然脸一白:“我不清楚您说什么。”
她倒是也知道宁雪景是唐瑄奇的徒弟,没有大吼大叫。
宁雪景冷笑一声:“您知道就行了。”
她拂袖而去。
颜杜然面色惨白地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裙,然而她很快就想起了刚才来人的话。
唐瑄奇在等她。
她享受的一切,得到的尊重,全部都是这个人给的,她不能忤逆他的任何要求,即便……
颜杜然咬了咬唇,终究还是朝着唐瑄奇的院子快步赶去。
……
唐承念并不知道,就在万里之外,发生了一件与她有关的事。
在如今的她看来,最与她休戚相关的,便是明月崖。
只是,一路走来,唐承念见到的一切,都与她所想的并不一样。她想过明月崖风声鹤唳的模样,也许,她一走入明月崖的范围中,便会有人从路边的草丛里跳出来,准备拿她性命,然后,她可以拿出自己的牌子,在这些人面前晃一晃,告诉他们,自己和他们一样,都是明月崖的弟子。
或者可以帅气点将他们拿下,然后再拿出自己的身份铭牌,这样更威风。
可是。一路走来,她没有遇到任何埋伏。
更奇怪的是,这一路走来,简直安静得不寻常……这种静谧,通常可以用一个词语来形容:死寂。
与“死”扯上关系的。总不是什么吉利的事。
唐承念穿越了明月崖一般的区域,若是往常,她身边早应该是人声鼎沸。可是,如今她一路走来,却连一个人也没有撞见。她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闪过了一丝不好的预感。而且,这种预感已经越来越有放大的趋势。
莫非,明月崖中当真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唐承念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她安慰自己,或许明月崖的确遇到了什么紧急状况。不得不收缩自己的地盘,就好像几百年前那样……可是,等到唐承念跑进了内门范围,等她看见了自己面前的一切,便整个人都愣在了当场。
在她的面前,哪里还有什么内门,哪里还有什么明月崖!
山门没了,内门没了。面前徒留下一片断壁残垣。
即便唐承念自以为对明月崖没有多少同理心,此时此刻,她也不由得浑身颤抖。尤其是。她居然还看见在这片废墟上,有许多陌生打扮的修士飞来飞去,显然是捡便宜。
唐承念不由得勃然大怒,此时此刻她才知道,原来,她也会为明月崖而感到愤怒。
但是。唐承念也明白,如今还不清楚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因此,她绝不能够轻易流露出自己的真实情感。
她也飞入人群中。随手抓了一个人,然后瞬间提起他,急速飞到了十几座山峰之外。
等她寻到了一片安静的地方,唐承念才拷问自己抓来这人。
“明月崖出了什么事?”
她身上带着化神境界的威压,一开口,便令面前这人瑟瑟发抖。
此人明白,这个看起来颇为窈窕的少女,恐怕是个大前辈。
他不敢拖延,慌忙回答道:“前辈,明月崖在几年前遭人攻陷,如今已然没有明月崖了。”
说完这句话后,此人又打了个寒噤。
这位神秘的前辈既然非得要问明月崖的事情,说不定与明月崖有些关系,说不定更是许久未归的明月崖弟子……他这样直说,会不会激怒面前这位前辈?
然而唐承念根本没兴趣拿他出气,得到了答案,便将他放了。
接下来,唐承念又抓来了十几个人,一个个问,得到的答案,是一致的。
“明月崖竟然真的出了事……”唐承念说完,忍不住喟叹一声,“我到底离开了多少年!怎么偌大一个明月崖,说倒就……倒了?”
最奇怪的是,没人知道是谁攻陷了明月崖。
直到最后,那股势力都未层现出真身。
不过,唐承念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就是没人知道明月初和明月晋的下落。一个是掌门,一个是名声极大的明月崖长老,又不是籍籍无名之辈,不会没人认识的。因此,这两人多半是从这个灾祸中躲避开了……唐承念只能往好的方面想。
“也不知道娘亲她会不会听说了这个消息……”
唐承念想到这里,心中忽然咯噔一下。
她想起来了,前世,明月倩正是在明月崖倒了以后,受了委屈。
或许在唐瑄奇和作者看来,明月倩只是闹小性子,然而,当初明月倩岂止是受了点闹小性子就能解决的委屈?她原本是唐瑄奇后院里唯一一个正室夫人,也是唯一一个公开的伴侣,然而,在明月崖倒了以后,唐瑄奇认为明月倩背后再也没有明月初撑腰,他也不再需要顾忌,因此,做了一个十分荒唐的决定。
他竟然要将自己后院中所有的女人,全部都扶正为夫人!一院子的夫人!那件事之后,唐瑄奇算是在云泽大陆扬名了,明月倩也算是成了云泽大陆的年度笑话。
如今,明月初和明月晋不知下落,她这个女儿,总不能不给娘亲撑腰。
虽然她是两世之人,但她并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明月倩对她极好,何况,她是从出生来到这里的,说是明月倩的女儿,也并没有错。
明月崖的败落,染着一种阴谋的色彩,唐承念自忖她可能很久都弄不明白。
那么,她干脆便先回中心城去看看明月倩!
若是唐瑄奇后院那群女人们,再掀起什么风浪,她绝不介意给她们一点颜色瞧瞧!
想到便去做,唐承念越来越像是一个标准的行动派。
她当即出发,朝中心城飞去。
……
当然,既然已经准备好随时要挽袖子单挑或群殴,那么不管是单挑还是群殴,总归是要动手的。而且,万一明月倩那里出了什么状况,她说不定得要一个人单挑一群,那么,要是她的法术没办法跟上,那么她可就太倒霉了。
好在,在升40级、45级和50级这三个关卡时,唐承念果然又得到了三个法术。而且这三个法术对于战斗都有着非常好的帮助,无论是单挑还是群殴,她都不用畏惧了。
火云锁链(中级火系法术,能够结成一条火元素锁链,最高可化为一百米长,以意欲控制,随心所欲驱使,每减少5灵力值可以持续1秒。使用要求:灵力300)
火鹰游(中级火系法术,能够召唤出一朵火焰飞鹰,直接追逐被选中的敌方,自动瞄准追逐直到飞鹰击中目标为止,附加引发十米内火元素狂暴化。使用要求:灵力1000)
火斗笠(中级火系法术,能够召唤出一个斗笠形状的火元罩,将敌方困住,拥有内部反弹特殊效果,使敌人无法迅速逃出,能够维持30秒,每减少1000灵力值可持续5秒。使用要求:灵力5000)
火云锁链基本可以当成群攻法术,用得好,还能玩成变形版火元盾;至于火鹰游,可以说是一个超有用的自动瞄|准导|弹,她只管发射出去,不用管后续了,打不打得中自己的敌人,她根本不用担心——因为她绝对不会打不中。火斗笠倒是与火牢有些像,不过,毕竟是中级法术,比起火牢,它还附加注明了“使敌人无法迅速逃出”这一句话,因此,唐承念可以确定,这个法术显然要比火牢更靠谱。
虽然用火斗笠要浪费的灵力值会有些多,不过,唐承念并不担心这一点,她好歹有小盈灵露。
“行了,就算一定要挽袖子开打,这下我也不怕了。”
虽然唐承念信心十足,但她也明白双重准备的必要性,因此,在路上的时候,唐承念也没有忘记找一些看起来很强大的妖兽来试招。倒是那些弱小的,被唐承念放过了。
……
天枢峰上。
林鹤绝看着对面那已然坚定的师徒二人,叹息一声。
“我替你们隐瞒行踪,隐瞒得很好,连唐瑄奇也被我瞒了过去,其实,你们不必走的。”
唐承奕拱手:“掌门,多谢您的好意,然而我们不能再继续叨扰了。”
十年,令这个原本纯真的少年,也成熟了许多。
他的心,已经变得如磐石般坚硬。
“我并不觉得你们打扰了这里什么……”
“你不必再说了。”风游仙只沉稳地说了一句,“我意已定。”
意已定,多说无益。
林鹤绝又发出了一声叹息:“唉……”
“你总是这样。”风游仙摇摇头,“我早就告诉过你,成日为了旁人愁眉苦脸,是傻子。”
“这世间要是人人都聪明,我何必做个傻子?”林鹤绝摆了摆手,像是恼羞成怒一般,“既然你我终究道不同,那就罢了。”
风游仙没什么表情,唐承奕的目光中却闪过了一丝不舍。
然而,他最终只说了一句:“掌门,有缘再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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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尖锐的紫色光刺,以光一般的速度,朝着唐承念刺来。
不过,唐承念还是躲开了这一招,同时毫不犹豫地以火云锁链反击。
这紫色光刺是要她的命,她也不能叫这暗地里偷袭的人好受。
“孽女,你敢还手?”
空中那人更加暴怒,一道道紫色光刺更加疯狂地朝她狂坠。
这些紫色光刺一道道毫不留情,这个人,是真的想要留下她的命!
唐承念当即冷笑一声,你要我死?
从前倒是有这种可能,不过,如今的她却已经不是从前的她了!
“咻!”
唐承念双手结印,打出一朵火花,火焰朝着空中那漂浮的人激|射而去。
“轰——砰!”
一朵焰火在天空中炸开,炸出了一个巨大的斗笠,将空中那人包裹在了其中。
‘落!’
唐承念心中一动,这斗笠便将那人裹挟着扣到了平地上。
她看着与自己隔了一道火焰之壁的人,噙着冷笑,唤道:“父亲。”
唐瑄奇在火焰之中,竟然不再发怒,看起来甚至有些平静。
他只是冷冰冰地看着唐承念,眼底闪烁着隐隐约约的怒火:“你胆敢忤逆我?”
“那不然,我要任您杀了吗?”唐承念毫不畏惧地反问道。
唐瑄奇上下打量着她,忽然爆发出大笑:“哈哈哈……怪不得你竟敢还手……你如今已然是化神境界的修为了啊?厉害!”这句话像是一位父亲为女儿的强大而引以为豪,不过唐承念听得出,唐瑄奇的话语里,没有一丝亲近之意。
他恐怕,恨不得杀了她吧?
然而,他被这火斗笠困住,根本挣脱不得。
唐承念不怕唐瑄奇,他们如今都是51级,谁需要怕谁啊?
“你回来,是找那贱人么?”唐瑄奇出言不逊。
唐承念不与他置气:“您不用激怒我,您生气,是应当的,冯无许能带走我娘,您却阻拦不住,因而觉得丢脸,发多大的脾气,我都能理解。”
她没走,却也没理由留下。
之所以还站在这里,只是因为她的心在犹豫。
犹豫的,自然不是为了什么好事。
唐瑄奇看着她,忽然露出一个笑容:“你说,我要是抓了你,她会不会回来?”
“在娘亲心中,我失踪十年,与死了也差不多吧,您就算放出消息,她也不会信。”唐承念饶有兴致地配合他。
唐瑄奇却摇摇头:“她信你会回来的。她等了你十年,而且愿意一直等下去,因为你曾经失踪过六年,因此,不管你消失再久,她也不会再担心了。”
“她说的?”唐承念问道。
唐瑄奇道:“自然是她告诉我的。”
“她什么都告诉你,你还逼走她?”唐承念反问。
唐瑄奇的表情变得阴晴不定,隔着红色的光,唐承念也看得出他脸色发青。
“是她心甘情愿跟着冯无许走的!”唐瑄奇握紧拳头。
“我娘亲为什么要走,您又不是不知道,何必当着知情人诋毁她呢?”唐承念忽然看向唐承眷,“嗳,你去照顾你母亲亲吧。”
这自然是托词。
唐承眷不知何故,竟然没动身,而是先看了唐瑄奇一眼。
唐瑄奇满意地看着这个二女儿,深觉得果然只有她才最懂事。
“你去吧。”他站在火斗笠中,像是站在平地上一般,像是从未被困住。
唐承念只当唐瑄奇是装腔作势。
“你将你妹妹赶走,是要与我说什么不能让旁人听见的话吧?”唐瑄奇的眸子冷下来,“还是要做什么不能教外人瞧见的事?”
唐承念若无其事地笑:“您在说什么好笑得话?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还要在乎别人的看法吗?”
“是吗?没有人能动摇你?”
“您今天好啰嗦啊。”唐承念无意与唐瑄奇深谈。
唐瑄奇一言不发地站了一会儿,忽然说道:“你不想走,是在纠结要不要杀我吧?”
被戳破心思,唐承念没有一点不好意思。
“您又啰嗦了,我想什么,和您有什么关系?”
“你倒是胆大妄为。”
“您还记得自己初出茅庐时做过什么吗?我再胆大妄为,也是像您。”唐承念失笑,“我没有奶奶,是因为她病逝,可我没有爷爷,是什么缘故呢?别人不知道,您也不知道吗?”
唐瑄奇面色一冷:“你胡说八道什么?!”
语气有些不稳,还含着一丝被人说中的不安。
唐承念当然知道他为什么不安。即便修真界中强者为王,也仍旧是有基本伦|理的。如果唐瑄奇做过的事情传扬出去,他可不会有如今的安稳日子。这世间,最不缺的就是卫道士。最可怕的是,修真界的卫道士,是很能打的。一半卫道士,抡起拳头就打到你服;另一半卫道士,先跟你讲道理,你不听,就抡起拳头打到你听。
所以唐承念才会犹豫。
况且,无故杀人,也不符合她的原则。
这与唐瑄奇和她的关系无关,换了任何一个陌生人,她也是要考虑一下她杀此人,有没有理由。
不过,就算不杀之,她也绝不要让唐瑄奇愉快。
他不是心难安吗?她偏偏要让他不断想起自己做过的事。看过第一本《霸执云泽》的她,可是相当明白唐瑄奇的人生是多么“精彩纷呈”。他做过许多别人不知道的事,也正是因为将那些秘密隐藏得很好,他才能安然到如今。但如果全爆出去……呵呵。
“我记得,辅天教教主是有许多个儿子,他可能会不重视其中的一部分,但是,他不重视,却不代表别人可以不重视吧?”唐承念想了想,问道,“您还记不记得二十几年前,在枫叶谷遗迹之中,一位自称姓‘洪’的公子?他不姓洪,‘弘’才是他的名字。您不是不知道,怎么就敢出手呢?”
唐瑄奇的表情一变再变。
“那时候你还没出生!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
“您没反驳,就是默认了?”唐承念含着笑,问道。
唐瑄奇阴狠地看着她:“你想死?”
唐承念笑而不语。
她悄悄用本应该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呢喃:“这些秘密,你不肯说,我也要说的,若是你自己愿意散播出去,你还能控制点风向,自己给自己找一个好出路。如果逼得我出口,我可就不管这唐府里头……几人生,几人死了。”
说完,她并不看唐瑄奇,自顾自地又说了好几个惊天大秘密。
任何一个传出去,都能为唐瑄奇招惹来一个老祖级死敌。
然而唐承念并不管,依旧自顾自地说。
唐瑄奇的眸子里闪动着火花,他是动了真怒。
说白了,明月倩也好,别的女人也罢,最多让他生气,或者令他觉得丢脸,但真正能够触碰到他底线的,还是这些生死攸关的事。他不管这些秘密是谁告诉唐承念的,他只知道,若不赶紧杀了唐承念,堵住她的嘴,他就真的完蛋了!
“轰!”
“轰!”
“轰!”
……
“轰!”
火斗笠的四周忽然炸开了无数焰火,全都是唐瑄奇用雷刺劈的。
激起火花无数,看起来十分漂亮。
不过现在绝对不是感叹漂亮的时候。
唐承念拿出双龙绝命针,一手一个。
她倒是想看看,她与唐瑄奇,到底谁更厉害?
……
十息之后唐承念悟了,唐瑄奇是真强,不像温燎相,功法未成的时候跟个水货一样,唐瑄奇这一身修为可是实打实的,在第一部里,以低境界克高境界的有名战绩也不是没有。她现在终于明白,自己掌握了太多原剧情,以至于一直都低估了此人。他一直很强,因此,才能以散修的身份在云泽大陆中博得名声,在最繁华的中心城里占据一席之地,甚至可以毫无顾忌地直接封口。
是她一直瞧不起他,也因此小看了他,她不该的。
当唐承念开始后悔的时候,她已经步步退缩,被唐瑄奇打得还手都不能。
难道之前的唐瑄奇还是放水的?
不管他之前是不是放水,唐承念确定,现在,她只要有一丝松懈,就死定了。
“你要是扛不住,就别扛了。”
杀得兴起的唐瑄奇,居然还能分心说笑。
他们还真不是一个重量级的。唐承念不安地想。
眼看着,她已经支撑不了多久,只要稍微松懈,她就会被唐瑄奇当场格杀。
她咬着牙,在拼死中杀出一道时机,抢先说道:“你要是敢杀我,会有人替我报仇的!”
怎么报仇?散布刚才唐承念说的那些秘密,自然有唐瑄奇的苦头吃。
这句话果然管用。
等她说完,唐瑄奇的杀意的确减弱了些,下手,也没有刚才那么狠了。
刚才,她是连说话都得拼死抢出来,现在却能自由地与唐瑄奇交谈。
“你说的那些事,只是你一家之言,没有证据!”
唐承念失笑,这句话,倒是和她刚才对唐承眷说的一样。
“我不需要证据。”唐承念十分自信,“只要有人愿意相信就行了。我说的‘故事’里,前因后果,说得清楚明白,只要有人怀疑,他们不用证据,也能解决您。您以前不也常常这样做吗?难道您不懂那些人的想法?”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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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需要证据。”唐承念十分自信,“只要有人愿意相信就行了。我说的‘故事’里,前因后果,说得清楚明白,只要有人怀疑,他们不用证据,也能解决您。您以前不也常常这样做吗?难道您不懂那些人的想法?”
以前,灭|门惨案这种事,唐瑄奇没少干。
基本都是无缘无故,没有证据的。
但他觉得这些人该死,他就出手了,何尝需要证据?
因此,唐承念才敢用这句话来笑话他。
唐瑄奇的神色慢慢变得冰冷:“你非要和我作对到底?”
这话说得,真是好笑!
唐承念一字一顿地还击:“您要杀我,却不允许我自保吗?”
“哈哈哈……”唐瑄奇忽然笑了起来。
这笑容在此时显得尤为奇怪。唐承念警惕地看着唐瑄奇:“您笑什么?”
“我改主意了!你说得对,我不能杀你。”唐瑄奇忽然吐出这么一句。
唐承念可不会天真地以为唐瑄奇是改变主意要放了他。
果然,唐瑄奇紧接着便用极为阴损的语气低声说道:“我不杀你,我要慢慢从你这里问出那个人的身份……是谁将这些秘密告知于你的,我一定会知道!”
然而,任凭唐瑄奇想象力在丰富,恐怕也想不到他是故事里的人物,他的一生经历,唐承念都很清楚!从来都没有那个知道秘密将之告诉唐承念的人,或者说有,不过,那个人就是唐承念她自己。
“这可是性命攸关的事,您笃定我会说?”
“你想隐瞒?”唐瑄奇大笑,“可我知道,你会说的!”
“是啊,您那里有的是撬开嘴巴的刑罚,您学了那些,不就是用来拷问您虏获的手下败将的吗?这么多年,您从中得到了不少好处吧!”唐承念继续挑衅。
唐瑄奇只是冷哼了一声,不为所动:“你以为这句话就能逼得我发怒杀你?休想!”
“但我想活着,怎么会逼您杀我呢?”唐承念忽然露出笑容,“您不明白,我这个人,惜命得很!”
“嗯?”唐瑄奇一愣神。
就在这一瞬间,唐承念以十分迅疾的手法,用掉了那张被她珍而重之的归山符箓。
“咻——”
“啊啊啊啊啊可恶!”唐府中,响起唐瑄奇懊恼地吼叫声。
而他发怒的对象,却已经不在他面前了。
……
明月崖遗址。
一个人影突然刷新,然而她身边的人只是淡定地大致看了看,就收回目光。
唐承念低着头,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幸好我还留下了一张归山符箓,要不然,我真得要死在唐府了。”
现在想来,她还后怕。
虽然当着唐瑄奇的面时,唐承念一直努力作出不在乎的样子,但直到现在离开了唐瑄奇的视线,她才敢露出本来的情绪。
谁会真的不怕啊?明明都是51级的化身修士,唐瑄奇为什么会那么强?
唐承念本来还想给唐瑄奇一个教训,想不到,是她年少轻狂,居然被反过来教训了。
不过,如今至少她得知了一个好消息,便是明月倩现在很安全。
她与冯无许虽然接触不多,不过感觉得到,他对明月倩,是真心喜欢。
他至少不会害她。
明月倩这一端安心了,唐承念又忍不住开始担心另一个人,她的哥哥,唐承奕。虽然唐承奕在天枢峰,但是,不亲眼见到他,唐承念总是怕他出事。她与唐承奕见面的时间也不长,可是,她得说,唐承奕是个好哥哥。
不过,现在她可不能去天枢峰。
唐瑄奇说不定在那里堵她,她就算要去,也要等风头过去,或者,是连唐瑄奇也自身难保时。
但若是不去天枢峰,她又可以去哪里呢?
唐承念苦思冥想后,终究决定再回一次酆都城。
虽然辅天教里她也算是有个熟人,不过只要冯启王还活着,她就毕生都会远离辅天教。
只不过,唐承念却不知道,如今的辅天教,已然到了分崩离析的边缘。
……
十年前,丹神殿殿主田药君查出孟百胜的背后指使者真是他引以为知己的铸兵殿殿主闻者劫,一怒之下,单方面宣布割袍断义。
辅天教内浩浩荡荡的内部战争,自此拉开帷幕。
一开始,辅天教里的人没谁当回事。
时不时权力倾轧一下嘛,就是有人管不住手痒,爱搞点阴谋诡计,没人觉得有什么。
然而,这件事,偏偏就闹大了。
田药君爱子如命,田俞光之母穆雨闲也不是什么等闲之人,见丹神殿的弟子在铸兵殿殿主那里吃了点小亏,就拉来了外人给丹神殿弟子帮忙。
闻者劫也表示不满,也开始拉自己认得的外人。
于是辅天教里的内|部|斗|争,忽然就变成了一场混战。
最终,陌生的外人竟然还占了多数。
越来越多脸生的外人,借着这个机会,混入了辅天教。
等到辅天教教主遇刺,辅天教高层们才终于回过味来,不对劲。
可是,请神容易送神难,辅天教实力再高,势力再强,面对已经入|侵自己地盘的外人,却是再也无力将之赶走了。
辅天教只能先加强防备,但是没用。
教主没事,田药君却遭到偷袭,重伤后郁郁而终。
一位殿主死了,这事彻底没完。
穆雨闲发了疯,与闻者劫同归于尽。
但此时,一直自称养伤的命势殿殿主冯启王却忽然以雷霆之势重新出山,直接弹劾教主没资格坐那位置,带人上门逼宫。还没人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冯启王暴|起刺杀了教主。行了,不用谈了,一开始想不明白的事,现在所有人都想明白了。
最后的得益人,便是辅天教新的教主,冯启王。
然而辅天教已经元气大伤,再不复从前的荣耀。
至于一切的起源,田药君和穆雨闲之子田俞光,却不知所踪。
……
等唐承念听说辅天教的这段传闻时,酆都城已经近在眼前。
她是在空梭上听见的。
虽然前往明月崖的空梭停了,不过,前往酆都城的却仍然飞行。
唐承念一直不解路上那么危险,其他没到化神境界的修士是怎么活着经过的?如今才知道,原来空梭还保留着一部分路线。
当然,非常时期,宰人也非常爽快。
“田俞光失踪了……那或许还活着吧。”
唐承念总是更愿意往好的方面想。
想田俞光活着,总比诅咒他死了好。
只是,父母双亡,对于曾经被宠在手心的小少爷而言,一定是最难过的事。
可他还有机会活着,总比什么都好,只希望田俞光能聪明,不要想着以卵击石……对他而言,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只望他能想得通。
但是,冯启王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十年前,他被龙赫打伤,想不到居然借着这个机会,躲开了辅天教的内|部|斗|争,然后在合适的时机出来收拾残局。然而,冯启王毕竟主动刺杀了辅天教教主,那么,辅天教这场十年之战,他在其中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呢?难道,真的只是一个旁观者吗?
……
酆都城。
竹林。
云泽大陆越来越乱,就连酆都城这样的凡人城镇都受到了波及。
竹林中虽然有阵法,可是,总有好奇心极强的人。
等他们发现了阵法,就非要破解不可。
莫子牙坐在山洞里,出不去,生闷气:“我干脆搬家算了。”
可他住惯了此处,实在舍不得。
就在莫子牙犹豫的时候,忽然听见了走近的脚步声。他警惕地起身,拿出自己的武器,开启了洞口的阵法,一言不发。
要是那人再敢接近,他就攻击!
既然敢破解他的阵法,必定是不怀好意之人,他绝不会提醒。
“莫前辈!”
“咦,这声音耳熟……”莫子牙想了想,赶紧开口,“你先站住,别过来!”
“啊?”外面的人一愣,不过还是听话的没动。
莫子牙撤去阵法,从山洞中走了出去。
“我刚才以为是敌人,想不到是你来了。”莫子牙指指山洞,“外面嘈杂得很,我们到里面去说话。”
“是。”
唐承念也发现有许多人在尝试破解阵法,不过,莫子牙这迷阵很繁杂,要不是他教过唐承念,唐承念她肯定是进不来的。
等到了山洞里,唐承念便在莫子牙的指点下落座。
“你来这里,带了什么好东西吗?”莫子牙问道。
“什么?”唐承念疑惑。
莫子牙啧了一声:“铸兵材料。”
唐承念恍然大悟,继而苦笑,难道莫子牙以为她上门就必定是来求他铸炼兵器的吗?
“莫前辈您误会了,我是专程来看望您的。”
“原来不是来找我炼制法器的啊……”莫子牙失望。
唐承念连忙赔笑:“我才刚来,途径这里,想着不跟您打招呼太失礼,就特意过来一趟。”
莫子牙恍然,点头说道:“不过,你过来倒是好,正好,我打算搬家,还苦恼要怎么通知你呢。”
“搬家?”唐承念第一次听说,“您不是喜欢这里吗?”
莫子牙指了指山洞外面:“那些人太吵了。”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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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预测到的未来片段,是什么内容?”
唐承念的心中,已经大致串出了故事的前因后果,不过,就是还差了一条主线。
林逸岳回忆了一下,很快想了起来。
“似乎是一片森林,有山脉,有死人……衰落……”
林逸岳忽然跑到旁边翻找,然后找出了一张纸。
“我那天,将梦里的画面画了出来,这是其中一张。”
他的笔法很好,将一座山脉的特质,画得栩栩如生,也十分生动。
唐承念一眼认出,画中便是明月崖的悬月峰。
想来,林逸岳预测到的场景,便是明月崖的衰落,甚至崩解。
云长信也是出于担心,才回到明月崖吧,不知是否与明月初,明月晋会合?应该又是被什么事情绊到了,否则,云长信不会不回来的。
毕竟,任凭谁也不可能不保护一名预言者的安全。
这简直是个随身天象极奠+万灵签!不过,可惜培养预言者的知识已经失传,否则的话,林逸岳就能够主动预测未来了,以预言者的预测准确度,简直是个先知。
‘对了,看守者曾经说过,当年,天象门中还有其他人留下了传承。也许,其中有人便留下了培养预言者的办法,假若我有幸得到了,不是正好可以拿来培养林逸岳吗?如此看来,林逸岳很重要,可不能让他出事。’可惜,如今看守者还不见踪影,她自己哪知道其他传承在什么地方?
云中城也是付榕下主动出手,令其现身的,不过成全了她。
其余遗迹,恐怕也是一样,没人出手驱使,便不会出现。
“唐姑娘,你在想什么呢?”林逸岳好奇地问道。
唐承念瞟了他一眼,问道:“你如今的修为……恐怕还没筑基吧?”
“是。”林逸岳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唉……”唐承念叹息一声,一个炼气修士,一不小心就会死,也难为云长信照顾这个弟子了。
她从赤璃玉戒中找出丹药和功法,挑选出其中高级的,全拿出来放在了林逸岳面前的书案上。
“这些东西,别轻易让人瞧见,你想报答我,就好好修行,可别死了。”
这话说得不好听,林逸岳却仍然感动,至少,唐承念是真的记挂他的修为。
“是,我记住了。”
“唔。”唐承念除了想问云长信的下落,对罗遗珠也很好奇。在十年前,她便已经预料到明月崖会出事,当然,她没想到明月初和明月晋已经有了准备,明月崖竟然还是倒了。不过,唐承念已经提早将罗遗珠送到了酆都城来,避开了明月崖的混|乱与危机,不过,罗遗珠现在如何,她也是挺好奇的。
“我曾经让我一位长辈,将我的追随者罗遗珠送来酆都城,我也曾经叮嘱过他,让你照料罗遗珠,你还记得这个人吧?”唐承念问道。
“罗遗珠?”林逸岳笑了,“她确实很厉害。”
能够让林逸岳说得出厉害两个字,唐承念估计罗遗珠的确在酆都城做出了一番事业,她不禁也笑了起来,毕竟,罗遗珠这个追随者能过得好,她也心安些。当年,她以为明月崖不会有事,便默许了苏家四兄弟留在内门,谁知道,如今明月崖倾覆,苏家四兄弟也都没了,当年她那么多的追随者,一个背叛,一个游历天下,下落不明,还有四兄弟……说好听点,是失踪,但那也只是乐观的想法罢了。
如今只剩下一个罗遗珠,她自然希望她能好好的。
“罗遗珠她在酆都城里真的撑起了一家兵器铺,如今交给了盛瑛她管,倒也主持得不错。罗姑娘说,盛瑛头脑聪明,说是她的徒弟也行,您还记得盛瑛吗?”
盛瑛?
昔年,她只是个胆怯的小侍女,想不到如今已经可以独当一面。罗遗珠有识人之明,唐承念也觉得十分欣喜,而且,罗遗珠在酆都城里,终于也撑起了一家店铺,算是圆梦了吧?
唐承念听着也觉得开心。
林逸岳见她欣悦,便问道:“唐姑娘,您要不要去见一见她?”
“那倒不必了。”唐承念摆了摆手,她很快就要走,何必再见面?见了又要分别,不如不见。
林逸岳想了想,又说道:“其实,不久之前,有一个男人来找过罗姑娘。他本来想将罗姑娘带走,但是,罗姑娘说答应你来酆都城,就不能轻易离开。后来,那个男人也留下了。”
“男人?”
最近老听到这种故事,唐承念也有点狂躁了。尤其是,她忽然想到了那个男人可能的身份,便更加烦躁:“那个男人是不是姓严?”
“您怎么知道?”林逸岳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恍然大悟,“哦,您也认识他?”
“怎么不认识?严子戎,对吧?”真是阴魂不散!
在内门时,他就天天叮着罗遗珠,想不到,十年后又跑来酆都城了,真是哪里都有他!
不过,唐承念狂躁完,又想起了严子戎的身份,他们也是同门呢!严子戎十年后才回到酆都城来,或许,他对于当年明月崖的败落,也知道点细节?他身份虽然特殊,受到严家人内部的排挤,不过,与他母亲熟稔的严家高层,却对严子戎非常好。他地位摆在这里,知道些内情,也不出奇。
不过,就算知道内情,大约也不会多,毕竟严家并不算明月崖高层的核心。
明月崖真正的核心,到底还是明月世家的人。
不姓明月,终究隔了一层。明月初和明月晋,也是看在她娘亲明月倩的面子上,才对她那么好,关于这一点,唐承念还是明了的。
“那就继续照看他们吧,别主动告诉他们,我回来过。但是,你可以向严子戎打听一下,当年明月崖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忽然就成了这样?”唐承念连忙叮嘱。
林逸岳则不断地点头:“好,到时候我会去问他的。”
唐承念说完这些,又想起了那个目光坚毅的女子。
“你妹妹,她如今已经住在夫家了吗?明日楼?”
唐承念仍然觉得明日楼十分古怪,尤其是林惜月……她可是一个女子,却拥有阳灵根,这样的人,总是短命,但林惜月却活到了这么大的年纪,这本身就不寻常。而且,明日楼听起来搀和在不少事情里,应该也算是一股非常可怕的势力,却偏偏与一个凡人势力的女儿家过不去,非要娶她不可,这就更加奇怪了。
林逸岳没想到唐承念还能想得起林惜月,连忙点点头。
他有点不好意思,唐承念记得林惜月,她妹妹却未曾问起过唐承念,他自己也几乎将唐承念忘了。
“这十年间,你妹妹可曾回来见过你?”唐承念旁敲侧击。
林逸岳并未听懂她话语中隐含的意思,只以为她是好奇,便回答道:“回来过几次。”
“那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唐承念又问道。
“三个月前。”林逸岳说完,又补充道,“当然,她如今已经出嫁了,自然不好总是回娘家来,但是她看起来气色不错,我想,妹婿他待惜月一定很好。”
“是吗?”唐承念不置可否。
不过,林逸岳这一句回答,倒是确实令她觉得有些意外。
按照唐承念原本的猜测,假如明日楼是要利用林惜月的身体做什么,她不可能回得来,至于气色不好,就更加是无稽之谈了。但是,林逸岳又没必要说谎,他那么关心他的妹妹,年少轻狂时,甚至想过帮他妹妹悔婚,要说林逸岳与明日楼勾结,也未免太侮|辱他了。
唐承念打消了这个想法。
“那你有没有去明日楼见过她呢?”唐承念又问道。
“去明日楼?”林逸岳呆了一下,便红着脸说道,“说来惭愧,其实,我还不知道明日楼究竟在什么地方呢。”
“你不止没去过,连明日楼本部在哪里都不知道?”唐承念难以置信,“这样,你还敢让你妹妹嫁过去?”
“……不想,也没辙啊。”林逸岳苦笑。
唐承念想了想,无话可说。
“总有办法吧……”她挣扎了一下。
林逸岳摇摇头,说道:“明日楼少主……也就是我妹婿任自在是亲自来迎亲的。自从他在府里见到了我妹妹之后,便嚷嚷着‘非卿不娶’之类的话,再也不肯改主意了。说来好笑,那时候,林府里有人对我不服气,还想塞自己的妹妹,女儿给我妹婿,可他谁都不要,只要惜月。”
唐承念不由得心想,林惜月也并没有美到惊为天人的地步啊。看来,林惜月的体质,恐怕真是关键,但偏偏听林逸岳的说法,林惜月没事,那她就只得百思不得其解了,明日楼非得要将林惜月娶到,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总不能是林惜月正好对了任自在的胃口,一见钟情了吧?
以唐承念的思考回路,这只能是最末等的可能。
“罢了,要是你觉得你妹婿有什么不对劲,可要记得告诉我。我将来,应该还是会回到酆都城的。你妹妹的事情,还要问严子戎所得到的答案,你都要记得告诉我。”唐承念提醒。
“好。”林逸岳一口答应。
唐承念得到了想知道的消息,便决定离开酆都城。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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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离开酆都城,唐承念也没忘记最重要的一件事。
莫子牙说过,她若是想走,得记得回去一趟,他还有一件礼物要送她呢。
炼兵神匠的礼物,傻瓜才不要。
唐承念离开林府之后,又原路返回到莫子牙居住的竹林里。看来,她那一招还真是有效,离开了这么久,居然仍旧没人敢来竹林这儿骚|扰,不过这样正好,她拿莫子牙送她的谢礼,就更不用心虚了。
她走到山洞里时,莫子牙正在小心翼翼地将一座小鼎|炉放在架子上,架子下是火。
“莫前辈,您在做什么呢?”唐承念好奇地问。
莫子牙抬头看了一眼,见进来的人是她,便平静地回答道:“这鼎|炉里是一个……诶?”
他猛然又抬起头,差点把鼎|炉摔了,他着急地将它放下,这才直起腰来,连忙问道:“怎么回事?你不是要去找你朋友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哦,我已经找到了,该说的也说了,现在准备走。”唐承念连忙回答道。
“这么快就说完了……不对,你现在就要走?我才刚打了个模呢!”莫子牙震惊无比。
他想了想,指着山洞外面说道:“你去外面等着吧,修炼也好,做什么都好,待会儿再回来,我这里已经打好了模子,待会儿出了炉就给你。”
唐承念估计莫子牙铸炼其实是有什么秘诀,这样的话,那她的确不应该呆在这里。
“是,那我就出去等您。”她礼貌地说完,便转身走出了山洞。
……
竹林里影影倬倬,倒是风光不错。
唐承念背着手在竹林里转悠,好奇地四下打量。
忽然,她听见了潺潺流水声,难道附近还有一条小溪?以前她倒是不曾见过,反正莫子牙铸炼也需要时间,她便决定去溪边打发这段无聊的时光,竹林里除了竹子,也没有别的了,小溪里却应该还有别的生物吧?就算有一条鱼都好。
她抱着这样的想法,来到了溪边。
小溪中果然有鱼,还不止一两条,有许多。
红色、金色、白色、黑色……在波澜的溪流中使人眼花缭乱。
唐承念伸手到小溪里,再拿起来,就捉住了一条鱼。
她看似只是轻轻地伸出了手,但以她如今的境界,手速和眼力自然不是凡人能比的,看起来只是简单的一个动作,却做得十分繁杂,否则,也不会如此轻易就捞起来一条鱼。
这鱼漂亮,可她现在没地方养宠物,也没闲心呀。
唐承念便又松开手,将这条鱼放了。
“你倒是清闲啊。”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唐承念背后响起。
她整个人顿时凝固,这声音听起来十分耳熟,莫不是……那人……
唐承念小心翼翼地回过头,却见一张笑脸落入她眼里。
这个男人模样不算可怕,甚至显得有气势,很引人注意,但这张脸,却只能让唐承念如坠冰窟。不是他长得难看,是她认识他。
“龙……师父……”唐承念差点将龙赫两个字脱口而出。
这个陡然出现的男人,正是那个令她担忧的意外,龙赫。
想不到他还是恢复了,又利用子母感应符找到了她。
龙赫看着她陡然变色的面孔,不由得哈哈大笑:“你是不是以为我死了?”
笑完,龙赫忽然又变脸了,变得阴冷森然:“你倒是厉害,竟然教人将你藏了十年……不过,你居然敢出来了……我还当你是有了多了不起的靠山!原来,是你自己突破了,化神境界……了不起啊!区区十年,就有了如此成就,当年我能够看中你收为徒弟,看样子,我还是挺有眼光的,只是,我却也够眼瞎,竟然收下了你这么一个欺师灭祖的弟子!”
龙赫果然仍旧记恨着十年前的事。
唐承念双手颤抖,此时此刻,龙赫近在眼前,可再没有什么人能够救她了!唐承念只能靠自己,当然,她首先得要看看现在的龙赫究竟有多强……她记得龙赫居士墓里曾听到过,龙赫当年是曾经突破为化神修士的,不过再后来的事情,就没人知道了。
过了十年,想必龙赫的实力恢复了,但到底恢复了多少,她还不知道。
唐承念连忙发动天眼。
==========
人物:龙赫
身份:散修
灵根:雷
修为:化神
等级:58
==========
唐承念看完这个数据,万念俱灰。
她连唐瑄奇都打不过,如何是龙赫的对手?
曾经的唐承念,倒是打败过一些同境界的修士,因此对自己充满了自信,可是,直到与唐瑄奇交手之后,她才明白,这些能够在云泽大陆扬名的修士,果然都不是简单的人物!如唐瑄奇,她尚且打不过,何况是龙赫这种早就成名,甚至死而复生的修士呢?他连十朵天地异火都能凑齐,一定有无数手段……
唐承念只觉得嘴巴发苦。
偏偏唯一一张归山符箓,已经用完了,况且龙赫能用子母感应符找她,无论她逃到天涯海角,恐怕都逃不掉……怎么办?
“师父,我……”
唐承念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说无法挽回的话,她试图说几句好听的话来求饶。
想来也是心塞,明明拥有那么大的外挂,她怎么老是得求人饶命啊?她身上真的笼罩了什么主角光环吗?那分明是炮灰光环吧!
谁家的主角天天求饶叫救命呀!
“你不必说了。”龙赫冷笑一声,“你既然胆敢欺师灭祖,叫人害我,就要有承受责罚的觉悟。唔……我记得十年前,你似乎得到了一块谢礼吧?我听说,那是云中城最后的奖励,一个上古宗门留下的传承?是哪个宗门?”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交出来。”
唐承念没动,她问道:“若是我交了出来,您可以放我走吗?”
“哈哈哈……”龙赫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冷笑一声,摇了摇头,说道:“你把那东西交出来,我可以考虑。”
“考虑?”唐承念仍旧没动,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十分冒险,甚至可能得罪龙赫,但是,那又怎么样?龙赫这样说,真以为她会被骗?哪怕她走投无路,也绝对不会冒这种风险,给龙赫又怎么样?考虑只是最低级的搪塞之语,再山穷水尽,也信不得啊。
交出是死,不交出也是死,看龙赫的表情,唐承念想,或许她真的唯有一拼了。
看着唐承念改变的眼神,龙赫揶揄地说道:“难不成,你还想要和我拼命?”
“我也没有别的法子了,何妨不一拼呢?”唐承念毫不客气地反驳道。
龙赫怒极反笑。
他用压低的沙哑嗓音轻声说道:“看来你是找死。”
“能好好活着,我自然想好好活着,只是,您恐怕并不愿意让我活。”唐承念毫不退让。
“那你就去|死吧!”
龙赫厉声喝道。
唐承念拿自己的双龙绝命针挽了个花,就算死,好歹也得漂漂亮亮地战死!
孰料,她好不容易才做好了要一拼的准备,却忽然看见一道黑影闪现在了龙赫身后。
她发现了,龙赫怎么会没察觉?
他当即暴喝一声,朝身后一掌拍去。
然而,龙赫才转了半圈,便猛然惨嚎一声,半跪在地上。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只见,一剑穿胸。
这种伤势,放在凡人身上,自然是致命伤,但是,龙赫并不是凡人。他震惊,是因为他没想到,站在自己背后那个人,速度竟然这么快!他已经发现对方,却依旧无法防住这一剑。这一剑,来得像是比身后那个人出现得更快,快得不可思议!
若是这人再来一剑?他还挡不挡得住?
就算不是致命伤,一剑又一剑,迟早能将他戳成筛子!
“你们给我等着!”
龙赫陡然吐出这句话,便咬着牙,向前一闪,使这把剑脱离了他的身体,然后,他便如同一只雄鹰,如同一支羽箭,冲入云霄。
唐承念只觉得莫名其妙,这刺他一剑的人是谁她都没看清,怎么就被归一伙了?
不对,现在龙赫跑了,这人该不会看中她吧?
唐承念悄悄往那边瞄了一眼,准备瞄完就跑。谁知道,等她瞄完,就愣住了。
“莫前辈?怎么是您?”
莫子牙连打她都够呛,怎么会让龙赫受伤呢?
不过话说回来,龙赫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意外人士击伤,简直倒霉得像是阮葵附体一样啊,怎么谁都能吊打他?
这次也一样狼狈地跑了。
莫子牙走了过来,摇摇头,苦笑道:“我自然打不过他,还好,有这柄剑。”
“哦?”唐承念好奇地看向他手中的剑。
这柄剑,看起来很普通啊,只不过比平常的剑更细罢了。
“这是一柄不祥之剑,算了,你最好还是别听它的故事。”莫子牙摇了摇头,将剑收了起来。
唐承念见他不想说,估计是悲伤的故事。
悲伤啊?那她也不想听。
“走吧,回山洞去,拿你的谢礼。”莫子牙招了招手。
唐承念不由得好奇,问道:“莫非,您已经铸炼好了?那是什么东西呀?”
“是一枚扳指,你来看了就知道了。”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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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我也是听来的。”
商飞卢面上不好意思,心里却十分得意。
商妙音催促道:“自家兄弟还扭扭捏捏什么?快说吧!”
“我正打算说呢,这么大的消息,没打算瞒着您。”商飞卢脸一红,“我只是以前没想到,我们居然真的有福气能找到这个人。”
商妙音一听,更觉得好奇了,连忙说道:“别再吊我的胃口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大,你附耳过来。”
商飞卢学起了刚才商妙音的话。
商妙音立刻皱起眉:“啧!还敢耍起我来了?快说!”
这一喝,立马喝去了商飞卢七分胆气,他无可奈何,只好将自己听到的那件事娓娓道来。
原来,商飞卢曾经听说过一个消息,商家九爷发布过一个悬赏,说若是有人知道他的儿子——那位嗣君将自己的金牌送给了谁,他将重重有赏。
“九爷亲口说的?”商妙音一听,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商氏族里,谁人不知,商仁甫最大方!?
“不错,要不然,我还不敢讲呢!”商飞卢也十分激动,那可是商仁甫的重赏!
商妙音点点头:“这样的话,那么,报告给那边,也未尝不可。唔……不过,我们得瞒着他们,不能教他们知道。”
他小心地指了指其余守卫。
商飞卢点点头,得意无比:“我就是他们的首领,待会儿,我去将他们支开,很容易的。”
“那你快去!”商妙音连忙催促道。
……
炎纹大陆。
商氏族。
平嘉院。
书房里头,从来都沉稳淡定的商仁甫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嘿嘿嘿地笑,笑得站在书房外面得守卫一个个都恶寒不已。
九爷这是……中了邪啦?
薛桑玦本就修为高深,到了这个年纪,有了这么多年的阅历,虽然已经褪去了少女的纯然,却也有了惑人的风情。就这么从远处走来的风姿,便让书房外的守卫们看都不敢看一眼,九爷虽然沉稳淡定,可谁要是敢觊觎九爷的夫人,也会被他冷静理智地修理得很惨的。
她走到书房门口,听到这诡异的笑声,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薛桑玦就敲了敲门。
“咳咳咳……”里头的诡异笑声顿时停下了,商仁甫连忙问道,“谁?”
“我。”薛桑玦说完,就推开了门。
商仁甫见薛桑玦进来,赶紧招了招手:“快过来!”
“怎么了?”薛桑玦疑惑,不过很快就背身关上门,走到了商仁甫身边。
商仁甫正坐在书案前,不过见薛桑玦过来,好像连这点时间也等不得,立马从座位上起身,然后从书案中走了出来,来到薛桑玦面前。
薛桑玦吓了一跳:“出了什么事情?你怎么这么着急?”
一连两个问题都没堵住商仁甫的嘴,他只用一句话,就全都回答了。
“夫人,我找到令儿子他犯相思病的人了!”
“啊?”薛桑玦先是一愣,继而狂喜,“到底怎么回事?你快说!”
她可为了那神秘女子好奇了好多年,今日商仁甫忽然告诉她,他找到了那个人,她哪能不开心?
商仁甫说道:“原来,那姑娘是云泽大陆的人,怪不得我们找不到她!”
“诶,等等。”薛桑玦却忽然冷静下来,“不对呀,你怎么知道那个人就是……她?”
商仁甫笑了起来:“他连代表自己身份的嗣君金牌都送给她了,怎么还能是旁人呢?”
“怪不得那块金牌他不交出来,我还想他送给谁了呢……”薛桑玦这才相信,连忙拉着商仁甫到书房里的桌椅边坐下,“那这位姑娘人在何处?”
“她已经从云泽大陆的传送阵出发,来到我们这里了!”商仁甫连忙回答道。
薛桑玦立马拍了桌子:“那你还愣在这里傻笑?”
商仁甫一呆:“怎么了?”
“她要是走了怎么办?我们得趁着她人还没到,快点去接啊!”薛桑玦无可奈何地说道。
“对哦!”商仁甫恍然大悟。
他也着急起来:“既然如此,那我们快走吧!”
“对了,出去的时候也得叫人把府邸里准备准备,她来了,总要有地方住吧。”薛桑玦毕竟要更细心一些,所以考虑得更周全。
商仁甫又嘿嘿嘿地笑了起来:“儿子他那儿又不是没有空屋。”
薛桑玦直接一巴掌甩在了他背上,差点打掉他一口血。
“你这人!白叫人骂我们家没规矩吗?”薛桑玦也差点被商仁甫这馊主意气得半死。
她再次庆幸自己过来看商仁甫,要是真等他自己处理,半只脚跨进来的儿媳妇也要逃得无影无踪。
“我们家难道还缺一间宅院?”薛桑玦往后边一指,“客房那里有一座竹楼,让人收拾一下,倒是不错,有三层,也能教她好好看看风景。她住得愉快了,才会愿意留下来嘛。”
说完也嘿嘿嘿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觉得不对劲,怎么好像被商仁甫传染了一样?
她当即白了商仁甫一眼:“行了,就这样吧,走。”
商仁甫也就欣喜地牵着薛桑玦的手走出了屋子:“走,我们看儿媳妇去!”
……
平嘉院里发生的这些事,唐承念全不知道。
她安安稳稳地到达了炎纹大陆,只是觉得脑袋有点晕沉沉的。
“传送阵还有这种后遗症?”
唐承念疑惑万分地走了下来,只期望这种感觉能够快点散去,简直像是晕车一样,恶心又想吐。
“这位小姐,您最好还是快点下去。”站在传送阵旁边的守卫好心提醒,“要是留在这里,受了阵法影响,会更不舒服的。”
“哦……多谢。”唐承念谢了一声,连忙离开传送阵的范围。
这里的传送阵是建在高台上的,唐承念往下面看了一眼,便决定跳下去。
反正她会飞嘛,自然是跳下去比较快。
“哎!小姐,您要干嘛?”传送阵旁边的守卫赶紧抓住了她,把她拉了回来。
唐承念回头,见是守卫拉着她,只好问道:“抱歉,是这里不允许飞吗?”
守卫无奈地点点头,问道:“您是不是第一次来炎纹大陆?”
唐承念的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得猜测道,莫非自己被人勘破了?
可是,看守卫的表情,好像没有多大的不对,唐承念便试探着说道:“不错,我第一次来炎纹大陆。”
“那这样就对了。”守卫恍然大悟,仍旧没有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来。
看来,他并不知道她是从云泽大陆来的。
唐承念从商六甲那里得知云泽大陆的存在有些超然,天象门余威犹在,又有禁制,因此,其余大陆的人对云泽大陆的情感总有些复杂。虽然他们不能为难云泽大陆,可是,若是有人从云泽大陆来,免不了被当成稀有物。唐承念倒是挺介意被人当作可参观的猴子。
况且,在云泽大陆建立传送阵的事情算是商氏族的秘密,自然不希望别人知道。
要不然,有人逼迫商氏族交出传送阵共享权,或者直接抢了商氏族的传送阵,甚至压缩他们的地盘呢?那不就是给商氏族找麻烦了吗?唐承念自然不想这样。
所以,见守卫没有发觉她的身份,她庆幸之余,表情也更加从容,因为她并不希望自己会露出破绽。
守卫解释道:“这里不仅是不允许飞,而且也不能飞。”
“不能飞?”那是什么意思?
唐承念好奇地猜测道,难不成,这里布置了禁空阵法吗?
她正要问,忽然听见一阵喧哗,便不由得朝着那边望了过去。
“那里怎么了?”她指着传送阵那边问道。
守卫也连忙看了过去,手里拿着兵器,显然,随时准备出鞘。
那里喧闹了一会儿,忽然,响起一声惊呼,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绝对没错,这个人就是‘屠夫’岳骨!快将他抓起来啊!”
“屠夫岳骨?”唐承念好奇。
守卫没有回头,给她解释:“屠夫岳骨是一个臭名昭著的连|环|杀|人|犯,制造了许多跨大陆的惨|案,想不到他居然来了炎纹大陆?”
“哼!”那岳骨刚刚从传送阵里走出来,就被人戳破了身份,不由得恼羞成怒。可是,传送阵旁边的守卫也不是吃素的,要报复也不能等现在,因此,他便立刻朝着外面逃遁而去,跑下高台?那太慢了。岳骨直接纵声往高台下跃去——高高跃起,重重落下。
“怎么可能!!!!!”那岳骨惨叫着从高台上摔了下去,徒留几秒后一声“叭唧”。
守卫尴尬地转回头来,干笑着说道:“这种事情并不是很常见的。”
唐承念也干笑,行,那我不飞了,我乖乖地走下去便是。
不走不行啊!这里的态度已经摆得非常明确了,她要是敢不走,学那岳骨,迟早也是变“叭唧”的下场。
“多谢。”她只是感激地朝守卫一拱手。
守卫也拱手还礼,回去帮自己的同伴收拾残局去了。
至于下面的残局,自然会有别人去收拾。
唐承念一边往下走,一边深深地呼吸。才来炎纹大陆,就看到这种场景,真是了不起的下马威。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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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这种眩晕的感觉散去以后,唐承念便发现,其实,炎纹大陆里十分温暖。
换了旁人来,一定会觉得很热。
不过,她是火灵根,因此,这种温度对她而言,只能说是适合。
她记得商六甲说过,炎纹大陆上有许多火山,因此,温度非常之高,现在她自己亲自到这里来了,才知道商六甲所言不虚。
想起商六甲,唐承念禁不住愣在原地。
这里便是炎纹大陆,既然她已经来到了这里,那么……她要不要去找他呢?
只是,就算要找,该从何下手?
虽然,商六甲曾经说过商氏族里有一座狂蒙火山——当然,之后她便明白那里就是镇压了上古魔神凤枭的狂魔火山,可是,既然是在商氏族内,那么外部的人恐怕不一定会知道吧?就算知道,一个家族的内部,她这个外人怎么可能进去呢?恐怕也只能在外面徘徊罢了。
唐承念低头,从仓库里拿出那木人碎片,如今,它们一块块全都躺在唐承念的手掌心里,勉强倒是拼凑得起来,可,若是想用这木人碎片联系上商六甲,恐怕便不行了。
在云泽大陆刚刚从假想世界里出来时,唐承念已经试过。
‘要不然,再试一次?’
唐承念左手捧着它,便用右手将碎片拨弄起来,使它们能够勉强拼起来。
“……商六甲……”
她傻乎乎地将左手抬起来,放在自己的面前,小心翼翼地对着那个木人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唐承念抬起头来,余光却瞟见身旁的人全都站着不动。用惊讶的目光看着她。她的脸上立刻浮起了一片红霞,唐承念连忙将这木人碎片收进赤璃玉戒里,而后匆匆忙忙地低下头跑了。她并不知道传送阵附近的禁空区域到底有多大,不过,唐承念秉承着大家不飞我也不飞的理念。一直往外走。
这里显然是城郊,因为唐承念发觉身边的人其实不多,而且越往前走就越稀少了。
不过传送阵那里的人倒是挺多的。
唐承念想了想,便恍然大悟,也许正是因为那里是传送阵,所以来来往往的人才会那么多吧?有人从其他大陆来。有人要从炎纹大陆到其他大陆去。
“只是,这里全是森林,到底城镇在什么地方呢?”
一直在野外行走,也不是个事啊!
唐承念苦恼起来。
……
商氏族。
商六甲又亲自在狂蒙火山底下的密室里镇守了一天,这一天中。凤枭异常的安稳。这使得商六甲觉得有些奇怪,凤枭不说话,他却忍不住了。
“你今日怎么不再叫我放你出去了?”
凤枭悠然地睁开双眼,眸子里闪烁着灵动的光辉:“凡人,你肯让吾从这里离开吗?”
嘿,终于问了。
商六甲稍微安心了一点,便笑着摇了摇头:“放你出去,我焉能有命?你曾经说过。要将我扔进时光长河里,还要将我碎尸万段,放你出去。你能不记仇?”
他其实不过是说笑罢了,然而,凤枭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生气。
祂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忽然发出笑声:“哈哈哈……”
“你笑什么?”
“你害怕了。”凤枭用笃定的声音说道。
商六甲却只觉得哭笑不得。
“我害怕?”
“你怕极了,否则,你不会说这些无谓的话。”凤枭却依旧自信地说道。“你怕吾会将你杀了,不错。若是吾能够离开这里,一定会杀你。一定能杀了你,因为这是很简单的事,就好像吹一口气般容易。可是,吾可以许你一个特例,如若你现在就跪下来磕头求饶,磕满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吾便许你一条生路。”
“哈哈哈……”商六甲学着方才凤枭的声音,也笑了起来,甚至笑得比祂更加大声,“你果然是被镇|压得太久,疯了。”
“疯了?”
听见这两个字,凤枭的声音陡然变得低沉又阴森。
“人类,你一直都在挑战吾之底线。”
祂咬紧牙关,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齿里挤出来的一般。
“吾一定会杀了你……”
日常的话也吐出来了,商六甲终于放下了心。
“行了,看来你和平常没什么不同,是我搞错了。”商六甲摆了摆手,淡定离开。
“人类!”凤枭在他的背后嘶吼,“我一定会离开!我一定会……将你……撕成碎片!”
这是凤枭常常挂在嘴边的话,然而,商六甲却忽然觉得,这一刻,凤枭说这些话的情绪似乎已经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同?
商六甲想不出,便决定回去以后与爹娘谈谈,总好过他自己一个人想。
不过,说起来,其实更适合与他谈论这个怪异事件的人是另一个。
只不过,他已经找不到那个人了。
想到她,商六甲原本因捉弄凤枭成功而欣悦的嘴角,不由得又耷拉下来。
“少主。”他走出密道,正好与一个族人碰见,那人连忙低头唤他。
商六甲微微一笑,摆了摆手,从容地说道:“现在一切还没确定,你不必现在就改口。”
那族人谄媚地笑道:“您为族中立下了这么多的功劳,人们都说,家主已经将您确定为少主,我们如何不能改口呢?”
“家主还未宣布,你们姑且按照原来的称呼唤我吧。”商六甲却不愿意授人以柄,因此,十分坚持。
那族人只好无奈地重新叫了一声:“嗣君。”
“唔。”
他还怕商六甲不悦,可抬头,却见商六甲的神情仍旧平静,因此。只是低着头有点小嘀咕地想要饶过商六甲离开。
商六甲也只将这个当做一个小插曲,准备离去。
忽然,那人却从他背后叫住了他。
“少主!”
“……”商六甲转过身,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吭声。
“哦。嗣君。”这人脸一红,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忘记改口了。”
“无妨,下次记住就行了。”商六甲说道,“不过,你既然喊我。应该不是只是为了喊我一声吧?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刚才看见九爷和九夫人匆匆忙忙地出去了,不知道是去哪里。”
“是去外面?”商六甲问了下细节。
“嗯。”
“好,我知道了,多谢你。”商六甲说道。
那人听见一句谢。才点点头,转身走掉。
出去?
那就是不在平嘉院里啰。
商六甲只是稍微想了想,便往平嘉院去。商仁甫和薛桑玦出去,他倒并不打算深究他们去哪里,要不简直像是监视一样。况且,这对夫妻偶尔兴致来了,想出去踏青也是寻常事,他这个儿子。也没必要管太多,他如今身份改变了,要管的事情就更多了。自然不能什么事都管,得筛选着来。
商六甲并不是唐承念,若是唐承念置换为他的身份,陡然听到这句话,立刻便会意识到这句听起来毫无来由的话,便是一个任务的开端。凡是关键事件。总要有个因的,没有因。就要造个因,游戏里。小说里,总会有这样的角色,专门说这种话。
但正因为商六甲不是唐承念,因此,他便依旧往平嘉院走,而不是追出去。
只是,正因为商六甲不是唐承念,因此,他并未察觉,自己正在按照既定的程序,平静地往正确的路上走。
若是唐承念,会往外走,若是商六甲,会去平嘉院。
这便是基本的结构。
冥冥中,一只手,将命运设定好,有许多人,便按照这正确的路线向前走。只有很少很少的人,能够找到命运的隐藏之路,甚至是命运外的那一只手。
……
平嘉院。
商六甲听说了商仁甫和薛桑玦出去的事,所以,他直接往书房走。
他与商仁甫之间没有别的父子的隔阂,或许是因为他是嫡子,商仁甫又没有别的女人吧,一家三口,过得暖融融的,所以,商六甲与商仁甫之间没有秘密,有什么东西,就都藏在书房里,相互对各自的秘密并不会抱太大的好奇心。
不过,一边向前走,商六甲一边觉得奇怪,怎么今天的院子里张灯结彩的,有喜事?
商六甲停了下来,扳手指数:他的生辰?不是。商仁甫的生辰?不是。薛桑玦的生辰?不是。难道别人过生辰,把灯笼也挂到他们家的院子里来了?谁那么大胆子。
“管事!”
商六甲懒得再想了,问一问不就行了?便直接喊人。
“来了!”听见商六甲叫人,管事不敢迟疑片刻,一边应着一边从不知道哪里钻了出来。
“这里的灯笼是谁挂的,谁家有喜事?”商六甲问他。
管事一脸惶恐:“我也不知道,是九爷下的命令,他说我们家要有喜事了。”
“哦?”商六甲不解,但既然管事不知道,他便挥挥手放他走了。
自从他被定为少主,商氏族里的人看他的表情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不管是谁,如今,连自家管事看了他都打哆嗦,商六甲自己也觉得没意思。
“算了,等爹娘回来,问他们就是。”商六甲总觉得,为无谓的事心烦,更没意思。
还不如去书房里处理公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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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六甲决定试一试。
他沉下心来不久,立刻听见了沉闷的响声:“咚、咚、咚……”
这并不是属于他本人的心跳声,不过,也可以这样讲。
“在!”他狂喜,唐承念并没有……
那是不是说,无论她在气什么,现在都已经原谅他了?
他要找到她。
商六甲的心中,只剩下这一句话了。
……
就在商六甲欣喜的时候,唐承念却正陷入一件烦心事里。
她迷路了。
一开始,她是自己乱走,然后,便走进了一个十分幽静的丛林中。
唐承念并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因为她根本没来过这里,而且,这里没有其他人,只有她一个,她迷路了,却连找人问路都做不到。
最倒霉的是,这里竟然仍旧处于禁空法阵的范围。
唐承念曾经试过要飞起来,可是,依旧失败。
为什么要将禁空法阵设置得这么大范围?唐承念简直快疯了。
可是,就算她再怎么生气,也没办法,因为她就算想要把那个设计禁空法阵的修士抓起来教训一顿,首先,她得从这个丛林里走出去。
然而这丛林里有古怪,她试着只朝一个方向走,却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偏移了方向,因为她发觉自己居然走到了一个她曾经走过的地方。这里,看起来非常眼熟。
于是,唐承念便留下了一个心眼,将此处做了记号。
没多久,她便再一次看到这个记号,因此她现在就可以笃定,这丛林里一定有问题。
但是,一个丛林里会有什么问题?这儿并不是假想世界啊!
难道又是什么类似百慕大之类的天然鬼打墙地点?
可恨的是,虽然唐承念想借着天上的太阳来记路,可是,丛林上空已经被密密麻麻的树叶子全部遮挡住了。
“难不成,我又要在这里被困十年?”唐承念愣在原地,想一想真要在这里待十年的时光,她简直快哭出来了。这丛林可和假想世界不一样,假想世界中的一切,宛如真实的一般,有桃源乡,有吕玉琢、白岚珠、连惠瑶……这些有血有肉的人。
这丛林倒是真的,却只有她自己一人。
在这里待十年与在假想世界的十年可是完全不同的。
何况,在假想世界里待十年后出来,外面的世界便已经大变样,明月倩走了,明月崖没了,许多人凭空冒出来,许多人凭空不见了。若是再在这里待十年,也许外面的世界的变化会更多,等到那时,她更难以适应这样的世界了。
所以,她非得想办法出去不可。
唐承念跳了一下,感觉虽然飞不起来,可是,她的身体是没问题的,想跳能跳,想跑能跑。她抬头扫了一圈,找到了一棵看起来宛如要冲上云霄的参天大树,然后,便顺着它的树干,踩着它的枝桠,一路朝着树顶爬了上去。虽然她并不能飞,可是,她至少还会爬树这一门简单技巧。
等爬到了树顶,唐承念终于看清楚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她往前看,是一片片荫盖,往后看,是一棵棵树影。往左瞧,一片绿,往右瞧,还是一片绿,这片丛林,简直像是无边无际一样,而她,偏就走进了丛林中的深处。到了如今,四处都是树,她虽然已经爬上来,却连自己的来处都找不到了。
偏偏附近竟然还有云雾,挡住了她的视线,因此,唐承念甚至决不出自己该往那一边走。
当然,这里的云雾,并不是云中城那种白雾,而是火山灰带来的烟雾,雾蒙蒙,一片片,遮阴蔽日。
“咳咳咳……”
唐承念一不小心就吃了一口灰,赶紧从树顶跳了下——等等!这里不能飞!
身体反应比头脑反应更快的特点之间决定了唐承念被摔断腿的结局。
“好痛!”
唐承念伸手想去抱一下自己的小腿,检查一下情况,却发现她竟然连弯曲自己的膝盖都做不到了。
“我伤得这么重?”
唐承念一头雾水。
倒不是说她不能摔,也不是说她不能摔断腿,可是,按照她自己之前的记忆,如果她受了伤,只要补满生命值,没多久身体上的伤也会痊愈。摔下来可能会掉点生命值,但也不至于掉到连她的小回生露都无法一次补齐的程度。
唐承念立刻点开了自己的人物面板。
生命值:9100/29100(+1500)
什么?
居然掉了两万点生命值?不过就是从树上摔下来,至于吗?
她好歹也是个化神修士啊!
唐承念满脑子都是问号,她可没办法接受这种答案。
“嘶……不对,如果我掉血,小回生露也不至于补不了啊?”唐承念连忙又去看自己的装备栏,那里的小回生露,可是她新换的。如今一看,果真,小回生露是满的,根本不曾补过生命值。
唐承念眼珠一转,就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一般而言,掉血不加,断腿不愈,多半是前方有任务在等着她。既然,任务没有刷新,那就是有剧情在前方等着。
横竖都是一坑,不跳也得跳。
这里或许是一条支线剧情,她本来可以不触发的。可既然她已经走到了这里,再想走回头路,恐怕就做不到了。因为,唐承念的腿摔断了,又不能飞,即便是她想要转身走,一来么,她迷路了;二来么,腿疼,走不动。
那就跳坑吧,前面要是有个大夫能让她伤愈,是坑她也跳。
唐承念想到这里,便不再迟疑,果断地朝前走去。
没走几步,依稀间,她便看到了一个人影,朝着这边走来,在影影绰绰的绿荫之下,相当悠闲。
这就是剧情npc啰?可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强制剧情,并不知道自己应该用怎样的态度来面对才好。
唐承念想了想,索性决定装晕。
反正她看过的所有受伤剧情,都是接晕倒然后被人捡走的,也许,这回也是?
想到这里,唐承念下定决定,一闭眼,腿一软,“吧叽”一下摔倒在地。
昏过去之后的事情她就不管了。
不过,毕竟是装昏,唐承念也没什么经验。她感觉得到,那个人,在慢慢接近,然后,走到她面前时,停下了脚步。
正常人不该发出一声诧异的呼叫吗?这人却沉默着,一言不发。
真是奇怪。
不过她已经昏了,所以也就腹诽一下,嘴巴闭得紧紧的。
“起来吧。”
那个人终于开口了,却是用凉薄的声音,吐出这么三个字。
啊?
任何一个好心路人,不应该把她救醒,或者把她捡回去治疗吗?起——来——吧——是什么意思?笃定她是装昏?不对,他是怎么看出来她是装的?
唐承念仍然闭着眼睛,毕竟刚昏,这么快就爬起来,也太丢脸了,岂不是会露马脚?而且,就算这个男人看破了他,那又怎么样?他叫她起来,她就起来?那不就更丢脸?如今唐承念一纠结,一犹豫,就更起不来了,心里不由得暗暗埋怨起了剧情设计者,这不是逼她骑虎难下吗?
就在唐承念纠结犹豫的时候,那个男人蹲了下来,直接抓住她的两只胳膊,把她从地上拖了起来。
行,虽然挺粗|暴,不过却是帮了她一个忙。
因此,唐承念就顺势睁开了双眼,“清醒”过来,嘴巴里还不忘继续说腹稿过几遍的台词:“唔?这里是什么地方……您是谁?”
行了,羞|耻的台词说完了,该你接招了。
这男人本是挂着一张无所谓,甚至带着些不悦的面孔,可等他看清楚了唐承念的脸,不由得露出了一丝惊艳,他很快就将这丝心动掩饰下去,仍旧用冷淡的语气说道:“姑娘,到得此时,还要再演,就没意思了吧?”
啧,接招不是接的,你这样接,我怎么招架啊?
唐承念真没见过这么不会看人脸色,这么让人下不来台的。
这条支线到底有什么作用?——她仍旧认为这是支线。
这男人往后退了一步,仔细地打量着她,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的确长得好看,虽然气质阴冷了一点,却也配得上“温润如玉”这样的称呼。他整个人,便有一种玉所雕刻般清冷的气质,只不过,太清冷了,令人难以接近。
唐承念也借着他看自己的目光,悄悄地看了看他的名字。
这个男人,名叫灵棺。
竟然是灵棺?灵柩,棺木,在这个年代,可都能说是不祥的词汇,谁和自家儿子这么大仇,取一个这样的名字?
“你盯着我,看什么?”灵棺问道。
唐承念连忙说道:“您不要误会,我只是好奇……是不是您救了我?”
“我说了,我什么也没做,你自己装晕,关我什么事?”灵棺冷笑一声,仍然滔滔不绝,不给唐承念留一点插嘴的余地,“刚才,我从那边走过来,就看见你倒下去。倒就倒吧,还摔得那么尴尬,要么,就干脆豁出去,痛点也就痛了,好歹逼真,你却连这点痛都怕,小心翼翼地往下一倒,假得看不下去,呿。”
也不给唐承念留一丁点面子。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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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摔得那么假吗?
唐承念决定以后要是再装晕,一定要演得更逼真才行。
不过现在的首要任务,还是得先跟面前这个疑似剧情npc掰扯个清楚。
“其实,我刚才从树上摔下来,受伤了,所以动作才有些奇怪,你不要误会。”就算被人戳穿,唐承念也还是能继续坚持演下去,虽然这样也挺丢脸,不过,总好过彻底撕破脸。
“你从树上摔下来?”灵棺挑眉,过一会儿,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你没事爬到树上去干什么,难道你是猴子吗?”
这人真是讨厌到了极点!
唐承念的笑容都快挂不下去,摇摇欲坠了。
“好吧,那我想问一下,如果我要从这林子里走出去,该往哪个方向走?”唐承念决定放弃和灵棺继续说下去,这个男人,实在太会激怒别人了。她反正是伺候不了,若是这人认识路,就问问,不认识路或者不想说,就罢了,唐承念估计,就算是求这个灵棺,也没有用。
实在不行,在这丛林里待十年便是,有什么关系?
灵棺笑了起来:“我并不想说。”
不想说啊,她倒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便直接行礼,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多谢了。”
转身要走。
然而,灵棺却快走几步,拦在了她的面前,脸上依旧挂着那欠扁的笑。
他笑道:“你为什么要谢我?我知道怎样才能出去,可我不想说啊。”
唐承念笑而不语。
对讨厌又无意义的人,最好就是不搭理。
可是,这个灵棺偏偏就想搭理她。
“你若是求我,我说不定就告诉你了。”
“公子若是无聊,尽管去找一些有意思的事,何必为难于我呢?”唐承念皱了一下眉头,这个发展,该不会也在那剧情的设定范围之内吧?
灵棺却误会了唐承念皱眉的意思,他勾起一边嘴角,用后世的流行词来说,就是邪魅一笑,言道:“我是觉得无聊,可我也觉得,你有意思,这怎么能叫为难呢?”
改登徒子剧情了是吧?
唐承念自认为已经搞清楚了情况,不过,兵戎相见要等多久呢?她的双龙绝命针倒是已经对这欠扁的家伙渴望已久了。
“唰——”
“乒!”
瞬息之间,已见分晓。
唐承念右手藏着一柄长针,针尾一扫,横切过去。
而灵棺,则用左手作刀,“刀”背挡住了长针横切的气势,止住这一刀后,灵棺飞快地转动手腕,抓住了唐承念右手拿的长针。
“一言不合,出手相向,不太好吧?”
“公子觉得我们只是一言不合?”长针被挡住,却封不住唐承念的嘴。
灵棺盯着她带着薄薄怒意的脸,不由得一痴,继而松开了手。
他低下头,再一次将自己的情绪压了下去。
唐承念却并没有错过他方才那一瞬间的慌乱,一边收起双龙绝命针,一边疑惑灵棺这奇异表情的来由。
“你生我的气了?”灵棺问道。
这句话,听起来更奇怪了。
唐承念却只是摇了摇头,说道:“公子恐怕误会了,你我萍水相逢,怎么谈得上生气?只不过,假若你说话可以好听点,恐怕也不至于引起这些误会。”
灵棺喃喃自语:“是,你也觉得我不会说话……”
唐承念感觉此处并不是久留之地,连忙说道:“既然公子并没有恶意,那么,还请你原谅我刚才的无礼。不过,我的确想离开,若是公子愿意帮忙,可否告诉我一声,要怎么从这里走出去?若是不愿意说也无妨,请不要再阻拦我的去路。”
“我让你走了吗?”灵棺忽然变了脸色,仿佛生气了似的。
唐承念默然不语,心里却气得半死,该生气的人,应该是她吧?
她忍着怒气,问道:“既然如此,那么公子你打算怎么办?”
“反正你也出不去,那就去我那里吧。”灵棺用理所应当的语气说道。
唐承念气得笑了,她才不管这是不是剧情需要,是,那也太气人了!先是嘴巴毒辣得很,不给人留下一丁点余地,好,我惹不起你,总能躲开吧?这人倒好,连躲开也不许,非得要和她杠上!如今,将她得罪得狠了,竟然还好意思说让她去他那里?这不还是登徒浪子的戏码吗?
面对这种人,除了兵戎相见,也没有别的招能治了,虽然他的口才不是一流,可他无视别人所说之言的能力却是顶级的!
不过,既然要出手过招,总要先试一试面前这人是什么水平。
唐承念不动声色地将手转到前面来,对准灵棺。要发动天眼,光是心里想想还不够,这基本手势还是得要有的。
谁知这样一动,竟然就被灵棺看见了。
天眼发动,灵棺立刻感觉到背脊一凉,当即将目标锁定到她的身上:“你动了什么手脚?”
“暗器下毒没见识过?”唐承念哼了一声,暂时没去看那属性。
“下毒?”灵棺忽然咬牙,闷声笑道,“你敢对我用暗器?”
“嫌用暗器卑鄙?卑鄙总也比不过你下……流……”唐承念一边不饶人地骂他,一边将目光转移,去看天眼调查后反馈回来的灵棺属性。
这一看,她就结巴了。
==========
人物:灵棺
身份:?????????
灵根:木
修为:??
等级:??
==========
这么多问号?
若是十年前,唐承念还能理解,这儿毕竟是炎纹大陆。
可是,现在的她早已经不是吴下阿蒙了。化神境界虽然并不是其他大陆的,但也不该是满地跑的吧?何况,这天眼是可以越级查看的,现在全是问号,只能说明这灵棺身份特殊,而且修为与等级异常的高!怎么这种大*oss……偏偏就被她遇见了呢?
呸呸呸,她还说了那么多得罪人的话!
怪不得这人说话敢阴阳怪气,修为这么高,是有底气些哦!
唐承念后悔不已,倒不是后悔骂得不对,而是后悔就算要骂,她原也应该像平时一样,在肚子里暗骂的,不管灵棺怎么说,她不理睬他不就没事了吗?
可是,他一个修为这么高的修士,被她骂成这德行,她可不觉得他有那么好心,会放过她!
“怎么不骂了?”灵棺笑吟吟地看着她,语气中的阴冷,却教唐承念胆寒。
“……我现在为之前的话道歉,还来得及吗?”
“我记仇。”
那就是来不及。
唐承念狠狠地握紧了拳头,才有勇气问一句:“那你怎样才愿意原谅我?”
“我不会跟你计较的。”灵棺仍旧笑着,但他越是笑,唐承念却越只觉得恐惧。
他简直像极了狼外婆!虽然不至于龇牙咧嘴,可是那阴冷森然的气势,却是足足的。
“你跟我回去。”灵棺依旧用笃定的语气说道。
唐承念也依旧摇摇头。
她知道拒绝多半是死,可如果真的傻乎乎地毫不反抗地跟着灵棺去他的地盘,她一定十死无生!可这里,这片丛林……如果在这里周旋一下,或许她还能找到逃走的机会。
唐承念慢慢地低下头,像是怕极了,却借着这个机会,将附近的情况全部都收入眼中。
逃!
她直接省去转身的时间,往灵棺侧面方向跑去,再一转,就转到了他的身后,等他反应过来,再转身,或许也能消磨掉一点时间。反正这里并不能飞!
唐承念连回头都不敢,只一气闷着脑袋向前跑,因此,她并未看到,见她逃走,灵棺只是优哉游哉地转过身,然后,轻轻地挥动了几下手。
几百棵树木,便在他挥手时,慢慢地移动,开辟出一条新的路,也关闭了旧的路。
但唐承念并未察觉。
等她跑啊跑,跑到自认为已经到了足够远的地方时,才敢转头去看看她自己的身后。没人追来!她甩掉他了?
唐承念刚松了口气,就猛地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可这里头,哪来的人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抬起头,唐承念便看见了灵棺的脸,她几乎要被他吓哭。
她想推开他,却发现她根本做不到。
他已经将她抱紧,无论她怎么用力想将他推开,都只是无用功。
“你跑不掉的。”
灵棺在她头顶说道。
唐承念只是一味地用力地推他的胸膛。
她根本无法专心听他说话。
这简直就是个鬼片!这算是什么事啊!
“这里是阴鬼林,也便是我,我能号令这里的一切,你如何能离开?你留下吧,我会对你好的。”灵棺用深情的语气说道。
换了一个人,或许就信了。
可唐承念不信。
她甚至根本没办法进入角色,她算是明白了,灵棺看她的眼神,为什么总是那么奇怪——因为他已经将她当作了另一个人的替身!唐承念早该认出这种眼神的,只是,就算她早早认出,恐怕这段剧情,还是会发生。或许那个人曾经对不起他,或者干脆离开了他,可那个人关她什么事?凭什么莫名其妙地将她留下啊!她才不要陪一个神经病玩什么爱情游戏!
商六甲,你在哪儿啊!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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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这里,你总算愿意告诉我,你的目的了吧?”
唐承念将两只手背在身后,表情十分严肃,之所以非得保持这个动作,她也是无奈,因为看灵棺的表情,他随时会又伸出手去抓她的手。
她真是受够了他,就算想要牵手,她也不愿意选择他啊。
可是现在她命都快没了,也只好做这种小小的挣扎。
好在灵棺对于她如今与他的距离并不介意,依旧笑眯眯地看着她。
但唐承念并不会被他轻易骗过去,他越是这样,唐承念的心中就越是提防。
“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唐承念按照自己的猜测,说道:“这里是新房。”
“对,也是你的居所。”灵棺恶意地吐出了下半句话,“你未来的长眠之处。”
“什么?”唐承念以为自己听错了。
正当她万分震惊之时,灵棺轻轻地朝她招了招手,她当即感觉到,自己竟然不受控制地被一股无名的力量推向了灵棺怀里。
他一把抓住她,让她站稳。
唐承念连忙站定,她正要抬头发问,就发现自己又动弹不得了。这一次,她连眼珠都动不了,正好她抬头看向灵棺,因此,她如今也只能看着灵棺了。灵棺好像低着头在干什么,可是,他究竟在做什么,她一点也不知道。她看不见,却只能听见“沙沙”声,暗暗猜测了一会儿,不由得想到,莫非,灵棺是在翻土?
可是,翻土……哪里有土……不对!这屋子里,到处是树,树当然就扎根在土里。她还记得自己曾经发现一片空地,那里,她本认为该摆着床的地方,却是空的。那里正是一片土地,旁边自然也是一样,所以,这一切倒也解释得通。
但现在问题又转回来了,灵棺为什么要翻土?
她想得头都痛了。
灵棺似乎做完了他要做的工作,朝着唐承念看来,先抓住她,才“放开”她。
等唐承念恢复了自己对身体的控制力之后,立刻便看向了地上。
果然,那里已经被挖了一个大坑,刚才她便想灵棺翻土的目的会不会就是想要挖坑?想不到,她竟然真的猜对了。可是,猜对之后,唐承念的心里就冒出了越来越多的疑虑,灵棺将她带到这里,说这里是她的居所,又说这里是她的长眠之处……乱七八糟,颠三倒四像是疯了一样,偏偏他的眼神看起来是那么清明,令唐承念不得不相信。
唐承念冒出一个想法,可是,她不敢深想,却也不敢证实,只是抬起头,看着灵棺,她现在满心都是恐惧,已经连提问的话都说不出口了。就在刚才,她再一次不能动的时候,她便深深地明白,灵棺的能力,究竟有多强,他是真的可以……于无形中……控制她,处|死她。甚至还有更加可怕的,折磨她。
她真是疯了才和这个疯子作对,到了此时,她终于意识到,灵棺真的没什么不敢做的。
灵棺只是拉着她,一步一步朝着那土坑走去。
短短时间里,他竟然就挖出了一个五米深的坑来。
唐承念在坑旁边坚定地停下来:“你……刚才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在颤抖,这显得太怯懦了。——可她是真的怕了!
谁能不害怕一个无法预知的疯子啊?无论是前世还是这辈子,她从来都没听说过什么阴鬼林,什么灵棺!
“你是不是觉得,这里缺了什么东西?”灵棺有意识地引导她回答。
热爱问答,也是疯子的特质。
虽然他并不希望有人比她更聪明,但如果没人能和他一唱一和,他也觉得太孤单了。
何况,这还是一个与“她”那么相似的人。
“她”懂他,她也应该懂他。
灵棺就是这么想的。
唐承念拼命摇头:“啊!”可是灵棺狠狠地捏紧了她的手腕,猛烈的力量令她痛得惨呼出声。
这大约算是一次警告。
“……作为房间,当然……缺一个床。”
灵棺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他笑了起来,指着底下的坑,说道:“你看,我现在就给你造了一个。”
“这不叫作……床。”唐承念试探着讲道理,但是,“啊!”
灵棺只掐了一下,就放开了她的手腕,可唐承念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腕,那里已经浮起了一圈青紫色的伤痕,看起来简直像是被什么东西勒了三天。
“请吧。”
灵棺做了一个夸张的礼仪,目标,就是他口中所谓的“床”。
这是一座显而易见的墓地,他还要她亲自跳进去。
就好像这真的只是睡前告别一样。
唐承念低头看着五米深的坑底,试着飞下去,但她一垫脚,就知道这里仍旧是禁空区域的范围内。她无奈,只好自己想办法爬下去,可是,这一切看似简单的动作,她做起来,却是艰难重重。因为她的腿仍然有着骨折的伤,显然,按照剧情需要,她这腿,依旧处于强|制|性的“重伤未愈”阶段。
灵棺这次并没有再催促她,显然他也想起来了,唐承念的腿有伤,不过,他也没有提供任何帮助,只是饶有兴致地站在一边抱着自己的手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狼狈地自己爬进坑里。
他的眸子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辉。
显然,落难的唐承念,令他看着只觉得无比愉悦。
……
自作自受,通俗点说,就是自己挖坑自己跳。虽然这个坑不是唐承念自己挖的,可是,她却是自己跳的。
怪谁咧?
怪这个疯子,当然的;
还怪她自己瞎跑,跑进这诡异的阴鬼林里。
如今终于碰见了疯鬼,把她迫进这坑里。
唐承念辛苦地爬到了坑底,便抬起头,准备听灵棺的下一步教诲。
是要她重新爬上去吗?她总觉得灵棺的折腾才刚开始。
然而,就在她刚抬起头的时候,忽然感觉到脸一疼:“咳咳咳……”
她差点瞎了,刚才居然有一培土直接泼到了她的脸上。
唐承念好不容易清理掉这些土,抬头想问,结果又来了一培土。
这回她可看清楚啦!就是灵棺,挂着那张邪笑的面具,一脚把土踹了下来。
“咳咳咳……”
又吃了一口土。
唐承念再怕死,偶尔也是会自尊心爆发的。
她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稍微措辞了一下,就抬起头准备开启滔滔不绝大法。谁知道,刚一抬起头,一大盆土全砸在了她的脸上,她准备不及,又失去平衡,立刻坐倒在了地上。
“哈哈哈……”
头顶传来灵棺得意的嘲笑声。
“你……咳咳咳……哇啊啊啊!!!!!”
唐承念先是大怒,结果吃了更多土,咳嗽得更厉害,然后就感觉到乌云盖顶——不过一瞬间,她就反应过来,什么乌云盖顶!是土!是小山包大的土一鼓作气全砸了下来!这是打算砸死她还是闷死她?话说回来,真埋啊?
“唔……”唐承念没有想到,灵棺竟然这么果决,她本以为灵棺是想拿她这个看起来与“她”很像的女人出气,谁知道,灵棺竟然说活埋,就活埋,真打算闷死她?动手这么快?可是,她一个化神修士……不对……她明明就是化神修士,为什么会像一个凡人般,觉得自己无法呼吸了?
唐承念想尝试用火遁的法子,却发现一个法术都用不出来了。
不能呼吸,不能逃走,唐承念没多久就感觉到自己越来越闷,空气越来越少。一开始,她身边还有一点空间,还剩下一点空气,可是,随着那些土一点点往下压,唐承念便感觉到自己能够呼吸的空气……越来越少……她……该不会真的要被闷死……闷死在这里……
这算是什么鬼穿越啊?
人家穿越,不是轰轰烈烈做一番大事业,就是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她呢?
事业没有,背后的宗门垮了,背景爹要杀她,背景娘不见影踪。一共两个师父,一个是挂名的失踪在外,一个是狂|躁症患者也要杀她。
她一个化神修士,能干嘛呢?这里是炎纹大陆,又不是云泽大陆,随便碰到一个脑子不好的npc,就是个比她高了两个大境界的人,现在他还要杀她……就因为她像他仇人……那一定是仇人,他再喜欢“她”,也一定恨“她”要死,恨不得“她”死……
是啊,现在她可不就要死了吗?
在一瞬之间,唐承念的心里,转动了无数个念头。
空气稀薄,脑子也变得不好,越来越多的胡思乱想一股脑地全不受控制地蹦了出来。
要是有人救我,我就给你我的全部身家。
要是有人救我,我就……
商六甲,要是你来救我,我就以身相许。
如果你来……
假如……
“扑”
也是一瞬之间,光明与空气,忽然全都洒向了唐承念的脸。
她以为这是幻觉,可就算是幻觉,她也不管不顾地狠狠吸了一口空气。
一只手猛然伸进来,把她抱了出去。
当她看清楚光芒中此人的脸,她整个人都懵了。
用未来的流行语形容此刻她的心情便是:怎么老是你?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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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样?被埋了多久?是不是很难受?哪儿痛吗?你说话啊!”
抱着她的人,用急切的语气,不断问她,一连串地问题,砸进她脑子里,可是她并没有一丁点回应。
良久,她才后知后觉地吐出三个字:“商六甲?”
“是我!”商六甲没好气地将她放下来,“看起来,你没事啊?”
“那个灵棺呢?”
唐承念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一不小心就说出了灵棺的名字。
不过商六甲并不知道来龙去脉,对此也没有感觉到疑虑,只是朝着地上努努嘴,问道:“你说的人是他吗?”
唐承念低头看去,灵棺居然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她下意识地说道:“他是不是也装晕啊……”
“也?又?他总是装晕吗?”商六甲一头雾水。
唐承念连忙摇摇头,只问道:“你确定他晕过去了?”
“我亲手制服了他,他是不是真的晕了,我当然知道。”商六甲看了灵棺一眼,狠狠地哼了一声,仿佛很不屑似的,“我下手可不轻。”
“多谢。”唐承念只觉得逃出生天,松了一口气。
可没一会儿,她就觉得不对,灵棺那么强,也被商六甲制服了?
那商六甲现在到底是什么修为啊?
“你成了仙人吗?”唐承念茫然地问道。
商六甲噗嗤一笑,说道:“你以为仙人是那么好成得啊?何况……”
“何况?”
“唉……算了,先不说那个。”商六甲摆了摆手,将这个话题跳过,转而用关切的语气问道,“你现在觉得身上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如果有,现在就告诉我,你在土里面不知道埋了多久,这里头又有点问题,我怀疑你会受伤。”
他想了想,怕唐承念意识不到问题有多严重,强调:“内伤。”
“放心吧!我没有待多久,你就把我救出来了。”唐承念说完,有些感激,可是,面对商六甲,她实在说不出那些见外的话,便笑道,“说来真是奇怪,怎么老是你救我?”
“怎么老是你倒霉?”商六甲说完,自己也笑了,因唐承念而忧愁的眉心,终于松开了一点,看起来仍旧有些担忧,但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严重了。听唐承念讲话非常愉快的声音,他终于可以确定,她是真的没事了。
“对了,你还是快点制服他,我真是怕了他……”唐承念看着地上的灵棺,还是觉得心有余悸。
商六甲听了唐承念的话,不禁朝着地上躺着的灵棺流露出危险的情绪来,“他对你做了什么事?”
“他吓我!”唐承念在肚子里掏了良久的话,越想就越是觉得委屈,可偏偏那些话一股脑都涌了上来,她竟然一个字也吐不出。过了好久,她才无比悲戚地指责灵棺,听起来这声音却像是撒娇一样。
商六甲一边生气,一边当真笑了起来:“他光是吓你吗?”
“当然不止!”即便好多年不见,可一看到这熟悉的笑脸,唐承念便觉得自己与他之间没有任何生疏感。她想说什么话,就全说出来便是,“要不是你来得及时,我就真的要被他闷死在这里了!他说我长得像他喜欢的人,不过,那个人走了,他就要把我埋在这里,代替那人。”
她一着急,说起话来就颠三倒四,不过商六甲还是听懂了。
“真是可恨!”他说。
“对!”唐承念只觉得商六甲实在是个知音人。
“那我替你杀了他出气!”商六甲倒是果断。
“呃……”
唐承念却迟疑起来。
“你不会心软了吧?”商六甲问她。
“你毕竟救了我,我没事,要杀他的话……道义上,好像有点站不住脚。”唐承念自己也觉得自己有些太“大方”了。然而,她现在一点伤也没有,就是被这个疯子吓了一遭,他当然不是没错,可罪过到底至不至于死呢?
唐承念对刑律之事不太了解,但她也不愿意做判刑人。
“那……诶?”商六甲显然是打算把主意交给她决断的,一走神,就往坑里看,然后陡然发出了一个声音,像是疑惑。
“怎么了?”唐承念总觉得这树屋里头阴森森的,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能把她吓得半死。
“你看。”商六甲指着坑里。
“怎……啊!”唐承念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了过去,便见到坑里头有一块什么东西,她细细观察研究,终于看清,那是一块骨头!灵棺怎么会埋一块随便什么骨头在这里呢?一块骨头,呆在一个疯子的坑里,这个疯子还干过活埋人的事情,以正常逻辑推断,这骨头可不会有什么正经来路。
“我下去看看。”商六甲说完,果断地跳进了坑里。
唐承念受的惊吓更大了,她一会儿看看坑里,一会儿看看灵棺,只觉得哪边都不安全。
商六甲一爬上来,就发现唐承念一直警惕地盯着灵棺,便安慰她:“放心,他醒不来的,就算醒来了,我也能叫他动不了。”
“你也会那个招数?”唐承念听完,不由得惊喜万分。
“也?”商六甲疑惑起来,“他怎么你了?”
“你联想能力真丰富!”唐承念懒得解释那些事,索性直接把这个苗子掐断了。
“哦。”商六甲居然也信了她的霸道之语。
唐承念不欲多说此事,便问道:“那骨头究竟是什么?”
“是属于人的骨头。”商六甲十分笃定地说道。
果然如此。
唐承念又问道:“是人的骸骨?里头应该不会只有一块吧?”
商六甲点点头,忽然将两只手举起来,他手里居然捧着一摞骨头:“是啊,都散了。”
“拿开!”唐承念尖叫一声,商六甲把这东西捧到她面前来干嘛?
商六甲却饶有兴致,看她尖叫,居然还挺开心:“你怕这个?”
“我不喜欢罢了!”唐承念硬着头皮说道。
商六甲只是笑。
“这骸骨是怎么回事?”唐承念问道。
“不清楚,大概只能问他。”商六甲点的人是灵棺。
唐承念无可奈何,说道:“他脑子有毛病,问他有什么用?”
“他说不定常常把骸骨埋在这里。”
“你说得也有道理,他也许间歇性发作,抓了人自己都不知道。”唐承念冷冰冰地说完,忽然自己觉得不对,将这句话咀嚼了几遍,陡然抬起头,言道,“……等等,抓了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都不知道……”
“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商六甲和唐承念有着同样浓烈的好奇心。
唐承念努努嘴,说道:“总之,先将他弄醒吧。”
她说完了这句话以后,又觉得不放心,补充问道:“你确定能制服他,不会让他逃走,也不会叫他乱动吗?”
唐承念真是被灵棺给吓出心理阴影了。
商六甲哭笑不得,只好赌咒发誓。
“行吧,那我就信你好了。”唐承念点点头,指着灵棺,催促道,“把他叫醒吧。”
商六甲的“叫”基本就是“踹”。
“咚!”
灵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唐承念叫商六甲将那些骸骨都扔在了灵棺面前。
灵棺疑惑地看着这些骸骨,又疑惑地看着唐承念。
“你出来了?”他终于开口,却是问的这一句。
商六甲当然对灵棺这态度不满意,他都不会对唐承念大呼小叫,你谁?
“商六甲!”唐承念唤他,“嘘!”
在唐承念这里,“嘘”基本能等于很多个词汇,比如“闭嘴”,比如“不准动”,比如“听我的”。
难得商六甲居然接收到了她的脑电波,也就闭上了嘴巴。
唐承念这才指着骸骨,问灵棺:“你可认得这些东西?”
灵棺仍然躺在地上,一边脸贴着泥土,一边眼睛都被挤成了肉团,只能用另一只眼睛才辨认。辨认半天,他才呵呵傻笑着吐出两个字:“骨头。”
“是啊,它是人的骸骨,你可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吗?”
唐承念的面容平静,可谁也不知道她心里紧张得要死。
不过,有商六甲在身旁,她只消看他一眼,心里就顿时像是撒上了阳光,当即变得宁静。
灵棺不想回答,就沉默。
唐承念陡然问道:“你喜欢的那个女子,也是人类吧?”
她隐隐约约有一种猜测,灵棺可能不是人。且不说一个接受了正统教育的人类,能否接受灵棺这般如此不吉利的名字,但说他的称呼,便仿佛完全不将人类放在眼里一样。她能确定,在灵棺眼里,“他”与人类是对立面的。
也许不是灵棺太愤世嫉俗,在这个奇妙的世界里,还有一种可能性是更大的。
——“他”或许根本不是人类。
这样就说得通了。
唐承念曾经记得,灵棺曾经自称是阴鬼林。她当然不会认为阴鬼林可以化为人形,一片林子中,有无数生物,这些东西不会一起诞育同一个灵魂。或许,灵棺是出生于阴鬼林中的精怪,才会受到阴鬼林的庇护。
当唐承念说完,灵棺的眸子陡然变得阴冷万分。
如果不是商六甲站在一旁,她确信,他会立刻扑上来,毫不犹豫地杀了她。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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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商六甲终于拿出了一个绿色的瓶子,“找到了!”
唐承念当着商六甲的面从不腹诽,一向有感就发:“这看起来比刚才那个红瓶子更像是装毒药的。”
“满脑子毒药。”商六甲摇摇头,“罢了,你若是真感兴趣,我送你一瓶。”
“不用了。”唐承念敬谢不敏,“我没这么细心,万一把我自己毒死呢?”
“那就不是毒死的,是冤死的。”商六甲哈哈大笑。
经历了刚才那个尴尬的治疗,两人都想快点挥去这旖旎的气氛。
商六甲从瓶子里倒出药丸,果然也是绿色的。
“这东西瞧起来可不是很安全……”
“又怀疑那是毒药啊?草药都长这模样。”商六甲对唐承念的警惕心很是看不上。
唐承念摇摇头,说道:“你诳我呢?以为我没有看过草药吗?那些东西都是熬煮出来,捏成丸的,是褐色的……哪会是绿色的?就算是丹药,过了一次丹炉,也不会是这种颜色呀!”
“你尽管放心,我这药丸的处理方式可不一样。”商六甲把药丸直接塞进了她嘴里。
“我自己吃!咳咳……”
唐承念咳嗽了一下,到底还是把药丸给吞了。
不过,说来也怪,这药丸见效未免也太快了,她一吞了这颗药丸,当即就恢复了力气,居然能站起来了。
商六甲看起来也不惊讶,显然,这药丸的药效就是这么神奇,并不是随身游戏系统给她的特殊照顾。
“如何?”
“你开头直接给我吃了它,不就行了吗?”想到刚才的情况,唐承念又脸红了。
商六甲表情尴尬,说道:“你以为我不想吗?可是,不把骨头矫正就吃了这药丸,你以后的骨头就一直都是歪的了。”
唐承念没话说了。
商六甲见她不吭声了,便伸手来搀扶她:“走吧,我们一起出去。”
唐承念点点头,从地上爬起来,她握住商六甲的手,和他一起走到了门口。
彼时,灵棺仍旧在那坑里呢。
唐承念回头望了那边一眼,问商六甲:“他怎么办?”
“他都疯了,自作自受……何必管他?”商六甲倒是爽快,却也冷情。
“那这里……”唐承念说的是门。
“先封住这里吧,等警示牌立好了,就不管了。反正,他也跑不出阴鬼林。”商六甲说道。
“他是这阴鬼林里的精怪吗?”唐承念把困扰了自己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他与这里面的确有种异样的联系,不过,虽然他可以在阴鬼林中自由活动,获得它的庇护,也得到它的照料,可是他永远也不能离开这里。可以说,成也是此,败也是此。”商六甲好奇,“他叫灵棺?你怎么知道?”
“他自己说的……大概,是他给自己取的名字吧?”唐承念心虚地说道。
“原来如此。”商六甲并未怀疑。
“嘶~警示牌!”倒是唐承念回过神后,忽然惊呼一声。
她想到了一件事。
“怎么了?”商六甲早习惯了她一惊一乍,并不在意。
“你那些影卫……他们是不是也看到了?!”唐承念震惊万分地问商六甲。
“啊?”
“就是刚才……你……帮我治疗的时候……”唐承念又又……又一次红了脸,说话也喁喁戚戚,像是蚂蚁才能发出来的小声音。
不过,就算是蚂蚁的声音,商六甲也听得见。
他慌忙解释道:“没有!我一共就带了两个影卫,只有他们能追上我!现在,两个人都被我派出去了,现在,除了灵棺,除了你我,这里再也没有别的人了!”
“真的?”唐承念不禁追问了一声。
商六甲拼命地点头:“真的!”
唐承念将信将疑。只是商六甲一脸诚恳,她倒也不好意思打破他这份心意,便说道:“影卫的事情,就不说了,我们先从这里出去吧。”
“是啊,就算要说什么事,到外面找个地方也比阴鬼林里安全。”商六甲也心有余悸。
唐承念笑道:“你那么容易就打败了灵棺,还怕什么?”
商六甲摇了摇头,解释道:“不,若是灵棺清醒过来,想到用阴鬼林困住你我,那我们也会有危险。”
他自己倒是能跑,可他也不能让唐承念自己留在这儿啊。
早知道这么危险,他就不自己一个人出来了。
若是拉上商仁甫或者薛桑玦,他何必怕什么阴鬼林?其实,此处对于炎纹大陆里稍微有些见识的人来说,都是一个禁地,不过唐承念并不曾听说过炎纹大陆里流传的消息,这才走进了危局中。
商六甲一直提心吊胆,直到与唐承念一起走出阴鬼林,才松了口气。
走到这里,便是灵棺回过神来,他也没办法了。
阴鬼林的范围,是受到约束的,它但凡敢扩张,商氏族绝不会放过它。
阴鬼林虽然没有化形,却有人性,知晓祸福,自然不会冒险。
唐承念抬头觑了商六甲一眼,讶然:“你额头上都冒汗了!”
竟然危险至此么?
她见了商六甲的表情,才明白自己究竟陷入了什么境地中,现在能够逃得一命,真是福大命大。
“没事,现在没事了。”商六甲将额头上的汗珠全抹了,对唐承念说道,“前面有一座城,名为爱月城,里头有酒楼,我们到那里去坐一坐吧?”
“爱月城?这个名字听起来倒是挺有趣,为什么要叫爱月城?”唐承念点点头,并不反对,然而心中好奇,便开口询问。
商六甲对炎纹大陆上的事情了如指掌,自然不会被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难住。
“这片平原,名为爱月草坪,城池是后来建的,因而便以这里寄名,就叫爱月城了。”
“爱月草坪?这里的月光很漂亮吗?”
“是啊,这里少见天阴,雨要么不下,一下就是大雨倾盆,然后又是大晴天,所以这里既不会干旱,同时晚上的月光也美,天气还很不错。”
“真是一个好地方。”唐承念赞叹。
“若是凡人,自然都想居住在这里。”商六甲点点头。
至于修士么,四海为家也无妨,无论是干旱还是大雨,对修士而言,都没威胁。
爱月城。
其实商六甲也是第一次来爱月城,他从云泽大陆回到炎纹大陆来时,有时候会直接回到族中密室,有时候也会到达爱月草坪的传送阵,可每一次都是行色匆匆,自然不会在爱月城中逗留,甚至不会经过,绕开这里从郊外疾行。
不过,炎纹大陆各地的风俗倒是差不多,他也不怕闹笑话。
他很快就找到一间酒楼,寻得了包间,点了几个招牌菜,就赶紧让人出去了。
“你走了这么一会儿,腿痛不痛?”商六甲仍然记挂着她的伤。
唐承念心中微微感动,不过走这点路,倒是的确没事。
“不痛。”她想了想,问道,“哪里才能飞?”
“飞?”商六甲哦了一声,“这里是有禁空法阵,不过,从爱月城另一头出去以后再走十里,就没有了。”
“这禁空法阵的覆盖区域这么大?”唐承念十分讶异。
这种巨型阵法,确实不多见。
“为了安全嘛。多年前,总有人将炎纹大陆当作逃|亡的中转站,当时的族长心里不爽,就在每一个传送阵附近布置了禁空法阵,让人想逃也要被耽搁一下。个别人还有可能直接从传送高台上摔下去摔|死,虽说有人怨恨,但死的人毕竟都是穷凶极恶之辈,没人会替他们讨伐,就算有,那种人也不可能动摇商氏族的根基。”商六甲便好心地给唐承念解释了一下这是怎么回事,“若是附近有城镇,就将禁空法阵的覆盖面再扩大,这样,还能顺便庇护一下城镇,如果有人躲在里面想逃,同样会被绊住,不是逃出城就安全了。”
唐承念不由得感慨一声:“那位族长倒是深谋远虑。”
“还行吧。”夸赞的毕竟是商氏族祖先,商六甲心中得意,却也不好摆在脸上,只是谦虚地笑了笑。
唐承念想说什么,不过,被敲门声和说话声打断。
“我是这里的跑堂,客人,我能进来吗?”
商六甲朝门口喊道:“进来吧。”
“是。”
那人推开门,手里端着个托盘,将菜肴一碟碟放在了桌上。
“全上齐了。”
“待会儿就别来打扰了。”商六甲叮嘱他。
“好。”跑堂微微抬头将房间里的情况看了一眼,点点头,口中应着,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门关上了。
商六甲这才说道:“你整整失踪了十年。”
“我知道。”唐承念说完,想起之前发生的那些事情,还觉得有些恍惚,明明像是在同一个失控度过的人生,可那偏偏又是天象极奠的假象世界……她现在还觉得,那十年,简直像是真的一样。
“我感觉到木人碎了,然后就再也感应不到木人。”商六甲说起十年前的事情,到现在也依旧有一种忧愁之感。那时候,他感觉自己仿佛连心脏都停止跳动了。
“是啊,木人确实碎了。”唐承念到现在也依旧不懂是怎么回事,“你知道那是为什么吗?”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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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六甲摇摇头:“我没亲眼见到那场景,也无从猜测。”
唐承念也只好暂且放下这件心事。
“这十年,你究竟在哪里?”商六甲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十年间,他对木人没有一丝感应,因此,才会担忧起唐承念的安全。
唐承念思虑了一会儿,终究觉得这件事不需要瞒着他。
“你知道天象门,那你可知道天象极奠?”
“天象极奠?”商六甲当然不会没听说过它。
那是天象门的镇派之宝。
“这怎么会和天象极奠扯上关系呢?”商六甲是当真想不通了。
他当然知道天象极奠对于天象门到底有多么重要,同样,也知道唐承念在云中城里竞争的是天象门的传承,可是,他却从未将二者想到一起。哪怕是现在唐承念已经将话说到了这么露|骨,他也还是不懂。或者说,是不敢相信。
“我通过了考验,得到了天象门的传承。”唐承念顿了顿,方才吐出最为关键的那句话,“我得到了天象极奠。”
“你得到了天象极奠?”
商六甲整个人都懵了,虽然现在的云泽大陆已经大不如前,可是,从前的云泽大陆说是号令四方< 也是有资本的。天象门有数算天机的异能,光凭这一点,就足以令无数修士胆寒。那无常的命运,竟然能够被天象门经手,他们虽然不一定有改变未来的能力。可是,他们的预知极为准确。
谁都知道,天象极奠是极为重要的宝物。从来都掌握在天象门宗主的手中,他利用这样宝物,统领天象门,统领云泽大陆,影响四方气运。
“那云中城的传承竟然是……”商六甲所有的话都噎住,他几乎说不出任何语言了。
那么重要的宝贝,竟然落到了唐承念的手里。
“可这和你失踪十年又有什么关系?”
商六甲到底不是寻常人。他当然震惊,可是,他更想知道唐承念这些年的下落。天象极奠固然珍贵。但是,与唐承念的安危比起来,又算不上什么了。他怕唐承念这些年是因为这样宝物,而得罪了什么人。所以躲起来。可她究竟躲在哪里?怎么连他也找不到?
唐承念有些讶异,她没有想到,商六甲竟然并没有提出要看天象极奠。
她原本没想要瞒着他,如果他说想要看,她一定会将天象极奠拿出来的。
可是,商六甲却只担心她这十年是怎么过的……
她当然明白,连天象门是什么,商六甲都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天象极奠对于这个宗门究竟有多么重要?
然而,他还是这样问了。
换了旁人。或许会多心,会觉得商六甲是做戏。
但唐承念就是觉得,商六甲没有骗她,他无心骗她,他若是想要看,不必做这些无谓的事情,她相信他自己也知道的。
他们交换了那么多秘密,并不因利益而隐瞒对方。
虽然各自在不同的地方长大,可是,他们的警惕心是一样的。但即便拥有这么强烈的提防,可这样的提防,他们绝不会给对方。他们一直以来,都是坦诚的,偶尔甚至显得不近人情,但这种相处方式,无论是唐承念还是商六甲,都习以为常。
唐承念虽然感动,不过也没有不答。
她的确想和商六甲谈一谈这十年间的事。
“十年前,我刚得到天象极奠时,云中城的看守者便自称是它的器灵,带我进入了天象极奠之中的假想世界。那是一个非常真实的幻境,一切都像是真的一样。”唐承念将记忆中的桃源乡画卷展开,仿佛又回到了那里。
山山水水,都如画,如梦似幻的地方,如果是真的,那一定就是人间仙境了。
“这么好的地方,倒是被一群懦夫糟蹋了。”商六甲也为唐承念所形容的美丽景色所倾倒,因此,初听说桃源乡乡民的那些举动时,是极为失望,又尤其愤怒的。生活在仙人之境的人,不该也如谪仙一般吗?可一个个竟然全部都畏畏缩缩,实在教人失望。
唐承念连忙替他们解释:“他们被圈养了那么久,习惯了,后来不是那样的。”
又将自己对桃源乡的努力改变说了出来,包括那里藏龙卧虎的人,比如吕名铸……
商六甲听罢,有些愣怔:“想不到,这群人倒也不是全无血性。我先入为主,倒是有失偏颇了。”
唐承念微微一笑:“这也无妨,我刚进去的时候,简直要被他们气死。”
“那个世界,真的就像是真的一样吗?”商六甲说完,又摇摇头,“不过,仙人之境,我们的世界里也有,只要苦心经营,应该也能创一个桃源乡。”
“创造桃源乡并不难,让那里成为真正的桃源乡,才是最令人头疼的事。”唐承念无可奈何,为了让所有人都醒过神来,她是真的花费了十年苦心。本以为那只是一场历练,可出来之后,才知道竟然真的过去了十年,倒像是蹉跎了似的。
“这十年,你一直在治理桃源乡啰?”商六甲笑着问道。
唐承念摆摆手,连忙说道:“倒也称不上是治理。”
“那毕竟是你花费了十年心血的地方。”商六甲说完,又言道,“不过,在那个世界里倒是真的与外界没什么不同,时间流逝,也是一样,那到底哪边是真实,哪边是虚幻呢?”
“偶尔是很容易模糊。”唐承念笑吟吟地看着他,“可你觉得,你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商六甲毫不犹豫地说道:“我自然是真的!”
“那我姑且便信你。”唐承念说完,俏脸一红。
商六甲一怔,没一会儿也笑了起来,整个人都仿佛绽放了光辉一般,璀璨万分。
“我就是在那时候感觉到木人碎掉,后来又听说了明月崖的事,我担心你出事……”其实,在心中有所担忧自后,商六甲又做了许多事,只是如今见到唐承念安安稳稳地坐在他面前,忽然又觉得那些抱怨或者说撒娇一样的话,已经没必要说出口了。在心中翻滚了好几遍的话,全都湮灭,只化作一句,“……你没事就好。”
“我怕死,自然会平平安安的。”唐承念也不忌讳这种话,“只是,这话我只跟你说说,在别人面前讲,太跌份了。”
“谁人不想好好活着呢?”商六甲叹息一声,“惜命,是人之常情啊。”
“有想要一起活到老的人,又有不想要死的理由,自然就会拼命活着。”唐承念亦有感而发。
从云中城到明月崖,再到中心城,再到这里,唐承念一路走来,见惯了生离死别。云泽大陆彻底乱了,什么飞禽走兽都杀了出来,没有任何一个地方,能享太平。
有人倒了,有人苦苦支撑,说到底,还不都是为了好好活下去。
只是有些人实在没辙,便死了。
一路走来,她见到的尸|体多了,也便麻木了。但看惯了死,不等于习惯,她越是看到那些人濒死前痛苦的挣扎,活着的人哀伤的眼泪,她便越是想要活着。也希望身边的人,安宁,太平。商六甲如今看来,在炎纹大陆中过得很好,见他这样,她一直提起来的心,也终于放下了。
他终究不是她记忆里那个短暂时光中见到的孩子,他从来都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只是,无论再知道他有多强大,她依旧改不掉关切他的心。
“商六甲!”
“嗯?”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唐承念本想矫情地说一句你要好好活着之类的话,不过,想来想去,到底还是觉得那太矫情了,便到底没有说得出口,转而说了这句。
她在阴鬼林里,本以为真要死在那儿,谁知道商六甲竟然降临在哪里,还将她救了出来,她如何能不感动?可是,她也同样好奇,到底商六甲怎么会找到阴鬼林去的?他知道她来了?
“你是不是知道我来了炎纹大陆?”唐承念补了一句。
听唐承念说的是“来”,商六甲的心变得温暖又柔软。
“我是从爹娘那里听来的,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知道你从云泽大陆的传送阵来到了炎纹大陆,便急匆匆地出来找你。谁知道,与你错过,他们便无功而返,正好我回家了,他们便要我来接你,说想看儿媳妇他们这……咳咳……他们这嘴就是管不了的,爱胡说。”商六甲的脸整个都涨红了。
他没料到,自己一不小心,竟然将儿媳妇那事儿说漏了。
商六甲简直不敢看唐承念的脸,瞬间就把脑袋点了下去,比小鸡啄米还要迅速。
至于话题的中心人物,直接被称为“儿媳妇”的唐承念,其实也并不比他好多少,同样面红耳赤,想是发烧一样。但假若商六甲能够抬起头,看她一眼,便会从她的眼睛里看出许多情感。不信、焦虑、羞涩、矛盾……唯独没有不悦。
只可惜,商六甲仍然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倒比唐承念更难跨过这个坎,便错过了这个最好互诉衷肠的机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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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阵盘怎么没到我的身体里?”唐承念拿着它,十分好奇。
商六甲猜测道:“或许,要使用这阵盘,得念咒吧?这死士死了,没人控制这阵盘,它成了死物,自然不能威胁你。”
“那我能否将它留下?”唐承念好奇心起。
商六甲摇了摇头,说道:“还是不要了,毕竟是个危险的东西,万一被外面那群人利用,就太得不偿失。”
他从唐承念手里拿走阵盘,用力一捏,将它在手中摧毁。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走?”唐承念问。
“走?”商六甲冷笑一声,“我现在没事了,难道还放过他们吗?”
他莫名其妙被人刺杀,又飞来横祸地被切开胸膛,这气不能朝唐承念发,自然要去找那个罪魁祸首!
“我非得搞清楚这些人究竟是被谁派来的才行。”
“然后你要打上门去?”唐承念看了他一眼。
“未尝不可。”商六甲这回,是着实怒了。
唐承念便说道:“那好吧,可你要是直接问,怎么问得出来?”
“万一这些人是死士,说不定会直接自|尽。”商六甲自信地说道,“不过,我确定外面那些人打不过我,所以,未尝不能用骗?”
“骗?”唐承念起了兴致,“怎么骗?”
……
商六甲的防御阵法,的确了得。
即便里面的人不抵抗,外面一大群人,也围攻了半日,才将这阵法打破。
领头的人头顶有羊角,直接长在头上,显然,这头领是妖变的,不过化形还不完全。
“你是妖族人?”商六甲捂着胸口,问道。
谁都看得见,他衣服上有血,面色虚弱。
那头领当即大笑起来。
是那阵盘起效果了!他坚信。
头领瞥了唐承念一眼,唐承念是化神修士,但在这炎纹大陆中,也只是化神修士而已。它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就收回目光,对商六甲说道:“我家主人,想请您过去。”
商六甲冷笑一声:“你们家是这样规矩?请人,用逼的?”
“是怕您不去罢了。”头领并不在意,它知道商六甲的身份,也知道,这种世家公子也是有一定傲气的,何况,商六甲还不仅是世家公子而已。他身份特殊,自己的主人才会废了一个死士,一个阵盘,非得要将他“请”去。
商六甲似乎也知道抵抗没用了,既然去还有一丝生机,他便站起身来。
唐承念怯怯懦懦地跑到他身边,搀扶住他,似乎很畏惧地看着面前这群人。
头领扫了她一眼,对商六甲说道:“我家主人,只请了您。”
商六甲闷哼一声,似乎忍着痛,但很快就固执地吼道:“她必须跟着我!”
“……行吧。”其实他也是试试,只是他自己不想带而已。
既然这女的好像对这位商氏族嗣君很重要,他也没必要激怒他。自家主人将这位嗣君“请”过去,不知道废了多大力气,肯定有用得上商六甲的地方,假如激怒了商六甲,指不定主人就要用它的性命向商六甲赔罪,头领也不傻,一直恭恭敬敬,就是怕得罪了商六甲。
头领允准了,唐承念才松了口气。
商六甲看了她一眼,似乎是安慰她,可没人察觉到他眸子里的笑意:“别怕。”
唐承念低着头微微颔首,她怕她抬头,会笑出来。
她还是第一回组队骗人呢,骗的还是个可能要他们命的人,说来说去,的确蛮刺激的。
“走吧!”商六甲就像是吩咐自己的下人一样自然。
头领冷哼一声,它虽然是个有主人的,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命令它。偏偏,这个客人的态度不好,却是它主人的座上宾。
“请。”它也只能卑躬屈膝,只要商六甲配合,它就必须尊重他。
至于态度,它的主人才不会管商六甲对它是什么态度。
唐承念看了那头领一眼,与商六甲传音道:“它的名字叫羊爵,绵羊的羊,公爵的爵。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商六甲笑着回话道:“绵羊?这羊角妖看起来可没有那么温顺,起码该是一只野山羊才对。羊爵?它大约是个小角色,我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说完,商六甲又一愣:“你怎么知道它叫羊爵?”
那头领可没有自我介绍过呀。
商六甲愣了,唐承念却没愣。她本就想过,自己有些秘密,其实可以告诉商六甲了。随身游戏系统这种东西,跟她的前世可能有关,说到那个世界太复杂,唐承念有意识地将那个无视。可是,她并不希望自己有些特点总是不让商六甲知道,她曾经最引以为豪的,不就是她这辈子的身份,秘密,全都与商六甲共享吗?
想不起来的就暂时不说,但想起来了,哪能真的不说?
随身游戏系统可以当不存在,但是,可以解释的,她想试着告诉商六甲。
当然,得用他能尽快接受的语言。
“商六甲,我会一门法术,名为‘天眼’。”这个倒不是虚言,“它可以窥破一个人的修为境界,也可以窥破一个人身份。我甚至可以知道,那个人真正的名字,如果他说了假话,我一定会知道。”
商六甲并不怀疑,他倒是由衷地佩服起来:“这么厉害的法术,是谁发明的?”
“我也不知道。”
一门法术,可能用任何方式代代相传,有些人只会知道自己是从谁那里学来的,甚至有可能,连是谁教他都不知道,何况追本溯源?那就更不容易了。
“不过,若是那人境界太高,我这里就会没有答案。”唐承念对商六甲发动了天眼。
商六甲当即觉得背脊一凉。
“这是……”
“这就是被天眼算计后的感觉,要是有一天,你还有这种感觉,记得通知我。”唐承念也要警惕起来,毕竟,她可以得到这个系统,不代表别人就没机会了。
商六甲十分凝重地点了点头,他当然明白,这门法术是多么神奇,有多么厉害。
他倒是从不打算问唐承念这门法术要怎么学会。
只要他们一直在一起,唐承念会,不就等于他会?他并不希望,唐承念会产生他在试图剥夺她存在他身边的意义的想法,连引子也不会给。
结果,唐承念还忐忑要怎么解释这门法术不外传呢,谁知道商六甲压根儿不想学。
不过,既然商六甲好心不提,她也不会自找麻烦。
羊爵领着他们往外走,终于,出了爱月城。
在羊爵看来,商六甲已经没了灵力,又不能补充,只是个张牙舞爪被人拔了牙的老虎,现今,也只能摆看相罢了。
至于唐承念,化神修为在他眼里就像蚂蚁一样能轻易按死。
要是唐承念知道自己苦苦修炼了这么多年,只被人当作一只小蚂蚁,她一定会恨不得咬死他。
但她心中现在还有另一个好奇,所以,并没有去观察羊爵是什么表情。
“为什么你来到阴鬼林,一见到我,就知道我是我?”唐承念问道。
她知道她身上有木人心脏,可是,那滴精血血珠应该只能让商六甲知道她大概在何处,却很难第一时间,就判断出精血血珠在她身上吧?
商六甲无语半晌,倒不是真的无话可说,而是,他不知道怎么说那个理由。
“十年前,你失踪以后,我便画了你的画像。”商六甲传音说道。
唐承念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和十年前,还长得很像吗?”
“几乎只能找到一个影子了。”商六甲温柔地笑道。
“你透过影子,也能认出我?”唐承念挑眉。
“不是。”
想不到商六甲爽快地摇了摇头,唐承念有些惊讶。
“我还以为,你是日日夜夜看那张画像,看出了十年后我的影像呢。”唐承念说笑道。
谁知,商六甲居然脸一红。
害羞了?
说中了?
她说中了?
“你该不会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唐承念讶异地问道。
“我哪会那般冒|犯!”商六甲皱眉。
可是,唐承念多么了解他,自然知道,他只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说说呀,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说,刚才的唐承念只有三分好奇心,现在,就有九分了。
“说呀!”她面上依旧作愁苦状,紧紧抓着商六甲的胳膊像是很害怕,可商六甲才知道,她拼命掐着,面容紧张,不过是掩盖她的兴奋罢了。
说就说吧,唐承念连那么大的秘密都告诉他了,他还害羞什么?
“我作了你的画像之后,便忍不住想,你长大以后会是什么样子。十年间,我按照你成长的轨迹,画了许多张像,看了许多个人……在阴鬼林里,我一见到你,就认出你了,因为,我的画像里,有一张,便是你这模样。”商六甲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他想说自己闲来无事,所以乱涂几笔,他本不愿意说得这么明晃晃。
可是,他终究不得不承认,这十年,他就是太想念她。
唐承念听完,才真的懵了,几乎走不动步。
她曾想过许多,但惟独想不到,他竟情深至此。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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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会不感动?
十年间,他想念她,便画了那么多张像。
最终,终于有一张,是与她一模一样的。
他错过了她十年,却又像是不曾错过一样。
他情深至此……
他竟情深至此……
“商六甲!”
唐承念掐紧了他的胳膊,忽然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我喜欢你。”商六甲毫不犹豫地承认了。
画像的事情都说了,他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呢?
然而,他却没有料到,唐承念忽而一笑,竟然说道:“我也喜欢你。”
他以为他听错了,或者,是太期待,脑子里都出现了幻觉。
商六甲忍不住问道:“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我也喜欢你!”
唐承念说完之后,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这些话,她早就应该说了。一颗真心,为什么要为了莫须有的羞涩颜面而遮掩?
在她与他之间,从来就没有什么别的人。既然如此,相互喜欢,难道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吗?就为了害羞,而不肯说,而一直隐瞒,而强调什么距离……要是为了这种奇怪的理由保持* **,她和他,简直就是天字第一号的傻瓜!
“你喜欢我?”
“是!”
“我没听错?”
唐承念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直接抓住商六甲的胳膊一扯,踮起脚尖。在所有押送他们的人低头赶路没看他们时,大方地在他脸上吻了一记。
“你肯不肯信了?”她问道。
商六甲只是傻笑。
羊爵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刚才还一脸苦大仇深的商六甲忽然就满脸喜色。原本有些畏畏缩缩的唐承念,竟然也面带笑意,不由得有些好奇。
“商公子是出了什么好事?”
商六甲敛了笑意,板着脸说道:“既然遇见了你,还会有什么好事?”
好奇心没被打消,还被骂了一句,羊爵暗骂一声。收回目光。
唐承念与商六甲相视一笑。
这一行人,走出爱月城后,从另一个城门出去。那方向正好是前往商氏族的方向。
商六甲说笑道:“正好,解决完这里的事,我们就能一起回商氏族了。”
“你呀,太开心小心露了破绽。”唐承念似模似样地教育他。
“放心。”商六甲安慰她。果然收敛了喜意。
“好了。停下来!”
羊爵发布了命令之后,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看样子,这些人训练有素啊。”唐承念正是因为察觉到这些“人”都是妖物化形,才会这样说,因为,妖物最是崇尚天性二字,可这些妖物,显然都沾染上了人性。要将妖物驯化,哪怕那是化形成人的妖。也很不容易。甚至可以说,更难。
商六甲点点头,谨慎地说道:“也许,羊爵的主人正是附近哪个氏族里的嗣君。”
“炎纹大陆里,不应该只有商氏族吗?”唐承念疑惑地问道。
“不不不,当然还有其他氏族,只是不比商氏族这么大,而且,附属于我们罢了。”商六甲解释道。
“他们是附属氏族,竟然敢对你下手?”唐承念十分惊讶。
商六甲摇摇头,说道:“一般而言,我说的附近氏族,指的是距离炎纹大陆比较近的其他大陆控制者,就比如兰陵氏族。不过,如果直接判断附属氏族不敢动手,那也太过于武断了。毕竟……在这些人看来,我是囊中之物,如果我不答应他们的要求,他们自然有办法让我不能通知商氏族。”
“也是。”
想到那个可怕的阵盘,唐承念也觉得,确实危险,要不是商六甲有勇气将手术交给她来做,也许现在他们两个真的只能是瓮中之鳖……鳖?呃……不,囊中之物。
“那待会儿你会不会有危险?”唐承念慌忙问道。
商六甲笑了起来,说道:“你放心吧,这群人的水平,根本不被我放在眼里,要不是借着死士与阵盘的手段,他们在我眼中,连一盘菜都不是。”
“啧,逃出生天后,很有底气嘛?”唐承念实在看不惯商六甲这自信的样子,忍不住戳了他一记。
商六甲只是微笑,完全不与她计较。
戳破那一层纱后,无论是唐承念还是商六甲都已经少了一份矜持。
倒不是完全放弃矜持,只不过,既然两情相悦,有些话,也可以尽在不言中了。
羊爵让所有人停下以后,拿出一样像桃核的东西来。
“那好像是一艘船……小船……不过,这也太小了吧?核舟记吗?”唐承念看清楚羊爵手里的船,忍不住说道。
商六甲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嘘,你乖乖地看就可以了。”
“好吧,我看就是。”唐承念瞪了他一眼,“别以为我喜欢你,你就可以随随便便拍我的头。”
商六甲噗嗤一笑:“我不知道的时候,我也能拍你的头啊?”
“现在不许了,我任性,怎么样,你服不服?”唐承念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商六甲还没来得及说话,唐承念便被羊爵的动作吸引了过去。
只见,羊爵猛然将那小桃核舟往空中一扔,那小船便猛然胀大,慢慢的,长成了一艘巨轮。
当然不是唐承念那个时代的巨轮,不过,以木船而论,这艘船,足以在海浪中游走了。
只是,唐承念不解,爱月城外是草原,哪里有海呢?连水也没有。
商六甲见她不明白,便好心地说了一句话:“你在云泽大陆,见过空梭吧?”
“空——空船?”唐承念下意识地接口,说完自己又摇摇头,“不对,这说法不对,应该是能在天上飞的船吧?飞船?”
“啊。”商六甲点点头,并未听出唐承念话语中的调笑,“你说对了,这正是飞船,能大能小,大能承载千人万人,小能化为桃核,藏在袖中。”
“飞船?它还真叫这个名字啊……”
她那个时代的飞船,可不长这个样子。
“不过,能大能小,便是法器啰?”唐承念问道。
这次商六甲依旧点头:“你没猜错。”
那羊爵变出巨大飞船之后,便朝商六甲招手,顺带看了唐承念一眼:“商公子,请上船吧!”
商六甲优哉游哉地领着唐承念走到了进入飞船必经的登舰楼梯处,可他才踩上一层阶梯,就猛地停下了脚步,堵在那里,只有踩在台阶上的一条腿微微弯起膝盖,另一条腿抻得笔直。他似笑非笑地望向了站在楼梯旁边的羊爵,说道:“上船行,不过,到了这里,你总该告诉我你的主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了吧?”
“现在?现在不行?”
谁知道,羊爵的态度竟然非常的激烈,他拼命摇头,说道:“主人说了,他的身份,必须等您看到他,他才会告诉您。不过,他也说了,等见到他,您自然会认出他是谁。”
“到时候再说?”
商六甲没料到,自己这么配合,对方还那么不给面子。
可是,如果进入对方的大本营,想脱逃出来,可就不容易了。
要是只有他自己,他一定非得要一逞好奇心不可,然而,现在他的身边有一个只有化神境界的唐承念,那么他就不得不考虑一下唐承念的安全了。话说回来,现在他好不容易才证明自己与唐承念是两情相悦,真要舍了命去填好奇心,他还真舍不得。
商六甲还是不动,十分纠结地看着唐承念,显然,在他的心里,正在作十分激烈的思|想斗|争。
羊爵现在还不敢得罪商六甲,他纠结,它也只好看着他纠结。
唐承念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商六甲在想什么。
她微微一笑,看向羊爵:“好吧,既然你不肯说你的主人的身份,那么,你总可以告诉我们,我们要去哪里吧?”
羊爵一愣,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
他倒不是被唐承念这个简单得问题给难住了,而是,他压根儿没料到唐承念居然敢开口。在他眼中,唐承念这种修为的人,从来都是侍女奴婢,虽然她看起来年纪小,可是,到了化神境界的人,哪个不是驻颜有术呢?何况,商六甲这样的身份,找一颗驻颜丹,还不容易吗?
商六甲这位大少爷看起来很喜欢唐承念,为她买驻颜丹也不会舍不得。
所以,羊爵一直把唐承念看成商六甲的附属品,他没料到,附属品居然还敢开口说话,一开口,说的竟然是给商六甲做主的话。
简直……好大的胆子!
羊爵甚至有些看轻商六甲了,它想,一个能够被自己的侍婢做主,而且如此看重一个侍婢的人,真的值得自己的主人去交好吗?就算他是商氏族的嗣君又怎么样?谁家的氏族没有十几个嗣君呢?不过商六甲与其他人最大的不同,就是他的父母亲身份特殊。一个是海外修真界十分有名的平嘉院九爷,另一个是名扬四海的强大女修薛桑玦,作为这二人的独子,被人另眼相看,也是可能的。
羊爵暗暗在心中想到,等回去见到了自家主人,它一定要好好劝一劝他。
可不能昏了头,轻易与这种人为伍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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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就算是憋屈,他又能如何呢?
要兰宾言放弃嗣君这个位置吗?
拱手让人,他再也不会憋屈,但他怎么舍得交出这样大的权柄!
尝过嗣君那受人敬重的滋味,就会忍不住肖想少主与家主的风光。
兰宾言很快说服自己,或许商六甲和唐承念并没有恶意。
当着自己的面,羊爵都敢怠慢他们,何况是路上,自己不在的时候呢?
商六甲没了灵力,一定饱受欺压,公子傲气,不与奴一般计较,自然直接找他这个主人的麻烦!
不错不错,定是如此!
商六甲也是氏族公子,怎么会那么没规矩?
“羊爵!”
兰宾言陡然冷眼叫了羊爵的名字。
羊爵还没回神,但犬侯可一直看着这边的动静呢。见兰宾言叫羊爵,他毫不犹豫地把羊爵从一群化形妖里推了出来。
“主人!”它几乎是将羊爵押送到兰宾言面前,那态度就是——任凭发落。
当然不是发落犬侯,它是等着看羊爵的笑话呢!
兰宾言咳嗽一声,犬侯赶紧将羊爵转了个方向,推到商六甲的面前,做完这一切,就恭恭敬敬地退回到兰宾言身后。
“商公子,我看您似乎对在下这个属下很不满意,想必这一路来,它一直都对您十分失礼吧?”兰宾言朝商六甲一拱手,继续说道,“是我管教无方,既然如此,自然不能够让您一直忍着委屈,这样吧,我今日,便为您出一口气!”
说完这句话,在所有人,所有妖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兰宾言忽然从自己的须弥戒之中拿出了武器,一柄刀,陡然斩下了羊爵的头颅!
哪怕是犬侯,一脸得意的笑容,也全都凝固在了脸上。
他是想看羊爵的笑话,可他不是想看羊爵死啊!
就连唐承念,也呆住了。
商六甲却没有,他十分冷漠地看着羊爵的无头尸|体摔倒在地,自己却开始思索兰宾言这一狠招的用意。
恐怕,他这是打着先斩后奏的主意呢。
只不过,当着他的面先斩后奏,竟然还想硬逼他欠下这个人情?商六甲不得不说,兰宾言打了个好算盘,但这也只能是个好算盘罢了。在场的人,除了兰宾言自己的血契妖,就只有商六甲和唐承念了,这里欠下一个所谓的人情,只要他与唐承念不认,兰宾言有什么办法?他有证人吗?血契妖只能服从主人的命令,它们不可能为自己的主人作证。
所以,这是个好算盘,却也是个大昏招。
兰宾言大概根本没想到,这个昏招,反而会更得罪他吧?
不过商六甲也不在乎。
他可忘记,自己来这晨光岛的目的。他之所以愿意跟着羊爵来此,不就是想要搞清楚究竟是那么大胆,居然敢设局布下陷阱来害他。虽然羊爵后来来了,又说这是请,可是,他当谁是傻子呢!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怎么回事,任何一个头脑清楚的人都不会对想出这种手段的人有好感,兰宾言还自以为结交?摆明就是故意结仇!
现在,他既然已经知道了羊爵就是幕后之人,他自然不会再有顾忌。
竟然敢逼迫他送人情?
那就新账老账一起算!
兰宾言并未察觉到商六甲的神色变了,他依旧拿斩羊爵来邀功。
“如何?商公子可觉得出了一口气?”
“血契妖有什么脑子?”哪怕在场一大批“人”全是血契妖,商六甲也根本不将他们放在眼里,“它的所作所为,全是僵化的,它只懂得遵循主人的命令。你就是这羊爵的主人,它对我无礼,难道不是因为你本来就不够尊重我吗?不过是有样学样罢了!”
这是撕破脸皮了呀?
商六甲说这些话的时候可没有和唐承念商量,她不禁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商六甲递给她一个眼神,教她稍安勿躁。
唐承念懂了,便一言不发,沉默地站在他身后,安心看戏。
兰宾言果然被商六甲的质问给问懵了。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商六甲要这样说?难道,是他做错了什么令商六甲不满吗?
可他怎么会是羊爵那样不长心眼的?
“商公子,你误会了。”兰宾言也是兰陵氏族里的嗣君,虽然最近过的日子不怎么舒服,可他身份摆在那里,也有傲气。虽然因为想与商六甲交好,借助他的力量,所以愿意低声下气,可是,兰宾言也没有克制自己的语气,即便是道歉,也显得有些急躁,更没有方才演绎得极好的敬重。
“我没误会什么,你自导自演,不过想要我欠你一个人情罢了。”商六甲果断且无情地直接击碎了兰宾言的妄想,“如今我就能回答你,不可能。”
“商公子!”
“不必说了!你根本没有任何诚意,我也不打算与外人联手。”商六甲直接断言。
兰宾言一忍再忍,可商六甲一迫再迫!
“商六甲,你不要以为我真的不敢动你!就算你们商氏族的人知道你去了爱月城,可没人知道你来了晨光岛!若是我让你死在这里,以后,商仁甫和薛桑玦连你的骨灰都找不到!”
“听起来有点可怕啊!”唐承念笑眯眯地说道,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商六甲旁若无人地问道:“那我该不该认个错,低头算了?”
“你敢!”唐承念轻轻哼了一声。
兰宾言怒了,这二人喁喁私语,简直像是当他不存在一样!
“你们非要找死,我就成全你么你!”
刀挥,烟尘骤起。
唐承念下意识地惊呼一声。
然而,商六甲比她察觉到惊呼出声的时间更快。
兰宾言挥舞手中的刀,刀有杀气,若是唐承念触到,恐怕只有粉身碎骨的下场。
可烟尘纷扬,唐承念没有一丁点事,兰宾言却目瞪口呆。
他只觉得自己虎口发麻,刚刚他想拿刀斩唐承念,却猛然感觉到刀撞上了一样极为坚硬的东西——等烟尘散尽,刀也散架了,纷纷扬扬成了和光同尘的碎片,晶亮无比,闪瞎人眼。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兰宾言手中的刀,自然是宝刀。
更不可能毁在一个化神境界修士的身上!
是商六甲,挡在了唐承念面前。
他并不是用身躯挡下了刀,只是扬起手,用灵力作墙,隔空震碎了兰宾言的刀。
“你!你……”兰宾言已经一句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震惊地看着商六甲,下意识地看了犬侯一眼。
但是,今天将商六甲引到这里的人是羊爵,他看犬侯,犬侯又有什么办法呢?但他又能怎么去找羊爵的麻烦?羊爵已经死了!还是被他亲手斩去头颅。
“兰公子不是一向与兰诗嬛兰小姐出双入对吗?怎么今日只有你一个人站在这里?”商六甲当然知道兰宾言好奇的要死,可他就是不肯给兰宾言解答,而是忽然说起了另一个不在这里的人。
“谁与她出双入对!”
兰宾言听了商六甲的话,却突然十分愤怒地吼道。
商六甲低声笑了一会儿,才说道:“兰公子不要说笑了,兰小姐去云泽大陆做的任务可不是什么小工作,她愿意邀请你共商大事,显然对你很是看重。怎么兰公子现在却翻脸不认人了?未免也太绝情了吧?”
“绝情的人是她!任务失败,她竟然把责任全都推在我身上!”
这才是兰宾言不与兰诗嬛一起行动的缘由。
往云泽大陆跑了一趟,没找到神运法纹,反而还搭上了族中不少东西。有些目光短浅的人,见他们无功而返,自然要找麻烦,兰诗嬛凭借着她自己的人脉,置身事外,不但不救他,还踩他一脚,令他陷入到如今的境地。正是因为在氏族里待得并不愉快,兰宾言才会出来,暂时驻扎在晨光岛里,要不然,谁不知道氏族中过的日子才叫痛快啊?
“兰公子恐怕想不到这个办法。”
“什么?”
“邀请我来帮你啊!”商六甲特意强调了那个“请”字。
兰宾言虽然不会愧疚,但被人当面说破,他到底还是要脸面的,惭愧地将头转开。
然而,商六甲接下来所说的话,却令兰宾言立刻又将头转了回来。
“这主意,恐怕是别人给你出的吧?”
“不错。”兰宾言知道已经被商六甲看破,索性就不矫情地承认了。
商六甲便顺势问道:“是谁出的主意?”
“这个,你就没必要知道了!”兰宾言冷淡地说道。
“你不说,也没关系,不过我有要说的话,就看你想不想听了。”商六甲故作高深地说道。
兰宾言看得明明白白,显然现在得商六甲就是在装腔作势。
然而,他却又不得不承认,商六甲的话,的确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既然商公子想说,我便洗耳恭听。”
“哼。”现在做礼贤下士的姿态,还有什么用呢?况且,商六甲也并不是什么“下士。”他冷淡地看了兰宾言一眼,却并未因此不说,反而用更深情并茂的语气将惊讶的态度演了个十足,“在我看来,那个为兰公子出主意的人,可不是好心,简直像是同你有深仇大恨一样。”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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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无疑太狠辣了。
商六甲直接给那不具名的人定了性,他并不知道那人是谁,在兰宾言看来,就更可信了。
即便在心中不断说服自己商六甲只是胡言乱语,想乱他的心,但兰宾言终究还是心理中多疑的情绪占了上风。
他飞快地转过头来,看着商六甲,狐疑地问道:“果真?”
“你以为,禁了我的灵力,便能够威胁我?我的父亲,是平嘉院九爷,就算在商氏族中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嗣君,可是,难道我的父亲与母亲不会给我增加些别的保险措施吗?你若是敢动我,就准备好被我父母亲问罪吧!何况,那阵盘还有点问题。”
商六甲说话半真半假,兰宾言可控制的,他没有说谎,但兰宾言只能靠猜测来断定的,他便加了些水分,自然令兰宾言无法辨明虚实。
“怎么可能!那阵盘分明就是真的,我亲自检查过!”
“是吗?”商六甲笑得开怀,“可到了我这里,却成了假的,是什么缘故?”
兰宾言答不上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地上躺着的羊爵,他再一次将怒火投向了自己的血契妖。
连血契妖都信不过!
犬侯在一旁看着,它一向能猜度兰宾言的心思,立刻明了他现在在想什么。它可不能让兰宾言厌弃了血契妖,因为,它自己也是啊!
犬侯冒险凑到兰宾言身边,低声说道:“主人,我们这些血契妖是不能背弃您的?如果我们生出其他心思,会立刻被您察觉,不是吗?”
兰宾言若有所思,不错,血契妖不会背叛,正因为如此,他才会信任血契妖,彻底放弃人类属下。
“我看,一定是羊爵被人骗了。”犬侯毫不犹豫地拿地上头|身分离的羊爵作筏子。
虽然羊爵死得很惨,但正是因为如此,它才不希望自己落得一个和羊爵差不多的下场。
他毫不犹豫地指责起了羊爵,以逃避这罪责。
兰宾言果然说道:“真是个蠢货,坏我大计!”
无论是兰宾言还是犬侯,都毫不犹豫地将罪过推到了羊爵身上,没人认为羊爵是无辜的。
此时,商六甲在对面冷冷地笑道:“你还是这么自以为是。”
“商六甲!”
“我没了灵力又怎么样?就算它做成了,你敢动我,一样要死!到时候,商氏族大可以威压兰陵氏族让他们把你交出来。他们会宁肯得罪商氏族,也要保住你吗?”商六甲讥嘲地笑了一声,摇了摇头,“你自己知道答案。”
兰陵氏族的人,从来都是凉薄的。
兰宾言从小在兰陵氏族长大,他自然要比外人更清楚。兰陵氏族岂止凉薄?简直……
“那个给我出主意的人,或许没想到这一点。”兰宾言仍旧不甘心。
他不是对那个出主意的人多么敬重,只是,如果他承认自己被骗了,他岂不是成了一个和羊爵一般等级的蠢货?
“呵呵呵……”
“你笑什么!”
“我笑,兰公子你实在太荒唐了!”
商六甲说完这句话,忽然消失了。
犬侯惊讶不已:“主人,这商六甲怎么不见了?”
兰宾言冷冰冰地瞪了他一眼:“当然是……跑了!”
“跑了?”犬侯却有些不敢相信,刚刚商六甲还不可一世,连犬侯也知道,拥有灵力的商六甲,绝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可是,现在主人却说,他跑了?
“我说跑了,就是跑了,你敢质疑我?”兰宾言满腔怒火发泄不出,犬侯这样说,简直自己送上门来找死。
犬侯慌忙跪下:“属下有罪!”
“请什么罪!”兰宾言翻脸如翻书,当即又呵斥起来。
犬侯却早已经习惯了,听他这样说,反而松了一口气,连忙起身。
它要是稍微慢一点,兰宾言或许就该改注意了。
好在,这次它爬起来的速度还挺快。
“主人,既然那商六甲跑了,那我们要不要去追?”犬侯想将功赎罪。
可这话也没讨好得了兰宾言。
“追什么追,谁打得过他?自己去送死吗?”
“不一定吧,他既然跑了,说不定是心虚……”犬侯仍旧没转过弯来。
兰宾言呵斥道:“什么心虚!他就是……瞧不起我……”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兰宾言几乎是咬牙切齿的。
犬侯明白了,兰宾言又怒了。
它赶紧闭上嘴,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兰宾言自己站在原地,想了一想,忽然转身往他的临时基地走去。
犬侯这才跟上,在他背后忙不迭地问道:“主人,我们去哪里?”
“收拾东西,回家!”兰宾言的字字句句都是从牙齿缝里憋出来的。
犬侯赶紧招呼其余血契妖跟上。
回家?
回兰陵氏族吗?
只是现在它也不敢问了,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
而此时的唐承念,早已与商六甲一起,上了空梭,在回商氏族的路上了。
“真想不到,空梭竟然还有小型版的?”
这空梭是私人的,要怎么布置,自然按主人的想法。
商六甲也是干脆,直接往里头搁了好几张床,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了。
唐承念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感慨起来。
“要是巨型空梭,想缩小,太不容易了,索性直接用这种小的,方便,也待着舒服。”商六甲不错过唐承念的任何一句话。
他就躺在唐承念旁边那张床上,虽然用手臂枕着头,却微微偏过来,这样,他便能看着她说话了。
“你确定兰宾言真的会回去吗?”唐承念陡然提起这个问题。
商六甲早已经习惯了她说话的跳跃性,不以为然。
“他当然会回去。”商六甲肯定地说道。
“哦?”
“兰陵氏族的人,全是这种偏执狂。他当着我的面,不愿意承认自己被欺骗,可是,他心里一定对那个设计想一箭双雕的真正幕后之人恨之入骨。兰陵氏族的人,心里有恨,不会不还的,他越是说没事,越是有事。”
“那还真是不能得罪这种人啊。”唐承念感叹一声。
商六甲摇摇头,说道:“盛极必衰。这些人,太自以为是了,总以为人人都理所应当要让着他们,甚至奉他们为主。可他们有什么能力呢?论能力,不过是其余氏族的寄生虫罢了,一事无成却要求别人另眼相看,迟早会将所有人都得罪个遍。”
“等所有人忍无可忍的时候,就是这种人的死期了吧?”唐承念很容易想到这一点。
这不是后世,可以无限包容。
这是最残酷的修真界,人的包容心有限度,耐心有限度,更不会无限付出。
“兰陵氏族的人,为什么想不到这些?”唐承念也好奇,在她看来,兰陵氏族的人,也不过如此,为什么拼了命地四处得罪人?
商六甲笑道:“当局者迷。”
唐承念恍然大悟。
……
空梭飞行了不久,就到了商氏族的外|围。
两人一直在说商氏族的话题,商六甲也很热心地给唐承念介绍他的父亲母亲的情况,个性怎么样,平时有什么喜好,巨细靡遗地说了。
唐承念也仔细地听着,努力想要将他说的重点全部记住。
商六甲正说着,忽然截断自己本来要说的话,转而插播了一个他刚发现的事:“快到了。”
唐承念一愣:“快要到商氏族的族地了吗?”
她其实真没想到,自己终究要与商六甲的父亲母亲见上一面。
虽然商六甲拼命宽慰她,不要紧张,可是,唐承念还是紧张得要命。
根本不可能放轻松吧?
那毕竟是商六甲的父亲母亲啊,何况,她与商六甲还在不久之前,顺理成章地告白了。
告白那事,对于唐承念来说,倒不算什么大事。
毕竟,她与商六甲已经认识了十七年,十七年间,有分分合合,但也能对得起一句日久生情。然而,这十七年间,她却从未听说过商六甲的父亲母亲是什么样的人,即便他一直想向她介绍,唐承念却一直很有负担。
并不是说,先天的厌恶,只是唐承念总觉得,要是见过父母,那关系就真的变了。
“唐承念!”商六甲忽然喊住欲要起身的她。
唐承念转回头来,有些诧异地看着他:“怎么了?”
“如果你真的还是很紧张,那么,我们可以先不要去见我爹娘他们。”商六甲看着她,十分严肃地说道。
他是很认真地说出这句话。
但正因为商六甲这么认真,唐承念才更没有办法忽略。
她勉强地笑了笑,说道:“不用了,已经到了这里,怎么可以不去见他们呢?”
“那我自己去告别!我先不告诉他们你来了,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吧。”
“不必了!”唐承念听了,是有些心动,但还是鼓足勇气拒绝。
商六甲已经为她考虑了这么多,她也不能一点都不为他考虑呀。
一开始,商六甲可是从他父母亲那里得知她来的消息,那么,商仁甫和薛桑玦肯定有什么确切的消息来源,知道她来到了炎纹大陆。要是现在商六甲忽然回去说他要走,却又不见她,免不了教商仁甫与薛桑玦多心。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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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你喜欢这样的人类?”凤枭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我喜欢她?”温燎相笑着摇了摇头,“不,我怎么会喜欢她?”
“不是喜欢,那就是恨了。”凤枭断言。
“恨?”
温燎相仍旧在笑,笑意却并未到达眼底。只是他口中却说道:“这也说不好……”
若是她落入了他的手中,那还真说不好他还会不会恨她。
在温燎相前世,可掌握了无数种洗|脑的法子,也都随着他的重生,一起带来了。
他怎么会恨一个爱他如命,容貌出尘的美人呢?
“对了,你刚才忽然提起愿望……那你要什么愿望?”凤枭又问。
温燎相的嘴角缓缓勾起,手指点着那个连嗔怨都那么美的女子。
“我要……她。”
“你这愿望,便是想我讨要她?你确定?”凤枭又问了一遍。
温燎相点点头,欢喜地说出了声音:“不错,只要将她送给我,我的愿望,便满足了。”
“你这个愿望,可真是朴实啊。”凤枭不动声色地说道。
温燎相并没有控制自己的声音,这话,也被对面二人听见了。
唐承念最为生气:“温燎相,你敢动我,我就杀了你!”
“哈哈哈……这脾气倒是有趣!”凤枭被唐承念玩得团团转,现在最爱看的,就是她吃瘪。
温燎相也笑:“师妹怕是看不透形势,以至于口不择言了吧?有尊上在此,你哪能杀我?何况,等你到了我身边,还舍不舍得杀我,就要另说了。”
凤枭陡然看向他,双眼中射出精光:“她是你师妹?”
“什么鬼师妹!我师从明月崖,你算什么东西,和我攀交情?”唐承念被定在空中,也能打断凤枭的话。
温燎相怜悯地看了她一眼,先对凤枭解释道:“禀尊上,这位唐姑娘的父亲,乃是我的师父。”
“原来是这样的关系。”凤枭神色暧|昧地点了点头,“如此说来,你二人确有缘分。”
温燎相笑了起来,似乎十分羞涩:“可不正是如此吗?”
“咻——”
一道淡淡的烟气,以极缓慢的速度,朝温燎相接近。
对于修士而言,快的东西,总是要比慢的东西更令人提防。
这烟尘缓缓接近,反倒是让温燎相没有注意到。
毕竟,这烟气的颜色看起来只比空气要深一丁点,用肉眼看,也不一定能在空气中找到这一缕烟尘。再加上后面火山爆发,激起烟尘飞舞,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因此,温燎相根本没有察觉到,有一丝雾气,在慢慢地接近他,眼看着,就要触碰到他了。
然而,就算温燎相发现不了,这里却也有旁人能够发现。
凤枭便不会错过这一缕烟尘。
“哼!”
他重瞳中缓缓泛起一环金光,冷哼一声,那烟尘瞬间爆|出了一道火花。
这下,温燎相就不可能不注意到了。
“怎么回事?”
“唔……”商六甲闷哼一声,终究抑制不住心头之痛,喉头一甜,猛然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鲜血洒落在烟尘满满的地上,流成了一条小小的血湖。
“商六甲!”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唐承念完全没跟上节奏。
怎么商六甲忽然就受伤了?
凤枭阴冷地说道:“吾眼中,容不得这种下作的手段!”
“你敢偷袭我?”温燎相很快品出了凤枭这句话的意思。
那爆|炸的火花……莫非就是商六甲的手段?
商六甲苦笑一声,也懒得与他辩驳。
这一招既然被凤枭看破,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可是……他真的就没辙了吗?
人类与神祗之间,真就有如此天堑?
凤枭再挥出一掌,便将商六甲钉在了原地,令他再也无法动弹。
“人类,终究只能是神祗掌心的玩|物。”
凤枭阴冷地扫过所有人。
“你们是神所创造的,到头来,也只能为神所用。”凤枭说完,将目光转向了温燎相。
温燎相听着凤枭的喃喃自语,原本还有些担忧,见祂望过来,情不自禁地定在原地,仿佛他也和商六甲一样,被凤枭给定住了似的。
“说话呀,你怕了吗?”凤枭笑眯眯地看着温燎相。
明明语气平静,却给了温燎相一种强烈的压迫力。
他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怯懦地问道:“说……说什么?”
“你将吾放出来,吾应承过你,你能有一个愿望,那么,吾说到做到。”
温燎相狂喜:“我的愿望,便是希望您能够将她送给我!”
“你只要她?”
凤枭看向唐承念疑惑地打量着她,仿佛心中十分不解,祂疑惑地询问温燎相:“你确定,一个神祗的愿望,竟然只教你用来讨一个女人?你该明白,吾乃神祗,哪怕你向我讨要一座大陆,吾依然能够轻易替你打下来,而你不要那些,只要一个女人?”
温燎相偷笑,神就是神,没有一丁点人性。
哪怕红fen骷髅,可是,他怎么明白娇艳美人的美好?
“没错,我什么东西都不要,只要她,唐承念。”
“……原来她的名字是唐承念。”凤枭点点头,又问了一句,“你最好想清楚,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你确定,放走我,只是为了要她而已?”
“当然!”温燎相说完,又怕这是个陷阱题,慌忙补救,说道,“……当然不是。我虽然要她,但也要您肯给才行,我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哪是只为了一个女人啊!我的目的,就是专程来救您的!”
温燎相说完,在心中庆幸不已。
原来,重生一次经历那么多磨难,根本就是因为他没有搞懂重生的真谛啊!预知一切,才是他重生一世的最大法宝。偏偏他一叶障目,傻了那么多年,手里拥有那么多财富,却竟然甘心在云泽大陆的中心城里蹉跎十年!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可笑。
不过,现在温燎相想明白了,趁着唐瑄奇不在,就立刻逃出了唐府。
他记得自己前世曾挖掘过的一切宝藏所在,可惜那些宝藏都不是挖掘的好时机。因此,他立刻就将主意打到了这里。
虽然前世的温燎相与炎纹大陆的商氏族没有交集,可是,他也听说过在炎纹大陆这里镇|压了一个上古魔神。这魔神虽然残暴,杀人如麻,不过温燎相相信,只要他愿意与凤枭站在一边,就不会有事。虽然也有危险,可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所以,温燎相立刻便想办法来到了云泽大陆。
他悄悄潜入商氏族中,接近狂蒙火山,之后,便立刻与凤枭见面,并且说明自己来到这里的缘故。凤枭果然大方,听完了他表忠心的话后,就当即许诺等离开之后便许给温燎相一个愿望!这可是一个神祗的承诺!不管他要什么,都是次要的,重点在于,就算凤枭给了他一个愿望,也总不能真的就一了百了吧?祂总不会忘记,是谁将祂救出了狂蒙火山!
所以,要唐承念这个愿望,也是温燎相仔细想过的。
一来,他的确垂涎唐承念的容貌;
二来,他要的愿望越小,在凤枭眼中,他便越识时务。
温燎相并不在乎在凤枭面前伏低做小,毕竟,凤枭可是神!臣服于一名神祗,这是他的荣耀,怎么会是耻辱?倒是唐承念与商六甲,金山银山摆在面前竟然还不知道讨好,真是死有余辜!只是,唐承念这样的美人,他却是舍不得她死的……哪怕前世她杀了他,可是,将来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找回来嘛!
“也就是说,你要定了她,不反悔了?”凤枭也不嫌啰嗦,一遍又一遍地问。
温燎相暗笑,看来,凤枭还是不安心啊!
不过无妨,只要自己能够一直做小伏低,总会让凤枭相信的。
当然,他也只是将这个魔神当作跳板,等众神归来时,不就是凤枭死期?到时候,他已经从凤枭这里得到了足够的好处,自然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是!我只要她,这就是我的愿望,我确定!”温燎相毫不犹豫地说道。
“好……既然如此……她就归你了。”
凤枭一招手,唐承念便飞到了温燎相面前。
温燎相的速度很快,她一飞过来,他便手脚极快地接住了她。
“师妹,你总算是落入我手了。”温燎相得意地笑了起来,他伸手环抱住唐承念,感受着她纤细的腰肢,只觉得心神荡|漾。
唐承念欲骂张不开口,欲揍动不了手,只能狠狠地盯着温燎相,若是温燎相敢将她带走,她到时候一定会杀了他!
人生最不痛快的,莫不过于控制不了自己。
有眼不能看,有耳不能听,有口不能说,有手有脚却动不了。
唐承念现在就是这么痛苦。她不知道凤枭究竟在自己身上懂了什么花招,但她哪怕是往后一倒,也只能硬邦邦地摔下去。温燎相也没救她,这还罢了,竟然抱着她一起摔……
唐承念的心头忽然浮起一丝强烈的恐惧。
等等,温燎相这疯子该不会打算在这里……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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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态!
“温燎相!你给我滚|开!……咦?”
唐承念骂完,便震惊起来,怎么回事?她怎么忽然能开口了?
只是不解归不解,这里还有别的麻烦呢!
温燎相仍然压在她的身上,她还不清楚他现在修为几何,可是这体重倒是有够……
“温燎相,走开!”
她下意识地伸手,本以为又是只能想想而已,却发现自己手也能动了。
唐承念立刻把温燎相推开。
然后,她才有兴致研究自己恢复的身躯。
等等,她手上怎么会有血?
唐承念左看右看,最后,将目光投向了温燎相。他的胸前,竟然被开了一个大洞,就算他是修士,要是没人相救,他就死定了!她反正不会救。
温燎相努力想要自救,却发觉自己的手也抬不起来。
“尊上!尊上!”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想要恳求凤枭。
只是,凤枭却仅仅用冷漠的目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在祂的目光里,没有怜悯,没有同情,连一丝一毫的情绪都没有。温燎相的悲鸣,落在祂的耳中,仿佛只是吹拂过的风;温燎相的惨状,落在祂眼里,仿佛只是一只蚂蚁的挣扎,一样,毫无意义。
“是吾杀你。”凤枭爽快地说道。
祂竟然承认了这一点!
其实,温燎相隐隐约约也感觉到那一击是从凤枭方向来的,只是,他自己并不愿意相信。因为,若真的是凤枭动手,那么,他就真的找不到人救他了!他试着恳求凤枭,只是因为他并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祂,他只希望祂能够留得他一命,如果祂愿意救他,他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到了此时此刻,温燎相才明白,自己的想法,究竟有多么天真。
上辈子,他曾经多次用这句话嘲讽别人,谁料,今日,这句话竟然用到了他自己身上。
唐承念在一旁看着,也明白了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凤枭不怜悯他,她却忍不住怜悯他。
不是因为他可怜,而是因为他太无知,太自以为是。温燎相得到这样的结局,简直就是命中注定的。他恐怕,还像上辈子一样,以为所有人都要对他百依百顺,他甚至与虎谋皮。正是因为,温燎相太大胆了,无知者才会真的无畏,他以为,凤枭这个魔神也能够像其他人一样任凭他摆布。
她想,恐怕,温燎相是打的利用祂的主意吧?
只是,他并不明白,魔终究是魔。
想用人类的心思去揣测一个疯子,温燎相得到这样的下场,简直就是注定的。
然而,她想明白了,温燎相却想不明白。
他想不明白,凤枭为什么要杀他?他更想不明白,凤枭为什么能毫不遮掩,直接承认?
“为什么……”
想问的问题太多,最终吐出口的,也便只剩下这三个字。
凤枭阴冷地打量着他,难得体贴地圆了他想明白一死的心愿。
“若是你那愿望是让吾留你一命,我会的。可惜,你只有一个愿望。”
你要唐承念,吾给你,吾要杀你,你就只能受死了。
“为什么?我救了你啊!”温燎相想不通。
唐承念叹息一声,温燎相怎么就想不明白,这世间,总有些东西,心是捂不热的。他们自有自己的一套法则,毫不在意他人的想法,只一心做自己想做的事,总认为,天底下所有的人都必须听从于他们,否则,便是忤逆。
你不肯听从,又不肯去死,怎么不是忤逆?
当然,温燎相自己……何尝不是这种人的一份子?
终究是只缘身在此山中么?
“吾想杀,就杀了。”凤枭倒也不是好心,祂只不过是觉得,不说不痛快。
温燎相瞪大了双眸,仿佛无法理解这种逻辑。
他却竟忘了,自己也是这样的人,自己也曾经用这样的逻辑伤害过无数的人。
他不甘心地死去了,他想不到,重活一世,竟然还是死去了。
唐承念有些恍惚地瞧着他。
其实她不该有这种感觉的。
她并不是原来那个唐承念。
若是原本的唐承念见着温燎相死在面前,也许,会有种大仇得报的痛快。她应该没有感觉的,因为,此人其实与她交涉不深。毕竟,她是来自故事外的人,可如今,不得不搀和到这个故事里,还见证了故事主角之死。
真惨啊。
她不是觉得温燎相惨,只是觉得自己惨。
从今往后,这便不再是那个故事了。虽然背景想通,只是,连主角都死了,以后再发生什么故事,都是她自己的了。
至今为止,她也找不到离开这个世界的办法,想来,她再不甘心,也只能留下了。
凄凄惨惨,哀哀切切之情,浑然只是她自己送给自己的自怜。
哦,面前还有个麻烦,眼看着她在这个故事里都不能好好活着。
比起甘不甘心,唐承念觉得,她还是得想办法自救才行啊。
她总是不能轻易放弃的。
只是,面前的不是人,是个神啊!
凤枭瞧了她一眼,问道:“你可怜他吗?”
“他?粉身碎骨,再与我无关。”唐承念摇了摇头。
凤枭嬉笑:“你这女人,真是残忍,他为了你,连死都愿意。”
“若是他知道自己要死,一定就不要我了。”唐承念淡然笑道。
凤枭发觉自己怎么说都奈何不了这个人类,着实有些心塞。
“怎么,你不愉快?不能控制我,令你觉得不安了?”唐承念挑眉。
“人类,你在找死。”
“温燎相对你那么听从,你还不是杀了他。”唐承念不置可否。
“因为我只想告诉你们,人类只能是神的掌心玩|物,我要你们活就活,要你们死就死!”
凤枭狂傲地笑了起来:“人类不可能挑战神!若是你们现在就跪伏,吾还能考虑饶你们一命!”
“你?若是真正的神祗来了便罢,你算什么东西?”唐承念的声音响起,“你这魔神,也不过是借了别人的名字罢了!远古时期,不就有人类封神之举?真以为得天之造化的神祗便是天下无敌了?是你眼界太小!”
“你胡说八道什么!”
凤枭的眸中闪过一丝心虚,口中仍旧暴躁,却到底没敢杀她。
唐承念知道的事情,似乎太多了……这不得不令他忌惮。
这些秘密,都是被远古尘封的消息,没人知道,她怎么会知道?一定是有人告诉了她!
“仲桀、猿荆、郑雒、名煦……他们复生了吗?你是他们何人的属下?”
唐承念决定吓死祂,便停也不停地接着问道:
“你可听说过重黎这个名字?”
“重黎?重黎……重黎!?”
可她似乎吓过了头。
“重黎在这里?”凤枭咆哮起来,“祂在哪儿?祂在哪儿?”
唐承念吓了一跳,见祂只是一味地发怒,并没有看她,赶紧跑到了商六甲身边。
“商六甲,你怎么样?”唐承念跑到他身旁,低声问道。
商六甲仍旧不动。
唐承念看了他一会儿,恍然,忙用传音:“商六甲?”
她这才听到一声很轻微的回应:“我现在动不了,看不见也听不见。”
竟是五感都被凤枭封住了。
“发生了什么事?”商六甲着急地问道。
唐承念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实话:“温燎相死了。”
商六甲在唐府中生活那么多天,当然知道谁是温燎相。
尤其是刚才温燎相还当着他的面,干了那么拉仇恨的事。
“他死了?怎么回事?”不过,商六甲到底还是理智占上风,忙不迭地问道。
唐承念回答道:“是凤枭杀了他。”
“啊?”
唐承念大概将情况解释了一下。
商六甲悟了,他可没什么当局者迷的心态,因为他并不是温燎相那种人。而且,他是嗣君,自小便见惯了各种黑暗之事,更明白这世间确有至恶之人。
“凤枭怎么了?”
商六甲见唐承念居然有闲心与他说明情况,估计她现在脱身了。
只是,凤枭明明是魔神,她只是化神修士,如何能够从祂手底下脱身呢?商氏族其他人呢?
“祂发疯了。”
“啊?”
唐承念便又大概地解释了一下情况,重黎此人的故事,她也大概听过,如今搬出来,其实只是想激走凤枭而已,她却没想到,这个名字居然这么有用,比仲桀、猿荆、郑雒、名煦……这些大神的名字加起来还管用。
商六甲听完了她的话,却忽然沉默了。
唐承念愣了一下,问道:“商六甲,你怎么忽然不说话了?”
商六甲又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问道:“重黎是何人?”
唐承念答道:“那是已经死去的一位远古神祗,以人类身份出任祝融氏,掌世界之火。”
“人类也可以封神吗?”这才是商六甲真正想问的,他有些忐忑,是因为怕听见自己不想听见的答案。
可是,唐承念果断地说:“这话,我没骗你,人类可以封神,重黎便是如此。祂究竟是如何做到的,我不知,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祂绝不是生于天地混沌的神祗,祂是人。”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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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莫非是个叛徒?”说完这句话,不少人都朝着温燎相那儿投射出了恨意十足的光芒。
一旁只是看着的唐承念,都觉得,若是温燎相还活着,这些人能动,指不定会立刻扑上去,把他撕成碎片。他们对温燎相这个放出凤枭的人的恨,可是比凤枭对商六甲,对她的恨要强烈得多。
不得不说,到了异界,这道理仍是对的:比起仇敌,人类总更恨背叛。
虽然都是敌对,可背叛的人,要多插一把刀。
“不不不,他不是我们的族人。”此时,有人连忙说道。
事情已经够麻烦了,误会再增加,这事还怎么收场?
虽然,不少人都觉得,事情已经收不了场了,多半还是死。
可也有人,心怀着万分之一的侥幸,慢慢地观察着情况。这种人在人群中,还是可以分辨出来的,他们不比那些胸怀热血的人,他们看起来通常都很冷静,但并不是放弃与绝望的安静,而是眼珠灵动,能看得出依旧还在思索,还没有放弃的平静。
那些愤怒的商氏族族人们的议论声,其实根本没有克制。
有人听见,被他们说服,一起仇恨唐承念,附带一个商六甲,甚至包括长老会;
也有人,只是轻描淡写地嗤笑一声,明眼人都看得出,唐承念的话,是欲扬先抑的抑;
还有人真的很生气,但又不是被他们说服——这些人,基本上都来自对面被无端断言为失策,甚至被谩骂的长老会。
商六甲听着。脑子也从来都不曾往那个方向看过。
他的想法,从来都不会为其他人的举动而改变。
他拥有想救商氏族的想法,是因为这里是他的氏族,即便有人怨恨他,给出无端的指责。但他想要救商氏族是为了自己,并不会因为这一小部分人的愤怒与无理而改变。
商六甲只是想多看一眼唐承念。
他虽然有反|抗的心,但他仍然还只是一个人类罢了。他会想反|抗,但也能够理智地计算出自己失败的可能性。多半是会失败的,失败了便会死,能多看她一眼。便多一眼吧。为何要在这种时候,去关注一些不明白他的人的愤怒呢?商六甲可不愿意将时间浪费在这种事身上,他明白自己不可能讨好所有人,尤其是,他的父亲是曾经为红颜而抛弃过少主之位的商仁甫。
他只是庆幸。如今看来,商仁甫与薛桑玦,又离家了,不在这儿,若是他死了,至少爹娘还能逃得一命。他一开始有些难过自己会牵连她,但如今看来,唐承念自有一套保命的办法。那么,他便放心了。如今看她,只是纯粹想看她。
不过。虽然他在这里已然是放下一切,那边的唐承念却似乎仍旧不放弃。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被诋毁,唐承念却不能坐——站视不理。
“凤枭,你瞧瞧,这些人类上一刻还感叹商六甲是救世主,下一刻。却因为我在夸奖神祗,便将与我有关系的他贬低到了尘埃里。从天。到地之间的距离,在人言中。就是一瞬间的事。”唐承念说完,忽然感觉到自己飞到天空中,竟然已经直接面对了凤枭的眼睛。
“你继续说下去吧。”凤枭无意打断她,将她托飞而起,只是表明自己的态度。
若是唐承念真的能够选择站在神祗这一边,哪怕她是人类,祂想,自己也能容忍一个聪明人。
“人类实在是太弱了。”唐承念看似真的听从了商六甲的话,她滔滔不绝,“人类不仅弱小,还喜欢相互攻讦。哪怕都是人类,他们也不肯放过对方。你瞧,有人就对商六甲不满,只因为他是少主之位的竞争者,如今他是了,就更被人恨了。被他击垮的对手们,全都不服气吧?明了你的所在,算什么贡献呢?可是,若不是商氏族这么多年的努力,你早就可以离开了,正是因为他们加强了防备,你才找不到逃走的机会,最后,还是依靠一个背叛人类的温燎相,从牢|狱之中脱逃出来。”
凤枭微微一笑。
是啊,多么可笑的人类?
祂听这样的话,只觉得心中舒畅,就连被商氏族关了这么多年的怨恨,也消了一些。原来,看似得利的商六甲,其实收获了那么多的嫉妒,而那些嫉妒,竟然来源于他的同族?神祗没有什么兄弟姐妹,也没有什么父母子女,神祗只有自己,不是比人类要强得多吗?
“人类确实太弱了。”说完,凤枭居然还给她留下了一点情面,“你并不像是一个人类。”
“是啊,我有时候是不像人类,这简直足以令我自豪。”唐承念说得含糊,只是,在这种语境下,却被所有人以及凤枭都理解为了别的意思。
她是在瞧不起自己的身份,瞧不起自己作为一名人类的存在。
哪怕是刚刚爱屋及乌,支持商六甲因而也相信她的死忠,都忍不住动摇了。
他们毕竟是第一次见到唐承念,相信她,不过是因为相信商六甲罢了。
可是,到得此时,她竟然说出了这种话!如何能不让他们失望呢?
但只有商六甲,依旧看着天空中的唐承念。
他信她。
她刚刚看了他一眼,他知道,那是安抚他心的目光。
商六甲不明白唐承念到底要说什么,可是,他愿意相信她。
她那么自信,绝不会瞧不起自己,更不会瞧不起自己的出身。是人类,又如何?她连重黎的故事都知道,自然不会不明白,人可以封神,人其实没有那么弱,尤其没有神祗瞧不起甚至轻蔑之语所指的那么弱小。
他等她接下来的话。
唐承念却没有开口,只是观察着凤枭。她仔细地看着祂的嘴巴,经过了长久的确认,才确定祂的确一直都不曾张开过嘴。无论是愤怒也好,欢欣也好,祂的嘴巴,都一直闭得非常紧,那些声音,听起来像是“说”出来的,但那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发音术罢了,就类似传音一样,不同的是,传音只能到达心宫,发音术却能够像说话一样,让在场的人都听见。
凤枭太高大了,说话也太傲慢,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别的吸引过去,就连唐承念,也是刚刚才开始注意到他的嘴巴其实一直没动过。
“果然……”唐承念在缓缓地思索起来。
凤枭见唐承念迟迟不开口,便问道:“你说完了?”
“没有。”
凤枭笑了起来,但还是没真的张开口,只“说”道:“那你继续说下去。”
听人类自我嫌弃的感觉,着实太好了。
唐承念就继续说了。
“你一直都瞧不起人类,正是因为如此。你认为,人类太弱小了,可是,即便是这么弱小的人类,也可以与你们一起生活在天地之间……凭什么?他们凭什么生活在那么好的地方?那不是天上,却享受着无数好处,甚至比天上更好!他们凭什么过着比你们更棒的生活?那么弱小的人类,轻易可以被你们杀了!因此,你当年才会制造那场惨|案吧?你就算知道自己的行为会导致什么,你也依旧会拿走混沌之气,因为,你不是不在乎人类死,你是希望所有人类都死去,最好死绝。”
凤枭微微一笑,祂并不觉得这样想的自己是可怕或是什么。
祂觉得,自己说的是真心话。
难道不是吗?人类死光,不是对所有人都好吗?
人类活着,跟祂们这些神祗分享一样好的东西?甚至更好的东西?他们有什么资格?不过就是……被创造出来的东西罢了!神祗可以掌握他们的生与死,他们应该兢兢业业地体会被人揉捏处置的感觉!尤其是……祂的同伴们,同为神祗,竟然为一群人类想杀了祂!虽然祂们没有成功,但祂们很快改变主意镇|压祂,那个成功了!祂的自由,丧失了这么多年……
就为了弱小的人类!为了一群玩物!
虽然要养好这么多年经年累月的伤,不过,凤枭的确打定主意,是要大开杀戒,将商氏族里的这群人类杀光的。他们竟敢加强锁链,不是温燎相,祂就会被禁锢更长的时间!所以,凤枭非得要杀光他们,才能泄愤!
“你放心,吾可以留你一命。”凤枭不在乎玩物的死活,不过,祂很喜欢看玩物们得知自己有机会活下去的神情。
期待之外,情理之中,唐承念的表情仍然十分平静。
得知自己逃得一命,她并没有多少喜悦之情。
凤枭不介意,因为,祂知道唐承念背后有别的神祗。或许,那些神许了她什么吧?所以她不在乎他的话,不过,凤枭观察了这么久,已经明白有什么是她在乎的了。
祂“说”道:“至于那个人类的死活,由你的态度决定。”
一个骄傲的人类低下头颅,是凤枭最愿意看到的情景,这是上古时期祂最大的乐趣。
唐承念神色有些诡异:“我还没有说完。”
凤枭点点头,允准:“那你就继续说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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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骄傲的人类低下头颅,是凤枭最愿意看到的情景,这是上古时期祂最大的乐趣。
唐承念神色有些诡异:“我还没有说完。”
凤枭点点头,允准:“那你就继续说吧。”
听着凤枭高傲的话,唐承念并未动怒,她甚至还对祂十分友好地笑了笑。
不过,接下来她所说的话,着实谈不上友好。
“凤枭,你实在是自大过度了。”
自大绝对不是夸奖的词汇,尤其是用在形容凤枭时。
因为,用在他身上,这个词语可用得一点都没错,凤枭自己也知道自己太自大了,只是,他自己明白,却不允许别人说。正因为这个词语用得恰到好处,这样的贬义词才会更容易激怒对方,凤枭的眼睛里闪烁着鲜红的光芒,满满的全是愤怒。
唐承念优哉游哉地面对凤枭,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
她自然地仿佛将现场当成了辩论会,对手,当然就是对面那个几乎要发疯的凤枭。
只有先将祂捧到了天上,等祂摔下来的时候,才会更痛一些。
“你说什么!?”
凤枭果然咆哮起来,下一步,自然是要动手直接杀了这个胆敢挑衅祂的人类。
只是,祂才刚刚摆出一个起手式,对面的唐承念就吼了,吼得比祂的声音还要更大。
“凤枭,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这句话真的喝住了凤枭。
凤枭这才想起,面前这个人类的背后可是有一群神祗在给她撑腰的。她就像是那群神祗们的代言人一样,那么,她所说的话,指不定便是其他神祗的意思。要是祂动手将她当场格杀,岂不是打那些神祗的脸吗?凡人间有云,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神祗之间若是敢格杀对方的代言人,可是撕破脸的举动。
凤枭好不容易离开牢|狱,若是能和那些神祗们谈谈,祂还是愿意谈的。
谁也不想被关押那么多年逃出来以后再陷入逃亡之旅。
“……”
凤枭的手举在空中,抖了抖,到底没敢真的落下真正的一击。
祂给自己找圆场的话,想到,吾便听一听你到底要说什么吧。若是太可笑的话,吾便亲自反驳!这样给自己的找面子,总还算是公平吧?那些神祗,还能有什么意见?
因此,放下手之后,也默然,只继续听她说下去。
祂第一次听到这种冒犯之语不动手,接下来么,自然就更不会动手了。
凤枭并不知道,就在祂犹豫的时候,看似从容的唐承念也几乎屏住了呼吸。
她忍着没有发抖,直到凤枭将手放下,她才安下心来。
‘真的没事……’
唐承念虽然心里怕得要死,面上却依旧掩饰得完美,仿佛心里连一丁点波澜都不曾泛起过似的。她淡淡地看着凤枭,毫无情绪波动地接着说了下去:“你难道不自大吗?只有自大的人,才会将自己的防备升到最高。自大来源于什么?还不就是自卑?正是因为你自卑,自大,所以才会对看似对你没有一丁点威胁的人类一直表示鄙夷,说来也真是奇怪呀,你为什么见到任何人都巴不得他们所有人都知道你厌恶人类,瞧不起我们呢?你真的将我们当做了蝼蚁吗?”
凤枭苦苦忍耐,只盯着她看。
唐承念若无其事地继续说下去。
“我倒要问问在场的人,谁见过一个真正的人类会与真正的蝼蚁过不去呢?只有你,我只见过你会对口中本该无视的蝼蚁如此斤斤计较。”唐承念相当明白自己要如此激怒对手,她的语气中,蕴含着浓烈的轻蔑之意。她最擅长的便是控制自己的语气,她将这个特长用得简直得心应手。
有时候,哪怕是同样的一句话,语气一改变,意思也就变了。
特别是当她蓄意要挑衅对手的时候,这种语气就变得尤为重要了。
果然,听见唐承念这样说话,凤枭立刻就怒了。
“你!——”
祂差一点就破功,只是,祂最终还是忍住了。
祂不得不忍,发飙又能有什么用呢?祂又不能杀了她。既然如此,那么,祂何必发脾气?还不如仔细想一想要怎么样才能够措辞还击,那才是祂唯一能够做的。却没有料到,祂如今正在气头上,满脑子都是浆糊,无论祂怎么绞尽脑汁,都挖不出足以令人信服的台词来。
只不过,虽然祂想不出台词来说,唐承念却根本停不下来。
“说来也真有意思,你可知道,其他神祗又是如何看待人类的?是,或许祂们和你一样,也认为神祗才是得到天地宠爱的天选之子,可是祂们并不与人类计较。也许,祂们忽略人类,这也教人心烦,可是,总好过像你这样成日里打打杀杀吧?我们什么都没有做,可或许只因为你忽然心情不好了,便可以杀我们以取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不是因为心虚吗?其余神祗,一样比我们强大,可是,祂们不计较,那你计较什么呢?”唐承念说完,忽然神秘兮兮地笑了起来,“从前我想不明白,可如今我想通了。”
“你想通了什么?”凤枭下意识地问道。
“你嫉妒。”
唐承念这三个字说得没头没脑的,也教凤枭摸不着头脑了。
只是,等祂转念一想,想明白了,便气得七窍生烟——她竟敢说祂是嫉妒?嫉妒人类?
“你胡说八道什么!疯了吗?”
唐承念笑吟吟地反问道:“这么生气?你果然恼羞成怒了吗?那不是恰好说明……我讲中了?”
全场寂静。
到了这种时候,哪怕是这么关键的时候,哪怕是面对凤枭这个杀神——商氏族人们纷纷表示,还是好想笑啊!
但是也因为面对一个杀神,所以大家都不得不忍着,因此才造成了现在这种全场寂静的情况,因为所有人都必须使用全身的力量,才能够忍住不笑出来。
谁还能交头接耳啊?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面对这么恐怖的凤枭,唐承念竟然还能谈笑风生,还能无所畏惧地讥讽祂,这还不伟大?她那平静理智的表现,立刻扭转了所有人对她的看法。哪怕她对人类的评论也太现实,可是,光凭借她如今的表现,足以令人原谅她一切出格的话。况且,她也不算出格。
凤枭也忍,忍的是愤怒,他死死地咬着牙,双目好像要喷出火来。
唐承念可惜地看着凤枭,哪怕这么生气,他也不肯张开嘴吗?这大约是他潜意识的行为吧,即便发出了愤怒的咆哮,也依旧紧紧地闭着嘴巴,用发音术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不过,唐承念也拥有与祂一样的耐心啊。
她唯一的武器,就剩下耐心了。
“是吧,我说中了,你在嫉妒,你越是愤怒,越是表明……我掐住了你的痛脚。”唐承念洋洋得意的目光会令神都发怒。
凤枭是怒,却依旧没有任何打算真的用自己的嘴巴咆哮的意思。
“……是吗?”祂一忍再忍,最终,只吐出了两个字。
或者说憋出了两个字。
“是啊。”唐承念连一点机会也不放过,哪怕面对祂这摆明不打算得到回应的问题,也毫不犹豫地送给祂一个肯定的答案。
“……”
杀不得,骂不过的痛苦,对于凤枭而言,真是太久太久太久……没有品尝过了。
这回,一次尝了个够。
“人类是很弱小,比如我,我相信,你只要真的想把我杀了,吹一口气就行,多么简单!这就是我与你之间的距离,天地?仿佛不止。你们从一出生,就无比强大,通晓一切,那便是天地送给你们的恩赐。”唐承念仿佛又要夸赞起他们了。
只是这一回,凤枭没有再上当,祂一言不发地看着唐承念,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
“但那又怎样?”唐承念调动自己一切挑衅的天赋,不仅是语气,连眼神中都调和了浓浓的轻蔑与鄙夷,“你们这些神祗,从一出生,就注定了一切!资质?你们没有资质!从一出生,天地给你们什么,你们就有什么,然后,就永远只能是什么了!天地让你们成为最强大的存在,但也绝了你们的上进之路!天地真的对你们那么好吗?那为什么……人类……重黎那个人类……他可以封神呢?因为人类是没有上限的啊!那便是你嫉妒的,我们也许会比你们弱小,却绝不会永远比你们弱小,我们还可以更强大,你们却只能是这样了!就算得到混沌之气又如何?你永远也只能是现在的你,它救了你一命再一命,可你再也无法前进一步,你的未来,从一开始就停下了!”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凤枭终于张开了嘴,祂失控了,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祂只想大骂唐承念一顿,祂想抓住她,狠狠地让她成为碎片,成为粉末!祂想大开杀戒,让这里的人类统统都死光!她凭什么这么说!她凭什么!什么上限!什么未来!神就是神,再进一步,又能怎么样?祂不需要!
“……行了。”
没有任何一个人看到,唐承念的双眼中猛然闪过了一丝欢悦。
她终于等到了。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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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若是我杀了凤枭,自然也是您杀了祂。’心宫中,看守者再一次表起了忠心。
‘你又说若是了。’唐承念无奈地提醒它。
‘……对不起。’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呀?’
唐承念着实觉得不解,为什么看守者老是不能忘掉这两个字呢?
明明她一再提醒过。
尤其看守者还不是人,是被创造出来的类似智脑的东西,它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我没有隐瞒!’看守者当即喊道。
‘那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唐承念又问道。
‘其实,我也不确定……’
‘啊?!’
‘不是,不是,肯定没问题!’看守者再一次强调。
唐承念却狐疑起来,看守者这样说,实在太奇怪了……越想越是觉得奇怪!
它一定有什么事情隐瞒于她!
罢了,以后再问它吧!
因为现在商六甲还眼巴巴地等着她的回答呢。
“对,祂整个身躯都被这个漩涡吸进去了,现在应该被绞成了碎片。”唐承念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说了多可怕的话,表情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到底也是堂堂一神祗,死成这样,也蛮惨的。
唐承念像是看得懂他的心里活动,摇摇头,说道:“比起被祂无端虐|杀的人类,祂这死法,简直是太幸福了。”
在前世那小说的故事线里,凤枭占据炎纹大陆,用了各种各样冷酷的手段虐|杀商氏族的族人。也许,当年其中的死者,便有商六甲,还有他的父亲和母亲。每每想来,唐承念都觉得头皮发麻,因而她尤其不愿意看到商六甲可怜凤枭。
“你很讨厌祂?”商六甲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语气中对凤枭的淡淡敌意。
唐承念没说是,也没说不是:“算不上喜欢。”
“那我们就不说祂了。”商六甲对唐承念总是愿意包容。
他疑惑地问她:“你真的不打算跟我一起到禁地去?”
“我要看着这个漩涡。”唐承念说道。
“漩涡有什么好看的?”商六甲并没有遮掩自己的疑惑,在他看来,与其和这奇怪的漩涡呆在一起,倒还不如和他一起去商氏族的禁地。
唐承念白了他一眼:“你都说是禁地了,我这个外人进去做什么?”
“你算什么外人呀!”商六甲笑嘻嘻的,“莫非还是生气了?”
“那也不是内人!”唐承念摇摇头,“反正我不去!”
她宁肯耍赖,也不肯说自己心里的担忧。
如果只是虚惊一场,那她这样说,岂不是平白勾起了他们的惊慌?何况万一最后没事,她就太丢脸了。
就算有事,商氏族的人躲在禁地里,也不一定会被发现,毕竟,这种等级的麻烦,他们已经帮不上忙。真不是她小觑他们,如今凤枭还不是靠了看守者才灭的?人类再强,终究是人类,只有强到当年重黎那种程度,才能让人安心。只可惜,现在的商氏族里,还没有那样的人。
至于她自己,她还是放心的。
毕竟唐承念已经用万灵签算过,当时她得到这样一句箴言: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结局自然是好的。
只是为了安全,唐承念还是希望只有自己一个人留在外面,万一这万灵签只能算出她自己的安危呢?
因此,唐承念终究还是掩饰了自己少少的忧虑。
“我自己在外面不会有事,你放心吧,那边缺不得你,你快过去吧!”唐承念推了他一把。
听着唐承念的语气仿佛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商六甲有些慌张:“好吧,我过去就是,你别生气。不过,等我把那些人问完,我就出来,你可不要乱跑。”
“你放心!”唐承念再皱了皱眉,才终于把他吓跑。
看着商六甲几乎算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唐承念忍俊不禁,终究还是笑出了声音。
见她笑了,商六甲才终于放下一颗心,走入了长老会那群人里。
商壬甫和薛桑玦还没有回来。
这一群人,黑压压得像一座移动的矿山,朝狂蒙火山的方向去。
等他们绕开那里之后往前走了一会儿,便突然不见影踪了。
“是禁制?”唐承念看着那边,猜测道。
‘嗯,若是主人您想学,我可以教导您。’
‘你还会这个?’
‘我会。’
‘好吧,若是以后有空,我就向你讨教。’唐承念倒也不是真的不会破禁,她当年可是从龙赫居士墓里得到了龙赫居士的传承。出了画符,另一项他留下的传承,便是禁制。
只是,逗看守者开心实在太有趣了。
虽然她只能在心宫中听见看守者的声音,看不见它,不过在云中城时也是这样,因此唐承念早就习惯了,倒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你怎么会忽然从天象极奠到我的心宫里来?’唐承念还是觉得好奇。
十年前,看守者忽然从天象极奠的假想世界里消失。
若是它在旁边,她也不至于对这个世界如此陌生,过了好几天才搞明白攻略。
‘我也不知道……’听看守者的语气,果然很茫然,‘那天我本来打算休息一下,谁知道,就忽然进入了一个黑色的世界里,身边全都是黑色的雾气,只能隐隐约约地看见光。等我从雾里走出来,就到了这里,然后一醒来,便听你说遇到了魔神……’
‘对了,你那法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漩涡怎么还在转?’唐承念疑惑地问它。
‘还在转?’看守者居然也很疑惑。
唐承念一惊,下意识地开口:“怎么,这情况不对劲?”
‘是不对。’看守者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复,‘若是往常,等这漩涡消化了祂的身躯,就该消失了……哦,我又说了若是,对不起。’
“这已经不重要了……”唐承念担忧地看着空中那旋转得越来越快的漩涡,心头打鼓。
若是不说若是,就没有若是,那倒还好了……
‘你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什么别的办法?’
‘让这漩涡消失啊!’唐承念连忙说道。
看守者迟疑了一会儿,才缓缓回答道:‘那是天象极奠的最强一击,已经用掉了这么多年积攒的所有能量。我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听天由命。’
‘听天由命?’
‘听天由命。’
唐承念还真想不到,自己也会有不得不听天由命这种消极的时候。
她只能盯着那个漩涡,祈祷它快一点消失。
只是,它不仅没有消失,反正越转越快,充满活力了。
‘也许是要消耗最后的力量。’看守者安慰她。
‘……对。’唐承念自己也没什么信心了。
随着漩涡的速度越转越快,它的形状也变得越来越大。
一开始,它的确是在缩小的,只是随着转速增加,它反而又开始变大了。
‘这算是什么情况?’唐承念追问道。
‘其实我是第一次用。’看守者心虚地说道。
它想了想,又说道:‘不过,我们不是用万灵签算过吗?万灵签从来都是很准的!就算你不相信我,也要相信万灵签啊!’
万灵签……这是唐承念唯一坚持自己自信的动力了。
她只是一个化神修士,就算逃走,又能够逃多远呢?
因此,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留下,看完这个漩涡的结局。
只是,这一次,她的运气好像被消耗光了。
空中那漩涡的边缘,本来散发着淡淡的黑色气息,随着它越转越快,越转越大,那黑色的雾气也变得越来越神,最终成为了一团团墨汁似的浓烈黑雾,简直像是水里的乌贼喷出墨汁后的效果,不同是这是在空气中。
她几乎要看不清那个漩涡了。
“呜~呜~呜~”
漩涡里忽然传出了诡异的声音。
唐承念不用再问看守者都知道这情况已经太不对劲了。这声音很像是人在幽怨哀鸣时的声音……可是按照它的说法,漩涡里通向空间碎片地带,怎么会有活物?没有活物,这呜呜呜的哀鸣声是从哪里来的?
“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跳出来啊?”唐承念紧紧地皱着眉心,表情十分难看。
可事情并不会因为她表情难看而改变。
“噗!”
漩涡里突然掉出来一个人,看不清脸。
它简直像是一个活的东西,而这个人则像是被它吐出来的。
要不是情况紧急,唐承念几乎想笑一下。
“你是谁?”唐承念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个人还趴着不动。
其实唐承念只能大概看出这是一个人,因为这个人浑身上下都被浓稠的墨液给包裹住,看起来非常恐怖,而且,它头顶上的名字也并没有被显示出来,反而只有两个问号。
唐承念很少遇到这种情况,以前,哪怕她用天眼一无所获,好歹也能知道那个人的名字。
“你好?”
她试着与地下躺着的那个人联系,然而那个人没有一丝一毫的回应。
“……你还活着吗?”
等到她问出这个问题,地上躺着的那个人终于有一丁点回应了。他缓缓地撑着地,似乎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唐承念也就赶紧凑到他面前去,想要看看他的模样。
或许她认识这个人。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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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唐承念看清楚了这个人的脸。
她瞬间腿软,向后一倒直接坐在了地上。
唐承念一再地咽口水,但这并不能治疗她的心虚。
她怎么会不认识这个人?
她压根儿不可能忘记这个人!
不对,确切地说,她并不是认识这个人。
她见过,几乎杀了他……
也不对。
是祂。
这家伙根本不是人。
是被所有人以为已经死了,刚刚才被漩涡吸进去的……凤枭!
等她在心底呐喊出这两个字,祂头顶上的名字,终于从两个问号改变了。
成了凤枭二字。
如今看来,这裹着浓稠的墨液的男子,的确是刚才那个狂躁的凤枭的本体缩小版。
现在的祂,看起来和一个正常的人类没什么两样。
不过祂的表情可不正常。
唐承念本来显得有点抖抖索索,这是她的毛病,只是现在没有旁的人在,她却忽然又觉得这么抖抖索索地太丢脸。说来也奇怪,人多她不觉得害怕丢人,人少了她反倒觉得丢人了。
因此,为了自己的颜面,不管心里是多么的恐惧,唐承念都挺起胸膛,直起腰板,看起来仿佛十分自信地说道:“原来你又活了。”
她习惯于将一切都抓在手中,因此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她能够想起来,就一定要做出一切都在她掌握中的样子。有时候,对方会被她唬住,有时候不会。
这回,凤枭是后者。大约是因为祂并不是寻常人,又或许祂不是人,祂是个杀|人|魔,因此倒也却是不能以常理度之。
“你差一点就杀了我。”凤枭又说了我字,也没有否认自己差点死了的事。
其实祂刚才真的差一点就死了。
然而,祂身上还有混沌之气,这才从那漩涡中捡回一条命。
祂不怕什么丢脸不丢脸,只要祂不觉得那是丢脸,就没问题。
祂只是觉得不爽,混沌之气用一点少一点,这回可真是元气大伤。
唐承念只是微微一扬眉,心中却可惜地对看守者道:‘原来你真的差一点就杀了祂。’
‘只是如今祂活着。’看守者的语气相当无奈。
‘是。’只要凤枭活着,看守者或者她是不是真的杀了凤枭,又是不是重要呢?
反正她和看守者也没有别的杀手锏了。
‘您试试再诓祂一回吧。’看守者说。
它还是相信万灵签算出来的结果,天象极奠加万灵签是算几次都灵验的。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她们一定会守得云开。
唐承念也不愿意相信自己会死,且不说那是万灵签,就算那不是,她也只会愿意相信好的结果。当然,若不是有万灵签,她会不会冒险叫看守者刺|杀凤枭就不一定了。不过既然做了,一味地去后悔也没有用,反而可笑,因此唐承念只是淡淡地看着凤枭,心中激烈地思考着脱身之法。
逃是逃不掉的,她与凤枭之间的境界差距实在太大了。
要走,非得要光明正大地走不可。
可凤枭已经被她骗了一次又一次,祂还会上当吗?
即便是对自己的骗术充满信心的唐承念,也不由得忧虑起来。
‘你哭啊。’
就在这个时候,看守者忽然冒出了一个主意,它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就疯狂地撺掇起唐承念来。
‘啊?’唐承念没回过神。
‘你哭给祂看!梨花带雨,娇俏可怜,怎么来都行!’看守者不断地说道。
唐承念着实觉得这是个馊主意。
‘哭?哭有什么用?’
‘我在云中城里见过!若是你哭得漂亮,人家就会可怜你了!’看守者一急就连敬语都不顾。
唐承念一再拒绝,看守者就一再恳求。
换了谁都会忍不住被说动。
‘……那我试试?’
‘试试吧!’看守者毫不放弃地催促道。
唐承念便傻乎乎地看向凤枭,眼睛眨巴眨巴个不停。
‘你眨眼有什么用!哭!’看守者教导起来。
‘你倒说说要怎么哭?’
‘想想你不哭就要死啦!这魔神折磨人的手段可多得是,你怕不怕?怕也该哭了啊!’看守者振振有词。
虽然听起来很美道理,可唐承念发觉自己居然被说服了。
她居然真的感觉到自己鼻子一酸,就落了泪,连绵不断的泪珠活生生地就这么顺着脸颊一颗颗地滚了下来,还有些烫。
“……你哭什么?”凤枭果然震惊了,他站在唐承念对面,整个人都呈茫然状,“我还没动手呢!”
祂出手一向干脆利落,如面对唐承念这样一收手再收手着实是很难得的。
平日里祂一出手就死一片,有些人可能还没回过神,呆呆地发了半天怔以后便忽然发现自己全家已经死了一大半,这时候才会哇哇大哭。因此祂从未见过有人会在祂还没出手的时候就开始哭,还哭得这么凄凉——祂动了她一根手指头吗?
‘瞧吧!祂果然要放过你了。’看守者洋洋得意地说道。
唐承念一边哭一边震惊不已,看守者这半调子还真有效?
一人一器灵还没开心多久呢,凤枭忽然摇摇头,开口直接发了通牒。
“你敢对我出手,便是自己主动撕毁了约定,我要杀你,你背后那神也没资格替你出头了。”凤枭平静地说出这句话,理所当然的样子怎么看怎么眼熟。
唐承念还正嘤嘤嘤呢,听了这话也嘤不下去。
啥?开头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张口就判她死|刑了?
“你要杀我?”唐承念说完又想呸一口,这不是废话?
可刚冒出这个想法她又想,就算是废话,这也是人生中的最后一句啦。
转念又觉得不对,人生中的最后一句话就这么一句?听起来好怂啊!
“要不然呢?你敢对我出手,早该知道会有这么个结局。”
唐承念左思右想,决定改。
改什么好呢?
等会儿刚才凤枭是不是说了什么?
‘祂说,您敢对祂出手,早该知道会有这么个结局。’看守者好心解释。
‘所以,说来说去都是怪你?’
‘你怎么能把这黑锅硬扔在我头上呢!还讲不讲理了?’看守者怒斥,又忘了敬语这事。
唐承念撇撇嘴,她都要死了,还管什么道理呢?
然而她却忘了看守者是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的,看得到的人是对面那个。
凤枭本来还挺平静,一看到唐承念这一撇嘴,顿时什么新仇旧恨都涌上来了。
你敢挑衅我,差点杀了我,还敢对我不屑?
非得教训一顿不行!
虽然祂现在已经缩小,再没有原本本体那庞大的身躯,可是祂的实力并没有降低,只是有点负伤的程度罢了,教训唐承念还是绰绰有余。
唐承念唯一能打败祂的手段只有靠嘴炮,可当祂不上当的时候,唐承念也只有束手就擒。
当然,她束不束手都只能就擒。
“你非得也杀了我不可啰?”唐承念苦笑。
“杀了你?”凤枭阴冷地摇了摇头,道,“我怎么会?”
得,不杀可不是放过。
甚至可以说,对于凤枭而言,不杀才是常态。
祂最终总会留下一两个——当然,这一次,祂对面只有一个。那就必须留活口了。
唐承念苦笑,这一次是诚心诚意的:‘这就是柳暗花明?’
还真是留了一命啊!
可是,有几个人会真的只甘心留一命呢?落在凤枭手上,还不是生不如死!
唐承念苦笑,对看守者道:‘我这辈子,最最惜命,如今却巴不得一死。’
‘既然是柳暗花明,结果就不应该那么糟糕。’看守者安慰她,‘或许还要等一等?’
‘我看是等不了了。’唐承念难得如此消极。
只是因为她太明白一个神的全力有多么可怕。
在《霸执云泽2》的后期,掀起众神之战时,动不动就是一块大陆的沉没,一个国度的毁灭,各种各样听起来仿佛很不可思议的故事,在那段时期,便犹如吃饭喝水一般平静地上演,没人觉得惊讶,因为每一个人都已经来不及惊讶了。
唐承念盯着凤枭的手,她关切地注意着祂所有细小的举动。她当然明白自己逃不掉,只是说,若是祂出手了,不打算杀她,她就自己主动一点,把死|穴送上去。死在凤枭手底下,总好过被祂抓住慢慢折磨。她只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商六甲,本来想帮他的忙,却不料给商氏族惹了这么大一个麻烦。
虽然不是她的错,她却终究无法置身事外。
她总忍不住想,若是当年提的是另一个建议呢?假如她不将加固锁链的办法告诉他们,或许商氏族会想办法搬走,不再留在炎纹大陆,或许这个氏族便能够避免一场灭顶之灾……
然而,若是这样的话,终究也只能想一想罢了。
‘您别放弃,只要熬过去……就不会有事了!别忘了万灵签那句箴言啊!’看守者已经察觉出了她的死意,不由得说道。
到得此时,唐承念却微笑起来。
‘无妨。’若是上天真愿意给她留下一条命,她总能活下去。
谋事在人,可终究……成事在天啊。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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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护士仍然在专心致志地削苹果皮。
她削完一个,真的就自己咔咔咔吃了,然后去削第二个。
唐承念在她吃完了三个苹果以后,才想到自己要做什么。
或许她可以看小说。
当然不是打发时间,她现在越来越理智,无论要做什么,想的第一件事永远都是——干正事。
她得搞明白自己的处境。
但不是这一世的,而是……“上一世”。
在唐承念的想法里,死而复生,这其实已经是第三世。
在云泽大陆的日子,是第二世,那十几年,她不觉得是白过。
唐承念想要去看看章围写的《霸执云泽2》,她想知道,当她在那个小说里搅乱剧情连主角都中途横死以后,那部小说究竟会有怎样的变化。
她登录了网站,自己的账号,书架里收藏的第一本就是它。
作者死了,这本书其实没完。她看的许多情节,包括众神之战,都是章围的大纲。现在,《霸执云泽2》这本书的剧情停留在温燎相出海。
早期的评论区里当然有人骂作者太监,但也有些对内情一知半解的人说出作者已死的消息。
接下来自然是一段时间的悼念。
作者成了杀|人|犯以后也没反转剧情,完全没人在意她这个“被杀”的,只悼念作者竟然被药毒死,一代名家就这么提前结束了自己灿烂的职业生涯云云。
干。
唐承念直接关了网页软件。
她要是真的死了,岂不就是白死了?光是冲着这群没人性的混账,她都得好好活着啊!
只是,话说回来,《霸执云泽2》的故事其实也没有改变嘛!
‘我还以为我经历过就会改变这个故事呢……切,小说们果然就是小说。’
唐承念腹诽完,又禁不住冒出别的想法。
连随身游戏系统都没了,也许,云泽大陆的一切经历真的只是黄粱一梦,一梦三年。
只是日有所思,因此夜有所梦吧。
那到底是三年,还是十九年呢?若是三年,便是梦,若是十九年,便是真的又得了一条命。
一切经历都像是真的一样,如今却不得不想那会是假的,这对于唐承念来说,着实是折磨。
“唐念,唐念,你怎么啦?”周护士把刀和苹果都扔在床头柜上,担忧地看着她。
目光里的关切,怎么看,都教人觉得暖心。
真是……越看越像楚良玉……但哪有楚良玉呢?
唐承念自己都没发觉她的脸颊已经变得滚烫,眼泪唰唰地流。
……
三天之后,检查结果出来,陆医生表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健康的人。
他再三确认检查结果,毕竟,唐承念是个刚苏醒的植物人!
可她实在太健康了!连小毛病都没有!
唐承念平静地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肩膀处,这是周护士硬给她掖的。
“我身上哪还有毛病吗?”唐承念见他表情严峻,忍不住问道,不过并不是很严肃,因为她自己知道自己已经没问题了,只是还有些虚弱,到底躺了三年,感觉关节都有点生锈。真是难以想象,当年被冰封了六七年的云长信怎么一醒来就活蹦乱跳的啊?
“不,没问题,你已经完全没事了!”陆医生虽然不敢相信,却也不能说谎。
周护士觉得这里头一半功劳在于她的精心照料,因此与有荣焉地对唐承念说道:“恭喜你,你已经可以出院了!”
唐承念本意是打算感谢完以后掀了被子就走,只是刚掀了一个角又无奈地收回来。
“周护士,你能帮我去找一身衣服吗?”
她总不能穿着病号服出去!何况这是医院的东西,她还不一定能穿走。
周护士确实是个热心人,没一会儿就一阵风地跑了回来,带着她找来的衣服裤子。
唐承念换上,打算问价格,周护士却说:“这衣服就送你了!”
“不好吧?”唐承念自觉受之有愧。
周护士却摇摇头:“你能醒过来,就很好了,我送你一件礼物有什么关系?你别嫌弃它才好。”
“它很好看!”唐承念估计这是周护士自己的衣服,赶紧夸奖。
周护士果然很开心地笑了起来:“你觉得好看就行!”
一件衣服,老推辞自然不像样,想报答一个人,自然不该老想着切断关系。
这样一想,唐承念就收下了。
然后,周护士就陪着她去办理了出院手续,还将她的私人物品,身份证,包,全还给了她,甚至帮她联系了处理她这个案件的律师。大概是逆雏鸟心态,她照顾了唐承念三年,就不知不觉地习惯照顾她了。律师来了以后,把剩下的赔偿款当着她的面打进了她的卡里,自此以后,与章围的关系就算是完了。
唐承念和周护士一起吃了饭,记下了她的联系方式和姓名,继而便又送她回了医院。
毕竟周护士还要继续上班。
唐承念再从医院里走出来的时候,就真的是孤身一人了。
没有周护士,也没有章围,没有商六甲,没有爸爸妈妈……
她的斜挎包挎在肩上,包里放着她的钥匙和钱包。钱包里有卡,身份证。
这就是她现在拥有的一切财产了。
没有随身游戏系统,没有云泽大陆,这是她的第三世,也是她的第一世。
“啊!!!!!!!!!!”唐承念突然仰起头尖叫,学着周护士那种突破天际的海豚音,等她叫得|爽了,嗓子也哑了。
最后,她潜入医院门口经过的的士,从路边人的惊讶目光中落荒而逃。
医院有精神病人逃跑的传说从今日开始流传。
……
唐承念和章围住在一起,章围的家也就是唐承念的家,只不过当年房产证上写的是他的名字。
章围没有亲人,他的房子被卖了抵债,钱给了唐承念——可是卖的也是她的房子啊。
她亲自设计的美好家园,也已经属于别人了。
唐承念在那栋楼底下转悠了几圈,还是走人。
既然别人不嫌弃那屋子里死了一个人,病了一个人,她又何必再给人添不痛快?
那就租间屋子吧?
……可是唐承念现在哪里也不想去。
她不想再费心思去想那些复杂的建筑设计,什么坐北朝南,什么窗明几净,什么风水八卦易经数算……她就想怀念一下自己逝去的两辈子人生。于是刚吃完饭的唐承念又没事干地跑去了快餐店,买了一杯饮料就腆着脸往最佳的窗边四人位坐。
杯子里的冰块啪啦啪啦响,下午两点钟的阳光隔着玻璃打在她脸上。
今天是星期二,人人繁忙。
现在能够在快餐店外面来回跑的人,不是快迟到,就是已经迟到只求别迟太久。
唐承念把脑袋磕在玻璃上,感觉自己简直像是一个老人家。
迟暮那种。
不过也是,她第一世和第二世加起来,已经是个中年人的岁数了。
唐承念没照镜子,她并不知道自己没化妆的脸上显得特别特别的白。是苍白的白,病态的白,透明的玻璃窗外面行色匆匆的人们,有三分原因是想避开她这个目光幽怨的鬼——不过这一点她很无辜,如果她知道她会改的,只是她并不知道。现在的她,只是看着窗户外面发呆而已。
服务员也不催她,反正快餐店里头没几个人,她在起码能增添几分热闹,也是唯一一个坐在窗户旁边的,像个活招牌,手里还拿着一杯logo大大的饮料,越看越像个广告代言人。当然她不是,谁会找个鬼来做自己的代言人啊?
唐承念喝得慢,饮料见了底,只是她还瞎举着。
她的眼珠开始滴溜溜地转,现在的唐承念已经找到了一个有趣的游戏,就是观察人类。听起来有点中二,不过也有人会换个形容词就是无聊之举。可不是吗?她就是无聊才坐在这里!本来打算思考人生,谁知道饮料一喝冰块一激太阳一晒她就改了主意,她昏昏欲睡,简直像一只猫。
不过她不能睡,包里的东西是她的全部身家财产,包丢了,她可就直接破产了啊。
她不能睡,又不想离开这个很舒服的地方,索性就靠在玻璃窗上,往外看。
观察人类嘛。
行人匆匆,但他们并不共用同一张面具。
有些人是慌张的,有些人是忧愁的,有些人是欣悦又带着几分期待。
大概有的人是要去工作,上学,有的人是要去约会吧?
唐承念的目光很快被一个特殊的人吸引住了。那是一位老婆婆,在每一个匆忙的人中,她显得尤为特殊。她很是从容,淡定,漫步在阳光之下简直像她一样享受。
大概这位老婆婆是真的在散步。
忽然,唐承念皱起了眉,她注意到在这位老婆婆的行进路上竟然有一个钉子,是那种大头图钉,尖头朝上。居然有人把图钉扔在路上?唐承念真难以相信会有这种事,她开始想自己要不要出去提醒这位婆婆。然而,唐承念才刚刚冒出这个想法时,这位老婆婆竟然摔倒了!她膝盖一软,整个人都朝着那枚图钉倒了下去,假如她的头或者任何部位砸在那钉子上面,结果一定不堪设想!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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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几乎要跳起来。
眼看着这个老婆婆即将砸在那枚图钉上,她简直要尖叫一声。
任何一个人在这种时候会想什么呢?
老婆婆别摔?图钉快点消失?多半都是差不多的意思。
唐承念也是这样想的。
她隔着玻璃窗,看着那枚图钉,心中瞬间冒出一个想法:快消失!
如果图钉消失了,老婆婆虽然还是会摔,至少不会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接着,在众目睽睽,在唐承念集中精神凝望着那里的时候,那枚图钉,真的消失了。
它不是“咻”一声消失,也不是“啪”一声消失,而是无声无息地不见。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将它抓走了一样。
唐承念揉了揉眼睛,那里依旧是空无一片。
……
唐承念到底还是出了快餐店,把摔倒的老婆婆扶起,等目送那位婆婆走了,她才赶紧蹲下来研究那块空地。首先当然是伸手摸摸,不过什么都没摸着,显然这不是障眼法。那图钉是真的消失了,如果那是恶作剧魔术,那么那位魔术师的手法未免也太过神奇。
以她的理解而言,那更像是……法术。
是有人捣鬼?
唐承念一开始并没有往自己的身上想,因为她现在根本就无法召唤出随身游戏系统,而且,她也没有那种有灵力值的感觉。虽然在云泽大陆时,她依靠随身游戏系统的等级系统升级,但是,她和其他修士一样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有灵力游走,可是现在的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普通人。不,不是就像,她根本就是一个普通人。
法术?连灵力都没有,法术和她有什么关系?
所以唐承念依旧只推断这法术是别人发动的。
然而,她并没有在附近发现什么可疑人士。当然,就算有,以她现在这一凡人身|体,恐怕也发现不了那人。
“算了,没意思。”唐承念直起腰,当然,好奇心极重的她会选择放弃研究而是起身的原因有一半是已经有人盯着她看了,太丢人了。今天已经不是第一次被人误以为是精神不正常的神经病,为了她的名誉,她不起来还真不行了。
地球人呀,没脸面真是什么都干不了,可有脸面呢,其实也帮不了什么忙,还真不如修真界里自在,反正都是不正常人,也就无所谓谁更不正常了。
唐承念也就背了个包,其他没什么要拿的,空的饮料杯也扔在快餐店里的桌子上了。
在医院的三天里,每一天唐承念都睡得饱饱的,可她还是觉得困。
陆医生也研究不明白,只好姑且解释为睡习惯了。
唐承念虽然想苦撑着不睡,然而她现在到底熬不起了。万一昏倒在路上,岂不是又要回到医院里去?她可好不容易才从那堆药水味里逃出来呢,自然不想再回去了。所以她现在得睡,好在,虽然她不想要租房子,但至少这个世界里有一种建筑物叫做宾馆,章围死了,简直拿他全副身家做了赔偿,大概当年的检察官是希望拿这笔钱养她这个植物人一辈子的吧?
谁想到她这个植物人三年就醒了,结果剩下一大笔钱全部归她,唐承念一觉醒来,莫名其妙就成了个小富婆。当然,这笔钱里有很大一部分是来自卖房子的钱,光凭章围的存款,供她作植物人期间不吃不喝地住院也已经很勉强了。
虽然有了钱,唐承念还是只住了最便宜的单人间,门一开,一关,上锁,被子一掀,她倒头就睡。
没一会儿,唐承念就睡着了。
梦里,她还是听见连续不断的叮铃哐啷声,吵得要命。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如果说那个叮铃哐啷的声音还有些隐隐约约,像是做梦,那么这个砰砰砰的声音绝对是巨响,绝不是梦。多自虐的人才会做这种梦啊?存心折磨自己吗?
“谁!”唐承念怒掀被子,仍旧是眼睛都没睁开的状态。
她真的……越来越累了!
“客人,请您先打开门一下可以吗?我是宾馆的服务人员,有些事情要找您!”门外的那个人听见她的声音,就不再砸门了。
果然是你把门砸得砰砰响!服务人员?服务人员没有门卡吗?唐承念刚要骂,然后就想起她进门的时候顺手就把门上的锁扣扣住了,从外面就算有门卡也还真打不开。
“……找我有什么事啊!?”唐承念不耐烦地从床上下来,准备走到门口去开门。
然而,她才刚踏出一步,半睁半闭的眼睛就陡然瞪圆了,彻底清醒了。
房间里头一片狼藉,简直像是有小偷光顾过一样!不对,这岂止是小偷?绝对是强盗啊!而且显然是搏斗之后的场面!电视机摔在地上,各种灯的灯泡都碎了,连她头顶的灯泡碎片都砸下来,零零落落洒在了被子上。她也是好运,走了两三步都是踩在安全的地方,间隔她右脚五厘米外就有一块大大的碎片!
不,不流血先不说,现在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办?她要怎么解释?
她凭什么要解释啊!她什么都不知道!一起床就这样了,关她什么事?
可是,窗户是紧闭的,门也是锁的,这哑巴亏她又非吃不可了!
干!
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把她住的这间屋子搞得乱七八糟?唐承念几乎要骂脏话——她已经骂了!可是,骂脏话管什么用?能把那个搞破坏的混|账逮住吗?
“叩叩叩”
“客人?”门外那个服务人员已经不耐烦了,又开始敲门。
只不过这一次她大概是发现唐承念已经醒来,所以只敲门,而不是像刚才那样往死里砸。
可就算只是这样也够烦人的。
“好了我听见了!穿衣服呢!”唐承念吼完又开始后悔,怎么说都把人家宾馆的单人间悔成了这样,还比人家更凶,到时候逼急了他们不会报|警吧?真有意思!一个植物人,苏醒三天以后瞬间痊愈出院,出院还没二十四小时又被警|察|局给抓回去了,被谁知道都得大肆报道,她真是彻底不用见人了!
赔钱反倒其次,她真不希望这么丢人的事情被别人知道,现在道歉,还来不来得及啊?
“客人?”
“别敲了!”
唐承念吼完就跪倒在地上。行了,这下彻底来不及了。
门外那个服务人员被她这么一吼,居然还能温言软语地回话:“好,我不敲了,请您快点开门好吗?”
“开门干嘛?”唐承念决定耍赖。
可是门外的服务人员显然不吃这一套,她的声音便得冷冰冰的:“您只要打开门就行了。”
她总不能在这间屋子里呆一辈子啊!假如她敢——三天都不用,宾馆就要报|警了。
看来,这门是非开不可了?
可是这屋子里面的情况该怎么解释?她喝醉了?唐承念赶紧翻找起角落那个架子上的东西,试图找出一瓶酒来,硬开了喝。反正喝醉的人砸屋子吼人应该都能解释。可是,这间宾馆着实太健康了,居然连一瓶酒都找不出来!
坑死她了!
门外的人不催了,唐承念自己却越发慌张。
外面的人游刃有余,她却被架在火上呀!门外的人可以不说话,可以等,她却不行。
唐承念烦透了,她真不明白,自己不就是睡一觉吗?怎么会冒出这么多麻烦来呀?
“客人~”
“好了,我马上就会过来开门了,你等一下!”唐承念不耐烦地说道。
外面的人终于安静了,可是事情又不会因为她安静而结束。
出去就出去!
唐承念走到门口,她只要轻轻一勾,就能够把这个门的扣锁打开,在这之前,她最后回头,将整个房间的狼藉望了一眼。她心中带着小小的希望想到,要是这些东西可以回归原位就好了。
……
门打开了。
唐承念一开始只是微微将门打开一条缝隙,带着淡淡的恼怒:“现在不是晚上吗?你敲门有什么事?”
门外的女人穿着制服,笑容甜美,公式化却也不至于引人不悦:“抱歉,因为您隔壁的客人说您的房间里有奇怪的声音,所以我们希望能够检查一下。”
唐承念立刻就把脑袋探出门去左看看右——右边果然站着一个满脸好奇的男人。
他当然试图掩饰,可是满脸的好奇心简直怎么都遮不住。
唐承念白了他一眼,把门拉开,讥讽地说道:“好吧!请你们好好检查,看里头是不是翻了天。”
制服女并没有因为唐承念大方的态度而打消怀疑,这样的人她见多了。因此,她也就顺势推开门走近了房间去。唐承念不管她,往前一站挡住了也想跟着进去凑热闹的那个男人,显然就是他告的状。
“你要干嘛?那是我的房间,你自己没地方睡吗?”唐承念白了他一眼。
那男人腆着脸:“我就看看……”
“宾馆里的房间一个模样,这么想看滚回去看你自己的去。”唐承念毫不客气。
“你怎么这个态度?”男人果然怒了。
唐承念嗤笑一声:“告状鬼还期待我给你什么态度?”
“你……”男人正打算说什么,制服女已经一脸心虚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满脸通红地不断给唐承念道歉:“抱歉,抱歉,是我们的错!”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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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毕竟是人,没有人,这里的东西再多,又有什么用呢?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难道,就是为了孤零零地度过一生吗?
唐承念并不喜欢这样。
也不希望这样。
只是,这种事,却不会因为她不希望而改变了,因为这个世界似乎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动。
她可以改变自己,甚至改变身边的东西,哪怕是一栋宾馆——可她终究无法扭转这个被莫名袭|击后垮塌的城市。
甚至到现在她也只得出自己的猜测罢了,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仍然不知道。
“到底有没有人啊!!!!!!!!!!……啊!!!!!!!!!!”
第一声“啊”是感叹,第二声“啊”才是真的惨叫。
唐承念才感叹到一半,就陡然发觉从远处袭来了一阵旋风,而且,就是冲着她所在的方向!
她猛地转身,拔腿就跑。
“这些建筑……真的是被那个龙卷风毁掉的?”唐承念仍然有些难以置信,因为那意味着,这龙卷风是真的来回光顾了这座城市!它究竟有什么值得龙卷风这么走走停停来来回回的?她一边疯狂地朝前奔逃,脑子也不断地运算着,只是她依旧想不通,这一切根本就不符合逻辑。
不符合逻辑?
不符合逻辑……却偏偏发生了……
唐承念的脑子里立刻朝着这个方向开始想,她现在已经隐隐约约有了一点头绪,只不过仍然不够清晰,可是,她已经有了引子,也就可以顺着这个方向继续想,如果给她足够的时间,她一定能够想出来。可是这个世界显然要跟她过不去了,就在她奔跑的时候,慢慢感觉到自己的背后有一股凉风袭来。
她背后已经有龙卷风了,区区小风还能吹得起来?
“等等!”唐承念猛然回头看了一眼,脚步一点没停。她顿时就吓了一跳,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龙卷风已经慢慢地接近了她,假如她被这龙卷风追上,那么,不用多想她就明白自己的后果会是什么!她已经试过了,自己的异能是很神奇,可是,也许是因为它得到这个异能的时间还不够长,因此,她现在对异能的掌控不够,她对这个世界的影响也不够大。
虽然她能做出神奇的改变,只靠一个臆想,但这影响是有限的。
“停下!”唐承念回头吼了一声,“我希望这龙卷风能停下!”
但一切仍然正常地运转着,龙卷风还在追赶着她的脚步,如果她敢停下,瞬间就会被这龙卷风给卷上天空!根本不用想!唐承念不敢停下,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她能依靠的,毕竟只有自己的两只腿而已,除此之外,便是无法改变这龙卷风的异能。她可以让图钉消失,让房间打乱,让电视机变成草莓,让宾馆看起来运转“正常”……但现在也仅此而已。
她是得到了了不起的异能,遗憾的是,现在它帮不了她。
唐承念越是奔跑就越是觉得腿更加酸胀,简直像是灌满了铅一般。
“我不累,我不累,我不累……”
她拼命地叨念着,想来这异能也是有限度的,因为她的腿已经越来越麻木,所以,一开始她只需要想一想,现在则需要念叨好几声,那种酸痛的感觉才会一点一点消失。但假如那种酸痛再一次袭来,那么她就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喊几声那种感觉才会再一次不见了。
在此之前,她非得抓紧时间把龙卷风甩开才行。
可是,它的速度是那么快,刚才看还在很远的地方,现在都已经快撵上来了,她真的能够靠着自己的双腿甩开它吗?唐承念自己也不是很有信心。
“咦?”
唐承念正灰心丧气的时候,却猛然抬起了头。
龙卷风的速度很快?是啊,它的速度当然很快!光是想要靠着人类的腿,是绝对不可能甩掉它的!她记得自己在第一世的时候曾经看过一本书,那本书便是专门撰写各种自然灾|难的逃生求救故事。面对龙卷风的时候,应该怎么办呢?躲在车里不安全,可是人自己躲避也是很艰难的……除非……除非……
唐承念想得头都快胀|爆了,但好在,她最终还是想了起来。
要往侧面跑!
当龙卷风出现的时候,如果它朝着自己的方向来,不应该转身跑,因为人的速度永远不会比龙卷风更快!而是应该往侧面,向它行进路线的九十度转方向逃避,这样,才能够避开它的行进路线,不出意外的话,龙卷风的行进路线还是比较直的,要么是旋转,但总不会忽然折一个九十度!所以,应该往侧面跑!
唐承念苦笑,她真笨!竟然要等到这种时候才能想得起来。
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她还有时间甩开它!
前方就有一个十字路口!唐承念立刻加快了脚步,等跑到了十字路口前之后,她就立刻往右一转,成功地避开了龙卷风的直行线路!她这下总应该甩开它了吧?安全了……一定安全了!唐承念气喘吁吁,此时此刻也忍不住放满了脚步,到了这种时候,她总忍不住想要回头去看一眼,只有眼睁睁地看着龙卷风离开,她才能安心。
哪怕安全度过的可能性是99.99%,唐承念也不能完全放心,哪怕不安全的可能性只有
0.01%,她也无法放松。对于唐承念而言,没有100%的事情,一切事情都有别的可能,自以为一定能安全度过的心态,统统都是侥幸心理。这种心态,着实显得有些矫枉过正,只是,这一刻,唐承念居然对了。
虽然她很希望自己是错的。
她真的见到了那0.01%。
那龙卷风,也来到了十字路口,就在她以为它要继续往前刮的时候,它竟然就在她的面前,活生生地折了一个九十度!
“变|态!bug!你开挂!”唐承念大骂,可是,骂一阵风又有什么用呢?
她只能转身继续跑了。
偏偏这里一条大路全是直行,想转还得等下一个十字路口或者分岔路口。
唐承念直接跑到了车行路上,反正路上没有行进的车,的确有些车停在路中央,不过她一个人想要从中跑过去还是并不难的。她试着用s型来拜托,但是那阵龙卷风却简直像是追踪导|弹一样,紧紧地撵在她身后,她往左,它就往左,她往右,它就往右。
倒霉!
唐承念在心里暗骂,只是,这一切光用倒霉两个字能解释得通吗?
到了第二个十字路口,唐承念这回学了乖,不往右跑了,往左跑。
只是,她也没像刚才那样,忽然停下来,而是一边往前跑,一边注意听后面的动静。一开始,她真的以为自己甩掉了龙卷风,然而,没多久那狂风呼啸的声音就又来了,显然是刚才被废墟挡住,而如今它也追到了十字路口。此时,唐承念先看了看前方,确定前面没有什么东西会拦住她的路,也没有什么垃圾会绊倒她时,她才一边向前跑,一边猛地扭脖子转头往身后去看。
那龙卷风就在她眼前,又折了一个九十度!
开挂也解释不了这情况,它根本就像是有灵性一样,跟她杠上了啊!
可是,龙卷风怎么会有灵性呢?它怎么会有灵魂?没有灵魂,又怎么会有灵性呢?
这还是不符合逻辑!
不符合逻辑,却又偏偏发生了……
唐承念感觉到自己距离问题的关键,已经越来越接近。
那就是问题的核心。
不符合逻辑,却偏偏发生……会是什么情况?会是什么情境?会在什么时候发生?
唐承念心一横,她要赌一把。
反正,再这么跑下去,迟早也是一个死。
那还不如试试!
……
龙卷风所经过的地方,几乎没有任何东西不被它卷起来,每当它卷起新的碎块,之前的就会旋转着被扔飞出去。如果有一个人被它裹挟起来,那么,几乎不用试几次,只要飞出去一次,基本上也该与尘埃偕同为一体了。
这座城市中所有的建筑,大概就是在这龙卷风一次又一次的洗礼之中完美毁灭的吧?
唐承念停下脚步之后,郑重地转身。
她迎面面对着这阵龙卷风,在不清楚她会得到什么结局的情况下,这无疑需要莫大的勇气。
总有些人,会宁肯死在逃跑中,也不愿意面对它去博取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吧?
可是,唐承念就敢。
她同样郑重地举起双臂,张开手掌,心中与口中,同时叨念起两个字:“停下!”
龙卷风没有停下。
它反而顺遂地借着唐承念的停步,将她绞到了空中,然后,便让她与其他建筑物的碎块一起在龙卷风的旋风中心里飞快地旋转起来。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头晕,头痛,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她的身体与那些坚硬的建筑碎块一次又一次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可是,即便被龙卷风卷了起来,唐承念的心里也没有一丝畏惧。
当她发现自己仍然拥有思考的能力时,心中那一点担忧,也全都化去了。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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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她现在痛得要死,浑身上下像是被人一寸寸拗断一般,哪怕她现在就在这阵暴风的中心,然而,唐承念的心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她并不害怕,就算原本有一点点,可是,随着她心中所判断的猜测全部在“现实”中兑现,她的恐惧,便一点点减少,到如今,她已然进入了空的状态。
空的世界,空的状态,不是挺有意思吗?
唐承念安心地闭上了自己得双眼,她的脸颊上浮起淡淡的红色,刚才,她的脸色有些发青,显得非常难看甚至恐|怖,然而现在不了,当那些负面情绪全部都远离她而去,她就恢复了平日那种充满活力的样子,就连脸色,也显得细腻红润有光泽。
心情好,胆子大的好处,的确体现在许多地方。
尤其是她还是修士,相对应得到的福利就更多。
她的心里想着两个字,她的口中念着两个字,不断地重复着,但那两个字已经不再是刚才那个“停下”了。
‘假的……假的……这是假的……全是假的……’
“假的……假的……这是假的……全是假的……”
不符合逻辑,却依然发生了,这样的情况,她分明就亲自经历过,可惜竟然到现在才想通。
那便是假象世界,或称幻境。
那时候,在天象极奠的桃源乡里,不就有一个存在得非常神秘又专干无缘无故之事的武人组|织吗?他们所做的事情,从唐承念这个外来人的眼中看来简直就是莫名其妙,莫名其妙的攻击,莫名其妙的规矩,莫名其妙的凶残……不仅如此,他们并且还坚持了自己的莫名其妙。居然没有任何一个桃源乡的人发觉到他们不对劲,可唐承念很快就想通了,因为那并不是真实的世界,虽然那很像是真的,但说到底毕竟不是真的。
那只是为了更好地磨砺所有进入假象世界的人,因而被故意营造出的极|端世界。
正是这样一群莫名其妙的武人,让桃源乡世界变得更加封闭自我畸形。
可是,那是受到控制的,被影响而成的,所以,不管假想世界再如何追求真实,终究不真。
现在,那龙卷风竟然能够折九十度转弯来追|杀她,因此,她有一种猜想,便是这也是一个有人控制的幻境。只不过,唐承念现在还不清楚那个幕后之人是谁,又怀着怎样的目的,到底为什么要把她送到这个世界来,还让她经历那些。她现在有些糊涂了,有些分不清到底什么经历是真正的记忆,什么经历是这幻境为她专门设计的梦。
最重要的是,为了她这么个人类,布置这么大的陷阱,图什么?
“不过……到底你这个人想要耍什么花招?我很快就会知道了!”
唐承念在龙卷风的中心里笑道。
一瞬间,她重新站在了坚实的平地上。
只不过,龙卷风没了,街道没了,她来到了一个虚幻的黑色空间里。
一个比黑色稍浅些的影子,站在了她的面前。
“我可不是人类。”
影子一伸手,略略掀起了斗篷,露出下半张脸,唐承念才发现面前这人是穿了一件法术斗篷,将全身都笼罩住,所以才显得虚无,像是一个影子。
不对,这个“人”似乎自陈并非人类。
“你不是人类?是妖?”唐承念听说过,这世间是有幻妖之类的生物。
可这幻妖是怎么将她从凤枭杀招底下夺走的,又是为什么知道她前世的事?
“我也不是妖魔鬼怪。”这影子相当自豪地说,“我是创世神。”
影子说完这句话以后,就闭上了嘴,显然,祂在等待唐承念的惊呼或者什么。
但是冷场了。
唐承念盯着祂看,那目光就像是看动物园里的猴子。
能够还原唐承念第一世的人……哦,神,当然不会不知道什么是动物园。
祂瞬间就怒了。
“你一点也不惊讶么?”
“原来你也是神?”唐承念当然惊讶,毕竟才刚见过凤枭,就又见到一个神,听起来很是拉风。可是,创世神?这么中二的称号,是不是祂自己取的呀?听起来有点山寨啊。
这创世神皱了皱眉头,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显然,如果不是刚才实在太在祂的意料之外,祂会打算一直维持这种高深莫测的样子,可惜唐承念一句话就逼得祂破了功。只是,即便破了功,祂还是能这么快恢复,显见这位创世神的涵养的确要比那魔神凤枭高深得多。
“你把我与凤枭当做了一类?怪不得会如此,但你不必误会。”创世神微微一笑。
唐承念可不会被这么低级的招数忽悠。
她亦然一笑,只是这笑容显得有点阴冷:“那创世神您将我带来这里,究竟有什么目的呢?”
“我可是救了你一命啊,若不是我将你从凤枭手底下带走,你已经死了。”创世神摇了摇头,说道。
光是从他的表情上来看,像是十分失望,又像是有些悲伤,怎么看都是遭到了误会的可怜模样。但一个神祗摆出这种样子,实在有些掉价,何况祂也只能露出下半张脸罢了,唐承念看不出祂的全貌,尤其是眼睛,便很难被这种等级的演技打动。
“是啊,所以我说啦,多谢,谢谢您救了我一命。”唐承念这样说道。
只是总显得有几分淡薄。
“你可知道你的名字为什么是‘念’吗?”创世神忽然问道。
“……啊?”唐承念满腹不解。
这位奇妙的创世神忽然摇了摇头,说道:“我真希望你能够想明白这一切,一念生,一念死,一动意念,世界更改。”
“我这一念的确更改了一些……但也没到世界级别的地步吧?”唐承念反问道。
创世神便又摇了摇头,用十分失落的目光看着她,说道:“两世都是这个名字,你真的没有仔细想过?你的一念,本该有这样的力量,不到那种程度,只不过是因为你以为自己做不到罢了。”
“我以为?”唐承念无可奈何,“你将我当成什么人啦?”
创世神便叹息一声,说道:“你能够勘破这个世界的迷,我原以为你是真的已经吃透了在假想世界中的教训。我本以为,这场机缘,并不是白白送给你的,只可惜,你终究还是没看透……”
这位神说话颠三倒四,可唐承念总听明白了一件事。
便是祂似乎与她熟悉,或许是她前前前……前世认得的?只是,她既然想不起来,又有什么办法呢?
“那你总应该认得我这张脸。”
创世神掀开了斗篷,将飘忽的影子皮肤揭开,扔在了地上,祂终于在唐承念面前,展露出了自己真实的面容。祂穿着一身全黑色的劲装,雄姿英发,但令唐承念讶异的并不是祂的容貌是多么超凡不绝,而是因为,她认得这张脸。
“商……六……甲?”
唐承念感觉有一个巨大的谜团砸在了她的头上,令她现在简直晕乎乎的,她几乎一句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光是说出那个名字,就废了她好大的力气,然而,现在的唐承念仍旧有些不敢相信,如果这张脸是真的,那么商六甲是怎么回事呀?他现在不是应该在炎纹大陆,在修真界,在他的商氏族禁地里吗?
这若是个笑话,也太声势浩大了吧?
“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吗?商六甲?”唐承念一边看着祂,一边左右张望。
如果这是玩笑,旁边应该有人躲着,等着看她狼狈的笑话吧?
可是,顶着商六甲的祂,却用坚定的语气说:“我早就告诉过你,我是创世神。”
真是疯了!
创世神怎么会长着一张商六甲的脸呢?
“你和商六甲是什么关系?你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唐承念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望着祂,祂又何尝不是用无奈的神情回望?
“你果然不记得我了?”
还真有什么三生七世之类的纠葛啊?
唐承念大张着嘴,像个傻瓜一样。
“罢了,罢了,若是你想不起来,那就是时辰未到。”创世神显然很有一种自我安|慰的精神,祂很快就摇了摇头,试图将这整件事遗忘似的。
唐承念仍然呆愣在原地,创世神与商六甲那么像这件事,仍然令她纠结,她现在几乎要脑袋短路了。
创世神走上前来,忽然用他的手掌抱住了她的脑袋。
喂喂喂,想不起来就要将我灭了泄|愤吗?三生七世之类的纠葛莫非就是这么来的?
那这根本是孽|缘呀!
“你那是什么表情呀?”创世神抱着她,竟然笑了,“又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去了?”
“没有!”这种想法几乎是诋毁祂,唐承念一点也不敢承认。
“无妨,我知道你一向喜欢胡思乱想,只可惜,你我之间终究还是没到时候。”创世神摇了摇头,猛然发力一推,将她从自己的怀抱中推了出去。
唐承念惊讶地看着他,那是她这段短短的记忆中有限的慌乱。
“我们有的是时间。”创世神深情地说道。
可是……这话听起来……怎么都不像个求爱的,倒像个寻仇的啊!
她无声无息地堕入了一片黑暗之中。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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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前世……前世的前世……还是前世的前世的前世……
永远都是这样。
一样的故事,不断的轮回。
她永远都会牵起他的手,将祂抛在脑后。
祂成了神,拥有了永世的生命,可祂已经失去了她多少年!
祂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与她的红线一次又一次地牵起。
他现在只是人类,却依旧可以陪伴在她的左右。
成了神又如何?
她成了人类,他成了人类,又如何?
祂只能坐在这里,看着镜子里的她与他幸福地度过一生又一生。
祂只能看她与他幸福的一世又一世。
容颜可能会变,背景可能会变,但结局就像是定好的那样。
她与他执手一生,等死了,活了,就又是一世轮回。
……
“对了!”
商六甲正含情脉脉地凝视着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低下头拿出一样东西。
唐承念定睛一看,便见他摊开的掌心里躺了一个小小的木人。
这木人的造型比起她得到的第一个还更精致,更像是一个缩小的商六甲。
说来有趣,商六甲捧着商六甲。
唐承念噗嗤一笑,珍惜地从他手掌心中拿走那个木人:“你修好了?”
“用原来的材料重新做了一个。”商六甲笑眯眯地回答道。
这木人的触感十分温暖,又栩栩如生,似模似样,简直就像是一个真正的人类一样,唯二不同的是,它的原形连一只手的大小都不如,还有,便是它的手感十分坚硬,它毕竟只是一个模型木人,不可能像是一个真正的人类那样,肌肤柔软。
唐承念捏着它,感觉到它的心脏部位有力地跳动着。
她明白那里头一定运转着某一个法阵,而维系一切中心便是商六甲的精血血珠。
“比从前那个,更加像你。”唐承念研究了一会儿,说道。
“是吗?”商六甲却仿佛有些意外,“我还以为做得一模一样呢!”
他指的当然是与之前那个对比。
唐承念摇摇头,却不是否认之前那个:“这一个更像。”
“那就是我的手艺又进步了。”商六甲沾沾自喜。
他不用怕唐承念瞧不起他,她是爱抬杠,但他们更懂得尊重对方。
诚然,那份尊重,也是源于爱。
“商六甲……”唐承念呼唤着他的名字。
如今,他们两人还是相互呼唤着全名,不过双方都不介意这个称呼。虽然在外人看来,有些冷漠,不过对于这段关系中亲身经历的二人而言,这样称呼对方,他们才能更加容易接受,若是忽然换了一个肉麻兮兮的昵称,唐承念也好,商六甲也好,大约都要不适应了。
“嗯?”
商六甲明白唐承念不会无缘无故地叫他。
“我有一件事要和你说。”唐承念的语气十分郑重。
因而,商六甲也收敛了自己轻松的表情。
他甚至还正襟危坐,摆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唐承念嘻嘻笑道:“你也不需要紧张成这样。”
“我可不是紧张!”商六甲该撑着的时候还是要撑着,“你说吧。”
唐承念虽然笑了笑,可心中终究还是跳个不停。
其实,她虽然讥笑商六甲,可她心中的紧张何尝不比商六甲更多呢?
“我似乎缺少了一部分记忆。”唐承念拿这一句做了引言。
商六甲疑惑地看着她。
唐承念郑重地说道:“我希望你能帮我出出主意,认真地分析一下。”
对于商六甲这方面的实力,唐承念其实是相当信任的。
商六甲自然不会对不起她这份信任。
“好,你让我想一想。”他便低下头沉思起来。
唐承念坐起身,拿枕头垫在腰上,被子裹到肚子,她想要认真分析,自然不能躺着说。
商六甲见了,起身就去找了一件袍子给她披上。
唐承念哭笑不得:“我是修士!”
“修士就不会生病吗?”商六甲皱眉。
唐承念到底拗不过他,只好乖乖地披上了这件袍子。
虽然她是修士,她不会感冒,只是商六甲这般无微不至,越发令她暖心。
他对她着实太好了。
也因此,她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全都打消。
其实,唐承念也犹豫过,自己到底要不要说这件事。她缺少了一段记忆,但这种话若是说给旁人听,谁能接受啊?缺失记忆?你都不记得了,你怎么知道自己少了一段记忆?……唐承念面对这样的问题,一定会瞠目结舌,无法回答。
可是,冥冥中,她就是有一种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少了什么。
思来想去,自然就是记忆了。
她越是这样想,就越是确信自己缺少了一段重要的记忆,或许这一切将十分重要。然而,她怎么想,都想不起来。这着实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她可是修士啊!修为越高,记忆力越好。如果她现在想不起来,就意味着她的记忆被人截断了。
到底是谁,怎么干的,为什么要这样做?全不知道。
商六甲并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怀疑,显然,他是认认真真地在思考的。然而,这的确是一个令人觉得非常麻烦的谜团,哪怕是商六甲,也不得不全心全意地去想,至于唐承念这个当事人,就更加没有头绪了,她一直自忖是个不算精明人,但也够聪明的人,如今看来,精明不管用,聪明也管不上用啊。
“你确定自己一定缺少了记忆?”商六甲果然也问了这个问题。
不过,这样的问题倒也算是在唐承念的意料之中,而且,也并没有她预想中那般咄咄逼人。
她很快就给出了回答:“是,虽然这只不过是一种感觉,只是,我可以确定。”
唐承念的第六感帮了她不少忙,这次显灵,她也不敢轻视。
“那段记忆……是什么时候的?”
“差不多只有一霎时吧。”
“一霎时?”商六甲惊讶无比。
唐承念点点头:“自那凤枭以冰箭攻击我后,我便失去了一霎时的记忆,等我醒过神,根本就想不起来那短短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我不是凡人,是修士,你也是,你当然明白这种事情是多么的奇异。”
商六甲也点点头,却也用惊疑的语气言道:“短短的时间?那确实是短短的时间不错。”
“你有什么想法吗?”唐承念问道。
商六甲苦笑道:“若是教我坦白来说,我根本就毫无头绪,你教我仔细想想。”
“好。”
其实,唐承念根本也没打算从商六甲这里得到答案。
她给的条件太少,逼他推测出结论,简直就是逼他编一个故事。
唐承念之所以会问,不过是决定这件事不隐瞒商六甲罢了。哪怕只是一霎时,只是一瞬之念,她也一定不会瞒着商六甲。
见商六甲又低下头去,唐承念也想起了某一件事。
虽然是围观陆星脉斩杀凤枭,可是,说不定她也能沾点光呢?毕竟,陆星脉不是也和她搭话了吗?只要她能沾到一丁点光,这回她可就是占了大便宜!死的可是一位神祗!她还不知道,杀一个神,可以得到多少经验呢!
唐承念见商六甲还在埋头苦思,便赶紧进入了随身游戏系统中。
主界面里,小黑,烬狼焰与寻人蝶玩得正欢。
唐承念便直接无视了它们,坐在一旁打开系统日志。
这一看,就无奈了。
经验值一点没分给她啊!是,陆星脉是杀了神,她也亲眼看见了,可是,她与陆星脉并不是同一个队伍,所以没有经验共享这回事。
“真是可惜……”
唐承念抱着一丝幻想,去看了看自己的人物界面,这一看,就瞬间愣住了。
==========
人物:唐承念
身份:明月崖内门弟子
金钱:25055
灵根:火
炎点:6500
修为:元婴(完美)
等级:59
经验值:698296/698296
生命值:36300/36300(+1500)
灵力值:19950/19950(+3500)
物理攻击:3921(+5000)
物理防御:4120(+4100)
法术攻击:3911
法术防御:4110(+600)
附加闪避:391(+50)
会心一击:391(+50)
金抗:0+3.0
木抗:0+3.0
水抗:0+3.0
火抗:11.8+6.2(+20%)
土抗:0+6.2
冰抗:0+3.0
风抗:0+3.0
雷抗:0+3.0(+50%)
阳抗:0+3.0
阴抗:0+9.2(+10%)
(每一次升级增加若干点,其余点数获得方式,请在您的世界自行寻找)
==========
哎哎哎哎?
怎么回事?她只不过是看了一场boss之间的大战,除此之外,还做了什么事情?怎么等级忽然就升到了59级?
连经验值都已经满了,这根本就是临门一脚,随时可以突破的情况呀!
‘唔……化神灵丹需要葛季木与忘忧草,好在我已经种过了,只要炼成丹药吃了便行。’唐承念早已经有了准备,便立刻从仓库里拿出那些灵药,投入了炼丹系统的丹炉里。
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就行了。
不过,每逢5级,她似乎都可以学得一门新的法术,现在她莫名其妙地跳级,途中经历了55级,也不知道那法术是不是还能够学到?
唐承念怀着这样的好奇,将法术栏打开,有新的法术,果然在她意料之中。
这法术还有一个名字:火系惑心之视。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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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怀着这样的好奇,将法术栏打开,有新的法术,果然在她意料之中。
这法术还有一个名字:火系惑心之视。
火系惑心之视的正确说法其实就是单纯的“惑心之视”四个字。
不过,唐承念这一次学到的乃是其中的火系分支法术。因为,她本身是天灵根,也就是单灵根,除了火系与无属性法术,她学不了其他属性的法术,因为她根本无法调动起身边的其他元素,她能够调用的,只有火元素而已,因此,也就只能学习火系的惑心之视。
这门法术乃是一门中级的火系法术,能够使低于自己等级的修士陷入火系幻境之中。
便是说,一旦有人中了这种法术,便会陷入火元素极为汹涌的幻化环境。
譬如,火山,熔岩炼狱。
假如对方正好怕火,那么,待此人落入这火系惑心之视所产生的幻境之中后,所受到的杀伤力便将是两倍,甚至更多。
火系惑心之视(中级火系法术,使低于自己等级的修士陷入火境幻境中。使用要求:灵力1000)
现如今唐承念自己的灵力值都有19950点了,一次用1000点,真不算难事。
何况,小盈灵露也不是摆来白看的。
唐承念一看到这门法术的介绍,便立刻推测出一定还有别系法术。既然有火系惑心之视,显然就还有金系惑心之视、木系惑心之视、水系惑心之视、土系惑心之视……也相应的,是使敌方修士陷入金、木、水、土境的环境中。当然,天底下除了金木水火土,还有冰风雷阳阴,一共十种属性。可惜……
‘可惜我只有火灵根。’唐承念这般想到。
要不然的话,其实,她倒是还挺想要试一试其他属性的惑心之视的效果。
不过,天灵根的确给了她极大的便利,既然她已经注定有一个火灵根,不可以再更改,那么,自然也就只有一条路走到黑了。当然,这话也就是心里想想罢了,要是有人知道她居然在心中可惜自己是单灵根,不晓得要有多少修士骂她不知好歹。
多灵根的修士想要修行起来,那难度,可比单灵根的修士大得多了。
就在她思索的时候,商六甲忽然将头抬了起来,看着她。
唐承念立刻接收到了他的注视,明白,他一定是有话要说,因此,便微微一笑,等他开口。
而那木人,则已经被她收入了仓库里,这次,她可不会再让它出毛病。
“我刚刚其实已经仔细想过了……”商六甲一脸认真。
“嗯。”唐承念也一脸认真。
“还是想不出来。”但他却抛出这么一句。
“……噗。”唐承念哭笑不得,她早就明白,自己给的初始条件其实太少,只凭着一点点感觉让他推测,他肯定推测不出什么有用的结论,只不过,见他居然这么义正言辞地说他不知道,她看着,也还是觉得这太好笑了。
谁知道,她一笑,商六甲居然流露出了一丝羞惭之情。
他说道:“我本来还以为我可以帮你解决这个苦恼的。”
“虽然是个麻烦,可是,我自己都想不出来。”唐承念连忙安慰他,“你只听我笼统地说完了自己的一点感觉,当然更难想明白,这没什么,我早有准备的。”
“嗯。”
商六甲看来还是挺歉疚。
唐承念便伸手轻轻地握了握他的手,他方才露出笑容。
“对了!”
商六甲又一惊一乍起来。
“怎么了?”
唐承念也配合地咋呼。
商六甲拿出了一个绣着古典符文的袋子,递到了唐承念的面前。
他口中说道:“你先把这个收好。”
“这里面是什么?”唐承念好奇地问道。
商六甲的回答在她意料之中:“是凤枭的躯体。”
唐承念点点头,便伸手将这个袋子接了过来。她原本以为这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须弥袋而已,谁知道,等她拿了过来以后,才发现它的材质竟然与普通的须弥袋完全不同。这种材质……
见唐承念露出惊讶的表情,商六甲便解释道:“我用了许多须弥袋,里面的空间全都被它的躯体毁了,只有这个袋子才能装得了祂。”
唐承念微微颔首,她并不觉得意外,那毕竟是凤枭的躯体,即便祂死了,祂也是神啊。
想来,这个袋子并不简单,因此,唐承念便只将这个袋子里面的凤枭躯体拿了出来,然后转放到系统仓库里,那里绝对不会出问题。在这之后,她便将袋子还给了商六甲。
商六甲也没推辞,见她有容器装那凤枭的躯体,便收回了袋子。
等将这凤枭的躯体交接完毕之后,商六甲才说道:“我爹娘还没有回来。”
“哦。”唐承念轻轻地点着小脑袋,心中暗道,怎么他竟忽然说起了这个?
不过过了一会儿,她便响起自己曾经答应过商六甲一件事。
这答应之声,就变了调:“……哦……”虚弱得很。
唐承念想起来了,在还没到商氏族时,在他们还在空梭上时,唐承念便已经答应商六甲,一定要来商氏族见一见他的父亲和母亲,也就是平嘉院九爷商壬甫与薛桑玦。既然已经答应了这件事,作为修士,实在不能厚着脸皮说自己忘了。虽然她刚刚有一瞬间的确迷糊,可是,没过多久就又自己想了起来。
装死肯定是不成了。
如今,她也就只好硬着头皮笑道:“没关系,等一等便好了。”
“只是太耽搁你的时间了……”商六甲说道。
他都这般为她着想,她哪能推诿?因此继续说道:“没关系,不妨事,反正我现在受了这么重的伤,无论如何,总归都是要好好休养一下才行的。对不对?等我养好了伤,或许他们就会从外面回来了……对了,他们怎么会不在这里?”
心里倒有些庆幸,要是他们在,以他们的身份地位,肯定是要冲在与凤枭对抗的最前端的。
若是他们出了什么事,唐承念着实想象不出商六甲该会有多么伤心。
现在这样,倒是好了。
“他们一向这样不着调,还不晓得要出门多久呢……”商六甲微微一笑,这样说道。
可是,他见唐承念刚才的表情实在勉强,到现在也还挺纠结,便说道:“不过,要是你实在不想见他们,也无妨的,我便说你回家去了。”
过了这么一会儿,唐承念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闻听此言,立即摇头。
她果断地说道:“不必了,我肯定是要留下的!”
唐承念也不是笨人,很快就想出了好几个留下的道理。她现在只是心里紧张,还有不好意思罢了,见长辈这种事,对她来说,总有些严肃,而唐承念往往最不喜欢太严肃的事。可是,这也只是她自己的心理问题,是她跨不过这一道坎,又不是讨厌商壬甫和薛桑玦!不管怎么样,这对夫妻已经知道了她从云泽大陆来炎纹大陆的事,若是不打招呼就走,怎么也说不过去,总显得太失礼了。
就算商六甲说他可以解释,唐承念也不希望给他找麻烦。
无论如何,她与他们将来总归是要见面的,她自然不希望自己会给两位长辈带去一种不好的印象,尤其这印象还不是见面而生的,是不见面,就开始讨厌了。这样的印象,往往才是最使人难以消除的,她可不希望自己一时紧张,就给自己揽来了一个**烦。
要是迫不及待地跑掉,还显得挺不尊重他们,她也怕商六甲会觉得心里不舒服。
然而商六甲仍然迟疑:“若是……”
“没事,没事,没有什么若是。”唐承念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句话,既是说给商六甲听得,也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为了缓解自己的紧张,唐承念一不小心,下意识便说出了自己前世的一句话。
“不管怎么样,丑媳妇早晚也要见公婆的啊!”
谁知道,商六甲一听这句话就当了真。
他很认真地盯着她研究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唐承念,你不丑。”
……不丑就不丑,他干嘛一脸她在说谎的表情啊?
这就是一个比喻!比喻!
“这是一句俗语!”唐承念哼了一声,“是云泽大陆的俗语,只是拿来比喻一下现场的情况罢了,我也没说我丑呀!”
她仗着自己和商六甲不是同一座大陆,十分自然地拿云泽大陆来当挡箭牌。
“是吗?炎纹大陆上并没有这样得俗语。”商六甲居然认真地听进去了。
唐承念得意洋洋地说道:“总之,云泽大陆上有这样一句俗语,你多多学习吧!”
她还趁机教训起他了。
然而商六甲真的信了,也就点了点头:“哦……”
只是,他一边点头,却又一边露出思索的神情来。
过了一会儿,他满腹狐疑地念叨起来:“媳妇?公婆?”
说着说着,他忽然抬起头,看了唐承念一眼,只一眼,那目光里的意思,无比复杂。
呃。
唐承念瞬间便石化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给自己挖了一个……坑?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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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前辈,您别装了,您刚才在这里自言自语说的话,我全部都听见了。”
“啊?”莫子牙当即就要否认。
唐承念摇摇头,越是纠结的人,越是不见亲棺不掉泪。
得,那她就费点力气,把棺材给他搬过来吧!
“若是她一直不来,我该找谁来帮我……啧,我当时真不应该不说的!”唐承念抑扬顿挫,演绎出了十分苦恼的样子,将莫子牙的七分难捱都临摹得惟妙惟肖。她学完了,便笑道,“莫前辈,你我也算是熟人,您还救了我一命,有什么话说不得?若是有事情要晚辈帮忙,开一句口就行了,哪至于让您如此苦恼呢?”
“你肯帮我忙啊?”莫子牙一愣。
唐承念点点头:“我说过了,您是长辈,又是我的救命恩人,有什么需要我帮手的,尽管开口。”
莫子牙又摆出了那张纠结的欲言又止的脸。
“可是,你甚至还不知道我想要你帮我什么……”
“ 不管是什么,只要我做得到,都能帮你!”唐承念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怎么能犹豫啊?只有这位npc肯给她发任务,碧落黄泉也不是去不得!
当然,首先她得能找到这两个地方。
见唐承念想要帮忙的态度是这么的坚定,莫子牙想了想,也觉得自己好矫情。
“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不过,若是你做不了,也不许把它说出去。”莫子牙警告道。
唐承念立刻说道:“是,我唐承念愿意对天发誓,无论我是否能够完成这个任务,若是将它透露给旁人,必将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这个誓言比较简单,可是诚意也足够了。
“唉……你何苦说得这么绝。”莫子牙连忙说道。
唐承念撇撇嘴,狡猾,真不想让她发誓,干嘛非等她说完才讲这种话?
不过,想来莫子牙这个任务是真的不能让别人知道的,否则,他也不会这么紧张,这么犹豫了。
莫子牙是炼兵神匠,这种人,通常都冷静自持,她不禁想到,这任务到底难到了什么程度,才会让莫子牙如此说不出口?
“莫前辈,我都已经发誓了,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唐承念只好添一把火。
看来,莫子牙这样的人,是不催不行的。
莫子牙听了她的话,不禁颔首,不错,她已经发誓,如果她做不到,也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旁人,说一说,又有什么干系呢?
“好,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还要再发下一个誓言。”莫子牙十分严肃地看着她,说道。
“还要发誓啊?”唐承念不禁露出了一丝苦恼的神情来。
只是她心中却无比雀跃,这个任务的接受要求越是严苛,就意味着它的奖励越是大方。
莫子牙自己也明白这太为难她,便又说道:“你放心,等你替我做完了这件事,我会有报答的。”
虽然他并没有将自己的报答说得多么天花乱坠,可正是如此,才更令人信服。
“我相信莫前辈您,好,您说吧,要我发下什么誓言?”
“我需要你去替我取一样东西,不过,我要求你发誓,假若你找到了那样东西,必须将它带回来,而不能私藏了。”莫子牙为了让唐承念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一直铁青着脸。
这不算为难。
唐承念点点头,发誓道:“我唐承念愿意对天发誓,我一定会全心全意替莫子牙莫前辈办到他需要我做的事。若是我找到了莫前辈让我去找的东西,一定要将它带回来,亲手送到莫前辈手中,永不觊觎。”
她在最后一句话中,添了四个字。
永不觊觎。
莫子牙的眸中闪过了一丝欣慰,唐承念如此自觉,他的确不能令她太受委屈。
于是他一摊手,说道:“你把双龙绝命针给我。”
“啊?”
唐承念想不通,怎么话题忽然跳到了这里?可是莫子牙既然这样说,她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便大大方方地将双龙绝命针拿出来,并在一起,递给了他。
莫子牙接过双龙绝命针,说道:“你先到旁边去等一等,我先帮你将这兵器重新淬炼一番。这一路上,你说不定会遇上许多危险,我有办法让它变得更厉害。”
唐承念不禁狂喜。
真没想到,不过是增加了四个字,竟然就能得到这种回报。
显然,莫子牙此举,是要帮她将双龙绝命针提高属性数值,而且,她甚至还没出发去做任务呢!
唐承念当即乐滋滋地躲到了旁边。
自从她成为炼虚境界的修士以后,便感觉到装备的加成对她已经没什么帮助了。
所以她早就想要更新一下自己的装备,只是一直找不到合心意的。
想不到,她第一次换装备,就要从这双龙绝命针开始了,有趣。
她等了一天,莫子牙便已经将双龙绝命针重新淬炼完成,他将全新的双龙绝命针还给唐承念,说道:“你看一看,合不合心意。”
唐承念笑吟吟地接过,只一看,便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这何止是合心意,她简直太满意了!
【双龙绝命针(加强):用龙骨所制成的兵器,一出手就有毁天灭地的威力,装备后物理攻击+5000,法术攻击+5000,雷抗+100%】
原本的双龙绝命针的属性是:
【双龙绝命针:用龙骨所制成的兵器,一出手就有毁天灭地的威力,装备后物理攻击+5000,雷抗+50%】
这下,不仅增加了一个5000点法术攻击,连雷抗这防御率也翻了一倍。
物理攻击:4551(+5000)
法术攻击:4541(+5000)
结果,这两个数值里增加的还比她原来的多。这才是装备所应该存在的意义嘛!
唐承念当即感激地说道:“多谢莫前辈,我很满意!”
“你放心吧,等你替我做完那件事,我还会有别的感谢。”莫子牙笑道。
唐承念忙问道:“那现在莫前辈可以告诉我,您究竟要我去做什么事情了吧?”
“是该说了。”莫子牙点了点头。
他做了个手势,让唐承念坐下来听,显然,这又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
炎纹大陆。
商氏族。
在外游玩了多日的商壬甫和薛桑玦终于决定回家了。
远远能见到祖地时,商壬甫便与薛桑玦笑道:“你说,小六儿他有没有把那位姑娘带回来?”
“我看他挺有把握的,一定能找到那位姑娘吧。”薛桑玦对自己的儿子总是充满信心。
“嗯。”商壬甫也点点头。
他虽然是一个严父,可是,当商六甲看不见他的时候,他的慈爱几乎与薛桑玦一样。
二人走到祖地外围时,一个族人冲了出来。
此人名叫商玄箭,乃是商氏族祖地长老商壬厥的孙子。
“九爷,九夫人,你们总算是回来了!”商玄箭正是远远看着两人眼熟,才赶紧跑出来,没想到,他没认错人!
商壬甫一皱眉:“你怎么这个样子?出了什么事?”
商玄箭却不说:“九爷,我们先回去,等我爷爷他们告诉您,好吗?”
见商壬甫仍然好奇,他只好露点风:“祖地出事了。”
祖地是商氏族最重要的中心枢纽,祖地出事,小事也是大事!
“那我们快进去。”商壬甫点点头,立刻和薛桑玦一起跟着商玄箭飞入祖地范围内。
等见了长老,商壬甫和薛桑玦终于知道祖地里发生了什么事。
这回可不是小事,是真正的大事!
祖地里出事,小事也是大事,大事便是祸事!
事情居然与一个神扯上了关系,那神……竟然还死了!
商玄箭在一旁用崇敬目光看了商六甲一眼:“是未来的少主夫人杀了那个神!”
“啊?怎么又来个姑娘?”薛桑玦忙问道。
商六甲哭笑不得,说道:“她就是那个姑娘,她叫唐承念。”
反正商氏族里的人都知道了她的名字,与其让别人说,还不如他自己说。
薛桑玦与商壬甫立刻惊喜地对视了一眼。
这可真是,未见面先闻其名,还是如此大名。
“你把她带回来了?”薛桑玦的欣悦更多是源于这,“那这位唐姑娘现在在哪里休息?”
商六甲摇摇头。
“摇头是什么意思?”薛桑玦一愣。
商六甲说道:“她回去了。”
“回去?……回云泽大陆?”
“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啊!”商六甲说道,“本来她想要留下了,可是等了你们这么多天,你们居然还没有回来,她不就只好回去了?”
“啊?”薛桑玦露出失望的神情。
商六甲赶紧安慰她道:“不过,没关系,娘,她迟早会再来的,我们总有见面的时候。”
商壬甫点点头:“不错,又不是绝交了,迟早会见面的。”
说起绝交……
商六甲默默地回想着唐承念说的那件惊世骇俗之事,犹豫地看着商壬甫,心中纠结无比。该不该说呢?他要是说了,商壬甫还不知道要受多大打击呢!从前看不顺眼的人,忽然回来了,一回来就一剑杀神……啧啧,还是别说了,别看商壬甫平日里冷静自持,可是一旦说起“那个坑人的讨厌鬼”陆星脉,他立刻就会翻脸。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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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六甲仔细想想,还是决定对商壬甫隐瞒这个消息。
不过,他也觉得可惜,要是商壬甫与薛桑玦可以早一点回来,他们就能见到唐承念了。
然而,虽然可惜,却也无妨,正如他自己所说的,他们迟早要重逢。
话分两头。
云泽大陆酆都城。
在竹林的山洞里,莫子牙的故事已经讲到了尾声。
“我至今也不清楚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甚至连自己的仇人是谁,也不知道。可是,我现在已经没有了要报仇的想法,比起报仇,我更希望能够找回我的同门。我要你做的事,便是去我师门的密地中替我取回一件宝物,只有用这件宝物,才能够召回我的同门,我们已经……失散了太多年……我已经孤单地活了这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我只希望,能与昔日同门再见一面。”
莫子牙的师门名为五灵剑派,曾经也是一方巨擎,却一夕间覆灭。
这个故事倒是与某人不谋而合,当然,这某人说的就是唐承念自己。
刚开始听莫子牙的故事时,她简直以为他说的人是她,直到他说出五灵剑派这四个字,她才打消这样的想法。不过,他们二人倒真是倒霉到一起去了。
“你要我做的事,便是去你的师门密地,取回那件宝物?只有这一件事?”唐承念问道。
莫子牙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唐承念露出歉疚的表情,她自己也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这句话很容易戳到别人的玻璃心:“抱歉,我有个猜测,没别的意思,希望你能听完。我有些不解,既然您的师门已经覆灭,那些毁了您师门的人,会放过密地里的宝藏吗?”
“不会,但他们拿不走!”莫子牙十分笃定地说道。
这么肯定?唐承念便等他继续说完。
“当年师门遭人覆灭前,掌门他将密地以大能量封锁,唯有一小部分弟子才知道如何打开那种封禁,我就是其中之一。”莫子牙说道。
也是,一个能够成为炼兵神匠的人,怎么会是小角色?
“这么多年……您怎么自己不去拿?”这也是唐承念的又一个疑问。
莫子牙苦笑:“我也不是不想……只不过,我虽然知道怎么打开,身体的条件却不足。”
“打开那密地禁制,还有要求?”
“是啊,最重要的是,那人须得是火属性单灵根。”
怪不得要找上她!
单灵根本来就少,又要求此人是火灵根,而且值得信任……对于莫子牙这个宅男来说,着实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唐承念简直怀疑,自己有可能是这么多年第一个与他有交流的人类。
“现在你明白为什么要是你了吧?”莫子牙再一次苦笑。
当年事急从权,掌门以自己的全力布下禁制,偏偏当年的掌门自己是火属性单灵根,所以,非得要有这种体质的人才能够穿越那个禁制,进入密地。
唐承念点点头,迟疑地问道:“那当年的掌门……”
“他为门派牺牲了。”莫子牙低下头,十分低落地说道。
唐承念叹息一声,说道:“莫前辈,您放心,我一定帮您将那样宝物取回来,它是什么样子的?”
“那是一座灯盏。”莫子牙在地上画出了大概的形状,“它名为‘万古英灵灯’。”
【任务“英灵同悲”:前往莫子牙师门密地,取得秘藏中的万古英灵灯。】
【是否接受任务?】
【是/否】
唐承念好不容易才触发这个任务,自然要接下。
只是,她却没有自己一开始那么激动兴奋了。
万古英灵灯背后的故事,教她的心中十分悸动,她没想到,这任务里还有这样一个故事。
虽然这是任务,这是游戏,可唐承念早已经将这里当作了真实的世界。
从前是既来之,则安之。
如今?为了商六甲,也要安心地在这里度过一生啊,她还能去哪儿?
所以,她再也无法欺骗自己莫子牙只是一个npc了。
如今的她,不也是寄生于这个游戏活着吗?她与莫子牙一样,她是活生生的人类,他便也是。
“你放心,我一定会替您取回万古英灵灯!”唐承念诚挚地向他保证。
莫子牙欣慰地点了点头。
……
三月三十日这一天,唐承念还在赶往佘疑古城的路上。
莫子牙的师门密地,便在佘疑古城之外。
忽然,她感觉到木人传来讯号,有这讯号,必定是商六甲发出的,她立刻便将木人拿了出来:“商六甲?”
“你还在路上?”商六甲问。
她虽然发誓,绝不透露这个任务,可是,她也没忘记告诉商六甲自己正在替人做事,只是不说细节,要是搞得神神秘秘,反而教商六甲担心。商六甲果然没追问,不过,他也知道唐承念是要往什么地方去,正在赶路。
“是啊,还远着呢。”云泽大陆大得很,哪怕唐承念是炼虚境界的修士,可是她的境界被云泽大陆的诡异环境压制,实力削去两成。
“你猜我要说什么?”
“猜不着。”
“你还真给我面子,祝你生辰快乐!”
“就这一句话啊?”
“隔着万水千山我也只能说一句话啦。”
“你好歹要给我唱个生辰歌吧?”
“什么歌?”
“我教你呀!”唐承念乐滋滋地教导起来,“恭祝你福寿与天齐,庆贺你生辰快乐,年年都有今日,岁岁都有今朝,恭喜你~恭喜你~”
“咳咳,你好像先给我唱了一首歌。”
“少废话,快点学!”唐承念凶恶地说道。
那边笑嘻嘻的:“好,那我学就是了。”
结果唐承念这个过生辰的寿星为了教商六甲学会这首歌,活活唱了十几遍,好不容易才听他唱了一遍。
只是,这般插科打诨,时间也过得飞快。
等到了夜里,商六甲继续去处理商氏族的公务,唐承念仰头看天,居然看到了星星。
“已经这么晚了?”唐承念讶异地收回目光,这世间也过得太快了吧?
仿佛只是一转眼,她却已经十九岁了。
就在她伤春悲秋的时候,天上却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
“轰隆隆——”
这好像是打雷的声音,要下雨了?
唐承念不置可否地继续前行,以她如今的境界,雨不可能淋到她身上。
啧,不过飞得这么高……似乎也不安全呀?万一闪电劈下来,她岂不是成了靶子?
她仔细想了想,便决定先下来。
虽然是平地,也总好过飞在天空做避雷针。
她也是无奈,因为没有空梭飞往佘疑古城,那里太偏僻,也有太多瘴气。
要不是莫子牙说,就连她也暂时没想过要去这个地方。
唐承念慢悠悠地走着,闻听天上的声音越来越响了,只是雨点还没有下来。
她有些好奇地仰起头去看,便发觉整个天空都闪起了紫色的光芒。
紫色,蓝色的光芒交织闪映,明亮且美。
但伴随着巨响,可就没那么美好了。
“怎么回事?”这情况可不怎么正常!
唐承念左右看看,却发觉这里居然一片坦途……得,那就支个火元盾吧。无风起浪看起来有点丢人,不过丢人总好过丢命。
等到唐承念准备好了,她预想中的闪电却迟迟没有落下。
倒是开始地|震了。
不对,说是地|震,也不是,或者说,不仅是。
简直像是天摇地晃,仿佛天|和|地要颠倒一般。
唐承念几乎要站不稳了,因为她身旁的天地灵气也在这一刻变得十分紊乱,她唯一能庆幸的是,幸好这里是平地,否则,以这里震|动的程度而言,一定会有不少东西砸在她的头上。虽然她不会受伤,但她也是会痛的,何况她现在几乎没办法站稳,就算想要用灵力来维持,可是,连原灵元素都全部变得纷乱,她就等于拄了一个纸卷的拐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唐承念不解,连忙用木人联系商六甲。
那边很快有了回应,担忧地问道:“唐承念,出了什么事?”
他们才刚刚断了通话,如果不是有事,唐承念不会这么快就联系他。
唐承念暗叹,他倒是懂她……还是说,她也太无情了,每次叫人都是有事呢?
“你还真……哎哎哎!……说对了!”
“怎么了?”商六甲听见唐承念的尖叫,越发担忧了,“我来云泽大陆找你!”
“别!我现在距离中心城远得很,你远水救不了近火!”唐承念赶紧拦住他,“何况,现在云泽大陆里全都在震|动,你来了,也帮不了我。我只是想问问,你们炎纹大陆有没有也出这种事?”
“震|动?”
“简直是天摇地晃啊!”唐承念一边惨叫一边回答,“连灵气与元素都变得纷乱,我现在根本站都站不稳……啊啊啊啊啊……”
“炎纹大陆这里没有这种情况。”商六甲想帮忙,可是唐承念没说错,他的确帮不上忙,只好回答她的问题。
“炎纹大陆没有?”那多半就是云泽大陆闹出来的特殊问题啰?
唐承念倏忽便想到了云中城。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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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向前走了几步,便发现这庙宇上悬挂的牌匾写着四个字:女娲神庙。
原来是女娲神庙!
中心城也将女娲神庙建立在偏僻的地方,这佘疑古城却将女娲神庙建立在城内?
看样子,这里的人极为信奉女娲大神。
唐承念感慨了一下,本来打算拔腿就走,却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她的装备好像该更新了吧?
没记错的话,她那个“女娲神眷符”还是从女娲神庙里拜来的。
唐承念立刻停下了脚步,
【女娲神眷符(结丹):参拜女娲神庙所得,装备后全属性抗性+3】
对了,她当年还怀疑自己若是再去拜一拜女娲大神,自己的护符会不会更新一下?现在不就是尝试的机会吗?唐承念立刻转了方向,转而朝女娲神庙走去。
门口人山人海。
这是又要排队的节奏啊……
唐承念叹息一声,那就排吧。
女娲神庙门口聚|集的人比佘疑古城城门口的人还多,而且,因为庙小,所以一次只能进很少的人,等那些人出来了,后面的人才可以再进去。唐承念几乎梦回上一世进游乐场的经历,她差点以为自己要在门口站一天了。或许是因为敬畏,女娲神庙门口的人虽然多,却没有一个人敢大声说话,唐承念只能偶尔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不过,即便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对她来说,只要她想知道,就能知道。
有不少人等得无聊,便开始聊八卦。
聊得最多的,就是那场异常的流星雨。
“哎,你们知道吗?听说,下陨石那一夜,出现了一种非常奇怪的异兽,它们会吃人呢!”
“不会吧?我怎么没见到?”
“我就亲眼见到了一只,不过它后来就飞快地逃走了。”
“可能是逃出城了吧?这里毕竟有女娲娘娘庇护啊!”
“也是,也是。”
果然这里也有异兽,唐承念相信,这场流星雨席卷了不少的区域,而且可以推断,这异兽说不定就是伴随着流星雨而来的。
唐承念耐心地等到了下午,才终于可以走进这女娲神庙中。
这一次进去的一共有三十人,她便混在人堆里,默默地踏入了女娲神庙里。
从外面来看,这座庙宇并不大,等走进去她才发现——不是看起来,是真的很小。这座庙宇只有一个大厅,分上下两层。说豪华程度,中心城的女娲神庙绝对完爆这里,不论是庙宇占地大小,还是布置之奢华。不过,要说起信民的虔诚度,就是这里更深了。
不过唐承念也能理解,住在中心城及附近的人,都是修士,还几乎是除宗门真传弟子以外的顶尖人才,虽然会敬佩女娲娘娘,却也达不到崇拜敬仰的程度。而佘疑古城里的人都是凡人,没有修为,自然对神祗极为敬畏,一走进来,她身边的人们别说讲话,连大气都不敢出。
顺着楼梯走上二层,唐承念便见到了女娲像。
女娲像前方放着五个蒲团,旁边有一个功德箱,功德箱旁边站着一个穿着修道服的女子。
每一个人参见过女娲娘娘后,都对功德箱里放入一个红包,然后去朝道服女子行礼。
道服女子便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个香囊,拿出来送给对方。
这个手段只是对须弥袋简单的利用,但这些凡人见了,却都啧啧称奇。
唐承念整了整装,将女娲神眷符显形挂在腰上后,便也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朝女娲像行礼,然后依照礼仪放入红包,做完这一切后,她才走到那道服女子面前,默然一鞠躬。
那道服女子陡然抬起头,往她腰间看了一眼。
唐承念立刻注意到,她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亮色。
于是唐承念并没有立刻离开,跟在她身后想要向道服女子行礼的人见状,急了,忍不住在背后推了她一把:“你怎么还不走?”
唐承念笑眯眯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待会儿就走。”
那人接触到她的目光,不知怎么的便陡然觉得心中一惊,当即低下了头,小声说道:“那你快点。”
“好。”唐承念答应一声,便将目光转了回来,看着那道服女子,笑而不语。
道服女子也不在意她与背后的人进行了怎样的交流,只将目光凝聚在她腰间上。
忽然,这道服女子伸出一只手,说道:“女施主,你可否将你腰间那枚护符取下来给我一观?”
若是换了别的女子,听见这句话,哪怕面前是女修道士也是要发怒的。
不过唐承念却知道这道服女子如此说,一定有原因,便爽快地取下了护符交给她。
道服女子接过护符,忽然从身旁拿出一个香囊来,但是这个香囊与她给别人的不同,虽然带着微微的香气,不过这个香囊却是空的。道服女子把护符装入香囊中,忽然将它用掌心交握住,然后对着女娲像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好了。”道服女子低吟一声,将香囊递给了唐承念。
“女施主,我便借花献佛了。”
“多谢您。”唐承念心中雀跃,面上却仍然淡定,她从道服女子手中接过香囊后,立刻将它收入仓库之中,当然,从旁边的凡人眼中看来,她只是将这香囊揣入了袖里。
道服女子微微一笑,目送她走出女娲神庙后,便继续与后来人见礼。
只是,等她将所有人都送出去,她便站在女娲像边,思索起来。
……
唐承念走出女娲神庙后,并没有急着取出香囊查看,而是先往外走。
她一边走,一边用神念检查着佘疑古城的每一个地方,很快便找到了客栈所在。
即便已经是修士,即便已经是连续修士,即便已经回到了云泽大陆,唐承念还是不喜欢在晚上这种时间出去探察。所以,她决定先找一家客栈休息一晚,第二天再去佘疑古城外。
到了客栈,唐承念好运地租到了最后一间上房。
这里引领她的跑堂居然是一个女孩子,名叫盛翡,与她在酆都城认得的小丫头盛瑛是一个姓氏,就连长相也很类似。不过,这个盛翡可比小心谨慎的盛瑛要活泼得多了。
活泼也好,唐承念害怕她太闷或者太害羞,那自己可就难套话了。
等盛翡把她送进了房间里,正打算走,唐承念就叫住了她。
“我有几句话想问你,你现在有时间吧?”
人都站在这里了哪还能说没时间?
盛翡立刻笑吟吟地点点头:“当然有,客人您想知道什么?”
唐承念指了指凳子:“坐下说。”
盛翡也很爽利,听她这样讲,便立刻拉开凳子坐下,不过还是将双手放在腿上,显然对她来说坐下比站着令她更觉得拘谨,不过盛翡还是坚定地维持自己和善的笑容。
“我是头一次来佘疑古城,听说城北门出去以后,有一片密林,是吗?”唐承念是从城南门进的,本就打算从城北门出。不过既然有本地人在这里,她自然还是想先打听打听情况。
“是。”盛翡点了点头,接着疑惑地问道,“客人怎么忽然问起那片密林的事情了?”
她的声音变得有些紧张。
唐承念笑了笑,说道:“我想去那里。”
“那里?那片密林?”盛翡忽然震惊起来,她想了想,似乎在犹豫自己要不要说,可终究还是开口,“客人,您最好是不要到那里去!”
“哦?”唐承念挑眉,问道,“为什么?”
盛翡紧张兮兮地说道:“那里很危险!”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双手放在膝盖上,握着拳头,身体微微前倾。
“危险?”唐承念露出疑惑的神情来,“为什么?那只是一片树林而已吧?”
“那不是普通的树林!”盛翡似乎十分害怕,她畏惧地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劝说起唐承念,“客人,那片树林有一个名字,我们都叫它食魂密林。”
“你们还给树林取名字啊……食魂密林?……食魂……哪个食哪个魂?”
盛翡蘸了水,在桌子上写下这两个字。
她简直不想要将“食魂”这个词说第二遍似的。
“你还认字啊?”唐承念笑眯眯地看着那两个字。
盛翡急了:“这不是认不认字的问题吧?”
“哦,那为什么一片树林要叫做食魂密林呢?”唐承念用十分好奇的目光以及语气问道。
盛翡看着唐承念,她发现面前这个神秘的客人似乎对这个词语一点也不畏惧。
她想了想,压低声音,用十分沙哑的语气说道:“因为有许多人死在里面……他们都怀着好奇心,但是,每一个闯入食魂密林的人,都没有出来过。”
“一片小树林,还吃人啊?”唐承念笑嘻嘻地问道。
令盛翡失望的是,唐承念仍然没有露出一星半点的恐惧之色。
“客人,您可别有好奇心啊!”盛翡警醒道。
唐承念仍然挂着十分的笑容:“真不巧,我拥有最多的,就是好奇心。”
“哎呀,你这个说故事的人怎么都越说越怕啦?”唐承念给盛翡倒了一杯茶,“来来来,压压惊。”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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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翡哭笑不得。
她从前遇到的人,哪个不是听了这个故事都汗毛倒竖?
偏偏就是这个女客人,一点也不害怕不说,居然连一点敬畏之心也没有。
盛翡决定下点猛料。
她喝了茶,便说道:“客人,据说那食魂密林里有一个被封印的妖魔,许多闯入食魂密林的人,全都成了它的食物。”
“哦,原来不是小树林吃人,是妖魔吃人啊,那倒是正常了点。”唐承念点点头。
哪儿正常啦?盛翡简直无语。
面前这个女客人,真是油盐不进!
盛翡叹息一声,无奈地想道,自己该怎么办呢?她非得拦住这个女客人不行啊!
“您千万别以为我是在说笑,我……”
唐承念直接摆了摆手:“行啦,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啊?”盛翡瞪大了眼睛,她知道?
“你先好好坐下。”唐承念微微在空中往下按了按,原本要起身得盛翡便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下意识地坐了回去。
这是……修士的手段!
盛翡心中陡然一惊,看着唐承念的目光不由得变成了审视。
她的确有预感唐承念是修士,却没有想到唐承念竟然能够如此轻易地对付她。
“这佘疑古城里人人是凡人,你这个跑堂却是个修士,你说奇怪不奇怪?”唐承念慢悠悠地给自己也斟茶一杯,不过却不急着喝。
盛翡闻听此语,顿时方寸大乱。
“您说什么?我听不懂。”
唐承念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听不懂?这台词着实不少见啊,简直是被人揭穿之后的必备回应。
“在我面前,就不用装模作样了。”唐承念此时才终于端起了茶杯,却不是将它饮下,而是将手一抖,令杯子里的茶水全部都洒了出去。
零零落落,在地上呈了一副散碎的“泼墨画”。
这倒没什么,问题在于,这杯茶水,竟然在地上激起了一层烟雾。
“茶水有毒?!”
盛翡捂着喉咙,瞬间站了起来。
她整张脸都变得煞白,盛翡想起来了,她刚才不就从唐承念手里,喝了一杯茶?
“你放心,你放心,没事的。”唐承念笑吟吟地说道,“我没给你那杯茶里落多少毒,你看,若是我下得多了,你一喝下去,喉咙就报销了,哪里还讲得出话来?”
盛翡这下是真的不知道唐承念在说什么了,或者,她宁肯自己听不懂。
“我刚才不是讲过?坐下说,你老站着,我脖子仰着疼啊。”唐承念笑嘻嘻地说道。
盛翡扑通一声就坐回了凳子上,半点不敢迟疑。
她仍然摸着自己的脖子,双手就像是掐着自己一样放在那里。
“您到底想做什么?”盛翡战战兢兢地问道,她心里七上八下,巴不得什么都说出来,可想起背后那人的手段,她又不敢开口了。
唐承念这时候可悠闲得很了,是盛翡怕她不是她求着盛翡。
“我想问的是一些别的事情,你放心,不用怕你家老大找你麻烦。”唐承念伸手怕了拍她的肩膀。
“真……真的?”想到背后之人的手段,盛翡再怕面前的唐承念,也不得不有此一问。
唐承念点点头,满脸笑容,光从面相上看,简直是个大善人。
盛翡却捂着脖子,半点话也不敢说,只小心翼翼地看着唐承念。
唐承念慢慢平静下来,逗一个境界修为远远低于自己的人,着实没什么乐趣。可惜云泽大陆之上的修士却都是化神境界,她想找一个同境界的对手都找不到。不过,也不能这么肯定地说,只能说她现在还没遇见吧!毕竟她自己身上的枷锁已经除去,说不定,是天上的什么影响修士的阵法或者屏障没了,这样一来,云泽大陆上的修士终于和其他大陆上的修士一样,有了上进之道。
“三月三十日夜里,你也见到了陨石落下的事吧?”唐承念问道。
盛翡茫然地回答道:“嗯,我见到了许多陨石落下,可是,是哪一天我就不太记得了。”
“伴随陨石落下而来的,是否还有异兽?”
“对。”
“别的地方也有异兽伤人事件,为什么佘疑古城没有?至少一部分凡人是不知道的。”唐承念又问道。
“佘疑古城中的城主手下有许多精英修士,异兽一出现,都被他们剿|杀了。”
从盛翡的语气中来判断,她并不将自己视为佘疑古城的人。
“原来如此。”唐承念露出了然之色。
见唐承念已经陷入沉思,盛翡不由得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还真不问食魂密林的事情啊?
盛翡不知怎么的,忽然觉得有些失落。
唐承念瞬间捕捉到了她这一丝怅然,不由得笑道:“怎么,你讨厌你背后那些控制你的人?”
“……谁会喜欢他们?”盛翡如今生死都被唐承念操控,她半真半假地说了一点心里话。
说完,盛翡又一愣,怎么唐承念会知道有人在控制她呢?
唐承念似乎能看透她的心,当即说道:“刚刚我已经发现有人在暗中监视你,你明知那人所在,却听之任之,显然,你是受到控制的。我也猜测过,你会不会是放长线,钓大鱼,但既然你自己说讨厌他们,没否认我的话,那我之前这个猜测便是对的。”
“那……那个人呢?”盛翡不由得悚然一惊,是啊,列九一直监视她,若是她出事,他立刻回去报告主人……那她怎么办?
唐承念笑而不语,只一招手,房间里便突然出现了一个红袍男人。
这人穿着深红色的武服,面色冷峻。
“此人是不是叫列九?”唐承念问盛翡。
盛翡与列九皆惊。
盛翡是惊讶唐承念竟然看得透她的想法;
列九是惊讶……“你出卖我!?”他朝着盛翡怒吼,他不认为唐承念能知道他的身份,而今她知道了,一定就是盛翡出卖。
“我没……啊!!!!!”
盛翡刚要反驳,便陡然见到列九整个人都被烧成了焦炭,就在一瞬之间。
这场景委实太恐怖了,盛翡即便受驱策,她也不曾亲自杀过人,更没见过这么惨的死法。
可心中越是畏惧,她就越是惜命,她朝唐承念哭诉道:“前辈,您若是杀了列九,无论今日我能不能回去,我家主人都会要了我的命啊!”
“是啊。”唐承念点点头,露出邪恶的笑容,“所以你现在无路可退啦。”
盛翡咬着唇,不甘却也不得不甘地低下头。
“这列九是你家主人旗下什么身份?”唐承念问道。
“他是三百丹兵之一。”盛翡乖乖地回答。
唐承念对照了一下自己刚才对列九用了天眼之后的记录,得出的结论是盛翡没说谎。
没说谎就好,没说谎就可以继续问了。
“既然有三百丹兵,肯定还有别的名号吧?”唐承念问道。
“是。”也许是想透了,左右都是必死之局,不如正正地赌上一把,因此,盛翡爽快地回答道:“我家主人手下有三谋士、三十婴卫、三百丹兵、三千死士……以及三万卒修士。”
“卒子修士?”
“……是。”
“卒子连死士也不如啊……”唐承念摇了摇头,想,那些人恐怕就是佘疑古城城门口的那些守卫了。
“公孙烈可真是够爱‘三’这个数字啊……”唐承念忽然感叹了一声。
盛翡刚要习惯性地点头,慢慢回过味来,却不由得一愣:“您怎么知道我家主人是城主?”
公孙烈,正是这佘疑古城的城主之名。
唐承念才不会说她是用天眼查探了盛翡之后,得知她是公孙烈的属下,才有此一言。
不过这个盛翡的话也太容易套了。
她不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俏皮地一笑:“你猜,我还有什么不知道?”
盛翡一时茫然了。
她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人,唐承念太聪明,简直像是无所不知一般。
她不由得问道:“您来这里,就是为了找公孙烈的……吗?”
盛翡省却了麻烦二字。
“当然不是,我有别的事情要做,只可惜……这人恰好挡在了我的路上罢了。”唐承念笑吟吟地说道。
“您的路?”
“我要去食魂密林,谁叫他竟敢觊觎那里面的东西呢?”唐承念挑眉,“对了,那婴卫该不会是元婴修士吧?三十个元婴修士?”
“不错。”盛翡点点头,心中有些期待看到唐承念惊讶的样子。
可惜她没有。
就连盛翡最低的期待:皱眉,担忧,思索……这些都没有出现。
唐承念仍然淡定从容,仿佛像是说到了隔壁邻居一样自然。
“能将三十个元婴修士封为婴卫,公孙烈的背景不一般啊?”唐承念回想起自己知道的势力,却从未听说过公孙烈这么一号人。
盛翡摇了摇头:“我不清楚,他是之后进驻佘疑古城的,不过靠着自己手下的势力,没多久就收服了这里,我原本是路过佘疑古城的人,却因为有修为被他硬留下,就知道在他手下做个眼线。”
“手底下有这么多人,换了谁也要横着走。”唐承念不置可否地说道,“只是,他是什么时候看上食魂密林的?”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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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烈,这密地入口的位置究竟是什么人告诉你的?”唐承念开门见山,一点弯路也不走。
公孙烈还挺烈性:“我答应过那人,不能说。”
“是吗?”唐承念兴高采烈地笑了起来,“我就等你这句话呢!”
公孙烈说完那句话只一瞬,便后悔起来。
……
过了片刻,公孙烈就更后悔了,他这回是后悔自己生出来。
“不要!!!!!啊!!!!!别把那个!!!!!救命啊!!!!!娘!!!!!爹!!!!!”
卢算和其余三十婴卫痛苦地站在旁边,捂着自己的脸。
一方面是替他疼,一方面是觉得……有这样的主公,简直是历史级别的丢脸。
“你现在肯说了吗?”
“我说!”公孙烈喊得毫不犹豫。
唐承念收了手段,给公孙烈喂下小回生露续命:“早肯说,早就不用受这种苦了。”
公孙烈含着泪,委委屈屈地回头在人群里找卢算。
等他看见卢算,立刻变脸吼了起来:“卢算!给我滚过来!”
主辱臣死,这卢算居然还敢站在旁边看热闹!
卢算无可奈何地从须弥戒里找了一件衣服给公孙烈:“主公,先换上吧。”
公孙烈飞快地披上了衣服。
“现在你能说了吧?”唐承念还挺有耐心,先等他穿好了衣服。
“那人姓风,半年前找上我,说这里有一个宝藏,让我给他发掘。”公孙烈确实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发掘这里得用上三十个婴卫,还用了半年,他知道我已经把入口发掘出来以后,便说来帮我打开宝藏。”
“然后呢?”
“然后?”
唐承念微微蹙眉,一脸无奈:“他让你发掘入口,你就去做?”
“我们打不过他嘛……”
“你们打不过他,还敢替他干这种事?你们捞得着什么?”
卢算听了唐承念的话,沉吟起来。
公孙烈却振振有词:“我们帮他发掘了入口,等他来了,我们可以一起分了宝藏里的东西嘛!”
“……你们连他一个人都打不过,他凭什么跟你们分东西啊?”唐承念的目光已经完全转变为那种在路边看到白痴的眼神了。
卢算面色一白。
公孙烈却挑起了语病,大约是不甘心被戳破美好梦想:“你怎么知道他是一个人?”
“……因为你说‘他’,没说‘他们’啊。”唐承念无语了半天,才开口说话。她觉得公孙烈爹娘一定很厉害,要么这些谋士,这些元婴修士怎么甘心给一个傻瓜当跟班呢?
“他又不是一个人!”公孙烈看来是要抬杠到底了,“他还带着一个小徒弟。”
“哦,那他教训你们的时候,他的徒弟下场了没?”
“……没有。”公孙烈终于无话可说。
唐承念对卢算露出同情的目光,做这种人的谋士,很辛苦吧?
卢算差点要点头了,对上公孙烈疑惑回望的目光,才及时刹车,克制住自己的本|能。
“行了,你们打不过他,还说什么?交给我吧。”唐承念理所当然地说道。
公孙烈也和刚刚卢算一样,差一点被她这句话带过去,点头。
“啊?”不过公孙烈很快就回过神,“凭什么交给你啊?”
倒也不算蠢得无可救药。
唐承念一边思索,一边说道:“我也是为了这个密地来的,要说起来,托付的人才是这密地的主人。”
坦白讲,莫子牙只能说是这五灵剑派密地的主人之一。
但作为当年的核心弟子,他自然有资格来取宝,只是因为莫子牙天赋之差,而不得不放弃。
“是吗?那位风先生也说,这密地算是属于他的。”公孙烈的语气中带有浓烈的鄙夷,显然认为唐承念是在说谎。这事儿有个先来后到,虽然都是把他教训过一顿的,不过,因为那位风先生是新来的,唐承念是后来的,所以公孙烈自然将风先生当自己人。
唐承念笑笑:“好,我知道了,等他来,我们自己解决。”
“自己解决?你还真以为我们要将这里交给你啊!?”
唐承念看着他,眼睛里没有一丝挑衅与鄙夷,她只用平静的目光看着他,问:“你不准,又能如何?”
公孙烈:“……”
他还真不能如何!
“行了,一边站着去吧,这里归我了。”唐承念抱着手臂,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公孙烈倒是想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可是,当他看到那些垂头丧气的婴卫,便什么勇气也没有了。他只能站到一边去,可是,他又不甘心走,想留下来看一看情况,若是等风先生来了,能见这两人两败俱伤,他说不定也能获得渔翁之利。
唐承念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倒也没赶他走。
好奇心嘛,她也不是没有,将心比心。他存的什么心思,她知道,可她还是允许他留下,因为她对于这有可能发生的战斗的结局,没有半点怀疑。
公孙烈烦躁地等待着,他比刚才更希望风先生能快些来。
只是他没有固定时间,只约好了大概的时段,因为卢算劝说他早来,他便将佘疑古城留给了其余二谋士看管,自己带着卢算和三十婴卫来到这里,提前等待。
“那个风先生什么时候到?”唐承念不知道他们怎么约的时间,因此只觉得这风先生实在太不靠谱。若是真的知道这密地意味着什么,怎么也不该自矜身份,来得这么迟。
“他……”公孙烈刚开口,就又闭嘴。
只见地上忽然卷起了小小的旋风,一个个的,将满地落叶卷得飞起。
“他来了!”公孙烈猛然抬起头。
唐承念也抬起头,就在这些落叶飞起的瞬间,她便感觉到了一股极为霸道的灵力,由远及近。还能是谁?自然是那位神秘的风先生……与他的徒弟。
人未至,势先起,这个风先生,果然很厉害。
她便望着那极盛的灵力来源处,慢慢等待那位风先生驾临。
卢算首先注意到她的目光,悄悄扯了扯公孙烈,这位爷还一直东张西望,满天乱看呢。
见卢算扯他,让他看唐承念,公孙烈很有些不服气地看了她一眼。
接着便传音道:“她万一看错方向呢?不是很丢脸?”
卢算不说话,只是顺着唐承念的目光看过去。
公孙烈想了想,自己就算看,也是看和卢算一样的方向,倒也不算丢人,因此赶紧跟着卢算望过去。当他什么都没看见的时候,差点笑出来,立刻在心中不断盘算一些讥讽的话,可是,没等多久,就在那个方向,一袭柳绿色青影,带着两个白衣人,飞来。
背后那两个白衣人,一个是霜色劲装,寒着脸,是风先生的徒弟;
另一个穿着月白色袍子,神情有些紧张。
公孙烈盯着那个月白色袍子的人看了一会儿,不由得惊呼出声:“闻人惕!你怎么跟着风先生一起来了?我不是让你和谭鹫一起看守城主府吗?”
闻人惕一言不发,面相苦涩。
卢算见状不对,忙对公孙烈道:“主公,好像出了事,您先别说话,我们且看看这两人最后能得出什么结果。”
唐承念本来端详着那位风先生,他的名字叫风游仙,她本来还在琢磨这个名字听起来挺耳熟,所以没注意他身后的两个人。如今听了公孙烈一吼,她便想起闻人惕和谭鹫也是公孙烈属下三谋士之二。
那么,另一个穿着霜色劲装的青年,便是风游仙的徒弟吧?
唐承念顺便扫了他一眼,只觉得这个男人的五官,真是出奇的漂亮。
奇怪的是,拼凑在一起,却并不显得女气,倒是衬得他更加英武。
她便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当她看到他的名字时,还以为自己看错,忍不住发动了两次天眼。当她看了一遍又一遍,确认自己真的没弄错人,便立刻朝那青年喊了一声:“大哥?”
第一次那青年没注意到,她就又喊了一声,只是这回有些犹豫了。
“大哥?”
跟在风先生背后那个青年,一身劲装,本来寒着脸,但听到了唐承念这两声,便不由得朝她望来。他盯着她的脸,若有所思地端详了一番,忽然,他得面色变得极为灿烂,简直像是开满了花,就连语气,也变得无比激动:“小妹?”
大哥?小妹?一家人?
风游仙首先回过头,望向背后的徒弟:“她是你妹妹?”
公孙烈与卢算则是方寸大乱,风先生的徒弟与这个出手果断的女魔头居然是亲戚关系?还是兄妹?那还打得起来吗?
“要不我们先走吧。”公孙烈与卢算合计。
卢算苦笑,看着风游仙不断看过来的警惕的目光,不由得脱口而出:“我们还走得了吗?”
此时,唐承念已经朝唐承奕迎了上去。
唐承奕甚至跑得比她更快!当两人走到一起,唐承奕这回终于能仔仔细细地打量她,他认出她,正是因为他能从唐承念的脸上看出明月倩的影子。
他看着唐承念,好久都说不出话,装了太长时间的冰山,他几乎要忘记怎么说话了。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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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奕像是整个人都呆住一样,好半天,才想起来说话。
只是,他已经太久不曾说话,每一个字,都像是蹦出来的,好不容易开口,也断断续续。
“小妹……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这声音简直像是外星人说话,可唐承念还是听得红了眼。
“对。”她点点头,“我们十年未见了。”
两人相顾无言了良久,唐承奕才再开口。
“上次不见你,你失踪了六年,这次不见你,你失踪了十年……”唐承奕说起这件事,大约也有些无语。
唐承念破涕而笑。
是啊,摊上她这么个妹妹,也实在太容易担心受怕了!
“只希望没有下回了。”唐承念苦笑着自嘲。
第一次失踪六年,第二次失踪十年,第三次……她根本不敢想。
“你没事,就太好了。”唐承奕慢慢习惯了说话,他低头想了想,说道,“娘亲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她不见了,我找不到她……明月崖也……”
十年啊。
对于修真界而言,太不足为道的时间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说是沧海桑田,也不为过。
对于唐承奕来说,娘亲与小妹一起失踪,大约比明月崖解散更加严重。
唐承奕陡然看向风游仙,对他说道:“师父,这就是……我的亲妹妹,她叫承念!”
“原来也是明月仙子的女儿。”风游仙点点头,显然,他也听说过明月倩那个名号。
他又问道:“不过,唐小姑娘怎么会来这里?”
唐承念不想瞒唐承奕,也不用瞒风游仙,便坦率地说道:“有人托我来这里拿一样宝物。”
“你知道这里?”风游仙说得含糊,显然也怕她乱猜套话。
唐承念直接传音在他脑海里说了四个字:“五灵剑派。”
风游仙的目光中先闪过一丝审视,继而便微微颔首:“看来唐小姑娘确实是明白人。”
唐承奕注意到,十年过去,自家小妹已经成了一个很有主意的人。看来,叙旧也不该挑这个时候,他便默默在一旁等待。唔,总得干点事……他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闻人惕,便冷冷说道:“不许乱跑。”
闻人惕简直要哭,他哪敢跑?见识过风游仙的手段以后,谁还敢跑?
他只怨,怎么风游仙偏偏就挑上了他呢?
“前辈,冒昧地问一句……您也是五灵剑派的人吗?”唐承念依旧还是传音。
风游仙点点头,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
显然,他喜欢唐承念这种“现在时”的说法。
“既然你是奕儿的妹妹,我们便也不算外人。是谁托你来这里,又要取什么东西?”风游仙问道。
唐承念想了想,既然唐承奕现在是风游仙的徒弟,怎么说也要被他罩着,何况如今看来,唐承奕的天赋也并没有被耽误,所以,风游仙还是挺上心的。大不了,她到时候回酆都城去照看莫子牙一段时间便是,反正他没多久就会召回自己亲近的师兄弟。哪怕风游仙与莫子牙不对付,五灵剑派都没了,什么仇怨消不了?况且风游仙也不知道莫子牙在酆都城。
“是莫前辈托我来的,他希望用那样宝物,召回昔日同门。”唐承念说道。
“原来是他……”风游仙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是火灵根?”
“是。”
“怪不得。”
唐承念将目光投向一旁的闻人惕,问道:“风前辈怎么把他也带来了?”
“因为我和奕儿都不是火灵根啊。”风游仙苦笑,“不过公孙烈这个属下倒是不错,是火属性单灵根,又是元婴境界的修士,要打开这密地入口,进入其内,倒也容易。”
风游仙又说道:“不过,当时我还有些怕他自己进去,搞什么古怪,既然你在这里,又是子牙他托你来的……那就不需要用他了。”
说完,风游仙看向了唐承奕。
唐承奕便放过闻人惕,跑了过来:“师父,怎么啦?”
“你和你妹妹道别,我们就要走了。”他说完,看向唐承念,道,“你大哥性子与旁人不同,总需要多见世面,多多锻炼,光是困在一隅之地,对他不好。如今天下大乱,反倒更能锻炼他。”
唐承念点点头:“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大哥好。”
唐承奕叹息一声,他何尝不明白这一点,只是,才刚见到小妹就要与她分别,他的确很不舍得。
风游仙忽然拿出一柄小剑,送给唐承念:“修道之人,怕什么时日无多?你和你大哥都是天赋卓绝之人,将来是注定要长命千岁万岁的。如今天上屏障已破,说不定,连成仙也行,要相见,将来有的是时间。这柄小剑乃是子母剑中的‘子剑’,等来日安稳了,你再用这柄小剑联系我们吧。”
唐承念点点头,接过了小剑:“要怎么用?”
“将你的神念灌注其中,然后我就会感应到……”风游仙忽然闭上嘴,一脸无语地拿出了一把与小剑长得差不多模样的剑,两柄剑都是一样华美精致,不过风游仙手中那一柄剑却体积更大一些,但也一样很细。想来,这就是他所说的子母剑的“母剑”。
此时,风游仙手里的这柄剑,正在拼命地颤动。
“你还不信我啊?”
“试试总无妨。”唐承念笑嘻嘻地说道,然后就将小剑收进了系统仓库里。
风游仙也收起了剑,接着,拿出了一张符咒:“这个你也拿着。”
“这是什么?”唐承念十分好奇地拿了过来。
“这符咒能将你传送到你想去的地方,大约在万里以内。”风游仙解释道。
唐承念不由得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来:“这么厉害?”
这种传送符虽然不能够让她离开云泽大陆,跳跃到其他大陆去,可是,她要是用了这张符箓,就可以直接从这食魂密林回到酆都城里了。
“你拿着这张符箓吧,等你在密地里取走了万古英灵灯后,就别再出来,直接在密地中用这张符箓离开吧。那禁制会防御想要进入的人,却不会阻拦想要离开的人。等你一进入密地后,我就会离开密林,然后让瘴气蔓延,填充整片密林,免得教旁人占了便宜。”
说完这句话以后,他还特意看了公孙烈一眼。
公孙烈不敢看他,慌张地低下头。
唐承念收起符箓,想了想,不由得一怔:“您的意思是说,您也不进去了?”
“对,让瘴气蔓延以后,我立刻就走。”风游仙点了点头,给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唐承念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她知道分别是必定的事,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风游仙笑道:“我留下又能如何?”
“虽然您不可以进入密地,可是,我可以帮您取东西呀!难道……密地里的东西,就没有您想要的吗?”唐承念疑惑地问道。
风游仙摇了摇头:“我要取的东西,与子牙一样。既然子牙要,我便不要了。”
是说万古英灵灯吗?
这对师兄弟真奇怪,五灵剑派密地里宝物应该很多吧?怎么什么都不要,都只要万古英灵灯?
就在她疑惑时,风游仙又说话了。
“当年,我本是五灵剑派中的核心弟子之一,身份尊贵。只因为受了冤屈,我便带着怨恨离开宗门,等我游历一番,学成归来,便想要大闹宗门,取回师门对我的尊重。谁知道,偏有人利用这个机会……宗门没了,我也能说是罪魁祸首。我本想取得万古英灵灯,召唤同门,无论他们想原谅我还是杀了我,我都心甘情愿。但既然子牙要这个,我便让给他吧,若是他肯原谅我,总会用它召唤我去的。”
唐承念真想不到,这里头竟然还有这样一个故事。
只是风游仙说得含糊其辞,她只能想到,当年一役,定然十分惨|烈。
唐承奕看着风游仙,低声道:“师父……”
风游仙摆了摆手,道:“当年之事,我没罪,却有错。”
他显然对宗门有感情,却有可能被同门误会为灭门凶手,想来,这才是真正折磨风游仙的事。
“行了,你进去吧,余下的麻烦,我来解决。”
唐承念从怀里抛出一堆封印符:“好,那便麻烦前辈了。”
她也不拖沓,不是总有相见之日吗?便果断地走到密地入口。
这是一个还抹着薄薄的泥的石门,她按照莫子牙教导的,激发出纯火元素的力量,击在石门上,就在她做完这一切的瞬间,便如十八年前那样,被石门陡然吸了进去。
而风游仙,则瞬间制服了公孙烈等人,全用封印符封印起来。
他带着唐承奕,飞出密林,停下。
他的手轻轻一招,那些密林深处的瘴气,便立刻汹涌地杀了出来。
他的手一停,瘴气也全都停下。
风游仙将所有人全从封印符里放出来以后,便默然地带着唐承奕从此地飞走。
至于公孙烈等人,除了唾骂怨恨,也无济于事。
浓烈的瘴气阻挡了他们的脚步,这半年成无用功,他们也只能认了。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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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他们订婚了啊。
想到此处,唐承念恍然大悟。
“那个延洛的名字……就叫延洛?”她问道。
盛翡点点头,回答道:“他姓樊。”
“樊延洛。”唐承念盯着盛翡的表情,她注意到她的面色有些发红,大约是又欣悦又激动吧?到说起了这个樊延洛以后,盛翡就一直很开心,什么紧张,纠结之类的情绪,早就没了。
她对这樊延洛,竟然抱有这么大的信心。
唐承念叹息一声,暗道,或许自己并不该如此悲观。
不过十年罢了。
这是修真界啊!十年都等不得吗?
……
耒(lei)原。
盛翡领着唐承念,踏入这座没有城墙的诡异城镇。
唐承念本来想针对这个发|表一些自己的看法,不过当她注意到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对此习以为常,连盛翡也认为这是很正常的情况以后,她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你家在哪里?”唐承念有些急躁地问她。
一进城,为了不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唐承念已经踩熄了火把,把它扔了,现在她觉得浑身发冷,冻得要死,急需治疗。
本以为修得炼虚境后,就能大杀四方,谁知道一回到云泽大陆,居然先倒在了寒毒上。
唐承念真是心疼她自己,想要出个风头都这么难!?
盛翡挺热心:“耒原很大,不过我们要是快点飞过去,只需要一刻。”
“……耒原也太大了吧!?”怪不得不建城墙呢,这么大的城镇,想建城墙得费多少砖石?
盛翡笑嘻嘻的:“我们耒原不错吧?”
“不错不错。”唐承念催她,“你快点带路吧!”
她可不想半途再冻僵!
“嗯!”盛翡分得清轻重缓急,点了点头,立即在前方带路。
一刻钟,她们果然在一座宏伟的府宅门前落下。
分毫不差。
唐承念望着眼前恢弘的大宅门,真心惊叹了一声。
“如何?”盛翡的确是个很容易自豪的人。
她为樊延洛自豪,也为盛家自豪。
事实证明,盛家值得她引以为豪——那么她的未婚夫,樊延洛呢?
见盛翡准备直接走进去,唐承念赶紧扯了她一下。
“怎么了?都到门前了,还不进去吗?”
“我认真问你一句,你当年……真的不是逃婚吧?”唐承念心里着实不安,这种不安是天象极奠带给她的,因此她信了。
盛翡十分不悦:“我怎么会在婚前抛下延洛哥哥呢?”
“既然不是你对不起他,那就太好了。”唐承念很不习惯做个欺负人的角色,“若是你的延洛哥哥对不起你,前辈我一定帮你出气!”
在一个二十七岁的小姐姐面前自称前辈,唐承念一点儿心虚的意思也没有。
她修为高,心理过的是两辈子的人生,自忖阅历比盛翡多十几年,怎么说也是姐姐嘛。
虽然唐承念现在这具身体的年纪还不够二十。
盛翡不以为意,在她看来,以唐承念的修为,必定是那种驻颜有术的老妖精,她都肯叫唐承念前辈了,自然是将她看成前辈,前辈这样说,在盛翡看来是情理之中。
不过盛翡还是佯怒:“延洛哥哥怎么会对不起我?”
唐承念只觉得在自己脑子里的那个负面电波正在疯狂地激荡地演奏着。
她呵呵一笑:“但愿。”
她是真的但愿人长久啊……只是,天象极奠给的反馈着实不怎么样。
“你快去敲门吧。”
“哪用敲门?这是我的家,我直接进去就行了!”盛翡仍然自豪地说道。
唐承念无奈:“你毕竟已经离家十年……”
听闻此语,盛翡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委屈的表情来。
可是,唐承念说的话的确没错。
她只好答应一声,前去叩门。
“砰砰砰!”
盛翡的手劲还真不能小瞧,五米高的巨大宅门,居然被她敲得砰砰响。
声音沉闷却响亮,很快就叫醒了旁边的门房,门房赶紧过来开门。
“谁?”现在天刚亮,这门房很不习惯这么早有人来拜访。
盛翡乐滋滋地走过去:“闻乡!是我呀!”
蚊香?
唐承念忍着笑把脑袋转到一边,竭力说服自己不要拿上辈子的记忆代入这个笑点。
不过到底是修真界啊!过了十年,门房的位置居然坐得还挺稳。
“你是谁?”闻乡认真地问道。
“你不认得我了?”盛翡一愣。
唐承念只好上前,与她低声道:“你忘记自己已经离家十年吗?人家暂且想不起你罢了。”
她虽然是这般劝说盛翡,心中那种不安感却越来越浓烈。
本来这不算是她的事,但因为盛翡与她亲近,故而天象极奠也会给予她警示。
虽然只是预感,不过,这种预感通常也是有针对性的,就比如她会预见即将倒霉的人是盛翡而不是她。但至于到底是什么情况,唐承念就不敢确定了,她现在没有制作符签的材料,所以也只能靠天象极奠给她的一丁点预感。
唐承念站在盛翡身旁,看着这名叫闻乡的门房,道:“这位是你家的小姐,盛翡,你不会连人家的名字也不记得了吧?”
“盛翡……二小姐!您怎么会回来啊?”闻乡忽然惊呼一声,看着盛翡的目光变得十分不安。
盛翡一怔:“我回来又怎么了?”
闻乡只是摇头,他赶紧将门关上,说道:“请二小姐稍后,我回去通报!”
宅门才开不久,就又合上了。
唐承念盯着朱红宅门,不禁言道:“盛翡,你被人关在家门外了耶。”
盛翡只是默然不语。
“没关系啦。”唐承念只好安慰她,“你爹娘会给你做主的。”
谁知听了她的劝慰之语后,盛翡居然哭得更凶了。
“我爹娘?”盛翡红了眼睛,“我爹娘早就没了!”
这剧本怎么越听越悲壮呢……越听越像是励志主角的故事啊……
下一步要冒头的就是无良伯父伯母了吧?
“那这盛家……是谁做主?”唐承念小心翼翼地问她。
盛翡把泪一抹:“是我大伯。”
全猜对了啊!
唐承念瞪大眼睛,她该去买彩票吗?不对,这种剧情貌似谁都能猜对——况且这个世界也没有彩票。
“没事没事,到时候等你大伯给你做主吧。”唐承念拍了拍她的肩膀。
潜台词是:若是你大伯不给力或者干脆做反派,还有我呢。
盛翡缓缓地点了点头。
两人孤零零地在盛家家门之外默默地站着,等了好久,里面终于有反应了。
闻乡把门推开,呼啦啦一大群人冲了出来。
“全是你的亲戚?”唐承念不禁传音问道。
这么多人,浑身上下都是浓厚灵力,她着实不敢低声讲话,不被发现才怪!
虽然传音也很明显,不过至少不会被对面的人听见她们在说什么。
盛翡回答道:“不是,走在最前面的人是我大伯和大伯母,其余人都是侍女随从。”
“……这阵仗未免也太大了吧?”唐承念见过的高级修士不少,呼啦啦这么大阵仗的,面前二位还是头两个。
盛翡的大伯父名叫盛辜攸,的确一脸无辜相;
她的大伯母名叫年七莺,之前在路上唐承念已经听盛翡提起过,年家是与盛家一样的耒原大户,三霸主之一,另一个占据霸主地位的家族正是盛翡她延洛哥哥所属的樊家。
“二小姐终于回来了!你一走就是十年,我们……唉……”年七莺抹了抹眼泪。
二小姐?这称呼听起来不太熟啊!
唐承念疑惑地看了盛翡一眼,谁知盛翡居然十分惊讶。
莫非,年七莺以前并不这样叫她?怎么现在就改口了?奇怪……
唐承念虽然心中疑惑,却还是在旁边赔笑。
盛辜攸看向她,双眼顿时一亮,正要开口说什么,被年七莺猛然扯了一下。
年七莺把盛辜攸微微向后一推,便走到唐承念面前,上下打量她,目光和善:“这位是二小姐在外面认识的朋友?”
“是。”盛翡的语气变得十分冷淡,“大伯母,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恩人?这么严重啊?”年七莺呵呵地笑着,牵起了盛翡的手,“二小姐,我们到里面去慢慢说,好不好?”
“好!”盛翡想必也有满肚子的话想要说,她带着几分赌气的情绪,答应了。
不过,即便如此生气,她也并没有绕过盛辜攸和年七莺往里面冲,而是等着他们两个先走,才拉着唐承念的手跟着走了进去。唐承念注意到她的手心里有些微微的汗,十分冰冷,面色陡然又变得苍白。这是紧张,还是太失望?
唐承念重重地握住了盛翡的手。
盛翡一愣,不仅看向她,唐承念望着她,微微一笑。
盛翡便也一笑,紧紧地回握住了她的手。
两人牵着手,果断地踏入了盛府中。
唐承念一边往里走,一边问盛翡:“过了十年,这里面有多少改变吗?”
盛翡说道:“没有,这里面,什么都没有变。”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几分感叹。
物没有变,人却变了。
“你大伯母怎么叫你二小姐?”唐承念问道。
盛翡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她以前不是这样叫我的!”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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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从前是怎样叫你呢?”唐承念便又问道。
“她叫我翡翡。”盛翡回答道。
“呃……”唐承念真心觉得这个叫法……蛮幼稚的。
盛翡接着说道:“我堂姐名珺,大伯母叫她珺珺……她怎样叫女儿,就怎样叫我,虽然我很小就先失去了母亲,却从不觉得自己缺少母爱。如今看来……”
不是终究不是啊。
唐承念只能握紧她的手。
两人接下来便没有再说话,跟着盛辜攸与年七莺二人走入了一间偏厅中。
“这是接待客人的地方。”盛翡一咬牙,“他们将我当客人。”
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可她如今未曾出嫁,竟然就已经被当作了外人?
唐承念劝说她:“且忍着,看看他们要怎么说。”
“我怎么……”
“无论如何,我还在呢。”唐承念也咬着牙,她已经感觉到了一股淡淡的寒意。
才过多久?好像又要复发了。
只是她面上却若无其事,好像一点儿事也没有一般。
“你的手好冷啊。”盛翡忍不住说道,继而一愣。
她自然清楚唐承念身上有什么毛病。
她当即问道:“是不是……”
“无妨。”唐承念摆摆手,暂且不想深谈此事。
盛翡点点头,面上却染上了一丝忧虑之色。
盛辜攸和年七莺将两人的目光都摄入眸中,不禁交换了一个各自明白的目光。
四人踏入偏厅之后,各自坐下。
唐承念才刚落座,便猛然听得盛辜攸一声暴喝:“你竟然还敢回来!”
啊啊啊?怎么就吼起来了?
她被吓得一激灵,好不容易坐稳就发现盛辜攸是骂的盛翡。对,这句话也只能只骂盛翡——可是,他为什么要骂盛翡?唐承念的心中百转千回,面上却只是面无表情,她坐在盛辜攸与年七莺下首,中间隔着盛翡,从侧面看很难看清楚盛翡现在是什么表情。她微微前倾,看了盛翡一眼。
盛翡低下头,并不是要哭,而是一脸隐忍。
一定是有什么变了。
盛翡那么喜爱盛家,离开佘疑古城后,第一件事就是回到这里,想必她的童年应该还是蛮幸福的。她的爹娘早就死了,大伯父也早就即了家主位,要翻脸早就应该翻了,怎么会到十年之后才变样子?
唐承念思虑了一会儿,问道:“盛老爷怎么发这么大的火?我听翡翡说,你们一向疼爱她,到底她做了什么,教二位如此生气?”
闻听翡翡这两个字,年七莺不禁看了她一眼。
只是,唐承念神情平静,年七莺琢磨不出什么来。
于是年七莺就将目光移开,转到了盛翡的脸上,盛翡此时已经抬起了头,含着眼泪。
真是楚楚可怜,可现在的盛翡不应该如此柔弱。
唐承念在心中叹息一声,盛翡竟然在她曾敬重的伯父伯母面前做戏起来了。
想来,她真是要了断这份情呐。
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唐承念一路走来,听着盛翡念叨了不少童年的故事,她如今见三人居然走到了这一步,也觉得十分可惜。
只是情分里若是掺杂了别的,就很难剔除了。
盛辜攸沉下脸:“姑娘,您是外人,就不要搀和我们盛家的事情了。”
唐承念微微一笑:“我与翡翡相互救过对方的性命,有过命的交情。本来,这交情肯定是比不上血缘亲厚的,只是二位似乎已经忘记这血缘了吧?她将您当作大伯父,您将她当成了什么呢?”
她环顾四周,这偏厅里还站着十几人,便摇摇头:“就算是在我家,也没有让下人来看主人的笑话这种规矩。”
盛辜攸怕丢脸,就在府邸大门口装出仁善的模样,可回到偏厅大发雷霆时,却又不让下人们遣散。他的面子是保住了,盛翡的呢?
“你知道什么!”盛辜攸仍旧生气,“当年,我们盛家的脸都教她丢尽了!”
盛翡一愣,刚要说什么,唐承念就伸手将她按了回去:“交给我。”
盛翡看了唐承念一眼,又看了盛辜攸与年七莺一眼,终究往回一坐:“好。”
“你叫外人来跟我们说话?”盛辜攸用失望的眼神看着盛翡。
盛翡沉着脸,一言不发,不是只有盛辜攸才知道摆脸色,她也会。
唐承念满意地点点头,她不介意替人伸张,哪怕那人一直缩在她背后,什么用也没有,都没关系。唐承念只讨厌那种利用完人就把人踹了的白眼狼,不说话,好过翻脸无情,把黑锅都扔给她这种外人背。何况,此时这种情况下,盛翡不说话,更有益于唐承念的发挥。
她朝盛辜攸笑道:“当年之事,我真不知道,翡翡也不清楚,若是盛老爷不介意的话,可否给我们解惑?”
“你当年闯出了天大的乱子,竟然还敢说自己不清楚!?”盛辜攸瞪起了眼睛。
唐承念哼了一声,笑道:“盛老爷怎么总是避而不谈呢?”
她这话摆明是质疑盛辜攸无风起浪,对盛翡泼脏水。
“谈?好,我们就谈!”盛辜攸勃然大怒。
看盛辜攸的态度,他好像真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冤屈。
唐承念不禁又皱了皱眉,心中思忖,却不开口打断。
她且听听盛辜攸要讲什么。
“盛老爷,请说。”
盛辜攸对唐承念这种从容的模样十分不悦,在他看来,犯了错的人就应该负荆请罪,跪到盛府大门口去求饶,而不是大喇喇地走进来,满脸自在!
“你当年逃婚,害得我们盛家在樊家那儿受了奇耻大辱!要不是延洛……要不是他顾念你的情谊,这事儿没完!我们盛家本来就理亏在先,如果不是延洛回护我们,就算是真打起来,我们盛家的人都不好意思出手!”盛辜攸越说越气,眼看着要滔滔不绝地继续说下去,唐承念立刻打断了他。
“等等!”唐承念一怔,看向盛翡,“你……”
盛翡脑筋转得快,唐承念一看过来,不用开口她就知道唐承念要问什么,当即拼命摇头:“我没骗你!”
唐承念就点头,传音道:“那我就信你。”
“盛老爷,胡说八道也要有个限度。翡翡是没有爹娘可以替她做主了,但您也不能仗着人家没有长辈庇护,就这么欺负人吧?逃婚?您可别什么乌七八糟的帽子都往人家的头上戴,盛家势大,就可以欺负小孩子吗?”唐承念说到这里,拍桌而起,一脸愤怒。
唐承念的表情太正义凛然了,盛辜攸一时失语。
他皱了皱眉,仍然强硬地说道:“当年的事情……”
“盛老爷,您可知道,翡翡一走十年,为什么不归?她被一个强硬人物硬留在了一座城里,被逼替人做事,可过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没人找过她!她好不容易才从那里逃出来,好不容易回到家,您兜头就泼一脸脏水,这合适吗?”唐承念冷然问道。
“那你怎么不传消息回来?”盛辜攸一怔,有些动|摇。
唐承念冷哼一声:“您听不懂人话吗?我刚才已经说过,她是逃回来的。她连自己的自由都没了,怎么传递消息?要是可以传递消息,她还不如自己回来呢!”
“怎么……会?”盛辜攸想质疑唐承念在说谎,可是,唐承念的表情太坚定了,盛翡虽然委屈,可是她的神情也一样,没有半点心虚。
莫非,当年盛翡真是回不来,而不是逃婚?
唐承念又冷笑一声:“说来也真是奇怪,怎么,盛家的规矩与别人的规矩大不相同呢?要是我们家的人知道我丢了,一定会拼命找过。可你们倒是有趣,直接给翡翡套了一个逃婚的帽子,竟然从未想过她有可能被人掳走?”
盛辜攸没有多想,他立刻说道:“翡翡一走,没有留下任何消息,不就是离家出走,要逃婚吗?”
“她只是出去一趟罢了。”唐承念淡淡说道。
盛翡一愣,猛然抬起头来:“怎么可能?我……”
她的话没有说完,就被一个突然跑进来的侍女打断了。
那小侍女怯懦地说道:“姑爷和大小姐回来了。”
大小姐是盛辜攸和年七莺的女儿,名盛珺,是盛翡的堂姐。
年七莺一怔,看了盛翡一眼,说道:“去告诉他们,我们有事,就……”
“既然是姐姐姐夫,何不请进来呢?人多热闹嘛!”唐承念笑道。
是热闹。
她往外面一看,便将外面那些人的举动,身份,全摄入了眸里,心中有数。
若是姐姐姐夫一起进来,这事情还真会变得很热闹。
“翡翡,先别说话,等你姐姐姐夫进来,你好好问问他们。”唐承念忽然看向盛翡,面上挂着冰霜般的表情,传音所言,却是另外的意思,“你先做好心理准备,你延洛哥哥要来了。”
‘延洛哥哥?他们没提起延洛哥哥的名……’想到此处,盛翡忽然一怔。
她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唐承念,却只换来沉痛地点头。
就如同唐承念不说话,她就明白她要问什么一样,她不说话,唐承念也明白她要问什么。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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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辜攸脸一红,到底都是知根知底的亲人,在外人面前做戏也就罢了,在盛翡和樊延洛面前真的完全撕破脸皮,他还真不好意思。
可盛翡一直都不提出自己的要求,这实在让盛辜攸觉得不安。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以后什么都不要呢?
除非是所图甚大。
“好,如果你真的愿意原谅我,就说说你要什么吧!”盛辜攸大声说道。
盛翡冷笑:“您从追出来开始,每一句话都很难听,不仅侮|辱我,连我爹娘也要侮|辱,他们难道不是您的弟弟和弟媳吗?您这样对待我,还这般自以为是地认为我要原谅你,凭什么?”
听盛翡这样一说,樊延洛便也冷冰冰地看向盛辜攸。
“怎么,你也要我给她交待?”盛辜攸难以置信地看着樊延洛,“你忘了谁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吗?”
“她用了什么手段嫁给我,您不知道?就算您以前不知道,您现在还不知道?”樊延洛说完,便冷笑一声,将头转开,显然,他并不愿意再看着樊延洛。
他是曾经被盛珺当成傻瓜一样玩|弄于股掌之中,可是,以后不会了。
盛辜攸呐呐半晌,也火不起来了,只能抱怨一句:“怎么你也成了这个样子?”
樊延洛不与他计较,只将目光投向盛翡:“翡翡,你想要盛家怎么补偿你?”
“我不想原谅他,也不想原谅盛家。”盛翡倔强地咬死了这一点。
樊延洛叹息一声,劝说道:“总不能一直这样……何况,本来就是盛家对不起你,你怎么能什么都不要呢?那不是便宜了他们?”
盛辜攸冷哼一声,他还在这儿呢!居然当着他的面说盛家的坏话?
只是盛翡与樊延洛都忽略了他。
盛辜攸暗道樊延洛其实也是替盛家与盛翡说和,他便忍了。
“补偿?”盛翡又发出了轻蔑的笑声。
盛辜攸不禁愠怒:“盛翡,你到底要怎么样?”
她想说她什么都不要!
只是话到嘴边时,盛翡却又犹豫了。
她想起了一个人。
此时盛翡所想起的人正是唐承念,唐承念在五灵剑派密地时中了寒毒,如今随时都要呆在火边,一不小心就会冻僵,再过一会儿就会冻成冰块。她相信盛家一定能够救治唐承念,所以当时才信誓旦旦地答应了她。可是,盛翡却没有想到等自己回到盛家,等待她的竟然是樊延洛另娶她姐姐的消息,连自己的名声都……
盛翡便往唐承念的方向看去,只是此刻,唐承念却不在那里。
难道,唐承念是又复发了,所以去找火了?
想到这里,盛翡原本有些动|摇的想法便又坚定起来。她答应要治唐承念,就一定要治好她。
“好,我这里正有一件事情要你做!只要你做好了,我与你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盛翡便看向盛辜攸,用坚定的语气说道。
了结这一切,便是连她受过的委屈都一笔勾销了。
但盛翡还是下了这样一个决定。
盛辜攸毫不犹豫地点头,他说道:“好!但你必须答应我,等我做完,我们盛家就不再欠你了!”
盛翡点点头:“可以。”
盛辜攸狂喜:“你说吧,要我做什么?”
“我有一个朋友,中了寒毒,我要你除去这寒毒。”盛翡说道。
“有点难。”盛辜攸根本还不知道这寒毒是什么类型的,就立刻露出了愁眉苦脸的表情,仿佛做这件事情真的不容易。
“少惺惺作态。”看盛辜攸这个样子,盛翡心中最后一点亲情也都割裂了,盛辜攸都不把她当成侄女,她还要把盛辜攸当成大伯吗?
“面对长辈,你怎么说话的呢?”
“你做不做?”盛翡忽略了盛辜攸的咆哮,只淡然问道。
盛辜攸冷静下来,他明白,他要是不答应盛翡的要求,这件事情可能就真的没完没了了。他连忙说道:“谁说我不做?只是这件事情的确不容易……”
“呵呵……”一旁的樊延洛嗤笑一声。
盛辜攸脸色涨得发紫,他一辈子的脸都在今天丢完了!
他恨不打扫好后事的夫人与女儿,恨不给他留面子的樊延洛,更恨不知好歹的盛翡!
“行了,把你那个朋友叫过来吧,我立刻想办法帮她疗毒!”盛辜攸脸色铁青地说道。
盛翡就当没看见他的脸色,嗤笑一声:“好。”
“不必了!”
一个声音陡然响起。
盛翡一愣,回头望去:“前辈?”
前辈?
樊延洛和盛辜攸同时往盛翡背后望去,看到唐承念时,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盛翡不是说唐承念是她朋友,怎么如今又成了前辈?
唐承念上前一步,直接拦在了盛翡与盛辜攸中间:“我就算真的被毒死,也不用让一个不知可谓的卑鄙小人来救!”
“不行!”盛翡想也不想便说道,“不过是让他出手罢了……”
“呵呵……如此看来,现在是你们求着我了?”盛辜攸忽然笑了起来。
他从盛翡与唐承念的话中,听出了一些信息。看样子,盛翡那个中了寒毒的朋友,正是被她口称为前辈的唐承念。虽然他不清楚这两个人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不过,现在看来,是她们求他救命。什么毒死也不要他来救?哼!他才不相信,这世上有人真的不惜命!
“翡翡,你看见你这位大伯是什么样的人了?他救我一回,就赖上我们一辈子!这样,你也愿意?你也甘心?”唐承念收回目光,用冷漠的眼神上下打量着盛辜攸,忽然,她笑了起来,“就算你愿意,你甘心,我也不干!受这种人的恩惠,承他的情,我不愿意!”
“但那寒毒……”盛翡担忧地握住他的手,便觉得唐承念的手已经冰寒入骨。她感觉到唐承念又快要到被冻僵的边缘了,于是赶紧说道,“前辈,没关系,是他们欠了我的,我只是要一个补偿罢了,我们谁都不用承他的情!”
唐承念依旧摇头,而且,这一次,她的态度已经变得更加的坚定。
她指着盛辜攸:“你好好看看他。”
盛辜攸此时正十分得意地笑着,陡然发现唐承念指着自己,他的笑容不由得凝滞了一瞬,但是,盛辜攸很快便遮掩住了自己的情绪,他到底是盛家的家主,摆起架子的时候还是很有气势的:“别以为珺珺做错一件事,你们就能一直念叨下去!还想不想要我来救你们了?”
他看了樊延洛一眼,不禁又笑道:“难道,你们还想将一切机会赌在他身上?别笑死人了!他如今别说家主,就连少主的位置都坐不稳,要不是与我的女儿联姻,他十年前就没资格做少主了!你们希望让他帮忙?早些打消这个想法吧!”
樊延洛的脸颊不禁一红,他低下了头。
在盛翡面前被盛辜攸指出这一点,他觉得自己没脸面对盛翡,他最恨的是……自己连反驳都做不到。因为盛辜攸说的一点都没错,十年前,他让樊家丢了脸,要不是与盛珺成亲,他这少主的位置早就要退位让贤。
“你凭什么这样说他?十年前?你好意思提起十年前的事情?要不是你养出来的好女儿,他的声望根本不会受损!”即便已经决心要放弃这个有妇之夫,可是,十几年的感情,十年的思念,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打消的。此时此刻,盛翡还是忍不住替樊延洛说话,同样,她的心中更加厌恶盛辜攸。
人怎么可以这么阴毒?将自己犯下的过错全部推诿,毫无顾忌地指责别人?
“哈哈哈……怎么,你们还想要再续前缘吗?他是我的女婿!”盛辜攸冷笑一声。
唐承念终于找到了一丝缝隙插嘴:“这位长辈,在晚辈面前,稍稍留些口德吧。”
盛辜攸想呵斥她,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插嘴他们的事情?
但当他看到唐承念的目光时,却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这个女人,似乎就像是一头隐忍的狮子,随时会发飙,但一直潜伏着,就像一只温顺的绵羊。明明她从脸上看起来就是一个无害又无辜的少女,但盛辜攸就是觉得,如果他敢再说一个字,绵羊就要变身了。
见盛辜攸乖顺地转开头,唐承念才看向盛翡,低声告诫:“现在你看清楚了你的大伯父是什么样的人了吗?”
盛翡收回目光,点点头。
“我不想从他那里得到任何帮助,要他一丁点,他不会觉得这是给你的补偿,他会反过来觉得一笔勾销,而且……”唐承念的嘴角微微下撇,“还会倒打一耙,说我们欠了他。”
盛翡想说人不该这么坏。
但当她看到盛辜攸的时候,又想,或许有的人,真的就会这么坏。
“翡翡,你还想留在耒原吗?”唐承念想问问盛翡的打算。
盛翡摇摇头,她苦笑:“我在耒原,已经身败名裂,留下?盛家的人还会放过我吗?”
她就像是一个污点,不断地提醒盛家人他们曾经做了多少错事。
他们迟早会想到,要让污点消失。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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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翡若是留在耒原,除非唐承念永远看护她,否则,她迟早会死。
她只会无声无息地消失,然后再过十年,几十年……耒原的人,就会忘记盛家曾经有这样一个污点,盛家,就又是洁白无瑕的存在了。
“那你想过要去哪里吗?”唐承念又问。
她直接视盛辜攸与樊延洛于不存在了。
樊延洛倒还好,他现在根本没脸面和盛翡说话。
盛辜攸就不一样了,能教|养出盛珺这样的女儿,爹自然也不是善茬。
“不是已经说好了吗?到底还要不要我救?”盛辜攸在一旁不甘寂寞地问。
他不甘寂寞,唐承念就给他一点注意力。
她将目光投向了盛辜攸,笑道:“盛老爷,您的补偿,我们谁也不敢要。”
“那现在你们到底要怎么样?耍我玩吗?”盛辜攸勃然大怒。
唐承念冷下脸,沉声道:“盛老爷以后讲话的时候还是想一想后果更好,你家可不止夫人与女儿,还有一个女婿要靠你撑着呢!”
听闻此言,樊延洛叹息一声,头垂得更低了。
盛翡还是忍不住看了樊延洛一眼,但当她看到他是这种模样,不禁也露出了懊悔的神情来。
她不解,自己当年为什么就为这样一个男人魂牵梦萦?
幸好她没有为这样一个男人要死要活,否则,她自己都要瞧不起自己!
见盛翡愤愤然,唐承念分出神来看她:“你没事吧?”
盛翡摇摇头:“没事。”
终究,一切都过去了。
“盛老爷,请您记住,十年前你们联手给翡翡罗织罪名,让她身败名裂,无妨。因为十年后,这道理,我们一定会找回来。既然你们不想给翡翡留后路,让她名声尽毁,我也不必再留情面。我们不会像你们一样做得太过,您只要记得八个字,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唐承念抛下这段话,便瞬间消失在原地。
她身旁的盛翡,竟然也随着她一切不见了。
盛辜攸大吃一惊:“这是什么手段?”
他自恃实力深厚,很少将其他人放在眼里,可是,唐承念这瞬间消失的手段,他却看不懂是怎么回事。
樊延洛站在近处,不禁说道:“或许不是什么手段,只是实力体现罢了。”
“实力?不过是一个小丫头罢了!”盛辜攸想起唐承念的模样,只是双十年华的少女,有什么需要顾忌的?大约是用了什么不显眼的符箓吧!
盛辜攸决定将盛翡的归来当作一场镜花水月的梦。
她来无人知,去无人晓,可不就是一场梦?
至于唐承念临走前抛下的话,也被盛辜攸当作了疯言疯语。他是盛家家主,盛翡呢?不过是个被盛家剔除出族谱的小女子,至于唐承念,也不被他放在眼里。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只是不怕虎的初生牛犊说的蠢话罢了。哼,她要是真的敢来,他就让她知道真正的可怕是什么样子的!
他不过是看在盛翡的面子上,不断退让而已,可不是真的怕了她们!
樊延洛摇摇头:“小丫头?世间天才无数……”
“天才无数?世间没有那么多天才!真正的天才,只是凤毛麟角而已。”盛辜攸打断了樊延洛的话,他恶意地笑了起来,“何况,死了的天才还是天才吗?”
“你要杀了翡翡?”樊延洛悚然一惊。
盛辜攸冷冰冰地看着他,说道:“若是她识相,我会放过她,若是她不……”
他上下打量着樊延洛,终究还是放下了要给他一个教训的心思。
就算樊延洛的少主之位岌岌可危,他的父亲毕竟还是樊家家主,就算他不是少主,也是樊家家主的儿子,不是他能随随便便教训的。哪怕他是盛家家主,哪怕他是樊延洛的岳父。……毕竟,三大家族之间,也不是铁板一块。其实他还是说谎了,樊延洛的少主之位岌岌可危,并不是因为十年前他的未婚妻“逃婚”,害樊家丢脸,而正是因为他娶了盛家家主的女儿盛珺。
樊家与盛家虽然是姻亲,但毕竟各有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樊延洛要站在哪一边呢?樊家的长老们心存怀疑,因此才会试图让樊延洛下位。
不过,他可不会将这件事情说明白。
樊延洛坐得不稳,他才更要依靠盛家,他还期望盛珺能够抓牢这条线,让盛家能多多从樊家那里蚕食来更多利益呢。
于是,盛辜攸压下火气,说道:“延洛,跟我回去吧。”
樊延洛望向了他。
盛辜攸接着说道:“樊家人人都看见你和珺珺一起回盛家,要是你一个人单独回去,算是什么意思?盛翡她不会与一个有妇之夫纠缠,你还不知道吗?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死心吗?”
樊延洛下意识地说出了心里话:“我不是不死心,只是……”
“只是什么?”盛辜攸好奇地问道。
樊延洛却忽然露出了提防的表情。
盛辜攸好笑地说道:“我还贪图你的秘密?”
樊延洛也笑,是礼貌至极的笑容。
他笑完,朝盛辜攸点点头,竟然匆匆离去。
他不是往盛家的方向走,而是往樊家去。
盛辜攸慌忙追上去:“你要是一个人回去,让珺珺如何自处?”
“她还有爹娘。”樊延洛自言自语着抛下这句话,便甩开盛辜攸,拂袖而去。
“她还有爹娘?谁没有爹娘,你不也……”盛辜攸余下的话戛然而止。
有一个人,没有爹娘了啊。
盛辜攸的神情不由得变得紧张起来,他没想到樊延洛居然真的如此忌讳。
不就是一个女人吗?盛珺比她更体贴,更温柔,更敏慧……难道还比不过一个盛翡!?
盛辜攸想不通。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拦不住樊延洛,除非他打断他的腿,把他抓起来——他做得到,但是他能做吗?盛辜攸赶紧转了个方向,往家中赶去,他对这种内宅之事不怎么擅长,可得好好与夫人和女儿谈一谈。
……
云端。
唐承念是真的把盛翡带到了天上,漫天云朵,漫天清风。
盛翡本来有些闷闷不乐,可嗅着这舒爽的风,她又忽然觉得自己一直纠结于盛家与樊延洛的那点事,实在太对不起这风景了。
“天下这么大,不必为那点细枝末节烦扰。”唐承念劝说她。
盛翡的嘴角微微翘起:“我明白的。”
“你要是真的能明白就好了。”唐承念只要看盛翡的表情,就知道她还牵挂着樊延洛。
盛翡却摇摇头:“前辈一直都能看透我,可是这一次,您看错了。”
唐承念见盛翡居然如此自信,不禁挑眉:“哦?”
“自十年前,樊延洛选择了盛珺起,我与他之间,就再也没有可能了。我们一起长大,他也明白我是什么样的人,他不会纠缠我,我也……放下他了。”盛翡说着,又笑道,“虽然放下,却终究难以忘记,他不再是我的爱人,却已经是我的故人,我分得清楚。”
唐承念有些意外。
今日,盛翡在樊延洛面前摔了定情玉佩,却又那么痛苦,唐承念本以为她会一直陷在这种悲观的情绪里,却没想到,盛翡居然能够想得如此透彻。
她点点头:“我的确是看错你了。”
这话并不是贬义。
这看错,不是高看,而是看低,她太小看盛翡了。
盛翡虽然自小无忧无虑地长大,但她并没有变成一个脆弱的人。如果她脆弱,她如何能够在佘疑古城中熬过那十年的日夜思念?
唐承念想了想,说道:“盛翡,我曾经听一位名叫李白的诗人所写的诗,如今倒可以与你共勉之。”
“诗?”盛翡有些意外。
修真界讲究以武服人,有道理,却只是辅助。故而,诗词在这个世界并不发达,很少有人会以诗词激励人。
不过盛翡知道,唐承念会这样说,一定有她的用意,她便点头,道:“请说。”
唐承念便将《宣州谢脁楼饯别校书叔云》背了一遍。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长风万里送秋雁,对此可以酣高楼。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小谢又清发。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长风万里,欲上青天……”盛翡来回叨念着这两句,不禁感叹道,“这位李诗人,果然是大才,真是字字珠玑。”
唐承念一头冷汗。
她念这首诗,不过是因为想到了那句“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因此方才临时起意。
谁知道,盛翡注意的居然是长风万里与欲上青天这两句。
她本来还以为,盛翡就算不在意第一句诗,也会喜欢“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这一句呢……
盛翡又将整首《宣州谢脁楼饯别校书叔云》念了好几遍,方才感叹道:“真奇怪,如此好句,我怎么没有听过?”
唐承念冷汗更甚,忙解释道:“他是凡人。”
“凡人?原来如此。”盛翡没有多想。
唐承念却在心中无奈,此人虽是凡人,却也是诗仙呢。
不过,在这个世界里,“仙”这个词可不能轻易动用,尤其不会用在一个凡人的称号上。
她若是提起这个称号,就更解释不清了。
古往今来,还没有哪一个称呼为“仙”的人不具名的。
故而,唐承念也只好委屈一下李诗仙了。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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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文成也就只好叹息一声,谁让家里娶了这么一个打不得骂不得只能供奉在堂前的尊贵媳妇呢?
满耒原都说盛珺懂事,樊家占便宜。
天知道他们占了什么鬼便宜!就算有,这么多年盛珺帮衬盛家的,他们已经还够了吗?
可是人情这东西,就是这么的飘渺无依。
哪怕盛家得了许多好处,但都是台面下的交易,没人知道,可盛珺替嫁,是人人见着的。
早知道,当年就直接跟盛家翻脸!好过娶来一座女神像。
年笙笙抱怨道:“当年就不该让她进门!”
樊文成撇撇嘴:“当年你也没拦着她啊。”
要是年笙笙肯说一句不准,就算是十年前,他也一定会支持年笙笙。可如今既然已经让樊延洛把这个媳妇娶进门了,那就不可能再有变化了。
年笙笙一听,眼泪哗哗地就往下|流:“怎么,现在你是怪我吗?你以为我不讨厌盛珺?你忘了当年她那个娘是怎么欺负我的?要不是为了延洛,我哪可能让那个女人的女儿进我家大门?”
樊文成慌了,赶紧安慰她。
心里既是慌张,无奈,又有些暖心。
年笙笙此语,可不就是把樊家当成了自己家?比起那个心里只有盛家的盛珺,这个夫人,无疑要比儿子那个夫人好太多了!
樊文成一边劝,一边叹息:“也是我们做爹娘的对不起儿子,到最后,还是要让他受委屈。”
早知道,宁肯让樊延洛娶一个没有三大家族血脉的普通女子,也不要为了面子,娶来一个家门隐|患。
可惜,没有早知道。
听樊文成这样说,年笙笙又不乐意了:“我这个娘亲是不太合格,可你有什么错?你一个大男人,还管得了这种内宅的事情吗?要是延洛连自己的夫人都管不好,将来如何将樊家交给他?”
说起樊家,两人的神情不由得又变得沉重。
樊延洛的位子坐得太不稳了,他们最后真的能够把樊家交到他手中吗?
说起这样沉重的话题,两人都不禁沉默下来。
忽然,房间外面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声音:“老爷,夫人,少爷回来了!”
说话的人是年笙笙身边的一等侍女颜翠,她得年笙笙的信任,故而可以在房间门外把门,如果有人要找樊文成或者年笙笙,就都要通过颜翠的嘴巴来通报。
不过,颜翠也知道自己能够得到年笙笙的信任其实很不容易,所以,从来不滥用自己的职权。
一般来说,只要有人来找,她都会通报,是见是不见,由樊文成与年笙笙自己拿主意。
因此,年笙笙就更加喜欢更加信任颜翠这个侍女了。
“颜翠,进来说话。”年笙笙发下命令。
颜翠应道:“是!”
她爽利地答应了一声,轻轻推开了门。
既顺从,又不逾矩,所以年笙笙看重她,一次次的事实证明,她没有看错。
“你说,少爷回来了?”年笙笙一边问一边觉得心里烦躁不已,好不容易送走盛珺这个瘟神,她怎么又回来了?
樊文成也不悦,他不悦,是不悦于盛珺的反反复复。他一听到颜翠的报告,下意识就认为是盛珺又不想回去了。因为樊延洛一直都对自己的夫人言听计从,也许是因为他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盛珺吧?可是,有什么好对不起的!盛翡是盛辜攸和年七莺看着长大的,盛家管|教不好女儿,是盛家的过错,盛珺想要替她爹娘赎罪,是很伟大,但樊家又不欠她!
樊延洛自己还是个受害者呢!
可是,樊文成怎么都没办法扭转樊延洛的想法,所以,他也只好听之任之。
颜翠一边回禀,一边悄悄看着樊文成与年笙笙的表情,她思索了一下,便说道:“少爷他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
“媳妇不在?”樊文成一愣。
颜翠点点头:“少夫人并未在旁,少爷回来的时候,连随从也没带。”
“这是怎么回事?”樊文成不禁思索起来。
“难道他们吵架了?”年笙笙暗喜。
“就算是吵架,也不应该这样!难道他们是把延洛他赶回来了?盛家真是……越来越大胆,越来越没有规矩!”樊文成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倒要问问是怎么回事!”
“夫君等等我,我和你一起过去!”年笙笙赶紧追了过去。
要是过错在盛珺与盛家,她一定会加油踩死他们!
要是能够把盛珺赶出去,那就更好不过了!
夫妻二人的想法殊途同归,便一起往外走。不过樊延洛的速度更快,他本来就是想告状的,一听说爹娘在这里,就立刻往这边赶,他与给颜翠报告消息的小厮几乎是前后脚到,樊文成一推开门走出来,就看见了已经走进院子里的樊延洛。
樊文成愣了一下,想了想,就冷静地指着屋子里:“进去说。”
“是!”樊延洛大声地答应。
他的心里也憋着一股气呢。
樊延洛走进屋子,樊文成与年笙笙已经各自坐好。
年笙笙递了个眼神,颜翠就飞快地跑过来,替樊延洛拉开凳子。
樊延洛一掀袍角,直接坐下。
颜翠给他倒了茶,立刻走出了房间,在门口站定。
樊延洛一回头,封锁了门口,然后将整个房间里布置了一个阵法,使里面的声音不会被外面听见。
“怎么这么谨慎?”樊文成疑惑地问道。
樊延洛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太复杂了,就算他是修士,也要好好梳理一番。
年笙笙轻轻地拍了拍桌子,倒不是给樊文成面子,是她不想吓到沉思中的樊延洛:“你就不能让延洛安静一下吗?他想明白了,难道还会不和我们说?”
樊文成瞪了她一眼:“你就最爱挑这种时间来逞威风!”
“哼!”年笙笙想,我什么时候不逞威风?
就在两夫妻拌嘴——或者说调|情时,樊延洛终于想明白了,重新抬起头。
年笙笙立刻就抛下樊文成来看他:“延洛,到底出了什么事?是不是盛家的人欺负你?”
樊延洛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小孩子,什么欺负啊……”
“对对对,延洛不是小孩子。”年笙笙用明显是哄孩子的语气笑了笑,“到底怎么啦?你怎么一个人回来?”
“是啊,你怎么不带你媳妇一起回来?”樊文成一边问一边扯了年笙笙一下,她这问法也太直白了。
年笙笙白了他一眼:“当孩子的面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没什么话不能说,但不能好好说话的是你!”樊文成无奈。
眼看着这两人又要拌嘴——调|情,樊延洛实在无语。
“爹,娘,我要说正事呢!”他赶紧开口。
樊延洛一开口,年笙笙就瞬间安静了,她一瞪眼,樊文成就也安静。
“延洛,你说吧,我们都听着呢。”年笙笙温柔无比地对樊延洛说道。
见樊文成和年笙笙都看着自己,樊延洛却又忽然心怯了。他很想说出口,但是他知道,自己即将说的话很有可能在这里激起极大的水花。
“爹,娘,我会说,可是你们必须答应我,不管怎么样,必须得要听我说完,不要太激动,不要打断我,必须留在这里听我说完。”樊延洛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不许生气。”
“不许生气?”一听见这句话年笙笙就敏|感,“好哇,我就知道盛家那群人根本不是东西!”
她更坚信自己儿子是被欺负了。
樊文成无可奈何地说道:“你别急,延洛不是说了,让我们听他说完吗?”
樊延洛忙不迭地点头:“对,一定要听我说完,我得把前因后果给你们讲清楚,而且,不是盛家的事……不对,是盛家的事……唉……娘,我都被您弄糊涂了,您就别插嘴了,先听我说完话,好吗?”
“你儿子都求你了!”樊文成推了年笙笙一下,等她表态。
表态?好吧!
年笙笙点点头:“好,我不插嘴了,你说吧!”
“我也一样,一定先听你说完。”樊文成十分温和地说道。
樊延洛其实还是不怎么放心,他可不会忘记,自己爹娘十年前听说盛家编造出来的那个消息以后,是多么的愤怒。
可是,翡翡是无辜的呀!
樊延洛再不能让她背这种黑锅了,所以,他一定要先说服自己的爹娘。其实,樊延洛已经有了一个主意,那或许会对不起盛家,对不起盛珺,但只要他想到翡翡看着他露出那悲凉的目光时,只要他想到翡翡与他再也没有未来与可能时,那一瞬间的心软就瞬间消失无踪。
是盛家,是盛珺,绝了他与翡翡的幸福。
那么,大家就一起痛苦吧。
樊延洛一横心,咬牙说道:“翡翡回来了。”
“翡翡?”年笙笙听到这个名字,第一反应是脸色变得柔和,记忆中那个女子,终究让她怎么也恨不起来。
“盛翡回来了?”樊文成拍桌而起,十分愤怒地吼道,“这个不守信用的女子,竟然还敢回来?!”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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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您不是答应我,听我说完吗?”樊延洛不甘示弱地吼了回去。
他只要一想到盛翡这么多年的苦……哪怕知道樊文成也是被盛家营造的谎言所欺骗,可是,他也同样忍受不了他的翡翡受委屈。翡翡越是受到怀疑,他就不禁想起,这些污蔑,究竟是什么人害的。
是什么人,令他与翡翡不幸。
年笙笙同样喜欢盛翡,但那是十年前。
她硬下心肠,说道:“延洛,你不要再被她欺骗了。”
“翡翡没有骗过我,她仍然是从前那个翡翡。”樊延洛坚持道,“听我说完!”
年笙笙与樊文成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异口同声道:“好,你继续说吧。”
若是那故事里有一丁点错漏,他们都会迅速找出来的。
他们不希望樊延洛再沉浸到那个虚假的幻境里,自十年前那件事后,他们甚至怀疑那所谓的青梅竹马之情,是否也是那个诡计多端的盛翡的阴谋设计。
樊延洛知道,自己的爹娘对盛翡有太深的误会。
即便他们已经没有可能,他也不希望爹娘再误会翡翡了。
——或许是因为,他内心深处其实还是抱有一丁点的可能吧?
“翡翡当年当年没有逃婚。”樊延洛果断地抛出这一句话。
果然,当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樊文成和年笙笙两人都愣住了。
他们准备了许多话来说服樊延洛,因为他们坚信归来的盛翡是重新编织了一个梦幻的爱情故事,比如破镜重圆一类的。两人都明白,自己的儿子曾经是多么迷恋那个女孩。但他们都没有想过,会是这个理由——年笙笙也好,樊文成也好,思维都瞬间发生了一次停滞。他们要如何反驳这句话呢?他们根本不可能反驳这句话。
因为他们都有一个顾虑。
如果,这句话是真的呢?
如果是真的,那么盛翡就没有过错!
如果盛翡没有过错……
无论是年笙笙,还是樊文成,都无法对那个可怜的女孩报以恶意了。
樊文成沉思起来,年笙笙就开口,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从头至尾,好好说分明。”
“是。”樊延洛点点头。
该从哪里说起呢?他微微仰起头,思索了一会儿,决定从鬼古藤说起。
那是缔造这场悲剧的原因之一。
那并不是源头,真正的源头是盛珺极|端的爱与妒忌。
她的妒忌点燃了爱意也烧毁了自己,令她自己变得悲哀,令樊延洛与盛翡变得不幸。
“你们还记得,十年前我受了伤以后,需要什么关键的药材吗?”
年笙笙先说话:“当然记得,是鬼古藤。”
“十年前,翡翡并不是抛下受伤的我不告而别,她是为了我,去寻找鬼古藤了。”樊延洛痛苦地说道。
先说话的人又是年笙笙,她质疑道:“怎么可能?盛珺不是有鬼古藤吗?”
“不错,盛珺有鬼古藤。”樊延洛与年笙笙一样,提起盛珺,说的是全名,“她拥有这种药材,却依旧告诉翡翡,在另一座城有鬼古藤的消息,翡翡便去寻找了,她以为盛珺会将她离开的原因转告我们,可是,盛珺没有说。所有人都以为翡翡是不告而别,可她不是,盛珺是唯一的知情者,她却隐瞒了这个消息,还……”
“还以施恩之人的身份嫁入我们家。”年笙笙咬牙。
她太喜欢盛翡了,所以她迅速相信了樊延洛的话。
樊文成却依旧持一丝怀疑:“可是,为什么翡翡在十年之后才回来呢?”
他在不知不觉间,也用回了原来那个称呼。
樊延洛悲伤地低下头:“翡翡去找鬼古藤时,她去的那座城的城主将所有修士全部扣押,留为己用。她替那个城主办事,也算是被那座城囚禁了十年……她一直以为我们会去找她,可是,我不知道,我还与那个害了翡翡的人成亲,我……”
“砰!”
樊延洛将手紧紧地攥成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那十年里,翡翡孤独地活着,我却抱着对她的恨意,与害她的人卿卿我我!盛珺理所当然地将翡翡赶走,翡翡不归,她也不担心,她说不定根本就盼着翡翡死在外面!如果翡翡真的死在了外面,我们就……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一切了!”
如果不是老天开眼,让翡翡回来,或许,盛珺将永远戴着那张圣洁无暇的面具,欺骗所有人,依旧踩着盛翡不能瞑目的尸骨。她将自己的一切,建立在一无所知的盛翡身上,她凭什么!?
樊延洛终于将一切都说清楚了。
樊文成还是很冷静:“你确定?”
“盛珺已经承认了。”樊延洛也平静地回答他。
“怪不得你自己一个人回来……”樊文成依旧很淡然。
不过,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樊文成一冷静,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樊文成越冷静,就意味着有人要倒大霉了。
樊延洛顺便将自己一路看到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包括盛珺身边贴身侍婢对盛翡的讥讽,包括盛辜攸和年七莺的冷淡,包括盛珺那令人恶心的自诉,包括盛辜攸对盛翡无情的威胁……
“因为妒忌就害人?和她那个娘真是一个德性!”年笙笙冷笑一声。
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心脏位置。
那一刀,差一点就真的要了她的命。
她不禁看向樊文成:“若是那一年年七莺那女人真的杀了我,你也会同意让她替嫁吗?”
樊文成低声说道:“若是她敢害了你又替你嫁来,我一定教她生不如死。”
“什么生不如死!难道,你还想要养她一辈子吗?”即便是假设,年笙笙也吃醋了。
樊文成微笑:“好,让她偿了罪,就让她偿命。”
这话虽然只是他用来讨好年笙笙的话,却也给了樊延洛一丝灵感。
他忽然开口,说道:“我不想放过她。”
虽然樊延洛只说了一个代称,不过樊文成和年笙笙都知道他说的“她”是谁。
年笙笙冷笑一声:“光她?她们一家我都不想放过!”
说完又看向樊文成。
樊文成叹息一声:“我还能不与你们站在一边吗?”
年笙笙听着他的话,深觉得心中受用,面上却露出无所谓的表情:“哼,谁稀罕?”
她说完,又忍不住问樊延洛:“那翡翡现在在哪里?”
樊文成也说道:“若是她无处可去,不如来我们这里暂时注一下。”
他也怕盛翡被盛辜攸他们害了。
“我不清楚。”回想着之前的事情,樊延洛茫然地摇了摇头,“她跟着她那个前辈朋友一起走了。”
樊文成:“前辈朋友?”什么鬼称呼?
年笙笙:“男的女的?”儿子你有情敌了吗?
樊延洛先回答了樊文成的问题:“她一开始说那位女子是她的朋友,但等到离开盛家之后,却又叫她前辈。”
说完,便将他从盛家追出去以后的所见所闻说了出来,当然,盛辜攸说的话,他可半点也不会替他隐瞒。
“这个盛辜攸,竟敢这样说你?他真的以为,盛家如今在耒原里可以一手遮天了吗?”
年笙笙勃然大怒,她本来就看不上盛辜攸,又喜欢盛翡,见他居然如此无耻,还用盛翡爹娘的名誉来威胁她,便不由得露出了忿然之色。
樊文成想得更深,若是这一次樊家做了缩头乌龟,将来不说盛家人看不看得起,恐怕,耒原里的所有人都要以为他们樊家人唯盛家马首是瞻了!就算他敢这么做,樊家里大部分人恐怕都不会乐意——盛辜攸这是打算把他们一家人都从樊家主事者的位置上拉下去么?
“那翡翡现在不知所踪?”年笙笙担忧地问道。
樊延洛道:“我看她十分崇拜那位前辈,想必那个女子虽然年幼,一定有过人之处……至少,我看不透她的实力深浅。”
樊延洛算是奇才,即便在樊家长老眼中,他与盛家走得很近,所以有些看不上他,但因为他天赋卓绝,年纪不大,却已经触摸到了元婴境界的边缘,所以,樊家长老们也依然默许他呆在少主的位置上。若不是他天赋卓绝,这位置是绝对保不住的。
“连你也看不透她的实力深浅?不可能吧?”年笙笙有些不敢相信,“你不是说,那个女子看起来年纪不大吗?”
“是很年轻。”樊延洛立刻点了点头,“她看起来只有双十年华。”
年笙笙毫不犹豫地说道:“不可能!能够让你看不出深浅,此人说不定已经是元婴境界……如果这是实在的修为,她的年纪怎么可能只有二十岁?这不可能。”
她十分笃定地否决了樊延洛的猜测,然而,樊延洛欲言又止。
他总觉得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年笙笙还是坚持:“她一定是驻颜有术,你也说了,是看起来是双十年华,实在年纪并不一定。”
“不。”樊文成忽然说道。
年笙笙得意地指了指樊文成:“你看,你爹也这样说。”
“我这个字不是说给他听的。”樊文成看向年笙笙。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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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笙笙还要再说,樊文成赶紧扯了她一下:“喜欢这个人和想要娶这个人是两码事。”
“倒也对。”年笙笙听了,觉得有理,就不再纠缠了。
樊文成松了口气。
年笙笙见他露出这种表情,便怒了:“你很不希望颜翠嫁给延洛吗?莫非,是你自己想要娶她?”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樊文成瞪她一眼,“我这么多年都没有纳小,现在纳小算是怎么回事?何况,颜翠服侍你多年,我就算要看上谁,也不会看上她呀,看上她,我早怎么不动心呢?”
年笙笙听他这样说,心中是满意的,口中却不服气:“说不定,你是不想委屈了她。”
“呵呵,不想委屈她,我就要委屈我自己吗?何况,我为什么要不委屈一个小丫鬟?”樊文成将年笙笙揽入怀里,端详着她从未变过的容颜与神情,笑道,“你才是我明媒正娶的女人,若说我要将人捧到心尖上,也只能是你了。”
年笙笙脸一红:“当着儿子的面,你干什么哪……”
樊延洛将头撇开,你们还知道当着我的面啊?
这么多年了,天天当着他的面打情骂俏,不管他是几岁,都改不了。
不过,这样也好,相亲相爱,总好过相敬如“冰”。
他每一次陪着盛珺回盛家,都觉得自己的岳父岳母很奇怪,如今与自己爹娘对比,才知道那便是世人称赞的所谓“相敬如宾”。什么相敬如宾,分明就是相敬如“冰”,不说毫无感情,至少这情分比起真正相爱的恋人,要淡薄得多。
樊延洛每一次看到盛辜攸与年七莺,都恍然觉得是看到了未来的自己和盛珺。
现在看来,他做的这个决定倒是不错,因为他真的不想成为盛辜攸和年七莺那样的怨侣。
想到这里,樊延洛不禁看了年笙笙一眼,若是教娘知道年七莺过的是这种日子,还不知道要多么开心呢。不过,也不能让她太得意了。所以樊延洛决定暂且不说这件事。
年笙笙问樊文成:“既然如此,你刚才干嘛露出轻松的样子,好像很不希望颜翠嫁给延洛一样。”
樊文成承认:“我是不希望延洛娶颜翠。”
年笙笙不禁瞪眼:“这不是一个意思?”
“这哪是一个意思啊。”樊文成道。
年笙笙一愣:“有什么不同吗?”
樊文成道:“你想想,若是延洛娶了颜翠,那他还怎么娶翡翡呢?”
盛翡为什么不愿意再与樊延洛有勾连,是为什么?
年笙笙恍然大悟。
并不只因为樊延洛娶的人是她的堂姐,也因为,樊延洛娶妻了啊!
年笙笙赞赏道:“翡翡的确洁身自好。”
樊文成苦笑,他不是说洁身自好不好啦,盛翡这样,将来若是嫁入樊家,他也放心。可是,盛翡现在防樊延洛像是防着什么东西一样,想要让她嫁入樊家,真是千难万难。
“盛翡现在不主动,那就只好由我们主动,先把她入府的障碍扫平。”樊文成冷静地说道,“现在,延洛将盛珺关在外面也好,若是现在再接纳她,算是怎么回事?不过我们得先下手为强,要是盛珺醒过神来,回去叫盛家先出手,我们就迟了一步。”
刚刚樊文成已经将一切给年笙笙说得很清楚了,迟了一步的下场是什么,她明白。
于是年笙笙立刻点头:“那我们先别在这里站着了,赶紧先找些人来。”
要找与樊家没关系,至少表面上没关系的人,又要想出一些能够让人迅速接受的说辞,这些都是需要时间与精力的。
樊延洛也跟着站起来,他现在还有些茫然。
真的要与盛珺彻底斩断关系了吗?
他并不是不愿意,只是没想到,这一切居然来得这样快。
十年间,他也曾经想过,如果可以和盛珺分开,那该多好,但只要一想到她替嫁,他就很快自责起来。如今,既然替嫁这个基础被证明是盛家自造的谎言,他就不需要再顾忌。
眼泪?情分?
盛翡也有眼泪,与他有更长久的情分!
更重要的是,盛翡才是那个真正什么也没做过,就失去一切的人!
樊延洛还记得盛翡好多次都告诉他,她是多么庆幸,自己有那么好的伯父伯母和姐姐,让她在失去父母后,也不孤单。但一切都是谎言。
盛翡也许心冷了,可他不能眼睁睁看她难过。
他不能让她觉得,就算她失去了一切,也没人会在意。
他希望她知道,他在意。
就算无法在一起,至少,对得起曾经刻骨铭心的那一段情。
……
耒原城的客栈里,来了一位漂亮的女客人。
她虽然戴着纱帽,但影影绰绰间,却也能教人看出一丝隐约露出的容颜。
这位女客人身子窈窕,就连容貌也是绝色。
柜台后面的小掌柜看得更加清楚,一层纱,能挡得住多少呢?
他年纪还不大,本是代父看店,却没想到能够沾到这样的眼福。
女客人开口了:“小掌柜,我要一间上房。”
“好,我带您去!”小掌柜瞬间就从柜台后面钻出来了,激起大堂里一片笑声。
跑堂委委屈屈地站在柜台旁边,终究忍不住开口:“少东家,这是我的工作。”
小掌柜无视笑声,又瞪了跑堂一眼。
跑堂就安静地缩回去了。
“客人,我这就带您去上房。”小掌柜重新看向女客人,现在,他与女客人之间已经没有柜台阻隔了,更近了,隔着纱,他隐约能够看得见一双极亮的眼睛。
那眉眼弯弯:“好,多谢小掌柜您了。”
就连声音也是软软糯糯的。
小掌柜被迷得五迷三道,一步当三步走,好在女客人也是莲步轻移。
等送她到了上房,小掌柜还倚着门依依不舍:“我待会儿送热水来。”
“多谢您了。”女客人微微颔首,在凳子上坐下。
小掌柜就飞快地跑了出去。
就当他跑出去的瞬间,一个清冽的声音响起:“前辈,我看惯了您这张脸,倒是真没想到,您的魅力这么大!”
女客人给自己倒了一杯——没热水,就懊丧地把杯子重新倒扣,口中说道:“外面又不像你们耒原,来来去去竟然还要带纱帽,要是都把自己的脸露出来,想分辨谁高谁低,还真不容易。”
那声音又道:“可我还是觉得您比较漂亮,只是看惯了美人,就不那么惊艳了。”
“就是这个理,只要看惯了,就没有难看一说。”女客人道。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显形啊?”那声音又问。
女客人摇头:“那小掌柜不是说去拿热水?等他来了,我关上门,你再显形。怎么,不舒服?”
“没有,只不过我看不见自己的模样,好不习惯。”
“那就等着吧。”女客人匆忙地结束了话题,纱帽仍旧没摘。
说完话,那小掌柜风一般跑回来了,还提着一壶热水。
“多谢您了。”女客人机械式地回应。
小掌柜一点儿也没感觉出来,还挺开心:“那我再去拿一壶?”
“不必了,这一壶已经够用,多谢您。”女客人温和地走到门口。
小掌柜不敢碰到她,生怕被她认为自己是趁机占便宜,只好往后退,不知不觉,就退到了门外面。
“若是我还有需要的东西,会唤您的。”女客人道。
“您记得叫我。”小掌柜遗憾地站定,直到女客人关上门,还站着,等门彻底关上,他才摇摇头,十分可惜地离开。
女客人一挥手,房间里就布置了一个阵法,外面的人若要窥|探,不是难,是不可能。
那清冽声音的主人终于显形,细细纤腰,姿态柔美,正是盛翡。
这被盛翡称呼为前辈的女客人,当然便是唐承念了。
她摘下纱帽,轻轻抚过自己的长发:“累死了。”
“那小掌柜走得真慢。”盛翡抱怨一句,在唐承念身边坐下。
唐承念笑了起来:“他们又看不见你,你大可以快点走。”
“他们虽然看不见我,可是,楼梯那么窄,我能从哪一边过去呢?”盛翡叹息一声。
“现在已经上来了,就不说了。”唐承念笑了笑,招手唤来那水壶,往茶壶底放了茶叶,再斟满水,等一等,就心满意足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唐承念倒不是非得要喝茶不可,只是不倒一杯茶在这儿,她不习惯。
刚刚盛翡是用了空隐灵戒里的神隐效果,让自己隐匿行踪,所以没人能够察觉到她。
盛翡道:“前辈,您刚才说,等找到客栈,就告诉我让我隐形的缘故,等到了客栈外面,又说到了房间再告诉我,现在到了房间,您总该说了吧?”
“是要说了,事不过三嘛。”唐承念笑道。
盛翡将自己的手臂放在桌上,满脸好奇,等她解释。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用‘神隐’来隐藏自己,是吗?”唐承念怕自己搞错问题,万一答错问题,那岂不是说多了。
唐承念并不希望盛翡一次知道太多缘故,以她的个性,知道太多,对她的态度反而会有影响。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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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翡的确最好奇这一点,虽然她心中还有许多疑问,可是,现在听唐承念的意思,她只能问一个问题,那么盛翡当然是要问这个。
她明明可以光明正大地走进来,为什么要用“神隐”来隐匿自己的身形,使旁人无法察觉呢?
因此,盛翡立刻点头:“是,我想问的就是这个。”
万一唐承念误会,用别的回答来搪塞她,那可就糟糕了。
盛翡不确定自己是否还能够鼓起勇气,问第二次。
见盛翡已经确定是这个问题,唐承念也松了口气,她与盛翡有着相似的担忧。不同的是,盛翡是不敢再问一次,而唐承念是不得不再答一次。
既然盛翡已经选定了问题,唐承念便不再迟疑,她十分爽快地给予了解释:“虽然你已经长大了十岁,与十年前相比,模样有些变化。可是,你的骨架没有变,假如有人认出你,我们就会处于被动地位。”
虽然十年会改变许多,但也并不会改变太多。
毕竟,十年前,盛翡是十七岁,并不是七岁。
十七岁与二十七岁的察觉,并不会到让人完全认不出来的地步,虽然唐承念并不是知道十年前的盛翡长什么样子,可是,她注意到在盛家时,无论是盛辜攸、年七莺、盛珺,还是樊延洛,全都在第一眼就认出了她,没有人认为她的长相变化太大。
虽然这四人与盛翡都比较熟,但也不能说只有这四个人能够认得出她。
为了这份顾虑,唐承念才会让盛翡先隐藏自己,免得让人知道,她回到耒原了。
那会模糊焦点。
盛翡却想不明白,她疑惑地问道:“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无所求,因此主动也好,被动也好,都没有什么区别。
唐承念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她就知道盛翡会想不明白。
她现在越发庆幸自己一开始决定隐瞒盛翡一部分目的,现在看来,自己真是做了一个太正确的决定!
当然,这话略有些伤人,也不好直言。
“翡翡,我不是告诉过你,我会帮你报仇吗?我那时候不是已经跟你讲清楚了?”唐承念耐心地开解她。
盛翡想起,唐承念说过,若是不让盛家吃吃苦头,他们就会拿她的爹娘开刀。
那当然不行!哪能什么便宜都给他们占去?
何况这已经不是占便宜,这是连死人也不放过啊!
光是她就已经因为盛珺吃了那么大的苦头,现在,他们竟然还要把污水泼到她爹娘头上?
盛翡自认算不上什么孝子贤孙,毕竟,她爹娘死的时候,她还太小,可是,情分浅并不是无情,那短暂时光里的幸福回忆,盛翡依旧能够想起依稀。
“前辈,我明白了,是我没想透,现在我想通了。”
既然事情扯到了她爹娘头上,盛翡就绝不会再心软。
唐承念有些意外,她本来还以为自己要费好多口舌之力呢,没想到居然这么的顺利。
早知道,她自己一开始就应该把盛翡的爹娘请出来才对。
她微微一笑:“对嘛,既然现在想通了,那不就好了?”
反正只要现在能够想通,别拦着她就行。
唐承念虽然抱着几分看热闹的心思,可她也真是想给盛翡出口气。但如果盛翡这个倒霉的主人公自己都不介意,她这白工干了还受冤气,做了有什么意思呢?幸好盛翡并不是那种人,不过唐承念也掌握到一点,盛翡平时还是很容易心软的,但假如把事态上升到她爹娘,分分钟变铁石心肠。
事情分轻重缓急,看样子,在盛翡这个人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那我们要怎么做?”下定决定以后,盛翡十分积极。
唐承念哭笑不得:“还没到你出场的时候。”
她也想,说不定,盛翡不用出场,就可以解决了。
她之所以禁|止盛翡出门,就是为了提防有人借盛翡归来一事做文章。
但只要盛翡不冒头,这文章做出来就是小石头打水。
十年前那件事情虽然闹得大,但毕竟是十年前了,这么多年,肯定反反复复这样那样闹过许多遍,耒原里的人一定都看戏看得烦了。所以,这文章若是不能与盛翡一起现身,就没有意义,也没人在乎,审美也是会疲劳的,再爱看八卦的人,也晓得炒冷饭不好吃的道理。
只要盛翡没出场,她就可以尽情布置。
唐承念渐渐陷入思索之中。
盛翡就乖乖地在旁边坐在,双手规规矩矩叠在膝盖上,茶也不喝。
过了一会儿,唐承念猛然抬起头:“那我现在就出发,去找你几位堂伯叔好好聊聊。”
“您?”盛翡抓住了唐承念话语中的漏洞,“您自己一个人去?”
她本来以为是自己听错,或者是唐承念说错。
可是唐承念迅速地点了点头:“对,我自己一个人去。”
她也同样强调了“自己”和“一个人”。
盛翡呆住,然后赶紧指着自己:“那我呢?”
“你在这间屋子里呆着,哪里也不要去,如果有人来,你就假装屋子里面没有人。”唐承念叮嘱。
盛翡还是讶然:“为什么不带上我?”
要是拜访她几位堂伯叔,带上她不是更有利吗?
唐承念估计自己要是解释不清楚她大概出不了门了,就耐心坐下,耐心地说。
“等我见到你的堂伯叔们,自然会告诉他们,你在我这里。”
“他们不信怎么办?”盛翡问。
唐承念道:“要的就是他们不信。”
“啊?”盛翡觉得自己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于是唐承念便说得更加确切些:“讲明白点,就是让他们将信将疑。”
“半信……半不信?”
“对。”
“可是,为什么要这样?”
“如果我带你过去,你就是砝码,他们如果把你抓起来怎么办?”唐承念最怕就是自己人被对手抓去做人|质,那么,一切都会变得很被动。
他们为什么要相信她呢?为什么不直接利用盛翡呢?——这是很可能发生的事情。
所以,唐承念只需要让对方知道她与盛翡站在一起,能够配合他们一起把盛辜攸从家主的位置上踹下去。至于最后谁做家主,那么他们自己决定,唐承念是外人不掺和,盛翡虽然是盛家人却只想报仇完就离开。没有利益纠葛的情况下,他们想想也知道站那边,反正要他们做的,只是在盛辜攸摇摇欲坠时,落井下石把他砸|死。
这么简单,就能够得到一个争取盛家家主的机会,这群人会不想做?
盛翡想说自己的堂伯叔并不是这样的人,可是,当她想到同样是她伯父的盛辜攸是怎样做的,在得知是他们对不起她以后又是怎样的嘴脸,盛翡这句话就说不出口了。不同的是,那群人只是她的堂伯叔,而盛辜攸是她的亲大伯啊。但那又如何呢?她终究还是得给他的女儿腾位置,而且,是用如此卑劣的手段,他们也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是,我明白了,我会呆在屋子里,哪里也不去。”盛翡坚定地说道。
盛翡能够配合,自然最好了。
她并不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所以唐承念看得出她说的这些话到底是真是假。
现在看来,盛翡的确是心服口服的。
“好,那你就在这里等消息,我见过那些人以后,就回来找你,你哪里也别去。”唐承念最后又叮嘱一句。
盛翡坚决地点点头:“是!”
唐承念这才出门,不过这一次她没戴纱帽,而是直接以炼虚境界的大能手段冲入云霄之中,没有任何人知道,有一个人,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这间客栈。
……
盛家。
匆匆离去的盛大小姐又匆匆归来。
盛珺一路低着头,盛翡的声音可不小,把她受的委屈一口气在盛家传了个遍。而且,谁没看见樊延洛追着哪个人出去?她匆匆离去,不就是要回去管教夫君?谁知夫君没管教到,她连说教的机会都没有,就直接被关在了门外。
在门外吃了半天的风,盛珺就明白,这樊家暂时是回不去了。
她要是傻呆呆地继续站下去,就不是知情识趣,是比芸然还蠢了。
所以,盛珺回到了盛家,她必须要和自己的父母亲好好聊一聊。
盛珺低着头,芸然也不敢抬起头,两人都没有相互打量,所以并不知道自己这副模样姿态是多么的狼狈。盛珺从前再傲慢,也是骄傲的,昂着头,哪怕谁都不放在眼里,也让人心服口服。可是,相当于盛家门面的大小姐,今日竟然是低着头回来了,就像是一个战败的将军。
不对,这样说太委屈将军了,分明是斗败的公鸡。
盛珺和芸然都深深地埋着头,背弓着,完全没有了往常的气质。
盛珺只一心不想让人看笑话,却没想到,自己摆出这种样子,就已经是最大的笑话了。
她匆匆而至,门房闻乡不等她吩咐,就赶紧给她开门。
只是见了盛珺这个样子,他何尝不是吓一大跳呢?可是闻乡不敢对盛珺的姿态指手画脚,只好看着盛珺和芸然以这么狼狈的姿态,冲入了盛府中。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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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芸然想了又想,道:“小姐,颜翠不让我喊她翠姐姐,让我喊她颜姑娘,是不是想和我们划清界限?”
“哦?她还这样说了?”盛珺瞟了她一眼。
芸然坚定地点点头:“是。”
“看来,她是有几分这个意思,那么就来者不善了。”盛珺思索片刻,笑着看她,“芸然,你可真是对我忠心耿耿啊。”
这话,不说当然也可以,但说了,自然是对盛珺忠心。
芸然低下头。
说出这句话,是对盛珺忠心,但也是对某人不义啊。
她曾答应过那人,绝不说的。
可是,她也有自己的苦衷啊!颜翠不是说过,各人有各人的难处吧?她的难处,就是盛珺,只有盛珺信她重她,她才能有好日子过。颜翠,毕竟是外人,不义,就不义吧。
但她相信,那么好的颜翠,一定能够理解她有苦衷。
……
好颜翠呢,在芸然走后,又有了一杯茶。
她这回不牛饮了,只端在手里面,轻轻地吹着气。
“小姐,她在这边。”远远的走廊外,传来了芸然的声音。
颜翠立刻将茶放回了桌子上,自己则从座位上起身,等盛珺终于在她面前现身之后,毫不犹豫地倾身行礼:“颜翠见过少夫人。”
身体躬下去的姿势完美无缺,让人绝对挑不出一点错来。
若说这样的举动是与盛珺划清关系,怎么也说不过去。
盛珺便看了芸然一眼,目光中也没有好奇什么的,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但只一眼,就让芸然的脸色瞬间就变得苍白无比,她慌忙看着盛珺,轻轻摇了摇头。
她绝没有说谎!
盛珺心中虽然有所思,但也不会在外人面前怀疑自己的亲信。因此,她给了芸然一个鼓励的笑容,轻轻地点了点头,就看向了颜翠,她说道:“颜姑娘,麻烦您久等了。”
她没解释,也不用解释,就凭颜翠叫她一声少夫人,她就不需要向一个下人解释。
不过,盛珺还是恭敬地用了一声尊称,颜翠就算是下人,也是她婆婆的下人。
颜翠本来也没有想过要听盛珺的解释,盛珺就算直接走出来,大喇喇地在这里坐下,什么也不说,都没关系。因为颜翠来这里另有使命,盛珺不说话,更如她的意。但是,现在颜翠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个上头,因为她注意到,盛珺直接喊了她一声……颜姑娘。
盛珺什么时候喊过她颜姑娘?
颜翠冷笑一声。
芸然自己心虚地低下了头,她不知道,颜翠根本看都没看过她一眼。虽然她心中一直觉得自己有苦楚,有苦衷,颜翠应该理解。可是,她毕竟没有厚脸皮。无论芸然是怎样试图说服她自己,她也没有办法像自己的主人们那样,把她劝服自己的话,当作真理。因为芸然知道她是在狡辩,是在胡说八道。虽说物似主人型,但她到底修不出盛珺那种理直气壮去做一切,并且真的将之当作理所当然的气势来。物似主人型,终究只是“似”。
只是,颜翠根本不在乎芸然是不是心虚。
因为心虚,因为知道自己有错,她就没有错了?
她知道,只代表她还有一丁点廉耻心,可是,做了就是做了,错了就是错了。
颜翠曾经是真的对芸然心软了,她想过,如果芸然值得她这一帮,她还可以再帮她几次。颜翠并不在乎自己的付出没有得到回报,只要这人值得就行。可是,虽然她不在乎自己帮助的对象是否给她报答,但是颜翠在乎那个人会不会反手给她一刀。她绝不会救一条恩将仇报的白眼狼。养这样的狼,有什么用?害人害己。
所以,当盛珺喊出颜姑娘的那一瞬间,颜翠对芸然的心就冷了。
到底不值得救啊。
这人,已经真的将自己看做了一个下等人,什么自怜自哀?芸然这样的人,就算摆脱了下等人的身份,心也还是那样,她甚至可能比从前的主人更能折磨自己的下人。
此时,盛珺已经在主人的位置上坐下了,她发现颜翠竟然在思考。
在她的面前思考?这岂不是不把她放在眼里吗?
盛珺心中不悦,面上却带着笑,问道:“颜姑娘,您在想什么呢?”
“抱歉,我走神了。”颜翠几乎无缝衔接地抬头回答,接着迅速说道,“我只是在想,少夫人为什么要叫我颜姑娘呢?这岂不是太折煞我了,您是樊家少夫人,也是我的主人家,如果叫我颜姑娘,未免生疏了些。”
“哦?”盛珺眉眼微动,“那我该如何称呼您?”
颜翠腼腆一笑:“请唤我一声颜翠吧。”
“好的,颜翠。”盛珺的嘴角微微翘起,弧度令人迷醉。盛珺当然没必要魅惑她一个下人,会如此,恐怕是天生这样,或者说,习惯成自然。
颜翠在心底道,可惜啊,再美的人,再魅的人,不喜欢,美与魅就都没有用了。
盛珺指着颜翠的茶盏:“芸然,这茶冷了,你再去倒一杯吧。”
“这茶是刚倒的。”颜翠说道。
茶杯上还冒着热气,非说它冷了,未免太不合适。
盛珺一怔,心中忍不住浮起怒气,这颜翠是不是跟她不对付?她又不是真的想要换一杯茶!
只是,她这怒气才刚冒出来,颜翠就又动了。
她端起茶杯,再一次一口饮尽。
“好茶!”她赞许了一声。
盛珺微微得意。
接着颜翠就将空杯一推:“这茶很好,少夫人能不能再请我喝一杯呢?”
盛珺笑了起来:“当然可以!”
接着,她就看向芸然:“你还愣着做什么?再去倒一杯茶来。”
“是。”芸然小声地应了一句,虽然心中砰砰地跳,可是,她不敢反驳,更不敢不做。
芸然走了出去。
盛珺这才开口,道:“芸然是我的侍婢,若说我唤您一声颜姑娘,显得太过生疏,那么她唤您颜姑娘,是不是也显得有些生分啊?”
她果然怀疑了。
盛珺是多疑之人,小小一个引子,就能引发她的猜测。
刚才,颜翠故意表现出对颜姑娘这样的称呼不满的意思,就让盛珺产生了疑惑。现在,盛珺甚至把芸然支了出去,自然是要问私|隐|话。真是太好猜了。
颜翠露出惊讶之色:“啊?您的侍婢为何要唤我颜姑娘?”
盛珺沉声问道:“这不是您自己说的?”
颜翠的表情十分真诚:“我说什么了?”说完这句话,颜翠忽而恍然,十分惊讶地看着盛珺,她不需要再说话,盛珺光是看着她忽然露出这样的表情,就能够推测出她的意思了。
盛珺当即一笑:“哦,那应该是我弄错了。”
颜翠依旧诚惶诚恐。
两人说话都很快,你来我往,一会儿就把事情扯“明白”了。至少,盛珺自以为明白了。
颜翠就笑了笑,将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宽阔的袖子,将纤纤玉手遮住一半。
盛珺瞟了她一眼,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这件衣服,不该是侍者穿的,不是说侍者不能穿,但一般的主人不会让自己的侍者穿得如此精致。虽然从色彩上来看,是很稳重的松花绿与群青色,可是细节上却用素色勾勒出了十分繁复的花纹,只纹在袖口衣领处,不显眼,但这样的衣服,就算是主人家穿出来也是稳重大气的。
看来,颜翠是真的很得年笙笙的看重。
那就没必要与一个小丫头过不去,看来,芸然真是心大了。
盛珺微微向下看,掩去眸中沉重的色彩,她一直刻意将芸然养成了小性子,就是希望芸然能够忠心。但想不到,芸然竟然敢利用她这样的想法,做出自以为是的事情。不管芸然的目的是什么,盛珺都不能容忍,小小一个侍者,随便可以再扶植起一个,不是非得要芸然不可。
这样一想,盛珺的表情就变得自然多了,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不需要改,那还纠结什么呢?
盛珺甚至笑了起来,当然,为了不突兀,只是微微一笑,翘起嘴角。
颜翠见盛珺笑,她也笑了,大家各自都有自己的心计,各自都为自己而笑。
这时候,芸然已经端了新的茶,走进来。
盛珺语气温和地说道:“芸然,把茶放下,就过来吧。”
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芸然有些诧异,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小姐竟然会用如此温柔的语气对她说话。虽然只是一句话,但是也已经足够令芸然惊讶了。她甚至觉得有些惊恐。
是不是颜翠说了什么?
在这一刻,芸然的直觉起了效果,她当即朝着颜翠的方向忘了给过去。
颜翠只是怜悯地看着她。
芸然一无所知,也许,直到死,她会一直一无所知。
但那又如何呢?当颜翠帮了她,她却反手出卖她开始,芸然所得的一切,就都是活该了。
不过,当芸然看过来的时候,颜翠还是微微一笑,她何必再提点芸然呢?
就让芸然,享受最后一刻的温暖与舒心吧。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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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芸然看到颜翠的笑容,松了口气。
大约是她想多了。
颜翠何必害她呢?颜翠又不知道她说了什么。
何况,就算知道了,颜翠也一定会理解吧?
芸然在心中拼命地确认着这句话,她不是说给别人听,她是说给她自己听。
现在,芸然说服了她自己。
“芸然,快上茶啊。”盛珺催促她,语气仍然甜美得可怕。
芸然点点头,端着茶,放到了颜翠身旁的桌上。
颜翠甚至朝她笑了笑:“谢谢。”
“这是奴婢的本分。”芸然的心,彻底安宁下来。
没错,果然是她自己多心了。
芸然松了口气,便朝盛珺走去,站在了盛珺身旁。
盛珺也像颜翠一样,十分温柔地看着她,轻轻一笑。
这就真是太奇怪了,两个人怎么都对她这么温柔?芸然想不通,但也不敢问,只好自己一头雾水慢慢地想了。
盛珺终于放过了她,转而看向颜翠。
等于颜翠象征性地抿了一口茶,盛珺才十分热切地开口,问道:“颜翠,是谁派你过来的?”
她一时心急,也懒得执着于礼貌不礼貌了,只热情又急切地追问:“是不是派你来接我?”
颜翠笑:“您一次抛出两个问题,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先回答哪一个了呀。”
盛珺心里着急得要死,哪里想与颜翠客套?
可是,不客套也不行,她也只好笑了笑,说道:“就先回答第一个吧。”
颜翠还挺仔细地思索了一番,才说道:“我是夫人的侍婢,要说谁派我来,自然是夫人,她下了命令,我才能出府来您这儿。”
盛珺点点头:“是……”
她听出颜翠还有下文。
“不过确切地说,是少爷派我来的。”颜翠果然有下文,她很快就接着说道。
盛珺狂喜,可是,当着两个下人的面,她并不希望自己表现得太过于激动。
那岂不是太跌份了?
因此,盛珺很快就按捺住了自己的喜悦,面上仍旧做出淡淡的样子来。
“哦,原来是夫君他派您来的。……怎么一开始您不说呢?”盛珺佯装平静,古井无波一般。
颜翠笑:“是少爷不好意思。”
“我们是夫妻啊!他何必不好意思?咳咳……”盛珺咬住了唇,才勉强地抑制住自己心中的狂喜。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樊家怎么敢跟盛家翻脸,樊延洛怎么敢与她分开?
他终究还是要低头的!
就算樊延洛自己想不通,她的公公婆婆也不是那种不识趣的人。
盛珺现在越发庆幸自己选择了回到盛家,果然,对这种人,就是不能心软手软,否则,樊家早就蹬鼻子上脸了!现在呢?面子和里子都保住了。
“那么,他是派您来接我的吗?”心结既解,盛珺又恢复了大家闺秀的礼貌模样。
颜翠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不是颜翠不想说,是她来不及。
盛珺没等她开口回答,心中已经确定的她,就打断了颜翠的即将吐出口的话。
她笑道:“我毕竟回了家一趟,怎么也得向爹娘他们禀告一声,还请您稍候。”
颜翠笑得嫣然:“其实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您去一趟也行。”
她可还记得,自家少爷的命令是,看戏。
盛珺越作,她回去能禀报的故事也就越多,自然乐得盛珺自说自话。
反正她自己什么也没说不是吗?尤其是,打断她说的话的人,还是盛珺自己。
既然盛珺一开始就不把她放在眼里,接下来,她得到的,也会和芸然一样了。
都是自食其果而已,活该。
不管是侍女也好,小姐也好,颜翠从来是一视同仁的。对方的身份,对于颜翠来说,从来不重要。对她好,她也以德报德,对她不好,她就以直报怨。你有苦衷,她帮你一次,你自作死,她绝不拦着。
“那我先回去一下,芸然,你好好陪着颜翠说话。”盛珺抛下这一句,就匆匆地回去报喜了。
颜翠笑得比盛珺开心得多。
等盛珺一走,芸然就小心翼翼地跑了过来。
她不敢坐下,就仍旧站在颜翠面前。
“颜姑娘,您怎么让小姐改口了呢?”芸然旁敲侧击。
这一次,颜翠不上钩了:“她是盛家小姐,我怎么当得起她一声‘颜姑娘’?”
芸然一怔,颜翠这句话好像也说得很有道理。
“那……您不生我的气吧?我是另有苦衷的!”
苦衷。
这两个字,颜翠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她只微笑:“我明白。”
反正教训人又用不着她亲自出手,何妨做个好人呢?
芸然心中微安。
不过,等冷静下来,她忽然又觉得刚才颜翠那句话有些奇怪,但到底哪里奇怪,她也说不上来。
‘她是盛家小姐,我怎么当得起她一声颜姑娘?’芸然在心中不断思索着这句话,她越是咀嚼,就越是觉得这句话里有几分不寻常。但到底是什么地方不寻常……
盛家小姐!
芸然恍然大悟,她想起来了,颜翠之前不是一直称呼盛珺为少夫人的吗?怎么现在又说盛珺是“盛家小姐”?少夫人与小姐的差别可是极大的,盛珺今日还特意训斥过她。
好奇怪,颜翠怎么忽然就改口了?
芸然顿了一下,猛然道:“颜姑娘请稍待,我进去看看小姐什么时候出来。”
“那就多谢你啦!”颜翠笑眯眯地目视着芸然奔跑的背影,这一次,她的眼睛里再没有别的情绪。
没有期待,如何会有失望呢?
……
芸然自然知道自己没资格去找盛珺,她只能躲在走廊的尽头等。
等盛珺一出来,她就立刻迎了上去:“小姐!”
盛珺吓了一跳:“你怎么躲在这里?”
芸然忙道:“小姐,我有事情要禀告您!”
“你又有事情?”盛珺十分不悦。
走廊里光线昏暗,芸然并没有看到盛珺的表情。
她低声道:“小姐,刚才颜翠唤您是‘盛家小姐’,您看,您在这里的时候,她唤您‘少夫人’,您一走,她就在背后唤您‘盛家小姐’,这意思好像比刚才还明显啊?”
“你也知道背后说人不好?”盛珺勃然大怒,“少废话了,快跟我一起出去吧!你竟然让一个客人自己等着,教别人知道,还以为这就是我们盛家的训人之道!”
芸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句话激起了盛珺的怒意,慌乱地道:“小姐,您别误会……”
“你怎么又叫我小姐了?”盛珺抓住了她的错漏,“我不是才教过你?”
“是,是,对不起少夫人……”芸然欲哭却又不敢哭。
“你这像是什么样子!去洗把脸!”盛珺停下,“待会儿我们一起过去。”
也不能让颜翠看笑话啊。
所以,盛珺不愿意自己一个人过去。
等芸然洗了脸,把脸一擦,除了眼睛还有点红,倒是没什么别的问题了。
盛珺这才一扭腰:“走吧。”
“是。”芸然匆匆地跟上了盛珺的脚步。
等她们两个一起现身时,颜翠与她们离开时的样子比较起来,简直毫无变化。
真是一个无趣之人。
盛珺一边走,一边想。
不过她也在心里暗暗庆幸,也幸好颜翠如此无趣,她不用担心自己的夫君会看上这样一个女人。虽然颜翠的容貌还算上佳,可是,无论是温柔娴淑还是身世背景全都比不上她,她相信樊延洛不会去做愚蠢的决定。当然,颜翠也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她应该明白,自己依靠年笙笙,是可以得到一个好姻缘的,不必非得要做谁的妾室。
“颜翠,你久等了,我已经和爹娘说过了,我们走吧。”盛珺说道。
颜翠依旧舒舒服服地坐着,演技一流地表达出了惊讶之情:“什么?”
她的语气微微上扬,即便是理智如她,看到这么有趣的情景也几乎想笑。
可是,如果让颜翠在盛珺与盛翡中挑选一个,她也要选盛翡。盛珺这个人,小聪明很多,可是心眼太多,眼光太浅,如果嫁给盛家自己的子弟,可能是个好夫人,但对于樊家人来说,这样的未来主母,着实太上不得台面。何况盛珺一心只有盛家。
所以,就算是在盛珺与没有少夫人中挑选,颜翠也宁愿选没有少夫人。
她承认自己不喜欢盛珺,所以,看盛珺惺惺作态的样子,实在是太好笑了。
不过颜翠也只能忍着,她是来看戏的,不必为了看戏把自己搭上。现在她只是一个传话的人,俗语有云,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她就是那个“来使”。但如果她亲自挑衅,那她可就得把命留下了。
“我是说,我们可以回樊家了,咳咳,回家。”盛珺以为是自己的说法令颜翠不满,或者是颜翠根本没有回过神,就耐心解释了一句。
颜翠嫣然一笑:“去哪里?”
“回家。”这次盛珺就说得很笃定了。
“我只是来送信的。”说完,颜翠真的拿出了一封信。
盛珺一怔:“你不是来接我的吗?”
颜翠一愣:“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来接你的?少爷派我来,是让我送一封信给您,具体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您恐怕不可以跟我一起回去,少爷特意叮嘱过,我自己一个人来,也只能自己一个人走。”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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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唐承念悠然苏醒,其实到了她这个境界,不睡也可,但她就是贪眠。
也许是因为前一日动了太多的脑筋,累了。
既要与盛家盛翡的堂伯叔们商谈,又要监视盛家与樊家,等到回客栈之后不久,唐承念就躺床上睡了。她只依稀记得,在自己入睡前,盛翡好像十分激动,睡不着,一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好像随时都要扑出去似的。
唐承念昨夜在盛翡身上画了一张符,若是盛翡出事,她立刻会有所感应。
不过那符箓一直都没有起效果。
看来,盛翡还挺安全的,就是不知道回来没有。
“盛翡?”唐承念唤了一声。
“砰!”门被猛地推开,在普通人看来,这门是无风自开,不过唐承念的眼里,却有一个略虚化的人影——正是盛翡。
唐承念被这声音吓了一跳:“你怎么忽然跳出来?”
盛翡嘿嘿地笑:“不是啊,我刚回来。”
“出去以后,听说什么了?”唐承念揉了揉眼睛,翻身起床,一边问道。
盛翡笑道:“消息挺多的。”
其实,往小心眼里想,她现在挺幸灾乐祸的。凭什么不呢?盛家,樊家,都丢脸丢大了。
“看样子,你收获颇丰啊。”唐承念坐在床边,也懒得起来了,“要么你坐过来,慢慢讲吧。”
“好!”盛翡实在太想与人倾诉一下心中的激动了。
可惜她不能现身,不然早就抓着人问了,幸好现在面前有一个唐承念,知道一切经过,可以容纳她无尽的倾诉。大概是无尽吧,要是太啰嗦,唐承念大约又要不耐烦了。
盛翡不敢与唐承念并排而坐,便从桌边的椅子里拖了一个出来,安置到床边。
唐承念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做完这一切,忽然说道:“你还挺怕我?”
盛翡傻笑:“哪能呢,怎么会呢,没有啊……”
哆嗦得连话都不会讲了,还说不怕?
唐承念也懒得戳穿她,道:“行了,你坐下好好说吧。”
盛翡松了口气,忙不迭地开口,生怕晚了一步唐承念就又要说这样的话。
“才半天,耒原里人人传言我堂姐替嫁是盛家的一个阴谋。”
她才刚说了个引子,唐承念就摆摆手,道:“你还是叫她盛珺吧?”
“那会不会太生疏?”
“……你们都这样了还在乎什么生疏?”
“也对。”盛翡点点头,改口,“他们都说,盛珺替嫁是盛家的一个阴谋。”
唐承念微微一笑,流露出一丝得意之色。
盛翡察言观色,不禁猜测道:“莫非,这个消息是您放出去的?”
她只是情商低,但不是智商低,简单的推理她还是会的。
唐承念笑:“像我这么无聊的人,也没几个吧?”
忽然翻出十年前的旧案,能如此好事的人,的确不多。
十年前,盛家二小姐逃婚案炒得沸沸扬扬,虽然人们对当时的记忆已经不多,但印象却很深刻,当旧事重提,不少人都很感兴趣。
各种各样的传言,将耒原炸开了锅。
耒原不小,但也不大,只半天,这样那样真实虚假的消息就混杂在一起,把这个耒原城人的热情全都激发了出来。
“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他十年前曾经遇见过我,还说,当年他听我说我要去替延洛找鬼古藤……这人说得有鼻子有眼,好像真的看见过我一样,真是有意思。”盛翡说完,瞧了唐承念一眼,“前辈,这莫非也是您找的人?”
唐承念哈哈大笑,直接否认:“虽说像我一样无聊的人不多,但也并不是没有啊。”
她估计,这是樊延洛找来的人,她虽然不喜欢樊延洛,但更不喜欢抢占人家的功劳。
“难道没人怀疑?此人为什么十年前不说?”唐承念提出一个问题。
盛翡打听的消息看来不少,很快就回答了:“这人也解释了,说当年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有将这件事说出来,等时过境迁,就更自然地抛在脑后了。要不是现在旧事重提,他还想不起来呢。”
“因为种种原因?”唐承念抚掌,樊延洛倒真是能编理由。
种种原因是什么原因?想都不用想,因为有人会替他们去想!
这世上,好奇心重与阴谋论者是最不缺的。
盛翡接着道:“当时有人就附和他,道盛珺明明有鬼古藤,为什么还要让我去找。不少人都对盛家起了疑心,皆说他们有古怪。”
“当然有古怪,明明有这东西,硬说没有,等你走了,又凭空有了。呵呵……”再切合一下前面那句“种种原因”,整件事情的阴谋简直呼之欲出啊!唐承念见盛翡看着自己,就笑道,“你不必再问啦,这个附和的人才是我找来捧场的。”
“前辈您早知道会有人主动‘泄露秘密’?”盛翡问道。
唐承念笑道:“有备无患罢了。”
盛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唐承念问道:“这言|论肯定不是一面倒吧?”
盛翡敬佩地看了她一眼:“前辈,又被您猜中了!当时,的确有人立刻怀疑,假如我不是不告而别,那么盛家为什么要这样说?”
唐承念揉了揉脑袋:“我找来那个人是不是又说话了?”
“是,他提起了当年我定亲的事。”盛翡真佩服唐承念埋下的这颗棋子,“他说,延洛是耒原这一代最棒的贵公子,又说我走后,盛珺立刻以牺牲自我的替嫁身份嫁给了妹妹的未婚夫,不告而别这样的说辞,也是盛珺的父亲盛辜攸说的……”
她说着说着,发现唐承念的表情不是很对劲。
“前辈,您不开心吗?”
唐承念依旧揉着脑袋,道:“啧……这人话太多了啊。”
爱这么多嘴的路人,真的很少。这棋子虽然是棋子,倒是挺有表|现|欲,上蹿下跳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背后有人?罢了,幸好她不怕人上门来找,不然,这麻烦真是会令他头疼。
她转而揉了揉眉心,道:“就这些?”
盛翡讶异:“还有什么别的消息吗?”
唐承念疑虑地想了想,忽然起身:“我们再出去一趟吧。”
“还要出去?”盛翡一边好奇,一边不迟疑地跟上了唐承念的脚步,“”前辈,真的还有别的消息啊?
唐承念干笑三声:“惊天大消息。”
盛翡好奇心起,顿时闭嘴乖乖地隐身跟着唐承念走了出去。
这一回,唐承念又是无声无息地消失,再出现,已经到了一个没有人烟的小巷子里。
二人一个现身一个隐形,一起走出了小巷,小巷外,便是一家酒楼。
人声鼎沸。
“就去这家。”唐承念脚尖一移,朝酒楼走去。
虽然耒原算是盛翡的地盘,不过她毕竟已经十年没回来过了,再加上回来以后又是这种境况,顿时就没脸做主人家,唐承念说去这家酒楼,她就点点头只跟着走。
上得二楼,要了一个靠围栏的桌子,唐承念与盛翡比邻而坐。
盛翡还挺拘谨:“我坐这里没问题吗?”
“你怎么忽然开始很讲礼貌啦?”唐承念笑她。
盛翡耸耸肩:“……也不是。”
唐承念用眼神示意她去看围栏外。
“怎么了?”
酒楼对面有一个类似公告栏的牌子,在牌子前面围了一大群人。
“那是怎么回事?”唐承念怀疑这是耒原的什么习俗,便问盛翡。
盛翡认真地看了一眼:“那是三大家族公|布消息的地方。”
“哦?是不是贴了什么新内容?”唐承念也好奇地朝牌子望去。
她将牌子上贴的内容低声念了出来:“盛氏族长女,不堪为宗妇,目中无尊长,举止不贤德。今日立约誓,愿与妻和离,望分离之后,亦万勿相憎。立约人……”
她说到此处时,仿佛巧合一般,牌子前的人全都议论起来。
“樊家少主与妻和离!?”
“难道那个传言是真的?盛大小姐竟然真的暗害了盛二小姐?”
“樊公子居然为了十年前的事情与妻和离,会不会太不冷静了?”
“这正说明樊公子是个目下无尘之人啊!”
这消息从牌子前,一路蔓延开来,如果说盛翡的逃婚疑云让耒原炸开锅,那么樊延洛正式宣布与盛珺和离的消息,则是在耒原城上空蒙上了一层阴影。无论如何,盛珺是盛家大小姐,于情于理,盛家都是要维护盛珺颜面的。
这下,两个家族之间恐怕要撕破脸,而且,很有得撕了……
“真是热闹。”唐承念摇摇头,“闹成这样,成闹剧了。”
就连一切的参与者唐承念,也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突兀地发展成这样。
盛翡则茫然自语:“他们和离了?”
唐承念瞟了她一眼:“你心动了?”
为何而动,尽在不言中。
盛翡摇摇头,茫然的目光一闪,就变得坚定:“我依然已经决意要划清界限,自然不可以再拖泥带水,就算他与盛珺和离又怎样?已经与我无关了。”
唐承念仔细地端详着她的眼神,却惊讶的发现,这一回,盛翡的眼睛里居然已经没有半点勉强。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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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简直绝情。”说完,唐承念又一笑,“但绝情,总好过纠缠不休。”
剪不断,理还乱,只会让两个人甚至更多人心痛。
当然,唐承念知道盛翡是想不了那么深刻的。
盛翡的心理,大约可以用最简单的语言来解释,即,一次不忠百次不容。
对于唐承念的心理,盛翡是想不到的,她只往牌子那里又看了一眼,道:“好像没有别的热闹看了,我们回去吧?”
虽然嘴上说不在意了,可盛翡到底还是没了好心情。
她说的回去,是说回客栈。
盛家虽然也是她的家,不过在出了这样大的事情以后,她肯定是回不去了。
当盛翡说话时,唐承念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看瞳孔有些发散,显然是在分神。
“前辈?”
唐承念居然很快就回过神来,道:“你说回去?好。”
立刻就起身整理东西。
盛翡十分讶异,唐承念居然这么快就已经回过神来了吗?
“前辈,您刚才怎么走神了?”
回去时,盛翡好奇地问。
“只是看到了比这个热闹更加有意思的事。”唐承念嘿嘿嘿地笑出声。
盛翡知道唐承念的修为很高,神识能够看到极远的地方,微微想了想,便猜出唐承念一定又是去看盛家与樊家的热闹了。她不禁问道:“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呀?”
唐承念瞥了她一眼,道:“你似乎很感兴趣,好奇心和我一样大嘛?”
盛翡毫不在意:“既然是与前辈您一样,那一定是好的啰?”
“掌握得当,那就算是好。”唐承念当然还是不希望盛翡学自己的,虽然平日里唐承念十分惜命,可是一旦好奇心上头,唐承念什么冒险的事情都敢做,俗称,热爱作死体质。
“那……是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呀,方不方便说?”盛翡小心翼翼地又问道。
这热爱追问随时把话题扯回来的本事,唐承念还是很看好的:“说说也无妨。”
盛翡顿时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唐承念道:“盛辜攸亲自上门拜访去了。”
“去樊家?”盛翡讶然。
唐承念点点头。
盛翡惊讶,像盛辜攸那么好面子的人,居然也能为了盛珺腆着脸去樊家?
她一时惊讶,一时羡慕,有一个父亲,果然那么好么……
“倒也没什么值得羡慕的,女儿被休,他这个爹也丢脸,俗话说,养不教,父之过嘛。”唐承念说道。
盛翡不解:“养不教,父之过?”
她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只是,她没听说过这句俗语呀。
“咳咳。”唐承念尴尬地咳嗽了两三声,好像又一不小心说了修真界里没有的话,“是我那里的俗语,你没听说过也是当然的。”
盛翡只知道唐承念所居住的地方离自己挺远,便未曾多心,只敬佩地道:“前辈,您那里的人说话真好听。”
“哈哈哈……我们还是说回盛辜攸吧。”唐承念真怕自己多说多错。
盛翡没怀疑,点点头:“嗯。”
“他到樊家,自然是要把那封和离书退回去。”唐承念说道。
要是盛辜攸真闷着气拿了,这脸更丢大了。
“那樊家公告的事情,他知道吗?”盛翡问。
唐承念笑道:“他不知道啊。”
“啊?”
“他上门,还以为这件事情没传扬出去了,就想先将这件事拖延一下,总之,首先要把和离书退回去。谁知道樊文成不收……樊文成是樊延洛的父亲,樊家家主对吧?”
“嗯,我走之前,是这样的。”盛翡点点头,又担忧道,“十年前,他没受影响吧?”
“樊延洛他爹娘又对你很好?”唐承念问。
盛翡先点头,继而担忧道:“……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不对,我只是并不太敢相信你的眼光了。”
“前辈!”
“说正事说正事。”唐承念直接无视了盛翡的哀嚎,接着说道,“然后,樊文成就告诉盛辜攸,他已经把和离书这件事情公布了,假如盛家继续拖延下去,和离书会收回,可是很快就会改成休书,到时候,盛家不答应也要答应,而且会更加丢脸。”
盛翡想了想,她现在依稀感觉,唐承念其实是在慢慢地训练她的思维,或许是前辈觉得她在人事物的处理上太不果断了吧?虽然这只是感觉,不过唐承念现在这显然是等她回答的样子,就让盛翡在这猜测的可能性上又加了三成砝码。
“……樊叔叔这样做,难道不怕与盛家撕破脸吗?”
唐承念仍旧看着她。
盛翡就继续说道:“难道,他本来的目的就是与盛家划清界限?”
“彻底划清界限。”唐承念肯定地点了点头,“三大家族之间,虽然相互联姻,可到底是不同的姓氏。年家也就罢了,说是三大家族,也只是依赖着盛家与樊家。现在盛家与樊家联姻后,搞得关系参杂不清,盛珺又看不清形势,一心利用樊家来帮助盛家,如果樊文成想坐稳家主之位,就必须让盛珺与盛家的关系断掉,但那个不容易。现在,盛珺这个媳妇显然教他不满意了,事情就好做多了……”
“只要让樊家与盛珺的关系切断,两个家族虽然还是有些重合,但用不了多久就能分开,是这个道理吗?”盛翡接口道。
唐承念十分满意地看了她一眼:“你如今总算能想到这一点了。”
盛翡轻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纠结再三,问道:“前辈,您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唐承念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她好一会儿,缓缓说道:“我见你骨骼惊奇,是个人才……”
“前辈,说认真的!”
唐承念挑眉:“那你慢慢想吧。”
还要想?
盛翡觉得自己一辈子的脑筋都要在今天转完了,可是唐承念又是那么的坚定。
那就没办法了,继续想吧!
当她以为,自己这一路都会以缓慢行走和思索结束时,唐承念却突然“哦”了一声。
“哦?”盛翡也跟着叫了一声,“又出什么事情了吗?”
唐承念嘴角翘起,道:“是啊。”
“出什么……前辈您怎么忽然又跑起来了?”盛翡只好追上去。
唐承念一点儿也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一路狂奔跑回了房间,幸好,最后她还记得给盛翡留个门。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呀?”盛翡走进屋子,顺手想要把门合上。
“别,等一下!”唐承念赶紧喊住他。
房间前面路过了一个旅商,虽然并不是凡人,但是修为也不算高,至少,还没办法看见盛翡。假如盛翡在这时候忽然关上门,这路过的旅商说不定还以为这里头闹鬼呢。要是害得客栈里接二连三地传出闹鬼的传闻,唐承念还真会对那位友善的小掌柜不好意思。
唐承念喊得及时,盛翡也停下得快,差一点,她就把门关上了。
“你等等吧。”唐承念招了招手,想要让盛翡站过来。
只是盛翡却没有动,她依旧倚在门边,大约是想要关上门再来。
她等那旅商下了楼,才准备把门合上。
唐承念又喊了:“等等,别关门。”
“还有人来吗?”盛翡疑惑,她没有感觉到有人接近呀?她把脑袋伸出去,将整条走廊从这边看到那边,又从那边看到这边,什么人影也没有见到,“没有人啊。”
“是没有人,你不用关门了,待会儿有人要来。”唐承念道,“留个门。”
“原来是有人要来啊,可是,关上门也无妨吧?就让门敞开着?”盛翡不解。
在她看来,开门关门是很简单的事情,就算待会儿有人拜访,大不了再开一次门嘛。
“待会儿你给我躲起来,我不想给他开门。”唐承念没好气地说。
“是谁要来啊?”看样子,唐承念好像还挺不喜欢这人,盛翡不禁好奇。
唐承念道:“这人我才刚说过。”
“您才刚刚说过?”盛翡露出更加疑惑的样子来,她现在越发的想不通了,是谁呢?
“是盛辜攸。”唐承念直接解答了,“待会儿要来的人是他。”
盛翡听了这个答案,更加想不通了:“他不是在樊家吗?”
“被樊家赶出来了呗。”唐承念笑嘻嘻地道,“当然,在盛辜攸看来,他是自己恼羞成怒,拂袖而走的。也不想想,樊家已经将话说得那么绝,他不走,又能如何?”
她真是看不上盛辜攸这种性子,一个做家主的人了,那么任性为哪般?
“您什么时候见过他?”盛翡记得自己一直和唐承念呆在一起。
唐承念笑:“你以为我们约了见面啊?”
盛翡点点头:“要不然,他干嘛要来呢?”
“他现在都不知道我住哪儿,正问自己的探子呢。如今已经打听到了这间客栈的位置,等一会儿就要上门拜访了。”唐承念往桌边一坐,“待会儿,我就坐在这里,大大方方等他进来,开门关门都是他的事,你不要管。”
盛翡也坐下:“那我也在这里等他?”
“你等他干嘛?谁知道他上门发什么疯?且先看看,我先说你不在。”唐承念指了指屏风。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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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只要今日不提,来日,不管是什么要求,我会替您做到!”年七莺恳求。
年常锦勾起嘴角:“妹妹啊,你说我是应该信你,还是不应该信你呢?”
年七莺不敢说话,她静静地看着年常锦,满眼都是祈求。
年常锦微微张开口,吐出五个字:“……我不敢信你。”
一切尘埃落定,全都完了。
年七莺跪倒在地上,她的夫君,被人从家主之位上赶下来,若是年常锦再揭开那件事,她的活路,也几乎要被斩断。
那是谋害自己亲姐妹的罪啊!
可是年常锦下了决心,怎么会因为年七莺露出这么可怜的样子,就心软呢?
这里的人,包括年七莺,谁不是铁石心肠?真正心软的人,几十年前就死了,哪能活到今日。
“年七莺,我记得几十年前,你其实不想嫁给盛家主……哦不,盛老爷吧?”年常锦回头朝盛恭裘笑了笑,“一时顺口,又那么叫出来了。”
“以后记得他是盛老爷就行。”盛恭裘笑道。
年常锦装看不见盛辜攸铁青的脸,接着说道:“你和你女儿,真是一脉相承,都对人家的未婚夫感兴趣。你嫉妒年笙笙与樊文成他定亲,就想要杀了她,然后替她嫁给樊文成。可惜,年笙笙不是盛翡,盛翡信她姐姐,年笙笙却早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早就提防你,也命大,没有死,保住一条命嫁到了樊家。当时,你的父亲替你隐瞒了罪行,只不过,这世间天理昭昭,你做了恶,总会留下蛛丝马迹。年七莺,我来这里是先通知你一声,待会儿我就会公布这个消息,你残害宗族姐妹,没有资格再做我年家的姑娘,现在我已经把你的名字从家族族谱中剔除,来日,也请你不要再以我年家女儿自居。”
年常锦来这里,是受人所托,也真的是想趁乱踩一脚。他着实不喜欢年七莺,不仅因为年七莺眼高于顶,不将他放在眼里,也因为,过了这么多年,年七莺竟然从来不曾帮衬过年家,一心只有她嫁入的盛家。以前,他还碍于年七莺的女儿盛珺嫁入樊家,做了樊家少主的夫人而心有忌惮,现在既然盛珺被和离了,他也就没了顾忌,自然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盛连森十分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真有趣,盛辜攸你害你的亲弟弟,年七莺你害你的堂姐妹,你们的女儿又害自己亲叔叔的女儿,你们到底是怎样的一家啊?”
盛翡之父的死,已经是陈年往事,从盛辜攸做家主之后,就没有人敢再提起。
现在,盛辜攸重新恢复了白身,大家便没了顾忌。
盛恭衣讥讽地笑了起来:“真是天生一对!”
天生一对?
盛辜攸与年七莺对视,现在,恐怕连死也要是一对了。
……
客栈。
年家事毕,盛翡再也无心逗留。
临走前,唐承念问盛翡要去哪里。
忽然被问到这个问题,盛翡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茫然。
她呆呆地想了想,忽而惭愧道:“我已经无处可去。”
唐承念忽然点了她一下,狠狠地拿自己的手指头戳她的额头。
“好痛!”盛翡惨呼一声,她正忧郁着呢,唐承念怎么忽然戳她?
“前辈!”
唐承念不理她的悲呼,十分不悦地皱着眉:“谁说你无处可去,我就站在你面前,难道你还不知道求求我吗?”
“求您?求您有用吗?”盛翡自言自语。
唐承念怒:“怎么,瞧不起我?”
盛翡连忙道:“我怎么会瞧不起您呢?只不过,我怕我人微言轻。”
言下之意,只是从未相信她在唐承念眼中能有一席之地罢了。
毕竟,就在刚才,唐承念展示出了秒|杀盛辜攸的力量,她先用法术令盛辜攸被迷惑,失去意识,继而将他送到盛府门口,做这些事情时只是毫厘刹那般而已。作为从头至尾一直呆在旁边的围观之人,盛翡表示,她佩服死唐承念了。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不敢轻易对唐承念开口。
她只是怕自己开口,又被拒绝罢了。
“你也太妄自菲薄了。”唐承念摇了摇头,道。
盛翡一怔,想了想,忽然道:“前辈您愿意帮我?”
“也不能算是帮……你还记不记得我刚才要你想的事情?”唐承念忽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不过盛翡怎么可能不将唐承念的话放在心上呢?她当即道:“我记得。”
这是在盛辜攸来之前。
盛翡问唐承念,她为什么要对她那么好,唐承念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之后,见盛翡仍然不开窍,便叫她继续想。
盛翡诚恳地说道:“我刚刚还是想不出来。”
她实在想不到,骨骼惊奇,是个人才,和她对她好有什么关系呢?
盛翡更愿意倾向于相信唐承念是一个乐于助人的好人。
唐承念盯着她:“你该不会默默在心里给我发好人卡吧?”
“好人卡是什么东西?是……什么意思啊?”盛翡万分疑虑。
唐承念干咳两声:“没什么。算了,靠你这个脑子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想通。”
盛翡露出歉疚的表情,倒也不是委屈,是觉得对不起唐承念的栽培,她好像是真的太笨了。
“对不起。”
“你道歉作甚?只是笨了点,又没做错事。”唐承念戳了戳她的脑袋,忽然摸出一块玉简,作势要扔过来。
但想了想,唐承念还是尊重地将玉简放在了盛翡的手上:“手摊开。”
盛翡就乖乖地摊开了手掌,小心感受着玉简莹润的触觉,有些冰凉。
“这可是很重要的东西,绝对不可以弄丢,就算毁了它,也不能让它落到别人的手里,明白吗?”唐承念认认真真地提醒盛翡道。
盛翡点头:“我明白了。”
看唐承念的表情,她是相当认真的,盛翡自然也不敢小看这块玉简。
“前辈,这玉简里是什么内容啊?”盛翡虽然很好奇,但是即便玉简已经放在了她手心,她也不敢私|自|窥|探。
“你倒是讲礼貌,我不说让你看,你就真的不看啊?怎么一点好奇心也没有?真的是太不像我了。”
这句话算是褒还是贬啊?盛翡听不出,只好傻笑。
可惜她面对唐承念的时候,演技就烂到难以直视,唐承念没好气地看着她:“听不懂就问,想知道就说,什么都憋在自己心里面,除了我,还有谁这么有耐心去挖掘你的内心感受啊?”
盛翡听得出唐承念话语中的真心,她是真的为她好。
“前辈,那……我可以看这玉简里的内容吗?”盛翡便恭恭敬敬地问,她要是再做闷葫芦,也太对不起唐承念了。
唐承念却摇摇头:“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是,前辈您请说吧。”盛翡当即言道。
如果回答一个问题,就可以看这玉简里的内容,她怎么也不会亏。因为盛翡相信,唐承念是绝对不会为难她的。
唐承念揉了揉眉心:“说什么你都答应,卖了你也行?”
盛翡傻呵呵地笑:“我还不至于笨到那种地步,前辈您不是已经说了,只是问一个问题吗?”
“呀?你倒还挺精明?”
盛翡继续傻笑。
“算了,不逗你了。”唐承念正色,“你现在坐好。”
盛翡低头打量自己的姿势,她不是已经坐好了吗?
不过盛翡一旦遇到这种情况,很难会在第一时间提出自己的想法,而是先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唐承念的姿势,继而,她便学着唐承念的样子,迅速地摆出了一模一样的坐姿,正襟危坐之余,双手平摊成掌,放在腿上,面色陈然肃正。
“前辈,是这样坐吗?”盛翡问道。
唐承念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孺子尚可教也。”
怎么问个问题还这么多花样啊?盛翡满腹不解,只希望唐承念能尽快了结她的疑惑。
“盛翡,你可愿意拜我为师?”唐承念冷静地问道。
她问的声音不大,但盛翡却差点从座位上摔下去。
她没听错吧?
唐承念见盛翡迟迟不语,不由得一怔:“你不愿意?”
她却没想到,盛翡这是被惊呆了。
听见唐承念的问话声,盛翡回过神来,慌忙摆起了手:“怎么会?这是晚辈的荣幸,我怎么会不愿意?”
她一着急,连晚辈这谦称都用上了。
“那就是答应?”
“晚辈当然答应!只是刚才,我没想到您的问题居然是这个,吓了一跳。”盛翡赶紧道。
唐承念笑了起来,不无嘚瑟地说道:“能做我的徒弟,的确是一件十分荣耀的事情。”
也不必如此自吹自擂吧,这种话不应该由我这个徒弟来说吗?盛翡无语。
“我也不知道拜师有什么规矩,你就给我敬一杯拜师茶吧!”唐承念把凳子拖到旁边,重新坐下。
盛翡倒了一杯茶,规规矩矩地跪下,朝唐承念行了拜师礼,然后从桌子上拿走茶,敬给唐承念。
唐承念笑吟吟地接过:“这下,我也有个徒弟啦。”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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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翡听这句话觉得不对劲,不禁问道:“师父,我还有别的师兄师姐吗?”
她改口改得飞快。
唐承念想了想,道:“追随者和师侄们我倒是有,可徒弟嘛,就你一个。”
完蛋,这竟然是一位新人师父!
盛翡暗暗叫苦,她本来还以为上面能有几位前辈呢,虽然过得会苦一点,总好过伺候一位完全没有任何教徒经验的师父呀。
可是师父已经拜了,反悔肯定是不行,盛翡想想,这位师父的确厉害,虽说是新人,应该也不会教得太差……她拼命找理由来安慰自己,免得太过失落。
可惜盛翡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表情遮掩得不行。
唐承念开口了:“我就你一个徒弟,你还不满意呀?”
在明月崖里,人人想做大师兄,怎么盛翡倒想要当个小师妹似的?
盛翡忙道:“不会不满意,师父,您那么厉害,一定能教好我的。”
“噗,原来你是怕我误人子弟。”唐承念瞬间从她这句话中剖析出了重点。
盛翡的心里咯噔一跳,她是不是说错话了?
第一天拜师就得罪师父,将来的日子会很难过的。
唐承念瞥了她一眼:“你不会又在心里面悄悄地腹诽我吧?”
“没有没有。”
“既然是师徒,你我就是最亲近的自己人,你干嘛总是这么怕我?”唐承念疑虑地道。
盛翡不好意思地一笑:“是我胆小。”
“你胆子是挺小的,不过眼界也小,居然怕我误人子弟?”唐承念暗自得意,她可是有教材的!便接着道,“现在,你看看我刚才给你的东西吧。”
盛翡一怔:“那玉简?”
她慌忙拿出来,将神识探进去检查,很快就收回。
这玉简中居然记载了一篇极为了得的修行功法——盛翡自己是火灵根,这功法也是专门使火灵根修士修行的功法,单灵根者事半功倍。
她只看了总纲,便已然有所收获。
此篇功法,名为《熔炎九日金乌诀》,乃是十余年前,明月初赠与唐承念的功法。因为明月崖乃是水灵根的天下,门内最高功法名为《破空摘月炼精诀》,唐承念用不上,明月初便找到了这篇他早年闯荡时得到的火系高级功法。
唐承念自己有随身游戏系统,用不了修行功法,之前一直存着它,总觉得自己浪费。所以,当她发现盛翡与自己一样,也是火属性天灵根之后,便生出了想要收徒的心思,所以,早就将玉简准备好,只要这个徒弟答应,她立刻便会将《熔炎九日金乌诀》送给她。
因此,这段时间里,唐承念一直都在处理盛家和樊家的事情,既是替盛翡出气,也是替她了结这段姻缘。若是一切斩断,盛翡才能无后顾之忧。好在,盛家与樊家诸人,居然还都挺配合。唐承念相信自己为盛翡做了这么多,她一定能够理解她的苦心,如果她不能,那么这么白眼狼的人也没必要收来做徒弟了。
幸好,盛翡并没有令她失望。
盛翡知道现在不是修行的好时机,便郑重地收起了玉简。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唐承念会说一旦遇险立刻就要毁了这块玉简了,这么珍稀的功法,若是落到旁人手中,谁都会不甘心的。说不定,这还是唐承念的师门功法呢,那就更加不能流落在外了。
想到师门,盛翡不禁问道:“师父,我们这一派有什么讲究吗?”
就算是散修,也有自己的师门,只不过有的散修是离开宗门闯荡江湖,而有的则是代代相传罢了,但就算是代代相传,也是有故事讲的。
收作徒弟,自然不能隐瞒来路。
唐承念坦然道:“你可听说过明月崖?”
“当然听说过,但它不是……它不是……”
“你结巴什么,慢慢说嘛。”唐承念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不是结巴,师父,我是想问……它不是已经……没了吗?而且,它不是只收水灵根或者冰灵根的弟子吗?我们怎么会和明月崖扯上关系呢?”盛翡揣摩着用词,缓缓问道。
“因为我就是明月崖的弟子呀。”唐承念答道。
盛翡道:“可是,它不是只收水灵根或者冰灵根的弟子吗?火灵根的弟子……他们也收?”
“在江湖上到底是怎么传言明月崖的,它可没有刻薄到这种地步,只是,火灵根的修士想要在明月崖里冒头,不容易罢了。我当年也是阴差阳错,才会加入明月崖的,这门功法么,是有人送给我的。”唐承念想了想,盛翡毕竟是她的徒弟,总得透露点消息给她,免得“来日相逢竟不识”。
“你师父我的母亲,名叫明月倩,这个名字,你听说过吗?”
她话音刚落,盛翡就猛然吼了起来:“明月倩?明月仙子明月倩?”
这反应未免也太激动了。
唐承念刚想着呢,盛翡就陡然扑了上来:“怪不得我初见师父您就觉得您如谪仙一般,整个人都闪闪亮亮的,出尘脱俗,不是凡人。原来您竟然是明月仙子的女儿?咳咳咳……她……她是不是像传闻中那样,有绝世容颜啊?”
居然是个明月倩的粉?这真人都没见过就圈上粉了?绝世美女这个名头这么好用?
“我娘亲她当然漂亮啦!”总之唐承念怎么也不会认输,何况明月倩的容貌的确很能拼。
“那我既然拜您为师父,能不能顺便去见一见她呢?”盛翡显然是个痴迷粉,十分想见见自己心仪之人的庐山真面目。
唐承念咳嗽了一下:“我先画张像给你看吧,我家出了点,暂时不方便回去。”
何止不方便回去啊,她要是敢回唐府,被唐瑄奇发现分分钟砍|死|她。
虽然唐承念自己现在已经是炼虚境界,可她能把唐瑄奇怎么办?怎么说都是这身|体的亲生父亲,难道还弑|父不成?只能装是陌路人了。
盛翡虽然有些失望,不过她也能理解,但她理解的方向和真实原因不太一样,她以为问题出在明月崖灭|门上。
明月世家毕竟已经与明月崖融为一体,明月崖没了,明月世家便也没了,明月倩一定大受打击吧?盛翡也不好意思回去给偶像添麻烦,能看看脸,也是很满足的。
唐承念拿出了一块空的玉简,用神识在里面绘画出了明月倩的面容。
她精雕细琢,竭力想要让明月倩的画像还原为自己记忆中的模样,越是接近就越好,这画像,不仅是盛翡能看,她自己也能看嘛。有的人,若是长久不见,真的很容易遗忘,就算是修士,也改不了这个天生的毛病。
画完,唐承念就先将这块玉简抛给了小粉丝。
盛翡迫不及待地将玉简捧起来,仔细欣赏起来,虽然明月倩是她偶像,她却一直只闻名不曾见面过呢。现如今,她总算能知道那位云泽第一美人究竟是怎样的倾国容颜了。
唐承念见盛翡尽情去欣赏美人了,自己就趁机进入了随身游戏系统。
那天她刚一拿到万古英灵灯就中了寒毒昏迷,之后一直没想起来这件事,还没看任务后续呢。她光记得系统提示她她找到了万古英灵灯,等她将万古英灵灯拿走,那任务究竟奖励了什么,以及是否有后续,她还没看。
【任务“英灵同悲”:前往莫子牙师门密地,取得秘藏中的万古英灵灯。】
【叮!任务“英灵同悲”完成!】
【任务完成,获得系统奖励:200000经验值】
这个任务并没有奖励晶石,不过唐承念也的确不需要。现在晶石转化为了经验值,对于唐承念而言,反而是更好的事情。一次奖励200000经验值,如果这是一个系列任务的话,那就更有赚头了。唐承念一边想着,一边继续看了下去。
没想到,这居然真的是一个系列任务,下一个任务很快就来了。
【任务“召回同门”:寻找莫子牙,重新开启万古英灵灯,为五灵剑派找回曾经的弟子。】
【是否接受任务?】
【是/否】
这个任务因为唐承念一直置之不理,所以一直处于没有被接受的状态。好在,虽然唐承念无视了它,它也并没有消失。如果这个任务是那种时效性的,因为一时没注意就消失了的任务,唐承念真的会心塞死。这个任务要怎么做,也说得非常明白,她现在得回到酆都城去,找莫子牙,把万古英灵灯给他,看着他用万古英灵灯召唤自己的同门吧?
她好像只需要做一个传递的工作,仔细一想,这会不会太容易了?
罢了,到那里再看吧!
唐承念很快便罢休,反正想知道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样,到了酆都城不就知道了?她在这里站着不动,想出多少个花样都是空的。耒原之事已毕,她也没必要逗留,正好可以离开了。
“盛翡!”唐承念拍了拍盛翡,让她惊醒过来,“走了。”
“现在就走吗?”
“你还要找谁道别?”
盛翡认真想了想,摇摇头:“不必了,回来的时候没认真打过招呼,走的时候,何必再道别呢?我又不会回来了。”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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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任务“召回同门”完成!】
【任务完成,获得系统奖励:400000经验值】
系统日志刷出一道道光芒,唐承念守候在它面前,几乎被它闪瞎眼。
不过她的防御值高得很,还不至于真的被闪成瞎子。
这一次完成任务,唐承念也一样只收获了经验值,虽然没有拿到任何晶石,物品或者装备,然而唐承念还是很满意了。
400000点经验值直接令她升了一级。
【叮!经验值满,人物升级!】
==========
人物:唐承念
身份:明月崖内门弟子
声望:小有名气
金钱:25064
灵根:火
炎点:6525
修为:炼虚(完美)
等级:61
经验值:125823/780838
生命值:43500/43500(+1500)
灵力值:27600/27600(+3500)
物理攻击:4641(+5000)
物理防御:4840(+4100)
法术攻击:4631(+5000)
法术防御:4830(+600)
附加闪避:463(+50)
会心一击:463(+50)
金抗:0+6.0
木抗:0+6.0
水抗:0+6.0
火抗:12.2+9.2(+20%)
土抗:0+9.2
冰抗:0+6.0
风抗:0+6.0
雷抗:0+6.0(+100%)
阳抗:0+6.0
阴抗:0+12.2(+10%)
(每一次升级增加若干点,其余点数获得方式,请在您的世界自行寻找)
==========
“师父?”
“师父?”
“师父!”
“师父!!!”
“耳朵都要聋了,喊我干嘛?”唐承念不耐烦地回头吼她。
盛翡委屈兮兮的:“我喊了您好久,是您一直不理我,我才稍微大声了一点。”
唐承念回想了一下,好像盛翡的声音是不算大。
嗯,不过作为师父怎么可以认错呢?唐承念立刻腆着脸说道:“你居然还敢顶嘴?”
盛翡更委屈了。
唐承念咳嗽一声,到底心虚,连忙扯开话题,说道:“算了,不要说这个了,你喊我干嘛呀?”
“不是我喊您,是前辈让我喊您。”盛翡连忙说道。
“莫前辈?”唐承念忙看向——“莫前辈人呢?”
“他出去了,他说出去找些材料,待会儿回来,让我们帮他看看家。”盛翡连忙解释道。
“莫前辈对我还挺放心。”唐承念无语,“好吧,看家这事儿我来就行,你抓紧时间,赶紧修炼一下,这一路来你一直都在赶路,不过应该没荒废看功法的事吧?”
盛翡连忙说道:“我一直都在看,已经看了两遍了。”
“两遍?”唐承念一怔。
盛翡也一怔,立刻脸红:“是不是看得太快了?”
呃,是太慢了。
唐承念咳嗽一声:“没关系,你好好修行吧,待会儿莫前辈回来,我也跟他借个地方。我想,我们可能要在这里叨扰一段时间了。”
“住在这?”盛翡不解,“为什么?”
“你以为他出去买材料是替谁买的?”唐承念道。
盛翡茫然:“是替谁买的?”
还真问啊?
唐承念无语,好半天才说道:“他是一名铸炼师,这材料肯定是替你买的。他大概要帮你铸造一柄长剑吧,你可以期待一下。”
“他要专门为我铸炼一把剑?”刚刚盛翡是觉得莫子牙有点莫名其妙,现在不由得又感觉莫子牙太小题大做了,只是一个见面礼,没必要做得这么隆重吧?
唐承念见状,将双龙绝命针拿出来递了过去:“这就是他替我铸炼的武器,你的大约到不了这个水准,不过你可以期待一下。”
铸炼武器做礼物居然还不是第一回干?盛翡满脸讶异地双手接过了双龙绝命针。
一开始,她并没有将这位铸炼师放在心上,可等她看完了双龙绝命针以后,整个人恨不得抱着它不撒手。
隆重好啊,隆重好!
她收回之前的一切想法!
唐承念盯着她:“你未免也太容易激动了吧?”
盛翡随便她怎么说,虽然她从前并不用兵器,但如果她可以得到这么好的兵器,她不介意去学一门剑术!不管那长剑是什么样子,只要能有这双龙绝命针的十分之一,她就愿意感谢天感谢地了。
“盛翡。”
“唔?”
“还我。”
“还什么?”
“少装傻!”唐承念咆哮,盛翡是打算把双龙绝命针私藏吗?
盛翡依依不舍地交还。
唐承念正色:“行了,你现在赶紧去修炼,专心致志的,我会让莫前辈别打扰你。”
“我没见过有人铸炼兵器,需要很久吗?”盛翡好奇地问。
“我也不清楚,不过我会尽量留下的,你要是感觉到自己快触碰到瓶颈,也不要克制自己。大不了,我就求莫前辈让你再待一会儿。”唐承念警告她。
盛翡赶紧乖乖点头。
继而,便去角落里找了个地方,盘腿坐下缓缓修炼起来。
盛翡如今二十七岁,是筑基大圆满境界,和唐承念认识的其他人比起来,并不算厉害,可是,要知道这十年里盛翡可几乎一直没有进步,并不是因为天赋的缘故,而是因为没有人指点。没有师父,盛翡还能修炼成现在这样的境界,的确不错,唐承念只可惜她荒废了十年的时光。
好在,如今盛翡捡起来的时间不算迟,修行的又是极为精妙的功法,盛翡若是肯下苦工,成果一定会很不错。天灵根弟子之所以受到追捧,是有缘故的。
唐承念将盛翡赶着去修行以后,又开始考虑她自己的事情了。
虽然她很快完成了任务“召回同门”,可是唐承念总觉得这一切实在太过顺利。这是她修行以来最难接到的任务,见了莫子牙好几次,才终于取得了他的信任,他才终于愿意将去取回万古英灵灯的任务交给她,这肯定是一个连环任务。可是,当她完成了“召回同门”任务以后,系统一直都没有提示他得到新的任务。
两个任务,还都这么简单,算什么连环任务?
虽然她中了一个寒毒,不过唐承念并不觉得这个任务算是难。
所以,唐承念觉得这个任务链说不定根本没有完成。关键,肯定还在莫子牙这个任务中心npc身上,因此,唐承念才会毫不犹豫地向盛翡夸口她们会留下。她会想尽办法留下得,不管有没有盛翡修行这档事,而且,盛翡若是到了紧要关头,反倒可以是一个好借口。
唐承念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儿,莫子牙回来了,看他的神情,是满载而归。
“莫前辈。”唐承念唤了一声,并没遮掩身后的盛翡。
莫子牙果然好奇了,问道:“她在干嘛?”
“在修炼。”唐承念立刻回答道。
“你这个徒弟,倒真是刻苦。”莫子牙并未多想,“也好,那么我就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地将要送她的兵器淬炼一番,免得砸了我莫子牙的招牌。”
他大概以为唐承念已经向盛翡透露了他神匠铸炼师的身份,但他可能没想到唐承念替他隐瞒得挺好。
“多谢莫前辈,那我们恐怕要叨扰几天了。”唐承念顺势说了要住下的意思。
莫子牙并未深思,点头应许道:“好,里面有小山洞,还有阵法,如果她清醒过来,你就带她去里面吧,也免得被人打扰。”
听莫子牙这意思,是有别人要来?
若是说铸炼的动静,不该说“被人打扰”而应该说“被我打扰”才对。
唐承念冒出这样的想法之后,立刻出言试探道:“万一您有客人来,我们留下会不会影响到你们?”
“客人?哦,你说的是我的师兄弟们吧?不错,我刚才已经用过万古英灵灯,找到了几位师兄弟,也向他们递送了消息。假如他们有心,会寻来的。”莫子牙坚定地说道。
唐承念忽然想起了自家大哥的师父,风游仙。她记得,在食魂密林里,五灵剑派密地前风游仙说的话。风游仙似乎很期待与自己的师兄弟们重逢,那她要不要提起风游仙呢?唐承念想了想,暂且打消了这个决定。毕竟,风游仙期待的,是莫子牙能够想起他,若是莫子牙想不起他,他也不想来了。
考虑到风游仙的心情,唐承念决定让莫子牙自己做决定。
如果莫子牙愿意原谅这位曾经的师兄,场面也好看些——肯定比生拉硬拽逼人认账要好看得多。
莫子牙在风游仙那里的评价不错,人应该是很好,风游仙看起来可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单凭他只用短短时间就改造了她的大哥的本来性子,就可见一斑。连这么疯狂,像是风楼弟子的男人,也对莫子牙赞誉有加,一听说唐承念是莫子牙派来拿万古英灵灯的,立刻就将它与密地都拱手相让。
就因为是莫子牙担保她。
唐承念可不觉得原因在于她大哥,对于这种失去门派的弟子们而言,最重要的莫过于师门二字了。如果她不是抬出了莫子牙的名字,或许真的难免要做过一场。
“你在想什么啊?”莫子牙疑惑地问。
“没什么,我只是想祝愿您心想事成。”唐承念的诚恳发自内心。
这可是一个连疯子都赞誉的好人啊。
怪不得,风游仙言辞间,显然,最希望得到莫子牙的原谅。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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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时,唐承念将盛翡叫醒。
“师父,您不是要我先修炼吗?”盛翡不解,难道师父又改主意了?
唐承念的主意一天一变,她习惯了。
“是要你到里面去,过几天,莫前辈的师兄弟们就要来了,我们别打扰到他们。”唐承念指了指山洞里面。
盛翡乖巧地答应一声,就跟着她转到山洞里去了。
唐承念在盛翡所修行的小住所外面又布置了一个阵法,层层叠叠,保证盛翡从里面是绝对逃不出来的,当然,有人想要从外面杀进去也非常难。唐承念事先倒是已经和盛翡提起过,因为只有这样,盛翡才能哪儿也去不了,便只能老老实实的修行。
至于唐承念自己,就在盛翡对面的小山洞里住下。
三天后,五月二十四日这一天,莫子牙的洞府终于来了第一位客人。
唐承念悄悄地将小黑从系统主界面里抱了出来,它也不知道在里面给自己做了什么训练,居然可以发出一些简单的音节了。唐承念便悄悄地教导它,帮它调整音节:“你。”
“李……”小黑用生涩的声音跟着学。
“你。”
“涅……”
“你。”
“你……”
“对,再说一遍。”
“你……”
“好我们来学下一个。我。”
“玩。”
“……差得太远了,重来,乌,哦,我。”
“夫,吼,否……”
“慢慢来吧。”唐承念叹息一声。
不管怎么说,小黑已经会说“你”了。万一能把小黑调|教成一只会说话的小黄狗,她就太有成就感了。
“乌,哦。”
“么,昂。”
“已经越来越远了……乌,你看看我的口型。”唐承念继续耐心地教,为了让小黑学会“你”,她已经花了一天多的时间,所以唐承念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忽然,唐承念听见了一些声音,是说话的声音,模模糊糊,断断续续,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般。
“是不是这里?”
“他就是你的那个秘密?”
“你现在总可以说……”
这些话都是由同一个人说的,不过,此人倒是有意识地压低了自己的声音。虽然说修士对于任何声音都很敏|感,但是,如果一名修士愿意处理自己的声音,还是可以根据自己的修为起到一定的屏|蔽作用。然而,唐承念自己就是一名炼虚修士,来人的修为显然在她之下。
虽然云泽大陆中那个奇妙的屏障已经消失,可是想要突破化神境界也真不是说说就行那么容易。
“好像有客人来了,你再好好练练,想到什么话就可以说什么话,等我回来帮你验算就行。”唐承念说完,不容置疑地将它扔回了系统主界面。不扔回去没办法呀,她无法解释自己怎么又变出来一只小黄狗。
……
外面,莫子牙正迎接着来到这里的第一位客人。
“师兄!”他笑着扑了过去,给了来人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们本来没有这么亲密,但任何关系,沉淀了时间,总会变得香醇浓厚。仇敌成世仇,朋友成老友,老友重逢,自然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原来你一直在酆都。”
莫子牙点点头,道:“是啊,我一直在这里。那师兄你这些年在哪儿呢?”
“我在胡瑜王国。”
“杜子若?”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莫子牙疑惑地回头望去,又看看面前得师兄:“你认得我师兄?”
“他不说胡瑜王国我还不敢肯定呢。”唐承念走了出来,有些讶异地看着面前这人。
此人正是陆秋恩的追随者之一,杜子若。
但现在杜子若怎么自己在这儿?不,杜子荀也在,他不算只有自己一个人。还有一个……
“苏殷?”
今天的熟人真多啊!
唐承念其实与苏家四兄弟不算熟稔,不过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她名正言顺的追随者,更曾经是古隽语的追随者,她的寻人蝶是从他们手上得来,古隽语死在她小舅舅手上,古隽语的长辈又死在她手上——真是一团乱麻!
唐承念最想不通的是,杜子若杜子荀怎么会和苏殷混到一起去了?
“你们现在一起闯荡了?”唐承念问。
苏殷脸一红,看了杜子若一眼,道:“我如今是他的弟子。”
“子若,你成了苏殷的师父?”唐承念讶异无比。
杜子若也脸一红,他本来就不是厚脸皮的人,何况苏殷本来是唐承念的追随者,他这么做,也算得上是截了人家的胡。“抱歉,我在镜中世界时就已经看中了这个弟子……”
“你们那么早就勾搭上了啊?”唐承念说完,嘴一撇,呃,她这话说得不太对劲。
什么勾搭呀!?
“不是,他不知道,是我一直悄悄的……”杜子若一急,就变得语无伦次。
当然,语无伦次的其中一个原因也是来自于唐承念这个失踪又重新出现的人。
她怎么老是在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的时候,还活着?
一旁的莫子牙懵懵懂懂,听了半天,就听出一件事。
“师兄,你现在有徒弟啦?小子,你用什么兵器?”莫子牙又想送见面礼了,反正材料采购有多。
苏殷一脸茫然:“啊?”
杜子若哭笑不得:“他年纪还小,当不起你送那么大的礼。”
杜子荀不耐烦:“子若,你说到了这里,什么都告诉我,现在你还不肯说?”
他到现在还是茫然无措。
如今看来,除了苏殷,他居然是这里最无知的一个!
就连唐承念知道的都比他多!
唐承念瞧了杜子荀一眼,朝杜子若笑道:“子若,我看你还是把一切都好好给子荀说一说吧,你看看他这个样子,简直快要急得哭出来了!”
“什么哭出来!”杜子荀习惯性地怒吼一声,只是手也抬起头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是有点软,但干干涩涩的,哪里有丁点眼泪?
他又被这丫头耍了!唐承念当即哈哈大笑,杜子荀便瞪了他一眼。
只插嘴问过一句话的莫子牙又冒头了,他看了看唐承念,又看了看杜子若,满脸震惊:“等等,你们原来也认得?”
唐承念摇摇头:“莫前辈,你这理解能力不行啊!你师兄这么快就看出来的事情,你才刚看出来?”
“不会吧……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莫子牙想不通,“师兄平素独来独往……”
他看了杜子荀和苏殷一眼,余下的话都说不下去了。
独来独往?那这二位是什么?
杜子荀见几人又无视了他,不禁闷声哼了一声,可惜还是没有激起什么浪花。
他只好无奈地抱起手臂,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决定,先听听大家说的话,也许能听出来什么。
杜子若平日里对杜子荀一直很好,只是一连见到两个故人,尤其其中一个还是五灵剑派的同门,所以他心中激动,不知不觉地就把杜子荀和苏殷给忘了。
“多年前,我欠下一位高人的人情,便应许他去他的家族做族中少主的追随者。这位唐承念唐姑娘,与我所追随之人,正是同门师姐弟。”杜子若郑重地说道。
“咳咳。”唐承念咳嗽一声,“不是师姐弟,他得叫我一声师叔。”
以她如今的修为,向陆秋恩要一声师祖也不为过。
“是是是……”杜子若微微一笑,正要说什么,想起明月崖的现状,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仔细想想,唐承念岂不是与他们两人一样,都是失去宗门的可怜人?想到这里,杜子若不禁怜悯地看了她一眼,也不追问这了,转而问道,“十年前,秋恩还四处打听你的消息,可惜一无所获,你这些年,究竟去哪里了?”
唐承念解释道:“我啊?我掉进了一个秘境里,被困了十年,不久之前才出来。”
“能离开就好,不过,能在里面走一遭,一定有一番收获吧?”杜子若问。
唐承念点点头,也不掩饰自己的欣悦:“的确有所斩获,不能说少。”
她如今的境界,毕竟有天象极奠中的奖赏,自然不可以轻易说这段经历是无用的。
“那就好。”杜子若点了点头,看着唐承念,不禁问了一句,“那你可知道明月崖的事情?”
问完以后,杜子若又觉得自己这回失言了。
若是唐承念不知道,他这岂不是乱了人心?若是唐承念知道,他这样又太像是在人家的伤口上撒盐了。
唐承念平静地回答道:“我知道,从秘境一出来,我就听说了。”
明月崖被灭那么大的事情,一闹出来,就传扬到云泽大陆的四面八方,除非生活在荒郊野岭,否则,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见唐承念说起这么悲惨的事情,居然还可以如此平静,杜子若不由得高看了她一眼。
五灵剑派灭|亡之灾,他可是记到今天呢。
杜子若却误会了,唐承念并不是太坚强,而是因为她根本坚信明月崖还在。否则,她内门弟子这个头衔为什么一直没有消失过?她相信,明月崖只是在什么地方,悄悄的休养生息,所以,她没有必要将这件事情闹大,明月崖的仇人不少,万一惹人怀疑,她就给自己的宗门,给两位舅舅们惹去了大|麻烦。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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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有病啊!
苏殷在心中咆哮,却不敢说出口了。
因为那长剑已经在他脖子上划出了一条血线,他知道,这疯女人是真的会杀了他。
盛翡还无辜地看了那血线一眼:“你用的这剑倒是不错。”
什么我的剑,是你的剑!
送一柄剑就要被杀?他冤枉不冤枉?
“我说了是你师父让我来的,你怎么就是不信呢?”苏殷几乎要崩溃。
盛翡却道:“我来了这么久,可从来不曾见过你!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混进来的?我师父呢?莫前辈呢?”
“你是不是……”苏殷的一切骂语都被盛翡冷酷的剑刃给逼回了肚子里。
好在,唐承念及时赶到。
“翡翡,你先把剑收起来!”唐承念不管前因后果,待会儿杜子若就来了,看到这情况她怎么解释?
“师父?”盛翡一愣,见唐承念下了这样的命令,赶紧将剑从苏殷的脖子旁边拿开。
然后,杜子若便赶到了,只迟了一点,正好错过了盛翡拿剑架在苏殷脖子上的奇景。
他疑惑地问道:“怎么回事?”
唐承念摇摇头:“我也刚过来,刚才我有些别的事情要做,就让苏殷来送剑。”
苏殷是面前这个青年的名字吗?
盛翡犹疑地打量了面前这人一眼,忙问道:“师父,真是您让他来的?”
唐承念听完了盛翡的话,只一瞬间就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她哭笑不得,立刻回身向杜子若道歉:“子若,我这个徒弟是一根筋,明明是个笨人偏偏又爱自以为是。她不认识苏殷,一定以为他是从外面秘密潜入的刺客,是骗她出来,好将她拿下呢。”
苏殷回忆了一下盛翡的说辞,可不是吗?怪不得她字字句句都那么古怪,合着是在稳住他,打算一击即中!——她也确实做到了,要不是她存了想要套问信息的心思,如今他肯定已经被她偷袭得手。毕竟,谁想得到唐承念的徒弟会偷袭他,还下杀|手呢?
事情说开了,包括苏殷与盛翡在内的人都觉得这件事情着实好笑。
当然,苏殷和盛翡还多了一层尴尬的心情。
丢人啊。
唐承念拍了拍盛翡:“还不快向这位师兄道歉?”
在她眼中,明月崖还在,她还是明月崖的内门弟子,所以苏殷也应该是明月崖的弟子,即便现在拜师于杜子若,可是,这两人之前不都入门了吗?故而,她的弟子是理应称呼苏殷为师兄的。
若是换了旁人,一定会不悦,觉得这样的称呼不吉利。
只是杜子若将心比心,自认为明白唐承念的心情,就照顾了她的想法,对苏殷微微点头。
苏殷了然。
盛翡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礼,歉疚地说道:“苏师兄,我方才太鲁莽了,害您受伤,真是十分抱歉。”
苏殷摆摆手:“无妨,既然误会解开了,自然最好。”
杜子若朝他满意地点点头。
盛翡又把剑往前一递:“苏师兄,这把剑还给你。”
“还给我干嘛?这不是我的,是你的。”苏殷哭笑不得。
“我的?”盛翡一愣。
苏殷点点头:“是唐师叔让我转交给你的。”
既然唐承念和杜子若都默许盛翡称呼他为师兄,他自然也应该礼尚往来,称呼唐承念一声师叔。
盛翡懵了,她本来觉得这把剑不错,还有些不舍得呢。
谁知道,这把剑忽然就成了她的?
唐承念咳嗽一声,道:“子若,干脆让我们俩的弟子好好说说话,也免得将来生分,你我先到外面去说些正事。”
她也就是找个借口,虽然有些秘密不隐瞒向弟子隐瞒,不过能不说当然不说最好。
杜子若点点头,对苏殷道:“你好好照顾这位盛师妹。”
苏殷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恭敬不已:“是。”
唐承念也递了个颜色给盛翡,悄声道:“待会儿找机会好好给他赔罪,道歉不是说一句话就了了,你毕竟先出手,又伤了他,人家可没提防你。”
盛翡明白她的意思,毕竟苏殷是信任她才会受制。
“是,我待会儿一定会好好道歉的。”盛翡也的确发自内心地觉得愧疚。
唐承念和杜子若,杜子荀,莫子牙四人一起从狭道中又出去了。
盛翡等人走了,才走到苏殷面前,双手微微拢起,令自己鼓起勇气:“苏师兄,我刚才骗您了,对不起。”
刚刚不是已经道歉过一次了吗?人都走了,还做戏干嘛?
苏殷暗道,既然你要做戏,我就陪你玩玩。
他立刻露出温和的笑容:“我也说了,无妨,你毕竟没见过我,有所误会,解开最重要,好在事情没有闹大。”
到底还是没忍住,刺了她一句。
盛翡并不恼怒,只是露出羞惭的神色来:“可是,我毕竟还是错了……”
她想找个什么东西赔罪,可是,她如今口袋空空,哪有什么礼物呢?
思来想去,盛翡将手中的飞鱼长剑往前一送:“苏师兄,这是我身上最值钱的东西了,请您收下吧。”
你害我?
苏殷勃然大怒,深深觉得自己真是看低了这丫头,居然如此狡猾?
他要是敢拿这剑,在别人看来,岂不是以大欺小?
可他刚要发怒,又想起自己的处境,不由得打消了怒意,不是真的不生气了,只是不能表现出来。虽说盛翡欠他一击,一剑,可是他欠唐承念的更多。别看唐承念那人面前说得各种好听,要是自己的人真的受了委屈,唐承念一定会像她的娘亲,她的大哥那样,拼命护短。苏殷想了想,杜子若与杜子荀都和唐承念熟悉,而他又曾经是唐承念的追随者,就算发脾气,有什么用?万一激怒了唐承念,反而得不偿失。
他便忍了。
“不必了。”
“师兄,请您收下吧,我浑身上下只有这个了!”盛翡连忙说道。
苏殷冷哼一声,他才不信呢。
“这是莫前辈送给你的飞鱼长剑,你试试吧。我一开始来,本来就是将这飞鱼长剑送来给你,现在你又给我,不是太不像样了吗?万一莫前辈知道,一定会不高兴的。”苏殷把话咬得死死的,就是死都不肯要这把剑。
“啊?这就是莫前辈为我铸炼的那把长剑?”盛翡大惊。
她当时没想那么多,只是依稀听苏殷说这把剑是唐承念让他转交给她的,就当是唐承念送给她的,却没有想到莫子牙身上。她哪里想得到,这世间还有莫子牙这么有效率的铸炼师,铸炼一把兵器,几天就行了。
其实这几天莫子牙还是断断续续地打造着兵器,飞鱼长剑完工以后还忘了送,要不是唐承念记得清楚,这飞鱼长剑大概还要在铸剑炉里待很久。
“你不信啊?不信你把长剑抽出来试试。”苏殷说完,想了想,瞬间改口,“不许用我试剑。”
盛翡又是愧疚,又是好笑:“我不会的。”
“不会?那就最好不过了。”苏殷冷淡一笑。
盛翡没注意,她已经低头,小心翼翼地将长剑正体从剑鞘之中抽了出来,她首先看到的便是在剑身上刻下的两个字:飞鱼。
“它叫飞鱼长剑?”盛翡没得到回应,也不以为意,直接挥舞着这把剑,试了试手感和它与火元素的融合度。
连唐承念都为之击节,盛翡自然更是钦佩。
当然不是钦佩剑,是钦佩莫子牙。
只是见面礼,就花了这么多心思,可不值得钦佩吗?
若这就是莫子牙的礼物,那转送作人情,好像是太不对。
如果莫子牙知道,岂不是要生气,要失望了?
盛翡犹豫起来。
苏殷看不下去:“莫师叔他会另外送我一把兵器的,我不需要你来送。”
“莫师叔?”盛翡听这称呼露出了一丝意外之色。
“……你还怀疑什么?”苏殷怒。
“不是怀疑,就是好奇……不对,也没什么好奇的。”盛翡心虚地笑了起来。
“没什么好奇的就算了。”苏殷走到角落里,盘腿坐下。
盛翡支支吾吾地开口:“苏,师兄?”
“你还有什么事?”
“……没有。”
“那就好好修炼!你师父还夸你勤奋刻苦呢,想要让她失望吗?”苏殷直接抬出了唐承念。
这个管用。
盛翡立刻收起飞鱼长剑,也立刻坐下。
她回顾着《熔炎九日金乌诀》的口诀,缓缓修行起来,很快便入定。
苏殷震惊地看着她入定的样子,这入定的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不行,他也不能被这么个熊孩子甩到后面。
苏殷咳嗽两声,也立刻专心修炼起了自己的功法。
……
唐承念回到山洞,她先到,杜子若随后跟来,再然后是杜子荀。
莫子牙这个主人家,倒是慢吞吞地拖在了最后。
“你应该不只召唤了他一个人吧?”
“你应该不只召唤了我一个人吧?”
唐承念与杜子若同时开口。
莫子牙无奈:“你们这是合唱吗?”
唐承念指了指杜子若:“他是你师兄,他先问。”
莫子牙点点头,先回答了杜子若的疑问:“不错,我的确还召唤了别人。”
当然,和回答两个人也无甚区别,答案是一样的。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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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莫子牙的答案,杜子若仍旧有些不敢相信。
他问道:“这样说来,同门中的幸存者,不止你我二人?”
杜子若一时激动,倒把某人给忘了。
莫子牙缓缓颔首。
“好……好……实在太好了……”杜子若几乎喜极而泣,热泪盈眶。
他本不是一个好哭的人,只是,陡然得知这样的好消息,他竟然一时间忍不住自己的眼泪。
杜子荀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他何尝见过杜子若这个模样?
“子若,你……”
“没什么,我只是太开心了。”杜子若摆了摆手,忍着激动的心。他一直都以为,五灵剑派的人可能只剩下他与……那个人了。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竟然又收到了万古英灵灯的讯息,莫子牙这个小师弟竟然还活着,完完整整的,模样也没多大的变化。
他仿佛自己又回到了那一天。
不,不该是那一天,而应该是更久以前。
唐承念此时插嘴:“既然还有别的同门弟子,那真是一件大好事,不过,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反正你的师兄弟肯定还会来,你急什么呢?”
杜子若点点头:“你说得对。你那问题是问谁的?”
“问你呀,不过,要是子荀能回答也行。”唐承念问道,“你们还没说,小秋秋他人到哪里去了。追随者这个关系,不是可以轻易斩断的吧?除非,彻底失去联系。”
正是因为要谈论敏|感的追随者,因此,唐承念才会把苏殷支开。
让苏殷自己一个人到旁边去太显眼,她就干脆让盛翡陪着他,趁机还可以好好道歉。毕竟她差点一剑把他杀了,这事情可不能轻轻放下。虽然苏殷说得坦白,好像真的不在意似的,不过这种鬼话骗骗别人也还罢了,唐承念自己才不信呢。要是换了她自己,有人敢一剑搭在她脖子上,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现在不能动你不代|表我以后不能。
将心比心,她才希望盛翡可以将这段仇怨斩个彻底。
“秋恩?”杜子荀道,“这个我的确可以回答你,我们找不到他了。”
唐承念不解:“找不到……是什么意思啊?”
杜子荀回忆了一下,道:“当时很奇怪,一开始是秋恩他不见了,可是陆家人并不着急。等过了一阵,连陆家也不见了,全家都从胡瑜王国消失,就连陆秋玫也带走了原岩辛,原家人急疯了,但很快也像之前的陆家一样,不再去找。”
“的确很奇怪……”唐承念点点头。
只是,她现在心里却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正是那一剑斩杀魔神凤枭的陆星脉。
陆星脉与陆家,到底有没有关系呢?陆秋恩和陆家的失踪,是否是陆星脉将他们带走?不过,如果她说一个多年前将云泽大陆搅得翻天覆地的人又重新出现,杜子若和杜子荀一定会惊呆吧?再说了,她搞不好还要解释炎纹大陆的事情,太复杂了,一复杂,事情就要变得麻烦,而唐承念最讨厌麻烦。
遂不再言语此事。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我本来还想问问你们小秋秋去哪里了呢。既然你们也找不到,那就没办法了,真是可惜啊。”唐承念笑吟吟地道。
她脑子里立刻响起一个声音:“可惜?”
“你吃醋?”
“没有。”商六甲无言以对,便佯装平静地消失了。
唐承念窃笑起来。
杜子若此时说道:“你去取万古英灵灯,一定困难重重吧?”
是啊是啊,我还中了寒毒呢。唐承念想到此处,便问道:“从前五灵剑派里,有没有什么有名的毒物?”
“毒物?”莫子牙皱眉。
“是啊,比如寒毒这一类。”唐承念道。
“没有。”杜子若插嘴,果断地说道,“五灵剑派只用法术与剑,毒物是绝对不沾的。”
唐承念敷衍地点点头:“哦。”大概只是你们这些精英弟子不沾吧?
不过,也许那毒物是掌门的私藏,专门用来保护万古英灵灯的。
“说起困难重重,的确是遇到了不少危险。”唐承念道。
莫子牙道:“是啊,密地里一定有许多保护万古英灵灯的机关。”
“密地入口处,我还遇到了一个熟人呢。”唐承念顺口道,想了想又改口,“不对,确切地说其实是两个。只是另一个人我一直都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罢了。”
她有意试探,倒不是真的失言。
莫子牙果然好奇:“是谁?”
“其中一个是我大哥,唐承奕,他跟着他的师父一起四处游历。另一个人,自然就是他的师父,曾经送他回家,不过可惜我与他错过,无缘得见。到那佘疑古城之外,我才终于见到了他。”唐承念说完,不动声色地看了杜子若一眼。
杜子若沉思起来。
唐承奕的师父……不就是那人?
他瞬间抬起头:“他是不是天枢峰的风长老?”
唐承念点点头:“是啊,我大哥的运气不错,一入门,就被他看中呢。”
杜子若勉强地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啊……的确是运气不错……天枢峰……”
他现在的确很矛盾。一方面,唐承念冒险为他们取回了五灵剑派最珍贵的宝物,另一方面,那个直接害了五灵剑派的人又是她大哥的师父。一边是恩,另一边是仇,如果他还要报复,报复的对象可就是她大哥的师父啊,她大哥能够置身事外?她大哥不能,她难道就能置身事外?
这些恩怨纠缠忽然就纠缠到了一起,这是杜子若根本没想到的。
怎么会这样?
唐承念的大哥,为什么会是那个人的徒弟?而他们,竟然又重逢了呢?
“子若,你脸色很难看啊?”杜子荀大大咧咧地说道。
杜子若瞪了他一眼。
杜子荀赶紧噤声,小心翼翼地传音问道:“怎么了?”
“别说了!”他也不知道怎么了,更不知道该怎么办!
唐承念悄悄收回目光,看向莫子牙,她笑着说道:“我大哥那个师父还真是有趣,说了许多我听不懂的事情呢,什么对不起自己的师门之类的……”
“对不起自己师门的人,如果真的觉得抱歉,就以命来赔罪!”杜子若咬牙说道。
“你怎么忽然发这么大的火呀?”杜子荀不解。
莫子牙却微微点头,面色沉重。
他开口道:“只是,那人毕竟也曾经是我们的……”
“他以前是什么我不管,他现在就是背叛自己的师门的叛徒!他害得多少人因他而死?”杜子若只要一想到当年那惨烈的场景,声音发抖就说不下去。杜子若最终用笃定的声音,严肃地说道,“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找那个因怨恨而背叛师门的罪人。”
莫子牙道:“当年……”
杜子若强硬地打断了他的话:“当年,他因为心怀怨怼,竟然带人亲自将师门伐灭,多少同门死在他手下?”
“啊?等等,他不是站在我们这一边吗?”莫子牙一愣。
杜子若也一愣:“当年那些攻击门派的人不都是他带来的?他什么时候站在我们这一边了?”
“他一直在帮我们呀?他何时对同门弟子出手过?”莫子牙连忙说道。
杜子若不服:“他与那些人一起出现,怎么可能不是他带来的?”
这事情越说越让人迷糊。
唐承念看不下去,说道:“你们说的那个人,就是我大哥的师父,风游仙吧?”
“对!”杜子若大声应道。
“那是你大哥的师父?”莫子牙一愣,然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杜子若说了一声“对。”他恍然大悟,“原来,你们说的全是同一个人?风师兄怎么会到天枢峰做长老?”
“本来就是个可以随意背叛的人。”杜子若低声嘟囔。
唐承念道:“他现在已经带着我大哥离开天枢峰了,彻底离开。”
“你看!这不是又背叛了一个?”杜子若当即说道。
唐承念无奈:“你太偏|激了。”
“我不偏|激,是你们被他蒙蔽了双眼。”杜子若道。
唐承念问道:“既然你肯定当年那些攻击五灵剑派的人是他带来的,你有证据吗?”
杜子若撇开脸:“没有。”
亏得你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说这句话啊?
唐承念苦笑不得,看了莫子牙一眼。
莫子牙接口道:“你会不会一直都误会他了?”
“怎么可能!”怎么能是?当杜子若发现风游仙背叛了他们,他就自己一个人保守着这个秘密,他一直都不愿意将那件事告诉其他任何人。他自己独自拥有这个秘密,期待着有一天,到了修为境界超越风游仙的那一刻,就亲自将这个叛徒手刃。
他要用他的鲜血,他的头颅,来祭奠死去的师兄弟们。
祭奠已死的他们的大师兄。
风游仙曾经是他们的大师兄,可是,如今不是了。他们的大师兄,已经在多年前,死在了那场血事之前。如今活着的,是背叛师门的叛徒风游仙,他也应该为大师兄的死负责。
现在唐承念和莫子牙竟然想证明他是错的?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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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这么说,唐承念却还是忍不住闭上了嘴,侧耳倾听,仔细地听外面得动静。
刚才,她的确是听到了一些响动,但是因为她太过专心于措辞训斥面前这个不听管|教的苏殷,故而,她并没有听清楚外面那声音究竟是什么。所以,她也不确定那到底是普通的响声,还是真的有人在说话,在喊她的名字呢?
当她仔细一听,就终于听清楚了那个声音,是莫子牙在喊她。
“唐承念,你听见没有?快点过来!”
诶,还真的是在喊她啊?
如果她过去,岂不是就不能继续训斥苏殷了?怪不得他这么开心。
莫子牙依依不饶,等不到回应就继续喊:“唐承念!”
苏殷这下听得清清楚楚的了,立刻欢喜不已,笑吟吟地催促起了唐承念:“您听,是他们喊您过去呢。”
他记得莫子牙和杜子若,杜子荀呆在一起,虽然没听到杜子若和杜子荀的声音,不过他估计他们肯定也在那儿。
唐承念无可奈何,只好暂且先放过他:“我现在过去,你记得好好修炼。”
这一次,苏殷就答应得异常爽快了:“是!您放心,我一定好好修炼,绝对不辜负您的期望!”
木桩子又变回了人。
“你盼着我走是吧?”唐承念问。
苏殷没刹住车,仍然元气满满地喊道:“是!……啊不对,不是,不是我盼着您走,是莫师叔他在喊您呢。”
虽然他改口及时,唐承念还是又恢复了横眉竖目的样子。
苏殷心中暗暗叫苦,却只能继续端着笑容:“他们还在喊您呢……”
莫子牙的确叫个不停,根本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哼,暂且放过你,我待会儿回来,如果你再偷懒,我可不会放过你了!”唐承念抛下这句话,便在苏殷唯唯诺诺的答应声中爽快地走了,而且并没有要回头再偷|看的意思。
当然,她就算是回过头,肯定也什么都看不到。
苏殷还不至于傻到她一走就开始偷懒。
他只是在看着唐承念从狭道拐角中消失后,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诚挚地松了口气。
这煞神终于走了。
盛翡一套剑法舞完,立即收剑,瞥了他一眼,道:“苏师兄,您似乎很怕我师父。”
“谁会不怕她?”苏殷说道。
盛翡低声道:“我就不怕她。”
苏殷心虚地说道:“你是她的徒弟,当然不同于旁人。当然,我师父,师叔,还有莫师叔也不怕她,但说来说去,真正不怕她的人,也就只有少数几个罢了。再加上一个你,除此之外,谁不怕她?又不止我一个人。”他想起从前明月崖内门,外门,统统都畏惧唐承念,这话倒是说得诚心诚意。
“可是,我觉得我师父人挺不错的。”盛翡说道。
苏殷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怕她,当然觉得她人好。
你是没见过她发飙的样子吧?
“嗯嗯嗯……”苏殷敷衍地应了几声。
盛翡宽慰道:“你别紧张,等你知道她是一个好人,就不会再害怕了。”
“这样啊,我知道了,谢谢。”苏殷心不在焉地答应道。
盛翡便继续舞剑。
……
唐承念走到了狭道的尽头,从窄小的出入口,只看到了莫子牙一人。
他对面好像有人,因为莫子牙的笑容十分真诚,但又不像是看杜子若时的神情,应该是一个新的客人。至于杜子若和杜子荀,则不在唐承念的视线范围内。
她从狭道中问道:“怎么了,你叫我干嘛?”
莫子牙遥遥地对她招手:“你快过来,我们正说起你呢。”
“哦。”唐承念从狭道中走出,顺口问道,“子若和子荀在哪里?”
“他们出去了。”莫子牙简单地回答道。
这时,唐承念才终于将目光偏移,看向那边的人,刚刚她用余光一看,似乎是两个人。
面容什么的,没仔细打量,等她将脑袋转过来,看清楚了这两个人的模样,当即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大哥!风前辈!”
她以平辈直接呼名来唤杜子若和莫子牙,是因为她的修为高于这二人,以修真界的规矩,若非血缘关系,师徒关系,则达者为先。但她与陆秋恩的关系又是平辈,自然不好意思腆着脸自认是长,算来算去,就算成了这样。本来,风游仙与杜子若,莫子牙也是平辈,可偏偏他又是唐承奕的师父,她自然不能以平辈之礼来称呼他,故而,便保持了“前辈”这个叫法。
“小妹,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你了。”唐承奕欣悦地朝她走来。
风游仙对她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然后,风游仙便又将目光投向了莫子牙。
莫子牙朝他微笑:“大师兄,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你居然真的用万古英灵灯召唤了我,你真的原谅我了?”即便风游仙已经来到了这里,他也依旧觉得是自己产生了幻觉。他没想到,即便他害得五灵剑派那样,莫子牙也依旧做出了这样的选择。他原本以为,与师兄弟重逢将永远只能是他的期盼了。
风游仙想了想,有些不安地望向了一旁的唐承念。
他问道:“你是不是对他说了什么?”
是唐承念可怜他,还是莫子牙可怜他?
唐承念笑了起来:“我可没说过,是他自己联络你的。在子牙的心里面,你就是他的大师兄啊。”
唐承奕扯了扯唐承念的衣服,悄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风游仙还没说过?
哦,她想了想,杜子若来到酆都前,不是也瞒着杜子荀和苏殷吗?
她便回答道:“事情有点复杂,我待会儿再跟你解释。”
唐承奕就乖乖地点点头。他现在已经有点迷糊了,唐承念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风游仙一怔,当他看向莫子牙,莫子牙立刻点了点头。
“大师兄,我怎么可能会怪你?”
风游仙不由得向前一步,当他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说不下去了:“子牙,你……”
他满腹惆怅,尽皆郁结,此时此刻居然无言以对。
“谁!?”风游仙忽然暴喝一声,朝后速退。
这一退,就躲开了一个杀招。
在他刚刚所站的地方,忽然腾起了一道紫色的火焰,如果风游仙还留在原地不动,后果不堪设想。
风游仙立刻警惕起来,而莫子牙尤甚。
他瞬间张望四周,立刻锁定了一个目标:“子若,你忘记你是怎么答应我们的吗?现在,你居然偷袭大师兄!?”
他咆哮起来。
莫子牙不希望风游仙觉得他们是早有准备,更不希望他因一时误会而离去。风游仙在很多年以前,已经被误会过一次了,也受过那么大的委屈,莫子牙不希望大师兄再受那样的苦楚。
杜子若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站在了角落里,那火焰,显然是他发出的。
杜子荀则站在杜子若的身旁,一脸无辜:“我拦不住他。”
或者说,他其实根本就随便杜子若做什么。杜子若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反正他不拦着,哪怕,杜子若是偷袭谁,只要这是杜子若想要做的,他就听之任之。但如果面前这些人要因此怪罪杜子若,那杜子荀可就不会再继续袖手旁观了。
唐承念想也不想,立刻护住了背后的唐承奕,道:“这是我大哥,你们要打架可以出去打,但不许动他。尤其是你,杜子若,我现在可信不了你了。”
唐承奕悄悄问道:“小妹,不对吧?应该是我这个做哥哥的护住你才对。”
“不要执着于这些细节,你都不知道你师父有多拉仇恨。”唐承念劝诫道。
唐承奕听闻此言,不由得一惊:“他真的是冲着我师父去的?”
当即跳了起来,就想要扑出去救他师父。
可他怎么可能救得了?杜子若和杜子荀,哪个都不是唐承奕能对付的。唐承念慌忙将他抓住,抓得紧紧的,坚决不允许他跑掉:“你别这么着急,慌什么?好好看着就行了,这是人家长辈之间的事情,关你什么事?你又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既然什么都不知道,瞎搀和干嘛?”
“我是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你告诉我呀。”唐承奕连忙说道。
唐承念摇摇头:“我早就告诉过你了,说来话长。待会儿有时间再说,现在先看看。”
“还能看什么?他们说不定要围攻我师父。”唐承奕着急地盯着杜子若。
唐承念道:“你放心,真正想下杀|手的人只有一个,如果他真的敢动手,那边的子牙一定会帮你师父的,你就不要上去凑热闹了,万一被人抓住,当人|质呢?”
唐承奕被她说服,便紧张地盯着场上的动静。
“你别那么怕,放松点。”唐承念低声说道。
唐承奕苦笑,他的师父刚刚被人偷袭,差点出事,他怎么放松?
不过,他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正如唐承念所言,莫子牙一直警惕地盯着杜子若的动作,如果杜子若刚妄动,莫子牙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倒向风游仙那边。唐承奕以自己眼光看了看,这些人似乎水平相当,如果二对二,应该不会出大问题。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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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的师父并不是单打独斗,唐承奕便放心了。
“小妹,你怎么会来这里?”
“要不是我来,你师父还来不了这儿呢。”唐承念得意地说道。
说来她也觉得有意思,莫子牙,杜子若,风游仙……这三人,竟然是同门师兄弟。明明是熟悉的人,忽然又多了一重身份,简直是太有意思了。
“你先别说话,好好看看吧,总之你放心,你师父一定不会有事。”唐承念宽慰道。
若是事情真的到了最危险的时候,她自然不会再坐视不理。
不管怎么说,唐承奕都挺喜欢这位师父呢,她也不能让自己的大哥伤心啊。
此时,莫子牙正警惕地盯着杜子若,道:“我们已经说过了,也说好了,你想反悔吗?”
“我反悔了吗?他不是好端端的,还活着?有哪儿受伤了吗?”杜子若说完,又不禁苦笑,“更何况,你们有什么必要如此紧张,我又杀不了他。”
杜子若的确懊丧不已。
他没想到,自己连偷袭都奈何不了风游仙,大师兄不愧是大师兄啊,竟然什么都看得出来。如果他真的想要报仇,恐怕,这个愿望很久都只能是愿望了。
杜子若本来拿着一柄剑,苦笑之后,就放下了手中的剑。
他根本碰都碰不到风游仙,拿着剑,又有什么用?
风游仙不敢相信地望着他,眼中有失望,有不解,有痛苦。
他问道:“子若,你想要杀了我?”
杜子若哈哈大笑,道:“你想不通吗?”
说完,他的双眼忽然涌上了一股浓烈的恨意:“我也想不通!这群人,为什么全都站在你那一边,没有一个人想到我。他们一知道我要伤你,还没出手,就一个个都紧张兮兮。风游仙,你倒是有好本事啊!人人都崇敬你,可是,你配吗?”
风游仙茫然地看着杜子若,刚刚压下去的愧疚感,又在一瞬之间,从心中涌起。
“你还在恨我吗?”风游仙不是也怨恨着自己?
他怨恨,为什么他要一直执着于仇恨,让人找到了可趁之机。所以,他一直认为五灵剑派的灭|亡是因为他的不冷静。他以为,杜子若,也是这样想的。
风游仙一直怕有人的想法与他一样,怕着怕着,这就成了心中的魔念。
当莫子牙说他从来不曾怨恨过他的时候,风游仙的心中,不是没有感动,可是,杜子若的话,一瞬间就将他打回原形。他心中的恐惧,悲伤,全都在一瞬之间,疯狂地涌了上来。他怨恨自己,怨恨这个执着而有魔念的自己,那是一个害师门覆灭的罪人。
风游仙长叹一声,说道:“对,对,你说得对……”
一时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但有一个声音,陡然打破了宁静。
“对?对什么对?你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吗就说对?你跟自己哪来的那么多仇恨啊?”唐承念说完,又瞪向了杜子若,“你前些天是怎么说的,难道你全都忘记了吗?一个人说过的话,说反悔就可以反悔,当没说过就可以当没说过吗?误会来,误会去,很有意思,很好玩吗?五灵剑派只剩下你们几个人了,还要窝|里|斗,疯了吗?”
莫子牙连忙帮腔,道:“不错,杜师兄,你为什么不能听大师兄说说呢?大师兄,你也别什么都承认,明明不是你的错,你认什么错?”
风游仙开口道:“我的确是有错……”
唐承念挑眉,道:“那你倒是说说看,你有什么错?”
唐承奕好奇地传音问道:“你不是说这里头一团乱麻,不要搀和吗?”
唐承念无奈地回答道:“我要是再不说话,这群人自己就能玩死自己,明明说清楚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偏偏一个执念,另一个也执念,不知道哪来这么多执念。有错认错,没错就别认,是他们把事情搞得复杂了,我不管?眼睁睁看你师父受委屈啊?你甘心吗?”
唐承奕想了想,说道:“我师父没错,那为什么要受委屈。”
“对。”唐承念点了点头,“所以我这个外人,才不得不插嘴呀。”
说完,她便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风游仙:“风前辈,你要是真的希望能够解决事情,就好好地把一切都说开。不是你的责任,就不要乱认,你可能会不介意,但有人介意。”
杜子若道:“让我来说吧,风游仙,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对不起五灵剑派?”
杜子若这个人,越是激动,越是胡言乱语,怎么双关怎么来,哪怕那可能并不是他的本意。
她实在是佩服杜子若这半天都说不到正事的本领。好久都没有说到重点上去,结果,还让风游仙误会了他的原意。假如风游仙再被人误会一回,说不定又要负气出走,那这件事还有完没完?她把自己一辈子都搭在酆都算了?从食魂密林中,风游仙的表现来看,唐承念发觉他有些莫名其妙的自毁心理。他热爱宗门,也很容易心怀愧疚,而且那些愧疚都来得莫名其妙。不过,正因为他热爱宗门,所以,当他明白杜子若的意思,就绝对不会背黑锅。
杜子若的意思是,风游仙背叛师门,与外人勾结残杀同门师兄弟。
风游仙如果没做,死都不会承认这种罪名。他再爱自毁,再爱背黑锅,也绝对不会甘心承受这种误会。那无异于是叛徒,他绝不可能愿意沾染这种称呼。
“风前辈,您别理他。”唐承念迅速打断了杜子若的话,“你也不要再说了,你说的意思和风前辈所理解的意思,肯定不是同一个意思。”
杜子若道:“那你来说?”
“早就应该让我来说,你们这些人,一心只晓得修炼,连话也不会讲了。”唐承念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继而看向风游仙,道,“是子若误会,将当年的事,都怪在您身上。他的意思是,你与外人勾结,里应外合,害了自己的同门师兄弟,也害五灵剑派被你所勾结之人所毁。”
“胡说八道!”风游仙听完,果真勃然大怒,“我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情?”
他一时愤怒,这火,还燃到了杜子若的身上:“你竟然认为我背叛了师门?”
莫子牙激动万分,但他激动的理由显然和别人不一样:“我就知道,大师兄你绝对不会做这种事!”
杜子若一时愣住。
很久以前,风游仙就是这样一个人,做了就是做了,没做就是没做。做错了会承认,没做,哪怕是好事也绝对不肯沾染一丁点功劳。
所以,他敢与风游仙对峙。
因为他相信,假如风游仙真的做了,绝对不可能不承认。如果他真的没有承认,那么……
经过了这些天的独自思考,当唐承念与莫子牙的话,将他已经倒锁的房间又重新打开一扇窗,杜子若的想法,便动|摇了。他开始重新思考整件事。现在,当风游仙否认以后,他忍不住怀疑起自己。当他将自己执着的偏见除去,他发现,自己所臆想的那个故事,竟然漏洞百出。他的信念,摇摇欲坠,而风游仙,已经化为了一把剪刀,悬在空中,随时都要讲悬挂他那个信念的绳子剪断。
他沉默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并不长,也不短。
在恰到好处时,杜子若忽然开口,问风游仙道:“当年到底是什么情况?”
问完以后,他又有些懊恼。
风游仙如果不能回答呢?那他岂不是在刁难?
也许他可以换一个说法,只要风游仙能够证明自己是无辜的,他就愿意相信。
那是他们的大师兄啊。
本来,杜子若已经开始思考新的问题,也没期待自己能够得到回应,谁知,风游仙竟然开口,说道:“我可以回答你这个问题。”
“你……可以?”杜子若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就连一旁的莫子牙,也是一样诧异。
五灵剑派的覆灭之谜,一直都像是一根被捆成死结的麻绳。如果想要解开这打成死结的麻绳,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便,所有五灵剑派弟子,都很想在自己的生命中弄清楚这件事,然而,却一直都没人能够实现。
杜子若也好,莫子牙也好,都已经做好了要迷茫一生的准备,可是,现在,风游仙竟然说,他可以回答这个问题?他知道是怎么回事?
风游仙说道:“我已经特意查过。”
他这样说,自然是有所斩获的意思。
“你们要说话,可以先等等!”唐承念瞬间跳了起来,道,“子若,你就好好听他解释,我就带我大哥去看看我徒弟。他还没见过她呢,哈哈哈……”说完,一边傻笑,一边拖着唐承奕就往狭道里跑。
这种宗门秘辛,就跟沼泽一样,她是绝对不肯听的。
虽然,唐承念是有好奇心,但同样也是一个有原则的人,踩钢丝这种事情,她绝对不做。除非等他们聊完了,愿意的话,过滤出一点梗概来,她愿意听,但是,任何细节她都一点也不想知道。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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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风游仙说完这句话,所有人,包括杜子若在内,瞬间都凝固成了石像。
而莫子牙,呆在风游仙身边的他,则成了一头石像里的呆头鹅。他整个人仿佛是被冻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就连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直到过了一会儿,等他咀嚼完这句话的意思,等他明白这并不是他自己的幻觉,莫子牙突然噗嗤一笑。
然后,他便哈哈大笑起来,那癫狂的样子,比起刚刚的风游仙还要夸张十倍。
风游仙的笑只是因为他觉得好笑,而莫子牙则是毫不犹豫的真正嘲笑。
虽然,他的嘲笑也并不带恶意。
“哈哈哈哈哈……子若,你看!你所不信任的大师兄,将你整个人都看透了。他这么多年不见你,也立刻在第一时间读懂了你可能的想法。怪不得你一辈子都只能一次次被他蒙在鼓里,不是他故意要隐瞒你,是他看透了你,你却看不透他。”说完这句话,莫子牙忽然又摇了摇头,有些可惜地说道,“子若,你一再如此,太让我失望了。所以,这一次,我也仍然会选择站在大师兄那一边。”
杜子若冷冷地道:“我知道。”
难道莫子牙还会临阵反水吗?他会站到杜子若这一边才更奇怪!
不过莫子牙接着说道:“这一次,你可不要再唠唠叨叨打断他了,乖乖听完他说的话。不过,你这次可不要再反悔,如果那个错的人是你……”
“如果错的人是我,那么我自然会道歉,要我怎样道歉都行。”杜子若没好气地打断了莫子牙的话,他感觉自己内心的怒火好像又燃烧得更加旺盛了。因为,现在的她已经更加生气了,他当然有理由觉得不爽!从一开始,杜子若就已经有过计划,如果错的人是他,他一定会道歉,而且会十分诚恳的道歉,直到风游仙满意为止。
可是,当莫子牙这样一插嘴,如果他再道歉,仿佛是被莫子牙胁|迫着不得不做一样。
但这真的是他的本意,偏偏,他没办法再申辩自己的清白了。
他简直像是被莫子牙将了一军。
“你的话总是这么多!”杜子若想了想还是不爽,越想就越不爽,立刻又恨恨地骂了一句。
莫子牙毫无顾忌地顶嘴回来:“是吗?你仔细回想一下,是你说的话多,还是我说的话多?”
杜子若说不下去,便若无其事地看向风游仙:“你能用什么证明冯棋子才是幕后之人?”
直接无视了他无法回答的话。
莫子牙哼了一声,倒也没有继续咄咄逼人,毕竟风游仙要说话了。
只要能够先将误会解决,之后这场子怎么找回来都行。
风游仙道:“冯棋子这个名字,没让你们联想起谁吗?”
杜子若仍然是第一个回答的。
“冯……启王?”他的逻辑很简单,都姓冯。
风游仙点了点头,道:“冯棋子是冯启王的叔父。”
所有人再一次因震惊而凝固回石像状态。
……
山洞狭道中,唐承念说完了耒原的故事,也说完了五灵剑派的故事。
她只说了自己这个视角应该知道的,不确定的,她并没有说。
虽然在风游仙的教导下,唐承奕已经不再是原小说那个谁都能利用的傻瓜了,可他的本性没变,一旦事情变得复杂,他的脑子又会变成一团乱麻。
就算已经将复杂的尽量简化,唐承奕还是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刚刚听这两个故事的时候,他一直都紧紧地憋着一股气,等到唐承念说完,他才慢慢放松。
“怎么,说个故事,还吓到你了?”唐承念取笑他。
唐承奕一怔:“难道这不是真的?”
唐承念无奈:“你若是不希望它是真的,就把它当成故事便是,我想,风前辈他一定也不希望你知道这些。”
“既然是真的,哪能当成假的。”唐承奕摇摇头,“而且,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人?我的胆子,难道就这么小吗?”
唐承念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你这哼是什么意思?”唐承奕怀疑地看着她。
唐承念一脸无辜:“你可以自由地思考呀,你希望事情是什么样的,就当那是什么样的吧。”
唐承奕仍然摇头:“是这样就是这样,是那样就是那样,世间的事情,难道会因为我的想法不同,就改变吗?”
“你这样活着,累不累呀?”唐承念再一次对他无奈了。
唐承奕摆摆手:“对了,你刚才怎么说我师父不希望我知道?”
“想想就懂了,谁希望告诉自己的徒弟他的师门不在的事情?又不是什么大好事,还值得炫耀吗?”唐承念说道。
当然,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也是有点心虚的,毕竟明月崖也不在了,她也第一时间告诉了盛翡。虽然她并没有怀着想要炫耀的心态,但这做法还是很不可取。
虽说如此,唐承奕还是信了:“你说得对。那你别告诉我师父,别让他知道我知道了。”
“……真绕口,好吧,我答应你。”唐承念点点头。
而后唐承奕便拉着她往里走:“行了,现在去看看你的徒弟吧。”
唐承念疑惑:“你就那么急着见她?”
这步频也太快了。
唐承奕头也没抬:“毕竟,她不仅是你的徒弟,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啊,我怎么也应该感谢她一回。”
“那倒不必了。”唐承念赶紧拉住他,“我也救了她呢。”
唐承奕回头道:“你救了她,那她有没有谢谢你?”
唐承念点点头:“当然。”
唐承奕便道:“所以,我也要谢谢她,这叫礼尚往来,况且我还找不到什么话题,干脆就拿这个作筏子。”
唐承念拉长声音:“大哥,你利用我。”
“少废话,快点走。”唐承奕推了她一把。
唐承念笑嘻嘻地跟上了他的脚步,不过走了一会儿,她忽然又一次拉住了他,这回,直接抓紧了他的衣服,让他不得不停下自己的脚步。
“又怎么了?”唐承奕问。
“大哥,我们慢点过去。”唐承念的心中起了一丝恶作剧的心思,便这样说道。
唐承奕不解:“为什么?”
唐承念问:“大哥,你还记不记得苏殷?”
“苏殷?那是谁……等等,你以前是不是有一队追随者,各自叫苏殷、苏迩、苏桑和苏祀?”唐承奕的心里面有点印象,主要是“一”“二”“三”“四”四兄弟这个外号太利于记忆了。
唐承念点点头:“正是那个苏殷。”
“苏殷怎么了?”唐承奕几乎没怎么见过苏殷,对那四人的感觉也淡淡的。
唐承念道:“我估计以你的记忆力,一见到他就会想起来,所以现在先告诉你一声。”
“啊,怎么了?”唐承奕仍旧混混沌沌,搞不清楚状况。
“他现在是子若的徒弟,待会儿你若是见到了他,不要再提追随者的事情,都过去了。”唐承念就怕唐承奕这种搞不清楚状况的表情,这意味着他很可能把事情搞砸。当然,也不一定会搞砸,也可能会搞复杂,但对于唐承念来说,无论是搞砸还是搞复杂,都意味着麻|烦。现在的杜子若已经够敏|感了,唐承念不希望他分一部分注意力给她,那还算是一个正面npc,能好好经营关系,就别轻易得罪了吧?
唐承奕茫然地点了点头,半晌忽然觉得不对:“等等,杜子若他挖墙脚是吗?还挖了你的追随者?你同意了?”
唐承念认真地道:“大哥,一切已经过去,你只要忘记追随者这件事情就行了。待会儿,我为替你重新引荐他,你也重新认识他吧。”
唐承奕是个从来没有吃过亏的人,当即怒道:“为什么?”
“大哥,你就说你要不要答应我嘛。”唐承念抱着手臂严肃地问。
她紧紧地盯着唐承奕,双眼厉然的目光简直能教人心悸。
唐承奕不自在地撇开了脸,道:“好吧,我答应你就是,你真的不是被人欺负了?”
唐承念道:“你还不相信我?谁能欺负我?”
这话说得无礼又自负。
但唐承奕想了想,却觉得他居然完全无法反驳。
“好吧,但如果有人欺负你,你一定要跟我说。”唐承奕坚持着自己的想法,他一直都想要尽一位兄长的责任与义务,虽然一直没成功。
唐承念答应得十分爽快:“放心,我不会有事。”
唐承奕撇撇嘴,这不是避而不谈吗?
不过唐承念的态度显然很坚决,不会改变了,他也只好暂且将这件事情放下。
忽然,唐承奕走到了唐承念的面前,把她的去路挡住:“你那徒弟,叫做盛翡?”
没想到她没怎么提起盛翡的名字,大哥就记住了。
她点点头,道:“是。”
“是哪两个字?”
唐承念便直接在狭道的墙壁里刻出了这两个字。
“原来是这个盛翡。”唐承奕微微点头。
唐承念笑道:“怎么忽然想知道她的名字怎么写?打算把她的名字写在礼物盒上吗?”
她只是玩笑,唐承奕却当真了。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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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礼物盒上?还可以这样做?那我是不是应该去准备一个礼物?”唐承奕认认真真地询问道。
唐承念一头冷汗,她只是顺口开个玩笑而已啊。
“大哥,你别当真了,我只不过是说笑罢了。”唐承念慌忙解释起来。
虽然在这古色古香的修真界里,并没有凡人世俗中那么严苛的规矩。不过,若是将女子的闺名直接写在外面,还是显得太轻佻,那对盛翡也是不尊重。
唐承奕自小被关起来教|养,就算是出来历练,风游仙也将他保护得很好,所以唐承奕根本就不知道世间还有这样的常识与规矩。
他只是有些失望地叹息了一声,道:“啊?原来是说笑啊?我还以为真的可以这样做呢。”
唐承念心虚地转移话题:“可你为什么想知道她的名字要怎么写?”
一般而言,只要知道怎么念不就行了吗?
唐承念自从学会了用符箓传信的办法,就更没写过信了——虽然她本来也没写过。
“不管怎么说,她都救了你一命,只问名字怎么念,不是显得太不尊重人了吗?”唐承奕居然还很有一番他自己的道理,顿了顿,接着道,“如果我连你的救命恩人的名字都不会写,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你是我妹妹啊,她救的不只是你,还救了我的妹妹呢。”
“大哥……”唐承念的心中涌起千万滋味,无数心绪,凝结在一起。
唐承奕这个理由,简直朴实到了极致,如果是其他任何一个人说,她都很难相信,可是,当这句话是从唐承奕的口中吐出来的时候,她就不得不相信了。她怎么可能会怀疑唐承奕说这句话不是出自真心呢?那必然是他诚心诚意的真心话。
她呆呆地看着唐承奕,无话可说,过了好久,猛地朝前一扑,紧紧地抱住了唐承奕。
唐承奕脸一红,他还从未与亲人如此亲近过呢。
唐瑄奇和明月倩总是遥遥地看着他,最多将他叫到面前,仔细提点,因为他是儿子,没必要被娇气地拥抱。而唐承念,虽然是他心疼的妹妹,可是,他们聚少离多,唯一维系起他们关系的,是那难以名言的血缘。
唐承奕紧张地问道:“小妹,你怎么了?”
唐承念从他怀里抬起头,诚恳地说道:“哥,你人实在是太好了!”
她知道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发好人卡,只不过,这真是她此时此刻最想要说的话。对于她而言,这就是她想说的真心话,她想诚心诚意地赞扬唐承奕,但她太激动了,想不出什么华丽的辞藻,最终只说了这样一句话。
朴实答朴实,倒也相得益彰。她安慰自己。
唐承奕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唐承念才缓缓放开他。
“哥,我们去看看你家小妹的救命恩人吧?”唐承念笑嘻嘻地说道。
她不知不觉间,改了口。
唐承奕不是没察觉到这一点,但是,他觉得这样的称呼更好听,于是,他便安安静静的,根本没有打算要提醒唐承念。
二人各怀心思,都有些自以为是的尴尬,不过,也因为各怀心思,蒙蔽了眼睛,谁都没察觉到对方的小秘密。
这一次,按照唐承念的想法,她走在前面,而唐承奕跟在她身后,学着她的步伐。
她行走时,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等到她逐渐接近盛翡与苏殷所在时,她听到了一阵笑声,欢乐而又畅快。
唐承念猛地冲了过去:“你们在笑什么?”
笑声戛然而止。
受惊过度的苏殷整个人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样,所有的笑声被瞬间吞回去,整张脸也涨得通红,他几乎是震惊地望着唐承念:“呃……”发出来的声音也像是信号出问题的电波声,还带着浓浓的磁性。
盛翡倒是没有苏殷那么害怕,只是疑惑地看着唐承念,问道:“师父,您怎么忽然过来了?”
唐承奕站在唐承念旁边,是慢慢踱步过来的。
他第一眼果然便认出了苏殷,也理解唐承念为什么要给他预先透露一下。如果他忽然看到苏殷,一定会比现在的苏殷更加惊讶,再加上苏殷的身份的转变,就更加复杂了。
唐承奕将这里的环境打量了一遍,微微点头,还不错。
他跳过苏殷,直接朝盛翡致意:“你便是盛翡吧?”
盛翡疑惑,她不认识这个人啊?不过她看到唐承念,便想到他是唐承念带来的,应该是唐承念向他介绍了自己吧?因此,盛翡便将心底的疑虑尽皆逝去,笑容甜美地也朝唐承奕致意,道:“前辈您好。”她对面前这个人一无所知,干脆用万金油的说法。
唐承念笑了起来,指着唐承奕道:“他是我大哥。”
“原来是师父您的兄长?”盛翡吓了一跳,慌忙直起腰来,重新恭敬地行礼,“抱歉,晚辈刚才并不知道……”
“你怎么反而变得疏远啦?”唐承念笑道。
盛翡想想也是,她这么惊慌干嘛?他不是自己师父的大哥吗?那也就是自己人,何必如此慌乱?又不是什么有敌意的对手。因此,盛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抱歉,师父,是我太慌张了,我没想到我现在就能见到您的亲人。不过,我该如何称呼他呢?”
既然是师父的兄长,就应该换个称呼吧?
唐承念笑眯眯地看向唐承奕,心里面却十分纠结。唐承奕是风游仙的徒弟,而风游仙是杜子若和莫子牙的师兄。他与杜子若,莫子牙是平辈,所以才允许盛翡称呼苏殷为师兄,可现在辈分又复杂了,毕竟,唐承奕是她的兄长啊。
罢了,何必如此复杂呢?
唐承念说道:“没关系,你就叫他一声奕叔吧。”
“啊?”盛翡一愣。
她没听错的话,唐承念不是说唐承奕是她的兄长吗?为什么要让她叫他叔叔呢?
不应该叫伯父之类的吗?……哦。盛翡一瞬间犹如福至心灵般,懂了。
也许,唐承念是怕伯父这个称呼会让她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不好的人吧?比如她的大伯,盛辜攸可没给她什么好的记忆。
盛翡心中感动,即便是如此细节的事情,原来,唐承念她也考虑到了啊?自从前至今,盛翡还从来都不曾被人如此呵护。即便是樊延洛和盛珺,也不会如此体贴。
盛翡连忙说道:“不用了,师父,我没事,我就叫他奕伯吧。”
“奕伯?也好。”唐承念微微颔首,笑容清浅。
其实,唐承奕也只比她年长五岁啊……不过这种事情还是别告诉盛翡了,她会气得内伤的。
奕伯这个称呼就此决定,而作为真正的中心人物唐承奕,则从头至尾都只是笑容浅浅,纯良无比,无论是奕叔还是奕伯,对他都没有什么影响。如果他的小妹觉得那样会很好,那么,他就算不问理由,也会愿意的。
将称呼定下之后,唐承念陡然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一旁试图埋|葬自己存在感的苏殷。
“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唐承念问他。
苏殷打了个哆嗦,慌忙喊道:“奕伯!”
唐承念飞快地在他脑袋上敲了个爆栗。
“疼!”苏殷委屈地捂住了自己的头,可怜兮兮地看着唐承念。
不过,唐承念却不为所动。
“在我面前还装什么可怜呢,我和你有什么亲戚关系吗?”
苏殷捂着脑袋摇了摇头。
唐承念重新介绍唐承奕:“他是风游仙风前辈的徒弟,而风游仙则是你师父的大师兄。”
苏殷依旧捂着脑袋,不禁问道:“他便是我师父等的那位大师兄?”
这里的“他”说的自然是风游仙,他显然对风游仙的兴趣更强于唐承奕。
唐承念挑眉,道:“看样子,你知道的事情挺不少。”
苏殷只呵呵呵地傻笑。
“傻笑也没用,看你刚才笑得挺开心,又不务正业了?”唐承念问道。
苏殷连忙看向唐承奕:“您好,唐公子,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吧?”
他知道自己要是真的称呼唐承奕为师兄,一定会被唐承念骂死。
唐承念不置可否,只说道:“别想在我面前转移话题,我正在问你话呢,你刚刚为什么不修炼?又休息了?”
苏殷喊冤:“我没有!我在修炼!”
唐承念摇摇头:“现在还学会说谎了?刚刚我分明就听你笑得很开心,你平常是一边笑一边修行的?不怕自己走火入魔吗?”
苏殷算是明白,自己玩不过唐承念了,只好低下头乖乖地认错:“我错了。”
“早摆出这个态度,我早就放过你了。”唐承念也就想逗逗他,唐承奕还在这里,当然不能甩开唐承奕一直逗他玩。她招呼盛翡,道,“你过来。”
盛翡连忙跟上她:“师父,我们要去哪里?”
“就进去好好说说话,我大哥他对你很感兴趣呢。”唐承念笑道。
唐承奕满头冷汗,这小妹也太不会说话了吧?什么叫感兴趣?
面对着盛翡惊讶的目光,唐承奕连忙解释道:“是感激,不是那个。”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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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启王凭什么?
杜子若顿时笑了。
他说道:“你不要忘记,他的叔父乃是冯棋子。”
五灵剑派可不是什么小宗门,身负毁了它的任务,还做到了,岂不是大功一件?
那足以令冯棋子在辅天教中得到话语权,尤其是,他很有可能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小角色。
“如果这样说的话,那这一切倒是能说得过去了。”杜子荀笑道,示意投降。
“真想不到,辅天教居然连天象门也敢设计。”想到自己在玉简中听到的内容,莫子牙摇了摇头,仍然觉得心中无法平静下来。他抬起头,看着风游仙,“更想不到的是,这样的消息,你也能录下来!”
风游仙笑道:“那一段?那还是冯启王未成辅天教教主时我录下的,虽然冯棋子喜欢这个侄儿,不过当时的冯启王还没有如今这样位高权重,想接近他,不算难。”
“重要的是,你录下了这么重要的秘密。”莫子牙感叹一声。
风游仙笑道:“其实,确切地说,辅天教是在天象门露出那个破绽以后,才萌生代替它成为云泽大陆霸主的想法的。之后,他们加速了天象门的灭|亡,并开始将各种埋下的‘棋子’揭开,他们与无数拥有同样野心却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的失败者们唯一不同的一点是,他们成功了。”
莫子牙叹息一声:“只能说,他们真的做了多年且充足的准备。”
杜子荀疑惑地说道:“可是,当年的天象门到底发生了什么?它简直是莫名其妙地就有了一个破绽,许多高层都凭空失踪。”
杜子若摇了摇头,回答了他这个问题,用最简单的答案:“我不知道。”
“可惜,自天象门消失后,云泽大陆就忽然有了这样一层屏障,令我们的修为陡然降至化神期。”莫子牙叹息一声,又笑道,“好在现如今我们的修为有了要复苏的迹象。”
杜子若插嘴道:“不,我觉得你说的不对。”
“哪一句不对?你难道不觉得那个禁锢我们的枷锁在慢慢消失。它是给我们造成了极大的影响……不过,我想我能拯救它。你们应该也是吧?虽然我看你们仍然是化神期的样子……和我一样。”莫子牙反问道。
杜子若先回答了他的问题。
“在那枷锁降临时,我受伤了,我的修为倒退得太狠……”
“我知道你又是在炫耀你的修为比我高,谢谢,是啊,你比我努力。”莫子牙道,“不过很可惜,现在我们又是一样的化神期了。”
“我并没有讥讽你。”杜子若无奈,“我只是说,因为受伤了,所以我的修为直接被砸到了筑基期。所以我才要被人救下,才会欠下人情。”
杜子荀瞪大了眼睛:“等等,化神期上面真的还有更高的境界?”
杜子若微笑着回头:“我待会儿向你解释,不过现在别再打断我的话。”
杜子荀立刻默默地捂住嘴。
等到杜子荀这样做了,杜子若才重新看向莫子牙,道:“你不对的那一句在更前面的地方,你说这层屏障是在天象门消失后出现的,那不对,事实上,那层屏障出现的时间点是天象门的大批高层消失以后。”
莫子牙敏锐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二者有联系?”
“我先问一句你这句话不是在反讽我吧?”杜子若有点紧张,他有些不想和带刺的莫子牙说话。
莫子牙翻了个白眼,他已经忍这个很久了:“不是。”
“那我就回答你,没错,我认为这二者有联系。也许,天象门正是因为遇到了什么严重打击,才会创造这层屏障。或许它本来的目的是保护他们,但是也对我们自己的境界修为产生了影响。”杜子若侃侃而谈。
杜子荀插嘴:“我不是很想用这个词,不过我觉得挺贴切。那不就是‘自作自受’吗?”
“那并不是他们的目的……肯定不是。可惜,结局的确是这样。”杜子若叹息一声。
莫子牙邪恶地笑了起来,道:“你的猜测非常合理,逻辑严谨,我几乎信了……不过,我想你需要证明你说的话不是假的。”
杜子若转过脸来:“我想你的这一句话总该是讽刺我了。”
莫子牙大笑:“如你所愿,是!”
杜子若又笑道:“好吧,那么我有一个问题想要从你那里得到回答,确切地说,我希望我可以从你那里得到一个答案。是答案,不是有的没的瞎猜。”
莫子牙点点头:“礼尚往来,我同意。子若,你精明了许多。”
师兄,杜子若,子若,一个个又绕回来了。
“多谢夸奖。不过我还是会问的,即,为什么非得要我来证明,而不是你?”杜子若笑眯眯地看着莫子牙。
莫子牙瞪大了眼睛,反问:“为什么是我?”
此时,风游侠忍不住说话了,虽然他并不是对话的主角,不过他实在听不下去。
“谁质疑,谁举证。”
杜子若抚掌大笑:“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如果说刚才的莫子牙是目瞪口呆,现在就是无言以对。
刚才的心理是:你为什么要这样问我!
现在的心理是:你说得好有道理!
这并不是区别对待……也许有一点是。
风游仙转而看向了杜子若,现在他的笑容要比莫子牙更邪恶了。奇怪的是,邪笑这个表情摆在他的脸上,居然如此合适,而且一点也不招人反|感。
他带着邪恶的笑容,对杜子若说道:“子若,现在的他与刚才的你的处境其实是一样的。”
莫子牙拍拍自己的胸脯:“我愿意牺牲我自己,子若,你把现在的我和刚才的你一起辩倒了!”
杜子若虽然咬着牙倒没有多大怒意,只是单纯地咬着牙:“你最好试着别那么自然地接受大师兄的帮助。”
“你还说了大师兄!你已经彻底把刚才的你击倒了,他爬都爬不起来!”莫子牙狂笑不止。
杜子若没好气地顶了回去:“我早就这样叫他了,你刚听见?”
“啊。”莫子牙发的第一声,“你这回叫得声音大了一点,我才听见。”
“……子牙,你变得更像你自己了。”杜子若平静地说道。
莫子牙笑:“我知道你在讥讽原来的我,不过没关系,我还是喜欢原来的我。”
当莫子牙不在意某些东西的时候,杜子若发觉他就无敌了。
各种意义上的无敌。
“不过,到底是什么让天象门那么害怕,造了这个屏障?”莫子牙仍旧为之疑惑,而且他相信自己将为之有长久的疑惑。不是因为他想这样,而是因为他管不住自己的脑子,当杜子若揭开第一个,他就会忍不住去想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当然杜子若不揭开,或者说随便什么谁揭开都没关系,他并不是因为杜子若才这样联想的。
杜子若看了他一眼:“你这句话是问谁呢?”
“你提出来这个可能性,我当然是问你,看看你有没有别的意见。”莫子牙理所当然地说道。
杜子若嗤笑一声:“你是故意引我说话,但其实心里在酝酿别的想法吧?”
“啊?”莫子牙发的第二声,强调之意甚浓。啊?
“我之前可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你少用那种龌龊的想法来推断我!”莫子牙怒然,发完了脾气又笑道,“多谢你提醒,现在我开始酝酿了。”
杜子若也笑:“那我就更加不会回答你了。”
“那我大可以问别人。”莫子牙将祈求的目光投向了风游仙。
风游仙摆摆手。
莫子牙与杜子若尽皆了然,风游仙不会进行天马行空的猜测——或者可以称之为:想象。
“凭空想象?这个对我有难度。”虽然这样说,莫子牙还是思索起来。
杜子荀等了半天,都没等到莫子牙问他。
“我不存在?”他忍不住问。
莫子牙微微抬起头:“在我的构想里,你是一个不存在的人,你可能在山洞看小孩,可能在酆都城里逛街,但绝对没有呆在这里。”
杜子荀忍怒,反而笑了起来:“那你是在和一个不存在的人说话?”
“我觉得这样说可能有点伤人,不过……在我的构想里,你是一个被虚拟出来的幻觉。”莫子牙微微抿起嘴,尽量挤出一个无法称之为善意的笑:即便他希望自己能显得善意,不过越是这样希望他就越是做不到。
杜子荀认真想了想:“虚拟是什么意思?”
“你真的觉得这是重点吗?”莫子牙认真问道。
他也同样认真地觉得面前这个人实在是抓不住重点,不过他希望自己能够用一点婉转的暗示的手段。
“要不然,我该问哪个?是自取其辱,还是和你打一架?”杜子荀反问。
如果他们真的打起来,最后说不定就会变成风游仙和杜子若打一架了。——这或许是之前那个杜子若的愿望,但已经不属于现在那个杜子若的。
“你这句话说得好惨。”莫子牙想了想,“而且我被你‘惨’服了。”
“多谢夸奖。”杜子荀继续问,“虚拟是什么意思?”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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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子牙笑容善良得令杜子荀恨不得打他一拳:“虚拟和幻觉是一个意思,未免你质疑我,我先说在前头,将同一个意思的话说两遍只是因为我想强调。”
他越是心怀恶意的时候,笑容越是纯良。恶作剧的恶。
“短短时间内你们就将话题从‘那个’变成了‘这个’。”风游仙摇了摇头,“我几乎快要迷糊了。”
杜子若毫不犹豫地戳穿他:“这里所有的人全部迷糊你都不会真正迷糊。”
风游仙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又在夸奖我吗?”
莫子牙在一旁拼命点头。
“撇去偏见,他崇拜你。”
杜子荀再一次做了个半局外人:“以我对他的了解,结合他的表现来推断,他爱死你了。不用多心,是崇拜的爱。”
“你就是他心中的巨人。”莫子牙点评做结。
风游仙看了杜子若一眼:“我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但是我必须指出事实,他比我高。”
莫子牙点头:“对,所以你是他心中的巨人。”
“是心中的,不是现实中的,因为他真的比你高。”杜子荀附和,或者说补刀。
“……你不说话也没关系。”风游仙沉默了短短时间,飞速地说道。
杜子若就飞快瞪了杜子荀一眼:“你不能安静一下吗?”
杜子荀飞快地闭嘴然后不甘|寂|寞地用口型道:‘他崇拜你。’
“是事实。”莫子牙附和。
杜子若不耐烦地各自瞪了一眼,一个送杜子荀一个送莫子牙:“你们刚才差点吵翻天显然忽然心有灵犀成为一对密友呢?”
莫子牙点点头:“如果噎住你是一种天赋,那么我和子荀显然都是这方面的天才,无人能比。”
杜子若笑:“我对你们很了解,我这里有的是你们的各种故事,你们要各自交换分享吗?我相信那些有趣的生活小段子能够让你们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
“不必了!”莫子牙与杜子荀异口同声。
风游仙噗嗤一笑:“你是个热爱掌控一切的人,包括对人的了解。”
杜子若状若不在意,平静地回答道:“只是恰到他们相似。”
“你应该知道玩心玩过头可能会玩出火吧?”风游仙问。
“大师兄,假如你对我的了解能更深刻一些,你就会明白我不出错,只要不出错,我就永远都能及时地掐灭一切火源。我一直都很安全。”杜子若依旧冷静地回答。
莫子牙也像刚才的杜子荀一样不甘|寂|寞地冒了个头。
“你不犯错?那今天早些时候的你算是怎么回事?”他问道。
杜子若转过头去吼他:“这件事你已经车轱辘一样翻来覆去说过好几遍了!”
“对!”莫子牙点头,“因为你终于犯在我手里了!”
风游仙轻笑一声,流露出看孩子一般无奈又宠溺的神情:“你忍忍他吧。”
甚至为了照顾莫子牙的情绪,他只传音提醒。
杜子若也无奈,不过还是传音回答他:“你是不是永远都要将他当成一个襁褓里的婴儿?”
“我知道他已经不是了,但我需要习惯。”风游仙叹息一声。
“不如,你猜猜你已经习惯了多少年?”
“这个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可是我的回答也仍然是那一句。”风游仙道。
杜子若猜测:“你说的是那句‘你需要习惯’?”
“得慢慢来。”风游仙承认,但他也有他自己的主张。
“不如,你猜猜你已经慢慢来了几年?”
“我已经看清楚现实了,事实上,我一直都知道现实是什么样子,但是我没办法改,我需要习惯和慢慢来,直到我慢慢来到能够习惯这个现实的模样才行。”风游仙是真的无奈,让他改变实在是一件太过痛苦的事情。
他为了维护自己这个自小而来的高尚规条,付出了多少?连名誉和尊严他都可以放弃。
风游仙可以放弃对于许多人来说最重要的东西。
利益、名誉、尊严……他甚至可以累死,也不想改变一丁点。
任何规条被他养几次就成了习惯,而对于他来说,一切习惯都是改不掉的。
至少是很难改掉的。
所以,哪怕他明明知道自己把莫子牙当成一个几岁的婴儿来宠溺是错误的,他也乐此不疲。
当两人交涉完毕,莫子牙又和杜子荀聊起来了。
“你听,这些玉简里出现最多的声音就是冯棋子的,如果你注意了他们的声音的话。”莫子牙正在向杜子荀讲解。
毕竟这四个人里,杜子荀是唯一一个对冯棋子毫无了解的人,包括他的声音。他对于陌生声音没什么感觉,只能大概判断出有一个声音出现的次数比较多,除此之外就再也没了,他甚至已经不记得那个声音是什么样的了。
谈起玉简中录下的对话,杜子若就笑了起来。
玉简中有些内容是冯棋子谈到自己是如何抹黑风游仙,他沾沾自喜地向自己的倾听者炫耀着自己无与伦比的设计。那声音还有点青涩,显然来自早年间。
“你笑什么?”莫子牙疑惑。
他不太能判断杜子若只是普通地笑还是在嘲笑他。
也可能是在普通地嘲笑他,所以他非得问一句不可。
杜子若笑着继续说道:“你是因为得到了这个,才会回宗门来吧?你录下了冯棋子炫耀他是如何污蔑你的,你回来,是打算直接举|报这个污蔑者,是不是?你根本不是因为你口中说的什么修成归来,那只是一个借口罢了。如果你想要揍他,只需要尽情地揍他就是,但是,以你的性格,你非得找到证据,先用证据填补悠悠众口的嘴,然后才会开揍。不,我可能说错了,按照你的性格,你更可能是打算用证据逼得他活生生羞|愧而死,然后再鞭|尸才对。”
风游仙鼓掌:“看来子牙要收回那句话了。”
莫子牙发出一声疑问:“什么话?”
杜子若盯着他:“你说我不了解大师兄。”
莫子牙恍然大悟,了然一笑:“你说得对,说这句话显然被证明是错的了。”
“在你收回这句话以前,我还有话要说。”杜子若道。
莫子牙点点头:“好,你欠得多你说。”
“……”杜子若有点想反驳他却又无奈地发现自己居然无言以对。
他概叹一声,说道:“对,那就由我来说。”
一开始,他和杜子荀站在一边,而莫子牙和风游仙站在一边。现在他和风游仙站得近了,反而是莫子牙和杜子荀走到了一起。
杜子若便向后退了一步,毕竟,他和风游仙站得太近,想做的事情不方便做。
等退了一步以后,他陡然朝风游仙跪下。
双膝跪地,身躯微微弯起,双手拱成了拳,姿态标准得令最挑剔的人也挑不出一点错误。
风游仙再淡定,也不由得悚然一惊。
他慌忙来搀扶他:“你这是做什么?”
“古有负荆请罪。我虽无荆可负,然而,却不得不向您谢罪,我有错,错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以恶意来揣测您,您是大师兄,我是师弟,以此之身,以下犯上,我着实不安。所以,请您受我三拜。”杜子若说完,不等风游仙反应过来,先恭恭敬敬地拜伏了三次。
风游仙拦阻不及,无奈地说道:“你何必要选在此时?想要道歉,什么时候都可以。”
杜子若道:“廉颇负荆请罪时不也等到宾客盈门才做?若是没有人在,我谢罪又有什么用?我这样做,才能更让人明白我的错误到底严重到什么地步。”
莫子牙咳嗽了一声:“虽然我很佩服你知错能改这一点,不过,就算我不在,没看到,也知道你到底严重到什么地步。”
杜子荀白了他一眼:“心意如此,你还揶揄他。”
莫子牙爽快地道歉:“这的确怪我不会挑时间。”
“难道等到没人时说,就对了?”杜子荀对莫子牙这个逻辑真是无语。
莫子牙点点头:“只要别让你看到,他就不会丢脸了。”
杜子荀想了想,问道:“你这是把责任推给我还是有别的指代意思呢?”
莫子牙也想了想,才回答道:“是你不想知道的意思。”
“这样说来……你岂不是仍然没有回答吗?”杜子荀又问。
这一次莫子牙就不接话了。
他转头说道:“不然我们还是换一个话题,子若,你先起来。”
“是啊,请罪已经做得足够了,你还跪着干嘛?”风游仙半跪下来,搀扶杜子若起身。
杜子若看了他一眼:“你这算是还我半跪吗?”
风游仙认真地盯着他,警|告:“你要是再闹,我就不管了。”
“我错了。”杜子若立刻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等到杜子若起身,莫子牙笑道:“我还没见你给大师兄跪过呢,什么时候会轮到我?”
“轮到你向大师兄跪下?”杜子若反揶揄。
莫子牙顿了顿,给自己的话做解释:“不,我是说你向我。”
“你最好相信我的话,我是说,你不会希望我对你做需要我跪下道歉的事。”杜子若认真地回答。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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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遗迹竟然害唐承念失联十年,着实谈不上好吧?
“这遗迹怎么这么古怪?到底是怎么回事?”唐承奕有些疑惑,也有些反感。
本以为那是一件好事,忽然变成了坏的,的确会让人评价大减。
唐承念依旧苦笑,这一次则回答得更加全面些,她总不能仗着看守者不在云中城了,就拼命诋毁那个构建云中城遗迹的人吧?那可是令看守者崇拜的主人,况且,云中城遗迹的设定也的确了不得。而且她知道唐承奕的个性,若是唐承奕真的气急了,说不定真的会跑去和一座城过不去。
“其实,在我通过了它的考验后,它的确给了我一个奖励,它让我进入密地磨练,但是,我一开始以为那是一个幻境,谁知道,密地中的时间与外界一样,所以,我其实也在密地中被困了十年,等我离开密地,才发现外面已经天|翻|地|覆,明月崖,娘亲……唉……”
“你别放在心上,这可不怪你,就算你在,也改变不了那结局,最后反而会把你搭上去。那我不就只有一个了?”唐承奕叹息一声,又不悦地说道,“可是,这是什么鬼门派的遗迹?真是太折磨人了!要不是你从密地出来,假如一直呆在里面,岂不是要被困一辈子?它岂不是误导你吗?”
唐承奕很快推测出唐承念是将那密地认成了幻境,但如果不是密地本身误导人,不会如此。
唐承念庆幸自己这个故事圆得还不错,毕竟,唐承奕比她想得要敏锐得多,他只听她说完一段话,就猜测出了她话语中未吐出口的“秘密”。好在,她还是瞒住了他。
她接着回答道:“这门派乃是天象门,你可听说过?”
唐承奕疑惑地皱紧了眉,神色难看,他显然没有听说过这三个字。
盛翡也微微蹙眉,但她想了想,却说道:“天象门是上古时期的宗门吧?”
唐承念朝盛翡偷取了一个赞许的目光,她点了点头,说道:“没错,那正是上古时期云泽大陆的霸主。”
唐承奕朝盛翡露出敬佩之色:“你连这个都知道?看来,这里只有我没听说过。”
盛翡害羞地一笑:“倒也没什么。”
唐承奕又问唐承念:“那是上古时期的霸主?那比之如今的辅天教又如何?”
他对天象门一无所知,自然需要一个比较的参照物,同样是如今云泽大陆第一宗门的辅天教做对比就再好不过了。
唐承念笑了起来,说道:“如今的辅天教是五大宗门之首,而当年的天象门却是风光尖子,无出其右者。”
这样说,唐承奕就容易理解得多了。
“我觉得我好想能够想象出那样的情境了……这样看来,这天象门的确曾经是无可撼动的霸主,那,然后呢?”
唐承念可惜地说道:“然后,天象门就像五灵剑派,像明月崖一样了。”
她当然不会是说天象门等于五灵剑派与明月崖。
她只是用隐晦的方法说出那个词,毕竟,直接讲出来容易勾起唐承奕的可惜,对明月崖的,也是对五灵剑派的。
唐承奕轻轻点头,他同样可以理解这个结局。
其实,从云中城是遗迹开始,一切便已经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但是,直接面对它的感觉果然还是不太一样。他叹道:“也对,毕竟如今已经没有天象门了。”
唐承念问盛翡:“你了解天象门吗?”
她本来打算,如果盛翡知道,就让盛翡来讲,她也好对照一下看守者所言和世人所见有什么区别。
不过盛翡却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对天象门不太了解,只知道那是上古时期的霸主,除此之外,我就一无所知了。”
见盛翡有些愧疚,唐承念哭笑不得。
怎么盛翡总像是欠了所有人一样,动不动就愧疚自责?
他连忙安慰起盛翡,道:“你无须如此,我来说就是了。”
盛翡忙安静下来,掩去了那一丝内疚之色。
唐承念不想勾起她的心绪,索性避而不谈,直接说起了天象门:“那是一个测算命数的宗门,在天象门上下人人都会这个,而且,特别准。”她先做了一个简单的背景介绍。
唐承奕和盛翡果然被她这简单的一句话勾起了兴趣。
尤其是盛翡,已经不再沉寂,转而露出了积极的样子。
很少有人会不对算命感兴趣,尤其还是算得特别准的情况下。
在这一点上,凡人与修士都是一样的。
唐承念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把她知道的天象门的介绍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这真的很费口水。要知道,她一开始只不过是为了给自己解脱怀疑罢了!谁知道,现在居然说起了天象门,而且还滔滔不绝。尤其唐承奕和盛翡又露出很想听下文的样子,她自然不忍让他们失望,这样一来,就说了许久。
唐承奕和盛翡听完,都愣了好半天。
先回过神的人还是唐承奕,他年纪小,但修为高,所以比盛翡更快找回清醒。他显然对许多事情都很好奇,看他的样子,有好多问题都憋在他的心里,唐承奕吞吞吐吐了好久,才结结巴巴地选出一个他现在最想先知道的问题:“那云中城,到底是什么样子?我只听说它云雾弥漫,但那些人说得颠三倒四,我都糊涂了。”
唐承念笑了起来,说这个是她的拿手好戏。
她侃侃道来:“云中城有经年白雾,能够遮挡修士的神识与视线,令人只能看到很短的距离,当时,许多修士都冲了进去,所以,虽然云中城里没有机关,却也危机重重。”
唐承奕点点头,道:“不错,这种环境的确很适合埋伏。”
他对于唐承念所描述的情景没有太多惊讶,他的确没有什么常识,但在风游仙的教导下,早已经没有初时那么天真了。他知道了修士中有些人是多么的贪婪,就算云中城里没有宝藏,只要有修士,就绝对不缺相互觊觎的人,这样,自然会掀起战斗。
“是啊,在那云中城遗迹里,还有一名看守者,那是原本的云中城城主所留下来的人,但之后它不知道到哪里去了,所以,现在它应该不在云中城了。”唐承念怕说完故事以后,唐承奕会对那看守者好奇,索性先斩断了这条线,免得再解释,又更复杂了。
唐承奕确实没有怀疑,他怎么会怀疑唐承念的话呢?
在原文里,他与温燎相亲近后,便将他当成了亲兄弟一样信任,被他一再利用,也不曾怀疑过。
“原来已经不见啦,真是可惜。”唐承奕果然只是冷淡地说了几句。
他不是一个天生冷情的人,但他对于离开的人的确不会在乎。
当然,也是因为离开的人与他本来就没什么关系,就比如绿瑛,虽然颜容美好,但在他心中也只是侍女而已。若是他真的对所有人都不在乎,又如何会对明月倩和失踪十年的妹妹念念不忘呢?他或许只是一个感情有数的人,将这些感情一个个分送后,就再也没有剩下的了。
“是啊,他负责看护我们,如果有人战斗受重伤,被他鉴定为无法继续战斗,他就会将那个人从云中城里送走。”唐承念说到这里,又忍不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我也遇到过危险,也幸好有这个规矩,我才保住一命。”
如果死在风景悠那个npc手上,她真的会死得不甘心。
好在,她仍然活着,而死去的人,是风景悠。
“原来那里如此危险!”唐承奕正要说什么,又忽而一笑,改口道,“不过你还活着,就太好了。”
唐承念也不戳穿他。
他估计是犯了个乌龙,想要问她有没有出事吧?——但她要是出事,还能活着来酆都见他吗?
唐承念微微一笑,道:“是啊,不管最后得到什么,哪怕一无所获也没关系,只要不将性命搭在里头,迟早都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你说得对,这话我们都应该共勉。”唐承奕严肃地看着她,“你以后如果还要冒险,起码也该想一想我,想一想娘亲。如今娘亲不知下落,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了。”
直接忽略了唐瑄奇。
唐承念忍不住想,唐承奕是不是和唐瑄奇见过一面?唐瑄奇到底做了什么,让唐承奕受了这么大的心理创伤?以他的性格,本来不会如此绝情,尤其是那个人还是他的亲生父亲。不过唐承念也没想过要知道,想一想就罢了。不然能怎么办?问唐承奕吗?那不是往大哥心里戳刀子?问唐瑄奇吗?都已经撕破了脸,还见什么见?关系已经那么差了,何必让印象差到绝境去?
“好,大哥,我答应你。”唐承念认真又诚恳地说完,便看向了盛翡。
盛翡连忙说道:“我也答应您,师父。”
“你对我也很重要,是我唯一的徒弟,可别为了一时意气,搭上你的命,在我的心里面,你的命比许多人都珍贵。”唐承念真心地说道。她越是了解盛翡,就越是无法抑制自己的怜悯之情。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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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翡感激地点点头。
她只觉得受宠若惊。
盛翡没有想到,原来在师父心里,她竟然是一个如此重要的人?她不禁有些惶恐,她何德何能,才能得到这位师父如此的垂青啊?她更不该让她失望了。
于是盛翡立刻起身。
唐承念问:“你怎么了?”
盛翡答道:“我现在怎么能荒废自己的时光?我已经消磨了那么多时间,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候,我该出去修炼了。”
唐承念哭笑不得,一伸手就抓住了盛翡的手臂,把她拉了下来:“你坐下吧。”
盛翡心里是那样想的,却不敢违抗唐承念的命令,只好依言而行。
等盛翡坐下,唐承念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唐承奕,苦笑道:“又不是出了什么事,你们怎么都这么严肃?”
唐承奕笑了起来:“是啊,是严肃了,怪我才对。”
唐承念推了他一把:“现在是推卸责任的时候吗?把黑锅拉自己背也不对,只是说几句话罢了,难道有什么错啊?”
唐承奕点点头:“那你说。”
唐承念朝盛翡道:“你急什么?要修炼,有的是时间,我看你这根弦绷得太紧,小心物极必反。你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好好放松,我正给你讲故事呢,这也是修行。”
盛翡呆呆地看着她,疑惑万分,问道:“这也是修行?”
唐承奕摇摇头,笑道:“这不是修行……”
他话语拖得很长,等勾起了盛翡的好奇心,才缓缓说道:“这是修心。”
“不错,正是修心。”唐承念拍了拍盛翡的肩膀,劝说道,“你太急了。”
“其实你的年纪不大,为什么要如此逼迫自己?顺心而为,自然无妨,但你现在显然是逼自己修炼,这样做,是事倍功半,浪费时间不说,还没什么好处。说不定,还会让你自己走火入魔,你就好好坐下,和我们说说话吧?如果你实在不想说话,那就听我们聊天,总之不许想修炼的事。”唐承奕说道。
盛翡哪个都不敢得罪,只好唯唯诺诺地说道:“是……”
这显然是没听进去。
唐承念与唐承奕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目光。
罢了,慢慢来吧。
“那看守者应该给了你们什么考验吧?总不会只是在里面走一遍。”唐承奕问道。
唐承念点点头,道:“不错,她让我们去寻找一种紫色魂石,最后找到最多的三个人可以进入下一轮,其实也不是下一轮,一共只有两个考验。”
唐承奕道:“让我想想……第一个考验中的寻找魂石好像有些不对。是不是如果有人战斗,赢的人可以拿走输家的魂石?”
唐承念笑了起来:“大哥你猜得半点不错,正是如此。”
“这样一来,竞争就更加激烈了……这环境本来就让有些人蠢蠢欲动,这样的规矩则更是鼓励人去战斗。不过,好在看守者还能看看局面。”唐承奕庆幸地道。
唐承念想了想,还是觉得不隐瞒这件了。
“其实,如果看守者去得不及时,还是有人会被人一击致|死的。”
“啊?”唐承奕果然露出惊诧之色。
他听了唐承念的叙述,本以为这云中城的主人是那种盗亦有道的人,谁知道还有“没及时赶到”这种选项?
唐承念无奈,说道:“毕竟,整座云中城里只有一个看守者啊。”
“原来如此……这样……这样……倒是确实没辙了。”唐承奕也无奈地说道。
说完,唐承奕话音一转,恍然道:“不过你没事。”
那其他人就不好意思了,他只希望他的妹妹没事,这就是对他来说最好的消息。
唐承奕庆幸地说道:“幸好你没事。”
唐承念说道:“我心里想着你们,自然怎么都要努力一些,何况,我这个人也是很惜命的。”
唐承奕噗嗤一笑:“好肉麻。”
“难得学一学人家撒娇,看来,我这技术太不过关啊。”唐承念感叹一声。
感叹完,唐承念自然又继续说。
不出意外,她便是得到魂石最多的三个人之一。
另外两个,一个心机深沉,一个是造成云锦城翻转的罪魁祸首,都不是什么好对付的人。
唐承奕虽然知道唐承念没事,也还是忍不住提心吊胆。
他紧张地问道:“第二个考验是什么?很难过吧?”
唐承念道:“是幻境。”
“幻境?”唐承奕想起唐承念被困十年,忍不住问道,“这幻境与后面的密地有没有什么关系?”
“后面那个密地是糖,这幻境则是毒,楼阁幻境中,只要一走上那楼梯,立刻就会陷入一个逼真的幻境里。当时,我从外面看了一次那楼阁,简直直入云霄,看起来,不知道有多么高,谁知道,等我真正开始闯,才发现那幻境其实也没有多少个。外面那座塔的所谓高度,显然也是幻境做的陷阱。”唐承念摇摇头,十分后怕,“简直防不胜防啊。”
她谈起楼阁幻境,从付榕下的失败讲到了陈文谑的挣扎。
观察着唐承奕和盛翡的表情,她估计这两人要是能穿越到现代,一定会变成宅男宅女天天泡在家里追剧。就连盛翡,现在也没了一丁点忧愁哀怨的神情,两只眼睛里冒着星星,大概是在记录“唐承念的一百零一个优点”。
唐承念最终还是没有提起看守者在她与陈文谑之间的纠结,只说结局是她赢了,因为她先登顶而陈文谑次之,所以,虽然他也登到最高一层,却还是无缘于云中城遗迹的奖赏。毕竟,她如果说了看守者的纠结,就无法避开龙赫与冯启王的话题,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谁知道以后唐承奕有没有机会与冯启王见面呢?
她可不希望唐承奕在他面前露了破绽。
想到这里,唐承念连忙说道:“大哥,翡翡,你们要记着这件事情不能告诉别人,如果有人觊觎,我可就危险了。”
唐承奕立刻笑道:“你放心吧,我是好奇心重了些,却不是多嘴饶舌之人。”
盛翡则朴实点,道:“师父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说的。”
唐承念点点头,笑道:“你们既然这样说,我当然不会不信。”
她便又接着说起了桃源乡。一开始,唐承念只是想要解脱怀疑,所以自己兴起了一个新的话题。不过她编得还不错,九分真,一分假。她从天象门遗留的云中城讲起,谈到了楼阁幻境,谈到了许多人的算计。她还很好地隐去了天象极奠的存在,直接将天象极奠中的十年经历与云中城的奖赏无缝对接。
她很顺利,没人怀疑,唐承奕与盛翡都沉浸在了她所说的故事里。
唐承念承认自己还是有些得意的,至少这说明她说的故事并不是索然无味?但也或许是因为她说的是自己的故事,而唐承奕是她的大哥,盛翡是她的徒弟,他们都担心她的安危。简单来说,就是看小说毫不犹豫站在主角视角绝不动摇的读者。
桃源乡里的故事比云中城就更有趣了,起伏与冲|突也更鲜明。
那是一个真正被硬性做成桃源乡的世界,除了她,再也没有其他第四方因素。
除了桃源乡乡民,她,另外一个影响因素就是像系统设定一样毫无理由冲进来的武人们。其实武人的作为比较难解释,如果是游戏,就连玩家也会质疑。但好在,唐承奕和盛翡还算好商量,她只要拖出这是个幻境的理由,就将他们都说服了。
说到铸炼师吕名铸时,唐承念正讲到最精彩的地方,整个人都绷紧了。
就在这时,她却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刺痛。
这股刺痛是从她的肚腹处陡然冒出来的,一开始像是有一个人出现在她的肚子里,然后拿针扎了她的器|官,但这只是一个预告。当唐承念感觉到它不久,一股足以令她昏厥过去的冰冷力量从内而外蔓延,将她反过来拥抱在怀中。——这不是她第一次感觉到这样的痛,否则她早就尖叫了,或者昏过去。当然,如果不是因为那个针刺感的预告,她现在也一样会晕过去。
但她已经有了经验,所以唐承念知道自己能熬过去。
其实那不是痛,是冰。
唐承念浑身发冷,而一切的源头就是她的肚腹内。她当然不能晕过去,她绝对不可以晕过去!唐承奕还在这里,她如果昏过去,他岂不是要急死?
只是,忍耐这种痛也是很苦的,唐承念不得不召唤出一团火球,直接放在自己怀里。
唐承奕透过火光,发现她脸上有一层薄薄的汗。
这是什么时候来的?
“你怎么了?”唐承奕指了指她的脸。
唐承念伸手摸了一把,只摸到满手的汗,她勉强一笑,道:“没什么,有点热。”
“……那你干嘛忽然召唤出火?”唐承奕好奇地询问道。
唐承念抬头望了一眼山洞顶,绞尽脑汁地搜刮理由。
她的运气还不错,她真的找出了一个。
“因为黑。”唐承念理直气壮地说,“我希望这里面能够明亮一些。”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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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看到这一行,虽然明知道是意料中的事,唐承念的心里还是冒出了一句她自己都觉得无比欠扁的话。
这经验值简直拿得心虚啊,会不会太多了?
她在第一个任务和第二个任务里算是努力,但在第三个任务里好像没有做什么。出手不用出手,跑腿不用跑腿,好像只是站在原地帮忙劝了劝架,说了几句话,引导一下杜子若和风游侠罢了,但只做了这些,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呢?她满腹不解。
只是,作为一个视角与npc不同的人,唐承念并不明白,她轻轻巧巧说几句话,让风游仙和杜子若能沉下心来对质,到底有多大的作用。——她揭开了一个重要的秘密,在这云泽大陆上,或许是许多隐藏起来的修士最想知道的秘密。她所揭开的,像是一个源|病|毒,那是引发接下来云泽大陆大|动|乱的起源。
如果唐承念这一次能够有好奇心,去偷听一下风游仙等人说的话,她就不会为自己所获得的感到心虚了,事实上,作为引导这一切的人,唐承念居功至伟,可惜,她什么都不知道。假如,她知道这一切究竟是什么,或许,以她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就能够预见到接下来那天|翻|地|覆的发展。
没错,由此开始,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才将是真正意义上的天翻地覆。
……
“念儿,你到底有哪里不舒服?要不然,我去叫一下师父,让她帮你看看?”唐承奕担忧地问道。
有趣的是,唐承念现在进入了随身游戏系统,这是一个与现实世界半隔绝的地方。可是,因为她现在已经慢慢找回了神智,所以,唐承奕的声音,倒像是在她耳边响起来似的。之前她半昏半醒时,唐承奕就在她耳边说话,她却也觉得那声音是来自遥远的地方。
究其根本,关键不在于唐承奕与她的距离,而在于唐承念自己到底是不是神智清醒。
唐承念现在已经越来越玩得转系统了,即便呆在主界面,她也能够隔空回应唐承奕。
“大哥,我没事!让我再眯一下吧,待会儿再回答你。”唐承念可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也只能这样继续搪塞唐承奕了。
唐承奕听罢,连忙道:“好吧,你先休息一下,我不吵你。”
唐承念有些愧疚,道:“我很快就起来跟你说。”
然后,她就抓紧时间,转向了人物界面,去看自己全新的人物属性。
他估计过,自己一共获得了一百五十万点经验值,所以大约能够升两级。不得不说她估计得不错,也很幸运。之前多攒了十二万余经验值,所以这次完成了跳级大业。
之前是61级而现在她已经升级到63级了。
==========
人物:唐承念
身份:明月崖内门弟子
声望:小有名气
金钱:25064
灵根:火
炎点:6525
修为:炼虚(完美)
等级:63
经验值:25163/866613
生命值:45300/45300(+1500)
灵力值:28500/28500(+3500)
物理攻击:4731(+5000)
物理防御:4930(+4100)
法术攻击:4721(+5000)
法术防御:4920(+600)
附加闪避:472(+50)
会心一击:472(+50)
金抗:0+6.0
木抗:0+6.0
水抗:0+6.0
火抗:12.6+9.2(+20%)
土抗:0+9.2
冰抗:0+6.0
风抗:0+6.0
雷抗:0+6.0(+100%)
阳抗:0+6.0
阴抗:0+12.2(+10%)
(每一次升级增加若干点,其余点数获得方式,请在您的世界自行寻找)
==========
唐承念承认,即便已经习惯,但每一次来看新的人物属性,都很能提振她的精神。
她一开始由寒毒发作带来的不舒服,已经一扫而空。
看完了最重要的东西,唐承念便立刻退出了人物界面,来到外界。当她感觉到熟悉的温暖触觉,便缓缓抬起了头,微微转过头,她就看到了唐承奕担心的神情。
他不知道在这里究竟默默注视了她多久。
也是因为见到了唐承奕这个样子,唐承念才越发坚定起来。她绝对不能够让唐承奕知道寒毒的事情,光是她说她怕黑,不舒服,他就担心成了这个样子,如果他知道她还中了毒,哪怕她告诉他有解药,他也不知道会将他自己折磨成什么样子。
“现在已经没事了。”唐承念平静地看着唐承奕,说道,“你看,我很好。”
“是吗?”但唐承奕显然不相信她的话,认认真真地将她整个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微微摇头,道,“可是,我总觉得你现在非常奇怪……但又说不上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唐承念立刻可怜巴巴地抓住了唐承奕的手臂:“哥!我没事!”
她信誓旦旦地看着唐承奕的目光,眼睛里没有一丁点与心虚有关的情绪。
因为唐承念理直气壮,她现在的确没事了。
盛翡也说道:“是啊,奕伯,你看,师父她挺好的。”
“可是……”唐承奕想了想,说道,“还是让我师父帮你看看吧。”
“你胡说什么呢,他是长辈,你是晚辈,难道你还指使他?我又不是病得快死了,你看看,我整个人不是好好的,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唐承念说完,将火球往角落里一放。她几乎是虚虚地将火球推出去,让它飘飘荡荡地落在角落里,所以,它并没有引起爆炸,反而借着唐承念的灵力驱使,继续燃烧着。唐承念还没有忘记自己正在怕黑这个设定。
唐承奕往角落里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果然没有多说什么。
他借着火光先仔细端详唐承念的面庞,那冷汗都被火焰蒸干了,没剩下半点,从她的面色上来看,由于火光是红彤彤的,她的脸色也便红彤彤的,没有刚才那种难看的胭脂色了,好像淡了一点。
唐承奕感叹一声:“你这到底是什么怪病啊……”
“放心吧,是出了点小问题,不过没事,很快就会好的。”唐承念的这句话就说得更加理直气壮了,她看了盛翡一眼,道,“是吧?”
盛翡毫不犹豫地点头:“没错!”
“大哥,你就不要瞎担心我了,我没事,你要是担心过头,我才会反过来担心你呢。”
唐承念来了一招反客为主。
唐承奕果然一笑:“我又没有这种怪病,要你来担心干嘛?”
“我这也不是怪病,只是点小毛病,类似不喜欢黑暗的环境这种程度的。”唐承念平淡地回答道。
“是吗?”唐承奕满腹狐疑,显然很不愿意相信。
唐承念点点头,说道:“对,除非你怀疑我。”
“我当然不会怀疑你!好吧,那我不问了……”唐承奕说到这里,又有些不甘心,不由得说道,“要不然,我还是让我师父再给你看看吧?”
“我都说了,不必劳烦他。”唐承念想了想,说道,“况且,我现在也要走了。”
“啊?你说什么?”唐承奕的所有注意力,果然全部都被唐承念瞬间转移,“你怎么又要走了?”
唐承念苦笑一声,说道:“什么‘又’啊?我来酆都,原本就是为了给子牙送万古英灵灯。如今,东西已经送到了,我自然就该走了,因为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只是当时子若的情绪不太对劲,所以我想留下来,也能帮忙劝劝架,但现在看起来,他们已经和好了,我也就可以放心地走了。”
唐承奕疑惑不解,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们已经和好了?他们明明还没有回来啊?”
唐承念的心中顿时“咯噔”一跳。
糟糕,说漏嘴了。
她当即笑了起来,笑容洋溢得如同盛开的花。
“那不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吗?他们之前的关系显然不错,既然愿意放弃吵架和打架,好好说话,那么等误会被解开,当然会和好。或者,你觉得你师父是子若说的那种人吗?”唐承念说完以后,这样问道。
“当然不是!”唐承奕果然毫不犹豫地这样说。
言罢,他又有些疑惑:“……真是那么显而易见?”
显然,唐承奕又开始自我怀疑了。
唐承念无奈,这个哥哥啊,简直像是个孩子。她说几句话,还得要照顾一下兄长的情绪。罢了罢了,谁让唐承奕看起来这么可爱呢?她本来就没怎么把他当成可以依靠的哥哥,在她眼里,唐承奕一直是一个需要耳提面命,带在身边教导的小孩子。她说她是他姐姐还差不多。
好在,唐承奕遇到了一个好师父,风游仙就是那种绝对负责人到底的人。
让他教导唐承奕,她很放心。
不过唐承念也不能光顾着感叹,唐承奕一颗玻璃心都碎了,她得帮他重新黏起来。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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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唐承念也不能光顾着感叹,唐承奕一颗玻璃心都碎了,她得帮他重新黏起来。
唐承念笑吟吟地看着唐承奕,安慰人不是非得要摆着苦瓜脸才能起效果的。
“你呀,别老是觉得自己很差。我能够立刻推测到这一点,是因为我对他们四个人都很了解。唯一一个比较陌生的,是你师父,但我听子牙和子若说过他,我大概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而至于其他人,不说子荀吧,无论是子牙还是子若,对我来说都已经是很熟悉的人了。而你呢?来到这里时,你连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是你师父没说,又不怪你,你知道的东西本来就不多,怎么猜?不要妄自菲薄,你难道不记得自己刚才是怎么鼓励翡翡的了吗?”
盛翡?
说到盛翡,唐承奕便忍不住转过头去,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她。
见唐承奕望来,盛翡也立刻带着满心信任回望过去。
她不用说一句话,便让他充满了信心。
没错,同样的道理,他教育盛翡的时候振振有词,怎么轮到他自己的时候,就变得如此颓丧?
这可不对。
唐承奕立刻与盛翡相视而笑,他重新充满了热情,在心中想到,既然盛翡如此信赖他,相信他的话,他也该做一个表率。她称他一声奕伯,他也应该有个长辈的样子,怎么能够让她感到失望呢?他应该要对得起她的信赖,让她觉得信任他是值得的才对啊!
“是我错了,我竟然还教训起你们……”唐承奕有些不好意思。
唐承念十分温和地看着他,劝说道:“没关系,我们都是凡人。”
她想说的是,我们都是凡人,不是神,都会有犯错的时候。
然而唐承奕茫然地抬起头看她:“不,我们不是凡人,是修士啊!”
盛翡也煞有其事地附和着点点头。
唐承念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她不是这个意思啊!
唐承奕忽然摸了摸头:“不对,我们怎么说起这件事情来了?刚才,我们好像不是在说这个吧?怎么忽然讲到我师父他们会不会和好了?之前是说什么来着?”
他慢慢想起来了。
唐承念说她要走,说风游仙和杜子若要和好了,她的责任尽到,就可以走了。
然后他才问为什么她会笃定风游仙与杜子若要和好。
“你要走了?”这下,内心崩溃的人变成了唐承奕,“他们和好,你为什么要走?”
唐承念微微眯起眼睛,她说道:“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情?”唐承奕追问道。
呃……寒毒?这话可不能说。
“总之是有事。”唐承念咬死了这一句,却怎么也说不了更详细。
唐承奕叹息一声:“没关系,你不用说了。”
这是……生气了?因为她一直隐瞒和转移话题?
唐承念虽然不希望他为自己担心,也不希望他因为她生气啊。
“哥,不是……”她刚张开嘴,唐承奕就打断了她的话。
“你先别说话,听我说。”唐承奕道。
“哦,好。”唐承念乖乖闭嘴。
唐承奕的双眼闪烁着一种令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是隐忍,又像是解脱:“其实,我明白你的想法。”
不不不你这样说的意思就是你不明白。
唐承念在肚子里拼命吐槽,面上却露出惊讶状。
如果唐承奕愿意替她找借口而且不是差的,她愿意接受唐承奕的好意。
见唐承念微微张开口,唐承奕迅速道:“你别插嘴,先听我说完。”
“……好。”唐承念点点头,“哥,你继续说吧。”
唐承奕便继续说。
“我知道,你喜欢自由,需要出去历练,但你不希望我担心。我从娘亲那里听说过,你喜欢历练,你不希望被人保护在羽翼下,以你的个性,一定也不希望让自己留在酆都吧?你从中心城,到云锦城;从云中城,到酆都;从酆都到佘疑古城,从食魂密林到耒原……你显然希望你的人生是在路上。”
唐承念沉默了。
她本以为唐承奕又是误会了什么,却没想到,是她误会了。
其实唐承奕一直都理解她,明白她,他是她的哥哥,他真的很懂她。
即便她有两世的人生,这奇妙的血缘也让她与他之间有了奇妙的联系。
当然,并不是说只要有血缘就能有联系,但是,唐承奕将她当妹妹,她将唐承奕当哥哥,他们有血缘关系,也愿意相信这血缘关系,他们之间的线并不是冷漠淡漠勉强维系着的,它有她与他两个人的共同经营。那并不是可怜的一根线,是代表着她与他之间奇妙理解的弦。
知音少,弦断有谁听?好在她与他便是各自的知音,她与他本就不会允弦断。
“哥,我也有话想要说。”唐承念道。
刚才,唐承奕先说,这回,他也礼貌地谦让:“好,你说,我听。”
“这世间有一种花,叫温室花。温室中常年如春,没有酷热的夏,没有萧瑟的秋,没有严寒的冬。在温室里,花朵能够如春天般娇艳的活着,但它不能离开,一离开,就会凋零。在温室中成长的花朵,是娇嫩无比的。”
“温室花?”唐承奕静静思索着。
唐承念继续说道:“正如大哥你刚才所言,我们是修士,不是凡人,本不该用凡人的标准来宽以待己。修士不能做温室的花,我们得见到世间的残酷,因为这世界本来就是残酷的,这世上没有一处可称温室。天象门是不是霸主?它没了。五灵剑派是不是豪门?它没了。依赖谁都靠不住,与人心无关,是世事易变,所以修士反而更应该看得破一个道理,只有自己是永存的。”
“只有自己永存?”唐承奕没有反驳这句话。
以他的性格,本来是不会喜欢这种话的,可是唐承念并没有让这句话变得极|端。
这世上人心不是可怕,是有人的人心很可怕。
不是人心不变,就无妨了,风游仙不也是可靠的大师兄?但他也无法阻止五灵剑派灭|亡。
是世事易变。
“如果修士也是花朵,那一定不是温室花。修士变作的花朵,活在温室,迟早会死,只有去见酷热,去见萧瑟,去见严寒,让磨砺雕琢之,才能让这花朵生机勃勃。哥,你说得不错,我不愿意躲在任何人的羽翼下,即便是你,是娘亲,我都不愿意。我不是只相信我自己,但我只想依靠我自己。我希望我能出去历练,去见更多的世面,做更多的打磨。”唐承念缓缓说道。
她的话,就像鼓上的槌,重重地击打着唐承奕与盛翡的心。
“哥,我们在一起,会互相关心,但这关心,只会让我们都变得娇弱。可我们是修士,是不需要温室的花,是需要酷热,萧瑟,严寒来打磨的花。这世间绝不是只有光明,但我们也要熬得住黑暗,我们都不需要呵护,我们都需要成长。”唐承念认真地看着唐承奕,她明白自己是狠狠地剖了他的心,但她何尝不是剖她自己的心呢?
只有将心剖开,见这世间的光明与黑暗,明了这世间不是只有温馨,还有夏,秋,冬,这花朵才真正能有希望变得坚不可摧。
“哥,你有风游仙这个师父,我有翡翡这个徒弟,我们的路不一样,我们要受到的磨砺也不同。但是,我们有两点是纯然一致的。我们都需要成长,也都在意对方,成长是为了不躲在羽翼下,你我都能够成为那保护人的羽翼。如今的世界危机更多,机遇也更多,这是登顶的最佳时刻,我们都不能懈怠。”唐承念说完了。
唐承奕长久无言。
过了许久,他缓缓说道:“为了离开我,你也真是什么话都想出来了。”
“是啊。”唐承念轻笑一声。
唐承奕微微颔首:“但你说得对,你我谁能在羽翼下躲一辈子呢?”
唐承念笑道:“我希望有一天,风雨来时,你我都是遮蔽风雨的伞。”
“那也是我的心愿。”唐承奕起身,走到唐承念面前,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中。
他温暖的拥抱让唐承念眼睛发红。
到这一刻,她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激动的情绪。
她有一个哥哥,她有一个亲人,这或许是她长久时光中唯一的亲人了。
她是多么舍不得他,却又必须将他舍下。
正如,他也要松开这个怀抱,他也要放她走。
这是最冷酷也最温柔的好意了。
……
唐承念起身来,朝盛翡道:“你也起来。”
唐承奕问道:“现在出去?”
唐承念朝他点点头:“看风前辈他们是否回来了。”
“也好。”唐承奕同意。
三人正要出去,唐承念悄悄说道:“我先出去,你们小声点。”
盛翡无奈:“师父,您又要吓苏师兄了吗?”
“这不是吓,是抽|查,看看他背着我们会不会走神。”唐承念笑嘻嘻的走了出去。
但是,当她从洞府中一跃而出,却并没有在山洞外看见苏殷的踪影。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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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唐承念正在犹豫的这一刹那,风游仙已经开口了。
“既然你现在还很清醒,那我们不如就聊聊天吧?”他说道。
唐承奕迟疑了一下。
见状,风游仙问:“还是说,你想出去找你妹妹说话?”
唐承奕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说道:“不必了,我想,她现在大概已经歇息了。”
或者是正在修炼,不管是哪个,都不适合去打扰。
唐承念听罢,暗叹一声,原来盛翡说的是对的,唐承奕真的想与她做临别前的谈话。
……
“那我们说说话?我正好有个问题想要问你。”风游仙说道。
唐承奕忙换了个姿势,正襟危坐:“是,师父您请说。”
风游仙道:“你没必要这么紧张,又不是说正事,与修行的事情也没关系,我只是个人有些好奇罢了。”
“是。”唐承奕赶紧又换回了原来的坐姿。
风游仙叹息一声:“你这样也太刻意了。”
唐承奕尴尬地笑了笑,道:“师父,那我……那我到底要……”
风游仙无奈:“你就这样坐着吧。”
唐承奕拘谨地应了一声:“是。”
风游仙有些可惜地看了唐承奕一眼,他真的觉得这个徒弟人不错,天赋高,聪慧,乖巧……只是,这个人的性子未免也太乖巧了。与其说是乖巧,他倒觉得,是逆来顺受……这可不正常。他这个师父在,尚且能护着他,可倘若他不在了,谁护着唐承奕呢?如果谁抱有恶意,想利用他,该怎么办?
只好慢慢教了。
转念一想,其实唐承奕有个厉害的妹妹,莫子牙和杜子若都欠了她的人情,自然会替她照顾这个让人不省心的哥哥。即便有一日他护不住了,总还有人愿意教他。想到这里,风游仙便稍稍安心,虽然杜子若是个面上平静,内心波澜万丈的双面人,但起码莫子牙表里如一,也偏安一隅,假如有一天真的遇到了什么事,至少他还可以将徒弟寄托给莫子牙,莫子牙一定会好好教导他的。
风游仙的心,刚刚吊起,便轻轻落下。
世事终究不会有这么惨。
“师父,您发呆好久了。”唐承奕提醒道。
风游仙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想到了一些事。”
“那,师父您想要问我什么呢?”唐承奕好奇地问道。
“我想问问……你妹妹是不是讨厌你?”风游仙也是出于担心的目的才问的。
虽说有些人可能看在唐承念的面子上愿意护着唐承奕,但前提是唐承念自己愿意借出这个人情啊!他总觉得,唐承念看唐承奕的目光怪怪的,虽然护着他,却又似乎有些疏远,她总是将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这种矛盾的事情,似乎有些说不通,但似乎又说得通。
也许唐承念在意血缘亲人,但其实并不喜欢唐承奕这个人。
这样的道理,也说得通。
“……啊?”唐承奕用诧异的语气反问。
风游仙开始自省他是不是把话说得太狠了?
于是连忙改口道:“其实我的意思不是说讨厌,只是想问问,她是不是不太喜欢你?”
“怎么可能呢!……师父,您为什么忽然会萌发出这样的疑问?”唐承奕先是矢口否认,继而又不解地看着风游仙,问道。
“如果她不是不喜欢你,为什么一见到你就要走呢?在我们来之前,她不是已经在山洞里呆了很多天吗?在食魂密林时,也是一样,她听说我们要分别时,没有一丝一毫的拒绝之意,虽然她看起来是有点不舍,但会不会太冷淡了?”风游仙疑惑地问。
不错,他没有亲生的兄弟姐妹,没有尝过有兄弟姐妹的相处滋味。
但是他见过别人的,那些姐弟兄妹分别的时候,可一个个都哭得要死要活,两双小手都拉得紧紧的,分都分不开。
这样说起来,当时唐承念很快就接受了分别的事实,着实太不正常了。
唐承奕犹豫了一下。
他不是觉得风游仙的问题不能回答,只是,他们兄妹之间的关系,太复杂了。
他们聚少离多,家庭环境与常人不同,再加上唐承念的温室花理论……拢在一起,等于朝风游仙砸一座塔。当然,在砸出去之前,唐承奕自己都要被自己这些经历搞糊涂了,不过,如果说浅显点,那倒是很容易。因为,他和唐承念其实都早已经习惯了各自奋斗。
让他们聚到一起,反而有些无所适从了。
如今分开,他同样不舍,也同样松了口气。
他们就适合分开来,把眼泪含在眼眶里战斗,而不是抱在一起哭。
唐承奕与唐承念都有想要向上的原因与动力,他们可以变得铁血铁骨,但温暖会融化那些血与骨的。
他想了好久,才开口,缓缓回答道:“师父,念儿是我的妹妹,她当然会喜欢我。那与我这个人的性格如何,没有任何关系,我们不是找朋友,也不是找恋人,我们是从出生那一刻,就被莫名的血缘联系在了一起。无论我们是如何相处的,我们都是兄妹,也许我们和其他人不一样,但我们的经历本来就和其他人不同。只有一点不变,此刻,我们已经是对方唯一的亲人了。”
他没有提起唐瑄奇,也没有提起明月倩。
风游仙叹息一声:“……不错,你说得对,是我想得太多了。”
“师父您不用这样说,您是关心我。”于是唐承奕反过来安慰风游仙。
空气中,一缕风来了又走。
……
翌日。
不知何故,今天山洞里所有人都莫名昏睡过去,而且,睡了很久。
第一个睁开眼睛的人,竟然是唐承奕。
他睁开双眼,还觉得自己的面庞有些僵,这可不该属于一个享受过睡眠的人。
“……怎么回事?我睡着了?”唐承奕缓缓起身,他将目光扫向附近,发现风游仙竟然也在睡觉。
他的师父可不是一个贪眠的人,但他现在依旧昏睡着。
唐承奕懵懂地坐在原地,有些呆地盯着风游仙昏睡的身影。
忽然,他跳了起来,飞快地朝风游仙奔去,当他来到风游仙身边,立刻去试他的呼吸,他的心跳。全都在。
他松了口气。
风游仙睡得未免太好,他还以为师父出事了呢。
“师父?”唐承奕轻轻呼唤着风游仙,可是风游仙没有反应。
唐承奕有些茫然地起身,他想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如果莫子牙、杜子若、杜子荀等人也都在睡,那这件事情就肯定不正常了。
这样想着,唐承奕连忙转过身,他想要走出去。
但是,当他将目光投向自己刚刚躺着的地方时,就发现那附近有一块玉佩。
玉佩?
他浑身上下可一块玉佩都没有。
这是谁的?
唐承奕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然后弯下腰将那块玉佩捡了起来。
一开始,唐承奕以为这是一块玉简,可是,当他试着将神识探进去时,就发现自己搞错了,这并不是玉简,只是一块普通的玉佩,它里面什么都没有。于是唐承奕开始重新打量这块玉佩,他觉得,这玉佩出现绝不是偶然的,是谁将玉佩放在这里?
这块玉佩是椭圆形的,接近浑圆,但微微“长”且“瘦”一点。玉的质地是温润的,纯白色,有微微的透明感。它整体都非常地光滑……等等,这上面好像有些疙瘩?唐承奕仔细地摸了摸,才发现那可能不是疙瘩,而是刻了字。
唐承奕连忙将这玉佩举起来,仔细打量,才终于看清楚了玉上刻的字。
他缓缓念了出来:“念去去,声名赫奕时归。哈哈哈……”
唐承奕呆呆地笑了出来。
这是把一句诗,一个词拼凑在了一起,又有念字,又有奕字。
是谁将玉佩留下?呼之欲出。
“你捧着块玉呆笑什么呢?”风游仙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唐承奕转过头,发觉风游仙已经醒来了,他微微起身,只是表情仍然有些茫。
这可是少见的奇景。
若是平时,唐承奕会仔细端详,不过如今他只一心盯着自己手心里捧着的玉了。
“你到底在看什么呀?”风游仙准备起来了。
不过,不用 他起身去找唐承奕,因为唐承奕把玉佩一收,自己跑过来找他了。
风游仙上下打量他一眼:“你倒是很精神。”
唐承奕羞怯地一笑,不过很快就正色,道:“师父,我希望您能够增加给我的训练。”
“你说那个剑阵啊?”风游仙没料到唐承奕突然扑过来的要求是这个。
他的徒弟什么时候变成了受|虐|狂?
“师父,您放心,我会努力的,何况有您看着,我不会出事!”唐承奕严肃地说道。
风游仙无奈地看着他:“会很苦,很累,甚至……很痛的。”
唐承奕重重地点头:“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穿梭那个剑阵,是多苦,多累,多痛。
但是,连他的妹妹都已经自信万分地说声名赫奕时归,他难道能原地踏步,任妹妹将他抛得越来越远吗?当妹妹声名赫奕时,他亦希望自己仍然是一个能教妹妹仰慕的兄长。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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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都。
两个高度齐平的女子走在路上,一个戴着纱帽,另一个则露出俏丽的脸庞。
这两女,自然是唐承念与盛翡。
“师父,您怎么还带着这个纱帽?”刚刚盛翡看着眼熟,现在认出来了,这不就是唐承念在耒原时戴的那个纱帽?她居然还带着它,从耒原带来了酆都,如今又翻出来,往脑袋上一扣。
“它不是挺好?”唐承念问。
盛翡一愣:“把脸挡住了,看东西都不方便,有什么好的?”
唐承念轻笑一声,将纱帽摘下:“我只是觉得,朦胧美更有魅力嘛,如果你觉得这个奇怪,那我就摘了吧。”
什么叫我觉得奇怪……
盛翡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罢了,如果唐承念肯将纱帽摘掉,她就担下这名吧。
唐承念把纱帽收入系统仓库中。
她转回头来,朝盛翡问道:“你看起来满腹心事,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和我说?”
唐承念已经观察了盛翡许久,从离开之前,一直到现在,她都是这个样子。
盛翡迟疑了一下,她欲言又止,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这代表她对自己这个疑问只不过是有点好奇,但也只是有点而已。
“你确定不想问吗?”唐承念追问道。
这一次,盛翡迟疑了很久,才开口说道:“……师父,我们走的时候,好像没有向他们告辞。”
她也和其他人一样,入夜没多久,就困了,等她醒来,唐承念直接叫她一起走。
唐承念耸耸肩,表情淡定地问道:“是啊,没有告辞……怎么了呢?”
“师父,这是不告而别!”盛翡说完,又怕自己的语气有些严厉,冒犯了唐承念的威严,故而又改口,用软糯的语气问道,“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不太好?”唐承念反问,“我听不懂你这句话,这有什么不好的?”
“等他们醒来的时候,就会发现我们不在了,因为我们没有说过我们要走了。”盛翡噎了一下,才缓缓说道。
唐承念忽然笑了起来,她说道:“我觉得,你多心了,这没什么关系。”
“……啊?”盛翡独独没想过唐承念会给她这个答案,刚刚是噎住,这下就愣住了。
接下来,唐承念便向盛翡解释了自己会这样说的缘故。
“谁说我们没有说过?昨天晚上,我不是已经和他们告辞了吗?他们都知道这件事,而我虽然最后还是留下,但我也说了,我只会住一个晚上。等到他们苏醒时,自然就会推测出我今天是离开,而不是遇到什么危险,被人骗走,带走。既然我是安全的,他们还需要担心呢?不用他们担心,那这有什么问题?”唐承念说的时候,满脸都是理所当然。
仿佛那个有问题的人不应该是她,而是那个问出这个疑惑的人——盛翡。
盛翡结结巴巴地答道:“是吗?是这样吗?不,可是……但……”
她有些着急,她想指出唐承念的话里有些不对劲,可是,她绞尽脑汁地搜刮自己的脑子,却怎么也找不到任何一句话,能够反驳唐承念。
唐承念笑吟吟地说道:“你不要着急,慢慢来吧,我会仔细听你说的话。”
盛翡重重地咽了口口水。
“可是,如果想要告别……难道不应该说一声吗?在离开之前,正式通知一句,这才对吧?”
盛翡想了半天,才说出这句话。
可是,当她发现唐承念还在笑,就知道,自己一定没说对。
“……不是这样吗?”盛翡就像是一条跳上了岸的鱼,无能为力地吐着泡泡。
唐承念露出了略带恶意的笑容:“是吗?你真的这样认为吗?那你离开耒原的时候,有没有通知过樊延洛啊?我可一直和你呆在一起,你不能说谎哦。”
“没错,我不曾通知过他!”盛翡承认得很果断,不过说下一句话的时候,就变得无比犹豫惶恐与纠结,“可是……他不一样啊……”
唐承念当然知道樊延洛不一样。
谁离开的时候要通知前男友啊?还是一个带着婚约另娶他人的前男友,无论樊延洛拥有多少个理由,这就是事实。
可是,现在她和盛翡就像是辩论会的正方与反方,她才不会给盛翡任何反驳自己的论据呢。
于是,盛翡终究只能自己一个人纠结了。
唐承念则笑眯眯地伸出手来,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容狡猾得像一只坑人的小狐狸,她说道:“这样不是很好吗?不通知的话,就没有人需要大哭一场了。”
是啊,不错,没有人需要大哭一场了,可是盛翡她感觉她自己却都快要哭了。
她果然还是说不过唐承念啊,师父,真不愧是师父。
唐承念总爱观察盛翡的微表情,那实在太有趣了,盛翡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总能出卖她真正的情绪。她一看到盛翡微微的变化,立刻微微勾起嘴角,骄傲地问道:“翡翡,你是不是在心里悄悄地夸我呢?”
“……”不想承认啊。
盛翡干脆不说话了。
但是,走了一会儿以后,盛翡又忍不住了,她实在很想说话,即便,决定要闭嘴的人也是她自己。但是,她的脑子里忽然又冒出来了一个新的疑问,如果不说话,就等于没办法问,不能问,这个疑惑就会一直郁积在她的心中,膈应死了。
本来,盛翡是这样认为的,在离开山洞以后,她和师父两个人应该直奔城门,出城而去。
然而,看唐承念的行进路线,绝不是要去酆都城东南西北的任何一个城门,她好像是在酆都城里打转。她到底要干嘛呢?
盛翡必须再一次表达她想要闭嘴的愿望,可是,如果她现在不开口问,她的内心会无比纠结,而且,会比刚才更加纠结。开口问,纠结;不问,更纠结……怎么办?
好在,每当这种时候,唐承念的“读心术”就会变得无比体贴。
这一次,她也观察出了盛翡的微表情,同样,也看出了盛翡想要开口的欲|望。
唐承念疑惑地看着盛翡,突然问道:“你怎么又冒出这满腹心事的表情?还是说……你平常一直都这样?”
盛翡这一次没有迟疑,果断地回答道:“怎么可能?”
“那你这是怎么回事啊?”唐承念问道。
盛翡对了对手指,缓缓说道:“师父,我们这到底是要去哪儿啊?”
“哦,你还不知道。”唐承念恍然大悟。
盛翡轻轻地点了点头,道:“是啊。”
“我们暂时不出城。”唐承念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看出来了,但我们是要去哪里?”盛翡又问。
“见一个人。”唐承念仍然回答得很简洁。
盛翡沉默了一会儿,一边走,继续问道:“那么……这个人是谁呢?”
唐承念笑了起来,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个人?你肯定不认识。”
……
林府。
林逸岳这次依旧在书房里,却并没有办公。
他选在这里,是因为这里不会有人打扰。
在他对面的人,是他的妹妹,林惜月。
她刚刚回到酆都。
“惜月,你夫君对你好不好?”林逸岳有些紧张地问道。
虽然,当年林惜月是抱着牺牲的心态嫁给任自在,可是,林逸岳依然很希望他的妹妹能够幸福。
“哥,你不是已经见到他了吗?”林惜月轻声笑了笑。
她回来的时候,有夫君陪着她,在任家所有人看来,她这个少夫人,无疑是很受宠爱的。
林逸岳发现林惜月的笑容并没有到眼底,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沉重:“那你在他们任家……过得开心吗?”
林惜月笑了起来:“我觉得……与呆在林家时没有两样。”
“嗯?”林逸岳听不懂这话的意思。
是开心还是不开心呢?
林惜月微微一笑,道:“哥,你不用为我担心,我在任家,过得很开心。”
人人尊敬她,她吃得好,喝得好,再说不开心,岂不是自找麻烦吗?
“可是你的神情看起来不是这样的。”林逸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
林惜月看着自己的哥哥,过了十年,他仿佛也没什么改变。
她也一样,她和他似乎还和十年前一样年轻。
可是,她和他的心都已经老了。
“哥,我没事,如果你可怜我,就好好过自己的人生,别让我觉得我是白嫁了似的。”林惜月苦笑一声,伸手握住了林逸岳的手,“别让我难过。”
她已经够难过了。
林逸岳的话忽然都噎在了喉咙里,他忽然觉得,若是十年前他的师父能早些回来,那就好了。如果他的师父在那里,他一定能鼓起勇气豁出去保护他的妹妹,决不让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
林惜月将话含在口中,半天才开口道:“哥,我……”
“砰砰砰!”
林逸岳皱眉,他已经让守卫走远去守,为什么还有人会接近。
“是谁敲门?”他下意识地自言自语。
忽然,林惜月松开了他的手,像是跳了起来一样,猛地从座位上离开。
她慌乱地看了门一眼。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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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惜月回答完了任自在的问题以后,才发现他的动作已经有些过分了,他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搂入了他的怀抱里,怪不得唐承念身旁跟着的那个小丫头一直脸红,也一直不肯往这边看。她当即便往后推了一把,想要尽量不动声色地脱离任自在的怀抱。
想从他的怀抱中离开?
任自在当然不乐意,他抱得更紧了,林惜月便露出了一丝不悦之色,力气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臂。
任自在大概是将这当成了打情骂俏,嘻嘻一笑,就放开了她,但依旧将她固定在自己身边。
林惜月又挣扎了几次,没成功,便明白这就是任自在的最大容忍值了。
她只好也维持这姿势,这总好过被任自在当娃娃一样抱在怀里。
这一切,都被唐承念摄入眼中,她饶有兴致地看了一会儿,微微一笑,了然于心。
……
然后,林惜月便朝唐承念介绍任自在:“这是我夫君,任自在。”
任自在显然对林惜月的这个介绍很满意,他笑了笑,又放开林惜月些许。
唐承念见林惜月介绍了任自在,她也要礼尚往来,便也向她介绍盛翡。
“这是我的徒弟,盛翡。”
“原来您已经收徒了。”林惜月便朝盛翡点点头。
盛翡惶恐,忙朝林惜月见礼。
等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又郁闷得不行,拜了这样一个年轻师父,也不知道是好是坏,她怎么见到一个人就是长辈平辈?害盛翡害得每见到一个人,都要行礼,腰累坏不要紧,她脸皮紧啊,红得发紫。着实是不好意思,唐承念将有些人称为长辈,无碍,她年纪摆在那儿,可盛翡也得跟着叫长辈的长辈,这不是太跌份了吗?
可跌份也得认,也得继续行礼。
盛翡直起腰,在心中默默地安慰自己,虽说林惜月长得年轻,不过修为比她高,她叫她一声长辈,倒也无妨。
然后盛翡再向任自在见礼,任自在也微微颔首。
本来,按照他的习惯,不要说点头,他看都不会看一眼。
但是,这回情况不对,毕竟,唐承念来无影去无踪,神出鬼没,出现的时候他的影卫们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这就很不寻常了。虽然他对面前这个人不熟悉,也没听说过她这个名字,但是,任自在也怕她是哪座山的隐士名修呀。万一他没认出来,别人认出来了,那他岂不是丢了大脸?他才不肯。
况且,这人还救过林惜月,冲着这个身份,他也要给此人和她徒弟面子呀。
于是,任自在带着几分邀功的情绪,轻轻地抱了一下林惜月。
林惜月顿时怒了,刚刚不是已经松开我了吗?我做错了什么,你怎么又缠上来?
于是继续挣扎。
任自在也不乐意了,我抱你一下你能死啊?
两人一个想抱,一个不许,还自以为瞒天过海,只好悄悄地闹矛盾。
……
在这两人暗潮汹涌时,唐承念也悄悄地做了别的事,她开启了天眼。
她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任自在本人,但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了,所以,要说对这个人没有好奇,当然是不可能的,有好奇心,她就非得用天眼来鉴一鉴才行。于是,唐承念便不动声色地朝任自在开启了天眼,她动作隐蔽,修为境界又高于他,自然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
人物:任自在
身份:任玄御之子,明日楼少主,林惜月之夫
灵根:阴
修为:结丹
等级:39
==========
任玄御乃是明日楼的楼主,她记得自己十年前在云中城遇到的风景悠便是任玄御的属下。
一开始,她本来以为明日楼只是普通的地|下组|织,但有了这些年的经历,她已经明白,明日楼绝不是什么能够等闲视之的势力了。何况,明日二字又隐约与明月二字对应,唐承念知道自己太多疑,可是,这世间的事与人仿佛都串到了一起,她不得不多心。
毕竟,这不是一个真实的世界,而是一个小说的故事线呐。
她必须考虑到书写这部小说的作者的想法,以读者视角来看,这明日楼与明月崖肯定有关系,如果,她再带点阴谋论来考虑,那么明日楼说不定还与明月崖宗门驻地被毁一事有关。
她不得不多想。
“咦?”
忽然,唐承念又注意到一件事。
这任自在,竟然是阴灵根。
如果她没有记错,林惜月是阳灵根吧?说这二人之间没有关系,她怎么都不可能相信。阳灵根女子与阴灵根男子,都容易早夭。可林惜月偏偏活着,而任自在也活着,这里面的事情就太不对劲了,最不对劲的是……他们成亲了,林惜月嫁给了任自在。
唐承念恍惚想起,自己当年似乎也萌生过这阳灵根大有文章的想法,如今,她又与十年前的自己不谋而合了。
唐承念当即又朝林惜月发动天眼,这回也依旧没有引发任何波澜。
==========
人物:林惜月
身份:酆都城林家家主之妹,任自在之妻
灵根:阳
修为:结丹
等级:39
==========
得了,如今能盖章这不正常了。
唐承念记得十年前,林惜月还只是凡人,她如今却忽然如坐了火箭,一鼓作气修炼成了结丹大圆满。最可疑的是,林惜月与任自在两人的修为竟然是一致的!她与他不仅同为结丹境界,又同是39级,说巧,这未免也太巧了吧?莫非,在任玄御手中,掌握了什么双|修功法?
可是,若是双|修,不该心意相通吗?
这两人算是怎么回事?刚才,她分明见到林惜月与任自在不对盘,她对他露出了笑容,九成九是演出来的,笑容淡淡不说,那笑意甚至没入眼睛里。偏偏任自在却仿佛又离不得她似的,爱意满满,从她这个外人看来,他定然是关心她的。
任自在的长相有些风险,喜欢这款的,爱得要死,不喜欢的,也就无感……可不管怎么说,他这张脸长得又不难看,林惜月好像也不见有什么心上人,她为什么会那么冷淡他——不,确切地说,是怨恨他呢?这幽怨的神情,简直我见犹怜,可能连林惜月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一点。
难不成,是初期印象作祟?
毕竟任家几乎是强娶强嫁啊。
正当唐承念思考时,林惜月已经与任自在用眼神交流完毕。
任自在依旧带着微笑,站在她身后,而林惜月则朝唐承念开口:“唐姑娘。”
唐承念稍微抬起头来:“唔?”
林惜月往院子里一指:“您是不是要去见我哥哥?他就在里面。”
“哦,我知道。”唐承念轻轻点了点头。
这是要赶人走吗?
她好奇地问道:“你们要出去?”
任自在暗恨这个不会看时机的半瞎子,略怒,道:“是啊,我难得来一次酆都,想出去逛逛。”
“哦。”唐承念随口答应了一声。
她越看任自在这个样子,越觉得他是在吃醋。
不会吧?就为了这么点小事?
唐承念越发相信任自在很喜欢林惜月了,既然喜欢,应该也对她好,可林惜月究竟为什么对他如此冷淡?
正在唐承念思索时,两个娇娇俏俏的小女人跑了出来。
她往这两人的头顶一扫,名字都很好听,一个叫做亦怜,一个叫做甄薇。
亦怜与甄薇瞬间就跑到了任自在的身边,一左一右抱住了他的胳膊。
不过,亦怜的拥抱只是勉勉强强,因为她选的是林惜月所在的那一边。不过,她也不像那种脑子里塞了稻草的人,并没有因为恃宠生娇直接把林惜月这个正室夫人挤到一边去,而是幽然地靠在任自在的背上,几乎大半个人都躲在了任自在的身后,看起来,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怪不得名曰亦怜。
“少爷,奴婢听说,您与少夫人要出行,奴婢也很想随侍,您可允准?”甄薇问道。
也是,亦怜那姿势要是开口,简直像是少爷的背后灵。
唐承念看呆了,她一边吐槽,一边看呆了。
简直奇景啊。原来,修真界与凡人也没什么不同,修真界也有家庭伦|理剧,那下一步是什么?“为所有爱执着的痛,为所有爱执着的伤,我已分不清爱与恨,是否就这样?”
她其实还蛮看好林惜月来一出“假|死”的,不过,她要是走了,大约不会来什么“回家的诱惑”,她可能直接就回家了。
林惜月果然是林惜月。
她既不会被小可怜利用,也不会与小可怜嘴仗,她有她的火气,也有她的骄傲。
林惜月直接朝唐承念点点头,便甩开那卿卿我我的三人行,拂袖而去。
林惜月离开得果断,让那没演完的戏显得特别尴尬,尤其是唐承念这个唯二的观众,还打算带着另一个观众离席。
在林惜月走后,亦怜已经顺势转到了任自在的身旁,她微微抬起了头,这时的她,容貌更加清丽,也更引人遐思。她看向任自在,道:“少爷,少夫人她是不是生气了?要不然,奴婢还是不去了。”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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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惜月走后,亦怜已经顺势转到了任自在的身旁,她微微抬起了头,这时的她,容貌更加清丽,也更引人遐思。她看向任自在,道:“少爷,少夫人她是不是生气了?要不然,奴婢还是不去了。”
任自在本来好像是要与甄薇说话的,但听到亦怜这样说,他就把自己的脑袋扭向这边。
开口前,他还带着拥有强烈魅力的邪笑,让亦怜和只能看到他侧脸的甄薇都被迷得七荤八素的,亦怜羞怯地低下了头。
“亦怜,若是少夫人真的生气了……”
亦怜微微低下头,准备好了倾听甜言蜜语的动作。
“……那我就只好把你交给她处置了。”任自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依然带着笑容,他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自然。亦怜本以为,他是要说今天天晴好天气,却未料到,他口中的好天气,就是雷鸣闪电风雨交加之天。
亦怜打了个哆嗦,她与任自在相处很久,她明白任自在生气是什么样子。
但她想着,少爷对她不会如此无情的。
或许是她误会了。
亦怜鼓足勇气,抬头又望向任自在,果然,她发觉任自在是笑着的,他的笑容,也并不是未达眼底,他是真的笑得开怀。他现在并没有心情不好,或许他只是开玩笑。
亦怜便也以玩笑对玩笑。
她低声说道:“少爷,可若是少夫人生气,骂奴婢,奴婢怎么办?”
说这句话的时候,亦怜的身姿也神奇地变得飘飘然,她仿佛比一片枯叶还要脆弱,风一吹,就会落;风再吹,就会碎。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埋怨,但这句话显然是诛心之语,不是冲着任自在去,而是冲着已经离开的林惜月去。
唐承念决定不走了,她要看完这戏。
顺便学学亦怜这绝佳的技巧,若不是她认识林惜月,都几乎要倒向亦怜这边。小白花归小白花,可这小白花里也有高等级和流于表面的。亦怜这种人,显然就是其中高手,将柔弱化入骨子里,娇娇弱弱说完这句话,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与欺|压。但她又不怨任自在,只说若林惜月生气,会骂她,好像骂她两句,就会把她骂死一样。
换了普通男人,这时候早就受不住了。
但任自在显然是男人中的奇葩,奇葩中的极品。
他用绝对冷酷的语气,回答了亦怜楚楚可怜的问题。
“就算她骂你,你也只能受着。别教我看见一丝埋怨,不满,就如你现在语气和表情一样。”
亦怜仍旧抱有幻想。
她注意到,任自在提起了“表情”这个词。
莫非,是她流露出了些许怨恨,被任自在看出来了,误以为是针对他的?这个误会,可得好好解释清楚。她仍旧抱着任自在的胳膊,说道:“少爷,奴婢并未埋怨过您,也不曾对您不满。”
唐承念微微点头,哦,还得强调,是冲着林惜月去的。
她脑筋怎么这么不好呢?怎么就看不出来,任自在是在替林惜月出气呢?
是眼睛瞎了,还是自欺欺人啊?
或者说,亦怜就像是“那种女人”,面对自己的爱人出轨,立刻将百分百的责任砸到女人头上,她的夫君必定是圣洁无瑕好大一朵白莲花。
不过亦怜这定位不对劲啊?她好像是把自己定位成原配,把林惜月定位为……
所以果然脑筋也不怎么好吧?
任自在嗤笑一声,道:“你不必再自欺欺人了。我很早之前,给过你机会,我说过,你与其他人不同,你可以自称为‘我’,但你不要。既然你自愿要自称为‘奴婢’,那就应该做好奴婢的本分。谁给了你权力,挑拨我与夫人的关系?”
亦怜慌了,她慌张地松开了任自在,拼命说道:“没有谁!没有谁!只有我!”
在任家,与外人勾结,是最大的罪。
任自在笑吟吟地看着她。是啊,他又笑了。
“我知道没有谁,不会有任何人敢接近我身边的人,利用你挑拨我与夫人的关系……你只是蠢,而且自以为是罢了。”
任自在冰冷地收回目光。他又敛了笑容。
许多年前,任自在可惜亦怜是个聪慧女子,她琴棋书画皆通,容貌上佳,却只能做一个奴婢。他给她机会,看在她陪伴他长大的份上,他愿意给她自由,且以任家的地位来庇护她,她能够做一个平等的人,而且衣食无忧,过得很好。但那一天,亦怜毫不犹豫地跪下,哭求他别让她离开他。
她说她愿意做一辈子的奴婢,一辈子不会奢求更多。
因为亦怜不愿意离开这方圆之间,她宁肯做一只金丝雀。
然后,任自在身边的每一个奴婢,都成了亦怜的翻版。
在他的世界里,便只剩下了一只只美丽而没有尊严的金丝雀。
林惜月不一样。
不仅是因为她嫁给她,也不仅是因为他与她互补,更不仅是因为她一开始就不是大小姐。
任自在见过许多大小姐,但太多人,与奴婢无异,她们只是更加高贵的金丝雀。
任自在从见到林惜月的第一天起,便明白,她是飞鹰,他只能缠住一根线,却很难将她捆在他的身边。他习惯了应付金丝雀,却忘记要如何与飞鹰相处,等他开始摸索时,已经来不及了,飞鹰变得更加坚硬,坚硬的是她的心。
他只能后悔莫及,也只能尽量弥补。
但任自在仍然在摸索,他不知道自己要如何才能让飞鹰回心转意。
他确定。
在他们初见那一刻,林惜月绝对有一瞬间,爱过他。
不过,亦怜显然还没有结束——反正她自己觉得自己没结束。
“少爷,您难道不觉得自己对少夫人太好了吗?她刚才不告而别,直接甩下了您,她对您太无礼了!”亦怜终于撕掉了柔弱这个面具,其实,有多少个柔弱的女人,真的是柔弱的呢。有些人,是真的里子软,面子软;有些人,面上柔弱,心里坚强……亦怜这样的,说狠,狠人肯定不收,只能复杂而论,又狠又蠢吧。
唐承念无可奈何,要么,一条道走到黑,要么,一开始就撕破脸。
半途而废这种事,特别掉价。
果然,如果说任自在一开始对亦怜还有一分客气,是源于她与他自幼时至今的情分,那么如今,这一分客气,也没有了。
“若不是你们两个死死抱住我,我就不会被她甩下,早就追过去了!”任自在吼完,又朝亦怜一咬牙,“再说,若是我真的想要有诚意地挽回她,看来,还非得要把你交出去不可了!平日,我不会生气,但你不能在别人面前落少夫人的面子!”
唐承念噗……怎么还扯上了她?她只是围观啊?实在不行,当她不存在嘛!
任自在接着说道:“还有,你想多了。我去任何地方,都不会带上一个奴婢,真那样做,我不收拾你,有人会收拾你。……还有你,也一样。”后面那句话,是他转过头送给甄薇的。显然,他本来只是想要警告一下甄薇,没想到亦怜她自己过来凑热闹,遭了第一枪,等任自在说完,火气去了一点,再说甄薇,就显得有气无力了。
但亦怜已经管不了这些,她含着眼泪,还是不敢相信任自在竟然会这样说。
他的意思是,带上她,会让他没面子吗?
任自在没有心情再劝说亦怜,他冷声道:“把她看管好,等我回来,再说。”
于是,不知道从哪里跳出两个影子,一人抓着一个,将亦怜和甄薇无声无息地带走了。
盛翡吓了一跳,她不知道这两人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唐承念倒是早有准备,这两人在树后面躲好久了,她一直假装没看见。另外还有好几个人,都在附近躲着,不知道的话,的确很神秘,但如果发现了他们,这个事情就很羞|耻了。她低声安慰了盛翡几句,忽然拦在了任自在面前。
任自在正准备出去。
见唐承念挡着自己,他本来想大发脾气,不过,想到了她是林惜月的恩人,就忍了。
“唐姑娘,你有什么事?”
唐承念笑道:“你出去以后,右转前行,到了分叉口,再往前走,有一座饮玉酒楼。你上到三楼去,到第二个临窗厢房,推开门就能见到她。她正在里面喝酒,已经躲在厢房里砸了三个碟子呢。”
任自在一怔,他想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但鬼使神差,说出口的话是:“你为什么告诉我?”
唐承念微微一笑:“我是为了她好,她要是成天借酒消愁,会醉坏脑子的,要是变个笨蛋可怎么办?”
这算是什么理由?
任自在看了她一眼,准备绕开她去那家饮玉酒楼。
总之要去看看,说不定碰碰运气,真的可以找到林惜月。
先找到她,别的,以后再说。
忽然,唐承念在他身后说了一句话。
“亦怜与甄薇是个问题,可十年依旧这样,问题绝不只是亦怜与甄薇。”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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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无可奈何,便只好用好奇之色问道:“那现在呢?”
林逸岳这才满意,他悄声说道:“现在,任自在身边有四个化神境界的影卫贴身护送。”
听闻此语,唐承念一怔,脸色变得严峻。
以她如今炼虚境界的修为,自然不惧比她低一个境界的化神修士,然而,她对明日楼了解不够,自然不能贸贸然出击,否则不仅打草惊蛇,还容易激怒对方。
现在毕竟不一样了。
天上的屏障已经消失,对于云泽大陆的修士来说,化神境界再也不是顶峰,他们又有了突破到更高境界的机会。
唐承念不会认为只有她一个人有主角光环,这毕竟是一个扭曲了的云泽世界。
太多的她听都没听过的人物与势力冒出来,她修为高,反而要越谨慎地隐蔽自己。
这样的确憋屈,但唐承念也有苦衷,她不得不这样做。
撇去她已经坐着火箭将大多数修士甩开不谈,且单说四个化神境界的修士做影卫的事。
在现如今的云泽大陆,除去天赋异禀之人,巅峰的修士仍然是化神修士。
而这明日楼势力,居然能够驱策四个化神境界的修士去给一名结丹修士做影卫,贴身保护他?那这的确是大手笔。
若是单看,可能看不出这明日楼有多厉害,但若是拿某人来对比,差距就比出来了。例如,佘疑古城那位背景神秘的城主。在他手下,有三谋士,三十婴卫,三百丹兵,三千死士,三万卒修士,说起来很唬人。但是,这里面的水分却大得很。三谋士是文职,战斗力不高,风游仙不就随便抓了一个?而卒修士与死士是马前卒,弃子,一个意思,也可不论。
真正拿得出手来的,其实还是那三十婴卫,三百丹兵。有三十个元婴修士和三百个结丹修士做跟班,这佘疑古城城主已经很了不得,然而,如果想要收拾这些人,只消得动用一个实力强劲的化神修士便够了。除非是那种一路嗑|药嗑上来的修士,否则,能够修炼到化神境界的都有自己的本事,实力不强的水货,才是寥寥无几。
这种人本来就少,再说,任玄御怎么会给自己的亲生儿子派四个水货呢?
那到底是谁保护谁啊?
而今,他们竟然真的动用了四个实力强劲的化神修士来专门保护任自在,这明日楼显然很有资本。唐承念有些可惜,刚才她只觉得那些影卫躲起来很好玩,却没有注意到他们的修为,若是她早有准备,一定能好好看清楚他们如今等级几何。现在么,他们已经跟着林逸岳出去了。
想到这里,唐承念愣了一下。
她的神色变得更加凝重,这是因为太专心思索而导致没空去管自己的表情。
唐承念回忆了一下,那时在院外躲起来的人,似乎不止四个。
如果其中四个修士是化神境界,那么其他人呢?
“林家主,您怎么会知道他们的修为?”唐承念突然问道。
林逸岳怎么可能看得出化神修士是何境界?
林逸岳怔住,继而表情不自然地说道:“你知道不就够了,何必非得执着于是谁说的呢?”
唐承念紧紧地盯着他,道:“我的确非得要知道不可。”
“犟!”林逸岳无奈,他试着避开唐承念的眼神,可是她的目光如影随形,简直就像是一个背后灵,黏上了,就甩不脱。
“好吧,其实是惜月告诉我的。”林逸岳不得不回答,说完,他又十分紧张地补充道,“这件事情,你绝对不能外传!”
“您放心,我不会让林姑娘卷入这件事里的。”唐承念也算是给了林逸岳一个正式的承诺。
听到唐承念这样说,林逸岳便放心了,他原想着找机会嘱托,但既然唐承念愿意主动这样说,林逸岳自然是非常乐意的。
“这事,莫非是您的妹夫告诉她的?”唐承念又问。
“怎么可能!”林逸岳毫不犹豫地反驳了唐承念的猜想,看他的表情,居然还挺生气,显然,林逸岳这是将唐承念随口问的话当成了侮|辱。
唐承念也不敢顶嘴,她看得出来,林逸岳的确是恨任自在恨得要死。
“他怎么可能说?是惜月她自己看出来的。”林逸岳说到这里,见唐承念仍然疑惑,便想着,既然说了个开口,索性就说完吧!“当时,有人刺|杀任自在,这四个化神影卫便一齐现身,将刺客活捉,惜月当时就在任自在身边,是亲眼所见。”
“哦。”唐承念敷衍地应了一声。
以林惜月的修为,也不可能看得透化神修士的境界,肯定还是任自在告知的。
她的想法其实与林逸岳微有不同。
作为一个纯粹的外人,在她眼里,任自在对林惜月的情谊是不缺的,他只是……脑子不好。这脑子不是指智商也不是指情商,说的就是情感理解缺失。唐承念也想不明白,任自在这种长着邪魅狷狂面相的男人,为什么从行为上偏偏是个恋爱白痴?不过,不管他有多少理由,林惜月显然过得很不痛快。
他不理解爱情,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甚至还察觉不了细节,光有一腔爱意,真是……没半点用。唐承念完全可以理解林惜月冷待任自在,不过,她并不会像林逸岳一样完全否定任自在的一起,包括他对林惜月的感情。
与之完全相反,她觉得,任自在对林惜月的感情,真是一个很有趣的切入点。
“这四人就出现过一次,就是惜月看见过的那次,不过,我并不知道他们平时究竟在哪里。”林逸岳接着说完。
唐承念轻轻地点头。
她亲眼所见,这四个化神修士平时自然是隐藏在林逸岳身边。
至于另外的修士,大概是上次刺客事件之后并没有出手,所以,林惜月才不知道。
“除了这件事以外,林家主您还知道别的吗?”唐承念准备多多打听。
可是,到了关键时刻,林逸岳竟戛然而止了。
“别的?别的什么?”他认真地反问道。
唐承念沉默了一会儿,道:“除了任自在的影卫,您还知不知道其他事?比如明日楼的势力范围有多大,从哪里到哪里,核心在何处,做过什么震惊世人的事……算了算了算了。”
看着林逸岳呆滞的面孔,唐承念就明白她肯定只能无功而返了。
亏得林逸岳居然还吊了这么久的胃口,原来他只知道任自在的保镖是什么修为,数字还错了。唐承念已经放弃了从林逸岳这里打听消息的做法,恐怕,他只能失望。
于是,抱着满满的恶意,唐承念接上了她来这里落座后说的第一件事。
“林家主,我刚才不是跟你说,我在外面遇到了你妹妹和你妹夫吗?”
“是啊。”提起任自在,林逸岳的脸色就变得一会儿青一会儿黑,难看无比。
唐承念面容严肃地说道:“他们是不是要出去逛街?”
“没错。”林逸岳点点头,这些事情他都知道,唐承念说这个做什么?
“后来来了两位姑娘,把林姑娘挤兑走了。”唐承念迅速跳到了重点。
“什么?”林逸岳拍桌而起,“谁?”
唐承念无辜地看着他:“我就知道他们一个叫亦怜,一个叫甄薇。”
“亦怜?甄薇?”林逸岳又坐下了。
他的神情百转千回一样,一会儿一变样。
不久前,他的眼线传回消息,任自在跟林惜月回到酆都时,就有两女缠着任自在一起回来,宛若妾室般。可林逸岳悄悄向林惜月打听时,林惜月却又说任自在没有纳妾,他便以为只是误会。可如今,这事情居然又翻出来了?那两女,似乎就是叫亦怜与甄薇吧?
唐承念不管林逸岳的表情,接着说道:“不过,您妹夫可真是柳下惠一般的人物。”
“啊?”林逸岳不知道唐承念这是真夸还是揶揄,就接着听。
唐承念继续说道:“他把这两人都训斥了一顿呢。”
林逸岳这才露出了少少的满意之色:“这还差不多!”
“不过,林姑娘早就被气跑了。”这是亦怜和甄薇来了不久后发生的事,被唐承念提到了此时才说。
把林惜月单提出来讲,林逸岳果然又怒了:“不知所谓!”
也不知道是骂谁。
“任自在把亦怜和甄薇关押起来,又奔出门去追林姑娘了。”唐承念说话也真不怕大喘气,一个简单的事情被她说得百转千回。
唯一的受害人林逸岳已经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表情来迎接唐承念的话了。
这整个故事怎么会起起伏伏的?
唐承念无辜地回望着林逸岳:“我看到的就是这样。”
见林逸岳正在压抑怒气,唐承念索性把亦怜对林惜月的诋毁一次性讲完。
林逸岳都开始捏桌子了,桌子边缘已经开始掉木屑。
唐承念挑眉,呀,要热闹了?
她当即起身,朝林逸岳告辞:“林家主,我还要见别的人,便先向您告辞了,等来日有空,我再来拜访。”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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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当即起身,朝林逸岳告辞:“林家主,我还要见别的人,便先向您告辞了,等来日有空,我再来拜访。”
“哦!”林逸岳一时没克制住自己的情绪,露出了开心的表情。
不过他到底还是演技优良,很快就低下头来掩饰,口中说了些敷衍的话:“可惜可惜……”
其实,林逸岳现在正急着去找某人的麻烦,唐承念走了,再好不过,因此,他并没有半点要挽留的意思。
“可惜?是哦,那要不然我再坐坐?”唐承念笑道。
林逸岳的表情瞬间凝固,他勉强地抬起头来,语气虚浮:“那就太好了……”
这语气可听不出半点真心实意的快乐。
唐承念笑了起来,道:“我倒是想坐,不过我还急着有别的事。”
“真是可惜!”林逸岳松了口气。
他立刻起身,朝唐承念虚伪地笑了笑,道:“那我送你们出去吧。”
唐承念伸手将林逸岳按了回去,她说道:“送什么?不必送了,我们就此别过吧,我带着翡翡直接飞走岂不是更快?”
送来送去的,林逸岳脚步慢,还耽搁唐承念的时间。
况且,唐承念也怕林逸岳送完了她以后,头脑忽然冷静下来,怒火也熄灭了呢?
那就没热闹了。
林逸岳点点头:“也对。”
他果然没有坚持要相送,便只起身拱了拱手:“真是不好意思,我待客不周,连茶水都是你准备的,来**若再来酆都,我一定重新好好款待你。……那我就不送了。”
没看出什么不好意思啊?唐承念瞧了他一眼,倒也没继续追着他不放,只在自己的心里面悄悄吐槽了一句后,她便朝林逸岳点点头,算是道别,接着,就领着也起身的盛翡一起从书房里走了出去。
林逸岳居然还挺冷静,她出了院子,感应了一下后面的动静,他居然又安然地坐了回去。
倒也能沉得下心。
不过,沉心也只能沉到这样的地步了,林逸岳毕竟还有他的脾气,怒火上头,非得报了不可。等唐承念与盛翡飞出林府之后,她果然听见了从背后传来的混|乱声,看样子,林逸岳非要将自己的林府掀得鸡飞狗跳啊?闹腾得很,真有意思。
出了林府,唐承念便带着盛翡落下,无声无息地混入了人群中。
两人又悠然地漫步了,只是盛翡一直低着头,面露沉思之色。
等到走了良久后,盛翡才无可奈何地抬起头,她已经将自己的心里话憋了好久,要是再不说,她会炸的。于是,盛翡非常诚恳地评价了唐承念这种损人不利己的行为,同时提出了她心中的疑惑:“师父,您将那些事情透露给林家主,对您没有半点好处,您这样做到底图什么啊?”
唐承念居然朝她露出了讶然之色,仿佛有问题的人不是唐承念,而是她。
“什么?林家后院翻了天,这难道不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吗?”她诧异地问道。
盛翡这回可没有被唐承念糊弄过去,她亦讶然,问道:“林家后院翻|天,那对您又有什么好处呢?”
经过她的观察,唐承念与林逸岳之间的关系也并不是那么坚不可摧啊。
这是林家的事,又不是她的事,与她何干呢?
这时候,唐承念居然用理所应当的语气回答了盛翡的问题。她说道:“可我刚才不是已经回答了你吗?你怎么又问一遍?算了算了,我就再说一次吧……因为这很有意思啊!”
“……有意思?”就为了个这?盛翡真无言以对了。
可唐承念居然依旧用应当如此的表情点了点头,仿佛这是很郑重的事。
接着,她又反过来说起盛翡。
唐承念叹息一声,道:“翡翡,你的人生……似乎也太无趣了吧?”
“难道要像您一样?”没热闹,制造热闹也要看?盛翡诧异地问道。
唐承念继续郑重地点头。
盛翡彻底无言了,看来,她到底还是低估了自家师父的……本事。
翻覆逻辑的本事。
唐承念教训起盛翡:“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道理,所以,不想和我说话?”
盛翡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她以沉默应对。
唐承念道:“不回答,就是默认。”
盛翡依旧没有反驳,显然又默认了。
唐承念点点头,道:“翡翡,我是你师父,有时候,我会因为觉得有趣,才强词夺理与你辩论,将黑的说成白的,将白的说成黑的,但我其实不是这样想的。”
盛翡意识到唐承念似乎要说正事。
她注意到两人不知何时已经走出了人群,身旁只剩下小猫两三只。
于是,盛翡立刻认真地洗耳恭听。
唐承念接着说道:“但是,这世上有些人会黑白颠倒。若是你辩论不过,就沉默,人们就会认为,黑的果然是白的,白的果然是黑的。就比如在耒原时,你辩论不过,还有我,但如果没有我,你沉默,岂不就只能忍受被人污蔑?你可以忍,但你爹娘的声名不也被玷污了?”
“是,我错了。”盛翡神情凝重地点点头。
“如今我不是要教你认错,是希望你能够想明白。世间的道理,摆在那儿不变,但人可以挑着选着用。你可听说过‘白马非马’?”
盛翡不解:“白马非马?怎么可能呢?白马不过就是白色的马匹,怎么会不是马?”
“但若是有人偷换概念,这道理就变了个意思。你听听,白是不是马?”
盛翡摇摇头:“不是。”
“马自然也不是白。”唐承念接着说道。
盛翡点点头。
“白马是不是白?”唐承念又问道。
盛翡想了想,白马是马,白是颜色,自然不能等同,于是回答道:“不是。”
“所以白马非马。”唐承念说道。
盛翡呆了,这是什么道理?白马怎么会不是马呢?“您是不是说错了?”
唐承念道:“我连起来说一回。白非马,马非白,白马非白,白马非马。”
“对,对,对……咦?”盛翡目瞪口呆。
“其实白马非白与白马非马是两码事,但有人将他们说到一起,就仿佛成了一码事。有些人擅长利用道理,而你要做的,是不被他们混进去。我知道你是一个不爱争的人,但有时候,不争,就意味着失去,尤其是,有些人还会利用这样的道理来侵|犯属于你的东西……你还不争吗?”唐承念指指自己,“假如有人论证你不是我徒弟,你难道要抛弃我这个师父吗?”
盛翡连忙说道:“我不会的!”
难为她,上一刻还在想白马非马的事,现在就不得不回答唐承念的问题,她的眼睛里还带着一丝小鹿般的惶恐,看起来可怜得紧。
唐承念笑道:“你慢慢想吧,不必告诉我你的答案,你该做的,是用一生来应对它。”
盛翡点点头:“是,师父,我明白了。”
她真心感激唐承念这个师父,虽然她年纪比她小,懂得的道理却比她多得多。尤其,唐承念真的明白如何教人安心。一开始,盛翡还惶|恐于她无法回答唐承念的疑问,但她现在已经不担心了,唐承念很难教他陷入惶|恐的感觉中。
不过,唐承念帅了没三秒,立刻打回原形。
“不过我是师父,就算我指鹿为马,你也得听。”唐承念理直气壮地说道。
“……师父!”盛翡无语。
唐承念恶意地笑了起来。
“行了,我们走吧。”她笑完,又轻轻地拍了拍盛翡的脑袋。
盛翡揉了揉脑袋,问:“去哪里?”
“你跟着我走就行了。”唐承念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完这句话,就抛下盛翡继续向前。
盛翡也没办法再问,只好跟了上去,她也并未多想,只觉得,或许唐承念是要带她出城呢?一开始他们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去找寒伤丸的材料吗?虽说要见故人,可如今既然已经见过了林逸岳林家主,那大约也没有别的牵挂了。
只是事情并不如盛翡所想的那样。
……
盛翡一开始只是规规矩矩地跟着唐承念走,她怎么走,她就跟着怎么走。唐承念要转弯,她也转弯,唐承念要直行,她也直行,绝对不说二话,也绝对不问一个字。这一次,盛翡决定做一个真正乖巧沉默的小徒弟。
只是,这样的想法没多久就被盛翡自己扑灭了。
因为她实在要忍不住了,满肚子都是问题,想问得要命。
“师父!”盛翡快走几步,跑到了唐承念身旁,与她并行,一开始,盛翡其实是稍微被唐承念甩在后面的。不过唐承念的速度也不算快,盛翡多动几步脚,就跟上唐承念,并走到了她的身边。她还一边呼唤着唐承念,免得唐承念又把她甩掉。
盛翡真是太想不明白了,明明已经走了这么久,她们怎么还是没有出城?
本来,盛翡还以为等见完了林逸岳以后,唐承念就应该马不停蹄地朝城门去了,可是她并没有这样做,而是仍然在酆都城里打转。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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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2> 严子戎得意地说道:“我娘亲当然厉害!”
唐承念哭笑不得,揶揄道:“难道,你还和你母亲亲抢功劳吗?”
严子戎无语:“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你母亲亲厉害,和你厉害有什么关系,看你的表情,简直像是你的功劳一样,洋洋得意的。”唐承念继续揶揄。
她果然还是非得耍耍严子戎才开心。
严子戎被她的话气得跳脚,唐承念的心里就更加愉悦了。
严子戎还真是心灵略有些脆弱,听着唐承念的话,居然气得发抖,不过他的脑子还是挺精明,稍微观察了一下,就发觉他越是生气,唐承念便越是开心。
罢了罢了,不与这厮计较!
“我懒得理你!”严子戎嗤了一声,便甩开了她们三个走到了最前面去。
唐承念轻笑一声,看向罗遗珠:“住到酆都以后,严子戎脾气大涨啊?现在还敢甩开你不管了?”
她才刚说完,严子戎就怒气冲冲地跑了回来,自己把“懒得理你”四个字撕得粉碎。
“你少阴阳怪气分化我和遗珠的感情!”
唐承念噗地一笑,再一次看向了罗遗珠:“他这是向你告白么?”
罗遗珠脸一红,瞧了严子戎一眼,微微低头。
一说到严子戎,罗遗珠就总是掩不了这小儿女心态。
严子戎也像是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猫,他倒是想跳脚,可罗遗珠都害羞了,显然这事儿又跳脚不得啊,万一罗遗珠误会他是对唐承念这句话不满,是行动上的否认呢?严子戎刚一瞪眼,就泄气,不过他转念一想,好歹罗遗珠没有真的信唐承念之前的打趣之言,不然,她还害羞什么呢?
但是严子戎还是凑到了罗遗珠身前,说道:“你别信她刚才说的话,我不是生你的气。”
罗遗珠看了他一眼,低声说道:“我知道。”
唐承念在一旁嬉笑道:“严子戎,你刚才不是说过,懒得理我吗?你怎么又搭理起我来了?”
严子戎怒:“我是和遗珠说话,又是和你说话!”
“哦,那你刚刚不是搭理我了吗?”唐承念瞪大了眼睛,一脸无辜相。
严子戎便又气哼哼地跑到前面去不搭理她了。
唐承念再一次凑到了罗遗珠跟前,当然不是说严子戎“又”脾气大涨。
一个梗她一般不接着玩两遍,她要问的是别的事情。
“你是不是开了一间兵器铺?”唐承念问。
罗遗珠有些激动地点点头,说起生意的事情,罗遗珠就有滔滔不绝三天三夜跟你聊的冲动。
唐承念赶紧拦住她,听任何生意经,对唐承念来说都是一间非常痛苦的事情。
“我是想问你,盛瑛是不是又去你那家兵器铺看店了?”唐承念问,接着她又解释了自己为什么这样问,“我发现她好像并不在府中。”
等到唐承念通过这宅院的大门以后,她的神识就恢复了正常的感应。故而,她先将整座宅院扫了一眼,然后就察觉到盛瑛不在这府中。可是,她记得盛瑛已经和罗遗珠汇合。而且,林逸岳说过,盛瑛在跟罗遗珠学做生意,她们怎么可能不住在一起?难道上个学还要天天跑来先报个到?好歹还有看铺的事情要做呢。
所以方有此一问。
当然,唐承念同时也注意到,严子戎的母亲严萝而也不在她的神识感应范围内,她也奇异地消失在了宅院中。但是,严子戎和罗遗珠是严萝而派出来的,她总不可能前脚叫人迎接,后脚自己跑出去了吧?不过唐承念并不为此惊讶,她觉得无妨,毕竟,她刚才听说了严萝而那么多神奇的事情,既然严萝而可以在门上布置这样的禁制,而且又能隔着禁制察觉到门外的她,那么只是隔绝她的神识而已,这并不难。
不是说这真的是一件简单的事,但唐承念相信,对于严萝而来说,这的确很容易。
反正待会儿进去以后,她会拜见严萝而,唐承念就没有再问了,只问盛瑛。
“是啊。”罗遗珠点了点头,说道,“她是早上出去的。最近,她一直都清晨出去看铺,也不是说早上就有生意,只是她觉得先将一切检查好,再开店免得出什么问题。可惜,如果她知道您回来了,肯定不会走了。”
说到这里以后,罗遗珠忽而恍然大悟,连忙问道:“要不然,我就差人去将她叫回来吧?如果她知道您回来了,一定会很开心,她一直都非常的想念着您。”
“不必了。”唐承念却摆了摆手。
罗遗珠顿时便愣住,她没想到,自己提出来这件事,居然会被拒绝。
“不麻烦的。”罗遗珠连忙补充道。
唐承念仍然摇头,她说道:“没关系,既然她现在已经在做事,那就尽管放手让她去做吧。我从林家主那里听说,她跟你学得很好。”唐承念的理由也很充分。
“哦……是,那好吧。”既然唐承念已经解释得这么清楚,罗遗珠便放过了此事。
而且,谈起盛瑛的天分,罗遗珠也十分欣慰,她带着笑意,眉眼弯弯地夸赞起了盛瑛来。
“是啊,她很聪明,不管教什么,很快就能学会,她的确很有这方面的天赋。”
以前,罗遗珠的心里一直都有一种遗憾,她找不到愿意跟她学习的人。有些人是不想跟女人学,有些人则是干脆对生意经不感兴趣。可是,自从遇到了盛瑛,罗遗珠心中这个遗憾便立刻被填补好了,她有了一个徒弟,终于能够将自己会的全部教给那个人。
唐承念并不知道罗遗珠的这些心理活动,她不由得露出了稍显意外的神情来:“没想到,你居然这么看好她。”
“因为她值得看好呀!”罗遗珠微笑起来,“那是一个很好的学生。”
“你如今也有个弟子啦。”唐承念笑道。
“是啊,和老板您一样,您的徒弟也是个好徒弟。”罗遗珠端详着盛翡,赞许道,“她看起来很聪慧。”
“聪慧?她要是聪慧就好了。”唐承念说道。
盛翡抬起头来,无奈地看了唐承念一眼。
唐承念接收到她的目光,也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唉……你这个人,就是脑筋转得快又怎么样,知不知道智商再高,情商低,也还是笨?”
盛翡和罗遗珠同时问道:“智商和情商是什么?”
“呃……”唐承念哑然,想了半天,才掏出个比较靠谱的回答,她解释道,“智商就是指你这个人的头脑如何,而情商则是指你这个人会不会做人。要是不会做人,头脑再好,也免不了糟了旁人的算计。这会不会做人,可不单单只是指此人的社交啊……”
盛翡和罗遗珠才刚刚露出点恍然之色,听到这里,便又恍惚起来:“社交又是什么?”
唐承念哭笑不得,她这简直是自己挖坑给自己跳啊!到底还有完没完了?
罢了罢了,面对两双同样充满了求知欲的眼睛,唐承念着实无法拒绝他们。
她便只得耐心地将“社交”这个词语又解释了一遍,当然,她这一回说话便先要在脑子里过一过,再说出口,免得再给自己挖个大坑。她来来回回,仔仔细细地解释了一遍,盛翡和罗遗珠就都听明白了。
盛翡苦笑:“若是按照这样的规矩,我的确不够聪慧。”
唐承念对盛翡的自省很满意,不过,她也不希望盛翡太自卑,便赞许道:“你至少明白勤能补拙的道理,比起许多人,你都更加勤奋。当然,其实你也不是太笨,否则,何至于能那般迅速地理解功法内容?只不过啊,你实在太容易相信别人,轻信人家,你就容易吃亏。”
盛翡十分乖巧地点点头,道:“我明白了,师父。”
罗遗珠若有所思地望着盛翡。
唐承念有所察觉,便抬起头来看她。罗遗珠便顺势望向了唐承念,她朝她笑道:“你这个徒弟的确不错,有天赋,又懂得自省。”
盛瑛也是这样的人,她能够很快理解罗遗珠的意思,自然不笨,且又兢兢业业,勤勤恳恳。
唐承念看看罗遗珠,就知道她这是借着夸盛翡来夸盛瑛呢,不过不管盛翡还是盛瑛都是唐承念这边的人,夸谁她都不介意。
“对了,说来也巧,我这个徒弟叫盛翡,与盛瑛是同一个姓氏呢。”唐承念笑道。
罗遗珠也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我就觉得盛翡这个名字……没想到是盛瑛,我居然没有发现。”
唐承念笑道:“越是身边的东西,就越容易忽视嘛。”
“老板,您说话简直越来越有深度了。”罗遗珠诚恳地夸赞道。
唐承念笑眯眯地摇了摇头,说道:“你千万别这样说话,我瘆的慌。”
罗遗珠哈哈大笑:“人家都喜欢我夸她们,就老板您不喜欢被人夸。”
“我就怕我不约束,会被夸得飘飘欲仙啊。”唐承念亦然笑道。
当唐承念说到此处时,却忽然怔了一下。
接下来,她很快便开始环顾四周,似乎正在寻找谁。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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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2> “我就怕我不约束,会被夸得飘飘欲仙啊。”唐承念亦然笑道。
当唐承念说到此处时,却忽然怔了一下。
接下来,她很快便开始环顾四周,似乎正在寻找谁。
罗遗珠见唐承念似乎正在认真地找谁,也就不敢打扰。
她疑惑地想了想,决定向唐承念的徒弟寻求帮助。她走到了盛翡身边,小声问道:“你师父她在做什么?”
罗遗珠与唐承念毕竟分别了十几年,她想,若是唐承念在这段时间里又冒出了什么新的习惯,那倒也是可能啊。
然而,盛翡也只能对不起了。她摇了摇头,无辜地回望着罗遗珠,摊开了自己的手,做出了无能为力的表情。
罗遗珠叹息一声,重新看向了唐承念。
……
唐承念是忽然想起来的。
她记得,有一个人被她忘了,但因为一直没看到,所以也没想起来。但是,那个小女孩为什么会不在这里呢?于是,唐承念便重新在这件宅院中寻找起来,可是,她依旧无功而返,那个人,她至今也没有看到过。
十几年前,当她们所有人还在明月崖的时候,有一回,唐承念办了一个宴会。当然,只是以她的名义所办,其实真正的主持人是另有其人。当时,严子戎带来了他的妹妹,那个小姑娘,名叫严昱。虽然他们是兄妹名义,然而,严昱只是严萝而的养女,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有意思的是,唐承念觉得严昱和严子戎的长相其实蛮相似的。
现在,已经十余年过去了,那个小女孩不知道长成了什么模样?
是变得比从前更加可爱了,还是变得比从前更像严子戎了呢?
唐承念再一次搜寻之后,便发现她刚才并不是错觉,严昱真的没有在院子里。于是,唐承念便放弃了继续寻找,她将目光转回来,看向了罗遗珠。她打趣道:“你那个妹妹呢?”
罗遗珠一怔,她看起来十分不解:“我哪有妹妹呀?”
唐承念轻笑一声:“开个玩笑而已,不过,严子戎的妹妹不就是你的妹妹吗?”
“你说子戎的妹妹?”罗遗珠再次怔住,她低下头来,想了想,不禁问道,“莫非,你是说……严昱?”
她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对劲,但是很细微,唐承念觉得,大概是她的错觉吧。
唐承念便点了点头,说道:“是啊,我差点忘了她。我记得,她十几年前还很活泼,也很可爱。莫非,她如今也依旧没有变,还是那么外向?其实我也只是猜测而已啦,她是不是跑出去玩了?她到那里去了,什么时候回来呢?”
唐承念的问题很多,而且,许多问题都是由她天马行空的猜测衍生而来的,简直乱七八糟,不过,作为猜测主角的唐承念她自己还是很开心的。她说着说着,发觉自己的声音已经变成了独角戏,罗遗珠并没有配合她。于是唐承念就闭上嘴,便发现罗遗珠果然没有再说话了。
她微微低着头,表情很沉痛。
唐承念再粗神经,现在也该发觉这个情况不对劲了。
她不由得问道:“出了什么事?”
罗遗珠苦笑一声,叹息一声,她说道:“其实,我们也不知道她若是有一天长大了,会是什么样子。不过,总归会是个好孩子。”
她只是说了这两句话,就沉默下来,并不是她忽然不想说了,而是鼻子酸了,眼睛红了,喉咙哑了,一句话也说不下去。
没一会儿,罗遗珠忽然苦涩地用自己的双手蒙住了自己的脸颊。
唐承念愣在了原地,她意识到,她或许已经说错了话,可是,她到底是哪一句话说得不对,让罗遗珠如此伤心呢?她看着罗遗珠,有些惶|恐,有些惶然。唐承念蹲了一会儿,才不知所措地问道:“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说起话来,结结巴巴的,显然很是纠结。
就在罗遗珠回答之前,唐承念的心中忽然闪过了一丝极为不好的预感。
而这预感,很快就得到了证实。
罗遗珠忍耐了一会儿,把酸涩的情绪吞了回去。
已经过去十多年了啊。
只是,每当提起,罗遗珠都有些无所适从。
但她还是坚持着回答了唐承念的问题:“她……已经……夭折了。”
未|成|年便死,是为夭折。
“啊?”唐承念在这一瞬间,顿时变得错愕起来,她简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其实,就在罗遗珠要哭不哭的时候,她的心里就已经冒出了接近的猜想,但是唐承念不希望那种猜测成真,直到被证实,唐承念也依旧觉得有些不真实。
怎么会呢?
唐承念有些恍惚地想,那明明就是个活生生的人啊!她甚至还能够想起那个天真纯|洁的小姑娘她甜美的笑容,她单纯而灿烂的笑容,忽然就印刻在了唐承念的心里。原来,就算是认识的人,就算是亲近的人,就算是喜欢的人,也是会死的。不是只有自己不喜欢的人,才会死,生死有命。
生死由命。
那活生生的影响,还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这样一个人,怎么会说没就没了呢?
有一瞬间,唐承念几乎想要朝罗遗珠开口,问她严昱到底是怎样死的。
但是,当她几乎要将这个问题脱口而出时,她便见到了罗遗珠的神情。是那样悲伤,如此难过。
唐承念不禁觉得,她实在太冷血,也太恶毒了,怎么能够如此残忍地揭开人家刚刚痊愈的伤疤呢?他们明明都这样痛苦,无论是罗遗珠还是严子戎,都比她这个外人更觉得难以置信,更觉得无法接受。可如今连他们都接受了,她难道还要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来戳他们最疼痛最柔软的地方吗?
唐承念摇了摇头,她给了自己回答,也拒绝了她自己。
于是,唐承念把原本想要说的话吞了回去,在此之后,她便与罗遗珠同时陷入了沉默的情绪之中,盛翡无言,走在前面的严子戎同样被勾起了那忧伤而惨|痛的记忆。虽然,距离严昱夭折已经过去了多年,他还不至于悲痛欲绝,但是,就在此刻,那伤感之情仍然如同一流汹涌的潮水般疯狂地袭来,让他的鼻子变得酸涩,让他的眼睛变得发红,让他的嗓音变得沙哑。
就连对此一无所知,本该没有感觉的盛翡,也受到了影响,沉默下来。
最后,等到四个人同时踏入会客的正厅时候,四个人的表情顿时都变得无比古怪。
……
唐承念踏入正厅的那一瞬间,是个分界点。
在一瞬间之前,唐承念还回忆着严昱的音容笑貌;
但一瞬间之后,唐承念便醍醐灌顶。
那是一个颇显威严的女人声音,有些低沉,也带着几分韵味。
“生死有命,花开花谢本就是寻常。”
这一声,嗓音低沉,语气却十分温柔。
唐承念的心中若有所悟。
她先是听到这个声音,再抬起头,才见到这个女人的脸。
她有着一双极为锐利的眼睛,虽然是微微吊起的丹凤眼,眸子却是冷厉感多过于魅惑感。
这双眼睛,是最先勾起唐承念所有注意力的,她其次才看这张脸的容貌,最后才看她整个人。这是一位拥有成熟风韵的女士,她修为绝不寻常,但她并没有将自己的所有苦心都专注于维护她的美貌上,她依旧自在地任容颜沧桑,却并不憔悴。
这个女人就是将严子戎养育成|人的母亲,也是从血脉家族里逃出来的神人。
唐承念至今都难以相信,严萝而居然是从血脉家族的大本营里逃出来,一般而言,与她有同样经历的人,常常只能忍受被一生囚|禁的命运。因为天罗家族这样的血脉家族,是绝对不会将她们交出去的,除非硬攻,否则没有别的办法。但是严萝而逃出来了,作为第一位能够从血脉家族大本营逃出来的女修,严萝而得到的是宗门顶级的庇护。
若是严家,她足不出户可以保她。
而严萝而,只要她不跑回天罗山脉附近,明月崖派出的人就会将她保护到底,她想要去什么地方完都可以,并不需要苟且偷生,失去自由。
“伯母。”唐承念恭恭敬敬地朝严萝而行礼。
严萝而的确是她货真价实的长辈,虽然没有血缘,但在明月崖,她们还是等级分明的。
既然唐承念都行礼了,盛翡自然不能打个招呼就算了。她看了唐承念一眼,稍微有些惊讶,真是没有想到,唐承念这回居然还给她留了一些余地,弯腰只是稍微有一点弧度而已。盛翡便深深弯下腰去,几乎一伸手就能够摸得着自己的鞋面了。
“拜见前辈。”盛翡对于这种礼数不太了解,在耒原的时候,她需要作的长辈称呼都有定数,基本上的配置是伯父伯母,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之类的。到了佘疑古城,更简单了,直接叫名字,除了多学一句城主,也没学别的。可自从跟着唐承念来到外面的世界,她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那么多称呼。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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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2> 盘山城是一座宏伟的城,也有一个庞大的城门,但是,没有守卫。
唐承念与盛翡从城门穿过时,也没有人站出来拦住她们。
等进去以后,唐承念理解为什么这里不设关卡了……里面的人未免也太多了!
这座盘山城里,到处都是人,摩肩接踵,十分拥挤。
唐承念费解,她和盛翡花了那么长时间才上山,这里的人怎么也都爬得这么高?
她一眼扫过,才发现目所能及的范围内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凡人,几乎都有修为在身,如此,唐承念也就可以了解了。不过,这药都的人|流|量未免也太大了吧?难道这世间缺药材的人有这么多?且,她得知药都还是严萝而告诉她的,难道真的是她孤陋寡闻了?如今看来,知道药都的人并不少啊!
唐承念带着满腹狐疑,继续往前走,忽然,有一个男人忽然跳了出来,他比唐承念和盛翡都要高一些,衣衫整洁,但眼神却与他一身打扮显得并不匹配,有些畏缩。
此人名叫陈秦。
唐承念还没怎么,盛翡先吓了一跳,差点把飞鱼长剑出鞘。
唐承念这下就真吓着了,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会引起什么后果,她瞬间就能想明白,赶紧抓住了盛翡的手,免得盛翡一惊就管不住自己的。
虽然被抓住了盛翡的手,可盛翡的口是闲着的,当即朝陈秦吼道:“你是什么人,突然跳出来有什么目的?”下一步就是要拔剑了,她刚要这么做,就发现自己的手被唐承念抓得死死的。
唐承念松了口气,她果然没猜错,盛翡虽然没什么暴脾气,自保心却很重,遇到危险第一件事绝对是拔剑,尤其是得到了飞鱼长剑这把好剑后,动不动就拔剑,动不动就拔剑。幸亏她考虑到了这一点,即使将盛翡拦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你先冷静一下,听他说说。”唐承念安抚盛翡道。
她没什么好怕的,陈秦的修为总不会比她高。
见唐承念如此淡定,受到了她的感染,盛翡便也冷静下来。
不过她依旧目光冷厉,显然还在威胁陈秦。
陈秦忙道:“请二位前辈不要误会,小人是这药都的指引人,见二位容貌陌生故而想问问你们可需要一个指引人来带路?”
他虽然身有修为,却只是炼气境界,称呼唐承念与盛翡为前辈,自然不会有错。
盛翡一怔:“指引人是什么?”
唐承念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我们是第一来,对这里不熟悉,指引人就像是凡人说的地陪,不用瞎找,至少哪里住宿哪里有交易的地方,这些指引人都知道。”
她不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职业,雁港她遇到的长风便是一位指引人。
经过了唐承念的解释,盛翡恍然大悟。
唐承念问那陈秦,道:“我们来药都是找药材的,你先带我们去住宿的地方,之后再帮我打听几味药材,这些你能做到吗?”
陈秦见唐承念好说话,便放松起来,他笑嘻嘻地说道:“在这中南峰里,还没有我陈秦打听不到的东西。”
说完,他又觉得自己说得太满,便又补充道:“除非是中南峰里没有的。”
他虽然没有将话说满,但唐承念反而对他更加放心,这样的人不至于胡说八道,唐承念也不用怕他做不靠谱的事情,便点点头,道:“你先说说,收费如何。”
陈秦笑着摊出了两个巴掌。
“十?”开口的人是盛翡。
陈秦笑吟吟地摇了摇头,说道:“是一百。”
“一百下品晶石?那倒也不算贵。”盛翡轻轻点头。
陈秦却仍然摇头,说道:“不是一百下品晶石,是一百中品晶石。”
“……你抢啊?”盛翡怒道。
陈秦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道:“最近药都里有大事件,哪个指引人收费都是这样的,我比他们还好些。其他指引人收这个价钱,只陪十天,我却能帮你们跑腿一个月。”
盛翡还是生气,她觉得陈秦实在太过分了。
一个中品晶石能兑换一百个下品晶石,一百个中品晶石就是一万个下品晶石!他只需要跑跑腿,说说话,除此之外什么事不用干,就收一百中品晶石?那岂不是太过分了吗?
唐承念却道:“可以,但是你要尽快帮我找到药材。”
陈秦连忙拍着胸脯保证,道:“请前辈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唐承念冷笑一声:“已经收得这么贵,要是你还敢敷衍,有的是你的苦头吃。”
陈秦被唐承念的眼神吓了一跳,忙不迭地说道:“不会的,不会的,小人心里有谱。”
盛翡不由得急了,她当然不会当着外面的人来反驳自己的师父,不过,她还是忍不住传音问道:“师父,您干嘛向这样的人退让?他不行,我们可以换别人嘛!”
唐承念却朝她摇摇头,说道:“别人也一样。”
盛翡不解:“怎么会一样呢?”
“刚才我在这附近听到了不少争执的声音,都是为了这收费问题,陈秦说得没错,这里似乎有件大事,所以聚集来了不少人。他们是宰客没错,但他们集体都这么干,挑出哪一个都是要一百中品晶石,全都一样。”唐承念摇摇头,“我急着要药材,一百中品晶石,给就给吧,实在耽搁不起时间了。”
盛翡恍然,只不过,她也仍旧有些不甘心:“真是便宜了他!”
唐承念估量着,不论下品晶石,她手中有三千六百个中品晶石,付出一百个,倒也不至于元气大伤。她只怕那些药材太贵,到时候说不定还得先把手里的药材卖了。正要卖了药材换钱,唐承念还真舍不得,这些药材在九天玄门塔种植了多年,药性极好,反倒是晶石对她没什么用,只能期盼那三种药材,漓江露,焰木粉和琼枝末不要太贵了。
陈秦已经乐呵呵地凑了过来,正式介绍自己:“小人名叫陈秦。”
唐承念淡定地点了点头,她早就知道他的名字了。
盛翡心里有气,只“唔”了一声。
陈秦讪讪地笑了笑,道:“那我就将二位前辈送到客栈去?”
唐承念点点头,道:“你带路吧。”
“是。”陈秦就慌忙在前面指引。
他带着唐承念和盛翡走了大约五条街,就停了下来。
唐承念仰头一看,云来客栈。
“这里也有一座云来客栈?”唐承念不禁自语。
云锦城里,也有一座云来客栈,付榕下就是云来客栈老板的侄子呢。
陈秦笑道:“前辈您在其他地方也见过云来客栈吗?真巧,这客栈的掌柜取的就是‘客似云来’的彩头呢。”
唐承念将思绪放下,朝陈秦道:“你去找掌柜的订一间房吧。”
“是。”陈秦赶紧跑了进去,很快就订了一间上房。
他显然对这里轻车熟路,甚至不需要让跑堂的带。
盛翡走在唐承念身边,传音道:“师父,他和这家客栈的人是不是认识啊?”
唐承念平静地回答道:“认识也好,不认识也好,都无妨。”
她现在只想赶快歇息,从酆都到这里,几乎一直没有停下过,少数几次停下都是为了迎战异兽,或是帮忙救人,总归是闲不下来。
进了房间,陈秦又迅速给两人倒茶,一点时间也不浪费。
等倒完了茶,他连忙问唐承念:“前辈,您需要给您找什么药材?”
他有一双极为锐利的眼睛,稍微观察了一下,就知道这两人中谁是做主的,这大概是一对师徒,因为途中盛翡曾经唤过唐承念一声师父。
“有三味药材,你记好,一个都不能错。”唐承念说道。
陈秦连忙点点头,道:“是,您请说吧。”
唐承念便一个个道来:“漓江露,焰木粉,琼枝末。”
陈秦抬起头来,眼睛里全是茫然:“呃……前辈,您可不可以再说一遍?”
唐承念便又说了一次。
只是,陈秦听完以后,还是满脸迷茫。
盛翡冷笑一声,说道:“你连是什么药材都听不懂,还能打听得了什么?”
唐承念看向盛翡,低声道:“没关系,我再说一遍就行。”
比起逞一时之气,唐承念更希望早日找到这三味药材,陈秦能够一帆风顺,那才是最好的。
唐承念转回头来看陈秦,陈秦抖抖索索,大概是想起了刚才唐承念冰冷的注视。
陈秦能够看得出来,对面二人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找药材,如果他连这件事情都办不到,那,恐怕就算将一百个中品晶石都退了,也没法轻易了结此事。他太明白这样的前辈的脾气了,如果他乖巧顺从,提出一百个中品晶石的要求不算问题,但如果没办法做到她们要他做的事情,他会倒大霉。
“请,请前辈相信我,我一定会替您找到了!”陈秦恳求道。
盛翡仍然冷笑:“你若是找得到才怪!连是什么东西都搞不明白!”
唐承念无奈,盛翡大概真是气急了那一百个中品晶石的事情,不过,也确实有曾经的她的风范。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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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请前辈相信我,我一定会替您找到了!”陈秦恳求道。
盛翡仍然冷笑:“你若是找得到才怪!连是什么东西都搞不明白!”
唐承念无奈,盛翡大概真是气急了那一百个中品晶石的事情,不过,也确实有曾经的她的风范。
“你冷静一点。”她只好又劝说起盛翡。
对此,盛翡只是哼了一声,虽然真的闭上嘴了,但是表情依然不服气。
不过唐承念完全可以理解,这样的盛翡,真是太像她了。
以前,在明月崖的时候,她被罗遗珠痛宰,不也气得几乎跟罗遗珠掐起来?
当然,那时候的罗遗珠可要比现在的陈秦淡定得多。
在唐承念与盛翡对话期间,他一直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解释,虽然唐承念能够理解他着急的心态,可是他真的很吵。
唐承念便微微一笑,对陈秦说道:“我改主意了,不说了。”
盛翡欢欣雀跃,陈秦面如死灰。
她却接着说道:“我不讲了,你去拿笔墨纸砚来,我把这三味药材写给你,你拿着纸去找,去问。”
陈秦狂喜,他刚才是真的做好了得到严惩的准备。
“是!是!我这就去给您找来,楼下掌柜那里就有!”陈秦说完,准备跑出去。
唐承念却在他身后又换了冷冰冰的声音,警告道:“你听清楚,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三味药材,我不会写错一个字,但你如果还找不回来东西,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最重要的是,我会看着你,你别想跑,若是你敢跑,你会死得比找不到东西还惨。”
“……小人明白!”陈秦苦笑着冲了出去。
本以为又做了一笔生意,这却是命悬一线的买卖啊。
谁看得出来呢?这两个小姑娘看起来温柔可人,谁知道她们居然如此凶残?
盛翡等陈秦走了,才回转身来,小心翼翼地问唐承念:“师父,您不会真的把他……”
“你刚才不是还气得恨不得亲手撕了他吗?怎么现在却又心软了?”唐承念问道。
盛翡微微低着头,给自己解释:“虽然我的确不喜欢他,可是他罪不至死啊。”
“翡翡。”唐承念放低了声音,“你有这份心,就比许多人都好了。”
她说完,又笑道:“不过,对这样的人,不吓唬他一下,他怎么肯尽心做事?”
盛翡松了口气,道:“师父,我就知道您还是师父。”
“不然我还是被谁穿走了皮吗?”唐承念笑着摇了摇头,道,“待会儿你别露怯,万一被他看出来,我这番戏可就白演了。”
盛翡讪笑着行了个礼:“弟子明白!”
没一会儿,陈秦回来了,迎接他的是两张冷脸。
他心里一边叫苦,一边把笔墨纸砚放置好。
唐承念拿起了笔,小心翼翼地写下了九个字。
盛翡和陈秦看着她写的字,表情都有点古怪。
陈秦为了不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太古怪,被唐承念看出来,就赶紧用欢乐的声音压过了他发抖的声调:“漓江露,焰木粉,琼枝末!原来是这三味药材啊!好的,请前辈放心,我这就去找!”
唐承念无语地看着他,这么晚了,天都黑了,你还亮嗓子啊?吼给谁听呢?
以为她是笨蛋吗?吼得这么大声,这么明显,她要是还看不出来陈秦是掩饰什么,她就是真傻了。要不是希望他能早日找回这三种药材,她还真打算跟他好好计较计较。
陈秦等墨稍微干了一些,就卷起它。
唐承念道:“你记得我刚才说的话吧?”
陈秦默默地点了点头,唐承念一摆手,他才脚步沉重地走了出去。
字都已经写好了,如果还找不到……那就真的后果不堪设想了……
陈秦背对着唐承念,所以他并没有发现,就在他离开以后,唐承念不动声色地挥了挥手。
盛翡再一次是等陈秦走了才说话。
“师父,您真的就看着他走吗?”盛翡担心地问道,“要是他不相信,直接跑了怎么办?”
唐承念露出无辜的表情来:“我又有什么办法呢?难道,我要亲自跟|踪他?”
盛翡立刻说道:“师父,何至于劳烦您呢?弟子服其劳便是!”
唐承念笑眯眯地摇了摇头,说道:“不必这么麻烦,我给他下了禁制。”
“禁制?什么时候?”盛翡讶然地问道。
唐承念道:“就在他走的时候。”
“啊?我怎么没发现?”盛翡震惊无比。
唐承念笑道:“要是你能发现,我未免也太差劲了吧?”
盛翡撇撇嘴:“师父也太瞧不起我。”
唐承念笑而不语。
盛翡又问道:“那这禁制有什么作用?能替您跟|踪他?”
“差不多吧,还增加了一个效果。”唐承念笑着远眺。
“什么效果?”
唐承念语气淡定,说的话却不寻常:“如果他敢跑,只要他还在这中南峰的范围内,我就能让他立刻中招。”
盛翡悄悄凑了过来,低声问道:“会很惨吗?”
唐承念笑了起来:“你猜猜?”
“会。”盛翡露出了与唐承念类似的恶意笑容,“那是什么效果?”
“能让他瞬间失去对身|体的控制,直接……‘啪’摔倒在地上,至于他本人的感觉嘛……你见过雷击吗?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唐承念想了想,给了个不错的定义,“那种痛……大概就像是减弱版本的寒毒发作。”
盛翡打了个寒颤,道:“那确实是很惨。”
她现在是真的很希望陈秦不要自己作死了。
唐承念笑着指了指桌子旁边的位置,道:“翡翡,要不要先坐下来喝杯茶?”
“我现在哪有心思喝茶?”盛翡摇摇头,“师父,您先去坐吧。”
她可一直都为唐承念的药材着急呢,偏偏是唐承念,到了这种紧要关头,反而不着急了。
唐承念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说道:“我们着急有什么用?做事情的人是陈秦,又不是我们。”
盛翡想了想,也是。
唐承念坐下来,又招手:“你过来,有没有心思我不管,陪我喝茶。”
她说得不容置疑,简直无比任性。
可是盛翡还真就拿任性的唐承念没有半点法子,只好无可奈何地点点头,走到了她的身边,陪着她坐下喝茶。
“想不到,这云来客栈里的茶的味道还不错。”唐承念露出意外之色。
她本来以为,喝茶还是要去茶馆。
盛翡抿了一口,也点点头:“不过,也可以理解,这里是药都嘛,药材都不缺,何况是茶?”
唐承念嗅了嗅茶的香气,点点头:“说来,这茶还有一股药味。”
“茶有药味?”盛翡听了,却一怔。
唐承念也一怔,虽然那话是她说的,她却是后知后觉才回过神:“有药茶的说法吗?”
一个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强烈的笑意:“当然没有药茶,你们喝的就是我下的药!”
“药!”盛翡瞪大了眼睛,几乎砸了手中的杯子,“这是什么药?”
唐承念却看着门口,先是一愣,继而笑了起来:“云来客栈……原来还真不是巧!”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看着唐承念,道:“不错,的确不是巧!”
走进来的这个人,正是云锦城的故人,付榕下!
唐承念看着付榕下,朝盛翡无奈地说道:“我在酆都见了不少故人,没想到来了这里,还要和故人见面。”
“故人?”盛翡没回过神,愣愣地指着付榕下,“你认识他?他是您的朋友吗?”
问完以后,盛翡自己都觉得自己脑子不正常了。
故人会给故人下|药吗?
唐承念哈哈大笑:“他当然不是我的朋友!”
付榕下看着唐承念,可惜地道:“我原以为我们是英雄惜英雄呢。”
唐承念噗地一笑,指着自己:“我是雌。”
说完,她又摇了摇头,道:“何况,我也从来没怎么瞧得起你,见到故人干的第一件事就是下|药,你这样的小人,连陈秦也不如,怎么还有脸自称是英雄?”
付榕下勃然大怒,但他很快就又笑了起来:“你是不是破罐子破摔了?如果我告诉你,其实我给你们下的药,是有解药的呢?”
“有解药?”唐承念皱眉问道,“你说的不是假话?”
付榕下点点头,道:“当然不是!”
他又笑道:“你若是求我,我可以给你解药。”
“那太好了,你快把解药给她吧。”唐承念立刻指了指盛翡。
付榕下又怒:“你这人怎么回事?我说了,你要先求我!”
唐承念也无语:“你这人什么毛病,我说了,你快点把解药给她!”
“你是不是不怕死?”付榕下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把凶|器——剑,出鞘对准唐承念,怒吼道,“我现在可以一剑杀了你,你根本不可能能能能能反抗……你怎么站起来了?你怎么会站起来?你怎么可能站得起来?”
付榕下手一抖,剑摔了。
他当然不是这么没用的人,只不过,让他手软不得不放开剑的,是唐承念。
唐承念笑吟吟的:“你给我下的是什么药,我为什么站不起来?”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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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2> 盛翡在门外等了好久。
当她几乎以为,自己是被师父骗了的时候,陈秦的身影终于出现在楼梯口。
“陈秦!”盛翡拼命地跑了过去。
陈秦受宠若惊,这位前辈是来迎接他的吗?
“您一直在这里等我?”陈秦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耽搁些时间。”
“别废话,快点跟我回去!”盛翡催促一声,见陈秦怔住,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就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拖着他整个人回到了房间。
唐承念早笑吟吟地等着了:“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嗯!”虽然真的等了好久。
唐承念和盛翡打了招呼,就将目光投向了陈秦,她伸出一只手,道:“把药材给我吧。”
陈秦大惊失色:“您怎么知道我已经把它们买回来了?”
唐承念笑而不语。
陈秦的心中浮起一丝畏惧,他越发觉得,面前这位前辈实在深不可测。
“是,请您收下。”
陈秦拿出了一个长颈药瓶,两个锦囊。药瓶是纯白的,泛着玉凝脂的色彩;两个锦囊,一个是红色,另一个则是褐色。
他将这三样全部拱手送上。
唐承念接过,各自打开看了看,示意药瓶:“这是漓江露?”
陈秦点点头。
她又摇着那个红色锦囊:“这是焰木粉?”
陈秦再次点头。
“那这最后一个,一定就是琼枝末了。”唐承念又问道。
“没错!你说的全都是对的!”陈秦十分敬佩。
他还记得,自己问药材,买药材的时候,那个卖药材的老板说过,这三样东西,都很少见。
而唐承念只看了看,就全部都认出来了,果然厉害。
唐承念问道:“这三样一共多少晶石?”
陈秦赶紧答道:“一共五百个中品晶石。”说起来,他还真怕唐承念赖账,因为他根本不敢说,幸好唐承念先问。
唐承念数出五百个中品晶石交给他。
盛翡在一旁低声说道:“师父,他万一骗您呢?”
陈秦赶紧道:“小人不敢!”
唐承念笑眯眯地指着他,道:“你看,他说了他不敢的。”
陈秦赶紧做出无辜的表情来,他是真不敢啊,唐承念也好,盛翡也好,凶起来都很可怕,他哪个人都不敢得罪。
到底还是修为低,前辈一瞪眼,他就怯了。
盛翡摇摇头,道:“谁知道,说不定他要钱不要命。”
唐承念道:“命都没了,钱还有什么用?何况,若是没了命,岂不是少了漫长的挣钱时间?”
陈秦立刻点点头,道:“前辈说得有理。”
盛翡当即问道:“唯我师父有理,你的意思是,说我没理啰?”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陈秦十分惶恐。
“不是?那你就是说我师父没理。”盛翡又说道。
陈秦几乎急哭:“不是……不是……真的不是……”
“你不要吓他了。”唐承念摇摇手,朝陈秦说道,“你先走吧,明天再来。”
陈秦松了口气,落荒而逃。
唐承念这才问盛翡,道:“你怎么总是针对他?看看他多可怜,看到你就像是老鼠看到了猫,恨不得拔腿就跑。”
“哼,他那个猥|琐的样子,倒真是像一只耗子!”盛翡摇摇头,“我就是看不惯这种样子。”
“看你我就知道,第一印象有多重要,他得罪你一回,你记他一辈子。”唐承念笑道。
盛翡道:“怎么会是一辈子呢?如今连一天都没有,说不定,我睡一觉,就把他忘了。”
唐承念大笑起来:“忘了?忘了可不行!明天我们说不定还要指着他出去逛呢。”
“出去逛?去哪里?”盛翡还不知道这个新行程。
唐承念笑道:“我们好不容易来到了盛名的药都,总不能就为了买药材吧?好歹也该逛一逛,何况,我记得陈秦说过,这中南峰上几乎发生一个大事件,也许我们也可以参与玩玩呀?”
“大事件?”盛翡糊涂了,她还真没注意。
唐承念耐心地提醒她:“就是在城门口,我们第一次遇到陈秦的时候……”
“啊?”盛翡还是一头雾水。
唐承念继续解释道:“……就是他要价一百个中品晶石的时候,他说,中南峰有大事件,最近所有引路人一起提价。”
盛翡顿时恍然:“我想起来了!”
想起来这件事,她又火了。
“师父,您干嘛那么相信他的话?”盛翡问道。
她觉得陈秦简直是满口谎言,哪有一句话是值得人信的?
唐承念笑了起来,说道:“你以为我傻呀?”
盛翡无辜地望着她。
唐承念怔住:“……你不会真以为我傻吧?我看着他呢!”
这下怔住的人就成了省非法:“您一直看着他?”
“不然,我怎么知道他快回来了,难道是隔着门夜观天象看出来的?”唐承念叹息一声,“你放心,你师父我精明着呢,不会被他轻易糊弄的。”
盛翡哀叹一声,她也只好相信师父了。
不过,她还是冷哼道:“但愿他别又骗人。”
“哈哈哈……这气势还是先攒一攒,你等他明天过来了再吓他吧。”唐承念道,“等到明天,有你压阵,他哪敢说谎骗我们?”
“师父,您放心,到时候我一定警告他,不许他打歪主意。”盛翡信以为真。
唐承念无奈:“我刚才那句不是夸你。”
“啊?”盛翡怔住。
唐承念懒得说了,摆摆手,指着床:“我今天要炼丹,你先去睡觉。”
“是。”盛翡忙往床上走去,她刚刚才得了解药,身子还有些乏,是困。
等盛翡沾了床,没一会儿就睡了。
唐承念不想睡,就找了个炼丹的理由。
何况,这理由本就该说,她总不能说,她把药材往系统丹炉里一扔,就炼好了吧?让盛翡听到,那也太毁三观了。为了照顾徒弟的三观,唐承念决定把戏演足,且来个炼丹一夜吧。反正等她醒了以后,她就说她已经炼好了丹。
唐承念进入炼丹系统,将漓江露,焰木粉和琼枝末全部倒进了丹炉中。
这些材料算在一起,大约是一份的量。
唐承念把丹炉一合,就只需要等寒伤丸炼制成功了。
过了这么久时间,走了这么多地方,做了这么多事,这寒毒,总算是要再见了。
不对,再见什么?再也别见才对,就像那付榕下一样。
她回到了随身游戏系统的主界面,这时候,小黑,烬狼焰和寻人蝶不知道在玩什么。
“你们在布阵啊?”唐承念笑着过去凑热闹。
它们三个围拢在一起,脑袋顶着脑袋——如果烬狼焰凑过去的那个,能姑且成为脑袋的话。
“是啊!”一个磁性十足的声音响起,它简直像是一个机器拟音。
但唐承念还是吓得倒退三步:“谁?”
“是我们啊!”唐承念越听越确信这是一个电子音。
总之不像是个人的。
唐承念东张西望想找出说话的东西来:“你们?是你吧?你是谁啊?”
“是我们!我们!主人,您不是正看着我们吗?”电子音坚持道。
唐承念瞪大了眼睛,她茫然又无奈地看着面前的聚合体。
“……你们?小黑?烬狼焰?寻人蝶?”唐承念说着说着就想起除了那只小狗,好像烬狼焰和寻人蝶都没有名字。不过现在这个不是重点!
“对啊!是我们!”电子音激动起来。
唐承念看着它们:“你们的意思是……这句话,是你们三个共同说的?”
“对!”
对什么对!唐承念觉得自己的三观都要崩塌了,这是怎么回事啊?
于是电子音解释起来:“我们三个好像都缺了点东西,所以没办法说话,我们研究了好久,才研究出这个办法,您觉得我们说话清楚吗?”
“很清楚……”也相当奇葩。
唐承念不解:“你们的脑袋为什么抵在一起?”
电子音理所应当地说道:“共用啊!”
共用?
唐承念觉得自己的脑子又要不够用了。
这个也可以共用吗?
“你们……你们把脑袋抵在一起,就能共用头脑……说话?”唐承念说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电子音却头脑清醒——对,三个头脑叠加,能不清醒吗!?
“是啊!我们研究了好久,才想出来这个主意呢!说话流利吗?”
“流利。”
唐承念无语看着那三个把脑袋抵在一起的宠物,默默地转开头:“你们慢慢玩,我去炼丹了。”
“哎哎哎?主人,您不听我们再说说吗?”电子音追问道。
“……不必了吧?”唐承念准备走。
电子音忽然含泪:“主人,您真的不想要听我们再说说吗?”
“我要是走了你们会哭吗?”
“呜呜呜……不会……呜呜呜……不会……”
唐承念深深地叹了口气,这是不会?
“能陪我们聊聊天吗?我们好不容易学会说话的!呜呜呜……”
我们好惨的,我们好可怜的,我们好需要被同情的……唐承念听起来就是这个意思。
她再次叹息一声,缓缓说道:“好吧,我投降,我留下。”
电子音欢呼一声。
唐承念这一留,就留了一个晚上。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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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2> 唐承念虽然呆在随身游戏系统的主界面中,可是,她仍然能够感觉到外面的世界。
她发现天亮了,有太阳的光芒从天边升起。
“天亮了,我今天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唐承念顶着一张极为憔悴的脸庞,神情无奈地求饶。
让我走吧。
其实,三头脑集合体说了一晚上的话,也有些累了,它们共同商量了一下,就又用那电子音说道:“好吧,主人,我们也要休息了,待会儿再说。”
待会儿?还说?该不会每天都要这么干吧?那她还要不要活的呀?
“要不然,你们先自己慢慢练习吧?”唐承念试着求情。
可是,她得到的回应却并不是她想要的。
“啊?”即便是电子音,也能满足小黑,烬狼焰和寻人蝶想表达的三倍的失落感。
任何一个有正常人情味的人,听到这样的声音,恐怕都无法拒绝吧?
可唐承念真的要累|死了,尤其是这三位只自己说,还不许她说。
那怎么能愉快地玩下去?何况唐承念还真不喜欢被困在同一个地方。
从这一方面来说,她与盛翡的确是一模一样。
“我们也都想要人陪啊,好不容易才学会说话的。”电子音委委屈屈地说道。
唐承念苦恼地看着它们。
它们都把脑袋挤在一起,只能说话,她却看不到它们的表情。
但即使是这样,它们的情绪还是感染到了旁观的唐承念。
唐承念也很苦恼呀!
怎么办呢……
她几乎绞尽脑汁,忽然,灵光一动。
“你们等等!”
唐承念飞快地登录了仓库,在里面找了找,很快找到了一张封印符箓。
“这里有个人可以陪你们说话!”
她将符箓一甩,便把一个人放了出来。
此人正是宋禾愉。
十年前,他在云锦城被唐承念封印,数起来,已经在唐承念的仓库里躺了十年左右。
也难怪,连唐承念自己都几乎忘记了还有这么一个人。
当年,她一时想不到该如何处置宋禾愉,索性一直将他扔在仓库里。反正,被封印起来的宋禾愉,不吃不喝也不会死。后来,她倒是想过直接拿宋禾愉与宋家交易,可是,宋家派来云锦城的人却偏偏与她不对付,唐承念便放弃了利用宋禾愉的想法,因为,那人显然也与宋禾愉不对付,想利用也利用不了。
好在,如今这个宋禾愉总算是能派上用场了。
十年过去,他的容貌也没什么变化,这是修真的好处。
他茫然地将这里扫视一圈,只觉得脑子里仿佛灌了浆糊一样。
宋禾愉的记忆,还停留在十年前,他被唐承念封印的那一刻。
“这是哪里?”宋禾愉张望着,看到了把脑袋抵在一起的小黑,烬狼焰和寻人蝶,便又惊呼一声,“什么东西!”
“你骂谁呢?”电子音当即咆哮。
唐承念笑了起来:“你们看,让他陪你们,如何啊?”
“那就让他陪我们!”电子音现在仍然对宋禾愉很生气,所以,当即决定要将他留下。
非得好好教育一下他才行。
听到唐承念的声音,宋禾愉惊讶地看了过来,他怎么可能忘记唐承念?
正是唐承念将他擒住!
“原来是你把我带到这里来,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宋禾愉以为唐承念是宋家的宿敌。
唐承念微微一笑:“没什么目的,你想知道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可以问问它们,反正你要做的就是听它们说话。”
小黑,烬狼焰和寻人蝶虽然呆在主界面里,不过唐承念一有空就跟它们说外界的事情,所以,它们的确对这十年间的事情最为了解。就连最近的情况,也一样,唐承念知道的,都会告诉它们,所以,它们也会知道。
想想被叽叽喳喳不停的声音魔音洗脑的感觉,唐承念已经开始同情宋禾愉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它们是什么?”宋禾愉茫然又犹豫,他满脑子都是问题。
这些年?这些年又是什么意思?他在封印符里面到底呆了多久的时间?
唐承念懒得理他,已经要走了。
她想去炼丹系统看看,过了一夜,寒伤丸应该已经炼制成功了。
宋禾愉见唐承念要走,当即跳起来,想要抓住她。
“你站住!不许走!快点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想想宋禾愉是替她受罪,唐承念决定给他留一点耐心。
她转过身来,低声道:“你最好知情识趣一点,我本来左右为难,不想杀你,才留你一命,你若是能够哄得它们开心,也能保住你的性命。但你要是继续挑衅我,让我想起来你这个人到底有多讨厌,我可不会放过你。”
“你以为说这种大话就能够威胁我吗?”宋禾愉的记忆,还停留在他与唐承念平分秋色,不相上下的时候。
唐承念冷笑一声,手一挥,宋禾愉便被她掀起的风直接拍了回去,重重地砸在了小黑身旁。
“我说过了,你最好知情识趣一点。你想知道现在怎么了吗?我告诉你,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年,从我封印你开始至今,至少十年。十年前,我可以封印你;十年后,你更不会被我放在眼里。十年前,你拥有无数符箓,依然被我打败;十年后,什么都没有了的你,又算什么呢?”
这句话扔出来,冷冰冰的,但全是实话。
如果宋禾愉还是看不清楚现实,唐承念绝对不介意教他看清楚。
“世道已经大|乱,旻阳宋家尚不能自保,你活在这里,说不定还能平平安安,你最好看清楚这一点。”警告玩,唐承念又朝宋禾愉一笑,“你先陪它们说话,如果你做得好,我可以放你出去看看,你自己看看外面什么样子,再决定要不要回来吧。或者,我也可以把你放走,但无论如何,你首先得要让它们满意。”
唐承念往集合体那边一指,道:“那只黄色的小狗,是小黑。”
“小黑?”宋禾愉对第一个名字就无法接受。
唐承念接着说道:“那团火焰,是烬狼焰,你听说过吗?”
宋禾愉茫了:“天地异火?”
唐承念最后介绍寻人蝶:“最后一只蝴蝶是寻人蝶,反正它们的物种都不一样,你区分着喊吧。”
宋禾愉还停留在天地异火那边没缓过神来。
见此,唐承念便最后对集合体说道:“你们自己看着玩,反正,他要是敢不听话,烬狼焰,你就烧它。”
“好!”电子音说话的时候,烬狼焰也配合无比地熊熊燃烧起来,十分凶猛。
宋禾愉猛地抬起了头,他刚才好像听到……看着玩?
那是什么意思?
他又想要问的时候,却发现,唐承念只留给了他一个背影,当他站起来追出几步时,唐承念已经从浓雾中瞬间消失。
这里究竟是什么鬼地方……宋禾愉跌坐在地,看着主界面这奇异的场景,整个人都呆了。
“你快过来!”电子音吼道。
宋禾愉冷冷地看了它们一眼:“我才不陪你们这些疯子说话。”
疯子,疯子,全都是疯子。他自己大概也疯了,才会幻想出这样的世界。
他现在真的回到了现实吗?还是说,这里也依然是他的幻境呢?
也许他还在封印符里,这只是不愿意接受现实的他假象出来的世界。
正当宋禾愉陷入自己幻想的时候,他忽然觉得浑身都开始剧痛。
“啊啊啊啊啊!!!!!”
滚烫的火苗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是烬狼焰化出了一条火藤,将他捆住,然后扯了回来。
火苗散去时,宋禾愉身上到处是灼烧的痕迹。
他痛得满地打滚。
什么幻境幻境幻境鬼幻境!这绝对是真的!他真的要痛|死了!
“什么真的假的,快点爬起来。”电子音可没有什么怜香惜玉之心,毕竟宋禾愉不是香也不是玉。
烬狼焰也十足警告地“腾”地胀大了一圈,俨然一副他再不起来就再烧的意思。
“你们有没有人性啊!痛!”宋禾愉悲鸣道。
电子音嗤笑一声,道:“你倒是看看我们三个哪个是人?”
这简直像是骂自己,但是,它们真的不是人啊。
宋禾愉发现,他根本没办法反驳面前这三个怪物,当然,同样无法交流。最可恨,最可怕也最可耻的是,他甚至不能还手,因为他根本打不过这样的流|氓。天地异火!他从前只在父亲的口中听说过,只是,宋禾愉却没想到,他居然有幸能亲眼见到这样的神物,神物还差点弄|死他。
虽然最后宋禾愉还活着,这种痛,却让宋禾愉吃了大苦头。
他现在还回味着那股痛呢,不是他故意要想起来,是身|体无法忘记。
惨之又惨的宋禾愉,现在真是恨透了那个把他扔出来的唐承念。
早知道,他就不出来了,宁愿一辈子呆在封印符里!
至少,在那里面的时候,他不用吃这样的苦头!他一辈子没吃过什么苦头,身为大少爷,家主之子,父母宠爱他,家人尊重他,下人敬仰他,在旻阳中他威风八面。但偏偏在遇到了唐承念以后,他又痛,又苦,还没有尊严。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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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2> 唐承念也笑了笑,道:“若是能看看这场盛事,倒是幸事。”
盛翡悄悄问道:“师父,您真的不想要参加吗?”
“参加?”唐承念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笑了起来,“我为什么要参加。”
“这可是五十年才有一次的丹师大比!”盛翡不解。
谁会不想出风头呢?
可是,唐承念是有苦衷的。
她是会炼丹,但是,那方法拿不出手呀!把材料往系统丹炉里一扔,丹成,说起来简单,可这个过程完全无法被人知道啊!
唐承念不禁开始认真地想,她到底要不要真的去学学炼丹的技巧呢?
总不能一直这么半瓶水晃荡,主要是心酸啊,明明能炼丹,还不敢让人知道。
“算了,我不去凑这个热闹。”唐承念摇摇头,用这个理由打发了盛翡。
盛翡只得作罢。
忽然,陈秦问道:“前辈,您不肯参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唐承念笑道:“我不会炼丹,哪有什么苦衷?”
“那就是这位前辈会?”陈秦看向盛翡。
盛翡傻笑着摆摆手,示意自己也不会。
陈秦说道:“其实,我明白前辈您的顾虑,也许,您有什么特殊的炼丹技巧不希望被人看见。以前也有丹师这样,而且很多,毕竟,丹师虽然少,但也只是比例问题,人数还是很多的,各家有各家的独门秘技,总不能直接拒绝这些参赛者。所以,丹师大比已经研究出一种特殊阵法,能够将人与外界隔离,当然,这阵法在隔离外界时,也使得丹师不能出入,在进入比试位置前,还会进行检查,不允许携带须弥戒或者须弥袋之类的空间物品,以免发生作弊事件。”
盛翡听了陈秦的话,也自以为了解了唐承念的顾虑,便朝唐承念笑道:“师父,这样一来,您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唐承念微微皱眉:“那个阵法……真的保险吗?”
陈秦笑道:“举办了这么多届,一定不会有问题。负责举行这个活动的虽然是城主府,可是,参与其中的宗师和大师也有很多,他们相互制约,监督,绝不会允许这种不公平的事情发生,毕竟,他们自己的徒弟子侄也是要参加的。”
唐承念点点头:“这样说来,倒是可以放心了。”
不过,她对于这种比赛还是没什么兴趣,所以,依旧没有给出肯定的说法。
到底是去还是不去,是参加还是不参加,她自己也没有想好。
盛翡见唐承念说话还是很犹疑,不禁唤道:“师父!”
在她看来,唐承念是一个极有进取心的人,面对这样一个能大大展现自己的机会,她怎么会错过?
“我还是算……呃不……我再想想……”唐承念自己也很纠结。
她不想参加吗?当然不。嘴上说不感兴趣,不蹚浑水,但她其实只是怕麻烦。
更确切地说,她不相信丹师大比里那个阵法。
如果那个阵法有问题,就会有人看到她炼丹根本就不用丹炉,凭空就能让材料变成丹药。
这不科学,不科学的事情发生了,一定会有人想追根究底。
她不希望做被解|剖的小白鼠。
虽然这里大概没有实验,但是,这里有更加简单粗|暴的拷问。
要是前一刻她还用剥脸来威胁付榕下,后一刻她自己就被剥了,她真成大笑话了。
就算只有她自己知道,也不爽,而且,也会很痛的。
唐承念只是趋利避害心作祟,但她仍然对这个丹师大比很感兴趣。看小说的时候,虽然总是吐槽主角金手指开大,人设bug,可是谁不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一个拥有金手指,能随意开大,人设bug的人?主角遇到任何比试,这些大比小比通常都是给主角显威风的好机会,如果错过,那不是太可惜了吗?
这才是令唐承念最纠结的,她不敢去,但她想去啊。
就在唐承念纠结犹豫的时候,一个动听的声音响起来了。
“叮!”
不是这个系统提示音有多优美,老实说,它其实很吵,可是,它带来的往往都是好消息。
唐承念静静地听着系统播放的声音,整个人聚精会神。
【叮!挑战“丹师大比桂冠”:获得本届丹师大比第一名,完成后得到炼丹经验一千万】
【叮!挑战“丹师大比先锋”:获得本届丹师大比前三甲之一,完成后得到炼丹经验五百万】
这回是挑战。
挑战不是第一回,但神奇的是,这次一连来了两个挑战!
一个要求她获得丹师大比冠军,另一个要求她进入丹师大比前三甲。
两个挑战的奖励还不一样,显然,如果她获得冠军,奖励是能叠加的。
否则也没必要发布两个挑战了。
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更重要的是,这奖励很让她眼红。
炼丹经验,一个是五百万,另一个是一千万,这说不定能直接把她保送为炼丹宗师!
虽然这只是她的猜想,但是,以至今炼丹等级擢升的经验来看,这种发展很有可能啊!
既然奖励这么丰厚,她要是再不答应,她就没道理了。
何况还有封闭阵法!唐承念现在暂时决定相信一下丹师大比了,虽然,她九成是为了那两个挑战的奖励而去。
“咳咳。”唐承念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用十分无奈的眼神看了一眼盛翡,说道,“好吧,既然你如此希望我去参加,我就应承你一回。”
盛翡震惊,咦?是为了我么?
唐承念没给盛翡多少反应的机会,就笑眯眯地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陈秦。
她问道:“丹师大比什么时候开始?”
陈秦连忙答道:“是七月一日,只要在月底之前到城主府报名,七月一日就能参加。”
盛翡点点头,对陈秦道:“既然如此,你替我们去报名吧?”
陈秦苦笑起来,说道:“不行啊,如果想要报名,参加者本人必须到达,他们要验证您的骨龄还有检验您的技巧,如果您不是丹师的话,恐怕就无法报名了。”
“这样啊,那城主府有没有屏|蔽阵法?”唐承念问道。
陈秦安抚道:“您放心,这阵法从检查开始就有,不会让您的技巧被人知道。”
唐承念这才安心,道:“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就去吧。”
她与盛翡是六月二十五日到达中南峰,如今过了一夜,也才二十六日,距离丹师大比正式举行还有五天时间,自然来得及。不过,唐承念也怕有意外,因此,便决定现在就出发去报名,免得途中出问题,影响到报名。
陈秦十分开心,连忙道:“好,那请二位现在就跟我走吧。”
他当然很高兴,因为,城主府也会对介绍新丹师参加的引路人予以奖励,否则,陈秦也不至于如此有耐心地一劝再劝。
唐承念背着手,对盛翡道:“走吧,我们一起去药都的城主府看看。”
能够掌控一座如此重要的城池,这里的城主,一定有其非凡的能力。
盛翡倒没想那么多,她只是觉得,唐承念愿意参加,实在太好了。
三人一起离开了云来客栈,经过大堂时,唐承念刻意扫了一眼,便见到一个身影一闪而过。
果然在躲她,真是说话算数。
“师父,您看哪里呢?”盛翡回头来,不禁疑惑地发问。
唐承念笑了笑,道:“没看什么,走吧。”
……
内城。
从盛翡被陈秦带到这里开始,她就一直用疑惑的目光盯着陈秦。
陈秦实在被看得不痛快,只好发问:“前辈,您一直盯着我干嘛?”
终于等到了陈秦问话,盛翡抓的就是后发先至的机会,当即问道:“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来干嘛?”
陈秦苦笑:“我们不是要来城主府吗?”
“对!我们要去的是城主府,不是这个看起来破破烂烂的地方。”盛翡怒道。
陈秦连忙说道:“前方就是城主府,这是内城,内城就是这个样子的。”
盛翡嗤笑一声:“你骗谁呢,快把我们带到真正的城主府去!”
唐承念朝她一笑:“你别吓他了,他没有骗我们。”
“是吧!”陈秦松了口气,总算这里还是有一个明白人的。
盛翡却不甘心,连忙道:“师父,您不要被他骗了!”
唐承念道:“你师父我会被他骗吗?你仔细闻闻,这里面,全是药草香,浓得很。”
听到唐承念这样说,盛翡便依言而行。
她果然问到了浓浓的药草香。
紧接着唐承念又道:“如果是单纯的种植,不至于这么浓。”
她虽然喃喃自语,却没有克制自己的音量,陈秦明白,这是给他表现的机会。
他当即跳出来,说道:“不错,这内城到处都是处理药材的药坊,五天以后,丹师大比也会在内城举行。你们看,这里不是很空旷吗?正是为了给丹师大比腾地方。”
唐承念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盛翡也不甘心地放弃了追问。毕竟,连唐承念都那样说了,她自然不好再多言,当然,她是信师父,不是信这个骗子。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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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2> 这内城看起来破破烂烂,面积倒也颇大,走了好久,三人才看到城主府。
城主府与内城比起来,简直是宏伟壮丽,但比起药都外城,还是显得太朴素了。
盛翡仰头看了一眼,先是不屑地收回目光,但她低下头没多久,就又忍不住抬起头来看,看了一会儿,她由衷说道:“这城主府看起来很朴实,但看久了,却又有一种慑人的威风。”
“是威风,不然,如何能镇住药都?”唐承念笑了笑,当先往前走。
城主府外,竖了一个布告栏,布告栏上如今正张贴着一张颇大的公告,说的就是丹师大比。
这公告上写了许多陈秦没说的重点。
丹师大比分为三场比试。
第一场,类似于海选,因为只要符合条件就可以报名,也不限制人数,因此,第一场的比赛会随时增加比试区域。不过,最终能够通过的人,固定只有三百个,所以,在月底便会截止,城主府的人连夜办公,决定比试场数量以及每场擢取人数,但总数是三百不变。
能够通过第一场的丹师,会得到一个奖励,便是由药都认证颁发的丹师证明。
拥有这样证明的丹师,比起其他丹师,地位会拔高不少。
这三百人,再分五个区域,每个比试区域里有六十人,每个区域可以决出十人,也就是说从第二场进入第三场,有六分之一的晋升几率,比起第一场要高得多。可是,能够进入第二场的人,自然都不是能看轻的小角色,除了对技巧要求更高,对心理上的压力也很大,所以,第二场比第一场其实更艰难些。
等到第二场结束后,有五十人晋级,这五十人各自能得到挑选灵草的奖励。这里的灵草,不是已经处理好的药材,而是能够种植的植物,以长久计,自然优渥。何况,每人能够挑选一株化神境界的灵草,十株元婴境界的灵草和一百株结丹境界的灵草。这样的奖励,对于一部分宗门都能有帮助,所以,有不少人都为之眼红,一些大师甚至是宗师也会忍不住将自己的弟子派来争夺,就是为此。
第三场是最后决赛,可是,这一场的比赛人数却不一定只有五十人。如果报名时,被发现是炼丹大师级别的丹师,能够跳过第一场和第二场比试,等到第三场开始时,直接加入。就比如霍斩狼,她是炼丹大师,所以,可以不参加第一场和第二场,直接在第三场与其他人决胜负。
第三场没有什么晋级不晋级的,直接决出前三甲,能够扬名的,只有这三人。
其中,第一场和第二场每一个比试区域里会有两位监督官,一位考官。监督官自然是监督比试区域中的参赛丹师,除此之外,还要监督考官的公正性。考官负责检验参赛丹师的作品,并且决定本区域的晋升人数。
第三场是最重要的决赛,有五位监督官,三位考官和一位主考官。当三位考官无法决定的时候,由主考官来拍板。当然,考官也可以质疑主考官的决定,他只要愿意担质疑失败的责任就行。之前其他区域中,未能选上决赛监督官,考官和主考官的大师们,也能入座,当考官与主考官发生争执时,由这些人来投票做最后审|决。
这样一层一层相互影响,相互制约,以达到基本平衡。
七月一日,是第一场比赛;七月十日,是第二场;七月十五日,是丹师大比最后一场。
获得丹师大比第一名者,可以得到一个精晶丹炉。精晶丹炉是以上品晶石为材料所打造,由一位铸造宗师做铸,极为珍贵,也是丹师们梦寐以求的宝物。除此之外,第一名还可以获得一朵天地异火,至于这朵火焰是哪一朵,只有获得者自己知道。
获得丹师大比第二名者,可以得到一艘灵雕空梭。它能使修士穿梭千里,只需眨眼时间。当然,这空梭很消耗灵力,但假如灵力足够,也可以利用它去很远的地方,可以,它太小,能够承载的人不多,能够为它提供灵力的修士也很少,要不然,云泽大陆上的人早就可以利用这样的空梭试着出海了。
获得丹师大比第三名者,也可以得到一朵天地异火,城主府会提供五朵天地异火,由第三名获得者自己选择。
灵雕空梭固然很好,不过,既然是丹师大比,参加的人都是丹师,自然更想要丹炉和一朵好的丹火,灵雕空梭再好,对丹师也没什么诱惑力,最多用它去远方采药。可一名丹师只要实力高超,有的是人愿意为之驱策,何至于自己亲自去采药,当然能另托旁人,所以,对于这样的奖励,喜欢的人不多。
大多数丹师听闻霍斩狼炼丹技巧优渥,都转脸去争夺第三名,没什么人把第二名看在眼里。
当然,也有人会不屑于霍斩狼,都小觑她是女子,不愿意认输,皆想要豁出去争夺头名。
“这奖励的确不错啊。”唐承念感叹一声。
除了灵雕空梭,都让丹师眼红。
不过,唐承念自己倒是属意于灵雕空梭些。在她看来,这样的空梭能够帮助她去许多地方,这对于热爱四处游历的唐承念来说,简直再好不过的交通工具了。何况,她有小盈灵露,不怕其他修士会面临的缺少灵力的窘境。况且,如果她真的进入了前三甲,说不定还会有大盈灵露,那就更无所畏惧了。
“要是我得到了第一名,不晓得第二名会不会愿意同我交换灵雕空梭。”唐承念笑道。
盛翡一怔:“我以为丹师们都喜欢丹炉和天地异火。”
唐承念传音答道:“我有。”
“您已经有合用的丹炉和……天地异火了?”盛翡震惊地问道。
唐承念轻轻地点了点头。
盛翡发出了一声感叹,唐承念真的……总是出乎她的意料啊……不愧是师父!
“既然如此,那灵雕空梭倒的确不错。”盛翡说道。
唐承念笑道:“我也看中了这个。”
盛翡笑了起来:“那师父与我一样呢!”
一旁的陈秦看得纳闷,怎么,丹师居然对丹炉和天地异火不感兴趣?真是诡异!
不过,只要唐承念肯参加就行,至于她自己想做第几名,那就跟他没关系了。其实,在陈秦看来,面前这位前辈还真不一定能通过第一场,他要的只是推介的奖励,至于更多的,陈秦还真不期盼,他只希望这位看起来不怎么好相与的前辈最好能顺利进入第二场,要不然,他真怕她拿他出气。陈秦看得出,平时可能是盛翡比唐承念更不好相处,但真的发飙起来,还是唐承念更可怕,昨天她瞪他一眼,他就几乎腿软得走不动路了,他一点也不想知道唐承念真正发飙的样子。
“两位前辈,请跟我来吧。”陈秦招呼道。
唐承念见他直接往城主府走,不禁讶异地问道:“我们可以直接走进去吗?这里不是城主府吗?难道可以随意出入?”
“您放心,等到了门口,会有人来迎接的,此时毕竟是五十年一届的丹师大比,自然要隆重对待。何况,您还是丹师,走到哪里,都该受到尊敬的。”陈秦说完,也有些疑惑,唐承念如果真的是丹师,难道不该早知道这些道理?丹师比起普通修士是不一样,尤其在药都。不过,陈秦很快想到,或许唐承念以前一直在深山老林里隐居,所以不知道外界的规矩,她又把自己的身份遮掩得很好,没人知道她是丹师,当然也不会对她另眼相看,她不知道这些常识,也是有可能的。
陈秦倒不怕唐承念不是丹师,狂言骗他。
因为,等进入了城主府,那里有专门的人会考验她,如果她不是丹师,陈秦是不需要担责任的,因为他对这些也不了解,到时候,城主府自己有办法收拾那种想要糊弄过去参加丹师大比的人,说不定,她可能再也不会出现,所以,陈秦也不用怕被迁怒,药都在这一方面,还是做得很好的。
“请前辈放心,尽管跟我过来吧。”陈秦温和地说道。
唐承念看了他一眼,默默地点点头,跟上了他的脚步。
等走过布告栏,就来到了城主府前。
这里也有门房,不过城主府的门房和其他地方的不一样,门房住在门外面。在府邸门旁,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屋,陈秦悄悄走过去,隔着屋子与里面的人说话。
“单玢,你出来一下。”
里面的人当然不肯出来:“怎么了?”
“我带了一位丹师来报名。”
“你开玩笑吧?丹师来药都,会找你这样的引路人?”小屋里的单玢冷嘲热讽道。
陈秦怒了,他在这里说话,那边的唐承念和盛翡也是听得见的!
他果然听到了盛翡一声轻笑,便朝单玢吼道:“你快点把门打开,怠慢了贵人,你担当得起?这可是一位丹师!”
小屋里的单玢冷笑一声:“那只是一个女子!”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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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2> “你是不是觉得这里面不舒服?”孙苏蔚一眼就看出了唐承念的纠结。
唐承念自觉没必要说好话来讨好他,便点点头,诚实地说道:“的确很闷。”
孙苏蔚显然对唐承念的态度并不意外,不仅不意外,而且显然非常满意,他算是看出来了,唐承念这个人,就是有一说一。
他指着这里面,道:“这里每一个门后,都是一个炼丹室,在炼丹室中有丹炉,有地火。”
唐承念立刻听懂了孙苏蔚的意思,问道:“在这底下,有一条地火脉?”
孙苏蔚点点头,道:“这中南峰,的确是宝山。”
有四季,有地火脉,自然是宝山。
唐承念露出羡慕之色,道:“对于丹师而言,药都的确是人间仙境。”
这仙境并不需要多美好,而是生存的环境令人陶醉。
丹师不需要风花雪月,只需要优异的材料与地火脉,这里显然还没人打扰,更能让他们觉得舒适。
唐承念发现,自己在这里面呆了一会儿以后,觉得舒服了很多,她居然很快就适应了。
孙苏蔚看到唐承念的表情,笑了起来:“丹师是很容易适应这里。”
他对唐承念的看法,更高了一层,就算是大师,也很难适应这种环境呢。
当然,一旦适应,这里面就会非常舒适。
“如果你喜欢,可以一直呆在这里。”孙苏蔚暗示道。
如果加入了城主府,这个地方,自然想走就走,想来就来,想住多久都行。
毕竟,丹师大比是五十年才一届,其余时间里,这炼丹室是属于城主府丹师的。
唐承念不由得露出了尴尬的笑容,幸好,她很快就掩饰起来。她只是一时说些直抒胸臆的话,没想到,孙苏蔚居然误会了,以为她是羡慕城主府丹师的报酬,想要留下。她可一点都不想要留下,就算是明月崖,就算是中心城,也无法让她留下,何况是这里?
她苦笑一声,道:“还是先炼丹吧。”
孙苏蔚点点头,也好,等一切通过,再说不迟。
在他看来,很少有人会不对药都城主府的邀请感兴趣,如果她还不,一定是因为她不知道在药都度过的丹师究竟过得有多么幸福。可是有不少丹师,都想要主动来投靠呢,如唐承念这样的,没有第一时间答应,还真是少数。当然,他更认为,或许是因为唐承念年纪太小还读不出他话语中的隐|含意思。
真的读不出吗?
孙苏蔚忍不住瞟了唐承念一眼,但唐承念看向他,只是报以淡淡的笑容。
他无奈,只得朝唐承念道:“请先跟我到其中一个炼丹室里来一下。”
孙苏蔚领着唐承念走入了最近的一间炼丹室中,唐承念注意到,这石门是类似断龙石那样,上下开合的。不过断龙石掉下来就上不去,而这石门能够自由上下。不过,炼丹室|内有机关,如果把机关放下,外人就难从外面打开石门,也就不会对炼丹室中炼丹的丹师产生影响。
“也是以防万一,如果有人心怀不轨,这里面倒也是个安稳的去处。”孙苏蔚对唐承念解释。
唐承念笑了笑,道:“是啊,你们真是考虑周全。”
夸还是要夸的,但正经答案一个不给。
孙苏蔚只好苦笑一声,放任唐承念继续装傻,不放任又能如何呢?难道,他还要硬逼吗?如果唐承念真的是丹师,以她这样的年纪,这样的天赋,背后怎么可能没有高明的师父?那个人说不定就有他们得罪不起的背景。比如霍斩狼,虽然只带着随从,但也没有人敢挑衅她的威严,不是没有像单玢那样在暗地里妒忌的男人,但是,没人敢冒犯霍斩狼的威严。
挑衅任何一个丹师,都会被认为是挑衅丹师这个身份,除非有道理,否则,就会被人群起而攻之,这就是丹师之所以超然的缘故。这是许多丹师一次维持的,哪怕是自己的仇人被挑衅,他们也一样会维护,就是为了维护丹师的超然地位,至少到如今为止,丹师们都做得很好。
唐承念自然也享受到了一些便宜,就比如现在,她装傻,孙苏蔚也奈何她不得。
等到唐承念走入炼丹室,石门就放了下来。
孙苏蔚继续解释:“以防万一。”
唐承念无奈,这城主府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哪来这么多万一?
不过见孙苏蔚笑得那么无辜,她也懒得追究了,便问道:“我要做什么呢?”
“请先等一下,我要先检查您身上有没有空间物品,虽然您已经交给您的徒弟,但是,这是规矩,陈秦他一定跟您说过吧?”孙苏蔚问道。
唐承念点点头,道:“他说过,没关系,怎么检查?”
如果丹师不同意,这时间又有得磨了。
孙苏蔚松了口气,唐承念简直是他见到最好打商量的丹师!
既然唐承念,那就再好不过,他当然也要给丹师留些颜面,就尊敬地说道:“您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站定片刻就行。”
“站定片刻……是说站着不动吧?”唐承念无语地问道。
孙苏蔚点点头。
“要是待会儿还有别的话,你就像我这样说,免得我还要自己想一想。”唐承念苦笑道。
孙苏蔚惶恐地点头应道:“是。”
“你也不必紧张,就这样做吧。”唐承念还得反过来安慰他了。
唐承念站定不动,孙苏蔚则拿出了一件长方形的条板。唐承念定睛一看,差点笑出来——这东西怎么和过飞机安检时检查员手里拿的那条板长得那么像?到底是真的巧合呢,还是这个修真界是真的被穿越者穿成了筛子?看看温燎相等人,唐承念觉得后者也有很大可能性。
孙苏蔚用这条板在唐承念前后左右都晃了一遍,没有任何异象。
因此,孙苏蔚放了心,唐承念既然没有作弊的打算,那么,这通过的把握就更大了。
通过检验的事,八分靠实力,两分靠自信,如果人不够自信,实力再强,也可能遗憾失败。
“我通过了吗?”唐承念问。
其实她是想问,她能动了吗?
孙苏蔚连忙点头:“可以了,请问,您的灵根属性是什么?”
怎么忽然又问起了灵根属性?唐承念怔了一下,答道:“是火属性。”
“哦,那另一个呢?”孙苏蔚又问。
唐承念定定地盯着他:“啊?”
哪来这么多莫名其妙的问题?她就一个火灵根,哪来另一个灵根?
孙苏蔚呆呆地看着她,想了想,连忙改口问道:“您是什么灵根?三灵根还是双灵根……”
唐承念无奈地打断了他,道:“我没有那么多灵根,我只有一个灵根属性,就是火灵根。”
“原来您是天灵根修士!”孙苏蔚恍然大悟,也讶异无比。
现在,孙苏蔚更加放心了,他的心中,也兴起了更强烈的想要将唐承念邀请到城主府共事的想法。如果能够替城主府招揽到她,他一定能够得到非常优渥的奖赏。
于是,孙苏蔚的笑容更加灿烂,他先道歉:“不好意思,我问习惯了,没想到您竟然会是难得一遇的天灵根修士。”
唐承念无语,她是天灵根,她父亲是天灵根,她母亲是天灵根,她的哥哥和妹妹……统统都是天灵根,这叫难得一遇?不过,谁让唐瑄奇那厮曾经担过一本小说的主角呢?主角光环直接传承给了二代,唐承奕、唐承念、唐承眷……全都占了便宜。
但这话当然不方便讲,说了,不就等于告诉他她就是唐瑄奇的女儿?
唐瑄奇的仇敌不少,她的仇敌也很多呢,光说那位教主,就不是她能够抵挡的,如果冯启王知道她在这里,她一定会死得比陈文谑还惨。
何况,孙苏蔚不还是在夸她吗?
她微微一笑,道:“多谢夸赞,您还是先告诉我,如何才能通过这考验吧。”
“其实,对于丹师来说,并不难。”孙苏蔚笑道。
说完,他又问道:“不过,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您会不会炼制火心丹?”
火心丹?
这个名字对唐承念来说,实在是太陌生了,她根本没有听说过。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天底下药方那么多,她总不会哪个都听说过。连听都没有听说过,更遑论是炼制呢?因此,唐承念十分诚实地说道:“我没有炼制过火心丹。”
多余的话,倒没有说。
“哦,那真可惜。”孙苏蔚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来,他听到唐承念摇头否认以后,就淡定地拿出了一块玉简。他将玉简直接放到了唐承念面前,口中说道,“这块玉简里是火心丹的丹方,这火心丹并不难炼制,但是,很需要用心。”
用心?真是模棱两可的词语,不能说好,也说不上坏。
唐承念淡定地接过了玉简,轻轻地朝孙苏蔚点了点头,而孙苏蔚则对她报以一笑。
“这丹方是给我看的吗?”唐承念问道。
孙苏蔚又点了点头。
唐承念得到了孙苏蔚的允许以后,这才将自己的神识探|入其中。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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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2> 唐承念得到了孙苏蔚的允许以后,这才将自己的神识探|入其中。
……
唐承念很快将丹方看完。
这火心丹的材料,很奇怪,一种名为火山岩浆,另一种名为火山石精。
岩浆也能炼丹?石精又是什么东西?
唐承念一开始还以为这是什么古怪的代称,可是,当孙苏蔚将火心丹的材料交给她的时候,唐承念才惊讶地发现,岩浆居然真的是岩浆,而石精……也真的是一块石头。不过,这石头看起来微微发红,她捏了一下,发觉质地也很坚硬。
“这两种材料……是用来炼丹的?”唐承念呆滞地问道。
孙苏蔚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在丹方上难道没有写清楚吗?”
写得很清楚啊!我现在才知道,它写得十分清楚啊!只是我不能接受而已啊!
唐承念几乎崩溃,这种材料炼制出来的东西,也能称为“丹”?人还要吃它?这种鬼东西,可以吃进肚子里?万一消化不了怎么办?她可听说过人吃观音土活活撑死的故事,岩浆……石精……
见唐承念表情无比纠结,孙苏蔚立刻就猜测出她是在为什么纠结,当即安慰起了她,他笑容浅浅,说道:“你尽管放心吧,这火心丹是可以食用的。”
如今看来,唐承念果然是第一次炼制火心丹,说不定之前还没有听说过。
看她的表情,好像很纠结,会不会炼制失败啊?
孙苏蔚不由得为唐承念揪起了心。
为了让唐承念不要放松警惕,孙苏蔚道:“这火心丹是给火属性修士服用的,丹方虽然有些偏僻,但很实用,所以,它不能免费给你。如果你炼制失败,那么,你需要交付出一千块中品晶石,当然,假如你炼制成功,就不用付了,算是我们药都送给丹师的礼物。”
“炼制失败,就要交付一千块中品晶石?”唐承念瞪大了眼睛,这不是抢吗?
她低头扫了一眼材料:“我有几次机会?”
要知道,她之前可没有炼制过,如果她不是有炼丹系统,那岂不是要吃大亏?
孙苏蔚笑眯眯地道:“我给了您两份材料,您可以尽管使用。”
两份材料,怎么尽管使用?我还占了你的便宜吗?唐承念看着孙苏蔚,简直无语。
可是,她又不得不懊恼地重新审视自己面前的材料。
两个瓶子,装着火红的岩浆,显然是火山岩浆;
两个碗,装着微微发红的石头,显然是火山石精。
姑且就把这两种容器称为瓶子和碗吧?唐承念也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的词语可以用来形容这两样东西了。她叹息一声,将瓶子和碗收起:“好吧,那么,我先就开始炼制。”
如果她不肯炼制,一定直接被判为炼制失败。
毕竟,她已经看完了火心丹的丹方,所以,这一千块中品晶石,就等于是打了水漂,唐承念才不会做这样浪费的事情!她是不一定爱占便宜,但是,也绝不会轻易吃亏,尤其是这种白亏。
不过就是炼丹而已嘛,虽然这火心丹是给火属性修士用的,可是,唐承念只管炼,又不管吃。至于这石头丹药是谁吃,和她有什么关系?反正不是她吃,那就行了。
“那我现在就出去了,丹炉在那里,地火开关在……”孙苏蔚一一说明,然后就准备从炼丹室中离开,但是,他很快就被唐承念一口叫住。
“你先不要走,给我等一下!”唐承念大喊一声,将孙苏蔚叫停在原地。
孙苏蔚飞快地转过头来,看着她,问道:“您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来帮您?”
为了让唐承念对祂有好感,生出宾至如归的感觉,孙苏蔚真的是拼了。
唐承念连忙说道:“你还没告诉我,我要交出多少颗火心丹,才算完成呢。”
虽然,孙苏蔚给了她两份材料,但是,在修真界里,一份材料可以出十颗丹药,每炉十颗,称为满丹。但是,这样的事情对于修真界中的丹师是可遇不可求的,就算是宗师炼制低等级丹药,也可能会出问题,所以,通过的话,绝对不可能要求二十颗,毕竟,唐承念是头一回炼制,她连看丹方,都是今天的事情。
十颗?如果一炉练废,第二炉岂不就要求必须是满丹?那也太难为人了。
孙苏蔚点点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是我太不仔细了,忘记告诉您这些事情。”
唐承念实在对他这种文绉绉的语气有些不适应,连忙摆了摆手,苦笑道:“你不要这样说话。”
你这样说话,我听着瘆的慌。
孙苏蔚道:“八颗。”
“八颗?”唐承念想了想,觉得这倒是有可能,毕竟是丹师,这丹药与材料又是特意贴合了她的属性来的,如果她连八颗都交不出,那的确是她过分了。因此,唐承念并没有对这个数字提出任何质疑。
孙苏蔚说完,见唐承念微微颔首,便道:“那我走了。”
“等一下!”唐承念又叫住他。
孙苏蔚只好又回头来看唐承念,表情仍然十分完美,笑容恰到好处,连眼神也温和得不行,他十分温柔地问道:“还有什么问题吗?”
“有!炼制火心丹,需要多久?有没有限制时间?”
唐承念毕竟是用系统丹炉来炼制丹药,一次可以直接炼制两份材料,所以,她必须问一问现实中炼制丹药,要多久时间才行。这件事,在火心丹的丹方中,可是丝毫也没有注明的呀,唐承念也不想一次又一次劳烦孙苏蔚,但是,这个问题,实在是不问不行,要是闹出了笑话,那就太尴尬了。
孙苏蔚点点头,苦笑道:“是我忘了,不好意思。”
“没什么。”唐承念真没想到,居然是孙苏蔚反过来道歉。
孙苏蔚想了想,说道:““
之后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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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修改
之后修改
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
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之后修改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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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2> 在孙苏蔚走后,陈诫焉才在旁边解释道:“那三炷香是测试的时间。”
刚刚孙苏蔚从里面走出来以后,什么都没说,所以盛翡一直不知道这件事。
如今陈诫焉说了,盛翡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测试的时间已经到了!
那么,这也就意味着……唐承念的检验结果,就要出来了。
盛翡紧张地搓搓手,问陈诫焉:“丹师考核是考什么?”
她现在也仍然满脑子浆糊,没搞清楚情况。
陈诫焉答道:“是炼制一种丹药,你放心吧,不是很难。”
基本上,过的比没过的多。
其实陈诫焉也不认识唐承念,只是以直觉来推断,不过,好话总好听些,他虽然有一张冷脸,但是性子其实不错。
陈秦此时也凑了过来,悄悄对陈诫焉道:“您也姓陈啊?”
虽然他知道自己和面前这个陈诫焉没什么关系,但套套近乎总行。
但陈诫焉看了他一眼,却又恢复了那个冷冰冰的样子,淡淡地点了点头。
陈秦碰了一鼻子灰,不好意思地笑笑,想退回去。真是,没套着关系,简直还自取其辱。
陈诫焉想了想,说道:“我不是对你有意见。”
陈秦没有想到,陈诫焉居然还特意解释这件事。他又没什么地方值得陈诫焉讨好,自然受宠若惊,说道:“没什么,我没事。”
“那就好。”陈诫焉又微微往后靠,这回,盯着天花板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秦这才退回到盛翡身边,但他又隐隐约约露出了一丝笑意。
原来,他自己也不是这么讨人嫌?
“你怎么了?”盛翡问。
“没事,没事,替前辈紧张呢。”陈秦没想到自己还能被盛翡多问一句,甚为讶异,又十分怡然自得。
不过盛翡可没陈诫焉那么好说话,听他这样说,便白了他一眼:“紧张什么?我师父怎么可能会不通过。”
她说得倒是笃定,但两只手紧紧交握着,自己把自己捏得手指尖都发白了。
此时,赤璃玉戒仍然被盛翡紧紧地攒在手心里,这可是师父亲手交到了她手中,叫她替她看好的,盛翡怎么敢让它有事?她别说弄丢它,摔了它,连让它磕磕碰碰都舍不得,她甚至还把原本戴在自己手指上的空隐灵戒取下来,免得蹭坏了赤璃玉戒。她习惯性地握紧了赤璃玉戒,仿佛它是长在她手掌心的一样。
盛翡自己都没料到她是这么紧张,这么纠结,这么担忧,当然她也不会承认。
她手掌心里冒了汗,而盛翡不为所动,只是将自己的目光紧紧地凝结在了对面那个小门上,她在等待那个门又被打开。究竟结果是好,是坏,就要看唐承念走出来的时候到底挂着什么样的表情了。
盛翡觉得自己的脑子似乎都出现了幻觉,她是不是听到了脚步声?
她下意识地看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人,陈秦。
“陈秦,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盛翡小声问道。
陈秦一怔,往小门看去:“好像是有脚步声。”
他刚一说完这句话,对面的小门就被打开了,唐承念当先走出,孙苏蔚挂着笑容,跟在她身后。
每个人都同时呼了一口气。
唐承念听到了这些叹息声,笑道:“你们都怕我不过啊?”
看样子,她自己反倒是最有自信心的人了。
盛翡苦笑,先走上前,把赤璃玉戒捧还给她:“师父,我怎么会担心呢?我信您一定会过的!”
一看到唐承念那成竹在胸的表情,盛翡就安心了。
“你刚刚不是还深呼吸了吗?真不是替我担忧?”唐承念问。
盛翡肯定地点点头:“不是。”
谁料唐承念居然伸出手,“啪”地一巴掌拍在了盛翡头上:“你这个丫头,简直是没心没肺!”
原来这里等着她呢,盛翡无奈,只好认了。
“师父,您先把这个戒指拿回去吧?我一直怕它不见,担心死了。”盛翡赶紧先归还戒指。
唐承念从她手中拿走赤璃玉戒,一愣,道:“你手心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啊?”盛翡交出戒指以后,再一捏自己的手,感觉黏黏腻腻,才发现她真的冒了许多汗。
唐承念将赤璃玉戒戴上了自己的手指,笑道:“你若是如此,我可怎么放心啊?”
盛翡一边重新将空隐灵戒戴上,一边疑惑问道:“为什么?”
唐承念笑道:“我还要去比试三场,这赤璃玉戒当然还是交给你,你要是看不好,可怎么办?”
盛翡苦笑,是哦。
“要是你因为帮我看戒指吓得脱水而死,我也太亏了,徒弟就这么白白没了。”唐承念摇摇头。
盛翡也摇摇头,是无奈之色:“师父您真是越说越不像样了。”
“什么不像样?我说的全是真话。”唐承念瞪了她一眼,接着说道,“你看看你自己,才看管一会儿,就怕得出了这么多汗。”
她指了指盛翡的额头。
盛翡伸手一抹,才发现她脸上也全是冷汗。
这当然也是因后怕而吓出来的,不过与赤璃玉戒无关。
“师父,其实我是担心你啦。”盛翡只好承认,“我毕竟没亲眼见过您炼丹么。”
“那你刚才还那么大言不惭?”唐承念盯着她。
盛翡默默地点头:“师父,我错了。”
唐承念问:“错在何处?”
“不该对师父您没有信心。”盛翡笃定地说完,就又被敲了一下头,“哎呀。”
唐承念摇摇头:“你错在你不该对我说谎,你担心我,应该告诉我。”
盛翡点点头:“师父,我明白了。”
虽然她口头上答应,心里却有一丝不解,唐承念虽然这样说,但好像不是这样做的呀?
唐承念微微倾身,压低声音对她说道:“我只是让你不对我说谎,何时不准你说谎了?”
虽然修士耳聪目明,但以唐承念现在的境界修为,如果她刻意不想让别人听见,就算她不是传音,别人也不会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盛翡苦笑,唐承念这是怎么教的徒弟啊?简直是刻意带歪嘛!
不过她也无言以对,毕竟是师徒,如果连师徒之间都要互相说谎,那这未免也……
在盛翡思考的时候,孙苏蔚已经走到了陈诫焉身边,笑道:“你这回真没看错人。”
陈诫焉明知故问:“通过了?”
孙苏蔚摊开手掌,露出了掌心的八颗火心丹。
陈诫焉捻起其中一颗,露出讶异之色:“这火心丹颜色好纯正。”
“她还要了丹方,说不定,真的是第一次炼制。”孙苏蔚看了唐承念一眼,说道。
陈诫焉惊讶无比,也忍不住看了唐承念一眼。
不过唐承念正在训徒,没空抬头搭理他们。
“记录她的名字吧,也许,这次我们接待了一个了不起的人呢。”孙苏蔚笑了起来。
陈诫焉也笑了起来:“借你吉言,若是真的,就再好不过了!”
孙苏蔚微微颔首,只可惜地说道:“其实,我刚才也有点动|摇了,否则,倒是可以趁热打铁将她招揽过来,皆是,你我都能有功劳。”
陈诫焉笑道:“无妨,我们偶尔也会有看错眼的时候,万一看错了,你岂不是要吃亏?谨慎些也好,再看看吧,反正,招揽的功劳记得再多,也就那样。”
“你倒是大方,快写吧。”孙苏蔚催促道。
陈诫焉点点头,在丹师大比参赛者的名录下,正式地记载下了唐承念的名字与她的年纪。
“十九岁的丹师……她若是大师,就连霍斩狼的风头也压过去了。”陈诫焉看着名录,喃喃自语。在这份名录最前面,有一页是被单独空出来的,是专门为天才大师所留。但这一届,这页纸上只孤零零地留下了霍斩狼的名字。
“哪有那么多好事呢?如今这样,也已经很好了。”孙苏蔚苦笑道,“江山代有才人出,谁出风头,和你我都没有关系。”
“你也不必妄自菲薄。”陈诫焉合上名录,说道,“你若是除了心魔,能压过不少人。”
“还说我?”孙苏蔚指指自己,摇了摇头,“你不也一样?你的心魔怎么办?”
“且行且看!”陈诫焉嬉笑一声,从座位上起身,对唐承念说道,“唐丹师,您的名字我已经录下了,您住在哪里?”
唐承念答道:“云来客栈。”
“等到月底入夜时,我们会派人到云来客栈通知您第一场比试的地点。”陈诫焉说道。
“那就多谢您了。”唐承念点点头,“那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
“当然可以!”
陈诫焉和孙苏蔚一起送唐承念到城主府门口。
城主府门口一片大乱,陈诫焉皱眉:“怎么回事?”
“陈先生,您快过来看!单玢他不知道怎么昏过去了!”有人喊道。
陈诫焉听了一会儿,才知道是什么情况。
原来,有引路人带了一位丹师来,谁知道,敲小屋的时候,单玢怎么也没回应。单玢不搭理,反倒是里面的人先听到,走了出来,谁知一开小屋,就发现单玢倒在这里面。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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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2> 现在门口乱成一团,堂堂城主府的门房,竟然直接昏迷过去,还没人察觉,这岂不是说城主府也有危险了?何况,这里还有一个准备报名的丹师,整件事情顿时变得更加麻烦。
见此情景,陈诫焉不好继续相送,只能朝唐承念道歉,指了指外面的情况,道:“不好意思,唐丹师,我们还有事情要处理。”
唐承念笑容十分温和,她摆了摆手,道:“无妨,你们可以慢慢解决,我自己就先走了。”
“慢走不送。”陈诫焉继续歉疚地说道,他现在还真走不开,孙苏蔚也是。
唐承念正要离开,忽然又走到了孙苏蔚那边,与他嘀咕了几句。
两人不知道交换了什么东西,说了几句话才分开。
“那我走了。”唐承念这才道别。
陈诫焉目送她离去,走到孙苏蔚身旁问道:“她是不是改主意了?”
孙苏蔚已经说了他试过招揽唐承念的事,可惜失败。
“不是。”孙苏蔚摇了摇头,道,“一点小事,我们先把单玢唤醒再说。”
又要调查单玢的事,又要招呼新来的丹师,他们实在没有聊天的空闲。
……
等到三人走出了很远,陈秦才终于敢吐出一口气。
他刚才一直提心吊胆,生怕被揪住责骂,谁知道,居然安然无恙地走出了城主府。
陈秦瞪圆了眼睛,呆呆地自言自语道:“他们居然真的不知道……”
刚才,他可是亲眼看到单玢是被唐承念弄晕的。
明明在城主府外面闹出了那么大的响动,里面的人竟然真的没有察觉?
唐承念笑眯眯地看着他,道:“若是你希望他们知道,他们就能知道。”
言下之意,你可以告密呀。
陈秦讪笑着摇头,道:“您别揶揄我了,我不会说的。”
他小心地斟酌自己的用词,生怕说错,又被唐承念嗤笑责骂。
至于盛翡,她脑子一根筋,想法简单得像是山林野人。
就是那种将优胜劣汰的丛林法则奉为圣之经的拜强者。
“师父,您真是厉害!”
“那当然啦,要不然,我怎么好意思做你的师父?”唐承念在应该骄傲的时候从来不谦虚。
三人继续前行,由于各有思虑,所以脚步很慢,就像是散步一样,回到云来客栈的时候,天色都已经变得黯淡了。
陈秦恭恭敬敬地将唐承念与盛翡送到房间门口,才拜别。
“那我明日再来?”陈秦问。
唐承念点点头,道:“就选今日来的时辰吧,反正我和翡翡也少瞌睡。”
“是。”自从确认唐承念是丹师以后,陈秦再不敢怠慢她,言语之间,十分敬重。
他郑重道别,连门,都是他自己关的。
等陈秦走了以后,唐承念从系统仓库里找出一个瓶子,砸在了桌子上。
盛翡刚好坐下,被“砰”的声音吓了一跳,瞬间抬起头来看唐承念。
“这是给你的。”唐承念也看着她,顺势说道。
“给我的?”
唐承念松了手,盛翡慌忙小心地将瓶子拿起来。
她将瓶口的塞子拔掉,发现这里面装满了暗红色的丹药。
“师父,这是什么?”
“你有没有吃过火心丹?”虽然觉得不大可能,唐承念还是多嘴问了一句。
盛翡摇摇头。
“那就好,把这里面的丹药都吃了吧,火心丹对你的修为有所帮助,不过别一鼓作气地全吞进肚子里面,那对你的身子可不好。要记得一颗一颗地吃,每吃一颗,都要好好炼化药力,吃完为止。”唐承念细心叮嘱。
她有系统,吃了丹药可以直接增长炎点,不会有其他麻烦。
盛翡则不能这样,要不然,会消化不良的。
“哦,是!”盛翡点点头,她虽然还是不知道火心丹是什么,不过她知道师父总不会害她。
她将瓶子侧过来,倒出了一颗丹药,这才发现她其实是鲜红色的,刚刚所窥见的暗红,不过是因为处于阴影中而产生的错觉。不过,当这丹药从暗红变成鲜红色,看起来就更可疑了,要不是这火心丹是唐承念叫她吃的,就算给她丹药的人说得再天花乱坠,她也绝对不敢吃看起来这么可怕的东西。
等盛翡真的吞下一颗,顿时感觉到有一股热气从丹田部位涌起。
“快坐下。”唐承念连忙说道。
这一句坐下当然不是让她坐在凳子上,是让她坐在地板上,盘腿打坐。
盛翡连忙如唐承念所要求的,打坐起来,不过她同样感觉到,自己经脉中似乎正在慢慢接受滋养,她不自觉地感觉到自己的某种力量正在增加。
……
就在唐承念监督着盛翡慢慢炼化药力时,城主府后院中,正在摆宴。
虽然这场晚宴摆在了城主府,但城主并未出场。
他很少现身于人前,药都许多人可能从来都没见过自己的城主。
霍斩狼已经来了中南峰两个月,但从未与城主相见过。
负责招待她的人,只有城主最信任的士君蒋飞白。
此时,蒋飞白便坐在她身边,而她的护卫,则站在她身后,这是距离她最近的地方。其余人,都与蒋飞白和她保持了一定距离,这样虽衬托出她与蒋飞白的超然,但也显得冷清。不过,以霍斩狼的性子,她宁肯这些人远离她。
“我听说霍丹师您喜欢品些小酒,最近城主得了一缸‘梨花碎’,您可欲饮一壶?”
“我不喜欢喝太醉人的酒。”霍斩狼道。
蒋飞白笑了起来,道:“这梨花碎正是清酒。”
“那就请拿一壶来吧。”霍斩狼想了想,十分爽快地说道。
没兴趣,就不要;有兴趣,就喝。霍斩狼一向活得快意。
这也是她师父宠出来的。
蒋飞白一招手,就有人捧了一壶酒来,封得死紧,连壶嘴都用一团捏紧的梨花花瓣堵住。
霍斩狼伸手,她喜欢自斟自饮。
蒋飞白也爽快,直接放手,将酒壶搁在了他面前。
于是霍斩狼一够,就将它拿在了手里。
一拿,触|手冰凉,她便问道:“冰的?”
如今虽然是六月,但山上风偏冷。何况,中南峰有四季,春夏秋冬各自星罗密布,是什么天气全凭这座山的心情。今夜,就是秋冬交加,要不是这些人全是修士,这晚宴还真不敢摆在院子里。
蒋飞白道:“冰清酒味美。”
霍斩狼仰头看天,一朵雪花掐准时机,落在了她扬起脸的鼻尖。
她眯了眯眼睛,低头将那朵梨花花瓣捻了出来,扔在桌上。
这院子里倒出都是雪白的梨花,在梨花树海里喝梨花碎,倒是不错。
虽然耳边都是喧哗声,不过,霍斩狼置若罔闻。
她将玉壶微倾,倒出了一注酒。
透明的清酿落在了她的青玉杯里,还带着微微凉意,宛如冬雪入酒盏。
霍斩狼一口饮尽。
蒋飞白笑吟吟地看着她,不问好坏。
霍斩狼道:“我喜欢这酒,它叫梨花碎?”
“满树梨花酿的酒,不需久置。”蒋飞白似乎也对它很有研究。
霍斩狼轻轻点头:“清酒不需陈酿。”
刚刚她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如今才夹了一块醉藕。
蒋飞白道:“这是一段生出灵性但醉死的藕。”
霍斩狼面上浮起淡淡酡红色,笑道:“净说瞎话。”
“是瞎话,若是有灵性就该接成藕人给您看,怎么能杀了吃?”蒋飞白笑道。
霍斩狼摇摇头:“还是瞎话。”
忽然,有一个城主府的守卫朝蒋飞白走来,低声说了几句话。
蒋飞白笑容微敛,他朝霍斩狼微微欠身,道:“城主唤我,我先告辞。”
“不必管我,我不会乱走,喝完酒,我就回屋子里去了。”霍斩狼道。
“若是霍丹师喜欢,可以唤人再送梨花碎。”说完,蒋飞白抽身而去。
霍斩狼一边喝酒,一边自语:“出什么事了?”
她身后的护卫微微倾身,道:“城主府门口的门房单玢出了事。”
“我讨厌的那个?”霍斩狼问。
“是。”
“死了吗?”
“没有。”
“不过,这单玢居然是在城主府门口出事,此人未免也太大胆了。”霍斩狼道。
“没人知道是谁做的。”
“你也不知道?”
“是,属下也不知。”护卫承认得非常爽快。
霍斩狼这才放下酒杯。
她道:“等我回了房间,你们待会儿守在四面八方,别都在门口挤着。”
此人能来去无踪,说不定也能威胁到她的安全。
“算了。”霍斩狼起身,“我去房间里喝。”
虽然这样说,她却并没有拿酒壶。
不过,有人去拿,还有另外一个护卫去找城主府的下人再去要梨花碎。
霍斩狼说好喝嘛。
霍斩狼两手空空地回了自己房间,酒壶已经比她先到,酒杯是新的,青翠里带墨色。
“还有一件事。”护卫跟着霍斩狼走进了房间。
他如影子一般跟在霍斩狼身后,刚刚一路走来,除了霍斩狼与他,没人察觉到他跟在霍斩狼身后。
霍斩狼喝酒,没打断他的话,就是让他接着说。
“今天来了个十九岁的女丹师,报名丹师大比。”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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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翡叩完,抬起头来回头张望。
“我听见了怪声音。”
唐承念与陈秦仿佛约好了一般,同时说道:“你听错了。”
陈秦说完,惊讶地看了唐承念一眼,赶紧低下头去。
唐承念冷静地看着盛翡,说道:“没有声音,大约是飞鸟经过。”
“是吗?”盛翡迷怔地想了一会儿,决定不再深究。
等盛翡拜完,陈秦赶紧恭恭敬敬地朝碑石行礼。
盛翡等他起身才问:“你经常会来吧?”
“是啊。”陈秦以为她又要问声音的事,回答得很慢。
不过盛翡并没有问那个。
她只问:“山上好玩吗?”
“您真的想要登山?”陈秦问。
盛翡笑道:“是师父说的!”
唐承念点点头,替徒弟撑腰:“对,我说的。”
“山上其实也没什么意思……”陈秦缓缓地说道,被盛翡瞪了一眼,立刻改口,“不过还算漂亮。”
算你聪明!——盛翡收回目光。
……
登到山顶之后,盛翡跑在第一个,陈秦也赶紧跟了上去。
唐承念慢悠悠地走在最后面,但她的关注点并不是前方,而是旁边。
越走得高,她越是能全面地俯瞰那条河。
不知何处是起,不知何处是终,这条河水,仿佛延绵不绝一般。
唐承念有心去追逐那河水的尽头,但她发现,她的心中,竟然不知何时生出了一丝恐|惧。她的神情依旧平静,显然,这并不是她本身的畏惧,而是那河水给她一种不安感,故而生出这种类似于自保的情绪。修真以后,修士会以实力的强弱得到大小不等的危机意识,这并不是唐承念前世那需要极为动脑子的东西,而是修士本身拥有的。
若是涉险,如果实力足够强大,也能有些微预料。
有些修士会放弃,有些修士会选择迎难而上,且不说那些,唐承念现在能够确定,这条河水并不像它看起来那样清浅无辜。
“唔!”
忽然,前方传来了一声惊叫。
是盛翡。
唐承念收回了眺望河水的目光,当即赶去。
她看到盛翡坐在地上,陈秦也抖抖索索的。
“这里出了什么事?”唐承念问。
盛翡先指着面前的峡谷,大声喊道:“那里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唐承念皱眉问道。
盛翡摇摇头:“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我看见它了!”
“它长什么样子?”唐承念问。
盛翡颤抖着说道:“那是一团黑雾,黑雾里包裹着一个青面獠牙的……”
陈秦在一旁问:“我们先走吧?”
他最好还走得动,唐承念看他的样子,简直几乎是要定在原地了。
“你还能走?”唐承念看了他一眼。
陈秦硬着头皮说:“能!”
就算是爬,他也要从这里爬走。
唐承念往峡谷方向看了一眼,它深不见底,被浓浓雾气所遮掩。
就算是神识,也透不过去,她感觉自己仿佛是回到了云中城。
“走吧。”唐承念点点头,道。
她不欲深究。
她只是不明白,神医谷里,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盛翡见唐承念已经转身,当即跑过去,双手紧紧地抱住了唐承念的一条胳膊。
唐承念瞥了她一眼,笑问:“你三岁?”
盛翡无意开玩笑,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师父,我们还是先走吧。”
就算唐承念要拿她这个胆小的样子寻开心也无所谓,她刚才差点就被吓昏过去了!
唐承念点点头:“好吧,等回到客栈里我再问你。”
早些回去也好,今天是六月三十日,是城主府要派人来送比试区域号的日子。
明天就是丹师大比,唐承念可好久没有考试过了,还得好好调试一下心情。
盛翡的心情一直很紧张,唐承念便一直陪她说话,让她能别一直提心吊胆。盛翡好像真的被峡谷里那个怪东西吓呆了,直到现在也没办法调适好自己的心情,唐承念无奈地看了盛翡一眼,最令她郁闷的是,她现在还不知道峡谷里那个东西到底长什么样子。
盛翡看见了,陈秦看见了,偏偏她走慢几步,就是没看见。
她看了看盛翡的表情,估计就算是回到了云来客栈,她也肯定没办法回答她的问题,到底是什么东西把盛翡吓成了这个样子,估计,也只能是个谜团了。
要不然,待会儿去问问陈秦好了。
唐承念想到这里,忍不住回头看了陈秦一眼。
陈秦一直紧紧地盯着自己前方,也就正好与唐承念的目光交汇,他想装没看见都做不到。
他只能勉强地笑了笑,目光里的挣扎与拒绝一点也不掩饰。
显然,陈秦已经看出了唐承念的目的,而他也真的一点都不想要和唐承念说。
到底峡谷里的东西,有多么可怕?
唐承念费解地转回头。
她思索的时候,三人已经快要走到了桥,只要抬头就能看到它了。
它就像她们来时一样,静静地架在两|岸,桥下有清浅的河水缓慢地流过。
面对这样无害的情景,唐承念却忽然就停下了脚步。
盛翡一怔,她本来还想继续往前走,却因为唐承念停下而不得不停下。
“怎么了?”
她疑惑地看向唐承念,却发现唐承念微微眯起眼睛,正在打量那座桥。
不,是河。
……她到底是看桥还是看河?
唐承念的神情原本只是有些疑惑,但忽然,变得无比古怪。
就仿佛是一个人大白天走着路,忽然就撞到了鬼。
盛翡不敢细想。
但她忍不住好奇心,不禁便顺着唐承念的目光,也朝河望去,在她看到河水的那一瞬间,她忽然发出一声恐|怖的惊叫。
“啊啊啊啊啊!!!!!”
这是真见鬼了!
刚刚还在峡谷里的可|怕黑影,怎么会忽然来到河面上?
它静静地漂浮在河水上空,全身上下被浓浓的黑雾包裹着,但能看得出它有人形。可是,它的所谓人形的皮肤是青色的,它慢慢张开血盆大口,露出了嘴里长长的獠牙,谁看也无法说服自己这东西是个人。与嘴巴有强烈对比的是,它的眼睛,简直像是两根沾了墨水的火柴棍,它显然已经睁到最努力了,但也只有火柴棍那么大。
“师父!师父!是它!”
盛翡一边惊叫一边箍紧了唐承念的胳膊,还不忘提醒。
唐承念也很想冷静从容地说一声原来就是它……但它本体真的太恶|心了。
她能够感觉得到,它之所以能够把盛翡和陈秦吓成这个样子,不是因为它长得可|怕,而是因为它的身上自带着一种使人畏惧的气息,就仿佛是老虎一吼,兔子就会被吓死的那种威慑力。唐承念,盛翡和陈秦是修士,自然不会这么容易被吓死,但盛翡和陈秦被吓得胆战心惊,无法回神,就连唐承念也受到影响,忍不住皱眉,可见这威慑力有多强大。
唐承念打量着它,发觉她居然看不透这东西。
它身上没有妖气,也没有魔念……不是妖,也不是魔……总不会是个人。
难道真是大白天见了鬼?
“我们快走吧!”盛翡恳求地说道。
陈秦苦笑:“怎么走?走不了啊?”
就算是这时,盛翡也忍不住怒喝他:“你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遇到了它,必定会有人死。”陈秦苦笑,“总会有一个人死。”
这青面獠牙的鬼东西,只要出现,就带着滔|天的怒火,想要让它消失,必须要以一个人的死亡为代价。他不相信唐承念能打败它,也不相信她能躲开此獠的追杀,除非她放弃一个。她会放弃自己的徒弟吗?
陈秦苦笑,想不到,小心翼翼这么久,居然还是……
早知道不该被盛翡说动的,早知道……早知道说什么也不来了。
“一次说明白点,知道是紧要关头,还耍神秘?”唐承念回头看了他一眼,问道。
谁耍神秘了!
他都要死了,还骂他,讲不讲理!
陈秦无奈,罢了,既然当年选择做引路人,如今都要死了,也不该对不起当年的选择。
就最后讲解一遍吧。
“它每次出现,都要带走一个人的生命,它对凡人不在乎,只诛修士。”
陈秦说完又后悔,之前唐承念不知道,他说了,她不就都知道了吗?
唐承念却并没有像他想的那样直接甩下他走,而是接着问:“为什么不逃?”
“逃?”
“以前的人,难道就站在这里,任凭它杀?”
“怎么逃得掉!”陈秦苦笑,“每个人都会被它的气势所影响,就算想逃走,腿也动不了,最后只能任凭它一个个挑选……”
“原来是没试过逃啊。”唐承念微微点头,然后拉着盛翡走到了陈秦面前来。
陈秦简直眼珠子都要掉了。
他震惊地看着唐承念,神情简直像是惊|恐:“你为什么能走过来?”
陈秦得脑子一转,看了那獠牙鬼一眼,他惊讶地发现,它居然也被定在原地。
“你不受它的影响?”
他再看那非妖非魔的鬼面人一眼,脱口而出:“你还能影响它?”
“我哪能‘影响’它,不过是定住他而已。”唐承念笑,“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你要是很想陪着它……”
“我不想!”陈秦瞬间给了回答,“我们走吧!”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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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真的有人能够从它的面前逃脱!
陈秦走的时候,还觉得难以置信。。 更新好快。
唐承念问:“回到‘药’都,它还会来吗?”
“它不会离开这座桥附近。”
唐承念疑‘惑’地问道:“那为什么不把这座桥拆了?”
陈秦苦笑:“它不是因为这座桥来的,而是有了这座桥,才能够将它的位置圈在这里。”
言下之意,若是拆了桥,鬼知道它会跑到那里去。
唐承念想了想,了解:“那还是让它留在此地吧。”
经过它的时候,唐承念忍不住戳了一下它的脸:“有感觉诶!”
陈秦吓得半死。
盛翡倒是慢慢清醒过来,没那么怕了,反而笑着问道:“是什么感觉?”
显然,她之前是被它的威慑力所影响,如今它没了威慑力,她自然就不会再害怕。
“软软的,包子一样。”唐承念道。
陈秦轻轻地扯了扯盛翡,他是不敢接触唐承念这个真怪物了:“我们先走吧。”
“你的胆子未免也太小了吧?”盛翡大笑,俨然已经把自己刚才狼狈的样子抛在了脑后。
过了桥,再走就是北悬崖。
唐承念抬头扫视:“那青羽飞鸟呢?”
“它应该在这里啊……”陈秦想了想,不禁一怔。
莫非,是遇到了它?
他低下头来看,便在地上瞧见了一片黑‘色’的痕迹。仔细一看,这根本就是一只青羽飞鸟。
唐承念认真地观察,道:“把青羽飞鸟拍扁以后。应该就是这个形状。”
接着,她笃定地说道:“它死了。”
“那我们怎么上去?”盛翡问。
唐承念认真地看着她:“我们自己能飞啊?”
“……之前不是一直走吗?”
“看到有山路,就顺便走走啰。”唐承念摇头叹息,还是凡人思维作祟呀。
陈秦苦笑:“对啊,二位前辈可以飞上去……不过我不行。”
“翡翡可以带你。”唐承念道。
盛翡一愣:“我?”
唐承念点点头:“我同情心作祟,总不能把他扔在这里不管,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
盛翡了悟,点头:“好。”
盛翡虽然的确不喜欢陈秦,但是。自从那天见过了单玢之后,比较而言,陈秦倒是成了一个还‘挺’不错的人。何况,现在是危急关头。她当然不能为了自己一时喜好而轻易给陈秦判生死。她救他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再说了,唐承念还特意提醒,是她要救他,就当为了师父,也不能让陈秦在这里完蛋。
所以,盛翡便朝陈秦招手,道:“过来吧。”
话音刚落,陈秦已经冲到了盛翡身边。
他可不管盛翡是不是喜欢他。他厚着脸皮也会过来,因为陈秦是真不想再呆在北悬崖下了。
唐承念回头看向那桥。
陈秦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她不急着动身。反而先要看那座桥,但此刻她最大,他也只能鼓起勇气跟着往那个方向望去。不看也就罢了,当陈秦一看过去,整个人都瞪圆了眼睛。
倒霉!
那青面獠牙的鬼物竟然能动了!
它朝这边望来,虽然浑身的威慑力已经被唐承念的气势压倒,可它凶狠地张开大口嚎叫时的样子还是让陈秦不禁‘腿’软。
“哈,真的定不住太久啊。”到了此时此刻,唐承念居然还有闲心感叹。
如果是旁人,如果是别的情况,陈秦一定会感叹此人够大胆。
但是,现在?面对这鬼物时?你还不逃?还感叹?
陈秦几乎快要崩溃。
他想求求盛翡,可是当威慑力不管用的时候,盛翡的好奇心可比唐承念还重。
她居然在问:“师父,您是怎么定住它的?”
“是用禁制,你先修炼好,若是到了瓶颈时,我再教你。”
你们还聊起来了?
陈秦眼看着那青面獠牙鬼物直接朝这里扑过来,他吓得闭上了眼睛。
当他再一次几乎昏厥过去的时候,他真的昏了……不,那只是一种相似的感觉。
说是昏厥,并不恰当。
应该说是……
晕乎乎的。
陈秦闭着眼睛,等脑子里的旋慢慢地回到原位,他才缓缓睁开眼睛。
本来是缓缓的,等他看清楚面前的景象,就瞬间把眼睛睁大了。
面前不就是北悬崖?他竟然回到了中南峰上?
“跑到这里以后,它就不会再追上来了吧?”唐承念抱着胳膊,洋洋得意地看着他。
陈秦呆呆地点头。
唐承念接下来便去看盛翡,在她提问前先回答了她:“这是符箓。”
“您连符道也会?”盛翡震惊地问道。
她是看到唐承念在空中虚画了几笔,然后她们三人就被送上了北悬崖。
这不就是虚空画符之技?她只是听说过,没想到自己这一生竟然有缘得见!还是自己的师父!
“厉害吧?”唐承念炫耀。
“厉害!”
“想学吗?”
“我能学?”盛翡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不过唐承念摇了摇头:“可惜我不能教你。”
盛翡失落地垮了肩膀,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唐承念心肠很硬地回望着盛翡,半点心软的情绪也没有:“你如今的修为还不够,先全心全意研究功法才是正道。修禁制?修符箓?将来有的是机会!”
说完,唐承念苦笑,她怎么像是被自己的高中班主任附|体了似的?
那语气简直一模一样。
陈秦一直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呆呆地看着这师徒俩拌嘴,他呆了好久。才慢慢回过神来,问道:“我们已经没事了?”
“你不是说了,上了中南峰就安全了吗?”唐承念环顾四周。“对啊,没事了。”
陈秦猛地吐了一口气。
盛翡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了?”
怎么了?
从那个鬼物手底下逃得一命,哪能真的像没事人一样?
陈秦感叹,光是今天的经历,就够他吹嘘一辈子了。
他说道:“我要去城主府报告这件事。”
的确,鬼物重现,它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到河底。还得跟城主府说一声才行。除此之外,还要向管理青羽飞鸟的修士通知此事,否则。万一他又放了别人下去,那岂不是白白可惜了一条‘性’命?
盛翡惊讶地问道:“原来城主府还是管的呀?”
陈秦明白她在惊讶什么,他无奈地回答道:“这鬼物来无影,去无踪。想追查都做不到。只知道它落在河底,但以前不是没人试过‘抽’水,挖河底,但怎么都找不到它,反而‘激’怒了它,当时……还死了不少人。”
“也就是只能镇压,不能诛|杀啰?”唐承念想。
这属‘性’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
神?
不,那个鬼物一定不会是神。
如果是。别说她了,‘药’都和中南峰的人早就死绝了。
“好。你先去报告吧,我和翡翡回客栈去,城主府大概是这个时候要派人来送比试区域号,你明天早上过来,带我们到内城去。”
“嗯。”陈秦点点头。
两人就此约定好以后,便各自行事,唐承念与盛翡回客栈,陈秦先到青羽飞鸟的管理修士那里去。
……
城主府。
陈秦还未到,消息已到。
霍斩狼自然不会让自己的护卫隐瞒这个消息,所以一回到城主府,立刻将蒋飞白叫来。
蒋飞白得知此事后,沉默了一会儿,便立刻告辞。
“我要与城主好好商议一下。”
“你快去吧,我看那鬼物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杀上来。”霍斩狼仍然心有余悸。
蒋飞白点点头,想了想,临走时又道:“它不会上来的。”
说完,退了出去。
“他说什么?”唐承念已经坐下,懒得把蒋飞白叫回来,索‘性’直接问护卫。
“他说,这鬼物不会上来。”
其实说是鬼物也不确然,只是个代称,霍斩狼更觉得这是一个怪物。
“他那语气怎么像是早知道一样?”霍斩狼问,“是我的错觉?”
“不是。”护卫笃定地说道,“这鬼物可能已经在那里横行一段时间了。”
“诛|杀不了?”
“应该是。”
“我还是不能放心,得问问师父才好。”霍斩狼看向护卫,道,“你去信报告我师父,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全部告诉他,也许他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护卫轻轻点头,道:“是。”
然后他便走出了房间,从自己的须弥戒中取出了一柄剑。
这是一柄短剑,装饰华丽,剑柄处有一个铜钱大小的凹陷,镶嵌了一块血红‘色’的宝石,宝石上刻着复杂的纹路。
护卫低‘吟’了几句,这短剑便迅速飞了出去,没一会儿便消失在云端。
若要比较,其他剑书就像是有飞行路径的导|弹,而卫属梧与他的剑书则像是两块磁铁,自动吸到一起,而且这“磁铁”的吸引力还特别大,即便剑书与魏蜀吴在云泽大陆的两端,它也一定能够到达。
护卫发完了剑书,便准备回去向霍斩狼报告。
但他习惯‘性’扫视附近情况时,却忽然在城主府外看到了一个眼熟的人影。
陈秦,正往城主府飞奔而来。;r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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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以真停驻在某个位置前。
他忽然蹲了下去,将那里的丹药拿起一颗来看,然后再一颗,然后又一颗……
“你看什么呢?”元而悟问。
“这九颗丹药……”贺以真的语气中有淡淡讶然,“全是完美无缺的。”
“九颗好丹?”元而悟讶然。
他走过去,将贺以真手中的丹药全部检查,姜子画也都看了一遍。
三人都笃定,这九颗全部是完美丹药。
姜子画怅然:“若再是满丹,此人简直是天才啊。”
“这丹师叫什么名字?”元而悟问。
他们三人心中其实都浮起了这个疑问。
姜子画率先望去,在深红色区域,其实写下了丹师的名字,那牌子是个噱头,所以这名字也藏好,但考官与监督官都知道,名字的颜色只比深红区域的深了一点。
“唐承念。”姜子画脱口而出。
贺以真的脑海里,忽然浮起了那个十分奇怪的少女的容颜。
“是她?”
……
云来客栈。
唐承念把陈秦留下,又向盛翡解释了缘由,盛翡当然不会反|对。
陈秦却忐忑起来,唐承念留下他,要问什么呢?
“你不必这么紧张,问完,你就可以走了。”唐承念笑容和善地说道。
陈秦的心里却咯噔一下。
这意思是,他答不出,就走不了?
“我能问了吧?”
“能。”陈秦岂敢说不。
唐承念问道:“丹师大比的组织者究竟是谁?”
“诶?”陈秦讶然地抬起头,她的问题竟然这么简单?
唐承念却误会了他的意思:“你不知道?”
她不信他不知道,不说一定就是不想说。
陈秦被唐承念冰冷的语气吓得一抖,慌忙说道:“我知道!”
唐承念的笑容又恢复了,她问道:“那么,是谁?”
陈秦答道:“是城主府。”
“城主府?……城主府里的谁?”
“就是城主府呀。”陈秦的语气终于变成了纯然的讶然,不是因为心里头藏了秘密被点中的惊讶,而是惊讶于“她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是城主吗?”唐承念试探着问。
“丹师大比的举办流程很复杂,具体到个人应该不可能,但大家都说是城主府。”
毕竟报名地点是在城主府嘛。
“哦……”唐承念陷入沉思。
如果是城主府,那这范围未免也太大了。
但以她的想法,脱不开城主,城主府的人毕竟都听令于他。
“那这三场比试的考核流程也是由城主府负责吗?”唐承念问道。
“那当然啦!”这次陈秦的回答就很笃定了。
盛翡等唐承念问完了,才赶紧问道:“师父,考核名次出来了吗?”
陈秦插嘴:“盛前辈,没这么快的。”
唐承念点点头,道:“是啊,我炼制完丹药以后,就直接出来了,他们也没说别的。”
陈秦接着说道:“这些丹药会被送去城主府,城主府将连夜检查丹药的数量,比较质量,最后按照排序来选出前三百名。我想,等到九号夜里,他们会把药都认证颁发的丹师证明和下一场比赛区域号送来,如果得到了丹师证明和新的牌子,也就意味着通过了。”
七月十日是第二场比试开始的时间,第三场是七月十五日。
之前的旧牌子,城主府没有收走。
唐承念估计这是给参与过的丹师留作纪念吧?
可是,这种牌子的制作也很复杂,光是要与那深红区域契合,就是一件为难的事,如此珍贵的东西,随便就不要了?那城主府到底图什么呢?他们什么也不谋,唐承念反倒更加疑惑了,她如今并没有不安,坦率地说,以她如今的修为,也没有必要害怕什么。
盛翡听了陈秦的话,忍不住叹息一声:“竟然还要等那么久?”
她想的是,若没有通过,这十天不就白等了吗?
不过这话到底太晦气,她便也没说。
唐承念朝盛翡笑道:“无妨,反正药都里也挺好玩的。”
盛翡点点头,伸手赶紧归还赤璃玉戒。
唐承念接过,无奈,怎么又是一戒指的汗。
“你到底怕什么?”
“人多。”盛翡一脸无辜地说道。
陈秦悄悄起身:“二位前辈,那我……先走了?”
唐承念点点头,道:“已经没事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陈秦落荒而逃。
盛翡看了门外一眼,道:“他那么怕我们干嘛?”
唐承念理直气壮地说道:“怎么会是怕我?分明是怕你。”
“我?”盛翡不服气,但唐承念依旧用坚定的点头,打击了她。
……
城主府。
霍斩狼躺在床上,一抬头就看见了护卫。
护卫蹲在房梁上,也看着她。
“你一直蹲着,腿不酸吗?”霍斩狼忍不住问。
护卫淡然道:“我练过。”
“练过也会酸吧?那是本能。”霍斩狼疑问。
护卫摇摇头,道:“我没事。”
俨然一副老子很拽,不想说话的样子。
他这么冷,可偏偏霍斩狼说一句,他就回一句。
“第一场比试,是考什么?”霍斩狼有些孤独地问道。
她是大师,不考前两场,也是为了公平。
毕竟,她若是上,基本就能挤掉一个晋级名额。
但是,霍斩狼多想要考啊,她多想体验一下大杀四方,震惊天下的滋味呀。
然而规矩就是那样,她想考也不能考。
“考炼丹。”
“我当然知道是炼丹!”不然还考炒饭吗?
霍斩狼一怒,那哀怨之气就一扫而空了。
“要炼制什么丹药?”不过,霍斩狼倒也明白护卫是个什么德性,她习惯了,就又问了一遍。
护卫这才答道:“百解丸。”
“百解丸?”
霍斩狼的心头浮起一丝疑虑。
她虽然自小跟随卫属梧学习丹道,不过,她却也明白对于外面的丹师来说,什么丹药的丹方是常见的,容易学到的,什么丹方是稀少的,很难见到的。
百解丸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什么神秘的丹药,她早就练习炼制过多遍。
不过,她却也听卫属梧说过,百解丸对于其他丹师来说,其实是少见的。
她便问道:“难道,人人都会炼制百解丸?”
“当然不会。”护卫顿了顿,想了想继续吊胃口的结果之后,便决定不吊了。
他当即接着说道:“在第一场考核中,附赠了丹方。”
霍斩狼难以置信:“是百解丸的丹方?”
护卫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当然是。”
霍斩狼惊异不已。
对于丹师来说,送丹方该是一件郑重的事情。
要么是师徒传授,要么是花费购买,总之一定事出有因。
当然,这里倒是有因,但就为了考核,便白送丹方,对于霍斩狼听来,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护卫品不出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因为他基本无所求。
不过,他看得出霍斩狼的表情有什么不对。
“这件事情,莫非有古怪?”
“难得你也能问我!”霍斩狼感叹。
护卫无奈:“我并不是万事皆知的。”
霍斩狼点点头,道:“不错,此事定有古怪,没有丹师会轻易将如此珍贵的丹方白送给人,这丹师大比的组织者……似乎就是城主府吧?”
正在霍斩狼思考时,护卫忽然问道:“危险么?”
“唔?”霍斩狼疑惑地看向了他,问道,“你说什么?”
“这三场比试,危险吗?”
其实护卫最想着重问的,还是第三场,也就是决赛。
霍斩狼笑了起来:“我只是心有疑惑,但是否危险,也不能肯定。”
“那就是你也不敢确认它并不危险,对不对?”护卫再问道。
霍斩狼叹息一声,点头道:“对,我不确认。”
护卫道:“那我们回去吧。”
“回……啊?”霍斩狼呆了。
护卫接着说道:“这里有鬼物,有阴谋,根本不是好地方,这里很危险。”
“你什么时候还怕起了危险?”霍斩狼惊异地说道。
护卫无奈地看着她:“你想留下?”
他一听到霍斩狼的话,就明白她其实已经有了主意。
霍斩狼并未感觉到护卫的良苦用心,她点点头,说道:“对,我要留下,这件事情太古怪了……”
“你感兴趣。”护卫笃定地说。
霍斩狼笑道:“是啊。”
她接着命令道:“你记得去看看第二场的比试到底考什么。”
护卫定定地望着她。
“快去啊!”霍斩狼催促。
护卫呆站了良久,才轻轻点头,道:“是。”
……
丹师里,明白人不少。
如唐承念和霍斩狼这样,心头浮起疑心的人不在少数。
但有的人的想法像唐承念,自视甚高,不怵威胁;有的人如霍斩狼,觉得此事有古怪,感兴趣;更多的人,是无可奈何,任何一个丹师,谁不想要拼搏一把,去搏一搏那前三名的奖励呢?精晶丹炉!灵雕空梭!天地异火!哪一样不是能教人垂涎欲滴的好东西?
人人都想要。
即便面前有个拦路虎霍斩狼,但总可以搏一搏灵雕空梭或者天地异火吧?
况且,即便人人都知道大好事里定有坏事,可是,谁没有一点私心呢?
假若第二场和第三场的考核与第一场一样,也白送丹方呢?
哪个丹师不想要?
也只有曾经“真金白银”购买过百解丸丹方的人会捶胸顿足,懊悔不已,但这样的人,则更加无法放弃第二场与第三场的诱|惑。
因此,即便有疑心,最终,没有任何一个人因为有疑心而退出。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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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七月九日的夜里,唐承念果然得到了她通过丹师大比初试的讯号。
来人送了两样东西,一件是由药都认证颁发的丹师证明六芒星章,一件是写着数字二的牌子。唐承念已经熟悉了规矩,明白这意思是她明日要去第二号比试区域。
不久,陈秦到了,便来给她细细讲解。
“在内城,多余的比试区域早就已经全都拆掉了,如今就只剩下了六个场地。”
他坐下以后,说道。
“怎么会有六个?”盛翡讶然,问道,“不是说,第二场比试只要考五个区域吗?每个区域里六十人,如此一来,一共能容纳三百人,最后每区域取十人晋升……难道不是?”
莫非,规矩临时改了?
陈秦摇摇头,答道:“不,是第一个场地被空置出来,专门供七月十五日时用。”
七月十五日便是决赛比试之日。
盛翡这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如此一来,剩下的号码便是二、三、四、五……六?”这样一数,果然正好五个。
陈秦“嗯”了一声,接着说道:“然后这六个场地会重新整修。”
“怪不得我总觉得内城那边有些诡异波动……诶?怎么还要重新整修呢?”盛翡不禁觉得那是多此一举。
陈秦道:“我想,是希望它能被改造成一个全新的环境吧?总不能和以前一样,要不然,以前来过前六个场地的丹师岂不是会有熟悉感?”
其实这也是他猜的,不过,且这样说,安盛翡的心。
盛翡听了他的话,仔细想了想,也不禁点头。
对,自家师父之前抽的是三十七号,也没去过前六个场地,万一觉得哪里不对劲,岂不是不美?她顿时便觉得这个规矩很人情化了。
她当即抚掌笑道:“你说得不错!”
唐承念忍不住无奈地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她的眉心处。
“你要是光想着自己占便宜可不行。”
她说完,又不禁暗叹,自己真是随时随地都不忘记要教导自己的徒弟。
这样看来,就越发像她从前那个班主任了。
唐承念这般一想,顿时便觉得更加心塞了。
而盛翡则并不知晓师父这些既复杂又激|烈的心理斗|争,她此时只需要傻笑就足够了。
唐承念本想着陈秦既然过来了,索性先在隔壁房间住,免得明天晚来。
但陈秦还是推辞,他似乎住在云来客栈附近。
果然,第二天,陈秦又是天蒙蒙亮时便到达了客栈。
……
之后,陈秦比前次更加顺遂地将唐承念送到了第二号比试区域前。
他大约是回去以后,又向某人取经过,对路线更加熟悉。
唐承念这回把盛翡与赤璃玉戒一起留在了客栈里,免得盛翡来了又走,麻烦不说,还会令她那麻雀小胆子吓破。
事实证明,这回唐承念很有先见之明。
她等了一会儿,再将此处之事扫入眼底,不禁一叹。
可不是吗?
虽然,内城已经把比试区域拆得只剩下六个场地了,但人数反而更多,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变出来的,简直像是魔术一样。
陈秦凑近她解释道:“有些人专门从淘汰赛看起。”
唐承念无语。
一共就只有三场比赛,还分初赛、淘汰赛和决赛?居然还有人放弃一场?
罢了,随这些人开心吧。
唐承念简直不敢想,要是这些人在初试时也来了,那场面该有多精彩。
这一次,唐承念也在外面等待了一段时间,然后阵法才开启,令她与其余五十九个丹师一齐挤了进去。
其实,所谓淘汰赛的一切流程与初试的第一场差不多,只不过,原本的深红色区域被扩大了,这大概就是陈秦所说的重新整修,除此之外,在深红色区域其间还摆放了新的桌椅和丹炉……丹炉?怎么还有丹炉?唐承念与其他人都忍不住开始相互对视起来。
虽然大家并不是很熟,甚至可能根本不认识,但因为此时太过于震惊,每个人都不是很能管得住自己的眼睛与眼神。
有人举手问道:“这里怎么会有丹炉?”
上头的考官安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笑眯眯地答道:“不止是丹炉,在丹炉里面还有丹火呢。”
以唐承念为首的几人好奇心大作,都忍不住朝近处的丹炉望去,在丹炉火口里,果然有火焰腾烧着!桌椅都是石制的,中间挖空,摆放丹炉,想必丹火是从石桌下来的,莫非,在这地下还被掩埋了一条地火脉?
大家的好奇心更重了。
又有人问:“那我们能用自己的丹炉与丹火吗?”
虽然这里有丹炉,有地火,但什么都比不过自己的东西好用。
可是考官无情地摇了摇头,用不容置疑地语气说道:“不行。”
另一个人道:“可我们自己有丹炉和丹火!”
就不想用别人的,怎么办呢?
然后考官告诉了他们该怎么办。
他收敛了自己的笑容,严肃地说道:“这是规矩!如果谁不想遵守,就不用考,出去吧!”
谁出去谁傻。
大家都没动。
见状,考官这才重新恢复了笑容,他笑吟吟地说道:“这样才对嘛,现在大家各自放开牌子,找自己的位置坐下来吧。”
他说得简单,但是现在所有丹师都是从第一场比试上来的,已经对这套流程有了基本地了解,因此全都爽快地松开了自己的手,让牌子离开他们的掌握。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刻着各自姓名地牌子,竟然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它的位置飞去。
简直在电光火石之间。
本来,按照规矩,大家应该跟随自己的牌子,去找自己的位置坐下。
唐承念也一样,这一点,她无法免俗,但是唯一免俗的是,她是所有人中第一个找到自己位置坐下的。名牌飞得极快,但在她眼里,还太慢了。
因此这一次名牌的飞行速度要比第一场更快,因此,若是有人的眼睛稍微眨了眨,或者一晃神,就会错过自己的名牌,最终,也就只能用看桌子上所摆放的名牌的方式来找自己的位置,这样不仅非常麻烦,而且在外人看来,也显得好弱。
此时屏蔽阵法还未开启,被阵法阻隔在外的围观群众中传来嘘声。
有的丹师丢了脸是瞪回去,有的丹师则红着脸继续找。
不过最后所有人都找到了位置,坐下。
唐承念在自己的座位上庆幸,反正在那边走来走去丢人现眼的又不是她。
她反正没事做,就观察自己的位置。
在石桌上,除了丹炉和她的名牌以外,还摆着一个木盒。
这木盒虽然是木头质地,可是,却居然有能够隔绝神识的效果,看起来非比寻常。唐承念轻轻地将它捧起,观察了一下考官的反应。考官看了她一眼,也看到她捧着木盒,可是他没有说话,显然,这木盒是任凭她处置的。因此唐承念便安心地将木盒打开,在里面摆着一张纸和一个须弥袋。
纸上写的是考核内容。
在须弥袋里有九种灵草,三张丹方。
第一张丹方,是名为“凝神丹”的丹方,在三种丹方中是最简单,最容易炼制的丹药,它也只需要用到三种灵草;
第二张丹方,是名为“归元丹”的丹方,比凝神丹难,但比凝神归元丹容易炼制得多,它需要用到凝神丹材料外六种灵草;
第三张丹方,是名为“凝神归元丹”的丹方,最难,也只有一次机会,需要用完九种灵草,也就是说,如果炼制失败,就没有机会了。
凝神丹、归元丹以及凝神归元丹都是恢复生命值的丹药,以炼制难度从小到大,恢复强度也从小到大,凝神归元丹当然是最好的东西。
本次考核,一是考实力,二是考勇气。如果能够炼制凝神归元丹,自然有实力又有勇气,但这样的人寥寥无几。多数人都会寻求稳定,因此会炼制凝神丹与归元丹,如果炼制其中一种失败,也不至于全无退路。
唐承念看着“凝神归元”这个名字满脸无语。
怎么不叫“五气朝元”呢?
章围他啊……简直写梗写到走火入魔了。
不过唐承念没什么好纠结的,她要炼制,当然是炼制凝神归元丹。它固然难,但只要唐承念得到了丹方,就没有炼制不了的丹药——除非那种丹药已经超出了唐承念的水平。不过,这丹方既然留作第二场考核,自然要考虑到在场丹师们的修为,不会故意为难他们。
唐承念习得丹方之后,悄悄在炼丹系统中炼制起凝神归元丹。
不错,虽然她没有动须弥袋里的材料,不过,炼制凝神归元丹的材料,她有。
凝神丹和归元丹出自凝神归元丹,虽然比凝神归元丹更容易炼制,可是,材料与凝神归元丹是一致的。可以说,它们的效果加起来都比不上凝神归元丹,可材料一样,委实是暴殄天物。可是,制造出凝神丹和归元丹的丹师也着实是没辙,凝神归元丹太难炼制了。
但偏偏唐承念是个异类。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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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唐承念成功打消了盛翡的疑虑,她自己的疑心却还没有消除。
今日丹炉爆|炸事件的发生着实太诡异,说与她无关,她自己都不信。
这毕竟是她第一次在现实中炼制丹药,用“如有神助”来形容都没问题,在炼丹那一刻,她便仿佛中了邪般,莫名其妙就学会了炼丹,抓时间抓得无比精准。
也许,这是炼丹系统的压迫力?
唐承念只能这样想。
她依稀想起,多年前,她的炼丹系统似乎便得自于云长信的某样馈赠。
是什么来着呢?
……云泽丹炉!
此丹炉敢以云泽为名,着实是非比寻常之物。
要知道,这不是她上辈子生活的那个毫无灵气的世界,而是修真界!
敢以一座大陆的名字为名,能存活,需要的不仅只是勇气而已!
云泽丹炉……云泽丹炉……
唐承念没来由地便想到了神运法纹,也就是大陆之心。
难不成,这云泽丹炉便与大陆之心有关系?抑或……它便是大陆之心?
唐承念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可不敢想。
以前,她只有一次怀疑过大陆之心的下落,便是怀疑它落在了拥有奇妙好运的瞿元福身上,但仔细想想,真正拥有莫大好运的人,似乎是她自己啊?
每每遇到艰难之境,总是能化险为夷,这可不是人人都有的经历。
连遇到了神祗——她也活了下来!
“镜子……镜子……”唐承念急切地起身,她想找个反光的东西照一照,可是,她陡然想起,她什么都有,偏偏没有镜子!
“镜子?”盛翡疑惑地拿出一样圆饼状的东西来,“师父,您要镜子有什么用?”
唐承念感觉到那圆饼状的东西居然还反射了光芒,转眼一看,便发现盛翡是掏出了一面镜子。
“你怎么随身带它?”唐承念诧异地问道。
盛翡比她更加诧异:“谁不带呀,师父?”
说完就想起,她面前的师父就没带,要不然怎么会急匆匆地问来问去呢?赶紧闭口不言。
唐承念朝她招手:“把镜子给我。”
“是!”盛翡乖巧地将镜子奉上。
唐承念接过镜子,对着小小的它照映自己的脖颈。
她微微扯开衣领,在锁骨上方寻找,可是,她什么也没有找到。
不该啊……不该这样!
她记得清清楚楚,当年,云长信将云泽丹炉封印在它的脖颈上,就是这个部位!
当时她检查过,就在脖子上,有一个小小的丹炉符号!
是墨色的,可如今怎么没了?
她疑惑地找来找去,凑近了瞧,才终于在锁骨上方看到了一个浅浅的印记。
找到了!
这里果然有一个记号,云泽丹炉还在她身上!
唐承念把镜子还给盛翡,又开始深思。
她原记得这个符号是很深的,它是封印,又不是拿笔画得墨点,怎么会无端端变浅呢?
莫非,是这云泽丹炉已经慢慢地渗透到了她的身|体|中?
真不知道是福是祸。
唐承念叹息一声,如她这般,得了好处还抱怨的人也真是太不识相。
罢了,既来之,则安之,将来好好遮掩这个印记,不教旁人能轻易察觉便是。
幸好它变浅了,如今,连她自己要找,都很难看清楚,何况旁人?
她缓缓将衣领整理好,让衣服重新将印记处遮掩,一抬头,便看见了盛翡担忧的目光。
“师父,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
唐承念轻笑一声:“总之不是坏事,刚刚,是我杞人忧天了。”
盛翡“唔”了一声,低下头去,显然是管不住自己的表情,不肯信了。
不过也对,换了旁人,接二连三地受打击,遇到这么多诡异的事,谁都会起疑心的。
唐承念也不管她,等盛翡想不出缘由,她自己便会放弃的。
但是,唐承念的心中升起一个新的疑团,当然,这回要打消,比较容易。
实验便行。
……
陈秦听说了内城的事情才赶来,他心情复杂地推开门。
每次来,唐承念给他的印象都不一样。
一开始只当是个无忧无虑的精英子弟,后来发觉她是个下手狠辣之人,再然后却被她用强横的实力所救,把之前不好的印象吞了回去,可唐承念是个强人的观念,这就改不掉了。过几日,第二场比试的乱子彻底砸懵了陈秦,他知道唐承念强,没料到连丹师的实力也异乎寻常。
没人会真的觉得唐承念与丹炉爆|炸事件无关!但她真的没做多余的事。
大家只能暗藏疑心。
不过有一点,每个人的想法是一样的,唐承念的炼丹手法太厉害了!
她用的是再基本不过的技巧,可是,抓时机太精准了!别说凝神归元丹是那么难的丹药,单说出十颗完美丹药这事,就算旁人炼制的是凝神丹也很难做到啊!
十颗好丹,全是“凝神归元”!
陈秦一瞬之间从引路人里的小菜鸟被拱上了顶端。
谁让他侍奉的是一位如此了不起的丹师呢!?
“唐丹师,盛前辈。”
陈秦面前二女哪个都比他年纪小,可哪个都比他实力高,他面上恭敬称呼,仿佛十分淡定,但心中只觉得心潮澎湃,当初的他真是……运气爆棚啊!
“你心情不错啊?”唐承念笑问道。
陈秦反手把门关上,轻轻点头,说道:“唐丹师您有大喜事,我当然也有好心情。”
盛翡笑道:“你怎么忽然改口这样叫我师父了?”
“丹师的名气大嘛。”唐承念忽然插嘴,将这一段挑了过去。
陈秦找不到机会回答盛翡,也只好笑笑。
接着,唐承念便说道:“陈秦,我有一件事情要你去做。”
陈秦忙道:“请您说吧。”
现在,不管唐承念要他做什么,他都一定不会拒绝。
唐承念便道:“你去帮我买十个丹炉。”
“是……十……十个?”陈秦瞪大了眼睛,茫然地看着唐承念,“啊?”
唐承念挑眉:“有什么问题吗?”
“我能不能问问,您为什么非得要十个丹炉?”陈秦大胆问道。
“非得问吗?”唐承念道。
陈秦懂了,这就是不愿说。
那他便不问,故而道:“好,我去办……只是,这丹炉要什么样的?”
丹炉可不便宜。
唐承念想了想,问道:“一般的丹炉,要多少晶石?”
“最普通的丹炉,也要一百中品晶石。”陈秦苦笑着说道。
他当然不能推介坏的。
但即便是质量最普通的,也起码要一百中品晶石了。
盛翡听着就觉得肉痛。
可唐承念却大方地拿出了一千中品晶石,对陈秦道:“那你去买来十个。”
她留着晶石没什么用处,不见她得了三千余中品晶石,还是来了药都以后才用掉些许吗?
唐承念的问题不是缺钱,她压根儿没有地方能花钱。
陈秦万万没料想到唐承念居然会这么大方,一千中品晶石,说给就给了。
只是她塞过来,他还真舍不得推辞。
不是说他胆子打到拿了就想办法跑,也不是他不明白这一千中品晶石很快就要白给别人,但是,能拿到自己手里面,摸一摸,看一看,也是好的呀。
于是陈秦爽快地接过了晶石,答应得异常爽快:“您放心,我一定替您办好!”
他又等了等,看唐承念还有没有别的吩咐,然而唐承念仅仅只是挥了挥手,便放他走了。
陈秦愉快地抱着晶石跑路。
盛翡看着他欢欣的背影,用不安的语气朝唐承念说道:“师父,这些晶石就这样白白给他?他万一逃走了,怎么办?”
“你还不信我吗?”唐承念挑眉。
盛翡想起了那禁制的事,当即点点头,笑了起来:“我一时忘了!”
此时此刻,她又改了主意,倒希望陈秦跑了。
他若敢如此,唐承念定能教他吃个苦头。
然而她还是只能失望了,她高估了陈秦的勇气,陈秦带着十个丹炉回到了客栈里,回来的时候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唐丹师……办好了。”
他如今跑到市场里转悠一圈,再不如往常一般被人当成空气。
所有同事们都知道他与那位唐丹师有关系,是她的引路人,故而人人都对他无比尊敬,陈秦明白自己的荣耀是出自于谁,自然不肯令唐承念失望。
陈秦把装着丹炉的须弥袋放在桌子,大手一挥,须弥袋便空了,地上多出了十个丹炉。
“你何必如此着急。”唐承念宽慰他,收起了丹炉。
丹炉的确与其他材料不一样,放入仓库里时,竟然不叠加,占了十个格子。
也幸好唐承念这个系统仓库是无限大,不然若有容量限制,她看着那十个格子就要吐血了。
唐承念宽慰了陈秦一句以后,立马问道:“这附近哪里有空地?”
“空地?”
“就是……烧起来也无碍的地方。”唐承念道。
盛翡讶然:“您要去放|火啊?”
“我是那种无聊的人么!”唐承念当即呵斥了一声。
虽然她自己心虚无比,其实,虽说不是,但也差不离。
盛翡连忙道歉:“师父,我不是那个意思……”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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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罢了。”
唐承念自己都觉得自己太严厉,无趣。
故而摆了摆手,没追究,她还有正经事要做。
被唐承念圆眸盯着,陈秦的汗流得更多。
他想了想,说出一地:“从南边出去以后,有个乱石岗,那里寸草不生。”
石地?
那便更适合了。
唐承念便微微一笑,对盛翡道:“我还有事情要做,你可以跟着陈秦四处去闲玩,只要到夜里,及时回来便行。”
盛翡明白,这意思是不带她,也不许她私自去乱石岗了。
于是盛翡乖巧地点点头,对唐承念道:“您放心,我会在药都里呆着的。”
“记得也别去北悬崖。”唐承念叮嘱道。
盛翡笑道:“我才不会去,那里危险,我知道的!何况……”
她看了正在发抖的陈秦一眼:“他听一听这个名字就要吓死了,怎么带我去?”
唐承念正色道:“总之你们都别去危险的地方,我会在晚上回来。”
盛翡与陈秦齐声应道:“是!”
唐承念走了。
盛翡才敲了敲陈秦的脑袋:“你瞎答应什么,我说要带你了吗?”
陈秦苦笑:“唐丹师让我给您领路……”
盛翡皱了皱眉,想了想,道:“好吧,我允准你带我出去玩,可若是不好玩,我还得另外教训你。”
陈秦哭笑不得,那他不带了可好?
可是这梁山已上,下不来啦。
……
乱石岗。
唐承念在云中赶路,须臾便至。
她特意挑选这样一个地方,正是要用丹炉重现一下当时的场景。
做个实验。
唐承念先回到主界面,把烬狼焰带出来,让他吐了十团火,才放它回去。
烬狼焰乃是天地异火,它吐的火焰,自然也是烬狼焰。
但因为失却了他的灵气维持,最多维持半日,便会熄灭。
可做实验嘛,半日就足够了。
唐承念要做这个实验,为的就是一解心中的疑虑。这疑虑概括起来,只需要用一句话就能说得,炼丹时,附近丹炉一个如何、丹炉几个如何、满的如何、空的如何、近的如何,远的如何?
问题多多,用十个,想的只是有备无患而已。
唐承念喃喃自语:“要是我这丹炉的压迫力当真能危及药都,若有人炼丹,那此人不就倒霉了。”
没办法,那便是倒霉了。
她在九天玄门塔里找了找,挑出十几份小盈灵露材料来。
用这个最简单,她也最不心疼。
实在是因为用惯了。
唐承念取两个丹炉,一个放在面前自己用,另一个放在附近。
她先取了一团烬狼焰,自己先用着,不过另一个丹炉则只放在附近,空烧。
等一瓶小盈灵露炼制好,这不是系统里,不会自动匹配瓶子,不过唐承念有不少空瓶,便直接将这些小盈灵露装了起来。
而附近那个空的丹炉则完好无损,看来,空的不炸。
那就试试满的。
唐承念往这个空丹炉里扔进材料,导入灵泉水,点燃烬狼焰以后,就不管它,自己去管面前的丹炉,等小盈灵露炼制好,那个丹炉“轰”地便炸了。
唐承念这下便有了一个基本想法,看来,当她成丹时,附近有人炼丹,那这个倒霉鬼的丹炉便会炸。
那便是唐承念疑虑中的“满的如何”,当她成丹时,放了材料正在炼制的丹炉则会爆|炸。
接下来,唐承念又拿余下的丹炉做了各种实验。
不管是一个还是多个,只要在她成丹时,这些丹炉还在使用状态,就必|爆无疑。
附近丹炉,都会如此,不过,唐承念放了一个在药都,再去看时,却完好无损。
唐承念便对这影响力有了几分底气。
后来倒也用别的丹方材料试了试,确认与丹方无关,不管她炼制什么丹,远近影响是一致的。
确认完以后,唐承念便回了云来客栈。
过几天,在七月十三日入夜时,城主府派人来了。
她交出十颗好丹的成绩果然没人能超越,她成功晋级到了决赛。来人是请她去城主府取灵草的,第二场比试有五个区域,每区域晋升十人,一共取五十人。这五十人不仅可以晋级,且能够得到灵草奖励:一株化神境界的灵草,十株元婴境界的灵草和一百株结丹境界的灵草。
联想起之前赠送的丹方,唐承念对这丹师大比组织者的大手笔更加钦佩。
不管此人有什么目的,的确大方。
盛翡本想陪她去,但唐承念还是拒绝了,让她在客栈里等着。
唐承念到底还是对此行不放心,带盛翡的危险和不带盛翡的危险不是一个量级。
当然,她在盛翡身上下了禁制,如果有人趁着她离开的时候想要带走盛翡,那么,出于百分百的怀疑心态,唐承念会立即返回带走盛翡一起离开药都。
不过,等唐承念到了内城为止,盛翡那边都没什么动静。
她稍稍安心,跟着领路的人进入了城主府。
这五十人似乎是分批次的,唐承念来到这里,此地竟然没有别人。
等进入城主府后,一个熟人等着她。
正是丹师大比检验官孙苏蔚。
“唐丹师。”
“您好。”唐承念回头,发觉那领她来的人已经走了。
孙苏蔚上前一步,道:“我是负责招呼您的人,请跟我来吧。”
“好。”唐承念没什么好怕的,大方地跟上了他的脚步。
她大方的举止却令孙苏蔚微微凝眸,但很快笑了起来。
对嘛,一位了不起的丹师若是缺自信,反倒不正常了。
孙苏蔚便安然在前面领路。
他把唐承念带到了一间库房前,途中,经过了三队巡逻兵,一队守卫。
在孙苏蔚下令让看守开门时,旁边有足足十个守卫盯着她们。
这些眼神多半都凝聚在唐承念身上,令她老大不自在。
好在,门很快打开,孙苏蔚先让她走进去。
唐承念一踏入库房中,便闻到了浓浓的药草香,她疑惑地皱起了眉。
她现在走进来的是一间空屋,虽然四壁镶嵌有夜明珠,提供了光,但什么也没有,面前还有一扇门,显然,通过这个房间,才是灵草存放的地方。
“砰!”
孙苏蔚随后跟上,在她背后把门合拢。
见唐承念疑惑地停下,他便问道:“唐丹师可是有什么不解吗?”
唐承念点点头,问道:“这里的灵草,难道不封存吗?”
孙苏蔚先是露出了疑惑之色,继而一笑,道:“您跟我来,一看便知。”
“哦?”
难道还有惊喜?
唐承念便稍退一步,让孙苏蔚走在前面。
她倒当真感兴趣,想看看,到底有什么惊喜。
孙苏蔚微微一笑,打开了门,唐承念随后跟上。
等踏入门后,那药草香便更加浓郁了。
唐承念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只见她面前尽是灵花灵草,自然生长着——这竟然是一个灵草园。
各种花草按照类别种植在一切,面前开辟了一条路,路还有分叉,使人不至于踩到这些珍稀重要的灵花灵草。
得了,那药草香显然就是这里传来的。
唐承念一开始怀疑是保存的方法不对劲,但显然她错了,这根本就是一个花草世界,味道相互串,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孙苏蔚带着唐承念漫步向前,近处有一个小木屋。
唐承念悄悄散开自己的神识,很快将此处的情景都看在了眼中。
这显然是一个类似镜中世界一样的小世界,在这个小世界里,还住着护卫人员,各个都躲藏得很好,只是躲不过唐承念的神识逡巡。
不过,她是来正大光明拿奖励的,又不是来打劫的,这里有人,与她无关。
木屋里并不是准备好的奖励,而是几份目录。
它记载了这个小世界中的所有灵花灵草的数目名录。
当然,孙苏蔚不会给她看所有的材料,这目录显然有区分。
炼气境界和筑基境界的灵草目录,没有拿来。
这里只有结丹境界、元婴境界与化神境界的灵草目录。
而且,化神境界的灵草目录只有半本,放在这里的是上册,它毕竟太珍贵了。
唐承念的神识一扫,就瞟到了下册的储藏地。
孙苏蔚把三本目录给她说道:“唐丹师,您可以在这里挑选。”
唐承念将每本都看完了,以她如今的体质,说一目百行也不为过,很快就看完了三本目录,了然于心。她思索了一会儿,便说出了自己要的灵草名字,她挑选的多是可以繁|殖的,而且只需要种植好,条件不错,就能不用管它,那种比较好养活的,太珍贵的,她可不擅长培育。
她一路走来,已经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所以,她确定自己在这里要的,他们只会送来临时采摘的,最新鲜的。刚刚出土,那么唐承念转手再种植到九天玄门塔里,很容易。
唐承念就连报名要化神境界的灵草时,也没有犹豫。
这又让孙苏蔚愣了一下。
其他丹师虽然有谱,可遇到化神境界的灵草时,看着这样好,那样好,总要忍不住犹豫一下,可唐承念看起来像是想也不想就做了决定。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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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孙苏蔚瞬间揪住了影子的衣领——影子穿的是最贴身的黑衣,然而孙苏蔚着实太惊讶也太愤怒了,生生将这贴身黑衣揪出了一个领子。
他咆哮道:“怎么会没人!如果没人,她去哪里了?”
“孙丹师!”
有人唤他。
“怎么!”孙苏蔚朝那个方向看去,声音粗哑,恶狠狠的,哪里还有往日的风度?
来人吓了一跳,半天才说道:“唐丹师的徒弟被救走了。”
孙苏蔚定睛一看,才发现说话的这个人乃是被派去捉盛翡的。
“被谁?”孙苏蔚问道。
“被……唐丹师。”
孙苏蔚的双眼一瞬间张大了。
“你说……谁?”
“唐丹师!唐承念!”
“哈哈哈……”孙苏蔚猛地将手里攥着的影子一扔,一推,整个人都转过身来,神情疯狂,“你们是不是一齐跟我说笑话呢?”
“不是,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们正要将盛翡带走,可唐丹师却忽然如神兵天降,把我们所有人都打成重伤,其余兄弟都回去治伤了,派我来报告,也要我问您……您为什么没有留住唐丹师?”
这句话中,带着浓烈的不信任。
城主府派了两路人马,一路以孙苏蔚为首,负责说服并强留唐承念;另一路人从一开始就赶往云来客栈,去抓盛翡。
本来孙苏蔚应该留下唐承念,如今唐承念却忽然出现在云来客栈,还把所有人打伤,也难怪另一路人马会不爽。
都暗怪孙苏蔚太不会做事。
然而孙苏蔚苦笑一声:“我没有将她留下吗?你们以为,我不想将她留下吗?”
千言万语,竟不知道从何处说起。
来人朝孙苏蔚行了一礼。
孙苏蔚一怔:“你这是做什么?”
“孙丹师说话,我是粗人,听不懂,唯有请士君定夺了。”说完,拂袖而去。
孙苏蔚恨得咬牙。
不错,果然是粗人!
只是,骂完以后,他心中又空虚不已,他能怎么办呢?刚刚还嘲讽唐承念不识时务,如今看来,是他太没有识人之明啊!看来,这唐承念不仅拥有高超的炼丹技巧,还有高超的实力,他一开始看不透她的修为,只以为她身上有什么宝贝,现在才知道,是她真的比他强!
“罢了,我们也去见士君吧,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全部老老实实地报告。”
他与那人说的士君,便是蒋飞白。
虽然孙苏蔚效忠于城主,但他接收命令,其实多数是从蒋飞白那里得到的。
蒋飞白说的话,便是城主说的话,没人质疑。
如今没有留下唐承念,另一路人马又都受了伤,如果那人说的是真的,那孙苏蔚估计这伤一定会记在他的账上。他不在乎被旁人惦记,不过,话还是要讲清楚为好,毕竟,若是被蒋飞白怀疑,报告到城主那里,那么他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刚刚被他推开的影子,无声无息地爬起来,跟随孙苏蔚朝小世界的出入口走去。
……
“我看今天的药都挺热闹啊?”霍斩狼忽然说。
护卫估计她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点点头,道:“不错,城主府有人觉得唐丹师是可用之才。”
“他们看中了就想将人留下。”霍斩狼笑着道。
护卫说道:“可惜,这回他们没法留人了。”
“哦?”霍斩狼问,“怎么回事?”
护卫便将自己打听来的消息说了。
听到唐承念瞬移回云来客栈,救下盛翡,霍斩狼抚掌大笑。
护卫就看着她笑。
霍斩狼笑够了,才说:“唐丹师甚肖我师!”
“但她真的跟你师父没关系。”护卫摇了摇头无奈地打消霍斩狼又开始肆意生长的头脑风暴。
霍斩狼道:“不过,她毕竟太大胆了,不怕城主府找她麻烦吗?”
“她走就是了,怕什么。”护卫说道。
霍斩狼点了点头,忽然问道:“那她现在到哪里去了?”
……
而城主府中,听到孙苏蔚报告以后,蒋飞白难得地大发脾气。
“去把她找来,只要她还在中南峰,就把她给我找来!”
孙苏蔚露出苦恼之色,说道:“可是,我们并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蒋飞白冷冷地看着他:“她带着一个徒弟,就算她能飞走,盛翡呢?趁着现在还来得及,快去找!”
“是!”孙苏蔚不敢迟疑,连忙走了出去。
……
那么唐承念究竟人在何处呢?
被那么多人惦记的唐承念,其实哪也没去。
她仍旧在云来客栈里呆着。
盛翡心中不安:“师父,要不然,我们还是离开算了吧?”
“还有最后一场决赛呢。”唐承念笑。
她说完,想到盛翡毕竟差点被绑|架,心中恐|慌,便安慰她:“你放心,我在这里,他们谁也不能奈何你。”
这话不是第一次说,可盛翡从未有今日此时这般相信她这句话。
从唐承念神兵天降,到她打退所有野心勃勃的绑|匪,不过十个数罢了。
唐承念甚至还有闲心让盛翡倒数。
等盛翡倒数完,来人也全部都被唐承念扔了出去。
盛翡不知道唐承念这兴趣是哪来的,不过,这样真的很威风。
可是威风以后呢?她又想起了房间被这群人闯入时的感觉,她颤抖,恐|惧,她承认自己怯懦了,她现在怕得要死。
“师父,决赛真的还要去吗?”过了一会儿,盛翡仰起头,问道。
唐承念点点头,她笑道:“当然要去。”
非去不可啊。
就凭这群人敢试图抓盛翡来威胁她,她就非得要给他们一个教训不可。
什么样的教训最好呢?哼……
就在唐承念于心底编排各种花样报|复法的时候,她忽然从沉思中醒来,往门外看去。
盛翡有如惊弓之鸟一般,瞬间瑟缩起来,问道:“怎么了?”
唐承念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想了想,说道:“你若是害怕,就先用空隐灵戒隐匿起来。”
她是好心劝说。
虽然唐承念能够确定自己可以保护盛翡,可盛翡现在显然是受了太大的惊吓,她现在一定巴不得藏起来,做鸵鸟都行,最好谁都别发现她。最好的办法,当然就是用空隐灵戒的“神隐”。
然而,盛翡却拒绝了她的好意。
“我没事。”盛翡摇摇头,看着门外,“我没事。”
她又说了一遍。
唐承念担忧地看了她一眼,这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城主府那群人似乎是陡然冲进来,绑|匪的手段可不会温柔,盛翡大概不止身上受了伤,心灵更是受到了严重打|击。
她想了想,劝说道:“你别多心,我只是希望……”
“我没事。”这回,盛翡仰起头来看她,“师父,我真的没事。”
盛翡打定主意要面对外面那群人了。
不错,一看到唐承念的反应,她就知道,一定是城主府的人去而复返了。
一定是。
她不能永远做师父羽翼下的雏鸟,这太……太不正常了。
没人能一直躲在别人的羽翼下,她明白唐承念的强大,她也明白自己拥有如此师父的幸福,但唐承念越是想护着她,她越是不敢依靠她。
没有羽翼能永存的。
“师父,您不是说,您能护着我吗?”这次盛翡终于换了一句话,她看着唐承念,语气坚定地说道,“我相信您。”
“你倒是对我真有信心。”唐承念大笑一声,点点头,“好吧,那你就看看师父我如何替你出气。”
话说到此,门被推开。
这已经很不寻常了,刚刚城主府派人来绑|架盛翡时,开门都是用踹的。
唐承念却不意外,因为门打开,露出门外人的身影——是孙苏蔚。
她相信孙苏蔚是个识时务的人,当他明了她其实不是那么好欺负以后,如何还敢挑衅她呢?哪怕上级有任务,可是,她相信她还是明白自己要怎么做的。就算非得依言而行,可态度却是人能自我改变的。
“唐丹师,想不到您居然也信奉‘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句话。”孙苏蔚摇了摇头,用怅然的语气说道,“可惜,我也听说过这句话。所以,我找到了你。”
唐承念冷冰冰地看着他:“我是知道这句话,可谁说我信奉了?我不走,是因为你们这些废物点心来多少也只是废物点心。废物点心何足惧?”
她对敌人,从来不吝啬攻击性语言。
他们都不珍惜她的命了,她难道还要珍惜他们的尊严?
唐承念不喜欢说污言秽语,但不是污言秽语,说得巧妙,更能令人心塞。
如今,孙苏蔚岂不就被她气得目眦欲裂了吗?
对这样的自大之人而言,最恨的话就是骂他是废物了。
“你不要自以为是!你以为如今我是一个人来的吗?”孙苏蔚问。
唐承念摇摇头,道:“我知道你们是一群人来的,可我刚才不是已经告诉过你,废物点心来多少都是废物点心?抱团又如何?就算你们几百人几千人抱团来,也不过是大型废物点心。”
“噗。”即便是如此要紧的关头,盛翡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孙苏蔚奈何不了唐承念,就瞪向盛翡。
奈何,盛翡可能打不过孙苏蔚,但这瞪眼对她却起不了任何效果啊。她若是在意这点威慑力,哪能在佘疑古城撑十年?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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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孙苏蔚在盛翡这里也吃瘪了。
他没想到,盛翡这人与她师父一样,脸皮极厚,油盐不进。
唐承念抱着手臂,面对他与他身后的影子和打手们,神情淡然。
她忽然问道:“我得罪了城主府,决赛会剔除我的名字吗?”
说到此处,她忽然又道:“若是剔除了,城主府要如何解释呢?”
一个在初试与复试都有大名气和超强存在感的女丹师,若是没有出现在决赛,城主府怎么可能不解释。单是她第二场闹出来的炸丹炉事件,就让整座药都城里的人议论纷纷,时至今日,还在说。
孙苏蔚再不甘心,也只能说:“当然不会。”
他想了想,还是不甘心,便接着说道:“你敢去吗?”
“我若是去了,砸的是你们的场子,为什么不去呢?”唐承念理直气壮地反问。
孙苏蔚有心揶揄,却被唐承念再次剥了面子。
若说他的脸是一张一张脸皮贴上来的,经唐承念这么一剥再一剥,如今已薄如蝉翼了。
见孙苏蔚哑然,唐承念乘胜追击。
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挥了挥手。
但一挥手后,孙苏蔚与他身后的所有属下一齐陷入了迷雾幻境中。
等到神智恢复,他们竟然一齐回到了城主府前。
刚刚在云来客栈发生的一切,简直像是一场梦。难不成,他们根本还没去过云来客栈,也并没有找到唐承念,只不过是做了一场白日梦?
可当孙苏蔚与影子和其余属下谈论时,才发现他们的记忆是一样的。
哪有白日梦能做到一起去的。
那不就是说……唐承念一挥手,就把他们送回了城主府?
而他们甚至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那简直像是她自己凭空消失一样神奇!
不,比之更甚!
孙苏蔚毛骨悚然,他再也不敢回云来客栈了,当即朝城主府内奔去。
他决定直接去找蒋飞白请罪。
至于唐承念,谁敢应付谁去吧!
……
这是盛翡第二次看到唐承念出手伤人。
不,确切地说,这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她根本没有伤害这些来找茬的人,可是,盛翡明白,只要这些人的脑筋足够清醒,那么,他们便绝不会再来了。
盛翡上次看到的时候,还是在耒原,唐承念一出手就将她的伯父盛辜攸送走了。
事后她才得知,盛辜攸是被送回了盛家。
那么这回这些人一定也是被送回了城主府。
唐承念的态度已经足够礼貌,又显示出了自己的实力,除非这些人真的怒火烧心,一路往上烧坏了脑子,否则,任何一个正常人都该知难而退。
说起来,这回的难度比上次可大多了。
上次只送走盛辜攸一人,这次则是一次送走一群。
盛翡不禁露出了赞叹与崇拜的目光,看着唐承念目不转睛。
唐承念当即看向了她,问道:“想学吗?”
能学?
盛翡当即十分急切地点头,生怕唐承念改变主意。
然而唐承念接着就忽然改了脸色,恶狠狠地说道:“你若是想学,就给我好好修行,都过了这么多天,竟然还没有突破瓶颈,你还想学那些课外……啊不是,修炼之外的事情?”
唐承念差点说漏嘴。
盛翡苦笑,以她这个年纪,修行到筑基大圆满境界,去哪里算不上天才啊?
可惜,她所拜的师父,是个比天才更天才的妖孽,所以,她现在这境界配合年纪,的确是太不像样了。要知道,她的师父不仅修为境界高,且还会一手炼丹技巧……唉……追上她师父,她这辈子是不敢想了,只希望不要让唐承念失望才是。
“您放心!”盛翡当即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说完,就真的跑到屏风后面席地而坐,修行过去了。
居然连布置一个阵法都来不及。
可真是雷厉风行啊。
唐承念说道:“那你好好修炼。”
盛翡睁开了眼睛,在刚刚受到那么大波澜的影响后,她的心难静,因此,还没有那么快入定。
于是她很快地回过神来,问唐承念:“师父,您要出去吗?”
不得不说,她拥有敏锐的直觉。
唐承念点点头。
“您去哪里?”盛翡问。
她还从未这样一再追问,只是,她又不好意思请求唐承念带上她。
唐承念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我去城主府,你要跟我来吗?”
城主府?
盛翡打了个哆嗦,她现在已经知道那些人是从哪里来的了。
其实,一开始那些人就说过要让她跟他们去城主府,不过后来转念一想,她觉得城主府的人不会这么一根筋,说不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谁知道……这些人居然真的都是脑子缺根弦的。
虽然她对唐承念很有信心,可是,要去那些人的大本营,她还是觉得心中畏惧。
只是,对上了唐承念的眼神以后,她又忍不住直起腰板。
可不能让师父小看!
因此她硬着头皮用响亮的声音回答道:“我愿意跟您去!”
唐承念失笑。
这眼看着泪都快吓出来了,难为盛翡还能鼓起勇气这样说。
不过,她是真的只打算自己一个人去。
“不必了,我会布置阵法,如果那些人敢去而复返,这次,我可不会让他们轻易离开。”唐承念说完,摆了摆手,打断了盛翡想要插嘴的话,“你不必劝我了,我自己一个人去更方便。”
盛翡把话咽回去。
劝?她没想劝来着,只是想道别一声啊。
“你好好修行,早日把这个瓶颈突破才是正道。”唐承念又苦苦劝导。
以盛翡的天赋,本不应该在筑基境界停留太久。
可是,佘疑古城的十年耽搁了她,消磨了她的意志与自信。
虽然盛翡不愿意承认,可能甚至都没有发现,可是,一切都很明显,是她的心境有问题。
唐承念无法,只能等盛翡自己想通,自己走出来。
听唐承念如此说,盛翡心中更是感动。
“是!”她这回答应得十分爽快,心里想的,全都是不能再让师父失望了。
唐承念给盛翡布置了一个阵法,离开。
这下,就算城主府再派人来,要打破这阵法,也需要一阵时间。
在此期间,足以令她有时间返回了。
唐承念为什么要去城主府,盛翡不知道,她只知道,无论唐承念要去做什么,她都帮不上忙。这让盛翡又觉得愧疚,又觉得落寞。她是多么想要帮助师父,而不是一直躲在师父的羽翼下啊。
但是,一个筑基修士是无法帮上忙的。
因此,盛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入定,她决定,这回一定要一鼓作气突破关隘!
她绝不缺少积攒,她已经积攒十余年了!
……
城主府。
孙苏蔚来找蒋飞白了,他还不是一个人来的,手里还拉着陈诫焉。
陈诫焉黑着脸:“你明知道自己是来找骂的,怎么拉上我?”
“兄弟就是要有难同当才对,怎么,光一起享福啊?”孙苏蔚白了他一眼。
陈诫焉冷笑一声:“兄弟?你姓陈吗?”
孙苏蔚也冷笑:“你如今倒是肯信陈了?”
陈诫焉无话可说,便又哼了一声。
孙苏蔚懒得理他,他肯帮忙就行。
他也不是要拉着陈诫焉一起挨骂,只不过,他希望在找蒋飞白说话的时候,能有个人在旁边说和。陈诫焉就是个不错的人。因为,要是找其他人,保不定那个人生出些别的心思,想着踩他上位,他不就完蛋了?思来想去,还是要找一个可以信任的人,这个人,非陈诫焉莫属。
两人找到蒋飞白所在,进来。
一进来,孙苏蔚就直接跪下,陈诫焉跑到旁边去站着,一脸“与我无关”置身事外的样子。
蒋飞白觑了他一眼,满脸鄙夷。
谁不知道你们是一党,做戏给谁看呢?
不过陈诫焉没惹他,他也不好找他麻烦。
故而,蒋飞白只问责孙苏蔚。
“我听说你是一个人回来的?”蒋飞白问。
孙苏蔚抬起头来,满脸无辜:“怎么会?我把下属们全都安全带回来了。”
“少装模作样!”蒋飞白恨不得一脚踢飞他。
可是陈诫焉在旁边看着,这种动作,就只有蒋飞白和孙苏蔚两个人在,那他敢做,但若是陈诫焉在旁边,蒋飞白就只能背着手继续做高深莫测状。可是,到了此时,这高深莫测的样子他也装不下去,大声吼道:“叫你去抓一个人,你竟然也抓不回来?”
孙苏蔚委屈:“她又不是普通的人……她是个高手啊。”
“一个丹师,手段再高能高到那里去?”蒋飞白指着他,一脸怒容,“我命令你,现在给我滚去将那丹师抓回来!做不到,你就去|死吧!”
此时此刻,陈诫焉终于找到插嘴的机会了。
“蒋士君,说话何必如此绝情呢?孙丹师也为城主府立下过大功劳,何必因为这点小事,就说这种话?我看,还是给他一个机会,做不到,也无妨。”
谁知道孙苏蔚猛然抬起头来,用坚定的语气说道:“我不去。”
“什么?”蒋飞白这回真的一脚踹下去了。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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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飞白想,他何必拒绝呢?
若是他答应,唐承念不就输给霍斩狼了?
虽然这里面有几分人为的痕迹,可谁知道,而且唐承念输,他才会比较开心啊!
“好!”他又说了一遍,爽快地说道,“你放心,有我叮嘱,你一定是第二!”
唐承念冷眼看着他,他是不是在暗爽?
罢了,反正这也是她所求,他想爽就爽吧,以后有的是他心塞的。
唐承念转身离开,蒋飞白终于没有留她第三次。
……
唐承念直接回到了云来客栈。
“翡翡?”
她唤了一声,没得回应。
便绕到屏风后面去看。
原来盛翡还在修行。
唐承念刚要开口,双眸忽然一凝。
她注意到,盛翡已经入定,似乎正在紧要关头。
莫非,盛翡要在这个时候突破?
现在可不是突破的好时机。
不过,既然已经到了此时,唐承念自然不会打扰她。
于是唐承念将阵法又加固了几个,再布置了几个陷阱。
一旦进入突破瓶颈的阶段,没几天时间是不可能成的。
因此,唐承念自然要帮盛翡做好防御。
她明日就要去参加决赛,届时只能靠这些阵法保护盛翡。
怎么偏偏都撞到一起了呢?
唐承念虽然有些淡淡忧愁,却并不烦闷,只是会让事情变得麻烦些而已,并不影响大局。
何况……
她朝城主府的方向看了一眼,微微一笑。
一位重要的npc已经粉墨登场了。
……
七月十五日。
清晨。
陈秦再次早早赶到。
可是,这回他吃了闭门羹。
一向一推就能推开的门,这回却被关得死死的。
已经走了?
陈秦纳闷地后退一步,却被一样东西砸中了头。
“砰!”
这东西还挺重。
那东西砸完了他,就滚到了地上,陈秦弯腰去捡,才发现这是一个须弥袋。
在须弥袋的袋口,塞了一张纸条。
陈秦的心中萌发出不好的预感,他将纸条拿出来一看,便不由得叹息一声。
“山水有相逢……”
陈秦哪能不懂这五个字的意思。
看来,唐承念已经走了。
也对,得罪了城主府,谁敢留下呢?
只可惜,他们恐怕不能再相逢了吧?
陈秦拉开了须弥袋,往里看了一眼。他的表情本是带着些无所谓,这大约是临别礼物,但也不该抱有太大的期望。谁知,等他看清楚了须弥袋里装的东西,便当即瞪大了眼睛,慌张地将它塞进了怀里。
虽然只一眼,他已经看到了许多。
中品晶石……丹药……甚至还有一份书册……虽然不是玉简,可书册上究竟会写着什么呢?功法?不会吧……
陈秦攒了小半辈子积蓄,才得到一本功法。
可他小半辈子的收获,也比不上这一个月的呀。
陈秦不敢在这里看了,要打开须弥袋,也要等回家再说。
他不知道唐承念与盛翡去了哪里,只能恭敬地朝房间行了三个大礼。
她救了他一命,又给了他展开新生活的机会……这样的大恩大德,他真的无以为报!
或许,他们真的有机会能再相逢呢?
陈秦的手还揣在怀里,他忍不住握紧了那个须弥袋。
那小小的袋子里,装的是他的未来啊。
“多谢您!”陈秦再鞠了一躬,迅速离去。
门被阵法锁死,因此,他并不知道,其实他以为已经离去的人之一,就在门后。
……
药都内城。
唐承念混在人群里,望着那即将开启的一号比试场,目光中,再也没有一丝敬畏。
如果她早知道城主府里的人都是那样,这敬畏之心,也早就会没了。
很快,比试场开启,唐承念随大流走入其中。
通过检查后,唐承念立刻对上了上首一人的目光。
她扫了一眼,便知道这个名叫舒余墨的男人就是今日的主考官。
舒余墨一直盯着她,说不定就有蒋飞白的叮嘱在内。
但她也不在乎,反正她答应了蒋飞白的要求,只求第二,想来,等冷静以后,蒋飞白不会再做蠢事了。要不然,他如何能坐到士君这个位置呢。
唐承念思索后,抬起头来。
她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在注视她。
她朝着目光来源处寻去,便与霍斩狼对上了眼。
原来,刚才是霍斩狼在看着她。
此时,周围的人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小动静。
霍斩狼是天之骄女,唐承念是刚刚扬名过的天才,她的所为至少让她所在区域的丹师服气,但霍斩狼却至今没有当着众人的面露过一手,所以,虽然是丹师大比规定炼丹大师可以直接晋级,但也有不少人对霍斩狼有所诟病。确切地说,是霍斩狼还没有证明过自己。
不错,她是炼丹大师,又是卫属梧的弟子,但没亲眼见过,傲气的丹师们自然都不服。
所以,在霍斩狼走进来以后,不少人都看向她。
同时,也有不少人注意到,她朝唐承念走来。
两个声名在外的天才丹师要会面?要说什么呢?许多人状若不在意,却都悄悄地看着这边。
唐承念苦笑:“你可给我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你怎么知道那不是你的魅力呢?”霍斩狼道,“在我走过来以前,也有不少人看你。”
“是吗?我感受到的注视,基本上只有你的。”唐承念道。
“总之,今**我终于能切磋一番了。”霍斩狼十分欣悦地说道。
唐承念摇了摇头,道:“我只做好自己的就行。”
“是吗?”霍斩狼的语气显然是不信。
修真者里,最有傲气的不是别人,正是丹师这一批。
所以,从唐承念口中吐出这种谦虚的话,着实令霍斩狼觉得意外。
尤其是,唐承念还是一个已经令人不得不警惕的对手。
“你可不要妄自菲薄,你很厉害。”霍斩狼不吝啬夸奖。
唐承念笑道:“怎么会,是你才对。”
“你这人好没意思!”霍斩狼忽然摇了摇头,仿佛生气了。
她叹息一声,转身就走,似乎不再欲与唐承念多谈。
唐承念莫名其妙地站在原地,看着霍斩狼的背影都呆了。
她说错话了?夸她也不行?
唐承念忽然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仔细想想,霍斩狼有时候的对话似乎真的很古怪。看起来张狂肆意,却仿佛又谨小慎微。她有时候的表现太过于夸张了——当然,唐承念不是只以自己与霍斩狼的短暂交往来评判。她还结合了她这些天里对药都的监|控后所得知的霍斩狼的表现与原小说中章围对她的描述。
仔细想想,霍斩狼此人,看起来很骄傲,但却也显得有点自卑。
她有着超乎寻常的傲气,但只骄傲却并不傲慢,做事的时候仿佛无所顾忌,但其实考虑颇多。
可惜,《霸执云泽2》里对霍斩狼着墨不多,只写她借自家师父卫属梧抖了抖威风,就没什么了。要不然,唐承念或许能对此人剖析更多。
一个自卑的人,一直赢还算好,若是输了,恐怕会问题吧?
唐承念庆幸,自己临时改了主意。反正她参加丹师大比只为刷炼丹经验,这才是她的主要目的,之后能得到灵雕空梭,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所以,反正她也不会威胁到霍斩狼的位置,应该无妨吧?
带着这样的庆幸之心,唐承念在主考官舒余墨的宣布下,迈入了自己的位置。
这回是一个墨绿色区域,大概是重新粉刷过,桌椅都涂了墨绿色。唐承念坐下来,这回,每人的桌上都有锦囊一个。同第二场比试一样,这里也有丹炉和丹火,不过要比第二场比试时的丹炉质量更好,丹火燃烧更加旺盛。
“开始。”
舒余墨的台词非常简单,说完这两个字,他便闭口不言了。
只是他仍旧用目光打量着某两人,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
回想着蒋飞白的叮嘱,要说心中没有愤懑,那是不可能的,舒余墨能够做到主考官,自然是因为实力与名望都很高。但现在蒋飞白要他做的,无异于令他自污。就算别人不清楚,难道他自己也不清楚吗?
唉……可是,那是城主最信任的蒋士君啊。
城主府中,没有人敢忤逆他的话。
唐承念轻车熟路地打开了锦囊,先取出纸条。
纸条上是任务清单,还不少。
在一开始便注明,任务清单上的丹药,要求必须完成,一共五种丹药,全都要交出。
首先,如果只炼制出四种丹药,那么一开始就被刷出竞争前列的资格了。
注明中甚至写得明白,若是所有人都炼制不出五种丹药,那么丹师大比就没有冠军,哪怕被数出第一,也只是亚军。
这可是大耻辱!
所以,不管质量如何,这五种丹药必须凑齐。
好在锦囊里每份丹药的材料都有五份,也就是有五次机会。
“五次……看来这丹药不好炼制。”唐承念暗暗思索着,面上却不减笑容,若无其事。
她如今已经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神情了。
不过话说回来,如今看来,她又要当众炼丹。当时陈秦怎么劝她参加来着?说好了附近有屏|蔽阵法的!简直朝令夕改。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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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好在有这规矩一变,也逼出了她未知的潜能。
要不然,她一直依赖着炼丹系统,竟不知道自己也能在现实世界炼制丹药。
习得炼丹之技还只能畏畏缩缩地隐藏本事,那可是够令人痛苦的。
唐承念接着看下去。
五种丹药的名字她果然又一个都没听过,也不知道这位神秘的药都城主是从哪里找来这种偏门丹方。
不得不说,这五种丹药都很实用,至少唐承念看完以后就食指大动……
她不是自己想吃啊,是想炼出来给别人吃。
这五种丹药全都是阴人专用,看一眼效果都觉得想出这种丹方的人真是好有创意。
能让人死得那么奇妙,也算是创意的一种吧?
不过炼制丹药嘛,难不倒唐承念。
她当即从纸条上列的第一条需求丹药开始炼制。在所有丹师里,她是最早看完,也最早开始炼制的,这不禁让附近围观的人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这女人怎么如此莽撞!”
“她不是莽撞……你莫非不认得她?”
“这不是五天前那位……”
“对,就是她。”
唐承念成了围观群众们兴高采烈的谈资,偏偏她还真听得见,只能露出无奈之色。
除了无奈,她还有别的办法吗?总不能亲自去捂他们的嘴。
何况他们并不敢说不敬之语,那就算了,想聊就聊吧。
这一次,一号比试场并没有开启屏|蔽阵法,所以外面的谈论声能传到里面来。除了进入深思状态的,几乎所有丹师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头朝着唐承念看来。
每一位丹师的心中都浮起一个疑惑。
莫非,唐承念以前炼过?否则她怎会这么快就吃透了丹方,炼制的手法也驾轻就熟?
这样的疑惑,在不少丹师的脑子里炸|开。
“咳咳。”舒余墨用咳嗽声提醒他们,时光短暂,好好珍惜。
唐承念松了口气,朝顶上的舒余墨露出个感激的笑容,刚刚,她感觉身边有一群蚊子围着嗡嗡嗡个不停,这些议论声与注视虽然不会影响她的炼制,但却会影响她的心境。
如今舒余墨一咳嗽,他们就自动归位,外面讨论得热烈的人也都被表情严肃的舒余墨一时吓住,不敢再开口。她博得了一时的安静。
不久,她炼制完了第一炉丹药,悄悄装入锦囊后,立刻清理丹炉接着炼第二种。
这就……炼制完一炉了?
虽然在炼丹,但途中不停有人悄悄打量她。
这些人里,也包括霍斩狼。
她呆呆地看着唐承念的动作,包括她收丹药的手法,立刻断定,这又是一次满丹!可不对劲啊!出丹时不该是这样的……没有成丹那一瞬间的香气!那种味道虽然很淡,可是霍斩狼鼻子灵,她总是能够闻到!唐承念这一炉丹药,一定有古怪,她却说不出是为什么。
事实上,唐承念从头至尾都真的在炼丹,只是再即将成丹时,悄悄动了手脚。
她一直在做样子啊!
但又不能太假,所以之前炼丹的程序是没问题的。只是最后一道程序时,她故意做错,让这一炉丹炼废。然后在废丹的味道传出来以前,她立刻将它们一起挪进系统仓库,再拿出她用炼丹系统炼制出来的丹药,传送到现实丹炉的出丹口,再假装收捡自己的丹药。
这很麻烦,可她也没辙。
她每次成丹,都会害附近的丹炉爆|炸,如果说第一次她可以装无辜,第二次这么重要的场合可就装不了了!谁都会怀疑起她,甚至,都可以肯定,只是出于各种心思不明说而已。
唐承念是想借机耍耍声望,但绝对不是这种名声!
所以,她必须“淡定”地炼制出丹药。
她做得不错,每个人都被她骗过了。
谁会怀疑一个被仔细检查过的人呢?
没人会想象得到,在这世界上,还有一个不存在于此世界的自动丹炉!
唐承念很快就一炉一炉丹成。
那高超的效率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霍斩狼重点盯着她,看着她一炉丹药一炉丹药收着,整个人都迷糊了。满丹……满丹……满丹……满丹……全都是满丹!一次满丹很难出差等丹药,难不成,唐承念出了五十颗完美丹药?
虽然她们都有五份丹药,不过,最多只需要交五十颗上去,每种丹药最多十颗,最少一颗。
毕竟,万一有人非要抓漏洞,以数量取胜呢?
二百五十颗良丹和五颗完美丹药,如何抉择?
所以,索性从根源上解决。
霍斩狼几乎想放弃,她不想继续炼制了。
五十颗完美丹药!她怎么才能赢?
一位炼丹大师输给丹师?
不……不……不……
霍斩狼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局面,她几乎要崩溃了。不错,她一直觉得唐承念会是她的劲敌,但也从来只是劲敌!在她所想象的画面里,从未出现过这样的场景——唐承念赢了她!
而她从未想过的画面,竟然要成真了?
她跟随师父,从三岁开始学习,至今二十年……从来都不将其他人看做自己的竞争对手……但如今,她被现实狠狠打了一耳光。
唐承念注意到有人看她。
绝对又是……她回头,果然又与霍斩狼对视。
只是这一回霍斩狼的目光再没有从前那样明亮。
她呆呆地看着她,忽然开口问道:“你真的不是我师父的弟子吗?”
“不是。”唐承念断绝了她的侥幸。
唐承念抓起锦囊,可惜了一下被牺牲的五份材料,离开了座位。
“嗡嗡嗡……”
“嗡嗡嗡……”
“嗡嗡嗡……”
唐承念现在已经把所有人的议论声当作了蚊子叫。
她淡然地走到舒余墨面前,交出了锦囊。
“你完成了?”虽然舒余墨从头看到尾,可他见到如此景象,还是忍不住露出了惊异之色。
“对。”唐承念点点头,“我该回到自己的住地去等吗?”
“……不!”舒余墨回过神来,连忙说道,“你回到自己的座位,我们很快会评判完,稍等。”
唐承念转身回到座位。
这个稍等,大约就是从日出到日落那么长的时间。
等到所有丹师都交出了成品,舒余墨开始与身边的人议论。
不过没议论多久。
最重要的是前三甲,至于后面的人,不分名次,所以胶着也没关系。
唐承念平静地坐在座位上,可是霍斩狼却悄悄地捏着自己的手指头。
霍斩狼嘴上不说,其实心里承认,她从未有今日这般紧张。
她头一次意识到,她有可能会输。
只是,抽|身而去更不是霍斩狼能做的,因此,到了此时,她依旧冷静淡定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神情自然,除了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没什么特别的。
唐承念瞥了她一眼,自然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
她明白,现在的霍斩狼一定很紧张。
不过,她并没有开口安慰她。因为唐承念很清楚,她就是那个令霍斩狼紧张至此的罪魁祸首。既然如此,何必再说无谓的话呢?她便是说了,在霍斩狼看来,恐怕也只是幸灾乐祸而已。
因此,她也静静地坐在位置上,只拿目光看着舒余墨。
唐承念回头看霍斩狼一眼,这个动作很小,不过,有心人很多,因此有不少人注意到。
他们虽然碍于舒余墨的眼神,不敢造次,但也忍不住低声谈论,或者用传音的。
不少人都想看看双姝闹起来会有多好看,谁知道她们一个比一个淡定。
于是,有些自信的丹师便想,既然连她们都这么冷静,他们还担心什么呢?大不了落选就是!反正他们已经杀入了决赛圈,参加过五十年一届,取得了这样的名次,已经值得吹嘘一辈子了。丹师的心理承受能力自然要比修士更好,要不然,还真承担不起一次又一次炼制失败的心理压力。
许多人都调适好,接着也都淡然了。
舒余墨静静地观察着底下的动静,暗暗点头。
虽然他在城主府中并不是知道核心秘密的人,可是他也知道,城主府希望丹师大比能够选拔出优秀的人才,这些人能够进入决赛,实力显然都不错,连心理修养也这么好,城主一定喜欢。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锦囊,这是他第一个得到的,之后再也没有让任何人看。
正是唐承念上交的锦囊。
虽然按照规矩,他应该与其他考官和监督官分享这个锦囊里丹药的内容,不过,他还是护着它许久,没让任何人看见。没有考官与监督官质疑,虽说宣|布的时候以绝对公平为噱头,不过蒋飞白可跟所有人都打过招呼,谁敢与士君作对?
故而没人有异议。
但是,即便如此,舒余墨也仍旧觉得有些不安,因此,他还是在锦囊中做了点手脚。
舒余墨开口说道:“本届丹师大比的前三甲已然决出!”
所有丹师全都肃静,虽然没人规定,但到了如此紧要关头,谁还有心情说闲话?
唐承念也不例外。
尤其在这种环境,她顿时觉得自己梦回高三。
“第一名,霍斩狼!第二名,唐承念!第三名……”
舒余墨还没说完,霍斩狼已经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她猛然起身,喊道:“你作弊!”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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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无心去想其他。
她会禁制,但也有自知之明。云泽大陆上,多得是比她更厉害的人,比同龄人,她或许是最强,但比整座大陆,她知道自己还不够格。
研究新屏障的事,还是让那些上等人去苦恼吧!
她能做的,就是帮忙见到异兽便杀。
摆在唐承念面前的第一件要事,还是先回到酆都城。
……
八月五日。
酆都。
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唐承念远远听着鼎沸人声,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八岁的时候。
无忧无虑,那时候,她当真是无忧无虑。
天下,又哪有天外异兽这种烦心物呢?
“师父,我们到啦!”盛翡提醒完,见唐承念回神,又有些懊恼。
看来,师父是想什么,入了神。
这些日子里,师父一直奔波劳碌,好不容易能想点其他的,又被她打断了。
“师父,您是不是累了?没关系,等到了里面,我们可以先休息一会儿,再去见她们。”
不管怎么说,是严萝而告诉她们药都的存在,不然,她们还不知道要像无头苍蝇一样找多久!
所以,单以弟子的身份,盛翡都要好好感谢她们一番。
盛翡悄声说:“我还准备了礼物。”
“哦?你倒细心。”唐承念想了想,觉得还是问清楚比较好,免得闹了笑话,“你给谁准备了礼物?”
“两位严前辈,罗前辈和那位盛瑛姑娘。她……我该怎么称呼才好?”
“就叫盛姐姐吧。”唐承念瞎吩咐。
盛翡也就瞎应:“是。”
“诶,是什么礼物啊?”唐承念问。
盛翡不好意思地拿出来给她看。
“倒是不错,你有心了。”唐承念点点头,让她收起来。
这些礼物想来都是盛翡在药都里逛街的时候买的,倒是真有……咦?
唐承念一愣:“你逛了那么久,没想到给师父我?”
盛翡也一愣,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才十分夸张地说道:“怎么会呢!”
然后飞快地拿出一个盒子。
唐承念打开一看,这里面是个精致的簪子。
她瞧了一眼,只觉得可惜,这竟然不是个装备,虽然美轮美奂,不过她却没有往头上插簪子地习惯。
“罢了罢了,你收起来吧。”
盛翡一脸悲伤:“师父不喜欢吗?”
“少在师父我面前装模作样,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这东西……是你给自己买的?”
看这成色,这雕饰,百分百是与盛翡身上的衣服配套啊!
盛翡装大方不成反被唐承念戳破,羞得一脸红:“我x日夜夜跟师父呆在一起,是忘了。”
“你肯承认还算大方。”唐承念背着手想了想,“若是你真想送我东西,以后看到有趣的再买来给我吧!要有趣的!簪子之类的不要。”
唐承念的头发是直接用霓裳柳苏发带束起来的,根本没有插簪子的余地。浑身饰品,只有赤璃玉戒和赤心金座镶蓝宝石项坠。要不是看在这两样饰品能增加属性,还很好用,她连这两样也不想要。
盛翡点点头:“是,我明白了。”
她自然也知道自己做错了,师父对她好,她却不应该恃宠生娇,连对她最好的师父都忘了孝敬。
说了会儿话,唐承念到底还是想到要先入城才要紧。
她往前走了几步,忽然怔在原地。
“师父,怎么了?”盛翡说完,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常常说这句话。
每次师父遇到了麻烦,她好像都帮不上忙。
盛翡一时间有些懊丧。
只是唐承念这回并没瞧见,也就顾不得了。
她忧伤地叹息一声,道:“唉……”
真是不幸!走到了酆都城门口,她才想起自己得了灵雕空梭这样宝贝!
当时一得手,立刻就收了起来,后来又等了盛翡几日,居然就忘了!
忘了也还罢了,偏偏等到赶路走到了终点,她居然又全都想了起来!
唐承念捂着自己的额头,唉声叹气:“我这记性啊……”
又不是失忆症,怎么说忘记就忘了?
盛翡手足无措:“我能帮忙吗?”
她见唐承念如此懊丧,还以为出了大事。
唐承念朝她苦笑:“你忘了丹师大比第二名有个奖品吗?”
“哦,对,师父您正是获得了第二名……灵雕空梭?”盛翡也想起来了。
要是有灵雕空梭,何必赶路,何必一路打过来?
盛翡哭笑不得,她明白唐承念为什么这么郁闷了,便是她,心中不也冒出一丝遗憾?其实这也没什么可惜,但一说,就觉得仿佛吃了亏似的。
“其实也没什么,这一路上,我们不是也救了不少人吗?”盛翡道。
她想得比较天真,俗语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们杀了那么多害人的天外异兽,从天外异兽的嘴旁,爪下救了那么多人,不晓得搭了多少层浮屠。
“是啊,你说得对,做好事嘛,也是一件蛮好的事。”唐承念笑了起来。
可不是吗?这一路上,她亲手干掉不少异兽,它们等级都很高,令她得了许多经验值,只是走了十余天,就升了一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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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唐承念
身份:明月崖内门弟子
声望:名震一方
金钱:5764
灵根:火
炎点:7535
修为:炼虚(完美)
等级:64
经验值:36513/910713
生命值:46200/46200(+1500)
灵力值:28950/28950(+3500)
物理攻击:4821(+5000)
物理防御:5020(+4100)
法术攻击:4811(+5000)
法术防御:5010(+600)
附加闪避:481(+50)
会心一击:481(+50)
金抗:0+6.0
木抗:0+6.0
水抗:0+6.0
火抗:12.8+9.2(+20%)
土抗:0+9.2
冰抗:0+6.0
风抗:0+6.0
雷抗:0+6.0(+100%)
阳抗:0+6.0
阴抗:0+12.2(+10%)
(每一次升级增加若干点,其余点数获得方式,请在您的世界自行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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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盯着身份那一栏发愣。
盛翡学乖了,不再叽叽喳喳问个不停,但只是拿双眼紧紧盯着她。
唐承念回过神来,朝她微微一笑:“没什么,想到旧事。”
盛翡早知道师父是个很有故事的人,习以为常:“那……”
“我们先进去。”唐承念朝她微笑。
如今她对付那些天外异兽还很轻描淡写,它们对她造不成多大威胁,这也是让唐承念能够露出轻松笑容的缘故。
除此之外那中盈灵露也炼制好了。
【中盈灵露:在战斗中即时回复灵力值,血量500000,可装备】
唐承念准备等用完了小盈灵露后,便转而装备这个。
幸好,她炼制的小盈灵露不算多,如今,她在随身田地里布满了垄榕木和金雷笋的种子,只等它们开花结果。
而且,她的推断没错,看来,想要炼制大回生露和大盈灵露,则要等她的炼丹经验再突破,让她成为炼丹宗师才行了。
“走吧。”唐承念朝前迈出步伐,一边拉了拉盛翡的手。
盛翡当即一笑,跟上了她的脚步。
她心中自然是雀跃的。
经历了十余天的奔波,谁会不期待一个安稳祥和的地方呢?
那喧哗的鬼城,在她眼里,也成为了温柔美好的人间仙境。
真想不到,在整座云泽大陆大乱的时候,这凡人的城市,居然如此平安。
只是,等到进了城,两人才发现不对劲。
虽然这里仍旧如往常一般喧哗,只是,她们都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紧张的情绪。
每个人的笑容,都像是勉强地挤出来的一般。
有情况,而且,绝不是好情况。
“我们先去莫前辈那里看看。”
“好。”盛翡自然是唐承念说什么就怎么做的。
只是,等两人到了竹林秘密山洞处,却发现,这里已经人去楼空。
莫子牙、风游仙、唐承奕、杜子若、杜子荀,苏殷等人,全都已经离去了。
“他们怎么都走了?”盛翡有些诧异。
她记得她们离开时,他们看起来都有要长住的意思呀?
唐承念走入山洞。
山洞附近,山洞洞口,甚至是山洞里面都有许多阵法禁制,不过,唐承念一直住在这里,早知道这些布置,所以,轻易来去。
她把山洞里面全都检查了一遍,确认这里头并没有什么凌|乱的痕迹。
如果他们是被人带走,不可能不挣扎,也就是说,九成可能他们是自己走的。
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但起码从迹象来看,他们很安全。
“他们都没事,既然还有闲心布置阵法,一定是想留着这里,以后还是会回来的。”唐承念松了口气,终于放心了。
盛翡问:“那我们现在去……”
“去看遗珠。”
……
日悬双月。
这块牌匾仍旧挂在上面,显然,还重新雕琢过一次。
烫金色的四个字十分鲜亮。
罗遗珠已经知道唐承念即将回来,自然要以最好的状态来迎接她。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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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遗珠已经知道唐承念即将回来,自然要以最好的状态来迎接她。
虽然她们并不知道唐承念和盛翡何时归来,不过有严萝而镇着,她们自然会知道何时来迎。
果然,当唐承念走到了府邸门口,没等多久,门就被打开了。
盛瑛笑吟吟地立在门前,道:“我今日忽然来了一种预感,想到您可能会来,所以便留在家里,没想到,我还真与您心有灵犀了。”
唐承念笑道:“这油嘴滑舌不像是遗珠的风格,严子戎教你的?”
盛瑛粲然一笑:“在店铺里迎来送往,每日都要学商人的规矩,自然而然就挂在嘴边了。”
她走到门边:“请您进来吧,还有那位盛姑娘。”
显然,她已经从罗遗珠处听说了盛翡的存在。
等唐承念走入府中,盛翡随后,盛瑛落在了最后面。
她关上门,疾步追上盛翡,道:“我叫盛瑛。”
“我知道,盛姐姐。”盛翡有样学样地说了唐承念教她的称呼。
盛瑛一愣,继而道:“哪当得你这样一声?”
“师父说的,要我唤您盛姐姐。”盛翡其实在心里暗暗安心。
总算有个正牌姐姐了。
不久前她还真怕,这位素未谋面的盛瑛是个小丫头。
如今看到盛瑛真人,这声姐姐却也叫得不算厚脸皮。
“那我叫你小翡妹妹?”盛瑛问道。
唐承念回头关照盛翡,朝盛瑛说道:“你就和我一样,叫她翡翡吧,她如今啊,是真听不得人家叫她什么妹妹。”
盛翡脸一红,唐承念还真说对了。
她自己以为对年龄差的无奈掩饰得很好,没想到,唐承念能注意到。
盛瑛朝唐承念点点头,转回头来,对盛翡露出了温柔的笑容:“那我便唤你一声翡翡了?”
“这样叫我就行。”盛翡送了口气。
盛瑛引着她们进去,罗遗珠在门口等着她们。
见唐承念过来了,罗遗珠便远远打招呼。
严子戎说道:“我娘她在里面等你们。”
唐承念与罗遗珠严子戎皆见过,才踏入堂屋。
此时,严萝而坐在上首处,慈爱地看着她们。
唐承念不动声色,但她注意到严萝而的表情显得有些疲惫。
“你们是从药都回来的吧?”严萝而问,“那寒毒可解了?”
唐承念一拱手,谢道:“多谢您告知我们药都所在,我已经将寒毒全解了。”
此时盛翡笑嘻嘻的,有些得意。
严萝而看了盛翡一眼,问道:“瞧你们这么开心,莫非,还有什么好事?”
唐承念瞟了盛翡一眼,道:“看你跃跃欲试,你想说就说吧。”
她可不至于拘着自己的弟子。
盛翡立刻跳了出来,十分激动地说了丹师大比的事情。
她一直憋着这些故事,唯一一个可以说的,却全都知道,如今唐承念同意,她才敢讲出来。
“丹师大比?”严萝而当然听说过它。
这是一件盛事。
她意外地看了唐承念一眼,声音有些讶异:“你可以参加丹师大比?”
“正是!”唐承念此时才接口。
“那你岂不是……”丹师?
她知道唐承念会炼丹,但原本以为,是这个年纪的小姑娘爱夸口。
或许,只是炼丹弟子而已。
但丹师大比不会允许炼丹弟子参加,一定会设置一道考验,如果能够通过,就算还没有丹师的身份,也会被所有人当作正式丹师来看待。同样,如果一名丹师无法通过那道考验,就算以前真的是丹师,也会被认为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之辈。
盛翡得意洋洋地说:“是啊,师父不仅是一名丹师,她还是第二名!”
“第二名?整个丹师大比的第二名吗?”严萝而追问道。
盛翡看了唐承念一眼,得到同意,才又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道:“不错!正是丹师大比决赛后的第二名!她……很厉害吧?”
盛翡差点顺口说出唐承念本是第一,但与蒋飞白有约定的事情。
不过,想到这些是秘辛,绝不能透漏,心中微微一想,就转折了一下。
唐承念朝盛翡露出满意的笑容,这个弟子,既能替她扬名,又聪明地知道什么事情是可以说的,什么事情是不可以说的,若说好徒弟三个字,盛翡当不起,就少有人能了。
加之,盛翡虽然一直对年龄差所有抵触,可她从未挂在脸上,对比自己年纪小但辈分大的,也能够及时地做出尊敬的姿态。唐承念不管她心里怎么想,是不是演的,如果可以演得从一而终,那么,也算是了得。这样的人,反倒比真正直心肠的,更值得交往。遑论,这还是她的徒弟。
唐承念不怕盛翡精明,不怕盛翡厉害。
作为师父,若怕东怕西,连弟子也制不住,那就枉为师父了。
“想不到……唐姑娘竟然如此厉害!”即便是第二名,那也足以令人震惊。
以严萝而的性子,此时此刻也不由得瞠目结舌。
能够获得这样的名次,说明,她若不是,也起码已经有炼丹大师级别的水平了。
她还不知道,唐承念一参加完丹师大比,得到挑战奖励以后,就已经晋级,如今,正是一名令人尊敬的炼丹大师。唐承念这个名字,也会随着丹师大比结果的公布,慢慢传遍整座云泽大陆。
虽然,知道药都存在的人并不算多,凡人基本不知道,就算是修士,没有内部人员的透露,也很难清楚知道药都所在。但是,一切知道药都的人,在云泽大陆都很有地位。唐承念还不知晓,自己在药都一战所打下的名声,还不止是“名震一方”而已。
……
中南峰。
药都。
城主府。
没人知道,城主平时究竟在城主府内什么地方。
如果他们知道现在城主所在,一定会震惊不已。
城主平日,正是居住在城主府的地下。
往来的人们,都不晓得,自己平时其实一直在城主头顶上走来走去。
这座地下堡垒,在极深的地下,只有一个入口,一个出口。
出口所在,唯有城主知道,入口,唯有城主与蒋飞白等士君知道。
其实,城主府士君并不是只有蒋飞白一人,只是平时会在人前露面的只有他一个。
地下堡垒里的丹师,都是过去在每届丹师大比发挥优异,又被强留的人。
而被差使的人们,都是从婴儿期便被接入地下堡垒来的,他们不知道入口在哪里,只知道按照规矩服侍城主,服侍丹师们。
蒋飞白来到自己的院子,进入暗隔间。
隔间里摆了不少东西,却都是障眼法,最重要的只有一个门,它与墙壁的颜色很像,但留有缝隙,在昏暗的光线里,不是知情者,很难会发现这里有一道门。
如果推开它,那一头,就会通往城主的地下堡垒。
蒋飞白抗拒地看着这扇门,这里通往一个黑暗世界,是他并不喜欢的世界。
他知道自己作为能够见天日的士君,是多么的荣幸。
但见过了明亮的世界,谁还会想回到那片黑暗的地方?
“蒋士君?”
在蒋飞白身后,站着个浑身蒙着黑布的人,如果唐承念在这里,一定会认出这包装方式简直像个木乃伊,当然,是涂黑的。
“蒋士君?”他似乎只会说这三个字一样,翻来覆去地说。
只要蒋飞白停下不动,他就会伸手推他一把。
然后说:“蒋士君?”
蒋飞白冷冷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可惜,他连这人的五官在哪里都找不到。
他只好转过身,自己将门推开。
再不想进,也要进去,城主召见,不从者……没有不从者。
就算有,后来也会没有。
蒋飞白轻车熟路地走到了城主的宫殿,就如同不久前的孙苏蔚一样,一进去,便爽快利落地跪下,他双膝跪地,双手也放在地上,头根本不抬起。
即便走入了这明亮的宫殿,在刚刚一瞬间的偷看后,蒋飞白也没有找到城主所在。
这宫殿里,仿佛只有蒋飞白一个人似的。
可是,他已经来了那么多次,当然不会再犯错误。他知道,城主在这里,就算用眼睛看不到,就算用神识看不到,但城主一定在这里。
蒋飞白知道,城主不问话,他就不能开口,因此,便恭顺地伏在地上。
空气中忽然响起一个无悲无喜的声音。
“你让一个十九岁的女子,砸了这届丹师大比?”
蒋飞白慌忙答道:“没人怀疑!”
“卫属梧找上门了,已有其他士君报告于我,而你,竟然想要隐瞒?”
“属下绝不敢如此!”蒋飞白满头大汗,“是……是……卫属梧来了,但我已经把他打发走!”
“他不是第一天怀疑,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卫属梧曾经参加过丹师大比,你可知道?”
蒋飞白迟疑地点点头:“知道。”
“而你们放走了他。”
“我当时并不知道卫属梧这么厉害,他的名次也……”
“那就是你看走了眼。”
蒋飞白无言以对。
他慌乱地想了想,终究还是叩头了事:“请允许属下将功补过!”
空气中的声音终于发出了些微笑声:“你要如何补?”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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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想到的主意倒不是把严萝而打一顿。
而是她想,或许,严萝而的苦恼就是某个人。
严萝而平日一直呆在府中,哪里也不去,除了人家找上门,唐承念还真想不到她会有什么麻烦。
那她就把这个上门找麻烦的人打一顿嘛,不听话,就打到服为止。
“最近有什么不速之客上门吗?”
有了猜测,就有必要验证。
于是,唐承念便这样问罗遗珠。
刚刚,严子戎和罗遗珠也都奇怪,严萝而到底有什么苦恼,只是他们当局者迷。
如今有唐承念一点拨,他们就想出了线索。
罗遗珠点点头,说道:“最近是有一个来送信的人。”
她看向严萝而:“那人将信直接送达给您,是不是有人写了威胁的话?”
严萝而哀叹一声,知道一切都被面前的小辈们猜出来了,既然如此,她就不再隐瞒。
“是。”她点头,“但你们应付不了,还是走吧。”
“您呢?”罗遗珠问。
“我留下。”严萝而道,“你们不必替我担心,他绝对不会伤害我,倒是你们若留在这里,才真的会遇到危险。信我一句,还是快走吧。”
谁信啊,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这句我还真不敢信。”唐承念直接坐了回去,“那人可是这几天内来?”
严萝而面对唐承念的自说自话,没有一点办法。
总不能恶言相向。
谁都看得出,唐承念真心想帮助她们,是好意,就算有千百般理由,也不该伤了一颗好意的心。
唐承念见严萝而不言语,道:“那我就不走了,暂且先在这里待几天。”
严萝而抬起头来:“明天呢?”
“明天也住呀!”唐承念理所当然地说。
严萝而急了:“你方才说过,要带徒弟……”
唐承念摆摆手,厚着脸皮说道:“我这人就是爱改主意,您别见笑。”
盛翡听了一会儿,自觉了解了这里的情况。
虽然她觉得唐承念可能又招惹了一个未知的强敌,不过,至少明天可以继续呆在酆都城里了,是吧?盛翡向来有这顿就吃这顿,下一顿的事情么,下一刻再考虑。
当即笑道:“那我们今晚住这里是不是?盛姐姐,能带我去房间吗?”
唐承念瞥了她一眼:“你以为能逃过明天?”
盛翡瞬间凝固在原地。
听唐承念这句话,不大对劲啊?
她回过头来,问道:“师父,我们明天不是留在酆都城里吗?”
“哈哈哈……你说对啦,我们是留在酆都城里住。”唐承念哈哈大笑。
就在盛翡刚刚松了一口气时,唐承念倏忽说道:“不过,这是今天晚上和明天晚上,甚至以后的晚上的事情。”
“啊?”
“白天天光好,正是打猎好时光。”唐承念轻轻拍了拍盛翡的肩膀,“你要珍惜练级的机会啊。”
盛翡听得一知半解,比如这练级是什么,她不懂。
但大概的意思她明白,比如打猎。
明天还是要出城啊!
“晚上再回来。”唐承念俨然一个白吃白喝白住的恶客,“遗珠,带我们到房间里去吧。”
“好!”罗遗珠很是乐意地起身,便打算与盛瑛一起,给唐承念和盛翡布置房间。
严子戎观她眸中没有丝毫担忧,便凑过去。
“你真的相信,她能帮我娘?”她自然是说唐承念。
罗遗珠点点头:“你放心,她一定能。”
罗遗珠倒是所有人里除了唐承念和盛翡以外,最不担心的人。
她知道唐承念经历过许多考验,但她不是一次又一次熬过来了吗?
她相信她老板不是只有自大心的人,能够支持她作死这么多年,有的是实力,还有便是运气。罗遗珠虽然不如盛翡,不知道这些年唐承念究竟晋级到了何等境界,但即便一无所知,她也依旧对唐承念充满信心。
哪怕这是令严萝而都头痛的敌人,她相信老板也一定能够应付。
正如十年前,将她奇妙地从明月崖死局中脱出。
……
虽然十年前,唐承念只是打算替罗遗珠搬家到酆都,躲开暴风中心明月崖,压根儿没考虑过自己的事。名义上,这府邸是她的,但她压根儿也没想过要留在酆都城里住。
可即便如此,罗遗珠一直为她留了一座主宅院。
“我一个人住这么大?”唐承念诧异地问道。
“要的不是居住面积,是这气派。”罗遗珠笑。
她在酆都城里过得很开心,又能自由经商,又没人闹事,有闹事的她也能轻易压下去,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好徒弟。罗遗珠面上的笑容越来越多,到如今,竟像是天生一张笑颜似的,自然而然,完全没有勉强挤出来的累意。
“那倒是。”唐承念和盛翡各自分开,比邻而居。
“不是一个房间啊?”盛翡激动。
“对,我带你去。”盛瑛朝她微微一笑。
如今,盛瑛早褪去了初试的青涩卑微,倒像是罗遗珠2.0版本。
盛翡跟着她,兴奋地跑向了房间。
她这些天,一直都跟唐承念挤在一个房间里,如今终于得了少许自由。
谁知背后幽幽传来一句:“回房以后,记得好好修炼,别真的睡过去了!”
“啊?……是。”盛翡慌忙点头。
她倒不觉得唐承念这话扫兴,不过,要不是唐承念说,她就真的要去睡觉了。
说来奇怪,她竟然像一个凡人般,一到晚上,就想睡觉,除了修炼,没什么能拦住她。
看着盛翡离去,罗遗珠道:“老板,你对这个徒弟,很是严厉啊。”
“严师出高徒嘛,我看盛瑛也怕你。”唐承念笑道。
罗遗珠点点头:“不错,严师出高徒,如今我严厉,总好过以后被有些不怀好意的人设计。”
“你也有个好徒弟呀,所以不必羡慕我。”
“……我没说羡慕你。”
“我会读心术的!”唐承念一本正经地说。
罗遗珠无奈:“老板果然还是半点没变。”
“我觉得我变好看啦。”
罗遗珠放弃和进入油嘴滑舌状态的唐承念说话了。
“你还记得是谁送信来吗?知不知道信上写的什么内容?”
唐承念直接跳跃到了这个话题。
罗遗珠丝毫不觉得惊讶,无缝衔接地回答了她的问题:“那人只是酆都城里一个普通人,大概有人叫他转交。至于信上的内容……我一点也不知道。那封信是被封起来的,她一看到信的款式,就立刻变了脸色,她看完了信以后,不许我看,也不许子戎看。”
“那我去偷看一下信上写的时候。”唐承念说这话说得理直气壮。
“去也没用,找不到的。”然而罗遗珠摇摇头:“她已经把信毁了。”
“啊?”
“她看完信就把信烧了,她知道子戎是个好奇心强的,一定会去偷看,免得麻烦,当着我和子戎的面就把信烧了,成了灰还不够,又碾得粉碎。”
“看来,这可真是一点也不想让你们知道啊……”唐承念轻声说道。
罗遗珠轻轻点了点头。
唐承念用神识将整座府邸都笼罩住,仔细检查了一番,毫无收获,便轻轻点头。她说道:“你和子戎先去休息,我会把这里处理好的。”
“嗯!”
唐承念疑惑地看着她,问道:“你真的对我如此有信心?”
罗遗珠笑了起来:“是啊!”
“那我可真不能让你失望了。”唐承念笑了笑,说道。
罗遗珠等了等,等盛瑛走出来,她便和盛瑛一起离开了。
唐承念则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并没有什么华丽的布置,一切都很普通,不过如果仔细地端详,就能发现这里的所有布置都很精致。桌椅显然各自都是用一整块木头雕刻的,乍一看浑然天成。床铺上的被褥也没有多复杂的花纹,但与同样深沉的床铺木色比较,放这样的被褥显然好看得多。
虽然唐承念并不困,也不需要睡觉,但她还是躺到了床铺上。
这种感觉的确十分陌生,躺在床上,明明是深夜,明明劳碌到如今,她竟然连半点睡意也没有。从药都到酆都,唐承念一路上几乎是战过来的,每天晚上盛翡都忍不住要休息,而她则不得不为了保护沉睡的盛翡战斗到天明。
就更不能休息了,虽然她不需要睡觉,但哪怕是修士,累到极点也会昏倒的,她却养成了相反的习惯。
等养成习惯,这习惯便改不掉。
所以,哪怕唐承念躺在了温暖柔软的床铺上,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睡意。她瞪着眼睛仰望着床顶,心里琢磨着事。
忽然,大地轻轻地陷落了一下。
唐承念“腾”地起身。
刚刚那种震动,只是一瞬间,也只是轻轻的下陷,也许有人会以为那只是幻觉,可唐承念立刻便想到此事不寻常!如今又是敏|感|时|期,严萝而刚刚才露出那种忧愁的表情,转眼就发生这种事,说两者之间没有联系,她才不会相信!
唐承念立刻走到了房间门口,打算推门出去。
但她一伸手,便发现这门被奇异阵法锁住,竟然推不开了。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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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阵法虽然诡异,却不能真的锁住唐承念。
她心意一动,无形的锁链便全都碎了。
唐承念甚至听到了清脆的碎裂声。
她一愣,原以为这是无形幻阵,没想到是有形之物,否则,哪里会发出如此清脆的声音?
“……”唐承念本想开口,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她当然不是自言自语,原本有个猜测,想开口问一问,她知道那人一定就在附近。
可如今想来,现在说不定正是关键时刻,她可不能打草惊蛇。
于是唐承念迈步走出房间后,又回身将门关闭了。
她在门上布置了一个相似的禁制,如果有人再看向这边,大约会以为她也被关在了里面。
此时唐承念才有闲心观察附近的情况。
天空仍然黑暗,仍是深夜。
角落都有蛛网形裂纹,神识一扫,她便将这里发生的事情了然于心。
不错,在这座府邸上空笼罩了一个阵法,能隐藏修士的神识扫描,还能防御大部分的修士法术攻击,只是它的威力太大,竟然逼得整座府邸都向地下压了半层。
若是明日酆都城的人出门,大概会被这奇景吓一大跳。
还是做得不仔细啊。
唐承念稍微感叹了一声,便自己出手将宅院恢复了原样。
化神修士便能做简单的移山填土,何况是炼虚修士?一块大陆当然不行,但令一座城的地貌恢复,这还是行的。
做完这一切,唐承念再找,果然没找到严萝而。
她走了,大概是独自赴约,临走前,还保护这座宅院里的人。
“你去做豪杰了,我很难办啊,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不是白夸口了?”唐承念苦笑着想。
严萝而无私,却不知道她是真能帮她啊。
罢了,还是先找到严萝而吧!
……
酆都城外。
“这外面可不怎么安全,你确定不要回去说话?”
“不必了。”严萝而冷眼看着面前的男人。
过了这些年,这个男人也变得有些沧桑了,就连那对眸子,也再不复初见时的清澈。
不错,清澈。
即便是多年前,这个男人已经是族长,每当他看向她,都会收起双眼中一切的攻击与防备,他望向她的目光,正如她看着他一样温柔。
但她与他终究错过了这么多年,她变得更加顽强,他也变得更加冷漠。
“萝儿……”天罗景戎叹息一声,“怎么如今,你连我也不相信了呢?”
相信?信里那些威胁的话,是一个相互信任状态的人会写的吗?
何况信上的要求,她一个也不会答应。
“你叫我严夫人吧。”严萝而冷淡的说,“我这年纪,已经听不得这种小儿女的称呼了。”
“你嫁给谁了?”天罗景戎很少出来,但他知道夫人是什么意思。
严萝而摇摇头。
天罗景戎笑了:“对,你答应过我,你只嫁给我。”
但严萝而还是摇摇头。
在天罗景戎倏忽变得难看的脸色中,她冷淡地说道:“我守寡。”
“我还没死,你替谁守寡?”
“替景哥啊。”
“……我还活着!”
严萝而轻声道:“你是活着,我的景哥死了。”
“你是不是疯了?你别装傻,子戎是我们的孩子!”
“景哥死了,那便是我的孩子,你有那么多的孩子,还要来抢我的吗?”严萝而冷淡地看着他,问道。
天罗景戎是族长,他舍不得自己的天罗族,自然不能免俗,终究娶了自己的妹妹。
过了几年,他们儿女成群。
严萝而怎么肯承认这样肮脏的疯子是她的子戎的父亲?
她宁肯装傻,以为她的景哥死了,子戎的父亲死了。
她不会让这样的肮脏玷污她的孩子。
“他们都死了!”天罗景戎气急,一时说漏了嘴。
他当即转开了脸,试图回避严萝而的目光。
“天罗族出了什么大事?”严萝而阴冷地笑了起来,“活该。”
“我要把子戎带回去。”
“你休想!”
“你真要子戎娶一个那么没用的女人?”天罗景戎说的自然是罗遗珠。
在他眼里,罗遗珠比不上天罗族里任何一个女人。
当然,只拿“人”来比。
至于那些失败交|配后得到的怪物,天罗族人没有一个真正将它们划分到自己的兄弟姐妹里。他们迷信着自己的成功,即便有失败产物,也是并不多的,他们相信天才孕育于纯血的天罗族人里。
天罗景戎甚至可惜,要不是他的儿子们都死了,他也不会出来找严子戎。
严子戎身上,毕竟有一半严萝而的血脉,并不算纯粹。
但天罗景戎非做不可,他需要一个成|年的子嗣。
“我会给他指定一个天罗族的妻子……”
“他的姐妹!”严萝而愤怒地看着他,“我就知道,你的儿子死光了,就要来带走我的儿子,让他去搀和你们那些肮脏的事情!我决不允许你玷污我的孩子,用你们那些肮脏龌龊的事!”
严萝而想也不用想,就知道天罗景戎要抓严子戎回去做什么。
她年纪大了,若是年轻的时候,她的话会更加刻薄。
这根本就是把她的儿子抓回去交|配!用一个个纯血的女人,与同父异母的兄弟杂|交,将血脉一代代淘干净。天罗族什么事情干不出!
天罗族从不认为自己有问题,否则,也干不出那种丧心病狂的事。
严萝而的话,落在天罗景戎的耳朵里,他只觉得受到了侮辱。
什么肮脏!龌龊!这些愚蠢的外人!
“你必须帮我,你忘了,是我救了你一命。”
“哈……人人都这么以为,说着说着,你也信了吧?”严萝而冷冰冰地看着他,“子戎还在我肚子里时,天罗族人就打他的主意,你那时候站在谁那一边呢?中间,你说你两不相帮。我被天罗族囚禁,他们觊觎我的孩子,而你说两不相帮?你是没有良心,但你连脑子也没有了吗?两不相帮,岂不就是害我?”
后来,严萝而利用自己的本事,破除禁制逃出了天罗族。
再然后,等她回到明月崖,立刻去找了掌门。
有掌门护佑,天罗族哪敢再来抓她回去?
那时候掌门也劝过她,那孩子有天罗族的血脉,即便有她的血脉调和,说不定也会是个怪物。
可是,严萝而心软了。
那是她想要保住的孩子,她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哪怕那孩子真的是个怪物,她也要养着那孩子。天罗景戎是个无情人,而她更是个疯子,否则也不会与天罗族的族长有纠葛。但那孩子是她的,她不会教任何人欺负。
秘密是瞒不住的,等严子戎出生,长大,受了不少白眼。
那些日子,都是她陪伴度过的!
她已经太幸运了,严子戎没事!那她更不允许她好不容易养好的孩子,再被这个肮脏的家族带回去。
“我不欠你,天罗景戎。你没有心,没有情,不要紧,我不会任你摆布。”
她也没了心,没了情。
他若想伤害她的儿子与她儿子喜欢的人,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严萝而忽然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天罗景戎并没有注意到严萝而的表情是什么样子,否则,当他接着说的时候,一定会更加谨慎一些。
“萝儿,子戎是我的孩子,你给他取名为戎,不正是因为你的心里还有我么?”
“请叫我严夫人。”严萝而强调。
天罗景戎变了脸色,他已经没有耐心再与严萝而拉拉扯扯说这些废话了,他严厉地说道:“总之,子戎是我的儿子,不管你是否承认,我们都知道这一点,你也不必再装疯卖傻,说什么我死了的瞎话,那个姓罗的女人,配不上子戎,子戎是个天才,即便他有一半你的血脉,他也的确是个天才,我承认,天罗族这一代没有人比得上他。他留在你身边,只会被埋没,我会给他指定一个配得上他的妻子,这两人一定会为我们天罗族孕育更强大的后代……”
“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严萝而摇摇头。
天罗景戎已经失却耐心:“我不在乎你怎么想,这就是我的主意。”
“……那你就去死吧。”
“什么?”天罗景戎嗤笑一声,“萝儿,如果你能杀了我,如今你也不会只身一人出来了。”
“那我们就一起去死,同归于尽吧。”严萝而笑了起来。
天罗景戎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你想做什么?!”
他很快就闭上了嘴,因为不必问了。
在他与严萝而周身,忽然浮起了十六个血红色光点,均匀地围绕成一个圆形。这光点将他与严萝而的面庞都映照得狰狞又可怕。事实上,如今他和严萝而的表情本来就挺狰狞。
天罗景戎下意识想要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从这里逃走。
但他立刻发现,他竟然动不了了!
除此以外,严萝而也和他一样,几乎无法移动,不同的是,她的口中还在叨念着什么……是咒语!一定是她控制着这个阵法,如果能够阻止她,甚至杀了她,他就可以离开这个鬼阵法!而且,他也能把子戎带回天罗族去了!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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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往这个方向走,真能心想事成……那就太好了。
唐承念愿意赌一把!
她收起地图,这才抬腿朝盛翡方向走去。
盛翡一直在异兽群里鬼哭狼嚎,几千几万数不尽的异兽将她包围,她只能用剑网保护自己,但她支撑不了多久了。
“师父!师父!”盛翡可怜地呼唤着她的师父。
师父!您再不来,徒弟就真的死在这里了!
盛翡绝望地想。
“你唤我作甚啊?”一个慵懒又熟悉的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师父!
盛翡一抬头,便见自家师父挥舞着双龙绝命针一扫一大排,一群一群地收割着异兽的命。
她只敢想要杀出一条血路,师父这却是想在这里开凿一块血池啊!
不愧是师父,太厉害了!
盛翡的目光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满脸都是崇拜。
唐承念看了她一眼:“发什么愣?我在这里,你还不敢试试一挑多?”
“是!”盛翡承认,唐承念呆在这里,她的自信心就涨了百倍。
尤其是和刚刚仿佛被师父抛弃时比较!
她有一瞬间,甚至觉得师父是对她失望了,才会不理睬她。当然,现在看来,师父并没有抛弃她,可是,她绝不能教师父再失望!
有唐承念掠阵,盛翡有了胆气,飞鱼长剑挥舞起来再没有方才那样匆忙。
刚才她能将剑挥舞出剑网,是太想要保命,可那般消耗体力,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如今这样在天外异兽群里闲庭信步,杀进杀出,着实太有效率,重点是,还很省力气。
“怎么样,我说你是低估自己了吧?”唐承念瞧着盛翡争气,也觉得与有荣焉。
如果盛翡妄自菲薄,岂不也是轻蔑她唐承念的徒弟?所以唐承念也一向不许。
盛翡憨憨地笑道:“是……”
“愣着干嘛,我让你休息了吗?”唐承念又忽然变脸。
盛翡脸一白:“是!”
赶紧又运起了飞鱼长剑,她这一手剑法,本来就舞得漂亮,心思冷静后使剑法运用到实战里,更使得其轻盈灵动,看起来着实赏心悦目。
唐承念猛然将头一转,看向某个方向。
“啪、啪、啪……”有人鼓掌。
一个打扮俊秀的公子哥从小土坡后面走了出来:“好漂亮的剑法。”
此人远远的便见到盛翡的剑舞,满目都是欣赏。
等他看向唐承念时,双眸更是发出惊艳之光:“好漂亮的美人!”
盛翡猛地收了剑,挡在唐承念面前,然后再将剑一甩,剑尖染血,对着这青年。
她看向唐承念,道:“师父,他……”
“你不必紧张,我看他没有恶意。”唐承念轻轻地摆了摆手。
这名叫连无月的男人,身后还有两个随从,一个名左,一个名右,全都姓连。这左右两护法随行在连无月身旁,看向唐承念也忍不住露出一丝惊艳之色,但很快压抑住,他们眼底里的情绪占上风的还是警惕。
唐承念瞟了他们一眼,心中思绪转动。
看来,这些人是有任务的,远离为上。
此时连无月开口,一说话就是相邀:“不知二位姑娘要往那里去?如今世道艰难,我们不如结伴,一起上路。”
连左与连右齐声道:“公子!”
连无月摆摆手,执意道:“无妨,这两位姑娘看起来是好人。”
倒像是翻版了刚才唐承念的话。
原本盛翡觉得这三个陌生人很可疑,想着立刻要拒绝,可见连左连右同时露出不愿意的表情,连无月又这样说,不禁犹疑了一下,怕说得太直白,会伤了他的心。
毕竟,若他真是好意,她也没必要将话说得太难听。
但唐承念的语气却很坚定:“不必了,我想,我们并非是同路人。”
“您还不知道我们去哪里,怎么就如此笃定?”连无月连忙说道。
唐承念笑了起来:“我们不过在这附近修行,很快要回去,可我看公子您的模样,是要远行的吧?”
连左悄悄拉了拉连无月的衣摆。
连无月叹息一声:“如此,真是可惜了。”
黯然离去。
盛翡等他走了,才问:“师父,都说见面即是有缘,我们真不要问问他们去哪里吗?”
“既然有缘,来日必定会相逢,何必执着于片刻呢?”唐承念振振有词,又问道,“我让你停下了吗?”
盛翡觉得委屈:“刚刚我看他冒犯您……”
“那你现在又替他说好话?”
“我错了!”盛翡赶紧抱着剑跑回战场。
唐承念扫了一眼人物属性的经验值栏,笑容诡异。
忽然,她的脑海里蹦出一个声音。
“笑什么,想念他么?”
唐承念噗嗤一声,真忍不住了,刚刚是愉悦,现在是真觉得好笑:“商六甲,你吃醋啊?”
“你和谁卿卿我我呢!”商六甲避而不谈。
不过这个避而不谈后接的话题倒是微妙,也像是回答了唐承念的疑问。
于是唐承念笑得更开心了:“你果然在吃醋!”
“你怎么老是翻来覆去地说同一句,倒是回答回答我的呀!”商六甲后悔了,他就不该说话!
“哦……”唐承念为了忍笑,肩膀颤抖,“我今天第一次见到他。”
“第一次见到……你扯什么有缘没缘的,是什么意思?”
“商六甲,你从来不听前因后果的吗?”
“……”
“吃醋的人果然都没头脑。”
“说谁!”
“噗……”
“别笑了!”商六甲恼羞成怒地挂断了通话,再那一头落荒而逃。
唐承念只可惜自己不能回拨!
盛翡一边对付异兽,一边回头看唐承念,还以为那笑是冲着她来的呢。
她当即元气满满,看在师父对她这么有信心的份上,她千万不能教师父失望呀!
所以等唐承念回过神来以后,盛翡已经重新投入战斗,而且仿佛有一种加过buff的感觉……虽然的确是。
“不错!”唐承念情不自禁地鼓掌。
良性循环下,盛翡的自信心与意志力更强了。
一方面是怀抱着不想让唐承念失望的情绪,另一方面她则是怀抱着连唐承念都夸赞她,她更是不能让唐承念觉得看错的心思,几乎全力以赴。闲庭信步,都能穿花蝴蝶般杀入杀出,何况是心思更加集中,人也更加细致认真呢?
几千几万异兽中,结丹境界寥寥无几,且又被唐承念控管着。
当盛翡没了畏惧,下手又不留情,她只觉得自己越战越痛快。
唐承念笑吟吟地看着,心中雀跃不已。
她刚才已经与盛翡组队,本来是琢磨着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没想到,还真有意外之喜!由于这些异兽基本都是被盛翡斩杀的,境界又比唐承念低,所以唐承念从队伍中分得的修为只有三成,可架不住量变引发质变!
看着经验值蹭蹭蹭地往上窜,唐承念一时兴起,直接把她控制着的那些结丹境界异兽全都斩杀了,这回经验值可全落入了她的怀抱——唐承念过河拆桥,拿完那八十几万经验值,直接把队伍联系切断,所以完全不用分薄经验,独|吞!
对此,唐承念可一点愧疚心也没有,她的理由非常简单,盛翡只能从战斗得到意识经验,这些具体的经验值她本来就吸收不了,得了也是浪费,故而,她便笑纳啦。
经此,唐承念又升一级。
==========
人物:唐承念
身份:明月崖内门弟子
声望:名震一方
金钱:5764
灵根:火
炎点:7535
修为:炼虚(完美)
等级:65
经验值:5083/955621
生命值:47100/47100(+1500)
灵力值:29400/29400(+3500)
物理攻击:4911(+5000)
物理防御:5110(+4100)
法术攻击:4901(+5000)
法术防御:5100(+600)
附加闪避:490(+50)
会心一击:490(+50)
金抗:0+6.0
木抗:0+6.0
水抗:0+6.0
火抗:13.0+9.2(+20%)
土抗:0+9.2
冰抗:0+6.0
风抗:0+6.0
雷抗:0+6.0(+100%)
阳抗:0+6.0
阴抗:0+12.2(+10%)
(每一次升级增加若干点,其余点数获得方式,请在您的世界自行寻找)
==========
盛翡乐滋滋地踏着满地血路跑了过来。
坦白说,她身上沾染了不少血迹,看起来简直像是连|环|杀|人|魔,偏偏那张脸看起来却又无辜得紧,若有人站在面前,大约也只会觉得是有人拿红漆泼在了她身上。这么纯洁的笑容,怎么会与那种蔫坏的事情沾染到一起呢?
唐承念也几乎这样觉得。
“我厉害吧?”盛翡自夸。
当然,说这话不是为了自夸,只是为了引出唐承念的夸。
“厉害。”唐承念夸人常常轻描淡写,为了不让盛翡骄傲自满,更是刻意压低了自己的语调,但即便如此,当她从唐承念的口中听到了如此坦白的话,她还是情不自禁地手舞足蹈起来,简直欢快得可怕。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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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了。
唐承念与盛翡一直使用神识,连天色变暗了都没察觉到。
回过神来,此时竟然已经到了深夜。
盛翡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她们要在野外宿营了。
不,这里没有营地,连帐篷也没有,这根本就是野外露宿啊!
想想远人区夜晚的危险,盛翡打了个寒颤:“师父,我们回去吧!”
她说的是来时唐承念去买符签的城。
唐承念摇摇头,十分嫌弃地看着她:“你能不能有点勇气!”
有和想有,是两码事啊!盛翡两股战战,满心后悔,她当时应该再坚决一点的!刚才威风八面打败所有异兽的场景犹在眼前,主人翁却已经恢复了胆小怕事的状态,几乎整个人都巴在唐承念身上。
“走开点!”
“师父我害怕!”
“我知道,你走开点!”
“师父我真的很害怕!”
“别……你打算住我身上是吗?”
“师父我快吓死了!”
简直鸡同鸭讲。
唐承念好不容易才把盛翡甩开,警告:“不许哭闹!惹来别的异兽,我直接抛下你走!”
盛翡被吓得噤声,不过还打了个嗝。
唐承念被嗝得笑了:“行了,你放心,我们不会有事。”
盛翡委屈地诉苦:“我到了晚上会困。”
等她睡着了,简直就像是死了一样,人事不知。
唐承念笑吟吟地安慰她:“我不困啊,我负责守夜,绝不会有事。”
“真的?”
“你以为我专门把你带出来,是为了弄死你?”
盛翡哭笑不得:“哦。”
“你先睡觉吧,明日……”
“明日做什么?”盛翡紧张地起身。
明日?明日又要做什么?
唐承念神神秘秘地看着她笑:“你猜?”
盛翡睡意全无。
唐承念不由分说地把她按倒下去:“行了,你快睡吧,明日我们……”
明日做什么呢?
盛翡没听完,就对上了唐承念的眸子,她从唐承念的眼底看见它浮起了淡淡的紫色的光。
有点晕。
“……唔……”
于是盛翡再不计较什么明日不明日了。
等盛翡翻了身,苏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
她活活是被太阳光给晒醒过来的。
“……第二天了?”盛翡后知后觉地回神。
唐承念温和地看着她:“对,我们该出发了。”
盛翡依稀想起昨天谈起过的事。
是啊,唐承念仿佛说了“明日”要去“哪儿”。
“我们去哪里?”盛翡忙问。
“去东南方!”唐承念手一指,“符签卜卦,一定没错,利在东南!”
“师父。”
“啊?”
“您指的是西北。”
“啊?咳咳,是吗?”唐承念连忙翻出地图来对照,果然,地图上有标记,东南再另一个方向,她还真指错了。
不过,她指的方向是西南,也并不是西北啊?
“是西南。”
“哦!”盛翡恍然大悟。
唐承念也恍然大悟:“你是猜的?”
“嘿嘿。”盛翡不好意思地轻轻点头。
唐承念几乎被她气死,她怎么还好意思得意起来了!瞎猫撞上死耗子……罢了!盛翡本来就运气好,也不是头一回这样,如果这瞎猫能常常管用倒也能算是实力地一种。
“好!”唐承念溜了半圈,重新指向正确的方向,“利在东南,我们去东南!”
“签文是什么?”盛翡好奇地问。
“利在东南啊!”
“这么明白?”
“是‘利在东南’四个字,原汁原味,有什么问题?”
盛翡想说,说话这么直白,这符签不会是冒牌货吧?
不过她还真怕唐承念又闹,罢了罢了,冒牌货便也认了吧!
“没事,我们快走吧!”盛翡若无其事地搪塞过去。
唐承念直接收起了灵雕空梭,她已经打算好了,反正现在只知道“利在东南”四个字,还没有算得出目的地在哪里,所以,坐灵雕空梭的话,很可能就错过了。索性这一路上并不缺异兽打,她还不如与盛翡一起,一路往东南方杀过去,有多少经验值拿多少经验值。
“我们直接飞啊?”盛翡见唐承念收起灵雕空梭,这才知道她是认真的。
唐承念点点头。
盛翡问道:“可我们只知道方向……”
“无妨,打怪最锻炼人了。”唐承念的经验来源于小说,传闻中,主角配角们想要升级,不都是靠在生死边缘中游走吗?当然,有她陪着盛翡,盛翡会涨些底气,更自信也更难体验那种真正在生死边缘游走的感受。而且,她也的确不会让盛翡以身犯险。但虽然如此,她也希望盛翡可以多多战斗,将这些与异兽单挑或一条多的经验化入自己的习惯里,甚至成为本能。
盛翡知道只躲在别人的羽翼下靠不住,唐承念何尝希望盛翡成为一朵温室花呢?
说到这里,她就忍不住想起楚良玉。
那也是不愿做一朵温室花的。
楚良玉走了,如今世道大乱,不知情况如何。
唐承念只怨叹自己当年没有早早给机会让楚良玉得到锻炼,结果,第一次离开明月崖,就直接面对了那么艰难的境况,也不知道要怎么熬过去。她已经做错过一次,可不希望这回把自己唯一的徒弟也给养坏了,说心狠也罢,她只好心狠。
“打怪?”盛翡不明白这个陌生的词。
不过仔细琢磨,倒是能琢磨出一点意思。
这一路上,只打怪?
盛翡还只有朦胧的预感,并未想到自己这一路上将会得到多少锻炼。
“别迷迷糊糊地站着不动,快点出发。”唐承念拍了拍盛翡的肩膀。
被唐承念这一拍,盛翡刚琢磨出一点意思的小火苗,瞬间就熄灭了。
“哦!”她呆呆地应了一声,赶紧跟上唐承念。
……
途中,唐承念与盛翡经过了不少城,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唐承念更是连一点明月崖遗留人士的消息都没有打听道,便黯然又卜一卦,仍是那句箴言:利在东南。
这意思很明显,目的地还没到呢!那就继续走吧。
“师父,利在东南,这利是什么呀?”
盛翡亲眼看到唐承念占卜,当即就信了。
她可从来没见过任何占卜师是能让符签直接显字的,而且没那么多空虚的话,直接开门见山入正题。
她倒也知道自家本事,修为还没跟上师父,哪好意思求学于占卜啊,唐承念一身本事,有炼丹、禁制,如今再加上占卜,结果修为境界还比她高。盛翡至今也不知道唐承念的修为到底有多高,但即便她如今突破到了结丹境界,看唐承念,也觉得是高山仰止。
“明月崖啊,我算的是明月崖的故人。”唐承念答道。
“明月崖的故人……便是说,往东南方去,我们能见到您的同门?”盛翡激动起来。
她是真遗憾不曾见识过当年明月崖的盛景,能见到明月崖的人,也不错。
唐承念知道她是激动什么,可惜什么,摇了摇头,指着自己:“你要见明月崖的人,我不就是一个?怎么还盼着去见别人?”
盛翡撇撇嘴:“我不是天天都能见到您吗?”
“哈,也对。”唐承念笑了起来。
唐承念并不计较这话,她何尝不激动呢?不管能见到哪个,她都开心。
即便,这目的地也是遥望不知处。
两人路经一座修真界城,唐承念抱着打听情报的心态,进去找酒楼。
如今唐承念生怕错过什么地方,一经过什么大城,就一定要停留一段时间,找间酒楼,卜一卦,才安心。反正她卜卦又不需要焚香沐浴,只要有符签,咒语别念错就行。
“有间酒楼?师父,有间酒楼!”
“哦,叫什么名字?”唐承念一边问,一边把脑袋转过去,然后无语了。
原来还真是有间酒楼。
大概是因为世道艰难,酒楼里的生意算不上好,等唐承念和盛翡走进去的时候,大厅里稀稀拉拉没多少人,唐承念直接找到位置坐下,跑堂就来了,赶紧点完菜,赶紧消失。
在大厅里会比在包厢里听到更多有意思的事情,所以唐承念现在更喜欢坐这儿。
除非要认真地谈事情。
“师父,这酒楼的名字真是有趣。”盛翡还在琢磨名字的事。
“是啊。”唐承念答应着,一边拿出了符签。
盛翡呆呆地看着她,传音问道:“师父,您要干嘛?”
该不会是像她想的那样吧?
唐承念抬头解释:“卜一卦啊。”
“在这里?”
“嗯。”
“可是……可是……这太不正式了吧?”盛翡小声提醒,“我看别人都要焚香沐浴……”
“谁?在大街上?而且我以前也没有这么做过,你不是见过一次?”
“是,但是……这总归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吧?”盛翡有点糊涂地反问,虽然她已经被唐承念说懵了。
唐承念笑了起来:“你可真呆呀!”
这算是夸赞吗?看唐承念的笑容是,但句子里的话可不像。
“不要紧,我可从来不被这种身外之事动摇,你别打扰我就行。”唐承念道,一边念叨起了咒语。
盛翡见她已经开始,只好闭上嘴,再也不敢吱声了。
唐承念捧的符签上,淡淡地浮现了四个字:会于应天。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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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院里一池荷花的确是美景。
唐承念的境界已臻化境,自然不在乎这点池子水。
盛翡走进来,虽然看着满池荷花是很赏心悦目,她的眉头却皱了一下。她修为还不够,心境也不足,只觉得火灵根就是被这水克着,身心都不舒服。但刚才唐承念传音给她说了说道理,她也听懂了,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装无事。
当然,她演技并不怎么样,好在,仍能诓过连无月。
连无月对盛翡的不舒服完全没有察觉,他乐滋滋地炫耀着这一池子荷花。
当初,他自己都想要搬进来,只可惜他已经有主院——当然,如果他想将主院盖在流光院处,当时也不会在这里挖一个池塘,毕竟一池子水放在主院,怎么看怎么邪,若他是木属性或者水属性也还罢了,偏偏他又不是。
连无月给唐承念和盛翡讲着自己错过流光院的故事,又感慨一声:“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我并非木水属性,但总也好过是火属性,要不然,想着旁边有一池塘水,感觉都睡不着呢,呵呵。”
于是唐承念和盛翡也齐声呵呵。
盛翡呵呵得尤其响亮,她虽然并不知道在唐承念上辈子呵呵代表什么意思,不过,她显然无师自通了。
唐承念瞟了她一眼,决定为了自己可怜的徒弟,要阻拦一下越来越兴奋的连无月。
再刺激她,盛翡真的要发飙了。
“这池荷花我们有的是时间欣赏,不知道房间里是什么样子呢?”唐承念趁着连无月说话停顿的时刻,赶紧插嘴。
“哦,对!”连无月忙让了个位置,“请进来看看吧。”
流光院里有五个房间,一个最大的,另一个次之,余下三个是小房间,井然有序。
最大的房间里也只摆了一个床铺,余下的都空着,铺了一张好大的地毯,地毯是针织紧密的深红色底,墨色花纹,纹路复杂不过颇空泛,看起来什么意思都没有,不过四角相对倒是漂亮,其余的便是桌椅,还有一个书案,一个书架,一张琴。
连无月指着琴道:“唐姑娘可会弹琴?”
唐承念矜持地笑了笑,答道:“我不会。”
“我会。”然后连无月迫不及待地走到了琴前,“不如,让我为唐姑娘和盛姑娘奏一曲,以示欢迎?”
……你问我就为了等这一句然后炫耀你的琴艺呗?
唐承念苦笑:“请便。”
话音未落,跟着走进来的连左和连右齐声喊道:“别!”
他们这一声显然是冲着连无月去的。
“为什么?”连无月满脸不解。
唐承念倒是看出了一二。
怕不是……这连公子又是一位没自觉的音痴吧?
这种设定还是很常见的。
她默默想着。
“我看,唐姑娘和盛姑娘刚到,一定需要休息,公子您还是让她们好好休息吧!”连右比连左还多了一份急智。
他庆幸自己及时赶到,不是庆幸及时阻止连无月弹琴,是庆幸及时组织连左开口!
要是连无月弹琴,这两位客人若给面子,尚且能帮忙遮掩一二,照顾一下连无月的尊严,要是连左开口,他肯定会非常不懂事地说真话:因为您弹得烂!
连右觉得自己真是苦,要照顾两位少爷。
一位少爷是连无月,另一位少爷是连左,两位都是玻璃心,而且脑子都转得不好。
唐承念看出了连右的苦心,也决定照顾一下可怜的他。
于是她点点头,道:“多谢这位小哥的思量,不过我没关系的。”说是这样说,她一边说还一边捂着额头作身体不舒服状。
连右立刻朝连无月露出一脸:我说了吧!——的表情。
连无月歉疚地朝唐承念道歉:“那我们先走了,你先好好休息。”
他不舍地看了一眼琴,唉,真想炫耀一下自己高超的琴技啊。
一晃神,连左和连右已经把他扯走了。
盛翡呆呆地看着连无月离开,才问唐承念:“那师父,我们呢?”
“咳咳。”唐承念咳嗽两声,道,“确切地说……是……你。”
“我?”
“虽然这里是应天城,不过,你还是要修行才对,抓紧一切时间,可不要荒废时光。”唐承念拍了拍盛翡的肩膀,满脸写着郑重两个字。
盛翡一听她这样说话就觉得不对劲。
“那么……您呢?”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唐承念不好意思地一笑,腆着脸用若无其事的语气说道:“我要出去。”
“您把我一个人扔在这儿?”盛翡直接指出了唐承念的言下之意。
“这怎么能叫扔呢?你上回怎么答应我的?”唐承念振振有词,“你自己亲口说过,要好好修行,千万不会叫我失望……这些话言犹在耳,怎么,我都记得,你却忘了?”
她用十分震惊的目光凝望着盛翡,十分惊讶地问道:“你想说话不算数?”
盛翡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对,这不是一码事。”
但面对着唐承念不赞同的表情,盛翡却又没来由地生出了一丝心虚之意。
她居然真的有点小心虚了。
唐承念便又借势推了她一把,说道:“那就这样吧。”
那就哪样啊?
唐承念把盛翡往房间里一推,门一关,说道:“我先出去,等我回来,会检验你今天到底进步了多少!”
“啊?”盛翡再把门一推开,唐承念已经不在门外了。
她倒是想去追,可她连唐承念究竟是往哪个方向跑的都不知道。
至于抛下唐承念的命令不管,自己悄悄走掉,盛翡又不敢。
她懊丧地回到房间里去修行了。
……
也幸好盛翡没有打找到唐承念的心思,她开门那一瞬间,唐承念已经闪现到了这座宅院的外面,正好是她们来时的大门口。唐承念抬头扫了一眼,将“连府”两个字记在心底,免得回来的时候又忘记了路,不记得自己应该怎样才能回来了。
唐承念把盛翡抛下也是没辙,她不确定连无月什么时候去而复返,她分明说过要休息,结果自己又撤了,算怎么回事呢?索性把盛翡留下来周旋,如果连无月没来就更好了。
只可惜这下实在是对不起盛翡,但她这年纪,正是贪玩的时候,如果不约束一下,将来更不能好好修行了。
唐承念给自己找了一个过得去的理由,很快便安心了。
她也希望自己出来一趟,可以遇到想遇到的人,免得又蹉跎了时光。
那符签只说了地点,并未说时间,到底什么时候能遇到明月崖的人,又是遇见谁,她都并不知道,如今她走在街上,有点像是碰运气,希望这么无头苍蝇乱走,反倒能碰巧。
可惜她走了一路,都没遇到一个熟人。
应天城很大,甚至要比中心城还大,这座伫立在云泽大陆东南部的修真界城,在整个云泽大陆都相当有名气。当然,这云泽大陆更大,有名气的城也很多,唐承念自然不能哪座城都去,若不是符签写明此处,她可能一辈子也不会涉足此地。
但到了这里,唐承念才发现,这里也有许多商业街,甚至也比中心城多。
不如逛逛。
唐承念打定了主意,便先走进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家商铺,门口竖着一张小旗子,与门上挂的牌匾写的是同样的三个字:衔绫罗。
小旗子上还多画了一只动物,像是燕子,唐承念是从它尾部的剪刀形状分岔推测。
绫罗嘛,自然是绫罗绸缎,不过这衔绫罗里卖的并不是布,而是成衣。
唐承念扫了一圈,很快找到一件看着很喜欢的,是一件长裙,挂在墙壁上。长裙的底色是石榴红,纹路并不复杂,只在袖口、腰间和尾部有花纹,花纹是云纹,却并没有用蓝线,而是用与石榴红颜色接近的丹色线所织就,浑然一体般,细看才看得出纹路的繁复典雅,越看越觉得精致。
大概是看她在这件红衣前站得太久了,衔绫罗里的女店员很快朝她走来,那人打量了唐承念几眼,看到她五官时,笑容更显得灿烂,道:“客人,这件长裙很是衬您!”
接下来又说了些凑趣谄媚的话。
唐承念直接当耳旁风,她不大在意人家怎样推介,只看自己喜好,她的确喜欢这件衣服。
唐承念忍不住伸手抓起它,问:“这件长裙……”
刚问了个开口,脑子里就响起了系统音。
【丹心昊日裙:衔绫罗作品,蕴含了复杂的法纹,能加强火灵根修士的战斗力,装备后法术防御+5000,火属性攻击+100%】
“嗝!”
唐承念被吓得打了个嗝。
她赶紧捂上了嘴,歉疚地朝身旁的人一笑。
那人赶紧也报以一笑,接着说道:“这件长裙很适合火灵根的修士来穿。”
“我是。”唐承念打断了她的话。
“那就太好了!那它很适合您,这件长裙既好看,又能增加火灵根修士的攻击力,请您看看这些纹路,都是我们的禁制师教导绣制出来的法纹……”女店员介绍起来滔滔不绝。
唐承念也无心听,她只惊讶,想不到,这衔绫罗竟然也是一家装备店!(想知道《求仙则仙》更多精彩动态吗?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选择添加朋友中添加公众号,搜索“”,关注公众号,再也不会错过每次更新!)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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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这件丹心昊日裙的装备加成未免也太高了,法术防御直接增加5000点,火属性攻击翻一倍……换言之,她整体实力几乎可以说翻了一倍,反正她的长处本来就不是防御,而是攻击属性,所以,这件丹心昊日裙反而更适合她。
唐承念将衣服拉近,又仔细看了一遍,才发现在心脏位置也用丹色线缝了一个精妙法纹,大概那使火属性攻击翻倍的法纹中心,便是这个,怪不得丹心两字能够冠在最前面。
“客人,您是不是对这件长裙很满意?”
唐承念却摇摇头,道:“我再看看。”
说完,她便甩下了店员,自己将整间衔绫罗逛了一遍。
结果又走回来,她刚刚重走一遍,是怕有遗珠,不过如今看来,这件丹心昊日裙,的确是最适合她的。不过,这属性比起在中心城时看到的,未免也增加太多……也许是因为她的修为境界增加的缘故,也说不定?玩游戏时,不也有越下一城,装备增加的属性越大的潜|规|则吗?
“这件长裙要多少晶石?”
“五百中品晶石。”女店员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她可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大单的生意,可她也没办法,谁让面前这位女客人所挑选的长裙,偏偏就是衔绫罗里最贵重的几件之一呢?她原本准备了满肚子的话,打算等女客人反驳的时候来用,谁知道,她竟然听见了一声笑。
“值得的。”唐承念爽快地拿出了五百中品晶石,交给女店员,“我要这件长裙。”
“那我便去为您取新的来,请先跟我到柜台那里付账!”女店员既有震惊,也有做了一大单的狂喜,连忙把唐承念拖了过去。
唐承念便随她去,等她看着柜台上的老掌柜做完帐,女店员也将新的丹心昊日裙取来了。
“多谢。”唐承念问女店员,“这里可有换衣裳的地方?”
“请跟我来!”女店员殷勤地将她请到了换衣间里,又把她殷勤地送出去——当然,途中少不了说个二十几句“您要不要买些别的”,但唐承念可果断多了。
走出衔绫罗,唐承念已经换了一身新的红裳,心脏部位有一股不寻常的热流,自然是那身丹心昊日裙换来的,她几乎可以感觉得到,如果她此时发出一道攻击……咳咳,还是别想这些危险的事情了。
唐承念微微一笑,走入了另一家店铺中。
……
等到傍晚,唐承念几乎是满载而归,她浑身的装备,也几乎换了个遍。
==========
武器:双龙绝命针(加强)【隐藏】【用龙骨所制成的兵器,一出手就有毁天灭地的威力,装备后物理攻击+5000,法术攻击+5000,雷抗+100%】
头饰:十彩叠蝶篦【显现】【菀徽宗师作品,将十块不同色不同属性玉石雕刻为彩蝶,叠连而成,装备后金抗+100%,木抗+100%,水抗+100%,火抗+100%,土抗+100%,冰抗+100%,风抗+100%,雷抗+100%,阳抗+100%,阴抗+100%】
项链:廿九蓝石串【隐藏】【用二十九颗大小不一的百炼蓝晶石串联而成,蓝晶石上刻有符文,有未知的力量,装备后灵力值+3000,法术防御+3000】
服装:丹心昊日裙【显现】【衔绫罗作品,蕴含了复杂的法纹,能加强火灵根修士的战斗力,装备后法术防御+5000,火属性攻击+100%】
披风:三阵符文披风【隐藏】【在披风上用近色宝石铺就三个符文阵法,装备后物理攻击+3000,物理防御+3000,附加闪避+100】
护手:异兽皮甲护手【隐藏】【用天外异兽的皮所制护手,装备后物理防御+3000】
戒指:赤璃玉戒【隐藏】【鬼邪大师作品,由赤璃玉打造,装备后物理防御+1000,可消耗灵力值以开启双倍防御,火抗+20%】
戒指:异晶扳指【隐藏】【由下品灵石打造,装备后生命值+10000,灵力值+5000】
腰带:玉见腰带【显现】【陈广大师作品,用一整块天山万年寒泉石雕刻而成,每一块扁石牌之间被磨成五颗圆珠,圆珠中镶嵌不灭奇寒火,压制寒气,装备后法术防御+5000,法术攻击+5000,火抗+100%,冰抗+200%】
护腿:异兽皮甲护腿【隐藏】【用天外异兽的皮所制护腿,装备后物理防御+3000】
鞋子:河上行履【显现】【极为轻盈,带有阵法,能使人站在水面上,装备后附加闪避+100】
护符:女娲神眷符(炼虚)【显现】【参拜女娲神庙所得,装备后全属性抗性+6,每次战斗后获得经验值增加60%】
回生:小回生露【隐藏】【在战斗中即时回复生命值,血量50000,可装备】
盈灵:中盈灵露【隐藏】【在战斗中即时回复灵力值,血量50000,可装备】
==========
除了双龙绝命针,赤璃玉戒和女娲神眷符以外,其他的装备全部更新,不得不说,游戏里真是装备比等级重要,等唐承念来到新城,换了一身装备后,战斗力翻了两三倍不止。
当然,留下赤璃玉戒并不只是因为它是由明月晋所赠送,也是因为赤璃玉戒还有另一个装备属性。可以消耗灵力值开启双倍防御,以唐承念如今的物理防御值和法术防御值,如果再翻倍,那效果会更加惊人,为此,唐承念自然也非得要保留赤璃玉戒不可。
唐承念花了不少晶石。丹心昊日裙价值500中品晶石,十彩叠蝶篦价值100上品晶石、廿九蓝石串价值50上品晶石、三阵符文披风价值500中品晶石、异兽皮甲护手和异兽皮甲护腿是最新成品,打包出售,一共300中品晶石、异晶扳指和玉见腰带的价格与十彩叠蝶篦等同,都是100上品晶石,河上行履则与丹心昊日裙一致,都价值500中品晶石。
唐承念仓库里本有1000枚上品晶石,1800枚中品晶石和13000枚下品晶石,如今下品晶石没动,中品晶石用尽,上品晶石也只剩下650枚。
不过这些晶石自然不是白白花费,它们给唐承念的属性造成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光是对比等级属性和附加属性,就能够看出这些装备到底对她的实力产生了多大的加成。
==========
人物:唐承念
身份:明月崖内门弟子
声望:名震一方
金钱:5764
灵根:火
炎点:7535
修为:炼虚(完美)
等级:65
经验值:5083/955621
生命值:47100/47100(+10000)
灵力值:29400/29400(+8000)
物理攻击:4911(+8000)
物理防御:5110(+10000)
法术攻击:4901(+10000)
法术防御:5100(+13000)
附加闪避:490(+200)
会心一击:490
金抗:0+6.0(+100%)
木抗:0+6.0(+100%)
水抗:0+6.0(+100%)
火抗:13.0+9.2(+220%)
土抗:0+9.2(+100%)
冰抗:0+6.0(+300%)
风抗:0+6.0(+100%)
雷抗:0+6.0(+200%)
阳抗:0+6.0(+100%)
阴抗:0+12.2(+100%)
(每一次升级增加若干点,其余点数获得方式,请在您的世界自行寻找)
==========
金木水火土,冰风雷阳阴的抗性如今全是100%加成打底,唐承念扫一眼都觉得眼花。她如今把不少装备都隐藏了,免得惹来无端端的敌人。
感觉收获不错,唐承念决定返回连无月的府邸,她安在盛翡那边的禁制显示,还没什么不寻常,看来连无月是真觉得她和盛翡需要休息,居然也真的没有过来打扰,唐承念庆幸之余,也觉得这人好像显得有点死脑筋,这样的人,真的是天杀宗的弟子吗?只是天眼不会骗她,连无月的身份的确是天杀宗的内门弟子,不仅是,地位还挺高。
要么,是这连无月真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奇葩;要么,这连无月做戏的本事还真厉害。
唐承念正要走,忽然停下脚步。
她抬起头,看向了身旁这间店,店名四个字:无路赛馆。
名字叫无路赛,这里面却没有半点声音,简直像是没开店一样,店门大开。唐承念感觉到从这间店铺里传出了一种极为灼热的气息,这种炎热的感觉,应该是属于火山区域的,怎么小小一家路边铺,会有这种温度?而其他人竟然视若寻常,仿佛只有她觉得不对劲?
唐承念浮起一丝好奇心,当即踏步走了进去。(想知道《求仙则仙》更多精彩动态吗?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选择添加朋友中添加公众号,搜索“”,关注公众号,再也不会错过每次更新!)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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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忽然要看一眼连左和连右呢?
连无月的心中闪过了一丝诧异的情绪,他很快说道:“没关系,并不是什么很要紧的事情,其实,我是得罪了宗门中的同门……被派来这里,是想叫我冷静冷静。”
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唐承念知道的不多,不敢妄下推测,不过她能问成这样,已经很满意了。
连无月有些紧张地端起茶杯,把杯子里的茶水一饮而尽。
此时,唐承念又问了。
“哦?原来连公子还是宗门弟子,不知道是哪家宗门?”唐承念问得一脸真诚。
“嗯?”
“我,我只是有点好奇,这个不方便问吗?”唐承念伸手捋了捋耳边的长发,苦笑一声,低下头去。
连无月有些慌张地说道:“你不要难过,我并不是……这并不是不能说!”
他差点就说“告诉你也无妨”了。
然而连左及时地咳嗽一声,他十分严厉地狠狠扯了一把连无月的袖子,恰好此时连无月有些走神,顿时被他扯得向后一倒。连左慌忙接住他,趁机说道:“公子!”
连无月刚刚只觉得两只眼睛晕乎乎的,差点就把心里话全说出来了,他只觉得有些疑惑不解,不解自己为什么总想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唐承念。难道,他真的在不知不觉间已经……动心了?要不是把唐承念看做了重要的人,他绝不会把那些话说出口的。
可是,他与唐承念这也只是第三次见面而已啊!
连无月犹豫时,唐承念已经像是什么事没发生过一样淡然了。
她伸手拿起茶壶,将连无月面前已经空了的被子斟满,然后轻轻地放回到他手边。
“请。”
“多谢。”连无月是觉得很紧张,赶紧又端起了茶杯,这回也没忍住,一口喝完。
唐承念不以为意地又给他倒茶。
连无月忍不住开始仔细地端详起了她,他忍不住在心中猜测起来。他有些怀疑唐承念的用心,更是怀疑唐承念的目的,她似乎一直想要从他这里打听到什么,她这个人真的像她表现出来的一样对任何事情都不怎么在意吗?他怎么就那么不信呢?
“唐姑娘是哪里人?”连无月把茶杯稳稳当当一放,心中微安,便立刻问道。
唐承念粲然一笑:“我从佘疑古城来。”
盛翡某种精光一闪,不过很快便掩了下去。
她在唐承念面前总是很真诚,但这并不代表她不懂掩饰自己,否则,她如何能在佘疑古城那样的环境里待足十年?
“佘疑古城?”连无月并没有听说过。
“那是个很好的地方啊。”唐承念并不在乎他这表现是不是略显失礼,而是很大方地拿出了地图,并且将佘疑古城的位置指了出来。
“原来在这边,看来,云泽大陆真的很大,有许多地方我都不曾踏足,甚至不曾听说过。”连无月打消了怀疑,他见唐承念与盛翡都很平静地说着,心中成见再深,也不免消除一点,何况,他对唐承念的印象还很好。
“是啊,佘疑古城的确是个很有趣的地方,是不是,翡翡?”唐承念笑吟吟地将目光投向了坐在自己身旁的盛翡。
“对。”接着,盛翡便一脸寻常地说起了佘疑古城的往事,趣事。
她本来就在那里呆了十年,说起佘疑古城的事情,便宛如说自己的家乡,虽然那里并不是,但她的确将自己人生中三分之一左右的时光奉献给了佘疑古城与它的城主,所以,盛翡对佘疑古城太熟悉了,说起一草一木,也很动情,像足了一个远离故乡,思念故乡的游子。
连无月余下的嘀咕,也都没了。
谁若是看着这样的盛翡,怀疑的话,都一定说不出口。
便是连左与连右,也忍不住感慨,他们何尝不是远离了自己的故乡的人呢?一时,都为自己竟然对这样一个无辜女子生出疑惑,而感到了羞惭。
唐承念恰到好处地用一声杯盏放下的响声惊醒了所有人。
她只想打消面前三人的疑虑,以后再找机会继续试探,但那并不代表她会让自己徒弟累着。她把自己的茶杯一放下,盛翡就顺势做了个话题了结,不再说了。
“说起来,昨天连公子不是说过要弹琴吗?”唐承念笑吟吟地说道。
“弹琴?昨天的琴声,是你弹的?”盛翡讶异地指着连无月,满脸都是惊讶,“真看不出来……”长得怎么好看,琴艺居然是这个样子的。
连无月一点也没听出盛翡语气里惊讶代表的意思,还以为她是震惊于他琴技高超。
“不错,昨天的琴声的确都是我弹奏的。”连无月用颇为自豪的语气说道。
盛翡呆呆地看着他。
弹成这个样子,竟然还很自豪?他到底哪来的那么大脸?
虽然盛翡自己也不会弹琴,但她听过别人弹的,便是初学者,也不见有这么……无法描述,如连无月这样的,她只见过一个,就是面前这位本尊。
连无月仍然没懂盛翡表情里的深意,他得意地一笑,朝连左与连右说道:“你们去把我的琴拿来,今天正是大好时光,我要为两位客人好好弹奏一曲!”
真弹?
连左和连右都懵了,不禁将恳求的目光投过去。
他们两是随从不方便说话,你们两位客人总能开口吧?就算只是为了你们自己的安全起见,也应该开口呀!只是,不管连左和连右怎么样努力地挤眉弄眼,唐承念与盛翡都没什么反应,盛翡是真懵了,唐承念则另有打算。
“翡翡。”唐承念忽然指了指门外,对盛翡说道,“你出去转一圈,看看我等的人有没有出现。”
“啊?”盛翡满腹不解,怎么忽然就让她出去找人呢?找谁?
此时唐承念已经撇下她转过脸,对连无月解释:“我与徒弟来这里是为了找从前的朋友,只是,一直没等到他们。”
“哦!那是应该的,应该的。”连无月大方地起身,问道,“要不然,我送她?”
“那就不必了,差着辈分呢,何况她只是出去逛一圈而已,很快就会回来。”唐承念轻笑一声,对盛翡道,“还不快去?”
盛翡愣了片刻,在唐承念不动声色的注视下终于恍然大悟。
“是!”她激动兴奋又感激地紧紧握了一下唐承念的手,再三感谢,“那师父,我就先出去了,可能会晚一点回来!”
“如果能找到就好,找不到,那也无所谓,入夜前一定要回来。”唐承念笑容淡淡地叮嘱。
只在入夜之前?求之不得!
盛翡一脸激动地对连无月报以笑容,便是连左与连右也没错过,一个个以晚辈礼行礼过了,她才兴冲冲地推开门跑了出去,等关上门,一溜儿烟就没影了。
连无月呆呆地凝视着盛翡的背影,好半天才回过头来,轻声自语道:“她是不是……未免也太开心了?”
怎么从盛翡的表现上来看,简直像是甩掉了一个大包袱,**烦似的?
连无月百思不得其解。
唐承念笑容不变,十分淡然地说道:“当然开心,我的朋友,她也认得。”
“哦,既然如此,那就难怪了。”连无月松了口气,要不然,他还以为盛翡是讨厌他呢,否则,怎么一听到能远离他,就这么开心?不过既然是为了朋友,那么还是很容易理解的,只要不是真的讨厌他就好。
唐承念听着他的自言自语,打算不提醒他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
等连无月说完,她才轻笑一声,问道:“如此看来,连公子你很欣赏我的徒弟?”
“咦?你怎么会这么觉得?”连无月说完话,自觉失言,连忙道歉,“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
“没关系。”唐承念轻松地摆了摆手,道,“请去取琴来吧,我是真的想听。”
连无月许久不曾从一个人面上看出如此真诚的恳求了,要求竟然还是想听他弹琴?坦白说,连无月一直有种阳春白雪,郁郁不得志的感觉,如今总算得到一个知音,他自己也很高兴。
“连左,连右,还不快去将琴取来!”
看来,是非拿不可了。
连左连右无奈地对视一眼,一齐起身,过了一会儿,就将一架琴抬了回来,放在连无月身前。
连无月将身子微微一偏,转向了琴架,双手落在琴上:“还请唐姑娘赏评。”
唐承念只用浓浓笑意说道:“请吧。”
连无月起手,连左连右都憋出了一个看起来非常勉强又难看的笑容,而与他们相反的是唐承念,她的笑容依旧平静而真诚,并且,从连无月弹起来开始,都一直淡然从容。
一曲琴可以很长,也可以很短,不应它本身长短而定,喜欢就觉得短,痛苦就觉得长。
连左与连右是觉得自己在地狱里泡了十八年,唐承念看起来则像是刚喝过半杯酒。
连无月拨动最后一弦,音停。
唐承念轻笑一声,赞许地鼓起了掌:“真是好听,还请连公子再来一曲吧。”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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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间所有夸赞,有什么会比再来一次更教人满足的呢?
菜煮得好,再来一碗;
书写得好,再来一本;
这茶好喝,再来一杯;
这乐好听,再来一曲。
连无月满心激动写在脸上:“再来一曲?”
知音,这绝对是千万年难得一见的知音!他的阳春白雪,高山流水,终于有人欣赏了!
连左和连右几乎想死:“再来一曲?”
连无月猛地回头瞪他们,他们真以为他听不出他们的揶揄吗?
“你们有意见,就出去好了!”
“没有没有。”哪是没有意见,是根本不敢有意见!今天他们要敢走出去,明天连无月就敢把他们赶回天杀宗去!倒不是连左和连右不想要回到天杀宗啊,他们想,可他们若是甩下连无月自己回来,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这点自知之明,他们还是有的。
连无月哼了一声:“没有意见?那就最好!”
他转回头,又是那个温柔的连公子:“那我就再来一曲。”
唐承念轻轻颔首,以示感动。
等连无月弹完一曲一曲又一曲,终于把手弹酸了。
唐承念也并没有像连无月想的那样,露出担忧或者失望的目光,她仍然淡然从容地说:“既然手酸了,就回去好好休息吧,今天,真是麻烦连公子你了。”语气十分温柔。
过了一整天,连左和连右看她的目光已经从看怪物变成了瞻仰英烈。
当然是英烈!能听一整天还如此淡定,不是英烈是什么?
连左和连右都震惊地起身,十分恭敬地向她道别,才扶着连无月回去。
等他们三人都走了出去,盛翡才从门外走回来。
“你在门外,等了多久?”唐承念笑着问她。
“等得我都烦死了,他终于肯走了?”
唐承念甩了甩手,笑道:“他手疼。”
“我也觉得奇怪,他弹奏这么久,难道手不酸吗?如今总算等到他走了。”盛翡赶紧在唐承念身边坐下,“师父,您怎么忽然想听那种声音?不怕被吓到吗?”
唐承念摇了摇头,道:“那琴没问题,曲子也没问题。”
“这么难听,当然是因为技术烂。”
“不。”唐承念摇摇头,“恰恰是技巧好哇。”
“技巧好?”盛翡瞪大眼睛,“师父,我虽然对音乐一知半解,但好听难听还是分得出的!”
“若那技巧不是音乐呢?我说的是,杀|人技巧。”
盛翡愣了一下,轻轻点头:“那琴音的确能吓死人。”
“你又说错啦,吓死人的不是琴音,是手段。”唐承念微微向前倾,把手臂撑在了桌面上,笑了起来,“我听了一整天,又看过曲谱,所以,我确定他的技巧一定和正常人有些不同。但这又不是凑巧,几乎每次拨动固定弦的时候,那波动都是一样的,所以,这一定是一门技术,而不是凑巧。只是我很好奇,这位连公子对自己的一身琴艺,到底知不知道。”
“有人教他?”
“是啊,我好奇的就是谁教他。”
“怪不得您今天悄悄套他话,想知道他的来历。”盛翡恍然大悟。
“你听出来了?”唐承念露出担忧之色,“那我岂不是要被发现了?”
“师父!”盛翡过了半晌才明白自己被揶揄了,“我哪有那么笨!”
这话岂不是说,连她都发现了,连无月也一定会察觉?
唐承念轻轻给炸了毛的猫翡顺毛,一边说道:“其实只是试探一下而已。”
“听起来一无所获。”
“不。”唐承念又摇起了头,“我的收获可是很不错的。”
盛翡没想到唐承念居然真的有所收获,她有些好奇地凑到了师父身边,满脸渴求地问道:“是什么呀?”
“你想知道?”唐承念笑吟吟地问。
盛翡立刻便如同拨浪鼓一般点了起来。
“但我今天只能告诉你一件事……”
“那就是这件!我想知道这件!”盛翡当即打断了唐承念的话。
“真的?”唐承念忍笑,问道。
“真的!”
唐承念将手拢成拳头,放在嘴边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说道:“咳咳,那好……那你先出去吧。”
“啊?”
唐承念指了指门外,道:“我要卜卦,既然你想知道我的收获是什么,那我就不能告诉你我卜卦的结果了。”
那么神奇的卜卦不让她看?盛翡早就想直接见证那件神奇事情的发生,可如今唐承念居然拒绝她,她立刻感觉自己的心里仿佛有一百只爪子在抓挠。
她痛苦地问:“真的非要出去啊?”
“那我今天反正只能告诉你一件事……”
“那我想听这件。”盛翡腆着脸把自己刚刚说的话全吃了,而且义正言辞。
唐承念似笑非笑,问道:“真的?”
“真的!”
“不改了?”
“师父!”盛翡纠结地看着唐承念,莫非,唐承念那里还有什么秘密?
唐承念也算是耍弄得够了,心里愉悦了就好说话得多:“行了,你尽管放心吧,我不会再故意折腾你了,只不过,我今天就只让你看卜卦的结果。”
“那便行那便行。”盛翡毫不在意,比起那连无月的事情,她还是对明月崖的更感兴趣。
就算有好奇心,她这好奇心也是分上下高低的。
唐承念瞧着她,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你刚刚耍赖求情的样子,着实像个七岁的。”
“我是您徒弟嘛,撒撒娇,无所谓的啦!”盛翡厚着脸皮说道。
唐承念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你这厚脸皮是跟谁学的呀?”
您。盛翡想了想,还是不敢说出口,便傻笑着敷衍过去。
“我看他暂时不会过来了。”
“可是,都已经这么晚了,如果真的占卜到有用的信息,我们还要不要出去?”盛翡又想出去,又怕这应天城里入夜会有什么规矩。
唐承念点点头,道:“我会去啊。”
“哦……啊?那我呢?”盛翡愣住,她是不是被师父无视了?
“你帮我看家啊。”唐承念一边说一边拿出符签。
盛翡无语,半晌才说道:“看家?”那好像是某种动物干的事情吧?
唐承念伸出一根手头:“你可别说土狗啊,小黄狗之类的,有个小心眼的小家伙会听见的。”
盛翡被她说得毛骨悚然:“这里不是只有我们两个人?”
“的确只有我们两个……‘人’啊。”唐承念笑笑,已经念起了咒语。
盛翡不敢打扰她,只好悄悄地朝着唐承念那边凑了过去,她心里害怕,却又不敢说。
唐承念浑然不知盛翡已经想到了虚无缥缈的鬼上,天知道,她说的是小黑!
如今小黑,烬狼焰和寻人蝶正拿宋禾愉玩得很开心,已经完全把她这个主人抛在了脑后,她还吃醋呢,想着有时间一定要找机会把这三只宠物带出来,感受一下在外面自由自在的生活,要是它们真爱上了“宅”的感觉,唐承念也真会一口老血心梗塞的。
等到唐承念将咒语念完,符签上又显现出了新的四字。
唐承念看了一眼,忽然说道:“翡翡,我恐怕不能带上你了。”
“为什么?”盛翡疑惑地看向她手中的符签,那上面浮现的四字是:无路赛馆。
“无路赛馆,那是什么地方?”
唐承念收起符签,想着今日听见过的施敏毓和影十六的对话,忍不住摇了摇头。真是意想不到,她才刚刚从那里离开,这么快就又要回去了。她原本的确想过无路赛馆里有古怪,有时间一定要好好调查,可惜她没时间,非得先找到明月崖的人才行——谁知道,时间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有了,既然明月崖的人与无路赛馆搅和到了一起,那她也只好一起解决了。
“在应天城。”
“好奇怪的名字,这无路赛馆究竟是干什么的?”盛翡好奇地问道。
唐承念脸一红:“小孩子叽叽喳喳管那么多闲事干嘛?给我守着房间,别让连无月他们进来打搅,我会在明天天亮时回来的!”
“什么?明天——”盛翡一惊,但唐承念已经跑得没影了。
末了终究还是没说服唐承念带上她。
盛翡懊丧地回到桌边坐下,谁知,没过一会儿,连无月竟然来了。
“唐姑娘!”
盛翡本来就心塞,骤然听到连无月的声音,气呼呼地走过去开门:“干什么!?”
连无月见是她,愣了一下:“盛姑娘,你回来了?”
“是。”盛翡竭力做出没事的样子,“我听师父说,你手受了伤?那就好好休息。”
“谢谢关心,不过没什么大碍,只是有点手酸……”
“没关心你。”
“……那请让我去谢谢你师父的关心。”
“我师父也没关心你,随口问一句罢了,我师父已经休息了,既然你没事,那你就别来打扰。”盛翡猛然跳出了门,反手把门关上,这样,唐承念布置的禁制恢复完整,又将里外隔开,连无月想隔着门检查里面的情况,是绝对不可能做得到的。
“我,我……好吧。”连无月呆呆地说,“那我明天再来拜访。”
这本是退让之策,不过盛翡当即说道:“好,那我们明天再见吧,晚安。”
“晚,晚安。”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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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猛地挥舞这一拳头,仿佛能隔着时空揍到唐瑄奇的脸上。
扈容谋已经完全被她直呼唐瑄奇名字和挥拳的态度吓住了。
他忍不住看了楚良玉一眼。
没错,他以前一直觉得楚良玉是个好姑娘,如今看来,真是个很好的姑娘啊。
唐承念浑然不知此人背后的小嘀咕,她气得要死。
明月倩死了?
呸!这谣言是谁放出来的?还用想么?
她只听说过得不到就毁掉,想不到唐瑄奇不仅学会了,还研究出了进阶式——得不到就毁掉她的名声!他是不是脑子不清醒?背后诅咒人,以为就能隔空诅咒到明月倩了么?先把自己家里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管好吧!
“唐师叔,你,你怎么了?”
“她没死!”
“可我听说……哦!”楚良玉想起自己离开唐府时是什么情形,顿时恍然大悟。
恍然之余,她又有点无语。
这位破天雷圣未免也……太……幼稚了吧?
那么明月倩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楚良玉看唐承念没有半点悲痛之色,全是愤怒,便知道,她不用问了。
楚良玉可不想挑拨人家父女关系,连忙道歉:“若是我听说的有错,就当我没说过吧。”
“算了。”唐承念也的确不想提起唐瑄奇,道,“那你信我是唐承念了吧?”
楚良玉点点头。
唐承念这才说道:“你们可知道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的?”
她本来以为楚良玉和扈容谋浑浑噩噩,可能提供不了太多有用的信息,谁知道,楚良玉竟然信誓旦旦地说:“是中了计!”
说完,看了扈容谋一眼。
唐承念表情一变,莫非,是扈容谋耍诈反而把自己赔了进去?
哼,她可不管扈容谋是不是把自己赔进去,如果他敢陷害楚良玉……
见唐承念表情大变,楚良玉愣了愣神,赶紧解释:“不不不,不是他害了我,只是……跟他有点关系。”
“这是什么意思?”唐承念不解,怎么不是又是?
扈容谋苦笑一声,道:“我来说吧。”
楚良玉点点头,看向唐承念。
于是唐承念便说道:“好,你来说。”
但如果他说的有什么不尽不实之处,也就休怪她不讲情面了。
唐承念并未事先说,也是看在他如今似乎与楚良玉关系不错的面子上,不管他当年是怎么说动楚良玉和他一起去历练,既然他们结伴同行十年,怎么都有了点感情,她若是随意插手,倒像是个多事的外人。所以,如果他说的时候坦坦荡荡,她也没必要替楚良玉在他心上种一根刺,有些男人可小心眼得很,她不能确定扈容谋不是其中一个。
假如他说了假话,她也不必为自己没有事先说过而感到愧疚,反正她与他又没什么关系,就算翻脸无情,难道还不行吗?
唐承念有时候看起来退让,可她自己知道自己心里的算盘要怎么打。
只是偶尔懒得说罢了。
扈容谋见唐承念同意了,才开口。
她毕竟救了他,他总不能随意插嘴,连这点面子都不为她考虑。
“其实,是我师父一位朋友请我们喝酒……当然,我以为那人是我师父的朋友,其实,他们早就翻脸了,只是我师父爱面子,不肯说,谁知道……就害了楚良玉。”
扈容谋一边说,一边朝楚良玉露出歉疚的目光。
楚良玉笑吟吟地摇摇头,说道:“没关系,我们现在不是出来了吗?”
唐承念微微点头,还知道是他的关系害了楚良玉,这样的人还算有担当。
“那后来呢?”
“后来我们就被送到了那间密室里。”扈容谋苦笑,“他给我们下了药,昏迷的过程中去了哪里,怎么去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一醒过来就只看到了那密室。”
怎么扈容谋还知道密室?
唐承念看了楚良玉一眼,见她的眼中也没有透出一星半点的讶异,便知道她也与他一样。
“你们途中醒来过?”唐承念问道。
她见当时所有修士被绑在石柱上,都昏迷着,而且旁边还站了几位会幻术的修士,她原以为这些人全都没醒来过,看来,这里还有漏网之鱼啊。
扈容谋道:“没错,是苏醒过一会儿,只是没多久便又晕了。”
楚良玉道:“想来,那些人用过幻术。”
“猜得很对。”
唐承念无奈,楚良玉便是落入了陷阱,也还能利用短暂的苏醒时间来观察判断,倒是厉害。仔细说来,她或许也不想这样,只是老是被人抓走,绑啊绑的,也许就养成习惯了。只是,唐承念相信,这样的本能,楚良玉恐怕并不想要。第一次被抓走,她失去了父母;第二次被抓走,她失去了相依为命的弟弟;第三次被抓走,她差一点就搭上自己的命。
唐承念只庆幸,自己来得及时。
哦对了,楚良玉的弟弟被抓,似乎还与天杀宗有点关系吧?
唐承念的眸中闪过一丝亮光,或许,连无月还有别的用处。
“我们是怎么逃出来的?”楚良玉呆呆地坐在地上,这时候才想到要询问这个问题。
唐承念毫不客气地伸手指着自己:“还能有谁?当然是我救了你们。”
她是一向不吝啬做好事报大名的。
楚良玉对唐承念的手段再信任不过,曾与唐承念相伴过那段时间的她和罗遗珠一样,都对唐承念有一种谜一样的信任。
对于扈容谋来说,这是非常新奇的事情。
一个小丫头,说她救了他们,换了任何人,谁会相信?
但楚良玉就点点头直接道谢了。
如果说楚良玉对唐承念有一种谜一样的信任,那么扈容谋就对楚良玉有一种谜一样的喜欢,他不介意做能让喜欢的人开心的事。她既然信任面前这个看起来年岁不大的少女,那么,他便也相信她吧。
于是扈容谋与楚良玉一后一先地拱手,几乎齐声说道:“谢谢。”
唐承念很是光棍地说道:“谢谢这种话就不必说了,记得我有一份人情在就行。”
扈容谋有些无奈,这样说话的确诚恳,真实,可是,未免也太功利了。
楚良玉也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比扈容谋更了解唐承念。唐承念这个人,就是不愿意说好听的话,哪怕她懂,可是,她宁肯用更麻烦的话来折腾人,也不愿意说一点好听的,若是对她不熟悉的人,往往会误解,但其实她欠了唐承念这么多,唐承念何时真的向她讨取过什么呢?
有时候,楚良玉不觉得唐承念像个小孩,她简直真的像是她的一位师叔,甚至是师父,简直就像是一位有历练,有担当的长辈。她对身边的人总是极好,就像是养女儿一样好,只是说话难听点,但也并不伤人尊严。
她看了扈容谋一眼,道:“你不要误会,唐师叔她是一个很好的人。”
楚良玉刚刚一看扈容谋,就知道他想岔了,她并不希望扈容谋误会唐承念,唐承念并不是一个真正斤斤计较的人,相反,她简直怕死了斤斤计较,因为那就是麻烦中的大|麻烦。
“那些人似乎是在用人祭剑。”楚良玉回想起来,还觉得恍如隔世。
那时候,她短暂的苏醒只能看到可怕的祭炼,只能听到痛苦的哀嚎,脑子浑浑噩噩,几乎没有时间思考,如今慢慢思索,才想起面前见过的那些可能就是炼剑用的铸炼池。
“这种手法,太残忍了。”扈容谋说起,还觉得不忍,“我们得揭穿他们才好。”
唐承念道:“敢在修真界城里做这样的事,这无路赛馆背后的势力真是有恃无恐。”
楚良玉精明,立刻听出了唐承念的言外之意:“唐师叔,你是说……他们有所仗恃?”
“是啊,所以如果我们主动跳出去,后果一定很糟糕。”唐承念这次能及时救走扈容谋和楚良玉,也是时机抓得好。她直接顺藤摸瓜,找到了那个令她畏惧的东西,那是一件机关,名为金灵神机,一炮能轰杀化神修士,是上古宗门才能留下的宝贝。唐承念若是贸然冲出去,在这金灵神机前,也讨不了好,它被藏在重重禁制之后,有修士看守,唐承念摸进去,先将修士解决,然后拆了这机关。
没人保护控制的金灵神机,可不能自己打人。
唐承念一拆了它,就迅速布置各种符箓,同时引|爆后,沙石飞溅,激起了地壳共鸣,通俗地说,就是她人造了一场小型地|震。等无路赛馆地下的密室乱了,她才趁机出手,救走了楚良玉与扈容谋二人。她若是迟一步,楚良玉可就被扔进铸炼池里了。
唐承念简单地说明了一下自己的救援情况,免得叫扈容谋还以为她做得多么容易呢。
扈容谋听完,果然露出了一丝愧疚感。
他之前还真是小看了唐承念,只知道她救了他们,却没想到她竟然冒了这么大的风险。
光是破坏那些禁制,就很不容易。
何况,能拥有金灵神机的势力都很强,唐承念这算是为了他们招惹了一个大|麻烦。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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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扈容谋明白他一开始的态度太轻佻了。
于是,他重新弯腰九十度,给唐承念行了一个大礼。
这下,楚良玉又惊讶了,刚才她还嫌弃扈容谋对唐承念不够尊敬,如今吓到她的,又是他对唐承念太尊敬了。这翻脸的速度,简直比翻书还要快啊。
扈容谋起身,才解释道:“自天象门布置那天上屏障后,世间就没人能修炼到比化神境界更高的修为了。就算从前曾经是,后来修为也会渐渐倒退,直到为屏障能容。”
金灵神机乃是一位仙人的游戏之作,便是天象门中,也只有一百架。
一百架是只有?唐承念面露隐忍之意,隐忍是因为她太想吐槽了。
扈容谋看出了唐承念的痛苦,连忙解释:“这金灵神机用料很珍贵,世人皆传言它能一炮轰杀化神修士,不过只是因为世人眼光浅薄,其实,它不仅能一炮轰杀化神修士,一旦金灵神机出击,便是连渡劫境界的修士也能轰成重伤。”
渡劫之后,可就是仙人啊!
唐承念这才露出骇然之色。
怪不得,怪不得那金灵神机会给她那么大的恐惧感。
如此看来,天象门竟然能留下一百架金灵神机,可谓是颇有财富。
只不过,有这么强的宝贝,竟来不及用,就死光了,也真是教人发闷。
唐承念的想法总有些阴暗,她忍不住问道:“既然天象门有一百架金灵神机,当年,怎么不用呢?”
扈容谋摇了摇头,答道:“要用金灵神机,需要很多珍贵的材料,大炮重要,炮弹同样重要。当年的天象门,总还以为自己只是受了点小劫难,一定可以熬过去,没想到,众狼食虎,等他们意识到该同归于尽前,就已经被吃得干干净净了,那一百架金灵神机,也被当年杀入天象门的各大宗门瓜分。”
一代霸主,竟然落得个白茫茫真干净的下场。
唐承念喟叹了一声:“这样说来,真是可惜。”
扈容谋冷哼一声,说道:“什么可惜呀?天象门自己也灭过不少门派,手脏心脏,得了这样的结局,不得不说是活该。”
唐承念看了他半天,有点无语。
这人究竟站在哪一边啊?一会儿像是控诉那些趁火打劫之辈,一会儿又瞧不起天象门。
楚良玉替扈容谋道歉:“他一直都是这样的,唐师叔,你不要介意。”
扈容谋道:“只是我知道的信息太多,仔细想想,两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同归于尽才好,可惜,那些瓜分了天象门的宗门,竟然也苟延残喘了多年。”
“上古宗门,不是都灭了吗?”唐承念惊疑。
苟延残喘?多年?从上古时代至今,其实也没有多少年吧?
扈容谋嗤笑一声,道:“天真!你可知道,那些宗门做了亏心事,也会怕人报复的,天象门有些漏网之鱼,谁知道他们会做什么?有些宗门可能真的是受了连累,有些宗门,是自断一臂而已。”
“你说辅天教?”唐承念脑子灵活,当即想到这一点。
“那是另一种。”扈容谋摇摇头。
唐承念冷眼道:“你是不是很喜欢吊人胃口?”
扈容谋道:“你想听?”
楚良玉气得锤了他一拳:“扈容谋!”
“好了好了,我知道分寸,说说玩笑话而已。”见楚良玉动怒,扈容谋当即换了一张笑脸,他这笑脸居然还维持得挺久,朝唐承念看的时候,也还笑着,“辅天教是诸多势力联手,更多上古宗门,是把一个整体拆开。”
唐承念当即想到:“辅天教是众成一,其余宗门是一成众?”
要不然,当年就算天象门没了,其他宗门也不该被灭得这么快。
扈容谋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倒是与当年的我一样,一点即通。”
当年?你到底多少岁啊?
唐承念忍不住琢磨起了扈容谋的岁数。
虽然他看起来年轻,架不住他磕了什么驻颜的药啊?万一是个老黄瓜刷绿漆,货不对板楚良玉不就亏死了?她才不要把师侄嫁给一个老头子呢!
楚良玉浑然不知道唐承念居然在琢磨把她嫁出去的事,还在为扈容谋的装模作样替唐承念生气。
“你就快点说吧!”楚良玉怒声道。
扈容谋有心吊胃口,但他偏偏拿楚良玉没辙,无奈地开口道:“好好好,我接着说。”
“我听良玉说过,你们是明月崖的弟子?”
唐承念神情淡然,左手拂右袖,一边无所谓地道:“旧事而已,不必提了。”
“可惜我说的事情,的的确确就与明月崖大有关心。”扈容谋挑眉,问道,“你真的不想要听?”
唐承念立刻换了张笑脸:“如果你能爽快地说,我当然愿意洗耳恭听。”
扈容谋一向肆意,若是换了旁人敢在他面前这样说话,他一定拂袖而去。可是,面前这个小丫头刚刚救了他的命,他不愿意欠人情,更不愿意欠一个小孩子的人情,如果拂袖而去,不免有忘恩负义之嫌,他当然不愿意做。何况,楚良玉站在他身边,可一直都在偷偷地掐着他的肉呢。
“啊!”
唐承念余光瞧见了,故意不提,只笑眯眯地看着扈容谋,道:“如果你有什么顾虑,大可以不说。”
“说就是了。”扈容谋无奈地看着楚良玉一眼,“我会说,良玉,你先放开我吧。”
他不用看都确定自己的腰间一定都紫了。
楚良玉干这种事也是头一回,有点脸红地应了一声,收了手。
她本来没这么大胆子,只是看唐承念求知欲那么浓,就做了,不过如今想来,她下手可能真的略……狠。
“你疼不疼啊?”楚良玉悄声问他。
虽然这里也就三个人。
扈容谋白了她一眼:“人家是人,我就不是?你心疼她,便心疼我了?”
“人家”唐承念都站桩了也怒中一箭,于是怒了:“打情骂俏有的是时间,明月崖和上古宗门到底是怎么扯上的关系?”
扈容谋终于肯分了一点注意力给她,道:“其实我要说的并不是明月崖。”
不是明月崖你揪着这个词嘚啵嘚啵半天?
唐承念刚欲开口,扈容谋一句话就打断了她:“我要说的乃是明月世家。”
明月世家的历史可比明月崖要长得多,虽然唐承念也并不知道明月世家的历史到底有多长,不过她至少知道一件事,当年那位明月顽家主出于恶作剧的心态,造就了“禁地三百年”事件,使明月世家与外界隔绝了三百年,在那三百年中,便发生了上古宗门纷纷灭绝的事,所以,明月世家的历史,肯定和那些上古宗门一样长。
唐承念回想往事,有了底气。
虽然扈容谋看起来高深莫测,好像知道什么,可是,唐承念并不能因为他是楚良玉的朋友,就相信他并不是胡说八道啊,她自然会用自己已知的事情与扈容谋所说作对比。
听到扈容谋要讲的是明月世家,连楚良玉也不由得噤声,肃然起敬。
她虽然并不是明月世家的人,但她翻阅过典籍,可以这样说,凡是对明月崖历史有兴趣的人,都免不了看看明月崖前身的明月世家发生过的“禁地三百年”事件。
“明月世家的前身,乃是一个大型宗门,虽然比不上天象门,但也活得滋润。就好像曾经与辅天教相互制约的明月崖一样。”
唐承念问道:“那宗门是什么呢?”
“你一定没听过,日月教。”
日月教?
唐承念愣了愣神,这名字可足够傲慢。
不知怎么回事,她忽然想起了酆都城里那块牌匾,那块牌匾上写着日悬双月。
不不不,日悬双月不过是为了凑明月二字,恰好有日月两字,只是巧合而已。
何况,无论是《霸执云泽》还是《霸执云泽2》里,都不曾提起过这个宗门。
不。
唐承念忽然觉得自己的脑子很乱,主线改变了又怎么样呢?剧情不是早就改变了吗?《霸执云泽2》的男主温燎相甚至已经死了!她亲眼看着他死的!一切都已经改变了,她怎么总是用旧有的目光来看待现实?
不能一味否认,就算要,也得听听扈容谋还有什么话说。
于是唐承念鬼使神差地说道:“你继续讲。”
“日月教在天象门灭|亡后,也灭|亡了。”
“不对!”唐承念陡然打断了扈容谋的话,“不对!你说明月世家的前身,是日月教,这意思岂不是说,日月教灭|亡后,才有明月世家?可是,明月世家在上古宗门大乱那些年里,一直避世,在你口中日月教灭|亡前,它就已经存在了。”
楚良玉也点点头,她的想法自然与唐承念一样。
然而扈容谋却露出了诧异的表情,不是因为自己说了谎被人戳破那种诧异,而是……类似于……“你是不是傻”的无声质问。
“你们说的是‘禁地三百年’吗?”
“你也知道?”唐承念当即看向了楚良玉,她以为是楚良玉说的。
楚良玉慌忙摇头:“不是我。”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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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客不算什么,强留可带有宣战的意思。
“不是,不是,不是!”连无月茫然了,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他大约真的说错了话,可唐承念怎么一怒之下就走了呢?
连无月回想了一下前因后果,当即将愤怒的目光投向了连左。
都怪他!都怪他说话难听,伤了唐承念的自尊心!——连无月早就不记得同样的话,他还为此给过连左一个赞许的目光。但现在唐承念生气要走,他便忘记自己的赞许与嘉奖了。
被连无月猛然一瞪,连左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他被公子记恨上了。
天地良心,他是盼着唐承念走,可她走的理由绝不能是因为他啊!就算是,也别让公子看出来呀!公子一生气,从来都不讲道理,他要是被公子当成泄愤的东西灭了,他就是冤死的。
连左知道自己得挽救一下。
他与连无月有一个同样的误会,就是以为唐承念是因为自尊心受伤才要走的。
其实并不是。
不过唐承念才不会傻到自陈情由,两个跟她没多大关系的人,爱怎么误会就怎么误会吧。
唐承念轻轻推了推连无月的臂膀:“连公子,既然不是,就请您让开吧。”
“你别生我的气,算我错了。”连无月软下身段来道歉。
唐承念无语地看着他。
他以为他是她的什么人呢?
“请连公子你让开。”唐承念摇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
此时连左走上前来,诚恳地说道:“唐姑娘,我这个人不会说话,如果说错了什么,还请您原谅,我并没有恶意。公子和我都很希望你可以留下来,他难得能有一位朋友。”
唐承念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满是嘲讽。
真是看不出来,连左这个人倒是能屈能伸,连无月瞪他一眼,就能让他放下面子来道歉,既识时务,也很忠诚,可惜,她与连无月是真的道不同,况且,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免了。”唐承念摆了摆手,“什么朋友是认识两天就能交上的呢?”
盛翡也点点头,语气讥讽地说道:“何况,您这样的朋友,我与师父都并不敢高攀!”
她的声调从来都不尖锐,如今听起来竟然也很刺耳,可见盛翡是真的气急了。
连无月惶恐,也觉得愤怒。
他这一生可从未如此低声下气过!为什么他已经道歉了,面前这两个女人还不肯原谅他呢?
他忍耐着,或者说,自以为是忍耐地说道:“你走了,之后住在哪里呢?”
在连无月看来,应天城里所有的大小客栈全部都爆|满,唐承念还能去哪里住呢?当时,她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来他这里吗?现在负气出走,以后有的是好果子吃!
连无月决定给唐承念最后一个机会,如果她不肯接纳他的好意,那他也不管她了!
没错,这个女人的确很漂亮,可是,也不过就是比别的女人漂亮那么一丁点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对!虽然连无月在心底里是这样说,可当他发现唐承念竟然只是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就不犹豫地绕开她朝外走,他还是不甘心地追了上去,“喂!”
真走啊?
“你打算露宿街头吗?”连无月不相信唐承念会有这样的大胆,或许,或许只是漂亮的女人都有的通病,自尊心强,爱面子吧?所以不肯原谅连左,所以不肯原谅他。
唐承念却笑着看向他,道:“请连公子放心,我自然有去出。”
她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回头说道:“连公子,感谢您收留我两天。”
抛下这句话后,她便果断地离开了。
连无月气急,终于还是站定不动,他纠结地看着唐承念与盛翡的背影,在心中烦躁地想,等她撞了南墙知道痛,他再出手去救她好了!这些女人都是这样,没尝过痛楚以前,根本就不会死心的!
连左怯生生地站在连无月身边,不敢讲话。
他可明白自家公子是什么德性,他不会怪他自己,但一定要找个泄愤的人背黑锅,还能是谁?连左真是后悔死了,既然早知道唐承念是这么的玻璃心,自己就会走,他何必嘴贱说那种吸引火力的话?现在压力全都在他的身上了。
“我看唐姑娘身上什么都没带,也许她只是说气话呢?”连右忽然说道。
连左白了他一眼:“你傻吗?她有须弥戒啊。”
他早就注意到了戴在唐承念手指上的赤璃玉戒。
连右快要被连左气死,他可是替他吸引注意力呢!他不肯闭嘴,居然还落井下石?
此时连无月回头,看了连右一眼:“她已经走了,你还说她干什么?”
不想听?不想听你眼里怎么那么伤感?
连右叹息一声,原想着只是一个好看的美人,竟教连无月如此肝肠寸断。
殊不知,连无月更多的叹息是为了失去一位知音。
连右想了想,说道:“不然,我们去房间里看看吧,她们住了两天,也许落下了什么东西,如果有,我去还,顺便看看她们的情况。”
如今连左也反应过来了,将功补过地说道:“是啊,或许她们只是意气出走,根本没想到以后的事情呢?”
连无月想了想,点点头,道:“好。”
他还是觉得不甘心,他收留了唐承念那么久,她竟然只说了一句感谢的话,就走了?
真是过分!
连无月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边走了进去。
谁知,一进门三人就同时看见了桌上放的东西。
五十块上品晶石。
连无月气得手发抖。
这个无情的女人!她竟然真的把这里当成了一家暂住的客栈吗?为了彻底撇干净关系,出手还如此大方,是真的连一星半点也不想相欠吗?
当然,连无月又忘了,不久以前他真的觉得自己对唐承念有天大的恩德来着。
……
“当然大方,我心疼死了。”唐承念一边走一边向盛翡抱怨。
五十块上品晶石!都能买一件超棒的装备了!
为了跟连无月划清界限,免得他天天拿两天的收留之恩说事,她也不得不咬牙这么干。
否则,她可一辈子都刷不掉这莫须有的恩惠了。
幸好,她出去一夜,除了救人,并不是没有别的收获。
她完成了一个任务。
【任务“营救同门”:你的师侄楚良玉与她的朋友扈容谋掉入陷阱,即将被用于祭剑,你不忍这样的情况,想要将她们救出来,并放走其余无辜修士,破坏密室里的大阴谋。】
这是一个疑似连环任务,不过,从她救出楚良玉破坏密室后至今,还没有接到下一个任务。
其实她接到任务时还真没发现她接到了,当时她一直专心提防着金灵神机,不敢分心,是等从城外返回时,才在系统记录里看见。收获其实挺不错,她不仅得到了两百块上品晶石,还得到了一百万点经验值。
唐承念当时吓了一跳,毕竟她做整个救援时很容易,没费什么力。
不过转念一想,这个任务里毕竟牵涉了金灵神机,如果她不够小心,付出的代价可就是她自己的一条命,跟这个比起来,一百万点经验值自然是应该的,况且,条件这么好的任务也不是随时都能接到的。
当然,得到经验值后,她又升了一级。
==========
人物:唐承念
身份:明月崖内门弟子
声望:声名远扬
金钱:5764
灵根:火
炎点:7535
修为:炼虚(完美)
等级:66
经验值:49462/1001336
生命值:48000/48000(+10000)
灵力值:30900/30900(+8000)
物理攻击:5001(+8000)
物理防御:5200(+10000)
法术攻击:4991(+10000)
法术防御:5190(+13000)
附加闪避:499(+200)
会心一击:499
金抗:0+6.0(+100%)
木抗:0+6.0(+100%)
水抗:0+6.0(+100%)
火抗:13.2+9.2(+220%)
土抗:0+9.2(+100%)
冰抗:0+6.0(+300%)
风抗:0+6.0(+100%)
雷抗:0+6.0(+200%)
阳抗:0+6.0(+100%)
阴抗:0+12.2(+100%)
(每一次升级增加若干点,其余点数获得方式,请在您的世界自行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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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她的声望从名震一方变成了声名远扬,可唐承念记得她救人的时候可没有报过自己的名字,也没有看到什么见过的人。也许,这个名气并不是今天来的,而是从上次丹师大比来的,过了这么多天,那些在药都参加过丹师大比的人回到自己的家乡,自然要说说自己的见闻,也许就是因此把唐承念的名字传扬开。
故而是声名远扬吧?
唐承念的面上忽然染上了一丝忧愁,真希望不知在何方的娘亲和舅舅们也能听说这个消息。名叫唐承念的人,其实并不多吧?(我的小说《求仙则仙》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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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还有一件奇怪的事。
平时她每逢尾数为5和0的等级时,都会学习到新的法术,但在65级时并没有。
这回升级到66级,也仍然没有新的法术,撇去对bug可能性的猜测,唐承念估计是当她修炼到炼虚境界后,规则便改变了。不过也好,她学了太多新的法术,贪多嚼不烂,如今还都用得不太娴熟,一到正式战斗她最用得最顺手的还是炎咒。
这可不行。
她想,她得加强对火系惑心之视和火斗笠等法术的修行了。
“五十块上品晶石啊!”盛翡忽然发出一声哀叹。
唐承念被她陡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等回过味,才失笑:“你竟然还在琢磨那件事?”
“是啊。”盛翡觉得这没什么好害羞的,“虽然我没住过应天城的客栈,可是,在别的客栈动用下品晶石就足够了,不管这应天城有多大,总不会贵到天上去,我们才住了两天,竟然就让您破费五十块上品晶石……哼,算他们赚了!”
唐承念笑道:“我看他们还会说不稀罕。”
“他们好意思?”
“这样的人啊,不缺晶石,面子就比晶石重要。”唐承念笑,“可是,他们觉得不重要,不代表我们也不能。现在不把尾巴收好,将来有的是掺杂不清的麻烦,跟那个比起来,五十块上品晶石,也不算多了。”
说起住宿问题,盛翡又开始担心,她悄声问道:“可是,师父,两天前应天城里所有客栈都住满了人,过了两天,也不会好多少吧?”
“你放心。”唐承念轻笑一声,“昨天夜里,应天城中死了不少人,客栈里早就空出许多新的房间了。”
“啊?”盛翡讶然。
唐承念轻轻地搂住了她的肩膀,安然笑道:“我已经订好了新的房间,待会儿我们过去,直接就能住下,你呀,想睡多久就睡多久,不需要再提防别人了。”
盛翡激动不已。
本来她真的做好了要露宿在郊外的准备,如今陡然得知有温床暖枕,当然还是住在客栈更好。
接下来唐承念说的话更让她开心。
“待会儿,我还要带你去见两个人。”
盛翡停下来,瞪大了眼睛:“谁?”
她想起了昨天晚上唐承念为什么要出去,心情激动不已。
莫非,莫非……
唐承念轻轻地点了点头:“你大概不认识,不过,她是明月崖的弟子,我的师侄。”
那不就是她的同辈?盛翡庆幸不已,终于又能见到一位同辈了。
“那我们快些走吧!”盛翡反过来拉着唐承念跑了,“往哪个方向?那家客栈叫什么名字?”
唐承念忍笑:“你别这么兴奋,小心吓到人家。”
盛翡满脸无辜:“怎么会呢?我是想和她们早早认识呀。”
“过去我只见过活的人迷,如今我终于知道什么叫活的团迷了。”唐承念在心里吐槽,确切地说,是门派迷。盛翡这爱屋及乌的概括面未免也太大了。
最后,还是唐承念走得更快,领着盛翡到了客栈。
楚良玉和扈容谋虽然各自住一间房,不过当唐承念打开扈容谋的房间时,却发现他并不在,隔壁有声音,她就去了楚良玉的房间,他们果然在一起。
当唐承念走进去时,扈容谋恰好放出了一把飞剑,唐承念偏头躲开。
这个扈容谋,本性简直比严子戎还讨厌。
“那是飞剑传书?”唐承念回头看了一眼那飞剑的样子,问道。
楚良玉笑道:“他是要向他师父告状,咦,这位姑娘……哦,这就是你收的徒弟了,是吗?”
盛翡连忙走出来,向二人打招呼:“楚师姐,扈公子。”
“告状啊?”唐承念走到两人身边坐下,给盛翡也拖了个椅子出来,她看了扈容谋一眼,“你几岁?”
扈容谋毫不脸红地说道:“告状这种事,几岁都能干!”
亏他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盛翡悄悄动手给三位长辈斟茶,最后再给自己倒了一杯。
楚良玉赞许她:“你这个徒弟到底收得好。”
扈容谋恶意地朝盛翡说道:“你别信师姐的话,我小时候,别人也是对我师父这样夸我的。”
唐承念喝了一口茶,平静地说道:“为了逗小孩,先把自己骂一顿,像扈公子你这样舍己为人的,着实不多啦。”
楚良玉第一个反应过来:“噗——”
幸好她还没喝茶,要么三个人里总有一个要倒霉。
扈容谋在该脸皮厚的时候从来都厚得无人能敌,唐承念当着他的面这样说,他一点也不生气:“你开心就好啊。”
我就当礼让晚辈了。扈容谋自忖辈分大,除非真惹到他,不然一般能忍则忍。
唐承念谈起早想要问的话:“楚师侄,这些年,你究竟去了哪些地方?”
“我还想先问您呢,倒被您先说了。”楚良玉佯嗔一句,道,“我们一直顺着沿海的修真界城走,他知道我是水木冰阴四灵根,一直想办法替我找相应的材料,我要修行需要的东西都在海边,所以……”
唐承念有些意外,扈容谋看起来是个大喇喇的性子,没想到居然会替楚良玉考虑得如此周到。
“这些年,多谢你替我照顾楚师侄了。”唐承念由衷感谢。
扈容谋撇撇嘴:“我并不是替你照顾。”
他早把楚良玉划分为自家人了,只是没有长辈允准,楚良玉从来不敢主动接受。
此时楚良玉看了他一眼,犹犹豫豫地摸了摸手里拿着的茶杯。
扈容谋心思一动,莫非,楚良玉想替他说?
他忍不住低下头,也悄悄地抚摸起茶杯,不如此,他着实难以压抑心中的雀跃。
他就知道他对楚良玉的默默关切,她并不是看不到!
只是,在楚良玉和扈容谋开口以前,唐承念先说话,打断了他们的。
“哦,有一件事,我刚才来不及说,如今有时间,就说了吧。”
楚良玉本来就有点害羞,当即说道:“那你先讲。”
扈容谋气得埋头,结果她还是没说!罢了罢了,这种话本来就应该由他来讲的,她心里有他,才想要代劳,可这种话自然不是那么容易说出口的,尤其楚良玉本来就脸皮薄……扈容谋悄悄在心里给楚良玉找了好多个借口,才把心里的郁闷之气消去一些。
楚良玉不好意思地悄悄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用口型描摹着回复:我待会儿就说。
扈容谋心里当然满意得要命,可大男人的面子又占了上风,只不在意地哼了一声。
楚良玉愣了一下,有些黯然地收回目光。
扈容谋又着急又后悔,可当着唐承念的面又不愿意露怯,只好忍耐,想着之后再道歉。……不对,如果楚良玉说了,他就道歉,如果她不说,他就不道歉。对,这才叫道理嘛!扈容谋再再再一次理直气壮地说服了他自己。
“什么事情啊?”楚良玉张口问道,声音有些沙哑。
是憋的。
刚刚她被扈容谋发了道无意的冷箭,鼻子微微发酸,把那感觉压下去,却没料到压错了地方。
楚良玉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重新问道:“看你这么严肃,是一件大事吧?”
她见唐承念表情紧张,便忍不住调笑了一句。
只是,唐承念的表情并没有因为她的调笑而松懈半分。
唐承念也咳嗽了两声,紧张地说道:“其实,这件事情还与你有关。”
“与我有关?”楚良玉没想到唐承念会这样说。
见唐承念的表情严肃,她也忍不住揪起了心。
是什么事情?
虽然这种紧张的气氛是唐承念自己造出来的,可是,他自己也是最不习惯的。
于是唐承念狠狠地咳嗽了两声,将这古怪的气氛驱散了些,才郑重地说道:“那是十几年前的事情。”
十几年前……
楚良玉的眸子陡然睁大了。
虽然唐承念说得笼统,可是与她有关的大事,不就拢共那么几件?
十几年前?不就是弟弟楚良颜失踪的时候?
楚良玉浑身一震,发起了抖。
扈容谋大怒,也顾不得他刚刚和楚良玉有个小小的冷战了,立刻抱住了她,朝唐承念怒吼道:“你究竟在说什么,怎么把她吓成了这个样子?”
他还以为楚良玉是被吓的。
然而,扈容谋很快感觉到有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胳膊,用的力量非常大。
楚良玉挣扎着离开他的怀抱:“你不要吼她,她并不是吓我……那件事情……那件事情……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有一个弟弟吗?”
弟弟?
楚良颜?
这十年间,楚良玉并不像个祥林嫂一样总是提起,可她一旦看到与弟弟有关的事情,便会忍不住发呆,扈容谋才从她那里掏出了她心底最深的秘密之一。另一个,便是楚良玉的父母。
失去父母,是第一个打击;
失去弟弟,是第二个打击。
从此,有很长一段时间里,楚良玉就像是行|尸|走|肉一般活着,活得没滋没味,如果不是因为承情于明月倩,楚良玉发誓要替弟弟报仇,要向明月倩和唐承念报恩,她有一段时间简直想不通她怎么还活着。(我的小说《求仙则仙》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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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一直注意着黑袍男人的动作,他凝视着的位置,多琢磨一会儿就能找到。
是扈容谋的左脸颊。
在颧骨位置,有一块花纹,颜色比扈容谋的皮肤更红一点,虽然繁复,但因为颜色与他的皮肤接近,在光很亮或者很暗的地方都很不显眼。
要不是这黑袍男人一直看,唐承念也不会注意到。
那是一个扈字。
扈是扈容谋的姓氏,可是,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唐承念想不通这个黑袍男人为什么会忽然露出了尊敬的情绪。刚才黑袍男人看她的时候,只有礼貌,友善与欣赏。尊敬这样的情绪,还是第一次展露出来,竟然是送给扈容谋,唐承念还真是有点小不甘。
扈容谋皱了皱眉。
黑袍男人很快注意到,当即收回目光,歉疚了看了他一眼,才重新打量起唐承念。
“在下名阖梧,乃是城主府士君。城主已经知道您在城门为应天城立下的功劳,他想要见您。”阖梧的声音有些低沉,与他的长相一样,低调中带了点阴郁。
士君?
唐承念对这个职位一点也不陌生,那讨人厌的蒋飞白就是药都城主的士君。
她还不知道这位蒋士君已经成了前士君,而且正在满天下找她。
“刚才?”唐承念讶然。
这应天城城主从收到消息到反应过来再到下达命令的反应速度未免也太快了吧?
不过既然应天城城主相邀,她还想在应天城中呆着,自然就不能轻易拒绝。
可是,盛翡和楚良玉怎么办呢?
她原本还想着带他们去见连无月呢,她不在旁边盯着看,实在是不能放心。
阖梧一见,以为唐承念是担心她们不能跟着去,便温和说道:“请放心,如果您想要带着您的朋友一起去,我们也会在城主府中为他们安排暂时等待的地方,你不用担心不能和他们一起。”说完这句话后,他悄悄地看了扈容谋一眼,见扈容谋并没有露出不悦之色,便悄悄松了口气。
唐承念摇摇头,说道:“不是,你误会了,其实我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呃?”阖梧一怔,他虽然可以代替城主做多邀请人的决定,但是,直接放唐承念走却不行,即使有扈容谋在这里,也不行。“很着急吗?不能先去见了城主?”
唐承念摆摆手,道:“不是,请你等一下。”
阖梧知道她是打算自己处理现在的情况,便点点头,恭敬地走到了一边,给她们留下了一点说话的空间。
唐承念对扈容谋道:“你能护着她们吗?”
扈容谋明白了她的意思,点点头,道:“你放心,就算你不在,我一样可以保护她们,不过只是一个天杀宗的内门弟子而已,我还不放在眼里。”
“我建议你不要太小看他们。”唐承念警告他。
她真怕扈容谋胆子太大,做什么计划外的事情。
扈容谋道:“你放心,我还不至于让她冒险。”
说完,他看了楚良玉一眼,楚良玉也温柔回望。
接着楚良玉亦然说道:“唐师叔,你放心吧,我和他会好好照顾盛师妹的。”
她看得出唐承念很关心弟子,自然是怕扈容谋心太大,没保护好她,不过楚良玉就不一样了,她比扈容谋细心,也比扈容谋更加谨慎。听到了楚良玉的保证,唐承念才安心,她看向盛翡,道:“你还记得要怎么回去吧?”
盛翡十分自信地说道:“嗯,我一定会把他们带去见到连无月。”
“到时候说完可以先客气一点,能用几句话解决的问题,不一定非得要兵戎相见。”唐承念先温和地说完,语气忽然又变得冰冷,“不过,如果他想要威胁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那就不用客气了,如果你心软了,反倒会受制约。”
扈容谋大笑起来:“如果你的性格是这样,那我倒是很喜欢。”
楚良玉谨慎地看了阖梧一眼,朝唐承念低声道:“万事小心。”
唐承念点点头,道:“好,你们放心吧,到时候我会去连府找你们。”
“如果我们先解决,就去城主府找你。”扈容谋道。
唐承念应了一声,她在盛翡身上留了点东西,所以只要在这应天城内,不管她在哪里,她都知道,无论到时候他们这三个人是在连府,在城主府,还是在路上,她都能在第一时间感觉到,所以并不在意。
交待完了这些事,三人便离开了。
唐承念走回到阖梧身边,笑着说道:“没事了,我们现在到城主府去吧。”
阖梧一愣,往三人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我们不一起走吗?”
唐承念摇摇头,道:“不必了,他们还有另外的事情要做。”
既然唐承念这样说,阖梧自然不好继续追问,虽然他的心中仍然有许多疑惑,但都怪怪藏了起来:“好,那就请您跟在下来吧。”
唐承念轻笑一声,踏步跟上了阖梧。
阖梧的步子走得很快,和他这人的长相与声音完全不同,光从他的背影来看,就像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但他的声音分明那么的低沉,就像是一个睿智的老人。
唐承念好奇地观察着他,也注意到一路上不断有修士向阖梧行注目礼。
那些修士看起来都是本地人,身上并没有初到新鲜地盘的局促气,而且姿态也显得十分随意——如果将自己当成客人,当然会拘束,礼貌又客气。但主人家就干得出在自己家里穿着睡衣走来走去的事,虽然这些人身上穿的并不是睡衣,不过感觉却无比慵懒。
应天城此地的布置也像药都一样,有外城,有内城,城主府就在内城中。
从阖梧踏入内城的那一瞬间,几乎每一个他们经过的人都会肃然地站立起来,不管这些人当时在做什么,一旦阖梧经过,他们就会立即起立,双手紧紧地贴在裤边上,目光则紧紧地追逐着他,虽然阖梧是领着唐承念,但这一刻,唐承念被理所当然地无视了。
每一个人都是这样,毫无例外。
唐承念有些诧异,她以前可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等走入了城主府中,阖梧才回过头来,笑着说道:“其实,如果不是为了请您来见城主,在下往往也不敢走出城主府。”
是啊,如果每一次都这么大阵仗,一开始还会自豪,接下来就只会害怕了吧?
唐承念笑道:“您在这里真是一位有名望的人。”
也许,是曾经的阖梧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镇住了这些人。
阖梧笑笑:“不足挂齿。”
是吗?但看那些人的反应,这可并不是什么不足挂齿的小事啊。——虽然唐承念的心里面的确是这样想的,然而她却并没有追问。
这样的举动给了阖梧一种很大的好感,也许,他会常常被人追问这个问题,早就被问烦了。
阖梧将唐承念领着走过了三四条长廊,来到一座宫殿建筑前。
他肃然停在宫殿门口,大声喊道:“城主,已将人带到!”
这有点像是领罪|犯来时的喊声。
唐承念尴尬地观察了一下阖梧地表情,以确定她是被他请来的而不是被他抓来的。
从宫殿中传出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些微的笑意:“你们一起进来吧。”
“是!”阖梧中气十足地答应了一声,唐承念听得出,阖梧对里面的人十分尊敬。
如果说内城里的修士对阖梧有多少尊敬,那么阖梧对那人便有同等的情绪。
他回头笑眯眯地招呼唐承念:“来吧,城主请您和在下一起到里面去见他。”
唐承念有些紧张,她获得了丹师大比的亚军,却还不曾见过药都的城主,想不到,来了应天城竟然有缘与这里的城主见一面。
她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唐承念走了一路,想了一路,终究不觉得问题在于那只长得像刺猬的巨型异兽。
如果杀一只异兽就能见城主,城主府早就宾客如云了,可她一路走来,却没有见到任何一个除守卫外的其他人。
有幸被城主邀请到此的,至今为止,她只发现了一个,就是她自己。
阖梧先让开了一步,请唐承念先走,等唐承念踏入了宫殿,他才随后跟上。
唐承念往前走时,阖梧苦笑着传音道:“待会儿进去不管看到了什么,还请您不要太惊讶。”
能是什么,蛇吗?
蛇蛇蛇蛇蛇……蛇?
唐承念打了个哆嗦,如果真是那种光滑的小动物,她可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转身就跑。
阖梧本来的目的大概是希望她能做好心理准备,可是,唐承念被他一说,反而更加害怕了。要知道,她之前最多只是紧张而已,现在却几乎要被她自己的想象力吓死。
走进去以后,唐承念先扫了一眼,确认这里头只有人的呼吸,没有那种教人耳朵发痒的“嘶嘶”声。
宫殿里灯火通明,面前一片平坦的大厅,铺满了金色的金砖,墙上刷的是金灿灿的金粉。
金的?
唐承念无比惊诧地扫了一眼,回头看向阖梧。
纯金的?
阖梧苦笑一声,传音道:“这是我们城主的喜好,请您不要太惊讶。”
原来这就是阖梧让她别惊讶的东西,恶俗归恶俗了点,不过这大概是人家的恶俗点,对唐承念来说,并不是。何况跟她原本想象的东西比起来,这金碧辉煌还挺漂亮。(我的小说《求仙则仙》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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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中央,站着一个穿着金色龙袍的人。
唐承念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人真的穿着龙袍。
还真是少见的爱好啊。
穿着金色龙袍的男人,是这一室除她和阖梧之外,唯一的人,想来,这个名叫封翦的人,便是应天城城主了吧?
果然,阖梧快走几步,越过唐承念向封翦跪下:“城主,她便是您要见的人。”
封翦穿的金色龙袍有两个极为宽阔的袖子,挥舞起来她怀疑自己都听到了风声。
“你是唐承念?”
封翦显然有备而来,早就已经打听了她的事情。
唐承念为了刷声望,从来都不掩饰自己的真名,也许是在进城时,也许是在客栈留下,不过封翦要打听,并不能算得上很难的事情。如果他是一名将自己的城镇管理得很好的城主,那么,自然有许多渠道能得知他想要知道的消息。
唐承念并不意外,十分爽快地点头,应道:“不错,我的名字正是唐承念。”
“你看起来十分平静,难道,并不好奇我为什么要找你?”
“城主一定有自己的理由,我相信您会解释。”唐承念并未因为封翦这样说话就自乱阵脚,她心里很明白,越是这种地位的人,说话越是玄奇奥妙。
她并没有必要在这种人面前自作聪明,他自然会解释的。
唐承念就没见过不解释的npc——这才是她自信的关键。
封翦果然哈哈大笑:“唐姑娘,你的确如你所做一样,是个妙人!”
唐承念更加坚信封翦不是因为城门前的事唤她,一定还有别的事情。
她在应天城里做了什么呢?
莫不是……无路赛馆?金灵神机?
唐承念揪紧了心脏,看来,多半是那件事。
果然不出她的预料,封翦开口,说的正是昨夜引起无数人惊诧的事件。
“唐姑娘,昨天的乱子你看到了吧?”
唐承念知道他是有备而来,自然没必要说谎。她很爽快地点头承认,道:“不错,昨天夜里,我就在现场。”
她如此诚实,倒是打断了封翦的阵脚。
封翦露出意外之色,道:“唐姑娘你竟然直接承认了?”
“如果在城主面前说谎,那才是自作聪明呢。我在应天城也没做过什么大事,唯一一件,就是昨日,如果不是那件事,我想不到您还能因为什么原因请我来见您。”唐承念的音色婉转清脆,并不低沉,也不尖锐,是中庸的声音,不过这种少女般的声音倒是与她的容颜很匹配,不会让人有意外之感。
再配上她自信的神情,就更是让封翦看得满意。
“我对你的看法是要变了,我原以为自己已经高看了你,想不到,还是看低了一成。”封翦倒是喜欢唐承念这种爽快的个性,说起正事的时候不会掺杂不清,也免去了一些会很闹心的问题。
唐承念面对封翦的夸奖,不骄不躁,只是淡淡说了一声:“城主谬赞了。”
她顿了顿,见封翦没开口,便又问道:“请问城主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若要我说,当然是全部!但我也明白,人人都有自己的一点小秘密,你又不是应天城的人,或许还有自己的身份,如果我逼迫你从头至尾将你昨夜的经历都说一遍,实在是太咄咄逼人,反倒显得太失礼了。”封翦将手背在身后,微微仰起头,思索了一番,接着便说道,“这样吧,我问你几件事,你想一想,再决定要不要回答我。”
唐承念如此配合,封翦自然不愿意失了身份。
“好,那就请城主您问吧。”唐承念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封翦在心中转念一想,琢磨出了第一个问题:“昨天夜里使无路赛馆密室损毁的关键之人,是不是你?”
唐承念笑道:“对,是我。”
这是救人不是害人,唐承念没必要遮遮掩掩,否则,反倒显得自己心虚了。
“你昨日救了不少人,有许多势力可都欠了你的人情。”封翦也笑了起来。
唐承念道:“那倒是没什么,我做那件事,首先只是为了救自己的两个同伴。”
说起同伴时,阖梧陡然想到了什么,朝封翦传音说了几句话。
封翦虽然没有做得太显眼,不过他整个人停滞了片刻,所以,唐承念立刻看出他是在听别人的传音。这里没有第四个人,不是她,当然就是阖梧。想来,阖梧正是告诉封翦,她救的人其中一个是扈容谋吧?她注意到阖梧面对扈容谋十分尊敬,但他们看起来又是第一次见面,想来想去,问题还是出在扈容谋左脸上那个淡淡的印记。
也许,是扈家在云泽大陆上有什么特殊的地位?
封翦听完了阖梧的报告,虽然心中震惊,却很快恢复了淡定的表情。他不动声色地说道:“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但你的确救了许多人,他们仍然应该感谢你。有不少人都在像我打听你的名字,想要多谢你呢。”
其实封翦这样说,是带点警告的意思。
意思是,如果唐承念有一点不配合,他很可能会“不小心”将她的名字透露出去。
但唐承念却忽然露出了兴奋的表情:“那您有没有将我的名字告诉他们呢?”
封翦道:“还没有。”
于是唐承念就露出了十分失望的表情来。
封翦无语,难道不将她的名字告诉那些人,反倒让她失望了?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扯进了什么麻烦里?竟然巴不得让人知道自己的真实名字?难道,就不怕被人找上吗?还是说,唐承念这个名字,是个假名呢?封翦的心中有一瞬间闪过了无数想法。
他倒是没把这个名字与唐瑄奇之女的身份对上。
在《霸执云泽》里,唐瑄奇是主角,自带主角光环,虽然云泽大陆上的化神修士不少,但他还是被默认为风头最劲的。也因为年轻,也因为他是自己打出的名字。
可是,唐承念如今所处的剧情线已经是《霸执云泽2》了,在温燎相这个续集主角死了以后,剧情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化神修士都已经不算什么了,而唐瑄奇还沉醉在破天雷圣的名头里——殊不知,他已经被云泽大陆遗忘。修真界里,旧的人很快会被新的人顶替,除非真的在一座大陆的历史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否则,谁都免不了要被遗忘。
说得现实点,就是唐瑄奇之女这个身份已经不会引起多少人的在意了,因此,封翦根本没有将唐承念这个名字与唐瑄奇联想起来。他只想起不久前听说的一个同名人,丹师大比的第二名。
封翦问道:“你可曾去过药都?”
唐承念思考了一下,立刻想到了封翦要问什么。
“是啊,我去过,不久前还有幸获得了第二名呢。”
她才十九岁!?
封翦对丹师大比的内幕了解不深,但该知道的还是知道。
作为一城之主,他并不是那种偏安一隅的人。封翦忍不住开始怀疑面前这个唐承念的身份了,她真的是那个唐承念吗?她那么着急炫耀自己的名字,是否有别的目的?封翦想起最近城主府里就有一个人刚从药都回来,此人正是被派去参加丹师大比的,可惜只是一轮游。
他立即悄声命令阖梧去问,阖梧领了命令,便走了出去。
唐承念不在意,她同样也想到了封翦会怀疑,但没关系,她身正不怕影子斜,如果封翦真的有什么证人能来,反倒可以证明她的身份。为了刷声望,唐承念不怕张扬。
“唐姑娘看起来年纪很小,竟然能获得这么多荣誉,真是厉害。”在不了解真实情况以前,封翦只是随口夸赞了一句。不过,面前这个自称唐承念的女人在昨天夜里的确破坏了无路赛馆的地下密室,也救了不少人,这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事,有人盯着,不可能作假了,因此封翦就继续问这件事,“你有没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
“嗯。”
唐承念思索起来。
封翦不会问她没有意义的问题,为了确认真假,他免不了会问一些他知道答案的事。如果她在他知道答案的问题上说了谎,他就免不了会怀疑她接下来的一切答案。现在唐承念要思考的是,封翦知不知道这一题的解答,知道多少。
这奇怪的东西是指石柱?铸炼师?铸炼池?还是……
金灵神机!
那是这场阴谋中最受人关注的东西。
唐承念从扈容谋那里听到了几个精彩的故事,不过,如果他所说的并不是故事,那就意味着大部分人的注意力会被金灵神机吸引走。那毕竟是一样十分可怕的神器,攻击力超强,谁都不可能不放在心上。如果封翦的人第一个赶到现场,一定会发现金灵神机的存在。
虽然她破坏了它,但是,它给人的威胁感不会降低太多。
而如果她说谎了呢?说没有遇到奇怪的东西,封翦会不会怀疑她有别的目的?
比如……私藏。
一个人要是有了疑心,想要打消可就难了。
不过这个问题可不能如之前那样太过爽快,一个说谎的人不一定非得要结结巴巴,回答过快也一样教人生疑。唐承念在心中暗叹一声,她明明想要说真话,却仍然要计较这么多。(我的小说《求仙则仙》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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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与阖梧并行在走廊中,她忽然问道:“那个男人是从哪里来的?”
阖梧坦荡地回答道:“这是城主府的机|密,请恕我无可奉告。”
能够将“不回答”讲得这么义正言辞的人,阖梧,还是唐承念见过的第一个。
阖梧虽然已经说了,但他也怕唐承念追问,心里面不由得有些担心,开始揣摩其他的应对,假如唐承念再问,他心里已经想出了十几种回应的说辞。然而,阖梧并没有等到唐承念下一个问题。
唐承念本来就没有想过要从阖梧这里得到答案。
她之所以要询问阖梧,只不过是一次试探而已。
现在,她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
阖梧避而不谈,就是一次回答,这就意味着那个蟒袍男人一定是很重要的存在。当然也不该老是用人家穿的衣服来称呼他,那个抓着蟒杖的所谓蟒男,有一个与他阴郁打扮完全相反的灵秀名字——丘琴骨。唐承念估计,这个丘琴骨的拜访,便是让封翦放弃她的根本原因,大概正是因为他来了,封翦要见他,才会暂且放过唐承念。
既然阖梧也避而不谈,这就意味着丘琴骨的来访是一件非常隐秘也很重要的事,也许他带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封翦的宫殿中有禁制,但那种禁制对唐承念来说,要破,只是小菜一碟。
唐承念之前不确定该不该为了一个无名小卒破除禁制,但阖梧的答案,给了她一个理由。她想知道封翦与丘琴骨在谈什么。
……
封翦一身龙袍,丘琴骨一身蟒袍,若不是在修真界,于凡人中,这也是一次上下位界限极为明显的一次谈话。
丘琴骨身边那四名侍从,全部都留在了宫殿外。
他一走入宫殿中,便掀开了帽子,露出了幽深的两个黑窟窿。
封翦见了,没有一点害怕,也没有一点惊讶,反而夸赞道:“看样子,丘先生你所修炼的天眼术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还远远不够呢。”丘琴骨的笑声也与他的长相,打扮完全不同。
初见,丘琴骨会给人一种阴郁感;但他却拥有十分爽朗的笑声,和清朗的嗓音。
丘琴骨说完,微微倾身,道:“我替教主向您问好。”
封翦微微眯了眯眼,道:“他平时可不会这么讲礼貌,如今,辅天教里的日子不好过吧?”
原来,丘琴骨是辅天教的使者。
丘琴骨苦笑一声,道:“教主只有您一个朋友,他每一次派人来见您,都是派我来,您就原谅他吧,他也有自己的苦衷。”
“他的苦衷与我何干?”封翦嗤笑一声,“我被他扯入了乱局里,至今都没有占得一点便宜,倒惹了一身腥。我帮他取得了教主之位,然后呢?我呢?我还困在这应天城里,刚才……哼,连一个小丫头都敢拒绝我!”
丘琴骨想了想,问道:“是我刚才进来时,见过的那个?”
“不就是她?”
丘琴骨笑道:“您要是不喜欢她,就杀了她。让阖梧代劳吧,不要脏了您的手。”
封翦摇摇头,道:“她有个朋友,也在应天城里,如非必要,还是别动她。”
“哦?还有您也忌讳的人?”丘琴骨轻笑一声。
封翦摸了摸自己的左脸颊,道:“那个人的脸上,有‘扈’字印记。”
闻听此语,丘琴骨的表情才微微一变。
“他的徒弟?”
“不确定,谁知道他的徒弟是谁,长什么模样。但那印记像天然似的,阖梧悄悄观察过,不像伪造。”封翦有些懊丧地叹息一声,“你来得正好,说起那两个人,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告诉你。”
丘琴骨点点头,道:“您请说吧。”
“昨天夜里,刚刚离开的那个小丫头把自己的朋友救出来,毁了应天城里一个建筑。她救的人,就是那个脸上有‘扈’字印记的。”封翦又忍不住抱怨了一句,才接着说道,“也正是因为那个建筑垮了,里面的人都跑出来,我才知道,那底下有一个密室。竟然有人在那里炼制邪剑!”
丘琴骨微微蹙眉,问道:“以人祭剑?”
这是一种很残忍的炼剑方法,便是魔道中也忌讳用这个,不是没有人炼制,但都很小心,这些人想要把密室搬到应天城底下,竟然还藏得这么好,未免有点打脸的意思。打谁的脸?当然是管理应天城的应天城城主——封翦。
难怪封翦会这么生气。
最重要的还是丢了脸吧。
“是!”封翦点点头,接着说道,“我的人,还在密室里搜出了金灵神机。”
“金灵神机?”丘琴骨脱口而出。
每一个在辅天教中地位崇高的人,都知道金灵神机意味着什么。
不仅代|表这势力拥有极强大的攻击力,也意味着这势力可能与上古宗门有些关系。这才是最让辅天教高层忌讳的。
“又是哪个宗门?”丘琴骨怒然道。
他手上缠着的巨蟒也仿佛有灵性,在他发怒时,也绷直了,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了“嘶嘶”声。
封翦摇了摇头,道:“还没有查出来,听那些客人说,那家店是有个管事,然而,一出事她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派人去找,至今还没有找到。至于那些炼剑的铸炼师,在密室坍塌时就已经死绝了。那家店铺挂了青楼的牌子,但做皮|肉生意的人都是被他们临时买来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平日住的楼阁底下还有一间密室。”
丘琴骨阴冷地道:“那就慢慢地问,总要问出点东西来才行。”
“我会处理的,你回去以后,记得告诉他一声就行。”
“是,当然会了。”丘琴骨换了一脸笑容。
封翦问道:“他每次派你来,都有目的,你这次也不会是无端端来的,怎么,他又有什么命令要下达给我吗?”
丘琴骨笑了起来:“您这样说,他会失望的,教主可一直将您当成兄弟呀。”
“呿。”封翦嗤笑一声,“你快说吧,再不说,说了也没用了。”
“是。”丘琴骨收了嬉笑的表情,肃然道,“其实,我这次来不是替教主下达什么命令,最近有些乱,他要我来提醒您。”
封翦挑眉,看起来无喜无怒:“提醒我?他就这么瞧不起我,绝对我非得靠他?”
丘琴骨连忙说道:“您这样说,就太伤教主的心了,他只顾念着您呢。”
“你不必跟我说那些废话。”封翦真不喜欢与丘琴骨,与那个人称兄道弟,讲什么情面。他冷冰冰地问道,“我看,我们最好还是说正事吧!”
丘琴骨知道过犹不及,便点点头,道:“是。”
虽然他答应要替教主与封翦缓和关系,但封翦一直不肯接受,他总不能为了教主得罪他。
封翦虽然算是被发配来做这个城主的,但他在辅天教里也有支持者。那些人不一定会支持封翦做辅天教教主,毕竟以封翦的脾气,想当教主,还真当不起。但是,如果封翦吃亏,那些人也绝不会允许。
丘琴骨便接着说正事:“其实,您也知道,教中正在全力建造新的屏障,其他宗门也在辅助,这是整座云泽大陆里最重要的事情,我们绝对不可能停下来。”
封翦点点头,道:“这是当然。”
如果屏障可以建造完成,那么,那些异兽也就不会再出现了。
可是,这又与丘琴骨赶来有什么关联呢?
封翦问道:“你特意跟我说这个,是什么缘故?”
他想了想,问道:“莫非,是建造屏障的过程不顺利?有人妨碍?”
“怎么可能呢?姑且不说如今我们辅天教是云泽大陆第一大宗门,其次,谁不知道屏障可以将天外异兽彻底拒之天外?如今,如果谁要是敢破坏屏障建造,甚至是妨碍,不配合,都会成为云泽大陆上所有宗门,所有修士的公|敌。”
“嗯。”封翦微微颔首,“倒也是,那些人要跟辅天教过不去,也不至于非得要选这种时候。”
“不错。”
封翦便又露出了疑惑的表情:“那你要说的是什么?如果没有麻烦,你何必来找我?”
“您放心,辅天教的事情我们会处理好。”丘琴骨苦笑,“我这一次来,真的只是为了替教主提醒您,让您做好准备。”
封翦撇撇嘴,有些不悦地问道:“怎么,辅天教又要有什么大动作了吗?”
“您别总是这样说,您也是教中的人,何必总是与我们划清界限?”丘琴骨无奈地问道。
此时,他所拄的木杖上的蟒蛇已经慢慢盘了回去,静静地趴在他的右手上。
封翦看了一眼那巨蟒,摇摇头,道:“我早就说过了,道不同不相为谋,如今你们嫌我划清界限,要是我太亲近你们,你们未来还要嫌弃我不识时务呢。”
丘琴骨苦笑起来:“您别这样说,谁敢这样说?”
封翦冷哼一声,并不搭理丘琴骨。
丘琴骨无奈了,他每一次想要与封翦关系更进一步的时候,封翦就毫不犹豫地关上与人交流地门。不过,也不能怪他,当年教主上位,着实狠狠将封翦利用了一把。(小说《求仙则仙》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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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于,封翦如今已谁都不信了。
不止是不肯,也是不敢信。
丘琴骨知道封翦沉默下来是什么意思,他的意思是,如果丘琴骨再不说正事,他就不会开口了。封翦已经再三强调过,他如今,只讲利益,再不会与人讲什么交情。
丘琴骨放弃了之前那个话题,接着说教主要他提醒的事:“您知道兽潮吗?”
封翦沉默了一会儿,表情微冷。
“你是说,这些天外异兽很快就要来一次总攻了?”
“是!”丘琴骨点点头,道,“教主本来是要我请您回辅天教去避|难。”
封翦摆了摆手,道:“这种话不必说了,你们既然将我赶来了应天城,就别想张张口就要我回去,我就算死,也只死在这里。”
封翦要面子,不恳求,请求,跪求,他绝对不会回去的。
但是,辅天教的人也要面子。
这就是死结,解不开。
丘琴骨道:“我明白,所以,我已经跟教主说过了,只是过来提醒您,兽潮快要开始的事情。”
“你这个提醒倒是不错,但是,辅天教没有解决办法吗?”封翦问道。
丘琴骨道:“没有。”
是没有,这就像是黎明前必须经历的黑暗。
天外异兽,数之不尽,为了尽快占据云泽大陆,它们即将开始高强度的入|侵。倒霉的不止是应天城而已,不少大城都会被围堵。应天城只能自救,因为辅天教已经将全部力量投入到了建造屏障中,剩下的人,守在山门,保护辅天教。
所以,丘琴骨过来提醒,是希望封翦能调集在应天城中的修士们的力量,保护这里,也是保护他们自己的命。现在云泽大陆野外异兽横行,那些修士就算是想逃,也只有送死的命。所以,辅天教派出了许多使者,将这个消息传达到云泽大陆每个大城中。
所有人,只要阻挡住兽潮的入|侵,直到辅天教新的屏障完成便好。
等屏障完成,异兽数量便不会再增加,辅天教可以派出自己的修士到处收割。而且,那时候,异兽们的实力也会被天上的屏障削弱,就如几百年间的修士一样。
只是,黎明之前的黑暗,并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熬过去的。
封翦虽然喜欢说口气大的话,但是,他并不是一个愚蠢的人。因此,听完了丘琴骨的报告,他便明白,摆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多大的问题。
他很快说道:“我要与幕僚们商量,倒时候,要公布这件事。”
丘琴骨提醒:“越快越好,刚公布的时候,免不了会出些乱子,如果在兽潮开始时才公布,到时候应天城会真的出事。”
封翦问道:“既然你现在已经说完了,那你现在要回去吗?”
丘琴骨摇摇头,朝封翦笑道:“如果城主您不介意,我想要在这里暂时住一段时间。”
“辅天教还需要你吧?”封翦问道。
丘琴骨笑了起来,道:“如果到时候应天城的局面还是乱得不可收拾……”
他的神情陡然变得严峻:“那么,丑话说在前头,我只能将您带回教中了。”
“嗯?”
“教中不会允许您在外面受伤,我知道您觉得自己能够处理,但是,人心不是这么容易算计的,如果有人想要浑水摸鱼,搞大局面,您很难解决。那时候,我就没办法了,我必须要保住您的安全。”丘琴骨用十分坚定的语气说道。
封翦听完,安静了一会儿,道:“……你们可别觉得,这样就能感动我,让我回去。”
丘琴骨又笑了:“您放心,我们谁都不会逼迫您。”
“……你来了这么多次,也知道城主府里是什么布置了吧?自己去找个地方休息吧,你随意。”封翦转过了身,说完这句话,便走入了宫殿内的一个小门中,直接扔下他不管了。
虽然像是被抛下,可丘琴骨还是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他知道封翦总是这样,不过,这也算是服软了吧?
……
城主府前。
阖梧将唐承念送到,同时也听到了封翦的召唤。
“那唐姑娘,离开内城的路您是否还记得要怎么走?”阖梧关切地问道。
唐承念点点头,道:“您放心,我记得,您有别的事情要做,就去处理您的事情吧。”
她如此为阖梧考虑,阖梧也就顺势露出了一丝感动,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回了城主府里,唐承念也只是留在原地,一动不动,等阖梧走了,自己便也转身往外走去。
阖梧并不知道唐承念为什么这么配合,唐承念也觉得自己知道就够了。
刚才在宫殿中,封翦与丘琴骨的所有谈话内容,全都落入了唐承念的耳朵里。
原来,丘琴骨是辅天教使者,而封翦看来与辅天教之间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屏障。
兽潮。
麻烦可真多呀,想来,封翦是要焦头烂额很久了。
唐承念背着手,笑吟吟地往外走。虽然已经得知了兽潮的消息,但是,她的脸上根本就看不出一丁点担心的情绪。何必担心呢?担心什么呢?她根本没有必要如此,区区兽潮,还拦不住她想走的脚步,但如果应天城里的修士们可以顺势保住这座城市,她也当然不会走,会和封翦一样留下。
兽潮对唐承念来说,就是经验值,就是机遇,她根本不怕它们的突击,来再多也不被她放在眼里。
屏障一定能成,兽潮一定能过去,唐承念知道自己可以熬过去。
虽然温燎相死了,但是,主线可不会因为温燎相之死而改变。
当年,温燎相毫不犹豫地抛下云泽大陆出海,云泽大陆的人自己面对了那场劫难,也熬过去了,虽然这一次兽潮提前,但唐承念相信结局不会有多大的改变。异兽与人类无法交流,这是属于云泽大陆所有修士的劫难,没有人会站在云泽大陆所有人的对立面,就算是只为了自己,也没人会做这种傻事。
可惜,兽潮之后的事情,唐承念就不知道了,当她来到这个世界时,那本小说,还没完结呢。
她感应了一下盛翡所在,她仍然在连府附近,还没有过来,唐承念索性便往连府走去,至于应天城,要走要留,她自然会跟楚良玉和扈容谋说,做决定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她不会插手,不过唐承念肯定是要留下来的,保住一个盛翡,她很有把握,毕竟这应天城上的防御罩也不是摆来看的,今天虽然在那只像刺猬的巨型异兽的攻击下岌岌可危,但那是因为防御阵法正处于省电状态,没有完全开启,否则,单凭一只物理属性异兽,绝不能给这上空的防御阵法带来威胁,被反弹伤害都说不定。
这也是唐承念决定要留下的原因之一。
虽然她不畏惧兽潮,但在野外打怪也很不安全,毕竟天外异兽的种类和大小并不是固定的,有走兽,当然便也有飞禽,什么怪形怪状的东西都不缺。
唐承念真想要走快,自然也不慢,从城主府到连府,其实也不是那么远。
她很快就看到了盛翡,她站在连府外,露出了略显担忧的表情来。
可是,盛翡只有自己一个人站在哪里,不见楚良玉,也不见扈容谋。
怎么只有一个人在?他们跑到哪里去了?偏偏又是在连府前,唐承念担心起来,快步走了过去。
彼时,盛翡正低着头似乎在想些什么,并没有注意到唐承念接近。
唐承念一指头点在她头顶,盛翡吓了一跳,脑袋像装了弹簧一样“腾”地抬了起来。她诧异地望着唐承念,惊呼一声:“师父,您怎么忽然就来了?”
“什么忽然,我远远就看见你了,你怎么在发呆?”唐承念东张西望,也没感觉到楚良玉和扈容谋,便问道,“他们两个人跑到哪里去了?我不是说过,让你们一起走吗?怎么你倒是一个人站在这里?”
盛翡悄悄地指了指里面,回答道:“他们到里面去了,刚才我也进去了一趟。”
“那你现在怎么又出来了呢?”唐承念百思不得其解。
盛翡答道:“刚才我带着他们进去了,只是,连公子不在,这里面没有人了。”
“没有人?那他的随从呢?仆役们呢?”唐承念问。
“全都没了,这里面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了,不知道到了哪里去,真是奇怪。”盛翡也满腹不解。
唐承念的眉头挤成了“川”字。
这件事情的确不寻常,她和盛翡离开才没多久,怎么连府的人一会儿都不见了?
“可他们怎么又进去了,还不带你?”她连忙问道。
盛翡答道:“里面有许多阵法禁制,他们说很危险,不许我跟着,让我在外面等。他们想在里面找一找,也许连府里的人都躲起来了,也许这里面有密道。”
“还真有密道!”
一个声音响起,扈容谋从里面先走了出来,楚良玉随口跟上。
喊出那句话的人,正是扈容谋。
他抬头看到唐承念露出意外之色:“应天城城主这么快就放你走了?”(小说《求仙则仙》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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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翦与幕僚在兽潮的威胁下,效率燃到了极致。
短短时间中,便写出了如此有指导意义的告示,既能迅速指明现在的情况,又能引导舆|论,最后还亲自指导修士们要如何尽自己的能力帮助封翦守城。
他们甚至还找了两个演员,编了一幕短剧,虽然真的极短,但也极管用。
修士们主要还是想要有辅天教使者镇场子,而且其他城镇都这样,那就帮吧,熬到屏障完成就行,到底也是为了自己的小命啊。于是闹了几天,就不闹了。毕竟就算外面有桃花源,他们首先也得能杀出城啊,不是封翦不放人,是应天城外已经零零散散开始聚集天外异兽的部队。
它们囤积在应天城城下,光是远远望去,便让人觉得应天城外仿佛来了一座座高山,一片片黑云。
……
九月一日。
应天城被铺天盖地的天外异兽包围。
飞禽造夜幕,走兽堆土丘,可见其多。
唐承念抱着手臂,极目远望,眉头挤成了一个非常瘦削的“川”字。
扈容谋瞧了她一眼,问道:“你吓得瘦了?”
唐承念冷哼一声。
这爱惹事与拌嘴的样子,真是与严子戎如出一辙。
她有空,定要介绍他们认识,也教他们知道知道自己有多讨厌。
楚良玉忧心忡忡,道:“你就别老是故意刺激唐师叔了,如今可不是玩笑的时候。”
“我可不是开玩笑。”
楚良玉盯着他看,一言不发。
扈容谋撇撇嘴,道:“你就知道站在你唐师叔那一边。”
唐承念噗嗤一笑:“你长这么大了,还要吃醋啊?”
扈容谋真是懒得搭理她了,他忽然意识到,他可能说不过这个二皮脸。
“你打算过多久出去一次?”
扈容谋是以正常人的想法来推断的,一般而言,虽然说修士敢拼,不需要休息,可是,修士的灵力值是会用尽的,如果一直拼到极限,会损伤修士自己的本源,所以,封翦才会定时打开防御阵法,允许修士出入休息,也就是俗称的换班。
楚良玉还是希望和唐承念齐头共进,所以,她当然要问问唐承念打算多久休息一次,这样,也许他们可以一起出去,一起回来。
唐承念拍了拍盛翡的肩膀,对扈容谋说道:“我的确是有一个打算。”
她一边揽着盛翡,一边对扈容谋和楚良玉道:“翡翡她每到晚上都需要休息,如果你们那时候还在战斗,那要记得让她自己回来。”
唐承念看向盛翡:“如今我不能守在你身边,不能确保你的安全,又是异兽总攻城这种情况,你不一定非得要出去战斗,如果你想要呆在客栈里修行,也没关系,但你要是出去,千万要跟着楚师姐他们。”
盛翡一愣,唐承念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她不陪着她吗?
“师父,您要去哪里?”
唐承念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用来磨练。”
楚良玉瞠目结舌,她问道:“唐师叔,难道,你打算出去战斗一整天?”
“那太短啦,我估计会待……几天吧。”
“几天?”
“嗯!”唐承念说得十分爽快,宛如在说我待会儿要去吃饭一样轻松简单。
扈容谋忍不住喊道:“你发疯了吧?你打算把盛翡扔给我们,自己跑出去玩命?”
唐承念委屈地看向楚良玉:“你不打算帮我照顾一下你师妹吗?”
扈容谋道:“这可不是我们管不管她的问题,是你要去玩命!”
楚良玉点点头,道:“唐师叔,你根本不知道那些天外异兽有多强,我们都明白你厉害,但是,如果你一直呆在外面,并不休息……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即便是对唐承念永远充满信心的楚良玉,现在也觉得唐承念的脑子不正常了。
她竟然打算把盛翡交给他们看,自己留在应天城外?去面对源源不断的天外异兽大军?
这些天外异兽可不会守什么规矩,单挑,一个个上。
它们集结在门外,就是为了铺天盖地一起冲击应天城的啊!唐承念一个人很强,但能抵挡得住这漫山遍野的群体攻击吗?
盛翡摇摇头,恳求道:“师父,你不要去冒险了。”
在觉得唐承念的脑子不正常这一方面,三人是一致的。
唐承念安慰她们:“你们放心,应天城的防御阵法,每一个时辰都会开启一次,那时候,如果我累了,一定会回来的。”
她有些后悔自己把话说得太满了。
当然,唐承念知道,她觉得有资格说出这种略显目中无人的话,可是,她恐怕吓到了面前的三人。早知道,她不应该夸口说要出去战斗几天——虽然这话已经往小了说。依据唐承念原本的打算,她是想一直呆在应天城外的。
天外异兽总攻击诶!
兽潮诶!
几万、十几万、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异兽……这些在唐承念眼里,可全都是经验值!让她回去休息?他们是没见识过以前唐承念为了冲等级能在野外泡几天。当然,那时候她在玩游戏,可现在的唐承念也不再是小虾米时那个不睡觉会死的唐承念了。
她有中盈灵露,以及不少没用完的小盈灵露,不困、不累、灵力值不缺,实力强大,一堆群体攻击法术——她凭什么不能呆在应天城外呢?她杀出去都没问题啊。
当然,唐承念才不会离开这个能吸引到源源不断的异兽的城。
唐承念好言软语地说了很久,盛翡第一个动摇了。
“那么,师父,你一定不能冒险,如果觉得自己支撑不了了,一定不能勉强。”她恳求道。
唐承念点点头,这个她答应得异常爽快:“我不会的。”
楚良玉道:“唐师叔,你要想想你徒弟。”
唐承念内心冷汗,怎么这话说得好像她是个要出征的战士,劝她要想想自己的女儿一样?
她赶紧晃晃脑袋,走出脑补小剧场。
扈容谋哼了一声,没什么好气:“疯子!”
唐承念压根儿不搭理他,只与楚良玉和盛翡道别。
依依惜别时,从四面八方传来了各种各样的惨叫声。
“来了!来了!”
“它们动了!”
“异兽攻城了!”
“冲啊!”
防御阵法开启,如果不在一分钟内冲出去,就只能在城里当一个时辰的围观群众了。
唐承念正欲要动,忽然听到了一个声音。
【叮!】
【任务“坚守应天”:你所在的应天城迎来了异兽兽潮,需要坚守到辅天教的天上屏障修复完成。你能保护这里的人吗?】
【是否接受任务?】
【是】
光标这一次并没有亮起熟悉的两个字:是与否。
唯有一个是字闪闪发亮,就在唐承念呆愣的一瞬间里,这个“是”字自己迅速闪烁了三下,就立刻消失了。没了?唐承念还没反应过来,便发现任务不见了,当然着急,可当她把自己的随身游戏系统整个搜了一遍,才发现这个任务居然没有让她选择,就自己直接进入了任务栏里,简直强行让她接受这个任务。
强|制任务?
原本,唐承念还真没有要与应天城共存亡的觉悟。可强|制任务一出,她就知道,这一回,她可不能再继续冷眼旁观了。不过,除非必要,她当然也不会出卖应天城,或者在城破时落井下石,毕竟,杀这些天外异兽,她得到的经验值会更多,何必多此一举呢?她又没有什么反|社|会人格。
何况,看到强制任务后,唐承念明白,如果她和其他修士一直保住了应天城,也许,她会得到她几乎不敢想象的回报。
“我走了。”唐承念回头看了一眼,便毫无顾忌地冲了出去,很快与大批修士汇流。
盛翡见四周还有一些修士没有离开,大约是打着轮换,或者是先看看情况的打算,于是她便坚定地对扈容谋与楚良玉说道:“楚师姐,扈公子,你们先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我知道自己实力低微,如果冒险参加混战,反而会给你们拖后腿。”
她看了唐承念的背影一眼,那人影很快成了一个小黑点。
“我不会让师父为我担心的。”
盛翡很有自知之明,她不怕冒险,但也不会去做没头没脑的事情,她知道以自己如今的实力,还做不到。
扈容谋满意地看了她一眼,道:“那你先回客栈等我们。”
楚良玉也道:“嗯,我们先出去看看那些异兽攻城的火力有多猛烈,再看看你是否有机会参与。”
“我不回客栈,先在这里看看也行的。”盛翡道。
她是怕唐承念忽然改变主意又回来,那么,在城门口总会第一时间看见师父。
见盛翡坚持,扈容谋便也不再坚持了。
再不走防御光罩就要关闭,于是扈容谋和楚良玉当即加速冲了出去。
盛翡紧紧握着拳头,望着天空那些由数不尽的修士不自觉组成的人墙,只觉得胸中仿佛燃起了一团炙热的火焰。那些人,在为守住这座城而拼搏,她多么也想要成为其中的一份子。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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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作为抱着一颗热血之心冲出去的主角唐承念,现在有点苦恼。
她突得太前了。
吃亏啊。
最大的火力并非来自敌方,而是友军。
“别别别打了!”
“哪个蠢货扔群攻!”
“快住手!”
唐承念几乎能脑补,如果这情况发生在网游里,大家会怎么抱怨。
但这毕竟是现实世界,因此,没人有闲心开玩笑,只是相互怒目而视。
人类修士这里发生了短暂的混|乱。
城主府的守卫暂时控场,非城主府的修士全部停手了。
毕竟这并不是游戏,如果被友军打中,也是一样会受伤的。
唐承念就挨了几个冰刺,等她回头一看,根本就不知道是谁砸的。
后排的修士们几乎都露出了羞怯和愧疚的表情。
“唉……”她叹息一声,大家毕竟相互不认识,从前也不曾配合过,并不比那些城主府的守卫们,他们配合得当,进退得宜,根本不会犯猪队友的错误。只是,这些冲出来的修士们,这些战斗军的主力们,大部分都只是路过应天城而已。如果不是被兽潮围城,事态紧急,他们根本不会留下来。
虽然现在为了自己的小命出来帮忙,但之前这些人根本相互不认识,从前更不可能配合过,但又必须得联手抗敌,这才有了现在这尴尬的局面。
团结一心的人多,是很恐|怖的;
一盘散沙的人多,会更可怕——尤其是对自己人来说。
强大的战斗力,可以在一瞬间达成“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幸好这些人全都及时刹车,不然,要是先不小心自相残杀了一把,那这真会成为云泽大陆最可笑的灭城事件。
唐承念背着手回到了人群后方,如今那些城主府的守卫作为主要战斗力,正是最热血,情绪最激昂,状态也最好的时候。他们顶在最前方,配合得当,可以无所顾忌地扔出各种群攻法术,不怕打到自己人。
而其余人类修士们,想了想,也都一个个悄悄摸上去,先暂时瞄准了再出击,不再像一开始那样贪功。这些修士们,能够来应天城,自然大部分都是有江湖经验的,也不是没试过和陌生修士联手,只是这回人数太多,才搞得自己措手不及。
他们慢慢试着摸索出了群战的办法,降低移动速度,这样,就免得在换攻击位置的时候,被无法冲到前方的友军击中——慢慢瞄准嘛,后方尽量远程攻击,越远越好,只要是砸到天外异兽的兽群里,砸中多少都是赚。前方则可以少顾忌些。
一开始,天外异兽还像模像样地摆出了阵型,但随着时间流逝,阵型也慢慢散了,多人混战,慢慢散开,变成了小群体之间的战斗。这种战斗,对于人类修士来说,更擅长得多,于是后面的人也能够找到机会杀进去了。
唐承念,便是在此时从人群后方杀了出去。
……
应天城里,其实也不像人们想的那么太平。
盛翡一直揪着心在底下看,她找不到唐承念,她躲得太好了。唐承念根本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力,当她想要让人忽略她的时候,她就一定可以让人忽略她,即便盛翡很想要找到自己的师父,只是,隔着防御光罩,这又谈何容易?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于是盛翡很快放弃,她必须要看看自己是否能够参与这场守城反击战,因此,她必须要观察这些异兽是如何战斗的,然后再估量自己的实力是否可以与这些异兽耍耍。
当然,在这一场守城大战里,无论是人类修士还是天外异兽,所谓“耍耍”的代价全都是自己的命。连不玩也不行,看着身边的人都一个个冲出去,想体验一下牺牲奉献的感觉,那么,谁还能袖手旁观呢?连盛翡这样的人,都觉得心中热血沸腾了。
不过在唐承念的教导下,盛翡早明白做事情绝不能凭着一腔热血去做。
没有热血,这一生自然无滋无味;可若是只有热血,这一生说不定半途就咔嚓了。
她须得仔细观察一下这些异兽是如何攻击的,弱点在哪里。
不少飞禽在天空中战斗,有飞禽死去,尸|身便砸在光罩上,然后顺着光罩的弧线滑落下去——这个防御阵法的光罩是一个拱形圆,凸起,所以盛翡可以勉强地飞高一点,越过城墙去看外面的修士是如何战斗。
虽然她之前已经和不少天外异**手过,也尝试过一挑多,不过,这些天外异兽的种类实在太多了,随着属性不同,形态不同,攻击的办法千奇百怪。有些是物理攻击,有些法术攻击,这还是比较笼罩的归纳法。有些飞禽一扑扇翅膀,就卷起风、召唤雷电、洒出一片水,这水说不定还是有腐蚀性的,十分危险,防不胜防。而法术攻击也并不局限于物化,也有气体形态攻击,显像形态攻击,不一而足。
盛翡光是看,都觉得提心吊胆,她不知道自己面对这种陌生生物,当它忽然打出她不熟悉的攻击办法时,她是否能够及时闪躲开。何况,她以前面对一群异兽时,数量多但也并没有这么多,除此之外,当时还有唐承念镇场子,而如今,她的师父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她心怀担忧地又鼓起勇气找了一遍,却依旧没有找到唐承念的身影。
明明这里也看了,那里也看了,唐承念却仿佛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盛翡心事重重地飞落下来。
“啊!!!!!”
忽然,她听到了一声极为尖锐的尖叫声。
盛翡迅速地找到了声源方向,迅速朝那里冲了过去。那尖叫的发声出并不在城门口,而是往里面一些。
她赶到后,看着面前的情况,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来。
竟然是一个身形高壮的青年人,将一个劲装女子压在身下。他跪在这女人的肚子上,狠狠地抓着她的手在扯什么——盛翡定睛一看,才发现这青年人是要将这女人手指上戴的须弥戒撸下来。
那青年将浑身的力量都压在了女人的肚子上,这女人身上有淡淡灵气,显然是一名修士,如果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女子,以这青年努力往下压的力量,内脏早就被压破了。
即便如此,女人还是觉得痛苦不堪,才发出那般凄厉的惨嚎。
“救命啊!救命!”
这女人已经有些失去意识了,她迷迷糊糊地哀嚎着,都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声音是多么的低沉,但是,凭着本能,她还是紧紧地将戴着戒指的手握成了拳头。
“丧心病狂!”盛翡怒吼一声,拔剑冲了过去,从后快袭,一剑斜切,从青年的左肩到右边腰际全都被这一剑切开,连脊梁骨都从血|肉中翻了出来。
“啊!!!!!”
那女人正挣扎着,那青年忽然倒在了她身上,溅了她半身的血,吓得她几乎要发狂。
盛翡连忙上前一步,安抚她道:“没事了,姑娘,我已经将那人斩杀了。”
天上的修士在守城,城内却有人借机浑水摸鱼,如果不是她及时赶到,如果不是这女人很能拖延时间,也许她已经被这青年迅速杀死了。那时候,便是盛翡赶到了,他也跑了。
盛翡着实想不到,这世上还有这样的人!
原以为应天城迎来了兽潮,人类修士万众一心,想不到,她还是想得太天真了!
“你有没有何处受伤?”盛翡关切地问道。
女人茫然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地下那青年,不禁抬起头来看盛翡。
青年几乎被盛翡一剑切成两半,她怒极攻心,全力一击,又用了炼兵神匠所铸炼的飞鱼长剑,这自然不是普通的一剑。只是,盛翡并没有想到这一剑的威力居然会大到这种地步,从后一剑,也让青年掉了不少血肉块,散落在他身旁。
要多血腥,有多血腥,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这场景,连盛翡都很是不能直视。
见这女人茫然地看完青年的尸|体,又抬起头来看他,盛翡还以为女人被这可怕的场景吓着了。
“你没事吧?”
女人摇摇头,道:“我没事。”
她的脸色仍然苍白,伸手将一缕头发捋到而后,然后低眉顺目地朝盛翡感激道:“多谢您。”
盛翡摆摆手,道:“不必了,如今应天城是这种情况……我们自然应该互帮互助。如这种人,真是……哎呀!”
盛翡陡然想到一个问题,这青年人,如果不是一个特殊情况,该怎么办?
她忽然知道自己可以如何帮助师父她们了,她没有足够的应战实力,无法面对那些天外异兽千奇百怪的攻击方法,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真的是无用的人。她可以从其他方面来帮助他们呀,比如,守好这座城。
“来,我送你回去,你的家在哪里?”盛翡道,“这一路恐怕不太平,你一个人,也许会出事。”
盛翡刚刚才救了她,又是一个笑起来很温柔的女孩,女人看了她一眼,心中满是安心。
她感激地看了盛翡一眼,又感谢了一次,盛翡推让几句,一边将女人送回了她的家。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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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理直气壮地回答道:“我为什么要救那些抓我的人?它们本来想吃了我啊!”
唐承念冷冷地拆穿她:“其实,是你根本打不过我吧?”
小白并不以之为耻,它羞涩地一笑:“是的,您很强,我喜欢追随强者。”
“你还真是死皮赖脸啊。”唐承念说话并不客气。
小白也不生气,它说道:“我不攻击您,还有另一个理由。”
“你是和平主|义者?”唐承念笑吟吟地打断它。
“正是!”小白恳求道,“我会帮助您,只希望您答应我一件事,请允许我的追随,我会向您证明,在我们其中,并不是全都那么凶残。”
“你非得缠上我了是吧?”唐承念的语气又变成了那种阴郁的感觉。
如果有她的朋友在这里-优-优-小-说-更-新-最-快--,一定会想到唐承念的心情不对劲。
但小白之前并不认识她,只当这是她最后一道考验。
“是!您是一个好人,我想要和您一起拯救世界,请您相信我!”小白俯下身。
它虽然会说人话,却变不了人身,还是白狐狸的样子。
唐承念又盯着它的头顶了。
她微微一笑:“好吧。”
小白惊喜地抬起头。
“既然你长得这么好看,那么,我就给你一次机会啰。”唐承念道,“你最好珍惜自己的机会。”
“当然,我会的,我一定会珍惜您给我的机会,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小白急切地说道。
唐承念不置可否地点点头,道:“好,那你自己跟着我吧,我做什么,不让你插手,你决不能插手。”
小白仍然答应得异常爽快:“是!”
换了任何人,看到小白露出如此可爱的表情,要么会笑,要么也会对这只白狐很有好感。小白已经习惯了所有兽类,所有人类都喜欢它,陡然面对唐承念,却觉得不知所措。——它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可是,唐承念依旧不为所动。
她口中说是喜欢小白的样子,它才不信!她说完了以后,便自己弯腰去解剖那些风羽鹰了,根本连一个眼神都欠奉,这会是喜欢?然而,小白知道,她毕竟是一个异类,想要打动这个看起来仿佛与天外异兽不共戴天的人类修士,绝对不容易。可是,小白拥有无限的耐心,它相信,任何人类的心都是温暖的,也一定会被打动。
无论之前有多冰冷。
嗤,这就是人类最大的弱点,不管他们多强,都会在心软上栽跟头。
唐承念说了,不许小白插手任何事情,小白自然不会犯下这么简单的错误,它只是默默地跟着唐承念,唐承念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绝不打扰她,不阻挡在她行进后退的路程中,也不说话。
小白以为这样能够引起唐承念的好奇心,可它失败了,唐承念从头到尾看都没看过它一眼,连回头的姿态都不屑做。
难道,这个人类修士与众不同?
不不不,哪有人来修士会这么无情呢?一定是太警惕了。
它很快说服了她自己。
……
在唐承念眼里,风羽鹰的一切都是宝贵的财富。它们已经修炼出元婴,唐承念直接取出了几十枚妖丹。当时,封翦发下的告示里还有一条,如果修士们参与守城战,他们杀死天外异兽获得的一切——妖丹、骨骼、皮毛等等,全都是只属于他们的战利品。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虽然这些东西压根儿不是封翦赏的,但也足以调动修士们的积极性。
有人甚至觉得,这是发财的好机会,要是兽潮可以坚持久一点就好了。
屏障可千万别太早建筑好啊,有人想。
刚才唐承念在杀星中风羽鹰的时候,不慎把它烧成了灰,虽然得到了一本秘籍,可也仍然觉得可惜。现在满地都是风羽鹰尸|体,即便并不是星中风羽鹰,她也绝不能让它们浪费了,别说仓库,赤璃玉戒里也还有好大一块空白区域等着填充呢。
修士逐利,尤甚商人,唐承念也不能免俗。
她一边从风羽鹰身上收集材料,一边可惜着那只星中风羽鹰。唉……它飞得实在太快了,要不是怕它跑掉,唐承念也不至于非得下狠手。好在她如今学会了疾闪,再不会被这种速度型异兽甩掉了。
唐承念亲力亲为,从头至尾根本没有喊过小白的名字,因此,小白也很谨慎,它能够感觉得到,唐承念似乎并不喜欢它,所以,当然不会做蠢事,触她的逆鳞。她刚说过不许它插手它就不能插手,如果它敢帮忙,说不定就是自己给唐承念递了个把柄,所以,它从头至尾都一直能很冷静地站在一旁,当然,表情也适时地做出了想帮手的样子,如果它显得太冷漠,岂不是与小白之前对唐承念的保证格格不入?
反正我看起来就很想帮你,是你不要我帮啊。——小白得意地想。
唐承念花费了不短的时间,才将满地的风羽鹰尸|体处理完毕。期间,还来过几百只闻着血腥味来的筑基境界异兽,这些在唐承念眼里都是小角色,挥挥手就灭了。
她扫了一眼,这些异兽给她的经验值有三万,可见,兽潮对她而言,的确是一场机遇。
不过,这些异兽没有妖丹,骨骼和皮毛她也看不上。
“要我帮您收拾吗?”小白在一旁问道。
唐承念又扫了一眼它的头顶,若有所思。
小白被看得脊背发凉,虽然唐承念其实并没有看它的双眼,但是那浑身的气势就逼得小白浑身发冷。
“不要了,我们先走吧。”再来多少只异兽,会被血腥味吸引的,也只是小虾米,反正对唐承念来说,结丹异兽是小虾米,元婴异兽是虾米,化神异兽也勉强算是小虾米,处理起来都是小菜一碟,那干嘛不直接对付给她经验值最多的化神异兽呢?当然,那种等级的异兽如今还是少见的,唐承念主要还是想找元婴境界的异兽。
小白十分惊喜,果然,人类的心都是温暖的。
她刚刚不是说了“我们”?
哼,这么快就是“我们”了……果然,人类并没有那么难对付嘛。
小白心中得意,面上雀跃地跟上了唐承念的脚步。
只是它很快发现,唐承念好像并不打算回应天城。
什么?
它本来还在心里琢磨,要找什么说辞才能说服这个人类修士将它带进去的,可她居然并不打算回去?小白有些不悦,它忍不住问道:“您打算去哪里?”
唐承念理直气壮地说道:“随便逛逛呗。”
“难道,您不打算回您自己的城吗?那里应该在被兽潮围攻吧?您忍心不管他们?”
“我还不至于这么小看他们,倒是你也别小看他们……”唐承念似笑非笑地说道。
小白以为这是唐承念的惯用表情,腹诽道,天天摆出这种难相处的面孔,肯定真的很难相处。
它反正已经感受到了。
唐承念脚程快,又不等它,害它只能全力去追。
真是的!它长得这么可爱,难道她不应该一边可怜一边将它抱进怀里吗?
但唐承念就是铁石心肠,偏不!
“我不是小看他们。”难为小白,一边追得气喘吁吁,还要一边说话,“可是,现在是人类的生死关头,您真的打算不管他们吗?”
“是啊,我也应该做些什么才对。”唐承念点点头,自言自语。
小白惊喜不已:“对对对!”快回应天城去吧!
“好!”
唐承念猛然一拍掌,看向了小白。
小白一怔,怎么忽然看向了它?它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十分无辜:“您想到了要去哪里吗?”
如果唐承念想要利用它,引它说什么话,它是不会中唐承念的陷阱的。
只不过,小白显然是低估了唐承念的脸皮厚度,唐承念压根儿就没有想过要引它说出她想听到的话,她一向都很直接的。
“你既然是被风羽鹰抓来的,那么,你一定有同族啰?”
小白怔住:“啊?”
“你的同族也和你一样,是和平主|义者吗?”唐承念问道。
小白苦笑一声,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不过,它可只能让唐承念失望了。
“可惜,我并不是和同族一起来的,它们都不想来,只有我一个跟着其他异兽一起进入了这个世界。”小白十分委屈地说道,“我本来也只是想要见见世面,谁知道,它们打的竟然是入|侵的主意,我并不同意,就被放弃了,然后,又被风羽鹰抓住,当储备粮带了来。”
说得自己何其无辜。
唐承念抚掌笑道:“那就好啊。”
好?这有什么好的?小白满脸讶异地看着唐承念。
然而唐承念并不在乎它做出什么样的表情,她笑吟吟地说道:“被风羽鹰抓来之前,你一定有别的居所吧?既然你说风羽鹰将你抓来,那它们肯定有自己的老巢。你们虽然集结,也各为其主,是吗?”
小白茫然了,它发现自己头一回竟然读不懂人类的意思。
她要做什么?
紧接着,唐承念便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你带我去找你之前那个老巢,它们放弃了你,难道你没有怨气?我帮你把它们杀了,替你出气,好不好?”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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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
小白咬牙,第一次生出了后悔的情绪。
它是不是招惹了一个疯子?
可唐承念看起来神情平静,仿佛她只是说了一个没什么了不起的提议。
“答应不答应,你倒是说句话呀?我可是在帮你。”
唐承念脸上简直写了四个字:大义凛然。
小白恨不得一爪子挠烂这张脸。
神经病!
她刚才那番话,岂不是在说,让它带路去找它的同类杀?
这人类究竟将它当成了什么样的蠢货?她是瞧不起它么?
只是小白明白,它打不过唐承念,翻脸之途,结局唯有一死。如今,它并没有收拢这个人类的心,她不会相信它,如果它翻脸,以这个人类心狠手辣的决断,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杀了它。当它选择了这条路,就不能回头,也不能反悔了。
因此,小白只能忍。
它低下头调整好情绪,佯装不懂唐承念的意思。
“那怎么行呢?虽然它们伤害了我的心,可是,它们也是我的同类呀。”
唐承念笑道:“听你的意思,是要我不对它们出手?那我不如不动手,继续散|步?”
小白微微低下头,低声说道:“我只是希望,大家能和平……”
“我不动手,不就是坐视我的同类们白白被杀?你教我不出手,维护和平,你却拦不住自己的同类,那这和平,岂不只是你们的和平?”
唐承念终于撕下了冷漠的面具。
她冰冷地凝望着面前这只白狐,只要它说错一句话,她就绝对不会放过它。
小白的心中,忐忑不安。
她知道了,这是陷阱,这就是一个陷阱!原来,唐承念不是疯了,她只是故意挑衅它!
它终究还是说错了话。
这个人类真是狡猾,各种手段,防不胜防!
想要打动这个人类的心,怎么会那么难呢?
难道,真有人类会拥有一颗天生的铁石心肠吗?
不不不,不会的,它们能看透人类的心,这世间,没有人是真正的铁石心肠,它不能打动她,只是因为它出现的时机不对!她一开始便抱有警惕,如何能够安心?它要换个法子……它要重新想想办法……在此之前,也只好牺牲一部分了。
没什么,天外异兽,多得很。
何况,那些蠢物,又不是她的同类。
白狐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郁的色彩,它仰起头,用懵懂的语气说道:“你说得对,我也觉得它们太残忍了。其实,它们放弃我,正是因为我想要说服它们别伤害人类,唉……我失败了,看来,这世间真有些……是我不能说动的。”说到这里,白狐的眼底闪过了一丝遗憾。
它叹息一声,道:“冤有头,债有主,我带你去找它们吧,当初,既然它们会对人类出手,就该预料到会被反噬。”
唐承念从头至尾都一直看着她,听得词语,终于扑哧一笑:“你的话说得真有意思。”
“我说错了?”小白敏|感地抬起头,问道。
“不,你说得对。”唐承念摇摇头,露出淡淡的笑容,“你带路吧。”
小白小心翼翼地偷看了她一眼。
它算不算,在这个冰冷的人类的心房上,叩响了一声?
……
小白带唐承念去的地方,乃是一座深谷,比起那座花树山,距离应天城就更远了。
“真有意思,陪你来的这些人,难道骨子里也有和平基因?怎么不去应天城凑围城的热闹?”唐承念远远看着那座山谷,忽然问道。
小白讪笑了一下,道:“不是,它们负责后勤。”
果然,这里面有许多伤员。
唐承念瞥了一眼,问道:“叫我来杀受伤的人?你这是陷我于不义啊?”
小白在心中骂个不停。
人类修士和天外异兽之间早就非你死我活不可了,杀的是异兽就行,还管什么义不义的?
可唐承念想装模作样,它也只能陪着她装。
“怎么会呢?这些人可都是参与战斗的生力军,它们手里有不少人类修士的鲜血。”
“可我就是不想欺负伤员,我膈应。”唐承念背着手,竟然不欲向前了。
小白冷哼一声,不去?不去正好,也免得失去一座老巢。
它正打算顺势劝唐承念离开,却又依稀从唐承念的脸上看出了一丝隐隐的笑意。
不对,这个人类惯会装模作样,从来都不信任它,这该不会又是一个陷阱吧?
小白越是研究唐承念的表情,就越是觉得自己是对的。
对,这一定又是陷阱,她专门为了设计它,骗它,又开始假装不屑了!小白一方面觉得唐承念好麻烦,另一方面,却又觉得这样的人类修士,成功了结她以后会更有成就感。好吧,你要演戏,我陪你演!你想装模作样?我就让你下不来台!
小白忍着心塞,劝说道:“可是,它们实在太残忍了,我说得笼统,您并不知道当初我见到的究竟是怎样的景象。唉……我的这些同伴们,在家乡时都与你们人类修士一样,会有摩擦,会有矛盾,但也决不至于做出生啖人|肉的事……”
其实,小白倒也不是完全说谎,只不过她有一样秘密将之隐瞒了。
当时,它可不是看它们生啖人|肉的那个,它和其他异兽一起吃,还吃得挺开心。
只可惜,现在既然跟随这个人类,免不了吃一阵素了。
唐承念表情平静,看不出是真的不在乎,还是在忍耐。
小白不放弃地继续劝说着。
唐承念忽然……笑了。
“你可真有趣。”她微微偏头看着脚边的这只狐狸,说道。
小白一怔,有趣?它可没想到唐承念会这样评价它。
这是夸它,还是在揶揄它?
哎!这个人类真是太麻烦了,光是猜她的意思,就让小白痛苦不已。
它赔笑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又不是开玩笑,哪里有趣了?”
“是有趣啊。”唐承念瞪大了眼睛,仿佛觉得小白说了一句十分惊人的话。她很有兴致地解释道,“你看,刚才你拼命劝我别来,结果等我到这里改变主意以后,你又不满意了。既带我找到了这里,我以为你的好心就到此为止了,没想到,你还努力劝我杀光它们?你说是不是很有趣,我觉得呀,你这只狐狸,我真读不懂。”
你到底要怎样……
小白只觉得又羞又恨。
可是,即便它已经羞愤至此,仍然有理智劝说它别一时情急,就朝唐承念出手。她是演戏,她是在逼它!它若是被她气得动手,就中招了!
人类修士都是很容易心软的,如果她没有确实的证据,绝不会出手!
她一开始没有,现在也不会轻易杀了它!
所以,它必须要稳住!
它要忍!
它要忍!
忍!
“请您不要误会我,我只想要和平,既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不管是谁滥杀无辜,都该得到它应得的代价。”小白咬牙切齿,说得无比坚定。
代价。
是的,你现在尽管得意吧!
你的代价,马上就会来的。
只有这样想,小白才能不立刻扑上去与她战一场。
小白注意到,唐承念又扫了一眼它的头顶。
这个人类真是奇怪,为什么总是对它的头顶感兴趣?它的头顶,究竟有什么东西?
唐承念起身,道:“好吧,既然你说得这么有道理,我就听你的,把那些丧心病狂的人类公|敌全杀光,好不好?”
她居然还在讨取它的同意!
虽然小白并不在乎那些非同族的异兽性命,可是,此时此刻它还是愤怒了,它恶狠狠地点了点头。
这个大胆的人类,竟然在羞辱它!
她提醒它,那些异兽的死,有一半要记在它的头上!不过那又怎么样?它在做一件更加伟|大的事情,这不是那些蠢物能够做到的!它们既然那么蠢,只会拖后腿,又帮不上什么忙,死了也是活该!活该!
小白挖心掏肺地找出了一大堆理由来说服它自己。
而唐承念,找出了她的武器。
她直接抛下了小白,朝那巢穴飞去。
“这么快?”小白骇然,慌忙扑腾着小短腿追了上去,可惜,它还是不比唐承念更快,唐承念很快就将它抛在了身后,不见人影了。
小白只好硬着头皮钻进巢穴里去找。
然而唐承念的速度远远要比小白所猜测的快得多。她一路推进,走到哪里烧到哪里,炎咒、火牢、火焰海、火云锁链、火鹰游、火斗笠……轮番上阵。
得到多少经验值,急着搜索的唐承念根本没空看,只记得耳边“叮叮叮”响个不停。
基本上唐承念一招手就能灭一片,最多停留十几秒,然后又一片,除了三只化神境界的异兽稍微阻拦了一下唐承念的脚步,她基本上没有多做停留。这座巢穴有三层,唐承念从一楼杀到三楼,又一路杀了回来,在一楼里搜索半天,又找到了一个地下室。地下室里倒没有异兽,只有一些晶石,唐承念也都笑纳了。
她稍微数了数,有一千枚上品晶石,十万枚中品晶石,三百万枚下品晶石。
“这些异兽,到底打|劫了多少人类修士啊?”唐承念感叹一声,回到一楼。
巢穴里满是呕人的血腥气,教唐承念这个始作俑者都觉得甚是恶心。
她急着走出去,却怔了一下。
巢穴的出入口旁,有一个暗门,她进来的时候还纳闷那里是干嘛的,如今才发现,暗门里有个暗间,现在里面已经躲了一只异兽。
它还拿着武器,莫非,想偷袭她?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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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兽途径城池,它们放过了那里的人类吗?你们讲究的,难道不是只要胜利,不管代价,不管手段?我可是从头至尾,都向你们讨教的。”唐承念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我再残忍,也没有活吃异兽的习惯,既然是天生的敌人,我见一个,灭一个,也只是为了我自己的同族。这和残忍与否,有何干呢?你也是这样认为的,我们天生就是对|立的呀。”
小白心中悚然一惊。
差点!
差点就功亏一篑!
它当即笑了起来,说道:“是啊,您说得对,我看得浅薄,是我错了。”
毫不犹豫地认输。
唐承念便也笑:“如你这样识时务的异兽,真是不多了。”
小白的笑容尴尬地凝固在脸上。
“行了,去哪个山洞吧,你不帮忙不要紧。”唐承念回头看了一眼,“只要,别故意拖我后腿就行。”
也就唐承念,能把这句话说得如此理直气壮了。
小白忍着心中的羞|耻感,道:“我不会的。”
唐承念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白只能跟上。
它当初选中了这个人类,如今,便逃也逃不掉了。
早知道……唉……小白再后悔,也只能在心里后悔了。
如果它现在敢转身就跑,便连觉得羞|耻的机会都没了。
犯错过一次以后,小白自然不会再来,只是指明山洞的方向,这并不难,它十分负责任地指路,使二人在最快的路径里到达了目的地。
来到山洞,唐承念先布置好了防御阵法,然后便随手指了个位置:“你去那里坐。”
自己也坐下。
小白往她手指的地方看了一眼,与唐承念相对而坐,是距她最遥远的地方。不过小白刚得罪了她,现在也不敢跟唐承念走得太近,便乖乖地去了她指的地方。现在小白满脑子都是后悔后悔后悔,只有这样,才能让她舒服一点。
唐承念并不管它,她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她悄悄拿出了丹药来,如今,唐承念自忖已经掌握了规律,她先吃了九颗丹药,果然听到了预料之中的声音。
【普通突破!生命值上限+2700,灵力值上限+1350,物理攻击+270,物理防御+270,法术攻击+270,法术防御+270,附加闪避+27,会心一击+27】
唐承念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她欣悦地接着吃下了十八颗炼虚灵丹。
【优秀突破!生命值上限+2700,灵力值上限+1350,物理攻击+270,物理防御+270,法术攻击+270,法术防御+270,附加闪避+27,会心一击+27】
【完美突破!生命值上限+2700,灵力值上限+1350,物理攻击+270,物理防御+270,法术攻击+270,法术防御+270,附加闪避+27,会心一击+27】
如果她没算错,接下来升级,增加的属性基础点便是27了。
之前还是9,到了合体境界,果然还是要翻三倍啊。
唐承念想到之前得到了一枚星中风羽鹰的内丹,她之后也不是没杀过化神境界的异兽,但等级都没有那个高,想到之前曾经吃过一次内丹,好处颇多,于是唐承念又翻出内丹来吞,咕咚一下,属性上涨,这样的感觉,怎么想也只能用bug来解释了。
【叮!发现59级星中风羽鹰内丹,是否吸收?】
【是/否】
……
【吸收结束】
【经验值+40000,风抗+11.8】
唐承念满意了,全新的人物属性比起之前那个更加华丽。
==========
人物:唐承念
身份:明月崖内门弟子
声望:声名远扬
金钱:5764
灵根:火
炎点:7552
修为:合体(完美)
等级:70
经验值:40000/1192280
生命值:58800/58800(+10000)
灵力值:36300/36300(+8000)
物理攻击:6081(+8000)
物理防御:6280(+10000)
法术攻击:6071(+10000)
法术防御:6270(+13000)
附加闪避:607(+200)
会心一击:607
金抗:0+6.0(+100%)
木抗:0+6.0(+100%)
水抗:0+6.0(+100%)
火抗:14.0+9.2(+220%)
土抗:0+9.2(+100%)
冰抗:0+6.0(+300%)
风抗:0+17.8(+100%)
雷抗:0+6.0(+200%)
阳抗:0+6.0(+100%)
阴抗:0+12.2(+100%)
(每一次升级增加若干点,其余点数获得方式,请在您的世界自行寻找)
==========
唐承念几乎要与那些希冀兽潮再久些的修士们一致口径了。
不过,当她抬头看到不远处的小白,立刻脑子清醒。
她能耐不代表所有人都能耐,何况,如今事实已经证明这些异兽并不像人类所想的那样只会蛮横的战斗,它们也有智慧,它们也有头脑。
甚至,有一部分狡猾不输于人。
若不是这只聪明的白狐狸撞到了她的手上,也许,别人也就真被这只白狐狸给忽悠了。
冷静下来以后,唐承念兴致恹恹,直到看见了另一件事,才开心起来。
新的法术。
【叮!习得法术:焚山烈焰】
焚山烈焰(高级火系法术,使一座山之内所有生灵全部遭受炎灼之火,秒杀非水火属性,等级在人物等级以下者。使用要求:灵力10000)
唐承念看到这一行字的时候,几乎没忍住,惊呼出声。
小白敏锐,当即扬起头来看她:“怎么了吗?”
“没事。”唐承念拉下脸摆出严肃的样子,她竭力让自己镇静下来,才回到系统日志面前,琢磨这句话。
使一座山之内所有生灵全部遭受炎灼之火?这意思,应该是指这个法术的覆盖面积。不管这山是高山矮山,肯定足够辽阔了。
秒杀非水火属性?唐承念想了想,估计要和下一句“等级在人物等级以下者”连起来读。若说能秒杀比她境界高的修士,唐承念是决计不信的。但即便如此,这也足够惊人了,要知道,她的修为乃是合体境界,等级70,在她以下的,数不胜数。这岂不是说,如果她发动了焚山烈焰,那么,一旦对手在她等级之下,且并非水火属性,就会被她秒杀?
要知道,在她已是炼虚境界时,也须得连续攻击才能达到灭敌的效果。
想不到,升级到合体境界,攻击力竟然有质的飞跃!
“秒杀”这两个字可不是她臆想的,而是明明白白写在了法术介绍里。
又逢兽潮,这焚山烈焰,简直就是她的刷经验利器啊!
唐承念抚掌大笑起来。
她笑得这么欢实,小白反倒懒得关注了,只懒洋洋瞥了她一眼,在心中暗暗诋毁,呿,终于疯了。
唐承念关闭了系统日志,回到现实。
这焚山烈焰乃是唐承念学到的第一个高级法术,没想到,第一个就如此惊人。唐承念开始期待接下来会学到怎样的法术了。果然,之前在65级时一无所获,都是在等今日啊,系统果然是在攒大招,完全没有让她失望。
跟它的效果相比,使用要求已经非常低了。
且不说唐承念有中盈灵露,单说她如今灵力值上限在装备加成后便有44300点,因此,使用要求10000点灵力值一点也不高。以前要花费好几瓶盈灵露才能办到的事情,也许,她只需要花费自己四分之一左右的灵力值就能办到了,比起之前,轻松多了,也节省多了!
兽潮对许多修士而言,都是百年难得的机遇。
对唐承念而言,也是。
她隐隐约约能够感觉得到,真正会动|摇云泽大陆根基的,其实并不是天外异兽这种外来者。真正让人畏惧的,还潜伏得很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出来。在此之前,唐承念须得增强实力才行,否则,她便只能让自己被时代的洪流卷进去了。
她会甘心吗?
当然不。
唐承念猛地一挥拳,忽然扶着墙起身。
小白本来以为这只是又一次唐承念心血来潮的行为,没想到,她竟然开始拆自己刚刚布置好的防御阵法了。已经疯到了这种程度?小白一呆,错过了最好的劝说时机,接下来,她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唐承念弯腰拆光自己布置得所有阵法了。
它慌忙爬起身来,惊诧地看着唐承念。
“你干嘛呀?”它太疑惑了,以至于不慎说出了自己本来的嗓音。
有些尖锐,也十分无礼。
小白咳嗽一声,压低声音,重新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唐承念以前再发疯,好歹也会顾忌一下自己的阵法,这可是好不容易才布置好的,重新布置,又麻烦,又费心力。
然而唐承念没有回答它,已经开始往外走。
小白暗骂一声,它哪能眼睁睁地看着唐承念离开而不管呢?它只能追上去。
唐承念一直在往外走,一步不停,头也不回。
小白只能忍着怒意,问道:“你究竟想做什么,起码能告诉我一声吧?”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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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仍旧不回头,但也总算说话了。
她回答道:“我要去找巢穴。”
当然是异兽巢穴。
小白一怔,连忙说道:“但现在已经是傍晚啦,再过一会儿,就入夜了!”
“那又如何?”唐承念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过来,“莫非,入夜以后,你就看不见了?”
怎么可能呢?
只要有神识,就算没有光了,修士也不会轻易成为一个“瞎子”。
“但是,你不是说,不希望在夜晚战斗吗?”小白暗暗叫苦。
“我说过?”
“对。”
唐承念毫不犹豫地说道:“那我现在改主意了。”
也就唯有她,能够面无表情地说出这样的话。
厚脸皮!——小白在心里气急败坏地大骂,可是,骂完了,它也只能垂头丧气地跟上唐承念的脚步。
忽然,它抬起头,一边走,一边若有所思地盯着唐承念得背脊。
之前它太生气了,又走了神,如今才发现,唐承念身上的气势忽然没了。
以前的唐承念,锋芒毕露,浑身都是煞气,教人远远看着都想退避三舍。然而,如今的唐承念,有如一把入了鞘的剑,一身精芒,全部都藏起来了。
她仿佛成了个普通人。
但是,入山洞前,唐承念还一身煞气,怎么出了山洞,就变了个人?
小白不懂。
但它隐约觉得,这似乎并不是一件好事。
……
青山,绿水,好一派美景。
只可惜天公不作美,下着瓢泼大雨——而且现在是晚上。
但,这些都并不影响那闪耀的红色光芒,那是夜晚中最明亮的光。
这光芒自然是火。
火光将一座五层巢穴烧成了火焰山,无尽的凄厉哀嚎,一起响起。
小白呆呆地看着这火光,又看着那火光映照下的人影,满目茫然。
“疯子,疯子,真是疯子!”小白低下头,它真想跑了!就在刚才,它眼睁睁地看着唐承念一挥手,这座巢穴便被点燃,那火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下着瓢泼大雨,竟然也浇不熄。
她背对着它,也仍然像是一个普通人,但小白实在怕了。
这个人类,又强大,又冷酷,根本不是它能操纵的。
只是,它已经陷入局中,又如何逃得掉?招惹了唐承念,再想逃走,绝不可能。
它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但也许不。
真希望不。
唐承念并未回头看,也知道小白在看它。
她是背对它,可她的神识一直盯着它。
只是,小白仅仅盯着她看,并没有做任何不轨的举动。唐承念松了口气,虽然她知道小白那所谓的救她并不单纯,其实,她也不需要它帮,只是她说服不了自己,她有再多借口,小白也真的替她挡了一刀,唐承念不会忘记。
所以,如果小白一直以礼相待,她不会对她出手的。
只是小白并不明白,唐承念永远都不可能信任它,因为它太可疑了,这种可疑,还是流于表面的。
唐承念刚才站着不动,既是为了要欣赏这火焰造就的景色,也是为了等待。她想看看,这焚山烈焰的效果:持续时间,火焰大小,以及……到底是不是秒杀。
惨叫声没持续多久,就结束了。
要么昏过去,要么……唐承念刻意一直盯着自己的人物面板检查,只看到经验值“蹭蹭蹭”地往上窜。她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不错看来这焚山烈焰真的很有用。一座巢穴的经验值,被唐承念一招就搬空了。
“走。”唐承念估计会有漏网之鱼,不过她不在乎,她只要经验值,以及更多的时间用来搜索巢穴。巢穴才是大头,唐承念还是分得清主次与重要程度的。
小白下意识地说了一声:“是。”
它说完,也恨得要死,如此低声下气的声音,竟然是它说的?自己什么时候竟然对一个人类修士如此忠诚了?这种发展,可不对啊!她是狐狸,不是狗,难道与一个人类呆了几天,就感恩戴德了吗?何况这些日子里,唐承念对她也并没有多好,虽然不至于打骂,却总是冷言冷语。
小白不想喜欢她,也不想亲近她。
它狠狠拿爪子抹了抹自己的脸——虽然一爪子挠脸一直是它想对唐承念干的,如今它自己却中招了。
“啊!”小白惨叫一声。
唐承念回头张望,看到这场景,噗嗤一笑。
“你是不是傻?”
惨则惨矣,可是真的好好笑啊。
连小白自己也哭笑不得,它明明是异兽,怎么和人类修士呆久了,居然也学到了用爪子抹脸的小技巧?只是,唐承念是手,它是爪子啊。
小白哀嚎一声,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闷闷不乐。
唐承念不管它,如今,在唐承念的心里只有找巢穴刷经验升级一码事。
……
应天城里,修士们也如唐承念一样,兴致勃勃,全力以赴。
最重要的是,很顺利。
也许,人类的适应力真的要比人类自己所以为的更强。现在,每一个离开应天城出去守城的修士们,到回来的时候都是满载而归。异兽的等级越来越高了,但是,无妨,等级越高,收获越多。随着屏障的消失,人类修士们发现,想要修炼,突破似乎比以前更容易了。
这是当然的。
以前屏障将上限固定在化神境界,此时,化神境界就是一百分;
而现在屏障消失,上限重新恢复到仙人的正常水平,此时,仙人就是一百分。
人类在任何时候,都拥有努力之后的底线是60分的天赋。
不管上限如何,上限在哪里,大家就自动开始找60分在哪里。
在兽潮前,修士的修炼速度已经加快,如今有兽潮陪练,有无数修士配合,在战斗中磨砺后突破的人比比皆是。
兽潮真的成为了一场机遇。
看着每个人的笑脸,盛翡当然也是开心的。
只是,她总忍不住想起唐承念常常跟她说的话。
乐极生悲。
这一切,仿佛如梦一样的现实,究竟会不会成为一戳即破的幻境呢?
盛翡也多么希望这是真的,兽潮如果真的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就好了。
到了整点,防御光罩打开,早就养精蓄锐好的一群修士冲了出去,替那些要进来休息的修士们挡住异兽们更加猛烈的攻击。
扈容谋和楚良玉回来了。
盛翡一直担心地等待着,见他们回来,连忙问道:“找到了吗?”
扈容谋沉着脸,楚良玉摇摇头。
扈容谋之所以表情凝重,纯粹是因为他有一种被唐承念耍了的感觉。
这是常事!
他又被耍了!
“看来,她真的已经不打算在兽潮结束前回应天城来了。”楚良玉道。
是盛翡发现唐承念迟迟未归,才对她说的只在应天城上空战斗产生了怀疑,于是便拜托扈容谋和楚良玉出去找找唐承念,谁知道,找了好几回都一无所获。他们每次出去的时间都不一样,几乎每个时间段都找过了,仍然不见唐承念,只能说明……她真的不在应天城了。
盛翡想起唐承念最爱干深入敌后这档子事,忍不住为她提心吊胆。
这个不省事的师父呀……
扈容谋冷哼一声:“我看她是逃跑了。”
“扈容谋!”楚良玉极为生气地瞪了他一眼。
“我又没说错!”扈容谋哼哼唧唧的,低声说道,“她特意把盛翡交给我们,不就是因为带一个累赘不方便突破吗?”
楚良玉懒得理他,她早知道了,他一心情不好就嘴贱,什么难听话都敢说。
她直接牵起了盛翡的手,说道:“走吧,你一直在这里看着,也该累了,还是回客栈休息一下。”
“我看她就是一直在说谎,她说徒弟总是困,可是这么多天了,盛翡有何时去客栈睡过?”扈容谋在背后大喊。
“你闭嘴!”楚良玉自己不介意,也怕盛翡的小心灵被扈容谋伤到。
扈容谋追上来,不情不愿地说道:“闭嘴就闭嘴。”
他一样不想被楚良玉甩下。
盛翡沉默着,任楚良玉牵着手。
她忽然也觉得奇怪,为什么她最近不困了呢?正因为心中不解,她才决定回客栈一趟,也许她是太激动了,才让她精神这么好。她应该去客栈里休息一下,也许,睡一觉,就没事了。
真希望她一觉醒来,应天城也会没事,师父也会从外面回来。
她总觉得天空的防御光罩越来越薄弱了,但或许只是她的错觉。
“去休息一下,好吗?”楚良玉又问她。
盛翡轻轻地点了点头。
……
城主府。
封翦大约是考虑到众人的心情,这回并没有再穿张扬肆意的龙袍,只穿了一件宽袖的纯色的长袍,花纹只绣在袖口,领口和腰间,衣服下摆,花纹纹样也很朴素。然而这依旧是一件闪瞎人眼的金色。
阖梧看得满脸痛苦,只是谁也不敢劝封翦别穿金色的衣服。
封翦现在把双手按在桌子上,一只手扬起来拍啊拍,带着宽大的袖子也飘啊飘,简直就像是一只上了岸正在拍鱼鳍的金鱼。扩大版。
阖梧被自己的脑补逗笑了,只能忍。
偏偏封翦点名就点了他:“阖梧,你怎么说?”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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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一切都已经安全啦。唐承念的脸上仿佛这样写道。
火焰、火海、能活活烧融金属的温度。
在这样的环境中昏迷,唐承念自以为万无一失。
谁还能威胁到她呢?
她只是昏过去一下,只是一下……
可是,那只被她用天眼看过绝没有水与火灵根的白狐狸,竟然踏过了重重火焰,来到她的面上。
这并非是什么浪漫的场景啊。
小白的脸上,只有极尽讥讽的冷笑。
它看着她,就像是看着一个傻瓜般。
“哈哈哈……你还想骗我走?”小白满脸嘚瑟,它自言自语道,“可你一定没有想到,我并不怕火吧?”
它都能在火焰海里走来走去了,哪可能怕火呢?
小白打量着面前昏厥的人类修士,十分得意:“人类,你也有这么一天?”
它说完了这句话以后,还十分谨慎地闭上嘴,仔细打量着唐承念,看她有没有醒过来。如果醒过来,听见了它的话,它要怎么做,其实小白也没怎么想过,也许转身就跑吧?只不过,唐承念的眼睛,一直都闭着,根本没有半分要睁开的痕迹,小白就放心了。
“哼哼,你竟然也会中毒?堂堂一个修士,挥手就能灭掉一个异兽巢穴,竟然也怕蛇啊?”小白说完以后,忽然又觉得这话不对劲,好像有点涨对手志气,灭自己威风的感觉,于是小白便把心里想的,本来要说的话又全部都咽了回去,罢了罢了,唐承念都已经中毒昏迷过去,它该抓紧时间,而不是在这里说些废话。
只是,唐承念好不容易失去意识,它不在她面前逞个威风,实在是不爽。
要知道,唐承念昏过去是多么难得的事情啊!
小白已经被唐承念冷嘲热讽了几十天,有多久它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自从认识唐承念以后,它就没过过好日子。一天到晚忍辱负重,连刀都挨了一下,居然还是得不到唐承念的任何信任,成天吃瘪,换了谁都会想接近逞威风,哪怕只有自己知道也行。
“不行,夜长梦多,还是早日处理了你这祸害才好。”
小白自言自语道。
其实,它当初会愿意跟随唐承念,本来就有这样的目的。只是后来发现唐承念太难对付,于是便想要得到她的信任,趁机混入人类城池里。然而,它没想到唐承念居然敢在如今的城外行走,而且,每当遇到异兽,也真的会秒杀对方,而且,越来越强。再后来,小白就是骑虎难下了。
唐承念的实力简直太强大了,已经远远的超出了小白的预料。
等到它意识到自己上了最危险的贼船,已经下不来了。
于是小白的目的,便又回到了最初。
唐承念总会精疲力竭,总是会累的,它一定会抓到时机,然后,一举解决她。
谁知道,它没有等到唐承念累,倒是先等到她中了招。
那只蛇尾貂,简直立了大功,虽然死了,不过,却也为它的功劳做了一块不错的奠基石。
它望向那蛇尾貂死去的地方,笑道:“倒是多谢你帮忙了。”
想不到唐承念这么厉害的人,最大的弱点是怕蛇啊。竟然还会被蛇尾貂毒倒?
其实,若不是唐承念自己心虚,非要将它赶走,还创造一个火焰山环境,它可能真的不敢回来。只不过,唐承念太害怕,露出了马脚。
“然后,就被我抓住了。”小白十分欣悦地笑道。
它可真是捡了一个便宜啊!
看来,它的想法还是没错的,人类修士就是心软,既然她不肯信任它,当然是因为她觉得它很可疑。明明已经觉得它很可疑,竟然不果断地将它除去,这种心软,终究害死了它自己啊。
“要是你有来生,投身得聪明点吧,比如,做一个天外异兽,怎么都好过做个人类。”小白微微一笑,打量着唐承念,心中暗忖,它要怎么杀死她呢?如果让她无声无息地彻底失去意识,总觉得不够爽,这样可恶的人类,就应该被千刀万剐,才能补偿它之前所受的委屈。
就在小白琢磨的时候,唐承念忽然有了点动静。
她嘤|咛一声,没有动,但对于小白来说,这个声音已经足够恐|怖了。
它吓了一跳,该不会是要醒了吧?
不行!如果唐承念醒过来,它以后很难再找到这样的好机会了!
不爽就不爽,它怎么都不能让唐承念继续活下去!
小白没有刀子,没有毒,可是,它有自己天生自带的武器。当它想的时候,两只肉掌的指尖就会冒出一个个锋利的爪子,那种锋锐的程度,说是吹毛即断也不为过,甚至只要将头发往爪子尖一搁,不用吹,它也断了!
小白感觉得出,唐承念的境界比它高。
可如今她中了毒,昏过去,又受了伤,岂不是任凭它施为?
它的爪子可是出了名的锋锐,它们这种种族在天外星空里,数量少,身份尊贵,十分珍稀,就是因为这一身得天独厚的体质。它还是炼气境界时,就能用爪子划破结丹境界的修士的喉咙,何况如今的它已经到了元婴境界?
它当然明白,它的境界比唐承念低,但唐承念的修为再高,能高到哪里去呢?它要做的事情也很简单,只要接近这个昏迷过去,失去意识的人类修士,然后,用它无比锋锐的爪子,轻轻划破她的喉咙,她就完啦!
不行,这样也不够保险,它非得要将她的心脏也掏出来不可。
喉咙被割破,心脏被挖出来,再往她头颅里一钻,她还能活吗?
小白激动得全身都颤抖起来。
这个讨人厌的,强大的人类修士,马上就要死在它的面前了!还是它出手,这是多么了不起的成就?
它继续漫步,来到唐承念的面前,缓缓地伸出了一只爪子。
“我要先割破你的喉咙,然后挖出你的心脏,最后,再将我的尖爪,插|入你的脑子里,从你的眉心,一直往里钻。如果没了鲜血,没了心脏,你还会不会有一点意识?你会明白那有多痛,可惜,我并没有机会品尝了。”小白冷笑一声,先划向她的喉咙。
然而,从一开始就昏倒在地上,仿佛死了一样,一动不动的女人,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比她睁开眼睛更快的,是她的手。
在她还没有来得及睁开眼睛之前,她已经先将手伸向了小白,一只手捉住它,另一只手,拿着凭空变出来的武器,一把匕首,划破了它的喉咙。
用匕首自然要比用她平时群战时用的武器更方便,她要干的可不只是划破它的喉咙这么简单。
“这就是你为你自己选的结局吗?”
唐承念并不知道小白是否听说过那个童话故事。
代替了公主身份的侍女,得到了已明了一切真相的国王的询问,要她处置一件与她所做的事情相似的案子。她要国王将犯罪者装进有倒刺的木桶里,从山上滚下坡。然后国王宣布,她将得到她所判决的处罚,即,被装进有倒刺的木桶里,从山上滚下坡。
如果她能有一瞬间的善念也许结局就不同了。
如果小白能够有一瞬间的心软也许结局就不同了。
至少小白知道的一点是没错的,大多数人类都是心软的,哪怕是唐承念,她没有证据,无法证明以前,也不会轻易伤害小白;
但小白弄错了一点,人类的心软,多半也不会送给背叛自己的人。
何况是从一开始就不怀好意,以恶意接近?
对上有恶意的人,唐承念也会以同等的恶意回应,正如善行报偿善行。
割破喉咙;
挖出心脏;
从眉心钻入的刀。
其实,元婴修士的求生天赋,也是极为强大的。
小白痛到了极致,它只能发出嘶哑的惨叫声了,然而唐承念动手的速度远远比她说话要快得多,当她问完那句话,话音刚落时,这三件事就已经同时完成了。
虽然元婴修士的求生天赋很强,可是,没了鲜血,没了心脏,连脑浆都从眉心流出来,还能够活多久呢?
唐承念将小白轻轻地放在地上,它已经浑浑噩噩了,白色的脑花混着鲜血,在它的脸上肆意流淌。它瞪大了眼睛,它不甘心,在它的喉咙被割破的瞬间,它想明白了,唐承念没有中毒,没有受伤,没有昏迷,她做了一场巨大的陷阱,而它愚蠢地跳了进去;在它的心脏被挖出来的时候,它想不通,它到底是哪里露了马脚,才会让唐承念看出来?
而现在它成了那个即将失去意识的人。
它明白等它闭上眼睛,就是永远地失去意识了。
然而在永远昏迷以前,它想知道,它到底是哪里错了?
也许是出于心软,唐承念凑近了它。
她要告诉它答案吗?
小白艰难地转过头,看着她,生|理|性的眼泪模糊了视线,但它依旧死死地盯着她。
唐承念凑近它,问道:“你知不知道你的名字,从一开始就是红色的?”
白狐到死也听不懂这句话。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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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里白狐狸就死啦,我个人写这段的时候还蛮开心的。
因为白狐的故事就像是一个小悬疑短篇,我很认真地埋了好几个伏笔,比如唐承念总是在小白做了好事以后盯着它的头顶看,其实就是盯它的名字,因为小白虽然做了好事,红色的名字还是代表关系最差的敌视,所以唐承念并不相信它。
大家还记得名字颜色的设定吧?复习一下:
绿、蓝、黄、橙、红
(友好、友善、中立、敌对、敌视)
本来想设计小白用救人来营造一个双方成为朋友的气氛,造成一个更大的诈骗效果。不过仔细想想,小白很快就会死,我还是别作死让诸位读者们对它有太大好感吧,要不然几天后就死于唐承念之手,我和她都要锅盖逃了……
小白之后,就是另一个小短篇的开启^^伏笔前文已上,诸位可以猜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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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激动又兴奋的表情,则成了这些结丹境界异兽的。
唐承念发现暗门打开以后,这些结丹境界异兽竟然直接往暗门那里走。
那些筑基境界的异兽呢?为什么不出来?
难不成,暗室底下有供它们修炼的地方,还是有别的出路?
唐承念满腹不解,不过还是十分迅速地跟上了这些结丹境界异兽,跳入了暗门中。
暗室里十分腥|臭,唐承念一进去,闻着那味道差点吐出来,不敢呼吸了。她环顾四周,这暗室里没有光,她只能用神识来看,可以看到在这暗室的墙壁上摸着黏糊糊的东西,说一声像果冻也只是好听的比喻而已。是什么颜色,那就更看不出了。
她和一堆结丹境界异兽挤在一起,这暗室很小,她直接被挤到了墙壁上去。
那种黏糊糊的感觉,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唐承念甚至不敢用手去撑墙壁,能站稳索性就这么着了。这暗室里很小,角落里却有一个巨大的阴影。
等所有结丹境界异兽都跳了进来,暗门便关上。
在暗门合上以后,角落里的那座巨大的阴影便动了,原来它竟然是活的。
唐承念接着背后墙壁的力道一踩,往前一扑便飞到了空中,她定睛一看,便发现这肉山大魔王一样的东西,竟然是一只异兽。它浑身的皮毛水汪汪的,像是反光的铁皮一般,一举一动都带起“叮哐”之响。
那些结丹境界异兽见到它,都无比敬仰地拜伏在地上,行完一礼,便抬起头来。
这只巨型异兽名为鬼脸虫,但浑身上下从哪来看都不像是一只蠕动的虫子,不过它倒的确是趴在地上的,也有几十对竹节肢。每只“手”上都有密密麻麻地倒刺。
它以趴在地上的姿态,傲慢地张开嘴。
鬼脸虫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一张开嘴,就露出了两排尖锐的獠牙,倒是它的头颅的确很大,嘴巴也占了整张脸的一半,再把舌头摊长,伸出来,简直像是一间屋子里铺出了鲜红的地毯。这只鬼脸虫看着恶心,舌头倒是红得十分鲜亮。
这是干嘛?
唐承念看不懂了。
然后她就懂了。
结丹境界异兽排成整队,在这只鬼脸虫张开了嘴以后,便有一只距离它最近的,慢吞吞地朝着它爬了过去。这只异兽的块头很小,而这些结丹境界的异兽,也的确是按体积从小到大的顺序来排列的,也许正因为如此,这只很像西瓜的圆滚滚橘皮兽才会第一个走出来吧。
橘皮兽浑身的皮肤的确像是橘皮一样,而且是晒了几个月那种陈橘皮,单看它会很可怕,只是,与它所爬向的鬼脸虫相比,它简直就像是一只无辜天真的小绵羊。
唐承念注意到,所有异兽都以敬仰与妒忌的目光望着它。
等唐承念发现橘皮兽在干什么,几乎咆哮出声,这有什么好羡慕的!
橘皮兽爬上了鬼脸虫的舌头,然后顺着它极长的舌头一路爬进了鬼脸虫的嘴巴里。
鬼脸虫迅速收起了舌头,房间里响起了可怖的咀嚼声。
它把它吃了!
它自己爬进它的嘴巴里送给它吃了!
唐承念的脑子里响起无比震惊的雷劈声,以她的表情来看,的确非常像是挨了一道雷劈。
神经病啊!——神经病都干不出这种事吧?
在鬼脸虫的嘴巴里,那只橘皮兽从被咬碎到消失,都没有发出一声惨叫哀嚎。
它仿佛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骄傲。还是这些异兽真的一点也不痛?
就算不痛,这些异兽为什么要为自己当口粮而感到骄傲啊!?
在鬼脸虫吃完了橘皮兽以后,当即又张开嘴,于是,又一只比橘皮兽大一点的异兽爬了进去。
“嘎吱嘎吱”
原来真的是在吃东西。这些自己走入暗室,自己走入鬼脸虫嘴巴里的异兽们,全都是心甘情愿的口粮。
穷其两世,唐承念也所谓见过如此奇景。
唐承念还真没见过这种世面,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好。这鬼脸虫吃异兽还挺文雅,非得一次吃一只,闭上嘴咀嚼不可。唐承念看着它把一整个暗室里的结丹境界异兽全部吃完,忽然明白自己心中浮起了一丝不对劲是从哪里来的了。
这只鬼脸虫的实力似乎上涨了?
虽然上涨的那点幅度对她来说其实也不算什么,只是,这也就意味着这只鬼脸虫可以通过食用异兽来增加实力!唐承念用天眼一看,便发现,它已经到了化神大圆满境界。要知道,化神境界中修炼可比在筑基境界和结丹境界修炼,要难得多啊!当然,首先不能与唐承念这种开外挂的人来比。
但如果异兽甘心利用这种手段,它们岂不是又有数量,而且质量高得异于常人?
在唐承念思索时,这只鬼脸虫身上忽然伸出了一条触手,向暗门伸去。
也许,它这样做的意思就是吃完了,然后那只狼头异兽便再将暗门打开,把新的食物放进来给它吃吧?这倒是算一种非典型的揠苗助长手段。说是非典型,只是因为它的结局定然与典型的不同,典型的会死,而它却胖胖白白,看起来异常健康。
唐承念飞到暗门边,迅速出手,将这条触手砍断。
“呜啊!!!!!”
想不到,这只鬼脸虫居然异常怕痛,触手一断,它便凄厉地哀嚎起来。
也对,揠苗助长只能助长实力,却不可能助长心境。
唐承念挥舞双龙绝命针的速度已经越来越快,她虽然看不出这鬼脸虫身上的弱点到底在哪里,不过往它身上戳个百八十的窟窿,总归是能杀了它的。
只是双龙绝命针扎在鬼脸虫身上时,虽然能破防,却总也有金铁碰撞时发出的“乒乓”声。
那只鬼脸虫只来得及惨叫一声,便已经倒在了唐承念面前,满地鲜血,绝无活路。
然而唐承念还是觉得心悸。
以她的实力,杀一只化神境界的鬼脸虫自然不算什么,可是,这只鬼脸虫却绝非应天城里那些人类修士能对付的。如果他们对付不了呢?这种以异兽喂食异兽,增强实力的事情并不一定是偶然,如果不是,许多巢穴都会这么干。
想到这里,唐承念几乎一抖。
此时,鬼脸虫的惨叫声也传到了楼上。在一楼那个房间里,所有异兽连一丁点声音都不发出来,连咀嚼声都能听见,那时候,它们听着咀嚼声,想象自己被鬼脸虫吃掉,都是一脸陶醉的表情。
那么,听到鬼脸虫的惨叫,这些异兽又会怎么做呢?
狼头异兽露出惊讶的表情,虽然它想不到在暗室里有什么能伤害鬼脸虫,然而,它根本不敢冒险,听到鬼脸虫的惨叫,它便立刻将暗门从上面硬是揭开。
其余元婴境界异兽,全部都一个接着一个从暗门跳了进去。
只是,它们才跳进来一半,就在空中被烧成了碳。
焚山烈焰!
就算有水火灵根的异兽逃得一命,也被唐承念一刺一个解决。
偌大一个巢穴,为唐承念贡献了无数经验。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叮!隐藏任务“应天城需要你”完成!】
【任务完成,获得系统奖励:1000000经验值】
这个任务名字让唐承念想了半天,最后才敢推测可能意思是这只鬼脸虫的事件与应天城有关,莫非,这就是异兽攻城的秘密武器?想到这里,唐承念更急着回应天城了。
但为什么会被归纳为隐藏任务?她完全不懂系统的想法,唐承念只完成过三个隐藏任务,一个名“第一次任务”,第二个名“第一次装备”,第三个名“十五个十五级”,第三个任务还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光是分析,根本看不出系统到底觉得哪种算隐藏任务。
不过有不许推卸的便宜上门,对唐承念来说倒是瞌睡碰上了枕头。
==========
人物:唐承念
身份:明月崖内门弟子
声望:声名远扬
金钱:5900
灵根:火
炎点:7617
修为:合体(完美)
等级:79
经验值:1663290/1663290
生命值:83100/83100(+10000)
灵力值:48450/48450(+8000)
物理攻击:8511(+8000)
物理防御:8710(+10000)
法术攻击:8501(+10000)
法术防御:8700(+13000)
附加闪避:850(+200)
会心一击:850
金抗:0+6.0(+100%)
木抗:0+6.0(+100%)
水抗:0+6.0(+100%)
火抗:15.8+9.2(+220%)
土抗:0+9.2(+100%)
冰抗:0+6.0(+300%)
风抗:0+17.8(+100%)
雷抗:0+6.0(+200%)
阳抗:0+6.0(+100%)
阴抗:0+12.2(+100%)
(每一次升级增加若干点,其余点数获得方式,请在您的世界自行寻找)
==========
她距离突破境界,这回是真的只有一步之遥了。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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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回头去看了一眼炼丹系统,用仙子莲和赤木参所炼制的合体灵丹已经出炉,当时唐承念估计了一下,大约需要45颗灵丹,因此炼制了五炉,如果计算错误,可就糟糕了。
不过仙子莲和赤木参都有剩余,再炼制丹药,也来得及。
唐承念看看随身田地,赶紧播种了光霞莲和符文桃,这是炼制大成灵丹的材料,从系统商店里买来的。她如今可不敢赌啦,万一因为灵丹未成而耽误收割经验值,那她岂不是冤死了?
就算是现在,唐承念完成隐藏任务“应天城需要你”以后,也有不少经验值损耗。
因为一旦经验值满,说不加就真的不会增加了。
唐承念先数出九颗合体灵丹,表面有光华流动,比起之前的灵丹,更加漂亮了,不过看起来也更不正常了。唐承念也是存着为了升级的伟大牺牲之心,才把它吞下肚。
【普通突破!生命值上限+2700,灵力值上限+1350,物理攻击+270,物理防御+270,法术攻击+270,法术防御+270,附加闪避+27,会心一击+27】
然后唐承念再吃了九颗。
【优秀突破!生命值上限+2700,灵力值上限+1350,物理攻击+270,物理防御+270,法术攻击+270,法术防御+270,附加闪避+27,会心一击+27】
果然也没算错。
唐承念按照这一路升级来的数据,推断下一次要吃27颗。
果然,直到她吃了26颗合体灵丹,系统都没有一点反应。
要不是唐承念确定会有三次升级,都不知道敢不敢赌这一回。
她再吃下一颗灵丹,系统终于有了回应。
【完美突破!生命值上限……】
二十七?
也许有人会顺势这么说,不过唐承念却十分自信地自语道:“八十一。”
她的确没有说错。
【完美突破!生命值上限+8100,灵力值上限+4050,物理攻击+810,物理防御+810,法术攻击+810,法术防御+810,附加闪避+81,会心一击+81】
经过这三轮,数据铁定会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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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唐承念
身份:明月崖内门弟子
声望:声名远扬
金钱:5700
灵根:火
炎点:7617
修为:大成(完美)
等级:80
经验值:0/1718703
生命值:96600/96600(+10000)
灵力值:55200/55200(+8000)
物理攻击:9861(+8000)
物理防御:10060(+10000)
法术攻击:9851(+10000)
法术防御:10060(+13000)
附加闪避:985(+200)
会心一击:985
金抗:0+6.0(+100%)
木抗:0+6.0(+100%)
水抗:0+6.0(+100%)
火抗:16.0+9.2(+220%)
土抗:0+9.2(+100%)
冰抗:0+6.0(+300%)
风抗:0+17.8(+100%)
雷抗:0+6.0(+200%)
阳抗:0+6.0(+100%)
阴抗:0+12.2(+100%)
(每一次升级增加若干点,其余点数获得方式,请在您的世界自行寻找)
==========
附加闪避和会心一击是增加数据最少的,但再升一级,她就上千了。
唐承念看完属性,心里高兴得要死,却又不屑说出口,便转而去看升级后得到的法术,如今突破境界,果然习得了一个新的法术。
一指灼魂(高级火系法术,能够将空气中的火元素集中到人物想要之集中的所在,可以灼烧人与物,也可以灼烧灵魂。使用要求:灵力10000)
灼烧灵魂!
灵魂是一个人最脆弱的东西,比起心脏和头脑都更珍贵!这一指灼魂若是用得好,岂不是能教人魂飞魄散?而且,这个法术上可没有对灵根属性加以注明,也不是说,如果对方是水火灵根,也不一定能对这一指灼魂免疫?也对!要不是如此,这法术如何能是十级才有一个的高级火系法术呢?这简直从火属性上跳脱出去了一半。
只是唐承念没高兴多久,便又想起了应天城的麻烦。
她很快敛容,当即从巢穴中走了出去。
唐承念翻出地图,找到应天城的方向,当即赶去。
……
应天城里。
盛翡诚恳地拉住扈容谋与楚良玉二人,劝诫他们:“今天你们最好先别出去,我希望和你们讨论一下现在的情况。”
“现在的情况?”扈容谋挑眉,十分自信地问道,“现在不是很顺遂吗?”
楚良玉亦然是这样想的。
不过,她听盛翡说过,唐承念学了一门占卦技巧,也许盛翡近朱者赤,也学到了一点皮毛呢?所以,她还是愿意尊重盛翡,便对扈容谋道:“你先听她说完。”
盛翡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唐承念临别时告诉她,如果心中有不解之事,可以与楚良玉讨论,师父说得果然没错。
至少,楚良玉还愿意听她说完。
只可惜盛翡自己手里的把握也并非百分之百,她最近观察了一段时间,心里面才有一点似是而非的猜测,如果连楚良玉都无法说服,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她在心中叹息一声,要是唐承念能回来就好了。
扈容谋道:“好吧,既然你为她说话,那我姑且就听听。”
他看向盛翡,道:“你可别说会让我们失望的话呐。”
“我自然是觉得该说,才特意将你们留下的。”盛翡说道。
她拖住了扈容谋与楚良玉二人,此时天空的防御阵法光罩已经合上,要再打开,则是一个时辰以后的事情了,所以,盛翡不用担心她说到一半,扈容谋不耐烦就离开光罩去。
她只是一个结丹修士,靠她自己可没办法处理这件事……如果她没有想错的话,也许,这背后隐藏着一个很可怕的真相。她知道扈容谋身份特殊,她是无名小卒,但扈容谋不是,如果她能够说服扈容谋,也许城主府就会重视她的看法。
当然,摆在面前的首要问题是,她得说服扈容谋。
“这几天,我一直在观察外面的情况,你们在战斗,所以可能并没有注意到,但是,攻城异兽的数量,已经变少了。”盛翡沉声说道。
“是吗?”楚良玉不解,“我觉得倒是与以前一样棘手。”
扈容谋笑道:“我倒是不那么觉得,现在要对付异兽,可没有之前那么麻烦了。”
盛翡没想到这两人居然是扈容谋先支持她,先是一愣,继而一喜。
如果扈容谋愿意支持她,那这是好事。
她连忙说道:“我怀疑,这些异兽的数量减少,是有原因的,它们或许在酝酿什么更大的阴谋。”
扈容谋摆了摆手,说道:“你是杞人忧天。”
楚良玉没管盛翡说的,问扈容谋道:“你真的觉得异兽变少了?”
“是好对付些了,你多练练临敌经验吧,来三个人就让你手忙脚乱了。”扈容谋取笑她。
楚良玉脸一红,不过倒也知道她的战斗经验不足,便没有说什么。
扈容谋接着回答盛翡的话:“如今,异兽数量变少,难道不是好事?也许是我们这些修士之间的配合越来越得宜,才让异兽减员,更或者,我们的战斗力直接击溃了这些异兽的意志。”
“不会的!”盛翡想也不想地说道,“这些异兽就是为了战斗而生,它们绝对不会怯战!”
“且说吧。”扈容谋不以为然。
盛翡道:“是真的,我师父说过,这些异兽不管到了何种情况,都绝对不会后退,现在他们减少数量,说不定是另有想法。你们想想,这些异兽又不是云泽大陆的东西,是从天外来的,也许,也许……也许它们另有手段,而且,是我们这些人类修士绝对想不到手段!我们不能轻视这件事情,不能不防啊!”
“是唐师叔说的?”
听盛翡这样一说,楚良玉便先倒戈了。
她对唐承念就是有一种谜一样的信任感。如果唐承念事先提醒过盛翡,那么,或许她们真的不应该无视盛翡的话。
可是,扈容谋与唐承念不对付。
盛翡这样说,只不过是让他更加厌烦罢了。
尤其是楚良玉一听是唐承念的话,便毫不犹豫地站在了盛翡那边,更教扈容谋不满。
“你们真是想多了!那些异兽,又不是人类,哪有那么精明的头脑?”扈容谋振振有词,“况且,难道你们已经忘记辅天教在做的事情吗?或许,屏障即将完成,已经给这些异兽造成了麻烦,所以降低了它们入|侵云泽大陆的速度,进来的异兽数量追不上我们杀的异兽数量,形成这种情况,难道不是寻常的事情吗?”
“呃……”盛翡竟无言以对。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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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摇欲坠。
唐承念可不会胡思乱想,想东想西地给这四个字找理由,这压根儿就不是一句好话。
不过,这起码预兆一件事,现在应天城的人类修士们还在苦苦支撑着。
要不然,就不会只写着摇摇欲坠了。
既然是“欲”,那就还有的救。
现在,唐承念只担心这些守着应天城里的人类修士们真的被异兽所营造的简单环境迷了心,真的不把异兽们放在眼里了!她却不知道,自己猜的情况其实十分准确。这群人类修士,眼看着异兽的数量一点点减少,只当自己真的把这群脑子里只有战斗的异兽杀怕了!
唐承念叹息一声,直接将灵雕空梭从仓库里取了出来。
一旦她入了灵雕空梭中,全封闭的灵雕空梭就只能防御与飞行,无法战斗,从这里到应天城,免不了遭遇损失,但是事急从权,来不及了。坏了就坏了,毁了就毁了,难道会比应天城里一群人类修士的生命重要?
灵雕空梭一启动,顿时如离弦之箭,一去不返。
……
应天城。
五十只异兽同时跃起冲锋的声势还是相当惊人的,它们无所畏惧地冲击着金箭,掀起一股狂风般可怕的气势。所有应天城的修士都几乎一抖,然而,封翦却连自己的衣袖都未层扬起一分,他简直像是与其他人不在同一个世界上,但他偏偏就在他面前。
近了。
撞了。
五十只异兽终于与金箭碰上了,金箭有几万支,每一只异兽都能分得到千百支,它们都有个共性,不管是有皮毛的,还是表面光滑的,都能反射光,有一种金属的光泽,这预兆着它们有能任凭金铁武器劈砍的防御力,因为它们的皮毛已经坚硬得与金铁无二。
这才是它们敢无所顾忌地扑上来的缘故。
它们自恃强大,自以为强大。
只是,这一回它们想错了。
原本,它们以为封翦只是在试探,第一招,要看看它们的深浅。那么,它们如何能退缩呢?如果退缩了,岂不是给自己的士气上泼凉水吗?所以,它们扑了上来,封翦的表情云淡风轻,那般淡定,绝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招式,偏偏,它们心中只有战斗,却忘了,战斗技巧里,除了境界,武技,还有一种叫演技。
封翦偏偏就用这种云淡风轻的表情,发动了他最强大的杀招。
万箭齐发!
金箭破空,一触碰到这些异兽的身体,并没有发出它们以为会有的金铁碰撞声。
它们直接“扑”一声,没入了这些如金如铁的异兽身|体|里。
五十只异兽,“扑扑扑”全部都被扎成了刺猬。
怎么可能!
上一刻,这些异兽全部志得意满,骄傲自大,但下一刻,它们终于品尝到了自大的苦果。封翦只用了一招,便让它们丑态百出。
那山与云的呼啸声,终于停止,是一瞬间的事。
所有异兽,一直盯着它们的英雄,当它们发现自己的英雄从空中摔下,带着扎满全身的金箭时,全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巴。刚才的嘶吼声,欢庆声,疯狂的呼喊声,仿佛像是一个巴掌,狠狠地甩在了它们所有异兽的脸上。
天|地之间,顿时寂静。
世间之事,不是西风压倒东风,就是东风压倒西风。
当所有异兽全都寂静,下一刻,从应天城里,爆发了能掀翻天空的欢呼声。
“城主!”
“封城主!”
最后大家一起呼喊起了封翦的名字。
“封翦!封翦!封翦!”
人人拜伏。
不久之前,封翦展露出自己炼虚境界时,人人尽力不肯跪下,连屈膝一点,都露出无比痛苦的神情,就算跪下了,他们的面上也有不甘心。炼虚境界又如何呢?没了屏障,谁爬不上去?可是,当那五十只被所有人类都视为不可抵挡的强大对手,在封翦一招下如苍蝇般从空中坠落,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封翦!封翦!封翦!”
此时此刻,天下哪还有什么神,什么仙,什么尊者。
封翦就是他们的神,他们的仙,他们的尊者。
“杀!”
“杀!”
“杀!”
所有人的血液都在沸腾,他们的求战欲已经燃烧到了顶峰。
求战!求战!求战!
将这些从天外来的入|侵|者,赶走!赶出去!赶回它们的世界!
不肯回去?
那就留下吧!
杀光它们!
“杀!”
“杀!”
“杀!”
封翦满意地勾起嘴角,他扫视着底下所有人,终于相信,这些人此刻所崇拜的,只是封翦了。他当即透过光罩,看向了应天城里的丘琴骨,丘琴骨握着他的蛇杖,抬头望着他,慢慢地,露出了一丝苦笑。封翦也笑,是志得意满,张扬肆意的笑。
什么天外异兽!什么兽潮!什么危机!
手下败将!
这一刻,封翦的心已经澎湃到了顶峰。
这些年,他总在做一名助手,可如今,他才真正做了一个首领应该做的事情。
光是只会阖梧,有什么意思?他要亲自走出来,带领他的人,将这些该死蠢物,赶出去!
空气中,一方如寒冬般冷寂,另一方如盛夏般热情。
封翦踏着满满的意气,一剑,指向了城外。
“杀!”
一声命令,所有人沸腾,全都涌了出去。
防御光罩也打开了,想要出去与众人齐战的,尽管来!
应天城里早有许多休息的修士,恢复了活力。
他们原本可惜自己有可能错过,看到防御光罩打开,所有人都激动地飞了出去。
如此盛事,不参与一次,真是枉为修真之士!
只有异兽有黑云,有高山吗?应天城里能战斗的修士,全跑了出来,受伤的人不多,也都跃跃欲试。不算那些受伤的修士,光是从应天城上空和城内冲出来的人,一会儿就占领了半片天空,对上那移动的黑云高山,也一点都不畏惧。
战场改造到了城外。
他们连防御光罩也关闭不要了,一鼓作气,背水一战,来!战!杀吧!
威风堂堂,凛凛生威,便是刚才疯了般的异兽,也没想到人类修士疯狂起来,居然是这个样子的。它们见过人类修士的战斗,它们以为那种姑且能算配合得当的配合已经算不错了,没想到,人类修士还可以比那时更不要命。
满世界的尖锐呼喊声,竟然不是异兽的,而是人类修士的?
原来,这些人类,也会有这么热血的时候。
那五十只化神大圆满境界的异兽,还倒在地上,它们太自大了,自大的结果,就是死亡。封翦毕竟是炼虚境界的修士,比起化神境界,本来就高了一个境界,何况他又用了自己最强的杀招,区区化神大圆满境界,怎么能挡得住?他可几乎用尽了灵力啊。
其实,就算这些化神境界的异兽不自大,那也是必死。
但它们主动迎上来,让那些围观的异兽们观感落差更大。
仿佛那五十只异兽是一个彪形大汉,而封翦只是一个婴儿大小的孩子,他勉强能站着,在这彪形大汉冲上来将一脚踩翻时,他只举起一根手指头,就将这个彪形大汉撂翻了。
看看那五十只异兽被金箭扎满身的凄厉场景吧,谁看了能不胆寒呢?
既能灭对手士气,又能涨自己威风,封翦算盘一向都打得十分精妙。
五十只异兽一字排开,真的很像五十只刺猬,一个个都肚皮朝上,头朝外,它们的眼睛都很大,所以能很明显地看到它们死不瞑目的哀怨。满腹意气,初征即死,谁能不哀怨呢?它们躺在这里,就像是在警告着它们的同伴——别过来,别过来,过来就会和我们一样了。
能不过去吗?
能!
应天城的人类修士们自己冲过来了,裹挟着滔天的怒意。
怎能不怒?
被这群从天外来的异兽压着打了三个月左右,应天城方便虽然没有出现大面积死|亡减员,但也受伤不少,最重要的是,憋屈!连那几个化神大圆满境界的修士,也过得憋屈!现在有个强大的应天城城主封翦主动站出来,亲自给他们示范什么叫压倒性,他们难道能教封翦失望?
战!战!战!
杀!杀!杀!
人人热血沸腾,热血上头了。
盛翡也和所有人一样拔剑,可是,她的目光却忍不住闪过了一丝忧虑之色。
所有的人类修士,都疯狂地想要攻出去,这样好吗?
背水一战,一鼓作气,若是顺利,自然所向披靡。
但……
若……
遇到了什么别的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这样的气势固然很好,但如果出了差错,对所有人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盛翡想说什么,可是她人微言轻,能说服谁呢?
她只能祈祷,师父,师父你快回来吧。
所有能爬起来的修士,全都冲出了应天城,原本龟缩的局面一改变,仿佛形势大好。然而,当真正开始短兵相接,众人才发现,这些异兽竟然像是杀不完似的!怎么越杀越多,越杀越多?越来越多的异兽冒了出来,黑云变大,高山变高……渐渐的,黑云散开来,高山也散开来。
露出了它们为人类编织的天罗地网。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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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能爬起来的修士,全都冲出了应天城,原本龟缩的局面一改变,仿佛形势大好。然而,当真正开始短兵相接,众人才发现,这些异兽竟然像是杀不完似的!怎么越杀越多,越杀越多?越来越多的异兽冒了出来,黑云变大,高山变高……渐渐的,黑云散开来,高山也散开来。
露出了它们为人类编织的天罗地网。
人类,五十只异兽,你们不放在眼里?
那么五百只呢?
黑云散开,高山分|裂,在这些密密麻麻的飞禽走兽遮掩下的,乃是五百只化神大圆满境界的异兽,一个个铁皮铮铮,往前迈出一步都虎虎生威。
空中的封翦几乎要吐血。
他费尽心思,以为杀招换杀招,异兽的底牌已经没了,谁知竟然还有?这回直接上了十倍。
五十只已经耗尽了封翦的灵力,五百只他要如何对付?
奈何!
一群化神境界的异兽,竟然真的让封翦为难了!
盛翡默不作声地退回人群中。
她多希望自己这乌鸦嘴别灵验啊。
奈何。
盛翡偏偏就猜对了。
一鼓作气,再而衰。
此时此刻,大家再一次将目光投向了封翦,所有人都在想,既然封翦能够变出几万支金箭,能够将五十只化神大圆满境界的异兽同时杀死,那么,五百只化神境界异兽……大概……也一样吧?抱有这种想法,只能说站着说话不腰疼,可是,抱有这种想法的人,并不在少数。
连扈容谋也忍不住有了这样的异想天开。
他说道:“也许,封翦封城主可以对付这些异兽。”
楚良玉纳闷地看了他一眼,问道:“竟然连你也这样想?”
“不这样想,我还能怎么样呢?”扈容谋看着楚良玉,露出了十分无奈的笑容,“如果封翦也对付不了,那么在这里,还有谁能对付得了?”
“我师父可以。”盛翡插嘴说道。
她亲眼见过唐承念像砍瓜切菜一样杀异兽,结丹境界和元婴境界的异兽,在她面前走不过一轮,化神境界异兽可能麻烦点,可她也不是没动手解决过。
扈容谋瞥了她一眼,眼睛里全都是不屑。
“得了吧,你赶紧熄了求你师父的心思。”
盛翡不服,她师父怎么了?
扈容谋接着说道:“你若是非得要迷|信你师父,也没关系,你倒是把你师父找来啊?”
等扈容谋这样一说,盛翡便哑然了。
不错,她要是知道唐承念在哪里,何至于这么无奈啊?
人人都将渴望的目光投向了封翦,他们心中都想着,只有封翦能救命了。
可是,封翦的目光中却透露出了一丝茫然。
五百只化神境界异兽!他能够对付吗?这些修士都把他当成了什么了?
如果不是因为封翦露怯,会立刻让异兽出手,他现在装装样子,还能让异兽们被他镇住,他早就转身逃了。只不过,封翦自己不动,却不代表他也不许修士们动,相反的,他甚至还鼓励他们回到应天城去。
封翦不厌其烦地向每一个人类修士传音:“回应天城去,别回头!”
他自己,则依旧漂浮在空中,十分不屑地与异兽大军对峙。
一开始,有人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幻听了,但封翦不断地说,他们不得不信。有人想再等等,也有人觉得,连封翦都这样说,说不定是真的出问题了,便赶紧转身回应天城。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扈容谋也听到了封翦的告诫,他问楚良玉和盛翡:“你们听见了吗?”
楚良玉和盛翡都点了点头。
盛翡望向封翦,神情复杂:“他是打算自己拖后,给我们留下回应天城的时间。”
正是如此。
虽然所有的人类修士都转身回应天城,可是封翦却一直用高深莫测的表情看着对面的所有异兽们。他的目光冷冽又平静,仿佛心中存着一种能够与天|地勾连一般的秘密。他几乎俯视着所有天外异兽,但他的目光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
这些异兽们,的确不敢轻举妄动。
它们确实是有智慧的生物,不能说十分精明,但绝不能说是蠢。
至少,这些异兽也是明白计谋的。
如果这些人类修士是集体做戏呢?如果它们去追,这些人类修士立刻反过来跟它们对砍,那怎么办呢?何况,封翦刚才亲自一招杀了五十只化神境界的异兽,而且,都是大圆满级别的,虽然现在它们有五百只化神境界异兽了,但如果封翦十招打败它们,怎么办?
那五十只刺猬的前车之鉴,还倒在它们的面前呢!不断提醒它们,它们面前面对的封翦,究竟是多么可怕的存在,一时间,人类修士们往应天城跑,封翦不动,居然真的镇住了它们。只是,封翦也明白,他自己的所谓威慑力不能拖延太久的时间,毕竟对于这些异兽而言,战斗就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
它们不会无谓地牺牲,每一次死亡,都需要带走一点代价。
所以,它们等待不了多久,无论封翦看起来有多么可怕,它们也迟早会朝着他们这些人类修士扑上来的!
封翦留给丘琴骨的话,也是同样的一句:“回应天城去,别回头!”
但丘琴骨根本就没有动,
连扈容谋、楚良玉,盛翡都已经回到了应天城,只与其他人一起,遥遥地望着封翦,但是,阖梧与丘琴骨,还在封翦得身边。其实应该说是四个,只是没人知道,丘琴骨手中握着的蛇杖上的蛇,是活的。
“你这话,就不必同我说了。”丘琴骨道。
封翦皱了皱眉,道:“别说了,快走吧!”
“我还走得了吗?你不走,我也不会走。”丘琴骨握着蛇杖,用十分坚定的目光看着封翦,在他的目光里,没有一点点动摇。
“我不会跟你走,你自己看看,如今的应天城是什么情况……我怎么可能抛下他们!”
封翦怒吼道。
虽然是怒吼,也依旧是传音。
“你还要逞能,难道我还不懂你吗?你已经没什么灵力了,留下来,你会死!”丘琴骨道。
封翦摇摇头,道:“我不能动,我若是逃了,它们便会失却畏惧,但如果我自信地站在这里,它们一定会迟疑。”能够拖延多久时间,便是多久的时间。
丘琴骨叹息一声。
封翦忽然问道:“你难道不能对付这些异兽吗?”
“我若是做了,就发不出第二招,我们还是会死。”丘琴骨的回答,十分冰冷,简直像是一个无情的人。
他说道:“我只负责将你救走。”
“我不回去,你敢打晕我,那我也会爬回来。”封翦说道。
“执迷不悟!”丘琴骨几乎要被他气疯了。
封翦笑了笑,道:“你就当我疯了吧。”
他话音刚落,忽然觉得天旋地转。
“丘琴骨!”封翦大叫一声,他还以为丘琴骨竟然胆大包天,敢不经过他的同意,直接将他带走。只可惜,他想错了,他只是被丘琴骨带回了应天城。
他在一群修士中央,人人都想亲近他,却不敢亲近他。
“阖梧呢?”封翦吓了一跳。
然后阖梧便从他背后钻出来:“城主,我在这里。”
“你以为我把他扔给那些豺狼了?”丘琴骨冷笑一声,他是不太会说话,可是,被这样误会,他的确十分不悦。不过,丘琴骨仍然很有耐心地向封翦解释,他知道自己恐怕已经狠狠得罪了封翦,如果再不好好科普,说不定回去就要被这个太子爷穿小鞋,“防御光罩应该能撑一段时间,我们赌吧。”
防御光罩已经关闭。
如今,是真真正正的应天城守卫战了。
封翦看了丘琴骨一眼,问道:“你想要赌?”
“对。”
“赌什么?”
“不如先说说怎么赌。”丘琴骨说道。
封翦点点头,道:“既然是你想出来的,规则便由你来说吧。”
丘琴骨委实不客气,既然封翦这样说,他也就真的照着封翦说的,主动来讲规则。
“这防御光罩的保护力是有限度的,如果被打破,我看这应天城里的人类修士,也会死绝,一旦没了这阵法光罩,应天城必定灭城。”他说道。
封翦认认真真地想了想,只能无奈地点头。
丘琴骨说得对。
“可是,教中正在建筑屏障,如果屏障成了,从天外来的异兽,便是化神境界,也没什么能威胁你的了,所以,我们便赌这个防御阵法能够撑多久。”
封翦问:“如果防御阵法先破……”
“我赢。”
“如果是屏障先建筑成……”
“你赢。”
“那你岂不是太占便宜?这屏障建筑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变数很大。”
丘琴骨看着她,只是笑眯眯地问道:“那你要不要赌?”
“如果你赢了,你要如何?”
丘琴骨微微一笑:“自然是要将您带走,带回教中去,不少人在挂念您。”
“得了吧,那种挂念,简直……呿。”封翦冷笑一声,“如果我赢了呢?”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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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扈容谋都吓了一跳,封翦和丘琴骨的表情自然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
“怎么还会有这种办法?”扈容谋一时成了主导者,又冒出来一个问题。
唐承念看大家都露出求知欲很重的表情,便干脆一起回答:“大约是异兽的天赋吧。”
“若是人类能够用,那就好了。”扈容谋说道。
不少人的眼睛里也都露出了思索之色。
唐承念苦笑:“说了是异兽天赋。”
“它们怎么做到的?”扈容谋非得要知道。
唐承念也没办法,只好满足他啰。
“吃同类。”
三个字轻飘飘地吐出来,砸在听众心里有千钧重。
“它们可能吃了几千只同类吧,各种境界都有,数量可能更多,反正我看到的时候,一次都要喂食许多,真是,还不如自己修行呢。人|肉,生吃,你干?”唐承念问道。
扈容谋欲呕,傻笑着缩了回去。
他后悔问了。
封翦犹豫地自言自语道:“可是,更强的后招,还会是什么呢?”
丘琴骨也不信,或者说,是不想信。
“或许,其他异兽都去了其他城……”这样想有点不厚道,但现在应天城上下一心,都是这样期望的。死道友不死贫道,若是其他人愿意牺牲,“我”还是想能苟活的。
唐承念摇摇头。
她那样解释,只是原因之一,还有一个原因,并不方便说。
之前她接了一个强制任务“坚守应天”,想来是一场非常辛苦的战役。
可是,在她灭掉那么多异兽之后,这个任务却依然挂在她的任务栏里,并没有消失。
显然,系统判断应天城还在战时,这场漫长的守城战,还未结束。
当然,这也不一定。
毕竟在唐承念的任务栏里,还有一个任务没有完成。
【任务“营救同门”:你的师侄楚良玉与她的朋友扈容谋掉入陷阱,即将被用于祭剑,你不忍这样的情况,想要将她们救出来,并放走其余无辜修士,破坏密室里的大阴谋。】
唐承念估计或许是她没有真的成功破坏密室里那个阴谋。
也可能是,系统出bug了。
不过,对于“坚守应天”这个任务她还是有点把握的,她估计一定还有至少一波攻击,但这回,异兽们会派出多么强大的对手呢?
火山还在燃烧,只是众人都在唐承念泼的一桶凉水里冷了心。
何等之惨。
五百只化神大圆满境界异兽,居然还不是最后的杀招?难道所有城的待遇都是如此吗?那其他城还有多少个人活着?
其实,这些人还真没想错,这是系统为主角所在城池特供的待遇。
主角嘛,就是注定要幸运些,注定要有风波,有坎坷,有适度的倒霉。
俗称,走到哪,死到哪。
只不过应天城是一座太诡异的城池,这些人偏偏逃过了唐承念天煞孤星一般的属性,虽然不能说活得滋润,但是,都活着。如今唐承念回到应天城,系统自然要为这座攻防力都大大增加的城池,准备一场更加豪华的盛宴。
无生死大战,如何刷声望?
只是系统设定里,偏偏没计算到,唐承念的属性,就是注定将一切轰轰烈烈过成风轻云淡。
……
“噼啪”像是打雷一样的轰鸣声响起。
所有人都再一次抬起了头。
这回,他们终于见到了一个会在他们的记忆中存在许久,甚至很有可能陪伴他们到死亡,到离世的可怕场景。
是五十只异兽。
在曾经有百万数量的异兽衬托下,五十这个数字似乎算不上什么。
然而,这些异兽宛如传说中的大鹏,一展翅,便遮住了蓝天。
五十只全是飞鸟,形似老鹰,只不过,多长了了一只眼睛,微微睁开,这只多余的眼睛里竟然泛着血红色的光芒。
这五十只飞鸟的名字一模一样,都名为星中红睛巨鹰。
唐承念已经知道,所有在前头冠有“星中”二字的,在天外异兽里的地位都很高,怪不得它们会作为杀手锏出现。
封翦瞪圆了眼睛,感受着空气中的气势,竟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炼虚……炼虚境界!”
炼虚境界?
封翦已经是炼虚境界,很了不得了,可这五十只巨鹰,难道都是炼虚境界吗?其实,封翦也不敢肯定,他看着面前这五十只巨鹰,发现他自己竟然完全不能看透这些巨鹰的真正修为。他已经是炼虚修士,而这些巨鹰,每一只的境界都比他更高。
难道,难道,是比炼虚境界更……怎么可能呢?如果是,谁还能活?
死在这里,死在此时,封翦这才知道,他居然这么不甘心!
封翦并没有意识到,他的话,让身边所有人都受到了感染,但是,那并不是好的感染,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流露出了绝望的情绪。化神境界,姑且可以一搏,炼虚境界,他们在这些异兽眼中,岂不是如土鸡瓦狗一般吗?所有人都绝望了,他们望着天空那五十只星中红睛巨鹰,每一个人都无话可说。
最可怕的是,还有这种气势。
所有人都被气势压迫着,无法动弹,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巨鹰接近。
他们只能受死。
完了。
完了。
连扈容谋在内,都没有人相信,谁能逃出生天。
或许除了一个吧?
盛翡发现,所有人都不能动了,她却能。
她不禁望向了唐承念,虽然这说起来很不可思议,可是,她觉得就是她师父给了她自由。
“师父?”
此时此刻,没想到还有人能开口,又是如此稚嫩的声音,许多人都朝着盛翡望了过来。他们惊讶地发现,盛翡看起来十分淡定,而唐承念,依旧背着手,高深莫测地看着天上,表情似乎很有把握的样子,与他们绝望的神色完全不同。
就像两朵充满朝气的盛夏之花。
就在他们所有人的注视下,唐承念勉为其难地伸出了右手,将手掌握成了拳,又放出一根食指来,指着天空,也许是指着某一只巨鹰,也许,是指着所有星中红睛巨鹰。
她甚至还挂着一个淡淡的笑容。
怎么会?
到了这种时候,她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没有人敢相信,可是,在他们眼前所呈现的画面正是如此。一个如同盛夏之花的美丽女子,在这群凶残冷酷的巨鹰面前,像一个婴儿般娇弱。任凭谁来看,都觉得只要那些巨鹰飞下来,随意就能杀了她,可是,唐承念轻轻地一指,便有一只巨鹰落下。
不是朝她飞来,是失控地坠落。
一指。
坠落。
一指。
坠落。
唐承念简直就像是在玩游戏一样,每指向一只巨鹰,它便会连哀嚎声都没有,就无声无息地从天空中坠落。
每指一个,坠落一个。
她不厌其烦地玩,将五十只巨鹰全部都“指”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她轻轻巧巧地一拍手,露出畅快的笑容来。
“结束了。”
【任务“坚守应天”:你所在的应天城迎来了异兽兽潮,需要坚守到辅天教的天上屏障修复完成。你能保护这里的人吗?】
【叮!任务“坚守应天”完成!】
【任务完成,获得系统奖励:3000000经验值】
【叮!经验值满,人物升级!】
叮叮叮的系统提示音不绝于耳。
唐承念浑然未觉般,只淡定从容地转过身来,看向封翦。
“应天城之危已解,且请封城主在这里稍待片刻。”
说完这句话,唐承念又乘上灵雕空梭,冲了出去。
唐承念去干嘛?
应天城之危已解?
两个简单的问题,偏偏叫应天城里所有的修士全都寂静。
过了好半天,这些人才仿佛回过神,一片哗然。
那是炼虚境界的异兽啊!
甚至,还可能更强大!
唐承念这么轻轻……这么轻轻巧巧的,就把这些炼虚境界异兽给“指”下来了?
她是神吗?
什么鬼啊?
盛翡身边围满了人,他们不敢去追唐承念,只好来问她的徒弟。
封翦也凑到了盛翡身边。
“你师父说的都是真的?”封翦还不敢相信。
作为炼虚修士,他比许多人都明白炼虚境界有多可怕。
何况,那些巨鹰的修为比他还强。
盛翡微微一笑,道:“如果这是我师父说的,那么,她一定没有说错。”
唐承念言出必践,爱忽悠人,却也不会选在这种时候。
封翦整个人都腿软了。
他到底得罪了什么样的人啊。
丘琴骨也不敢相信,他想了想,兴奋地对封翦说道:“不如,我们替辅天教招揽她吧?”
封翦快被他这句话吓死:“你闭嘴吧!”
唐承念显然是一个爱过闲云野鹤生活的高人,哪甘心受人驱使,谁敢凑上去这样说,简直就是故意找不痛快!之前封翦并不知道唐承念的修为,冒昧一回,也还罢了,如果丘琴骨再去问,那便是明知故犯了。
封翦可不能保证唐承念会不会原谅他第二次。
他安抚住丘琴骨,接着问盛翡道:“你可知道,你师父去做什么?”
盛翡不愧是唐承念的徒弟,两人不通气,她也猜得到唐承念要做什么。
她笑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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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也许连盛翡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这笑脸,真是太像唐承念了。
简直与唐承念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笑面虎。
其实,盛翡的推测一点也没错。
虽然没有后续任务,然而,唐承念从来都是一个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的人。
异兽巢穴一日不除,应天城则一日难安。一开始,唐承念放过那些巢穴,不过是因为怕自己晚到一步,因此,先全速赶回应天城,来参加最后一场守城决战。她赶上了。如今既然已经将最大的祸患出去,她自然要离开,去找外面那些被遗漏的小鱼小虾米们,只有将它们一个个捕捞出来,才能避免养虎成患。
因为,她是必须要走的。
唐承念不可能永远留在应天城,或者等到辅天教的屏障修复完成才走。她还有许多别的要去的地方,所以,她非得要将应天城的后患全部消灭,至少,从表面上来看不留后患,她才可以真正安心地离去,否则,就算走了,她也会忍不住替应天城的人担心。
等亲自诠释完笑着脸说狠话的模样,盛翡道:“您不必胡思乱想,没事的,我师父很快就会回来。您如今最要紧的事情,还是得回去与幕僚谈一谈善后的事,我想,等师父回来以后,她一定会去城主府找您的。”
其实最后一句她也不确定,不过是想先安定封翦的心,快点把他赶回去。
封翦点点头。
他神情复杂,又十分感激。
“多谢你,多谢你师父。”封翦沉声说完,带着丘琴骨,阖梧,以及城主府的人回去了。
扈容谋还呆在原地。
他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那是什么法术?”
指一个,掉一个,坠落的还都是炼虚境界的异兽!
这种法术,这种实力,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楚良玉取笑他:“看你以后如何还能坐井观天,现在知道了吧?人外有人!”
扈容谋往那火山遗址看了一眼,苦笑道:“天外有天。”
天外异兽这么强,比他小的孩子也后来居上。
现在这世道,简直遍地都是天才妖孽。
“我觉得我的压力忽然变得很沉重啦。”扈容谋朝楚良玉叹息一声。
楚良玉道:“那你就应该更努力!”
说完,她问盛翡:“那我们在哪里等唐师叔回来才好?”
盛翡笑道:“也许师父要去很远的地方,我们不必在城门这里,先回客栈吧。”
现在盛翡说什么,扈容谋和楚良玉都下意识地听。
虽然盛翡的修为比他们低,可是,她一再说对剧情,已经不断用事实证明她讲的基本都要信,不信的,事实都会帮忙打脸。只能说,这也是个异常的妖孽,真不愧是唐承念的徒弟!
……
正如盛翡所言,唐承念的确在外面搜索巢穴。
找到一个,搜一个,灭一个。
以应天城为中心,什么异兽什么巢穴,凡是唐承念经过的,都被她干掉。偶尔途中经过几座城市还在被围,那火力果然没有应天城承受得大。唐承念苦笑一声,她果然是困难模式的。不过,虽然这些城池遭遇的火力不强,还能支持,她见到,也会帮忙灭敌。
做好事不留名?
才怪呢,这岂不正是刷声望的大好机会?
因此,唐承念出去转悠了三天,收获颇丰,不仅从巢穴里得到了不少晶石,又在应天城附近的各座城池内留下了自己的大名。她算是明白了,有名气的人,做事情其实可以少绕点弯子,她最讲究的效率,当然不能放过这种减少麻烦的机会。而应天城附近,也再没有活的异兽了,可能会有落网之鱼吧,但也只是一群小虾米罢了,不足为惧。
唐承念乘上灵雕空梭,开始返回应天城。
途中,她开始检查自己的收获,一方面,是声望值上涨,另一方面,她又高升了。
完成任务“坚守应天”已经给她带来了不少收益,她又扫荡式地干掉了不少天外异兽,等级都已经不低,再加上那些炼虚境界的异兽,唐承念瞟了一眼,她竟然已经升级到了87级。
==========
人物:唐承念
身份:游侠
声望:赫赫威名
金钱:5700
灵根:火
炎点:7635
修为:大成(完美)
等级:87
经验值:646837/2125538
生命值:115500/115500(+10000)
灵力值:64650/64650(+8000)
物理攻击:11751(+8000)
物理防御:11950(+10000)
法术攻击:11741(+10000)
法术防御:11950(+13000)
附加闪避:1174(+200)
会心一击:1174
金抗:0+6.0(+100%)
木抗:0+6.0(+100%)
水抗:0+6.0(+100%)
火抗:17.4+9.2(+220%)
土抗:0+9.2(+100%)
冰抗:0+6.0(+300%)
风抗:0+17.8(+100%)
雷抗:0+6.0(+200%)
阳抗:0+6.0(+100%)
阴抗:0+12.2(+100%)
(每一次升级增加若干点,其余点数获得方式,请在您的世界自行寻找)
==========
“咦?”
坐在空梭上,唐承念虽然分心操纵着灵雕空梭的行驶路线,她也同样认真地注意到了自己人物属性里一个改变的部分。身份!之前,她的身份仍然是明月崖内门弟子,现在却忽然变成了游侠,游侠这意思跟散修差不多,都是没有归属门派的自由人。她不仅是不悦于失去一个内门弟子的身份,更重要的是,她之所以敢确定舅舅们安好,就是因为她仍然拥有明月崖内门弟子这一重身份!
如今没了,只能说明明月崖出了事!
那些带着明月崖传承的人,出事了!明月初和明月晋怎么了?
唐承念揪起了心。
她来到这个世界以后,除了明月倩和唐承奕,就是明月初与明月晋给她最多来自亲人的温暖,这与商六甲的不一样。她没了以前的亲人,如今,只能希望这个世界的亲人安好。可是,先是明月倩失踪,然后唐承奕离去,现在连不知下落的明月初和明月晋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怎么她的亲人都一个个出事了?
唐承念茫然地想,难道,是我的问题吗?
因为我来到这个世界上,搅乱了世界的进程,所以,一切都走了样?
唐承念不敢再深想。
忽然,她想起来,扈容谋曾经说过,这明月崖的悬月峰十分古怪,当初明月崖山门被毁,明月初与明月晋离开,那么悬月峰上的人呢?他们是否与明月初,明月晋等明月世家的长老们一道离去?这次明月崖的彻底消失,又与这些人有没有什么关系?
唐承念只可惜自己在明月崖呆着那么久,竟然一直都没有想到要上悬月峰去看看,否则,也不至于如无头苍蝇一般,简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好。她连升级与声望值上涨的喜悦都忘了,明月崖没了,她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坍塌了一块,空落落的。
不得不说,明月崖作为提倡水属性法术的门派,其实并不适合她。
可是,不适合是一码事,心中的归属感又是另一码事。
无论当初唐瑄奇是抱着怎样的想法,是真的无意,还是真的想毁了她才把她送到明月崖去,但是,在那里呆了那么久,唐承念早就已经将明月崖看成了家。那是比有唐瑄奇的唐府,更加温暖之所,她又开始后悔,暗恨自己当年为什么没有与明月崖共存亡。
她知道这样想是没有意义的,可是,她不得不想。
如果她可以陪着明月初和明月晋一起走,现在起码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可惜并没有如果。
唐承念在座位上纠结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也许,她可以去问问扈容谋。扈容谋似乎知道很多事情,也许,他能够帮帮忙?就算他不能,他的师父可以吧?她或许可以试着求一求他那位神秘的师父,也许那个人有别的办法与明月崖的人联系。不,是与曾经明月崖的人联系,如今,已经彻底不存在明月崖了。
打定主意之后,唐承念的心稍微冷静一点了。
灵雕空梭重新来到应天城上空盘旋,这一回,没人不认识这只空梭了。
所有人都用热烈的欢呼来迎接归来的英雌。
唐承念匆匆忙忙地下了空梭,推辞了一些人的邀请之后,便迅速飞向了客栈。本来,应天城是有禁止极速飞行的规矩,可如今应天城都快成了废墟,也就没人遵守了,唐承念赶时间,人人都热情地让路,她顺利地回到了客栈。
客栈老板没想到这位刚刚拯救了应天城的人居然会来,连忙跑过来,殷勤万分地招待。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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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翦只能忍气吞声,苦笑道:“不是,我已经听懂您的话了。”
唐承念郑重地道:“那就好。”
仿佛他听得懂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她的神情里,竟然还有一丝怀疑!怀疑什么?怀疑他骗她听懂了吗?不过就是四个字,“算了”!“拒绝”!他又不是傻子!一时懵了,被唐承念占了这种便宜,他还说不得,简直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最憋屈的是,封翦还要低声下气做小伏低地将唐承念送出城主府,亲自。
为了表达敬意,他再三请求送唐承念出城,意思是说,等她走的时候,来通知他一声,他亲自将她送出应天城。当然不是现在赶她走。
如果可以,他巴不得她留下,他或许能用恒心打动她。
然而唐承念去意坚决,又替他了结了后患,封翦一点也不敢强求。
唐承念回到客栈,与盛翡又住了一夜,便动身离开了应天城。
在回到酆都城的途中,唐承念发现她的声望值竟然又上涨了,显然,是那些应天城的修士离开之后,将这个消息散步到了云泽大陆各地,如今百废待兴,所有人都正是最需要八卦来调节自己的时候,唐承念的故事,就像一个神话般,流传到了五湖四海。
……
中心城。
这里的火力并没有应天城那样大,何况,这里有不少家族坐镇。
唐承眷大大出了风头。
他已然修炼到化神境界了。
唐瑄奇终于意识到,原来,屏障解除后,人人突飞猛进,只有他,在原地踏步。他终于冷静下来,恢复了从前的激情,闭关修行去了。唐承眷加入守城,对付那群傻乎乎的异兽,他还真不放在心上。他的上辈子,拥有太多的战斗经验,如今,便是与炼虚境界的修士对敌,都不在话下,何况,是一群只能用本能来战斗的异兽呢?
兽潮里一半异兽都是被唐承眷所收拾掉,他的娘亲阮葵,亦与有荣焉。
等兽潮被击退,唐承眷也学唐瑄奇,把自己关起来。
要不然,人人都上来想套交情,她不被烦死,也要被念死。
阮葵见他要学唐瑄奇更进一步,自然不会阻拦,她虽然缺点多多,不过,爱护女儿的心却是与明月倩一样的。虽然,她至今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从胎儿就换了个芯子,是不知道修炼果多少年的老妖怪,而且连性别都不对。
不过前几天他就已经解禁了。
有人来拜访。
来人姓岳,名岳骨绮。
如果唐承念在这里,大约会无语吧,温燎相都死了,前世温燎相的“夫人们”却还是兜兜转转走到了一起。当年,她与明月倩多说了几句,明月倩就救下岳骨绮母女,给了她们一个非常自由的环境,之后,也为岳骨绮在拜师过程中帮了点忙。
岳骨绮与唐承眷成了同门师姐妹。
阮葵还以为唐承眷终于有了个闺蜜,她的女儿一向性子清冷,谁都不搭理,现在终于有了一个朋友,她自然非常开心。她大约万万想不到,自己这个“女儿”不过是看中了岳骨绮对胃口的性子,与对胃口的脸。
唐承眷是女儿身,但他知道自己一旦修到了当年的境界,便能逆天改命,重新改造身体,他可从头至尾没有将自己看做真正的姑娘。他现在只嫌自己修炼得慢,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当年的修为啊!
岳骨绮与他喝茶,见他握拳,便晓得唐承眷又在为自己的修为纠结了。
她虽然并不清楚唐承眷为什么对修为如此有执念,还是忍不住劝说道:“唐师姐,慢慢来吧,您的修炼速度,许多人都追不上的。”
“那也只是‘许多人’罢了。”唐承眷皱皱眉。
就比如那一个。
唐承眷听师姐这样的称呼刺耳,看向岳骨绮,道:“你怎么还唤我师姐啊?我不是说过,在我面前,不必拘谨吗?”
这还是拘谨啊?
岳骨绮苦笑,按照辈分,她本该唤他一声师叔的。
只是唐承眷总不允。
“承眷。”岳骨绮说完,又怕唐承眷生气,她偷看唐承眷的脸,没看出怒意,便稍微安心。
等唐承眷平静下来,两人便谈起了摇光峰的事情。
最近,摇光峰里的气氛很不寻常,她们都常常见到一些陌生面孔,不免有些紧张。
“我觉得,宗门中一定出了大事。”岳骨绮知道面前的唐承眷由于修行迅速,在宗门中很受重视,忍不住问他,“您最近可有听说过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吗?”
“连我都被瞒着呢。”唐承眷嗤笑一声。
他喝了口茶,忽然看向门口:“……嗯?”
看这表情有些严肃,莫非是有外人来?岳骨绮吓了一跳,也警惕起来。
如今天下大乱,随时可能出现狂人私闯的情形,所以,岳骨绮也不敢轻易放松。
门被推开,阮葵一进来,就被房间里的两个人用提防的目光望着,脸一红,又忍不住生气。
她本来就有点不高兴,现在女儿和女儿的朋友都这样,她越发觉得丢了面子。
刚才她收到这个消息,本来特意拿去给唐瑄奇看,她知道唐瑄奇不喜欢这个女儿,所以,故意给他看这个,本来,还想与他同仇敌忾一回。谁知道,唐瑄奇看完,先如她所愿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拍着大腿笑了起来:“好好好!不愧是我唐瑄奇的女儿!”
呸!你教过她什么啊?阮葵嫉妒地想,就算强,大约也是明月倩的基因强。
不过阮葵离开以后,又想到,自己的女儿不是也很厉害吗?
传闻说不定夸张了一点,嗯,唐承念还是不如她女儿的。也许,整个故事都是唐承念自己编出来的,然后,四处散播,嘿,就不怕被人揭穿吗?于是,想来找唐承眷一起笑话唐承念编造故事来抬高自己。对,也要叫上唐承眷的师妹,大家一起笑话这个人。
阮葵就兴致满满地来了,结果一进门,唐承眷和岳骨绮都露出了提防的表情。
什么人嘛!怒。
岳骨绮讪讪地收了手中的短刀。
她不解地看了唐承眷一眼。
唐承眷的修为比她高,不可能不知道是谁接近呀,可是,听师姐刚才的语气,竟然有些烦躁似的。阮葵过来,为什么会让他不开心呢?不过岳骨绮只是讪讪,只是不解,倒没有什么怨气,或者觉得唐承眷不近人情。她知道是谁将她送入了摇光峰,明月倩是她的恩人。
如果不是阴差阳错得到唐承眷的援手,如果先知道唐承眷的身份,岳骨绮宁不让她帮。
若不是明月倩当年帮助她,不仅唐承眷没机会帮她,她的娘亲,也早就死了。
恩情,也要论先来后到的。
但既然得到了唐承眷的帮助,她也不能翻脸不认人,只是,每次见到阮葵,都很尴尬。
所以,唐承眷不给阮葵好脸色,她一点也不会觉得不悦。
相处这么久,她真心觉得,阮葵是一个太不好相处的人。
要么,像唐瑄奇那样,让她连得罪都不敢,要么,就等着被她恶心死吧。
阮葵有时候故意害人,有时候无意气人,简直是一朵奇葩。
阮葵气呼呼地坐下。
唐承眷承情,也试过点拨他这辈子的娘亲,可是阮葵简直冥顽不灵,食古不化——教唐承眷本人都怀疑到底谁才是那个“古人”。阮葵不愿意与人交好,宁肯和所有人对|立,自以为是,但她毕竟是“唐承眷”这具身体的母亲。因果循环,他既然得到了这具身体的使用权,就同样需要完成这具身体需要完成的义务,比如,侍奉母亲。虽然不至于真的“侍奉”,但也要有孝道。
教不会,只好忍。
就比如他知道现在阮葵过来肯定又要胡说八道了,他也只能洗耳恭听。
岳骨绮好心给阮葵斟茶一杯。
唐承眷看了她一眼,心道莫非现在性别还没改回去这妹子就爱上了我不成?
这行为显然是关心未来婆婆啊?
岳骨绮无语地回望。
阮葵显然不会给自己倒水,你也不动手,我不倒水,没人了啊。
之前唐承眷和岳骨绮说话,免不了聊一些摇光峰里的私|隐之事,当然不能教人站在旁边听。阮葵又是来这里找共鸣的,自然也不让侍女跟随,万一那人觊觎唐瑄奇,在房间里听到以后立马就去找唐瑄奇告状讨好他呢?所以,房间里根本没人伺候。
阮葵喝了口茶,十分满意。
嗯,女儿有了个好朋友啊!
唐承眷问道:“您来这里,有事要说吧?”
他本意是想抛个话引子。
可阮葵偏偏就这么不会做人,当即横眉竖目,表情十分难看:“怎么,做娘亲的没事就不能来看你吗?”
岳骨绮把脸撇开,她估计,唐承眷肯定不想她看到他现在的表情。
唐承眷现在的表情的确非常的难看。
他忍。
“不是,如果您单纯来看我,我当然很开心啊。”你要是真的能憋住,我也真愿意开心。
然后阮葵便笑道:“倒也不是单纯来看你啦,是有话要和你说。”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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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还有外人,能不要自打脸那么快还那么嗨吗?
唐承眷庆幸岳骨绮把脸转开了,不然一定会被他的表情吓到。
他真是要被阮葵气死!
若说咱俩关系差,你故意气我也就罢了,你偏偏又是无意,我想骂你都不成!
看唐承眷表情难看得紧,阮葵也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也只是不好意思而已了。
“行啦,我们是母女俩,你还生我的气?”
唐承眷呵呵一笑:“岂敢。”
“对嘛,这才是好孩子。”阮葵跟听不懂一样。
换任何一个人,这听不懂肯定是装傻,不过阮葵嘛,呵呵。
“您要说是什么事?”唐承眷不耐烦地催促。
他不抱多大希望。
阮葵最爱说的就是一些旧新闻,车轱辘讲半天才能说到正题,往往等她说完,唐承眷才知道他已经听过了。她也算厉害,一个旧新闻里塞一大堆臆想出来的东西,生生能讲成一个新故事。
“最近传的有鼻子有眼,不过多半是假的。”阮葵哼了一声。
“哦?”唐承眷十分意外,竟然也有什么是阮葵觉得假的?她不是一向听到什么消息都拿来当真的对待吗?
听唐承眷只哦了一声,阮葵还以为她并不在意。
虽然阮葵明白自己是没有说到正题,不过,女儿现在就不在乎,她便很满意。
阮葵便接着说了。
“听说应天城的兽潮比其他城的都厉害许多,有几百个化神境界异兽,连炼虚境界异兽也有。”阮葵道。
“炼虚境界?”岳骨绮哑然,不禁脱口而出道,“假的吧?”
阮葵就喜欢听这姑娘说话!
她笑眯眯地点点头,道:“不错,我看你说得对,这多半是个假消息。”
“如果是假消息,这个编造故事的人,倒是十分大胆。”唐承眷笑了,“那这应天城的祸患,最终是由谁了结的呢?”
这是问到了关键,也是阮葵最不愿意回答的。
阮葵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同名还是怎么回事……是一个名叫唐承念的人拯救了应天城。”
唐承念?
唐承眷与岳骨绮同时露出了惊异的神情。
阮葵再一次没看懂他们表情的意思,她又将这种表情当作了自己人。
“是不是?是不是?”阮葵不停地拍着桌子,心中雀跃。
这里到底都是自己人啊!
唐承眷却没让阮葵开心多久。
她笑道:“若真是大姐,那我倒信这是真的了。”
唐承眷看向岳骨绮,道:“她总是做一些不可思议的事。”
不是不明白阮葵巴不得看人践|踏唐承念的名字,只是,她们就算在这里把唐承念踩出花来,唐承念又能受什么委屈呢?终究还是跌份。况且,阮葵不清楚,她却知道身边的岳骨绮算是哪一派人,如果唐承念真的这么厉害,应该交好才是真,至少,也不要在明显偏向唐承念那边的岳骨绮面前说人家的坏话啊。
坦白讲,唐承眷真觉得阮葵这一回着实有些小肚鸡肠了。
虽然阮葵一向如此。
“你,你怎么也帮着她呀?她又不在这里!”阮葵愤怒地拍响了桌子,再一次。
她起身,愤愤然道:“好,你们不愧是父女,就我是外人!”
说完这句话,阮葵便生气地走了出去。
坐在房间里的岳骨绮无语,她在唐府待的不久,看戏却看得很足了。阮葵作为长辈,一点也不怕在小辈面前丢脸,或者说,怎么丢脸怎么来。她同情地看了唐承眷一眼。
唐承眷无奈地一笑,阮葵大概是在唐瑄奇那里碰了壁,想从他这里找安慰吧?
却不曾想到,她竟然也能翻脸无情。
只能说,阮葵有些高估人,也有些……太低估人了。
见唐承眷愿意主动打发尴尬气氛的制造者,岳骨绮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她谢道:“幸好您说了话,不然,我也不知道要如何插嘴了。”
“要么让她自己烦躁地走开,要么就得听她听完,你是来做客的,我哪能让你受这样的委屈?”唐承眷摆摆手,十分温柔地说道。
岳骨绮笑了笑,忽然开口问道:“你母亲亲刚才所说的那个唐承念,是明月前辈的女儿吗?”
唐承眷点点头。
岳骨绮了然:“真好,明月前辈,有个不错的女儿啊。”
唐承眷笑,也不得不服气:“岂止是不错?”
……
雪玉宁山。
宁家。
宁雪景在江湖中颠沛流离多日,终于还是在异兽兽潮开始前回到了宁家老祖身边。
她是真心觉得唐府不是久留之处,一出师,立刻着手往家赶。
宁婉心到了这个年纪,唯独挂记的,便是孩子们,她回来,自然用最好的来待她,成日里宠在手心,偏偏又宠不坏,更是让宁婉心心疼。与宁雪景同辈的孩子羡慕又嫉妒,却也只能羡慕嫉妒,谁也不敢在宁婉心面前露出自己已经成|熟的丑|恶嘴脸。
在家长心中嘛,除非亲眼得见,否则,即便知道可能性很小,自己的孩子,也一定是温柔可亲的小孩。
雪玉宁山有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兽潮开始前,便已经封山,天外异兽,等闲杀不进来。
这里又不是颇受照顾的应天城,倒也顺顺当当熬过了这个真正的“寒冬”。
等到雪渐渐融化了点,雪玉宁山终于与外界连接。
宁家得到了第一批客人带来的消息。
唐承念。
炼虚境界。
百余只。
清理巢穴。
宁家的消息可不是阮葵道听途说来的那种,来源十分可靠,所以,不管资料上写的事情有多么的难以置信,他们也很难怀疑。
宁婉心回想了一下唐承念的样子,却发现,她只记得那是个小婴儿。
想不到,如今竟然已经成长到了这样的地步。
“着实……可怕啊。”宁婉心感叹一声。
唐瑄奇有个好女儿,却不知珍惜,她自然不会不知道明月倩失踪的事情。
唐承奕已经许久没与唐家联系了,何况早早就被放弃的唐承念?
宁婉心笑,想那唐瑄奇一生自负,过了几十年,也免不了做这种糊涂决定。
而宁雪景则是看蒙了。
她的确知道师父有个厉害的女儿,只不过,她们毕竟相处不久,宁雪景根本想不到,这个唐承念,居然已经在不知不觉的时候,走到了这样的地步!
宁婉心笑吟吟地看着她:“你呀,自从回来以后,总是要我刮目相看,可你瞧瞧,人家悄无声息的,就已经到了这样的境界!”
她自然是借唐承念来激励宁雪景。
在她所有后代里,最乖巧的无疑是她,她同样还是天赋最好,最努力的。
宁婉心如何能不喜欢宁雪景?如果宁雪景也伤仲永,最伤心的人,莫过于宁婉心。
宁雪景点点头,道:“是,祖母,我这就修炼去!”
本来她想与宁婉心说说话,不过点心还没吃,就转身出去了。
侍女恰好端着点心进来,请她坐下,宁雪景摆摆手,就走了。
“大小姐这是要上哪儿去?”侍女伺候宁婉心多年,很得喜爱,大胆问了一句。
宁婉心轻笑一声:“孺子尚可教也。”
……
一座无人知晓的地下堡垒中。
没人知道,这座坟墓,便是那位鬼邪大师的家。
也是他炼器的地方。
在鬼邪面前,吊着一个若影若现的人。
这是一个鬼魂,但被鬼邪用特殊方式保存着,苟延残喘。
“咳咳……咳咳……你怎么……不杀了我?”
鬼魂是一个少年,面容稚嫩,但经受多年折|磨,早有了坚决不屈的意志。
鬼邪笑道:“我不是告诉过你,你很珍贵,轻易不能死吗?”
这可是难得的阴鬼之体。
鬼邪难得等到他死去,就立刻将这个鬼魂抓了过来,决不允许他魂飞魄散。他可舍不得!只不过,鬼邪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说不定会被面前的鬼魂所拒绝,因此,他才硬将这鬼魂绑来,等他成功以后,这鬼魂自然会感谢他!更重要的是,他自己也能够从中得到极神的利益,不过,这就没必要告诉他了。
“你叫什么名字?”鬼邪笑,“我至今还不晓得呢。”
鬼魂嗤笑一声,不搭理他。
鬼邪见鬼魂不搭理他,也不生气,直接走过去,将鬼魂的一只鬼手臂扯了出来,忽然拿出一把砍刀,狠狠地剁了下去!便是人,被活生生剁掉手臂,也会痛不欲生,而鬼邪所拿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竟然能够剁掉鬼手臂!这简直就是将鬼魂的魂魄跺下了一块。
鬼魂早就没有双腿了。
这么多年,每到一段时间,鬼邪就要将鬼魂身上的魂魄剁掉一块,然后不知道带去哪里,不知道要做什么。这一次,鬼邪也带着他的魂魄离开了。鬼魂愤怒地看着鬼邪的背影,他真恨不得吃了这个人!鬼魂悚然一惊。他好像已经越来越不像是一个人了,他看到人,越来越有嗜杀的欲|望。
他不敢让鬼邪知道。
不是因为他怕鬼邪提防,是因为,他怕连鬼邪这种人都瞧不起他!自己已经过得够可悲了,如果连吃人的欲|望都有了,之前那一生,岂不是真的白活?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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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自在与林府同时消失。
他们好像是连夜搬走,酆都城里甚至没人意识到这一点。
毕竟,林府也不是一个可以轻易串门的地方,他们不出门,外人也没发现。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盛翡问。
“去做别的。”唐承念看了她一眼,唉,一无所知的可怜孩子。
盛翡被无端端用怜悯的目光凝视,不禁打了个哆嗦。
咦?师父又打什么鬼主意呢?
唐承念带着盛翡来到竹林。
山洞外竹林里根本没人敢接近,唐承念的恐|吓大法的确不错。她直接在这里就地布置了一个基|地,其实很简单,只要布置好阵法,将此地的一部分化为自己的领地便可。
唐承念就像训宠物一样指着这里。
“将来,你若是累了,就到这里休息。”
盛翡不解,她想休息,不是随时都可以吗?
“没阵法可不安全。”唐承念解释。
“不是……”不是有您?
唐承念笑吟吟地看着她。
盛翡悟了。
她懂了,怪不得唐承念在灵雕空梭上时,一直都在强调她应该学会独|立。她还给她说了一个温室花的故事,重点是,盛翡曾经听过,那时候,唐承念还是专程讲给唐承奕听的,但后来,她又向盛翡说起这个故事,盛翡当时还迷迷糊糊,如今才懂。
唐承念是不希望她做一朵温室花啊。
“你得学会单独历练。”唐承念深深觉得不能让徒弟习惯自己这羽翼。
她已经将最重要的《熔炎九日金乌诀》交给了盛翡,也没什么能帮她的了。
建立这个基|地,也是为了让她与盛翡有个会和的地方——很久以前,唐承念也想过她会有个徒弟,那么,徒弟出师以后,再想回来怎么办呢?那时候唐承念一片天真,总觉得天绝对不会真的塌下来,因此,一直将明月崖视为了教|徒的地方,她也不介意再收个和自己一样的火灵根徒弟,大家一起做明月崖里的两朵奇葩。
可惜,她如今虽然已经找到了火灵根的徒弟,但世间却没了明月崖。
真真正正地没了明月崖。
唐承念是很不舍,可是她深深明白自己必须能够狠下来来,只有这样,她才可以让盛翡成为一只真正能够去天空上翱翔的鹰!而不是被她圈养到死。唐承念悄悄地在盛翡身上留下了禁制,如果盛翡出了事,她一定会感觉到。除此之外,她又给盛翡留下了三次被动激发的报名机会,所以,其实她知道这也没什么危险的,不过这事儿可不能让盛翡知道。
要是盛翡自恃有底牌就横冲直撞,那可就失了她让盛翡自由的初衷。
唐承念是想要盛翡自由翱翔,不是叫她去做山大王。
盛翡想明白以后,一开始有点茫然,但很快,便有些激动。
独自历练?
她还真没有经历过这种事!当年,一出家门就被佘疑古城城主困住,虽然真的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可是倒也算不上什么历练,只能说是被强行拉壮丁而已。这回可不一样,她如今已然是结丹境界,要是再不能出去历练,那盛翡自己也要不好意思面对唐承念了!
盛翡十分自信地看着唐承念,道:“师父,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好,走吧。”唐承念点点头推了她一把。
盛翡一怔:“啊?”
唐承念站定:“怎么了?”
“我去哪儿?”盛翡纠结地问道。
唐承念甩出一张地图来,扔给盛翡:“世界这么大,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盛翡还没回过神,就被唐承念抓上了灵雕空梭。
空梭在空中“嗖”地划出一道弧线,继续前进。
等到了一片荒地,唐承念便笑吟吟地将盛翡扔了下去。
“我替你做决定啦!”说完这句话,唐承念缩回灵雕空梭里,“嗖”地一声又没影了。
“咦?”盛翡这才意识到,她出师了。强行被出师。
等盛翡抬起头张望的时候,唐承念都不知道躲到了哪里去。
“真的不见了啊?”盛翡一脸茫然。
她当然知道自己迟早会有今日,但这未免也来得太快,太突然了吧?
“什么突然!师父不是已经说过了么?”盛翡告诫自己。
她可不是随便玩玩,这是历练!哪有徒弟一天到晚跟在师父身边的?
盛翡鼓足勇气,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给自己鼓劲。
从今日起,她便是一个出师的徒弟了!
嗯……上哪儿去呢?
盛翡低下头看起了地图。
如今仍然是冬天,冬天……北方天山山脉和冰岭山脉终年有雪,听说还有逢冬日才开的雪莲花。应该很漂亮?
盛翡看得入迷时,陡然清醒过来。
“我是去历练的,可不是要去玩的,现在师父说不定已经是炼虚境界的修士了,我竟然才刚刚结丹境界出头,将来怎么让师父出去介绍我?不行不行,我得找一个适合我修炼的地方,要么锻炼战斗经验,要么是个火元素旺盛的环境才行。”盛翡很快警醒自己,重新看起了地图。
盛翡在地图中仔细找了找,在云泽大陆中部找到了一个熔岩洞窟。
那座熔岩洞窟在一座活火山底下,终年有岩浆从裂缝中滴落,十分灼热,正适合火灵根修士修行!对于火属性天灵根的修士来说,更是一个神仙居般的好地方!这样的环境,最适合修炼《熔炎九日金乌诀》,而且熔岩洞窟中还有冰灵鬼,火猿猴,如果打败它们,既能收获战斗经验,又能获得宝贵的材料。
这些材料有的能辅助她修行,有的能拿去卖晶石。
这样一想,这熔岩洞窟倒是很适合她!
选定地点之后,盛翡当即朝熔岩洞窟赶去。
她并不知道,她以为已经离去的唐承念,其实一直悄悄地躲在云间。
只是唐承念收起了空梭,亲自隐蔽身形,盛翡才没发现。
看着盛翡从玩乐的心态中清醒,又打定主意要去熔岩洞窟,从决定到执行,都井井有条,唐承念非常满意。看来,她果然一直都小看了这个徒弟,只要盛翡愿意,还是可以做得很好的嘛,她一开心,从头至尾都没有插手过盛翡的决定与举动。
盛翡成功到达了熔岩洞窟,路上遇到了几波异兽群,都被盛翡消灭。
唐承念偷看的时候,总怀疑盛翡拿轻描淡写的表情是不是学的她,真的好像。
之后,等到了熔岩洞窟时,盛翡战冰灵鬼和火猿猴也不落下风。
盛翡在这里待得很好。
唐承念一直观察了徒弟整整三天,此时才真正放心。她的徒弟已经成长了,又不是小孩子,她便是想做羽翼,也要看孩子她愿不愿意。事实证明,只要给盛翡空间,她自己就能将一切处理得很好,唐承念又是感慨,又是心酸。
真有种“我家女儿初长成”的感觉。
见盛翡表情优异,唐承念便放心地离开了。
她可说得明明白白,要让盛翡自由自在地历练,一开始怕她不熟练偷看也就罢了,若是一直看下去,那岂不是与初衷不符?因此,唐承念一狠心,转身便走。
她离开时,盛翡陡然停下舞剑,朝唐承念站过的地方望去。
“……咦?”盛翡总疑心那里有人。
可是,当他走过去仔细检查过后,却没有一点收获。
盛翡自嘲地一笑:“大概是我多心了吧。”
回去练剑。
而唐承念,已经走远了。
……
中心城。
唐府。
唐瑄奇最近对唐承眷很好,总邀请她与岳骨绮一起吃饭。
一开始唐承眷受宠若惊,虽然他也用不上,但唐瑄奇什么时候有闲心能对女儿好呢?
他便是对唐承奕也冷冷淡淡。
在明月倩离开后,他对唐承奕也是放任的态度了。当然,唐瑄奇没来得及逞威风就得知儿子不想见他,后来更是跟他娘亲一样直接失踪,气得唐瑄奇咬牙切齿,把一直掉线的唐承念也恨上了。
只是,虽然他对唐承奕和唐承念平平淡淡,对唐承眷也谈不上多好。
只有三个孩子,唐瑄奇并非不会一碗水端平,他连一碗水都不愿意端来。
三个孩子好像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总之跟他没关系。
之后唐瑄奇迷恋上女人,更是无视自己的孩子了。
直到经历过兽潮之事,唐瑄奇重新发奋,对唐承眷也温和了许多。
唐承眷一开始怀疑他是想勾搭岳骨绮,后来才知道唐瑄奇就是单纯想对他好。——首先,在这次兽潮里,唐承眷的表现不错;其次,唐承念的表现更惊人,但谁都觉得她一定对唐瑄奇已恨之入骨,包括唐瑄奇自己。所以,唐瑄奇自然不希望唯一在身边的女儿也远了他,才对他越来越关心。
总而言之,在这段时间里,唐承眷过得很滋润。
只是,今日在他与岳骨绮喝茶时,一封自宗门来的剑书,打碎了这平静。
“剑书?”岳骨绮见一小剑穿越门射进来,立刻认出了它,“出什么事了?”
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
唐承眷苦笑一声,展开了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却令唐承眷与岳骨绮同时变色:宗门有变,速归!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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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半年里,发生了不少事,将整座云泽大陆炒得沸沸扬扬,没有一天安宁。
也许半年都没有吧。
七月底,云泽大陆开始流传起屏障的机密,以及许多人都未层听说过的天象门;这热潮还没有熄灭,令所有修士胆寒的异兽兽潮便来临了。本来每日就不堪其扰,这些异兽竟然还联手攻城,教许多修士都吃了苦头,甚至丢了命。等熬过兽潮,又传出了唐承念的神话,还有许多消息,但都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教人看着都迷了眼。
直到翌年一月初,辅天教终于站出来,宣布天空屏障修复完成。
异兽兽潮陷入低谷,所有修士都加入了对世间最后一批异兽的追捕与剿杀。
这可是自发性的,被这群异兽堵在城里打了那么久,如今屏障已成,还不反杀,难道等异兽继续骚|扰他们?辅天教的修士与其他修士一起出手,终于,异兽成了彻底的稀有物。也许有些藏得很好,但凡是被人瞧见的,都没活的。
天下太平了。
真是如此吗?
哪可能!
这世间,凡是有人的地方,就不会有永远的太平。
便是动物,也免不了适者生存,谁弱谁死,就算投身为狮子,也有捕食后狮王先吃的规矩。
等到屏障修复以后,当修士们的修为比起从前一日千里,他们慢慢意识到,原来,从前视为庞然大物的辅天教,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也许辅天教的起步比他们要早一点,但也早不了多少了,越来越多的修士,蠢蠢欲动。
何况,有些人本来就有野心。
云泽大陆上,各种各样奇妙的信息展开井喷。
……
天杀宗。
戟无戈从来都是天杀宗的中心,他是宗主。
在天杀宗,戟无戈的地位至高无上。
这种以嗜|杀为道的宗门,反而最守规矩。其他宗门里,便是违例了,难免也要心软,天杀宗的规矩写得明明白白,谁违例谁死。不想死,可以把前来执行惩罚的刑堂之人反杀——但是,刑堂之人通常都是被千挑万选择出来的,如果能这么轻易对付,哪能这么轻易选上?
如果不想死,又想保面子,最好的办法就是别违|反规矩。
只是,平常一直高高在上的戟无戈,今日居然也低眉顺眼,像个小媳妇,这可难得。
今日能够被选中进入此殿的人,在天杀宗中地位都不低,一半是长老,另一半是真传弟子。
长老早知道,不意外。
真传弟子却觉得奇怪,戟无戈为什么要对这个陌生的男人如此恭敬?
宗门也会有如此恭敬的时候?真少见。
其实戟无戈的态度倒也并没有多么低三下四,只是他平素眼高于顶,如今只不过是口气稍微有点好听,就教人足够觉得不可思议了。
戟无戈向那人报告了几句,得到回复后点点头,低声道:“那我说了。”
那人微微颔首,背着手转过身去,十分傲慢。
傲慢什么哪,陌生脸!
台底下所有的天杀宗真传弟子都暗骂不已。
只是,连戟无戈都对此人尊敬,他们也只好将心中的不服气继续憋在心里。
戟无戈来到众人面前,道:“今日将你们宣召到此,是因为你们在宗门中的地位都很重要。我有一件非常要紧的事情将正式宣布。”
说到这里,他露出一丝警告之色:“这件事情,以由我们决定了,你们只需要知道,谁若是有不服,事先告诉我!”
但若是说了不服会怎么样?戟无戈冷哼一声。
而那个令戟无戈恭敬对待的棕衣男人,则微微蹙眉:“无戈,你如今怎么还是这个脾气?”
戟无戈竟然笑了:“我习惯了,没那么快改。”
“没那么快也要改!你以为,习以为常了,于你是好事?”
戟无戈笑吟吟地摇摇头:“当然不是。”
他扫视台下一眼,道:“不然,你先向他们介绍一下你?”
“也好。”男人整了整衣领,往前走了几步,戟无戈恭顺地退到了这个男人身后。
这个动作,又让众人议论纷纷。
“噤声。”男人开口,沉稳又冷静,声音不大,却让人有种不得不听从的感觉。
他说道:“我的名字自然不能隐瞒于你们,我乃商羽氏,单名‘休’。”
天杀宗众人对氏族并不了解,乍一听商羽休开口,人人都满腹疑惑。
这疑惑也写在脸上。
商羽休回头看了戟无戈一眼:“你怎么没向他们提起过?”
“不是怕他们泄露您的身份嘛。”戟无戈赔笑。
“唔。”商羽休姑且信之。
见戟无戈在商羽休面前,真的像是无害的小绵羊一样,众人先是震惊,之后也都不敢再嘀咕了。连戟无戈都不敢得罪的人,谁还敢得罪?不说别的,若是敢故意与商羽休顶嘴,岂不是有瞧不起戟无戈的嫌疑么?戟无戈尊敬商羽休,却不代表也会敬重他们啊。
因此,众人很快都露出了求知欲旺盛的表情,一脸想听商羽休解释的意思。
装也得装得很渴望!
戟无戈对自己的弟子们的表现十分满意,虽然长老们一个个都还是淡定脸,他倒也算了,反正等一切重组,这些长老还是不是长老,还能不能继续桀骜不驯,还两说。
戟无戈在商羽休耳边说了几句话。
商羽休满意地点头:“你做得很好。”
戟无戈万分激动地拱手道:“多谢您夸奖。”
戟无戈一再不惜践|踏自己的面子来捧高商羽休,这意味着这商羽休的确不是寻常人。一众长老弟子不由得更加认真。
商羽休笑道:“那这件事就由我来说吧。”
戟无戈微微颔首。
商羽休在所有人或真心或勉强的渴望目光的注视中,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的无措。他笑吟吟地砸下了一个重磅消息:“从今天起,这世间……就再也没有天杀宗了。”
闻听此语,天杀宗长老弟子中响起一片哗然。
戟无戈作为天杀宗宗主,站出来维持纪律:“都安静!听他说完!”
谁愿意听话?
这件事就是挑衅!
怪不得宗门卑躬屈膝,原来是骨头都给抽了!
天杀宗里的人可能对宗门没什么忠诚,但他们绝不能容忍自家掌门引狼入室!
怎么,要卖了天杀宗?
他们不允许!
人人拔出武器,室内剑拔弩张,气氛十分恐|怖。
商羽休笑了笑,右手一拂。
所有人竟然全都失去了力气,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现在,他们这些人才更像是那个被抽了骨头的。
这是什么花招?
这是怎样的实力?
这个从前听都没听说过的商羽休,到底是什么人?
商羽休笑道:“你们怎么这么没耐心,连听我说完都不肯?”
那些长老和弟子这才知道自己小看了这个看似无害的男人,能够让戟无戈低头的人,果然不同寻常!他看起来温和,出手却十分果断,而且,竟然能够一个人控制住这大殿之中的所有人!
商羽休回头望着戟无戈笑:“你不是说,你将宗门管理得很好?”
戟无戈又着急又羞愧,连忙解释道:“不,不是您看到的这样……”
“好啦好啦,你别着急,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商羽休朝戟无戈道。
戟无戈当即瞪向那些长老与弟子们:“你们都给我乖乖听他说完,这是与天杀宗生死存亡有关的事情,如果你们想走,也听完再走!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听完以后还想走,为了不泄露秘密,我也只好用天杀宗的规矩处置你们了!”
众人又惊又不甘心。
这不是逼他们听完,逼他们从命吗?不从命即死!
一个个面露不忿,但想到商羽休的能力,只好都露出听从的表情。
商羽休再一拂手,他们便都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力,连忙坐好。
商羽休笑吟吟地看了戟无戈一眼,心道,戟无戈这杀心倒是研究得收放自如。如果无法控制自己的杀心,他哪里会说最后一句话?本来商羽休将这些人召唤到这里,就肯定不会准他们走,他们必须听完,也必须服从,如果不,商羽休也不想用不忠心的人。如果戟无戈已经杀红了眼,定然不会说最后一句,只会勾|引一些脑子不清醒的人选择走,他便能杀了对方。
戟无戈对他们说最后一句话,是替他们保命啊。
商羽休本来还怀疑戟无戈是否有资格做复兴后的大长老,现在看来,已经不用考验了。
他心中冒出这些想法,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很快回过神来,继续给面前的人们解释:“这天杀宗本就是归属于我们,只是上古时代,我们的宗门受了波及,不得不假装被灭。其实,天杀宗便是我们明面上的代言人,现如今世界之道秩序恢复,正是我们崛起的时候。”
上古时代?
如果说刚才还有不服,那么,在听到这四个字以后,所有人都忍不住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难道,天杀宗隶属于某个上古时代的宗门?
商羽休微微一笑:“不久,我会宣布宗门恢复。你们记住这个名字,六绝宗,这就是宗门的新名字。将来再也没有天杀宗,六绝宗将会取代这里的一切。”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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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树皮表面的纹路,都像是一个个惊恐慌乱的人脸。
一开始,还模模糊糊,越往后,越逼真,越惟妙惟肖,仿佛在每一棵树干里,都有一个人无助地向前扑,紧紧地把脸贴在树干上,想要将自己绝望的呼喊传达出去。
可是,看这些树干干枯的样子,显然,这树干里就算真的有人,也救不回了。
唐承念绕开它们,继续往下走。
树干逐渐没了,终于,换成了厚厚的藤蔓,从不知道多高的地方垂下来,像窗上挂的窗帘,一条一条丝丝缕缕,碧绿色的藤蔓极有生机,仿佛预兆春日已到。
可现在才一月啊。
藤蔓也不能碰,唐承念尽量不接触它们,却没想到它们居然对她感兴趣。
这些藤蔓,是活的。
一开始,它们静止不动,可是,当唐承念走入它们的猎捕区时,它们却同时动了,一起朝唐承念扑了过来,离她最近的,成功缠住了她的手臂。这些藤蔓表面都有着极为锋利、坚硬且密密麻麻分布的小刺,但这些小刺根本无法穿透唐承念的皮肤。
如果一名大成修士都这么好惹,修真还有什么用?
唐承念冷着脸一拂,但这些藤蔓继续扑上来,她给了一次机会,它们看不懂,那就没办法了。唐承念没动用自己的双龙绝命针,那种类似峨眉刺的装备设计很容易被这些藤蔓缠住,因此,唐承念只喊了一声。
火。
这些藤蔓再刁钻,也只是木系,一把火就能烧光。
再说,那是天地异火。
“烬狼焰!”
她一喊,烬狼焰就扑了上来,先绕着她滚了一圈,然后陡然膨胀,“呼呼呼”往上烧。
藤蔓不会尖叫,只能躲,可它们缠在一起,就像当年赤壁之战的铁索连环船一样。
最终,这面碧绿的墙就成了焦黑的墙,藤蔓一根不剩。
在厚厚的藤蔓下,是一个个被镶嵌在墙壁上的干|尸,只能依稀看得出人形。烬狼焰一过,这些干尸也成了骨灰。
倒霉的唐承念被洒了一头。
她还没来得及受惊吓,就先遭到了另一种精神攻击。
唐承念赶紧又把烬狼焰喊回来。
等烬狼焰绕着她身上滚了一圈,她身上的灰烬才没了,天地异火,连骨灰都能进行二次攻击。唐承念被烬狼焰烧了一回,却并未破财,反正系统装备可以隐藏,一旦隐藏,也就看不见,摸不着了,更不可能烧到。
“这神医谷里,原来另有乾坤啊。”唐承念自言自语道。
怪不得。
她以前还以为是没人来,现在看来,是不敢来啊。来过的先辈,一个个不是被塞进树干里,要么就是被这些藤蔓吸成干尸,反正死相极惨。那么,下面还会有什么等着她呢?唐承念倒是并不害怕,她反而觉得,很有意思。境界上去之后,看任何东西,都有种俯视的感觉,唐承念轻飘飘想了一会儿,忽然又警醒起来。
不对!
便是到了大成境界,如果不谨慎,还是很有可能会中陷阱的。
她虽然对于冒险很有胆量,但决不至于到自以为是的地步。
唐承念清醒过来,当即防线身边的灰色雾气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慢慢地变成了紫色的,这雾气里还带着一种极为古怪的香味,她又闻了一点,忙吐出来,这种味道,想来有种能迷惑人心的作用,令人失去专心的意志力。这倒是一种阴人的好东西。
须弥袋里也能装雾气,唐承念翻出一个来,装了不少。
等紫色雾气被吸掉一部分,唐承念的面前也开阔了,虽然只有五百米路。这一路上,横七竖八倒着无数尸|体,有些甚至已经成了骨头,最恶心的,莫过于那种在腐烂边缘的尸|体,冒着恶臭味,身体表面的皮肤发青、发紫,有的还烂了一大半。有些教新的尸体,脸上还挂着满足的笑容,也不知道看到了什么。
唐承念对这种紫色的雾气更加警惕,直接把须弥袋拿在手里,一边往前一边收集。
紫色雾气不多,很快又来到了灰色雾气地带。
唐承念把须弥袋收起来,继续往前走。
这下,路上极为平坦,再也没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了。
只是,看起来越安全的地方,反而越是让唐承念更加提防。之前一路走来,唐承念看见了人脸枯木,嗜血藤蔓,迷惑人心的紫色雾气,现在什么都没了,倒是更让她担心。也许,面前,甚至附近就有什么东西等着她,如果她放松警惕,恐怕,她就要倒霉了。
唐承念居然真的安安全全地走过了一条长路。
她的神识一直在注意附近,这云雾会对她的神识产生影响,不过,也能往外延伸一部分,这么做,起码唐承念能提前预警。她忽然詹定国,拿出符签来,念念有词。
然后,空白符签上浮现四个字。
谷底有鬼。
这话也说得太明白了吧?唐承念悚然一惊。
神医谷谷底,会是那条河流中躲藏的青面獠牙鬼吗?
若是,那正是唐承念的目标。
若不是,那么,谷底的鬼对于唐承念来说,便是陌生的了。唐承念可不喜欢与不熟悉的东西打交道。只可惜,一天用一张空白符签,最灵验,多用,也只是用来安自己的心而已,要说预兆力,可没有唯一的一签那么准确。
唐承念想了想,还是放弃。
这神医谷里的秘密真是太多了,她很想知道,这里究竟有什么有趣的东西。
去吧!
下定决定之后,唐承念反而走得更缓慢了。
在对谷底那东西不了解的情况下,她自然要防备不中招。主要是这环境太陌生了,用比赛来比喻,简直是魔鬼客场,那个鬼不知道在神医谷谷底呆了多少年,就算有雾气,也肯定能把附近地形摸索好,在这里不能飞行,对于修士来说,实在是太恶劣的环境了。
唐承念怕自己迷路,一路走,一边记录来时的行进路线,也就更慢了。
“我还真是喜欢给自己找麻烦……”唐承念自言自语,一边抱怨,脚步没停。
抱怨归抱怨,不过是调节心情而已,但若是要让唐承念转身离开,那也是万万不可能的。
唐承念终于在茫茫云雾中看到了这条路的尽头。
走到底了?
她刚露出个笑容,便陡然听到一声尖啸。
“嗖!”是鞭子划破空气的声音,但杀到唐承念面前来的,并非是一条鞭子,而是一条舌头!
这条舌头泛着微微的紫色,十分柔软,也足够长,竟然穿透云雾,向她刺来!
听那舌头划破风声的呼啸,如果被这舌头刺中,恐怕要糟糕!
唐承念看向雾气,一指点去——无效!那舌头依旧袭来!
唐承念不禁一怔,方才她用的乃是一指灼魂,如果攻击她的是鬼,这一指灼魂应该更加有效才对!何况,对这种阴系鬼物,火属性是最有效果的。也许有人会觉得阳属性更克制阴属性,其实不然,阴|阳属性相互影响,最能克制阳属性的乃是水与阴合击,水属性次之;最能克制阴属性的乃是火与阳合击,火属性次之。虽然唐承念这灵根对克制阴鬼乃是次之的选择,却也胜过其他七种属性了!
只是,这一指灼魂竟然不起效果,也不禁令唐承念犹疑起来。
莫非,想要用一指灼魂,非得看到对方才行?
唐承念想了想,便闪避开舌头,寻觅那鬼物的踪迹而去。等他突破了浓浓雾气,看到面前场景,差点吓得僵直!那只熟悉的青面獠牙鬼,就在她眼前!其实这青面獠牙鬼并不可怕,它长相恐|怖,却不能威胁唐承念的安全,她试图用自己的气势影响唐承念,更是无效。
令唐承念震惊的是,这只青面獠牙鬼竟然坐在一座尸骨山上!
这堆积尸骨山的人一个个她也觉得相当眼熟!
贺以真、姜子画、元而悟、舒余墨……陈秦。
这些面熟的人,一个个死不瞑目,瞪着双眼,满脸都是不甘心!青面獠牙鬼将这些药都中的人类全都杀死,堆积成一座尸上山!而附近,这样的小山坡还不止一座,唐承念飞速转悠了一圈,竟然看到了至少几十座尸骨山!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有些风化成了骨山,有些还在腐烂中!
这只青面獠牙鬼杀的一个个人,在半年前,还是活生生的。
唐承念与他们说过话,见过面,还记得他们的名字,他们的长相,而如今,他们全都化作了一个个鬼魂野鬼。唐承念终于明白这冲天的怨气是哪里来的了,如此阴冷,如此血|腥。唐承念冷冷望向那只青面獠牙鬼,它依然得意,将舌头一吞,一吐,又朝唐承念刺来!
这回,唐承念从赤璃玉戒里翻出了一把锋锐的匕首,利落地割断了青面獠牙鬼的舌头!
“呜!!!”
青面獠牙鬼连说话都不会,仰着头疯狂嚎叫起来。
唐承念跃过去,翻身踩在青面獠牙鬼的头顶上,勾着它的脖子,贴在了他的背上。唐承念将匕首插在它的后颈,双腿一蹬,立刻顺着它的脊梁骨一路往下划,到了尾部,唐承念反身将匕首一推,用了十成的力量,立刻将这青面獠牙鬼从尾椎到肚脐,射了个对穿。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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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面獠牙鬼死了。
它“砰”地一声跪倒在地上,唐承念并未多看,便将目光投向了那座尸骨山。她不忍地取出一个须弥袋,手一挥,便将这些尸|体收入了须弥袋中。说来冷酷,不过,须弥袋虽然不能装人,却是可以装死物的。
这些人被扭曲成这样,哪可能活着。
唐承念想了想,干脆将整个神医谷谷底都转悠一圈,把所有的尸骨山都收入囊中。
最后,她来到青面獠牙鬼的尸|体前,也将它收入须弥袋里。
谁知道它是否还有什么幺蛾子,唐承念总觉得自己流年不利,为了杜绝后患,唐承念便将它也收下,她不会封印,但也有别的办法——直接把它带在身边。
神医谷谷底里干干净净,除了尸骨山,没有别的。
唐承念掘地三尺也没有收获,才安心。
她顺着山路回到顶峰,又顺着外面的山路下山。
碑石尤在。
可惜,乔氏大夫们的好地方,却被一个疯鬼给玷污了。
唐承念走过桥时,果然再没有鬼出现了——青面獠牙鬼已经在神医谷谷底被她解决掉。
她直接从北悬崖上中南峰。
药都里空荡荡的,死城一般。唐承念便回到北悬崖,将这里掘出一个坑,然后将那些从神医谷谷底里带出来的尸骸,都铺了进去。有些腐烂过度,有些直接化为了骨头,唐承念无奈,只好将他们合葬,她能够做的,唯有使这些人能够回到自己的家乡来埋。
做完这一切后,唐承念才离开。
她原是抱着猎奇的心态来,这奇物是猎到了,精神伤害却受得不小。
同样,今日的经历,也让唐承念终于意识到一点。
世道,是当真乱了。
唐承念忍不住开始担心起娘亲,担心起了舅舅们和唐承奕,她的大哥。
……
神医谷的事且放下,说回正在复兴准备时的六绝宗。
戟无戈和商羽休听闻一位脸上有扈字印记的人带人前来拜访,不敢怠慢,便让送信人前去将那三人请入大殿来,只好,暂时不见连无月了。
戟无戈安慰起商羽休,他见商羽休的神情极为可惜,明白他恐怕很看重连无月。
也对,他不曾听说商羽休有孩子,也许,连无月就是他唯一的后代。
只是不知道连无月的母亲是谁?当年又怎么会阴差阳错,将这个孩子交给连双玉来照顾呢?戟无戈虽然好奇,不过也知道既然商羽休不想详细说明,他就不应该冒昧询问的道理,大不了,等连双玉回来以后,他再去问自己的表妹嘛。
“我先遣人去通知无月一声,他最近常常出去,先让他在宗门里等着,别出去。”戟无戈道。
虽然许久未见,商羽休想让连无月对他有好印象,并不想用这种禁锢他的办法,不过,商羽休同样担心连无月若是离开宗门,可能会出事,便点点头,道:“也许,你让人先告诉他一声,等我们打发了那三人,再去见无月。”
“是。”戟无戈走出大殿,找了一名守卫去传话。
他刚说完,那报信人便已经将山门那三人带上来了。这么快?不过戟无戈看那报信人的表情,估计这上山的办法恐怕不是报信人自己走的。看他的表情,有些晕乎乎,还没回过神,显然受了很大的惊吓。戟无戈往大殿中通报一声,笑吟吟地朝三人走了过去。
果然有一个人脸上有扈字印记。
可是,他却与那女修并行,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老人。
一名脸上有扈字印记的人,怎么会走在人家身后呢?除非那人是……
戟无戈想了想,神情一变,立刻上前。
“阁下可是扈先生?”
老人轻笑一声:“不错,我是扈枭。”
如果唐承念在这里看到这个老人的脸,恐怕会惊呼出声——余蛮言!
当年的百晓生余蛮言,自宁家离开后,便再也没有踪迹,而这个老人的模样,则分明是当年的余蛮言老了的样子!可是,他却自称扈枭。
扈枭向戟无戈介绍身后的人:“这是我的徒弟,扈容谋,这位女修是唐承念的师侄,楚良玉。”
脸上有扈字印记的青年,当然就是扈容谋。
戟无戈先注意到那女修与扈容谋十分亲密,然后他才一愣:“这是唐承念的师侄?原来,唐承念并非散修?”
他十分震惊。
应天城的事情,戟无戈也听说了,自然对唐承念这个名字不陌生。
围绕这个女修展开的猜想,有无数个,不明真相的人根本不知道哪一个是真的。
“她们都是明月崖的弟子。”扈枭笑道。
他明知道世间已无明月崖,只有一个日月教,却还是这样说。
戟无戈哪敢驳斥他?只好附和。
正在戟无戈纠结,不知道自己要如何说下去的时候,大殿的门打开了。
便是商羽休,也不敢在扈枭面前造次。
隔着门让戟无戈将扈枭面前请进来,也算是傲慢了,所以,商羽休亲自打开门。
“六绝宗要重立啦?”扈枭笑道。
戟无戈一惊。
不过,他很快恍然大悟,既然是扈枭,能够认得商羽休,猜到他们的目的,这并非难事。
“请来正殿说话。”戟无戈恭敬地请道。
扈枭微微颔首,走了进去,扈容谋与楚良玉随后,戟无戈最后,等所有人走入正殿,戟无戈便关上了正殿大门。商羽休匆匆忙忙走到扈枭面前,先是一拜,接着诚恳地问道:“六绝宗与您交情不深,请问,您这次来找我们有何要事?”
商羽休听说过扈枭的脾气,扈枭地位非比寻常,所以任何事都喜欢说得明白,速战速决,在扈枭的面前,几乎没有秘密。
戟无戈趁机走到商羽休身旁,他如果总是站在人家背后,总像是要偷袭人家似的。
比如楚良玉就总是十分敏|感地回头来看他,戟无戈自然不好总是不知趣。
扈枭面对这种开门见山的话,当然不会遮遮掩掩了。
他爽快地说道:“我是来找一个人的。”
扈枭回头,朝楚良玉道:“来,你过来。”
楚良玉走到扈枭身边,定定地望着戟无戈。
戟无戈地容貌略像他的母亲,也有几分连双玉的样子,连洛寒则根本是男版连双玉,只是稍有不同。所以,楚良玉一看到戟无戈,都忍不住握紧拳头,但是她很快便意识到,这个人,并不是那天折磨她的男人。此人显然是天杀宗的宗主,戟无戈,那个带走她弟弟的人,名叫连洛寒。
扈枭的神情十分严肃,没有笑,但也没有怒意。
他指着楚良玉道:“其实,我是替她来找她的弟弟。”
扈枭看向了楚良玉,十分温和地说道:“你来说吧,不用怕,我在这里,他们不敢造次。”
当着人家的面威胁!
但,即便修炼的是一颗杀心,戟无戈却对扈枭起不了一点杀意。
他虽然修行杀|戮之道,但极有天赋,不会被杀心所控制,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他绝不是扈枭的对手,如果起杀心,那岂非不自量力,自讨苦吃?因此,戟无戈面对这种当面挑衅的话,难得,也只是苦笑了一声。他看向楚良玉,心中有种预感,这回,这位姑娘要找的人说不定还真在他们这儿。
天杀宗的修行之道,很少有人能真心接受,许多人常常会自己出去掳|劫弟子,只要看着顺心的,就直接抓回来,根本不管人家家人是否愿意,甚至不管被抓走的本人是否愿意。
刚才楚良玉看着他,神情忽然一变,戟无戈暗道,莫非,是连双玉?
不,连双玉一心照顾两个孩子,根本没有收徒。
连洛寒?
楚良玉开口,果然问起他。
“请问,贵派连洛寒何在?”
其实,她背后有扈枭与扈容谋撑腰,再加上唐承念的名头,还是苦主,本来可以嚣张一点的。只是楚良玉这人着实不想让背后的人太为难,因此,既然戟无戈十分礼貌,她便也礼貌地想问,但假如面前的人拎不清,那也有拎得清的人。
戟无戈苦笑。
果然是问连洛寒!
连洛寒只有一个徒弟,精心栽培,却被……看来,那时连洛寒沾沾自喜说自己“找”到一个孤儿徒弟,果然是说假话。这小子,难不成以为自己斩草除根,就走了?哪料到还留了一个人家的姐姐,现在人家的姐姐还找上门了!
商羽休一愣。
连洛寒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过,是连双玉的儿子。
他看向戟无戈,提醒道:“去将他叫来。”
最好别得罪扈枭,如果扈枭亲自询问,可就没这么好对付了。至于一个徒弟,天赋再高,命没了不也还是留不住?
戟无戈苦涩地摇摇头。
楚良玉皱眉,以为戟无戈不信,便说道:“我和弟弟失去父母后,便相依为命,后来拜师于明月崖。十几年前,连洛寒此人将我和弟弟掳走,我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我确定我弟弟已经被抓走,此事,是明月倩前辈亲眼所见!她当时只来得及救下我,却让连洛寒逃走了!”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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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条规矩,便能避免一些无必要的伤亡。
说是点到即止,不过,在比武场上总免不了会发生失手的事情。
唐承念问:“你们打算报名吗?”
“我可不知道他打什么主意。”风游仙说的“他”是冯启王,他警惕地说道,“如果比武环节里有古怪,我们不一定能看出来。为了稳妥起见,我们都不参加。”
“那你呢?”杜子荀问她。
他知道唐承念如今的境界后,显得温驯多了,不过有机会还是习惯性给她挖个坑。
唐承念摇摇头,道:“我不参加。”
她对那个没兴趣,虽然有彩头,而且还能得到冯启王亲自授奖,可她又不是冯启王的崇拜者,话说回来,不仅她不喜欢他,她跟他简直还有仇呢。要不是以她如今的境界跟冯启王单挑是大人欺负小孩,她早就亲自把他揍一顿了。
“不参加也好,这辅天教里比外面还乱。”唐承奕道。
杜子荀笑道:“若是人人都不参加,那就有趣了。”
“那倒不至于。”杜子若道,“那彩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杜子荀道:“那也与我们没关系,我们看热闹。”
杜子若朝他笑,“嗯。”
说完了对仙人会的猜想,唐承奕又问起唐承念在应天城发生的事情,这算是唐承念的得意之作,并不难,但的确足够畅快。她不厌其烦地从头至尾说了一遍,巨细靡遗,没有遗漏。然后,唐承奕便说起了自己的经历。
那天,他们一起离开山洞后,便去寻找五灵剑派旧居。
也就是食魂密林。
他们最后还是决定回到那里,以瘴气为天然屏障,重立五灵剑派。
至于收徒么,虽然麻烦,不过可以亲自去找徒弟,然后带回食魂密林。
那佘疑古城的城主派人来捣乱过一次,被风游仙亲自警告,终于还是乖乖地回到了他自己的地盘,之后,再也没敢来过。他们安然将五灵剑派密地入口处清理一番,然后,先占据小部分面积来造地下堡垒。
一边建设,一边写拜帖,等简单的宗门建筑弄好,他们便宣布五灵剑派重立。
他们没等到五灵剑派里其他的师兄弟,所以,便推举修为最高也最得人心得风游仙为掌门——毕竟莫子牙和杜子若都只服他。杜子若为大长老,莫子牙为二长老,杜子荀为三长老。莫子牙是炼兵神匠,所以还兼任铸兵殿殿主。唐承奕和苏殷么,就是第一代真传弟子。
五灵剑派宣布重立后被辅天教得知,便派人也送了一张拜帖,正是仙人会的。
言辞中,颇含威胁之意,颇有点你这次不来,就永远别出现的意思。
风游仙想到辅天教毕竟用屏障拯救了云泽大陆,冯启王的确有这个资格召集众宗门代表相见。他们五灵剑派人少,索性大家一起出发,便一起来到了辅天教。
风游仙感叹一声:“谁知道,如我们这样想的人不在少数,冯无许他竟然真的召集了这么多宗门代表,对于不明真相的人来说,如今的辅天教简直就是云泽大陆的统领者,登高一呼,无不响应。”
“尽管让他出风头吧。”唐承念笑了笑。
云泽大陆不太平,如今,谁冒尖谁比较惨。
风游仙看了唐承念一眼,问道:“莫非你知道些什么?”
“我学了点卜卦之术,辅天教,恐怕有劫难。”唐承念说笑道。
她这样的态度,便没人当真。
风游仙微微一笑,说道:“若是你算到什么危险的事,还请记得通知我们一声。”
唐承念颔首道:“这是自然。”
就在众人说话的时候,刚才那个离开的辅天教弟子又回来了。
他只是跑腿,通知一件事情。
二十天后,仙人会正式召开,届时将举行一次比武大会,有不少人报名,还请没报名但有兴趣的人前去观赏这场盛世。说完这句话,他又亟不可待地跑了,生怕这里有人又叫住他让他做那种低眉顺眼伺候人的事。
唐承念在他背后揶揄一声:“他倒像是见了鬼一样。”
“对这种养尊处优的人来说,叫他伺候人,哪怕只是守院子,也比杀了他更狠。”莫子牙摇摇头,说道。
唐承念是混进来的,自然没院子,便干脆扮演姗姗来迟的五灵剑派弟子,在这间院子住下。
二月十五日,仙人会正式召开。
本来,冯无许作为东道主,自然要先发表一通讲话,不过,他调整了顺序,将比武大会这个环节摆在了前头。
那天的辅天教弟子又回来了,他得带路。
这少年名叫者步辛,名字颇为狂霸酷拽炫,人也中二,只不过顶着一张嫩嫩的脸,又很幼稚,唐承念实在讨厌不起来。
她跟在者步辛身后,问道:“这次辅天教来了这么多客人,到时候,能有供我们观看比武大会的地方吗?”
者步辛不敢看他,低声道:“您放心,当然会有。”
他在一位师兄的点拨下,终于明白唐承念修为不凡,可不是他能得罪的,回来以后乖巧许多,说话也恭敬多了。这段时间里,者步辛对莫子牙、风游仙、唐承奕、杜子若和杜子荀都乖乖用敬语,偏偏只对苏殷例外,好像看他很不爽一样,总是你啊你地称呼他。
苏殷不计较,他也避着不想见者步辛。
唐承念觉得奇怪,便趁机问道:“你可认识苏殷?”
听到这个名字,者步辛的神情没有任何动|摇,他点点头,说道:“我当然知道他,他是五灵剑派的弟子,您是师侄,对吗?”
“对。”见者步辛有淡化此事的意思,唐承念便微微一笑,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很快,一行人到了比武大会的地方。
由于参加的人数实在太多,因此,辅天教在各处都建造了巨大的场地,有些场地适合比试,有些场地适合宴会。这次比武大会的场地,便是一个类似足球场的地方,四周一圈往上造座椅,是观众席,中间场地则是比武之处,一共有八个小擂台,一个大擂台。当然,这里的小擂台也有一个操场那么大。
虽然占地面积大,不过这里在座的都是修士,自然不至于看不清楚擂台上的情景。
唐承念与五灵剑派一行人入座后,者步辛也在他们身边坐下。她们的位置依次是:唐承念、唐承奕、风游仙、莫子牙、杜子若、杜子荀、苏殷。者步辛并未坐在她们中间,也没有坐在唐承念这边,而是坐到了苏殷身旁。苏殷看起来十分不乐意,可者步辛却坚持坐下,不肯走。
苏殷似乎不好意思跟者步辛吵起来,便铁青着脸忍了。
唐承念右手托腮,笑。
这些晚辈,还真是很有意思啊?
她对于比武没什么兴趣,一来是觉得参加的人水平不会很高,她便是参赛也打得不痛快,再说,以她如今的修为,看谁都是水平不高。对比试没兴趣,又对彩头不在乎,唐承念便坐入了观众席,开始观察那些参赛选手。
想不到,参加的人还挺多,初赛限制是一炷香的时间,不过,许多比赛很快就分出了胜负。
“咦?”
就在唐承念观察的时候,她忽然注意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这个人头顶没有名字,在名字的部位竟然显现着三个问号:???
这就有意思了。
唐承念朝???发动天眼,却仍然一无所获。
==========
人物:???
身份:?????????
灵根:???
修为:??
等级:??
==========
全是问号?
这倒是算个答案,看来,这位问号先生在仙人会上要大出风头。唐承念想,她已经好久都没有见过这种全部是问号的人了,想来,此人大概是什么神秘npc。
不。
唐承念忽然又想到另一种可能。
也许,她认识这个人,系统为了不让她影响到此人,影响到事件,便把此人的数据改成了全问号,以使她不会插手。不错,在不确定的情况下,唐承念是会选择观望。
她仔细观察起了这个神秘人,这张脸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
只不过,这人似乎总板着脸。
唐承念疑惑地看着他。神秘人的确厉害,不管他遇到哪个敌人,都能速战速决,这样的效率,让许多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他所在的地方。之后,凡是此人登场,都会掀起一阵好事者的欢呼,这里有这么多人,有哪样性格的人都不出人意料。
……
在距离辅天教教主和众殿主最接近的贵宾席中,坐着师徒二人。
卫属梧,霍斩狼。
霍斩狼看着比试场上,面色肃然,仿佛只是在认真地看他们的比试,但她却悄悄在于卫属梧传音:“师父,您看,那个人是不是他?”
虽然那个人换了一张脸,但那一招一式霍斩狼还是觉得眼熟。
卫属梧也不敢肯定。
他知道那小子有些小手段,但究竟能不能真的把自己的脸换成另外一张而没有任何人察觉到问题,他也不能确切地断言。
他发出一声叹气:“我们只能期望那并不是他。”
霍斩狼一怔,而后恍然,苦笑:“对。”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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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神秘人???在所有人的注目下,谁都不能接近。
谁若是怀着可疑的心接近他,免不了被怀疑。
霍斩狼要是过去,反而会害了那个人。
她只能祈求他不要再发疯了。
“师父,如果他到时候真的……您能救得了他吗?”霍斩狼问。
卫属梧摇摇头:“我只能尽力而为。”
他只能希望那小子不要将事情做得太绝。
否则,他一个人是不可能抵挡辅天教那么多高阶修士的。
霍斩狼也明白,只要卫属梧愿意说一句尽力,她就可以安心了。
若是力有未逮,只能说……可惜。
这两人是传音,唐承念不会截,不过她也注意到了这两人表情的不对劲。一开始,她是在观众席里找自己熟人的时候,先看到了霍斩狼,然后才看到她与师父卫属梧正在往比武场上看,两个人的表情都十分严肃,又带了一点担忧。
唐承念顺着他们的目光看了很久,才找到他们注意力集中的点,正是那位???先生。
???走到了哪座擂台,他们的目光就跟到哪座擂台,唐承念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这件事。
要不然,过去问问他们?
“小妹,那边有你认识的人?”唐承奕忽然问她。
唐承念收回目光摇摇头,道:“我认错了。”
她纠结了一下,还是罢了,她与霍斩狼其实也相处不就,对卫属梧就更是陌生,冒昧过去未免太突兀,还是算了。唐承念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比武场,也许,她心中的疑虑,在比武大会结束后便可以得到解答。
这个神秘人物一路过关斩将,见谁赢谁,十分顺利地一路晋级。由于比武大会争取在一天之内结束,除了初赛对抗,之后基本都是四人混战,所以,在黄昏到来前,比赛终于结束了,这个神秘人物到了最后,夺取了头名。
接下来,便是冯启王亲自授奖。
他笑吟吟地走上了比武场,在最大的擂台上,只有这个神秘人物站在那儿,享受着所有人的敬仰。从这张脸庞上来看,他很年轻,不出三十岁,不过,他却有一双历经世事的眼睛,显得深邃又沉稳。也许这个人的真正年纪并不像他的容貌看起来这样年轻,不过,这并不影响众人敬佩他。
这个人乃是真正打败许多对手走到现在的。
虽然他们还是不清楚这个人是谁。
擂台上,已经有三个人上去,手里捧着对头名的奖励。
一柄剑,一件甲衣,一块刻着“辅天”二字的金牌。
只有头名才有资格得到冯启王的亲自授奖,其他人都先下去了。
冯启王独自登上擂台,捧起金牌,朝那神秘人走去。
他先打量了面前这人两眼,笑道:“真是少年英雄,你能够战胜那么多对手,竟然还很年轻,是哪一个宗门的弟子?”
冯启王想,若是一个小宗门,也许他可以将这个弟子夺来。
只有辅天教才配得上培养这样的弟子么!
青年朝冯启王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我是丹仙门弟子。”
“丹仙门?”冯启王一边笑一边思索,可他没听过这个名字,莫非是个刚刚重立,还没来得及广而告之的宗门?不过,既然他没听说过,那么就算这个宗门是上古时代的,也不需要在意。
他捧着金牌走到青年面前:“这块金牌上刻着‘辅天’二字,如果你愿意,随时可以用这块金牌加入辅天教,能自动成为内门弟子。如果你不愿意将来若你有后代,也可以将这块金牌送给你的后代,赠与朋友也行,我们只认这块金牌。”
“哦!”青年似笑非笑,“您真是考虑得周全。”
刚才冯启王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传音,也没有压低声音,每一个将注意力集中在他们身上的修士,都可以听清楚冯启王这句话。所以,如果有人觊觎这块金牌,那么,青年也许会在路上被人截|杀,毕竟冯启王特意强调,只认金牌。这岂不是将一颗烫手山芋扔到了青年手中吗?
如果他想要活命,岂不是非得加入辅天教不可了?
至于丢掉,白送人,没人想过那种可能。金牌如此珍贵,谁会舍得送给别人。
青年笑道:“我会将这块金牌好好珍藏。”
……
观众席中,卫属梧无奈地摇摇头。
霍斩狼低声道:“他何必如此。”
冯启王这样说,简直就是故意得罪人,他自忖是辅天教教主,没人敢得罪他,可是,他恐怕万万想不到在他面前的青年到底是什么人!
霍斩狼有些担忧地望向那个青年。
那个青年一直将手垂在身体两旁,说完话,等冯启王将金牌一递,他才伸出手来接。
当青年伸出手时,他的手心,夹着一片薄薄的银色叶子!
“多谢。”他平缓地说完,直到出手,也仍然像是没事人一样,可是,他的速度极快,这个手法他已经练习了许久,这片薄薄呃银色叶子,在他手中打着旋飞了起来,直接从冯启王的喉间飞过,冯启王往后一退,没有被割破喉咙,只是下巴被飞叶割伤,有一道血口。
冯启王捂着伤,其实不是很痛,但他愤怒!
有多久没人向他出手了?他欣赏的这个人,竟然是一名刺客!
“是谁派你来的?”冯启王怒吼道。
擂台上发生的一切,如电光火石般,眨眼就发生了。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一花,冯启王就挨了一击,就后退一步。
这个青年好大的胆子!他太低估冯启王了,他不想要活命了吗!?
青年冷笑一声:“没人派我来,我是自己来的!”
冯启王怒极朝他出手,但青年立刻说了一句话。
“你敢杀我?你杀了我,谁能解你的毒?”青年冷冷地问道。
冯启王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他的确惜命,听到这句话,不由得有些犹豫起来。
“你何时给我下了毒?”他有一半信,又有一半不信。
青年嗤笑一声,将拳头侧过来,竖起食指和中指,微微叉开,从自己的下巴边缘划过。
刚才的银叶子!
冯启王忙将捂着血口的手松开,他刚才就觉得这血不对劲,怎么还在流?等他将手掌摊到自己的面前,才发现这鲜血已经流了满手!明明只是一个小口子,怎么这血竟然还在流?
青年哈哈大笑:“冯启王!这毒能让你每一次受伤都会流血不止,直到那些血液全部离开你的身体为止!到时候,你整个人就像是一张被剥下来的皮!也许你还能活着,但你一定会生不如死!”
这到底是什么毒?
这样的效果,冯启王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解药呢?把解药给我!”冯启王呵斥道。
“我不给你,以前是有解药,不过已经被我毁了。”
青年大笑起来,笑容诡异,笑声阴惨,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觉得脊背发凉。
“你到底是谁!?”一个刺客不会这么不要命地挑衅他,激怒他,这个人必定与他有仇!
青年不笑了,伸手,竟然将自己的脸皮扯了下来!
不,这并非是他自己的脸,而是一张易|容|面|具,他真正的容貌,是仍然有一丝青涩,却带着强烈恨意,几乎扭曲的面庞。
已经过了十年,冯启王震惊地发现,这张脸居然像是没变过一样?
“你是……”他的嗓音陡然变得沙哑,“你是田俞光?”
田俞光?
也许许多人对这个名字陌生,但辅天教的人不会!唐承念也不会!
她慌忙打量起那个青年,的确,虽然有了小小的改变,面上染了一丝愁苦之色,与从前那个乐观的田俞光再不相同,可是,这绝对是田俞光!他怎么会……唐承念想了想,忽然恍悟。当年,冯启王还是命势殿殿主时,设计丹神殿殿主田药君与铸兵殿殿主闻者劫内|斗,最终,两位殿主都死了,田俞光的母亲穆雨闲也死在那时,后来冯启王便成为辅天教教主。
也许,当年从辅天教逃出的田俞光,正是得知了父母死亡的真相,所以,现在才会返回辅天教,参加这场比武——他是有备而来!他的目的,已经非常明显了,就是刺杀辅天教教主冯启王,为田药君和穆雨闲报仇!
看着已经接近疯癫的田俞光,霍斩狼朝卫属梧叹息一声。
“师父,看来这一关……他还是迈不去了。”
卫属梧苦笑:“他不如此做,迟早也只是死于心魔的下场,他忘不掉他父母之死,那还不如随心所愿。”
说到这里,卫属梧自责地道:“我连这个孩子也不如,药君是我的弟子,我却不能为他报仇。”
此时,冯启王已经走近了田俞光。
“到底有没有解药,并不是你说了算!等我将你抓起来好好拷问,我总能得到我想要的!”冯启王手一挥,四道灵气刺向田俞光。他要带走田俞光,首先要废了这人的手筋脚筋。
田俞光闭上眼睛,狠狠咬住自己的舌头。
只是,冯启王冷笑:“想死?你也要看我准不准你死!”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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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是我!”唐承念指着冯无许,“你们最好还是先去看看你们教主现在到底是死是活吧!”她刚才用余光瞟了一眼,冯无许似乎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听唐承念这样说,靳先言一怔,然后露出了着急的表情,十分真诚地惊慌着,走到了冯无许的身边。他凑近了冯无许,极为关切地呼唤起了他:“教主,教主?教主我是靳先言,您还能听见我说的话吗?”
冯无许仍然指着唐承念,无力地自言自语:“杀了她,给我……给我报仇……”
唐承念本来就在急着找出偷袭的人,听到冯无许这样说,不由得更加生气。
她怒斥道:“早就告诉你了,并非是我动手,你这个人,怎么总是参杂不清,蠢不蠢!”
一个能篡辅天教教主之位的人,到底蠢不蠢,很难断言,不过过了一会儿,冯无许死了这事儿倒可以确定是真的。
他断气了。
一代霸主的宗主,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憋屈而死。
冯无许这人上位不正,但也是有亲信的。
他们扑上来哀悼了冯无许没多久,就开始呼呼喝喝要替他报仇。
怎么报仇?拿仇人的头来祭奠啊!
有人就朝唐承念冲了过来,三两个,不多,但都是化神境界。
可是,对于如今的唐承念来说,再多化神修士,哪怕是炼虚境界的修士,也只有被打飞的份。
“不知死活!”唐承念对这些人没有丝毫感情,只取“你们要杀我,那我也只好反杀了”的道理。
田俞光十分担忧:“唐小妹,你能对付他们吗?”
“你刚才不是看见过?”唐承念回头对他一笑。
田俞光恍然大悟,没错,真的是他糊涂了。
刚才一群辅天教殿主长老和弟子们扑上来,不是跟辅天教教主一样,被唐承念打飞了吗?如今自然也一样,唐承念烦他们,索性将他们扔得更远了一些,这样,这些人如果想要爬回来,恐怕很是要费一番这时间,有这时间,唐承念已经不知道带着田俞光跑了多远了
唐承念回头对田俞光道:“行了,我们走吧。”
“想走?没那么容易!”一个豪迈的声音从天空中响起,然后,一个穿着十分邋遢的中年汉子直接从半空中突兀地现身,而后“砰”地落在了擂台上,擂台明明是用极为坚硬的金刚石所打造,却在这个中年汉子的脚下,有了一道裂纹。
这是多大的力量!
此人虽然穿着随意,却有个风雅的名字:折玉居士。
唐承念一怔,这折玉居士居然给她一种不分上下的感觉,她慌忙朝他发动天眼,想看看他的身份,谁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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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折玉居士
身份:玄烨大陆散修
灵根:冰
修为:大成
等级: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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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成修士!怪不得会让她冒出一丝警惕心来。
最令唐承念惊讶的是,这折玉居士竟然是一名从玄烨大陆来的散修,其他大陆的修士,怎么会到云泽大陆来?难道,在当年天象门的屏障消失之后,便吸引来了其他大陆上的修士?如今的云泽大陆,可经不起这种“客人”!虽然这里的屏障已经不会禁锢修士的修为,但至今还没有大成修士,至少,唐承念就没在这里找到。这样的修士,来到云泽大陆,无异于给这里的人带来灭顶之灾啊!
而且,难道来这里的人,只有折玉居士一个吗?
唐承念十分苦恼。
折玉居士却没什么苦恼,他环顾四周,看了看这里的环境,十分满意,笑道:“我已经观察你们许久了,这辅天教便是你们云泽大陆最厉害的宗门,是不是?”
唐承念回答道:“能这样说。”
折玉居士笑道:“那么,我杀了这辅天教的教主,这云泽大陆就属于我了吧?”
这是什么鬼逻辑!?
比武场内外一片哗然。
这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修士,真是大言不惭!辅天教都不敢说是云泽大陆的拥有者,你算什么东西?有人只是这样想,有人不仅这样想,还这样说了。
刚才想要替冯无许报仇的人,有些冲向了唐承念,被她打飞,有些则迟了一步。
如今真的找到了那个仇家,又如此嚣张,这些人立刻朝折玉居士一拥而上。
唐承念皱皱眉,这些人真是做惯了霸主宗门的弟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她无异拦住这些人,免得她出手他们还要反过来怪她多管闲事,也好,她就让他们看看,不是所有人都会容忍辅天教的!这玄烨大陆不知道是什么规矩,折玉居士一开口就说了他要将被他杀死的辅天教教主冯无许取而代之,说得那么理直气壮,莫非这是玄烨大陆的独有规条?
这折玉居士虽然是大成境界修士,也让她起了一丝警惕心,不过,唐承念倒不觉得自己会打不过这人,如果他敢下杀手,她自然也是能救的,便静静地看着那群人朝折玉居士扑过去。
靳先言见唐承念不为所动,不由得一愣。
他原以为唐承念是个古道热肠,见谁不平都愿意拔刀相助呢。
现在看来,她可能还是在记恨当时那些人想也不想就攻击她吧?
靳先言浑然不觉自己有些自说自话,只是,他有些担心自己的后辈,便想请求唐承念出手相救。他虽然不认得这个折玉居士,不过,他能够感觉到此人非常厉害,就算他亲自出手恐怕也不是此人的对手,能够对付这人的,恐怕就只有唐承念了。
只是靳先言又不知道自己要用什么办法才能说服她。
靳先言自以为他偷看唐承念的动作不是很明显,其实,唐承念早就看到了,她开口问道:“您想要我出手救他们吗?”
唐承念主动提出来,靳先言反倒更不好意思了。
“那怎么好意思麻烦您。”
“哦,也对。”唐承念点点头,“是该他们受些教训,免得他们以后总是冲动。”
什么?不救了?靳先言万万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请求居然真的被唐承念听进去了,他只是说客气话呀!所有人不都是这样的吗?怎么到了这唐承念面前,就使不通了呢?靳先言既是无奈,又是无语,谁让他自己要客气,如今也只好吃下这个哑巴亏。
他苦笑着点点头,道:“您说的不错,他们太自以为是了,要么也不会总是对前辈们喊打喊杀。”
唐承念笑着问道:“我看他们对冯教主忠心耿耿啊?”
靳先言答道:“不错,他们是他的徒弟。”
唐承念笑道:“哦,那就难怪了。”
什么难怪?
靳先言一怔,唐承念已经笑眯眯地把脑袋转了回去。
靳先言叹息一声,他回过味来了。不错,这些弟子们的确一个个都很像冯无许,有警惕心,慎重,目空一切。可是,当年的冯无许是什么人啊,就算他不是教主,也是命势殿殿主,在辅天教中身份尊贵,实力强劲。可这些徒弟们没学到冯无许的实力,倒学到了冯无许的性格。
本来,靳先言还想把冯无许的尸身收殓起来,谁知道,冯无许的弟子们都警惕地将他推开,不许他触碰冯无许的尸|体。在靳先言宣布了冯无许的死亡后,他们还警惕地将冯无许检查了一遍又一遍,仿佛靳先言是说谎似的。想到这里,靳先言的心也冷了,冯无许提防他就算了,这些晚辈竟然也不将他放在眼里!是该受些教训。
因此,靳先言便决定撒手不管了。
折玉居士面对这些扑上来的辅天教弟子,可没有唐承念出手那么留情。扔飞虽然丢脸面,但起码保留了一条命,何况,作为修真界的后辈,本来就不该对修真界的前辈太失礼,唐承念下了他们的面子,也是该的。
折玉居士则不走寻常路,这些弟子们扑过来,他直接挥起了一把刀。
刀锋一落,掀起一道极速的狂风,将折玉居士面前的一行人左臂全都斩断了。
唐承念悚然一惊,立刻出手将那些辅天教弟子救下来,可是,她并不会续上手臂,便将这些弟子们教给了靳先言。
她走到折玉居士面前,问道:“道友,这些人不过是晚辈,您出手何必这么狠辣?”
前辈教训一下后辈,无可厚非,可一出手就斩断手臂,还一鼓作气斩了一排,这样出手,未免有些以大欺小之嫌。
折玉居士哈哈大笑:“他们自己来送死,我出手不过是满足他们罢了。我刚才一直在附近看着这里的事。你这个小姑娘,倒是很有气概,又要保护你朋友,又要保护你仇人的弟子,你这人,莫非真的什么人都帮?”
唐承念笑道:“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那你也帮帮我吧!我对这云泽大陆可是很感兴趣的。”折玉居士笑道。
唐承念没有回答他,而是先拱手,自我介绍:“在下姓唐,名承念。”
“我知道你,刚才我都听见了。”折玉居士听她这样说,便也自我介绍道,“我并无姓氏,你称呼我一声折玉居士便可。”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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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玉居士已经习惯当他报出自己的名字,得到对面或忍或不忍的嘲笑。
一个彪形大汉,叫什么折玉啊?
然而,唐承念听完他的自我介绍,只是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好,那我便称您一声折玉居士吧。”
“你这丫头,果然比许多人都爽快得多!”折玉居士十分满意。
他笑道:“既然你我志同道合,如果你肯助我,我倒也能分你一个副教主的位置。”
唐承念道:“您说笑了,辅天教里没有副教主。”
折玉居士道:“那有什么关系?我给你创造一个便是。”
他言语之中,俨然已经将辅天教当做了囊中之物。
辅天教的人,敢怒不敢言。
教主都死在了他手上,还是那么随意的一击,其余人上去,岂不是送菜?他们见唐承念有兴趣帮忙,便一个个都装起了缩头乌龟,被骂是乌龟也无所谓,别被这折玉居士看中,拿来当杀鸡儆猴的对象就行。
唐承念摇摇头,道:“折玉居士,便是辅天教,也没资格说是云泽大陆的拥有者。”
“哼,以后就是啦。”折玉居士道,“等我坐上辅天教教主之位……”
“折玉居士,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您连辅天教教主这个位置,也没资格坐。”唐承念打断了他的话,十分严肃地说道。
折玉居士皱了眉头,问道:“你刚才是在反驳我?”
唐承念笑了起来:“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辅天教教主这个位置被一个心怀叵测的外界人所占据。折玉居士,您乃是玄烨大陆的修士,怎么跑到云泽大陆来?”
此言一出,比武场内瞬间寂静。
这折玉居士竟然是从另一座大陆来的人?——这里还没人去过其他大陆呢。
甚至有许多人,不知道外界还有另外的大陆。
这样的秘密,立刻让不少人都露出了激动的表情来。
唐承念这么厉害,也许眼界和他们不一样,又说得这么肯定,搞不好,是真的。
……
杜子荀惊魂未定:“那是从其他大陆上来的人?”他还真没见过外人。
杜子若想的却是:“她是怎么知道的?”
唐承奕么,自然是担心自己的妹妹:“小妹怎么冲在这么前头?那人看起来很厉害,小妹会不会受伤?”
他本是自言自语,却被风游仙听见了。
风游仙与莫子牙都安慰起他,风游仙说道:“放心,你那个妹妹吉人天相。”
莫子牙则道:“你放心吧,你那个妹妹根本就没有害怕的东西。”
风游仙笑着看向他:“你倒是对她很有信心。”
莫子牙摇摇头,道:“以她至今的表现,谁若是小看她,都要挨教训。”
风游仙回想了一下,与唐承奕一起笑了:“果然如此。”
唐承奕也放下了一颗心。
……
“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辅天教教主这个位置被一个心怀叵测的外界人所占据。折玉居士,您乃是玄烨大陆的修士,怎么跑到云泽大陆来?”
折玉居士听了唐承念的问题,才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来。
“我来了云泽大陆这么久,还真是头一次见到有人知晓外界之事。”紧接着折玉居士又疑惑不已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玄烨大陆的人?”
唐承念笑道:“猜的。”
折玉居士皱眉:“我好意询问,你不愿意说,可以不说,何必消遣我呢?”
唐承念依旧笑着说道:“卜卦问天,在我看来倒是与猜差不多,故而我告诉你是猜的。”
“你会卜卦?”折玉居士一怔。
唐承念笑吟吟地点点头,道:“师从天象门。”
她明白对于外界修士来说,天象门这三个字有多吓人。
折玉居士果然愣住了:“你竟然是天象门的传人?那你卜卦一定很准吧!怪不得,怪不得你能够发现我的身份。”
唐承念并未得意,道:“我刚才说过了,不过是猜的而已。”
折玉居士愣住,唐承念几次三番这样说,究竟是真的学艺不精呢,还是只在谦虚而已?折玉居士琢磨不透,不过,他已经对唐承念更加忌讳了。
唐承念换做了传音,她问道:“我想,折玉居士您应该不是独自一人来的吧?”
折玉居士笑着问道:“这也是你卜卦得到的答案吗?哦,猜的答案吗?”
他用说笑的语气询问,唐承念便也用笑而不语糊弄过去。
折玉居士摇头叹息一声:“若是,那我不得不告诉道友一声,您这回可算错了。”
“哦?”唐承念并未露出疑惑之色,依旧微笑。
折玉居士忍不住皱眉。
这么难缠难算计的人,还真是少见,每见一个,都让折玉居士头疼不已。想不到,在这隔世多年的云泽大陆里,竟然也有一个这样的人。她必自称是云泽大陆修士,可是,此人实力如此强大,与他相较也不分上下,真的是云泽大陆的修士吗?有屏障的情况下,这里的人不是会受到影响吗?
不过,折玉居士虽然在思考,却也没影响他继续说话。
折玉居士道:“你猜错了,我的确是自己一个人来的。”
“您是一个人来,并不代表我猜错了呀?”唐承念笑道。
折玉居士道:“你怎么胡搅蛮缠?”他有些生气,“莫非,你觉得我在说谎?……呃……不……”他自己说完话,又自己想到了一种可能,当即又自己否定了他自己。
折玉居士的表情一变:“你的意思是说,如我这样想的人……不止我一个?”
唐承念笑道:“最起码还有我嘛。”
她说得模棱两可,却并没有打消折玉居士的担心。
他沉声说道:“我想,你既然这么聪明,一定已经想明白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吧?”
唐承念笑吟吟地点头。
折玉居士问道:“你会卜卦,能否测到此次吉凶?”
唐承念苦笑道:“可惜,我一天只能卜卦一次。”
“今日……”
“已经卜卦过了,我只算到一件事。”唐承念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折玉居士,“今日会有不速之客。”
折玉居士继续发问:“你可算得出今日有多少个不速之客?”
“可惜,我只问今日有没有,并没有问有几个。”唐承念摇摇头,道,“不过,既然您能够从玄烨大陆赶来,想必,您不会是第一个,也肯定不会是唯一一个。”
唐承念手中有商六甲给她的海图,从云泽大陆到炎纹大陆之间,并没有这个玄烨大陆,也就是说,玄烨大陆可能还在更远的地方。折玉居士能够听到的消息,距离云泽大陆更近的没道理不知道,虽然唐承念不知道云泽大陆解除封闭的消息是怎么传开的,但现在,云泽大陆已经成为这些野狼渴望的肉了。
唐承念暗恨:“莫非是兰陵氏族从云泽大陆找不到什么好收获,一怒之下,干脆推云泽大陆下深渊?”她并没有什么证据,甚至连个引子都没有,如今用掉了一次卜卦的机会,也就暂时只能靠猜测了。
当然,其实,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会决定广撒网。
其实,商氏族也有可疑。
不过,唐承念并未怀疑商六甲,她不会怀疑他的。
说起商六甲,唐承念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情,商六甲已经许久没有联络过她了,她用木人想找商六甲说话,那边也没反应。怎么回事?
在她疑虑时,变故又生。
“我不是唯一一个?”折玉居士瞪大了眼睛。
“哈哈哈……想不到这种小地方,也有这样的聪明人!”一个笑声响起,又一个人无声无息的出现了。
唐承念无语,怎么这些外来人都用鬼一样的方式登场?
第二位出现的“鬼”挥舞着扇子,似乎很热似的,不过姿态倒是风度翩翩,他穿着一身的宝石蓝,上下打量着唐承念啧啧称奇:“哎呀,这种小地方,竟然也有这样的绝色美人?竟然还是一个聪明的美人,呵呵,我倒是对你很感兴趣。”
这位扇着扇子,姿态翩然的公子,看似风流倜傥,竟然有个十分儒雅的名字:蒙舍道人。
一个壮汉叫折玉居士,一个骚客叫蒙舍道人,唐承念对其他大陆人的取名方式真是很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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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蒙舍真人
身份:秦俑大陆蒙氏族人
灵根:金
修为:大成
等级: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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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玉居士是散修,而蒙舍真人则是属于一个蒙氏族的族人。说起来,虽然唐承念并不知道秦俑大陆在哪里,不过她倒是听说过这个秦俑大陆,因为秦俑大陆的统|治|者始皇帝太有名了——唐承念确定这又是章围的恶搞。折玉居士所在的玄烨大陆,估计也是一个思路来的。
始皇帝一统秦俑大陆,将那座大陆上所有的氏族都压制得几乎失去生存空间,只有依附始皇帝才能够博得生机。
唐承念若有所思地看着面前这两个人。折玉居士与蒙舍真人,然后就没有了吗?她才不信。她估计,这些人大约都是来自其他大陆的高境界修士,但在自己的大陆中没什么地位。毕竟,大成境界虽然难得,但在其他大陆的地位应该也像是从前云泽大陆的元婴修士一样。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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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墟真人道:“不过,在新纪元开始之前,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来纪念一下?”
彻风真人的武器,是一把剑。
他将剑抽出剑鞘,笑道:“不如,以那些不服者的鲜血来纪念吧?”
话音刚落,剑锋一转,刺向某人。
唐承念“噌”地闪开,躲开了这一剑。
她手里还拿着一面阵盘。
彻风真人冷笑一声:“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趁着我们说话的时候,悄悄布置阵法,难道,你还想要将我们一网打尽吗?”
唐承念笑嘻嘻的,不以为然:“试一试嘛,既然不行,虽然可惜,那就算啦。”
“你算了,我没算!”彻风真人又举剑刺来。
唐承念直接唤出了一团火,在剑来时,点在了剑身上。
这锋锐无匹的利剑,顿时被融成了铁水,“哗啦”一声浇在了地上。
彻风真人脸色一变:“烬狼焰?”
烬狼焰,天地异火!
彻风真人先是一惊,继而一喜,好东西!虽然他并非火灵根,但如果他能够杀了这女修,得到她的烬狼焰,他完全可以拿这件宝物去交换别的东西,等他得到了足够的资源,也许便可以突破,成为一名渡劫境界的修士!
彻风真人笑道:“哈哈哈……还请诸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能独自与她对战!”
衔玉真人说话软和又好听,但也寸步不让。
她笑道:“烬狼焰可是天地异火,极好的东西,您想要独占,这不合适吧?”
彻风真人没想到这衔玉真人居然如此难缠,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道:“我又不是白拿,我也要跟这人单打独斗的。”
姚墟真人懒懒地嗤笑一声:“呿,对付一个比你低一阶的修士,打起来可真危险啊!”
这话里揶揄意味太浓,不少人都偷笑起来。
彻风真人勃然大怒,不过,谁让他现在跟另外四人站在对立面呢?
他想了想,指着唐承念道:“我独自对付她,你们不需要出力,到时候她的一切东西我什么都不要,只要那团烬狼焰,如何?”
衔玉真人若无其事地问道:“彻风真人,我观您并非火灵根,要这烬狼焰有什么用?”
彻风真人冷冷地看着她,可惜,这凌厉的目光只让衔玉真人发出了一声轻笑。
“好!到时候先看看她身上有什么东西。如果加起来是你们吃亏,我再奉上别的宝物来交换。”
衔玉真人这才说道:“我不是火灵根,要这烬狼焰也没什么用,彻风真人需要,那就给您吧。”
彻风真人可不感谢她。装模作样!他在心中暗骂,却也拿衔玉真人没辙。
唐承念笑吟吟地看着他们直接瓜分了她的东西,当着她的面。
也许在不少人看来,她是呆了,或者说,后悔了,吓懵了。
其实,唐承念不过是在心里琢磨着对付这些人的办法罢了。当着她的面,直接瓜分她的东西?真眼熟吧,就像是当着云泽大陆这些修士的面,直接将云泽大陆当作了私有物,将云泽大陆的人也当作了私有物。这些外来修士,可不是为了云泽大陆好才来到这里的,他们只会将云泽大陆的所有东西全都压榨得一干二净,将云泽大陆毁掉!他们可能做任何事,因为,就算云泽大陆毁|灭,对他们也不会有任何影响,他们可以直接转身就走!
所以,唐承念的想法从一开始至今,从未变过。
她要把这些人全部赶走。
最后,彻风真人终于说服了其他人,如果唐承念身上的宝物不够,他要用灵石给予其他四人补偿,这样,他才能够得到烬狼焰。彻风真人不觉得他吃了亏,只是有点心塞,不过,其余四人只想要灵石,恐怕真是来云泽大陆享受的。为了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放弃能够对自己的修炼有重要意义的宝物?彻风真人无法理解,不过他乐于帮助这些人,只有这样一来,他们才不会跟他抢烬狼焰。
把其他人打发以后,彻风真人换了一柄剑。
他笑道:“你的确厉害,可是,你有一点错了。”
唐承念不接话。
彻风真人一时有点尴尬,只好自说自话地给自己圆场:“……不过,你不应该将自己的底牌暴|露得太早!哼,我已经知道你身上有烬狼焰了,你放心,我会小心的。天地异火这样的宝物,不是你这种人有资格拥有的,既然你还敢偷袭我,那我免不了让其他人看看偷袭我们是怎样的下场。”
到了这时候,他也没忘记要把其他四个人拖下水。
唐承念轻笑一声,点点头道:“何必如此冠冕堂皇,直接动手吧。”
彻风真人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哼,既然你急着找死,我就成全你!”
说完,又挥起剑冲来。
怎么老是这招?唐承念刚要一让,直觉令她停下,站着没动。
果然,狠辣的一剑擦过她的身体,极速的空气令唐承念的肋骨都隐隐作痛。如果她刚才下意识地一躲,那就是自己迎着剑冲上去了。想不到,这个彻风真人居然会用这么厉害的假动作,她刚才只差一点就上当了。
不过,因为唐承念站着没动,所以在不明所以的旁人看来,彻风真人这一剑,倒像是刺歪了。
“呿。”姚墟真人没忍住,笑了。
彻风真人暗怒。
其他人看不懂也就算了,修炼到了大成大圆满境界的修士也看不懂他这一招?彻风真人回头看了一眼,总算从衔玉真人,广仪真人和辛岩真人的脸上看出了一丝凝重,这才稍稍感觉到了一点安慰。他重新看向唐承念,冷冷说道:“想不到,你虽然只是一个大成高阶境界修士,可是,你的反应倒是不错。”
唐承念谦虚地一笑:“马马虎虎。”
彻风真人冷笑一声:“这样只是马马虎虎?那我倒要看看,你的真正实力是什么样子?”
唐承念听到一声极为细小的旋转声,自她身后。
她连回头的动作都没有,反手发动了火元盾。她如今所调动的一切火源,都来自烬狼焰,让它吐出这种一次性使用的火焰,并不难。很快,唐承念便感觉到有一个短短的利器朝她背部射来,然而,整个都没入了她掌心的火元盾中,无声无息地融化了。
唐承念收回手,看也没看彻风真人一眼,笑道:“难怪彻风真人要嫌弃我布阵的行径啊,在偷袭人这方面,彻风真人您才是师父。”
刚才,彻风真人若无其事地与她说话,趁机在她背后凝结了一道暗箭。
然而,唐承念迅速察觉到,及时躲开。虽然如此,她还是非常敬佩彻风真人这种手段,至少,一边假装生气,一边暗自冷静地偷袭这一招,还是值得学习的。在切磋中,用这种手段无疑会受人诟病,不过,在有仇的生死之战中,自然什么花招都能使,端看本人如何应对。
“呿。”
彻风真人暗暗咬牙,又是姚墟真人在他背后嘲笑!
他真想回头大骂,你行你上啊!可是,彻风真人实在不愿意将烬狼焰拱手让人,而且,他依然觉得唐承念只是靠反应快而已。因为反应快所以脚步凌厉地躲开他第一剑;因为反应快所以及时用烬狼焰融化了他的剑,闪开第二招;又是因为反应快,及时意识到那一剑的“假”,没有撞上那一击,躲开了第三剑;还是因为反应快,发现了身后的动静立刻予以防范。
彻风真人绝不认为唐承念的实力会在他之上,所以,如果姚墟真人上,估计还是会胜利,那到时候彻风真人岂不是更加丢脸?因此,即便姚墟真人有几分挑衅他的意思,彻风真人也绝对不会将这个猎物让给任何人!他有些后悔,早知道,不应该太死心眼,师父想送他那些强悍宝物时,他真应该接受!
不过,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所以,彻风真人还是继续琢磨起了对付唐承念的办法。
在他看来,他不动,唐承念应该更不敢动。
可显然,彻风真人真的不懂唐承念。
唐承念见彻风真人开始思索,不由得撇撇嘴。他是不是真的把她当成了一盘菜啊?还是,真的以为其他四人会替他护法?这么天真的人也敢出来走江湖,真是胆子大。刚才彻风真人每一剑都狠辣无比,冲的都是唐承念的命,唐承念一招招躲开,也在心里面仔细琢磨了一把。
原本她还在犹豫如何才能将这些人一起收拾掉,现在彻风真人给了个空间,她总算不用犹豫了。
唐承念发动天眼,将五人的情况又看了一遍,这次,全是战斗模式的属性了。
五名大修士中,最强的是彻风真人,其次是衔玉真人、广仪真人、姚墟真人,辛岩真人。唐承念正在思考自己先朝谁动手,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属性,便笑了。今时不同往日,她是真不用怕这些人了。唐承念本来打的是各个击破的主意,如今看来,还不如一网打尽。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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焚山烈焰(高级火系法术,使一座山之内所有生灵全部遭受炎灼之火,秒杀非水火属性,等级在人物等级以下者。使用要求:灵力10000)
一指灼魂(高级火系法术,能够将空气中的火元素集中到人物想要之集中的所在,可以灼烧人与物,也可以灼烧灵魂。使用要求:灵力10000)
唐承念五指张开,一个个瞄准。大拇指瞄准衔玉真人,食指瞄准广仪真人、中指瞄准彻风真人、无名指瞄准辛岩真人,小指瞄准姚墟真人。“一指灼魂!”五弹齐发,五道肉眼看不见的灵力在这五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瞬间打入了他们的身体中。
辛岩真人惨叫一声,率先倒下;姚墟真人和广仪真人都奄奄一息;衔玉真人勉强能够站立;而彻风真人本来正在思考,是五个人中真正毫无防备的,本来实力最高,却瞬间也陷入了与姚墟真人,广仪真人一样的虚弱状态。
唐承念瞄准他们与其余六十几个大成境界修士,双手聚拢,往外一推:“焚山烈焰!”
擂台上“轰”地掀起了一道如海啸一般高的火浪。
一股十分不合时宜的肉香味传开。
……
比武场中,一片死寂。
这些观众们原本已经做好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心理准备,谁曾想,这些强大到不可一世的入侵者,竟然在一瞬间,被唐承念灭杀。
灵力值:4650/64650(+8000)
唐承念看了一眼自己的属性,十分满意。
4650点灵力值加上装备附加的8000点灵力值,算起来一共12650点灵力值,还能够再发动一次焚山烈焰。如果有人想要来趁火打劫,唐承念可不会客气。她就算是做好事,也一定会给自己留一条后路,她绝不会认为,自己救了对方,对方就一定会死心塌地地感谢她。何况,唐承念要救的,只是云泽大陆上的所有人,可不单指某一个。
比武场外,飞着四个人。
田俞光是第一次看唐承念用这两招,整个人又震惊又兴奋。
靳先言一脸茫然,喃喃自语:“原来,这就是她的计划……”
让她关心的人走开,免得被人抓住当人质,等这等会令她担忧分心的人走远之后,唐承念再亲自出手,将这些入侵者全部灭杀。
不,简直是秒杀。
霍斩狼喃喃自语:“真想不到,她不仅能炼丹,竟然还是一个战力这么强的修士!”
田俞光一怔:“你说的药都认识的唐承念,真是她?”
霍斩狼点点头,道:“除非,这世上真的有一个与她同名同姓,还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田俞光失笑:“当然不会有这样的人。”
冯启王死后,最大的心魔已除,田俞光整个人都变得阳光了许多。
霍斩狼问:“这么厉害的人,你是怎么认得的?”她只能说知道唐承念,不过,与她的交往不深,田俞光既然能唤她一声唐小妹,又得唐承念全力庇护,他们二人自然是朋友。
田俞光道:“还得从十几年前说起,那时候我受人欺骗……”
说起来,那也是辅天教之乱的起源。
……
擂台上。
唐承念很有耐心地收拾局面。六十几个大成修士,统统都死在了火海中。
其实她发动法术用的引子是烬狼焰,这些人多半都成了灰,不过,也有几个人手中拿着珍贵的宝器,没有被火海烧毁,唐承念认认真真地拣选出来,收入了系统仓库里。
如今,她已经堂而皇之地用出了烬狼焰,谁都知道她有天地异火了,可是,谁又敢来和她抢呢?唐承念在擂台上走来走去,每个人都只敢呆呆地看着,包括那些曾经试图与她作对的辅天教殿主、长老、弟子们,如今他们全都哑巴了似的,一个个不仅不说话,还站着不动,任凭唐承念收集自己的战利品。
除此之外,唐承念最大的收获,就是又升了一级,打败这些大成境界修士,还是一锅端,令她一口气收获了三百多万的经验值。
==========
人物:唐承念
身份:游侠
声望:举世闻名
金钱:5700
灵根:火
炎点:7658
修为:大成(完美)
等级:88
经验值:1900499/2186608
生命值:118200/118200(+10000)
灵力值:66000/66000(+8000)
物理攻击:12021(+8000)
物理防御:12220(+10000)
法术攻击:12011(+10000)
法术防御:12220(+13000)
附加闪避:1201(+200)
会心一击:1201
金抗:0+6.0(+100%)
木抗:0+6.0(+100%)
水抗:0+6.0(+100%)
火抗:17.6+9.2(+220%)
土抗:0+9.2(+100%)
冰抗:0+6.0(+300%)
风抗:0+17.8(+100%)
雷抗:0+6.0(+200%)
阳抗:0+6.0(+100%)
阴抗:0+12.2(+100%)
(每一次升级增加若干点,其余点数获得方式,请在您的世界自行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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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下一级,也快了。
唐承念把东西收拾好,却忽然定住了。
她原本想要找一找辅天教里能管事的人,刚才田俞光跟着出去的那个靳先言就挺不错。可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忽然冒出了一种直觉——似乎,即将有一种非常危险的东西要接近她了。说得确切一点,即将有劫数要到来。这是每一个修行天象门功法的修士都能有的被动技能。唐承念并不怀疑它的真伪,因此,当即大喊一声:“你们所有人都先离开比武场!立刻!去你们原本居住的院子里呆着,或者直接回去!”
她发出第一声指令时,没几个人动,大约是观望,大约是不服。
虽然她已经展现了自己的实力,不过,年纪摆在这里,有些不服她的人,也纯粹只是因为师从辅天教而已。唐承念现在可容不得他们马虎,当即朝天一指,刚才升级以后,唐承念的灵力值立刻回复满值,她当即朝天点出焚天烈焰,这回并没有动用珍贵的烬狼焰,不过,即便只使用普通的火元素,这平地一“腾”还是令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快走!”唐承念喝道。
这回,她的话就好用多了。
警告完所有人,唐承念又单独与唐承奕和田俞光传音说了几句话,他们都十分配合她,只担忧地看了她一眼,就立刻带着其他人撤离。唐承念这回可不希望自己动手的时候身边有人,那对于唐承念来说,实在太妨碍了!更重要的是,来的人给她一种那么大的威胁感,她们待会儿打起来的时候免不了会扩大攻击范围,站在旁边,很容易被波及的。
唐承念在那威胁因素出现前并没有傻傻地呆站着不动,她又重新将刚才未尽的布阵事业拾了起来。
很快,阴云盖顶。
一个头戴金冠的修士从云中走出。他的神色阴晴不定,这个人名为广寒真人,唐承念发动天眼看了一眼,无奈地一笑。这个广寒真人,乃是彻风真人的长辈,同样来自百草大陆,呵呵,她刚刚才干掉彻风真人,这位长辈就找上了门,按照传闻中的剧情潜|规|则,这个真相是一定会被广寒真人发现的。
鉴于她身上主角光环太重,广寒真人一定会立刻发现她就是杀他晚辈的真凶。
果然,广寒真人当着她的面掐指一算,当即横眉竖目,冷眼看来,不过,唐承念可比他更快。“一指灼魂!”唐承念一指点向他,发动连环阵法,同时连发了五个“一指灼魂”法术,然而,广寒真人竟然只是闷哼一声,似乎只是受了轻伤的样子。
唐承念几乎失语。
对,对她而言,最棘手的问题是广寒真人乃渡劫境界的修士。
她原本想着,自己可以拼命一搏,谁料,五个顶级杀招,竟然只是给广寒真人造成了一点点伤害,大概就像是被裁纸刀划破了手臂那么“严重”。
唐承念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她已经搏命了,对于广寒真人,却像是挠痒痒一样?
她终于明白,兽潮攻城那时异兽一波更比一波强时,封翦是什么感受了。
明明已经用尽了杀招,可是,对于对手而言,像是挠痒痒一样,这是多悲哀的事情。
广寒真人冷眼看着面前这个修士,她并非大成大圆满境界,只不过是高阶,不过,异常的强啊。以一个大成高阶境界的实力,能够令他受伤,虽然这攻击力仍然不被他放在眼里,可是,这样的人,的确远超同济。广寒真人摇了摇头,可惜,如果此人并没有做下那样的错事,他倒是见猎心喜,想把这个天才收为徒弟。
不过,彻风可是他的侄儿,既然这女修敢杀了他,他就绝不能让侄儿枉死。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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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移星真人的发怒很没道理,如彻风真人这样的修士,的确很难有家族能供养。
何况,彻风真人愿意自己努力,去寻找机缘,任哪个家族都是会鼓励的。
不过,彻风真人间接导致了广寒真人之死,移星真人也不过是迁怒罢了。
这里的其余四人都明白这一点,所以,也没有人替死去的彻风真人解释,何必呢,为了一个死去的族妖得罪最重要的太上长老,这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所以,每一个人都保持了安静。
移星真人发够怒火,接着说道:“不过,彻风毕竟是我们的族妖,被外人杀了,总不能视而不见。云泽大陆是吗?登星。”
“是。”
“你立刻去召集族妖,广寒死了,这件事情绝不能轻易罢休!”移星真人严肃地说道。
登星真人一愣:“我们要去云泽大陆?”
“你不想去?”移星真人挑眉。
登星真人点点头,道:“毕竟我们也不知道那里究竟是谁害了广寒的性命,如果是别人,云泽大陆上的一切都是无辜的。如果是云泽大陆上的人,能杀广寒,那人定然也很了得。”
“哼,说来说去就是怕死!”移星真人冷眼说道,“登星,你总是缺血性!”
登星真人微微低下头,没谁能看见他的眼神:“……是。”
“罢了,这一次,你不用去!”移星真人摆了摆手,道,“带上你,简直是带上个麻烦,这些年,不管我们要做什么,你只知道劝,只知道说‘不’!胆小还怕死,你怎么能做族长?”
这句话就显得有些狠了。
寻觅真人道:“移星真人,不管怎样,登星真人都是正正当当登上族长之位的。”
族长没犯大错误时,就算是再德高望重的太上长老也没资格罢黜他。
移星真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你也与他是一个样子!你们两个,都留下吧!”
寻觅真人叹息一声,拱手道:“是。”
此事议定。
……
云泽大陆。
辅天教。
不约而同的是,这里的太上长老们,也在密谈。
辅天教的太上长老有不少,不过,最权威的只有三个人。一个名为陈前羽,是个中年儒士模样的炼虚境界修士;一个名为殷莲心,穿着一身青袍,十分严肃,与陈前羽一样同样是炼虚境界修士;最后一个名为莫酩酊,是辅天教中修为最高的大成境界修士。之所以辅天教中只有这三人能够说得上话,正是因为在上古时代,正是这三人策划了辅天教的创派之举。
可惜,陈前羽和殷莲心受了重伤,如今也只恢复到炼虚境界,莫酩酊略略胜之。
他们三个人开口议论,其他人都没资格插嘴,只能乖乖地束着袖,在旁边静静地听。
陈前羽道:“我看那唐承念的气息,倒是真像个大成境界修士。”
他说完这句话,又不安地看了莫酩酊一眼,问道:“是吗?”他如今毕竟低了一个境界,不是很能确定这件事。
莫酩酊神情阴冷地点了点头,道:“不错,她的确是一个大成境界修士,你并没有看错。”
“现在这些晚辈真是……”殷莲心的腰上悬了个酒葫芦,不过他如今可无心饮之。感叹了这一声后,他又说道,“我看那个陆星脉给我的感觉,好像比唐承念更加可怕。”
“他如今若是要站在我们的对|立面,辅天教可就危险了。”莫酩酊叹息一声。
殷莲心一怔:“不会吧?”
“如今,我们居然也要仰人鼻息。”莫酩酊依旧自说自话,讲完,看了殷莲心一眼,“对了,你刚才是不是说他要来见我们?”
殷莲心点了点头,道:“对,阿辛已经让人传话回来,过一会儿,他和靳殿主会一起陪着陆星脉过来。哦,陆星脉还带着他一名后辈,那个人倒是不用担心。”
陈前羽苦笑:“若是人人都像唐承念,陆星脉这么变|态,我们这些前辈还不如自己去外面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呢。”
莫酩酊道:“那我们就准备一下,去迎接陆星脉吧。”
殷莲心一怔:“迎接?我们?……您也去?”
莫酩酊摇摇头,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你别坏我们的大事,今时不同往日!”
殷莲心的心中一紧,连忙低下头,道:“是,我明白了。”
他想了想,叹息一声,道:“您受委屈了。”
莫酩酊摇摇头:“这算是什么委屈,辅天教都快没了。”
情况竟然已经严重到了这样的地步?
殷莲心不敢相信,可是他看了一眼莫酩酊的表情,却又不得不相信他的话。
莫酩酊等三人这便出去迎接陆星脉和陆秋恩了。
过了一阵,靳先言领着陆星脉走了进来,跟在后面的两人是者步辛和陆秋恩。
殷莲心温和地朝者步辛招了招手,者步辛便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在殷莲心的身边站定。陆秋恩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他之前还以为者步辛只是一个小弟子,想不到,这个人似乎也很有背景嘛,端看他被殷莲心留下,而靳先言叹息一声离开,就能够看出一点端倪了。
陆秋恩一好奇,就开始琢磨者步辛这个人。
他盯着者步辛看了一会儿,忽而一笑,恍然大悟。原来,者步辛的体质是……
“陆星脉……想不到,多年不见,你竟然成长到了这样的地步。”莫酩酊感叹一声。
陆星脉为人冷漠,不过,对莫酩酊十分尊重。
莫酩酊当年能翻盘天象门,创建第一宗门辅天教,可见此人心计多深。
“与您相比,我自然还远远不如。”陆星脉笑道。
“我?”莫酩酊哼了一声,道,“我老了,何必与我相比。”
他叹息道:“我想,你来这里,已经把一切都想好了吧?”
陆星脉点点头,坚定地说道:“我不会改的。”
莫酩酊道:“那好,我问你,你要怎么对付我们这些老人?”
在陆星脉说话之前,整个密地中都陷入了难堪的沉默。
……
另一边,唐承念正跟人打招呼,要离开辅天教。
“嗯?你要出去?”唐承奕愣住,十分担心地说道,“不好吧?现在外面那么乱。”
唐承念笑着安慰他:“哥,你相信我,我能保护我自己,这些天我独来独往,不是安安全全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吗?”
唐承奕也无法否认这句话。
他劝了一会儿,见没用,便问道:“那你何时回来?”
“很快的,我在这里留了一张符箓,如果有事,我一定会及时回来。”唐承念叮嘱他,一边将一张符箓拍在了唐承奕的手上,叮嘱道,“我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个人听说了云泽大陆的消息,不过,只要有人心怀鬼胎,就一定会来的,那时候,辅天教这里必定是风声鹤唳。你不要弄丢这张符箓,也不要离开辅天教,在这里面呆着,起码那些人还会忌讳。”
“忌讳?”唐承奕想了想,“他们是不是怕陆老祖?”
唐承念笑了:“那是当然啦。”
陆星脉诶,曾经他在云泽大陆和外界流传的,可是无比凶悍的名声。
唐承奕点点头,道:“我明白了,我们会尽量和陆老祖呆在一起的。”
“诶,这就不必了。”唐承念连忙说道。
她这样说,便教唐承奕刚刚清醒一点的头脑,又瞬间变得糊涂了,他连忙问道:“为什么?”
唐承念道:“你们在辅天教里呆着,他一定会救你们,不过,他所在的地方,也一定是最吸引火力的地方。虽然他不一定会有事,但是,如果你们在附近,说不定会被误伤,如果你们被抓起来当作人质,陆老祖也不一定会救你们。”
唐承奕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嗯,放心吧,我们绝对不会有事,你才是那个要离开辅天教,出去冒险的人。”
唐承念轻笑一声,道:“好了,那我走了,你们记得在这里等我,我会及时回来的。”
等到唐承念临走,唐承奕终究还是没忍住,问道:“小妹。”
“嗯?”唐承念回头,“怎么了?”
唐承奕问道:“你为什么一定要去冒险?”
原来是这个问题,唐承念早已经在心里琢磨出了好几个借口,只不过,当她看到唐承奕担忧的表情,便全都抛下了,说了一句真心话:“因为时间宝贵,我想变强啊。”
这话朴实得不能再朴实了。
只是,区区几天,能变强吗?
唐承奕还是想不通,只能目送着唐承念离开。
……
唐承奕当然想不通,他也许一辈子都想不到这时间有一个东西叫做随身游戏系统。
唐承念是出去打怪赚经验值的。
因为辅天教来了这六十几个不速之客,提醒唐承念,云泽大陆已经不再是那个偏安一隅的桃花源了。也许,将会有源源不断的人来到云泽大陆,这些人,一定都抱着不友好想要占据这里的想法,她想阻止,能够做的,就是见一个,战一个,一个个打怕,打到他们不是再也不敢来,就是再也不敢来撒野。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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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这些人来云泽大陆是为了送商机,或者路过,绝对欢迎。
如果是想来瓜分这里,绝对没门。
之前,那六十几个大成境界修士显然都是很有针对性地选择来到了云泽大陆中正在举办仙人会的辅天教,可是,那并不代表所有人都会那么想,也许有人偏偏想要反其道而行之。如今,云泽大陆上这么乱,说不定就有背后之人的手笔。
对于唐承念而言,想要勘破他们的身份,实在太简单了,只需要发动天眼便可。
到时候,抓住一个解决一个,如此一来,总能让人对云泽大陆生出警惕心。当他们再知道这云泽大陆里回来了个恶人,一个个总该知道什么叫礼貌做客了。——对此,唐承念对被她揶揄的陆秋恩稍稍展露了一丝歉疚感,稍纵即逝。
其实唐承念的想法不错,猜测很对,幸运的是发展也一样顺利。
没过多久,唐承念便再一次升级了。
之前令她望而生畏的渡劫境界,至今,只剩下一张宣纸挡在她面前,只差一戳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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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唐承念
身份:游侠
声望:举世闻名
金钱:5700
灵根:火
炎点:7663
修为:大成(完美)
等级:89
经验值:2248485/2248485
生命值:119100/119100(+10000)
灵力值:67350/67350(+8000)
物理攻击:12291(+8000)
物理防御:12490(+10000)
法术攻击:12281(+10000)
法术防御:12490(+13000)
附加闪避:1228(+200)
会心一击:1228
金抗:0+6.0(+100%)
木抗:0+6.0(+100%)
水抗:0+6.0(+100%)
火抗:17.8+9.2(+220%)
土抗:0+9.2(+100%)
冰抗:0+6.0(+300%)
风抗:0+17.8(+100%)
雷抗:0+6.0(+200%)
阳抗:0+6.0(+100%)
阴抗:0+12.2(+100%)
(每一次升级增加若干点,其余点数获得方式,请在您的世界自行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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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霞莲和符文桃早就成熟了,唐承念将之炼制成为大成灵丹,早已经在系统仓库里呆了多日。唐承念看着它们,目光中忽然闪过了一丝恍惚之色。
昔年,她为了获得一颗得灵丹,都呛了水,几乎淹个半死,那时候,明月倩还在,唐瑄奇也将她视为掌上明珠。只是,过了这么多年,许许多多都变了,唐瑄奇恨她要死,明月倩不知所踪。——她难道没有听说过她的故事吗?还是,去了别的大陆呢?唐承念不敢细想别的可能。
“罢了,我怎么总是想起从前从前,该想想将来才对。”唐承念告诫自己。
唐承念摇了摇头,明月倩的下落可以将来再追查,如果云泽大陆不存,或被外界势力所控制,那么她所思量的一切就只能是妄想了。如今陆星脉很显然对云泽大陆还是有兴趣的,不管他心中究竟打着什么主意,但他也是云泽大陆的人,自然要比外界的修士更加可靠。
可是,唐承念不能完全将一切信心都压在他的身上,唐承念自己也需要有平等修为,这样,才能够站在平等位置与他们交流。在有可能的情况下,唐承念不会让自己站在被动的位置,一旦局面被动了,免不了生死由人,那便是唐承念自己最最不希望的事情了。
唐承念拿出大成灵丹,吞了下去。
先吃九颗,系统声音按部就班地响起。
【普通突破!生命值上限+2700,灵力值上限+1350,物理攻击+270,物理防御+270,法术攻击+270,法术防御+270,附加闪避+27,会心一击+27】
二十七颗。
【优秀突破!生命值上限+8100,灵力值上限+4050,物理攻击+810,物理防御+810,法术攻击+810,法术防御+810,附加闪避+81,会心一击+81】
二十七颗。
【完美突破!生命值上限+8100,灵力值上限+4050,物理攻击+810,物理防御+810,法术攻击+810,法术防御+810,附加闪避+81,会心一击+81】
至此一切都很顺利。唐承念正要去看自己的人物属性时,却忽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的脑子里忽然变得混混沌沌,像是搅拌起来一样,又疼又晕。从前唐承念突破境界时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她只觉得自己双腿一软,双眼一黑,便昏了过去。
……
一片黑暗中,一个倒霉的创世神与唐承念一样,狼狈地倒在地上。
唐承念反而好些,她直接晕过去了,而这堂堂的创世神,却狼狈不堪地在地上痛得翻滚。他想要进入唐承念的世界,但是他失败了。曾经,他与商六甲以无常的命运起誓,商六甲陪唐承念入轮回中,而他则唐承念想起他,谁也无法更改赌约,他们只能等待这一世又一世被某人的记忆打破。
但无论何时,唐承念都从未想起过他。
创世神不愿意承认,也许,他其实当真在她心中没有一席之地。
只是,不管他是否愿意承认,如今的唐承念的心中的确没有一点他。
创世神忽然意识到自己被商六甲欺骗他。
当然,一世又一世,他总会这样意识到,然后,他便会带着极为强烈的欲|望,想要进入唐承念与商六甲的世界中。可是,他也只会一次又一次失败。无常的命运没有灵魂,没有感情,但祂拥有极端的公平。
过了一会儿,创世神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的眼眸中又恢复了平静。
他望着画面中的唐承念,目光深邃地告诉根本听不见的她:“我一定会等到你想起我。”
这便像是一个魔咒,一世又一世,不断轮回。
如果创世神能够打消这执念,也许,早就能得到其他的幸福了吧。
只是,执念之所以为执念,正因为它难以打消啊。
……
那股剧痛感很快便消失了。
唐承念揉了揉脑袋,慢慢苏醒时,依旧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的。难道是因为吃了大成灵丹?可是,她之前吃过那么多的灵丹,可从来都没有出过问题!怎么今天偏偏就倒霉了?她不解,也无奈。
忽然,她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劲,慌忙抬起头来,便发现有一个人居然一直站在她面前。因为这个人一直一动不动,所以唐承念一时恍惚,居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存在。此时,唐承念才有心情来打量起这个陌生人,她注意到,这个男人看起来风度翩翩,眼神却教人厌恶——他有一双极为不讨人喜欢的眼睛,眼睛里闪烁着yin|邪的目光。
这个人名叫纹玉瞳。
一看这个名字,就不像是云泽大陆的取名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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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纹玉瞳
身份:玉兰大陆散修
灵根:阴
修为:大成
等级: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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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唐承念发动天眼一看,便发现此人来自玉兰大陆,果然也是自其他大陆来的人。
纹玉瞳见她打量自己,微微一笑:“想不到,一个凡人也能有这么好的容貌。”
其实倒不是纹玉瞳眼瞎,是唐承念的“体质”的确异于常人。
其他人在她这个境界,只要不刻意压制,都会给人一种极为强烈的压力,教人连看一眼都不敢看。可是,由于唐承念是自带系统的升级款,所以,除非她故意发出气势,否则,在所有人眼中她都像是一个无害的凡人。当然,对于那些认识她,或者见过她所作所为的修士,即便她真的将自己浑身的气势都收敛起来,那些人也绝对不敢像纹玉瞳这样嚣张的。
唐承念冷笑一声,便想要用炎咒将这大胆的小子烧成灰。
以她如今的境界,对付一个纹玉瞳,甚至都不必用焚山烈焰和一指灼魂那样的高级法术。
说起焚山烈焰和一指灼魂,唐承念便忽然想起自己已经突破境界,按照之前的一切来推断,她如今也该习得一个新法术了吧?她好奇地进入法术系统,看了一眼,不看也就罢了,等唐承念看完,顿时整个人都手痒痒,立刻想要找个谁来试试招。
唐承念当即朝纹玉瞳望去。
咦?
哪需要去找个谁?面前不就有一个心甘情愿来送死的吗?
纹玉瞳见唐承念看向自己,顿时露出了笑容。莫非,是他玉树临风的长相,打动了这个凡人女子?唔,若是如此,他的魅力的确有所进步,虽然迷不倒那些仙子,可是,此女虽然是凡人,长相与气质却比他见过的那些仙子还要教人倾心!纹玉瞳越发觉得云泽大陆这一趟没白来。
纹玉瞳朝唐承念微微一笑,问道:“姑娘,你可有兴趣跟我回家呀?”
唐承念亦微微一笑:“回家的事情且不说,我的确有一件事情想要请求您帮助。”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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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地方起火了,有些院子更倒霉,所占据那一片的山峰都垮了,幸好里面没有炼气修士,否则,必死无疑。”唐承奕说起来还觉得心有余悸。虽然这些事情并非发生在他的身上,他也仍然生出了同理心。
莫子牙下意识地说道:“这些事情,说是倒霉,倒不如说像是什么不祥之事的预兆呢。”
风游仙一怔:“嗯?”
不祥之兆?
有些修士对不祥之兆嗤之以鼻,有些修士则不然,反而更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
许多人都不清楚,风游仙其实是略显保守的后者。
他相信这些,自然有他自己的原因,不过那并非此事的重点,只不过,正因为风游仙是一个这样的人,所以当莫子牙说完话,只有他并未与其他人一样,将这句话没当一回事。他反而认真地想了起来,也许,这真的是一件不祥之兆?
杜子荀问他:“我们何时去呢?现在吗?”
风游仙将请帖放在桌上:“不,我们不去了。”他毫不犹豫地改了主意。
杜子荀一愣:“不去?”风游仙从前可并非是如此反复的人啊。
风游仙这回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道:“对,我们不去了。”
杜子若自解除误会后,对风游仙一向服从,听风游仙说完,连原因也不问,便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呆在院子里吧,外面那么乱,不掺和也好。”
风游仙和杜子若都这样说,莫子牙与杜子荀便也只好答应,唐承奕和苏殷是徒弟,更是没说话权。者步辛想了想,便没有多嘴,若无其事地与大家呆在一起,正好他也不想回去,尤其还是参加那么多人的宴会,呆在这间小院子里,说说话也有趣。
者步辛环顾四周,忽然问道:“怎么唐姑娘还没回来吗?”
唐承奕答得含糊:“等需要她回来的时候,她会出现的。”
者步辛笑道:“神兵天降啊?”
唐承奕笑而不语。
……
今夜,的确发生了许多纷乱的事情。
每个人仿佛都衰神附体,这样那样的事情,在辅天教的各个角落发生。
但这些都无法阻止夜宴的举办。
请帖一封封发下去,果然少有人敢不到场。
至于五灵剑派等一行人,考虑到唐承念的缘故,即便知道他们堂而皇之地呆在院子里不肯出门,莫酩酊也只好假装不知道。至于殷莲心,在知道者步辛也铁了心要留在那里以后,他便也闭嘴不说话了,其实,殷莲心也同样觉得这次夜宴有些令人不安,如果者步辛能不掺和,对于他来说是好事。陈前羽只在涉及封翦时才会多说几句,其他人他是不管的。
三位太上长老都装死,下面的人自然更加不会触霉头。
于是五灵剑派的一行人真的安安稳稳地留在了院子里。
而那座举办夜宴的场地——三叠窟则依旧人声鼎沸。等众人到齐,莫酩酊将所有前来的修士都请到了第三层,也就是三叠窟的顶层。殷莲心与陈前羽在平时都十分听命,这样的场合里则更加不会跟莫酩酊抢风头,因此都乖乖地呆在他身后。
莫酩酊扬声道:“诸位大概已经听闻了陆星脉陆老祖已然自外界归来的消息,不错,他的确来到了辅天教,今日,这场夜宴正是为迎接陆老祖而举办!”他说完,便看向某个方向,陆星脉也十分配合地从那里走了出来,陆秋恩跟在他身后,目不斜视。陆秋恩早知道唐承念不会出现,没有意外,也就没有失望之色。
陆星脉笑吟吟地看着他,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告诫:“今天晚上可能会是一个非常艰辛的夜晚,你说不定会连命都丢掉。”
陆秋恩无语,半晌才说道:“老祖,这句话您已经拿来恐吓我很多次了。”
“嫌它是陈词滥调了?好吧,我帮你想一句更可怕的。”陆星脉的笑容完全没有变化。
陆秋恩深深地觉得他可能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唉。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莫酩酊已经将准备好久的循序渐进的序讲了半天,与陆星脉合作自然不能一开口就说,不然岂不是显得他们辅天教多么期盼多么迫不及待似的。虽然莫酩酊明白合作一事已经无法避免,然而,他还是想要守住辅天教最后的尊严。
只是,他终究不能不说。
莫酩酊能够看得出来,陆星脉回来,自有他的野心,如果辅天教不配合,也许他并不会在意。他愿意给辅天教一个合作的机会,也许只不过是看在他们都是云泽大陆的人罢了。莫酩酊再想要守住尊严,也不能一再挑衅陆星脉的威严。
他叹息一声,扬声道:“其实,陆老祖来到辅天教,是我们邀请来的。”
莫酩酊想要在此事中占据主动。
陆秋恩瞥了他一眼,收回目光对陆星脉道:“看来,他还是对于合作有些不甘愿啊。”
与老祖相处久了,陆秋恩也明白,只要不挑衅陆星脉的底线,他是容得别人说话的。
陆星脉笑道:“无妨,他若是不想合作,那就更好。”
“那您何不一开始就将话挑明呢?”陆秋恩明白这才是陆星脉真正的目的。
陆星脉道:“那就没意思了。”
莫酩酊浑然不知这对祖孙正在旁边揶揄着他,仍然滔滔不绝,当然,他起码还记得陆星脉就站在近在咫尺地地方,很快便将说话的权力转给他:“……其实,此次合作对于整个云泽大陆都有好处。不久之前,我想诸位都已经看到云泽大陆如今到了怎样危险的境地,下面便请陆老祖就我们合作的细节来说两句。”
莫酩酊已经与陆星脉议定,便信心满满地将话语权交给他。
然而他并没有想到,陆星脉一开口,所说的话竟然与莫酩酊所想的截然不同!
陆星脉的嗓音十分低沉,但是以他如今的境界,想要让自己的声音变大,让所有人都能够听见,并不是为难的事情,他并不需要刻意扬起自己的声音。因此,他依旧用自己的本来音调讲话,倒是给人一种值得信任的感觉。
“不久之前,诸位已经见过了那些来自其他大陆的散修,或是心怀不轨的氏族修士。他们心高气傲,不愿意低头,更不愿意与这里的人和平相处,想必大家也能够明白,如果让那些人掌控云泽大陆,云泽大陆的本来宗门会得到怎样的下场。即便是散修,恐怕也只有覆灭一途。”陆星脉在一开始就已经将话说得非常死。
三叠窟中,每一个修士都陷入沉思。
他们回忆着自己曾经感受过的强大压迫力,都不得不点头。
陆星脉接着说道:“其实,那些人与异兽也没什么不同,异兽能够用屏障阻挡在云泽大陆之外,但对于这些外来修士,我们却不能用这样的手段。在诸位已经见识过强大修士的实力后,谁还能甘愿固步自封,关闭与外界连接的通道?其实,其他大陆也一样敞开了自己的大门,但他们却没事。”
莫酩酊与殷莲心道:“想不到陆星脉看似冰冷,说起话来却天然有一种教人信服的气势。”
殷莲心点点头,又道:“但他如果有别的心思,我们……”
“那我们也没办法。”莫酩酊叹息一声。
他是辅天教中修为最高的太上长老,但是在多年前屏障一事中,他受了最大的伤害。即便如今恢复,也依旧不可能是陆星脉一击之敌。见识过外界修士的实力后,莫酩酊反而更加能够看清楚自己的实力了,他说道:“我们只能寄希望于陆星脉愿意与我们合作,他现在只是孤身一人,明白他真正威胁度的人非常少,这是我们的优势。”
也许陆星脉为了减少麻烦,索性将事情交给他们,这是最好的发展。
莫酩酊想到这里,对殷莲心道:“你还是要好好督促阿辛好好修行,他拥有不凡的体质,若是将来有一天能够……那我们只能依靠他了。”
殷莲心点点头,郑重地说道:“我明白的。”
陆星脉仍然在夸夸其谈,他强调,云泽大陆需要的是一个至强者,是一个能够将其他有不轨之心的势力能够镇住的人。然后陆星脉没等别人开口,便直接说道,那个至强者就是自己。
殷莲心听到这里,不由得一愣:“陆老祖说话,怎么会如此自以为是?”
这样说话,很容易激发别人的反|感,可不是高明的方法。
莫酩酊也愣住。
他想了想,笑道:“这样不是更好吗,也许他想要用这样的手段震慑人心,想不到弄巧成拙,反倒让其他人起了反|感心,那么,这些人说不定会更加支持我们。”
殷莲心瞟了莫酩酊一眼,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一丝骄傲。
只是殷莲心的想法却不像莫酩酊这样,他总觉得,陆星脉绝不是一个如此鲁莽之人。他之前说话,一直都很好地激起了听众的热情,怎么会忽然反手一枪,坑他自己?殷莲心总觉得,陆星脉另有目的。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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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星脉无视了所有人或鄙夷,或轻视的目光,依旧滔滔不绝。
陆秋恩都听得脸红了,但是他并没有阻止陆星脉。
众人只以为他是胆小,不敢阻拦陆星脉的胡说八道,但只有陆秋恩知道理由是什么。
陆星脉的演讲终于走到了尾声,他终于停止摧残倒霉听众们的精神了。
莫酩酊赶紧走回来救场,不然,他真怕这些听众们一怒之下直接走掉。
陆星脉不管莫酩酊要说什么,摆摆手就自己走开了。
殷莲心皱着眉凝望着陆星脉的背影,心中隐隐约约的担忧之情更加浓烈。
陆星脉绝不是一个会如此不负责任的人!他到底凭什么敢说这样冒险的话呢?
只是殷莲心与陆星脉可没什么交情,即使他已经看见陆星脉离开,也着实没法追上去询问此事,只能收回目光,继续跟陈前羽一起站在莫酩酊身旁给他造势。说起此事,殷莲心也觉得委屈,堂堂辅天教太上长老,如今居然要三个人捆绑在一起才能让人看重了,陆星脉就算刚刚站在这里胡说八道一通,也没人敢真的在他面前表现出不服他的意思。
殷莲心走神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到头顶的气流有些异动。
三叠窟的顶层便是这座山的山顶,是露天的,没有遮蔽的屋顶。在夜晚,天空总会有风吹过,所以这气流异动很容易被人忽略,但殷莲心却注意到了。
“大长老。”殷莲心悄悄地传音唤了莫酩酊一声,“您看看天上!”
莫酩酊有些不耐:“我有正事要做,你不要老是打扰我。”
虽然这样说,莫酩酊也还是抬起头看了一眼天上,这一看,便愣住了。
他也同样感觉到了半空之中有诡异的气流流动,而他比殷莲心还高一个境界,因此,不仅感觉到了气流流动,还感觉到了有一种危险的预感。仿佛,有什么糟糕的事情即将发生了,莫酩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不过他很快便意识到这个动作着实有些鸡肋。
他退得不够远。
半空之中的气流陡然呼啸起来,从云朵之中突然冲出了一个个黑色、深绿色、天蓝色、各种令人眼花缭乱配色的人影。这些人影,齐齐现身,穿得各有风采,仿佛有些好笑,可当他们出现在三叠窟上层,却让所有看到他们的人,都笑不出来。
这些人的身上,都有一种共同点,气势,惊人的气势,让人忍不住闭上眼睛,连看都不敢看的气势。这些人,与不久之前突兀在比武场现场的那群不速之客,何其相似!这些人——确切地说他们并非人类,他们就是从百草大陆赶来,要为广寒真人报仇的移星真人,微风真人和双灵真人等妖族。
这一次,寻觅真人留在了百草大陆,没有跟来。
移星真人深深地嗅了一口云泽大陆的空气,感叹道:“原来这就是人族聚居之处的气息。”
其实,移星真人很少离开百草大陆,他修为到了这样的境界,说是该养老也不为过了,一些冒险的事情,也不需要让他去做。现如今,移星真人要不是想要为广寒真人报仇,顺便挫一挫登星真人的威风,也不会带着妖族来到这里。
“是谁杀了广寒真人?”移星真人俯视着面前的人族,问道。
云泽大陆的众修士面面相觑,他们哪知道谁是广寒真人啊?
移星真人见没有人理睬他,不由得恼羞成怒,当即随手指了一个人,道:“你,出来。”
这个倒霉鬼的修士只有元婴境界,若是一年前,倒是在云泽大陆里也能排得上号,可现在,元婴境界的修士就像是大白菜一样多了,根本没人珍惜。他更倒霉的是,现在所有人都没动,他明明和大家一样,偏偏被移星真人看不顺眼,选了出来。
移星真人问他:“你可知道,杀了我族广寒真人的修士,是谁?”
这倒霉鬼愣了一下,他真的不知道谁是广寒真人啊。
只不过是一刹那的犹豫,便让移星真人放弃了他。
“哼,既然不知道,就去给广寒陪葬吧!”移星真人右手一拧,便隔着虚空捏碎了这倒霉鬼的头颅。
“哗!”鲜血脑|浆,淌了一地。
移星真人冷漠地指向了下一个:“再来一个吧!”
于是又抓了一个人族出来,再问。
还是一模一样的问题:“你可知道,是谁杀了我族广寒真人?”
这人想了想,虽然他不知道谁是广寒真人,不过,这妖族的气势看起来有点眼熟,倒是与那天的彻风真人有些像。听他说话的语气,似乎不是云泽大陆的人,难道,也是来自其他大陆的修士?那天在比武场里死了不少从其他大陆来的修士,想必这广寒真人也在其中吧?
总之得给面前这个妖族一个答案,否则,他岂不是死定了?
因此,他当即说道:“我知道是谁!那人是一个女修,她姓唐,名叫唐承念。这里应该有不少人听过她的大名的,虽然我现在并不知道她在哪里,可是,我知道她长什么样子,我能用玉简画下来给您看!”
这卑躬屈膝,毫不犹豫出卖唐承念的行为激怒了不少人。
“唐姑娘好心好意救了我们,你竟然出卖她?”
“真是卑鄙,你若是有本事,那天就该拿出来对付外人,怎么竟然出卖自己人?”
“呸!这哪是外人,连人都不是!你们难道感觉不到它的满身妖气吗?”
“竟然出卖人族向妖族谄媚,真是给人族丢脸!”
虽然移星真人的气势很可怕,也阻挡不了热血上头的人破口大骂。
移星真人冷冷地扫视一眼,忽然挥起长袖,只听“嗖”的一声,一串喊得最响亮的人被揪了出来,扔在众人面前。移星真人浮在空中,指着他们,厉声说道:“在我问话的时候,如果再有人插嘴,后果,就会和这些人一模一样!”
说完,移星真人一掌拍下,这些人全都被如山的一掌拍成了肉泥,鲜血四溅。
有些人头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差点吐出来。
只是,移星真人这样的态度,倒是让之前那个已经出卖唐承念的人更加铁了心。
他当即拿出一枚空白玉简,回忆起唐承念的容颜,送了上去。
“这便是那女修唐承念的样子。”
移星真人接过玉简,看了一眼,点点头,道:“我知道她长什么样子了。”
说完这句话,再次拍下一掌。
“噗!”
那个自以为投靠成功的背叛者,也和之前那些人一样,被这一掌,拍得鲜血四溅,不成人形,唯一不同的是,他比起其他人,还剩下一口气,也就更加痛苦。他一边呻|吟,一边用凄惨的声音问道:“为什么……”
移星真人冷冷地打量着他,说道:“可惜,我也与那些人一样,最恨就是背叛者。”
竟然如此?
倒下的那人不甘愿地惨叫一声,终于还是厥了过去,痛昏的,他几乎被拍扁,但移星真人控制了自己的手劲,所以,他还是活着。
移星真人笑吟吟地对身边的微风真人说道:“若是这人真的能够熬过去,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采用这个人类。”
微风真人轻笑一声:“您总是不肯把话说明白。”
“若是什么事情都挑明,这世间的事就太没意思了。”移星真人冷笑一声,看向了莫酩酊,“想不到,这么多人类里,竟然只有你一个人是大成境界的修士。呵呵,云泽大陆的修士未免也太差劲了吧?”
莫酩酊冷眼看着他,道:“你不过是坐井观天,根本不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移星真人哈哈大笑:“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些道理,我是不太懂,不过,我起码知道,在这里,我们之间比你强的,不知道有多少个!你,不过只是一个大成境界的修士而已,连大圆满境界都没有修成,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聒噪。我问你,这个唐承念究竟去了哪里,她杀了我族中一位大妖,若是你肯告诉我,我倒是能饶你一命。”
莫酩酊冷笑一声:“白日做梦!”
“若说我是做梦……”移星真人轻笑一声,“那你便是找死了。”
他又挥起了那长袖,虽然莫酩酊是大成境界的修士,不过在移星真人面前,也只不过是大成境界的修士而已。正如刚才移星真人所言,连大成大圆满境界都没有修成,在他的面前,便什么也不是!所以,移星真人想要对付他,依旧像是要对付凡人一样轻轻松松。
只可惜,虽然移星真人的幻想十分美好,可是现实却一点也不配合。
当移星真人想要挥起自己的长袖,却发现他的衣服忽然重如千万钧。不是千钧,也不是万钧,而是千万钧。移星真人吓了一跳,他想要动,怎么忽然变得这么难?
“微风,你觉不觉得有些奇怪?”移星真人看向身边。
不看也就罢了,当他望向身边的微风真人,顿时惊骇得惊叫出声。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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箫魂幽寒声道:“怕你?哼……”
他看起来十分不屑,只是,他的确不愿意与移星真人和双灵真人同时交手。
移星真人将袖一甩,扬声道:“七三。”
“你去死!”箫魂幽瞬间就要扑上去。
移星真人冷哼一声:“要战便战,不要磨磨蹭蹭,来?”
双灵真人微微一笑,堂而皇之地站在了移星真人身边,与他一起向前逼进一步。
“两只乌龟一起动手,你们要不要脸?”箫魂幽大骂道。
移星真人冷笑道:“谁让你蠢,不知道多带点鬼呢?”
箫魂幽无话可说,犹豫了半晌,说道:“……四六。”
移星真人呵呵地笑:“我跟你的关系还没有好到那份上,你以为,我凭什么要让那么多得利给你呢?如果-优-优-小-说-更-新-最-快--今天是你在我这样的局面,你难道会让我吗?”
当然不会!——可是,箫魂幽也当然不会承认。
他在应该退让的时候,态度还是相当不错的,微微一笑,道:“我们相识这么多年,怎么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吧。”
“呵呵,你要是再继续说下去,我看我们还是先打一次吧。”移星真人冷笑道。
箫魂幽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忍耐了半天,终于还是忍不住垮了脸:“哼!”
这是默认七三分了。
箫魂幽道:“既然我只能分得三成,我总能挑选一番吧?”
移星真人指着莫酩酊,道:“除了那个,你可以自己随意挑选。”
箫魂幽冷冰冰地指了一下陈前羽和殷莲心:“那我要这两人。”
“请便。”移星真人只对莫酩酊的血肉感兴趣。
“你们两个,过来!”箫魂幽看向陈前羽和殷莲心,可就没好气了。
这对妖族和鬼物的大佬,直接当着人族修士的面交易他们,将他们视为自己的私|有|物。陈前羽也还罢了,殷莲心却是个暴脾气,根本忍不了,当即跳了出来,气冲冲地指着箫魂幽:“要我做你这种鬼东西的食物,我还不如自己去死!”反正被箫魂幽带走,也是死的下场,还不痛快点自|杀,他就算死也不想要被鬼物吸**魄。
只不过,殷莲心却错估了一名渡劫境界修士的能耐。
他就算想要死,也要看看箫魂幽肯不肯让他死。
“你倒是有胆色,竟然敢挑衅我。”箫魂幽一招手,殷莲心便动不了了。他原本想要一掌拍死自己,自绝经脉,可是箫魂幽定住他,他就算想死也做不到。箫魂幽冷哼一声,殷莲心顿时觉得自己的双眼一黑,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他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嘴巴张开,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啊——啊——啊!”
他竟然哑了。
箫魂幽冷笑,移星真人威胁他也就罢了,区区一个炼虚境界的修士,也敢在他面前如此嚣张?他用冰冷的语气说道:“我不让你死,你就不准死,你们所有人都给我看清楚,就算我要杀了你们,也只能是我来动手,如果我不准你们死你们敢违抗我的命令,我会让你们尝尝比死还难过的痛苦!”
随着他用阴冷的声音说出这句威胁的话时,背景上殷莲心正痛苦地跪在地上,用像是被割掉了舌头一般惨烈的声音呻|吟,惨叫,但因为只能发出“咦咦啊啊”的叫喊,因此声音不大,也不能说是凄厉,只是那种痛苦而绝望的声调,却让这里所有人都不免胆寒。箫魂幽到底对殷莲心下了怎样的禁制,他怎么会一直都这么痛苦?
莫酩酊不能接受,站了出来:“你若是不甘心,何不如杀了他?”
“呵呵呵,这里又有一个想要同我作对的人。”箫魂幽不怀好意地打量着莫酩酊,忽然看向了移星真人,问道,“移星,这虽然是你要的人,可他竟然敢故意挑衅我,你难道还要站在他那一边,和我作对吗?他可不是你的同族,护着他,对你恐怕没有好处。”
“是没有好处,可是,他与你作对我看着开心。”移星真人笑道。
箫魂幽的目光中闪过了一丝怒意:“哦?”
移星真人自言自语道:“唔,不如这样,你若是能够拿出一些让我看着想要的东西,我就将他送给你,到时候,你想要如何处置他都行。”说完这句话以后,移星真人先将莫酩酊定住,免得莫酩酊对他自己做什么事情,万一死了,移星真人可就丢脸了。丢脸倒不要紧,可是,在箫魂幽面前丢脸,他就不愿意了。
箫魂幽想了想,与移星真人传音说了几句话。
“你倒舍得!”移星真人笑了起来,道,“好吧,我便将这个人类让给你。”
说完手一挥,就将莫酩酊推到了箫魂幽面前。
箫魂幽一掌拍去,谁知,莫酩酊的身前忽然浮起了一个透明的光罩,将他保护起来。
箫魂幽一怔,下意识地看向了移星真人:“老乌龟,你又搞什么鬼?”
谁知道移星真人的表情也十分惊讶,他极为慌乱地说道:“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箫魂幽不信。
移星真人忽然一掌拍向了其他人类,此时,所有人类忽然都得到了一个光罩的保护。
这就绝不是巧合了。
“有别的修士?”移星真人当即环顾四周。
此时没人注意到,殷莲心忽然停住了惨叫声,他茫然地趴在地上,忽然慢慢地站了起来,环顾四周看到身边的人类修士身上都有了一个光罩,包括他自己,这才露出安心的笑容。
莫酩酊注意到了,试着呼唤殷莲心:“你身上的禁制是不是被人解除了?”
想不到,隔着这光罩,居然还能够传音。
殷莲心答道:“不错,刚才那幽魂不知道对我身上下了什么禁制,我只觉得头疼不已,想要说话也做不到,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
“是谁帮了我们……”莫酩酊一怔,忽然想到了一个身影。
他与殷莲心对视一眼,顿时明白对方的想法和自己一样。
也对,此时此刻还能有心救下人类修士与殷莲心的,还能是谁呢?
莫酩酊松了一口气:“他回来了,这就好了。”
至于之前那个人去做什么事情,他们也不追究了,谁能追究呢。
等莫酩酊与殷莲心说了几句话,箫魂幽才注意到殷莲心身上的禁制已经被解开。
他恨恨地剜了他一眼,倒没有说多余的话,他相信自己的本事,一个炼虚境界的修士是不可能将他的禁制解开的,解开这个禁制的一定另有其人。现在他应该把那个修士找出来,而不是一直与殷莲心一个炼虚境界的修士为难。
“移星,干脆我们联手吧,这修士也不知道躲在哪里,我们都不能发现他,想必他一定很厉害。”箫魂幽试着向移星真人抛出了橄榄枝。
移星真人点点头,他正要开口,忽然往天上看去。
天上有一股诡异的气流,就像是刚才移星真人与箫魂幽出现时一样。
箫魂幽也察觉到这一点,之后他们带来的妖族和鬼物才纷纷抬起头。
有人躲在云朵之中吗?
箫魂幽冷笑一声:“鬼鬼祟祟,看我给你一点厉害瞧瞧!”
他算是被这个躲起来的修士刷了一通,心中本来就不爽,心里有火,出手便狠,他朝着天空之中打出一记灵力,灵力化为阴风,穿梭着跃入了云朵之中。移星真人也不甘示弱,往天空中的云朵一样打出了一记灵力,不过他的灵力则是化为清风,仿佛带着淡淡的炎阳之气,要将那阴郁的云朵烧成灰。
箫魂幽最厌恶的就是移星真人这种气息,当即抽了抽鼻子,抱怨道:“真是恶心,如今你我既然联手,何必故意用这一招来触我霉头?”
移星真人冷笑一声,没有搭理他。
他愿意联手,已经是给这鬼物面子,这鬼物不要得寸进尺才好。
箫魂幽见移星真人不搭理他,也懒得拿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便转开了目光。
此时,天空中被击中的两朵阴云忽然颤抖起来,过了一会儿,在众目睽睽之下,猛地炸|开,一个个尸块仿佛下雨一样从天空中落下。尸块都是新鲜的,有妖族的,有鬼物,还有一些是移星真人和箫魂幽没有见过的,随着这两朵阴云炸|开,其他的云朵也纷纷扬扬地炸成了碎片。
这场瓢泼尸雨下了很久,裹挟着血水,脑浆,肉块,从天空中淋了下来。
人类修士有光罩保护也还罢了,移星真人及其率领的妖族和箫魂幽所率领的鬼物都被兜头兜脑淋了一身。这种恐|怖又恶心的场景,便是箫魂幽,也承受不住。这些尸块里,有些是人类,但并非云泽大陆的修士,更多的,是妖族,鬼物,和一些不知道什么种族的东西。
移星真人脸色苍白,他认出了不少同族。
箫魂幽亦然,虽然他不将所有鬼物视为同族,但这些也都是他的属下。
他们更忍不住想起,自己似乎也为炸|开这些尸块出了一把力。
双灵真人认出了自己几个后代,忍不住咆哮起来:“是谁!给我滚出来!”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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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尸雨仿佛不会停似的,双灵真人一边说话,一边又有一块尸肉砸在了他的脸上。
“噗。”不知道是谁,在这样的场景下,还忍不住笑了。
对于人类修士而言,这场景太有冲击力,可只要一想到不久之前也有不少人类修士被这些妖族鬼物所残杀,他们看到这场景,便只觉得痛快。这是云泽大陆,他们闯入了云泽大陆将这里的修士一番屠戮,便是死了,也不过是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偿还代价。
几乎所有人都想到了那个能做下这场大局的人是谁。
双灵真人疯了一般吼叫道:“是谁在笑?给我滚出来?”
他也只能吼叫了,这些人类修士全都被光罩保护起来,他们就算想要将光罩打破,也只能是想一想而已,双灵真人只能吼叫,却连那个人是谁都不知道。
不过,双灵真人很快就知道了。
两个人影,在空气之中静静地现身,他们漂浮在半空之中,就像刚才傲慢的移星真人他们一样,俯视着这些妖族,鬼物。一人略高,手拿长剑,一个略微瘦小,抱着一个剑鞘,与身边的剑客一样用傲慢的神情俯视着这些眼底爆出血色的妖族,鬼物。
“我们不过是离开了一会儿,你们竟然就敢来偷袭,倒真是大胆。”抱着剑鞘的少年正是陆秋恩,他轻蔑地看着双灵真人,一指头点了过去,“你如今倒是知道同族被杀之痛了,方才怎么不见你阻拦你们的太上长老滥杀无辜呢?”
他一边说这句话,一边轻轻地转动着指尖。
双灵真人像是着了魔,竟然随着他指尖的转动也旋转起来,当陆秋恩把指尖轻轻再向前戳一下的时候,双灵真人便无声无息地瘫倒在地,脑袋也像是漏了气一般,慢慢地瘪了下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而且,就在移星真人身旁。
移星真人一怔:“你们是谁?”
陆秋恩微微一笑:“我的名字你们没必要知道,只不过我身边的老祖却是你们不得不拜见的。”
“拜见?哼!”移星真人从鼻子里发出了蔑视的声音,他冷冰冰地望向那剑客,却忽然觉得双眼一疼,继而面前忽然成了纯黑色。移星真人一怔,天怎么黑了?
陆秋恩笑道:“我家老祖也是你能直视的吗?”
剑客慢悠悠地举起一剑,他在此时才终于张口:“云泽大陆乃是我陆星脉生而成长之地,轮不到你们这些人来觊觎。从今日起,云泽大陆任何地方都归属我陆星脉所庇护,谁若是不服,便来辅天教直接找我,若是谁敢对云泽大陆任何低境界修士偷偷摸摸下手,你们谁动我所庇护之人一个,我便去你族中拜访,找出一百个来,为我庇护之人冤死之魂偿命!”
陆星脉!这剑客竟然是陆星脉!?
箫魂幽呆了,转身就要跑,然而陆星脉已经举起了他的剑。
当陆星脉一剑挥下,箫魂幽、移星真人、鬼物、妖族、统统都在这一剑下化为无形。
一剑挥下,便直接被从这世上抹杀。
无论此人是化神境界修士、炼虚境界修士、合体境界修士,大成境界修士还是渡劫境界修士,统统都在这一剑下彻底消失。陆星脉收回目光,冷眼看了看自己的剑,忽而冷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差点玷污了你。”
他的剑上沾染了一滴极浅的血珠,微微发黑,乃是箫魂幽的。
显然,箫魂幽还想要在临死之前赌一把,借这一剑复生。只不过,这个招数如何能躲得过陆星脉的目光呢?他伸出一根手指头,轻轻地抹过了这滴鲜血,将它弹到了地上,离开了剑身庇护,这黝黑的血珠当即发黑、变灰、化为了飞烟,箫魂幽彻底消失了。
陆星脉与陆秋恩这才落回到地上,只是还微微浮空。
满地尸块的确让他们有些找不到地方下脚。
此时,那些人类修士身上的光罩已经没了,强烈的血腥味与腐烂的气息一鼓作气包围而来,承受能力稍差的,都跑到一边去吐了。
莫酩酊领着殷莲心和陈前羽悄无声息地走到陆星脉面前,忽然,三人一齐拜下。
“恭请陆前辈接任辅天教教主。”
陆星脉头也不抬,笑道:“辅天教这个名字倒是不错,过刚易折,这名字不用改了。”
这自然是默认的意思。
莫酩酊等人完全没有意外。
刚才陆星脉的声音恐怕已经扩展到了云泽大陆的各个地方,包括海外,方才他说云泽大陆由他庇护,这句话的意思其实显而易见,陆星脉根本不想要与人合作,他想要的从来就是独霸天下。莫酩酊一开始还有些侥幸,不过,在见识到移星真人和箫魂幽这种外来修士的强大与残忍后,他便明白,除非他们这些修士能够比陆星脉更强,否则,陆星脉是唯一适合,也最适合成为云泽大陆霸主的人。
他们刚才完全没有反|对,是因为没有反|对的理由。
在当时,陆星脉是唯一能拯救他们的人。
至于现在,他们已经被陆星脉所救,自然更不能翻脸不认人,他们已经在实力上站不住脚,不能在道义上也站不住脚。现如今以云泽大陆的情况,没有人能够与陆星脉作对……也许,有一个?莫酩酊听到了飞行的声音,转过头去,便看到了一艘空梭。
正是灵雕空梭。
空梭大门打开,唐承念第一个飞了出来,莫酩酊忍不住看向她,如果她愿意与陆星脉争雄,或许,他们这些小人物倒也能找到喘息之机。只可惜,莫酩酊只能失望了。他想要看两虎相争,但陆星脉与唐承念偏偏打不起来。
唐承念笑道:“我方才就听见了陆前辈您的声音,有您庇护云泽大陆,我总算可以安心了。”
她笑吟吟地对陆星脉引见自己的兄长,唐承奕。
唐承奕在陆星脉面前显得有些怯懦,不过陆星脉笑容温和,他便也慢慢有了勇气。
“你也是用剑的?”陆星脉看到了唐承奕的右手,忽然问道。
唐承奕轻轻点点头。
陆星脉笑道:“我如今还要将这里的事情解决,过阵子去找你,到时候,你舞剑给我看吧。”
最有名的剑客说要看他的剑法,唐承奕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他十分慌乱地点头,感激不已地说道:“是!”
答应得十分迅速。
者步辛最后一个从灵雕空搜里钻出来,看着满地尸|块铺就的地板,几乎也要飞到旁边去吐。
他好不容易才在人群中找到了殷莲心,赶紧飞了过去:“这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我待会儿告诉你,你呢?客院那里可遇到了什么危险?”殷莲心担心地问他。
者步辛道:“我没事,的确来了一个很厉害的妖族和鬼物,不过很快就被唐前辈收拾了。”
他现在乖乖地喊唐承念为前辈,见识过她不动手让微风真人和幽魂自|杀的神秘技巧后,者步辛再也不敢到唐承念面前继续任性了。
莫子牙和杜子荀看了一眼外面的场景,纠结地飞回了灵雕空梭里去。
风游仙与杜子若朝陆星脉那边走去,苏殷不知所措,居然难得主动地跑到了者步辛身边。
卫属梧和霍斩狼算是在这场景里最不在意的,他们甚至落到了血水中,十分耐心地寻找他们见过或没见过的完整的材料,这些妖族的尸|块在他们眼中可是利用得当就能造福于人的宝贝。当然,以他们的水平,还不至于连妖族尸|块和人族尸|块都分不清。田俞光想了想,也下去给自己师祖和师姑帮忙。
唐承念瞟了一眼,着实无语。
这才叫炼丹士啊,随时随地都在找材料,哪怕是这种环境的,也敢下手去捞。
唐承念着实佩服卫属梧和霍斩狼,可惜她实在没办法做到这样。她笑吟吟地慢慢走到人群边缘去,灵雕空梭还浮在空中,她便暂时不管了,莫子牙和杜子荀留在这里,当然比放他们自己回客院去要更好。唐承念环顾四周,看着在莫酩酊等人指挥下忙碌拖地的现场,忍不住轻笑一声。
最终,还是陆星脉以自己的实力与压迫力,整合了云泽大陆,刚才在他提出要庇护整座云泽大陆上所有修士时没有提出异议的,何止莫酩酊一人?想不到,最终能够得到云泽大陆霸主地位的,不是其他宗门,更不是辅天教,而是横空杀出的陆星脉。辅天教辛辛苦苦办了一场仙人会,如今倒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而且,连辅天教都拱手让出去了。
不过这些事情跟唐承念都没关系啦,她一心修行,只想突破或者到处去走走,如果有一天,能够找到那个只在传说中出现过的登天之路,那就更好了。其实,现在这个世界也与之前的云泽大陆一样,渡劫境界便已经封顶,听闻从前倒是有接引之路,能够通往仙界,只是那条路也被封闭了,没人知道亘古时代那条登天之路究竟在何处。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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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说得挺对呀。”陆秋恩小声说,“只要喜欢,自然免不了想在一起。”
唐承念并未察觉他的潜台词。
她道:“不错,要不然怎么会有人用‘我想和你在一起’这样的话来表明自己的心意呢。”
“是不是?你也明白这样的感觉吧?”陆秋恩低声问道。
唐承念道:“这样的情愫倒是不难理解。”
等说完这句话,唐承念才微微眨了眨眼睛,意识到不对劲。
怎么这气氛好像更加不对劲了?她此时才想到要重新咀嚼那句话。
陆秋恩那句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表白?
表白?
唐承念下意识便要反|对,她遇到这种情况,总觉得她不应该太自以为是,如果对方并非是这样想的,那么,她岂不是会非常尴尬?然而,当唐承念抬起头想要看看陆秋恩的眼神时,他也恰好回望过来,目光中的情愫,她可绝不会认错。
唐承念慌忙转开目光,苦笑起来。
想不到,自己也会有受欢迎的时候,只是,面对这样的感情,她却只能够说抱歉了。
她并不想要伤害陆秋恩,但是,她更不可能给陆秋恩一些她不能给的保证。
“秋恩啊。”唐承念不知不觉地改变了称呼。
陆秋恩一怔:“嗯?”
他注意到唐承念的目光有些严肃,虽然她并没有看向他,但即便只是余光,即便只是侧脸,他似乎也能够感觉得到唐承念目光之中的纠结。这时候,唐承念终于转回了头来,她凝望着陆秋恩,认真地看向了他,也许是她觉得接下来所要说的话,绝不应该是躲避着的吧。
毕竟这些都是唐承念的真心之语。
亦然是尊重陆秋恩的真心。
“我也有一个想要在一起的人。”唐承念十分真诚地说道。
“是谁?”陆秋恩目光烁亮。
他的目光中浮起了一丝淡淡的希望,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当他不克制自己的时候,他的眼神会如此明亮。
看到陆秋恩这样的眼神,唐承念心中更觉得歉疚,她知道对于陆秋恩而言,她接下来说的话必定会伤他的心,但若是不说,更是害人害己。
“那个人他并不在云泽大陆,可我一直想念他。”那个人并非是你。
陆秋恩眼中的光明立刻熄灭了。
他有些慌乱地推开桌子站了起来:“原来如此。”
陆秋恩微微低着头,他躲开了唐承念关切的注视,摇摇头说道:“我都不知道……我,我……祝你幸福。”陆秋恩惊慌失措地跑了出去。
唐承念并未阻拦,她已经说完了自己应该说的话,接下来只能靠陆秋恩他自己想通才行了。
她只是意外,若是平时,那个醋坛子要是听到陆秋恩的表白,哪怕只是暗示,他也早应该跳出来唧唧歪歪了,怎么今日商六甲那边却没有一点声音?再说,她这段时间里一直忙着升级,仔细想想,商六甲的声音已经好久没有出现了。
唐承念一开始只觉得商六甲是在为商氏族的事情忙碌,然而如今想来,或许并非那么简单。
“商六甲?”
唐承念这回直接拿出了木人,她这边当然也能够主动联系商六甲,但是,这一回不知何故,即便她已经联系那边,商六甲也依旧没有回应。唐承念的心中闪过了一丝疑惑,她不由得想到,也许,她应该去炎纹大陆一趟了。
于是唐承念便走出了灵雕空梭。
她与陆秋恩走开了一会儿出来谈话,这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底下的人忙忙碌碌,有些人缠着莫酩酊报告事情,有些人在为自己的前途忧心,有些人在努力把那些已经干涸的血|液,脑|浆,碎肉|尸|块之类的东西清理掉,整个三叠窟里除了低声的谈论声,便是浓稠的腐烂与血腥味。
唐承念看到唐承奕,便飞了下去。
“大哥。”
“我刚才看到陆秋恩黑着脸跑出来,你们在说什么?”原来还是有人注意她们的。
唐承念笑了笑,道:“之前有些误会,如今解开啦。”
“看起来可不像是解开了。”唐承奕一向想到什么说什么。
唐承念若无其事地无视了这句话,问道:“大哥,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方才师父已经问过了陆老祖,哦,如今该称呼他为陆掌门了。”唐承奕笑道,“陆掌门说,我们这些宗门可以继续维持,他无意让云泽大陆只剩下一座辅天教。不过,他要求我们都能够联合起来,如果发现了来自其他大陆的可疑人士,要立刻报告给辅天教,毕竟现在谁也不知道那些修士会做什么。”
“这是应该的。”唐承念微微点头。
“那你有什么打算呢?”唐承奕问她。
“我?”唐承念想了想,回答道,“我倒是要离开一趟。”
“又走?”唐承奕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失落。
唐承念笑道:“我若是回来,指不定给你带回一位妹婿。”
“你有心上人啦?”唐承奕十分欢喜,“我就说嘛,我的妹妹怎么会没人喜欢。”
唐承念一头黑线:“大哥,你们究竟在私底下是怎么说我的啊?”
“倒也没说什么……坏话。”唐承奕顿了顿才吐出最后两个字。
唐承念十分怀疑,不过倒也没有追究,她说道:“我这回不知道要去多久,不过我答应你,不管怎样,都会尽快回来见你一面。”
“你倒好,能四处游历,我这个哥哥倒是至今还没出师呢。”唐承奕摇摇头,叹息一声。
作为一名大哥,居然还在当学生,妹妹却已经做师父了,这落差,简直了。
“急什么,你正应该趁着自己年轻好好打基础才对。”唐承念不以为然,她觉得以唐承奕的性格,最好就应该在五灵剑派里好好打磨一番,他现在就敢出去历练?不怕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吗?作为妹妹的她,倒是十分担心兄长的安全。
唐承念的表情十分淡定,想了想,她又怕唐承奕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于是,又认真地叮嘱道,“大哥,若是你师父不准,你可千万不能自己偷偷跑出来玩,他那么负责,定然会在觉得你能出师时放你出来行走江湖的,知道吗?”
“你当叮嘱小孩啊,这样的道理,我当然明白。”唐承奕颇为心虚地说道。
唐承念怀疑地打量他几眼,低声道:“你如果懂,那就好了。”
这时候,旁边那些卫生也搞得差不多了,卫属梧和霍斩狼满载而归,踏着被溅了大半身的血衣,身后跟着一个同样狼狈的田俞光,朝他们二人走来。
虽然他们如此狼狈,唐承念还是恭敬地朝卫属梧行礼:“卫宗师。”
唐承奕有样学样,虽然他对于炼丹师之间的称呼不太懂,不过学唐承念的动作倒不难。
等行礼完,唐承奕道:“我先去师父那里,他喊我了。”
唐承念点点头,道:“那我待会儿来找你。”
唐承奕便向三人道别,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去。
再次重见,霍斩狼有些讪讪,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平静,郑重地向她道谢:“多谢你救了俞光。”
唐承念微微一笑,道:“我们本是朋友,我自然不能视而不见。”
“师祖,师姑,她是唐承念,从前在青日岛时,她已经救了我一回。”田俞光说起那件事,整个人还有些羞涩,毕竟两次相遇都是被救,田俞光也相当之不好意思。但想到那之后的事情,田俞光又笑不出来了,只匆匆忙忙地说了一遍。
不过唐承念和卫属梧,霍斩狼三人都明白他的经历,自然不会因此动怒。
“那你们倒是有缘分,在这里又遇到了。”霍斩狼笑道。
田俞光点点头,道:“是啊,真有缘。”
他也觉得这一切真不可思议,当然,最不可思议的还是唐承念再一次遇到他以后,竟然仍旧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帮助他,保护他。
“我过几天要先离开,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唐承念另一个想要告别的人就是田俞光了,她自觉不会离开太久,不过,若是不告而别,自然不太好。
田俞光果然露出了意外的表情:“你这就要离开了吗?你要去哪里?”
“找一个不知道还在不在的人。”唐承念的心中总有些担忧,她也不能将话说得太满。
云泽大陆与炎纹大陆之间的距离太遥远了,至今她才明白,真不像是她想的那么近。
田俞光看着唐承念坚定的眼神,已经明白这件事情她决定了,是不可能更改的,虽然他仍然不懂唐承念到底要去做什么,可是,就像在比武场时,唐承念毫不犹豫地站在他这边一样,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支持她,不管她要去做什么。因为他明白,以唐承念性格,不会做傻事。
这并非是什么爱情。
虽然相见次数不多,相处也不算久,但对于田俞光而言,除了卫属梧和霍斩狼以外,唐承念便是他最重要的亲人了,虽然他们并没有血缘,这也并不妨碍他将她当成亲人。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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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正是亲人。
虽然田俞光总唤她唐小妹,可在田俞光心中,唐承念着实像是他的亲姐姐一般。
因此,面对唐承念的道别,田俞光所做的,就只能是一声鼓励。
他坚定地说道:“祝你心想事成!”
唐承念听着这样真心的话,忍不住苦笑一声,而这苦笑并非是送给田俞光的。
她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我自然会。”
不管是为了你们还是我自己,都会努力达成我的愿望,也许这过程中免不了叫有些人失望,只不过,那也没办法,快刀斩乱麻的痛,只是瞬间的痛罢了。而田俞光这份支持她的心意,她会认真地珍藏,也会铭记,她可难得有一个朋友啊。
“那我现在去见我哥。”唐承念摆摆手,要道别。
虽然知道唐承念很快就要离开,田俞光还是微微有些吃惊:“你这么早就要走吗?”
“是啊。”唐承念要去的,可是另一座大陆。
在那里,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她怎么能不及早出发呢?现如今,唐承念可拖延不得了。
见唐承念的态度斩钉截铁,田俞光明白事情已经不能等了。
他也不是拖泥带水之人,因此,只爽快地说道:“那便就此道别吧。”
田俞光拿出了一张符箓,道:“这里面有我一滴精血,如果你想要找我,可以用它。毕竟,我不会留在辅天教,师祖和师姑又是居无定所之人……”
“我们并非居无定所,只不过总有些别的事情要做,所以不能在某地长时间逗留罢了。”听到这里,霍斩狼忍不住插嘴,十分严肃又想要做出不在乎的表情,因此,她的神情便显得有些尴尬,等说完话,霍斩狼自己也不好意思地钻回了卫属梧身边。
田俞光忍笑:“是,我知道。”
他看向唐承念,道:“总之,你若是回来了有空,可一定要来看看我。”
唐承念自然答应:“好,我一定会来找你们。”
说完这句话,她显得心事重重地离开了。
田俞光这举动,倒是提醒了她一件事,虽然风游仙那里有子母剑,她可以循着子母剑找到风游仙,但事情免不了有意外。何况,就算在五灵剑派里,也不一定是安全的。所以,等回到唐承奕身边时,唐承念首先在他的身上种了一张符箓,这符箓倒是与她种在盛翡身上的差不多,只要唐承奕遇到危险,她都能感应到,而无论他身处何处,她也一样能够找到他。
想了想唐承念仍然不放心,便硬是塞给唐承奕一块刻了禁制的玉佩。
若是有人对唐承奕发动致命的攻击,这玉佩能够替他挡下来。
唐承念十分严肃地将玉佩送给他,说道:“大哥,这玉佩是我送给你的,无论谁问你要,或是抢,你都不许将它让给旁人。”
以唐承奕这样的性子,被人一忽悠,说不定就会将自己的东西送人,所以,唐承念非得要仔仔细细讲明白才行。可是,她又得照顾一下兄长的小尊严,所以不能明言这玉佩是保护他用的,便索性用妹妹撒娇的办法,不许他将玉佩给别人。
其实唐承念已经考虑得很周到了。
如果唐承奕不给,人家抢不走;如果那人能抢走,一定有比唐承奕更强的实力。可是,面对这样的人,唐承奕也绝对不会因为怯懦而将自己的玉佩送给那人——与之相反,那人越是态度强硬,唐承奕就越是不会给。尤其,唐承念还强调这是妹妹的礼物,他就更不会送人了。如果对方还要抢,就只能来硬的,但如果那人使出的招数对唐承奕造成了威胁,这玉佩是能挡下来的。
唐承念刻这禁制可是相当用心,以她如今这境界所刻下的禁制,唐承念自忖,它也有资格称为护身符了。
果然,正如唐承念所预料的那样,当她一撒娇,唐承奕便笑了起来,说道:“好,我答应你,这玉佩谁也别想从我手里抢走,我绝不会将它让给别人,这可是你的心意,你当我真的拎不清啊?”
“那就好啰。”唐承念心内得意又不能说,真是憋得难受。
一旁的风游仙看完全程,以他的眼力眼界,如何会看不出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不过,他自然更不会戳穿,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妹妹,他对他唯一徒弟的前途,更加看好了。
唐承念将唐承奕拉到一旁,悄声说道:“我现在就出发了。”
“你现在?现在还是晚上,你这就离开?”唐承奕十分惊讶。
唐承念指了指天空,道:“哥,你看,天都快要亮了,怎么是晚上呢?”
唐承奕哑然。
不过,他也和田俞光一样,从唐承念的目光中看出了斩钉截铁,不由分说的情愫。
他摇摇头:“你长大啦,我管不了你。”有些无奈的语气。
唐承念嬉笑:“我长大了,大哥你才更应该放心才是。”
她反而担忧唐承奕有时候太显得太天真单纯呢。
唐承念恍惚觉得她倒像是姐姐,带着个叫她不省心的弟弟。唉……人生啊,真是……唉。
“你在心里怎么编排我呢?”唐承奕一抬头就看到了唐承念诡异的表情,忍不住问道。
“唔?我?”唐承念连忙摆摆手,道,“你看错了,我可没想你的事情。”
她自己说这句话都觉得有些心虚。
“话说回来,大哥,我此番去可是帮你抓一位妹婿回来的,那我的嫂子呢?”唐承念背着手反将一军。
唐承奕果然面红耳赤:“不是在说你吗?”
唐承念轻笑一声,得意无比地伸出手来,轻轻地拍在了唐承奕的肩膀上:“大哥你可别害羞,那,我走啦。”
“走走走,你快走!”唐承奕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留你倒留出麻烦了!”
唐承念笑眯眯地离去。
唐承奕站在原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吐了出来。
风游仙走上前,刚才,唐承奕已经告诉他唐承念要走的事情。
这对兄妹说话也没瞒着人,因此,风游仙也听到了一点动静,即便不认真听。
“她已经离开了?现在?”风游仙果然也和唐承奕一样为同一件事情惊讶。
唐承奕苦笑着摇摇头,道:“她已经下定决心,谁也不能改她的主意。”
不久前,唐承念还是一个在他面前再三保证,才离开的小姑娘,不过过了几个月,唐承念就已经变得有自己的想法了。她成熟了,这对于唐承奕而言自然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只是,想到她这一去是要做什么,他就忍不住郁闷。妹妹居然也有喜欢的人了?唐承奕总觉得,这就像是他有一盆花,花开了,忽然被别人家的小子拔走,简直让他恨得牙痒痒。
那人是谁啊?
唐承奕看唐承念的表情,估计那人是他也认得的,否则唐承念不会连提起都没。
陆秋恩?
不对不对,刚才他见过陆秋恩,那可不像是一个陷入爱河的人该有的表情。况且,唐承念已经说过,她要离开才能找到那个人,嘶……究竟是谁啊?唐承奕陷入了纠结无比的沉思,而且,这沉思显然半天都不能被唤醒。
风游仙在身旁站了一会儿,慢慢被他无视,也没辙,只好离开。
至于莫子牙和杜子荀,在三叠窟的血液被清理得差不多时,就已经出来了。
他们围绕在杜子若身旁谈话,见风游仙回来,杜子荀问:“我刚才看到唐姑娘走了,是吗?”
风游仙点点头。
“她去哪里啊?”莫子牙问道。
风游仙摇摇头,他苦笑:“我们还是说说与五灵剑派有关的事情吧。”
如今,云泽大陆的统领者已经是陆星脉,没人知道他要统领这里,会不会更改什么规矩,因此,每个宗门的代表都忍不住有些烦恼起来。五灵剑派,倒算是好的了,不管是掌门、长老,还是弟子,全都在这里,想要商量什么,改变什么也很方面。
“那,陆掌门呢?”风游仙刚刚还让杜子若缠着他来着,谁知道一回来,陆星脉就不见了。
“辅天教里说事,他便走了。”杜子若道,“不过我还是打听到了一点事情,你过来,我们一起商议一番……”
没有人知道陆星脉为什么要回到云泽大陆,他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也不会有人能猜得出了。不过,陆星脉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快意恩仇,肆意妄为的浪子,他重新接手辅天教,改变辅天教,其实,也并没有在云泽大陆上掀起多大的浪花。
那些担忧的掌门长老们,也逐渐发现其实日子还是像往常那样过。
唯一有变化的是,辅天教的地位更加提高了,谁让他们有个陆星脉呢!陆家,也从那小小山坳里搬了出来,彻底在辅天教中定居,这一点,辅天教上下没人有异议。当然,陆星脉也还是讲道理的,陆家所居住的地方,其实是陆星脉作为掌门所能占据的区域,如果陆家有人想要加入辅天教,也要照着辅天教的规矩入门。
这便是二者共同退让后的决定,两方得益,都很欣悦。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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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个人可没有什么耐心,你若继续废话,下一刀,就切这里。”唐承念的匕首,慢慢往下划拉,停在了商见鄂的胸膛。
“这甬道尽头,是不是监牢?”
商见鄂呆了,不知所措地点头:“是,是!”
唐承念往甬道尽头望了一眼,目光凛然:“若我进去得不到我要的,待会儿出来,我照样不会让你痛快,你最好祈祷我心想事成吧。”
说完这句话,她放过了商见鄂,朝甬道深处走去。
商见鄂呆了半晌,慌忙想起身逃走,却发现自己的腿竟然像是被钉住一样,动不了了。
他慌了。
若是那个恶女真的得不到想要的,恼羞成怒,他岂非完蛋?
商见鄂后悔不已,只是如今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正如唐承念所言,他只能努力祈祷,祈祷唐承念心想事成,得到她要的。
……
唐承念要的,自然是一个人。
这个人,如今情况的确不好。
他面对的是一个冷硬的男人,那个人刚刚从他的身上搜出一堆木屑。
那本来是个木人,只不过,被商六甲毁了。
“这是你的精血吧?”商壬震摸出那颗红宝石,冷笑道,“这是‘传讯木人’?”
商壬甫与薛桑玦都倒在了商六甲身边,他们已经被喂了几十颗毒药,这些毒药不会让他们死,只会让他们生不如死。商壬震不会让这一家三口中任何人死亡,他明白,若是让其中一个死了,另外两个人只会更加豁出去,不要命。
他折磨他们,也只是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来人。”商壬震招手,把木屑收捡一番,“将这个传讯木人修复完成。”
被商壬震唤来的族人满脸茫然,这是木人?是木粉吧,如何修啊?
商壬震不管,他说要人修复,那个人就必须给他修复好。
“还不快去?”商壬震冷冷看了他一眼。
“是。”这人暗想,罢了,反正是给别人修嘛,修不好也是那个人承受商壬震的怒火,他何必给自己自找麻烦呢?于是爽快地捧着满手的木粉,抽身而去。
商壬震等那人走了,才看向商六甲。
他换了一副苦口婆心的语气:“玄甲,你何必呢?”
在商氏族中,商六甲登记的名字乃商玄甲,只不过,他与父母都更喜欢商六甲那个名字。
虽然商壬震竭力做出和善的样子,只是,不管他再怎么努力,商六甲都不可能忘记他是如何虐待自己与爹娘的。商壬震不敢将事情做得太过,便将所有人都囚禁起来,可是,他也为了恐吓所有人,便将商六甲、商壬甫与薛桑玦都喂了毒药,将他们折磨得生不如死。
难道笑一笑就能让人将一切都忘记了吗?
不会的。
就算商六甲全了商壬震的愿望,在达成目的后,商壬震更不会愿意让旁人知道他做过什么事情,就算交出了商壬震要的东西,商六甲和商壬甫,薛桑玦,还是要死。商六甲深深明白这一点,所以,不管商壬震说什么话,都不可能动摇他的心。
面对一个油盐不进的商六甲,商壬震痛苦得要死。
他更痛苦的是,他连杀一个见血让商六甲畏惧都不敢。
再没人会比这一代的商氏族长老更明白商九爷是个什么样的人了,他不怕死,若是逼急了,他会鱼死网破。商六甲有商壬甫的血脉,他做事情只会比商壬甫更绝,如果他留下这三人的性命,也许他还有一成机会说服商六甲,如果他让这三人之中的一个死了,那么,他就连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商壬震背着手,郁闷地在这小小得监牢里走来走去。
“你就是不肯说?你就是不肯说……不肯说……”商壬震猛地回头,“那传讯木人的另一端,是谁?祂是不是在那里?”
商六甲已经闭上了眼睛,眼皮底下的眼珠颤动了一下,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商壬震走过来,一脚踢在了他的手臂上:“你说!”
商壬震快要疯了似的,商六甲不耐烦地抬起头,道:“你早知道我不会说。”
左右也是死,他凭什么让商壬震圆了心愿呢?
况且,他何必将她扯入局中呢?他已经毁了木人,断绝了最后一丝联系,商六甲的心中浮起一丝从容,又浮起一丝忧愁。断绝联系,终究,还是舍不得啊,只不过这件事情毕竟是为了她的安全,心中再怎么舍不得,也必须要做。
这担忧的神情只是一闪即逝,商六甲靠在墙上,用冷漠轻蔑的眼神望着商壬震。
只差最后一步了,商壬震能不着急吗?他快要急疯了!
他豁出一切,将事情做到这个样子,若是还不能成,他怎么办?
商壬震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他把他自己逼到了死胡同里,最可恨的是,面前这三个人,有两个晕了过去,有一个满脸不屈地看着他,眼睛里全是倔强,而他明白,那两个昏迷过去的人一旦苏醒,也一定会露出这种倔强的表情。
凭什么?这些人到底凭什么这么不怕死啊?
商壬震恨恨地抬起手,他真恨不得拍死这三个人,可是,这三个人是决定他是否能拿到祂的关键,他们三个人又是捆在一起的,谁都不能有事!这三个人,说冷血却又有情,说有情却又无情,比如商壬震要是抓来别的长老威胁他们,就算同是壬字辈,全部死在这三人面前,他们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你给我等着!我会有办法的!”商壬震气愤地离开。
……
唐承念气愤地从甬道走出来,一怒之下直接朝商见鄂扔了一团火球。
商见鄂无声无息被化为灰烬,可唐承念心中的火焰却熄灭不了。
甬道深处的确是监牢,却只是关押普通犯人的监牢,她并未在那里找到商六甲。
对,也许她不应该那么悲观,也许商六甲并未遭到关|押。
话说回来,就算商六甲被关押,也不会被关押在普通监牢。
唐承念想,这里毕竟是商氏族祖地,她将这里整个搜索一遍,总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除非商六甲不在炎纹大陆,不然,她一定能找到他!唐承念有一个木人,后来她知道商六甲其实是做了两个木人,还是商壬甫和薛桑玦逼迫的。他们嫌弃商六甲总独自与唐承念说话,他们什么都听不见,于是商六甲又做了一个木人,索性开双向通话。
那对夫妻倒是会心疼人,并不主动开口免得吓到唐承念,但唐承念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在木人的心脏部位,有一颗精血血珠,唐承念能通过血珠感应,找到他们。
确切地说,是找到木人。
不过商六甲将木人藏得那么好,唐承念相信找到木人就能够找到他们。
抱着这样的想法,唐承念并未担忧什么,她靠着对精血血珠薄弱的感应,慢慢走出了甬道。这附近的景色,唐承念没见过,很陌生,不过往前走,她就看到了刚才自己走出来时的传送阵,看来,商见鄂是与那边的人约好要在这里堵住她的。难道,这是商氏族的族内传送阵?
为了赚晶石,不惜把一个外人传入祖地,看来如今商氏族掌权的人对下面的人控制得不够啊,唐承念越发坚信这场所谓的异变不过是一个人的心血来潮,这算计得也太不上心了。
她往四周看了看,最近的是一个火山,正是那日见过的狂蒙火山。这么说来,此地就是商氏族禁地了,上次商六甲正是跟着商氏族的长老们进入这里,而唐承念则在外面,也倒霉地遇到了凤枭复活,当然,她也熬过去了。
“看来这里就是禁地,商氏族异变,这些人又知不知道呢?”唐承念思索道。
她注意到面前有不少商氏族族人走来走去,虽然甬道里空无一人,不过外面的人还挺多。只不过,唐承念不能确定这里的人到底知不知道商氏族内部的事情,还是,能够自由行走的,都是知情者?若是,她恐怕低估了那个人的手段,若不是,她有些事情倒是现在就能做了。
唐承念在人群中搜索自己熟悉的面孔。
那天,她虽然只来了商氏族祖地一趟,却把所有看到的人的面孔都记住了,那些人说不定也能认出她。只不过,唐承念看谁都觉得可疑,因此,一直躲藏起来,没有让人发现自己的踪迹,也没有出现将任何人抓回来问话。就在她纠结矛盾的时候,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商妙音。
这是原本那个负责云泽大陆传送阵的看守,唐承念记得,他是知道她与商六甲关系的。
现在,商妙音正挂着一脸愁苦之色,从里面走出来,似乎正打算往外面走。看他的表情,显然心情并不好,似乎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麻烦,身边也有人不断地看向他,只不过,一旦商妙音试图回头张望,那些人就立刻收回自己的目光,像是躲避一般尽量和他拉开距离。
这可够伤人的。
商妙音果然露出了更加哀愁的表情,他甚至叹息了一声。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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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商妙音经过一棵大树时,大树后面伸出了一只手,抓住他整个人拖了进去。
那只手竟然将商妙音拖进了大树树干里!
商妙音吓了一跳,当即挣扎起来,一边想要大喊。
不过,很快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安抚了他:“你别喊,是我。”
这声音十分耳熟啊。
商妙音倏忽发现,这大树里的空间还挺大的,虽然满是黑雾,令他无法展开自己的神识,不过,这些都没有让商妙音惊讶,他惊讶的是,面前这张脸,好眼熟。
“……唐姑娘?”他试探地问了一声。
唐承念笑了起来:“是我。”
其实这里并非大树内部,而是随身游戏系统的主界面。
宋禾愉能够进来,商妙音当然也可以。
唐承念挑了个角落,把商妙音塞进来说话,这样,绝不会有旁人发现了。至于神识,其实主界面里倒没有这个功能,只是唐承念用自己的境界压迫力,直接压抑了商妙音的神识,免得他将神识延展开,看到宋禾愉、烬狼焰、小黑和寻人蝶,那后续可就麻烦了。如今这样,问完话就放他走,当然更好不过。
“您,您回来了?”商妙音又惊又喜。
他对唐承念的印象,还停留在好友对她的描述上。
那天看见唐承念与凤枭对峙的人不少,而商妙音虽然当时不在,不过后来回到祖地后,便从朋友们那里得知了这个事件。谣言更容易神化一个人,如今唐承念身上虽然没有一丁点气势,可商妙音就是盲目地觉得,只要唐承念回来了,那么一切都会被解决。她可是能跟神祗正面对抗的人!
唐承念一愣,她是回来了,可是商妙音也不用那么激动吧?
“你先冷静一下,最近商氏族中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商壬震是谁?”
既然商妙音并没有露出神智受到控制的样子,唐承念索性开门见山,减少一切不必要的废话时间。
商妙音十分诧异:“您竟然已经打听到了商壬震这个名字?”
唐承念点点头:“他是不是与商氏族中的异变有关系?我发现云泽大陆那边的传送阵里,所有看守全都换了新面孔,对了,你怎么会回来?”
商妙音怒然,道:“何止有关系!正是因为他回来,族中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显然,商妙音并不是一无所知,他知道的事情恐怕不少。
唐承念起了兴致,这样才更方便让她调查嘛,她自然希望自己知道的信息越多越好,于是唐承念继续撺掇道:“原来都是这个商壬震搞的鬼。他有没有别的帮手呢?如果只靠他自己一个人,恐怕没办法控制整个商氏族吧?”
“他?”商妙音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恐惧,他摇摇头,道,“没有帮手。”
“没有帮手?总不会是……”
“是。”商妙音打断了唐承念的话,斩钉截铁,语气坚定,“不错,商壬震只靠他自己一个人,就控制了整个商氏族,虽然他自己没什么亲信,可是他独自一人将所有的长老全部打败,包括九爷,包括少主……全部都被他关押起来,我们只能听命行事。只不过,即便我们听命,他也不愿意信任我们,他很快就将那些曾经深受祖地长老信任过的族人全都贬黜不用,也包括我。”
显然,商妙音仍旧对此耿耿于怀。
唐承念道:“他不用你,不是好事吗?我看他用的其他属下,也不怎么样。”
“之前那些人还不就是因为无能才被弃用,如今却被他当成了值得栽培的亲信。”商妙音摇摇头,喃喃自语,“简直没有识人之明!活该……”
商妙音正说着,忽然感觉到唐承念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因不甘心而说的话,恐怕会被人误会。天知道!他哪是巴不得为商壬震做事啊?他只不过是不甘心被放弃而已!不过现在改口当然还来得及,商妙音迅速说道:“如今您回来就太好了,总算有人能够为我们主持公道了。”
唐承念无语,她在面前的商妙音心中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她看那个商壬震独自一人在商氏族中只手遮天,虽然一路上看到的人的表情都很不甘心,但也都畏惧,可是商妙音一看到她就觉得她能够解决麻烦,这是谁给了他这种自信啊?还是替她自信。不过,面前有个麻烦时,身边的人信任自己总比不听话更好。
唐承念问道:“你给我说说这个商壬震的情况,他之前难道不是祖地长老吗?”
“不是,我之前一直不曾见过他,根本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只不过,不久前他凭空冒出来,将所有的长老全部制服,然后宣布商氏族归他管辖。”商妙音十分耐心地解释起来。
“他忽然冒出来,没有人不服吗?”唐承念想打听打听这商壬震的性情如何。
商妙音摇摇头,道:“自然有人不服气,只是,谁能够打得过他呢?他独自一人就能够将所有祖地长老打败,我们只能听从他的指令。他没有伤害我们,但也不许我们做任何事情,他对我们没有一丝一毫的信任。”显然,这才是最让商妙音生气的。
对于他们来说,他们需要被认同,而被认同的方法莫过于将一些有意义的事情交给他们做。
哪怕只是做一个传送阵的看守。
然而,如今他们却连传送阵的看守都做不下去,而且,代替他们的还是商见鄂那样的人。光是从商见鄂等人所做的事情来看,就知道他们是怎样为人了。
唐承念也附和着商妙音,一起摇了摇头,叹息道:“如此说来,这商壬震的确做得太差。”
“对!”商妙音激动不已。
唐承念问道:“那你是否知道商壬震将他们关押在了哪里呢?”
听到唐承念这样问,如果知道,商妙音自然会十分急切地将全部都告诉她。
可是,现在商妙音却只是羞愧地低下头,怯懦小声地回答道:“我不清楚。”
唐承念的眉头微微皱起,她是看商妙音似乎知道很多才问的,想不到,最关键问题却难住了他:“你不知道?”
商妙音给自己解释:“他不许我们任何人接近他,至于关押所在,连他的那个属下都不清楚。有一小部分人可能知道,但是那些人在被他带走以后,就没有出来过了,我们谁也不能接触到那些人,他们应该是留在那里帮忙看守。”
唐承念这才恍然,对嘛,就算全抓起来,商壬震难道真的完全不走开,每天都盯着那些人?
在唐承念思虑时,商妙音的面上又浮现出了那种愁苦之色。
他十分愧疚于自己无法帮助唐承念,连那些祖地长老被关押在哪里都不知道,她甚至都没寄希望于让他帮忙一起去,只不过是问地方,他也答不出来。商妙音想得细,见唐承念不说话了,总疑心她是不是在心中厌烦他,商妙音有心挽回点自己的声誉,想了想,便说道:“唐姑娘,其实,我还知道一件事。”
唐承念从思索中醒过神来,听到商妙音的话,便问道:“请说。”
她对此其实并没有报什么希望,毕竟她最想要知道的商六甲的下落,他也不清楚。
但是,商妙音接下来的话,却真的给了唐承念一个帮助。
“我记得,他第一次现身的时候,我恰好从云泽大陆回来。有幸见证了祖地长老们与他的唯一一战。那时,我发现长老们的目光十分惊讶,似乎都很不明白商壬震为什么忽然变得那么强,我想,商壬震一定是用了什么意想不到的办法,不过,那种东西恐怕会有副作用,也许,他会受到反噬也说不定。”
“你这倒是一个好思路。”唐承念微微颔首,不过,她看到商妙音的表情,就知道他还没有说完。
商妙音接着说道:“我发现,他似乎是为了一样东西才留下来的。他一开始就向长老们讨要,不得手,才出手伤人,之后一直没有对我们任何人动手,我怀疑,他是要留我们的命来威胁长老他们。那样东西是什么,我不清楚,但是,长老们一定知道。”
“也得先找到他们再说啊。”唐承念正抱怨着,忽然,神情一变。
刚才感应突然消失,唐承念才只能努力找人来问,可就在刚才,这感应又出现了。商六甲的精血血珠一定在商氏族内,只不过,感应很淡——又断了!
这精血血珠是不是藏在什么有阵法的地方?能够屏蔽人的感应之类的。
唐承念问:“你知不知道在祖地中何处有屏蔽人神识的阵法?”
“有一个地方,不过,那里面积很大,而且我只能给你指一个方向。”商妙音苦笑,“我刚才被驱逐出来,他们命令我出去帮他们带来一些东西,恐怕,我现在不能让他们看见。”
指使商妙音的,显然就是那些商壬震的临时属下。
现在,唐承念想要知道的事情倒是差不多了,接下来的,商妙音恐怕也帮不了她,于是她点点头,道:“你先出去躲一躲吧,暂时,商氏族不会太平了。”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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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玄艮震惊不已:“你已经将传讯木人修复好了?”
他慌张地将木人从唐承念的手中抢走,要知道,商玄艮是真的太惊讶了,所以才这样做,不然,以他平日对“商玄魁”的畏惧,是绝对不敢做这么大胆之事的。
这木人的确严丝合缝,十分完美,打开心脏部位,还能抠出一颗精血血珠。
商玄艮难以置信地将传讯木人还给唐承念:“你真的做到了?”
那堆木粉,可是他亲自捧给“商玄魁”的啊!难道,那死灵修复术,真的那么神奇?
连碎成那样子的东西,也能修复?
唐承念冷笑一声:“看样子,你很不希望我能够修好那木人啊?这木人应该与族长的大计划有关系吧。”
与族长有关,被修复好以后他不悦?这样的话,商玄艮怎么敢承认!
“你不要胡说八道!”商玄艮怒喝一声,又想要抢走传讯木人。
唐承念自然不会让他抢走:“干嘛?”
“给我!既然你已经修复好了,我把它拿去送给族长。”商玄艮怒喝道。
“不可能。”
“你好大的胆子,耽误了族长的事情,你担当得起吗?!”
唐承念冷笑一声:“我和你一起去,再把这个给他。”
商玄艮十分心虚地说道:“用不上你,我去就行了!”
“是吗?”唐承念摇摇头,“但是,我发现了一个关键问题,现在我要亲自告诉族长。”
“那你告诉我,我转告给族长就行了。”
“你若是记错一点,整件事情就完全不同了!”唐承念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你怎么还磨磨蹭蹭的?快点带我去见族长,要是耽误了族长的事情,你又能担当得起?”
唐承念将刚才商玄艮说过的话原话奉还。
商玄艮将双手紧紧地握成拳头,终究还是不敢继续得罪他:“哼!跟我来吧。”
说完,转身就走。
唐承念微微一笑,心中雀跃,面上半点也没显露出来。
这样一来,她就能够见到商壬震了!说不定,还可以见到商六甲。
这传讯木人自然是唐承念拥有的那个,商玄艮当然不会检查出它有任何问题,两个都是商六甲亲自制作的,一模一样,那个被变成了木粉,但这个却一直被唐承念保护得很好,没有任何问题,所以商玄艮只当“商玄魁”是真的巧夺天工。
因此,在转身那一刻,商玄艮还有点后悔。
早知道“商玄魁”这么厉害,他何必与他作对?有心道歉,但又拉不下面子,结果一路无话。
唐承念不在乎商玄艮是否愿意和他说话,他不愿意,反而更好。
她注意到商玄艮将她带进了一个监牢,心中更加激动。
看来,她的猜测并没有错!
忽然,商玄艮停下了脚步,他似乎在与某人传音。
过了一会儿,他不甘心地回过头,对唐承念道:“你顺着这条甬道进去吧,族长答应见你。”
“那你呢?”唐承念其实只是随口一问。
商玄艮悲愤地说道:“你不用管我,进去就是了!”
看来,是商壬震不想见他啊。
唐承念偷笑一声,朝着甬道深处走了进去。
一开始,唐承念的心情还算不错,毕竟,她也算是破解了一个谜团。只不过,当她走了几百米远,心情就慢慢地变得低落,这条路两旁都是监牢,一个个沉默的长老坐在那里,有的面黄肌瘦,有的面色发青,有些一脸绝望。这些面孔,有的是唐承念见过的,有的是唐承念没见过的,不过他们不出意料都是商壬甫那一辈,有些人甚至可能比商壬甫的辈分更高,但现在他们都已经被关入了监牢。
这条甬道,令唐承念不禁想到了那天走过的神医谷。
道路两边,尽是伤心之境。
唐承念沉默地走到了这条甬道的尽头,她一怔,莫非,商六甲被关押在最里面?这待遇也真是够极端的,如此看来,这一家三口是有**烦。不过,他们凭什么让商壬震另眼相待呢?难不成,商壬震想要的东西,关键就系于他们身上?唐承念的心中冒出了一个个猜想,脚步不停,来到了商壬震面前。
她看到了商壬震,商壬震也看到了她。
平心而论,她虽然并不喜欢商壬震,事先对他的印象就已经差到了极点,但或许是出于落差感,当唐承念看到商壬震时,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人就是商壬震。如果不是他头上顶着商壬震三个字,唐承念定要怀疑这是哪个成功从监|牢中逃走的商氏族长老了。
商壬震是一个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他看起来不年轻了,双眉间带着淡淡的忧郁之色,却一点也不给人以做作的感觉。他一举一动,仿佛都不自觉地牵扯他人的目光,就仿佛是有魔力一般。唐承念不以为然,这大概是一种法术,但想要对唐承念起效果,那还是算了吧。其实,商壬震的容貌与气质已经足够有欺骗性,他非要用魅惑术,反而令唐承念起了警惕心。
当然,这种法术,以商玄魁,商玄艮那种人是看不出来的,只会在不自觉中受到他的迷惑,用比较通俗的话来说,这就叫“王霸之气”,所谓王霸之气一泄,小弟们便纷纷五体投地,正是源于此,如果不是主角光环,就必然是魅|惑|性|法术了。虽然唐承念承认,人格魅力也能有这种效果,但以她对那些商壬震的收下观察而言,人格魅力可不会有这么立竿见影的效果。
即便心中不屑,唐承念看起来仍然像是一个受到迷惑的人。
她以商玄魁的容颜,对商壬震显出崇敬的目光,然后加快脚步,恭敬地走了过去。
商壬震背着手,在甬道尽头的一间监|牢前,冷冰冰地看着里面,等唐承念走到他近前,他才缓缓转过头来——太近了。商壬震微微伸手一推,让唐承念站远点,才问道:“玄艮说你要亲自来见我,有事情要禀报?”
唐承念恭恭敬敬地回答道:“是。”一边用神识偷看监牢。
监牢中有三人,两个昏迷过去的是商壬甫和薛桑玦,另一个正是商六甲!
唐承念惊喜万分,她终于见到了他寻找的人,他看起来十分憔悴,被关押这么多天,一定受了许多苦……她心中担忧,但也没有错过商壬震的问话。
他问:“他还说,你已经将传讯木人修复?”
“是。”唐承念依旧迅速答应。
当她说完,商壬震露出笑容,商六甲迅速抬起头看向他,目光中有担忧,有愤怒。
唐承念伸出手,将木人拿出来,奉上。
商壬震接过木人,十分惊喜:“不错,不错,玄魁,你这死灵修复术果然厉害!”
他本来只想把商氏族当作一个踏板,可如今看来,这个商玄魁倒是值得栽培!
那堆木粉他亲眼看过,没想到,连一堆粉末也能复原!这样的修复术,谁不眼红?
商壬震也不能免俗,所以,立刻改了心意。
唐承念微微一笑:“不足挂齿。”
商六甲也急迫地张望起来,唐承念并未错过他的任何表情。他的目光先是担忧,愤怒,在看清楚那木人的一瞬间,目光中闪过了一丝疑虑?只是一瞬间,这疑虑便转化为了然,继而烟消云散。他的脸上重新露出了忍耐的愤懑。不愧是商六甲,这么快就明白,也绝不显露出一丝痕迹。
唐承念心中自然为他自豪,不过现在可不是得意的时候。
商壬震研究了一下木人,想用它连通另一端,不过,他自然失败了。另一端就是一堆木粉,还被唐承念收入了系统仓库里,商壬震若是能连通到,他该有多好运!所以商壬震在唐承念意料之中,迎来了失败。
不过商壬震越挫越勇,他反而更有兴致,决定好好研究一番。
他注意到了商六甲的震惊和担心,那并不是虚假的情绪——虽然他看到的那一瞬间,是在商壬震刚刚从唐承念手中得到传讯木人时。那时候的商六甲是真的担心,现在么,就很值得商榷了。在商壬震研究传讯木人的时候,唐承念静静地看着商壬震做研究,自己悄悄地转开脸,看向商六甲,只望了一眼,是确认方向,这才转而用起传音术。
“你们身上,可中了毒?”
唐承念得看看商壬震身上有没有能威胁人的底牌。
商六甲答道:“没有。虽然我们是被喂了些毒药,但都是些即刻发作的。”
在商壬震看来,这里的人都逃不掉,自然没必要喂什么毒药防止人逃跑。
唐承念稍稍安心。
她接着问道:“这里可有别的人受伤?”
“他整天忙着招呼我们,哪有空去为难别人?这里的监牢关押了所有祖地长老,全都在这里了,如果他们被折磨,我能听见,不过他们倒没什么事,只是从前没经历过这样的屈|辱和折磨,所以一个个痛不欲生。”听商六甲的声音,他显然对那种悲观十分不屑。
“怎么只找你们的麻烦?”唐承念不解,“难道,你们得罪了他?”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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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商六甲毫不犹豫地否认了。
唐承念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可不要糊弄我,若是骗我,我会记仇的。”
如今事关重大,她可不能容许商六甲为了面子隐瞒什么。
“你放心,我没骗你。”相识多年,商六甲还不明白唐承念是什么德性?
他无语,半晌才接着说道:“你倒是警惕心重。”
唐承念厚着脸皮答道:“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看你还是不能放心,好,我给你原原本本说一遍。”商六甲无奈地说道。
唐承念忙接口道:“你要长话短说,商壬震随时要问我话,我们得速战速决。”
“好。”商六甲仍然无奈地答应。
“你可听说过‘极限人’?”商六甲问道。
“极限人……”唐承念诚恳地摇摇头。
商六甲所不知情的是,她乃是从故事外来,《霸执云泽2》这本书虽然并未完结,不过章围已经给自己的故事里做了无数设定。当然,免不了有所缺漏,在她进入这个故事里以后,在温燎相这个主角死去以后,整个故事的剧情脉络已经发生了十分惊人的转变,这所谓的“极限人”显然就是其中之一。
章围从未写过这个设定。
“是商壬震从外面弄回来的东西?”唐承念猜测道。
“不是。”商六甲并没有让唐承念照着错误的方向继续想下去,他十分体贴地直接给出了答案,“这是商氏族内部的私|隐,以前不能说,如今嘛……说了倒是也无所谓。”
商六甲娓娓道来。
等到商六甲一说,唐承念才知道,原来这还是商氏族自己作死惹出来的麻烦。
可见,没有主角光环,作死通常都容易作出事。
多年以前,商氏族的某一代族长得到了一件宝物。当时,那位族长还不是族长,只是少主,因此才能够在外面游历。他得到的宝物,名为无穷玉,是从一座地下墓室中得到的。商氏族族人至今也不知道那是谁的坟墓,只是那座坟墓里只供奉着一块无穷玉,上面有浓烈的灵气缭绕着。
这样的奇景,换了旁人都会忍不住忌讳一样。
物极必反,反常必有妖,但是当时还是少主的商氏族族长年轻气盛,而且这座地下坟墓还在距离炎纹大陆不知道有多遥远的另一块大陆中,因此,他还是将无穷玉从地下墓室的祭坛中取了出来。不错,那块无穷玉被供奉在一座祭坛上,祭坛四周还点着千万年不会熄灭的怨灵香。
“怨灵香?”
商六甲为了说明清楚,语速免不了有些快,不过即便如此,唐承念还是十分顺利地听懂了他的话,也抓住了重点。唐承念虽然没有听说过极限人,也没有听说过无穷玉,但是怨灵香她还是知道的。怨灵香乃是一种极为残忍的燃香,每一炷香都能燃烧千万年,不是千年,不是万年,而是千万年。虽然这个世界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度过千万年,不过,凡是被点燃的怨灵香,只要没有人用外力打灭,它们都依旧在燃烧着,即便是雨中,即便是地下,也绝不会影响它们的燃烧。
这看起来是个很神奇的东西吧?
但其实和它的名字一样,怨灵香的制作过程十分残忍。
与传闻中的燃烧时间等同,想要制作怨灵香,每一炷都须得虐|杀千万人。不是一千个人,不是一万个人,而是一千万个人。而且,想要制作怨灵香,不止是要屠|杀他们,怨灵香的制作过程要求必须是虐杀,要让这一千万个人用各种痛不欲生的办法虐|杀而死,有些人被活活烫死、有些人被凌迟,浑身上下的肉全部都被切割成了肉片,只剩下骨架、有些人尝尽了虐待人的手段……不一而足,总之,没人能得到一个痛快的死法。
可以想见,及其这么多人类冤死的怨气,该有多么庞大!而这些怨气却被凝聚成了一炷香。
“祭坛每一面都被上了三炷怨灵香。”商六甲只是转告,也不由得发出一声感慨。
四面!也就是一共十二炷怨灵香!
这么多人,都被残忍地虐|杀了!“这座地下墓室究竟是谁的?”唐承念不禁问道。
商六甲诚恳地回答道:“我们至今也不晓得。”
唐承念明白,既然这么多年商氏族的人都没有调查明白,商六甲更难知道了,她并不为难他,便摇摇头,说道:“反正是多年前的事情,想必知道的人都死了,就算活着……恐怕……”恐怕也不是她和商六甲现在能认识的。
因此唐承念十分爽快地说道:“那你继续说吧,后来呢?”
“后来,那位族长带着无穷玉回到了族中。”商六甲道,“当时他是少主,只是,自他回到族中,族中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至今也是一个谜团,总之后来他便从少主变成了族长,再然后,他便继承了无穷玉中的奇妙力量。”
“无穷玉的奇妙力量?”
“不错。”商六甲小心翼翼地注意着商壬震的表情,见商壬震还是在仔细地打量他手中的传讯木人,这才接着说道,“其实,无穷玉有一种诡异的力量,能够激发人的全部潜力,让人类冲到极限。你能相信吗?他本来只是一个炼气修士,垂垂老矣,都快要死了。”
“炼气修士?炼气境界?谁?”唐承念震惊不已,她顺着商六甲的目光悄悄望去,看到商壬震,赶紧收回目光,心里面扑通扑通地跳,差一点就惊叫出声,“不会吧!你说,他?商壬震?他是炼气境界修士?”
垂垂老矣?快要死了?这真的是在说商壬震吗?
唐承念能够看得出商壬震是个中年人,但要说垂垂老矣,着实挨不着边。
然而商六甲却毫不犹豫地点头,他说道:“不错,我所说的人正是他。”
“这是怎么回事?”唐承念正要问,忽然自己先想了想,想起刚才商六甲说过的话以后,忽而福至心灵一般,开口问道,“对了,你刚才说无穷玉能够激发人的全部潜力?让人类冲到极限?极限人?极限人,是不是就是这个意思?”
“正是。”商六甲给了肯定的答案。
他一边警惕着商壬震,一边苦笑道:“其实,这个人还是我父亲的弟弟,只不过他在修行方面着实太没天赋,虽然有灵根,却是四灵根,脑筋也偶尔转不过弯来……”
“四灵根?”
唐承念用天眼偷看了一下,果不其然,商壬震真的是雷、金、火、木四灵根。
“虽然炎纹大陆的修士过得比之前云泽大陆的修士要好,不过,如商壬震这样的人,到底还是修行艰难,何况,他脑筋都转不过弯,修炼时要比其他人更用心,也只能事倍功半。”虽然按照辈分,商壬震是商六甲的叔叔,但是经历了这些事情以后,商六甲怎么都无法面对商壬震尊称他了。
叔叔?
有那种坑兄弟姐妹和晚辈的叔叔吗?整个商氏族都几乎要被商壬震坑死了啊!
商六甲冷眼望着他,说道:“其实之前无穷玉一直都被供奉起来,我们虽然没用上怨灵香,但也用了不少珍贵的宝物。……因为,自从当年将无穷玉带回来的族长死后,这无穷玉就失去了灵性。族长临死前告诉我们,原来当年那座地下墓室之所以要点燃怨灵香,就是为了给这无穷玉提供能量,不过无穷玉里的所有能量全都被那位族长用光了。所以,他要我们用无数资源来滋润它,希望有一天它可以重新焕发光彩。”
“原来是这么回事。”唐承念微微颔首,“哦,你继续说。”
商六甲当然没有说完。
“这么多年,无穷玉一直灵性全无,直到不久以前,它忽然恢复了。”商六甲回想起那一刻,还觉得十分惊讶,他接着说道,“就在凤枭一事后。”
凤枭?
“那就是我走之前?”
“倒不是,是等你回到云泽大陆以后。”商六甲现在说起来,还有些纳闷,他说道,“我们都不知道应该怎么用无穷玉,它看起来对我们都很排斥。当时,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问题出在商壬震身上……”
问题出在商壬震身上?
“难道,商壬震是关键?”
“对,商壬震他的确就是关键。”商六甲暗叹一声,“我们所有人都没想到他能激发无穷玉,便没有人去警惕他。谁知道,他自己找到一个时机,悄悄潜入,也许当时的他只不过想要来看看无穷玉吧,没想到,竟然激发了无穷玉的力量,之后,他便与无穷玉融合,一夜之间,我们所有人都打不过他了。”
“那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唐承念问。
如果商壬震对商氏族不在乎,他难道不应该离开吗?
商六甲叹息一声:“他为了一样东西,留下来了。”
“是什么?”唐承念不解地问道。
商六甲抬起头来,看了唐承念一眼:“是神祗的尸|身。”
“你们哪有……哦!”唐承念恍然大悟。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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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壬震满脸疑惑。
他是真被唐承念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的话弄糊涂了。
“你究竟要做什么?”
商壬震是以常理推断,总觉得这世间不会有故意找死的人。他的实力有多强大,商玄魁见过,也不会误判他的实力,做出不理智的推测。那么,商玄魁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忽然又不想轻易杀了这个人。一方面,“商玄魁”的死灵修复术连一堆木粉也能修复回原本的样子;另一方面,他心里起了疑心,便非得要打消不可,杀了“商玄魁”,不就没法知道了吗?
“您还记得吗?刚才我告诉过你,我有一件事情要禀报。”唐承念眉眼弯弯,忽而笑了。
商壬震点点头。
这句话他自然记得,方才就是为了这句话,他才让“商玄魁”进来见自己。
只不过后来被传讯木人吸引,想搞明白它的原理,就忽略了“商玄魁”。
难不成,这匠师也有自己的傲气,觉得被忽视,所以才因愤懑而挑衅他吗?
若是如此,商壬震倒是觉得自己能谅解他。
“好吧,你倒是说说看,要向我禀报什么?”商壬震一边问,一边打量着他。
显然,商壬震仍然在琢磨唐承念把传讯木人藏到了哪里。
商壬震多疑,免不了有太多疑心,所以刚才唐承念的话便令他有些晃神。若是易地而处,唐承念才不会管商壬震说什么,传讯木人藏在哪儿,重要吗?直接解决了慢慢搜就行了,搜不到就当无缘。毕竟,现在唐承念自己都觉得自己十分可疑呢,想不到商壬震居然在纠结“传讯木人藏在哪里”那种小事。
唐承念也是不知道,若是知道,恐怕也只能相当无语了。
当然,她虽然不明白商壬震的心事,却看出了他的走神。
她的笑意更深:“您想知道吧?”
她什么都没说,他哪里能知道她要说的是不是他想知道的呢?
只是唐承念这话却带着一股魅惑的语气,商壬震顿时有些迷糊。
“……你说说看。”这话有些退让之意,可不像是从前商壬震的语气。
这诡异的变化,旁人都察觉了。
或晕厥或绝望的长老们也就罢了,他们的监牢在远方,可是商六甲,商壬甫和薛桑玦却与商壬震近在咫尺。他们也是对商壬震最了解的人,这样说话,绝不像是商壬震的风格。商六甲不禁想到,难道唐承念真的有魔力吗?而商壬甫和薛桑玦所纠结的则更多,他们不明白的是,商玄魁这个屠|夫怎么像是与商壬震站到了对|立|面似的?
而他们的儿子,竟然好像在支持商玄魁?
商壬甫与薛桑玦对视一眼,都懵了。
商六甲并不知道背后商壬甫与薛桑玦的纠结,他的目光紧紧地集中在唐承念身上。
如果唐承念不肯离开,那么,不管她算计什么,他都希望她可以成功。
这样,他免不了替她提心吊胆了。
商六甲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他已经有些不顾自己的情绪略显外放了。
“小六儿?”薛桑玦不敢凑近他,这样明显,一定会被商壬震注意到。
她与商壬甫继续假装虚弱的样子,她悄悄地传音问他:“你怎么了?”
薛桑玦和商壬甫虽然不明白商六甲对商玄魁怎么会忽然换了一个态度,可是,他们毕竟有了这么多年的历练,就算看不懂,也不会怀疑自己的儿子。想必,商六甲与商玄魁有什么交易?虽然他们不知道儿子和商玄魁是什么时候接上头的,不过,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俨然就是如此。
商六甲“呃”了一声,有些纠结。
若是往日,商六甲与自己的父亲母亲之间是一定不会有秘密的。
可现在这一切已经不只是他的事情了,如今,凤枭的尸|身可在唐承念的身上。他可以为了唐承念保住这个秘密,可是商壬甫呢?薛桑玦呢?他们虽然喜欢唐承念,但委实没什么交情,商六甲不能肯定,也不能强迫他们能保守秘密。索性不说?商六甲纠结的就是这个。
他毕竟不曾对父母有过什么隐瞒啊。
当年,他可是连魔神的事情都坦然相告了。
但此事太关键,无论是商壬甫还是薛桑玦都不知道唐承念从云泽大陆来到了炎纹大陆,但他若是说明商玄魁就是唐承念,岂非就告知他们了?虽然可能性很小,不过,如果商壬震在商壬甫与薛桑玦同时清醒的情况下讨要凤枭的尸|身,难道,他们会不去想神|尸的下落吗?
以商壬甫和薛桑玦的机敏,定然会想到祂就在唐承念身上!
即便是赌,谁知道他们是否会愿意呢?也许他们愿意以唐承念来赌上一丝商氏族的生机。
商六甲并不敢替唐承念冒险。
他的心里经历了无数纠结,他不得不说,也不愿意说谎……
“小六儿?”商六甲迟迟不语,薛桑玦便追问了一声。
商六甲嗓子发干,他咳嗽了一声,有些心虚地转开脸,假装正专注于看着唐承念。
“是……我是与商玄魁有些交易。”
商六甲一点也不敢看商仁甫和薛桑玦,他知道只要他望过去,他们就一定能够看出他的心虚,也一定能够看得出他正在说谎。他还是说谎了。那个人根本不是商玄魁,那个人就是唐承念,只是,他却隐瞒了这件事。他强迫自己专心致志地凝望唐承念,在心中无比纠结地想着……你快回去吧,你快离开吧。
你快点走啊!
可唐承念简直像是故意要折磨他一样,她偏不肯走。
因为她微微侧身,有一大半身体都背对着监牢,因此商六甲三人都没有看到,在她的眼底,有着妖冶的紫色光芒正在涌动。
呓梦之语!
呓梦之语(有70%可能使敌方陷入幻觉状态,有10%可能使敌方陷入永久幻觉状态。使用要求:灵力3000)
唐承念原本想过要用迷心瞳,不过权衡之后,还是先使用了呓梦之语。毕竟,不管是法术等级,还是法术效果,能够让对手陷入幻觉状态的呓梦之语,都要好过迷心瞳。迷心瞳只能让对手陷入眩晕状态,唐承念想了想,还是觉得求稳的幻觉状态比眩晕状态更好处理一些。
就算迷心瞳成功,商壬震也会直接晕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忽然苏醒,她说不定一接近他就让他醒来了。因此,汤臣你那还是决定用呓梦之语,更加保险,至于为什么不用心魔不灭,唐承念当然也有她自己的考量——商壬震不是她之前遇到过的那些修士,他与那诡异的无穷玉融合,而且不知道有什么关系,她对他的经历不了解,也许幻术一出手,她不仅没勾出他的心魔,反倒让他先警惕起来了,那么不管是迷心瞳,呓梦之语,还是心魔不灭,这三种法术都会对他失效。
以商壬震这个境界的修士,一旦令他起了警惕心,唐承念会非常麻烦。
她之所以留下,是觉得自己有可能与商壬震对峙,不过,绝不是作死那种对峙,自然也要妥善处理,慢慢来么。唐承念一直用冷静的目光观察着商壬震的动静,她冷眼望着他,声音越来越软,越来越柔和。
商六甲等三人也注意到了唐承念语气的变化。
幻术!
他们立刻都想到了这一点,自然全都屏气凝神,没有任何人打扰唐承念的施为。
唐承念感觉到背后没有传来任何影响,有些庆幸。
队友不必多神,对于她来说,只要队友能够在合适的时机做好一个不存在的角色,就很不错了。
她一直念叨着,慢慢的,成了支离破碎的词语,令商壬震也不由自主地被她的节奏带走。其实,呓梦之语是唐承念很早就学会的法术,虽说等级比迷心瞳更高,但也高不到哪里去。只是,架不住这门法术乃是由现在的唐承念发动,她轻描淡写地几句话,配合着满眼紫光,慢慢迷昏了商壬震。
呓梦之语不止是一门话术,也配合了类似迷心瞳的眼神迷惑,就像是催眠术,媒介就是眼神和声音。商壬震并未对她这个小辈有所防范,便不知不觉中了套。当然,商壬震不防范她,也是因为她在商壬震面前没有显露出一丁点的威胁——拖了随身游戏系统的福,唐承念自带屏蔽系统,只要她不主动释放气势,任凭谁看,她都是个好欺负的修真界菜鸟。
见到商壬震慢慢变得昏昏沉沉,唐承念也并未因此笑逐颜开。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要用心,这种时候的商壬震,越发敏|感,她只要流露出一丝错误,就会立刻惊醒商壬震!不管他的修为还是境界,都绝不是从前那些中过她呓梦之语的修士们所能比的!唐承念在需要耐心的时候,永远不嫌麻烦,她可是拿自己的安危当筹码在赌。
到了此时,商六甲也终于不再尝试要劝唐承念离开了。
他不禁想,或许,唐承念真的有办法对付商壬震呢?
看,商壬震这不就慢慢地瘫|软下去了吗?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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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商壬震浑身瘫软,唐承念自然不能任凭他就这么跪倒下去。
而且以他这往下倒的姿势,显然是要摔。
唐承念慌忙凑了过去,低声问道:“我能搀扶你吗?”
商壬震并未说不。
唐承念这才伸手扶住商壬震,使他能够以舒服的姿态慢慢向后倒。
她张望起来。
直接放到地上?不行。现在商壬震只是瘫软,却并非昏迷,他陷入了幻觉,可如果唐承念让他自然地倒下去,他会立刻意识到不对。当商壬震慢慢向后倒,他的眼皮也开始疯狂地颤动起来,显然,商壬震觉得这样很不舒服。
绝对不可以让商壬震倒下去!
唐承念想了想,看向尽头的墙,她搀扶起他,令他用软绵绵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甬道尽头走去。不远,等他到了尽头的死路,唐承念扶着他缓缓地转了半圈,然后令他的背脊慢慢地靠在了甬道尽头的墙上。
商壬震的头微微的侧着,站得很勉强,不过总算站稳了。
唐承念松了口气。
她暂时松开商壬震,谁知道她一松手商壬震就往地下滑。
还非得要一直抓着不可了?
唐承念无可奈何,只好抓住他,免得他又滑下去,别的不怕,她只怕他再醒过来。
想了想,唐承念便看向监牢,商六甲也恰好往外看来,她不敢开口,只能传音问道:“你们身上可有他下的禁制?”
若是有,她就得想想别的处理商壬震的办法了。
商六甲摇摇头。
唐承念松了口气,依旧用最妥善的传音的办法:“他如今不能被任何响动打扰,你们都别发出太大的声音……你有办法从监牢中离开吗?”
“我能试试。”商六甲道,“既然商壬震不再监视,我可以试试打开这监牢的禁制。”
“那你试着将所有人救出去吧。”唐承念想了想,语气坚定地说道,“让他们都离开这里,这里就交给我便是。还有,记得叮嘱他们绝对不可以发出任何声音,一旦有过大声的响动,都有可能将他惊醒,现在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对付他,妥善起见,你们先全部离开。”
唐承念语气坚定,显然已经下定决心。
商六甲明白此时可不是说要死死一起的时候。
他们现在已经不需要非死不可了。
商六甲并没有拖延,在唐承念说完之后,他便立刻开始研究监牢门口的禁制,这是一道无形的波纹,不过,只要给他研究的时间,他就一定能打开。当然,途中还需要尝试,免不了引起一些波动。平时商壬震亲自在这里监督他,他不能轻举妄动,可是现在商壬震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变成了这样样子,那么他还有必要担心什么呢?
商六甲很快就打开了禁制,他先让商壬甫和薛桑玦离开,自己则最后走出监牢。
父母子三人心有灵犀,各自分开去打开别的监牢的禁制,将里面的人放出来。他们在打开禁制之前,先走遍所有的监牢,免得引起什么意外事件。等他们将要打开监牢禁制,放走所有人前,他们先让所有人都保持安静,在确认这些“犯人”都理解且能做到以后,薛桑玦出去,收拾了在甬道门口看守的商玄艮。
商六甲出来看情况:“先将他打昏吧,容后处置。”
“嗯。”薛桑玦同意,然后母子两人回到甬道中,一个个解开禁制。
自由如同大旱三年后的雨水,莫名其妙地从天上砸了下来。
这真是不可思议,有如神迹一般。
这回,就连原本的商氏族族长都得感谢他,商六甲救了他。
他神情复杂地走出监牢,想说什么。
商六甲摆摆手,对这位本来的商氏族族长说道:“你们先走吧,我还有些事。”他哪能真的把商壬震留给唐承念自己?商六甲是绝对要一直在旁边看着她,确认她安全才行的!
商壬甫和薛桑玦对视一眼,也都选择跟着商六甲走进去。
商壬甫与商族长更熟悉一些,便凑过去,告诉他:“你先离开,我和他们有些事情还要解决,过一阵再出来找你们。你先带着所有族人退远一些,我还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也许这是我们商氏族最后一场劫难,也许是我们最后能够逃走的机会。不管怎么说,你们先离开吧,不要让他找到,如果没事,我便喊你们回来。”
“你们要留下来?”族长十分震惊地看着商壬甫。
一开始,他的心中自然是有些可惜的,他看得出来,商六甲救下了所有人以后,在大家眼里,救世主就成了他,而自己这个族长反而有些不被人放在心上了。这也没办法,谁让今日救走所有人的并非是他呢?族长只是心里有些矛盾,但是,他也明白,以商六甲如今做的事情,已经有资格取代他了。
商氏族应该是让更好的人来带领,他虽然矛盾,但没什么委屈。
现在商六甲等三人的意思竟然是留下,族长不由得担心起来。
“你们难道不和我们一起走吗?”族长问,“留下来做什么?”
“得看看。”商壬甫摇摇头,道,“放心,我们不会有事,你们快走,记得联络。”
商氏族自然有许多重新相见的办法,他们与当年五灵剑派的情况又有些不同。当年五灵剑派被杀得只剩下少数活人,最终所有人都是抱着能活一个是一个的想法而各奔东西。可现在,商氏族已经有所准备,只能说是撤离,想要重新联系,自然还有许多办法。
族长想了想,点点头,道:“好,我明白了,我会通知他们所有人走的。”
“若是有人不听话或者……想要阻拦……”商壬甫有些结巴,可是,这话虽然冷血,却非说不可。
在商壬甫纠结的时候,这位族长已经看出了商壬甫的矛盾心理。
他缓缓地点头,道:“你放心,你们那么努力才让我们从监牢中离开,我们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有许多族人免不了在短时间内被商壬震收买,现在可不是考虑那种人是不是商氏族族人的时候。如果有人想要妨碍商氏族族人离开,那就是商氏族的罪人,叛徒。
“保重!”商壬甫说完这句话,果断地抽身而去,朝甬道中继续奔跑。
他的妻子,儿子,还在那甬道深处,他不可能不管她们,自己离开。
族长叹息一声,也和商壬甫一样,转身离去,不管怎么样,此时绝对不是伤春悲秋的好时机。要感慨,离开的路上,有的是时间。他到底还在族人有些威信,很快就召集好了所有长老,愿意跟他们走的族人,也都一起,不愿意的,族长也和一部分恢复的长老们一起动手,一个个收拾了。
不管怎么说,不能让这些人活蹦乱跳地留下来,给商六甲他们三人带去麻烦。
只不过,族长在离开前也还是觉得不解。
他们究竟有什么把握,敢留下呢?
……
若是族长知道,商壬甫和薛桑玦根本没有把握,就选择留下,他一定会十分惊讶。
不过,以商壬甫和薛桑玦个性,再没把握,也绝对不会写在脸上。
薛桑玦跟着商六甲走了一会儿,没有完全跟上去,而是先等了等,等到商壬甫和商氏族族长说完话,重新走进来,他们夫妻二人才并肩往原路返回。
他们两人向前走了一会儿,就看见了商六甲。
商六甲担心地凝望着唐承念,问道:“你既然没什么把握,怎么还留下来?”
在商壬甫与薛桑玦到达以前,商六甲和唐承念已经说了好一会儿话。
“你不是也一样吗?嘘,你小声一点,万一惊醒了他,我们可都麻烦了。”唐承念小声说道。
她觉得脸上的随|心|所|欲|面|具很不舒服,在商氏族族人们撤离时,就已经摘了,如今透气以后,心情好了不少,说话也变得温和许多。
商壬甫和薛桑玦自然认出了这张脸。
虽然他们并没有与唐承念正式见过,可是,能够让商六甲宁愿留下,也要陪伴的女人还能是谁呢?
“你便是唐姑娘吧?”薛桑玦还记得唐承念的告诫,语气温柔无比,她惊喜地打量着唐承念,十分诚恳地说道,“你真好看。”
初次见面,这种情况,这种对话,饶是唐承念,也不知道要如何应对了。
她脸一红,一边扶着昏昏沉沉的商壬震一边勉强地跟薛桑玦打招呼:“您好。”
商六甲也脸红了,他已然明白,自己说谎的事情已经被戳破。
在商壬甫和薛桑玦反应过来之前,他先开口道歉:“方才我没说真话,是怕你们太惊讶,不小心说破她的身份。”他找着蹩脚的理由,越说越是心虚。
不过,身为商六甲的父母,商壬甫和薛桑玦脑筋一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商六甲为什么要说荒废,自然也不是他嘴上说的那个缘故。
“你还提防我们啊?”商壬甫挑眉,光是看他的表情,商六甲着实研究不出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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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就是梦了。
若是现实,商壬姜哪能承受这么大的打击?
也就是梦,她才会很快如商壬震所希望的那样走出悲伤的心境,重新焕发笑容。
那正是他希望的,永远快乐的商壬姜。
唐承念漫步在商壬震与商壬姜身边,度过了一个个相似的日夜。
这里就能看出商壬震的小心机了。
即便在梦境里,他也算得明明白白。当商壬姜因为他心中必须存在的逻辑而不得不与他分开时——比如,去见婚约对象;比如,回房间睡觉。在这些时间里,时光顿时如同太阳光芒的行进速度一样,眨眼就过了,商壬姜刚离开商壬震,就立刻回到了他的身边,他倒也能自圆其说,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
在心魔梦境里,只要他自己愿意配合,他根本不会起一丝疑心。
唐承念一边庆幸他是如此配合,一边郁闷她现在也没找到漏洞。
想要操控心魔梦境,她须得找到薄弱点来改写,可是商壬震将自己的梦境构建得太完美了,这简直就像是一个真的。若不是唐承念进入心魔梦境时自带勘破真假之瞳,说不准也要陷入这梦境里,陪着商壬震浑浑噩噩度过了。
嗯,完美也有个好处。
唐承念白吃白喝的时候,享受到的美味与现实倒是一致。
只不过,以时间来论,这里已经过去了十几年,可商氏族的人还都一样年少,更没有薛桑玦和商六甲冒头。时光,仿佛在少年时代戛然而止,每一个午后,商壬震都能幸福地凝视商壬姜茫然睡去的侧颜。
唐承念在商壬震与商壬姜身边也不知道看了多久,若不是商壬震自带快进,她真的很难熬这十几年。而且,熬过十几年以后,唐承念终究还是熬不下去了。
以往,唐承念在他们身边晃悠几日,就会无聊地走开,今天,她却一直在旁边站着,看到他们再一次分别。这或许将是她最后一次看见了。唐承念不是来替商壬震圆梦的,这个梦他已经做了十几年,她也陪他耗了十几年,这一页,也该翻篇了。唐承念静静地看着商壬姜走出商壬震的目光,然后,时间再一次迅速地快进,像是有人按下了【32x键】。当然不止这么“慢”,不过唐承念也真受够了。
当时间再一次快走,这就像是叩响第十二道钟声的转轮。
唐承念果断地走向了商壬姜离去的方向。
……
商壬震今天也如往常般,迅速与商壬姜见面。
他总觉得,失去商壬姜的日子是那么的苦闷,不过,倒是过得蛮快的,想不到,他这么快就又能够与商壬姜重逢了。今天他们也和往常般,毫无想象力地在练剑。没办法,商壬震对商壬姜的记忆,一半来源于她的关怀,另一半来源于她的指教,不同的是,在梦境里,他不仅能够跟得上商壬姜的教导,还能够与她一起舞剑,他们就像是演练过无数次一样,做任何动作都无比同步,像是每个关节都被固定着做同样的动作一半。
商壬震从来不愿意多想,他只觉得,自己简直得天独厚,太幸运,也太幸福了。
“阿震,你简直太明了我的心思了,不管我心中如何想,你都能立刻跟上,我甚至不用说。”商壬姜夸赞起了他,神情中满是欣慰。她热爱指点,也算是商壬震半个师父,看到徒弟这么争气,作为师父,商壬姜自然会觉得欣慰又满意。
商壬震挠了挠头,不管被商壬姜夸赞多少遍,他也总是这幅模样,带着淡淡的羞涩之意。
每当与商壬姜呆在一起,他就像是一个热血上头的少年一样,不管过了多少年……唔,能过多少年呢?他与商壬姜,不都是年华正少时吗?商壬震笑了笑,暗骂自己多心。他总觉得商壬姜夸赞自己的话语似乎有些耳熟,他好像已经听过了许多遍,可是,那怎么可能呢?这一定是商壬姜第一次夸赞他,他想多了。
商壬震给自己暗示完,便又恢复了往日欣悦的模样。
与商壬姜呆在一起,他便管不了自己的表情,总是忍不住露出灿烂的笑容,掩也掩不住。
若是平常,等商壬姜夸完,就又要说些别的话了,可是今天她似乎总是刹不住车。她说了以前从来都没有说过的话:“你这么聪明,我觉得,我简直没办法继续教导你了,你该找一个更好的师父。”
商壬震呆了一下,立刻笑道:“阿姜姐姐,你就很好啊!”
他的语气有些急迫,换了任何人都会察觉到不对吧,但商壬姜一点也没有。
她摇摇头,笑吟吟地说道:“你知道吗?我要出嫁了。”
“啊?”
“你说得没错,果然总会有人喜欢我。”商壬姜并没有理会商壬震的震惊,她依旧自说自话。
商壬震摇摇头。
怎么会呢?阿姜姐姐要远嫁了?不应该啊……不应该啊!她哪有什么婚约?不,她有过婚约吗?她也许会被退亲的……退亲?什么时候的事情?
商壬震在这梦境里度过了十几年,容颜从来都没有变过。商壬姜死得那么早,他怎么会知道商壬姜长大以后会是什么样子?故而,在这梦境里,他与商壬姜,皆是少年时。谁会永远保持一双少年时清澈的眸子十几年不变啊?为了圆满这个梦境,商壬震免不了暗示自己“忘记”一些事情。但那些事情从来都没有真的被遗忘,它们只是被掩埋在内心最深处,在最恰当的时候跳出来,给人的心里重重一击。
商壬震终于被他自己弄糊涂了。
当商壬震抱着自己头惨呼的时候,商壬姜还在说她的事情。他不管做什么,都不会影响她的活动,商壬姜就像是一个被安排好的程序,只会按照既定的设置来作出她应该给予的反应。至于商壬震的记忆爆|发?他没想过,商壬姜自然也不会有所应对。她仍然在叨念着她的婚约。
“昨天,族长见我,把这件事情告诉我,他说那个人很喜欢我,亲自来商氏族接我……我想去见见他,可是,他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太孟浪?”商壬姜是真的在为这件事情而担忧,她心中羞涩,她不好意思,这都是为了别的男人。
多眼熟啊。
他是不是见过?
商壬震猛地一拳击在自己的额头,不!他没见过!从来都没有这样的事情!
婚约会取消的!一定会取消的!一定会!
他跪倒在地上,在他的脑子里陡然蹦出来两个小人,他们打在一起,都恨不得杀了对方。一个想要离开这鬼地方,另一个坚决不肯醒。
“醒来!醒来!你这疯子!”
“我不想走!我不能走!”
“商壬震!”
“我不走!”
脑子里的两个灵魂在打架,鸡同鸭讲般,其实就是一个想回去,一个不想。
商壬震睁开眼睛,他看到商壬姜已经抱着剑,慢慢走出了他的视野。她的背影看起来是那么的悲凉,他看不到她的正面,他看不到她是怎样的表情。他知道,她要走了,要离开他。她什么时候才会回来?“阿姜姐姐!”他伸出手,仿佛能够将那个人抓回来,抓到自己的身边,捆在自己的身边。
他早应该那样做!
她哪里也不该去!
留在商氏族,我不要你死!
商壬震睁大了眼睛,他的目光中,游走着一股死气。那是绝望到了尽头的瞬间,那是坠崖后距离地面还有一米高时,那是服下断肠草鲜血从喉头涌出之前。商壬震猛地从地上跳了起来,他冲过去抱住了商壬姜,他在她的耳边,嘴巴张开又闭上。他要说什么?他若是敢说,哪有那些什么!
“阿姜姐姐……阿姜姐姐……阿姜姐姐……”
无力的眼泪从他的眼眶中涌了出来,翻涌着,簌簌流下。
在这个梦境里,他竟然也一样不敢表明自己的心迹,他抱住了商壬姜,却连在她耳边将他的心意表白都不敢。他只敢叨念她的名字,翻来覆去。阿姜姐姐、阿姜姐姐、阿姜姐姐、阿姜。他最大的勇气,就在她的耳边,用极轻极轻的声音,十分小心地唤了一声:“阿姜。”
也许商壬姜根本就没有听见。
等他呼唤完,便松开了手,商壬姜便从未感觉到他的拥抱过般,继续向前。
她走出了这间偏院,而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
在商壬震的脑子里,另一个灵魂忽然停下了动作。
他问道:“你醒来了吗?她要出嫁了,在这心魔梦境里你也无法改变,你快醒来吧!”
商壬震茫然未觉。
那声音大声咆哮起来:“你是不是傻?她要死了!”
死。
这就像是一个按钮,说出来,就按下去。商壬震的目光重新清明,他又将一切全都忘记了。
被他的脑海所囚禁的声音继续要疯掉,那个声音大声咆哮:“你连想起来都不敢!你这个孬种!没有用的孬种!”
而商壬震就像是根本听不到一样,他舞起剑,商壬姜便再出现。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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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心魔梦境。
只要他敢暗示自己,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即便不久前商壬震还要死要活,可是,他现在便又重新露出了开心的样子。
他什么都“忘记”了。
那些记忆,被他亲自撕得粉碎,掩埋起来,假装那不存在。
但若是一份记忆这么容易被消除,如何能教他刻骨铭心这么多年。
商壬震脑子里的另一个声音嚎了半天,终于放弃了。
商壬姜站在院子入口,看着商壬震舞剑完,露出满意的笑容:“你该找个更好的师父。”
这一次,她见面就说了这句话。
商壬震的表情呆滞了片刻,便微微一笑,假装自己并没有听见。
商壬姜走过来,带着满满的“恶意”。
“已经订好了婚期,他会在这里住一个月,直到我出嫁时,他会亲自接我去他家。”
“什么婚期?”商壬震的心里咯噔一下,一些在他的心中被他强行蒙尘的一些记忆碎片又翻了出来,在他的脑子里面嚣张地飞来飞去,带着无数的灰,让他恨不得揉碎,合水,就像对待一些纸张一样直接毁灭。怎么这些记忆不是假的?怎么它们还在?不应该随着他[的暗示一起被消失吗?
商壬姜喃喃自语,商壬震不说话,这也并不影响她开口。
她扳指头慢悠悠地数:“我见到他了,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少年侠客。听闻他也的确是个侠客,有不少小姑娘都喜欢他,但他说他心中只属意我。阿震,他说他一见到我,便喜欢上我了。有一个人,初见便能喜欢我,我想,将来若是我们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吧?他说他不止喜欢我。他想娶我,这些话都是他告诉我的,阿震。我也喜欢他,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真心话。”
“阿震,他也会舞剑,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他能够做你的师父。不过。他不能总是在外面呆着,他也要回家,不过他说会带我回去,你可知道,他的剑书有精妙?我见到了,他真的很厉害,他看到我的眼神,专心致志。连转开都不曾,我相信他说的话了。他也许真的在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喜欢上我了。”
“或许你说的是对的,我不应该妄自菲薄。怎么会有人讨厌我呢?唔,也不能说得这么武断,不过,既然有些讨厌我,那也必然会有人喜欢我吧?我果然不像我从前以为的那么差,阿震,阿震,你要跟我一起走吗?若是我替你引荐,或许,我可以让他收你为徒。我多希望你能够在剑道上有进境,你值得的。”
“阿震……”
“他……”
“还有……”
商壬震的神情,从冷淡,慢慢变得笑容满脸,就像那是他的本意,仿佛他果然笑得这么开心。在商壬震的脑子里,另一个声音鄙夷的开口:“面对一个幻象,你也不敢伤害?你的心太软,你太软弱了!怪不得她要离开你,你的确配不上她,一个剑客,自然喜欢锐利的,锐利的剑,锐利的人!你这样软弱,着实教人看着着恼!”
商壬震笑吟吟的,他笑着,可他既听不见脑子里那个声音的话,也听不见商壬姜所说的。
他的目光决绝,像是下定了决心。
等到商壬姜终于说完了,他才问道:“那个人,他叫什么名字呢?”
“他叫张增!”商壬姜说起那两个字,眼睛里仿佛能冒出光。
商壬震又笑了,绝望又失落。
张增。
张增。
他果然避不过。
她也避不过。
那个令商壬姜远嫁,纵容宠妾逼死商壬姜的男人,正是张增。在心魔梦境中,这是一定不能绕过去的那一环。商壬震只见过张增一次,当张增与他的宠妾被绑回商氏族,他们一起被吊在了商氏族祖地中,一人一天一刀,将这两人割成了肉片。吊到最后,骨头都露出来,肉都烂了,他们都还活着。商壬震做得最好的事情,就是学会了不杀死人,他在这两人身上,割下了薄如蝉翼的一千零三百九十八片肉。
商壬震忽然伸出手,抱住了商壬姜的肩膀。
他说:“阿姜姐姐,你要远嫁,带上我吧,我想学剑。”
商壬姜喜不自禁:“好!”
商壬震微微偏头,他只在梦境里,敢抱住商壬姜,敢环抱她的肩膀,敢贴近她的脸,敢吻在她的面颊上。他只不敢娶她,他只不敢表明心意,即便这是一个他臆想出来的幻象,他亦不敢伤她,不敢伤害她的人,不敢伤害她的心,不敢让她与他一起面对有了背德之心后的自责与恐惧。
‘我浑浑噩噩活了那么多年,最终连我自己都失去。我的人生中阴冷冰凉如同永夜,我唯一的光亮就是你。当我失去你,我连人生中唯一的光亮都没有了。我的人生如此黑暗,为何我早不陪着你?我无法给予你同样的明亮,但我能够成为伴随你飞行的风。你若一去不复还,何不带上我?’
十天后,商氏族准备好了商壬姜的嫁妆,张增驾马,商壬震则坐在马车外,替商壬姜赶着马车。他说服了族长与长老,陪着商壬姜远嫁。——她要去那么远的地方,总不能没有亲人陪着吧?即便在自己的梦境里,商壬震也要努力说服一个个幻象。
他每说服一个人,脑子的另一个声音就发出讥讽的嘲笑声:“痴儿!连自己这关都过不了!”
“废物!”“懦夫!”“简直可笑之极!”
商壬震面无表情,只在偶尔回头与商壬姜说话的时候,才会露出笑容。
远嫁的车马到了张增的府邸。
他的美人们,蜂拥而出来迎接。
这是商壬姜没有想到的情况,她的俏脸惨白,看得商壬震心痛。
几十年前,商壬姜独自一人来到张家,看到这样的场景,她是如何面对的?她要独自度过那一切,最后,甚至连她想度过,也活不成了!
而幻境里,有商壬震陪着她。
那张增深爱的宠妾,就在一群人中,静静地站着,像是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人。
张增用一室的莺莺燕燕,保她不被当成靶子;张增用一位来自大氏族的妻子,换自己在张家的地位提升,换她不会再受长辈们的诟病。
商壬姜离开商氏族,远嫁至此,却只看到张增对另一个女人的呵护备至。
从前说过的那些话,只是谎言,是换他真想宠爱的女人能享受更好的一切而说的谎。
商壬震不敢想,几十年前,当商壬姜得知这一切,心里在想什么!
商壬姜伤心,可她身边总算有一个商壬震陪她解忧了。
她诉苦,他能听;她舞剑,他认真学。
他们仿佛只是换了一个地方,身份从未变过一般,他们仍旧过着在商氏族里也能度过的好时光。自然也有人想要与商壬姜过不去,可如今,她身边已经有一个商壬震了!再没人能欺她孤身,再没人能欺她无依,再没人能伤害她的心,她的命。
……
一切都与几十年前一样,唯一变化的是,商壬姜的身边多了一个商壬震。
商壬震有的是办法让张增与他的爱人过各种难过痛苦的日子。
商壬姜会心软,他不会。
他和商壬姜慢慢变老了,在这个世界里,时间终于开始重新转动。他当然记得自己中年时是什么模样,他也变老过。他开始慢慢地想,商壬姜若是变老,会是什么样子,也许两鬓斑白,也许眼角会冒出淡淡的纹路,也许象征年轮的纹路会变得越来越多,他努力回想着女人变老后会有样子,然后慢慢试着贴在她的脸上。
在商壬震变老,商壬姜也变老时,他们慢慢不爱动了,一起做的事情也越来越少。
因为,舞剑也舞不动了。
这里不是商氏族,再也不会有人能管他们,他们在张家最偏远的院子里,每天只见面说话,两把剑被扔在旁边,慢慢生锈,风化,消失。桃花开了又谢,四季也慢慢有了温度。从冷渐热的春,热情如火的夏,慢慢萧瑟的秋,寒风凛冽的冬。他们的年轮,随着春夏秋冬,春夏秋冬,春夏秋冬,慢慢改变。
他们开始只坐在石凳上说话。
谈一些老掉牙的事情,可能说了许多遍,不过商壬震记忆不好。他要是想不出新的话题,就直接强行忘记,然后重新再说。他感觉到自己的真实年岁真的变老了,是的,如果没有无穷玉,他本来就应该这样。商壬姜没有变老过,如果他们能一起变老该有多好。带着这样的想法,商壬震看着商壬姜,眼里涌出越来越多的眼泪。
老了爱哭啊。
他的手放在石桌上,而商壬姜也是。
她的手不再细腻滑嫩,但他还是忍不住握住她的手。
他悄悄地走到了商壬姜的身边,在萧瑟的落叶落到地上那一刻,静静地吻在了她的脸颊上。
‘我后悔了。’
‘早知道人生中再不会有你,我该和你一起重新降生才是。’
‘阿姜姐姐,你回来吧,索我的命,带我和你一起去吧。’
风吹过,商壬震化成骨,骨化成灰。
梦境破碎。(未完待续……)r1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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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与商壬震不知道哪来的默契,同时出手,打通了甬道上方,这监牢本来建立在一座山腹中,唐承念与商壬震联手一击,却轻描淡写地击穿了山腹!他们同时化为两道光芒,一红一青,急速地冲了出去。
商壬甫和薛桑玦呆呆地仰头,等看着两道光芒消失,才缓缓低下头来。
两人都神情复杂。
商六甲不免有些紧张:“你们怎么了?”
二人齐声道:“儿子,你这未来夫人好厉害啊!”
与刚才一样的话,却已经是全然不同的语气了。
商六甲明白他们又在琢磨什么了,无奈地摇摇头,将目光撇开,重新抬起了头。
可惜。
他们谁都不能追上去看,现在唐承念好不容易才将商壬震引开,若是他们再接近,唐承念的一番苦心可就全部都白费了。
他们什么也不能做,头一回,他们只能站在这里,祈祷唐承念能安全归来。
……
唐承念与商壬震飞出山腹,杀入云端。
商壬震出手狠辣,不过,唐承念也不遑多让,她的手段层出不穷,还能叠加,令商壬震吃了不少苦头。两人飞到空中,不得不更加谨慎,这里可没有地方能够借力,一旦被打中,必然会被那反作用力打得下坠,那时候就等于给对手留下了一个大大的弱点。因此,不管是唐承念还是商壬震,都不敢轻易冒险,每出一招,都会在自己的心里面计算许久。
商壬震击出一掌,发出一声冷笑:“小丫头,你挺厉害么,看你年纪轻轻,原来,我还是低估你了。”
“你以为夸我几句,我就不会杀你了?”唐承念说话可一点都不客气,她虽然带着笑意说出这样的话,不过语气中的恶意满满,简直能溢出来。
“大胆!”商壬震果然被激怒,双眼怒张,简直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
现如今,商壬震须发皆白,他燃烧寿命,自然不是全无代价的。
随着他的寿命满满减少,他也逐渐从好不容易恢复的中年人容貌,满满变成了一位老人。
“你着急了?”唐承念笑问。
她绝不在意在商壬震的软肋上再捅一刀,如果那能够有用。
“噗!”
商壬震果真勃然大物,动作也凝滞片刻,但就是停滞的这一下,没有躲开唐承念的火云锁链。他痛呼一声,背脊上被抽出了一条火辣辣的血痕,衣服和肉皮上都被火云锁链的火焰烧烫出了一条好长的疤痕。皮|肉上啧啧作响,往深处灼烧了三寸才停下。
商壬震吓了一跳,不敢再停下来了,只不过他看向唐承念的目光中,更显恨意。
唐承念笑容不减,她十分明白如何才能激怒对手。
她开心,就够让商壬震生气的啦。
“哈哈哈哈哈……”
“你等着!等我抓住你,我定要将你五马分尸,大卸八块!”
“你这威胁人的话连……咳咳。”唐承念咳嗽两声,混了过去。
商壬震这威胁的话倒是与凤枭如出一辙,不过这时候唐承念可不能提起凤枭,要不然,商壬震立刻就会想到凤枭的尸|身在她的身上,虽然唐承念并不怕他,但也不想要激起他的怒火和贪|欲,那是节外生枝。唐承念偶尔会觉得这些boss打起来真的很简单,但是,她也没必要因为觉得简单就主动强行提高boss的攻略难度吧?
这是现实,不是游戏世界,她只有一条命,死了可不能重来!
“想用抓住我来威胁我,倒不如先抓住我再说吧!”唐承念嗤笑一声,反手一挥,右手上又生出一条火云锁链,如同一条鞭子般被抽向了商壬震,商壬震本来飞得挺高,见这火云锁链向自己抽过来,不得不狼狈地以一落闪躲开,唐承念见此情况,左手一点,在空中圈出一块火焰海。
“你!”商壬震来不及怒骂,在空中一点,慌忙往旁边飞去,他倒是反应得快,否则就要落入这火焰海之中了。到时候,哪怕他四灵根中有一个火灵根,那恐怕也要吃不少苦头。
“你倒是躲得快,看来,我还是低估你了。”唐承念挑眉,语气中满是讥嘲之意。
商壬震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他虽然性|情|暴|烈,容易动怒,但并不是没有脑子,更不是没有决断力。否则,当年也不会凭着一股野心,一股敢赌的胆气,就将自己的肉|身放弃,把灵魂投入无穷玉之中。他为了修行,为了更长寿,连自己的肉|身都可以放弃,现在,等他回过神来,唐承念的区区挑衅又算什么呢?
他在心中发出了轻蔑的笑声。
‘如果你以为几句话就能够让我失去思索的能力,那么,你的结局我也料定了!’
说是这样说,其实商壬震已经将唐承念看做了一个只会用旁门左道的人。
他太厌恶唐承念了,以至于,他忽略了是谁一直在用同等的战斗力和他纠缠至今,唐承念虽然也挨了商壬震几下打,可是她从头至尾都没有让自己落入太狼狈的局面,现在,她更是成功让商壬震和自己飞到了空中来打,不用再担心商壬震与商六甲等人来威胁她。
她已经几乎无所畏惧了。
“嗖!嗖!嗖!”
一道道火焰所化的飞鹰,如同飞箭一般,追逐着商壬震,他又要闪躲,又要反击,简直快要烦死。像他这样的人,着实讨厌唐承念这种纠缠的打法,可是,面对唐承念这样的打法,他却没办法应对。“可恶!可恶!可恶之极!”商壬震只能疯狂地谩骂,但唐承念只当是耳旁风,自然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
他越是谩骂,自己反而就越生气,出招也就越失控。
“可笑,你就这点水平?”唐承念飞高了些,将商壬震按着打,她微微低头,俯视着他,眼睛里就像是写着两个字:轻蔑。
商壬震奋力一挣,在空中又一次飞起。
他的胸膛上忽然焕发出明亮的光芒,商壬震咆哮:“是你逼我的!”
得到这具四灵根的身体,商壬震自己也是相当不满,不仅因为他不得不再继续积攒灵力,以换取下一次融合的机会,而且,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弱了!他便是燃烧这具身体的寿命,他的实力也还是大打折扣!当然,商壬震也可以想办法全力以赴,不过,那会需要更大的代价!连燃烧这具身体的寿命,都比不了的代价!
感受到这股光芒外泄所发出的力量,唐承念的表情终于稍微有了一点改变。
她感觉到,这光芒的中央有一种极为可怖的东西,令她也感觉到了威胁。
很快,那光芒陡然暴涨,成为了一个光球,将商壬震彻底包裹!
“什么东西?”唐承念一怔,就见这光球陡然一闪,然后,就不见了。
不见了!
是真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附近,再也没有商壬震给她的压力,连那股威胁似乎也带着商壬震一起无影无踪。这可真奇怪,也真是够可恼的,唐承念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准备要与这个令她也觉得很可怕的东西决一死战,谁知道,它居然消失了?简直就像是两军交战时,有一方临阵脱逃一样,而且还是在战鼓擂响那一刻,瞬间消失。
诡异又教人生气。
“你是躲了起来,还是跑了?”唐承念环顾四周,音量提高,问道。
空气中没有丝毫回应。
“懦夫,胆小鬼!”唐承念绞尽脑汁地想词,挖空心思地嘲讽,却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真奇怪。
莫非,是真的逃走了?
唐承念可不那样觉得,现在她的身边无比平静,这反而令唐承念更觉得危险。她不相信商壬震是玩儿脱然后死掉,他一定还活着,她坚信。虽然这也是一种可能,不过太小了,唐承念深深明白太低估一个人,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如果那人是逃走了,将来,迟早会回来,一个暗地里的麻烦比什么都危险。
唐承念低头看去,她可以看到自己来时突破的甬道出入口。
哦,当然,那所谓的出入口是被她和“商壬震”联手强行打通的。
她顺着那个开口,还能够看到担忧抬头的商六甲。
……
商六甲抬起头,恰好与唐承念回望,他想笑一笑让她安心,可是,他管不住自己担忧的神情,他是真的为唐承念感到由衷的担心。
唐承念微微一笑,手一挥。
这是什么?
商六甲刚呆了一下,就发现自己和商壬甫,薛桑玦忽然被一大堆东西挡住了。
这是一个困阵。
附近有着繁复的灵力,想要突破,恐怕很难。
“这是什么?”薛桑玦一愣。
商六甲笑道:“你们放心,我想这只是一个困阵。”
商壬甫道:“困阵……不能让我们放心吧?”
这是谁将他们关起来?
商六甲笑道:“也许,暂时的困阵只是为了保护我们呢?这对于我们而言是个困阵,对于外界,却是一个麻烦的防御型阵法。”
……
唐承念悄悄地一挥手,在来处布置了一大堆禁制。
如果商壬震想要玩迂回那套把戏,她会让他明白自己做了一个多错误的决定。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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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最担心的,到底还是商六甲。
现在,她总算能够心安了。
“你若是想要玩阴招,我劝你还是省省吧,你一定在这里,我能够感觉得到。”唐承念闭上眼睛,仿佛胸有成竹一般,嘴角微微挑起,像是展露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其实她什么都没感觉到,不过是顺口忽悠,如果有用,就是奇效。
如果没用,这里有旁人能够看见吗?商氏族祖地的人早就撤得精光。
“你如果还不出来,吓不着我,反倒让你成了一个笑话。”唐承念依旧闭着眼睛。
这样,她就能免去因四处张望看错地方而露出马脚的窘境。
她闭上眼睛,商壬震反倒不确定她究竟是看见了还是在装。
“这儿?”
唐承念陡然往某个方向扔出一记炎咒。
“嗖!”貌似平静的空气之中忽然激起一丝波动,商壬震狼狈地躲开,不得不显露出原形。
沉不住气啊。
唐承念微微一笑。也许商壬震不敢相信,刚才的她,只不过是赌了一把而已。她不相信商壬震逃走,也不相信商壬震真的有一门能够彻底隐匿身形的法术——否则的话,以商壬震对她的恨意,他能够不阴她一把?既然他没有妄动,想来,他最大可能就是呆在原地。唐承念没耐心与这个人在这里耗上几个月的时光,索性赌一把,她若赌错了,起码能够将商壬震逼出来,赌对了,也要看他会不会躲。
如果他躲开,唐承念就能看到他人在哪里;
如果他没有躲,呵呵,唐承念扔出去的炎咒可是用烬狼焰的火点燃的。
“可惜啊,你还是躲开了,否则,对付一个重伤的你,对我来说,会容易得多。”唐承念看着商壬震,笑而不语。
看来,刚才那个所谓的光芒大盛只不过是一种障眼法而已,商壬震是想要唐承念相信他已经离开。只不过,唐承念并不是一个会轻易上当的人,也不是一个会轻易失措的人。她仍旧守在原地,不仅逼出了商壬震所在,还顺便给商六甲,商壬甫和薛桑玦附近布置了几个禁制。要知道,她刚才就想要做了,只是一来不希望商壬震注意到她对这三人的关心,二来她和商壬震谁都没停过,她自然腾不出手。
刚才,唐承念才总算将自己老早就想要做的事情,做到了。
商壬震低头看了一眼,竟然也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笑吟吟地说道:“原来如此。”
唐承念冷冰冰地望着他:“装模作样?装模作样在我面前可没有什么作用……”
话音未落,商壬震就打断了他:“装模作样在我面前也没有用!哼,看来你倒是很能沉得住气,如果不是你方才忍不住,我几乎没意料到,底下那三个人,居然如此得你关心。哦,我看那个青年倒是眉清目秀,长得倒不错,莫非你喜欢这一款?哈哈哈……我听说女人动情总会变得没脑子,看样子,你倒是截然相反啊?”
刚才唐承念能再三隐忍,令他都几乎相信这三人对她来说不过是陌生人或者是不重要的对象,最后随着她来到了云端决战。真是可惜!早知道她这么在乎这三人,刚才他应该先把这三人抓起来,想必就能威胁到唐承念了。他的第二个机会是在他刚刚从唐承念面前消失时,他当时生怕动一下就会被唐承念发现他的位置,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布置好保护商六甲,商壬甫和薛桑玦三人的禁制。
如果他当时直接动手,说不定也能想办法抓住一个。
不过,如果他现在冲下去,也许那禁制抵挡不住他一击?
商壬震犹犹豫豫地低头往下看,目光中有些挣扎与纠结。
然而唐承念扬声说的一句话,却打消了他的所有挣扎念头。
“你试试?”
商壬震猛然抬起头:“你要我试试去打破那禁制?”
他以为唐承念是对自己的禁制手段太过自信。自信?哼,他喜欢这样的对手,一个自信的对手,迟早会走上自大的路,自大的人,通常都很容易被打败!
然而唐承念摇了摇头。
“你以为我是你这样的蠢货么?”
“你!”
唐承念摆了摆手,道:“你稍安勿躁,听我说完。”
她飞在空中,姿态淡然,真像个谪仙一般,不管是谁看到了,恐怕都会忍不住为这摇曳风姿而动心。可是在商壬震面前,这美貌仙子简直像个厉然恶鬼,叫他恨不得挠烂这张脸,自然对这样出尘脱俗的容貌没有一丝兴致。他冷冰冰地喝问道:“你还有什么鬼话,一并说了吧!”
“耐心,耐心。”唐承念微微一笑,又令商壬震怒得转开脸。
真是……看到这样美貌的容颜,他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情绪竟然是愤怒!
“我奉劝你,还是在这里堂堂正正地与我打一场吧。”唐承念道,“你若是敢下去,试图用他们来威胁我,你信不信,你敢下去,我就立刻出手。你不守规矩,我也不会守规矩,别忘了,你敢跑,可就背对着我了。”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重如千钧般,残忍地砸在了商壬震的头上,叫他满脑子嗡鸣。
是啊。
这小丫头别看年纪不大,却将什么都考虑到了。他错过了两个机会,没有第三个!
等到唐承念将话说得这么明白以后,商壬震反倒笑了。
“呵呵,看来,我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商壬震的语气微微上挑。
唐承念毫不废话,道:“看样子,的确只有我说过的那条路,就是你我做过一场,看看是谁输,谁赢啰?”
“你倒是自信!”商壬震的笑纹更深。
唐承念回报以一笑:“若是没有几分自信,我早就转身逃了。”
“但你选择了留下来。”商壬震点点头,“你这么自信,又有相匹配的实力,我倒是有点中意你了,你可有兴趣跟随我?我的真正实力,你还没有见证过呢。”
唐承念放声大笑。
“商壬震,我跟你说了那么多次,你怎么丝毫也不长记性呢?”唐承念笑问道。
商壬震微微凝眸:“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方才在那里,我早就说过了,如果你真的有把握,根本不会劝说你,莫非,你燃烧寿命过了头,已经是强弩之末?”唐承念冷笑一声,“说不定我什么都不用做,你自己就先死了,我怕你什么?来吧,要是你真的有自信,就不要再试图打动我,我跟你绝对不是一路人。”
若真的合作,唐承念还要怕他偷袭她,设计她,到时候她在明,商壬震在暗,她可难过得多,倒还不如在这里就解决掉这个麻烦,免得让她担惊受怕。所以,不管怎么样,唐承念可能真的有许多条路,但没有一条是成为商壬震的手下,为他所用,或者别的。就算只是平等的合作,也绝不可能,唐承念心知她与商壬震之间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了。
退?退即是死。
商壬震冷眼看着他:“那么,你是非得急着来找死啰?我本来想给你留一条生路,不过……”
“噗!”
炎咒。
商壬震怒吼一声,躲开了唐承念不由分说的一击。
“你已经彻底激怒我了!”
随着商壬震一吼,他浑身上下的皮|肉忽然变成了石头一样的东西,寸寸碎裂,化为齑粉,嗖嗖落下来,露出了内部一个浑圆发光的身|体。这具身|体的面容,却不是商壬震的样子,而他头顶的名字,也从“商壬震”瞬间变成了“鉴者扉”。想来,这就是住在无穷玉中那个灵魂的真正姓名。
当然,不管是哪个名字,都是鲜红色的。
“哦,换了张脸。”唐承念淡然。
鉴者扉有着赤色的长发,长至腰际,散乱地垂着。他一身都是红色毛发,连眼睫毛和眉毛也都是赤色的。配上他头顶那个鲜红色的名字,在唐承念看来,真是相得益彰。这个人连穿的衣服都是石榴红,浑身散发着红色的光芒,当然,这光芒里还掺了点白色,所以这红色比较浅。
他的眼睛乃是重瞳,配上他的神情,倒是相当桀骜不驯。
“原来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啊,倒是与商壬震截然不同。”唐承念淡然说道。
“哼!”鉴者扉从鼻子里狠狠哼了一声,表现出不屑的模样。
唐承念接着说道:“你不要误会,在我看来,商壬震的容貌倒是比你好得多。”
“那个老头子?”鉴者扉冷笑一声,当然,并没有好好掩饰住他心中的不悦之色。
唐承念摇摇头,道:“虽然他已经垂垂老矣,不过,神情却很柔和,教人一看便生出好感来。我说的是梦境里那个,之后你附身的商壬震真是教人平白而生厌恶。就比如你现在这副皮相,本来是个挺好看的男人,偏偏被你作出令人生厌的样子,真是可惜。”
这声可惜,就像是一掌毫不留情的耳光,狠狠掼在鉴者扉脸上。
鉴者扉缓缓点头:“好好好,我看等你死了,你还能不能有这样的牙尖嘴利?”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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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客轻轻地摇了摇头,似乎对在千万里之外的那人十分无语。
“本来我还以为你算个可造之材,想不到,你居然胆大包天到这样的地步?”
剑客有些担心:“我还没有收徒,你该不会就先死了吧?本以为那剑意能够保护你几次,想不到……我还是低估了你。”说是低估,他的语气中有着担心,也有着好笑。他早就应该知道,唐承念她就是这样的人啊,动不动就以身犯险,或许她还自以为神机妙算,其实,不过是得天独厚罢了。
“这回又让你逃得一命,希望你别因此更轻慢了。”剑客还是希望他的徒弟能惜命的。
当然,这样的唐承念,反而更讨他喜欢。
修行至今,他多次在生死边缘游走,唐承念悍不畏死,这一点倒是像他,也让他更加满意。
“不过,以你的能力,究竟是什么能够威胁你呢?”剑客这样一想,便忍不住望去。
他的眼睛本来与平常人一样,现在却忽然变得无比幽深,染上了淡淡的墨色,慢慢地渐变成了一双纯黑的瞳孔。可是,剑客用这双眼睛,却看得越来越远,他终于看到了唐承念的处境,等他看清楚,再一眨眼,双眼立刻恢复成了正常的样子。
他低声笑道:“原来如此。”
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什么原来如此?”来人问道。
此人面容稚嫩,自有一股正气,倒是有几分剑客的影子。
来人正是陆秋恩,而这剑客,自然就是陆家老祖陆星脉。
“老祖,您在练剑?”陆秋恩很快看到陆星脉将他自己的剑放在了一旁,这可不是能经常看到的景象。陆星脉爱他的剑,如同爱护他自己的生命一般,陆秋恩每次见到陆星脉,他不是练剑,就是将剑拿在手上,非得要腾出手来,陆星脉也不会将他的剑放到旁边去,看起来像是不管它了似的。
“是啊,不过,又见到了一个更有趣的事情。”陆星脉笑道。
陆秋恩并不明白陆星脉怎么笑得这么开心,有点好奇地问道:“出了什么事?”
“有人差点死啦。”陆星脉大笑。
有人差点死掉,这算什么有趣的事?陆秋恩心中纳闷。
陆星脉已经重新拿起了剑:“不过,她现在已经没事了。”
“哦,原来是劫后余生,这样,的确是一件好事不错。”陆秋恩点点头。
“你猜那人是谁?”陆星脉起了一丝兴致,忽然问道。
陆秋恩无语,他对陆星脉的朋友可没什么了解的,顺口猜了几个名字,都错。
“我想不到了。”陆秋恩诚实地回答道。
认识这么久,他自认为对陆星脉已经有了一定了解,可以无知,绝不能骗他。
陆星脉忽然又问:“你看看我这剑法叫什么名字。”
说完,便舞剑一番,一会儿如流星,一会儿如矫健飞燕,教陆秋恩看得眼花缭乱。
“我……我还是猜不到。”陆秋恩诚恳地说。
陆星脉笑道:“那你能学吗?”
陆秋恩苦笑一声,他几乎不用想,便回答道:“老祖,您就不要为难我了,您的剑法如此厉害,谁能看一眼就学会呢?总之,我是不行的。”
“你呀,总不自信。”陆星脉教训一声。
陆秋恩道:“我倒觉得,人该有适当的自知之明。”
“好吧,那你简直太有自知之明了。”陆星脉摇了摇头,“既然你猜不到,又学不会,看来,我不能告诉你那个人是谁了。”
陆秋恩无语,他本来也不想知道。
陆星脉已经问起了别的事情:“那最近族中怎么样?”
“我正是来报告的。”陆秋恩急忙说道。
……
唐承念几乎窒息。
对于一名修士而言,这真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可是,她却一点也没有怀疑这件事,她觉得自己所有的空气都似乎要被抽出去了,这沼泽里无数的淤泥在争先恐后地向她的眼耳口鼻里涌进来。
像是有人在暗示,又像是唐承念的心里话。
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她的心宫之中不断响起,宛如一曲永不停歇的歌。
“你要死了,你要死了、你要死了、你要死了,你要死了……”
我要死了?
唐承念不能接受,欲哭无泪,但她痛苦地觉得这似乎只是一句实话。
她确实是要死了吧。对于死,其实唐承念并不陌生,她因为在另一个世界死去,来到了这里,又在这个世界里死了一回。现在,这该算是她第三次死亡吧。真有意思,谁有她这么奇妙的经历啊?死了又死,死了再死。可是,如果可以,唐承念多么希望这倒霉催的经历不要落在她头上!难道,这是她希望发生的吗?
来到这个鬼地方,掉进这个鬼沼泽,窒息而死!
中毒而死,中招而死,窒息而死!
唐承念害怕,她如果再醒来,会是在什么地方?难道,上天天生就想要折磨她,想要让她品尝各种各样的死法吗?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事情,要得到这样的结局,难道,就因为……她当时鬼迷心窍地答应了章围,要殉情,要一起死?拜托!真要论起来,究竟是谁欠了谁啊?她死了,章围还没死呢,也许他根本不敢死……所以什么都要落到她头上吗?
她昏昏沉沉地陷在一大片淤泥里,茫然地想到。
最不幸的是,在她的心宫里,还有一个催命般的声音不断回响。
“你要死了,你要死了、你要死了、你要死了,你要死了……”
闭嘴!
唐承念依稀能够看到,自己的心宫中并不是陡然冒出来一个声音。她的心宫,不知道何时竟然被一个陌生人入侵,她看不清楚此人的面孔,只觉得这个声音似乎有些耳熟。只不过,因为一会儿像是很远,一会儿像是很近,还变得有点沙哑,让唐承念很难分辨出这是谁的声音,可是,唐承念总觉得,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这还没完。
在唐承念几乎要被念死的时候,那个发出恐|怖的人竟然还慢慢接近了她。她的神识飘荡在自己的心宫中,就像是一个淡淡的小球,这和她回到随身游戏系统的主界面时很像,只不过在心宫中她无法以自己的人类形态来显形,只能以一个神识的形态,也就是这个诡异光球。可是,这个入|侵她心宫的人影为什么会是个人?在他接近之后,唐承念才发现,其实这只是一个变成了人形的影子,还是个神识形态的光球。
他凑近了,忽然问道:“你怎么还没死?”
这就像是最后一刀。
唐承念陡然感觉到自己的脑子发出了剧烈的疼痛,就像是有人抓住了她脑袋里的某根神经,扯来扯去。“啊!!!!!”她尖叫一声。
那根弦被绷紧了,唐承念的心脏也提了起来。
她有一种预感,如果她任凭这根弦被扯断,她的生命也会完蛋。
可是,唐承念并不知道她要怎么做才能摆脱这种局面。
‘我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啊?’
唐承念在心中愤懑不已地抱怨,任凭谁落到这种情境,都很难再淡定下去,哪怕是唐承念。
或者说,即使是唐承念。
唐承念忽然觉得她好像已经不能够控制自己的脑子了,她似乎在一步一步走向死亡。好像,死亡已经是她注定了的结局,但是,她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明明一开始……一开始……刚才,她到底怎么会变成这样?好像,是从她一步踏错,踏入沼泽里开始。但是……但是……唐承念陷入了沼泽,好在她还能稍微控制一下自己的双手双脚。
她一发力,就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她觉得她的脑仁异常的疼,这使得她根本没有办法全心全意地思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唐承念想要回想她之前到底为什么会落入现在这个情况,如果她能够想明白——是的,她又有一种预感,如果她可以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那么,她便又可以活下去了,也许这是她唯一的一条出路了。
但是,那糟心的声音和头疼让唐承念慢慢失去理智。
而窒息感更是令唐承念有种头脑也开始缺氧的感觉,这更不利于她的思考。
有一条线,在唐承念的面前慢慢展开,她若是能撕破,她或许能活下去,若是她不能,或许……或许她真的会死。那么,等她再得到一次生命,她又会成为什么呢?是真的永远死去,还是迎接下一次痛苦的死亡,这难道真的是上天给她的折磨吗?
在她心宫中的人影,开始嚎叫起来,翻来覆去就是问她怎么还没死。
我跟你有仇吗?唐承念在心中抱怨。
也许有吧,这声音中就带着浓烈的怨恨与愤怒,令唐承念都不禁怀疑她是不是真的欠了这个人。也许,这个人影就是她生命中能见到的最后一个东西——在唐承念这样想的时候,就在那人影的背后,慢慢地浮现出了一个小小的影子。那人影似乎没有察觉到,但是唐承念看见了。
那是一柄小剑。
淡淡的光华,如月露盈天。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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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柄小剑不知是何时出现的。
或者说,它究竟是何时来到的呢?这些疑问都已经被唐承念所抛在了脑后。
她很快就没有心思去想那些了。
在她面前,那小剑本是手柄朝下,剑尖朝上,却忽然向外一旋,剑尖对准了她。
确切地说是对准她的神识光球。
等等,对着她干嘛?她已经快要窒息而死——或是被念死,现在,还要来一把匕首补刀?有没有人性啊,她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死还不够,还要死得这么惨?
唐承念只想要转头逃走,却发现,在这小剑下,她居然动都动不了了。
这明明是她的心宫,她却像是一个外来者一样,被定在了原地。
小剑就在此时,“嗖”地朝她射来!
唐承念几乎要厥过去,只觉得一辈子的运气可能早就被她败光了。
谁知道,这小剑虽然是往她的身上冲,却并非真的是冲她来,只不过是往她这个方向——在她与小剑之间,不是还有一个人影吗?小剑狠狠地刺了上去。
“嗷!!!!!”明明是个人影,却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呼声,当这人影消失,唐承念猛地睁开了眼睛,一直萦绕在她脑子里的疼痛忽然在一瞬间消失了。那被绷紧的弦似乎也像是不存在过,那些疼痛与窒息的感觉在一瞬间被一扫而空。就算唐承念刚刚清醒,她也应该明白这一切其实很不对劲了。
有人捣鬼!
唐承念猛然向上一飞。当她的脑子重新清明,她立刻拼命地向上有趣,很快就挣脱了沼泽。
至于那些淤泥。也都像是不存在过一样,她踩回到坚实的地面,刚才的一切,宛如一场梦。
可是,刚刚那无比真实的感觉都告诫唐承念,那并不是梦!那是幻觉,那是一场欺骗了她的幻觉!如今。唐承念再看向附近的紫色雾气,眼睛里立刻带上了一半提防一半讥讽。这讥讽并不是给别人的,是给她自己的。想不到,到了这里,她还是太不小心了!如果不是因为她自己一时大意,也不会落入这样简单的陷阱中。不错。对于唐承念来说。这就像是面前有个坑,她自己跳了似的。
当然,陷阱虽然简单,但环境的确足够真实。
这紫色的雾气虽然只是心魔梦境里的幻想之物,却还是成功地迷惑了她。
他竟然在心魔梦境里欺骗了她这个造梦人!他,自然就是鉴者扉。
要不是在她心宫中的那把小剑勘破迷雾,提醒她,她已经死在这里了!
如果她真的死于这种理由。那么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唐承念分出一半注意力,回到心宫中检查。如果还有别的入|侵的东西,那自然要事先解决才好。——看着漂浮在她面前的小剑,唐承念有些纠结,这小剑救了她的命,可是,她却不知道这小剑到底是何时来的,这算是入|侵者吗?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小剑里忽然发出了一个声音。
“你若是能激发这暗子,那么有空就来辅天教找我吧!”
这声音有点耳熟。
陆星脉?
唐承念呆了,原来是陆星脉救了她。如果这是陆星脉所留下的小剑,那么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那鉴者扉再强,也不过是利用无穷玉,将自己打造为极限人,然而,陆星脉却是能够用一剑斩杀魔神凤枭的人!基本不用想,就知道谁弱谁强吧?若这是陆星脉所留下的伏笔,那么,便是鉴者扉亲自出手,恐怕也拿这小剑没辙。
只不过,她与陆星脉的交集不深,他为什么想要在她的心宫中留下这柄小剑呢?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救她一命?
“罢了,等我到辅天教,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唐承念很快说服了自己。
不过,她并不打算立刻去见陆星脉。
反正陆星脉亲口说了,等她有空再去找他嘛,那就等她有空再说!虽然救命之恩须得见面感谢,不过,唐承念并不想这么快就与陆秋恩见面。他那样的孩子啊,越是少年的事情,就越是执着,还是等他再长大一些,自己想通了再说吧。所以,唐承念短时间内暂时还不想回到辅天教,她打算先四处历练一番,再去见陆星脉。
哦,当然,摆在她面前首先的麻烦还没解决呢。
唐承念将神识收回,继续朝前迈步。
行走于幻境,最重要的还是坚守自己的心。唐承念相信这些都是假的,这些迷雾也好,沼泽也好,便无法对她产生一丝一毫的威胁。当唐承念淡定地在沼泽上走了几百米远,她露出笑容,果然她的想法一点没错,只要她自己无所畏惧,这些幻境就不可能对她造成任何威胁,甚至是,任何麻烦。
唐承念无惊无险地向前走。
“也该见到鉴者扉了吧?”当她冒出这样的想法时,沼泽走到了尽头。
之前她的脑子被局限,只想在沼泽里找出路,却没想到当她把这里当成一个迷宫,就不自觉地鬼打墙了。现在她一心想要见到鉴者扉,于是鉴者扉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站在她对面那个满脸不可置信的家伙,可不就是么?他还佝偻着身子,眼睛里满是震惊。
唐承念研究了一下他的体型,恍然大悟:“原来到我心宫里那个人影,便是你的神识所虚化而成。”
那么,实打实挨了陆星脉小剑一击的人,便是他啰。
“可真不幸啊。”她感叹一声,语气里满满都是恶意。
看着鉴者扉倒霉的样子,唐承念的心里只剩下幸灾乐祸的情绪。
“你看起来很不舒服,是不是快死啦?”虽然被鉴者扉坑了一回,不过唐承念毕竟没事,他倒是受到反噬,仔细想想,她都觉得他有点可怜呢。当然,觉得可怜是一回事,这并不影响她继续幸灾乐祸。
“你会不会说人话?”鉴者扉怒吼。
唐承念挠了挠头,很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可能只擅长跟人说话吧。”
鉴者扉被这绕来绕去的话轱辘了半天才醒过神:她骂他?
虽然现在情况狼狈,鉴者扉也还是用自己最后的尊严硬撑着直起了腰:“真想不到,你还有后援!”那小剑,看起来可不像是唐承念的手笔,如果她有那一招,早就能一剑将他杀了!如果是他的本体,挨这一剑,他必死!就算他想要躲开这一剑,恐怕也只能想一想而已!
唐承念笑了起来:“我也想不到,你的花样这么多啊。”
之前先假作有心魔,骗她发动心魔不灭,光是敢赌这一回,这鉴者扉的心境就足够高。
唐承念并不意外他知道她会这门法术,毕竟,之前她对商壬震用这一招的时候,鉴者扉与商壬震其实是在一起,只不过他无法控制商壬震的行动罢了,他只能尽量影响他,至于更多的,鉴者扉却做不了,他真正控制这具身体,还是等商壬震灵魂死去以后。
“那你现在想怎么做?”鉴者扉忽然问道。
唐承念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
类似于“你怎么会问这种蠢问题”。
“你难道不打算放我一马?”鉴者扉笑道。
唐承念也笑:“刚刚可不止我想杀你吧。”鉴者扉对她的杀意,也足足的呢。
虽然她现在还活着,但如果不是陆星脉为她留下一个暗子,那么她现在估计结局也并不会有多好看。她想到这里,笑容变冷了,打量鉴者扉的语气,已经像是打量着一只被逼到了死角的猎物。
鉴者扉忽然问道:“你该不会以为,这心魔梦境,就只是我的底牌?”
“但你留到最后面的大招,也的确被我破啦。”唐承念说道,“咳咳,虽然不止是我。”
那小剑也不知道有没有监视功能,唐承念再厚脸皮,也不好意思当着陆星脉说那种话。
鉴者扉道:“你知道,如果这心魔梦境破碎,你会怎么办吗?”
“我大概会及时地离开,而等梦境破碎以后,你是一定会死的。”唐承念坚定地说。
“是吗?”鉴者扉挑眉,“你确定要与我同归于尽。”
唐承念不得不指出关键:“并不是同归于尽,只有你要死而已。”
“你以为是这样?”
“我以为?那就我以为吧,对。”唐承念坚定地说道。
鉴者扉笑了起来。
唐承念忽然失重。
“梦境破碎?”
这个世界,开始崩碎了。唐承念经历过,商壬震的心魔梦境破碎,就是这样的,首先失重,然后,附近的一切都会像是被空间碎片卷入一样,支离破碎,最后,像是被黑洞吞噬一样,不管是鉴者扉的梦境还是他自己,都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难道,鉴者扉真的打算用这一招?她用心魔不灭,难不成倒成全了他?
可是唐承念对鉴者扉自认为有些了解,他绝对不会是一个甘心赴死的人。
一个聪明人,至少,一个自认为聪明的人,通常都是惜命的。
他们的想法非常简单:像我这么英明神武的人,怎么能死?
但这绝对是梦境破碎,不是假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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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沼泽下时,在她中了幻觉时,她是如何从那些喑哑的诅咒声音中恢复的呢?
剑!
是那柄小剑!
它刺伤了鉴者扉,解除了迷惑她的幻境!是那柄小剑!
唐承念恍然大悟。
“我这个白痴!”我怎么现在才想明白!?
唐承念哭笑不得。
她返回心宫,那小剑果然还漂浮在空中,似乎一直在等待着她。
“你能受我驱使吗?”唐承念试探着招手。
她不确定这小剑是不是能……当她怀疑的时候,小剑已经乖巧无比地落进了她的手里,这简直像是专门替她量身打造的一样。哦,不,应该说“量手打造”。
这柄小剑的触觉非常诡异,摸起来冰冰凉凉的,简直不像是金属材质,唐承念几乎以为她是握到了一团冰凉的冷空气。但这柄小剑又没有虚化到那种程度。不过,仔细想想,这柄小剑是陆星脉的手笔,那么,一切都说得通了。——她还废什么话,她快死了啊!唐承念操起小剑就跳出心宫,找准原本选定的那一点,一剑扎了上去。
这禁制立刻被破开一道裂痕!
这机会稍纵即逝,但唐承念怎么可能抓不住它?
“嗖!”
唐承念瞬间发力,从这狭小的缝隙中穿梭了出去。
等她再出现时,已经是外界了,这明显的灵气和气息令她闻起来就觉得熟悉。她终于回到了现实。唐承念从未如此珍惜过现实,哪怕在桃源乡时。
这下,该不会又过了十年吧?
唐承念一回神就明白她想多了,不远处,一个背对她的身影不就是鉴者扉?
他的身体变成了淡淡的光团,连轮廓都变得有些不明显了,看来,这就是逃离心魔梦境的代价。他大概本来想往下吧,不过很快还是转变方向,要往外逃,显然他也感觉到了陆星脉的威胁,想要先逃离此地。不过,他恐怕绝对想不到,她竟然也能够从心魔梦境里逃出来!
看来,心魔梦境中的时间流逝速度果然很慢,她被困了一段时间,等离开以后,鉴者扉也才刚动。
“哼……”唐承念恶意地一笑,将小剑当成飞镖一样甩了出去,“鉴者扉!”
鉴者扉听到了这个声音,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幻觉。
“啊?”
他下意识地回过头,因为他得看看那到底是不是幻觉,不过应该是,毕竟,她怎么可能也从心魔梦境里逃出来呢?在这时,鉴者扉才察觉到有个东西朝自己飞来。
“嗖!”
小剑直接穿透了鉴者扉的颅骨,简直像是穿梭于无物之境般。
“我扔得还挺准?”唐承念颇有些得意。
鉴者扉回过头来,表情带着一般茫然,但似乎又是在笑,他的灵体开始化为点点星光,在空气之中,阳光之下,慢慢地消散。
这是陆星脉的剑,在心宫里或许只能给点威慑力,但是在现实里挨一下,少有人能得活路。
尤其是唐承念还扔得挺准时。
唐承念看着这景象,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身为一名boss,鉴者扉未免也死得太快了?
“注意!”陆星脉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如钟声般在唐承念的心宫中轰然作响,振聋发聩。
唐承念差点被他吓得从空中摔下去。
“什么?”
不过她可来不及责问,陆星脉说“注意”,那对她来说肯定不是小事。
唐承念才刚问出口,就闭上了嘴。
她看到那是什么了,在鉴者扉的灵体消散以后,他的疑似心脏忽然爆发出一股极盛的光芒,朝下冲去。
“那是什么东西!?”唐承念急追,却来不及,只能看着它以光速冲入甬道中。
甬道之内,是商壬甫和薛桑玦和商六甲!
唐承念怒吼一声,急速杀入甬道,那光团已经冲破了她所布置的禁制,她已经听到了商壬甫和薛桑玦的怒骂声,唯独没有商六甲的声音。如果,那轻声的呻|吟是他的话……唐承念慌忙打开禁制,只见商六甲正跪在地上,双手痛苦不已地抱着自己的脑袋,从他的表情来看,他十分痛苦,像是濒临死亡一般。
“无穷玉!”薛桑玦此时的声音极为尖锐,“阿震被无穷玉融合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当时商壬震像疯了一样,他们都很担心,没想到商壬震一恢复,第一件事就是将他们所有人全都打趴下。现在他们已经知道当时的商壬震是受到了控制,那么现在呢?等商六甲苏醒过来,他会不会也像当时疯了般的商壬震一样,把他们所有人都打趴下?薛桑玦更不敢想的是,商壬震死了,那么……商六甲呢?
“无穷玉?”唐承念明白那光团是什么了。
怪不得鉴者扉死前露出微笑,原来他还有后招!
“鉴者扉,你给我滚出来!”唐承念无法,她只能拼命摇晃商六甲的身体。
可是,商六甲只是闷声不吭,忍耐着那痛苦,他不想开口,他知道自己一开口必然惨叫,唐承念已经担心他成了这样,他怎么忍心教她更担忧?只不过,就算商六甲不肯吭声,这里也不缺一个碎嘴的人,这里只有四个人,却响起了第五个人的声音。
“想不到你还能活下来,可是,你恐怕也想不到我还有后路!”
声音是从商六甲的身体里发出来的,但商六甲并没有开口。
唐承念可不会认错这声音——鉴者扉!
“你做了什么?”唐承念忍耐片刻,沉声问道。
鉴者扉大笑:“你担心我要了他的命啊?”
“无穷玉能接触融合吗?”唐承念不理睬他的话,淡然问道。
鉴者扉冷淡地说道:“你想说服我,先改改你这口气吧。”
唐承念转而问另一边的陆星脉。
小剑在刚才就已经回到了她身边,飞在空中,像个飞行监视器一样。
“你知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新手段啊,没见过。”第六个人的声音响起。
陆星脉十分诚恳。
唐承念面上冷静无比,心里快要气疯。隔着小剑不能传音怎么的?你说得这么明白,我连诓他都诓不了啦!
殊不知陆星脉此人在回陆家前,一向单枪匹马行走江湖,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从未有受人胁迫的时候,自然不会明白唐承念此刻的心情。至于他之后回到陆家挑走与自己最亲近的后代陆秋恩,带着陆秋恩走天下时,他已经几无敌手,更没人能威胁他。
鉴者扉大笑出声,丝毫也不掩饰自己的得意。
陆星脉咳嗽一声,道:“要不然,你等等,我来炎纹大陆帮你忙。”
唐承念并未拒绝。
她并不知道陆星脉为何忽然如此热心,不过很快便猜测他是pk瘾又犯了,天下无敌的人总是巴不得多战几场的,何况还是一个有他没见过的手段的对手。
鉴者扉的笑声就呛在了喉咙里:“咳咳咳……”
小剑的主人要来?
小剑一挥先伤了他,小剑一掷直接毁了他的灵体,现在小剑的主人亲身上阵,他躲在无穷玉里恐怕也没有活头吧?
鉴者扉立刻缩了,同时,商六甲直接抱着头把头砸到了地上,他一瞬间收到了十倍的痛,好不容易习惯这种隐痛感觉的商六甲差点直接昏过去。显然,鉴者扉在加快速度,他想要在陆星脉赶来之前,迅速接收这具身体!
商壬甫和薛桑玦都立刻发现了这一点,但是,他们头一回发现自己竟然什么都做不了。
他们下意识地将祈求的目光投向了唐承念,虽然见面不久,他们却对她有一种异样的信任。
或许一切都源于一开始商六甲毫不犹豫的相信吧。
唐承念苦笑。
她多想帮助商六甲,可是,她对于无穷玉一无所知,这是与灵魂方面有关的法术,她对这一方面了解并不深刻,她唯一会的与之有关的法术是心魔不灭。结果呢?现在也十分明显了,她发动心魔不灭,居然反被鉴者扉利用。
唐承念无计可施,她只记得有件事尤为重要,不断在商六甲耳边提醒。
“保持清醒,不要受他控制……”
念叨着,念叨着,唐承念自己都念成了习惯。
她的心中,忽然缓缓浮起一丝预感,也许,这句话很重要?
她忽然对商六甲生出一种信心,也许,他可以用自己的意志力熬过去?
如果鉴者扉知道她在想什么,一定会嘲笑她痴心妄想,这是不可能的!无穷玉的融合,岂是意志力能够抵挡的?——也许他并不知道,常识这事,唐承念在不久之前也是很坚定地相信的。
唐承念拥抱着商六甲,商六甲的一切细微动作都能传达到她这里。
她能够感觉得到他在颤抖。
“你还……还好吗?”唐承念担心地问道。
商六甲打了个哆嗦。
他的身体开始发烫了,而且,温度越来越高!如果不是因为唐承念是火灵根,肯定受不了这样的温度!她悚然一惊,光是感觉,这温度有上百|摄氏度了吧?这要是水,水都开啦。唐承念赶紧放开他,才发现,商六甲的皮肤已经变成了红色,浑身都冒着热气,双眼微微眯着,但他的眼睛里分明闪烁着——紫光?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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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瞳?
这眼睛的颜色怎么看都很不对劲啊!
唐承念有些慌张起来。
“商六甲?”
“紫瞳是不是入魔的预兆?”薛桑玦此时忽然转头问自家夫君。
商壬甫茫然地点点头。
可是,与无穷玉融合,怎么会入魔呢?
他们想不通。
比起商六甲可能会死,入魔也不算什么了。
不止他们想不通,好不容易将无穷玉打入商六甲身体中的鉴者扉也想不通。
他当初想控制商壬震的时候是多么轻松啊,怎么商六甲的身体就这么不服管呢?
要说修为,那也不科学啊!当年他挑选那位商氏族族长的身体时,可没一会儿就据为己有了。他本来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夺得这具身体的暂时控制权,哪怕免不了受到商六甲的影响也不要紧,他非要这具身体不可。唐承念显然对这个商六甲十分关心,如果他用商六甲的身体逃跑,唐承念绝不敢下死手,那他就有逃走的机会。
可是,即便他现在能利用无穷玉的特性将商六甲折磨得生不如死,但他就是无法夺得这具身体得控制权!他现在还是只能在商六甲的身体中把声音传达出去,却依旧动不了,他连想要操控商六甲的一根小指头都做不到!
只是,虽然心里急得要死,鉴者扉依然保持了强烈的淡定。
仿佛胸有成竹似的。
随着商六甲痛苦哀嚎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鉴者扉确定,面前三人一定都已经相信他随时能用商六甲的身体逃走。
他憋了鼓气,缓缓开口。
“唐承念,不如我们谈个条件吧?”
从商六甲的声音传出鉴者扉的声音,不是第一回,三人也不至于见怪。
可是商六甲这么痛苦,鉴者扉这么淡定,着实让听者三人有些牙痒痒。
但此时唐承念还能保持笑容。
谈条件嘛。
“你说。”
“你放了我。”
“不可能!”唐承念毫不犹豫地想结束话题。
“等等……听我说完!”鉴者扉真怕唐承念说翻脸就翻脸这习性,教人讲话都七上八下的。
唐承念冷脸道:“再说那些废话,我就不会再听了!”
不管是她,还是商六甲的爹娘都绝不可能同意。
如果鉴者扉用商六甲的身体离开,他会还回来吗?赌他的良心?太不靠谱了!
所以,他们一定会全力将他留下,强行绑在身边,都好过让他离开。
不过,这也并非鉴者扉想要的。
“先听听我的条件,你们放我走,我把这个人还给你们。”鉴者扉说的自然是商六甲。
唐承念生出疑心:“哦?”脸上简直写满了不信二字。
鉴者扉一听唐承念这声音就知道她疑心病又犯了。
“我能以天道起誓!你们去给我找一个新的容器……就是一个‘人’来,我立刻把商六甲还给你们。”鉴者扉说得信誓旦旦,连商壬甫和薛桑玦都忍不住有些动心。
可唐承念的表情却变得更加诡异了。
她看向商六甲,心中的预感越来越大。
唐承念伸手抱住商六甲,现在他的体温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烫了,只不过双眼还是紫色的。
入魔……她咀嚼起之前薛桑玦说过的这个词,缓缓露出思索之色。
“如何?”鉴者扉急不可耐地追问道。
唐承念笑吟吟的:“你别着急,这是大事,我得仔细思量一番。”
她直接点出了这个关键。
薛桑玦看了商壬甫一眼,缓缓安静下来,她刚才本来想开口,不过看这情况,鉴者扉似乎比他们更着急啊?
鉴者扉总不会替商六甲担心,他只会担心他自己。
再看到商六甲目光中象征入魔预兆的紫瞳,薛桑玦心中稍安。
“入魔是怎么回事?”唐承念忽然转过头来,询问道。
薛桑玦没想到她此时会选择问这个,不过还是回答道:“目生紫光即成魔,其实还有几句,不过我当时没用心听。”
商壬甫苦笑:“我也只从你那里听来过这一句。”显然,这还是薛桑玦告诉他的。
看来薛桑玦也是个有秘密的人物啊,不过这并不是现在的关键。
唐承念感叹了一声,问正事:“入魔算好事还是坏事?”
以寻常说法而论,入魔一般等同于倒霉,比如走火入魔之类的。
不过,这是修真界,自然不能简单地做判断。凤枭还是一位见谁杀谁的魔神呢,要不是太能作死,谁都不能将祂怎样。要不是祂被镇|压了这么多年,唐承念也不敢打包票陆星脉还能不能一剑斩了祂。
薛桑玦想了想,道:“如果他能熬过去,这不坏。”
入魔能令他更强大,但他首先得确保自己还有正常的思维能力。
否则,一个非常强大的疯子只不过是世界的灾难而已。
“不然,我们且先看看,如果他能熬得过去……”薛桑玦叹息一声。
如果能熬过去,既拥有魔人的实力,又拥有本来的意志,这当然是一件好事,可是,想要熬过入魔,一直保持本心,这岂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即便她是商六甲的母亲,也由衷地为自己的儿子担忧。当然,如果他能够熬过去,那么什么无穷玉也不足为惧了,魔人比起人族,等于已经受到过一次外来影响,很难被第二次影响,无穷玉想要与他融合也很难,他们也没必要再担心鉴者扉会威胁到商六甲的安全。
“我相信他会熬过去的。”唐承念一眼就看破了薛桑玦忧心的是什么。
她坚定地说完这句话,轻轻地拥抱住商六甲。
他的体温虽然比起刚才已经略有下降,可是,也仍然很烫,浑身还在小幅度地发抖。显然,他再一次忍耐住了入魔时的痛苦,既然还能忍耐,他就还没有因为入魔而失去理智。唐承念不明白无穷玉怎么会对商六甲产生这种影响,可是,她就是有一种十分强烈的预感,他一定能够熬过去,区区魔念,根本不可能控制住商六甲。
当唐承念用笃定的声音说出这句话,薛桑玦听了,一怔,不过很快便露出笑容。
“对!”她感慨一声。
她是商六甲的母亲,看他从小长大,中途遇到过的大灾小难难道还少了?
他一次又一次化险为夷,这回,也一定会!
“不错,我们要相信小六儿。”她握紧了商壬甫的手,是对商壬甫说,也是对她自己说。
三人有了同一个目标,便同时安静下来,他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商六甲的身上,他的一切动静都牵绊住了他们。
然而,他们安静了,有人却不肯安静。
鉴者扉再一次跳了出来。
他一再被这些人忽略,一忍再忍,终于忍无可忍。
“你们全都不把我放在眼里吗?难道,你们不怕我杀了他?”鉴者扉怒吼道。
唐承念一直拥抱着商六甲,她能够透过他的皮肤,感应到里面有一个不合群的东西在跳跃,那显然就是鉴者扉所寄生的无穷玉了。她是无法将那块无穷玉取出来,可是,她也能够感觉得到,那块无穷玉似乎在商六甲的身体里遇到了什么麻烦,似乎已经无法动了,不然它要是拼死一搏,横冲直撞,那么唐承念还真拿他没办法,不得不受他威胁。
至于现在么。
唐承念冷笑一声:“鉴者扉,我是不是已经告诉过你很多次?别跟我谈条件,谈条件只能说明你怕了。”
更何况鉴者扉这态度简直是生怕她不同意。
他有必要对她那么好?他急着做交易,只不过是他有便宜占罢了。
鉴者扉暗骂一声。
想不到,到了这种时候,唐承念竟然还可以如此冷静!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个人啊?
唐承念没有再理睬鉴者扉。
鉴者扉也听出了唐承念坚定的态度,很显然,她是绝对不会退让的。那么提出交易也没用了,他只能继续努力用无穷玉的能量影响商六甲,谁知道,商六甲的身体简直就像是一个无底洞般,不管他怎样灌输无穷玉的能量,竟然全部都被商六甲所吸收,最可怕的是,商六甲竟然没有受到无穷玉的一丁点影响!
等鉴者扉发现他越是灌输无穷玉的能量,自己越是被反过来控制时,已经来不及了!
他头一回失去了对无穷玉的控制,无穷玉开始源源不断地向商六甲运输它的能量,而商六甲居然全盘吃下了!他的心中浮起了一丝恐惧,他忽然隐约生出一种预感,也许,这一回他真的惹错了人!如果他能够看到外面的场景,恐怕会更加惊讶,商六甲的双眼中紫光变得越来越纯粹,一开始还带着淡淡的墨色,而现在,那种紫色已经变得越来越纯粹,越来越明亮了!
忽然,鉴者扉感觉到自己所寄生的无穷玉竟然开始一寸寸地碎裂。
“怎么可能!”他发出难以置信地吼声。
这吼声也传到了外界。
唐承念本来抱着商六甲,没想到忽然听见这个声音,不由得一怔:“怎么了?”
她很快就知道怎么了。
一块玉忽然从商六甲的身体中弹飞出来,在空中爆发出了鉴者扉绝望的吼声:“不!!!”
随着这一吼,这块乳白色的玉便在空中“砰”地一声炸成了碎片。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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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只记得那怀抱既温暖,又熟悉,绝不是属于那个冰冰凉凉的魔人商六甲。
她虽然几乎意识不清,但到底还存有一分意志。
她慢慢意识到,或许,商六甲是醒来了。
想不到,商六甲醒了,她却成了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样子……唐承念正觉得哀怨的时候,却忽然睁开了眼睛。她猛然被捉起来,就像是正睡得昏昏沉沉的大清早,被人直接从被窝里拖出来一样。她倒吸了一口凉气,才发现自己只是睁开眼睛,没有任何拉扯她。
她看到的,是商六甲温柔的注视。
那么刚才那感觉又是怎么回事?这想法一纵即逝,在商六甲温柔关怀的声音中消弭。
“你吐了不少血,贸然起来,会头晕的,先躺着吧。”他的语气轻得像是在她耳边诉说般。
唐承念看到了商六甲狼狈的样子,笑道:“你不也满身都是血?”
“没关系,别管她,反正都是你的血。”商六甲也笑。
唐承念一怔:“方才的事情,你都知道?”
“我被他暂时压制,不过,并未被他完全剿灭,他大约以为我死了,或者以为他是我吧。”商六甲无所谓地说道,“不过,我方才已经检查过,他是真的死了。你的鲜血里,或者有克制他的东西。”
“既然克制他,他还喝那么多血?”唐承念不解。
“或许是又不能触碰,却又吸引他吧。”商六甲笑道,“有些捕食猎物的花,就会散发出能吸引猎物来的香气。”
唐承念想起魔人商六甲临死前的话,推了他一把。
“我舍不得你,别赶走我。”商六甲还委屈起来了。
唐承念白了他一眼:“我正要和你说正事。”
“正事啊?好吧,你说。”商六甲当即正色。
“我的血说不定对你也有害,你还是把身上这些血洗掉吧。”唐承念又是不甘心,又是担忧。
她又不是毒蜘蛛,怎么血里有毒呢?
可这是“商六甲”临死前的悲呼,她不得不信。
商六甲温柔地揽住她:“我不怕那些。”
“我怕。”唐承念伸手抹掉他脸上的鲜血,也没什么顾忌就蹭在了自己衣服上,“你不把他们洗掉,我怕你尝到,也会像他一样……”
“他”自然是说魔人商六甲。
商六甲仍旧不在意地摇摇头:“的确没事,你安心吧。”
“商六甲!”唐承念急了,“你怎么一点也不把自己的事情放在心上呢?”
商六甲满脸认真地说:“我心上摆满你啦。”
“商六甲!”唐承念又气又羞,“我在说正事!”
“你便是我的正事呀。”商六甲依旧不改颜色。
唐承念彻底败了。
“随便你吧!”她又羞又恼。
不过,说是不在乎,她却悄悄地又伸手把他皮肤上的血渍都擦掉。
商六甲自然感觉到了她温柔的动作,他的目光慢慢变得柔和,仿佛能装进一年份的阳光。
其实,他们的心里都装着谜。
那魔人商六甲怎么会死?唐承念的血液究竟是否有毒?商六甲还会不会有后患?
然而此刻的他们却自然地拥抱在一起,他们经历过那么多,生与死,还不止一次,任何时候他们都在一起,这是多么奇妙的缘分。两个人都刚刚死里逃生,现在无论是唐承念还是商六甲,都不想再将自己多余的心思用在思考上了。唐承念只想静静地躺在商六甲的怀抱里,抬头就能看见他,而商六甲则伸手抚摸着她的头发,他们相顾凝望,宛如只余下这一刻。
就像下一刻,她们又会丢了命似的。
此刻,便珍惜她与他还拥有的时光吧。
……
“我来晚了,被有人绊住……你们没事啦?”陆星脉从外面冲了进来。
“没事。”唐承念红着脸起身,她已经躺了很久,早就没事了。
商六甲见她踉跄,连忙伸手来扶她。
唐承念想了想,便也握住了他的手,然后抬起头笑吟吟地看了商六甲一眼。
陆星脉看看她,又看看商六甲,噗嗤一笑:“我看你们有事。”
他没深究,直接将目光投向了无穷玉散落的地方。
唐承念十分讶异,想不到,无穷玉的能量都被商六甲吸收了以后,陆星脉竟然还能那么快就找到无穷玉的碎片,即便它们已经莫名成了一堆粉末,在地上就像灰尘一样,陆星脉也能慧眼识珠。还是说,这些粉末也有她与商六甲看不出来的妙用呢?
“这些东西可不值钱,我只是有我自己的搜索方法罢了。”商六甲像是能看透唐承念一样,立刻说道。
唐承念脸红,道:“我还没问呢。”
若是旁人,她也忍不住要辩驳几句,不过在陆星脉面前,不管他作出多么平易近人的样子,她也不敢真的把他当自己人一样放肆。
“你们这些人呀,一个个见了我就像见了鬼一样。”陆星脉摇了摇头。
唐承念这才发现,陆星脉居然很唠叨。
他有一张冷脸,却那么的……嘴碎?这可真是诡异。
“你若是悄悄在心里说我坏话,我是能听见的。”陆星脉道。
“我是说坏话吗?”唐承念自然死不承认。
陆星脉撇撇嘴:“我看你骨骼惊奇,不与你计较。”
骨骼惊奇和计较有什么关系?唐承念想不通。
陆星脉很快就替她解惑了:“我看你骨骼惊奇,想要收你做徒弟,你应不应我?”
唐承念瞪大了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来。
“啊?”
“啊?”商六甲也震惊了。
一剑能斩神,若说之前的商壬震是极限人,那么面前这个陆星脉显然是非人类啊!现在非人类竟然说他要收唐承念为徒?他当即看向唐承念,满目都是打量。
“你难道也不是人类?”商六甲认真询问,得到唐承念狠辣一个爆栗。
“我是!”
商六甲完全没想过要抵挡,被敲中以后痛得要死,走到一边揉头去了。
等商六甲走开,陆星脉也并没有布置结界。
通常,没什么秘密值得他出手布置结界。
他看得出来,商六甲对唐承念来说,是亲近的人,他既然已经听到了之前的话,那么之后就更没必要避开他了。
唐承念如今还没有回过神来,她呆呆地看着陆星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发什么呆?我问你话,你没有听清楚吗?”陆星脉问道。
唐承念慌忙点了点头,不过等回过神,又赶紧摇头:“您说,您想要收我为徒?”
“不错,不然,我何必在你这儿留下一个暗子呢?若不是考虑到你可以成为我的徒弟,你的生死跟我有什么关系,如今我特意为你赶到这里,你难道不觉得拜我为师,很有安全感吗?”陆星脉笑嘻嘻地问道,他这些话说起来像是很没有人情味,不过细细品来,其实并没有错。以他如今的地位,见识,生死早就置之度外了——当然,是无关之人的,修至如今的境界,若是轻易说不将自己的命放在心上,未免也显得太不可思议了。
唐承念茫然地点点头:“当然,您很厉害。”
能不厉害吗?陆星脉做过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能震惊世人的。
连魔神都能一剑斩杀,还有什么是陆星脉做不到的?
陆星脉笑道:“你看起来似乎怕我。”
唐承念忍不住纠正:“是尊敬您。”
“尊敬我的人多了去了,在我我来,他们都怕我怕得要死啊。”陆星脉笑道。
唐承念无语地抬头,几乎以为陆星脉是不是别人假扮的。
还是说,这么活泼的陆星脉,才是他的真面目呢?
陆星脉认真问道:“我的确中意你的天赋,如你这样天赋的人,我至今只见过你一个。”
他走过那么多大陆,却从未听说有谁能在二十岁左右便修炼到渡劫境界,而且,唐承念对上那些已入渡劫境界良久的老修士,战斗起来也不分上下,偶尔甚至还能占得便宜。这样的人,不仅是只会修炼而已。陆星脉若不是从陆秋恩那里听他说过对唐承念的了解,他可不会相信这张脸底下是一个只有二十岁的灵魂。
唐承念被陆星脉用评估的眼神打量,动都不敢动一下。
只是,她的脑子里却也没有停下来,等回过神以后,她便免不了开始思忖此事对她究竟是有益还是有害。多半不会是什么坏事,陆星脉若是想害她,唐承念不怀疑,他只要用一剑就行了。陆星脉临走,连凤枭的尸身都不放在眼里,他又能觊觎她身上什么东西呢?也许,他只是想要找一个能够传承自己本事的人吧。
唐承念忍不住看了商六甲一眼。
她与他才刚刚重逢,难不成,又要分别了?
商六甲此时恰好也朝她望了过来,目光中也带着些疑心,倒不是对她的,只是,他恐怕也不相信陆星脉带走她,会也愿意带上他。那么,她与他难道又要分开了吗?唐承念有些纠结,她自然明白陆星脉亲自开口,不是能随便拒绝的,若是她以此为理由,恐怕只会激怒陆星脉,从而给商氏族带去麻烦。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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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凤枭一神就能将商氏族整个控制。
连凤枭也能击败的陆星脉若是发怒,商氏族岂能抵挡?岂不是白白糟了池鱼之殃?
唐承念叹息一声,转过身来,对陆星脉郑重说道:“您愿意收我为徒,自然是我的荣幸,不知何时拜师?”
她对拜师礼倒是没什么了解。
陆星脉笑道:“哪有那么麻烦?”
他手一转,拿出一柄剑来,道:“你收下这柄剑,从此便是我陆星脉的徒儿了。”
唐承念连忙抬起双手,将那柄剑捧到手上,凑近一看,这剑与普通的剑似乎没什么两样,剑鞘也朴实无华,只在剑柄处刻下了一个字:陆。
陆星脉见她接了剑,露出打量之色,他有些讪讪说道:“这剑乃是我亲自出手铸造的,我可对花样什么的并不了解,若是你不喜欢这模样,就只能给它缀一个漂亮的剑穗了。不过,你别看它朴实无华,剑身并非如此。来,你将此剑抽|出|来看一眼。”
唐承念点点头,将剑身拔出鞘。
只见一道银光哗啦如水银泻地般映了满室。
这剑,居然将甬道尽头上方她与鉴者扉齐开的裂缝中洒下的阳光,反射得到处都是。
可是,这剑光虽然唬人,却也刺到了她自己的眼睛啊。
“我用这剑……恐怕……得多练习了。”唐承念自然不好意思指出这个问题。
不过,她显然还是低估了陆星脉,作为一名剑客,怎么会连一柄剑的短处都不能察觉呢?
他笑道:“你说得没错,的确要多练习,等你不会被自己的剑闪花眼,这剑,你就算能用了。”
原来还有这份心思考量!
唐承念恍然大悟,倒也没有躲躲闪闪,爽快地笑道:“看来,刚才的我的确太轻视它了。”
“你能说出那样的话,对它就不算轻视。”陆星脉不以为然。
唐承念将剑身重新收回剑鞘中,顿时觉得眼睛的压力减轻了不少。她深呼吸了一下,调整好自己的心情,才低声询问道:“师父,那么接下来我要跟您一起回辅天教吗?”
“我是要回辅天教没错。”陆星脉点点头,然后回头看了商六甲一眼。
唐承念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她半点没提商六甲,难道,陆星脉还是不满意?
谁知陆星脉道:“至于你们么,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的剑从来都不是在什么荒山僻野中独自练成的。面对不同的对手,出剑,落剑都要有不同的考量。你得多多见识,若是你嫌自己一个人孤独,自己带上一个伙伴倒也无可无不可,反正我有时觉得无聊,也不介意带上秋恩啊。”
“秋恩……”商六甲的眼珠轱辘转了一下。
陆星脉立刻回头,道:“我倒是大概知道你们的故事,秋恩虽然中意她,不过他如今正忙着做我交给他的工作,可没什么想什么风花雪月的事情,你对他又不满意的心情,我能理解,可你也要记得,秋恩乃是我的晚辈。”
他姓陆啊。这是陆星脉没有说出口的话。
商六甲当即一笑:“您说的,我自然明白。”
反正那天唐承念拒绝得无比爽快,如今连陆星脉也开口替他说和,商六甲自然不会穷追不舍,况且,陆星脉的态度显然也并非站在陆秋恩那一边,他自然更没有必要主动跳出来,反而招来陆星脉的厌恶。他的态度已经配合成这样,陆星脉自然满意地点点头,一样没有多说什么。
唐承念把剑收入了系统仓库。
“剑要佩戴在身上,或者拿在手里,收入任何须弥袋,须弥戒中,可都慢人一步。”陆星脉像是眼观六路般,瞬间就将目光移了过来,告诫道。
唐承念一愣,当即懂了他的意思,马上乖乖地将陆星脉送给她的剑拿了出来,握在手中,道:“是。”
她想了想,问道:“师父,这柄剑可有名字?”
“我还未曾给它取名。”陆星脉摇摇头,道,“你们这些人呀……真喜欢取名字,罢了,既然你需要一个名字,我就给它吧。它成于雷雨之夜,此剑便名‘夜惊雷’。”
唐承念心念一动,问道:“雷雨之夜?当夜,可有闪电呢?若是成于雷火之中……”
“对,你是火灵根。”陆星脉点点头,笑道,“你倒是好运,当时一道闪电劈下来,的确在剑上促成了一道火花。唔……剑身都在泛光,你大概看不分明,来,把剑给我。”
“是。”
唐承念惊喜不已,立刻将这柄剑双手奉还。
陆星脉再次抽出剑身,右手握着剑,左手并拢成拳,伸出食指中指,作剑指姿态,大拇指则从下,将剑身以三根手指轻轻夹住。然后,他从剑身剑柄处一路抹到了剑尖,擦起一路火花,但是等他抹完,剑身上居然半点光芒也没了,宛如一把陈铁。
“你来看。”陆星脉对自己所做的事情没有露出半点讶异,显然习以为常。
唐承念赶紧凑了过去,便看到剑身上果然有一道淡淡的火红色痕迹,花纹绚烂。
不过,银光很快恢复,将这痕迹掩去,陆星脉也立刻将剑身重新收回剑鞘。
“您这柄剑,真是……厉害!”唐承念由衷赞许道。
陆星脉道:“既然这剑成于雷火,‘夜惊雷火’?似乎不怎么好听。”
唐承念思索一番,道:“不如,便唤它‘夜惊’剑吧?”
“夜惊剑?好。”陆星脉笑着点头,“这是你的剑,你为它取名,自然也可以。”
陆星脉低头抹去“陆”字,不知怎么做的,剑柄上成了两个字:夜惊。
他将夜惊剑拍回唐承念面前,这次,她仔细地将剑抓在手上,没有再收起它。
陆星脉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之前用的武器是什么?”陆星脉问。
唐承念拿出双龙绝命针。
陆星脉扫了一眼,摇摇头:“它很不错,可惜,与你不合。”
唐承念苦笑一声,无法反驳。
她的确不擅长用这种类似峨眉刺的武器,只不过双龙绝命针的攻击力加成很高,她装备它以后,能够增加不少属性值。
【双龙绝命针(加强):用龙骨所制成的兵器,一出手就有毁天灭地的威力,装备后物理攻击+5000,法术攻击+5000,雷抗+100%】
那么这柄夜惊剑呢?
唐承念低头看去,不免露出诧异之色。
之前她从陆星脉手中得到夜惊剑时,系统并未给予反应,想不到,现在居然又显示了属性,难不成,系统只认证有名字的东西?她一边讶异,一边想看看夜惊剑的属性,想不到,这夜惊剑的属性,远远出乎了她的预料。
【夜惊剑:陆星脉亲手铸造之剑,成于雷雨之夜,天火洗练,装备后物理攻击+20000,法术攻击+20000,雷抗+100%,火抗+100%】
唐承念差点吐出一口老血。
这是bug武器啊?简直像是她玩某个版本游戏的时候,男主角出新手村没多久立刻得到了终极武器神剑一把。只不过当时的男主角还有佩戴等级限制,她却没有。何况,她如今已然是渡劫境界。不过,这武器足足令她的攻击属性翻倍,或许,还不止呐。
见双龙绝命针还被陆星脉拿在手里打量,唐承念低头先装备好夜惊剑。
唐承念的经验值在奔来炎纹大陆的途中,已经增加不少,打败鉴者扉后,更是直接升级。
换上新的装备以后,唐承念的属性,也焕然一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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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唐承念
身份:游侠
声望:举世闻名
金钱:5700
灵根:火
炎点:7665
修为:渡劫(完美)
等级:91
经验值:378050/2374664
生命值:140700/140700(+10000)
灵力值:78150/78150(+8000)
物理攻击:14451(+23000)
物理防御:14550(+10000)
法术攻击:14441(+25000)
法术防御:14650(+13000)
附加闪避:1444(+200)
会心一击:1444
金抗:0+6.0(+100%)
木抗:0+6.0(+100%)
水抗:0+6.0(+100%)
火抗:18.2+9.2(+320%)
土抗:0+9.2(+100%)
冰抗:0+6.0(+300%)
风抗:0+17.8(+100%)
雷抗:0+6.0(+200%)
阳抗:0+6.0(+100%)
阴抗:0+12.2(+100%)
(每一次升级增加若干点,其余点数获得方式,请在您的世界自行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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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看完属性以后,陆星脉也将双龙绝命针归还。
“到底陪你这么久,收着它也好,只要你常常记得夜惊剑不能收就行。”
“是。”唐承念自然一口答应。
陆星脉笑眯眯地看着她,道:“对了,也该说正事了。”
说了这么久,还没到正事?唐承念本以为,收徒才是正事呢,不过,她很快就明白,收徒真不是。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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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前,他们只不过是实力高超的两个聪明人。
如今,才是真正两位成熟了的有实力的聪明人。
“你可真会说话,翻来覆去赞他们。”唐承念摇摇头,心底却想,毕竟是伯父伯母,她要不要也附和几句呢?
商六甲瞥她一眼:“我早说过你演技差,满脸感谢根本没掩饰住。”
“是吗?”唐承念下意识地摸了摸脸,等看到商六甲的笑容顿时一怒。
她果然又被他耍了。
“行啦。”商六甲见好就收,他回头看了一眼,道,“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我还不知道,师父只要我过来问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去。”唐承念老实交代。
“那你告诉他吧,我跟你一起去,不过,我虽然已经提前说过,如今临走,还是要跟他们特意说一声才行。”商六甲道。
唐承念想了想,拉住了他,道:“商六甲,你等等。”
她喊住他以后,便跑回去找陆星脉,其实陆星脉没在多远的地方,不过,他一个人站在这里,闲极无聊,又练起了剑法。
唐承念虽然敬佩他这习惯,还是不得不打断:“师父,我们何时出发?”
陆星脉虽然在练剑,却也不至于完全沉醉,当即收剑,问道:“你已经问过他了?”
看他表情,显然是问:结果如何?
唐承念撇撇嘴,她才不相信他真的一点也没偷听呢。
不过陆星脉既然表示出没兴趣的样子,她自然不好揭穿,只得配合地说道:“我问过了,他会和我们一起回去。”
“这样啊。”陆星脉煞有其事地点点头。道,“好吧,你们准备一下,我们即刻出发。”
“这么快?”唐承念虽然早知道很快要走,没想到竟然是“即刻”。
陆星脉笑道:“你不是觉得眼花吗?我们快点回去,你早些跟我学剑。”
唐承念眨了眨眼,眼睛又痛了。
她立刻没意见了:“是。他还要和他爹娘告别。我陪他一起。”
“你们这些人呀,陪来又陪去。”陆星脉摇摇头,“去吧。”倒也没阻止。
他又舞剑起来。唐承念慌忙转身去找商六甲。
商六甲一直盯着她,见她回来,笑着问道:“你怎么要我等你呀?”
唐承念白了他一眼:“你明明都听见了!”
“听见什么?”商六甲一脸无辜。
唐承念暗骂,个个都爱装聋作哑!不就是想听她再说一遍吗?
“你去找伯父伯母道别。既然是为了我,我自然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唐承念本来鼓足勇气。她觉得说一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想不到,等到了此时,她还是说得磕磕绊绊。要不是一直警惕着,她说话简直要结结巴巴了。不过就是去见一见商壬甫和薛桑玦罢了,又不是没见过!何必如此紧张?她暗骂自己一声。
商六甲笑了起来。看她害羞,便不逗她了:“好。那我们走吧。”
“嗯。”唐承念闷头跟他出去。
其实,她还真没正式与商壬甫,薛桑玦见过。
在监牢里见面,这显然不能叫正式见面。
这次他们寻去,商壬甫正和薛桑玦在书房中谈事,平嘉院里重新收拾干净,他们还是更喜欢住在这里。
“爹,娘。”商六甲推开门,小心翼翼唤了一声。
唐承念有些紧张地跟着他走进去,他话音刚落,她便忙不迭喊道:“商伯父,薛伯母。”
薛桑玦看了她便乐:“小念儿,过来坐。”
商六甲返身关门:“娘,您怎么不叫我坐呢?”
薛桑玦白了他一眼,不理,笑着问唐承念:“你觉得在族中住得怎么样?”
商六甲坐下:“爹,娘,我们又要走了。”
唐承念简直想掀桌,她是带了个什么猪队友——哦不对,她才是被带来的队友。
可是,商六甲你到底会不会聊天?薛桑玦笑眯眯的,你劈头盖脸就说这种话,合适吗?
薛桑玦的表情果然一怔:“啊?”
商壬甫也不经意地将目光投来,他本来坐在书案后面,离他们之间的距离有点远,像个局外人一样,不过一听到商六甲说话,就立刻看了过来,虽然他一直努力作出若无其事,很不在乎的样子,只可惜他满脸好奇,实在掩饰不住。按照商六甲的话来说,这也是一个演技很差的人。
唐承念直接低头装死。
既然商六甲跳出来,她才不会傻乎乎地拉仇恨呢。这种人际关系的基础她还是了解的,薛桑玦再喜欢她,商六甲才是她的儿子,他说这些话,商壬甫和薛桑玦都只能无奈,可若是让唐承念来说,这勾|引儿子堕|落的坏女人印象真是拿铁刷子都刷不掉了。她见桌上有茶,便老老实实斟茶四杯,一杯捧给薛桑玦,一杯端给商六甲,一杯捧去给商壬甫,最后一杯默默拿来放在自己面前。
等她用蜗牛般的速度做完这一切,商六甲终于将来龙去脉说完了。
其实,这些天商六甲已经将铺垫做好,商壬甫和薛桑玦也明白儿子迟早要走,只是,他们都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快。
商六甲若无其事地将故事里唐承念的存在摘了出去——陆星脉看好他的天赋,陆星脉有心栽培他,陆星脉想回云泽大陆,陆星脉提出让他跟随,陆星脉说即刻出发。唔,这个故事里头完全没有唐承念的事情啊!她心中疯狂按赞,面上沉静,安静得宛如一座雕塑。
薛桑玦忽然看向了雕塑唐承念。
唐承念当即挤出一个笑容,十分灿烂地回望薛桑玦。
“你们既然要结伴走,那你们要相互好好照顾对方啊。”薛桑玦忽然满脸看好戏的表情,她显然也是商六甲口中的演技差一派,唐承念连她想掩饰的表情都看出来了。薛桑玦还硬装没事。“咳咳,小六儿,尤其是你,平日里总是粗心大意,可小姑娘都是十分温柔的,你可不能大大咧咧地对待人家。”
唐承念立刻配合地红脸:“伯母,他人挺不错的。”
若无其事地删掉“薛”字。
伯母笑得花枝乱颤:“你也觉得他不错啊。哈哈哈……别夸过头啦。他还有得进步呢。”
商六甲任凭薛桑玦“诋毁”,只满足地看着自己最爱也最爱自己的两个女人。
咳咳。
是母亲,还有恋人。
薛桑玦爱怜地看着他。道:“要说舍不得,我和你爹当然舍不得你,不过,你别因为我们就留下。商氏族中。有我们,我们早就去够了其他地方。也是时候休息了,但你不一样,你去过的地方还太少,你见识过的也不够多。你还有许多地方值得一去。你去哪里,只要还记得我们在这儿,你就当为了我们去见识吧。”
商六甲安静地看着她。缓缓地点头答应。
就此议定。
……
陆星脉说即刻,就真的是即刻。唐承念与商六甲刚返回,他已经开着空梭等他们了。
回辅天教的路上要乘坐陆星脉的空梭。
陆星脉不喜欢传送阵,原因不详。
他的空梭,可比唐承念的灵雕空梭快千百倍,唐承念一打开窗户往外看一眼就想吐,最终安然地自己关了自己禁闭。倒是商六甲,偶尔开窗通风不亦乐乎。
空梭上不方面练剑,遇到什么气流一骨碌说不准就自己捅自己了。
何况空梭上有三个人,悲剧点就我捅你,你捅他,他捅我。不知道还以为这是什么鬼凄美爱情悲剧呢。
唐承念不想做谈资,每天安心找人聊天。
说是找人,也没什么好挑的,要么找陆星脉聊,要么找商六甲聊。
唐承念与商六甲更亲密些,何况她虽然已经是陆星脉的徒弟,但说是刚认识也没错,所以,她自然而然就跟商六甲混到了一起。商六甲这回可不是陪她去一趟云泽大陆,就立刻回去,临别前他说的那些话,与商壬甫和薛桑玦所言,都让唐承念意识到,他是真打算远游了。
到底不是为了任务,也不是为了送她,更不是短途,商六甲离开炎纹大陆没多久,看起来就有些抑郁了。
唐承念见陆星脉去自己的舱室中休息,她便也挑选了一间舱室与商六甲说话。
她并没有问他会不会后悔。
他下定决心,她若问了,也太小瞧他。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他对面,温柔地看着他,她知道他若想说,定然会开口。
果然没等多久。
其实商六甲也没什么想说的话,可能本来有点吧,但等他一抬起头,看到唐承念的温柔的笑容,他的胸膛里又重新鼓起了勇气。其实,没有任务的远游,不是更加自由吗?他终于能自由自在了。
唐承念这时才笑道:“等我习得那些剑术,可能就要去找登仙路了,你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商六甲想了想,诧异地发现他居然几近无欲无求。不,倒也不是。
他抬起头,凝视着唐承念笑意满满的双眼,她的眼睛那么明亮,像是装了星星,又像是装了太阳,那么……清澈。明明是个火灵根,却有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真有趣。
他噗嗤一笑。
唐承念被他没头没脑的笑容弄得满脸疑惑。
商六甲道:“我没什么想去的地方,如今,你做主吧,你想去哪,就去哪,我陪着你。”
这并非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他说得像是今天仿佛出了个太阳一样轻松。
他说得像是戏言,但谁会怀疑他说的不是真的?
“你……当真……我去哪里,你就去哪里吗?”唐承念认真地问。
商六甲缓缓地点点头。
“小念儿,我这个人可没什么想象力。”他说得满脸无所谓。
这个坎,已经迈过去了。
他们从头至尾都没有提起商六甲那一瞬间的思乡之心,不过,他们都同时明白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商六甲的感慨已经烟消云散,唐承念的担心已经纯不存在。
“还不知道何时到,不如,先吃点东西?”商六甲笑眯眯地问。
“哪来吃的,我这儿倒是有茶。”唐承念随身带着茶具、茶叶。
热水就更容易解决了。
“那就喝茶,然后再来一盘棋……你真带了啊?”商六甲目瞪口呆。
唐承念得意洋洋地泡好茶,摆好棋盘,笑道:“都是有心人准备的。”
“有心人?”
“我夸我自己呢。”唐承念厚着脸皮说。
商六甲哈哈大笑。
唐承念先落子,做完以后忽然一怔:“咦,你方才是不是唤了我一声小念儿?”
“跟我娘学的呀。”商六甲学唐承念的厚脸皮。
“那我也叫你一声小六儿。”唐承念哼了一声,“这样才叫公平。”
商六甲一脸无语:“好。”
她不会真的觉得她叫他一声小六儿是占了便宜吧?
他琢磨了一下她的表情。
等等,似乎是?
茶香弥漫间,缓缓绕梁。
棋子落盘时,声声清脆。
在单调的香气与旋律中,空梭迅速向前驶去。
前方是辅天教,前方是三叠窟,前方也是未来。
……
棋过三盘,唐承念赢一局,输两局,兴致仍是满满。
她虽有棋盘,却难得有人能陪她手谈,便是输三局,她也甘愿。
忽然,她想起一事,拿出一物。
商六甲瞥了唐承念一眼,见她拿出一张空白符签,不由得一怔:“你做什么?”
唐承念用神婆才会有的专门表情:“卜卦。”
“卜卦?”商六甲的想法和从前的唐承念一样,“卜卦难道不需要斋戒七天,焚香沐浴?”
唐承念得意洋洋地一甩手:“那都是入门者才干的事!”
“那你是……”
“高人!”高人唐承念洋洋得意地说完,喃喃自语。
她没发出声音,只是默念了几句,符签上就真的显示出了四个字。
商六甲一愣。
他不是没见过卜卦,可是,当场见效还这么快,真是头一回!
商六甲也不由得被唬住了。
“它灵验吗?”
“怀疑过它的人,统统都被打脸了,你说灵验不灵验?”唐承念十分拽地将符签上的字转过来给他看。
商六甲将信将疑地念了出来:“明月犹在?”
这话,他真是看不明白。
唐承念却笑了。
“你卜的是什么?”
“我卜的是……”唐承念附耳说完。(未完待续)
ps:下一章又是新卷啦!最后一卷尾声,会交待许多之前挖的坑,因为挖坑太多,线太长,我只能先把我记得的填了。最后一卷是熟人卷加完结卷,一边碰熟人,一边把npc陆师父的任务完成。如果有遗漏,欢迎询问,我要是没安排在正文里,也会在番外里解决掉。谢谢!r4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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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梭再快,也不可能一瞬间穿梭两座大陆。
唐承念卜卦完,空梭距离辅天教,距离三叠窟,也还远得很。
她珍重地收起符签,忽然一笑:“真想不明白,师父是怎么看出我有剑术上的天赋?”
商六甲并未多想,道:“或许,他就有一双慧眼,偏偏能看出你的才能呢?”
“别以为夸赞我能得奖励。”唐承念说归这样说,还是让了一子。
“才一子?”商六甲挑眉。
唐承念原样表情奉还:“我已经输了两局啦。”她棋艺是真不高,只能说有兴趣。
商六甲笑吟吟地摇摇头,落下一子,随口说道:“不如去问问他。”
“问他?”
唐承念想了想,边落子,边纠结。
她一旦冒出来一个疑惑,这个疑问便会一直在她的脑子里鼓噪。
若是不问,她就有种郁结于心的感觉。
唐承念通常不会折磨自己,纠结了半晌,最终点点头:“好,我去问问师父。”
商六甲无语地看着残局:这局,你又快输了啊……
想了想,他还是好心没拦。
唐承念直接推开了陆星脉舱室的门。
“师父!”
陆星脉十分温和地看向她,在他舱室里被打扰,他并没有露出生气的样子。
想生气也没由头啊,谁让他自己一时马虎忘记锁门。
“怎么了?”
“我有个问题。”
“问。”
于是唐承念也学他盘腿坐下。
“师父,为什么您能看出我的剑术天赋呢?”
“你的剑术天赋?”陆星脉舔了舔嘴唇,“我觉得你应该是个厉害的剑客,有我的风范嘛。”
舔嘴唇这可显然是心虚的表现。
唐承念狐疑地问他:“师父,您还是和我说实话吧?”
“是实话啊。”陆星脉还想挣扎一下。
唐承念摇摇头,道:“师父,我若是过不去心里这个坎,总是不太安心的。”
她思虑自己这句话说得不算威胁,唔,只能说擦边有点威胁的意思吧。
虽然陆星脉教她剑术对她恩重如山,虽然陆星脉将寻找登仙路的任务教给她是器重她,可是,唐承念却也不会甘心做人家的提线木偶。如果对此一无所知,她便是将自己陷入险境。当然,当面直问接近挑衅,她也是鼓足勇气才敢问的,无他,事情牵涉到登仙路,并不是简单的事,若让她自己放手去做——他说得容易,她要做却艰难。
陆星脉自然能够从唐承念坚定的声音中听出来,她的确非得要得到一个答案不可。
只是,这答案听起来太不可思议了,不然,陆星脉又怎么会执意不说呢?
唐承念观察着陆星脉的神情,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了一丝犹豫,犹豫便是动摇,便是有戏。
她当即道:“不管是什么理由,我都愿意接受。”
她甚至愿意接受七成真,三成假的答案,大不了她回头再自己慢慢去伪存真嘛。
“你能接受吗?”陆星脉的态度却显得有些耐人寻味。
他叹息一声:“罢了,也并非什么说不得的话,你听着吧。”
唐承念点点头,恭敬地应道:“是。”
陆星脉道:“我曾做过一个梦。”
咦?
第一句话就让唐承念满口槽点,不过看了一眼陆星脉的表情,她还是忍了下来。
这第一句话听起来就很不可思议,但观陆星脉的表情,这莫不是真的?
收徒如此重要的决定,居然和一个梦有关?太草率了吧?
不过唐承念再转念一想,这里毕竟是修真界,连在她前世被人嗤之以鼻的运气之类的话,任何虚无缥缈的托词都是有人相信的。便是陆星脉,不能免俗,她也不觉得意外,便忍耐下来,安静地继续听了下去。
陆星脉没看她,也不知道是否看到了她脸上曾一闪而过的怀疑。
不过,不管他是否看到,这都没有令他的语气变得动摇半分。
“是的,在那梦里,我看到了一把剑。”
陆星脉回忆着梦中的景象——那毕竟是梦,他不敢将梦中的内容刻在玉简内,这样重要的消息如果让除了他以外任何人知道,都会引起轩然大波。不过,唐承念不一样,他被她说动,不是因为唐承念的口才有多么好,如果唐承念不能知道,陆星脉就绝不会说。不过,陆星脉已经确定唐承念就是那个关键的人,因此,他自然不打算隐瞒她太久。
她想提前知道,那他也不介意提前说。
梦里的唐承念看起来有些冷漠淡情,却并非妄杀之人。
她或许走上了绝情道,却并未走上魔道。
想到此处,陆星脉往门外看了一眼,他透过厚厚的舱室门,看到了陆星脉。
若唐承念走上绝情之路,那时候的陆星脉,又究竟在做什么呢?
唐承念注意到陆星脉显得有些走神,不过她并未打扰他,她不在意。
她也在思索。
剑?
“是夜惊剑?”唐承念问道。
陆星脉已经回过神,听到这句话,便点点头:“那柄剑,的确是夜惊。”
正因为如此,才会让他对唐承念这么有好感。
待到梦中唐承念成了那般惊才绝艳之人,她的手中,也仍有夜惊剑。
“我成夜惊,便知道它是属于你的,只不过,梦里它还没有名字。”陆星脉缓缓说道。
唐承念问:“也许,那只是您的一个普通的梦呢?”
她不得不泼冷水,这也是有可能的。
然而陆星脉坚定地摇摇头:“不,我梦见你时,你还未曾出生。”
那是一个预知梦。
陆星脉之所以坚定无比,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唐承念茫然,难道,她来到这个世界,竟然是注定的吗?
“梦里,我见到了仙界。那些都是陌生的场景,可是,我知道那就是仙界!我的师父曾经向我说过仙界是什么样子,以前我只模模糊糊有种大概的了解,然而在梦里等我见到仙界,我就明白,那必定是仙界。你握着夜惊,在仙界中!”陆星脉的双眼中,迸发出激动的光芒,“这意味着,机缘在你的身上!”
“机缘?”唐承念露出费解之色。
她对陆星脉的莫名信任,终于有些了解,但是,陆星脉为什么会如此激动?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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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这阵法是如何凝聚阳光的?”唐承念问。
她的确对此十分好奇,这里真的很像在地面上,即便她亲自走楼梯下来,也还觉得恍惚。
“这阳光不错吧,是不是像真的一样?”陆星脉笑道。
“嗯,不错。”唐承念配合地满足了他想炫耀的意图。
于是陆星脉满意地点点头:“既然你这么会欣赏,我教你。”
唐承念还以为他要怎么教,谁知陆星脉又一指头戳上了她眉心的朱砂痣。
“嗖!”
这下好啦,她一闭上眼不仅能看见剑光,还能看见阳光了!一闭眼就闪瞎!
她跟她自己是有什么仇,不,该说陆星脉和她到底有什么仇,这是教吗?
唐承念也没忍,满脸愤慨地望着他。
陆星脉傻笑,道:“这样你能更快融会贯通……好吧,待会儿我先教你阵法。”
唐承念这才暂且作罢。
这地下堡垒虽然很大,不过住在这里的人也只有陆星脉与唐承念二人,基本上唐承念想去哪间屋子住,就可以去哪间屋子住。
陆秋恩每天定时下来向陆星脉汇报工作,简直勤勤恳恳,兢兢业业。
“* 你平时每天干这个啊?”唐承念等陆秋恩走了,好奇地问。
陆星脉奇怪地瞄了她一眼,她不知何故,忽然心虚。
“你确定要我说?”
“呃……”
“他下来是为了谁,你还不知道吗?”陆星脉道。
唐承念怒。都说了别乱扯关系,她是一名十分有节|操的女朋友!备注:商六甲的。
“那现在商六甲在干嘛呢?”唐承念想到商六甲,想到已经好几天没见过他。有些抑郁。
陆星脉抬头看了一眼,扫描完毕,回答道:“他闭关了。”
唐承念已经自陆星脉处得知商六甲最近的主要活动就是修炼诛魔种功法。
罢了,还不都是为了诛魔种。
“您说,等我将这传承中的剑术都学会,便可以离开了,是不是?”唐承念问。
“你说那么多话我也只听出一句。”
“什么?”
陆星脉学唐承念说话:“我何时才能去见商六甲啊!”
唐承念撇撇嘴:“您也只能揶揄我。我看您就是教不会……”
陆星脉摆摆手,道:“别把激将法用在我身上,我可没藏私。”
那传承中的剑术太多。他要教,唐承念要学,中间不知道耗费掉多少精力。
唐承念无奈,她自然也明白。问题并不在陆星脉身上——当然。亦不在她。
她打起精神,道:“没关系,您慢慢教吧,我会耐心学的。”
这些天里,唐承念一直在重复做同一件事,着实恼人,偏偏她没有别的办法,因为陆星脉所想出来的主意的确有用。她闭上眼睛后。看见的剑法已经越来越少,也许她迟早有一天会将这些剑术当成怀念的记忆。
记忆通常是用来怀念的。很难有人真心想真重演。
当然,重复演练剑招不止是一件枯燥乏味的事,而且是一件十分累人的事。
唐承念的两只手腕,左手还好,右手几乎要废了。
每当她练完一个剑招,都必须休息一下,如果一直高强度练习,她毫不怀疑自己的右手会报销。
就算手抖,也够害人了。
她自然不会闲着坐着等时间过去,陆星脉也是个话唠,他平素孤独是因为没人能亲近,但唐承念是他的徒弟,也知道他的秘密,他并不介意在她的面前展露出自己真实的样子。对,也就是话唠。唐承念一开始休息,就巴不得重新拿起剑,因为陆星脉会唠唠叨叨到天荒地老,直到她重新拿起剑,他才会闭嘴。
唐承念一开始也怀疑陆星脉是不是故意这样做,逼她练剑,不过她好几次拿起剑后都看到陆星脉的脸上露出失落之色,久而久之,她信他其实更希望她听他唠叨了。既然如此,那才不呢!不过,唐承念也不会为了这种原因就折磨她自己,她会休息足够的时间,然后在陆星脉滔滔不绝的顶峰,拿起剑。
那瞬间他表情演变之酸爽,她看几次都不厌。
不过,今天陆星脉唠叨的时候,唐承念决定要做一件截然不同的事情。
她要插嘴了。
“那是我见过最恐|怖的一只熊……”
“师父!”
“后来我把它宰了。……啊?”
唐承念无语,陆星脉的确很爱想当年,以及炫耀当年事。
“我有个问题。”
“熊?还是我如何杀它的?”陆星脉以为徒弟终于学会捧哏了,十分喜悦。
“别的。”唐承念在这一炉热情的碳火上狠狠浇下了一桶冰水。
她仿佛能够看到陆星脉的脸上“兹啦”一声冒起熄灭的白烟。
唐承念内心暗爽,一边继续若无其事地问道:“您的仙人师父是什么样子的呢?”
谁知这一句话居然让陆星脉瞬间回血了。
“我的师父?”他清了清嗓子,颇有种即将长篇大论的前奏。
是的,她居然有一瞬间忘记了,陆星脉是个对自己的仙人师父推崇备至的脑!残!粉!
呃,或可言说为——脑|残|徒?
总之她来这地下堡垒时,陆星脉可言必称他师父。
虽然唐承念至今仍不知道陆星脉的仙人师父究竟叫什么名字。
不过,仙人两个字足以镇场子,姓名倒是已经不重要了。
陆星脉笑了起来:“他并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看起来很难亲近,就像是一座冰山在永恒的冬天中,永远都不会融化。任何人都不会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丝笑意,即便我曾经是他的徒弟,也没有看见过他笑的样子。不过,他足够认真,也很有责任心,他看中我这个当时很没用的徒弟,悉心教导,我今日的一切全部都是他教给我的。”
唐承念只听闻过陆星脉对他仙人师父的吹嘘,这样的话,倒是头一回。
她虽然觉得意外,但也并没有打扰陆星脉的叙述。
“你接着说。”她见陆星脉看自己,便点点头微笑,让他继续讲下去。
“后来,他就走啦。”陆星脉道。
“……啊?”
唐承念费解地看着陆星脉,试图从他脸上找出成功耍到她以后的得意。
然而没有。
她只能从陆星脉的脸上看出一丝思念。
唐承念强压下心中的不解,尽力表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她接着问道:“师父,您的师父为什么会离开?”
如果当年陆星脉的仙人师父能够下界,又为什么不能重新来一次呢?
既然他可以回到仙界去,又为什么不能够带上陆星脉呢?
陆星脉摇摇头,道:“我不清楚。”
这也是令陆星脉百思不得其解疑问,可是,唐承念问他,他能够去问谁呢?他多希望能有一个人可以回答他这个问题啊!也许,当年他如果敢鼓起勇气问师父,他的仙人师父会告诉他,为什么要离开他,离开又为什么不能带上他,为什么又要让他去仙界找他,仙人师父到底还想不想要再见到他?这些全都是令陆星脉无法想明白的问题。
可惜,当年的他在得知仙人师父要回仙界去以后,便彻底懵了。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仙人师父已经不告而别。
“后来他走了,为什么,我也不知道。”陆星脉又说了一遍。
诚然,说出这个真相对于陆星脉而言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可是陆星脉却偏偏要说,他总觉得自己不想要将这些话憋在心里。
唐承念朝陆星脉流露出了一丝同情之意。
然而陆星脉看着她笑了。
“你何苦可怜我呢?比我可怜的人,多得是啊。”陆星脉道。
他得到了仙人师父全力倾心的教导,他的实力已经站到了这个世界的巅峰,谁也不能够给他造成任何伤害。这世上也有许多人,失去了自己的至亲,自己的挚爱,可他们的经历却没有任何一个比陆星脉更加幸运,他失去了亲人,失去了师父,却并不影响他的实力增长。
无敌、寂寞、孤独、渴望,除此之外,陆星脉其实仍有小小的满足。
他还有一把剑。
唐承念听着陆星脉的话,虽然明白他是对的,却也总觉得心里有些郁闷。
“行了,赶紧拿起你的剑吧,磨磨蹭蹭,何时才能上路?”陆星脉微微一笑,说道。
唐承念握着夜惊剑起身,点点头。
唔……虽然“上路”这种词,她听在耳朵里却总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真不对劲啊!
陆星脉问她:“你闭上眼,看看还有几门剑术?”
他上回问她的时候,唐承念觉得面前都是天上繁星,数都数不清,不过等她学会了一部分后,才发现是那些剑光太恍惚,才让她也被恍惚了心神。现在再闭上眼睛的时候,唐承念眼前只剩下五门剑术了。虽然仍旧十分闪耀,却比一开始好太多。
其实,虽然那传承对于之前的唐承念来说是折磨,其实那些花样并没有那么多。
陆星脉的仙人师父自然不是什么都教给他。
那位只挑选出了最精妙的剑招,加入传承中,刻印给陆星脉看。
“五门。”唐承念看完,回答道。
陆星脉点点头,道:“那你选一种,练给我看。”(未完待续……)r1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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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星脉不止是一名优秀的剑客,也是一名优秀的老师。
他并不是那种只会自己用剑,却不知道怎么教的人。
就算偶尔发生他说不出剑术之精妙的事故,也能用剑招示范令唐承念生出醍醐灌顶之效。
现在的唐承念对于陆星脉的教导已然熟能生巧。
先将她眼前所见的剑招演练给陆星脉看,这些传承都是陆星脉见过的,他一看到便能够想起来。
唐承念选中一门,演练起来。
其实,在她眼前光芒最盛的乃是另一种剑招,但唐承念每一次示范都下意识地将这门剑招排除在选择之外。她总是忍不住生出一种感觉,这剑招太美轮美奂,令她有些舍不得让这门剑招从自己的眼前消失。虽然,唐承念免不了要将这些影响她的因素去除,但唐承念也希望这门剑招乃是最后被放弃的。
这是一种难以明言的感觉,故而唐承念没说,只是静静地把它再一次排列到最后。
陆星脉也并未打断她的演练,看完,指出她哪一步不够完美,再演练给她看一次。
升级以后,有些增值属性是明面的,比如生命值,灵力值;有些增值属性是隐藏的,就比如记忆力和对身体的控制力。唐承念看完陆星脉的演练,照着学了一遍,虽然她只看了一遍,连练习的时间都省下,直接学习,也似模似样,像了九成。
陆星脉越看唐承念的表现,就越是赞许。
他赞许的表现并不是说出来,而是立刻帮助唐承念继续学习这剑招。
也许是因为想到难捱的重复练剑过程终于要结束,唐承念学习的拼劲也不自觉地加快了。陆星脉可不会劝说她停下来。他自然希望她能够保持这样的劲头,对于练剑,除了天赋、喜爱,还有许多要素不可或缺。比如激|情。虽然有些剑客看起来十分冰冷,漠然,连身边的人都保持着距离,但其实他们并非没有激|情。只是将所有的激|情都倾注于剑身上了。
唐承念这样的徒弟。对于陆星脉来说,是他最喜欢的。
她有天赋,学习能力强。还能时不时爆|发一回,这些都是陆星脉最爱的剑客特性。
等唐承念学会这门剑招,陆星脉终于夸赞了她一句。
“看来,当初我挑选你来当我的徒弟。的确是慧眼识珠了啊。”陆星脉笑道。
唐承念无奈,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像自吹自擂?
不过。她对于陆星脉这样的表现倒也能说是习以为常了,她笑了笑,没等陆星脉叮嘱,就自己又挑选了一门新的剑招。演练给陆星脉看。
“你急着见商六甲?”陆星脉问。
唐承念笑道:“我只是个性如此,有一件事情没做完,就总觉得心里不舒服。”
“这可不是任务。你若是能沉醉于此,就能明白‘剑’的世界多有意思了。”陆星脉道。
对此。唐承念仅仅是浅笑不言。
陆星脉无奈。
唐承念有天赋,喜欢剑术,也能时不时爆|发,偏偏……她缺少如陆星脉一般的迷醉啊。
她终究不是一名天生的剑客,虽然她的剑术已经能秒杀着世间不少持剑人。
时间慢慢流逝。
四月四日。
整整一年前,唐承念在这一天到达了佘疑古城。
她在佘疑古城中,认识了自己唯一的徒弟。想不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唐承念回想了一下,才一年,她竟然已经让自己的徒弟出师了?不过,与陆星脉用一个多月就令她速学完毕的时间相比较,她已经算得上是一位很合格的师父了。当然,也不是说她不合格啦。她教导出来的弟子很厉害,陆星脉教导出来的她不也是惊才绝艳吗?——唐承念毫无负罪感地自吹自擂了一把。
反正也只不过是念叨给自己听而已。
不得不说,仙人的传承的确要比凡人更厉害,唐承念学会这些剑招后,便在练剑的过程中将这些剑招全部都化用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只用了短短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她竟然已经养成了一种用剑习惯。在遇到任何威胁情况时,她都能下意识地将这些剑招动作组合使用出来,就像是系统安排一样,简直神奇极了。
陆星脉陪唐承念实战了几回合,虽然他留了手,但唐承念也将他所使出的攻击剑招全都一一拦下,并没有让自己受到任何生命威胁。
唐承念满意地收起夜惊剑,而陆星脉则更加满意。
“不错。”他越是教导唐承念,就越是感慨他当年真有眼光。
不止有眼光挑中这样的徒弟,还要感谢他自己做了那个预知梦。
这的确是他一生中除了仙人师父以外所见过最有天赋的人。
可惜她不够痴迷于剑,否则,便是纯粹的剑客了。
唐承念表示随便,她对于是否做一名剑客,并不在意,当然这句话要是直接说出来,那也未免太伤人了,故而她也只是在自己的心里悄悄地嘀咕几句,从来都没有真正地付诸于口过,不然,陆星脉的一颗脆弱玻璃心大约早就被唐承念毒辣的发言给砸成了粉碎。
陆星脉笑道:“你全学完了吧?可以出师了,去找商六甲吧。”
他笑道。
唐承念一怔,怪不得陆星脉今天莫名其妙抓着她练习实战,原来,他以为自己已经教完了,可是她不由得一愣,因为,她闭上眼睛后,眼前明明还有一门剑招。这是哪来的呢?这明明是陆星脉给她的仙人传承所带来的啊,这些剑招他自己就学过,怎么他会对这门剑招一无所知,像是不知道一样?
这门剑招,正是被唐承念下意识排列到最后,强行忽视的那门剑招。
陆星脉已经说完了话,准备赶人,然而唐承念并未如他所愿离开,而是疑惑地问道:“出师?”
“是啊。”
“可是,我还有一门剑招没有习得。”唐承念想了想,终究不愿意隐瞒。
她当然是想要学的。
虽然这门剑招的确漂亮,但越是美丽,她越是该学习,再说,再漂亮,她一闭上眼睛看到的还是一片花啊。虽然只有一门剑招,但它所能造成的精|神|污|染却并不是其他剑招能够比拟的。
“还有一门剑招?不会吧。”陆星脉摇摇头,说得十分坚定。
唐承念本来以为陆星脉是强行想造时机开玩笑,谁知道他如此认真,她也不由得动|摇了。
可是,不。
这绝对不是她的幻觉,这门剑招在陆星脉给她传承之前,她从来都不会!见都没见过!
依她的记忆,如果见过这样精彩的剑招,会忘记吗?
自然不会。
“不是……您看着。”
唐承念无奈,亲自出马将她所见到的剑招学了一遍,这次却没有之前那么顺遂,唐承念演练完毕,自己都有些郁闷,因为她虽然看不到自己演练的效果,却也能够感觉到她与那种意境差了十万八千里,似乎还有不少动作做错了?
“您看到了吧?”这么厉害的剑招,唐承念现在还真编不出来。
陆星脉看着她发愣。
他看到了。
而且看呆了。
唐承念不由得走上前去,在他的两只眼睛前面挥了挥手:“师父?”
虽然陆星脉一直瞪大眼睛,却依旧放空,直接无视了她的“打招呼”。
唐承念有些疑惑,看起来,情况不对劲啊。
她正要移开目光,却发现陆星脉的脸上有些不对劲,似乎多了点什么东西,她一时间琢磨不出来,只觉得他的脸上有一块有些违和感。不过,反正陆星脉站着没动,还在发呆,唐承念索性就盯着他的脸多看了一会儿,这一看,就慢慢看出是哪里不对劲了,是陆星脉的眉心。
在陆星脉的眉心处,有一块淡淡的痕迹,像是疤痕。
之前,唐承念看到他的脸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地忽略这个地方,毕竟这块皮肤上的印记只是比陆星脉自己的皮肤颜色深一点而已。不过,等唐承念看着这块皮肤研究了一会儿,才发现这块印记的颜色微微偏红。这个印记,看起来有些像一个点,唐承念仔细琢磨了一会儿,才想到这是什么——朱砂痣!
她自己的眉心,不就有类似的朱砂痣吗?只是陆星脉这块朱砂痣的颜色简直淡得过分!
忽然,陆星脉慢慢地回过神来,他开始捂着头,然后这块印记慢慢地又变红了。
当陆星脉的眉心多了一颗鲜红的朱砂痣,他懊恼地一甩手:“我又想起来了!”
唐承念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不过估计这件事情可能与他有关。
她不会闯祸了吧?
好在陆星脉并非是那种会迁怒的人,他虽然很生气,但此事其实唐承念只担当一个引子。她并不是故意令他想起,也不是第一个让他想起来的人。这份重要的记忆,本来就不是陆星脉真心想遗忘的,他只是不希望自己伤心,才强行将这份记忆藏在心底,但因为他其实隐隐想唤醒这记忆,所以不管看到,听到什么有关的,都会重新想起来。
这份记忆,便是仙人传承中的最后一剑。(未完待续)r6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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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等到了你再看吧。”陆星脉的回答十分含糊。
唐承念疑惑,但见陆星脉的态度并不是很紧张,估计商六甲的情况不会太糟糕。
也许只是有点麻烦吧?
等到了苑灵山,她跟着陆星脉来到了商六甲闭关的洞府。
洞府有禁制,但陆星脉直接当它不存在一样穿越过去。
唐承念诧异地发现,虽然陆星脉穿越了禁制,但那禁制的波动还在。
陆星脉竟然是像变成了透明人一样穿过去,禁制本身没有受到任何损害!
陆星脉回头,见她没跟过来,想了想便猜到原因。
他笑道:“你回想一下,想象你是一柄剑。”
这世上没有剑不能穿越的。
唐承念回忆的是最后一剑。
“我试试……咦?”唐承念没回过神,她也成了与陆星脉一样缔造奇迹的人。
“我是怎么做到的?”她自己亲自做过,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陆星脉招呼她快走:“将来我再跟你说,现在你先跟我去见商六甲。”
“哦,对。”
唐承念觉得商六甲肯定没事,所以才会如此安心,还能分心去想别的。=
可是,等到她见到了商六甲,才发现她之前的想法全部都是错的,商六甲居然倒在洞府深处,他浑身上下都没有任何伤口,但就像是受了重伤一样,气息虚弱。倒地不醒。
唐承念抱起他,又是惊讶,又是不解。又是愤怒:“师父,他怎么了?”
陆星脉不是说过,商六甲在这里,不会有事吗?
陆星脉的表情十分尴尬,毕竟,他的确在唐承念面前夸口过,转脸商六甲就晕倒了。这的确很说不过去。陆星脉苦笑道:“他没事,只是晕过去了。”
“晕过去了还没事?”唐承念脸上的表情与她的语气已然说明一切。
陆星脉自己也明白这话很难被人接受。
可是,商六甲虽然气息虚弱。但呼吸依旧十分和缓,并不急促,也没有停止过。
陆星脉自己何尝不是吓一跳,前一秒商六甲大功告成。后一秒就昏厥过去。要不是唐承念喊他直接去看商六甲,他简直想先自己把商六甲检查一遍,治好以后再来通知唐承念。可是,如果唐承念出来找不到他,又联系不上商六甲,恐怕会更加啊担心,想来想去,陆星脉还是先将唐承念带来了这里。
只是。唐承念显然还是难以接受商六甲莫名其妙昏过去的事实。
陆星脉要是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她岂不早就说清楚了吗?
“不然。你先等等?”陆星脉道。
唐承念也明白只能如此,陆星脉是个剑客,不是个大夫,他就算想帮忙也难。
陆星脉劝说道:“你不如先把他放下。”
他发现商六甲被唐承念抱起来以后,身体不是平放的,呼吸起来好像更不舒服了。
唐承念低头一看也察觉到这一点,她赶紧将商六甲放下,只是并不离开他身边,一直担忧地看着他。如今的商六甲,身上已经没有魔气,可是,唐承念却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一个多月前,商六甲刚刚入魔时。那时候,她也有种商六甲随时会无法苏醒的担忧,想不到,时隔不久,她居然又一次品尝了这种忧虑。
这可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经历。
唐承念感觉过了好久,其实才过去两个时辰,但她已经忍不下去。
“师父,教中有没有能给修士检查这种异常情况的人?”
修真者不会生病,感冒发烧之类已经无法击倒他们。
然而,修真者会受伤,而且会受各种诡异的伤,烧伤冻伤都是常事,如果没有大夫,自然不行,辅天教里肯定有大夫,只不过之前唐承念与陆星脉都有些顾虑,商六甲毕竟曾经经历过魔化改造,他的身体是否会有一些与平常人不同之处呢?虽然她和陆星脉从表面上观察都觉得商六甲和正常人类没什么两样,可那些大夫都是对人体研究得极为透彻的,如果有什么不对劲,他们立刻就会察觉到。
陆星脉想了想,道:“我去找找。”
就算被察觉,如果他能够控制那个人,倒也不怕那人泄漏秘密。
唐承念没有阻拦他,她呼喊了商六甲好一会儿,商六甲一直都没有回应,她早就急了。
陆星脉见唐承念同意,便立刻出去,很快,带回了一位大夫。
当然,修真界里大夫要么是凡人,如果也是修士,通常还兼职炼丹师,这样治疗炼丹两不误,偶尔还能从客户手里敲下一些珍稀药材。
只是,此人来了,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
“他的气息平稳,但脉象狂躁……”这种矛盾的情况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显然令这位大夫迷茫了。
陆星脉无奈,只好放他离开。
“他会不会中了什么毒?”唐承念忽然问道。
陆星脉摇摇头:“如果中了毒,他不会查验不出来。”
唐承念深深吐了一口气:“那……迷药?”
迷药多半不会对人的身体造成太大影响,却也能使人有昏迷不醒的效果。
陆星脉查验了一下,还是摇头:“他身上没问题。”
那问题出在哪里?
唐承念头一次有种……无计可施的无奈感。
这着实使她着恼,偏偏,就算唐承念再怎么生气,她也仍然……无计可施。
“你别着急,他或许……或许……咦?”
陆星脉忽然看向商六甲。
唐承念呆了一下,赶紧顺着他的目光一起朝商六甲望去:“怎么了?”
“他是不是动了一下?”
唐承念想说他一直都在她身边,她可没感觉。然而,等她朝商六甲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他居然真的动了动他的手指头!醒了?唐承念又惊又喜,想一鼓作气将他唤醒,却又怕弄巧成拙刺激了他,毕竟,她至今还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昏过去的。
陆星脉就没有这么多顾忌了,他对待商六甲的态度毕竟是以唐承念为准,而唐承念的态度则是以商六甲为准……所以陆星脉十分轻松地将他一扯。
“师父!”唐承念怒吼一声。
谁知道商六甲真的被陆星脉一扯就扯了起来,还打了个哈欠。
这下,无论是唐承念还是陆星脉,恐怕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
原来是虚惊一场。
幸好是虚惊一场!——唐承念拍拍自己的胸脯。
怎么是虚惊一场?——陆星脉觉得自己白白被唐承念怪罪了。
“你睡着了?怎么累成这样?”陆星脉语气古怪地问道。
商六甲浑然不知陆星脉在迁怒他,还傻呵呵地继续打哈欠:“这些天是很累。”
修炼那门诛魔种功法,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商六甲全神贯注一个月,浑身的筋都绷紧了,等他终于功成,整个人瞬间松懈,于是就这样倒了下去。他并非是昏过去,不过是太累,睡过去罢了。
他一转头,发现唐承念的眼睛还微微带着些红,一愣:“你哭啦?”
唐承念看他还傻笑的样子就不爽,一爪子挠了过去:“没心没肺!”
陆星脉这时候终于放下心来,当即嘲笑道:“她还以为你又出事了。”
商六甲苦笑道:“我也不至于倒霉到那种程度吧?”
“也对,你要是这么倒霉,我都不敢和你一起上路了。”唐承念笑道。
商六甲看她心情不好,也只能赔笑。
虽然他很想开口纠正唐承念话里的小毛病……什么上路啊……
陆星脉对商六甲道:“既然你已经醒了,那你们抓紧时间,赶紧出发吧。”
唐承念摇摇头,拉住商六甲:“那也太快了,他既然休息不足,就该好好睡一觉。”
“没关系,还是那件任务比较要紧。”商六甲劝说道。
他挣扎了一下,还是爬了起来,毕竟睡了两个多时辰,他虽然还是疲倦,但也不是动不了。
陆星脉见他如此配合,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他已经寻找那传闻中的登仙路这么多年,但此刻,他还是认为分秒必争。
唐承念都对他无语了,不过看陆星脉一副想立刻把她们扫地出门的态度,这辅天教是呆不下去了。罢了,她还是让商六甲在灵雕空梭上休息吧,她们先离开,之后的事情,等……咦?
陆星脉正要把他们送出辅天教,唐承念忽然喊道:“等等!”
“怎么了?”陆星脉笑着问道。
“我要去哪里找登仙路啊?”唐承念认认真真地问道。
陆星脉想也没想,道:“自然是出去找啊。”
“连方向都没?”
“我要是知道它在哪个方向,何至于找这么多年,没人知道登仙路在哪里,我只能靠自己。”陆星脉说完,看着唐承念的眼睛里迸发出希望的光芒,“当然,如今又多了一个你。”
唐承念可不觉得这叫夸奖,她反倒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她可不会被陆星脉这么轻描淡写地混过去:“师父,如果你不告诉我,我要怎么找?”
陆星脉一脸无辜:“什么?不就这么找吗?”
瞎找啊!
怪不得这么多年陆星脉一无所获,唐承念完全能理解这种效率了!(未完待续……)r1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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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不会被陆星脉这么轻描淡写地混过去:“师父,如果你不告诉我,我要怎么找?”
陆星脉一脸无辜:“什么?不就这么找吗?”
瞎找啊!
怪不得这么多年陆星脉一无所获,唐承念完全能理解这种效率了!
唐承念盯着陆星脉,盯得后者都不得不将自己的目光转开。她真是被他气疯了,或者说,恨铁不成钢,她真想不到陆星脉这些年所谓的找人,居然就是这样找的!他自己已经漫无目的,居然还想忽悠她也学他这种漫无目的的找法,这岂不是坑人么?简直是史诗级别的巨坑啊!
唐承念摆摆手,道:“师父,这样不对!”
陆星脉看起来简直有些固执,他疑惑地问道:“不对?哪里不对了?”
他觉得天下虽大,但总有尽头,登仙路只要存在,就一定会被找到,不过是时间的长短罢了。也幸好,陆星脉没有将自己心里面的真实想法说出来,否则唐承念这脆弱的小心灵一定会被他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他看起来一个挺精明的人,为什么做事的时候这么不靠谱呢?唐承念忍不住想,莫非一个人的某个优点明显,某个缺点也会越发明晰地暴|露出来?
唐承念和陆星脉拌嘴半天,@ 简直说不下去,无奈地看了商六甲一眼。
至于商六甲,虽然他对陆星脉的实力很佩服,可现在他也不会站在陆星脉那一边。
不止是因为陆星脉的对手是唐承念。也因为陆星脉这寻找的方法太不可思议了。
他当然看不下去。
没错,商六甲从一开始就已经抱着长期作战的想法,他早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谁能明白居然是这么回事?要不是唐承念多心多嘴问了一句,那他们两个岂不是满头雾水,一无所知地出发了?到时候一点消息都没有,不管是商六甲还是唐承念,再努力恐怕也只能做无用功。
几乎连“万一”都没有。
唐承念摇摇头,假如按照陆星脉的安排离开辅天教。那么,这可不叫长期作战,这完全就是“注定打不出结局”作战!她虽然不明白陆星脉的确切想法。但也能够将他的心理活动猜得八|九不离十。陆星脉恐怕真以为修真界是有尽头的,他迟早能好运地碰上登仙路——是!修真界当然有尽头。
可是,陆星脉究竟以为修真界有多小,这个世界的边际。难道是那么好到达的吗?没有目标。没有方向,连一丝一毫的信息源都没有,难道,他们走到哪算哪?指不定这些年陆星脉走了多少重复路线呢!他们想要将偌大的修真界做地毯式搜索,恐怕是折磨自己,这样来回走,要走多远的路啊!
这是去做任务,找登仙路?还是去旅游的?
唐承念无语。问商六甲,用口型道:“怎么办?”
在陆星脉面前。连传音都显得不那么安全,陆星脉在找东西方面显然是个白痴,但他的实力绝不是一个白痴能有的。
商六甲已经完全被这段时间中陆星脉的振振有词给骇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无语了。
就在商六甲正无语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曾经见过,唐承念能够在瞬间卜卦,那种技巧,他从未在第二人手中见过。之后唐承念向他坦言这是天象门的传承,不过,至今,商六甲也没有见过第二个得到天象门传承的修士。更别说当年天象门的自己人了。
唐承念那种卜卦的结局,似乎,还蛮灵验的?
商六甲记得唐承念曾自吹自擂过的话,他的记忆力还不错。
他并不知道陆星脉是不是知道唐承念还会这门特长,便只是看了她一眼,用眼神提醒了一下。其实,就是瞄了她一眼,如果唐承念没有恰好看过来,恐怕就错过了商六甲这次注视,不过唐承念或许真的与商六甲有种难以明言的默契感,她仅仅看了他一眼,便从他的目光中顺利得到了他想要表达的一切。简直像是她与他心灵相通般神奇。
卜卦?
唐承念低头思索起来。
其实,刚才与陆星脉争论了一会儿,唐承念也慢慢地考虑到了这个办法,如果真的只靠陆星脉,不,哪怕是考虑一下陆星脉的提议,那么她这个任务恐怕就注定不能完成了。也就意味着,她与登仙路只能擦肩而过,然而这并不是唐承念想要的,他想要找到登仙路,不止是为了陆星脉。
因此,唐承念拿出了空白符签。
不久前,唐承念又在途中大肆采购过,囤积的空白符签其实有很多,现在需要的时候,倒也不用四处忙着去寻找,只要直接拿出来就行了。
陆星脉见她拿出空白符签,问道:“你拿这个做什么?”
唐承念笑容浅浅:“自然是用。”
“你可别说这种……唔?”陆星脉到底见多识广,他观察了一下唐承念的表情,又仔细想了想,便脱口而出,问道,“难不成,你会卜卦?”
直击关键。
唐承念点点头,她既然要用,自然不会再隐瞒。
她回答道:“不错,我是从天象门传承中得到的。”
以陆星脉如今的实力,自然不会窥测天象门的东西,他反而笑了起来:“既然你会天象门传承中的卜卦,那么接下来寻找登仙路可就简单多了。看来,我那预知梦果然没错,你是个有机缘的人。”
唐承念浅笑不语。
她要是不问,陆星脉还打算真的瞒她到底呢。机缘……被他直接坑一回,唐承念都觉得那机缘变成莫须有了。只是她既然想到了卜卦,自然对自己还是有一定自信的,她不求卜卦直接得到登仙路所在,只求能够像之前寻找明月崖同门一样得到一个方向。反正她的空白符签不少,一日一算,并不算难。
倒是商六甲听得一头雾水:“预知梦?什么预知梦?”
他好奇地看唐承念,可惜唐承念忙着思索问题,并没有看到他的眼神求助。
这卜卦也是要在心里想出一个问题才行的,若是太难,她得到的答案可能就不准了。
唐承念权衡半天,还是决定问方向,只是一个方向,想求答案,不算难吧?
总差不离东西南北。
若是还能给出诸如东南这样更准确的方向,那对于唐承念来说就更好不过了。
想到这里,唐承念心念一动。
平日,她只要在脑子里想到问题,空白符签上便能立刻显现出答案,通常是四个字,至今唐承念还没有得到过其他字数的答案。只是今天却怪了,唐承念在心里将那个问题翻来覆去地想了半天,却一直都得不到解答。
怎么回事?出问题了?
唐承念没有多心,只努力地继续想下去。
然而,异变陡生。
“噗!”
唐承念忽然觉得喉头一甜,下意识地张开嘴,便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她觉得嘴里泛起一股铁锈味,但这不是重点,是她吐出来的血是鲜红色的。
这可是受重伤才会有的情况!
接下来,唐承念便感觉到脑袋开始发晕,她晕乎乎地在原地晃悠了一会儿,猛然跪倒在地上,浑身失力。
身旁二人都吓了一跳,商六甲忙也弯下身:“承念!”
陆星脉还是老成些,连忙劝说商六甲:“她说不定是受了内伤,你先别动她!”
商六甲浑身都凝固了,不敢碰唐承念,又想抓稳她。
唐承念倒在地上,苦笑着道:“我没事。”
这话其余二人是不信的,但只有唐承念知道,她除了失去所有力气,当真没事!至于内伤,更是没有,她只是忽然吐出了一大口血,而且没来由地失去了所有力气而已。
若非这是她自己的亲生经历,那么便是唐承念自己,也是不肯信的。
“你别逞强了,你若是没事,怎么会无端端地失力?”
商六甲也顾不得了,伸手捉起唐承念的手腕,只觉得自己仿佛抓住了一条没有骨头的鱼。
唐承念摇摇头,道:“你不用着急,我不是逞强,我自己知道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看向陆星脉,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说道:“我觉得,我是被反噬了。”
唐承念刚才什么都没有做,她做的唯一一件事便是卜卦。
想来,登仙路并不是那么好算的,她试图偷天之秘,得到的结果,便是受到反噬。也许当年的天象门,有人能够找到登仙路吧?但唐承念显然并非其中一个,想到这里,唐承念的神情便有些黯然。任凭哪个对自己充满自信的人,在受到这样的打击后能完全不在意呢?唐承念承认,她在意,且十分在意。
商六甲听她这样说,也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亦叹息一声,若是如此,他的确不能插手,只能等唐承念自己看淡了。
陆星脉犹豫了一下,问道:“你刚才想的是什么?”
“我可没直接问它登仙路在哪里。”唐承念又呕了一口血,“不过是问个方向,它就令我反噬成这样……”(未完待续……)r1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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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声音清亮又不过于高亢,恰到好处,宛如流水叮咛,正属于王姑娘。
匪人朝她望去,微微眯起双眼:“你能看出我的修为?”
但他却看不出她的。
这是什么意思,她的修为境界,难道要比他高。
可她的容貌看起来真的就是十余岁的少女,那么年轻……这么有天赋,怎么会呆在这儿?
何况,他从她身上连灵气都感觉不到。
这应该是个彻头彻尾的凡人,她的气息和其他凡人一样,在他眼中,虚弱无比。
但一个凡人,如何能看出他的修为境界呢?
匪人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种猜测——莫非,这王姑娘是他的仇人?
如果他曾经留下过漏网之鱼,那么这鱼调查他,对他有一定了解,这也无可厚非。可是,这女人着实太愚蠢了,难道是想要亲手报仇?可是,她恐怕不知道他的实力不止是一个普通的筑基境界修士。但是,如果她真的只是一个凡人,又怎么会敢来报仇?想来她还带了别的人。
现在的问题是,他真正的敌人,藏在哪里。
匪人看了艾拉一眼,就立刻将目光移开,这也是个凡人,绝不会是他的对手。
{虽然艾拉身上总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但匪人很快便将一切归结于艾拉的长相。她的模样看起来像是西域人,并非平素常见的东方面孔,虽然也是眼睛大大。嘴唇嫣红,但王姑娘的气质与艾拉截然不同,是典型的江南姑娘气质。而且恐怕是那种连家门都懒得迈出的宅居少女。
所以匪人只下意识地以为是艾拉的长相让他产生错觉,便从其他地方着手。
但他一无所获。
一怒,匪人便将空中那修士松开,他要先找到这个对他来说最大的威胁。如果王姑娘知道他是筑基境界修士,就不会找炼气境界修士来对付他,这是常理,因此他并不认为这几个炼气境界修士就是王姑娘的伏兵。那个人一定还隐藏着自己。而且躲藏得很好,匪人本来很自信,但如果找不到这人。他恐怕就难免有些担心了。
炼气修士并不会飞,好在,他是从不太高的地方摔下来,虽然身受重伤。终究保住了一条命。王姑娘不忍地走过去。拿出了一枚丹药,递给那位炼气修士,她说道:“这枚丹药是我一位朋友给我的,应该能治你的伤,你先吃了它,去其他地方休息吧。”
这位修士已经摔得几乎不能动,还是他的朋友接过的丹药,给他喂下。
已经这么惨了。王姑娘何必还设计他呢?
然后,他的朋友便将此人抬到了人堆里去。众人自动地闪开一条道路。
非是敬畏,乃惧怕也。
惧怕谁,自然是那个冷眼望来的匪人。
他冰冷地注视着王姑娘,问道:“我允许你救人了吗?”
王姑娘转过身来:“上天也有好生之德,你虽然是筑基境界,但也不至于连天都不放在眼里吧。”
“哈哈哈……天?你就是喊破天,现在,天也不会救你!”匪人冷笑一声,心道,若是他伤了这女人,那暗地里躲藏之人,肯定会现身了吧?
于是大刀斩来。
王姑娘厉声道:“艾拉,会心三箭!”
“嗖嗖嗖!”
匪人只听到从自己背后传来风声,接下来,三支利箭“笃笃笃”穿透了他的心脏、胸膛、丹田。他低头一看,穿透他身体的并不是利箭,而是……三支筷子!
连尖头都没磨的筷子,竟然能穿透他的身体?
匪人的脑子里最后一个疑问便是这,接下来,他便瞪大眼睛,绝望地跪在了地上。
气息全无。
艾拉默不作声地走上前来,将三支筷子收回。
“谁要是有空,请将他的尸身送去官府领赏吧。”王姑娘笑吟吟地说道。
匪人被悬赏,自然有极高的赏金,但王姑娘与艾拉显然都不将那些钱看在眼里。
最让人震惊的是,艾拉一出手,竟然就要了这匪人的命!
所有人都被面前所发生的一切震惊了,没人敢说话,也没人敢动。
就连那些见识过艾拉大发神威的人,如今也说不出话来。
艾拉出手,任谁都走不过三招。
如今出现在这里的一个筑基境界修士,居然也被艾拉三箭杀死?
不!那甚至不是箭枝!只不过……只不过……只不过是三支筷子啊!
……
燕坞茶馆外。
商六甲震惊的表情还没管理好。
“承念,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不肯进去帮你那两位朋友了。”他深深叹息一声。
这种“暴徒”,需要别人来帮?
唐承念轻笑一声:“我早就说过,你可不要看她们长得柔弱,就小瞧她们。”
“我可不是因为看她们柔弱。”商六甲至今还没有缓过神来。
王姑娘和艾拉,左看右看,都只是凡人而已啊!
凡人用一招杀了筑基境界修士,这种消息传出去,谁敢信?
会心三箭?
他倒是知道这个技巧,是“会心一箭”的改版。会心一箭讲究一击必杀,会心三箭则讲究不留后患,刚才他与唐承念虽然站在燕坞茶馆外,却也“看”到了里面发生的一切。刚才艾拉将会心三箭的中心关键完全贯彻到了极致,会心三箭中要求使用者用联发三箭射穿对手的心脏、胸膛、丹田,这目的是为了使对手不管弱点在哪,都会中招。
虽然要求如此,但等到实战,在各种影响下,难免会发生一些目标偏移。
但艾拉那三箭却准确地贯穿了那匪人身体的心脏、胸膛和丹田!
这一切如果还不算惊骇,那么别忘了前提,艾拉并不是什么深藏不露的高深修真者,她只是一个凡人!
那王姑娘也一样。
“现在的凡人……都这么凶残啦?”商六甲不解。
唐承念解释道:“是她们二人情况特殊。”
“哦?”商六甲听出深意,问道,“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本来,不管是这位“王姑娘”还是艾拉,都不会将自己的真实底牌说出来。奈何唐承念是从外面的世界来到这里,她们二人的故事,她早有所闻。这算是章围的一种恶趣味,将一位小说的女主角和一位电影的女主角扯到了一起。而且,她们天赋自带的技能,又正好相辅相成,所以即使都是凡人,也没人能奈何得了她们。
唐承念笑道:“我们先进去喝茶。”
“你认识她们?”商六甲一边问,一边跟着唐承念的脚步走入了燕坞茶馆。
他疑惑,毕竟他几乎对唐承念的一切都了解,她何时来过这里?
唐承念回头答道:“是不久前,我曾经来过这里一次。”
那时候商六甲太忙了,难免错过一些事情。
“你在空梭上夸赞过的茶,便是她们制作的。”唐承念望向燕坞茶馆背后的深山,那座山整个都属于燕坞茶馆,上面种植着各种被移栽而来的珍稀茶树。
“怪不得你会对这里念念不忘了。”商六甲自以为明白了理由。
他当然不会知道,唐承念对这儿也有种“故人”的感觉。
这里是唯一能够让唐承念想起前世之事的地方。
“走吧。”唐承念并没有解释,让商六甲一起进去。
燕坞茶馆里,等她们踏入其中时,王姑娘已经招呼茶馆中的伙计将里面打扫干净了。她与艾拉容貌美艳,一个气质超然脱俗,一个如鬼魅惑人心神,都是极有魅力的女人。所以,就算没有匪人,也会有别人来这里找麻烦。但他们的下场通常都只有一个。
这些伙计已经打扫得麻木了,自然地拖完了血迹,就纷纷回到后院里去。
至于那匪人,因为到底没人敢出来带走他,所以还是王姑娘派一个伙计将他的尸身送去附近的官府,领取赏金。蚊子肉也是肉,她们虽然并不在意,但也不会浪费。
艾拉回到了后院去,王姑娘也回到了柜台后面。
那匪人闹事,毁了她一个桌子,这也得记在账面上才行。
等她写完字,抬头便瞥见了唐承念,她立即认出了她:“唐姑娘,想不到才过不久,你又来了。”
唐承念也有些不好意思,她当时还以为辅天教里的事情会很棘手,之后又有不少任务要做,估计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来燕坞茶馆了,离别的时候才特别伤感,还顺便敲走了一些茶叶,按寻常规矩,燕坞茶馆里的茶叶并不会卖给别人太多。
只是王姑娘对唐承念的印象很深,毕竟,一个长得漂亮的女人能孤身行走,这太难得了。
尤其还是在云泽大陆如此混|乱的情况下。
“我是有事情要求你,才特意来的。”唐承念并没有掩饰自己的来意。
面对王姑娘,自然还是说实话最讨她喜欢。
她性情虽然冷淡,却并非冷漠,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有一颗侠义之心,虽然她偶尔会为迷障所迷惑,但只要勘破,仍旧是个禅人。唐承念从前就与许多人不同,她看小说的时候,相当欣赏王姑娘这样的人,免不了一时执着,但只要她意识到,便能毫不犹豫地斩断错误。(未完待续……)r1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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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当唐承念说完之后,王姑娘便十分爽快地说道:“好呀,我觉得我和唐姑娘你倒是很聊得来,如果我能够帮得上忙,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就是答应的意思。
唐承念面露喜意:“那便辛苦你了。”
王姑娘道:“我先要将这些记录完……唐姑娘,你应该还记得我们之前闲话时坐的那个花园吧?你们先去那儿等我,待我写完这些,再带着清茶点心来,你可以先想想要问我什么事,免得还有什么遗漏。如果没问题,我能帮你,我会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
她大约也猜得出唐承念是求她什么,没有保留地应承道。
唐承念感谢地点点头,带着商六甲往后院走去。
布帘掀开,燕坞茶馆后直通一座山,山上用鬼斧神工般的技艺雕刻出来了各种崎岖小径,平台,宅院。
商六甲意外地道:“原来这后面是这个样子的。”
他本来以为,后院就是后院,还能有什么花样?
但这燕坞茶馆,却又给了他一个惊喜。
唐承念拉着他的手往上走:“别傻呆呆站着不动了,我们先上去,那花园里的奇景雕琢得仙境一般,比起这里更令人流连忘返,你一看便知。。 ”
虽然这里并不是她的地盘,唐承念也带着想要分享的想法拉着商六甲上去。
她们二人是修真者,当然能飞。不过这些崎岖小径自然还是亲自行走更觉得有趣。
“这里的设计倒是真……奇异。”商六甲已经想不出什么词能够形容这种感觉了。
这种崎岖小径微微倾斜,任何人走在这样的山道上都会有一种随时要摔下去的感觉,可是商六甲能够感觉到这里似乎有一种他暂时无法破解的阵法。使人能够保持这种微微倾斜的行走方法,及时随时都在即将摔下去的边缘,却怎么都不能真的摔下去。
“我要是一脚踩空……”商六甲下意识地伸出一只脚,却发现做不到。
那种莫名的力量将他的身体强行保护起来,无法做那些威胁动作。
商六甲抬起头,正好看到唐承念回过头来,一脸的诡异表情。
商六甲十分心虚地问她:“我刚刚这样……是不是……太幼稚了?”
唐承念轻笑一声。道:“……我上次也……”
幼稚到一起去了。
“对了,之前在燕坞茶馆门口,你是不是还有些话没有说完啊?那王姑娘和艾拉到底是怎么回事?”商六甲想起来这件事情。就觉得心里好像有一只小虫子在他的心上爬来爬去,让他好奇心泛滥,只想要一鼓作气的问出缘由。
“你是不是还是觉得好奇,她们明明都是凡人。为什么能将那匪人一招杀死?”唐承念道。
商六甲点点头:“不错。难道她们将自己的真实境界掩饰得很好?”
他如今的修为比唐承念还高些,如果这两个女人想要瞒过他,那可不容易,除非,她们的修为比他更高,或者……是仙人?
唐承念道:“你应该知道,这世间有些人就是从出生便与寻常人不同吧?”
“比如预言者?”
预言者永远能预测到自己的劫难,并且可以无视天道度过它。天道并不会对预言者改变世界的手段给予过多的苛责。这是全天下最得天独厚的存在。当然,那位至今不知道去了哪里的林家大少爷虽然是预言者。却与传说中预言者的设定不太一样。没办法,原小说里的林家主经历了各种磨难,但这里他的磨难却几乎被乱入的唐承念全毁了。
宝石仍是宝石,只可惜他本来能变得更好。
但要唐承念说,对于本人而言,在能成为顶级的前提上,他到底要不要用自己珍惜的亲人们的生命来交换成为第一人的机会?可能有不少人都会犹豫吧?
“她们倒不是预言者。”唐承念道。
商六甲点点头,让唐承念接着说下去。
唐承念问:“你知道诅咒吗?”
“诅咒?”商六甲想了想,微微皱眉,“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难道,这二人是受了诅咒的?”
诅咒就能让凡人一招杀死修士吗?那商六甲可要怀疑这到底是诅咒还是祝福了。
“倒不是,只有艾拉一人是。”唐承念摆摆手。
现在她们走的路已经变得非常狭窄,不过她不怕摔,虽然放慢了脚步和语速,但这些并不能让她彻底停止说话:“而且,虽然说是诅咒,倒也并不会让她死。虽然,那种诅咒从一开始给艾拉带去了很大的麻烦,但是,等她遇到了王姑娘之后,她的麻烦就变成了一个优点。”
她并不怕与商六甲的对话会被人听见,这里虽然算是野外,可附近如果有人,她和商六甲都会在第一时间察觉。
“对了,你来找那位王姑娘帮忙,她能帮你什么?”商六甲问道。
唐承念没好气地道:“你的问题哪来这么多?一个个说,待会儿就能说到啦。”
商六甲好声好气地赔笑:“好好好,你继续说。”
“我本来就要继续说。”
唐承念拂开一道草帘。
这道帘子属于一株植物,十分繁密修长的扁平草叶,从上面垂下来,在这条通道上形成了一个自然的草帘。穿过这里,两旁就是瀑布,轰鸣声十分嘈杂,但并不会让人烦恼到非得要捂住耳朵不可。这里显然是用各种阵法串联起来的,在草帘那一头,绝对不会听到瀑布声,而虽然走过来,瀑布就在两旁,那轰然的声音也被阵法屏蔽掉了一大半。
“好厉害!”商六甲难免分心夸赞了一下,“那花园在哪里?”
“还在前头呢。”
唐承念回答完,接着说艾拉的诅咒:“她出生的时候,被一位邪恶的仙女下了诅咒。”
“仙女?诅咒?”
在商六甲的印象中,仙女与诅咒可扯不上关系。
“她被诅咒了什么?”
唐承念苦笑一声:“在她还是婴儿时,被那位仙女赋予了百依百顺的天性。”
商六甲愣了片刻,才恍然。
“……百依百顺?”
“是啊,在她刚刚出生的时候,这可是个几乎令她死掉的麻烦。虽然那是个安宁的地方,但她还是吃了不少苦头,尤其是在她的成长途中,还有两位并不友好的异父异母的姐姐。”
“异父异母?”
“她的母亲没多久就死了,她的父亲便娶了一位拥有两个女儿的女人,那两位姐姐对她可没多大友好,尤其是……”
“百依百顺。”商六甲了然。
不管任何人说任何话,艾拉都会听从。哪怕那些人只是随口说的:去那里,到这儿来,帮我拿来什么东西,去替我如何如何……不管那些人说什么,艾拉都会照办,而且,一定会做到,不管从表面上来看有多么令人难以接受。因为这是仙人的诅咒。
“等等,你刚才说仙人?”商六甲这才反应过来,他意识到,刚才唐承念提起了一个十分诡异的词汇。不,不该说是诡异,只是,出现在这里,那可太奇怪了,“她怎么会与仙女有交集?”
而且那仙女还来找了艾拉的麻烦?在她还只是婴儿的时候。
“仙女和仙人可不大一样……艾拉那个世界的仙女,也是会死的,只是相当于修士,能够使用一些法术和咒术。艾拉的母亲也是仙女,才会与那邪恶仙女有交集,或许是那邪恶仙女不喜欢艾拉的母亲吧,便将怒火发泄在了艾拉身上。但是,很可惜,她并没有将这些仙女的仙术教给自己的女儿,也许她希望自己的女儿只做一个普通人……毕竟,以艾拉所受到的诅咒,如果她进入修真的世界,她的日子会更不好过的。”唐承念回忆起艾拉的经历,也难忍同情。
想想吧,你必须对你讨厌的人言听计从,而你碍于诅咒,无法反驳,也不能反抗!
商六甲想象了一下,也不由得打起哆嗦。
“这种咒术,的确很可怕。”
“幸亏她后来遇到了王姑娘。”唐承念也不得不承认,章围这个设定虽然略显无厘头,却也是个不错的搭配。王姑娘性格温柔,比起偶尔会很倔强的艾拉,甚至要更加柔弱一些,她心地善良,并不会指使艾拉。而且,王姑娘还有一样优点,配合艾拉必须完成命令的特点么……简直天生一对。
“对了,你刚才说王姑娘也有些与寻常人不同的,那是什么?”商六甲问。
唐承念笑道:“她无所不知啊!”
“无所不知?”
“不管是任何武功、法术、咒术,王姑娘全部都知道。在她家中,有一座宝库,里面珍藏了各种秘籍,她过目不忘,又能吃透,虽然她没有灵力,也不能修行,但她却能够教会艾拉。不管她说出那种武功、法术、咒术,只要她说出口,艾拉便能立刻做到,就算有些比较复杂,王姑娘也能拆分成片段句子,让艾拉能顺畅地做到她说出来的。”
“就比如……会心三箭?”
“是啊。”
唐承念笑道:“现在你知道我来找王姑娘做什么了吧?”
“她无所不知……恐怕,你想找她打听荒谷镇?”商六甲果然立刻猜到。(未完待续……)r1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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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六甲听了王姑娘的请求,点点头道:“这是应该的。”
王姑娘又是送茶叶,又是送茶树,问什么答什么,如果他们不帮忙,简直太对不起她这些好意了。
王姑娘松了口气,道:“我这儿还有些茶叶,花瓣,艾拉要我调些花茶来喝,只是我对此并不擅长,如果您能够帮我试试那味道,就再好不过了。”
“义不容辞。”
喝东西能帮忙,这对于商六甲来说,简直就是举手之劳。
王姑娘起身道:“那我去将那些东西拿来,请你们在这儿等一等,我和艾拉很快就会回来。”
“请。”
等王姑娘离开,花园里便又只剩下唐承念和商六甲二人了。
唐承念悄悄问道:“你想尝那柠檬的味道吗?”
商六甲道:“是啊。”
唐承念的嘴角泛起一股诡异的笑容:“……哦。”
商六甲看唐承念这表情就觉得很不对劲,只是,他却想不到唐承念究竟打什么主意。
“你是不是又琢磨怎么整我呢?”商六甲怀疑地看着她,问道。
“当然不是!”唐承念笑嘻嘻地回答到,说得十分爽快。
她回答商六甲的疑问时,连一丁点犹豫都没有,因为她确实不需要犹豫。
毕竟,可不是她撺掇着商六甲去吃柠檬,是商六甲自己好奇想试试啊。
“我只是想起,你刚才不是说柠檬有酸味吗?酸的也好吃?”唐承念若无其事地反问道。
“哦,原来是担心这个。”商六甲笑道,“放心,如果酸味适中,其实也能够调和出不错的味道,何况那柠檬的味道十分清香,有这种特性,想必它的味道不会太差。”
唐承念暗笑,铁观音泡开了不是更香?越苦越香味浓醇啊。
不过她可不会再多嘴了。
“你有没有想好到时候要怎么布置空梭?”唐承念反正有空,从赤璃玉戒里找出纸笔,她虽然写毛笔字算不上大师,但也不会歪歪扭扭,因为她如今已经能够很好地控制自己的身体,想要如画者一样轻描淡写地画直线也比从前容易太多。她回忆着灵雕空梭的内部结构,很快就鼓捣出了一张简单的空梭构造图。
唐承念画完,把纸张一转,将正面放在商六甲面前:“你看看。”
灵雕空梭里空空荡荡,除了几个舱室,就没有别的东西了。毕竟这是一种奖励,为别人准备的,到时候自然要让得到它的人自己去设计,所以当时打造出这灵雕空梭后,药都里的人并没有对这艘空梭做太大的改造,最多放置了一张床,但也形同虚设,唐承念在上面躺过,后来觉得还不如直接躺在地上舒服,就扔掉了。
到时候重新布置,免不了再更换,唐承念倒也没什么好舍不得的。
商六甲从唐承念那里要来了笔,仔细地看起了面前的图纸。
唐承念这赤璃玉戒里的确什么都有,文房四宝也不缺,而且存活颇多,种类亦不少,唐承念刚才权衡了一下,才挑出一张比较厚的纸张来,她落笔时便感觉到这张纸并不是很容易泛墨,所以这张图纸看起来线条明晰,对于擅长绘画工笔画的人来说,这样的纸倒是适合来用,可惜唐承念并不会画工笔,她如今对自己的运笔倒是控制得不错,可惜她在这方面毕竟没学过,工笔画除了下笔要稳,对于捕捉画面,调节为合适的线条也是一个重点。
唐承念走神了一会儿,等回过神来,商六甲已经动笔在那图纸上绘画起来了。
他只用笔尖,线条极细,就像是发丝一般。
唐承念呆呆地看着他在那张图纸上补充了一些布置,包括那些山茶花到时候要如何摆放,形成的大概效果,虽然是俯视图,但也精美得如同一个艺术品。商六甲并没有分心,他十分认真地盯着自己面前的图纸,小心翼翼地动笔,看他得眼神,唐承念能看得出他的专注,但是只看商六甲落笔的动作,却行云流水,十分随意,简直像是天生如此似的。
这般专注的商六甲,倒是令唐承念久违地生出了一种怦然心动之感。
难怪有人说,认真的人最美丽。
当然,唐承念还错漏一句,情人眼里出西施。
商六甲本就冷峻,虽然他常常在唐承念面前露出笑容,平时在她身边也温柔无比,可是,当他专注起来,那种冷峻的刀锋一般的感觉又回到了他身上。他淡然地落笔作画,却像是刀客战斗一般,眼里凌厉的目光令唐承念几乎不敢多看。只是,这样的眼神却又令人忍不住不断地偷瞄,又想亲近,又不敢亲近那种感觉。
等商六甲作画完毕,一转头,便看到了唐承念纠结的样子。
这样的唐承念,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了,不由得朝她露出一个安定的笑容,他以为她又想起了登仙路的事情,不知道该怎么对陆星脉交待吧?
他安抚她道:“别担心,等到了荒谷镇,也许我们会有收获的。”
其实一开始想泼冷水的人是他,但当他发现唐承念真的被他的话所说动,露出了这种担忧的样子以后,他却自己先又舍不得了。商六甲只怕唐承念会为什么事情觉得烦恼,不管那是任何事情,不管那多么不可思议,他也会为了让她能宽心,而安慰她,说任何话都可以。至于之后,他尽量帮她一起做到便是。
做不到?
陆星脉也该有准备吧?他已经自己寻找了那么多年,还不是一无所获?
他和唐承念,也不至于一出发就能够得到结果呀。
唐承念听见商六甲的话,便明白他是误会了,便笑道:“不是,我只是觉得……嗯……对,也许会有收获的。”她刚想说什么,又改口附和。
唐承念实在不好意思说刚才看你画画的样子太帅了,我都看呆了这种话。
实话也不行。
商六甲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一下,语气柔和得像是一条沾了温水的毛巾,刚从水盆里捞出来似的,只要轻轻地一拧,就能拧出大半盆子的热水,温暖得能感动一个人的心。
“你会画画?”
“还行。”商六甲的回答难得如此谦虚。
唐承念此时才想到要问这个。
想不到,商六甲才刚说她们应该相互了解,唐承念便又发现了一个之前她并不清楚商六甲擅长的事情。她伸出手,问:“你能让我看看你画的吗?”
“那当然,我正想问问你,这样布置你觉得如何呢。”商六甲把纸捻起来,十分大方地将画拿给唐承念看。要是这张画哪一步画错了或者没画好,他可能还要犹豫一下,不过,今天他感觉自己的手感不错,整张画都与刚才唐承念作图的那个平面图融合在一起,并没有那根线条显得突兀显眼,乍一看花团锦簇,但其实每根线条都是商六甲设计好的。
唐承念从商六甲手中接过了这张画,刚才这还是一张纸,但经过了商六甲的手笔,它便成为了一张画。
只见这张画里在不同的地方都伸出了层层叠叠的花瓣。
刚才唐承念看到商六甲一落笔,纸上浮现的都是发丝一般极细的线条,想不到他居然坚持用这么细的线条将整张画补充得十分圆满。那些花瓣有些时候甚至给了唐承念一种真实的感觉,它们用十分繁密的姿态层层叠叠,错落有致地顺着刚才唐承念绘画的墙壁的线条蔓延开来,那些发丝般的线条一排列,还在花瓣上形成了渐变的墨色。即使只是一个构想,从这张图来看,商六甲也已经十分用心了。
若不是商六甲从头至尾只用了墨色,这些画里的花,剪下来就像是真的一样了。
“如果我有朱砂之类的……你能调色吗?你的线条画得真好看,如果能够涂上颜色,肯定更像是真的。”比起布置,唐承念对商六甲的画更感兴趣些。
当然,商六甲的构思不错,他打算将那些山茶花布置成壁画之类的东西,也许他已经想出了处理的办法——就是直接移植到墙壁上,就像是那些悬崖峭壁上的横生枝桠一样。唐承念在神医谷也见过。呃,当然,在商六甲的构想里,那样的环境,是如同仙境般的,可不是神医谷里那个青面獠牙鬼的审美。
“那你觉得这样布置如何?”商六甲先问这个。
唐承念点点头,道:“你知道如何将它们移栽到墙上吗?”
“我以前想过,可以用一种阵法……试试吧,应该行,我虽然没在空梭上这样做过,不过我在自己的院子里试过,还算顺利,它们也的确活到现在。我也觉得,你一定会喜欢。”商六甲笑了。他并非自夸,在商氏族里,人人都觉得他那个设想不错,只是并非正道。他们觉得正道就是一心修炼,全神贯注不做其他事情,连阵法大师、丹道之类,都被他们认为是浪费时间。
然而,他能够从唐承念的眼睛看到,她真心喜欢这些,也许她对此不是很了解,但她并不觉得这样是浪费时间,是不对的。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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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商六甲便想起了刚才唐承念的问题。
她说在这些线条上涂上颜色?
这个商六甲当然研究过,他为了绘画,读了不少典籍,也欣赏,研究过不少图画。
只可惜那些惊为天人的作品全都是凡人的,似乎事实都在证明,修真者,最好不要涉猎这种……不重要的东西。
“你想看到它们被涂上颜色吗?”商六甲试探着问道。
唐承念虽然偶尔能看人眼色,却并不能从商六甲这若无其事的样子里瞧出什么。
如果她提防他,当然会研究他的一切微表情,可是,她并不觉得商六甲是一个需要令她警惕起来的对象。她不需要对他产生任何怀疑,她可以信任他,她们现在可以说些与修炼无关的话。就像是之前她所想的那样,相互了解嘛!现在她们可以谈谈都喜欢的,虽然唐承念对此类了解不深,但这并不影响她喜欢这个。
“试试也不赖。反正只要好看就行,不管什么风格……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看起来,你可能比我知道的多些,你觉得要不要在这些线条上画颜色?还是……别的什么?”唐承念翻出了朱砂之类的颜色块,又拿出别的砚台,水,新的白纸。
商六甲瞥了一眼,说道:“不如重新画一张吧。”
要上颜色,他还是喜欢更肆意一些的笔画。
唐承念点点头:“你想怎么画就怎么画,我在旁边看看就行。”
商六甲的绘画功力可称一位大师,唐承念在旁边从头至尾的想法都脱离不出——虽然看不懂这些动作代表什么意思,不过总觉得应该很厉害的样子。像是研磨色块,调水,深浅,落笔也不再是刚才那种单调的发丝细线条,压笔则在纸留出宽阔的笔迹,侧身一收,那笔迹又变成了从粗到细的。商六甲连笔迹的尾痕都能控制,错落的、尖锐的、宽阔的、甚至是两边尖而中间收起那种。
唐承念看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往身边望去。
咦?
怪不得她觉得眼熟,这张纸上岂不就是如今花园里的景象?
商六甲把重点完全抓住了,就是她对面那面墙前摆放的山茶花之景。当然,对于画者商六甲来说,这景色是侧面的,他只抬头看了一眼,就记住,低下头来,将刚才眼睛里看到的一切全部都摄入了这张画里。那些渐变的花瓣颜色,被他完全拓印在纸上,那颜色竟然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偏差,唐承念看一眼,这画简直就像是用照相机拍摄下来的一样,当然,也经过了电脑软件里的“水墨画”处理。
唐承念看着看着,越看便越是觉得他看不透。
或许,当初真的是做了一个太正确的决定。
原来,商六甲身上还有这么多未知是她不清楚的。茶道,绘画,以后还会有什么呢?
其实这张纸并不是很大,所以商六甲也很快画完了。只是等他收尾的时候,动作却有些迟疑,并没有刚才全神贯注绘画时那么专心,似乎在想些别的什么,所以最后几笔略显犹豫和潦草。不过,即使这几笔显得犹豫又潦草,但也在许多人的水准之上了,何况整张图已经极为精致,它们并没有对这张图的完整造成任何不该有的缺憾。
唐承念虽然不懂画,但却有敏锐的心,她抬头看向商六甲,估计他是在纠结于什么。
商六甲很快就开口了,看来,他并不想就此隐瞒于她。
“其实,如果你用玉简,也能够将自己心里所想的拓印出来,一模一样,比起绘画,更……更像真的吧?”商六甲将笔搁在一旁的砚台上,他心中纠结于这个疑惑,以至于连洗笔上的颜料都忘记了。他一边问,一边放下笔,把两只手搁在石桌桌沿,微微用心抓紧。他并没有用力到手背上的青筋都变得明显,但他的表情也毫不掩饰地露出了紧张感。
“是啊,我不会画画,但好歹能用玉简给人看看我想让他知道的情况。”唐承念虽然敏锐,但在品人家题外话的天赋点上显然还是点得不够,无意中补刀了一下。
她说的是上回用玉简回忆出明月倩的脸庞给盛翡看那是什么样子。
毕竟她徒弟是明月倩的小粉丝。
商六甲的手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是吗?那……如果有玉简,画画是不是有点……多余?”商六甲小声问道。
他是认真想从唐承念这里得到一种提点。
有些时候,局外人总比局中人看得清楚,许多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还有一句古话,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只是,前提是这旁观者真的很负责任,能意识到当局者的迷惑与执着,而且这个旁观者得对前因后果也有些了解才好。否则,便会如同神话传说《封神榜》中的“比干”一样悲剧。
在古神话传说《封神榜》中,比干是商纣时的丞相,是纣王三大忠臣之一,也是他的叔叔。比干拥有一颗“七巧玲珑心”,这是一种非常珍奇的心脏,心脏中天生有七个洞。当然,这是神话,也就不必执着七个洞心脏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了。过不久,妲己得知此事,便要求比干将这颗心脏剖出来献给纣王观赏。
姜子牙给了比干一种法术保护,令他服食神符,这能保护比干的五脏六腑,使他剖出了自己的心脏以后仍然不会死去。但是,在剖心之后,若是在路上遇见人卖无心菜,比干必须问他“人若是无心会如何”。若卖菜人回答“人无心能活”则比干可保不死;若卖菜人回答“人无心即死”比干就会立即毙命。
后来,比干果然剖心,不久遇见了一位卖菜妇人。询问后妇人回答“人无心即死”,比干登时血流如注,大叫一声一命呜呼。
这就是当局者找一个不明情况的局外人的结果。
若那卖菜人清楚情况,自然明白她要如何回答,才能保住这位忠臣的命。
可惜她不明情况,自然只能依照自己知道的来说,人若是没了心,可不只有死这一条路吗?
就算在神话故事里,凡人也仍是只有凡人的思想。
然而,唐承念却并不是那种不明情况的人,虽然她知道得不多,但是,她能够看得出商六甲是在认真地向她讨要回答。她并没有立刻说话,她先看了一下商六甲的样子,才从他的脸上看出了纠结与迷惑,如果她随口回答,他说不定也会听从,毕竟他如今正在纠结摇摆。除非他真的十分坚定,就算她说了他不想要的答案,他也依旧选择自己的主意,但如果他真的坚定,又怎么会问她呢?
所以,她自然要好好考量,不能随随便便搪塞他。
唐承念认认真真地想了想,回答道:“我觉得并不多余啊。”
“可是,修真者一般都不会做这些,只有凡人,他们不能修仙,便只能用这种……来打法时间。”商六甲有些感慨,他问道,“我是在浪费时间吗?”
唐承念摇摇头,问他:“你喜欢画画吗?”
商六甲迟疑了一会儿,点点头。
他不知道这个答案是不是正确的,可是,他的确喜欢,这是真心的答案。
唐承念笑道:“既然你喜欢,就继续做嘛。绘画本来就是画当时的心情,也是画者想表现出来的样子。并不在于是否想象,就像是凡人中有一句话,‘神似’,你知道吧?我觉得,你这画很不错,许多人都比不上你,你要是喜欢,又能画得这么好看,陶冶心情,陶冶情|操什么的且先放下,就算只是为了你自己喜欢,也该继续下去。”
商六甲绘画的时候,从来都没有一丝勉强。
商六甲犹豫了一下,问道:“那这难道不是浪费时间吗?”
“修炼可不只是为了修炼。”
“还为了长生。”商六甲说道。
修行能增长寿命,就像学习法术,许多修真者也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免得被其他修士暗害。究其根本,还是想要长久地活着,谁都不想意外死去,更不想老死。
唐承念笑道:“那长生是为了什么呢?”
她指着天空,指着墙,道:“你看,天没有感情,云朵没有感情、山、水、花朵、树,它们都能活得很久很久,什么都不用做。但是,在生出灵智以前,它们和一块石头并没有两样,不能动,无所谓,活着就是为了活着,没有任何意义。可是我们不一样,我们有感情,也有追求,长生是不想死,是想活着,活着自然是为了快乐。”
“你喜欢画画,不让你画,你还开心吗?如果不开心,活着岂非成了一件令人不悦的事情?”唐承念摇摇头,“并不是说活着没意义就应该去死,只是,如果活在这世界上,找不到一件能让自己喜欢,能让自己欢喜的东西,那该多无趣,多悲哀啊。”
这些话落在商六甲的心上,仿佛醍醐灌顶,令他立刻清醒过来。
追求长生是因为不想死,那么活着又是为了什么呢?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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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唐承念期盼的目光太显眼,商六甲把柠檬放下了。
“你看起来很奇怪。”商六甲坚定地说。
他虽然偶尔会很不敏锐,但对于危险的第六感却很强烈。
或者说,他是对唐承念的表现十分敏锐,她的关注显然有些过度了。
唐承念若无其事地从石桌上捻起一片花瓣吃掉:“是吗?”
真的很奇怪。
商六甲看了一眼,忍住,虽然他很想告诉她吃掉花瓣这个举动并不会令她显得多么正常。
嚼了一会儿唐承念默默地走开把花瓣吐了。
花茶好喝的确不代表花瓣也有好味道。
王姑娘已经把炉子点燃,茶具热好,等唐承念回来,问她:“不然,先煮花茶?”
唐承念略带不甘心地看了商六甲一眼,这时候他已经将手中的柠檬放回了碗里,虽然看了半天,不过他还是连尝都没有尝一口过。见唐承念望过来,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解释道:“待会儿再吃,现在先喝花茶吧,免得待会儿味道被抢掉。”
柠檬的香味这么浓烈,商六甲估计它会抢走花茶的质朴口感,也是情理之中。
唐承念只可惜他还是没吃。
“嗯。”她在商六甲身边坐下来,既然现在商六甲不打算吃,她也不劝了,要不然她的举止就显得太刻意了,他一定会看出来不对劲的。
见唐承念和商六甲都点头同意,王姑娘便温柔地取出一个水罐,将罐子里的水都倾倒入茶具中。这是一个手掌大小的茶碗,有些矮,想来材质特殊,能够烧水又不会破坏它这洁白如玉的质感。水不多,占了茶碗的一大半,紧接着王姑娘将茶碗放在了炉子上,她做完这些,才说刚才放进去的水:“这水是用雪水融化而成的,我们这里虽然四季温暖,但这座山很高,到了冬天,山顶有些地方会结冰,偶尔落雪花,缠满山顶的枯树,那时候我和艾拉就一起去将雪花扫到罐子里,每年都能存不少,当然,最好一年用完,这回用的雪水就是去年的。”
她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情。
唐承念敬佩她的淡然,也佩服她的耐心。
想来,王姑娘和艾拉可不止收集雪水而已。
她拿出来的水罐可不少,想来,不会都是雪水吧?
唐承念正要问,不过此事茶碗里的水已经被煮开了,咕噜咕噜作响,令王姑娘低头去看,她便暂且放下了想要询问的意图。王姑娘手里有个小夹子,她将它伸到一个罐子里,夹了一些茶叶出来。这些茶叶自然是王姑娘精心保存的,根本不用担心什么落灰的问题,当时处理的时候,也将碎掉的、脆弱的、直接变成粉末的部分全部摘除,只剩下完整的茶叶。王姑娘将这些茶叶零零落落撒入了茶碗中,很快,它们便随着沸腾的水波在茶碗里上下翻飞。
商六甲看了一眼,问:“这是玉罗春?”
唐承念一愣,她只听说过碧螺春。
不过,她很快将那些不同种类的装着茶叶的罐子都看了一眼,不管她怎么研究那些茶罐,在她看来,这些茶叶都长得大同小异,差别最大的,就是有些带着深红色,而有些是墨绿色的。想来,这里面也有分红茶与绿茶,说不定还有黑茶?她对茶叶的了解不多,最多就是碧螺春,铁观音什么的。但玉罗春是什么?
而且,他怎么看一眼就认得出这是玉罗春茶叶?唐承念瞬间对商六甲露出了敬仰之色。
佩服,佩服。
王姑娘的惊讶也不比唐承念少,她笑道:“玉罗春和碧螺春长得很像,许多人都会弄错,想不到商公子您居然能够一眼就看得出这是玉罗春?”
“我还怕我猜错呢。”商六甲微微一笑。
他余光瞥见唐承念不断投来带有强烈求知欲的目光,便转过头去向她解释:“玉罗春是碧螺春的一种变种,是当年一个木属性修士研究出来的……玉罗春比起碧螺春,会更苦涩,也带有更浓烈的香味,倒更贴近铁观音的味道。”
好啦,她就记得两种茶叶的名字,现在多了一个,碧螺春和铁观音的孩子。
唐承念见商六甲还想说道说道,无奈地开口:“你就算说给我听,我也听不懂的。”
她不是不想配合,可商六甲讲着讲着还想要与她对话,那怎么可能?根本就聊不起来啊。说碧螺春具体是什么味道?说铁观音具体是什么味道?说玉罗春具体是什么味道?她只会喝,要她说出子丑寅卯,这对于唐承念而言着实是一件非常艰难的考验——而她难得得选放弃。
商六甲也无奈了,罢了,既然她主动投降,他也不好对牛弹琴,那不止折磨琴手,如果牛不喜欢,这也是折磨牛啊。
好在王姑娘很快就开始进行下一道程序,这总算是吸引走了唐承念与商六甲的注意力。
唐承念自己也十分庆幸,王姑娘简直太会看时机了。
王姑娘一开始就说了,这回是要煮花茶,所以,茶碗里当然不会放完了这玉罗春的茶叶就罢。她低头在石桌上扫了一遍,最后,拿起一个装满了红色花瓣的罐子。这罐子里面的花瓣显然也是处理过的,已经晒干,唐承念——还是看不出这是哪种花瓣。这下她可不甘心啦,刚才看不出茶叶也就算了,连花瓣也看不出,虽然没什么意义,她还是会很丢脸的。
就在唐承念绞尽脑汁想要琢磨出那花瓣是属于那种花朵时,一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
是传音。
“这是梅花。”
“……我知道。”
“我知道你知道,是想告诉你我也知道。”
“……算了你别安慰我了。”
唐承念捂脸。
商六甲哭笑不得地拍拍她的肩膀。
他只是看她那么苦恼,想好心帮帮忙罢了,但如今看来,他似乎是做了一件帮倒忙的事情?
王姑娘一直专心致志地看着茶碗,对于唐承念和商六甲的小小风波完全没有意识,她将梅花花瓣放入茶碗中的滚烫茶水里以后,才抬头解释:“这是梅花花瓣,因为想到要添这个,我才用雪水来煮。”
她指了指天上,当然,并非天空,而是指这花园所在的山峰的山顶。
“这梅花也是我们自己种的,就在山顶上,在梅花盛开的时候取下来,用赤焰冰晶烘焙……其实这种花瓣还能做些点心,甜酸味,我不太喜欢,但艾拉夸它不错,想来爱吃酸味的人会喜欢它。”王姑娘一谈起自己喜欢的,便滔滔不绝,哪怕是自言自语没人附和,她也说得开心。
而令唐承念惊讶的是,她居然用赤焰冰晶来烘焙。
这是一种冰火,带有矛盾的双属性,一般冰火都是冷的,可是赤焰冰晶却是一种十分温暖的固体,用它来烘焙梅花花瓣,的确是一种合适的选择。但如果有修真者知道王姑娘和艾拉如此奢侈,大概真的会气得把她们骂一顿。不过,若是王姑娘知道,大约也只会一脸疑惑地反问,不肯用的东西不就是没用吗?
毕竟她也没有需要和人斗法的时候,赤焰冰晶更适合用在战斗时。
唐承念倒是早就知道王姑娘就是手边有能用的就用,她也搞不清楚章围到底给王姑娘设计了一个什么背景,反正能过得无忧无虑就是了。
很快,梅花花瓣也加入了玉罗春茶叶翻飞的步伐。
在茶碗里,墨绿色和玫红色的影子慢慢交错,融合,茶水也渐渐变了颜色。
一开始,茶碗里的茶水是黄绿色的,如今,那澄澈的液体中又慢慢融入了玫红色,颜色开始慢慢地向红褐色偏移。王姑娘静静地看着,并不搅动,等了一会儿才伸出手捻起一个勺子,这勺子是金属制的,银色,只是唐承念并不能确定她拿的这个勺子到底是不是银勺。王姑娘倒是不担心这勺子的材质会对茶水产生什么影响,十分从容地伸进茶碗里,舀了一勺出来仔细品味,然后她便将勺子收了起来,想来王姑娘这是强行将“银勺”当成一次性用品来使。
等品尝完,王姑娘的脸上带了点纠结。
她说道:“我觉得这滋味似乎还可以再加些别的,但不能抢味道。”
说着,她又取出三个银勺——这回的勺子变大了一点,更像是带着巨大把手的茶杯,但比起正常的茶杯,这容量显然太小了,只能装一口而已。她舀了一个,递给商六甲,第二个给唐承念,最后一个递给艾拉:“你们试试,看还要加些什么东西吗?”
显然,她还觉得这味道有些不足。
唐承念想,她要做的花茶大概是那种口感复杂的,但当然,不能抢走味道。
那么柠檬恐怕要先放弃。
她一边琢磨,一边将那茶杯里的茶水一口饮尽,不然过一会儿这茶水就要变冷了。
勺子不大,想要保持那种滚烫的高温很不容易,拿来时是从滚烫的茶碗里捞的,但等唐承念入口的时候,茶水已经变成了温开水,只剩下不足的温度,好在这对茶水本身的口感影响并没有大得无可救药。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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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唐承念入口,商六甲和艾拉早就喝完了,他们自然比唐承念更快考虑到这一点。
商六甲是第一个提出建议的。
“我看,这茶口味不错,但你说得对,如果只煮玉罗春,这茶水味道已经够了,但既然是要做那花茶,又加入了梅花花瓣,那么这种味道显然还不够能使人满意。”商六甲将小茶杯拿在手里,十分认真地思索了半天,才说道,“有没有甘草一类的东西?我觉得它的味道显得太涩了。”
涩这个字,商六甲还仔细琢磨了半天。
王姑娘看起来兴致勃勃,若是一开始就打击她,恐怕会令她兴趣大减。
即便如此,听到商六甲这样的评判以后,王姑娘还是神色一凝。
她一开始只觉得口味太单调,但可没往“涩”这种方面想,一般来说,涩代表的是不好喝。
于是她又看向了艾拉,一个人的回答不够充分,两个人的建议或许能给她一点灵感。
然而,比起商六甲,艾拉显得更不会说话。
她一张口,言简意赅地只说了一个字:“苦。”
这评价太危险了。
王姑娘这花茶本来就是想为艾拉设计的,她却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这样的评价,以艾拉的性格,能够这样说,可见她是真的很难接受了。
炉子上有特殊设计,将火口封小,火焰就变成了小火,让茶碗能保持温度,又不至于直接烧干。只是,即使如此,王姑娘思考的时间也太久了。
玉罗春和梅花花瓣的味道其实都不错,但调和在一起怎么就会变得这么奇怪呢?
这毕竟是王姑娘亲手制作的花茶,她品尝它们难免像一个母亲看自己的孩子,左看右看都是最好的,谁知道隔壁两个邻居都说这孩子不对劲,这对于王姑娘来说,无异于天大的打击。她虽然不至于一蹶不振,心情还是受到了不小的影响,王姑娘必须承认,她虽然作出了思考的样子,其实,心里面一团乱麻,根本就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候,唐承念却开口了。
她若无其事地像个局外人,这里三人都没有将她视为救兵过。
毕竟,无论是唐承念自己说还是她的表现,都完全体现出她在茶道上近乎一无所知。
假如茶道是个屋子,她就站在门外,连门都没拉开。
唐承念在石桌上找了个空间,将茶杯放下,才问道:“现在这季节,有没有果肉呢?”
现在是春天。
大部分果实的成熟时间都是秋季,所以唐承念才会这样问。她对于新鲜果实不抱多大幻想,但她希望王姑娘这里能保存一些果干。也就是处理过的果肉,她不知道这种果干是怎么制作的,但想来应该和处理茶叶,花瓣差不多吧?王姑娘会的东西那么多,难道不会做些果干果脯什么的?
王姑娘虽然不明白唐承念为什么忽然这样问,还是回答道:“有啊,有一些是新鲜水果,但大部分都是处理过的干果肉。”
她平时爱做点心,毕竟喝茶总要配些吃的,所谓茶点嘛。
新鲜水果,王姑娘的确有,但太少了。
但诸如柠檬,她还是不缺的,自从学会培育,发现它可以加入茶水中以后,王姑娘就培育了不少,然后种植在温度适宜的地方。反正这座山里,四季如春,只要不到山顶去,不管是哪个月份里都有能够让柠檬舒适成长的气温。
唐承念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柠檬,心中一定,是啊,连新鲜水果都有,那就不必担心了。
“其实,花茶里的主角不一定非要是茶叶吧?既然是花茶,花瓣也可以作为主角,然后再辅以一些果干……”反正是要复杂的味道么,刚才唐承念听王姑娘的语气就是这个意思。她越是说,王姑娘的眼睛就越是睁大,看起来简直像是特别激动的样子。
唐承念吓了一跳,越看越觉得不解,我说错了话,你也不必如此生气吧?
谁知王姑娘忽然扑了上来,瞬间将她抱住。
王姑娘一向清冷,做这么热情的动作,不止是唐承念觉得不适应,连艾拉也觉得不适应:“语嫣……”她难得唤一声王姑娘的大名。
“咳咳。”王姑娘很快松开她,自知失态。
不过,王姑娘的确太激动了,不是因为唐承念说错了话,而是……
“你刚才那番话,简直令我如饮醍醐!”王姑娘豁然开朗,立刻将茶碗里的茶水换回雪水,等它重新煮开以后,这次则先加入了梅花花瓣,在梅花花瓣翻飞后,再加入一点点玉罗春。比苦味,玉罗春更胜梅花花瓣,和梅花的清淡比起来,玉罗春的确显得太抢味了。一开始王姑娘只想着别让其他辅料抢走花茶的味道,却没想到,是玉罗春先把梅花的气势完全压住。
这次,茶水里味道开始微微泛酸,但并不是那种使人会生出厌恶的酸味,倒像是之前说的加入柠檬的感觉,但并没有柠檬的清香,而是在花煮水中多了一种茶的厚重。这就是主次颠倒后能够产生的奇效,而且这回梅花花瓣放得多,而玉罗春的茶叶数量则只有十梗左右了。
唐承念定睛一看,十梗都没有,一共六梗。
这茶碗很小,如果像刚才那样放一撮茶叶,那水里就都是茶的味道了。
如今王姑娘回过神来,成功调换了顺序,味道和感觉变与方才截然不同。
等王姑娘拿出新的银勺尝完味道,十分满意。
她做完这一切,立刻抬起头,用惊喜的目光打量着唐承念。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正是如此。
何况,唐承念岂止不鸣,简直自污,从一开始就强调她真的没法在茶道上帮忙。
她一开始并未对唐承念抱有她能帮忙的幻想——至少刚才她觉得那是幻想,但如今,王姑娘已经彻底将之前的想法推|翻了。看来,无论任何人,都有可能在任何时候提供帮助,她着实没有想到,四个人里,竟然是唐承念第一个提出了令所有人都忍不住思索的主意。如今,商六甲也好,艾拉也罢,不都在仔细思考唐承念那番话吗?
她们太懂茶,反倒被思维僵化了。
“多亏了你,我总算不会让艾拉失望了。”王姑娘不无感激。
她可是在艾拉面前,夸口许多次了。
虽然说,王姑娘并不会用那种绝对的态度来夸口,但也说过几次会让艾拉惊喜。嗯,虽然艾拉一直和她呆在一起,估计惊喜感不会太多,但是王姑娘也希望她制作的花茶能够得到艾拉的喜欢。如今看艾拉的表情,就知道她对唐承念提出来的设想感到很震惊——想来,她也和王姑娘一样,养成了固定的思维,自己都忘了花茶的主角也可以是花瓣。
艾拉可就站在她旁边,听她这样说,不由得转过头来:“我可没逼你非把花茶煮出来才行。”
“嗯嗯嗯。……但我答应你了。”王姑娘笑吟吟地说道。
艾拉一怔,无言以对。
王姑娘接着问唐承念:“对了,方才你是不是还问我有没有果肉?”
如今她几乎将唐承念当成了一个小救世主,虽然没有什么世界级的灾难真的在等唐承念拯救,但王姑娘这个世界里却确实有一个等着唐承念出手的麻烦。
王姑娘用亮晶晶的眼神注视着唐承念,简直像是一只……天竺鼠!
如此美艳的冰山美人,用一只可爱的萌宠来形容,着实听起来太不像样,但是在唐承念的眼中,如今的王姑娘和她记忆里的天竺鼠,真是没有半点分别!她平时目光淡然,眼睛只随意地睁开,看得清就罢了,如今满脸祈求之色,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唇偏偏又抿得死紧,着实像是一只家养的天竺鼠,饿极了的时候向主人祈求吃块饼干。
唐承念面对这样的王姑娘,根本招架不住。
“是啊!”她胡乱点点头,果肉?对,她刚才是这么说来着。
其实唐承念刚才会这样讲,倒也是前世经验,之前没有想到,后来见王姑娘遇到了瓶颈,才忍不住说出来。果汁、花茶,其实花茶里甚至可以不放茶叶,如果调和适宜,有类似的味道也足以令人满意。茶也好,花茶也好,甚至可以用点心来做比喻,不管想要做哪种吃食,最终目的不就是好喝,好吃吗?
尤其这还是为艾拉量身定做,就更要考虑到她的喜好了。
“有些果干可以直接放到茶碗里,和那些花茶的材料一起煮。但如果是果肉,如果直接放到滚烫的开水里,恐怕会破坏它的味道,但也不是说不能添进去,可以剁碎了,等茶水温冷时浸泡。”唐承念很有耐心地说着,她指着柠檬,道,“这个偶尔可以加入茶水中,但如果想要保持它的味道,最好还是将果汁调入温水里浸泡,或者将柠檬片加入。”
“滚水会破坏这些果肉的味道?”王姑娘觉得这个说法很新奇,“我之前倒是没有想过。”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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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商六甲满腹不解,“还有什么问题?”
草莓甜极,井水清甜,这两种味道虽然不矛盾,但是,反而更容易发生冲|突,因为都是甜。但是,如今调和了偏酸的草莓花瓣,这两种甜味倒是可以得到平衡。刚才,商六甲仔细品尝过草莓花花瓣的味道,这种酸,还带了些草本植物固有的清香,与井水的清甜正是再合适不过的搭配,问题?哪还有什么问题?
唐承念也是这样想的,不过,她多看了艾拉一眼,便发现,艾拉的表情和她们都不同。
如果说三人中谁最懂王姑娘,唐承念与商六甲都只能靠边站。
谁还能够比艾拉更明白她呢?
因此,等到她发现艾拉的表情不一样时,便轻轻地扯了商六甲一下。
“先听听王姑娘怎么说吧?”她建议他最好还是别将话说得太死。
王姑娘道:“你们不记得刚才我说过的话了吗?”
唐承念光顾着看草莓花,商六甲光顾着品尝草莓花瓣和果肉和味道,还真都忘了。
好在,这里还有一个明白人。
艾拉道:“井水清凉,如果煮了,就失却了它本质的味道。”
那种清甜感,配合它的冰凉,才是最适宜的。
商六甲恍然大悟。
是啊,如果破坏了井水的清凉,那么,这种味道就显得不对等了。
所谓搭配,并不是说这个就一定配那个,好比一道北京烤鸭,是烤鸭一份,配适量菜丝,酱料,用饼卷起来一起吃。但如果哪份量太多,太少,便都显得诡异且不适合。搭配不仅要求味道相衬,也要求比例正确。如果失却了井水的清甜感,倒不如不要用井水,可那样,便是单纯的草莓花瓣与草莓果肉的味道了,这样当然不是不能入口,但显然就不符合王姑娘想要的复杂口味了。
“那,在井水,草莓花瓣和草莓果肉外,能不能再添加一种材料呢?”唐承念用怯生生的语气问道,会这样只是因为她的把握不大,然而唐承念的动作可与羞怯半点也扯不上关系。她淡然地伸手拿来一块草莓果肉,摇摇头,道,“这个太甜了,光是草莓花瓣的酸味,恐怕还不够与它相抵。”
刚才唐承念已经试过了草莓花瓣的味道,才会这样说。
王姑娘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唐承念已经帮过她一次,给了一个不错的主意,现在,她又会萌发怎样的奇思妙想呢?王姑娘自己当然是十分之期待。
她望着唐承念,等待着唐承念的回答。
而且唐承念确实没有教她失望。
“这个。”她指了指柠檬。
虽然这些柠檬片已经被切开,但是,它的光泽却十分奇妙,依旧明丽。
但既然之前这座山里的产出果实已经教人无数次惊讶,那么柠檬能放置这么久也不算什么了。唐承念正是瞥见了这些柠檬,才会萌发出那样的主意,她在吃完了草莓果肉,品尝了那种浓烈的甜味以后,这样的想法便在她的心中发酵,使她生出了更多的期盼。只是,她虽然喝过不少花茶,却没有亲自煮过,也怕这个主意帮不了王姑娘,如果说出来,试过以后再失败,会不会让她失望呢?
这样一想,唐承念打量王姑娘的眼神就变得玩味。
然而,她并没有从王姑娘的双眼中看出来任何与担忧有关的情绪,她看起来是那么的自信,就好像成竹在胸。
“那就试试吧。”王姑娘毫不犹豫地将那个装着柠檬片的碗取了过来。
唐承念有些意外,真没想到,王姑娘竟然会这么快就下决心,她以为她起码还要仔细思量一会儿的,没想到,王姑娘立刻就把那个装着柠檬片的碗端了过来。立刻就做?那也太迅速了,不过,既然王姑娘有这样的自信,唐承念当然也希望她能够成功。
“要怎么做?”对于如何处理柠檬片,王姑娘的经验还不够。
唐承念道:“我觉得,可以把它直接泡在井水里。”
井水是清甜并且冰凉的,而柠檬最需要浸泡的温度就是这种,当然,它本来应该浸泡更长的时间,但既然只是做搭配试验,那么这样做也就足够了。正好,不管是井水还是柠檬,都要与高温保持一定距离。
说完,王姑娘点点头,刚才她已经知道柠檬的特性,所以,对唐承念的话也就很明白了。
同时,唐承念也在心里琢磨这是怎么一回事。
王姑娘虽然需要人帮忙,但为什么非得要选定她和商六甲呢?难道,王姑娘与艾拉的朋友,只有她吗?如果是从前的唐承念,也许遇到这种情况,会想着随意敷衍过去就算了,如果有机遇,就挑战试试,如果没有,不抱希望自然也就不会失望了。但是,这一次则不同,唐承念喝花茶喝得肚子都鼓起来了,如果不搞清楚这一切是怎么回事,她都觉得自己的花茶简直是白喝。
她隐隐约约觉得天上有一个人抓着无数条线,这些线牵扯着她的人生与命运。
每一次逃出生天,都显得那么不可思议,但如果说冥冥中有天注定,或者说,这“天”有自己的思想,那么一切都可以解释了,包括唐承念的随身游戏系统。也许,她会一无所获,但她隐隐有预感,这些事情,或许与她息息相关,这只是一种猜想,还牵涉到系统,自然不方便与商六甲解释。怎么解释?她可没有共享系统这门技能,就算想证明,也只能带他去主界面看看,但那并没有意义。
也许,这个谜题只能靠她自己解开了。
唐承念亦然无奈,本来只想问个问题,谁知道后来引发的事情越来越多。
先是愉快地看热闹,但当自己成为任务的一部分,这些事情机械来做就显得没意思极了。
等等。
任务?
王姑娘的请求,会否与任务有关?虽然唐承念并没有收到系统提示,然而……
“那么草莓花瓣和草莓果肉要怎么办呢?也加入井水中吗?”王姑娘忽然开口,打断了唐承念的思索。
她回过神来,自然不能忽略王姑娘的话。
“井水太凉,能浸泡柠檬,却泡不开草莓花瓣与草莓果肉,所以,这两种材料得另外处理。”唐承念虽然不曾亲自煮过花茶,但是,她做过菜呀。一道菜,可能需要用不同的方式来处理不同的材料,最后连烹煮都可能用好几道工序,花茶这样,比起做菜倒是简略了不少程序,因此,她很快就想到这样的办法。
王姑娘的脑筋也转得很快。
她听完了唐承念的话,轻轻点头,附和道:“或许,可以先煮草莓花瓣和它的果肉,继而将这种草莓水与柠檬水调和?”
“也许可以煮沸再冷却,至于用什么水来煮草莓花瓣和草莓果肉,就看你怎么想了。”
唐承念对水的研究当然不如王姑娘,她很清楚这一点,并不喧宾夺主到底。
王姑娘琢磨了一下,在石桌上的罐子里看来看去。
在唐承念眼中这些水基本都长一样,她完全不懂王姑娘在权衡什么。
好在王姑娘下决定确实很快,她立刻拿起了其中一个罐子,准备加入茶碗中。
唐承念先拦住她:“等等,我们还得想想在井水里浸泡多少柠檬合适。”
甜酸适宜,才是花茶最适合的味道,如果太甜或者太酸,都容易让花茶失去平衡。
刚才,有不少花茶,就是因为掌握不对平衡才失败的。
如果说之前的唐承念还不够用心,那么,当她萌发此事与任务有关的猜想时,她那久未被点燃的激动,又重新翻涌了起来。所以,她自然不能允许这份搭配被简单粗|暴地完成,如果失败了,那就是辜负了一份很好的搭配,唐承念觉得它应该能成功,说不定,做完这份花茶以后,她心里所想的事情就能够成真了。
对,说的就是任务。
虽然她并没有收到系统提示,但那并不意味着这件事情与任务肯定没有关系。
之前唐承念也做过不少隐藏任务,看起来纯凭系统心情似的,但唐承念更愿意相信是之前也有不少隐藏任务,但她都由于条件缺少而错过。这回她说不定能够完美地完成王姑娘的请求,那么,唐承念就决不允许自己轻易地浪费这个机会。哪怕只是猜想,就算真的与任务无关,也算是对得起王姑娘的帮助了。
“这……”王姑娘如说弱项,那就是对柠檬的了解不足。
她迟疑起来,看向艾拉。
但艾拉也只能摇头,她在富瑞镇生活时,煮菜还行,花茶么,就只会喝。
能够说得出对柠檬的处理,已经很不错了。
于是三人再一次同时将目光投向某人——这个某人,自然是某位姓商的公子。
商六甲义不容辞地说道:“我得先尝尝柠檬的味道才能做决定。”
他说完,直接拿起一片柠檬,塞进了嘴巴里,旁边的唐承念才看到,他已经吃了,她想阻拦都来不及。
“哎……”唐承念才说一个字,商六甲已经把柠檬吐了出来。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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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
商六甲努力咽下一杯水,然后赶紧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含在嘴巴里。
本来吃到酸的,不至于这么狼狈,奈何商六甲根本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他怀疑面前三人故意整他。
然而唐承念等人真是冤枉极了,她们刚才的确萌发了恶趣味,只是在错过第一次机会以后,就放弃了,谁料想商六甲速度这么快,不然,她们自然会先让他做好心理准备的。不是这种。商六甲只知道柠檬是酸的,却不敢想象它居然酸到了这种地步,就像是把中药当成可乐喝的人,那后果,惨不忍睹。
所谓没有希望就不会有失望,抱有希望该多么失望……在这一刻体现到了极致。
“我没想到你会吃得这么快,它很酸的,你先抿一抿最好……”唐承念笑得说不下去。
她又觉得好笑又觉得冤枉,从商六甲控|诉的眼神中,她看得出他将她“怨恨”上了。
然而,她说的全是真心话。
如今她还盼着商六甲能够想出柠檬和水正确的比例呢,哪会想让他对柠檬产生恶感?
只能说,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是命运,终究已注定。
“我说真的,你看,只要先抿一{ 抿,尝一点味道就足够了。”唐承念决定牺牲自己,她取出一片柠檬,默默地拿过来咬了一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唐承念又默默地把那块柠檬肉吐掉了,在此之前。五官整个皱成了橘子皮。难为商六甲居然还能够坚持着没有露出太丢脸的样子,她可顾不了了,即使随身游戏系统会为了角色的安全。令她减轻疼痛感和对厌恶味道的感觉度,但即便如此,这柠檬还是酸得让她不敢相信。商六甲甚至没有得到系统的降低感觉度效果,居然比起她这狼狈的样子还好看,唐承念只觉得不可思议。
说到不可思议,这座山上种的草莓有不可思议的甜,而柠檬也有不可思议的酸哪。
商六甲望着她整张脸都要皱成一团的样子。笑了:“活该。”
嘲笑归嘲笑,他还是从唐承念手中接过了那被咬了一口的柠檬。
唐承念以为他要扔掉,松了口气。她现在暂时厌恶柠檬到连拿都不想要拿它。
谁知道接下来的发展与唐承念所想的完全不同。
商六甲拿走柠檬以后,居然拿到自己嘴边,轻轻咬了一口。
“我!……”吃过。唐承念想到身边还有两个人,提醒的话都不好意思说。
此时商六甲已经吃完了一口柠檬。
想来。他真的对酸味的抵抗力很强。或者说,对所有味道的抵抗力都很强大。刚才他并不知道柠檬有多酸,就一口咬下,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居然只是吐了,更狼狈的样子完全没有显露出来,如今更是在做好了心理准备的情况下,慢条斯理地嚼起了柠檬的果肉。这还是地球人吗?
唐承念后知后觉地自我吐槽。哦,这里早就不是地球了。
只不过。这对酸味的适应度和修为可没什么关系,唐承念是渡劫境界,照样酸成了一个橘子脸。她的双眼中闪过近乎崇敬的情绪,看着商六甲,宛如看到了一个下凡的神。
生啃柠檬啊!
唐承念虽然只是在旁边看着都觉得牙酸。她本来是真的希望商六甲能够好好品尝一下柠檬的滋味,待会儿好能帮上王姑娘的忙,奈何她如今看来……真是不忍直视。
“你不觉得它的味道太酸了吗?”唐承念忍不住,问他。
商六甲平静地嚼着柠檬肉,完全不管旁边三人看这景象都几乎酸倒一口牙。
他默默地吃完了柠檬肉,道:“放两片。”
“啊?”唐承念没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确切地说,她没想到商六甲竟然还在想那件事情。
事实上,如果不是他从她的脸上看出她希望他能帮忙,他也不会嚼这些柠檬。
商六甲能忍这种酸味,可是,这自然不会是什么好体验。
但如果想要真正品味出它的酸度,就非得这样。
商六甲只要尝出了它的确实酸味,便能够琢磨出到时候配比的比例值。
“一杯井水,两片柠檬。”他说。
王姑娘这才恍然大悟,急忙取来两片柠檬,找到一个杯子,先将它放进去。这两片柠檬都是艾拉切的,十分完整,果肉上颗粒饱满,小小的果核也被完整地剔除出去,没有对果肉的排列产生任何影响。接下来,她将井水注入进去,等装满了这个杯子以后,她便用一个盖子将杯口盖住,使它们能够在更封闭的环境中沉淀。
然后,王姑娘便用别的水来煮草莓花瓣和草莓果肉,这次先放下草莓果肉,这些鲜红的果肉被切得细碎,没一会儿就将水染成了一汪小红泉,接着她把白色的草莓花瓣放进去,不过这种花瓣的颜色太淡了,并没有再对水的颜色产生任何影响。这茶碗里的水沸腾了一会儿,王姑娘便将它切换为小火,开始慢慢地熬煮,在一大部分水都被蒸发以后,她便将这种装满浓稠红浆的茶碗从炉子上取了下来。
井水最好保持这种冰凉的温度,因此王姑娘决定将这碗红浆先冷置一下。
后来王姑娘又煮了一种花草茶。
用的是真正的青草,但并非随手从地下拔起来那种,而是王姑娘精心培育的,有些类似于茶叶,但比起茶叶,它的味道要更淡,再添加了几种不同的花瓣,显得茶碗里姹紫嫣红,宛如盛夏时候的花园一般,王姑娘顺口讲解了一下盛夏时期花园里的盛景,唐承念和商六甲都赞叹不已。
喝完了花草茶,唐承念也顺口说道:“其实,柠檬水的味道也不错。”
王姑娘很感兴趣:“哦?”
“您这儿有冰库吗?蜂蜜?”唐承念问,“不需要让水结冰,只要一直能让水保持冰凉的状态就可以。”
她得先打听一下环境,如果条件不满足,她就等于画了一张没有用处的大饼。
不过,她显然是多心了,王姑娘生活的虽然是凡人的环境,但光是看这座山就明白,她过的可不是凡人的日子。所谓神仙姐姐,虽是误识,这种称呼若放在她的身上,却也不算浪得虚名。
王姑娘嫣然一笑,道:“没问题,不管是冰库还是蜂蜜,都有。如果担心水结冰也无妨,换一间地室,把里面的冰块少放些,应该就不会那么冰冷了。”当然,这样一来,她就免不了要定期更换地室里的冰块,因为这是类似“冷藏室”的温度,那些冰块是肯定会融化的,只是,王姑娘还不至于连些冰块都供养不起,这对于她来说,的确算不上什么麻烦。
唐承念听此一言,便放心了,接着说道:“你可以取一个罐子,先将这些柠檬切成片,然后拌入蜂蜜,至于蜂蜜多少,端看你们的口味,不过,倒也不用放得过甜,之后毕竟是要调水的。之后再将罐子里放入水,只要将这些柠檬没过便可,接着放入我说的那种冰库里,保持它冰凉却又不被冰冻的温度,放两天,接下来,等想要喝柠檬水的时候,只需要取出两片来放在杯子里浸泡就行了。”
柠檬水算是健康饮品,也是唐承念难得舍得浪费时间自己做的东西。
“对了,记得到时候要用温凉水冲泡,或者把柠檬汁挤出来调和,总之别轻易放入沸腾的开水里,就算是热水,也一定要仔细想想才行。”唐承念说完,看向王姑娘弱柳扶风的身子,忍不住摇了摇头,道,“你还是先顾念自己的身体,若是吃不得凉的,要少吃,加入微微偏热的温水,倒也行。”
王姑娘温柔一笑,道:“你放心,我对自己的身子还不了解吗?”
唐承念也听不明白她这话是同意还是不同意,不过总知道她听进去了。
这时候,那装着草莓红浆的茶碗已经凉了。
王姑娘便取来另一种空的容器——反正她不缺,然后将红浆和柠檬水都加入进去,这回先带着两片柠檬,仔细搅拌。浸泡过柠檬片的井水,带着淡淡的黄,而红浆则是朱砂一般的艳红,两种颜色慢慢调和,唐承念隐约觉得自己看见了橘色。当然,这种橘色并不明显,因为柠檬的黄太稀少了,只使最后的红色汁液变得微微偏红橘色。
这种颜色,倒是好看。
难为王姑娘了,能真的将两种水调和在一起,而且搅拌得如此紧密。
她一边过滤,一边问唐承念:“你觉得,这种茶该取什么名字?”
看来,她是将冠名权交给唐承念了。
唐承念倒也没推辞,她想了想,挂着恶趣味的笑容问道:“不如,就叫莓花茶?”
“梅花茶?”王姑娘一开始还没回过神来,疑问,“那儿不是有一个?……哦。”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这三个字里的深意。
于是,王姑娘再一次萌发了那种俏皮的笑容:“莓花茶?来喝茶的客人们大概会听得头晕眼花吧。”(未完待续……)R1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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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她充满了耐心。
烬狼焰虽然是一朵火焰,但它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它习惯于被疏远,心已经冻成了坚冰。
烬狼焰并不是自九天玄门塔诞生,它生于天地,与天地同寿,拥有无限生命。
在唐承念得到它之前,它拥有过许多主人,那些主人无一例外都需要它的实力,却不足以亲近它。不过,他们都觉得它只是火苗,没有思想,就像武器一样,只需要在使用时使用它就行了。谁会给一朵火焰温暖的感觉呢?谁都没有这种空闲、勇气、实力。
但唐承念有。
她如今绝对能够亲近它而不需要担忧被它伤害。
如果有人能够治愈烬狼焰,她觉得,一个怀抱就足够了,为什么要吝啬?
“过来吧。”
她对烬狼焰说。
烬狼焰从未见过有人敢对它张开怀抱,它的潜意识告诉它不能被这样就感动,它如果上前一步,会伤害面前的唐承念,它会……嗯。唐承念自己走过去抱住了它,它并没有听到想象中会发生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升腾的烟雾,她真的完整无缺地抱住它,没有出事。
不,也许有升腾得烟雾。
一丝淡得像不存在的水蒸气慢慢地从烬狼焰身上腾起,消失在空气中。
“走吧,我们一起出去。”
唐承念笑着放开烬狼焰,问:“现在你不担心了吧?”
当然不!
如果可以拥抱,谁希望孤独呢,真正的独行侠是存在的,但绝不是烬狼焰。
当然,烬狼焰是虽然被疏远,但也一直被需要;
这里有另外一个人,虽然被忽略,也希望被忽略,但到了这种时候,他觉得自己非站出来不可了。……如果继续被忽略下去,他说不定要死了。就算是修士,也要定时吃辟谷丹的,他如今算是保姆,等被忽略算是什么呢?
宋禾愉默默地站出来:“您需要我帮您照顾它们吗?”
他见唐承念不说话,赶紧接着试图说服他:“我想继续照顾它们,它们应该也喜欢我……”
烬狼焰又扑进了唐承念的怀抱里,寻人蝶停在她右肩上闭目养神。
至于小黑,一发现他看自己,就毫不犹豫地转开脸避开了他的目光。
这堆没心没肺的畜生!
宋禾愉拼命咬牙,将这些躲避他目光的灵宠全都恨上了。他自认为照顾这些灵宠还算全心全意,十分用心,谁知道它们仍旧只将他视为一个可以轻易抛弃的人。可恨!可恨!
“您不能说话不算数啊……”宋禾愉恳求起唐承念。
他算是明白了,求灵宠没有用,只能求面前这个冷漠的女人。
唐承念笑了:“说话不算数?我说了什么?”
宋禾愉的脸色顿时一白,心道,难不成她真的打算耍赖?耍赖到底?这也太过分了吧!
“您说了会饶过我……”他怯怯地说道。
“我肯定没说过这样的话。”唐承念摇摇头,冷笑一声。
宋禾愉还打算说谎,是赌她说的话太多,会记不得吗?当初宋禾愉被她封印,生死都操|控在她手中,有什么能让她忌惮的?旻阳宋家?区区一个旻阳宋家,唐承念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当初她亲眼看到小艳是如何被宋禾愉虐|待的,当初局面之惨烈,全是她亲眼所见,忘不掉。
也许有人会替他求情,说小艳是他花钱买来的。
买来的又如何?买来就能虐|待吗?
后世一个人虐|待自己的宠物被人知道都要受千夫所指,就算在修真界,也没有花钱买人便能虐|杀人家的道理。否则魔道修士还怕什么,尽管去买人,正道便拿他们没辙了?
没有这样的道理。
唐承念对他早有不满,所以,就算她真的记忆混|乱,但她明白自己是什么人,无论当时出于什么心态,她都绝不可能饶过这个人,更不可能答应他什么。
只是要她杀了他,却又觉得这法子会令他太痛快。
何况,让唐承念学宋禾愉那些虐|待人的手段,她也学不来,凌|虐一个人,对她来说她感觉不到丝毫愉快。因此,她既不会给他痛快,也不会让他痛死,可是,唐承念至少还有别的方法能够整治他。她之前需要他去哄灵宠们,如今已经用不上了。宋禾愉主动提醒她,令她想起他这个人,倒是让她重新燃起了那种想法。
“不过,我不杀你,也不会让你继续留在这儿。”唐承念笑道。
让一个人痛苦的法子,莫过于令他充满希望,被捧到空中,再狠狠将他踹进坑。
宋禾愉不觉得唐承念会放了他,光是他知道这里的秘密,换了他在唐承念的位置,也不会允许有知情人离去。不过,他以为唐承念还需要她替他照顾灵宠,因此,便立刻笑嘻嘻地凑了过去,谄媚不已地说道:“您放心,我会替您好好照顾它们,绝不会让它们觉得不舒服。”
什么?还要这个特别不会看脸色的傻瓜来照顾它们?
小黑厌恶极了,挣扎起来,拼命控诉。
唐承念与它心有灵犀,况且小黑厌恶的神情那么明显。
虽然只是一只狗,但小黑的面部表情十分丰富。
“好好好,你放心吧,我不会让这个笨手笨脚的家伙照顾你们。”唐承念温言宽慰。
小黑这才放心。
唐承念一向都是说话算数的,在灵宠这里从来如此。
唐承念抬头冷冷看了宋禾愉一眼,寒声道:“你自以为是的话想想便罢,若是再说出来教我听见,我必定不会放过你!”
这狠辣的声音十分冷酷,令宋禾愉如坠冰库。
最令宋禾愉感到恐惧的是,听唐承念这用词,是不需要他了?
那怎么行?
虽然唐承念说要带走他,说不会杀了他,可他不敢相信啊!
唐承念见他露出害怕的表情,眼睛一转便明白了他担心的事是什么。
担心错了。
不过她没有提醒,只纠正道:“我真正说出口的话,一定算数,你休想骗我,也别怕我忘记。”
听见唐承念这样坚定的话,宋禾愉心里虽依旧忐忑,但也信了大半。
“真的?”
唐承念懒得回答他了,只微微一笑。
宋禾愉吓了一跳,生怕自己说错话让唐承念对他产生反感——殊不知唐承念从一开始就对他没有好感过,同样一句话,反过来说也没问题。如果从来都没有对这个人抱有过任何希望,她的心里又如何会有一丁点失望呢?她可不会对一个朝弱者施|虐的变|态心软。
唐承念摆摆手,抱紧身上的灵宠,倏忽消失在了主界面中。
她来去自由,只需要心念一动。
可宋禾愉却吓了一大跳,等等!不是说带上他吗?不是说要带他走吗?怎么把他落下了?
“喂!”
他大喊一声,然而唐承念并没有回应他任何声音。
主界面又重新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了。
宋禾愉有些茫然,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刚才他差点就相信唐承念,为什么,为什么唐承念这么快就抛弃了他?难道她反悔了?她随口反悔,难道不怕产生心魔吗?宋禾愉想不通,他实在是想不通。
“喂!喂!”宋禾愉忽然抬起头,再一次呼喊起来。
没人,真的没有人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逝去,宋禾愉失去了目标,没料到自己一怔居然就在原地站了这么久。他直到战得腿都麻木了才回过神,他不相信自己被抛下,但如今看来,事实的确如此。为什么?他想不通。他永远都不会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有错,大概是因为他根本不明白自己做的事情对其他人来说是多大的伤害,有些人死了,有些人会记得一辈子,记得的人,活下来的人里,有些人活在永远的噩梦中,只有很少的人,如小艳那样,或者及早逃离,或者毅力强大,才能够挣扎着熬出头,但午夜梦回,还是无法忘记那些如同生活在炼狱之中的日子。
然而对于宋禾愉来说,他一个都没放在心上,自然想不通,为什么他会被抛下。
从小到大,从来没人敢抛下他。
宋禾愉祈祷了半天爹娘,后来想想已经过去了二十年,他们要是能找到他,早就来找了,不由得有些泄气。
“疯子!”他大骂一声,向前迈步,却陡然撞上了一堵墙。
“砰!”
宋禾愉根本没想到面前有遮挡物,狠狠地撞了上去,结果自己被反作用力给推倒在地上,浑身骨头都摔得隐隐作痛。也就是这些天被烬狼焰好好教训过一番,不然,依从前宋禾愉养尊处优的习惯,他估计能在地上躺一整天,直到终于意识到没有人会大呼小叫地冲过来将他从地上搀扶起为止。
现在宋禾愉倒是能迅速爬起来了。
他抬头还是什么也没看见,不过略微向前移动,慢慢伸出手,他便摸到了一堵墙。
这是一堵看不见的气墙。
阵法?
宋禾愉倒也并非没见识的人,他立刻想到这会是困阵之类的。
谁会在这里布置困阵?他虽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但也知道这里不是谁都能来的。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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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禾愉思忖半晌,不由得猜测,难道,是唐承念?
毕竟,这里是她的地盘,可是,她为什么无端端要在这里布置一个困阵,要困住谁?
‘她绝不会无端端这样做……刚才我过来的时候,这里还没有困阵,肯定不是之前布置的,定然是在她来的时候,无声无息地布下了这个阵法。莫非……莫非,这里其实有出路?她怕我逃走,便特意布置这个困阵?那她还会回来吗?’
宋禾愉一时陷入了唐承念会不会回来解救他的纠结。
如果她会,他若是试图逃走被她抓住,一定讨不着好;
如果她不,他就错过了最好的离开的时机。
‘不不不,我怎么能够将希望寄托在她身上?如果她反悔,我岂不就没生路了吗?’宋禾愉很快就放弃了要等待唐承念的想法,他决定自救,也就是自己去找出这个困阵的出口,然后自己从出口离开。等她回来?哼!不知道要几辈子了。
宋禾愉很快便投入了热情盎然地迷宫游戏里。
至少现在他还没有尝到任何苦头,因此宋禾愉还能够愉快地继续这个游戏。
其实这个困阵并不复杂,宋禾愉用了最简单的办法,摸墙走。
虽然免不了会走入死路,可是这个困阵并没有任何危险。太简单了!宋禾愉得意地想,也许唐承念根本没想到他竟然能够机敏地想到这样的办法吧?反正就算走入死路里也不会遇到危险,继续走出来就行了……这个困阵看起来不可“捉摸”,然而偏偏有个弱点,就是能“摸”。虽然一开始他撞到了自己,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这么快就体悟出摸墙走的办法,还要多谢这无形的一堵墙。
很快,生路就在眼前。
宋禾愉觉得自己仿佛已经感觉到了一股微风……咦?
他面前明明什么也没有,却偏偏撞到了什么东西。
墙?
不是。
这种感觉很绵软,像是一张纸,但哪会有透明的纸呢?
宋禾愉很快否决自己的想法,他又开始思索这是怎么回事,他发现自己的双手能够通过这道看不见的阻挡物,但是他的身体却被挡在了里面,这是怎么回事?只许手通过,却不允许身体通过?宋禾愉疑惑地倒退了一步,这时,他面前那看不见的透明“纸张”开始慢慢地显形了,原来,它是有颜色的,看来刚才是隐蔽起来了。
怎么出口还有这种东西挡着?
宋禾愉冷笑一声,虽然他没有武器,不过想要打破一张纸,还是用不着动用武器的。
‘唐承念,你小看我了!’
他得意地运起灵力,向前一击!
然而,那些灵力,却全都被面前这张“纸”所吸收。
不,这好像不是一张纸。
宋禾愉仔细地打量半天,越看越觉得这张正在显形的东西很眼熟,它很像是一张符箓。
对,正是符箓。
是什么符箓?
宋禾愉仔细琢磨了半天,突然,想到了什么,神情大变。
他再次仔细端详面前这张符箓,它已经向他飞了过来,极快!
就在宋禾愉刚刚反应过来它是什么的时候,这张符箓已经显形完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了上来,将宋禾愉整个包裹在了里面!
“不!!!!!”空气中响起不甘心与绝望的怒吼声。
封印符!
宋禾愉认出来了,可来不及。
其实,就算他在第一时间认出来,也没用!他绝对不可能从封印符这里冲过去,至于转身逃,等他触发了封印符后,封印符就会立刻认准他追杀,哪怕他真的抓住了百分之一的机会从困阵里逃了出去,也是“死”路一条。封印符的移动速度远远比他快,况且,就算比他慢,宋禾愉能够坚持逃跑多久呢?
这里并不如他想的那样,是一个有生之处。
当唐承念将他送入这里,只要她想,他永远都不可能离开这个地方!
封印符将宋禾愉封印到符箓之中后,自动进入了系统仓库里。
他真的得在这里待一辈子了。
他不会死,也确实离开了主界面空间,唐承念说话算数。
……
灵雕空梭中。
唐承念将烬狼焰,小黑和寻人蝶带了出来。
在商六甲看来,她只不过是发了一会儿呆,就把三只灵宠召唤出来。
可能是要专注吧。他并未多想。
之前,商六甲只在传音木人中听到过它们的声音,要说见面,这是第一次。
“他是商六甲,你们认识一下他吧。”唐承念介绍道。
她说得含糊,实在是太害羞了,说不出那两个字。
恋人?
这话还是留给商六甲来说吧。
他就大方多了,如刚才唐承念将它们抱出来的时候一样,走过去给它们拥抱,当然,对寻人蝶得小心翼翼一点,而对烬狼焰,则是烬狼焰小心翼翼。它怕烧伤他,但是烬狼焰很快就发现,面前这个男人和它的主人一样,不怕它的火焰。它高兴极了,火光化为羽翼,给商六甲一个回拥。
对于烬狼焰来说,今天的喜事真是一件接一件!
而小黑则四只爪子都缠到了商六甲的脖子上,尾巴在他胸前甩来甩去,显见它很开心。
小黑倒不是开心于认识商六甲,它纯粹是开心它出来了。
不会再让它回去吧?
小黑赶紧回头看向唐承念。
唐承念本来抱着手臂站在旁边,见小黑看来整颗心都软回了凡人,“放心,以后你们就住在这里,我和他要去许多地方,到时候你们也可以出去玩。”
在云泽大陆,不怕有人能将它们抢走。
商六甲则很有耐心地给它们介绍自己:“我叫商六甲……”
还专门写给它们看。
唐承念无语,笑道:“它们又不认识字。”
“我可以教嘛!”商六甲以前也没养过灵宠,这是唐承念的,他出于新奇,也是爱屋及乌,很有耐心地又继续在地板上写写画画:“这是‘唐承念’,这三个字是你们主人的名字。知道怎么念吧?”
“它们还不会说话呢,得凑在一起。”唐承念蹲下来看他比划,真难得,商六甲也有这么活泼的时候。
商六甲见她若有所思地打量他,不由得脸红:“不是,我第一次近距离地看到灵宠。”
这当然是谎话。
之前他虽然不是少主,但身为商氏族的嗣君,怎么可能连灵宠都没有见过呢?只是,在不熟悉他的外人面前,商六甲总是忍不住端着架子,不管对方是谁,他都不许自己露怯。至于亲近人家的灵宠,这样的事情实在太丢人现眼了,他当然是不会做的。可是,他也免不了羡慕那些能大胆将灵宠抱起来,狠狠蹭自家灵宠软乎乎的皮毛的那些主人。
也正是因为长久端着架子,后来独自去云泽大陆,又因为一件事他被变成了小孩,商六甲索性用小孩子的性情来处事,那段时光,最为痛快。
也许,他第一次露出本性就是因为唐承念,后来,就慢慢习惯在她面前展现真正的自己吧。
那样的他,算不上丑恶,但实在不符合许多人心中狂妄霸道的嗣君该有的样子。
可唐承念不在意,唐承念不在乎,她喜欢他真正的样子,商六甲怎能不喜悦?
他说完,偷偷地看了唐承念一眼,并没有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一点厌恶。
她温柔地望着他,不是望着灵宠,是望着他。
“早知道你喜欢,我早就让你们一起玩啦。”她很快露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但刚刚那柔软的注视,商六甲怎么都无法遗忘。
“……我会帮你好好照顾它们的。”商六甲低下头,掩饰住自己一瞬间的心慌。
不对啊,谈个恋爱你害羞我害羞,还怎么亲近啊?
商六甲很快想到这一点,赶紧抬起头,果然唐承念又是要走开的样子。
他赶紧起身,对她说道:“我是说,我想帮你照顾你的灵宠,不仅因为我喜欢它们,也因为,它是你的灵宠。”
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但好像除了让唐承念脸更红以外并没有起到任何更好的作用。
商六甲并不明白这世上有一句话叫“你看到的不一定是你看到的”,他只是懊恼自己居然这么嘴笨。这可不像是平时的他,他本来以为他说完这句话以后,唐承念会大为感动,然后……嗯……然后?那些道侣在谈恋爱的时候,到底还做了什么呢?商六甲觉得等晚上有必要好好向爹娘取取经了。
他是个向来理智的人,也不打算只询问商壬甫。
薛桑玦的意见也要打听,毕竟他也得搞清楚恋爱中的女人是什么心态。
谈恋爱真是烦恼。
但想到刚才唐承念脸红的模样,商六甲却又没来由觉得心里甜丝丝的。
唐承念急匆匆地起身,道:“我去做些吃的东西吧?花茶,点心。”
她指指小黑和寻人蝶:“它们都很喜欢点心的味道,不知道花茶它们会不会喜欢。”
至于烬狼焰就比较惨,它一向只能看着小黑和寻人蝶吃。
不过它从来都不知道食物是什么味道,真要说伤感,恐怕也没几分。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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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六甲那一按,不会真的给小黑造了个内伤吧?
唐承念不愿意这样想,可小黑晕过去总该有个原因,除非空梭里混进了其他危险人物。
商六甲凑了过来,他端详了小黑一会儿,忽然笃定地说道:“它没事。”
“没事?”
唐承念不解。
她相信商六甲不会骗她,但如果小黑没事,为什么不醒来?
接下来,商六甲便回答了她这个没有说出口的问题。
“它在进化。”他说得斩钉截铁般坚决。
唐承念呆住,她还真没想到灵宠也会进化。
不过仔细想想,当时那只巨大的黄狗可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难不成,进化的结果,就是长大?不,除了体积的增加,实力也会上涨吧。她见商六甲对此很了解,不禁抱有一丝希望:“你能不能认得出,它是什么?”虽然小黑真的长得很像一只黄狗,但唐承念知道不是的。
至少,不止是。
哪只黄狗的背上会插一对翅膀?
商六甲费解地研究了一会儿,还是诚实地摇摇头,说道:“我不清楚。”
他能够看出它在进化,已经很仔细了,但对于未知的,不是想知道就能知道。
唐承念也明白,如果商六甲知道,早就该说了。
不过,小黑进化,她们是该看着,还是应该帮帮它呢?
袖手旁观,实在不是她应该做的,但她更怕自己弄巧成拙。
比如小鸟出壳,只能它自己挣扎,靠挣扎的过程来完善自己,如果人类插手帮忙,它就会死。虽然小黑是晕过去,并不是把自己用蛋或者茧之类的东西包起来,但是,唐承念还是不敢触碰它,如果小黑在过程中被她打扰了,怎么办?进化失败也还罢了,如果有事,唐承念再着急也没用。
如果她能知道它是什么,能帮助它,就好了。
【叮!】
在唐承念努力祈求时,她面前忽然弹出了一个半透明的黑框,黑框里写着一大段字。
【羽翼犬:传闻中是飞鸟与狼的后代,受驯化前为羽翼狼,受驯化后为羽翼犬,分为诞生期、幼兽期、成长期、青年期、成年期、老年期。羽翼犬每到对应年龄,将自动进化,进化过程中不接受帮助,不允许受到打扰。现灵宠“小黑”正在进行进化:幼兽期→成长期】
在这段字下面还有一排链接:诞生期、幼兽期、成长期、青年期、成年期、老年期。
唐承念试着一个个点击,这些居然都是对羽翼犬对应期间的介绍。
【诞生期:羽翼犬受到飞鸟血脉的影响,传承经由蛋壳完成,得到第一次传承知识灌输。】
【幼兽期:羽翼犬尝试运用背上的羽翼进行飞行,攻击方式增加:冲撞,撕咬】
【成长期:羽翼犬开始学习传承知识中的攻击方式,攻击方式增加:嘶吼、风刃】
接下来都是对羽翼犬的介绍。
每个都有更加详尽的知识链接。
唐承念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说小黑。
原来,小黑的种族是羽翼犬?
不过唐承念再然后,才回过神想到这个知识框为什么会忽然跳出来呢?
对了,她刚才希望自己能够知道小黑是什么,她要如何帮它。
当然,现在这个黑框里写的知识已经说的很明白,唐承念要是真心想帮忙,最好就是不帮它。
不允许受到打扰,应该是说它的进化必须自己单独完成吧?既然是自动进化,唐承念还是放心的。虽然自动进化一般意味着刻板的实力增强,但也同样意味着平坦安全不用担心。
唐承念转过头对商六甲说道:“我们先别碰它,也许,它要自动进化,万一我们打扰它,说不定会让它受到伤害。”
但要是不管它,唐承念也舍不得,决定在旁边守着。
虽然自动进化一般指安全无忧,可唐承念还是不能完全放心,商六甲也陪着她,他们两个便索性留下来了,没一会儿,烬狼焰也摸了过来,和寻人蝶凑在一起不知道怎么交流的,也许就从它那儿听说了这里发生的事情,便也乖乖地站在了旁边,都安静地看着侧躺过去,像是睡着的小黑。
唐承念继续研究那个黑框是怎么回事。
之前她看到装备,也能“看”见属性,但其实是系统提示音。
这次,她才真正“看到”了系统介绍,像是新人手册那种,当然,也只是想象而已。
这意味着,这次的提示与之前的不同,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为什么你会忽然冒出来?’唐承念试着询问。
她本来怀疑是因为她的期待太激烈,才会唤出这个黑框,没想到她只要问,也能得到答案。
【叮!】
【王语嫣的祝福光环:王语嫣希望你能够像她一样,无所不知。也许是她的期冀太诚心,令你得到了实际的反馈,无论你的心中浮现出怎样的疑惑,王语嫣就像是陪伴在你身边一样,会立刻给予你答案。】
唐承念看完,基本无语。
要是有人在她面前说出这样一番话,她基本能想象出那人的表情。
这是怎样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啊。
因为希望,期冀诚心,于是王语嫣就能陪在身边做小助手?骗谁呢?
明明就是系统新功能吧?
不过,如果唐承念没有完成那个任务,她估计自己也没法得到这个功能。
罢了,说来说去,还是要多谢王姑娘。
这个“王语嫣的祝福光环”简直就是一本随身百科全书,而且内容可多得多,她甚至不需要自己主动搜索,只要意念一出,答案就会自己跳出来弹到她的面前,这可大大出乎唐承念的预料,比她本来设想的还要更好。她之前倒是想过这种祝福光环可能对求知有用,但她之前总以为只不过让她能更快学会一些东西,却没想到居然实用到这种地步。
‘那小黑会没事吧?’唐承念继续问,这次,则没有得到回应。
看来,王语嫣只能回答已知的知识,却不能够回答类似预言的判断。
早知道那明日楼会把林家打包带走,唐承念就先抓走林家家主好了。那可是个预言者。
至少,如果是预言者预言,或者他使用天象门的卜卦之术,肯定不会像她这样吐血,还得不到答案。预言者基本得天独厚,不会被命运诅咒,要么吐血得到答案,要么得不到答案也不吐血,反正算一算也不会吃亏。可惜,明日楼已经带走了林家所有人,也不知道他们晓不晓得林家主的身份。
希望他足够聪明,不要幻想用这个底牌和明日楼交易。
就算是唐承念也忍不住心动的人,大部分势力得到以后,都会浪费他的天赋。
不是低估,是瞎用。
唐承念倒也想过用符签来算一算林逸岳的下落,只不过,或许是因为他是预言者,命运会将他保护起来,任何试图使用卜卦方式,自命运之道中得到林逸岳所在的人,都会失败。
不过,既然是失败,不是直接打回来,那就意味着林逸岳还活着。
如果他死了,命运之道就不会再继续庇护他。
这样也好,虽然她与林逸岳交往不深,但他毕竟是云长信的徒弟,现在云长信并不在此处,她便想替云长信看看林逸岳是否安全。不久前,她已经卜卦过明月崖那些人的下落,她只知道他们都不在云泽大陆了,具体去哪里,只有一个方向。唐承念还要找登仙路,自然没有时间去与他们汇合,只要知道他们安好,唐承念其实便可以放心了。
只要好好活着,是否见面,对她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云泽大陆中,曾经发生了这么多事,活着,就比什么都要紧。
唐承念和商六甲守候在小黑身边,并没有等待太久。
也许是因为现在只是从幼兽期向成长期进化的缘故吧?以后可能要更久时间,但现在唐承念和商六甲都并没有等待太久。小黑的身躯在它昏迷着自动进化的过程中慢慢长大,大约增长了一倍。唐承念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她可真不敢想,要是小黑继续成长下去,究竟会变成多大的体积?
难不成,次次都是翻倍?
小黑呜咽一声,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它醒了。
刚醒过来的小黑对自己身体上的改变还觉得有些不习惯,爬起来的时候踉踉跄跄的,没走一会儿就啪叽摔了回去。
“唔?”小黑看起来满腹不解,它对自己身上的改变感觉到十分惊异。
毕竟,这种进化并不是循序渐进的,而是直接让小黑的体积变大,现在他对自己的身体能够感觉到十分陌生。它试着想重新爬起来,得很专心才行。
不过,在小黑的传承记忆中,它知道这个叫进化,因此也有心理准备。
它只是没想到这种进化居然真的跳跃得这么快而已。
唐承念蹲在小黑身边,想要伸手帮助它,却又怕自己帮了倒忙。
“小黑,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爬不起来。”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点委屈。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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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唐承念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她是不是听到有人说话?
谁知小黑也满脸震惊,懵懂,它呆呆地看着唐承念,说:“咦?”
什么种族的狗都不会这样叫唤吧!虽然这不是狗,是羽翼犬。
“小黑,你会说话了?”唐承念惊讶地问道。
在百科里只说到了成长期以后,攻击方式会增加,没想到居然还能够让小黑开口说话?
“这进化未免也太彻底了吧?会不会是别的起了作用?”唐承念喃喃自语。
小黑却说道:“不是,主人,我们羽翼犬到了成长期,就都能像你们人类一样说话了。”
这是印刻在小黑血脉传承中的事情,他会随着进化,慢慢想起来。
唐承念诧异半晌,感叹一声:“真厉害啊。”
商六甲对别的更好奇:“那你也会变成人类吗?”
看到商六甲,小黑就没多少好脸色了,它还记得自己为什么要跑开,这个怪力男人,既然不肯帮它揉肚皮,就不要揉,何苦接替主人,还害它!小黑现在还有种错觉,觉得自己的肚皮隐隐作痛呢,因此自然没法好好回答商六甲的问题,听他问了,它也不肯说话,消极应对。
唐承念无语,道:“他真的不清楚那些,小黑,你就不要跟他计较啦,他会好好学的……”
小黑就听见了最后一句,满脸震惊:“学?”
听这句话的意思是。还来?
唐承念看到小黑身上的毛瞬间就竖起来了,简直像是一只反怒的猫,它明明是“犬”来着。
她哭笑不得。赶紧拍了拍商六甲:“快道歉。”
商六甲十分诚恳地过去:“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之前洗澡的时候也是用那么大力气,我就没回过神。”
且不说面前是一直很可爱的小黄狗,再说了,它的声音也挺像只小奶狗,感觉是三岁的孩子,商六甲要是跟一个三岁的孩子计较。未免也太不大度了,因此才会这么顺遂地向它道歉,换了对别人。商六甲可不会这么好说话。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是别人,应该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的局面吧。
唐承念和商六甲都摆出可怜兮兮的样子,等它回应。小黑憋了半天。到底没憋住,哼了一声,说道:“好吧,既然主人这样说,那我就原谅你,可是,我以后才不要让他给我揉肚皮呢,主人。我觉得你揉得我舒服!”
唐承念面红耳赤,商六甲的脸色也不见多好。
如果是一只小狗撒娇。嗷嗷呜呜也就罢了,揉得我舒服什么意思?听起来十分黄|暴呀!
“咳咳,好吧。”唐承念只好暂时答应,不然,小黑定然不依的。
短时间内,这任务都没法交给商六甲了,可惜现在小黑的体积变得这么大,要给它洗澡啊,揉肚皮啊,都是很为难的大工程了。
“对了,那你能回答他刚才那个问题吗?”唐承念其实对这个问题也很好奇。
小黑既然能说话,再继续进化下去,会不会真的有一天变成一个人类呢?
如果那样的话,岂不是太有意思了吗?
烬狼焰是注定没办法化形了,寻人蝶看起来距离化形期也遥遥无期,一比较,还是小黑更有前途。
小黑撇撇嘴。
虽然一只小黄狗要做出“撇撇嘴”这个表情很不容易,不过,它还是做到了。
唐承念闻歌弦而知雅意——虽然这个问题中并没有“雅”,不过她能看出,小黑是不想回答商六甲的问题。行吧,那么,她来问,好不好?
“是我好奇,你能不能变成人类呢?”
“当然可以呀!”果然,换了一个人,小黑态度大变,“不过,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唐承念问:“青年期?”
小黑一愣:“你怎么知道我们的进化还有青年期?”
唐承念呆了一下,连忙解释道:“我对羽翼犬有点了解。”
“那你知道的事情真多,认识羽翼犬的人类很少。”小黑说道,“不过,如果我们想要化形,光是青年期还是不够的,非得等我们进化到成年期才可以。青年期是一种过渡,用主人你们的话来说,就是打基础,基础打好了,成年期的进步就显得更加明显。我们无法控制自动进化,但打基础还是能由自己掌控的。”
唐承念对这个很感兴趣。
她当然希望小黑能够提高它自己的战斗力,因为这样一来,它才能够更好地保护自己。
它保护好它自己,那么唐承念就能放心了,她不肯让灵宠出来,最怕就是它们遇到危险,而她无能为力,或者来不及赶到。这是她认真养育的灵宠,就算只是受伤,她也会觉得心疼。
也许她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吧。
商六甲吃醋地问她:“那我受伤,你心疼吗?”
他想起唐承念当时剖开他的胸膛,可没犹豫多久。
唐承念撇撇嘴:“上回是为了帮你保命,你还记住啦?”
商六甲无奈:“我只希望你心疼我能比心疼灵宠多一些。”
“没心没肺,炎纹大陆时的事情转眼就忘。”
当时商六甲入魔,唐承念被他吓得六神无主,难得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那是她少数觉得绝望的时候,后来,若不是那种不明来由的执念令她坚信商六甲不会有事,也许,商六甲没事,她先被吓得出事了。
回想起那时,商六甲亦有些不好意思。
“以后我不会冒险,免得让你担心。”他说。
唐承念道:“可是,你也不想让我担心来着,若不是……只能说,你运气差。”
“可我倒觉得,遇见你以后,我的运气变得好了不少。”商六甲说道。
唐承念笑道:“胡说什么呢?你又是受伤,又是入魔,哪儿运气好了?”
“本来就是嘛。”商六甲说得十分坚定。
他会这样说,自然是有缘由的。
在认识唐承念之前,他曾经历过更加狼狈的事情,连自己的肉|身都被毁了,不得不重新造一个,之后更是栖身于一个机关人身上。说起来,那机关人倒是将他与唐承念牵系起来的媒人,他与唐承念第一次认真交流,便是自那个机关人始吧?那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与唐承念的交往,居然会到了这样的地步。
唐承念轻轻推他一把:“想什么呢,都想呆了?”
她笑着问道。
商六甲道:“只是想起了一些从前的事情。”
若是往日,他大约就一笔带过,随意遮掩过去了,旧事,商六甲常不愿提。
不过今天他与以往时候的心态不一样,想到唐承念,唐承念又在眼前,他忽然就忍不住想要将自己的心里话全部都倒出来,和她分享。
唐承念也乐得听商六甲说,她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悠然地听他道从前。
偶尔,她也忍不住与他说一些从前他不知道,她自己引以为乐的趣事。
小黑刚刚学会用嘴巴说话,正是最忍不住的时候,见唐承念无视它,本来还觉得有些不满,它想要和唐承念说话,也不像被她忽略。但听她们说起从前的事情,它却也忍不住听了起来,主人和那个男人到底是何时在一起的,它后来在随身游戏系统的主界面里,知道的也并不多。
等唐承念和商六甲说了好久,都还意犹未尽。
不过,唐承念一转开脸,就看到了在一旁旁听的小黑,想起自己刚才和小黑说到一半,好像没有说完。她十分不好意思地朝它道歉,接着问道:“小黑,刚才我们还没有说完,你接着说吧,对于如何打基础,在你的传承记忆里可有相关的了解?”
小黑既然得到了传承记忆,又可以和她说话了,唐承念自然要好好问问。
羽翼犬有血脉传承,她就算带着随身百科,恐怕也不能比羽翼犬更了解它们自己。
与其查阅百科,倒不如询问小黑,在它的血脉记忆中,一定会记载最适合它们修行的办法。
“羽翼犬能不能修仙呢?利用那种修炼的功法?”唐承念对这个问题也很感兴趣。
之前她与小黑交流困难,所以一直没有问,不过这个问题抓心挠肺地折磨她好久了。
小黑摇摇头,道:“那是化形以后的事情了,主人,你们的功法对我们羽翼犬来说,有点鸡肋,除非是那种顶级功法,否则,我们最好还是按照自己血脉传承中教导的方法来修行。”
唐承念好奇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等我们化形,那时候,我们就已经是成年期了。到了那时候,我们的修为已经足够,除非顶级功法,否则,对我们也起不了多大用处。然而,在没有化形之前,如果我们使用主人你们的修行功法,多半是会走火入魔的……”小黑想了想,补充道,“肯定会。”
毕竟羽翼犬和人类的身体构造不一样,那些人类修士用的功法,当然只考虑人类修士的身体。
所以,小黑说的自然没错,它有血脉传承,最好还是用它自己的。
唐承念便接着问道:“那你们羽翼犬修炼时,需要用到什么东西呢?”(未完待续……)R1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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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六甲是个粗神经,但唐承念不是。
她抬头看到商六甲茫然若失的表情,想了想,忽然揶揄道:“你是不是喜欢我牵你的手?”
“啊?”商六甲点点头,猛地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他做了什么,“不,不是……!”
赶紧否认,仿佛生怕唐承念怀疑他是什么登徒浪子。
唐承念偷笑:“是我牵你的手,你怎么害羞成这样?走啦!”
至于她和商六甲为什么不吵架,这个问题,早就抛远了。
本来,唐承念看到应天城有些诧异,有些不想来的,她上次在应天城可闹出了一件大事——当然,那并非坏事,不过,如果当时在的人还在应天城,一定会认出她,那她恐怕就要被耽搁了。想当初连陆秋恩这样的人也抵挡不住崇拜他的修士们的“追星”行为,唐承念并不觉得自己就能抵挡。
她虽然有耐心,但这并不影响她讨厌麻烦,一切麻烦。
只不过,等到唐承念和商六甲走进了应天城,她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这里一个人眼熟的修士都没有。
唐承念还怕自己被认出来,可其实经历过应天城保卫战的修士们早就离开了,那些修士本来就只是路过这里,因为天外异兽兽潮,才不得不选择留下,事情结束以后,当然就走了,没有人会专门留下来,尤其是当他们发现唐承念也已经离开应天城以后。这些人都走得差不多,如今在应天城里的,是一批新的过客。
唐承念苦笑,幸好之前的担忧没说出口,不然她真是要在商六甲面前丢脸了。
商六甲跟在唐承念身边,见她轻车熟路,好奇地问道:“你之前来过这里?”
“是啊,那天我在这里遇到了明月崖的同门,只是当时我可能没说这座城的名字吧,便是这应天城了。”唐承念解释道。
她对应天城当然熟悉,当时她提防城主府的人,所以一直开启全控,争取将整个应天城的人的行动都摄入眼底,所以,她对应天城的了解,也许比在这里住了多年的人还深呢。她见到了不少有趣的事情,但那些与她无关,人家的趣事,她没兴趣戳穿,所以一直淡忘,可这不会令她也跟着忘记那些做买卖的集市在哪里。
唐承念要买的是移动靶和活靶,如果有,她也不介意买个固定靶,毕竟能省事还是省事好。
“你是懒。”商六甲听了她的理由评价道。
“不对,我这样做是因为我负责任。我虽然对这方面的知识有点了解,可是,我之前没做错呀,而且对这个也算不上熟悉,哪有那些老师傅做得好?到时候做得奇形怪状,反害了小黑可就不好了。”唐承念振振有词地替自己开解。
其实她有随身百科,但她才不会自己说呢。
商六甲看起来还真被她的歪理说服了:“是吗?……倒也是。”
唐承念暗暗怀疑她要是说月亮是红色的,商六甲也会说:“是吗?……可能是。”
其实没有什么专卖店是专门出售靶子的,唐承念找的是一家出售弓箭的店铺。
“老板,你们家店里可有箭靶卖?”唐承念走进去,问道。
那掌柜低着头正打算盘玩,听了,头也不抬:“箭靶?那可不是好买的。”
唐承念笑:“一个靶子怎么都这么难买了?”
“我这儿是弓箭店,找卖靶的找错了地方,你不如直接找人去定制。”那掌柜一边说,一边抬起了头,他说完这句话以后,才看清楚唐承念的长相,顿时愣住。
唐承念微微一笑,并不为这掌柜的惊讶而感到疑惑,她反问:“你怎么呆了?”
掌柜愣愣地唤道:“唐……你是……唐前辈?”
“我们素未平生吧?”唐承念仔细端详着这个掌柜的模样,“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她用笃定的语气说道。
掌柜一笑:“对,您是第一次见到我。”他不知不觉换了尊敬的称呼。
说完这句话,他有些犹豫,似乎显得左右为难,但很快把算盘一推,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然后唤了个名字:“小贵!”
店铺里间就跑出来一个孩子。
这小孩子的头顶上,正顶着“王贵”两个字,看来,王贵就是这孩子的姓名。
“请等等。”王贵跑过来的途中,掌柜还忙不迭地跟唐承念请求道。
唐承念疑惑他怎么忽然变得如此尊敬,不过还是点点头,道:“好,你有事就先处理吧。”
她以为掌柜有什么事情,谁知道他把这个孩子喊过来,是叮嘱这个小孩替他看店。
唐承念整个无语了。
把任务交托给王贵以后,掌柜就立即对唐承念说:“我有不少靶子,不管是固定还是移动靶都不缺,至于活动靶是用阵法推行的……”他指了指里面,“在后院,二位要不要跟我进去看看?”
这位掌柜忽然变得如此殷勤,这着实令唐承念和商六甲都提防起来。
可是,她们同样可以看得出,这位掌柜可没什么实力能威胁到她们,如果他打什么歪主意,那是自寻死路。所以,唐承念便立刻点头,答应道:“好,走吧。”
这回来挑的是唐承念,商六甲自然是她去哪里他就跟着。
于是掌柜带路,将二人带到了店铺的后院。
掌柜将二人请到后院布置的桌凳那里坐下休息,然后自己匆匆地跑掉了。那位掌柜看起来很着急,简直像是背后有老虎撵他一样。
商六甲看了一会儿,有些担心:“这人看起来有些诡异,承念,他会不会通知别人?”
“通知别人干嘛,你我行得正,坐得直。”唐承念毫不在意。
商六甲笑道:“那不一定,我问你一句话,你可不能骗我,在这应天城里,你有没有被通|缉?”
“被通|缉?我?”唐承念哭笑不得,“算了吧,我还不至于混得这么差劲。”
她说得十分自信。
商六甲正欲要追问,忽然发现那掌柜回来了,便不再说话。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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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商六甲是好奇掌柜对唐承念的态度怎么转变得这么快,刚刚分明还一付不想要做生意的样子,结果等那人看清楚唐承念的脸以后便转变了态度,所以才怀疑唐承念之前是不是又在应天城里掀起了什么风浪。
但现在掌柜既然已经回来了,他便不好继续追问。
况且,也说不定掌柜是被唐承念的容貌打动呢?他不禁转头多看了唐承念几眼。他与唐承念在年纪都还小的时候认识,之后的轨迹虽然很少重合,但一直并行,他习惯了唐承念的长相,她在他眼里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但如今仔细地端详,才发现,她不知何时起,竟然已经蜕变成了如今的魅人模样。
唐承念当然感觉得到商六甲的注视,她转过头来看他,正好瞧见了他在发愣的样子。
“欸。”她轻轻戳了戳他放在桌上的右手手背,用的力气不大,但软软手指头点在手背的感觉瞬间将商六甲惊醒了。
他回过神,低头便看到唐承念的手放在他的手上,不禁脸一红,有些惶然地说道:“没什么,待会儿说。”
正好,掌柜走到了这里,将一个须弥袋放在了石桌上。
别看他只提着一个须弥袋,可是,小小的袋子里装的东西可不少。
十块不同种类的固定靶,十块不同种类的移动靶,一种由阵法驱动的机关人。
最后那种机关人,当然就是活靶,它能够修理,而且能重复使用。不过,这个活靶倒也不是十全十美的,它的创意有余,可是设计不足,考虑得也不够,唐承念将机关人研究了半天,发现它有个很严重的缺点是它的行动不够敏捷。不过,它看起来倒是真有成类那么高,比商六甲稍微矮一点,但比她高一些,到时候还可以让小黑练习一下“扑倒”的技巧。
而且,这种机关人的材质很坚硬,且沉重,轻易不能击退,推倒。
这种重量本身就可以给自己的对手带去麻烦,想来倒是小黑可要头疼了。
唐承念想了想,还是决定收购这种机关人,反正是陪练,那么差一点,有缺点倒也无所谓,如果这种机关人太强悍,她还有点担心小黑万一被瞬间击溃,会失去自信心呢。它如今才刚刚进化不久,正是才脱离小奶狗时期的时候,最自信,也最脆弱,如果它一开始就输了,要找回自信心可就太不容易了。反正它是唐承念的灵宠,她不怕它太自大,她将它拴在身边,可以不断教导它,发现苗头不对,再掐灭也来得及。
再说了,它是战斗灵宠,自卑比自大的影响可大得多。
唐承念考虑清楚以后,便将这个机关人买下,又从掌柜这里要了一些零件,至于固定靶还移动靶也购入了不少,只不过最后算账的时候她有些愣。并非这位掌柜狮子大开口,而是他实在要价太便宜了,她虽然没有买过固定靶和移动靶,可是她也打听过一点市价,之前怕被骗,她还查阅了随身百科。
这些东西加起来,怎么也要一千块中品晶石,机关人不是什么便宜货,它是要钱的大头。
“七百块中品晶石。”掌柜信手拨弄了一下算盘,谦卑地说道。
唐承念现在不缺少晶石,她只怕人家无事献殷勤。
她愣了一下,立刻说道:“不会吧?”
掌柜一愣:“贵了?”
唐承念哭笑不得,哪有这样的商人,简直生怕她不买一样。
“难道我说贵了,你愿意降价吗?”唐承念问道。
掌柜犹豫了一下,其实他给出的价钱已经跟成本价差不多了,他可以解释,毕竟做他这种生意的,一次买卖能赚的不少晶石,然而想开张一次也很不容易。只是,这些理由在他的嘴巴里生涩地泛了泛酸,他还是把那些酸水又全部都重新吞回了肚子里去。要降价就爽快地降价,说一大堆道理讲完自己的不容易再降价,未免有些要挟人的意思。如果他真的不愿意做这个生意,也还罢了,不过看起来面前这位姑娘倒是挺需要这些东西的……
于是,做完了天人交战,掌柜坚定地说道:“好吧,那就六百块中品晶石。”
他一咬牙,直接降价了一百块中品晶石,因为他觉得如果不是差得太多,唐承念不会请他降价的。这话要说出口可不容易,这不是一百块下品晶石,是以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都不得不避开唐承念的眼神,不然他的眼神就会出卖他自己,是真心疼啊。哪个商人会不心疼钱,再说,就算这真的是一百块下品晶石,也是有些人一辈子都挣不到的财富。
唐承念被掌柜的这魄力完全镇住了。
一百块中品晶石?
如果她没有查阅随身百科,恐怕真的会以为掌柜的还有得赚,可是,她查阅过随身百科了,掌柜的这是在赔钱做买卖啊!这殷勤献得有点大,唐承念更加不敢接受了。
她当即一笑:“那就不必了,掌柜的,我还是给一千块中品晶石吧。”
说完,将一千块中品晶石数出来,放在了石桌上,铺面的灵气朝着人袭来。
看着这么多晶石在面前堆成小山,掌柜的商人本性,眼睛都有点花,差点就伸手将它们拿走,可是他喟叹一声,还是只取了六百块中品晶石,十分严肃地说道:“说好了六百块中品晶石,那就是六百块中品晶石,余下的我再拿,就是多拿了。”
本来在他看来,他已经将姿态放得这么低了,唐承念肯定会将余下四百块中品晶石收回去。
然而唐承念摇了摇头,也一样态度肃正:“刚才那六百块中品晶石的事情,是您自己说的,我听见了,却没有答应。剩下这四百块中品晶石是您的,您不拿,我也不会拿走。”
说完拿走须弥袋,起身欲跟商六甲一起离开。
掌柜的一愣,把晶石一收,凑到唐承念面前:“请您拿走,我不要!”
商六甲一直在旁边看完全程,见此情景,不由得失笑。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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憧园酒楼的老板,名叫年邱月,他年纪不小,但以修士岁月而言,又还是个青年。
他修行时像个苦道士,却又不肯放开憧园酒楼,这是他父亲传给他的,他父亲又是自爷爷那里得的,憧园酒楼有三百年历史,对于许多世家大族而言,三百余年不值一提,可是对于年邱月来说,憧园酒楼着实是一个令他不能轻易释然的存在。
年邱月也崇敬那些天才修士,他不是天才,只能勤学苦练,但这并不妨碍他崇敬他们。
今日他正好出关,就遇到那位唐前辈来憧园酒楼吃饭,他二话不说让自家跑堂免单。
就算不提唐承念的实力,光说她拯救了应天城,他就没脸跟她讨晶石。
可惜她看起来行色匆匆,显然不欲被人打扰,年邱月纠结了一下,还是放弃去看望她。
只是年邱月觉得今日得将此事画下来,纪念一下。
不错,年邱月也是位爱画的人。
他在自己的书房中泼墨挥毫,将唐前辈的气度尽皆化于笔下,他笔下的唐承念,姿容绝艳,气质凛然,那一天,她在应天城抵挡那源源不断天外异兽的英姿,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不过,唐前辈身边那个男人是谁呢?”年邱月觉得陌生。
唐前辈上次来应天城时,只带了一个徒弟,虽然也有两个人和她在一起,但一个是女人,另一个他也见到过,是男人,但并不是长这样。那么,这个男人与唐前辈是什么关系?年邱月不曾离开应天城,去过太遥远的地方,他明白这云泽大陆上有许多人他没有听说过,不认得倒也不出奇,可是这个男人能够陪在唐前辈身边,真是……令人羡慕。
他便也将商六甲画了上去。
在年邱月落下最后一笔时,他忽然抬起头,一挥手,书房的门开了,将门外踯躅的一个青年放了进来。这是憧园酒楼里的跑堂,他认得:“柳数?”
年邱月不是那种喜欢高高在上的人,他觉得,自己手下的人,还是认全了比较安心。
柳数朝他行了一礼,才迈过门槛,走了进来。
年邱月从容地画着一笔接一笔,口中询问:“你来干嘛?”
他平日对手底下的人不错,如果有人遇到难事,也愿意求求他。
年邱月记得柳数日子过得艰难,莫非又是来请他帮忙的?
正在他思索时,柳数已经开口了,他说话果然还是如年邱月习惯的那样,有些尴尬,缓慢,迟疑,就像是每一个失去自信的人一样。
“是这样的,我有点事情来找您……唐前辈她们走了,我……我到她们包厢去收拾,看到了一些东西,这个,对,是这个。”他慌慌张张地拿出了一张纸,放在年邱月面前的书案上,然后断断续续地从自己的口袋里往外掏晶石,虽然对于修真界的修士来说,须弥袋算不上贵,它不便宜,然而它是可以一直使用的东西,且对于生活有很大便利。
然而柳数不一样,他的家境情况有些复杂,他需要晶石。
但年邱月眼睁睁地看着柳数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许多晶石,堆在书案上,成了一座小山。
“哇。”他感叹一声,“难道你发了财,是来谢我的?不必啦,我不缺晶石。”
年邱月笑道,他还不至于占手下的便宜。
“不是!”柳数涨红了脸,憋出一句,“您看看吧!”
他赶紧指了指自己刚才放的那张纸条:“这是唐前辈留下来的,上面是她写……写给您的。”
柳数说得非常缓慢,送出这么多晶石,他如何能不心疼?可这的确不是他的。
“哦?”
唐承念亲笔?
年邱月很感兴趣,连忙将那张纸拿了起来,然后低头端详上面的内容。
他看了好一会儿,全神贯注,眼神一直没移开。
他看了许久,这时候,柳数就一直低着头,他不敢看那些晶石,要不然,他真会焦灼死。
让柳数把那些晶石全部都掏出来,真是已经令他废了全部的毅力了,如果不是考虑到已经来了这里,如果不是考虑到他已经退无可退——比如转身就走肯定等于当面耍老板,如果不是考虑到他走了会后悔,他也不会这么做。下定决心的事情,再悲伤再舍不得也得做完啊,这些晶石毕竟不是属于他的。
柳数实在很不想承认,当他把最后一颗晶石拿出来放在书案上时,他隐隐松了一口气。
是的,他庆幸自己最终还是这样做了。
年邱月已经看完了纸上的内容,唐承念的字迹非常清晰,他不需要很认真地分辨。
“乐于助人?这话倒是说得有意思。”年邱月自言自语道。
虽然说是有意思,不过年邱月的语气中没有一丝揶揄。
无他,因为这句话是唐承念写的,是她想要告诉他的。
“乐于助人?”年邱月再一次咀嚼起这四个字,他忽然觉得,这张纸似乎应该好好珍藏。他从前偶尔也会想,这世上究竟有没有人会需要他的帮助呢?但最终还是会当成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忘却。如今看来,也许有人需要他的帮助,也许有人需要他的鼓励,就如同那一日,唐承念在应天城外,将那么多强大的天外异兽挡在了城外,她毫不犹豫地站出来,拯救了应天城所有的人。
年邱月想了想,慢慢地将纸折了起来。
他一向都用玉简来存储信息,用纸?他总是拿纸笔画画,但留下写字的纸却很不寻常。如今他收起这张纸,不止是因为这张纸是唐承念亲笔,也是因为这张纸上的内容,的确触动了她。她说的话并不如其他人那么文绉绉,显得白话,可是,道理却是没错的,她说的那些话,是难得能打动他的言语。
乐于助人,心存善念。
那张纸上,还写着八个字,令他怎么都无法忘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如果今日播下一颗善念之种,春夏秋冬走过,最终,会长成什么呢?
他着实期待。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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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年邱月收起了唐承念亲笔写下的字迹,又拿出了一个须弥袋。
不如,从现在做起?
他伸手抓起面前书案上的晶石,一把一把往须弥袋里塞。
柳数听见了晶石摩|擦的响声,忍不住抬起头来,便看到了年邱月所做的。
老板在干嘛?
柳数不解,却也不敢询问,总之老板做的事情,总是有道理的,他只敢看,哪敢质疑。
年邱月默默做自己的事情,把晶石从书案转移到须弥袋中,小山高的晶石,越来越少,全进了那个看起来巴掌大的小口袋里。等年邱月将这些晶石全部都装进了须弥袋以后,他便将袋口一束——系紧了。
柳数悄悄叹了口气。
他来送信,本是想着虽然吃不上肉,起码年邱月会让他喝一口汤,这么多晶石,年邱月要是肯漏几颗给他就好了。其实刚才唐承念点菜蛮大方的,本来柳数还怀疑她是仗着免费,所以后来看到她居然付足了价钱,才会那么惊讶。唐承念给的晶石不少,也才会引起柳数的贪婪之心,不过,他最终还是将这些内心的欲|望控制住,来找年邱月,想要把这些晶石送还给他。
如果……假如……他能够看在柳数的忠心耿耿上,给! 他几颗晶石,柳数真会感激他的。
不过,现在看年邱月的样子,这些晶石,恐怕是没有他的份了。
柳数不甘心地在书案上搜索,结果一块晶石都没有看见。看样子,年邱月下手够狠,够准。所有的晶石全部都被年邱月装进了须弥袋里,他连一丁点也没有给柳数剩下,哪怕只是几颗。罢了,谁让他是酒楼老板,这是酒楼的生意呢?刚刚因贪欲而起的杂念,现在全都没了,柳数又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自卑懦弱的柳数。
他准备转身离开。
“哎你等一下,我还没有让你走吧?”年邱月赶紧喊他。
沉默寡言自卑懦弱的柳数,绝不敢反驳年邱月。年邱月喊他,他就从善如流地转回来。
“我以为我能走了。”他小声地说道。
年邱月哭笑不得:“谁说的,你以前可不会说走就走。”
他其实只是随便说一声,只是柳数的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是啊。从前那个真正沉默寡言。自卑懦弱的柳数,怎么敢转身就走呢?
也许,当那么多的晶石来到他的生命里,又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去后,其实仍然给柳数的人生留下了一点痕迹吧,它不是白白来过,它来过,在他的心房里踏满了一地脚印。等它走了,他也还是悼念着它的。然而那些都是年邱月的了。
柳数哀哀地想着。
只是。这些晶石并非属于他,他怨恨什么呢?
就在柳数责备自己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只手,这是他从来不曾见过,之前没有,将来也可能不会再见到的场景。这只手拿着一个须弥袋,递到他的面前,有一个人用天籁般的声音说:“给你。”
这声音那么耳熟,除了年邱月还能是谁!
这须弥袋这么眼熟,除了是年邱月用来装那些晶石的还能是什么?
“啊?”柳数脸上的惊慌,全部都被年邱月看作了受宠若惊,“给,给我?”
“不错,唐前辈说了,要乐于助人,我觉得你一直兢兢业业,得了这么多的晶石,不想着直接带走,而是带着它来找我……你是个好人啊!唐前辈还说了,不仅要乐于助人,还要帮助值得帮助的人,我觉得你这个人不错,诚实,帮助你肯定没错。”年邱月笑的时候,总是有一种温和的感觉,令人忍不住亲近。
柳数也一样被他迷住。
谁不想成为一个这样的人呢?随手拿出一袋子晶石,说:“给你。”
柳数连推辞的话都不说了,战战兢兢地接过了须弥袋。
他说实话吧,他需要这些晶石!他一点也不想推辞!
现在,柳数已经不需要再开解自己,因为这些晶石已经明正眼熟地属于他了!
“老板!”柳数眼含热泪,“谢谢您!”
年邱月也许永远都不会明白,这么多的晶石对于他而言到底有多么重要!
而如今,他用这些晶石,再也不会心虚了,这是他该得的!
年邱月笑吟吟地道:“得了,我这里也没有别的事情了,你回去吧。”
他挥舞着唐承念的字条:“我也要多谢你把这个送给我。”
柳数已经转身跑了。
“太急了吧?”年邱月都看呆了。
他觉得他对自己的手下足够了解,其实,还不够。
柳数有一位病母亲,他赚来的钱全都拿来填补这个无底洞。不过如今他得到了这么多的晶石,自然可以去买一颗丹药,来直接根治。
柳数想不到会有这一天,他的母亲也想不到,当她自柳数那里得知一切,整个人都忍不住合掌感谢唐承念和年邱月。
“娘,你平日里不是总感谢天吗?”
自母亲痊愈,柳数的笑容越来越多。
她嗔他一眼:“儿子,我还是分得清谁才是我恩人的。”
柳数随她嗔怒,他开心。
他可以十分自信地说,这些晶石都是他得到的,不是偷来的,不是拿来的,是正正经经,清清白白属于他的。他感激年邱月,给了他所有的晶石,让他治愈了母亲,也感激年邱月,令他能够堂堂正正地面对她。当然,他更应该感激唐承念,她不仅付足了晶石,而且,是她留下的字条点拨了年邱月。
有多半人都不会听从她的话吧?
但年邱月愿意。
“乐于助人?”他母亲自然也从他这里听说了唐承念所留字条上写的内容。
她感怀半天,说:“你以后也要记得帮助别人,就像两位恩人帮助我们一样。”
柳数挺直脊梁,郑重地应答一声:“是!”
母子两个,都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天亮了。
曾经有那么多阴云,如今,烟消云散。
柳数衷心希望,唐承念在那短短字条里留下的话,能够成真。她多希望,这世界能越来越好。
最好的世界是,我愿意对你好,你愿意对我好,我们素不相识,而你感激我,我感激你。以德报德,以直报怨,知恩,有心。(未完待续……)R1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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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飞白现在能忍,是因为那种痛楚还不过是头几次发作,他虽然觉得痛得几乎难忍,可到底还是忍下来了,等到后期,这种痛会越发发作得剧烈,到时候,就算是他想要忍耐,恐怕也做不到了,中这种毒的人,不是在失去灵力时被人阴死,就是活活痛死,没人能长期忍耐这种痛苦。因此,蒋飞白还留着那些解药,就是为了等到以后再用。
他原本的想法是,也许一年时间还不够让他找到唐承念,虽然会拖延时间,但只要抓住了唐承念,将她带回药都,不论如何,药都城主也会看在他做到了他应完成的任务份上,给他留有一点余地。只是现在他亲眼见到了唐承念,已经知道,他并非唐承念的对手,他若执意与她作对,只不过是送死,就算拼命,也只是以卵击石罢了。
所以,他再留在外面,也没有用,还是及早回去。
蒋飞白的想法是,长痛不如短痛。
所以,等他说完以后,便依旧固执地摇摇头,语气不容置疑:“多谢你愿意将这件事情告诉我,不过,我早就知道了。我必须回药都才行,这是城主给我下的毒,如果我不回去,也没有别的活路,回去以后虽然会受到惩罚,城主至少能给我解毒。”
他这句话是说给商六甲的,谢谢他愿意提醒他。
本来,商六甲看出他中毒,其实是可以不用说的,但既然商六甲说了,即便说的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情,他也非得道谢一声不可。但说完了这句话以后,他便一拱手,欲要离去。
唐承念忽然问道:“这种毒是专门折磨你的吗?”
“嗯。”蒋飞白答应完,疑惑地看到她露出了思索之色。
他不由得顿足,想要听她说完。
唐承念果然说了:“……难道,你不怕回去以后,城主也不给你解毒吗?”
“怎么会呢?”蒋飞白下意识地说道。
可是,等到他说完以后,才忽然想起刚才唐承念问他的话。
哦,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蒋飞白恍然大悟,他忽然意识到,唐承念似乎并不想让他回药都。
虽然他想不通这是为什么,但他并没有深思,只是回答道:“就算如此,也只是我咎由自取而已,您不必替我担心,也谢谢您愿意说这些话,可惜,我非要回去不可了。”
“你等等。”
唐承念有些急促地喊了一声,这回,她又将他叫住了。
本来,蒋飞白的心情实在算不上好,他要回药都,是回去受罚,领罪的,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他心情不好,也有理由不搭理唐承念,但他与唐承念可算不上什么朋友,无视她,是落她的面子。他倒是想不搭理她,无奈,他却不是一个蠢人,他很清楚,背后那个女人绝不是他能肆意任性应对的,他明白,她绝不是他可以想无视就能无视的。
于是,蒋飞白又转回身来,虽然他的心中无语又愤懑,可是面上却显得很平静,根本没有显露出一丝一毫的不耐之色,反而显得有些恭谨。他很是温和地问道:“唐前辈,您对我还有什么要叮咛的话吗?”
这话真是显得低声下气,尤其是配合蒋飞白的气质,简直一点也不匹配。
更何况,唐承念是见过蒋飞白他意气风发模样的。
怎么蒋飞白陡然变成了这个样子?恭敬无比,显得低声下气,着实教她觉得不适应。
她实在觉得这太诡异了,不仅因为蒋飞白的举止,还因为她觉得不习惯。
若是刚到药都的时候,唐承念定然会为蒋飞白的低头而拊掌,愉悦。
那时候的她,和如今的心境大不相同。
话说回来,那时候的她,和如今的实力也大不相同。
或许,因为境界不一样,所以想法和做法也会显得截然不同吧?唐承念低头想了想,倒是说服了自己,她说服自己的这段时间里,蒋飞白一直没动,淡然地看着她,等她说法,脸上的表情完美得像是雕刻出来一般,充满耐心,十分从容,一丁点等不及的样子都没有。
明明刚才听他说话的样子还是急着要走的。
“承念。”
商六甲唤了她一声,提醒她对面还有人在等她开口。
“唔?”
唐承念猛然抬起头,这才意识到蒋飞白还在等她说话。
他望着她的目光显得有些呆滞,显然是等久了,不过,倒没有不耐烦的样子。
唐承念要说的这件事情,商六甲都不清楚。
她咳嗽了一声,问蒋飞白:“你非得要回药都不可吗?云泽大陆这么大,难道,连一个能给你解毒的大夫也找不到?”
蒋飞白苦笑一声:“我非得回药都,这毒,唯有城主能解。”
他所说的难道还不够清楚吗?他不可能不回去,这毒是城主的独门秘方,他可见过不少人被坑,也见过不少铁血修士吃了这种毒药后发作时痛苦的样子,心性稍微差一点,不是活活痛死,就是疯掉,要么,为了将这种痛楚压下去,就用更多办法来折磨自己。有人断了自己的手脚,有人划伤了全身的皮肤,有些人甚至把自己的心剖出来。
在极度的痛苦之下,这些人多可怕的事情都能做得出。
蒋飞白亲眼见过,所以,他根本不敢怀疑这种毒药的功效。
药都城主会说笑,但不会说谎。
唐承念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或许可以试着去找别的大夫……”
“不行的。”蒋飞白摇了摇头,“不可能。”
他十分坚定地否决了唐承念的提议。
难道在亲眼见过这些炼狱场景后,他没有对这种毒药的功效产生过畏惧吗?他曾经在打扫那些尸|体时,试着剖开那些人的肚子,收集他们的血液,被毒化的器官,拿去给他找来的大夫们研究。但是,一无所获,他试着恳求过那么多大夫,没有一个人带给他能令他满意的答案。
失败、失败、失败……直到他终于愿意承认,这种毒的解药,唯药都城主独有。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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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从蒋飞白的脸上看出了坚决。
显然,他确实觉得药都是他唯一的生路了。
就在蒋飞白说话的时候,商六甲忽然凑到了她的耳边,悄悄地问她:“药都是什么?”
唐承念无语地看向他。
“那天我在药都呆了那么久,你竟然一直没注意听?”
“听得断断续续的,你也知道,那些日子里族中有不少麻烦。”商六甲诚实地道歉。
他完全将唐承念当成自己人了,有什么说什么,实话不太动听也不介意说出来。
“药都就是……”唐承念嘀嘀咕咕解释了一通。
“远吗?”
“倒也不。”对于现在的唐承念和商六甲而言,从应天城到药都,倒真算不上什么远。
就在她和商六甲说完,蒋飞白再一次告辞。
这下唐承念便没法再继续遮掩下去了,她满脸的挣扎之色,她是真想说,可说这些话未免也太……简直像是朝着人心上捅刀子,还一刀接一刀。她不知道蒋飞白对药都到底有怎样的感情,只是,将心比心,除非整个药都城里的人都是蒋飞白的仇|敌,否则,以她看来,那桩惨事说给他听,着实残酷。
倒不是残忍,毕竟那么多人又不是唐承念出手杀的。
蒋飞白再一次露出了疑惑的神情,这回他没有忍了,而是直接问道:“唐前辈,莫非您不久前到过药都?药都里出了什么事?”
他能看出唐承念正在隐瞒什么,她显然很想说,却又不说。
是不敢说还是……不忍说?
蒋飞白想到后者,忽然不敢继续追问,他的心里咯噔一下,忽然狂跳起来,目光中满是挣扎与纠结之色。
有人想说不敢说,有人想知道却又不敢知道。
但事情不是不想面对,它就不会发生的,既然已经发生,倒不如直言相告。
唐承念觉得,若是她继续遮遮掩掩,倒是显得她心虚,这件事情她本来做得还算是不错,假如令蒋飞白从她的态度里误会了她的用意,那倒是得不偿失了。
故而她终究还是决定要直言相告。
“你在药都……有什么亲人吗?”
咳咳,虽然已经打定主意要直言相告,可再怎么直言,总得先铺垫一下吧?
唐承念目光中的犹豫之色,换了谁看都觉得十分心虚。
蒋飞白狐疑地回答道:“亲人?没有。”
他说得相当坚定。
“那你对药都的感情怎么样?”
唐承念问得有点纠结,若说没有,蒋飞白显得太冷血;若说有,她的话更难以说出口了。
“还行。”
中规中矩的回答。
蒋飞白实在被唐承念这慢刀子折磨得受不了了,他索性开门见山:“唐前辈,您看起来有些话要告诉我,若是如此,您不如直说吧?”
“我是打算直说来着……”唐承念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语气很没有说服力。
蒋飞白甚至不用说话了,他脸上无语的表情已经表达了一切。
这样的神情或许能代表一种驱使力,使唐承念忍不住受到他表情的影响,有些话,她本来确实不想说,但是等她看清楚蒋飞白脸上的表情,就觉得……似乎非得开口说不可了。
他脸上的表情简直就是两个字:请说。
唐承念看了商六甲一眼,眼神里的情绪大约也能用两个字来概括:求救。
然而商六甲并不能救他,如果要跟他讨主意,他也只能劝唐承念说清楚。
“你对药都的感情是……还行?”唐承念问。
蒋飞白似笑非笑:“是啊。”
那总算不上特别喜欢吧?唐承念犹豫地判断,这才开口说道:“其实,药都里大约没人了。”
这下商六甲和蒋飞白便都将目光集中到了她的身上,像是太阳光似的,令人生出焦灼感。
蒋飞白微微蹙眉,目光显得十分深沉:“您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我看她的意思挺明白了。”商六甲毕竟不是药都的人,他甚至不是云泽大陆的人,说话未免显得有些残酷。他的话里其实不带什么情绪,若有,也只是疑虑,他疑虑的是,“那些人是怎么没的?”
如果她表达的意思是人间蒸发,整座城的人都“人间蒸发”总应该有个缘由才对。
刚才唐承念已经跟他仔细说过药都是什么地方,一座名城!而且还是那么重要的关隘,人肯定不少,那么多的人,总不能说没就没了。
反而是蒋飞白显得不急于追问,他似乎在思索什么。
作为药都的本地人,他对药都的了解比商六甲深。
药都有一个隐患,几乎所有生长在药都的人都知道,也许有人只知道大概,但至少他们都知道药都里有那么个东西,不敢提起,却也不可以忘记。
“是不是北悬崖下……还是……神医谷?”蒋飞白的问题直戳关键。
唐承念露出了然之色。
“看样子,你知道得不少啊。”她惊叹一声。
蒋飞白摇摇头:“算什么‘不少’呢。”
他表情复杂地看着唐承念,道:“至少到现在,我知道的一切肯定没有您那么多。”
蒋飞白思索了一会儿,道:“只是我不能听信您的一面之词……请您不要介怀,可是,我还是非得回去一趟。”
“你不怕那青面獠牙鬼啊?”唐承念一着急,直接把那五个字说了出来。
商六甲十分好奇:“什么‘青面獠牙鬼’?”
听起来就挺刺激。
唐承念瞪了他一眼,说正经事,他那么兴奋干什么?
“它还在吗?”蒋飞白问。
“它没有。”唐承念这回嘴巴比脑子动得快,下意识就把话说了,说完以后又忍不住懊悔。
难得看到唐承念这种样子,蒋飞白虽然心情糟糕,却还是勾了勾嘴角。
他说道:“既然不在,我就更不用怕什么了。唐前辈,您明白,我非得回去不可。”
“药都城主都不在那里了,你回去有什么用?”唐承念质问。
她当然明白,蒋飞白需要解药嘛,可是药都城主根本就不在药都,药都里没活人啦!
蒋飞白迟疑了一下,才说:“我非得回去一趟才行,唯有回去,才知道到底有没有活人。”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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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样的奇观啊!
蒋飞白站在舱室的门口,惊叹万分。
他刚打开门,正好面对种满山茶花那面墙壁,那幅画已经画好,他受到的惊骇比那天唐承念所感受到的更甚。商六甲这样的人,着实太懂得“震撼”二字的用意,他画一幅画能使人心动,他以活生生的一株株山茶花所做的壁画则只会更令人骇然。
扑面而来的是压迫感,在这自然又超于自然的美景前,蒋飞白几乎失语。
“人,你发什么呆呢?”小黑问。
蒋飞白低头才看到小黑,它懒懒地趴在地上,只把脑袋抬起来看他。
于是蒋飞白笑笑,凑到了小黑身边。
“你怎么会说话?”他十分好奇地问他。
“会说话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吗?”小黑满脸都是不在意,在他的传承中,这是顺其自然的事情。有人会因为人开口而惊讶吗?老实说,羽翼犬的想法与人类的想法没什么不同,它觉得这是自然而然的,反而想不通为什么人类每次看到它们说话都会露出那么诧异和难以置信的模样。
又不是天塌下来。
小黑无所谓地想。
只有天塌下来,才会让羽翼犬发出震惊和不可思议的叫喊声。
“这难道是一件寻常的事情吗?”蒋飞白反问。
不过,小黑没有回答。
它虽然没有开口,但蒋飞白从它的表情中可以看出,它的确是这样认为的。
寻常事。
蒋飞白摇摇头,他今天见到的惊奇事情够多了。
就在蒋飞白坐下来以后,小黑忽然往他的身上扑了过来。
它扑进了他的怀里,鼻子一拱一拱的。
蒋飞白受宠若惊,小黑的声音听起来那么冷淡,没想到居然还能这么热情?
他很快就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哼哼。”小黑抽了抽鼻子,狐疑地打量着蒋飞白,想了想,忽然问道,“你身上的气息好古怪啊?”
这语气不大对劲,是夸还是贬损他?
小黑很快就挣脱了蒋飞白的拥抱,它走远了才说:“你有种快死了的味道。”
这叫什么话!
蒋飞白无端端被一条小黄狗这样说,他当然会生气,可没一会儿他就想到了什么,整个人都不动了。或许,小黑说的话并非空穴来风,或许……它只是说了实话。然而,它真的是自己闻出来的吗?蒋飞白着实觉得这太不可思议了。
“你能够闻得到我身上的气息不对劲?”蒋飞白连忙问道。
小黑点点自己的小脑袋,说道:“是啊,有股慢慢腐烂的味道……差不多吧,那个意思。”
它显然不太喜欢这种感觉,等它确认以后,就不是很想亲近蒋飞白了。
蒋飞白无奈地看着它,可怜巴巴地说:“我中毒了。”
“中毒?”小黑想了想,道,“啊,那我能理解这味道怎么回事了。”
若是毒性不解,这味道显然会一直缠绵蒋飞白到死。
“那你怎么办呢?”小黑热心地问。
它只能闻出有这种气息,却不会解毒。
蒋飞白本来就坐着,索性朝小黑招招手,他没有别的地方倒苦水,和一条狗说说倒不错。
小黑本来并不凑过去,可是,他实在太可怜了。
小狗的天性,就是没办法放下一个可怜的人不管。
“好吧。”小黑无奈地说服了自己,朝蒋飞白走过来,然后默默地跳进他怀里。
简直像是跳进了一个尸体的怀里!小黑愤愤不平地想。
它闻着那股死气,总疑心自己躺的这人是不是过会儿就要玩完了,时不时它就要抬起脑袋检查一下蒋飞白的情况,看他到底是不是还醒着。
“你怕我死?”蒋飞白哭笑不得。
若是旁人这样做,他会觉得这人在诅咒他,不过既然换成了小黑,他便只觉得它可爱了。
“我不会死的。”蒋飞白温和地安慰它。
小黑撇撇嘴:“我今天才认识你,你死掉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蒋飞白没有说话,他算是明白了,小黑说的和它心里想的根本就不一样,如果它真的有它嘴巴上说得这么狠心,岂不是早就应该不管他了吗?然而他一招手,小黑就跳进他的怀抱里,看起来可爱又听话,十分讨喜。它显然不忍心教他一个人“死在这里”,只是,他真的不会死得这么快啊。
小黑依偎着他,有些无聊,便主动问他:“你怎么会中毒呢?”
是被人谋害吗?
蒋飞白吐了一口气:“毒药是我自己吃的。”
“你这傻子。”小黑忍不住骂他。
自己吃毒药,还不是傻子么?
“对对对,我脑子不正常。”蒋飞白不解释当时他不可能拒绝,只一味地顺着小黑的话说。
他这样,小黑反倒不好意思了。
它问:“是有人逼你吧?”
“原来你能猜得到。”
“我聪明。”小黑自夸道。
蒋飞白没忍住,扑哧一笑。
小黑这下就怒了:“怎么,你觉得我在说谎吗?”
“不,不是。”蒋飞白失笑,半天才捡回平静的神色,“我只是很久没有和你这样有趣的……说话过了。”
药都里的人见到他就像是老鼠见了猫,就如同他见到药都城主一样。
长此以往,的确很无趣。
“你以前过的什么日子啊?”小黑感叹一声。
它觉得自己算是严肃的犬了,这样也叫有趣?
蒋飞白忽然问它:“你是灵兽吗?为什么会说话呢?”
小黑得意地甩了甩尾巴:“我会说话,很奇怪吗?”
“倒不是奇怪。”蒋飞白诚实地说,“只是觉得你挺厉害。”
不用化形就能开口说话,这样的灵兽的确少见。
小黑果然满意地笑了,明明是只狗,却能够做出十分人性化的笑容。
它顿时觉得这个人类挺不错,哪怕他浑身上下都弥漫着一股死气,它也不在乎了。唐承念和商六甲知道它厉害,而蒋飞白是陌生人,也这么夸它,自然更令它满意了。
“你是被唐承念收服的吗?”蒋飞白认真想着合适的说法,一边问道。
“收服?”
“你留在这里。”蒋飞白竭力不要将那个词语说出来。
然而小黑却比他想得豁达得多:“是啊,留下来就是灵宠嘛。”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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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蒋飞白无奈了。
他还想着如何尊重小黑的玻璃心,谁料它拥有的是一颗金刚心。
小黑显得无所谓:“这种话有什么不能说的呢?的确如此呀。”
既然是事实,说了也无所谓。
“我是战斗型的。”小黑夸口。
犬类的天性就是亲近身边的一切,人类更容易表达亲近的情感,所以犬类会与人类更容易亲近。即便小黑总是表现出冷酷甚至是冷漠的样子,但如果回到唐承念身边,它还是会忍不住流露出依偎的情愫,这是它无法逆转的天性,也只能遵从的本能。
所以,小黑从来不会因为是这种事情便避而不谈。
“对了,你会飞。”蒋飞白看到小黑背上还有一对小翅膀,显然这对翅膀不是长来看的。
“是啊。”
小黑觉得面前这个人类可比另一个有意思多了,忍不住在他面前炫耀起来。
它挥舞着背上的小翅膀,果然飞了起来,小黑每天都勤加练习,现在已经像是一只真正的鸟一样,飞行的技巧掌握得极为熟练。
“我从一出生就呆在主人身边。”小黑并不避嫌,“不是被她收服的。”
“那我之前没有见过你?”
蒋飞白认识唐承念还是一年前左右的事情,或许一年的时间都不够。
而面前这只羽翼犬若说是一年长起来的,那蒋飞白是万万不信的。
“你没有见过我是当然的,我之前住在别的地方。”小黑说道。
以如今的唐承念的实力,有些话,不用隐瞒了。
“她那时候不希望有人知道她带着一堆灵宠。”
寻人蝶也还罢了,羽翼犬和烬狼焰若是教人知道,就是一个麻烦。
蒋飞白虽然忍不住烬狼焰,但也能够想得出缘故,不用化形就能说话的灵兽,谁看到会不觊觎?
他问小黑:“那团火焰又是什么灵兽?”
什么灵兽会是这种形态呢?蒋飞白觉得自己大概是孤陋寡闻了,没有听说过,面前这只小黑挺厉害,问问它那倒也算不上丢人。
蒋飞白怎么都想不到真相。
小黑笑了:“灵兽?谁说它是灵兽啊?”
蒋飞白诧异:“难道不是?”总不会是人类吧?
“不是很明白吗?它是一团火。”小黑得意洋洋地说道。
如蒋飞白这样的震惊,它也在另一个人类身上看见过,当然不是指商六甲,更不是指唐承念,而是指在它看来相当没用的宋禾愉。不得不说,宋禾愉的确很不会抓紧送到他面前的机会,他照顾了小黑那么久,可即便是小黑这样天性会亲近人类的,对他也没什么好感,相反看到宋禾愉不见了,它既不追问唐承念他去了哪里,反而生出一种“终于走了”的安心感。
如果宋禾愉在封印符里能够得知这一切,也不知道会生出什么感受。
他倒是觉得自己把几只灵宠伺候得不错。
宋禾愉对烬狼焰更多的情绪是畏惧——这是当然的,他们第一次见面,宋禾愉差点被烬狼焰玩死。
而蒋飞白虽然也被烬狼焰烫过一回,但那种疼痛并不会对蒋飞白造成什么心理阴影。
他反而很有兴致地看向烬狼焰:“它是‘活的’?”
活的火焰?
现在蒋飞白确定自己是孤陋寡闻了,显然小黑觉得这没什么了不起的,而他甚至没有听说过。其实,天地异火倒算不上什么机密,只是蒋飞白只对那种会对修行产生影响的东西感兴趣,所以,即便他生活在药都,对炼丹师需要的异火也没什么了解的兴趣,最多是颁发奖励的时候多关注几句,然而药都可不会拿出烬狼焰这种等级的宝贝做奖励,药都城主再大方也不可能,这样的东西是可遇不可求的,十分难得。
“是啊,它只是没办法像人类那样说话而已。”小黑回答道。
和小黑聊天的短短时间里,蒋飞白打听到了不少信息。
他觉得这样能对唐承念有更深的了解,然而等他回味的时候却发现,唐承念在他眼里反而显得更加神秘了!一开始,他觉得这只不过是一个炼丹师,但随着对她的了解加深,她的境界修为越来越看不透,她的身份背景也显得越来越神秘,就连身边陪伴她的灵宠们都显得如此不寻常。
不用化形就能说话的狗,有生命的火焰!还有……嗯……一只挺可爱的蝴蝶……
以及那个男人。
商六甲在蒋飞白的眼里,何尝不如同迷雾一般?
那个男人竟然可以看透他中毒了!这可是药都城主的毒,他能察觉,已经很了不起。
蒋飞白站在这些人,这些灵宠面前,竟然觉得自己像是被完全看透了一样。
这种感觉令他十分惊|悚。
“对了,你怎么会上空梭呢?之前主人说她是去买东西的。”小黑疑惑地问她。
唐承念本来是去买靶子给小黑用,回来却提着一个人。
它一开始还以为这个人类就是她买回来的靶子,她不是说过吗?有一种活靶。
然而它很快就看到唐承念对蒋飞白的态度并不像是面对一个活靶的样子,他看起来是她的客人,于是它庆幸自己一开始没有将敌意表现得太明显。当然,它对蒋飞白没有什么敌意,它和他素未平生,只是,它一开始将他当成了猎物,如果进入战斗模式,小黑可没法控制自己的气势,它对对手的敌意越强,它的战斗力越大,是呈正比的。
‘原来还真是刚好啊。’蒋飞白听了小黑的话,心中想道。
他承认一开始的自己的确是想多了,他身上有什么值得唐承念专门去找他呢?
“哦,恰好遇见了。”蒋飞白发现小黑在等他回答,便说道。
“你是我主人的朋友吗?”小黑这时候才发问。
不然,它实在想不通唐承念怎么会把一个快死的人接到空梭上来。
朋友?
蒋飞白真没有想到小黑忽然抛出这样一个问题,他陡然发现他居然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回答。
“朋友?”他自言自语一样把这两个字咀嚼了一次。
小黑点点头:“是啊,我也会想和我的朋友呆在一起。”它只是将心比心。
烬狼焰和寻人蝶是它的朋友,它便与它们形影不离。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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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种来过,让商六甲浑身镀金后又被灭了,可谓大公无私至极。
虽然那并非魔种的本意。
不过,商六甲受到魔种改造后,对于这种黑暗的环境并没有常人那么厌恶。
也谈不上喜欢,只是,不会觉得讨厌而已。
“要是你觉得不舒服,先去外面等等吧?”商六甲提议。
唐承念摇摇头:“外面?不去。”
外面更荒凉,更没意思,这里起码还有商六甲和蒋飞白两个人,再加上三只灵宠,够热闹了,而外面却不断提醒唐承念那是一座死城,她倒没有危险,可是她不喜欢呆在外面,那种感觉,着实比这里更令她觉得不舒服。
“那你跟我呆在一起。”商六甲叮嘱她。
“你把我当孩子啊?”唐承念撇撇嘴,却笑了,“好啊,我会跟你呆在一起的。”
蒋飞白要疯了,他忙着找药都城主的线索,她们却在旁边打情骂俏。
只是,现在是他有求于人,也不好指出来,只能忍了。
幸好,他也不是孤独的,烬狼焰飘荡在身边,寻人蝶飞来飞去,而小黑也跑了过来。
“你和这里倒是很匹配,这里像坟墓,你像个死人。”小黑口不择言,开口就是一刀。
唐承念替它道歉:“它不会说话,你别理它。”
蒋飞白苦笑一声。
小黑不解:“我不会说话?怎么会呢?我这不就是在说话吗?”
它会说话,但对于人类那些弯弯绕的句子却还不够了解。
唐承念拍了拍它的脑袋:“你要是真的想安慰他,就不要罗里吧嗦了,最好别说话。”
“哼。”小黑蹲在蒋飞白肩膀上,“我没想安慰他呀。”
唐承念不置可否,朝蒋飞白道:“你想去哪里,要是看不清,就喊烬狼焰,它会给你照明,你去找药都城主吧。”
她们都明白药都城主意味着什么。
正如小黑所说,蒋飞白现在几乎就一只脚踩进了棺材里,努力点,立刻就能死掉了。
但他并不想死。
“嗯。”蒋飞白沉闷地答应了一声,朝里面走去。
商六甲同样欲言又止,“承念。”
唐承念回头看他:“怎么了?”
“我有话跟你说……”
他很不解地跟唐承念嘀咕了半天。
唐承念听完,诧然:“原来你会啊?”
“是啊。”
……
在唐承念和商六甲嘀嘀咕咕的时候,蒋飞白带着小黑和烬狼焰已经走到了药都城主与属下会见的地方。
这座宫殿,还是如他离开时那么金碧辉煌,但也与外面那些宏伟的建筑一样,没人气了。
人气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但只有活人才能给。
人死了,人走了,人的气就会自这里消失,消散得极快。
一座荒凉的城,再美妙,也是死城。
正因为它没有人气。
当寻人蝶扑扇着翅膀追来的时候,蒋飞白从回忆中醒过来。
“你刚才是不是在思考?”小黑显得很好奇,“我看主人她们思考的时候,也和你是一样的。”
反正动脑子的事情,都会让人头疼吧?小黑将心比心,看大家一皱眉就觉得定然是在思考。
它对许多事情都好奇,但唐承念却不擅长陪伴灵宠,她不是不喜欢它,她是不知道如何做才能算好好地照顾它。不止是做好吃的,好喝的,给它好玩的而已。自从有了意识,学会思考以来,小黑觉得,最有趣的说话对象就是蒋飞白了。
“思考?”蒋飞白觉得很有意思,小黑怎么会这样认为呢?
不过等他瞄向小黑,就想起这其实是一只灵兽,他就算会说话,首先还是一只灵兽。
“不是。”蒋飞白摇摇头,“刚才,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从前的事情。”
“回忆?”小黑从传承记忆中搜寻靠谱的形容词。
“差不多吧。”蒋飞白缓缓地点点头。
小黑忽然笑了起来。
这个人类果然很有意思,和它之前遇见的人类都不一样。
嗯,事实上小黑真正遇见过的人类就三个,加上蒋飞白也才四个。
唐承念,商六甲,还有一个倒霉催被无视的宋禾愉。
小黑虽然开心,蒋飞白却有些笑不出来,宫殿里没有人,他就大胆地从平时药都城主出入的地方走进去。
“黑漆漆的。”小黑抽抽鼻子,“味道也难闻。”
它呼哨一声,烬狼焰飘了过来,将十分狭窄的密道照亮。
蒋飞白难以想象,平时看起来那么冷酷的药都城主,居然是在如此逼仄的环境中来去。
他就不能扩充一下?
蒋飞白行走在其间,都觉得有点拥挤,小黑看他姿势古怪,实在是在他肩膀上蹲得不舒服,便跳了下来,跟在蒋飞白后面飞。而烬狼焰分出两朵火焰,一朵在前面照明,另一朵火焰则去更遥远的前方探路。它和小黑有奇妙的心理感应,如果它发现了不对劲,立刻就能通知小黑。
“它飞到前面去了……不见了!不用管?”蒋飞白回头问小黑。
小黑摇摇头,道:“随它去。”
烬狼焰是专门去探路的。
见小黑如此淡然,看来一切都在它的计划之中,于是蒋飞白乖乖的不再言语,便跟随在它后面也一样淡然地向前。走了一会儿,小黑忽然停了下来:“它飞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尽头,你确定这条路是正确的?”
没尽头?
蒋飞白是第一次来,但也察觉到了古怪。
过了这么久,那朵火焰的飞行速度又那么快,这条路总不会要走一天吧?那药都城主究竟是怎么想的?别说按常理,按什么道理都不可能,药都城主每次听到报告,很快就会出现。如果他每次都要走这么久,那等他赶到,什么都晚了——然而,药都城主从来没有因为迟到而弄砸过任何事。
蒋飞白意识到现在有一个问题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这是考验,他还非得迎接不可。
因为不管药都城主在不在这里,他都只会看笑话,绝不可能援手。
那么,做决定的人只能是他了。
小黑看着他,等他做决定,是转身回去,还是继续朝密道的尽头走?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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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听从的。”
这是小黑的本能。
与灵宠无关,只是羽翼犬对人类有天生的亲近,只要人类愿意报以同样的亲昵,它们能够放弃抉择的权利,予取予求。虽然对羽翼犬而言,这不是好事,人类却喜欢——当然,如今对于蒋飞白来说,这也算不上什么好回答。
他本来真期待小黑能给他点主意。
听从是一回事,心里的想法是另一回事,虽然小黑说不管蒋飞白如何决定,它都听从,可是当它看到蒋飞白转身离开,它的眼底还是不由自主地闪过了一丝名为失望的情绪。
“你真的要走吗?”小黑又问了一遍。
蒋飞白并没有因为这句话蕴含的撒娇恳求而心软。
“是。”他一边说,一边继续往外走。
留下?
前路迷茫,他心里的推算已经率先否定了继续前进的目标。
“你要放弃?”
“不。”蒋飞白脚步不停。
“但你走了。”
“离开不代表放弃。”蒋飞白终于回头,“我是要找出路。”
这里的出路当然不是说离开地下堡垒,他知道该怎么出去,从入口走就行了。
他是要找到药都城主。
他怀疑宫殿连接一个密室,继续走下去是自己往死路上撞,这没必要,他可以找到别的解决方案,也许,那个方案就在外面,如果他选择一条路走到黑才是真傻呢。
回到大殿,蒋飞白重新端详这个熟悉的地方。
他以前常常来这里听训,现在药都城主却不在了,他可以将整间大殿翻个底朝天。
蒋飞白哭笑不得,他本来希望药都城主在,现在却希望那人不在。
要是被知道他把大殿里翻找成这个样子,蒋飞白怀疑他又会被喂十几种毒。
只是,虽然蒋飞白几乎把整座大殿倒过来,然而他却并没有找到任何他需要的线索,哪怕只是看起来有一点可疑的东西,也没有。
小黑从密道的时候开始就已经从蒋飞白的肩膀上飞下来了,不过,它还是一直跟在蒋飞白身后,蒋飞白去哪里,它就去哪里,蒋飞白不动,它就不动。可是,蒋飞白站在原地未免也站得太久了,它忍不住绕过去,飞到了蒋飞白面前,正好看到了蒋飞白低头思索的样子。
小黑想了想,问道:“你又想起了以前的事情吗?”
“啊?”
等小黑一开口,蒋飞白就醒过神了,他却没想到小黑会这样问。
他疑惑地反问道:“你怎么会这样想呢?”
“不是你说的吗,你这样就是在回忆以前的事情。”小黑说。
蒋飞白哭笑不得,他明白了,小黑是把他刚才说的话听进去了,但小黑显然学不会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不是,我这次是在思考。”
“诶,你们人类真是有意思,思考和回忆的表情是一样的?”小黑满腹不解。
蒋飞白笑道:“你不是说我有意思吗?那我会这样想,也是应该的吧?”
小黑被蒋飞白忽悠过去,忍不住自言自语:“真的?”
“真的。”蒋飞白叹息一声。
小黑倒是能这么容易打发,可他臆想中的机关在哪儿呢?
现在只是猜测,找不到,那个机关就永远只是臆想。
但蒋飞白觉得,问题的关键一定在这座大殿里,那个密道无比平滑,如果有问题,蒋飞白早就察觉了。
小黑在他身边飞,好奇地问:“原来你在思考呀?那你是被什么问题难住了吗?”
显然,小黑想要帮助他。
蒋飞白无奈:“你帮不上忙的。”
小黑很不服气:“是吗?你不试试问问我,怎么知道呢?”
看来,要是蒋飞白不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小黑绝对不会接受。
本来,要是蒋飞白真的很着急,他恐怕也没空搭理小黑。
可是他现在实在是快急疯了,以至于病急乱投医——也许,还不至于,他希望自己能够从小黑这里得到一点提示。蒋飞白总听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也许小黑作为一个旁观者,能够给他一点不同意见?刚才,他就是这样期盼的,虽然将希望寄托在一只灵兽上显得很不可思议,但蒋飞白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是来找人的,他平时从那个密道出入。”蒋飞白指了指刚才他和小黑去过的密道,“不过,你也从那团火焰……烬狼焰?烬狼焰似乎已经告诉你,密道很长,对不对?但那个人每次很快就会到,如果来回太远,那实在很……不,不可能。”最后,蒋飞白还是用了肯定的语气。
“你觉得这里有机关吗?”这是传承记忆里有的,小黑恍然大悟。
它看着整座大殿的狼藉,点点头:“怪不得你会把这里翻成这个样子,可是,漫无目的去找,是没有用的。”
“我知道……但我也只有这个办法了。”蒋飞白道,“你觉得,我还有什么地方没找到吗?”
小黑一直都跟在蒋飞白身旁,他去过哪里,它都看在眼里。
它环顾四周,忽然将目光锁定在某处:“你为什么一直不肯去那边?”
小黑实在不能像人类这样轻易地伸出手来指,就自己跑了过去。
这座大殿分上下两个部分,上部分是往日药都城主待的地方,属下们只能在大殿的下部分呆着,他喜欢俯视人并享受被人仰视的感觉。
大殿的上部分里,摆着一座椅子。
蒋飞白不想说得太过分,但他怎么看这都像是一座龙椅,是药都城主从别的地方搬来的,还是……他自己打造的,就是一座龙椅?不管是因为哪种原因,药都城主的野心都太明显了。蒋飞白之前一直忽略了这里,但小黑直接跑到了龙椅边上,甚至堂而皇之地跳了上去。
如果药都城主在这里,会因为他毁了大殿灌他十几种毒药,那么药都城主大概会把小黑永远圈养起来——在这座地下堡垒里,有一个地牢,里面有许多人,都是狠狠得罪过药都城主的。他们都活着,却巴不得自己死,他们用尽各种残忍和不寻常的办法来杀死自己,他们不怕,因为什么办法都不会比药都城主用在他们身上的更恐|怖。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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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走进暗门,烬狼焰又分出一朵火焰跑在前头照明。
这又是一条小路。
蒋飞白回头对小黑道:“这条密道也不知道会通往何处,你让它别去探路了。”
“好。”
小黑也觉得这里的气氛不对劲,便让烬狼焰回来,不要跑得太远。
蒋飞白注意到暗门旁边有一个机关柱,他试着扳动,就发现来的门关上了。
“咦?”
他赶紧又扳动,这下门重新打开。
“看来这是开关门用的。”蒋飞白只会与小黑交流,就问他,“你能不能让寻人蝶回去通知唐前辈和那位商前辈过来?我们先在这条密道上走,待会儿去前面等她们。你让寻人蝶转告她们,我可能找到药都城主的线索了。”
小黑点点头,跟寻人蝶嘀咕几句,是直接让它飞走。
然后它回过头来,笑道:“你不要总想着只跟我说话嘛,它们也听得懂你在说什么。”
“是吗?”蒋飞白十分惊讶,这些灵宠也都能听懂人类说话?
他便答应小黑:“好,那之后我有事,就跟它们说。”
小黑满意地一笑:“嗯。”
它自然也希望蒋飞白能对其他灵宠同样亲近。
其实,蒋飞白留门,也是有点担心他真的会找到药都城主。
不是说他不希望,但若是药都城主生气,他也许会倒霉,假如唐承念赶到,或许还能救他。
可这个暗门藏得这么好,若是唐承念他们不能发现,蒋飞白就真的无话可说了。
他不敢拿自己的性命打赌,因此,什么都替她们考虑好了,只希望唐承念尽早来。
“你别怕,还有我呢。”小黑安慰他。
蒋飞白朝它笑笑,可是,蒋飞白实在不觉得小黑能够保护他,它看起来还太幼稚了。
小黑见他如此,立刻明白他是瞧不起它能保护他。
“你看着吧,我很厉害的,如果你不信……”小黑一时间找不到证明自己的办法,“总之你看着吧!”
“是是是。”看小黑急了,蒋飞白赶紧哄它。
可是小黑也不是这么容易能上当的,它没搭理蒋飞白说什么,只气呼呼地飞到了蒋飞白身前,势必要将“保护”进行到底。
蒋飞白无奈,怎么也劝不动它,只好任凭它这样做了,反正他们两个走得一前一后。
烬狼焰“呼”地腾起火焰,像是质问:到底还走不走呢?
“走走走,你不要着急嘛。”小黑朝火焰嘀咕一句。
蒋飞白看这对灵宠打闹,嘴角微微勾起,暂时忘却了一丝苦恼。
不过,这条密道比起他们之前走的要短的多,一会儿就走到了尽头。
尽头也是墙壁,可是从旁边的机关来看,这里和密道入口也是一样的设置。
“扳动它,这个门就能打开了吧?”小黑飞到机关上面,用力一扳。
“轰隆隆……”
果然,这也是一道严丝合缝的暗门,看来,药都城主考虑得很多。
随着暗门打开,蒋飞白也忍不住提心吊胆,他十分紧张地看着面前的一切,不管对面是什么,他如今怎么都无法冷静下来。
小黑静静地停驻在他的肩膀上,提醒他,他可不是自己一个人。
等暗门打开,烬狼焰分出来的那朵小火焰就率先冲了进去。
暗门的另一头,是一个完全封闭的密室。
与其说密室,不如说是一间大厅,这里什么都有,有书架——如今已经被一扫而空;有摆放床铺留下的痕迹;有练功台;有丹炉……显然,这是属于药都城主自己一个人的密室大厅,因此,他准备的全都是只给他自己一个人用的,并不怕出问题,反正他自己并不会打扰他自己。本来至少练功台和丹炉是不能摆放在一起的,可是,药都城主总不可能一边练功,一边炼丹。
因此,这样摆放虽然显得凌乱,却没有问题。
这里什么东西都有,就缺了一个。
人。
“你找的人,在不在?”小黑一边问,一边用感觉来搜寻,“没有,这里没有人。”
它想了想:“呃,除了你。”
这算是个笑话,可是蒋飞白实在笑不出来。
这间密室中什么人都没有,意味着什么?他并没有在这里看到出路,地下堡垒也是空空荡荡……如果药都城主在这里,他会躲在什么地方?他可不能想象药都城主把自己塞到什么狭小的空间里,但出于谨慎,蒋飞白还是认认真真地把整间密室都搜索了一遍,然后,一无所获。
药都城主真的不在这儿。
“不……不会吧……”蒋飞白难以置信地自言自语。
他嘴巴上说着不相信,其实,他自己明白他的心里早就有了结论,他失败了。
彻头彻尾的。
不止是任务失败,现在,他连将任务交给他的人都找不到了!药都城主连只字片语都没有留下,他到底去了哪里?
小黑忽然飞走,来到密室大厅的角落。
这里有一个发光的圆环:“传送阵!”它认出了这画在地上的圆环是什么,里面有复杂的纹路。小黑盯着地上的传送阵,想了想,抬头朝蒋飞白喊道:“这里有一个传送阵,他是不是从这里走了?如果你要找他,从这儿追过去,也许能找到一点线索!”
不得不说,犬类的直觉有时候真的能救人一命。
蒋飞白已经走到了绝路,他觉得自己死定了,就在这个时候,小黑却向他说明了新的可能。
传送阵?
“好,我过来看看。”蒋飞白话音刚落,人就已经冲到了传送阵前。
也许来得及?
“来得及,来得及。”蒋飞白给自己做着心理暗示,一边检查这个传送阵。
等他看完,整个人都颓唐了。
“这个传送阵被破坏了。”虽然只是小小的边角,但它已经彻底失去了传送功能。
传送阵纹路、构造都必须保持绝对的完整,如果有一丝错漏,它会把穿过它的人撕成碎片。
也可能像现在这样,无法继续传送。
事情刚有了一点转机,便立刻又回到了死胡同里。
结束了吗?
蒋飞白想。
但小黑却说:“你不要放弃,我还有一个办法!”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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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已经不是第一回鼓励蒋飞白了。
它明明只是一只灵宠,却什么都干。
它本来是个战斗型灵宠,可是,战斗没怎么参与,却一直在干不属于它的工作。
比如,安慰人;比如,提供计谋。
蒋飞白死马当做活马医,他激动万分地问小黑:“你真的有办法能解决这个麻烦?”
“在我的传承记忆里,倒是提起过传送阵,也许我能试着修好它。”小黑说,“但我不能保证,因为传送阵的种类很多,如果这种传送阵我不会,那么,我也没办法了。”
“没关系,你试试。”反正他自己也没辙了,蒋飞白就将传送阵留给小黑。
小黑嘀咕:“你何必如此颓丧?就算我也没辙,我主人也有办法。”
在小黑的心里面,唐承念简直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蒋飞白倒是不信,每个灵宠都会对主人有无限的信任,其中,也包括信任主人的实力。
他明白唐承念是一个很强的修士,但正因为如此,他更不信什么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一个人那么努力地修行,才能到达如今境界,她真的有时间去钻研别的事情吗?
呃,她还会炼丹。
好吧,既然她又要修行,又要炼丹,更没时间去研究别的了吧?
蒋飞白却不知道,以前就算了,如今的唐承念,的确有资格夸口她无所不知。
只不过,唐承念一直找不到炫耀这个技能的机会而已。
“让一下吧,让我看看这个传送阵到底是怎么回事。”小黑伸出爪子挥了挥,让蒋飞白走开。
现在,小黑就是蒋飞白最后的稻草,它让他怎么做,他就会怎么做,赶紧走到旁边。
虽然小黑说话委实不客气,可是,蒋飞白一点都不在意,赔笑道:“好好好,你来看。”
“你真的不用担心,我虽然不一定有把握,我主人真的有。”
小黑有敏锐的感觉,当即察觉到蒋飞白的情绪显得有些不信任,立刻说道。
蒋飞白还真怕小黑这样说,万一他说不信,小黑要他去把唐承念找来呢?
时间紧急,耽搁不起啦!所以,蒋飞白当即道歉,然后催促小黑赶紧看看这个传送阵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既然这个传送阵只是不能使用,而不是完全损毁,那么,就还有救。虽然蒋飞白对于传送阵这种精密的东西了解得不够透彻,但这种简单的道理,他还是想得通的。
看蒋飞白真的很着急,小黑便不逗他了,低下头去钻研起那个传送阵。
小黑看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虽然小黑说过,他不是很有把握,但要是真的让蒋飞白失望,那也太丢脸了。
小黑顿时有些不服气,想了想,决定自己再看看,倒是忘了它刚刚说过不会可以找唐承念的话了。
可是,不服气和不甘心,是无法扭转局面的。
小黑看了半晌,最终也只能懊丧地摇摇头。
看小黑露出这种表情,蒋飞白整个人都呆住了,他根本不敢想,小黑摇头是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缺了什么东西?我去找。”地下堡垒里说不定会有什么漏网之鱼,倒不是人,而是说药都城主也不可能真的将自己所有的东西全部都席卷带走,就好比摆在大殿里那个极为奢华的龙椅。他总会留下些用的,也许小黑能拿来用上。
可是,虽然蒋飞白已经夸口成这样,小黑却还是没有露出能令蒋飞白满意的表情来。
它还是说了:“我没办法。”
刚才小黑虽然答应尽力而为,却也没有夸口,不能解决这个传送阵的麻烦,其实是情理之中的。可是,蒋飞白把小黑当成最后救命的稻草,如今,稻草说它也帮不了他,他……还能怎么办?蒋飞白顿时露出了黯然之色,脸上浮起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来。
小黑虽然不懂什么叫察言观色,但它看得出蒋飞白的表情很不对劲。
“你不要就这样死心,还有别的办法!”小黑慌张地说道,一边回头张望。
寻人蝶走了,还不知道什么找到人,什么时候回来。
小黑一无所获,只能回头来继续安慰蒋飞白。
可是,对于已经绝望的蒋飞白来说,不管小黑说什么,都只是无谓的话了。
蒋飞白颓丧不已,一时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居然坐倒在了地上。
如此狼狈的姿态,可以想见,蒋飞白究竟绝望到了什么地步。
他本来已经将小黑当成了解决问题的办法,虽然没找到药都城主,但只要修复好传送阵,他们或许还能追上药都城主,再不济,也可以找到些药都城主的线索,是不是?可是现在小黑说它也对这个传送阵没办法了,如果从一开始就绝望,也许不会如此难过,然而蒋飞白在小黑的鼓励下,陡然充满了希望,所以当他再一次经历凶残的打击后,蒋飞白实在没有精力再反抗了。
他坐在地上,茫然地看着那个发光得传送阵,心里叨念着两个字:完了。
完了、完了、全都完了……
“完了。”绝望的蒋飞白,下意识地把这两个字吐出了口。
小黑听到,不禁怔住,它当然明白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这么会完了呢?你,你难道就要这样放弃吗?”这是小黑第二次质问。
而蒋飞白也第二次说:“是。”
绝望的他,连如此颓丧的话都说得斩钉截铁。当绝望一开始袭来的时候,人会变得消极,就好像刚才的蒋飞白那样,坐倒在地上,失去所有的力气,没有精力反抗,仿佛已经认命。等到这种情绪慢慢过去,消极就会演变为自暴自弃,上天既然这样折磨他,他索性也一起折磨他自己吧?反正,全都完了。
看着这样的蒋飞白,小黑简直快急疯了。
明明不久前还很活蹦乱跳的人,怎么一转眼就成了这个样子?
它从他的身上,嗅到了死人的味道。
身死是一种死,心死何尝不是。
绝地之刻,一个声音响起:“什么完了?”说这句话的人显然心情很好,和懊丧的蒋飞白截然不同。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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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认命,蒋飞白却没有露出刚才那自暴自弃时的丑态。
也许是因为唐承念的话,真正鼓励了他吧?
什么时候都不要放弃,什么事情都会有转机,只要一直努力,也许还会有厄运缠身,但总有找到出路的机会。如果直接放弃,那么,就不必幻想什么转机了。
刚才,是他自己放弃,可是,小黑没有放弃,唐承念也没有放弃,若不是她们,他哪有机会通过这传送阵呢?古人云,车到山前必有路。
见蒋飞白如此自信,唐承念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她点点头,笑道:“既然蒋士君可以这样说,可见,你这心志是真的好好磨砺过了。”
从前的蒋飞白,如一块璞玉,美则美矣,然而,颇有种明珠蒙尘的可惜。
打磨之后,光芒更盛从前,也教人看得心旷神怡。
蒋飞白毕竟还是心情不好,于是,只是笑笑,但也没有直接坐倒,或许大怒走掉。
这就是进步了。
唐承念看向商六甲:“我觉得,如今倒是可以说了。”
商六甲笑着点点头:“早教你讲,你却说,好不容易有个机会,磨砺磨砺他,现在你满意了,赶紧告诉他吧,不要让他太着急了。”
唐承念嗔怪道:“莫非只有你懂得关心人?”
不过她也知道正事要紧,于是很快转回头来,看向蒋飞白。
蒋飞白听他们说话,听得一头雾水,是什么秘密瞒着他?
临到要说的时候了,唐承念还不好意思了一下。这是跟人家身家性命相关的事情,她却为了考验他,就故意将能让他安心的秘密吊起来,着实显得太欺负人了。
蒋飞白见唐承念犹豫,虽然还是不明白她为何如此,但他仍然很有耐心地等她。
他笑道:“没关系,我这人什么话承受不住?你们尽管告诉我吧。”
不错,他今天已经倒霉到了极点,难道还能有更倒霉的事情吗?蒋飞白不这样觉得,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将他如今内心的情绪表达得极为鲜明了。他的确不在意唐承念会告诉他什么事,当然,现在他能够如此平静,看起来像是一点也不在乎她说什么的样子,着实是因为他的确不知道唐承念要说什么,如果他知道的话,也许就没办法一直这么淡定从容了。
“那我就说了?”唐承念抿着唇十分腼腆地笑笑,才将在她得知以后就一直埋藏在心中的话缓缓说了出来,“其实,你那毒……有人能解。”
“什么?”蒋飞白瞪大了眼睛,不由自主地向前踏出了一步,他做完以后才意识到自己这样做看起来是多么的激动,简直激动过了头,只是,蒋飞白的心中实在是太惊讶了,他不敢相信唐承念竟然会这样说。他以为自己倒霉到了极点,也绝望到了极点,再不会有更倒霉的事情,也不会有更幸运的转机了。
刚才他甚至已经打定主意,得了吧,就这样吧,反正也不会更倒霉了。所以,蒋飞白其实已经对自己是否能够找到解毒的办法,不抱幻想。能吗?那也太小看药都城主了。所以,蒋飞白自己其实已经放弃了一切,他甚至想着,也许人生的日子应该愉快点度过,去海边?去山上?走遍天下,看尽风景?他从前蜗居在药都里,难得离开,也一心只想着任务,只想要找到唐承念,然而现在他已经到了死胡同里,没有盼头了,索性……
蒋飞白要做出这样决绝的决定,其实是很不容易的,但他还是做了这样的决定。
只是,当蒋飞白好不容易说服自己,他甚至已经开始规划他自己最后的日子要怎么安排时,唐承念却告诉他,有人能够解他的毒?蒋飞白第一反应是,真的?第二反应是,唐承念是否在安慰他?当蒋飞白的心情变得低落下去时,他却忽然又想到,以唐承念的个性,不会开如此恶意的玩笑,她看起来玩世不恭,但是拎得清轻重。
所以,也许唐承念说的话……是真的?是真的!
蒋飞白难以置信,但还是压抑着过于激动的情绪,问道:“您真的有办法?”
“能解毒的不是我。”唐承念知道他误会了,“能解毒的,另有其人。”
蒋飞白现在感觉自己就好像是第一次学习飞行时被人拎到空中,上上下下,飘飘忽忽,又刺激,又有种惊险感。他得说他肯定没有心脏问题的毛病,但是他现在觉得自己简直快要崩溃了,唐承念像是用一根线把他吊起来,慢刀子磨肉,简直太折磨人了!可是,蒋飞白偏偏又不敢追问得太着急,他只怕令唐承念对他不满,她已经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了,他实在……他实在……唉,到底是谁?
听唐承念的口气,难不成,这个解毒的人,他还认识?
只是蒋飞白又想到自己与唐承念其实不是很亲近,他们共同认识的人,大约伸出一只手扳手指头就能数得清楚。在那么几个人里想,其实不难,可是蒋飞白却太紧张也太心慌了,怎么都没办法全神贯注,一时间,居然将几乎喂到他嘴边的答案都吐了出来,他想不到,是谁?到底是谁?
见蒋飞白又心慌又紧张,商六甲都看不下去。
他拍了拍唐承念,小声说道:“承念,你还是直言相告吧,我看他就快要被你逼疯了!”
唐承念哼了一声,故作无所谓地说道:“我知道!”
她想说自己只是故意吊人胃口,可是她并非想吊人胃口,若是这样说,也太伤蒋飞白的心了,和她刚才心中浮起的愧疚感不符。其实刚才的唐承念只是有些语无伦次,口不择言,一时间想不出要怎样才能让蒋飞白知道,又不至于刺激到他,毕竟今天落在蒋飞白面前的希望太多了,要是直言,她唯恐他不信。
可惜,事与愿违,显然她想做的没做到,蒋飞白还是受刺激了。
此时蒋飞白也不想想了,既然唐承念要说,他何必自己苦苦思量?不如开口询问来得直接。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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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蒋飞白竭力忍耐着心中的激动,换了一个问题,问道:“那个能够解毒的人,他在哪里?我愿意去求他帮助,不必请您出手。”
万一让唐承念求情,他欠唐承念的人情就多了——虽然本来也不少。
唐承念笑道:“不要我求情?那可困难多啰。”
商六甲咳嗽一声:“何至于?”这话是对唐承念说的。
唐承念白了他一眼:“你干嘛?我正要说呢,不许插嘴,让我来。”
商六甲便赔笑着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难道,那人是您的朋友?”蒋飞白听着唐承念与商六甲的对话,不禁问道。
唐承念终于不再说得含糊,她看了身旁一眼:“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那就是您?”蒋飞白还有点傻。
“……刚刚才告诉你,不是我。是我身边这位!”唐承念咳嗽一声,把商六甲推了出来。
商六甲笑眯眯地朝蒋飞白一拱手,道:“其实我看出你中的毒后,没怎么说话,是在想应该如何解毒,刚才我倒是想到了,只是她要考验一下你的心性,便不许我说。你别误会她,她没有恶意,她见你心性还太脆弱,便想要好好磨砺你一番,否则将来你独自修行时,免不了受人蒙骗,欺负。”
蒋飞白听了这句话,才恍然想起另一件事。
如今,药都成了空城,地下堡垒空无一人,药都城主不知所踪,他……他成了个散修啦!
将来再也没有人庇护他,他只能依靠他自己。
不过蒋飞白很快回过神来,郑重地朝唐承念吐露出感激之语:“唐前辈,多谢您仗义想出这样的办法来激励我,您这样做当然没错,若不是您,恐怕我还是之前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小士君呢。哦,其实有句话我也没告诉您,我早已经不是士君了,不久前,我做错一件事,城主便罚了我,士君另有其人,将来您也不要叫我蒋士君了,若是二位不介意,那便叫我一声飞白吧!”
小黑嘀咕:“那我能叫你小白吗?”
蒋飞白的笑容凝固了半晌,他赶紧转开脸,假装自己没有听见它说什么。
唐承念则十分惊讶:“你真的不介意?我害你今日大喜大悲……”
“没关系。”蒋飞白摇摇头,笑道,“你们能够救我,本来不必告诉我的,若是愿意出手相救,那是你们对我有恩情,我若是因此怨怼,才是实在不讲道理呢!”
听到蒋飞白这样说,一旁的小黑点点头:“不错,你这样才叫知恩图报呢!小白,我从前还是小看你啦!”
看来小黑已经默默地确定了这个称呼,蒋飞白装听不见也没有用。
他苦笑着看向小黑,问道:“你真的不愿意换个名字?”
小黑哼了一声,学他刚才的样子转开脸,假装它并没有听到他说什么话。
唐承念与商六甲相视一笑,回过神来,却想起了应天城外那只也叫小白的白狐狸,不过,那只小白与这个小白可是截然不同,而且,另一个小白已经死了。
商六甲道:“事不宜迟,干脆现在就给你解毒吧。”
“现在?”蒋飞白当然很感激,但听到商六甲这样说,还是不由自主地露出了诧异之色。
商六甲点点头,道:“当然。”
他还嫌慢了呢。
其实刚才看到蒋飞白身上的毒时,他已经见猎心喜,这毒拔除麻烦,但若是能做到,他着实会很有成就感。只是唐承念坚持要过一会儿再告诉蒋飞白能救,他才一直忍耐着没说,但现在唐承念既然已经把一切都告诉蒋飞白,他才不会再忍着呢,若是能够拔除这毒,这毒药他还能够收起来研究,对他的毒术进益大大有益。
“对了,刚才没问你,你怎么对毒也了解?”唐承念好奇。
“你不也擅长修复传送阵?况且,光是修行,很没意思嘛。”商六甲说得理直气壮。
背对着他们的蒋飞白整个人满脸写着“无语”二字。
这两人已经是修行上的天才,居然都还有这么多的时间去做别的?可见天才真是不要学,还是自己做的自己的比较好,人比人,气死人!
“呃,正事要紧。”商六甲和唐承念拌嘴完,想起这里还有一个等着疗毒的病患,回过神来时,满脸歉疚之意:“真是抱歉,刚才我和承念说了些别的事情,不过,这拔毒不是小事,待会儿我先帮你检查,第一次拔毒以后,还要好好休息一阵……”
听商六甲这样说,蒋飞白悟了:“难不成这拔毒还不止一次?”
“是啊,这得慢慢来,慢慢调养。”商六甲看向唐承念,问她,“这段期间,干脆让他在空梭上休息一阵,反正我们还要去荒谷,而且他……”
他问蒋飞白:“你可有别的要去的地方?”
蒋飞白赶紧摇头,拔毒要紧,况且,离开药都,他没有别的故城了。
“我去哪里都行,绝对不会给你们二位带来麻烦的。”蒋飞白十分恳切地说道。
小黑也慌忙跳到蒋飞白身上,十分紧张地说:“主人,你们不用照顾他,我来。”
“你能照顾人?”唐承念哭笑不得。
“当然行,您信我吧!”
“好好好,那到时候我们就把飞白交给你了。”唐承念笑道,从善如流用了方才蒋飞白希望她称呼他的名字。
蒋飞白露出感激之色。
他虽然郑重请托,但唐承念能够记住,而且真的这样喊他,对他来说,的确不是一件小事。
商六甲此时一挽袖子:“拔毒可不是轻飘飘的事情,忍着疼!”
虽然不能用麻药,但哪能真的让他这么直接拔毒?
唐承念翻出一块绢布,卷了卷塞到蒋飞白嘴巴里, 让他咬着,免得待会儿过于痛苦,以至于咬断自己的舌头。虽说咬舌自尽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若是出了差错,那她们可真就是弄巧成拙,太对不起蒋飞白了。
做完,她自己唤出空梭先登上去,拔毒得把皮肤切开,她虽然自己干过这事,却并不想再看了。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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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蒋飞白伤口又崩裂的惨事,商六甲处理完,也颇为无语了。
从头至尾,小黑都小媳妇地蹲在旁边。
“我保证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只是小黑虽然觉得抱歉,但揽责任的心意还是相当之坚定。
“没关系,我相信它。”蒋飞白苦笑道。
至少,再相信一次吧。
也许是用心真的有回报,小黑越发谨慎,之后也终于没有再酿出惨事。
就在不久之后,一行人终于到达荒谷镇。
……
五月一日。
若是还在前世,再劳累今天也该得到假期了,然而这个世界并不放假,唐承念仍然要继续加班。
无薪。
可是,一旦成功后得到的奖金太丰厚,唐承念再累也能坚持。
她们是傍晚-优-优-小-说-更-新-最-快--到达荒谷镇的,这里隶属于一个凡人国度,唐承念与商六甲都同意不惊动他们。
因此,二人在城外下了灵雕空梭,而蒋飞白和三只灵宠则留在空梭上。
唐承念与商六甲装扮成一对赶路人,修士对于荒谷镇的居民而言,只是传说。
要不然,当年那位仙人和陆秋恩又怎么会在荒谷镇上闹出那么大的“闹鬼”风波呢?
若有修士,听说有鬼只会兴奋地杀入荒谷来找麻烦,或是寻宝。
只有凡人才会对鬼敬而远之。
一直以来这荒谷镇都没有受到过修士的打扰,唐承念与商六甲只是过客,自然也不愿意做特殊的那一个。若是招惹了他们又不管他们,会遭天谴的,这不是凡人之间随口赌咒发誓就能说出来的一句话,每个修士都慎之又慎,绝不敢轻易说出违心的话,做会招惹机缘的事情。
要是他们让荒谷镇中的居民开了眼界,就得负责填补,不然,冥冥中的命运会给予报应。
这也不是凡人随口讲出来的话。
若是修真有违背天伦道理,做了违背誓言的事,不偏不倚的命运真的会给修士以责罚。
有时是修为受到影响,难得寸进;严重点,直接被一道雷劈死的也有。
所以,唐承念和商六甲现在还并不想挑衅那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命运。
“既然是凡人,大约会问我们从哪里来吧?”商六甲考虑得颇多。
唐承念笑道:“我早想好了,就说是从宁国来的。”
宁国是荒谷镇附近的一个国度,荒谷镇所隶属之棠国,与宁国的关系还算不错,最近两国之间并没有战事,所以,宁国的居民来棠国,自然也说得过去。
“我们怎么不干脆说是从棠国来的?”商六甲疑问。
唐承念笑道:“若是露陷怎么办?假如随口说个城镇,他们正好有人登记了名录呢?那我们岂不是就露陷了?这可不行,所以,妥善起见,我看,我们还是说自己是从宁国来的吧,就算他们要考据,也没有名册呀。”
商六甲点点头,唐承念的话的确说得有道理。
然而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对,继续说道:“可是,宁国要度牒的,不然,我们进不了棠国。”
“你以为我那么不仔细?”唐承念得意地一笑,拿出两张度牒,“我早就准备好了!”
在空梭上时,唐承念已经制作了两张度牒,一张她的,一张商六甲的。
这下商六甲终于对唐承念佩服得五体投地了:“你确实考虑得相当周全啊。”
他接过唐承念做的度牒:“这就是棠国的度牒?”
好奇地看了几眼。
唐承念得意地一笑,她确信自己做的全无破绽,她做之前向随身百科查询过,对照着做的,若是有问题,那只能说系统出BUG了,这样的几率,简直万中无一。
“今天晚上现在客栈里住一夜,明天再去找荒谷。”商六甲招呼唐承念快走。
虽说他们已经到达了荒谷镇,只是,荒谷却还要继续向这里的居民打听才行。
不过,应该不难。
只要问问哪里闹鬼,就能找到这里了,只是不晓得,过了这么多年,这“闹鬼”能让荒谷镇的居民忌惮多久?假如他们有人开始往其中迁入,那么在荒谷中找寻与登仙路有关的线索时,恐怕就不容易了。
“走走走。”唐承念看前方城门快关了,说了一句。
她们奔跑起来,虽然对于凡人来说,修士是传说,是故事,但侠客却是身边的。
她们为了赶路,速度比平常人怪,但推到轻功上,倒是可以解释了。
很快,两人在城门关闭之前,成功地冲到了城门口。
“等等!”唐承念先到,将自己的度牒递给守关人,“我们是从宁国来的,请慢一步。”
“还好,若是晚一步,差点就不能入城了。”商六甲笑了一声,也将自己的度牒递给他。
守关人大概是不想节外生枝,并没有刁难他们二人,很快就批文,允许他们入城。
唐承念和商六甲进城时,还听见身后的守关人感叹。
“快点关门,关门,我们早点回家。”
“终于能回去吃饭啦。”
“什么时候放大假呀,真想喝酒。”
“忍着吧!哪天我去你家喝,唉……夜里不能出门,真是烦躁。”
身后的人们似乎都在聊同一个话题:没时间。
夜里不能喝酒;不能呆在一起;必须呆在家里……这些消息似乎都指向同一个线索?
唐承念与商六甲对视一眼:“鬼?”
除了这个,他们想不到还有什么缘故此时就需要夜禁,其他城市可没有这规矩。
二人虽然感兴趣,但还是明白他们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只不过是两个普通的赶路人而已。因此,唐承念也好,商六甲也好,都绝了与那几位守关人攀谈的心思。
这时候,守关人把城门关了,比她们脚步快,经过她们前,提醒道:“你们从宁国来的?记得快些找个休息的地方,晚上不要出门,我们荒谷镇是不许人夜里出门的,若是有人敢这样做,出了任何事情,那我们谁都不会管的。”
有人说笑道:“最多帮忙埋埋尸。”
“哈哈哈……你倒是切中正题啦!”
几人说笑起来,快步越过了她们,很快消失在前方。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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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不管……看来,这荒谷镇夜里连巡逻兵也不会有。”唐承念思虑道。
商六甲面色严峻:“看来,他们还顾忌着这个。”
“光是一个传说,不会让人畏惧至此。难道,师父和师祖离开后,又来了新鬼?”
唐承念说笑,却笑不出来。
只是不管荒谷现在情况怎么样,她与商六甲,都非得走一趟才行。
“罢了,别说那个,走吧,我们快点找间客栈。”商六甲拍了拍她的肩膀。
唐承念点点头:“嗯!”
虽然,刚刚来到一座之前从未踏足过的城镇,不过,唐承念有个自带外挂,便是随身百科,她连地图都用不着研究了,直接钻进去查询一番,就找到了荒谷镇中的客栈,这里有两家客栈,她挑选了一下,选了一家距离自己和商六甲最近的,毕竟,不知道这里的客栈是否也会夜晚停业,所以,她一选定就告诉商六甲,二人很快朝那家客栈赶去。
好在,当她们遥遥望见了客栈时,客栈里还点燃了灯光。
没关门!
二人加快脚步,也像是在城门前时那样,踩点一般冲入了客栈里。
还真就这么刚好,客栈的掌柜已经准备吹熄烛火,关门了。
见二人跑进来,他还吓了一跳。
不过,商人的本性占了上风,他没怎么犹豫,就笑眯眯地上前来迎客,等她们登记一个分内外两间的上房后,拿了押金,就亲自将他们送到了二楼上房内。
“晚上请不要出门。”叮嘱完毕后,掌柜的端着一个油灯迅速离开了。
唐承念走到桌前,摇了摇:“空的。”
茶壶里没水,水桶里也没水……估计她就算出去喊人,掌柜的也不会回来了。
他们是真的不出门啊,连在客栈内行走都不愿意。
“算了。”商六甲笑道,“先休息吧,等明天早上天亮了再说。”
若是白天也不出门,这荒谷镇才真的算奇葩呢。
“嗯。”唐承念点点头,去内间休息,商六甲在外间。
唐承念已经很久没有在凡间的客栈里休息过了,本来只打算躺在床上熬过一夜,然而,她最终却真的昏睡了过去。至于商六甲倒是不困,只是他也不能走神,他听到唐承念平缓的呼吸声,就知道她一定是睡着了。一边感叹她心大,他也明白这下他得仔细听听外面的动静了。
他们刚刚到达客栈的时候,偶尔他还能够听到一点说话的声音。
但是,等到唐承念睡着以后,他就什么声音都没听见了,就算有,也只是入睡的呼吸声,有些人打呼噜,也有些人不喜欢听到这种呼噜声——在寂静的夜晚中,这些呼噜声着实太吵人了,不过商六甲也注意到,那些反感的人并没有因此就离开自己的房间出去找那些打呼噜的人提出抗|议,他们只是忍耐着,希望自己可以不介意,然后睡着。
看来,他们是真的打定主意不出门,连冒头也不肯。
这荒谷镇的夜禁,倒是执|行得相当彻底。
商六甲想了想,忽然从床上起身,他不抱希望地唤了两声:“承念?念儿?”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没有回应。
所以,商六甲也只好自己起床来,然后,离开房间。
他推开门走出去,从头至尾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走廊上没有人,他找到一个出口,立刻飞了出去。荒谷镇每一家都关门闭户,连灯火都熄灭了,看起来就是一团黑,他花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不过,当初他也去过地下堡垒,可比荒谷镇阴森得多,这里虽然人人都浅浅睡着,把门关紧,把火熄灭,但起码还有薄薄的月光与星光。
淡黄色的光芒从夜幕中落下,洒在商六甲行进的路上,让他的心都变得宁静了。
“唉……可惜,今晚月色真是漂亮。”
偏偏有人不解风情。
商六甲无可奈何,绕着荒谷镇随意地转悠了一圈以后,一无所获,便索性回去了。
谁知道他一回到房间,便看到唐承念正在屋子里等着他。
“你醒啦?”商六甲吓了一跳,下意识地说道,“我还以为你要睡到明天。”
唐承念无语,半晌才回道:“你以为我真的困成那样啦?”
她虽然这样说,其实有点心虚。
因为她确实一不小心就睡过去了,不过刚才苏醒后想起正事,才起床。
她接着说道:“你方才还讲过‘明天再说’呢,怎么自己又趁着晚上跑出去了?”
商六甲歉疚地道:“好,这个怪我。”
他说完,忽然反应过来:“你是不是……想出去?”
“当然要出去啦!”唐承念说得理直气壮,“这里不是闹鬼吗?白天就什么都没了,还怎么调查?”
“你怀疑这闹鬼……与‘那个’有关?”
“那倒是不一定。”唐承念摆了摆手,笑道,“只是,既然这里的人对闹鬼之事极为忌惮,想来,不久之前才闹出过什么乱子。我只是好奇,是谁打着我师祖与师父的名声,干这种事?”
商六甲无奈道:“你师祖与师父何尝用自己的名声来装鬼啊?”
“那我不管,做神仙时有做神仙的名声,做鬼也有做鬼的名声,这些鬼物不知道干过什么,若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岂非太下我师祖与师父的面子了?”唐承念越说越觉得自己很有道理,接着讲道,“反正现在天黑了,我看,不如我们就离开这儿,出去看看那传闻中的鬼物到底长什么样子。”
“你不怕?”
“若是害怕,我还会提议吗?”唐承念往外一指,“走吧。”
况且她又不是自己一个人,这不还有个商六甲陪着吗?
看唐承念的态度是飞去不可,商六甲想了想,决定尊重她,便点点头,道:“正好我观今日月光不错,本来还可惜你看不着呢……”
“那就不必可惜啦,待会儿我就能看到。”唐承念打断他的话,率先走了出去。
商六甲细心地将房门关上,才跟唐承念一起飞出客栈。
客栈外,夜幕里的月已经越爬越高了。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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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金披风:鬼邪大师作品,由天蚕丝染红姜草汁液织成披风,绣符文金,装备后防御+500,可消耗灵力值以发动附加法术:神隐(可使自己隐蔽身形,不被元婴境界以下修士察觉。使用要求:灵力100)】
【赤璃玉戒:鬼邪大师作品,由赤璃玉打造,装备后防御+1000,可消耗灵力值以开启双倍防御,火抗+20%】
【蟾月玉带:鬼邪大师作品,由羊脂白玉斩断,雕刻,衔接而成,镶嵌月轮与蟾宫小雕像,小雕像由符文金打造,装备后灵力值上限+2000,可消耗灵力值以发动附加法术:自困(可以遮掩自己的修为,不被化神境界以下修士察觉。使用要求:灵力300)】
细数唐承念这些年的装备,她穿过三件鬼邪大师的作品。
虽说绣金披风和蟾月玉带已然被三阵符文披风和玉见腰带代替,不过,鬼邪大师四个字,却是唐承念很早就认得的,她听闻过此人的声名,也穿过此人的作品,只可惜,她未曾见过此人。那“神隐”帮了唐承念不少忙,赤璃玉戒更是至今还被她戴在手上。
想不到,未见其人,他就已经死了。
“看来他是在叨念鬼邪大师。”
“鬼邪大师?”
唐承念并未多谈,只说道:“走吧,我们过去看看耿椰,看他还认不认得我。”
说起来,她与耿椰已经多年不见了。
“沙沙沙”
这次,唐承念和商六甲都没有克制自己的脚步声,所以,行走在草地上,免不了发出与草叶的摩擦声。边城这种地方,风沙多,虽然是春天,但草叶却也已经有了要枯败的迹象,不仅显得极为干燥,而且还十分缺水,等唐承念亲自走来,才发现在夜里时行走在草地上居然会发出这么响亮的声音。
耿椰又不是聋子,当然听见了,立刻转过身来,警惕地握紧了手中的光剑。
以如今耿椰的实力,唐承念和商六甲自然都不会担忧会受到他攻击的伤害,不过,既然唐承念已经告诉商六甲她与耿椰算是认得,他自然不会希望此事以一场战斗开始。
商六甲率先停下脚步,十分温和地朝耿椰笑道:“你不要误会,我和她并没有恶意。”
唐承念也站定,她笑眯眯地望着他,问道:“耿椰,你可还记得我?”
其实,真要说起来,唐承念与耿椰也已经有十年未曾见面了,她当初遇到耿椰的时候,还是个小萝卜头,现在却女大十八变,五官完全长开了,虽然能够看得出她从前的影子,但要说别过十余年还能认出来,实在太不可思议。所以,唐承念也打算提醒耿椰一声,比如胡瑜王国,比如,那个生长了椰树的地方——他总不会连自己出生的地方也不记得了吧?
虽然有些鬼物会在死后忘记生前的事情,然而,耿椰却是天生阴鬼之体,别的鬼死了会失忆,他绝对不会。有些鬼物因为失忆,容易受到刺激,或者直接自暴自弃沦|落为厉鬼,就比如那日药都中完全疯狂的青面獠牙鬼,但耿椰绝对不会。若是阴鬼之体这么容易堕落成厉鬼,何至于还如此受到一些欲成鬼修之人的推崇呢?
唐承念正打算开口提醒耿椰时,却见他一愣自后忽而露出了狂喜之色。
“是您?”
她还没有开口,谁料耿椰竟然先认出了她!
唐承念十分诧异:“你能认出我来?”
“正是!您化成灰我都认识!”耿椰说完,当即想到这样说似乎很有歧义,他歉疚地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唐承念苦笑一声,摆摆手:“我明白。”
以耿椰的成长经历,恐怕一直独来独往,如果还要求他很会说话,未免也太严苛了。
耿椰解释道:“其实,我自小就能够认出不同人的气息,所以,我立刻就能认出您。”
在耿椰的心中,一直念念不忘一句话,这句话,令他艰难地熬过了许多苦难。
“若是哪一天你有了麻烦,不若拿着这枚玉简,来明月崖找我。”
他呆呆地掏出当年唐承念给他的东西,歉疚道:“我终究没去明月崖,让您失望了。”
唐承念道:“没关系,当时我也只是随手帮忙,如今看来,你又有了自己的机缘,也不错。”
她走近了,便感觉到耿椰与这光剑似乎有着某种诡异的联系,相辅相生。
耿椰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光剑,解释道:“如今它是我的寄生之所。”
这样一说,唐承念就懂了。
商六甲却诧异地将心中不解脱口而出:“寄生之所?”
“这有什么问题吗?”唐承念问。
问完以后,她想起来在《霸执云泽2》中,耿椰修炼为鬼仙时,似乎是以纯粹的鬼魂之身,即自己的阴鬼之体入道。哪来的寄生之所?小说中,也没提到耿椰随身带着一把光剑呀!如今看来,这主线主角死掉以后,剧情偏移了不少,耿椰身边忽然多出了一把光剑,这光剑还是由陆星脉亲自制造,以自身精血淬炼,还有仙人师父指点过的。
也不知道这算是好还是不好。
商六甲接着朝耿椰一拱手,用十分郑重的语气说道:“实不相瞒,这光剑其实是承念她的师父所铸造的。”
“承念?”耿椰对这个名字还很陌生。
商六甲不得不先解释这件事:“承念便是她的名字,她姓唐。”
“……唐承念?”耿椰骇然,“前辈,您就是唐承念?”
鬼邪曾经跟耿椰提起过这位举世闻名的唐承念的事迹,当时他还感叹世间居然有如此奇才,想不到,此人就是当年那个白白嫩嫩的小姑娘。
世间之事,风云诡谲,真是奇妙。
耿椰苦笑道:“既然这柄光剑乃是前辈您师父的宝物,那么,我自然应该归还,只是如今这柄剑已然是我的寄生之所,它所在,即我所在,二位恐怕非得带上我不可了。”
唐承念道:“无妨,我们只是有别的事情要问你,我师父并未强求我将光剑带回去。”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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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椰苦笑道:“既然这柄光剑乃是前辈您师父的宝物,那么,我自然应该归还,只是如今这柄剑已然是我的寄生之所,它所在,即我所在,二位恐怕非得带上我不可了。”
唐承念道:“无妨,我们只是有别的事情要问你,我师父并未强求我将光剑带回去。”
闻听唐承念此语,耿椰又惊又喜:“当真?”
唐承念笑道:“我以谎言诓你作甚?”
她此言的确说得很有道理,虽多年不见,耿椰依旧对唐承念十分信服,当下再不怀疑。
耿椰问道:“那么……不知道我要做什么事,如何才能帮助您?”
他只觉得愧疚不已,加上这柄光剑,他欠唐承念着实太多。
“你这光剑是从何处得来的?”唐承念问道。
耿椰犹豫一会儿,缓缓说道:“此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吧。”唐承念苦笑,“其实,当初我师父留下这光剑,是用来做记号。当年,他曾经来过这里,到了一处名为荒谷之谷。这里荒山野岭,到处都是山谷,看起来颇为相似,因此,我师父他便铸造并埋下了这柄光剑,以让我能找到荒谷所在。”
“原来如此。”耿椰了然,“虽然当年挖出这光剑的人不是我,但我知道光剑是从哪里挖出来的。前辈,请您跟我来吧。”
说完,便抓起光剑离开了此地。
唐承念与商六甲自然跟上,原来,荒谷竟然就在这座山谷的旁边,说得再确切一点,就是这山谷的隔壁。原来他们所寻找的地方,就在这么近的地方,唐承念与商六甲倒是转悠了半天,却不得其门,不禁无奈地对视了一眼。之后,他们果然看到了新掩埋的痕迹,耿椰将那里挖开,她们便看到了一个旧坑,显然,这就是陆星脉埋藏光剑的地方。
耿椰虽然独来独往,不大会跟人聊天,但他起码还知人性,将二人带到之后,便开口道:“我先回到墓碑那里去,无论前辈你们二人有没有收获,到时候都请来墓碑那里找我。”
“好。”唐承念明白他是不想插手她们的秘密,所以离去,他如此配合,她自然不会再矫情地说些挽留的话,点点头便放耿椰离开了。至于她自己,则与商六甲一起自光剑掩埋处开始调查。登仙路是什么样子,她不知道,商六甲不知道,连陆星脉也不知道,但是他们知道登仙路有一种与修真界不同的气息。
登仙路直通仙界,因此,偶尔会传下一些仙界的仙气,与修真界的灵气截然不同,她若要寻找,只要感觉到了仙气,就能确定登仙路之所在。
荒谷其实不大,比起当初的神医谷来说,简直小得多了。
也真亏当年陆星脉能甘心被困于这一隅之地,安心地修行,不过,也许正是因为如此,陆星脉才能学有所成吧?他安于寂寞的生活,也许,也因为陆星脉痴迷于剑,荒谷的大小,陆星脉不在意,他只在意自己能否练剑,用剑。不过,也幸亏当年陆星脉只在这小小荒谷中修行,若是让唐承念和商六甲把这附近每一座山谷都搜寻一番,真会累死。
唐承念在搜寻时,十分仔细,不仅将荒谷表面寻觅一番,连地下也没有放过。
她几乎将地脉掘开,绕开了萤石矿脉,向下搜索,只是,也没有感觉到所谓的仙气。
“莫非是这仙气被其他气息感染了?”商六甲用说笑的语气自言自语道。
“不会的。”唐承念摇摇头。
若是仙气能这么容易被感染,那仙界也不至于令人如此向往了。
“可惜了,看来这荒谷果然与登仙路无关。”唐承念叹息道。
她本来还真希望自己一时异想天开,能够收到奇效,不过事实证明,异想天开果然是异想天开。当下,她甚至对于接下来要去的幽游城也不免抱了一些失落的心情,但若是荒谷没有,幽游城也没有,难道她真的要步陆星脉的后尘,去海外更广阔的天地中寻找那一线仙缘?
那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唐承念无奈地离开地脉,重新将荒谷恢复成她们来时的样子。
商六甲问:“那接下来,我们去幽游城?”
唐承念道:“还是先去见耿椰吧。”
她自然不能不告而别,况且她也好奇那寄生之所是怎么回事。
“对了,他说他在哪里等我们来着?”刚才唐承念一心纠结于寻找登仙路的事情,倒是走神了,没听清楚耿椰说的话。
商六甲听到了,因此回答道:“他说他在墓碑那里。”
“也就是鬼邪大师之墓?”唐承念问了一句。
“嗯。”商六甲答应一声,忽然有些迟疑地说道,“对了,承念,我发现一件事。”
“怎么了?”
“是耿椰的事……不,或许说,与他有关。”
“哦?”唐承念忙道,“那你说。”
“刚才,我在刚见到耿椰时,忽然感觉到了一股阴冷之气。”
唐承念有火灵根,很难感觉到寒冷。
不过,现在是春季接近夏季的时候,若说大半夜忽然吹来一股阴风,任凭谁都难以认为这是一件正常的事情吧?唐承念提起一颗警惕之心,接着问道:“阴冷之气?那是从哪儿来的?”
“正是从那块墓碑下。”
“墓碑下?想来那墓中掩埋的正是鬼邪大师……”唐承念念叨几句,忽然一怔,“难道你的意思是说,闹鬼?”
这闹鬼当然是特指。
一般来说,闹鬼可能是有人撞鬼,也可能是厉鬼作祟,而只有阴冷之气,通常是说新鬼出生……
唐承念道:“看耿椰的神情,鬼邪大师是新死不久。”
“我只怕新鬼初生,受了刺激会变成厉鬼,若是那样,可就回天乏力了。”商六甲感叹道。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唐承念吼了一声,“我们快点到墓碑那里去!”
说完,第一个冲了出去。
商六甲也并没有迟疑,当即加速,赶上了唐承念,二人来到墓碑前。
耿椰却……不知所踪。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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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耿椰不停地尖啸,尖啸慢慢成了尖叫,他疯狂地大吼着仿佛这样就能够让自己觉得好过些。
可是!这种痛,怎么会是随口尖啸就能发泄掉的!
“鬼邪!鬼邪!鬼邪!”
耿椰眼前有了幻觉,他好像恢复了自由,然后鬼邪站在了他的面前。
然后?
然后他把鬼邪撕了个粉碎!
耿椰并不清楚那剧痛是怎么来的,是怎么回事,但他知道是谁在作怪,是鬼邪!
他心里满是折磨鬼邪将之扯成一条条血肉然后拼命用脚跺烂的样子。
杀了鬼邪?不!何止!他要……他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更狠辣的一击来了,就在岩浆把耿椰的头颅灌满之后,鬼邪一狠心,让光剑落下,从上到下将耿椰的头颅彻底贯穿!岩浆淬炼着光剑,顺着光剑切开的缝隙落下去,途中当然把耿椰的头颅再一次“淬炼”了一番。这是活生生的炼制,直到如今,耿椰还是活着的,他甚至还有意识,他知道自己很痛,痛得恨不得能自我了断!
就在岩浆顺着这缝隙完全流得干干净净之后,光剑上的光芒忽然暴涨!
同时,耿椰的头颅也开始慢慢收缩,耿椰仅剩的意识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头颅在包裹那光剑,而光剑锋锐的刃面也终于彻底将他切开!耿椰开始转过来诅咒自己,他怎么还没死?但是,他偏偏仍有意识,即使他的头颅被切割成了两端,他竟然也还活着。
很快,耿椰感觉到自己在下坠,他不知道何时居然落入了一个无底洞中,开始无限地往下掉。他觉得自己似乎向下了很久吧,忽然!一股强大的力量拉住了他,从空中猛然发力,把他整个人拖住往上拽!不错,是整个人,一直处于失重状态的耿椰这时候才想起低头打量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身体居然恢复了,他的手,他的腿,他的身体完全回来了!
难道,这是另一个幸福的梦吗?
并不是。
耿椰先是感觉到被人拽上去,然后,那人好像一松手,他就摔在了地上,而他的身边,有一柄正在发光的剑。
浑身的痛楚早就没有了,他迷茫地睁开眼,先看到了剑,然后就看到了一双布鞋。
有一个穿着棕色布鞋的男人站在他身边,他勉强地撑着地爬起来,抬起头,终于看清楚了那个男人的脸。这个男人满头银发,面容苍老——不是鬼邪又是谁?耿椰瞬间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他“腾”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双手紧紧地抓住了鬼邪的衣领,他以为这是梦,哪怕是梦,他也要再一次将这可恶的混账亲手撕碎!
鬼邪,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是这样想,也是这样吼:“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是,梦里的鬼邪竟然说话了。
他满面笑容问他:“你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幻觉中的鬼邪从来不会回答他的质问,也不会说话。
耿椰忽然有些迟疑,他不知道自己要如何面对这个看起来很不正常的鬼邪。
孰料他自己才是不正常的。
耿椰倒退一步,发觉自己的身体回来了,可是他的魂魄明明都已经被鬼邪跺走——这不是真的,这还是梦。他坚信,但又有些不甘心地把右手手臂伸到自己的嘴边,然后张大嘴巴用牙齿狠狠地咬了上去。
“痛!”
他惨呼一声,这才发现他的身体居然已经不是魂魄状态……难道鬼邪会起死回生?
耿椰呆呆地看向鬼邪,早就忘记了自己方才那浓烈的愤恨。
也许是因为痛楚的感觉已经没了吧。
毕竟,人总是容易忘记自己经历过的苦难。
“这是怎么回事?”他设想过如果自己获得自由要怎噩梦对付鬼邪,但现在他却只是询问。
鬼邪答道:“你难道不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不一样了吗?”
是的!当然不一样了!
自从耿椰死了以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这样……仿佛还活着似的!
“您将我救活了?”耿椰忍不住换上了尊敬的称呼。
鬼邪笑眯眯地摆摆手,道:“你大可不必那样,刚才你恨我入骨可是真的。”
耿椰脸一红。
如果鬼邪得所作所为是为了救他的命,那么,若是非要隐瞒,他也只有感激的。
虽然刚才真的很痛,但现在那种痛觉已经完全消失了,而他现在恢复了活着的感觉。
“我方才并不明了您的苦心。”耿椰结结巴巴地向鬼邪道歉,“如果刚才我说了什么令您伤心的话,请您不要放在心上,我,我……”
他有些惶恐,简直不知道要做什么才能让鬼邪原谅自己了。
“您救了我的命!”耿椰感叹道。
鬼邪摇摇头,道:“我说了你不用这样,我可没有救你的命。”
耿椰以为鬼邪还在闹脾气,这是应该的,毕竟刚才他是那样诅咒人家。
他急切地道歉:“对不起,不然,请您告诉我我该如何做才能报答您吧,我……”
“我说了不必了。”鬼邪打断了他的话,“你可没有起死回生,我做了别的事情,但也算不上救了你的命!我只是对你的天赋有些好奇而已,虽然也算是帮了你的忙,可是,究其根本,那还是因为你天赋异禀。哦,说是天赋似乎有些差别,应该说是你的身体条件异于常人。”
耿椰有些听不懂鬼邪的话。
不是救了他的命?但是,他现在分明就能够感觉到痛啊!
还有这活着的感觉……
鬼邪解释道:“你是阴鬼之体。你知道什么是阴鬼之体吗?……啊我是白问,你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总之,阴鬼之体是一种极为珍贵的体质,你一出生就会吸收别人的阳气,当吸收死了所有亲近的人,你就会开始克你自己。等到你死去以后,你不会像其他死人那样堕入轮回道,而是会自动变成鬼魂。你不会失去自己的意识,不会变成厉鬼,不会变成幽魂,你能直接以鬼道修炼为鬼仙!”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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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直接以鬼道修炼为鬼仙!”
这句话着实震撼了耿椰的头脑。
鬼仙?
仙?
就凭他,也能够成为仙?
耿椰几乎不能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他微微张开了自己的嘴巴,这种表情看起来委实像是一个白痴。
“你要是这个样子,我很难预言你会成为一名鬼仙。”鬼邪无奈地说道。
耿椰瞬间闭上了嘴巴:“啊?”
“总之,你这样的体质着实得天独厚,让我这个老人家都嫉妒。现在那些人努力修行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不死吗?一旦死去,他们就要进入轮回道,会失去记忆,生前创造的一切财富都会再也与他们无关,都会与下辈子的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了!有些修道士另辟蹊径,想出了一些修炼鬼仙的秘籍,不过他们需要准备的东西有很多,而且,到底比不上天生的阴鬼之体。耿椰,我都羡慕你。”鬼邪又强调了一次。
毕竟,鬼邪现在已经很老了,他当然是一名修道士,可惜他在这方面着实算不上有天赋。
所以,鬼邪苍老的面孔证明他已经走到了离世的边缘。
看到耿椰,鬼邪就忍不住想代替他,他也妒忌得恨不得教这样的强者陪伴自己去死。
可是,最终在鬼邪的心里还是他的本能占据了上风,他想完成自己离世前最后一个作品。
这也会是他人生中最伟大的作品。
鬼邪没有再继续说阴鬼之体的事情,他越说只会越生气。
“耿椰,你看看自己手边的剑,把它捡起来。”鬼邪朝耿椰身边的地上一指,他的手所指的就是那柄正在发光的剑。
耿椰低头看去,他当然不会忽略这把如此显眼的剑,何况掉在地上的东西只有它。
于是耿椰弯腰将光剑捡了起来,虽然拿在手上,它看起来也很珍贵,不过耿椰的表情却显得十分古怪,好像不怎么喜欢,好像也不大乐意似的。
鬼邪疑惑地观察了半天,忽然问道:“难道你不喜欢这柄剑?”
耿椰摇摇头,叹息一声,反问道:“刚才插|进我头颅中的,是不是这把剑?”
他能够感觉到光剑的形状,是剑,不会是别的。
而且它就倒在他身边,若说它与刚才造成他头颅被切割的利刃无关,耿椰实在难以相信。
“是它。”鬼邪并没有要遮掩的意思,他十分爽快地点点头。
鬼邪回答得这么爽快,连遮掩的意思都没有,倒是让耿椰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他要怎么做?
把剑甩开,扔掉,踩断,埋起来?
“您为什么一定要我将这柄剑拿在手里?”耿椰到底不是一个愚蠢的人,他很快就想到了鬼邪刚才说过的话。阴鬼之体。
也许,这柄剑和鬼邪要做的事情有关,现在的问题是,鬼邪究竟用他的魂魄做了什么。
仔细想来,鬼邪一次次拿走他的魂魄,最后拿走他魂魄中的头颅部分,那般折磨后,又让他拿起这柄剑……难道说,鬼邪做的事情,就与这柄剑有关系?耿椰忍不住感应一番,只是,他一觉得自己的情绪变得激动,这柄剑居然也开始隐隐作动。他甚至感觉出来,自己似乎与这柄剑有了一丝联系。他,与剑?耿椰看了一眼剑,又诧异地看向鬼邪。
鬼邪露出笑容:“我还在等,你什么时候会发现这一点,你倒是察觉得挺快。”
鬼邪的语气显示出他现在的心情极为欣悦。
显然,对于耿椰和剑之间的联系如此深厚,他是觉得很满意的。
“这柄剑,是我从这座荒谷中挖出来的,它是我见过最精致的剑,我承认,以我的实力,一辈子都炼制不出如此完美的剑。我得说,你很幸运,你匹配它,它匹配你。”鬼邪无端端提起了这柄剑的来历,他往外面一指,说明了这柄剑的来源,他甚至承认这么完美的剑并非他的作品。
这是十分稀奇的事情。
铸炼师总是特别自信,鬼邪总是瞧不起这个也瞧不起那个,但他竟然对这柄剑的炼制者服气。
耿椰疑惑地思索了一番,他回想了一下,剑与魂魄……啊!
耿椰有了一个猜想,顿时脱口而出:“难道,您将我的魂魄炼入了剑中!?”
鬼邪并不意外,他已经给了这么多的条件,要是耿椰还猜不出来是怎么一回事,那么他恐怕真的要怀疑自己把耿椰炼制为最重要的作品之一,这样的决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了。
“不错。”
鬼邪指着耿椰手中的光剑,郑重地告诫他:“这就是你的寄生之所,从此,你就是剑灵。”
剑灵!
耿椰低头看着手中的光剑,有些不敢相信,难道,从此之后他就要与这柄剑合为一体了吗?不过,虽然他在思索,却也并没有错过鬼邪接下来说的话:“你本来是阴鬼之体,若是自己修炼,当然有成材的可能。可惜,你实在太过单纯,若是妄自修炼,恐怕那会是一条极为艰难的道路,而我便替你做主,将你与这光剑合二为一……若它没有这么完美,也许我会犹豫,不过,既然我得到了它,就实在无法错过将你们合二为一的机会。耿椰,它一定会让你更进一步!”
鬼仙,仙,更进一步是什么?耿椰并不敢想。
不过,他如今对鬼邪已经没有一丁点恨了,他已经能够感觉得到,自己的实力和之前截然不同。任何一个沾染上修道的人都无法抗拒变强!哪怕是耿椰。他如何能不感激鬼邪?哪怕经历了那么多疼痛,但他能够感觉得到自己已经完全蜕变了!
“我,我甚至不知道我要如何感谢您……”
鬼邪笑了:“感谢?我不需要。”
他能够看到自己最完美的作品诞生,这便是他人生中最幸福的事情。
“终于……终于……”终于赶在他人生结束之前……
鬼邪忽然开始剧烈地咳嗽,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连心脏都要咳出来。
“您怎么了?”耿椰担忧地上前一步,他可以亲近鬼邪,自从他成为鬼以后,反而不会再吸收亲近之人的阳气了。
鬼邪摆摆手,忽然倒了下去。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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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邪,难道你真的离开人世了吗?”耿椰无奈地说道。
他看得出来,鬼邪已经没有意识,他与其说是和鬼邪说话,不如说是在自言自语。
“那不一定。”一个声音在耿椰头顶响起。
紧接着,耿椰看到了光芒,一丝光芒从头顶漏下来,然后,这光芒越来越多,耿椰也听到了别的声音,比如泥土的陷落声。
有人挖开了坟墓?
耿椰顿时想到这一点。
他刚才只忙着悼念鬼邪,倒是忘记自己挖坑挖出去——当然,他并不清楚坟室的事情,也不知道他在里面再怎么忙活也是作无用功。不然,之前鬼邪为什么将墓室挖得这么大?他倒是想挖到外面去!但一直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止他。
刚才,也是万中之一的巧合,耿椰站在墓碑前,又有阴鬼之气,吸引了鬼邪,使他循着这股阴鬼之气爬上来,将墓碑裂开,并抓住机会把耿椰带入坟墓中。不然,鬼邪与耿椰或许一辈子都不会见面,因为鬼邪就算化为了新鬼,以行尸重生,亦永远无法离开这间类似囚牢一般的鬼室。
耿椰抬头,先看见了唐承念,不过刚才说话的人是个男声。
紧接着,他就看到了商六甲,然而商六甲的目光却停驻在了鬼邪身上。
商六甲喃喃自语:“果然如此。”
果然?什么果然?
耿椰有些疑惑,连忙询问商六甲:“您方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人死去多半会堕入轮回道。失去所有记忆,来世成为什么,将再也不能分明。不过,还有别的可能。”商六甲朝鬼邪一指,“有些人,会变成鬼。”
不然那些闹鬼的事情是怎么来的?
世间总有幽魂,当然不是所有人都成功入了轮回道。
耿椰仔细思索一番,又惊又喜地抬起头:“您的意思是,鬼邪他……他还在这里?”
商六甲点点头:“只是没有被唤醒罢了。”
人死去以后。除了耿椰这样的天生阴鬼之体,通常都会失去记忆,有些进入轮回道。有些则慢慢变成幽魂。有些幽魂像是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十分脆弱,也容易受到感染,稍微行差踏错。就会骤变成十分凶残的厉鬼。现在的鬼邪。显然已经进入了第一步,即,成为幽魂。
“他的意识现在被锁住,困在灵魂中央,如果解开来,他就能恢复记忆……有些修士会在死之前准备好让自己恢复的办法,从而进入鬼修之道。”商六甲很有耐心地向耿椰解释着。
他打量着慢悠悠走来走去的鬼邪,道:“他才刚刚成形。新鬼魂魄薄弱,不能见到白日阳光。不过到了夜里,你要带他多多吸收月光精华……我这里有一份秘籍,你可以看看,他如今混混沌沌像个婴儿,绝对不可能自己修行,但你倒是能够帮他。”
商六甲看得出来耿椰对鬼邪有愧,想来他愿意出手相助。
说完,拿出一本秘籍。
果然,耿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从商六甲手中接过了秘籍。
耿椰当然不是贪婪觊觎,他本就是阴鬼之体,其他鬼修秘籍比较起他的天生修行法,全都如石子遇上了珍珠般立刻变得平平无奇,不过,为了鬼邪,耿椰倒是愿意修行这门秘籍。
“新鬼羸弱,你要好好照顾他,别让他入了歧途,若是变成厉鬼……”商六甲说到这里,摇了摇头,显然,他虽然不讲,但那显然并非一件好事。
耿椰走到鬼邪身边,看着鬼邪茫然的面庞,忽然问道:“若是一直吸收月光精华,他就能够慢慢变回原来的样子吗?”
“不可能。”商六甲摇摇头,笃定地道,“人鬼殊途,要变回原样,绝无可能。不过,他倒是可以恢复意识……啧,可惜了,我听闻有一种归灵之法,能够让鬼魂早早恢复。毕竟,如果只是吸收月光精华,那他恢复得实在太慢,若是途中出了什么差错,你恐怕就要失去这个朋友了。”
耿椰听到,十分紧张:“我不会出差错的。”
“……有些事,不是人力能改变的。”商六甲显然十分悲观。
一旦出了一丁点差错,鬼邪就有可能变成厉鬼,然后,就无法挽救了。
耿椰不免流露出一丝沮丧之色,他不甘心,但也并非固执之人,看到商六甲这样说,不免有些担忧。不错,他自己一个人照顾鬼邪,若是走神片刻,恐怕……他想到刚才商六甲说过的话,连忙问道:“那归灵之法是什么回事?”
他把商六甲看成了救命稻草,确切地说,是救他恩人的解药。
刚才商六甲眼睛眨都不眨就送出一本秘籍,也许,他也有归灵之法呢?
商六甲却令他失望了,他摇摇头,道:“你想多了,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归灵之法,我只是听说过……只闻其名,从未见过正本是什么样子的,至于里面的内容,就更不清楚了。不然,我也想帮助你,毕竟你是承念的朋友。”
商六甲诚恳地说。
耿椰自不能总是质疑,他叹息一声,终于放弃了。
只是忽然,唐承念开口喃喃道:“归灵之法?”
语气中颇有些疑惑,但又不是全然无知的疑惑,仿佛有些验证的意思。
耿椰当即问她:“难道您知道归灵之法?”
商六甲摇摇头:“你不必烦她了,她应该不晓得……”
话没说完,唐承念忙道:“我知道。”
她实在不欲让商六甲说得太多,不然她这打击效果太惊人了。
“……呃。”商六甲诧异得打了个嗝。
唐承念噗嗤一笑:“我知道。”
商六甲自以为懂了她的意思:“哦,你是说你知道归灵之法的下落是吧?也好啊,我们可以帮他去找……”
“不是。”唐承念摇摇头,“我知道归灵之法的秘籍内容。”
“……啊?”
商六甲彻底懵了。
在他想法中,归灵之法已经是不可考的东西,但如今唐承念却说这个传说中的秘籍她不仅了解,而且还知道里面的内容?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当年,唐承念连魔神凤枭被封印在炎纹大陆的哪儿都知道,何况只是一本秘籍?(未完待续……)R1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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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神祗比起来,归灵之法,倒也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东西了。
商六甲当即朝耿椰道:“那你倒是好运。”
其实,唐承念之前确实不清楚归灵之法究竟是什么东西,不过,奈何她有外挂呀!当商六甲一提起归灵之法这本秘籍的名字,她当即开始查阅随身百科。王语嫣王姑娘一向是以通晓秘籍闻名,随身百科中既然连羽翼犬这种偏门知识都有所记载,何况是正统的修行秘籍?
想来那归灵之法是鬼道秘籍,但也算是一种功法,果然,唐承念一查,就有所斩获。
耿椰早已经被这一连串的惊喜砸懵了,比刚才的商六甲还懵。
但他虽然狂喜,却也明白拿到手上的才是真的,赶紧收拾好心情,小心翼翼地询问唐承念道:“前辈,请问您能不能将这秘籍教给我?”
“救人一命嘛……”唐承念笑笑,“我没有秘籍正本,但我可以背诵给你听。”
这样已经很好了!
耿椰慌忙点头道:“我,我能记住!”
唐承念点点头,开口告诫道:“那你听好。”
“是!”唐承念的语气十分平和,耿椰却显得急匆匆的,他实在是太紧张了。
若是这归灵之< 法真能挽救鬼邪,他真是欠下了大人情。
说起来,自从认识唐承念的时候,他似乎一直都在受她的帮助,可是。他该如何报答呢?
“你不要想东想西,我正要念呢,要是你漏过哪一句。吃亏的可是他。”唐承念指了指鬼邪。
“啊?是这样吗?”耿椰反应过来连忙问道。
他唐承念又点点头,这下,他再也不敢随意走神了。
唐承念便将随身百科中的归灵之法全本给耿椰背诵了一遍。
商六甲本来打算走开,不过唐承念还是让他留下。商六甲看起来对鬼道的了解比她要深,若是这归灵之法对他的研究有帮助,那当然不错。再说,秘籍拿来分享。才能起作用嘛,敝帚自珍,那岂非只有自己一个人看到?如今教导给商六甲。能让他在鬼道研究上更进一步;教导给耿椰,能让他帮助鬼邪恢复意识,都是功德。
虽然功德此事仿佛虚无缥缈,但唐承念隐约觉得。任何人都不能忽略这看起来很无谓的东西。
这归灵之法。分为两个部分,一是自修,二是他人帮助。
唐承念将两种都说给耿椰听,让他全部记住,先帮助鬼邪恢复意识,之后他可以再将前半部分自修教导给鬼邪,让鬼邪能自己修行,毕竟。鬼修之道与人、妖、魔的修行之道的基础其实是一样的,便是外物不如自修。
如果想要修炼得比其他人更快。那么,还是非得自己亲自修行不可。
想完全依赖别人帮忙,最终说不定反而会一事无成。
耿椰对此也没有异议,他当然不会觉得自己能帮鬼邪一辈子。
他本来想,能够找回鬼邪的意识,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想不到这归灵之法还能够帮助鬼邪进入鬼修之道,这样一来,他岂不是可以与鬼邪一起修行?仔细想想,若是修行之道上能够有一个朋友陪伴,那么总好过自己孤独地修炼。也许有人喜欢独来独往,毕竟每个人的个性不一样,可是,耿椰绝不是那种喜欢孤独的人,他只是不得不孤独罢了。
如今成了鬼修,他再也不会被动伤害身边的人,自然想与朋友结伴。
他看唐承念和商六甲似乎有任务,自然不好意思打扰,若是能够和鬼邪一起结伴修行,这修道之途倒也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可怕了。
归灵之法中提到,如果他想要鬼邪恢复意识,需要去寻找一些材料,布置一场仪式才能将鬼邪被锁住的意识释放。
这一点对于耿椰来说,算不上为难,他只是怕自己离开后鬼邪会出事。
唐承念安抚他:“你尽管去找吧,这段时间,我和小六儿可以先留在荒谷,帮你看着鬼邪。”
他也觉得耿椰与鬼邪结伴是一件好事。
鬼邪大师看起来是个睿智的老人……虽然现在他的模样有些呆滞,不过唐承念相信鬼邪是个有历练的人,耿椰一直孤僻,有时候实在显得太过天真。他需要一个成熟的人来帮助他,不然,唐承念真怀疑耿椰被人卖了还会帮人数钱。既然鬼邪能帮助耿椰,耿椰又那么信任鬼邪,唐承念愿意相信鬼邪是一个值得托付来保护耿椰的人。
因此她一口答应替耿椰照顾鬼邪,这可真是好人做到底。
耿椰自然不会推辞,他也明白,若不是唐承念主动愿意留下来帮他照看鬼邪,他可能还真不敢去找那些材料。运用归灵之法将鬼邪意识找回,可不是只用灵力就能解决的,还需要“午时光”、“午夜星”、“正午水”等等材料。当然,这些不过是说来隐晦的代称,其实午时光指的是一种能够在正午时盛开的向阳花,而午夜星指的是一种在午夜时开放的能发光的花朵,正午水则是取一份在正午大太阳下暴晒过的泉水……
秘籍秘籍,密不可宣。归灵之法本来就是秘籍,又将各种需要的材料重新编纂名字,它最终散佚,唐承念真是一点也不意外。
要不是她有能够查询的随身百科,恐怕这归灵之法的秘籍真会永远消失了。
敝帚自珍着实害人,唐承念并不介意帮忙将这些秘籍重新宣告给世人知晓。
耿椰要找的材料,在野外有耐心地搜索总能够找到,这些东西是收集起来麻烦,但并非珍贵,也不是难得一见。耿椰并不需要与其他人交易,他只需要耐心地在附近搜索就好,因此,唐承念也放心放手让耿椰去做。她虽然怕他受到其他人的欺骗,然而她却也不希望耿椰束手束脚,什么都做不了。
……等等,她这是在做什么?做一个好人吗?简直像个母亲关切即将成|年离家的孩子!
等耿椰走了,唐承念才觉得不对劲。
她怎么不知不觉给自己大包大揽揽来了这么多事?(未完待续……)R1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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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飞白自觉这话算是问到了点子上,若是对方要回答,一定得让他知晓前因后果吧?
谁知道唐承念的回答无比简洁:“因为他死了啊。”
死了,然后诈|尸,自然就成了行尸。
蒋飞白无奈,因为她确实说得好有道理……
可他并不是要问这行尸的成因哪。
人当然是死了才会成为行尸。虽然这是她朋友的朋友,蒋飞白还是好奇,既然此人成了行尸,必定死去了吧?可是,从尸|体到行尸之间是需要转化的,而转化则是需要时间的,人死了这么久,唐承念的朋友怎么还不将自己的朋友下葬?如果下葬了,又怎么会从坟墓里跑出来?
蒋飞白修习鬼道,自然也明白坟室是什么意思。
如果鬼邪被困在了坟室里,他自己是绝对跑不出来的。坟室里有阴郁之气,也会将他禁锢,不会让他在坟室中发出的声音滋扰到地上的人。但现在鬼邪站在这里,莫非,唐承念那朋友并未将他下葬?蒋飞白满腹不解。
“其实是这么回事。”商六甲解释了一通。
他没提起耿椰是阴鬼之体,只说是耿椰被鬼邪抓入坟室,他和唐承念前去相救。
后来么,自然是他看到鬼邪还未成为厉鬼,仍然有救,而唐承念则教导归灵之法。
蒋飞白仍然好奇那么耿椰怎么会被鬼邪抓入坟室呢?但既然商六甲已经将前因后果说得这么明白都故意没有提起此事了,那么他就懂了。所以,蒋飞白没有继续追问,而是一脸恍然大悟地点头。
“原来如此!”蒋飞白不禁说道,“原来你们又帮人了。”
“又?”唐承念一愣。
蒋飞白苦笑一声:“我不也是你们救来的吗?”
“顺手而为罢了。”唐承念微微一笑,显然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唉,他心里那么的感激,谁知道恩人却不关心这些,蒋飞白不由得生出一种一腔心血白白付诸东流之叹。
小黑得意地坐在他头顶上,理直气壮地说:“小白,若是你真的很想要报答主人,不如好好照顾我吧?”
“我不是一直好好照顾你吗?”蒋飞白问它。
小黑唔了一声,想了想,道:“不是那样的,你得陪我玩,陪我说话,你最近都没那么有意思了。”
它想了想,不禁仔细端详起蒋飞白,小声问道:“你是不是还觉得身上很不舒服啊?”
蒋飞白正要说什么,商六甲却被小黑这话吸引住,也看向了他,仔细看了半天,才点点头,朝小黑解释道:“是这样的,他身上的毒要慢慢清除,在这段时间里,他须得好好休息,你要是觉得他最近没意思,那是情理之中的,他现在恐怕说话都累,当然显得有气无力。你若是想让他早日康复能陪你玩,你就要好好照顾他。”
唐承念亦然附和道:“没错,小黑你不是说你要照顾他吗?怎么反过来要他照顾你呢?”
“是呀!”小黑这灵兽向来就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还老把自己答应过的忘记,如今得到了唐承念的提醒,才想起自己不久之前刚说过要好好照顾蒋飞白的话,谁知道它自己又反脸就忘记了。唉……失策失策,真是失策。小黑当即从蒋飞白的头上跳下来,小爪子扑棱棱地维持平衡,让自己能够飞行在蒋飞白身边,它一脸郑重地说道:“你放心,我既然答应要照顾你,那么就一定会照顾你的!”
“是啊,我相信你呀。”蒋飞白伸手捏了捏它的鼻子。
小黑觉得不舒服也只好忍了,谁叫它自己把应承过的事情抛在脑后呢?
看小黑和蒋飞白又玩在一起,唐承念简直无言,怎么感觉自家养的不是三只灵宠,是四只?
等等,蒋飞白只是暂时在空梭上呆着,若是他不愿意,她也不能强迫他留下,等到那个时候,小黑怎么办呢?唐承念不由得担忧起来。此时商六甲走到她身边,笑吟吟地伸手覆在她肩膀上,像是能够勘破她的心房一般,一张嘴就道破了她担忧的事情。
“你放心吧,到时候,就看小黑怎么抉择,也许他也会愿意和小黑呆在一起呢?”
他早看得出来,唐承念有点放任自流的态度,她也许并非需要一个帮助自己战斗的灵宠,小黑更像是她养育的孩子,它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如果它想要离开,大概唐承念也只会一脸若无其事地送走它,然后自己找个角落去哭。
商六甲只能想到用这样的话来安慰唐承念,至于这话究竟能够起得了多大的作用,就要看唐承念的心理承受能力到底是强还是弱了。但不论如何,他都会站在唐承念这一边,这是当然的,就像当初他向唐承念承诺过的那样,他答应要陪伴唐承念去她想去的任何地方,不管任何时候,他都会陪伴在她的身边。
也许,这是铭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吧。
他说:“它也许终究会离开你,但我会陪着你啊。”
唐承念禁不住抬头望向他,他眼神中的炽热深情是那么浓烈,若是往常,她或许会脸一红,然后就将自己的脸撇到一边。这样浓烈的深情,她通常是不敢面对的,然而此时此刻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却忽然有勇气与他对视了。这样的深情是真心诚意的,并非虚假,也并不勉强,她何必要转开脸,让他失望呢?
只是凝望得久了之后,唐承念还是忍不住失笑,低下头来。
商六甲无奈地看着她,即使她如此,他也一点都不生气,只是十分好奇地问她:“我不过是看看你而已,这又有什么好笑的?”
唐承念往外指了指。
商六甲朝她所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她指的正是正在说话的蒋飞白和小黑他们。
“怎么了?”他收回目光,还是不明白她这没来由的笑与他们有什么关系。
唐承念摇摇头,没说话。
反正关键她已经指啦,至于商六甲能不能品味得出那是什么意思,那她不管。
只是唐承念的心里还是游过一抹甜蜜的情愫。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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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味的时候她才感觉到,自己和商六甲谈论小黑,居然像是谈论自己的孩子一样自然。
那句话像什么样子!
“它也许终究会离开你,但我会陪着你啊。”
仿佛好不容易把一个孩子拉扯大,送ta去上大学了,父母两人看着孩子的背影,念念有词。
不对,现在小黑还不算长大呢!
唐承念狠狠闷了商六甲一拳,回头跑掉了。
商六甲一脸费解,等回头,她人影都不见了。
他说错了话吗?
他此时才明白商壬甫怎么总把那句话挂在嘴边:女人心,真是海底针。
……
唐承念完全是瞎跑,她本来就漫无目的,倒撞到了从外面回来的耿椰。
耿椰也闷着头走,差一点就真的撞在了唐承念的身上。
唐承念连忙闪开,然后叫住他:“耿椰!”
“啊?”耿椰抬头,一愣,“您怎么会在这里?”
“你不是去找……”唐承念问到半途,恍然大悟,“怎么,你找到了?”
耿椰满脸喜色,不像是碰壁的样子。
耿椰点点头,的确十分欣喜,本来就很想找人分享,如今既然碰到了唐承念,他就更加开心:“是啊!我已经把所有的材料全部都找齐了!”他疑惑地打量着唐承念,似乎想不通她现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也很开心地将自己找到的材料全部拿出来给唐承念看。
“午时光……午夜星……正午水……”唐承念一样样检查,“你还真找齐了!”
“是啊!”耿椰捧着满手的东西觉得不放心,又赶紧收回到须弥袋里,他紧张兮兮地望着唐承念,十分严肃地问她,“那我现在能不能举行那个仪式了?”
“先把材料调和好吧。”唐承念还是比耿椰更细心,“你不用着急,来得及的。”
有商六甲和蒋飞白两个颇懂鬼道的人看着鬼邪,她不用担心他会变成厉鬼。
“来得及,对,来得及。”只是耿椰现在么,看起来还是太紧张。
唐承念不管怎么看,都觉得他实在是紧张过头了。
“耿椰,你现在的情况实在不怎么对劲,我看,你最好还是好好休息一阵再说。”唐承念认真地观察过耿椰的情况之后,得出这个结论,很严肃地劝说起了他。
好在,耿椰虽然急着让鬼邪恢复,不过唐承念的劝告他还是会听。
“是吗?”
“是。”唐承念认真地告诫他,“你现在最好好好休养精神,等到仪式举行的时候,你必须全神贯注,一点误差都不能有,要不然,鬼邪就会转化失败,到时候,可不只是一点事情都没有,他说不定会受到影响,说不定会变成厉鬼……”
其实仪式失败变成厉鬼的可能性是有,但非常小,唐承念这样说,不过是为了让耿椰能够更容易接受她的话,不然,他说不定还要硬扛着,死都不肯休息。哦,虽然他早就死了。
耿椰被唐承念说得担心不已:“这样啊?那好吧,待会儿,我好好休息。”
他虽然听从,虽然答应,不过很显然言不由衷。
也是,解脱的可能就在眼前,却有人说,你再等一晚。
即便那是情理之中,也难免有人会因为着急,心理上过不去,唐承念颇有同理心,也不介意,干脆就陪着他回去。回到山谷中时,商六甲已经有点回过味来了,看向唐承念的眼神也有些羞怯。见他如此,唐承念忽然觉得自己变得胆气很足,对嘛!她害羞什么?应该是商六甲觉得不好意思才对,他不是一向脸皮薄嘛!……好像没有?
不管唐承念的心里情绪是多么九转十八弯,耿椰已经离开她走到了鬼邪面前。
他出去了多日,看着鬼邪的眼神不免有些复杂。
鬼邪也看着他,亦或者,只是茫然四顾,也许在他的眼睛里根本没有耿椰。
耿椰叹息一声,道:“你放心吧,我会让你恢复,到时候……”
说到此时,耿椰不免哑然。
其实他只想着帮鬼邪恢复,至于以后的事情,他从来都没有仔细想过。
唐承念从耿椰那里接过材料,勒令他去休息,耿椰也明白她是为了他好,便果断地回到了密室中。其实,鬼和大部分人类的想法还是很像的,鬼喜欢阴暗的环境,人虽然不一定,但起码也喜欢在阴暗的环境里睡觉。
这些材料都需要调和,所谓仪式,其实就是挑个月亮比较明亮的夜晚,借着月之光华,把材料混合调和后的“鬼郁水”给鬼邪灌下去。一大部分淋在他身上,确保他浑身上下都淋上鬼郁水,另外一小部分再经调和后给鬼邪喝掉。鉴于行尸没有人类那么脆弱,不至于再被呛死一次,所以这水只要直接给变成了行尸的鬼邪灌下去就行了,它们会顺着食道自然地流到他的肚子里去。
唐承念先调和鬼郁水,将这些材料混合的时候她一边调笑:“听闻将行尸恢复为幽魂的时候,有一部分可能会让仪式的受施行者减龄。别看鬼邪现在是老人家的样子,指不定人家返老还童,比你们两个都好看。”
虽然鬼邪是老人,不过从他如今的仪态来看,也许他年轻的时候,一样是个美人胚子。
蒋飞白笑道:“那不是很好吗?也许鬼邪自己会开心呢。”
商六甲道:“这应该不是很大的几率吧?承念大概又捉弄我们了。”
唐承念撇撇嘴:“你就不晓得附和我一下?”
“说好听话呀?我可不会。”商六甲想了想,“不过,我觉得,不管他以前长得多好看,肯定不会比你更好看。”
唐承念被他这话憋得完全不能招架:“……还说你不会说好听的话?”
商六甲一脸单纯:“我只是说实话,实话有这么好听吗?”
唐承念已彻底败阵。
商六甲十分得意,看来,跟父亲取经也是很有必要的嘛。
“行了行了,懒得跟你说,我先把鬼郁水调好。”唐承念转开脸,生火去了。
其实生火也简单,她只要架起一个柴堆,然后发个小小炎咒把柴堆点燃就行。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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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迎上去,满腹不解:“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蒋飞白解释道:“耿椰一醒就来找你们,找不到人,便索性出来寻你们。”
耿椰的话就比较简答了:“天黑了。”
不过说完以后他大概自己也觉得有些丢脸,赶紧补充道:“我怕你们走丢。”
这补丁还不如不打。
唐承念摇摇头,道:“行了,鬼郁水已经配置好,仪式场地也找到了,你跟我们来吧。”
耿椰一愣:“对了,鬼邪他人呢?”
“鬼邪?”
商六甲拍拍胸膛,笑道:“这儿呢!”
耿椰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于是放弃他转而看向了唐承念。
唐承念吐吐舌头:“封印了。”
“啊?”
耿椰瞪大了双眼,满脸难以置信。
唐承念赶紧安抚他:“你别着急,我和小六儿不是怕他会变成厉鬼吗?这样更安全呢。”
“是吗?”耿椰的神情看起来尤为狐疑。
“是!”唐承念自然只能说得更斩钉截铁般坚定。
于是耿椰被说动,信了这个理由:“既然都准备好了,那么我们就过去吧。”
因而三人皆要转身,然而偏偏还有人执着不让他们走。
是蒋飞白叫住了他们。
“唐前辈!”确切地说,他叫住了唐承念。
唐承念疑惑地回头看过来时,蒋飞白十分紧张地问道,“我也有些好奇,想见识一下传闻中的归灵仪式……请问,您能够允许我也接近观看一下吗?”
虽然已经从商六甲处得知了归灵之法的内容,不过,他回头仔细品味一番,还是好奇归灵之法中所叙述的归灵仪式在举行时到底是什么样子。蒋飞白自己说这句话都觉得不好意思,他总觉得他像是得寸进尺,刚刚得知了归灵之法,又想见识一下归灵仪式……可是,他的好奇心实在太浓烈了,着实忍不住,便鼓起勇气问了一句。
“这……”商六甲是走在最后面的,所以,他首先回头,听到了蒋飞白这番话。
他知道此事他不能拿主意,就转头看向唐承念。
唐承念却没有露出犹疑之色:“好奇呀?那就去看吧,没问题。”
她居然答应得如此之爽快,于是,不管是蒋飞白还是商六甲,都忍不住惊咦一声。
“咦什么!”唐承念摇摇头,粗声粗气问道,“那你们到底还要不要过来看?”
“要!”蒋飞白率先答应一声,立刻跑到了唐承念身边,安安静静地跟着。
商六甲慢了一步,也只好走在蒋飞白后面了。
来到坑前,唐承念指了指这个深不见底的大坑,朝耿椰说道:“待会儿我们就从这里下去,那举行仪式的地方已经布置好了,只等时辰到了就行。这坑非常深,待会儿你下去的时候小心一点,底下没有火光,只能用自己的神识来感应。”
虽然,即使一点光也没有,修士有神识就不至于成完全看不见的瞎子。
不过,这坑底有着极为浓厚的阴气,形成了一种类似当年云中城的氛围。
所以,他们这些人,还这得要小心再小心不可。
“若是把坑挖得大一点,也许,我们头顶的月光能把坑底照亮。”商六甲随意说道。
他只是将自己的一个建议提出来,至于其他人是否接受,就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了。
果然,唐承念首先把这个提议打了回去:“来不及了,待会儿下去的时候小心一点吧。”
“嗯。”商六甲见她要动,赶紧拉住她,“待会儿我帮你看路,我先下去,你不要这么着急。”
“你替我探路啊?”唐承念笑了笑,不自觉伸手挽起一缕鬓边长发拢在耳后。
商六甲呆呆地看了一会儿,才反应迟钝地点点头:“是啊。”
“那行,你先下去,待会儿我怎么走,你可一定要记得告诉我。”唐承念一点也没推辞,直接点点头,目送走了他。
商六甲现在的形势虽说看起来像是骑虎难下,奈何他本人并不介意,因此倒是十分愉快地摸着竖井的边缘飞落下去。他虽然没有打磨竖井边缘,使自己的手掌心总是不自觉地和一些竖井边缘上的小石头颗粒擦在一起,然而商六甲倒是不怎么在乎,这样绝对比直接冲着迷雾蒙蒙的深坑跳进去安全。
耿椰和蒋飞白有样学样,也按照商六甲下坑底的样子飞落下去,终于唐承念落到了最后一个。不,若是说大活人,她可能是附近还站在地面上的唯一一个,但她身旁还有烬狼焰和寻人蝶,它们都没有抢着下去而是陪着她,所以,唐承念并不孤单,甚至因为烬狼焰的陪伴,在这个阴冷之夜里竟然还有些温暖。
忽然,天空中落下点点滴滴雨水。
唐承念没抬头,只是平视前方皱着眉:“怎么下雨了?真是烦人……”
她不喜欢下雨天,阴雨绵绵,又潮又冷。
同样不喜欢这下雨天的,除了她以外,还有一个便是烬狼焰了。它现在身上明明灭灭地,飞在空中激起了一点点火光生湮的迷雾,看起来非常漂亮,但也仿佛有随时要熄灭的危机。烬狼焰是一朵天地异火,这意味着他超凡脱俗,比起许多同类都要优秀,而且那是天生的。不过,不管它是多么的厉害,也脱不出是一朵火焰,一旦熄灭,它就会像人死去一样,再也无法挽救了。
换了别的人看到烬狼焰明明灭灭的场景,大概都要尖叫,怕它会消失。
不过唐承念倒是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怕的,它可不会被凡间雨水给灭了。
的确如此,虽然它身上每滴落一滴雨水,那滴雨水滴落的“身体”就会凹陷下去,仿佛要湮灭一样,不过,如果有人能仔细地观察它,就会发现当雨水一被蒸发掉,那处凹陷就会立刻恢复原状,和没有受到威胁时是一模一样的。
它虽然会因为熄灭而死,但它也不是个直愣子,也晓得装死之道,这是天性。
烬狼焰在附近绕了半天,忽然冲进了一棵树底下。
唐承念下意识就要告诫它,下雨天时,千万不能站在树下。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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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还没来及说出这句至理名言的时候,忽然听到了天空一声巨响。
“轰隆隆!”
不是吧,真的打雷的?
唐承念低头平视烬狼焰,烬狼焰身上的火焰火花已经被打成了火龙果的形状。
唐承念看得想笑,招呼它:“你还是另外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去吧!?”
反正,下雨天除了树底下,不是还有许多地方能站着吗?
她话音刚落,烬狼焰就去找了个平地,仰头接受天空的洗礼。
幸亏,凡间的雨水真的不能让它的火焰熄灭。
烬狼焰在空中漂浮了一会儿,忽然不动了,底端定住,只有顶端的火焰随着风雨飘来飘去。
唐承念怀疑它在盯着她,它大约是有疑心了。
于是她索性开诚布公,说道:“待会儿我下去不能带你,你另外找一个地方呆着,不喜欢雨那就不要呆在雨下面,总之,别呆在树底下。这附近应该有山洞,你去山洞休息一会儿,让寻人蝶陪着你,好不好?”
寻人蝶倒是无所谓,它对热闹一向不感兴趣。
烬狼焰却有些不甘心,它老是游移在外面,很少与唐承念亲近。
于是不甘心的烬狼焰朝着唐承念飞了过来,头一回做了件相当大胆的事——它直接跳在了她头顶,炙热的火焰直接在她头发上“莎啦啦”地燃烧着。唐承念简直奈何不了它:“你幼稚不幼稚?我待会儿要下去举行归灵仪式,那里都是阴郁之气,你一下去,它们就全被你冲散了……”
烬狼焰反正不管,难得任性了一回,不管唐承念怎么好言好语,它都装自己没听见,理直气壮地趴在她头上,赶也赶不走。因为它本身是一团火焰,算是一种半实体,唐承念想要用手抓住它是找不到着力点的,想捧走它吧,她的手掌合起来的范围也不够大。唐承念努力了半天,也无法将烬狼焰赶开,她无奈地把手放下:“好,我答应你,等举行完归灵仪式,我去哪儿都带着你玩,到你满意为止,好不好?”
再磨磨蹭蹭下去,天都要亮了!
烬狼焰想了想,觉得这个交易不错,于是满意地飞离了她的头顶,带着寻人蝶去找山洞避雨去了。
唐承念望着它的背影半晌无语,它一向听话,难得不听话一回,她才发现自己原来根本就招架不住。幸好,烬狼焰和小黑通常不是同时任性的,至于寻人蝶,看起来性子软绵绵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倒是反而能让唐承念感觉轻松。
唐承念摇摇头,蹲下去扶着竖井边缘,顺着它一路滑了下去。
“砰!”她到底没刹住车,在即将落地的时候还是不小心摔了下去。
幸好,只有五米高。
“你不是答应我要帮我指点这路的嘛!”唐承念拍了拍手上衣服上的灰尘,朝不知道在哪里的商六甲埋怨。
“我没想到你会下来得这么快……”商六甲的语气十分心虚。
幸好他开口说话,唐承念总算是知道商六甲现在人在什么地方了。
“耿椰?蒋飞白?”她又呼唤另外两个人的名字。
“我在这里。”耿椰道。
“唐前辈!”蒋飞白慢了一步。
唐承念点点头:“行了,我们还是走近点吧,先稍微将这里的阴郁之气驱散一点。”
她说的驱散不是用炎阳属性之类的东西来驱散阴郁之气,不然,她刚才就不需要在入口那里磨蹭那么久,直接把烬狼焰带下来就行了。她说的驱散,是用物理办法,即,直接掀起一股大风,把这里的阴郁迷雾给吹开。这种法术还是商六甲擅长,他伸手一挥,看起来轻描淡写,便将中央的迷雾吹到了四壁处。
“原来是可以驱散的啊。”商六甲感叹一声。
唐承念指点他:“谁让你不好好品读归灵之法中的话?它可把每一个细节都说得很清楚。”
“好好好,我之后把它默写下来,一日读三遍。”商六甲赔笑。
“你读得完吗?”唐承念并不吃他这一套,直接戳穿了他。
商六甲依旧维持笑容:“我尽量嘛!”
他把又飘过来的迷雾挥开之后,问唐承念:“对了,你怎么这么久才下来?我们一直在等你,本来以为你很快就会下来,没想到,居然会过了这么久,我差点想上去找你了。”
可惜迷雾蒙了眼,商六甲几乎连上方的出口都找不到了。
“还不是烬狼焰缠着我要下来,只是它乃天地异火,若是到这里一烧,这场地就算是废了。”唐承念苦笑,“我先说好,为了让它别再纠缠我,我答应它之后会一直带着它玩,你到时候可别大惊小怪,就习以为常的样子,若是它觉得没意思,就不会玩下去了。”
商六甲点点头,记住。
奈何旁边有个更多事又耳力极好的好奇鬼。
小黑在那头十分急切地询问:“主人,您要陪谁玩哪?怎么不带我?”
以小黑的看法,唐承念就应该去哪儿都带着它才对。
奈何唐承念也同样不吃它这一套。
“不许撒娇,待会儿我要巨型归灵仪式,不然时间就要过了,若是过了头我可唯你是问。”唐承念十分严肃地朝小黑说道。
“啊?哦!”小黑被看起来有点陌生的唐承念吓了一跳,不敢再吱声捣乱了。
唐承念就趁着它回过味来之前,立刻转头对身边的商六甲低声叮嘱:“小六儿,快点把鬼邪那张封印符给我。”说完伸出手。
只是,商六甲却并没有像她本来预想的那样,将封印了鬼邪的封印符拍在她的手上。
虽然,这是约好的事情,不过商六甲却并没有这样做,而是朝着唐承念摇了摇头。
唐承念瞬间有一种脑子里断了根弦的感觉。
不会吧?
虽然她之前一直担心夜长梦多,却并没有想要诅咒她自己的意思啊!难道,她说话真的那么灵验,说会夜长梦多,就真的……出了问题?难道,是那张封印符不见了?
唐承念整颗心都揪了起来,不过,她还有一丝理智,连忙凑过去悄声问他:“是在哪里丢的?”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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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鬼邪本来“啊啊啊”惨叫着,嘴巴就一直没有闭上过。
但唐承念一将精炼过的鬼郁水拿出来,他的本能就当即让自己闭上了嘴。
奈何唐承念力气也不小,直接用单手撬开了他的嘴巴,另一只手拿着这瓶精炼鬼郁水往里灌。
鬼邪不自觉地“咕噜咕噜”全吞了下去。
等他咽下去之后,又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
唐承念无语,这声巨响镇上的人肯定能听见,看来荒谷镇又要有新的闹鬼传说了。
鬼邪叫得惨,然而她没当一回事,直接飞下来。
等鬼邪惨叫完,晕倒,再醒来,这意识就回来了,归灵仪式就是这么简单,现在她可以功成身退,只消等鬼邪昏厥过去便可。
谁知道,待她落地,鬼邪那一声长啸居然还没有停!
“你气挺足啊。”唐承念感慨一声,却不料猛然被鬼邪抱住。
别误会,鬼邪并非是想非礼她,他只是张开嘴巴,露出獠牙——他什么时候有的獠牙?
一旁的商六甲目眦欲裂,也差点扑过去。
这回是耿椰拉住她:“别打扰她,也许唐前辈能解决!”
奈何,这一回唐承念真* 解决不了了。
因为,鬼邪抱住她,露出獠牙以后,压根儿没啃她。
再说明白点吧,不是不想,是没来得及啃。
刚一露出獠牙,鬼邪忽然自己“爆”了。浑身迸发出浓烈的阴气,全朝唐承念扑来。
唐承念虽然及时闭气,却发现这阴气竟然依旧影响到了她。难道是被她的皮肤吸收了?
她猛然觉得双腿一软,接下来便是浑身发软,最后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鬼邪倒在另一边,满身是血。
“念儿!”
“鬼邪!”
商六甲和耿椰一人扑一个,但都只扑到了昏死过去,全无气力。宛如死尸的身体。
商六甲颤抖着将手指头伸到唐承念的人中处,却只触及一阵冰凉。
没气了!
商六甲自己也双腿一软,两眼发黑差点也跟着晕过去。
蒋飞白看情况不对。赶紧跑了过来:“怎么了?”
商六甲没说话,他虽然在第一时间吓了一跳几乎晕厥,不过,因为他抱着她。还是感觉到了一点不对。他赶紧换了个地方检查。刚刚是查探她的呼吸,现在则抓起她的手腕来探脉搏,等他感觉到那虚弱却规律的跳动声,才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来。
此时耿椰也冷静下来,检查完鬼邪发现他只是晕过去。
他干脆抱着鬼邪回来,问商六甲:“唐前辈她……怎么样?”
虽然商六甲觉得唐承念昏迷肯定跟鬼邪有关,但这与耿椰没什么关系,所以。虽然他现在的表情显得很难看,但还是回答道:“是晕过去了。”
“晕过去啊。那还好。”
刚才动静那么大,他和商六甲都下意识以为这两人是死了。
耿椰接着说道:“他也晕过去了,可是,怎么刚才没来由地会那样?”
“你不是也背了归灵之法?你想不明白,我也想不明白!”商六甲冷着脸将唐承念抱起,“行了,我们先上去吧!”
这里阴气重重,不适合唐承念恢复。
耿椰想了想,便也点点头。
虽然鬼物肯定是呆在这种阴气重的地方比较好,不过刚才鬼邪昏迷过去得太突兀了,让耿椰觉得事情可能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如果将鬼邪继续留在陶窖里,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因此决定先将鬼邪带去地面上,反正那上面有些封闭的密室,如果鬼邪不能接触阳光,那就将鬼邪送入那种密室里吧,也一样安全。
“嗯。”于是耿椰抱起鬼邪,想跟着商六甲一起飞上去。
然而他低头打量鬼邪的时候,却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鬼邪的脸上,怎么会有一道裂纹?
罢了,先上去再说。
耿椰暂且将此事放下。
坑外的天空还在往下落雨,于是他们便加快了速度,免得让因不明原因而昏迷过去的两人再遭受到什么伤害。他们一起进了密室,里面有两个石床,于是唐承念和鬼邪便一人占了一个。
蒋飞白在旁边不知道怎么帮忙,但又不想袖手旁观,想了半天,琢磨出一句:“要不然,我给她们熬一点姜汤来喝吧?”
商六甲和耿椰朝他露出正常人看到鬼一般震惊的表情。
“算了,当我没说过。”蒋飞白摆摆手,讪讪笑着坐下。
小黑教训他:“你别添乱了!”
它声音还不小,以至于蒋飞白连反驳的话都不好说。
“我知道了。”他心虚地说道,乖乖闭上嘴。
商六甲坐在石床边缘,低头看着石床|上完全失去意识,紧闭着双眼的唐承念,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此时,耿椰也在鬼邪边上坐下,他倒不是伤怀,而是研究其鬼邪脸上那道裂纹。
这一条裂纹看起来非常的细,越往里颜色越深,看起来是黑色,却不是血该有的红色,哪怕鬼邪死了,他本来也是个人吧?鲜血的颜色也不至于突然变异呀!这黑色的裂纹,到底是怎么回事?中毒?可之前的鬼邪的脸上干干净净,并没有什么裂纹。
这裂纹实在让耿椰难以转开眼珠,他也无法让自己无视它。
它就像是一个完美雕塑上的瑕疵,显得那么刺目。
鬼邪死去之后,苍白的脸颊变得更加惨白,又染上淡淡的青色,所以衬托得这条裂纹显得更加的显眼。他想,如果他不能琢磨出这裂纹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实在无法安心。
耿椰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这条裂纹,这并不是画上去的,而是确确实实的裂纹,他的手还能够感觉到凹陷,显然这是一个外翻内收的疤痕。是疤痕吗?耿椰仔细回想,觉得鬼邪刚刚变成行尸的时候,脸上还没有这条裂纹,但也可能是他记忆出错。
撇去是他回忆有错误,那么这条裂纹的产生时间显然是刚才。
也就是唐承念给鬼邪灌了精炼鬼郁水之后,他突然“爆”出阴气时。
难道,是那时产生了这条裂纹?(未完待续……)R1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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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椰觉得多半如此了,只不过这条裂纹看起来太诡异,莫非,与鬼邪的“爆|炸”也有关?
‘我是不是多心了?’耿椰想苦笑一声放下,却发觉他放不下。
一想到那件事与裂纹有关,耿椰便想要继续追究下去,毕竟,这条裂纹不止导致了那场爆|炸,还引发了唐承念的昏迷。认真说起来,唐承念的昏迷与他也有关系,她是为了他才透露归灵之法,也为了他才举行归灵仪式,她只是纯粹帮助他,若是反害了他,耿椰一辈子都会活在愧疚的阴影里。
不是说他怕这种愧疚,可他更希望唐承念没事。
如果能够琢磨出裂纹的原因,然后救醒唐承念,那就好了。
耿椰一边思考,目光总移不开鬼邪的脸,那裂纹就像是完美白纸上的一颗墨点,占据的面积很小,却让人难以忽略。他实在忍不住,伸手再一次摸了摸,越是触摸,就越是觉得鬼邪这张脸的手感有些奇怪。之前,他就觉得鬼邪的脸庞好像太干了,不过在此之前,鬼邪的皮肤只是偏僵硬,但他死了那么多天嘛,虽然变成行尸可以移动,不过僵硬是必然的,那也是导致行尸只能采用挪动的办法前进的缘故。
只是,现在鬼邪的脸却有种又粗糙又干的感觉,并非皮肤的( 触感。
用尸|体僵化来解释,好像也说不过去,之前的手感并非是这样的。
什么时候改变的呢?
耿椰仔细回想,发现那个转折点还是归灵仪式举行时。
是不是归灵仪式上有什么动作是错误的。才导致仪式举行失败,使鬼邪爆|炸,使唐承念昏迷?那么。这种皮肤的触感,这张脸上的裂纹,又是不是导致一切的关键呢?如果他能够将这个谜团解开,那么鬼邪会不会苏醒,那么唐承念是不是就没事了?耿椰的心中满是慌乱的思索,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触摸到了解密的关键,但却不得其门而入。
仿佛有一栋墙陡然从天而降落在他的面前。只消通过……可,通过的办法呢?
它那么高,爬不过去。它看不见,找不到唯一打通的通道……
耿椰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好像被塞了一大团麻线,想解开,解不开。
“耿椰!”有人喊他。
耿椰抬起头。才发现说话的人是蒋飞白。他走过来问:“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你怎么会这样说?”耿椰下意识地反问道。
“你要是发现了什么,就别瞒着了。”蒋飞白悄悄指着那一头,“我现在都不敢过去。”
耿椰回头看去,发现蒋飞白指着的人正是商六甲。
商六甲自从将唐承念放到了石床上以后,除了后来去找些绵软的毛皮给她垫着,就一直守在床边,再也没有走开过。他凝视着昏迷的唐承念,从头至尾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已经过了很久了,浑身的气压还是低到不行。以至于蒋飞白虽然有心过去看看唐承念的情况,都不敢接近他。
之后蒋飞白注意到耿椰的表情带着些思索的意思,便悄悄走了过来。
“我是有些疑心,只是……”耿椰摇了摇头。
他低声朝蒋飞白说道:“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可是,如果我只说出一个疑心,这并不能安慰到商前辈,他只会越发执着,况且……”
况且,问题的关键乃是鬼邪脸上这条裂纹。
他真怕商六甲一着急直接把鬼邪抓过去研究,说不定直接切下这块皮肤,或者做更加可怕的事情。当耿椰在蒋飞白的提醒下注意到了商六甲的表情之后,他就更不敢说了,所以才做出自己研究的决定。
耿椰凑近了他,小声恳求:“你要是不敢让商前辈知道,不如告诉我吧,我们两个人一起讨论,怎么样?”
怎么样?你们看起来是一边的。——耿椰摇摇头。
蒋飞白道:“你不说,我自己也会看。”
他大概有些生气了,便低下头自顾自去打量鬼邪。
耿椰也不好意思直接将蒋飞白推开,更怕这样会惊动商六甲,便随他看。
谁知道,蒋飞白还真不是瞎琢磨,他本来就观察得细致入微,没一会儿就发现了鬼邪脸庞上那丝不对劲。蒋飞白毫不犹豫,朝着鬼邪的脸庞伸手过去,耿椰吓了一跳,立刻想要推开蒋飞白,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蒋飞白还是摸到了鬼邪那条裂纹,也注意到了鬼邪皮肤上异乎寻常的粗糙感。
“这不对啊……”蒋飞白也见过死人,摸过死人,他知道死的人不会变成这样。
这已经不是人类的皮肤了,哪种生物的皮肤,都不会是这个样子。
耿椰见隐瞒不住,只能小声恳求他:“好,那我们两个一起想想这是怎么回事,行吗?”
他真怕蒋飞白去告诉商六甲。
蒋飞白笑笑:“你怕啦?可惜,现在是我自己发现的,不是你……”
“算我错了,是我错了。”耿椰连声道歉,“这……救人一命哪……”
他低声下气的,不断道歉,蒋飞白也可怜他,便点点头道:“算了,追究这个也没什么意思,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他。可是,你得说说这裂纹是怎么回事,我虽然发现它,不过知道的肯定没你多,你之前一直跟鬼邪呆在一起,那么,鬼邪到底在完成归灵仪式后有什么改变,你一定知道,对不对?”
蒋飞白的确精明,他虽然只是后来来的,但也立刻察觉归灵仪式才是转折的关键。
耿椰佩服地点点头,道:“其实,这裂纹之前没有,是归灵仪式之后才有的。”
“你是什么看法?”
“我怀疑,这裂纹是在那场爆|炸之后产生的……可惜我对于归灵之法了解得不深,难道,是讲解归灵仪式那一章有什么我不懂吗?”耿椰一脸费解。
蒋飞白也听完了归灵之法,他摇摇头:“没什么难懂的,我也没觉得有什么古怪。”
不过,倒也不是完全没有,撰写归灵之法的人将归灵仪式写得太简单了,如今亲身经历才发现并没有那么轻松。(未完待续……)R1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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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之一苏醒,就看到了两个模样长得颇标致的公子哥。
反正这两张脸,陈默之努力一辈子也追不上了,不过这身看起来很昂贵的衣服,他倒是可以争取穿上。
“是二位救了我?”
他在心里琢磨这两位贵人是哪里来的,难道是微服私访的钦差?王爷?皇帝?
见到他一番好心,所以看中他要收了他做……手下?
陈默之正做着一步登天的美梦时,其中一个说:“你已经死了。”
呸呸呸,说什么鬼话呢!
等等,真的好冷?
陈默之看向四周,才发现这里居然遍地阴气,好像是个坑?附近也没什么光,他并不是从什么高床软枕上醒来,而是站着。这一切都太古怪了,莫非这是地府?
陈默之正惶急时,他发现自己忽然瞬移到了空中。
不,什么到了空中,他是飞起来了!
“啊啊啊啊啊!!!!!”
“别乱叫!”耿椰简直要被这个人气疯,几乎想打晕他。
商六甲倒是觉得无所谓:“你给他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
三人落到了地面上。
陈默之发现这附近景色很~ 眼熟,咦?这里不就是闹鬼的荒谷吗?
“啊啊啊啊啊!!!!!”
“说了别乱叫,闭嘴!”耿椰大骂,“你怕什么,你自己也是个鬼了!”
“啊?”
陈默之赶紧低头看自己的脚,真的。没影子了!
他也是鬼了!原来,他真的死了!
不,他已经是秀才。他就要考上举人了,他的光辉灿烂的未来啊!
“呜呜呜……”
“你这人,怎么不是叫就是哭?”耿椰烦躁地问他。
陈默之正心塞,哭自己的,不理他。
“你白捡回一条命,有什么好哭的,要不是我们。你就彻底死掉了,就算有下辈子,也不是这个灵魂了!”耿椰烦躁地试图让陈默之冷静下来。谁知道,大骂没有用,讲道理,这个哭包居然反而肯听。
陈默之想到他现在毕竟苏醒过来了。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要是真的像面前这个人说的那样,那好像……还真是一件好事啰?
“他毕竟帮了我们一个忙,好好给他解释吧。”商六甲也觉得陈默之有些闹人,便走到了一边。
耿椰一愣,把他留给这个哭包?等等……
他正想要追过去拦住商六甲,谁知道陈默之这人手速倒是挺快,立刻扑过来抓住了他,大声喝住了耿椰:“你等一下!”
得了。走不了了。
耿椰无奈地转回头:“好吧,我给你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于是他便将他和商六甲的实验说了一遍。确切地说,是小黑的实验。
小黑提议,让他们去找一个死人,将他带到原来那个陶窖里,重新举行一次归灵仪式。
这当然有风险,不过,如果归灵仪式没问题,那个死人应该会恢复,如果死人又晕过去,那就意味着的确是归灵仪式没有问题。于是,商六甲和耿椰便潜入了荒谷镇,正好目睹了陈默之救人被马车撞死,耿椰可怜他,便决定救醒他,于是等荒谷镇的人们把陈默之下葬后,就悄悄地将陈默之从坟墓里面挖了出来。
他们将陈默之带到陶窖后不久,也许,真的是因为接近耿椰,吸收了不少阴郁之气,陈默之果然变成了行尸。再然后,他们就等到天黑,用余下的鬼郁水再来了一次归灵仪式,淋鬼郁水,灌鬼郁水,等陈默之喝下去以后,他的后果却和唐承念,鬼邪不一样。他先是浑身抖动,然后就僵直在了原地,既没有爆|炸,也没有昏倒,过了一会儿,他就恢复了意识,从他表现来看,商六甲和耿椰都断定他是恢复了,事实证明,果然如此。
“你的意思是,有人做了和我一样的事情,却昏迷了?”陈默之很感兴趣地问道。
“跟你没关系。”耿椰不耐烦,给陈默之扔了一块玉简。
陈默之接住玉简,很开心:“这是玉?好漂亮呀!”
耿椰生出恶趣味:“是死人用的。”
陈默之吓得一抖,差点摔了这块玉简。
“啪嗒”
……真的摔了。
不过这毕竟是玉简,又不是真的玉佩,处理过,并没有那么容易摔坏。
耿椰道:“赶紧捡起来吧,这可是你以后的身家性命呐。”
陈默之反感地说:“你不是说那是死人用的吗?”
耿椰大笑:“你现在不就是个死人?”
陈默之一愣,恍然大悟。
他虽然是个秀才,却并不迂腐,当即弯腰把玉简捡了起来,还掸了掸。
耿椰见陈默之身上阴气很淡,教了他一些维持鬼身不散的办法,然后教他如何用玉简。这块玉简中首先讲述了一些修真界的基础知识,估计陈默之刚看到那个就会三观碎裂。不过,那些其实对他没什么用,只是教他修真界是怎么回事,毕竟他不能用那些修真者的功法了。所以,接下来还有一些鬼道修习用的功法,是商六甲录入的,毕竟他们让陈默之成了一个鬼魂,若不教他修炼,让他自己瞎琢磨,还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入门呢。
说不定,在那之前,他就已经灰飞烟灭了。
一方面,陈默之帮了他们个忙,做了实验的“种子”;另一方面,陈默之在荒谷镇中为了救人而死,也令他们生出不少好感,因此有了这种决定。
耿椰教会陈默之如何用玉简后,陈默之便沉入其中。
他是觉得有些毁三观,不过,有什么能比死而复生更令陈默之震惊呢?
耿椰早就提醒了他,他,已经是个死人了呀!
所以陈默之只有开心的份,并没有再一次甩开玉简,他一边看,一边深深地理解了耿椰说这块玉简将与他的身家性命息息相关的用意。嗯,是要好好保护这块玉简了!
耿椰见陈默之已经沉浸其中,给他留下一个定时保护的防御阵法,便离开了他。
商六甲见耿椰走过来,问他:“怎么样,说了吗?”
“嗯,我们回去吧。”耿椰点点头。
商六甲叹息一声:“想不到,归灵仪式竟然没有问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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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他们盼着出事,实在是他们本来都觉得问题的关键在归灵仪式上,但现在陈默之既然已经恢复,那就证明归灵仪式是有效果的。
两人在原地说了几句,觉得还是回去三人一兽一起讨论比较好。
何况离开了这么久,他们也各自担心着唐承念与鬼邪。
好在,等他们回去,蒋飞白与小黑都一直守着,没有外人闯入,也没有外人经过。
见到商六甲和耿椰,蒋飞白松了口气:“你们终于回来了!”
他现在终于明白,保护两个人,到底是多么辛苦的事情。
“对了,你们找到人了吗?归灵仪式做完了吗?”蒋飞白问道。
商六甲点头:“嗯。”
“结果如何?”
那商六甲就不愿意回答了。
耿椰苦笑道:“很成功,那个人恢复了意识,我们给他留-优-优-小-说-更-新-最-快--了一块修行玉简,就回来了。”
“恢复了?怎么会?”蒋飞白震惊不已。
那为什么唐承念和鬼邪现在还昏迷不醒?
耿椰补充道:“他也没有爆|炸。”
“那可和我们想的不一样哪……”蒋飞白沉吟道。
耿椰看了他一眼,: 无奈地说道:“看来,我们误解了那位撰写归灵之法的人,唉……我们真不应该这样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说完,还摇摇头。
蒋飞白简直无语,你看我做什么。是你小人,是你想到的!
小黑盘旋了半天,问:“你们找的那个人是修士还是凡人?”
“凡人。”商六甲回答得很迅速。接着迅速反问,“你是说,问题出在人?”
“要不要……再找一个修士死人试一试?”小黑问。
“要找一个修士的尸体,不容易。”蒋飞白说道。
修士一般都死于斗法,不然死于天雷,很少的人能够保持原身。其中,有宗门的人死了也在宗门坟地中得香火。受着宗门庇护,散修的尸|体则难找到,毕竟怕仇家鞭|尸报复。
耿椰试探道:“撰写归灵之法的人总不能是专门为如何恢复凡人而写了一本秘籍吧?”
这话倒也说得有理。
蒋飞白想了想还是没忍住白了他一眼。这人,怎么说什么都有理?
商六甲想了想,也觉得有些麻烦了。
说起来,到底那归灵仪式是哪一步做错了呢?
难道。是因为这次举行归灵仪式是他和耿椰两个人。而当时只有唐承念一个人?
商六甲踱步时,目光就忍不住四处游弋,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知不觉地就移动到了鬼邪身上。
耿椰悚然一惊,下意识地挡住了商六甲的视线。
然而,商六甲却没有因为他这么一挡就轻易放弃,反而好像更加感兴趣地走了过来。
耿椰暗暗叫苦。还不得不硬撑着苦笑问道:“怎么了?”
“你让开。”商六甲根本不跟他虚以委蛇,直接把他推开。
耿椰闪到一边。担忧地看向了商六甲和鬼邪,目光游移。
“这……”
商六甲最终还是将目光凝聚在了鬼邪的脸上。
耿椰看他,怎么都觉得商六甲是在看鬼邪脸上的裂纹,糟糕,穿帮了!
不过耿椰还是想要挣扎一下,就扑上去说:“一条裂纹没什么好看的。”
商六甲同时说道:“你觉不觉得他的脸好像有些肿?”
“啊?”
“嗯?”
商六甲与耿椰同时抬头对视。
“你说什么裂纹?”商六甲立刻低头打量鬼邪的脸,这才发现他脸上有一条不明显的黑线,“原来这是一条裂纹啊,我还以为……”
商六甲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确认了一下,才敢肯定。
他以为是头发之类的东西,没仔细看,因为他注意到的是另外一件事。
这倒是意外之喜。
“难道……这条裂纹是在归灵仪式之后产生的?”商六甲自言自语。
他想起刚才耿椰的惊慌似乎有些异常,莫非:“……你以为我会拿他研究救醒念儿的办法?”
“没有没有,我怎么会那么想呢!”耿椰慌忙摇头,道,“您是那么好一个人……”
“不,我觉得你提出了一个好主意!”商六甲十分欣悦地大笑三声。
耿椰急疯了,这可不是他的本意啊!
商六甲怎么能这样,忽然改变主意呢?
耿椰想了想,刚才商六甲好像发现了什么?对了!
他慌忙问道:“刚才,您是不是发现了别的事情?我和飞白兄其实已经仔细讨论过了,不过,没有什么结论,好像帮不上忙。不过您发现的这一点我们倒是没有察觉到,是什么来着?您说什么东西肿了?也许您想到的才是关键!”
他不管不顾地一通乱夸,只要能够让商六甲改变主意,耿椰愿意说任何没皮没脸的话!
商六甲一怔,倒是笑了:“你这算是吹嘘我?”
“算不上,算不上,都是实话。”耿椰连忙赔笑道。
商六甲冷笑一声,指着鬼邪,道:“你们难道没发现,他的脸有些浮肿?”
他问耿椰:“想来,你比我们更了解此人,鬼邪他的脸之前是这个样子的吗?”
原来说的是脸!
耿椰俯下身子,观察了鬼邪的面庞一会儿,慢悠悠地点点头,悄声道:“好像是啊……”
蒋飞白再一次忍不住摸了摸鬼邪的脸:“这种触摸的感觉,真的好奇怪!”
耿椰瞪了他一眼,你总是摸他的脸,当然很奇怪!
蒋飞白浑然不知耿椰在想什么鬼事,他很认真地说道:“鬼邪的脸,摸起来不像是人类的脸,说是生物的脸也不对,有些干燥……我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东西,反正,很奇怪。”
“哦?”
商六甲听到蒋飞白这样说,起了一丝兴致,又认真地摸起了鬼邪的脸。
耿椰站在一旁,又不方面提出意见,只能心塞地看着他们你摸完我摸,我摸完你摸……真是,搞什么!你们才奇奇怪怪吧!耿椰在心里暗骂,他自己不好意思过去,就只好无奈地看着鬼邪的面庞,在心里给他道歉。忽然,他注意到鬼邪的脸上好像有些不对劲,鬼邪脸上好像在开裂?就是那裂纹,似乎在慢慢裂开?(未完待续……)R1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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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归灵仪式?她可真大方呀!”鬼邪震惊不已。
耿椰推推他,不得不说,这就是他记忆中的鬼邪……但再次见到才发现,真的很可恶啊。
“是啊,不管怎么说,她帮了我们,对不对?你也帮一帮她吧。”耿椰小声说道。
“不过那真的是归灵仪式吗?那不是散佚了的秘籍吗?”鬼邪连声问了两个问题。
商六甲冷冷地道:“要不然,你怎么活过来的?”
“呃,也对。”鬼邪有点没心没肺地说:“那不简单?先杀了她,然后再来一次归灵仪式啊!”
耿椰急了:“鬼邪!”
商六甲走过来:“好,那我先杀了你,若是她不醒来,你也休想我们再来一次归灵仪式!”
“等等,等等!”耿椰赶紧拦住商六甲。
他回头看向鬼邪:“你不要再刺激他了,你真想再次一次啊!?”
鬼邪想了想,好不容易又活过来,以后也许可以继续铸炼,唔……那还是别死了吧?
“我想想。”于是他决定帮忙。
鬼邪思索了一番,说道:“我记得我醒来的时候,好像被人灌了一些很恶心的东西,就是刚才我吐掉的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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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郁水!”耿椰一口道出,接着对鬼邪解释道,“那是举行归灵仪式的最后一个动作,唐前辈要给你灌下鬼郁水,让你喝下去……原来你没有喝。只是含在口里?”
“是啊!原来是她!那东西好恶心,我差点就吐了!呃,我吐了。”鬼邪自言自语。
眼看着商六甲又要将鬼邪人道处理掉。耿椰不得不再次调停。
他先转移话题:“鬼邪,你继续说,后来怎么回事?”
“后来我觉得肚子疼,然后,我就炸了。”鬼邪回忆起来,“炸完以后,我就昏了过去。等我再醒来的时候,眼前就变得漆黑一片。我的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包起来了,不过。我可以听得到你们的声音,也能够感觉到你们触摸我的脸,对了,你们摸了我的脸好久!”
耿椰提醒他:“鬼邪。别说废话。”
“好吧。”鬼邪继续讲下去。“后来么,就是你们把那些包裹我的东西给扔掉,然后我就又能呼吸啦!当时我的嘴巴被堵住,想吐都吐不出来,差点吞了那些恶心的东西,那叫什么?鬼郁水?以后不要拿给我吃。”
“好好好。”耿椰随口答应,然后看向商六甲,“商前辈。看来就是这么回事了。”
商六甲静静得看着他,道:“他说是这样。就是这样吗?”
他冷冷淡淡的,本来就对鬼邪没多大好感,鬼邪说得这么轻松,更令他看得生厌。
鬼邪一愣:“你不是说,说完就没事了吗?”
商六甲冷笑一声:“她一天不醒来,你们谁都不要想离开。”
“啊?你讲不讲道理?”
“我愿意跟死人多说几句话,你要试试吗?”商六甲问。
鬼邪观察了一下他的眼神,感觉是说真的,再感应了一下实力,然后闭嘴,摇摇头。
他又不傻,既然商六甲这人人狠还没在说笑话,他继续挑衅不是不想要命了吗?
于是鬼邪低声下气地问:“那你要我们做什么?”
“不是他们,是你。”商六甲指了指他。
“我?”
“对。”商六甲点点头,“我有话要问你。”
他把鬼邪叫到旁边,十分仔细地从头至尾将鬼邪询问一遍又一遍,同一个问题时不时抛出来,翻来覆去地试探鬼邪有没有说谎。不过,鬼邪所说的的确是他的真实感情,并没有任何地方是虚假的,甚至连夸张的部分都没有,商六甲简直不敢相信,鬼邪看起来这么吊儿郎当的人,竟然真的没有说谎。
可是,无论商六甲如何将同一个问题拆解来开试探,鬼邪的回答都无懈可击。
要么,他是一个说谎的天才;要么,他说的全部都是真的。
商六甲一时有些茫然了。
“也许问题真的出在他当时是行尸身上。”蒋飞白看不下去。
他发现商六甲已经有点走火入魔了,走火入魔以后的商六甲,着实有些可怕,蒋飞白的确担心他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那可就不止是耿椰和鬼邪倒霉,他也不一定能够讨得了好,谁知道商六甲会不会迁怒?所以,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他暂时放过所有人。
商六甲瞟了他一眼,仍在权衡。
忽而鬼邪往另一个石床上一指:“诶!她好像动了啊!”
“嗯?”
商六甲飞快地朝唐承念望了过去。
鬼邪哈哈大笑:“你好紧张,我开玩笑呢!”
“鬼邪!”“闭嘴!”耿椰和蒋飞白同时吼道。
鬼邪吓了一跳:“你们干嘛?”
是你干嘛!耿椰和蒋飞白简直快要被鬼邪吓死,这个人简直莫名其妙,难道是活够了,故意找死吗?可是,你作死归作死,干嘛非得要选这么欠扁的办法?莫非,是打算拖着他们这些无辜人士一起去死吗?
鬼邪被耿椰和蒋飞白同时冷眼看着,也不由得有些讪讪然:“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啦……”
以前的鬼邪,虽然历练了很多年,不过本性喜欢捉弄人,所以至死都在吓耿椰。至于现在的鬼邪,虽然意识恢复了,不过因为身体回到了少年时期,也许头脑也受到了一丁点影响,整个人变成了熊孩子,天性爱玩的他,追求怎么作死怎么来,虽然,找死并非他的本意,他觉得自己这么玩是不会死的,因为从前一直这样。
只是他并未意识到,今日他耍的人已经不是从前那些对象了。
商六甲握紧拳头,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问:“你玩够了吗?”
他咬着牙,仿佛隔着空气咀嚼着鬼邪一般。
鬼邪并非真的完全没心没肺,他感觉到了,因此问他:“你是不是生气了?”
看起来有些可怕呀!
商六甲哼了一声,冷笑道:“我看,与其关心我,你倒不如关心一下你自己吧!”
鬼邪疑惑,问道:“我为什么要关心我自己?”(未完待续……)R1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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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椰捂着脸,默默叨咕:“闭嘴,闭嘴,别说了……别说了……”
可鬼邪听不见,他依旧喋喋不休:“你别说话说一半留一半的,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化身好奇宝宝的鬼邪在耿椰看来,简直就是一个跳进狮子笼里挑衅狮子的凡人,想死想疯了!
他忍无可忍,走过去一把揪住鬼邪往回拖,一边向商六甲低头道歉。
“不用。”商六甲摆摆手,将鬼邪从耿椰手中抢了回来。
他转头看着鬼邪,嘴角微微勾起,但目光中恒温的冷着:“你接着说。”
鬼邪虽然不怎么会看空气,但也意识到情况不对劲了。
他慌忙指着唐承念躺着的石床:“哎,你,你看看那位姑娘啊!唐前辈?”
他问耿椰:“她是不是姓唐?”
“是……这不是重点!你快点道歉,别说了!”耿椰几乎要被鬼邪急死。
鬼邪听他指点,也赶紧对商六甲道:“我错了。”
一脸诚恳,然而商六甲只是报以一笑:“不必了,也来不及。”
他拖着鬼邪往外走。
“别啊!商前辈,您放过他吧!”耿椰冒险抓住了他的衣袖,“唐前辈好不容易《 救活他!”
这话一点也不能帮助鬼邪。
商六甲狠狠一甩袖子,往外走更不犹豫。
忽然,蒋飞白大喊起来:“商前辈!商前辈!您过来看看啊,唐前辈她睁开眼睛了!”
商六甲回头看去。
他估计蒋飞白应该没勇气跟在鬼邪后面骗他第二次。便冲了过去。
当他看向石床,心中其实仍旧没有抱多大的信心,只是。当他看到床上那个女人,他看到了一双缓缓睁开的眸子。
“念儿!”商六甲欢呼一声,弯下腰抱住了她。
失而复得的她!
……
唐承念一醒来,就得到了一个大大的拥抱作欢迎。
她嗅着熟悉的气息,唤道:“小六儿?”
商六甲听着她的声音,抱得更紧,来来回回只会那一句:“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唐承念才刚刚苏醒过来,本来还觉得脑子里有点混沌,只是忽然被商六甲抱住。听着他如此忧虑担心的声音,便忍不住放软而来音调,先安慰起了他:“你不要担心,我已经没事了。你看。我醒来了,对不对?”
“主人,你昏迷了好久!”小黑难得地离开了蒋飞白,朝她飞来。
只是商六甲几乎将唐承念整个人都搂进怀里,抱得严严实实,它虽然想要跳到唐承念的怀抱里,却找不到一个参与的空隙。最终小黑只能难过地在旁边飞,一边用怨念的目光看着商六甲的背影。或者看向唐承念,可怜巴巴的。
唐承念听着商六甲狂跳的心脏。显然地感觉到他如今到底有多么紧张。
她只能朝小黑轻轻地摇摇头,如今商六甲实在比它可怜得多,她得先让他安心下来。
“你们先出去吧。”她语气温柔地挥挥手,是朝外摇动的,“我和他说几句话。”
“好好好!”鬼邪第一个说话。
唐承念这才注意到这里有一个人,刚才鬼邪一直躲在耿椰背后,因此她没有注意到这里还有一个人,而且,这个人她之前可没有见过,但这张脸她认得,是鬼邪。
“鬼邪?”他头顶的名字实在是太显眼了,她没法装看不见。
鬼邪怔住:“哇,我都变这么年轻了,你竟然还能认得出来我啊?”
唐承念越听越觉得诧异,怎么这个鬼邪的声音听起来如此清脆活泼?
和她想象中的鬼邪可不怎么想象。
“是啊,不难的嘛。”唐承念笑笑。
鬼邪拉了拉耿椰的衣服,然后一脸轻松地说:“好,我们先出去,你们想说多久说多久!”
他好像怕极了,很想要从这里离开。
唐承念便疑惑地看向商六甲,这个鬼邪,似乎有些古怪呀!
“待会儿我再跟你说。”商六甲对她温柔地说完,嗓音也改不掉,于是对鬼邪说话的时候只是语气有些冷,但没有刚才那种教人背脊发凉的冰凉,“你们先到外面去等,不要走得太远,如果念儿有话要问你们,我会再出来喊,要是你们走了……”
一切警告尽在不言中。
鬼邪还真的是想过一离开就赶紧跑掉,毕竟商六甲看起来太可怕了,他只想赶紧和这个人永远的江湖不见。
可是商六甲这样说完,不管他的心里是多么的想要逃跑,却都不敢直言了,只能赶紧点点头,道:“是,我们当然会在外面等着的,难道你以为我们会逃走吗?怎么会啦,哈哈哈……”
耿椰捂脸,反过来扯了扯他的袖子。别说了,太羞耻了,你没听说过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你扯我干嘛?”鬼邪一脸疑惑地看着耿椰。
耿椰直接背过身,丢脸,太丢脸了!
“噗,哈哈哈……”
唐承念忍不住捂住了嘴,这个鬼邪,也太好笑了吧?不管他是不是故意的,可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鬼邪一头雾水,总觉得自己好像被嘲笑,他按脾气是一定会吼一顿,可是看了一眼商六甲,最后还是把心里的话又自己塞了回去。
“那我们出去等着,好不好?”鬼邪低声下气地问道。
商六甲冷冷点点头。
于是鬼邪和耿椰便先从这间密室里走了出去,到了外面,鬼邪才哼了一声,道:“真是的,不知道要说什么事情,居然还把我们都赶出来,喂喂喂!里面那间密室可是我自己亲手一刀刀凿出来的!”
“那是你自己挖出来的?”耿椰诧然。
“是啊。”
耿椰想了想,说正事:“鬼邪。”
“怎么?”
“你现在虽然走出来了,不过也只隔一道门,你说话,他们是听得见的。”他不得不指出这一点,不然他怀疑鬼邪待会儿自言自语很有可能会说出更可怕的话。
“啊?”
鬼邪往里头一看,看到蒋飞白带着小黑憋着笑走出来。
怎么都觉得他们是在讥讽他。
“你怎么不早说!”
耿椰深觉无辜:“我哪知道你……”谁知道你说话会这么不计后果啊。(未完待续……)R1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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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邪煞风景地向耿椰抱怨:“我们怎么又不能走啊?”
耿椰也很想找人抱怨,你怎么又主动作死去挑衅商六甲啊?
他简直想装作和鬼邪不熟了。
商六甲心情好,不计较,冷笑道:“你知道不能走就好,若是让我去抓你,你就没现在这么舒服了。”
鬼邪小声地说:“现在?我现在哪儿舒服了,你天天威胁我……唔唔唔!”
是耿椰忍无可忍捂住了鬼邪的嘴,才让他收声。
正好唐承念也说:“对了,你怎么也把烬狼焰和寻人蝶给忘了?它们一直躲起来,你都没去找,它们啊,还是刚刚才从躲藏的地方跑出来的呢,现在小黑正跟它们解释这些天的事情,到时候呀,你自己记得说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别让它们伤心了。”
“它们?哦!”商六甲不好意思地解释,“我以为你又将它们送回了空梭里。”
其实是商六甲根本没想起来,把这俩给忘记了。
“你呀……”唐承念摇摇头。
“那我们现在过去看看它们吧?”商六甲揽着她的肩膀往来时的路走去。
蒋飞白也赶紧追过来,他是不敢跟鬼邪呆在一起了,干脆跟她们去找小黑。
》
等人都走|光了,耿椰才松开捂住鬼邪嘴的手。
鬼邪十分不解:“怎么,我又有哪一句话说得不对了?”
耿椰比鬼邪更费解:“你以前一直都是这样的吗?”
“有什么问题?从来没人说过我说话有错啊!”鬼邪想了想说,“虽然我没见过几个人。可他们都觉得我人不错。”
当然不错,毕竟当年鬼邪炼制完东西就直接拿去卖了,有人要买“鬼邪大师”的作品。自然是怎么尊敬怎么来,凡是干炼丹炼器这一行的,都有其自己的古怪脾气,这些人早就习惯了,当然不会说二话,然而鬼邪却将其他人都当成与那些人一样的,自然觉得不习惯——你们怎么能不让着我。怎么能不尊敬我呢?
耿椰和鬼邪说了半天才搞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奈何,鬼邪过了那么久受人尊敬养尊处优的日子,实在没办法将说话习惯拗过来了。
耿椰想了想。也只能无奈地自言自语:“罢了,慢慢改吧……”
“要改正什么?”鬼邪想了想,一脸震惊地指着自己,“你说。我要改?”
他居然能自己想得到。
耿椰也很震惊他居然有这样的自知之明:“是。不过我不会逼你,你慢慢改正,我想,唐前辈看起来气色很不错,应该不会有事,你不用担心。只是,这些天你不要再去见他们了,我和你好好说说话。等他们要走的时候,你老老实实跟他们道谢、道歉、告别。好吗?”
“等等,她们救了我的命,我要道谢,没问题,凭什么道歉啊!”鬼邪摆摆手,拒绝。
耿椰也懒得跟他说,反正他已经想好了,慢慢来改正他这毛病就是!
……
等到唐承念与商六甲走出来的时候,小黑已经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十分仔细地讲给了烬狼焰和寻人蝶听,它们本疑惑唐承念怎么不来找它们,如今得知了唐承念发生的事情,当即都着急起来,烬狼焰见到她,就直接扑了上来。商六甲赶紧往旁边一躲,他虽然修为够强,到底挨不住天地异火这么亲密的接近啊。
唐承念倒是安然无恙,虚虚地抱了一下烬狼焰,又亲昵得摸了摸寻人蝶的脑袋。
蝴蝶当然是有脑袋的。
“你们都没事,那就好了,不用和小六儿一样板着脸,我这个人洪福齐天,绝不会有事的!”
商六甲失笑:“哪有人会自己夸自己‘洪福齐天’的?”
“我不就是啰?”唐承念甚为得意,“哎,我们先回去吧。”
商六甲想了想,招手让小黑过来:“你再看看你主人身上有没有哪里不对劲。”
羽翼犬还有这等用法?
唐承念笑眯眯地抱住扑过来的小黑:“之前我都听到了,你连我精神力是否虚弱都能闻出来啊?”
“那不是闻到的,是感应到的。……嗯,你现在身体状况挺不错,没有什么问题。”小黑回答完,自夸道,“而且,不止我厉害,是我们羽翼犬一向很厉害!”
“是哦?”唐承念逗小黑,“那你觉得,你在羽翼犬里,算有多厉害的?”
想不到此时小黑居然谦虚了一下:“我?我还好,一般般啦!”
“你也会谦虚啊?”唐承念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小黑大概是有些害羞,伸手把唐承念的手拨开,说道:“当然啦,在羽翼犬里,有的是比我厉害的。”
“我看你是夸起羽翼犬来了,大家都那么厉害,你虽是中游,却也一样出类拔萃,对不对?”唐承念一眼就看透了小黑的小心思。
“哎?这都瞒不过主人呀。”小黑到了唐承念面前,总忍不住露出当年那孩童般的可爱样。
“那你们现在要不要回空梭去?”唐承念嘴上说肯定没事,心里也怕自己再昏厥,那万一商六甲又把它们忘记了,她到时候可难得又那么好运正好撞见它们。
烬狼焰和寻人蝶对视一眼,都点点头。
它们都没什么欲|望,倒是更怕被唐承念忘在荒谷这里,在外面漂泊那几天,它们都提心吊胆,生怕是唐承念忘记了——虽然是商六甲忘了,但后果是一样的。如果不是它们正好出来,和唐承念遇到,也许它们就真可能从此和唐承念失散了。虽然它们是唐承念的灵宠,不过唐承念从未用什么灵兽契约之类的东西约束它们,如果它们不见了,唐承念还真无法用什么感应的法子来寻找。
唐承念当年虽然在九天玄门塔中是“收服”烬狼焰,却也没有契约,她只能让烬狼焰愿意归顺,却无法彻底将它据为“唯”己有。就比如唐承念需要一朵烬狼焰的火苗,也只是开口吩咐它分出来,如果她签订了强|迫|性的契约,只要自己心神一动就有了,连嘴上命令这道程序都可以省去。
只是唐承念不在乎,契约不契约的,她倒是不看重,栓在身边“绑定”,她还嫌碍事呢。(未完待续……)R1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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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看看烬狼焰和寻人蝶,招出灵雕空梭:“那你们先进去休息。”
它们都没动,先看看小黑。
小黑赶紧道:“我想在外面呆着。”
烬狼焰和寻人蝶便先进去了。
唐承念将灵雕空梭缩小然后收起来,这才问小黑:“你怎么忽然对外面的这么感兴趣?”
小黑不好意思地一笑:“其实倒也不是……”
它正要回答时,蒋飞白走出来了。
唐承念瞟了蒋飞白一眼,朝小黑摇摇头:“啧,原来你是另有所爱了啊?”
“不是啦!”说着不是,小黑倒是飞到了蒋飞白头顶,“我觉得小白有意思。”
“那你好好玩吧,不过你们两个都不要走丢,别等到后面我们没忘记烬狼焰和寻人蝶,却把你们两个落下了。”唐承念吩咐道。
小黑答应得很爽快:“放心,我们就在荒谷里,要走的时候,通知我们一声就行了!”
“那飞白呢?”唐承念问他。
蒋飞白苦笑,话都给小黑说完了,他还说什么。
唐承念目送蒋飞白和小黑离开了,也不知道这荒谷有什么好玩的,他们似乎有目标。
“那我们呢?”商六甲凑到唐承念身边,笑道。
唐承念道:“我们两个人说说话,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还一知半解呢。”
商六甲温柔地道:“好,我都说给你听。”
奈何唐承念这次不解风情:“你当然要全说给我听,还想瞒我什么啊?”
“不是。”商六甲无奈地摇摇头,“走吧,我们回那边去。”
他指指之前唐承念休息的地方。说到底,他还是怕唐承念又晕倒。
唐承念能看透小黑,自然不会连商六甲这点小心思也不能发现,他实在做得不够坦然,不过她倒也明白他的苦心,知道,却不点破。他说去那边。她便点点头,跟着他往来路走去。等回到了那间石室中,商六甲赶紧搀扶唐承念到石床边坐下。
唐承念见他如此。不由得摇摇头,苦笑道:“我又不是重伤濒死,你……”
“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什么重伤,什么濒……以后别说了。”商六甲难得横眉竖目。做出严肃的样子来。
唐承念赔笑着答应:“好嘛。”
她问:“我晕过去以后,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啊。我们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就先将你和鬼邪二人带回了这件石室里,让你们先躺下来休息。毕竟,你们都昏过去。连鬼邪,也死而复生了……”商六甲回想起来,也觉得疑惑。按照归灵仪式所言,鬼邪应该是意识恢复。转为鬼修,可是因为他是行尸的身份进行归灵仪式,等恢复了意识后,居然连身体也恢复年轻,然后没有转为鬼修,却是直接复活了。
唐承念想了想,她到底不痛鬼道,最终摇摇头,不知其所然,便罢了。
“之后呢?”
“之后还是耿椰和飞白二人想到了归灵仪式是关键,接着,小黑想到了‘实验’的说法。”商六甲笑道,“你教的吧?”
唐承念轻笑一声:“看来,小黑的确天生聪颖啊。”
“那也是你教的。”商六甲坚持说道。
“当然啦,哎,别说这些,你快接着说吧,什么实验,小黑他说了什么?”
既然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唐承念也懒得推断,索性让商六甲一鼓作气,全部说完。
于是商六甲便接着说了下去:“小黑让我们再试一次,再找一个死人来做实验,看看那人会不会恢复。所以,我们便让飞白留下来照顾你和鬼邪,我与耿椰去了一趟荒谷镇。也是好运,当时有一个书生为了救人而死,荒谷镇里的居民一起将他下葬,我与耿椰等他生出鬼灵来之后,便将他带去了那间陶窖。”
“鬼灵?”
“是啊。”商六甲点点头,也一脸愁绪,“等我们带走他时,他的尸|身却依旧留在了坟室中,只有他的鬼灵跟着我和耿椰来到了陶窖,等到归灵仪式之后,当然,那个书生就成了鬼修,虽然复活了,却与鬼邪的情况截然不同。所以,等做完了归灵仪式,我们还是很担心,就回来看望你们。”
“然后鬼邪就醒来啦?”唐承念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发展。
只是她猜错了,商六甲摇摇头:“不是。”
他想了想,把当时的情况说得模糊了一点:“当时我们发现鬼邪身上有些不对劲,后来,才发现他的尸身发生了一点变化。于是我们想办法帮他解开那些禁锢,然后他就恢复了从前年轻时候的样子,也醒来了。原来,他在归灵仪式时就恢复了,但因为还有一层禁锢,从表面上来看才会一直像昏迷不醒。”
唐承念一愣:“搞了半天,只有我自己晕啦?”
“是啊。”商六甲道,“因此我才担心你,鬼邪的情况与那书生不一样,我怕你还是会觉得有什么不舒服,你听我的,起码好好休养一个月。”
“一个月!?”
“你放心,幽游城,我们还是会去,但你一定要留在这里一个月,毕竟,我们总不能再把耿椰和鬼邪带上吧?”商六甲问道。
其实,商六甲本来还真的萌生过这样的想法,将耿椰和鬼邪也带上。一旦途中唐承念觉得有什么不舒服,他直接检查鬼邪是怎么回事。可是,等到后来发现了鬼邪的真面目,他实在不想再和这个人呆在同一个地方了,一个月,既是能让唐承念安然度过观察期,也是他能够忍耐鬼邪这聒噪鬼的极限。
毕竟他总不能一直留在荒谷,谁都不能。
唐承念回想了一下鬼邪的表现,决定,还是不要冒险。
“嗯,好吧……一个月就一个月,只是,我们得说好,一个月后一定要出发,我要去幽游城,如果还是没有收获的话,那我们可就……”唐承念哀叹一声。
若是还没有收获,那就真的麻烦了。
那么,他们就真的要踏遍海外每一座大陆,天啊,游历是很有趣,但寻找东西简直是苦差,就像是有一把大刀,一直悬在头顶。(未完待续)R4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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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倩觉得面前这对男女好奇怪,尤其是那个女孩。
“你是不是难过?”明月倩小声说,“你好像要哭了啊。”
她身边可没有这么脆弱的人,无论冯无许还是李丁,都挺坚强。
唐承念揉了揉眼睛:“啊?”
当然是干的,她只是红了眼眶,眼泪还没流呢。
不过,这一揉倒是给了唐承念台阶下。
她苦笑一声,说:“是啊,我心情不好。”
“怪不得。”明月倩觉得这下就能解释刚才这女孩怎么会忽然看着自己发愣了。
她温柔地劝说道:“你不要难过,世上有什么事情过不去呢?我现在是什么都不记得,可我还能看得懂字,我能重新学习那些有意思的东西,你们既然能够离开自己的家,来看外面的世界,不是很自由自在吗?”
明月倩越说就越是觉得自己讲得有道理,嗯,以后待得烦了,要和冯无许一起,像这两人一样离开家到外面去看外面的世界。
唐承念看着明月倩,好半天忽然问她:“你在这里过得怎么样?”
如果明月倩不是像现在这样忘记大半,她大概会觉得这个“陌生人”很奇怪。
这个女孩,对她的人生是那么感兴趣。
她只以为这就是正常人类的规矩,应该,也许……是这样吧?或许女孩只是纯粹觉得好奇?她不觉得那是无礼的行为,而是很认真地想了想。才笑起来,露出满足的表情:“我觉得我现在过得很不错,虽然我看到外面的人都很忙碌。但我喜欢这种‘慢慢’的感觉。无许给我找了很多本书,我可以从书里看到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也许我有一天会出去看看。”
“是啊,现在外面的世界更有趣了,你随时都可以出去。”唐承念说。
商六甲注意到唐承念的身体在发抖,他将自己的手轻轻又放在唐承念的肩膀上。
“没事,我在这里。”他告诉她。
唐承念这才继续问明月倩:“无许?他是谁?”
“他是我夫君啊。”明月倩说得自然而然。语气中还有着淡淡的甜蜜。
她虽然失去好多记忆,可是,她看得出自己第一次苏醒时冯无许的眼神里满满的全部都是情意。也许那时候在她眼前。冯无许也是一个陌生人,然而,那一刻她却瞬间就被面前这个男人感动了,她一睁开眼就得到了那么真挚的告白。而她的心。也毫不犹豫地被打动,接纳他。那时候她还不明白爱是怎么回事,然而那一刻她就爱上了眼前那深情凝望她的男人。
与自己爱并爱自己的人生活在一起是那么幸福的事情,明月倩觉得自己大概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当然,她想有一个人也和她一样幸福,他也与她一样,与自己爱并且也爱自己的人生活在一起。
“……是这样啊。”
唐承念注意到明月倩谈起冯无许的时候。眼睛里都在发光。
她虽然对冯无许没能好好照顾明月倩感到有些生气,毕竟她失忆了。但至少他将她从那么不幸的境地里救了出来,他没让她再承受一次故事里的耻辱,至少明月倩走的时候是痛快离去的,她大概仍旧伤心,却也有快乐,她为了她与唐承奕压抑那么久,终于有人愿意给她勇气离开那里,明月倩自己一个人,也许永远都不敢。
明月倩自小被她的父亲呵护在掌心,后来有段时间是唐瑄奇。
唐瑄奇变心以后,明月初与明月晋也记挂着这个妹妹,她永远没机会真正成熟。
可是现在,唐承念终于从明月倩的眼睛里看到了别的东西。
不是永远期待别人来拯救,是只属于明月倩这个人的勇气。
她有了好奇心,又有了孩童时想要闯荡的向往。
冯无许这个人再多做不好,但他对明月倩好,将她照顾得不错,他甚至让她一点点又有了对外面世界的兴趣。或许……是很不错。
唐承念笑了:“这是个很好的隐居之所,但你要是有一天想走,如若有缘,我还是期盼能与你再见面的。”
“是吗?我也想见到你!”明月倩觉得这个陌生人真有意思,她们明明是第一次见面,自己竟然对这个女孩有那么本能的喜欢。她想亲近她,没来由的。
忽然,从厨房里面跑出来一个人。
当然是李丁。
他虽然不懂为什么其他男人甚至是女人看到明姨的脸就走不动路,可是他知道他要帮冯叔保护好明姨,不能让她被其他人骗了
他从厨房开始就一路威胁喋喋不休,吼了一长串,打算累积情绪到了门口一鼓作气把外面那个一直缠着明姨的人骂走:“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想把明姨诓走吗?少痴心妄想了,你们小心点,我明姨她夫君他很快就会回来,到时候……”
可是,等他走到门口,看到唐承念的脸,忽然愣住,余下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商六甲皱皱眉,他干嘛看着唐承念发怔?
李丁倒不是什么被唐承念的美貌震住,毕竟他成日里看着明月倩,眼里早就分不出什么美不美了。他只是被另一件事吓到。
他仔细地研究了一下唐承念的脸,又转过头来端详身边的明月倩:“咦?你们两个长得好像啊?”
唐承念笑笑,指指李丁:“这是谁?”
“他家里出了点事,在我们家住。”明月倩并没有直接把李丁家的惨事往外说。
李丁仍旧供奉父母的牌位,所以,明月倩和冯无许只是收留他,而并非收养。
“哦,你好。”唐承念朝李丁微微颔首。
李丁呆呆的也点点头:“你好。”
李丁满脸疑惑地问道:“可是,你们怎么会长得这么像?难道……难道你是明姨她妹妹?”
唐承念哭笑不得:“不是。”
“这样啊……”李丁简单地接受了,没想过还会有别的关系,“看来,真是碰巧。”
“对啊,是巧合而已。”唐承念点点头,帮他加深印象。
明月倩却疑惑地转过头来看李丁:“是吗?我和这位姑娘,真的长得很像?”(未完待续……)R1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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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丁并未多想,他点点头:“对,你们两个长得好像。”
唐承念其实也没想过,她看明月倩和自己的脸都看得习惯了,她知道自己是明月倩的女儿,长得相似也是人之常情,却头一回认真琢磨明月倩的脸,又回想自己的容貌。
这样说起来,眉眼之间倒真有几分相似。
可,真的那么像?连李丁这个外人都看愣住?
唐承念回头问商六甲:“你也这么觉得吗?”
商六甲默默地点点头。
其实,他倒不是从一开始就想到,他和唐承念差不多,也是看明月倩看习惯了,又看唐承念看习惯了,虽然他不是像唐承念那样一天天看到自己的改变,而是再见面就是十年后她长大的模样,不过那时候他和唐承念谁能想到她和明月倩想得像不像啊?有的是比那更重要的事情,而如今再见面,因为明月倩的模样依旧和从前没有多大变化,所以他们谁也没有往“长得相似”来想。
唐承念与他都是感慨终于与明月倩重逢,谁也没空去想别的了。
只有李丁,之前从未见过唐承念,也只以为她是路过的人,才会感叹她与明月倩相似。
“既然你们长得相似,又没有关系,那可真有缘分,冯()叔他很快就回来,你们不如留下来吃饭吧?”李丁邀留道。
“留下来吃饭?那倒不必……”唐承念欲要拒绝。
不过明月倩却被李丁提醒:“是啊,留下来吃饭吧。我做的菜味道很不错的!”
“你做菜?唔……”唐承念回头瞟了商六甲一眼。
商六甲便礼貌地道谢:“既然如此,那就麻烦二位了。”
“不麻烦,不麻烦。”李丁摆摆手。回厨房去了。
明月倩也放下了书,打算跟过去,不过她发现唐承念和商六甲也跟了上来。
她连忙说道:“厨房里油烟多,你们还是在外面坐着吧,我待会儿让李丁给你们端茶。”
唐承念无奈:“你又不认识我们,随意请我们吃饭也就算了,居然还放心让我们呆在你家。然后你们家里唯剩的两人去厨房里不管我们?”
“对对对,不管你们好像太失礼了。”明月倩嘀咕,“那我做些点心端过来……”
“那不是重点吧?”唐承念无可奈何。
她接着说道:“算了。我们也不必喝茶吃什么点心,就到你们厨房去看看,和你聊聊天,好不好?”
“要是你们不怕那些油烟。那就跟我过来吧。”明月倩没有坚持要把他们赶到外面去。其实,这个女孩愿意陪她说话,她内心还是下意识觉得欣喜的。
商六甲走了几步,忽然说:“我姓商。”
“商先生。”明月倩朝他点点头,“我姓明。”
“我知道……你之前说过了。”
“对哦。”
于是明月倩继续往里走。
唐承念途中问了她不少关于弯岸谷的事情,只是明月倩也知道得不多,她不太喜欢人家看她的表情,如今还不爱出门。
“他们有没有欺负你?”唐承念紧张不已地问。
商六甲失笑:“你真是担心过度了。”
果然。明月倩很快说:“没有,无许帮我把他们都赶走了。”
“也对。”唐承念点点头。
冯无许为了明月倩。连跟当时境界修为胜过他的唐瑄奇打一场都敢,何况只是一群凡人,他怎么会允许这些人冒犯明月倩?
这样说来,搬来弯岸谷,恐怕也有能百分之百保护到明月倩的考量。
虽然还没有见到冯无许,唐承念对他的观感倒是比从前好了不少。
之前的她并不算讨厌冯无许,只不过,因为冯无许直接把明月倩抢走,又令她一直没有和自己,和大哥唐承奕联系,让唐承念觉得冯无许有种把明月倩划归为私自属人的意思,那她自然会对冯无许观感不好。只是如今见了面,她发现冯无许把明月倩照顾得不错,远胜过唐瑄奇,尊重她,爱护她,不会像那些疯狂又自私的男人一样将明月倩与其他人类彻底割分开来,比如李丁住在这里,就是一个明证,虽然他还只是个孩子,好歹冯无许他帮助明月倩和其他人有交流。
而至于明月倩不喜欢的人,冯无许也把他们赶得远远的,总之不让他们到明月倩面前来碍眼。
这是个类似世外桃源的环境,他却并没有真的让明月倩过上孤单清冷的日子。
唐瑄奇也不让其他男人接近明月倩,他是将她锁在后院里,和其他他的女人一起,过着和其他人类隔绝的日子。他既不专一,也并未将明月倩视为与自己平等的爱人,他只是将明月倩和其他女人都当作了家养宠物。但她不是,她们本都不应该是。
……
冯无许果然在太阳下山之前回来了。
而明月倩也把时间掐得刚刚好,冯无许到家,最后一道菜端上了桌。
“小倩!李丁。”冯无许喊人的时候亲疏远近也十分明显,他本来就这个个性。
弯岸谷从来都被他当作一个中转站,他从来没想过让明月倩跟着自己在这里躲一辈子,何况,他每天都会出去打听外面的情况,他们躲开了天外异兽的兽潮,也躲开了辅天教大乱,如今,外面满世界都是机遇,他想,也许自己可以帮助明月倩重新修炼了,她重伤失忆,但修为却没有丢,如果有人激怒她,她随意能将人打飞,不然他也不会放心把明月倩自己留在家里。
中心城已经不是云泽大陆的中心。
他和明月倩,很快就可以走出去了。
冯无许打开家门,看到明月倩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但他难得没看明月倩,而是看另外两人。
他没认出商六甲,却认出了……
“她是唐姑娘,这是商先生。”明月倩给他介绍。
“商?”
明月倩点点头:“唐承念,商六甲。”
“唐承念?商六甲?”冯无许脸上简直写满了震惊。
唐承念忍俊不禁,“冯叔您请坐吧,她做好了饭菜,我们先吃了再说。”(未完待续……)R12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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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唐承念接过毛巾,感谢了一句。
“没关系,我是主人嘛,当然要好好照顾你。”
“照顾客人?”
“是礼貌。”
“……”
虽然知道对于如今的明月倩来说,她的话没有一点错误,唐承念依旧听得心塞。
与其恨冯无许,还不如恨唐瑄奇。
他谁都不那么喜欢,却谁都要留下,锁在身边,即使已经没最初那么喜欢了。
这些人啊,想法永远都是,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若是专一,对于许多爱心泛滥的人而言,尚且有一条能替他洗地的遮羞布,只是唐瑄奇把这么多女人都“平起平坐”地留在后院里,像养一个个宠物般关起来,就算仍旧有人替他圆场,也不过是与唐瑄奇一丘之貉的渣滓罢了。
是唐瑄奇毫不留情的一击令明月倩几乎死去,虽然最终她还是留了一条命,却忘记唐承念,也忘记唐承奕,她把两个孩子忘得干干净净,这一生,岂不与一个生命重新来过一样了?
明月倩给她留下热水和毛巾后,便要离开了。
唐承念鼓足勇气,叫住了她:“我能和你说几句话吗?”
明月倩回< 头,犹豫了一下,答应道:“好。”
唐承念给她搬了一条凳子,自己坐在床边。
“我知道你什么都忘了,可是,你是我的一位长辈。以前我们关系很好,我……我很想念你。”唐承念一边说,一边观察明月倩的眼神。但她并未看到自己期待的。她只看到淡淡的好奇,古井无波般的平静,与陌生人在一起时该有的礼仪。
这是明月倩,又已经不再是明月倩了。
明月倩想了想,安慰她道:“不过,你我如今总算又见面了,总好过那些念而不得的人。”
“……也对。”
这的确不是从前的明月倩了。
但至少。明月倩还在。
罢了,明月倩的人生原本就与她无关,她在唐瑄奇。曾经那么痛苦,又舍不得离开,如今总算得偿所愿,又不会再难过。这是曾经明月倩最想要的。她有了,那么自己又痛苦什么呢?唐承念自忖,就算从前的明月倩还在,她也必定要离开,唯一的变数,大概就是唐承奕了吧,只是,谁让唐承奕不会卜卦。算不到明月倩和冯无许在这小小的弯岸谷中呢?
想来,冯无许一定能好好保护明月倩。他甚至愿意为了让她习惯而暂时放弃修炼。
要知道,当如今灵气重新充盈后,哪个修士不是抓紧一切时间来修行?
谁不想触及最高大道?
毕竟,只有已经修炼到渡劫境界的人才知道,成仙之路,已然无门。
说来好笑,寻找登仙路的任务,居然落在她这么一个不着四六的人头上。
唐承念唯独可惜,如果从前的明月倩在,也许不会在乎什么登仙路,只在乎她在寻找登仙路的途中,是否受伤,会否因为找不到而懊丧吧?她只关心着她。
“你看起来,还有更想念的人。”明月倩一语,忽然唤醒了唐承念。
她刚刚走神了。
“啊?”
“我只是猜测,不过,我觉得你心里好像在思念谁。”明月倩认真地说,“你方才想念我时,就是现在这样的表情。”
“……那你可真没看错啊。”唐承念无奈。
哪怕是失忆的明月倩,竟然也能这么轻易地看透她吗?
“你想念谁呢?”明月倩很好奇。
“也是一个亲人,她是我娘亲,她……有很长时间都不在我身边了。”
“是吗?”明月倩虽然不能理解这样的伤感,不过她知道安慰人的话要怎么说,“真可惜。”
“不算可惜,如今不可惜了。”唐承念笑笑。
明月倩笑道:“既然你能够走出那种心境,就很好了。”
“是吗?”
“我是这样觉得的。”
“那要是这么说,倒是的确不错。”唐承念附和地笑了起来。
明月倩觉得和面前这个陌生女孩讲话真有意思,好像不管自己说什么,她都会附和,或者说她们两个人的想法,真的那么契合?明月倩想起冯无许说了,她们两个人是亲戚,这样说的话,也许以前她们的关系真的很好吧?怪不得,怪不得她一见面就觉得面前的女孩给她一种熟悉的感觉,原来并不是错觉啊。
心里一觉得开心了,明月倩就忍不住想要向面前这个女孩子说许多心里话。
有些话倒不是不能与冯无许分享,只是她总觉得那就是些很小的心思,有时候冯无许出去打猎不在家,她不想和李丁说;等冯无许从外面回来,她却觉得想说的时间点已经过去了,如今和唐承念说得投缘,她便忍不住说了一大堆话,直到自己满足为止。
两人说到深夜,明月倩才准备离去。
她是困了。
“你明天还在吗?”
“我明天就要走了。”
“这样啊?”明月倩觉得可惜。
她朝唐承念摆摆手:“那,祝你一路顺风。”
“谢谢。”
明月倩出去了。
唐承念躺在床上,忽然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时光荏苒,世间的事情,果然千变万化,无有定时,无有定事。真好啊,她曾经那么担心的人,如今总算从故事里那条线走了出来,她已经不需要再为那个人提心吊胆了。那个人当然就是明月倩。现在,明月倩她终于也有属于她自己的故事了,也许,在那个故事里可能会再也没有唐瑄奇、唐承念和唐承奕这三个人,最起码,最初的冯无许,仍然在,或许会永远在。
……
第二日,客房里已经空空如也,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褥也十分整洁好像没有人躺过。
前院里,种了一棵繁盛的茶花,有的并蒂,有的贴在一起,石榴般艳丽的颜色,在太阳底下一齐盛放。
明月倩诧异:“这是谁种的花?”
冯无许呆呆地看了一会儿,忽然露出笑容:“还能有谁?”
“好漂亮!”
“你觉得好看,那就足够了。”
“我要谢谢她们吗?”
“他们已经走了。”冯无许问,“小倩,什么时候,我们一起出去游历吧?”
天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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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游城。
这座城市,一直常常被人误以为是鬼城,事实上,它并不是。
知晓内情的人,当然知道鬼城乃是酆都,有人会把这种名声套在别的城市头上,连曾经的云锦城也倒霉过。因为真正的酆都看起来与普通的城市没有多大区别,繁华,兴盛,一点鬼气都看不出来。反而是云锦城,过于安宁;而幽游城,单说名字就有种诡异的感觉,更不要提它本身的气氛了。
一走进幽游城,街道两旁就间隔地种满了一种名为逍遥树的植物。
逍遥树,听起来是“逍遥长生”的意思,但并非如此。
它取的是“自在逍遥”。
这“自在逍遥”可不是好的意思,它讲究人活着的时候受到肉|体束缚,等死了以后灵魂岂不是就能离开肉|体,然后自在逍遥了?
修士们明白不是这么一回事,但在一些有信|仰的凡人中,这种说法却深入人心。
逍遥树通常种在墓地,坟场,幽游城却让满城都种植了这种树,有外城人路过认出这种树,都觉得毛骨悚然,但幽游城的人却都不以为意,反倒认为是外人没见识。幽游城的人都期盼自在逍遥,得永远安乐。
七月十日这一天,唐承念和商六甲终{于到达了幽游城。
还在城外,她们已经将幽游城的事情打听得一清二楚了,逍遥树,当然也调查得到。
灵雕空梭在幽游城外浮云之上。凡人抬起头,也不可能看得见。
空梭上,唐承念和商六甲先没有下去。而是坐在舱室里谈论幽游城。
比起毫无准备地入城,她们更想先做好一定心理准备。
“那幽游城如今到底算是修士的城还是凡人的城?”唐承念把地图摊开来,琢磨道。
这张地图将许多城市边都注明了当地特色,陆星脉当初说幽游城是座凡人生活的城市,可如今看地图上的描述,这分明就是一个修真者生活的城市。
只不过,如果是修真者生活的城市。这里的人怎么会如此不在意逍遥树的存在?
若说凡人,尚且会嫌弃逍遥树晦气,修士也要讲因果的。
逍遥树常年被选择种植在墓地。坟场,当然有其原因,轻易将它们集体搬来幽游城,这幽游城的城主未免也心太大。
“对了。现在的幽游城到底有没有城主呢?”
唐承念试着在随身百科里搜索了一番。可惜,随身百科也只是百科,不是直接跟它讨答案它就会把答案送到手上的神器。凡是书籍中没有记载的,它便不会录入。
“幽游城应该是有城主的,若是有,想来这是修真者的城市。”
商六甲说完,接着解释道:“若是凡人,会将城市划分给皇族或者公侯伯子男等有爵位的爵士。这些人统领一座城市或者好几座城市。但并非城主,城主只能是修士。也必定只能是一人管一城。”
“这么说,如今的幽游城已经被并入修真界了?”唐承念问道。
商六甲点点头:“不错,我想,正是如此。”
唐承念想了想,问道:“既然这样,我们入城以后,要不要去拜访一下幽游城城主?”
她觉得,好歹强龙不压地头蛇,既然她和商六甲是来这里找东西的,当然不可能进城一趟自己就马上出来,肯定要在城内待一段时间,对不对?说不定要在幽游城里待上几个月,就算短时间,一周以上总跑不掉,到时候要把整座城都搜索一遍,怎么说也不能不打招呼自己埋头去做。
万一让人觉得她们有别的目的,那这又是一笔糊涂账。
唐承念更不可能直言她们是来找登仙路的,但倒是可以跟城主打声招呼,也许人家能好说话,那么许多事情做起来就方便许多了。
“拜访幽游城城主?”商六甲想了想,也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只是,旁边却幽幽传来一个声音:“见城主?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说话的人正是蒋飞白。
唐承念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这里就是一位城主身边的士君,简而言之就是类似她前世那种总裁身边的助理。说起来,蒋飞白怎么说也在药都城主身边待过,他自然对城主这种身份更加了解。
她好奇地问:“不容易?为什么?”
蒋飞白本来对唐承念是否会搭理他并不抱希望,谁知道唐承念居然真的问了他。
他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来,回答道:“城主通常不会见外来人。”
“绝对?”
“绝对不会见外来人。”
唐承念刚想拿应天城城主来做比方,忽然想起当时好像正逢天外异兽兽潮,城主都直接出来和所有人见面了,何况是她?再说,她在药都里带了那么多天,一样没机会见过药都城主。这样说起来,蒋飞白这话好像也没有说错啊?
“那我当时怎么能见你呢?”唐承念认真询问道。
蒋飞白答道:“当时正逢五十年一度的丹师大比,您与霍斩狼霍大师一样是少年俊杰,当时城主令我招揽您,我当然得与您见一面,可即便如此,也是我们来相请,而非您去拜访,对不对?若是您当初拜见,无论城主还是我,都是绝不会见您的。”
想了想觉得这话有些傲慢,蒋飞白又补充一句:“是以当时的情况而言。”
“这样啊?”唐承念便觉得有些棘手。
若是不能见到幽游城城主,那么,她接下来许多事情做起来就很不方便了。
她想了想,问蒋飞白:“那你觉得,可有什么通融的办法吗?”
蒋飞白苦笑:“除非再来一场丹师大比或者异兽兽潮。”
“要不然……造一场兽潮攻城?”
“……算了吧。”商六甲无语,他想了半天,琢磨出来一个主意,“要不然,我们可以打听点别的?”
唐承念问:“比如?”
商六甲道:“或许,我们可以打听一下这幽游城背后究竟是什么宗门。”
“哦?”
“想来,这些城主傲慢通常都有依仗,可你也是陆星脉的徒弟,若要以这个身份来见他们,他们恐怕也不能直接无视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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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预感如同猫爪一样拼命挠他的心,令他心痒难耐。
忽而,有人推开了他房间的门。
“谁?……哦,秋恩。”陆星脉认出了门口那人。
陆秋恩又带着些公务来问事了。
陆星脉接过几本,翻了翻,忽然问道:“秋恩,你说,若是我心里有一种不安的预感,我是不管它,还是按照那预感去做?”
他看着陆秋恩,严肃地说道:“毕竟,那只是预感而已。”
陆秋恩道:“我不知道。”
“啊?”
“不过,我看老祖您恐怕已经有主意了。”陆秋恩很快接着说道。
陆星脉听得此言,不由得一怔,但很快就露出了笑容。
“是啊,你说得没错。”陆星脉点点头。
对,在他的心里,其实,早就已经有决断了。
……
幽游城三字,越看越诡谲,唐承念索性不再看它。
反正,等踏入城中,有什么疑心,调查就行了。
谁知道走进去以后,街道两旁有许多招揽人的旗帜,旗帜上,牌匾上,写的竟然都是魔文字,唐承念觉得这些字都很奇怪,虽然认得,但与云泽大陆上的通用文字截然不同,经过商六甲辨认,果然认出来这些全部都是魔文字。
唐承念张望了一会儿:“附近好像没什么魔族气息。”
“是根本没有。”商六甲坚定地说,“想来他们也不会那么大胆地在路上行走。”
魔族虽然几乎在历史长河中销声匿迹,不过,它们却还是存在的。
这些魔族自然不可能因为受到人族修士的排斥,便彻底消失,有些魔道修士彻底走入歪道,但也有些天生魔族,或者后天沾染魔气成为魔族的修士,会倚仗一些能够产生魔气的“魔源井”来生存。只不过,魔源井一旦产生,就会将很大一部分区域都染上魔气,灵气全部收到污染,绝不可能有幸存之理。
所以,唐承念在感觉到幽游城附近有灵气后,才敢肯定这里没有魔族。
因为魔族一旦离开魔源井,将实力大减,任何修士恐怕都难以忍受这种让自己沦落到看人眼色才能活下去的地步吧?尤其是自尊心爆棚的魔族与魔道修士。
“那我们先小心一点,不要露出是有心打探的样子。”唐承念提醒道。
“这是自然。”
二人约定后,便谨慎许多,只小心翼翼观察附近,并没有贸然开口与人闲聊。
唐承念道:“先找一家酒楼。”
话音刚落,她就瞄到了一家“南乡酒馆”。
“我们到那里去。”唐承念想,如果有什么话不方便直接问这里的当地人,那么向酒馆的跑堂来打听,总没有错。
她想法的确没错,只可惜唐承念并未意识到,幽游城与其他城市大有不同。
当她们从城门口往南乡酒馆走的途中,一条街的时间里,唐承念总觉得满身不对劲。
好像有人拿目光瞪她。
谁?
唐承念环顾四周瞧了一圈,却又发现那些瞪她的人又把眼神收了回去。
“真奇怪。”她不禁喃喃自语道。
“是啊。”商六甲附和,“真奇怪……你也觉得奇怪?”
“难道你也?”唐承念一指。
商六甲点点头:“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不对,不是看。”
“是瞪。”唐承念接口道。
“对。”
“咦?你也有这样的感觉?”唐承念忍不住停下来,与商六甲站在路边面面相觑。
现在她和商六甲倒是不急着去那个南乡酒馆了,因为现在她们已经有了更加疑惑的事情。
先把眼下这个疑惑解决吧。
“你觉不觉得这些人在躲我们?”唐承念有这种疑心却又怕是自己多心,便忍不住与商六甲一块儿研究此事。
商六甲默默点头。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与唐承念不谋而合了。
“难道这里从来不到异乡人,他们第一次看到外来人,好奇?”商六甲猜测。
唐承念摇摇头:“好奇?好奇有必要瞪我们吗?”
那种目光,简直就是恨不得生啖其肉,恨意十足。
无论她还是商六甲都是初次踏足此地,怎么,隔着千山万水就把这里的人得罪光了?
“也对。”商六甲和唐承念试着转开头,余光瞟到的目光都是满满的憎恶眼神。
难道她们长得很嘲讽?
商六甲满腹不解,着实是想不通。
唐承念无奈,不过她也有自己的办法,就是直接,她上前几步,决定抓一个人来问问是怎么回事。谁知道,这些人瞪他们倒是眼神可怕,等唐承念往前走几步,这些人却成鸟兽散,跑得飞快,好像生怕被她碰到一样。
怎么,被她沾一下会立刻死?
唐承念愤愤不平,又深感委屈,她又不是病原体!
商六甲走到她身边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算了,我们先上那家酒楼去,这城门口进进出出这么多人,我就不信全都是幽游城里的人,一个外人都没有。这酒馆,难道只对本城人开放?如果它们允许我们进去,那我们直接找到跑堂,问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就好了。”
“也只能这样。”唐承念无可奈何,她本来想解决问题,结果麻烦却越来越多,真是……
麻烦!
所以说,她果然还是最讨厌麻烦了!
“好好好,你别哭。”商六甲看她眼睛都红了,心疼不已。
“我没哭!”
“你眼睛都红了……”
“你闭嘴!”
“好好好,我闭嘴,我的错。”
“又不是你的错,你干嘛道歉?”
“……总之,待会儿我就带你去找那家酒馆里的跑堂,我让他留下来,你想问什么就问什么,我们搞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不好?”商六甲温柔地说道。
唐承念本来烦躁,来来回回说了几句,倒是冷静了不少:“嗯。”
她刚一走出几步,忽然又道:“可是,假如这家酒楼也和那些人一样不欢迎我们,怎么办?”
“怎么可能?”商六甲道,“难道他们不做生意啊?一定不会的。”
谁知道,等二人走到了这家南乡酒馆门口,居然真的被拦在了门外。
守门的人油盐不进,无论她们怎么说,就回一句,不接待。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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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耐心地请求了半天。
“我们只是来吃个便饭。”
“不接待。”
“喝个酒。”
“不接待。”
“其实里面有我们认识的人。”
“不接待。”
“你是不是只会这一句?”
“……”
“还有沉默是吧?”
“……”
“那你们打开门做生意……”唐承念话应刚落,有人上门,这守门人瞬间给那人让开位置。
她和商六甲想跟着那人进去,这守门人又重新把入口堵住!
这是故意找她麻烦吧?
唐承念终于失却耐心,袖子一捋就揪住了守门人的衣领。
守门人长得高高壮壮,只不过在唐承念的武力值面前并无甚用。
她正欲直接打翻这人闯进去,商六甲赶紧拉住她:“念儿!”
他传音道:“你不想刚进幽游城就被这里的人找到借口赶出去吧?低调行事!”
他们总不能把整座城市的人都杀了。
唐承念咬着牙忍耐半晌,才愤愤然将面前这守门人放开:“……好。”
商六甲朝这守门人道:“好,我们可以不进去,只是有一个问题问你,你能回答我们吗?”
守门人本来板着脸想摇头,只是余光偏偏瞥到唐承念威胁的眼神,打了个哆嗦,把原本准备在心里用来搪塞的话又吞了回去:“……你说吧。”
唐承念撇撇嘴:“可恨,非得收拾一顿才懂事!”
“算了算了。”商六甲分心安抚她一番,才转头去问守门人,“你们幽游城的人怎么这么排斥外人,刚才我和她自城门口一路走过来,看到不少人都用仇视的目光看我们,怎么,难道你们幽游城的人曾经和外人发生过冲|突?若是没有就不必说了,给我解释一下这情况是怎么回事吧?”
守门人被商六甲这复杂的叙述手段直接说得糊涂了。
他呆呆地愣在原地,半天才:“啊?”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商六甲似乎说过只问一个问题,怎么说了那么多句话?可若是努力回想起来,好像翻来覆去,也只讲了同一个问题。
守门人被说得有些迷糊,他本来想随意搪塞过去,可现在他连问题是什么都没有搞懂,更不用说回答了。
商六甲耐心地等。
等守门人慢慢回过神,捋一捋,才想到商六甲的问题是什么。
其实关键就一个,幽游城里那么多人都用仇视的目光看着唐承念和商六甲这两个外来人,包括这南乡酒馆不允许他们二人入内,想来,是这幽游城严重排外?也可能不是,不过这种可能性是最大的。守门人想了想,苦笑道:“我不能说。”
唐承念挥起拳头,假意要动手:“哦?你为了保守这个秘密,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吗?”
守门人把心一横:“你杀了我吧!”
商六甲看了守门人一眼,赶紧拦住唐承念:“念儿,不要,算了!”
他想了想,朝守门人道:“好,我换一个问题,可是你要发誓不能说谎。”
“你先说是什么问题,我再决定要不要回答你。”想不到守门人还是相当谨慎。
商六甲道:“你到底认不认识我和她?”
“就这个啊?”守门人松了口气,道,“我不认识你们,今天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是吗?”商六甲道,“你发誓。”
守门人这下倒是很爽快地发下了誓言。
于是商六甲也守住约定,带着唐承念走出了南乡酒馆。
唐承念还不服气地挣扎,挥舞拳头:“不,我非要问那个,商六甲!你不许把我带出来!”
“走啦!”唐承念扯着唐承念的手用力一拖,硬是把她带走。
唐承念不甘心地一路哼哼唧唧,直到被拖出了两三条街以外。
商六甲看唐承念挣扎得太厉害,甚至不得不直接抱住她,最后唐承念甚至双脚离地了。
等到了两三条街道外,商六甲才把唐承念放下来,此时唐承念还在骂骂咧咧不停。
“足够了。”商六甲拍了拍唐承念的肩膀。
唐承念得意地一笑。
若是刚刚那个守门人看到这里的情况,发现唐承念与商六甲表情的改变,也许他会恍然大悟,这两个人,根本就是在演戏!他们做戏,自然不会为了别的,正是要欺骗那个自以为成功混过去了的守门人,如今,他精神正是最松懈的时候,毕竟,两个瘟神总算是被他给送出门了。
商六甲问道:“你有没有将那禁制布置好?”
“你放心,很简单的,我很快就做完了。”唐承念甚为得意。
商六甲往南乡酒馆的方向看了一眼,叹息道:“如今,我们只能赌我们找对人了。”
唐承念听到这里,也不由得收敛了喜意,点点头,目光中有些无奈。
谁叫幽游城这里到处都是古怪呢?
她和商六甲又不是遇到挫折就会立刻离开的人,这里的人越是将仇视的目光表现得明显,那么,他们就越是不能轻易地离开。凭什么啊?她们还非要把这子丑寅卯搞清楚不可。
事实上,刚才唐承念和商六甲试探了几句,就知道没办法从守门人这里得到回答。
于是他们传音商量过以后,便用这种方法撤离,又不引人怀疑。
同时,唐承念在这守门人身上布置禁制,就和陆星脉给的那柄小剑一样,一旦激活,他们那边说什么,唐承念这里全都能知道。他们希望,先让这南乡酒馆的人松懈下来,再看看他们是什么态度。如果很平常,那就意味着这是针对所有外来人的,如果故意问起,那就意味着这是专门针对他们两个的。
那唐承念就要看看这幽游城中有没有熟人了。
要不然,他们才刚刚进城,一个人都不认识,从哪里拉来这么大的仇恨?
“你先听着。”商六甲说,“正好,我们去找一家客栈。”
“多半不会让我们进去吧?”唐承念担忧地说道。
“没关系,如果那样,你就再给那里的人下一个禁制。”
“下?”唐承念无语,怎么听起来好像她是下蛊的?
不过,他们人生地不熟,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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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官道:“您可以租赁一间院子啊!城内有不少人住一间宅院,养一间宅院,有些是祖屋,有些是空出来的院子,您或许可以去向那些人打听一番。”
唐承念考虑周全,问道:“如果他们也拒不接待呢?”
她虽然这样问,潜台词也是希望城门官能够写一封介绍信之类的东西。
谁知道她大大低估了城门官的不要脸。
城门官十分严肃地说:“若是连他们都不愿意接待您,那二位恐怕就要考虑一下是不是自己做人真的很有问题了。”
这话说完,旁边的人都笑了起来。
连那两个带领金甲胄卫兵的将领都忍不住憋着嘴忍笑。
唐承念皱眉,懒得再与这些人虚以委蛇,和商六甲二人离开了城门。
他们背后,那些人等他们走了没几十步,便不再忍:“噗,哈哈哈……”
“你倒是机敏。”
“嘿,对这些外来人就该这样!”
“说得好!哈哈哈……”
“哪里哪里。”
唐承念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断绝了回去找那群人理论的心思。
“走吧,我们去找租屋。”唐承念道。
商六甲疑问:“真的要去?如果他们……”
“那也要试试,总能找到一家,而且,我们这下总算有理由去一家家敲门了,是不是?”唐承念冷笑一声。
她之前如果硬抓,当然能够抓到人来拷问。
不过,如果她这样做,就等于给那些巡逻卫兵找到了抓捕他们的借口,她不会犯这种错误。
可现在,既然是那城门官亲口说叫他们租房子,那这可是城门官自己说的。
商六甲现在明白唐承念的打算了,只是他依旧有些担心:“万一到时候他们不认账呢?”
以这里人的人品来看,这种可能性,大大有之。
唐承念得意地一笑,左手张开,放出了一个莲花型发光的小型法阵。
也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法阵中忽然传出了那城门官的声音:“您可以租赁一间院子啊!城内有不少人住一间宅院,养一间宅院,有些是祖屋,有些是空出来的院子,您或许可以去向那些人打听一番。”
接着是唐承念:“如果他们也拒不接待呢?”
“若是连他们都不愿意接待您,那二位恐怕就要考虑一下是不是自己做人真的很有问题了。”
然后就是一群人的笑声。
“不认账我就广播。”唐承念冷笑一声,“我就不相信,难道全城人一起不要脸。”
她看出来了,这些人少数时会露出丑陋嘴脸,但人一多,便会忍不住相互监督,如果他们放出这城门官说过的话,她还真不信全城人一起赖账。当然,如果她真的大大低估了幽游城民众的脸皮,她也只能用最终的那一招了。
“只不过,我们如果想要租房子,那该怎么去问?”商六甲道,“难道真的一家家找上门?”
“那有什么关系?”唐承念微笑。
商六甲心存顾虑:“这样?恐怕不太好吧?他们本来就已经这么讨厌我们了,如果我们再打扰他们,会不会令他们更加……”
“那就随他们。”唐承念摆摆手,“反正,他们讨厌我们本来就讨厌得莫名其妙,那我想,不管我们怎么想要讨好他们,恐怕也不会有用吧?”
“这……倒也是?”商六甲忽然深感有理。
唐承念十分得意地点点头,道:“可并非什么‘倒也是’,就是这个道理!当然,一开始么,我倒是有个主意,可以先找某人问问。”
“找某人?”商六甲环顾四周,只觉得每个人的眼神都 充满憎恨。
他无奈地打消了自己思量的想法,直接询问道:“找谁?”
唐承念轻轻一勾手:“你跟我来便是。”
商六甲想,反正也没有主意,不如看看唐承念要怎么做,便欣然跟随上去。
他们竟故地重游,回到了南乡酒馆前。
……
陈纪本来好好地当自己的守门人,只是远远又看见了唐承念与商六甲,看方向,他们居然是往南乡酒馆来的?
他急了,赶紧跑到里面,去找掌柜。
王滕恩正在拨算盘,见他一进来,疑问:“怎么了?”
“那两个外来人,他们,他们,又来了!”陈纪跑得飞快,所以现在上气不接下气,喘得不行,像是马上就要气亡一样。
只不过如今的王滕恩可没心思安慰他,问他身体好不好。
他比陈纪更着急:“那你跑进来干什么!”
“我想问问,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赶出去啊!”王滕恩猛然一拍桌子,“万一你过来,他们趁机混了进来,你要负责?陈纪,赶紧回去,把他们拦住,不许他们进来,否则,我之前答应你那件事,也不允了!”
“啊?那怎么行呢,您答应过我,怎么可以出尔反尔,说话不算数?”陈纪瞪大眼睛。
他没说出口的潜台词是:王滕恩这样,岂不是与那些外来人成了一个德性?
王滕恩可不知道陈纪的心里面在想些什么,他冷哼一声,不耐烦地摆摆手:“快去,要是他们进来了……”
陈纪慌忙转身就跑。
想不到,等他跑到了门口才发现,唐承念和商六甲居然走得那么快,已经到了门口。
令他意外的是,他发现这两个人居然只是等在这里,并没有要走进来的意思。
他呆住:“你们怎么不进来?”
“你不是说,要让我们呆在外面,否则,你要倒霉吗?”商六甲和善地一笑,“所以,我们就在门外等着啊。”
“哼,你做得再好又怎么样?这些白眼狼又没有良心,还不是照样不让你进去?”唐承念瞬间把手臂一抱,进入角色状态,将冷嘲热讽的人物形象表现得淋漓尽致。
这次陈纪却没有在意唐承念的态度。
他小声说:“对,我的确不能放你们进去。”
“你看吧!”唐承念朝商六甲大声嘲讽道,“他可不会替你打算!”
陈纪心里越发愧疚,他忽然发现,面前这两个外来人,好像与传闻中那种神憎鬼厌的形象不一致,他们并没有那么可怕啊。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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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纪忽然用更小的声音说了一句:“对不起。”
唐承念愣住,没有继续讥讽下去。
商六甲道:“没关系,你不用紧张,这次我们来,并非是让你放我们进酒馆。”
唐承念咳嗽一声,道:“是啊,我们……其实是有别的问题想要问你。”
说完,她似乎又觉得自己的态度太亲和,便又冷冷地补充了一句:“你最好回答我们!”
然而陈纪只觉得这语气太温暖了,他点点头,道:“我尽量,如果能回答,一定回答你们。”
他想,这些人本来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进去,然后自己就会被掌柜责罚。
而他们只是想到自己有可能因为失职而被责怪,就在外面等待他出来,似乎很讲道理。
仔细想想,这女孩虽然曾经对他很凶,不过,也是自己当时故意激怒她吧?
现如今他换了态度,她便也变得可爱了。
不得不说,唐承念这张脸,真的没白长,即使在美人如云的修真界,这样的容貌,也算是上等,又并非极具有侵|略|性的绝艳之色,而是教人忍不住倾心的亲和容颜,就比如现在,陈纪越是看唐承念,就越是觉得不好意思。
一旁的商六甲甚为心塞,自己那么努力营造了斯文形象,唐承念则是个跋扈人设,如今笑一笑,竟然就让这守门人倒戈,简直了……怎么连敌视他们的幽游城民众都这么看脸!
只是他既然已经开始了斯文人设,就得把形象坚持到底。
好形象崩坏的后果可比一开始就坏形象糟糕多了。
商六甲咳嗽一声,道:“其实刚才我们本来想要出城,不过城门官说城主府颁布了一个什么禁止令……”
“禁止令?”陈纪好奇,他一直呆在南乡酒馆里,不知道什么禁止令。
商六甲用低沉的声音又说了一遍:“自今日起,幽游城许进不许出,凡不从令者,金甲胄卫兵,杀!”
“就是这样一条禁令。”唐承念在一旁补充。
对于一直生活得极封闭的陈纪而言,这条禁令着实太可怕了。
“金甲胄卫兵啊?”陈纪回想起从前见过这些人执行城主令的样子,不禁打了个寒噤。
此时,他也明白开始没听清的王滕恩那句喃喃自语是什么意思了。
怪不得,王滕恩会说这些外来人不一定能走得了。
陈纪免不了替他们考虑:“可是,现在我们这些酒馆,客栈都不允许接待外来人,那若是到了夜里,你们岂不是要露宿在街头?”
“是啊!”商六甲点点头,满脸都是引人同情的悲伤。
“真惨啊。”陈纪同情地说了一句。
“对。”
“……”
“……”
就这样?商六甲内心难以置信地看着毫无说第二句话一丝的陈纪,整个人都迷茫了。
难道,陈纪真的没有第二句话要说了?
于是商六甲便不得不主动打圆场,说道:“其实,我和她打算找一个空屋来租,这样暂住。”
“是哦?”
“对。”
“……”
“……”
最终商六甲与陈纪大眼瞪小眼,都等着对方先开口。
殊不知陈纪的心里面也是相当的纠结。
他当然知道这也是一个办法,可是,以如今幽游城对待外来人的态度,别说有城主府下达的命令,就算没有,他们也会十分自发地排外。他们就是讨厌外来人啊!即使是陈纪,也只是刚刚对这两个人改观而已,他当然知道这两人不应该露宿街头,可是,他们就算去找其他幽游城的人,求一件空屋,想来那些人也不会搭理他们。
更何况,听那禁止令的意思,这件事情居然还把传说中的金甲胄卫兵给扯进来了!
那么整件事情可就变得无比复杂了。
陈纪也就越来越纠结。
如果这两人自己去找,求助无门怎么办?难道真的露宿街头?就怕这个看起来很可爱的女孩子又发作暴脾气,招惹来了金甲胄卫兵……那他们说不定会死啊!
死……
陈纪摇摇头,这两人不应该死,他们,他们其实也没有那么坏。
应该没有吧?
陈纪一咬牙,决定帮一次忙。
“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个空屋所在,可是,可是……你们要答应我一件事。”陈纪说得犹犹豫豫,十分纠结,不过越说越觉得,反正已经讲到了这里,还不如坦然一些。
商六甲点点头,很严肃地答应他:“好,我可以答应你。”
陈纪愣住:“你还没听我说是什么事情吧?”
“我觉得,你能够帮我们,就不会为难我们,我愿意相信你。”商六甲说得很认真。
唐承念也用无所谓般的态度说道:“若是连这都不敢信,我们会来找你吗?”
陈纪还是头一回得到别人这么大的信任,谁知道,居然是两个外来人。
他的心头涌起一股灼热的仿佛血液沸腾的感觉,难以明言。
既然这两个外来人都敢在接受到那么多恶意后,还敢信任他,他怕什么?难不成,反倒是他还要胆小怕事吗?那么,就连他自己也要瞧不起他自己了!
陈纪把心一横,道:“那个空屋在城西,是一户姓秦的人家,主人叫秦奥泽。他家有许多空院子,绝对有地方租给你,听说他以前也做过把院子租给外来人的生意,只不过后来,后来没做了……”
虽然他说得含糊,唐承念和商六甲倒是了解,后来幽游城开始排斥外来人了嘛。
陈纪苦笑着含混过去以后,将秦奥泽家所在给他们仔细说明。
唐承念仔细记住。
“多谢!”她心头大悦,一开心,就拍了拍陈纪的肩膀,乐滋滋地离去。
商六甲朝他点点头,也很快跟上陈纪的脚步朝城西而去,陈纪已经把方向指明了。
徒留陈纪站在原地,呆呆地看了一会儿他们的背影,直到他们完全从他视线中消失,才回过神。
陈纪摸了摸自己肩膀,忽然脸一红。
“你怎么说这么久?”谁知道有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背后。
陈纪吓了一跳,整个人真的被吓得在原地弹了一下。
“啊?”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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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秦奥泽让开位置,终于允许他们踏入自家大门。
既然他现在不敢与唐承念翻脸,也就只好遵从她的意愿,乖乖敞开门,请她们二人进去。
“多谢。”唐承念第一个踏入秦奥泽的屋子。
看景色,这里并不是前院,而是后院。
想来,这就是秦奥泽的许多间宅院之一,刚刚唐承念还以为这边是正门呢。
不过,一路走来,可以看到内景都极为奢华。
秦奥泽将他们带领到一间很偏僻,但装潢奢华的偏院中,这间院子里有五六间屋子,他大方地说唐承念与商六甲可以随意挑选入住,因为这间院子已经完全属于他们了。
“以前,我招待过一些外来人,他们都很喜欢这样的布置,你们呢?”秦奥泽顺口问道。
唐承念扫了一眼,点点头。
不得不承认,这里的景色真的比她刚才一路走来路过的其他庭院更美。
秦奥泽笑了:“果然,你也是。你们外来人,真的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呃,没事。”
他说着说着好像感觉不对劲,尴尬地将话尾巴含糊地吞了回去。
唐承念觉得他在影射什么,但只是猜测,因此并未针对秦奥泽这番话说什么。
她微微一笑:“你看起来似乎很有些纠结?”
“纠结?”秦奥泽不能理解这个新鲜词汇,他想了想,说道,“是,我需要离开一下。”
“没关系,我不需要主人家一直在身边陪伴,我们可以自己解决问题,你只需要把这个院子留给我们就可以了,接下来,我们两个人都绝对不会再麻烦你任何事。”唐承念说,“当然,作为一个小小的交换,我希望你接下来也别找任何人来麻烦我们。”
“当然,不会的!”秦奥泽很开心,他一点也不想和外来人打交道。
何况,他还急着跟自己夫人说清楚这里的事情。
与外来人掺和的秘密,秦奥泽当然不希望只有自己知晓。
“那我走了?”他问。
唐承念在他临走前给了他一个口袋。
秦奥泽愣了一下,忍不住站在这里把口袋打开,这是个须弥袋,然而这并不是空的。
这当然不是空的。
秦奥泽打开口袋,从里面看到了许多枚下品晶石。
“你可以慢慢数。”唐承念说,“友情提醒,里面是六万枚下品晶石。”
秦奥泽呆呆地抬起头。
六万枚下品晶石?
他一辈子都没一次性拿过这么多的晶石,不,六千也没有!
“这些是我的?”
“如果你觉得拿在你手上也可以是我的,那你也可以那么理解,你开心就好。”唐承念见秦奥泽的表情微微有些变化,便明白他压根儿没理解这是在开玩笑。于是补充了一句,“不过我首先要告诉你,这笔晶石我绝对不会收回来,它们是你的而且永远是你的,随便你怎么花用。”
“是……我的……了?”
“是。”唐承念再次补充道,“这是这个月的租金,我会一次付清,假如还有第二个月,我会再支付你六万枚下品晶石。我只会定期支付,你放心,我这个人一向很有道德,是绝对不会赖账的。”
秦奥泽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他承认,在此之前,他的确想过期待唐承念和商六甲第二天就离开,消失,永远。
不过,他现在非常不应该地期待她能够逗留到第二个月。
“我姓秦。”秦奥泽伸出手,难得地介绍了自己。
唐承念与商六甲自然也礼尚往来:“我姓唐。”“我姓商。”
交换过姓氏以后,三个人其实也并没有因此便变得熟稔,他们只是比之前显得没那么生疏了,尤其是秦奥泽,他的变化最大,显得十分的热情。
“那我先离开,到时候我安排一个婢女过来,如果你们需要什么水果,点心,喝的……”
“不必了。”唐承念摆摆手,“我们并不需要婢女。”
“那……”
“下人也不需要。”唐承念的态度非常坚定,“谢谢你,不用了。”
她油盐不进,而商六甲的态度是——“我都听她的。”
于是秦奥泽也没辙了,他只能将自己能够做的做到最好,也就是说一声:“那我不打扰了。”
“再会。”
秦奥泽决定一个月以后再来,当然,他首先得警告家里面所有的人。
一个月内,远离这间偏院。
他走出院子,马不停蹄地去找自家夫人。
而商六甲与他的未来夫人,正在踩点,啊不是,勘测地形。
毕竟,他们要调查幽游城,而且并不清楚会在这里逗留多久。
唐承念绕着整间院子打转的时候,忽然想到了之前有一件事情,被秦奥泽的到来打断。
“小六儿!”她呼唤一声。
商六甲一直再不远处晃悠,听到她呼唤,立刻跑了过来:“怎么了?”
“刚刚秦奥泽来之前,你不是说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吗?”唐承念转过身,“是什么事?”
“他走了吗?”商六甲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先回头看自己背后。
“你说谁?”
“秦奥泽。”
“他走了,不在这里。”唐承念肯定地说,并得意地炫耀道,“我不用你提醒,已经在他离开前布置了禁制。”当然是在秦奥泽身上。
她感觉到他已经远去了。
“那就好。”商六甲这才松了口气。
“难道他还在这里,你就不敢说?莫不是要说他坏话?”唐承念取笑道。
“我说的可是正事。”商六甲正色,“只不过,是怕他听见而已,毕竟这话不能给外人知道。”
“这样啊,怪不得你会这么小心。”唐承念恍然大悟,“这么谨慎,到底是什么事?”
商六甲十分严肃地朝她招招手:“附耳过来。”
唐承念站在原地没动。
“附耳过来呀!”商六甲一愣,“小心为上!”
然而唐承念还是站在原地,只是说了一句话:“……你不放心,真想要小心为上,难道不应该传音吗?”
“……哦!”
“你忘了?”
“没有。”
“你忘了。”现在唐承念可以肯定。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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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六甲尴尬地摆摆手:“其实也没有多大的问题,我刚才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感觉到附近的灵气没了。”
“灵气?”唐承念呆住,感应一番,果然,天地间本该十分充盈的灵气,竟然没了!
因为这种改变是渐渐发生的,所以她一直没察觉。
倒是商六甲走神了一会儿,反而发现了这件事。
是天地间的灵气忽然被抽走,还是只有幽游城发生这样的事情?
唐承念想了想,决定问问陆星脉:“那我问一下师父。”
往日,她只需要和自己心宫内的小剑联系,就能透过小剑,联系到远在辅天教的陆星脉。
然而这一次,她通过小剑,却只能感觉到一片虚无。
“怎么回事?”她不禁失声喊道。
“怎么了?”商六甲问她。
“小剑没有反应!”
“不会吧?”商六甲想自己试试,陡然想起小剑被种在唐承念心宫,除非她遇险,否则它绝不会出来,他就算想要帮忙检查,也没辙。
商六甲十分费解:“怎么会这样?”
“我记得在城门口的时候,小剑还能联络到师父,一切是从进入幽游城之后改变的。”唐承念陡然失去与陆星脉的联系,反倒变得冷静不少,她仔细思索一番,下了这样的定论。
“灵气消失,神识受到磁场影响,如今连这陆前辈的小剑也失灵了……”商六甲觉得也许一切谜团都藏在这些关键的事情中,只是他暂时还想不通到底是怎么回事。
唐承念摇摇头:“罢了,不要着急,总之我们还留在幽游城中,不会有事。”
她对自己的实力还是自信的,哪怕灵气被抽走,哪怕神识受到影响,但她已经回到随身游戏系统里调查过,她的灵力值仍然是充足的,也就意味着她自带的系统并没有受到幽游城中诡异情况的影响。
不过,商六甲还是这里的修士,不知道他有没有事?
“我没问题,你呢?”唐承念问灵力。
商六甲答道:“我的灵力还算充足,只不过无法再从空气中汲取灵气来补充失去的灵力,想来是用多少是多少,没……这是什么?”
他愣住,是因为唐承念往他的手中塞了一个瓶子。
瓶子看起来十分透明,里面是淡蓝色的液体。
这是唐承念最大的秘密之一,确切地说,这些秘密集结在一起,组成了她最重要的秘密。
昔年她还稚嫩的时候,不小心将其中一个碎片透露给某人知晓,后来一直隐藏得不错。
只是,即使她还不能将最重要的秘密告诉面前这个人,但她觉得,她可以慢慢与他分享一些能够告诉他的事情。当然,完全透明没有秘密的生活,并非就是爱,但爱情的过程必然与分享只有两个人知晓的秘密有关。如果相互提防,那也一定不是爱情。
唐承念从未想过将商六甲当成一个过客之类的人物。
她能够从面前这个人身上感觉到一种难以明言的吸引力,她们的命运似乎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这话说起来好笑,她从来不好意思告诉别人,然而,她的心中也有一种预感,面前这个人,是她唯一能够分享一切秘密的人。他相当重要,也绝不会背叛她,就仿佛有一根线拴着他们两个人,这是漫长时间河流中唯一维系他们却绝不会断的一根线。
“你打开来看看。”唐承念提醒他。
商六甲将瓶子打开,便立刻嗅到了一股极为充盈的灵气。
“这!……这是什么?”他满脸震惊。
“它有名字,你可以称呼它为……盈灵露。”唐承念解释道,“如果你用完了灵力,或者快要用完的时候,可以饮下它来补充自己的灵力,我这里有不少,总之,我觉得幽游城恐怕不是那么简单,小心为上。”
说完,她直接交给商六甲一个口袋。
当然也是须弥袋。
商六甲打开看完,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
“这些东西你是怎么弄到的?”商六甲诧异地问她。
他当然能够感觉得到这些瓶子里装着的蓝色液体灵力极为充盈,可是,他发现自己竟然看不出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是将灵气直接液化?那未免也太厉害了吧?只是,唐承念究竟是从哪里得到这些东西的……“那你呢?”若是他用了这些,唐承念怎么办?
唐承念摆摆手,略显嘚瑟:“放心吧,我这里可不缺。”
“你确定?我想这东西应该很珍贵,很难得吧?”商六甲诚恳地说道,“我并不需要这么多,只要一部分就足够了……等等,你那个笑容是什么意思?”
“我炼制的,厉害吧!”唐承念这句话不知道在心里憋了多久,当她第一次能炼制中盈灵露的时候,只有她自己知道,想要找人分享这个秘密,却连一个人都找不出,将所有秘密都吞在肚子里只有自己知道,固然安全,只是独自品尝以后,唐承念才明白这有多么痛苦。
她终于能够理解那些因为忍不住而泄密,结果被人所害的人是什么心态了。
不过,她相信商六甲不会害她,如果有一个人能陪伴她度过一辈子,又一辈子……
不对,等等,不是只有这一辈子吗?
唐承念忽然感觉到自己心底里有一个匣子似乎慢慢要被打开了。
那里面也许有一个极为惊人的秘密,她觉得那是无害的,可她心中却不安。
她多想知道自己遗忘了什么,但如果打开这个匣子,似乎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呐……
“念儿?念儿?”
商六甲见唐承念慢慢露出迷茫之色,然后几乎腿软地摔倒以后,连忙冲过去抱住她,只不过唐承念还是满脸纠结,似乎有一件事情深深地迷惑住了她。
“你怎么了?”
“我好像忘记一件事。”
“什么事?”
“我不知道,好像我应该想起来才对,可是,我又觉得想起来以后会变成坏事。”
“这样吗?”
“对。”
“那就别想起来。”商六甲说,“如果那是坏事,忘了就忘了。”
“是吗?”
“是。”
于是唐承念被他说服,也好,如果想起来会痛苦,那还不如想不起来。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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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说,怎么做?”商六甲问。
唐承念往下一指。
商六甲脑筋一转,当即说道:“往地下去?”
“我们直接在幽游城里挖一座地下城!”唐承念笑嘻嘻地说道。
她的主意,可比商六甲受她提醒后想到的可能更加宏大。
不过商六甲如今只是受到震撼而已,却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想,那一界不会在我们下界吧?”商六甲十分小心地提醒。
不能说登仙路,自然也要少提“仙”字,二人都明白他说的“那一界”是何界。
唐承念依旧自信:“当然不会。”
“那么……”
她换了个说法:“那条攀天之路,是随缘的,不必强求,眼下,不如先看看这幽游城的人,到底一个个都有什么毛病。”
登仙路?是挖空幽游城就能找出来的吗?随缘二字,他们入城前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商六甲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慢慢抓住了唐承念的思路:“所以,先看这幽游城里究竟有什么问题?”
“对!”唐承念得意地一笑,“白天,他们看见我们便提防我们,但到了晚上,难道他们还一直琢磨我们人在哪里?”
“况且,这幽游城里磁场诡异,我倒要看看,这是只有地上才有的毛病,还是地下也如此。”
唐承念说完,又指了某个方向:“刚才我听那些跑堂聊天,提起城主府的方向。”
她将自己的理由全部都摆在了台面上,商六甲半晌无语。
过了一会儿,他点点头:“如此,倒是值得一试!”
不管为了哪一个原因,这地下城都值得一造。
若是顺遂,也许他们可以挖出一条直接从这秦奥泽后院通向城主府的路!
商六甲想到那样的情况,忍不住一笑:“如果那些金甲胄卫兵看到我们从后院冒出来,也不知道会是何等神情?”
“当然是有意思的神情。”唐承念笑了笑,又略带担忧的说道,“只是,也不清楚这金甲胄卫兵是不是城主府最后的底牌,虽然金甲胄卫兵算得上强,但还是不够强。”
以她如今的境界来看,金甲胄卫兵,着实是塞牙缝都不够。
当然,若不是因为如此,她根本不会踏入幽游城这座令她觉得不安的城市。
唐承念越想越觉得不安,决定卜一卦。
问的是什么已不重要,答案依旧是四个字:有客上门。
“莫非是不速之客,不请自来?”唐承念喃喃自语。
商六甲亦然言道:“也不知道,这客人会等到何时来?”
“不管了,难道我们还要等着他上门吗?”唐承念指指院子入口处,“先把那处封住,我们找个合适的地方下铲!”
她们自从上次挖洞后,精明多了,置办了好多个铲子。
铲子,哪怕是凡器,总归比刀剑专精于“挖”,何况唐承念买的还不是凡器,好用多了。
她们先用禁制封住入口,再用阵法将整个后院都盖住,做完了这一切,他们才安心。
唐承念所说的找个合适的地方下铲,当然不是随意说的,更不是两人随便看看就完事,她卜卦算那件事情的时候,是月上梢头前,她和商六甲等待了一会儿,等到过了子夜,她便又可以再卜卦一次。
这次的就没有刚才那么神怪了,很简单地指明了最适合的下铲之处,然后二人便从这里,开始往下挖竖井。唐承念问问题的时候很谨慎,特别挑选干涸的地方,所以,这竖井往下挖了几百米深,都一直没有碰到地下水。虽然她与商六甲都能闭气潜水,但那股阴郁之气会很让人难受。
那股阴郁之气既会蕴含地下之阴,也会蕴含冰水之阴,除此之外,幽游城里风水很差,没有灵气也就罢了,还有种类似煞气、劫的气息,总之要多倒霉有多倒霉。风水已经差成这样,唐承念也怕自己会受到影响,影响自己接下来的事情。
对于修士来说,运气不是一句虚言。
她要是带着一身霉气去城主府,一入后院被乱刀砍死都有可能。
越是倒霉的人,死法越是冤枉,因为那也包括在倒霉之中一种。
唐承念将竖井挖完成后,就开始向四周挖,上下都挖,挖出那种类似陶窖一样的地窖,不过,在她构想之中,这是一个大型地窖。如果秦奥泽知道在自家后院发生的一切,一定会疯掉,可惜他不知道,就算他好奇,有院子门口那个禁制封住,他也绝对进不来。唐承念把一切都考虑到了,布置防御阵法的时候,她是用自己渡劫境界的本事来做的,如果想要打破这个阵法?修炼到渡劫境界吧!
就算是那样的修士,来到唐承念与商六甲两个渡劫境界修士面前,也不一定会是一合之敌。
如果打不过,嗯,那看来真是一不小心霉运缠身了,唐承念想。
若是那“万一”的事情都能落下来,除了霉运缠身,倒霉透顶,唐承念想不出还能是何故。
所以,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是没有后顾之忧的,于是继续挖。
挖土的时候也要小心,如果遇到潮湿的泥土,她和商六甲就暂且放过,因为另一边很有可能会连通了地下水。挖掘地下城最大的麻烦就是这个,除非她和商六甲有一个人是有水灵根或是冰灵根的,处理这种情况才简单。
水灵根能够用灵力控制水流,冰灵根可以直接把眼睛能看到的水冻住,这样也不会流出来。
可惜她们都不是。
只好小心地挖了。
“我看,以后我还是得买些冰灵符备用,我……咦?”
唐承念一边挖掘,一边抱怨,忽然,她的铲子撞到了什么东西,发出响亮的碰撞声。
商六甲也听到了声音,连忙走了过来:“怎么了?”
“我刚刚好像挖到了什么东西……”唐承念思索了一下,忽然激动起来,“难不成?”
“难不成什么?”商六甲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唐承念解密。
唐承念笑嘻嘻地转过头来:“我猜,难不成,我挖到了古董?”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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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有些人就是喜欢藏东西,古董这么贵重,更值得藏。
藏地上哪儿都不放心,就往地下藏,挖一个坑,往下埋。
有些人偏偏喜欢把古董埋在土里,她会这样猜,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商六甲却现实多了。
他无可奈何,不知如何说服,便轻轻拍了拍她,等她回头,他就往上指。
“干嘛?”
“你抬头看看。”
于是商六甲抬起头,她头顶就是竖井,天上只有淡淡的星。
咦,这样看来,竖井挺高吗?
她与商六甲,究竟挖了多长时间?
在唐承念思索的时候,商六甲的声音响起:“你看到了吧,这竖井有多深?”
唐承念同意地点点头:“深不可测。”
商六甲听这四个字觉得哪儿不对劲,但他还是先注意眼前的,轻轻点了点头。
“是啊,深不可测。”他附和道。
这是几百米深,不是几十米深。
就算是几十米,也难得有人挖,藏古董,是怕人找到,不是扔东西,不是毁迹。几十米深,就算做了记号,也难得循着线索,土里面的事情,复杂得很,虫子,真菌不少。就算真的做了记号,一不小心,也就消失了。就像在满是鸟雀的森林里撒面包屑作为记号,做那笨蛋事情的人是两个孩子,可是,孩子会整天琢磨埋藏古董吗?
藏匿古董,就连一米都嫌深呢。
把古董埋藏到这么深,深不可测,深不见底的地方,也不怕将来找不到?
除非是,这个藏东西的人,心里是真的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找……
这只是商六甲脑子里一瞬间冒出来的想法,很快又被其他心思压倒下去,商六甲虽然萌发,却并未细思,只说:“干脆,先把这个东西挖出来,看看是什么吧?”
他心里有决断,这硬邦邦的东西像是瓷器类物,一般而言,可以判断是古董。
但他有了之前的想法后,便断定这不是古董。
不是古董。
那会是是什么东西?
嗯,总之先挖出来,看看是什么吧,也许他们能靠自己认出来呢?
唐承念也同意,或者说,又同意:“也对,只有挖到了手里,那才是自己的。”
现在,唐承念可没有预言的技巧,她一天卜卦一次的机会,已经用掉了。她并不能预知自己即将得到的是什么,不过,她俨然已经将这未知的东西视为了私|有|物,所以,当她挖掘的时候,很有种已经收入囊中,只不过拿出来作为玩挖宝游戏的道具。虽然是道具,因为是自己的,反而更加小心。
她回忆着记忆里看过的那些小说,电视剧,电影,在那里面展示的考古专家的做法,是先放弃铲子这种极为坚硬的道具,换做小刷子之类的东西,非常耐心地把那附近得泥土刷下来。按道理而言,这样才不会破坏它的完整性,也不会伤害它,可是,当唐承念这样做的事情,却遇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这地下的泥土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居然一块块都凝结在一起,硬邦邦的,她用小刷子努力了小半天,竟然只刷下来一些灰尘,洋洋洒洒落下,但它还是镶嵌般嵌在泥土里,纹丝不动。
商六甲看她努力半天,终于还是看不下去,忍不住开口说道:“不如我帮你?”
唐承念刷了半天,倒也真的觉得手酸了,于是点点头,将小刷子递给他。
商六甲无语,过了一会儿才说:“不,我的意思是,干脆用手来挖?”
他在旁边观察了半天,发现唐承念的动作很小心,立刻明白她在担忧什么。
古董通常是精细且脆弱的,必须用呵护般的态度严阵以待,他观察半天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所以,唐承念不用那个铲子。可是,用小刷子显然也不行,不知道为什么,这里面的泥土特别凝实,特别坚硬,用小刷子慢悠悠地拂,也不知道要拂到何年何月去。他们来这里,是为了挖掘地下城,再顺便去一趟城主府的,可不是专职挖古董。在这里耽搁时间,殊为不智。
用手挖掘,也可以小心,他是渡劫境界修士,用手挖这里的泥土,基本像是用钻石尖头的刀来切玻璃,杀鸡用牛刀,简直小菜一碟。
如果能够得到,算是命中注定归他们,不用铲子,是因为手起码比那铲子更灵巧。
如果不幸毁了这里面的东西,那就只能算是没缘分了。
唐承念而言并非执着的人,她想了想,便点点头说:“也好,那你试试吧。”
其实,她更多的好奇是好奇那东西是什么,而非要强求。
假如不幸毁了,她能知道那是什么,便也满足了。
商六甲的效率的确是快。
他花了不长的时间,将那东西附近的泥土都挖掘开,最后,一块泥土包着它落入了商六甲的手里。他再把那些泥土擦落,于是泥土包裹着的东西终于慢慢在二人面前显露出了真身。
“这是……宝石?”唐承念这话说得十分心虚。
商六甲摇摇头,他拿着它,对它感应得更近:“这不是宝石。”
宝石和其他石头,差别还是挺大的。
他说:“应该是块石头。”
“那就是钻石?”
“它不是宝石。”商六甲整理了一下措辞,说,“这是石头。”
“啊?”
“石头。”
“只不过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吗?”唐承念不敢相信。
而商六甲肯定地说:“是。”
商六甲简直无言,她和商六甲一起努力那么久才把它挖出来,结果,它竟然只是一块石头?
他觉得这块石头拿在手里不怎么舒服,想要扔掉它。
然而唐承念实在是太不甘心了,立刻伸手说:“把它给我。”
商六甲犹豫了一下:“我觉得它不是什么好东西……”
“让我看看。”唐承念坚定地说,“我看完以后,可能就不要了。”
听她这样说,商六甲才肯给她。
他把石头放在唐承念手上时,她愣了一下。
就在刚才,她的脑子里忽然浮起四个字。
这石头,绝不是普通的石头!不过,她也没想到,它居然有一个名字。
厄运石精!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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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商六甲想的思路,非常严谨,也值得考虑。
然而,唐承念只是风轻云淡地说道:“连不悦之色都按捺不住,这样的人,哪配当个对手?”
如果说孔心莱这种个性也算是幽游城里的小Boss,她之前打过的Boss,都会哭的。
商六甲不由得微微颔首,虽然唐承念的想法显得太不寻常,不过,的确说中了他的心事。
孔心莱这样的人,实力不够,心性也太脆弱,实在不需要放在眼里,比他更厉害的人,商六甲和唐承念都已经遇见过不少,如果连孔心莱他们都提防,这简直是瞧不起他们曾经遇到过的对手。出于尊重之前的对手的心态,他们都没必要将孔心莱放在心上。
“不过,你猜他明天会不会来?”商六甲问道。
“如果他敢来,我倒是能够高看他一分。”唐承念嗤笑一声,“不过么,我宁愿跟你赌他不敢。”
商六甲失笑:“这打赌么,自然不能一边倒,那我猜他会来。”
唐承念倒也不觉得自己一定会赢,这种心性不稳的人,虽然胆小,但说不定出于不能丢脸的心态,也会硬着头皮应约。她堵他不来,纯粹是出于她看他不顺眼而已,倒不是真的认为他明天一定不会出现。既然没有把握,这就没必要下什么赌注了,她甚至估计自己多半会输。商六甲也明白这一点,不过是凑趣,自然没必要非得论个输赢,说过就算了。
“他如何,与你我没什么干系。”商六甲是这样认为的。
“不错,我看,我们还是应该先专心做自己的事情吧?”唐承念轻笑一声,先用禁制重新封住院门,然后转身回到了竖井入口处,手一挥。灵力消散,禁制撤去后,地下城的入口便再次显现在二人面前。
唐承念现在只想要快点将地下城挖好,至于孔心莱来不来。与她无关。
她从井口一跃而下,落到地下城中,一声响都没发出,商六甲随后落地。
“这里面亮堂堂的,看来。又要不知日月了。”商六甲感叹一声,背起铲子回到了之前挖掘的地方,唐承念也跟过去。他们凑在一起挖泥巴,这样唐承念就能及时地送出火焰来照明,如果他们分开,不知道这古怪的幽游城地下又会出什么幺蛾子,他们不安,索性就呆在一起了。
好在,除了不断挖掘出厄运石精外,他们并没有遇到别的麻烦。
不过话说回来。厄运石精本来就是个大麻烦,况且,是这么多……
“车到山前必有路!”唐承念把新挖到的厄运石精扔进仓库,她还是想得开些,“管它什么原因,这幽游城地下有这么多的厄运石精,说不定是厄运缠身,迟早灭城也说不定。”
她看幽游城不爽,所以肆无忌惮地说着风凉话。
商六甲无奈:“你已经有许多次一语成谶了。”
“我修命运道嘛。”
“是吗?”
“随口胡诌的,你不要信。”唐承念把铲子从肩膀上拿下来。啪啦铲下去,接着挖!
地下城并非一朝一夕能够挖成的……
起码需要五天。
所以,在大约过了一天之后,仍旧是傍晚时分时。唐承念把铲子一扔,烦躁地抬起头。
当然,她头顶只有泥土,什么都看不见,她立刻寻找竖井的方向,望去。
“怎么了?”见唐承念一脸不悦。商六甲便很担心。
唐承念摆摆手,忍耐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那个人,他又来了。”
“谁?”
“逍遥观观主。”
唐承念摇摇头,极为烦闷:“有完没完?难道真打算让我陪他耗费时间吗?”
她是真的很烦躁,莫非逍遥观主是不需要做事的?她可忙得很呢!
只是孔心莱上门,她偏偏不能给他吃彻底的闭门羹。
谁让她如今寄人篱下?虽然她支付了足够的晶石,奈何这幽游城的人可不是讲道理的。
她不见孔心莱,不过是给幽游城的卫兵们以借口,把她从这间院子里赶出去而已。
在她想来,那些人最大的目标就是让她和商六甲这两个外来人睡大街!
商六甲道:“不如我们不管他?”
“不管他不行……算了,我就上去会会他。”唐承念把铲子收起来,大踏步朝竖井方向走去,到了竖井,先行钻出来,等了一会儿之后,商六甲也从地下城里飞出来,她再把入口用禁制封住。不谨慎不行,在人家的地盘,不得不步步小心,否则,一着不慎,恐怕就……危险了。
她现在也不见得有多安全,但如果她谨慎,起码有五成把握;不谨慎,余下五成把握都不一定拿得住。
唐承念等他上来,就与他并肩走向院门那里。
高大的拱门那儿,被水银幕挡住,外面的人进不来,她撤去禁制,这水银幕才消失。
孔心莱一见面就阴阳怪气:“想与二位见面,还真是不容易!”
“等了好半天,谁知道有人那么厚脸皮,居然真的不走?”唐承念顶着孔心莱欲要发怒的神情笑道,“开个玩笑,也许过火了,不好意思。”
孔心莱一口气顿时被原样塞了回去,更怄火!
“是吗?只是玩笑?”他不甘心,想用这个做攻击点开|火。
奈何唐承念硬转话题:“真奇怪,我们与孔观主您素未平生,您怎么总执着要见到我们?”
“世间多是有缘人。”孔心莱说了一句禅语后又觉得这样显得太软弱,于是又生自己的气。
唐承念摇摇头:“孔观主这么喜欢做戏,不怕丢脸吗?”
“世间之事,若是当局者不介意,局外人看法,与他而言,并无干系。”
“您若是不怕丢脸,我看着却觉得尴尬。”唐承念摆摆手,“罢了罢了,不如我去把秦先生叫来,您有什么戏要演,不如就演给他看吧。”
一个说话,一个说禅,鸡同鸭讲,唐承念不痛苦,孔心莱快疯了。
师父不是说,讲禅语往往能让人动念吗?
可是这个野蛮女人,竟然油盐不进!讲道理不听,讲禅语不听,她听什么?
她根本就是自说自话!(未完待续。)R1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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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心莱简直要被唐承念虐疯了,而唐承念才刚刚进入状态呢。
你妨碍我?那我们都别干活啦!
孔心莱合掌道了声偈语,决定回去找师父继续研究琢磨一番,再回来找场子。
奈何,这次他想要走,唐承念却不许他走了。
“师父,您上门为的什么,还没说呢!”唐承念问道。
孔心莱狼狈不堪:“罢了罢了,些许小事,不必挂碍。”
不让我走?我逃走总行吧?
不行。
“我好奇!”她说。
唐承念直接伸手抓住了他,要逃得金蝉脱壳,直接把外衣脱了。
这可是大丢颜面之事!虽然他特意叮嘱,不许秦奥泽来,这里只有他,唐承念和商六甲,一共三人,可是孔心莱仍然不愿意在这两个人面前丢脸,于是只好强撑着和她对话。
“其实我上门是想认识一下二位,我们若是言语契合,也许可以交朋友?”
“呵呵。”
“我还有一位师父,他对你们更感兴趣,我回逍遥观,叫他来见你们!”
“呵呵。”
“你们信不信逍遥道?”
“呵呵。”
“……不管信不信,无妨,我……”
“呵呵。”
“我不缠着你们,我不硬要求人学习逍遥道,我不在乎!但我需要做晚课,我要回去了,整个逍遥观的弟子们都在等着我回去指导他们呢!”
“呵呵。”唐承念的手抓得死紧。
孔心莱欲哭无泪,不管他说什么,统统都“然并卵”,到底怎样,唐承念才肯放走他?
他更不懂的是,为什么不管他说什么,唐承念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只是笑啊?
呵呵,连笑声都笑得这么具体。
话说回来,明明只是普通的笑声,孔心莱不知何故,竟然品出了嘲讽的意味。
是他的错觉吗?
最终,还是秦奥泽按捺不住,来这里看看孔心莱的进展。
见唐承念居然强行把他扣留,秦奥泽快疯了,赶紧解救了孔心莱。
孔心莱大概是受到了太大的精神伤害,逃走的时候居然连反派固定台词“我一定会回来的”都没有说。怪不得这人做不了Boss,连个小BOSS的潜质都没有。要实力没实力,要心性没心性,现在连中二的品格都没有,唉,做一个Boss的梦想注定只能失败。
唐承念看着孔心莱逃走,直接忽略了喋喋不休的秦奥泽,重新封门。
秦奥泽在那一头目瞪口呆。
这是我的家,你不许我到我家的地盘走?
秦奥泽在那一头开骂,不过唐承念只要没兴趣听,它们就不会落入她耳朵里污她的耳。
商六甲问她:“满足了没?”
他相信唐承念做这些事,说这些话绝不会是没有意义的。
果然,唐承念十分满意地点头:“足够了。”
给孔心莱这么大一个打击,翌日,他定然不会再来骚|扰,打搅。
彻禁制,跳竖井,成了顺理成章的行动。
“这座地下城,五天之内,一定要挖成!”唐承念立下宏愿。
结果,只四天就梦想成真。
“我厉害吗?”
“你厉害。”
“我伟大吗?”
“你伟大。”
“我数学好吗?”
“你……啊?”商六甲终于吹捧不下去。
预估工程五天完成,这也能吹数学好?再说,这也不是五天完成的啊!
商六甲总算说不下去,了结本话题。
但这一点也不能影响唐承念的兴致,她开心,而且,继续开心着。
她当然值得开心,值得自豪!
偌大一座地下城,只四天就挖掘成功了!虽然这里面空空荡荡,除了他们,火苗之外什么都没有,但看着亮堂堂的城,哪怕是一座空城,都仿佛能够想象它的繁华,多令人激动!——话说在前头,她只是想想,并没有真的要在这里建设一座地下城的意思。也许,将来等她有一天有空闲了,就会回来继续完善这座地下城吧?但如今,她对于建城,半点兴趣也没有。
“那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商六甲反正是陪唐承念来做任务的,如果她有别的打算,他也陪她。
看着这偌大一座城,他心中不也有一份自豪?
既然事实证明她的主意通常都有好结局,不如就信任她。
商六甲这个人,现在并没有什么欲|望,也许会有,但现在没有。
随波逐流,对现在的商六甲而言,何尝不是一件能让自己满足的事情?
他的心思倒比唐承念多谢,他想,如果唐承念没有主意,他就布置一下这座城,空空荡荡虽然宽敞,可太不够赏心悦目了。炎纹大陆虽然是个火焰丛生的世界,不过商六甲却并非直来直去的直愣子个性,他更像是一个头脑清楚泡在一群物理化学专业中的理科生,但偏爱文学。
商六甲盼着唐承念没有主意,但她有。
“我们先上去。”唐承念说道。
商六甲以为这句话是别的意思:“不会吧?他又来了?”
唐承念疑惑,反问道:“他?谁?”
“难道不是孔心莱来了吗?”商六甲快言快语地问道。
不过一问完,等看到唐承念仍然很疑惑,他就知道自己问错了。
想必根本没有这回事。
果然,等唐承念回过味来,她便笑道:“不是,他那天丢了那么大面子,哪肯在你我二人面前再现身哪?放心吧,他不在,我也观察过秦奥泽了,他如今和自家夫人说话,也没有要去迎接孔心莱的意思,如果孔心莱在这里,秦奥泽怎么可能如此淡定?”
商六甲已经习惯了唐承念古怪的语言,他只关注她说的话本身的内容。
“这么说,不是为了孔心莱?那我们上去做什么?”商六甲接着问道?
唐承念阴阴一笑:“你是不是想留在这里造城啊?”
被看出来了?
商六甲拼命摇头,硬着头皮想糊弄过去:“不是。”
他以为这招没用,不过是死马当活马医,垂死挣扎而已。
没想到,唐承念居然吃这一套,真的没有追问。
“总之,我们得一起走,这幽游城里有太多古怪,我们分开一次,说不定会被他们抓住机会各个击破。”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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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明刀明枪,商六甲不怕,亦然会难得敬服这样的人。
用此等下作手段,着实令人不齿!
商六甲的怒火,南天爵当然感觉得到,他能够在这里做门房,比起其他幽游城的人,傲气可少了许多。
他也是难得在商六甲发怒后,愿意选择讲道理的人。
当然,他会做出这样的抉择,有一半原因,也是因为他在商六甲身上,感觉到了一股十分可怕的气势。南天爵知道自己的想法或许会显得不可思议,但是,真的,他怀疑自己要是选择动手,说不定,不能在面前这个男人手底下走过一招!
就像那两个金甲胄卫兵一样,狼狈不堪地倒下去!
南天爵不得不整理心神,依旧用那种谦卑的笑容说:“抱歉,是有些人对并非我们幽游城的人,有些误会。”
“只不过是有些吗?”商六甲依旧有怒火,但听着南天爵的话,又难以对他发怒。
伸手不打笑脸人,正是如此。
如果南天爵听了商六甲略显挑衅的话,直接动手,难免做过一回。
可他这样,商六甲觉得,他要是动手,简直就是欺负人。
罢了。
于是商六甲暂且将战意压下,问道:“是吗?那禁止令是你们城主府颁布的,难道,你们城主府里的人,对外来人没有恶意?”
这话当然是讥嘲。
商六甲虽然不会动手,不代表他不能动怒。
他当然要动怒。
他在幽游城里过得憋闷多了,只要再有人挑衅他,他当场就炸了!可是这些人是怎么回事,这时候却又变得卑躬屈膝了,那么,到底是要打还是不要打?他手都痒了,却来这么一招,简直快要让商六甲憋闷死!他恨不得能痛痛快快打一架!南天爵这样,简直像是软刀子磨肉,偏偏他又无辜,商六甲没兴趣对无战意的无辜之人动手。
唉,若是南天爵但凡有点战意或者恶意,商六甲总算有动手的理由。
他的痛苦,南天爵看不懂,一边悄悄瞥他的唐承念却看出来了。
她还看出来,要是让商六甲继续和南天爵说下去,他自己会纠结死!
于是她不动声色地轻轻推了商六甲一下:“让我和他说吧。”
商六甲感觉到了唐承念的动作,不无感动地点点头。
现在唐承念能选择站出来,的的确确是帮了他大忙了。
他们直接,自没必要在这里,在南天爵面前道谢,于是互看一眼,点点头,商六甲便默默退后,唐承念稍微往他的方向上前一步,这样,二者之间很明显地做出了一次身份交换,只要头脑精明一点,就知道如今主动权换人拿了。
做门房除了要卑躬屈膝,有眼力也十分重要。
正因为如此,南天爵并没有对此情况产生疑虑,而是迅速调转目标看向唐承念。
现在,是唐承念做主了,他当然不能再看着商六甲说话。
虽然说幽游城里女修少,不过,这门房南天爵却没有药都城主府那个门房那么不长眼又胡乱歧|视女修。重点是,也许有,但他不敢展露出来,毕竟,他比起药都城主府那个门房,还多了一个优点,就是,有脑子。在南天爵眼中,并无什么男女,只有自己能对|抗的与自己不能对|抗的。刚才,他将商六甲划分到了自己不能对|抗的对手中,现在感应了一下唐承念的实力,他打了个哆嗦,天啊,怎么这个人他也一样打不过?于是,唐承念也是不能对|抗的,因此,他的态度依旧保持谦卑。
南天爵觉得幽游城里很多人都脑子有病,缺根筋,或者别的什么。
他们总是觉得幽游城里所有人都歧视外来人,因此他们也可以。
外来人不敢反抗,因为外来人知道伤害他们会死,路边还有金甲胄卫兵。
这还是不是傻?
外来人要是被逼急了,大可以杀了他们,至于事后会不会死,管他的,气出了。
有些人怒火上头,管不了自己在做什么。
南天爵明白这一点,于是,靠着这样的机智,一次次在死|亡边缘成功游走。
真不是他要玩命,他是被逼的,情势所逼!
被逼着逼着,他倒也拾掇出了不少保命秘笈,当然,也是绝对不会和别人分享。
南天爵想,说透了,传开了,也就没用了。
总之,说的浅显点,南天爵的意思是,只要他在唐承念面前乖乖的,她不会将他怎么样。
事实证明,南天爵的保命秘笈,的确有用。
还是那句老话,伸手不打笑脸人。
他都差点跪下了,唐承念对蹂躏不反抗的小蚂蚁,并无兴趣。
只是南天爵不懂,他这招有用,只不过是因为唐承念和商六甲讲道理,而且并无兴趣欺负不还手的人。
但这世上有些人,是真的很喜欢压榨不还手的人。
越不能还手,欺负起来,就越安心哪。
南天爵开口,因为唐承念只对商六甲说了一句话,所以,他回答的是刚才商六甲的那个问题:“那禁止令是你们城主府颁布的,难道,你们城主府里的人,对外来人没有恶意?”
南天爵答道:“我只是个门房,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那样。”
低到尘埃里,你还踩一颗沙吗?
唐承念没兴致踩。
于是她直接放弃了这个问题,也放弃顺着这个问题继续问下去的思路。
她不信城主府里的人能允许南天爵和她站这里聊一天,时间一定有限。
况且,与他聊天也没什么好玩的,还不如直接问正事。
她说道:“我姓唐,我朋友姓商,我二人来此,其实是为了拜见……”
南天爵被她提醒,也赶紧说:“在下复姓南天。”直接打断了唐承念的问题。
他成功了,唐承念的确疑惑了一下。
她还以为他姓南。
哦,那不是重点。
于是唐承念接着说:“我二人来此,其实是想要拜见城主。”也忽略了南天爵的话。
南天爵一愣,这是什么招数?开门见山?未免也太直白了吧?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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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天爵的确没有想错,唐承念已经不想和他扯七扯八了。
也许他到点下班,然而唐承念与商六甲已经在幽游城里呆了好几天。
……而且他们并不会立刻就走。
唐承念根本不知道这所谓的幽游城之旅何时才是终点,她不知道登仙路在哪里,只能赌是在这里。她觉得自己要寻找的登仙路就在这儿,也许她可以在这里待一个月,待一年,待十年,待一百年……她不怕时间磋磨,她有的是时间!
但她不能忍受幽游城的居民对她和商六甲那般欺辱。
恶意的注视,光明正大的歧视,她忍耐几天也就罢了,这几天和商六甲还一直呆在地下挖城,看不见那些人的白眼,但一走出来她就知道,她还是受不了。
所以她一定要找到幽游城的城主,城主府,她一定要进。
她必须弄清楚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所以,唐承念知道,自己非得要见到那位幽游城的城主不可,必须!
那禁止令是怎么回事?其他与她,商六甲一起进城的外来人呢?这些人莫名其妙的恶意是怎么来的?从前显然不是这样!不然,这么诡异的信息,陆星脉必不会不说!他连提都没提,自然是在陆星脉那时并未发生如此荒唐的事情。
那秦奥泽也曾经将自己拥有的院子租给外来人,其他居民都知道,也就意味着那时候此事并非绝不能做的。
幽游城究竟是如何一步步将自己裹成了不见光与夜的木乃伊?
他们走在路上,都有情绪,但在唐承念看来,更像被挖空了内脏,痴然行走的干|尸。
可笑又可怕。
南天爵一犹豫,说话就迟疑了三分,再尴尬,话就说不出口了。
于是他连忙歉意地笑笑,接着说道:“不好意思,我们城主府一向是不见外人的。”
“咳咳!”南天爵说完就明白自己失言了。
说错话!
面前这两个人最忌讳的不就是外来人吗?幽游城那些居民们的排斥性已经大大挫伤了他们的心,结果,他居然还提什么“外人”?
南天爵也是个果断的性子,发觉说错话,当即就道歉:“其实,除了我这种在城主府做事的人以外,城主府谁也不见。能进来的,只有呆在城主府中办公事的人,还有这些卫兵们,除此之外,不管是谁都不能进来的。您看,哪怕是城门那些城门官,他们也是不可以进入城主府里的,我们有什么公务,一向都是直接请托人去城门宣达。”
南天爵的确精明,他并没有说什么“这外人也包括幽游城里其他人”之类的话。也许有用吧,但最大可能是更快激怒对方,“外人”这个词,说都不用说,只需要把本来要说的一切说明白就行,不必再将说错的话一次次强调,那是不智。
南天爵觉得,他不是个不智的人,事实上,他这次补救,也的确有用。
唐承念没有再执着于他的用词了。
“不见?谁都不见?”
南天爵微微颔首,诚恳地说:“抱歉,这是规矩。”
“是规矩啊?哼……”唐承念背着手踱了两步,忽然问道,“难道你们幽游城一直不与其他任何城镇的来使交往?”
南天爵一愣,他以为自己说得那么严肃,唐承念就能罢休了,想不到她居然还有一番话。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唐承念一怒之下给他教训的准备,谁知道,唐承念竟然这么讲道理?
南天爵这一愣,脑筋的运转就变得有些糟糕了。
他拍了拍额头,才想到如何回答:“哦,其实我们以前也接见过从其他城镇来的使者。”
“是吗?”
唐承念微微一笑,眉头轻挑:“以前?”
南天爵苦笑,他当然明白自己这话说出口有些丢脸,说不准,根本就不是幽游城主动和人断关系,是人家受不了幽游城居民们这么强烈的排外感吧?南天爵慌忙说道:“我只是一个门房,还请您不要为难我了。”
他又开始卖可怜了,之前这招有效果,于是他觉得他可以再来一次。
但唐承念只是用无奈的目光看着他,摇摇头,说道:“难道使者能从后门进这城主府?想必,他们要进城主府,必须从门房这里经过吧?你说你知道得不多,在我看来,未免有些说谎不老实的嫌疑哪。”
她语气轻描淡写,但话音之中的威胁却令南天爵悚然一惊。
好奇怪!她的态度明明这么平静,他却有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
南天爵赶紧补救:“好,好,我再想想,想想!”
“是该想想!”唐承念严厉地说着,面上的笑容却依旧温暖和煦。
反倒更教她面前的南天爵脊背发凉。
南天爵低着头,只觉得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背上也是汗水,额头也是汗水,湿淋淋的,他快要疯了!怎么回事?城主府里怎么还不出来个人?难道,他们真的打算让他一个门房将这两个可怕的人赶走吗?他若是做得到,还至于在这里做个门房?看看那两个金甲胄卫兵吧,倒在地上,人事不知,丢脸死了!
只是,不管南天爵怎样期待,他背后一点声音也没有。
反倒是面前,唐承念摸了摸手指头,不耐烦地问道:“想好了没有?”
“想什么?”南天爵下意识问道。
唐承念失声笑道:“是你说你要想想,至于你要想什么,我一个外人,又怎么能知道呢?”
她理所当然地反问了南天爵,而南天爵?他自然是无言以对。
“我……我……”他支支吾吾了半天,除了“我”之外,一个字都再说不出来。
唐承念问道:“若是还有其他人派来的使者,你们会接待吗?”
南天爵抬头:“会……吧……”语气也很含糊。
他其实是胡乱说的,心里明知道是不会,但不知何故,并不敢直接拒绝。
也许,唐承念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也许是好奇,也许是故意为难他,也许是……管他呢。
只要他老老实实回答她的话,她说什么都答应,应该会没事?
等等!南天爵的心中忽然闪过了一丝不好的预感:难道说……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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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接着讲了一个好消息:“禁制还有用,他虽然发现这里不对劲,不过……”
“不过要打破禁制,恐怕还需要一点时间,对不对?”商六甲微笑,“不管他。”
“嗯。”唐承念低沉地答应了一声,接着挖。
但她很快发出了不可思议的事情:“他打破了禁制!从竖井飞下来了!”
怎么会这么快!?
商六甲与唐承念都同时露出了震惊之色。
之前,她们两个人都同时看过孔心莱,他的实力,决不至于这么快打破禁止。
才过了几天?他的实力竟然突飞猛进?
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虽然惊疑,他们的速度,却更快了。如今只能加速,等是没有用,孔心莱迟早能摸到这里,若是被发现,免不了打一场,那是耽误时间。
罢了,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实力大增,但也不算什么。
唐承念和商六甲依旧对自己充满自信,继续挖掘,只要进入城主府后院,他们能迅速出手将来路堵住!到时候,孔心莱一步一步追上来,也阻止不了什么了。
二人都没有说话,态度却是一个意思:继续!
于是地下城中响起叮叮当当的声音,很响亮,但因为有回声,倒是很难听出它们是从哪里来的。
只是,很难,却不代表一定做不到。
“哈哈哈……原来你们在这儿!”
孔心莱打了个招呼后,出手便是杀招,两支散发着浓烈魔气的箭各自朝二人面门袭来。
幸好唐承念与商六甲挖出来的矿道足够宽阔,他们迅速往旁边一躲,贴着矿壁往下滑,终于来到了比较宽阔的地方。
“真是三日不见,刮目相看,孔观主变得厉害了不少嘛!”唐承念边笑边说。
心下却十分忌惮,立刻发出天眼。
==========
名称:孔心莱
属性:暗
等级:98
攻击:90000
防御:30000
生命值:305050/305050
灵力值:102020/102020
特技:魔煞箭、魔眼凝视、天下诸夜、心碑念、夺魂、魔神凝视
==========
暗灵根!
怪不得会无视这里没有火焰,对暗属性天灵根的修士来说,黑暗,与正常人的光明没两样。
他们不用神识,也能在黑暗中视物。
不过,更令唐承念咂舌的是,孔心莱居然在几天之内,迅速成为了一个98级的修士!
99级,便是仙人!虽然是最低等的,却也是仙人。
幸好,这孔心莱没有成仙,不过,也是修士中最高的等级了。
他可没这么厉害,难道背后有高人指点?不,难道是高人把自己的修为都灌输给他了?
谁这么大方,把这么高修为灌输给一个白痴!?
唐承念承认,她既不甘心,也很嫉妒。
“少废话,我没时间跟你们东拉西扯,受死吧!”
孔心莱十分狂躁地吼道。
接着,他看向二人,双眼发红,在黑暗之中,也亮得可怕!
唐承念想,刚才那支带着浓烈魔气的箭,想必就是魔煞箭,那么,这难道是魔眼凝视?
她当即将自己用天眼看到的说成猜测,告诉商六甲后,迅速躲开!
他们已经在这地下城呆了很久,即使不看,也能很方便地躲闪。
不过,还是不太习惯,唐承念迅速将火苗分开,让它们先分裂,将整座地下城都照耀得如同白昼,当然,是起火的白昼,火光漫天!绝对够亮,简直亮得刺眼。
“什么东西!古古怪怪!”孔心莱似乎不喜欢这样的明亮,而且,他的精神状态也不太正常,唐承念猜测这是因为他的实力陡然提升需要付出代价。难道是智商?天啊,他已经足够蠢了。若是更蠢,岂不是一个拥有强大实力的孩子?而且,还是特别循规蹈矩那种。哦不,循规蹈矩的孩子可不会一心只想着杀人,应该说,孔心莱的脑子可能变得“木”了。
唐承念陡然将这座地下城搞得这么明亮,他不喜欢,一定想要将这里变暗吧?
莫不是要用天下诸夜?唐承念猜测着。
她与商六甲首先将附近地形记住,待会儿,恐怕又要——果然!
“天下诸夜!”孔心莱张开手臂,大吼一声,所有火苗,瞬间熄灭!
地下城又恢复了一片黑暗。
“动手!”
在光与夜转变的瞬间,唐承念和商六甲同时全力发出了自己的最强杀招!
噗!噗!
都中了!
“该死!该死!你们都该死!”孔心莱发出了几声惨叫后,似乎被激怒,变得更加狂暴了。
其实不用激怒,他一来就是一副要拼命的样子。
不死不休,不死不休!
那就死吧!
唐承念与商六甲可不会觉得自己下手轻了,孔心莱会心软。
他只会抓紧机会,杀了他们!那就没办法,非要“你死我活”,就只好“你死我活”。
唐承念装备了中盈灵露,商六甲也拿着随时直接喝,她们两人都不必担心自己的灵力值会用光。
那还要怕什么?有什么杀招难道还留到死了去地下可惜吗?
于是这两人都不要命地攻击,次次都是最强杀招。
换了旁人,谁都无法承受这么大的灵力消耗,但只要有盈灵露,就能!
一指灼魂!一指灼魂!一指灼魂!一指灼魂!一指灼魂!……
玄之又玄!玄之又玄!玄之又玄!玄之又玄!玄之又玄!……
唐承念之所以不用心魔不灭,是因为孔心莱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很不正常,想要调起他的心魔,说不定会无效,而且以她如今的灵力值,一次只能用一招,反而一指灼魂能用好几次,等用完,使用中盈灵露的冷却期也过了。
至于商六甲,他乃是阳阴双灵根,虽然他并非天灵根,但阳灵根与阴灵根都是异灵根,且阳阴相对,等于一个人有水火双灵根一样,要么早死,要么有大成就。阳阴双灵根的人比水火双灵根的死|亡率更高,可一旦活着,成就也会更大。玄之又玄这一招,发出来的确不负其名,两条太极所化阴阳小鱼以气形在空气中游走,仿佛很从容,但速度却很慢,想躲开都难。
虽然孔心莱的生命值高,防御值高,也难免被这些杀招给磨死。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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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见唐承念和商六甲出手越来越快,孔心莱勃然大怒,他原本应该按照顺序,先用心碑念。
这是迷惑人心的法术。
不过,他生气了,他们打得他这么痛!
他要让这两个该死的混账,变成行肉,要把他们的魂魄,拿来切碎,磨烂!
“夺——魂——!”
孔心莱大吼一声,发动夺魂之术。
伴随这一吼的,是一条游走自然的小鱼,出自商六甲之手。它仿佛散步一样,落在孔心莱身上,却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孔心莱轰然倒地。
死不瞑目!
孔心莱躺在地上,双眼却瞪得铜铃大,全都是不甘心。
夺魂!只要他夺走这两人的魂魄,他就赢了!怎么会?怎么会?不应该!
只是,不管是否应该,一个死人,都不会知道了。
孔心莱死了,不仅他自己震惊,唐承念和商六甲都很震惊。
商六甲震惊:死得这么快?
唐承念震惊:不会吧,刚刚才用天眼看过,生命值还剩下一半呢!
再说了,她怎么没有获得经验值?
莫非,是商六甲杀的?她想起了那条小鱼。唉……谁叫她没跟商六甲组队呢?
真是失策!
不,等等,就算是没有组队,她也在杀死孔心莱的结果上付出了很大支持吧?那些一指灼魂可不是白发动的,虽然最后一击不属于她,可是,她有战斗贡献呀!难道说,不算?唐承念着实想不通。
她与商六甲都以为孔心莱是死于两人的杀招手下。
“算了,不管他,我们先去挖痛路吧,这里发生这么大的战斗,也不知道地上的人有没有感觉。”唐承念迅速说道,“要是那幽游城城主觉得危险,逃跑了就麻烦了。”
商六甲无奈:“他好歹也是堂堂一位城主,怎么会遇到一点麻烦就想要跑呢?”
“谁知道?他把城主府搞得固若金汤,谁都不见,谁知道他有多胆小?”唐承念对那位未曾谋面的幽游城城主并不抱多大希望,或者说,她对那位幽游城城主只有失望。
“罢了,不聊他,先打通这条路才是最要紧的。”商六甲看出她不愿意说,便温声安慰道。
唐承念点点头,将孔心莱的尸身收入系统仓库,这才拿出铲子继续挖。
挖。
挖。
挖。
“好累啊……啊?”唐承念一边哀叹,忽然觉得手底下一轻。
抬头一看,挖通了!
不知不觉,这条路终于挖开!于是唐承念和商六甲同时加快速度,挖出一个能供二人通过的口子后,他们便迅速先后钻了出来,然后回头把来路堵住,封上。
“终于来到地上了!”唐承念觉得自己简直像是一辈子没见过真实阳光的土拨鼠一样。
她决定,一旦回去看到陆星脉,她要告诉他假的做得再真,也是假的,不是真的。
地下的太阳再真实,也不是地上,不是太阳。
他最好还是多出来散散心,要不然,难免会憋疯的,万一变成孔心莱那种疯子,就得不偿失了。
“对了,我们先往哪个方向走比较好?”唐承念有些纠结。
他们可没有城主府的地图,连城主住哪里都不知道。
城主府对他们而言可是一个很陌生的地方。
本来,唐承念以为自己只需要杀入城主府,然后城主就能手到擒来——对,就这么简单!
但现实给她泼了好大一桶冷水,原来,这城主还是得找的。
漫无目的也得找,除非,他们能有耐心地找完城主府中每一寸角落,连密道暗门都不放过才行。或者,就是那位未曾谋面的幽游城城主他自己首先忍不住,利用传送阵逃跑,将一个巨大的漏洞漏给了唐承念才行。她现在倒是真希望他能逃走了。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不能寄希望于城主逃跑,还是得找找,逼迫他紧张才行。
至于孔心莱此人,则已经彻彻底底地被唐承念抛之脑后,完全忘记了,那本来就是个不被她在意的人,如今被打倒,也就顺理成章地在唐承念的头脑中划去。也许连秦奥泽和陈纪对她来说都重要一点,孔心莱?不过是个实力大涨前连恶意都掩饰不住,毫无耐心,实力大涨后过于放纵,完全疯狂的废柴。废柴再怎么金玉其外,也不过是败絮其中而已。
唐承念随便选择了一个方向,二人便往那个方向去寻找城主了。
……
逍遥观。
在逍遥观中有一处禁地,只有逍遥观观主孔心莱有资格进入。
其余人,既不能,也不敢踏足。
除孔心莱之外的其余人,踏足者死。
他们不止是怕死而已。
如果唐承念能够顶得住那些恶意的目光,在街道上徘徊得久一点,就会渐渐发现,这幽游城里的居民,全都是一群十分虔诚的信众。他们所供奉的,便是逍遥神。逍遥树,便是为了尊重这位神祗而种植,当整座城的居民都亲眼见过神迹,即使是修士,也难免动摇。谁见到真正的神,不会生出一丝真正的崇拜感呢?除非是唐承念和商六甲。
哪怕当年商氏族人,若不是唐承念有言在先,通知商六甲将狂蒙火山下镇|压了一位魔神凤枭这个消息带回族中,也许,他们不会选择将凤枭当成研究品。如果是他们自己发现了魔神凤枭,也许会被祂蛊惑,也许会成为祂的信徒,受祂驱使,久而久之,连死都甘心。
神祗都带有一丝命运,他们对任何有生命的东西都能产生魅惑力,区别只是大与小而已。
传闻逍遥神便在逍遥观的深处,祂不想见人,这些信徒,怎么敢闯到祂的面前?
于是一个个都将逍遥观奉为了圣地,围起来,谁都不过去。
他们只用种植逍遥树的办法,来纪念祂,用尊重逍遥神的使者——逍遥观观主发布命令的办法,来表示对祂的忠诚。
尤其孔心莱看起来那么仙风道骨,值得信任。
若不是唐承念有随身游戏系统这个BUG,她也几乎以为孔心莱是个好人。
神迹配合一位有神骨的使者,谁都会为信仰这样的神祗而自豪。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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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本来在伸懒腰,动作瞬间凝固,半天才问:“全部?”
“全部。”商六甲点点头。
唐承念忽然环顾四周。
“你发现什么东西了吗?”商六甲连忙问她。
唐承念摆了摆手,目光微冷地往附近打量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你看,这附近,我们是不是已经来过了。”
她说完了这句话以后,又认真地将四处看了一遍,接着说道:“对,是来过了。”
自问自答,颇为愉快。
商六甲一边觉得无语,却又愣怔一下后,承认她所说的是对的。
“不错,这条路我们是来过!”商六甲疑惑,“我们一直挑选没走过的路,怎么会……”
“也许,是我们已经将整座城主府都走完了吧?”唐承念回忆着之前的战斗,说道。
当时他们走一路杀一路,基本没时间思考,此时回忆,她们好像度过了一个夜晚。
夜晚也战斗个不停,连什么时候天亮,她也没注意到。
“天黑?”听到唐承念的提醒,商六甲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好像,似乎,大概是有这么一回事。
唐承念提醒他:“我没感觉到灵力波动,你呢?”
她怕是自己一时走神,遗漏了什么。
商六甲摇摇头:“我也没有。”
“那就继续找下去吧。”唐承念松了口气,想到现在的情况,又露出笑容。
那些卫兵都解决了,接下来,她们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寻找暗门与密道。
也许,那位幽游城城主就躲在这附近的什么密室中。
“只是找暗门还得找机关……麻烦。”唐承念唯一纠结的是这个。
机关通常是机械性质的,可以完全没有灵力,所以,想要找到漏洞,可以说相当之难。
商六甲忽然想到一件事:“或许我们可以从地下出手?”
唐承念提醒他:“我们要是去了地下,如果城主在这段时间内利用传送阵逃走,那我们就一点也发现不了了。”
“那……分开行动?……算了。”商六甲刚说了个开头,唐承念就露出不赞同的目光。
她温声说道:“没关系,不用怕什么麻烦,我看,我们还是务实一点,慢慢来吧。”
商六甲亦然无可奈何:“慢慢来?好吧,那就慢慢来。”
也只能如此了。
其实,找机关这种事情,可以麻烦,可以简单。
唐承念在城主府里翻找到中途,就想到了最简单粗|暴的办法。
焚山烈焰!
唐承念将整座城主府都点燃了,无法,这一招出手就是大型群攻,她挑了个中心,火团爆|炸之后,立刻将整座城主府都烧起来。虽然没有风,城主府上空却形成了一朵火烧云,还自己旋转起来。不管是什么机械、密道、暗门,如果有,都要显形。如果那位城主躲在哪里,看到这么大动静,也该出来了。
除非这位幽游城城主一点也不惜命,只想要死。
可他竟然真的不出来!
唐承念把整座城主府都已经夷为平地,目光扫过一切能及之处,却什么不对劲的都没找到。
怎么可能!
然而商六甲看她的目光依旧疑惑——怎么可能!
平日里,唐承念出手绝不会如此狠绝,将整座城主府都烧了,这样的行为,她绝不会做,至少,他以为她不会做。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即使她这样做了,他竟然没有意外的感觉,好像发怒的唐承念理所当然会如此似的!
唐承念自己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
事实上,一切从孔心莱发动夺魂,唐承念抹去夜惊剑上的血珠开始,就已经变奏了。
唐承念自然不是换了一个芯子,事实上,谁也不能换了她的芯子。
商六甲,亦是如此。
……
“这是,这是记忆复苏的征兆!”
“她快要想起来了吗?”
“哈哈哈,我将她送去修真界,果然是对的!”
“你绝对想不到,你也有算计错的一天!”
对于某处的另一位神祗而言,一切简直是峰回路转。
祂也在冥冥中注视着一切,祂比那位神祗,看得更远,看得更多。
不过,祂们还是有一个共同点的。
孤独太久,自言自语成自然。
……
唐承念挥舞起夜惊剑,卷起一地狂风,将余下的废墟都扫平,挥飞。
一切灰飞烟灭,幽游城城主府,被彻彻底底地夷为平地。
“该死!”
唐承念的眼底闪过一丝厉色:“看来,这人真的早就逃走了!”
虽然现在的唐承念看起来很冷漠,十分可怕,商六甲还是忽然冲上前来,抓住了她。
唐承念差点反手劈他,等看清楚商六甲的脸,才回过神来,恢复平日的模样。
“你怎么如此紧张?”她回忆自己刚才的举止,不禁担心,莫非,商六甲被她吓住了?
然而她却想错了。
商六甲只说:“我们先回去!”
来时的地下城出口还在附近。
他记得那处在哪里,只要打破禁制,从上往下开路,简单得很。
唐承念没问了。
城主府烧起来,然后瞬间被夷为平地,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没人注意到?
一个个幽游城居民都围了上来,就像是围城的丧|尸般,一个个眼睛里装的都是令人畏惧的目光。
等他们看清楚唐承念和商六甲的样子,瞬间都咆哮起来,异口同声地吼道:“外来人!”
“是外来人干的!”
“他们对城主府做了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
“该死的外来人!”
“杀了他们!”
一个个回去操武器,不过,这些凡人又如何追得上唐承念与商六甲的速度?
他们迅速返回来时的路。
虽然这里被夷为平地,识路是不可能的,然而唐承念对自己布置的禁制有感应,她迅速找到那一处,将禁制解开后,直接抓起夜惊剑往下一砍——“扑扑扑”
一层层泥土被剑气一催,瞬间全都顺着竖井滑落下去。
唐承念满足地收起了夜惊剑,从这里跳进去,商六甲紧随其后。
二人一落地,唐承念瞬间抬起头,封锁!
地下城少有的光芒消失,又成了一团黑。
二人便又顺着来时的路,回到了第一次挖掘的地方,再从竖井,返回秦奥泽家的院子。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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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秦奥泽仍然对自家后院的客人引发的一系列事件一无所知。
逍遥观观主孔心莱死了,城主府被夷为平地,他恐怕想都不敢想。
他听到了自家院子外面传进来的嚎叫声,忍不住把被子一掀——秦奥泽原是想要睡个午觉,没想到外面的人那么吵。
到底在吵什么?
“真是烦人。”他转头对身边躺着的夫人安抚道,“没关系,你继续睡,我出去看看。”
“你小心点,站在门口听一会儿就算了。”她说起此事,也难免有些怨气,“要不然,他们又要说你是替外来人打听了。”
“我们自己知道不是就行了呗。好好好,你别起身,我保证我不出去。”秦奥泽连忙说道。
“嗯。”
秦奥泽穿了件衣服,走出房间,只觉得外面真是闷热得紧。
在房间里面倒是放了一盆冰,还有些降温的法器,乃是逍遥观赐下来的宝物。
说是赐,其实还是得拿钱买。
秦奥泽倒是不介意,因为的确好用,花费些晶石,他觉得值得。
不过……
“都说那逍遥树能够避邪镇灾,还能让幽游城里冬暖夏凉,我看,倒是更热了。”
秦奥泽只咕哝了一句,就没敢继续说,逍遥树是逍遥观让人种的,他在这里说逍遥树不灵验,让旁人听去了,他可没有好果子吃。
他走到自家大门前,听了一会儿,只是除了奔跑声与谩骂声,他没听见别的。
就连那些谩骂声也听不清楚,只听到什么城主府,外来人之类的。
“是不是在追什么人啊?”秦奥泽自言自语道,“等会儿,外来人?”
他家里的后院中不就住着两个外来人吗?
秦奥泽一想到此处,目光不由得一寒。
要真是那些外来人作怪,他可不会替他们隐瞒,这次闹得全城人都被惊动,肯定是大事情。虽然他之前把自己的院子租给这些人,是他不对,不过,谁让城门官要说允许这些外来人租房子呢?嗯,他就说是被这些外来人逼迫的好了,总好过到时候被这两个外来人绑在一条船上,到时候沉也要一起沉,他才不傻呢。
于是秦奥泽打定主意以后,他便立刻往唐承念与商六甲住的院子走去。
要不要把这两个外来人揭发,还得看这两个人的表现。
因此,秦奥泽决定先去看看。
谁知道等他走到了这两人的院子门口,却忽然看见他们从院子里往外走。
秦奥泽一愣,下意识地挡住他们的去路:“你们要去哪里?”
平时一直淡然的唐承念今日却格外不耐烦,伸手把他推到一边:“不是说支付了晶石你就不管了吗?我们要去哪里,跟你有什么关系?”
“外面的人在抓你们!”秦奥泽下意识地说道。
唐承念看他:“抓我们?”
秦奥泽见她一脸疑惑,不由得踌躇起来,莫非,是他弄错了?
在幽游城里闹出大乱子的人,是另有其人?
商六甲倒是依旧从容,他连忙对秦奥泽道:“我们还有另外的事情要做,是很重要的事情,必须得出去不可,麻烦你让一下,我们绝不会牵扯你,好吗?”
“呃,真的?”秦奥泽更动摇了。
他想,如果真是这两个外来人作乱,他们现在应该躲起来,怎么会往外走呢?
也许真的与他们无关。
于是他的表情变得好看了一点,说道:“那你们出去要小心一点,好像有外来人在城主府里做了什么事情,他们正在抓外来人呢。不管你们要做什么,我不拦你们,但他们可不一定会放过你们,总之你们小心一点。”
听到他诚恳的话,唐承念的目光柔和不少:“唔。”
仿佛答应得很不耐烦,却也应了一声。
秦奥泽松了口气,又说道:“不过,我可要把话说在前头,若是你们被他们抓住,你们一定不能出卖我!我就当,没把这间院子租给过你们,知道吗?”
这话虽然自私,倒也在情理之中。
“可以。”唐承念压根儿就没想过会被抓住,答应得异常爽快。
她答应得这么痛快,倒是教秦奥泽有些难以置信了。
事情真的可以这么顺利吗?她该不会是说谎,糊弄他吧?
秦奥泽眼睛里全都是怀疑之色,掩都掩不住。
唐承念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语气却发冷:“放心吧,等我们一走,不一定会回来了,至于你,爱信不信啰。让开!”
最后两个字陡然变得无比严厉。
秦奥泽打了个冷颤,这才想起,如果这两人真的是在城主府闹出大乱子的外来人,还能够逃回来,那他恐怕并不会是这两人的对手,他还想要把这两个人拦住?他岂不是螳臂当车?
不行不行,他还舍不得他夫人呢。
秦奥泽瞬间往旁边一躲,给二人让开了位置:“不是,我当然信!请。”
瞬间变得无比尊敬。
见得他这样,唐承念倒没有继续揶揄或者讥讽他,只冷冷一点头,也懒得再与他说些应酬的话,直接绕过他和商六甲一起往门口走。
不是吧!——秦奥泽打了个哆嗦,难道这两人打算直接推开大门走出去?
那不是傻子都知道他们是一伙的了吗?
“哎……等等!不行,不行,你们不可以从那里出去,你们平常……哎?”
秦奥泽着急忙慌地扑过去,刚想要喝止住这二人,谁知道,他的话,唐承念连理都没理。
至于商六甲,更是没有回头。
有一瞬间,秦奥泽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自己被其他幽游城居民排斥的画面。
当他想象那些恶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管走到哪里都如影随形,他就简直想死。
秦奥泽整个人都绝望了,他以为自己一辈子都要完蛋了——不行,得补救!
不如说,这两个人是路过?他又被威胁了?
就在秦奥泽拼命地想理由时,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两个人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了!
活生生地人间蒸发!
这这这这这这不是逍遥观的法术吗?怎么这两个外来人也会用?
一时间,秦奥泽的心中十分复杂,又是担忧,又是后悔。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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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想不到,一个小孩子也能注意到这种小细节。”唐承念来到云上,才松了口气。
商六甲揶揄她:“你不会又动了想收徒的心思吧?”
“我的徒弟只有一个,你可不要将我说成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人。”唐承念不愉地言道。
“我当然不会这样想,随便说说嘛。”商六甲笑笑。
他们在天上飞了一会儿,商六甲指指下面:“逍遥观。”
“我们下去。”
于是四颗珍珠便又从云端往逍遥观那团烟云俯冲而去。
……
产生烟云的是香,几百柱香便插|在一个巨大的鼎中燃烧着,鼎里全是香灰。
逍遥观正门迈进去,就能够看到这座鼎,今日,逍遥观里人烟稀少。
大家将消息传到了这里,于是信徒们也跟着下去搜寻外来人去了。
只余下一些扫地的人。
唐承念目不斜视,朝逍遥观中走了进去。
那些扫地的人都低着头,即使她与商六甲现身,他们也没注意到。
只以为是信徒回来了。
直到唐承念和商六甲继续往里面走,才有一个人抬头说:“等等,那是禁地,你们不可以进去打扰……不对,你们是谁?”
这人穿着道袍,看来是逍遥观里的道人,他诧异地发现面前一男一女都是陌生面孔。
于是他的语气变得谨慎起来:“我没见过你们,你们刚刚从外城回来吗?”
唐承念与商六甲顿时对视一眼,都露出惊讶之色。
怎么,幽游城里的人不是都对外来人很警惕吗?只要看见陌生面孔,便一个个都提防起来,全都毫不掩饰拒绝亲近的意思。何况,她与商六甲还在幽游城中闹出这么大的乱子,难道这个人不知道?
还真是难得一见的奇景啊。
唐承念刚想到这里,忽然又觉得有点讽刺,明明那些幽游城居民的表现才是不正常,她却觉得这个人是特殊的一个。正要说起来,这个拿着扫帚扫地的道人,才是一个正常人啊。他穿着道袍,又没有其他人那种浓烈的戾气,倒是令唐承念对他有了几分好感。
“我能问问你,为什么我们不能进去吗?”唐承念语气温柔地问道。
她原本容貌出尘,若非对她有偏见,面对她这样的笑容,很少有人会不心动。
这个名叫张五江的小道士,脸一红,忍不住低下头去,不过还是小声地回答道:“那里是逍遥神休憩的地方,我们这些凡人,都不能进去的。”
逍遥神?
唐承念再次看了商六甲一眼,果然,她也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丝担忧。
神?
凡是与神祗牵扯到一起的事情,从来就没有简单的。
逍遥神?这个神祗的名字,唐承念从来都不曾听说过,在被她抛到脑后许久的《霸执云泽》与《霸执云泽2》的主线里,这个神祗的名字,也不曾出现过。何况,这里是幽游城,也一样属于云泽大陆啊,现如今,距离她来到云泽大陆,才过去多少年而已?而在《霸执云泽2》中,时间已经过去千百年,也不曾有一位什么逍遥神现身过,因此,唐承念估计逍遥神不过是此神祗虚构出来的名字。
真是奇怪,这个莫名其妙的逍遥神到底是哪位神祗伪装的呢?怎么在原小说里,竟然能够耐心地蛰伏那么多年?
她却不知道,一切都因为她牵扯到了凤枭的剧情里,直接引发凤枭被陆星脉一剑斩杀。
如果给凤枭以机会休养生息,祂定然会恢复到当年陆星脉也不敢轻举妄动的实力,那么,当大杀四方,还握有混沌之气的凤枭活着,那么这所谓的“逍遥神”自然不敢现身,只能继续在云泽大陆角落里这幽游城中悄悄蛰伏。
而陆星脉,也永远想不到要来幽游城,自然不会有人戳穿这逍遥神所在,与祂的真实身份。
不过,这“逍遥神”得到了一种极厉害的传承,若是再过几千年,在《霸执云泽2》接下来的主线里,也会有极为亮眼的表现。可是,唐承念提早几千年来此,祂实力没有恢复,功法未曾大成,更何况——是唐承念与商六甲结伴来此。她们不知道,连逍遥神自己也不知道,唐承念究竟能做到怎样的地步。
“张五江,你怎么跟这两个陌生人说这么久?”忽然,有个道士跑了过来,把小道士张五江拖到旁边去,跟他嘀嘀咕咕起来。
“很久吗?没有吧,她们只是问了我几句话而已。就一个问题。”张五江傻傻地说。
几个道士一起把他围住,想来,他们在这逍遥观里待了很久,实在是憋疯了,相当唠叨。
“你胆子真大!不怕他们是外来人?”
“不会吧?虽然我不认识他们,可是,我看他们不像啊。”张五江说道。
“听闻那些外来人最会做戏,小江,你不要被他们骗了!”
“呃……”张五江犹豫起来。
唐承念见这些道士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立刻给商六甲使了个眼色:走。
于是她们便安静地朝里间走去,想趁着这些人不注意,悄悄进去。
谁知道她们不动的时候,这些人没有反应,当她们一走,这些人就瞬间同时将目光投来。
“你们想干嘛?”
“不许进去!”
“不可以打扰逍遥神安寝!”
“你们站住,不能到里面去!”张五江噔噔噔跑过来,拦在唐承念和商六甲面前,扫帚一横,倒是正好有两人宽。他脸上满是受到欺骗的失望神色,很伤心地看着唐承念,语气也没有刚才那么和气了,“不许进去!这是逍遥观的规矩,不管你们住在城内,还是外来人,都不许进去!”
听到张五江这样说,其余道士也都纷纷开始帮腔。
“没错!出去!”
“都离开逍遥观,不许呆在这里!”
“封馆了封馆了!”有人开始乱说,不过意思倒仍然是那个意思。
每一个道士的眼神里,都是浓烈的排斥,也许他们没有逍遥观外那些幽游城居民们那般恶意十足,可是,眼底的冷漠,却是一模一样的。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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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人,只要不是毫无感情的,面对这么多排斥与冷漠的目光,都不免会觉得揪心。
他们面对的人,刚刚还满脸温和笑意,只一瞬间,都变了脸色。
即使唐承念这种并不算在乎的人,也觉得难捱。
难捱怎么办?转身走?当然不可能。
“那就抱歉了。”唐承念一伸手,在张五江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轻描淡写一挥袖子,便令张五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躯,飞了起来!他落入那些道士们一起组成的手臂网中,慌忙跳下来,看唐承念的目光就像是看一个怪物。他虽然年少,但也是个大男人!可唐承念随手一挥,竟然就将他扔得飞起!不,她好像根本没有碰到他,只是用一股气,就将他托在了空中。
这还是人?
“你们这些外来人,果然都是妖怪!”张五江怒喝一声,不放弃地抓着扫帚扑了过来。
这一次,他是以举起扫帚的动作,他是将扫帚当作了能攻击人的武器。
然而唐承念毫不在意,就算张五江拿的是刀剑,也伤不了她。
“张五江,要不我们聊聊吧?”
张五江的动作,更像是一个被欺骗的孩子的反抗,唐承念实在对他不好意思。
扔了一回,也就得了,看他的样子,越是被扔,火气越大。
张五江正举着扫帚朝这里冲,陡然听见唐承念求和的话,瞬间愣住。
“你怎么会知道我叫张五江?”
“他们不是这样喊你的嘛。”唐承念暗自庆幸刚才有个道士多嘴,不然,她真不好解释。
而现在看张五江的状态,如果不直接大喊他的名字,很难起到当头棒喝的作用。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张五江本来怀着一腔愤懑冲过来,因唐承念的当头一喝而停下,这便是再而衰。
看他性情,是个软和的,气势一衰,便难以再继。
“这样啊。”张五江很快便信了她的回答。
于是张五江便将扫帚放下来,只是用非常不解的眼神望着唐承念:“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如果是幽游城的人,怎么能不知道规矩?
如果是外来人,这么厉害,难道不是应该立刻把他们这些人打倒,然后闯进去吗?
唐承念像是有透视眼一样,不是透视人的皮骨,而是透视人心。
她说道:“我当然可以打败你们,然后进去,这很简单。”
张五江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十分嚣张,可是,想要反驳,却也没有站得住脚的理据,因为他自己就是一个手下败将。至于其他道士们,也没有驳斥这句话,他们刚刚一起接住张五江,亲自感觉到他的重量,对唐承念的实力相当畏惧,只怕她一说得不顺心就出手杀了他们,于是全都噤声,很是小心翼翼。
这下张五江又对自己人不爽了,你们怎么一个个都这么乖,这么听话?
于是,一个不爽,少年心性的张五江便没有忍住:“是吗?你真的能打败我们?”
虽然唐承念对他很抱歉,不过既然他主动挑衅,那她当然不好意思拒绝,于是——
“啊啊啊啊啊!!!!!”
道士前辈们默默看着张五江飞向天空的身影,一齐在心中叨念了两个字:活该。
这次张五江可没人接了,还是唐承念不忍,用风托住他,他才免于摔成肉酱,不过他还是摔得很惨,浑身凌乱,十分狼狈,还要从逍遥观外面爬回来。张五江尴尬地站在观门外将身上得衣服整理好了,才低着头从外面走进来,再也不敢说血气方刚的话了。那种话,说得好听叫血气方刚,说得简略叫不过脑子,为了一时意气便如此,即使他本意并不是要与唐承念敌对,话赶话,就成了这样。
唐承念摇摇头,道:“现在你们看到了,我想要对你们出手,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她本来是想要为张五江保留一点尊严的,但她绝不是因为对他不好意思就能让自己受屈辱的个性,她来这幽游城至今,本来就没遇到多少愉快的事,张五江只是像个正常人,但并不代表他对她多好。所谓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这才是正道。
那种人家刚把手抬起头,就自己把脸凑上去的行径,唐承念实在是做不出来。
这一次,唐承念的态度更加谦虚,但反对的声音,再也没有。
现如今,事实都已经摆在了眼前,他们谁都不是她的对手,除非想再捱几下清醒清醒,不然,只要智商正常便都应该明白自己要如何选择。
于是,包括张五江在内的所有道士,都闭嘴了。
唐承念说道:“要么,我把你们全打倒以后进去,要么,让我和他现在就进去,你们知道要如何做吧?”
虽然是两条路,但唐承念觉得,只要脑子清醒,眼前应该只看得到一条路。
事实也的确是如此,在这些道士与小道士的眼中,只剩下一条路:他们都沉默地走到了唐承念的面前,将她的路拦住,如果她想要进入逍遥观深处,很难忽略这些人。
张五江被推选为发言人。
他无奈地说出自己得苦衷:“如果让您过去,我们也非死不可,如果您非要过去,不如先将我们打倒吧?我们宁肯挨一顿打,也不能够站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您进去。”
唐承念很想告诉他们她进去以后也许就能揭发逍遥神的真面目。
不过,当她看到他们诚挚的目光,她顿时明白自己已经不可能说服这些人了。
这些人并不是真的无法说服,而是因为他们有更不能放弃的理由,也许他们的心已经动摇了,可是,从小生活在逍遥观的他们,自小便只懂得服从,并非是他们天生愿意被奴役,而是因为他们自小在逍遥观中,已经看够了那些不服从的人是什么下场。他们亲眼见过,因此绝不希望自己步那种后尘。也许唐承念觉得自己无往不利,但他们对她的实力一无所知,他们是凡人,打得过他们很简单,但逍遥神乃是神!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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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一直在思索整件事的漏洞,唯一令她稍微分心一瞬的,只有那些高亢的惨叫声。
“什么声音?”
她一会儿觉得这声音就在附近,一会儿觉得好像很远。
有人在惨叫,有人在哭,有人在哀嚎,还有人在大声抱怨。
她往旁边看,原来,那些哀嚎的是道士,不过也有些哀嚎声是从四面八方而来的。
好像,全城都是如此?
唐承念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全城都叫得这么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循着声音走出逍遥观,便远远看到了漫天的黑雾。
是全城人都在哀嚎!惨叫!哭泣!
这确实是炼狱了,每一个人都在经受折磨,天地都是血色。
那浓烈黑雾中,蕴含的魔气、血气、怨气、厄运……令唐承念都不敢靠近。
她只是讨厌那气息,倒不是一接近她就真的会死。
只是唐承念想不明白,到底怎么了?她是不喜欢幽游城的人,不代表她就喜欢看到整座城的人死绝!
她见过这样的场景:瞬间翻转的云锦城,那么多凡人,在深夜,连哀鸣的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埋在了地下;明月崖的遗址,她不知道还有多少熟悉的师伯师叔、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们活着,她去得晚了,只见到荒芜的遗迹;空荡荡的药都,许多人都曾经是唐承念见过的,交谈过的,这些熟悉的人,都成了她看见的尸骨山组成部分。
她却从没见过,这么多人,活生生被讹夺生命,同时死在她眼前!
大灭绝术,她无法阻止!
不对,不对,一定有什么是不对的!
唐承念不敢再看那里的景象,她慌忙跑回了逍遥观,这里虽然也有一群倒了血霉的道士,起码,人没外面多,虽然都是惨,分贝不一样。她捂住自己的耳朵,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此时此刻,她不能封闭五感,否则如果有人趁机伤害她她也难以察觉,所以,唐承念必须忍耐着这般尖锐的声音,仔细思考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关键。
如果真的是大灭绝术,别说云泽大陆,全修真界都要完蛋!
还找什么登仙路?她就算不被影响,能继续活着,也只能永远在破碎的修真界中苟延残喘。
对,如果真的是大灭绝术,怎么可能过了这么久,还只是这种景象?
大灭绝术在神话里乃是神祗大战的杀招,动不动就灭绝一个小世界,一个大世界,快的只是一瞬间,慢的只是一眨眼。现在都过了多久?天地除了变色,并没有任何影响!甚至,就连远处的云,红光也淡了不少,好像仍然是蓝天白云。
难道,受到影响的只是幽游城范围内?
不能毁天灭地,算哪门子大灭绝术?充其量是个小灭绝术吧?
如此想来,就算躲在逍遥观深处里那个胆小鬼是个神,也不会是多了不起的神祗吧?
唐承念想到这里,便放心了不少。
好,既然如此,那就去找祂麻烦!
一想到之前商六甲痛苦的样子,还有那些哀嚎的怨恨声,唐承念便怒上心头。
如果她能够心随意动,一想到去找祂麻烦,就能够出现在祂的面前,那么这一切反而就简单了,只是,这世间的事情并不是“想”就可以的。
当她朝逍遥观深处迈步,才刚刚迈出第一脚,她就被人拦住了。
并非有人挡在她的面前,这么说吧——有人抱住了她的腿。
唐承念低头看去,没想到,那个抱住她的左腿的人,竟然是张五江。
只是如今的张五江已经成了行尸,他的眼眶里一样黑得可怕,没有眼白,瞳孔放到最大,黑色雾气凝聚成眼珠的形状,在他的眼眶位置飘动,在这鲜血漫天的光芒照耀下,任何人看到,恐怕都会忍不出露出诧异与悚然的表情来。
“张五江,你……”
唐承念看着他毫无情绪的双眸,便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唉,算了!”她只好弯腰伸手把他的手掰开,想继续往前冲。
只是其余道士也全都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起挡在了她前进的路线上。
“没完没了了?”唐承念怒,但她也没什么应对的办法。
罢了,大不了飞起来,这些人总不能——能飞!变成行尸以后,这些道士居然能飞了!
唐承念飘在空中呆呆地与这些道士对视,只觉得心中发凉。
逍遥观,怎么这么难闯?
……
“哈哈哈哈哈!!!!!”
望着唐承念尴尬的表情,祂几乎快要笑死。
当然,祂并不会因为笑而死。
只是,这件事情实在太有趣了,祂之前只是想试试,没想到,整件事情真的这么有意思!
“没想到,区区几个人类就能够让你拦住,好,那么来更多些呢?”
祂的心中浮起一丝兴味。
更多?
那会不会更有趣?
……
唐承念发现飞好像也没有多大优势,对方人多势众,索性落下来。
于是这些人也像是僵|尸一样,乖乖地落下,他们与僵尸不同的是,不攻击人类,他们只是一起拦在唐承念的面前,组成一面极宽阔的墙,将她拦住,令她想找个缺口都找不到。
“还真小心。”
看来,他们的目的就是拦住她,不让她进入逍遥观深处那所谓的禁地中。
禁地?可惜她非得进去不可。
总会有别的办法。
唐承念打量了一下对面这些人,虽然他们已经不再是一个人类应该有的样子,但在不久之前,她和这些人说过话,也听他们说过话,虽然他们好像知道得不多,对她也算不上善意,但是,在一会儿之前,这些人还有自己的情绪,还活生生的,却在一瞬间,“大灭绝术”发生了,于是这些人便全部都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可怜又可叹。
不过,刚才那种黑雾带给他们的转化,好像也让他们的体格变得强壮了不少,一个个手臂、腿上,都鼓起了大块大块的肌肉。如果在地球的现代,这样的人或许会博得不少异性好感,可是在古代,在这修真界里,这样的形象却通常都属于炼狱中的小鬼。
看来,那黑雾使这些人的行尸都转化为了厉鬼的样子。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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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鬼是何物?
人死了,有些入了轮回,去投胎;有些走不了,就成了游魂。
游魂有的还记着前事,若有机缘,便成鬼修;若无机缘,便成怨鬼。
怨鬼与人一样,差别也就是见不得阳光,心性不好的,害人;心性好的,安然等自己过完鬼的一辈子。鬼也有一辈子,若不入轮回,不成鬼修,不做厉鬼,等得不到足够的资源,便会像人类生老病死一样,魂飞魄散。
至于那些忘了的,就会被怨鬼消散时的怨气感染,成为只懂得害人的厉鬼。
在传闻中,厉鬼十分强大,也非常狠毒,他们以人血肉维持自己的生命,这是怨鬼做不到的。而它们也都会变得十分强大,宛如鬼修般,也有类似法术一般的神通,但他们没有鬼修的意识,他们学会神通,只为了杀人。
闹厉鬼,往往结局都是大惨案。
可是,在唐承念面前的这些道士们,却显得很奇怪。虽然,他们已经变得非常的可怕,但是他们竟然没有扑上来攻击唐承念。这就奇怪了,即使唐承念是修士,但厉鬼从来不会为了对手的强大而胆怯,相反,他们只会更加觊觎这一身强盛的血气,这能滋润他们,令他们活得更久,也会更加强大。
唐承念却诧异地发现她竟然没有从这些厉鬼的眼中看出一丁点的贪婪意味。
这种情况,实在是唐承念没有考虑过的,这些道士们被那黑雾影响,成了厉鬼——厉鬼不一定只能以鬼魂形态存在,他们一样能在“人”身上存活。若是找到了合适的宿体,厉鬼甚至可以在阳光底下行走,也有影子,虽然那是属于身体本身的,可这样一来,厉鬼便有了许多隐蔽自己的办法,有时候,甚至可以借助对手的心软,来利用自己的躯体。
常有厉鬼附身于修士亲近之人,若是修为不够,都不知道是该杀还是不该杀。
修为足够,直接将厉鬼与人身躯剥离便是。
唐承念和面前这些道士当然算不上什么亲人,亲近也不一定,不过,若非必要,她自然不是非将这些人收拾了不可。可惜她不擅于鬼修术,不知道如何将厉鬼与身躯剥离,再说,就算剥离分开,这些道士原本的灵魂都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她只是疑惑,为什么这些道士被厉鬼附身,却不来杀她?
唐承念并不会因此便断定这些道士意志力强,是否被厉鬼附身,与人的意志力关系不大。
只能说明,事有古怪。
唐承念无法不联想到那大——小灭绝术与它的嫌疑施术人上。
逍遥神。
这位神祗,至今不曾现身,但祂有最大的嫌疑。
按照唐承念的推测,这些道士变成厉鬼却没有遵循嗜血的本能而行事,恐怕是因为,这些“厉鬼”并不受自己的控制。其实,说来好笑,厉鬼因怨而生,却依旧不能依照自己的意识来行事,他们遵循的所谓本能,不过是嗜血,其实,也是受了贪婪之心的操纵,如今,他们不过是从受贪婪之心操纵成了受逍遥神的控制。
如果要比喻的话,最合适的比拟莫过于提线木偶——他们不正是这样吗?
目光茫然,即使体质增强了,也没有自己的思想,背后的逍遥神要他们如何做,他们就只能如何做。哪怕唐承念浑身都是血气,这是吸引厉鬼最强的诱饵,他们也没有做出心动的样子。是厉鬼真的能免疫对血气的渴望吗?不是。只不过,他们受到了控制,连自己的表情都只能受到背后那逍遥神的胁迫,祂要他们变成什么样子,他们就只能变成什么样子。
祂随意扯一根线,就能令他们逃脱不能。
于是他们便失却了厉鬼的本质,忽略了本能的渴求,只站在她的去路前,坚决地站定在这里,她飞起来,那么他们也飞起来。
他们的目的是一样的,就是阻挡她前进,阻挡她去逍遥观深处。
想来,这个提着拉线的幕后大*oss,也许就在那逍遥观深处的禁地中,满面笑容地看着她,在期待她要怎么做吧?逍遥神就是那个发动小灭绝术,做出这一切的幕后Boss,如果说之前她认为是祂的把握只有八成,那么现在就已经有九成九了。
唐承念走到了那群道士面前,只要她不尝试越过他们,他们就不会动。
也就是说,他们站在这里的责任就只有阻止她过去,但这不过是一群凡人啊,就算被厉鬼附身,就算她身上又被打入那种禁制,可是,唐承念也不至于打不过他们。那个逍遥神究竟在打什么主意?她尝试推理出祂的意图,但不管她怎么想,都想不出来。
能这样做的逍遥神,简直像是一个疯子似的。
等等,也许,祂只是觉得有趣?
为了有趣?唐承念不敢相信这是答案,这未免也太……失常理了吧?
可是,她却也明白这世上有些人做事从来不需要讲道理的,他们只讲随心所欲。
有趣?就因为有趣?
唐承念看着这些面部僵硬的道士,心底忽然涌起了一股火气。
这有什么有趣?为了有趣,就将这些活生生的人,变成这种死气沉沉的模样?
到底哪儿有意思了!
她在他们面前走来走去,但他们毫无反应,仿佛闻不到她身上活人的血气。
于是唐承念尝试伸出手推动这些人,不过很可惜,他们重如千钧,光是站着推,想要将他们推开,是很难做到的。
而且,就算推开了他们,看来他们也会站回原位。
这样啊,这样说来,祂觉得可以利用她不忍心出手的心软,来玩这个游戏?
祂觉得,她怕?
可是,她怕什么?难道那幕后的逍遥神竟然如此天真,以为拿一群蒙了人皮的厉鬼拦路,就能够欺得她心软了么?唐承念心中明白该如何划算,还轮不到一只躲在阴沟里头的小老鼠算计她。
唐承念看着面前这些道士,瞬间手心一翻,掌心便浮起了十朵小小的火苗。
这些火苗虽然排列在一切,却并未融合,而是自然分开的。R1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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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起!
雷光自云层中轰鸣,蓝紫色的闪电以眼花缭乱的数目与速度,慢慢聚集。八零电子书/(шщш.щuruo.舞若小說網首发)
剑落!
闪电劈开血色天幕,自上而下劈入幽游城。
意念无形,却仿佛一个活人般发出低沉的哀嚎。
这声音很难听见,但它的确存在。
仙人指路,一剑起,一剑落,血色之天便被分为两半!
令天|地变色的意念元气大伤,唐承念瞬间感觉到身上的枷锁全部消失,她轻松了不少。
唐承念并未因此得意,当她感觉到自己修为恢复,立刻抓紧时间再挥出了一剑!
剑招简单,朴实,最要紧的是剑意,是拔剑挥剑时灵力如何游走,如何发动。
“嚎!!!!!”
天上再一次打雷,但这次的雷声却并非唐承念召唤而来的了。
血气、怨气、厄运、意念,全都被这一剑劈得烟消云散,雷声再响,便是令妖邪立刻退散,幽游城现在的环境很适合聚集妖邪,可是,雷电一旦劈落,这些妖邪统统都要死成渣渣。
简单来说,雷电是终于回过神的命运派来清理后尘的。
唐承念漂亮地挽了个剑花,将夜惊剑回鞘。
“难得难得,一出鞘便是石破天惊。”唐承念举起夜惊剑,夸赞了一句。
她说完,还以为那位逍遥神会嘲讽她不要脸之类的,谁知道祂居然一直没说话。
从她发动第一剑开始,那位神祗就一直处于闭嘴状态。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800小说网(www.800book.net)
“呵呵,吓到了?”
唐承念将夜惊剑背在背上,朝逍遥观中走去。
她并不用怕它会丢失,夜惊剑是已经装备的武器,除非先打败她,否则本系统并不存在武器掉落设定。就算把夜惊剑扔飞了,她一招手,它就会重新回到她手中。
唐承念实在好奇。这系统简直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仿佛生怕她会有事似的。
若这真的只是一个从天而降的系统,那么,她的运气未免也太好了吧?
……
逍遥观后院。有一个木屋,这样的设定,唐承念已经见过,并不觉得稀奇了。
果然,等到她将木屋的门拉开以后。顿时见到了通往地下的密道。
“怎么又是地下?”唐承念喃喃自语。
“你不也在幽游城地下挖了一座城吗?”逍遥神终于开口,声音变得大了些。
在近处?
唐承念一边思索,一边回答他:“原来你能看见我在做什么。”
“真好笑,你们不是一直提防有人监视吗?怎么还做这意外的样子。”
“我到底还是期盼没人知道的。”唐承念无奈。
“偏我看见了。”逍遥神的语气似乎有些得意,“来吧。”
唐承念顺着密道往下走,同时嘀嘀咕咕:“你可别忘了你刚才说过什么。”
“我可不是说话不算数之辈。”逍遥神道,“我答应给你一个机缘,便会给你,你尽管安心。”
唐承念一点也不安心,但她看起来仿佛真的很相信:“姑且信你。”
“哼。”
密道非常长。这可不是在药都地下城那种用来欺骗敌人的密道,是这密道货真价实就有这么长。
“你不累?”
“我不需要出去。”
“怪不得。”唐承念抱怨一句,“那孔心莱也肯每天爬这么长的路来见你?”
“我是神,肯接见他,是他的荣耀。”逍遥神不无傲慢地说道。
唐承念语气敷衍:“哦哦哦。”
逍遥神对唐承念的态度很不满意,这简直连遮掩一下的意思都没有,根本就没有把祂放在眼里!罢了,且先忍耐一下,将她等来再说。
在得知唐承念并未与任何神祗建立联系之后,逍遥神便改变了原来的想法。
之前。祂以为唐承念已经是某位神祗的使者,为了不让她将其祂神祗引来,逍遥神原本的打算是直接杀死她。但既然那联系还没有建立,那么此人或许可以用得。毕竟。用过了孔心莱那种连自己的情绪都难以克制的属下后,祂便明白属下也是一个重要职位,不能随便抓一个人就能用。
也许得适当找个聪明人。
而唐承念这种,既精明,又有实力,容貌也上佳的。简直是天生的属下嘛!
于是逍遥神改变主意,想要拉拢此人。
也许,祂还能有机会顺藤摸瓜,通过她,调查她背后接触过的神祗所在。
逍遥神绝对不相信这个人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她背后一定有神祗的影子!虽然没有留下印记,可那也不意味着她就是纯粹无知的。从她的言语来看,此人知晓的内情,不少。
一个凡人,哪怕成了修士,如果没人告知,她怎么会知道那么多秘密?
还有那卜卦手段,也很诡异。
因此,逍遥神决定不计代价地拉拢她,如果能够将此人招至麾下,那么祂一定如虎添翼!
唉……在人间混久了,打比方都用惯了人类的话。
什么如虎添翼?说得祂仿佛只有山野老虎那种水平似的。
逍遥神开始计较自己该如何拉拢唐承念,因此沉默不语。
唐承念并不在意,她也有自己要考虑的事情,逍遥神可以不打扰她,实在再好不过。
于是二人各怀心事,密道中,顿时陷入了寂静。
唐承念走了很久,终于走到了密道的尽头,尽头是一道门,一推就能推开。
虽然这道门有古怪,隔绝了神识,令唐承念无法感应到门那一边的景象,不过,她站在门口只是迟疑了一下,就微微一笑,推开门走了进去,推门的动作没有任何滞涩,她只在是否开门的问题上迟疑了一瞬,既然已经下了决定,她之后推门时便并未犹豫。
门后,一个幽蓝火焰点燃的王座浮在空中,一个黑影坐在王座上,翘着腿,傲慢地看她。
“你可真是大胆,竟然没有一丁点犹豫,就打开门,不怕我害你?”
这次,祂直接说话,看来,祂便是逍遥神。
唐承念反手将门拉上:“您既然将我请到这里,自然是找我说话的,做那种小动作,略显跌份。”
她换了尊称。
在门口,逍遥神没有布置什么小机关,这便使得唐承念对祂高看一眼。(未完待续。)R4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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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神看着她的目光,忽然十分不悦地问道:“你的眼神是怎么回事,瞧得起我?”
祂遣词造句时,并没有凤枭那么多傲慢的口|癖,但显然他有一颗敏|感的心。
唐承念本以为祂误解:“我如今可不曾瞧不起您……咦?”
她这才注意到,祂说的是她竟敢瞧得起祂。
不然祂希望她如何?
瞧祂不起?
逍遥神哼了一声:“我的价值,可不需要由你来瞧得起。”
原来是为这个动怒。
唐承念简直无语,刚刚才对祂堆砌起的好感,瞬间崩|塌。
不过,她还是很有礼貌地拱手行礼:“拜见逍遥神大人。”
凤枭好像喜欢听人家这样叫祂,她姑且学学。
谁知道逍遥神却摆了摆手,道:“不必这样叫我,我在此地留下逍遥神这个名字,不过是为了让他们更容易接受而已,逍遥神,并非我的神名。”
唐承念这才露出诧异之色:“不是?”
神祗也有艺名的?
也幸好逍遥神未注意到她,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祂自顾自地说道:“我有神名,名为猜心。”
‘猜心?’唐承念在心中琢磨究竟是哪两个字。
“正是猜度人心。”猜心凝望着唐承念,嘴角勾一抹笑。
唐承念感觉不到什么邪魅狂卷,只觉得心中一冷。
猜度人心?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心中似乎扣到了什么重点,就像之前努力要想起大灭绝术这个名字一样,明明觉得熟悉,答案在嘴边,可就是说不出口。
唐承念没来得及多想。猜心便得意地说起了自己从前的事情。
招属下么,不让她知晓祂从前有多么厉害,她怎么肯死心塌地?
“我乃是真正的神祗,可不是外面那种招摇撞骗的神棍。”
“哦哦哦。”
这敷衍的语气怎么听得这么不爽呢?
不过如今祂是要拉拢人心嘛,于是猜心便只是笑笑。
唐承念发现,刚才只听声音的时候,猜心很容易气急败坏。可是等到了面前。祂反而能很好地约束自己的脾气,虽然姿势傲慢,但光从他的表情来看。着实是一个优秀的大boss,永远一脸成竹在胸,即使她根本不知道祂脑子里装了些什么。
“你可知道,上古时代。是神的时代?”猜心问道。
“哦!”唐承念并没有要搭话的意思,她只是看着猜心。直到猜心自己尴尬为止。
祂总不能等到她开口才接着说,看她模样,根本不想附和。
连“哦”这种敷衍的声音,都像是看祂可怜才吐出口的。
难得。猜心依旧没有露出怒意,祂真的压抑住了脾气,继续说道:“上古时代。神祗混战,我名为猜心。便是因为我是一个能操纵人心的神。”
唐承念微微皱了皱眉。
她心中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句话:不对,真正能操纵人心的神,不是你这个样子的。
“在战时,我便利用人类的贪婪,造了一座又一座如今日这样的幽游城。”
小灭绝术!
“你无法发动大灭绝术,便创造了小灭绝术?”
“小灭绝术?我可不喜欢这种名字。”犹如低人一等般。
唐承念问:“你将一座城屠|戮干净,用那意念杀人?”
“杀人?不,今日这规模还是小的。”猜心摇摇头,“我用死城,是杀……神!”
“哦哦哦。”
“……”
唐承念没理睬猜心明显变得尴尬的脸色,她自顾自地询问道:“今日这样的死城,就算翻倍,翻两倍……也不可能杀死一位神祗吧?”
她用剑仙教的剑术,几剑就将死城格局劈碎。
神?天地宠儿,是这么容易能杀的?
“当然不能,但若是这种死城有十座、一百座、一千座呢?”猜心露出得意之色。
唐承念沉默了一会儿:“这么说来,你屠的城,不少了。”
“是啊?”猜心炫耀完才想起面前这个预备役属下也是一个人类。
看来,祂还得照顾一下她的心情?猜心稍显不满,祂并不觉得,杀人有什么错。
神祗大战,人类便是蝼蚁,在诸神之战中,死|亡的生灵不计其数,那又如何?
那和神有什么关系?
可惜,面前这个苗子真是不错,如果能拉拢为属下,稍加教育,便是个可用之才。
因此,猜心只能按捺住自己真心的想法,摇头叹息道:“想来,我从前也是太放纵自己了。”
屠城那么多,轻描淡写一句“放纵”带过?唐承念嗤笑一声。
猜心接着说道:“当年,一座座灭城的神祗,可不止我一个,你知道凤枭吧?”
凤枭?
听到这个耳熟的名字,唐承念才挑眉,但她说:“那是谁?”
“你不曾听说过?”
“没有。”唐承念眼神漠然,仿佛这真是一个在她眼里无足轻重的名字。
猜心便笑笑:“不知道也好,祂的故事,很难有人类能听完。”
祂一直想试探出唐承念曾接触过的神祗是谁?于是便使用这种询问的方式,祂打算一个个问,直到唐承念的表情变了为止。
第一个问凤枭,当然是因为祂也不觉得她会被祂选为使者。
那是一个十分残|暴的魔神,虽然猜心也是魔神,但在凤枭的狠毒之下,祂也只能自惭形秽。
以凤枭的脾气,一百个唐承念在祂面前也不够死的。
如果她真的有幸接触过凤枭还活着回来,怎么可能至今还如此大胆?她应该被吓得再也不敢大声说话才对,这便是猜心笃定唐承念与凤枭没接触过的原因。但以祂的想象力,恐怕也不敢想唐承念不仅接触过凤枭,她还与祂的死有关。
“什么恐|怖故事,我倒是好奇。”唐承念说道。
猜心的眼底闪过一丝促狭之色:“你好奇?”
“是啊,听你说得那么可怕,我却不信。”唐承念平静地说道。
望着她淡然的神情,猜心不免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冷静?
祂倒要看看,听完了凤枭的故事,她这张平静的面具还能够戴到什么时候!
于是猜心便摇摇头,作出无奈之色:“好啊,既然你好奇,那我就给你说说吧……”(未完待续)R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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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要想一想?”猜心的声调微微提高,似乎有威胁之意。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然而唐承念不为所动:“就算是推断我自己的事情,也要用心才好。”
“好!好!”猜心点点头,“那你就仔细地想一想吧!”
祂随口这样说,其实,是等着唐承念给祂卑躬屈膝地道歉。
没想到,唐承念闻听此言之后,竟然认真地思考起来。
猜心也只好铁青着脸忍耐。
唐承念这一想,就想了好久,时间太长,连猜心都难以等待。
对于神而言,时间再漫长,也无妨,但前提是祂度过得有意义。
比如赶路、前去寻宝、前去寻衅之类的。
但等待?
等待一个人类是否回应祂难得的拉拢?这是羞辱!
猜心终于忍不下去,祂面色铁青,问道:“怎么样?你究竟有没有想到该如何回答我?”
“你记错问题啦,关键是,我如今算不算个聪明人。”唐承念一脸好心地提醒。
“就算是,恐怕你也算不得太聪明。”猜心冷然道。
“是吗?”唐承念便摇摇头,“好可惜,我么,要么做一个很聪明的人,如果不够聪明,还不如做个笨蛋呢。”
“你在玩我?”猜心终于无法继续维持祂的淡然,顿时从祂的王座上起身,大怒吼道。
末了,拍着王座的扶手落回原位。
气势倒是可怕,可那是对胆小的人而言的。
“不敢不敢。”唐承念掐着时间差不多了,就来了个大招。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她郑重地一弯腰:“任凭谁都不会敢冒犯您的。”
鞠躬之后,说完起身,却面带嘲讽的笑容。
猜心果真勃然大怒,失去控制地跳了起来。
“找死!”
这台词怎么那么耳熟呢?——哦,凤枭。
唐承念笑了,没头没脑扔出一句:“想必你们的结局也是雷同的吧?”
猜心想不通她在说什么,也不乐意想,祂与她距离极接近。便立刻扑了过来。
唐承念已经恢复修为,虽然躲得勉强,却也躲开了这一击。
“快?你以为,凭这个就可以活下来?”猜心发现唐承念的速度快得异乎寻常。祂能看出她是一个渡劫境界的修士,虽然已经到了这样的境界,但她一日不成仙,便仍旧是凡人。况且,便是仙人。猜心也并不畏惧!
祂当即冷笑一声,再次朝唐承念发出一击。
猜心见方才唐承念躲得踉踉跄跄,以为那就是她的极限,因此这一击只稍微提升了一点。
谁知道唐承念竟然也迅疾地躲开了。
她的速度竟然还能提升。
唐承念喃喃自语:“原来,1644点的附加闪避值这么快?”
她却不知道,对于正常修士而言,并没有什么闪避值之类的设定。
“你嘀嘀咕咕说什么?”猜心怒气槽攒满,她在这种严肃场合,竟然还走神?
是有多么不将祂放在眼里!
如果说之前猜心是想杀了她,那么现在。祂非要将她折磨而死不可!
“好,你这么想活?那我就先留你一命!”
暂时。
猜心已经打算好了收拾唐承念的三百种方法,一边再次朝她抓去。
祂的手扑出,隔空生出一只虚影之爪,朝唐承念抓去。
再躲!
1644点的附加闪避值,可并非浪得虚名。——虽然知道它存在的人,只有唐承念自己。
“原来你不是凭借背后有神祗能依靠,你靠你自己啊?”猜心的眼底倒是闪过一丝满意,也有一丝可惜。
满意,这的确是一个人才;
可惜。可惜这样的人,却不能为祂所用!
既然不服管,那就不留了,难道拱手送给其他神祗做使者吗?
猜心冷笑一声:“如果你觉得这就是你的底牌。你最好现在就认输,我至少能给你一个痛快的死!你在人类中,也算是极强的一个,我可以给你一个有尊严的死法!”
唐承念总会累……但祂不会!等祂有了累的感觉时,唐承念早已经老死在此处。
等到她累了,再也躲不了了……等到那时候。就是她的死期!
猜心只出手将出口封住,捕捉唐承念更加优哉游哉。
祂暂时不在乎是否能抓住她了,因为,这成了一个很有趣的猫捉老鼠的游戏!
“您何必这样说呢,您知道,我不会自|杀的。”唐承念笑道。
无论何等处境,她都会挣扎到最后。
自尽?不,她会挣扎到死。
不止是猜心觉得这个游戏有趣,她一样觉得这个游戏有趣,因为,她根本没有猜心所以为的那种忧虑。
劳累?她一样不会等到那个时候。
因为她的底牌,根本就不是躲!
猫是不会累,但总会有懈怠的时候吧?祂只要眨一眨眼,那便是塞到她手中的机会。
猜心自信,唐承念一样,她们的自信来源,便是实力!
只是,两人偏偏又都是多心眼,不到最后一刻,总舍不得出手。
你追我逃这戏码,又来了一遍,唐承念越是闪躲,越是得心应手。
如果她真的想要逃走,早就能逃了,不过,她可没想过真的躲一辈子。
否则,她当时直接离开幽游城,不是能更快远离祂吗?
只不过,唐承念心中,永远都无法忘怀那天见到的那一剑。
一瞬间,天地静谧,仿佛连自然纲理都被这一剑惊诧。
“你一边逃跑,还可以一边走神吗?”
“怎么会呢?面对您,我可不敢分心。”唐承念回过神,并不多想,张口就答。
“嗤,你反应倒是快。”
“多谢您夸奖。”唐承念继续琢磨那一剑。
她要在心中把那一剑磨砺到极致,她还手,只有一剑的时间!一击不成,再击,更难得手。
猜心十分疑惑,祂记得唐承念是个多话的人,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她很难有心事。
即使不说心事,难道她不会想尝试用别的话来分散祂的注意力吗?
猜心一直提防她这一招,可是,唐承念从头至尾,都很淡定,似乎从来都没有想过用什么阴招来对付祂。哦,不对——猜心否决了自己方才的想法:祂脑子里在想什么呢?唐承念再有阴招,能翻得出多少浪花?
她只有死路一条了。(未完待续。)R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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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捉老鼠,如果一直不得手,也难免无趣。txt小说下载
猜心便暗暗留心,经过某处时,安安静静地留下了一个陷阱。
等祂再次将唐承念赶到这里,她一定会中招,到时候,她一定会受伤!
追老鼠可没有玩老鼠好玩。
猜心不如凤枭,但祂也有许多折磨人类的游戏。
挖眼、剁耳,剪嘴,抽头……光血|腥,却没意思啊。
祂想法与凤枭不同,凤枭觉得活生生将人制成那种怪物,本身的画面就很有趣,可祂不觉得,祂更喜欢听到人类发自内心的感觉:恐惧、怨恨、悔意、羞惭……
人类的情绪比无情的画面更令祂愉悦。
感情。
感觉。
凤枭那样的神,怪不得成全世界公|敌,祂活该。
猜心自忖祂并不会如此愚蠢,若用祂从其他世界听来的形容:单机也有单机的玩法。
猜心越想便越觉得心情好,祂追逐着一只马上就要跌入陷阱的老鼠。
等她落入那更像炼狱的场景,她会哭泣?还是会发疯呢?
总之祂不信她还能如现在这样淡定从容。
唐承念回头看了祂一眼,目光中闪过得意,似乎在讥讽祂追不着。
呵呵……你就笑吧……等你落入炼狱,无尽的后悔,也无法挽回。
猜心不生气了。
祂只需要想象一下唐承念落入陷阱后可能发出的悲鸣,祂就几乎要笑出声。
强大?机智?不错的棋子?我不要你了!
我要看着你这聪明人落入最悲惨的境地,而一切,都是源自于你的愚蠢——你竟敢对我不尊重!
追逐战,很快到达尾声。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猜心若无其事地踩着计算好的脚步,缓缓将唐承念迫入陷阱所在。
唐承念看起来仍然很傲慢,显然,她以为她还能悠然地继续这个游戏。
‘可是决定一切的关键在我!’猜心骄傲地想。
唐承念一无所知。
她一点一点,接近了那个危险区域,而她还面带笑容。
蠢货!
愚不可及!
猜心开始琢磨起待会儿嘲笑她的话。追逐的脚步更加淡然。
——祂不能着急。
快了……
——祂有的是时间。
接近了……
——冷静。
边缘!
到了最重要的时刻,猜心也难免紧张,他目光凝重地看着唐承念的脚步,竭力让自己显得正常。仿佛只是在琢磨她下一步要如何躲。
突然!唐承念尖叫一声,她猜中某处之后,便动不了了,周围瞬间冲起一束束耀眼的白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猜心疯狂肆意地笑了起来,祂在一瞬间爆发出一连串的狂妄的笑声。
祂差点憋疯了!
但没关系!她踩中了!踩中了!陷阱!
蠢货!
愚不可及!
等死吧!
猜心上前一步。祂等不及要冲入陷阱中去收割自己的猎物,接下来,就是祂的游戏时间。
一切都在祂的掌握之中。
——祂以为。
当猜心冲到白光前,从白光中,猛然爆发出更迅速,更强劲的一道光!
是银色。
银色的光横切而来,冲破了白色光束,只旋转一周,就将这围成圈的光芒斩成了碎片!
陷阱更是失效。
这原本是个传送阵,可是。这一剑,突破了光、突破了空间、回到原点。
这一瞬间,只余下这剑光,其余全成了虚无。
银色光芒冲破白光,其势不减,它更加狠辣、迅速、强劲地冲向了猜心。
而猜心?祂并不知道银色光芒的存在,祂一样无法减势,便迅速地迎向了这道银光。
一剑、一神,撞在一起。
“轰!”
“轰!!”
“轰!!!”
这处于地下的小小密室根本无法承载这一剑与神祗的冲撞,密室崩裂、轰然成为碎片、大地也裂开——唐承念被直接从地下炸到了地面上来。
她被抛向天空。又摔落在地,灰头土脸。
等她爬起来,整座幽游城都成了废墟,城墙也毁了。遍地狼藉。
唐承念根本不在乎自己成了什么样子,她爬起来,张望四周。
剑光毁灭了一切,在它一剑下,一切都成了虚无。
除了发出点——她自己。
猜心呢?
猜心?
“你出来受死啊!”唐承念握着夜惊剑,傲慢地挑衅。
如果猜心还活着。以神的尊严,一定会跳出来。
但祂没有。
唐承念等了很久,幽游城里却只剩下她自己的声音,她悄悄动了一下。
果然,只剩下她的心跳与呼吸声,除此之外,幽游城范围内什么生命都没了。
“神也不过如此。”唐承念终于能帅气地说出这句话。
她低头看着手中紧握的夜惊剑,不由得笑了起来:“如今,你也成了斩神之剑啦。”
一剑斩神。
夜惊剑,真正做了一件惊天地的事情啊。
唐承念望着满地残骸,忽然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好。
“呃……”她想起来了,她怎么会没事做呢?
还有一个巨大的麻烦在等待着她呢!
呃,把他称为麻烦,他大概会不开心吧?
唐承念想了想,将夜惊剑收起,暂且不管这一地残骸了。
她回到系统空间,心中忐忑不安。
唐承念一进来,就看到了低头发呆的商六甲,他听到动静,便抬起头来。
唐承念与他对视,整张脸都变得红彤彤。
商六甲忽然露出笑容:“怎么了?”
“你怎么了?”
“我没怎么,你呢?”
唐承念别扭地回答道:“我也没怎么。”
商六甲朝她走来。
唐承念受惊地倒退一步,但商六甲没有停下,他反而走得更快了。
他迅速来到唐承念面前,微微倾身,将她温柔地抱进怀里。
唐承念打了个颤,可商六甲只是将她抱得更紧。
二人谁都没说话。
过了良久,唐承念才别扭地问:“你知道啦?”
说完她又后悔,没头没脑地扔出这句话,谁能够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商六甲竟然说:“我想明白了。”
唐承念不信:“怎么会呢?”
眼看着又要绕入“怎么”这个死局,商六甲便主动跳出来:“刚才你不在,我仔细想了想,就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唐承念还是不信:“那我们对一对。”(未完待续。)R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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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惨。最新章节全文阅读【..】”商六甲望着现场的情况,微微皱眉。
他很不喜欢这种场面,令人作呕。
不得不面对,并不代表非得要喜欢,他并没有以喜欢这残忍场景来彰显自己与众不同的嗜好,他只是诚实地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这些人,都是死在猜心的游戏里,他们死得莫名其妙,毫无意义。
满地都是血,而尸身一个不见。
幽游城那满城的人啊,全部人间蒸发。
唐承念很愧疚地看了商六甲一眼,她没想到他如此厌恶这场景。
她一样不喜欢。
但她承认,她庆幸过没人能再阻拦她的事。
“起码他们的魂魄没有被血祭,猜心一死,他们就入了轮回。”唐承念安慰他。
商六甲回望,看到她眼底的担心,明白自己不该用他的情绪来影响她,于是勉强微笑地点点头。
然而,这一刻,一个声音陡然响起在二人耳边。
“谁说他们入了轮回?谁说我死了?……你们终于出来了,我等你们好久!”
一阵笑声爆发,大白天,一个黑影就这样闪现在他们二人面前。
看到这黑影熟悉的面孔,唐承念悚然一惊,脱口而出:“猜心!?”
祂不是死了吗?
商六甲没有问,他立刻看明白这是什么情况了……猜心没有死!
祂没有死在那一剑下。
谁能想到,堂堂一位神祗,竟然会装死啊!
唐承念更加震惊,商六甲以为猜心是装死,但她亲眼见到祂成了碎片。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800小说网(www.800book.net)
她忽然想起凤枭也曾经死而复生,那时候他们也都以为凤枭死去。
难道,神祗都会复活的?……这还能玩?!
这是作弊!外挂!开bug!gm赶紧——封祂号!
震惊过后,便是绝望。
她将最惊艳的一剑留在那一刻,当然是因为那一剑有代价。
现如今,她挥不动第二剑。
唐承念瞬间与商六甲对视一眼。递给他一个眼神:跑!
先离开这里!
唐承念倒是想回到系统空间,可是刚才猜心在这里看了这么久,一定知道她只能从这里出来。不止猜心,她也知道神祗拥有长久的生命。无尽的耐心,她不可能与商六甲在什么都没有的系统空间里待一辈子!她一出来,就会死!她也不可能去别的地方,这系统空间,从哪里进去。就只会从哪里出来,外面有猜心等着她!
她与商六甲都不可能愿意蹲个无期徒刑——这玩意减不了刑的!
唐承念同样明白,她不可能与猜心和解。
她刚才已经杀了祂,是祂用莫名其妙的手段复活了!
她不能与祂和解,不是因为她敢对祂下杀手,而是因为她已经亲身证明她可以杀死祂。
猜心不会留下一个能杀祂的人,祂不会给她活的机会。
留下来与他周旋是找死……
在这一瞬间的时间里,唐承念什么都考虑到了。
逃走,是唯一一条出路。
前提是,她与商六甲足够快。
跑!
唐承念与商六甲迅速转身。如离弦之箭般,飞射而出!
“呵呵呵……”
猜心冷笑。
“想逃?”
“休想!”
这两个字,如同咒语,一吐出口,唐承念和商六甲瞬间被光束绑住,吊了起来。
是和在密室时一模一样的陷阱!
原来,刚才猜心在看到唐承念消失之后,便在附近留下了无数陷阱。
正是为了抓住她!
连触发都不必,只要祂心念一动,这些陷阱就会被激发。而唐承念与商六甲,自然就落入了祂的陷阱中!
之前,唐承念细心,才注意到猜心布置了陷阱。
可她根本不可能看破猜心的布置。之前她进了系统空间一趟,并不知道猜心布置陷阱的事情,因此出来后,也无法提防,再用心,也架不住猜心用陷阱将附近布置得如铁桶一般。
“我说了。想逃?休想!”猜心忽略了商六甲,先来到唐承念面前。
祂打量着她,微微一笑:“虽然你是要杀我,那是,你那一剑,很精彩。”
即使明明知道唐承念是敌人,猜心也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如果不是此人不肯为祂所用,祂多希望令她做自己的使者?
可惜,她不肯,甚至表现出了能杀祂的实力。
那就留不得了。
“我一直想不通,你的自信心到底来自于谁,你背后的神祗,到底给了你什么保证,令你如此相信,连我也不怕了。原来,你的自信心是从这里来的……是从……你自己身上来的!怪不得!你很不错,非常不错……”
“不过,没用!”
猜心摇摇头:“我佩服你,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类,也是我所知第二位了不起的人类。”
唐承念想了想,估计猜心口中“第一人”就是那个以人成神的神祗。
就是不知道那位神祗究竟是谁,又去了什么地方。
看猜心的反应,想来这位人神已经不在云泽大陆,更有可能不在这个世界了。
如果混沌神还在,又怎么会有什么诸神之战呢?
听猜心的语气,祂对当年的混沌神十分推崇,崇拜,想必这些神祗的想法是一脉相承的。
虽然唐承念已经被捆住,她也还在努力思索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但想着想着,她忽然觉得不对,不行,她和商六甲被抓住了啊?
不然,不如先躲进空间里去吧?
唐承念仔细思考了一番,决定这样做。虽然她之前一直担心会被猜心守住出口,但现在她和商六甲眼看着就要死在猜心手上了,无期好歹能挣扎一下,即刻死可彻底没活路了。
虽然进入系统空间是一个足够差劲的选择,但与死比较,还是很容易选择的。
于是唐承念脑筋一转,准备带商六甲躲入空间。
可是……
她拼命地想要将商六甲带入系统空间,包括她自己,但为什么,她和商六甲还在原地?
怎么回事?
‘不不不,冷静下来,事情还不至于那么糟糕……’唐承念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平静,免得引发猜心的怀疑。
祂如今正沉浸于反派型唠叨的乐趣中,唐承念绝不想唤醒祂。
她努力地转动念头,往常,她只要稍微动念想到要带商六甲进去,那就只是一眨眼的事情——甚至,连一眨眼的时间都用不上!(未完待续。)I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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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她却被关在了系统空间的大门外。小说
唐承念的脑子里忽然浮起了一股极为强烈的恐惧。
难道……
莫非……
随身游戏系统,出了bug?或者,中病毒了?要么,就是类似的事情?
系统空间,怎么会无端端地封闭呢?
唐承念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眼底满满全都是恐慌。
‘我有可能真的会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如同脱缰的野马,难以回头。
她,会死?
这样的想法,唐承念并非从未萌生过。
但只有今天,她陡然感觉到死|亡近在眼前。
她真是疯了,当时就该跑出八千里外……该死的好奇心!
唐承念已经头脑不清醒了,事实上,如果是正常的唐承念,她会冷漠地认为后悔没有意义。
但死亡的威胁是能毁灭一个人的理智的。
唐承念如今就品尝了这样的苦果,她苦笑,看着洋洋自得的猜心,满心的绝望。
她总算明白那一刻蒋飞白是何等想法了。
恐慌、失落、希望、绝望……
当一个人面对逆境,以为没问题,再遭到现实狠狠一击时,多坚强的人,都免不了动|摇。
即使是唐承念,也深深地感受到了一股发凉的后怕之感。
“那么你觉得呢?”猜心忽然笑道,一边看向了唐承念。
唐承念一脸无语。( )
她哪知道猜心说了什么?
她有些慌张地偷看了商六甲一眼,但他也一脸讪讪,显然刚刚同样也走神了。
猜心见到二人这副模样,当即皱起了眉。
“刚才我说了那么多话,莫非,你们谁都没有用心听?”
听完,你就不动手了吗?
唐承念与商六甲都不至于如此天真。
罢了。
总算也来过这宏大的世界一趟……死……死有什么了不起呢?死就死吧!
唐承念闭上眼睛,她本来就是一个早应该死了的人,后来白白得了一条命。活到今日,也算是赚了。
只是……
好对不起某人。
唐承念歉疚地转头,商六甲和她一起被光束吊在空中,她一转头。就能看到她的脸。
她满脸的抱歉,即使这些抱歉并无作用,但这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了。
“我……”唐承念支支吾吾半天,才说了一个字。
“再说这样的话,我死了也不甘心。”商六甲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唐承念本来好不容易整理好心情。憋了一句话,却只说了个“我”,就被打断。
“……”
“推诿责任,还有什么意义,世间危险那么多,出门就指不定要死,难道我一辈子不出门?难道因为你叫我一起,就是你的错。”商六甲摇摇头,“说那些话,一点意思也没有。念儿,我们不如说点别的。”
“说别的?”
死到临头,唐承念却真的忍不住被他感染了情绪:“那……说什么好呢?”
若是在这时候要她想个话头,她还真想不出来。
“你们……将我当成摆设吗?”一个憋着嗓子,忍着怒意的声音响起。【爱去】
被二人忽略掉的猜心,可不能真甘心做个背景。
祂走到二人面前:“你们不仅没听我说话,如今,干脆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猜心忍着怒意,不过是不愿意在这两人面前发怒显得跌份而已,不代表祂真的不生气。
唐承念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想了想,问道:“若是我们能复述您刚才说过的话,您能把我们放走吗?”
“不能。”猜心不屑于说谎。
猎物都到了网里,杀伐由祂。祂还需要退让?
虽然唐承念估计猜心不会答应,但也没想到祂能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她憋气地说道:“那我自然没什么好说的。”
猜心忽然倒退一步,看着二人笑了笑:“我不可能放走你们两个人,不过,若是你们愿意恳求我……”祂指指自己,“我可以放你们其中一人离去。”
指指自己。意思是愿意考虑,决定权在祂的手中。
猜心原以为这能掀起一场小小的争执,没料到不管唐承念还是商六甲,都没有对祂这个提议产生任何带有兴趣的表情。他们只是各自冷冰冰地望了祂一眼,一个摇头,一个收回目光,全都沉默下来,并没有人想要争取这个活的机会。
“你们不感兴趣?”猜心不信。
祂坚信这是欲盖弥彰。
然而唐承念与商六甲的态度却依旧冷淡,若说是假装的,他们也未免太能掩饰自己真正的情绪了。
猜心纠结地观察他们的表情,研究好久也琢磨不出他们到底是否感兴趣。
“算了。”忽然猜心放弃了这项研究,“既然你们都愿意慨然赴死,我成全你们。”
祂冷笑一声,试图从二人脸上看出措手不及的惊慌。
可祂这次依旧未能得偿所愿,即便得知要死了,唐承念与商六甲也仍旧在凝视对方。
“我刚刚想到,还有一件事,没告诉你。”唐承念说。
商六甲诧然:“还有?”
他觉得光是那个灰雾空间就够令他震惊了。
不过,当他从唐承念处听闻还有秘密,他其实也早有心理准备。
“你愿意说了?”他感兴趣地打听,“是什么?”
唐承念纠结了一下,没多久,但既然打算要说,她也并不会一直扭扭捏捏。
于是唐承念立刻说道:“我其实死过一次。”
“你不是鬼修啊。”商六甲疑问道。
“因为我的确不是鬼修。”唐承念听出了他话中的动摇,连忙解释,“我上辈子……死掉,也或许能说是轮回,但我却还保留上一世的记忆。”
“保留记忆的轮回?”这样说,商六甲就能理解了。
然而他听完,却更觉得不可思议。
保留记忆,那么,还能算是轮回吗?
如果这是真的,这秘密,恐怕是唐承念最珍惜不愿袒露于人的了。
可她显然又不愿意将它带入棺材里,尤其是,她很有可能死得连棺材都得不到一副。
索性在死前,轰轰烈烈,痛痛快快地说完。
商六甲惊讶,却能理解她的心思与用意。
他想了想,问道:“那等你死了,还能再转世吗?”
他没有记忆,不知道自己能否有机会带记忆转世轮回,他估量唐承念“有经验”,也许能回答他。
可唐承念自己都没有进过阴曹司,怎么能给他开解?(未完待续。)I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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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也没有对自己的话抱有多大的信心,她光是看猜心的表情就知道祂并没有将她的话当真——同样,她不想反驳。( 800)【首发】
已经得罪得够多了,此时此刻,她何必继续刷恶感值呢?
负十和负一百,终归还是有分别的。
其实唐承念虽然不想反驳,心里也相当之郁闷,因为她并没有说谎。
或许换作她是猜心,也不会相信她自己说的话,可是,她的确是说了诚心之语。
可以说灵光一闪,也能说是福至心灵,总之她突然就吐出了这句话。
只一瞬间,像是脑子过电一样猛然冒出了这样的意识,唐承念自己都没明白那是怎么回事呢。
真要比较的话,她倒是觉得这与以往常常拯救她的本能感很像。
之前就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每当遇到了逆境甚至是绝境,唐承念无端端就会生出一种“下意识”的想法,凭借本能想做点什么,或者说什么话。那时候的做法或者说辞,偶尔连唐承念本人都会大吃一惊,但只要那么做,她就一定能够脱离那种倒霉催的环境。就好像……这种本能有自己的意识,而这意识想要拯救她。
她的意识想要拯救她自己,而这本能却又不同于她自己的想法。
就好像……身|体|里面住了另外一个人般。
想到这里,唐承念不禁感觉到有些惊悚了,怎么回事,难道说,这种本能也是能帮助人的?
那么,那还是属于人类自己的意识吗?
莫非,连意识也能滋生自己其他的意识?唐承念越想就越是觉得瘆的慌,她不得不承认,这种哲学问题,越深想,越折磨自己的心脏。最新章节全文阅读她当即将此事放下。不敢再深思下去了。况且,如今摆在她面前最重要的问题并非“存在是否合理”,而是“活着或是死去”。
如果不能打败猜心这个boss,她就不用选了……唯有死去。
唐承念明白她或许没办法打败祂。她得攻心。
也只能攻心。
那么猜心的心在哪里?
……
对于唐承念刚才说的“猜测”之类的话,猜心根本不信,祂统统当作理由来听。
想欺骗祂?妄想!
想得多的人,就是越想越多,最终缠死自己。
现在猜心就已经捋出了一堆线。把自己整个人都缠了起来。
祂又开始纠结了,甚至想到了心神。
祂怀疑唐承念背后的神祗是心神——之前祂还猜过是凤枭,却从来不敢想是心神。
心神可是当年一地那一刻诞生,天生开慧的神祗。
只是,祂唯一想不通的是,那样了不起的心神,如何会与唐承念一个凡人扯上关系?
猜心努力思考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来,疑惑地瞄了还挂着的唐承念一眼。忽然手一挥,她就落到了地上,和商六甲一起。虽然猜心还没有将捆住她们的光束彻底解开,不过,唐承念和商六甲已经没有刚才被吊在半空中时那么难受了。
唐承念讶异地看向猜心,恰好与祂对视。
她不敢问为什么,却不禁在脑子里努力思索起这是为什么。
猜心忽然开口说道:“我给你一个机会。”
“啊?”唐承念又走神了,“您说什么?”
猜心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
唐承念以为祂又要骂她,谁知道,祂居然忍了。
猜心努力地忍下怒火。接着说道:“我说,我给你一个机会。”
祂居然还真的重复了一遍!被雷劈到,脑子不正常了吗?——唐承念万分震惊。
“听着!”猜心忍无可忍。
“……是是是……”
猜心继续说道:“这机会是……我不杀你,放你走。”
“啊?”
“你又没听!?”猜心咆哮道。
如果唐承念敢说一个“是”字不管是她还是祂都相信祂会因为太生气直接弄死她。
唐承念慌忙说道:“不是不是。我听着呢,只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好不容易抓走她,怎么又放了她?
可是唐承念不明白,这并非猜心本来的想法。
祂本来……是真的想干脆干掉唐承念算了。
但是,当唐承念与那位传闻中的混沌神扯上关系,那么。祂就不得不谨慎点对待她。
杀了她,祂不敢;直接放走她,祂不甘心。
因为在二者间摇摆权衡,才让猜心做出这个看似不可思议的决定。
唐承念解释完毕之后,便安静下来。
猜心见她一脸思索之意,便问道:“怎么,你还有什么地方听不懂吗?”
给个机会,不杀她,放她走。
这么简单的话,她有哪里是听不明白的?猜心实在费解。
祂仔细思索起来,那位心神真的会要这样子的笨蛋属下吗?猜心实在是太怀疑了。
谁知道,等祂说完以后,唐承念如同约定般,又一次无视了祂。
又一次!
猜心捏紧拳头,看唐承念像是已经看到了她的死状——偏偏,祂如今纠结无比,不敢真的杀了她!这实在太折磨人了。堂堂的神祗,竟然要顾虑那么多,连一个区区的人类也不敢杀!猜心自己都快要瞧不起祂自己了。
祂烦躁无比地等待着,因为有顾虑,不能出手,因此,祂也只好继续等待下去。
过了一会儿,唐承念微微张口,终于有要说话的意思了。
猜心忽然整个激动起来,等待她说话——想想又觉得不对劲,祂这样,不是完全被一个区区的人类拿捏了吗?于是又故意做出冷漠的姿态,微微俯视,仿佛很瞧不起面前这个女人似的。
“想到了?说吧。”祂用施恩一般的态度说道。
唐承念一开始只是惴惴不安地动了动嘴,忽然,她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商六甲一眼,继而把脑袋转了回来,目光决然:“若是只放我一人走,那就算了吧!”
她想赌一把。
既然猜心忽然改变主意,一定有原因。
也许,祂有顾虑,不得不放走她,不然难以解释祂为什么忽然变脸。
如果祂只是耍她们玩,也没关系,既然左右都是死,临死前能看清楚祂的真面目,就不需要抱“也许可以活下去”的虚幻梦想了。(未完待续。)I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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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唐承念的语气非常坚定,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800)【首发】
她已经将自己的态度摆得非常端正:绝对不改。
唐承念想要带商六甲一起走,这是她两世都难有的勇气。
她的想法很简单,上辈子,她为了一个那么渣的男友傻乎乎地放弃自己珍贵的生命,毫无意义。可现在,死到临头,商六甲心里也只念着她,她们不是如上辈子般不惜命,自己找死,而只是落入了一场必死之局,即使如此,他从来没怪她,也不觉得那是她的错。如果生命中有一个这样的人都不珍惜,失去他,她也许会一辈子都陷入后悔的迷局里,便是活着,不也是生不如死吗?
还不如赌一把。
也许,她能赢这一局?
唐承念说完,便看着猜心。
她眼睁睁看着祂的眼神从薄怒到无奈:“好吧。”
“好吧,那机会是……我愿意放走你们两人。”猜心叹息一声,说道。
祂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但是,等我放走你们以后,你们必须和我做一个约定。”
“约定听起来肉麻兮兮的……”唐承念见猜心有变脸的趋势,赶紧改口,“呃,那我能不能问您一句,您所说的约定,是什么?”
猜心摇摇头:“到时候才能说。”
“……多半是不允许我们将您的位置透露给任何人类与非人类的存在知道吧?放心,如果您愿意放走我们,我们一定会和您订约,而且,一定不会撕毁这协定。”唐承念忍不住猜测道,猜测完毕后,还忍不住顺着赌咒发誓了一大通。八零电子书/
反正要是能够让他们两个死里逃生,唐承念基本上什么话都敢说了。
虽然听起来可能觉得不可思议,可天道不就是你不惹它就行?
她虽然赌咒发誓,但只要她如约。又需要担心什么呢?
商六甲一脸鼓励,显然也同意她随口说出来的宏大承诺。
虽然跑遍各大山脉做猜心雕塑之类的听起来有些难为,怎么都比丢了命要好。
两个渡劫境界的修士,在漫长生命里干这点小事难道不是轻而易举的吗?
“你……”猜心听完她的话。倒不觉得她是在夸口。
祂注意到的是别的重点:“你居然猜得差不离。”
猜心先是露出一丝意外之色,但是,这丝惊异的情绪很快就没了。
猜心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夸赞道:“不错,不错。看来,我选择和你玩这个游戏,并不是毫无意义的。”
这算什么游戏?要命的玩意。——唐承念把满心的吐槽都憋了回去。
唐承念不说出口,其实猜心这个所谓猜度人心的神祗,也压根儿看不出来。
祂号称猜度人心,终归只是猜,当年的心神不仅能听到人的心声,甚至可以扭转人的意志。
那才是心神真正可怕之处。
祂能使一位神祗毫无理由地临阵背叛,从背后偷袭本方的首领,这样的本事。猜心一辈子也做不到。
猜心只纯粹在想祂自己一直担心的事情。
祂所担心的是,唐承念背后站着一位祂得罪不起的混沌神,而且现在祂越来越相信这件事了。实际上猜心只是脑子有点混沌,因为一开始太过于坚定,于是后来的事情都被祂视为验证正确的证据。
猜心想,如果唐承念真的能够猜得出来,祂就放走她算了。
也许,她真的是命有天助。既然如此,猜心自然不会杀她,否则。那就是牺牲自己的气运,与天命作对了。
何为天命所归?
天命所指,天命所护。
这可不是凡人之间无所顾忌的苏口赌咒。修士,神祗。这些超自然的存在,全都不能够随随便便得罪天命——即天道。天道虽然没有思想,但有意识,像程序一样,只按照规矩来做。如果有人试图伤害,杀死天命所指。天命所护之人,便会得到来自天道的反噬。天道的反噬,就连神祗也难以抵抗,猜心是神,也占不了多大的便宜。何况,祂如今是一辈子最倒霉的时候,实力大降,还躲在这里。
现在这个时代,可不是当年那令祂曾名声大盛的远古时代了。
在猜心思索时,唐承念又开口了。
刚才猜心只说祂给一个机会,她便按照这个来继续发散。
“您应该不会直接给我这个机会吧?等等,既然说是机会……那么,我多半就得要努力争取才行了……要我做一件事之类的,对不对?”唐承念一边思索,一边将心里的推测说出来。
猜心越发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如果,唐承念真的与心神有牵连,放走就放走吧!
在祂眼中,唐承念是蝼蚁;在心神眼中,祂这个所谓的魔神,不也一样?
当年,世间第一位魔神也是最强大的魔神,都死在心神的谋划中。
祂这个后世慢慢诞生的神祗,又如何胆敢与开|天|地时期的混沌神对抗?
即便是神祗,也懂得什么叫识时务。
识时务者为俊杰,祂不屑俊杰,但也不想因为一个凡人便死了。
不是说祂预料到唐承念在心神眼中多么重要,祂只是将心比心——如果有谁敢杀了祂的手下,同样会被祂视为对自己的冒犯。如果祂能杀了那人,祂一定会出手。因此,猜心便觉得心神一定与祂是一样的想法。
就算不是,祂也不敢赌啊。
越是长寿,就越惜命。
“看来,你这人猜测的运气……也挺不错嘛?”猜心一语双关地问道。
唐承念笑笑:“终究只是猜测,还是要请您验证一下我说的究竟是对是错才行。”
“唔……”
“麻烦您了。”
“倒也算不上什么麻烦。”猜心冷哼一声,点点头说道,“对,你猜得没错,这个机会须得是你自己争取到的,我虽然愿意放你一马,却不愿意轻易让你离开。这样吧,如果你能够猜得出我原本打算做什么事情,那么,我就放你走。”
“原本?”唐承念十分敏锐,立刻抓住了关键,“意思是,您之前和现在的想法已经不一样了?”(未完待续。)I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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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神,定然是心神。
如果不是因为背靠混沌神,猜心想不出唐承念凭什么敢对祂做出这么多挑衅的事。
居然还敢误导祂说出错误的气话,她难道不知道她的小命被祂抓在手里?
偏偏现在猜心又不够生气,至少,祂还有理智知道面前这人有可能是混沌神钦定的属下,如果祂敢在这里动手杀了她,回头诞生于开天|地时代的混沌神就要来找祂的麻烦了。
因为一个人类而死?
猜心光是想想就觉得不甘心。
祂的确落入了唐承念的预料中,即使她的态度已经摆得够端正,祂也觉得这是挑衅。
可见,如果她再前进一步,也许就会触及祂的底线,让祂当场翻脸。
她得庆幸自己守住了。
“你……”
“我听着。”唐承念换了恭敬的语气,令猜心绝对挑不出错。
祂是挑不出,所以祂又忍了,又退让。
但是,如果让祂真的顺着唐承念所说的话,将她放走,那么,祂就更加不甘心。
现如今,猜心正站在一个非常尴尬的局面中央,前是悬崖,后是追兵。
正如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现在的猜心可谓是相当之矛盾,按照祂本来的决策,是要当场处决的。然而当时祂稍微犹豫了一下,就陡然联想到了心神,于是就自己纠结起来。仔细说来,祂根本是被自己的幻想绊住,不过,唐承念很准确地抓住了祂担忧的关键,利用这一点。大做文章,终于使猜心越来越相信本是幻想的那个猜测。
于是,不管祂多么不愿意放虎归山,祂都不得不顾忌身在唐承念背后,可能有的心神。
因此,祂便又不敢对她出手了,显得畏首畏尾。什么都不敢做。
猜心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说起来实在可笑。祂担心,唐承念也担心,相互忌惮着。
祂缓缓地呼吸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长时间,才终于一点一点找回了理智。
“呼……”祂最终吐了一口气,心跳也平静下来。
之前祂真是被气得胸膛里“砰砰砰”像子|弹连发射|击一样心脏狂跳着。
多是气的。
“我当然不会反悔。”猜心咳嗽一声,才使用冷静的声音宣布道。
唐承念立刻露出狂喜之色。
“等等!”猜心立刻开口制止她。免得她开心过度。
“……呃,啊?”唐承念兴奋地在半空中腾跃。飞来飞去似的。
她完全是靠自己的腰和自己的激动,像只扑棱的蛾子。
结果猜心忽然喊停,她火热的脑袋就像被人淋了一桶冰水,整张脸都变得冰凉了。
“啊?”她又难以置信地问了一遍。
这回她是认真的了。
猜心祂……该不会是真的想要反悔吧?
“不是反悔。我说了我不会反悔!”猜心一看唐承念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当即强调。
“好!”唐承念当即欢呼起来。
“你先等等!”猜心又叫停,见她欢呼。祂就看不顺眼,当即开口命令她安静。“我说过了,先等等,听我说完!你,最好不要高兴得太早。”
不要高兴得太早?
唐承念费解:“我猜对了啊……”凭什么不能高兴?
说好了猜对就放人,放他们两个,现在又说别太高兴,不是反悔又是什么?
偏偏猜心硬说不是……于是唐承念便纠结起来。
猜心接着说道:“不过,谁说你猜对了?”
唐承念现在要是能动手,要是面前再摆个桌子,哪怕桌上全是她爱的美食,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掀翻这个桌子。
生气!——不对,如果这些条件都能成|立,她应该举起桌子砸在猜心的头上!
呃,等等,如果这些条件全部成|立,她不是应该先和商六甲逃走,或是躲进系统空间吗?
唐承念发现自己好像想远了,赶紧回过神。
“您这不是出尔反尔吗?”
“不是!”
“您刚才说我猜对了。”
“我只是说你说得没错,可是,不代表你说对了!”猜心咬定了这句话。
唐承念一头雾水,说得没错,却是不对?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是人话?……哦,这是神来着……
“少胡思乱想,你本来就说错了!”猜心估计她在心里骂祂,当即这样教训道。
唐承念差点冷笑出声。
但看在她现在是人家砧板上鱼肉的份上,她且先忍了。
唐承念只毫无攻击性地露出一脸疑惑:“我猜错?”
“是啊!”猜心理直气壮地点点头。
唐承念便接着问道:“我哪一句说错了?难道,你本来不想要杀我?”
她一时气急,连敬语也不记得要说了。
猜心有点得意,故而没注意到这一点,只是很开心地说道:“接着猜?”
唐承念喃喃自语:“不对,如果你本身对我们没有恶意,又何必要关押我们?”
她是真的想不通。
“总之你猜错了,而且至今说得都没挨着答案的边。”猜心神秘地说道,“那你重新猜吧。”
猜心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相当之坚决,显然,并不给她反驳的机会。
这是必须重新猜的意思。
重新?
唐承念要是能动手,手上有什么趁手的东西都想砸出去。
玩她呢!?
唐承念实在忍不住了:“这不还是反悔吗?……啊,或许真的不是,这只是出尔反尔?”
可出尔反尔与反悔分明是一个意思!
她虽然像是自言自语似的,但音量毫无控制,确保猜心一定能听见。
这就像是指着祂问:出尔反尔不是反悔?这不是反悔,还能是什么!?
即便猜心想到要有厚脸皮应对的准备,也还是禁不住老脸一红。
祂是真不好意思,可是,同样,祂也是真只能继续坚持着厚颜以对。
猜心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的表情,回报以与唐承念脸上同样的冷笑,道:“这可不叫反悔,也算不上什么出尔反尔……”
唐承念打断祂的话:“那就不算吧!”
她真生气起来,也是晓得如何讥讽人的!
猜心顿了顿,才接着说道:“本来就是你搞错了,你说错答案,难道我还硬说你对?”(未完待续)I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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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了?
唐承念先是真的怔住,等到慢慢想明白以后,当即又发出了极讥嘲的一声冷笑。
“是吗?”
她还以为猜心是真的想要将厚颜坚持到底。
然而猜心言之有物:“本就是如此。”
祂的表情很自信,要么是祂演技强到一定境界,要么是祂连自己都能骗,要么是……
祂说真的,所以自信。
唐承念见到猜心如此,也不由得冷静下来,决定先听听祂说什么。
看到唐承念愿意冷静,猜心也开心:“刚才我可不是那样说的。”
“哦?”
“你设想没错,可那问题终究只是你的设想,却并非本来的问题。是你自己太过于激动,忽略了我说的话,也是你自己弄错了,把你说的问题当成我问的问题,这才报以错的答案,怎么现在还敢回头来指责成我的过错呢?”猜心像是真的很觉得冤屈地反驳道。
“……是吗?”唐承念语气动|摇。
她不确定猜心到底是太能演,还是中了邪,或者……说真的。
这里商六甲帮不上忙,她要么自信要么信猜心,没有第四个了。
好吧,既然从这个方向上想成了死结,不如换个思路。
唐承念仔细地思考了半天,不由得想到,现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虽然,她暂时能确定祂此时此刻并没有要杀她的意愿——也许祂有吧,但祂为了某种顾忌,而不能这样做。但是,她现在还并没有套出祂究竟在顾忌什么,或者说。顾忌着谁。一剑失利后,她能确信陆星脉绝非猜心所顾忌的那个人,那么,还有谁?
由于唐承念现在不知道猜心顾忌的对象,那么,也就意味着她落后一步。
现在的唐承念,根本搞不清楚猜心的底线在哪里。
她如果知道祂顾忌什么。至少能估量一番。偏偏她对最重要的却一无所知。
就算要演,就算要玩,就算想利用这件事。唐承念却也不敢轻易试探,如果错了,后果就糟糕了,于是她现在只能稍微试探一下。就立刻缩回来,暗暗隐忍。
是能活命。但如今可算是真正的苟延残喘,苟且偷生。
除了这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之外,也意味着唐承念有许多事都不由自主。
看祂表情很严肃,随时要翻脸的样子……罢了。重新猜就重新猜吧。
好像,现在在她面前也就只剩下这条路了。
于是唐承念只好换回恭敬谦虚的语气,很诚恳地问道:“既然如此。当时您就应该说清楚……”
话还没说完,见猜心的表情稍稍改变。她迅速改口道:“算了算了,既然已经是过去的事情,那么,就不要再提了。嗯,您这回总可以说个明白,到底您想要什么样的答案了吧?”
她想,既然自己已经把身姿态度摆得如此谦然,总该没错了。
虽然猜心看起来似乎不太满意的样子,但总算没变得更加不爽。
“唔。”祂稍微点了点头,好像有点不耐烦,但总算不是给相反的表现。
唐承念便姑且开心了一下。
其实猜心现在并非是全神贯注的,祂脑子里面装的事情太多,而且唐承念给祂带来的麻烦也太过,光是放不放她的担忧,心神会不会来的害怕,这些都是麻烦,而且全部充斥在猜心的头脑中,祂不得不仔细思索,此刻站在唐承念面前,心里面却有可能在思考别的事情——事实上,祂的确是在计划着别的事情,因此有些走神。
猜心听到唐承念的话,只是本能的应答,然后随口说道:“其实,你本来那个答案和我要问的问题所该得的答案是有点接近……但是……并不全对……”
祂说完也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可是唐承念则全部都听进了耳朵里。
“不全对?……那么,至少,往这个方向猜总归是没错的。”唐承念很快就做出了判断。
而且,与正确思路也很吻合。
想来,猜心之前一定是想杀她,这没错。
唐承念还不至于连祂对她有没有杀意都看不出来,那名字的颜色早就变成了血红,做不得假,顶着有这种颜色的名字的npc见了她,没一个是不想杀她的。
唐承念现在对随身游戏系统也相当信任,虽然不能进入系统空间,但许多程序都还能使用。
何况,商六甲的名字和猜心的名字颜色不一样,如果随身游戏系统故障,用不了了,怎么还能将颜色分得这么细?……不,确切说来,如果随身游戏系统失效了,那么这些人头顶上的名字也就应该消失了,而不是还在。所以,唐承念才能确认现在随身游戏系统它依旧是可以使用的状态,是绝对值得信任的。
由此前提下,唐承念要继续猜测,就很容易了。
说是猜测,其实还是推测,只要她得出结论不说,猜心哪知道她是猜测的还是推测的?
说实在话,她现在都想不明白猜心为什么要如此执着于猜测这个关键呢。
她半点都没联想到心神。
‘既然猜心想要杀我,但我说的却又不是全对,恐怕,是问题有些差别……’唐承念在心中默然想道。
那么,恐怕是……祂要她猜的是……
祂之前是想要如何处置她与商六甲?
当然,这个只不过是比较好听的说法,讲得明白一点,就是说祂本来是打算用什么办法杀掉他们。
这样一来,祂临时修改问题才会容易一点。
唐承念依旧不觉得自己之前回答错,恐怕还是因为她回答得太快,引起了祂的逆反心。
当祂心中不悦,就顺势说出了一些错误的话,之后为了面子又不想改……
多半如此。
之前猜心应该是想要杀了她和商六甲的,唯一的问题是,杀的方法有些特殊?
也许祂就是要她来猜这个。
用什么方法?想来,那就是她要回答的问题。
直到现在这个时候,唐承念也依旧有些状况外,她还是没搞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要猜测这个,猜心是拖延时间?还是想整她一把,等祂自己心情愉悦了再放她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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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笑笑,轻松问道:“应该不会是又要增加一个问题吧?”
“当然不是!”猜心矢口否认。
万一天道误会了什么,以为祂要反悔,劈下一道雷,祂就死得太冤枉了。
猜心连忙说道:“其实也算不上问题,只是想问问你是不是想反悔。你可要记得,虽然到时候我愿意放你们离开,可是,你将来也不许将我的位置透露给任何人……包括神,仙知道。”
祂以为缺漏在这处,但唐承念答应得异常爽快:“这是应当的!我答应过嘛。”
她也怕无端端被天雷劈啊。
猜心一听这口吻,就知道是自己想错了。
那么缺漏在何处呢?被祂忽略了的重点,究竟是什么呢?
就在猜心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唐承念忽然开口问道:“只要给您答案就行?”
“是啊……”猜心正要答应,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劲,瞬间改口道,“先等等吧……”
猜心一脸疑惑地道:“你要说什么,还是直接说出来吧,没必要这样拐弯抹角的。”
“哦。”唐承念讪讪说道,“他能不能猜?”
她努努嘴,意思是指身边的商六甲。
商六甲虽然一直没说话,但也没有游离在状况外,唐承念一说他,他就立刻看猜心。
正好猜心转过头来,与他对视道:“他?”
“嗯。”唐承念试图争取一下,于是又问了一遍同样的话。“他能不能猜?”
现在唐承念还不确定一件事,需要验证一下。
猜心毫不犹豫地开口拒绝:“不能。”
“不能啊……”但唐承念的表情却没有多么惊讶或者担忧,她看起来很平静。
于是猜心又开始怀疑自己说错话了。
现在祂与唐承念简直是在打一场暗战。谁都神经紧张,不敢放松。
刚刚轻松没多久,祂与她便又开始提心吊胆了。
不过这是猜心的想法,唐承念却没有猜心这般纠结,她是攻击方,虽然失败,但这也只是一场试探。现在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应,又哪需要提心吊胆呢?
她不是很担心,脸上反而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唐承念之前就有一种预感。她觉得,也许猜心所忌惮的事情,就是她到底能否一鼓作气猜中祂要的答案。当然,并不是说猜心这个人如此无聊。而是她觉得。如果她能够猜中正确答案,会令猜心产生某种误会——祂将她误会为别的形象,如果做到这一点,也就验证了祂所以为的那个形象。恐怕,猜心真正忌惮的,就是祂臆想中她可能是的那种人。
简单来说,如果她猜对了,就会让猜心坚定祂内心的某种猜测。
按照唐承念的估计。那就是猜心真正所顾忌的。
如果成了,那么她和商六甲或许就真的能够离开了。哪怕没有天规在上,祂也不敢留下她们,确切地说,是祂不敢让她留下来。
否则,猜心何必要一步步退让,让祂自己落入了如此尴尬的局面?
祂本可以“杀断”,但祂选择了反面,一定是因为祂顾忌着什么,不敢如此。
她的实力,在猜心面前,无异于螳臂当车,祂本来没必要畏惧她的。
所以,唐承念猜测,祂恐怕是误会了什么……她不会去解释的。
她要做的,就是让猜心继续误会下去,最好自己吓得赶紧把她和商六甲送走。
故而,唐承念才会忽然说出那种莫名其妙的话——想让商六甲和她一起猜。
开玩笑,她需要吗?
她与商六甲本来就可以利用传音来交流,如果她想,随时都能从商六甲那里得到建议。
故意这样说,也是试探的一步。
现在看来,猜心是真的不需要商六甲,祂恐怕只误会了她。
唐承念现在已经想不到自己做了哪一步让猜心忽然有了这种误会,她只需要继续维持自己的形象,让猜心继续胡思乱想,就可以了。
所谓搅混水,就是这么干,她虽然知道了猜心的顾忌,却不能让祂知道她知道。
猜心本来还甚为得意,觉得自己大概打碎了唐承念的某种邪恶目的。
谁知道祂刚说完,唐承念就爽快答应——祂便立刻想到,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可想要改口那也来不及。
于是猜心只能黑着脸催促:“就这样吧,赶紧告诉我,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是。”唐承念看出祂心情不好,自然答应。
反正她想试探的已经试探到了,让祂开心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要里子还是要面子,对于许多人来说,都是值得商榷一下的。但经历过真正绝望,以为会死的那一瞬间后,唐承念觉得,适当给猜心一些好听的话来安抚祂,实在是没关系。
“那就快点!”猜心实在想不到自己说什么唐承念答应什么,再想刻薄也说不出什么难听的话,只能随便地催促一句,暂时地放过她。
唐承念一样是诺诺答应:“嗯。”
直接猜?
唐承念手上已经没有多少资料,她绝不会做随意猜测的事情。
尤其是,猜测的结果多少与她能否存活有关,就更需要谨慎。
哪怕猜心在旁边一直催促,她知道,只要她给出正确的答案,那么祂就会立刻假装没说过那些话。她根本没必要被祂吓得乱来,到时候反倒是自己吃亏,所以,不管祂在旁边怎样聒噪,或者是闭上嘴瞪着她,唐承念压根儿把祂当空气,直接无视祂的存在,只耐心思考自己的事情。
选择凭空猜测,是距离正确答案最遥远的行进方式,多半还会走弯路。
所以,唐承念知道她需要得到一些提示。
问猜心?
呃,那还是算了吧。
她记得之前猜心生气的时候,还说过要的是她猜测的答案,而不是她推测的答案,这意味着她要是向祂要提示,祂是绝对不会给的。也许祂要的不是一个聪明人,而是一个类似预言者一样的人。祂到底怕的是什么呢?……算了,还是不想了,光是思考答案的时间都还觉得少呢。
唐承念决定用点便利的东西来帮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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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现在十分后悔自己没有打包一个预言者林逸岳在身边。
不然以他的能力,一定可以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她暂时忘记了系统空间失效的这个麻烦。
不过,虽然没有预言者林逸岳,却不代表唐承念没有别的本事了。
天象门的传承,天象极奠还在她手中呢。
当然,这并非说唐承念一定要动用那么了不起的东西,她本身就能卜卦,这便是她如今用得着,动静小,而且也能帮得上忙的便利。
只是,最好别让猜心看到啊。
唐承念转头看了一眼,商六甲,给他递了一个眼色,让他看情况帮她解围。
商六甲转头与她只对视一眼,脑筋一转就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了。
“好。”他只微微动了动嘴,描摹出口型,却不发出声音,这样,既能够让唐承念注意到,也不会惊动正在等待的猜心。
二人交换了意思后,便同心一致地分开了对视的目光。
提醒了商六甲后,唐承念这才安然地做自己的事情。
她要卜卦,首先是需要道具的。
很遗憾,唐承念现在还做不到无端端凭空占卜,必须要用某样东西做媒介才行。
之前,猜心还没有改变主意的时候,唐承念是想过带商六甲一起逃进系统空间里。虽然她和商六甲可能会在里面待一辈子,但总好过当场就死。谁知道。她与系统空间之间的连接却忽然像是失效了一样,她不仅没办法将商六甲送进去,就连她自己也被关在了系统空间的外面。
所以。她已经尝试过并且也知道,她不能带商六甲再进入系统空间,她自己也不行。
这一次,唐承念却反其道而行之,她并不是尝试进去,而是尝试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系统空间里面已经空空荡荡,她并非是从系统空间中下手。而是……
将系统仓库里面的东西往外拿。
确切地说,不是光拿出来就行,而是确实地落在她手上。
如果惊动了猜心。那便是得不偿失。
唐承念之前曾经在相似的情况下做过这样的事情,虽然算不上是故意的实验,不过她记性不错,所以记得当时的情况。随身游戏系统似乎是神祗也无法勘破的存在。系统又与她相连。如果她想利用随身游戏系统做什么事情,那么,只要不太明显,哪怕是神祗,也无法注意到。
就比如她如果是在能够进入系统空间的情况下,躲进去,猜心只能看到她从这个世界消失,气息全无。却无法看透她是如何做到的。
要不是因为发生过这样的事情,猜心也不会瞬间联想到心神身上。
正是因为唐承念消失得太突兀了。才会让猜心觉得惊讶,以至于惊异。
而且祂又搞不清楚唐承念是怎么消失的,去了哪里,又是如何回来——祂觉得唐承念要是彻底消失,倒还好解释得多了,偏偏她又出现,还带着之前被她送走的商六甲一起回来。这才会让猜心陡然生出一种惊|恐的感觉来。
就好比做魔术,大变活人,或者切割活人。
将人切割成两半,想想也太简单了,只要有工具,谁都办得到。
但问题是,怎么活生生地切开,又重新拼凑起来?对于不清楚内情的外人来说,这实在是一件太令人诧异,也实在搞不懂怎么回事的诡异事情。
所以,唐承念只要确保猜心不注意到,她就能安稳行事了。
刚才,唐承念已经悄悄与商六甲合计好,她将系统仓库里的东西挪移出来,而商六甲替她打掩护,引开猜心的注意力。
商六甲当然明白她要用的是什么东西,她往日卜卦时都需要用到它。
空白符签。
之前,唐承念一直无法忍耐一件事,就是她只能依靠猜心的心情活下去。在有一段时间里,那是她和商六甲唯一的生路,生|杀之权,皆在猜心之手。之后,唐承念终于成功地利用猜心的忌惮之心,取得了一条其他生路,她与祂同时以天道规则发誓,这样一来,她只需要依赖方才订立的规矩行事,不用再担心猜心反悔——因为,那样一来,就会有天罚来收拾祂。
当然是之后比较好。
所以,唐承念必须抓住这唯一的机会,要不然,她就浪费了那么久的计划,等于又自己亲自跳入了深渊中,那是极为不智之举。
唐承念辛辛苦苦将一切安排好,自己小心翼翼不止,还安排商六甲打掩护,如果再让猜心发觉,或者是她得到了空白符签的相助也无法得出正确答案,那么连唐承念自己都要懊丧不已了。
不过等到那个时候,光是有懊丧这种情绪也没有什么用处了。
能够降下来一次机缘,还不珍惜,之后被怎么处置,都有点类似于活该。唐承念并非一个不珍惜的人,相反,她十分珍视自己难得争取到的机会,所以,才会布置这么多。
就在她尝试沟通系统仓库的时候,商六甲也悄悄地偷觑了她一眼。
他看到她将手背在背后,因为被捆住不能动,不过两只手的手掌倒是还能自由地张开。
一看就是准备拿什么东西的姿势,商六甲脑筋一转,便明白她要做什么了。
‘符签?’他立刻闭上嘴,安静地转回头,替唐承念注意起了猜心的动静。
现在,他得替她好好看着猜心,如果猜心注意到什么不对劲,几乎不用多想,他们绝对不可能再得到多余的一次机会了。
唐承念想到并且担心的,同样也是商六甲担心的问题。
因此,她几乎不用说,他就知道自己要怎么做。
此时猜心忽然抬起头来,商六甲的心立刻咯噔一下。
如果祂注意到什么不对劲,那么唐承念的下一步就难做了。
他当即发出声音,学着刚才唐承念那句称呼:“猜心大人!”
商六甲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喊,不过嘛,这些神祗似乎都挺吃这一套。
猜心正要看唐承念在干什么,听到他这样喊,就立刻将目光转投向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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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已经完全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开始努力琢磨起猜心的深意了。
幸好,除了她,还有人记得。
“念儿,你继续去找符签,别搭理祂就是。”一个声音响起。
是商六甲的传音。
唐承念一愣:“啊?”
“祂是诈你呢!”
这就是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了,商六甲一直都是局外人,他看得很明白。
猜心只是疑虑,却没有证据。
唐承念在发愣,并未像猜心想的那样因心虚而主动吐露。
所以两人才会纠结起来。
认真说来,谁都没错。
只看是谁先憋不住了。
所以,唐承念现在该做的事情就是无视猜心,祂自己就会觉得没意思,而放弃了。
被商六甲这么一提醒,唐承念也意识到自己是本末倒置。
对,她该找到空白符签,那才是她要做的。
唐承念现在终于找回了主心骨,只要给她一件事情让她专注地做,唐承念往往能有成效。也或许,她真的是倒霉了太久——虽然只是短短一段时间里,唐承念却经历了很多次倒霉事件,光是濒死就好机会,心脏一会儿悬起来,一会儿摔下去,要不是这颗心脏足够坚强,现在早就已经摔成玻璃渣了。
于是,这回唐承念终于好运。
‘找到了!’
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唐承念这次一进入系统仓库里,就看到空中飘荡着一大堆空白符签。
她之前是瞎了吗?这样都没发现?
唐承念吐了一口气,赶忙将空白符签拿在手里,见猜心没注意。立刻将它带了出去。
这也只能在现实用,系统仓库的东西能拿,却不能在那里使用。
除非她有本事进入系统空间,但不知道为什么,系统仓库与系统空间之间原本可以连接的通道被封闭了。
到底是故障还是什么?
唐承念一头雾水地返回现实世界。
“找到了吗?”商六甲关切地问道。
他注意到唐承念的表情微微改变,似乎有些欣喜,便抱了好的预感。
“嗯!”唐承念强忍着没让自己的喜悦展露得太明显。
“太好了!”商六甲也很开心。
唐承念往日用空白符签。一问一个准。
他便也和唐承念一样。忍不住将这当成了救命稻草,他甚至对这个的误会还大些,以为这空白符签是能直接吐露答案的。
殊不知。并非如此。
空白符签是唐承念用来卜卦的媒介,但卜卦只是预知,能否看懂还要看唐承念自己。
如果唐承念问得是比较简单的问题,比如往哪个方向去。比如某人是吉是凶,符签上显示的答案才会很明显。比如那句“利在东南”。一目了然。但若是唐承念的问题问得缥缈,那么答案也会十分玄妙。
就好比算命先生竖起的一根指头。
在唐承念小时候,爱翻书,她看过这样一个故事。
古代有三位秀才结伴去考试。路上遇见了一位算命先生。
他们心中不安,便干脆请算命先生给他们算个前程。当是时,算命先生给他们每人都看了一遍。然后,笑而不语地竖起了一根指头。做完这些。他便请他们离开了。
后来发了榜,三人中只有一个考生中举,考生凑做一堆时便忍不住议论道,算命先生真准啊,果然只有一个中了。
乍一听,这算命先生说得很对,其实,他只是遇到了一个好机会,说了个好答案。
反正基本几个结局,都能套中。
现在只有一个考生中举了,他们便想,算命先生真准啊,果然只有一个中了。
但如果是两个考生中举了,这话也说得通,到时候他们便会想算命先生真准啊,果然只有一个没中;
如果三个都没中举,考生也会想算命先生真准啊,果然是一个都没中;
如果三个都中了,那就更好说,算命先生还是准,因为果然是一起中。
在当时那本书里,故事是用来嘲讽那些胡编乱造,用算卦来骗人钱财的骗子。不过,在修真界,卜卦却并不是信手拈来的胡说。
唐承念不怕符签不准,只怕空白符签最终显示类似于“算命先生竖起一根指头”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
那她到时候可就真的只能赌运气了。
检验她到底有没有主角光环的时刻到了——虽然她并不想直面这样的机会。
到时候,就真的只能:要么生,要么死。
“祂现在没注意你,你抓紧时间。”商六甲提醒她。
他一直替她关注着猜心,见猜心稍微走神,就赶紧告诉唐承念知道。
“好。”唐承念略略点头,也没有浪费时间,慌忙将空白符签拿在手里。
因为她仍然被陷阱中的光束捆起来,吊在空中,所以,唐承念只能背着手拿空白符签。
她卜卦的时候,是需要心中思考出问题,然后卜卦结局直接展现在空白符签上,那上面会慢慢地显示出卜卦的答案。往常,她是需要用自己的肉眼来看的,因为符签往往被她拿在面前,但现在情况特殊。一来,她被捆住没法看符签上的内容;二来,她使用符签卜卦来算出答案这件事恐怕也要隐瞒于猜心,不能让他知道。
所以,唐承念只能背着手进行,这样一来,空白符签就在她背后,她就看不见结果了。
平时只需要瞄一眼就能干的事情,现在成了为难。
唐承念没修行类似的功法,实在做不到将自己的脖子扭个完整的一百八十度。
死了才成。
死了还得请人家代劳才成。
她看符签结果又不是为了死的,于是这条只能放弃。
现在,由于有一个猜心在虎视眈眈,于是唐承念也不得不放弃利用神识这条路。
若她用了,猜心一定会感觉得到。
唐承念与商六甲之所以能传音,只是因为这算是一种特殊功法,只要小心点,波澜极轻,除非猜心知道且注意,不然绝对不会察觉。
因此,唐承念也庆幸传音能用。
虽然,现在她既不能自己看,也不能用神识,但绝不是没办法得知符签上的内容。
她用完本日卜卦额度,符签上就慢慢显现出几个字。
唐承念虽然看不了,但有人能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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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傲慢,在我面前,还是收起来吧!在我面前,谁也没资格!”猜心此时才说。
唐承念简直无语。
她确实无语,现在情况特殊,她实在无法指责猜心话里任何的漏洞。
唐承念还什么都没说呢,就已经遭到了莫名其妙的迁怒。
再多嘴?
下场堪忧。
唐承念又吐了一口血,这简直就是她内心的写照。
猜心凝望着她,摇了摇头,这次是开口攻击她和商六甲两个人:“你们终究还是太差劲了。”
谁差劲?
是你玩阴的!
唐承念不敢再说话,已经只剩下血皮了,她的生命值仍然在下跌。
现在也不知道究竟是哪个更值得人惊讶:是她快死了,还是她只剩下血皮竟然还能活着?
唐承念觉得,也许猜心都已经没必要出手了,她会自己活活地把血吐光。
又或许,人家本来就是打的这样的主意?
但唐承念依旧想要挣扎一下,她从来都不是甘于束手就擒的人。
虽然被逼到死路,但这并不意味着她就只能够束手就擒。
唐承念想得明白,便仍然强撑着起身。
虽然说,她现在生命值已经见底,只剩下薄薄一层,然而,这又不意味着她必死无疑。生命值见底,防御值扔在,并不是说磕磕碰碰一下就会死掉,刚才之所以见底,主要原因还是在于那诡异的光束,想来其中必有神力的影响在,才会使唐承念的生命值狂跌到如今这样的地步。
‘还行……’
唐承念爬起来以后。发现她仍然可以行走,只是有点腿软而已。
光束还没有放开她,不然她早就可以躲进随身游戏系统的系统空间了。
不过,猜心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让光束稍微放松了一点。
挣脱不开,但也没有刚才那么可怕了,刚才唐承念几乎是动都动不了。
她低头扫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情况。只见皮肤到处都是鲜血留下的痕迹。都是很细小的伤痕,因此现在已经凝固,不过这样看起来就更加恐|怖了。她浑身上下都是血痕,血疤,仿佛是刚刚被扔进炼狱里滚过一番才提出来的。
她整理好自己的心情,竭力将心中那些怒怨压下去。才缓缓说道:“您为什么忽然对我们出手呢?”
唐承念其实已经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但她仍然装作茫然的模样。
猜心问她:“你不知道吗?”
唐承念硬着头皮继续装淡定。她摇摇头:“我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任凭何人来看,这都是一张足够无辜的面庞。
猜心忽然嬉笑一声:“有趣!”
仿佛十分瞧不起她的语气。
唐承念正欲再说什么的时候,猜心却忽然伸手摇了摇头:“那些谎话,就不必拿出来献丑了。”
“可是……”
“少在我的面前演戏了!”猜心突然疾言厉色地打断了唐承念余下的话。祂冷漠地看了她一眼,又将同样漠然的目光投送到了商六甲的身上。祂打量着面前二人,似乎是觉得这一切很有意思。嘴角微微勾起,又慢慢露出一个笑容来。但笑容淡漠,毫无温度,反倒使祂变得更加冷漠无情了。祂接着说道:“在我的面前,你又何必再继续装下去?是,你的演技不错,我都差一点当了真!可是,现下就不必继续演了吧?你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而我,也清楚了!”
猜心虽然语气冷漠,表情也漠然,但是,字里行间的意思,显然是已气急败坏。
祂气急败坏做什么?唐承念想不通。
其实,猜心会气急败坏,只是因为祂想拧了。
因为最后一环节错误,猜心便觉得一切都是唐承念的误导,从一开始就是唐承念的误导,至今的一切都是她故意演戏欺骗祂,而祂居然真的被骗得团团转?也是唐承念演技太好,才会令猜心觉得她就像是幕后大boss一样的人物,什么都是她设计好的,祂只在最后一环节看破。
祂甚至觉得,连自己那些想法,都是受到唐承念谋划算计的。
于是猜心便将一切责任都推到了唐承念身上,只觉得这个人类狡诈无比,可恶之极!
堂堂猜度人心之神,居然被一个人类反设计了,怎么能不教祂愤怒?
除了愤怒,还有受|辱感。
殊不知,什么心神不心神的,全都只是猜心自己的臆想而已。
唐承念?甚至还没有想到心神那一块呢,否则,她可以演绎得更加贴切,更像是一个心神传人——然后,依旧在最后这个环节失败。
猜心的心思的确繁杂,没有提醒,唐承念恐怕一辈子都猜不出祂那一刻在想什么。
若非如此,猜心也不会拿那个作赌了。
“啊?”猜心的复杂心思,唐承念全然不知,于是听到祂的诘问后,她满心费解。
不过,这一次无比真诚也真实地眼神在落到了猜心的眼底后,就全部被祂扭曲掉,成了值得控|诉的恶形恶状,是铁证!——她好大的胆子呀,明明已经告诫过她,她竟敢到现在还演戏!
猜心气得咳嗽一声。
“好吧,那么,你是想要继续在我面前演戏,继续假装下去吗?”
祂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面委实是又愤怒又压抑。
猜心总觉得,要是真的发脾气了,就真的中了眼前这人类耍祂玩的用心。
人都说猫捉老鼠要玩一阵子,祂这里倒是反过来,竟然是老鼠玩猫?
被抓的老鼠,还能玩猫?玩什么!
然而,祂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其实已经与发脾气差不多了。
而此时,在猜心面前的唐承念,何不是一样的心情?
她也相当委屈,她并不明白猜心那些复杂的心理运动,只觉得祂是在故意作弄她。
猜心说的那些话,她几乎一句都听不懂。当然,一开始还是听得懂的,不过越往后越是茫然,尤其是祂忽然发怒。
她都不知道是什么点燃了他的引线。
难道,这也是临死前的折磨吗?
不错,猫捉老鼠以后,是要玩一阵的,猜心似乎很享受用这种法子来耍她,看来,这大概算是临死前的精神折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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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承念拼命埋怨自己,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
她后悔,却也只能后悔,天眼一发动,就不可能返回。
她如今虽然已经是渡劫境界的修士,然而,她也只是一个人类,至今不是仙人。猜心?祂是神,虽然比不上祂口中那些混沌神,可是,神祗终究不是凡人,连仙都难望。
所以,她的等级肯定没有猜心那么高。
而且,估计猜心祂的等级能够甩开她好大一截,这样一来,她不仅难以得到有效的信息,还会打草惊蛇。
是一定会打草惊蛇。
惊动猜心,对现在的她有什么好处?
果然,唐承念才刚刚露出懊恼之色,猜心就瞬间望向了她,目光凛然。
方才,祂陡然感觉到浑身发凉,那感觉,似乎就是从唐承念这边传来的。
只是,看了一眼,她发现,这里的温度好像也没什么出奇的。
怎么就陡然生出那么强烈的冷气呢?
猜心费解,不过,不管祂怎么努力琢磨,都实在想不到究竟是怎么回事,而且,祂好像也没有受到什么损害。
唔,那就算了吧。
因此,猜心便暂且将之放下。
这时候,唐承念甚为悻悻地睁开了一条缝来偷看祂,幸好,她刚才瞬间装成虚弱状态,猜心终于没将她放在眼里,她成功地逃过一劫。
唉……她如今竟然已经沦落到能够为此庆幸的地步了。
何其可悲呢。
算了,可悲就可悲吧,现在她连命都快没了,苟延残喘的事情干都干了,还怕什么。
死到临头,唐承念索性依旧发扬自己好奇心不怕死的原则,先去看天眼得到的结果。
即使,她心中明明知道并不会太好。
算了,反正都已经用了,不看看有什么结果,她也不甘心。
收获糟糕总好过一无所获。
……万一真是一无所获可怎么办……
唐承念纠结无比地想。
果不其然,等到唐承念将天眼发动后得到了对方信息读取出来后,她所能见的最多的,就是成堆的问号。属性、等级、攻击、防御、生命值、灵力值、法术等等,全部都是问号。唐承念唯一能得知的就是祂的神名,猜心,可是她本来就知道,根本不必值得用什么天眼,还令猜心起了疑心,真是自寻烦恼。虽然唐承念早已经料到会是如此,可是,在看的途中,她也依旧一直抱有“万一呢”之类的想法。
如今,一切结束,没有“万一”,她还有点小小的不甘心。
‘怎么会全部都是问号呢?’唐承念在心中暗暗想到。
她明知如此,总忍不了侥幸。
谁知,她扫视短短几行人物属性时,却忽然看到了令她惊异的东西。
‘咦?’
这一行,终于出现了不是问号的属性。
唐承念看向某处,在满是问号的属性版上,猜心的特技那一栏却忽然多出了两个字。
夺魂。
猜心的确有不少的特技与法术,但统统都是问号。
可是,在满是问号的特技后面,却偏偏显现出了格外不同的两个汉字:“夺魂”。
这个特技的名字,好耳熟!
唐承念回想了一会儿,便想起,这是孔心莱本打算用在她和商六甲身上的。
他当时用这一招时非常自信,原来,是猜心教的。
怪不得。
只是,孔心莱用了这招,不还是死了吗?
‘不对,也许,是他还没来得及用,就先死了。’唐承念是这样以为的。
于是,唐承念便顺着这个思路继续想下去。
‘怎么会忽然多出这一招?其他都是问号,就这个能显示……’
唐承念在心中默默地思考着这个十分诡异的情况。
难以明言,但就是古怪,只是,到底是哪里最古怪呢?唐承念想了半天,就又想到了随身游戏系统上。
无他,它实在是救了她太多次。
随身游戏系统,甚至可以多赠送她一条命,可见它的本事强大。
连猜心也无法找到系统空间所在,只能用这光束暂且囚|禁她。
指不定也与任务有关系,或许,为了达成某种剧情,她不得不呆在这里?
那她这辈子走的路,莫非一直有人在暗中设计着?
唐承念越想越深远,只觉得一切都诡秘不已。
‘呃,还是先想想当下的事情吧。’唐承念即使醒神,连忙告诫她自己。
唐承念想,莫非,这一切都是随身游戏系统的提示吗?
这难道真的是一个隐藏任务?
从神祗手底下逃生?那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可是,这样的想法,也有道理,尤其是当唐承念把它视为救命稻草时。
对,对,不错。
虽然猜心是神祗,然而,天外有天,神外有神。
猜心是神祗,也有混沌神比祂强呢,谁知道这世界的食物链是怎么回事?
即使祂是神祗,可是,在随身游戏系统看来,恐怕也只不过是个路过的NPC……
可惜这NPC的戏份好像有点多。
唐承念宽慰自己,也许,这并非是一个死局?
是啊。
没错。
谁见过角演游戏的主角中途死掉呢?登仙路都没找着,大好青春时光里,途中被神祗干掉?虽然说,主角也难免有一死,然而,那都是将来的事情,要么在正传大结局,要么在后传或者是外传里。那也得是其他传说里的主角调查后才会得知的剧情,哪有游戏主角在主线里消失的?现在,随身游戏系统没问题,那么,她仍旧是这场游戏的主角。
唐承念固执地坚持自己的想法是正确,不然,她就真的只能提心吊胆了。
那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故而,唐承念依旧坚持着想法,安慰着自己。
她想,虽然碍于现在的等级,她不能打败猜心,那做不到,可是,主线里一定会有一条生路,现如今,端看她能否破解了!如果这是一个任务,哪有全是死局,毫无出路的任务?一定有!之前,也一定出现了提示才对!
生路……生路……生路在眼前……它应该在她眼前,可是,生路在哪里呢?
唐承念的脑子里有个词语一闪而过。
‘夺魂?’(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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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非,一切的关键,就是夺魂?
难道,生路就悬系在“夺魂”这个特技上?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之前她得知的那些就很好理解了。
用了天眼,什么有用的属性都没有,却偏偏显示了“夺魂”二字。
那么,这不就是故意显示给她看的吗?
这不是显示,应该说是提示才对!
是了,仔细想想,孔心莱其实是在对她和商六甲发动夺魂以后,才死掉。
可是……为什么呢?
“夺魂”这个特技,说是法术也可,唐承念知晓一点。
它有许多种用法,流派不一样,效果不一样,发动的方法也不同。单说成功率最高的,有一种是直接剥夺人的魂魄,讲得简单点,就是直接弄死对方,结果不可逆转;另一种则是修行过分神之术的施术者用一丝分神攻占对方的身躯。在中招者魂飞魄散之余,还能接收对方的身|体与记忆。
这是各种咒术中,极为狠辣的一种。
难道,猜心待会儿打算用“夺魂”来对付她?可是,那怎么能救人呢?
唐承念一边想不通,一边又觉得随身游戏系统不会唬人。
至少,不会唬她。
随身游戏系统现在已经很显然地将“夺魂”二字给点了出来,她可不能浪费它这一番苦心。前面后面全是问号,重点突出“夺魂”,若还看不出,那是傻子。有这般好的提示还不放在心上,那是呆子。唐承念既不是傻子也不是呆子,可她想不明白。
猜心或许会用夺魂来攻击她或者商六甲?
只是,那她到时候应该怎么做才对呢?
反击?
那……该如何反击?
她又没有修炼过这种咒术!分神之法,也没有。
一切看似陷入瓶颈时,唐承念忽然想到,或许,是商六甲学过?
要不然,随身游戏系统怎么会给这样一个提示呢?
一定能反击才对的。
唐承念想到此处,当即悄悄地联络了商六甲。
“小六儿,小六儿?”唐承念见商六甲依旧狼狈地倒在地上,仿佛人事不知,便只唤他名字。
唯怕他唤不醒。
好在,唐承念没喊几句,商六甲就有了反应。
“唔?”是略显茫然的声音,商六甲还有些浑浑噩噩,一不小心直接用嘴巴念了出来。
唐承念赶紧提醒他用传音。
商六甲被她急切的声音吓得几乎打了个激灵,终于清醒了一点。
等到他抬头看到了猜心之后,瞬间,整个人都清醒过来。
“哦,好!”他慌忙换回了传音。
唐承念这才放心,要是还没来得及问,就使猜心有了疑心,那就糟糕了。
“怎么了?”商六甲清楚唐承念不会在如此紧急的时候光找他聊天。
既然郑重地喊他,那么就一定是为了正事。
只是商六甲想不出为的是什么事情。
事实上,唐承念的态度也的确是足够的庄重了。
“我刚才想到一件事,说不定有帮助。”唐承念小声地嘀嘀咕咕着。
“哦!……哦?”商六甲先是惊讶,继而好奇,“是什么?”
唐承念隐晦地说了夺魂的猜测。
“也许我们可以抓住这个机会。”她说。
谁知商六甲竟然皱了皱眉,百思不解地反问道:“那我们要怎么做呢?”
他竟然仍旧没有抓住关键。
唐承念便问道:“你有没有修习过分神之术?”
她想等商六甲答“有”的时候,再接着说。
那料,商六甲竟然说道:“……没有。”
“没有?”唐承念十分震惊。
她不会分神之术,如果商六甲也不会,那该怎么办啊!
唐承念是见商六甲会鬼修之法,才有此一问的。
她以为商六甲对任何术法都有所涉猎,哪知道他竟然说不会……那,接下来怎么办?
唐承念还真的没有细想过。
商六甲倒是想说她会,只不过,这种大事,自然不能说谎,又不是光安她的心就行了,还要做实际打算的。
唐承念纠结起来,如果商六甲不会分神之术,夺魂几乎无法反击。
就算失败了,也不会反噬,最多就是失败而已,猜心还能再继续用这一招。
那她与商六甲岂不仍只有死这一条路?
唐承念越发想不通了,若是如此,她和商六甲的生路在哪里?
……
在唐承念陷入纠结的时候,猜心的心情却很好,祂已经下定决心。
夺魂!
想到接下来就是唐承念的死相,祂的心情怎么能不愉悦呢?
猜心已经决定,要用夺魂来致唐承念灰飞烟灭。
之后,祂不仅没了后顾之忧,还可以顺便看看她的记忆。
猜心心情太好了,以至于打起了更好的主意。
也许,祂还能利用这躯壳去做心神的属下?
猜心越想越觉得可行,甚至延伸到能蜕变得更强的未来该有多美好。
正在祂做白日梦做得欢实时,一股剧痛袭来,如针,刺在祂的心上,只是一霎时。
猜心被这横来一刺刺得脑子清醒了不少。
‘我胡思乱想什么呢,这不是做白日梦吗?’猜心暗骂自己。
还是算了吧,若是心神,一定可以看透这身|体的芯子换了一个人。
现在,猜心只想要唐承念无声无息地去|死,到时候祂再带着这具躯壳去别的地方自|尽,这样一来,就算心神能够看到唐承念死前的景象,也一定对这一切感到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
只求保命,还是别给自己再找那么多麻烦为妙!
猜心暗暗告诫自己,可不要太过天真,接收了唐承念的躯壳后,直接驾驭其离开便可。
到时候,也许她还能看看幽游城外面变成了什么模样。
不能离开这里,猜心的心中,到底还有一丝不甘心与好奇呢。
祂实在是……被困在这里……太久了……
好,那就这样做吧!
猜心已下定决心。
……
唐承念正懊恼时,忽然,看到了一盏光。
说是一盏光,因为这光是凭空冒出来的,那大小,也像是猜心手里提了一盏灯。刚刚还什么也没有,按了开关,就有了。
不过,说这盏光是被猜心提在手上,那就不太对。
确切说来,这盏光应该是从唐承念面前的猜心的掌心中迸射出来的。
突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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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云梯,极为精致,美轮美奂,令人不敢逼视,却又不忍挪开目光。
它就像一颗能魅惑人的太阳,哪怕直视它会瞎,也会有无数扑火的飞蛾,前仆后继!
蒋飞白几乎将目光钉在那上面,连控制空梭也忘记了。
还是烬狼焰这种天生奇物比较冷静,那座云梯,对这世上所有生物都能产生吸引力,徒奈何,它虽然有灵智,却不是生物,并不在意它。
不过,它在意身边那一人、一犬、一蝶全都迷恋地看着那座云梯,却忘记本分。
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分明是去救主人才对!
于是烬狼焰怒气蓬发,化为实在的火焰,去烫他们。
全部中招。
“啊啊啊……怎么……烬狼焰?”蒋飞白终于清醒了一点,有点生气地瞪着它。
好在,烬狼焰虽然不能反驳蒋飞白,但它可以大骂小黑,小黑能听懂它说话。
于是等烬狼焰发泄完怒意,寻人蝶便羞愧地低下了头,小黑也差不多,但还是分心来转告它的意思:“小白,别急着看那云梯了,我们还是先去幽游城里找主人她们吧。”
它想了想,补充道:“况且,那云梯不是在幽游城里面吗?你不想到近前去看看?”
蒋飞白当然想!
他又想起正事,于是慌忙驾起空梭,往幽游城飞去。
……
幽游城算不上大城,尤其与那些云泽大陆里闻名的城镇比起来时,连有些镇也不如。
然而今日,它很热闹。
且不提城中那场大戏,城北有客人到,城南有人来找人,就连城东门亦有光顾。
当然,此刻他人还未到,不过看方向,最后该是由东门而入。
他飞在空中时,看到云梯拔地而起,整个人打了个哆嗦,差点摔下去。
“搞什么鬼,这么大动静!?”
他骂了一声,可是,等他看清楚那天梯的目光,却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是?”
……
作为暴风中心的两个人,全都倒在地上。
幸好,两位临时主人在客人们到达之前,醒来了。
其中一位还瘫倒在地,不过总算有另一位可以醒过来迎客。
幸运的人是唐承念。
别称:收拾烂摊子的鬼幸运。
“我,我还活着?”唐承念坐起身了,却依旧不敢相信。
这还是她昏迷前的景象,她应该是活着。
若是死了,难道地狱里还会搞这么善良的迎接方式吗?
唐承念呆坐了半天,才想到自己好像应该做点什么,光是呆呆地坐在这里,于事无补。
她有些恍惚,不过还能想到自己应该先去看看商六甲的情况。
她依稀还能想起昏迷前听到的话。
先是猜心说什么魔,好像正是说商六甲。
不是说那魔种已经驱除了吗?怎么还有?唐承念百思不解,但也起身准备过去看看。
不过,在迈步之前,唐承念先看到了一大滩血。
明明是红色的,却染了淡淡的紫色。
这一定是血,她闻够了血|腥|味,不至于分不清楚。
只不过,这滩血的颜色有些奇怪呀……
唐承念一边想,觉得脸上有点痒,下意识地伸手挠了几下。
挠了挠反而越来越痒,她便伸手使劲地搓了搓脸。
“这下该舒服点了吧……哎?这这这这这是什么?”
唐承念把手拿到眼前一看,只见她手上满是血渍。
“我……靠!该不会我把自己的脸挠破了?”
自己把自己挠毁容?这算什么事!
只是,她的脸好像没什么感觉,不痛啊!
在猜心发出那声惨叫后,绑住唐承念的那些光束就断了。
她想也不用想,就拿出赤璃玉戒,查看里面的东西。
只有明月晋才会在里面塞无聊的东西——果然有镜子!
好吧,虽说无聊,谁知道现在居然真的能用上呢?
于是唐承念便将镜子举起来,对照着面庞来看。
她脸上果然都是血,看起来十分可怖,然而,并没有伤痕。
唐承念找到血痕,仔细揉搓了几下,发觉这些血珠是洒上去的,而非是从她伤口溢出来的。
她想起来了,在她昏迷之前,好像有什么东西洒在她的脸上。
对了,仔细看看,她脸上的鲜血好像也染了淡淡的紫色。
……猜心呢?
祂去哪里了?怎么忽然惨叫?受了伤?受了伤能跑远吗?
这些鲜血是不是祂留下的?
唐承念满肚子的问题,只可惜,找不到猜心,没办法追求到真相。
“算了,我还是先把小六儿叫起来吧。”
唐承念觉得,两个脑袋思考总比一个脑筋转要强点。
于是她来到了倒下的商六甲面前蹲下,他果然闭着眼睛,毫无感情的像个死人。
唐承念听了心跳在,感觉到呼吸在,这才微微放轻松点。
商六甲这个样子,真是吓着她了。
“小六儿……小六儿……小六儿……”
唐承念轻轻地摇晃着商六甲的肩膀,试图将他唤醒。
现在商六甲的情况看起来比较正常,并没有魔化后的样子,但她也不能肯定,只能先将他叫起来再说。
实在不行,先打包扔回系统空间,之后再去请陆星脉帮忙救他吧。
唐承念抱着并不算好的预感,继续摇晃他的肩。
她不敢用太剧烈的手段将他叫醒,只怕会有什么糟糕的后遗症。
好在,她慢慢摇晃他终于有了效果。
商六甲的呼吸停了片刻,忽然变得有些急促,他突然睁开眼睛,只不过全身无力,坐不起来。
唐承念有点怕他是梦游,便先问他:“小六儿,你醒了没?”
商六甲就像刚才的唐承念一样,瞪着双眸发呆了一会儿,揉了揉眼睛,才抬头看向唐承念。
于是唐承念很有耐心地又问了一遍。
“……嗯。”商六甲后知后觉地答应了一声。
唐承念松了口气,终于安心:“那你要起身吗?”
“嗯。”这一次商六甲回答的声音就很快了。
他主动抓住唐承念伸过来的手臂,一手抓着她,另一只手努力撑着地面,只不过,他实在没什么力气,哪怕借了唐承念的拉力,也没办法起身,一时有些垂头丧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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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我扶你起来。”唐承念告诉他,“你现在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别固执。”
商六甲想想也是,便顺从地抓住她的手,被她拖起来。
唐承念找出小回生露,递给他,商六甲接过,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喝完这一口,他就舒畅了不少。
“你脸上这些是什么?”商六甲问。
刚才他有些走神,没注意,一晃眼看到唐承念满脸血,差点吓到。
唐承念这才想到满脸的血还没洗干净,便找出水来擦脸。
末了,道:“这些好像是我昏过去前洒在我脸上的,我倒在那里,满地都是这种偏紫色血。”
她回身指了一下刚才那个地方。
又说了自己的怀疑。
她怀疑猜心是不是逃走,但又不见祂离开的痕迹。
商六甲还有些恍惚,下意识说道:“这些血雾会不会是祂爆|开以后留下的?”
“啊?”
“我还有点魔化后的回忆。”商六甲道,“祂好像爆了。”
“爆……了?”唐承念一呆,“那这些血雾是祂的?”
商六甲点点头:“多半是。……你怎么了?”
“洗脸!”
岂止洗脸,想到某个死尸的血洒在她脸上,她还抹了满脸,唐承念简直想换皮。
可惜她换不了皮,便只好努力把脸上的血迹洗干净了。
之前只是为了不吓到商六甲,随意一抹,这回她可用心在搓。
痛归痛,不过,想到那种作|呕的感觉,唐承念就一点也不嫌麻烦了。
等到唐承念把脸上的血迹洗干净,时间也过去了不少。
“这些血雾是祂的啊?”唐承念洗完脸也仍旧后怕不已。
商六甲笑笑,道:“最好是祂的。”
没说完,不过唐承念很明白祂的意思。
的确,如果这些血雾不是猜心的,那么猜心去哪里了呢?
猜心死了,才是最好的结局。
所以,说到此处,反倒是唐承念希冀那些血雾是猜心的了。
商六甲安慰她:“我记得祂似乎是爆成了这些血雾,那些记忆总不会是平白无故出现的。”
他也和唐承念一样,即使昏过去,也记得昏迷前发生的事情。
这次,即使魔化了一回,也记得。
唐承念有些担心:“对了,师父不是说你身上的魔种已经彻底拔除了吗?怎么还会魔化?”
已经度过生死之关后,唐承念又担心起那时有时无的入魔一事了。
她是真怕这件事没得玩。
商六甲也说不明白,他自己都搞不清楚是什么情况,怎么说?
他只好用苍白的语言安慰她,心下却也有着各种疑虑。
“等等,念儿,你回头看看!”商六甲忽然指着她背后说道。
唐承念以为他是转移话题,便慢了一步。
等回头时,陡然见到了一条往上攀升的紫红色血线。
正是那满地的鲜血,她刚才洗掉落在地上那些,也开始慢慢遇刚才的紫红色血融合。
这妖冶的情景美则美矣,但也实在有点恐|怖。
“这是什么?”唐承念慌张时下意识地说出这句话,倒并不是要问某人,也可以说是自言自语。
商六甲却回答了:“好浓烈的魔气!”
当然,这些鲜血乃是属于魔神猜心的。
虽然猜心并没有神话传说中那位混沌魔神的风采,但也有一丝魔的血脉。
祂进驻幽游城后,便发现这里有些古怪。
猜心没搞清楚是什么,稳妥起见,直接用魔咒封印了此地。
而今猜心一死,祂在幽游城下的魔咒便自动解开,解锁的钥匙,便是猜心的血。
这些鲜血分为了极细的丝缕,往上攀爬,竟慢慢勾勒出了一座向上的楼梯的形状。
唐承念猛然捂住了自己的眉心,就在她凝望这奇景的瞬间,眉间突然一痛!
一缕诡异的感应联系着她与那勾勒出来的血线。
“呼!”
忽然,一阵风鼓吹声响起,那些血线猛地在空中崩解成碎片。
然而那座连接天上的云梯却依旧还在,它是一层层的阶梯,一直向上,通往天空。
天上偶尔有云朵飘过,遮蔽,但当云朵遮蔽不了时,唐承念发现她竟然还看不到这座云梯的尽头——它到底是通往什么地方的?
这座直冲云霄的登天路,又给唐承念一种很诡异的熟悉感。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唐承念喃喃自语。
一旁的商六甲却双眸晶亮:“这难道就是……”
他只说了一半就停下,似乎很纠结,不知道是否应该继续说下去。
唐承念听到一半,正想要接着听下去,谁知道商六甲竟然住嘴不再言语了。
“怎么,你猜它是什么?”
也许是那个答案太不可思议,唐承念有所猜测,却不敢说。
她想知道,商六甲的回答,是不是会和她一样?
商六甲看了她一眼,邀请道:“要不然,我们一起说?”
唐承念点点头。
于是二人便谨慎地看着对方,数完一二三,齐声道:“登仙路!”
原来,她们想到了一处去!
这座云梯如此神奇,直冲云霄,接天而去,甚至,只有魔神的魔咒才能封印它,这样神妙,岂不可疑?她们实在无法不想到那座神奇的云梯,登仙路,必然是吧?登仙路?
果然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缘法,真是奇妙!
“是不是只要顺着这座云梯上去,就能直接进入仙界了?”唐承念自言自语道。
“或许是吧。”商六甲笑道,“是不是,我们上去看一眼,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唐承念心情大好之余,便爽快地说道:“嗯,那我们就上去看看!”
于是二人一起踏上云梯。
可惜此事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难。
唐承念和商六甲想要踩到这云梯上,却发现这真是有够虚无缥缈的。
它毫无实体,根本没办法踩中。
就算唐承念和商六甲改变主意,想要飞上去看,却也只是做无用功。
因为,等他们飞上了天空,才发现,这云梯从外部看居然在某处断裂了。
明明从地下顺着云梯看时,它没有尽头,但从外部看,在云朵位置就断裂。
显然是类似传送阵法之类的设定,从外部根本不能攻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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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飞白甚至想到,难道面前两个年轻男女功力到了,正要飞升,才召唤出这登仙路?
唐承念却不好意思乱揽功劳,连忙说道:“不是,它本来就有。”
“本来就有?”蒋飞白不信,那些典籍中记载登仙路一向是火候到了才会从仙界降下,怎么可能会“本来就在”此地?必定是唐承念不欲揽功。
他心下更是感慨崇敬,也决定尊重她的意志,便说道:“原来如此。”
算是安她的心。
唐承念哪里晓得蒋飞白会这样胡思乱想,只当是他被说服了。
蒋飞白接着说道:“那二位前辈为什么不去仙界呢?”
任何修士听闻飞升仙界,不都是应该特别激动,特别兴奋,立刻去试的吗?
听到蒋飞白这样一说,唐承念便苦笑起来。
“当然是有苦衷。”她倒不觉得这话会下面子,解释道,“这座云梯虽然现身,但我与他试过,根本没法登上去。那阶梯上不去,何谈飞升仙界?”
“那么辅天教那位陆星脉前辈就能了吗?”蒋飞白听说过陆星脉这个名字,只是,对他的实力仍旧没有足够强烈的认知。
唐承念笑道:“我师父可是见过真正仙人的,他大概能帮上忙吧。”
也可谓是死马当活马医,因为实在没辙了。
蒋飞白一听,顿时倾佩不已:“原来陆前辈是唐前辈您的师父!”
唐承念能召唤出登仙路,她师父又该有多厉害?
蒋飞白顿时觉得肩膀上压下了一个重重的担子,道:“我明白了,我这就去辅天教!一定替您将消息带到。”
“你记得告诉他,一定要来幽游城找我们。”唐承念把玉简递给蒋飞白。
蒋飞白珍重地收起玉简,连连答应。
唐承念觉得他靠自己飞太慢,决定让他驾驶空梭去送消息。
她并不怕他一去不返,蒋飞白是药都出身,城主都跑路了,他哪还有什么亲信的人?至于隐居……任凭谁人,只要是个修士,知道这里有座能登上仙界的云梯,谁忍放下?
况且唐承念已经说过她与商六甲都无法登上云梯,现在眼前最有可能解开这麻烦的人便是陆星脉,只要脑筋正常,都知道应该怎么做。
唐承念正要将蒋飞白送上空梭,忽然,她看向城内逍遥观方向。
“敌人!”
幽游城里没有活人,如今她感应到生人气息,一定是外人到了。
现在蒋飞白与三个灵宠在这里,唐承念毫无顾忌,当即朝城内杀去。
商六甲替她收了空梭,长袖一卷,将蒋飞白,三个灵宠卷住,也疾追而去。
那登仙路,就在逍遥观前。
唐承念先赶到,商六甲随后而来,先放下蒋飞白和三个灵宠,立刻与她并肩。
她看着面前的熟悉人影愣住:“师父?”
这生人正是陆星脉。
他竟然离开辅天教,赶来了幽游城!
他一直仰着头,盯着那座发光的登仙路发怔,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唐承念的呼唤。
好半天,陆星脉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过头来看唐承念,笑道:“你的运气,果然比我好!”
只在荒谷中扑了个空,来到幽游城都不知道做了什么就召唤出登仙路,还不叫好运?
这下唐承念都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命太好了。
她笑道:“是啊,您还说我在幽游城里一定没有收获,可见世间的事并没有绝对的!”
唐承念招手叫蒋飞白过来:“原本想要让他送信唤您来,没想到,您先到一步,差点叫他白跑。”
陆星脉笑:“我那小剑莫名其妙消失了,有些不安,便过来看看。”
的确来得好!
唐承念道:“之前这幽游城里有个魔神……”
“神?”陆星脉表情古怪,“你怎么又和神扯上关系了?”
他不久前才在炎纹大陆遇上她,替她宰了个魔神,怎么如今又冒出来一个魔神?
现在魔神按量批发吗?
唐承念苦笑道:“也许是运气太好,被天妒忌。”
可惜,召唤来这么多大BOSS,也没有弄死她。
陆星脉的表情更古怪了,他没感应到有魔神的气息,便问道:“难道,祂死了?”
不会是被她杀的吧?
“是死了。”唐承念点点头,“但我不清楚祂怎么死的。”
这是实话,奈何陆星脉不信:“……哦……”
旁边一直在听的蒋飞白表情百般变化,怎么唐前辈还与神扯上了关系?
说起来,她好像一直在和些远古时代与上古时代的过不去。
连天外来的异兽也不放过。
未免也太强悍了。
“不过,登仙路就在眼前,你们怎么不试试?”陆星脉问了一个与蒋飞白一样的问题。
唐承念无可奈何:“说起来很不好意思,不过,如果能登上去,我和他早就尝试过了。”
登仙路的诱惑,的确异常恐|怖,连唐承念看它一眼都想试试,根本忘记通知陆星脉。
幸好,登不上去,才没有违背与陆星脉的约定。
陆星脉摇摇头,笑道:“原来是登不了那云梯。”
“是啊,所以我想请问您有没有办法。”唐承念十分诚恳地恳求道。
陆星脉疑问:“你对我那么有信心?”
唐承念惭忸道:“病急乱投医。”
陆星脉哭笑不得:“你倒是说话直白……”
唐承念道:“您试试吧,如果您也没有办法,那……”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唐承念也不知道了。
陆星脉道:“我只知道大概的办法,不过,那个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
说起来,那难度与寻找登仙路一样大。
陆星脉刚要这样说就想到唐承念找到登仙路的速度简直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除了中途遇到一个魔神,但也被她解决了,除此之外,什么麻烦也没有。
于是陆星脉终究还是决定告诉她,不然,他也不想说了,否则只是给人徒增烦恼。
“不可思议?”唐承念觉得这个说法相当新鲜。
不是为难,而是不可思议?
那她倒要听听,究竟有多么不可思议。
陆星脉道:“现如今,登仙路登不上,只因为它还没有真正开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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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开启?”唐承念回想她欲要登上这条飞升之梯时,遇到了许多类似阻碍的波动,难道,那就是因为它未曾完全开启的缘故?
这样说来,倒是有几分道理。
她听陆星脉接着说道:“因为现在的登仙路并非在正常情况下打开的。”
听到熟悉的片段,蒋飞白下意识脱口而出道:“因为现在没有人飞升!”
“不错。”陆星脉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不过想到此人既然曾被唐承念交托传递那么重要消息的任务,想来很受唐承念信任,她应该不是识人不清的,此人果然是有得到之处。于是冲着鼓励徒弟的属下的心态,他朝他赞许地点点头,才继续说道,“现在这登仙路像是被强行放下修真界,所以,借助它登仙,等于是走捷径。”
唐承念微微颔首:“……修真界中哪有真正的捷径。”
“是啊,因此,想要开启它,是必然要付出代价的。”陆星脉道。
唐承念问道:“代价是什么?”
陆星脉苦笑一声:“我那位仙人师父说过,不可思议在于,想要开启登仙路,需要一颗大陆之心。”
在场几人,基本都知道那是什么。
陆星脉又接着说道:“因为这座登仙路降临在云泽大陆,因此,这颗大陆之心必须得是云泽大陆的大陆之心。”
这样的要求,就相当严苛了。
如果只需要一颗大陆之心,也称神运法纹,有些大陆的是已经被找到的,或被供奉,或被收藏,或被明码标价出售——因为有些大陆之间也会发生战争,赢的那方大肆掠夺,输家的大陆之心对赢家而言,只是利润,自然是可以卖的。
但每一座大陆,只有一个神运法纹,也便是只有一颗大陆之心。
需要一颗云泽大陆的大陆之心?满世界也只有一个。
她们要去哪里找?
唐承念欲哭无泪:“又……又要找?”
找到一座登仙路,她觉得自己已经够撞大运了,再找一颗世间唯独一个的云泽大陆的大陆之心,她是倒了什么霉?
陆星脉安慰她:“你放心,这回不只你们去找,我也会去。”
偌大一座云泽大陆,谁知道它在哪个角落?
唐承念虽然被他安慰,也只有多拖一个人下水的感觉,却并没有觉得轻松多少。
蒋飞白在一旁弱弱地说道:“我,我也能帮忙……”
陆星脉想了想,一咬牙,道:“实在不行,公布此事。”
登仙路,他不信吸引不到欲要飞升的修士。
至于其他修士想反制|约她们,就是说笑了,唐承念与商六甲不是好欺负的,尤其是商六甲,这次又强大几分,他似乎每一次入魔,都能得到实力的升华。至于陆星脉,远胜过她与商六甲二人,更是不可小觑。三人联手,便是其他大陆的人真的妄图攻击云泽大陆,又何足惧?
唐承念道:“还是先不说那个,我看,又有别人来了。”
登仙路实在是一朵够甜美的花,吸引来的蜜蜂真是不少。
陆星脉一愣:“别人?”
过了一会儿,他才感觉到有人接近,但那种感觉已经在近处了。
他既是惊讶来人的强大隐匿性,又是惊讶于唐承念的敏锐,他竟然还迟一步才感觉到。
唐承念瞄向北方,终于,有两个人走到了她的面前。
她们来得极为迅速,一眨眼,就从远处到了近处,从近处到了眼前。
“又是熟人,我这是什么运气……”唐承念简直无语。
“你认得?”陆星脉问。
唐承念与商六甲十分尴尬地对视一眼,才点点头:“一个是我娘亲结识的人,另一个……是我妹妹。”
“……啊?”
“我妹妹,唐承眷!”唐承念说完,走上前去,“你怎么也来了这儿?”
说起话来,莫名十分熟稔,这大概也是因为唐承眷与他娘亲不同,实在是长得太可亲了。
不错,此时此刻来到此地的二人,正是唐承眷与岳骨绮二人。
唐承念再见到岳骨绮,不由得再次感叹这世间缘法真是奇妙。
唐承眷,岳骨绮,居然凑到一对,况且,她本来还以为自己救了岳骨绮一回,以后再也不会见到她了呢!没想到,在中心城有一会,在幽游城又有一会。
岳骨绮一见面就向她打招呼:“唐前辈,好久不见!”
她大概一直挂念着明月倩的恩情,第二次见到唐承念,居然像是好朋友般亲近。
唐承念都有点消受不起了。
她苦笑道:“你不必这样激动,你是我妹妹的师妹,怎么叫她,就怎么叫我吧。”
唐承眷道:“对,叫她承念。”
唐承念便又看向唐承眷,她觉得这个人更加古怪,虽然她与他是姐妹,但她们并不亲近,甚至在唐府时也相互提防过,如今见面,唐承眷说话居然也挺自来熟的,与那些正常姐妹好像没两样。
她并不知,实在是唐承眷见到了这登仙路,心情大好,自然说什么都愉快!
“好奇怪啊,登仙路就在眼前,你们居然不上去?”唐承眷问道。
这已经是第三个用同样问题来询问唐承念的人了。
果然,凡是知道什么是登仙路的修士,没一个能冷静。
唐承念却好奇:“你认得这个?”
唐承眷笑而不语,心下却道,怎么会不认得?
上辈子他都不知道见过多少次,有时候,还是他亲自将登仙路下放到修真界,偶尔还接引几个凡人一起来玩玩呢。
“你认得就好了,可惜,这登仙路上不去。”唐承念说起此事,仍旧无语。
唐承眷一愣:“……怪不得它的气息有些奇怪呢。”
“你还能感应到它的气息?难道,你从前见过登仙路吗?”唐承念好奇地问道。
唐承眷迟疑了一下,才回答道:“是见过相关记载。”
陆星脉听她这样说,突然笑道:“徒儿,不如问问你这个妹妹有什么看法吧。”
他的主意就只有去找云泽大陆的大陆之心,而唐承眷显然博闻强识,知道的说不定比他还多。
唐承念没料到陆星脉会如此高看唐承眷,便看向她:“你有什么想法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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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宗事件的起因,是自天杀宗开始的。
若要追根溯源,那还是明月崖。
日月宗,倒也算是自己坑了自己吧。
十年前,天杀宗的连洛寒看中楚良颜的天赋,虐|杀楚良玉不成,只带走楚良颜。
他想将楚良颜培养成冷血弟子,费劲各种心思给他洗|脑,天杀宗里有的是这种功法。
连洛寒悉心教导他,他希望这个徒弟能继承他的实力,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也没问题。
天杀宗虽然冷血无情,但也是认师徒的。
即使天杀宗后来成了六绝宗,这个规矩,也没有变。
楚良颜再强,也是他的徒弟,连洛寒的算盘,打得极精明。
可是,连洛寒并未想到,楚良颜从未忘记明月崖的一切。
他的恩人。
他的姐姐。
他离去时,不知生死的楚良玉,到底怎么样了呢?
……
“轰!”
楚良颜重重一拳,将面前金铁融炼的金属墙壁打得深深陷下去。
“你怎么光用拳头,不用刀剑?”连洛寒觉得,真要战斗,还是手里有家伙更保险。
他喜欢刀,楚良颜却是用剑。
“你的剑呢?”见楚良颜背对着自己不吱声,连洛寒不以为然,问下一个问题。
“在我手上。”楚良颜终于说话了,但声音十分冷冽。
连洛寒笑道:“对了,徒弟,我还没让你见过血呢。”
这十年,他只教连洛寒如何修行,如何杀人,培养出冷漠的性子,就是为今天做打算。
十年才见血,迟吗?
连洛寒不觉得迟,有些杀|手追求让人早早习惯血腥,那是因为他们时间宝贵。
可是,连洛寒觉得太早让楚良颜见到血,只会让他受到影响,反正修士只要修炼得宜,能够活千年万年,区区十年,算什么迟呢?
“拿上你的剑,我带你去见见世面!”连洛寒大笑道。
他转身,跨出一步,但瞬间,他感觉到自己脖子一凉。
有人用冰冷的声音警告他:“别动。”
这声音是楚良颜的。
“徒弟?”
“我告诉你了,剑在我手上。”楚良颜慢慢走近他,冷淡地在他身后说道,“我见过血。”
“徒弟,这可不好玩,我给你的这柄剑,锋锐无比,一不小心就会……嘶!”连洛寒闷哼一声。
楚良颜举着剑,微微一转,锋锐的剑刃便将连洛寒的脖颈割出一道细细的伤痕。
“连洛寒,你记得十年前的事情么?”
虽然那时候楚良颜已经浑浑噩噩,但楚良玉痛苦的模样,他全部都记得。
“你没忘?”连洛寒问完,又发出一声惨叫。
剑刃在他脖颈边如同顽皮的孩童一样肆意玩耍,跳跃间削去了一块肉。
鲜血顺着伤口涓涓流下,楚良颜的语调温和得可怕:“师父,我没忘。”
那景象,他刻骨铭心!
“我教了你十年,我是你师父!”连洛寒吼道。
然而楚良颜并未动摇,他又一剑,从连洛寒的肩膀上削下一块薄薄的人|皮。
连洛寒打了个哆嗦。
他全部都想起来了,楚良颜是在重现当年的场景,重现当年他对楚良玉做的那些事!
楚良颜咬牙:“相处十年我才知道,你做那件事,根本没有目的,只图开心,为了开心,你就那样做了!”
十年间,相似的事情,连洛寒做了不少。
后来他把那些人都杀了。
想来,若不是当初明月倩来得快,也许他的姐姐也会死在连洛寒手中。
只要想到楚良玉有可能会死,楚良颜就恨不得一剑刺死这个疯子!
然而,他并没有这样做。
他要重现那天的景象,他倒要看看,冷血无情的连洛寒,是不是也不介意自己被人虐|杀?
事实证明,连洛寒的骨头,也并非比旁人硬些。
楚良颜只削到第三十七剑,连洛寒就已经跪下来痛哭求饶了。
楚良颜用剑非常谨慎,他不会让连洛寒有逃走的机会,削出三十七剑,每一剑都在连洛寒的脖颈皮肤边上打转。
故而连洛寒跪下来也是强忍着的,他没办法回头,只好背对着楚良颜恳求。
楚良颜不为所动地小削出了第三十八剑。
“楚良颜!你非得要杀了我不可吗?”连洛寒见求情无用,便用别的话来打动他。
此时楚良颜又削了几剑。
连洛寒道:“你难道不想知道你姐姐的下落,你想永远与她分开?”
这些年,楚良颜无法离开连洛寒身边。
他只能在很少的自由时间里,刺探楚良玉的消息。
楚良颜虽然没有打听到楚良玉,却打听到了唐承念的消息,他想,既然唐承念安好,她已经能好好照顾他姐姐吧?当年明月倩还特意来救他们,还救走了楚良玉,她们一定会善待她吧?可是,不久前他又得知了明月崖被人攻陷的消息,楚良颜焦心不已,才会选择此时立刻与连洛寒撕破脸。
他要离开天杀宗,去找姐姐,临走前,替姐姐报个仇。
可是连洛寒说出这句话,让楚良颜忍不住动摇了。
他当然明白这可能只是连洛寒临死前挣扎说的谎言,可他不敢赌。
如果连洛寒真的知道姐姐的下落,怎么办?
“如果你说谎,我一定杀了你。”楚良颜说完这句话,暂时将剑从连洛寒肩膀上拿开。
就在他刚刚收回自己的剑时,连洛寒却猛地大喝一声,转身就来拿他的剑。
连洛寒眼神毒,出手更准,直接捉住了楚良颜的手腕。
眼看着,连洛寒只要一用力,就能掐断他的经脉,剑更是会落地。
“你果然不知悔改!”楚良颜勃然大怒。
连洛寒已经抓住了楚良颜的手腕,却发现不管他怎么用力,都掐不下去。
当然不是连洛寒忽然心慈手软,他已经尽力。
只不过,连洛寒错估了一件事,楚良颜是没计划的人吗?
楚良颜跟随连洛寒修行那么多年,他难道连连洛寒的真实实力都不知道?况且连洛寒还一直以为用天杀宗秘法洗|脑成功,让他把前尘往事尽忘呢。所以,连洛寒是真把楚良颜当真传弟子教导着,楚良颜对他太了解了。
即使如此了解,还敢翻脸,自然是因为楚良颜他有把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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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把握?
实力!
实力就是楚良颜自信的源泉,他有自信即便那一剑威胁不了连洛寒,他也能强行压制。
事实是,他的确做到了。
楚良颜手腕一转,反过来扭住了连洛寒的手臂,“咔”一声,卸掉了他一只胳膊。
没等连洛寒回过神,又“咔”一声,卸掉了他另外一只胳膊。
楚良颜做完这些,仍旧抓紧连洛寒的双手,不让他有动腿逃跑的机会,他问:“疼么?”
十年前楚良玉比如今的连洛寒更年幼,她也一定比他更疼!
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错,就算他知道,又能弥补什么?
楚良玉能保命是因为明月倩救她!楚良玉能坚持到明月倩来是因为她努力隐忍!
楚良玉为什么莫名其妙受到那样的折磨?毫无理由!只因为连洛寒觉得有趣!只因为他看中自己,要这个弟子!
“你根本不知悔改。”楚良颜拿出几张符拍在连洛寒身上,后者顿时动不了了。
只是身体不能动,但还能说话。
他当然要能说话,楚良颜还等着听连洛寒凄厉的惨叫呢。
再凄惨,也只能令楚良颜想起十年前噩梦的那一幕。
“我承认我是想要逃,我不想要受你制约,但是我真的能帮你去找你姐姐!”连洛寒吼道,“你姐姐是楚良玉,你既然什么都记得,不会忘了你姐姐的名字吧?”
楚良颜犹豫了一下,还是停手。
任何时候,姐姐的事情总能够令他暂时放下杀意。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还耍花样,之后你说什么,我都再也不会信。”楚良颜警告他。
连洛寒松了口气。
楚良颜听到这个声音,当即说道:“我并非放过你,只是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说的无法说服我,我也只会杀你。”他话语之中坚决的意思十分强硬。
连洛寒连忙赔笑,免得楚良颜又发怒:“我当然知道……”
“说吧。”楚良颜并没有兴趣再听他无用的话。
楚良颜的表情非常认真,态度很明显,如果连洛寒继续说些没用的话,他就直接解决他。
连洛寒慌忙说道:“这十年里我其实也一直关注你姐姐的消息,我知道她活着,而且一直在唐承念身边……唐承念你知道吧?”
楚良颜点点头。
“你还真是什么都知道啊……”连洛寒小声地咕哝了一句。
“就这样?”楚良颜不耐烦了。
“我当然没说完!”连洛寒吓了一跳,深怕楚良颜改变主意,“我知道唐承念现在在哪里,我想,等找到唐承念,也一定能找到你姐姐!”
“你知道她在哪里?”楚良颜一愣。
“嗯!”见这句话有效,连洛寒开心起来,接着说道,“我知道!”
“她在哪里?”楚良颜懒得跟他废话。
“你总得给我时间说……最近总是从天而降一些异兽,你知道吧?”连洛寒问道。
楚良颜又点点头。
入夜的时候,他会自己悄悄杀几个见到的,连洛寒自然不知他练习亲手杀什么东西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不仅是十年前,最近也见过了不少血。
连洛寒继续说道:“最近这些异兽越来越强,也越来越多,形成了兽潮。”
兽潮?
楚良颜回想一下,想起这是什么,便继续点头。
能点头的,他绝不说话,是长久养成的习惯,他避免与连洛寒交谈太多。
因为恶心。
“兽潮攻城,不少城镇都死了人,灭城的也有。”连洛寒回想起自己刚听说那个消息时,惊讶的情绪,叹息一声,道,“不过,有一座应天城,却扬名四方。”
楚良颜听了这么几句话,终于忍不了好奇心,开口问道:“为什么?”
“它完全挡住了兽潮的攻击!它们甚至出动了炼虚境界的异兽,但也没用!”
先是应天城城主出击,后来,兽群里冒出五十只炼虚境界的异兽,他便哑然。
连洛寒越说越激动:“后来有个修士,只伸出一根手指,一指头一指头点,点到一个,一个就跌落,死掉……那个修士,便是唐承念!”
唐承念已经那么厉害了?
楚良颜呆呆地听完,仍旧十分感叹,只觉得不可思议之极。
不会是连洛寒临时瞎编的吧?
或者,夸张过度?
连洛寒只看了楚良颜一眼,便知道他在想什么,当即赌咒发誓:“你若是不信,等离开这里,四处打听便是,谁没听说过这件事?……你姐姐一定跟唐承念在一起,只要去应天城找到唐承念,你也一定能找到你姐姐!”
这句话倒是说得像模像样。
楚良颜难得赞许地点点头,同意他这句话,稍微有了点笑容。
他当然不会希望自己找不到姐姐。
想了想,他问连洛寒:“你知不知道怎么去应天城?”
连洛寒听了这句话,十分激动地拼命点头:“我知道啊!”
他平时在楚良颜面前一直端着师父的架子,如今却终于展露了完全不同的情绪。
连洛寒紧接着说道:“我可以带你去!”
他想,楚良颜已经十年没离开过天杀宗,想来已经和外面的世界脱节了。
没有自己,楚良颜能找到应天城?
然而连洛寒却低谷了楚良颜对他的厌恶与不信任。
“不必了!给我地图,我自己去找。”楚良颜冷冷说道。
“你在这里呆了十年,从来都没有离开过,很多事情你不知道,没有我帮忙,你敢信别人?”
连洛寒的声音实在是显得过于急切了。
楚良颜疑惑不已:“你怎么这么想跟着我?”
连洛寒无可奈何。
也许楚良颜一辈子也想不明白连洛寒的心态吧,可是,他不想失去这个努力教养十年的徒弟,尤其是,楚良颜的确很有天赋!他只用十年,就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成功压制了连洛寒这个师父,而他并非另拜名师,而是连洛寒亲自教出来的,还不厉害?如此超凡,连洛寒自然舍不得。
可是,他也明白楚良颜恨他。
连洛寒没有别的想法,他是真想要跟着楚良颜去找楚良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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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双玉迅速飞出六绝宗,而小厮,也按照她的命令去找戟无戈了。
“什么?寒儿被小楚胁|迫抓走了?”戟无戈实在觉得此事诡异。
小厮便将自己听到的又说了一遍。
戟无戈表情再变:“小楚和他姐姐从前是那个……唐承念的属下?”
“我听他们是这样说的。”小厮也很委屈,不信就不信,怎么仿佛是他有错呢?
戟无戈听完,挥挥手,让小厮出去。
等没人了,他坐在椅子上,叹息一声:“寒儿这次真是提到了铁板,他,他怎么偏偏看中唐承念的属下呢?唉,算了,只希望双玉能提前找到寒儿,将他带回来,若是他撞上了唐承念,此事不堪设想啊。”
他操心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
楚良颜与连洛寒在离开六绝宗后,着实耽误了不少时间。
第一,他们其实不懂看地图;
第二,他们太久没有正常地跟人交谈过,想求助都无从下手。
当然,不是说这两人不会说话,而是,他们不懂说话的艺术。
“哎,那谁,你过来!”连洛寒朝远处一个修士招招手。
那个修士有点生气,正要过来教训他们一番,但感觉到楚良颜的实力,还是撤了。
做事?
连洛寒这么拽,有多少人愿意为他做事?
要是在六绝宗,六绝宗的弟子们畏惧连双玉,不得不听他的话,可是等到离开了六绝宗后,外面的人可不会看连双玉的面子。
于是连洛寒招手半天,也招不到一个人。
毕竟在这世上,受|虐|狂还是不多的。
“你这样喊他们,人人都怕你,怎么会过来?”楚良颜也不是如连洛寒这样全不懂人情世故,他虽然被困在六绝宗十年,但之前一直和姐姐相依为命,过得相当艰难,受人白眼多了,也就懂得看人脸色,虽是过了十年,十年前的一切也仍旧历历在目。
连洛寒虽然想不通这个道理,可是事实摆在他面前,他吼人家,确实没人来。
他有些不服气:“那你有什么办法吗?”
楚良颜自然没有办法,他会那样说,也不过是凭着心中一股怨气罢了。
现在要他立刻想出一个主意,他很难做到,但不管想出什么主意,总不会比连洛寒这招更没用了。
“你在旁边看着就是了。”楚良颜说道。
连洛寒就等他这句话呢,当即抱起手臂,道:“那我就看看你有什么好主意。”
楚良颜懒得理睬他,选中又一个飞在天上的修士,追过去。
他有些烦躁,想单独找那个人交谈,没想到连洛寒竟然还跟着他。
“你先等等,不要跟着我。”他只怕连洛寒到时候又忍不住插嘴,得罪人。
连洛寒无奈地说道:“又不是我想要跟着你!”
“那你就站住!”楚良颜说完,却发现连洛寒又跟上来了。
只不过姿势有些奇怪,看起来像是不由自主被他带着飞行似的。
连洛寒此时才解释道:“星云锁链会将我们锁在一个有限的距离里,不能超出,如果你飞走,到了限制的距离,就算我不想动,也不得不动了。”
楚良颜:“这么麻烦?那你把这鬼东西解开。”
他刚才还庆幸有一条星云锁链拴着连洛寒,现在品尝到缺点,立刻不想要了。
连洛寒纯摇头:“你放心,你到时候尽管跟那个人说话,我保证我不插嘴。”
他还算有点自知之明,知道楚良颜到底烦他什么。
“真的吗?”楚良颜扫了他一眼,十分不信任,不过此时此刻,也没法了。
“你放心,我保证。”连洛寒现在越来越顺口,又抬头发誓。
他发誓这么痛快,楚良颜倒怀疑这天罚是不是对他没用了。
“你干嘛这样看我?”连洛寒一愣。
他指着那个即将远去的身影,“还不追?”
“先等等。”楚良颜摇头,他决定暂时将不重要的事情放下了。
因为眼下有更要紧的事情。
如果连洛寒对天罚免疫,他必须要重新改变之前的计划了。
“你过来。”楚良颜朝他招招手。
从前,这是连洛寒对楚良颜做的动作,现在却反过来了。
连洛寒想想就不爽,但也不得不飞过去。
楚良颜传音说了几句话:“你现在以天道起誓,如果你吃一个苹果,就会……”
说完,真的拿出来了一个苹果举例。
连洛寒震惊:“你从哪里顺来的?”
现在苹果是重点吗?楚良颜无语,不过也没忘自己的正事:“发誓吗?”
连洛寒想了想,虽然觉得这个誓言莫名其妙,但是,也照做了。
“好。”
他一口答应后,立刻以天道起誓,按照楚良颜教导他的话,从头至尾说了一遍。
楚良颜十分安静地盯着连洛寒说完,嘴角慢慢勾起,露出笑容。
现在楚良颜的心情好像很开心似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连洛寒看着楚良颜这样的笑容,莫名生出一种预感,就是有人要倒霉。
鉴于附近没有其他修士了,而且楚良颜也没有自|虐|癖,那么……
倒霉的人岂不就是他?
连洛寒简直无语,发誓的声音渐渐变小,语气也越来越慢。
他有些担心,楚良颜会想要怎么整治他,他的心中开始越来越不安了。
“一个誓言怎么要说这么久?”楚良颜责问。
他当然发现连洛寒的语速越来越慢,不过,那又如何?
慢,他也要说完。
连洛寒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就是星云锁链。
就算连洛寒觉得危险,后悔了,他也跑不掉。
楚良颜想到的事情,连洛寒当然也想到了,他一时哭笑不得。
本来只是纯粹想要挽留这个优秀弟子,最后怎么成了这样?
他心中暗暗发誓,如果能够回到六绝宗,以后一定不要随便收徒弟了。
如果怕对方不忠诚,一开始就该找独生孤儿。
连洛寒一边后悔,一边说道:“我说完了。”
楚良颜从头听到尾,最终满意地点点头,连洛寒的誓言没有错漏。
“不错。”他夸赞了一声。
夸赞完毕,楚良颜把苹果举到连洛寒眼前:“吃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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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洛寒怀疑楚良颜疯掉了。
刚才,楚良颜让他发誓绝不吃苹果,现在又逼他吃苹果,什么意思?
难道,故意的?
“我是故意的,你就说你吃不吃吧。”楚良颜看破他,说道。
连洛寒也是脑筋进水,忘了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不吃!”
他虽然不记得现在的局面,但是,还记得刚才说过吃了苹果会怎么样。
这回的天罚不是天打雷劈。
以天道起誓,惩罚不一定非得是天打雷劈,魂飞魄散的。
如果自己注明惩罚手段,天道也能满足其意志。
“那我喂你吃。”
楚良颜上前一步,撬开连洛寒的嘴,把苹果塞了进去。
连洛寒还想要挣扎着不合拢嘴,然而楚良颜只一用力,就帮他合拢了上下牙关。
连洛寒吃着沁甜的果肉,却几乎要哭。
“是甜的,又没酸着你。”楚良颜冷笑一声,想拿出苹果。
“我吃!”连洛寒抢回来,反正,吃一口和吃一个的惩罚是一样的,还不如饱馋嘴呢。
等连洛寒嘎嘣嘎嘣啃完苹果一个,就猛然弓起了身子。
“噗!”
吐了满地的血。
楚良颜冷眼看着,最终露出一个笑容:“不错。”
又是什么不错?连洛寒打了一个哆嗦。
他恐怕不会想到,楚良颜是故意试他。
如果天罚对连洛寒无效,他现在就不会吐血了。
现在看来,天道还是公平的,楚良颜庆幸,也决定继续留连洛寒一条小命。
连洛寒浑然不知自己在鬼门关前转悠了一圈,还甚为痛苦地缩在地上。
“起来吧,我们去找人问路。”现在又轮到楚良颜逼他做跟班了。
连洛寒只好从地上又爬起来,抹掉嘴角的血,佝偻着身体跟上去。
……
楚良颜和连洛寒又往前飞行没多久,居然追上了刚才那个修士。
那人穿着一身青衣,腰上还像凡间的王孙贵胄一样坠了一块玉,所以楚良颜立刻认出他。
他暗暗庆幸,连忙飞身追了上去。
谁知道到了面前,那青衣修士立刻谨慎地转过身来,面对着他,甚至将自己的剑横举在面前,剑微微出鞘。这青衣修士,也是个剑客。
他周身泛着冰冷的气息,令楚良颜生出一丝难得的忌惮之意。
不过他是来问路的,不是来打架的,便笑颜说道:“你不要误会,我没有恶意。”
青衣修士冷笑一声:“没有恶意?没有恶意,你跟着我干什么?”
自从天上的屏障消失后,加之天外异兽放肆降落,世间变得更险恶些。
这人刚刚遭遇过一场伏击,如今正是最警惕的时候。
他刚刚看到这两人似乎想靠近他,他就跑了,没想到这两人又追上来。
若不是这楚良颜给他一种有威胁的感觉,他早就拔剑出鞘,一剑斩下去。
现在这样提防,也是为了迷惑敌人。
对方有两个,他只有一人,好像有点吃亏啊。
‘早知道,我就不出来转悠这一圈了。’想通知师父,都腾不出手。
现在他双手都拿着剑,稍微撤回一只手,都会让面前的人注意到,到时候就麻烦了,说不定会逼得对方率先动手。
就在他思考要如何摆脱这处境时,他对面那个也拿着剑的剑客,就拿出了一张卷轴。
卷轴展开,竟然是一张地图。
“干嘛?”
“我不会看这地图,想请你帮忙。”楚良颜诚恳地说,“我要去一个地方,找我姐姐。”
“……找你姐姐?”
“我与她分别多年,好不容易打听到她的消息,我想要……去找她。”楚良颜叹息一声。
这么多年的事情,实在太复杂,他自然不可能全都跟面前这个陌生人说。
青衣修士一愣:“你也和姐姐分别了?”
“是,莫非你也……”
“不是。”青衣修士摆摆手,“是我妹妹走了。”
“哦。”楚良颜感慨一声,顿时生出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之感。
“既然你是要去找你姐姐,好吧,我帮帮你。”青衣修士便点点头,“你说,你要去哪?”
楚良颜慌忙将地图往前一伸:“我想要去应天城。”
青衣修士没有因此就完全放松警惕,他仍然拿着他的剑,不过,还是很认真地看了地图一眼,找到应天城的位置,用剑鞘的一端指给楚良颜看。
“你要往北方走。”青衣修士大概地画了一条线,“现在我们的位置在地图这里。”
青衣修士虽然不太会讲解,不过只是简单说明,倒也还是流利。
楚良颜全部看完,感慨万分地向青衣修士郑重感谢。
最后,他请青衣修士先离开,自己目送,没有追过去。
青衣修士这才放心,他飞走很远才感叹一声:“唉,念儿好歹也是自己想出去闯荡,这位兄台倒是可怜,竟然是被迫分离的。”摇摇头,朝风游仙等人落脚的城飞去。
……
“我看那个人挺贵气,你要是杀了他,能拿不少好东西。”连洛寒可惜,“你怎么真放过他?”
楚良颜冷眼看他:“那是你做人的风格,不是我的。”
“呵呵,我是你师父,你跟我学了那么多年,真是一点也不像我?”连洛寒不信。
楚良颜道:“若我像你,你现在已经被我活剐成一锅肉片了。”
连洛寒回想起之前被刺那几下的疼痛,想起目前的处境,打了个哆嗦,赶紧闭嘴。
“我还当你有多大的胆子呢。”楚良颜讥嘲一声。
连洛寒觉得楚良颜真是变了,居然还学会讥嘲人了。
“走吧,我们往北方走,去应天城。”楚良颜招呼他一身,二人继续向前飞去。
……
来到应天城时,这里的秩序已经恢复了。
楚良颜和连洛寒尽力学习附近那些人的行动,举止,只希望不被当成怪人。
楚良颜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一次性出现这么多个人了,尤其是,他们和六绝宗里那些人不一样。
从前,楚良颜还在明月崖的时候,听说过风楼的故事,听说那里全都是一群疯子。
可是,等他来到当时还是天杀宗的六绝宗,才明白真正的疯子到底是什么样。
最可怕的是天杀宗弟子们还觉得自己特别的正常,这些人不仅觉得自己正常,还要将遇到的人都变成“正常人”,这才是令楚良颜最觉得毛骨悚然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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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隐约约的疼痛令连洛寒睡不着,但他总算是放心了。
他只怕自己要是睡过去了,遇到危险都不知道。
不过,长夜漫漫,身边的一切都是静谧的,也没有人陪他说话,玩游戏来打发时间,连洛寒虽然不困,却也感觉到了一丝孤独。
“真……没意思。”连洛寒低着头开始玩手指头。
他有很强的适应能力,手指能灵活地翻转出各种凡人难以想象的姿势。
他不仅想到,而且也能够做到,就像是用绳子编花绳那种玩法。
等他玩得够了,已经是半夜。
稍微打发点无聊的感觉之后,连洛寒心情好多了,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水壶里的水冷了,他便不喝茶,只倒干干净净一杯白开水,一饮而尽。
等他将杯子搁下的时候,却忽然听见了一个古怪的声音。
幽然,冷意。
连洛寒反应飞快,迅速地冲到了床边上,开始拼命摇晃睡着的人。
楚良颜烦躁地掀开被子起身,睡眼惺忪,口气却很清醒:“怎么了!”
俨然有“如果为了小事打扰我睡觉我就撕了你”的意志。
连洛寒忙说道:“房间外面有人!”
“有人就有……”楚良颜突然想到,连洛寒不会为了一个路过的人说这句话。
他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有外人?”
“我不知道,不过,外面的感觉很奇怪。”连洛寒心道,现在是你这个徒弟保护我这个师父的时候了!
楚良颜便坐到床沿,穿好靴子,把之前脱在旁边的外袍也罩上。
“出去看看。”楚良颜从来都不是喜欢坐以待毙的。
楚良颜就往外走了,连洛寒当然跟上去,不管呆在里面也好,外面也好,只要别让他自己一个人就行。如果真的有危险,也不会因为他躲在这脆弱的凡人住居里就没事了。
“你等等我。”连洛寒没想到楚良颜一走出房间就直接推开走廊上的窗户,然后往外飞。
“你小声点!”楚良颜噎回来。
连洛寒无法,只好噤声,安静地跟着楚良颜飞了出去。
等到了外面,浮在空中,楚良颜才解释道:“呆在里面容易被堵住。”
他的剑法一向是来什么劈什么,他无意伤害无辜的凡人。
楚良颜虽然是被连洛寒中途叫醒,不过总算也睡着了半个晚上,现在算是养精蓄锐过了,也没有之前那么疲乏。
“走吧,我们出城,去辅天教。”楚良颜说完,就匆匆地继续向前飞行。
连洛寒跟上去,黑夜里他只能看见模糊的人影,非得动用神识来缀着才好追。
楚良颜这次没有全力以赴地前进,没给连洛寒留下划水的机会。
做得太明显,他也怕让楚良颜不爽的,连洛寒只好认命,辛苦地跟上楚良颜的速度。
等他们出了小镇子,来到郊外,楚良颜原本绷紧的心弦也终于稍微放松了一点。
“难道是我弄错了?”连洛寒也不由得生出一丝疑虑。
“算了,既然没事,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楚良颜招呼一声,继续往前飞。
“嗖!”
当楚良颜转头那一刹那,一道闪电破空而出,猛然朝他击来。
这道闪电来得诡异,楚良颜躲开之后,拔剑出鞘,谨慎地张望起来:“谁!?”
一个女人从阴影中现身。
刚才只是试探一击,等她看清楚楚良颜的闪避方法与速度之后,已经十分自信。
楚良颜必不是她的对手。
“娘!”连洛寒惊喜万分。
连双玉无奈地朝他招手:“我给你留了那么多宝贝,你怎么一个也不用?”
她送给连洛寒的,都是各种珍贵的自保防具,若是用了,楚良颜很难打破。
只要他抓紧那机会,就能得到连双玉来。
连洛寒不好意思:“我没找到用的机会。”
他说这话当然羞涩,明明是师父,却被徒弟揍得还手都难。
之间倒不是一个机会都没有,不过,他那时候光想着偷袭反杀了。
反杀不成,就成了俘虏。
连双玉摇摇头:“你还想做人家的师父,我看,你还要好好学学才行!”
决定等回去以后,要亲自教导连洛寒。
连洛寒点点头,慌忙指着楚良颜道:“娘,帮我抓住他。”
刚才他选择跟楚良颜一起走,是没办法,他打不过楚良颜,差点被他杀了。要么利用楚良颜的忌惮,让楚良颜带他走,要么就是被楚良颜杀,怎么选?当然是活着。不过现在不一样,连双玉来了,她那么自信,一定能替他抓住楚良颜,揍一顿报仇就算了,这个徒弟,他还是舍不得。
所以想要连双玉帮他抓住,回到六绝宗再慢慢教育。
“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杀了他!”连双玉看向谨慎提防她的楚良颜,冷然说道。
楚良颜不逃,是因为逃也没用,到时候反而是将弱点后背暴露。
还不如背水一战,趁着精力充足时与连双玉狠战一场。
“娘,我不要您杀了他,帮我抓住他!”连洛寒慌忙说道。
他就这一个徒弟,还是精英弟子,慢慢教养就是,杀了就没了。
“只是抓住?”连双玉点点头,“可以。”
她以为儿子犯了旧病,是要抓住楚良颜慢慢折磨。
也对,楚良颜这厮竟敢以下犯上,抓走师父——她的儿子,还曾经想要杀了他,简直该被千刀万剐!她的想法与之前的楚良颜差不多,都觉得该让连洛寒亲自折磨楚良颜才能满意。
“好,你放心,娘给你抓住他,到时候你想怎么对付他都行!”连双玉实在是宠溺连洛寒得紧,什么都愿意答应,连之后一些麻烦都考虑在内,要替儿子解决。
连洛寒并不知道连双玉想得那么深远,只是十分感动地说道:“娘,谢谢您。”
连双玉摆摆手,朝楚良颜攻去。
楚良颜虽然不想束手就擒,奈何,他虽然能打过连洛寒,却到底低估了连双玉。
连双玉在连洛寒面前,从来没有全力出手过。
因为她实在不想打击自家孩子,万一让连洛寒看到她全力出击的攻击力,大概会受到刺激,可能一辈子修行都会受影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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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非玩笑。
连双玉能够在当初的天杀宗坐上长老之位,更多还是靠自己的实力。
天杀宗这个宗门的内涵,谁强服谁。
其余与她竞争的人,并不是弱,是没她强。
连双玉这次依旧没用全力,十分轻松就拿下了楚良颜。
她将楚良颜锁住,扔在连洛寒面前:“你的徒弟,你带着。”
连洛寒笑嘻嘻地走过去,抓起楚良颜,这点重量对于修士来说只是小事:“当然啦,带人这种事情当然应该是我来做。”
“你还想什么事情都推在我身上吗?”连双玉无语,“我为了救你,找了那么久,才打听到你们的消息。”
“知道,知道,当然娘对我最好了!”连洛寒撒娇道。
连双玉一招手:“行了,跟我过来吧,赶紧回去。”
她有一个法器,是被炼制为云朵模样的透明飞梭,虽然很小,但十分隐蔽,速度也快。
小归小,载上她,儿子,小楚一共三人……并不难。
她召出云朵踩在上面,连洛寒提着楚良颜赶紧跑过来,也乘上了云。
楚良颜面无表情,随便他怎么做。
已经被抓住,说什么也没用了。
“你不想说话就别说了。”连洛寒笑道,“等回到宗门,你有的是机会说话!”
这徒弟没教好没关系,他再慢慢教育便是!
连双玉宠溺地看了他一眼,运使法器,驱使云朵承载着三人飞起。
云朵刚飞出去,忽然又一道闪电劈来。
连双玉自己就是雷灵根,原本并没有将这小小闪电放在眼里。
这当然不会是从天上来的,一定是有人偷袭,不过,什么宵小,也敢对她出手?
不怕被她反收拾?
连双玉冷笑一声,便欲硬接。
可是。当她的右手刚一触碰到闪电,她就意识到自己托大了。
她接不住!
后悔也来不及,闪电触碰到她的皮肤就瞬间击破她的防御。
“啊!”连双玉惨叫一声,右臂无力垂下。她低头看去,只见她的右手手臂已经变成焦黑。
连洛寒急了:“娘!?……是谁偷袭!”
他大骂。
骂完,又来一道闪电,直接将云朵劈得粉碎。
这一击来得太快,云朵又飞得不够高。三人瞬间同时往下跌落。
只一眨眼,眼看他们就要摔在地上时,却被人接住,稳稳落地。
不是用手,是灵力化形。
连双玉顿时用十分震惊的目光打量起对面三人。
这是两男一女,其中两人十分亲近,另外一个男人看起来是长辈,眼神沉稳,应该是三人中的主事人。她 震惊的是,那闪电够强。这灵力化形也够厉害,接住他们,还没有使跌落与冲撞的冲击破给她们造成二次伤害。
她不解的是,刚刚发出闪电的是这三人的方向,接住她们的灵力却也来源于这三人。
这到底是敌是友?
难道是出手才发现打错人?
连双玉仔细端详对面三人,只觉得十分陌生,这三人不是她的朋友,也并非她的仇人。
在她揣测时,太专注,以至于忽略了身边某人同样震惊的目光。
楚良颜早没了之前的死鱼脸。他惊讶地望着对面三人中的女子,眼神中又期盼又害怕。
那女子朝这边指了一下,表情与楚良颜差不多。
“真是他啊。”那长辈修士从女子处得到回答,一招手。楚良颜便不受控制地飞了过去。
与其说“飞”,不如说是被这个修士抓了过去。
但楚良颜并没有惊慌,当那抓他的修士给他去除了锁链后,他凝重地注视着女子,打量半天,才战战兢兢地唤了一声:“姐姐?”
他期盼自己没看错人。又害怕她说她不认识他。
然而女子只是拼命流泪,终究无法隐忍,哭出了声音。
她身边的扈容谋便看向楚良颜:“你叫什么名字?”
“楚良颜!”他立刻回答。
扈容谋点点头:“我看她哀戚过重,恐怕难以唤你,你过来安慰她一下吧。”
真是楚良玉!
楚良颜心中清楚光是认脸也可能有错,可是,这张脸比起十年前没有多少改变。
再加上她的举止哪里是个陌生人?
“良颜!”
楚良颜走过去,楚良玉就已经伸手抱住他,他的容貌同样与十年前差不多,只是没有那么青涩,比起过去,他的眼神里有了更多的情绪。但等他来到她的面前,那些复杂的想法就已经全部都被他抛到了天边。
“姐姐……姐姐……”
姐弟两个一时间都无法再说更多的话,抱头痛哭起来。
拦住连双玉的,便是扈枭、扈容谋、楚良玉三人,出手的便是扈枭。
他听到扈容谋确认后,便即刻出手,将连双玉和连洛寒母子二人瞬间拿下。
比之前连双玉拿下楚良颜还更轻松些。
连洛寒呆滞不已,只觉得天旋地转。
那个女人,便是他徒弟的姐姐?哦,十年前似乎就是她。
十年前她根本不是他对手,只不过过了十年,怎么她身边就多出一个能轻易制服她娘亲的强者了呢?
等会儿,这是两个男人,哪个是唐承念?唐承念不是破天雷圣唐瑄奇的女儿吗?
连洛寒的脑筋已经转不过弯了。
连双玉更是糊涂,她是听说楚良颜与连洛寒有仇,但她想不通,能认识这么强的人,怎么会被她儿子抓回六绝宗呢?这十年,他们怎么没来天杀宗找楚良颜?非得这时候蹦出来?
扈枭拿下这对母子后,本来打算回头去问问那对姐弟苦主要怎么做。
但他们还在哭。
扈容谋扯了扯他的衣角:“我们有时间,再等等吧。”
“嗯。”扈枭的确是随处闲逛的人,全世界数他最无聊。
在郊外等他们哭三天都不算事,当然,他也很好奇这对姐弟能不能哭够三天?
扈枭还回头教育连双玉和连洛寒:“别出声打扰他们。”
他没有说警告的话,但单凭他出手的迅速与实力的展现……连双玉和连洛寒虽然在六绝宗时毒辣,然而并非愚蠢,何况,更是极为识相的。
不然,一对孤儿寡母,如何在聚集各路狠毒人才的天杀宗生存那么多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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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他自己觉得他的回答相当机智。
连洛寒这个人,又毒,又蠢。
楚良颜深深后悔自己当时怎么会蠢得想到要将他送给楚良玉当礼物?
就算让楚良玉这个被害者亲手虐|杀回去也无法补偿听连洛寒说话的痛苦啊!
所有人被连洛寒的无耻震住,他误会为大家都被他震住。
于是连洛寒继续滔滔不绝。
扈容谋忍无可忍:“闭嘴!”
连洛寒吓了一跳。
他想不通,看大家情绪好像都听得挺满意,怎么忽然吼他呢?
哪句话说错了?
“你想要赎罪?”扈容谋替他归结。
其实连洛寒整段话里丝毫没有这个意思。
赎罪?赎罪要付诸行动吧?但他本以为说几句话就能让楚良玉谅解他来着。
从前,他不小心毁了天杀宗里一个极珍贵的宝贝,被连双玉带去跟戟无戈道了个歉,不就被原谅了吗?戟无戈还夸他懂事呢!——他浑然忘记那时候他才五岁。
不过,既然扈容谋已经话赶话将他逼到这里,不答应,好像有点丢脸。
连洛寒只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是啊。”
“你知道赎罪要怎么做吗?你真心愿意赎罪?”扈容谋就是随口问问。
连洛寒若是拒绝,他也有对付拒绝的办法。
连洛寒强撑着点头道:“我愿意。”
后来觉得反正说了,倒不如利落点,就又补充道:“是真心的。”
扈容谋转头看向楚良玉,传音与她说了几句话。
楚良玉静静地听着,末了一笑,默认的意思。
扈容谋就又跟楚良颜这半个苦主说了一次。
楚良颜飞快地点头,毫不犹豫。
两位苦主都支持,扈容谋最后才与扈枭交涉。
他虽然替楚良玉觉得不甘心,可是,他依旧支持楚良玉的做法,刚才提出的主意,只是对她的建议,如果楚良玉不喜欢,就换一个。真正受到伤害的人是她,自然是她觉得舒畅才叫报仇。
至于与扈枭交涉,实在是因为有些手段非只有扈枭能使。
扈枭听完,没有评价,只是答应帮他。
连洛寒实在已经蠢到可以让任何心智正常的人都无法坐视不理的地步。
等到从扈枭得到愿意帮忙的承诺,扈容谋才看向连洛寒。
刚才连洛寒看这对师徒嘀嘀咕咕就觉得很不安,见扈容谋看来,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你躲什么?”扈容谋看到他开始往后缩,轻蔑地问道。
“我没躲。”连洛寒硬不承认。
连洛寒本来只想要道歉几句就算了,没想到对方如此咄咄逼人。
他想了想,问扈容谋:“我要怎么做,你们才能原谅我?”
“不是我们原谅,是让她满意。”扈容谋让开身子,现出背后的楚良玉。
连洛寒呆呆地看着楚良玉,他本来以为她很好打发的。
扈容谋接着说道:“如果你真心觉得愧疚,想要赎罪,自然不能随随便便说几句话就对付过去,得付出实际行动才行啊!”
实际行动是什么?
连洛寒的心中更加不安,他终于明白之前的警兆是什么了。
不是连双玉的出现,是这伙人即将对他做的事情!
可是骑虎难下,他说了第一句谎,就要接着圆下去。
连洛寒只能沉下心,问:“那你们要我怎么做?”
他之前既然已经答应了,自然不能够在这时露怯,后悔也没用了。
扈容谋得意地一笑,道:“我想,你大概没忘记十年前自己做了什么吧?”
连洛寒虐|待人的时候是爽,不过回想时,如果那些伤害落在他自己身上?
呃。
连洛寒瞬间改变主意,丢脸就丢脸吧。
“其实我之前也……”
“不能反悔。”扈容谋很清楚他要说什么,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反悔?
连洛寒以为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是他们求连洛寒忏悔,赎罪,是他必须这样做!
现在,是扈枭直接压制了连双玉连洛寒二人,他们还以为这里是六绝宗吗?
连双玉忍不住抬起头,央求道:“你们起码留下他一条命……”
楚良颜背着手冷笑道:“他手里的血债不少。”
“他是你师父,你……”
“连长老!”楚良颜提醒她,“你忘记我为什么会成为他徒弟了吗?”
连双玉想起来了,面色苍白,立刻明白劝无可劝。
连洛寒怎么会与楚良玉结仇?
还不就是因为当年又要强抢楚良颜这个弟子,又一时手痒拿楚良玉威胁起了他?
其实连洛寒明白回到天杀宗有的是洗|脑的秘籍,他不必威胁。
那只是个借口,作为——令连洛寒能理直气壮伤害楚良玉的理由。
扈容谋朝扈枭看了一眼:“师父,动手吧。”
“等等。”楚良玉忽然拦住他,微微皱眉,一脸厌恶,“我不想他总跟在我身边。”
扈容谋想了想也是。
楚良玉看到连洛寒就会想起十年前的噩梦,怎么好那样做?
是折磨连洛寒,还是折磨楚良玉。
楚良颜也想到这一点,便自告奋勇地说道:“换我吧。”
楚良玉想了想,点点头。
当年之事,也不只她有怨气。
扈容谋便又跟扈枭说了几句。
“放心,我会做。”扈枭不耐烦,“不过是换个人而已。”
“知道您会答应。”扈容谋忽然凑过去,传音问道,“您真的不认识那位云师叔祖吗?”
“闭嘴!”扈枭恼羞成怒,“再啰嗦我不干了。”
“您要是不肯帮这个忙,云师叔祖大概会有点失望吧?那可是她的师侄啊……”扈容谋掐准他的死穴。
扈枭忍。
过了一会儿,他才不耐烦地挥挥手:“滚,我知道要怎么做。”
“是!”只要扈枭肯帮楚良玉这个忙,扈容谋一句废话都不会再说。
这里的气氛还不错。
连双玉与连洛寒母子则是如坠冰窟。
扈容谋笑得越开心,结局显然就会越可怕。
但是,正如刚才扈容谋拒绝的,他们能反抗吗?
就像从前死在连洛寒手中,被他折磨至死的那些人一样,他们已经没资格决定自己的生死了。
连死也不行。
想活,捏在这些人手中;想死?没有赎完罪之前,谁会允许他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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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洛寒低着头,后悔不迭。
可是到了此时此刻,后悔又有什么用处?
他真正该后悔的是曾经那般残忍地对待别人,如今他后悔的却只是竟妄想将一个恨他的人收为徒弟。
‘我当时应该斩尽杀绝的……’
连洛寒至今也没有一丁点悔过之心,只后悔被这些人抓住。
‘至少该杀了那个女人。’
不然,今日就只会停留在连双玉将他和楚良颜带回六绝宗的剧情了。
连洛寒后悔的只是这个。
他正感慨时,忽然觉得气氛不对劲,旁边的一切好像全都安静下来。
连洛寒下意识先看连双玉,连双玉一脸惊恐。
但她似乎没办法说话,嘴巴张张闭闭,就是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他感觉到有一个人的阴影落下,抬起头,便看到了扈枭。
“你好像真的很后悔。”扈枭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声音说道。
连洛寒刚才动了真心,全写在脸上,任谁看来都好像是真诚无比。
他心中一动,微微低下头,用可怜的语气说道:“不过,你们恐怕不信吧?”
连双玉教过他,有的时候,该“以退为进”。
扈枭嗤笑一声,在他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你后悔的,到底是没杀了楚良颜,还是没杀了楚良玉?”
“……我就知道您不会信。”连洛寒心中忐忑,语气却依旧颓丧。
扈枭没有逼他的真心话,只是直起腰来,伸手轻轻地拍了拍连洛寒的肩膀。
“你准备好吧。”
准备什么?
连洛寒刚要问,就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处境。
要动手了?
这么快?!
临到关键时刻,连洛寒才终于晓得害怕。
“你想赎罪,我让你赎罪。”扈枭伸出一根手指头,是右手的食指。
扈枭用这根指头,轻轻地点在了连洛寒的头顶,天灵盖的位置。
那是死穴!
连洛寒整个人都战栗起来,他也不想,是不由自主!
终于,到了此刻,连洛寒才发自内心地感到恐惧。
比之前楚良颜将剑搁在他脖子边还要恐|怖!
那并不在于扈枭做了什么,他那么冷漠,可只是轻描淡写一个动作,就几乎让连洛寒吓得哭出来。
这个人实在太可怕了!
连洛寒满心恐惧,根本没注意到扈枭做了什么,当扈枭收回他的手指,连洛寒也还犹然未觉,满脸茫然像是灵魂抽离一般。
等到连洛寒注意到扈枭放开他的死穴,还有些茫然。
之前他被吓得整个人都木了,等到醒过神来,连洛寒才发觉到不对劲。
不对劲的是……他居然不知道扈枭到底做了什么!
他的身|体|里并没有多什么东西,也没有少什么东西,不疼,但也不是失去感觉。
扈枭这时候已经十分自信地回头看向自家徒弟,目光有意无意又邀功似的扫过云长信,开口说道:“解决啦!”
云长信从头看到尾也不清楚扈枭在连洛寒身上捣了什么鬼,一时间忍不住好奇。
“你刚才做了什么?”她问道。
问完又后悔,万一问了,扈枭不答,她岂不是白白丢脸?
不过云长信没有想到扈枭这时候倒是不矜持了,立刻开口回答道:“我封了他的法力。”
连洛寒一听,立刻调用身|体|里的灵力。
果然!就像是石沉大海一般,根本找不回来了!
他的身|体仍然属于这个境界修士的,可是没有灵力,也不过就是一个防御值比较高的凡人!
被剥夺灵力!
连洛寒一辈子都没品尝过这么可怕的事情,顿时变得惶恐。
然而云长信却流露出失望之色:“只是剥夺灵力?”
比起连洛寒做过的事情,封法力已经是极为轻松的惩罚了!
扈枭这是掌的什么惩戒?
换做往日,旁人问,扈枭绝不会理睬。
可云长信怀疑,他便立刻说道:“怎么会只是如此呢?”
还有后招?
云长信这才稍稍满意一点,与之相反的是,连洛寒和连双玉都面色铁青。
可是他们又能说什么呢?
云长信是楚良玉的长辈。
扈枭又……
连洛寒只好认命,等着扈枭再上前往他身上动手脚。
谁知道扈枭居然站着不动,丝毫没有想要上前的意思。
连洛寒一愣,难道,事情还有转机?
云长信觉得多半不会,但也用狐疑的目光扫向扈枭。
扈枭顿时像是被箭射中一样迅速跳起来解释:“我之前全弄完了!”
“你不止是封了他的法力?”云长信问。
“嗯。”
具体是怎么回事嘛,说比较复杂,还不如直接示范给她看。
于是扈枭朝楚良颜招招手,道:“过来。”
楚良颜早知道他做了什么,他一招手,就立刻走过去,十分配合。
扈枭拿出一把匕首,直接戳在了楚良颜的身上。
云长信吓了一跳,扈容谋却很冷静,楚良玉么,虽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看到这一切还是忍不住一惊。
“啊!”
有人惨叫。
不过惨叫的人并不是被匕首戳的楚良颜,而是本来倒在地上距离扈枭和楚良颜还挺远的连洛寒。
连洛寒本来躺在地上,结果现在却忽然像是被人刺了一剑一样瞬间跳起来。
像是脱离水域后在岸上无力挣扎的鱼。
此时,匕首扎在楚良颜的后背,扈枭下手很专注,这一击只刺中楚良颜的肉,没有碰到他的骨头,就算这样,匕首也直接扎穿了楚良颜的身躯,尖锐的匕刃从右边胸膛里刺出来。
连洛寒只能挣扎,却没办法伸手去触碰那里。
看光看他扭曲的姿势就知道连洛寒是哪里倒霉。
和楚良颜中刀一样的位置。
不同的是,连洛寒的身躯连一点血迹都没有,但他痛得要死。
楚良颜毫无感觉,甚至还朝云长信笑了笑。
云长信想了想,问扈枭:“这是……转嫁伤害?”
扈枭点点头,一边让楚良颜去治疗伤口。
其实楚良颜不是完全感觉不到痛,他还会有一点感觉,要是完全剥夺了楚良颜的感觉,那么以后他被人刺杀,或者是身|体哪里开了洞血哗哗流都不知道,那就死得太冤枉了。而且,伤患也无法转移,他还是要将受伤的地方涂药包扎。
这个倒是容易,楚良颜有感觉但不痛,他甚至可以自己把匕首拔出来上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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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晚上,林惜月例行等门,又会继续织毛衣。
姜籁叫她打扮,余萤劝她等到任自在要有比较柔媚的笑容,她全当耳旁风。
打扮?
笑容?
她是混日子啊!
混日子什么也不用干。
她只是混,然后等,等她混到头的那一天来临。
……
入夜,等到了时辰,任自在没回来。
那么林惜月便明白,他下山去,要在外面过夜了。
今天余萤给她斟茶一杯,没再请她睡觉。
她难得大胆地在林惜月身边坐下来,问林惜月:“夫人,您到底想怎么过?”
林惜月的声音比以往低沉,将手中织针与线团放在桌上的动作也显得十分迟缓。
“余萤,帮我熄灯。”
她不想谈。
余萤敢伸手去抓她,比她落座么?
故而余萤也只能叹息一声,去替林惜月吹熄灯座中央的烛火。
林惜月喜欢在林府的日子,房间各个角落,点燃烛灯,到夜里,如是月上桂宫。
在余萤熄灯前,林惜月已经爬上了床,衣服脱得只剩下一件中衣。
因为是山顶,只要等到入夜,不管春夏秋冬,都是冷的。
平日林惜月因为是阳灵根,能扛热,更能扛冷,她今天却愣了一下就叫余萤。
“余萤,我冷。”
她说冷就行了,如何解决冷这个问题,是余萤自己的问题。
……
余萤来到房间外面。
姜籁在房间外面守着,如果看到任自在,就进门通报,但她今天没有进门的机会。
别说任自在的人了,她连任自在的跟班都没见到影。
从前只觉得跟着宗主夫人一定大有前途,谁知道这位夫人会是这样?
只是后悔也来不及。
做了林惜月的贴身侍女,她们两人就等于在身上盖章是夫人的人了。
“夫人谁啦?”看到余萤出来,姜籁悄悄地问。
余萤摇摇头,道:“夫人说她冷。”
“哦,那你看着夫人,我去库房拿炎光石。”姜籁十分自觉地选择跑腿。
她宁肯从山上跑到山下再从山下跑回山上,都不想伺候林惜月。
那太痛苦了。
不管她说什么,林惜月都说知道。
知道归知道,林惜月一定不会做的。
就像是眼睁睁看着一个人跳进沼泽,你伸手,她都不肯抓。
炎光石是一种遍体通红,如同赤色玉的石头,能够发出温暖的热气。
点火取暖是肯定不行的,万一呛到林惜月她们就要倒霉了。
好在,库房里这种类型的宝贝有不少。
不管林惜月是冷还是热,都有法子解决。
“你快点去,别让夫人冻病了。”余萤随口催促。
反正是说给林惜月听,只希望她能感受到一丁点她们的忠心,然后可怜可怜她们吧。
“嗯。”姜籁果然快去快回,回来的时候捧着一块温暖的石头,体积有小孩的头颅那么大。
余萤从她手里接过炎光石,就回到了房间里。
这时候,林惜月当然还没有睡着,她便只是躺在床上,微微睁着眼睛,房间里已经熄灯,没有光,不过她还是看着虚空般的黑暗,纯发呆。
余萤将炎光石小心地放在了桌子上,末了,叹息一声,在安静的黑暗的房间里尤为刺耳。
“夫人……”她唤了一声,不过林惜月没有反应。
于是她也就放弃了。
“唉……”余萤叹息着走出去。
明天再说吧。
反正,余萤是肯定不会放弃的。
她,姜籁现在已经和林惜月绑定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们谁都不会甘心身为宗主夫人的贴身侍女却低其他奴婢一等。
现在,其余侍女,尤其是服侍宗主的,看到她们,都隐隐显露嘲讽。
别看余萤平日举止从容,她心中却是极难安定的。
每每看到那样的目光,余萤便深恨自己不能代替林惜月去讨好任自在。
她试过啦!
可任自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厌屋及乌,当余萤试图讨好他的时候,他都极为厌恶。
余萤没办法,又只好回头来教林惜月。
可是,如果林惜月真能将这种冷漠坚持到底,她该怎么办啊?
“嘎吱。”
门被拉开,又关上,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余萤离开房间以后,就没有再继续跟姜籁闲聊了。
她先要休息,姜籁守门,等后半夜她醒来了,再换姜籁去休息。
她们都以为林惜月早就睡了,可是,到了这时候,林惜月的眼睛,也还是睁着。
林惜月已经很久没跟人聊天,任自在来,她不搭理;余萤和姜籁劝,她只在需要用到的时候叮嘱一句,继而继续将她们的话当成耳旁风。
余萤是什么心思,林惜月当真不知道吗?
她只不过是真的不在乎而已。
炎光石散发的温暖气息开始慢慢充斥了整个房间,林惜月冻得睡不着,等热气散开,她才觉得好受些。
人人都道林惜月冷漠无情,殊不知她只是陷入了一件左右为难的事。
她没法与任何人商讨,便只好自己苦恼。
任自在挑这时候激她,她自然懒得理睬他的任性;
余萤的自我考虑,更不会被林惜月放在心上。
对于林惜月而言,没什么会比“那个”重要。
她只想要混日子,怎么偏偏来了一个这么大的麻烦?
林惜月茫然地躺着,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双手矜持地叠起来,放在自己的腹部。
她微微用力,恍惚觉得自己的双手陷入了肉里,将血,肉,都挖出来。
“吓!”
林惜月想到那画面,有一瞬间,真实的血肉突然冒出来,闪现在她眼前,她吓得双手一抖,好像真的挖开了自己的肚子。林惜月慌张地坐起身来,低头看自己的肚子——还是完好无损的。
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只是幻觉。
林惜月轻轻地舒了一口气,缓缓倒下来。
这时候,一直安静守在门外的姜籁只听到惊喘声就迅速冲进来。
“夫人!”
姜籁闯进房间,以为是来了刺客,剑都拔出鞘了。
但挥舞半天,不见陌生人影。
“夫人?”她又问了一声。
此时林惜月已经悄悄闭上眼睛,恢复了安静的呼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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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籁站在床边,纠结了好久,终究不敢走近去探她呼吸。
那是对宗主夫人的冒犯。
姜籁只能无奈地收回剑,将房间几个角落都检查一遍,才离开。
出门前,她等了一下,但林惜月的呼吸是那么平缓,像是一个真正陷入熟睡的人。
‘是我听错了?’姜籁自我怀疑了一下,不解地走了出去,关上门。
林惜月装睡半天,一直等姜籁离开,没想到姜籁拖延那么久。
在姜籁离开时,林惜月结果真的睡着了。
这一睡,就是一夜,再醒过来的时候,天光大亮,仿佛到了正午。
林惜月睁开双眼的时候感受到刺目的阳光,还有些茫。
她怎会睡了那么久?
余萤一直在旁边守着,见她睁开眼睛,就立刻送上毛巾。
毛巾刚浸了水,扭得半干,林惜月接过来敷在脸上,发现这毛巾居然是温热的。
看来余萤还记得她说过她觉得冷的事。
不过,要一直保持毛巾温暖,看来余萤是真一直守着啊。
林惜月沉默了一会儿,把毛巾递回去的时候道了一声谢谢。
余萤羞涩地说不敢,心中却沾沾自喜,觉得总算与林惜月恢复关系。
毕竟之前她示好任自在时实在太明显,林惜月作为宗主夫人居然一直不在意,害余萤后来还忐忑不安好久,直到她发现林惜月是真的不怎么在乎任自在。当然,不在乎归不在乎,余萤是几乎当着她的面讨好她丈夫,林惜月便对她愈发淡淡的,尤其是对比她待姜籁的态度,就更明显了。
余萤又转而讨好林惜月好久,今日才总算得到一声谢谢。
“夫人,宗主他回来了。”余萤还是忍不住,在林惜月下床穿鞋的时候说了一句。
“嗯。”林惜月点点头,指她已经听在了耳朵里。
不过态度依旧与以往一样冷淡。
余萤怕再得罪她,只好暂时忍耐,不问。
林惜月穿好了衣服,却没让余萤去给她取织针和线团。
她居然自己走到衣柜里,亲自挑选了一件正红的裙子。
她容貌清冷,穿一身大红倒衬得她人娇艳。
余萤悄悄在旁边打量半天,居然挑不出一点错来。
林惜月做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照了照面容,从妆匣里选了一对耳环。
耳环是很简单的水滴式,各自镶嵌着两颗红碧玺。
林惜月很少做这样的打扮,上一次如此娇艳的模样,还是新婚时候了。
后来,林惜月的穿着虽然不至于让人不悦到一身孝的地步,但也是极素的颜色,她又冷着脸,看起来阴惨惨的,要是大半夜撞见谁都要以为自己见了鬼,便是白天,那也是白日见鬼。
林惜月这样,比起从前,实在是顺眼多了。
她一边戴耳环,一边问身旁侍立的余萤:“余萤,现在是什么时辰?”
余萤犹豫了一下,才小声回答道:“夫人,现在是午时了。”
她还真是一觉睡到大中午起来?
余萤想不通,林惜月怎么这么贪睡?她昨天晚上不是很早就歇息了吗?
林惜月自家人知自家事,当然明白睡这么久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到底还是贪眠了些,久而久之,定然有人会怀疑的。
林惜月望向镜中那张冶艳的面容,终于下定决心。
“余萤,你和姜籁都去换一身衣服,我要出去转转。”林惜月道。
她虽然不能单独行动,不过,只要身边带了侍女,还是有点自由的。
余萤愣了片刻。
林惜月见她没动,便催促道:“还不快去?”
“啊?哦,好!”余萤又惊又喜地冲出去,把这消息与姜籁分享。
林惜月总算想通了!
……
姜籁在门外,有点无聊。
虽然林惜月对她显然比对余萤好点,不过她还是觉得林惜月很冷淡。
她不是很敢跟林惜月呆在一起,何况还是房间内,哪怕有余萤在也不行。
这时候余萤从房间里走出来,掩饰不住满脸的激动。
姜籁好奇地问她:“你怎么了?这么高兴?”
余萤压抑着雀跃之心,小心地说道:“快跟我来,去换一身衣服。”
她和姜籁的房间在林惜月房间边上。
“怎么要换衣服呢?”姜籁被拖着走,路上还继续追问。
余萤凑近她,更加小声了:“夫人说,要出去转转!”
“夫人终于要出门啦!”姜籁也露出喜意。
林惜月不出去,她和余萤作为贴身侍女也不能走远,只好被困在这院子里。
现在,她和余萤终于能跟着林惜月出去透透气了!
多好!
可是姜籁也想不通:“夫人怎么会忽然改变主意?”
“谁知道呢?”余萤只关心结果,“也许是忽然想通了吧。”
“总该有个引子吧?”姜籁更执着与起、承、转。
“跟我们有什么干系?”余萤劝她,“夫人肯改主意就好,快点换衣服,别让她等急了,万一夫人又改变主意不想出去了怎么办?”
姜籁“咦”了一声,十分惊讶地说道:“夫人应该不会那么蛮不讲理吧?”
“……谁知道呢?”余萤仍旧只有这一句话。
不过姜籁还是被她这句话说动了,万一拖延时间害林惜月不想出门,只有她们会气闷。
“也好,我们还是赶快过去。”
所以两人动作极为迅速地换好了衣服,然后就立刻回到了林惜月那里。
林惜月果然已经在等她们了。
余萤和姜籁都忐忑不已,生怕林惜月开口说不出去了。
幸好,林惜月看起来心情不错,见她们过来,只笑了一下,道:“走吧。”
林惜月起身,低头理了理裙子,余萤与姜籁对视一笑,都松了口气。
而后,林惜月便慢悠悠地踏出了房门。
时隔多日,林惜月终于再一次走出了院子。
余萤来到林惜月的身边,走在微微落一步伐的位置,十分恭谨地问道:“夫人,您今天想去哪里?”
林惜月在日月宗里也住了一段时间,但当真说起来,还不如余萤熟悉路。
她自己也知道这情况,并不觉得余萤冒犯,想了想,说道:“宗主平时待在哪里,你知道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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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自在一听到林惜月的声音就笑了。
“我跟你说话,你非不开口,看来是太有自知之明,怕会在我的面前丢脸?”任自在笑着问道。
林惜月冷眼看了他一会儿,缓声道:“你什么也不打算管了?”
宗主天天下山逛青楼,日月宗总不能为了他停摆,自然换其他人掌事。
任自在无赖似的说道:“总有人巴不得。”
看林惜月和任自在这一来一往,旁边挨了两巴掌的章蒙江顿时愣住。
他原以为林惜月只是任自在的风流债,怎么现在看来,这“风流债”还挺受宠的?
章蒙江就是见过任自在发脾气的模样,才知道这人一旦生气会多么可怕。
当时,那人开玩笑,说着说着,玩笑就开到了那位素未谋面的任夫人头上。
话没说完,任自在就亲手把那人的头颅摘了。
章蒙江当时便知道任自在不是能轻易得罪的人。
他当时想,或许任自在是为那人敢冒犯他的人发怒,因为那是“任自在的人”。
跟喜欢肯定搭不上边吧?
若是真心喜欢,能做这么多让宗主夫人丢颜面的事情?
还常常彻夜不归。
所以章蒙江本以为,林惜月做了这么多令任自在丢面子的事情,一定会被他赶出去或者得到更悲惨的下场。
谁知道任自在竟只觉得有趣,还陪林惜月拌嘴。
章蒙江一时有些迷惑,莫非这就是传闻中的“真爱”?
因为任自在之前说了句大小姐,章蒙江还以为林惜月真是哪家大小姐,压根儿没往“宗主夫人”方面想。碍于任自在太不喜欢回家,章蒙江一直觉得任家后院里定然是个恶老虎,母夜叉,反正不可能长成林惜月这个模样。
要真是那传闻中的“真爱”,那他还是躲远点吧,这女人有任自在护着呢。
任自在瞥了他一眼,问道:“章公子还想接着看下去?”
呃。
他不想啊。
章蒙江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赶紧往后退了三步,躲开林惜月,这才赶紧撤。
林惜月看了他一眼,深觉可惜。
因为这是任自在的酒友,她本打算拿他开刀的。
虽说她是混日子,但要说她对章蒙江一点怨气没有,是不可能的。
到时候任自在盛怒之下,必定拿章蒙江开刀。他现在跑了,是捡回一条命。
……算了。
这是她与任自在的事情,就别把其他人卷进来吧。
林惜月想了想,回头看身边余萤和姜籁二人:“你们先出去。”
说完看向任自在。
任自在也对其余属下道:“所有人去外面守着。”
众人应诺,退出房间。
林惜月抬头,在房间中检视起来。
任自在笑眯眯地跟着她。
他从来没想过她会出来找他,现在心情大好,面色愉悦:“你找什么呢?”
“找人。”
“我这里可没藏什么人。”任自在只当林惜月是吃醋,心中更觉甜蜜。
林惜月把房间里检查了一边,问任自在:“那些保护我的暗卫,可会匿行之术?”
原来不是吃醋找美貌女人,是找房间里有没有窥听的探子!
任自在眼底闪过一丝失望之色,回答道:“他们没进来。”
他说让“所有人”出去,就是指除了他和林惜月以外其他“所有的人”,当然也包括那些藏起来负责保护宗主夫人的暗卫。
听到暗卫不在,林惜月就坐下来,开始思索下一步要怎么做。
任自在来到她身边,在贴近的位置悄悄坐下来,观察着林惜月的动静。
只要林惜月说一声不喜欢,他就会走开。
但林惜月没管他,他便开开心心地在林惜月身旁落座。
他说:“你怎么只带余萤和姜籁二人,就敢来这腌臜地方?”
林惜月从前也是林家大小姐,怎么嫁了人连风月楼这种地方都敢进了?
“嫌腌臜,你倒也肯来。”林惜月忍不住讥讽一句。
任自在不在乎她讥讽,她肯说话就行。
“我有什么关系?只是怕你不喜欢。”任自在立刻说道。
林惜月的手放在桌上轻轻叩了叩,没有接着说下去。
任自在便又露出苦恼之色。
他实在很怕林惜月这样,她不说话,他自己一个人自言自语,又能有什么话呢?
任自在本来以为林惜月是改变主意,才来找他的,谁知道到了这里,没说几句,就又恢复了安静。
他也有点小脾气,往日就是这样,如果林惜月一直不开口,他最后就自己走了。
坐了一会儿,他差点又行往日事,可刚一动身,他注意到林惜月的表情。
虽然只看到侧脸,可她现在很忧愁,还带了一点小委屈的模样。
是啊……
林惜月都下山,甚至闯入风月楼里找他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
仔细想想,他当时为了激她吃醋,做了不少可笑的事情。
但如果换过来呢?
如果林惜月为了让他吃醋,去亲近其他男人,他是什么感受?
任自在比起其他男人,最大的好处就是不在意自省。
有些人为了所谓的颜面,只觉得全天下都欠自己,出去勾三搭四,若是自家夫人吃醋,还要怪她小气。
可当年任玄御那般厉害,也在任自在之母死后一直独身。
他醉心武学,并不需要续弦来所谓打发时间,他与妻子本就识于微时,他更是念旧情,从不因自己发达就忘记过去那些情深日子。尤其在妻子死后,他只一心宠溺唯一的孩子。
也因为家庭环境如此,任自在从来不觉得爱惜妻子是什么“小男人”。
若是一个“大男人”只能在女人方面找场子,这“大男人”才叫可笑呢!
任自在想到这里,便升起一阵愧疚之感。
他正色看向林惜月,道:“惜月,是我从前对不住你。”
任自在实在难得唤出林惜月的名字。
林惜月吓了一跳,她以为任自在觉得她过于冷淡会走呢,正有些纠结该说什么来拦住他,好继续做之前下定决心的事。
那样的想法,对于有些人来说,是极残忍的。
可林惜月觉得,若是让一个可怜人降世,才真正叫惨。
当她下定决心,便难以挽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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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此,林惜月非得要阻拦任自在才行。
之前她打算把这倒霉事栽在她看不顺眼的章蒙江身上,后来又觉得欺负一个境界低的小修士没意思。
所以,还是任自在吧。
她正欲要说些话来拦阻他,差点连“你不许走”都脱口而出了。
幸好还是任自在先开口。
不过,任自在开口第一句话竟然就说“从前”,“对不住”。
林惜月本来差点忘了那些事,他一开口,倒提醒她想起。
啊。
对了。
从前……
她又想起来这是什么地方,“风月无边”的青楼啊。
开的十几个房间都在行风月之事,虽然任自在和章蒙江,以及其他属下是在喝酒,还来不及到下一步,可林惜月之前看到的腌臜之事实在太多了。
她如今正在最忧郁的时期,连那样的决定都敢下,其余的事,也不过是令那根钉子钉得更深而已。
“自在。”既然任自在直呼她的名字,她当然也要礼尚往来。
任自在刚一听到这个称呼,还以为是林惜月终于回心转意。
他不掩心中欣悦,缓缓应了一声。
林惜月接下来便给他泼了一大桶冰水:“我还记得我如何才能嫁入任家,成为日月宗今日的宗主夫人,你没有什么地方对不住我,是我更不够好。”
这话像是轻视自己。
可任自在又不是与她有仇,要她骂她自己干嘛?
林惜月这样,反倒令任自在又气又心疼……更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冷淡当然不行,道歉却也是错。
莫非,莫非……该细水长流吗?
可是,细水长流,还来得及吗?
任自在一时情急,语气便带了一丝忿怒:“你要我怎样做才能满意?”
他是真后悔之前落了一大堆错子,想一颗颗捡回来。
只是这样忿怒的语气落在林惜月耳朵里,却只让她冷笑着感叹一句:果然如此。
她竟然有一瞬间希冀他真的会改。真是可笑!
林惜月突然一拍桌子,从座位上站起身。
“不管你做什么,在我心中,你都永远是我第一次见到时的样子。”
她用冰冷的语气抛下这句话。便离开座位转身往外走去。
这样的态度,令任自在心里更加恼火了。
他自觉说话的语气是难听了些……可她为什么总是如此冷淡,谈都不肯谈?
他每一次以为自己和林惜月亲近一步,之后没多久就被现实破冷水,还是林惜月亲手。
她总是不听他说几句话就匆匆离去。一丁点耐心也没有。
为什么啊?
任自在生气起来,反而不会允许林惜月走了。
他之前还能克制自己的时候,一生气,就自己走掉。
可这里是风月楼,是外面,况且……还是林惜月好不容易主动来找他一次。
若是这次放她回房间,她下次肯自己出来是什么时候?
一年?
两年?
三年?
虽然修士有长久的生命,但也经不起这样耗。
而且,任自在是真的想不通,当时还是明日楼的少主夫人时。林惜月对他的观感已经一点点转变,为什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慢慢封闭自己,他也慢慢习惯用伤人伤己的方式来割裂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呢?大概是从……明日楼成了日月教开始?
后来任玄御走了,更没人中和。
日月教成了日月宗,林惜月也不在意。
自从明月崖成了日月教,那座大山就被改了名,改成赤金山。
林惜月住在赤金山上,却像是在日月宗里单独开辟了一个小世界活着似的。
孤独、冰冷、而且毫不在乎。
“惜月!”任自在伸手抓住了欲要离开的林惜月的手臂。
说来可笑,这小小的接触。也是短时间内他们最亲密的联系了。
林惜月低下头来,目光诡异地盯着他握住她手臂的那只手,末了,用自己另一只手挥开他。
任自在就又抓住她。这回更使力,将她往自己的身上扯过来。
他一定要跟林惜月好好说清楚!
任自在能压抑没吼已经尽全力了,他脑子里塞了一大堆问题,还要拦住林惜月,所以非常用力地抓住她,也非常用力地往自己的怀抱里扯过来。
也许真是太用力?他自己也弄不太清楚了。
任自在自己也搞不清楚接下来发生的那一切到底是不是他导致的。
总之。当他非常使劲地一扯时,一件令他根本没有想过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确想过的。
当他硬把林惜月扯过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这样的发展,他是真的想过。
即便只是过脑子一瞬间的影像,那也是想过的,对吧?
他想过,当他用力一扯,林惜月可能借势转身在他脸上甩一巴掌,就跟刚才掴章蒙江一样爽快;
他想过,当他用力一扯,林惜月可能落在他怀里,无所适从,惊异地看着他呆住,然后他就能趁机跟她好好捋一捋这些年的情愫。
总之,要么他和她好好谈,要么大不了被她打一巴掌,然后再听他好好说。
可任自在实在没想过,林惜月会如同断线的风筝一样,整个人偏移他的怀抱,往桌子上砸。
是他使力的方向错了?
“砰!”
林惜月叮铃哐啷把满桌的酒杯和剩菜碟子一气摔飞,砸了满地的清脆响声。
然后,她自己惨叫一声,顺着桌沿在与任自在位置相反的方向摔下去,倒在地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即便是在林惜月身边,任自在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么大的动静,哪怕有任自在的命令,房间外面的人也不得不闯进来看看是怎么回事了。
毕竟任自在没说“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准进来”这样的话。
为了任自在和林惜月的安全,他们不得不闯。
结果,这群人一拥而上,看到的就是任自在呆住,林惜月几乎掀桌后再倒在地上的景象。
干,他们该不会是不小心目睹了宗主家|暴吧?
这群人刚冲进来,又后悔得要死。
只有被外面那群人一冲带着不得不冲进来的余萤,看着这画面,满脸震惊和无语。
夫人啊,我让你摔是赖那些狐媚子,谁让你把这招用在宗主身上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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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惜月倒是很好奇,想下场查探现在的情况,可是,她现在的身子如同大病三年,刚刚痊愈那么虚弱。
她没坐多久,就脱力地摔回了床板上。
不行,现在还爬不起来。
如果爬不起来,就暂时没法出去打听情况。
至于喊人,林惜月早就放弃。
她估计自己虽然还住在这里,恐怕也跟关禁闭差不多。
林惜月自知做了太荒唐的事情,谁都无法原谅。
算了,那就先躺着吧。
没现在就被扔出去,或者送到什么木板上苟延残喘,她已经很感谢了。
林惜月这三天除了喝药汤以外,什么东西都没吃过,虽然不渴,可她快饿死了。
虽然醒了,林惜月却巴不得继续睡。
她醒过来干嘛啊?又没饭吃!
为了不影响药效,任自在没喂她辟谷丹,导致林惜月堂堂一个修士,竟然到了几近饿死的边缘。以前她还是林家大小姐的时候,若是做了错事,要去祠堂跪一夜,最多就是晚饭不吃,等跪完,还可以吃完端来的早餐再回到房间睡觉。
饿一餐也就罢了,饿三天还真是新鲜的体验。
尤其是在刚刚小产后,饿个三天的酸爽估计谁经历过都会是一辈子的记忆。
林惜月忽然有点想念林逸岳了。
自从她上次离开酆都,与林逸岳分别之后,就一直没有与兄长见面过。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尤其是三天前……她现在真的很想见到兄长。
因为林逸岳很早就表现出大人的样子,所以大人们也真的把他当成大人来看待,许多事情都交给他负责,包括林惜月。林逸岳带她不像是带妹妹,老成持重的样子倒是像带女儿。
林惜月不可能将真正的顾虑告诉任自在,但她会愿意与林逸岳商讨。
只可惜,林逸岳不在这里啊。
林惜月抱着被子,忽然又感觉到一股寒冷袭来。
这次已经不是夜里。但她真的觉得……非常的冷。
她紧紧地拥抱着自己,目光有些迷蒙。
接下来,她的下场会是什么呢?
是短暂地结束,还是永远的结束?
她并不希望迎接自己的是无穷无尽的折磨……给个痛快吧。
林惜月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等待有人进来。
等了好久。
“咕噜噜……”
睡着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醒来没多久肚子就开始咕咕叫了。
不会是打算活活饿死她吧?
林惜月仔细思考了一下,如果她真的不吃饭,多少天才会死?
看来是真的太生气,不想给她个痛快死法啊。
“我刚杀了人,怎么现在只挂记着吃饭呢?”林惜月深深忏悔着。
或许是因为她没亲眼见过那个孩子。跟那孩子不熟吧。
有些时候,连林惜月和任自在自己都不知道与对方是那么契合。
任何方面的契合。
连死没良心这一点都同步得如同一脉相承。
林惜月忏悔了一会儿,还是饿,这是生|理反应,心理难以调剂——能治疗饥饿创伤的只有发疯,而且非得是真情实感的疯了才行,林惜月自己无法调剂到那种状态,只好忍。
忍了半天,林惜月终于还是忍不住喊了一声:“有人吗?”
愧疚果然抵不过本能。
林惜月本来以为这是无用功,其实她自己也没有抱有多大的信心。谁知道,她才喊了一声,竟然就得到了应答。
房间外有人打开门闯进来,还是张熟面孔。
姜籁。
“姜籁?”她怎么可能还在这里,她是属于宗主夫人的侍女才对。
林惜月转念一想,莫非,是姜籁也受她拖累了?
她虽然已经有些自暴自弃,可是与姜籁也没有什么旧怨,如果因为任自在迁怒就连累她,林惜月还真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姜籁。你现在能见到宗主吗?”林惜月问她。
如果可以,她倒想请任自在来,非有一个人要死,她自己去就行了。何苦让姜籁相随?
然而姜籁却露出难看的笑容:“这……”
她十分犹豫,显然是见不到吧?
林惜月自己说完也觉得自己的想法实在太自以为是了,晕倒之前,她什么事情都敢做,怎么现在反而又后悔起来了呢?既然敢伤害别人,就应该做好受到惩罚的准备。那是她应该得的。林惜月很快就从懊恼与失落中走出来,因为她本就不应该抱有希望,何谈什么失落?
“没关系。”林惜月没有勉强姜籁继续说下去。
她问姜籁:“有没有什么能填饱肚子的东西?”
姜籁的气色看起来不错,想来日月宗要杀她也不会选择直接饿死她这种手段吧?
……应该不会吧……
幸好姜籁很快就说:“哦,对了,我马上给您把饭菜端过来。”
她想起这三天里林惜月一点东西都没吃,一定饿了。
林惜月还有满肚子的问题想要问她,可是最后还是没有喊她。
最好是先等姜籁把饭菜端过来,等她填饱了肚子以后再问吧?
她实在是饿极了。
所以林惜月决定先把好奇心往后推,等着姜籁把饭菜端过来,她又虚弱还饿三天,现在爬起来都难了。
于是等姜籁把饭菜端回来以后,还需要先将林惜月搀扶起来,找了枕头垫在后面。
林惜月勉强地维持好平衡以后,姜籁就夹了一些菜在饭碗里,给林惜月端过来。
林惜月先吃了一口饭,有些惊讶,她已经做好了吃冷饭的准备,没想到入口感觉是温热的。
“这些饭菜是你帮我热的?”林惜月问。
姜籁道:“本该如此,您就算没生病,也不能吃冷的呀。”
林惜月疑惑地低头继续吃,姜籁这样说,倒是令她觉得奇怪了。
她们现在应该算是同是天涯沦落人吧?怎么姜籁还……
算了,吃完再想。
林惜月饿得脑筋都转不动,实在无法继续思考下去,只好先把面前这碗里的饭菜吃完,没想到吃完了整整一碗饭也还是不够,林惜月觉得她好像恢复了一点力气,刚要去拿第二碗的时候,姜籁就又端来了满满一碗饭菜,好像一直关注她似的。
林惜月仍然处于“懒得想”的状态,道谢接过以后就继续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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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惜月是真的饿得狠了,除了不断机械地咀嚼和吞咽,她短时间内什么都做不了。
等到她开始吃第三碗饭的时候,才终于能够腾出空闲来稍微动动脑筋了。
这不对啊。
不光是饭菜还温热的问题,姜籁给她带来的这些菜里,她很多都认得,许多都是平常总是能吃到的美味。
可是,那时候她是宗主夫人,端上来的菜肴是这种等级当然没问题。
可是,现在她已经是罪人了,怎么待遇还是没有发生一丁点变化?
实在奇怪。
这里是日月宗啊,她还记得自己昏迷前做了什么,她杀了她与宗主的血脉。
她可不觉得自己在日月宗中有什么威望,她不爱出门,本来就因为几乎遇不到什么友好的目光。
林惜月想了半天,忽而失笑。
她光是自己琢磨又能琢磨出什么呢?还不如问站在旁边的人呢。
于是林惜月抬头唤道:“余……”
刚一喊个开口,林惜月就迅速刹住了车。
喊错了。
“……姜籁。”幸好只是个开口,接下来,林惜月就辛苦但成功地扭转了称呼。
因为平时姜籁总是躲着她,凑到她面前的人只有余萤。
所以林惜月养成了习惯,常常开口就叫余萤,再交待接下来让余萤去做什么。
喊姜籁,真是少数。
如今余萤不见了踪影,也就只有姜籁才在她身边了。
看来,她之后得习惯,慢慢喊得顺口才行啊。
林惜月暗暗感慨着,顺口改了问题:“你知道余萤去哪里了吗?”
“余萤?”姜籁没想到林惜月会忽然抛出这个人的名字,瞬间无法管理表情了。
林惜月看了姜籁一眼,微微低头重新吃了一口饭。
心中却一时飘过了许多猜测。
姜籁的尴尬表情,落在她眼里,完全被曲解掉。
林惜月误会了姜籁的眼神。只是回忆起往日余萤一见到任自在便欣喜若狂的目光,想来,如今她恐怕是如愿以偿了吧?林惜月这人,与正常人不太一样。她只是有些感慨,却并不觉得酸涩,只是觉得……真是世事无常。平时任自在见了余萤也只是冷漠相待,没想到,终究还是允了余萤。
怪不得只有姜籁陪她关禁闭。
林惜月自觉也是个能看眼色的人。故而,她并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而是立刻换了个问题。
“姜籁,我是不是睡了好几天?”
姜籁点点头,道:“您昏过去之后,三天没醒。”
“这么久?”林惜月十分惊讶。
她从前连生病都少,遑论是昏迷呢?这次听说她晕了三天,林惜月都觉得诧异。
不过,原来是昏迷了三天啊,她终于恍然大悟。明白自己怎么会饿成这个德性。
于是林惜月饭也吃不下了,把空碗还给姜籁。
她倒不是真的吃饱了,坦白说,林惜月还有点饿,可是她实在不好意思继续吃下去了。
况且,姜籁端来的那些饭菜,已经眼看着见了底。
再要,姜籁她就还得专门跑到厨房去拿。
那也太丢人了。
林惜月自知现在的身份是罪人,所以,最好还是别提那么多的高要求吧?
何况林惜月实在不想丢人丢到连厨房里的烧火丫头都知道的那种地步。
姜籁回头收拾碗筷。正打算要端走的时候,又听到了林惜月的第三个问题。
“他们可有决定?”
“啊?”没头没尾地扔出这句话,鬼才知道林惜月是什么意思呢。
林惜月这人,又少耐心。不怕结果糟糕,只讨厌等待。
于是见姜籁不解,她就继续解释得更明白些:“我是问,他们有没有商量好如何处置我?”
“处置?”姜籁听见这两个字,顿时震惊不已,仿佛真撞了鬼似的。
她大惊失色地看着林惜月。道:“谁要处置您?您是宗主夫人,谁敢对您不敬?”
姜籁还以为是自己不在的时候,哪个脑子不清醒的人揣测错了上意,所以自以为是地跑到林惜月面前说了什么难听的话,让她产生了误解。
可是,那也不对呀。
林惜月一直躺在床上,昏迷不醒,那三天里都是任自在陪着她,他基本没出过房门。至于任自在走后,她来了,就一直守在门外,虽然在林惜月苏醒后,她稍微离开一段时间,去厨房给林惜月端了一次饭菜,但那时间也不长,因为厨房里的人考虑到宗主夫人可能会饿,一直给她温着饭菜,只要走到厨房,端了就走,不用耽误时间。
至于其余的时候,更是从来没有任何人接近过。
谁抓紧这点时间也说不了什么啊,除非,事先有所准备。
可谁会那么无聊?
经历过那三天之后,谁还敢说,宗主没将夫人当回事?
姜籁便小心翼翼地问道:“夫人,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呀?不如,说清楚为好。”
她生怕林惜月哪里不舒服,搞得身上,精神上,莫名其妙冒出什么毛病。
姜籁只是小小一个侍女,可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呃?”
听到姜籁十分卑微的语气,林惜月顿时意识到,也许是她弄错了。
恐怕,还真是误会。
不用等到姜籁开口揭开谜底,她明白,是自己想错了。
但是林惜月的心里却又有一个谜团冒出来,她已经做到那种地步,任自在怎么还能忍她?
不过,林惜月可不会把这个疑惑憋着。
既然心里面有那么浓烈的不解,还需要犹豫?当然应该直接去找那个关键人物问啊!
她一定要见到任自在,问明白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激怒他也没关系,林惜月只想知道,任自在做那么多事情……到底图什么?
她越来越不懂他了。
于是她便问道:“姜籁,你能让人通知宗主,我要见他吗?”
之前姜籁已经推拒过一次,但那时候她不强求。
现在既然知道自己还是宗主夫人,想来,这个名头还是有用的。
故而有此一问。
只不过,姜籁却无法面对她灼灼注视的目光,而转开了脸:“这……”
显然,现在的姜籁十分迟疑,没法立刻答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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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对着人群的三人之一开口笑道:“我只护着她,从来没主动出手过,算什么撕毁约定?”
原来真是熟人啊。
林惜月暗暗猜测,这位扈先生恐怕是与任玄御同一时代的人。
难道,这三人是任玄御的仇人?
可这位扈先生又说不主动出手,看来他又与此事无关。
任自在道:“好,我不会伤害她们,只要三位愿意下山,之前的事我既往不咎。”
下山?
另外两人立刻朝对面的任自在流露出不满之色,只不过看不见他们脸的林惜月不知道。
刚才说话那人发出一声冷笑:“下山?她们是来找人的,将她送还,我们自会下山!”
任自在皱起眉头,压低声音:“那是我妻子!……你们不要太过分!”
“最差也就是你用手上那明月盏跟我们同归于尽。”他指着任自在手中端着的一盏发着光的金灯,十分不屑地说道,“届时我一定能护着她们,便是你死了,也绝非我亲自出手。任小子,我是来跟你谈,但你不能威胁我。”
如此笃定而不屑的态度,令任自在几乎咬碎了自己的牙。
然而他又能怎么样?
正如此人所言,他打不过他。
“她是我妻子,你们凭什么分开我们?”任自在愤怒地问道。
林惜月听到一星半点,忍不住露出无语之色。
任自在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深情款款了?
加上之前那些弟子如同转变了一百八十度的脸色,她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这世道变啦?
“你为何娶她,以为我们不知道吗?”被任自在成为扈先生的前辈,声音听起来十分浑厚,是中年人的嗓音,任自在本来就年轻,他几近用俯视般的态度看着这位晚辈,语气中掺入了一丝怜悯,“别说你喜欢了。那种混话,是骗谁呢?”
谁会信?
若是不久前的林惜月,也一定会和此人一样嗤之以鼻。
可如今,她却不由得浮起一丝怀疑。一样是对任自在的,情绪却不同了。
不。
林惜月想起中年人那句话,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任自在为何娶她,虽说过了那么多年,林惜月也从来不敢忘。
从一开始。嫁娶便并非是源于爱的。
她一直用那个理由告诫自己,别动心,别陪他玩,等到他笑吟吟地抽身去下一个游戏时,只有她自己会心碎。
她的尊严唯有自己能呵护,便心动,就不会受伤。
这也正是那时她动手那般决绝的原因。
两个人的游戏已经足够残酷,不必让另一个人陪她心死。
任自在似乎被问得哑口无言,他没说话,便让林惜月更坚定了从前的看法。
稍稍动摇的心。也逐渐变回了原本冷淡的样子。
对,就这样吧。
……
任自在盯着面前三人看了一会儿,才低下头说道:“她已经不在宗门中了。”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稍微借了点明光殿的势,使声音只传到面前三人的耳朵里。
那位扈先生便发出了一声冷笑:“是吗?那你要我亲自去找吗?”
任自在竟然一点也没被吓到,他当即高昂起头,道:“她是不在这里,如果你们不信,那就去找吧。”
“哦?”扈先生回头随便点了一个人,道。“刚才我可听他们说了,这三天,你一直陪着她。”
“那又如何?三天前发生了一些事,我心灰意冷。便放她走了,假装陪着她,只是做出来的假象,毕竟,我也不希望让人知道这件事情。”任自在说得非常冷静,似乎真实的事情就是这样。
这些话他没有隐瞒。所以林惜月也听见了。
她冷眼观之,并没有开口。
虽然来的三人点名要带走她,可是,她又不认得这位扈先生。
万一才出虎口,又入狼窝呢?
在这日月宗里,最起码,她只是过得冷清些,可离开遇到坏人她的下场可不会更好了。
所以林惜月只是静静地看着任自在,她确定他看见她了,不然,他不会这样说。
也许他是希望那三人可以赶紧去找,找不到就放弃吧?她且先看看。
然而任自在看到这一幕,心中却道,她不愿意离开,果真不是完全不在乎我的。——两人的脑回路根本不在同一条线上。
不过,有了林惜月的“帮忙”,任自在就更加自信了,甚至带三分鼓励:“你们去找吧!”
反正林惜月就在这里,他们去后院翻了天也是一无所获!
因为太高兴,任自在甚至决定不计较没好好照顾保护林惜月,让她跑出来的姜籁了。
就当是无功无过吧。
假如这三人真的下山了,便是功大于过!
任自在过于开心,完全忘记要掩饰自己真实的情绪。
刚才三人中,只有那位扈先生说话,现在,冷眼看他的其中一个女修忽然开口了。
“你似乎很期待让我们去找呀。”她问,“难道说,你根本是想引我们去?”
扈先生看向她,和刚刚对任自在说话时完全不同,带着淡淡的温柔:“放心,不管他在那里藏了什么机关陷阱,我都能解决。”
“我没说那个!”她摇摇头,想了想,问道,“莫非,是你将她藏起来,所以知道我们找也只能一无所获?”
任自在的表情毫无改变:“你想多了。”
“说‘是’或‘不是’就行,不用说些无谓的话!”扈先生回头呵斥道。
等对着任自在时,果然又严厉起来。
“是。”任自在朝他点点头,重新看向那女修,“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明明是不老实的谎话,可他说出口时,目光冷静,仿佛在说一件事实。
林惜月微微低头,感叹道,真是可怕的迷惑力啊。
有一段时间里,她几乎被任自在这个模样迷惑了呢。
那时候,她真的被任自在打动过,她以为虽然这段婚姻起始于算计,但人的心是能捂热的。
然而并非如此。
任自在的好,很快就消耗一空,末了又恢复那玩乐般的模样。
自此以后,林惜月的心,彻底冻得坚硬。
任自在随口说谎的样子,让林惜月立刻想起了从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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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错。
不要相信。
那么强烈的羞辱感,难道她全忘记了吗?
相信他的后果,她不是品尝过了吗?
还动摇,就是愚蠢了。
还相信,就是选择再被他耍得团团转一次。
他毫不顾忌拿在手中把玩的,是她的心,好不容易夺回来,怎么还要奉还回去?
再跌一次,就无药可救了。
林惜月的目光重新变回冷静,她的理智,再一次占据了内心。
……
“不是?”女修冷笑着指他,“你敢起誓吗?”
“怎么不能?”任自在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任自在今日便可以以天道起誓,三位去内院是绝对找不到吾妻林惜月的。三位尽可以到内院去找,假如一无所获,还请不要继续留在这里,下山去吧。”
林惜月也吓了一跳,修士起誓,可不是虚言。
如果说了,他没做到,誓言中的话是会成真的!那三个外人不清楚,她却清楚得很,她人就站在这里,那三人去后院里怎么可能找到她?
那他诅咒自己的话,也会成真的!
他胡说八道也就算了,怎么连下辈子也赌上?
“……若我有半句虚言,死后愿遭千年炼狱之火。”
林惜月看着站在明光殿傲慢起誓的任自在,满心都是震惊与疑惑。
任自在到底是不是真的疯了?
任自在赌咒到这种程度,这三人也都不敢信他是说谎了。
修士在突破大境界时,往往会遇到一次炼狱之火的考验,时间很短,想熬过去却难。
如是在炼狱之火中遭受千年燃灼,便是喝了忘川水,也难以忘掉那狠毒的痛楚。
他竟然赌咒到这种程度,莫非,林惜月真的不在山上了?
三人对视一眼,女修道:“我们还是要进去找一找。”
任自在点点头:“请便。”竟然真的不留。
于是三人越发笃定。可是,也不能真的转身就走,否则,这赤金山也是白白上了。
因此。他们三个立刻往内院去,任自在自己回到明光殿中,门没关。
不过,明光殿在非是宗主允许时,便是本宗弟子也不能闯入。因此哪怕门开着,也没人敢跟进去,接近都不敢。这些人无事可做,索性跟随那三个人一起去后院瞧热闹。
因为他们很好奇,明明宗主在后院照顾了夫人三天,她什么时候下山去的?
很快,明光殿前空无一人。
林惜月先是跟着那群凑热闹的走,毕竟她要是单独留下,就太突兀了。
等跟他们走了一会儿,她找到个机会。迅速离队,然后返回了明光殿。
这里没剩下什么人,她就悄悄登上阶梯,一闪身,走进了明光殿中。
……
明光殿内,任自在背着手抬头看。
这座大殿与其他宗门的不同,供奉的并非是人,而是一盏灯。
正是任自在用的日月宗至宝——明光盏。
明光盏是金色的,所以这雕塑也是纯金的,被高高供奉。如同神明般。
林惜月一踏进来,明光殿的大门便合上了。
林惜月恍然大悟:“你果然是在等我。”
任自在转身一笑:“我看见你了,我信你,不会去内院。”
从任自在的嘴巴里吐出“信”字倒是好笑。
林惜月摇摇头:“你若是真信我。就该说我会去内院。”
“可你来了这里,我猜对了。”任自在十分轻松地说道。
林惜月点点头:“我是不喜欢你。”
“但至少你来了。”
“那只是因为我也不至于讨厌你讨厌到让你去炼狱之火中滚一千年的地步。”林惜月叹息道,“如此说来的话,我觉得,你还是算不上懂我的。”
任自在苦笑:“是吧。”
起码,他猜对一件。就是他来到了明光殿中。
林惜月问道:“我来这里是因为有件事想不通,你明知道我不喜欢你,为什么要用起誓来逼我?难道,你觉得我喜欢你,想逼我表明心意?”
那他恐怕太信自己的魅力了。
如果她讨厌他乃至于恨,现在就会出现在那三人面前,这样一来,誓言的惩罚就成真了。
任自在苦笑道:“我只想知道你对我有没有一丁点喜欢,我想留住你。”
“……呵呵。”林惜月发出没有一丁点温度的笑声。
“你大概不信吧。”
“信不了。”林惜月只信自己之前可能猜中了,就是任自在这人其实早就疯了。
抛出那三个字,林惜月就转过身,打开合拢的门,往大殿外走。
任自在只站在原地,他看着她的背影,茫然无比。
难道他还是猜错了,她仍旧要去那三人面前现身吗?
只要林惜月出现在内院,被那三人找到,到时候,他便算是违誓了。
难道,她还是恨他如斯?
虽然是自己下辈子可能要去炼狱之火中受刑千年的事,但作为关键的主人公,任自在却没有一丁点想要阻拦她的意思,他只懊悔,自己花了那么多年,原来,竟也没有在林惜月的心中留下一丁点痕迹。
林惜月踩在明光殿的走廊上,忽然转身。
那时候,任自在在她的脸上看见了俏皮的笑容。
这笑容,他已经有多久没见过……
他还记得,一开始,后来,有段时间里,林惜月都这样笑过,那时候她是多么开心啊。
任自在只想要找回这样的笑容,并非他觉得这笑有多么绝美,只是因为他想要找回林惜月的快乐,她越来越多的时候是冷漠待人,即使不对着他,即使是看着镜子里的她自己,她也很少再笑。
林惜月的声音,打破了任自在的回忆。
“若是你真的深情至此,为什么当年不这样做呢?”
当年?
什么当年?
任自在茫然不解时,忽然听到了一声呼啸。
林惜月站在明光殿外,突兀点燃了一支冲霄箭,瞬间飞起,穿过云朵,扬起尖锐的呼啸声。
就是任自在听到的声音。
冲霄箭飞起时,带起一条烟云,谁都看得见。
当那三人迅速返回,回到明光殿前时,任自在忽然感觉到自己与天道的一股淡淡联系……断了。
但他的心中却没有一丁点庆幸。
林惜月朝他喊道:“任自在!我不欠你人情。”
不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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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和扈先生这对好像已经没戏看了。
于是仍然无聊的林逸岳便又转头看去自家妹妹林惜月。
可惜啊,他转头晚了。
等到林逸岳看她的时候,林惜月已经转回头,收回了注视任自在的目光,好像没事人一样招呼他:“哥,我们回去吧。”
“回酆都”
“当然啦,不然还能去哪”林惜月被这句并不好笑的话逗得露出欣然的笑容。
自从确定要回去,林惜月再不复从前在日月宗时的低落与黯然。
活泼,爽快,这才是他妹妹。
“嗯”
只是,林惜月的注视,任自在没看见,她的笑容,任自在也错过了。
他只听见她愉快的笑声,却连抬起头看她一眼的勇气都失去。
二人的关系仿佛倒转过来,上次是遇见,这回是分别。
林惜月的笑声就像是一个人熟睡时响起的闹钟,叮铃铃把无关人士唤回神。
扈枭被她一连串的笑声提醒,后知后觉地点点头:“哦,对,走吧。”
云长信难以置信地看他一眼。
“怎么这样看我”扈枭问。
“你还真的打算要跟我们回酆都去啊”云长信诧异地说道。
她刚才听到扈枭说他不是余蛮言,原以为这就是断绝关系,分道扬镳的前兆了呢。
扈枭点头:“是啊,我不是早就说过。我要去那”
他经历过一瞬间的低落,很快又恢复了活力。
云长信虽然想不通扈枭的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但也被他感染到了好心情。
“既然如此。你就跟我们一路回酆都去。”
“那是当然”扈枭想了想,提议道,“不如,我带你们一程”
云长信回想之前他带自己和林逸岳上赤金山的时候,感觉不错。
便点点头。
于是扈枭将云长信,林逸岳和林惜月三人一卷,以彗星坠落般的疾速一飞冲天。
“轰”
从远方跑来的日月宗弟子。只能看到一束红光自下而上杀入云霄,待入云中,便不见了。
明光殿前。只剩下孤单单的一个人。
等到四人离开了好一会儿,任自在才缓缓重新抬起头。
他凝望着已经不见踪影的她们离去的方向,又回头将身边的一切环视了一眼,忽然像是看到了多么可笑的东西。狂笑起来:“哈哈哈”
笑声凄厉。
任自在不抬起头。不看林惜月,因为他的确无话可说。
还能说什么
可是,现在就真的来不及吗
什么都不做才是来不及吧。
任自在踏入明光殿中,手一挥,将明光盏重新放回供奉处。
不用特殊咒语,是无法驱动明光盏,也无法带走它的,不怕有人觊觎。将它偷走。
做完这一切,任自在走出明光殿。
不知所踪。
刚刚看到那束红光的日月宗弟子们。已经回到了明光殿前。
一开始,他们跟着扈枭等三人跑,谁知在内院没待多久,他们三人就不见踪影。
有人想到这三人可能回到了明光殿,便返回,其余人看到他们返回便也跟着跑。
只可惜他们还是慢了一步,来得晚了,只看到那束红光。
众人只听到一阵凄厉的笑声,回忆了一下,似乎是宗主的。
可是,宗主去哪里了
谁也不清楚。
他自明光殿前消失,没人知道他的下落。
偌大一座赤金山,一夕间,宗主夫人不知去向,宗主本人不知所踪。
有不明就里的人都传言是因为夫人跟宗主打架了,便离家出走,宗主大概是去找她了。
但是,这也只是在日月宗弟子之间流行的谣言罢了。
就算真有人怀疑,奇怪的是,这些人也都不敢去酆都城问个究竟。
说来好笑,日月宗中有不少怀有所谓“大志向”的人。
这些人很早就开始琢磨怎么把任自在赶下台,可任自在走了,他们又开始争权夺利。
谁也不服谁,又没人能召唤得了日月宗中镇宗至宝明光盏,故而这些人又开始怀念有任自在统御的日子。
至此,日月宗开始广发寻人启事。
“日月宗宗主离家出走,如有发现者请致信赤金山。”
虽说丢人现眼,能把宗主找回赤金山就成。
扈枭带着三人飞行,速度也一点都不慢,林惜月只觉得有点晕乎乎,几乎不知日与夜,可是等到她回过神的时候,竟然就已经到了酆都。
看这满城陌生又熟悉的景象,她明白自己已经到家了。
可她真没想到,她有朝一日,竟然真的能离开日月宗回家,而且是彻底离开。
没想到,真到了离开这一天,居然也这般容易。
“你上次回来没待多久就去了赤金山吧”林逸岳指着一些林惜月觉得陌生的景色给她解释起来,“后来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改了改风格,你觉得怎么样”
林家算是酆都城的主人,林逸岳早想将酆都做出自己的特别风格。
林惜月自然知道哥哥的志向,很认真替他鉴赏。
正当她兴致勃勃说的时候,林逸岳想到一件事,取出一张纸来,叠成千纸鹤,放它飞走。
林惜月看了一眼,失笑道:“哥,这是我们小时候玩的吧”
她上次回家的时候,林家依然受任家挟制,林逸岳可没有这样的好兴致。
林惜月道:“你好不容易回来了,我当然要让他们来接你。”
“爹娘他们在家吗”林惜月只想看到她们。
林逸岳苦笑道:“他们不久前又离家了。”
林逸岳和林惜月的父母是一对神仙眷侣,对家族的事完全不感兴趣,尤其在他们有个好儿子以后,更是顺理成章将责任交给林逸岳,三不五时就离开林家出去游山玩水。真要比较起来,他们在家族中待的时间还不如在外面玩的时间长。
“不在家里啊。”林惜月无奈。
她也知道,爹娘若是离家,一般几年才回来一次,可谓极不负责任。
所以,既然林逸岳说他们在不久前离家,那么回来肯定是很多天之后的事情。
听闻他们不在家中,林惜月便无甚兴致了:“那就算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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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惜月实在是不喜欢和家族中其他人打交道。
她问林逸岳:“我的房间还在吗?”
等到了酆都城中走过一阵,林惜月才感觉到疲惫,她想好好休息。
林逸岳宽慰道:“放心,我一直替你留着。”
这还算是一个好消息。
这时林逸岳又道:“不过,我如今是家主,从族外回来总归要通知他们一番,放心,到时候你不必应酬,我叫人送你回房间歇息。”
林惜月却没有立刻答应。
没错,她是想赶快休息,但她又想到林逸岳将自己从赤金山带回来,也会会受到责难。家族中有事帮不上忙拖后腿却也会的长老们不少。不然,她也不会一想到那些人便冷笑。
“等等,哥,他们会不会怪你?”林惜月知道觊觎林家家主之位的人很多。
这些人倒是忘记当初是谁让林家坐稳位置,拥有整座酆都城的权力。
云长信还比较体谅徒弟:“到时候我陪你去,谁若问罪你离开家族的事情,我担着。”
毕竟当初的确是云长信将林逸岳硬押走,林逸岳是遭了无妄之灾。
扈枭也在一旁说道:“是啊,放心,有我和你师父呢,不必怕那些人。”
他喜欢简单的。
什么阴谋诡计,寻衅问责,都很麻烦。
谁不服来战,战不过憋着,简而言之,不服憋着。
林逸岳回想了一下扈枭带他和云长信上赤金山的风姿,忍不住失笑。
也对。
他可是亲眼见证过扈枭实力的人,当时赤金山上遍地阵法,扈枭踩上去跟踩平地没什么两样。林家的人加起来也不是扈枭一合之力,他说要护他,他就不可能遇到任何阻难。就算有,也像是柳絮,风一吹就随风而去,不见踪影。根本用不上他来担心。
只是,关系也分内外,虽然云长信是他师父,这来路不明的扈枭与他却没什么关系。
即使云长信说扈枭像她一位故人。可他已经说明两次,他不是那个什么余蛮言啊。
因此林逸岳还是十分郑重地向扈枭感谢一番,拱手请道:“待会就全麻烦您了。”
扈枭立刻摆摆手:“你不需要这样,我们好歹也一起走了那么长的路,可别还像是陌生人似的。”
他说完。悄悄看了一旁的云长信一眼,不过云长信并没有察觉,她安抚林逸岳道:“你也不必担心将那些心怀不轨的人除去后导致你林家出什么问题。别怕无人可用,只要有人镇着,那些做事的人是可以慢慢培养出来的。我看你们林家也不缺人,你不用畏首畏尾的。”
“是,师父,我知道了。”林逸岳感激地点点头。
云长信却只是长叹一声。
他还感激她,可她却十分愧疚。明明是自己的徒弟,但林逸岳以前每回遇到困难。她都恰好不在,虽然也不怪她,但作为师父,到底还是失职了。
所以,云长信对他承诺道:“我会将酆都当作久居之所,反正,我如今只要好好修炼便行。”
至于历练,云长信再不缺了。
这对于林逸岳而言,实在是意外惊喜,他当然想要挽留师父在酆都林家住下。但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劝说。谁知道,他一句劝解也不必说,云长信自己话赶话便做出了这样的诺言。
扈枭听到云长信做出承诺,也忙不迭道:“我也是。之前说过,你们还记得吧?”
他在扈容谋面前一直端着师父的身份,可到了这群人面前,却又显得太活泼了。
云长信扫了他一眼。
她实在搞不懂,如果扈枭真的不是余蛮言,何必如此照顾她?
如果扈枭是余蛮言……那他为什么坚持不肯承认自己是?
云长信搞不懂扈枭的想法。对他也逐渐变得淡淡的。
还在观察期。
此时,四人已经快要回到林家。
林逸岳看到熟悉的景象,便知道一条街外是林府,于是他先预告一下:“快到了。”
四人中只有扈枭没有来过这里,林逸岳多半是说给他听的。
让他振作精神,林家还有不少人等着他们呢。
等扈枭教训的。
林逸岳走在最前面,林惜月其次,云长信和扈枭在最后面跟着。
林府收到了林逸岳传递的消息之后,果然有不少人出现在林府大门口等待。
林逸岳若无其事地跟身后的人介绍,主要是云长信和扈枭。
云长信虽然是他师父,但对林家也不甚了解。
“那位老人是我们林家的大长老,林高金,是我祖父。”
“站在我祖父身边的两位是兄弟,是我祖父的侄子,我二爷爷的两个儿子,一个是二长老林深蒙,一个是三长老林深桂,林深蒙是哥哥,林深桂是弟弟。还有一位四长老林深幸,他也是我一位叔叔,是我三爷爷的二字,三爷爷如今已不在人世,三房里他是主事。”
“林深蒙和林深桂虽然是兄弟,但并非同母所生,二爷爷有些风流,也死得早,如今二房虽是林深蒙掌事,但林深桂也掣肘于他。”
总之就是,这两人既对家主之位感兴趣,又爱给对方使绊子。
扈枭若有所思:“倒是什么都想要啊。”
“若不是如此贪婪,也不至于如此盲目。”林逸岳看不上这两位叔叔。
他唯一忌讳的只有四长老林深幸,那是三房掌事,人精明,也能干。
当年林逸岳差点坐不稳位置,还是林惜月毫不犹豫选择嫁入任家,让林深幸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他师父回来了,自然不会再让林惜月那么委屈。
林逸岳说完,也已经走到了林府前。
方才林府这些人一直看着他们,自然也认出了在林逸岳身后的林惜月。
可是,光看到林惜月,怎么不见任自在?
林深蒙和林深桂在外人面前还是抱成一团的,于是嘀咕了一阵。
最后,林深桂先当这出头鸟:“贤侄女,你夫君怎么不陪着你一起回来?”
他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一脸好奇地问。
林惜月笑吟吟的,说话却一点不客气:“三叔,还请慎言。”
林深桂也笑:“你这丫头真有意思,怎么与你三叔说话都如此不客气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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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真动听,但从林深幸的嘴巴里说出来,就是让人觉得不对劲。
他竟然转了口风,给林惜月说话?
那岂不是向林逸岳低头?
林深蒙和林深桂都露出诧异之色,林高金也十分茫然。
最无辜的还是林逸岳,他早放弃拉拢这位三叔了,刚刚在大门口,林深幸还想给他和林惜月一个下马威,只不过失败了。
难不成,因为这样,林深幸就打算换阵营?
也要看看他们敢不敢收啊。
林逸岳实在想不通林深幸的目的是什么,便暂时没有说话。
他可以不开口,林高金却不行,方才林深幸那句话就是冲着他去的。
可林高金亦然觉得冤枉。
他不过是不甘心直接认输,才随口说了句质疑的反问。
谁知道这句话竟给林深幸抓住了把柄,将他与林逸岳分成了两派。
他们原是祖孙俩,可林深幸这分明是要将他们分成大长老一派与家主一派啊。
打的什么鬼主意,他以为他这样说,自己就真的会与林逸岳决裂吗?
林高金肯认老,绝不会在此事和自己的亲孙子争权夺利。
虽然林深幸这话是下他的面子,他却没有因此生气,反而点点头道:“也对,你说得有理。”
该低头时,林高金一定会低头。
林深幸没从林高金这里得到想要的回答,他也没失望,只是转头给了林惜月一个鼓励的笑容。
这态度简直就是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作为主要人物的林惜月实在是难以适应。
但若是回到林家后这些人愿意对她温和,哪怕只是态度演技,她也愿意回报以同样的态度。
反正她又不跟这些人亲近,只要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林深幸做完这件莫名其妙的事情后,便又恢复了安静。
“他怎么了?”林深蒙和林深桂传音讨论起来。
原本林家是三分天下,林高金支持林逸岳,林深蒙和林深桂对外是联合的。林深幸自己单独是一支,除此之外,林家还有不少人也一样心怀不轨,可惜手中并无实权。所以只能想想,如果是论迹不论心,这些人也可以说是忠诚于家族的。
“不清楚。”林深桂负责监视林家其余人,可林深幸表现一直很正常。
可是,林深幸总不能突然发疯吧。
“待会儿。你去找苏梦问问。”林深蒙提醒他。
苏梦是林深幸的一个歌姬,天生一副动人的嗓音,是林深幸疲惫时最爱寻的解语花。
不过,解语花却是林深蒙送去的人。
“嗯。”林深桂自己也深觉不满,他主要就是干这事的,却连林深幸什么时候转变了心思都不知道。
他自忖平时已经足够细心,竟然都没注意到这件事。
岂不是说他仍旧做得不够好?
林深桂生闷气的时候,管事回来了。
他先看向林深蒙:“二长老,惜月小姐的院子已经收拾好了。”
林深蒙没事人一样指着林惜月笑:“你问家主和大小姐,别跟我说。”
俨然与此事无关的样子。
管事一愣。继而想到自己来到这里竟不是第一个跟家主说话而是跟二长老……
他顿时感觉到脊背发凉,慌忙朝林逸岳道:“家主,惜月小姐……”
林逸岳摆摆手。
管事顿时全身发冷,果然,被家主记恨了?
然而林逸岳的笑容却与林深蒙一样,他摆手说道:“是惜月的院子,你问她。”
虽然不知道家主这意思是生气还是怎么的,至少没当场翻脸。
他不敢再出错,连忙看向林惜月,竭力冷静地又报告了一遍:“惜月小姐。您的院子已经重新整理好了,您还有什么别的吩咐吗?如果有需要修改之处,请告诉属下。”
他想林惜月是林逸岳珍惜的妹妹,自称属下。也算是讨好他。
林逸岳果然没说什么。
林惜月像是一直等他来,他刚说完,她便起身,点头道:“我确实有些想改的地方要告诉你。”
“……哦!”管事也就是随便问问。
他也是个担心风水的,但四下一看,居然没有人支持他。
首先一个林高金刚刚被林逸岳和林深幸“联手”“教训”过。
林深蒙和林深桂在没看懂林深幸转变的原因前。绝对不会吱声。
至于林逸岳,此时则吩咐道:“她说什么,你照着记住就行,事后我会看。”
事实上林逸岳和云长信都不是说大话,他的确会看风水。
在云长信的指导下,林逸岳越来越能掌控自己预言者的天赋,将这一点用在看风水上,简直一看一个准。
“是!”听到家主之后会检查,管事才松了口气。
他实在怕担上责任,既然家主愿意放权又担责,管事才敢做。
林惜月唤他:“跟我来吧。”
她已经陪着林逸岳在这里坐了这么久,她相信林逸岳能把握了。
所以,她自然要去做之前就一直想做的事情,不然,继续坐在这里也只是被当成可以利用来攻击林逸岳的靶子。余下的事情,就算林逸岳处理不好,这里还有云长信和扈枭二人呢。相伴走了那么久,林惜月非常相信他们有的是特殊的“解决办法”。
她朝林逸岳关切一句,接着道:“哥,我先过去了。”
“嗯。”林逸岳点点头,“我待会儿过去看你。”
林惜月这才离开。
她虽然很久没回来,可也不至于连自己以前住在哪里都忘记。
所以她不需要由管事带路,自己就能找到院子所在,管事乖乖跟在她身后。
等到了院子门口,林惜月没有多停留,就走进去。
这里是她还未出嫁时住的地方,当时任自在与她回过一次酆都,但并不住这里。
院子的位置本来就在极偏的地方,虽然林逸岳负责照顾她,但当时林高金并不希望林逸岳因为照顾她而耽误上进,所以特意选择这间偏院给她住,距离家主的居所很远。
不过,林惜月挺喜欢这里。
单说位置,虽然偏僻,可她本来就是一个喜欢清静的人。
当时林逸岳虽名义是少主,却已经开始掌握林家权力,常常有许多人来拜访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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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惜月有时也会去看望林逸岳,只觉得不过多久就有一批客人到,烦。
因此,她很喜欢住在这里,也不打算要搬。
管事还问她:“这里是您暂时住的地方,过阵子我们在家主的院子附近再开辟一间……”
“不用啦。”林惜月打断他的话,“我住这里,只要改些地方就行。”
有些布置,实在是连以前的林惜月都看不上眼的。
只是当时林逸岳年纪轻轻许多人看他不顺眼,林惜月不想给兄长添麻烦,才不说。
如今是回来长住的,自然不能住得不痛快。
就算在日月宗时,她也不会在住所方面对付着过。
管事听她说得笃定,想来心中有所计较,便安静听她吩咐。
林惜月这间院子,其实设计得很普通,占地大概四亩,院中有一间正房、东厢房三间、耳房两间、堂屋一间、下人住的倒座房五间、一间厨房,原是给林惜月做小菜的,现在都荒废了。
管事只让人把所有屋子打扫干净,能住人的其实就一间正房。
他本来打算慢慢来,后来听说林惜月要改屋子,便决定先听听她要怎么改。
谁知道林惜月张口就是:“除了正房,其余所有屋子全给我拆了。”
“啊?”管事瞪大眼睛,“全部?”
到时候岂不是只留下一个正房,光秃秃的?
林惜月嘀咕:“等竹楼建好以后,把正房也拆了。”
那岂不就是全拆?
等等,竹楼又是什么?
管事一脸迷茫。
他可不能光不知道,作为过会儿装修的主持者,管事非得仔细问清楚林惜月的要求才行。
“惜月小姐,您希望我们怎么改?”管事仔细地询问她的要求。
林惜月倒也没兴致欺负他,很配合地将自己的要求说了出来。
首先,这间宅院里除了她暂时居住的正房以外,全部拆除。等其余建筑完成以后,连她看不顺眼的正房也要拆掉,基本上就相当于新建了一间院子。
先在宅院中挖掘出一个湖,湖边种植一大片紫竹林。地板整齐地铺上平整的玉石砖。
然后在院子一角建一座五层高的竹楼,最高那一层是林惜月休息的地方。
最后,另一边挖一个地下石室,地面再建一个新的灶屋。
地下石室是林惜月修行之所,所以要僻静。最不能受到打扰。
除此之外,林惜月还做了几个莲花灯,准备等湖挖好了,引了水,再放上去。
“地下石室里一定要足够隔绝影响,到时再布置一个阵法,我有时候会闭关。”林惜月叮嘱。
林府内的修行室不少,管事当然知道应该如何布置,这个答应得最为爽快。
“是,您放心。建好以后我会让您过来检查。”管事想想反正之后要把这些要求整理一遍交给林逸岳看,只要林逸岳同意,想来就不会有问题。林逸岳当家主当得好好的,总不能无端端地把自己管理的家族败了吧?就算真败了,反正也跟他一个小小管事无关了。嗯。
林惜月道:“你先把所有计划都写出来,给我看,我确认过,你再交给我哥。”
“是。”管事赶紧答应,若连计划书都是林惜月改过,这下他就更能撇清自己了。
林惜月特意提出这个要求。也是怕管事不能完全理解她的要求。
这间院子最终还是由她自己住的,如果哪里有问题,岂不是还要改?还不如一开始就做好。
她也不觉得担责任有多么可怕,她和云长信一样信任林逸岳看风水的本事。
只要不破五行之道。不毁林家风水,她建出一座通天塔都不会有人管她。
当然,云泽大陆上已然有座通天塔——幽游城的登仙路,那可是直通仙界的。
林惜月督促管事快点完成工作,之后自己便回去休息了。
她毕竟奔波一路,即使是扈枭带的。可是,依旧很疲乏,刚回到家又面对林家诸人的勾心斗角,实在让她又累又头疼。
正房里被子已经铺好,她可以直接睡一觉。
里面留着两个侍女,林惜月扫了一眼,没说话。
她根本不必侍女服侍,她实在是喜欢清静,何况这两个侍女都是陌生脸,她不认识。林惜月一样不喜欢和陌生人呆在一起,在日月宗是寄人篱下,不得不听也就罢了,回到林家哪能还活得这么不痛快?她决定等醒来之后让管事把人领走,等她领得足够的辟谷丹,连灶屋里都不必留下仆役了。
林惜月会点厨艺,聊以自娱。
灶屋也是她想试着做点心的时候才会用,平时不必有人守着,吃了辟谷丹根本就不会饿。
不过林惜月现在实在没有闲心去叮嘱这种小事,她非得先休息一下才行。
她很快便上|床去歇息了,对于林逸岳没有多大担忧。
林惜月相信,兄长很快就能解决那些麻烦——若是得了云长信和扈枭两个助力都做不到,那还有谁能做到?
虽然林惜月对林逸岳很有信心,不过,她倒也不会预料到,事情会解决得那么快。
……
林逸岳也没和林高金他们说多久,就找理由解散了。
林深蒙和林深桂急着找苏梦打听消息,忙不迭地答应,匆匆离去,林深幸也是目光诡异地离开,似乎怀着什么诡异的想法。
林高金却还是留下来,等人都走了,才坐在原位上问他:“惜月是怎么回事?”
林逸岳一回来他就带人迎接,一直没时间和林逸岳单独谈论此事。
虽然现在也算不上单独,旁边还有云长信与扈枭二人,不过林高金还是问了。
反正只要林深蒙等三人不在,哪怕是林惜月在这里,他也不会忍着。
“惜月?她有什么事?挺好的。”林逸岳打算随便糊弄过去。
可是林高金却不是会这么轻易放下的人。
他严肃地说道:“你把惜月带回来,这件事,任宗主知道吗?”
自从任玄御登上登仙路一去不回,他比任何人都快接受新的“任教主”,之后任自在将日月教改为日月宗,他也跟着叫任宗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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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林惜月在林家是吃了不少亏,虽然林逸岳的声望在酆都极隆,可在林家许多看着他成长的人眼里,仍旧有几分稚气。
简而言之,稚弱好欺。
更何况是稚弱的家主之妹?
不然林惜月也不会搬到那种偏僻而且够差劲的院子。
如今她从日月宗回来,林逸岳却绝不会再允许旁人欺辱她。
他的确是故意当着管事的面说这些话,他说这么多,本来就是说给他听。
不过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可以,过了倒显得刻意。
“你接着说,她想重建院子,肯定有不少新想法。”林逸岳笑道。
“是。”管事打了个激灵,瞬间明白自己应该换个态度了。
他果然接着禀报,这一次,语气已经完全不同了:“惜月小姐说,她要栽种一片紫竹林,院子里还有挖一个湖,铺上玉石地板,再建一座五层竹楼,一座灶屋,一个地下石室。”
然后将各个建筑于院内所在方位也巨细靡遗地禀报。
林逸岳从头至尾听完,只是笑笑:“看来惜月之前的确是憋坏了。”
明明喜欢住这样的地方,却只能在随便建造的院子里对付,何不是憋坏了?
况且十几年前还没有云长信和扈枭镇场子,只有一个不喜欢她的林高金,林惜月恐怕连换院子这样的话都不敢说,何况是重改?
林逸岳正色道:“这样的院子风水挺好,对林家百利而无一害,如果之后她确定要照这样改,你不用禀报我了,直接照做吧,早些将那些建造好,她能早些入住。”
管事连连点头道:“是。”
他在三人身边真是越来越不痛快,总有种被压住的感觉,这感觉来得毫无根据,管事找不到原因。就只想赶紧走。可林逸岳指明要他带路,今天要是说走说走,以后就不用在林家干了,他只好一直压抑着心中的惊悸。等看到云长信的院子,他才松了口气。
“就是这里。”他指着那间院子,道,“这是云前辈的。”
扈枭在一旁问道:“那我的呢?”
管事之所以是管事,当然起码得比常人多点眼力见。
他当即指着云长信旁边那间院子道:“在那。”
扈枭满意地点点头:“那我就住那里。”
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也没有提起要改哪里,这对管事而言,也能算半个好消息了。
云长信同样没有提出意见。
一般这种给客人安排的地方,自然不能太普通,不然林家岂不跌份?
云长信转悠了一圈深觉满意,若是林家有人想在这里给她下马威,云长信也不介意来个杀威棒,可惜林家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没给她这个机会。
林逸岳见云长信和扈枭都安置下来,便先告辞。
他离开林家有一段日子了,这段时间里。肯定或多或少堆积了一些公务,他总得看看最近林家是否发生什么大事。
或怪事。
“我不在的时候,族中有没有哪里出问题?”林逸岳随口问道。
问是这样问,林逸岳却并不觉得自己会得到肯定的答案。
哪来那么巧。
谁知管事却点点头,道:“是有一件,不过已经解决了。”
“哦?”林逸岳十分好奇,“怎么回事?”
“您离开以后不久,族中有一段时间闹鬼,正好有个女侠路过,替我们解决了。”
“女侠?谁?”
“不知道。不过她自称姓盛,是林家某人的朋友。”
“盛?”林逸岳想了半天也想不到这人是谁,只好放弃,“算了。先回书房。”
“是。”管事也要将新的公务翻出来送到林逸岳面前,自然要跟他一起。
林逸岳走后,云长信小声嘀咕:“路过的女侠,林家某人的朋友……姓盛?”
扈枭问她:“难道你认识?”
“在我心里,大概有个符合的人。”云长信摇摇头,“哪会那么巧?”
扈枭笑了起来:“谁知道。这世间的事,不是常有巧合吗?”
云长信笑笑:“我先安置。”
“那我待会儿找你?”
“好。”
二人暂时分别。
……
林深幸不会在白天找苏梦,他白天有正事,只在入夜不用出门才会去见苏梦。
所以林深桂直接从林家一条隐秘道路前往苏梦的屋子。
他进去的时候,苏梦正梳妆,眼看天色渐暗,她终于醒了。
见到林深桂进来,她也不意外,只笑他:“怎么快天黑了您才来,万一被他撞见怎么办?”
不用说,房间里的二人也都知道“他”是谁。
林深桂实在没心思笑:“你知道他最近开始亲近家主那一支了吗?”
“什么?”苏梦一愣,把梳子放下,转回了头,“不会吧?他昨天晚上还说巴不得家主一辈子别回来呢……怎么,家主回来了吗?”
可听昨夜林深幸那不忿的口气,也没道理林逸岳一回来他就转变态度呀。
苏梦凝神道:“你细细给我说说。”
林深桂并不觉得苏梦这态度转变有什么不对,她若是真的没心没肺,或者不考虑这些,他也不至于将她选为探子。即使如今苏梦自从得宠后,对他的态度也傲慢起来,林深桂也不在乎,傲慢归傲慢,只要他满足了她提出的条件,她给他的关于林深幸的消息总是最精确而且及时的。
既如此,他自然要配合她一起推断林深幸的用意。
“之前家主回来,在大门前,他还给了惜月侄女一个下马威……”
林深桂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十分费解:“真想不通,怎么到了喝茶的时候,他却又忽然转了口风。”
“你等等。”苏梦却摆摆手,似乎找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林深桂一见她露出这表情就知道有门,慌忙说道:“你觉得哪里不对?”
“你说除了惜月外,家主还带了两人回来?”苏梦问。
“是。”林深桂点点头,“一个是他师父,你也知道的……云长信。还有一个,是她朋友。”
“那朋友姓扈是吧?”
“是啊,很奇怪,脸上还有个印记。”林深桂摇摇头,“只有奴隶脸上才会刺的东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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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桂依旧拘泥于陈旧的思想,总觉得脸上刺了印记,那就是哪家奴隶。
反正不是什么正经人。
林逸岳的师父怎么竟跟一个奴隶称兄道弟?好笑!
苏梦摆摆手:“你别拿凡人间的规矩去套那些修士。”
林家虽然也有修士,也算个修真家族,可酆都到底是凡人属地,所以林深桂见的,听的,也都是凡人间的规矩。
林深桂问:“怎么,你认得那印记?那是个字,好像就是‘扈’字。”
“我不认得。”苏梦虽然聪明,但碍于眼界,自然不会知道这印记意味着什么。
她注意到的是别的事情。
“你还是观察得不够仔细呀,谁说他是在喝茶时才转的态度?”苏梦笑道。
林深桂虽然依旧不解,可一听到苏梦这样的口气就觉得安心:“我想不明白,你都说了吧。”
苏梦光是听林深桂说,心里就有了个想法,仔细思量后,越来越觉得那就是对的。
林深桂只觉得浑身的好奇心都被勾起来了:“哎呀,你别吊我胃口了,待会儿他就回来了,你现在快说吧!”
苏梦道:“你没发现,他质疑过惜月后,就立刻问起那扈前辈了吗?”
林深桂完全不打断,乖乖地听她说下去。
“他可不是等喝茶的时候才转变态度,只质疑了惜月失败后,便开始问起扈前辈。从那时候起,他就安安静静没有再挑衅了,不然,你见过他会对外人如此和颜悦色?”苏梦再次问道。
往日林家对外也有唱红白脸的人,林深幸长得刻薄,多半唱白脸,他自己也不是很介意。
可这次他对扈枭与云长信却十分礼貌,苏梦一听就觉得不对劲。
林深幸主动问起扈枭,就够让人意外了。
苏梦道:“你也去迎接他们了。有没有觉得那位扈前辈哪里和常人不同?”
林深桂道:“我看谁都是一样的。”
这是实话,反正,肯定是林深桂的真心话。
他实在是没有苏梦的眼力,唯一的作用基本就是做林深蒙和苏梦联系的纽带。
所以。即使林深桂心中不满分权,但也有自知之明,不会因为不满就放弃林深蒙。
他要是放弃了,就等于自动退出林家权势之争。
“算了。”苏梦放弃,他早知道林深桂是个什么人。所以也说不上失望。
她指着林深桂来的路,道:“你先回去,等晚上他来了,我问问他。”
“你可千万别被他察觉。”林深桂好不容易置个有用的探子,生怕她出事。
苏梦失笑:“你叮嘱我?”
她只盼林深桂别见了林深幸先心虚就好,她要是能那么容易露马脚,也不敢收这份工资。
林深桂想想也是,苏梦做了这么多次,每次的结局都很不错,不会有问题。
他也是太着急了。
“那我先走了。明天你早点醒,我再来问你。”林深桂叹息一声。
如果林深幸真的倒向林逸岳那边,他和林深蒙,就得暂且蛰伏了。
苏梦摆摆手:“你去吧。”
林深桂满怀心思地离开了。
他走了,苏梦继续安然地对镜贴花黄。
镜子里的她,容颜依旧如她刚刚来到了林府时一样年轻,只少了几分气盛。
苏梦的时间掐得精妙,等她将最后一支钗插到发间时,门被推开了。
她露出温婉而甜蜜的笑容:“老爷。”
苏梦容颜昳丽,也有极清妙的好嗓音。令林深幸听一次便魂牵梦绕,不顾苏梦来历不明也要坚持将她纳入府中。
三房中时林深幸的一言堂,他在自己属地中给苏梦开辟一间宅院,免得她被无关人士打扰。
往日。林深幸来见她时脸上都挂着笑容,这次却与往常不一样了。
苏梦又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这才推开椅子起身,来到林深幸身边,并不问他为什么要皱着眉头,只挽住他的手臂。抱着他的胳膊将他半依半偎地拉到椅子上坐下。
安置好林深幸后,苏梦来到桌前,给他倒了一杯茶。
“老爷,您奔波一日,恐怕累了,要不要先睡一觉?”苏梦问他,依旧不提他的愁绪。
然而,苏梦不问,林深幸反而忍不住要说了。
他喝了一会儿茶,将心中的想法仔细地推敲了一遍,才缓缓说道:“你刚醒吧?”
“嗯。”
“那你大概不知道那个消息,家主回来了,带着惜月侄女,还有他师父,他师父的朋友。”
若是往常,林深幸只会说林逸岳回来了,最多加一句林惜月也回来了。
可既然林深幸特意说明林逸岳的师父和师父的朋友也在,可见他对这两人有别样看法。
苏梦不动声色,道:“是吗?我记得家主出去了好久,对了,他怎么会忽然出去呀?”
苏梦并未对林逸岳离开与回来置评,好的坏的都不说,只谈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事。
林深幸果然没在意,顺口回答道:“还不就是为了去接惜月侄女。”
“惜月小姐她……哦,不对,该说宗主夫人,她不是在赤金山上吗?怎么忽然回来了?啊,难道日月宗宗主也在?奇怪,老爷您刚好像没提起他也来啦。”苏梦疑惑地问道,像是真的毫不知情。
如果林深桂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恐怕也要怀疑和自己有约定的会不会是别的苏梦。
遑论一无所知的林深幸。
他笑道:“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如今,惜月侄女已经不是什么宗主夫人啦。”
“啊?”苏梦的惊讶发自真心。
如今日月宗眼看蒸蒸日上,林深幸不久前还说暂时不能与林逸岳翻脸呢。
谁料林惜月这就不是什么宗主夫人了?
她不信是林惜月自己要回来,只当是她做错了事情,惹怒了任自在,被赶走。
苏梦叹息一声:“唉……惜月小姐真是傻。”
苏梦无语的是,林惜月竟然连自己的夫君都圈不住,简直白长了那张好脸。
“可不是?”林深幸亦心痛不已,甚感慨林家失去了一个好助力。
林深幸说到这里,又笑道:“不过,天无绝人之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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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不许我说吗?——林深桂深觉冤枉。
他说什么,林深蒙就反驳什么,讥讽什么,这还让林深桂怎么说?
林深桂现在终于明白林深蒙是多么难伺候,说话不行,不说话也不行!
可是,林深蒙就在他眼前,不是他想无视就能无视得了的。
林深桂只好硬着头皮问道:“您想听什么?”
林深蒙想了半天实在想不到什么由头来折腾他,心情越发差劲。
“我想不到……难道你也想不到?还用我来说?”林深蒙大骂道。
林深桂算是明白了,林深蒙就是想骂他而已啊!
他最好还是生受着。
于是乖乖闭嘴,随便林深蒙想说什么,爱说什么说什么,他一个字都不反驳,干听,他倒是要听听看林深蒙这个人倒是能说多久?
事实上,林深桂真的低估了林深蒙。
林深蒙喋喋不休可以直至深夜。
林深桂头疼得不行,他后悔自己说了随便林深蒙怎么说的话。
而他现在躲不了了。
这时候,林深蒙说:“算了。”
林深桂以为自己要听到天亮,谁料林深蒙本人忽然说出这两个字。
他立刻弹起来,看向林深蒙:“算了?”
之前林深桂根本没仔细听林深蒙在说什么,只好重复这两个字,试着等林深蒙自己说。
幸好,林深蒙没意识到他没听,很快开口说道:“我看,还是不要等苏梦来了。”
林深桂没想到林深蒙自己嘀咕半天得出的结论竟然是这个。
那么之前怎么还要他去找苏梦?
“难道,我们不要苏梦的消息了?”林深桂问。
“什么不要!”林深蒙白了他一眼,仿佛看到一只人脸蠢驴,“当然得要她给的消息,不然我们之前送她的那些晶石,宝物,不都白给了?”
林深桂被骂了也只好认。他点点头:“那您的意思是……”
“你刚才到底有没有仔细听我说话?”林深蒙随口问道。
林深桂的头更低了。
幸好林深蒙只是随口这样一说,不是真的要质疑他。
他说道:“等苏梦来,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我们先自己想想办法。”
“我们自己想办法?”林深桂脸上的表情满是难以置信。“我们?”
他原以为只要等消息,怎么林深蒙能够闹出这么多幺蛾子?
早知道,之前硬着头皮随便他骂自己也要强行离开才是。
至于现在,想走都不可能了。
林深蒙道:“我估计,林逸岳他那个师父和她带来那个朋友。肯定就是让林深幸改变态度的关键!”
这不废话?苏梦自己都说了。
林深桂实在不敢直接指出林深蒙说废话,可他又不能忍——等等,林深蒙说这话什么意思?
林深蒙很快就让林深桂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了。
“我们夜探去!”
“……夜……探……?”林深桂努力说服自己这个“夜探”不会是他想的那个“夜探”。
可是林深蒙很快打破了他的幻想:“你去看她带来那什么扈前辈,我去看林逸岳他师父。”
你疯了啊!
林深桂打了个哆嗦,虽然他没有林深幸的预知感,但他起码知道云长信是个什么人。
当年云长信稍微露面就让云家忌惮不在的她十年,难道还不够让林深蒙明白她的厉害?
他还想去“夜探”云长信的院子?
林深蒙是不是上回没被教训得够!?
林深桂差点忘记多年前又是林深蒙初生牛犊不怕虎,硬是要去得罪云长信,从她那里吃了排头才终于知道暂且畏惧林逸岳。
怎么林深蒙一点也不长记性?
“你真想去那里?”林深桂怀疑是自己弄错,连忙又问了一遍。
但林深蒙毫不犹豫地点头说道:“当然!”
这下林深桂可以确定不是自己误解了。是林深蒙真的比他想的更爱找死。
林深桂问道:“哥,您难道不记得,您以前找过一次她的麻烦?”
林深桂倒不知道扈先生有多厉害,但云长信的厉害,他是亲眼见过的。
林深蒙自己更是亲自试过的。
他怎么还挨打挨上|瘾了?
回想起多年前挨打的痛,林深蒙表情一变,显然,他仍旧心有余悸。
可余悸归余悸,林深蒙要是怕死他就不会这样说了。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难道过了这么多年,你我兄弟二人还没有进步吗?”林深蒙敢去挑战云长信。去夜探她的院子,当然不是真的抖M想找打,他只是真心实意地觉得过了二十多年,自己的实力有多长进。已经不需要再畏惧云长信了。至少,他又不是找她打架,只是去夜探她有什么古怪嘛。
重点还在那个姓扈的身上。
林深桂却没有林深蒙这样的自信。
“而且,哥,那姓扈的不一定就比云长信弱啊。”林深桂不得不提醒他。
可林深蒙决心已定,绝不是那么容易改正的人。
如果林深蒙真的有能匹配自己身份的聪敏。他根本不会只是如今这样的身份。
林深蒙道:“难道你怕?”
他看向林深桂,目光中有威胁之意,俨然林深桂只要说错一个字,他就动手。
也许林深蒙打不过云长信和扈枭,可他和林深桂都知道——收拾林深桂这个弟弟还是行的!
要不林深桂干嘛怕这个无脑起来比自己还无脑的哥哥呢?
看到林深蒙的眼神,林深桂瞬间打了个哆嗦。
他还能说什么?只能摇头,道:“我当然不怕!”
在林深蒙冷眼旁观下,他的喊声震耳欲聋。
“大晚上的你疯了!”林深蒙打他一巴掌,“不怕就行了!闭上嘴巴,跟我来!”
林深桂摸了摸被打疼的后脑勺,也不敢说话,只好闭上嘴巴跟着林深蒙去。
他只庆幸这里有法阵,自己刚才下意识喊出来的声音不会被外人听见。
林深桂可不觉得被人听见这事就算了,到时候林深蒙只会把任务失败的责任推在他身上。
罢了,反正只是去转一圈,要是探不到什么,也许林深蒙就放弃了吧?
林深桂也是被林深蒙逼急了,逼得无所畏惧。
并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怕,而是眼前的危险还比不上林深蒙带给他的威胁来得恐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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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更简单点,林深桂怕林深蒙,所以林深蒙让他做什么他都照做。
二人出了院子,来到客院。
路上,林深桂跟林深蒙报告管事传达的事情。
“惜月侄女说要把院子里的屋子全拆了,挖个湖,还要建个五层竹楼。”他只挑重点。
往下挖,往上盖,基本等于把整个院子格局都变了。
林深蒙听了果然神色大变:“她疯了吧?林逸岳知道吗?”
“管事已经报告过了,不过,他都答应。”林深桂道。
“呸,我就知道这小子说他还能看风水都是胡说八道!”林深蒙打心眼里生气。
他将林家当成自己的,林家的风水被毁,当然就是他的风水被毁。
“明天我去找他。”林深蒙怒气冲冲地做出决定。
林深桂头疼。
他还以为这件事能够让林深蒙气得当夜去找林逸岳呢。
谁知道这“夜探”还是得继续进行。
林深桂也没办法,他刚答应林深蒙跟出来,现在也只能继续跟着他一条道走到黑。
谁让自己倒霉催的投了这么个胎。
林深蒙说完又地看了他一眼:“等一下,你特意选在这时候跟我说这件事,难道,是想要我打道回府?”
“当然不是!”林深桂这么多年早就养成习惯,立刻否认,毫不犹豫。
见林深桂的态度如此坚定,林深蒙倒也有些拿不准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这边林深桂算个重要人物,毕竟他们也算是兄弟……
如果想不用林深桂,总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不然别人不接受,他等于自毁形象。
林深蒙悻悻然道:“最好不是,如果被我发现你别有用心,看我之后怎么收拾你!”
抛下这句听起来姑且算是有力的话,林深蒙继续往前走。
很快,他们看到熟悉的青藤景。
客院墙外。满是这种攀在墙上的青藤,一眼望去就能看见,对于修士,哪怕是夜里也清晰无比。
这是为了让初来林家的客人能最大可能避免迷路。
现在。对于林深蒙和林深桂二人,这便是一个非常显眼的目标。
“行了,那间是那个姓扈的住着,你去探。”林深蒙往某个方向一指,口气不容置疑。
林深桂无语。他是跟云长信卯上了是吧?
果然,林深蒙接下来就说:“我去姓云的那里。”
林深桂简直怀疑林深蒙是不是暗恋她,冒着被暴打的风险这种夜探的事情也要抢着做。
云长信怎么都不可能收手,人家再强大也是女修,闺阁被闯,发现不打死他林深桂都不信。
他出于好心,决定再劝一次:“哥,不然,您去扈前辈那里,我去云前辈那里?”
林深桂决定到时候就在院子前面随便转悠一下。回头去找林深蒙说自己什么都没发现。
这样,既不冒犯云长信——也免得被打,又对林深蒙有交代。
他真觉得林深蒙有病,明明等到天亮就能有林深幸那边的消息,他何苦还来节外生枝呢?
只是,林深桂的苦心,林深蒙一点都不懂。
他十分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喝问道:“为什么!?”
俨然不愿意换的样子。
林深桂终于懂了,他之前的想法竟然真的没错。
林深蒙是受虐受出癖了,非得再去找云长信挨打一番才会开心。
他怜悯地看了林深蒙一眼。幸好月色下不明显:“若是您不愿意,那就算了。”
稍微要点面子的人都会梗着脖子说不,改口说愿意。
但林深蒙从一而终:“知道就好!”说了不换就是不换。
林深桂叹息一声,怎么林深蒙偏偏脑子进水。非得要去喜欢一朵高岭之花呢?
他摘不到的啊。
即便过了二十多年,林深桂的想法依旧——他真不可能摘到的。
可林深蒙就是对自己充满信心:“行了,你如果找到什么,就过来告诉我。”
“……我还是回去等您吧。”林深桂矢口否决。
去云长信的院子找林深蒙?他又不是嫌命长了。
“你可真是胆小!”林深蒙甚为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总算点点头,“好吧。”
林深桂几乎露出感激之色。林深蒙今天晚上总算能肯定他一句话了。
不过,他也知道,如果他真的为了这点小事如此感激,林深蒙以后一定会得寸进尺的。
一定会。
林深桂便主动说道:“那我现在过去?”
“嗯,你小心点。”林深蒙现在简直和颜悦色。
真是奇怪。
不过,林深桂真是好喜欢这个奇怪的林深蒙。
“哥,那我走啦。”他说了一声,当即离开,免得林深蒙改变又把他叫回来。
幸好,最终林深蒙还是没有改变主意。
林深桂自然不会大摇大摆从正门走近的院子。
其实,他只是之前问了一下管事云长信和扈枭住在哪里,可自己也是第一次到这里。
他先绕着院子走了一圈,熟悉地形。
待会儿要是惊醒扈枭,他逃走也方便点。
等到林深桂把扈枭的院子转悠了一圈,恰好回到了来时的地方。
林深蒙不见踪影。
看来,林深蒙还是抓紧时间,去云长信那里了。
林深桂懒得追究,会到扈枭院墙外。
他隔着院子厚厚的墙壁感受里面的气氛,仔细端详,没有感应到阵法类灵力的波动。
怎么,难道扈枭就觉得林家这么安全,连保护自己的阵法也不安置?
林深桂不敢相信,但事实摆在他的眼前,令他不得不信。
他小心翼翼翻过院墙,没有惊动任何人。
‘不会吧,他初来乍到,信任谁啊?’能够做云长信的人,应该不会从未出来历练过吧?那扈枭看起来像是个精明的人,竟然连这点警惕心都没有?
林深桂在院子里小心翼翼地迈步,可直到他走到正房前,才意识到之前的自己有多可笑。
他在一个完全安全的地方如履薄冰!岂不可笑?
因为感觉到可笑,林深桂生出一种恼羞成怒的耻|辱感:‘莫名其妙!’
暗骂了一句后,林深桂轻轻打开门,闪身跃进去。
在正房的内厅中,有一个小丫鬟迷迷糊糊地睡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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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说地下石室具体怎么造……”林惜月缓缓说道。
管事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回是自作聪明了?
不过林惜月紧接着道:“看来,即使不用说得太明白,你也能做得好。”
管事的心脏就像是陡然被捏紧,又陡然被放开,狂跳了几下,他才稍微冷静下来回答一句:“您谬赞了。”
林惜月没继续客套,她接着往前走,走入了甬道之中。
甬道很短,另一头便`猪`猪`岛`小说`是地下石室。
这间地下室与其说是“室”,不如说是“厅”,十分宏伟。
不过整间地下厅都空空荡荡,林惜月没说这里要如何布置,管事思忖此地是她修行之所,他最好还是别做多余的事,却没想到,这里头竟这么空荡,呼吸一声都仿佛能听见回音。
但林惜月很满意。
“不错,就这样吧。”她敲定了决议。
管事想补救一下,连忙问道:“惜月小姐,您还需要在这里添置什么吗?”
林惜月果断地摆了摆手:“不必。”
听她语气笃定,管事便立刻闭上了嘴巴,免得讨人嫌。
林惜月饶有兴致地将里面打量一番,忽然问道:“我听说我不在的时候……府里闹鬼?”
“呃?”管事一愣,“是谁说的?”
“我听说的。”林惜月语焉不详地带过,继续问道,“是怎么回事?”
她精神振奋了些。显然十分为此动容。
简而言之,就是相当感兴趣。
管事这一次却没有之前那么配合,他低着头。支支吾吾:“这……这……”
“算了。”林惜月摆摆手。
管事猛然抬起头,他实在没想到林惜月这么快就会放弃。
虽然他的确不怎么想讲,可林惜月的兴趣未免消减得太快了吧?
但林惜月很快就解释了她那句话的缘由:“反正,我问别人,别人也肯定知道。”
府中知道此事的人,又不是只有管事一个。
管事顿时像陷入了进退两难的苦境中。
事实上他隐瞒此事也不是为了自己,若是为此得罪林惜月。似乎有点得不偿失?
况且,假如真的只有他知道倒好了,可林惜月还能向别人打听。
那……别人说。还不如他说呢。
管事将心一横,把之前的顾虑抛诸脑后:“我说。”
“那你就说说看吧……难道,还等着我来问?”林惜月只听说闹鬼,却不知道内情。
就算要问。也问不到点子上。
林惜月本来只是好奇。可见管事的态度如此暧昧,她便不由得生出了更强烈的好奇心。
她已经打算好,在这里问完管事,出去还得仔细打听一番。
如果二者说辞有对不上的地方,一切就更有趣了……
所以,林惜月一点也不怕管事说谎。
他若说谎,便明显是心虚了。
林逸岳和她不在林府的时候,林府里到底闹出了什么事情?
管事立刻答道:“其实。是在家主离开之后不久。”
林惜月微微颔首,让他接着说下去。
“有一天。琉璃谷的看守来报,有不少挖掘琉璃的工人失踪了。”管事接着说道。
琉璃谷?
怎么又是琉璃谷?
林惜月记得自己唯一一次失陷就是在琉璃谷中,当时还是唐承念救了她。
不过如今唐承念也不知下落,据说她自登仙路飞升。
然而,如今的林惜月尚有自知之明,以她的修为,便是登仙去,也是枉然。
云长信要她好好修行,所以她特意让地下石室不做布置。
她只要专心修炼,其余任何布置都是对她专心致志的影响。
“后来呢?”
管事道:“本来派了一位长老去谷中查探,可过了三天,他也没回来。”
林惜月当即问道:“哪位长老?”
那长老下落如何?
管事迟疑了一下,不过,林惜月瞪他一眼,他就招了:“是四长老。”
林深幸?
林家四长老只有一个,就是林深幸,除非几十天内换了一班子,否则不会是旁人。
但林深幸还活得好好的,看来,这件事情处理得十分顺利。
“四长老回来之后,有没有说琉璃谷里发生了什么事?”林惜月问道。
管事却摇摇头:“他回来的时候是晕过去的,等清醒过来时,什么都不知道。”
这么奇怪?
林深幸明明知道琉璃谷里危险,必定不会不谨慎的。
他那样的人,也会中招?
现在琉璃谷到底成了什么地方,陷阱吗?还是能升级的陷阱?
林惜月无语。
半晌才说道:“他晕过去了,又是怎么回来的?”
管事道:“就是那位毛遂自荐要帮我们解决麻烦的女侠。”
“哦?那你们可清楚这位义士的身份?将来也好报答。”林惜月替林深幸散人情,一点也不客气。
可惜管事摇摇头,道:“她没留下身份,我只知道她姓盛。”
“盛女侠?”
“还带着一柄剑,看起来是很精致的东西。”管事不好意思说他感受到的,但如果能帮上忙,他自然不会吝啬,“我觉得,那柄剑有很强烈的锐气。”
一般都说人有锐气。
剑的锐气?
林惜月狐疑地打量着管事,有点怀疑他在说大话。
然而管事的态度十分严肃:“真的,您一定要相信我,我没说谎。”
林惜月摇摇头,叹息道:“可是,区区一柄剑,我又如何能得知她的身份呢?这世上,又不是只有一个人有好剑。”
不过有锐气的剑,她的确没有听说过。
难道,这是初出茅庐,头一次出来闯荡的修士?
但她竟然能救下林深幸,看来,实力很强。
林惜月十分严肃地思考着,可惜,终究没有多少收获。
姓盛,女侠,背剑……虽然姓氏不一定,可这世间背剑的女侠实在是太多了。
而林惜月又不可能一个个找上去问她们姓什么。
“你记得把她容貌画下来,如果府中有谁遇到,一定要请回来好好招待。”林惜月叮嘱道。
这一回她又是慷他人之慨——毕竟,被救的人是林深幸,等那位盛女侠来了,林深幸敢不招待?敢怠慢?何况那位盛女侠显然也是个高手!
管事虽然不解,但也连声答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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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惜月将回到林家后第一个谜团解开,又逢院落建筑全部完成,心情大好。
“好了,你去画那位盛女侠的模样吧!”她命令道。
管事忙问:“那您……”
“我要修炼了,你出去时叮嘱旁人不要打扰!”林惜月只觉得此刻气氛合适,心态也十分平静,最适合修行。
管事不敢打扰,慌忙答应着退出去。
等他离开,林惜月将地下石室入口的石门合上。
“轰!”
就此,除非有人心怀恶意,否则林惜月不会再受打扰了。
就算有人心怀恶意,别忘了,林府中还有云长信和扈枭二人呢!
云长信是肯定会照顾林惜月的,鼓励她修炼的人,正是云长信。
云长信有一句话说得好,管你有什么爱好,长寿才能接着玩。
林惜月深以为然。
修士每次突破大境界时,寿命都能有所长进,所以云长信便将这个也当理由,用来说服林惜月努力修行,毕竟,只要她不在某个境界中停留太久,每次突破,她的寿命都会有所增加,这便是云长信说的,长寿才能接着玩。
况且她也委实没什么事好做。
如今的云泽大陆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云泽大陆,自从天上的屏障被打碎,无数人的修为一夜之间快速增长,云长信就算想要离开酆都出去闯荡,她这样的修为也实在不足以保护自己。而且。她又不好意思让云长信随行,她与扈枭将她从日月宗带回来已经很让林惜月感激,她实在不好意思继续麻烦她们。
所以。云长信决定先好好利用这身天赋,等境界到了,也该出去闯荡一番。
在她少女时,从前她只在酆都待着,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琉璃谷;
等她嫁了人,便像是住在轿子里一样,虽然那轿子很大。有房间大小,可她只能跟随任自在和任玄御去别的地方,久而久之。她连掀开轿帘看看外面的模样都懒得了。
林惜月当然很好奇其他地方是什么样子。
这同样是激励她努力修炼的动力。
其实,以林惜月的体质,到了这个年纪修为还只有这么点,实在很不寻常。
因为林惜月她本来就有极高的天赋。足以令许多人羡慕。一般来说。像她这样的人,体阳之感不仅不平衡,还会在自己的身体|里相互给对方使绊子,有许多人在还是婴儿的时候,就无法承受这种冲击感,夭折了。这便是阴属性单灵根的男人和阳属性单灵根的女人很容易早夭,难以活到成|年的缘故。不过,只要能够熬过去。这种特殊体质的人会比许多其他单灵根的修士更强大,无论是五行灵根。还是异灵根。
因为这种冲击感虽然容易致死,但也是对身体进行打磨。
就像璞玉需要得到雕琢才能有灵性,很多时候,人也是一样的。
阳灵根本来就属于异灵根,林惜月她又是单灵根,身体在成长的时候已经受到了十分缓慢,但足以改造身体的磨砺,磨砺至今,已经将她的修炼之路铺成了坦途。
之前,林惜月还在赤金山上时,心情实在难以振奋,她呆在日月宗里每一天都只是在打发时间,毕竟,她再努力,总不能越过任玄御,难道有一天能修行有成自己下山?所以每一天都做些无聊的事情,比如织毛衣,用以磋磨时间,每一天她脑子想的都是早死早超|生。
可是,她没有死,她活着,而且离开了赤金山,回到了林家。
这对于不久前的林惜月来说,是做梦也梦不到的事情。
现在,她既然活着,还回到了林家,那么一切都不同了。
面前的一切都是光明的,正如她的修炼之路早就是坦途。
现在,林惜月再也不会对不起这天赋。
更何况如今还有扈枭和云长信两位长辈的帮助,他们亲口说过,如果林惜月在修行途中遇到什么问题,可以找他们指点,林惜月修行起来最后一丝顾虑也没了,哪怕,真的出现万分之一的可能,遇到瓶颈,甚至是走火入魔,那么云长信和扈枭谁也不会不管的。
这地下石室能挡住旁人,却绝对挡不住扈枭和云长信。
管事找来的工人虽然是修士,但那些修士还不足以做出能挡住扈枭与云长信神识的阵法来。
……
管事离开之后,还是有些不安。
他到底将林深幸曾经在琉璃谷失踪的事情告诉了林惜月。
虽然这事不少人知道,终究是他说的,万一林深幸不满,也只会找他。
唉,与其事后被林深幸自己调查到,还不如由他先到林深幸那里负荆请罪呢!
管事来到林深幸的院子求见。
可是,见他的人却是苏梦。
“他还没醒,你有事,直接告诉我吧。”苏梦说道。
管事哪敢让她去把林深幸叫醒?
醒来的人总是很容易发脾气,他负荆请罪也不会得好下场。
因此管事连忙说道:“那就麻烦您了。”
虽然苏梦住在林家,只是林深幸的歌姬,连一个名分也没有,但管事知道林深幸宠幸她,连一句重话也不对她说,得罪了她,绝不会有好下场。因此管事对苏梦一直十分尊敬,几乎将她敬为林深幸的夫人——不过林深幸身边既没有正妻,也没有侍妾,所以说把她当成林深幸的夫人,倒也没错。
林深幸从来警惕,不许身边有人,如今能接受苏梦,更可见她对他而言有多重要。
管事接着说道:“是惜月小姐问起了琉璃谷的事情……我不敢拒绝,就全说了。”
“琉璃谷的事?”苏梦听完,点点头,“连老爷去琉璃谷的事情也说了?”
“也说了。”
苏梦这便明白管事的来意了。
她点点头:“嗯,你放心,我会告诉他。”
管事心想自己往常不曾得罪过苏梦,想来她也没必要故意坑他。
因此便放心地告辞,如果苏梦愿意替他说,他倒是更安心,毕竟,若当着林深幸的冷脸,有些话,哪怕下定决心也实在难以从嘴巴里说出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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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任自在自己也不能这样想。
任玄御一听说登仙路的存在,就开始着手准备离开,他迅速将明光盏转送给任自在,就是为了安心。
也是为了,在自己离开时能更加无牵无挂。
任自在不能挽留他,他一直都知道任玄御为什么那么急着走。
虽然任玄御不是为了他,但也与他有些关系。
林惜月不知内情,便没有了那些顾虑。
她满腹疑惑,只想解惑:“总该有个理由吧?”
“这话实在难以启齿。”
林惜月也实在觉得不可思议,这样的话竟然会从任自在的嘴巴里吐出来?
任自在道:“我怕,说完你不信。”
林惜月摇摇头:“你说吧。”
虽然没有直接回答是否相信,但至少她现在对任自在说的那句话摇头了。
任自在苦笑,看来,他现在也只能靠说有意思的事情来挽回她的兴趣了?
如果那也能算是有意思的事情。
“他想去仙界,找到能复活我母亲的方法。”任自在道。
这就是任玄御为什么非得及早离开的缘故。
他已经利用明日楼在云泽大陆中想过种种办法,之后外大陆修士进入云泽大陆时,任玄御也用过软硬兼施的办法,同样得知外大陆无法起死回生。那么,仙界呢?那是飞升的地方,想来会比修真界拥有更多奇诡的法术。
魔法、邪术。当然也有可能做到这一点,但有缺陷。
任玄御不会让自己更不会让他的妻子复活后受制于人。
只是,这些邪术令任玄御产生希望。既然在云泽大陆中有畸形地使人复生之法,那么,仙界会不会有完整的复生之法?任玄御想要尝试,哪怕只有万分之一,千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必须要尝试。
“我爹有一样宝物,能够拘住人的灵魂。他将我娘的躯体也封存起来,只要有复生之法,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她都留下了,我爹相信他会有争取的机会。但必须去仙界。”得知登仙路后,任玄御几乎发疯,他只用了一夜就完成了那些准备。那些打算。将任自在叫来,将明光盏交给他。
那么任自在还能说得出一句挽留之语吗?
任玄御要去复活他的母亲……任自在何尝不也有这样的渴望?
给林惜月说起那些的时候,任自在不禁想起了那一夜任玄御的目光。
那是多年未见,充斥着希望与未来的眼神。
谁也不会忍心阻止任玄御去做他想要做的事情。
任自在唠唠叨叨地说完那些,越到后面,越觉得自己像是在倒苦水,当然不是对任自在努力想复活他的母亲有什么不满,只是。任自在总觉得把自己人生中悲惨的一块拿出来说,就是在倒苦水。他只是有点担心林惜月不喜欢。而正如他所担心的那样,在听完了他所说的以后,林惜月很久都没有说话。
是不想说,还是不屑于对他这番话发表看法?
她真的能相信他吗?这次他可没有说谎啊。
任自在低着头努力攥着拳头想将这段煎熬的时间熬过去,但事情并不是想,就能做到的。
他终于还是忍不住,这样被动地等待可从来都不是他的作风。
任自在开口了:“惜月。”
他得把主动权抓回来,算了,就当之前那些倒苦水的没说过……
可任自在还是有点不甘心。
一点点。
“你信我说的那些话吗?”他忐忑不安地将这句话问出口。
这个问题,任自在非得问出来才能罢休
他说完之后,心中未尝没有后悔,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也不可能洗掉林惜月听见他所说的那些话的记忆。
“信。”
任自在听见的林惜月所说的话,只有一个字,却令他怀疑他听错。
“你信我?”连任自在都忍不住露出“怎会如此”的震诧。
林惜月问:“难道你说谎?”
她是很认真回答的,见到任自在如此,便怀疑他是又犯了老毛病。
“当,当然不是!”任自在难得结结巴巴地打断她,他飞快地回答,只怕她又误会。
“我真的已经将日月宗的一切都安排好了,我不会再回去。”任自在道。
他人如其名,的确更喜欢逍遥自在的生活。
被困在赤金山上,对他而言,的确是“困”。
任自在原以为自己下山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却不知怎么,又来到酆都。
他打听到林惜月的消息,便一直在院落中等待她。
任自在已经看到好几次林惜月上来,但那时候,他仍旧没有勇气见她。
那天被林惜月一句问得哑口无言,他还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林惜月。
只是今日他实在忍不住,才写下这封信,试试林惜月对他究竟是何等情愫。
林惜月没有第一时间漠视,也没有第一时间抛弃,终于让任自在有了现身的理由。
他郑重地说完,问林惜月:“惜月,你想不想离开酆都?”
林惜月警惕地看着他:“当然不想!”
任自在这才意识到自己话中有歧义,他慌忙解释道:“我不是说,让你永远不回来。”
“你不是想出去历练吗?不也觉得自己一个人孤身在外很不安全?”任自在接着说道,“不如……我们结伴去?”
林惜月被他绕进去了,想了半天,才解脱出来:“我是要去……可为什么非得要和你结伴?”
“我只是建议一下!”任自在补充道。
林惜月叹息一声:“你何必如此?你既然不想呆在赤金山,好不容易离开了。何不直接走就是,何必还来找我?”
任自在固执地道:“我知道你如今不能接受。惜月,我和你说那些。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爹能做到的事情,我也一定能做到。”
“……你是说,等我死了,你也会努力复活我?”
“不是!”任自在哭笑不得,“好吧,那我不打搅你。你慢慢想,若是有一天你改了决定,我什么时候都陪你一起走!”
“等等。”听任自在这话中的意思。林惜月不禁问道,“……你不走了?”
“我不走了,我等你想通!”任自在认真地说道。
林惜月无奈:“这是林家,没地方让你住。”
至少。林逸岳若得知。不会像她一样简单接受任自在的说法,他是一定会怀疑任自在有阴谋的。
任自在倒也懂看人眼色:“我住外面,只在酆都……”
他的确买了一间宅院,就在林府旁边。
他是真做好了打长期战役的准备。
林惜月无言,看来,她现在是真的很难将任自在赶出去了。
“罢了,随便你吧!”她投降,回地下石室继续修行去。
“我等你想!”任自在在她背后说完这些话。也翻出了院落。
……
月下酒桌,两人对坐。
“你看。任玄御他儿子,还是懂礼仪的。”扈枭笑道,“你安心吧,我帮你看着他,他绝对不敢将惜月掳|走的。”
云长信不说话,闷饮一口酒。
至少,林惜月还真不抗拒见任自在,她能说什么?
而且林惜月真模样,倒是令她想起某人。
——就是多年前的自己。
“小辈们的事情,就让小辈们自己决定,我们掌握一下局势就好。”扈枭接着说,“不管惜月她是不是改变主意,都是她自己的决定,既然是她要的,我们这些大人,又何必阻拦呢?”
云长信挑眉:“看来你与任自在那厮的爹是真的关系不错,如此护着他?”
扈枭道:“但若是你实在讨厌他,我也能这就起身,去替你灭了他。”
说完,就真的从酒桌上站起来。
云长信无奈:“少装腔作势了,坐下来吧。”
如果任自在说的全是实话,就凭任玄御对其妻子的痴心,也足以令云长信放过任自在一次,至少,可以信他不会对林惜月无礼。不过这种信任只有一次,只要任自在当着她的面打破,她就会绝不再许任自在接近林惜月了。
没想到,刚刚直到最后,任自在也无一次威|逼之举。
“那这小子怎么以前不知道好好对待惜月呢?”云长信一语双关地说道。
扈枭面不改色:“谁知道那小子怎么想的,我若懂,我现在就是个年轻小子。”
云长信白了他一眼。
过了一会儿,云长信忽然说道:“扈枭。”
她难得直接叫了他的名字,不是尊称,也不是硬称呼他另一个名字。
“嗯。”
见云长信郑重,扈枭的脸色也不由得凝重起来。
“你不会有天又忽然换一张面孔对我,或者消失无踪,或者再次出现时,说不认识我吧?”
云长信真心实意地问这句话,如果扈枭有一丝迟疑……她便不会再犹豫。
“再不会了。”扈枭同样严肃地说出这句话。
前因后果,他没有解释,但肯定的话,令云长信稍稍放下心来。
就是说……现在可以继续犹豫,而不是毫不犹豫地斩断两人的关系。
至于坚定。
恐怕,还得要等扈枭真正将所有真相全盘托出时了。
她比林惜月,可更有耐心。
于是云长信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无声地给扈枭倒了一杯酒。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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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深的矿道中,满满充斥着令人呼吸不畅的闷热气息,混杂着汗水,也混杂着呼喊声。
“嘿!嘿!嘿!”
矿道中几十人都只穿着单薄的麻衣,浑身上下全是从皮肤里沁出来的汗珠,趴那儿,偶尔滑落。
他们井然有序地进行地枯燥的工作:举起手中的铁镐,砸下去。
不断有矿石落下,每一个矿工的身边都放着竹篾编制的大篮子,有矿石落下,就忙不迭装进去。
但站在旁边的两个看守却仍旧对这状况不够满意。
他们挥舞着手里的鞭子,扬起来在空中打了个响,“啪”地砸下。
听到这声音,矿工们便吓了一跳,边发抖,边加快了速度。
“快!快!”
这两个看守一老一少,一个已经在这座矿山里待了几十年,一个是从其他地方来的,被分派到这条矿道,也才几十天。
老的姓李,少的也姓李,因为这矿道里能说得上话的就各自两人,便互相以老李,小李称呼。
这座矿山中,不知道有多少条矿道,有主矿道,也有分支矿道。
两个李看守的矿道是一条偏僻的支矿道,收入不怎么样,砸出矿石,也不知道能析出多少琉璃,质量更是无法保证,因此他们两人都很紧张,才会如此敦促这些矿工。
他们这种矿道里,分配两名看守,互相照应,余下几十名矿工受到管辖。
由看守来监督着矿工在矿道里开采琉璃矿。
这是酆都城外琉璃谷,在云泽大陆中也是很有名的地方。
其实,他们挥舞鞭子,也就只能是吓唬吓唬这些老实人。
因为,自从琉璃谷中出过一次闹鬼的事情后,有人将此事归结在怨气上,于是,看守们做贼心虚,一个个就很少再责打矿工们了,只是,责骂仍旧少不了。尤其是最近家主离开了酆都,不在府中,林家那些觊觎家主之位的长老们有心要证明家主不在,他们的业绩反而能上升,于是就直接将看守们原定的考核标准提高,如果到了期限,这条矿道上交的矿石不够,那么看守自己也要受罚,因此,老李和小李,也和琉璃谷中其他看守们一样,更努力地督促手下的矿工们拼命工作。
等看到每一个人都加快了速度,老李和小李便远离灼热的矿道,来到这条支矿道的矿道口,一人一边靠着洞壁,聊起了天。热浪卷卷,他们连喝酒都不敢,喝了酒,只会更热,更闷,更晕。
小李实在没力气,将手中的鞭子扔在地上,努力张开十指,放松了一下。
“家主离开好几天了,他究竟去了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这里没人管,简直乱得没了章法!”他实在是受够了。
人毕竟是人,他再怎么拼命敦促矿工,也不可能让这些矿工变成神仙。
别说收入翻番,这些人的工作效益能涨三成都算了不得。
他们工作的环境这么差,吃不饱,睡不够,涨三成恐怕也只能是妄想。
以前一直都是苟延残喘地勉强活着。
他实在很担心自己的任务会完成不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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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上一章章节名打错字了,其实有点剧透,不过也没法修改了。
这里标注一下,番外名仍然是《飞鱼祭魂》,不是又跳到了另一个番外。
这小厮面相十分年轻,恐怕还未满二十岁。
稚嫩的面孔上,全是眼泪鼻涕。
他恐怕是吓呆了,又怕诸长老的权势,又怕那未现身的鬼。
两边都不敢得罪,但他必须选个边。
“他死了!”小厮又喊叫了几声,理智才慢慢回来。
现在,林家的众位长老们都站在他面前,他若因为怕得罪那个恶鬼而不敢说,恐怕,这些人立刻就能收拾他。左右是死,总还是现在先保命才是最要紧的。
于是他抹了把眼泪,对林深幸道:“我跟着段老大……”
“等等。”林深幸打断他的话,“段老大是谁?”
“就是段荣。”林深蒙不知何时竟然变得严肃,他回答了林深幸的话。
小厮点点头:“对对对,是段荣。”
“那么,你是段荣的徒弟段湖?”林深蒙问。
林深桂收集消息,全都会送到林深蒙这里,何况林深蒙的消息源又不止林深桂一个,可以说,整个林家上下,不算林逸岳,他就是对林家诸人最了解的人。
“是!”段湖连忙说道。
林深蒙上下扫视他,不满意地问道:“既然如此,你也是护院,怎么做小厮打扮?”
“我,我平常就是这样的……”段湖呆呆地说道,不敢反驳,说到一半就闭嘴,低下头。
“是我问还是你问?”林深幸不满意地瞪了林深蒙一眼。
“呵呵,是你,是你,我不管了!”林深蒙说完。果然闭嘴。
林深桂看向他:“哥,那个段荣……”
“嘘!”林深蒙竖起一根手指头,拦在嘴前。
林深桂了悟,便学林深蒙。修起了闭口禅。
林深蒙看了林深幸一眼,冷笑。
段荣是林家一队护院的队长,被招揽入林家已经有十九年,是个修士。
一个修士也死了,似乎还与那鬼魂有关?
这样的鬼魂。很不简单,林深幸抢着要去料理它,林深蒙何必阻止他送死?
林深幸一无所知,接着询问段湖。
“小子,你别哭了,老老实实说清楚,段荣怎么了?他发现琉璃谷的事情,让你回来找我们……怎么自己又死了呢?你亲眼见到了?”
对于所有问题,段湖统统以一个字回答:“是!”
是?什么是?
林深幸后来才反应过来段湖的意思是,他的确亲眼看到了段荣之死。
这下林深幸就更糊涂了。
可林深蒙一直以看笑话的眼神看着他。他也不愿意露怯,便继续追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从头到尾说清楚,段荣是怎么发现琉璃谷的事情?那时候你在吗?……嗯,你就从这里开始说吧!”
他就怕段湖说不清楚。
幸好,段湖虽然害怕,可他更怕面前的林深幸,怎么都得把事情清晰地表达出来。
“四长老,您能让我想想,该怎么说吗?”
林深幸还没开口,林深蒙就先扬声说到:“四弟!你难道连这点时间都不愿意给他?”
“我可没说过我不给!”林深幸哼了一声。道,“行了,你慢慢想吧!”
虽然林深幸让段湖慢慢想,段湖却不会真的傻得慢慢讲。
他很快将之前的事情捋清楚。
如果不是这么聪明。他如今也不会是段荣的徒弟了。
段湖他本来是个弃婴,被段荣捡回来养大。
本来段荣只想给自己养个忠心的跟班,没想到段湖机敏,正好他想找个徒弟,便讲究着收下这个弟子,之前他也并未真的将段湖当成自己的儿子来养。所以段荣和段湖改口都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段荣有一件事想对了,段湖的确对他忠心耿耿。
哪怕惹恼这群长老,段湖也要拼了命闯进来送这个消息。
因为他不能让段荣枉死。
他难道不知道如果这群长老们哪一个万一心情不好,可能他说的一句话都不听,就直接杀了他吗?但段湖还是来了。
他本来就已经稍微整理一下,在林深幸提醒他要从哪里听起后,段湖便很快捋顺了。
“四长老,是这样的……”他不再哭泣,嗓音有些沙哑,但比之前坚定得多。
林深蒙附耳,对林深桂道:“段荣倒是有个好徒弟。”
林深桂了然:“段荣死了。”
“这小子总该有个落脚处。”林深蒙道。
林深桂点点头:“哥,我明白了。”
“过会儿,带他来见我。”林深蒙满意地重新打量起段湖。
当年,招揽段荣的人正是他。
可惜段荣这人死脑筋,只忠诚于林家。
但若是段湖能够习得段荣实力的五成,林深蒙便觉得这小子还算有潜质,或许可以培养成下一个段荣。那时候,便不是林家的段荣,而是他的手下段荣了。
段湖仍然不知道林深蒙的想法,他越说越顺:“琉璃谷外不是有一队护卫?只负责将试图混入琉璃谷的外人赶走。平时琉璃谷中总是十分喧闹,但今天早上一直很寂静,一点声音都没有。于是,他们先派了一人进去,但那人没有回来,他们不敢再去,便回府中找人帮忙。”
“那时候,正好是我师父值班。”
往日段湖都喜欢喊段荣“段老大”,但此刻当然要说正式些。
“我师父觉得不对,就带我去琉璃谷看。他让我守着,如果发现不对劲,就马上回来报告诸位长老们。可是,他才刚刚走到谷口,就猛然……猛然……”段湖说到这里,便想起了当时的恐|怖景象,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连呼吸都不畅了。他花了很大努力将心中的忐忑压下去,才有气无力地说道,“……炸|开了。”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让屋子里所有人都清醒过来。
不管之前是多么懒洋洋的人,都忍不住坐直了,仿佛感觉到一股阴风在屋子里乱飞。
好冷。
不管林深幸之前有多想立功,这阴风也将他燥热的脑子给吹冷了。
他的声音变回严厉:“你不要胡说八道,老老实实的,讲真话!”
“我说的全部都是真话!”段湖仰起头,“真的!四长老,我真的没有说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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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湖何尝不知道自己说的事情实在太不可思议?
然而,那是他亲眼所见!
段荣在踏足谷口那一瞬间,就猛然炸开,血|肉四溅,像是被巨石砸了一遍又一遍般,满地的血、肉、碎骨。那一刻,段湖都不顾那是他师父的尸了,他惨叫一声,像是自己才是被石头砸的那个人一样,痛苦又不安,只想起之前段荣的叮嘱,便立刻转过身,疯狂地朝着酆都奔跑,直到回到林家才意识到自己逃出生天。
那时候,他丝毫迟疑也没有,就往这里闯来。
“您信也好,不信也好,我没有说谎!”段湖鼓足勇气,“琉璃谷里,真的有鬼!”
他毫无畏惧地与林深幸对视,他知道,如果他低下头,林深幸便会怀疑他心虚。
那么段荣的死呢?
林深幸会不会也当成他在胡说?
但段荣就是死得那么冤枉!
段湖必须将这一切说出来,他看着林深幸,目光中蕴含的浓烈感性,除了自信,也有恳求。
谁能将琉璃谷里的鬼抓出来,谁能为他枉死的段老大报仇?
“我相信你。”
安静的屋子中,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
不是林深幸说的。
段湖惊讶地望去,开口说出这四个字的人,正是林深蒙。
他着实不解,他与林深蒙也算不上熟吧?虽然都在林家,肯定见过,但他堂堂一位二长老,怎么忽然对他这个连正式护院都算不上,只能穿一身小厮服的孩子这样说?他在安慰他吗?
但林深蒙接下来的话,很快让段湖知道,不是的。
林深蒙,是真的要帮他,也是真的在帮他。
他看着林深幸,道:“四弟。看来此事很不简单,要不然,我跟你一起去琉璃谷,一探究竟吧?”
林深桂佩服地看了自家兄长一眼。
林深蒙这样说。既得到了段湖的感激,又正好激将林深幸。此事凶险,林深蒙定然不愿意以身犯险,他这样说,只是为了刷段湖的好感。不是真要自己玩命。之后那句话说完,以林深幸的性格,必定会拒绝让他陪同,否则,大功一件就要变成分功了。林深幸怒火上头,哪里还会记得此事凶险?
果然,林深幸目光复杂——你这是瞧不起我?
“不用!”他一摆手,傲慢地说道,“我说了我能解决,你们在这里等着就是了!”
他瞟了段湖一眼。道:“看你如此,难道,你很想替你师父报仇?”
“当然!”段湖道。
“那你怎么连琉璃谷也不敢跟我去?”林深幸不屑地问道。
“呃……”段湖迟疑了一下,从地上爬起来,“四长老,我愿意跟您去!”
正如林深幸所言,他若是连回琉璃谷都不敢,哪还有脸说要给段荣报仇?
林深幸道:“我不是让你跟我去‘找死’。”
他讥嘲一句,看了林深蒙一眼,不过话时对段湖说的:“到时候。你只需要在琉璃谷外站着,看看我会不会跟你师父一样,炸|开,死掉。”
这话仍旧有些不信的意思。
但起码林深幸愿意去琉璃谷中调查了。段湖一句话也不反驳,免得让他改了主意。
“如果我真的有事,你回来告知诸位吧。”林深幸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段湖不敢迟疑,慌忙追了出去。
……
等二人都离开屋子后,过了一会儿。众人才慢慢互相告辞。
林高金最后说道:“等晚上,所有人再来一趟。”
不是为了开会,只是,如果林深幸真的调查到什么事,自然要所有人来分享。
林高金不希望林家有哪一位长老得到过多的权力,他要做的,就是让这群人接着“争”。
“是。”林深蒙等人沉声答应,安静地从屋中鱼贯而出。
林深蒙先走,在门口等到林深桂出来,兄弟二人并行。
“哥,你倒是足够替那段湖考虑了,可惜,他竟然真的跟四弟去!”林深桂似乎替林深蒙抱不平,简直比林深蒙自己还不甘心。
林深蒙瞥了他一眼:“这种心机手段,对外人使吧!等他们倒了,你我再自相残杀不迟。”
“您说什么自相残杀啊,哈哈哈……”林深桂讪笑着胡混过去。
“正好四弟走了,你去告诉苏梦,正是查探他有哪些机密的好机会。”林深蒙叮嘱一声,离开。
林深桂笑着答应,直到林深蒙离去,才目光冷淡地盯着他的背影。
“哼。”他冷哼一声,亦如方才的林深幸般,带着三分不满,狠狠拂袖。
……
不久。
琉璃谷。
林深幸带着段湖回到了这里,一到近处,林深幸便抽抽鼻子:“好浓的血腥味!”
段湖实在畏惧,但想着段荣,他才一直跟着林深幸来到这里,等看见琉璃谷,看见那满地残骸,他便痛呼一声,跪倒在了地上。
也就是,不走了。
林深幸催促他半天,段湖也坚持不肯起来,林深幸无奈,只好不管他。
“我自己过去,你等着,如果不见我回来,你回去叫人。”林深幸何尝不怕?
但他已经夸口,那么,为了面子,他也不会回头。
叮嘱完毕,林深幸便坚定地朝琉璃谷走去。
来到谷口,他看到了一地鲜活的血|肉,想来,这就是段湖所说的段荣了。
他四处打量,连一具完整甚至残缺的头颅都没看见,可见,段荣是真的裂得很彻底。
林深幸本有心帮段湖找齐段荣的尸骨,就算残缺,好歹可以拼一下。
但这血、肉,碎骨,已经与地上的泥混杂成了一对浊物。估计是不行了。算了吧。
林深幸又回头看了一眼,幸好,段湖没走,虽然仍旧跪在那里,好歹抬起头看着琉璃谷这边,他朝段湖招招手,便往矿道中去。他不知道该从哪里着手,便决定先从第一条矿道口进去。
矿道中十分幽深,有光,但在逼仄的矿道中,这光也显得昏黄了。
林深幸来矿场的次数不多,其中,还有很多次是只绕着琉璃谷走一圈,至于走进矿道,还走了这么远,对林深幸而言,是非常新鲜的体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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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林深桂闭上嘴,也当自己没听过那句话。
林深蒙满意地收回目光,又朝段湖道:“你不必紧张,放轻松些,我们是问询你,不是问讯你。”
在那么多恶意的目光衬托下,林深蒙在段湖眼中,简直是发光的。
他朝林深蒙感激地点点头,方才问道:“诸位长老要问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林高金嗤笑一声:“你难道还想瞒着吗?”
没人招惹他,他却非要在人家心中刷个负好感,只能说,这是林高金的特点——特别能惹人讨厌。
段湖虽然不敢反驳他,只能闷闷地忍着,但他现在的确讨厌林高金得紧。
林深蒙和煦的笑容又在此刻绽放,他笑着问道:“你在琉璃谷外一直等着四长老吗?”
“是!”段湖回答这句还是不心虚的。
虽然是林深幸说如果他没回来,他就要回林府报信,可段湖仍然知道他是逃了。
如果林深蒙直接问段湖逃回来的事情,段湖既紧张,又羞愧,也免不了厌恶他。——即使那种厌恶是本不应该出现的。
不过,林深蒙却只问了这个问题,问段湖是不是一直等着林深幸。
这是夸他守信啊。
段湖答应得异常爽快,紧张的心情,也舒缓了不少。
“我记得你说过,你师父是死在谷口。”林深蒙并未深谈那件事,只大概提起,便继续说下去,“那么,四长老进谷时,没有出什么意外吗?”
他原本想,如果林深幸会死,一定是死在琉璃谷谷口,便是段荣死的地方。
但现在却是失踪,那他就想不通了。
段湖惊慌说道:“我没有说谎!我师父真的是死在谷口!只是。四长老经过那里的时候,并没有发生意外,他直接进了矿洞。”
“你多心了,我不是怀疑你。”林深蒙的笑容。令段湖陡然生出信任感。
对,林深蒙应该只是随便问个问题。——敏|感的人,很容易因为自己受到怀疑,而讨厌那个质疑的人。段湖便是一个敏|感的人,林深蒙发现这一点。自然不会戳他的琉璃心。他轻描淡写将段湖的自卑感消去,就接着问下去。
“他进入矿洞后,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异常的声音?”林深蒙问。
他发现段湖是个修士,想来段荣是有好好培养他。
是修士,哪怕是细微的声音,总该能听见一点。
“好像没什么异常的声音……”段湖喃喃。
林深蒙有些失望:“没有吗?”
这样一来,岂不是什么线索都没有?
不是说林深蒙有多么想找回林深幸,问题是,琉璃谷是林家的重要资产,若是一直被那恶鬼占据。就不能开工。停工多久,就意味着林家失去琉璃谷的收益有多久。
这可是林深蒙忍不了的。
段湖听到林深蒙失望的声音,有些忐忑,他想了想,连忙问道:“风,风声算吗?”
“啊?”
“风的声音!”
“风声?”
“嗯!”
风?
“你在哪里听见的?”林深蒙问道。
“好像,是矿洞里的声音。”段湖说道。
矿洞里哪来的风?
林深蒙笑了:“这当然是异常的声音!”
风,是什么意思呢?那鬼魂是鬼修?有风灵根?
虽然得到了一条线索,林深蒙却更觉得茫然了。
此时,林高金大手一挥。肯定地说道:“反正,让人进去看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林深桂的心脏瞬间揪紧。
终于还是来了!
林高金甚为欣喜地打量起林深蒙与林深桂二人,目光中显然不怀好意。
他根本懒得遮掩,眼神的意思十分明白。我需要有人填个命——就是你们了!
林深桂看向林深蒙,他只能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林深蒙身上了!
看林深蒙至今仍然如此自信,他至少能抱有一丝期待吧?
林深蒙却附和林高金的话:“对,只要有人愿意进谷一探,便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林深桂几乎要被林深蒙气死。
你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林高金果然微笑起来:“既然二长老你主动提出来,不如。就由你和三长老去吧?”
“哦?”林深蒙似乎由衷的惊讶,“为什么?”
看你不顺眼,要你死,还需要多少理由?——林深桂无语,林深蒙当真不知道?
林高金笑道:“莫非,二长老你不愿意去?你不想救你四弟吗?”
“哈哈哈……您何必说出如此诛心之语呢?”林深蒙笑了起来。
他虽笑,在所有人看来,却是疯了。
不是疯了,能去送死吗?
所有人不解的是,林深蒙为什么一直不反驳林高金的话,这不像是林深蒙的一贯作风。
然而他们并不需要等太久,就等到了林深蒙的作风。
“诛心之语?那也比不上你的诛心之举。”林高金难得高明地反驳一次。
林深蒙仰起头,毫无畏惧地看着林高金:“是吗?但在我看来,真正诛心之人,是您啊!”
这是狗急跳墙,还是兔子发疯?
林深桂却觉得,也许,林深蒙是真的找到了脱身之语。
诶,哥,记得带他一起逃生啊!
幸好林深蒙并未忘记他,两兄弟斗归斗,林深蒙只允许林深桂死在他的算计里,但绝不能是被林高金这蹩脚的理由弄死。况且,林深蒙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很清楚,待会儿他逃出林高金之局的理由,不是只能用一次,他若不帮林深桂,林深桂得了他的点拨,一样可以脱离。既然如此,他何不领情,从林深桂这里,取一份救他的恩情呢?
虽是亲兄弟,也要明算账,恩德更是。再说,他们这兄弟,也算不上多亲。
“我?”林高金是坚定相信林深蒙疯了的人。
不是疯了,能说这种疯话?
“当然是您!身为长辈,算计小辈,这是您这种地位的人应该做的事情吗?”林深蒙拍桌而起,扬声说道,那音量,几乎要吼出酆都外。
林高金被他这激动的样子吓了一跳,刚刚林深蒙还挺冷静,怎么显然忽然变了张脸?
但他不愿意露怯,便冷笑一声,道:“好,我便听听你有什么狡辩的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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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狡辩,是非自有公论。在座之人,都是有耳朵,有脑子的。”林深蒙冷静地顶回去。
林高金刚刚才说要听林深蒙狡辩,如今也懒得与他分辨。
且等他听完林深蒙那些胡说八道,再一条条驳回去吧!——林高金是这样考虑的。
只是,他猜错了。
林深蒙的话,并非什么长篇大论。
他的理由,只有一个。
他说的话,也只有一句。但却噎得林高金吱不了声。
况且,正如林深蒙所言,是非自有公论,在座之人,都是有耳朵也有脑子的。
“大长老,我与三长老的实力林家的人有目共睹,我们加起来都不如四弟,连四弟都陷落在琉璃谷中,您却要派我们去查探,莫非,是故意要我们送死吗?如此,算不算诛心?不,诛心恐怕不足以形容您所作所为之万一,您这命令,分明是要逼死我们兄弟二人。”
林深蒙用心时,声音低沉,带着朦胧磁性,很能吸引人。
他冷静地说完,顿时让在座之人果真生出强烈的认同感。
对啊,林深幸少年大才,境界高超,林深蒙与林深桂又不是没与他交手过?正如林深蒙所言,他们兄弟二人加起来都打不过林深幸。林深幸都失陷在琉璃谷,他们去,也只是送死。
如果林高金硬要逼林深蒙和林深桂去琉璃谷的话……岂不正是要逼死他们吗?
就算再怎么讨厌林深蒙的人,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话没错。
包括林高金。
他再厚脸皮,也说不出,对。我这个大长老要在四长老下落不明时弄死你们这两个二长老和三长老——尤其,还是在家主出府的敏期。
他只得悻悻然地打消这个想法,道:“好吧,你们不用去了。”
见仍旧有人不满地看向自己,他难得补充了一句好话:“是我考虑不周。”
林高金这人一向倔强,能说这句话,已经尽力。林深蒙也不愿意逼迫过甚。
“大长老能想通就好。”反正,正如他之前说的,是非自有公论。
林高金到底是不是故意整他。在座之人,都明白的。
林高金环顾四周:“不过我们总不能不管四长老,有谁愿意毛遂自荐吗?”
没人应答。
所有人都低下头,躲开林高金的注视。
林深蒙和林深桂逃过一劫。倒是敢于林高金对上眼。但林高金却又不敢指他们。
“你们都不想管四长老,任凭他去死?”林高金喝问道。
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我倒是想去,可是,有心无力啊。”
“有心就好!”林高金就需要一个肯捧场的,他指那人,让他起身。
那是林家族人,托庇一位长老罩着,本身并无实权。
他本是随口之语。没想到林高金这人居然真的这么不靠谱,竟然真的点了他的名字。他只能无语地站起身。
“我帮你……”林高金可以给他法器、丹药,只要他肯答应去琉璃谷转悠一圈。
不然,林高金岂不是里子面子都丢了?
但这人直接打断了林高金的话:“大长老,数遍林家上下,比四长老强的,除了家主,便是您了,不如您去?”
林高金哑口无言,讪讪让他坐下。
自此,林高金再不提让人去琉璃谷找林深幸的事。
于是林家堂堂一位四长老,失踪几天,无人搭救;
于是琉璃谷堂堂一个重要矿场,就此荒废几日,无人敢接近。
直到,那位到来。
……
斜阳。
远山。
一个女剑客,背着自己的长剑,走在崎岖的小路上。
微黄的光芒是皮,高昂的山峰成骨,在她行来的路上,映照出一幅壮阔的画卷。
小路两旁是原野,这是一条近道,走到尽头,就到了酆都郊外。
这剑便是飞鱼长剑。
这女剑客便是盛翡。
她自离开师父后,独自行侠,至今已越发有侠客风范了。
她这次途径酆都,忽然想起这里是师父朋友的家,便想要前去拜访,于是照着地图抄近道来了酆都郊外。
正要入城时,盛翡的背脊,像是过电一样颤抖了一下。
这种预感,保护了盛翡许多次。
她原本觉得酆都一行只是顺路,但这预感却让她觉得,恐怕,又有倒霉事要发生了。
“罢了,天注定的事情,躲也躲不过。”
躲不过,就闯过去。
盛翡坚定地朝酆都城走去。
过了城门关卡,她按照记忆,先去林府。
她记得师父曾经跟她说过,林家大小姐与她夫婿是一对很有趣的伴侣,她不知道林惜月现在是否还住在酆都,有心去看看她如今与夫婿又进行到哪一步。仍是冤家,还是蜜里调油?
从城门口到林府很近。
确切说来,是林府太大,占据城中心,所以,去酆都城四大城门无论哪一座都近得很。
林府极简,整座宅院的建筑也像是酆都城一样,四面围墙,只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开了门。
盛翡从北门进,摇动门环。
“嘭嘭嘭!”
朱红色漆的大门被门环砸出闷响声,盛翡很快就听见了招呼的声音。
“来了,来了,请等一等!”
“又是谁。”门房咕哝着打开门,门外站的是个漂亮的姑娘,一身劲装,但容貌陌生。
于是门房换上了往日见到尊客时才有的浑厚声调:“您是?”
“在下姓盛,是林家主一位朋友的徒弟。”盛翡拱手,说出来意,“我途经此地,想来拜见一下师父的朋友,您可以替我引荐吗?”
其实盛翡与林逸岳也算不上熟悉。
但唐承念一向无所顾忌,只跟盛翡说若是遇到什么她的朋友,可以求人帮忙。
免得盛翡遭遇危险时,也不知道请谁帮手。
但盛翡直接理解成若遇到就一定要拜访,凡人间有话叫“走亲戚”,她与林逸岳算不上亲戚,那这应该叫“访朋友”吧?
盛翡性格也不同于常人,因此直接上门拜访,也不觉得哪里不对。
她如此理直气壮,倒让门房有些不知所措了。
看来,这位姑娘还不知道家主不在府中。门房正欲说出来,又怕盛翡转身就走。门房仔细想想,这事不是他一个人能担责任的,便决定去找林高金做主。
“您请在这里等一下,我去里面问问。”门房说完,又重新将门合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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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人本就由血构成,盛翡劈剑斩落它左臂,若是常人,也难免失血过多,何况这妖邪没有皮、没有骨、没有肉,全身都是鲜血,全身都是动脉,哪里被砍都是鲜血喷洒。
盛翡搅动长剑,形成旋风,所有朝她喷来的鲜血,都被她挡了出去。
可惜在角落里躺着的那公子哥就倒霉了,被溅了一身血,又不省人事,倒像是死了。
盛翡举剑再刺,这次直接攻向血人的心脏。
“噗!”
血人现如今还未掌握如何止血的办法,眼看血要流尽,便狂啸一声,化为血风。
朱红色的小旋风在空中一卷,便要借着这股力逃出去。
“收!”
盛翡直接取出一块四角都系着铃铛的手帕,往空中一扔,便将血风卷起,收束成一个小包袱,落回盛翡手中。
她将它往须弥袋中一扔,不是死的,也成死的了。
这是师父教她的灭敌速成法。
唐承念自己不敢用,这一点上,盛翡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将这妖邪解决,盛翡便朝角落里那人走去。
“哎,你还活着吗?”盛翡轻轻推了他一把,不过,他没有给予什么回应。
若不是将手指探到他鼻子底下,确认还有呼吸,盛翡就直接将他当死人处理了。
林高金根本不觉得她能找到活着的林深幸,因此并没有将林深幸的长相告知她。
“罢了,将这人送回林家,他们总该知道这人是不是那个四长老。”
盛翡将飞鱼长剑系在腰间,这才弯下腰,直接将他扛起来。
虽然这公子哥是个成人,不过这点体重对于一个修士而言,的确不算什么,想要扛起来,只是小菜一碟。
“这算是任务解决了吧?”盛翡十分开心地走出了矿洞。
琉璃谷外。漫天的怨气开始慢慢消退。
没有妖邪作怪,这诡异的景象维持不了多久,盛翡估计它半天就会恢复原状。
“呀,你还在这里等我?”盛翡没想到段湖还在这里。
不是说。只要段湖带路吗?莫非他担心她?倒是个好孩子。
盛翡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压根儿没发现他整个人木然愣住。
她竟然真的活着回来了!
“行了,我们一起回去吧。”招呼一声,盛翡就直接拖走段湖。
段湖被拖着走了好半天才与盛翡扛着的那东西对上眼。
是个人啊!——等等,这人的打扮。怎么有点眼熟?
“盛前辈!”段湖的语气变得尊敬,“您扛着的这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那妖邪正要吃他,先被我杀了。”
“啊?”
“我是说我杀了妖邪,又不是说我杀了人。”盛翡白了他一眼,“对了,你也是林家的人,你帮我看看,这个男人是不是你们正在找的‘四长老’?若是,我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段湖恍然,这打扮怪不得看着眼熟,可不就是几天前四长老的打扮么?
只不过因为盛翡像扛麻袋一样扛着这个男人,所以段湖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看不到脸。
盛翡将这人放下来,让段湖看清楚他的长相。
段湖点点头:“对,这是四长老!”
盛翡笑道:“这样一来,我的任务也就完成啦!”
虽然任务完成到底能发生什么好事,师父没具体说,然而这的确让盛翡的心情变好不少。
段湖听到盛翡的话。后知后觉想起她刚才说她杀了妖邪!
“盛前辈,妖邪是什么?”段湖紧张地问道。
“妖邪不就是将这琉璃谷闹得天覆的东西吗?”盛翡笑道,“你放心,琉璃谷里已经没那怪物。过几天等怨气散了,你们就能重新使用那里。”
段湖连连感激,心中更是涌起一股冲动。
“盛前辈!您真厉害!”
“多谢夸奖。”
段湖犹豫半晌,也不顾这里快到酆都城,直接跪了下来:“盛前辈,您能收我做徒弟吗?”
呃。我就是来完成个任务。
盛翡苦恼不已:“我自己还是个徒弟,哪能做你的师父?”
她总觉得自己还未到出师的水平,虽然已经独自历练这么久,也不敢说收徒。
即使段湖跪下来,她的心意也毫不动摇:“不行,除非师父同意,我绝不能轻易收徒。”
段湖昂起头:“那您的师父在哪里呢?”
“我师父?”盛翡回忆了一下师父发给她的剑书,无奈地摇了摇头,“她上了登仙路,我可不知道我何时才能再见到她。”
登仙路?
酆都里还没有传开那个消息,段湖又住在林家,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这并不妨碍他听懂盛翡的意思,收徒?不行。
至于劝诫盛翡违逆她师父的意思,段湖自忖他还没到这种程度。本就是求她收徒,可别拜师不成,反倒惹了她厌恶。这位盛前辈,可是能诛杀妖邪的人,那妖邪将琉璃谷闹成那样,让林家人人畏惧,束手无策,若是令她厌恶,段湖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
“你起来吧。”
于是当盛翡劝诫他起身时,段湖也像刚刚跪下时一样毫不犹豫。
“是。”
盛翡倒不觉得段湖改变主意太快,她松了口气,之前她实在觉得段湖拜师一事令她苦恼,段湖愿意改正,这对于盛翡而言,简直再好不过。她重新将林深幸扛起来,段湖又道:“盛前辈,让我来吧。”
争着要背林深幸。
虽然他拜师不成,但段湖觉得,若是能讨好这位前辈,她肯从指缝漏点沙,都能对他有极大帮助。
盛翡可不明白什么叫谦让:“哦,好,麻烦你了。”
将林深幸这个包袱甩给段湖。
段湖年少,背一个林深幸也不难,只当是背了很重的行李,很快又跟上盛翡的脚步。
不过,一个女人,一个孩子,背着个晕迷的人进城,闹出的动静实在不小。
等盛翡和段湖回到林家,林高金不知道怎么又将一群人召集起来,在府邸门口迎接。
这么大阵仗,吓得段湖手足无措,盛翡倒是淡定如常。
想当初,在应天城,她可见过比这更大的阵仗。
“林长老!”盛翡认出林高金,招招手,“你们一直等着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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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呿。”林深桂冷笑一声,“自以为是。”
林深蒙笑道:“她又没说错,你没看大长老两眼放金光的模样吗?想来他让我们等的人,就是这女人。”
“怎么还有段湖?”林深桂哑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便转移话题。
林深蒙并不接茬,他指着段湖:“你看,段湖背着的那个人,眼熟吗?”
林深桂愣了一下,不敢相信地说道:“四弟?”
“倒是值得一等!”林深蒙笑了起来,跟着林高金一起朝盛翡走去。
等来到盛翡面前,林深蒙才说道:“这位是?”
若是途中问,林高金一定不肯说。
但在这里,就算林高金不答,这女侠客也多半会说。——除非她听林高金的命令。
然而,林深蒙不觉得她会是林高金的属下,如果林高金有这么强大的下属,就不会常常吃瘪了。
林高金果然没有说话。
盛翡笑道:“我姓盛。”
“原来是盛姑娘!”林深蒙点点头在,这才看向段湖,“对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最后才看向林高金,一脸洗耳恭听的尊敬样子。
林高金自然不能继续装哑巴,他* 算是明白林深蒙的打算了,他不说,盛翡也会说的。
何必败她的好印象?
于是林高金咳嗽一声,娓娓道来:“之前我请这位盛姑娘去琉璃谷解决那里的麻烦,请她去将四长老找到带回来。并诛杀那里的恶鬼……”
“是‘妖邪’。”盛翡纠正他的说辞。
“呃,对。”然而林高金并不知道妖邪是什么。
林深蒙震惊:“您将琉璃谷里的恶鬼杀了?”
“是妖邪。”
“呃,对。您杀了那恶鬼?”林深蒙继续问道。
盛翡懒得再纠正,便点点头。
段湖在一旁附和道:“是啊,盛前辈说,等那里的怨气散了,琉璃谷便可以再派人进去。”
盛翡安抚他们道:“放心吧,不会再出事了。”
如果琉璃谷里不再培养出第三个妖邪的话。
“对了,这人是不是你们要我找的四长老?”盛翡提起段湖背的那人。给林高金看。
林高金点点头:“正是!”
他感慨万分,虽然请求了盛翡,其实。他并不抱有太大把握,没想到,盛翡竟然真的将林深幸带回来——竟然还诛杀了琉璃谷里那恶鬼!
这就是意外之喜了。
林高金感激地说道:“您这次真是帮了我们林家一个大忙。”
“没关系,不过他晕过去了。你们最好让他好好休息。我想,他是损耗了太多精神,睡几天就会好的。”盛翡提醒他。
“是。”林高金如今将盛翡当做圣旨,她说什么,他都忙不迭答应。
“我来吧。”盛翡正要将林深幸交给林高金,林深蒙主动说道。
段湖忽然说道:“大长老,二长老,我看盛前辈劳碌了大半天。也该好好感激她。”
感激可不是说几句谢谢就完了。
本来林高金和林深蒙都该先想到这事,但他们太惊讶。倒没有已经回过神的段湖反应快。
“对,对,我们是应该正式地招待您。”林高金当即说道,“我们在府中准备了一个宴会,还请您赏光,在我们这里多住几天……或许过一阵,我们家主就能见客了!”
怎么忽然提起林逸岳?林深蒙一愣,难道,这人是家主那一派的?
若是,那他之前想的一切就必须要推|翻重新考虑了。
盛翡想了想,便点头道:“好。”
她一口答应,一来,是的确像见见林逸岳,不想白来一趟;二来,虽然救下林深幸,但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好像,是忽视了什么。
林深幸依旧闭着眼睛,被刚刚还是被段湖背着,现在则被林深蒙扛起来。
他或许是觉得这个姿势不舒服,手指轻颤。
但一切都被林深蒙的身子挡住,距离近的看不到,距离远能看到的林府大门口诸人又看不清。
林深幸的右手食指指尖,慢慢泛起一点红光。
“咦?”
正要应约的盛翡,忽然低下头,看向了腰间。
她的飞鱼长剑,正轻轻震动。
盛翡原本平静的眼神瞬间变得如鹰一般锐利,她打量起距离自己最近的三个人——林高金、林深蒙,以及段湖。不,等等,是四个人!
飞鱼长剑出鞘。
当妖邪作怪时,泄露的气息会立刻被飞鱼长剑捕捉。
这是当初莫子牙炼制飞鱼长剑时早就考虑到的,当年莫子牙想将这剑赠给唐承念,因为她身上并没有辟邪之物,莫子牙索性炼制了一把辟邪之剑。只不过唐承念实在用不上,便将此剑送给盛翡。飞鱼长剑震动,只能说明附近有妖邪!而且,在很近的地方!
盛翡眼中,林高金、林深蒙、段湖、林深幸,都是值得怀疑的人。
见她拔剑,三人都慌了。
除了林深幸被林深蒙扛着,没人能看到他是什么表情,其余三人都有些忐忑。
盛翡的实力,从她不仅安然自琉璃谷归来,而且诛杀琉璃谷中恶鬼,带回林深幸就能看出来。谁也不怀疑,如果她拔剑要杀这里某人,她就一定能做到。
“盛姑娘!”此时此刻,第一个站出来的人,仍是段湖。
林高金和林深蒙虽然都免不了流露出“你疯了吧”的表情,但都没有人开口解救他。
万一盛翡要杀的就是段湖呢?反正林高金和林深蒙都不觉得自己有必要死。
“您是不是发现有妖邪混进我们这些人中?”段湖直指中心。
林高金与林深蒙对视一眼,不免生出盛翡与段湖是否有所勾结的想法——是否,正是对方指使呢?林高金觉得林深蒙对段湖太好,林深蒙又觉得段湖与林高金太亲密,当段湖于如此敏|感的时刻亲口说出如此敏|感的台词时,二人都觉得是对方给自己设陷阱。
想污蔑我是妖邪,然后直接杀了我?——林高金与林深蒙同时想到,也都提防地各自退了一步。
盛翡道:“我有找它的办法。”
她举剑对准段湖,但飞鱼长剑没什么反应:“不是你,你走开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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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翡糊涂了,明明是飞鱼长剑追来,她遵循的是飞鱼长剑的直觉——难道,是它错了?
风游仙道:“之前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慢慢给我说清楚。”
“是。”
盛翡自己想不通,但她有个优点,就是不会自己不知道还硬要装知道。
此时此刻,她只想解开心中的疑惑,而面前的风前辈愿意帮忙,她再藏私,就是愚蠢了。
于是盛翡便从自己到酆都讲起,这时说来,不再一笔带过,而是巨细靡遗,连她注意到的各个人物的表情也都慢慢回忆着说出来。
风游仙安静地听完。
盛翡将从酆都到这里的事情说清楚了,满脸不解:“风前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这飞鱼长剑是子牙的作品吧?”风游仙忽然没头没脑提起这个。
“是啊。”
风游仙伸出手:“把它拿来,给我看看。”
盛翡连忙取下飞鱼长剑将之奉上。
风游仙将飞鱼长剑拔出来,目光掠过它剑身上的刻纹,微微一笑,点头道:“我明白了。”
盛翡苦笑道:“您明白了,晚辈却还很糊涂啊。”
“哈哈哈……”风游仙大笑,“你放心,我会解释给你听。”
他将飞鱼长剑抛回来,盛翡稳稳接住。
“你收好吧,妖邪难以察觉,这飞鱼长剑能保护你。”风游仙道。
“可惜它这次却追错了。”盛翡摇摇头,深觉失望。
“它没有出错,是你对它还不够了解。”风游仙笃定地说道。
盛翡一愣,难道,问题在她的身上?
她小心翼翼将剑鞘重新系好,十分恭敬地看向风游仙:“风前辈,愿闻其详。”
“你光知道这飞鱼长剑能察觉妖邪、魔怪与恶鬼,便以为它这次也是追妖邪而来?”风游仙笑道,“你弄错了,子牙给这柄剑刻的法纹并不是寻邪物之纹。而是寻邪力之纹。”
盛翡倒也不算真的糊涂,她猜测道:“您的意思是,这剑寻的不是妖邪,是妖邪之力?”
“对!”风游仙点点头。赞许道,“一点就透,怪不得她收你做徒弟。”
盛翡不好意思地一笑,但风游仙赞许她不愧为唐承念之徒,这当然是极大褒扬。
风游仙接着说道:“妖邪天生有灵智。有灵力,又邪性,有些妖邪能隐藏自己,所以,想要刻出一柄寻找妖邪的法纹之剑,实在太难了,我想子牙至今还没琢磨到应该怎么做呢。”
所以莫子牙当初赠唐承念以飞鱼长剑,并非藏拙,而是那的确是他炼制出最好的剑了。
“所以,这法纹只针对妖邪之力。”盛翡喃喃说道。
“没错!”风游仙笑道。“如果妖邪之力出现,意味着妖邪动手,它若是为了自保,这是提醒你它的存在。它若是为了害人,尤其是……害你,这便是对你的警告。”
“想来,这血光便是那妖邪的奇术,它勘破飞鱼长剑法纹的真相,因此,激发血光——然后便引起了飞鱼长剑的震动。接着。这奇术将灵力化为血光逃走,你便误会了飞鱼长剑的意思,将它当做妖邪追逐,如果不是遇到我。也许途中它因为别的意外消散,你便以为是妖邪伏诛了。”
盛翡想否认,但回忆她自己之前的举动,她也不得不承认风游仙的猜测是有道理的。
“那如今……妖邪还在林家?”
“你猜猜,当时飞鱼长剑最终指向谁呢?”
“但飞鱼长剑不是指向妖邪之力吗?也许……”
“飞鱼长剑针对的妖邪之力是源头。”
无论奇景出现在何处,飞鱼长剑永远只会指向那个操纵者。
即使只是一瞬间。它也会立刻捕捉到,绝不会弄错。
盛翡一拍脑袋:“糟糕,他们都以为他是无辜的……我得回去!”
妖邪蛰伏,又能忍多久?
风游仙摇摇头,道:“我送你一程吧。”
若是不知道也就罢了。
自从恢复五灵剑派,风游仙比起从前心软了许多。
一想到会有生灵涂炭之事,他便难以坐视不理。
盛翡感激地谢过,也不啰嗦,搭上了风游仙的顺风云。
……
酆都。
林府。
苏梦只着中衣,坐在梳妆台前,神情哀怨。
刚刚林深幸很没兴致。
她倒不是真对林深幸有情,只是免不了怀疑林深幸是否开始厌倦她?
她这安稳的日子,过不了多久,又要没了吗?
殊不知,林深幸比她还苦恼。
苏梦好歹有个缘故,林深幸的苦恼,却来得莫名其妙。
他呆呆地坐在床沿,只觉得头痛,心悸,不安。
好像有什么糟糕的事情,马上就要发生了。
苏梦整理好心情,回到他身边:“老爷,要是不舒服,不如先安寝吧?”
她没事人一样,倒令林深幸生出怜爱之情了。
苏梦解散了发结,他抚摸过她如丝缎般柔滑的长发,将她搂入怀中:“我今日心中有些不安,苏梦,你若真是解语花,能替我解这个心结吗?”
老娘是个人,你竟真当我是朵劳什子花?
苏梦在内心翻白眼的同时,面上却真笑颜如花:“好,老爷,您先说说是怎么回事。”
好歹知道林深幸是真苦恼,不是厌倦她,这林府暂且还呆得下去。
林深幸叹息一声,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苏梦忍着弄死他的心,毕竟她弄不死他,只能赔笑道,“大约是老爷您累了,我听说,有人累了,就会有心悸之类的感觉,生出不祥的预感。其实,睡一觉或许就会舒服很多,不如您先睡一觉,也许明天一觉醒来,便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呢?”
林深幸看她一眼,问道:“你确定?”
苏梦道:“会的。”
“……好吧。”林深幸便解开扣子,躺进了床上。
苏梦一般睡在里面,这次林深幸却自己往里面躺,让她在外面睡。
苏梦一怔,这人莫非是怀疑有刺客——所以,想拿她挡?
她气急,但寄人篱下,身是浮萍,又能如何?
心中再憋闷,亦只能做林深幸口中的解语花。
她忍耐着,闭目躺下——如果有一天,有人能将她带出林府,该多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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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忽梦少年事,梦啼妆泪红阑干。
约莫这世上那句话是真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苏梦被林深幸的反复无常折磨得心神憔悴,梦中,她并未流落风尘,安然地在家中长大。
但梦里一切都是朦胧的。
这是自然,苏梦自小被人拐|卖到青楼中,哪里还记得家中事?
正常人的家庭是什么样子,苏梦连想象都想象不出。
但至少不必时时刻刻端着笑颜,不论心情时好时坏,都永远娇语缠绵。
即使苏梦没见过,她也知道正常人家不是那样的。
不然,为何她在青楼时见过的那些女人都向往有天能被赎走,能嫁人呢?
她醒来,才恍然想起梦中一切只是梦,朦胧中觉得幸福的,也只是幻想。
苏梦只觉得眼角微热,玉手一触,才知道竟然是她哭了。
身边被窝陷下去,里面没有人躺着。
林深幸出去了?
苏梦本想坐起身掀开床上的绣珠帘看看外面,但她听到了说话的声音。
“你果然是妖邪!”
妖邪?
苏梦对这两个字并不陌生,几天前,这是林《 府中被聊起最多次的词语。
说这话的人是个女人,但一个女人怎么会大半夜来这?
苏梦悄悄转了身,往外看去。
她看到模糊的两道人影。
想来,一个是那女人。另一个就是林深幸。
但那女人为什么要对林深幸说这句话?苏梦呆了半晌,醒过神,便猛然捂住嘴。
……
林深幸叹息一声:“你居然真的会回来。”
盛翡和风游仙都猜测那血光之后会因为别的意外损毁。其实,林深幸一直设定它会努力逃跑,直到设定的时机一到,就算没有障碍物,也会自己找东西撞,强行创造一个慌不择路的妖邪之死。
但他没想到盛翡真的会回来。
她再怎么疑惑,怎么会这么快就怀疑到他身上?
他占据这具身体并不久。偏偏那么快林逸岳就回家,还带来两个可怕的修士。
那两人完全镇住了“林深幸”,令它不敢妄动。
林深幸还没找到机会离开。盛翡先来找他了。
“你认了?”
“我不认又如何?”林深幸嗤笑一声,“你既然选择回来,恐怕就是冲着我来的吧?”
盛翡微微一笑:“你这样说话,倒是有点像那个暴脾气。”
她说的是拿剑指她的林深蒙。
林深幸道:“既然你已经追到这里来。难道是专程为了与我唠家常的?”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与盛翡一战了。
原来那莫名其妙的预感。就是这么回事!
他想要平静,这件事情迟早要解决,要么杀了她,要么死!
“吼!”
“林深幸”陡然爆开,露出一个血人,与之前盛翡在琉璃谷中杀死的一模一样。
这一刻,盛翡的脑子里闪现一句话。
被妖邪附身的人,全无活口。
她原以为即使赶回来也许可以赶走妖邪至少救活一个人。没想到林深幸早就死了。
哪怕风游仙亲自将她送来,她这么小心翼翼地潜入。也没有用。
妖邪之力太强!
飞鱼长剑甚至不听她的命令,自行出鞘了,警惕地指着血妖,剑锋凛然。
血妖也似人形,也有人面的五官,但全部都是空洞的,在黑夜中,竟然还散发淡淡的红光,这样看起来它便更令人惊骇。
盛翡倒不怕,她抓紧飞鱼长剑,直接攻了过去。
这一次,血妖并没有琉璃谷中那只容易打,盛翡陷入苦战。
忽然,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哎,我知道她。……原来是你。”
只听一声清脆的撞击声,血妖再次爆发了疯狂的嘶吼。
但屋子外面,仍旧安安静静,没有人知道小小的房间里迸发了多么激烈的嘶喊。
盛翡感觉到有人控制着自己的身体,还有她的剑。
刺、转、劈、挑……
盛翡下意识地记忆起身体不由自主的动作,这样的剑法,她从未使出过,当真是行云流水一般!最后一挑,从下往上将血妖劈成两半。
当血妖被劈开,它浑身再也支撑不住,完全炸了,碎了一地血潭。
……
“她是谁?”扈枭好奇地问。
有人想潜入林家,他与云长信当然不可能没发现。
只是他们见这人是去找林深幸的,便懒得管。
二人谁不知道林深幸有古怪?但既然还未动手,也懒得管。
即使盛翡陷入苦战,扈枭也没有帮忙的心思。
可是,云长信观战片刻,突然对他说出那句话,接着,便出手相助。
要不然,就算最后盛翡能赢,恐怕也得付出极大代价,重伤濒死之类的。
云长信笑道:“我还有个徒弟,她叫明月倩。小倩的女儿,也收了个徒弟。”
那些年,她辗转行走在云泽大陆上,也曾遇见唐承念和盛翡,只是她并不相认,只最多走一路,护送一路,等后来发现唐承念足以自保,她便只是确认她们安好就转身离开。如此,云长信自然认得出盛翡。
“恶鬼……妖邪……姓盛的女侠……原来如此!”云长信笑吟吟地饮了一口酒,“我都懂了!”
扈枭犹然未解:“啊?”
云长信把一个酒坛子砸在他面前:“你喝酒吧!”显然是懒得说。
扈枭无奈,如果云长信已经摆成这个态度,就是不想继续说这个话题的意思了。
“呃,你看那边。”扈枭指了指某个方向。
今夜,林府的不速之客,倒真不少。
云长信干咳一声,把酒杯搁下:“这小子又来了。”
她不必回头也知道是谁。
痴|汉似的,夜夜翻墙躲在院子角落里或等或偷窥林惜月的,还能有谁?
“那是年轻人的事,我们这些前辈,就看看吧。”扈枭宽慰她道。
到了他这个年纪,这个实力,看什么都觉得是看孙辈,有几人会跟亲孙过不去?
云长信白他一眼:“又不是你徒弟。”
“难道是你徒弟?”
“是我徒弟的妹妹。”云长信说完,也自觉不占理,“算了,喝酒!”
扈枭笑呵呵地给她斟上。
他甚想得通。
年轻人的事,就让年轻人心烦去吧,两个老人家自己还没掰扯清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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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梦对盛翡感激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回可不是假的,虽然只在客栈定居,可过不久她便能在这座城里购一间屋子。
那是她自己的家,她自己便是主人,再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盛翡将苏梦送到客栈的房间里。
苏梦“扑通”跪下,仰起头时,满脸是泪:“盛前辈,您对我的大恩大德,苏梦没齿难忘!”
途中,苏梦已经问过盛翡的姓名,光感激人,连人家姓名都不知道,哪好意思说心怀感激?
苏梦不至于那么不会做人。
当时问,是出于礼节;如今,才是苏梦真情流露。
“盛前辈,请您允许我替您立一个长生牌位,我一定日日诵经,为您祈求福寿。”
盛翡摆摆手:“那就不必了,你若是真的想要报答我……这样吧,以后你若是也遇到了需要帮助的人,你便帮个忙,这才叫替我积德呢。”
什么祈求福寿,盛翡不信;但若是苏梦助人为乐,则天有报偿,她作为指导苏梦的人,也能沾光。虽然这世上有人用“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来开导见义不为,见死不救的自己,但盛翡知道,善就是善,恶就是恶,只要是做传播福德的事,使天地一清,自然能够得到同样的回报。
正如作恶久了,厄运缠身,迟早爆|发,这便是“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苏梦听完,当即点头:“是!盛前辈,我一定会做到的!”
仔细想想,她曾经也有陷入悲惨之境时,那时候,她也多希望有人能来救自己?
将心比心,以己度人,苏梦虽然在世界的大染缸里染得五颜六色,但她的内心,起码还有一点柔软。况且那时她求盛翡。盛翡只叮嘱几句,便立刻答应救她,苏梦不必想也知道如果有人需要帮助,她去帮人。对方又该多么幸福?她光是想想便觉得自豪,除非天生冷情,或是错捉白眼狼,不然的话,助人为乐。定是因果。
盛翡道:“你将来一直记住今天说的话就好……行了,既然我已经将你送到这里,余下的事情,我想你自己也可以做。至于我,还有别的事情,就不久留了。”
苏梦连忙将她送出去。
一眨眼,盛翡便不知去向。
她震惊片刻,不免羡慕。
自己真的想一辈子住在这座城里吗?她图的,当真是永远的安稳吗?
苏梦原本想要在这里购一间宅子,余下的事情。等定居再说。
但看到盛翡神乎其技的风姿,她心中,又免不了动摇起来。
……
“你可真是个大好人!”飞鱼长剑中响起妖邪讥讽的声音。
盛翡不理它。
“她让你救,你就救她?”
“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我不是夸你!”
于是盛翡就又不说话了。
妖邪有些无聊:“哎,你去哪里?”
盛翡倒是大方回答了:“去佘疑古城。”
“那是什么地方?”
虽然妖邪诞生后天生拥有灵智,但也不代表他能无所不知,尤其是地名。
妖邪一出生,就搅风搅雨,哪有时间研究地图?
“是一座城。”盛翡回答得简单浅显。
“你当我连那个都不知道?我问你。你去那干嘛?”妖邪愤然问道。
盛翡却不说了。
“我跟你说话!你耳朵聋啦?”妖邪吼叫着。
如果在城内,盛翡还能顾忌一下。
可她现在已经出城,飞在空中,随便妖邪怎么叫喊。根本不会引起多大的动静。
随便它吼吧。
妖邪烦躁地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奈何不得你?”
它还真说对了,飞鱼长剑如此利器,自然被下了禁制,绝不攻击主人,要是唐承念在此。用她的话说就是——绑定。莫子牙知道唐承念将此剑转赠给徒弟盛翡之后,便刻下一个新的法纹,以保护盛翡。妖邪虽然附身于它,却不能驱使它离开盛翡,更不能驱使她伤害盛翡,除了震动一下给盛翡带来麻烦,或者拼命吼叫帮盛翡招惹敌人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盛翡笑笑:“那你试试?”
“好。”妖邪大声叫喊起来,“来人啊!救命啊!救命啊!”
盛翡几乎要笑出来。
看来,走这一路带个妖邪也没什么,至少能打发无聊。
“那你慢慢玩吧。”盛翡终于还是忍不住失声笑了出来,她捂着嘴继续飞,一边说道。
但就在此时,一道剑光,自下而上朝他飞|射而来。
盛翡立刻举剑格挡。
银光在剑身上爆开。
妖邪大骂:“痛!你拿我挡剑!?”
“我看你之前不是觉得这主意挺好吗?”盛翡小声取笑,继而看向前方,“是谁?”
此人偷袭她,自不会是什么好人,盛翡冷眼看向面前那人,他从下方飞上来,与她对峙。
“打劫的?”盛翡抛出一块晶石,“给你了,滚吧。”
不得不说,盛翡跟唐承念混了一路,的确学来了不少很能引起对手怒火的法子。
那人果然露出受到极大侮辱的表情,愤怒地甩袖子将晶石甩开,居然连接都不接。
“真浪费。”盛翡问,“看你道貌岸然的样子,怎么会堕落得做打劫的呢?”
那人刚想纠正她说错话,就反应过来她是骂他。
“你绑架他人,竟然还污蔑我?”
这人一身正装,穿得整齐,剑没什么装饰,连穗子都未曾系,但剑鞘上的花纹都是极精致的,显然此人不论身份,起码还算有格调。盛翡自问从前没见过他,也想不明白这人为什么偏偏要来找她麻烦?刚刚那种偷袭,若不是她有能耐,就被那剑气劈了,下场,大概也如酆都林家里妖邪曾化身过的血妖一样,整个人炸|掉。
“你偷袭我,倒有理了?”盛翡回过神,“你说谁绑架谁?”
“你!”他指向盛翡与她的剑,“修的什么邪道,竟然将活人封印到剑上做器灵!”
盛翡哭笑不得。
这人眼神正气凛然,要么演技精湛,要么——是真误会了。
“你是被它的鬼吼鬼叫引来的?”
早知道就封住妖邪的嘴巴,没想到,它真给她惹来了麻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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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你少装模作样!”他坚定地相信盛翡是个丧心病狂的邪徒,拿人当器灵,封印入剑。
这人容貌与气质都上佳,穿着一身白袍,绣纹简单,衬得他整个人超凡脱俗。
可惜,脑子是坏的。
盛翡说不通,懒得理他:“这是妖邪,附身于剑,你爱信不信。”
他果然不信:“你以为,说这种混话,就能骗人吗?想做坏事,果遭天报!”
说完,白袍男子再一次拔出了剑,指向盛翡:“放它走,不然,我与你不死不休!”
盛翡无话可说。
这人的确是有义心,也的确是蠢。
盛翡最恨就是有理说不清,但这事确实很难说清,她也不愿意花费漫长时间去说服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妖邪可以招惹更多的人,难道她要努力地一个个说服吗?
之前盛翡打的主意是去五灵剑派找莫子牙,直接将妖邪封印。
若成功,这种坏事就不会再有。
“懒得跟你说。”盛翡拂袖欲走。
“休逃!”白袍男子却穷追不舍。
盛翡气急:“你……有完没完?”
“放了它!”白袍男子执着地说道。
() 若能,她自己就做了!然后一剑劈了妖邪……
盛翡越想越有火:“你要缠着不放是吧?好,那我就先收拾你!”
妖邪自然是幸灾乐祸的:‘好好好,打打打!’它虽然不能逃走。但绝不介意看大戏。
盛翡挥起飞鱼长剑便迎上去和白袍男子开打。
孰料,竟是难解难分。
这白袍男子敢中途截人,看来真有可取之处。盛翡暗暗摇头,她本以为他只会偷袭呢。
但心中赞许归赞许,盛翡毕竟是被他缠的人,他越强,就越烦。
这白袍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越战越勇,盛翡全力出击,过一会儿便感觉到疲惫。可他的攻势却没有像她一样慢慢减弱,反倒是越战越强了。
终于,他窥见一个机会。及时一击,重重的一拳猛然砸在盛翡腹部。
盛翡顿时被击飞,手也不由自主地放开飞鱼长剑,唯独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被弹开。
她有心召来飞鱼长剑。可惜浑身剧痛。一点灵力都调动不起,飞没多久,就开始往下坠。
“可恶!”盛翡暂时管不了她的剑了,幸好,她身上还有符箓,当即拍了一张,这才浮在空中,没有以这样的速度摔下去。就算摔不死。她也会被摔成重伤,万一她晕过去。谁知道在没有她看管的情况下,妖邪会利用飞鱼长剑做什么?她若清醒,稍微一凝神便能控制飞鱼长剑,可一旦晕厥,可就真没法管了。
……
把盛翡击飞,白袍男子迅速来到飞鱼长剑前:“行了,这位道友,我来救你!”
飞鱼长剑中的妖邪正乐呵呵地看着戏,它原以为是棋逢对手,没想到盛翡会被打飞。
“啊?”
妖邪看着白袍男子,这人类说什么?要救它?
“放心,我一定帮你解除这封印。”白袍男子依旧坚定地自说自话。
妖邪正要拒绝——飞鱼长剑和盛翡可是纯绑定的,除非盛翡死了,否则她一动念就能让飞鱼长剑回到自己身边。莫子牙炼制剑器绝不会不考虑主人的特性,唐承念希望盛翡能用剑自保,莫子牙就考虑这一点,做出了种种设计。比如没有器灵,操纵起来更加灵活;比如不能伤害主人,哪怕被妖邪这样的东西附身;比如不会丢失,一动念无论它在何处都会回到她身边……
不是妖邪不想走,是它走不了。
可是,妖邪的拒绝,最终化为一声冰冷的笑:“那多谢你了。”
“不用谢!”白袍男子很开心地飞过去,想要抓住飞鱼长剑。
他不知道如何解除封印,但先将飞鱼长剑从那“妖女”身边带走是肯定没错的。
妖邪不用他抓住,自己飞了过去。
反正盛翡没控制,它倒是能稍微利用一下飞鱼长剑的特性。
剑。
锐器。
白袍男子很开心地迎接向自己飞来的飞鱼剑,但它没停,一直飞到他身旁。
他听见耳边传来一个呢喃般轻盈吐息的淡淡声音:“好强的血气啊。”
飞鱼剑一转,亮了剑尖,在这么近的地方攻击,白袍男子想阻拦也阻拦不了。
于是飞鱼剑顺利地刺入白袍男子的胸膛,他能够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慢慢地吞噬他的鲜血。
是剑!
“你,你在做什么!?”白袍男子慌张地问道。
“哈哈哈……你个蠢货,谁用得着你来救?”
虽然妖邪在盛翡面前总是做出只要活着的样子,仿佛真的对自己有可能在飞鱼剑中被禁锢一生毫不介意,但事实怎么可能真会如此?妖邪介意!它虽然想活着,但同样想得到自由!这世上大部分拥有思想的高等生物都不会不想要这个。只是当时妖邪已经无法逃走,想活下去只能用自由交换生命,后悔没用,它才不说。
可白袍男子的话是戳破他自欺幻境的针!该死的针。
白袍男子根本不能拯救他,却提醒他他的处境是多么的可悲,这还不该死吗?
况且,这人的确拥有太强烈的血气,如果利用飞鱼剑,倒是真能吞噬不少鲜血。
所以妖邪先假装答应,等凑近了才来这一击。
“去死吧!”
妖邪贪婪而无止尽地从白袍男子的身体里拼命抽|取鲜血,它得抓紧时间,在盛翡回来之前,能吃多少吃多少。这些天有盛翡看管,他已经好久没有饱腹,上回有这样强烈的饥饿感,还是它刚刚从琉璃谷的矿坑里诞生时。
妖邪将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了白袍男子身上,它不能杀盛翡,总要杀一个人!
飞鱼剑又刺进一寸,白袍男子痛呼一声,但现在又有谁能救他呢?
白袍男子感觉到自己浑身发麻,刚刚妖邪利用飞鱼长剑刺中他后,便将妖邪之力外放,而后白袍男子便动不了了。失去对身体的控制之后,他便从空中跌落,就着飞鱼长剑还插|在他胸膛中的倒霉姿势,轰然撞进地面。
“轰!”
他将地面砸出一个巨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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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妖邪痛苦的叫喊声,盛翡却难得毫无同情心地露出了笑容。
她语气轻快地反问道:“你说呢?我能动什么手脚,我可什么都没对你做!”
妖邪自然不信:“少说谎了!”
“我可没有说谎……虽然不能说我什么也没做,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可没有针对过你。说到底,是你自己自投罗网……这飞鱼剑可不是什么东西都能附身的,你选择附身到剑上保住一条命,难道不应该开心吗?我记得你之前倒是很开心的。”盛翡学唐承念嘲讽人的表情已有七成像,娓娓道来时,连只是旁观的云仲达都觉得她有些可怕。
可这就叫“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这当然是自作自受!
难道,当初是盛翡请妖邪前来附身飞鱼长剑的吗?
既然它当时选择要保住自己的命,丢掉自由,事后还沾沾自喜,那不如再丢掉点东西好了。
不请自来地住在别人家,也是要给租金的。
作为房东,盛翡要点“租金”当然也是情理之中,即使她什么都没做,可惜这“房子”本来就有点古怪,能看它倒霉,也算是意外之喜了。盛翡笑眯眯地说完,并不打算从妖邪那里得到感谢。
而事实是它的表现一点也没脱出盛翡的计算中。
妖邪紧张起来,盛翡的态度令它产生一种受压迫感,它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种压迫不止是因为盛翡的态度,也因为那种痛感太强烈了!
就好像是有几万只蚂蚁爬在它身上不断啃噬,又痒又痛,而且愈演愈烈。
它忍受不了。
不管盛翡要它做什么,它都答应!
可盛翡却没有妖邪的紧迫感,她笑了笑,低头扫视手中的剑,它能看到她狡黠的目光,令它心头发凉——如果它还有心的话。
“我说了。我没对你做什么,只是早就知道而已。”盛翡笑道。
盛翡看不到妖邪的表情,但能猜到它的想法,补充道:“还会更疼的。”
“你是故意的吗?你什么都知道?盛翡!”妖邪咆哮。
而盛翡就当自己没耳朵听不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在妖邪的心中。除了痛苦、愤怒、心疼之外,还有疑惑。
它根本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沦落至此……是为什么?
“你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
“那真可惜,你只能问问这剑。”
“问这剑?它又没有器灵,是个死物,我要去问谁!?”妖邪愤怒地吼叫起来。
“是吗?”盛翡叹息一声。“真可惜,那我就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而且……”
“关我什么事?”她很开心地朝飞鱼长剑剑身上一点。
妖邪被噎住。
它心里面憋出了许多难听话,现在也全部都被塞了回去。
妖邪已经可怜得连这唯一一条能发泄的途径也没了,但盛翡只是一笑置之。
早就说了,它是活该啊。
等妖邪安静以后,云仲达便走到了盛翡身边。之前他见盛翡和妖邪你来我往甚是热闹,作为不明情况的人,这一次他谨慎许多,没开口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听。可惜。至今仍旧一头雾水。见妖邪现在暂时被“封口”,云仲达才凑过来,在盛翡身旁一脸好奇地问道:“盛姑娘,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光是看情况,似乎是那妖邪倒霉了?
好事,好事。
作为被坑过的人,云仲达当然觉得这是很好的事。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云仲达这好奇心一点燃就难熄灭,心中痒痒,问了盛翡后见她没有不回答的倾向。便恨不得将满肚子的问题都吐出来。这忍耐一事,都是要么忍到底,要么倾泻而出,从来都是不可能找得到中间点的。如果一直忍耐也还罢了。但只要开口说了第一个,那么下一个也一定会接踵而至,这就叫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
盛翡招招手,让他凑近。
云仲达毫不怀疑地将脑袋凑过来,没有显露出一丝警惕的情绪。
盛翡本来想说的,看到他这样便又忍不住露出担忧之色。
“唉……你这人怎么办呀?”她自言自语般说道。
云仲达不解地看向她。
盛翡恨铁不成钢地伸手一指。一指头戳在他额上:“你是不是傻?我让你过来,你就毫不设防,如果我要害你,岂不是太简单了吗?”
云仲达虎躯一震,整个人往后一跳:“你说得对!”果然开始提防起来。
盛翡甚是无语,半晌都说不出话。
云仲达不解心意,还沾沾自喜:“我这样做对吗?”
“对个头!”盛翡叹气,“我让你警惕你才警惕起来,又有什么用?迟了!”
如果她想要害云仲达,随随便便偷袭就行。
云仲达很是苦恼:“那我该怎么办?”
不听话不行,听话也不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盛翡这辈子头一次当人师父,岂不是比云仲达更痛苦?眼睁睁看着个值得一教的胚子在面前,实力那么强,也不该是个笨蛋,却偏偏像是有个榆木脑袋!榆木脑袋!
她简直怀疑自己没法跟云仲达说下去了。
“我让你过来,是因为你问我,我想回答你……但万一我有害人之心呢?你可以过来,却不该完全不设防啊!我说你……我说……我……”盛翡想骂他又骂不出口,虽然他榆木脑袋,却实打实地偷袭成功,还打飞她呢。这人倒是会偷袭,却不知道该防备人家偷袭,盛翡简直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人了。是真傻,还是装笨?
“算了,你过来吧,既然你问,我就答你。”盛翡招招手。
幸好她刚才说的话云仲达听进去了,虽然走过来,但随时是防备姿态。
可惜,还是做得太明显。
换了旁人,就算一开始没有恶意,也免不了因为心中不爽而萌发出其他心思来。
算了,算了,肯学习,就是进步。
盛翡决定忍了。
她把云仲达叫过来之后,将飞鱼长剑的剑身上一个法纹指给他看:“喏,这是辟邪法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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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仲达没有提出疑虑,点点头。
他涉猎广泛,虽然不曾见过剑身上这个法纹,可是他在看书时见过相似的。
不错,这就是辟邪法纹。
他迟疑了一下,问道:“这样说来,这是一把辟邪宝剑?”
“嗯。”
“……哦。”云仲达的确不笨,至少,他遮掩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免得将惊讶表现得太明显。
这是辟邪宝剑?
若是,它未免也太弱了吧?
这难道不可笑吗?一把辟邪宝剑,竟然被妖邪附身!简直是辟邪剑界的大耻辱。
“咳咳。”云仲达撇开脸,掩饰了一下自己的尴尬。
盛翡也有点尴尬,因为这把剑是她的。虽说不是她自己炼制,但毕竟属于她,而且,这也是前辈所赠。好吧,起码云仲达知道照顾她的面子,没有将自己的疑惑直接问出来。但她也不能和云仲达一样装淡定地无视,因为,她作为晚辈,不得不替炼制出飞鱼长剑的莫子牙圆场——妖邪能附身成功,实在不是剑的过错,更不是铸剑师的过错。
“没办法,你仔细看看,这剑身上的法纹不止一个辟邪法纹,它毕竟不是一把专门炼制出来用于辟邪的宝剑嘛。”盛翡在剑身上随便指了几个,都是全新的法纹,云仲达也认出来不少。
“是宝剑。”只是略有瑕疵。
不论如何,刻下辟邪法纹后竟然还是被妖邪附身了。
盛翡道:“起码。它还有别的优点……对了。”
她想起来,便招呼一声:“你看着。”
“是。”云仲达很听话地看向她手中飞鱼剑。
盛翡伸出两根手指头,轻轻一点剑身。露出珍惜的目光来。
“当初,赠我剑的前辈在铸炼此剑时,所图便是坚韧与锋锐。”说完盛翡低头信手往地上一划,只见得寒光一闪,地上就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是剑痕。
云仲达眼底闪过一丝难得的赞许:“的确锋锐。”
他刚才已经看到了,在盛翡划出那一剑的时候,剑尖根本没有碰到地面。
所以。这其实只不过是盛翡她随手一挥的剑气,甚至没有刻意逼出剑气就造成这种效果。
如非有被妖邪附身这样的瑕疵,这把飞鱼剑的确可以称得上是宝剑。
当然。并不是说它现在就不是了,可惜终究稍稍有损威名。
云仲达是真的觉得可惜,那妖邪的存在,委实是玷污了这把剑。
难怪它不知何故那般痛苦。盛翡却那般开心——但问题是。不知何故。
于是云仲达耐心地又问了一句:“可是,它到底是怎么回事?”
虽然他已经被盛翡科普这飞鱼剑不值得小觑,但是,她仍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问东答西,简直鸡同鸭讲。
盛翡听到云仲达略带疑虑的提问,忍不住俏脸一红。
被云仲达这样一提醒,她也意识到自己是闹了笑话。
可她并非故意不答,而是真的一不小心就说歪了。俗称——跑题。
“咳咳,我给你细细讲讲。”
因为很不好意思。所以这次盛翡直入正题,而且十分爽快地全说了,没半点隐瞒。
“这飞鱼长剑上的辟邪法纹可能不太好用,但到了雷雨天,它的效果,能得到极大提高,起码……能翻十倍。”盛翡说道。
十倍,这当然是效率极高的跃|进。
“十倍?你是说,辟邪的效果?”
“不错。”
“可是,它已经附身,如何辟邪?”
“当然是想法设法赶走它啦,可惜它选择附身于此剑,自己想走都走不了。”盛翡说到这里,冷笑一声,刚刚那没忍住的讥讽神情便又流露出来。
就好比一个屋子门打开,妖邪站在门口,两个力量相当的人一个在里面扯,一个在外面拽,个个都带着要将妖邪撕裂的气势,但碍于条件,它偏偏无法撕裂,而这二者又谁也不肯放弃。现在妖邪得到的痛苦正是源于此,每当雷雨天气,特殊的天气条件会激发飞鱼长剑剑身上的辟邪法纹,造成这样的局面。
而直接导致这种后果的,不是别人,恰恰是选择抛弃一切附身于飞鱼长剑的妖邪。
这当然是自食其果!
盛翡的冷笑,正是源于此,不请自来,鸠占鹊巢的日子,可不是那么容易过的!
想占人便宜,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本事。
毕竟,当初可不是盛翡邀请它附身于飞鱼长剑,它如今得到的所有痛苦,全部都是自找的。
“活该!”盛翡很是不屑地再次说道。
而妖邪听到了一切,垂头丧气。
盛翡根本不想要隐瞒它,凭什么?况且,也不需要。
现在妖邪已经知道了所有事情,不论是一切的起因,还是它为何会沦落到这种境地,得到这样的痛苦……它已经全部都知道了。然而,那又怎么样?从它选择附身于飞鱼长剑的那一刻起,它便已经不能离开它了,二者相辅相成,如同“孟不离焦,焦不离孟”——这种关系与感情无关,飞鱼长剑几乎是受控制的傀儡,是死的,没有器灵,也没有感情。这种关系纯粹是因为它们真的谁都不能离开谁,已经是被绑在一起的。
说来好笑,是妖邪自己绑了自己。
如果说请君入瓮的“君”还有点小可怜,盛翡那时候却是从未想过妖邪会来的。
说来说去,还是活该,妖邪知道一切,但却无力回天。
那只会更让它痛苦。
“你这个……混蛋……”你也没有感情吗?妖邪想这样吼。
然而它自己非常清楚,它哪有那样的资格。
它已经越来越痛,痛得时不时走神,短时间昏迷,就像是玩在线游戏时,因为网慢所以断线一样。断断续续的,它都已经自身难保了,哪里还有时间和精力分心去对盛翡破口大骂?它的惨叫慢慢变成呻|吟,哀怨,它想请求盛翡救它,它希望盛翡可以放了它。
它的语气慢慢变得卑微又谄媚:“请你饶过我……请你高抬贵手……”
它咬着牙绞尽脑汁想说各种好听的话。
盛翡凑到了飞鱼长剑前,像是它还没事,像是她站在它面前。
她只说了一句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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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雨荷真是无可奈何。
最近,陈衔玉在她的面前越来越没大没小,倒不是不尊重她,只不过常常令她无语。
而陈衔玉又死皮赖脸,任凭她教训,感觉打一顿他好像也长不了记性。
骆雨荷又气又想笑,最终只好放过他。
若是回头教训他的时候不小心笑出来,那才是大跌师父的颜面呢。
二人来到山洞前。
骆雨荷自言自语:“我们不请自来,要不要正式拜见?”
陈衔玉在她身后说道:“这里是荒郊野外,不过是个无主山洞,躲个雨而已,何必那么畏手畏脚的?”
可惜他这句话却提醒了骆雨荷,是啊,这里是荒郊野外,万一发生冲|突,真的没人能救。
于是她反而一拱手,很是恭敬地朗声说道:“在下骆雨荷,不知道里面是哪一位道友?外面电闪雷鸣,我们师徒二人想要在山洞里暂时躲雨,可否请里面的道友给个位置?”
山洞中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没关系,请进来吧。”
骆雨荷和陈衔玉回想之前听到的惨叫,那绝不会是个女人。
心中的疑团变得更大,但既然里面的人同意,她们也不会束手束脚,连忙进去。
山洞中有一女一男,当然就是盛翡与云仲达。
盛翡朝骆雨荷善意地一笑:“请坐。”
妖邪声音有些烦人,她便暂时封印了飞鱼剑。
云仲达也朝师徒二人笑笑,然后低声对盛翡道:“如果明天天亮了还下雨怎么办?”
带个惨叫的妖邪上路?
如果一直封印,盛翡便失去了一个趁手的武器。
而且,飞鱼长剑的作用绝不仅仅只是趁手而已。
他的声音很小,却令骆雨荷和陈衔玉都打起了精神,二人面面相觑。
那声音真耳熟——很不幸,云仲达与妖邪的声音有些相似。
刚刚妖邪的惨叫有些变调,又是隔着一段路,二人听得恍惚。只觉得这两个声音差不多。
陈衔玉传音道:“难道刚才惨叫的就是这个人?”
他悄悄指了一下云仲达。
骆雨荷茫然道:“不会吧?”
明明刚才那个人叫得那么凄厉,现在就没事人一样?
可两个声音的确相似。
于是这对师徒便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尤其是之后再无惨叫,让他们更坚信那声音是云仲达的。因此这对师徒又陷入了别的疑思。在他们拜访山洞前,这俩人到底在干嘛啊……
第二天,太过震惊的骆雨荷和陈衔玉等雨停就早早告辞。
盛翡虽然不知道她们想什么,但总觉得她们目光古怪。
提防了整整一夜,没想到第二天这两人告辞倒是果断。她想,难道是这二人太有自知之明,见没有下手之机,便主动离开?不过,不管是为了哪种原因,盛翡倒是十分热情地欢送之。毕竟她不是唐承念那样的好子,能够避免一场战斗,盛翡还是宁肯避免的。
她回到山洞里,见云仲达睡得香,甚为不悦。
盛翡紧张了一夜。根本没合眼,而且一直提心吊胆,没法休息,他倒好,竟然瞌睡了!
而且瞌睡没多久就睡着,现在居然还在她面前打呼噜。
“天亮了!”盛翡愤愤地将他叫醒。
可惜云仲达醒来也没察觉她的郁闷,这又不是能直接说出来的事情,她便更郁闷。
“你看。”她没好气地往外一指,“雨停了。”
正如盛翡所言,山洞外天清云静。只剩下一点雨后的痕迹。
虽然地面潮湿,可她们二人是在天上飞的,根本脚不沾地。
云仲达呆呆地爬起来:“哦……”
然后茫然地往外走,问盛翡:“我们现在接着赶路?”
“当然!”
盛翡回头将飞鱼长剑背起来:“走吧。”
既然雨停了。当然要继续赶路,不早日解决妖邪这个麻烦,盛翡心中难安。
何况,那东西已经切实地威胁到了她的安全。
不用飞鱼长剑,她的战斗力大打折扣;
用飞鱼长剑,妖邪又很能给她惹来麻烦。
盛翡还不知道。骆雨荷和陈衔玉那对师徒就是妖邪的惨叫惹来的麻烦,但她知道飞鱼长剑的这个隐患一定要早日解决。
昨夜之后,更是令她坚定了这个想法。
两人迅速朝五灵剑派赶去,再也没有停过。
眼看快要到佘疑古城了,已经度过十余天,也不知道是妖邪的幸运还是怎么回事,竟然一直也没有下雨。妖邪没痛苦,加上之前那折磨给它带去的警告令它最近听话乖巧许多。妖邪不闹事,盛翡便也心情愉快了。
心情愉快,飞行的速度也就不知不觉增加。
接下来,原本应该在五天左右的路程,两人只花了三天便赶到。
“行,到了。”盛翡降落。
云仲达也看到了远远的城池,与城门前那块雕刻——佘疑古城。
“穿过这座城,就是食魂密林了吧?”云仲达一想到五灵剑派近在眼前,便又是紧张,又是激动。
“对。”盛翡招呼一声,让他跟自己来。
没想到,才一进城,盛翡就拐了弯。
云仲达赶紧追上她,问道:“出城不是走另一边吗?”
“我们现在不出城了。”盛翡指指前方。
云仲达不解,虽然顺着盛翡指的方向望过去,但是他却什么也没有发现:“为什么?”
“你想要见的人就在那里,我们还用去什么食魂密林?”
盛翡避而不谈的是,那不只是云仲达想要见的人,也是她想要见的人。
她有些茫然地看着前方,小声叨念:“他怎么也在这里?”
那人不是应该跟着他师父吗?怎么跟着他师叔?
云仲达浑然不知盛翡的纠结,他只是惊讶地捂住嘴巴,震惊地呢喃:“莫大师?”
难道,莫子牙在这里?
可惜云仲达虽然听说过他,却不知道那位闻名遐迩的炼兵神匠到底长什么模样。
“也算不上闻名遐迩吧,他很厉害,但是隐居多年,现在知道他的人不多了。”盛翡说道。
云仲达呆住:“我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全说了?”
云仲达深觉丢脸,但更重要的不是这个:“盛道友,那莫大师到底在哪里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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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仲达没见过莫子牙,也没法做到“如见其人”。
有些人对敬仰的对象神交已久,即使不曾见过人家真正的模样,也能通过对对方的了解,达到一见如故的境界。即使是陌生人,一见面,也能认出来。
但云仲达只是听说过莫子牙,敬佩他,却谈不上所谓神交已久。
哪怕盛翡告诉他莫子牙就在前方,云仲达左顾右盼,却也认不出,找不到。
可是,他也不傻,虽然他不认得莫子牙,但是这里有人认得。
盛翡见过呀。
不然,盛翡怎么能一口咬定前方某人一定是莫子牙呢?
她能来五灵剑派恳请莫子牙帮忙,想来二人也算是有交情的,又怎么会没见过?
云仲达放弃寻找,直接来翻答案本。
盛翡用手指点点嘴唇:“嘘,你跟我来,我们过去再打招呼,直接喊出来可不方便。”
“是。”云仲达紧张兮兮,但也没忘记答应。
盛翡这样说,自然有她的考虑,他照办总没错。
事实上,盛翡当然不是无的放矢。
就算是唐承念,也不会做出在这种闹市喊出莫子牙大名的荒谬事。盛翡对莫子牙更不算有太深的了解,她只不过是跟随唐承念见到过莫子牙,而且唐承念的哥哥唐承奕又是五灵剑派的人,仅仅是这样的关系而已。他们会看在唐承念和唐承奕的面子上帮帮她,却不代表他们会为了这两人而原谅她的无礼——假如她做了无礼的事情。现在盛翡是前来请求莫子牙帮忙的,不是为了结仇的。
她现在还不知道莫子牙是什么心态,更不清楚他的真正脾气是怎样。如果她直接在这里喊出莫子牙的名字,让他受人围观,而他又不乐意,那她岂不是得罪他了?便与来的目的背道而驰。现在,唐承念已经登上仙界,下不来了,而唐承奕更只是晚辈而已。如果她与莫子牙交恶。那她可找不到能打圆场或者能为她撑腰的人。退一步说,就算莫子牙愿意怜悯她,不与她这个晚辈计较,可是。她又不是真的只为了单纯地拜访莫子牙!他来这里,本就是带着一个任务,便是将飞鱼长剑中附身的妖邪诛除。
她需要莫子牙的帮助,如果他不肯帮,她还能去找谁来解决这个麻烦呢?
因此。她的态度便更加恭敬,举止也越发小心,绝对要避免做得罪他的傻事。
所以她先回头很仔细地叮咛云仲达,要他不管多激动都不可以闹起来。
等得到了云仲达的承诺,才带着他朝莫子牙走去。
云仲达记着自己的承诺,走过去的时候小心翼翼,很努力地压抑激动的表情,但总忍不住自言自语:“在哪?在哪……”是哪一个?
一想到传闻中的莫大师就在前方不远处,云仲达就难以冷静。
盛翡带着他走了一会儿,停下脚步。
二人是停在一对老少身旁。老人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看起来垂垂老矣仿佛站都站不稳。
那青年也并非有多么年轻,只是被衬托得幼嫩而已。
是这两人中的一个?云仲达暗暗猜测时,便见盛翡对那位老人家打了个招呼:“莫前辈。”
盛翡的声音小得像是蚊呐一般,不明内情的人恐怕还会以为她做错了什么事。
那老人家开口了。
“唷,盛小姑娘!”他似乎很开心,“真巧!”
看他这个样子,盛翡估计他现在应该很开心。
于是她便也笑着说道:“不是巧,晚辈是专门来找莫前辈您的。”
“我知道呀。”莫子牙点点头。“看得出来。”
盛翡一愣:“看得出来?”
莫子牙道:“我说巧,是因为我正要带他离开这座城,过会儿就走人啦。他却说想在城中逛逛,我们才暂时没出发。幸好你来得及时。如果你晚来一步的话,那就只能与我们错过了。”
“原来如此!”盛翡这才明白莫子牙那句话的意思,吓了一跳,后怕不已。
幸好她来得及时,不然妖邪那麻烦不知道还要耽搁她多久。
尤其是历练此事,短则几月。长则数年,不是短时间就能完成的。
“怎么莫前辈忽然想到要出来走?”盛翡问道。
莫子牙笑道:“早就有那样的主意,得知苏殷要去历练,我便自告奋勇带他。”
她看向站在莫子牙身边的青年——苏殷:“怪不得你会跟着莫前辈出来。”
盛翡之前还有点想不通呢。
苏殷的师父是杜子若,他平时修行,都是跟着杜子若的,就算杜子若不在,也不该让莫子牙带他出来玩。本来盛翡很好奇还没正式出师的苏殷怎么会忽然跟着师叔莫子牙离开五灵剑派,现在她懂了。
五灵剑派现在正缺人手,既然莫子牙想离开宗门,便索性派件事给他做。
带个晚辈而已,对莫子牙而言也算不上累赘。
“好久不见。”苏殷对她露出温暖的笑容,“怎么你突然来这里?”
莫子牙道:“你看不出她是为了我来的?”
这算是开玩笑,但也没有说错。
盛翡苦笑一声:“对,我的确是为了莫前辈而来,幸好我来得不晚。”
不然要是与莫子牙错过,她可不知道他与苏殷会往哪里去。
苏殷与她又叙旧几句,才问起她身边的“陌生人”:“这位是?”
盛翡已经很久没见过苏殷如此正式的样子了。
她想想云仲达好歹信守诺言保护她一路,便替他说话:“这是我在路上遇到的朋友,他把我护送到这里。对了,他很崇拜莫前辈,听说我是来找您的,便特意跟我一起来这,因为他很想要见您一面。”
她怕莫子牙多心,还特意解释了一句。
“原本我只是允诺能将他带到佘疑古城这儿来,至于您肯不肯见他,那便只看他的缘分了。现在看来,或许,他真的与您有点缘法,要不然的话,怎么会一来到这里,便见到您了呢?连让人通传的时间都省却了。”
见云仲达呆呆地站着不动,盛翡只好主动地推他一把,让他能站在莫子牙面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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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的天空中,除了白云,就是飞鸟了。
现在是夜里,在夜里还选择赶路的修士,不多。
就算有,多半是实力强大的人,一般也很快掠过,像是飞箭一样,看影子都很恍惚。
一恍惚,就消逝在尽头。
在一座小村庄郊外,农田也有人看守,他很年轻,但却瘸了一条腿。
他只好暂时以替人看守田亩,防止有人盗窃来换取一点点钱财。
“唉……”
守夜人仰起头,叹了一口气,望着天空中在淡淡月色衬托下微微发光的夜幕,一脸茫然。
未来该怎样过呢?
他并不是个天生的瘸子,如果是,活到这么大年纪,他早就应该学会乐天知命了。
可是,他曾经是个士兵,很小就投军了,但在一次战争中受了伤。
还能保住这两条腿,只是瘸了,已经算是不错了。
家人也都是这样安慰他的。
如果他从未见识过那些风光,也许愿意认命吧,但这是飞来横祸,他一时没法认命。
这就是他的命?
注定一切荣光都要被拦腰截断的……命?
他不想信,也想不通。
这不应该是属于他的命,然而,他却也想不到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
前途黯淡,一片迷茫。
就算是夜空,只要有月色星光,都能发亮,可是他的未来呢?
守夜人还很年轻,但他觉得自己的一生已经即将结束了。
每一天,无所事事,唯一的事情,就是在夜里等待,等待到天亮。
就算有窃贼来,他抓得住吗?
靠这条瘸了的腿?
没了,人生毫无希望,再无可能。连想象一个未来都是奢求。
他已经什么都没了。
当守夜人仰望天空时,常常在想,如果有一天,他能飞在天空中。也许就不需要这双腿了。作为一个有见识的人,他去过远方,也在与同袍们闲聊时,曾经说起过仙人。
这世上当然仙人,他们飞天遁地。无所不能。
守夜人没见过仙人,他的想象只能到此为止了。
“咦?”
他本想闭上眼睛打个盹,谁知道忽然感觉到天黑了。
虽然现在已经是夜晚,但因为有月光,所以,在田亩间,守夜人仍然能感觉到光明。
但有一瞬间,黑暗降临。
他不觉得这样能睡得更舒服,他只觉得诡异。
于是守夜人睁开眼睛——他的感觉没有错,天黑了。
确切地说。是天被一块极大的阴影遮蔽住。
真像是一朵黑云。
据说,阴云盖顶,要倒大霉。
但守夜人无奈地想,他再倒霉,又能倒霉到什么地步呢?难道,死吗?
总不会真的死掉吧?
当守夜人的心中才刚刚萌发出这样一个想法的时候,天空中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在守夜人眼中如同黑云的阴影,就那样垂直坠落下来!
“轰!”
天空中飞起一个更庞大的阴影巨怪,一拳头击向黑云,将之轰落。
守夜人打了个冷颤。活到这么大,他头一次感觉到恐惧。
去投军,他不害怕;
与敌人搏杀,他不害怕;
被砍瘸了腿。他不害怕。
唯独此刻,有一股刺心的恐惧感席卷全身,让他像是被一根齐人高的钉子贯穿,浑身发麻。
那将前者击落的庞大阴影,成为了他心上的一道阴影。
但同样,也是一个魅惑的声音。
它好像很厉害……如果我也能变得那么厉害……那该多好?
之前的黑云坠落在地面。激起巨大的响声,而守夜人十分好运地没被砸中。
如果那东西向他飞过来,那他一定躲不开。
别说现在还拖着一条瘸腿了,就算是健康时候的他,也一定躲不开。
因此,守夜人不得不感叹自己的好运。
原来他的人生也不是一片黑暗。
那么,他是否能够期待更多?
今夜发生的一切,知道的人很少,活下来的人,也各自有了自己的传奇。
谁能知道,一个瘸腿的士兵会回到战场,后来又机缘巧合遇到一位神医,治好了瘸腿。
一代名将,是自此夜诞生的。
……
许多人的交结,都在今夜,此时,一个普通的农田上方产生。
一对师徒,在夜里赶路。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云仲达或者盛翡在,便能认出这是不久前与他们分道扬镳,曾经在同一个山洞中有过一起躲雨的缘分的人。
骆雨荷。
陈衔玉。
“真倒霉,他们竟然封城,不准我们进去!”过了几百里路,陈衔玉还在抱怨这件事。
因为是夜里,他们不敢在天上飞,免得成了某些喜欢偷袭的刺客的靶子。
然而,夜中的山林间,并不是那么容易穿梭的。
“已经过了那么久,你怎么还在抱怨这件事?”骆雨荷念叨,“行了,前方就有一座城,我们去那里休息,你再埋怨,我们就干脆赶一夜的路吧。”
陈衔玉知道师父是说到做到的,她很讲信用。
“我不说了。”他立刻认输。
骆雨荷毕竟是长辈,而且是师父,当然不会与他计较。
只要陈衔玉低头,骆雨荷就不再继续唠叨。
她急着赶路,心头却总萦绕着一股阴云。
这是预感,仿佛即将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而这不安,便是预兆。
“快些吧。”她催促一声。
前方就有能够歇脚的地方,骆雨荷想,等赶到那里,就不会有事了。
她没有将心中的担忧与徒弟分享,没必要。
如果没发生,便是徒让他与自己一起担心;
如果发生了,那陈衔玉也帮不上忙。
作为师父,骆雨荷有她自己的骄傲。
耳旁总能听到狼嚎声,陈衔玉又忍不住开口:“师父,你说这是野兽还是妖兽?”
“闭嘴吧,与其乱猜,还不如专心赶路!”骆雨荷训诫道。
大晚上的,陈衔玉干嘛总说不吉利的话?骆雨荷不好意思直说,所以换了个说法。
“哦。”陈衔玉也并没有怀疑骆雨荷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点点头,再一次闭上嘴。
但他没多久又吱声:“师父!”
“什么事?”骆雨荷有点不耐烦,陈衔玉以前可没有这么啰嗦!
“呃。”陈衔玉没想到她会那么生气地吼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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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挺可怜的。
骆雨荷便忍着怒意,温声说道:“你说吧,还有什么事情要问我?”
陈衔玉便说了。
“师父,您觉不觉得那个声音好像越来越静啦?”
“啊?”骆雨荷茫然。
“您听。”陈衔玉往某个方向一指,“就是那个声音。”
山林间中只有一个声音,很像狼嚎。
之前陈衔玉问,那是野兽的叫声还是妖兽的叫声。
拜托,别是妖兽!
妖兽远远强过野兽,少有弱者,除了幼兽——能发出如此浑厚嘹亮的叫声,肯定不是幼兽。
骆雨荷也听到了那声音,的确,越来越近了。
很快,有一只庞然大物来到她们的面前。
正如骆雨荷期待的,它并不是妖兽。
但也不是野兽。
骆雨荷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天外异兽!”
……
空梭掠过一片片山林,城镇。
某一个舱室中,一名全副武装的剑客,在欣赏手中的剑。
这是一柄好剑,却没机会出鞘,也还没机会见血。
云仲达打扮得完美,可惜,仍旧只能看看手中的宝贝。
“真是一把宝剑!”云仲达已经足足鉴赏此剑三日有余,仍是兴致勃勃,一点也不觉得烦。
这并非是他从别的地方得到的,而正是苏殷送给他的须弥袋里装着的东西。
苏殷将之当做感谢之物赠与,云仲达本想推辞,可一看到就忍不住抓紧。
须弥袋中咩有别的东西,就只有这一柄剑,但让他看了一眼就着了魔,他舍不得推辞。
这的确是一柄好剑。
他的确用剑。
之前,云仲达初遇盛翡,两人有点误会。他听到了妖邪的惨叫与求救声,便将盛翡当成邪道修士,于是偷袭于她。想救下妖邪。后来当然证实一切都只是妖邪的算计,云仲达重伤,盛翡也吃了亏,幸好后来没事。不过当时。他偷袭盛翡只用过一次剑气,之后便一直灵力对敌,打飞盛翡亦是用的蛮力。难道他没有武器吗?那就不会用那一次剑气了。
当然不是,只是他很不幸地刚刚失去他的剑。
不是弄丢,是彻底地失去——剑毁了。
云仲达本是半个剑客。也是个好打抱不平的人,路见不平便拔剑相助。
他的师父就是这样教育他,即使师父暂时不在身边,云仲达也不会不听从。
而热爱战斗的后果就是他的剑一次又一次与其他武器碰撞,这是战斗免不了的。
就算真的砍到了修士的身躯,但有些修士修炼的功法能壮大己身,所以碰撞时与碰撞其他武器并无两样,一样会令它的剑受损。只不过师父给他的剑并不会那样轻易地损毁,事实上,它之所以被毁。其实并不是因为与其他剑争斗碰撞,而是因为有次撞上了邪修,邪修做法,污了他的剑。
他一剑劈了那邪修,更是没人能救回他的剑。
不过,虽然受到污浊,却不是当场损毁。
如果好好将养,倒是能救回来。
那邪修故意如此,正是看他惜剑。
如果他珍惜自己的剑,放过邪修。那邪修便能逃走了。
但云仲达拼着损毁一剑,也要先劈了邪修,邪修死了,剑却几乎无力回天。
于是将养的过程拉长。
即使如此。但因为剑身坚韧,如果好好恢复,仍旧有痊愈的一日。
直到云仲达听到妖邪的惨叫,以为它被盛翡害了,便不管不顾地挥出那一剑。
那剑气其实没给胜负造成多大的麻烦,还不如他击飞盛翡那一拳。
结果。不仅没收到效果,反而害得剑毁了。
于是,云仲达便从半个剑客成了一个没有剑的剑客。
剑客自然不是随便抓什么都能拿来用的,何况云仲达只是半个剑客,他更喜欢自己的剑,当他失去他的剑,便不愿意再用其他武器了。他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够找到一柄适合的剑,那才是为什么他那么想要见到炼兵神匠莫子牙的原因——结果,等到云仲达见到莫子牙,却发现他没法厚着脸皮说,给我一柄剑。
谁知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见莫子牙没得到的东西,苏殷给他了。
所以,云仲达自然不可能推辞苏殷的好意,因为那好意,太对胃口了。
“真奇怪,我从未在他面前用过剑,就算是盛道友,也只见过那一道剑气,他是怎么看出来,我用剑的?”云仲达感慨过后,又觉得不解。
思来想去,最终,也只好用苏殷眼毒来解释了。
苏殷的确有一双毒辣的眼睛,竟然只一看,就能够看出他是个剑客。
而且,苏殷一看出来,竟然就如此大手笔地投其所好。
这柄剑也许比不上莫子牙灌注心血的飞鱼长剑,但也是有极高水准的精品了。
如果此剑出自炼兵神匠,简直是值得收藏的宝物!
当苏殷暗示送他的剑很有可能便是莫子牙的作品,那么云仲达便更是无法割舍了。
最后,云仲达终究没有推让,还是厚颜收下了此剑。
云仲达将剑微微取出来欣赏又欣赏,啧啧称奇,不断感叹。
除此之外,最强烈的情绪便是可惜。
这是一把好剑,但是,这一路上都一直没有遇到过什么真正的敌手。
“动用此剑,实在是大材小用。”
云仲达觉得要是自己轻易动用此剑,那恐怕是有一点暴殄天物之嫌,因此,不愿意用。
他最终还是静悄悄地将剑慢慢地归回剑鞘之中,既然是好剑,那就更是不能拿来劈小菜使。
舱室中是全封闭的,这不是唐承念曾度过几十年的世界,空梭比飞机快,但没有飞机那些更人性化的设置。
云仲达不知道空梭飞到了哪里,也不知道外面的景色如何。
他自己又不是不会飞,早就见惯了。
沧海桑田,白云苍狗,世事变幻,他见识过太多,早就失去了好奇心。
云仲达会飞,所以搭空梭的次数不多。
这次选择搭上空梭,还是因为之前他一直陪着盛翡赶路。
长期赶路,停歇也少,早就累了,身体累了,精神也疲乏,所以决定搭次空梭,省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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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元福的神情稍稍变得凝重了一些。
“佘疑古城?”
他是怀疑此人有可能自那里登上,却没想到竟然真的这样巧。
难道,这人是“她”派来的?
瞿元福心中焦急,面上却很快恢复冷静:“哦,是这样,我也在那附近登上空梭。”
说完就恨不得撕了自己的嘴。
一不小心竟然说了真话。
如果这个云仲达真的是“她”派来的,就算一开始想不到,现在也该明白他是“她”找的人了吧?
瞿元福警惕地端详着云仲达的表情,心中决定,只要云仲达的神情有一丝不对劲,他就要毫不犹豫地出手将这人先行铲除!
但云仲达一直没给他这样的机会。
“原来如此,好巧,可惜我那时候没遇见你。”
不然,云仲达若是再遇到瞿元福时,一定会觉得他显得眼熟。
可云仲达眼中,瞿元福完全是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他们之前肯定没有见过。
云仲达更不可能猜得到,面前的瞿元福,其实是一个正在被人追杀的受通缉人士。
说是追杀与受通缉或许有些夸张,可是,被“她”追逐,真是不如被追杀或者受通缉呢。
瞿元福现在恨死自己太好运,竟然坑了“她”。
可他得到的那样东西,实在令他舍不得拿出来归还。
他觉得自己又不是偷窃,只不过是有德者居之罢了。
既然是他得到的,便属于他,“她”便是追逐他,能追几年?
如果不是因为有这层考虑,瞿元福也不至于敢冒险。
可惜,他委实低估了“她”的耐心与毅力。
瞿元福很快就会意识到这一点。
……
“刚才我一路走过来都没遇到人。”云仲达叹一口气,“其实我很少坐空梭,也很少搭这么长途的。难道,这些人每次都把自己关在舱室里面吗?”
瞿元福在心中暗道。我倒是想出来透气,奈何遇到了你个非要胡搅蛮缠的人。
或许他们是在躲像你一样的人呢?
只是这种话说出来跟挑衅也差不多,瞿元福心情差,但也不至于出昏招。
“可能是吧。”瞿元福选择了最安全的回答句子。
但不知不觉中。二人间的闲谈主导人竟然变成了云仲达。
云仲达不经意地问道:“那你到哪座城下去?”
云仲达自己要去赤金山,但他有些担心瞿元福很快会离开空梭,那样一来他又要无聊了。
瞿元福却时时刻刻都很紧张。
当他一听到云仲达这样的问题,就忍不住猜测这会否是一次试探。
于是他冷静地说道:“下去?还早得很。”
其实他再过两座城就要离开空梭了,但只要还没下去。他当然就能这样说。
听到瞿元福的回答,云仲达略有些开心,虽然瞿元福不是很热衷于谈话,起码是个不错的倾听者,因为他自从问完了那些问题后,就很少再提问,这样一来,他便几乎是一边倒地听着云仲达的唠叨,偶尔还很配合地支应几声。
云仲达开心之余,也免不了担忧瞿元福也要去赤金山。
面前这个还算谈得来的暴脾气青年。会否是日月宗的弟子呢?
他咳嗽一声,竭力让自己显得不在意:“那你是去哪里?我们或许是一路。”
瞿元福警觉地看了他一眼,戒备地问道:“你去哪里?”
这是套话?
果然是“她”派来的人!
瞿元福对云仲达的戒心变得更重,他做出防备的姿态,但很不明显。
虽然不明显,可如果云仲达有攻击性的举动,瞿元福能够立刻还击。
云仲达也紧张起来。
倒不是他发现了瞿元福的攻击性,而是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真是没想到,瞿元福会反问啊!
这下云仲达倒是无言以对了。
怎么说?……我去赤金山?那万一瞿道友也去赤金山呢?他到底是不是日月宗弟子?
瞿元福和云仲达都陷入了同样的恐慌之中,二人对视一眼。又很默契地转开脸。
倒霉。
云仲达有些后悔找这个暴脾气聊天了,这下,他倒是把自己给圈了进去。
唉,光是想想就觉得麻烦死了!
云仲达犹豫了一下。方才低声问道:“你是日月宗弟子吗?”
换了旁人,或许转头就走。
但云仲达却更想要直接问出来。
仔细想想,就算他真的遇到了一个日月宗弟子,那人总不该因为这么个问题就立刻想到他是明月崖“余孽”吧?如果这瞿元福是日月宗弟子,而且也真的如此精明,立刻想到了他的身份。等到那个时候,再翻脸,也不迟。
云仲达背身,只要情况不对,他能立刻拔剑出鞘。
“……啊?”瞿元福呆住。
他满心纠结,这云仲达却莫名其妙说什么?
日月宗?那是什么鬼?
哦,对了,他说的是日月教吧?似乎是最近复|辟的一个上古宗门?
日月宗?
瞿元福能够看得出云仲达也很紧张,但恐怕与自己想的理由不一样。
等会儿,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难道云仲达也误会什么了?
“日月宗?”瞿元福呆呆地又问了一句。
云仲达点头。
“日月宗……”瞿元福忽然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真的想笑,是哭笑不得,以及,这场景太有意思了。
合着他们是各怀鬼胎?
日月宗跟他没关系,跟“她”更是半点沾不上边!
他自己把自己吓成这样!
可笑极了。
云仲达有点被吓到:“瞿道友,你没事吧?”
说是这样说,但他心里已经有了定论。
这又哭又笑,疯疯癫癫的样子,看起来可不像是没事。
但瞿元福还是坚强地摆了摆手,道:“我没事!”
他刚才笑弯了腰,现在直起腰板来,对云仲达道:“你放心吧!我不去赤金山,我也不是日月宗弟子!”
云仲达的心里咯噔一下:“我没说你是日月宗弟子呀……只是问问。”
心下却怀疑瞿元福是故意这样说,安他的心。
可是,他为什么要故意安他的心?瞿元福打什么主意?他看出什么来了?
“噗……”瞿元福又笑了起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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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看明白一切,成为了局外人,瞿元福眼中所见云仲达的举止自然是可笑之极的。
他不断努力想要维护自己的私|隐,但其实错漏百出。
之前的自己,也是这样?
幸好云仲达还在局中,不然,瞿元福会更觉得丢脸。
“你放心吧,我与你并不是一路人。”瞿元福拍了拍云仲达的肩膀,只觉得神清气爽。
厄运全消。
对,这样的他,才是从前那个瞿元福。
他点点头,明明空梭里全部封闭,可他依旧仿佛感觉到了一股轻风。
哦,等等。
不是仿佛,不是错觉。
真的有风!
空梭里哪来的风?
云仲达也顾不上自乱阵脚了,他瞬间看向某个方向:“瞿道友,你感觉到了吗?”
瞿元福点点头。
他们都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过去悄悄!”瞿元福当先跃去。
云仲达也是,等他们来到冒出轻风的风眼,便见这里有许多婴儿指头粗的小孔,密密麻麻。
轻风就是从这些小孔里吹进来。
这些小孔是被打穿的?是什么东西= 打穿的?
“怎么回事?”
“风?”
“空梭破了!”
“有人袭|击!”
空梭中不少人都走出了自己的舱室,围了过来,等看到这里的情况,顿时一个个都咆哮起来。
所有人都忙乱了。连云仲达和瞿元福两个算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也不由得紧张。
因为这些小孔来得莫名其妙。
突然,云仲达听到有人说:“是煞气。”
“煞气成形,就能伤人。”
“空梭外有强者。”
谁?
云仲达想找到说这话的人。但却看不出是谁。
他看了瞿元福一眼,瞿元福也摇摇头,看来他也不知道这是谁说的。
好吧,不管是谁说的。
但是,此人说得很有道理。
煞气成形!经此人提醒,云仲达也从记忆深处中挖出了这四个字。
有人对空梭或者空梭中的人抱有强烈的恶意,且有强烈实力。煞气便能化为实行。
看来这攻击者目标挺多,所以煞气便分成了一缕缕,将空梭刺出这么多小孔。
“我看。不如先从这空梭里离开。”云仲达道。
“出不去了!”这绝对是刚刚那个提起煞气成形的声音。
云仲达瞬间扫过去,终于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个人。
那是个满面愁容的中年人:“煞气成形的威力,不可能只是将空梭戳出这么点小孔。”
这个中年人的面容与神情,看得出是个很有故事的男人。
不过话说回来。空梭里这么多人。居然人人都长得很有故事。
云仲达冒出一种不祥的感觉,那倒霉催的煞气,该不会就是这一群倒霉催的人招来的吧?
当然,他首先得承认,他自己也是一个倒霉催的。
真没想到,苏殷拿来嘲讽莫子牙的话,末了竟然是落到了他的头上。
“那个攻击者,用煞气化形……把整个空梭都包裹住了!逃出去?怎么可能!逃不掉!”
他狂吼一声。跪倒在地上,满脸都是绝望。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它……我马上就能来救你了!我……”
偏偏到此时。却落入绝境,毫无出路。
没人再去计较“它”是什么。
当中年人说出煞气化形将空梭裹住时,不少人都露出了震惊又惶恐的神情。
有人劈开了空梭,但是,果然,他冲不出一道无形的包围圈。
眼前就是自由,却被一层看不见的鬼东西拦住!
“那是什么?”有人看到远处有一道模糊的黑烟。
黑色的影子,在空气中漂浮,晃荡。
那就是煞气的源头。
源源不断的煞气,从那黑影身上慢慢蔓延,传开。
“啊!!!!!”
有人尖叫。
有人惨叫。
很少几个胆子跟小鸡仔一样脆弱的人晕了过去。
当云仲达看到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他承认,他有点羡慕那些可以昏过去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空梭的外壳开始受到挤压了。
那源源不断散发煞气的黑影,是想要将整座空梭上的人全部捏死!
“嘎吱嘎吱……”
空梭的金属外壳已经因为挤压发出了非常恶心的刺耳声音。
比起刺耳和恶心,众人想到的同一件事,是他们会被活活捏死!
这人是疯子吗?
空梭上谁惹了他?
“那不是个人!”云仲达看向远方的黑影,“你们仔细看看,那是……”
他一愣。
黑影下方,什么时候冒出来一个紫色的光影?
煞气有一部分转移去攻击那紫色人影,但紫色的焰火毫不动摇。
这是内讧还是又冒出来一个高手?
当云仲达震惊时,有人已经抢先说出了他本来要说的话:“是异兽!”
有很少一部分人在天外异兽肆虐时见识过终极变异异兽。
但这么庞大,这么强大的,的确少见。
天外异兽还没死绝?它之前藏在哪里?怎么没被找出来?
“什么玩意?”在所有的人里,最震惊的人莫过于瞿元福。
他难以置信地透过茫茫的黑雾朝外看去,果然也看见了天空中浮起的黑影。
仔细描摹,那的确是异兽,不会弄错。
天外异兽!而且,竟然是如此强大的天外异兽!
他们怎么会偏偏被这种强大的鬼东西盯上?难道,他的厄运,还没有结束?
瞿元福烦躁地踱步,然而悲哀的是,他什么也做不了。
在很久之前,他曾经自忖是一个得天独厚的幸运之人。
没想到……没想到……没想到……
瞿元福跌坐在地,他坚持了这么久,第一次感觉到了绝望。
云仲达低头看了他一眼:“瞿道友,你何必现在就放弃?”
虽然他现在仍旧不明白瞿元福其实早就已经看懂一切,可不管瞿元福有多么的值得他提防,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那黑影给出的压迫感令所有人都心碎,那样强大的异兽爆发的煞气没人觉得自己能够对抗。现在,那煞气将空梭包裹住,轻而易举地将它的外壳捏碎。
之后呢?
对付他们这些人,不是更容易吗?
它连喘息或者一丝犹豫都没有,就轻易将庞大坚韧的空梭外壳当成糕点般捏成了渣。
他们是修士,但又能够抵抗多久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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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云仲达的心中只有一个执念。
打败那异兽。
拼上这一剑。
拼上他的命。
面前的异兽,便是他的心魔,不击溃,他一辈子都只能活在梦魇中。
那样的存活,与死无异。
但是,云仲达根本不知道。
这一件事,仅仅只是开始。
……
山间。
谷底。
骆雨荷已经拼尽全力,奋战到了最后一刻,终究还是没法再坚持下去。
她擅长缠斗,这却是最消耗体力的。
稍微慢一步,她便挨了异兽一拳。
异兽本是野类,少有用兵器的。
拳头,撕咬,便是它们天生的武器,而这种变异种的攻击力更是变态的强大。
异兽一拳头击中她,便令她昏昏沉沉几乎失去意识。
它将她狠狠掼进地上,泥土将她掩埋时,它迅速一脚踏下。
骆雨荷根本没法闪躲,只能硬生生挨下这一蹄子。
异兽本来就身形巨大,蹄子也比象足还粗,一蹄子踩下来,顿时让骆雨荷吐出一大口血。
“噗!”
粗略估计,她大概断了五根肋骨。
骆雨荷顾不上收拾一地的鲜血和断肋骨的痛。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右边,刚才,她被打飞时余光似乎瞄到了一个眼熟的人。
“你怎么还没走?”骆雨荷大声咆哮道。
她那么努力地替他拖延时间,让他有机会逃离,不至于被异兽一网打尽,现在,他竟然回来?她好不容易才送走他,他怎么一点也不懂得替她心疼?难道她想要气死她吗?
骆雨荷愤怒地吼道:“我让你去找人来救我,你听不听得懂?还站在这里干嘛?”
还回来干嘛!
一起死有什么意义?她那样牺牲只是想让他活下来!
陈衔玉遥遥看着她,不断地摇头,目光呆滞:“我不走,我走了。你会死的。”
他看到了她身边的满地鲜血,立刻朝这里冲了过来。
骆雨荷趁着异兽稍微抬起蹄子想再踏下时,捉住这一丝喘息之机,迅速一滚。从坑里跳出。
骆雨荷气急败坏地看着朝自己冲过来的人,根本没有一丁点感动:“我的话你全部都当成耳旁风?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为什么要这样?你走了,我才能走啊!”
“等我走了,您还跑得掉吗?”陈衔玉找回一丝理智。“您根本不必撕了那张符箓送我离开,我告诉过您,不管您想怎么赶走我,我都绝对不会走,就算您把我再次赶出师门,我也不在乎,您如果不是我的师父,我更不会听话了。”
“你不会想跟我说什么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的鬼话吧?”
“师父。”陈衔玉郑重地看着她,“我们若是要死。是一定会一起死的。”
任何时候,他都不会自己跑掉。
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对他而言才是鬼话呢。
如果那是他不在乎的人,他才不在乎那个人如何。
这是他师父,这是骆雨荷,他绝不愿意做什么青山。
教他明白这万千世界之伟大的人便是骆雨荷,如果她不在,他自己一个人去看什么?
“我教你那么多年,你就只懂得一句玩命吗?”骆雨荷的心中却只有失望。
“随便您说什么。”陈衔玉固执地抓着她。“走吧,留下来才是死定了。”
不管骆雨荷怎样骂他,他都不在乎,异兽的威胁近在咫尺。
突然。他感觉到有一股危险的气息接近,瞬间站住,将骆雨荷往旁边一甩。
“砰!”
是异兽杀到。
它比他想象的还更快,杀到之余,还伴随着狠狠一击,瞬间将他击飞。
“吼!”异兽看了他一眼。陈衔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它似乎是定定凝视了他一会儿。
然后,这只异兽便像是看见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迅速转开“脸”。
它竟然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敢。
害怕?
他感觉到的情绪,是不是害怕?——紧接着陈衔玉开始怀疑,他怎么能感觉到人家的情绪?
自己什么有了这种技能?
就在陈衔玉开始纠结的时候,异兽猛然跳起来。
陈衔玉以为它要攻击自己,连忙呼喊骆雨荷快逃,谁知道,它竟然一转身,朝骆雨荷冲去!
它的目标,不是他?
怎么会?他就在它的面前啊!陈衔玉随便抓起什么符箓就往前丢。
但这种攻击对那只异兽仿佛婴儿抓挠似的,它只回头疑惑地看了一眼。
紧接着,它又害怕地朝骆雨荷冲去。
它的目标是骆雨荷,更像是,它害怕接触他。
陈衔玉渐渐相信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即使他不明白它为什么会忽然这样,但这或许对他们有利!对,如果他的猜测没有错,也许他能够利用这种情绪,拯救骆雨荷!
“小子,你给我站住!”他没受伤,因此迅速一跃而起,朝前奔去。
陈衔玉追的正是那只异兽。
可是,他一喊,它却跑得更快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陈衔玉给它的压迫感太强烈,它竟然猛地朝前一扑——骆雨荷还没爬得起来,便又被按倒,异兽发狂地一口咬下,咬掉了她半条手臂。
“啊!!!!!”骆雨荷这辈子受伤无数,却是头一次遭受被活生生撕咬掉半条手臂的感觉。
她只下意识地痛呼了一声,就晕厥过去。
“你给我放开她!”陈衔玉只来得及一吼,便看到异兽发狂的样子。
它将骆雨荷扔得飞起,她重重地撞在山谷的山壁上,然后狠狠摔落在地上。
本就晕厥过去的她,经过这一摔,更是完全昏倒在地。
“吼!”
异兽干完这些,便准备逃走,它原本想将这两个猎物一网打尽,但却下意识地畏惧那个少年。因此,它只凭借本能将骆雨荷打得重伤之后,就凭借本能逃走了。
它见她一身是血,还以为她死了。
异兽回头看了陈衔玉一眼,便果断地离开。
陈衔玉来不及去追它,先跑到了骆雨荷身旁。
她倒在地上,连呼吸也没了。
心跳微弱,只剩下单调的砰、砰、砰……声。
陈衔玉低头在骆雨荷身旁听了一会儿,没听到那太微弱的心跳声,先感觉到她呼吸没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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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衔玉抬起头,呆住。
他难以置信地伸出两根指头在骆雨荷的鼻间放着,一片冰凉。
“师父?”
没有回应。
骆雨荷静静地躺在他怀中,面容苍白,失去血色,闭着双眼宛如睡去。
如果她不是浑身是血,他倒是可以自欺欺人。
陈衔玉茫然地抱着骆雨荷,只觉得漫天都是氤氲的风。
什么时候下雨了?——但如今天上依旧是晴空万里。
陈衔玉低头,沉默地抱着骆雨荷,心中不知道有多么后悔。
难道他当时真该立刻离开,让骆雨荷自己找机会逃吗?
但理智上他很清楚,就算他走了,当骆雨荷选择与异兽缠斗时,便没了逃脱之机。
异兽的速度太快了,如果没有人牺牲自己拖住它,它能迅速追上任何人。
又或者,当他明白自己对异兽的威胁时,他不应该驱赶它?
难道异兽的发狂,是因为他的驱赶所致?
陈衔玉心中一片混沌,剩下的,只有对他自己的埋怨。
如果他早来一步,如果他能更强一点,他一定能救下骆雨荷。
他在骆雨荷的羽翼下究竟被保护了多久?
这一次,她终于……连她自己也搭上去了。
是彻底搭上去了。
“师父……”陈衔玉沉默半晌,终于还是情不自禁地紧紧拥抱住骆雨荷,嚎啕大哭。
骆雨荷说过。做她的徒弟,绝不能轻易流泪。
他没法听话了。
况且,此刻的眼泪。怎会是轻易流下的?
陈衔玉并未感觉到,一道淡淡的紫色烟气,慢慢从他自己的身|体|中浮起来。
将他包裹。
等到他察觉时,他已经慢慢失去了对自己的控制力。
在缓缓闭上的眸间,能看到一道紫色的阴影,慢慢染上他的瞳。
一个哀切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昭昭天照。杳杳风摇。
兢兢携勇,侃侃而勘。
且等天幕,化为夜枭。
且等风声。沉入骨源。
钟鸣呜兮,魂归来兮。
怨恨至极,魔种复生。”
“嗡!”
一声钟鸣,潜伏在陈衔玉体|内的血脉。终于复苏。
等他再次睁开双眼。已是另一个人。
这个他,浑身杀意,无法按捺。
天空中那飞过的是什么东西?拽下来便知!
……
云仲达已经杀到异兽身前。
它刚刚屠|杀了一整座空梭上的修士,正是最兴奋的时候。
即使隔着那么遥远的距离,它能够感觉到有充足的血气仿佛源源不断地流向自己。
还有个小血人,自投罗网。
向它冲?
异兽开心地张开手掌来迎接他,却猛然觉得掌心一痛。
云仲达挥剑一刺,将异兽的掌心戳了个对眼穿。
末了。他踏起异兽的手掌,借着这股反力往回飞。顺便闪开了异兽的一击。
异兽本就杀性重,当它发现这只小血人竟然敢反击它,立刻想到刚才那个混账紫人。
它不敢打那紫人,但欺负这混账小血人只是小事。
不识好歹?
杀了它!异兽朝空中的云仲达飞身冲去。
不过,在做好万全准备的情况下,云仲达对于缠斗相当擅长。
他连不用剑都能用缠斗打败盛翡,何况,他如今还拿着苏殷所赠之剑?
现在云仲达已经能够肯定,这样的绝世宝剑,一定是莫子牙莫大师亲手铸炼。
虽然他无法再重现刚才劈开化形煞气的威力,但如果能好好利用它的坚韧,也不是不能成事。
于是云仲达在空中上下翻飞,手中的剑,一刻不停。
异兽一开始还十分凶狠,但缠斗久了,他终于也渐渐感受到了之前骆雨荷感受过的苦楚。
简而言之一个字:累。
累会让人变慢,即使是异兽,在这一点上也不会比人类好多少。
异兽天生长寿,但并非不死;
异兽拥有神力,但总有极限;
异兽迅如闪电,但也会疲乏。
在攻击骆雨荷,杀死空梭上修士的人之前,它狂性大发,已经对不少修士出手。
这些辛苦,一点一滴地累积起来,便成为了一座巨山。
压在它身上,让它会慢慢品尝到疲乏。
而云仲达的缠斗,则是压垮它的最后一根稻草。
异兽终于慢了下来。
云仲达看准时机,立刻冲过去——“嗖!”
一剑破空,穿透了异兽的胸膛。
如果它没看错它的头颅与四肢,这与一只普通野兽的构造也没两样。
“咚!”异兽乍感一击,顿时从空中跌落,浑身鲜血,簌簌从剑眼中流出。
异兽痛嚎一声,狂性更盛。
“吼!”
它才刚刚落地,没沾多久,就猛然跳了起来,竟跳得如同云仲达飞得这样高!
说是“如同”,并不是说它跳矮了,而是它跳得太高!
它一跃而起,居高临下,往下扑时,正是冲着云仲达来了。
“可恶!”云仲达举剑格挡,反被力道猛震,只觉得右手剧痛。
往手中一看,果然,为了挡下这一击,他的虎口已经被剑柄反震“割”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云仲达还来不及反应,异兽已经乘胜追击,又连击三拳,将他狠狠打入地下。
这是短短几天内云仲达第二次被打入地下。
上次,他挨了一剑,血气被飞鱼长剑中的妖邪吸收;
这次,他被异兽一拳按倒在土里,摔落时砸出个坑,浑身骨头像是被抽掉般剧痛。
尤其是抓剑的右手,拼命颤抖着,他甚至暂时失去了对右手的控制!
这种痛太不寻常了。
那异兽的力量,竟然真的这样大?
云仲达一击得手,原以为能乘胜追击,谁知道竟逼得异兽狂性大发,反倒是他自己成了这发狂异兽的囊中物。
“吼!”
异兽伸手抓起云仲达,看着手中这个血气旺盛的小血人,得意地一笑。
不错,这样旺盛的血气,方才美味啊。
且不说这是大补之物,光是这浓烈的血气,看起来就很美味!
之前的异兽面对整座空梭的修士,也只想要将他们杀光来放纵自己的杀性。
毫无理由,而且,杀了那么多人,只为了吸收血气,对他们的味道不抱幻想。
只有这个略显野蛮的小血人,才比较对它的胃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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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没错,他们是一样的!
紫人想,他应该像对付那只怪物一样对付面前的狡诈人类。
都是一样的!
死!
紫人的拳头苏醒了那种感觉,那种一点点将人砸扁,感受血液溅在皮肤表面的冰冷。
对!
“吼!”这一刻,紫人用陈衔玉那张脸爆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这一刻,他已经一点也不再像是一个人类了。
紫人的心中只剩下杀意,杀!杀!杀!
他一手抓住云仲达,一手挥拳。
“喂!你听!”云仲达迅速吼道,“你师父在叫你!”
紫人一愣。
“你听不见吗?骆雨荷在叫你!”云仲达毫不犹豫地胡诌。
骆雨荷现在生死不知,他哪听到骆雨荷的声音?但为了多活片刻,他不介意胡说八道。
这招居然管用。
紫人暂时放过他,干涩地说道:“师……父……?”
“对,你师父!”云仲达讨饶,“你先放我下来,我指给你听。”
紫人不动。
“现在我断了一条手臂,另一条手臂和双腿都被你折了,我能逃到哪里去?你这样掐着我,我怎么好告诉你?”云仲达逻辑清晰地给紫人解释。
这一瞬间,他的脑筋转动率达到顶峰。
紫人犹豫了一下,缓缓地将云仲达放下来。
看来入魔不久,而且并未完全魔化,不然,这紫人没道理能打交道。
云仲达松了口气,幸好,紫人还有救,自己也有救。
“我师父……”紫人结结巴巴地问道,“在哪?”
“难道不是你指给我的吗?你忘了?”云仲达再次示意,“她在喊你,你听到了吗?”
紫人一愣。立刻仔细地听起来。
但空气中只有风声与呼吸声。
“没有。”
“你听清楚!”云仲达为了保命,连眼睛都不眨地撒谎,“难道你听不见吗?”
他问:“她的声音那么凄惨,你不想要去救她吗?”
“师父……师父……”
紫人几乎要相信了。
但骆雨荷躺在他怀中。毫无生息的那一幕,却总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个人类,在说谎!
紫人重新抓住了云仲达,这回不是揪衣领,而是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混账!”
云仲达瞬间感觉到喉管被捏紧了。
是。他不至于被掐住就窒息而死,但现在不止是窒息,紫人发狂,简直是要将他脖子捏爆!
“喂!你不管她了吗?”这是云仲达唯一的招数了。
但是紫人吼道:“她死了!”
这是他第一次亲口承认这一点。
云仲达呆住。
他当然不是被这个消息震惊,他早就怀疑了,也压根不相信紫人的辩解。
但他一直以为紫人会坚持自欺欺人下去。
当紫人这样一说,云仲达便知道,自己这回真是走投无路了。
他还有什么办法?
什么办法也没用了。
断了左臂,右臂和双腿被折断,脖子被掐住。他还能怎么样?
又不是没反击,打也打不过。
将云仲达打飞的变异天外异兽直接被紫人肉|搏碾压,毫无还手之力。
用唐承念的话说,这就是个不可解的BUG。
也许有人能解,但一定不是云仲达。
云仲达当然不会闭目等死,他做到了始终如一:说好反|抗到底,就绝不坐以待毙。
他低下头,去咬紫人掐他脖子的手。
如果他咬中了,至少能安慰一下他自己的精神。
然而,如果有人好奇。倒可以试试用手掐自己的脖子然后低头去咬。
……咬得到才怪。
云仲达张着嘴巴半天啃了半天空气,终于意识到这举动太傻了。
“呕!”
他慢慢感觉到了欲呕吐的感觉,但更强烈的预感时,估计离他脖子被捏炸也不远了。
云仲达慢慢仰起头。比起挣扎或者反抗,他现在连想要继续维系自己的理智都难以做到。
死定了?
……
山间,一个红色的人影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
是个女人。
“呼!”她猛然喘了一口气,吐出浊气之后,精神稍微振作了一点。
她慢慢思考这是哪里,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末了。她一愣。
“我没事?”她还记得自己之前是什么样子,“我没死?”
当然不能说没事,她浑身是血,骨头不是断了就是碎了。
可实在奇怪,她竟然保住了一条命?
没死其实就算是没事了。
她仔细地检查自己的身体情况,最后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她没死,没事,很好,非常正常,也很健康。
一切平安。
她松了口气,然后,慢慢想起了自己失去意识之前的事情。
异兽呢?
她徒弟呢?
没错,这个苏醒过来的人正是被以为早已死透了的骆雨荷。
异兽以为她死了;
陈衔玉以为她死了;
云仲达以为她死了。
她偏就没死,濒死片刻她又缓过来了。
“陈衔玉!”她想到失去意识之前的事情,就又着急,又担心。
既是气陈衔玉永远在重要时刻不听话,又担心他现在安全不安全。
难道,他把异兽引走了吗?
骆雨荷万万不敢想象是自己的徒弟去追杀那只异兽了。
突然,她听到远处有咆哮声。
有点耳熟。
凭借着一丝侥幸,骆雨荷便辛苦地朝她听见声音的地方走去。
她绝不会想象得到自己将见到什么、
……
虽然被掐住脖子,但云仲达并未狼狈到会翻起眼白的地步。
那是在感觉到窒息并且会因为窒息而死的人身上才会发生的事情。
云仲达能够生出无法呼吸的感觉,但他并不会因为无法呼吸而死。
所以他很清醒,只是逐渐挤不出话了。
紫人并不是直接拗断他的脖子,而是缓缓而为。
云仲达确信自己之前的话时真的激怒了紫人,但现在知道也来不及了。
他死定了。
最悲哀的事情是,他真的很清醒。
所以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脖子没多久就会被面前的紫人慢慢拗断,就像他之前拗断他右臂的骨头,拗断他的双腿一样。紫人是魔化的陈衔玉,但又不是陈衔玉,云仲达确信现在紫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在杀他,正在杀。
可怕的是,紫人清楚地明白这一点,但他毫无表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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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人不是紫人,只是包裹在紫色焰影中的陈衔玉。
他是陈衔玉,又不是陈衔玉。
正如魔化后依旧可以是人类,但又已经不是人类了。
紫人对于自己亲手将某人置于死地,毫无感觉。
他没有感情,只是单纯地做这件事。
紫人将此事,当成一件平凡的事情来做。
这是多么可怕的事,世上有人因为义愤杀人,有人因为精神失控而失手杀人。
可是陈衔玉与他无仇无怨,只是因为魔化逼出他内心的杀性,无法按捺,就自然地对云仲达出手,他不是恨他,也许云仲达也不小心激怒他,但那绝不是一开始导致他要被陈衔玉杀死的理由。
现在,云仲达的生死操控在紫人手中,他不犹豫要杀了他,但他却没有丝毫感觉似的。
云仲达自问也算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但这生命对于陈衔玉而言却并无意义。
云仲达如何能想象这一点?
他的死亡,竟然没有意义。
不是因为感情的失控,不是因为长久的密谋,只是临时起意,随意之举。
云仲达没法容忍他的死因竟如此可笑。
他绝对不想要坐以待毙,他已经做了那么多努力,难道统统都是白干?
何况,他连死都死得如此凄惨,即将要杀死他的人根本不在意他的死亡,纯粹是为了发泄他心中的杀性。
云仲达盯着紫人,他从紫人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没有感情。
他没有感觉。
云仲达不甘心死在这样的人手中,更不甘心是此时此刻。
他还是不希望现在就是绝境,虽然已经努力过那么多次都失败,但他还是不愿意放弃,还是想再努力争取一次。既然他现在不是昏过去,也不是立刻死掉,既然他还依旧是清醒的,想来,总有机会去寻找另一条出路。
活着可不是为了白白活着的。
出路……
出路……
可是。连骆雨荷都不管用了,还有什么出路?
云仲达陡然想起,自己和陈衔玉也只是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啊!
他对陈衔玉……有什么了解的?
即使云仲达不死心,却也无法去判断一个陌生人到底需要什么。
“嘎!”
云仲达听到了一声脆响。
这声音是……
他自己的骨头。
确切地说。是他的脖骨,总之是脖子里哪块骨头先支撑不住,裂开缝了。
紫人是来真的!
云仲达手脚都帮不上忙,他一是剑客,二需要念咒。现在脖子被掐住除了呜咽类其余的声音什么都发不出,怎么念咒语?左臂断,右臂废,剑更是舞不成。双腿的骨头也被捏碎,云仲达连气急败坏想出脚踹陈衔玉都做不到,可谓悲哀之极。
等等,也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云仲达福至心灵,猛然缩起了脖子。
他是咬不到,好歹脖颈还有点力量啊,一用力。就夹住了紫人的手。
这法子并不能令他逃出生天,但起码可以出气,也算是讨了点利息。
紫人虽然杀性重,但并非毫无感觉——他纯粹是没有感情。
当紫人感觉到痛,便立刻腾出手来掰云仲达的脑袋。
云仲达根本不理,他都要死了,死前讨点利息,还不玩命?反正不玩这命也保不住。
于是场景变得荒唐起来。
紫人拼命地掰云仲达的脑袋,一只手被他夹在下巴和脖颈间,而云仲达这个半残废居然真的给紫人造成了一点麻烦。
当然也只是一点麻烦而已。
紫人很快不耐烦地卸了云仲达的下颌骨。他便连说话都做不到了。
“呃!啊!”从云仲达的嘴巴里吐出一大堆口齿不清的吼叫。
“嗯?”紫人下意识要问云仲达怎么了,才想起他下颌骨是被自己亲自卸除。
得了,现在手能撤回来,难道还给他把下颌骨接上?
紫人失却耐心。决定还是把这个麻烦的人类先灭了算了。
他加紧掐住云仲达的的脖颈,当然,这一次云仲达还是没有放弃。
云仲达时时刻刻都是不可能认命的。
即使是紫人也觉得棘手,尤其是,这回云仲达挣扎得更加疯狂。
“啊!啊!啊!”他下颌骨被卸了,什么声音都只能含糊地喊。看起来可怜又悲哀,然而云仲达一点也没有觉得丢脸的意思,事实上,他现在根本顾不上丢脸。
“啊啊啊!啊啊啊!”云仲达这次是连着喊的,能模糊地吐出几个音节。
第二个音,第二个音,第四个音。
云仲达一直保持呼喊相同的音调,他自然不是乱喊的。
回头看!——云仲达简直要疯了。
他现在连震惊她怎么会还活着都没空,比起震惊,他更希望紫人能赶紧回头去看。
你师父在那!
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已经落下,端看云仲达能不能抓得住。
但是否能抓住这根稻草,主动权不在云仲达,在紫人。
云仲达只能后悔之前努力太过,逼迫太甚让紫人做绝了。
如果他还能说话,最起码不至于如此被动。
云仲达远远能够看见她,却无法告诉她,也不可能告诉他。
在云仲达短暂的一生中,端数这个最令他憋屈。
如果今天就是他的死期,他一定是憋屈死的。
云仲达慢慢感觉到了一丝晕眩,这是当然的,他都数不清自己到底断了多少根骨头了,这些小骨头可都是脖颈中的构造,断一根都够他受的。
不过他今天吃的苦头也不少了,真希望他死前至少有一块骨头能是完整的吧?
他模糊地看到骆雨荷摔倒在地。
云仲达真的一句话都说不出了——当然他本来也说不出。
可他连心里都不想说话,除了“天要亡我”,他还能说什么?
有谁绊倒骆雨荷吗?他都不知道骆雨荷竟然能在平地摔。
他远远便看到骆雨荷是冲着这里跑过来的,但她显然赶不到了。
起码她能赶到给自己收尸。
云仲达越来越迷糊,他的眼睛一会儿睁开,一会儿闭上,感觉到脑子里的弦已经开始一根根地断掉,他听到了崩断的声音。
回头才想到那是骨头在体|内崩断的回声。
这就是死前的感觉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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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条左臂的确是被天外异兽咬断的,一看伤口就知道。
苏梦看了一眼,点点头,没有怀疑:“原来如此。”
既然是妖兽,想来不会跑到城内来。
她松口气之余,又觉得很不好意思,自己是不是算计太多了?
这时候倒是碳色人先开解了她的尴尬:“对了,方才我忘了告诉恩人您我的名字,在下姓云,名仲达。”
“哦,原来是云公子。”苏梦温婉地唤了一声。
云仲达的确恢复力强大,一被接好骨头,其实他的麻烦就少了大半。
因此,他立刻从床|上爬下去,来到苏梦面前,郑重拜倒。
救人一命,乃是大恩大德,虽然苏梦连声说此是小事,但云仲达明白,如果不是她救了他,他自己那种情况是只有死路一条的。
有些古板人爱说什么男儿膝下有黄金,可若是对恩人也讲究这些,则太无情了。
云仲达自己就差点死在一个无情人手上,自然不肯做一个无情人。
苏梦没法推拒,只好等他拜完就立刻将他扶起来。
“你受了那么重的伤,也不好好休息一下?”苏梦扶他,感觉到他的肌肉的确坚实有劲,不由得一愣。她原以为他应该还很体虚,没想到竟然如此有精神,愣了片刻,便问道:“你身上的伤势,那么快就好了?”
这人的恢复力,未免也太强悍了吧?
云仲达不好意思地笑笑,道:“接好骨头就行,我的伤势不算严重。”
都伤成了那个鬼样子,还……不算严重?
那“严重”又是什么样子?
这个云仲达,应该就是像盛翡那样,单独历练的修士吧?
她在心中暗暗点头,看来,修行的人,还是需要有这样的毅力才能支撑自己在外闯荡。
苏梦自问还没有这样的毅力。连这样的修为都无。
云仲达见她呆住,便问:“恩人,您怎么了?”
苏梦回过神来,连忙说道:“不必总是这样叫我。任谁见到你那个样子,都很难袖手旁观的,我出手救你,不过是做应该做的事情,你若是总这样叫我。倒是教我惶恐了。”
云仲达听了,笑笑:“好,那我便唤您苏姑娘吧。”
他素日是称呼道友,但既然苏梦叫他公子,他便也以礼还礼。
苏梦点点头:“这样也行。”
苏梦接着说道:“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云仲达苦笑一声:“我其实是有地方要去,可我受了这么重的伤,还不知道能否赶路呢。”
他倒不是说谎。
虽然他现在可以爬起来,连拜谢这种高难度动作都能做,但如果再赶路,谁知道会不会遇到下一只变异异兽。下一个魔化修士?他经不起一战,哪怕是一个宵小,如果善于偷袭,都有可能给他造成麻烦。他作为一个人类,该做的动作都能做,但作为一个修士,现在的实力却已经大打折扣。
尤其是他还断了一条手臂,战斗时的许多小动作,都需要改变,否则在战斗过程中有哪一步出现偏差。都是害他自己的性命。
他还要习惯只用一条手臂来对敌,幸好,还有苏殷所赠那把宝剑。
它救他的命一次,之后。恐怕他还有得是要倚仗它的时候。
“赶路是小事。”苏梦打量他一眼,终究还是忍不住劝说起来,“你还是好好休养一阵吧?”
云仲达没有推辞,因为这是大实话,他点点头,再次感谢道:“那便麻烦苏姑娘您了。”
苏梦道:“我看。你该吃第二服药了,我去拿来。”
“不必麻烦!”云仲达现在还是能走路的,哪好意思坐在这里装病秧子?他起身道,“我陪您一起去吧,到药房里直接把药吃了就行。”
“我这儿哪有药房,就是一间厨房。”苏梦笑笑,她还真没考虑到那一点呢,“跟我来吧。”
云仲达便走在苏梦身后,二人一块儿出了房间。
途中,苏梦回头问云仲达:“你是自己一个人出来历练的吗?”
她没好意思问他是宗门弟子还是散修,反正,只要是一个人出来历练的就行,身家背景,那倒不重要。
云仲达点点头:“对。”
“对了,你刚才说你有地方要去……是哪里?不如我先送你去?”苏梦问道。
云仲达连忙摆手谢过,才接着说道:“不必了,那里很远,免得您多跑一趟。”
“那你可得好好休息之后再出发。”苏梦担心云仲达逞强。
云仲达连忙说道:“我会的。”
他自问也是一个很有经验的独行侠了,如果还让人担心,那这些年的历练简直是白做。
正聊着,厨房到了。
苏梦进去将药倒出来,云仲达不怕烫,一口饮尽。
苏梦惊讶地发现他连皱眉一下都无:“你不觉得它苦吗?”
这药里黄连之类东西可放了不少。
云仲达摆摆手,这一点上,他还是蛮自信的:“没关系,算不上苦,不用担心我。”
苏梦哑然。
云仲达喝完了药,自己把空碗收了,又跟着苏梦走出来。
他问道:“苏姑娘,你今天有什么事情要去做吗?要的话,就快去吧,不用为了我耽误。”
苏梦连忙摆手,道:“我?我可没什么事情,多半是修行……”
她想了想,道:“云公子,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帮您的忙是在下分内之事。”云仲达连忙道,“请说。”
苏梦的确是很想询问云仲达,因此,也没有扭扭捏捏,而是很坦率地问了。
“其实,我也很想像你们这样的人一样,单独出去历练,可我从未有这样的经验,也没有能结伴的人,您能不能提供一些经验给我,也好让我以后出行能参考参考?”苏梦担心地问道,“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
“怎么会是麻烦呢?这都是我的分内之事。”云仲达道。
苏梦救了他的命,无论如何,提供这样的经验,连报答都算不上。
云仲达想了想,问道:“苏姑娘,你能准备文房四宝吗?我写给你。”
他这人一向独来独往,带的都是武器,玉简之类的东西,还真没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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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梦很开心地点点头:“有!”
“那我们到书房去。”云仲达道。
苏梦连忙在前带路。
云仲达和苏梦一前一后来到书房,这里虽然名义上是书房,但也只有书案与文房四宝,别说星罗密布的书册了,连一个书架都没摆。
苏梦推开门一看,也甚为羞愧,云仲达看了一眼,当自己没看见。
他来到书案前,揭开砚台,取出一块墨。
在苏梦去拿纸笔的时候,云仲达已经在砚台中倒了点水,慢悠悠磨了几下。
很快,水色变成了墨色,苏梦也正好拿来了纸笔。
云仲达拿来纸,轻松地推开,将它摊在桌面,然后拿旁边的镇纸压住。
“笔。”苏梦将笔给他。
云仲达轻轻拈着笔,在砚中蘸了蘸,接着在砚台边缘慢慢拖开笔锋。
做完这些,云仲达心中已有行文,狼毫落下,一串文章便如行云流水一般落下。
苏梦背着手站在云仲达身边,安静地看着。
看着看着,苏梦的表情就越来越诡异,等云仲达将一篇写完,她才抬起头,惊讶又感激地问道:“这是功法?”
“我看您的境界似乎已经到了瓶颈,想了想,我这有篇更适合您用的功法,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云仲达笑道,“先写完这个行吗?我在江湖中行走的那些经验,先推到最后再动笔。”
“你想怎么写都可以!”苏梦慌忙说道。
这真是意外之喜。
正如云仲达所言,她的修为已经到了瓶颈,很难突破,最近一直在为这件事情苦恼。
真没有想到,云仲达竟然是一个如此细心的人,考虑到这一点后,就立刻默写了一篇功法给她。
她当然用得上!这是及时雨,更是雪中送炭。
于是云仲达便继续默写下去。
他当然不是用明月崖的功法用来报答自己欠的恩情,这些功法。都是他行走江湖时,收集的,有些也是从前见过,但也是明月崖收藏。并非明月崖自己的主功法。除了修炼的功法之外,云仲达又默写出几篇武技,有攻击的,有防御的,还有专门逃跑用的。只要苏梦别像他一样哪难去哪,不作死,应该还是能靠着这些武技来保命的。
最后,他便像约定的那样,将自己行走江湖的历练经验写了出来。
他单独历练这么久,当然也遇过坑,他将那些害人的法子写出来,有亲历的,也有听说的,有些能逃过。有些则要避开,巨细靡遗,绝无藏私。
等到云仲达将心中所想洋洋洒洒写完,已是满满当当十张大纸。
写那些历练的故事时,勾起了云仲达的记忆,令他下笔时也有些过于激动,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纸上的字略显飘逸——飘逸过头了。看着墨坨般的一堆字,云仲达很是不好意思:“苏姑娘,您先等一下,我再把这些内容重新誊抄一遍。”
再精心誊抄过之后。云仲达看完,才放心。
苏梦感激地收好,这里对她而言最大的惊喜就是那篇功法。
她是看着云仲达写的,在他誊抄时。又仔仔细细品味过,只觉得字字珠玑。
尤其是看的过程中,有许多曾经让苏梦费解不已的疑团,就这样被解开。
她有种马上就能突破的预感,于是迫不及待地问云仲达:“云公子,能否让我现在就去修行?”
“嗯。好,那我就先回到房间去,不打扰您了。”云仲达自然也看得出现在苏梦正在关键时刻,最好就是别打扰她,立刻爽快地答应。
苏梦还是坚持将他送回了房间,然后就返回了修炼室。
云仲达现在也没心思出去逛,便索性在房间里呆着了,苏梦说等到点会有送饭的人来。
房间里没有书,没有能够打发时间的东西,云仲达无所事事,便又拿出了剑。
剑,指的自然是莫子牙铸炼的那把。
现在,这剑没有名字,剑只是剑,他将它捧在手中,仔细地端详着。
反正在空梭的时候,他能盯着剑看三天,现在再看一会儿,也没关系。
云仲达不是不想修炼,只是他现在筋脉紊乱,修行嘛……还不是时候。
他先取出剑,放在桌子上。
仔细看了看,剑鞘上没有明显的损伤,这时候,云仲达才试着拔剑出鞘。
剑身银白如雪,但云仲达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上面的法纹,是不是有些黯淡?”云仲达用手描摹着剑身上的花纹,喃喃自语道。
他记得自己将此剑鉴赏过三天,那时候剑身上的法纹还会发亮的,虽然不至于大风光明,但也很有风采。
如果要比喻的话,之前的剑是活的,现在的剑,是死的。
云仲达一开始怀疑是自己的错觉,但他描摹着这些繁复的纹路,却总觉得摸起来不对劲。
之前他仔细将此剑鉴赏过三天,花纹更是一遍遍描摹,将他认得的法纹都读了出来。
有一个在剑身上特别明亮,可那法纹他认不出。
现在,这原本十分明亮的法纹变得黯淡下来,云仲达看一眼就知道这不正常。
“难道,这法纹便是使我劈出那惊天一剑的原因吗?”云仲达喃喃自语道。
他的手轻轻放在那个他唯一不认得的法纹上,暗暗尝试将灵力注入进去。
倒是能。
可是,这法纹却像是一个无底洞,等到云仲达将全部灵力都注入在法纹内,它也没有反应。
之前见过的那种明亮感,现在已经不存在了。
云仲达最终也只好叹息一声,暂且将此事放下。
过了一会儿,送饭的人来了。
虽然到了他这个境界,已经足以辟谷,但如果有饭菜,他还是难免入世一回。
他看着那人将饭菜布下,才让这送饭的小厮去买几本书来。
云仲达估计让人在府邸中去找是找不到了。
这个送饭的小厮是个凡人,云仲达见了,便没有给他晶石,就算给了,一介凡人,估计也是保不住的。所以云仲达取出了一块金子,并一点零钱。零钱是买书的,金子纯做打赏,反正,这些金银财宝对于云仲达本人是没什么用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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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痛起来,张朝乡的声音顿时变得低哑又粗狂:“让你拿,你就拿着……拿走!”
他吼起来。
田照就像是被火烫着了一样,疯狂地摆手,一边不断地拒绝。
“张管事,您,您不用客气,我不要,我不拿了。”
张朝乡越是逼迫他,他越是觉得张朝乡不怀好意。
傻子才拿!
张朝乡他到底是个什么人啊?抢了钱还要把罪怪给他,现在又用这种卑鄙手段来找理由揍他,难道张朝乡不敢直接出手吗?这样弯弯绕绕,搞得田照不爽到了极点。
张朝乡捧着金银往他手里塞,一只手还很坚定地抓住了田照的手。
“我让你拿着!”
“不要!”
“给你!”
“不用!”
张朝乡拼命想给,田照拒绝到底。
“你,你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我把钱还给你,你还不要吗?”
“不要!”田照可比张朝乡更加生气。
怎么,抢|钱还想要抢得名正言顺吗?
要他这个受害者三跪九叩求他拿走这些赃物吗?
这个张朝乡,莫非觉得所有人都是他棋子,是可以拿来玩的吗?
“哎,你怕什么,我给你钱,你还怕啊?”
“怕!”田照的声音十分坚定。
张朝乡怒极反笑:“嗬!呵呵,你……”
他狠狠握住了田照的手,掰开,把金锭和银果子塞进去:“给你你就拿着,敢还给我,我只好把钱拿去还给你爹娘了!”
田照打了个哆嗦。
他的考虑,果然没错,张朝乡早就知道什么才能威胁他。
幸好,他得罪张朝乡,还算不上太严重。
“拿着!”张朝乡把田照吼了个激灵,他最终还是默默把这些钱塞回了怀中。
张朝乡见到田照照做了。这才露出稍显温和的笑容来。
他点点头,道:“这才对嘛。”
田照收起了这些钱,却还是觉得很不安心,张朝乡这个张扒皮哪会有那么好心?
难不成。是放长线钓大鱼?还想以后跟他收利息?
但既然张朝乡知道他父母,也该知道他家多穷,能得多少好处?
田照看着张朝乡,战战兢兢地问道:“张管事,您。您还要我做什么事情吗?”
“啊?”张朝乡看了他一眼,摇摇头,道,“不用啊。”
田照信他才怪。
他执着地问道:“张管事,如果你有什么事情要做,尽管告诉我吧。”
但不管他怎样恳求,张朝乡都只有一句话,这些钱全给他,但什么都不需要他做。
田照不敢相信,可是。张朝乡却冷冷看着他,不许他拒绝。
就像之前给他那些金锭和银果子的时候一样坚决,于是田照只好放弃。
他第一次感觉到“获得”竟然会是一件如此令人煎熬的事情。
张朝乡是当然不会理解田照的苦恼的。
张朝乡把这么多的钱给了他,竟然还显得挺开心,他乐呵呵地对田照说道:“你先回去休息吧,之后我给你放几天假,这几天,你就不用回府里来了。”
还给他放假?
田照更是战栗起来,张朝乡越是笑,他越是觉得心情拘束。
把这么多钱还给他。还给他放假,这还是那个张扒皮吗?
田照一脸的不信。
张朝乡看向田照,笑道:“你干嘛呢,给你钱。让你放假,你还不乐意?”
不是不乐意,是不敢——但田照更不敢说自己真的不敢乐意。
他支支吾吾半晌,小声说道:“张管事,我有件事,能问问你吗?”
今天的张朝乡显得十分大方。
如果是往常。面对一个小厮这样的恳求,他肯定是绝不搭理的。
但现在他却温和地说道:“哦,你说吧。”
田照道:“张管事,您怎么忽然对我这么好?”
这话已经是挤掉不少水分了,田照真正想说的话,岂止是这种水平?
张扒皮突然不要钱还给假,是不是被谁附身啦?
“呃?”张朝乡的笑容有了片刻的滞涩。
田照一直偷看着张朝乡的表情,见他如此,吓得浑身一抖,心中后悔不已,深觉不该。
他果然是说错话了。
真是疯了,自己竟然当着张朝乡的面这样说!
自己是不要命了吗?
但不管怎么后悔也没有用,说出嘴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
张朝乡半晌没有开口,田照便一直战战巍巍的。
过了好一会儿,张朝乡才缓缓地说道:“唉……我就知道,你们都误会我了。”
呸。
这话从张朝乡的嘴巴里说出来,就纯粹是个笑话。
然而田照不敢反驳,他所能做的只有一个,就是低着头装哑巴,装瞎子,装作自己听不见也不会说话。这是田照这种闷人唯一能想到的反抗。
张朝乡见他不说话,便又想要生气。
他不喜欢这样,他讨厌别人太明显地表达出对他的不满。
但张朝乡想到心中的大计,便决定暂且先忍耐一下,等一切过去,什么都有了,再算账,也行。
于是张朝乡没有针对田照的安静说什么,而是接着说自己的事情:“你看,我刚才不就是把钱还给你了吗?以前都是跟你们开玩笑,谁知道你们竟见了我就怕,之后想把东西还给你们,你们还一个个坚持不要,你看,之前你不就是这样吗?”
张朝乡一脸诚恳,任凭谁看,都无法说自己不相信他。
此时,田照也稍稍愣住,看着张朝乡的神情,身体终于不再颤抖。
似乎……他说得也有点道理?
张朝乡想了想,从自己的袖子里取出一张纸。
田照拿过来一看,整个人都震惊了。
这竟然是一张银票,上面的数字,委实惊人。
张朝乡竟然把这张银票递给他?田照拿着,只觉得自己仿佛是拿着一块烫手的山芋,但是,爽快地还给张朝乡,又不舍得。话说回来,张朝乡把这张银票给他干嘛?
田照想了想,便将银票稍微折了一下,然后果断地将它抵还给张朝乡。
张朝乡一愣:“你把它还给我?”
见了这种数字,田照还不满意?
田照道:“我爹娘教我的,无功不受禄,我不敢拿。”(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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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他倒是能理直气壮地说出“不敢”了。
张朝乡定定地看着田照把银票递回来,先下意识地接住。
然后,张朝乡将银票翻了过来,仔细地研究了一下上面的数字。
没错啊。
田照看到这样的数字,还能这么淡定,还能……把这张银票还给他?
苏府里住着个小圣人啊?
张朝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和之前把钱还给田照一样果决的态度把银票递过去。
田照不肯伸手拿,他还要掰开田照的手,将银票塞到他手心里。
“握紧!”他呵斥一声。
田照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动作是松手,结果银票就这样飘飘摇摇落了下去。
张朝乡简直快要被气死了,怎么,我给你钱,还要求你给我接着?
但张朝乡也只能暂时地将心中的怒火压抑在心底。
“你拿着。”他弯下腰,很有诚意地把银票捡起来,让田照接手。
田照则直接将手背在身后,他摇了摇头,与张朝乡一样果决。
他真怕自己敢碰下这张银票,家里的房子都要没了。
张扒皮那种黑心人,怎么可能会有好心的时? 候呢?自己可不能轻易中计!
不得不说“张扒皮”这个形象实在是深入人心,不管张朝乡多么努力,废了多少口水,在田照那里,就是没用。因为他不敢“上当”。
他是很害怕张朝乡背后的势力,但是。如果没了房子,没了钱,他全家不一样要饿死吗?
张朝乡失却耐心:“我是让你把这些拿去钱庄换钱。替我把那些钱还了!我只是想要证明给你看,我一直做好了要还钱的诚意,如果不是他们其他人一直躲着我,我早就把钱还了,何至于将局面搞成这样?我承认,我开玩笑过了头,搞得你们都怕我。可你们怎么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呢?也不全都是我的错吧?”
田照就会傻乎乎地点头。
他明明才刚刚跟自己保证不能上当,却眼看着又要被张朝乡给说服了。
张朝乡见田照的表情有些松动,道:“其实我就是想跟你道歉。所以才给你放假,过了这几天,你还是要回来继续工作的,还想干吧?”
田照点点头。
谁知道主人的客人居然出手那么大方呢?谁舍得走。
张朝乡便笑了:“好。到时候你回来就是了。这些钱你去替我还,替我解释,好吗?”
田照就光会点头了。
“嗯,那就定了。”张朝乡在心中松了口气,便安心地放田照离开。
谁知道田照走了几步又转悠一圈回来:“不对啊,张管事,您不怕我拿着这些钱跑了吗?”
跑了?能跑就算你命好。——张朝乡暗想,嘴上却说:“我相信你。”
田照顿时感动不已。
他暗暗地在心中不断感叹。好人啊,原来张管事是个好人啊!
田照这才放心走了。
既然连张管事都相信他。他更是不能让张管事失望。
张朝乡提醒他:“你记得钱庄是白天才工作!”
“是!”田照遥遥答应。
张朝乡笑吟吟地看着田照离去的背影,终于彻底放心了。
心中那个计划,可以筹措了!
……
“吵吵嚷嚷,真是烦死人。”
云仲达这人平时的脾气还不错,唯有两个时候会燥。
第一个时候是路见不平;
第二个时候是看书被打扰。
即便是看话本传记,他也讨厌有人在耳边聒噪。
房间外面也不行,太近了,窸窸窣窣,更是讨厌。
他确定那两个人走远了,还打开看过,确定没谁来烦,才继续回去翻书。
可惜看书的心情已经被打扰了,于是云仲达也只好放下手中的书册。
他想:“观苏姑娘的模样,应该是正逢大境界的平静,若要突破,起码要一个月。这一个月里,我也好好休养,养养神,也养养心。唔,这海梁城里不知道有什么趣事,不如去打听一番。”
打定主意之后,云仲达便先去睡了。
第二天,云仲达难得睡了个懒觉,日上三竿才起。
云仲达翻身坐起来的时候,还觉得眼睛有些胀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夜里看书。
“以后还是白天看书,晚上再睡觉吧。”他喃喃自语,起床来穿衣服。
“噔噔噔。”
这时候,有人敲响了门。
云仲达正对着镜子整理衣冠,顺口说道:“请进来吧。”
应该是送饭的小厮。
果然,推开门走进来的人的确穿着一身小厮的衣服,一直低着头,手里也提着个饭盒。
确实是送饭的。
“又来送饭啊,辛苦你了。”云仲达说了一声,这时候他看到对面那个人并非昨夜见过的面孔。于是云仲达狐疑地打量了他一遍,问道:“昨天好像不是你来送饭吧?”
这个人抬起头来,露出与昨天那个人截然不同的面孔。
“对,昨天晚上不是我。我是今天来的。”这人笑笑。
云仲达郑重地端详了他一遍,缓缓说道:“你是个修士?”
这个人身上有灵气波动,反正不会像他展现出来的打扮一样,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厮。
一个有修为的修士,怎么会跑来做一个送饭的小厮。
此人面露郝色:“对,我是个修士。”
云仲达接着问道:“既然你是个修士,为什么要来做这种事情?”
一个修士想要糊口,有的是买卖吧。
他摇摇头,道:“可怜我这个人,是个木灵根,想学其他同道出去打猎糊口都难。至于在城内,那些人又不肯要我来干事,他们有的是修士亲戚,修士朋友,我无依无靠,能干什么呢?”
此时,门外有人也跟着走了进来。
云仲达定睛一看,认出这是昨夜与那小厮田照吵起来的张管事。
张朝乡也很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玉鹤是我朋友,我看他没事情做,就让他来苏府当个小厮,如果您还是想要从前那个田照服侍,我也可以让他过来。”
云仲达面无表情:“换一个吧。”
“换一个?”
“叫田照来。”云仲达说完,挥挥手,让他们将饭菜留下,人可以走。
于是张朝乡与那个木灵根修士立刻离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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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仙人?
呼风唤雨,登天攀神。
江玉鹤这样的,在修士群里也勉强只能称为卒子。
这样一个卒子,却打起了蚂蚁食象的主意。
当大象失去行动力,连挣扎都难时,即便是蚂蚁,也忍不住心动。
“是不一样啊。”田照附和了一句后,又难得严肃地说道,“可是,张管事,我们比起其他凡人,已经好许多了。人这一辈子,要么长生不老,要么,还不是要迎接死亡的吗?我们过的日子,已经胜过许多人了,反正我想着,我不是仙人,就不跟仙人比。如果我是仙人,倒是可以比比,至于现在,什么都只是空想。”
张朝乡喃喃道:“难道我们这样的人,就无法成为仙人吗?”
田照一愣:“啊?”
张朝乡回过神来,他笑笑,摇摇头,道:“小田,你喝茶吧,我大概是醉了。”
喝茶也能喝醉吗?
田照费解。
张朝乡笑道:“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喝酒醉身,喝茶醉心。”
田照笑了:“哪是喝茶醉心,是张管事您想醉吧?”
他不明白张朝乡的心意,却误打误撞说中了。
张朝乡呵呵直乐:“……对。”
其实二人也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喜好,品味都大不相同。
等张朝乡将该说的说完了,除了之后的这个亮点外,二人几乎一直在对坐饮茶。
如果这是夜里,有月亮,在院子中而不是房间内,喝的是酒,倒是有“月下对饮”的气氛,至于现在,连话题都没有,闷头又只是喝茶,则除了尴尬。也只剩尴尬了。
好不容易熬到入夜,无论是田照还是张朝乡都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为了达到最大的加深印象效果,张朝乡将田照留在这里,就是为了让田照在见云仲达之前不要见别人受到影响。
尤其是。他还得继续维持在田照面前的委屈形象。
还算成功。
“走吧。”他起身招呼道,“我们是时候去见云公子了。”
田照也早就想起身,于是张朝乡才刚开口,他就站起来,等张朝乡说完。都已经往外走了。
反倒是张朝乡有点尴尬,忙也撑着桌子起身。
田照注意到了这一点,有些不好意思,有些懦然地停下来,等着张朝乡。
张朝乡没生气,和颜悦色地对他说道:“怎么停下来了,走吧?”
田照一愣,继而在心中感慨不已。
大家果然是误会了,张管事确实是个好人啊!
他便果然先走了出去。
张朝乡冷冷一笑,他怎么会生气呢?他有什么必要气一个将死之人?
……
张朝乡后来还是走在了前面。他领着田照倒了云仲达的院子。
回想之前的事情,他庆幸自己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若是当时直接抢走田照的钱或者是解决了田照,恐怕就没有今日这个机会了。
可惜呀,江玉鹤说,还要等足足四天。
张朝乡自己是已经迫不及待了——毕竟,真正要动手的人,并不是他,而是江玉鹤。
只要江玉鹤有把握,他等于只提供了一个消息,然后就躺着等掉钱。
他相信那样的修士是不会在意给他点凡人用的东西的。那颗明珠,已经是无价之宝。
张朝乡不敢窥视,他只想要一笔富贵,与未来一个标致的女主人。
何况。苏梦的容貌何止是标致而已?
张朝乡虽然得了江玉鹤的保证,可怎么会轻易安心?
所以,他只希望江玉鹤千万别见到苏梦。
他满心复杂,脸上的情绪也显得诡异,是田照的疑问惊醒了他。
“张管事,您怎么了。有什么为难的事吗?”田照很担心地问道。
张朝乡回过神来,笑笑:“没事。”
他心中后怕不已,要是自己顶着这样的表情去见云仲达,肯定会被识破。
到时候坏了江玉鹤的大计,死的人可就是他了。
故而他也稍微感觉到田照有个好处,决定以后弄死他给个痛快,别慢刀子缓缓磨。
“真的没什么事,好了,你快跟我进去吧。”
张朝乡早就已经把送给客人的饭盒准备好,里面摆得满满都是精致菜肴,他把饭盒递到田照手中:“你拿着这个跟我进去。”
田照点点头,小心翼翼拿起饭盒。
然后张朝乡这才敲门:“云公子,是我,张朝乡。”
“进来吧。”里间传出云仲达淡淡的声音。
张朝乡招呼田照一声:“来,进来。”
他给田照撑着门,让田照先走进去,自己算是跟在了田照身后。
田照见到云仲达,虽然只是一天不见,但也感慨万分。
云仲达真可谓给了他一条全新的出路啊,也让他见识到了全新的张管事。
“云公子。”他招呼一声,便走过去,给云仲达布菜。
云仲达怡然看着面前的饭桌,缓缓道:“这才是布菜的手艺嘛。”
昨天那个江玉鹤来了就随随便便往桌上堆,那叫什么玩意?他说自己是小厮,云仲达信不了。
不止是因为江玉鹤是修士,也是因为他那水平一看就是没干过事的。
张朝乡悄悄瞥了一眼,道:“那我就先出去了。”
“嗯。”云仲达挥挥手。
张朝乡说走就走。
他知道云仲达找田照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是为了问他江玉鹤的事。自己如果呆在这里,不管田照说什么,恐怕云仲达都会觉得是因为他在身边恐吓,或者是悄悄给了田照压力。现在他不在了,云仲达自己问话才会安心,这样一来,他才不会毁了江玉鹤的计划。
这样一来,他才能保住命又得到钱……与苏梦。
张朝乡感慨万千,面上却一点不显,他恭敬地退出房间,轻轻合上门。
好,只看他之前和田照泡的那么长时间到底管不管用了!
之后的事情,张朝乡已经管不了了,他索性离开。
毕竟,如果一直在外面呆着,万一被云仲达发现,又要惹出别的事端。
所以他很快离去。
……
房间中,便只剩下安静布菜的田照和云仲达。
云仲达没有布菜,但也没有吃饭,看着满桌精致菜色,他心中动的却是别的念头。
“你叫田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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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云公子,那正是我的名字。”田照头也没抬,但这并不耽误他回答。
云仲达接着扯些漫无边际的话:“你做这些事情,有多少年了?”
“蛮久了,自我离开书院之后,就在干这个。”田照羞涩地说道。
云仲达道:“你读过书?”
在他的印象中,读书人总有几分傲气,就算干什么也不会来干小厮的。
读书人和能识字并不是一码事。
田照苦笑一声:“您别笑话,我从前也妄想要考个状元。”
云仲达道:“后来呢?”
一个想考状元的人,怎么沦落到做了小厮?
田照无奈地说道:“我实在是没有这样的天赋。”
“哦。”云仲达看他表情复杂,显然有一段心情,便不再继续追问下去。
田照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接着做自己的正事。
云仲达道:“那你入府也有很久了吧?”
“啊?那倒是没几天。”田照想了想,“其实我入府也才大半个月吧……”
“大半个月?”云仲达惊异。
田照怕他觉得自己是个新人,赶紧说道:“这苏府也刚刚改的名字,我嘛,已经算是府中的老人了。”
大半个月的老人?
云仲达无语,但他更无语的是,这苏府竟然比他想象中更加年轻。
“苏姑娘难道不是海梁城的人?”他猜测道。
田照点点头:“对,她来这里不久。”
这倒是意外的事情。
云仲达一直以为苏梦是本地人,她竟然是不久之前来的?
出于长久“逃|亡”的习惯,云仲达免不了怀疑起来——不过,他很快打消了那怀疑。
无论如何,苏梦救了他,这一点是真的。
知道这个就行了,至于苏梦的秘密,他大可以等她突破之后再问。
到时候,她想回答。他便听;她不想说,那也无妨。
云仲达接着问道:“昨天你怎么不在?”
“我回家去见父母了。”田照答道。
他没有提起是张朝乡给他放假,毕竟这样一说,倒像是他旧事重提一样。
既然张朝乡已经洗心革面。他还是别做那落井下石之人了吧?
因此他略去过程,只说了结果。
“哦。”云仲达顺口问候了他一句父母可好。
田照感激地笑笑,自然是答过得不错。
云仲达问道:“那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江玉鹤的人?”
他已经找到张朝乡问过那人的名字,不至于弄错。
“江玉鹤?”乍一听这个名字,云仲达觉得有点陌生。
不过。他慢慢想起来,这个名字,张朝乡提起过。
好像是张管事的朋友,当时他还很佩服,张朝乡竟然有个修士朋友。
“哦,他啊!”田照点点头,“我当然听说过!”
云仲达不动声色地品了一口菜,若无其事地问道:“你认识他?”
“算吧。”田照道,“他是张管事的朋友,好像不太会做事。就借了张管事的风光,暂时挂在府里混一段时间,维生而已。”
“一个修士,怎么会混成这样?”云仲达道。
田照摇摇头:“那,这我也就不清楚了。”
云仲达点点头,道:“多谢你。”
田照很不好意思:“这有什么好感谢的,您只不过是问了我几句话罢了!”
云仲达仍是摆摆手,他既然专门将田照叫来,自然不会欠他丁点情分。
救命之恩还不清,但这种小恩惠他还是还得起的。
云仲达拿出一个很小的匣子。递给田照:“别给人家看到,之前直接送你金子,算是打赏,这回是谢礼。自然不好再送那个。”
见大方的云仲达都如此郑重,田照便更是严肃地点点头。
送了礼物,云仲达突然问道:“这海梁城既然是修士之城,你为什么不修行呢?”
田照苦笑起来:“我又没有灵根,哪还能选择修行吗?”
“……谁说你没有灵根?”云仲达问道。
田照道:“是我以前的邻居,他现在也成了半个仙人。曾经来看过我,我本来也想沾沾光,可惜他说他已经拜入宗门,与世割离,我又没有灵根,不能修行,所以仙凡有别,最好别再接触。”
谈及那个邻居,田照的语气听起来也是有些可惜的。
云仲达道:“算了,你带着匣子走吧,别让人家知道你得了这个。”
他又抛出一块金锭:“如果再有人为难你,你就说我给你的是这块金子。”
田照慌忙拒绝,道:“云公子,您这,这赏赐未免也太多了……”
“人家只有嫌少,偏偏你要嫌多?”云仲达笑笑,“拿着吧。”
田照不好意思地收下。
他虽然已经得到了两块金锭,不过,他确实还没到可以将金子视而不见的地步。
云仲达摆摆手,道:“行了,你回去吧……对了,你是回自己家,还是在府内住?”
“现在都已经天黑了,我还是在府中住,这里有我住的地方。”田照道。
“你自己注意一下吧,这匣子里的东西,我看别人用不上,但难免有人生出非分之想。”云仲达告诫道。
这已经是云仲达第三次提醒田照别让其他人碰这匣子了。
甚至连让人家知道匣子里的东西都不行。
田照虽然不懂,但还是很认真地点头,他想云仲达这样说必然有他的深意。
自己既然不懂,那照做便是。
田照便告辞了。
云仲达自己留在了房间里,一脸疑惑。
虽然他已经问过田照,田照的回答也的确滴水不漏,然而他心中仍旧有一丝怀疑。
这怀疑并非针对田照,他知道田照没有说谎,但有趣的是,他又有强烈的预感——田照说的并不是真的。
田照没有说谎与他所言并非真实二者并不是矛盾的。
如果田照坚信自己说的是真的,他便没有说谎。
但这真话,是谁教田照的呢?
云仲达的脑海里,立刻就冒出来一个人的面孔。
张朝乡。
唉……虽然他如此怀疑,但他,又很怕是自己多疑了。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云仲达感叹一声,末了,陡然往床上望去。
在床上,摆着一柄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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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仲达摆了摆手,道:“算了。”
他还是更想要好好休息,既然呆在房间里都没法摆脱这喧哗声,外面难道会更好?
也许有人会觉得,干脆和那些人合流。
云仲达不。
他宁肯在这里躲着,总比出去更舒服。
张朝乡露出遗憾之色:“这样啊,其实海神节挺热闹,不过,如果云公子您不喜欢,就算了吧。”
云仲达懒得再走,在园子里坐下:“张管事,我在这里休息。”
张朝乡闻歌弦而知雅意,当即点头道:“那我就将点心放在这里。”
他手脚麻利,很快将十几个小碟子放得满满当当。
有各种包子、蒸饺、糕点,连茶水也摆了三杯不同色的。
做完这些,张朝乡道:“云公子,那我先告辞了。”
“麻烦你了。”云仲达送他一颗玉石,浑圆透亮,十分清澈。
张朝乡这些天已经拿打赏拿得麻木了,但看到这颗玉石,还是舍不得说“不要”。
“多谢云公子赏赐。”他感激一声,心中更是坚定,得宰啊,果然是头大羊。
云仲达朝他笑笑,等张朝乡走出了院子,才开吃。
“海神节?”云仲达唉声叹气,边吃边琢磨自己得要在房间里布置一个静音的阵法才行。
他已经透支灵力,如果还休息不够,真是要去赴黄泉了。
云仲达边想边吃,很快,如风卷残云一般将满桌子的点心全收拾了,三杯茶一杯杯灌下肚。
吃饱喝足以后,云仲达就更是没有想要出去转悠的心思了。
即便刚刚才起床,他也觉得疲倦,这是长期透支灵力的自然反应。
云仲达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先如一开始设想的那样,将静音阵法布置好,做完后。他便开始将自己的灵力缓缓注入到手中宝剑的法纹内。这是一个不算漫长的过程,但足以令云仲达有如忍受百年锻炼,他等自己再一次透支灵力后,将剑身收归剑鞘内。
“睡觉?”他自言自语道。
睡吧。
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就觉得疲倦。
他没多想,仍觉得这是长期透支灵力的结果,于是他便坐在床上,没一会儿就倒了。
被子都没盖上。
……
密室内。
这是苏府地下一间建设在极深区域的禁室。
苏梦亲自监督构造。
当然,其实这间密室还不算完全建成。但因为苏梦急着突破,所以,先进来了。
苏府内能够威胁她的人只有云仲达,但是云仲达自己将那功法送给她,她相信,他不会伤害她的。至于其他人都是凡人,不需要在意。她也不觉得这些凡人能够与什么修士打交道,就算有,打扰到她的修行也无妨,她就算被打扰导致经脉受损。也能收拾那些小虾米。
所以,苏梦只叮咛一声,就来了这里,在这修行已经有四天多了。
虽然苏梦早就已经有了要突破的预感,但并不是一来就能马上突破的。
她需要先习惯那个功法,运功好几次,接着,还要慢慢试探境界的桎梏。
总之不是容易的事情,苏梦估计,大约要一个月左右。
这才四天而已。只是一个开口呢。
她刚刚习惯了云仲达给她那种功法,果然,她顿时感觉到经脉中的灵力变得十分顺滑。
这的确是一本很好的功法,最重要的是。非常适合她。
这功法极为精妙,又契合了她的灵根,因此,才使苏梦运起功法时,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苏梦暗暗感激云仲达,她也没想到。一时动心救了这人,竟然会得到这样的回报。
修真界中有一句极|端的话,阻人道途如杀人父母;
同样,点拨修行之路亦然如再造父母。
她救了云仲达一命,云仲达亦然给了她新生。
所以,苏梦现在简直不知道是云仲达欠她,还是她欠云仲达的了。
苏梦这个人有个奇怪的特点,她不需要专心修行。
有些人修行的时候,必须全神贯注,不管旁人有什么,都只能视若无物。
因为一旦分心,很容易走火入魔。
苏梦则不然。
她可以像现在这样,一边修行,一边胡思乱想。
所以她进境缓慢。
对于其他修士而言,修行一事,必须专心致志,否则,便会导致各种不良后果。
一专心,自然不会感觉到无聊。
可苏梦却会在修行时分心,这时候,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干点什么好。
无聊这事,常常让苏梦的修行,变得像折磨一样,她很辛苦才忍耐下来。
这次,却救了她。
苏梦修行之处在地下,中间要经过一条长长的甬道。
本来密室这里应该有个保护措施,但因为还是半完成状态,有些需要的东西,不存在。
只是随便地关上了一道石门。
苏梦朝门口望去,她听到了一阵声音。
“噔噔噔……”
轻微但急切。
因为这条甬道在她的监督下建造得极为狭窄,就算是她,也飞不动,只能走。
所以来人恐怕只能竭力压轻脚步奔跑过来,这人不敢惊动她。
她从来人身上,感觉到了一股灵力。
是修士。
但不是云仲达。
苏梦立刻收功,自修炼台上起身,看了一眼,便匆匆走了下去。
……
在通往苏府密室的甬道之中尽力奔跑的人,正是江玉鹤。
他来到甬道前,果然只看到一道石门。
看来一切都如张朝乡所说,这间修行室,是没有正式建成啊。
不错,不错,没有建成,是好事啊!
江玉鹤阴阴冷笑,伸手轻轻推开了密室的石门。
苏梦讨厌门板的吱呀声,特意监督工匠,将这座石门磨得无比光滑,连地板都是挫过好几遍的,所以,当江玉鹤推开门的时候,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
他一边欣悦,一边冷笑道,看来,苏梦这是自己给自己挖坑,自己跳啊。
正是因为她那点小情调,今日,却成全了他的突击。
他也十分好奇,令张朝乡魂牵梦萦的女修,究竟是什么模样?
想到这里,江玉鹤推开石门的手更加坚定,谁知道,等他将门推开,门后的一切,却让他愣在了原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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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后面,正是苏梦修行之地。
但当他推开石门,却没有看见苏梦。
他是不认得苏梦,但这间密室里,连一个人都没有。
苏梦难道能凭空蒸发吗?
张朝乡不是说,苏梦就在这里修行?怎么她人不在?
江玉鹤迅速一闪身冲入了密室中,但放眼四望,小小密室内,绝没有人影踪迹。
“张朝乡!”他猛然回头,朝往这边奔跑的人发出一声怒喝,“那个苏梦人呢?”
“江哥,怎么啦?”
蹒跚而行钻进密室的人正是张朝乡。
然而,他也是一脸茫然:“她,她不在这?”
“不在!”江玉鹤上前一步,揪住了张朝乡的衣领,“你是不是耍我?”
他甚至想到……“你是不是骗我?”
那个苏梦,现在是不是和云仲达一起躲在什么地方,也准备偷袭他?
“你到底是背叛了我,还是一早就在设计我?”江玉鹤吼道。
他并非突然翻脸。
此事本来就很严肃,一旦被察觉,对于他就是灭顶之灾。
他原本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好了,谁知道第一步就出了问题,他能不发疯吗?
这不只是计划在中途被打乱,而是从一开始就糟糕了。
“不是,不是我,我没有……”张朝乡是头一次看到江玉鹤如此凶狠的模样,最重要的是,这股气势,是针对他。身为凡人,张朝乡实在难以承受这样的压力,瞬间整个人都软了下去,浑身颤抖,“我怎么敢设计您?我怎么会背叛您?是我提议这件事,他们,他们干嘛陪我设计您?……”
他慢慢找回了一点理智。求生的欲|望令他口若悬河:“正如您所说,这两个修士养尊处优,何必陪我来设计您?他们又能得到什么呢?至于中途背叛,就更不可能了。您忘了吗,您说过,我们是坐在一条船上的人,如果您落水了,我不也一样?出卖您。我又有什么好处呢?一开始,我也不也对他们的东西产生了贪欲吗?”
张朝乡是越说越顺,终于,江玉鹤慢慢放开了他。
江玉鹤低着头仔细思索了一会儿,才缓缓点头道:“你说得有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接着道歉:“不好意思,看来,我误会你了。”
张朝乡不敢责难他,低下头连声说道:“怎么会,您毕竟也是太着急了。”
他还要给江玉鹤找理由。终于头一次感受到了那些曾被他剥|削过的下属们的感受。
江玉鹤狠狠呼吸了几口气,才找回一点冷静的情绪:“你不知道她去哪里了吗?”
张朝乡苦笑道:“她去哪里,又怎么会告诉我呢?那天,她说要闭关修行,然后就过来了,之后,我便好几天一直没有再见过她。她带了辟谷丹进来,也不需要人送饭,我就算想要过来查看情况,也要有理由才行啊。您上回提醒我。不要让她警惕,所以,我一直不敢过来。”
江玉鹤忽然笑道:“这么说来,是我考虑不够周到啰。”
张朝乡打了个哆嗦。连忙说道:“不是,不是,是……我的问题。”
“我什么都没说,你就说你有错啊?”江玉鹤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慢地恢复到了平时的模样。“你放心,我并不是在责怪你,得了吧,既然现在找不到苏梦,没关系,先去找找她那个朋友。也许,加上那位云公子,这两人我能一网打尽呢。”
张朝乡还能说什么?只能附和地笑笑。
二人走出了密室。
“嘎。”
等江玉鹤和张朝乡离开后,再过了一会儿,响起一道怪声。
密室之中,忽然出现了一道门。
门内走出来的人,不是苏梦是谁?
“和张朝乡勾结那人是谁?”苏梦并不知道,自家这管事,居然还有个修士朋友。
这倒是她考虑不周了。
如果不是因为她可以不用专心修行,恐怕,就真的会被这个“江哥”偷袭得手。
刚刚她躲藏的密室,也是因为苏梦出于自保的目的,连夜建造的。
是她自己亲自挖坑,亲自布置。
密室中的密室里,放着一个能够屏蔽神识的宝物,所以,江玉鹤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
苏梦后怕不已。
如果她太相信人,也许现在已经受害了。
“等等,他们是不是去找云公子了?”苏梦不能坐视不理,便连忙追去。
……
江玉鹤和张朝乡已经赶到了云仲达的院子。
“江哥,我们现在就进去吧?”张朝乡跃跃欲试。
“等等。”江玉鹤却拦住了他。
江玉鹤微微皱眉,之前本来已经安排好的计划,第一个步骤就被打乱,没找到苏梦这件事,实在令他觉得不安。他有些担心,接下来的计划是否也会出现问题?
张朝乡见江玉鹤不想轻举妄动,也赶紧停下来。
虽然之前没找到苏梦的事真的不应该怪上他,可张朝乡还不至于如此天真,跟江玉鹤讲道理?他谁?如果此事有异,令江玉鹤不悦,他会立刻翻脸不认人,什么朋友,什么交情,又算什么?刚刚在密室里,张朝乡已经体验过了。
江玉鹤停了一下,才说道:“你先站在这里。”
“我不进去吗?”张朝乡问道。
“你别走,我是让你呆在这里,等我让你进来,你再进来。”江玉鹤叮嘱道。
张朝乡怎么可能反|对?
他立刻点头说道:“好,那我就在这里等着您。”
江玉鹤这才往房间里去。
来到门口,他感觉到有阵法灵力的波动。
他没有惊慌,反而感到开心,既然这里布置了阵法,那么里面多半是有人的。
江玉鹤查探了一下,便发觉这只是一个简单的静音阵法,并非用来防御。
于是他便直接打开了门。
江玉鹤这次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里面,一言不发。
而张朝乡站在后面,只能看得到江玉鹤的背影。
当他看到江玉鹤有如石化一般的背影,只觉得自己也快要石化了。
江哥怎么不进去呢?难道他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吗?
……总不会是云仲达也不在房间里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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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之中,二人都没有想到会有一个不速之客,突然杀进来。
别说张朝乡跌坐在地,就算是江玉鹤,也被这意外吓得浑身一抖。
而且冲进来这人一点废话也没有,先是朝张朝乡一击,继而拔剑冲向江玉鹤。
张朝乡被苏梦一点,瞬间感觉到浑身失力,动也动不了了。
当然,就算他能动,现在也不可能威胁到苏梦,只是苏梦怕自己专心和这个修士战斗时,张朝乡会趁机袭击云仲达,所以,她先制服他,接着,才对江玉鹤出手。
张朝乡不能动,便呆呆地看着那红衣身影。
苏梦?
原以为已经离开的人,怎么会在此时回来,还出现在此地?
江玉鹤则不清楚这女人的身份,她既然拔剑,他也只能出招应对。
她招招都是要杀人的,江玉鹤不还手,一招就会被她砍死。
守势没有用,只能以攻对攻。
因此,江玉鹤只震惊了一瞬,很快就找回了自己的冷静。
不冷静不行,若是此时慌了手脚,一样会死。
江玉鹤慢慢找到了战斗的节奏,这时候,才有心思观察自己的对手。
即使是此时此刻,他也不得不注意到,这女人有股莫名的风韵,更别说她还有一张俏丽的面容了。
“你是谁?来这里干嘛?”江玉鹤横剑一划,卸去苏梦劈剑的力量,一边问道。
苏梦冷笑一声:“这里就是我家,你们倒说说,在这里干嘛呢?”
江玉鹤一愣:“原来你就是苏梦?”
不能动的张朝乡也一愣,他若没有听错,这是江玉鹤对美人心动时的语气。
他看上她了?
不,不,不会的,江玉鹤明明是和他说好的。苏梦是他的夫人,江玉鹤不应该跟他抢啊。
但张朝乡的小九九,只有他自己知道,苏梦不知道也不会在意;
江玉鹤之前不在意。现在,却改了心思。
他端详着苏梦的容貌,笑道:“你刚刚是不是让我们住手?好,你我冰释前嫌,我放过你。你也停手,好吗?”
苏梦语气冷淡:“想得倒好!”
又是长驱直入一剑,正戳江玉鹤的心脏。
他一让,躲开了这剑。
但苏梦早有预料,一剑未中,立刻横斩,当即切中了江玉鹤的右臂。
“啊!”他痛呼一声,分心瞄了一眼,流血了。
“你倒是毫不心软。”江玉鹤的语气,慢慢变得坚硬。
苏梦犹然未觉。她嗤笑一声,道:“对你这样的匪徒,心软只是害我自己而已。”
“看来,你是一定要杀了我不可啰?”江玉鹤问道。
苏梦不再搭理他,专心一意地挥出剑招。
这些剑招,有些是她自己琢磨的,有些是之前云仲达教她的。
她修行的时候,一觉得无聊,就分心琢磨剑法,她喜欢这个。所以用来打发了不少时间。
虽然实战没几次,但苏梦还是很有信心,眼看着在江玉鹤左臂又划过一剑,苏梦的心情变得更加雀跃。她现在心中只想着要趁胜追击,到时候,直接把江玉鹤这匪徒给解决了,至于张朝乡,自然也是与江玉鹤一样的下场。
苏梦全都想好了,自然不会再搭理他。
她闲得慌吗?和一个将死的仇敌。又有什么好说的?
苏梦的剑招越发凌厉,同样,江玉鹤的目光也变得越来越冰冷。
“好,既然你不留情,那也就休怪我和你一样无情了。”
“尽管来吧!”苏梦才不怕。
现在,江玉鹤已经完全被她压制在下风,解决他,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她缺实战,他缺好的武技,开始是公平的,现在,她快要赢了。
然而,就在此时,江玉鹤的嘴角,却微微翘起。
这时候,苏梦正好杀到他面前,剑尖,眼看着就要刺透他的喉咙。
“哗!”
江玉鹤猛然放出一片烟雾,在苏梦面前炸|开。
她刚一闻到这些,双腿立刻失去力气,变得绵软无比,慢慢的,麻痹的感觉开始渐渐地爬上了她的四肢,最终,她倒在了地上。
这一切,只在眨眼间发生。
“怎么回事?”苏梦懊恼又不解。
江玉鹤笑嘻嘻地走过去放了张朝乡自由,这才回头给她开解:“你知道灵药师吗?”
苏梦知道,所以她懂了。
原来,江玉鹤身上还带了这种东西。
“阴险!卑鄙!”
“是胜者为王。”江玉鹤走过来,轻轻地挑起了她的下巴,“从这个距离看,你比刚才更加动人。”
张朝乡刚刚恢复,还有些脚软,但看到这情况,也立刻走了过来。
“江,江哥。”他站在江玉鹤身边,看看苏梦,又看看他。
江玉鹤并没有看他一眼,却在同他说话:“怎么,你还有事吗?”
张朝乡一愣。
难道,正如他所猜测的那样,江玉鹤真的对苏梦一见钟情了?
可是,他们不是说好的吗?
江玉鹤可以得到云仲达的所有财富,现在,他竟然想要全部独吞?
“你怎么还不走?”江玉鹤挑眉,终于看了他一眼。
张朝乡气急,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这回真的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是,他怎么能甘心呢?
一切都近在眼前,云仲达的财富,苏梦,全都在这里。
是他告诉江玉鹤这一切,江玉鹤却打算什么都不给他?
“江哥,我们不是说好的吗?”愤怒冲昏了张朝乡的头脑,他向江玉鹤质问起来。
江玉鹤笑了笑:“看样子,你这句话是对我说的?”
“对!”
江玉鹤的语气实在太平静了,因此,张朝乡并未意识到,平静表象下的波涛汹涌。
他看着江玉鹤,道:“江哥,之前我们约定的事情,难道,您全部都忘记了吗?”
江玉鹤又笑了。
“呵呵,对,你要我将她给你,我想起来了。”江玉鹤伸手掐住苏梦的下巴,仔细打量着她的面庞,“你真是有一双慧眼,看中的女人,是如此美艳动人,令人一见心动。”
他的语气缓缓的,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张朝乡呆在原地,双手握成了拳头:“……对。”
他无法想象江玉鹤竟然要背叛约定,一想到自己将什么都没有,张朝乡便大胆反|抗了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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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张朝乡肯定的话,江玉鹤微微地点了点头。
“很好。”
是什么好呢?
江玉鹤又没说,他放开了苏梦,慢慢起身,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但最终还是收回目光。
张朝乡将这一切理解成了退让。
果然,江玉鹤什么美人没有见过,怎么可能为了苏梦就撕毁约定呢?
他欢欣地朝着苏梦扑了过去,想要将她搀扶起来,她现在浑身发软,只能依靠有人搀扶她才有可能站着。
但张朝乡刚一迈步,就被人拦住。
确切地说,是被人手中的一柄剑所拦住。
这个阻拦他的人,当然不会是其他人,正是笑吟吟看着他的江玉鹤。
一剑挥起,头颅跌落。
张朝乡失去了头颅的身子,也无力地跪倒在了地上,鲜血喷溅在苏梦的身上。
苏梦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江玉鹤依旧保持着他完美的笑容,收起了他的剑。
他看着张朝乡死不瞑目的那张脸,笑容深沉:“你觉得,可能吗?”
区区一个凡人,竟然还敢与他争东西,真是不知死活!
江玉鹤重新将目光投向了苏梦,现在,张朝乡死了,云仲达起不来,外面是海神节人声喧闹,现在这里唯一一个清醒的人就是他自己,如此,他为什么要着急呢?他何不慢慢欣赏一下这秀色可餐的景象?
“你就是苏梦姑娘?”江玉鹤将苏梦搀扶起来,让她坐在凳子上,只是上身也没有力气,只能被动地依靠在江玉鹤的怀里。
倒不是苏梦想,可她根本不能动。
江玉鹤轻轻抚摸着她的背脊,目光,自她背后微微泄露的雪肤慢慢看下去。
他又摸上了苏梦的面庞,如凝脂般,又如白玉。
如凝脂柔嫩,如白玉光滑。
江玉鹤由衷地感叹一声:“好一个如花美眷哪!”
苏梦颤抖起来。她忽然从这个人身上感觉到了一股非常恐|怖的气息。
这种气势令她几乎要晕厥过去,也许只有晕厥,才能避免亲自面对可怕的事情。
可是,江玉鹤一直不让她能顺利地昏过去。
当她稍微有一点意识不清醒的时候。江玉鹤就给她喂一颗丹药。
是很小的一颗,就像米粒一样,碰到嘴唇,就融化了。
她立刻会感觉到自己如同置身火场,像是一个凡人般被火焰灼烧。那是多么痛苦!
还怎么能晕?
江玉鹤将这样的东西喂给她,难道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吗?但他看到她痛苦的表情,嘴角,却流露出十分愉悦的笑意。这更是让苏梦觉得心中发冷。
张朝乡到底是在哪里遇到了这么个恶|魔?
她用余光看着地上那具被分成两半的张朝乡,心中不禁想到,或许,如果张朝乡这样死去,都算是不错的结局了。
江玉鹤轻轻抚过她的头发,呢喃道:“你知道吗?我一直在寻找一个像你这样完美的女子,我见到的人。总是不尽如人意,但只有你,你令我一见倾心,你该觉得自豪的,你有这么大的魅力,会有许多男人为你痴狂,但恐怕你没有让其他人痴狂的机会了。”
“苏梦。”
“我会记住你的名字,记住你的味道。”
苏梦听得毛骨悚然。
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脊梁慢慢地抽冷,有人凑在她的脖颈后面。轻轻舔吮着。
“啊!”她惨叫一声,但因为实力,便只成了轻微的喘|息。
江玉鹤张开嘴,活生生咬下了她脖颈后的一块肉!
他咬住。然后直接用牙齿咬掉,撕扯下来。
江玉鹤将苏梦重新抱在怀里,口中还含着滴答鲜血的一块肉,半个手掌大。
他就这样当着苏梦的面,慢慢咀嚼着这块生肉,嚼碎。吞吃。
这是苏梦的肉。
躯壳的一小部分。
是人。
苏梦已经痛得无法忍受,比起这不可思议,她只是平静地想着这些话。
当然,这平静并非真正的平静,只不过,与她被活生生撕咬掉后脖颈的肉的痛比起来,这种精神伤害,已经不算大了。
江玉鹤看着苏梦嚼着肉,她的目光,也仍旧算得上冷淡,就像在看一个洋洋得意,自得其乐的小丑般,她没有笑,只不过,她的目光中带着自然而然的蔑视。
苏梦倒不是真想激怒他,可她现在几乎已经无法自控。
本来就中了诡异的灵药,之后又吃了好几颗江玉鹤喂的怪药,现在又被活生生咬掉了一块脖颈上的肉,她现在哪还能继续理性地思考?她现在,连精神都不稳定了,看着江玉鹤,过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
江玉鹤对她的蔑视不以为然,倒是对她的笑容感兴趣。
他活生生吃掉她一块肉,她竟然不惊慌,也不害怕?
除了一开始痛得惨叫,现在,连呻|吟声都没了。
“你笑什么?”
苏梦笑着笑着,听到他的声音,笑容忽然收敛了。
她现在没有害怕的情绪,但听到他的声音,情绪也难以振奋起来。
只不过,刚才迷迷糊糊的,江玉鹤的五官都看不清,真像是点在空中的一团墨坨。
现在她的情绪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振奋,但江玉鹤的脸,仍然像是一团墨坨。
咦?
等等,好像是两团墨坨。
苏梦看了床上一眼,又收回目光,她已经有些不太记得那里还躺着一块墨坨——呃不,那是一个人。只是苏梦也想不起来那是谁了,总之,在她眼前出现的一共是两块墨坨。
“我要吃掉你,你一点也不害怕了吗?”她依稀听到这样一句话。
然而苏梦只是笑了笑。
两种丹药的作用同时发作,在她的脑子里拼命燃烧,她连忍住疼痛都要倾尽全力,何况是思考?她迷迷糊糊地想着吃掉是什么意思,一会儿如同置身火场,一会儿又困倦得不行。
“苏梦?”
“我已经很久没有品尝过你这般美貌的女人了……”
苏梦最终只是听到有人说话,是谁,她一时间想不到。
眼前从一片模糊变成了一片黑暗,看不见了,但苏梦也同样失却了畏惧。
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有人在慢吞吞地从她的身躯上咬下一块又一块肉,还有咀嚼声,但等到此刻,她连这种痛楚感都失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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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梦也不慢,她很快敷好了伤药,出来叫他。
二人还需要理一理昏迷前发生的事情。
“云公子,那个狂徒呢?”苏梦问道。
他们都知道这狂徒是说的谁。
云仲达道:“被我斩了。”
苏梦点点头,既然她没见到江玉鹤,自己又没事,想来也只有这种可能。
云仲达又指着角落里的张朝乡问道:“苏姑娘,他是怎么回事?”
他仍旧怀疑此人,又怕自己误会了他。
苏梦看向角落里那两截,目光中闪过一丝恼怒之意:“他?正是将那狂徒引进来的人!”
“原来如此!”心中猜疑被证实了,云仲达的心情也不是很好。
没想到,这家伙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担心地看向苏梦:“苏姑娘,这府邸中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像是那张朝乡一般的,你之后可有什么别的考量?”
苏梦听了,缓缓地点了点头,道:“没错,余下这些人,我要好好考量。”
她想到,还是不能滥招,最好亲自走一走,看中谁,挑来,好过招一群陌生人入府。
云仲达听了她的话觉得不对劲,后知后觉地想到:“苏姑娘,您还想要继续留在这里?”
苏梦反问道:“为什么不?”
云仲达道:“可这里恐怕还不如独自历练安全……”
苏梦笑道:“我总不能因为出了一个张朝乡,就将所有人一棍子打死,何况,我现在还没有做好历练的准备。”
“如果你觉得独自历练不安全,我可以陪你一起。”云仲达道。
苏梦道:“不用了。”
她摆摆手,语气坚定地说道:“我如果连住在这里都怕,便是跟你走了,也是畏首畏尾,只能徒增麻烦罢了!”
她绝不想要做一个那样的人。
苏梦一旦下定决心,是很难改变的。至少云仲达没法让她改变。
云仲达也听出了她的坚定,明白他是没办法说服她了。
“好吧,不过,你至少让我帮你布置几个阵法。”云仲达道。
他这次被江玉鹤偷袭得手。其实还是太自信了。
云仲达认为自己已经来到了海梁城,因为这是一座修真城市,所以,应该不是很危险,只布置了一个静音阵法。没有做其他准备,他本来不应该这样的,这次这事,给了他一个警告,所以云仲达自然不会再犯相似的错误。同样,他也不希望苏梦再遇到这样的危险。
“我帮你在你房间,还有你修行的地方布置好阵法吧。”
防御阵法、反击阵法、幻阵……这些都是必须准备好的,有些复杂,但云仲达不怕麻烦。
为了规避危险,那是必然要做的努力。
对于云仲达的如此好意。苏梦这一次就没有再拒绝了。
其实,她自己也明白她不能太固执,然而只有那个决定她不会改变。
“那就辛苦你了。”苏梦感谢道。
云仲达连忙说道:“不辛苦,不辛苦,举手之劳而已。”
接下来,云仲达便为苏梦仔细策划了一下苏府的重新布置。
这次,他没让苏梦再去找工匠,而是亲自将她修行的地方——也就是位于地下的那间密室,仔细修葺了一番。云仲达擅长这个,即使他之前很少做这种事情。但并不代|表他不会。他在那间密室之中布置了另外的逃脱之门,所谓狡兔三窟,云仲达在苏府中构建了好几条逃生的通道,并且用各种阵法掩饰。绝不会让人轻易察觉。
而做这些,皆是他一人之力。
苏梦一直在旁边看着,倒不是她不懂规矩,是云仲达主动提出让她在旁边观看,这样一来,她才能对自己居住的地方更加了解。他将这里做得再完美。他也不可能永远留在海梁城,永远留在苏梦身边,因此,等他不在的时候,如果苏梦不记得那些阵法是怎么回事,那些逃生通道怎么用,那么,他做的一切岂不是反而给苏梦造成了麻烦吗?
最能够让人加深记忆的莫过于亲自了解,因此,他主动邀请苏梦在旁边观看了全部。
除了让苏梦加深记忆以外,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希望苏梦也能学些阵法,以好傍身。
苏梦也是个争气的人,她不仅没有一天偷懒不来,从头观察到尾,而且,每当她发现什么疑惑之处,或者是不解之处,都会立刻向云仲达询问,绝不会不懂装懂,也不会毫不在意。
有这样一个徒弟,作为半个师父,教导起来,当然愉快。
不久之后,苏梦的苏府重建成功,她也开始重新征管事与仆役了。
这个时候,云仲达的伤势也已经差不多完全痊愈。
只有一个可惜之处,便是他的左臂,实在没法复原了。
他无奈,但也没有办法,只能将此事自己想通。
等到他向苏梦告辞,苏梦也并没有硬要挽留,她知道,云仲达其实早有要去的地方。
她感慨地对云仲达道:“你原本早就应该去的,倒是我,耽搁你这么久。”
“什么耽搁?这样说,云姑娘岂不是与我见外了吗?”云仲达笑笑,“我本来也应该好好休养身体,现在出发,才正是时候,若是强行离开海梁城,想来,不用走多远,我又要被人打回来了。”
这笑话实在没意思,苏梦还是很配合地勾了勾嘴角。
此时,二人已经来到了海梁城城外。
“好了。”云仲达止住苏梦还想要继续送他的脚步,道,“苏姑娘,你送我到这里就行了,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走。”
“那么,云公子,我便送你到这里。”苏梦依然没有强求。
她要是真的把云仲达送到荒郊野外,她未必能安全回来,到时候,恐怕还要麻烦云仲达走个回头路,据说那不是什么吉利的事情,因此,苏梦就只送到这里,不再客气。
云仲达看着苏梦,笑眯眯地朝她摆了摆手。
“告辞。”
苏梦望着他,他果断转身,步伐坚定,她等到他完全离开她的视线,才笑笑,也转身,朝着海梁城走去。才出来这一会儿,她命人张贴在城门附近的招人启示,就已经被揭掉一张了。
这么快,就有人要毛遂自荐?
苏梦往苏府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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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郁郁松松的丛林之中,一道人影,迅速穿梭。
他从这边飞往那边,掀起一条条藤蔓,在空中舞动。
但这道身影忽然转身,又往回走。
他飞到一处,看到一座大坑,坑里面,躺着一具生死不知,人事不省的身躯。
仔细一看,是个面容俊秀的青年人。
云仲达一愣,他原是感觉这里好像有人,过来看看,设法搭救。
没想到,这张脸居然是他认识的。
但此人竟然没有死在那里?
云仲达费解,但也迅速跳入坑中,将坑里那个青年捞了出来。
“真没想到,我会在这里遇到你……算是你好运吧!”云仲达带着他飞出丛林,过了一会儿,见到个山洞,便扛着这青年飞了进去,明珠一掷,将山洞中照耀得灯火通明,如同点燃了三千根蜡烛一般。
云仲达将这青年扔在地上,本打算仔细检查一下他昏厥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
谁知道,这青年才刚刚落地,就陡然“啊呜”一声翻身坐起。
“怎么回事?”青年喃喃自语道。
怎么回事?
云仲达才想问怎么回事!
“瞿道友,[ 你……你没事?”云仲达打量着青年,呆呆地问道。
这个摔在大坑里的青年,正是不久前与云仲达乘坐同一座空梭的瞿元福!
但云仲达记得当时空梭上的人都死了,瞿元福是怎么逃出生天的?
他居然能活下来?
“你没受伤?”云仲达绕着瞿元福走了一圈。难以置信地问道。
瞿元福哼了一声,十分不满地问道:“难道,你很希望我受伤吗?”
他当然不满。任谁醒来听到的第一句话是这个,恐怕都会不高兴的。
然而云仲达真的没有恶意,他只是纯粹地想不通。
令他愤怒的便是他所见的一切,但在那种情况下,瞿元福还能活下来?
“瞿道友,你不要误会,我不是盼着你有事。可是……当时空梭不是被那异兽控制了吗?我一剑砍出一条缝隙,但那缝隙很快便合拢,之后异兽便将空梭毁了。空梭中的人也全部死光,那么你……你是怎么逃出来,活下来的?”云仲达疑惑地问道。
他是有一说一的人,不会瞒在心里面。
要是旁人也许自己猜猜也就算了。不过云仲达却觉得这并非不能明言之事。因此直接问询。
瞿元福挠了挠头,那里有块疤,大概是撞出那大坑时落下来的伤,不过现在已经愈合了,愈合归愈合,因为有伤疤,所以很痒,他醒来就一直难以忘记那个位置:“原来那鬼东西是个异兽啊?现在居然还有漏网之鱼?”
云仲达便点点头。
瞿元福亦没有隐瞒。他虽然将一件重要的事情瞒住,但此事并非什么机密。
他回答道:“你那时不是一剑劈开了化形煞气吗?”
他还记得这件事。虽然瞿元福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化形煞气,不过有人认出,而他则记住。
云仲达再次点头:“是啊。”
那一剑救了他的命,还救了第二次,着实是他的又一个恩人。
虽然这宝剑并不是“人”,却着实对他有恩。
瞿元福接着说道:“仔细说起来,我倒是占了你的便宜。”
“啊?”云仲达本来还准备听个理由,谁知道瞿元福忽然没头没脑地抛出了这一句话。
这是什么意思?
云仲达道:“怎么回事?”
瞿元福道:“你劈开那化形煞气的时候,倒是自己先飞出去了,我随后而去,你没注意到吗?”
原来瞿元福竟然是那时候逃出来的!
可是,云仲达一脸茫然:“那时候?你……也出来了?”
瞿元福无语:“你竟然真的没发现?”
但他倒也能理解,当时发生那一切的时候太快了,虽然不可思议,但云仲达也是可能没看到的。
他说道:“你劈开那化形煞气离开的瞬间,我就站在旁边,当时外面陡然卷入一股气,将我也卷了出去,我没准备好,一出去就直接往下掉,最后砸在了地上。”
那时候,到处都是化形煞气,十分混乱,云仲达回头也比较晚,也就错过了瞿元福逃生的瞬间,其实,不止是他,就算是当时还呆在空梭上的其余人,也只有很少一部分注意到了瞿元福的逃离,也就是当时呆在瞿元福身边的那几个。
“后来呢?”
“后来我就晕过去了。”瞿元福道,“你是不是在一个大坑里找到我?我不是立刻昏过去,我记得一点事,那坑就是我砸出来的。”
当时瞿元福直接往下掉,一开始没准备好,后来又是被残存的化形煞气缠住,最终只能靠着自己境界的力量活生生硬扛下高落的伤害,虽然活下来,但也直接磕得晕乎乎的,慢慢支撑不住,一直晕厥着。好运的是,途中一直没有什么妖兽来伤害他,因为附近根本没有。
至于野兽,畏惧他身上的气息,则不敢接近。
于是,瞿元福便安全地待了好多天,直到被云仲达遇见,带来,最终自己苏醒。
瞿元福将自己的猜测与短暂的记忆融合在一起推测,缓缓说来,直教云仲达听得无比嫉妒。
这人简直是天生的好运!
云仲达劈开化形煞气的时候,也曾经希望有人能够抓住这个机会,和他一起逃出来,但是,没有人敢跟着他来。结果瞿元福根本不需要选择,他直接被卷出了缝隙,往下掉。虽然没有准备好,所以直接坠落,但又有多少他这个境界的修士因为高落这种理由而摔|死过?
瞿元福安安稳稳地晕过去,野兽不敢来,林间无妖兽,安全地度过了十几天。
直到今天云仲达路过,直接将他救醒——他有救过?甚至没动手,到了不错的地方,瞿元福的身体就自动苏醒过来了。
这种运势,只说是好运,简直都觉得用得还不够恰当。
瞿元福笑道:“哎,不管怎么样,多亏你劈开了那道缝隙,才救了我一命,多谢啦!”
谢你自己吧,云仲达暗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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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元福想了想,说道:“冰球真的不在我身上。”
他看着宁雪景,很笃定地说道:“就算你杀了我,也不可能找到冰球。”
瞿元福不是临时想出这办法,之前就说过一次。
因此,听到他这样说,宁雪景免不了有些动摇。
“……是吗?”
“我骗你有什么用?等你杀了我再搜身,岂不是什么都知道了?”瞿元福慨叹一声,“但是,等到那个时候,一切就已经来不及了。”
他叹息得太假。
因此宁雪景立刻打消了疑虑的心思,笑道:“何必等你死?站着别动,现在就让我搜搜。”
然而瞿元福看着她审视的目光,眼神中居然没有一丝畏惧。
“好,你试试吧。”他果然站住,张开双臂,似乎毫不反抗的样子。
宁雪景见他如此冷静,心中的动摇重新复苏。
是真的不在他身上?还是,仍在摆空城计。
没关系,她亲自搜一搜就知道了。
宁雪景向前走,口中警告道:“你可不要想着借着这种机会来偷袭我,没用的。”
之前她见到冰珠,也被震|撼,因此无所适从,才被他偷袭得手。
如今她全心全意地提防,就算瞿元福有什么花招,想来也不可能对她有效。
当时他能打晕她,一来是因为护身法宝只防备针对她的杀招,二来因为她走神了。
现在她专心致志,还怕什么?
如果他又想打晕她,只会被她反制服;如果藏了什么暗器,还有护身法宝呢。
假若他的暗器强横到能无视护身法宝,那么他为什么要逃走,而不是出手对付她呢?
宁雪景想通以后,才无所顾忌地走上前来。
瞿元福点头,道:“我明白,你来吧。一定什么都搜不出。”
他很肯定地说道,十分自信。
“是吗?”这一次,宁雪景则没有太直接地否定了。
毕竟,她也不能否认。也许他说的是实话。
“你不用说话,等我搜完了再说吧。”宁雪景直接让他闭嘴。
她不愿意受到言语的影响,他身上到底有没有冰球,看了就知道。
等宁雪景终于流露出一丝不耐烦的意思了,瞿元福也就终于知道闭嘴了。
但他还是没忍住憋出了一个字:“好。”
完了再也不说话。
宁雪景就当自己是没有听到。直接把瞿元福身上搜了一遍。
那冰球带着强烈的寒气,她还记得,当时站在近处都能感觉到,不必碰触。
而现在瞿元福身上根本没有那种寒气,她搜遍全身,也没有搜到冰球,与疑似装着它的东西。
忽然,宁雪景伸手抓住了瞿元福的手臂,仔细捋了捋。
没有戒指,没有袋子。
也就意味着。没有须弥戒指,没有须弥袋。
如果瞿元福身上找不到冰球,就应该放在须弥戒或者须弥袋里才对。
为什么找不到?
除非……难道?
“你身上,真的没有冰球?”宁雪景难以置信地说了一遍。
瞿元福笑笑,将自己被宁雪景撩上去的袖子整理了一下,道:“是没有,我不是说过吗?”
宁雪景沉吟一番,道:“好,既然我没有搜到,那就姑且当你说的是真的。”
“我说的本来就是真话。至于信不信,那就随便你了。”瞿元福笑道。
宁雪景道:“不过,既然冰球不在你的身上,又在什么地方?”
“你非得找我要是吧?”
“你打晕我独自带走冰球。现在再在我面前装无辜,我也没法信你啊。”宁雪景的嘴角微微勾起,满满都是嘲讽的笑意。
瞿元福点点呕吐,道:“好,如此说来,的确是我有错。”
宁雪景差点翻了个白眼。不过最终还是顾忌了一下形象。
听他的口气,是服软了,既然如此,不必咄咄相逼,反倒跌份。
瞿元福见宁雪景没说话,便接着说道:“我带你去找它,行吧?”
“你将它藏在别的地方了?”宁雪景问道。
她仍旧带着一丝侥幸,觉得瞿元福是带在身上。
可现在搜身搜不到,他又一直很肯定地说在别的地方,她便不由得有些相信了。
虽然已经被瞿元福坑过一次,但宁雪景还是很好奇瞿元福将它藏在哪里。
瞿元福那么辛苦才获得冰球,难道,他就不怕它被别人拿走吗?
瞿元福像是会读心术一样,她刚想到这一点,他就说道:“你放心,我藏得很好,没人会知道我将它藏在哪里的。”
“哦?”宁雪景十分怀疑。
那冰球带着一种十分莫名的气息,能够迷惑旁人。
连有克制力的人看到都忍不住受到诱惑,何况是凭借本能的野兽呢?
不管被什么东西看到,这冰球都能引发其的贪|欲。
就算有些修行不住被冻住,但总有些能成功将它带走。
他凭什么这么肯定,自己藏得安全?
不过宁雪景没有直接开口质疑瞿元福,她想了想,转而说道:“好吧。”
这回疑惑的人变成了瞿元福:“什么‘好吧’?”
“既然你说你将冰球藏在别的地方,那就带我去拿。”宁雪景理所当然地说道。
当瞿元福直接打晕她的时候,二人约定过的事情就已经作废了。
现在谁强谁做主。
她能打败瞿元福,又抓住了他,他当然应该听她的话。
这不是选择,这是命令。
瞿元福自己想了想,也终于想清楚了这一点。
他没等宁雪景威胁,率先投降,开口道:“……好。”
终于肯答应要跟着宁雪景混了。
准确地说,是他带路,估计二人暂且是绑定了。
在找到冰球,并且将冰球交到宁雪景手中之前,瞿元福估计自己是不可能得到自由的。
但是,谁说他不能够自己争取自由呢?
瞿元福答应宁雪景,原本就是权宜之计而已。
所以,不管宁雪景说得多么过分,任何条件,瞿元福都会答应的。
何况只是带她去找?
冰球藏在哪里,是他说了算,他总能找到机会逃走的。
但或许他将这种想法直接表现在了脸上,宁雪景一直都用警惕的目光看着他。
“等等。”
当瞿元福正要出发的时候,宁雪景又贸然叫住了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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鉴于现在形势比人强,瞿元福一听宁雪景叫,他就立刻站定,转身:“什么事?”
“先不用急着出发。”宁雪景将一切说定之后,反倒变得傲慢而冷静了。
她理智地说道:“你先告诉我,你将它藏在了什么地方。”
虽然瞿元福将一切都幻想得完美,他说它在哪儿,就去哪儿找。
是,她只能跟着。
但绝不是像一只被挂了环,用绳子牵着走的牛一样乖巧而听话地跟着。
“现在说清楚吧,否则,我难免要用些法子,来证实一下。”
什么法子?证实什么?
二人不必交流,各自了然于心。
瞿元福叹了口气,即使被逼到墙角,他依旧能从容淡定:“是吗?看来,你依旧不相信我。”
“我是没办法对一个有过撕毁约定前科的人有信任。”宁雪景不得不提醒他一下,“瞿元福,别忘了,你撕毁的那约定,是与我订的。”
这不是在谈论别人的事,而是谈论宁雪景那曾经瞎了眼的人生。
瞿元福无言以对。
他也无话可说。
“好吧,我说实话,冰球就放在云仲达那里。”瞿元福道。
云仲达三个字对于宁雪景而言十分陌生,她一愣,继而皱紧了眉头:“谁?”
“你见过的。”
说完这句话,瞿元福想起自己好像只说了云仲达的名字,而她可不一定知道这个。
“你不久前发现我的时候,不是见过一个男人吗?”瞿元福提醒她。
“那个剑修?”
当时云仲达将宝剑挎在腰间。
瞿元福默然点头。
宁雪景气得狠狠握紧拳头,在空气中毫无意义地挥了一击。
“原来是他!”
她妄想中的线全串了起来,瞿元福误打误撞,倒让一切都说通了。
宁雪景完全误解了当时云仲达目光的含义:“怪不得他当时那么心虚地看着我!”
如果云仲达能知道宁雪景会将惊艳的眼神视为心虚,大约会打消九成慕意。
瞿元福暗暗向云仲达道歉。
现在,已经过了一个晚上,他很会逃跑,所以可以确定自己将宁雪景带到了很远的地方。
云仲达当时只是暂居。住了一夜,现在肯定离开了,接下来宁雪景怎么会知道他去哪里?
到时候,还是他怎么说。宁雪景就只能怎么走。
现在宁雪景显然已经对冰球在云仲达身上深信不疑,他只需要慢慢引导,最终,一定能够找到机会逃跑。宁家虽然是大家族,合源流虽然是小门派。可是,家族毕竟只是家族,而门派毕竟还是个门派。
等到他回到合源流,届时,宁雪景还敢打上门?
就算她能够说服宁家长辈来,到时候,瞿元福完全可以将冰球上交。
哪怕换不到宗门给的好处,至少在争取的这段时间里,瞿元福能好好研究它。
他隐约觉得,这是个好东西。
尤其对他而言。是一个能够让他脱胎换骨的东西。
修士,最重直觉,所以瞿元福拼死都要护住这个宝贝。
“行了,那就不要再说废话,即刻返回吧。”宁雪景道。
瞿元福小声嘀咕:“不是你一直猜忌我,才问了那么多东西,最终耽搁时间吗……”
话尾巴被宁雪景甩在他后脑勺上的一巴掌给拍散了。
瞿元福立刻闭嘴,顺从地跟着宁雪景准备往回走。
不过,刚刚瞿元福只顾着逃命,宁雪景只顾着追赶。两个人都没注意到她们闯入了一个大峡谷深处。而这个大峡谷,丛林密布,到处是繁复而相似的树、石、花、草……倒是连来路都忘记在哪儿了。
宁雪景聪明,直接道:“先飞上去。看看地形。”
只要找到来路有熟悉的,往那个方向去就一定没有错。
可是,等到宁雪景率先飞上去的时候,却猛然遁下来。
瞿元福正准备查看自己的逃跑地形呢,见宁雪景往自己这边扑,还以为被她察觉到。十分心虚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然而宁雪景根本不是担心他逃跑。
她拉住了瞿元福,用急切并十分强硬的态度抓着他飞:“躲开后面那个!”
她飞上去时,看到一个紫色人影朝自己飞来,确切地说,是朝她的方向。
也许不一定是针对她。
宁雪景不认得那个紫色人影是什么,她一飞高,就看见了,虽然是第一次见到,但那一瞬间,心中却陡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恐惧。
这是一种非常不寻常的感觉,宁雪景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遵循本能:逃!
即使并不是针对她,也要逃!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看不顺眼,然后,就被灭了。
宁雪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所做出来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可是,等到她听见从自己背后传来的震天的撞击声,她就明白,自己没错。反正跑就对了。
瞿元福还没有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雪景猛然冲下来,他那种心虚的感觉才一刚泛出来,就被拽着飞。
因为是宁雪景抓着他,所以他几乎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右手被宁雪景的右手扯着,后果就是——宁雪景看着前方,而他直面从宁雪景背后传来的恐惧。对于瞿元福而言,是正面轰|炸。
他要亲自面对刚刚令宁雪景吓得魂不守舍,瞬间逃跑的气势。
瞿元福看到了一个紫色人影,飞得超快,距离自己与宁雪景越来越接近。
什、么、鬼?!
瞿元福大惊失色,他转头提醒宁雪景:“他已经快追上我们了!”
“你也飞呀!”宁雪景转头来抛出一句呵斥。
瞿元福赶紧点头,飞起,有了宁雪景的帮忙加速,他的初始速度就不慢,加上心中恐惧,所以提速便更快了。
这一回,在瞿元福的心里面再也没有什么逃走不逃走。
他要是现在自己一个人飞走,说不定会成为一个单独的靶子。
毕竟他明显要比宁雪景弱,虽然不愿意直接用嘴巴说出口这件事,但是瞿元福心知肚明,那就是事实。
所以,他竭力与宁雪景并行,追上她的速度,他与她二人无论谁掉队都要倒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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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仲达自己揣测完,也觉得这个猜测很有道理,笑眯眯地拍了拍常晓航的肩膀,道:“好吧,那么就麻烦你带路,我们过去。”
“啊?”常晓航吓白了脸。
他慌忙解释道:“不,我现在不是芒疑客栈的伙计!”
这就奇怪了。
之前,是常晓航自己主动说他是芒疑客栈的伙计,现在怎么又成了不是?
云仲达怀疑此人居心不轨,便抓住他:“到底是不是,现在不是你说了算,我们过去,找芒疑客栈的掌柜,让他看看认不认得你。”
“我不去!”常晓航拼命挣扎起来。
云仲达抓得很紧,常晓航当然挣脱不开。
可是云仲达也很惊讶,常晓航居然挣扎着这么激烈,他差点就甩脱手了。
“你怎么了?”他疑问道。
常晓航喊道:“我以前时这里的伙计,早就不在这里干了,我不去见掌柜,你自己去吧!”
说完,很想逃走。
但云仲达才不放手,他不放手,常晓航就跑不掉。
云仲达越发觉得此事有太多疑云了,所以,他怎么可能让常晓航跑掉?
常晓航看起来就是个知情人,知道的内情,一定很多。
“你跟我来。”他决定找那个芒疑客栈的老板对质一下。
“我不去!我不去!”常晓航几乎跳起来,慢慢开始哀求,“求你了,有什么话,我们在这里说吧!何必要去那儿?”
好吧,现在整件事情都已经变得不正常了。
云仲达道:“我可以不过去,不过,你要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常晓航乖乖点头。
他已经拼命挣扎了半天,现在不得不承认,他是不可能跑掉的。
所以,也就只好听云仲达的话了。
云仲达见常晓航不再挣扎。就拎着他来到路边:“我松手,你别跑。”
常晓航点头。
他有自知之明,现在这个奇怪的陌生人一看就很厉害,就算松手。恐怕他也真的逃不掉。
还不如老老实实回答问题,回答完毕,也许就会被放走了。
所以,等到云仲达松开手的时候,常晓航也只是抖了一下。想通了,就没动了。
云仲达点点头,他本来也不打算把这个常晓航怎么样,如果常晓航非要闹事,事情才麻烦呢。
“你刚才到底为什么鬼鬼祟祟跟着我?”云仲达问道。
常晓航道:“我听说你要来芒疑客栈,所以,就跟过来看看。”
“你不是已经不在芒疑客栈里做了吗?”云仲达问,“怎么,还对你以前工作过的地方忠心耿耿?那你干嘛走,难道。是客栈的掌柜开除你吗?”
云仲达记得常晓航说过他不想要去见芒疑客栈的掌柜,便怀疑这两人是有龃龉。
然而常晓航摇头:“不是。”
“不是?那怎么回事?”云仲达这下便觉得费解起来了。
如果常晓航对芒疑客栈那么感兴趣,又不是被人赶走,那到底怎么会这样?
常晓航道:“那间芒疑客栈里……死过人。”
云仲达一愣,继而了然。
怪不得,原来如此。
难怪芒疑镇里的人对这家客栈讳莫如深。
云仲达道:“是谁死了?”
“……全都死了。”常晓航道,“那天我正好回家,回客栈的时候,就发现里面的人全死了,掌柜、厨子、其他伙计……还有……所有在客栈里居住的客人们。有些客人还是骑着马来的。但是马棚里的马也都死光了,包括后院里养的活物,什么鸡啊鸭啊,也没有一只活着。每个都死得莫名其妙。没见血,也没起火,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死去了。”
他回忆起自己当时看到的场景,如今还心有余悸。
云仲达无语。
没见血,无声无息地死去?
怪不得这个镇子里的人一个个胆战心惊,还点灯笼。
莫非。是怕有鬼?
他刚想到这里,巧了,常晓航也说道:“他们说,可能是芒疑客栈里闹鬼。”
“后来,我们把客栈里的尸体都运出来,谁也不敢接手这里,所以,只清空了东西,保留了这座客栈,然后,这里就差不多成了一个禁区,谁都避着走。你竟然还打听,还往这里来,我不就是好奇,才跟着你过来吗?”常晓航硬着头皮道,“我不是鬼鬼祟祟,只是不想让你知道有人在跟着你而已,我没想和你见面,看一会儿就会走的。”
他想了想,问云仲达:“或许,你是知道什么内情才来的吗?”
云仲达哭笑不得:“我能知道什么内情?我就是个路过这里的外地人而已,想找间客栈休息一个晚上。”
常晓航叹息一声:“这样啊。”
倒是有点可惜。
毕竟是少年人,也希望云仲达是个调查奇怪事件的奇怪人,这样,他以后还有些资本跟小伙伴们夸口呢。
云仲达没有心思照顾常晓航的脆弱心灵,他问道:“那你们芒疑镇还有没有别的客栈?”
既然这间芒疑客栈倒闭了,总该有别的人接过这活计吧?
只不过是不要芒疑客栈这块地而已,生意总不能放弃吧?
云仲达想得很美好,但他实在是太低估了凡人的畏惧心理。
常晓航道:“没有啊。”
说得理所当然的样子。
云仲达呆住,还怀疑是自己听错:“……没有?”
常晓航道:“对啊,没有。”
“那整个芒疑镇,就没有客栈了?”
常晓航怀疑云仲达脑子有问题,这话跟他说的不是一个意思?
但形势比人强,他还是点点头:“嗯。”
云仲达无语了。
虽然之前他和瞿元福都觉得芒疑镇是小镇子,但,这是与那些大城比出来。
芒疑镇本身不算小,用步子走遍全城,也要走不久的时间。
也就是因为他是修士,速度快,才能迅速转悠一圈。
这样一座城,连一间客栈都没有?难道,不会有别人路过吗?
云仲达问道:“那这里莫非距离下一座城很近?”
“远得很啦,不过,你要是赶路三天三夜,还是能赶到的。”常晓航以自己的速度来判断。
云仲达终于无言以对。
他已经很想要休息了,常晓航竟然说还要赶路三天三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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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云仲达以这种状态继续赶路,和之前若重伤未愈时硬要强撑出发会是一个结果。
再次被人劫,再次被人坑。
云仲达摇摇头,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不是不能够赶路三天三夜,但现在天已经快要黑了,而她需要先休息一下。
如果去荒郊野外露宿,一样是很危险的。
所以,他便问常晓航:“那你能不能暂且让我在你家住一晚?我能付你……”
还没说好价钱,常晓航就拼命摆手:“不不不不行!”
“可是……”
“我家里人不会同意的!”常晓航是个少年,当然没权力代替父母答应收留云仲达。
云仲达没想到自己还没说完就被拒绝了,但常晓航的态度是那么的坚定。
常晓航冷静地告诉他:“我们芒疑镇,现在是不会接待过路人的,你放弃吧。”
现在,常晓航已经说得非常的明白了。
不是他不想要收留云仲达,也不止他家不同意收留云仲达。
是整个芒疑镇的人,都有点排斥外人,就算不摆在脸上,也不会收留的。
“不用告诉我会给我多少租金,我们不能收留人,不然,以后我们全家就在芒疑镇里住不下去了!”
那就不用住啊。
云仲达想说他能帮常晓航和他们家人重新在别城置办一个居住地。
但常晓航果断拒绝:“我们世代都住在芒疑镇,以后也不会走的,你死心吧。”
“……现在不是我死心不死心,我又不能出城,这里又没有客栈,你们也不接待外人……那我住在哪里?”云仲达喃喃自语。
难道,他的倒霉还没有结束吗?
常晓航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道:“哎,我倒是有一个主意。”
“哦?”云仲达忙道。“什么办法?”
常晓航道:“不如,你就睡街边吧。”
“……”
云仲达直接转过了头,他就算露宿郊外,也绝对不会躺在城镇的街边。
常晓航见云仲达转头就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听完了云仲达刚刚的自言自语。他也是蛮同情这人的,他叹息一声,道:“但你总不能去住芒疑客栈吧?那里虽然挺干净,也不会有人打扰……”
“诶?”云仲达两眼冒精光,“那我能去住芒疑客栈吗?”
“……”这一次。无语的人换成了常晓航。
“虽然没有‘人’会来打扰你,但说不定会有……别的啊。”常晓航咽了口口水,“你不怕?”
云仲达如果连鬼都怕早就抱着师父大腿哪儿都不去了。
他笑道:“没事,不过,我能住进去吗?”
“你放心,不会有人管你。”
就算有人担心,谁还敢去芒疑客栈里找云仲达把他拖出来吗?
这些人连走近一点,在附近喊他恐怕都不敢。
云仲达道:“那就行了。”
他原本就只是想要睡一觉而已,至于别的,他倒不在意。
常晓航用几近景仰的目光看着他。余下的话,他都说不出口了。
末了,吐出一句:“有缘再见。”
跑掉。
原来常晓航还真怕云仲达不准他走,要是硬拖着他一起去芒疑客栈,他拼死也要喊人来救。
幸好,云仲达没有拦住他,他跑着跑着回头偷看一眼,云仲达居然已经朝芒疑客栈走去。
死人了耶!
闹鬼了耶!
你不怕吗?
常晓航踯躅一会儿,终究还是不敢跑过去喊云仲达,最后。也还是自己转过了头,朝着自己家拼了命地跑过去。他要告诉爹娘这里有个疯子,别说不要接近芒疑客栈了,这条街。这个区,三天内都不要再来了!
搞不好,三天之后,他就是来给云仲达收|尸的。
到时候可得喊人一起来,否则万一变了味,就流尸油了。
那时候。收拾起来会更加麻烦。
作为亲自陪同收殓过芒疑客栈诸尸的他,对此很有经验。
虽然他拦不住云仲达送死,总能送他最后一程,希望三天后别记恨他。
当然,他更希望三天后能活着再见。
……
云仲达没管常晓航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他管不了,不知道,更是不感兴趣。
他来到芒疑客栈前,也没做犹豫,直接推开了门。
虽然门上有灰,但是当他的手碰到门的那一瞬间,灰尘却像是畏惧他一样,都躲开了。
推开门。
门后的一切,就像是一个奇妙的世界般。
门内是一个大厅,衔接一个通道,有楼梯去二楼,有柜台,有桌椅。
除了没有人之外,云仲达看不到任何这里与其他客栈不同的地方。
他站定,露出疑惑的表情来。
奇怪。
这里怎么连一丁点怨气都没有?这可不是正常现象。
依照常晓航的说法,这间芒疑客栈里死了那么多人,一定会聚集强烈的怨气。
但这里却没有。
要么,是常晓航说谎了;
要么,是这里有更诡异的东西镇|压着,吸收了那些怨气。
联想到常晓航曾说这里的人都死得无声无息,死前连求救声都没有传出,云仲达倾向于是第二种可能。
想来,这里有一个更加可怕的大鬼,镇|压了此处。
说明白点,就是闹鬼了。
也许当初是厉鬼闹出了这诡异的景象,一旦厉鬼足够厉害,是能够使人死在幻觉里的。
这样,才能解释他们怎么会死得无声无息,而且没有见血。
因为是吓|死的。
当然现在这一切全部都是云仲达的猜测,他不是来调查的,是来休息的。
云仲达走向楼梯。
客房在二楼,如果他要休息,当然要继续往上走才行。
云仲达走到楼梯的时候,一路走过来,都没看到什么明显的灰尘。
仿佛一直都有人打扫一样。
他有些走神,走到楼梯的时候不小心一脚踩空,差点崴了脚。
云仲达吓了一跳,赶紧扶上扶手,缓缓地朝上走。
但他忽然感觉到一股强烈地眩晕感,不知不觉地就开始往后倒……
这回云仲达能肯定不是自己腿软的问题了。
有人在作弄他。
云仲达四处搜寻,却没有找到那个人。
但话说回来,这种古怪情况也不像是一个人能做到的。
是酿成芒疑客栈血|案的……那个鬼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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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人。
可是,这掌柜与这个怪人怎么如此亲密?
大晚上见到这样一张坑坑洼洼的脸,掌柜竟然也没有被吓到。
“您请等等。”他恭敬地低下头,对面前的怪人道,“我已经数过了。”
“多少人?”怪人问道。
掌柜犹豫了一会儿,道:“五十四。”
“这数字听起来可不怎么样。”怪人讥讽一声,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透了掌柜的小心思。
但他没有执意要掌柜把离开芒疑客栈的人追回来,而是警告道:“再少人,我可没那么好说话了!”
“……是。”掌柜低声答应了。
怪人好像是专程为了说这句话来的,说完,他便离开了。
云仲达瞄了一眼他离去的方向,是后院,而不是二楼。
之前他在后院转悠过,可没见过这个皮肤焦黑的怪人。
而掌柜却是往二楼走,云仲达有些犹豫自己到底是跟着掌柜还是应该跟着怪人。
他想了想,还是先跟着怪人走。
怪人的速度明显比慢吞吞的掌柜要快得多,他已经掀开了去后院要经过的那个通道上盖着的帘子,掌柜才扶上上楼的楼梯扶手。
(
云仲达走到后院去,便看到怪人转向了右边。
右边可什么屋子都没有……
有几个伙计也从怪人身边走过,但都像是忌讳什么一样,假装没看见他。
但云仲达确定自己看到其中有几个伙计在发抖。绝对不是真的没有看见这个怪人。
只是装的。
这芒疑客栈里面的秘密好像变得越来越多了呀。
云仲达有些头疼,但也只能继续跟着怪人走,怪人来到角落里。打开一道暗门,钻了进去。
“砰!”然后,就安安静静了。
云仲达仔细观察面前的墙,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怪人走进去,他绝对想不到这里竟然有暗门。
看来,设计这个暗门的人是很厉害。
因为也不知道怪人要去哪里,云仲达便立刻转身回到大堂。先去看看掌柜的吧。
他要先搞清楚当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至于这暗门,可以容后探索。
等到云仲达回到了大堂。掌柜才刚刚上了二楼。
他都没时间去无语了,赶紧追过去,掌柜上楼以后,速度稍微加快了一点。朝着楼道深处走。来到一个房间,直接把门推开。云仲达还以为掌柜在这里是要见什么人,可是等到他绕到房间里面扫视一圈,才发现这里除了掌柜的与他之外,并没有其他人。
那掌柜来这里做什么?他也是芒疑客栈的人,应该住后院才对吧?
何况这个房间看布置像是一间客房,总不会是掌柜的住的地方。
所以,他为什么要来这里?
云仲达绕到了掌柜背后。疑惑地也一起看向前方。
掌柜似乎一直胸有成竹地盯着前方,哦。原来不是来找人,而是来这里等人。
云仲达低头看了一眼,也有凳子,他倒是能坐。
这里的凳子当然不是掌柜那个时空的凳子,他坐下来,掌柜的也没看到。
他的目光就像是锁定了门口一样,与他白天工作时一样无比专注。
云仲达坐下来以后,耐心就多得很了,他倒要看看,掌柜的是要在这里等谁?
“噔、噔、噔。”
很快,云仲达就听见了脚步声,他没有等待多久,掌柜当然也没有等待多久。
几乎一进门,坐下来,把两杯茶倒好,人就来了。
简直算计到了极点。
这当然不是什么侮|辱他的话,云仲达实在是很佩服这位芒疑客栈掌柜的算计。
来人是个背着武器的汉子,他背后的武器被布裹得严严实实,所以看不出这到底是刀还是剑,但不管用的是什么,他总不会是一个普通人。掌柜的专程在这里等着他来见面,恐怕,也有自己的目的,只是不知道为了什么。
但没关系,他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呆在一旁看着便是。
云仲达静静地看着这两人对话。
“在下边泽远。”客人先自我介绍。
这两人居然是第一次见面?
云仲达有些意外,他原以为既然这两人专程将见面的地方选择在这里,恐怕至少是相互认识的,没想到居然是陌生人。
“是我约你来的。”掌柜的说道。
边泽远一愣,道:“你就是骆朗棋?”
云仲达看看二人,一个胡子拉碴的边泽远,一个暮气沉沉的骆朗棋,还真是……
虽然人家叫什么名字是人家的自由,可这两个名字听起来就该是年少轻狂意气风发的少侠,谁知道居然落到了两个“老人”身上。
这边泽远不算老,但不修边幅,使表面年纪看起来起码大了十岁;
而骆朗棋一直暮气沉沉,本来就已经到了中年,还如同老人家般从容。
掌柜的——也便是骆朗棋点点头:“想来你认得这个。”
他取出一枚铜钱般的徽章,在边泽远面前一闪,就收了回去。
边泽远扫了一眼,大约是认得这枚徽章,点点头。
他笑了:“真想不到,昔年间叱咤风云的骆朗棋,居然成了这幅样子。”
“这幅样子”,这种说法当然是瞧不上的意思。
但骆朗棋的确有个好心态,听到边泽远这样说,他一点也不生气。
他只是叹息一声,道:“那你既然如约来了,想必是答应我要你做的事情?”
“不过是杀一个人,交给我,没关系。”边泽远笑道。
骆朗棋却没有边泽远这般乐观。
他知道的事情不少,正因为知道的太多,所以,才无法如同边泽远这样开怀地笑。
骆朗棋怎么能笑得出来?他想,等边泽远知道了一切,恐怕,也难见笑容。
“并不是没关系,你不应该如此大意。”骆朗棋道。
边泽远很不耐烦听他唠叨,便先声夺人,打断了他:“好,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不过是胡乱把他的话堵上而已。
骆朗棋从前也曾经这样,意气风发,年少轻狂,谁都不放在眼里。
他摇摇头,道:“你不知道,更何况,他不是一个人。”
“有几个?”边泽远仍旧不放在心上,随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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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边泽远才回过神来。
他这才明白骆朗棋的意思——他要杀的对象,不是一个人。
但也不是两个人,三个人、抑或是一群人。
而是说,那并非是人。
然而边泽远也接过杀“非人”的买卖,于是他接着问道:“你仔细说说。”
“他叫迟昂。”骆朗棋道。
原来这将死者还有个名字。边泽远点点头,默默记住这个名字。
但他搜索自己的记忆,却不记得世上有哪个名人或名非人叫迟昂。
“他是谁?”
“以前也是住过芒疑客栈的客人。”骆朗棋摇摇头,“他的身份,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他很厉害。”
是足以令骆朗棋胆寒的厉害。
也因为,他如今已经不是从前那个骆朗棋了,否则怎容得边泽远这种新人在他面前逞威风?
“厉害这个词,听着玄乎。”边泽远接着问道,“后来呢?”
骆朗棋道:“他死了。”
边泽远道:“你要我去杀个死人?”
他以为骆朗棋是说笑,或者,是耍他玩。
然而骆朗棋还没说完,他接着说道:“有一天客栈中起火,他被烧|死了,化为厉鬼,从此便盘踞在这,每日以吸食鲜血为生。”
边泽远静静地听完,听到这里,他的态度才稍微变得严肃了一点。
他等骆朗棋全部说完,一直过了好久没说话。才问道:“吸食鲜血……他吃人吗?”
“那时候不。他只要血,不管是谁的都行,哪怕只是鸡鸭之血。他也能饮。”骆朗棋道。
但鸡鸭的血何其之腥,还带了一股天生排斥人的味道。
边泽远对接下来的发展能够预料:“他现在告诉你,他要吃人了?”
“他说要五十几个……”
一开始当然不止五十五这个数字,但骆朗棋慢慢谈。
他告诉迟昂想要用芒疑客栈收集人,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边泽远问道:“这个数字里,是不是也包括你,包括我?”
骆朗棋想了想。决定不说谎,所以他诚实地点了头。
边泽远笑了:“我们还没见面,你就帮我把我卖了?”
“他说过。不一定要吃那么多人……况且他不是真的要吃人。”
“吃掉魂魄!那还不如被吃了这身皮囊,连魂魄都被吃了,连下辈子都没了!”边泽远怒极。
骆朗棋道:“我当然知道!要是真信他,我何必让你来?”
“你不是缺人吗?”边泽远怒然道。
他不是不自信。也不是觉得自己打不过迟昂。只是纯粹不爽。
骆朗棋也意识到这一点,边泽远毕竟还年轻,他有团火要发,自己受着就行。
于是骆朗棋闭上了嘴。
边泽远仍然不悦,但也无法逼着骆朗棋开口。
二人对坐半晌,骆朗棋开口提醒他:“虽然这里说的话,不会被外面听见,可我要是一直呆在这里。假如迟昂出来转悠找不到我,事情就麻烦了。”
“有什么麻烦的?”边泽远虽然抱怨。但也自己先走出了房间去。
他在走廊里扫了一眼,回头对骆朗棋道:“他没来过。”
那迟昂显然是变了厉鬼。
如果有厉鬼在附近转悠,边泽远不会没有感觉,现在看来,迟昂还在骆朗棋安排的地方呆着。
他回头接着提醒骆朗棋:“如约行事。”
“嗯。”骆朗棋点点头,绕过他先走了出去。
边泽远的房间就在旁边,他一闪身,就回了房。
云仲达看他好像没有别的事,便又跟着骆朗棋下去。骆朗棋下楼比上楼还小心,令云仲达不禁猜测起骆朗棋身上到底出了事。听边泽远的话,骆朗棋以前也曾经叱咤风云,如今却成了一个垂暮老人,明明是中年人的长相,却连走路都显得那么的辛苦。
大堂里只剩下两个收尾的伙计了,抬头看到楼梯上慢慢行走的骆朗棋,都露出怜悯之色。
云仲达不敢想,如果有一天自己也变成骆朗棋这样,被人同情,真不如死了干脆。
也许正因为如此,哪怕骆朗棋几乎走不动路,要约人替战,也想反|抗一把吧?
左右都是死,还不如死得轰轰烈烈一点,倒更教人瞧得起些。
云仲达发现骆朗棋是往后院走,难道现在就要去找迟昂摊牌?
不对,现在边泽远还在他的房间里呢。
话说回来,这两人一起联手设计迟昂,可骆朗棋好像根本帮不上忙啊。
他到底打算怎么做?直接打?
云仲达一边思索,一边跟着骆朗棋来到后院,他走到其中一个房间里,推开门,这里面没有旁人,等云仲达看到骆朗棋换了衣服,才知道这里原来就是骆朗棋的房间。真奇怪,从外面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茅草屋,但里面干净又清爽,而且十分宽敞,看来就算已经金盆洗手退出江湖,这个骆朗棋也并非真的甘于寂寞之人,至少,他不像是他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对一切都不在意。
云仲达在床边一个椅子上坐下来。
他等,他要看看骆朗棋到底有什么算计,他很期待。
然而云仲达等了半天,却只等到骆朗棋合衣……睡了。
等他真的听到了鼾声,也确定骆朗棋不可能是演戏给他看,不得不相信这一点。
大事即将发生,骆朗棋竟然睡了?
云仲达又坐了一会儿,也没有等到骆朗棋醒来,才不得不相信,骆朗棋是真的不打算搀和。他出一招,就是叫了个人来芒疑客栈与迟昂对抗,要是赢了,他也赢了,要是输了,他也认了。
云仲达拂袖而去。
他这下只觉得呆呆在这里坐了半天的自己简直就是个傻子!
还不如去看看迟昂那端呢。
只不过,等云仲达来到迟昂进去的暗门前,却发现想打开这个门不容易。
如果迟昂今日还在里面,那么他打开这门,便一定会惊动里面的那只厉鬼。
罢了,且先放下,想来等到入夜时,迟昂自己就会出来了。
虽然云仲达已经能预料到结局,但等到伙计们渐渐都回到自己的房间,灯火点燃又熄灭,他竟然也情不自禁地紧张起来,仿佛自己此刻也同样是这芒疑客栈其中的一员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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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迟昂拒绝,边泽远就不管了。
他已经一让再让,总不能事事都以迟昂为先,他想,尽量公平就行了。
只是如今何止是“尽量”公平,简直一边倒。
也许之前勉强是能维持平衡的,边泽远自断一臂,又剁了条腿,瞬间让天平翘了起来。
而面对这种“公平”,迟昂一点意见也没有。
他不像边泽远,占了便宜会不好意思。
“就这样吧。”他姑且怜悯地说了这样一句,不然,边泽远大约迟早还要退让。
迟昂都看不下去。
他不是愧疚或觉得不好意思,只不过是纯粹觉得很麻烦而已。
当然麻烦。
原本只需要一招杀了就了事,非得拖延时间。
在迟昂看来,这是边泽远另类延长他自己生命的办法。
也许边泽远有别的自信,但在迟昂眼中,他的结局,唯有一个而已。
也许这将会是今夜唯一一个不能平静地在梦中死去的人啦。
迟昂实在是等不及了,他等不及要令自己的化形更凝视些。
虽然白天不能出去行走,但只要吸收了魂魄,慢慢滋养己身,他一定能踏出这里。
鬼修之道,也分正邪。
迟昂没人指点,自然选择最便捷的办法。
至于其他人死,成为他咀嚼之物,迟昂也只觉得……没办法啊!为了令他获得凝视的躯壳,这是必然做出的牺牲。
虽然说如果有人能心甘情愿地付出自己的身体,赠与他做躯壳暂住,他也能出去行走。
可是,不是自己的身躯,终归用不惯。
迟昂试过一次,到底觉得不合适,便放弃了那个办法。
他还是决定要利用这种方式来修行,等修炼出鬼身,无论化形见人。还是匿行潜游,便只端看他喜欢了。那才是迟昂想要的,自由自在的生活。
各种意义上的自由自在。
当迟昂回想起自己还活着的时候,那自由的。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的生活,此刻他看到边泽远,便越发羡慕妒忌。
边泽远拥有他难以企及的人生,但他怎么能甘心一辈子受到束缚?
就因为被烧|死在这间芒疑客栈,他的魂魄。就像是被拷劳了一样,无法离开。
他每天都看到有人来来去去,那些人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不像他。
迟昂只想成为那样一个人,至于那时候自己会是什么模样,他不在乎。
阻挡他成为那种人的障碍,自然要除掉。
边泽远的公平心,战意,对于迟昂而言全部都是毫不重要的笑话。
自断一臂,剁了条腿。又如何?
他更不会心软了,不抓住这个机会,他简直枉费了上天一番苦心。
于是等边泽远再一次挥剑时,便陡然感觉到胸膛中一空,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接下来,他低头就看到了迟昂近在咫尺的脸。
“迟昂?”边泽远呆住。
他看到迟昂的手插|在了他的胸膛中,掏出来的时候,还握着一颗鲜红的心脏。
心脏新鲜到了极致,淌着鲜血,还是滚烫的……
失去黑狗血的庇护。他竟不是迟昂一合之敌。
他竟不是迟昂一合之敌。
……我本来不应该来这的。但边泽远后悔,早已来不及了。
“砰!”
边泽远无声无息地摔倒在地上,身|体僵硬,淌了一地的鲜血。
他死不瞑目。
“砰!”
一颗柔软的心脏。被扔在了边泽远身旁。
迟昂不吃心脏,他仰起头,狠狠吸了一口气,边泽远的灵魂刚脱离,淡蓝色的光影便被迟昂吞了下去——他吃魂魄。
从此,下辈子。下下辈子,也再不会有边泽远这个人了。
迟昂光是吃了一个边泽远的灵魂,毫不满足,这就像是开胃菜,尝一口,填不饱肚子而只会令他胃口大开。
迟昂立刻冲上了二楼。
二楼中所有人就像是被迷怔了一样,即使迟昂毫不克制自己的脚步声,这也没惊醒任何人。
所有人都在梦中安静沉睡着,在梦中被吸去灵魂,在梦中无声无息地死去。
这便是他们没有鲜血,没有求救地死去的缘故。
云仲达终于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他原以为这些人是在梦中被吓死的,原来不是。
竟是被吃了灵魂,从此灰飞烟灭,再不存在。
云仲达跟着迟昂迅猛的脚步,他又下楼,去了后院。
后院里那么多伙计,迟昂一个也没有漏下。
一个个新鲜之极的灵魂,都被迟昂吞吃掉,他们没有挣扎,也没有痛苦,因为根本没有感觉。
这并不是幸福地死去,因为,毕竟是死去。
他们毫无感觉地离开人世,也一样是毫无感觉被彻底抹除。
从此,下辈子,下下辈子,哪怕重新诞生一个灵魂,也不会再有与他们一致的了。
云仲达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没有挽回,因为绝不可能挽回。
这是已经发生过的事情,而他,从头至尾也只是一个旁观者,他看完了这一切,却无法置评。
他想插|手,也没有资格。
这是看到过去的事,却并不能改变过去的事。
能插手时光长河的,恐怕就只有神了吧?
反正不是云仲达。
即使这一切并不是令人舒服的画面,云仲达也只能静静地看着。
没有人醒来。
不,不对。
或许有一个。
云仲达跟着迟昂来到了骆朗棋的房间,这里门窗紧闭,推也推不开。
原来骆朗棋睡觉还没忘记锁门。
迟昂不在乎,他用手指头轻轻在门上一划拉,门就轻易打开了。
门后是骆朗棋,他并没有继续睡觉,而是坐在了床的边缘。
骆朗棋问迟昂:“他死了吗?”
他甚至不必提醒迟昂“他”是谁。
迟昂笑了:“我就知道他是你叫来的。”
“您不确定吧?”骆朗棋也笑,“但我如今告诉您也没关系。”
迟昂道:“你是第五十四个。”
“对。”骆朗棋的目光中没有一丝畏惧。
他清醒着,却仿佛并不是在于迟昂谈论自己即将到来的死。
他问:“前五十三个,都没了吗?”
“全都没了。”迟昂道,“如果你将那个人留下来,也许你就不用死了,你后悔吗?”
他说这些话,自然是试图从骆朗棋的眼中发现一些不同往常的情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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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迟昂的打算,一点也没有成功。
骆朗棋笑着摇头,道:“您何必如此?”
他说笑着,如同在谈论一件真的很可笑的事情。
即使,现在他的生死,也掺杂其中。
“如果他今夜也在客栈里,您要的就是五十五个,无论如何,都会包括我的。”骆朗棋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您想要看到我后悔的样子吗?但,难了。”
他早预料到他无法离开这间客栈,他是必定要存在的祭品。
谁都可以被放过,只有他不行。
毕竟,他是曾经叱咤风云的骆朗棋啊。
即使现在风采不胜当年,然而,廋死的骆驼终究比马大。
吞他的魂魄,恐怕,一直都是迟昂计划中的第一位。
“他既然救不了我,我也没办法了。”骆朗棋坐在床沿,看着迟昂,神情中只有淡然。
即使谈论的是他的死|亡,骆朗棋也毫不在意。
迟昂见到骆朗棋如此,倒是高看了他一眼,说道:“我从前怎么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那你大约也不会改变想法。”
“对。”迟昂承认,“而且我觉得,现在吃你,好像会更值< 得了。”
他的笑容十分真诚。
骆朗棋笑了笑,安然等待即将来临的死|亡。
最终也没有出现奇迹。
当骆朗棋闭上眼,等到的。也并不是飞来的救赎,他与那些客人,其他伙计没有两样。都一样迎来了无声无息的逝去。
他甚至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就失去了生命,倒下去,失去主人控制的身体倒在了床上。
迟昂静静地看着,把骆朗棋重新扶好。
这样,骆朗棋便仿佛依旧在睡似的,但已经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了。
这间芒疑客栈里所有的人都是一模一样的,无声无息地逝去,几近死在梦里。
不过。有一个人例外。
迟昂回到大堂里,边泽远死不瞑目地倒在地上,心脏被扔在他旁边,胸膛被打开一个洞。血已经没有继续流动了。但也淌了一地血河。
迟昂踩来踩去,踩出了一地血脚印,不过要收拾也只是一个眼神的事。
他大手一挥,便将边泽远整个揉起来,揉成了一个大血团子。
迟昂抓着这颗大血团子,有些犹豫,他忍不住想要尝尝味道,但又想克制自己。
吃魂魄尚且是为了凝视自己的身躯。但如果真的喝了人血,他如今便真是与畜|生无异了。
即使边泽远的血肉对他有着强烈的吸引力。迟昂终究还是忍住,他打开客栈的门,猛然发力,将这团血肉朝着天空猛地掷去。他不知道“边泽远”会被扔到什么地方,但总之已经扔得远远了,就算有人发现,也没有人敢相信,这团血肉,竟曾经会是一个人。
边泽远那些骨头也一样被捏碎,折断,戳在血肉里,砸出去的时候,也算个加速力。
然而这些都与迟昂没有关系了,他扔了边泽远,就立刻关上了客栈的门。
这间芒疑客栈内,除了他以外,便再也不存在一个活人的。
即使是他,也不算是活的。
好在起码曾算个人。
迟昂转身将大堂里拾掇干净,又将桌椅板凳归位。
一切,就像是平常一样,客人们睡着,伙计,掌柜,也都睡着了。
迟昂走到后院,打开暗门钻了进去。
云仲达一直都跟着他,这次有所准备,终于在迟昂打开暗门时偷看到一点。
暗门中,连接着一条长长的甬道,至于这条通道对面是什么,就看不分明了。
等到天亮,自家中返回的常晓航带着那个探望他的伙计一起回来,只是,迎接他们的是一片死寂。
“怎么他们今天这么晚都不醒?”常晓航疑惑,带着朋友一块儿去了后院。
云仲达叹息一声,挥挥手,这幻境便立刻散去。
他依稀听到惊叫声,悲恸声,但随着幻境消失,这些声音也无影无踪了。
云仲达看着地上那花朵的图案,无可奈何,它的光芒已经彻底消失,轻轻踩上去,就自动粉碎,像是从未出现在这世上过。
如果还想要重新看一遍刚才的景象,那就要再布置一次阵法,再牺牲一柄剑了。
然而没有必要,云仲达想要知道的,已经知道的。
那天夜里发生的事情,以及,不远处那个藏着暗门的一面墙。
云仲达来到墙前,学着迟昂的动作,试图打开这扇暗门。
他已经在旁边盯过两次,还不能复制,那才怪了。
在这面墙上镶嵌着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小机关,只需要轻轻地推动它,暗门就会打开。这个机关设置得极为精妙,与墙壁几乎完全贴合,即使往里一推,手指也几乎没有什么感觉,但云仲达一找到它,轻轻一按,面前的暗门就“嗖”地一声打开了。
这暗门的开关是上下开合的,关上的时候放下,打开的时候自然就是往上开启。
云仲达钻进去,在甬道中看到一个非常显眼的机关。
甬道是黑色的,而这个机关是白色,让人想要忽视都难,云仲达记得当时迟昂在这边碰过一次,关上暗门,应该就是用这个机关,他按上去,果不其然,这道暗门就立刻放下来了。
甬道中恢复了安静,连风吹过的声音都消失。
云仲达顺着这条甬道不断地往前走,来到尽头,又是一道门。
这样的通道,云仲达常常走过,他轻车熟路打开它,虽然是第一次,但这个暗门没有什么机关,推开就行了。
门后面是一个小密室,密室中又有门。
一个门通向甬道,即外界;
另一个门涂着鲜红色的漆,想必这里就是迟昂所在的地方了。
云仲达来到门前,这次没有贸然地直接推开它,而是先将剑拿在手里。
他也没有去取黑狗血,倒不是因为像边泽远那样为了什么公平。
一是因为懒得去找,二是因为他信任这剑,三是因为舍不得弄脏它。
它,还是指手中的剑。
那法纹在光芒黯淡的密室中也显得十分夺目,令人一见到就难以自拔。
任凭谁,能忍心在这样宝贵的剑身上撒黑狗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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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仲达的目光,冷静又冷淡。
就像是天上的一朵云彩,淡淡飘过,俯瞰着地面众生。
我知道你的存在,但我并不在乎。
迟昂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目光了,即使是骆朗棋,也不敢这样看着他!
但云仲达有什么资格骄傲呢?
他的身上全是血,脑浆,红的白的,可怖又恶心。
他该瞧不起的人是他自己!他凭什么这样看着……
迟昂恶狠狠地捏住了云仲达的脖子:“你不想活了吗?”
云仲达只是默默地计算着。
虽然挨打那么多下,血也流了,脑浆也迸了,然而云仲达其实还扛得住。
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但这是事实,他还能扛住。
比起扛住,示弱,云仲达更想知道自己何时才能动起来。
迟昂不可能夺走他的剑,云仲达一动脑子就能将它收起来。
当然,这时候动脑子免不了痛,但痛总比死要好。
即使到了此刻,云仲达的眼神中也没有绝望与认命。
有时间绝望认命,还不如拼死一搏呢。
左右都是一死,拼死还有什么舍不得的?
何况如今还不到走投无路的时候。
云仲达知道什么时候叫走投无路,总之,绝对不可能是现在。
“你不怕我?”迟昂的吼叫,对于云仲达而言只不过是有点聒噪的背景音。
他的嘴中念念叨叨计算的是他的手。
现在云仲达只能将自己的一切希望寄托在右手上了,他现在缺了一条手臂,只能用一条手臂,竟然成了个好处,也就是他的全部精力都只用灌注在这条手臂上了。
重域,背山,抬不起来?
那他就用灵力,催动这条手臂!
……
云仲达发了狠,将全部灵力都灌注到了右臂上。
为了防止迟昂快手夺剑,云仲达先将那柄宝剑收了起来。
说句实话。空手做这事,难看又可笑。
不过,任是难看还是可笑,不也只有他和迟昂知道?
当云仲达依稀感觉到右臂微微抬起。便笑了,他将右手举高,虽然只是抬到与他的头颅持平,但是,够了!
重域之中。想动,难;抬起手臂腿脚,难。
但若想落下来,却容易得要命!
云仲达心念一动,手中便握住了剑。
往下一劈,剑身上那道光芒,陡然暴涨!
“不!!!!!!!!!!”
原以为是囊中之物的猎物,竟然陡然爆发出令迟昂想都不敢想的恒心与力量。
当云仲达劈出那一剑,迟昂便只来得及惨叫,后悔。
痛苦是一瞬间的事。
仅是剑意。便将迟昂撕成了碎片。
他就像是中了千万根刺,被活活扎成了一团血泥。
这剑意甚至将重域中都撕开了一道空间,云仲达抓住这机会,瞄准角落,劈了一剑。
这次只是普通的剑气,但也足以通过这通道,将目标击中。
“砰!”
重域重整一瞬,就被关闭,脱力的云仲达摔在了地上,甚至倒霉催地落在那团血泥旁边。
痛。但他心满意足。
刚刚他那一剑,目标正是关闭重域,现在他不用头疼怎么出去了。
唯一可惜的是,好不容易恢复的法纹。又没了。
云仲达来不及检查,先将剑收起来。
他刚刚恢复一点力量,就爬起来,往角落里走,低头往地下挖,挖出来了一个黑色的东西。这是一颗浑圆的珠子。也正是发动这重域的宝贝。
云仲达乐滋滋地收起来。
那迟昂只知道守在重域边上,竟然不知道这重域是能随身携带的。
如果当初迟昂得到的是一份正统的传承,当然不至于如此尴尬。
但他只算是找到了一处遗迹,虽然得到了鬼修修行之法与重域,但只能靠自己琢磨。
于是搞得功法得琢磨,重域也只能一知半解地用,他花了好长时间,才学会开关它。
至于收起这重域,将之随身携带,迟昂想都没想过。
于是,如今这便宜,就让云仲达自己占了。
云仲达哭笑不得,当然,还是开心这情绪占得多些。
他高高兴兴地收起这颗黑色的珠子,这也算是一个好利用的手段了,以后若是与人战斗,途中忽然发动重域,对方一定会陷入慌乱。如果到时候他已经习惯了重域环境,便能占得先机,攻击的时候,也尝些便宜。不过说来说去,他首先得时时刻刻运用这重域,养成习惯才行,等培养出了对重域的习惯,才能将这个当成杀手锏。
至于现在么,只是个伤人又伤己的麻烦而已。
云仲达叹息一声,想到前路渺茫,竟然又升起了一丝疲惫与哀怨。
“真是,此时此刻,我想这些作甚?到了赤金山,还有得是麻烦。”他喃喃自语。
等想起赤金山,云仲达的心情,便再难振作。
他幽然地走出了密室,甬道,来到后院,打算再经历大堂,上楼,去客房休息。
这才是云仲达选择进入芒疑客栈的目的,可是,途中却一再地被打扰。
现在,连迟昂都被他杀了,还有什么麻烦?
云仲达来到楼梯,扶着扶手,便要上去。
但刚一踏上楼梯,他却陡然觉得脊背一凉。
有人偷袭!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云仲达便感觉到浑身一软,好像被抽走了力气似的,无力地软倒在地。
他好像看到一双脚,站在他背后,又好像听到了乖张的笑声,阴冷得可怕。
晕厥之前,云仲达还剩最后一个想法。
我这一路,怎么总没好事?
……
天亮了。
常晓航伸了个懒腰,悠悠醒来,才想起昨天的事。
虽然常晓航当时是决定三天后再去给那过路客收|尸,可到了此时,他又觉得心痒痒的。
搞不好,那过路客没事呢?
常晓航先起床,换好了衣服,便来到院子里,百无聊赖。
那天同为芒疑客栈伙计的陈桂凉来探望他,带着掌柜骆朗棋让他送来的钱,于是和他一样,幸运地躲过了芒疑客栈里的诡异麻烦。
可惜也因为他们都跟芒疑客栈沾染了点关系,又奇异地活下来,因此,镇子里的人,还有点排斥他们,他们现在都找不到工作,只能暂时家里蹲。也幸好骆朗棋给他们的钱非常多,令他们家里蹲也不必担心会没饭吃,可是,这样的日子过得实在不舒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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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是因为被人排斥,而且,也因为无所事事。,
尤其是陈桂凉,那是个老实人,不干活,他总觉得浑身不对劲。
陈桂凉说这叫老实,常晓航骂他是骨子贱。
可是,常晓航没说的是,他也觉得没活干,真是浑身不对劲。
每天闷在家里,偶尔出去遛弯,简直像两个混子。
陈桂凉觉得出门做假混子也丢人,于是成天闷着,越发成了个闷葫芦。
“咕噜咕噜。”常晓航漱了口,正好看到陈桂凉抱着柴来后院砍。
“陈哥,你没事干啊”他问。
陈桂凉没爹没娘,本来是在芒疑客栈里住,现在芒疑客栈被封了,他住在常晓航家。
陈桂凉低着头:“我找事干。”
他给常晓航的娘劈柴,过会儿她能去烧热水。
水缸里的水也是陈桂凉提来,灌满的。
常晓航既可怜他又瞧不起:“哎,贱骨头。”
那一大笔钱明明是他跟陈桂凉对半分的,陈桂凉明明能去吃香喝辣,非要做苦力。
当然常晓航还是无视他自己也没出门去挥霍的事实。
“这叫什么贱骨头呢”陈桂凉不跟他计较,因为常晓航的爹娘人挺不错。
常晓航想了想,道:“陈哥,我有个事,看你要不要做”
“事”陈桂凉眼冒精光,“什么事”
现在的陈桂凉,一听说有事情可以做,不用闲着,开心,还没听打算答应。
常晓航却不愿意骗他。
没等陈桂凉开口,他先说道:“陈哥,你不需要着急答应,先听我说了,如果愿意。再答应也来得及。”
陈桂凉听着也觉得是这个道理,他想,常晓航总不会为难他。
于是他笑眯眯地点点头,道:“好。那你说,我听着。”心中想的却是不管常晓航说什么他都会答应的。
常晓航看陈桂凉的表情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也没办法。
不过,如果等他说了,陈桂凉还肯答应。他干脆去吧。
于是常晓航道:“算是我雇佣你。”
陈桂凉这才明白,原来不是什么正经工作。
他以为是常晓航可怜他,给他找事做,便皱起了眉,道:“你不用非得这样。”
常晓航一看他的表情知道他误会了,连忙道:“陈哥,你先听我说完,你刚才不是已经答应我了吗”
陈桂凉叹息一声,道:“好吧,那你说吧。”
这一次。他心中所怀的便是姑且听听的态度了。
常晓航不在乎,他自己也是抱着姑且去也姑且可以不去的想法,因此,倒也听之任之。
他将自己的打算说了。
“我昨日遇到个从城外来的人”
云仲达一意孤行要进芒疑客栈住,他拦不住,现在过了一夜,到了白天,常晓航有些担心,想进去找找云仲达,看他有事没事。
陈桂凉呆呆地听完。总算明白了常晓航的意思:“你说的事情,是回客栈去找他”
他瞪着眼睛,看不出明显的喜怒哀乐,到底是怎么想的。常晓航判断不出。
于是也只好说实话:“嗯。”
陈桂凉良久无言。
常晓航忐忑不安,他有些怀疑自己主动提出这么个主意,是不是也被那个脑筋坏了的过路客影响,于是自己也脑筋坏了
那可是个鬼屋,好不容易活下来,他还要自己主动再去送死一回
于是便有了打消这主意的念头。念头刚起,他听到陈桂凉说:“好。”
“啊”常晓航呆呆地看向陈桂凉,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听错。
陈桂凉见他如此,还以为他是意外,想想也是,谁会答应去那鬼屋呢
但陈桂凉很难告诉别人,他是真舍不得那地方。
仔细想想,也许当夜骆朗棋是预见了即将发生的事情,才送走他,他的命,是被骆朗棋保住的,可惜因为畏惧,他却连头七都不敢来客栈。这是骆朗棋去世的地方,他本该来这里看望他,因为骆朗棋的尸身已经入土,但真该拜祭的,还是这里,陈桂凉总觉得骆朗棋的幽魂可能在这里盘旋不去。
他并不知道这世间真的已经没有骆朗棋的幽魂了,但他有这份心意。
但这话如果说出去,人家只会觉得他疯了,有鬼不避,还去找上门
尤其是当陈桂凉感觉到镇子里其他人对自己的排斥后,他更是不敢去客栈了,如今想来,十分愧疚,他的心中没有惧怕,现在是白天,何况,他去看望的是骆朗棋骆掌柜呢。算客栈里真的有鬼,他也甘愿,他真希望客栈里有鬼,那他至少可以去探望那鬼多半是骆朗棋吧他常常会这样想,因此,便答应。
之所以思考了半天才开口答应,只不过因为想起了从前的事情,并非是犹豫。
常晓航没料到陈桂凉答应,下意识问道:“你疯了吧真愿意去啊”
芒疑客栈难道是什么金山银山吗
过路客想去,陈桂凉也想去
陈桂凉哭笑不得:“难道不是你约我去吗”
常晓航被噎得说不出话,喃喃道:“也是。”
好吧,这话是他说的,虽然是自己跟自己打赌,可既然陈桂凉答应陪他一起,他还怕什么
虽然疑似脑子坏了,可是,他可不希望自己被人觉得胆子小。
如果只有他自己知道也算了,偏生说给了陈桂凉听,那瞒不住。
于是常晓航有心塑造一个伟光正的形象,当即说道:“行,那我们现在过去吧”
还挺开心的样子。
当然也是演技做出来的,专程做给陈桂凉看。
陈桂凉浑然不觉这是演技,只感叹原来常晓航这个人也挺有胆量嘛
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这胆量却比许多成年人都强悍了。
陈桂凉便更加愧疚,早知如此,他们早应该去芒疑客栈拜祭才对。
常晓航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现在是清晨,虽然天亮了,可太阳有一大半还躲藏在云中呢。
于是他装模作样地道:“虽然我想现在出发,不过,我觉得还是应该准备一下。”
“不是只去找人吗”陈桂凉问道。
他没忘记,常晓航是约他去找那个城外来的过路客。未完待续。~搜搜篮色,即可全文阅读后面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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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走出房间。
陈桂凉默默地拆掉捆着纸钱的绳子,纸钱山立刻轰然洒了一地。
常晓航跪在地上,先拿起三张纸钱,对折一下,用火折子慢慢吹着点燃。
等点燃了这三张纸钱,常晓航没直接把它往地上扔,先倒提着,等火焰往上烧。
整张纸钱都烧透了,常晓航才轻轻将纸钱放到地上,接着一张张往上叠。
一开始起烟,然后见明火,烧透了,再叠一张,如此反复。
等差不多起了个小火堆,常晓航便开始三张三张对折,往里轻轻地放。
其实烧这东西该取个盆子或者垒个石堆,不过这是骆朗棋房间门口,后院里又没有风,也就罢了。
陈桂凉等大火燃起,便取了一对蜡烛,点燃,拜拜,插|在地上。
又取三支香,郑重跪着拜了三拜,也插|在地上。
没铁盆没香炉,也只好一切从简。
常晓航嘲笑他:“这都忘记了?”
陈桂凉当自己耳朵聋了听不见:“烧你的纸钱吧。”
余下的香烛,就一起扔进了火堆中。
常晓航跪着,朝着敞开的大门内,对着床铺磕了三个头。
左右骆朗棋是他长辈,照顾他那么久,磕三个头,也不算什么。
陈桂凉虽然已经拜过,也是一样,砰砰砰三个清脆的响头,完了两个人一起起身。
“我在这里看着火,你去找他?”陈桂凉一边盯着火堆一边问常晓航。
他们把火升起来以后,就扯散那些纸钱,全扔进去烧掉了。
现在纸钱山成了火纸山,堆得老高一团火。
常晓航一听,要自己一个人走,顿时打了个哆嗦:“啊?”
陈桂凉笑了:“行,那你等等我,等这里烧完了,我陪你找。”
他转身把大堂与后院之间通道上蒙的那面帘子揭开。挂在旁边固定起来。
这样的话,他和常晓航两个人就能看到大门口了。
除非云仲达从二楼飞下去,不然,只要走正门。就会被他们两人发现。
常晓航感激陈桂凉无言的体贴,但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便只是笑笑。
“你也跟我一起看着吧。”陈桂凉叮咛一声,很起劲替常晓航盯着大门口。
常晓航有时候忍不住没耐心地回头看一眼,却什么人也看不见。
怎么还不下来?
随着天光越来越盛。到了午时,院子里这一堆火,总算是烧完了。
常晓航从地上爬起来,拍拍手,将手上的灰拍干净了,才招呼陈桂凉走:“陈哥,我们一起上去看看吧?”
陈桂凉虽然觉得附近这些伙计的房间也该看看,但转念一想,那过路客又怎么会来这里?
住宿的人都是去二楼客房的,不管论住宿条件还是论跑路之方便。自然都是上二楼更好。
于是他也就没有吱声,只是跟着常晓航一起回到了大堂。
看到大堂角落里摆着的那个柜台,陈桂凉又是良久无语。
感怀从前归感怀从前,这不耽误事,陈桂凉还是若无其事地跟着常晓航上了二楼。
楼梯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走了,走在上面,居然发出了“吱呀”声,听起来十分瘆人。
常晓航踩在楼梯上,听着那个声音,只觉得毛骨悚然。
“陈哥。你说……”
他还没说呢,就见陈桂凉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还摇了摇头。
陈桂凉虽然不怕,但不代表他完全不忌讳。
这客栈里面本来就古古怪怪。他们上二楼的时候如果还叨咕那种事,也不知道会不会冒犯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陈桂凉虽然没有说话,不过他的眼神已经足以劝服人了。
“哦。”于是常晓航就没说,他闭上嘴,安安静静地走了上去。
陈桂凉一边往上走,一边透过楼梯的小小缝隙看下面。
等上了楼梯之后。他才后悔,之前应该先检查一下楼梯底下的。
现在陈桂凉总是觉得心中有些不安,这种不安心整整围绕住了他的身躯,令他惶恐。
更何况还有一个常晓航是依赖他的。
等上了二楼,常晓航发现陈桂凉居然没有跟上,就回头喊他:“陈哥?”
“咳咳。”陈桂凉非常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我就过来。”
一边抬起头,尽量不再看楼梯底下。
他很不安,总觉得那里似乎藏着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既然是不能说的,最好,连看也别看。
陈桂凉闷声不吭地登上了二层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呼……”
虽然常晓航这个人偶尔脑筋不好,但也足以察觉不对劲了。
“陈哥,是不是有什么事?”常晓航小声地问道。
“没有。”陈桂凉很坚定地摇头,“哪有什么事?”
他要是承认,就等于有病了。
不能说又不能看的东西,能明言吗?
“行了。”等陈桂凉发现常晓航好奇心极其旺盛还想要再追问,就赶紧抓住了他的手,把他往楼道里拖,更重要的是,远离那个楼梯,“我们不是还要去找人吗?现在磨磨蹭蹭地又是在干什么呢?小常!走吧!”
这时候的陈桂凉,异常的话多。
常晓航问道:“陈哥,该不会……连你也害怕了吧?”
“嘘!”陈桂凉也不怕别笑话,他直接嘘声让常晓航安静,“找人!”
他提醒常晓航这个才是他们来芒疑客栈的原因。
虽然不是陈桂凉的原因,但是,常晓航可就是为了确认那个人是不是安全,才来的。
等来到了二楼,一些记忆又浮现上来。
那些看起来只是熟睡的人早已经僵硬,冰冷……
陈桂凉有些担心自己再见到那种画面。
不过,当初他和常晓航都已经找到了那么多“人”,也没事,现在应该也能逢凶化吉。
出于一点人性,他希望那个未曾谋面的过路客,千万也不要有事。
“真是个傻子,怎么还来这里住?”陈桂凉叹息一声。
常晓航听到这句话,纠结了半天,道:“因为他没地方去啊,附近又没有别的客栈。”
陈桂凉疑惑地问道:“那就不能去别人家暂住吗?”
就好像他,现在不也是在常晓航的家里暂时住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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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晓航叹息一声。
陈桂凉这人吧,说难听点,缺人教。
他并非是没礼貌的人,但没爹没娘,孤儿长大,也真是没家教。
人家如果这样骂他,他反驳不了;
人家如果这样说他,也确实说得对。
许多芒疑镇里的忌讳,陈桂凉都不清楚,但陈桂凉只想留在这里,也算是芒疑镇的人。
常晓航道:“其实人家都不许收留外人,自己家里的人,只能住在自己家里。”
见陈桂凉不解,常晓航道:“也就是镇子里有这种规矩,我听说外面不是的。”
陈桂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对劲。
“可是,小常,你们家不就收留了我吗?”陈桂凉问道。
常晓航无奈地说道:“……对啊。”
陈桂凉终于明白是哪不对了。
“不行?”
“但你住着没关系。”常晓航在心中道,住都住了,难道赶出去?赶出去也是住过啦。
况且,如果将陈桂凉赶出去,他去哪里住?
芒疑镇里都住满了人,谁肯卖自己的房子,谁肯租自己的房子?
陈桂凉呆住,这件事情,他还真是今天才= 知道。
“那……你们家……”
“我们家没事,挺好的,你看,至今为止不是一直安安稳稳的?”常晓航安慰他。
不过云仲达是个确实的外地人,初次见面。所以常晓航是绝对不会收留他的。
别说他爹娘不会肯,就算他爹娘真的肯了,常晓航也不会答应。
只不过。常晓航也真的没有想到那个过路客居然那么犟。
“我也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真的来了客栈里……”常晓航无可奈何。
他后来还是悄悄地看了,心中怀着一丝侥幸,觉得云仲达不会敢进芒疑客栈的。
但是,他最终仍是亲眼看到云仲达推开了芒疑客栈那扇门。
他进去了。
于是常晓航落荒而逃,他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亲眼见到了一个活的疯子。
真是神经病,他也不怕死?
这句话。常晓航现在不敢说出口,但当时不知道在心里骂了多少遍。
也是因为不安,所以鼓足勇气。来到客栈里面,找他。
“真希望他没事……不,他应该会没事的。”常晓航呆呆地说道。
陈桂凉至今还没有从自己本来不能被收留的震|惊中醒过来,但他看到常晓航后悔。还是忍不住安慰他:“既然这是镇子里的规矩。也不是你的错,你不要怪自己。”
相反,陈桂凉自己都应该感谢常晓航一家收留他。
“那天你来探望我,怎么都是关心,何况客栈出事以后……咱们可就算是绑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啦!”常晓航竭力用欢欣雀跃的语气安慰陈桂凉,“你别怪责你自己才对!”
陈桂凉默默地点头,至于心里话,真实想法。那可就只有陈桂凉他自己知道了。
“行了,先找人吧。”
常晓航还感叹着呢。就听见陈桂凉这样说。
也对,这才是重点。
他回过神来,先去距离楼梯最近的第一间房,把门推开。
空空荡荡的,没人。
“怎么跟以前见过的时候……一样?”常晓航喃喃自语。
陈桂凉就没有这么多忧伤的情绪了,既然推开第一扇门没人,那就去第二个房间找。
他们基本上九一直重复着以下动作:
开门,没人,关上。
等到他们推开了每一扇门,走遍了每一间屋子,都没有找到云仲达,就终于感觉到不对劲了。
“他总不会是天还没亮就走了吧?”常晓航不信。
陈桂凉的表情就显得耐人寻味了。
他没有常晓航这么多疑惑,既然找不到,先将其他房间都找一遍再说。
“小常。”他招呼常晓航,“下楼去。”
常晓航一愣,问道:“不找啦?”
可是,他总觉得好像还有什么事情没做呢。
陈桂凉哭笑不得:“哪能呢?”
他指了指后院那个方向,道:“小常,我们去那里看看,也许他休息在那边。”
“不会吧?那是伙计们住的屋子呀!”
到了这种时候,常晓航也依旧忍不住用常理来推断。
云仲达要住宿当然上客房,这是客栈呀。
去后院那些伙计们住的地方做什么?一来条件差,二来,也不合规矩的。
陈桂凉只好道:“总之我们过去看看,先找找呗。”
总不能找完客房找不到,就说不在,就不管云仲达了吧?
那常晓航何必专程来跑这么一趟?
常晓航听完,也觉得有道理:“嗯,那就过去看看吧。”
不过听语气显然是不抱希望的。
二人回到楼梯口,这里依旧与他们上来的时候一样,踩在上面,“嘎吱嘎吱”响,摇摇欲坠,总让人觉得不安心。何况这是下楼,倒显得比上楼还凶险,不过十几阶楼梯,倒令两人小心翼翼走了好久,并行下来,踩到实地之后,常晓航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后怕不已地看着陈桂凉,道:“幸好幸好,下来没事。”
他转头看了一眼,道:“这里没人走,倒比有人走的时候还显得危险些。”
几个月前,这楼梯走起来可没有现在这么恐|怖。
又或许,是因为这大堂里面实在是太安静了?
常晓航心里面有许多想法,但是说出来的终究只不过是一句话:“幸好”。
而陈桂凉,犹豫了一下,便来到楼梯底下悄悄打量。
刚刚下楼的时候虽然显得危险,但他却比上楼的时候还安心些。
因为没了那种被人窥测的感觉。
怎么回事?
他鼓起勇气来楼梯底下检查,没想到,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现,莫非是……走了?
“陈哥!”常晓航见他举止古怪,便忍不住问道,“你看什么呢?”
“看看这楼梯底下安不安全。”陈桂凉随口搪塞过去。
虽然常晓航不明白看底下怎么能看出它安不安全,倒也还是信了。
“哦,那你看怎么样?”他关切地问道,显然还是对陈桂凉信任有加的。
陈桂凉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这谎言么,就是说了一句,得说无数句来圆。
既然常晓航问了,他也只能胡诌一句:“果然是年久失修了,待会儿还是别上楼去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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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站在芒疑客栈的大门口,陈桂凉也还是觉得无法安心。
危险,太危险了。
他现在只想远离这里,之前的无所畏惧,好像都只是一场错觉。
“哦!”常晓航只能乖乖地听话。
两人继续走,来到了街对面,但到了这里,陈桂凉还是猛然抬起头。
这里,也依旧在芒疑客栈的阴影中。
它高,投射出巨大的影子,将二人笼罩其中。
陈桂凉发抖,背上全是冷汗,脸色惨白。
“小常。”他再次握住了常晓航的手,“我们现在先回去吧。”
常晓航没想到陈桂凉居然会怕成这样。
他到底在灶台里看见了什么,竟然畏惧到连在这里说话也不敢?
“陈哥,你是说,我们……先回家?”常晓航问道。
“嗯!”陈桂凉非常肯定地说道。
还真是要回家才肯说。
常晓航不禁回头看了一眼,只觉得心中好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影。
他感觉到,也许自己的人生,要被改变了。
但此刻他还是答应了陈桂凉:“好,那我们就先回去。”
得到了常晓航的应允,陈桂凉才松了口气,安心下来。
他们两个作为唯二的幸存者,在受到镇子里其他人排斥之后,心理本来就敏|感些。
同样,也都将对方当成不一样的存在。
陈桂凉就是如此,他没法将常晓航视为一个普通人,常晓航当然不是。
“小常,等回到家里,我都告诉你,不过,你权衡一下,看要不要告诉你爹娘。”在路上,陈桂凉一直喋喋不休,不断叮嘱着常晓航。
常晓航还是头一次看到陈桂凉会有这么多话的时候。
他不觉得意外。只觉得更加恐|怖了。
看来,陈桂凉看到的东西,真的很可怕,才会将冷静大胆的陈桂凉。吓成这个样子。
早知道,不应该去厨房的。——常晓航知道自己这是事后诸葛亮,但他忍不住后悔。
常晓航更知道自己这种想法像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但知道实在比不知道痛苦。
他简直希望自己不知道了。
但既然陈桂凉已经知道了。他若被蒙在鼓里,似乎反倒更没法安心。
毕竟,常晓航现在已经被牵涉进去了,至于常晓航,想置身事外恐怕都做不到了。
“其实……你也不用怕到那种地步。”
随着渐渐远离芒疑客栈,陈桂凉轻松了一点,便开始安慰起了常晓航。
常晓航信他才怪。
之前被吓得落荒而逃,连话都不敢说的人是谁?
听陈桂凉的声音,就知道此事绝对小不了,现在陈桂凉说什么都没用。
他摆了摆手。道:“行了,等回家再说吧。”
不紧张这种事情,不是说要不紧张就能不紧张的。
去的时候天亮不久,常晓航和陈桂凉都已经吸引了那么多人的注目,现在,天光大亮,所有人差不多都出了家门来到街道上,有人去做事,有人匆匆忙忙地来去,作为镇子里面的名人。常晓航和陈桂凉再一次经历了一群人的强势围观。
陈桂凉不在意,常晓航脸皮厚,何况,这又不是第一次。
所以他们都扛住了这种眼神。成功地逃回了家门。
但是,虽然“主角们”跑掉了,但这并不妨碍街坊邻居们讨论这两个“怪人”。
“你们知道吗,那两人今天早上是去哪儿了?”有好事者跟自己身边的人炫耀道。
“哪儿?”这人还真的不明情况,忍不住好奇心,询问起来。
得到了这样热情的回复。谁都会忍不住滔滔不绝的:“哈哈,他们是去芒疑客栈了!”
“啊?”
“真敢去?”
“怎么会去?”不少人都凑了过来,知情的,不知情的,全议论起来。
大家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凑一凑,就凑出来了自以为的真相。
不过,这些事情,作为被排斥的主角们,常晓航和陈桂凉当然是不知道的。
因为没有人会告诉他们呀。
他们只顾着回家,人家的注目也习惯了,所以,就当做没看到。
要是真的把人家的排斥放在心上,他们早就憋屈死了。
常晓航心大,陈桂凉独来独往,又是两个人加一对夫妻一起被排斥,日子倒也算不上难熬。
何况,陈桂凉还打着别的主意,当然就觉得,熬就熬吧。
反正,又不会熬多久了。
他们回来的时候,常晓航的爹娘出去不久,找不到人,但也不在家里。
“对了,你出去的时候,有没有告诉他们?”陈桂凉问常晓航。
常晓航:“我能忘记说吗?”
以他和陈桂凉现在在镇子里被人排斥的程度,他要是不说,和陈桂凉又不在家,指不定他爹娘就以为他们两个人是被拖出去,终究还是被当成妖怪打死了。
他娘想象力丰富,一直担心会发生这种事,常晓航怎敢不说?
当然,得知他和陈桂凉又要去芒疑客栈,这事情也将他娘吓得不轻。
但总比不说来得好。
“他们等中午应该会回来,你先告诉我,到时候再告诉他们。”常晓航道。
而且他要过滤一下,万一陈桂凉说得太可怕,他可能就不转告爹娘二人了。
何必呢,让两位老人家再受个惊吓?
可是陈桂凉道:“不行啊,我有个打算,非得告诉他们不可。”
他接着问道:“小常,你知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工作?”
“我知道,你要是真的着急,我到时候可以带你去。”常晓航说得模棱两可。
他的意思很明显,不能直接带陈桂凉去。
常晓航还得听一听,如同是真的值得一说的事情,或者是非说不可的事情,他才会答应带陈桂凉一起去见爹娘。如果不那么重要,或者非常的恐|怖,那就没办法了,只好瞒着。不过,如果陈桂凉有什么打算,还是可以照做的,毕竟,他爹娘宠爱他,如果他提出意见,爹娘一定不会不同意的。
“你是想干嘛呀,怎么搞得这么郑重?”常晓航问道。
其实陈桂凉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将排场搞得太大,可是,以他当时的受惊程度而言,这样做事绝对没错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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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如果只有陈桂凉自己一个人,他现在早就收拾包袱走了。
“我是想,我们四个人能不能离开芒疑镇。”陈桂凉道。
常晓航变了脸色:“等等,你说清楚,是暂且离开避风头还是……”
“走,永远地走。”陈桂凉说得无比坚定。
他现在的语气还有些慌张,如果不是因为天上阳光明媚,陈桂凉怀疑自己会不敢说。
这里阳气正盛,才压下他的恐惧。
常晓航迟疑道:“搬家?”
“这房子不要也罢。”陈桂凉道,“掌柜的当初给我们俩的钱,不是挺多吗?”
就算重新置办一间大宅子,也定然是足够的。
多用些钱,陈桂凉不怕,因为只要活着,钱就能挣。
他虽然胆大不怕死,可是,陈桂凉依旧是惜命的,不会轻易拿来赌。
离开这里,找个新地方,有那么多钱,怎么不能重新开始?
常晓航十分震惊,倒不是舍不得钱,而是:“你怕成这样?”
能教实在的陈桂凉毫不犹豫说另择宅子,他在芒疑客栈后院里的厨房,到底见到了什么?
他先冷静下来,道:“你先告诉我,你在厨房里,是不是见到了什么东西?”
陈桂凉道:“我想告诉你……但你得信我说的话。”
听陈桂凉这个语气,不管陈桂凉说什么他都要信?
常晓航有些犹豫。
陈桂凉道:“因为我没办法证明给你看……我是不可能回去的了。”
想要证明,就要回到那间厨房。
可陈桂凉当时就恨不得立刻飞出去,现在既然已经出来了,又怎么会回头?
这个理由倒是圆得了。
常晓航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应不应该相信他,照道理说,他们也算是患难之交了。
“好,你说吧。”最终,常晓航答应了。
他最终还是决定相信陈桂凉,陈桂凉不是会随随便便做出这种重要决定的人。
想来,陈桂凉是真的觉得。搬家势在必行。
“你看到了什么?”常晓航又问了一次,而这一次,态度则更加严肃了。
陈桂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这样才能鼓足勇气。将自己所见到的说出口。
“你那时候站在炉灶旁边,不曾低头过吧?”陈桂凉问道。
常晓航回想了一下,问道:“你是说,灶里面有东西?”
陈桂凉脸色一白,似乎被勾起了某种回忆。
不过。他并没有因为这样就停止说话,他还是开口说道:“何止是有东西?”
常晓航听到这句话,脑子里面顿时蹦出来许多疑问。
但最终,他还是逼迫自己不将那些疑问吐出口,想来陈桂凉现在也是心乱得紧,自己问得越多,恐怕也只会越是打乱陈桂凉的想法。因此,他最终还是没有追问,而是说道:“你接着说吧。”
且先听听陈桂凉怎么说。
之前,陈桂凉开口讲他说的话常晓航可能会不相信。常晓航觉得陈桂凉能生出这种想法必定不是空穴来风。
现在常晓航就要听听看陈桂凉说的话到底会有多么的不可思议?
陈桂凉的目光有些飘忽,似乎是发呆。
不过这时候陈桂凉自然不可能无端端发呆,常晓航更觉得这表情是在回忆,又是感慨。
“我拨弄火堆的时候,看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陈桂凉道。
他没有直接说自己看到了什么,而是先断言那个现象不可思议。
显然,陈桂凉是真的震惊。
常晓航再一次忍耐下来,开口说道:“是什么事?”
他现在吐出再多的猜测也没有用,不如直接听陈桂凉道出那件事的真相。
陈桂凉没有隐瞒。
他如果真的想隐瞒,现在也不可能会如此郑重其事地告诉常晓航听了。
只是。陈桂凉需要仔细地整理一下自己的想法,他的心,有些乱。
但没整理多久。
“在拨弄火堆的时候,我看到了火星。”陈桂凉回忆起那时候的事情。仍然觉得十分震惊,“随意拨弄了一下,我就看到了火光……那个灶里的灰里还有火星,而且它烧起来了!”
火星?
当初发现这件事情的云仲达都如此震惊,何况是两个亲眼见过芒疑客栈里一堆陈|尸的常晓航与陈桂凉二人?虽然常晓航不是亲眼所见,但听到陈桂凉的转述。他也忍不住脊背发凉。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陈桂凉说他可能不相信了,他多么想不相信!可是,他想不到陈桂凉有什么必要说谎!
厨房里的陈设,与他们离开前一模一样。
芒疑客栈本来就是个公开鬼屋,有谁敢来探险?
就算是常晓航和陈桂凉,也要挑选阳气最盛的时候!太阳不出,还不敢来!
除了那个疯狂的过路客,有谁会天天动用厨房里的灶烧东西?
何况,厨房里,灶上,大锅子中,全都没有烟火气,俨然是被荒废了几个月的样子,还累积了厚厚的一层灰。
没人用过的灶,却有火星,能一拨弄,就起火?
常晓航打了个寒噤,但他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他忍不住说道:“也许,是那个过路客点火取暖呢?”
“是啊,有人在凳子上坐过,也许是他。”陈桂凉摇摇头,“我们找遍整个客栈,都没有找到他。”
常晓航良久都没有说话。
他不敢说,仿佛一搭话,就会被什么鬼东西缠上似的。
缠上他的人当然不会是陈桂凉。
陈桂凉接着说道:“光是这样,我何至于逼你搬家?”
常晓航虽然不愿意相信那事实,但他也没有插嘴,而是静静地听着。
他多么希望陈桂凉的话中能够出现漏洞,因为真实,太可怕了。
陈桂凉道:“你知道我拨弄火堆的时候,除了火焰,还见到了什么吗?”
这时候,常晓航没说不想听,但也没有说想听。
他仰起头,看了一眼天空,天上的太阳,刺眼得很。
温暖,安全,保护。
这就像是一种安慰,安慰到了他的心底里面。
“呼……”常晓航看着陈桂凉,不是针对他,但也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释然的。
“你说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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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仲达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乌鸦嘴了点。
怎么说什么中什么?
就算他依旧怀疑这少年的理由可疑,但少年偏说他是给迟昂报仇,所以打晕他,抓住他,难道云仲达还能够替少年否认吗?
若不是,少年为什么要打晕他,抓住他呢?
如果两人有仇,少年现在就应该为了他杀迟昂之事放了他才对。
可是,在云仲达的心中却总是流露出一丝不信,他总觉得此事一定另有隐情。
这种想法在他的脑子里面挥之不去。
“你真的是为了迟昂抓我?”云仲达冷笑一声,“你和他关系那么好?一发现他死了,就找上我?”
“是啊!”少年的声音带着他这个年纪独有的意气风发与自信。
云仲达便诘问道:“既然你知道我去找他麻烦,怎么他要死的时候,你人不在?”
这句话说出口,很有几分激怒的意思。
但因为那种预感,云仲达才会选择冒险,说出这句话。
少年听到云仲达的话,果然,如同云仲达预料的那样,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怒。
……这就对了。
“我想替他报仇,但谁说我非要救他呢?”少年说道。
不过,等到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不少的时间。
云仲达冷笑一声,道:“你乐意自欺欺人就接着玩吧。”
他已经明白过来,少年抓他,是因为别的原因,绝对不可能是为了迟昂。
如果不是迟昂,此事当然有得谈。
难道他卑躬屈膝,恳求,少年就会放走他了吗?那根本没有意义。
如果想要离开这处境,云仲达需要想想别的出路。
所以他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用什么态度说话,对付这少年最要紧的是知道少年他想要什么。
“这么看来,你是一直都不肯相信我说的话啰?”少年问道。
云仲达其实可以回答他的。
但他却没有说话。
少年道:“你这是……默认?”
“我倒是想跟你谈。是你不想啊。”云仲达被倒吊着,如果现在能看到他的脸,涨红着,看起来非常可怕。“你把我抓来总有个目的,既然我都已经是你囊中之物了,你何必还在我面前惺惺作态?到底想干什么,不如直说了吧!”
云仲达如果不是太不舒服,恐怕。会多一点耐心,而不是用近乎咆哮的口气大吼。
少年又是长久无言。
是被吓着了,还是被气着了?
云仲达懒得管。
只要少年抓他过来是有目的的,那就一定不可能伤害他;
如果只是图好玩,他做什么也没有用。
于是云仲达索性率性而为,想说什么说什么,少年是被吓着还是被气着,与他何干?
过了良久,少年才憋出一声极压抑的:“你!”
云仲达“噗嗤”笑了。
虽然被倒吊起来很痛苦,好歹不是他自己一个人吃瘪。
“你要是不服气。大可以现在就把我杀了呀。”云仲达挑衅道。
如果他活下来没有意义,这少年当时偷袭应该是直接杀|死他而不是打晕他。
既然他现在睁开眼睛还活着,哪怕被吊起来,也意味着暂时不会死。
云仲达本就对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不爽,少年就等于在大冬天又给他砸了十几个雪团。
端得可恶!
云仲达要是会配合这少年才怪呢,不管这少年想要什么,云仲达都会让他有苦头吃。
“你不想活了?”
“呵呵呵……随便你。”云仲达听到这少年气急败坏的声音,更是自信。
看来,他想得没错。
以这少年稳准狠的攻击手段,如果他真的想杀云仲达。云仲达焉能有命在?
所以,即使少年不断威胁他,他也纯当自己耳朵不好,或是反问他在说什么。或是无视。
而正如云仲达所预料的那样,少年也只不过是动动嘴皮子而已,威胁了半天,也只是将他倒着吊起来——可他一直都是被倒吊着的。所以,少年基本就是现身扯了一大通话,但除了听起来可怕之外。根本没有对云仲达做出什么实际的伤害。
“不如直接让能做主的人来吧?”云仲达说话越发大胆。
少年握紧拳头:“你瞧不起我?”
“你的手段除了偷袭就是威胁,教人怎么瞧得起你?”云仲达问道。
行了,有火了,点一点,就烧起来了。
至于烧起来之后的事情,云仲达可就不负责任了。
少年愤然,猛地朝云仲达击出一拳。
“砰”一声轰在云仲达的腹部。
大概是为了证明他不止会偷袭与威胁。
云仲达咬咬牙,虽然痛,不过这种伤势他还能忍。
等那种眩晕感消散一些之后,云仲达鄙夷道:“将人倒吊起来才敢打一拳头,可真有勇气!”
“你!”少年果真是少年意气,显然又有些忍不住动怒了。
云仲达只是嗤笑一声,倒没有再说什么。
不过此情此景,光是一声嗤笑,就足以让人失控。
云仲达又挨打好几下,但光是针对他腹部的拳击,倒是咬咬牙就忍过去了。
“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敢说!我连你是人是妖是鬼都不知道,你连一句真话都不敢听?”
云仲达的诘问只是换来一阵殴打,不过也光是这样了。
这少年针对他连一丁点实质性的伤害都没有,反倒令云仲达失望。
与之前那么长的铺垫,被偷袭,昏厥,带来这里比起来,少年做的一切,实在太弱了。
“倒是有点不像话啊。”云仲达吐出一句。
他反正皮凑肉厚打不死,这点攻击能伤害到他,他早就在遇到盛翡的时候被摔死了。
现在这点伤害,对于云仲达而言,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只想知道是谁指使少年,将他带来这里,究竟要做什么。
至于其他的,全不重要。
他会慢慢试探出来的。
云仲达实在是不怕这少年,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孩子根本就是个虚张声势的。
他要是真的像他嘴巴上说的那么狠毒,倒是可怕。
偏偏说了那么一大通,手段也就只是枯燥地打人一顿而已。
比起痛,云仲达反倒觉得被揍得有点不耐烦,便问道:“不如你直说要我做什么,我如果能帮忙,就帮帮你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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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仲达没克制住自己的真实想法,一句好听话也被他说得甚为嘲讽。
“我?用得着让你帮忙?”少年果然仍是被激怒。
“……你怎么那么容易生气呢?”云仲达费解道。
少年哑然。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怪不得你这么有底气,原来你以为我将你绑来是有求于你。”
云仲达还真是很有底气,于是他反问道:“难道不是?”
少年依旧无言以对。
仍是半天之后才说道:“当然不是!”
虽然语气坚定,可听着总令人觉得有些虚弱。
云仲达便笑道:“你就不能不心虚地说话吗?”
按道理说,他才是那个弱势的,可如今却反倒是这个少年显得可怜兮兮。
云仲达怀疑,他再说几句,这少年就要哭着骂他欺负人了。
他连忙说道:“你该不会要哭吧?”
这话一说,少年那微微沙哑的声音顿时收了,中气十足:“胡说八道!”
要面子害死人哪,连哭都不敢哭。
云仲达道:“行了,想来你也是个不知事的,我原谅你,赶紧把你家大人找来吧,我跟他谈。”
/
就算是临了,云仲达也不忘刺这人一下。
没办法,虽然不算受伤,可他到底是被这人狠狠打了一顿,真让他完全不记仇,是不可能的。
云仲达最多不算账而已,不算账的前提是让他过过嘴瘾。
少年被气得转身就走。
“你去喊人?”云仲达问道。
也许少年终于明白再跟云仲达绕嘴皮子是自取其辱。愤愤然,但也说了真话:“对!”
“要是你想去喊人,那。过来一下。”云仲达喊道,“想要谈,起码得将我放下来吧?”
现在云仲达还一直倒吊着呢,又要不断想词,与这少年勾心斗角,更累。
这时候,少年才流露出一丝邪恶的笑意:“想下来透透气?”
“嗯。”云仲达这口气也算是难得服软。可惜少年并不肯吃这一套。
“哼,你就在这里等着吧!等我家‘大人’来了,看他肯不肯放你下来!”少年拂袖而去。
云仲达苦笑。看来,他这次出招还是将人逼得太紧了。
虽然达到了目的,但是,也吃了不少苦头。
起码。他现在就得等那少年将人带来。恐怕才能解开这束缚了。
云仲达感觉得到自己在空中飘飘荡荡的,这使得他的脑子更加眩晕了。
“真是……讨厌。”云仲达埋怨着。
他不知道自己等待了多久,不过,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听见了这脚步声。
这一会儿对于云仲达而言简直如同千年万年一般长久。
在黑暗中,云仲达对时间的流逝毫无感觉,何况他还晕。
等听到这个毫不克制的脚步声,云仲达就明白。终于来了!
继而,天光大亮。
云仲达猛然闭上了双眼。不知道是谁突然拿出了一颗光灵珠。
而云仲达在黑暗中实在待了太久,这光芒猛然绽放,顿时让他双眼刺痛。
他闷哼一声,便赶紧闭上了眼睛。
忽然,云仲达的耳朵里听到一阵笑声:“呵呵呵……”
虽然只是笑声,可这嗓音莫名得耳熟。
那少年!
果然,除了他,也没谁会对云仲达有这么大的恶意了。
“鬼邪!”云仲达听到了一声极为严厉的呵斥,嗓音低沉,但也很年轻,只比那少年大点。
看来,这少年的名字叫做鬼邪?这种名字倒是古怪,有什么会以“鬼”为姓氏呢?
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因此虽然不解,云仲达却没有失礼地问出这个问题。
那名叫鬼邪的少年哼了一声,道:“行了,我知道了,他不是想见你吗?我只是让他得偿所愿而已。”
再想见面也不必这么着急啊……云仲达苦笑一声。
也许是这笑容太明显,落入那青年眼中。
“你现在先不用着急睁开眼,等适应了,再慢慢张开,等那时候我们再谈。还有……”
青年瞪了鬼邪一眼:“你把他抓来之后,就一直这样倒吊着?”
“他不是厉害吗?你看,我就觉得他扛得住。”鬼邪嬉笑道。
不过青年的脸上却没有笑容。
他十分愤怒地吼道:“他扛得住,你就可以欺负人吗?还不把他放下来?”
这青年倒是比鬼邪讲道理多了。
云仲达暗暗想到,就不知道这青年是不是借着这个机会,特意做戏给他看。
鬼邪咕哝一声,倒是没有反抗,走过来将云仲达放下。
不过,鬼邪的手段可一点也不温柔,他直接就着云仲达被倒吊的这个姿势,解开了扣住他双脚脚腕的镣铐。于是云仲达直接摔在了地上,大头着地。
“啊!”云仲达惨叫一声,双手还被铐着,因此虽然痛,却也只能用荒唐地姿势摸着头。
“鬼邪!”青年又呵斥了一声。
“知道了,知道了,你看他不是没事吗?”鬼邪一边嘀咕,一边给云仲达解开双手的镣铐。
做完,他瞪着云仲达,恶狠狠地呵斥了一声:“便宜你了!”
“这便宜你自己留着吧!”云仲达终于还是没忍住反驳了一句。
“切!”鬼邪露出一副不想与他计较的态度,给他解开镣铐,便走了。
途中,青年一直没有再说话,但云仲达记得他的位置在哪里。
话说回来,青年来的时候也没有克制自己的脚步声,他原本能做到,却不做到,估计是特意走给他听,让他知道他并不是突然出现的吧?这样说来,最起码,这青年确实要比鬼邪坦荡得多,哪怕是做戏,只要做戏能让人看着舒服不就行了?
少年虽然真性情,但这真性情实在令人吃不消啊。
云仲达闭着眼睛,感觉到那光芒不再刺眼了,才慢慢地将双眼睁开。
青年原来一直看着他,等他睁开眼睛,立刻笑道:“总算恢复了。”
说完,仍旧不忘瞪鬼邪一眼。
云仲达不知道这些,他只顾着自己的事情,慢慢地睁开眼睛,依稀见到两个人影。
青年笑眯眯地摇摇手。
鬼邪不无妒忌地冷笑道:“耿椰,你对这人挺照顾的呀?见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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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推开来,门内的景象令耿椰眼界大开。
他什么时候见过鬼邪如此狼狈的模样?
跪在地上,一边痛嚎,一边哇哇大哭。
云仲达看到门开,尴尬地看了过来,一边想不明白耿椰怎么会回来得这么快。
难道,是后悔了?
不过云仲达也恰好出气,现在正是愧疚期。
“不好意思,我好像出手过重了。”云仲达一边说道,“但你放心,他身上没有什么伤。”
而鬼邪只是哭,即使见到了耿椰,他竟然也不哭喊着让他给他出气。
纯粹只是哇哇大哭。
这回鬼邪真是返老还童了,就算是真正的小孩子,也不会像他这样哭得忘情的。
云仲达这个教训人的也深感丢人。
“喂,你别哭啦,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呢!”云仲达低声训斥道。
说来奇怪,从来不管他人的鬼邪,一听云仲达说话,立刻闭嘴。
鬼邪显然不是装哭,他闭上了嘴巴,也还是在抽泣,因为真的忍不住。
可是,他居然怕了云仲达,云仲达让他别哭,他竟然就真的不敢大声哭了。
耿椰呆呆地张大了嘴* 巴,不明白面前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世道变了?
耿椰站在密室门口,张着嘴巴像条被塞了一嘴巴鱼的猫,看起来可爱又可笑。
“你放心,他没事。”
云仲达还以为耿椰是担心鬼邪。连忙说道。
这时候,鬼邪才悄悄地看向云仲达,依然没有求他。只是偷偷地看他。
鬼邪的小心样子,耿椰真是一辈子没见过。
他那时候在唐承念和商六甲面前,也令人气愤得想揍他。
云仲达总不会比唐承念和商六甲还强?
但手段比他们直接狠辣是一定的,看鬼邪瞬间变成了一只乖巧猫咪,耿椰顿时觉得不习惯了。
虽然他的确希望云仲达能好好教育一下这小子,可是,这教育成果见效未免也太快了吧?
耿椰面对着鬼邪毫不犹豫的恳求的目光。简直觉得受宠若惊。
从鬼邪死而复生以来,他什么时候露出过这种真正脆弱的眼神?
不过,等这时候。耿椰却又忍不住纠结,他这算是改变了鬼邪,还是扭转了鬼邪呢?
耿椰虽然心中纠结,但也明白。是他做了。也是他请云仲达做的,自然不能将鬼邪的改变怪在云仲达身上,如果做错了,那就算是他错了吧。
“嗯,我回来就是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耿椰说完,脸一红。
这种理由当然说不过去。
他哪好意思说是来看看鬼邪有没有欺负的云仲达的?
这句话要是吐出口,不是太委屈鬼邪,就是太瞧不起云仲达。
幸好。两人都以为他是担心鬼邪,鬼邪感动。云仲达也有点不好意思,又在愧疚期,加上狠狠教训了鬼邪一顿,心中愉快,顿时将之前那些不愉快都扫干净了。
“那之前的事情,就此罢了吧!”云仲达亲口将前事一笔勾销。
耿椰立刻就看向了鬼邪。
如果是之前的鬼邪,听了这句话,肯定要不服气地接着算账。
但现在他只是赶紧躲回了耿椰的背后,悄悄看着云仲达,但又不敢与他对视。
果然是变了。
耿椰的心中,又欣慰,又担忧。
他承认自己有些分|裂,也不知道该为鬼邪的改变而开心,还是应该叹息他的改变?
鬼邪真是变得不像鬼邪了,连复生前的鬼邪,也不像了。
云仲达道:“对了,既然一切了了,那我就告辞了。”
耿椰连忙喊住他:“等等!”
哎?不会是想要给鬼邪报仇吧?
云仲达立刻转过头来看向耿椰:“什么事?”
耿椰道:“我已经答应过你,要给你赔罪,怎能让你直接走呢?我送你到赤金山。”
“啊?”云仲达连忙说道,“我都已经教训了他一顿,怎么还让你帮忙?我说过不要了。”
“一码归一码。”耿椰看了鬼邪一眼,道,“况且,你教训他,还是帮了我呢。”
鬼邪一听,便皱起了眉头。
按照他往日的作为,现在早就应该不服气地大吼大叫了。
但现在,他居然忍耐下来,只是皱了皱眉,却没有说别的话。
耿椰瞄了他一眼,暗道,这转变未免也太大了,云仲达到底做了什么?
他暗暗打定主意,到时候,一定要问问云仲达才行。
所以,他就更是不能将云仲达放走了,他们一定要一起出发,去一趟赤金山才好。
途中,也要顺便问一问,云仲达究竟是对鬼邪做了什么事。
“放心,送你去赤金山,一定让你比坐空梭还快。”耿椰向云仲达保证道。
云仲达本来有些坚定的心,立刻动|摇了。
比坐空梭还快?
他自从那件事情之后,就对空梭有了心里阴影,放弃了这个很迅捷的交通工具。但纯靠两条腿,好像,也不是很安全。如果有人结伴,也许会比他自己一个人赶路更好,何况,耿椰现在竟然还保证他用夜行术的速度会比空梭更快。
若真如此,云仲达便忍不住心动了。
就算这夜行术的速度比不上空梭,哪怕一致,或者稍微慢一点,云仲达也是能接受的。
他想了想,便点点头,道:“好,既然如此,我却之不恭,那就多谢你了。”
耿椰连忙道:“哪里需要道谢?举手之劳。”
鬼邪此时也慌忙问道:“那我呢?”
他既不想要与耿椰分开,又怕云仲达。
耿椰告诉他:“他要去的地方是赤金山,不远的。”
云仲达回忆了一下芒疑镇与赤金山之间的距离,摇摇头,不远?
不过,若耿椰说的是真心话,看来,这夜行术真是有可取之处。只有鬼修能学吗?
他有些动心了。
“赤金山啊?”鬼邪低头想了想,便点点头。
好,他就忍耐到赤金山,到时候便会与云仲达分道扬镳了。
至于与耿椰分开,至少现在的鬼邪还没有想过。
哪怕是之前他最任性的时候,也不曾想过要与耿椰分开。
分道扬镳的会是云仲达和他们,绝不是他与耿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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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云仲达的目的地是那里,耿椰的态度便明显热心了些。
“这样?”耿椰笑道,“那我们送你去吧。”
“啊?”
“我们鬼修中有一种夜行术,白天在地下赶路,晚上来到地面上也极为迅速,且十分隐蔽,很难被察觉,也就很难遭到偷袭,我们很快就能将你送到赤金山。”耿椰诚恳地说道,“就当是一种道歉,行吗?”
似乎很希望云仲达能够接受。
云仲达怀疑耿椰另有目的,想了想,又不免笑话自己多心。
疑神疑鬼,以后岂不是风声鹤唳?那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因此他打消了疑虑,道:“好,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这是赔罪,算什么麻烦呢?”耿椰笑道。
他起身,往外走:“我去把鬼邪叫来。”
“那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云仲达点点头。
他被倒吊太久,脑子浑浑噩噩,身上也都发麻,中途一直与鬼邪和耿椰说话,要不就是提心吊胆,现在好不容易轻松下来,当然要好好休息一下。
因此,云仲达连要去看那柄宝剑,检查它恢复的进度都忘记了。
“呼……好累啊。”云仲达摸了摸后颈,觉得有些酸痛,狠狠捏了几下,立刻躺下来。
这密室里四面都是灰色的,还挺大,但肯定不是迟昂那个密室。
地上放着一颗光灵珠,这颗灵珠应该就是鬼邪放下来的了。
云仲达瞄了一眼,回想之前眼睛痛的感觉,越想就越是气愤。
不过话说回来,鬼邪倒真是好运,明明是个那么讨厌的人,偏偏有个耿椰护着。
这两人,是兄弟吗?
云仲达纯看脸,还以为耿椰是哥哥,鬼邪是弟弟。
他自然想不到。这两人不仅辈分要倒转,而且鬼邪的年纪,可远远比耿椰大得多。
“喂,跟我过来!”
云仲达依稀听到了呼喝声。
真是难得。这声音竟然是耿椰喊出来的。
因为耿椰的长相是温和而有理智的,所以云仲达一直以为耿椰他是个矜持的人。
没想到怒极的时候也会狠狠朝鬼邪大吼。
不过云仲达相当支持,耿椰当然做得对!像鬼邪这种死小孩……本来就该好好教育!
是孩子又如何?
都学会打人闷棍、耍人玩啦。
这种脱缰的野马,就需要有人用根绳子捆着牵着,也就是耿椰这种人才有这种耐心。
云仲达等了一会儿。就看到耿椰把鬼邪拖了进来。
也许是考虑到这里有个旁观者——云仲达,进了这里,鬼邪就没有继续挣扎了。
他不甘心地看了耿椰一眼,满脸地不服气,拂去他抓着他的手,便走到了云仲达面前。
“抱歉,是我太鲁莽了……我以后不会了。”
鬼邪说话的每一个字都几乎是咬着牙蹦出来的,看云仲达的眼神,也丝毫没有歉意。
云仲达扯扯嘴角,终于还是笑不出来。
他绕过鬼邪。看他背后那个耿椰:“你记得我之前对你说过的话吧?”
耿椰的眼睛眨了眨:“……那个?”
“我可以不必让你送我,也可以不用再让他给个根本没法心服口服的道歉,可是,我必须让他知道错是怎么回事。”云仲达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
最后一句,点在了耿椰的心上。
也许,是时候让鬼邪明白,他不可能永远庇护他,他迟早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于是耿椰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你了。”
说完,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喂。你去哪儿?”鬼邪立刻回头想要将耿椰喊住。
他听着耿椰和云仲达的对话……怎么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呢?
云仲达直接抓住了他:“你给我等着吧!”
终于抓住这死孩子了!
当然,说是孩子,鬼邪也就是脸嫩点,人都不知道是几辈子了。
虽然因为返老还童的缘故。个性也变了,成了个任性的小孩,但他终归是个大人。
况且,这副身躯,其实也小不到哪里去。
“你不知道人要怎么做是吧?我教你啊!”云仲达难得暴走一回。
“啊啊啊啊啊!!!!!”
……
耿椰走出密室之后,不一会儿。就停了下来。
他就这样离开,是否不太对?
耿椰并不是后悔将鬼邪交给云仲达,他只是怀疑,云仲达能够对付鬼邪。
万一他走了,反倒又让鬼邪抓住了作弄云仲达的机会怎么办?
虽然鬼邪当时能制服云仲达,是因为偷袭,可是,万一鬼邪又一次偷袭成功呢?
也不能否认,很有可能会发生这种事情,对吧?
于是耿椰有些犹豫起来,他站在原地,踱步半晌,终究还是转身,朝密室,来处走去。
“鬼邪,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耿椰照顾鬼邪这么久,真是越来越为鬼邪的任性感觉到头痛。
他也是真心希望有人能够管管这疯子小孩。
不然,他也不会选择毫不犹豫地转身,将鬼邪留给对他恨之入骨的云仲达来对付了。
如果回到密室里,看到的不是他想要看到的景象,耿椰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彻底对鬼邪失望。
没错,他感激鬼邪。
但是,变了样的鬼邪实在是太让耿椰不安了。
他希望鬼邪复活,并不是希望鬼邪……真的变成一个走上邪路的鬼修。。
“别让我后悔啊。”耿椰这样想着,便推开了密室的门。
等到耿椰推开门的时候,他的手有些发抖。
这次,对于耿椰而言,岂不也是一次很大的转变吗?
起码,他能狠心将鬼邪教给愿意心狠的人教育了。
但如果这个心狠的人只有心狠,却被反过来“教育”,耿椰无话可说,但也算是他的错。
谁让他考虑不周到呢?
耿椰推开门之前,甚至连待会儿要怎么向云仲达道歉,都已经想好了。
“啊啊啊啊啊!!!!!”
推开门的时候,耿椰听见了惨叫,伴随着一阵哭声。
这人也是厉害,能一边惨叫,同时还哭嚎着。
糟糕!真是闹大了!
耿椰后悔不已,更是自责,他慌张地推开门走进去,口中也一边说道:“对不起,我刚刚忘记……”将鬼邪先锁起来再交给你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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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行术使遁速加快,无论是地上还是地下,都裹着风,像是前方没有阻碍一样顺畅前进。
因为这种条件,有时候在地下遁行还会比地上遁行更快一些。
毕竟地下可没有那么多偷袭,埋伏,谁能料到地下有人路过呢?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闷,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又是新手,很容易失去方向感。
而且无趣。
耿椰一向独来独往,如果不是认识了鬼邪,他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所以,他根本不会害怕寂寞,更不会去担心什么无趣,因此,夜行术的缺点对于耿椰而言根本不算是缺点,甚至,有时候可以说是一个优点。
当耿椰害怕被人发现,要偷偷遁行,甚至逃走的时候,这夜行术就可以救命。
当然,能够将夜行术修行成这样,也因为耿椰是阴鬼之体,与这种功法十分契合,才会打成这种事半功倍的效果。
“这门法术真是厉害。”云仲达暗暗钦佩这夜行术的手段,但也忍不住当着耿椰的面夸赞。
耿椰笑道:“是啊,夜行术救了我和鬼邪不知道多少次。”
鬼邪那么能作死,也多苦有了夜行术,他们才不至于被仇人抓住。
但耿椰很担心以鬼邪这种打扰人的态度,迟早有一天会得罪那种让他们连逃跑的时间都没有,就直接秒杀他们的仇敌。所以,耿椰才会迫不及待地向云仲达求教,他只想要将鬼邪这古怪性格拗回来,哪怕是心软,也只能强逼他自己硬起心肠了。
有时候,宠溺一个人,是害一个人。
耿椰已经慢慢地意识到这一点,他也在努力试图改正这一点。
云仲达道:“不知道当年是什么惊才绝艳的鬼修创造了这门遁术?真是奇才!”
耿椰倒是知道。
“那人很厉害,可惜死得早。”虽然是鬼修,也不代表不会死。
那个创造了夜行术的人。自忖有这门法术傍身,很安全,就像现在的鬼邪一样四处惹祸。
终于有一天,惹上了自己惹不起的人。最终惨死。
因为这鬼修光会夜行术,修为不够强,但这也不能怪他。
做鬼修,天生要比普通修士活得艰难一些,如果不是天生的阴鬼之体。修行路要吃很大苦头。
这位修士,最大的错误,应该是太能得罪人。
最终众叛亲离,死了,身边的人连怜悯都欠奉,更别说替他报仇。
耿椰暗暗想到,鬼邪的举止,可能是源于不安,而不安,则源于对前路的迷茫。
但无论再迷茫。再不安,那也不应该拿无辜的人来出气,更不应该让关心他的人伤心难过!
鬼邪对于云仲达和耿椰所做的一无所知,他仍旧天真地以为,送走云仲达,就一了百了。
云仲达也体贴地替耿椰隐瞒了这个消息,他相信,耿椰知道什么时候才是教导鬼邪的时机。
真希望有了云仲达的教训,鬼邪能更懂事些,千万别让耿椰找到这个“时机”。
……
云仲达瞌睡了一阵。忽然听到耿椰叫他。
“云道友,闭目,我们要上去了。”耿椰叮嘱一声,带云仲达来到地面。
因为他们这一路上一直都是在地下潜行。不见天日。
如果外面是艳阳天,乍一看去,会伤了眼睛的。
幸好,等到三人出来的时候,周身却是一片黑暗。
“运气不错呀!”耿椰感叹了一声,对云仲达道。“云道友,睁开眼吧,现在是晚上。”
“哦?”
那确实好运。
云仲达不用等待,慢慢睁开眼睛,眼前只有单薄的月光,浅浅的鹅黄色铺在地上。
身旁都是高树深丛,一眼望去全是野的绿色。
他环顾四周,很快认出,这里应该就是赤金山山脚,往山上走,便是如今的日月宗了。
“多谢,送到这里就好。”
他朝耿椰与鬼邪二人一拱手,二人还礼告辞,重新遁入地下。
而云仲达,则往山上走去。
现在是晚上,有些事情,做起来更加方便。
……
云仲达已经在这条山路上走过许多次,那时候,他还是明月崖中极有前途的内门弟子。
后来么,一切都变了。
都是前程往事,他现在就想调查与云长信有关的消息。
云仲达恐怕比日月宗中许多长老都更清楚明月崖之中的构造。
各种暗道,密路,他都了如指掌。
云仲达绕开日月宗的山门,悄悄登上了山。
这里有许多禁制,但大多延续了明月崖的布置,云仲达看一眼就知道应该怎么躲开。
“看来,想要重新建造一座门派,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嘛?”云仲达揶揄道。
虽然这里没有旁人,他是自言自语,但说完也有点沾沾自喜。
云仲达在没有到达赤金山以前,还觉得想要回来,恐怕有些难。
没想到这里面的布置这么简单。
“调查消息……想来一件事也不足以让日月宗里负责记录的人将此事记载下来,就算写了,恐怕也不会写得太详细。”云仲达想得明白,当初在明月崖中也有专门记载宗门发生大事的人员,但是这能够记载到宗门历史中的事件,必然有大有小,有详细,也有一笔带过。
被人杀上门这种丢脸的事情,肯定不会记录得太清楚。
云仲达的脑子转动得极快,他很快就想到了这一点,因此放弃了去寻找相关记录的打算。
那样太麻烦了,要闯的禁制也更多。
虽然日月宗大部分禁制都延续了明月崖的,但这种有关宗门秘事的纪录册,肯定要被供起来,保护得重中之重。再说了,就算是从前明月崖的记录馆,云仲达也没去过,更不知道怎么闯过去,就算日月宗的人真的心大,或者无可奈何,只能延续使用那种禁制,那么云仲达也很难闯入。
云仲达没有放弃,他很快想到了另一个主意:问人。
当然,不是说随便在路边揪一个人向他打听,一来打草惊蛇,二来人家也不会说实话。
得问讯才行,得用一点强硬的手段。
云仲达看了一眼天色,估计现在还是子时左右,如果他现在去闯一个内门弟子的房间,将他抓起来拷问,应该能够在半个时辰内得到他想要的信息。就算这个人是个难啃的硬骨头,对于云仲达而言,还是不难,最多也就浪费一个时辰而已,对于云仲达而言,只是很短的时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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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做事之前,就要先有计划。
云仲达只有自己一个人,不需要与人商量,不过同样,这计划就必须更加严谨。
如果出错了,可不会有什么搭档来给他收尾。
云仲达一边走,一边在心中计算各种可能有的差错。
以及,如何行动。
首先当然得去内宗找内门弟子,外门弟子里知道真相的人恐怕不多,内门弟子就不一样了,他们更爱相互交流,就算有人错过了目击那件事,之后也很有可能从自己的同道中得知。
既然目标已经选定,问题就锁定在如何找人,如何抓人了。
云仲达慢慢思考着,一边继续往前方走。
这条路通往中心,他虽然是第一次来变成了日月宗的赤金山,但事先也调查过一些信息。
现在的日月宗,虽然是上古宗门,到底是重建的。
所以,即使他之前已经或明或暗招手了许多弟子,但终究还没有达到当年明月崖那种规模,无论是弟子数量,还是弟子质量,都远远不够,更重要的是,宗门之中的气氛也未形成,并没有明月崖之中的等级森严。
当年唐承念之所以感觉不到那种等级森严,自然是由于明月初与明月晋的庇护。
也因为以她的实力,在同辈中不会受欺负,而长辈则很难低头来欺负她。
不过,对于实力一般的弟子而言,在明月崖中则深受管束了。
尤其是外门弟子与内门弟子之间的距离。简直如同天堑一般,想要跨越,何其难也。
日月宗现在还没有到当年明月崖的地步。是弟子们的幸运,更是云仲达的幸运。
“难道我这一路跌跌撞撞,就是为了这一刻的福报?”云仲达自言自语道,心情好了不少。
日月宗已经开始和其他宗门一样,将宗门弟子割分出内外。
内宗修行,内门弟子;
外宗修行,外门弟子。
虽然定下了内与外之别的规矩。其实,宗门中的内宗与外宗还没有被割分得泾渭分明。
内宗处于赤金山中央,而外宗则环绕四方。如同内城外城,众星拱月一般。
虽然规矩和位置已经定下来了,但是,日月宗中还有一个问题。
内宗与外宗之间。没有阻隔。
如果是从前的明月崖。三步一哨,五步一岗,绝不允许外门弟子私自擅闯内宗。
但在日月宗里,则没有这么复杂的程序。
只要外门弟子有勇气,也可以随意走入内宗,但必须得有理由。不过,没理由也没关系,若不被抓住。就没关系,一旦被发现。等待此人的便将是极为严厉的惩罚。可是,这样的条件,对于现在的云仲达的而言,简直太方便了。
他本来就是偷偷潜入日月宗,又怎么需要担心被人发现,被人抓住呢?
云仲达每一次前进都是小心翼翼,他潜入本身就是一直躲着人的。
要是还被巡逻的人抓住,那真是不冤枉了。
在耿椰把云仲达送到赤金山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现在这个时间点,正是所有人休息的时候。街道上倒也有人走,不过,不多,只有零星几个而已。就算是一部分修士的修行办法异于常人,专门在晚上开始,但是,也不会来到外面的。一些喜欢在晚上汲取所谓“月之华”的修士,也只不过会呆在自己的屋子里面而已,或是到自己的院子里修行,没有人会为了吸收月之华,就跑到路边去盘腿坐着,万一被人看到,有得是人要笑话。
云仲达一路躲避着巡逻的人,慢慢侵|入了内宗。
他在街道中穿梭,寻找内门弟子休憩的院子所在区域,这赤金山是从前明月崖,各种路径,云仲达都觉得眼熟,他想了想,便忽视已经被重新建造,稍显陌生的建筑,不再拿这些建筑当成参照物,而只是观察这些路线,是往左还是往右,是向上还是向下。
抛却对于从前建筑的执念,云仲达很快就勾勒出了眼熟的线条。
这里正是内门,前方,向右,再走一段路就是内门弟子们居住的区域。
她认出来了。
云仲达有些感慨,但并没有因为这样,就停下脚步,他继续往前走,前方是一座刷着深红色漆的大宅院,看悬挂的牌匾,与门边挂的一块竹板,云仲达认出这里应该就是一个内门弟子住的地方,灯火都熄灭了,看来,已经休息了?
他朝那走去。
就算那人休息了,他也有办法将他叫醒来。
区区一个熊孩子鬼邪他都能对付,温室里的内门弟子又算什么?
云仲达翻墙跳入院子,院子里面空空荡荡,没有人看守。
看来这是个喜欢独居的修士?或者,服侍的人也自己去休息了?
可能觉得呆在宗门里面,有宗门的巡逻者保护吧?但这些人恐怕太大意了。
云仲达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也没有遇到其他人。
这间宅院里的布置很普通,他来到正屋,推门进去。
他打算直接从床上抓人,谁知道走进去一看,房间里面,竟然没有人?
云仲达一愣,这房间里一眼望去,哪里还能藏人?
再说了,这是人家自己的房间,他为什么要藏起来?
不妙!
云仲达一惊,立刻朝外冲去,但等他来到院子里的时候,院墙上忽然站满了人,四面八方全是,连这间正屋的屋顶上,也站了一大群人,装备齐全,显然准备已久。
云仲达听到许多叽叽喳喳争执的声音,很小声,但在这敞开的环境里,很难听不见。
“是宗主回来了?”
“宗主不长这样吧?”
“他是谁?”
“我们要抓的人是他吗?”
“不是说只要围住就好?”
“大长老说,将他抓起来!”
“我好像没见过这人。”
“他是我们日月宗的吗?”
“刺客!”
一群人叽叽喳喳居然还真的得出来了一个结论,云仲达没回过神,就挨了一箭。
他不是不想闪,是四面八方朝自己射来箭雨,他只能格挡,闪是闪不掉的。
但这格挡终究百密一疏,令他中了一箭,直接倒在了地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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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此事涉及明月崖,涉及孟合心,所以,大长老不得不谨慎处事。
甚至,不惜让整件事情变得麻烦。
当监狱官问:“万一弄错了呢?”
“如果真是玉牌出了什么岔子,而人是我派去的,也没关系,我不介意空跑一趟。”大长老严肃地说道,“但是,一定不可以让外人闯进来,将他救走,明白吗?”
接下来,当然就是留给监狱官表忠心的时间了。
他当即说道:“是,我明白了,我一定替您看好他,不让他死,更不让人将他带走!”
大长老满意地点点头:“如果你真做到了,我自然还会再奖励你一些东西!”
这是大长老的承诺,日月宗中,少有人敢不当一回事。
监狱官欣喜万分,只觉得前方一片坦途:“是!”
……
当月亮落下,太阳升起的时候,云仲达终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虽然是晕厥,但因为时间问题,倒像是满足地睡了一夜一样。
别人为了安排他费尽心思,他却满足地睡了一觉,任凭谁来看他,都会觉得不爽。
于是云仲达刚一睁开眼睛,就挨了一鞭子。
“啪!”
抽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云仲达本来还不怎么清醒,只是刚刚醒过来就挨了一鞭子,经这一抽,脑子就更是晕乎乎的了,他慢慢睁开眼睛,看到对面站着个陌生人,穿着倒是干练,漂浮在空中,一脸嫌恶地盯着他,手里还拿着一条鞭子,刚刚那一鞭,显然就是这个男人抽的。
这是哪里?
云仲达正恍惚间,听到这个拿着鞭子的男人问道:“既然你醒了。我们就赶紧进入正题吧。”
可是云仲达虽然醒了,却并不清醒,听到这句话,也像是没听到一样。微微侧头,于是这态度便使得拿着鞭子的男人当成是无视,立刻又抽了他一鞭子。
云仲达虽然不清醒,但痛感是真的。
他顿时昂起头来,一脸愤怒地盯着面前这个男人……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爹就是在孟合心手上断了修真之路的。他现在虽然活着,却生不如死!你不想挨鞭子了?告诉我孟合心在哪里,我就放过你!”
云仲达一句都没往心里去,只注意到最后一句。
原来这人是想要问他他师父的下落。
云仲达苦笑一声,如果他知道师父的下落,如今还需要费尽心思去找云长信吗?
云长信虽然是他的长辈,但在明月崖里,比起师徒关系,却还是远了点。
“我不知道。”这句话是实话。
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孟合心的下落,所以并不需要说谎。只需要说真话就行了。
他的确不知道孟合心所在啊,孟合心带他下山之后,就立刻将他送走了。
现在云仲达自己都想问问人家,孟合心人在哪里,千辛万苦潜入赤金山,日月宗,甚至跑到内宗来,就是为了得到和云长信有关的消息,再顺藤摸瓜,找到孟合心的下落。当初孟合心受了重伤。但过了这么久,也应该调养足够了吧?云仲达和师父已经分开了这么久,早就想念无比了,但当初。孟合心根本没有给他留下寻找他的办法。
莫非就是料到会有这一天?
云仲达不禁想到,既然如此,孟合心的算计,倒也没错。
于是他心服了,对于拿鞭子男人的威胁,也没有放在心上。
放在心上又如何?他确实不清楚孟合心的下落。
何况。他难道还要帮日月宗的人去找他师父的下落,让这些人抓住孟合心吗?
云仲达想明白之后,便闭上了眼睛,随便面前的人拿鞭子抽打,吼叫,威胁。
他全部都当成耳旁风,任其轻飘飘地吹过去,就当自己听不见。
虽然被泡在水里,云仲达也不在意,他是冰灵根,虽然不是水灵根,但本身就是冰寒之体,即使泡在水里面感觉不舒服,但也不怕什么寒气入体。加之他现在理智慢慢回来,也想明白了,现在他的处境,其实与落在鬼邪手中的处境差不多,当时他能想得通,现在难道就想不通了吗?
日月宗好不容易抓住一个明月崖“余孽”,现在需要他。
既然需要他,就不可能杀了他。
只要不允许他死,其实,有许多事情就做不了。
所以,当这个拿着鞭子的男人又一次被他激怒,想要再抽一鞭子的时候,云仲达冷不丁吐出一句:“我现在可受了重伤,再挨一鞭子,说不定……就挺不住了。”
“你!”
“呵呵。”云仲达看着他笑,一脸无害。
他本来就失去了一条左臂,又一再受伤,不久前才受过一次重伤,如今又来,对他的身体的确造成了太严重的损害。
“你威胁我?”
“不是啊。”云仲达道。
虽然云仲达这样说,不过他和对面那个男人其实都清楚,这的确就是威胁。
可是,哪怕他故意出言威胁他,那又如何?
他已经说成这样,把一切都点明了,他敢赌吗?
云仲达确定,如果自己死了,对面那个人只会拍手称快。
可是,那个人又敢不敢亲自为这件事情作保证呢?
如果云仲达死了,他愿意用自己负责吗?
他舍得为了一个仇人,一个仇人的徒弟,搭上自己的前途吗?
云仲达兴致勃勃地看着这人转身就走,估计,他是怕自己留下来,忍不住出手。
想不到,日月宗的弟子,也仍旧如他预料的一样好威胁啊。
这些宗门弟子或许离开宗门之后,行事大胆,因为干什么都有宗门撑腰。
但同样的,这些弟子在宗门中,反而很守规矩。
因为不得不守,如若不然,恐怕,就要承受不守规矩的处罚了。
那时候,人人都是宗门弟子,又有什么特殊的呢?
除非某人有个长老父母,或者长老伯叔。
不过这人自报家门,已经说了他父亲修行之路断绝,想必,这些日子以来,过得都不愉快,甚至,他也作为其子,受了不少委屈?或许那位大长老就是故意找来这样的人,只有这样的人,才不会心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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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仲达已经慢慢想起了昏迷之前的一切。
想来,留他一命,把他关进水牢中,又特意找来这些人拷问他,都是大长老的设计。
本来,这样的想法并没有错。
可惜,那人偏偏又估错了一件事,这样的人不会心软,但是,却也容易手软。
他们没有后台,却有顾忌。
当一个人没有背景的时候,自己就是自己的后台,自己就是自己的背景。
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就变得尤为重要。
所以谁都不敢承受一不小心下重手杀了云仲达的后果。
如果“自己”完蛋,没有人会来拯救他们。
想必大长老已经说过一定要保住云仲达的命吧?这就是一道枷锁,也扣在了他们身上。
于是,虽然不心软,但他们下手却不敢狠了。
因为,有时候,手软,并不一定非得要“心慈”的。
接下来的几天,果然,大长老每一次都派出了不一样的人。
估计是怕有人被云仲达说动吧?
可是,这种做法反而被云仲达抓住了空隙,倒是趁机过了几天的好日子。
虽然,他免不了挨几下打,这些人``见到他第一面往往都是用鞭子来招呼,不过,等到这些人抽了一鞭子,云仲达就开始抓住各种各样的理由来说服他们,他根本不需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他只需要痛陈利害。让这些人自己去判断就行了。
当一个人只能依靠自己的时候,就免不了特别的自私。
不过,这样的日子也不能永远过下去。
当大长老渐渐没办法得到他想知道的。就开始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也终于发现了整件事情里最大的漏洞。他光考虑人性的恨,却忘了考虑人性的狠。
大长老思索半天,终于还是叹息一声,幸好现在知道了,想要改,还来得及。
不过。究其根本,还是因为被人抓住了痛脚。
得换人了,手段。也得变。
大长老最终还是决定暂时将此事当做任务派出去,也许有人能够给他一个意外之喜呢?
总比现在算计半天,却只得到一个意外之“惊”要好得多。
……
云仲达这些天过得不算好。
但绝对要比他原本该过的日子好太多。
也许大长老等人曾经以为他的日子会过得生不如死吧?
真要说起来,是这些天原打算要来以折磨迎接他的人过得日子才叫生不如死呢。
有什么会比用幻想来折磨自己更可怕?
每天看这些人自己担心自己。云仲达只觉得被鞭子抽的地方都没那么疼了。
可是。他也明白,大长老不会一直处在被动的局面。
他一定会换招,也一定会换人。
也许自己也逍遥不了多久了,云仲达不由得想到。
不过,下一个人,什么时候会来报道呢?他估计,改变就会从来的时间开始。
云仲达的想法,没有错。
虽然这里是水牢。不过,他还是能够从背后那个小窗子里透进来的光。依稀感觉出现在的时间。今天一天,还没有过去,等到入夜不久,他就听到了声音。
又有客人要光临了?
今天一天,就来两次?
看样子,这就是大长老的变招了?
云仲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做好了准备。
……
水牢。
日月宗中,当然不是只有进水牢这一个选项,当然有不同的牢狱。
只是,其中最“受欢迎”的,还是水牢。
不管被关押的人喜不喜欢,关押他们的人反正是觉得不错的。
监狱官虽然管理日月宗中所有牢狱,但因为水牢最“受欢迎”,所以他把自己工作的房间设在水牢外,因为关押在这里的人最多,因此,他一般也在这里看守着。
有人要出入水牢的出入口,他必定能够看见。
以往他就很少休息,在大长老交给他这个任务之后,他就更是不睡觉,每天在这里看守。
今日白天刚见过一个,原以为现在能稍微打个盹,没想到入夜不久,竟然又来了一人。
这回,是个女孩子,但一身装束,却也十分严谨。
当她拿出大长老给的玉牌,监狱官心中更是没有疑心了。
不过,他还是很好奇,问道:“白天不是来过一个吗?怎么晚上又派了您来?”
他知道能被大长老派来这里的必定是内门弟子,虽然年纪比他小,可几乎都很有前途。
以往来的人都很高傲,他问完,也做好了被无视的准备。
没想到此人却十分温和,耐心地回答道:“大长老觉得之前的人都没什么用,便换了法子。”
虽然她人温和,不过傲慢程度倒也是这些天里之最的一个了。
之前的人都没什么用!可见自信。
然而,既然大长老换招选择她来,想必,她的确是要比之前的人都更厉害啰。
监狱官点点头,道:“请。”
亲自送她进去。
……
云仲达被绑在木柱上,手一直撑着,又是单臂,既不平衡,也不舒服。
他现在也只能用至少那些来找他的人会比他更不爽来安慰自己了。
没想到,今天还没有结束,就来了第二个人。
以往,虽然大长老试图对他进行疲惫攻击,可也只是一天派来一个人而已。
云仲达不用花费多少口舌就能将他派来的人搞定。
没想到,大长老这么快就换了法子,这么快,就派来了第二个人?
看来,是早有准备吧?
来人是个漂亮姑娘,但大长老应该不至于用美人计?
对他这么个半残的人用美人计,只要脑子清楚都应该明白不好使。
真想要得到他的感激,难道不应该帮助他修复左臂吗?
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可能动摇云仲达的决议,他简直想要开口提醒对方了。
要是真的能够在日月宗里作为俘虏得到这样的优待,云仲达承认,他都得觉得日月宗对待俘虏太好了,可惜,对方并不会这样做,他也只能继续忍受这种不上不下的待遇。
甚至,在这位小姑娘来到这里以后,他的待遇,会变得更糟糕吧?
云仲达简直不知道何时才是结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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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严渔萱自己一个人留下,云仲达怎么都无法放心。
严渔萱怔然,道:“云大哥愿意带上我?”
“难道叫我将你留下?我看起来,是能那么不负责任转身就走的人吗?”云仲达道。
严渔萱低着头,道:“可是,就算我走了,我也无处可去啊。”
“走遍江湖,哪里不行?”云仲达问她。
严渔萱想了想,还是摇头:“就算云大哥你瞧不起,我也要说,如果让我自己一个人离开这里,出去……出去闯荡,我是不敢的。”
正因为如此,她当初,会因为与严家人分散,就不敢离开赤金山。
因为她从未离开过明月崖。
她宁肯在这儿如履薄冰,也不敢出去独自面对未知的世界。
虽然作为宗门弟子,是应该出去闯荡的,但严渔萱还来不及去,宗门便没了。
严渔萱心中明白自己这样子是不对的,可是,她改不了。
果然,当严渔萱说完,云仲达的面上便流露出诧然之色。
严渔萱在心中叹息一声,果然,哪怕是云仲达,也觉得这一点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吧?
过会儿,云仲达开口了:“那你怎么早不告诉我呢?”
“啊?”
严渔萱是想过云仲达会责备她,却没有想到,责备的内容是这个。
他竟然不觉得她丢脸,或是太不长进,竟然只是怪她不早告诉他?
不会是她心里面所想的那个意思吧?……严渔萱不敢那样想。
可云仲达说的,分明是她想的那个样子。
云仲达摇头叹息道:“那时候,我去历练,明明就约你一起,你却说答应别人了……后来,等我回来,便听说你没有离开宗门,我还以为。是你不想跟我一起去。如今我才知道,你根本就是不敢去,既然如此,那你大可以告诉我。我能等你愿意去了,再去呀!”
这件事情,一直悄悄地折磨着云仲达的神经。
他嘴上不愿意说自己在乎,如今才知道,他其实在乎得要命。
他以为是严渔萱不喜欢他。如今看来,她只是不喜欢出去历练而已。
云仲达愿意陪着她慢慢适应,但何必……何必一直隐瞒此事呢?
倒让他为了子虚乌有的事情,担心那么久!
他说完,又怕是自己多心,便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应该不是讨厌我吧?”
严渔萱哭笑不得:“我要是讨厌你,何必冒这么大危险来救你?!”
这话很容易想通,但往往是局中人百思不得其解。
“是啊!”云仲达恍然大悟。
严渔萱哭笑不得,半晌,道:“原来云大哥你也会有这样的时候。”
“我既是人。难免也有做不到的事情。”云仲达还顺便卖了个惨,“我若是什么都能做到,会枉然地丢了这条手臂吗?”
严渔萱叹息一声,道:“我倒是知道一些能恢复你这条手臂的术法,只不过,等离开了日月宗,也不知道去外面能不能找齐需要的东西。”
“你把外面的世界当成什么龙潭虎穴啦?”云仲达大笑,“放心,既然有我在,那就一定会保你周全!”
他肯定地告诉严渔萱。
严渔萱一时无话。面上却掩不住一丝感慨。
若是那时候,也与孟合心他们一块儿下山……
可惜,那时候,她仍是没有勇气。
见严渔萱的神情稍微振奋了一点。云仲达便问道:“如何?那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
心下仍旧有点怕她说不愿。
但严渔萱给的答案,并未令他失望。
“既然云大哥你愿意陪我一起,那我还怕什么?”严渔萱虽然心中仍旧恐惧,但此刻,需要面对的。起码并不是只有她自己了。
何况,愿意陪她一起面对的,并不是别人,而是云仲达呀。
严渔萱一口答应,此事,便简单多了。
……
监狱官一向都是独来独往的。
也因为这样,他才可以把自己的所有时间,都耗费在看守水牢上。
他连睡觉,都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打瞌睡,白天找到三个人给他替班,他才肯走。
如果想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位置,他就得把里面那个人给看好了!
大长老已经给了他承诺,等一切结束,他便可以不再做这个所谓的长官!
看守水牢的权势,谁爱要谁要去吧!
监狱官已经想得很明白了,他的未来,他的事业,他的家庭,统统都在水牢里那个人身上。
听说,他们要从这个人身上拷问出孟合心的下落?
孟合心?
这个名字,连监狱官他也听说过,是个很厉害的剑客。
听说当初明日楼攻陷明月崖的时候,就因为挡住了孟合心的路,被他砍翻了不少。
明月崖八成弟子都安然无恙地逃走,并不是日月宗故意放人,而是原本设计用来埋伏那些明月崖弟子的伏兵,统统都被孟合心找出来灭了。孟合心自己倒是不在乎明月崖在不在,但伏兵还是照找不误,找出一个灭一个,教日月宗的许多人,谈起孟合心便变了脸色。
都怕极了。
所以,一听说水牢里面关押的人是孟合心的徒弟,监狱官便全神贯注不敢怠慢。
虽然现在自己是孤身一人,不过,监狱官不在乎。
孤独就孤独吧,等他将来飞黄腾达了,还愁没有老婆?
三妻四妾什么的,当然是制式一份!
因此,监狱官十分认真地坐在小房间里,盯着外面,光看眼神,简直像是被蛇盯上似的。
过了一会儿,之前的玄女修过来了。
“玄女修,怎么样,他肯说了吗?”监狱官坐在房间里问道。
玄女修叹息一声,摇摇头,道:“唉,你出来看看吧。”
监狱官心一抖。
不会是里面那人出事了吧?
这么多天都没事,怎么大长老一换人来……就!
监狱官心中埋怨,也不敢放在脸上,只好忍耐着走了出去。
“玄女修,你不能……”他本来想抱怨两句,谁知道,一打开门,就挨了重重一击。
“啊!”监狱官闷哼一声,打他那人,还捂住了他的嘴,把他拖回了房间里。
他感觉到自己被人捆起来,依稀间听到几声:“快点!”
“小心。”
“走吧!”
好像都是那玄女修的声音。
打晕他那人……怎么那么像……本该被关在水牢里的那个?
监狱官迷迷糊糊失去意识前,痛苦地想,他该怎么办?
他的前途……他的未来……他的三妻四妾……(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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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
这是雨水落在地上的声音。
六月的雨,繁重,让空气变得潮湿,不论白天还是晚上,都下个不停。
时时刻刻,吵得人心烦意乱。
睁开眼睛是下雨,闭上眼睛,也是下雨,让人烦躁不安。
骆雨荷就是在这样的天气,被吵醒的,她睁开双眸,听到了一阵雨滴响。
她呆呆地躺着,手摸到了光滑的石面,触手冰凉。
环顾四周,打量一下她身处的环境,这里应该是一个山洞。
是谁将她搬到这里来的?
……陈衔玉。
骆雨荷慢慢地回忆起了自己昏迷之前的事情,她总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噩梦。
往左边看一眼,果不其然,还是空空荡荡。
但有些疼。
做梦的话,会疼吗?
骆雨荷望着穹顶,又发了会儿呆。
她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只知道她缺了一条手臂,还梦见徒弟发了疯。
他胡乱杀人,虐待人,梦里的景象,令她惶恐。
到底那是梦,还是,这是梦?最好全都是梦。
骆雨荷既不希望自己缺一条手臂,也不希望徒弟变成疯子,那都并不是好事,两件事情居然还撞在了一起,简直让她也快要发疯了。真希望全都不是真的,莫非一真一假非要择一个?骆雨荷希望两个都是假的。然而,她发了会儿懵,等后知后觉回过神,却又想到一个可怕的真相。
或许两件都是真的。
她真的被异兽咬掉一条手臂,徒弟也真的变成了一个发了疯的杀人狂。
骆雨荷慢慢地爬起来。
“哒哒哒……”
雨声烦扰,令骆雨荷就算想要再睡一觉,都难做到。
她的徒弟不会变成那样的,那必定是梦,再醒过来,一切都会恢复原状了。
可惜她睡不着。
骆雨荷慢悠悠地坐在石床上。这石床挺高,她晃荡着两条腿,看着山洞的洞口,外面一片潮湿。都是被淋湿的树木,满地碧绿的叶子,都被浇透了。
她只看一眼,就不想出门。
山洞里的一切都是尽收眼底的,除了她这个床之外。就是一个石桌,四个石椅。
想来,是某个喜欢在山洞里野居的人自己凿出来的。
但不知道此人去哪里了,骆雨荷有些好奇,又不敢深思。
如果那人只是喜欢偶尔来这里,倒也还罢了。
如果此人是住在这里的呢?
那么,这个人去哪里了呢?
能去哪里?
她昏过去,而清醒的人只有她那个发了疯,又变得特别强悍的徒弟。
骆雨荷想都不敢想。
她唯独庆幸的是,这山洞里面。没有血腥味。
算是一个好发现。
骆雨荷呆呆地看着旁边的时候,雨声也并没有因为她的专注而变小。
反倒被衬托得更加刺耳了。
“哒哒哒……”
狠狠地敲响了地面,让骆雨荷烦躁得想要揉碎手底下的石床。
就在骆雨荷最烦躁的时候,她听见了一个很奇怪的声音。
被掩盖在浓烈雨滴声下的声音。
像是惨叫,似乎又还带了点呜咽。
骆雨荷的心里瞬间一抖,她下意识便想到,此事恐怕又与某人有关。
这个“某人”,还能是谁?
“……陈衔玉!”她愤怒地喊了一声,便立刻跳下石床,从山洞里跑了出去。
她只是昏迷了一会儿。他竟然又要找事!
又!
骆雨荷烦躁地跑出了山洞,果然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
有人背对着他,正在对一个已经无法反抗,只能倒在地上呻|吟的人凌|虐。
他眼看着就要掰下他一条手臂了。
现在这种时刻。骆雨荷对于这种事情,看着就特别觉得敏|感。
她暗骂一声,终究无法对这种事情放任不管,便立刻冲了过去。
“住手!”她从远处大喊了一声。
然而,那边无论是动手的人还是挨打的人,全都置若罔闻。
一个装作没听见。另一个痛得不敢分心。
“够了!”
此时骆雨荷人也已经杀到,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这个正在行凶的疯子。
“陈衔玉,我让你住手!”现在她人已经来到这里了,他还敢装自己没听见?
即使陈衔玉现在看起来十分恐|怖,可怕得要命,可是,骆雨荷却一点也不害怕。
她死死地从背后搂住他,整个人,包括手臂,哪怕只是单手抱,她也用尽全力。
一边将陈衔玉从背后抱紧,骆雨荷也不忘记喊地上那个人:“你快点起来!快跑!”
让他赶紧逃走。
这人的确倒霉得要命,只不过是无辜地路过这里罢了,就被正在发作的陈衔玉堵住。
他抱着头挨了一顿痛打,还差点被陈衔玉扭掉一条手臂。
他抬起头,偷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只剩下一条手臂还在奋战的骆雨荷。
这人的手臂……也是被这个疯子扭掉的吗?
他好像也……不算倒霉了?比起这个女人来?
他从地上飞快地爬了起来,但虽然爬起来了,却没有逃走,而是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骆雨荷和陈衔玉。他当然不敢盯着陈衔玉,只是很担忧地问骆雨荷道:“那你呢?你怎么办?”
他要是跑了,那骆雨荷可就真的只有自己一个人面对他了。
那可是个疯子啊!
骆雨荷看着这个可怜人,简直哭笑不得,到底是谁被吓得要死,他醒过神了,居然还有空分心来担忧她?
现在,到底是谁更值得被担心啊?
骆雨荷虽然面上无奈,可是,心上却升起了一丝开心的情绪。
不管怎么样,她起码没有出手救错人,这让她有种痛快的感觉,简直被冲走了之前被陈衔玉的所作所为激怒的不快。
看在此人品行不错,她当然不会拖他下水。
“你快点走吧!我不会有事,你放心,赶紧走!你留在这里,才麻烦呢!”骆雨荷喊道。
骆雨荷一脸的自信,让人看了便忍不住信任她。
“真的吗?”他犹豫了一下,骆雨荷忙不迭继续催促。
“赶紧走!”
“好吧,那你自己小心,千万也要跑掉啊!”这人留下一句祝福,便离开了。
踏着或深或浅的水洼,迎着漫天大雨,慢慢地消失在了二人的视野之中。(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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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约定之前,陈衔玉已经伤了不少人。
直到那次差点直接扳断某人的手臂,骆雨荷才终于受了刺激,与他订下那约定。
如果他违反约定,或者干脆不答应,那么她就再也不会管他死活了。
现在骆雨荷之所以还愿意留在他身边,一是因为仍希望徒弟能恢复;
二则是因为她还能阻拦他。
虽然难管住他,不过,只要她出现,他就能克制自己不再作恶。
但如果她的话他不听,那么她留下自然再也没有意义。
当骆雨荷看到陈衔玉身上慢慢浮起紫色的光芒,心脏像是被揪住一样抽紧。
如果他现在忘记约定,直接走出山洞,她是拦他还是……不拦他?
如果她睡着了,他就能遗忘约定,那岂不是与从前一样吗?
那约定订立又有什么意义?
也许她阴差阳错被唤醒也是有意义的吧,算是让她看清楚,他究竟是有一线希望还是无药可救?
骆雨荷依旧平静地侧躺着,看着背对她的陈衔玉,心中忐忑不安。
她订立约定并不是为了希望看到陈衔玉违约才说的。
虽然陈衔玉已经变得不像是他,她心中还是抱有一线希望。
也许徒弟只是……中了邪之类的?若是一时鬼迷心窍,总有机会恢复。
但如果他真的彻底无可救药,一心只想杀人,她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拯救他了。
……
骆雨荷盯了陈衔玉好久,虽然他身上的紫色光芒起起伏伏,一会儿深,一会儿浅,但他除了偶尔摇晃一下,其余时间里,一直像是凝固一样,只是面对着墙壁。既没有下石床,也没有回头。
她偶尔怀疑陈衔玉知道她醒过来了,还盯着他。
但这些只不过是她的猜测,没有来源。她很快便打消了这念头。
如果陈衔玉真的是忍耐住了,她岂非是冤枉了他?
他好不容易才能够压住那种感觉,她若再说些难听话,那也太伤人了。
因此,骆雨荷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但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轻松。
一开始,骆雨荷看起来十分紧张,现在则变得轻快多了。
如果陈衔玉真的是忍耐住了,那么,他真的不是无药可救。
他记得与她的约定,起码,她现在看起来像是睡着了,他也没想过要偷偷地溜出去。
行。只要他还有忌讳,还对她有顾忌,便仍是她的徒弟。
骆雨荷慢慢安然,只是,她还是睡不着,因为,她总是听到那个怪声音。
“格拉格拉”的,像是刮擦声,好像是从陈衔玉那边传过来的。
因为她现在正在装睡,自然不方便起身查看。也只好忍着。
可忍耐是一回事,她一边忍耐这个声音,一边更是睡不着了。
“格拉格拉”的声音实在太刺耳,最让骆雨荷费解的是。她实在不知道陈衔玉是怎么弄出这么大动静,而且,一直不停的。
他背对着她,她除了一个淡淡的人形之外,什么都看不清楚。
所以,更是不可能看出来他现在在做什么。
骆雨荷现在纠结得要命。装睡那么久,她忽然醒来,有点不好意思,但不过去,又不知道陈衔玉到底在搞什么。更重要的是,她又不能无视,她倒是想,可陈衔玉闹出来的动静实在太大,夜里又寂静,她听着这个声音,根本就睡不着觉。
“格拉格拉。”
这就像是一个醒着做的噩梦,不断地骚扰她的耳朵,她的精神。
骆雨荷满心满脑只有两个字了,真是:烦啊。
她盯着那个紫色的背影,目光灼灼,如果眼神能化为烈焰,她早就把那道身影给盯穿了。
奈何眼神不能化为烈焰,所以她的目光也无法盯穿那道身影,更不用提戳醒他了。
陈衔玉背对着她,什么都不知道,专心致志地折磨着他面前的那面墙。
骆雨荷甚为苦恼,她多么想知道陈衔玉在做什么?偏拉不下脸喊他。
于是骆雨荷只能自己憋着,只是,越是憋着,就越是烦躁。她忍不住想,从最近开始,好像,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和陈衔玉扯上了关系,就没法子变得简单,总是令她左右为难的。这小子,简直可恶!难道,就不能稍微让她得到一点愉快的休息时间吗?
骆雨荷忍耐了许久,终于忍无可忍——好,就试试听着噪音能不能入睡吧!
她死死地闭上眼睛,也打算学学陈衔玉,装一回哑巴,聋子。
但这事哪里是那么容易能够学到的?
骆雨荷甚至捂住了耳朵,然而并没有什么作用。
如果捂住耳朵就能无视这个怪声,她也不至于睡着了还被闹醒。
因为即使捂住了耳朵也没有用,骆雨荷只能认命,她不好意思爬起来,就只能憋屈地继续装睡,一直装到了大清早。
等到天一亮,骆雨荷便立刻翻身坐起来。
睡不着还要硬躺下,实在太痛苦了,她又困倦,可是,仍是睡不着。
她只能庆幸自己是睡到一半被吵醒,如果从一开始就发出那怪声,她便连半个晚上都没机会休息了。
如今好歹也算是打了个盹,稍稍歇息了片刻,精神不算振作,但也不至于爬不起来。
一爬起来,骆雨荷就先往外跑。
免得看见陈衔玉的脸,忍不住朝他咆哮。
一个被影响睡眠的人就像是敏|感至极的炮仗,一碰就炸。
骆雨荷跑出了山洞,在外面转悠了半圈,也不敢跑远,免得待会儿陈衔玉找不到她又跑出来,又遇到其他人……她虽然与他做了约定,但也不会贱贱地故意挑衅他。如果可以的话,她也希望他暂时能避着人,所以她自然要盯着他,虽然她出来透气,却也只是在山洞的洞口外面走来走去,绝不离远。
“师父!”陈衔玉一边喊着她一边从山洞里面跑了出来。
“我在这里呢!”骆雨荷喊了他一声。
陈衔玉便赶紧朝她跑了过来:“师父,原来你在这里!”
“你你我我的,是叫谁呢?”骆雨荷呵斥一声,道,“我还能跑哪里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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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衔玉甚觉委屈。
他急匆匆跑出来,还不是怕她跑了吗?
只不过,这次是他多心了,她并不想走,她与他做了约定,不止他不能违约,她也不会违约的,他不害人,她陪着他。
骆雨荷当然不会走的。
他怀疑她食言,她当然要生气,也值得生气。
想通之后,陈衔玉也觉得能够理解骆雨荷的感情,便只是笑笑,她呵斥,他欣然接受。
陈衔玉这配合的态度倒教骆雨荷担心了,这徒弟不会是被她骂几句骂傻了吧?
骂坏了?
一时瘆然,不敢再继续刺激他,匆匆说道:“你是不是觉得山洞里闷?”
还主动给他找借口。
这句话落在陈衔玉耳朵里,天音一般:她竟然帮他找借口!
陈衔玉听了只觉得甜滋滋的,自然配合,道:“是很闷,我想出来透透气。”
骆雨荷先检查附近,确认没有人路过,才点点头,说道:“那边有一条小溪,过去玩玩?”
她只是要让他避开人,但并非要拘禁他。
以前骆雨荷和陈衔玉没有固定待的地方,四海为家,闲时无聊,就去捉鱼打发时间。
所以骆雨荷一想不到要干什么,看到那条小溪,便又萌发捉鱼的心思。
陈衔玉是随便的。
“好啊。”他听了她的邀约,一口答应。
老实说,去干什么都没关系。她不走,在这里,想去做什么都行。
两人便朝那条溪水跋涉而去。
中途要越过一片野田。
这片田野显然曾经被开垦过。后来又被荒废了,杂草丛生,长到齐人高。
骆雨荷走在前面开路,一边走,一边伸手拂开那些挡在面前的野草。
“咦?”陈衔玉忽然弯腰,直起身的时候手里面已经捻了一朵小黄花。
黄花只有小珍珠大,旁边拱着一堆米粒般大小的未开花苞。偏黄,染着浓浓的绿色。
“这是什么花?”骆雨荷好奇地问道。
她问完便以为自己问错了人,陈衔玉毕竟也是陈家公子。
可这位公子哥却说:“这是油菜花。看来。这里原本是一片油菜花田。”
骆雨荷十分震惊:“你怎么知道的?”
她原以为徒弟和自己一样,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又怎么能认得这些?
陈衔玉笑笑:“油菜煮了,挺饱肚子。”
一句话道尽缘由。也道尽心酸。藏在朴实的一句话中。
骆雨荷一时怔然。
她只记得陈衔玉的出身,却又常常忘记他的处境。
只是,想道歉,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故而,骆雨荷呐呐半晌,也只是吐出三个字:“真漂亮。”
夸的是花。
虽然花朵极小,但也有股别样的风姿。
“是漂亮。”陈衔玉弯下腰,从杂草中拣出来几十株油菜花。摘下来,拢到一起。
边走便拢。
骆雨荷悄悄地看着他在做什么。想他要干嘛时,他却忽然将花束抱着,往左边一伸。
递给她。
“师父,送你。”他抛出这句话时,几乎是面无表情的,看起来似乎并不在意自己随手送出的其实是一束花。
骆雨荷怔了片刻,道:“谢谢。”
呆呆地从陈衔玉的手中将这束小黄花接过来,虽然没有她幻想中的清香,但这花确实好看。
穿过了这片曾经的油菜花田,二人便来到了小溪边。
清澈的溪水湍湍流过,自上游而下,一路经过,往河川下游去,直到汇入大江,流入东海。
“这溪水里,应该有鱼吧?”骆雨荷说这句话的时候,不是很自信。
她抓鱼成功多半还是在湖中,鱼怎么逃也逃不出一个池子。
溪水里的鱼就不同了,一旦溜走,说不定便此生不见。
“要不然,我们织个渔网,挂在这里,从中间拦住?”陈衔玉提议。
这不是为了拦住水,而是为了拦住鱼。
骆雨荷听了,有些心动,但考虑到实际操作问题,便又摇摇头。
太复杂,太麻烦了。
“怎么织渔网?又没有渔网,有没有绳子。”
如果有绳子,姑且编织一个渔网,倒也可以。
陈衔玉指着背后的油菜花田:“那里不是有许多野草么?我看好多都枯了,拿来鞣绳,那也算是绳子了吧?”
之后用灵力作弊固定一下就行。
要不然每次抓鱼都要费尽心思,说不定,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骆雨荷听了,仍然只是动心而已。
她最终还是摇头,道:“太麻烦了。”
麻烦这个理由,足以令她完全叉掉这个建议。
当然,她也只是固执了一会儿而已。
等到骆雨荷亲自跳下了水,在水里面扑腾半天也一无所获,只能几次三番目睹鱼群自他眼前消失之后,她便叹息一声,爬上了岸:“摘草去吧。”
麻烦就麻烦吧。
她和陈衔玉现在难道还有别的事情做吗?
反正都是无所事事,打发时间,干什么不是打发时间?
于是骆雨荷和陈衔玉便干脆摘了一大堆草,扛回山洞去,先鞣绳子,织个渔网再说。
若没渔网,他们面对溪水,很难再兴起捉鱼的兴致了,因为实在是累啊!
两人便又穿过茫茫花田,回到了山洞里,一人扛了一堆草。
干草这东西,看起来密密匝匝一大堆,其实,等鞣成绳子,也不剩多少了。
若不是摘了这么多,鞣制出来的绳子,说不准还短了,不够用来织渔网的。
骆雨荷和陈衔玉都是不想跑两趟的,拿了足足的量。
等到入夜的时候,他们已经齐心协力工作好久,终于,鞣制出来了一条极长的绳子,虽然微微发干,但稍微冻一下,再用金属性灵符给它加个韧性,它就立刻变得难以扯碎了。
陈衔玉自己亲自扯了几下,才轻轻点头,露出放心的笑容:“这样,大概就够了。”
“拿来给我。”
织渔网这事,别说交给陈衔玉来办,她不放心,他也不敢。
一旦失败了,岂不是糟践东西吗?
绳子要重新鞣制,鞣绳子的干草又要重新摘取,都是麻烦事。
骆雨荷自己就擅长这个,当然不肯将此事让给陈衔玉。
偶尔的推拒显得仁慈,不合时宜的推拒,则是实实在在的推卸责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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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道,她才刚刚往那边探了个脑袋,就猛然被一股大力扯过去。
陈衔玉竟然猛地转身,手一伸就将她扯了过来。
他正要下杀手,睁开眼睛看清楚了她的脸,立刻住手:“师父?”
“您怎么……”
“不要说那些,你先放开我。”
她现在以挺尴尬的姿势被陈衔玉搂在怀里。
陈衔玉脸一红,连忙松开手,让骆雨荷能站直。
骆雨荷整理了一下衣裙,检查一下自己的样子,这才抬起头看向陈衔玉:“原来你没睡着?”
“大晚上的我怎么会不睡?”陈衔玉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姿势古怪,是坐着,“咦?”
他的震惊看起来不像是做戏。
骆雨荷半信半疑,道:“那你真的是梦游?”
“梦游?”
师徒二人这些年一向是出双入对,骆雨荷听说的事情,他当然也听说了。
他诧异地说道:“我梦游了?”
“你挠墙了……呃。”骆雨荷不信地仔细看了看他的脸,“你……啃墙了?”
陈衔玉的手干干净净,指甲不长不短,但没有石粉的踪迹。
倒是他的嘴边,像是被涂抹一样抹上了一大堆石粉,张口说话的时候,口中的石粉更刺目。
骆雨荷万万想不到,原来他不是挠墙,是啃墙?
看现在他这个样子,她很难相信他不是啊。
陈衔玉一惊,道:“我?”
他摸了摸他自己的嘴巴,果然摸出了一堆白色的石粉,这才惊异地相信此事。
总不会是骆雨荷给他抹的。
她才刚凑近,就被他察觉,虽然他是梦游,但也迅速将她拿下了。
骆雨荷现在简直不知道先说哪个好了:“你……手脚挺快啊?”
刚刚迅速抓住她,她别说还手,连逃脱都做不到。
她的徒弟什么时候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了?简直让她刮目相看。不敢相信这是……她的徒弟。
骆雨荷看着陈衔玉,一时间五味杂陈。
陈衔玉犹豫了一下,道:“其实,自从我身上发生变化之后。我就感觉到我的实力上涨了不少,不管是攻击力还是速度,都比之前强了许多……”
这还是陈衔玉第一次谈起那个改变。
之前,她也好,陈衔玉也好。都将这个视为一个敏|感话题,极有默契地避而不谈。
但现在陈衔玉既然已经说了,骆雨荷自然也不好装没听见。
何况,仔细想想,讨论这件事或许对于让他压制这种感觉,会更有帮助。
既然连陈衔玉都不介意,愿意说,她难道还不敢陪他聊?
骆雨荷便道:“那你每次进入那种感觉的时候,与现在,有什么区别?”
她记得每次陈衔玉变得奇怪的时候。周身都笼罩着一股紫色的气息。
但现在却不见了。
陈衔玉仔细回忆了一下,他对那并不是完全没有记忆的。
也许有的人发生变化的时候,会失去记忆,但是,他却能模模糊糊想起来一些事情。
“那时候……我感觉脑子里有些沉重,好像有人往里面塞了东西一样,实在受不了,看到任何东西,表面都蒙上了一层紫色的雾,看什么都是紫色的。看什么都几乎没有感觉。”
陈衔玉说的是血。
他能那样残忍冷情,也是因为对付人的时候,看到的并不是鲜红的血,而只是一团紫色的粘稠物。看着那样的东西,他又怎么会有感觉呢?
“紫色的?”
“紫色的。”
骆雨荷疑惑地回忆了一下,但却想不到什么状态会有这种奇妙的观感。
陈衔玉接着说他自己的感受:“等那时候,我会很容易生气,任何东西都能够激怒我,我也不知道那种感觉是怎么回事。有时候明明知道并不是对方的错误,但当我看到其他人,心中便会升起一种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感觉……”
那叫杀性。
杀意。
陈衔玉心中清楚那是什么,但他实在不敢将如此简洁明了的话说给骆雨荷听。
她知道他变了是一回事,他不敢让她知道,不知不觉开始,他已经变得这么可怕。
“衔玉?”
骆雨荷却没有他想的那样心情复杂。
她担心地摸了摸他的肩膀,光是用看的,她也看到他现在正在发抖。
恐惧?
担忧?
“没关系,你现在已经……忍耐住了。”骆雨荷道。
陈衔玉苦笑一声,没有接她这句话。
他有些无奈,便想要转移话题,道:“师父,你怎么会忽然过来?”
骆雨荷看着他,哑然半晌。
她原本一直想要找一个时机告诉他,但每一次当时机到来,她都哑口无言。
现在陈衔玉都已经问得这么明白了,她如果还不回答,会否显得太不近人情?
骆雨荷眼睁睁地看到陈衔玉的眼神从充满光芒,到渐渐黯然。
“……也没什么,您凭心意,想不想说,都没关系。”
陈衔玉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声音显得十分低落。
他看得出来,骆雨荷有一个秘密,而且,正是隐瞒于他。
陈衔玉心中好奇,更多是想要知道,他不是对什么都好奇,只是对骆雨荷隐瞒他什么而感觉到好奇。从前师徒两个亲密无间,绝不会像现在这样,遮遮掩掩。他好不容易将自己心中一个憋闷的事情说出来,她看起来也挺憋闷,这些天折磨她的事情,或许就是这个,可是,为什么他已经问得这么明白了,她还不肯说呢?
只是折磨骆雨荷的另有原因。
她的确憋闷,但作为师父,有这种毛病,未免会令徒弟失望吧?
骆雨荷甚为自矜,因此,绝不希望让陈衔玉心中自己的形象倒塌。
她当初患得患失,故而有了今日的进退两难。
等到陈衔玉都失望地吐出了几乎是拒绝听的话,她才明白自己的所为,好像是错了。
丢脸与令人失望,到底哪个更可怕?
当骆雨荷从陈衔玉的眼睛里看到难过的情绪,心中一紧,她叹息一声,就算今日作为师父失格了,总也好过一直隐瞒,让他战战兢兢,心中不安来得好。她轻轻扯了扯陈衔玉的袖子——他已经转开了脸,但被骆雨荷轻轻一扯,就立刻转回头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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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_t;骆雨荷心里面已经做好了扯几下陈衔‘玉’才肯回头的准备。[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reads;。],最新章节访问: 。
他刚刚明明还显得那么难过来着。
谁知道,她只是轻轻一拉,他就迅速回头,凑近的骆雨荷都几乎吓了一跳。
刚才陈衔‘玉’分明是极为失望的模样,她当真以为,他起码还要矜持片刻,才会看她呢。
谁知道,轻轻一扯,他就迅速原谅了她。
既然陈衔‘玉’都已经将态度做到这样,她再一直不肯说,反倒显得没情理了吧?
骆雨荷心中犹豫半晌,终究还是下定决心,不愿意再让陈衔‘玉’失望了。
在她扯他之前,其实她心中还没有决定。
等到陈衔‘玉’飞快地回过头来,她心中愿意说的心念,就已达九成九。
还剩下一丁点顾虑,仍是在于难以启齿四个字。
看到陈衔‘玉’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骆雨荷十分纠结。
她虽然要说,却不希望陈衔‘玉’太认真地听。
⊕v79,m既然如此,她自己就不应该这么纠结吧?倒显得此事郑重?
骆雨荷咳嗽一声,竭力做出平静的表情来,看着他,说道:“其实……说也无妨。最新章节全文阅读”
陈衔‘玉’没有打断她的话,他估计,这样说,应该还有下文。
果然,骆雨荷接着说道:“但你,就随便听听吧。”
绝不许取笑。
骆雨荷转过脸去,她也没想到,已经要说了。还结巴成这样。
只不过是五个字而已,竟然还藏起来,说不出口。
可是。作为师父,在徒弟的面前,有时候,实在是难免有太多的顾虑。
尤其是现在自己的徒弟还变成了这个样子,她就算是想要硬摆师父的谱,都很难。
山‘洞’内,一时静默。
“噗……哈哈哈……”
陈衔‘玉’突然“噗嗤”一笑。接着,就刹不住车了。
他原本是打算要忍来着,可是骆雨荷的态度实在是太郑重了。反而戳了他的笑点。
“师父……哈哈哈……我不是笑您……”陈衔‘玉’十分辛苦,笑也不要忘记解释。
他生怕骆雨荷误会这算是嘲笑,陈衔‘玉’便又将“您”字捡起来用了。
骆雨荷瞪了他一眼,终究还是无话可说。无言以对。
她简直拿他没辙了。
他最近总是“你你我我”地说话。一被指出来就说是顺口,忘了。等到这个时候,他反而又重新捡起了“您”字,让她想要教训他,都没法子。况且,她难道不知道他就是故意拿这个当挡箭牌?她如果真心想要教育这小子,有许多话都能说的。可惜,有些话。骆雨荷就是没法说。
连说明白她就是晚上被吵醒,都不好意思。她还能说什么?
“行了,别笑了。”骆雨荷道。
陈衔‘玉’倒是想,但他实在是憋不住。
“陈衔‘玉’!”骆雨荷也就是没胡子,才只能瞪眼睛,看起来就像是生气了一样。
她哪这么容易生气,不过是佯怒而已。
骆雨荷想,大概,只有她板起脸,才能让他想起来她是师父吧?
奈何,就算她摆出这样的神情,也不被在意reads;。
她实在是管不了陈衔‘玉’,陈衔‘玉’在这种时候,倒是能看得出她到底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不过陈衔‘玉’倒是很清楚什么叫做过犹不及。
等到骆雨荷正‘色’,他只是再笑呵呵地乐了乐,就立刻闭上了嘴。
骆雨荷道:“晚上,我一直听到怪声音,被吵醒,忍了好几天都没忍住,每天都能听到那个声音……”
“每天?”陈衔‘玉’一怔,这么说来,骆雨荷岂不是也每天都被吵醒吗?
他没来得及细想,骆雨荷便接着说了。
“我是想要过来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来了才发现,你真是在挠墙。我听那声音就觉得像,第二天来,也总能在你石‘床’上或者旁边看到石粉,想来就是你刮的。呃,不……”她仔细回想了一下,刚刚她看到的,好像不是那一回事,再看看陈衔‘玉’的脸,她顿时了然,想起了一切,“不对,你不是刮墙,是嚼墙啊……”
等到骆雨荷亲口将那个情况说出来,她也“噗嗤”一笑。
仔细想想,这个画面,‘挺’好玩的啊?何况,她还不止是想想而已,陈衔‘玉’还嚼着一口石粉站在她面前呢!她甚至不用想,只需要看一眼,就能重现那个画面了。
嚼墙?
“呵呵呵……”骆雨荷死死地捂住嘴,笑声闷闷的。
“师父!”
陈衔‘玉’的声音纠结又羞惭,道:“不是师父您刚刚自己说不能取笑人的吗?”
“咳咳,对啊!”骆雨荷恍然大悟,“对对对。”
她是猛然想到自己之后还得说她的事情,这才回过神来,稍微收敛了一些reads;。
陈衔‘玉’见她不笑了,才回忆起之前的事情。
他想,或许他之前真的是梦游了,对于自己那一段记忆,竟然真的一无所知。
他疑‘惑’地看着骆雨荷,问道:“我睡觉的时候,一直干那个吗?”
陈衔‘玉’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每天早上起‘床’的时候,都会觉得嘴巴里干干的,有些不解而已。
等到漱口洗脸之后,那些石粉或是溶于水中,或是被水带走,什么痕迹也没留下,他之后想要追究此事,也不会有下文,终究只当做是口干而已了。
“是啊,停都不停。”稍微停歇一下,骆雨荷都有机会打个盹之类的。
“原来如此。”陈衔‘玉’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却又一愣。
他费解地问道:“可是,那时候岂不是已经深夜了吗?一直如此……师父,您不用睡?”
是啊,难道骆雨荷不需要休息吗?
等到此时,陈衔‘玉’才意识到这一点不对劲,明明是深夜时分,谁都应该好好睡觉才对。
就连他,其实也睡得不错。
虽然真的嚼了墙,但也只不过是出于意识不清而导致的身体自动行为罢了。
怎么骆雨荷特别的与众不同,不需要睡觉,还一直琢磨那声音?
每天如此……她不困吗?
那么,骆雨荷怎么会忽然起身?换了旁人,不是应该疑‘惑’一会儿,就接着睡吗?
如果真的好奇,为什么不第一天就告诉他?
陈衔‘玉’怔怔地看向了骆雨荷,等待她的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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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衔玉也很听话,不管骆雨荷对他下达什么命令,他都乖乖照做。
“哦。”
他答应一声,也连忙偏过头,看向她。
骆雨荷这样郑重之后,说的却是:“衔玉,你觉得我有哪里做得不够好的吗?”
等到气氛完全凝重起来之后,骆雨荷问的,却是这个。
不过这的确是她所想的步骤,既然要谈心,怎么都该问问他对她的看法。
骆雨荷还从未如此认真地询问过陈衔玉这样的问题,她陡然抛出它,他顿时变得慌乱。
“现在要说?”陈衔玉紧张地问道。
骆雨荷点点头,道:“当然,正是这时候快问快答才好。”
这样一来,回答的才是下意识的话呢。
说是这样说,骆雨荷还是不免有些心虚。
她有些怕,自己是一厢情愿。
如果只有她想要谈心,而陈衔玉不想,这番谈话,岂不是没有任何意义了?
不过她从陈衔玉的眼神里倒是姑且看出了一丁点用心,她只能希望,她的期盼是有道理的。
“其实,师父你很不错了。”
陈衔玉缓缓说道,一时心乱,也忘记尊称。
骆雨荷才不在意那个,她摇摇头,道:“诶!衔玉,这回我们要说的可是真心话!”
原本想着快问快答能稍微交心,难道,她仍是只能失望吗?
陈衔玉原本是低着头,闷声不吭,但下意识抬头看了她一眼。
也就是抬起头看了这一眼,他才突然意识到,其实,师父的心中,也是有不安的。
陈衔玉叹息一声,不禁想到,作为徒弟,自不该总让师父担心。
他做不到彻底压抑住心中那不知何时会重新燃起的杀性。但能安然一刻,便是一刻。
能令骆雨荷安心一时,便是一时。
“师父,你干嘛不信我说的?既然是交心。我说的话,你也要信啊。”陈衔玉诚恳地说道,“这种时候,我又何必说谎骗你呢?如果这话是谎言,编出这种好听的话来。你岂不是更难相信?正是因为那都是我的肺腑之言,我才会说的,你信我就好。”
骆雨荷呆呆地看着他:“可是,我这个师父,有哪里做得好的?”
教不好徒弟,连照顾他都没照顾得好。
当初收他为徒的时候,她都不知道在他面前吹嘘自己过多少次。
但这次,她实在没法再继续说大话。
骆雨荷不安心,看着陈衔玉,在她心中。只有忧虑。
这些天实在是令她心力交瘁,又是睡得不够,又是心中不安,徒弟的变化,更是一直压在她心头的一块砝码,推是推不开的,每天心惊胆颤,生怕陈衔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忽然翻脸,又变成那种陌生的样子。
但是。骆雨荷还是相信,陈衔玉答应她,不会再伤害别人……会尽量做到吧?
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陈衔玉也在思考着什么。不过,他心中所想的与骆雨荷想的,当然不是同一件事。
骆雨荷担心陈衔玉的魔化——虽然她并不清楚那种改变叫做魔化。
而陈衔玉,则是在思考着骆雨荷随口问出的那个问题。
“师父,我是个孤儿,托庇在陈家。但他们也就管我一口饭。我原本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将会平平淡淡地过下去,也许想办法在陈家找个事做,或者离开。是您指着我,要收我为徒,我迈入了完全不同的世界,我所见到的,我所学到的,真正令我脱胎换骨的,都是您给的。”陈衔玉道,“我不知道其他师徒是如何相处,也不需要知道。师父,这世间,只有您对我好了。”
既然如此,骆雨荷这个师父,岂止是不错?
她是陈衔玉半生凄苦中,唯一的温暖,唯一的光明。
陈衔玉不敢想象,若是失去骆雨荷,他会变成什么模样。
所以,即使入魔之后,一旦看到骆雨荷,他也会强迫自己压抑住那股杀性,他不能伤害骆雨荷,他无法失去骆雨荷。如果骆雨荷要他忍住杀性,别伤害人,他会做到。他不想因为伤害了其他人,而失去骆雨荷。他允诺她,无论多么努力,都会抑制住那种感觉。
但是,陈衔玉实在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
“师父。”
他看着骆雨荷,目光凝重:“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无药可救,您不要管我,直接走吧。”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再也无法抑制这股杀性。
那么,还不如让她走。
他是舍不得失去骆雨荷,但他更不希望,永远地失去骆雨荷。
如果他先行离开,便是分离,起码骆雨荷还记得,他是她的徒弟。
骆雨荷无奈地看了他良久,才深深地叹出一口气:“你不会的。”
她们师徒二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骆雨荷还记得不久前,实在不是很久,只不过是几天前,她们还安安乐乐地四处游历着。
但此刻,人是依旧,心态,却已经与从前截然不同了。
陈衔玉犹豫半晌,忽然鼓起勇气,伸手抓住了骆雨荷的手。
两只手轻轻握着,令他恍惚想起了前事。
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骆雨荷带他走,便是这样,牵起他的手,就让他拥有无限勇气。
骆雨荷的面上,微带凄苦,令陈衔玉更是看得心痛。
他本是为了保护骆雨荷,才豁尽一切,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为什么……反倒令骆雨荷更加痛苦了呢?
令她伤心的元凶竟然是自己,陈衔玉实在想不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骆雨荷一直没有说话,自从陈衔玉说完那句话之后,她便是现在这样。
面色忧愁,眼眶微红。
她又伤心了,又是因为他做错了吗?
陈衔玉笨嘴拙舌,实在不知道怎么办,他只能用力握紧那只手。
他心中满怀歉意,全是愧疚,又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挽回。
就在他几乎要崩溃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自己握住的那只手,也慢慢地握了回来。
她只是轻轻地抓紧他,慢慢用力,但陈衔玉能够感觉到,她也在回握他。
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努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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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骆雨荷费劲心思,只是要安慰他,她为了令他找回原来的自己,甚至不惜以身犯险,亲自留下来,呆在他的身边,时时刻刻地监督他,绝不给他一点机会去做坏事。
她不是试探他,她是从根子上断绝他有做错事的机会。
这样的师父,竟然还自责她做不好呢?明明是他这个徒弟,枉费了师父的心意。
但陈衔玉当然不会继续浪费下去。
既然师父已经做了这么多努力,他再不配合,简直枉为人徒。
说完了对骆雨荷的看法,之后她又让陈衔玉来问问题。
两人说了不少对对方的看法,更重要的是,交流。
他们渐渐明白了对方了难处,以前,长久的相处之中免不了让生活里产生几个小疙瘩,现在聊来聊去,最终都聊得一一解开了。
骆雨荷越谈便越是觉得满意。
或许她早就应该这样,早早明白徒弟的心事,许多不该发生的事情,就能避免了。
比如陈衔玉喜欢在城镇中待着,是啊,如果不出城,宿在城内客栈,哪还会有前不久那档子事?
骆雨荷隐隐约约觉得,陈衔玉的奇怪变化,就与那异兽有关系。
只是她弄错了两件事。
陈衔玉的变化,并非为了异兽;
陈衔玉一直喜欢郊外,改成城镇,只不过是骆雨荷失去左臂后的惊魂与后悔罢了。
他凝望着骆雨荷空荡荡的左袖,暗暗恼火:“师父!我一定会替您接上这条手臂!”
“行!”骆雨荷只当又是孩子笑话。仍是不懂,他的确已有坚定的决心。
当然,想要付诸于实践。首先要离开这里。
而如果想要离开这里,则不得不考虑下一个问题——何时才能压抑住心中的邪火?
陈衔玉见了人就像杀,实在是因为心中有杀性,那杀性就是邪火。
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到活的,就想弄死,骆雨荷除外。
而且他心中的杀性还不是普通的杀性。光弄死不行,还得让对方死得比较复杂。
简而言之,就是猫吃老鼠。弄死之前,还要先玩玩。
折磨人而产生的那种快|感实在是莫名其妙,但又挥之不去。
如果不是骆雨荷抱住他,他之前根本不会忍耐。恐怕早就将那人杀了。
当然。现在有了骆雨荷,一切都不一样了。
要忍耐。
要忍耐。
要忍耐。
这三个字就像是咒语一样,在他脑子里不断循环,毫不停歇。
只是为了一个简单的理由。
两人说了会儿话,日上三竿,也实在不可能睡了。
这里的天气实在诡异,等到中午,山洞里就变得炎热无比。
骆雨荷待这儿根本不可能睡得着。索性说要去河边,捉鱼。
编织两天才编出来的渔网。当然不应该随便浪费。
他们来到之前选定的小溪那里,溪水清澈,更重要的是,这里的风比较冷。
骆雨荷不怕冷,只怕热。
她索性直接在岸边坐下来,愉快地吹着风,感叹道:“若是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从前她们师徒二人去了不少地方,但总是脚步匆匆。
仔细想想,竟然想不出哪一处比较熟悉。
陈衔玉在她身边坐下,温柔地看着她,开口道:“如果师父喜欢这里,我们就在这里住下吧。”
“哎,不行,四海为家才是我的性子。”骆雨荷下意识地就摆摆手。
但拒绝完,她想想,还是不太好。
光问她一个人的答案不行,也要问问陈衔玉才好。
于是她便看向陈衔玉,道:“你呢?”
“我?”陈衔玉没想过,当骆雨荷说她要四海为家,他心中立刻便想要随她而去。
之所以提议在这里住下,并不是因为他喜欢,只是他觉得她喜欢。
既然她不想要,那就不重要了。
“我也喜欢四处游历,到处风景都不同,我觉得,很有意思。”陈衔玉道。
其实干什么都意思。
只要是他和骆雨荷,两个人去哪里,做什么都好。
只是这些话陈衔玉说不出口,只好藏在心中。
但这委实是她的真心话。
骆雨荷缓缓地点点头,笑道:“四处游历,最是风景繁多。”
她是真心喜欢,便也觉得,陈衔玉喜欢,是情理之中的事。
对,这天下之大,景色繁多,怎么也看不尽,谁会不爱赏尽天下繁花锦簇呢?
骆雨荷从未想过陈衔玉说这些,做这些,究竟是为什么。
就算她知道,也只当是徒弟孝敬师父而已。
至于陈衔玉,也是这样想,至少,他如今只敢这样想。
……
便是溪水,也有波涛。
风起,则波澜起。
波澜起,一层层水波泛开,从上游往下游湍湍涌去。
溪流下游有一个小村庄,名叫小妆村。
这天,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他四处碰壁,总怀着一通邪火,本想拿小妆村里的村民玩弄出气,但其中一个村民的一番话,打消了他原本的目的,令他生出了其他念头。
一个叫庄巧郎的樵夫,扛着柴,在村庄中来去。
他最近不太敢去远山,连上山都不敢,一直在贩卖自己家里从前存储的柴火。
后来干脆替人家走街串巷地卖,毕竟这附近又不是只有一个小妆村。
好端端一个樵夫,就这样成了商人,庄巧郎老实但不愚蠢,做买卖没法赚大钱,但也小心谨慎,不会被人坑。
他出了村,打算过个山路,去另一个村庄卖柴。
行到中途,被人拦住——正是那个自外地来的不速之客。
“诶!站住!”
这人委实不客气,直接拔剑停在樵夫的脖子前。
那他便只能站住,总不能自己把喉咙往剑刃上送。
至于后退,也不可能。
庄巧郎背着极重的柴木,就算扔了这些不要,却也不一定能跑得掉。
这个拿着剑的看起来极为凶悍,很可能是一个不讲道理的江湖人士。
他要是转身跑,八成会给这人杀了。
因此,庄巧郎就乖顺地停下来,绝对不让人挑出错。
至少,是绝对挑不出显眼错的。
“你倒是听话,哼,等了这么久,总算有个不呆的了。”剑客舒心地说道。
这拿着剑的人名叫闫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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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巧郎道:“不管怎么说,都是那位女侠她救了我的命。我放她不管,怎么都说不过去……虽然,我没办法喊其他人去救她,但我自己总应该尽尽本分。”
“哼,你就是个樵夫,尽什么本分?你的本分就是砍柴烧火。”闫淄道。
庄巧郎无语,哪个樵夫的本分是烧火?烧火是买柴人家要干的事情。
不过由于某种原因,这句话,他也没有机会说出口。
闫淄顿了顿,便说道:“这样吧,我替你上山。”
“啊?”庄巧郎怔住。
闫淄道:“我怎么说都比你强,你上山是送死,我上山就不一定了。”
庄巧郎还没回过神来,呆呆的。
闫淄乐了:“怎么,不让你去送死,你还不开心?”
庄巧郎,摇摇头道:“这事怎么能让您去做?我去!”
“我都说了是送死,你还去?傻子!”庄巧郎对闫淄他简直无语了。
闫淄也不说话,就是蛮横地看着他。
“你留下来吧。”闫淄打算先上山去看看那个女修,这樵夫么,回来再接着耍。
倒是个死性子。
闫淄笑笑,再次拔出剑来,在空中一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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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巧郎听到轰然一声,那剑挥出一道剑气,击在远处的树上,一棵老树,戛然而断。
他彻底呆住了,这是什么神仙法术?
“您,您是神仙?”
神仙?
闫淄好久没有听过这样的话。他哈哈大笑:“不错,不错,我正是神仙!”
庄巧郎大喜。倒头就拜:“请神仙老爷去山上救那位女侠吧!”
“我不是早就说过,我要上山?你以为,我是诓你?”闫淄佯怒。
庄巧郎被吓住,还以为他是真的生气了,便慌忙摆手,不断解释道:“没有没有……”
“得了!”闫淄摆摆手,又道。“对了,那女修究竟长什么模样?”
“咦?”
见庄巧郎一脸诧异,闫淄咳嗽一声。正色道:“真是的,你这个人,太爱胡思乱想!我问她的长相,可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我既然上山去找她,如果连她的模样都不知道,要怎么找?”
庄巧郎非常容易忽悠,闫淄这样一说,他便这样信了。
“哦,对,对对对……”他除了连连附和,也再没有其他的话好说。
闫淄道:“行了。你给我指一条路,是哪座山?”
庄巧郎现在已经把他之前背着的柴给放下了。当即说道:“不用指,这位大侠,我带您去。”
“这柴,你不卖了?”闫淄问道。
庄巧郎道:“不卖了!既然,我不上山,怎么都得给您带个路,要不然的话,我实在是太对不起那位救了我的女侠了。”
他现在实在太过于愧疚,如果不做点什么,他实在太不满意。
“既然你坚持……”闫淄轻轻点头,“也好。”
他想到之前被放下的事情:“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她到底长什么样子呢?”
庄巧郎道:“我路上说?”
反正想要前往那座山,还要走不远的距离。
庄巧郎想得简单,他想着,站在这里说完,待会儿反正也是要继续走。
闫淄摆了摆手,又摇头,态度非常坚决:“不用不用,你就在这里说。”
这么强硬?
庄巧郎也不好反驳,他刚刚见识过闫淄的神仙手段,被吓到。现在慢慢回过神,不由得想到,也许闫淄就是那种很厉害的江湖侠客,他又佩着剑,很正常啊。恐怕不是什么神仙,但是,也是个了不起的硬手,如果上山,或许真的能打败那个野人。不过是个野人而已,难道,还能刀枪不入吗?应该,也就是力气大吧?
他想得简单,对闫淄,也就更加畏惧。
神仙救人,是情理之中;
侠客救人,凭的是一腔义气。
但是,侠客翻脸也是很快的。
所以,庄巧郎根本不敢反驳闫淄,他实在是不敢得罪这个剑客。
闫淄一出现,就先是拿剑对着他,之后,不断用剑来威胁他,庄巧郎看得出来,虽然闫淄看起来是个宽厚温和的模样,其实,内里是个狠人。
谁要是得罪狠人,很难有好结局,况且他……不过是个樵夫。
连猎人都能教训他呢。
“在这里说?那好。”因此,一见闫淄态度强硬,庄巧郎立刻就态度软和了。
庄巧郎慢慢回忆起当时见到的骆雨荷的模样。
当初,唐承念一看到骆雨荷,便想到夏雨荷,不止是因为那个名字,也因为,骆雨荷确实与那夏雨荷的形容有几分相像。
形容秀美,温婉可怜,她仗着这张脸,行走江湖,扮猪吃老虎不知道得手多少次。
而庄巧郎当时距离她十分接近,看得也就更加明显。
他动情说来,只教闫淄听得更加动心。
反正闫淄就只抓住了一个重点——果然是个美人!
他笑了起来,看向庄巧郎:“你说得不错,行了,给我指指看吧,是哪座山。”
庄巧郎不解:“反正要走过去……”
“让你指你指你就是了,哪来那么多的废话?”闫淄飞快地不耐烦起来。
庄巧郎再次唯唯诺诺,只好指明方向,又叙述一遍,让闫淄能更看清楚是哪座山。
闫淄听完,满意地点点头:“好了,站稳。”
庄巧郎虽然不解其意,下意识地还是照做。
谁知道他才刚刚站好,身边的一切,陡然一变!脑袋还有些晕乎乎的,再看清楚周围的风景,竟然已截然不同!他看看身边景色,再回头望去,刚才自己行走的那条山路,竟然已经在那么遥远的地方了!而他自己,已经回到了最畏惧的这座山上。
这是什么功夫?
不对,功夫能做到这种地步?传闻中的轻功也要借力,也有尽头……
这……这明明是飞啊!
庄巧郎呆住,闫淄放开他之后,他的腿肚子还在打颤,半天都没有醒过神来。
“诶!”闫淄可没有耐心慢慢等待,“你先看看,到底是不是这座山?”
庄巧郎认真辨认之后,点点头:“对,就是这里。”
“既然你可以肯定,是这个地方,那就好了。”闫淄露出满意的笑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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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你上山是走的哪条路?”闫淄问道,“再带我去。”
庄巧郎整个人都已经迷迷糊糊,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闫淄带去的了。
再一晃神,清醒过来时,他回到那天上山的路边,而闫淄,已经不见踪影。
这人不是什么侠客!
他……他真的是神仙啊!
庄巧郎曾以为闫淄是神仙,后来又以为看破他,现在,又重新相信闫淄是神仙中人,因此,也就比之前更加相信。这种反复之后的信任,更加坚定,无法动摇,他呆呆地想要寻找闫淄的身影,可是,他哪里还找得到?闫淄一走,就是飞快,他又不敢上山,便只能在这条路附近徘徊。
“唉!”
庄巧郎叹了口气。
说到底,他自己最终也只不过是一个樵夫啊!
樵夫,还是做樵夫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吧!
不要异想天开了!
况且,有那个神仙,他的恩人,一定可以得救!庄巧郎放了心,也死了心,下山去了。
……
溪边。
骆雨荷和陈衔玉还在这里。
山洞中枯燥无味,哪有这溪边好?风景美妙又有趣。
“师父,其实,我们好久没有吃过真正的饭菜……要不然,今天晚上,就吃鱼吧?”
“烤鱼?行啊。”骆雨荷就地折断了两根树枝,“来来来,串上。”
陈衔玉哭笑不得:“师父,鱼还没抓到呢。”
“空画大饼啊?”骆雨荷扔掉了树枝,“好吧,等你抓到鱼再说。”
她直接躺下来,虽然头顶有耀眼刺目的阳光,还是忍不住催生一股困意。
呃,不行。
想到烤鱼,骆雨荷又飞快地爬起来。
不管睡觉不睡觉吧,怎么都得先熬着。把烤鱼吃了再说。
只是,虽然她的理智让她竭力保持清醒,然而,眼皮还是不争气地眨巴。
陈衔玉一回头就看见了:“师父。你困了吗?”
“现在别说‘困’这个字。”骆雨荷耷拉着眼皮,强撑道。
这也算是自我催眠,只要不听见“困”字,就先相信自己不困吧。
陈衔玉踩进溪水里,这一次。两边都用渔网封住了,他几乎是在一个流动的小湖中抓鱼,可是,溪水中的水流流速还是太快,尤其是鱼,敏捷又滑,陈衔玉已经抓住过好几次鱼了,但奇怪的是,每每一用力,这些鱼就一摆尾巴。从他手中溜出去,瞬间逃脱。陈衔玉懊恼地看着面前那十几尾鱼,目光越来越灼灼然。
骆雨荷一直盯着他,道:“你可要抓活的,别弄死了。”
直接弄死一条鱼抓上岸,这多容易?就算是刚刚踏入修真界的骆雨荷,也能轻而易举办到。
可他们是来玩的,又不是做任务。
话说回来,虽然他们两个人是来玩的,可是现在陈衔玉看起来显然压力已经变得越来越大。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十分警惕地看着在自己身边游来游去的鱼儿们。
骆雨荷失笑,道:“你跟它们又不是有这么深仇大恨,干嘛这样盯着它们?”
“我看起来很严肃吗?”陈衔玉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果然,眉头紧紧皱着。
于是陈衔玉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明明是来抓鱼玩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反而搞得压力这么大。
他这么认真,倒令气氛变得古怪。
“好,那我还是随便抓鱼玩玩。”陈衔玉笑道。
骆雨荷撑着脸。看着他,笑道:“是啊,我还等着你抓鱼烤来给我吃呢。”
仔细想想,她已经很久没有试过陈衔玉的手艺的。
他烤鱼的手艺,还是她教的,她的须弥袋里,常年带着一些做菜的调料,都是经过各种城镇收集得来的,毕竟,她与徒弟常常露宿野外,有时候嘴馋,就会想吃些好吃的,而不是只一味啃辟谷丹。以前,骆雨荷还是自己一个人行走江湖,四处游历的时候,就已经不得不养成好手艺了。
毕竟,那时候她可没有旁人能帮忙,出事,馋了,便只能依赖她自己。
陈衔玉点点头,虽然听到,没有抬头看她,但也记得答应:“好!”
说完,就继续闷声去捉鱼了。
骆雨荷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慢慢点头。
这样也好,看着陈衔玉抓鱼的模样,倒像是从前的他了。
如果他能够通过做这样的事情慢慢抚平心中那些莫名其妙的愤怒,也许,就会慢慢恢复,变回原来正常的样子吧?骆雨荷至今都不知道陈衔玉怎么会忽然变成那个样子,整个人变了一张脸,性格好像也发生了变化,而这些变化,都来得莫名其妙。好在,起码有一件事情是没有变过的,她仍然是他的师父,而陈衔玉也一直记得这件事情。
她慢慢重新躺下来,天空中,不断有云朵飘过。
太阳原本十分灿烂,现在,忽然有一朵云飘来,将它遮蔽。
天阴了。
溪边不断有风来去,在骆雨荷的眼前不断拂过。
她的眼皮又开始不争气地颤抖起来,骆雨荷慢慢闭上眼睛,但又忽然有一朵小花飘落,落在她的脸颊上,落在她的眉心。骆雨荷轻轻伸手,捻起了那一朵小花,轻轻睁开双眼一看,这是一朵黄色的小花,四周遍地都是。一朵花上一共有五片花瓣,花瓣是鹅黄色,一些花蕊金黄,一些花蕊雪白,拱起一根桃红色的蕊心。
真是奇怪,明明只是一朵遍地能见的小野花,却竟然还有淡淡的香气。
骆雨荷将它送到眼前,看了一会儿,倦意再次袭来,她便慢慢又将手放下。
不多时,骆雨荷的双眼重新闭上,呼吸轻缓,显然还是抵不过睡意,入眠了。
陈衔玉抓了一会儿鱼,又忍不住想要看看骆雨荷,他抬起头来,便见到她睡着的样子,忍不住放轻了动作。他想起来,不久之前骆雨荷告诉他,她浅眠,很难睡着,很容易醒,他要是一直扑腾扑腾地抓鱼,她一定会被惊醒的。幸好这里还是野外,风声不惊扰人,还能掩下一些声音。
况且,骆雨荷已经好几天没怎么合眼,她又困又累,实在是撑不住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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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雨荷应该明白的是,她是认错了人。
她早就已经失去她的徒弟了。
是她舍不得一个很像他的,自欺欺人,才会到如今,更加难过。
但这个人,曾经是多么像他啊?
陈衔玉从她眼神改变的那一刻起,就重新低下了头。
他心中有更多懊悔,却也更不能说。
她自欺欺人,他何尝不是?
但此刻,她应该知道她弄错了。
他也该明白,是时候要放手。
这一刻,陈衔玉是和骆雨荷同时明白,他真的没办法控制自己,他是真的无药可救。
骆雨荷失望地看着他:“好……你好……”
转身离去。
她未曾寄希望于他会来追,他也没有丝毫挪步的迹象。
他一直低着头,只在骆雨荷转身那一刻,才缓缓抬起来,他贪视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殆尽。
陈衔玉难道真的不想要去追回她吗?
他想,但又不敢。
刚才,他失心疯似的将那个人的头颅扭断,等到清醒过来,看到骆雨荷,陈衔玉整个人都发懵了,浑身冰凉,像个死人。
他没想到骆雨荷会看见,如果她没有看见这一切,也许,陈衔玉他真的会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平静地回到溪边,等到她醒过来。可是,她看到了,于是陈衔玉就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他今日会忽然发失心疯杀了闫淄,之后,难道不会有一天失心疯杀了……陈衔玉不敢相信,如果有一天失去记忆,再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没有呼吸的她。
虽然之前的确是闫淄挑衅在先,可是,陈衔玉也确实失去了一段记忆。
他害怕,有一天骆雨荷真的会死在他手上。
若当真如此,他后悔也没有用了。
所以陈衔玉私自做了决定。替骆雨荷做了抉择。
等到骆雨荷来到他的面前,看着他,问他,他心中纠结。却真的不发一言。
她要他解释他不说,她便只会当成是了。
骆雨荷很难想明白那些所谓的言下之意,况且,陈衔玉连“言”也没有。
她会失望离开,但不会第二次从他这里受伤了。
可是陈衔玉仍旧忘不了那句话。那一刻,骆雨荷的眼神:“好……你好……”
他好什么呢?
他一点也不好。
但这不好,却只能教她以为是“好”了。
陈衔玉现在着实恨透了闫淄,这不速之客的闯入,生生毁了那曾经的幻境。
他以为他真的能在这世外桃源里永远与师父避居。
终究是不可能了。
不久之前,闫淄来到这里,陈衔玉正好刚烤了鱼,怕惊扰睡着的骆雨荷,便将他引到别处,也就是这里。
只是闫淄一见到他便叫唤着野人拔剑冲来。
陈衔玉努力格挡。他还记得对骆雨荷的承诺。
不要伤人。
陈衔玉原本是想着将闫淄引开,可是,他既不伤人,又想着引人离去,闫淄招招都是杀招,因此,很快将他压在下风。不多时,他露出破绽,便被闫淄抓住机会,一剑戳中了致命处。
陈衔玉没那么容易死。却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等他苏醒过来,便只感觉到一蓬鲜血在手上炸开。
实在是可怕。
再回头,便见到了骆雨荷,后悔也来不及。
既然他已经变成了无法挽回的人。至少,远离她。
但陈衔玉的内心怎么会没有一丝不舍呢?他后悔莫迭,不懂自己怎么真的无法逆转那种情况。那时候,陈衔玉只想着报仇,便豁出去了,哪知道骆雨荷竟然还活着。
那时候他有些恍惚。没法遮掩自己的改变,便让骆雨荷警惕一来。
一步一步,终究成了今天的模样。
着实可叹,又能去怨谁呢?
该怨恨的,早就死在了他手中,怨恨,也早已经没有了一丁点用处。
陈衔玉呆呆地看着天空,那深深的夜幕,便宛如他此刻的心。
无边无际的黑暗。
“师父。”他叨念着这两个字,终究,不忍再提。
……
骆雨荷气喘吁吁,直接冲下了山。
她跑出好远,才慢慢能冷静下来。
之前陈衔玉那毫不畏惧的冷漠,实在令她愤怒。
她的徒弟,到底改变了多少?
但等到冷静下来,理智慢慢归位,骆雨荷的脸上,却又升起了一丝疑惑。
她认为陈衔玉是默认,但仔细想想,他那时候的表情,好像有些不对劲。
这算是直觉吧,可是,骆雨荷她还是挺相信自己的直觉。
一定有问题,可惜,她实在想不通,陈衔玉到底有什么瞒着她。
她很难往某个方向想,因为她更想不通,若那是真的,陈衔玉又……为什么?
骆雨荷一冷静下来,就已经停下脚步,不再莽撞地向前冲。
无论如何,现在已经是夜里,附近也不知道有没有危险的东西。
这里虽然是野外,但也指不定会有强大的妖兽或修士路过。
什么都说不准。
骆雨荷下意识地担心,陈衔玉会不会有事?
末了又嗤笑一声,应该是妖兽或者人类害怕死在他手里才对吧?
她暗暗讥讽自己胡乱担心人,却又忍不住朝着自己跑出来的方向看去。
陈衔玉……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瞒着她?
骆雨荷怀疑自己又是在自欺欺人,可是,她的脚步却很不争气地转,然后往回走。
‘只不过是回去看看而已!’
骆雨荷这次真是再自欺欺人,但她还是往回走了。
随着天空的光芒越来越少,黑暗逐渐降临,山路也显得越来越险了。
她是下山容易上山难,下山的时候,好歹还是黄昏呢。
可现在,到处都是明明灭灭的,看起来十分影响她的视觉。
骆雨荷也不管,继续往山上爬,等到她小心翼翼地上了山,回到之前那处,却发现本来在这里的人,不见了。陈衔玉不见了,两半闫淄也不见了。骆雨荷不禁开始怀疑她是否因为太担心陈衔玉,而出现了幻觉?其实,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切,都只不过是她的一个梦?
骆雨荷环顾四周,还是找不到有人在的踪迹,这样奇妙的想法,便情不自禁地变得坚定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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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真的只是一个梦?
或是,她太担心陈衔玉变化,才有了幻觉,以为他在这里杀了人?
……其实,没有这回事?
骆雨荷暗暗讥讽自己又自欺欺人了,却又忍不住信。
罢了,等她回去一探究竟,应该就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她先回到了山洞,山洞中仍旧寂静,没有他的踪迹,也没有他回来过的踪迹。
……情理之中……
骆雨荷又去了溪边,看到她之前专程留给陈衔玉的记号被踏毁,那幻想,才真正破碎。
无药可救。
无药可救的人岂止是陈衔玉?她也是。
那破碎的记号,落在骆雨荷眼中,简直就是嘲笑。
她是蠢,才会这样一再地自我欺骗。
自欺欺人,还甘之如饴,悲哀又可怜!
骆雨荷憎恨地踏在她亲手刻下的记号上,冲天飞起,终于,不见身影。
……
不久前,这里也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陈衔玉没有一直留在那里,感伤一会儿,还是走了。
走也没忘记带走闫淄的尸身。
他答应过骆雨荷不要伤人,终究还是违背承诺。
她不知道,他也该将后续做好。
于是决定去挖个坑把闫淄埋了。
做这事很容易,陈衔玉不知道闫淄的名字,就造了一个空碑石。
先是找了个风景不错的地方挖坑,将闫淄埋了。然后将碑石放下,示意这里有人了。
做完这些事情之后,陈衔玉便离开。
他暂时没有想要去的地方。便故地重游,去了溪边
溪边有好风景,还有……很多能够勾起他记忆的东西。
就好比,他走之前,已经抓到了一条大鱼,串了起来,又架起一个火堆。将鱼烤得滋滋响,十分入味,特意留着。现在串鱼的木枝已经被放在了熄灭的火堆边,看来,他的心意,她已经吃过了。陈衔玉看到这样的景象。终究还是满意。他弯下腰,轻轻将那个坑重新掩埋,石头也踢散。
过去便是过去了,还留恋什么?
陈衔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但他实在不想总看见它。
他张望着四周,不断能够看到熟悉的东西。
摘下凑近嗅,才能闻得到香气的奇怪的小黄花;那两条费了他们许多时间与力气才编织好的渔网;火堆遗址。还有……陈衔玉看到了一个记号,是一个图纹。走近过去,便发现这是骆雨荷画的一个记号。十分复杂,也十分特殊,是他和骆雨荷创造的,只有他和骆雨荷才明白这个符号所代表的意思。
——我在。
在什么呢?那时分明果断地转身走了!
陈衔玉忽然生气,没来由地一阵怒火上头,然后,就又什么都不知道了。
“陈衔玉”飞身而起,冲刺时,不自觉地借了力,狠狠一脚踏在那记号上。
但他根本没注意这些,那强烈的杀性所催生的杀心,再次袭来。
从前陈衔玉还能保持一分本心,现在则直接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也难怪他会萌生那样一个想法——他病入膏肓了。
不过,哪怕是病入膏肓的陈衔玉,隐入云中飞行时,感觉到下方有一个活物。
仔细一看,认出是骆雨荷,终究放过。
他继续向前飞,毫无路线、毫无章法、随心随性……绕了好久,等到将心中的邪火稍微压抑一点,陈衔玉才慢慢远离云朵,开始低空飞行。
他也不记得自己到底飞行了多久,但好像一直都没有休息过一般,不断地向前飞。
陈衔玉是直到遇见了一个活物,才终于停下来。
那活物也是个修士,似乎也打算飞上来,但正好撞见了他。
陈衔玉目光一凝,那女修一看到他,便吓了一跳,转身就跑。
这也在情理之中,陈衔玉身上的气势,实在是太骇人了。
但他好不容易发现一个活物,自然不会放过,便继续往前追。
没有想到,还不止一个活物,而是两个。
两个更好!
这一男一女两个修士在前方飞行,陈衔玉追在他们身后,绝不让他们甩掉。
陈衔玉能确定,三人中,自己一定是最后一个感觉到累的!
他穷追不舍之下,也给了前面两个人不少的压力。
正如陈衔玉所预料的,他终于将这两人堵住了!
只是,就在陈衔玉准备出手将二人制住时,意外发生。
其中一人居然猛地朝他扔出一颗冰珠,陈衔玉挨这一下,顿时退走。
不退不行!
那颗冰珠他闪不开,最重要的是,在冰珠触碰到他身体的一瞬间,一股剧烈的寒气就猛然侵|入了他的身躯之中,令他几乎喘息不得,如果留下,一定会被反击,他虽被那魔种激得杀性大起,但也并非执意寻死的呆子,还是暂且避开。
可是,他飞走不久,顿时感觉到浑身发冷,他便明白,是那颗冰珠……还有后效。
陈衔玉痛苦地捂着胸口,在那底下,心脏跳动的速度越来越缓慢。
不过,陈衔玉还能勉励用自己的灵力对抗,他毕竟只挨了一下,而且还有源源不断地魔种给他续命。他不至于死,但要是途中遇到什么心怀不轨的修士,那就不一定了。陈衔玉晕乎乎地飞了半天,终于还是不想继续飞在空中当靶子,落下来。
谁知道,等他将面前风景看清楚,便认出这里竟然是那个山洞。
附近有溪流,还有油菜花田的……那个山洞。
陈衔玉呆呆地站在洞口处,整个人都茫然了,他怎么会回到这里?
不想再看到旧地,怕触景生情的人不止骆雨荷一个。
陈衔玉也差不多,他一看到骆雨荷当初留下的记号,便整个人崩溃离开,何尝不是想起此时已不是那时?那时候,骆雨荷找不到他,还有心情留下一个记号,生怕寻不见。那时候,师徒二人好歹同住在这山洞里,骆雨荷一心关切他,如今,他们却已经成为了陌路人。
看到这熟悉的风景,比起感怀,涌上心头的更多还是心痛。
何况陈衔玉现在是真的心痛。
他呆呆地愣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忍不住,走了进去。
如果之前意识清醒,他或许会避开,但他现在需要休息,需要寻找一个能安静休养的地方,那么,还有哪里会比这里更好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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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倾盆直接堵住了路。
别说上山,小妆村里的村民连门都不敢出。
蓑衣,斗笠,全不管用。
大雨一下,直接把人浇成落汤鸡。
庄巧郎就关在屋子里,他担心地看着地上,屋子里面堆的可都是柴!泡湿了可不得了。
他在屋子里生起一堆火,坐在旁边烤着半干不干的身子。
今日不会有人拜访了吧?才刚生出这个念头,庄巧郎就听到了敲门声。
“咚咚咚!”
庄巧郎走过去打开门,在檐下站着一个老人,眼熟,似乎是住在山上的孟先生。
他不知道孟先生住在哪座山上,只晓得他偶尔下山,遇到孩子,心情好就教点知识。
以前庄巧郎也得过他的教诲,连忙请他进来。
不过,下这么大雨,他怎么还来?而且,居然没淋湿。
庄巧郎的脑子里装满了问号,但碍于孟先生严肃的威势,他又实在不敢问,只好憋着。
孟先生在他屋子里转悠了半圈,拖过来一个凳子坐下。
庄巧郎不敢迟疑,也连忙在他旁边坐下来,正好烤着火,就问道:“孟先生,您怎么这时候下山?”
说完又怕孟先生疑心他不想招待他,忙又补了一句:“雨天山路滑,很危险。”
孟先生道:“我?我又不是下山,最近出去了一趟,刚回来。”
原来孟先生是去而复还。
庄巧郎笑道:“怪不得这么多天我都没见到孟先生您。”
他看了一眼窗外,雨势还未变小,就说道:“现在雨还很大,孟先生,不如您暂时先在这里住下来,休息一阵子,等雨停了再走吧。山道路滑,而且……最近山上有些不太平。”
说最后一句时,他是压低了声音的。虽然那野人不在面前,他还是很害怕。
那天他给闫淄指了路,却没见到闫淄回来,便估计他是凶多吉少。
闫淄在他眼中简直就是神仙中人。便是神仙,都死在野人手中,可见那野人多么可怕。
他想到孟先生也住在山上,便有些担心,想要劝说他暂时先留在他这间樵夫小屋里休息。
孟先生疑问道:“哦?山上。怎么了吗?”
“有个凶悍的野人,见了人就要杀,十分恐|怖,孟先生,您要提防啊!”面对孟先生,庄巧郎便不再遮掩,直接说了实话。他看孟先生在这样的大雨中也要坚持赶路,可见是个固执的性子,他实在怕孟先生出事,便不得不以实话相告。
“野人?”听到庄巧郎的话。孟先生流露出一抹玩味之色。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害怕,不仅如此,简直好像还对那件事情非常感兴趣。
庄巧郎便着急起来:“孟先生!”
他还要再劝,孟先生摆了摆手,道:“你放心,我在这里坐一会儿,下这么大的雨,我当然不会走。”
听到孟先生亲自开口这样说,庄巧郎心中方才安然。
他却没看到,孟先生说完。直接望向了窗外,他的目光,深邃又带着淡淡笑意。
有意思。
……
骆雨荷站在山洞外的迷阵阵眼处,张望四周。萌发出想要出去打探的想法。
可她刚迈出一步,就听到了陈衔玉的惨叫声:“啊!”
十分凄厉。
骆雨荷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衔玉,你怎么样?”
陈衔玉已经倒下来,伏在石床边上,张开口呕出了一大口血。
“怎么又吐血了?”骆雨荷手足无措。便想到,这时候还是要找个大夫给陈衔玉看看才行。
陈衔玉不说话,又往前一倒,再吐出了一口血。
骆雨荷看得整个人都慌了,换了旁人,她还能好好想想,现在受伤吐血的人是陈衔玉,她便担心得要死,只能无助地站在他身边,想要照顾他,却又无从下手。她原本是想着等到陈衔玉将自己的经脉走了一个小周天之后再将他带走,免得又冻住。如今看来,这却是来不及了,还是要现在就把他带走,先去找到一个大夫来给他检查一下才行。她想到这里,便不再迟疑,想要搀扶着陈衔玉起身,然后飞出去。
做这些事情之前,她还不忘记先检查一下外面。
确认没人,她才折回来。
万一外面有什么伏兵——虽然不太可能,但自然还是小心为上。
“来,衔玉,我们先出去。”骆雨荷想要抱住他。
但陈衔玉摇摇晃晃,总像是想要挣脱开一样,他的双眼紧紧闭着,又皱着眉头,看起来十分难过。
“我带你去找个大夫!”骆雨荷道。
往前飞几天就会有一个修士所在的城,虽然很远,但总好过在这坐以待毙。
可是,不管骆雨荷说什么,陈衔玉都拼命摇头,非常不配合。
她急了:“你怎么了!”
他要是不配合,她想带走他,就得把他打晕。
可是,以陈衔玉现在的身体状况,万一打晕,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自然还是带上一个清醒的他比较好。
骆雨荷还担心一件事就是如果陈衔玉晕厥,他的经脉血流会更缓慢,也更容易冻结。
他受的伤本就够诡异了。
但奇怪的是,不管骆雨荷对他说什么,陈衔玉都闭着眼睛,不听,反抗,不理睬。
她急疯了,她这么担忧,是为了谁!他怎么忽然这么不配合?
骆雨荷心中除了担忧之外,也有些失望,她留下来,绝不是为了一番苦心全拿来倾注给一个绝情无义的之徒的。她留下来,是希望陈衔玉还有救,是相信那时候他凝望她时无辜的眼神,而绝不是毫无底线的呵护和纵容。
“若是你不想走,那就不要走了。”骆雨荷忽然觉得了无生趣,猛然松手,放开了他。
说来奇怪,之前陈衔玉闹个不停,等骆雨荷放开他,他却又缠了上来。
不过,他还是闭着双眼,只是凭借本能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师父?”他疑问一句,语气显得十分压抑。
他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骆雨荷仍是觉得没意思,听到他唤她,她也毫不搭理。
陈衔玉好像根本不知道她正在生气,听不到她的声音,他便也不说话了,他已经抓住她的手腕,知道她还在,心中便稍稍安定下来。他现在有九成的力气都用在克制心中那股毫无源头的火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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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雨荷仍然不懂陈衔玉怎么忽然变了个样子。
之前还好好的。
她呆了片刻,忽而一怔,后知后觉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又来那种感觉了?”
每每陈衔玉觉得痛苦,都是在忍耐那种感觉。
如果克制不住,便会引发他心中的杀性。
骆雨荷一想到可能是这个原因,顿时不敢再说话了,她只怕会打扰到陈衔玉。
她看到陈衔玉痛苦的样子,焦心不已。
明明担忧,却又不能帮忙,实在是太痛苦的事。
陈衔玉只紧紧抓着她的手。
忍耐那种感觉,当然是痛的,从头颅,到骨髓,身上的每一寸经脉,都像是挨了针扎。
但即便如此,他抓着她手腕也竭力克制着,不至于令她感觉到像是要断了一样的痛。
骆雨荷怕他咬伤舌头,翻出一块布帕给他咬着。
想他现在还抓着她的手腕,她便轻声说道:“没关系,你别费心思还分神来管我,我不痛,你尽管抓着就是。”
她并没有劝说他干脆放开手。
他现在正是最脆弱的时候,她没法替他忍耐那种痛,自然只能让他抓着,让他明白她还在离他最近的地方陪伴着他,他不必害怕,更不必感觉到孤独,有她在这里,他怎么会孤独?
时间慢慢流逝。
陈衔玉虽然克制住了那股杀性,但情况却好像又变得更糟糕了。
之前他本来就已经受了重伤。经脉走到一半的时候又复发,搞得现在不上不下。
甚至,还稍微偏下点。虽然没冻住,没激起杀性,但脸色看起来更凄惨了。
骆雨荷除了担心,也没别的办法,她有心帮忙,却又帮不了。
正在她焦心时,屋漏偏逢连夜雨。竟然有人进了山洞。
一开始骆雨荷还没发现此人,是他先开口,骆雨荷吓了一跳回头才发现他们。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闯入我的洞府?”
洞府?
骆雨荷诧异地回过头,便看到一个白须老人,还有一个……那天差点死在陈衔玉手中的凡人。
庄巧郎惊喜地看着骆雨荷,喊道:“恩人!?”
他又发现了石床上的陈衔玉。他怕他怕得要死。虽然陈衔玉现在面容憔悴,又闭着眼睛,可他还是认出来了。庄巧郎惶急地拉着孟先生的手,喊道:“孟先生,他就是我说的那个野人!”
真是诡异,野人怎么受了伤?而他的恩人,为什么也在这里?
莫非是被野人所胁迫的?可这野人看起来受了伤,怎么恩人不逃?
庄巧郎心中萌发许多疑问。
方才雨一停。孟先生就坚持说他要回家,他不放心。就陪他来。
谁知道孟先生走的路越看越眼熟,他便劝孟先生暂时不要回去。
孟先生不答应,坚持要来,庄巧郎也就只好陪着他一起回来。
哪里知道,一进来就看到他的恩人与这个野人都在山洞里。
刚来的时候,孟先生还说过这山洞就是他的家呢!现在怎么又说洞府?洞府……是屋子的意思吗?庄巧郎越是思考,他的疑问就越多了。
骆雨荷呆呆地看着两人,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刚刚她记得自己分明布置了阵法,但这老人穿梭其中,竟然如入无人之境!
他身上给她一种极大的威胁感,至于庄巧郎,在她眼中就是个凡人。
可怕的显然是这个陌生老人。
她看清形势,立刻道歉:“对不起,这位前辈,我们师徒二人并不清楚这里是您的洞府……”
谁家洞府连个禁制都没有?——不过,至此,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山洞会有人住过的迹象了。
这里本来就是这个什么孟先生的住所嘛!他怎么来到这种荒郊僻野里修行?
莫非是隐士?
唉!怎么偏偏被她们师徒撞上?
但既然撞上了,骆雨荷也只好自认倒霉。
因为现在陈衔玉还很不舒服,所以还躺着,她自己跪下来向孟先生道歉。
她打不过他,又不占理,如果态度还不放低,就真是找死了。
初次见面,谁知道这人是什么个性?
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个庄巧郎,如果此人是他的后辈……之前陈衔玉曾经差点杀死庄巧郎的事情,恐怕就难了了。
孟先生听到她道歉的话,也不开口,慢悠悠地踱步来到陈衔玉身旁。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露出感兴趣的表情来。
他回头看向骆雨荷,道:“你先起身。”
“是。”骆雨荷立刻站起来。
孟先生道:“我姓孟,你可以和他一样,叫我孟先生。”他指了指庄巧郎。
至于庄巧郎,他还在思考那一大堆问题,倒也没回过神。
骆雨荷点点头,十分乖巧地唤了一声:“孟先生。”
又介绍起自己:“我叫骆雨荷,他的名字是陈衔玉。”
“你们是师徒?”孟先生问道。
“对。”
孟先生又问道:“既然如此,你和他,谁才是师父?”
骆雨荷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位孟先生怎的会这样问,但也不敢隐瞒:“我是师父。”
显然孟先生也看出来了,立刻说道:“既然如此,我有什么事,可以直接问你了吧?”
他点点石床,显然是指陈衔玉的事。
大家素未平生初次见面——难道他认识陈衔玉吗?骆雨荷甚为不解,还是配合地说道:“是。”
孟先生笑了起来,道:“好,既然如此,我想跟你借借这个徒弟,如何?”
“啊?”骆雨荷面上流露出惶急之色。
她连忙说道:“我徒弟他……他身上重伤未愈,恐怕很难帮您,不如,不如我来帮忙?”
孟先生看起来心情很好,毫不计较,道:“你帮不上忙。”
本来他不需要解释,但看在她是他徒弟的份上,他还是多说了一句。
只是,孟先生语焉不详的说辞实在无法令骆雨荷放心。
她反而更加担忧了:“孟先生,他,他真的受伤了,不是装的,如果您有什么事情要做,还是让我来吧!”
孟先生道:“你帮什么忙?让你我将你打伤,再将你治好?可惜我就算有心复原这伤势,也难,缺了一样东西。”说完,可惜地看了陈衔玉一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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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雨荷仍然不懂陈衔玉怎么忽然变了个样子。
之前还好好的。
她呆了片刻,忽而一怔,后知后觉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又来那种感觉了?”
每每陈衔玉觉得痛苦,都是在忍耐那种感觉。
如果克制不住,便会引发他心中的杀性。
骆雨荷一想到可能是这个原因,顿时不敢再说话了,她只怕会打扰到陈衔玉。
她看到陈衔玉痛苦的样子,焦心不已。
明明担忧,却又不能帮忙,实在是太痛苦的事。
陈衔玉只紧紧抓着她的手。
忍耐那种感觉,当然是痛的,从头颅,到骨髓,身上的每一寸经脉,都像是挨了针扎。
但即便如此,他抓着她手腕也竭力克制着,不至于令她感觉到像是要断了一样的痛。
骆雨荷怕他咬伤舌头,翻出一块布帕给他咬着。
想他现在还抓着她的手腕,她便轻声说道:“没关系,你别费心思还分神来管我,我不痛,你尽管抓着就是。”
她并没有劝说他干脆放开手。
他现在正是最脆弱的时候,她没法替他忍耐那种痛,自然只能让他抓着,让他明白她还在离他最近的地方陪伴着他,他不必害怕,更不必感觉到孤独,有她在这里,他怎么会孤独?
时间慢慢流逝。
陈衔玉虽然克制住了那股杀性,但情况却好像又变得更糟糕了。
之前他本来就已经受了重伤。经脉走到一半的时候又复发,搞得现在不上不下。
甚至,还稍微偏下点。虽然没冻住,没激起杀性,但脸色看起来更凄惨了。
骆雨荷除了担心,也没别的办法,她有心帮忙,却又帮不了。
正在她焦心时,屋漏偏逢连夜雨。竟然有人进了山洞。
一开始骆雨荷还没发现此人,是他先开口,骆雨荷吓了一跳回头才发现他们。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闯入我的洞府?”
洞府?
骆雨荷诧异地回过头,便看到一个白须老人,还有一个……那天差点死在陈衔玉手中的凡人。
庄巧郎惊喜地看着骆雨荷,喊道:“恩人!?”
他又发现了石床上的陈衔玉。他怕他怕得要死。虽然陈衔玉现在面容憔悴,又闭着眼睛,可他还是认出来了。庄巧郎惶急地拉着孟先生的手,喊道:“孟先生,他就是我说的那个野人!”
真是诡异,野人怎么受了伤?而他的恩人,为什么也在这里?
莫非是被野人所胁迫的?可这野人看起来受了伤,怎么恩人不逃?
庄巧郎心中萌发许多疑问。
方才雨一停。孟先生就坚持说他要回家,他不放心。就陪他来。
谁知道孟先生走的路越看越眼熟,他便劝孟先生暂时不要回去。
孟先生不答应,坚持要来,庄巧郎也就只好陪着他一起回来。
哪里知道,一进来就看到他的恩人与这个野人都在山洞里。
刚来的时候,孟先生还说过这山洞就是他的家呢!现在怎么又说洞府?洞府……是屋子的意思吗?庄巧郎越是思考,他的疑问就越多了。
骆雨荷呆呆地看着两人,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刚刚她记得自己分明布置了阵法,但这老人穿梭其中,竟然如入无人之境!
他身上给她一种极大的威胁感,至于庄巧郎,在她眼中就是个凡人。
可怕的显然是这个陌生老人。
她看清形势,立刻道歉:“对不起,这位前辈,我们师徒二人并不清楚这里是您的洞府……”
谁家洞府连个禁制都没有?——不过,至此,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山洞会有人住过的迹象了。
这里本来就是这个什么孟先生的住所嘛!他怎么来到这种荒郊僻野里修行?
莫非是隐士?
唉!怎么偏偏被她们师徒撞上?
但既然撞上了,骆雨荷也只好自认倒霉。
因为现在陈衔玉还很不舒服,所以还躺着,她自己跪下来向孟先生道歉。
她打不过他,又不占理,如果态度还不放低,就真是找死了。
初次见面,谁知道这人是什么个性?
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个庄巧郎,如果此人是他的后辈……之前陈衔玉曾经差点杀死庄巧郎的事情,恐怕就难了了。
孟先生听到她道歉的话,也不开口,慢悠悠地踱步来到陈衔玉身旁。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露出感兴趣的表情来。
他回头看向骆雨荷,道:“你先起身。”
“是。”骆雨荷立刻站起来。
孟先生道:“我姓孟,你可以和他一样,叫我孟先生。”他指了指庄巧郎。
至于庄巧郎,他还在思考那一大堆问题,倒也没回过神。
骆雨荷点点头,十分乖巧地唤了一声:“孟先生。”
又介绍起自己:“我叫骆雨荷,他的名字是陈衔玉。”
“你们是师徒?”孟先生问道。
“对。”
孟先生又问道:“既然如此,你和他,谁才是师父?”
骆雨荷实在是想不明白这位孟先生怎的会这样问,但也不敢隐瞒:“我是师父。”
显然孟先生也看出来了,立刻说道:“既然如此,我有什么事,可以直接问你了吧?”
他点点石床,显然是指陈衔玉的事。
大家素未平生初次见面——难道他认识陈衔玉吗?骆雨荷甚为不解,还是配合地说道:“是。”
孟先生笑了起来,道:“好,既然如此,我想跟你借借这个徒弟,如何?”
“啊?”骆雨荷面上流露出惶急之色。
她连忙说道:“我徒弟他……他身上重伤未愈,恐怕很难帮您,不如,不如我来帮忙?”
孟先生看起来心情很好,毫不计较,道:“你帮不上忙。”
本来他不需要解释,但看在她是他徒弟的份上,他还是多说了一句。
只是,孟先生语焉不详的说辞实在无法令骆雨荷放心。
她反而更加担忧了:“孟先生,他,他真的受伤了,不是装的,如果您有什么事情要做,还是让我来吧!”
孟先生道:“你帮什么忙?让你我将你打伤,再将你治好?可惜我就算有心复原这伤势,也难,缺了一样东西。”说完,可惜地看了陈衔玉一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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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是孟先生将一切告知骆雨荷呀!
她之前救他,这仍是恩情,庄巧郎还是记得的。
如果她的徒弟真有苦衷,他倒不是不能原谅他。
这面子不止是给骆雨荷,也是给他自己的半师,孟先生。
还有,庄巧郎要将一切搞清楚,那闫淄的事情,也要问问。
他这个人,最喜欢就是追根究底,不弄清楚,便誓不罢休。
骆雨荷呆呆地看着他说完那一番话,好半天才吐出一句:“庄公子实在是大气之人。”
庄巧郎听了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不过是个樵夫,哪承得起您称呼一声‘公子’?”
这时候骆雨荷也有心情说笑了,道:“您唤我骆恩人,那我便唤您庄公子。”
看谁撑得久呗。
庄巧郎无奈摇头,道:“您不必说了,既然如此,那您还是接着叫我庄公子吧。”
骆雨荷实在是没见过这样的人,哭笑不得之余,到底还是觉得有趣居多。
接着,在庄巧郎疑问的目光中,她便将他问的几个问题都解了。
只是,有一件事还有些谜。
便是闫淄。
骆雨荷想了想,叹息一声,说道:“庄公子,至于那修士,还是等我徒弟醒来,你再问他吧。”
庄巧郎点点头,他也看出来,骆雨荷知道的恐怕也不多。
骆雨荷虽然带着庄巧郎出来了,但也时不时分心。
她总忍不住看向山洞那边。虽然明知道看也看不出什么,但她总忍不住。
除了担心,她现在也实在没有别的事情好做了。
两人都挂着心事。望着潺潺流水,都毫无取乐的兴致,忽而,从山洞处传来一声轰然,骆雨荷“腾”地跳起来,立刻朝着山洞那边跑去。庄巧郎愣了一下,也赶紧追。可是,他怎么会有骆雨荷跑得快?别看骆雨荷长得弱不禁风的模样,修士中外形占了天然便宜的不少。可实力就是实力,她又心急,瞬间就把庄巧郎给抛下了。
庄巧郎懵住,他只迟一步。竟然就连骆雨荷的影子也瞧不见了。
难不成。骆恩人也是个神仙?庄巧郎呆呆地来到山洞,这时候,骆雨荷已经凑到陈衔玉身边去了,而孟合心紧紧皱着眉头,看起来十分烦躁,他口中不断地嘀咕:“怎么可能……怎么肯能呢?”似乎对自己发现的事情十分震惊,难以接受。
庄巧郎赶紧凑到孟合心身旁,小声问道:“孟先生。出什么事了?”
孟合心对他摆摆手,道:“你先等等。让我好好想想。”
说完,便呆呆地踱步出去。
骆雨荷在床边半坐着,其实这姿势更累,但她实在腿软,爬不起来。
其实现在陈衔玉身上表现出来的情况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他的温度升高,没有刚才那么冰凉了。
但是,刚刚陈衔玉还有呼吸,还有心跳,现在却什么都没了。
骆雨荷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尝试,直到连庄巧郎也看出来不对劲。
他呆呆地说道:“他……死了么?”
骆雨荷太惶然以至于根本没来得及堵住庄巧郎这句话,她回头看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连嘴唇都在颤抖着。
“他现在还没有死。”孟合心走回来了,“只不过……诶。”
他把一只手放在骆雨荷肩膀上,道:“你这个徒弟,好奇怪呀。”
“他这情况虽然复杂,但本不该那样的……唉……”说完又叹了口气。
从骆雨荷进来到现在,孟合心就是不断地叹息、叹息、叹息。
骆雨荷问道:“孟前辈,那您……还有没有办法救他?”
孟合心道:“我反正是没办法了。”
骆雨荷瞬间白了脸。
“诶,你也不要这么快就绝望呀?我还没有说完话呢。”孟合心倒是轻松,笑着说道,“我虽然不能救他,可是,有人可以救他。”
骆雨荷瞬间体验到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她来不及收拾自己的心情,紧张地问道:“谁?”
“陆星脉。”
“……谁?”骆雨荷并不是真的听清楚那三个字,也不是没听说过那三个字。
她只是以为她没听清楚。
孟合心倒有耐心:“陆星脉,辅天教的陆星脉。”
其实陆星脉至今也没说过他是辅天教的人,但鉴于他占了那地方,云泽大陆大多数人便默认他是辅天教的人了,虽然他不怎么替辅天教做事,但有个人在这压着,辅天教中几位太上长老商议过,也都默认了这个遗世独|立的存在。
骆雨荷可从未想过她这辈子也能与陆星脉扯上关系:“辅天教那位陆前辈?他……”
他能救,可是,他会救吗?
骆雨荷呆呆地问道:“那位陆前辈可以救我徒弟?”
“他应该知道,反正比我强。”面对陆星脉,孟合心这样说不觉得算示弱。
示弱给别人,他不服,示弱给陆星脉——那叫说实话。
骆雨荷仍是呆呆的:“可是,那是陆前辈……”
陆星脉。
虽然他离开云泽大陆好久,但一回来就在短时间内刷出了最高的存在感。
所以,哪怕是四处漂泊的骆雨荷,也听说过这个名字。
那样的人……就算能治好她徒弟……他会吗?
孟合心喃喃自语,道:“我去试试,也应该行吧?反正我现在也不算是门派的人了。”
他越想越是觉得有道理,便对骆雨荷道:“来,带上你徒弟。”
“啊……啊?”骆雨荷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带上你徒弟!我们去辅天教!”孟合心道。
他搀和这事倒也不是没有原因,只因为他实在对这个奇怪的病人太感兴趣了。
孟合心自己治不好就想找一个能治好的人,他从旁观察。
他之所以提出去找陆星脉,也是因为很久之前他与陆星脉有过一面之缘,也应该给对方留了个印象,况且他现在伤势差不多好了,就算不再隐居,也不必怕什么日月宗的追捕。现在那任玄御早不在这一界了,除了任玄御之外,孟合心并不需要惧怕日月宗中什么人。至于回去报复么,他也没想过,要是掌门说要去么,他被抓住倒不得不走一趟。
现在明月初与明月晋还下落不明,孟合心自不会给自己找个上司来惹自己不痛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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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雨荷叹息一声,她是带庄巧郎出来玩的,他醉了……岂不是又只能睡觉?
罢了,以后也不是没机会再出来。
骆雨荷很快开解了自己,就准备带庄巧郎回客栈去。
哪知道她起身了,庄巧郎却还坐在原位——他不肯走。
“庄公子!”她不耐烦等,就扯他起来。
可庄巧郎轻巧地一甩手,就躲开了她。
他笑道:“我,再坐坐。”
庄巧郎说话的语气也晕乎乎的,骆雨荷实在难以分辨他现在到底是否清醒。
可庄巧郎说坐,她也不好硬把他带走。
醉鬼是最难劝了,如果想省却麻烦,那就最好在他不清醒的时候顺服他。
坐是吧?
行。
于是骆雨荷就坐回原位,打量着窗外的景色,估摸时间。
只要天亮之前将庄巧郎拎回客栈就行,现在才前半夜,倒算是早。
庄巧郎面前的酒还没喝完,他举起灌了满口,唠唠叨叨说道:“骆恩人怎么不怕他呢?”
“谁?”骆雨荷诧异问道。
庄巧郎道:“您徒弟。”
那便是指陈衔玉了。
骆雨荷笑道:“他是徒弟,我是师父,我怕他作甚?”
庄巧郎趴在桌上,又侧过头看她,结结巴巴说道:“我,怕死,他了。”
“他清醒的时候很好相处,等他没事,我叫他向你赔罪。”骆雨荷温柔地说道。
“他现在不清醒?”
“现在他脑子有病。”骆雨荷说这话还真不是骂人。
庄巧郎现在喝酒喝得糊涂了,说话一点也不遮遮掩掩。
“我看他好凶。”
“是啊。”
“有个神仙来找你们。”庄巧郎突然说,“我给他指了路……他没下山。”
骆雨荷沉默了一会儿,拍拍庄巧郎的肩膀,仍是沉默不语。
庄巧郎似是不悦,但并非冲着骆雨荷,他冲着半空中嚷嚷道:“我实在不喜欢他,他怎么偏偏又不是他自己呢?”
骆雨荷道:“我还当你没听我的话。原来你听进去了。”
不然,怎么会吐出如此哀戚怨诉?
庄巧郎嘿嘿傻笑,笑了一会儿,又灌了一口:“没了。”
他将酒壶倒过来。摇了摇,只滴了几滴酒,原来这就见底了。
骆雨荷扫了一眼那酒壶的大小,道:“你喝不少了。”
想劝他就此罢休。
但庄巧郎仍是固执道:“还有吗?”
“你还真是喜欢这味道啊?你以前喝酒吗?”骆雨荷一边问他,一边拿过他的手来把脉。
等骆雨荷确认庄巧郎的身体没事。才又叫了一壶酒。
庄巧郎道:“没喝过。”
“那你可真是个天生的酒鬼。”骆雨荷笑了笑。
送酒的跑堂脚程快,立刻送到了,骆雨荷接过来,放在庄巧郎面前的桌子上:“你慢慢喝吧。”
庄巧郎食髓知味,倒也还记得是谁请的,便将酒壶一拱:“骆恩人先喝。”
“没酒胃,你喝吧。”骆雨荷把它放回去。
庄巧郎并不谦让,听了便点点头:“好。”
他一说完,就真的又举起酒壶来灌,连灌三口才满意地放下。
骆雨荷倒是头回见到有人喝酒这么爽快。
一来。她这些年总避着人,最有交情的就是徒弟;
二来,陈衔玉不喝酒。
骆雨荷自己也不喝,同样不明白酒有什么好滋味。
直到见了庄巧郎这模样,才明白世间真有人是馋酒的。
她想想有些担心,该不会把庄巧郎带出来逛一次,不小心教出来一个酒鬼吧?
骆雨荷觉得孟合心有心将庄巧郎收徒,不免觉得难以对孟合心交代。
庄巧郎倒是轻松,喝完了酒,畅快地吐出一口气——他话还没说完呢。
“骆恩人。我觉得他迟早要失控的。”庄巧郎简直像是跟陈衔玉杠上。
不过骆雨荷记得,以陈衔玉还算清醒的时候论,他们只见过一次。
就是陈衔玉差点弄死庄巧郎那次……也难怪庄巧郎念念不忘了。
如果是旁人做这种事情,骆雨荷多半就帮庄巧郎了。奈何那是她徒弟,奈何那是陈衔玉。
“这不就要去救他了?去辅……去那,孟前辈说了,有机会的。”骆雨荷说道。
虽然这话有些弱,更像是讲给她自己听,骆雨荷也还是撑着说完了。
庄巧郎黯然道:“要是……”
余下的话。压得很低,不过骆雨荷仍是听见了。
他说:“要是他实在扛不住了呢?”
那便是死呗。
骆雨荷的眼睛望着下方,微微偏头,说道:“不会的。”
她想都没想过。
无论如何她都相信陈衔玉会好,会没事……至于其他,她想都不会去想。
庄巧郎把脑袋靠在桌子上,良久,吐出一句:“是您入魔了吧?”
说完,便转过头,似是昏昏欲睡。
骆雨荷呆呆地坐在位置上,不禁愣住。
只是陈衔玉入魔了吗?她虽无魔种,却也魔怔了,陈衔玉做错那么多事,她却仍忍不住想要挽回,等到他现在昏迷不醒,她也毫无放弃的打算。辅天教……
骆雨荷转头看了一眼酒馆外,还是人声鼎沸。
她却陡然生出一股孤独感。
莫不是为了这,才对陈衔玉难以放下吗?
“叩叩叩!”
有人敲她的桌子。
骆雨荷抬起头来,却发现来人她并不认识。
出于谨慎,她没计较此人的鲁莽,只小心地问道:“你是……?”
“请你喝杯酒。”来人笑笑,将一个酒壶放下。
骆雨荷一愣,请她喝酒?
且不说她不喝酒,再说,她也不会喝一个陌生人给的酒吧?
但是这人放下酒就走了,却并没有再继续纠缠,好像,确实没有别的意思。
骆雨荷呆呆地看了一眼面前的酒壶,那人走了,她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对付它了。
因为常年走在人少的地方,所以骆雨荷很少与其他修士交流。
也就是做买卖的时候说得多,但那也是同商人。
换了旁人可能很快就能下决定,她却犹豫不决。
这壶酒是陌生人送的,她肯定不会喝,但扔掉……会不会更显得没礼貌。
哎呀!
骆雨荷头疼地捂住了额。
“咦?这是什么?”庄巧郎猛然抬起头,立刻就注意到了摆在他面前的酒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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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乐滋滋地伸手去拿:“您又买了酒吗?”
骆雨荷立刻拿走酒壶:“别人送的!”
想了想又觉得只这样说很难让庄巧郎警惕起来,连忙补充道:“我不认识那个人。”
“哦!”
庄巧郎也少与人交流,他并非沉默寡言,但说话最多的对象就是孟合心。
他只是不知道要怎么说话才好,没有人教他啊。
于是庄巧郎便重新伏在桌面上,把这个难题留给骆雨荷。
“算了……”骆雨荷不是决定喝,而是决定不管它了。
大不了待会儿走的时候把酒壶放在这里,不碰,也不带走。
这样一来,她也没丢弃它,也不用喝。
放下不管,当然不叫丢弃,这叫放弃。
骆雨荷自觉对这个难题给了一个好的解决办法,心情便又重新振奋起来。
那么最后的问题就是……庄巧郎什么时候肯走?
因为她出来就是为了带庄巧郎玩的,他要是不想回去,她自不会硬劝。
孟合心给的最后期限是天亮,现在看天色,时间还早着呢。
但骆雨荷毕竟是孤身一人带着他,也怕出事之后她自己一个人没法应对。
她不怎么喜欢进城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里是修士聚集的地方。
也就意味着,肯定有些人,修为比她高。
万一发生冲突,她很难收拾;
就算她不惹事。也约束陈衔玉,然而,谁知道事不会来惹她呢?
“呀。这位姑娘,看起来,很陌生啊。”一个声音在骆雨荷耳边响起。
她希望这声音不是冲她来的,但她一转头,差点就被一双唇瓣扫到。
骆雨荷悚然大惊,往后一退,才躲开这人浪荡的举动。
这是一个穿着华贵的年轻男人。但他打量骆雨荷的目光,实在令她不悦。
“请!……请您自重!”她提起庄巧郎,看来以后要歇脚最好也避开酒馆了。
她嘀咕着。决定提前回客栈去。
遇到这种事情,就算孟合心问,她也能交代。
庄巧郎还迷糊着,踉踉跄跄起身。倒也配合地跟着她走。
可是。当骆雨荷想要绕开这人的时候,却猛然被他抓住了手臂。
骆雨荷甩了一下,没甩开。
“姑娘,别着急呀,我还没说完呢。”他凑近来,看着骆雨荷吃吃地笑。
这笑声更让人听着烦闷。
“这位公子,我不认识你!”骆雨荷愤然地用力一甩,没用。
她便放开庄巧郎。用另一只手把这个陌生男人的手甩开,终于成功获得自由。
骆雨荷冷冰冰地望着他。试图用目光逼出他的自愧。
可她到底不认识这人,实在高估了此人的羞耻心。
他笑道:“真有意思,姑娘,我们才见面,你就这么不舍地望着我?”
年轻男人伸手将她再次抓住,往自己怀里一带:“好呀,姑娘,我也对你一见钟情呢。”
骆雨荷红了脸,不是羞涩,是气的。
“松手!”她使劲一推。
“哈哈,姑娘这欲拒还迎的本事不错。”
刚刚骆雨荷推开这个陌生人是用了全力的,也差点成功,可是他迅速极快,手一抖又重新把她扯回来,这样看起来简直像是她主动对她投怀送抱,或是看起来欲拒还迎似的。骆雨荷简直要被气死,她实在不明白,这人怎么就不肯放手?而且,他用的种种手段,未免也太卑劣了吧?这做法,怎么看都不是普通的调|戏,分明是跟她有仇,故意在这么多人面前羞辱她!
骆雨荷余光瞥见不少人指指点点,笑容猥琐,越想越是憋屈。
她一怒之下,便拔出了剑,虽然这人的境界令她有些看不透,可是,她不拔剑,难道这个人就肯放她走了吗?好言软语,只会令他得寸进尺!
“这位公子,你我素不相识,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如此纠缠不休,但这里可是城内,又不是郊外,你我若在这里斗一场,惹来了城卫兵,你……也不想吧?”虽然已经拔剑,但不到那个时候,骆雨荷还是不愿意用兵刃来说话。
毕竟,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太奇怪了,骆雨荷怎么都想不通,总觉得十分糊涂,所以,她暂时还不想动兵刃,如果能谈,自然是和谈最好。如果不能……那她也只好拼一把了。
其实,孟合心之前之所以愿意只让她一个人带着庄巧郎出来玩,就是因为现在他们已经进城。
一般情况下,城内是不允许见血的,如果他们动手,难免闹出大动静,况且到时候她会故意打碎些东西把人吸引过来,何愁引不到城卫兵?那才是骆雨荷甘心动手的真正原因,因为她目测自己……确实打不过。
所以对于骆雨荷而言,她最稳妥的做法就是等待城卫兵来。
而最好的结局是,此人忌讳城卫兵,于是干脆不动手了。
谁知这个年轻男人面对她的痛陈利害,竟然只是付之一笑:“哦?”
这男人的笑容令骆雨荷生出一丝不安的感觉来。
她警惕地看着他,问道:“这事很好笑吗?”
“好笑?倒不是。”男人这样说着,却还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怎么看都满怀讥讽,令人心生不悦。
可不悦又有什么用呢?
骆雨荷看,她皱眉生气,只会更让他开怀大笑吧?
简直是个疯子!
最让骆雨荷费解的是:“你我素昧平生,为什么你非得要跟我过不去!?”
“我才不是跟你过不去。”男人笑眯眯地瞧着她,“我不是说了吗?我看中你了。”
骆雨荷静静思考她要不干脆现在就动手,总之先把这个小酒馆掀了?
被城卫兵抓起来都好过和这人说些废话!
男人笑够了,才说道:“你拿城卫兵来威胁我?”
骆雨荷警惕地看着他:“怎么了?”
“你可知道,我是何人?”年轻男人望着骆雨荷,莫名有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但感觉也只是感觉而已。
他轻视她,不代表她就真的要以为自己活该被看低。
她从头至尾只有一个感觉——莫名其妙!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莫名其妙,至于这个人,也是莫名其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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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德想的,并不只是一个“万一”。
他有双重考虑。
万一林襄学真的有理由走,辛客懿另外有飞来横祸,他要是站在附近,一定也要倒霉;
可万一只是他想多了,林襄学是另有要事,而等辛客懿解决那两个人之后找不到他,吴德还是要倒霉的。
所以,他走开,到了一边悄悄躲起来。
大家都关注着辛客懿,倒是忽略了他这个“忠仆”藏起来的事情。
如果事情不对劲,他就走;
如果平安无事的结束,他就再回去做辛客懿的跟班。
像吴德这样的人,一向都考虑周全。
如果他们考虑得不周全,也不敢做辛客懿这种人的随从了。
即使,做随从这事,吴德自己曾经也是很不乐意的。
世上有些事,就是不得已而为之,就比如从前,就比如现在。
……
骆雨荷和庄巧郎一发现被人围住,就都提起了心。
庄巧郎想象力不够也还罢了,骆雨荷是女子,又是修士,更明白自己的处境有多么糟糕。
不过,她更倾向于自我放弃。
她原本差一点就带着庄巧郎逃走二楼,却被横空杀出来的林襄学抓住,扔在这里。
骆雨荷是如何想的?
就是在即将希望达成的瞬间——失望降临。
不得,再一失,骆雨荷的精神大受打击。
她本来就已经足够脆弱了,有了与庄巧郎在酒馆那段对话之后,更是精神松懈。
此刻,骆雨荷的心已经完全被悲观笼罩,她无所谓地仰起头,无所谓地叹息一声。
随便吧,无所谓了。
辛客懿却看不得她这半死人脸,走过去一把捏住了她的下颔。
“怎么,刚刚不是还怕得要死?现在又想假装没事?在我面前装坚强的人可不少。但我最讨厌这种人……”辛客懿一边威胁着,一边更用力,像钳子一样紧紧钳在她的鼓肉上。
骆雨荷是真的万念俱灰,她反正不知道该怎么办。索性自暴自弃。
辛客懿拎起她,语带威胁,她就当自己聋了听不见。
她连一点要支撑自己的意思都没有,辛客懿拎起她就拎起她吧,她的双腿垂在地上。实在太想是一个大型的人偶娃娃被人硬抓在空中。她目光涣散,不知道在看哪里,但辛客懿很清楚,她看的总归绝不是他。
辛客懿已经很久都没有感受过这种被忽略的感觉了。
也有人在他面前充过大爷,但被抓住,教训一顿,甚至不用教训,就立刻乖巧起来。
可这个人偶娃娃实在是……
辛客懿瞪着她,心中怒火中烧。
这里有太多人看着,都是他的下属。如果他连区区一个女子都搞不定,谁还会服他!?
——虽然他的声望已经够糟糕,但他总能设法让事情变好一点,是吧?
辛客懿的办法就是,杀鸡儆猴。
杀鸡儆猴最好的效果就是当众,他提着骆雨荷,心中已然满是杀意。
虽然一开始辛客懿挑逗她是看中了她,但既然她下他面子,他自不会怜香惜玉。
“既然你一心要死,那么。我就成全你!”
辛客懿冷哼一声,一抛,一接,将她真当成了人偶。本来是抓着她,现在则成了掐住她的脖子。他的手紧紧捏着她的脖颈骨头,慢慢收紧。
庄巧郎惊慌地看着这一幕,眼底全是恐惧。
但他仍是拼着爬起来,想要阻拦他。
这只是依据本能而行,庄巧郎完全忘记。这是一个修真者的世界。
“啐!区区一个凡人,也敢螳臂当车?”辛客懿冷笑一声,一挥手,庄巧郎便飞起又坠地,狠狠摔在了地上,他不知道自己碎了几根骨头,但再也爬不起来了。
骆雨荷默默地看着,虽然她才是那个被掐着脖子提起来的人,她的表情自始至终也没什么改变。只在庄巧郎被摔下去的时候,她叹息一声,对辛客懿说道:“我们都是修士,为难一个凡人有什么意思呢?您随意动动手指,他就死了。”
“区区一只蝼蚁罢了!”辛客懿道。
骆雨荷道:“您见过凡人与微不足道的蚂蚁过不去吗?”
辛客懿顿时无言以对。
骆雨荷道:“反正我是跑不掉了,区区一只蚂蚁,不如漏走吧?我听说您是少城主,想必,也不至于跟一只小蚂蚁过不去……”她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好像随时要死似的。
之前是绝望,现在是重病的模样。
辛客懿看得烦躁,吼道:“你竟敢命令我?”
“不是。”骆雨荷道,“我是建议您,您非不愿意,就算了吧。”
说完之后,就真的不再看庄巧郎一眼。
辛客懿狠狠剜了她一眼,猛然喝道:“把他带走!”
不多时,其中一个护卫走过来,把庄巧郎抬起来拖出了这个小圈子。
骆雨荷默默地听着那动静,那个护卫把人拖出去了,但似乎没有带去太远的地方,而且没有多余的动静。又过了一会儿,那个护卫自己走回来了,骆雨荷便猜测到,莫非,他们是把庄巧郎扔在地上就不管了吗?唉,希望孟前辈能找到他,不然的话……
庄巧郎身上毕竟受了那么多伤啊……
辛客懿肯放过他,但终究不可能做更多。
那她也没办法了,现在她已经自身难保,最多……最多……替他祈祷孟合心能快一点把庄巧郎找到吧。其实,这祈祷也是为了自己,庄巧郎就在附近,如果孟合心找到了庄巧郎,岂不也就意味着找到了她?骆雨荷傻呆呆地看着前方,不说话。
不管辛客懿的眼神有多么阴冷恐|怖,都对她不起作用。
因为她根本就不看啊。
辛客懿倒是想过要把庄巧郎抓回来威胁她,可是,这么多人看到他亲口放过那小子,如果他再把那蝼蚁抓回来,他岂不就是言而无信了?
最重要的是,丢人啊。
——好吧,好吧,我以德服人。
即使辛客懿的“德”标准与其他人有点不一样。
辛客懿一手拎着骆雨荷,另一只手拿出一颗丹丸,塞给她。
骆雨荷没吞。
虽然已经是绝境了,但她也不想做掩埋自己的人。(未完待续。)
PS:写到这一章结尾有些郁闷,因为不需要担心剧透地说一句,我根本不会真的弄死骆雨荷啊。
所以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写得惊险了,而且这么多人围着打女人实在显得太low。
要是辛客懿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就显得太突兀,如果不懂要打她也不像是辛客懿人设能干的事。
本来设定辛客懿要干很邪恶的事情,大庭广众,不太好啊。
唉。
选择了最一般的处理方法,虽然不显得突兀,但是也太平淡了。
虽然吐槽很长,不过也可以无视。
就是写到末尾太郁闷了。
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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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吞。
但是,即便她不吞,也可以不呼吸,却不意味着辛客懿就没办法。
那颗丹丸一落到她口中,遇到唾液,立刻融化,以瞬息的速度消融并被吸收。
骆雨荷察觉到不对想把它吐出来已经来不及。
等到她张开嘴的时候,它已经彻底被吸收了。
这颗丹丸的融化速度比她一个修士的反应速度更快,真是厉害。
骆雨荷也只能暗叹一声倒霉,对付她这种路过的人,辛客懿也舍得一颗丹药?
虽然不知道作用是什么,材料是什么,这东西定然是难得的。
辛客懿竟然舍得将这种好东西用在她身上?
这到底是好运还是倒霉啊?
骆雨荷只觉得脑子越来越晕,但又不是完全失去意识,她这迷迷糊糊的感觉以前也试过,毕竟她带着陈衔玉,就两个人行走江湖,难免被人暗算,还找不到人帮忙,不过,最终倒是靠她的好徒弟侥幸逃过一劫……那这次……呃……不……陈衔玉已经昏迷了,他又怎么可能再爬起来救她呢?
她悲伤地望着前方,都来不及同情自己现在的处境了。
骆雨荷最近实在越来越容易想起陈衔玉,尤其在这! 种时候。
往常,哪怕他明明就在她的身边,她也仍然觉得……难以接受……就好像他根本不在似的。
骆雨荷不禁又想到,其实。她内心也暗暗觉得,陈衔玉已经无药可救了吧?
他也许永远都不会醒过来。
这并非诅咒,只是。内心一个小小的想法。
她并不希望出这种事情会发生,但她却不由得去想……会不会发生?
骆雨荷的眼睛都有些发红,她一直都不敢仔细想这件事情,但现在,她心中闪过一丝茫然。
她的迷茫落在了辛客懿眼中,他把这当成了恐惧。
“你终于怕了?终于肯怕了?”但来不及了!
辛客懿的心里终于有了一丝满足感,干了这么久的纨绔子弟。要是连教训一个女人都不会,他自觉太没面子了!辛少城主对于没面子三个字的解读与旁人不同,对于找回面子四个字的解读跟正常人更不一样。不过。一切都在情理之中,毕竟他从“德行”这么简单两个字的解读上,都与正常人有偏差呢。
辛客懿傲慢地把她往地上一扔:“将她给我抓起来,带回去!”
把人带走这事。当然是命令其他人来做更有风度也更有威慑力!
辛客懿背着手。得意洋洋地转身时,异变陡生!
“嗖!”
——当然,其实,也不算是陡生的。
事前也有些铺垫,也并非一直没人察觉到。
其中一个察觉到的人,是吴德。
他之前一直悄悄地躲藏在圈外,一直很怕辛客懿喊他,又怕辛客懿出事。左右摇摆,犹豫不决。
不过后来发现辛客懿一直没喊他。也一直没出事,吴德就忍不住分心了。
一分心,他就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事情被自己错过,好像有什么人在眼前却被他视而不见。等等,那个跟他一样鬼鬼祟祟藏起来偷看的人是谁?
吴德把嘴巴一捂,扭过头去。
老天爷呀,他是不是看错了?
吴德转过头看了一眼,又惊慌不已地转回来。
老天爷呀,他没有看错!
那个鬼鬼祟祟和自己一样躲藏着的人,竟然真的是林襄学!
他没走!
不,他走了。——至少在众人看来,是走了。
但林襄学却又拐了回来,没有惊动其他人,做了稍许改装,然后鬼鬼祟祟地躲在这里。
因为这辛安城中都是修士,所以,少有人用易|容法术,因为,要是被人看出来,更丢脸。
所以林襄学是用的凡人的法子,改装。
可是,对于熟悉他的人来说,这改装太低级了。
吴德就是其中一个看出来的。
刚刚林襄学那么自然地离开,又为什么要忽然折回来,而且,还要在这里偷看?吴德实在是想不通,不禁怀疑林襄学究竟为什么躲藏在此处,莫非,莫非,林襄学也跟他一样,对此事抱有疑虑,因此才会鬼祟地藏在这里?吴德原本有些动摇的心,立刻又重新坚定起来了。
既然林襄学林统领都抱有跟他一致的想法,可见,他做了一个多么正确的决定!
这是对的!
对,定然是对的!
吴德之前有些犹豫的小心跳重新剧烈地运动起来,他的一丁点后悔都烟消云散。
老实说,跟辛少城主相比,他还是更信任林襄学得多!
毕竟林襄学从不干没有理由的事情,他既然留下,便意味着此地肯定有热闹看。
至于教训骆雨荷,这当然算不上什么热闹。
至少,绝不会是值得让林襄学变装跑回来偷看的热闹。
不管看热闹的人心里面有多么的开心,但对于被看热闹的人而言,可就不代表愉快了。
也可以说,是极糟糕的。
吴德庆幸自己不在那个圈子里,要不然,现在要被林襄学看热闹的人,就也包括他了。
他继续心安理得地抱着面前的柱子,虽然那柱子根本不可能挡住他整个人。
吴德打定主意之后,就继续安心地看,看辛客懿给骆雨荷喂下那颗丹药、看他把骆雨荷摔在地上、看他洋洋得意地教训着骆雨荷、看他命令自己的属下把骆雨荷抓起来带走,估计是带回城主府去、看……看了这么久,热闹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有?
吴德看着看着又有些不耐烦了,想看看林襄学的表情。
谁知道这一看就错过了最精彩的部分,他先看到一道黑影,然后看到林襄学震惊的表情,等他意识到不对劲终于要转头的时候,却慢了一步,也错过了那一幕,只听到背后一群围观人员的惊叫声,和辛客懿那群属下的惊叫声。
他们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怒骂,而是惊叫?辛客懿的声音呢?
等吴德转回头,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呃,大概知道发生了事。
辛客懿已经没了头。
哦,等等,他看到了……咕噜噜正朝着他这个方向滚呢。
吴德的反应是,转身就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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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管他,谁知道孟合心要等什么时辰才肯睁开眼?
睡一觉为什么要这么久!
骆雨荷一边推一边在心中暗暗纳闷。
这时候,才进来不久,一直站在后面的庄巧郎终于看不下去。
这叫喊人?
这叫喊人起床?
庄巧郎大叹,道:“骆恩人!”
他喊了她一声,声音不算大。
但明明这么小声,却激得陈衔玉猛然转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庄巧郎暗暗叫屈,在心中,为自己。
不能碰她,现在连喊她的名字也不行了?他也没喊她闺名,不过喊一声“骆”字啊!
庄巧郎觉得自己简直委屈得可以,奈何,他真是遇上了一个不讲道理的人。
陈衔玉冷冷瞪着他,猛然吐出一句:“少说废话!”
骆雨荷轻轻回头,看着已经恢复平静的陈衔玉,说了一句:“你说话了?”
陈衔玉继续装他的活死人。
庄巧郎见了他这个模样就更是觉得生气,简直演技派啊!
还是会坑人的演技派!
“骆恩人!您的徒弟他实在太过分了!我虽然有话,却又不* 是对他说!”庄巧郎吼道。
骆雨荷暗暗摇头,再又叹息一声。
她简直无语了。
之前她跟陈衔玉说话,他不答应,她就真的以为他成了活死人。
可现在庄巧郎一跟她说话他就怒,现在又想继续装活死人。当她傻?
她差点以为之前他能够听到她说的话,并且照做,是奇迹出现了。
但奇迹还能出现两次的?
骆雨荷生气地看着陈衔玉。她挥挥手,让庄巧郎先走开:“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我傻?”
她看着陈衔玉,十分严肃地问道。
在这种语境下,她真正想说的是:你不是觉得我傻,是觉得我蠢吧!
“你干的事情一点意思也没有!你若没事,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你没事?”骆雨荷责问道。
她严肃的语气中终于满满开始蕴上一点感情。她看着陈衔玉,只觉得心中沉痛。
骆雨荷是那么努力地为了陈衔玉,他的回报就是……这个?
他并没有让骆雨荷看到一丁点她作对了的希望。她看到的是,经历这么多,他仍然还像是一个孩子,不。比之前更加倒退了。他之前的行为,至少还像是一个正常人!可现在,做出了那么多残忍的事情之后,他觉得,自己还可以回到孩子的时光吗?哪怕他能够回去,她也回不去了啊!
“你……实在太让我失望了!”骆雨荷愤然地走出了山洞。
至于孟合心,她也不理睬了。
她之前忙着叫醒他,是怕陈衔玉会有什么奇怪的后遗症。
但现在?
她连陈衔玉这个人都不想管了。还管什么后遗症!
谁知道,世间的事情就是这么的奇妙。她留下来的时候,孟合心毫无反应,等她走了,他却翻身坐起:“她生气了,她真的生气了。”
孟合心嘀咕这句话的时候十分含糊,虽然陈衔玉听得清,可是他听不懂大概意思。
但有人可以听懂。
倒霉催的庄巧郎。
庄巧郎就想说了,孟合心最讨厌的就是吵闹,骆雨荷跟陈衔玉吵起来,虽然只是几句话,也足够把孟合心吵醒。话说回来,除非孟合心是昏过去,否则,以他那么浅眠,怎么可能喊了这么久连一丁点效果都没有?孟合心连翻身这个动作都没做过,因此,庄巧郎的心中就渐渐地升起了一丝疑惑。但碍于他对孟合心有些忌惮,忌讳,敬畏,所以,一直没有说出口来。
也算是替他隐瞒了吧。
现在他猛然爬起来,又嘀嘀咕咕说这些话,想来……
是真的觉得自己做错了。
孟合心该不会是装睡吧?但也不至于内疚成这样啊。
仔细想想,让骆雨荷气得跑出去的,是陈衔玉,不管怎么说,都怪不到孟合心头上。
庄巧郎看着孟合心,整个人都无语了,过了好半天,才缓缓问道:“孟先生,您……该不会除了装睡之外,还做了别的事情吧?”
他实在是忍无可忍,所以,直接将心里面的疑问给问了出来。
庄巧郎坦坦荡荡懒得憋在心里面,最可怜最苦恼的人还是孟合心。
他真想不到,自己居然能教养出这么诚恳的孩子。
可是,庄巧郎他未免也……太诚实了吧?
俗语说,看破不说破,庄巧郎未免也太没有社会道德!——孟合心认真地想。
在这两人嘀嘀咕咕你来我往的时间段里,陈衔玉早就跑了出去。
“唉!”孟合心抬头看了一眼,好像想要喊住陈衔玉,但最终还是忍耐下来。
庄巧郎疑惑地看着他,忽然问道:“孟先生,是不是陈衔玉有问题?”
他这回直接喊了人家全名,因为,他实在太生气了,根本懒得给他留面子。
孟合心皱了皱眉,说道:“你是怎么说话的?人家毕竟是你的前辈。”
庄巧郎不得不提醒他,自己差点死在那位前辈手中。
“呃,咳咳……”孟合心咳嗽一声,“哎,说点别的吧。”
“……好啊。”庄巧郎心中越发无语。
这孟先生转移话题的表现未免也太生硬了吧?演也该稍微演得好看一点才对呀!
这些都是庄巧郎的真心话,可惜,他表达不出来,而孟合心的电波也接收不到。
庄巧郎愣愣地看了孟合心一会儿,他一直没说话,是等孟合心先开口。
谁知道,他不说话,孟合心竟然也不说。
庄巧郎不得不先打断这宁静了。
“孟先生,您说要讲点别的,倒是……说呀?”
庄巧郎怀疑他的语气可能显得有些刻薄,但他心里面有着一个更大的疑问,也就顾不得这些虚礼了。
孟合心他……到底对陈衔玉,对骆雨荷,做了什么。
骆雨荷到底知不知道搞破坏的人是孟合心?
而陈衔玉,他又是怎样想的呢?
庄巧郎百思不得其解,怎么都想不明白,顿时懊恼不已。
他等待了良久,却没等到孟合心开口。
“唉……孟先生,要是您不肯说,就算了。”庄巧郎也就半绝了心思,摆了摆手,做出毫不在意的模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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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会不能说呢?”孟合心道。
他满心倾诉欲,根本想说得很呢!
孟合心迅速自己又想话题扭回来。
“咳咳。”毕竟有些心虚,孟合心虽然决意要展现自己的英明神武,但终究还是怕庄巧郎的观感不好。他仔细在心中将那些话好好想了想,才缓缓吐出口。
不说也不行。
陈衔玉已经追着出去了,他会对骆雨荷隐瞒吗?
自然还是会说的。
不说大家,只说骆雨荷跟庄巧郎两人,是迟早要知道的,他私自隐瞒,能赚得什么好?
所以,孟合心迅速做出了决定。
说。
等到孟合心将心情微妙地调整好,才开口说道:“是这样的。”
“嗯。”
“在你和那丫头离开以后不久,我睡够了,就起床。”孟合心一开始说得淡然,仿佛只是在谈论家长里短,沉静,又带着一丝令人忍不住敬畏的气质。
但这种气质,很可惜,对庄巧郎不起效果。
他安静地看着孟合心,想要跳过无聊剧情,便催促道:“后来呢?”
“之后,我换上了一件红色的长袍,: 虽然我现在穿的是另一件,不过,是因为我换了两次衣服……”
庄巧郎打断了他的话:“那后来呢?”
“我看到陈衔玉还在晕着,就推开窗户想估算是什么时辰。谁知道还是半夜,唉。”
庄巧郎一咬牙:“……再后来呢!?”
“嗯,这个……今天的月亮很圆。”
孟合心咕哝半天都还没有说到正事。这拖延的态度显然是打算绕晕他了。
可是,就算绕晕了他,该说的,还是要说啊!
“骆恩人她徒弟不是已经晕过去了吗?怎么又忽然爬起来,还来救我们?”庄巧郎问道。
他有时候很容易被人绕晕,有时候又不会。
尤其是在当他发现有人打算绕晕他的时候,他的精神便会十分专注。
倒不是什么天赋异禀。如果真的是天赋异禀,庄巧郎也不至于被人觉得那么好欺负地绕晕,搪塞好几次。实在是被搪塞得烦了,才后天开发出这种技能,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孟合心烦躁地看着孟合心,内心的情绪实在是焦灼。他懒得再听孟合心这样绕。那样绕了,便不耐烦地直接问出了关键。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会和?”他跟骆雨荷离开那段时间里,孟合心究竟做了什么事?
“呃,这个……”孟合心一听,果然又把头转开了,“那个……”
搪塞之意显然。
庄巧郎实在是受够了他的这个样子,便不再理睬他的拖延,而是继续追问道:“我问您了。您直接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这个,说来话长……”孟合心叹息道。
“那您就长话短说。”庄巧郎回忆了一下。便说道,“陈衔玉本来晕过去了,又怎么会爬起来?您只需要回答我这一个问题就可以了,不必说那些繁琐的事情。”
他强调了“繁琐”两个字,让孟合心也不由得红了脸,“繁琐吗?”
庄巧郎微笑脸。
孟合心气短,便说道:“好吧好吧,告诉你也没什么,陈衔玉是醒来的,我害的。”
一般不是说“我救的”或者“我弄的”吗?
“我”……害的?
庄巧郎一抓住他话中的漏洞,当即问道:“您怎么会这样说?”
“啊?”孟合心一时失言,正在懊恼,一听庄巧郎追问,当即装傻。
他摇头晃脑的样子真是太能忽悠人,换是其他人站在这里,估计就信了。哪怕是骆雨荷这个最关心陈衔玉的人,看到他现在所露出的表情,都很难不动摇,可是,庄巧郎却不上当:“您怎么说陈衔玉这样……是您害的?莫非还有什么后遗症吗?”
庄巧郎能够看透,仍然不是因为什么天赋异禀之类的理由。
纯粹是,习惯成自然。
被坑习惯了,自然看得出孟合心到底是说实话还是又在胡说八道。
从前在小妆村中的时候,孟合心就很喜欢忽悠庄巧郎,庄巧郎实在是,没几天就要被孟合心坑一次,不是中计,就是相信了孟合心的胡说八道。他现在能够勘破孟合心说真话还是在说假话,可都是血泪筑建出来的自然本能啊。
孟合心摇摇头,但又没有第一时间说出“不是”这样的否定回答。
看样子,最近这小孩变得很难忽悠了啊?孟合心看着庄巧郎,心中尤其之郁闷。
以前庄巧郎对于他而言就是掌握在手心里的玩意,很好欺负,可是……现在……
孟合心叹息一声,他也就是有点心虚,倒不至于一直避而不谈。
“你也看到了吧?他没有说话。”
“是啊,骆恩人跟他说话,他也不搭理……您弄的?”庄巧郎后知后觉地问道。
他惊讶地看着孟合心,不禁想到:孟先生未免也太能惹事了吧?
陈衔玉本来不是好好地晕着吗?现在搞成这样,该不会变得更加糟糕了吧?
庄巧郎不禁有些同情起骆雨荷,虽然,他之前也很同情她,但是现在更加地同情了。
“那骆恩人她怎么办?”到了这种时候,庄巧郎最担心的人还是骆雨荷。
“她?她……她徒弟不是追出去了吗?”孟合心说完,有点心虚。
这样说话,是不是显得太不负责任了?
虽然他觉得自己是有点错,但也不至于大错特错……所以讲话的时候免不了有点甩黑锅的意思。但是等到他说完了那句话以后,那种内疚感又再一次涌了上来。不管怎么样,陈衔玉的情况,本来不至于这么糟糕的。——其实此事他当然也不能说是罪该万死,真要讲起来,他本来与此事没有关系,可以看着陈衔玉自生自灭的。
他还没追究洞府让人擅闯擅住的事情呢。
孟合心现在陷入了一种纠结,他觉得自己好像有错,好像,又没什么错。
所以之前才会一直装死,他实在不敢面对骆雨荷,即使真要说起来,他并不欠这对师徒,然而,他的心中仍旧无法脱去那种愧疚与后悔的情绪。(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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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骆雨荷非正常下山,便索性彻底远走。
幸好,她出生与修行的地方,在云泽大陆的版图中,算西北偏远的一带。
于是她直接到了药都附近。
也就是中南峰。
当时,骆雨荷还没敢上中南峰,只在附近游历。
她选择这里是因为药都庙大,妖风小,来的人多,巡逻的修士多,虽然难占便宜,对于她这个菜鸟散修而言,想起步有点难,可是,人活着就要比任何事情都重要。活着才能继续攒,所以,骆雨荷也没什么意见,她不能占人家便宜,人家也不能占她的便宜,还算是公平。
骆雨荷在这里待的时间没多久,等渐渐站定,就开始去了比较远的地方。
后来……
骆雨荷呆呆地看着画面中那个怯懦的小男孩,想起来了。
后来,她有了一个徒弟,也是唯一的徒弟。
她到了陈家。
“师父。”还是小糯米团子的陈衔玉,对着她露出第一个笑容,有些羞涩。
这是她的徒弟最初的模样啊。
骆雨荷看着看着,仿佛也回到了那个时候。
她忍不住想,如果从一开始就好好教导他,从一开始就( 严厉教导他,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可是,她又忍不住想,既然入魔是他心中必有魔种,是否,她再怎么努力,也不能让他改变,他终究会一步一步走上同样的道路。然后,她也迈入同样的结局?就是像现在这样,无能为力地仰望天空。她什么都不能做,她什么都……做不到。
终究还是会这样?
骆雨荷的心中,越是百转千回,越是自卑一分。
她的心中永远都有一个魔咒,陈衔玉会变成这样,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做错了。
可是,她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做错了?
她还能改吗?
骆雨荷呆呆地凝望着那画面。其实她根本没细看,也不知道那上面在放映什么。
她只是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前方发怔而已。
这一瞬间。她的脑子里也同时冒出了一样的回忆,和走马灯上几乎一致。
同时放映的都是同一个画面。
每当走马灯上现出,就在她的脑海里重映。
陈衔玉。
陈衔玉。
陈衔玉。
原来,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她的徒弟。已经在她的心中占据了如此重要的位置。
骆雨荷看了一会儿,突然起身。
她也没再继续抬头去看那不断更新的走马灯画面,而是朝前走去。
可是,这漫无边际的黑暗,仿佛没有尽头。
无论骆雨荷往前走多久,走多远,她都一直没有看到边界。
因为她现在也无法分辨时间,所以。其实不确定自己觉得的“久”到底是真的,还是……只不过是她自己一时迷茫的错觉而已?骆雨荷呆呆地握着拳头愣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头顶传来一阵光明,她便仰起头看去,那走马灯竟然跟着她来到了这里,继续播放画面。
其实走马灯是很快的,她只能通过哪些片段来回忆,真要听清楚什么,实在是难。
这时候,走马灯已经走到了她人生的中途,她带着陈衔玉翻山越岭,到处冒险。
陈衔玉的法术用得还不怎么样,她不得不一次次给他找实战的机会。
骆雨荷常常要把一个猎物先揍个八成,或者九成,剩下一点尾巴,交给陈衔玉收。
反正他要是收不了尾,也不至于让场面太难看,她起码能把逃走的猎物抓回来。
这下倒是折腾了不少可怜虫。
于是骆雨荷就又想了,或许此时我就应该心狠一点,不该把什么都做好了再端到他面前,让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一切来得太简单,或许对他也造成了不少影响。
骆雨荷自觉是坏影响。
接下来她又开始怪罪自己,再想起要看走马灯,再看到一个可以批判自己的事情……
如此轮回,直到,她看到自己面前,闪起一片血雨。
这倒不是她自刎时的画面,是她断臂时的。
她不是天生断臂,还知道自己有手臂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所以,等她来到死后世界,左手臂居然又长了出来,她觉得习惯,因此也一点都不觉得奇怪。等到看见了这个画面,骆雨荷才恍然想起,哦,她是断了臂的。骆雨荷见陈衔玉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发了疯奔出去,那紫色的雾气慢慢涨起,多么眼熟……
陈衔玉竟然是此时才入魔的么?
骆雨荷开始细细回忆起孟合心曾经说过的点点滴滴。
等会儿,她的徒弟,竟然是以为她死了,才……
她看错了吗?
她想错了吗?
可惜走马灯不能回头,它继续向前走。
骆雨荷这下便顾不上再责怪自己了,连忙仔细地盯着那画面。
许多从前被忽略的小细节开始浮上水面,许多从前被忽略的记忆也开始慢慢涌上来。
骆雨荷忍不住回忆,却又不得不压抑,她仔细地盯着走马灯,生怕错过任何一件事。
她越看越是心惊,从前她只觉得自己教坏了徒弟,陈衔玉已无药可救,可是……可是……如今跳脱出来再看,为什么一切似乎又变了一种说法,变了一个模样?骆雨荷疑惑地看着走马灯的画面,实在禁不住,想到,究竟是她有错,还是陈衔玉有错……她的错,到底是什么?是教坏了徒弟,还是太多心,太多疑?
骆雨荷呆呆地看着那画面,整个人都痴了。
走马灯是不停的。
它继续放映,最终,经历她心灰意冷,举剑自刎后,定格在一切消失的那场黑幕。
她闭上了眼睛,虽是绝望,那时候却算不上死不瞑目。
但此刻,但此刻,骆雨荷却很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她不该死的!
她本有机会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偏偏……要等她死了才懂!
骆雨荷愤怒地攒紧拳头,狠狠地在原地做了许多不可思议的动作。
她实在憋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发泄。
究其根本,说到底,不还是她自己鬼迷了心窍吗?
再又说,此事能赖得上鬼吗?
骆雨荷愤怒地盯着已经变成了黑色的走马灯,它停格了没有重新放映,也并未倒回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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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不到。
哪怕刚才陈衔玉真的往前踏出一步,她也不敢一剑刺下去。
她不敢,她不忍,她不会。
可是,她更清楚,她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她的徒弟,一步步走向毁灭。
她拉不了他,她救不了他,无论是治疗他,还是让他变回从前那个。
更何况,她已经清楚,什么是“入魔”。
对,陈衔玉可以说没错,但他也可以重新行差踏错,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当他当着面糊弄她的时候,难道是入魔了吗?
他清醒地欺骗她,清醒地隐瞒她,清醒地拿她当傻子来愚弄。
这真的不会是最后一次。
她救不了这个徒弟,好歹眼不见为净!
骆雨荷万念俱灰,看着陈衔玉,目光毫不游移,却猛然将剑反手横在了她的脖子上。
陈衔玉瞬间变了脸色:“师父不要!”
他惊恐地扑过来,这是骆雨荷看到的最后一幕。
昏迷前的最后一幕。
……
凡人中有传闻,人死灯灭。
死前,会看到人生中发生的一幕幕事,谓之为,走马灯。
但鬼修都说自己没听过。
修士们大多不信,但也有人深信,那是因为人并未真正死去。
所谓人死灯灭,是魂飞魄散,抑或是转世轮回。
当骆雨荷看到走马灯,她觉得。她应该是死了。
死后的世界是这样吗?
还是,要等看完人生的一幕幕,才要被宣告死亡呢?
骆雨荷呆呆地躺着。她不知道自己躺在什么地方,周身全是黑暗。
她试着动用神识,也动用不了。
不过她记得一点事情,就是,她挥剑自刎之后,就倒下去,所以现在躺着。倒算是正常。
修士不至于一自刎就死,那么脆弱,是凡人。
可是骆雨荷一心求死。自刎时,也将浑身经脉封住,血流至尽,如何能活?
陈衔玉啊。陈衔玉。你今后还是自己好好去照顾你自己吧。
等到了人死灯灭之时,骆雨荷才懂,原来,释然是这么快乐的一件事。
有些人死了,可能会后悔;
有些人死到中途,追悔莫及。
但当骆雨荷意识到她死了的时候,却是满脸笑容,怎么都藏不住。
她躺在不知道什么东西上面。像是石板,应该是一块巨大的石板。但却并没有一般石板那种让人觉得很硌的感觉。骆雨荷想了想,又觉得自己不应该自找麻烦,她现在开心得要死,而且,她现在真的死了,那么何必要折磨自己呢?她就应该好好地看一看自己人生的走马灯。
盼望那么久,终于有勇气做的事情,终于成功了,不应该庆祝一下吗?
——可惜这里没有酒。
骆雨荷才刚刚冒出这样的想法,就发现面前凭空出现了一瓶酒。
说来奇怪,她是能用自己的眼睛看见这瓶酒的。
可是,她看旁边,却是一片黑暗,地上也是,想了想,莫非是附近真的什么都没有,全部都是虚无?所以,全是黑的?骆雨荷想不透,就索性把这瓶酒打开。
盖子扔到一边,一转眼,就不知所踪了。
哎呀,真是奇妙的死后世界。
骆雨荷想了想,就举起酒喝了一口。
真奇怪,她本来不喝酒的,此刻,却想要喝。
莫非是平时都盼着,等死了,才终于解脱,释然之后,就十分想要了?
可惜,酒是醉人,却不是她喜欢的味道。
骆雨荷喝了一口,觉得没滋没味,便将酒瓶子放在旁边。
她这次坏了一个心眼,假装转头,其实,悄悄看着那瓶酒。
它在原地。
只是骆雨荷没有撑得住,不小心,眨了一眨眼。
然后,那瓶酒,就不翼而飞了!
她呆呆地将自己放酒的地方检查了好几遍,却一直都没有发现她想要发现的暗格。
看样子,一切都是她想多。
只是,骆雨荷又觉得不甘心,难道,真的是她想多了吗?
骆雨荷其实也没有不甘心多久,她没多久再一次提醒自己,她已经死了,不需要再为了任何事情纠结。纠结是因为担忧它会引发更糟糕的事情,可是,她已经死了,还能有什么事情,让她觉得糟糕呢?人死灯灭,指的是任何事,区区一瓶酒不见了而已。
对,无关,无事。
骆雨荷笑眯眯地转回头,明明想好要看走马灯,那就先看走马灯吧。
她很快重新变得轻松起来,重新往后一倒,两条手臂自由地摊开,目光凝望上方——刚刚的头顶,现在的眼前。
走马灯的画面,等她注视的时候,开始慢慢走动了。
骆雨荷静静地看着,每一幕,都是以她所看到的视觉来呈现,所以,一亮起,骆雨荷不多久就会想起来那回忆是什么时候。这个,面容清秀的女人,是她的母亲,很早就病死了,她将她抱在怀里宠溺,也不过三年,甚至,那三年是她从出生到三岁。之后,她的母亲就一直缠绵病榻,等到她十岁那一年,还是撒手人寰。
她母亲病死的时候,只有她在床边,她的哥哥下落不明,她的父亲是在母亲死后一个时辰才赶回来。
骆雨荷难舍地凝望着母亲的面容,终于又体会了一次她的死。
即便是这样的画面,骆雨荷也舍不得转开脸,等母亲失去力气放开手,还是小孩的她扑在床前大哭,而长大后的骆雨荷,也忍不住泪流满面。她哭了好一会儿,等泪水流尽,擦干了脸时,画面已经走到了她十五岁。
这时候,她遇到一个出来招弟子的修士,毫不犹豫地答应跟人家走。
说来也是惊险,如果这修士是个居心叵测的,她大概也早就死了。
幸好,那是一个正常的宗门,骆雨荷正常地在那里度过了短暂的少女尾巴,与漫长的修行时光。
骆雨荷有灵根,也有慧根,在并不算大的宗门中,进步飞快,是尖子人物。
可惜,她没朋友,也没有正式的老师,虽然有慧根,终究不懂算人心。
骆雨荷轻易地中了他人的计,受了陷害,被赶出宗门。
她唯一庆幸的是,她往日也会常常修行功法,正好把一门遁术修行得通透。
一发现无可挽回,骆雨荷瞬间遁地撤了,自己房间里一堆私房也只好全部放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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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巧郎听完孟合心呢喃的话,忍不住横眉竖目,发怒起来。
“孟先生!您怎么能那样说?”他有一腔愤怒的话要往外倒,但却戛然而止。
因为,孟合心可怜地看着他。
作为先生,作为前辈,他以前可从来没这样过。
但也许是离开明月崖后,真的让他改变了不少吧?
他面对这种情况,会选择纠结,想解决迷思,却不是像以前那样……
如果是从前的孟合心,现在,绝不会在庄巧郎面前做出这种类似祈求的表情。
他无奈地看着庄巧郎,恳求道:“你就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我现在已经很难过,你就让我仔细地想想吧,好吗?”
孟合心希望自己能够安静地仔细想一想整件事情,顺便回忆一下陈衔玉怎么会出那种意外。
虽然是他做的,但在他的想法中,本不该如此。
现在的他,非常迷茫,偏偏一直没办法静下心,心中有太多的困惑,也无法解决。
“……好。”
虽然庄巧郎觉得他不该这样,但看着他后悔又自责的表情,他又真做不出落井下石的事。
“那您仔细想想吧。”他叹息一声,在旁边坐下。
想必孟合心是坐了一些事情,正是那,导致了陈衔玉苏醒却难以给人回应的样子。
但,他到底做了什么?
陈衔玉明明听得懂骆雨荷的话,却特意不理睬。又是什么缘故?
孟合心有困惑,庄巧郎更甚。
但是庄巧郎刚刚才答应给孟合心自己思考的空间,于是也就只能继续假装不在意地在他的身边坐着。其实心里面抓耳挠腮已经纠结得要死。他实在很想要知道孟合心到底做了什么事情,他自认为也算是了解孟先生的……虽然不知道孟先生原来是个神仙,除了这个以外,他觉得他对孟先生还算是了解的。
了解一个人,最重要的是了解人家的性格。
孟先生以前就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人,面上十分威严,但时不时捉弄大家。
庄巧郎不止是其中一个倒霉的人。他是其中之最。
所以那天孟合心回来,先来见他,他才会一点也不意外。
庄巧郎安静地在旁边坐着。有时候会转头看一眼孟合心的表情。
他希望等到孟合心露出恍然大悟之类的神情时,再问孟合心,将心中的疑问解开。
但他转头看了不知道多少次,却从来没有看到孟合心的眉头解开过。
孟合心的神色一直都是那么严肃。实在连庄巧郎都觉得有些……可怕。
他最后干脆锁定自己的目光。一直转着脑袋,定定地凝望坐在旁边的人。
但是孟合心也不知道是真的没察觉还是装作没看见,连瞟都不曾瞟过一眼。
孟合心低着头,眉头紧锁,仔细地考虑着,不仅是前事,也是之后该如何做。
两人都安静不说话了,山洞里便变得寂静。
……
再说骆雨荷。
她跑出山洞之后。无处可去,便一路向前狂奔。等到满满醒过神来,停下的时候,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什么地方。
骆雨荷要走,是因为她太失望。
她没有想到,陈衔玉竟然会变成一个在她面前假装的人。
陈衔玉本来答应过她,给了一个承诺,却没有践诺。
现在,竟然开始对她说谎了?而且,只对她说谎?
陈衔玉一点一点变成了骆雨荷最讨厌的人,她已经不止是失望。
骆雨荷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面对这个曾经的徒弟,她看到陈衔玉,总觉得难过。
索性就跑了出来。
可是,等到她跑出来了以后,却又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
之前,她没法对陈衔玉放手,之后呢?
她一看到陈衔玉,便会忍不住心软,哪怕已经几乎心死如灰,看到陈衔玉那么可怜,她还是忍不住想要救他。骆雨荷停下里,不禁想到,会不会,就是因为她这样的 态度,才会害了陈衔玉,让他变成现在这样?
她纠结地思考着自己的所作所为究竟是对是错,等到陈衔玉来,也没有想通。
于是,她心乱了。
当陈衔玉找到她,跑过来的时候,骆雨荷脑子里一团乱麻,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面对陈衔玉,更不清楚她应该拿他怎么办,就直接拿出了剑,拔剑出鞘,剑尖,正好指着他。
陈衔玉差点来到她面前,她一举剑,他只好站住。
骆雨荷缓缓说道:“你再过来,我就一剑杀了你。”
陈衔玉的脑子里也一样,充斥着一团迷雾。
他实在是搞不清楚,骆雨荷怎么会突然这样对他。
但是他又不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骆雨荷。
看到陈衔玉这个样子,骆雨荷刚刚才变得有些软的心,又重新硬起来。
“你怎么不说话了?刚刚,不是还说得挺好吗?”骆雨荷身形微微震动,她的眼睛里,突然冒出了泪花。
她实在是太累了。
教导出一个徒弟,却没有教好,一次次放纵,换他变本加厉的……
她做的一切,又真的值得吗?
骆雨荷突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是悲哀的叹息,也是绝望的叹息。
这个徒弟,已经无药可救了。
他反悔,随便许诺、胡乱杀人、答应她却做不到,就算是装,都装不了几天、现在甚至,甚至把她当成了一个傻子!他隐瞒她,欺骗她,糊弄她……这样的徒弟,是她的徒弟啊。究其根本,到底,是她错了吗?骆雨荷的眼泪越流越多,几乎模糊了她的视线。
骆雨荷不禁想到,这个无药可救的徒弟,终归是她的徒弟啊。
是她教出来的。
是她教成了这样。
骆雨荷的心,并不是变软,而是越来越冰冷。
她的心里其实很清楚,她根本不能挽回这个徒弟了,在他眼里,她已经变成了一个傻子,可以随便欺瞒。她对自己也有很高的了解,此刻,当她不得不正视这一切的时候,骆雨荷的心里面,其实就已经非常的清楚了,就算陈衔玉真的做了超出她预料,她无法接受的事情,其实,她也不可能大义灭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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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骆雨荷非正常下山,便索性彻底远走。
幸好,她出生与修行的地方,在云泽大陆的版图中,算西北偏远的一带。
于是她直接到了药都附近。
也就是中南峰。
当时,骆雨荷还没敢上中南峰,只在附近游历。
她选择这里是因为药都庙大,妖风小,来的人多,巡逻的修士多,虽然难占便宜,对于她这个菜鸟散修而言,想起步有点难,可是,人活着就要比任何事情都重要。活着才能继续攒,所以,骆雨荷也没什么意见,她不能占人家便宜,人家也不能占她的便宜,还算是公平。
骆雨荷在这里待的时间没多久,等渐渐站定,就开始去了比较远的地方。
后来……
骆雨荷呆呆地看着画面中那个怯懦的小男孩,想起来了。
后来,她有了一个徒弟,也是唯一的徒弟。
她到了陈家。
“师父。”还是小糯米团子的陈衔玉,对着她露出第一个笑容,有些羞涩。
这是她的徒弟最初的模样啊。
骆雨荷看着看着,仿佛也回到了那个时候。
她忍不住想,如果从一开始就好好教导他,从一开始就严厉教导他,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可是,她又忍不住想,既然入魔是他心中必有魔种,是否,她再怎么努力,也不能让他改变,他终究会一步一步走上同样的道路。然后,她也迈入同样的结局?就是像现在这样,无能为力地仰望天空。她什么都不能做,她什么都……做不到。
终究还是会这样?
骆雨荷的心中,越是百转千回,越是自卑一分。
她的心中永远都有一个魔咒,陈衔玉会变成这样,是因为她从一开始就做错了。
可是,她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做错了?
她还能改吗?
骆雨荷呆呆地凝望着那画面。其实她根本没细看,也不知道那上面在放映什么。
她只是仰着头,呆呆地看着前方发怔而已。
这一瞬间。她的脑子里也同时冒出了一样的回忆,和走马灯上几乎一致。
同时放映的都是同一个画面。
每当走马灯上现出,就在她的脑海里重映。
陈衔玉。
陈衔玉。
陈衔玉。
原来,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她的徒弟。已经在她的心中占据了如此重要的位置。
骆雨荷看了一会儿,突然起身。
她也没再继续抬头去看那不断更新的走马灯画面,而是朝前走去。
可是,这漫无边际的黑暗,仿佛没有尽头。
无论骆雨荷往前走多久,走多远,她都一直没有看到边界。
因为她现在也无法分辨时间,所以。其实不确定自己觉得的“久”到底是真的,还是……只不过是她自己一时迷茫的错觉而已?骆雨荷呆呆地握着拳头愣了一会儿。忽然觉得头顶传来一阵光明,她便仰起头看去,那走马灯竟然 跟着她来到了这里,继续播放画面。
其实走马灯是很快的,她只能通过哪些片段来回忆,真要听清楚什么,实在是难。
这时候,走马灯已经走到了她人生的中途,她带着陈衔玉翻山越岭,到处冒险。
陈衔玉的法术用得还不怎么样,她不得不一次次给他找实战的机会。
骆雨荷常常要把一个猎物先揍个八成,或者九成,剩下一点尾巴,交给陈衔玉收。
反正他要是收不了尾,也不至于让场面太难看,她起码能把逃走的猎物抓回来。
这下倒是折腾了不少可怜虫。
于是骆雨荷就又想了,或许此时我就应该心狠一点,不该把什么都做好了再端到他面前,让他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一切来得太简单,或许对他也造成了不少影响。
骆雨荷自觉是坏影响。
接下来她又开始怪罪自己,再想起要看走马灯,再看到一个可以批判自己的事情……
如此轮回,直到,她看到自己面前,闪起一片血雨。
这倒不是她自刎时的画面,是她断臂时的。
她不是天生断臂,还知道自己有手臂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所以,等她来到死后世界,左手臂居然又长了出来,她觉得习惯,因此也一点都不觉得奇怪。等到看见了这个画面,骆雨荷才恍然想起,哦,她是断了臂的。骆雨荷见陈衔玉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发了疯奔出去,那紫色的雾气慢慢涨起,多么眼熟……
陈衔玉竟然是此时才入魔的么?
骆雨荷开始细细回忆起孟合心曾经说过的点点滴滴。
等会儿,她的徒弟,竟然是以为她死了,才……
她看错了吗?
她想错了吗?
可惜走马灯不能回头,它继续向前走。
骆雨荷这下便顾不上再责怪自己了,连忙仔细地盯着那画面。
许多从前被忽略的小细节开始浮上水面,许多从前被忽略的记忆也开始慢慢涌上来。
骆雨荷忍不住回忆,却又不得不压抑,她仔细地盯着走马灯,生怕错过任何一件事。
她越看越是心惊,从前她只觉得自己教坏了徒弟,陈衔玉已无药可救,可是……可是……如今跳脱出来再看,为什么一切似乎又变了一种说法,变了一个模样?骆雨荷疑惑地看着走马灯的画面,实在禁不住,想到,究竟是她有错,还是陈衔玉有错……她的错,到底是什么?是教坏了徒弟,还是太多心,太多疑?
骆雨荷呆呆地看着那画面,整个人都痴了。
走马灯是不停的。
它继续放映,最终,经历她心灰意冷,举剑自刎后,定格在一切消失的那场黑幕。
她闭上了眼睛,虽是绝望,那时候却算不上死不瞑目。
但此刻,但此刻,骆雨荷却很想要离开这个地方,她不该死的!
她本有机会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偏偏……要等她死了才懂!
骆雨荷愤怒地攒紧拳头,狠狠地在原地做了许多不可思议的动作。
她实在憋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发泄。
究其根本,说到底,不还是她自己鬼迷了心窍吗?
再又说,此事能赖得上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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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合心不耐烦:“要是她没醒,算她倒霉。反正,我过会儿就过来,你等等就是。”
庄巧郎只好答应。
孟合心离开石床,走到了陈衔玉那里:“喂。”
陈衔玉安静地抬起头。
“配合一下,让我看看你的情况。”孟合心道。
陈衔玉安静地往后靠,他本来是坐着,后面是墙,正好能倚一下。
孟合心轻轻将两根手指并拢放在了他的脖颈上。
他当然不是测他的心跳,只是为了测他的灵脉流动是否正常。
过了一会儿,孟合心放开手,又问道:“那种杀意……你现在能暂时忍住吗?”
“能。”陈衔玉闷闷地点了点头。
孟合心松了口气:“既然如此,你还有得救,撑到辅天教吧。”
“嗯。”
“哎呀,不要这么半死不活的样子,看着都觉得泄气!”孟合心狠狠一巴掌摔在他肩膀上,“喂,等到了辅天教,我也好去找药,你师父又没死,怎么你打算自己先行一步?”
陈衔玉立刻抬起了头,虽然不至于马上变得生气勃勃,但双眼也亮晶晶的。
“真的?”
刚刚他问庄巧郎,只是想安慰自己。
不过,既然连孟合心都很肯定地这样说,骆雨荷绝对是吉多凶少。
他立刻笑了起来,让孟合心看得啧啧称奇。
等到孟合心检查完了陈衔玉之后,劝说了几句。就走回来。
庄巧郎见他回来,为了掩饰自己刚刚的偷听,赶紧假装擦拭起骆雨荷额头的汗。
孟合心笑骂道:“她这额上一点汗也没见。你擦什么啊?”
庄巧郎讪笑,道:“没什么嘛……”
“好了,准备一下,我们出发吧!”孟合心道。
庄巧郎还没有回过神就突然听到这么一句,立刻呆住了:“出发?走?”
“不然呢?”孟合心倒有耐心地看着他。
不然还能怎么样?
庄巧郎赶紧站起来,说:“那就走吧。”
于是孟合心直接捎上他跟骆雨荷,回头招呼陈衔玉。
庄巧郎本来以为这次孟合心也要带着陈衔玉飞。没想到,他俩居然是并排飞出山洞。
陈衔玉竟然能够跟得上孟合心那个速度?
庄巧郎诧异地看了两人一眼,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
这就是那所谓的……“入魔”吗?
孟合心没有时间去照顾庄巧郎的心情。他赶时间,所以想规避战斗,因此,这一路上都是一直先观察附近。走避开修士的路线。飞了几天。又要落脚休息,由于之前出了辛安城的事情,因此,这次他们干脆还是在山洞里面住了,直接将一个山洞清理干净,扫出一片空地,再现场凿个石床。
四个人都要休息,光是一张石床自然不够。
尤其是骆雨荷。她一直躺着,想爬起来都做不到。
庄巧郎注意到孟合心凿床的速度飞快。最令他讶异的是,陈衔玉竟然也不遑多让。
这是入魔?
如果入魔能够让他变得这么厉害,为什么他要把这当成坏事?
庄巧郎光注意到魔种带来的优势,倒是忘记了劣处,所以,等到他们安顿好骆雨荷,然后孟合心也去休息以后,庄巧郎就跑过来问陈衔玉。
原样的问题。
——入魔到底有什么糟糕的?
陈衔玉本来是躺着的,他也和孟合心一样劳碌不歇地飞了好多天,现在也十分困倦。
但听到他的问题,陈衔玉也没忽视。
事实上,庄巧郎一问,就让陈衔玉再也不可能睡得着了。
他呆呆地坐起身来,想了想,缓缓说道:“那能让你丢掉最重要的东西。”
见庄巧郎还是不懂,陈衔玉摇头叹息。
“也会让你失去最重要的人。”陈衔玉缓缓说道。
此刻陈衔玉脸上的表情,令庄巧郎看得怔住。
即使他对陈衔玉实在算不上有好感,越忍不住冒出一个想法。
原来丢掉最重要的东西,失去最重要的人,会是这个模样。
有了一个如此的前车之鉴在眼前,庄巧郎他哪里还敢再变成陈衔玉这个模样?
哪怕是将来,陈衔玉现在的眼神,也一直庄巧郎无法忘怀。
他像是一个活在记忆里的镜子,警告庄巧郎一世都不要做错会让他后悔终生的事。
而庄巧郎庆幸的是,最起码,他没魔种啊。
所以,他起码避免了一次严重犯错,可是,陈衔玉的样子又让他看着就觉得瘆的慌,有点不敢一直在旁边待着。
他就问陈衔玉:“那你现在要留在这吗?”
他们一直在骆雨荷身边,刚刚把她放在石床上,她也的确没有醒来的迹象。
陈衔玉呆呆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轻轻点头:“嗯。”
“那,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啦。”庄巧郎讪笑一声,抽身而去。
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陈衔玉就像是一块冰,似乎冻在了骆雨荷身前。
庄巧郎越看越觉得不安,就赶紧出去了,方才孟合心并没有立刻在石床上休息,而是先去外面,他不敢跟陈衔玉一块儿呆在这里,就赶紧出去。庄巧郎不知道孟合心离开山洞是要做什么,本来还以为他会去很远的地方,自己要找很久呢,谁知道,孟合心就在山洞外面,一转角就能看到。
孟合心背着手,看着天,看起来半分要睡的意思也没有。
庄巧郎就凑过去:“孟先生?”
“哦。”孟合心回过头来,看到他,笑了笑,“你怎么回事?不在里面休息?”
现在正好快要到庄巧郎的睡点。
庄巧郎立刻摆了摆手,很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些天我老是睡,现在其实也不是很困。”
“是吗?”孟合心这话也不知道是相信还是不相信,总之就反问了一句,也并未接着再问下去,而是重新看向了天。
庄巧郎也好奇地顺着孟合心看去,蓝天白云,好看是好看,可是,有什么值得孟合心看那么久呢?
他也是个虚心的,就问孟合心:“孟先生,您在看什么?”
孟合心笑着,用高深莫测的语气说道:“看过去未来。”
庄巧郎又听懵了:“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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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合心听见庄巧郎如白纸一般单纯的疑惑,却不帮忙了。
“你自己想想,我说的是什么吧。”孟合心哂笑一声,就又背着手回到山洞了。
庄巧郎那榆木脑袋哪会想?当即就要跟着孟合心走回去。
“哎!”孟合心叫住他,“既然你不困,你就在这里替我看看过去未来吧。”
这是,不准回山洞?
庄巧郎就越发不懂了,但他也清楚,孟合心这样说了,就是认真的。
他就真的没法回山洞了。
于是他连忙问道:“孟先生,我要怎么看?”
“用你的心。”孟合心指了指自己的心脏,郑重地说道,“你好好想想吧。”
“啊?”庄巧郎仍是一头雾水。
可孟合心却无心与他站在山洞口聊天,直接拂袖而去。
这下,庄巧郎顿时就进退两难了。
他是应该进山洞,还是真的留下,看什么“过去未来”?
庄巧郎很清楚,孟合心非常严肃,他那样说了,自己就真的不可能直接进去休息。
可是,这“过去未来”到底要怎么看嘛!
用心?
孟先生是不是故意耍他呢?
庄巧郎后悔不已,只觉得自己真是找麻烦,早知道,还不如直接去休息呢。
可是,现在孟合心人已经走了,他又不可能再把孟合心喊回来。
庄巧郎这个人脑子其实也有点拧,孟合心让他留下来看,他就真死心眼要看。
稍微换个人,大概就直接在野外睡了,反正山洞里有孟合心压阵,还怕有人偷袭吗?
庄巧郎乖乖地站着,回忆着孟先生看天的角度,往上看。
蓝天白云变成了紫天橙云,紫天橙云变成了一团漆黑。
有一瞬间,庄巧郎眼睛都花了。只觉得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是一模一样的,好像,并没有什么分别。黑色的夜幕下,一颗颗星星闪烁着。很小,也不够亮,今天晚上,连月亮都没有现身,不过庄巧郎仔细观察了一下。总觉得它是被一团巨大的云给遮蔽住了,这才会让人没法第一时间看见。
因为这天幕上,有一块,特别亮。
其实也不是很亮,像是一个台灯灯罩上被蒙了十层纱,不是完全透光,但也不是很透气。
庄巧郎就死死地盯着那块亮斑,云朵总是会走的,过了一会儿,一团金黄色渐渐露出了一角。然后是全身,月牙弯弯,挂在夜幕上,甫一现身,就被夜幕与黯淡的星星给衬托得光彩夺目,让庄巧郎看着看着,都几乎忘记了他本来的目的。
等到庄巧郎回过神,已经是更深露重。
“阿——嚏!”庄巧郎打了个哆嗦。
到了夜里才知道,好冷啊!
原来山洞外面的温度这么低,他之前跟在孟合心身边。倒觉得既不热也不冷,温度刚刚,差点就忘记了这个世界上,还能有这么让人不舒服的低温。庄巧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发觉重点,他会冷,实在是因为穿的这身衣服太单薄了!而且,就穿了两件外衣,又薄又透气,怪不得要冷呢!
庄巧郎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开始发烫。
“我该不会是病了吧?”庄巧郎很担心自己。
他现在更纠结了,都快生病了,那到底还要不要回山洞里呢?
事实上他现在还挺困。
可是,孟合心进山洞之前对他说的话……言犹在耳。
以庄巧郎的性格,他当真无法反驳也不敢违逆孟合心的要求。
他在山洞外踯躅半天最终还是默默地彳亍离开。
庄巧郎站回到之前孟合心站着的地方,安慰自己,如果他看见了“过去未来”,应该就能回去休息了吧?
他背着手,再次复原孟合心的表情,注视的方向。
就是一团墨色的夜幕和飘过的云啊,还有什么?
就这?
承载了过去和未来?
庄巧郎虽然十分用心地看着天空,可是,他心里面却也忍不住冒出来一个想法。
他该不会是被孟合心耍了吧?
这种想法,在他从白天看到傍晚的时候,就已经冒出来了,不过那时候被庄巧郎强行压下去。可是,等到现在他都快病了,一边咳嗽,那种想法就越是占据了更大的脑容量。一朵云,能看出什过去未来?何况,它还是会走的啊!
等等。
庄巧郎表情一变,他回想着自己刚刚想到的话,不由得暗道,莫非这就是关键?
莫非,这就是孟合心让他看到的?
但庄巧郎还是没想透二者之间的联系,更不明白孟合心的深意是什么。
不过,他总算是发现了一个突破口,庄巧郎顿时激动起来,决意要找出那个秘密。
虽然,找到这个突破口,其实也并没有什么用。
过去,未来,一朵不定的云,这该怎么联系到一起呢?
庄巧郎不知道孟合心要他看的到底是不是这个,不过,有希望比什么都好。
即便,这个希望只是达到了扰乱他思绪的作用。
庄巧郎发现他好像越来越喜欢孟合心这个动作,就是,背着手来回踱步。
虽然这种动作对于思考真的没多大助力,但的确让他轻松许多。
最重要的是,运动久了,总算出了一点汗,浑身发热,不至于再冷到僵硬了。
可是庄巧郎还是困,他再怎么思考,也没办法改变这一点。
困就是困。
庄巧郎困到了极致,不免想到,如果能够进山洞里,再怎么也比这里好。
他怎么会离开山洞,自找麻烦呢?
他要是不去找孟合心,问他,孟合心也不会专程把他从山洞里赶出去吧?
所以,究其根本,他当时还是不应该因为害怕陈衔玉就走出来。
就此,庄巧郎决定,以后一定不能再因为那种原因避开陈衔玉了。
现在,莫不就是现世报吧?
“阿——嚏!”庄巧郎猛地站住,狠狠打了个喷嚏,好不容易出的一点汗,再次挂成了冰珠。
“阿嚏!”
真冷啊。
庄巧郎看着天空中再次飘走的白云,欲哭无泪。
等到他终于解脱,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了。
月亮下去,太阳上来,日出风光美好,庄巧郎都顾不上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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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要孟合心现在又收徒,他又不肯。
庄巧郎还没教好呢!
他既是凡人,又不会观星,连看眼色看时机都不会,现在就收徒,他这个师父能被气死。
在看到骆雨荷的现场之后,孟合心决定,对待徒弟,是一定要千挑万选,仔细教育才行的。
现在的庄巧郎?
不行,绝对不行。
所以,孟合心立刻说道:“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我是有心要收你这个徒弟,但不能随随便便让你拜师,想当年,我在这云泽大陆中也算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如果随便收徒,让我以前的死对头们知道了,一定会笑掉大牙,所以,你也不许随便告诉别人,你是我的徒弟,知道吗?”
庄巧郎呆呆地答应:“是。”
孟合心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说道:“好吧,既然你已经是我的徒弟了,那我就教教你。”
庄巧郎立刻就配合地做出了洗耳恭听状。
孟合心越看越满意,但真要他松口呢,那也不行。
还是得继续考验,庄巧郎表现得越好,大不了等收徒之后他就越用心教嘛。
孟合心咳嗽一声,说道:“你跟了我这么久,难道还不知道,等我休息完,就是要出发的意思?以骆姑娘和陈衔玉的样子,都不能耽搁太久,如果到时候出了什么意外,要怎么办?收拾尾巴,也是很累的,我才不想干。咳咳。”一不小心说出了真心话。
庄巧郎倒是没笑他,只是低着头很乖巧地听孟合心的训诫。
孟合心道:“观天象之术,岂是那么容易能学会的?那既然是我感兴趣的事情,自然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你现在还是一个凡人,如果轻易涉足,万一有什么意外,怎么办?当然。那种会让你出事的意外,我不会教,可是,就算要教。也要说好一会儿,那我们还要不要出发了?”
这才是重点。
庄巧郎乖乖地低着头听着,时不时像是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孟合心的确觉得徒弟让人舒心,但他也清楚,自己不能将这个徒弟给宠溺过头了。
所以。他便硬起心肠,很严肃将庄巧郎从头训斥到尾。
庄巧郎毫不吭声,也不反驳,他是真心觉得孟合心说得有道理。
孟合心可是神仙啊!
神仙能说错话吗?再说,神仙还说了,要收他做徒弟,他自然更不能让神仙觉得他这个未来徒弟不听话。
庄巧郎毫不反驳,自然也是有理由的。
孟合心不管他有什么理由,总之,他只要听话就好。
其实孟合心教出来的徒弟有个共通点。就是听话,特别听师父的话。
他这个人虽然离经叛道,我行我素,却并不希望自己的徒弟跟自己是一样的人。
简而言之,就是双重标准,严已律人,宽以待己,老混账一个。
孟合心唯一的好心,大约就是热情与乐于助人了,但他更喜欢看人热闹。
如果说看到陈衔玉这个特殊病人。让他有一分想要帮助人的心,那么等骆雨荷半死不活,他就一定要帮人到底了。因为,如果救醒了她。这对师徒,该会多么有趣啊!
但要孟合心现在又收徒,他又不肯。
庄巧郎还没教好呢!
他既是凡人,又不会观星,连看眼色看时机都不会,现在就收徒。他这个师父能被气死。
在看到骆雨荷的现场之后,孟合心决定,对待徒弟,是一定要千挑万选,仔细教育才行的。
现在的庄巧郎?
不行,绝对不行。
所以,孟合心立刻说道:“你也不要高兴得太早,我是有心要收你这个徒弟,但不能随随便便让你拜师,想当年,我在这云泽大陆中也算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如果随便收徒,让我以前的死对头们知道了,一定会笑掉大牙,所以,你也不许随便告诉别人,你是我的徒弟,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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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巧郎立刻就配合地做出了洗耳恭听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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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得继续考验,庄巧郎表现得越好,大不了等收徒之后他就越用心教嘛。
孟合心咳嗽一声,说道:“你跟了我这么久,难道还不知道,等我休息完,就是要出发的意思?以骆姑娘和陈衔玉的样子,都不能耽搁太久,如果到时候出了什么意外,要怎么办?收拾尾巴,也是很累的,我才不想干。咳咳。”一不小心说出了真心话。
庄巧郎倒是没笑他,只是低着头很乖巧地听孟合心的训诫。
孟合心道:“观天象之术,岂是那么容易能学会的?那既然是我感兴趣的事情,自然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你现在还是一个凡人,如果轻易涉足,万一有什么意外,怎么办?当然,那种会让你出事的意外,我不会教,可是,就算要教,也要说好一会儿,那我们还要不要出发了?”
这才是重点。
庄巧郎乖乖地低着头听着,时不时像是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孟合心的确觉得徒弟让人舒心,但他也清楚,自己不能将这个徒弟给宠溺过头了。
所以,他便硬起心肠,很严肃将庄巧郎从头训斥到尾。
庄巧郎毫不吭声,也不反驳,他是真心觉得孟合心说得有道理。
孟合心可是神仙啊!
神仙能说错话吗?再说,神仙还说了,要收他做徒弟,他自然更不能让神仙觉得他这个未来徒弟不听话。
庄巧郎毫不反驳,自然也是有理由的。
孟合心不管他有什么理由,总之,他只要听话就好。
其实孟合心教出来的徒弟有个共通点,就是听话,特别听师父的话。
他这个人虽然离经叛道,我行我素,却并不希望自己的徒弟跟自己是一样的人。
简而言之,就是双重标准,严已律人,宽以待己,老混账一个。
孟合心唯一的好心,大约就是热情与乐于助人了,但他更喜欢(未完待续。)
PS: 上一章部分内容已修改,增加了孟合心与庄巧郎的欲收徒剧情。
这一章和下一章待会儿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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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巧郎呆呆地答应:“是。”
孟合心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说道:“好吧,既然你已经是我的徒弟了,那我就教教你。”
庄巧郎立刻就配合地做出了洗耳恭听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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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合心咳嗽一声,说道:“你跟了我这么久,难道还不知道,等我休息完,就是要出发的意思?以骆姑娘和陈衔玉的样子,都不能耽搁太久,如果到时候出了什么意外,要怎么办?收拾尾巴,也是很累的,我才不想干。咳咳。”一不小心说出了真心话。
庄巧郎倒是没笑他,只是低着头很乖巧地听孟合心的训诫。
孟合心道:“观天象之术,岂是那么容易能学会的?那既然是我感兴趣的事情,自然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事情,你现在还是一个凡人,如果轻易涉足,万一有什么意外,怎么办?当然。那种会让你出事的意外,我不会教,可是,就算要教。也要说好一会儿,那我们还要不要出发了?”
这才是重点。
庄巧郎乖乖地低着头听着,时不时像是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孟合心的确觉得徒弟让人舒心,但他也清楚,自己不能将这个徒弟给宠溺过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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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稍后修改本章与下一章。
传说五 入魔(五十二)
“是!”庄巧郎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赶紧大喝一声。
管他说的是什么!
可是,孟合心却并非这么好糊弄的人。
他笑道:“你是不是怕我?”
庄巧郎看了陈衔玉一眼,当即说道:“对了,不是要赶紧出发去辅天教吗?我们,我们,我们快点走吧!”
他飞快地说完,途中结巴了好几声。
“嗤。”孟合心轻笑一声,微微颔首,拉长了音调,“好……那就出发吧。”
孟合心总算没有为难他,庄巧郎松了口气。
至于陈衔玉,他从头至尾就一直安静地抱着骆雨荷,像是一个透明人一样。
庄巧郎看了他一眼,鉴于孟合心是刚刚才放过他,他也并没有要找事的心情,也就放过了陈衔玉。
孟合心拎着庄巧郎,率先飞上了天空,而陈衔玉抱着骆雨荷紧随其后。
不过,陈衔玉自己不认识路,也就乖乖地跟在了孟合心后面。←百度搜索→
孟合心一直没有看见陈衔玉,忍不住想到,他会不会已经被自己甩在了身后?
就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不看还好,这一看,就大吃一惊。
陈衔玉居然一直缀在了他的身后,像是一个小尾巴,而且是甩不掉的那种小尾巴。
这小尾巴看着看着,居然有要即将超越自己的趋势。
孟合心不由得一惊,难道魔种这么厉害?
但他又不服气,想了想,猛然一振袖子,立刻加速,如百倍速的飞箭。
孟合心向前飞了一会儿,有些得意,心道这样应该能够把陈衔玉甩开了吧?没想到他得意洋洋地回头一看,而陈衔玉他还在自己身后。这可真是一条货真价实甩不掉的小尾巴,简直跟长在他身上了一样。孟合心顿时被激起了一股好胜之心,他难道要输给一个晚辈不成?不成!
当即再次加速。
传说五 入魔(五十二)
“是!”庄巧郎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赶紧大喝一声。
管他说的是什么!
可是。孟合心却并非这么好糊弄的人。
他笑道:“你是不是怕我?”
庄巧郎看了陈衔玉一眼,当即说道:“对了,不是要赶紧出发去辅天教吗?我们,我们,我们快点走吧!”
他飞快地说完。途中结巴了好几声。
“嗤。”孟合心轻笑一声,微微颔首,拉长了音调,“好……那就出发吧。”
孟合心总算没有为难他,庄巧郎松了口气。
至于陈衔玉,他从头至尾就一直安静地抱着骆雨荷,像是一个透明人一样。
庄巧郎看了他一眼,鉴于孟合心是刚刚才放过他,他也并没有要找事的心情,也就放过了陈衔玉。
孟合心拎着庄巧郎。率先飞上了天空,而陈衔玉抱着骆雨荷紧随其后。
不过,陈衔玉自己不认识路,也就乖乖地跟在了孟合心后面。
孟合心一直没有看见陈衔玉,忍不住想到,他会不会已经被自己甩在了身后?
就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不看还好,这一看,就大吃一惊。
陈衔玉居然一直缀在了他的身后,像是一个小尾巴,而且是甩不掉的那种小尾巴。
这小尾巴看着看着。居然有要即将超越自己的趋势。
孟合心不由得一惊,难道魔种这么厉害?
但他又不服气,想了想,猛然一振袖子。立刻加速,如百倍速的飞箭。
孟合心向前飞了一会儿,有些得意,心道这样应该能够把陈衔玉甩开了吧?没想到他得意洋洋地回头一看,而陈衔玉他还在自己身后,这可真是一条货真价实甩不掉的小尾巴。简直跟长在他身上了一样。孟合心顿时被激起了一股好胜之心,他难道要输给一个晚辈不成?不成!
当即再次加速。
传说五 入魔(五十二)
“是!”庄巧郎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赶紧大喝一声。
管他说的是什么!
可是,孟合心却并非这么好糊弄的人。
他笑道:“你是不是怕我?”
庄巧郎看了陈衔玉一眼,当即说道:“对了,不是要赶紧出发去辅天教吗?我们,我们,我们快点走吧!”
他飞快地说完,途中结巴了好几声。
“嗤。”孟合心轻笑一声,微微颔首,拉长了音调,“好……那就出发吧。”
孟合心总算没有为难他,庄巧郎松了口气。
至于陈衔玉,他从头至尾就一直安静地抱着骆雨荷,像是一个透明人一样。
庄巧郎看了他一眼,鉴于孟合心是刚刚才放过他,他也并没有要找事的心情,也就放过了陈衔玉。
孟合心拎着庄巧郎,率先飞上了天空,而陈衔玉抱着骆雨荷紧随其后。
不过,陈衔玉自己不认识路,也就乖乖地跟在了孟合心后面。
孟合心一直没有看见陈衔玉,忍不住想到,他会不会已经被自己甩在了身后?
就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不看还好,这一看,就大吃一惊。
陈衔玉居然一直缀在了他的身后,像是一个小尾巴,而且是甩不掉的那种小尾巴。
这小尾巴看着看着,居然有要即将超越自己的趋势。
孟合心不由得一惊,难道魔种这么厉害?
但他又不服气,想了想,猛然一振袖子,立刻加速,如百倍速的飞箭。
孟合心向前飞了一会儿,有些得意,心道这样应该能够把陈衔玉甩开了吧?没想到他得意洋洋地回头一看,而陈衔玉他还在自己身后,这可真是一条货真价实甩不掉的小尾巴,简直跟长在他身上了一样。孟合心顿时被激起了一股好胜之心,他难道要输给一个晚辈不成?不成!
当即再次加速。
传说五 入魔(五十二)
“是!”庄巧郎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赶紧大喝一声。
管他说的是什么!
可是,孟合心却并非这么好糊弄的人。
他笑道:“你是不是怕我?”
庄巧郎看了陈衔玉一眼,当即说道:“对了,不是要赶紧出发去辅天教吗?我们,我们,我们快点走吧!”
他飞快地说完,途中结巴了好几声。
“嗤。”孟合心轻笑一声,微微颔首,拉长了音调,“好……那就出发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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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他说的是什么!
可是,孟合心却并非这么好糊弄的人。
他笑道:“你是不是怕我?”
庄巧郎看了陈衔玉一眼,当即说道:“对了,不是要赶紧出发去辅天教吗?我们,我们,我们快点走吧!”
他飞快地说完,途中结巴了好几声。
“嗤。”孟合心轻笑一声,微微颔首,拉长了音调,“好……那就出发吧。”
孟合心总算没有为难他,庄巧郎松了口气。
至于陈衔玉,他从头至尾就一直安静地抱着骆雨荷,像是一个透明人一样。
庄巧郎看了他一眼,鉴于孟合心是刚刚才放过他,他也并没有要找事的心情,也就放过了陈衔玉。
孟合心拎着庄巧郎,率先飞上了天空,而陈衔玉抱着骆雨荷紧随其后。
不过,陈衔玉自己不认识路,也就乖乖地跟在了孟合心后面。
孟合心一直没有看见陈衔玉,忍不住想到,他会不会已经被自己甩在了身后?
就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不看还好,这一看,就大吃一惊。
陈衔玉居然一直缀在了他的身后,像是一个小尾巴,而且是甩不掉的那种小尾巴。
这小尾巴看着看着,居然有要即将超越自己的趋势。
孟合心不由得一惊,难道魔种这么厉害?
但他又不服气,想了想,猛然一振袖子,立刻加速,如百倍速的飞箭。
孟合心向前飞了一会儿,有些得意,心道这样应该能够把陈衔玉甩开了吧?没想到他得意洋洋地回头一看,而陈衔玉他还在自己身后,这可真是一条货真价实甩不掉的小尾巴。简直跟长在他身上了一样。孟合心顿时被激起了一股好胜之心,他难道要输给一个晚辈不成?不成!
当即再次加速。
传说五 入魔(五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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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庄巧郎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赶紧大喝一声。
管他说的是什么!
可是,孟合心却并非这么好糊弄的人。
他笑道:“你是不是怕我?”
庄巧郎看了陈衔玉一眼。当即说道:“对了,不是要赶紧出发去辅天教吗?我们,我们,我们快点走吧!”
他飞快地说完,途中结巴了好几声。
“嗤。”孟合心轻笑一声。微微颔首,拉长了音调,“好……那就出发吧。”
孟合心总算没有为难他,庄巧郎松了口气。
至于陈衔玉,他从头至尾就一直安静地抱着骆雨荷,像是一个透明人一样。
庄巧郎看了他一眼,鉴于孟合心是刚刚才放过他,他也并没有要找事的心情,也就放过了陈衔玉。
孟合心拎着庄巧郎,率先飞上了天空。而陈衔玉抱着骆雨荷紧随其后。
不过,陈衔玉自己不认识路,也就乖乖地跟在了孟合心后面。
孟合心一直没有看见陈衔玉,忍不住想到,他会不会已经被自己甩在了身后?
就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不看还好,这一看,就大吃一惊。
陈衔玉居然一直缀在了他的身后,像是一个小尾巴,而且是甩不掉的那种小尾巴。
这小尾巴看着看着,居然有要即将超越自己的趋势。
孟合心不由得一惊。难道魔种这么厉害?
但他又不服气,想了想,猛然一振袖子,立刻加速。如百倍速的飞箭。
孟合心向前飞了一会儿,有些得意,心道这样应该能够把陈衔玉甩开了吧?没想到他得意洋洋地回头一看,而陈衔玉他还在自己身后,这可真是一条货真价实甩不掉的小尾巴,简直跟长在他身上了一样。孟合心顿时被激起了一股好胜之心。他难道要输给一个晚辈不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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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巧郎看了陈衔玉一眼,当即说道:“对了,不是要赶紧出发去辅天教吗?我们,我们,我们快点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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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孟合心轻笑一声,微微颔首,拉长了音调,“好……那就出发吧。”
孟合心总算没有为难他,庄巧郎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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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巧郎看了他一眼,鉴于孟合心是刚刚才放过他,他也并没有要找事的心情,也就放过了陈衔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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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衔玉居然一直缀在了他的身后,像是一个小尾巴,而且是甩不掉的那种小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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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巧郎看了陈衔玉一眼,当即说道:“对了,不是要赶紧出发去辅天教吗?我们,我们,我们快点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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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衔玉想了半天,都想不明白庄巧郎他为什么会突然发笑。
难道,是自己逼得狠了,庄巧郎他疯了不成?
不会吧?
看他模样,皮糙肉厚的,难道有一颗琉璃心?
可一路走来,没见庄巧郎那么脆弱啊。
陈衔玉实在是想不明白。
但是,让他出去问庄巧郎,那也是不可能的,太丢脸了。
这回,算是他给庄巧郎挖一个坑,要是他去问庄巧郎,不就成他自己掉坑里了吗?
陈衔玉越想就越是觉得,这恐怕是一个疑兵之计。
对!
——我不能中计!
陈衔玉猛然翻过身,决定无视这个声音。
可是,那笑声根本停不下来。
他有些生气地扶着石床坐起身,怎么回事?就算是疑兵之计,这庄巧郎也演得太真了吧?
不对啊?难道,真是有问题?
陈衔玉光是自己想,他又不愿意问庄巧郎,所以,只能自己纠结了。
纠结了半天,突然冒出来一个想法。
这庄巧郎笑得这么开心,总该有个原因吧?
真说是演,也没道理演这么久,他不累?而且,他怎么会知道某人正在失眠?他难道不怕媚眼抛给了瞎子看?陈衔玉烦得要命,他总觉得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可是,到底一切的源头是什么呢?他想不明白,他想不通。只不过是区区一本秘籍罢了,至于让他开心成那样吗?
啊?
总不可能是因为有进步而高兴,一本秘籍,见效能那么快?
反正陈衔玉不信,他押定了,绝不会。
只是,是什么让庄巧郎那么……
陈衔玉翻来覆去地想着,心里有一个结,那就更加睡不着觉了。
他滚来滚去的。过了半天,突然从石床上爬起来。
陈衔玉坐起身,没下床,而是坐在石床上仔细想着。
难道。是因为他身上有什么用来整治人的东西不小心掉了出来,比如陈衔玉私|藏的痒粉什么的……可能是这类东西,掉出来之后沾染到了陈衔玉身上,让他中了招?对,笑得这么开心。上气不接下气的,多半就是痒粉。是,肯定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因为,陈衔玉准备的那些东西,都是用来脱身的。
专治修士。
毕竟,他也没必要怕个凡人啊?
可是,这种针对修士的痒粉,如果落在了凡人身上,他承受得了吗?要是庄巧郎因为他的东西被笑死了了怎么办?这也不是不可能啊。而且。孟合心一定会发现是怎么回事,陈衔玉觉得基本就没他发现不了的,尤其是在他身边的事情。陈衔玉知道,孟合心很欣赏庄巧郎,以后多半要收他为徒。
虽然现在还不是师徒的身份,可是,迟早是。
如果庄巧郎死了,他要怎么跟孟合心交待?师父怎么办?
陈衔玉呆呆地坐了一会儿,赶紧低头检查自己的东西。
痒粉……
他搜查了半天,可是。却没少什么药物,倒是多了一本书。
哦,不对,除了多了一本书以外。他还少了一本书。
陈衔玉拿出那本秘籍,仔细看了看,这是他原本为庄巧郎准备的,要送他的。
刚刚应该塞在他手里,怎么还留在自己这儿?
陈衔玉的脑子里天人交战,忽然。福至心灵一般,他猛然想通是怎么回事了。
‘难不成……是我给错了书!?’陈衔玉看着手中这本原是为了庄巧郎所准备的秘籍,整个人都懵住了。
没多久,他醒过神来。
看来,真是给错了书,不过,给错书而已,庄巧郎至于那么高兴吗?
陈衔玉又回忆了一下,给错的那本,有个名字,叫《力鐏罗经》,庄巧郎他……他……
他是个凡人啊!
当然,一起同伴这么久,都知道了,孟合心也很早就已经清楚这个事实。
问题是,那本秘籍,也就是《力鐏罗经》可不是给凡人用的!
是给修士用的秘籍啊!
‘真是……我怎么给错了呢?’陈衔玉懊恼不已,责怪自己。
给错书,可不是小事,这不是什么打发时间的娱乐小说,而是秘籍!功法秘籍!
修行不慎,走火入魔,是可能会死的!
可是,可是,给了都给了,这,还来得及吗?
陈衔玉一时混乱,顿时觉得庄巧郎刚才的大笑声也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这可不行!
要是庄巧郎出事了,他可就真的没办法跟孟合心交待了!——重点是这个。
师父怎么办?——重点中的重点。
‘真是……我怎么给错了呢?’陈衔玉懊恼不已,责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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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不慎,走火入魔,是可能会死的!
可是,可是,给了都给了,这,还来得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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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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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怎么办?——重点中的重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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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衔玉想了半天,都想不明白庄巧郎他为什么会突然发笑。←百度搜索→
难道,是自己逼得狠了,庄巧郎他疯了不成?
不会吧?
看他模样,皮糙肉厚的,难道有一颗琉璃心?
可一路走来,没见庄巧郎那么脆弱啊。
陈衔玉实在是想不明白。
但是,让他出去问庄巧郎,那也是不可能的,太丢脸了。
这回,算是他给庄巧郎挖一个坑,要是他去问庄巧郎,不就成他自己掉坑里了吗?
陈衔玉越想就越是觉得,这恐怕是一个疑兵之计。
对!
——我不能中计!
陈衔玉猛然翻过身,决定无视这个声音。
可是,那笑声根本停不下来。
他有些生气地扶着石床坐起身,怎么回事?就算是疑兵之计,这庄巧郎也演得太真了吧?
不对啊?难道,真是有问题?
陈衔玉光是自己想,他又不愿意问庄巧郎,所以,只能自己纠结了。←百度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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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衔玉呆呆地坐了一会儿,赶紧低头检查自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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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他醒过神来。
看来,真是给错了书,不过,给错书而已,庄巧郎至于那么高兴吗?
陈衔玉又回忆了一下,给错的那本,有个名字,叫《力鐏罗经》,庄巧郎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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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我们又没有一定要去的地方,走到哪算哪,如果你喜欢,我们怎么不能回去?”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满脸都显得十分自然,赫然是“本该如此”的意思。
云仲达光是看严渔萱的脸觉得她有一对美丽的笑眼,却不知道,自己也有。
正如严渔萱微笑的时候,让人陶醉,其实,他笑着说话时,也很有说服力。
基本上,看到他的笑容,很大一部分人会立刻说——“好好好”,“对对对”了。
严渔萱本是看着他的,见他露出笑容,便看呆了一瞬。
不过,这种笑颜毕竟是她每日照镜子时都几乎能见到的,于是,很快就醒过神来,没再呆着。她回过神之后,便没有继续推辞,而是忍不住也露出了与云仲达类似的笑容,她心中喜悦,也体现在了脸上,一脸喜色地说道:“那好吧。”
语气听起来好像还有些冷静,其实早已经高兴得难以自持。
云仲达没有料到自己只说了一句话竟然能够有这么大的威力,如此看来,她是真的很喜欢那处啊,看样子,他早就已经做此提议了,不过,既然现在已经说出来了,让她觉得开心,那也算是说得及时。不过话说回来,未免再有遗憾,还得问问,除了苍鹰山的那条隧道之外,还有什么,是令严渔萱一想起来便愿意回去的呢?
既然已经说起这个话题,不如再多问一句,反正,只是费两句口舌罢了。
打定主意之后,云仲达就开口问道:“严师妹,除了苍鹰山之外,你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想要回去的地方?”
“啊?这……”严渔萱倒没有敷衍,她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却皱起眉,摆摆手说道。“还是不用了,我觉得,只消得回一次苍鹰山,就足够了。至于别的地方,我还没想到。”
现在给严渔萱机会让她想,她想抓住这机会,也实在没辙。
严渔萱心有感恩,自然不会没有想去的地方还要硬说两个。
不想去。就是不想去。
至于除了苍鹰山之外别的令她心动的地方,她还真是想不出来。
唯一一个苍鹰山,还是云仲达所提起的。也是他说起,才让她想起了那天那条隧道给自己的震撼。这种惊心动魄的美妙自然,是她从任何地方都没收获过的情绪。现在,云仲达突然问她,让她仔细想一想还有没有什么想要去第二次的地方,严渔萱仔细地想过了,但一时之间,她还真想不到有什么是能吸引她的。
“不必了。”严渔萱又走神了片刻。等到回过神的时候,就更加坚定地点点头,像是跟云仲达说话,又像是正在自言自语,她一走神,是随时随地能做到的。而后,她眼神突然从茫然变回惊异,云仲达就知道她回神了。
“严师妹?”云仲达加了一把火,让她彻底醒过来。
“……啊?”严渔萱真的吓了一跳,不过等清醒过来之后。又觉得有点好笑,她捂着嘴笑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无妨。总之,我们还是要先去江都的,等奔月节,之后,再那里玩完,怎么也要三天以上。有这种时间,足够让云师兄您好好想想了。”
“是啊,当然是。”云仲达没有反对,他听完,轻轻地点了点头。
路上容易走神,想多了,想不到,都是可能发生的。
还是等到了江都再说,到时候,找一家客栈先住下来,然后再从长计议。
云仲达骑在马上,手,轻轻抓着缰绳,保持平衡不摔下去就行。他在心中暗暗地打算着接下来的旅行路程。首先,第一个目的地当然是江都,它马上要近在眼前了,自然不能立刻转身,打道回府——他们可没有能回的“府”。再说了,江都是一个两人都同意要去的地方,这游历,讲究的就是见识不同地域的不同风俗,见识不同的风土人情,奔月节这有趣的节日,在其他城没听说过,显然这就是江都的特色节了。
等离开江都之后呢?既然两人都没有新的意见,那就先折向苍鹰山,再去一次。反正,不管是他还是严渔萱,现在都已经没有了任何关于明月崖同伴的新的消息,也没有任何对其他特色城镇感兴趣的新的想法,那么,岂不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想去哪里都行,只要去就够了。他自己没有乐趣,自然愿意以严渔萱的喜好为优先,因为,光是他自己,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毕竟,他不对任何城镇感兴趣。
具体说来,之前,他曾经在这偌大的云泽大陆上,东南西北方地到处乱跑,自己没有目标,就漫无目的地游荡、护送盛翡姑娘、遇到危险、得到一个同伴、失去一个同伴、继续历险、继续遇险……精彩归精彩,但那些复杂而危险的经历,已经磨砺了他的心,让他的心成为了古井之波,再无涟漪。
这些历练是精彩,但对于云仲达而言,是消磨他意志的石头。
他简直是累极了,事实上,他心里面一点也不觉得陪着严渔萱去其他地方是痛苦。
反正,他只是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可以散心的地方,怎么歇息,都可以,云仲达对于要去什么地方玩,根本没有任何要求了。
唯一的标杆是,严渔萱想不想去。
如果她不想,另挑;
如果她想去,那就去吧。
他往往只是随着她的心意来做事,自己从来不抱兴趣,也不曾有希望,那么,等到了目的地,哪怕不够好,但没有希望,自然也就不会有失望了。甚至,在略显颓丧的信心的衬托下,他偶尔还能够得到一种惊喜的感觉。
夜空寂静。
等到说完了话之后,云仲达微微闭上了双眼,静静地感受着空气中的静谧。
可是,没过多久,这种静谧,马上就被其他人给打破了——此人正是严渔萱。
云仲达本来乐滋滋地闭目养神着,略有些放纵自己的身躯,任它随着白马的轻微震荡摇来摆去,正悠然时,却突然听到了严渔萱的声音:“云师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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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仲达本来是乐滋滋地闭目养神着,略有些放纵自己的身躯,任它随着白马的轻微震荡摇来摆去,正悠然时,却突然听到了严渔萱的声音:“云师兄?”
“嗯。”他稍稍唔了一声,算是答应。
严渔萱扭捏了一会儿,才缓声问道:“云师兄,你仔细再想想呀,难道,你真的没有想要去的地方了吗?”
说着说着,尊称都忘了。
云仲达倒是不介意,他觉得自己跟严渔萱是一个辈分,区别只不过是师兄师妹而已。
其实,仔细算来,他是孟合心的徒弟,而孟合心,甚至是严渔萱长辈的长辈。
但他觉得自己年纪跟严渔萱差不多,如果要听她叫自己云师叔,那未免也太奇怪了!
所以,云仲达坚决不肯。
师兄师妹这称呼,还是他决定的,其实,明月崖都没了,真要作同辈相交,那也无妨。
云仲达之前本来是一手拿着缰绳,另一只手随意地晃悠。
他想了想,便转身,用另一只手扶着马背,慢慢扭头:“啊?你说什么?”
倒不是他真的没听懂,是想确认一遍。
严渔萱便很有耐心地又说了一次。
云仲达没有说话,他十分安静地听完,而后苦笑了一声,说道:“不用了,其实,我真的没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我已经仔细想过了。”
“啊?”对严渔萱而言,这实在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连都一个都想不到?”
云仲达无奈地说道:“是啊,我实在是想不到。”
严渔萱十分费解地凝望着,想不明白。
她只能想到一个苍鹰山,因为,越急就越是难有收获,苍鹰山,是她轻松的时候随口说的,那条隧道。也是等她说起了苍鹰山才慢慢想起来、但是,她以前常常呆在山上,连明月崖都没离开过,对外面的花花世界。根本没有多少了解,唯一的了解,来自于书。
但书中所见,哪有亲眼所见那么真实呢?
至于乐趣什么的,光是靠猜测。没有亲身体验过,她是不太敢信,不太愿意去的。
可是,云师兄呢?
他又怎么会一样呢?
云师兄他已经在云泽大陆上闯荡了那么长的时间,难道,从不曾尝过“流连忘返”这种滋味吗?连一个感兴趣的地方,都想不到,难道,连一个喜欢的东西,都没有?哪怕只是想一想也行啊。偏偏云仲达要说他想不到。这事压在严渔萱的心头,是一个偌大的谜团。
严渔萱实在是想不通,因此,她更是不可能轻易地放弃。
她低下了头,在自己的须弥道具里翻找,过了一会儿,终于把自己要拿出来的东西找到,从一枚戴在右手小拇指上的须弥戒里拿了出来。
云仲达瞟了一眼,心中好奇她手上拿的是什么,就稍微直起了腰。看了一眼。
被严渔萱拿出来,拿在手上的,是一捆卷轴。
被用心地滚起来,中间捆了一根与金色卷轴绢纸一样质地颜色的金色绢条。
她从金色绢条系的单蝴蝶结里抽条来。轻轻一扯,就将绢条扯散。
严渔萱随手将那根金色绢条挂在马背上,而后,轻轻将卷轴打开。
她仔细看了一会儿,才拿给云仲达:“云师兄,你看看吧。”
现在的严渔萱。已经彻底将什么尊称都抛在了脑后,只记得还要说“云师兄”三个字。
云仲达伸手接过卷轴,打开来看,才发现,这是一张云泽大陆的地图。
除了小部分城池没有标注,其余的,都写在上面,风土人情,当地特点,都用蝇头小楷好好地标明在了地点名称旁边。
严渔萱微微侧身,对云仲达说道:“云师兄,你仔细看一看吧,这里有这么多城市,难道,没有一个是您看得上眼的?总该有一个是你感兴趣,想要去的吧?你仔细看看,好好看看……”
“好好好。”云仲达温柔地答应了,也没有拒绝。
他认真地将地图仔细看了一遍,从上到下,从左至右。
在他认真观察时,严渔萱屏息凝神,不敢对他有半点打扰。
等云仲达抬起头,她才总算是踹了口气:“咳咳,咳咳!”
不过,有些狼狈就是了。
云仲达一愣,问道:“你病了吗?”
“不是不是。”严渔萱慌忙摆手,劝说道,“你还是先看看吧。”
“我已经看完了。”云仲达又露出了那标准的笑眼笑容。他将卷轴重新滚好,然后伸手递给她。等到严渔萱接过了卷轴,他才接着说道,“不必了,其实,哪怕是看了地图,我也并没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其实,什么地方都好,我实在是已经去得足够了。倒是你,有审美力,运气也不错,每一次选中的地方都很好,我想,我只要按照你说的去做,就足够了。”
严渔萱愣住:“啊?”
她一边疑惑,一边拿起了金色绢条,重新把卷轴捆起来,收好。
云仲达接着说他未完的话:“其实,我的确没有想要去的地方。如果,你非要我说一个的话,好吧……我想要去江都,不久之后,马上就是江都的奔月节了。”
严渔萱十分惊讶地看我一会儿,迟疑道:“可是,我怕你觉得那里不好玩。”
“怎么会呢?有你在,总比我一个人过什么奔月节好。”云仲达冷静地听完,也冷静地说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真不用了,你不必太替我着想,如果你有先要去的地方,那么,就先去你想要去的地方吧,等你想到再说。若说我,我是真的无所谓。”
严渔萱偷看他,小心翼翼地说道:“只是,我有些担心而已。”
她之后,又不死心地问了几次,但云仲达每一次都摇摇头拒绝了。
严渔萱便也没了办法,无奈地点点头说道:“好吧,如果云师兄你实在没有想要去的地方,那么……那好,便先去江都吧。”
至少,这个第一目的地是不变的。
云仲达拍板之后,看了一眼天色,说道:“走吧,虽然江都不远了,但也不近。”
他们稍微加快了一点速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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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太奇怪了!
也许,是他忘记了什么关键?
得看看秘籍内容才行了。
庄巧郎终于按捺不住,睁开了眼睛,他望向放在面前的《力鐏罗经》秘籍。
然后,怔住。
这一页被夜明珠压住,正好停在了第八页,即经络图。
讲述炼气方法的那几段,在第七页!
虽然这只是伸手就能够做到的事情,可是,他手还停在最后一个穴道上,没做完,不能放开啊!这才是他之前急着背诵的缘故,如果引气入体能随便中止,他何必那么辛苦?偏偏,他不能,便只好干看着那一页,画满了经络图,可是,没有用啊!他已经走完了经脉,难道还要看这东西?它能帮上什么忙?
于是现在就僵住了,庄巧郎觉得看那个没用,偏偏他现在只能看那个。
他有些愤然地瞪大眼睛看着不远处的那本摊开的秘籍,恨不得用自己的眼神翻它的页。
可惜他现在还不是修士,更没有那些神妙的本事,“恨不得”也终究只能是“恨不得”了。
庄巧郎保持了这个诡异的姿势有很长一段时间,只能呆呆地看着面前的那本书。
他坚持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这个样子实在太傻,虽然没有第二个人看见,但他觉得丢脸,而且,想要坚持这种姿势,实在是太难了。他既辛苦,又酸,现在他的动作正好停留在一个很扭曲的姿势上,身体微微前倾,弓起,两只手合拢,指尖戳在胸膛上,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很费力气,因为实在是不平衡。
庄巧郎就尝试着慢慢前倾。想用嘴巴直接咬着翻页。
他非得这么努力只有一个原因,因为他真的快坚持不下去了。
与其待会儿因为撑不住直接摔倒,还不如在可控制的范围内尝试自救。
庄巧郎很努力地向前倾下去,就是为了能咬住这本书的页脚。
偏偏他现在是盘着腿的。想了想,他试着站起来——没想到居然没事。
庄巧郎还真怕自己起身以后会导致哪里出问题然后走火入魔之类的,没想到,挺安全。
他稍微有些放心,但很快又遇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这个手的姿势。难弯腰啊。
没法子,他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了,反正面前也没有人,直接单膝跪下,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舒服,稍微叹了口气,就直接双腿跪下,这下,总算又接近了一点。可是双手抵着自己的胸膛,再想要弯下去。就更难了,早知道刚刚应该先看清楚!现在这样左右为难,送手不敢,喊人又怕声音太大招来别的。
虽然当时孟合心说附近没有野兽了,但他一喊,谁知道有没有哪只特别兴致高?
于是庄巧郎就只能再一次卡住,动也动不了,十分苦恼。
虽然当时孟合心说附近没有野兽了,但他一喊,谁知道有没有哪只特别兴致高?
于是庄巧郎就只能再一次卡住。动也动不了,十分苦恼。
于是庄巧郎就只能再一次卡住,动也动不了,十分苦恼。
奇怪……太奇怪了!
也许。是他忘记了什么关键?
得看看秘籍内容才行了。
庄巧郎终于按捺不住,睁开了眼睛,他望向放在面前的《力鐏罗经》秘籍。
然后,怔住。
这一页被夜明珠压住,正好停在了第八页,即经络图。
讲述炼气方法的那几段。在第七页!
虽然这只是伸手就能够做到的事情,可是,他手还停在最后一个穴道上,没做完,不能放开啊!这才是他之前急着背诵的缘故,如果引气入体能随便中止,他何必那么辛苦?偏偏,他不能,便只好干看着那一页,画满了经络图,可是,没有用啊!他已经走完了经脉,难道还要看这东西?它能帮上什么忙?
于是现在就僵住了,庄巧郎觉得看那个没用,偏偏他现在只能看那个。
他有些愤然地瞪大眼睛看着不远处的那本摊开的秘籍,恨不得用自己的眼神翻它的页。
可惜他现在还不是修士,更没有那些神妙的本事,“恨不得”也终究只能是“恨不得”了。
庄巧郎保持了这个诡异的姿势有很长一段时间,只能呆呆地看着面前的那本书。
他坚持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这个样子实在太傻,虽然没有第二个人看见,但他觉得丢脸,而且,想要坚持这种姿势,实在是太难了。他既辛苦,又酸,现在他的动作正好停留在一个很扭曲的姿势上,身体微微前倾,弓起,两只手合拢,指尖戳在胸膛上,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很费力气,因为实在是不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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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手的姿势,难弯腰啊。
没法子,他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了,反正面前也没有人,直接单膝跪下,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舒服,稍微叹了口气,就直接双腿跪下,这下,总算又接近了一点。可是双手抵着自己的胸膛,再想要弯下去,就更难了,早知道刚刚应该先看清楚!现在这样左右为难,送手不敢,喊人又怕声音太大招来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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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只是伸手就能够做到的事情,可是,他手还停在最后一个穴道上,没做完,不能放开啊!这才是他之前急着背诵的缘故,如果引气入体能随便中止,他何必那么辛苦?偏偏,他不能,便只好干看着那一页,画满了经络图,可是,没有用啊!他已经走完了经脉,难道还要看这东西?它能帮上什么忙?
于是现在就僵住了,庄巧郎觉得看那个没用,偏偏他现在只能看那个。
他有些愤然地瞪大眼睛看着不远处的那本摊开的秘籍,恨不得用自己的眼神翻它的页。
可惜他现在还不是修士,更没有那些神妙的本事,“恨不得”也终究只能是“恨不得”了。
庄巧郎保持了这个诡异的姿势有很长一段时间,只能呆呆地看着面前的那本书。
他坚持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这个样子实在太傻,虽然没有第二个人看见,但他觉得丢脸,而且,想要坚持这种姿势,实在是太难了。他既辛苦,又酸,现在他的动作正好停留在一个很扭曲的姿势上,身体微微前倾,弓起,两只手合拢,指尖戳在胸膛上,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很费力气,因为实在是不平衡。
庄巧郎就尝试着慢慢前倾。想用嘴巴直接咬着翻页。
他非得这么努力只有一个原因,因为他真的快坚持不下去了。
与其待会儿因为撑不住直接摔倒,还不如在可控制的范围内尝试自救。
庄巧郎很努力地向前倾下去,就是为了能咬住这本书的页脚。
偏偏他现在是盘着腿的。想了想,他试着站起来——没想到居然没事。
庄巧郎还真怕自己起身以后会导致哪里出问题然后走火入魔之类的,没想到,挺安全。
他稍微有些放心,但很快又遇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这个手的姿势。难弯腰啊。
没法子,他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了,反正面前也没有人,直接单膝跪下,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舒服,稍微叹了口气,就直接双腿跪下,这下,总算又接近了一点。可是双手抵着自己的胸膛,再想要弯下去。就更难了,早知道刚刚应该先看清楚!现在这样左右为难,送手不敢,喊人又怕声音太大招来别的。
虽然当时孟合心说附近没有野兽了,但他一喊,谁知道有没有哪只特别兴致高?
于是庄巧郎就只能再一次卡住,动也动不了,十分苦恼。
虽然当时孟合心说附近没有野兽了,但他一喊,谁知道有没有哪只特别兴致高?
于是庄巧郎就只能再一次卡住。动也动不了,十分苦恼。
于是庄巧郎就只能再一次卡住,动也动不了,十分苦恼。
奇怪……太奇怪了!
也许。是他忘记了什么关键?
得看看秘籍内容才行了。
庄巧郎终于按捺不住,睁开了眼睛,他望向放在面前的《力鐏罗经》秘籍。
然后,怔住。
这一页被夜明珠压住,正好停在了第八页,即经络图。
讲述炼气方法的那几段。在第七页!
虽然这只是伸手就能够做到的事情,可是,他手还停在最后一个穴道上,没做完,不能放开啊!这才是他之前急着背诵的缘故,如果引气入体能随便中止,他何必那么辛苦?偏偏,他不能,便只好干看着那一页,画满了经络图,可是,没有用啊!他已经走完了经脉,难道还要看这东西?它能帮上什么忙?
于是现在就僵住了,庄巧郎觉得看那个没用,偏偏他现在只能看那个。
他有些愤然地瞪大眼睛看着不远处的那本摊开的秘籍,恨不得用自己的眼神翻它的页。
可惜他现在还不是修士,更没有那些神妙的本事,“恨不得”也终究只能是“恨不得”了。
庄巧郎保持了这个诡异的姿势有很长一段时间,只能呆呆地看着面前的那本书。
他坚持了一会儿,不得不承认这个样子实在太傻,虽然没有第二个人看见,但他觉得丢脸,而且,想要坚持这种姿势,实在是太难了。他既辛苦,又酸,现在他的动作正好停留在一个很扭曲的姿势上,身体微微前倾,弓起,两只手合拢,指尖戳在胸膛上,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很费力气,因为实在是不平衡。
庄巧郎就尝试着慢慢前倾,想用嘴巴直接咬着翻页。
他非得这么努力只有一个原因,因为他真的快坚持不下去了。
与其待会儿因为撑不住直接摔倒,还不如在可控制的范围内尝试自救。
庄巧郎很努力地向前倾下去,就是为了能咬住这本书的页脚。
偏偏他现在是盘着腿的,想了想,他试着站起来——没想到居然没事。
庄巧郎还真怕自己起身以后会导致哪里出问题然后走火入魔之类的,没想到,挺安全。
他稍微有些放心,但很快又遇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这个手的姿势,难弯腰啊。
没法子,他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不面子了,反正面前也没有人,直接单膝跪下,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舒服,稍微叹了口气,就直接双腿跪下,这下,总算又接近了一点。可是双手抵着自己的胸膛,再想要弯下去,就更难了,早知道刚刚应该先看清楚!现在这样左右为难,送手不敢,喊人又怕声音太大招来别的。
虽然当时孟合心说附近没有野兽了,但他一喊,谁知道有没有哪只特别兴致高?
于是庄巧郎就只能再一次卡住,动也动不了,十分苦恼。
虽然当时孟合心说附近没有野兽了,但他一喊,谁知道有没有哪只特别兴致高?
于是庄巧郎就只能再一次卡住,动也动不了,十分苦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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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呆呆地看着不远处的那颗夜明珠,透过它,再次看到了那扇门。
那是一扇久远而厚重的大门,名为修真。
它曾经向他打开一条缝,不过很快又合上了。
它冰冷地居高临下,如同看着一只卑微的蚂蚁。
他曾跪于它,什么低三下四的事情都做了,毫无尊严,却一无所获。
一无所获!
他甚至连……为什么……都不清楚!
庄巧郎岂能甘心?
他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修真之门,忍不住朝它伸出手。
现在,庄巧郎已经开始冒出了一丝幻觉,他有些不对劲,但已经难以关切自己的不对劲。
他只想要重新推开那扇关闭的门,他只想要,重新看一眼那辉煌的,迷惑的,门内的幻想。
他缓缓地伸出了手,好像,只要这样做,就能够将门推开了。
他朝着远处那颗夜明珠,缓缓地伸出了手,好像,只要这样做,就能够得到它了。
它成了重新合上的修真之门的寄托。
庄巧郎有些恍惚起来,他好像伸手抓住了那颗夜明珠,拿到面前来看,实在是刺眼。他成为了仙人吗?他是否成为了仙人?他看着这颗夜明珠,越看越是觉得这上面的光芒是那么的刺眼……呃……等等……真的挺刺眼……这颗夜明珠的重量也挺真实……他……他……
他是不是真的把这颗夜明珠拿在了手里?
庄巧郎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居然把夜明珠捧在手里。
那,手势呢?
哪还有什么手势?他没有正式结束,居然就自己把手拿开了?
体|内那股诡异的灼热感开始重新涌动,庄巧郎痛苦地翻滚起来,那些灼热感仿佛成为了烈焰,在烧灼他的身躯,让他慢慢地燃烧起来,慢慢地化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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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着远处那颗夜明珠,缓缓地伸出了手。←百度搜索→好像,只要这样做,就能够得到它了。
它成了重新合上的修真之门的寄托。
庄巧郎有些恍惚起来,他好像伸手抓住了那颗夜明珠,拿到面前来看,实在是刺眼。他成为了仙人吗?他是否成为了仙人?他看着这颗夜明珠,越看越是觉得这上面的光芒是那么的刺眼……呃……等等……真的挺刺眼……这颗夜明珠的重量也挺真实……他……他……
他是不是真的把这颗夜明珠拿在了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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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手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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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他将目光投到了地上那本摊开的《力鐏罗经》上。
庄巧郎试着习惯身上这种诡异反应,可是,虽然他已经说服自己那种痛感不过是幻觉,但他依旧觉得自己身上不对劲,至于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他却又说不上来。
他慢吞吞地挪过去,辛苦地弯下腰,将地上那本书捡起来。
虽然他现在的情况没有直接幻想出来那么惨,不过,倒也的确不怎么乐观。
移动速度变慢、没有力气、浑身莫名发烫……
像发烧的严重化。
庄巧郎摇晃了一下,赶紧抓紧书,他真怕自己手一抖把书扔了,又要弯腰捡。
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弯腰,实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庄巧郎辛苦地把书拿到面前来,缓缓翻开。
他开始头疼了……庄巧郎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不过既然他能动了,便仍然下意识地求助于这本秘籍。
是罗菖教他引气入体之法……他不会不管的吧?
既然不是第七页,那就是第九页,要么就是第十页,第十一页……
这本秘籍里面,必须有救他的办法!要不然,他就真的……死定了!
庄巧郎抓紧了手中的书,郑重地一页一页翻下去。
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第八页……
第九页。
如果接着翻下去,也没有记录他身体的情况,庄巧郎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他哀叹一声,还能怎么办?这是最后的办法了!只好将书页翻开。
庄巧郎有些不敢看这一页上的内容,他先闭上眼睛,而后小心翼翼地睁开……
一坨虚影。
唉,虽然今天晚上的月亮足够明亮,但那也只是月光!
罗菖把字写得极小,跟苍蝇一样,不仔细看。什么都看不清楚。
同样,没有足够明亮的光源,也会不知道这一页写了什么。
庄巧郎郑重地趴到地上。
没办法,他实在做不到弯腰或者蹲着。因为现在的他浑身没一点力气。
其实,等到趴下来以后,庄巧郎才发现这个姿势舒服得多。
他把夜明珠滚到身边,用来照明,终于看清楚了第九页的内容。
继而。如遭雷劈。
——之前叙述不当,许多关键不甚详细。比如,炼气时有冰寒感,实是因为我找来试验这功法的,与我是同一个灵根,都是冰灵根,如果你不是,应该不会有这种感觉。如果你是火灵根,则感受相反,将觉得浑身温暖。第七页找不到空当补充,暂时记于此处,切记,万万不要好高骛远,急于求成。如果轻易引气入体,生出变化,与我无关
“啊!!!”
庄巧郎再一次凄惨地嚎叫起来,这回,不是痛的,是气的。
他才刚刚迈入修真经。被气到之后,灵力紊乱,顿时走火入魔。
“噗!”庄巧郎猛然吐出一大口血,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
严渔萱道:“我看,这孩子就是个火灵根,多半是感觉与秘籍记载不同,生出自我恐吓的情绪,导致灵力异变,再看到这一段。顿时彻底崩溃,筋脉紊乱,走火入魔,倒地不起。所以,他才会一直昏迷不醒。”
她说完前事,而这一句,则是医术上的判断之技了。
说完之后,严渔萱很是不安地悄悄偷看了一下云仲达的表情,想知道云仲达是否同意自己的观点,而她自己,说的到底是对是错呢?
“云先生,我说的……对不对?”她小心翼翼地问道。
云仲达笑了一下:“说对了。”
严渔萱无声地握紧拳头,在空中挥舞。对了!她一直担心自己说错,现在既然证明她说对了,岂不就证明她在医术上不是榆木脑袋,不是教不会?从前云仲达总觉得他学得不够,学得不好,不肯正式收下这个徒弟,然而,现在则不同了,严渔萱学得很好,虽然还没有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地步,不过,起码不至于给蓝丢脸了。
云仲达道:“我给他梳理一下灵脉,再让他吃颗丹药就好。之前我觉得棘手,是没想到这小子居然如此大胆,敢单独引气入体……”
“谁说是单独引气入体呢?云师兄,您仔细看看,附近是不是有阵法的痕迹?”
“嗯?”云仲达环顾四周,末了,点点头,“对。”
“这人估计是修士的后人,虽然大胆了点,但也不是毫无依仗的。”
“那就好,治好他之后,把他留下就行,我们四海为家,就不必让他跟着我们颠沛流离了。”云仲达道。
严渔萱叹息一声,道:“云师兄,你实在太替人着想了,不过,其实我们的日子也并非那么糟糕嘛。”
“也是。”云仲达想起更多不知下落的师兄师弟,师姐师妹,也不由得怅然。
在梳理经脉的时候,庄巧郎他一直都没有苏醒,云仲达闲极无聊,就接着跟严渔萱聊天。
他顺口说道:“那个罗衣倒是良善,随便捡回来的人,竟然也悉心照顾。”
“什么随便捡回来的人啊。”严渔萱嗤笑一声,“才不是呢。”
云仲达抬起头,道:“哦?”
严渔萱见他好奇,也就坐下来,耐心地讲给他听。
“那个罗衣,是受人之托,专门去救他的!”严渔萱道。
“哦?”云仲达本来是不甚在意,听到这里,大感兴趣。
他顿时竖起耳朵,问道:“怎么回事?”
“派出罗衣的人,早就知道明月菖是什么个性,因此,很早就准备了一颗棋子,等到明月菖果然叛出宗门,她就派出这枚棋子去将明月菖救下。谁知道,明月菖竟然那么决然,醒来之后,连明月这个姓氏也不要了,化名罗菖,不断地在明月崖附近惹是生非。她不伤他,也不让他知道自己的存在,他就变本加厉。”
严渔萱说着说着,不由得大摇其头:“一开始,罗菖只是整蛊明月崖的弟子,不过,等到事情越来越多,有人性子也烈,与他相斗,反而受伤。罗菖被激起杀性,他之后越发丧心病狂,出手越来越重,偏偏那些小弟子不知道厉害,只以为是有个散修胡乱害人,等到事情闹大,已经无法挽回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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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仲达道:“既然那个罗衣是受人之托,怎么只救活罗菖,就不管了?”
“他倒是想管,可惜,这个罗菖是两面人,当着罗衣的面乖巧得不行,甚至主动欺瞒,等到事情遮掩不住,罗衣已经觉得罗菖无药可救,立刻返回了明月崖。这些事情,都是在他回到明月崖之后,才传开的。”严渔萱道。
云仲达了然。
其实,明月崖实在不是一个能好好保守秘密的地方,虽然是一方霸主,但也因为权势太大,收的弟子太多,以至于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一旦消息传开,有一个人知道,忍不住告诉别人,那么,完了,此事再也刹不住车。
他叹息一声,道:“也许事情本不应该如此的……”
严渔萱点点头:“谁说不是呢?”
云仲达问道:“那么,这个派出罗衣的人,究竟是谁?”
“这……”严渔萱又迟疑起来。
云仲达道:“严师妹!既然已经说到这里,就不必隐瞒下去了吧?我想知道真相!”
他下意识觉得,或许,这个派出罗衣的人会跟自己也有点关系。
严渔萱苦笑道:“其实,此人你也认得。”
“是谁?”
“是云师叔祖。”严渔萱道。
云仲达顿了顿,方才缓缓问道:“可是我们云家长字辈那一位?”
“嗯。”
云长信!
竟然是云长信将罗衣派去救下明月菖?联想到她与明月世家的关系,倒也可以理解。
又或许,是因为她觉得此事也与云家有关。但如今 听来,他父母,当真无辜。
云仲达一时之间茫然起来,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好。
严渔萱叹息一声,道:“云师兄,那是前人的事情,与你无关,你可不要随便揽在自己身上。”
“你当我是什么人?我自然不会那般愚蠢!”云仲达笑道。“真要说起来,此事跟我爹娘更是无关!她们无端端被扯进来,我为什么要愧疚?该愧疚的,是那些在暗地里搅风搅浪的人!”
如果是几年前知道这件事。云仲达一定要追查到底。
不过,现在明月崖都没了,他还去找从前的可疑仇人做什么?
要是有那种时间,还不如找亲人,找师父。找亲近的师兄弟。
云仲达摇头说道:“只是,这罗菖太过自私。”
所谓冤有头债有主,谁搅事他就应该去找谁,为什么要找他云仲达的爹娘?
因此,云仲达对此人再无好感,连带的,对修炼罗菖功法的庄巧郎也失去兴趣。
既然他有亲人照料,那么,救醒他,自己就该走了。
云仲达摸出一颗丹药。给庄巧郎喂下去。
然后,就开始等他醒。
严渔萱走到云仲达身边坐下来,小声问道:“云师兄,你现在是不是不开心?”
“那个罗菖,后来怎么样了?”
“他?”严渔萱不解,“怎么您要问他呢?”
云仲达笑道:“只是好奇而已。”
严渔萱低头想了一会儿,摇摇头道:“没有。”
“嗯?”
“没有他的结局,他后来怎么样了,我也不知道,罗衣逃回明月崖后不久。罗菖也消失了,或许是知道了罗衣说的那些事,没脸面对云师叔祖,乃至于明月崖的所有人。所以羞愧离开了吧?之后,他也再无著书。”
“然后,这个人从此就人间蒸发了?”
“可以这样说。”严渔萱点点头,问道,“云师兄,你想找到他吗?”
“找到他。打一顿?过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他的实力有没有长进,万一有,我岂不是要倒霉?”云仲达打趣一句,接着说道,“再有,有那种时间,不如去找至亲之人。至于罗菖,与我们非亲非故,管他死活?”
这话虽然凉薄,但用在罗菖身上,却很合适。
云仲达笑道:“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要去江都的。”
严渔萱点点头:“嗯。”虽然只是一个字,说完,却也忍不住低下头来,掩去两颊红霞。
听起来,云仲达竟然比她更记得那个约定。
“我们说好了要去江都看那奔月节的,管什么罗菖呢?”云仲达温柔地说道。
严渔萱忍不住微笑,点点头,道:“是!”
此时,庄巧郎突然嘤咛一声。
“他要醒了。”云仲达把庄巧郎放下,“我们走吧。”
严渔萱点点头,立刻与他一起走向之前拴马的地方。
二人骑上白马,轻轻一甩缰绳,立刻离开了此地。
……
山洞中,一位老人轻轻松了口气。
他不由得笑了起来,暗道,庄小子,你这傻娃,倒是有好运气!
见庄巧郎没事,他便安然地继续睡去。
……
不久,庄巧郎慢慢从草地上爬起来。
他茫然地看着身边的动静,突然觉得自己身上有了力量。
活了?
又活了?
庄巧郎还以为自己死了,当时他浑身失去力气,倒在地上,只觉得头疼又烧,只以为自己再也不会醒来,却没有想到,他不禁醒来了,而且还没事人一样。现在,他只觉得浑身轻松,拥有用不完的力气,至于之前那些痛之类的感觉,则已经全部消失了。
他开心地在原地跳了跳,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诶?我到底睡了多久?”庄巧郎突然有闲心开始思考这件事。
“我先试试。”
他捧起《力鐏罗经》,翻了翻,后面都有法术,咒语,还教人如何调动力气。
庄巧郎很感兴趣,看了一会儿,就开始学,后面有一块巨石,正好可以拿来磨刀!
他念完咒语,慢慢尝试着去触摸那块巨石,结果,手一伸过去,巨石就突然变脆了,像是煎饼一样,手一路伸过去,毫无阻拦。等到几乎将整条手臂伸进去,庄巧郎才茫然地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幻觉!如果他还是凡人,当然做不到这一点,刚刚他穿透石头,用的是……法术!法术!他会用法术了!他成为一名修士了!
庄巧郎欢欣鼓舞,雀跃不已。
“我,我成为一名修士了!”
……
山洞里的老人还是没睡,他十分不满地摇摇头:“少见多怪!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快,才刚奠基,竟然已经开始好高骛远了?”
他又担心又生气,恨不得冲出山洞去找那小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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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就好。”孟合心冷冰冰地抛出了这句话之后,便漠然看向了身边的庄巧郎。
庄巧郎内心表示自己巨冤,孟合心也没说过他讨厌罗菖呀。
但是等孟合心的眼神扫过来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抖了,差点就直接道歉了。
没想到,孟合心什么也没说,只不过就是看了他一眼。
庄巧郎一直安安静静地等待他说话,过了好半天,孟合心才扔出一句:“以后不要再看那本书,有我教你。”
有我教你。
庄巧郎没料到孟合心竟然会说这样动听的话,他感动又感慨,当即说了一声:“是!”
为了保证让孟合心安心,他直接拿出那本秘籍来,交给了孟合心reads();。
孟合心接过去看了一眼,看到罗菖那个名字,还是忍不住捏紧了书。
他在心中暗骂一句,陡然松手,将那本书狠狠往旁边一扔。
——旁边什么都没有,于是这本秘籍就直接往坠落。
“呃。”庄巧郎意识喊了一声。
孟合心当即问道:“你舍不得那本书?”
“不是!”庄巧郎当即否认,“不是,不是,我就是怕那本书会砸到人。”
“你怕什么?面是一片坦途,什么都没有。”一旁的陈衔玉阴森地说道。
“人也没有?”庄巧郎还是有点担心地问了一声。
“当然没有,难道我不知道一本书从这里扔去会砸伤人吗?”孟合心道。
在这种情况,他的声音也不自觉地变得阴森。
“不,不,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庄巧郎也不由得变得结巴起来。
“最好不是。”孟合心微笑。
“不是就好。”陈衔玉是在旁边幸灾乐祸。
只有庄巧郎不断担心地看着方,虽然他什么也看不见,却忍不住担忧。
真的不会砸伤人吗?
……
不久,马蹄声响。
云仲达和严渔萱驾马行到此处。
严渔萱首先笑道:“云师兄,前方就是那江都城呢,我们快到了。”
“嗯。”云仲达虽然掩饰心中喜悦。但也不免流露出一丝笑意。“等到了江都,我们先寻一家客栈住,既然那里奔月节有名。或许,会有许多人慕名而去。”
“云师兄说得对。”严渔萱笑道,“不过,幸好我们来得早。”
“对。如果再慢一步,也许就又要露宿荒野了。”云仲达道。
既然已经看到了城池轮廓。二人也就懒得再加快赶路,都一束缰绳,让马慢了来。
“诶?”严渔萱正要说别的事情,但首先看到了在一片绿草坪上刺眼的白。
她当即指着那处:“云师兄。你看,那是什么?是不是一本书?”
其实严渔萱的眼力很不错,她不仅能够看清楚那是一本书。还能够看清楚那本书的封面上写着的字,非常清晰。是四个字——但是,她不敢确认,于是就将这个责任扔开,而且,立刻扔到了旁边这人的身上,也就是,倒霉催的云仲达。不过,其实也算不上倒霉催,毕竟这只是一本书。
严渔萱喊云仲达去看那本书,她看不清楚,想听听云仲达的看法。
“云师兄,你看看?对,就是那边,那块白色的reads();。”
她连方向都给云仲达指出来了,他东张西望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并没有严渔萱这般细心。
但他起码还有一个优点,就是愿意配合。
“哦。”听到严渔萱的指挥,他并未不满,立刻就朝着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没错,是一本书。”云仲达随意看了一眼,点点头。
严渔萱接着问道:“那本书上写了什么?”
她的问题是马上衔接的,其实早就已经在心里面准备好,就等说出来了。
云仲达倒是没有察觉到她这一丁点小心思,只是很单纯地回答她的问题。
“书上?”他光是大概地扫了一眼,确认那里似乎摆了一本书,至于书上面写了什么,他都没有用心看,甚至没有注意到,哪会知道那本书上写了什么东西?因此只是随意地抬头看了一眼,只是为了回答严渔萱才看的,说出口的时候,也没有动脑子,“力鐏罗经。”
“力鐏罗经?”严渔萱呆住,她以为刚才自己是看错了,才会把四个熟悉的字看成那个。
但她怎么看都是那四个字,就干脆让好像不怎么上心的云仲达看。
为了让云仲达保护这种不上心,所以她干脆连提醒都不曾,就是怕云仲达跟自己一样,心里面也有了一种类似魔障之类的想法,好在他没有,但是,她实在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连一丁点这种感觉都没有,说出那四个字的时候,毫无感情。但她吓到了,力鐏罗经?那是昨天晚上才见过的四个字,但是,等驾马飞奔了这么远,它怎么会又出现在她和他面前?
“你怎么啦?”云仲达是哪怕连一丁点都没进脑子里,他随口问道。
直到他自己问了这一句,才慢慢觉得不对劲。
力鐏罗经?
力鐏罗经?
力鐏罗经!
那不是罗菖写的那本秘籍吗?他立刻飞去,连马都不要了,立刻来到这本书旁,将地上这本《力鐏罗经》捡起来。他仔细看着这本书,越看就越是觉得像昨天晚上见过的那一本:“严师妹你看看,这是不是我们昨天看过的那本秘籍?是不是昨天晚上那一本书?……怎么会到了这里!!!”
云仲达的震惊是发自内心的,他说完之后,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脸上的震惊,甚至也直接反口拿来反问严渔萱。严渔萱也惊讶,她没料到云仲达会问自己,难道,莫非,是云师兄他看出来什么不对劲的了?他心中惊讶又紧张,顿时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了:“这……呃……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你看看,这分明就是昨天晚上那本书吧!”
云仲达越看就越觉得像。
严渔萱其实也觉得像,但她不能附和,不然,没法解释呀!
明明这本书昨天晚上还在别的地方,怎么速度比他们还快,先行到了江都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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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这本书昨天晚上还在别的地方,怎么速度比他们还快,先行到了江都城?
云师兄会不会觉得,是追杀他们的人追上来了?
其实从来都没有什么追杀的人,但免不了云仲达会往这个方向去想。
如果他真的那么想了,她怎么办?
一个人要是一直幻想一些东西,哪怕本来是个正常人,长此以往,也免不了要疯掉。
关于这一点,严渔萱有切身的体会。
当年她一直呆在明月崖内,从来不曾山,一直这样,不免无聊,就开始观察别人。
得知明月菖的事情,也是在那段时间里打听到的,她对什么都好奇,都关心,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所以,她得知了明月菖的事情,也看到了许多悲剧。
严渔萱不得不说一些好听的谎言,免得云仲达真的越想越怀疑,越想越多疑reads();。
她回想了,顿时觉得自己之前居然矢口否认,还结结巴巴的作为,实在是太差劲了,这样说话,很容易让云仲达他更加怀疑,她就应该好好说话,平静地否认,这样一来,他才会信。现在云仲达正震惊地把书拿起来看,她也只好暂时不管马,直接跳来,来到他身边,陪他一起慢慢坐在地上。
严渔萱慢慢地调整自己的情绪,等到平静来,才缓缓开口。
“云师兄,你要仔细看看,这本书,并不是昨天晚上那一本。”她用温柔的声音开了个头。
“……是吗?”云仲达反问,此时此刻,他的话中连一丝一毫的信任感都没有。
全是怀疑。疑心,疑虑。
严渔萱能理解,她看过许多人这样,她没有感觉到不满,反而更冷静了。
“这不过是个巧合罢了。”
“巧合?”或许云仲达也希望自己的猜想是错的吧?他重复着严渔萱的话,像是在催眠自己。
“对,巧合。云师兄。这只是一个巧合而已。”严渔萱的声音温柔得能让人入睡,仿佛安眠曲一般,令人越是听。就越是困倦,除非是精神奕奕的人,但云仲达刚刚大受打击,实在是振作不起来了。于是。等他听到了严渔萱的话,就忍不住想要相信。是他想信,这才使严渔萱的话更加管用。
但看到云仲达这种态度,严渔萱也就放心了。
他这样,她就更方面能催眠他。当然不是真的叫他入睡,只是让他能相信她而已。
“巧合?”云仲达的理智好像有点慢慢回来了,他神情复杂地看着严渔萱。“巧合?”
“对,你看。罗菖那本书,铺天盖地都是,这里出现一本,有什么稀奇的?”严渔萱认真地看着他,说道。
“是吗?”云仲达拿着书站起身,“是嘛。”
一开始是疑虑,之后,稍微放了一丁点。
严渔萱连忙点头。
她安抚他许久,终于让他冷静来,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云仲达自己希望不信。
否则,不管她说什么,都很难有用。
当病人自己放弃治疗的时候,医生再努力,也很难递过他自己的懈怠。
幸好云仲达不是那样的人,她稍稍安心了。
之后,严渔萱和云仲达重新回头想要去把马拉回来,奇怪的是,等他们回头一看,却是空空如也,那两匹白马已经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算了吧,不管了,我们先进城。”倒是云仲达豁达,没放在心上。
正好江都城也已经在不远处,二人便徒步进了江都。
城内,到处都是张灯结彩,俨然有节日的气氛,二人受到影响,都变得心情不错,便更是不把那两匹跑掉的白马放在心上了。
……
至于庄巧郎,却没有捡到书的云仲达那么好心情reads();。
当然,云仲达的好心情来源于江都的奔月节,跟那本书本身无关;
而庄巧郎的坏心情则是源于孟合心的质问,正确说来,也跟那本书无关,但要撇开它,也不可能。
真要认真地说起来,他的不悦,书是引子。
首先是孟合心问他,昨天晚上他差点走火入魔,是谁帮了他的忙。
庄巧郎大惊,他差点走火入魔,孟合心是怎么知道的?他不是在睡觉吗?
他顿时怀疑是陈衔玉多嘴,马上看向了他。
但陈衔玉早有准备,说道:“我也在睡觉。”
他省去了自己开头还没睡着之前,差点怀疑庄巧郎情况不对,要过去看看的,但想想那时候庄巧郎还很正常,也肯定还没开始引气入体。至于之后,没多久陈衔玉就睡着了,他是真的一无所知,因此直接省去了那一段,直接说自己不清楚。他眼神真挚,任凭谁过来看,都难以怀疑他。
庄巧郎看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无法怀疑拥有这种真挚眼神的陈衔玉。
于是他只好先回答孟合心的问题:“当时有两个修士路过,救了我。”
“路过?”孟合心很难相信世间有这种巧合的事。
他怀疑地看着庄巧郎:“你好好说,说实话。”
说实话是什么意思,不相信他?
庄巧郎抬头看去,但是孟合心避也不避。
孟合心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疑心,不错,她就是真的不相信啊。
庄巧郎也不得不败阵来。
“是真的,孟先生。”他抬起头,因为说的是实话,所以理直气壮。
他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从头至尾,巨细靡遗全说了出来,然后,就学着陈衔玉那种无辜的眼神,用来看孟合心,希望孟合心能信:“我说的都是实话……”
但孟合心看了一眼就转头:“给我说真话。”
“我说的是真话!”庄巧郎简直要被急哭了,难道他的眼神还不够真挚吗?为什么孟合心不信呢?
“你老老实实说清楚。”这次孟合心看着庄巧郎的眼睛,他改用神识来检察前方有没有障碍物,所以倒也不怕偏离“航向”。
庄巧郎说的都是真话,心中连一丁点私心都没有。
因此,他索性又说了一次,根本不避开孟合心的注视,因为他没有说谎!
等到他从头至尾都说完了,孟合心才呆呆地开口:“原来你说的竟然是真话啊……”
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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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快?”云仲达一愣,连忙将头凑过去看。
严渔萱指的地方,是一座山。
崇山峻岭,唯此山尤甚。
“好啊,就去这。”
二人欲赴之处,便是辅天教外的天环山。
……
天环山。
“这里就像是一个圆环,将辅天教整座山门套在了里面。”孟合心就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本地向导,很有耐心也很有热心地给身边三个人介绍眼前美景。除了其中一个有可能听不见以外,另外两人都连连点头,表示自己将他说的话听到了耳朵里。
但等说到这一句时,庄巧郎忍不住了。
“这种地势,不是糟糕的吗?为什么您会……”
“谁知道呢,辅天教偏偏就能化腐朽为神奇。”孟合心感叹了一声。
“啊?”庄巧郎没想到就连孟合心也如此高看辅天教,他之前设想了许多种到达辅天教之后应该做的事情,但听了孟合心如此郑重的叮嘱之后,便又重新紧张起来。
“你怕什么?跟着不就行了,我会带上你们的。”孟合心道。
他打包票,其他两人哪敢说不信,也就只好……跟着了。
没想到,孟合心还真不是说假话,他走在山道上十分自信,仿佛逛自家后花园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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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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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等说到这一句时,庄巧郎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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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庄巧郎没想到就连孟合心也如此高看辅天教,他之前设想了许多种到达辅天教之后应该做的事情,但听了孟合心如此郑重的叮嘱之后。便又重新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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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就能治好?
能让骆雨荷苏醒,就是最好的事情,有其他,都算是赠送。
陈衔玉十分满意,没有一点是看不顺眼的。
但陆秋恩说:“你要是有什么想要跟她说的话,该交待的,马上交待吧。”
他环顾四周说:“何况,在这大殿里检查也就算了,要治疗,还要去更僻静的地方。”
陈衔玉只听了前一句,他震惊不已:“您不是说……不难吗?难道,要救我师父,还有危险?”
“是你。”陆秋恩道,“是你要马上浸泡药浴,等她醒来,你也差不多失去神智了,想诛除这寒毒,你首先得晕厥,身体也要调整好……总之,要么成功,要么,就是失败了。”
至于失败之后?
自然不必再说。
原本还有些雀跃的陈衔玉,听到这消息以后,也不由得有些沉郁。
谁能不郁闷呢?
哪怕他将师父放在优先,但他若是能活着,自然比死了好。
之前不在意生死,一来,怕活着耽误了师父;二来,师父也是苟延残喘。
如今就不同了,师父好好的,他也想好好的。
于是等听到了陆秋恩说这段话后,他便沉默了好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能让我跟她单独待一阵子吗?”
陆秋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点点头,就离开了大殿。
……
过了一阵,陈衔玉抱着骆雨荷从大殿里走出来:“给她治疗,要去哪里?”
“你跟我来吧。”陆秋恩对他招招手,就自己在前面领路,以他来看,也不可能让陈衔玉舍得放开抱骆雨荷的手。他也就不说多余的话了,只安安静静地在前面领路,陈衔玉虽然不开口,没声音。但他每次回头都能看见陈衔玉跟在自己后面,不走得快,但也绝对不会被甩掉。
陆秋恩便有些可惜。
陆星脉曾经跟他说过,魔种。那是可遇不可求的,运气不好的得到魔种疯魔了,死了;运气好的,倒是能够好好利用那魔种,直接令自己的实力脱胎换骨。可惜陆秋恩以前没机会。已经“变异”的陈衔玉,却是他自己第一个要解决的魔种。万一失误,万一失败,他都……
虽然这本来不关他的事情,但既然接手了,自然不好不管。
尤其他其实悄悄认出了孟合心,那是明月崖的一位长老。
他只是不知道这个长老竟然还跟陆星脉有交情,他没相认,却不好不管。
他带着陈衔玉与骆雨荷到了一处地下堡垒,这里有两个洞府。是相对的。
陆秋恩命人煮了一大缸子药汤,让陈衔玉进去,他个修士,总不至于被煮死。
陈衔玉没有多言,等他将骆雨荷放下之后,就默默进了装满了药汤沸腾的大缸。
余下的事情,他也无法,只能看天。
……
四日后。
虽然是地下堡垒,但也有通光的孔。
身处地下是因为特殊需要,在地面上却是一片平坦。有专人看守,没谁会从上面踏过。
等到四面透光,就是四天之后又一个天亮。
这座洞府角落,摆了一处石床。骆雨荷软绵绵在上面卧着,盖了毛毯。
其中一个通光孔落下日光,正好降在她眼皮上。
骆雨荷本就沉睡了太久,自是不困了。
光一照,她睁开了眼睛。
这一次,她没再听见雨声。
骆雨荷上一刻还在那纯黑色的监牢中。却乍然恢复了自由,她还有点不习惯,很是紧张地环顾四周。附近,整间屋子里没有看到出口,只有四个角四个光点,好像能够感应到外界,似真似假,如梦似幻,骆雨荷只以为是从这一个监牢跳去了另一个监牢,脸上也没什么笑容。她不觉得自己得到了自由,只觉得,好像仍然在绝境中。
但突然,一面墙开了个口。
有人走进来,他一进来一挥手,整个房间都亮堂了,骆雨荷呆住。
她打量这是个陌生的少年,自己怎么会在这里呢?但她能够感觉到此人身上隐隐有种境界压制,莫非只是个面容年轻的前辈?骆雨荷有些慌张地起身,道:“拜见前辈。”
“不必说什么拜见。”少年笑容温和,“你是我长辈的朋友带来的,我估计你现在应该醒来了,就过来看看,我估计得没错。虽然你应该好好休养,但这处太黑,不适合让你养身子,先跟我来吧,去找别的地方休息。”
骆雨荷惊喜万分,原来孟合心到底还是带着她们来到了辅天教。
想到前事,她的笑容微敛。
“不知道,您要如何称呼?”
“你并非辅天教弟子,论辈分,我们算是平辈……你称呼我一声道友就好,我姓陆。”
骆雨荷便拱手行了一礼:“陆道友。”
陆秋恩道:“先跟我出去吧,带你一起来的两人,现在已经住在别的地方了,听说附近好玩,那个徒弟好奇,他们就一起出去了,我给你另外安排一个休息的地方。等他们回来之后,我再通知你,好吧?”
听到“徒弟”这个关键词,骆雨荷的脚步不由得放慢了。
“陆道友,我有一件事情要问你。”
她想起自己还被困在那处的时候,发了一个宏愿。
一定要抓住那混账徒弟好好教训一回。
不过,当着陆秋恩的面,她还是十分克制,并没有流露出内心真正的想法。
她微微笑着,问了出来。
“你说吧。”陆秋恩温和地说道。
骆雨荷便问道:“我徒弟他人在何处?”
那小子应该跟着孟合心一起来了吧?她想。
没想到陆秋恩轻轻点头,马上回答道:“是啊,就在这里。”
他指着关闭的洞府大门——对面那个。
“我正在诛除魔种,你可以稍等一段时间,等我成功了,再来通知你。”陆秋恩说话非常好听,让人一听就忍不住信服。
要是往常,骆雨荷也会犹豫一下。
何况现在她有些不舒服,虽然不困,但到底是刚刚苏醒,还觉得有些不爽利,需要调息一阵。
“好。”她便点头答应了,决定暂且等等。
……
这一等,便是七天。
随着陈衔玉那边的消息越来越少,她的笑容也越来越少。
刚刚苏醒的快乐,没多久就消失了,只剩下对徒弟的担忧。
听说孟前辈那里来了客人,也是他徒弟;
听说还有个客人,是他同门晚辈;
听说那四人决定一起出发,打听到另一个同门的消息,正要去找。
骆雨荷去送行,孟合心替她说和,让她继续留在辅天教。
七天时间,对于修士而言,实在短暂;
但对于骆雨荷,却像是七年一班。
后来她搬家到陈衔玉那洞府的对面,又回到了那地下堡垒中,虽然黑暗,但她只想离徒弟能更近一些。骆雨荷心中哪还有什么要好好教训徒弟的想法?她如今只希望陈衔玉平安无事。只要能够诛除魔种,有什么不可以从头再来呢?
没关系了,都没关系了。
时间慢慢地过去,四天、五天、六天、七天。
其余事情,她静静听着,静静记得,想着等她徒弟醒来,再说给他听。
他会醒吧?
其余事情,她都不想在意了,他会醒吧?
骆雨荷黯然地想着,他会醒吗?
等到光芒消失,就是到了夜里。
门开了。
陆秋恩脚步匆匆走进来,看着她,神情千变万幻。
但到底说了一句话:“他醒过来了……没事了。”
最后三个字,说得十分勉强,可骆雨荷不上心,听了前面一半话就冲出去,只来得及匆匆说了一声谢谢。
到得另一个相对的房间里,陈衔玉默默地从不知道沸腾过多少次的药汤里爬出来。
他的眼神中,没有一星半点的光,只问骆雨荷:“你是谁?”
骆雨荷一时诧然。
但仔细思考,便明白陈衔玉是失忆了。
诛魔种竟然能诛出失忆?骆雨荷无话可说。
但她能怪谁呢?至少,陈衔玉没事了,他没了魔种,没了寒毒。
虽然也忘记她,但是,起码他没事了。
骆雨荷安慰自己,他若忘记了,她便重新教她呗。
陈衔玉道:“你是谁?”
于是她便慢慢告诉他:“我是你师父。”
陈衔玉却突然捂住脑袋,似乎很痛,他再抬起头,却坚决地说:“不,你不是我师父,我不要你做我师父!”
骆雨荷含着眼泪说:“你不想要我这个师父吗?”
也许……真是她不该做师父吧。
教不好他,也令他受伤,还……
“那我走了。”以陈衔玉如今的实力,虽说忘了不少事情,可是,起码还能自保。
她说完,真的转身就走。
可是陈衔玉猛然抓住了她的手腕,他无端端也哭了:“我不让你走!”
明明到了这个年纪,却像个孩子一样,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我不让你走……”
骆雨荷咬着唇将他抱住,陈衔玉才慢慢冷静下来。
“……好,我不走了,我陪着你,你不要我当你师父,那就别当我是你师父吧。”
到了此刻,她还是拿他没定点办法。
但接下来要怎么办呢?
接下来,还能怎么办呢?
骆雨荷深深地叹息一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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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岸谷。
李丁觉得奇怪,冯叔和明姨的院子里,突然多出了一株茶花。
一开始是冯叔让它自由生长,后来,明姨突然喜欢上它,开始精心照料。
他也没管,自己做自己的事去了。
今天,明月倩也还是在照顾那株茶花,爱惜它像是爱惜她的宝贝。
不过,这株茶花早就已经变成了她的宝贝。
她浇水的时候,院子门被人推开。
两个男人闯进来,看到她,都露出惊喜的神情来。
“小倩!”
明月倩吓了一跳:“你们是谁?”
明月初与明月晋顿时都呆住。
冯无许走出来,看到这情景,便沉声请他们进去,慢慢解释。
不多时,她接着浇花。
但突然,又有人推开了院子门,这回是三男一女。
“明月师叔?”严渔萱呆住。
庄巧郎也呆住,纯粹是震惊于明月倩的脸。
虽然他自进入修真界后,已经被不少美人的面容震慑,但如明月倩这样的美人,他从未见过。
“请进。”冯无许再次走出来,再次沉声说。
孟合心、云仲达、严渔萱、庄巧郎四人,便也只好灰溜溜地进去。
孟合心本来不想进去的,但他看见了明月初。
好,既然明月初都在……他也只能认了。
可传那消息的人没说明月初也在啊?他一头雾水地走在最后面。
明月倩是什么都不管的。
浇完水,她就拿出一个小刷子慢悠悠地刷茶花叶子上面的灰。
要是在茶花上看见虫子,就给它慢慢灌水,直到虫子自己识趣爬开为止。
当然,伺候这茶花不是每天都要做,但起码每个月要有一次专门的,今天就是。
至于来的六个人,她一个也不认识,冯无许告诉过她,她不认识的,就不必理睬。
她不知道冯无许给那六个人说了什么,四个人走了,两个人留下来。
明月倩知道自己忘记了从前的事情,冯无许只说,留下来两个,是她哥哥。
……
过了很多年,盛翡才终于觉得自己能踏上那条登仙路了。
她的师父,在很多年前登上去,后来呢?她就不知道了,她想上去找找她。
等登上登仙路,一阵眩晕之后,她来到了一个台子上。
这就有些像是修真界里各个大陆传送来去时的传送台。
她没当回事,她不知道以前这里并不是这样,只当是一直如此。
只是,令盛翡诧异的是,原来仙界与修真界也没什么区别。
她的日子,过得很平静。
这里的灵气更加浓郁,她一边修行,一边游历。
直到有一天,急着找师父的她,被人问究竟是找谁,她便对那个打听消息的人说了。
“是我师父。”她将唐承念的特点说了,又画了像。
那人一怔:“你是唐承念的徒弟?”
咦?我还没说她是谁呢。
难道,她师父已经这么有名了?刷个脸就认识?
那人脸色变了变,突然跳起来:“来人啊!这里有个人是唐承念的徒弟!”
唉?
也幸好常年独自游历,盛翡反应快,连问一声为什么都省却,直接往外跑。
虽然她逃出生天,但至此,也开始了被张榜追杀的生涯。
她以前怎么没注意,原来附近那么多地方贴着师父的画像呢?
那时候她并不用心看什么张贴榜,直至今日她才明白,唐承念已经将这仙界闹到天|翻地|覆。
但师父究竟做了什么,她却怎么也不知了。
或许,唯有一日能找到唐承念,她才能明白,那些年的事。
【全文完】(未完待续。)
弯岸谷。し
李丁觉得奇怪,冯叔和明姨的院子里,突然多出了一株茶花。
一开始是冯叔让它自由生长,后来,明姨突然喜欢上它,开始精心照料。
他也没管,自己做自己的事去了。
今天,明月倩也还是在照顾那株茶花,爱惜它像是爱惜她的宝贝。
不过,这株茶花早就已经变成了她的宝贝。
她浇水的时候,院子门被人推开。
两个男人闯进来,看到她,都露出惊喜的神情来。
“小倩!”
明月倩吓了一跳:“你们是谁?”
明月初与明月晋顿时都呆住。
冯无许走出来,看到这情景,便沉声请他们进去,慢慢解释。
不多时,她接着浇花。
但突然,又有人推开了院子门,这回是三男一女。
“明月师叔?”严渔萱呆住。
庄巧郎也呆住,纯粹是震惊于明月倩的脸。
虽然他自进入修真界后,已经被不少美人的面容震慑,但如明月倩这样的美人,他从未见过。
“请进。”冯无许再次走出来,再次沉声说。
孟合心、云仲达、严渔萱、庄巧郎四人,便也只好灰溜溜地进去。
孟合心本来不想进去的,但他看见了明月初。
好,既然明月初都在……他也只能认了。
可传那消息的人没说明月初也在啊?他一头雾水地走在最后面。
明月倩是什么都不管的。
浇完水,她就拿出一个小刷子慢悠悠地刷茶花叶子上面的灰。
要是在茶花上看见虫子,就给它慢慢灌水,直到虫子自己识趣爬开为止。
当然,伺候这茶花不是每天都要做,但起码每个月要有一次专门的,今天就是。
至于来的六个人,她一个也不认识,冯无许告诉过她,她不认识的,就不必理睬。
她不知道冯无许给那六个人说了什么,四个人走了,两个人留下来。
明月倩知道自己忘记了从前的事情,冯无许只说,留下来两个,是她哥哥。
……
过了很多年,盛翡才终于觉得自己能踏上那条登仙路了。
她的师父,在很多年前登上去,后来呢?她就不知道了,她想上去找找她。
等登上登仙路,一阵眩晕之后,她来到了一个台子上。
这就有些像是修真界里各个大陆传送来去时的传送台。
她没当回事,她不知道以前这里并不是这样,只当是一直如此。
只是,令盛翡诧异的是,原来仙界与修真界也没什么区别。
她的日子,过得很平静。
这里的灵气更加浓郁,她一边修行,一边游历。
直到有一天,急着找师父的她,被人问究竟是找谁,她便对那个打听消息的人说了。
“是我师父。”她将唐承念的特点说了,又画了像。
那人一怔:“你是唐承念的徒弟?”
咦?我还没说她是谁呢。
难道,她师父已经这么有名了?刷个脸就认识?
那人脸色变了变,突然跳起来:“来人啊!这里有个人是唐承念的徒弟!”
唉?
也幸好常年独自游历,盛翡反应快,连问一声为什么都省却,直接往外跑。
虽然她逃出生天,但至此,也开始了被张榜追杀的生涯。
她以前怎么没注意,原来附近那么多地方贴着师父的画像呢?
那时候她并不用心看什么张贴榜,直至今日她才明白,唐承念已经将这仙界闹到天|翻地|覆。
但师父究竟做了什么,她却怎么也不知了。
或许,唯有一日能找到唐承念,她才能明白,那些年的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