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千亦栀
&bp;&bp;&bp;&bp;“二皇兄!”
君子乾一只脚刚踏进朝云殿的大门,便听闻了君陵卿十分委屈的声音,紧接着浑身一震,后者已经狠狠地扑进了自己的怀中。
君陵卿扑在君子乾的怀中,细细的抽泣着,似是要将这多日的委屈一吐为快。素手紧紧的揪住了君子乾是衣襟,君陵卿抬起了婆娑的泪眸,沙哑着声音诉苦:“二皇兄是来为皇妹支持公道的吗?恩?”
然而,君子乾面对着这样的君陵卿,顿时心中十分的愧疚。毕竟,他的本意恰恰与君陵卿所说的相反。曾几何时,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的皇妹,在凤曦舞出现之后便被放在了第二位?
此时,君子乾自然是没有时间这般扪心自问。
君陵卿见君子乾久久未言语,心中也有些急了,不停的摇晃着君子乾的手臂,“二皇兄?二皇兄?”
“哦?哦。”君子乾见君陵卿焦急的模样,连忙出言安慰,“皇妹,二皇兄听闻你闯了祸,自是前来探望你的。”
“二皇兄”这么说,二皇兄并无意助自己
君陵卿的声音低低的,显然是充满了失落。
直到此时,君子乾才发现他此行令自己处于了进退维谷的境地。心中轻叹一声,只能先将皇妹安抚妥当了。
“皇妹一向是懂事的孩子,怎么如此倒和舞贵妃娘娘较上劲了?”君子乾只是试探性的一问,只是言语之间却是泄露了对君陵卿的不信任。
君陵卿正处于情绪崩溃时期,对二皇兄字里行间自是十分的敏感的。不料,君子乾的话语一落,君陵卿便狠狠的甩开了君子乾的手臂,眼神中突然多了一分戒备。
“难道,二皇兄也认为是皇妹在陷害舞贵妃娘娘?”面对君陵卿突如其来的反问,君子乾竟一时无言以对。
信任凤曦舞,竟是下意识的。
对于这个认知,让君子乾悄悄的握紧了拳头。面上却是不经意的一笑,上前拉住君陵卿的素手,温言说道:“哪能呢?二皇兄不是说了吗?皇妹向来懂事,二皇兄自是站在你这边的!”
看着君子乾说的信誓旦旦的模样,君陵卿面色缓和了一些,至少,卸下了几分尖锐。
待君陵卿坐定,君子乾面带忧色的说道:“只是,此事事关重大,二皇兄也是无力插手啊,皇妹你也知道,二皇兄这王爷的衔位是虚有其名啊”
既然此行的目的已经无法达到,君子乾只能站在中立的位置,两边谁也不帮了。但愿,凤曦舞
“不会的!二皇兄!”听到君子乾的话语,君陵卿似是重新燃起了希望,希冀的看向君子乾,道:“皇兄一向宠爱我们,不会不听二皇兄的劝的!”
说到这里,君陵卿又想起了凤曦舞,低垂的眸子掩住了一闪而过的戾气,狰狞的话语突然从唇齿之间蹦出,“都是凤曦舞那个贱人!若不是她,怎会令皇兄对我如此!”
“皇妹”君子乾顿时心生震撼,“你!”
“难道不是吗?!”见已经无法掩饰,君陵卿索性就将话语都摊开来说,“若不是凤曦舞,皇兄怎么会放任整个皇室的颜面不顾,而去维护那个女人!都是那个女人害的!妖女!妖妃!二皇兄,她是妖妃!一定是她迷惑了皇兄!皇妹这就去找她算账!”君陵卿说罢,挣扎着便要离去!
君子乾一记手刀落下,轻叹一声,将昏睡的君陵卿扶到床榻上歇息。深深的望了一眼沉睡的君陵卿之后,才转身离去。
&bp;&bp;&bp;&bp;荒旧又潮湿的废弃仓库。
“嘎吱——”厚重的铁门应声而开,人影闪入。
“啊——”进门的几个打手模样的男子已应声而倒。
站在最前的中年男子闻声,还未来得及回头,就已经看到了——逆着光站在钢铁横梁上的夜蝎,火红色的紧身皮衣裹的玲珑有致的身材衬得无限诱惑,如同一簇燃烧的烈火,妖艳的唇角勾起,正惬意的挨在横梁上把玩手中的银色小手枪,仿佛天塌下来都扰乱不了她的注意力。
这个男人便是X市的龙头——赵军,这一次,“暗”中排名第一的夜蝎,以及排名第二的蛇美人齐齐出动,不光是要这个人的命,还有他手上的军火。
夜蝎向先前已埋伏在门口处的蛇美人微微一点头,蛇美人会意,将本就拟好的合同甩手丢到赵军面前,随即也懒懒的挨在了门旁,唇角的笑意高深莫测,夜蝎眸子无意间扫过,心中竟渐渐升起浓郁的不安感。
赵军心中虽恐慌不已,面上却还在故作镇定,他恨恨的开口:“哈哈,早料到暗主这次是下血本了,没想到啊,居然是组织里数一数二的王牌杀手,传说中的完美组合“蛇蝎美人”啊,真是抬举赵某了,抬举啊。”
赵军说完还不忘用****的目光扫视夜蝎,啧啧,真是个美人胚子,好在早有准备啊。
压下不安,夜蝎狭长的丹凤眼微侧,脚下一使劲,一块碎木已经飞了出去,直击赵军脸颊。
“啊——”赵军惨叫一声,怒气腾腾的看着夜蝎道:“蛇蝎美人?你们当真以为老子的命能轻易拿走的吗?”
夜蝎闻言,立即惊觉事有蹊跷,一翻手已快速的按下手枪。“砰”的声响过后,再看赵军,正中命门,且沾了血的指尖刚好印在合同签名处,蛇美人立即上前捡起合同。
哼,当真以为她夜蝎是吃素的吗?不及多想,夜蝎已经迅速的翻身低卧于横梁之上,狭长的凤眸不断勘察着四周的情形。
“嘟——嘟——嘟——”警报声由远及近,急促且训练有素的脚步声踏踏而来。
夜蝎闻声心中微讶,竟然找来狙击手?!怎么会。
正欲抬脚不动声色的离开,狙击手破门而入的声音传来,迅速的子弹上膛,眼看着各狙击手已准备着开枪了。
而蛇美人却是一个闪身隐进了一旁的暗色里,夜蝎此时居高临下扫了一眼前来的人。
幸好,人数不多,若无意外,成功脱身还是有把握的。手中的枪械迅速翻转,夜蝎踏着横梁一路飞奔,与此同时,众狙击手也开始了射击。
翻转,跳跃,转身,侧闪,手中的子弹飞快,夜蝎精确的将前排的狙击手消灭了大半。
血色,弥漫。
片刻后,子弹已经快用完了,夜蝎顺手向前一丢手枪,从而快速的闪到一旁的障碍物中。
弯下腰身打算将藏于靴子中的另外两把手枪拿出,只一抬头,却意外的看到了站在对面的蛇美人,令她怔住的并不是看到她,而是她看到她手中的枪正指着她,精确无比。夜蝎怔然的,看着昔日的搭档唇角诡异的笑意。
蛇美人唇角尽数勾起狰狞的笑意,果然,计算的刚好,只要一击击杀夜蝎,再奋力投身于一旁的障碍物中,她便能成功逃脱。
而此次的功劳——全是她蛇美人的!这招就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凭什么荣耀全是你夜蝎一个人的?凭什么恩宠全是你一个人的?凭什么美貌与智慧全是你一个人的?
去死吧,夜蝎,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去死吧!”蛇美人薄唇轻启,无声的说道。
子弹已飞快的穿透稀薄的空气,直击夜蝎。
只一瞬,便恢复了清明,夜蝎看着飞来的子弹,笑意勾起,只一眨眼的时间,夜蝎双手快速的从皮靴中举出手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下扳指。
几枚子弹飞快,枚枚尽中蛇美人的命门。
而她自己——眉心赫然也出现了一个枪孔。却挡不住蛇美人的致命一击。
夜蝎笑的妖娆,背叛她?不知死活!
夜蝎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她看着蛇美人至死都不能相信自己失败了的惊讶模样,心中快意无比。
于夜蝎来说,死亡,也是一种解脱,除了报恩,活着再无意义。意识中如破碎的玻璃,四分五裂,艳红的血色覆盖了眼前,夜蝎只觉得脑海中似乎有一根绷紧的神经,突兀的就断了。
&bp;&bp;&bp;&bp;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鼎通体透红的玉麒麟向鼎。
此鼎浑身晶莹剔透的红,其形状呈麒麟状,麒麟四脚着地,却难掩其威猛之势,锋利的麒麟口向上大张,这便是鼎口了,尖利的牙齿,在暖色的阳光的照耀下,仿佛还映着摄人的芒刺。此物非凡,令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无疑是一个上好的宝物,众人皆是一番感叹。
此物一出,连君临墨也不禁闪了一闪眸色,传说中的玉麟鼎,竟然在北沧国的手中。
君临墨更想不到的是,北沧国出手竟然如此阔绰。
“想必陛下与众大臣都认得,的确,这便是江湖中失踪已久的玉麟鼎,其功效不必下臣多言。”沧陌唇角微勾,扯出淡淡的一笑。
凤曦舞眼及,自是认得此物的,传说这玉麟鼎是上古的神物,若是用于炼丹,其丹药功效立增百倍,是江湖中人人都想得到的宝贝。若是用于焚香,其香必能治百毒,延年益寿。
要说这鼎的好处,简直是言之不尽,这北沧国,当真是出手阔绰。
凤曦舞只是轻浅得当的笑着。
只听得君临墨的声音再次响起,“甚好!那朕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来人,赐座!”
君临墨轻笑着吩咐着,大手一挥,立即就有人上前接过了玉麟鼎。
沧陌领命,立即闪身于一旁的座位,唇角始终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别有深意。
“西凉国使臣到——”
一袭月牙白的金丝镶边的华服走进,纯粹的木槿花勾勒着高雅的线条,男子的面貌白皙,肌肤粉雕玉琢,比女子的肌肤更嫩上几分,此人一身书卷气,举止儒雅,令人一看到便归想到文人雅客一类之中。
“西凉国使臣楚羽凡见过吾皇,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楚羽凡手握折扇,恭敬的俯身一辑。
君临墨仅仅是点头示意,一身凛冽正气,无不彰显着他身为九五之尊的尊贵与霸气。
楚羽凡唇角勾勒浅浅一笑,骨节分明的手掌举起,身子微侧,身后的两名侍卫立即分散两侧,干脆利落的展开了其手中的图画。
映入众人眼帘的的是一幅《清明上河图》。
众人皆是带着疑惑的目光,时而看看图画,时而看看楚羽凡,不明所以?
堂堂西凉国,难不成还能用此图画来唬弄我南昭国不成?
君临墨剑眉微蹙,随即松开,唇角依旧是波澜不惊的笑意,“不知此画可是有何名堂?”
“啪啪——”楚羽凡轻击两下手掌。
身后立即又有侍卫上前,其手中尚持有火石,其侍卫毫不犹豫,便向那画燃起火,火势越来越大,足以燃烧整张《清明上河图》,看及此,众人又是一片吸气声,眸中皆是一片惋惜之色。
此画虽不算出众,却也是出自名人之手,价值不菲啊!
只有高座上的君临墨几人面色不变,凝眸静待。
果不其然,少顷之后,火势移开,一幅完好的《清明上河图》赫然就出现在众人眼前。
“哦?”君临墨发出疑惑的声音,“这倒是神奇了。”
众臣此时亦纷纷低声言语:“好宝贝啊.”
“真是好宝贝.”
“这是自然。”楚羽凡眸中燃起得意之色,精光一闪而过。
楚羽凡再次一个眼神示意,侍卫立即端来了一盘清水,二话不说便往画上泼去。
又是一阵吸气声,众人定睛一看,只见那画已然毫发无损,画质似乎更为清晰,隐隐有着焕然一新的感觉。
众人无不在阵阵唏嘘声之中感到神奇,纷纷投以赞意。
&bp;&bp;&bp;&bp;几百年以来,天下战乱纷争不停,因而整片大陆被分裂与割据,经过战争的摧残与磨砺,早已四分五裂,形成了旗鼓相当的对峙国家,各自占地为王。
而如今的天下,主要处于四国鼎立时期,分别是南昭国,东漠国,西隐国,与北沧国,其剩下的便是些许极小的附属国,正被这四个大国不断的收拢与吞噬中。
南昭国——
宗孝帝73年。
经过了多年的征战与伐屹,宗孝帝君越已经顺利的在登基十年之后成为整片大陆中屈指可数的泱泱大国。
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是亘古不变的定律,倦怠了经久战役,四国一致达成和平协议,在未来的百年之**享和平,四国之间决轻易不开战。
因而此时的南昭国也算的是太平盛世,百姓安居乐业。
此年年龄已有三十有余的宗孝帝君越与各国达成和平协议之后,对外政治的一颗心终于落下,与此同时,宗孝帝自然也丝毫没有放松对朝政内部的整治。
宗孝帝早期政治廉明,善于选贤取能,朝中的左右丞相便是他的左膀右臂,在两人的辅佐之下,整个南昭国风象极好,百姓的日子蒸蒸日上,呈一片盛世之景象。
而朝中大臣更是攀龙附凤,纷纷将自家嫡女送入宗孝帝的后宫,征战过后,朝廷根基尚不稳定,正需要朝中各大臣的支持与肯定,因此宗孝帝也便来者不拒,使得后宫佳丽三千,话虽如此,宗孝帝的子嗣却只有三位皇子与唯一的一位公主,且一直到后来都没有再增加过。
宗孝帝81年。
经过了八年的整治,整个南昭国根基渐渐稳定下来,在日渐奢靡的生活之中,朝廷各大臣从公正严明走向了贪污受贿的下滑路,开始了腐朽与败落,其中以左右丞相为主,分为正与反两派。
宗孝帝虽才年方四十有余,却因后宫佳丽无数,一时糊涂,沉迷于酒色,在后宫的争斗中忙的焦头烂额,无暇顾及朝中事务,各大小事务早已交由左右二相全权负责。
左丞相李予自上任以来,对宗孝帝的吩咐阳奉阴违,并且大量网罗奸才安插在朝中,使其势力遍布,从而开始残害忠良,誓要执掌朝中左右丞相大权。
右丞相凤亦城为人大公无私,刚正不阿,却空有满腹谋略,缺少防人之心,这也是最后为何被阴险奸诈的小人设计陷害而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的原因之一。
在南昭国后宫中,李予的嫡妹李弯弯李皇后最是蒙受圣宠,执掌后宫大权,诞下大皇子君非隐之后,更是母凭子贵,荣宠不断。
而除了李皇后外,同样受宗孝帝宠幸的还有正二品贵妃月贵妃与淑妃在内,这两人分别诞下了二皇子君临墨与三皇子君子乾,而其公主是宫中一位昭仪所生下的,因得李皇后抬举,便也平安长大了。
后宫中,此三人明争暗斗,李皇后心狠手辣,月贵妃聪慧纯善,淑妃机智过人,三人相斗,最终也只能落个平分秋色的结果。
同年,右丞相喜得一女,此女宛若天降神童,出生之时,不吵不闹,带着与生俱来的冷傲贵气,一双凤眸幽邃冰凉,深沉如同蛰伏的野兽。
老来得女,这右丞夫妇自然将其奉为掌上明珠。
不知为何,后来,却有民间谣传,右丞之女身患奇疾,不治之症无药可医。
渐渐的,谣言渐息,丞相之女也随之消失不见了。
生死未卜?这猜测也就不是普通老百姓能够妄自揣测的了。
此年,二皇子君临墨十岁,右丞之女凤曦舞九岁。
&bp;&bp;&bp;&bp;宗孝帝90年。
宗孝帝愈发的荒淫无道,听信李予的谗言,错杀忠良,朝内日渐衰败。
宗孝帝看到此情景,方才幡然悔悟,却为时已晚,残躯早已病入膏肓,终日躺于床榻。
李皇后日夜相伴,其他妃嫔一律不可近身。
90年后期。
三皇子君子乾终于忍无可忍,发动兵变,直逼皇宫。
大皇子君非隐即时率兵阻拦,最终却落得个谋朝篡位的罪名。
此事一出,满朝文武百官均是一同上谏,却是拥立二皇子君临墨为新皇。
宗孝帝91年。
宗孝帝君越,驾崩。
文孝帝——君临墨登基,年号改为文孝帝元年。
与此同时,三皇子君子乾护驾有功,特封为摄政王。
大皇子君非隐谋权篡位,罪可当诛,念其为先皇血脉,发配边疆,永世不得步入京城。
殊不知,此道圣谕一下,君非隐听罢,满是悲凉的狂笑三声,说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二弟,三弟,你们好深的谋略啊,为兄佩服佩服!哈哈哈!但我君非隐发誓,有生之年绝不会放过你们的!”幕落。
而朝中大小官位自是暂时维持不变,等待文孝帝的排遣。
才不过几日,李予一纸上书,翌日一道颠覆朝廷大权的圣旨随即扳下。
右丞相凤亦城勾结大皇子谋反罪名确立,证据确凿,当诛九族,即时处斩。
李予协君辅政,功不可没,成为整个南昭国唯一的一位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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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渐近,天际晚霞尽布,沧漠的霞光覆盖大地。
南昭国京都——
洛城外。
层峦叠嶂的山间,幽径小道上,马儿疾驰,一路烟沙飞扬。
马背的黑色身影一直匍匐着,以减少飞奔的马儿带来的颠簸。
马儿飞快的越过城门,就算到了人潮拥挤的集市速度也丝毫不减。
很快,马儿在一座残破不堪的府邸面前停下,马儿上的黑色身影迅速的跃下马背,怔怔的看着眼前的情景。
整座府邸早已被大火烧的面目全非,残乱一片,远远望去,还有几缕残烟飘荡。
大火整整烧了一天一夜,她还是来晚了,太晚太晚。
没了,什么都没有了。
修长而纤小的身影独自站在府邸前,三千青丝仅用红丝线绑起,单色的一身黑色袍服罩黑色薄纱衣,这身衣装使人看起来可男可女,身摆的衣袂不死心的在风中飘动。
此人正是消失了整整十年的丞相之女——凤曦舞。
凤曦舞松开了马绳,狭长的一双丹凤眼勾人魂魄,此时的眸子里已是一片暗色紧锁其中,抿紧妖艳的朱唇,凤曦舞沉默不语。
突然身后传来声响,凤曦舞微微侧过眸子。
只见一个丫鬟模样的女子步伐絮乱的走来,不可置信的看着她道:“小姐?你是小姐?天呐!奴婢灵玉可盼到你回来了,呜呜~”
那唤住灵玉的丫鬟声泪俱下的在诉说着,连语气里也带着难掩的喜意。
凤曦舞微微侧头,她如何也想不起自己曾见过如此一个丫鬟。
不再看她,艳红的唇瓣轻启:“住口!休要再在我的面前哭。”
&bp;&bp;&bp;&bp;那名唤灵玉的丫鬟闻言吓的全身一瑟,立即止住了哭声,眼泪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落下,灵玉低低的开口:“小。小姐,奴婢去给你找些吃的来。”
凤曦舞并未作言语,灵玉已经小跑着离开了。
她盯着眼前面目全非的府邸,心中的怒火如同得到发泄的火山一般,多年的积压一旦找到了突破口,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是的,她就是夜蝎,十九年前,当她睁开眼眸的那一刻,她惊奇的发现自己重生到了异世,而且已经变成了初生的婴儿。
她出生之后,父亲大人给了她从未体验过的温暖,母亲大人更加不必说了,两人几乎是日夜守在她的床榻,但是百密总有一疏,在她出生一个月之后的一个夜晚里,父亲与母亲都已就寝,府里的奶娘蹑手蹑脚的走进房间里,她亲眼看着奶娘把噬心蛊喂进她的体内,那个夜晚,她被噬心蛊折磨了整整一夜。
几乎整个丞相府都回荡着她歇斯底里的哭喊声。
那种痛。
想到这里,凤曦舞的指甲已深深的嵌入掌心里。
但在她昏睡了几天几夜醒来之后,却与常人无异,她本以为已无大碍,却在十岁的那一年突然病发,父亲大人迫不得已,只好苦苦哀求当年结识的一位江湖高人——南尼师太,请她伸出援手,好在这南尼师太为还父亲一个恩情,便应允了父亲。
从她被接到南尼师太的悠南山,便开始了十年如一日的习武之路。
南尼师太生性薄凉,到了悠南山之后只将她丢到千年寒冰洞之中,再教予“玄冰神功”武功心法,便已销声匿迹了。
寒冰洞,可以抑制她体内蛊毒的发作,让她在心法练就之前完全没有后顾之忧。
而“玄冰神功”,全套武功只有几句简单的心法,其功效却是天下无敌,因为只要熟识了这心法,看到任何武功的套路,便能会了七八成。
而在那寒冰洞的墙壁上便有各种武功的套路,凤曦舞天资聪颖,骨骼惊奇,况且还带着前世的记忆,也就耐心的开始了这习武之路。
生命,对于已经死过一次的她来说,是何其的可贵呵。
春去秋来,花开又败,凤曦舞在悠南山一呆便是九年。
本想在噬心蛊彻底被清除之后再回来与家人相聚,却在前几日得到了凤家因谋反而惨遭灭门的消息,凤曦舞顾不得其他,立即马不停蹄的赶回来。
她知道,以父亲如此刚正不阿的性情必是遭人陷害才落得如此下场的,她要回来阻止一切未知数的发生。
没想到,还是晚了,不止一步。
微风徐徐,吹起了凤曦舞的发丝,她的双手至今还一直紧攥着,甚至已经看到了丝丝血迹。
她恨,恨背叛的人,恨真心为何得不到同等的相待,就如蛇美人一般,她势必要对方付出十倍百倍万倍的代价!
害她凤家灭门的人,全都该下地狱,下地狱吧!
身后微风轻卷过,一袭黑色袍服的男子已单膝跪在地上,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主上,修罗回来了。”
&bp;&bp;&bp;&bp;血,就这样一滴一滴的浸入土地里,名唤修罗的男子低垂着头,只抬眸扫了一眼,又迅速的低下,主上的事情他无需做太多的过问。
他的使命从来都是服从命令便可,不是他无情,而是这是主上的命令,凤曦舞的性情便是如此。
她的事情,别人无需多作关心。
少顷,凤曦舞紧攥着的手微松,情绪已有些缓和过来,她并没有回头,薄唇轻启:“去查查看她什么来历。”
哼,她才前脚刚赶到,后脚便有丫鬟前来相认,看来对方的确不简单啊。
不过,她倒是很好奇,究竟是谁与凤家结怨如此之深,眸子里染上如猎豹看到猎物一般嗜血的光,她喜欢强大的对手。
“是。”修罗毫无异议,已转身离去。
修罗只是她培养的势力中一个强而有力的助手,谁又能知道江湖中近年间几乎是瞬间崛起的情报组织——夜蝎,是她凤曦舞的杰作呢。
以“夜蝎”为名,并不是因为还在眷恋从前,而是代表了她的一种作风,一如从前的心狠手辣。
“夜蝎”的规模虽不大,却绝对称的上是一把利剑,精锐中的精锐,如今已经分布到了各国主要的几个都城之中。
而“夜蝎”之中,除了她之外,分别有三个统领。
一个是修罗,修罗武功决不在她之下,是她特意培养的一个杀手,用于暗中协助她。
一个是离魅,离魅主要负责收集情报信息,还有便是将手上的“十二精锐”培养成一个强大的部队。
还有一个便是不常出现的一叶青,只能说,他是个怪医罢了。
最后凝视一眼眼前的府邸,凤曦舞已打算抬脚离开。
才转身,便看到了匆匆回来的灵玉,灵玉喘着粗气,几乎是可怜兮兮的看着凤曦舞,用尚有些怯怯的声音说道:“小。小姐,吃些馒头填填肚子吧。”
不敢再直视小姐犀利的眼神,灵玉送上手中白花花的馒头也随即垂下了头。
凤曦舞扫了一眼馒头,唇角勾起嘲讽的笑意,真当她是落魄又毫无用处的大小姐吗?
凤曦舞没有接过馒头,只是随意的拿起灵玉另外一只手,放在手上,细细的,反复的,如同研究一块古董一般端详着。
果真是一双巧手呵,看起来。似乎。。
。是个没有武功底子的平凡人家的女子呵。
灵玉瑟缩着要将手收回,凤曦舞停住动作,也便没有阻止。
凤曦舞悠悠的开口:“不知灵玉以前在丞相府是做什么的呢?”
灵玉听到问话,不敢轻怠,急忙回答:“奴婢不才,得到老爷抬举,方能在老夫人身边侍奉左右,谁知。”
“好了,从今日起,便随我左右吧,难得还有你这样有心的丫鬟呢,在丞相府如此没落之后还时常回来探望,真是有心了。”最后一句话意味深长。
凤曦舞看这丫鬟说到最后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只好不耐烦的阻止,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之后,也便转身离去了。
既然想玩,那就好好的玩一玩吧,最后究竟鹿死谁手?
谁知道呢。
&bp;&bp;&bp;&bp;红尘客栈。
当灵玉看到凤曦舞直接进入客栈的天字号房间之时,一时间竟迫窘难当,自己居然拿廉价的馒头去奉待小姐。
凤曦舞走在客栈的楼梯间,看身后失了声音,回过身才看到呆愣的灵玉,朱唇微启:“灵玉,自己开一个房间吧。”
随手丢给了她一锭银子。
灵玉心里一急,忙追上去说道:“不,不不,小姐,奴婢打地铺就可以了。”
凤曦舞眸子犀利,淡淡的扫了她一眼,转身上楼去了。
她向来说一不二,最好别再忤逆她。
只余灵玉一个人,怯懦着转身下楼,让掌柜的在凤曦舞的旁边开了一个房间。
房间内。
凤曦舞正平静的坐在桌子边上喝茶,空荡荡的房间里,她平静又淡然,她在等,等她想要的消息。
不消一会儿,修罗已经闪身来到了房间内,只淡淡的一个鞠礼。
“可有何消息?”凤曦舞放下茶杯,淡淡的问道。
“离魅方才已经把关于丞相近期的消息送来,丞相大人素来与人无怨无仇,想必是官场上的纷争才被奸人所害。”
狭长的丹凤眼一侧,眸子里尽是冷冽的光,凤曦舞朱唇张合:“说重点。”
她自然知晓父亲大人是被奸人所害,难道多日不过问,夜蝎的人都变得榆木脑袋了吗?
修罗暗沉的眼眸一凛,说:“是李予,南昭国左丞相——李予。”
把玩着手中素色的小瓷杯,凤曦舞此时的神情若有所思。
噢?左丞相吗?官很大吗?只手遮天吗?
放下茶杯,凤曦舞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背对着修罗,悠远的声音传来:“那么,那个丫鬟呢?”
“奸细。”修罗这一次只回答了两个字,简单又直接。
“噢?”很好,她很满意这样的答复,转眸以目光表示询问。
修罗双手环胸,抱剑站立,周身弥漫着冷酷的气息,在凤曦舞面前,允许他随意一些。
听到主上的询问,修罗再次回答道:“她是今年才进入丞相府的,不知使了什么小手段,令丞相大人重用她,在丞相府事发近期,她进出频繁,与左丞相的人来往甚密。”
修罗的声音适当的收起,这样还不够明显吗?灵玉就是李予派来的一颗棋子而已。“啧~”凤曦舞突然的嗤笑出声,想必那李予想到她这条漏网之鱼,心中必然大大的不爽吧,哈哈,想斩草除根吗?
痴人说梦!
那,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凤曦舞再次陷入了沉思,左丞相,时至今日必然在朝中已是只手遮天,他若想要除掉我,不易,却也不难啊。
如今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难道要利用“夜蝎”,她多年的心血与他来拼个鱼死网破吗?暂且不说他李予不配,这一死——也太便宜他了吧,哼。
唇角勾起狠戾的笑意,凤曦舞转眸望向楼下的集市。
集市中依旧人来人往,吆喝声,喧闹声连成一片,但是定睛一看,一时间所有的百姓都往一个方向走去——皇榜。
“那,是什么?”凤曦舞纤指一伸,意有所指的问修罗。
“新皇登基,三日后,举城游行,以示龙威。”修罗机械一般的回答。
&bp;&bp;&bp;&bp;唇角勾起笑,凤曦舞笑的别有深意。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疯狂的想法,这昏君。要举城游行啊。
“现在洛城有多少我们的人?”凤曦舞突然厉声问道。
这一问,使得修罗一怔:“呃,不多,精锐只有几十人,而组员也不过几百,主上要做什么?”
修罗心中略有些不安,对凤曦舞接下来的答案。
凤曦舞此番回洛城回的太突然,虽早在这里有据点,但“夜蝎”的组员还未来得及快速的转移到这里,并在洛城扎下稳固的根基。
凤曦舞早已料到是这样的回答,并没有多大的疑惑神情,只淡淡的开口:“无碍,三日后的游行大典上让他们制造混乱,在西街。”
西街人流广,交叉路口多,制造混乱简易,分散离开也容易,在那里再适合不过了。
“修罗不明白主上的意思,请主上明示。”修罗表示不解。
“若我没有记错,先皇曾有旨意,凤家之女入宫,必为后。”
凤曦舞声音一顿,看了一眼修罗才继续说道:“我自然不愿倾巢而出,只为取李予那狗贼的老命,我要看着他一点一点的看着他最钟爱的权势在他手中流失,我要让他看着自己妻离子散,家破人亡!所以,我必须让那昏君下旨——娶我为后!”
凤曦舞忍不住嗤笑一声,胆敢害她全家,就要有胆承受后果!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泉下有知,就保佑你们的女儿吧。
只是不知,她这罪臣之女的身份,得到后位要经历怎样的考验了。
不过,李予那老狐狸不是爱玩权势嘛?她凤曦舞就奉陪到底又如何?
一入深宫,便已注定了万劫不复,若是凤曦舞早知道,这一决定令她卷入了一场纷争,陷入了另一个华丽的陷阱,她也便不会像如今这般决绝了吧。
后宫纷争,谁会是赢家?抑或者说,赢家早已不复存在了吧。
修罗听完,心中虽然深知主上一旦下了决心的事情便无法改变,更何况是如此的深仇大恨,却还是忍不住开口劝阻:“主上,万万不可啊,这样。实在是太冒险了。”
凤曦舞神情变得凝重,看着修罗,一字一句的说道:“修罗,你我多年情谊,早该知道我的性子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百倍奉还!”
凤曦舞冷冷的侧过脸庞,决绝的继续说着:“更何况,我凤家上上下下百余条人命呢?我若不为他们报仇雪恨,你让他们在泉下如何得以瞑目?”
修罗还欲再说些什么,凤曦舞便打断了他:“好了,无需多说,我意已决。”
修罗闻言,垂下头,应道:“是。”
声音里竟带着闷闷的情绪,是他从未有过的。
脚步声渐行渐近,凤曦舞不再多说什么,淡淡的吩咐着:“她来了,你下去吧。”
看着修罗离开的身影,凤曦舞转身又坐回了桌子旁,修罗的存在——
的确不该让灵玉知晓。
“咚——咚——”果然,敲门声如期而至。
“进来吧。”凤曦舞应道。
门缓缓打开,灵玉只伸进一个头,怯怯的说道:“小姐,奴婢。来给你送洗澡水。”
&bp;&bp;&bp;&bp;三日后。
洛城内,西街的闹市自然繁华异常,人潮涌动,分排两侧。
南昭国新皇登基,大赦天下重役,轻徭薄赋,于此日游城,以示皇恩浩荡。
凤曦舞立于客栈的窗台处,冷眼观看着楼下挤成一堆的百姓。
修罗再次出现在凤曦舞的身后,眸子暗沉,终是忍不住开口:“主上,确定要这么做吗?”
“没错,确定。”凤曦舞沉吟,转过身凝视修罗:“夜蝎如今势单力薄,入宫行刺或者杀那狗贼都是不明智之举,唯有今日,那昏君出现且逢游城如此这般的大事,而且,你看。”
凤曦舞再次转眸看向窗外,修罗也随之望去。
“西街人流众多,且四面都有分叉路,夜蝎的组员在制造混乱之后,可以迅速的撤离。剩下的,就由我来吧,毕竟目的并不是昏君的命。再者,说句不好听的,要真是不幸被抓获,那昏君也得顾及颜面,今日万不可见血光的,修罗,放心吧。”
凤曦舞最后终是忍不住安慰修罗一句,毕竟她与修罗不单只是纯粹的主仆关系。
修罗闻言,收回目光,不再看凤曦舞,抱剑转身离开:“是,无论如何我都会在暗中保护你的。”
他会一直在这里看着,情急之时,必定会出手,只为护她一人的周全。
人潮里嘈杂声渐起,两列御林军分别由远而近,有序的将大道两侧的百姓隔离开,以免扰了龙颜。
凤曦舞放远目光,看着不远处渺小的队伍,唇角渐渐泛起笑意,眸子里冷冷的,尽是嘲讽。
父亲大人三朝为官,凤家其忠义天地可鉴,这昏君。
竟不问缘由,单凭一纸空文,就在一朝一夕之间就颠覆凤家的所有,让她怎么能不恨?如此深仇大恨让她如何轻易释怀?
而,一座经素色薄纱遮掩的龙辇中,一身华丽锦袍的男子正斜倚在明黄色的榻上闭眼假寐,偌大的龙辇之内只有他一个人。
修长的双腿舒展交叉在一起,如泼墨一般的发丝披散,薄唇紧抿,邪美而妖异,无形之中霸气又华贵的气息不言而喻。
此人正是南昭国新皇——君临墨。
所谓游城,不过是收买民心的一种手段罢了。
轻风拂过,百姓之中突然引起躁动,躁动打了御林军一个措手不及,阻挡不住四窜的百姓,心中大感不妙。
凉薄的空气里带着并明显的冷意,凤曦舞依旧一身黑衣,黑色素纱蒙面,几步飞跃,已是踏空而来。
一时间,街市乱成了一团,寻常百姓哪里经得起这样的刺激?
早已四处逃开。
那可是刺杀皇上啊!
天呐,造孽啊!、
耳旁疾风呼呼作响,凤曦舞一双眸子只专注的盯着龙辇之内的人,手中空无一物,直接执掌袭向君临墨,带着内力以及突然之间升起的恨意。
她无法预知君临墨究竟有多强,便也仅出了五成的内力,虚晃一招。
君临墨感受到凛冽的杀意,如同黑曜石一般纯黑的眸子蓦然打开,薄唇微掀起没有温度的笑,冷眼看着帘子外正飞袭而来的她。
终于。
来了吗?
&bp;&bp;&bp;&bp;“有刺客!”
“护驾!护驾!”
一直护在龙辇旁的太监在危急的情势中回过神来,正大声的叫唤着。
声音烦的挠耳,已经来到龙辇外的凤曦舞一个犀利的侧眸,已经将那太监打晕。
闪身直接袭入素色帘帐内,君临墨看着掌风刚猛的手掌直袭而来,笑意收起,不紧不慢的一个侧身已经轻易躲过,凤曦舞看一招扑了空,快速的转身翻转手势,看准时机,纤长的五指已经紧紧的扣在君临墨的脖颈上。
心中深知这昏君身侧时刻暗藏的大内高手众多,在他们还未赶来之前,必须要速战速决才是。
“昏君,娶我为后!”凤曦舞朱唇微启,狠声胁迫君临墨。
而后者,只是微微垂下眼眸,看着眼前的女子,唇角的笑意若隐若现,他随意的回应道:“噢?罪臣之女,有何资格跟朕如此说话?”
君临墨的话,令眼前的女子一怔,眸子里风起云涌的一片不平静,自己才刚一出现,这昏君竟然就已经知晓自己的身份了?
真是。好生不简单的一个君临墨呵,也难怪,能够稳坐这九五之尊的位置,没有几个是简单的人物啊。
看着眼前出神的女子,君临墨眸子一转,大掌趁机迅速一把制住她钳制在他脖颈中的柔荑,再而已是一个反身将凤曦舞压在身下。
“啊——”突如其来的变故,惹得凤曦舞一阵惊呼,抬手便欲向君临墨的后颈袭去,却不料被君临墨再次抓住,凤曦舞恶狠狠的盯着君临墨:“放手!”
前世今生前前后后加起几乎活了几十年的她,何曾有过像今日这般狼狈,这个男人。她定要跟他势不两立。
“啧啧~”眼前的女子气急的模样,令君临墨忍不住嗤笑出声。
笑意敛起,细细的打量着她的面容,一双狭长的的丹凤眼在眼波流转之间光华显尽,小巧的鼻子恰当好处,红唇娇艳欲滴,好似新开玫瑰般,她肤色白皙,仿佛精致的水晶琉璃,真是好一副面似芙蓉眉似柳的倾城容颜,既妖娆却是散透着一道梅花般的冷傲气质。
君临墨维持身子不动,略微有些痴迷的抚上她娇艳欲滴的红唇,轻轻的来回摩挲着,眸子里闪着灿灿点点的星光,浑身散发的气息就好似正在捕猎的狮子。
凤曦舞挣扎着撇过脸,她必须镇定。
镇定,才能不被他身上邪佞的气息震慑到。
心中暗忖,君临墨,看来这次是我凤曦舞低估你了。
他记得她,十年前在丞相府有过一面之缘呢,所以他才会在第一眼的时候便认出了她,今日的她早已不复昨日清冷淡漠的模样了,如果说昨日的她是一朵圣洁的白莲花,那么——今日的她便是一朵妖娆嗜血的罂粟花。
你瞧,她的眸子盛满了多么强烈的恨意啊,他君临墨灭她九族,她的确该恨他入骨,但是她的身上又充满了勾人魂魄的魅惑。
这样的一个女子,若当真放到他的后宫里,那该有多好玩呢?
此刻的君临墨心里竟有些期盼她不是凤亦城的女儿,那该多好啊。
呵。
&bp;&bp;&bp;&bp;君临墨停止动作,定定的看着凤曦舞的双眸:“凤,曦,舞,朕没有记错吧?”
君临墨只是稍微的动了动身子,但是却依旧没有翻身离开的打算,但若是凤曦舞此时执意反击,只怕是要来个两败俱伤了。
对她如此不防备,难道是因为——知道她凤曦舞对他有所求,所以才会如此肆无忌惮?呵。
凤曦舞舒展了一下发酸的胳膊,却在下一刻一个顺势便缠上了君临墨的脖颈,唇角的笑意愈发浓郁,贴近他的耳旁轻呵了一口热气,才悠悠的开口:“民女是不是该感激涕零?感激皇上对民女的不忘之恩?”
“女人,你真有胆识。”君临墨背对着身子,看不到表情,言语里亦是听不出一丝情绪。
一句话,听不出是褒是贬。
是的呢,她怎么能没有胆识,没有胆识怎么可能只身前来。
没有胆识怎么敢如此挑战他的龙威。
凤曦舞扫了一眼帘外,才惊觉时间已经过了许久。
心中不免疑惑重重,按说,这帝王遇刺,该是何等的大事?
这御林军为何迟迟没有到来?
自古以来,帝王身侧必不可少的便是暗探,君临墨有难,为何暗探迟迟不来?
身处人流众多的西街,本该嘈杂与混乱,为何此时这般安静?
再者说,照此时的形势看来,这君临墨的武功远远在她之上,若是他想,一举便可将她拿下,为何还有时间在此与她**?
难道。
答案早已了然于胸,凤曦舞无意再与君临墨继续她与他之间的游戏。
扬起脸颊,凤曦舞笑的魅惑,笑的妖娆,她伸出纤细的指尖,来回的描画着他的轮廓,刚中带柔,柔美之中却又不失霸气,他的双眸纯黑如墨,仿佛森林之中随时可以掠夺猎物的猎豹,他的唇瓣薄而好看,他的。
美男子她见得多了,却从未见过,长相如此妖孽的,啧啧,是一个不可多得的极品呢。
“住手!够了!女人你摸够了没有?!”君临墨伸手握住她作乱的指尖,突然怒不可遏的厉喝,情绪一瞬间天翻地覆,这个女人太大胆了,他南昭国堂堂九五之尊,岂容她这般藐视?
但是他更恨,心中突然萌生对她的怜惜?不,那是同情,父债女还,女人,你父亲欠下的债你用余生慢慢还吧!
让朕亲眼看着你在朕的后宫之中如何被折磨的生不如死!
“啧啧~”凤曦舞动作一怔,掩着朱唇吃吃的笑了,心中虽不知君临墨的怒气从何而来,不过能看到他的怒容,心里竟觉得格外的舒坦。
忆起泉下的父亲,凤曦舞的笑意突兀的凝住,眸子里转瞬便恢复了一片冰冷,她扫向君临墨,狠狠的盯进他的黑眸,他眸中的倒影里的她,狂傲得如同女王一般。
她成功的看到他的眸子里反射出她滔天的恨意,君临墨,待我借你之手解决了李予那狗贼的贱命之后就是你的死期!
昏君!
“皇上,臣妾。在红尘客栈等你的旨意。”凤曦舞唇角勾起冷笑,假意的替君临墨拍了拍肩上的尘埃。
&bp;&bp;&bp;&bp;君临墨听完,抿紧薄唇,侧身,松手,就这样一直定定的盯着凤曦舞,放纵她的离去。
凤曦舞只觉得瞬间得到解脱,理了理衣衫,不再理会君临墨,闪身离去。
龙辇内,君临墨拨弄了一下衣袍,再次侧身倚在榻上。
似是假寐,慵懒的声音却随之而起:“起驾,回宫。”
话音刚落,从西街的各暗处立即涌出一大片黑衣暗卫。
“参见皇上。”一干人等一齐跪下行礼,声音整齐而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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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
宣德殿。
宣德殿一直是历代帝王的书房,用于私下召见朝内官员以及批改奏折。
宽大的四脚檀木桌上摆放整齐,放眼能看到的,几乎都是已经堆积成小山的奏折,君临墨刚登基不久,自然是有许多朝政需要处理的。
再看君临墨,正全身舒展的仰坐在椅子上,依旧是闭眼假寐,他君临墨永远都是这样一副慵懒的模样,如同蛰伏的狮子,看似人畜无害,实际上却是时刻在计算着如何捕获猎物,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他集妖孽,邪魅,以及尊贵的王者之气于一身,让人甘心臣服,甘愿膜拜,仿佛在他高大伟岸的身影面前,所有的人——天生便是是匍匐在他脚下的臣民。
像是突然想起些什么,君临墨蓦然睁开眼眸,紧盯着桌面上正摊开的奏折。
大概内容为——
前右丞相凤亦城一案已落实,已诛九族,满门皆斩,但据悉,凤亦城尚有一女流落在外,不知去处,臣奏请我皇,发榜举国海捕,以示皇威。
上奏之人写的是——李予。
君临墨看完此奏折,勾唇,再次冷冷的笑开了,只怕是这李予想的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吧?“
福全!拟朕旨意!”沉吟半晌,君临墨对外厉声吩咐道。
朱红色木漆的门外,一个略微有些大腹便便的公公低身走了进来,恭敬的开口:“奴才在。”
这公公便是福全,福全是自小便跟在君临墨身侧的,从儿时的二皇子到今日的九五之尊,他尽数亲眼目睹了君临墨从呀呀学语的婴儿蜕化成今日冷酷狠辣的帝王,伴君如伴虎——这个道理福全一直谨记着,多年的小心翼翼的伺候,所幸他也便能混到了今日。
“去西街的红尘客栈传朕旨意,凤女进宫为妃。”君临墨只是这样简单直接的吩咐着,底下的福全只一怔,转瞬便明白了过来:“是,奴才这就去。”
福全正打算退身离去,君临墨挑眉:“等等,把这个带上!”
君临墨从腰间掏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甩手丢给底下的福全,继而吩咐道:“一定要亲眼看着她服下去,莫要忤逆她,此女子武功不错,性子也刚烈,所以——朕才决定用上了去功散。”
进宫之后,他自有打算,开始他与她之间,猫抓老鼠的游戏。
君临墨薄唇微抿,嗜血的笑意已渐渐弥漫开来。
&bp;&bp;&bp;&bp;福全已经转身走了出去,不过才几步,外面便匆匆走进一个小太监,附在福全耳旁低声嘀咕着什么。
只见那福全听完,便遣退了那小太监,再次转身走了回来,恭声禀告上方之人“启禀皇上,李丞相在殿外求见。”
“噢?”李予?无妨,自己也正想见他呢。
君临墨随即吩咐福全:“传吧。”君临墨整好以暇的坐在椅子上,等待着李予的到来。
不一会儿,一个头戴紫金冠,身着暗色官服的。中年男子便走了进来,恭敬的行礼:“微臣李予参见皇上,愿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爱卿快快平身。”君临墨唇角染上笑意,睨着殿下的李予,再次开口询问道:“不知爱卿此番前来,所为何事啊?”
李予起身,稍微挺直了一些腰杆,低着眼睑,说:“回禀皇上,微臣已经上奏,奏明凤亦城一事,不知皇上可是看了?”
李予心中不敢太过倦怠,恭敬的回答君临墨,对于君临墨,李予心中是尚有几分忌惮的,一来是因为君临墨的为人作风令他都感到惊诧,二来则是因为君临墨身为二皇子之时向来不管朝政,却在此时一鸣惊人。
直接登基为皇,且在短期时间之内,稳住了满朝文武大臣的心绪,这等谋略,这等作风,这样的一个人如何简单的了?
君临墨只是微一沉吟,随手拿起案上的奏折,复而又放下,缓声道:“嗯,朕已经大概阅猎了一遍,李爱卿做的甚好,此事便告一段落吧,关于这凤家之女的事,明日便能见分晓,爱卿无需太过忧心。”
君临墨这样说着,字字珠玑,饱含别番意味,这一番话把李予瞬间怔在了原地,难道这皇上已经抓到凤曦舞了?
不过,李予随即也恢复了常态,如今这丞相大权已经紧紧的攥在了自己的手中,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滋味就是好啊,哈哈,你凤曦舞回来了又能如何?量你有通天的本事也奈何不了他。
在凤亦城满门皆灭这几日,他李予一直在关注着凤家的一切,誓要将余孽斩杀贻尽,所以凤曦舞回到洛城的那一刻,他便知晓了,好在自己早有准备。
君临墨侧过眸子睨着唇角的笑意满满的李予,笑意亦随之融开,笑吧,笑吧,看谁能笑到最后,李予这老狐狸心中那点心思,他君临墨早已了然于胸。
且看他如何坐看李予与凤曦舞之间的两虎相斗,最后他坐收渔翁之利。
“噢?爱卿可是还有何事未启奏?”君临墨抬眸,故作惊讶的问道。
李予一惊,自觉自己真是太过得意忘形了,竟忘了此时正身处皇宫,偷偷抬眼瞄了一眼上方的君临墨,看到君临墨正低头专心致志的批阅奏折,也便放了心。
“禀皇上,微臣已无事,只是有些挂念爱女罢了。”李予一改之前严谨的模样,此时他只是一个思念女儿的一个平凡的父亲。
“噢?”君临墨闻言放下了手中的笔,说:“爱卿想念婉儿了?”
&bp;&bp;&bp;&bp;李予有一爱女,名唤李心婉,早在君临墨登基之时,便下旨令其进宫为妃,成为了文孝帝后宫之中的第一位妃子。
虽然后来各国送来的美人无数,但李心婉后宫第一宠妃的地位一直坐的稳稳的。
难道,历史在重演?
只是,李心婉若是想成为南昭国的皇后——只怕要再添一把火了,这也是李予一直在愁的事情,婉儿可是他的掌上明珠啊,难得皇上对她特别钟爱,若是能坐上这皇后之位,不仅能巩固他的地位,对婉儿也是一件美事啊。
李予虽这样想着,嘴上却也不忘回答君临墨的问话:“皇上,是的,婉儿已经入宫将近一个月了,她从未离开过微臣身侧如此之久,确是有些念着她啦。”
想起自家的女儿,李予也情不自禁的露出了笑意。
君临墨起身,缓步走到李予的跟前,说道:“好,爱卿,朕念你爱女心切,便恩准你与婉儿一聚吧。”
李予闻言,立即有些受宠若惊的弯身行礼:“微臣谢主隆恩。”
“嗯,去吧。”君临墨薄唇轻启。
“是,臣告退。”李予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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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客栈——两列列队整齐有序的御林军,浩浩荡荡的奔向红尘客栈,惹得一干老百姓纷纷让道。
而红尘客栈之内,凤曦舞离开了君临墨的龙辇之后,是在洛城之中闲逛了一圈才回来的。
所以,这凤曦舞前脚刚回来,御林军后脚便到了。
而此时,凤曦舞推开房门,却意外的看到房间之内已经一片狼藉,而罪魁祸首——灵玉,还浑然不觉身后有人,仍旧忘我的在凤曦舞的床榻之上不要命的翻找着什么。
薄怒渐渐蕴上凤曦舞的眸子,她厉声喝道:“大胆!你在干什么!”
“啊。啊!小姐!”灵玉小脸惨白,想必早已吓得三魂丢了七魄,她慌忙的起身跪下,连声求饶:“小姐饶命,小姐饶命啊!奴婢。奴婢。”
灵玉眼珠子滴溜滴溜的转个不停,正在努力的找借口搪塞过去:“奴婢方才发现了一条蛇,生恐吓到了小姐,情急之下只好动身将它寻找出来,只是。”
声音哽咽着,要看着灵玉又要开始哭了。
凤曦舞皱眉,随即也只是假装送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下来,浅声安慰灵玉:“好了,原来如此,怕是我误会你了。那么,现在——蛇找到了吗?”
凤曦舞唇角勾起,不紧不慢的询问灵玉,后者摇摇头。
凤曦舞越过地上杂乱的衣物,几步便走到了灵玉的跟前,两指掐起她的下巴,再次强调着:“我说过,不准再在我的面前哭。”
凤曦舞甩开手,坐于一旁的茶桌边上,吩咐灵玉:“收拾一下,出去吧。”
“是。”灵玉明显的松了一口气,收了声音,赶紧起身收拾地上的衣物。
“圣旨到——”一个尖利的声音几乎穿透了整个红尘客栈,自然也传入了凤曦舞的耳中。
凤曦舞唇角勾起,来的可真是够快的啊。
&bp;&bp;&bp;&bp;“奉天承运,皇帝召曰,朕念其凤家之女贤良淑德,品行端正,朕甚是喜欢,特赦其罪,封为舞妃,择日进宫。钦此。”福全一口气念完圣旨,才垂下眼眸看着眼前之人——凤曦舞。
凤曦舞抬眸,正遇福全微点头示意她起身,凤曦舞起身淑华一笑,抬手便打算接过圣旨,福全适时的打断她的动作:“诶诶,凤姑娘莫急,莫急。”
凤曦舞停下动作,不解的望向福全,朱唇微启:“不知这位公公该如何称呼?”既然他说不急,那她自个儿自然也是急不得,太极嘛,谁都会打。
想起皇上临行前的嘱咐,不可忤逆她,福全也便如实回了话:“凤姑娘唤奴才福全便可。”
“噢~福公公啊,不知福公公叫民女不急,还有何‘吩咐’呢?”凤曦舞将“吩咐”两字咬的极清晰,眸子却犀利的扫向福全。
笑话?她凤曦舞谁人敢使唤?不料,那福全一闻言,接收到她犀利的眸光,心中不免有些惊骇于凤曦舞的气场,绝对不亚于皇上啊,难怪皇上叮嘱不得惹恼了她。
只见福全惶恐的回答:“凤姑娘严重了,进了宫之后,凤姑娘就是主子,可奴才还是奴才,不敢言吩咐,只是这皇上在临行之前交代小的。”
福全说着,便从袖口处掏出了去功散,交予凤曦舞。
凤曦舞垂眸,接过白色小瓷瓶,细细的端详了起来,唇角笑意浅浅融开,早知道这君临墨不会轻易放她入宫,原来。
还有这后招啊。
去功散,她还是认得的,当年在悠南山习武之时,她也曾想过要学些医术毒术一类的,许是奈何上帝作弄,不可能让一个人太过完美,不幸的——她在药物那方面并无天赋,也只好作罢。
好在她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当初对此类书籍皆是微有涉猎,所以屹今为止,凤曦舞对于医术这方面也仅限于对药物的认知而已,并不会配置。
福全在一旁看凤曦舞陷入深思,便首先开口为她解开疑惑:“凤姑娘,此为去功散,历代帝王皆有旨意,后宫妃嫔不得习武,所以。只好委屈凤姑娘了。”
福全说完,抱以浅笑,等待着凤曦舞的下文,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本公公就是要亲眼看着你把去功散吃下去。
一直站在凤曦舞身旁的灵玉,听到这里,不免有些急了,连忙上前阻止:“小姐,不可以啊。大不了,我们不进宫了嘛。”
后面那句自然是小声嘀咕着说出来的,在皇宫的人面前,借灵玉十个胆,她都不敢这么放肆。
凤曦舞只是将灵玉轻巧的推开,一抬手,一仰头,一小瓶去功散已经见了底。
凤曦舞五指轻拭唇角,笑问道:“福公公,如此。我可以接旨了吗?”
凤曦舞的干脆利落再次令福全一怔,心中暗叹,果真是奇女子啊。
福全此时笑逐颜开,赶紧回答凤曦舞的话:“是,凤姑娘,不日皇上的轿子便来到,还请凤姑娘耐心等待。”
&bp;&bp;&bp;&bp;凤曦舞还以一笑,因为刚服下去功散,身子不免有些虚弱,她却始终笑语嫣然:“好,民女随时恭候。”
“那奴才便回去复旨了,告退。”福全说完,作了一辑,便转身离去了。
待福全一行人离开之后,凤曦舞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便不自觉的向后倒去,好在有灵玉眼明手疾的将她扶住。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方才。小姐吃下去的到底是什么啊?”灵玉忧心忡忡的询问道。
凤曦舞抬手揉揉犯晕的额角,摇头示意灵玉别再说话,只是淡淡的回道:“无碍,扶我回房间吧。”灵玉只好不再言语,小心翼翼的将她扶入房间之内。
房间内——
凤曦舞才一进去房间之内,一袭墨衣的修罗便跳了出来,抬手便将欲开口喊人的灵玉点了穴道,将凤曦舞的柔荑从她手中接过,凤曦舞的看到是修罗,只能报以浅笑,顺应修罗的动作,坐于桌旁休憩半刻。
她没想到,君临墨送来的去功散后劲竟是如此之大,显然是经过他命人另外调制过的,可恶!
可恶的君临墨!
凤曦舞才坐下,修罗转身便跪在了她的跟前,用依旧低沉的声音说道:“主上,修罗斗胆,请主上再另想他法吧。”
修罗性格向来冷漠,就连所发出的气场也令所在之地冰冻三尺,所以他方才才无法陪同凤曦舞一齐接旨,若是按他这行头出现?他们几人早该被御林军拿下了。
修罗一直在楼上观察着凤曦舞的一举一动,在他眼睁睁的看着凤曦舞服下去功散的那一刻,若说他心无所动是假的。
有时候,他是极恨的,他恨这样决绝的她,他恨这样以命相博的她,但他更恨的是——他竟然无法阻止这样义无反顾的她。
修罗此时的脸色更加冰冷,拳头已经紧紧的攥在了袖子之下。
凤曦舞闻言,凤眸凛冽一扫,妖艳的朱唇微启:“修罗,你忘了,夜蝎的主上向来是说一不二的。”
凤曦舞恢复了一点气力,缓缓的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修罗:“更何况,修罗,君临墨圣旨一下,进宫一事就已经变成了铁铮铮的事实!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修罗没有再言语,他知道,主上此时是难得有耐心,才向他解释如此之多。若是平时,只是一声令下便已结束了所有反驳的可能。
修罗紧攥的拳头渐渐松开,他低垂着眼眸,说:“是,主上,修罗明白。”
修罗的声音里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与漠然,似乎之前激烈的情绪波动从未有过:“主上,修罗这就去请一叶青,务必速速送来去功散的解药。”
“罢了,暂时无需劳烦到他,君临墨既然会武,若是去功散解了,他必然能够感觉得出来,先这样吧。”有时候,没有武功,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没有武功,她也一定能将君临墨的后宫搅的天翻地覆,鸡犬不宁。
想到这里,凤曦舞的唇角笑意连绵。
&bp;&bp;&bp;&bp;“这。”修罗心中甚为担忧,却没有再次开口劝阻,只是在暗暗的思考着有何两全其美的方法。
凤曦舞顺势扫了一眼被定在原地的灵玉,眸中笑意尽溢:“修罗,解开她的穴道。”修罗指尖一弹,灵玉已经摊软跌落在地,却是极快的几步跑到凤曦舞的身后,神色尚有些惶恐。
凤曦舞赞赏的深望一眼修罗,心中深感欣慰,修罗的武功是越来越精进了呢。
凤曦舞并没有看向灵玉,只是淡淡的朝修罗开口说道:“修罗,灵玉并非外人,她——是会陪我进宫的人,你说是吗?灵玉?”
凤眸睨向灵玉,后面那句话是对灵玉说的。
此言一出,两人均有着明显的怔忡,但是修罗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而灵玉则是有些受宠若惊的屈身跪下,用惊喜的声音说道:“谢小姐,奴婢愿意一直追随小姐。”
灵玉咬着唇,眸中的喜悦任人都能看出来,凤曦舞也随之勾起一笑:“嗯,想必,明日那昏君便会派人来接我进宫了,灵玉,可是做好准备了?”
斜眸看着灵玉慌忙的去收拾东西,凤曦舞才转眸看向修罗:“好了,修罗你该回去了,你知道该怎么做的。”修罗应了一声,漠然的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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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内。花团锦簇的御花园之中,蝶舞蜂鸣,清风徐徐,白色大理石的石桌旁,一身着淡粉色薄纱软烟罗的女子淡然其立,樱唇粉嫩,肤色白皙,腰间系蝴蝶结细纱腰带衬得柳腰盈盈一握,清风吹起她的三千青丝,更是显得她的柔弱,真是我见犹怜呵。
石桌上摆放着一个精致的鸟笼,而这女子正满心欢喜的逗弄着笼中的金丝雀,样子好不欢快。
身侧仅有一位宫装婢女在侍奉。
恰时,不远处,一抺暗色袍服的君临墨正远远的看着这副迷人的画卷,眸子里开始慢慢涌起细不可察的宠溺之色,君临墨几步上前。
听闻脚步声渐近,御花园中的粉衣女子蓦然回首,看到来人之后,顿时绽开笑颜,盈盈一拜:“臣妾参见皇上。”
君临墨唇角挂起笑意,连低沉的声音也不自觉的染上些许温柔之色:“婉儿,今日可是好雅兴啊。”
君临墨说完,眸带笑意的凝视着眼前的女子。
是的,此女子正是李予之女——李心婉。被凝视的女子神情明显一愣,却在听到君临墨关切的声音之后,唇角扬起甜甜的笑意,娇声说道:“皇上你又取笑臣妾了,讨厌。”
李心婉羞涩的垂下了脸颊,不敢再看君临墨,不料这一举动却换来了君临墨更加愉悦的笑声:“好婉儿,这些天可还好?身体也还好些了?”
身为帝王,他深知后宫争斗的阴暗与艰险,从今以后,他势必要将婉儿护的好好的,他绝不容许类似于让上次的事情再次发生,任谁都不容许害她半分。
&bp;&bp;&bp;&bp;十二岁那年,君临墨外出游玩,李心婉恰巧出府游玩,一个巧合之下,竟令两人得以相识,而李心婉亦是在看到君临墨的那一刻,已是芳心暗许。
李心婉天性善良,一双美眸更是纯净如水,如此佳人,怎能令人心生怜爱?但是君临墨对于李心婉却是兄妹之情。
话虽如此,不知为何,君临墨在一登基之后,还是在第一时间策立李心婉为贵妃。个中原因,自然是不排除与丞相李予相互利用的可能性。
至于为何不是立为皇后,这个便要归咎于君临墨的母妃——如今的皇太后了,李予是什么玩意?她皇太后可不至于老糊涂啊。
虽当不成皇后,却也是持续荣宠不断,入宫为妃此举是为了更好的保护李心婉,为了李心婉日后不会成为权势利欲的牺牲品,君临墨——依旧觉得婉儿必然是皇后的唯一人选,他与婉儿虽无男女之情,但婉儿贤良端庄的气度就是一国之母本该有的风仪。
此时,君临墨定定的看着李心婉,等待着她的回答,而李心婉无奈之下,只好回以浅浅一笑:“皇上,臣妾自然是一切都好,让皇上为臣妾忧心,臣妾心里会不安的。”
前段时日,同为妃子的肖妃无故将她推入御花园的荷塘,她知道一切都源于皇上对她的宠溺,所以她不怪荷妃,但是就算她为荷妃求情,荷妃也免不了被打入冷宫的下场,只好作罢。
“好,婉儿好,朕就好。”君临墨转手扶着婉儿的素肩,坐于一旁的石桌,君临墨才缓缓开口:“婉儿,朕还是喜欢你叫我墨哥哥,婉儿还是朕的婉儿,可好?”
金丝雀耐不住寂寞,叽叽喳喳的鸣叫几声,婉儿伸手将鸟食喂予它,才安分了一些。
“爹爹说,君臣之礼不可废,皇上如今已是万人敬仰的皇帝,臣妾自然是要守礼的,莫要落了他人的口舌,说臣妾恃宠而矫才是。”
君临墨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婉儿十分识得大体,他是知道的。
不日,他必然要说服母后,册立婉儿为南昭国之后。
婉儿看君临墨在暗自出神,以为他是因为初始登基,太过劳累了,欲起身为她揉揉肩膀,才不料才一站起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身子也开始不受控制的往前倒去,君临墨心中一惊,眼明手疾的将婉儿扶住。
怀中的婉儿轻摇摇头,表示无碍,因为恼恨自己身体的无用,便一时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只是安静的呆在君临墨怀里。君临墨长臂圈着婉儿纤弱的身子,心中无比感慨万千,若当他的女人就该站在他的身后,被他护在羽翼之下,细心的呵护着,疼爱着。
而不是。
君临墨想到这里,表情再次的怔住,怎么会想起凤曦舞。
那个狂嚣决绝的女人。
与怀中的婉儿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极端啊。
压下心中怪异的感觉,君临墨低头凝视婉儿,薄唇微启:“婉儿,你可愿做朕的皇后?”
“这。母后不喜欢臣妾做皇后,臣妾不愿忤逆她老人家的意愿。”婉儿犹豫着,随后做出了十分明确的决定:“臣妾。只要能陪在皇上身侧便心满意足了。”
在君临墨到来的那一刻,于一旁侍奉的婢女早已自动退了下去,所以此刻御花园之内,只有君临墨与李心婉两人。
早知道李心婉是这样的答案,君临墨的声音不禁染上些许薄怒:“婉儿只需告诉朕愿?或不愿?”
&bp;&bp;&bp;&bp;君临墨的声音里带着些许薄怒,婉儿是难得的好女子,更何况当初她。
如今,他这是在保护她!
“臣妾,自然是愿意的。”多年来的相伴,婉儿早已熟悉的知晓言语中隐含着君临墨发怒的前兆,所以在君临墨说完以后,她着急的接过话语。
听到婉儿的回答的那一刻,君临墨满意的笑了:“好,婉儿,择日你便能成为朕的皇后。”君临墨眸中一片温柔,婉儿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像飞蛾扑火,甘心情愿相融,化为灰烬。
而后,君临墨唤来婢女,吩咐其将李心婉扶回青遥殿好好休息,敛下心神,也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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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阳光普照,晴空万里,接近晌午时分,宫里遣来公公,带着大队人马来至红尘客栈。带头前来的,依旧是公公福全。
“叩叩——”福全轻敲了两下房门,才轻声说道:“凤姑娘,皇上派奴才今日来请,不知道凤姑娘可是准备好了?”
只听“吱呀——”的一声,房门已大开,灵玉安静的候在一侧,凤曦舞唇带笑意,从里款步走出,对福全说:“福公公,启程吧。”
客栈外,一队干练的官兵护着一辆马车缓缓起行,凤曦舞此行仅带了灵玉一个丫鬟随之入宫。马车走了许久,终于在宏碁的宫门前停下,凤曦舞走下马车,静静的凝视着眼前高大的宫门,放眼两侧高砌而起的宫墙。
这一堵墙,隔绝了多少是非恩怨,又有多少无知的女人梦寐以求妄想进入这堵墙的另一个世界呢?
凤曦舞嗤笑出声,一入宫门深似海,从今以后,她将义无反顾的投身于这充满阴谋与诡计的深宫之中,踏着别人的深深白骨,一层一层,一步一步的爬上那个最高的位置,为凤家上上下下百余条人命,为她的家人——报仇雪恨。
清风扫起凤曦舞的衣袂,发丝轻轻柔柔的拂过她妩媚动人的脸颊,让她的身影染上了无限孤寂。
福全一直站在凤曦舞的身后,耐心的等待着,等待着凤曦舞移开第一步,他低声打断凤曦舞的冥想:“凤姑娘,凤姑娘,天色不早了,该起步了。”
凤曦舞妖艳的红唇微微勾起,斜睨了一眼在另一侧的灵玉,笑意莫名,朱唇微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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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涵殿是皇宫之中比较偏僻的一个宫殿,而在碧涵殿的后方——正是冷宫所在地。
而不幸的,凤曦舞便是被君临墨安置到碧涵殿,她自然是知晓君临墨此举的用意——冷宫会是她最后的归宿。
现如今,他不就是想要看着她如何在他的后宫里折腾?废了她的武功,折了她的势力,封她为一个小小的妃嫔,他不就是想看着她究竟是葬身于后宫还是能一步一步的爬起来吗?
哼,还真是恶趣味呢。
凤曦舞站在碧涵殿的前面,冷笑,心中暗自思考着,试图揣摩出君临墨下一步的打算。
君临墨想看戏?
既然如此,她又怎么好意思让他失望?
&bp;&bp;&bp;&bp;富丽堂皇的仁寿殿,偌大的宫殿中间四根刻着祥龙的金柱,此时殿中空无一人,而在最高位的长座上,正斜躺着一位贵人,此人正是当今皇上君临墨的母后——德妃,如今的皇太后。
君临墨的生身母亲是月贵妃,但是月贵妃却在先皇在世之时被赐死,至于原因,至今仍是整个皇宫的禁忌。
自月贵妃逝去之后,这德妃便受月贵妃临终所拖,将其君临墨扶养成人,且,尽她所能培养君临墨。
每个皇朝都是用鲜血灌溉起来的,对于君临墨所掀起改朝换代的大潮,德妃并无太多情绪,只是顺应天命当上了皇太后,当然,也履行了皇太后应有的职责。
门外一蓝衣太监匆匆走进,禄全轻手轻脚的踏进殿门,才低着声音说道:“禀老佛爷。”
这一声整个提醒了正在浅眠的皇太后,她闭着眼眸,淡淡的开口:“何事?”“皇上求见。”禄全如实的回答。
“噢?是吗?皇儿来看哀家了,快请。”皇太后听到禄全的话之后,立即睁开了眼眸,声音带着明显的愉悦,并开始了起身的动作。
禄全闻言,应了一声,往殿外的奴才使了一个眼色,转过身来,眼瞧着老佛爷要起身了,立即几步上前侍候着。
禄全将皇太后扶起,拨弄着衣裳,披上裘衣,只消这么一会儿时间,一抹明黄色的身影已经到了殿中。
“儿臣参见母后。”君临墨淡笑着行礼。
“好,好,好,皇儿快快免礼,来来来,过来让母后好好看看,这些日子可是累坏了?”皇太后高兴的说着,连忙招手让君临墨到眼前来,眸中笑意连连的看着君临墨。
君临墨依言,几步之间,就已经来到了皇太后的跟前,他说:“谢母后关心,儿臣不累。”
看君临墨如今的气色不错,皇太后的一颗心也就放下了,她慈爱的替君临墨理了理鬓发,缓缓开口:“皇儿,如今你刚登基,想必很多朝政要处理,哀家一个老婆子了,也难得皇儿如此惦记,有心了,有心了。”
皇太后兀自的感叹着,想当初皇儿还是一个才进学堂的小公子,如今一看,都已经是一国之君了,时间,着实过的好快啊。
君临墨沉吟了一下,反握住皇太后的手,开口:“在儿臣心里,母后永远那么年轻漂亮。”
“呵呵,就知道哄母后开心。”听到君临墨的话,皇太后愉悦的笑了,但是转眼又是一阵娇嗔:“皇儿,只怕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咳咳,母后心里怎么跟明镜似的。”被说中心事的君临墨,颇有些窘迫的轻咳着。
皇太后轻笑,示意君临墨说下去。“母后,其实儿臣。是为了婉儿来的。”君临墨说完,心中似乎已经知晓了母后的回答。
皇太后听后,恼怒的一把甩开君临墨的手:“胡闹!哀家绝不允许!”
她就知道,李心婉这狐媚子已经将她的皇儿迷的七荤八素的了,果然,这李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bp;&bp;&bp;&bp;“母后.”君临墨无奈的看着眼前的皇太后,心却硬不起来,他可以命令天下人,他可以对天下人冷言冷语,却唯独不可以是他的母后。
不单是因为她将自己扶养长大,更是因为母后是他亲娘的唯一姐妹,是他如今唯一的亲人,他君临墨敬她,爱她!
皇太后对于君临墨的叫唤并不予理会,冷着脸转过一旁,她起身,缓缓走下前面的阶梯,一边走一边开口:“皇儿,难道你忘了吗?当年李予一家是怎么对待月儿的?怎么对待母后的?怎么对待你的?如今你要立仇人之女为后,你让你娘亲在九泉之下如何瞑目!?”
皇太后说到最后,不免有些声嘶力竭,她愤怒的甩袖,站在原地。
君临墨眸子流转,仿佛有无限的光芒,在又在下一瞬间暗下,他薄唇微启:“母后,你忘了,婉儿是不一样的,婉儿贤良,单纯,大度,等等,她具有一国之后的风仪。”
皇太后听着这些话,心中不免有些松动,想来那李心婉确实不失为一个好女子,但是怪就只怪在——她错生在了李家!
“皇儿,若你此番前来,只是为了这件事,那么,你可以走了!”皇太后狠下心,闭着眼眸下逐客令。君临墨一听这话,顿时急了,他知道母后是真的生气了。
君临墨迈开长腿,再次走到皇太后的面前,抿紧薄唇,什么也没说。
只是,提起了明黄色的衣袍,径直的屈膝跪在了皇太后的面前。“皇儿,你.”
皇太后被君临墨的举动惊的一时落在怔愣之中,只能说出这几个字。
君临墨笃定的说着:“母后,您不要忘了,当年是因为婉儿救了儿臣一命。”
君临墨抬眸,继续开口:“当年若不是婉儿替儿臣喝下那碗毒药,儿臣如今已经剩下了一堆骸骨,而婉儿也不用拖这一副病躯,日夜受折磨。母后,儿臣给不了婉儿想要的爱情,难道孩儿给她一个后位很过分吗?母后。”
君临墨说完,在最后重重的再次喊了一声母后。君临墨欠下李心婉的,何止这一星半点,一个后位远远不能补偿李心婉啊。
想到这一点,连皇太后也感到了无奈,罢了罢了,孽缘啊。
“好,哀家给她后位可以,但是.”她还是有条件的。
“只要能让婉儿当皇后,母后所有的条件,儿臣——都答应。”意识到皇太后的心已经开始松动,君临墨接下言语。
皇太后睁开眼眸,伸手将君临墨扶了起来,说:“给她后位可以,但是凤印必须掌在哀家手中。”
生怕君临墨听到后不乐意了,皇太后连忙宽慰他道:“皇儿给她一个至高无上的后位,不就是为了护她周全,哀家日后若是放下了芥蒂,便将凤印归还给她,可好?”
“好。”君临墨应道,母后此举已经是最大让步了,他不能得寸进尺。
再陪皇太后说了一会儿话,君临墨便告退了。
出了仁寿殿,君临墨又恢复了以往漠然的神情,仿佛离开了仁寿殿,他不再是那个仁孝的儿子,而是那个无情的帝王!
&bp;&bp;&bp;&bp;回到了宣德殿。
君临墨坐在座椅上,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他神情沉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如今婉儿一事已经得以顺利解决,那么,凤曦舞呢?
那个女人,她可是一心想着当皇后的啊,好大的野心。君临墨唇角漾起浅笑,仰头舒缓在座椅上。
“来人。”君临墨淡声说道。黑影渐长,殿外缓缓走进了一位蓝衣太监:“奴才在。”
“噢?福公公哪去了?”听到不是福全的声音,君临墨睁开眼眸,疑惑的开口。
“回禀皇上,福公公奉旨接舞妃娘娘进宫去了。”公公毕恭毕敬的回答。
舞妃娘娘?噢,凤曦舞,也罢。
“好了,替朕拟旨吧。”回想起自己已经派福全出宫接凤曦舞了,君临墨随即淡声吩咐着:“内容大概便说,册立李心婉为后,这舞妃嘛,念其初入皇宫,免跪,还有赐她一枚免死金牌,于三日后,设册后大宴。”初入宫中便得皇上如此眷顾,该是何等的荣幸啊,这舞妃做梦也该笑醒了。
“是,皇上。”公公听完,安静的退了出去。
想起福全,君临墨再次开口:“让福全完事之后,快些回来吧。”君临墨习惯了福全一直的侍候。
听到皇上的声音,正退出去的公公动作一顿,应了一声,身影便消失在殿门处。
本来站在殿中的君临墨唇角含笑,再次开始思考起如今的形势。
那个孤傲的女人,知晓皇后另有其人之时想必该气疯了吧。
笑意蔓延,君临墨自我感觉还是比较仁慈的,凤曦舞,朕赠你一条命,再来陪朕好好玩一玩这猫抓老鼠的游戏。
聪明的猫在意的——是勒紧猎物的脖子,看着她垂死挣扎,慢慢死去的过程。
再或者说,其实在君临墨的心底,是不期望凤曦舞死去的。
在此时,谁也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顿时,君临墨的眸子一紧,想起了关于大皇子君非隐的事务,本来还站在殿中君临墨转身回到座椅上,沉吟片刻,薄唇再次吐出冰凉的声音:“月影何在。”
殿内黑暗的角落如微风一扫而过,却仍旧是黑暗的一片。
“月影在。”奇异的,从黑暗之中传出毫无生气的言语。
他便是月影,这一代皇帝精心挑选的王牌暗卫,主要用于贴身保护皇帝,以及秘密的进行一些任务,其武功绝对在修罗之上。
知道了月影的出现,君临墨也不废话,直接进入正题:“君非隐一事如何?”
“摄政王一路暗中跟随,已经顺利送至边疆。”月影如是的回答。
“嗯,只是这国宴三弟可是能及时赶回?”好,有三弟跟着他十分的放心,只是不知他能否赶回来。
这天下,细细说来,算是他与三弟一同打下来的,如今自然是要与他共享这天下,担起这大任了。
月影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这。若是摄政王想回,自然是能回的。”
只怕他——不想回啊。
君临墨闭眸,挥手谴退了月影。
&bp;&bp;&bp;&bp;福公公领着凤曦舞到了碧涵殿之后,便随即吩咐了宫女送来些许生活用品以及派些奴才宫女前来侍候。
凤曦舞抬眸,看着眼前面积不大的庭院,简单亦不华丽的摆设,被纷纷前来的宫女一一打扫,摆上一些生活用品,甚至是——廉价的花瓶。
君临墨这是想要借机羞辱她啊,笑。
凤曦舞抬脚自顾自的走动着,这是她的宫殿,自然是要好好参观的。
冷清吗?来日方长,于她凤曦舞来说,想要门庭若市又有何难呢?
福公公一直站在碧涵殿的门口,并没有药进去的意思,不一会儿,便有一个太监匆匆走来俯在福公公的耳旁窃窃私语,福公公听后,终于抬步走到凤曦舞跟前:“凤姑娘,皇上派人谴奴才回去侍候,奴才先行告退了,若是有何吩咐只需吱一声小元子便可。”
福公公说完,转头唤来了一个小太监,想来便是小元子了。
凤曦舞闻言,轻点了点头,福公公才转身离去。
“圣旨到——”不消一会儿时间,从外传来尖利的嗓音。
一个蓝衣太监带着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进,也不看凤曦舞等人,扬起头便开始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召曰,今有李家之女李心婉,孝义良顺,甚有母仪天下之姿,朕意决,兹立李心婉为后,而其新进宫之妃嫔——凤曦舞,初入宫中,恰逢立后大喜,赐免死金牌一枚,特赦免跪。即日昭告天下。钦此。”
凤曦舞接过圣旨,僵硬的站起身,不得不说,这君临墨好狠的一招。
皇后竟然已另有其人,而且恰逢她进宫的时候,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情吗。
那太监看凤曦舞已起身,假意伸手扶了扶,才扯动嘴角说道:“舞妃娘娘,初入宫中,就得此殊荣,真可谓是甚得皇上心仪啊。”
凤曦舞眸中带笑,她不是没有看出这公公眼里的嗤视之意,只怕是心里早已将她诋毁了千万次吧,她淡淡的回道:“公公说笑了,本宫有一事不明,不知可否请教公公呢?”
凤曦舞才说完,便转眸给身后的灵玉使了个眼色,灵玉心中会意,几步上前往那公公手里塞了些许银两,看到公公眉开眼笑不动声色的手下,凤曦舞才再次开口:“公公,不知这李心婉是何许人也?”
那公公闻言,神色明显一怔,才说:“娘娘,这您就有所不知了,这婉贵妃是当朝丞相李予之女,一直最受皇上宠爱,如今当上皇后也不足为奇啊。”
公公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理所当然。凤曦舞藏于袖中的手,在听到李予的名字之后,不由的一紧。
掌心传来的疼痛令她迅速的冷静了下来。
凤曦舞浅笑着,那公公一拍脑袋,似乎想起了些什么重要事,只见他赶紧开口:“哎哟喂,奴才差点把大事给忘了,娘娘,三日后皇上设宴,特贺册立皇后之喜,届时也是娘娘的正式册封之时啊,还请娘娘到时盛装出席。”
“好,本宫必定准时出席,有劳公公了。”凤曦舞淡声回道。
“好的,那奴才就先行告退了。”一行人转身浩浩荡荡的离去。
碧涵殿又恢复了安静的模样,倒颇有些人走茶凉的意味。
&bp;&bp;&bp;&bp;入夜,凤曦舞一人倚在贵妃榻上,摆弄这手中的免死金牌,唇角笑意连绵。
特赦免跪?就这样把她打发了?盯着眼前的免死金牌,虽不懂君临墨意欲何为,但是有了免死金牌也好,总会有用上的一天的。
脚步声传来,灵玉领着几个太监与婢女走了进来。
“给娘娘请安。”以灵玉为首,一行人齐声行礼,凤曦舞抿唇,亦不言语,一行奴才们也就维持着行礼的模样,娘娘不发话,谁借他们的胆子起身?
早在用过晚膳之后,她便让灵玉将福公公派来的奴才都集中在大堂里,所以也就出现了这一幕。
“都起吧,都给本宫说说自个儿的名字。”凤曦舞朱唇微启。
除灵玉以外,一共是四个婢女,两个太监。
“奴才小元子。”
“奴才小玄子。”
“奴婢春兰。”
“奴婢夏荷。”
“奴婢秋菊。”
“奴婢冬梅。”几人都陆续的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凤曦舞抿了一口灵玉送上的茶水,才缓声说道:“好,以后你们都听灵玉的吩咐,夜色已深,都下去吧。”
“是。”待众人都退了下去,灵玉再次感激涕零的跪在了凤曦舞的跟前:“奴婢谢小姐抬爱,奴婢愿意为小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歇着去吧。”凤曦舞没有看向灵玉,奔波了一天,已无意与灵玉周旋,索性便谴退了去。
更深露重,凤曦舞扫了一眼窗外,圆月高悬,平添了几分寂寥,凤曦舞水袖一甩,正欲从贵妃榻上起身进内殿就寝。
“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守在殿外的灵玉的声音突然响起,令凤曦舞起身的动作一怔,凤眸一转就已经看到一身墨色华丽锦服的君临墨大步流星的走进殿内。
这是凤曦舞从那日一别之后,首次见到君临墨呢,凤曦舞唇角勾笑,反而并未起身行礼,他不是特赦她免跪吗?
君临墨走进殿内,他看着平静如水的凤曦舞,到了此时,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到了这女人的碧涵殿,君临墨不免眉头一皱,自己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皇上可是为何事烦忧?啧啧~”看着君临墨紧皱的眉头,凤曦舞笑着出言调侃。
也罢,也该来看看这女人究竟能有多大的能耐。君临墨闻言,压下心绪,心中这样暗自想着。
转眸,君临墨冷笑,看着凤曦舞,说:“凤曦舞,朕依你所言,让你入宫,现下可满意了?”
殿内檀香袅袅,烛火妖娆,铺满了一室馨暖,凤曦舞听完君临墨的话语,长袖掩起朱唇唇吃吃的笑了,甩开长袖,凤曦舞缓缓起身,莲步轻移,行到君临墨面前,两张脸几乎已经贴近到了一起,看着他放大的俊脸,呵气如兰:“皇上,臣妾自然是不满的,皇上难道忘了?臣妾想当皇后的啊,呵呵。”
凤曦舞说完,轻舔了一下君临墨薄凉的唇瓣,唇角的笑意深沉又魅惑。
温软的气息吐在君临墨的颊旁,看着被烛光镀上一层暖意的女子,君临墨眸中的笑意亦随之加深了,薄唇轻启:“爱妃,你在使美人计吗?”
&bp;&bp;&bp;&bp;听着君临墨低沉的嗓音,素手揽上他的肩膀,凤曦舞贴近他的耳旁:“是的呢,可是——管用吗?皇上。”
凤曦舞嗓音低柔的诉说着,水眸中星光点点,弯起朱唇等待着君临墨的回答。一眨眼之间,凤曦舞只觉得下巴传来尖锐的刺痛,眸子不由的一紧。
君临墨不知何时伸出两指掐着凤曦舞的下巴,那力道仿佛想要将她捏碎。
“凤曦舞,你以为你是谁?看见你这副皮囊朕就觉得厌烦,你说管用?”君临墨盯紧凤曦舞的双眸,冷冷的说道。
君临墨的鹰眸中一时间迸发出的恨意竟然令凤曦舞心中也不由的一颤,却令凤曦舞心中开始渐渐浮现另一个想法。
难道。
此时,失了内力的她,就如同傀儡一般的木偶,毫无反击之力,在强大的力量面前,只有任人宰割的份了。
而且,她相信,若是她没有利用价值了,君临墨随时可以像一只蚂蚁一般捏死她,好在——似乎她于他来说,还有利用的价值。
凤曦舞强忍着痛楚,迎上他的灼灼目光,她笑:“噢?皇上难道忘了,曦舞只是罪臣之女而已?”
这一语,换来的只是君临墨的一声冷哼,他甩手松开了凤曦舞,只是凤曦舞一时失去支力,跌落在了地面上。
庆幸得到了解脱,凤曦舞从容不迫的站起身来,摆弄着长袖,细心的将衣裙上的灰尘掸去,她低垂着头,清冷的声音响起:“皇上自然是没有忘的,容臣妾斗胆,皇上将臣妾纳入后宫,却又不给臣妾想要的东西,这是为何?”
凤曦舞抬头,狠狠的望进君临墨犀利的眸子里。心中的想法已经逐渐显出雏形。
君临墨闻言,只觉得一阵好笑:“自己想要的东西,自然是要自己争取了,爱妃。”
她要,他便给吗?简直是痴人说梦!
君临墨转身坐于一旁的座椅上,眸子依旧睨着眼前的女子,不放过她的一丝表情。她的身上流露的狂傲浑然天成,她有过人的智谋,有寻常女子没有的果敢,有连男子也自愧不如的狠辣,还有太多太多,竟然让君临墨在此刻觉得她就像一个发光体,让他想要去探索,更深的去了解。
思及此,鹰眸变得深邃莫名。
君临墨薄唇微启:“朕就是要看你在这步履维艰的后宫里,怎么一步一步爬上你想要的后位,怎么从别人手里夺过权势,女人,朕要看看你的心——究竟有多狠?”
他还要一点一点的将她的骄傲磨尽,让她心甘情愿的屈服在他的脚下,凤亦城犯下的罪——都全数加诸于她的身上。
凤曦舞眸子突然变得幽暗,低头沉吟着,朱唇张合数度:“皇上,若臣妾猜的不错,皇上是想利用臣妾除掉李予李丞相吧?”
君临墨抬手扶着额前,并未言语,不承认也不否认,又似乎在期待着凤曦舞的下文。
“皇上,恨我吗?是吧,为什么呢?”凤曦舞转眸,看窗外,神情游离,似乎在自言自语。
&bp;&bp;&bp;&bp;有些恨,当时是完全不需要理由的,因为当你知道理由的那一刻,才是最难以接受的。
有些恨,是在最开始就以细微或深刻的爱浇灌的,在心底扎了根的一个人才是最难忘的,所以便以恨着的方式纪念着。
爱与恨,就像缠着心脏的藤蔓,随着岁月的流逝,疯狂的成长着,裹的内心透不过气。
最后,只要有了一个恨的缘由,爱就会变得渺小,便以扭曲的恨意代替,像慢性毒药,浑然不觉却矢心腐骨。
上帝就是这样,喜欢看着你最初的痴孽纠缠,看着你最终的歇斯底里。
夜风微凉,夜又更深了一分,凤曦舞站立的地方正是窗口的方向,果然,殿中一时之间陷入了磨人的安静,她本来就没有期待君临墨的回答。
夜风袭进,凤曦舞才意识到此时已经接近三更天了。
倦意袭来,看君临墨如此悠哉的坐在座椅上,凤曦舞唇角勾起笑意,十分不客气的下逐客令:“夜深了,皇上该回去就寝了,臣妾恭送皇上。”
“哼。”意识到自己已经在碧涵殿停留太久,只一瞬间的怔忡,君临墨冷哼一声,起身,甩手,大步的离去。
“等等。”凤曦舞再次出言,正走到殿门口的君临墨停下脚步,只听凤曦舞再次开口:“皇上,你若将李心婉推上后位,可是很危险的呢,啧啧~”凤曦舞说完,忍不住嗤笑着,要想登上后位,李心婉可是她的第一大敌啊。
君临墨想要她死吗?还有猜测中,君临墨的声音就随即响起:“动她者,都得死!除非,你不想再复仇了。”
君临墨冷冷的说完,并没有等到凤曦舞回答,就已经再次迈开长腿离去了。
君临墨从一开始便知晓凤曦舞打算进宫的目的,所以他便顺势给了她机会,也是给他添了一把利刃,一把除掉李予的利刃!或许她的回答并不重要吧,凤曦舞唇带笑意的看他离开,脑海中一直盘旋着他离开之前说的那句话,笑意便更加浓郁了,心中暗暗冷笑,一心想除掉她的父亲,却深爱着他的女儿?
一个女人到了举目无亲的地步,如何去爱一个自己的杀父仇人?真是笑话。
更大的笑话是,君临墨让她别动李心婉!
暂且不说那李心婉是李予之女,就单凭她坐上了皇后的那个位置,李心婉——就已经在劫难逃了!
至于后果,那是后话了,将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君临墨快步的走出碧涵殿,一直守在殿外的福公公看皇上出来了,且一脸怒容,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抬脚紧紧的跟上。
君临墨大步走到红木雕栏的长廊上,心中亦是在暗暗疑惑,对自己的决定,因为凤曦舞那个女人,头一次感到了疑惑,感到了摇摆不定,将婉儿册封为皇后,究竟是不是正确的?
想到殿内那个从容又狠戾的女人,君临墨在这一刻突然有种错觉,仿佛那个女人为了报仇雪恨,什么事都将会无所畏惧一般。
&bp;&bp;&bp;&bp;“咣当——”寂静的夜里突兀的一声杯子破碎的声音,两人闻声,均是一齐停住了脚步。
一直紧跟着君临墨身后的福公公喃喃的开口:“皇上,舞妃娘娘她。”
福公公并没有继续说下去,噤了声,等待着君临墨的吩咐。
只见君临墨的眉头轻皱,因为他的离开大发脾气吗?凤曦舞不是如此不应是如此不识大体的女子啊,难道,出什么事了?
君临墨转身大步流星的往回走去。
片刻后便出现在了碧涵殿的门口,细碎的打斗声愈来愈清晰,君临墨心中免不了一惊,几步更是飞快。
碧涵殿之内,赫然出现了一个执剑的黑衣人,招招致命袭向凤曦舞,奈何凤曦舞此时失了内力,自然是抵挡不住黑衣人如此犀利的袭击,好在前世历经了杀手的各种训练,如今闪躲起来亦不算太过吃力。
凤曦舞故意大力摔碎瓷器,就是要借故引起刚离开的君临墨的注意,若是运气好的话,君临墨就还未走远。
此时她并没有注意到已经赶到门口的君临墨,一门心思全在应付眼前的黑衣人身上。
黑衣人看出了凤曦舞在拖延时间,深知已不能再耽搁了,立马执起利剑,直直的刺向已经躲闪到角落处的凤曦舞。
狭长的丹凤眸中,折射着黑衣人银亮的长剑,剑势太快,眼见剑已到眼前,凤曦舞无奈之下只能闪身到一侧,但是这样的话必然会受伤的!
素手触到旁边的花瓶,凤曦舞眸子犀利,“啊——唔——”眼前的黑衣人一声痛呼,暗红色的血液已经缓缓从嘴角流出。
凤曦舞知道自己已经安全了,“砰——”手中紧攥的花瓶应声而落。
“嘶——”剑划过衣裳,血肉与利剑相摩擦的声音,凤曦舞没想到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肩膀上就已受伤,更没想到眼前的黑衣人如此强悍,竟在最后关头还能执剑刺向她。凤曦舞艳红色的唇勾起,将死之人,还妄想杀她吗?
凤曦舞素手抬起,缓缓握住剑身,在那黑衣人睁大的眼睛之下,狠狠的将剑刺进他的体内。
黑衣人倒下,凤曦舞甩剑,踉跄的站起身,冷冷的扫了一眼还站在门外的君临墨。
转身进了里屋,伤她的人,都必将百倍奉还!
君临墨一直看着凤曦舞的举动,他也没有想到,那黑衣人的生命力竟是如此的坚韧。
凤曦舞的背影孤傲,肩膀上的鲜血不断往下流淌,滴滴答答的染了一地,他又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凤曦舞,倔强而狠辣的凤曦舞。
鲜血触目惊心,君临墨飞快的走上前,不由分说便打横抱起凤曦舞,往碧涵殿最里面的寝室走去。
用他都不自觉的小心翼翼,安置好凤曦舞于床榻之上,早已吩咐了福全请太医,而碧涵殿的一干婢女奴才只怕是在他离去的那一刻已被迷药迷晕了吧。
眼见这偌大的寝宫之内空无一人,君临墨无奈之下只能,扯下自身的袍服,他抬眸。
&bp;&bp;&bp;&bp;凤曦舞脸色虽有些苍白,眸子却是分外有神,炯炯的望着君临墨。
君临墨看到如此的凤曦舞,手上握着凤曦舞素手的大掌怔住,他——为什么要屈尊降贵的为她包扎?
放开手,君临墨漠然的站起身。
凤曦舞仰头,一直按着肩膀伤口处的手也随之松下,不顾肩膀的血流汩汩,凤曦舞轻笑:“臣妾受宠若惊,谢皇上如此细心宽待。”
她该感谢君临墨的及时赶到的,无论是与生俱来的冷漠,还是心中对他浅浅的恨意,都令她无法对他露出真心的笑意。
真心?凤曦舞被这词一怔,多么久违的词啊。
微微犯疼的肩膀刺痛传来,凤曦舞眉头一蹙,想动手抚顺这刺痛,却发现被伤到的手已经麻木了。
心中深知,君临墨定是一个袖手旁观的主,凤曦舞索性也不去看她,闭眼挨在床头假寐。
“爱妃,可真是用心良苦啊。”君临墨的声音令凤曦舞心中莫名一揪,却被她忽略了,她不作回应,等着君临墨的下文。
君临墨的声音随之再次响起:“爱妃何须在朕的面前装的楚楚可怜,哼。”君临墨冷哼一声,说:“凤曦舞,你以为你安排个人,使点苦肉计,朕——就会给你恢复内力的解药吗?”
君临墨的声音极冷,如同冰窟里的雪块,咯的凤曦舞心里阵阵不舒坦。心中冷笑,自古帝王都是善疑,看来果然不假啊。
君临墨说完,看凤曦舞依旧没有动作,颇为疑惑之间,凤曦舞朱唇微启:“是,臣妾知错。”
转眼,凤曦舞眸子睁开,定定的看向君临墨,仿佛她的眸子是多么的诚挚,多么诚心的认错。
没想到凤曦舞会如此之快便承认了,这倒令君临墨神情愣住。
“啧啧~”君临墨突然笑了,也罢,他为什么要生气,不过一介女子,随她去吧。
君临墨转身打算离去,似乎突然想起些什么,他薄唇微启:“爱妃可要好好养伤,虽然没有换来解药,但朕自然是不会让爱妃煞费苦心的。”
君临墨留下意味不明的话,已经甩袖离去。
君临墨留下长长的阴影渐渐消失不见,脚步声也渐渐息了下去。
凤曦舞心中松了一口气,肩膀的血已经止住,出神的望了一眼被君临墨包扎的乱七八糟的掌心。
索性便什么也不管了,舒展着身子,埋身进了被子之内,倦了,最需要便是好好休息。不养好精神,明天怎么跟那一群如狼似虎的人斗?
只过了片刻,窗外传来细碎的响声,凤曦舞警惕的凝起耳朵,这么晚了,只以为是君临墨又折身回来了。
“为何还不走?”凤曦舞的声音平淡无奇。
脚步声渐近,寝室之内安静的可怕,凤曦舞立即警醒的起身,修罗的声音响起:“属下罪该万死。”
漆黑的夜里,修罗依旧是一身墨色的袍服,几乎看不见他的存在。
“无碍,本座尚好。”意识到是修罗,凤曦舞回道:“这么晚了,为何事而来?”
&bp;&bp;&bp;&bp;修罗低头不语,其实早在黑衣人入室刺杀的那一刻他已经在暗处了,正想出手,却看到了远处赶来的君临墨,修罗只好按耐下心神,按兵不动。
他亲眼目睹了,君临墨是如何对待她的主上的,天知道他的心里是怎样的愤怒。
那个男人,他凭什么让他的主上如此低眉顺眼,他凭什么这样对待主上,他什么都不知道!
难道就凭他是高高在上的皇上吗?!
修罗紧攥着双拳,冷漠的站起身,掏出随身带着的金创药,替凤曦舞的手敷上,抬眼,盯着凤曦舞血已凝固的肩膀。
似是突然意识到这样不妥,修罗突然站起身,背对着凤曦舞,丢出手中的玉露膏,说:“这是一叶青亲自炼制的膏药,效果极好,敷上吧,想必不会留疤。”
“好。”凤曦舞应道,接过膏药,放在一旁,打算待修罗走了之后再自行敷上。修罗转身一旁,默默的烛火点上,烛火一下子跳跃起小小的火光,给修罗冷峻的脸庞添了几分馨暖。
凤曦舞看着跳跃的烛火,眸子亦放柔了几分,她问:“可是李予有了什么异动?”
修罗转身回到凤曦舞的跟前,低声回答凤曦舞的话:“一直都有所行动,属下会密切注意的,此番前来一是为了探望主上,二是.”
修罗从袖口掏出一个折子,递给凤曦舞,继续说:“这是李予分布在宫中的势力,还有后宫之中的一些要官,再来便是那些得宠的妃子和她们的背景了,离魅刚送到,属下就马不停蹄的赶来了。”
修罗说完,垂头不语,凤曦舞只是大略的翻看了一下折子,抬眸看着修罗:“好,本座知道了,做得好,退下吧,宫里始终不安全。”
修罗微微一点头,果断的转身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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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才一大清早,且灵玉刚替凤曦舞梳妆完毕,便远远的传来了公公们嘈嚷的声音。
“圣旨到——”一干蓝衣太监随之出现在了碧涵殿的大殿之上,凤曦舞闻言,带着灵玉起身从内殿里出来。
领头的公公看这舞妃娘娘已经出来了,也便开始了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念舞妃凤曦舞初入宫中,怕其不适宫中生活,特行赏赐,以示安慰。其中有,翡翠明珠十枚,翡翠玉镯十对,深海珍珠六串,玉如意.”
“好了,公公,本宫都悉数收下了,还望公公能替本宫传达谢意。”公公还未念完所有赏赐,凤曦舞便冷冷的打断了。
“呃.”宣旨这么多年还未被哪位贵人如此大胆的打断了,这着实令他一怔,但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眼前的女子绝非一般人呐,光这赏赐.你瞧瞧.
心中虽千回百转,公公嘴上却不忘回答:“是,奴才这就回去复旨了,告退。”
凤曦舞颌首轻点,公公便退了出去,单留着一干手捧漆盘的宫女。
凤曦舞缓步走动着,眸子流动在那价值不菲的赏赐上。
她艳红的唇角勾起浅笑,果然,没有让我的苦肉计白费啊,原来是这么个意思,有趣,当真是有趣呵。
只是,两日后,等待她的.
只怕是一场盛大的鸿门宴啊.
&bp;&bp;&bp;&bp;文孝帝元年五月初十。
南昭国国君君临墨的立后大典,同时后宫之中纳入一名舞妃。
圣旨一下,一时之间,举国欢庆,万民同乐。
而皇宫之中,亦开始了盛大的国宴。此时,已是临近黄昏时分,却正是宴席即将开始的时间。
清逸殿是专门供皇室之人举行宴席所用,金碧辉煌的殿内到处都充满了喜庆的气息,放眼望去,尽显奢华。
殿里摆放着雕刻金龙的大膳桌。两侧分别是皇太后和皇后娘娘的座位,依次便是按品级分配的妃嫔,再往下即是朝内官员的座位,上面摆满了干果和各种膳食,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酉时正好,各位官员及些许并非极为受宠的妃子美人已经悉数来到了清逸殿。
“皇上驾到——”
“婉贵妃娘娘驾到——”殿外传来了太监尖利的嗓音,两抹明黄色的身影走进,其一干人等即时起身迎接。
“臣等恭迎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恭迎贵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百官的声音整齐而高亢。
“众爱卿平身吧。”君临墨已经站到了龙案前,抬手示意百官起身。
君临墨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傲然而立,薄唇微抿,俊逸的轮廓是写不尽的尊贵与不可侵犯的威严。
君临墨一手托着一旁的李心婉,不消多久,她便是整个南昭国的皇后了。
此时的李心婉已经穿上了同样明黄色的凤袍,绣的栩栩如生的凤凰如同真真切切的存在一般,使得李心婉身上散发出圣洁的光芒,典雅而高贵。眼见此时的李心婉,不免让文武百官陷入一时的怔愣,好一个温婉贤良的女子啊!
也难怪皇上会选其为皇后。
看着百官对李心婉满意的神情,君临墨含笑深深凝视了一眼李心婉,随即望向文武百官开口说道:“想必众爱卿早已知晓婉贵妃今日荣登皇后之位,今日设宴便是为了庆贺这一大喜事,朕心甚感愉悦,众爱卿无需在意那些繁文缛节了,都随意些。”
君临墨说完,再次望向李心婉,相视轻点颌首,两人走向座位上坐下。
立即便有公公上前宣旨,正式开始大贺吾皇立后之庆。
“臣等参见皇后娘娘,贺喜皇上,皇后娘娘。”与此同时文武百官的声音已响起,正行跪拜之礼。
李心婉,噢,此时该趁皇后娘娘了,只见她温婉一笑,伸出素手示意众人起身:“免礼平身吧,皇上方才也说了,无需在意繁文缛节,今日这礼便全免了吧。”
“谢皇上,谢皇后娘娘。”百官起身,皇上不开金口赐座,他们也只能站着。
皇后眉梢笑意不褪,转眸看向皇上,柔柔的说道:“皇上,您该赐座了呢。”
“嗯,爱妃说的有理,看朕这记性,爱卿们都坐下享用膳食吧。”百官们此时方才缓缓落座。
君临墨心中并非沉浸于喜悦之中无法自拔,只是在想母后为何迟迟不来,还有.
“舞妃娘娘驾到——”正思虑间,殿外又想起了太监尖利的嗓音,众人皆抬眸。
谁都好奇,这来历不明的舞妃,究竟是何许人也?
&bp;&bp;&bp;&bp;清逸殿外——
凤曦舞一身火红衣裙,身后是几个宫女紧随其后,凤曦舞抬眸深深的望了一眼眼前的牌匾,那神情仿佛能隐约看到那上面题的便是“鸿门宴”这三个字,在张牙舞爪的舞动着。
唇角勾起淑华一笑,凤曦舞已莲步轻移。
殿内的文武百官听到声响,均是纷纷望向凤曦舞走来的方向,然而,只消一眼,却令全殿的人瞬间窒住了呼吸。
只见,此时的凤曦舞,一袭火红色的曳地长裙,衬得纤腰盈盈一握,红裙上镶满了荧光闪闪的水晶亮片,甚至一直延伸到裙尾的最后一丝裙袂。
凤曦舞同样艳红色的唇角勾起的傲视苍生的笑意,妖娆而美艳,夺尽世间芳华,三千青丝绾成了落落大方的星月髻,斜插紫玉流苏几许,一双狭长的丹凤眸更是似笑非笑,勾人魂魄。
仿佛是与生俱来的高贵与霸气,集妖娆妩媚于一身,却又不显得冲突,此时的凤曦舞,何止是比那李皇后多添了几分魅惑,简直是让人移不开眼眸呵。
她傲然而立,抬起如水眼眸扫了一眼高高在上的君临墨,才微微一福身子施礼,朱唇轻启:“臣妾参见皇上。”
“好,爱妃平身吧。”君临墨鹰眸凝视了凤曦舞好一会儿,才轻声叫起殿下施礼的女子。早知道凤曦舞是危险的,却不曾想到精心装扮之后竟是如此的妖异魅惑?
敛下心神,君临墨随即说道:“舞儿爱妃,来,坐到朕的身边来。”君临墨的一双眸子似笑非笑,墨玉一般的瞳孔中尽是危险的光芒。
凤曦舞一听,应了一声,狭长的眸子迎上他的,无所畏惧的款步走向君临墨。
李心婉从凤曦舞进门的那一刻眼眸便没有离开过她,这个女子,太过妖媚,也,太过危险了。
李心婉满心忧虑的望了一眼身侧的君临墨。凤曦舞何尝不知晓那李心婉一直在注视自己,待皇后松开眸子之后,凤曦舞余光扫了一眼皇后。
心中暗自做了思虑,此女子——身上果然是有温婉贤良的气质,不得不说,不失为一个母仪天下的好女子。
只是可惜啊,生错了人家,更是,坐错了位置!
凤曦舞才刚坐下,君临墨闲散随意的声音已再次响起:“不知爱妃为何姗姗来迟呢?可是让朕与这满朝文武百官好等啊。”
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其中已经夹杂了质问的意味。
凤曦舞一身妖娆红裙风华尽显,早已抢过了当今皇后的风头,听得皇上如此一问,众人自然是将目光转向凤曦舞。
只见,凤曦舞红唇勾起笑意,轻启:“臣妾愚钝,自认是从未见过如此大的场面,不知如何用装,一时心中拿不定主意,生怕一个不小心丢了皇上的颜面,故而来迟,臣妾请皇上治罪。”
一席话说的不仅头头是道,且又天衣无缝,就算是君临墨想要治她的罪,也无从治起啊。
早已料到凤曦舞口才了得,想不到是这般的伶俐。
君临墨轻笑出声:“好,爱妃说的极有道理,何罪之有?”
这宴席,才刚刚开始呢。
&bp;&bp;&bp;&bp;君临墨转过眸子,望向百官:“众卿,今日,是朕立后的日子,更是添了一位倾国倾城的舞妃,实在是可喜可贺,来,举杯。”
君临墨一双鹰眸笑意连连,仰手将手中精致的小瓷杯的美酒一饮而尽。
众人放下酒杯,大殿之中徐徐站出一位武将,他单膝跪下,洪亮的声音顿时充满整个大殿:“禀皇上,末将心中困惑,不知当说不当说。”
出来的是朝中举足轻重的将军——梁权。此洪亮的声音一出,大殿之中一时之间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都在静静的等待着皇上的下文。
位于殿前第一位置的李予,一双眸子晦暗不明,直盯着单膝跪地的梁将军,唇角的笑意别有深意。
君临墨顿了一眼,放下酒杯,启唇悠悠的开口:“梁将军请起,有话直说无妨,今日可是大喜!”
凤曦舞美眸挑起,瞥了一眼殿下,随意的抚了抚额前的发丝,红唇勾起慵懒的笑意,魅惑无尽。
看来,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要前来送死呢?
只听殿下声音再次响起:“末将,敢问皇上身侧的这位美人可是前丞相凤亦城之女——凤曦舞?”
“噢?看来梁将军感兴趣的是朕的舞妃啊?”君临墨的声音半是戏谑半是认真,其中夹杂着莫名的压力,使得梁将军一时之间没有应答。
倒是凤曦舞已经站起,缓缓走向殿中,并未看向君临墨,凤曦舞开口:“皇上,既然此事与臣妾有关,那么,就全权交予臣妾负责,如何?”
凤曦舞已经走到了梁将军的身前,君临墨只能看到凤曦舞傲然的身影挡在了梁权的身前,甚至令人觉得她的身影竟愈发的伟岸起来,奇异的,居然能用伟岸来形容一个女子。
李心婉水眸潋滟,连她都深陷在此女子强大的气场中无法自拔,她——甚至能感知那女子身上发出的不止是冷傲霸气,更多的是一种无言的孤寂,扼住她的喉咙,令她喉咙一阵生涩,无法言语,李皇后转过头望向君临墨。
君临墨定定的看着眼前的身影,不巧此时亦刚好看到了显露出来的半截剑柄,君临墨眸子一凛,薄唇微启:“好。”
若他没有记错,帝王宴席一律不得带其兵器入内,哼,这梁权好大的胆子!
得到君临墨的应允,凤曦舞提着的一颗心,明显的松下,她还真担心君临墨会一口拒绝。
凤曦舞看着梁将军,漾着浅笑,妖艳的红唇中缓缓吐出几字言语:“将军好眼力,本宫——便是凤曦舞。”
或是没想到凤曦舞一女子竟有如此气场,骇得梁权此时心中是一阵的战栗。
接收到一旁李丞相凌厉的眼神,梁权仿佛是一下子有了底气,反唇回道:“好一个凤曦舞,不过是叛贼之女,如此卑贱之人实在不配为我朝的妃子。”
梁权说的正起兴,也不顾凤曦舞突然变得阴沉的脸色,反身再次跪下向皇上请求道:“皇上,恕末将直言,末将请皇上将此妖妃废除!”
&bp;&bp;&bp;&bp;梁权,她如何能不知?
早在修罗送来的情报之中她已看了个遍,这梁权虽贵为将军,骁勇善战,同时却也荒淫好色,与李予狼狈为奸,同是无耻下流之徒!
今日,既然是送上口的肉,她凤曦舞又怎能不一口咬掉吞下?
凤曦舞听到梁权的话微怒,拂袖,绕着梁权移步一圈:“噢?本宫卑贱?大胆梁权!你这是在置疑皇上的眼光,说皇上有眼无珠才册封的本宫吗?!”
凤曦舞眸子凌厉,让人忍不住发颤。君临墨一直未予理会,那一副姿态,表明了应了方才那句话,交予凤曦舞全权负责,而他,只在一旁正好以暇的看戏,李心婉紧张的紧揪着君临墨的衣袖,一张小脸几乎已经皱在了一起,不知是在为谁干着急。
“你.”梁权没有料到凤曦舞竟然是如此的伶牙俐齿,反倒被她反咬了一口,一时恼羞成怒,再顾不得其他,大喝着:“你这妖妃,休得胡言,待我将你血溅殿前!”
说罢,便欲伸手拔剑。
凤曦舞眸子敛起,手势更快,只一抬眼之间,剑光映射,血花溅洒,再看梁权,脖颈处赫然就出现了一道血痕,瞪大了一双不甘心的眼眸,缓缓倒下。
凤曦舞冷眼相待,艳唇笑意融起。
“啊——”一道是文武百官震惊的声音,谁都没有想到这凤曦舞竟然如此胆大妄为,敢当着圣上的面杀朝廷命官。
“啊——皇上——”一道是李心婉受到惊吓的声音,李心婉惊恐的将脸埋进君临墨的胸膛,一张小脸已是苍白无色。
君临墨不愧为一国之君,遇到如此突发状况,只是一眨眼间的失神就已经恢复了理智。
君临墨一手护住胸前的李心婉,一手拍案,厉声喝道:“大胆!凤曦舞!清逸殿前,岂容你这般肆意妄为!”
君临墨说完,没有再理会殿前的众人,伸手轻轻安抚李心婉的后背。
李心婉心中缓了一些,轻抬颌首,水眸望向君临墨:“皇上,今日是你我大喜之日,别动怒,可好?”
她是希望君临墨不要迁怒于凤曦舞的,看到她,她的心中竟疼痛莫名。
“好。”君临墨柔声应下,心疼于李皇后,君临墨抬眸示意福全,吩咐道:“皇后累了,替朕送皇后回宫歇着吧。”
待福全等人送了皇后出殿,君临墨才将精力放回殿中之人。
凤曦舞依旧傲立,甚至没有半分悔改之意,看到这样的凤曦舞,君临墨心中不免有些微恼,还未说什么。
以李予为首的百官已是齐齐跪下,异口同声的说道:“求皇上赐死妖妃,还梁将军一个公道!”
“求皇上赐死妖妃,还梁将军一个公道!”
“求皇上赐死妖妃,还梁将军一个.”
“好了,住口,朕自有定夺。”君临墨故作烦躁的制止百官,这群庸才就知道用这样的方法逼迫他!
笑意映染唇角,君临墨鹰眸稍转,停在了还带着笑意的李予李丞相身上:“李丞相,你来说,这该如何是好?”
&bp;&bp;&bp;&bp;君临墨唇角带笑,等着李予的回答。
这梁权究竟该不该死,两人心中都十分明朗,这是君临墨就偏要看看这李予究竟是要怎样回答的。
感到君临墨的目光,李予垂眼,恭敬的回答:“回禀皇上的话,微臣以为,这梁将军目无王法,私自携带兵器入殿,甚至辱骂舞妃娘娘,实在是死有余辜,死不足惜。”
君临墨点头,无论哪种回答,君临墨都已经了然于胸,这问题不过是走了流程罢了。
“只是,舞妃娘娘.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啊,皇上,不然难以服众啊。”李予怎么可能放过难得的一次打压凤曦舞的机会,遂而便再次开口了。
一直未开口的凤曦舞突然嗤笑出声:“想必这位便是李予李丞相了吧?”
李予闻言,转身作了一辑,回答:“回娘娘,微臣正是。”
“好,本宫敢问李丞相一句,欺君,妄法,辱骂本宫,这梁权哪一宗罪不足以取他项上人头?更何况几宗罪加起,本宫不过是提前行刑罢了,何罪之有?”
“你.”李予气结,正欲再次开口训斥一番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妖女,另一道尖利的声音已经再次响起。
“太后娘娘驾到——”一抹深紫色的身影缓缓走进,一眼望去,是说不尽的雍容与华贵。太后带着慈爱的笑容,走近殿内,即时行礼声连成一片。
“臣等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儿臣参见母后。”
“臣妾等见过母后。”
“好,好,好,都起吧。”太后连说三声好,将众人叫起。
这眼睛啊,愣是一股脑的直盯着凤曦舞瞧,她就是挑在李皇后走了之后才赶过来的,免得见着了李予影响了心情,还有面对他的女儿李心婉,这不是存心在影响她的胃口嘛?
却不料,刚一到殿外,就听见了凤曦舞那一番言辞绰绰的话语,心中顿时好奇起了这是谁。听到最后,才知晓是这新进妃子——凤曦舞。
关于凤曦舞的事情,她多少知道一些,虽说其中另有隐情,但她作为一个后宫中的女人,对于政事亦是无可奈何啊。
但是,她对凤曦舞这孩子是怎么看怎么喜欢,一时之间,竟对这女子是喜忧参半,掺杂着对她父母的愧疚,太后心中不由的心疼起了这个孩子。
瞥了一眼身侧梁权的尸体,经历过风风雨雨的太后娘娘,对此早已是见怪不怪了,只是淡声的说着:“来人,怎么做事的,也不知道把这地方清理一下,真是晦气。”
前一刻还是不耐烦的皇太后,转脸面对凤曦舞之后又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模样:“哀家可以叫你舞儿吗?”
凤曦舞闻言,愣的一抬头,在皇太后慈爱的目光下又淡然的垂下了眸子,回道:“随太后娘娘的欢喜。”
“好,好舞儿,随哀家来。”皇太后说着,已经拉着凤曦舞的手,缓步走向君临墨身旁,专属于她的位置。
“皇儿,你是想把我的舞儿如何啊?”皇太后一言掷出,把殿下的众人,雷的一阵错愕,这皇太后怎么就.
替起这妖妃说话了.
&bp;&bp;&bp;&bp;此番情景,君临墨只能报以无奈一笑。本来,凤曦舞斩杀朝廷命官,罪责自是不轻,一来可以除掉了李予的爪牙——梁权,二来想借此事好好的惩戒凤曦舞一番的,可谓是一箭双雕啊。
但如今看来,也只好作罢了,这母后不知为何,竟向着这女人.
君临墨笑,对皇太后询问道:“如此.母后说应当如何?”
皇太后不语,反笑:“此事自然应当皇上自个儿作定夺了,否则.何以服众啊?”皇太后说完话,眼带笑意的看着君临墨,总之有她撑腰,量皇儿也不敢对舞儿太过重罚。
“好,既然如此,朕就罚舞妃禁足一个月碧涵殿。”君临墨对着文武百官开口,也算是给了众卿一个交代。
李予一党虽心有不甘,而皇太后的威严就摆在那,皆是敢怒不敢言啊,只好作罢。
凤曦舞一直跟随皇太后,坐于她身侧,她没想到初次见面的皇太后竟然对她如此垂爱,不管是出自什么原因,对于这样的机遇,必须要抓紧才是。
皇太后看着唇角含笑的凤曦舞,心中甚感满意,她认为,凤曦舞才是最适合当皇后的人,她认为,凤曦舞就是对付李心婉的一把利刃。
事实证明,姜还是老的辣,皇太后的想法是无比的正确的。
风波渐平,宴席已散去。凤曦舞告辞了皇太后,便也随即回了她的碧涵殿,迎接她的一个月禁足的开始。
君临墨与皇太后说了几句家常,也随即回了李皇后的凤牺宫,今日大喜,自然该留宿凤牺宫的。
皇太后看着君临墨远去的背影,悠悠的叹了一口气,亦在下人的搀扶下转身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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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房间之内,只有浅浅的潮光,看不分明房中摆设。
只见一帘之分,一女子跪地垂首,从里传出浑厚的男音:“灵玉,事情进展的如何?”
灵玉闻言,身子一颤,连忙回道:“奴婢无能,奴婢该死,至今依旧是一无所获.”
生怕眼前的男人怪罪,灵玉的声音到最后已经是越来越小.
“哼,混账!我就知道,别指望你干点什么事!当初叫你勾引凤亦城,你险些误了大事,要不是你还有点脑子,你以为你还能活到今日吗?”话里话外都不难看出,这男人已经气到了极致,只怕就差没有失手摔东西了。
听到这些话语,灵玉更是吓的连声求饶:“相爷饶命,相爷饶命,灵玉一定将功补过,求相爷饶命。”
没错,帘内之人就是李予。
只听李予低声叹了一口气,语气已经缓和了下来:“灵玉啊,你知道的,这凤曦舞是本相心中的一块大石,心头大患!不得不除!”
脚步声渐起,也不知道李予在内做了些什么,只见声音又起:“既然如此,也就不费功夫了,直接解决掉她吧,本相不想再节外生枝。”
“噗咚——”的一声,灵玉眼前已经出现了一包类似于药粉的东西,灵玉怔住:“这.”
“灵玉,你是个好女孩,本相允诺你,只要你看着那个女人服下这药,本相就娶你进府为妾,可好?”看灵玉犹豫不决,李予不得不再下一剂猛药。
果然,灵玉连连点头,感激不尽的说着:“谢谢丞相,灵玉一定办到。”
说完,已经快步的跑了回去。
帘内的李予,没有看外面,只是单单的掀起笑容,为自己的阴谋得逞而感到愉悦。
真是,够愚蠢的女人.
&bp;&bp;&bp;&bp;入夜。
凤牺宫之内,一片灯火通明,在暖黄的烛火之下,人与物相辉映,使人仿佛坠入了温馨的怀抱。
通往凤牺宫的长廊,君临墨脚步隐绰,身后的福全低头紧步跟随,明黄色的衣袂在转角处留下残影。
终于,来到了凤牺宫的门口,此时只余烛光满室,服侍的奴才早已失了人影。
早知皇后娘娘是个并非十分讲究排场的的人,今日一见,果然如传言所说啊,福全站在君临墨的身后,自顾自的暗想着。福全清了清嗓子,开口:“皇上驾到——”
话音刚落,从殿内走出一个婢女,低了低身子行礼:“奴婢参见皇上。”
她是星月,李心婉的陪嫁丫鬟。
君临墨眸子扫过行礼的女子,神情并无太大的波动,只是淡声问道:“皇后可是睡下了?”
“回皇上的话,皇后娘娘一直在里间等候着皇上。”星月如是的回答,声音里微不可察的埋怨之意听得站在君临墨身后的福全都免不了一惊。
“都下去吧。”君临墨谴退了两人,抬步往里走去,福全随即急忙一手扯过正起身的星月,快步的拖着走了出去。
“哎哟,你这死妮子,活腻歪了吧,居然敢指责皇上。”福全低声的训斥星月。
“福公公,我.”
凤牺宫的内殿极为宽,君临墨一走进,便看到了空阔的殿房之内,只有李心婉一个人。
坐在茶桌旁的李心婉,看到君临墨进来之后,急忙起身行礼。
“臣妾参见皇上。”李心婉低着眼眸,福了福身子。
君临墨立即上前虚扶一下,温声说道:“今日如此辛劳,皇后为何不早些就寝?”
李心婉起了身,咬唇不语。
君临墨是何等精明睿智的人,怎能不知眼前女子的心中所想?
叹了一口气,君临墨揽上李心婉的素肩,说:“好了,天色不早了,皇后早些歇着可好?”
君临墨说着,还一边将李心婉引向床榻。
“那.皇上,你.”后话无需说的太明了,李心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朕.还要去宣德殿批阅一些奏折。”李心婉突然停住了脚步,君临墨不免有些疑惑的看向她。只见眼前的女子此时脸上尽是委屈,一双水眸之中分明缀满了泪水。
她早知君临墨迎她进宫只为抱当日的救命之恩,这也是她自己所要求的。
君临墨登基之后,曾问她是否愿意成为他的义妹,南昭国的长公主。
自那时她便知,君临墨于她,并无半分男女之情。
得知这样的事实,在心如刀绞之余,她自然是不愿。
当时,她以救命之恩以挟,使得君临墨心中愧疚。
她对君临墨说,若想报救命之恩,便将她迎进宫为妃。
这样的举动即便是为天下人之不齿,她也从未后悔,事实上,连李心婉自己,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她竟然会用这么卑鄙的手段才能以一个爱人的身份,留在最爱的人身侧。
帝王自古无情,李心婉心中明了,但是她只愿君临墨能将她作为一个妻子,而不是妹妹,仅此而已。
&bp;&bp;&bp;&bp;自打进宫以后,虽然在人前她是盛宠不衰的妃子,但是在这表象背后,他们却是有名无实!
想到这里,喉咙发涩的感觉越来越清晰,李心婉咽下苦涩的泪意,惨淡的笑着:“无碍,臣妾恭送皇上。”
“好。”明明知道眼前的女子声音里都是赌气,君临墨还是淡淡的应了一声好,他不能留下,这是注定的结果。
既然如此,何必再多作纠缠。
君临墨凝视了她一眼,决然的转身离去。
眼前的黑影一闪而过,已恢复了一片光亮,抬眸只能看到那个离开的背影,骨子的执拗一下子涌上心头,李心婉突然觉得无限的悲哀,将喉咙中的涩意撞击的体无完肤。
突然放开了脚步,李心婉如同挣脱束缚的蝶,径直奔向君临墨。
君临墨只觉得腰间一紧,停下了脚步,对于婉儿,君临墨能感到的便只有无奈。
李心婉搂紧了他的窄腰,终于抑制不住的开始低低的抽噎起来,只听见李心婉哑着声音喃声说道:“墨哥哥.”
因为将脸埋在君临墨的后腰,声音还是闷闷的。君临墨心中轻叹,伸手掰开腰间的柔荑,听到李心婉低泣的声音,心中微疼,只好转身抚慰她:“婉儿,你知道的,朕——只当你是妹妹。。,”
“不!不!我不要!”李心婉依旧埋在君临墨的胸前,双手紧紧的揪着他胸前的衣襟:“婉儿要做的是墨哥哥你的妻子!”
“婉儿.”眼看李心婉的情绪波动开始愈发的激烈,不得已之下,君临墨一狠心,只好一记手刀将怀中的女子劈晕。
眩晕袭来,李心婉的身子已经瘫软下来,君临墨伸手接住。将李心婉安置好,在床榻上之后,君临墨随即唤了声:“来人。”
话落,星月已经走了进来。
“皇后.好生照料着。”不再看向李心婉,君临墨已经抬步离开。
“是。”星月应道,看君临墨已经消失在殿门之后,转头又深深的望了一眼床榻上的皇后娘娘。
走上前替她掖好的棉被,起身站在一旁守候着。
看着自家皇后娘娘尚残留着泪痕的小脸,星月心中自然是心疼与惋惜交织在一起。
星月从小陪在李心婉身边,关于她和君临墨之间的事,自然也是略知一二。
当星月得知,小姐,哦,不,如今该称娘娘了。
当她得知娘娘放弃丞相府的一切,心甘情愿进宫陪伴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的时候,她便恨极了娘娘的这股傻劲,若是留在丞相府,以小姐的这般才情与姿容,无论如何也能找个大富大贵的宦官人家的。
但无奈,她与娘娘再交好,也只是一个下人而已。
除了叹气还是叹气,星月转身熄了灯,退到了殿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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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全一路脚步促急,像是发生了什么十万火急的要紧事。
抬头便看到了前方正走出来的君临墨,不过对于这样的情形,福全早已是见怪不怪了,皇后娘娘留不住这帝王的心啊。
福全几步上前,俯在君临墨的耳旁耳语了一番,君临墨听完,眸子几乎在一瞬间便染上了愉悦的色彩。
君临墨淡笑着再次开口确认道:“福全,他可当真是回来了?”
&bp;&bp;&bp;&bp;君临墨快步的回到宣德殿,只因他听到了福全说他回来了,而且连夜进宫来面见他。
踏进宣德殿,抬眼便能看见那一抹蓝色的背影,君临墨唇角的笑意融起,开口唤了声:“皇弟。”
是的,回来的人便是摄政王——君子乾。
君子乾听到君临墨的声音,转过身来,果不其然就看到了一身明黄色皇袍的君临墨。
“哈哈——”
“哈哈——”两人不由得相视大笑起来。
君子乾上前一步,提起衣摆,单膝跪下:“臣弟参见皇上。”
“好!你我之间何须在意这些虚礼,快快请起。”君临墨伸手虚扶一把,君子乾随即起身。
暖黄色的烛火摇曳,两人的身影映的深长,偌大的宣德殿之中,他们的目光聚在一起,深邃的眼眸之中的深意亦只有他们自己才能懂得。
君临墨勾唇一笑,随即吩咐福全道:“福全,上茶!”
君子乾朗笑出声,随着君临墨一齐走向旁边的座椅。
片刻,君临墨再次开口:“皇弟此番来回可是还顺利?”
“嗯,这是自然,臣弟一路押送皇.噢,君非隐到了边疆之后,已经确保他没有逃脱的机会,才赶回来的。只可惜。。,”君子乾十分惋惜的说着,向君临墨抱以歉意的一笑:“只可惜,还是未能赶上皇兄的封后大典。”
君临墨本握着君子乾的手松开,福全此时刚好端起了香茗送到两人面前:“皇上,王爷,请慢用。”
福全缓缓退了下去。
君子乾一双利眼失神的看着眼前尚飘浮着茶叶的龙井茶,并再次没有开口的意思。
君临墨站起,低沉的嗓音起伏分明:“皇弟.可是.还在生朕的气?”
李心婉,君临墨如今的皇后,便是君子乾钟情的女子。
李心婉一心一意非君临墨不嫁,对于君子乾来说,这个事实无疑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一旁是心爱的女人,一旁是敬重的哥哥,不得不说,君子乾当时的确陷入了两难的选择之中,但是——后来也因李心婉的一番话,终是以大局为重,舍小爱而成天下人之美。
君子乾听后,哑然失笑,别说以前他并没有怨恨哥哥,现如今就更加不会了,毕竟爱情是两情相悦才能成就一段姻缘的。
既然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便无需再纠缠不清,君子乾本是将这份爱永埋心底,但是。。,
自从这一趟边疆之行回来之后,他,遇到了很多,也看清了很多。
更或者是,他对李心婉的爱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深。
他凝眸,看着君临墨的身影缓缓开口:“皇兄,子乾的心里一直都没有怨过恨过皇兄。”
君临墨转头,讶异的看着那个看起来依旧如从前的弟弟。
他明显的能感到,眼前的人他的皇弟已经变的跟从前不一样了。
君子乾身上所散发的气息比从前更为豁达,甚至隐隐之中透着让人难以言喻的淡泊气息。
对上君临墨的目光,君子乾勾唇,笑意泛起,他也随即站起身,同时也端起了桌上的香茗,递给那个尚处在惊异之中的男人。
&bp;&bp;&bp;&bp;君临墨抬手接过茶杯,侧眸投去疑惑的目光。
“臣弟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一件令臣弟深感震撼的事。”君子乾淡泊一笑,厚薄适中的双唇张合几度:“在路过埌东山的时候,恰巧遇到一伙强盗在抢劫一对年轻男女,我等几人正上前搭救之时,却听到他们的交谈声。说到这里,皇兄,你好奇吗?”
君子乾突然狡黠的抬起眼角,好奇的询问着君临墨。
“自然是好奇的,好奇究竟是什么事能够改变了朕的皇弟。”君临墨浅笑。
君子乾倒是不急不缓,从怀里拿出最爱的玉骨扇,兀自陶醉的模样。
君临墨无奈的一笑,他这皇弟啊,什么都好,就是太过自恋了一些,每当他拿出折扇的时候,就是他自我感觉良好,最过于有闲情逸致的时候。
君临墨亦不言语,走到一旁坐下,仔细的品尝着这上好的龙井茶。拿着玉骨扇拨弄了几下,君子乾才再次开口:“嗯,既然皇兄好奇,那臣弟就不再卖关子啦。”
君子乾一脸的凝重,煞有其事的神情。
他,刚才不是在卖关子吗?
“好,朕洗耳恭听。”君临墨依旧品着茶,半垂着眼睑。
“原来,这伙强盗与那对男女认识,这男的正是那强盗头子的亲身哥哥,而那女子是那兄弟俩同时钟意的女子。”君临墨听到这里,动作一顿,这倒是与他们的情形大同小异。
君临墨示意君子乾继续说下去。
“弟弟为了得到那女子,不择手段买通了强盗,想必是要杀人灭口吧.”君子乾神情似乎陷入了一片回忆之中,说着:“事实也是如此,两人谈判不成,弟弟举起长剑就刺向哥哥,看到此情此景,那女子定然是大惊失色,竟然用自己的身子替哥哥挡了那一剑.”
君临墨眉头紧皱,不明所思。
君子乾叹气,他自然是不愿意成为像那弟弟一般的人,若他再放任自己的心思胡思乱想下去,因爱生恨,保不成最后也会酿酒这样的大错。
君临墨抬眼看到君子乾深思的模样,怎能不知他心中所想?君子乾是个极其重情重义的人,这个他打小就知道了。
“咳咳,那最后呢?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君临墨好奇的询问着。
“最后.那女子死了,哥哥痛心疾首,也随即跟着那女子去了.”君子乾哀伤的说着,为那鲜活的生命感到惋惜,为那坚贞不渝的爱情而感动:“弟弟被鲜血刺痛了双眼,悔恨交加,跪在两人的尸体前泣不成声.”
错已铸成,再也无法回头了。
就像.君子乾怔忡的望向君临墨.
竟盛满了一眼的哀伤.
君临墨眸子凛起,起身,伸手拍了拍君子乾的肩膀。
“生在帝王家,很多事情都不是自己能做选择的.”君临墨眸子深邃,闪着晦暗不明的光,如同他身上所散发出的气息一般,危险而邪气。
他这样告诉君子乾,其实,所为何事,两人心中都明白的。
君子乾颓靡的垂下头,尔虞我诈的权谋一直是他最不乐于看见的。
&bp;&bp;&bp;&bp;事实上,早在先前的谋乱,就是君临墨与君子乾两人共同策划的一个阴谋。
目的就在于,置太子一族于死地,夺得皇位。
先皇多年的****无道的生活,导致其变得体弱多病,到了宗孝帝91年时,早已是病入膏肓,药石无医了。
此时宗孝帝对于几位皇子的疏于养育,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将皇位传于那位皇子。
而,当时荣冠后宫的宠后李弯弯自然是知情的,为助其儿子君非隐得到皇位,李予和李皇后两人共谋,便生出一毒计——弑君。
当然,李皇后此举也是为了她自己与她那李家一族了。
自古以来,帝王驾崩,其妃嫔一律陪葬,但是——除了储君的母后。
早探知李皇后的计划的君临墨,随即联合了三皇子君子乾从中作梗,略施手段,使得那君非隐误以为他们要逼宫。
不明所以的君非隐自然是带着大队人马前去护驾,而后,君临墨与君子乾便能以平反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拿下君非隐,从而殃及了李家一族。
这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效果发挥得淋漓尽致,真可谓是一箭多雕呵。
事发突然,李皇后始料未及,她没有想到她的计划最后都被君临墨等人毁于一旦,只因这君临墨向来不问朝政,整日闭门不出。
而君子乾则是一心习武,日日游离在外,两个从无交情的人,却在这时同仇敌忾,连同一气。
先不说这两人先前的伪装瞒天过海,光是这等谋略,就令李皇后输的心服口服,只因她与哥哥计划时竟然忽略了这两位皇子。
呵,说到底都是她的自负害了她。
没有人知道君临墨为何会突然的出现,以雷霆万钧的手段夺得了皇位,在皇宫,这至今为止还是一个耐人寻味的迷。
这一场宫乱中,君非隐,是最为无辜的一个人,无论是李皇后的弑君计划,还是君临墨两人的夺权之争,君非隐都是最不知情的一个人。
其实,仔细说来,君非隐是不适合做帝王的一个人。
君非隐虽胸怀仁爱之心,可为人却是太过优柔寡断,实在难成大事。
后来,君非隐在最后时刻猜到了此事的来龙去脉,便也说了那一番话,那一番充满怨念的言语,在君临墨的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
不过,君临墨睿智而自负,因为睿智,所以有足够的资本自负,他从来不会因自己所做过的事情而感到后悔。弱肉强食,不足够强大就活该被毁灭。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
宣德殿内,君临墨紧攥着茶杯,“砰——”的一声,被他加大的力道捏碎了。
君子乾被声音吓的一惊,忙也从回忆中醒来:“皇兄.”
“好了,此事已经成为过去了,便无需再提起了。”君临墨寒着声音说道。
“是。”君子乾垂下眼睑,不再提及此事,眸子一转,君子乾略微有些好奇的询问道:“皇兄,我听说,皇兄把凤亦城那倾国倾城的女儿迎进宫了,这是为何?”
“哼。”君临墨的眸子冷了几分,恨意不由的凛起连他都不自觉:“自然是觉得好玩了。”
&bp;&bp;&bp;&bp;听到回答,君子乾定定的怔住。
不,怎么可能,他自问对皇兄的了解,他不可能因为觉得好玩就将凤曦舞迎进宫的。
凤亦城一事,他不是不知道,只是就连他也不知道,向来惜才如命的皇兄怎么会将一代忠良凤亦城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处死了,还将有幸逃脱的凤曦舞封为妃子。
耐人寻味,真是耐人寻味,难道.
君子乾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急急的开口:“皇兄,难道,你接凤曦舞进宫是为了置她于死地?”
那,那女子未免太过无辜了.
就算皇兄与凤亦城有深仇大恨,也不该牵涉到后代的身上啊.
冤冤相报何时了!
君子乾一直站在殿内,他望着坐在座椅上的君临墨,表示——他还在等待着他的答案。
地面上尽是白瓷的碎片,因为君临墨吩咐了福全不得进殿,所以至今还无人收拾地面上的碎片,君临墨的手也因碎片割伤,渗出了点点鲜血,不过并无大碍。
月光斜洒,竟也能显得室内是一片诡异的温暖。
许久,君临墨才动了动手指,垂着的眼眸抬起,这一刻,君子乾分明从君临墨的眸中看到了强烈的恨意,却转瞬即逝,让君子乾以为是一场幻觉。
“她本该死。”君临墨冷冷的说道。
君子乾轻叹,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皇兄,阴狠,暴戾,嗜血,都不足以形容他了。
他深知皇兄一旦决定的事情无法改变,便不再在此话题上多作纠缠,但愿,凤曦舞命不该绝,福大命大吧。
君子乾从袖口抽出锦帕,替君临墨草草的包扎了一下手掌。
便请辞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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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涵殿内,这是第一个夜。
凤曦舞一直未眠,不知在等待什么,抑或者是深夜难眠。
如今,她已身处后宫,她该如何在这后宫之中生存,立足,直到有足够的力量玩转整个后宫,直到可以将李予那狗贼折磨的生不如死.
此时,凤曦舞已褪下厚重的红裙,身上单裹着贴身的薄衣。
斜倚在贵妃榻上,百无聊赖的琢磨着该如何爬的更高,坐上皇后之位。
几个奴才因为凤曦舞还未就寝,便也没有睡下,在外面叽叽喳喳的闹个不停。
“都进来。”凤曦舞听得心生浮躁,便唤了声。
脚步絮促,几个人影已经进到殿内,其中以灵玉为首。
“奴才们参见舞妃娘娘。”
“奴婢们参见舞妃娘娘。”行礼声连成一片。
“好了,为何事喧哗。”凤曦舞并未抬头,只是淡淡的询问着。
这一群奴才,看来需要好好的管教管教了。
哼,都是一群身在曹营心在汉的狗。
“回娘娘的话,奴婢几人只是闲来无聊,便自己打闹了一下而已”回话的是灵玉。
“噢?难不成换了个主子,连宫里的规矩都忘了码?”凤曦舞声音空灵而充满媚气,说出口的话,却令在场的人顿时胆寒:“明儿个自己去领五十下宫杖吧。”
&bp;&bp;&bp;&bp;“娘娘饶命啊。”
“娘娘饶命啊。”
…
一行人听到这话,顿时颤颤巍巍的跪下,连声求饶。
任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虽冷漠的主子,狠起来如此令人胆寒。
“小.小姐.”这种从头冷到脚底下的感觉又来了,灵玉支支吾吾的说话也不禁变得不利索了。
“嗯?”凤曦舞眸子凌厉,只发出一个单音。这个该死的奴婢,她称自己为什么?
灵玉顿时一惊,连忙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忙声道:“啊,不,娘娘恕罪,奴婢知错了。”
灵玉虽然强装镇定,到声音里的颤抖却是掩盖不了,眼看着这些个奴才也知道害怕了,凤曦舞便也不再追究些什么。
“罢了,都起来吧,下不为例。”这只是一个下马威。
凤曦舞站起,灵玉已经从内室拿出湖蓝色披风替她披上,凤曦舞神情并无所动,随即冷冷的开口:“你们到了本宫这里,生是本宫的人,死也是本宫的魂,本宫不管你们之前是侍候谁的,到了碧涵殿,一律不得有二心,懂?”
“是,奴才们明白。”小元子,小玄子恭敬的应道。
“是,奴婢们明白。”以灵玉为首,几个婢女也随后应声。只是.
凤曦舞走了几步,来到其中一个婢女面前,说:“你,为何不答话?”
若凤曦舞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婢女应该叫秋菊吧。
好冷。
这是秋菊碰上凤曦舞的目光时的第一感觉,让她不自觉的后退了几步。
秋菊突然停住,愤恨的目光投向凤曦舞,惹得凤曦舞心中阵阵冷笑,真不知道谁借了她几个胆子啊。
秋菊突然轻蔑的开口:“哼,凤曦舞,你不过小小一个罪臣之女,凭什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以为你有多么高贵吗?我告诉你,你就是一只彻头彻尾的麻雀!你凭什么跟我们的皇后娘娘抢皇上?你.”
“啪——”的一声,秋菊歇斯底里的话语被打断。
没有人看到凤曦舞是如何出手的,凤曦舞将手收回袖中,眼光望向殿外的黑幕,甚至连余光也没有施舍给一丁点一旁错愕的秋菊,仿佛在凤曦舞眼中,她连尘埃都不如。
“说够了吗?”凤曦舞的声音空灵,而带着寂寥,她不想跟一个不识趣的奴婢多计较斜什么口舌之争:“来人!拖出去杖毙!”
凤曦舞说罢,眼角扫向小玄子两人。
“是,是,是.”小玄子两人被吓的不轻,咽了一大口口水,纵是有再多的怨言也不敢说出口了,麻利的将秋菊架了出去.
奇怪的是,秋菊并没有挣扎,冷笑声越来越清晰:“呵.呵.呵.凤曦舞,你注定不得好死.。不得好死。。我诅咒你.你.唔.”
声音停止,因为小玄子已经将秋菊的嘴巴紧紧捂住,脚步声渐息。
经过这么一折腾,凤曦舞不免有些乏了,揉揉眉头,不耐烦的挥手谴退了众人。
&bp;&bp;&bp;&bp;凤曦舞再次慵懒的倚在贵妃榻上,夜色静谧,却让她觉得有别番的美,心中思绪千回百转。
秋菊说,皇后.
难道.李心婉当真是这样一个有心无脑的女人,派了一个如此愚蠢的婢女来这样明目张胆的指责她?
但是,如此一来,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呢?
烦躁,烦躁极了,凤曦舞揉了揉紧皱的眉头。
再睁开眼,一杯全新的龙井茶已出现在眼前。
顺着眼光看去,灵玉浅笑着递上茶,说:“娘娘,喝杯茶醒醒神吧。”
伸手接过,灵玉一脸希冀的看着她,还有她手中的茶杯。
不动声色的放下茶杯,凤曦舞站起:“随我到庭院乘会凉吧。”
“啊?哦。”灵玉明显没有料到凤曦舞会突然这样说,看了一眼天色,劝道:“可是,娘娘,现在已经三更天了.”
很晚了诶.
没有言语,凤曦舞直接走了出去,灵玉只好提脚紧跟上。
庭院之中——夜虽已深,但是庭院之内依旧掌着灯,暖黄的烛光撒满整个庭院。
凤曦舞走到石桌旁,悠然的坐下。
沉吟片刻,凤曦舞突然问灵玉:“灵玉,跟我说说丞相府后来的事。”
其实对于丞相府,凤曦舞是一无所知的。
仅限于知晓父亲大人被陷害,而丞相府被李予一党设计烧毁而已,并不是她无从知晓丞相府后来的事,她只是害怕触及伤心事罢了。
以她如今的势力,要想知道丞相府自她离开以后的事,亦并非多难,只是,既然罪魁祸首已经知道,就无须再去追逐那些过眼云烟一般的过去了,只会徒添伤感而已。
如今询问起,自然是为了试探灵玉。
许是夜色太过深沉,令灵玉也变得忧伤。
只见她眉间忧色渐露,缓缓的开口道:“灵玉打小就是一个孤儿,在华城最贫穷的贫民区长大,直到到了及笄之时,才走出了贫民区。”
凤曦舞神情恬静,难得一见的耐心,还在继续倾听着。灵玉叹了一口气,自顾自的继续说着:“对于奴婢来说,丞相府就是一个神话一样的存在,能够进府做事,是奴婢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但是奴婢最终竟然有幸进去丞相府了,还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老爷老夫人的赏识,那是奴婢至死都忘不掉的大恩大德。”
说完,灵玉向凤曦舞投去诚恳的目光:“所以,小姐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连带老爷跟老夫人的那一份一起,我相信,老爷老夫人在天有灵,一定会感到欣慰的。”
看着灵玉诚恳的模样,凤曦舞在心中冷笑不已。
真是一个好妮子呵。
放心吧,她凤曦舞定然会好好的“报答”这妮子的。
相信,这一天不会太长了吧,这后宫之中,谁不是虎视眈眈的窥视着彼此,但凡有机会就将所有有可能的威胁不惜一切代价的除掉!
凤曦舞没有回答灵玉的话,眼角瞥见庭院之中生长着一株刚劲的青竹,心下一动,凤曦舞走上前,随手摘下一片竹叶。
清新悠扬的吹奏声立即跳跃而出,令人不由的深陷其中,如临仙境。
耳骨微动,声止,凤曦舞一声厉喝:“谁?!”
&bp;&bp;&bp;&bp;碧涵殿用一道厚厚的围墙隔起,而围墙外面恰好就是用于出入宫门的一条小道,没错,只是一条小道。
从这里出去宫门,比走大道用时更短,但是这里大多数都是后宫之人出宫采买之时用的。
恰在此时,走到这里的是——摄政王君子乾。
君子乾本想早些回府歇息,便抄了小道,君子乾只身一人前去觐见皇兄,家仆与马车均是等在了宫门处,君子乾这是在急着出去与他们会合啊。
却不料,在走到碧涵殿外面时,刚好听到了凤曦舞吹奏的乐声,顿时觉得十分动听。
想来他君子乾除了爱好习武之外,这第二爱好便是乐器了。
知音难求,既相逢,又何必受时间地点的拘束呢。
君子乾当下决定跃身前去,与奏乐之人讨教一番。
尚未动身,察觉身后已有掌气袭来,君子乾心下大惊。
急忙抽出玉骨扇一个侧挡,感到对方退出几米远,君子乾立即转过身,只见夜幕之中,一道隐约看不明的黑影正立于之中,风起衣袂。
君子乾利眸眯起,又睁开,深夜闯入皇宫,还如此神不知鬼不觉?
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不再多想什么,待他将其拿下再作打算。
说时迟那时快,君子乾几个虎步,已然来到黑衣人的面前,黑衣人侧身,掌风挥出。两人来来回回不下几十招,却难分胜负。
眼见君子乾的攻击已经越来越吃力,而那黑衣人依旧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君子乾心知持续如此下去,他必败无疑,顿时退出了几米开外,从袖中抽出银针,快速的飞了出去。
黑衣人似乎早有防备,一个飞身,自然是轻松躲过,但是君子乾早已料到如此,身形快速的变幻,再次以上下左右四个个方向连射出几发银针。
就算对方武功再高强,也是在劫难逃。
果然,一声闷哼响起,黑衣人捂住膝盖,半跪在地。
黑衣人显然没有料及眼前之人的一手银针使的如此出神入化。
“谁?!”正当君子乾欲前去将黑衣人擒下之时,围墙之内一道厉喝响起,令君子乾上前的脚步一怔。
黑衣人咬牙,已经跃身消失在夜幕之中。
庭院之中——
围墙之内——
灵玉听到凤曦舞的一声厉喝,也吓的四下张望,待发现并无人影之后,略微有些埋怨的声音响起:“娘娘,明明没有人啊,娘娘为何要恐吓奴婢。”
凤曦舞斜了她一眼,示意在外面。
灵玉一愣,看凤曦舞已经抬脚走向庭院的小门,赶紧的就跑上前开门。
君子乾看追寻黑衣人已无望,无奈之下也便只好放弃了。
打开门的声音传来,灵玉探出一个脑袋张望着。
心知自己惊扰了佳人,君子乾无奈一笑,只好上前赔礼。
君子乾走到门前,垂了眼睑:“在下无意惊扰佳人,只因听得这乐声,心中松动,便不由的练起了武,还望姑娘见谅啊。”
“啊.娘娘.”灵玉许久才回神,虽说见过的美男子不少,但是如同眼前的男子这样温润的倒是第一次看到。
灵玉的声音惊的君子乾亦一同抬头,凤曦舞看向来人,眉头不禁轻皱,这副皮囊.
怎么和君临墨有几分相似?
&bp;&bp;&bp;&bp;夜风微凉,吹拂过君子乾的脸颊,顺带连衣袂也随之飘舞。
君子乾是最先回神的,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忙开口:“失礼失礼,还未请问贵人是哪宫的娘娘?”
灵玉狐疑的望了一眼凤曦舞,看自家娘娘依旧一副沉思之中,只当是看眼前的公子俊逸非凡,入了迷了。
“哈,公子怎的连我家娘娘的不识得?我家娘娘乃是今日新册封的舞妃娘娘。”灵玉一副抢着开口的模样,生怕别人不识得凤曦舞。
殊不知今日凤曦舞被禁足一事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只怕是要成为整个皇宫之中的笑料了。
有哪个妃子刚被册封就让皇上给禁足的,这跟变相的进了冷宫有什么区别?笑。
凤曦舞横了灵玉一眼,看向君子乾,红唇微启:“让公子见笑了。”
君子乾一时之间无法消化眼前的人就是凤曦舞的事情,竟忘了该如何回复凤曦舞的言语。君子乾浅笑,望了一眼天幕,道:“无妨,天色已深,在下告辞了。”
凤曦舞轻点头,君子乾转身已离去。深深地看一眼君子乾的背影,凤曦舞转身,声音响起:“灵玉,夜深了,就寝吧。”
--------------------------------------------------------------------------内殿掌了所有的灯,凤曦舞一抬眸便首先看到了斜倚着身子在床榻旁的修罗。
“啊——”灵玉惊呼,双手匆忙的捂住口鼻,才没有惊动别人。
灵玉刚走进打算侍候凤曦舞就寝,此时看到修罗免不了吓了一大跳。谁都没有理会灵玉,凤曦舞几步上前,察看着修罗的伤势,幸好,银针上只是些许麻醉药,且修罗已经自行敷上了药,已无大碍。
“方才在外面打斗的可是你们?”凤曦舞略微松了一口气,随即问道。
难怪,原来她听到的打斗声并不是错觉。
修罗点头,起身欲跪下请罪,凤曦舞看穿了修罗的意图,伸手抵住他起身的动作。意识再明显不过了。
“娘娘,修罗公子为何在此?”这个妮子永远学不会察言观色。
灵玉与修罗只有一面之缘,仅是知道姓名而已,况且上次修罗的到来亦没有惊动任何人。
灵玉自然是不知道修罗是何许人也,不知道也好,修罗的身份她不配知道。
凤曦舞抿唇一笑,眼里闪过狡黠的光,颇为玩味的对灵玉说:“哦?修罗是我的男宠,不出现在此,那该出现在哪里呢?灵玉?”
凤曦舞的话让修罗听得面上一红,不知主上这么说所为何意,便也没有开口。
倒是灵玉,再次夸张的掩起了唇,惊恐的说道:“天呐,娘娘.这.这可是欺君之罪啊.”娘娘未免也太大胆了.
“好了,下去吧。”凤曦舞看了一眼脸色有些苍白的修罗,冷冷的吩咐着灵玉:“今晚之事不得外传,懂了?”
“是,娘娘。”接收到凤曦舞凌厉的眼神,灵玉只得乖巧的应道,转身退了出去。
&bp;&bp;&bp;&bp;翌日——鸡鸣,天破晓,微露鱼肚白的天空,看起来空朦又虚无缥缈。
碧涵殿中丫鬟穿行,都开始各自忙碌着手上的事情。灵玉手捧洗脸水,走在长道上,一看就知道是去侍候舞妃娘娘起身的。
进了内殿,凤曦舞已经起了身,灵玉赶紧放下洗脸水,开始着手摆弄凤曦舞的衣裳。
凤曦舞今日只是简单的绾了一个发鬓,这一个月之内,她——只当是在养精蓄锐吧,以为她这就输了吗?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虽说,这凤曦舞仅仅略施粉黛,却已然是花容月貌,如同出水芙蓉一般的美人儿。
红唇一如既往的妖艳,仿佛新开的玫瑰花瓣,娇艳欲滴。
轻轻拂拭了一下鬓角,铜镜里映出灵玉恭恭敬敬的模样,凤曦舞动作一顿,开口:“灵玉,该传早膳了。”
灵玉转身,捧来漱口水,提醒着道:“娘娘,您漱口。”
垂下眼睑,杯子里的水清澈见底,甚至能清晰的倒映出凤曦舞此时平静的模样。
凤曦舞一甩手,“咣当——”的一声,一杯水就已应声摔下,水渍与碎片洒了一地。
灵玉不明所以,不知娘娘今早为何发如此大的脾气,泫然欲泣。
低身收拾了几下碎片,快速的跑了出去。
用过了早点之后,凤曦舞闲暇之余,便吩咐灵玉拿来了一些典籍,自顾自的翻看了起来。纤指一页接着一页的翻过,凤曦舞的心思却全然不在书籍之上。
昨夜,修罗本想再说些什么,却因身中麻醉而不得不沉睡过去,隐约在最后只听得他口中说出“君子乾”这三个字。
而今日一早醒来,修罗早已不见了人影,也罢。
仔细想来,昨夜与他苦斗的人便是君子乾吧,也难怪与那君临墨长的有几分相似,原来如此。
传闻,君临墨与君子乾两人素来并无交情,看来民间传闻不可信啊。君临墨倒是隐藏的极深,好一个棘手的人物,看来她要重新估量君临墨这个人了。
“娘娘.”灵玉已经喊了好几回,在凤曦舞眼前来回的挥手:“娘娘,娘娘.”
“嗯?”眼前影子闪过,凤曦舞惊诧:“何事?”
“娘娘,奴婢已经叫了娘娘好几声了,哪知娘娘看书看的如此入神.”凤曦舞抬眸,灵玉不敢再啰嗦,急忙改口说重点:“娘娘,是——皇后娘娘在殿外求见。”
皇后娘娘早就到了殿外了,又喊了娘娘这许久,难得皇后没有大发脾气说些什么。
凤曦舞看书的眼神一顿,红唇微启:“噢?皇后?让她等着吧。”
李心婉这一大清早的跑她这干嘛?看笑话还是来下下马威的?殿外候着吧。
“啊?”灵玉诧异的发出一个单音,张大的嘴巴几乎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了。
皇后娘娘屈尊前来已经是无可厚非,娘娘竟然还敢让皇后在殿外候着,娘娘究竟是有多大的脸面啊.
凤曦舞低头继续翻着书页,已经不再有开口说话的意图。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凤曦舞抬头,看着发呆的灵玉说:“还等什么?还不快把皇后娘娘迎进殿里来。”
&bp;&bp;&bp;&bp;李心婉带着丫鬟星月款步走进,此时的李心婉早已褪去了明黄色的凤袍。换上了平时的粉色水雾笼纱裙,只让人眼前一亮,顿时从一个母仪天下的女人蜕变成了一个温婉贤淑的小家女子。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凤曦舞福了福身子,算是行了礼:“不知皇后娘娘驾到,有失远迎,臣妾向皇后请罪。”
凤曦舞随即垂着眼睑说道,恭顺的模样实在让李心婉难以想象,此女子便是昨日在清逸殿之上手刃梁将军的女人合为一提。
眼看李心婉一直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凤曦舞不禁好奇的抬起眼帘。
星月扯了一下皇后娘娘的衣角,李心婉方回过神来,见凤曦舞如此疑惑的看着自己,面上不自然的一红,真是失态啊。
“舞妃妹妹无需多礼,快快请起才是。”李心婉困窘的扯动唇角,希望扫却心中的那一丝糗意。
“谢皇后娘娘。”凤曦舞浅笑着起了身,转而将李心婉引到了一旁的座椅坐下,转过眸子吩咐灵玉:“灵玉,速去沏一壶好茶。”
这一行一举的高姿态,无不带着高贵而优雅的气息,仿佛在李心婉等人的面前,她——凤曦舞才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不一会儿,灵玉已经将茶恭恭敬敬的放在了两人的面前。
凤曦舞挥手谴退了灵玉,殿内便只剩下凤曦舞和李心婉以及她的丫鬟星月了,一时间殿内陷入了短暂的静谧。凤曦舞暗自思忖着,该如何与李心婉周旋,顺带的从她的口中了解些许情报?
见李心婉一直未言语,凤曦舞抿了一口茶,也不抬眸,只是淡淡的开口:“皇后娘娘可是为了秋菊的事情而来?”
李心婉听到这句话,表情免不了一愣,连喝茶的动作也随之停下了,她怔怔的看着杯子中漂浮的茶叶。
今早一起来,就听闻了秋菊被凤曦舞杖毙的事情,说实话,秋菊是自进宫以后,皇上亲自指给自己的丫鬟,感情虽不及星月来的深,可是她待秋菊从来都不薄。
秋菊这丫头,嘴甜,手脚也麻利,还算是挺讨喜的,她也便派来给了凤曦舞。
没想到,凤曦舞竟然.。
心中说不来是喜是悲,只是有着淡淡的化不开的惆怅。
“不知.”李心婉放下茶杯,望向凤曦舞:“不知秋菊可是做错了什么,让舞儿妹妹生如此大的气呢?”
李心婉的声音轻轻柔柔的,似一阵风一般,带来舒爽,却又似乎从未来过。
舞儿妹妹?凤曦舞咯咯的笑了,看着李心婉娇嫩可人的脸庞,她真希望能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只可惜,凤曦舞能看到的只有一片真诚,一双水眸之中尽是温柔与忧心。这让凤曦舞不免有些疑惑,这李心婉究竟是藏的太深?还是本性如此?
“咯咯.”凤曦舞依旧笑着,狭长的丹凤眼几乎眯成了一条线,笑意蓦然停止,妖艳的红唇吐出几个冰冷的字语:“皇后娘娘.可知秋菊那丫鬟说了本宫什么?”
&bp;&bp;&bp;&bp;凤曦舞眸子闪过一瞬的凌厉,却也让李心婉惊的顿时不知该作何言语。
凤曦舞声音里的冷,连站在李心婉身后的星月都感到背脊一阵一阵的发凉,凤曦舞突然迸发的气场让室内的温度顿时下降到了零下几度。
意识到自己太过于偏激了,凤曦舞表情缓和了下来,唇角融起浅笑:“瞧本宫这气的,可是吓坏了皇后娘娘呢。咯咯。”
一片静寂之中,凤曦舞突兀的笑声显得与整个宫殿格格不入。
李心婉压下心中毛毛的感觉,尴尬的回应凤曦舞的话:“哪里。哪里。像妹妹如此倾城的美人儿,又怎会吓到姐姐呢?”
此时,凤曦舞终于明白为何从李心婉一开始进到殿内,心中便会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原来。是因为。李皇后一直称自己为姐姐。而她是妹妹。
呵!也是,大家同为君临墨的女人啊。
李心婉吹了吹茶杯之上的茶叶,笑吟吟的开口:“姐姐今日是特别来看望妹妹的,以后姐妹之间可是要和睦相处的呢…”李皇后言语一顿,语气一转,还是言语哀伤的问了:“但是姐姐还是很好奇,秋菊究竟说了什么话让妹妹生如此大气?”
毕竟是主仆一场啊。
凤曦舞掩唇而笑,风轻云淡的说着:“呵呵,秋菊只不过是说。本宫是个。彻头彻尾的麻雀,配不上皇上,甚至连给皇后娘娘提鞋都不配呢。”
语罢,眼前的两人均是脸色大变,这秋菊好大的胆子!
凤曦舞狭长的丹凤眸子忽明忽暗,看不出到底隐藏了什么。
李心婉从小便是受到了良好的教养,此时竟也气的有些发抖,手中的绢子已经被她绞的不像样了。
凤曦舞心中疑惑的紧,这李皇后究竟在气些什么?此番一来,她理应当是开心才是。
“皇后娘娘莫要气坏了身子啊,秋菊的话本宫并没有放在心上呢。”凤曦舞在宽慰李心婉。
没放心上还得杖毙了?这是星月心中所想的,当然了,借她十个胆子都不敢说出来。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李心婉的情绪自然就缓和了一些,无奈的开口:“秋菊真是好大的胆子,罢了罢了,逝者已矣。”
李心婉表示已经不想再说下去。
“皇后娘娘说的是。”凤曦舞笑着点头,淡淡的敷衍着。
看出了凤曦舞已有些许不耐烦,李心婉也便不再打扰,起身要告辞了,凤曦舞自然也就顺着台阶下了,不再挽留她。
凤曦舞一直将她送到了内殿的门口,才交予灵玉去送李心婉出大殿的门口。
凤曦舞一直目送几人的离开,眸子从一开始的拈着笑到最后的冰冷无温度,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
想起李心婉那个女子,身上一直带着与天俱来的温婉贤淑的气质,看起来也是一副心思纯良的模样,也不知她的真面目也如她的外表一般甜美可人了?
呵,原来君临墨喜欢这样子一个小家碧玉的女子啊。
无论如何,这个女人,看来有必要让修罗着手好好的去查一查了。
毕竟,人心难测啊。
&bp;&bp;&bp;&bp;自送走了李心婉之后,凤曦舞谴退了灵玉,自己独身一人坐在茶桌的旁边思考着事情。
李心婉今日此行,着实让凤曦舞陷入了一阵莫须有的迷茫之中。
殊不知,那李心婉只是纯粹的想要来看望一下凤曦舞而已。
在李心婉今早起身之后,听到了秋菊被杖毙的消息,一时间,凤曦舞那个女人的身影便充斥了她的整个大脑,那样的一个女子,究竟经历了怎样的伤痛,才能变得如此冷酷无情呢?所以才有了此行,而此行却带来了一场大风波,任谁都没有想到。
天际漂浮着几朵白云,今日天气格外晴朗,风儿也躲着烈日,不敢出来了。
这是否是暴风雨来袭前的平静。
才安静了一会儿,灵玉急急燥燥的声音又传了进来:“娘娘.娘娘.”
慵懒的抬眸,灵玉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还要争着抢着开口说话的模样。
“说。”凤曦舞声音明显的不耐。
灵玉吓的一抖,虽然已经在凤曦舞身边这么久了,但是她还是不能习惯凤曦舞冷傲的语气。
“是.是门外的祈妃娘娘和。。,和洛妃娘娘求见.”灵玉抖着声音终于说了完整的一句话。
怒,今儿个这些人是想闹那般?是想着要把她碧涵殿的门槛踏破吗?
“告诉她们,本宫今日不见客。”凤曦舞烦躁的吩咐着,这群无聊的女人。
“哦,是,娘娘。”灵玉已经不敢再有任何异议,转身就要走出去。
凤曦舞眸子一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开口制止灵玉:“罢了,让她们进来吧。”灵玉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片刻后——
两位身穿华服的女子就款步走了进来,只是只身的两人,随身的丫鬟想必是留在了殿外了吧。
凤曦舞坐在最高位上,看着两人走进,不言不语,一双眸子闪烁不停的扫量着两人。
啧啧,不得不说,这君临墨的后宫可真是美人无数啊。
进来的两人表情在看到凤曦舞的那一刻,明显的怔住了,谁也没料到——
她们两人进来了竟然看到凤曦舞如同一个贵妇人一般坐在最高位上俯视她们。
就好像,她们是多么卑微的存在,只能仰视着凤曦舞的鼻息生存。
被自己心中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左边那个穿着绿衣的女子笑出声,首先开始打着哈哈:“呵呵,舞妃妹妹好气魄啊,洛水宁佩服。”
想必开口说话的这位就是洛妃了吧?凤曦舞没有言语,开始在大脑中搜寻着关于这洛妃的信息。
洛妃,也就是洛水宁,是朝中二品官员的女儿,也是在前期第一批选进宫的女子中比较得圣宠的妃子。
眼看凤曦舞没有说话,被她的眸子盯的心里发毛,洛妃扯了扯旁边女子的衣裙。
旁边一名穿蓝衣的女子才反应过来,苦恼的望了一眼洛妃,天呐,你害怕,我这心里更害怕呀!!
祈妃欲哭无泪,早知道这凤曦舞光一个眼神就这么可怕,她就不该听洛妃的胡诌,一起前来了。
哭死她算了,这叫什么事嘛。。,
&bp;&bp;&bp;&bp;接收到洛妃威胁的眼神,祈妃不得不硬着头皮附和着开口:“是呀是呀,舞妃妹妹,祈心姐姐也是很佩服你呢。”
祈心,不过是个五品官员的女儿,能爬到如今的位置,也是.靠的旁边那位洛妃啊。
笑,凤曦舞突然笑了,对于这两人的小动作,她可是一丁点都没有放过啊。
当你不知道对方上门来所为何事的时候,以静制动是最好的方法。
你瞧,结果这不就出来了嘛,也不知这两位姑奶奶要搞什么名堂啊.
真是好奇啊.
挥手示意灵玉再次去沏茶,凤曦舞拨弄了几下长袖,才缓缓从位置上走下来。
就是因为这么一下简单的疏忽,凤曦舞才没有看到洛妃与祈妃相视一笑的眸子闪过的一丝狡黠,那分明就是奸计得逞了才会露出的神情。
凤曦舞走下来,在两人身边饶有兴趣的走了几步,才好奇的询问道:“哦?不知本宫这碧涵殿里可是有什么宝贝,能将两位娘娘给吸引过来了?”
话一说完,灵玉已经捧着漆盘将茶奉了上来。
为了摆脱凤曦舞犀利的眼神,两人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了,倒是大大咧咧的坐在一旁喝起了这好茶。
反正她们的妃级同等,不用顾着因为礼数怠慢而受罚。
一边喝着好茶,其中,洛妃慢悠悠的回答凤曦舞的话:“妹妹这话就不对了,妹妹如今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我们姐妹俩自然是要来沾沾光的。”
“对呀对呀。”祈妃再次在一旁附和着。凤曦舞鄙夷的扫了一眼祈妃,这个蠢女人,活该被利用。
倒是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洛妃,回应着她方才的话:“洛妃这是哪里的话?难不成你们是来看本宫笑话的?”
自古以来,有哪个妃子刚进宫就被禁足的?如此受皇上冷眼,还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呵,何等的讽刺。
“呃.”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洛妃一时间噎住,眼睛滴溜滴溜的转着,或许在想着该说些什么才能搪塞过去。
凤曦舞转身,正好以暇的看着两人,她可真好奇,这两人到碧涵殿到底有何贵干。转眼,洛妃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模样。
她没想到凤曦舞竟然是如此厉害的一个人物,只好不再装模作样下去。
只见洛妃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开口:“不瞒舞妃妹妹,水宁只是见闻了妹妹昨日在清逸殿的所作所为,心中十分佩服,想前来一睹妹妹的风采,好做个朋友,如何?”
洛妃笑得一脸诚恳。
呵,一睹风采?做个朋友?说出来,你信吗?
凤曦舞冷笑一声,眸子如同利剑一般射向洛妃:“抱歉,本宫没兴趣。”已经无需再废话下去,凤曦舞一甩长袖,转身背对着两人,却是向门外的灵玉吩咐着:“灵玉,还不快送客。”
“你!”洛妃气急了,竟然对她下逐客令!好,好你个凤曦舞!你狂!看你能狂到几时!她洛水宁忍!洛水宁心中愤愤的想着。
祈妃看这仗势,生怕洛妃一个冲动就与凤曦舞闹腾起来,那可是得不偿失啊!
伸手扯了扯洛妃的衣角:“洛妃,我们还是.走吧.”
满心怨恨的瞪了一眼祈妃,甩开她的手,大步的转身离开了。
脚步声渐远,凤曦舞转身,两人的身影已经越来越渺小。
望了一眼天际,厚重的乌云密布,几乎在这一会儿时间已经覆盖了整片天空,大有一场暴雨要降临的仗势。
凤曦舞暗自想着,暴风雨就要来了吗?
&bp;&bp;&bp;&bp;刚入夜,天色已是一片漆黑。夜风撩人,带着几分诡异。
凤曦舞早早的便就了寝,今天一天实在是折腾的太累人了,无论是脑力还是体力。
这皇宫,果然不是人呆的地方.
等着吧,等她大仇终得报,她必然毫不犹豫的离开这里。
凤曦舞这样想着,不知不觉间已经闭上了眸子,沉沉睡去。
一入宫门深似海,只怕到时是进来容易,出去难啊。。,
到了最后,凤曦舞才会明白,她这一生最大的错误,便是与皇宫扯上了关系,她这一生最大的错误就是遇见了君临墨。
在凤曦舞睡去以后,她的床榻前出现了一个人影——是修罗。
修罗僵硬的脸部线条在月光的辉映下,竟有了一丝柔和,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将凤曦舞凌乱的发丝别到脑后,倾城的面容清晰可见,修罗只静静的看了半晌,并没有做些什么。沉重的叹息声尤为清晰,这个人,是他这一生都触摸不到的美好.
再次替凤曦舞掖好了被子,一闪身,修罗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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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涵殿偏殿——
这是碧涵殿的宫人居住的地方,待所有人睡下以后,一个娇小的影子撕开一抹门缝,鬼鬼祟祟的探出头四下张望了一番,见是无人之后,才蹑手蹑脚的走了出来,往西边比较偏的一个小道走去。
月朗星稀,晚上略有薄风袭来,迎着风向走,风儿将那宫女的衣裙吹的几乎与娇小的身躯紧密的贴在一起。
这条小道的路很窄小,两旁还植满了荆棘木,这样做的目的只怕是为了防止有心人在此做些什么苟且之事吧。
宫女越过荆棘林,很快到了一片较为宽的园中之中,若是有心人,一看便知道,这是洛妃与祈妃住的宫殿前面的花园。
园中有一座假山,恰好此时,已经有一个全身披着披风的女人在等候着她。
“奴婢参见祈妃娘娘。”宫女小声的道了个万福。
祈妃谨慎的四下张望了一下,到心中一想,这里是她的地盘,怕什么?也就放下了心思。
从长袖中掏出了一包东西递给宫女,看着宫女收下。祈妃赶紧附在宫女的的耳旁耳语了一番。
那宫女先是诧异的大力摇头,祈妃神情一发狠,那宫女便像打了霜的茄子,默默的听着祈妃的吩咐。
吩咐完了一切事宜,祈妃露出了满意的笑脸,轻拍着宫女的肩膀说道:“放心吧,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但是.娘娘,若是事情败露,奴婢那可是死罪啊.”宫女带着哭腔将这话说出口,期望能够让祈妃回心转意。
祈妃一听就不乐意了,美眸一横,伸出手就往那宫女的腰上,胳膊上,一阵猛掐,狠掐,仿佛用尽了吃奶的力气。
事实上也是如此。
祈妃一边使劲还一边教训着那宫女:“小样儿吧你,是不是到了凤曦舞那贱人的宫里吃香的喝辣的享福享多了,忘了谁才是你的主子啊?啊?”
又是一顿猛掐,宫女只能一个劲的躲着,也不敢大声求饶。
终于,祈妃掐的累了,气也消的差不多了,才苦口婆心的劝着:“好了好了,快回去吧,此事定然不会败露了的。”
宫女迫不及待的转身欲走,又被祈妃的声音制止了:“若是事情败露了,你该知道怎么做的,本宫。,。不会亏待你的奶奶的.”
宫女没有应声,一路抽泣着跑回去。
&bp;&bp;&bp;&bp;出了碧涵殿,李心婉在星月的跟随下,早早的便回了宫。
凤牺宫——李心婉看着这空荡荡的宫殿,忆起昨晚的一幕幕,眼泪再次不争气的涌上眼眶,这是她和墨哥哥的第一次大吵。
以前,就算墨哥哥做任何事情她都能支持,她受了委屈,她亦可以默默的忍受。
但是,昨夜.她真的是没法忍受了,怎麽可以连坐上了皇后之位,墨哥哥都对她的情意无动于衷.
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珍珠,簌簌的落下,端着茶点进来的星月吓了一跳。
急忙上前安抚着皇后娘娘,李心婉握住星月搭在她肩上的手,沙哑着声音:“星月,皇上他.必定不会要我了吧,我如此任性无理取闹.”
李心婉此时只觉得头痛欲裂,昏昏沉沉的,只当是太过劳累了。也不管星月说了什么,便叫她服侍自己上床歇一会儿。
不料,当夜,皇后的凤牺宫忙疯了!
接近半夜时,皇后娘娘突然呕吐不止,接连而来的就是高烧不退,整个人昏迷不醒。
皇后娘娘的身体本就薄弱,那里经的起这样的折腾,才反复醒了几次之后,就已陷入了短暂性的昏迷之中
。急的是一群太监宫女团团转,要是皇后娘娘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们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啊!
呸呸呸,说什么晦气话!娘娘福大命大,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几个太监已经踱来踱去,不得心安,一时口中不知嘀咕着什么,一时向天祈祷状,只希望皇后娘娘无事才好。
太医已经早早的请了来,却一直闭着殿门在内诊脉,也不知结果怎样了!急啊!急死一群太监去!
紧接着,连洛妃的水凝殿以及祈妃的祈心殿都纷纷的传出了与皇后娘娘一样的症状。经太医们初步鉴定,是中了毒,而且是同一种毒。
再看凤牺宫这边——守在殿外的皇上本来看皇后昏迷不醒,脸色已经差的不行了,此时再听说洛妃与祈妃亦相继中毒,整张脸顿时黑了下去。
“可知皇后中的是什么毒?”君临墨黑着一张脸,冷声问眼前跪着的一干太医。
“这.这.”哪知,这群太医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君临墨怒极了,一脚将最前排的太医踹倒,一脚踹倒一个,由此可见,君临墨的心里是多么的愤怒。
整个凤牺宫充斥着君临墨的怒吼声:“庸医,一群废物,朕养你们有何用!”
转眼,太医自然是动也不敢动的跪在原地听训。
一想到,婉儿就在里面受苦,如同一年前那种无力的感觉再次袭上君临墨的心头,给他带来了莫名的恐慌。
“混账,还不去给朕查!去啊!”声落,一干人等连滚带爬的下去查病因,伴君如伴虎啊!
无力,君临墨只觉得已经吼的精疲力尽了,栽坐倒在一旁的座椅,君临墨疲惫的揉着脑门。想到还有洛妃与祈妃一起中毒,难道.
脑海之中突然灵光一闪,君临墨大喝道:“来人,锦衣卫何在!”
“卑职等在!”锦衣卫头领带着属下已经来到君临墨的面前。
“去!去!给朕速速去查查,查清楚皇后为何中毒!速去!”君临墨雷霆万钧的吩咐着,眸子泛起了一波一波的冷光。
最好.不要是她.
&bp;&bp;&bp;&bp;“说。”君临墨看着眼前的一群庸医,冷声问道:“究竟是什么毒?”
一个比较年长的太医颤颤巍巍的出来禀告:“回皇上,我等初步估计是皇后是中了割雪草的毒。”
君临墨闭着眸子,等着太医的下文。
“割雪草并非剧毒,中毒者只是引发如同娘娘这般一系列的病症,让人误以为是染了重风寒,而没有向中毒的方面想去了。”
年长的老太医说罢,停了言语,退了回去。
“解,快去解。”君临墨仍旧平静的坐在座椅上,比起方才,情绪已经平静了很多,只是说出来的话语却让在场的人冰冻三尺:“这点小毒都解不了,朕亲自给你们准备身后事吧。”
平时养尊处优的太医在经历了今晚之后,才真正的明白帝王的怒气是多么的可怕。
太医们已经纷纷的回去研制解药了,相信不用多久,他的婉儿就能醒过来了。
想到这里,君临墨总算露出了一丝笑意,但是,随即走进来的锦衣卫却让君临墨的脸色再次沉了下去。
君临墨面无表情的再次开口:“说。”
他隐隐约约觉得事情确是如他所猜想的那般。
但是,锦衣卫得到皇上的准许,便将查实到的一切如实上禀:“回皇上,整个皇宫之中只有皇后娘娘,洛妃娘娘以及祈妃娘娘三人中毒,事情都非常的蹊跷,经属下的一查实,事情的矛头无不指向了碧涵殿的舞妃娘娘。”
凤曦舞?果然,又跟她脱不了干系。
君临墨睁开眸子,叫来了星月,问:“今日皇后去了哪里?”
“回皇上,皇后娘娘只去了一趟碧涵殿,回来之后便哪也没去过了。”
星月如实的回答,凤曦舞那个女人好狠的心,竟然如此残害皇后娘娘。
怒气直冲心头,这个女人,真的是,太过无法无天了!就连禁足的时候也不懂得安分吗!连婉儿那么善良的人也下的去手,凤曦舞你果然是心如蛇蝎啊!
太医们已经替皇后解了毒,亦向水凝殿和祈心殿送去了解药,相信洛妃与祈妃两人也已经脱离了危险。
看了一眼天色,已经接近五更天了,无需多久,就要天亮了。
“太医,皇后何时能醒?”君临墨静下心思,平静的有些可怕。
太医一行人,一听皇上的问话,立即都惶恐的跪了下来,才敢回话:“回皇上的话,皇后娘娘天亮前就能醒来,微臣等在配几服调理的药剂,皇后娘娘的凤体不日就能恢复从前了。”
君临墨挥手,谴退了太医们。
在凤牺宫折腾了一夜,众人都露出了疲惫的神色。
看着这些人,君临墨再次谴退了一些闲杂人等,但是——凤曦舞,她凭什么还在甜梦之中安睡!
君临墨怒气冲冲的向锦衣卫吩咐着:“来人啊!给朕速速去碧涵殿,把凤曦舞那个女人押过来!”
没错,用押的,竟然不听他的告诫,对他的婉儿动手吗?
难道你已经对后果准备好了怎么承担吗?哼。
&bp;&bp;&bp;&bp;碧涵殿——凤曦舞还在睡梦之中,便被殿外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惊醒了。
想必也是出了大事,才会如此兴师动众,凤曦舞速度的起了身,唤来了灵玉,简单的收拾了一番衣饰,便走了出去。
待凤曦舞来到大殿之时,着实被锦衣卫统领盛大的场面吓了一跳,放眼望去,几乎看到的都是锦衣卫,可想而知,是围了几层的人来。
呵,凤曦舞冷笑,对付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至于费这么大的劲么?
锦衣卫统领眼尖的捕抓到凤曦舞的身影,带下手下就往前来了:“舞妃娘娘,请恕属下无礼了。”
转脸给手下示意了一个眼色,说:“来人,押走!”
灵玉护主心切,挡在了凤曦舞的面前:“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对舞妃娘娘如此无礼?”
凤曦舞眸光幽深,如深潭一般令人抓摸不透。
只见,锦衣卫统领直接无视了灵玉,挥手让手下将凤曦舞带走。“放开!”
凤曦舞怒喝,十分不爽被那些赃手碰到:“本宫自己会走!”
凤曦舞的眸子几乎能迸发出毒箭,这话冷着声音说出来的,强大的气场毫不意外的将所有的人震慑住。
夜虽微凉,所有的人为何觉得背脊一阵一阵的发凉呢.
一路上,凤曦舞都在不断的思考着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想到今日.难道是.李心婉.
眸子变得冰冷,终于有人按耐不住要动手了吗?
突然有些疑惑,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怎么不见修罗的身影?因为疑惑,凤曦舞还四下张望了两眼,依旧搜寻不到修罗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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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需多久,凤曦舞便被带到了凤牺宫,看着灯火通明的凤牺宫,凤曦舞的红唇勾起冷笑。
果然,还是跟李心婉有关.
大殿之上——
君临墨暗沉着脸色,可见他的心情是有多么的阴郁。
看见凤曦舞已经被咋上殿,君临墨一双犀利的眸子分明闪烁过一丝亮光,但是稍纵即逝。
凤曦舞冷着一张脸,对于君临墨投来的目光简直就等于视若无睹,在众人的眼里,凤曦舞一直维持的高姿态,给了所有人一种错觉。
仿佛她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冷艳女王,而不是此时能够相提并论的囚犯!
步停,锦衣卫尽数褪去。
凤曦舞傲立于殿中,美眸环视了一圈。好极了,真是三宫六院的女人都到齐了。
但是——却没有发现李皇后的身影,甚至连洛妃跟祈妃也没有出现。啧啧,她可真是好奇啊.
发生了什么事呢?
狭长的丹凤眸中笑意尽绽,玫瑰花瓣一般的唇挽起浅浅的笑意,她淡然的望向前方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
突遇凤曦舞的目光,君临墨眸子一缩,这个女人,事到如今竟然还笑的出来。
“大胆凤曦舞,说,谁借了你的胆子,竟敢对皇后下毒!”
这句话,君临墨是笑着问出口的。
&bp;&bp;&bp;&bp;“大胆凤曦舞,说,谁借了你的胆子,竟敢对皇后下毒!”这句话,君临墨是笑着问出口的,但是在场的人都知道,他的笑,如同毒蛇吐出的信子,无不带着剧毒。
他冰冷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剑,直击凤曦舞的心脏。
“哦?”皇后中毒了?这前脚刚从碧涵殿出来,后脚就中毒了,明摆着就是她凤曦舞下的手?笑。
凤曦舞只发出了一个单音,但笑不语。
她倒是想要看看君临墨接下来要拿她怎么样。越是看到这样波澜不惊的凤曦舞,君临墨便越发的想要撕破她那一张虚伪的面具,看一看在面具之下的究竟是什么表情。
君临墨怒极了,身体微微向前倾,睨着凤曦舞:“哦?爱妃这一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你到现在还想说你完全不知情吗?”
“我该知情吗?皇上!”凤曦舞反唇相讥。
“放肆,跟朕说话的时候端正你的态度。”凤曦舞一直冷脸相向,她的眼神之中带着太多东西,但是唯一能让君临墨清晰感受到的便是深深的不屑。
跟他堂堂一个九五之尊说话,凤曦舞有什么资格不屑?微眯鹰眸,君临墨挥手向福全示意,紧接着,福全上前了一步。
抬高上颚,仿佛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对着众人说,实则是为了对凤曦舞说。“今儿个皇后娘娘从舞妃娘娘的碧涵殿回来以后就哪也没去过了,入了夜,却突然犯起病来,这实则呀,是中了毒!”
福全说完,目光还一个劲的瞪向凤曦舞,那意思简直就是在指明了这是凤曦舞的杰作。福全咳嗽了一声,继续说道:“但是与此同时,洛妃与祈妃亦一同传出了中同样的毒的消息,只是,还真不巧了,洛妃与祈妃俩人今日也去了一趟碧涵殿,舞妃娘娘。你可知这是怎么个回事儿啊?”
福全意有所指,斜睨着凤曦舞。
搞这么大的一个乌龙出来,让他这把老骨头今晚可是折腾坏了,诶,这进了后宫的女人啊。
“本宫不知道福公公在说什么。”凤曦舞态度依旧很坚决,脑子则在飞快的转动着。
明显的栽赃嫁祸,没想到她一个不受宠的妃子也能成为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啊,但是,究竟是谁呢?李予吗?不,他的爪牙没有那么长,还伸不到后宫?难不成是皇后自己?
君临墨今晚一系列的动作都摆明了他不是站在她这边的,靠他怕是不可能了,只是凤曦舞没有猜到的是——君临墨简直巴不得她快点死去,横着死竖着死斜着死,七倒八歪的死!痛不欲生的死,他恨不得把全世界所有的死法都加诸在凤曦舞的身上。
想到这里,君临墨唇角划过冷笑,凤曦舞,今晚我看你怎么逃?
而殿中的凤曦舞,仍然与君临墨对峙着,丝毫没有妥协的迹象。
在宫中,她举目无亲,根本就是寸步难行。
怎么办?放眼望去,整个凤牺宫,已经聚集了一些人,都是些生面孔,总之是凤曦舞不认识的人,大概是君临墨的宠妃,大概是凤牺宫的婢女。
&bp;&bp;&bp;&bp;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五更天已过。
再看天空,已经露出了朦朦胧胧的灰色,大有天空破晓的趋势。君临墨也随之看了一眼天际,才突然间发现,原来时间过的这样快啊!
没有心情再与凤曦舞耗下去,君临墨不耐烦的开口:“好了,无需再狡辩了,朕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有没有下毒残害皇后娘娘?”
当然,还有洛妃和祈妃。
凤曦舞挑起狭长的眼角,仿佛君临墨在她眼里是多么无知的跳梁小丑:“皇上说的这些,都是子虚乌有的事。”
可恶,眼下居然没有熟识的人,她怎么跟君临墨斗下去?美眸环视,突然眼前一亮,在殿门角落的地方她分明看到了修罗一闪而过的身影。
“杀她们,本宫还怕脏了本宫的手。”凤曦舞唇角勾起冷冷的笑意,无比狂妄的将这话说出口:“皇上为何不拿出证据,让臣妾——心服口服呢?”
随意拨弄着纤长精致的手指,甚至比研究一件珍藏品来的更用心。
“你!”君临墨一拍扶手,显然是被激怒了。
只要有凤曦舞的地方,他总是特别的容易发怒,他将这归咎于对凤曦舞的恨太强烈。
“好,好,好。”君临墨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你要证据是吗?”
“来人,把碧涵殿的宫人都押上来。”君临墨冷着脸吩咐下去。
凤曦舞笑的无比魅惑,她要的就是这种结果。既然,修罗敢出现在这里,就说明他把暗里的一切都安排好了。
无需多言,多年的主仆,凤曦舞与修罗都是只需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的意思。
很快,所有人都被押了上来,整个凤牺宫都似乎挤满了人,因为这里是偏殿,很难容下这么多人。
而正殿嘛,自然是因为皇后还未苏醒,不能打扰到皇后的休息了。
“茶是谁沏的?”君临墨威严十足。
只有灵玉颤颤巍巍的站了出来:“回。回皇上,茶是奴婢沏的?”凤曦舞还没来得及想到要说些什么,灵玉已经扑通的一声跪了下来,哭的梨花带雨,说:“皇上,冤枉啊,奴婢没有下毒,其实。其实。茶是春兰给我的!”
灵玉说完,已经伸手指向了一旁的春兰。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春兰吓的腿都软了,连声求饶。
没有等君临墨开口,凤曦舞咳嗽了一声:“敢问皇上,是如何知道毒是下在茶里的?”
美眸一转,盈盈的望向皇上,半似笑半似认真的问君临墨:“那么,如此一来,臣妾可不可以说,毒是皇上你指使她们下的呢?”
君临墨没有想到突然会被凤曦舞反将一军,一时之间竟找不出言语来反驳。
倒是福全出言呵斥了:“大胆,皇上对皇后娘娘的宠爱众人皆知,舞妃娘娘还是慎言的好。”福全手中的拂尘转了一转,接着说:“太医们已经鉴定出来,割雪草的毒暗藏在碧涵殿的茶水里。”
福全一挥手,即刻就有婢女用漆盘捧上了余下的茶碎。
&bp;&bp;&bp;&bp;凤曦舞眼光一沉,好快速的手脚,竟然连碧涵殿的茶叶都检查了一遍。
君临墨松下了心神,看凤曦舞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他示意春兰继续说出去。余光扫向凤曦舞,这该死的女人,仍然一脸的平静,竟没有一丝慌乱的痕迹。
早已起疑的心思,此时铺天盖地的席卷上心头,或许,真的不是凤曦舞干的呢。
君临墨心思缜密,自然是有办法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不如,就借凤曦舞的手吧。
才放下的心神,此刻竟不由的又提了起来,他怎么能这么轻易就相信凤曦舞这个该死的女人!只是稍稍的思考了一下事情的前后!
揉了揉太阳穴,他一定是被凤曦舞气疯了。
“奴婢。奴婢是受人指使的。”春兰的声音带着哭腔,为了保住性命,她硬着头皮继续的说下去:“奴婢是。受。受。。,”春兰结结巴巴的说着,显然是畏惧于某些人,而不敢再说下去。“说,朕恕你无罪。”
君临墨金口已开。
“奴婢是受舞妃娘娘的指使。”春兰终于将话说出口,还有未完的言语在继续着:“早在皇后娘娘前来看望舞妃娘娘时,舞妃娘娘并没有直接请皇后娘娘进来,而是让皇后娘娘在殿外等了接近半盏茶的时间,也就是这个时间里,舞妃娘娘悄悄让奴婢在等会儿皇后娘娘的茶中加入这个。”
春兰说着,伸出手,白色的锦帕中静静的躺着剩余的割雪草。
凤曦舞的眼神愈发的冰冷,她最讨厌谎言和背叛!
皇后在殿外之时,她一直在殿内看书!冰冷的目光让春兰脖子不自禁的一缩。罢了,春兰不过是一个棋子。
凤曦舞一甩衣袖,红唇微启:“好,就算春兰说的是真的,就算是我觊觎后位,别有居心。那,请问皇上,我为何要残害洛妃与祈妃呢?”
君临墨也是一阵疑惑之中,洛妃两人与凤曦舞可是素未谋面啊。
“传洛妃,祈妃。”君临墨挥手吩咐福全,凌厉的眸子却是紧盯着凤曦舞。
凤曦舞不在意的一笑,看便看吧,又不会少块肉。脚步声传来,几个宫人将虚弱的洛妃与祈妃两人扶了上来。
脸色苍白无色,身子潺弱,脚步虚浮,的确是中毒之后的迹象。
凤曦舞的眼光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洛妃身中割雪草的毒,虽已解去,但是如此虚弱还要被皇上召来凤牺宫,心中自然十分不爽。
又被凤曦舞的目光看的不耐烦,洛妃激动的开口呵斥凤曦舞:“舞妃妹妹你为何要害我?!你。咳咳。”
洛妃似乎喉咙干涩,掩着喉咙说不出话来,我见犹怜的模样虚弱极了。
洛妃艰难的咳嗽着,试图再说些什么,但是奈何,喉咙干涩已经说不口了。
君临墨眉头轻皱,转眸看向同样虚弱的祈妃:“祈妃,你来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祈妃脸色苍白,垂着眼睑,扶紧的宫女的手臂,伸出另外一只手颤抖着指向凤曦舞:“凤曦舞,你这好狠心的女人。”
&bp;&bp;&bp;&bp;祈妃抬起眼看向皇上,已是水眸潋滟:“臣妾等今日不过是听闻皇后姐姐在碧涵殿看望舞妃妹妹,同是皇上的女人,我们姐妹们自然是要互相扶持友爱,便也前去了,不料我们去到之时,皇后娘娘刚好离开了,喝了些茶,我们便欲告辞回宫去。”
祈妃又将凶狠的目光投向凤曦舞,恶狠狠的说:“舞妃妹妹竟然出言不逊,说我们狗眼看人低,摆明了是冲着皇后娘娘来的,是马屁精,怪不得永远得不到圣宠!”
凤曦舞坦然,不怒反笑。
根本没有看向祈妃那个疯女人,她看向君临墨,君临墨此时身穿蓝色锦服,金线与墨线在蓝色上勾勒描绘,竟有一种别样的尊贵之气,君临墨刚毅又完美的轮廓完全的说明了他的脸是上帝多么精心雕塑的一件作品,整个人散发的邪肆之气,足以将每一个女人的心掳获。
所有的声音因为凤曦舞的不言语都突然停止了,瞬间静寂的大殿不免让凤曦舞心中奇怪,却突然意识到自己思绪飘远了,所有的思绪戛然而止。
美眸余光一瞥,看祈妃也自编自演够了,她才动了动身子,腰站的有些发酸了。
她何受过这般的苦,若换了平时,只要动一动身子,椅子就有人自动觉的替她移到身后。看着祈妃梨花带雨的模样,凤曦舞摇头,女人真是天生的演技派呵,特别是进了宫的女人。
看了这么一场免费的闹剧,以及祈妃两人如此卖力的表演,谁是幕后黑手——凤曦舞大概也能猜到个七八分。
只是,不知这一会儿,她们知晓自己惨败的时候,脸上该是什么表情呢,真是期待啊,凤曦舞扯动唇角——冷冷的笑了。
“皇上,能给臣妾赐个座吗。”凤曦舞淡淡的说出口,这个一个陈述句。
凤曦舞提出这个无关紧要的要求,所有人的表情都免不了凝固在了脸上。
这个女人,好狂妄。
这个女人,究竟有没有危机意识。
意外的是——
“好,来人,给舞妃赐座。”皇上竟然应允了,那个女人如此无礼的要求。
更令人奇怪的是,连君临墨也不明白他竟然如此鬼使神差的应允了凤曦舞无理的要求。不过,自古以来君无戏言,既然金口已开,便没有收回的可能。
凤曦舞悠然自得的坐在椅子上,托着腮凝思,在她眼前的众人都被看的心里毛毛的,却无从反抗。
凤曦舞复又开始拨弄自己纤长的五指,仿佛在向她们展示她精致的玉指。
但实际上,凤曦舞只是在思考下一步该如何做,从君临墨应允她无理的要求之后,所有的主动权几乎已经握在了凤曦舞的手上。坐也坐下了,这人也押来了,话也审的差不多了,这女人,不是要证据吗?
“凤曦舞,如今已是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说?”君临墨一改之前的阴沉脸色,倒是有些饶有兴趣的看着凤曦舞,这一刻他竟有些好奇,她接下来要做些什么。
是甘愿背此黑锅呢?还是另有高招?
&bp;&bp;&bp;&bp;“皇上莫急啊,难不成皇上想要如此草率就定了臣妾的罪?”凤曦舞吹了吹指甲上的灰尘,又举起仔细的翻来覆去的看了一番。
“女人,你究竟还想怎样?”君临墨几乎是咬着牙齿说出口的。
“臣妾只是想要问——春兰一个问题。”凤曦舞笑,眸子突然转向已经跪的满头大汗的春兰。春兰没有想到凤曦舞的目光突然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上,怔在原地,一时不知所以然。
凤曦舞也不急,将问题缓缓道出口:“春兰,你说的可是句句属实?”
所有人,瞬间石化,这句话。不应出自凤曦舞的口吧?
“奴婢。奴婢。说的句句属实。”舞妃娘娘的眼神让她好害怕,叫声音都不自然的颤抖了起来。凤曦舞站起身,已经缓缓走到春兰的面前。
压迫感越来越强烈,春兰终于忍受不住的大喊饶命:“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不料,眼前人影一闪,凤曦舞转身又绕到了灵玉的眼前。
蹲下,又起身,此时的凤曦舞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株小小的如同海藻一样的药草。
当凤曦舞手持药草站起来的那一刻,所有人的脸色都随之一变。
洛妃与祈妃心中划过不安感。
药草通体蓝色,闪着诡异的荧光,灵玉方才跟她说,这是修罗让她交给她的。
果然。。,
凤曦舞也不再啰嗦,戏演到这里,也够了。
她复又在春兰的面前蹲下,笑的无比妖娆,如同在风中招展的地狱花。
春兰此时脑中已经是一片空白,只听闻她说:“春兰,你可知这是什么?”
春兰麻木的使劲摇头,她早该知道凤曦舞比谁都要恐怖了。
凤曦舞站起来,对着众人说:“这株草,是本宫流落在外之时,无意中得一位高人相赠,若非情非得已,本宫——也不舍得将它拿出来啊。”
凤曦舞一副煞有其事的模样,一脸的惋惜,继续说着:“你们可知这是什么草?它叫吐实草。”
凤曦舞拿着吐实草在春兰的面前晃了几晃,春兰的脸色立即又白上了几分。
“吐实草,吐实草,顾名思义,服下了它便会将实话全部吐出来呢,但是——服下的人也会因此七窍流血而死,化作一摊血水啊。”凤曦舞斜睨着春兰,咯咯的笑着,整个宫殿里都围绕着凤曦舞突兀的笑声,却没有人敢说些什么。
“啊!”春兰终于消化完了凤曦舞所说的话,突然醒悟,拼命的磕着头,一声比一声响亮,闻者心惊。
“娘娘饶命,呜呜呜呜,皇上饶命。”春兰身子伏在冰冷的地面,身子因为抽噎还一抽一抽的抖动着:“奴婢说,奴婢什么都说,那毒。是奴婢下的。”
一言砸下,别说众人,连凤曦舞都皱紧了眉头。
一直坐在最高位的君临墨自然是不信,一个宫婢,借她十个胆子都不敢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大胆春兰,你可知欺君罔上是诛九族的罪?”君临墨怒喝,最好春兰能将实情说出来!
&bp;&bp;&bp;&bp;洛妃揪紧了衣裙,上好的软丝绸已经被她掐出了一个小洞。祈妃光洁的额头上亦沁出了密密的细汗。当然,没有人注意到这些,除了凤曦舞。
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春兰的身上。
春兰像突然间得到了解脱,身子没有在抖了,声音也恢复了平静。她抬起清秀的脸蛋,一边挽起手上的袖子,一边开口说道:“毒是奴婢下的,目的就是为了陷害舞妃娘娘。”袖子已经卷到了最上边,上面露出了触目惊心的青紫色,有的已经结了淤青。凤曦舞眸子变得冰冷,寒光闪过。
这,分明就是被人使劲掐过,才能留下的淤青!
春兰想说什么?只见春兰的声音继续响起:“舞妃娘娘平时冷漠孤傲,暗地里更是心狠手辣,奴婢手上的伤痕就是舞妃娘娘的杰作,奴婢害怕再这样下去,会被娘娘掐死的。”
春兰又开始抽噎起来,声音缓缓传出:“所以,奴婢看皇后娘娘难得来一趟,便想好了这一计。”
凤曦舞无力的闭上眼睛,她已经给过春兰机会了,她还是誓死都要维护幕后之人。
她本以为她的心慈手软真的可以去改变一个人。
只可惜——她错了,在她的世界里,根本就不应该有心软这一说!
凤曦舞站起,春兰突然大叫:“毒是奴婢下的,奴婢愿意一死谢罪!”
话音刚落,春兰已经挑了最近的一根柱子,一股脑的撞了上去,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人倒下,暗红色的鲜血刺激了每个人的眼睛。
君临墨挥挥手,立即便涌上几个锦衣卫,将春兰的尸体处理了个干干净净,只是残留在空气中血腥味,在提醒着众人,刚才那一幕的发生。
死的不过是一只蝼蚁,不过是一个替死鬼,凤曦舞一脸波澜不惊,转身又坐回了座椅上。依旧是漫不经心,依旧是那一副冷漠的神情,凤曦舞有些乏了:“皇上,如今才是真正的水落石出,不知道皇上要怎么处置我呢?”
“凤曦舞,你这个贱人,你以为找一个贱婢给你顶罪,你就可以平安无事了吗?你妄想!”祈妃歇斯底里的声音响起,转而面向皇上哭诉:“皇上,皇上就算不为我们姐妹俩做主,也要为皇后姐姐做主啊!”
凤曦舞眉头紧紧的皱起,似乎她进了宫以后,被骂贱人的次数不是一般的多。
正想说些什么,一道空灵的声音便打断了凤曦舞的动作:“要怎么处置,是否该问问本宫的意见。”
是皇后!凤曦舞心中诧异,也不知,这皇后究竟在卖什么关子?
殿门口处,李心婉单薄的身影被婢女星月的搀扶着,站在原地看着众人。
君临墨终于动了,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到李心婉面前,轻声开口询问:“婉儿,你怎么起来了,你这身子。”
君临墨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李心婉伸手阻止了,只见她素手握在君临墨的手上,唇角露出惨淡一笑:“无碍。”
&bp;&bp;&bp;&bp;看到婉儿眼底的坚决,君临墨心下一软,便也没有反驳什么,小心的将她扶着走到殿上。这与洛妃两人前后的差别之大,让洛妃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
凤曦舞倒没有多大的感觉,只是觉得君临墨的软肋被她握的更紧了一分。
看两人已经走到了位置上,凤曦舞淑华一笑,向皇后询问道:“哦?也是,皇后身为后宫之主,理应让皇后娘娘来处置臣妾的。”
看的出来,李心婉的身子还很虚弱,想必是刚醒来吧。
也不知,她为何要来搅这一趟浑水?李心婉虚弱的依偎在君临墨的怀里,眸子无力的闭上,苍白无色的唇瓣微启:“罢了,逝者已矣,此事就此作罢吧。”
啊?所有人都疑惑的看向皇后,事情居然就这么风平浪静的结束了?
君临墨顾及婉儿的身子,不便出言反驳,也就抿紧了唇线。
既然皇上都没有说什么,那他们这些人就更加没有资格开口说些什么了
其中自然是数洛妃与祈妃俩人心中最为愤愤不平了。凤曦舞笑着将她们的神情收入眼底,看着殿上的两人忽然心生烦躁,想要出去吸取些新鲜空气。
凤曦舞长袖大甩,转身就要离去。
“本宫乏了,都退了吧。”
是皇后虚弱的声音。
凤曦舞抬步,看不清身后人的动作。
“皇上,你留下来陪臣妾,可好?”李心婉娇嗔的声音,似情人呢喃。凤曦舞脚步一顿,下一秒已经抬步,快速的离开了那个令人觉得氧气越来越少的地方。
君临墨将凤曦舞停顿的那一动作尽收眼底,心中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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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大亮,凤曦舞脚步急促,仿佛逃一般离开凤牺宫,连她自己都不自觉。
走了好远,凤曦舞才惊觉自己竟然如此迫切的想要离开那里。并没有放在心上,脚步渐缓下。
不多时,就已经回到碧涵殿——
整个宫殿的人都已经早了凤曦舞一步回到,除了服侍在凤曦舞身后的灵玉。
几个人排在两列,迎着凤曦舞的归来,众人行了礼,凤曦舞看着眼前的这些人。
小元子,小玄子,夏荷还有冬梅,剩下的都是一些做琐事的低等宫女。
人,少了。
凤曦舞面无表情的扫视了一圈眼前的人,没有说什么,转身进殿。
余下的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灵玉让余下的人都各自忙各自的去了后,赶紧提起裙摆追了上去。
凤曦舞一路走到寝室中,“啪——”的一声将门紧闭。
她忽然恼极了,这些人的面具真是让人恶心!她看到的,那些表面上忠心耿耿的,那么,背地里呢?呵。
“叩叩——”敲门声传来,凤曦舞知道,只有灵玉才敢在这个关头前来打搅自己。
“退下吧,本宫累了。”凤曦舞开口,阻止了灵玉想要进来的脚步。
&bp;&bp;&bp;&bp;寝殿内一时间静谧的诡异。
已经睡在床榻之上的凤曦舞突然一蹦而起,转眼间,修罗的身影已经如鬼魅一般出现在凤曦舞的身边。
“何事?”凤曦舞坐在床沿上,整理着身上的衣裙。
“是洛妃与祈妃两人合谋。”修罗双手抱剑,说话一如既往的简单明了。
凤曦舞垂下眸子,敛起了所有的心思,关于这个,她早就知道了。
起身走了两步,凤曦舞背对着修罗,薄凉的气息立即席卷了她的全身,她冷冷的说:“离魅也快到了吧?”
没有回头,但是凤曦舞知道修罗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等离魅到了华城之后,你——就回去接手夜蝎的事务吧,本座一时间怕是脱不了身了。”凤曦舞话音刚落下,修罗便闷声不响的单膝跪下了。
修罗深邃的眼眸直直的望向凤曦舞:“属下不明白,修罗做错了什么,主上要将属下赶走。”
修罗早已将离魅要只身前来华城的消息告诉她,夜蝎自当不能群龙无首,要修罗回去也是情有可原。
凤曦舞轻叹,想来修罗只怕是想太多了:“修罗,本座要你回去暂管夜蝎也是为了你好,你武功虽然已经练的炉火纯青,但是却缺乏了历练,在夜蝎里,你可以接受各种训练。”
凤曦舞转身,将修罗扶起,笃定的开口:“更何况,修罗你是男儿身,在后宫多有不便,剩下的交给离魅就好。”
“是,属下明白了。”修罗回答,他遵从主上的一切安排。
凤曦舞点头,表示对修罗的认同,若是修罗再下些苦功,日后必能成大器。
“好了,本座乏了,若是无事就退下吧。”凤曦舞挥手示意,带着倦怠的声音落下。修罗领意,身形一闪,鬼魅一般的身影再次从殿内消失了。
凤曦舞今日折腾了这许久,亦实在是困倦难耐了,便也转身睡下了,这一睡,便到了傍晚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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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金黄色的霞光穿透云层,肆无忌惮的铺进碧涵殿的地面上,满地的暖金色带来无尽的慵懒之色。整个碧涵殿因为此时无人,显得空旷又寂静,凤曦舞已经醒来,独自端坐在茶桌上。
无聊的反复摆弄着桌上白色的茶杯,一双机警的眼眸,却没有倒映出瓷杯的影子。
因为她的心思——完全没有在杯子上。
脚步声传来,凤曦舞抬眸,灵玉已经几步走进了殿内。
“娘娘,刚醒来,可是要出去走走?”灵玉一脸的小心翼翼,看来刚才在凤牺宫的事情给她带来的冲击不小。
“不必了,你去殿外候着吧。”凤曦舞吩咐灵玉。
灵玉不敢有任何异议,退身走了出去。
终于安静了,凤曦舞放下心神,终于把心思放到了桌上的茶具上。似乎忆起了什么,凤曦舞唇角勾笑,反正闲来无事,便随手摆弄起了茶艺。
首先,将瓷杯一一摆出.
凤曦舞纤长的手指仿佛会跳舞的精灵,动作快速又敏捷。
突然,暗色的倒影由外而内的延伸进,凤曦舞怔住,抬眸,竟然是——君临墨。
&bp;&bp;&bp;&bp;此时的君临墨换上了一身灰白色的锦衣,没有华丽的设计,却让人看起来华贵又儒雅。君临墨倚在门框边上,唇角的笑意若有似无,金色的霞光镀在他的身上,竟闪的凤曦舞的眼,让她有些看不真切。
转眼望去,灵玉不知何时早已不见了身影,更不知君临墨究竟在这里站了多久。
不过,这些都不是她需要思考的问题。凤曦舞只是笑,亦没有起身,看着君临墨说:“不知皇上驾临,有失远迎,还请皇上恕罪。”
君临墨双手环胸,他是从凤曦舞一开始摆弄茶具的时候就来到了。
本想看这女人将就着这茶具能做些什么,一时间竟忘了这女人反应是如此的敏捷。单是这么一会儿,就被她发现了。
“爱妃这是在干什么?”君临墨依旧维持着身形,只是淡淡的询问着凤曦舞,他只是纯粹的好奇而已。
凤曦舞看君临墨没有进来的意思,没有说什么,随手又摆弄起了茶具。
很好,这是她最拿手的普洱茶茶艺。
关于茶艺,并不是所有的茶都是一样的做法,其中祁门红茶,绿茶,铁观音茶等,都是不一样的,这些茶艺的手法繁复,凤曦舞也就懒得下心思。
只是普洱茶便不同了,凤曦舞一直对普洱茶情有独钟,在前世的时候也顺带的下了些心思。
“皇上可曾听说过茶艺?”凤曦舞随口问道。
哦?茶艺?这女人会的还真不少。
心里正想着,口上却也如实的回答着:“未曾。”
君临墨的回答比修罗还要简洁,惜字如金。
普洱茶茶艺的第一步是洁具,在冲泡前先烫洗茶具。两手翻转间,早已完成了。
第二步是赏茶:鉴赏普洱茶的外形。凤曦舞拿起茶叶,仔细的观赏着。
殿门处的君临墨忍不住皱眉,喝个茶,至于需要如此费劲吗?
第三步是置茶:将茶拨入三才杯中。
君临墨愈发的好奇了,对于新鲜的事物谁都会持有一颗好奇的心,当然,君临墨也不例外了。
“皇上若是好奇,也可以进殿来观看呐。”凤曦舞故作忍俊不禁的模样。
神情依旧专注于手上,第四步洗茶正在进行中。然后是冲泡。
君临墨似乎一直没有走进殿内的意愿,只是眸中多了一股对新事物感到新奇的色彩。
接着到了第六步了——分茶,将冲泡好的茶均匀分入杯中,茶艺已经接近尾声。奉茶——凤曦舞将茶杯依次摆好,将茶奉入其中。
凤曦舞端起眼前的一杯,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普洱茶的茶汤,色如红酒,美如琥珀,则表示这是好的普洱茶。
秀鼻向前一探,闻普洱茶特有的陈香,凤曦舞此时的模样无比的陶醉。
在茶艺的最后,自然是品茶了,细啄一口,凤曦舞闭上眼眸,细细品味普洱茶特有的历史感。
不得不说,认真的女人亦是最美的,君临墨看着凤曦舞自我陶醉的模样,竟开始觉得眼前的景象有些虚幻.
&bp;&bp;&bp;&bp;凤曦舞放下茶杯,余光扫过殿门处的身影,红唇笑意融起,单手端起另一茶杯,从容的向外移步。
金黄色的霞光刚好为凤曦舞精致的脸庞镀上动人的妩媚之色,娇艳欲滴的唇瓣仿佛红的愈发浓郁,勾魂摄魄的丹凤眸满是笑意。
凤曦舞几步来到君临墨的跟前,唇角勾笑,媚眼如丝,纤长的五指送上普洱茶,只等着君临墨接过了。君临墨看到这样的凤曦舞,眉头一皱,却还是接过了茶杯。
果然,茶香浓郁,将茶饮尽,君临墨轻皱的眉头渐渐舒缓,不由的赞叹道:“果然好茶。”
凤曦舞掩唇一笑,已经转身走回殿内:“皇上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语落,君临墨的剑眉再次不着痕迹的皱起,难道没事就不能来吗?如深潭一般的眸子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今日,他究竟为何而来?
不同于以往,此时君临墨的所有情绪竟然全部写在了脸上,看着他苦恼的模样,凤曦舞亦不再纠缠于这个问题。
或许,他只是路过这里,才顺便过来看看她死了没有吧,她又何必强迫君临墨说出那些伤人的话语呢。
凤曦舞抬眸,望向了天际,黄昏已尽然褪去,黑色的夜幕缓缓拉下。黑夜,也许是个妖娆的美人,凤曦舞觉得她一直都是生活在黑夜的人。
白昼太亮,实在是不属于她,她是个黑暗的人。
两人各有所思,在这一片暗色之中,两人的身影竟然显得格外的协调。
“啊.”有惊呼声响起,两人抬眸望向声源。灵玉正一脸惶恐的看着两人,甚至连行礼都忘了。方才守在殿外之时,便被皇上支开了去,她在花园转悠了一会儿,心想,皇上想必也与娘娘说上话了,应当回去瞧瞧。
却不想撞上了这么一幕画面,不明所以的灵玉自然是以为她坏了皇上的好事。正惶恐的不知所措。
“灵玉,方才去哪了?”凤曦舞的声音适当的响起。
“啊.”灵玉定了定心神,急忙先向皇上行礼:“奴婢参见皇上,见过娘娘。”
君临墨点头示意,灵玉才敢起身,回答你凤曦舞的话:“回娘娘,奴婢方才.”
“是朕支开她的。”君临墨突然坦然的说。
“哦?皇上此举可是急着袒护这婢女呢?”其实她早就知道是君临墨故意支开灵玉的,虽然不知君临墨意欲何为,但是既然他不说,她就是再怎么绞尽脑汁也套不出来。
倒不如像现在这般,不动声色的从另一方面下手。
“朕没有袒护任何人,朕只是怕.”君临墨看着凤曦舞的美眸,狡黠的笑意直直的撞进凤曦舞的眸中:“朕只是怕.爱妃处罚这婢女罢了。”
什么?凤曦舞的大脑竟一时无法反应过来!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凤曦舞瞬间就明白了君临墨如此说的原因。
深吸一口气,凤曦舞眸中的怒意升腾,愈发的明显。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凤曦舞瞬间就明白了君临墨如此说的原因。
深吸一口气,凤曦舞眸中的怒意升腾,愈发的明显。
&bp;&bp;&bp;&bp;“原来臣妾在皇上心目中是这样恶毒的一个女人,也罢,皇上何必逗留于此,还是请回吧。”凤曦舞愤愤的说着,冷冷的向君临墨下逐客令。
在他心里,是否一直认为着李皇后的事情就是下的手?所以才会暗示她,她会对待灵玉如同被对待的春兰一样?哼。
这个男人,从来都是如此表里不一。
“女人,你好大的胆子,这是你第二次向朕下逐客令了!”君临墨敛起眸子,寒意突然笼上他的全身。
凤曦舞大甩长袖,丢下君临墨便抬步走进内殿。
君临墨如何,与她何干?
“砰——”不远处的一个圆形板凳应声而碎,君临墨的掌心还维持着掌气击出的模样。
灵玉突然被吓了一跳,捂住不安定呢胸口,不安的看向娘娘。
凤曦舞走进殿内的脚步,顿住,闭眼,吸气,稳定心神。
霍然的转身,大步流星的走到君临墨面前,他的轮廓因为莫名的怒气而显得更加冷峻:“君临墨,你到底想怎样?”
有武功了不起吗?有武功就能为所欲为吗?有武功就能在她凤曦舞的宫殿里肆意妄为吗?凤曦舞袖内攥紧拳头,她真恨不得一拳将这个狂妄自大的男人掀翻在地。
“女人,你一直在挑战朕的极限。”他不过是给她一点警告罢了,让她知道,在她面前的是一位高高在上的帝王。君
临墨看着凤曦舞怒气冲天的模样,心中突然无比的舒畅,突然伸出大掌来回翻搅着凤曦舞额前的青丝。君临墨霸道的气息紧紧围绕在凤曦舞的身侧,凤曦舞心中莫名一慌,仿佛所有的氧气都要失去了。
女子的身高本就没有男子的高,凤曦舞纤细的身影在君临墨修长的身型前更显得娇俏妩媚。
君临墨还在持续的动作令凤曦舞的表情蓦然的怔住,随即便被莫大的怒气代替,她用力甩开君临墨的手:“昏君,拿开你的脏手。”
那双手,也间接的害死了她的一家!
真是难驯的野猫,但是还是被他圈进了这华丽的牢笼之中,君临墨看凤曦舞的时候,鹰眸之中尽是高深莫测的笑意。
“天色不早了,朕今日在这里用晚膳。”君临墨只是叙述事实,完全没有询问的意思。
“是,皇上。”一直在一旁的灵玉听到皇上已经这样说了,自然是领命下去吩咐膳房做晚膳了。
毕竟,整个皇宫,甚至每一块瓦片都是皇上的。
“不准去!”凤曦舞大声喝止了转身离去的灵玉,这另灵玉陷入了一时的两难之中。
“给朕立刻去!”凤曦舞,你这是想闹哪样?
“不准去!”凤曦舞突然看君临墨不顺眼极了,他在这里的每一刻钟她都觉得煎熬。
“我!说!不!准!去!”凤曦舞再次一字一语的强调着,离君临墨稍远了些,不必仰起头那么辛苦,凤曦舞红唇微启:“皇上,后宫之中妃嫔千千万,何必赖在臣妾这小小的碧涵殿?”
这碧涵殿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这话凤曦舞并没有说出口。
&bp;&bp;&bp;&bp;入夜,天幕之中不知何时跃出了寥寥几颗忽闪忽闪的小星星,一轮圆月宛如玉盘。
碧涵殿里掌了灯——好,好个凤曦舞,这话是说他堂堂一国之君,死皮赖脸的赖在她的碧涵殿不走吗?
君临墨突然上前,擒住凤曦舞的手腕,俊脸贴近她的,他几乎可以亲吻到凤曦舞精致小巧的秀鼻,这下她真的惹怒他了!
“凤曦舞,你以为朕真的喜欢留在这里吗?一个叛国之臣的女儿的宫殿,连空气都是脏的!”君临墨的话令凤曦舞的心止不住的轻颤,如同一盆冷水突然从头泼下。
冷意瞬间侵占了全身,就连被紧紧攥住的手都忍不住的颤抖着,身子已经冰凉的不像话了。像是脑海中绷紧的弦突然断掉,凤曦舞突然望向高空,在看到那一轮圆月之时,美眸突然惊慌的睁着,不安与恐慌顿时蔓延了全身每一个细胞。
缓缓垂下眼睑,没有一点情绪的笑声从凤曦舞的唇角流泻而出:“咯咯.既然如此,皇上,为何还赖着不走?”
狠狠的瞪向君临墨,不理会他怔住的表情,也不理会他愈发寒冷的表情,凤曦舞不知道哪来的力气。
突然奋力的挣脱君临墨的钳制,指着殿门向君临墨吼道:“滚!你给我滚!”
凤曦舞的身子一直在止不住的颤抖着,不过君临墨脸色铁青,已经气的顾不上这些了。
如果,他能再细心一些,如果他能在理智一些,她就能发现,此时的凤曦舞与之前的凤曦舞大有不同。
然而,这时气极了的君临墨满脑子都在好奇,自己为什么会大老远的跑来这里和这个疯女人吵架!莫名其妙!似乎上演了无数次的场景,君临墨阴寒着脸,不发一言,再次愤怒的甩袖大步离开。
走了几步,君临墨回头望了一眼凤曦舞,女人,希望你不会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凤曦舞脸色愈发的苍白,透明如纸。看着君临墨离开,直到不见了他的身影。
凤曦舞才大松一口气,灵玉已经愣在原地,今晚这巨大的冲击让她大脑陷入了死机之中,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娘娘,那个眼神.就像——地狱里索命的厉鬼!
冷眸扫了一眼灵玉,凤曦舞步伐艰难走到殿门,在灵玉看不到的地方,凤曦舞的五指狠狠的攥紧了门板。
“出去,任何人都不能进来,无论如何!”凤曦舞咬紧最后一个字。
“砰——”的一声,已经大力的甩上门,甚至将门紧紧的锁上了!
凤曦舞挨在门沿上,身子沿着门无力的滑落。一个失神,身子已经不受控的向前倒去!双手无力的撑在地上,支起无力的躯体。
怎么会.是今日.竟然到了今日!
“咯咯.”突兀又虚渺的笑,凤曦舞自嘲,豆大的汗已经接连不断的一颗接着一颗,滴滴答答的落到地面上。
怎么办.怎么办.究竟要怎么办才好.
“唔——”凤曦舞突然捂住胸口,五指狠狠的揪住衣襟,体内传来一波接连一波的疼痛使她忍不住的痛呼出声。
&bp;&bp;&bp;&bp;凤曦舞将自己紧紧的关在碧涵殿中,试图让自己找回更多的理智。
凤曦舞发鬓有些凌乱,几缕青丝调皮的散落在额前,凌乱却不失美,她的眸子灰沉一片。
因为胸腔不断翻腾的疼痛,凤曦舞精致的脸庞愈发的苍白无色。
十年前,那个残害她的人还未找到,如今她还在受着噬心蛊的折磨。是的,此时引发她的体内钝痛的便是因为从前种下的噬心蛊。
噬心蛊是苗疆的十大毒蛊之一,此蛊难养,同样亦难以解蛊。
十年前的蛊毒发作,那种痛,如今还历历在目,当她被蛊毒折磨的奄奄一息的时候,当她痛到她半睡半醒之时,分明看到了父亲大人苦苦哀求南尼师太的模样。
当时她便咬紧牙发誓,若有朝一日她能活下来,必定让残害她之人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以偿今日之痛!
十年前她只能借助玄冰洞以及南尼师太之力抑制毒蛊,后来因为她修炼了玄冰神功,自己已经逐渐能够控制毒蛊。
甚至,到了近年,若她再加一把劲,就能利用玄冰神功将毒蛊逼出体内。
可是如今。。,
她的内力已经全数废去,空有玄冰神功的心法,却毫无用武之地。
而且,因为噬心蛊被抑制多年,此时终于得以解脱,竟然比从前更加刚猛。
凤曦舞撑在地面上的五指因为剧烈的疼痛,甚至已经弯曲成了痛苦的姿势,身子不停的在颤抖着。
她甚至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蛊虫正在一点一点,以最快的速度在啃噬着她的心脏。
“啊——”凤曦舞再一次痛的呻/吟出声,揪紧衣襟,凤曦舞艰难的站起来。
却因为脚步一个不稳,撞到了一旁的茶桌之上。
茶桌,座椅,茶具,等等,瞬间便因为凤曦舞巨大的力道而被撞翻在地,噼里啪啦的响声连成一片。
声音惊动了在殿外的灵玉,灵玉再次被吓了一跳,怯着声音询问:“娘娘,娘娘,你怎么了?”
殿内响起蟋蟋蜶蜶的声音,凤曦舞正在吃力的扶着仅有的椅子。
听到灵玉的声音,眸子不由得一凛,红唇微启:“滚,没有本宫的命令,谁也不准入内!”
凤曦舞的声音低哑又无力,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灵玉不敢再吱声,心中却担忧不已。
殿内,蛊虫似乎一下子吸足了血,剧痛依旧在持续,却已经有了些许的好转,凤曦舞脚步踉跄,艰难的走到床榻旁。
蛊虫又开始猖狂了,几乎是以极快的速度在凤曦舞的体内飞窜着流动。
剧痛一下子侵满了凤曦舞的全身,凤曦舞一下子便无力的扑到了床榻之上。
“啊——”凤曦舞终于忍不住的大呼出声,如同容忍着的低泣,因为不想让灵玉听闻自己如此狼狈的模样。
凤曦舞素手一扬,床前的一个口杯“砰——”的应声而碎。
刚好的,便掩住了凤曦舞痛呼的声音。
“砰——”
“砰——”
“咣当——”更多东西摔碎的声音接踵而来。
可想而知,凤曦舞在忍受着多大的痛苦。
灵玉在殿外听得心惊胆战,来回的踱步,终于咬咬唇,满脸焦急的抬脚离去。
&bp;&bp;&bp;&bp;宣德殿——
君临墨一脸焦躁,来回的踱步,冷峻的脸庞之上余怒未消。福全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君临墨走了几步,又无奈的坐在龙案之上随手拿起一本奏折。翻来,扫视了几眼,整个浮躁的心却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看来,凤曦舞这次把他气的不轻!
君临墨复又合上奏折,鹰眸闭上又睁开,已经是凌厉的一片。
“啪——”早前还在君临墨手中的奏折,此时散落了一地。
“皇上息怒啊.”福全突然跪下,祈望皇上的怒气不要波及到他们这些奴才才好。
“大胆!”君临墨已经站起,指着福全厉声呵斥。
福全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是主子永远是对的,他赶紧认罪:“是,奴才大胆,请皇上息怒。”
“放肆!太放肆了!”君临墨几乎气的快冒烟了,声音持续响起:“凤曦舞竟然如此对朕说话!她不过一介罪臣之女而已!”
话落,福全垂着头的表情怔住,原来,皇上还在因为舞妃娘娘生气啊。
“放开我——”
“放我进去——”
“我要去见皇上——”吵嚷的声音,在殿外响起,而且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君临墨不着痕迹的皱眉,福全看到皇上如此模样,立即退了出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
只消一会儿,福全再次走进,向君临墨禀告道:“禀皇上,殿外吵闹的人是舞妃娘娘的婢女灵玉。”
君临墨眉头皱的更深了。
“看她一脸慌忙的模样,口里似乎还一直念叨着,让皇上去看看舞妃娘娘.”福全将看到的情景悉数禀告给君临墨。“
让她进来吧。”连君临墨都没有意识到,他在凤曦舞的事情上,越来越多的妥协。
脚步声渐近,在抬眸,福全已经领着婢女灵玉走到了殿前。
灵玉垂着头,不敢望向皇上。
皇上身上所散发的气场比娘娘身上的更为恐怖。
灵玉扑通一声的便跪在了君临墨的跟前,她的声音激动又带着惶恐:“皇上,奴婢求求皇上去看看我家娘娘吧,娘娘她.”
君临墨眉头轻皱。
在一旁的福全看到这里,赶紧出言喝止灵玉:“大胆奴婢,皇上面前好好说话,慌慌张张的像什么话!”
灵玉被喝的身子一颤,情绪平静了下来,看皇上没有发怒的迹象,才敢继续说:“回.回皇上,自皇上走后,娘娘便将自己反锁在了殿内,而且还下令说.说.任何人都不准入内.还有.还有.”
灵玉的声音支支吾吾的说不完整,更多的是被皇上冷漠的眼光压迫的不敢说话。
凤曦舞又在搞什么鬼?鹰眸里已经是沉甸甸的一片。
福全一看,心下大惊,生怕皇上一个不高兴,被迁怒于他们,立即开口催促:“哎哟喂,我的姑奶奶哟,还有什么你倒是快说啊!”
“啊.还有,殿内传来了许多东西被摔碎的声音,好像.还夹杂着娘娘的惨叫声.”不敢抬眼,灵玉只怯怯的说。
&bp;&bp;&bp;&bp;福全脸色一惊,舞妃娘娘的惨叫声?天呐!
不由得转头望向君临墨,只见君临墨的脸色已经黑成了一片,令人忍不住从心里感到战栗。这该死的女人.
还真是不知道消停这两个字怎么写.
君临墨长袖一甩,已经似一阵风一般走了出去,福全不得不再次如同以往一般紧追上去,只是此时他手上迫不得已拖着一个灵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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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涵殿——
殿内瓶瓶罐罐破碎的声音断断续续,想来殿内之人也摔的累了吧。
君临墨走到殿门前,一双剑眉依旧紧锁着,沉吟片刻,还是伸手叩了叩门。
“滚!大胆奴才,都当本宫的话是耳边风了吗!”殿内的凤曦舞早已被蛊虫折磨的大汗淋漓,没想到这群奴才还这么不识相的前来打搅她。
君临墨眸子幽深,当他是奴才?
凤曦舞的声音虽然很具有威慑力,但是只有仔细听,就能发现这是凤曦舞强装出来的强势。
“砰——”凤曦舞被这巨大的声音吓了一跳,殿外的一轮圆月高挂,今晚的月亮比任何时候都要圆,月光如同是仙女洒下的细纱,轻轻柔柔的映进凤曦舞的眸子里。
还未来得及仔细看,一抹黑影已经迅速的掠到了跟前。
好快的轻功!好强的压迫感!这个人只能是——君临墨!
凤曦舞唇角泛起苦笑。
最不想见到的人,偏偏要出现!
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君临墨竟然出现了!
君临墨运起微步走到凤曦舞的面前,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吓的陷入了片刻的怔愣。
放眼,整个寝殿的地面上布满了破碎的瓷片,杂乱的衣物,歪七倒八的桌椅,所有的一切看起来凌乱不堪,简直让君临墨看不入眼。
殿门已经大开,君临墨方才破门而入,若是他在用力一些,此时只怕连那门也毁的差不多了吧。
殿外的一轮圆月高挂,今晚的月亮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要圆,细碎的月光如同仙子洒下的银纱,肆无忌惮的闯进殿内,映入凤曦舞黑玛瑙一般的水眸里,染上了一层银亮。
还未来得及遮挡这突如其来的刺眼,君临墨的身影已经移到了眼前。
凤曦舞已是十分无力的趴在床榻之上,精致的脸庞虚薄苍白,妖艳的红唇下一排贝齿的印子清晰可见,甚至还有丝丝血渍渗出。
君临墨眸子危险的眯起,此时的凤曦舞就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似乎只要他动手轻轻一碰,啪啦一声!就会变成满地的碎片。
他从未见过这样虚弱的凤曦舞,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伸出两指,挑起凤曦舞的下颚,他们离的是如此之近,连呼吸的声音都是那么明显。
凤曦舞长长的睫毛如同蒲扇轻轻扇动着,她看着君临墨幽深的眸,他的眸子里的她狼狈的模样让凤曦舞觉得可笑极了,刺眼极了!
君临墨薄唇吐出温热的气息:“女人,你这是怎么了?”
&bp;&bp;&bp;&bp;“呵——”凤曦舞嗤笑一声,红唇勾起,毫无温度的笑着。
秀眉轻皱,奋力一挥,君临墨的手已经被凤曦舞大力挥离,君临墨的眸子几乎眯成了一条线,真不知这凤曦舞究竟是从哪来的这么大的力气。
随着力度的挥发,凤曦舞的身子亦随之再度倒向一边。
不知是蛊虫故意折磨她,还是因为她的用力而惹怒了体内的蛊虫。体内忽然窜起一波接连一波的热浪,甚至连血液都开始沸腾,一张小脸涨的痛红。
忽然记起眼前还有一个危险的人物,凤曦舞随手拾起一个枕头就摔去,“滚——”凤曦舞怒喝,美眸眼睁睁的看着看着丢出的枕头偏向一边,无力的跌落在地。
君临墨不闪也不躲,看着凤曦舞今晚奇怪的举动,脑海中突然闪过.中毒!
“唔——热——”紧咬的唇瓣微启,凤曦舞声色无力。君临墨不由分说,脚步直逼床榻深处的凤曦舞,大掌探向她的额头,却又猛的收回,惊人的烫!
捞起凤曦舞,君临墨摇晃了几下凤曦舞的肩头,试图忧虑的唤醒意识游离的她:“凤曦舞!凤曦舞!快醒醒!”
“冷.冷.”好冷,忽然热潮褪去,凤曦舞突然如坠冰窟,无力的抱紧自己的双臂。
君临墨执起凤曦舞的纤手,仿佛手中握着的是一块冰片,心中升起莫名的恐慌:“太医!来人!传太医!快.”
催促的言语还没有说出口,君临墨感觉唇瓣被冰凉的玉指掩住,垂眸,凤曦舞媚眼游离。“没用的。,。”凤曦舞说完,已经无力在开口,侧脸倒过一旁。
冰凉的身躯却不由自主的蜷缩到一起。
没用?眸子再次凛起,这女人,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
“说!要怎样才能救你自己?”君临墨声音阴郁,他知道这个女人一定知道怎样才能救她自己的。殿外脚步声渐近,福全领着灵玉姗姗来迟,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不是因为整个碧涵殿的凌乱不堪,而是因为.他们高高在上的帝王此时正拥着凤曦舞,一脸惶恐焦急,而凤曦舞,大好的衣裳已经被君临墨无意间扯落,露出了一大片香肩。
好一副赏心悦目的画卷!好不奢靡错乱!
“啊!”意识到自己看了不该看的画面,福全猛然捂住自己的眼睛:“奴才该死。”
被声音惊醒,君临墨布满阴霾的眸子一扫,薄唇微启“退下!天亮之前之内不得靠近!”
语落,君临墨大手一挥,强劲的内力散出,“砰——”的一声,殿门随即被大力的甩上了。
将凤曦舞的身子拥的更近,君临墨捧起她的脸颊,再次低声问道:“要怎么样才能救你?”
听到问话,凤曦舞再次笑了,这昏君在紧张?
“呵,救我?”凤曦舞嗤之以鼻,声音低迷:“把内力还给我,解药?”
说完凤曦舞便无力的闭上了眼眸,其实她只是说说而已,君临墨费劲心思才使她服下去功散,又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把解药给她呢。
提出这个要求,真是可笑.
&bp;&bp;&bp;&bp;实际上,现如今要抑制这蛊虫并不难,只需要借助内力的冲涌,抑制住蛊虫便可。
一来,是凤曦舞自己用内力与之抗衡。二来,便是借助他人之手抵制蛊虫了。当然,置之不理也可以,只要过了月圆之夜蛊虫便自动安分下来,为一次的发作休养生息。
只不过,凤曦舞多受些苦痛罢了。
君临墨闻言,大手一挥,凤曦舞随即被甩在床上,君临墨居高临下,冷笑:“凤曦舞,为了得到解药你可真是舍得不择手段啊!”
凤曦舞的眸子黯然,仿佛心脏生生的被刺进一刀。
是啊,如今.她是一个多么有城府的女人,无论如何。
她做的任何事,都是别有用心,另有目的。
呵,笑。
君临墨已经离开她的身旁,凤曦舞无力再坐起身子,索性便放松了身子,侧躺在床榻之上。突然,凤曦舞秀眉狠狠的皱在一起。
“呕——噗——”一口鲜血蓦然吐出,君临墨来不及闪躲,不偏不倚的正好全染在他的儒白色衣摆之上,如同一朵盛在雪地上妖娆的地狱花。
眸子迅速染上怒气,接连着是微乎其微的慌乱,君临墨伸手拎起凤曦舞。
用不容商量的语气命令凤曦舞:“喂!你这该死的女人!给朕撑着点!”
虽这样说着,君临墨手上却丝毫不容松懈。
伸出大手将凤曦舞扶起身,坐好,君临墨亦随即提起衣摆,抬脚坐到了床榻之上。
凤曦舞眸子紧闭,已经陷入了短暂的昏迷之中。
看到这样毫无生气的凤曦舞,君临墨心中焦急更甚。
手掌翻转,伸向凤曦舞的衣襟,却又突然顿住了。
若是借助他的内力救凤曦舞,两人就必然要坦诚相见,这个.
仅犹豫了片刻,君临墨转瞬间已经褪下了凤曦舞的衣裳,非常时刻,顾不得许多了。
用内力抑制蛊虫,势必要在她体内流转,若是隔着衣物,只怕会适得其反。
衣裳已尽数褪下,君临墨眸子突然凛起,紧盯着凤曦舞的胸前。
在凤曦舞胸口处,一只蓝色的蝴蝶栩栩如生,不时泛着金黄色的光芒,仿佛随时会展翅高飞而去。
“哼——”凤曦舞突然闷哼一声。
君临墨收回眼光,双掌挥动,金色的光芒环绕在凤曦舞的身旁,强盛的内力正源源不断的输进凤曦舞的体内。
一个时辰后——
两个人的额头都沁出了层层细汗,君临墨一刻也不敢大意。
不消一会儿,金色的光芒褪去,君临墨已经收回掌气。
刚睁开眼眸,已经眼明手快的扶住倒向一旁的凤曦舞,才避免了凤曦舞的额头与床沿的一次亲密接触。
小心的将凤曦舞放于床榻之上,伸手迅速拉过蚕丝被,不再看向凤曦舞。
君临墨望了一眼天际,天蒙蒙亮,不知不觉竟然折腾了这许久。
拾起外衣,君临墨脚步抬起,殿门打开又合上,君临墨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殿内。走了几步,远远的便看到了等候在外面的福全和灵玉两人。
看着君临墨手系腰带的动作,两人相视一眼,对于昨晚发生的事情都是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眼看君临墨已经走到眼前,不敢太过造次,福全垂下头,紧随着君临墨的脚步离开。
灵玉一路看着君临墨离开的背影,心中喜忧参半。
&bp;&bp;&bp;&bp;本来灵玉大闹宣德殿,一半的心思是打着皇上看到凤曦舞如此模样能够迁怒于她,从而使她永远失宠的。再来,不知凤曦舞发生了何事,心中担忧,无奈之下便生出这一计。是福是祸,完全在于凤曦舞本人。
如今看来,也是幸事一件了。
不知为何,想到这里,灵玉心里微微的松了一口气。她本无害人之心,所有的一切都是迫于权势与生活的无奈。
压下心中的所有心思,灵玉转身往碧涵殿大门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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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大亮——
“叩叩——”殿门大开。
灵玉端着洗脸水,放在一旁的梳妆台上,转眼看到娘娘还在睡梦之中。
心中了然,想必是昨晚累坏了吧,突然想起昨晚看到的那一幕,好羞涩哦。
介于一直以来存在着的警惕,凤曦舞突然睁开眸子,便看到了一脸羞涩的灵玉。
灵玉脸红微红,低垂着。
心中困惑不已,昨晚.
对了!蛊虫!想要起身,不料,刚一抬手,全身便开始酸痛起来,真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凤曦舞的举动终于让灵玉回过神来,忙上前伺候着。
凤曦舞也便懒得动身,如木偶一般,随着灵玉的动作移动。
暗暗思考着,昨晚自己究竟是怎么睡着的.
却分明什么也记不得了。
只依稀记得,自己开口向君临墨要解药!
凤曦舞眸子一凛,突然抓住灵玉替她穿衣裳的手,问:“灵玉,昨晚皇上来做什么了?”
“啊?”灵玉被凤曦舞这么突然一问,搞的一头雾水。
娘娘的眼神实在太过恐怖,灵玉不敢多想,只是如实的回答着:“回娘娘,昨晚.奴婢被皇上赶出了碧涵殿,所以奴婢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好像.好像.皇上对娘娘做了.那种事.”
说到最后,灵玉的声音已经低不可闻。
什么?!不可能!凤曦舞当然知道灵玉说的那种事指的是哪种事。
凤曦舞抬手,查看,又微揭开衣襟,朝铜镜里左右看望了一番。
没有吻痕,松了一口气,幸好。
那么这样一来,只有一种解释了。
替自己抑制蛊虫的人是——君临墨。
如此说来,自己是欠了君临墨一个人情。
罢了,罢了,来日方长,关于此事日后再作细想吧。
不再沉迷于自己的思绪中,凤曦舞抬手,刚欲开口吩咐灵玉去传早膳。
“太后娘娘懿旨到——”殿外太监尖利的声音适时响起。
凤曦舞眸子陷入一瞬间的暗沉,太后是何等精明的人物,她至今还未揣摩出太后究竟是哪边的人。
这一大清早的,太后为何而来,她还真是十分的好奇呢?正想着,凤曦舞已经移步到了大殿之中。
那公公看凤曦舞已经来到,也不啰嗦,手拿拂尘,昂首挺胸的朗声道:“传太后懿旨,宣舞妃娘娘到仁寿殿用早膳——”
&bp;&bp;&bp;&bp;秋意浓重,清晨的气息微带凉意,却又舒爽适人。
传旨的公公已经先行回去复旨了。
凤曦舞命灵玉简单的梳妆了一番,才出门前去仁寿殿。石砌的花园小道上,一双精致的绣花鞋,步步生莲,纯白色的裙摆用金线勾勒出颜色分明的木槿花,腰间系起大大的蝴蝶结,整个人轻灵飘逸。
凤曦舞今日难得的着起了白色的长裙,宛如身姿轻灵的九天玄女,不染世俗。三千青丝简单的绾起,淡淡的梅花妆蕴在精致的脸庞之上,一双狭长的丹凤眸勾魂摄魄,红唇却是一如既往的妖艳,仿佛吸尽了世人的血液。
凤曦舞领着灵玉,步伐轻盈的越过宽大的御花园,只要穿过御花园,拐过那边的问心亭,再走过一段雕栏玉砌的长廊,便能到达仁寿殿。
走了一段路,隐约听得有轻微的嬉笑声传来。
前面便是问心亭,想来也是有人闲聚在那里。不想许多,凤曦舞脚步加快了些许。凤曦舞的身影一出现,问心亭内的人儿就眼尖的发现了,笑声止。
只见亭中之人,缓步走来。
方能看清,原来是洛妃与祈妃两人。
凤曦舞看清前面的两人,唇角的笑意扩大,眸子里一片澄清。
“舞妃妹妹——”祈妃眼见凤曦舞就要来到眼前,笑盈盈的开口向她打招呼。
“哎——”祈妃气结。
不料,凤曦舞连眼眸都没有侧过一分,便径直的越过了她们的面前。单留下一脸愤恨交加,恨不得将凤曦舞碎尸万段的祈妃。别说祈妃,就连在一旁的洛妃也是表情僵硬,觉得脸上挂不住,任谁被如此无视,也会被惹恼的。
“天呐,洛姐姐,你看这个贱女人,简直。太目中无人了!”祈妃使劲的摇晃着洛妃的手臂,愤愤的抱怨着:“一个刚得圣宠的女人嚣张个什么劲啊,不行,洛姐姐,你快想办法教训教训她啊!”
祈妃一肚子坏水,连忙出言鼓动身旁的洛妃。
君临墨昨夜留宿碧涵殿的事情早已被传的沸沸扬扬,任谁都没有想到,前一刻眼看着已经相当于进了冷宫的女人,一转眼又能让皇上留宿其宫中。
得知这个消息的妃子,无不恨不得将凤曦舞撕裂揉碎,她们进宫这么久,努力了那么久,皇上都没有瞧上她们一眼。而这个女人。。
啊啊啊,真的是,气死人了。
果不其然,这一次,凤曦舞又成人众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洛妃神情回复了以往的阴狠,大力甩开祈妃的手,瞪了她一眼:“住口!上次的教训还没有受够吗?”
收回手,整理着长袖。
洛妃神情自如的往回走。
洛妃一边走着,还不忘一边教训着祈妃:“上次本宫就是听了你这蠢货的馊主意,才会自动送上门任那贱女人羞辱,如今,若是你没有万全之策,休想本宫助你一臂之力!”
真是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洛妃在心里暗暗的想着,眸子里是人前难以一见的阴狠之色。
凤曦舞,我看你能狂到几时?
洛妃目光淬毒,恨不得将凤曦舞的背影碎尸万段。
&bp;&bp;&bp;&bp;“你。”祈妃被说得满脸涨红,却又无言以对。怨愤的绞着手中的绣帕,祈妃看着远处路过的一列侍卫,又抬眸望了一眼已经远去的凤曦舞等人。
眸子飞快的转动着,笑的好不得意。
祈妃转过身,笑着对洛妃说道:“哼,别以为我想不出好主意,本宫这就下去张罗,哼!”祈妃说完,转身欲走。
洛妃看祈妃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分外好奇,脸色一转,洛妃一脸笑意的走上前。
亲昵的搂过祈妃的胳膊,说道:“哎呀,祈妹妹,是姐姐方才不对,你又不是不知道姐姐这脾气,好妹妹~”
洛妃说着,还拧过祈妃的身子,与她面对面的说话。
“好妹妹,你大人有大量,宰相夫人肚里能撑船,就多多包容姐姐,好吗?”
祈妃撇嘴,但看着洛妃说的十分诚恳的模样,心下动容,也就轻易的原谅了洛妃:“好啦好啦,人家只是闹闹小脾气,怎么会怪姐姐你呢。”
洛妃嗔怪的看了一眼祈妃,相视而笑,两人才真正的笑逐颜开。
“那妹妹倒是快告诉姐姐,你想出了什么好计策?”洛妃一脸好奇的追问。
“呃呃,这个嘛,姐姐你就等着看好戏吧,呵呵。”祈妃笑的高深莫测,迈开盈盈步伐走开。洛妃并没有阻拦,在祈妃彻底离去之后,脸上的笑意褪去,徒留一脸冰冷。
哼,蠢货,你能想出什么好主意。也不看看你那是什么脑袋。不过,既然有人愿意当炮灰,她又怎么会阻拦呢?哈哈。
洛妃自顾自的想着,突然神情一顿,转而想起了上次下毒之事。
凤曦舞虽然表面上已经脱罪,但是仍然有可疑之处,皇后却说不再追究了!
这么说来。这皇后娘娘是站在凤曦舞那边的!也不知这2凤曦舞究竟给皇后下了什么妖法,明明两人并不熟识,皇后竟这般为凤曦舞掩护。
费解,实在是太令人费解了。
洛妃这般想着,忧心忡忡的望了一眼凤曦舞离去的方向,那是——仁寿殿!太后?天呐!
洛妃的大脑在飞快的转动着,这凤曦舞究竟走了什么****运了,竟然连皇太后也垂睐于她!难道是为了昨夜皇上临幸她之事?那么。
这样一来。
连皇太后也。
天呐天呐!洛妃连忙停止自己的思绪,不敢再想下去。慌忙的抽身,往自己的宫殿走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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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寿殿——几番行走,凤曦舞终于来到了仁寿殿。
通过宫人的通报,凤曦舞将灵玉等人留在了殿外,只身走进仁寿殿。
不动声色的微抬眼眸,只见皇太后此时正一脸慈爱的看着凤曦舞走进。皇太后今日着一袭深紫色的华丽锦服,雍容华贵之气不言自喻。
她端坐于最高位之上,手扶椅把,整个人所散发的气势不怒自威。
凤曦舞在没有摸清太后脾气之时,自然不敢太过造次。
轻垂下眼睑,轻轻的福了福身子,柔声行礼:“臣妾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愿太后凤体安康。”
&bp;&bp;&bp;&bp;“好孩子,不必多礼,快快起来。”太后定眸看了凤曦舞一会儿,终于松开眉眼,荡开了笑意。
她起身,走下小阶梯,满意的看着眼前的凤曦舞。果然,真是一个美人胚子。
伸手,将凤曦舞冰凉的小手握在手中,笑着将她引进偏殿。
凤曦舞头一次被人如此亲昵的握着,小手不由得有半晌的僵硬,随后也由得太后的意,随她的脚步进了偏殿。
待走进了偏殿,凤曦舞才知道,长长的桌子之上已经摆满了各色各样的点心与粥点。这所谓的早点,未免也太奢侈?
疑惑的忘了一眼身侧的太后,太后拍了拍凤曦舞的手背,只是笑了笑。
等到两人都坐下之后,太后才笑着开口:“也不知道我们舞儿喜欢吃些什么,哀家便都准备了一些。”听太后此言一出,凤曦舞心中不免有些受宠若惊,一道暖流涌过心头。
“舞儿受宠若惊,劳太后费心了。”凤曦舞顺着太后的话回道。
太后眉头皱起,忽然心生不悦。
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一脸嗔恼的看着凤曦舞:“还叫太后?”
“这.”凤曦舞分明不明太后所想要表达的意思。
其实,皇太后的确是为了昨夜所传出的流言蜚语而传召凤曦舞。
无论真假,看到凤曦舞这孩子,她心里可是喜欢的紧啊。虽然这孩子表面上看起来冷冰冰的,但是她是过来人,又怎能猜不到她心中的孤寂呢。
无亲无故的只身前入皇宫,多令人心疼啊。想必,她也是爱惨了她的皇儿了吧。皇太后自然不知道凤曦舞是为了复仇而来的。
另有其因便是——她还指望着利用凤曦舞来逼退李心婉呢。真是老奸巨滑!
凤曦舞转念一想,记起灵玉今早的所言,身在皇宫之中,只怕昨夜之事早已被有心人传的沸沸扬扬了吧。
一大清早便忙着前来仁寿殿,无心听这些流言蜚语,也难怪她不知晓。
不禁苦笑,君临墨这算不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虽然没有给她解药,却也为她铺就了一段路,迷惑整个皇宫的人的眼睛。
让她们都以为,她如今是正得圣宠的女子。
这也为她,日后的计划谋得了一个好的开始。太后依旧嗔怪的看着凤曦舞,她正等着凤曦舞叫她一声母后呢。
凤曦舞面露羞怯之色,嚅动着双唇,却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她对君临墨无爱,又怎能轻易的叫他的母亲为母后呢?想来真是可笑。
太后看凤曦舞困窘的模样,也不再勉强她。
一个劲的叫凤曦舞多吃些点心,俨然一个慈母的模样。
“不知太后今日唤来臣妾,所为何事?”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碗,凤曦舞只觉得无从下口,转而询问太后,希望能够转移她的注意力。
“说实在的,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哀家看你这孩子呀,喜欢的紧,便叫来让哀家好好瞧瞧。”太后说完,夹起桂花糕,轻咬了一口,转手又端起桌上的龙井茶,缓慢的品了起来。
&bp;&bp;&bp;&bp;时间流逝,早晨的阳光格外柔和,细细碎碎的映在窗柩之上,隔着白色的窗纸,怎么也透不进殿内。
就像在二十一世纪的灯光旁苦苦挣扎的飞蛾,再怎么扑腾,也融不进光里。
凤曦舞一直维持着得当的笑容,在她看来,太后只是一个容易满足的老人罢了。处在深宫多年,什么能放下的,放不下的,最终还不是要放下。
太后活了一把的年纪,如今已经不想太多了,只想着从今以后能过个安稳日子便满足了。只是君临墨,又是否知道太后心中所想?答案是否定的。
两人心中突然各有所思。
太后看凤曦舞已经吃的差不多了,便挥手命人收拾了桌面。
“舞儿,你可想过当皇后?”太后突然开口,这样问道。凤曦舞却是一惊,难道太后看出了什么?
“太后可是在说笑?皇后之位——已经有人,了不是吗?”凤曦舞轻易的将问题还给太后。太后言出于此,必定大有用意。
凤曦舞并不急,答案总会揭晓的。
太后叹息了一声,说:“是啊,可是这李家之女,哀家无意让她作皇后,并非心婉不好,而是.”
原因不便多说,太后说话是点到为止。
“舞儿不敢逾越。”凤曦舞没有追问原因,她对皇家的秘密并不感兴趣。
他感兴趣的是灭他一族的刽子手——李予的狗命。
若是可以,她恨不得现在就登上皇后之位,以雪深仇。
但是,情势所逼,她不得不这样说。
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能够肆意妄为的凤曦舞了,她就如同那被折了翅膀的鸟儿,想要飞出这里,这个华丽的牢笼,就要杀出一条血路来。
现在,这个代价,她负担不起。
等着吧,只是时候未到而已,凤曦舞心中燃起无尽的斗志。
殿外——
不知何时,殿外的人陆续被谴去做其他的琐事,单留了灵玉一人等候在仁寿殿的外边。灵玉悠然自得的坐在门槛之上,一会儿看看蓝天,一会儿数一下白云,实在是无聊之极。
“嘘——”
“呼——”
“喂——灵玉姑娘——”细碎的声音传进灵玉的耳朵里,灵玉四下张望了一番,才看到远处一个小侍卫在向她挥手。
她抬手指了指自己,在得到对方的确认后才移步走了过去。拐了一个弯,灵玉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不认识的人,刚欲开口询问。
忽然觉得口上一紧,眼前一黑,香气肆无忌惮的涌进口鼻里,意识开始涣散模糊。连恐慌都来不及,灵玉只感觉自己被人杠了起来,随即便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再看殿内——
太后看凤曦舞无意接替皇后之位,明白此事急不来。最后还是为了确认,太后又开口询问一次:“舞儿,你当真不想要这凤印?”
后者依旧坚定的摇头。
“皇上驾到——”忽然有公公尖利的桑音响起。
太后的表情一怔,皇儿今日怎么来了?
随即也就明白了来,别有深意的看了眼前的凤曦舞,敢情是奔着眼前的人儿来的啊。
&bp;&bp;&bp;&bp;这下,可换凤曦舞不解了?不就出个门,怎么就这么倒霉的遇上君临墨了?
实际上,君临墨一大清早就收到消息,知道凤曦舞被母后召了去。心中虽疑惑母后此举为何,更多的却是想要问问他母后,为何这么急着召见凤曦舞。
这样一来,凤曦舞被禁足的命令不就不攻自破了?有皇太后的懿旨,禁足一事谁还敢有微词?
君临墨本想着,过了这许久,凤曦舞也该离开了,才赶着这点前来见太后。没想到,却是碰了个正着。
“儿臣参见母后。”君临墨施礼,拱手作了一辑。
【罪臣之女,有你的地方连空气都是脏的.】
【罪臣之女,有你的地方连空气都是脏的.】
这句话不期然的,便蹦出在凤曦舞的脑海里,一张笑颜顿时冷下。
凤曦舞眼看君临墨已经来到,不想再多作逗留,起身便向太后请辞:“太后,臣妾突感不适,先告退了。”
凤曦舞也不等太后应答,便转身径直的走了出去。越过君临墨之时,更是将他奉为空气。
看到如此张狂的凤曦舞,君临墨气结。
这个该死的女人,她可别忘了昨夜是谁在费心费力的救她!
眼看这两人板着一张臭脸的模样,这可真是对冤家啊。
君临墨还没有开口说什么,太后便着急的挥挥手,不耐烦的说道:“好了好了,哀家知道了,小两口吵架嘛,皇儿快快去追回来吧。”
话落,君临墨整张脸已经黑的当碳堆之中都难以找到了。
面对太后好气又好笑的脸庞,君临墨此时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啊。
长袖中拳头紧攥,君临墨无奈之下,只能愤愤的转身离去。凤曦舞出了殿门,颇有些意外,竟然没有看到灵玉的身影。
只当是这头头等的太过无聊,自己四处逛逛去了。想到身后的君临墨随时有可能追出来,凤曦舞抬起脚步便走。
殊不料。才走了一小段路程,身后的脚步声渐近,只过了一会儿。
凤曦舞只觉得手臂一紧,垂眸,一双大手紧紧的攥住她的手腕。
想也不必想,这个人除了君临墨再无二人。
凤曦舞报以无谓的一笑:“呵。君临墨,你可真是有孝心,抛下自己的母后,出来追我这个令人憎恶的女人?”
凤曦舞想起昨日的一幕幕,便忍不住的想要开口嘲讽君临墨一番。
君临墨眉峰一挑,薄唇微启:“女人,原来你也知道你自己令人憎恶。”
“你!”凤曦舞气结,她怎么从来不知道君临墨竟也如此灵牙利齿。
手上突然用力,凤曦舞试图挣脱君临墨的钳制,君临墨早已有所防范,此次自然不会让凤曦舞轻易挣脱他的手。
一计不成,凤曦舞转而笑着开口:“君临墨,你莫不是喜欢上本宫了,舍不得放手?”
激将法?可惜,对他毫无用处。
君临墨冷笑一声,手劲使的更深,眸子里的冷意直逼凤曦舞的心底:“凤曦舞,你究竟对婉儿,甚至对我母后下了什么蛊?才使得她们这样处处维护你?”
&bp;&bp;&bp;&bp;手上突然传来的痛意令凤曦舞的眉头不自然的蹙到一起。心中布满了疑惑,看望君临墨,表示不解,她突然不知道君临墨究竟在说些什么。
君临墨冷冷的哼了一声。
这个女人,演技越来越高了吗?竟然装无辜装的如此之像。
方才他进门之时,分明听到了母后问她是否接受凤印!
君临墨自幼习武,内力深厚,听力自然是异于常人,所以能听到她们的谈话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只是令君临墨诧异的是母后竟然要把凤印交给凤曦舞!
虽然不知道凤曦舞为何拒绝了。但是,她与母后前前后后加起来就见了一次面而已!
不行!他一定要阻止母后,就算凤印不能交给婉儿,也不能给凤曦舞!
但是,方才进了殿之后,太后并没有给君临墨说话的机会,并被太后赶了出来。
这实在是令君临墨伤透了脑筋。
凤曦舞的手腕被君临墨勒的生疼,她并没有放弃挣扎,原以为君临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无法顾及自己,却没有料到她越挣扎,君临墨就攥的更紧!
凤曦舞终于放弃了挣扎,君临墨也因此放下了所有的心绪。
“怎么?累了?”君临墨十分戏谑的看着凤曦舞。
“君临墨!你混蛋!大清早的又在发什么神经!”凤曦舞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她发誓,若是有一天拿回了她的内力,她必定废了君临墨的双手!
“呼——娘.娘娘.”大大的喘气声音传来。
君临墨维持姿势不变,两人却是同时望向声音的来源。
小跑着跑过来的夏荷显然被吓到了,一时间定在了原地。
“说,何事。”凤曦舞暗下眸子,直觉告诉她,又有事情发生了。
“回.回娘娘,灵玉姐姐出事了!”夏荷抚着胸口顺气,赶紧把正事禀告给凤曦舞:“他们在司膳房的后院!”
他们?真是有趣!
凤曦舞凤眸一挑,接着说:“还不快些带路。”
“哦,哦。”夏荷慌忙应了一声,走在前面带路。
凤曦舞转眸盯着手腕看了片刻,君临墨才大力的甩开她的手,还拿出手帕象征性的擦拭着。
她忍!君临墨你有种!凤曦舞怒气腾腾的大步走开了!
“福全。”君临墨中气十足的唤了一声。
不一会儿,福全手拿着拂尘,已经来到了君临墨的身后。君临墨也不再废话,径直抬脚迈开,福全自然而然的紧随而去了。
既然有好戏看,君临墨又怎么能放弃如此大好的机会呢?
后宫这群女人啊,朕倒要看看你们又在玩什么花样,哼。
君临墨想着,唇角已然勾起了玩味的笑意。
凤曦舞脚步越趋越快,不料,君临墨亦步亦趋,紧追不舍。
“不知道皇上何时变成了狗皮膏药了?”凤曦舞终是忍不住出言讽刺道。
“非也,非也。”君临墨说的义正言辞,“朕不过是顺路罢了。”
我看顺路是假,欲要看好戏才是真吧,凤曦舞在心中默默的啐了一言,裙摆飘扬,脚步如流星。
很快,两人前后来到了目的地。
&bp;&bp;&bp;&bp;司膳房的后院——司膳房是负责整个皇宫饮食起居的宫殿,所以看起来比凤曦舞的碧涵殿还要大很多,各种分类应有尽有,一排一排摆放各种餐具的小殿,还有专门熬制汤药的隔间,炊饮房,等等。
许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所有的人似乎都进去后院看戏去了。
凤曦舞唇带笑意,越过大殿,直逼后院。
“舞妃娘娘驾到——”凤曦舞紧随声音之后,已经站立在后院的大殿之上。
说是后院,其实是贮藏各种干货,新采进的食物的一个大贮藏室。而且这些只占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地方。在宽阔的后院旁边更多的是一间接连一间的厢房,里面有的摆放物具,有的是司膳房的伙工的住所。而此时,凤曦舞进入的正是其中一间而已。
“皇上驾到——”凤曦舞的脚步刚落下,后面又传来了另一个声音。
众人惶恐,没想到连皇上也惊动了。
君临墨挥手示意众人不必行礼,也就省了一番繁文缛节的折腾。凤曦舞眉头微不可察的轻皱,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
没有在意身后紧随而来的脚步,凤曦舞将目光放到了眼前。
凤曦舞的瞳孔一瞬间放大,只见——灵玉衣衫不整的跪在地面上,一张梨花带雨的脸,显然是刚才已经哭过了,而在灵玉的旁边是一个同样衣衫凌乱的男人。
凤曦舞犀利的眸子并没有错过灵玉脖子上,锁骨上青紫色的淤痕。
凤曦舞抬起眼眸,环视了一周,意外的,竟然看到洛妃与祈妃两人也在,均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心中顿时有了几分了然,这些个小伎俩也敢在她的面前耍弄?
那么,今日就新账旧帐一起算好了。冷笑一声,君临墨已经站到了自己的身边。
“发生了何事。”凤曦舞的声音淡然而平静,仿佛在询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仿佛此事与她,以及她的宫人没有丝毫的关系。
可是越是如此,灵玉便感觉越害怕。娘娘一向如此,说话的声音越是平静,便说明她心中蕴藏的怒火更为盛。
灵玉颤抖着身子,一步一步的爬到凤曦舞的脚边,不要命的磕头:“娘娘,娘娘饶命,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
没有再垂眸看灵玉,凤曦舞越过她,径直走到最高位上,淡然的坐下。
君临墨挑眉,对于凤曦舞如此目中无人的模样,早已见怪不怪了。
君临墨轻轻挥手,一张绣满龙纹的座椅被两个侍卫抬到了君临墨的身后。这个女人,不是要跟他比气势吗?
他有的是办法比她更有霸气,更嚣张狂妄。
君临墨坐下,高贵邪魅之气浑然天成。所有的动作,都表明了,他只是一个旁观者。
这是关乎碧涵殿的事情,自然是要凤曦舞自行解决的。当然,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本宫,在问发生了何事。”凤曦舞转手,一杯香茗已经到了手上,轻轻抿了一口,水雾升腾,迷蒙了凤曦舞的双眼,萦绕在卷翘的睫毛之上。
凤曦舞努力一眨眼,眼前又恢复了一片清明,红唇再次吐出冰冷的字语:“呵,难道你们一个个的舌头都被割了吗?”
&bp;&bp;&bp;&bp;呃,所有人的表情都在语落的这一瞬间怔住。
不知道的人,早些日子就听闻了舞妃是一个胆大狂妄的女子,今日一见,没想到竟是如此的大胆,顿时更加不敢说些什么了。
而凤曦舞的这番话,顿时令见识过凤曦舞的嚣张的洛妃两人瞪大了一双水眸。侧了一眼,那个满身邪魅的男人——皇上,还在这里呢。
见皇上依旧淡然处之,祈妃自然气不过,愤然的走出来。
“舞妃妹妹,还是让姐姐告诉你这是怎么一回事吧。”祈妃的声音带着点点的轻狂,眼神无比轻蔑的看着凤曦舞:“舞妃妹妹,你可知,你的好婢女和我的侍卫做了什么苟且之事?”
“祈妃娘娘,能否不要张口一句妹妹,闭口一声妹妹的,本宫听着闹心,而且,很——倒!胃!口!”凤曦舞面露嫌恶之色,对祈妃的问题避而不答,反而对祈妃对她的称呼直接给了一记硬伤。
“你!”祈妃再次被凤曦舞的言语气的脸色涨红,她扫了一眼还跪在地面上的人,说:“哼!你以为你是什么好货色?瞧瞧你这宫女,啧啧,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闻言,凤曦舞只是扑哧一笑,放下手中的茶杯,睨着祈妃,一字一语的道:“祈妃娘娘真是贵人多忘事,方才祈妃可是说,那个侍卫——是你的人。”
“呵——”这个声音是君临墨发出的,看这女人斗嘴可真是一种享受啊。后者闻声,狠狠的瞪了一眼君临墨。
祈妃无疑是被自己狠狠的甩了一记耳光,此时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祈妃气不过,一脚踹向身侧的侍卫,气愤的骂道:“没用的东西!尽给本宫丢脸!”
那侍卫不敢回话,沉默不语。君临墨看他们也闹腾的差不多了,并没有起身的打算,只是平静的开口:“好了,洛妃,你来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好好的说一说。”
“啊?”洛妃突然被点名,一时茫然,又立即会意,便将事情从头至尾的说了一遍。无非是说灵玉一时耐不住寂寞,竟然趁着凤曦舞不在之时,前来勾引祈妃的侍卫。
凤曦舞听着,真是感到好笑极了。灵玉是什么人,她还不清楚吗?
洛妃的声音一落下,凤曦舞还未发话,灵玉已经将头磕破了,暗红色的血,沿着脸颊滑下,将清秀的脸蛋一分为二,触目惊心。
“娘娘,娘娘,奴婢是冤枉的,奴婢真的是冤枉的。”灵玉还在不断的磕头,一声比一声更响亮。
“是吗?本宫愿意听听你的解释。”凤曦舞声音平静无波。
磕头的咚咚声止,灵玉泪眼婆娑,感激的看着凤曦舞,说:“奴婢先前在仁寿殿外等候娘娘,闲暇之时听到有人喊奴婢,走到拐弯之处便看到了这个侍卫,奴婢正想开口问话,便感觉眼前一黑,醒来的时候。呜呜。。就。就变成这样了。”
灵玉已经泣不成声。
凤曦舞纤指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桌面,不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只是在想。
怎样才能是罪魁祸首。死的最惨!
&bp;&bp;&bp;&bp;没有人敢再开口说半句话,殿内似乎只留下众人大力喘气的声音。这份突然的安静,令人窒息。
敲击的声音显得突兀又诡异,一些胆小的宫人甚至已经双腿打颤。
君临墨几乎托着腮看着凤曦舞的,这个女人,似乎越来越像一个引人入胜的谜,每当他想伸手去触碰,每当谜底呼之欲出的时候,浓雾就会将那个女人紧紧围绕。使他看不清,所以追的更前,甚至想抓的更紧。
君临墨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变化,其实他也很好奇,凤曦舞接下来意欲何为,但是强大的理智喝令他,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凤曦舞稍抬了一下眼眸,发现这些人均是屏息静气,一脸小心翼翼的看着她,她嗤笑一声,她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祈妃面上一怒,呵斥凤曦舞:“凤曦舞,这么看来,你是想包庇你的婢女咯?”这下好了,祈妃直呼凤曦舞的大名,果然省了妹妹这两字。
凤眸轻挑,凤曦舞唇角泛起魅惑的笑意,殊不知这笑,却让祈妃心中没来由的一颤。
紧接着,凤曦舞清灵的声音响起:“不,你错了,不是包庇,而是——我的婢女根本就无罪。”
灵玉停止了低泣,一双泪眸直直的盯着凤曦舞。
祈妃只觉得心中一沉。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凤曦舞浅笑着,看着祈妃,红唇微启:“来人!”
几个侍卫立即动作快速的走到殿内。
“给我搜遍祈心殿!记住!给本宫掘地三尺的搜!”凤曦舞狠狠的吩咐。
“不——”祈妃大声喝止,环视了一圈几个侍卫:“没有本宫的命令,我看谁敢!”
祈妃眼眸里闪过的那一丝慌乱并没有逃过凤曦舞犀利的眼睛。
自然,也没有逃过角落了那一个男人的眼睛。
“噢?祈妃这是在紧张什么呢?难道.祈心殿里.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成?”凤曦舞说完,掩唇偷笑,一双眸子熠熠生辉。
“你!我.”祈妃声音明显有些底气不足,又突然大声的道:“自然是没有!你我妃级同等,有什么资格下令搜本宫的祈心殿。”
一旁的洛妃一脸的忧心,只是,她忧心的是,这样还斗不过凤曦舞吗?不能让她搜祈心殿,那样的话,祈妃那个蠢货一定会把自己也供出来的。
还没等洛妃继续想些什么,凤曦舞已经开口:“皇上,你看如何?”
这个女人,现在知道想起自己了?君临墨淡淡的扫了一眼凤曦舞。
“皇上,万万不可啊,若是什么都搜不出来,皇上让祈妃妹妹情何以堪?”洛妃突然出言制止。
君临墨看向凤曦舞,凤曦舞只是一脸漠然,纤纤玉指来回翻弄着,像突然看到好看的指甲上有些许瑕疵,凤曦舞细心的抚摩去。
“皇上,难道不想知道皇后中毒的真相吗。”凤曦舞只是陈述。
她知道,此言一出,她必胜!
此言一出,祈妃的脸色瞬间惨白。
此言一出,君临墨的眸子瞬间沉下。
垂着眼睑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得声音随之传出:“搜。”
&bp;&bp;&bp;&bp;“还愣着干什么。”凤曦舞笑。
祈妃咬紧下唇,手不安的绞着衣裙。
只有洛妃的眼睛在滴溜滴溜的转个不停。其实,灵玉是否无罪已经不重要了,就算真的废掉了祈妃,灵玉与侍卫苟且之事也是木已成舟。推卸不掉的事实,而这个事实只会一直流传在每一个宫人的口里,直到把凤曦舞毁成一个人尽可夫的残花败柳。
这就是,祈妃之前所说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在某一角度来说,祈妃其实是成功的,虽然她的败局已经注定。
凤曦舞唇角一直带着浅笑,意味深长,让人看的毛骨悚然。
殿内一时间鸦雀无声,仿佛连根针掉在地面上的声音都会格外的清晰。
君临墨的眸子愈发的深邃,自从上次婉儿说了不再追究下毒的事,并再三要求他不要再着手调查此事,他才会作罢。
原以为,此事已经成为了过去,可是没想到,才这么两天时间,便被凤曦舞再次挖了出来。既然如此,他又为何不借凤曦舞的手查个水落石出呢。
君临墨的眸子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祈妃,祈妃太过沉浸于自己的思绪里,并没有注意到。君临墨暗想,凤曦舞这女人方才的话句句针对祈妃,这么说,下毒的事情极有可能就是祈妃下的手。
君临墨突然冷笑,若是她没有记错,上次将婉儿推入荷花塘的女人也是祈妃吧?
这个女人,他不过给了他一夜恩宠,就如此肆无忌惮吗?祈心殿离司膳房并没有多远,来回不过一刻钟的时间。
果然,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渐近,几个侍卫已经来到殿中复命。凤曦舞慵懒的托着腮,看这些侍卫也不是吃素的,似乎收获很大呢。
凤曦舞凤眸一挑,示意他们说话。
“回皇上,回娘娘,卑职们在祈心殿的后院挖到了这个。”话音一落,祈妃倾刻间无力的瘫软下身子。
侍卫手中拿着的正是被包裹在帕子中的割雪草。
凤曦舞挥手,几个侍卫退了下去。
答案昭然若揭。
凤曦舞维持动作不变,眸中尽带笑意,说实话,她很期待君临墨的反应。
“皇上,皇上,皇上饶命,臣妾是冤枉的.”祈妃突然回神,狼狈的爬到君临墨的脚下。
“不,不,不,臣妾不是故意的.”祈妃已经语无伦次。君临墨并没有反应,脸色却寒的吓人。
祈妃看的一惊,忙转过头向洛妃求助。
“洛妃姐姐,你快救救妹妹啊,快,替妹妹给皇上求求情,啊?”祈妃一脸期待的询问洛妃,但见洛妃一脸漠然,无动于衷。
祈妃看到此,使劲的摇晃着洛妃的手,声音悲戚:“你别忘了你也有份的啊.”
君临墨听到这句话,眸子重新抬了起来,定定的看着洛妃。
洛妃脸上惶恐之色一闪而过,急的一脚踹开祈妃,怒喝:“混账,你自己的犯下的错为何要把本宫拖下水!”
洛妃说完,深吸一口气,她必须要冷静,她必须要和祈妃彻底的撇清关系。
祈妃摔了个灰头土脸,正好倒在了凤曦舞的脚下。
&bp;&bp;&bp;&bp;祈妃正想求饶,一看,见是凤曦舞,立即惊恐的捂上了眼睛:“怕怕,坏.坏女人.怕怕.”
凤曦舞一直唇带笑意的看着这一场闹剧,看这些女人窝里斗可真是有趣啊。
咯咯.殿内的人均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凤曦舞,这个女人,竟然.
把祈妃吓疯了吗?
祈妃一直瑟缩着坐在原地,说着神志不清的话语,无不说明着一个事实——她疯了。
“来人,祈妃神志不清,即刻送入冷宫,此生不得踏出半步。”这话是君临墨说的。
人影来了又走,殿内已经全然没有了祈妃的身影。
在场的所有人,只有洛妃悄然松了一口气。看事情已经差不多收尾,忙以身体不适的借口退了下去。
凤曦舞眼看着君临墨面无表情的挥手示意,果然,帝王总是最无情的。
伴君如伴虎,指不定哪天她的下场就跟祈妃一个模样。
永久的囚禁在冷宫里。
凤曦舞漠然的起身,此事就到此为止吧,残局自然是就给君临墨的。
凤曦舞大步流星的离开,甚至在离开的时候看都没有再看君临墨一眼。
碧涵殿——
回到了殿内,凤曦舞再次坐在了最高位上。
解决完了外边的事情,也该解决一下自家的事情了吧。灵玉是被人押着上来,被无情的摔在冰冷的地板之上,她茫然的抬头,不期然的遇上凤曦舞眸子里的一片狠绝。
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她不知道,接下来她会怎样,她做出了如此奇耻大辱的事情。
“灵玉,你可还有什么话说?”凤曦舞真好奇,此时这丫头怎么不闹了。
“奴婢无话可说。”灵玉的心在颤抖。
好,好啊,好一个无话可说,也是时候让灵玉这颗棋子停止步伐了。
“咯咯,灵玉,李予那狗贼究竟给了你多少好处?”凤曦舞咯咯的笑着。
灵玉惊恐的抬起眸子,娘娘一直都知道吗?
所以,娘娘才总是不喝有毒的茶。
所以,娘娘才总是冲她胡乱发脾气。
灵玉吃力的站起来,身子还有些站不稳,只是她依旧站起来了。
似乎是,知道她在劫难逃了,她早就了解娘娘的狠戾。
灵玉自顾自的傻笑着。凤曦舞皱眉,难道连灵玉也疯了吗?
“呵呵。,,原来娘娘早就知道了.”灵玉双目无神,脚步漂浮:“是啊,灵玉就是李丞相派到娘娘身边的奸细.”
灵玉怔怔的举起双手,茫然若无:“就是这双手,也间接的害死了老爷跟夫人的,呵呵,娘娘,现在,你要杀了我吗?”
凤曦舞只是皱眉,更深。灵玉突然曲下身子,将脸埋在膝盖上,无力的抽噎声回响在整个殿内。令在旁的几个奴婢的眉头都不自觉的染上了哀伤,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为灵玉求情。
只是,凤曦舞从来都不知道,同情为何物。
所以,她不能理解灵玉此时的情绪究竟所为什么模样的。
不过,在她内心的最深处里,似乎丝毫没有放过灵玉的意思,反而,一直在翻腾着嗜血的意志。
&bp;&bp;&bp;&bp;凤曦舞嗤笑一声,悠悠的问道:“本宫倒是很好奇,你们——究竟是怎么陷害我们凤家的。”
凤曦舞说这话的时候,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想到整个凤家无故受牵连,她的心就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噬一般难受。
凤曦舞扶着紧攥着,另一只手的指甲几乎嵌入了掌心里,她在等着灵玉的回答。
“其实.”灵玉依旧深埋着脸颊,只是声音缓缓的道出:“奴婢.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依照李丞相的吩咐,将老爷书房里的一个密件偷出来,交给他。”
灵玉突然抬起头,红肿的眸子看向凤曦舞:“娘娘,奴婢.罪该万死.”
“咣当——”凤曦舞怒气腾腾,大手一挥,茶杯便应声而碎了。
恨意不断在她的胸腔里翻腾流窜,仿佛穿透了她体内的每一个细胞。
李予,你真是好样的!
只是——遇上她凤曦舞只能算他上辈子没有积德了!
灵玉吓的颤抖着唇,不敢再言语,她并没有奢望能够嫁入丞相府,她只希望能过上温饱的日子罢了,她只是过怕了穷苦的日子。
每当看到娘娘惆怅的眉头之时,她心中的愧疚总会又加深了一分。怕只怕,她要一直辜负娘娘了.
“够了,你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凤曦舞倦了,无力的闭上了眼眸。
“想必,君临墨的猎犬很久没有开荤了吧?来人!把这个贱婢拖出去剁了喂狗!”下一刻,却从凤曦舞妖艳的唇瓣里吐出更无情的言语。
众人的脸色都陷入了一瞬间的苍白。
灵玉闻言,一个劲的摇头,眼泪无声的一直掉。
“还愣着干嘛!听不懂本宫的话吗!”凤曦舞说完,转身欲走。
几个奴才只好硬着头皮动手把灵玉拖下去。
“娘娘,一直忘了说,其实娘娘还有一个弟弟。”灵玉脸色死寂,这句话却说的无比清晰。
凤曦舞的脚步顿住,猛然转身。再一看,她的手已经无情的缠上了灵玉的脖颈:“你,方才说什么?本宫,还有一个弟弟?”
“咳咳.咳.”灵玉的脸色一瞬间涨红,拼命的开口:“丞相.不.不让说.”
冷笑,哼,又是李予的阴谋诡计吗?
“哼,灵玉,本宫真是小看你了,在临死之前,你竟然还在维护李予,还在为他卖命?”
凤曦舞一直没有松开手,反而掐的更使劲了。在没有任何内力的情况下,凤曦舞竟然将灵玉的身体缓缓的提离了地面,可见她心中的愤怒有多甚。
灵玉只能使劲的蹬着小腿,开口说话已经是很艰难的事情:“奴.奴婢.真的.不.知道.道.”
凤曦舞美眸眯起,大手一甩,灵玉已经被丢出了几米开外。
“拖下去,记得,千刀万剐,不到最后一刀别让她死了!”
凤曦舞的冷酷无情此刻表露无遗。
挑起了她的怒火,就别怪她如此暴戾。
“咯咯.娘娘,你永远都不会找到他的!永远都不会!”灵玉狠狠的诅咒着。
听到凤曦舞的命令之时,心已经凉透了,无限悲凉。
原来不是她对别人好,别人就会以同等的好回报的.
&bp;&bp;&bp;&bp;碧涵殿里又恢复了一片寂静,所有的声音落下,凤曦舞冷冷的吩咐着:“今日之事,本宫不希望走漏半个字。”
“是。”众人惶恐的跪下。
凤曦舞已经抬步走进了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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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乾明殿——
乾明殿是历代皇帝没有在妃嫔处就寝时,用于个人休寝所用,这里是整个皇宫最聚龙气的地方。
任何妃嫔都不得在此过夜,并不是因为这是禁忌,而是因为——能在乾明殿就寝的妃嫔,等于被皇上赋予了至高的宠爱,赋予了与皇上同等的身份。
此殊荣之大,不言而喻。
这日,君临墨起了身,还未用早膳,便急匆匆的来到了宣德殿。一踏进宣德殿之中,君临墨便自顾自的开始翻找着,从书架,接着龙案,再到各个角落,无一不被君临墨翻了个遍。
最终,君临墨疲惫的坐在了龙案之上,这样看来,自然是无果而终。
君临墨抚额,眸子中突然闪过一抹亮光,随即开口唤了声:“月影。”
不远处的黑暗处,风动,人影至。
“在。”声音暗哑的不像话。既然找不到,就只好放下一旁。
君临墨这样想着,并没有看向月影出现的位置,只是自顾自的翻着奏折,一脸漠然。
“朕命你查的事情如何?”君临墨声音平静无波。
其实,君临墨自从上次替凤曦舞用内力压制了蛊毒之后,并吩咐月影着手去查一查,究竟什么毒会令中毒者胸口出现蝴蝶?实在诡异的很。
语落,宣德殿陷入了短暂的静谧。月影面部表情闪过一瞬间的僵硬,随即如实回答:“属下无能,至今没有查出究竟是何种毒药。”
“啪嗒——”奏折应声合上,君临墨拧眉,连暗卫都无法查到吗?这个女人,消失的这十年,究竟经历了什么?
君临墨想到这里,心里竟然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却很快被他忽略不计。
半晌,薄唇再次微启:“慢着!毒药?”
对了,他怎么没有想到呢.君临墨的唇角勾起深长的笑意,说道:“或许,不是毒药呢?月影听令!朕命你从各个领域查探,特别是苗疆一带。”
他怀疑是蛊。
“是。”月影倾刻间就明白了皇上言语中的意思。虽然不明白皇上为何如此关心起那个女人,但是他只知道他的使命就是服从君临墨的一切命令。
无论好坏,无论对错。
原以为自己可以退下了,没想到皇上的声音再次响起:“月影,要密切注意丞相府的动作,还有,那个女人若是有什么异动,即将禀告朕。
”君临墨笑,局面似乎一直在他的掌控之中。
“好了,做你该做的事情去吧。”君临墨终于开口谴退了月影。
待月影离开之后,君临墨心中一动,剑眉上挑,朝殿外唤了一声:“福全。”
&bp;&bp;&bp;&bp;人影渐进,福全恭恭敬敬的站在殿下:“奴才在,皇上可是有什么吩咐?”
君临墨已经放下了奏折,询问福全:“昨夜.可听闻舞妃是如何处置那婢女的?”
对于这个,君临墨倒有些好奇了,听闻凤曦舞性子十分淡漠,对待自己手下的宫人也是不闻不问,全权交给了那个叫灵玉的丫鬟打理,如此看来,凤曦舞应该很器重那丫鬟吧?
哈哈,想不到啊,却发生了此等有辱门风的事情。
听到皇上的问话,福全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情,随后又一脸平静的回答:“回皇上,舞妃娘娘将那丫鬟喂了您的猎犬。”
福全将这话说的脸不红气不喘的。
倒是君临墨听到这个答案着实是吓了一跳,好狠辣的女人!
是个角色。
君临墨不得不正色凤曦舞这个人。
这个女人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能练就如此雷厉风行的手段呢。君临墨兀自陷入沉思。
一个小太监缓缓走进,站在殿门处:“禀皇上,摄政王求见。”
“噢?”君临墨挑眉:“宣。”
不一会儿,君子乾便来到了殿上,作势就要行礼,却被君临墨举手阻止了。
君临墨转而挥退了福全,继而方对君子乾说:“不知皇弟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君临墨一脸笑意。
想到今日进宫的目的,君子乾反而是一脸的坦然,回答君临墨的话:“皇兄,今日臣弟是来叙旧的,其次,臣弟还想去看看皇嫂。”
皇嫂?君临墨怔了一怔,才反应过来君子乾说的是婉儿。
冷峻的轮廓之上融开释然一笑,连皇弟都释怀了,作为皇兄的他就不要再矫情什么了。
“好,朕准了。”君临墨龙颜大悦,抬步走了下来。
“想来.朕.自从婉儿中毒一事过后,便没有时间去瞧过她了.”君临墨的意思十分明了,他也想随君子乾一同去看看婉儿。
“哎,皇兄.”君子乾自然明白君临墨言语中的意思,只是他开口制止了。
君临墨拧眉,看着君子乾一脸似笑非笑,高深莫测的神情,表示十分困惑。
“皇兄莫非忘了,在臣弟临走之前曾向皇嫂表明心意.”只是最后还是被拒绝了,如今想到这里心中依旧有着淡淡的惆怅。
“那又如何?”关于这件事在三人之间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君临墨看的很开。
君子乾无奈的大拍脑门,来回在君临墨面前踱了几步。
重新回到君临墨的面前,一脸凝重的道:“皇兄,你的存在会让我们尴尬的,难道你没感觉吗?”
好吧,对于皇兄的情商之低,他表示束手无策。
只不过,君临墨眉眼露笑,敢情皇弟是不希望他在场啊。
君子乾一看君临墨这表情,便知皇兄又想歪了,连忙澄清:“皇兄,你可别想多了啊,臣弟此行只是想前去解开我们三人之间的心结,这样以后相处起来就容易多啦!”
“好,好,好,朕不去便是了。”君临墨无奈的妥协,如此一来,亦没有什么不好的。
他何乐而不为.
&bp;&bp;&bp;&bp;君临墨转身,回到龙案之上,继续翻看他的奏折。
只是,君子乾突然想起凤曦舞,皱着眉看向君临墨:“我说,皇兄,凤曦舞那个女人.”
毕竟,他当日那般确切的感受到了君临墨刻骨的恨意,只是不知道皇兄为何还让那个女人如此安稳的生活在皇宫里。
只是君子乾不知道的是,君临墨根本找不到凤曦舞一点瑕疵,压根就拿凤曦舞那个女人一点办法没有,更何况,如今的处境更不好了。
李心婉,以及太后,都明显的现在了那个女人的队列。君临墨翻来奏折的动作一顿,这件事,他不希望君子乾插手。
看来,也是时候,好好的陪那个女人玩一玩了,免得她太过无法无天。
君临墨抬眸淡淡的扫了一眼君子乾,随即又垂下眸子专注于手中的奏折:“此事朕自有分寸,若是没有什么事,你去看婉儿吧。”
君子乾唇瓣张合,最终还是无力的合上。行了礼,转身退出了宣德殿,径直向凤牺宫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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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牺宫——
李心婉正在用心的为花园的菊花浇水,闲来无事,她也只能与这些花花草草相伴过日子。深知君临墨公事繁忙,没有时间陪自己,她不能再如从前一般任性了。
她是皇后,一个母仪天下的女人,更是在君临墨身后给他一切力量的小女人。
她必须做着所有对君临墨有利的事情,不能落人话柄,更不能误了君临墨的千秋大业。所以,就算,君临墨不爱她,甚至冷落她,她还是他的皇后。
她终日在后宫之中,学习着为国母的礼仪,身为国母的手段,身为国母的风仪。其中,包括了,与无数的女人分享她的丈夫。这个,她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不是吗?
为何每每想到此,心中依旧徒留满腔的闷气.
星月徒步走进,来到李心婉的身侧,说:“禀娘娘,摄政王求见。”
洒花的动作顿住,李心婉的脸上一片错愕。
早就听闻了,他在她册后大典之后才回来的。许是,不想见到她吧。许是,不想见到她成为君临墨的女人的那一幕吧。李心婉闭上水眸。
掩住心思,令所有人都捉摸不透。
她以为,这辈子那个人都不会再见她.
毕竟,当时他离去的身影是那般决绝.
“宣吧。”李心婉放下了手中的浇水壶,转身进殿里去。
刚进到殿中,便看到了一抹湛蓝色的身影。
听到身后的脚步,君子乾转身,正好见好淡雅大方的她怔住的神情。
李心婉看着君子乾俊逸的模样,心中不免有些愧疚.
他,清瘦了不少.
君子乾浅浅的笑开,这个女人,一如最初那般恬静,如同不染世间烟火的仙子.
“你,还好吗?”能说出口的,便只有这一句了。
李心婉回以浅笑,柔声答:“一切均好。”
那便好,君子乾在心里暗道。
&bp;&bp;&bp;&bp;星月麻利的沏了茶,李心婉早已将君子乾请入座。殿内只余下两人,陷入了沉闷的静谧之中。
李心婉的素手攥着小小的茶杯,来回的摩挲着杯子的边缘,垂着眼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而君子乾,低头抿了一口茶,浅笑着凝视向皇后:“皇嫂。”
“啊?啊——”心婉被这一声皇嫂吓住了心神,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半出来,将葱白的玉指烫了个通红。
这才惹得她的的这一声尖叫。
“我看看——”君子乾不由分说,抓过李心婉的手就是一番查看,还不停的呵着气。心疼之色溢于言表。
李心婉面上一窘,顿时红霞密布,瑟缩着把手收回来。君子乾的神情一愣,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了。
不由讪笑连连,平定了心神之后,才再次开口:“婉儿,以后我.就该叫你皇嫂了。”
李心婉不动声色的轻轻点头。
“呵呵,其实我主要想说,我.祝福你们。”君子乾面色很诚恳,心中依旧有些苦涩。眼前的这个人,可望不可即。
只要,她幸福就好。
君子乾相信,属于他的幸福就在前方等着他!
听完君子乾的一席话,李心婉错愕的抬头,却看到了君子乾一脸诚恳的模样,眸中还泛滥着不一样的光芒。这样的君子乾,不由得就让她想到了当初的自己,也是狠狠的相信着,她和君临墨的幸福就在前方。
一直到现在,她还在坚信着.
君子乾放下茶杯,郑重其事的再次询问:“婉儿,你过得真的好吗?”
作为一个帝王的女人,那份煎熬,应该将李心婉那样的女子压的很难受吧.
哪知李心婉只是淡然一笑,说:“我很好,至少——我已经如愿的嫁给了他。”
李心婉幸福的说着,眉宇之间却不难看出一丝丝的愁云。
“只是.”他不爱我啊.
这句话李心婉没有勇气说出口,君子乾对于他们俩之间的事情仅限于表面上的认知而已。
“只是怎么了?”君子乾担忧的问道,婉儿眉间的忧伤着实令他很忧心。从而,他似乎在这只见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是他所不知道的事情。
李心婉看他焦急的模样,最终还是放弃了说出口。这是他们之间的事,还是他们自行解决好了。
“没什么.”李心婉试图转移话题:“此番回宫可是有什么打算了?”
“嗯.做个闲散王爷呗,我这般没有出息,只好花天酒地的混日子咯.”君子乾无所谓的说着,满脸尽是玩世不恭的模样。
他与君临墨联手设计君非隐的事情,李心婉并不知情。
当然,她对君子乾的认知亦是表面上的模样而已。然而,君子乾的此言非虚,他只是表面上扮演一个闲散王爷而已,实际上,他必须协助君临墨坐稳这个江山!
每个人的心中总有些无法告知别人的秘密,关于这件事,君子乾自然不能告诉李心婉了,这与信任无关。
随后,相互说了一些近况,君子乾看逗留的时间亦不短了。
顾及到李心婉的声誉,他便起身告辞了。
&bp;&bp;&bp;&bp;今日清晨是夏荷服侍凤曦舞起身的,一干奴才等人面色如常,闭口不提昨晚的事情。如此一来,凤曦舞也乐的自在,灵玉归根咎底还是一颗棋子,这颗定时炸弹一直留在她身边,难免会心生忧患。
如今这般除去,倒也不能算是坏事。
此时,已有些接近晌午时分,凤曦舞躺在贵妃榻上看书。长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洒下如扇贝一般的剪影,此时的她,看起来就像一只慵懒的猫儿。
夏荷如今替代了灵玉原来的职务,也便时刻的守在凤曦舞的身侧。以便于,凤曦舞有什么吩咐她能快些知晓。她们都只是下人,在这偌大的皇宫里,也只是想着能好好活着罢了。说句不好听的,她们的生命就如那蝼蚁一般卑微,主子让她们生,她们就不敢死。
“昨夜的事情,今日可有什么听闻?”凤曦舞突然抬起眼帘,自然是在询问夏荷。
夏荷长相颇为清秀,特别是一双清澈的眸子,让人一看便知这是个单纯的姑娘。只是,身子骨却偏瘦了。
夏荷站立的姿势不变,只是稍稍抬头,回答:“回娘娘的话,关于昨夜的事情,今日皇宫里可传遍了。”
夏荷说着,忍不住就手舞足蹈起来,说的绘声绘色的。
“皇上昨夜给那侍卫用了刑,才知道他啊,果然是受祈妃娘娘指使的,哼,这祈妃可真是恶毒的紧。”如今,也算是恶人有恶报了!
夏荷忍不住替自家娘娘打抱不平,接着说道:“娘娘被那祈妃如此一番折腾,名誉大大受损了呢,那些狗奴才居然说娘娘是狐媚子!可恶!可恶啊这些人!”
夏荷狠狠的搅着衣摆,以示自己心中的愤怒,就好像手中的衣服就是那些可恶的奴才。娘娘平日虽然对她们不冷不热的,却也没有无缘无故处罚过她们啊,所以,娘娘总归来说,还是一个好主子的。
凤曦舞只是笑,表示对这些流言蜚语毫不在意。
“还有啊,皇上昨晚还把前些日子皇后娘娘中毒的事情翻查了一遍。”夏荷看娘娘没有阻止的意思,已经开始说不停了:“原来啊,下毒的事也是祈妃指使春兰干的,天呐娘娘,你说怎会有心思如此歹毒的女人啊。”
夏荷明显的涉世未深,对这宫中的是非见闻是极少的。凤曦舞听到这番话,只是微微挑眉,却也是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
凤曦舞是故意设计让君临墨起疑,再重新查探的。
所以,这结果自然是意料之中了。
若是她没有猜错的话,那春兰.
原来是祈妃宫中的丫鬟吧。哈哈,也不知这些人,怎的都如此大的能耐,一个接一个的往她的宫殿里安人呢。
凤曦舞放下书籍,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起身,在夏荷还未回神之际,已经如一阵风一般飘了出去。
只是声音由近及远:“本宫出去透透气.”
只留夏荷神情陷入一片茫然,她,惹娘娘厌烦了吗?
&bp;&bp;&bp;&bp;凤曦舞身姿轻灵,穿着纯白色的长裙的身影却是单薄的可以。凤曦舞是喜欢妖艳的大红色的,同时也偏爱着纯粹的白色。
直到后来,巨大的变故让她只记得妖艳的大红色。明明是两个极端的颜色,穿在凤曦舞的身上却别有一番令人眼前一亮的美,赏心悦目。
凤曦舞百无聊赖的游荡着,根本就是漫无目的的游走在这个皇宫里。
直到——
眼前是一座没落的小宫殿,门庭虚掩着,但是不难看出残旧的门上堆积着厚厚的一层灰尘。连门梁上也是挂满了蜘蛛网,如同一个历经沧桑的老人,无不布满了岁月留下的痕迹。
再往上看——
“水镜殿”三个字蓦然映入眼帘。
凤曦舞陷入怔忡之中,水镜殿.
随即,凤曦舞的唇角扯起嘲讽的弧度,自己怎么会不知不觉间就来到冷宫了呢。
凤曦舞住于碧涵殿之后,虽听说离冷宫极近,却也没有真正意义上踏进过这里。并不是说害怕沾染了晦气什么的,这些对于转世重生的凤曦舞来说,简直是嗤之以鼻的说法。
今日难得闲暇,又恰好来到了这里,不进去转转岂不是可惜?
凤曦舞伸手去推残旧的门,“嘎吱——”门应声而开,凤曦舞却没有提步,而是等门梁上的灰尘落的差不多时,才闪身而进。
意外的,水镜殿内极为宽敞,入眼的便是一排而去数不尽的厢房,却又相隔甚远,若是想要跑过隔壁,依旧是要经过一小段石子路。
想必这里面总会有妃子住在里面吧。凤曦舞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毕竟,这与她毫无关系,一个在深宫中的女人,进了这所谓的冷宫,便注定了她们的毫无用处。
谁又知道,最后,那个冷峻的男人会不会一声令下将凤曦舞囚于这里呢?
凤曦舞把美眸挪开,注意力完全移到了眼前的院子。院子里的花草因为常年无人料理,显出一种凌乱的生机勃勃。
再往前走,凤曦舞突然停住,只见得眼前是一个好看的秋千,长绳上缠满了藤蔓,看起来就如同童话故事里描写的浪漫的片段。
冷宫里人烟稀少,这秋千,也不知是有人故意为之,还是只是纯粹的大自然成果.
凤曦舞暗想,若是她还有内力在身,飞到秋千之上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凤曦舞想到这里,不由眸子黯然的垂下,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还来不及想些什么,凤曦舞只觉得腰间一紧,风声呼啸而过,转瞬间,她已经稳稳的坐在了秋千之上。凤曦舞只诧异的抬眸,见身旁之人竟是君子乾。
眸子里的讶异之色,更深。
君子乾在凤曦舞推门而进的时候就已经出现在她的身后,只是凤曦舞太过专注于自己的思维,并没有注意到身后还有别人的气息存在。
看着凤曦舞对着秋千陷入沉思的模样,君子乾只当是凤曦舞想要坐在秋千之上,却又碍于舞妃娘娘的身份,挪不动脚步。
殊不知.
&bp;&bp;&bp;&bp;殊不知,凤曦舞只是触景伤情,如今的她,身子在毫无内力的情况下,已经越来越孱弱了,已经经不起几番折腾。或者,她是该想办法要回去功散的解药.
正想着之际,也就多了君子乾这一举。凤曦舞安静的坐在秋千之上,身侧是君子乾暧昧的温热气息。
君子乾侧眸,只见凤曦舞线条分明的侧脸精致得无可挑剔,几缕青丝垂在两侧,更显凌乱的妖媚。妖艳的红唇娇艳欲滴,卷翘的睫毛有一下没没一下的眨动着,此时的凤曦舞身上所散发出的静态美几乎让人窒息。
君子乾蓦然觉得不妥,快速的站起了身子,为了不让凤曦舞看到他脸庞上不自然的潮红,君子乾闪身来到了凤曦舞的身后。
“舞妃娘娘可是喜欢这秋千?”君子乾适声开口。
喜欢这秋千?凤曦舞唇角嘲弄的弧度愈发的明显,只是君子乾看不到。
“不悲不喜,无嗔无怒,算不算得是喜欢?”凤曦舞声音平静,带着清凉的味道。秋千,不过是少女时期的一个充满憧憬的梦而已,不切实际,浮华夸张。
凤曦舞在心中表示嗤之以鼻,她早已过了做梦的年纪。君子乾怔住,突然不知该如何接话,他方才似乎做错了?
只是凤曦舞的声音悠悠响起:“只是不知,日理万机的摄政王怎会如此蹊跷的出现在冷宫里呢?”
凤曦舞的话里不排除挤兑的意味,只因为他是君临墨的皇弟!
“呵呵,舞妃娘娘果然聪慧过人,一眼便识得本王。”也不知君子乾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傻,听到凤曦舞的话之后只是灿然一笑。
凤曦舞正思虑间,君子乾已经神色随意的从腰间举出了他那上好的玉骨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动着。
凤曦舞挑眉,君子乾痞子般一笑,凑进凤曦舞:“怎么?难道舞妃娘娘早已倾慕本王多年?”
凤曦舞高挑的秀眉改为深蹙,看来这摄政王的传闻是真的了。
眼里的嘲讽一闪而过,快得让君子乾亦捕抓不住。
只听得凤曦舞漠然的回道:“请王爷自重,本宫现在是君临墨的妃子。”
一句话,表明了凤曦舞的立场。说起君临墨,君子乾的剑眉再次皱到了一起。只因为他想起了皇兄在提到凤曦舞时,毫不掩饰的恨意,或许是已经盛大到无法掩饰的地步?
君子乾深深的看了一眼凤曦舞,凤曦舞亦正好向君子乾望去。
当然,凤曦舞并没有错过君子乾眸子里闪过的睿智之光,以及一丝丝.忧虑?
看着君子乾一副自以为掩饰的很好的模样,凤曦舞唇角勾起浅笑,这皇宫可真是越来越好玩了,藏龙卧虎。
在外人面前,君子乾的伪装的确是成功的,只是,凤曦舞是何许人也?殊不知,眼前这一幕在外人的眼里,看起来多么像一副眉目传情的画面。
殿门外闪过一抹粉红色的身影,凤曦舞眸子余光瞥见,不由得转为寒冽的光。凤曦舞径直站起身,秀致的绣花鞋刚落地,就已经快步的离去了。
君子乾神色变幻了几下,她走的那般决绝.
心中失落之色一闪而过,快的令君子乾压根就没有在意。难道,自己方才的话冒犯到她了?
女人心海底针啊.
君子乾无奈的摇头,随之亦抬脚离开。
暗暗的,却将凤曦舞与君临墨一事放在了心上.
&bp;&bp;&bp;&bp;凤曦舞出了水镜殿,并不急着去追方才那人的身影,而是抄了近道,隐约可见,凤曦舞走往的方向是御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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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消一会儿,凤曦舞已经走到了御花园,小路一直延至花园的中心。实际上,御花园的极大,自然是分布着错综复杂的青石小路,将形形色色的花儿区分开来,若是从高空俯瞰,必不失为一幅美画,只不过,凤曦舞此时并无心欣赏这些美景。
凤曦舞走到青石路中,停住脚步,正好含笑看着不远处脚步匆匆的粉红色身影
。就在那人慌乱的几乎要撞上来时,凤曦舞适时的开口制止:“洛妃娘娘,这是着急着去哪啊?连路也不看了?”
的确,此人就是洛妃,也就是在水镜殿之外的人。
洛妃听到声音大惊失色,慌乱的眼眸抬起正好对上凤曦舞戏谑的眸子。
这。这。这死女人怎么这么快的速度就来到这里的?自己刚才明明看到她在。
思及此,洛妃突然有了底气,背着皇上偷人的人又不是她,她慌个什么劲啊!
“凤曦舞,别以为你——”
“娘娘。娘娘。”是夏荷,夏荷的声音由远及近。
正好将洛妃想要说出口的话堵住,这也令洛妃有了一瞬间的思考,她不能贸然的说了出来。
不能。暂且不说,方才那人是不是凤曦舞,就算是,自己无凭无据,凤曦舞大可以否认啊。
再来,被自己无缘无故如此一说,反而会打草惊蛇,深知凤曦舞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惹怒了她反而会适得其反。
万一凤曦舞不知道刚才的人就是自己,自己再这么一说,岂不是不打自招?
千万种思绪在洛妃的脑海里窜动,忧虑的眸子滴溜滴溜的转动着。
终于在想通之后恢复于平静,天知道她无意间经过水镜殿之时,看到凤曦舞与摄政王含情脉脉的一幕有多么的震惊,所以她才落荒而逃。
这凤曦舞,未免也太胆大包天了。
脚步声渐重,夏荷已经来到了眼前,一脸的焦急,显然是找了凤曦舞很久。
而凤曦舞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夏荷,转而,眸子睨向洛妃:“噢?洛妃,你方才说,别以为——如何?”
洛妃一怔,没想到凤曦舞还纠缠在这个问题上。
只好硬着头皮,满脸堆笑的回答:“哦,呵呵,妹妹别见怪,姐姐只是想说,别以为妹妹方才站的这么远,其实姐姐早就知道眼前这个美人儿是妹妹你了,呵呵。”
洛妃说完,再次掩唇娇笑起来。
好不虚假啊。
凤曦舞唇角含笑,算是回应了洛妃的话,这才淡然的转过眸子,询问夏荷:“夏荷,如此焦急着找本宫,何事?”
夏荷面色已经恢复如常,却还是透露着一丝丝焦急。
只见,她怯怯的望了一眼洛妃,俯身到凤曦舞的耳侧耳语了一番。
凤曦舞的眸子在听到夏荷的言语之时,竟有一瞬间的放大。
&bp;&bp;&bp;&bp;凤曦舞的眸子在听到夏荷的言语之时,竟有一瞬间的放大。眼前这主仆两人虽举止颇为神秘,但是洛妃却是不敢好奇的,至于原因,亦只有她自己才明白了。
两人语罢。凤曦舞大甩长袖,已经漠然的转身离去。
然而,才走两步,凤曦舞再次回头,给了洛妃一个高深莫测的笑意。这个女人,果然比那祈妃有脑子多了,只不过,在凤曦舞的面前,她们的一切小动作都是愚不可及。
洛妃已经无暇顾及凤曦舞目中无人的狂妄态度了,被凤曦舞那冰冷的笑意劈中,洛妃再回神之际,只觉得冷汗淋漓.
抬眸见是凤曦舞的身影已经渐渐远去,洛妃才缓下全身的神经,似乎经历了一场大战的模样。不得不说,凤曦舞在她的心目中的厉害更甚了几分。
却,更加激起了她心中的怨恨,如同熊熊燃烧的燎原之火,直逼整个胸腔。洛妃脚步僵硬的离开.。
碧涵殿——
凤曦舞领着夏荷刚踏进殿中,便看到了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座椅之上,悠哉悠哉的品着上好的龙井茶。
凤曦舞的美眸在这一瞬间燃起熊熊烈火,却又稍纵即逝。
凤曦舞的一双眸子平静的可怕。听夏荷说,这个人就是——李予!
这狗贼!
竟然敢前来她的碧涵殿,这算挑衅吗?凤曦舞不动声色,唇角勾起浅浅的笑意,甚至——连一双好看的丹凤眸也染上了些许。
缓步上前,十分从容淡定的坐到了最高位上。
脸上一直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她的举止看起来淡雅又大方。李予的眸子自然是从凤曦舞飘过他的眼前时,便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的。
他没有想到,他的死对敌的女儿,如今竟长的如此绝色,甚至比起他的婉儿,更甚了几分。心中,不由得浮起浅浅的忧虑。
今日他前来,只是探下虚实而已,他一直以为凤曦舞只是一个空有皮囊的愚蠢女人而已。凤曦舞看着李予,只是笑,不语。
倒是李予,顿时故作一惊,连忙起身施礼,一副请罪似的口吻:“微臣逾越,参见舞妃娘娘。”
凤曦舞依旧不语,依旧是轻柔的笑着,狠戾之色一闪而过。她并不急着叫起李予,这狗贼,还真当这里是自己家了?
听夏荷回禀,李予至碧涵殿已经有了些时候,任凭夏荷如何游说,李予都坚持等到凤曦舞回来。夏荷迫于无奈,又不敢吃罪于丞相大人。
只好给他沏了茶,转身出去找寻舞妃娘娘。
哼,她倒想看看,今日李予这狗贼究竟为何而来。李予一直维持着施礼时的姿势,许久看凤曦舞没有允他起身,抬眸瞥了一眼,眼见凤曦舞此时正神游太空。
“微臣参见舞妃娘娘。”不得已之下,李予再次开口。
“噢?”凤曦舞故作惊讶,言语里并没有半点因为怠慢了李予而感到不好意思,从容而淡定的再次微启红唇:“丞相大人快快请起,不知今儿个是什么把您老吹到了这碧涵殿啊?”
&bp;&bp;&bp;&bp;事实上,早些时候有灵玉在这后宫中监视着。李予心中还觉得有些踏实,只是.
昨日收到灵玉已经被处死的消息,却开始让李予无法平静了,所以才决定了今日一行。远在后宫之外的李予李丞相,自然不知道灵玉是被凤曦舞以极其残忍的手法解决掉的,毕竟这并非什么好事,自然不会允许外传。
甚至,此事只有少许的几人知晓而已。
李予起了身,复而又坐于了座椅之上,才回答凤曦舞的话:“娘娘年幼便离家,可能有所不知,微臣与你父亲是同僚兼好友,如今你回来,作为伯父的,自然要来看看你了.”
李予脸不红气不喘的说着,缓缓转动着浑浊的双眼,看向凤曦舞,哽着声音道:“只是,你父亲.呜呜.”
李予已经潸然泪下,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凤曦舞只是嘲讽的笑,不住的在感叹眼前这位中年男人的演技之精湛。将“猫哭耗子假惺惺”这句至理名言演绎的如此完美无瑕。
同僚兼好友?真是可笑之极,她可没有忘记是谁一纸折子便灭了她凤家一族的!
伯父?愚昧的人类,真当她不谙世事,软弱无知吗!
在她的面前演戏?谁不会呢。
凤曦舞垂下眸子,让人看不清表情,只见双手狠狠的揪着手中的绣帕。
李予眸中精光一闪,只当是自己已经成功的骗过了凤曦舞。
凤曦舞扯动唇角,看在李予的眼里却演变成了毫无生机的苦涩之笑。
凤曦舞的声音柔弱无力,仿佛一瞬间被击溃了:“父亲大人.究竟.是谁害死他的.”
李予没有想到凤曦舞会突然有如此一问,脑子转动的飞快,下一瞬就忧心的回道:“这.就是那****在殿上斩杀的将军啊!”
李予本来还捧着茶杯,此时转手已经放下,痛心疾首的再次说道:“都怪微臣.都怪微臣啊.臣当时若是能适时阻止梁将军把你父亲叛国的证据递交上去给皇上,亦城也不会.”
李予懊恼的垂下头,紧攥的拳头抵在旁边的桌面上。
李予这么一说,自然是之前有所考量的。
一来,断了凤曦舞报仇的念头。
二来,梁将军已死,死无对证。
李予自然不会笨到将自己推上风口浪尖的位置了,更不会推脱说害死凤亦城的是君临墨,他还要靠着君临墨飞黄腾达呢。
还有他的女儿.
万一,这女人,心怀不轨.谋害皇上.
没有再想下去,凤曦舞的声音响起。
“丞相大人.不必太过痛心,逝者已矣,这点.本宫还是知道的.”凤曦舞假意的抚着额头,哀伤之色溢于言表:“事到如今,皇上是给了本宫天大的恩惠,本宫只想好好的伺候着皇上,在这皇宫之中陪着皇上终老.”
这话,凤曦舞说的十分无奈,却也十分诚挚。
李予,自然是信了。
此时的她,压根就已经忘了灵玉当初禀告的一切可疑事件。
事实上,李予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所以每当灵玉细心的禀告每一件事之时,李予根本就没有听进去一个字。她一直以为女人都是没有脑子,只配用来暖/床的工具而已,更何况,凤曦舞是一个十九岁的小姑娘。
安插灵玉在凤曦舞身边,他也只是图个安心罢了。
殊不知,就是因为李予的这一点轻敌,日后才导致了他输的一败涂地。
&bp;&bp;&bp;&bp;李予闻言,面上自然是露出了欣慰的笑意。凤曦舞亦是回以浅笑,淡淡的抿了一口茶。各怀心思的两人,一时无话,顿时陷入了沉默之中。
李予刚欲起身告辞.
“皇上驾到——”响起的自然是福全尖利的嗓音。
两人均是一惊,凤曦舞连忙放下茶杯,起身迎接。
在李予的面前,这戏总是要演的。
而且,还要演的更真,更过分。
君临墨的脚步一踏进,还未意识到些什么。一抹白色的影子闪过,胸腔仿佛撞入了软绵绵的白貂,让君临墨的心也随之泛起了淡淡的波澜。
只听得凤曦舞柔媚的声音响起:“皇上~你可来看臣妾了,臣妾想你了。”
君临墨的眉头不动声色的紧拧,惊诧于今日凤曦舞奇怪的表现。凤曦舞见状,为了避免一旁的李予察出异样。
凤曦舞只能故作思念心切,迫不及待的模样,凑上自己的红唇,以挡住李予的视线。
柔柔的,凉凉的.温热的,软软的.四片唇瓣无比契合的紧贴在一起。
脑海中顿时如同闪现了一道惊雷,君临墨莫名的心慌,伸手就要推去凤曦舞。凤曦舞理智已经回归大脑,素手覆上他的,顺手搂在了自己的腰间,离开了他的唇瓣。
柔情的目光却一直与之交织在一起。
无比亲昵的模样,似情人的依依不舍,似爱人间的你侬我侬.
“咳咳——”李予适时开口:“微臣,参见皇上。”
君临墨剑眉挑起,才惊觉原来李丞相在这里。那方才那一幕.
全然落入了丞相的眼里!
神色复杂的看向凤曦舞,不知道凤曦舞故意上演这一幕意欲何为。
“原来李爱卿也在啊,让爱卿见笑了。”君临墨皮笑肉不笑的说着。
君临墨话语一出,李予顿时觉得自己的出现,显得有些突兀,忙解释道:“是,微臣看凤侄女已然进了宫,也便以伯父的身份前来探望探望,如今,微臣也该告辞了。”
君临墨将凤曦舞嘲讽的笑意一丝不漏的收进鹰眸之中,亦随之勾起冷笑。他知道,她不惜进宫的主要目的就是除掉李予!
这也是他一直纵容凤曦舞的原因之一!君临墨是新皇登基,就算有能力除去李予,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不如就交给这个女人好了。
直至现在,君临墨越发的觉得这真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啊。
李予说着,就要起身告辞,君临墨转念一想,开口:“也罢,朕突然想起有些事想要跟爱卿谈论一番,朕随你一道回去。”
李予有些受宠若惊。
“皇上,臣妾要送你。”凤曦舞突然娇俏的开口,颇有些撒娇的意味。
君临墨眼神一闪,仿佛眼前这个女人真的是他最爱的女人。
随即,君临墨飞快的否决了自己如此莫名其妙的想法。看着凤曦舞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自从君临墨出现以后,一幕幕甜蜜的画面,给李予带来的冲击不小,似乎他从未见过君临墨与婉儿如此亲密的模样。
心中,忧虑更甚.
&bp;&bp;&bp;&bp;一路上凤曦舞倒也算得乖巧,再没有出言说些什么,一路相送。而君临墨与李予亦没有说什么重大的国事,只是偶尔交谈。
出了碧涵殿,离碧涵殿最近的便是问心亭了。
这里景色分外怡人,望不尽的是葱葱郁郁的花草低丛林,此处还有一道小河,从亭子脚下哧溜哧溜的越过去,蜿蜒盘旋,似游龙,又似灵蛇。更美的是,在河的中游,君临墨还特地命人挖了一个荷塘,更是给这美丽的景色画龙点睛,美不胜收。
——问心亭——凤曦舞一踏进亭子里,三人便不约而同的停住了脚步,君临墨侧眸,说:“爱妃不必再送,到这里便可。”
凤曦舞难得乖巧的点头,依依不舍的望着君临墨。
李予刚与凤曦舞拜了礼,洛妃袅袅动人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天问亭的前面。凤曦舞心中微讶,面上却不动声色,她最擅长以静制动。
见到君临墨,洛妃的脸上亦是出现了惊讶的神色,更多的是喜出望外,连忙急步走过来。凤曦舞眉头一蹙,看样子,洛妃并不是特地来见君临墨的。
“臣妾参见皇上——”洛妃的声音很轻,很柔,看向君临墨时媚眼如丝。
“微臣见过洛妃娘娘。”李予纵横官场多年,自然是深知这些繁文缛节是免不了的。
“好了,都起吧。”君临墨叫起了施礼的两个人,不解的问洛妃:“爱妃今日为何来至这里?”
“臣妾听闻荷塘的花儿都开了,都是粉色的,煞是好看,便前来瞧瞧。”洛妃娇笑,眸子一转,夸张的讶声道:“啊。原来舞妃妹妹也在啊,正好,随我们一起去赏花也好啊。”
他们,自然指的是她和君临墨。
好笑,不识好歹的女人,等着出糗吧。
果不其然,君临墨还没等凤曦舞开口,便说:“罢了,爱妃,我与李丞相尚有要事相商。”
“呃。”洛妃一时语塞,困窘无比。
“无碍,皇上,臣妾与洛妃娘娘一同前去也无妨。”凤曦舞居然替洛妃解围,洛妃奇怪的看向她,却不得不顺着她给的台阶下:“嗯,舞妃妹妹说的是。”
君临墨两片薄凉的唇瓣翕动,终是复杂的望了一眼凤曦舞之后,才领着李丞相离去。
“臣妾恭送皇上——”洛妃欢快的在后面喊道。
转眼,已经大力的甩开搭在凤曦舞手臂上的手,不屑的看了她一眼。她从来不知感恩为何物。
凤曦舞也不恼,只是冷冷的看着她,自顾自的往荷塘的方向迈去。好戏还在后头呢。
洛妃看凤曦舞已经径直走了去,愤愤的咬着唇瓣,踌躇着,不知该不该前去。
她本就是来这里看荷花的,如今凤曦舞走在了前面,她若是不去,又心有不甘。索性便心一横,也迈起脚步往荷塘的方向走去。
她看她的,与我何干。
我看我的,与她何干。
感受到身后随之而来的脚步声,凤曦舞的唇角勾起了嗜血的笑意,饶是让这深秋多了几分凉意。
洛妃,正一步一步踏向凤曦舞布下的陷阱。
&bp;&bp;&bp;&bp;有些人,其实与你本是无怨无仇,命运的线条却阴差阳错的与之交叉在一起,互相纠缠,互相伤害,于是便有了一出又一出的悲剧。有些人,本不该有所交集,却固执的只为一个未知的点,义无反顾的冲向对方,相互撞击,相互啃咬,直至遍体鳞伤,才懂得一直以为的对是多么错的错。
最可怕的不是平行线,而是相交线。平行线至少不会有所交集,所以就算失去了,也不会有喜怒哀乐的情绪。
可是相交线却不同,明明曾经紧紧拥抱在一起的两根线,最终却越走越远。曾经,多美好的一个词,却只剩下一个烙印。
你知道吗?
你不知道吗?
凤曦舞站在荷塘边上,微风轻轻抚来,带着荷花淡淡的清香。
凤曦舞闭上美眸,用心感受这大自然的美好,秀鼻紧紧的与清香拥抱在一起,荷花香瞬间沁入心肺。而,在一旁逗留荷叶的洛妃,不知不觉间竟被凤曦舞如此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给吸引了眼眸,甚至她看到此时的凤曦舞,晃若荷花仙子。
呼,使劲的摇头,洛妃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使劲的提醒着自己。
洛水宁,你的睿智在哪里!你的骄傲在哪里!你的尊严在哪里!眼前这个女人,快毁掉她,因为她会把你所拥有的一切都毁掉的。
先下手为强啊!心底的声音不断的唆使着洛妃,混沌不明的眸子里沉甸甸的一片,全是狠毒的光芒。
洛妃一步一步,一步接着一步,走近凤曦舞,手微微伸着。
只要,她的手一使劲,凤曦舞就会掉进荷塘里,那结果就是——失足溺死。
凤曦舞冷冷一笑,在身后之人还未来到之前,忽然转身。面对的正是,表情僵硬的洛妃。
洛妃眸子一转,讪笑一声,伸出的手也改为挥手打招呼:“呵.呵呵.今日的荷花真是好看呐.”
凤曦舞不置可否,点头表示赞同。洛妃已经走上前,与凤曦舞站的并肩,脚下是细碎的石子,眼前并没有精致的雕花栏罗。
所以,身后只要有一个人,轻轻的一推,扑通一声,前面的人就会轻易的就掉入了荷塘中。
“洛水宁,你恨我吧?”凤曦舞说的轻描淡写。
洛妃却是如她所料的一般,表情再次陷入僵硬之中,艰难的扯动唇角:“哪里的话呢?我.”
“没关系——等一下你就会恨我了。”凤曦舞打断她,说这话的时候,唇角若有似无的笑意。
“啊?”洛妃侧眸正好看到这个可怕的笑,心顿时凉透。
“啊——”
“扑通——”尖叫声与落水声混合在一起,凤曦舞唇角的笑意扩大,宛如美艳的魔魅。
“救.救.救命.”洛妃大力的扑腾着双手,声音微弱的几不可闻,想要叫救命,却引来更多的水灌入她的口里,鼻子里。她不断的拍打这水面,拼命的挣扎,但是,没有人。
洛妃的动作越来越小了,水,渐渐淹没她的眼睛,没过她的头顶,直到完全没了声息。
凤曦舞依旧笑的妖魅。
只是,这个人,死不得.
&bp;&bp;&bp;&bp;凤曦舞的笑意顿去。
“修罗。”面无表情的唤了一声,一抹暗色的身影已经以极快的速度将荷塘中的身影捞了起来。
拎着手上湿漉漉的人,修罗衣袍却是滴水未沾,凤曦舞满意的点头,吩咐道:“洛妃失足落水,快将他送回她的宫殿中吧。”
凤曦舞笑的好不欢快,眸中却是令人心颤的阴戾。
此次只是小惩大戒,洛妃,希望你今后好自为之吧。凤曦舞不再看面色苍白的洛妃,漠然的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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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殿——
这是洛妃的宫殿,皇上自宠幸了她之后亲自赐给她的。
傍晚时分。
天色垂暮。
寝殿内。
床榻之上,虚弱的洛妃已是满头大汗,苍白的脸不安的扭动着,还不断的呢喃着。显然是做噩梦了。
“不——”
“别杀我——”
“别杀我——”
“救命——救命啊——”丫鬟雪莲半蹲于床榻旁,替洛妃擦着源源不断的细汗,眉头忧心的拢在了一起。
她不知道娘娘今日一人出去究竟遭遇了什么,如此看来怕是遇见了可怕的事情。早知如此,她就该跟着娘娘出去了,诶。
实话说,今日一打开殿门就看到一个侍卫模样的男人拎着娘娘回来,雪莲吓坏了,甚至没有注意到那个侍卫竟然是拎着娘娘回来的。她连忙接过洛妃,再看时,那侍卫早已不见了身影,雪莲不敢怠慢,急忙去请了太医。
如今,吃了药,太医只说让娘娘出一出汗,好好休养便无碍了。
夜幕已降临,雪莲已经将清淡的粥点准备好,等着娘娘醒来的时候填一填肚子,正摆弄着。
“唔——”床榻上的人传来了声响,雪莲立即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紧张的过去查看。
洛妃已经醒来,眼睛睁的大大的,看到雪莲,她才松了一口气。舔了舔唇瓣,洛妃声音沙哑的说不出话来,雪莲急忙送上一杯水。
洛妃急急的喝完了水,想起自己落水的那一幕——
抓着雪莲的手臂,焦声问道:“雪莲,本宫是怎么回来的?”
想到这里,雪莲眼眶顿时红了,哽咽着说:“娘娘还说呢,快把奴婢吓死了,有一个侍卫把娘娘送回来,说娘娘失足落水了,浑身都是湿漉漉的,吓坏奴婢了。”
雪莲嘤嘤的哭着,洛妃知道雪莲是真心对自己好的,害她那么担心心里的确过意不去,搂了搂雪莲的身子,以示安慰。
不得不说,洛妃对自己的宫人还是颇为不错的。只是想起凤曦舞.
心中还是免不了一颤,那个嗜血的笑,狠狠的镶在了她的脑袋里。一瞬间,又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般的恨意。
凤曦舞,竟敢如此对我!我洛水宁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洛水宁恨恨的揪紧了雪莲的肩膀,惹的雪莲疼的龇牙咧嘴的。
看洛妃如此模样,雪莲也不敢询问太多,只好伺候着洛妃起身吃些清粥。
&bp;&bp;&bp;&bp;丞相府——
李予自从回到了丞相府中,凤曦舞绝色的脸庞便一直浮现在他的脑海里,搅的他心神不宁。只好来回的在大厅了踱步,以此来缓解他焦虑的心情。
并不是心中他觊觎凤曦舞的美色,而是——他在为他的宝贝女儿担心啊!看皇上与凤曦舞柔情蜜意的那样,这婉儿,平时都干什么去了!
担心之余,还带着些许的恨铁不成钢!李予的夫人张氏看自家老爷已经在大厅了走了许久,终是忍不住上前。
“老爷,可是朝廷里有什么忧心的事?”张氏的声音很温柔,虽已中年,但是风韵犹存。要说李予有什么优点,唯一的一个那便是他爱极了他的妻子,宠极了他的女儿。一家人其乐融融。
李予看妻子已经出来,看了一眼天色,忙安慰张氏:“好了,夫人,天大的事有为夫顶着,夜里凉,快回去歇着吧。”
张氏还想说些什么,却拗不过李予的眼神,叮嘱了李予一声,只能无奈的退了下去。李予转动着闪烁精光的眼眸,看了一会儿天色。
突然想起今日见到的洛妃.
李予为官多年,自然是看的出洛妃心中十分不欢喜那凤曦舞的。既然灵玉已经被牺牲了,那么,为何不再另外安插一个呢?
如果这个人,是洛妃——
那么,对于对自己的女儿岂不是更有帮助?
“哈哈——”李予忍不住为自己的聪明大笑出声,随即,向门外厉声吩咐:“来人。”
管家听到声响,很快就走了进来。
“备马,本相要进宫,切记,低调些。”管家应了下去,每当老爷说低调的时候,那就是希望没有知道他去皇宫。
马车麻利的准备好了,一路向皇宫驶去。
很快,李予买通了守卫,没过了多久,便来到了洛阳殿的外头。
雪莲守在洛阳殿的外头,一看有人过来了,几步便上前,恭敬而有礼的婉言道:“此时是娘娘的居处,大人还请绕道而走。”
李予面露微笑,问道:“洛妃娘娘可是住在这洛阳殿?”
雪莲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人,不敢轻易作答。
只见李予再次开口,说:“还请这位姑娘禀告洛妃娘娘一声,就说李予求见。”
李予?这个名字雪莲自然是觉得如雷贯耳,当朝唯一一位丞相谁不知道啊。
只是这李丞相这么晚了来这里干嘛?雪莲不敢怠慢,转身便回来禀告了。
不一会儿,雪莲再次走了出来,恭敬的说:“李丞相,请。”
大殿内。
雪莲沏了茶就主动退了出去。
洛妃穿戴整齐,端坐在最高位上,只是脸色尚有些苍白。
疑惑的看着李予,不明白今晚李予究竟为何而来。
总的来说,她与李予的见面不过就是今日的匆匆一面而已。
“不知,李丞相这么晚了,为何而来?”洛妃柔声问。
“哦。”李予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洛妃,说:“微臣.是来找洛妃娘娘做个交易的。”
李予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天色已晚,他也不希望浪费太多的时间。
李予的话却惹来洛妃更多的疑惑,她和李丞相有什么交易可做?洛妃还在等待着李予的下文。
&bp;&bp;&bp;&bp;“微臣希望,洛妃娘娘能站在皇后这一边,帮助皇后稳坐后位。”李予若有所思的说着,他有把握,这洛妃一定会答应的。
要不然,他也不会选择深夜前来了,早些解决,他也能睡个好觉啊。
“啊.”洛妃故作惊讶,眸子里却盛满了笑意:“丞相爷,这样做对本宫有什么好处呢?”
早已料到洛妃会有此一问,李予早就想好了说辞:“这个嘛,既然是合作,洛妃帮了我们家婉儿,婉儿自然也会替你坐稳这妃位的。”
“哼,本宫现在这位置也坐的稳稳的。”洛妃顿时嗤之以鼻,后宫的女人,除了同盟,一向势不两立,明争暗斗,水火不相容。
李予倒也不急,再次抿了一口茶,才转而说道:“噢?是吗?那.凤曦舞呢?”
凤曦舞这三个字一出,洛妃立即像被人扼住了喉咙一般,整张脸变成了猪肝色。
怒瞪了一眼李予,洛妃娇斥:“不准在我的面前提她!”
凤曦舞给了她多少耻辱,早就数都数不清,她跟凤曦舞早就到了不死不灭的程度。
女人,就是这个可怕,所有的导火索都有可能引发天大的嫉妒心,从而毁掉一个人。特别是后宫的女人!
李予捋着胡子,满意的看着洛妃气极了的模样,若是他猜的不错,今天中午两人的相处也不会愉快吧。
洛妃气极了,抬眸却看到李予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好,本宫答应你。”顿时一咬牙,答应了李予。
“但是.”洛妃一脸的阴狠之色。
李予抬起眼眸,期待着洛妃的后话。只要洛妃应允了,其他的话都不在话下。
“本宫——要凤曦舞的命!”洛妃手指弯曲,紧紧的攥着手中的杯子,幸好她没有内力,如若不然,这杯子恐怕早就废了。
不料,李予诧异的抬起头,回答洛妃:“洛妃娘娘,只要你好好帮助我女儿,到时候凤曦舞还不就是捏在你手中的蚂蚁吗?”
其实李予这话另外一层便是,想要凤曦舞的命,得靠洛妃自己,随便她怎么玩。借刀杀人,李予求之不得。
洛妃眉头轻皱,想来李予说的也并非没有任何道理,便默认了。
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洛妃询问李予:“不知道丞相爷,需要本宫做些什么呢?”
李予垂下眼眸思考了一会儿,才说:“洛妃只需要让皇上与婉儿一直恩恩爱爱的,如胶似漆,别再受凤曦舞那个狐媚子的蛊惑便可。”
李予笼统的说了一下,看了一眼天色渐深,再多作逗留已是不妥,李予起身。
“娘娘那便如此说定了,天色已晚,微臣告退。”冷笑一闪而过,李予起身告辞了。
送走了李予,洛妃唤来了雪莲,为她好好的沐浴了一番。明日,她就要跟那个皇后姐姐好好的联络联络感情。
哼,凤曦舞,你就等死吧。
本宫要慢慢的玩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洛妃满心欢喜的以为她有了强大的后盾——李丞相与皇后。
&bp;&bp;&bp;&bp;翌日,凤牺宫——
李心婉每日都有固定的时间早起,因为太后心中对她不甚待见,也就免了她每日前去请安的礼节。其实,太后为何排斥她,她也不是全然不知,只能说,只有些许了解。
但是她不能因为太后不待见她,便因此怨恨于太后,那样不但会惹恼太后,适得其反,君临墨也会因此离她越来越远的。
她把最美好的时光都留给君临墨,她的最纯粹的爱恋都留给君临墨,她把她所有的好都留给君临墨,她把她最大的宽容亦留给了君临墨。
君临墨,这个男人,充斥了她的整个世界,她把这个男人当作了她的天,放在心尖上,虔诚的膜拜,细心的呵护着。她爱着他的一切,他的喜,他的笑,他的怒,他的嗔,他的眉眼,他的轮廓.
她的爱,与她自己深深的融进了骨血里。
似乎,他生,她生。似乎,他死,她便灭。她包容着他的一切,他的冷傲,他的邪气,他的孤独,他的帝位,他的后宫,甚至,她包容了他不爱她的理由。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是——君临墨。
就算一直这样下去,她,依旧无怨无悔,就算到了最后,她失去了他。
她亦是同样骄傲的告诉全世界,为君临墨,她从未后悔过。
李心婉出神的坐在窗柩前,手中依旧拿着的是绣到一半的女红,干净无暇的白色绣帕上,正绣着栩栩如生的鸳鸯,鸳鸯已经完成了一只,还有一只,李心婉正在下针。一针一线,都带着无限的柔情,仿佛要把她的爱都绣进这小小的绣帕之中。
自小李予夫妇两人就极为用心的栽培她,琴棋书画,都是请的最好的老师。这女红,更是请的这苏州屈指可数的顶级绣师。
星月缓着步子走来,眼见自家娘娘陶醉的模样,便知她又想起了皇上。笑着摇头,走了出去。
才这么一会儿的时间,星月又走了进来,这一次她不得不打扰娘娘了:“娘娘,洛妃娘娘求见。”
李心婉迷茫的抬起水眸,突然记不得这洛妃是谁,只依稀觉得有些熟悉。她性子本就恬静,若是这妃子们不主动上来串门,她也便不会主动去叨扰。
而凤曦舞,只是一个例外。李心婉吩咐灵玉将人请了进来,转手已经开始收拾着手中的女红。只是,还未收拾完全,便有一抹粉红色的身影哧溜的一下闪了进来。
洛妃亲昵的来到李心婉的面前,笑意盈盈的施礼:“妹妹见过皇后姐姐。”
李心婉将女红放在柜台上,点头,免了洛妃的礼。这才想起洛妃,原来自己中毒那日见过她。偏生这洛妃生的极大的好奇心,看到女红,便主动凑了上来。
“哇,姐姐绣的好好哦。”洛妃忍不住夸赞道。看着洛妃闪闪的大眼睛,李心婉对她顿生好感,只是.
李心婉性子还是有些执拗的,她不希望别人碰她为君临墨亲手做的东西。
就比如,这件绣品。
李心婉不动声色的拿过锦绣,淡淡的转开话题:“洛妃妹妹,今日怎么突然的想到姐姐这坐坐了呢?”
&bp;&bp;&bp;&bp;洛妃故作不悦的撇嘴,羞恼的模样甚是惹人怜爱:“哎呀,皇后姐姐,妹妹常常来看望你也是应该的,以后啊,妹妹会天天来陪你聊天解闷,一天按三餐的来,顺便呀,把妹妹的肚子也蹭的饱饱的,好不好嘛?”
洛妃抱着李心婉的胳膊撒娇,声音低低柔柔的,听的李心婉的心也免不得要化了。
“好,好,好,妹妹随时都可以来凤牺宫。”李心婉被洛妃摇晃的有些无奈,终是妥协下来。两个人相携,笑着走到殿中心的圆形茶桌上,一边品茶,一边谈心聊天。
李心婉是个心思纯良的女子,自然不会将人往坏处去想,今日难得有人前来陪陪她,可以聊天,亦可以解闷,她又何乐而不为呢。
显而易见,李心婉这个善良的小绵羊在披着羊皮的狼——洛妃面前,毫无战斗力,一败涂地。李心婉看着洛妃娇俏的模样,心中的欢喜又甚了几分。
突然记起,今日与洛妃才初次正式相见,且是如此的投缘。
李心婉的眉眼笑的眯成了弯弯的月牙儿,放下手中正吃着的点心。一把拉过洛妃的另一只素手,转眼间,一只上好的羊脂玉手镯已经套入了洛妃的手腕。
正在吃点心的洛妃,只觉得手腕一凉。垂眸一看,大大的水眸顿时溢满了喜悦的色彩。洛妃却还是故作为难的神色,腾出手就要褪下手镯还给李心婉。
李心婉看此动作,自然是急忙制止,她捂紧了戴在洛妃手上的手镯。
抬眸,温柔的能滴出水的眸子凝向洛妃:“妹妹与姐姐如此投缘,这便算的是姐姐送给妹妹的见面礼了。”
这一下,洛妃自然也就不好意思推脱了,应了声谢,便顺理成章的收下了。洛妃转过脸安静的吃着点心,心里早已窃喜不已。
忽然想起正事还没有说出口,洛妃缓缓放下点心,小心翼翼的偷瞥一旁的李心婉。当然,这个动作是故意做给李心婉看的。
果不其然,李心婉看洛妃如此模样,立即关切的问道:“妹妹怎么啦?可是这点心不合胃口?”
李心婉心思单纯,但是在丞相府的时候,李予并未让她见到太多事物肮脏的一面,所以便没了别人那般多的心眼。不像某些人,做件事说句话都要绕好几个弯子,所以,当李心婉真正接受一个人的时候,已经将她放在了心上,给予完全的信任。这也是洛妃为何能够顺利的给李心婉下套的原因。
洛妃听到李心婉这么一问,更是不敢直视李心婉的眼睛,迅速的垂下的眼眸,手指不安的绞动着。
“皇。皇后姐姐,人家。人家空手而来,都没有给姐姐。准备什么礼物。”洛妃支支吾吾的说着,在李心婉听来,自然是以为洛妃满心愧意。
“无妨,姐姐不会怪你的。”李心婉宽慰着洛妃。看洛妃还是不肯抬头,李心婉还想再出言劝慰她。
“呀!”洛妃突然喜出望外的模样,猛然抬起头来,看向皇后的眸子尽是喜悦之色:“姐姐,你看,我有这个。”
&bp;&bp;&bp;&bp;洛妃说着,笑嘻嘻的用袖中掏出一个褐色的锡纸,不大不小,正好满满的躺满洛妃小小的手掌心。看的出来,里面正包裹着什么。
李心婉疑惑的看向洛妃,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是什么,竟突然能让洛妃如此喜悦。洛妃笑嘻嘻的缓缓打开锡纸,里面——只是普通的茶叶。
这下,李心婉更是疑惑了,粉唇翕动:“妹妹,这是.”
洛妃听罢,随意的粘起一颗茶叶,在李心婉的眼前晃动了几下,才开口对李心婉道:“这个啊,可是我的法宝哟。”
李心婉并不多言,只是看着洛妃的眼神中,疑惑更深。
洛妃放下茶叶,小心的包好,复又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那模样,似乎怕茶叶摔疼了似的。
此时,洛妃方才转过脸来,面对李心婉,她一本正经的说道:“姐姐有所不知,妹妹我——就是靠的这茶叶,才把皇上的眼光停留在妹妹身上的。”
洛妃说完,羞怯的垂下了眸子,却又忍不住抬眸偷瞥李心婉的反应。李心婉闻言,先是一怔,转而便是扑哧的笑了出来。
压下心中的微揪,李心婉好奇的询问洛妃:“妹妹是怎么做到的呢?”
洛妃故作神秘,凑近了李心婉才压低声音说:“不瞒姐姐说,这是我们家历代祖传的茶叶,可遇不可求啊。所以.”她就误打误撞的撞入了皇上的心里。
自然,这话,没有说出口,要靠李心婉自己领悟的。
李心婉沉浸在一片沉闷的情绪中,洛妃忽然又嘻嘻的笑着,对李心婉说:“姐姐,今日妹妹我,就将她送予你啦,小小薄礼,还请.姐姐莫要嫌弃的好.”
洛妃说的好不羞怯,伸手将桌面上的祖传的宝贝茶叶推向李心婉。李心婉看着眼前的茶叶,心中顿时涌起了千万种情绪,心里五味杂陈的。
她,真的要靠洛妃的“茶叶”来抓住君临墨的心吗?要。还是不要。李心婉的心里在挣扎。洛妃自然是看出了李心婉心中的挣扎,虽然不知道李心婉与皇上之间是怎样的微妙关系。
但是,洛妃还是决定再浇上一把油,逼得李心婉手下那茶叶。那么,她的任务,才算完成了八成。
“皇后姐姐,你.你.不会是.嫌弃妹妹的.”洛妃泫然欲泣,眼眶已经微红。
看到洛妃就是哭了,李心婉顿时觉得手足无措,不敢再犹豫,急忙开口:“没有没有,姐姐收下了,谢谢妹妹的好意。”
“嗯。”洛妃破泣为笑,高兴的回应。“只是姐姐啊,你能不能不要告诉皇上,是妹妹送予你的啊,妹妹怕.怕皇上生气.”
洛妃祈求的望向李心婉。
李心婉眉头微皱,心中自然觉得这样做对洛妃不妥,却忍不住洛妃哀求的目光,还是应下了。
“那,姐姐,待皇上喝了茶之后,姐姐可要一直侍奉在皇上左右哦,不然就会失灵了呢。”洛妃的要求越来越多,甚至有些喋喋不休。
李心婉依旧是微笑着依言,颌首。终于,在交待完了所有的事宜之后,洛妃大松一口气,以累了为借口,起身告辞了。
因为——她的任务已经完成,接下来,就看李心婉的了。
只是,后来,李心婉才认识到,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东西叫做——媚药。
却,因她,铸成了大错.
&bp;&bp;&bp;&bp;碧涵殿——
凤曦舞步伐轻盈,领着夏荷从外而入。刚踏进殿门,凤曦舞秀眉轻拧,挥手谴退了身后的夏荷。凤曦舞款步而进,蓦然的停在了大殿的中央,却没有转身的意思,只是静静的站立着。
不一会儿,一抹黑影如鬼魅一般忽闪而进。来人正是修罗。修罗恭敬的站在凤曦舞的身后,垂首不语,大多数时候他都是以这般缄默的模样,来等待凤曦舞的问话。
“修罗,本座.竟然觉得有些困乏了.”凤曦舞低沉的声音,带着蛊惑,也带着无法忽略的低落。修罗不解,便也不语。
他不理解,主上所说的困乏,究竟是**的困乏,还是心的困乏?又或者,二者皆有。凤曦舞低叹一声,不再纠缠于这个问题,无论她是身倦,还是心倦,都已经没有了停止的可能。
所以,凤曦舞只在一瞬间便恢复了以往的清冷神情,转身坐在了一旁的桌椅,清风吹起了她的裙摆,使她显得霸气十足。
“关于,我弟弟.的事情查的如何?”凤曦舞翕动唇瓣,声音如同她的人一样清冷。早在灵玉说出她还有一个弟弟的时候,凤曦舞便立即吩咐了修罗下去彻查此事。
得知自己还有亲人在世,欣喜是必然的,但更多的是忧虑。灵玉在最后时刻能够这样说,究竟在暗示她什么?
无疑,凤曦舞至今都没有猜测出来,更多的是,她不屑去玩这样的把戏。船到桥头自然直,该发生的总会发生。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但是有一点,就是她必须尽快找到她的弟弟,这是解决问题的最迅速方法。
“属下已经从各方面查实过了,在主上离开之后,凤丞相的确是在两年后喜得一子,但是那时,少公子已然是一位八岁的翩翩小公子。。”凤曦舞的沉思被修罗的言语打断。
哦?八岁?那这么说,在她生活在凤府的时候,其实还有一个她不知道的弟弟与她生活在一起?那么,为何爹爹隐瞒弟弟的存在呢?
这些,看来,皆有待查证。
修罗只是简明扼要的说明了凤曦舞的确有一个弟弟的存在,修罗随之又说:“但是在凤家并没有发现他的尸体,同时不见的还有他的奶娘——汪嫂的尸体。”
那便是说,这两人逃脱了?如今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凤曦舞揪紧了扶把,她几乎要愤怒的掀翻整张桌子了。若是弟弟有什么三长两短,她必定会把李予碎尸万段!
“找!给本座掘地三尺的找!”她相信她凤家的命脉依旧存活着。
“是。”修罗领命。
“好了,洛妃如何?”凤曦舞的声音放松了一些,开始询问起洛妃的事情。
“今日早上已经醒了,并且还去探望了皇后。”修罗顿了顿,才继续说:“昨夜,李予去过洛阳殿了。”
“噢?”凤曦舞妖艳的红唇再次勾起冷冷的笑意,唇瓣张合:“李予,皇后,洛妃,哈哈——”
大殿之内回荡着凤曦舞好不得意的笑声。
“好,好,好。”凤曦舞笑声止,连说了三声好:“这样才好玩,李予那狗贼终于沉不住气了吗?”
看来,她演的那场戏,多少还是有些作用的。
“对了!”凤曦舞眸子一凛,危险的半眯着,看着修罗道:“夜蝎的爪子必须伸到华城来,要让夜蝎狠狠的在这里站住脚!”
她要让夜蝎成为君临墨心中的隐患,她要让夜蝎在江湖的地位越来越高,甚至于——她跺一跺脚,华城都要抖三抖!
&bp;&bp;&bp;&bp;她要让夜蝎成为君临墨心中的隐患,她要让夜蝎在江湖的地位越来越高,甚至于——她跺一跺脚,华城都要抖三抖!
如今的夜蝎,已经有了足够摧毁一个国的实力。不得不说,修罗跟离魅的确是做统领的好料子,夜蝎在他们手中,已经开始愈发的膨胀强大。
假以时日,就算夜蝎没有她凤曦舞,她相信这两个人也一定能让夜蝎扬名立万。她之所以这样吩咐修罗,是因为,她必须借助内在与外在的条件,强强联手,双管齐下,才能拿到李予的狗命,从而震慑住君临墨,在最后马到功成之时,借助夜蝎脱离皇宫这个华丽的囚笼!
“若不是有夜蝎,本座也不敢只身进这皇宫.”凤曦舞有感而发,皇宫啊,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有了夜蝎的加入,她才能更好的打好这一场持久战。
凤曦舞眸光一闪,嗜血的笑意染上唇角:“他不是在乎他的女儿吗?他不是要联合洛妃对付本座吗?哼!本座就慢慢的.把他心爱的女儿的一切夺过来!”
她的后位,她的荣耀,更甚至于她的君临墨。
等这一切都到了她的手上的时候,也就是李予的死期!
凤曦舞笑的更欢,这一刻,淡淡的光映在她妖娆的脸庞,将她的嗜血与残暴辉映的淋漓尽致。修罗只是平静的站立着,仿佛他只是一抹幽魂,连呼吸都听不到。
但是他一直在听,一字一语都听进了他的心里。他的主上要什么,修罗便竭尽全力的给她什么。
突然,修罗眉头一皱,似乎惊觉了一些什么。就连凤曦舞也感到了一丝异样。
有人来了!
凤曦舞向修罗使了一个眼色,已经开始缓缓的站起身。
殿门外——
夏荷看到皇上脚步匆匆的向这边走来,一时焦急的紧,看皇上这势头,拦也拦不住啊!更何况,她也不敢拦皇上啊!
舞妃娘娘独自休息时,是谁也不准前去打扰的。
看皇上已经来到眼前,夏荷惶恐,只好高声大喊:“奴婢参见皇上。”
一阵劲风掠过,君临墨的身影已经迅速的消失在殿门处。很显然,君临墨已经进殿了。
君临墨才踏进碧涵殿的大门,便看到了一抹身影从窗户处飞窜了出去。只不过一晃眼之间,连君临墨也看的不太真切。
再转眸,只见凤曦舞双手摊开,撑着窗户,一副还在外面的景色中意犹未尽的模样。只是,凤曦舞此时是笑盈盈的看着君临墨的。
“噢?皇上?今儿个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凤曦舞随口说着,已经顺势关起了窗户。
转而,款步向君临墨走了过来,只是,君临墨没有正面回答凤曦舞的话。待凤曦舞走到跟前时,一手挑起了凤曦舞的下巴,邪佞的吐气:“爱妃怎么不看风景了,如此心急的掩上窗户,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对于君临墨如此旁敲侧击,凤曦舞只是清浅一笑,红唇微启:“皇上以为呢?”
&bp;&bp;&bp;&bp;一甩手,君临墨猛的放开了对凤曦舞的钳制,冷笑:“无所谓,你凤曦舞本来就是个廉价的卑贱女子,就算光明正大的偷汉子,也是情有可原。”
呵,含沙射影,冷嘲热讽。
凤曦舞依旧维持着浅笑,轻轻揉了揉发疼的下巴,不甘示弱的回讽:“噢,这么说,皇上的这顶绿帽子戴的可真心甘情愿啊。”
腰间突兀的一紧,抬眸,君临墨放大的俊脸已经来到跟前,性感的薄唇翕动:“凤曦舞,你也配当朕的妃子吗?”
君临墨眸子紧窒,无意间竟锁在了凤曦舞的红唇上。她的唇瓣,红艳娇嫩,妖娆中又带着蛊惑,仿佛新开的玫瑰花瓣儿,艳的能滴出血来。
脑海中往日的画面一闪而过,她主动送上的红唇,微凉的,绵软的.
“咯咯.”凤曦舞掩唇吃吃的笑着,眸子凛起,望进君临墨深邃的鹰瞳:“是,是臣妾不配,但是在世人的眼里,这是铁铮铮的事实。”
君临墨眸子异样的色彩渐息,没有发恼,只是淡定的放开手,“哼,口舌之快,无谓之争。”
得到了解脱,凤曦舞并没有理会君临墨接下来说出口的话。
只是伸手淡然的理这凌乱的衣摆,平静的声音从红唇中溢出:“夏荷,还不快给皇上沏茶。”
“哦,是。”脚步声远去。大殿之中,又是一段诡异的静谧。
君临墨突然伸出手,拨弄着凤曦舞额前的碎发,低沉的声音从薄唇之中溢出:“凤曦舞,你究竟中的什么毒?”
此时的君临墨,浑身散发着柔和的气息,与此之前阴鸷的模样判若两人。这不免让凤曦舞有一瞬间的恍惚。
“皇上为何连这都好奇?”片刻后,凤曦舞的声音寂静无波。眼前这个男人,让她摸不清,看不透,还是小心些为好。
“呵,朕只是纯粹的好奇罢了,你不过一介女子,这些年究竟在外头经历了什么?”君临墨轻松一笑,将心中的疑虑说了出口。本来,他想让月影去调查的,但是转念一想,既然凤曦舞是个城府颇深的女子,为何不借此试探一下她呢?
他真好奇,凤曦舞能给他个什么样的答案。
没有料到君临墨竟然会如此直白的问自己,凤曦舞的神情陷入了一瞬间的僵硬,紧接着又恢复了笑意,反问:“皇上难道不知道,想要知道一个秘密,就必须要拿自己的另外一个秘密交换吗?”
想要知道一个秘密,就必须拿另外一个秘密来交换,可是想到得到一颗心,却并不是拿自己的一颗心去交换就可以得到的。
君临墨剑眉挑起,被凤曦舞新奇的说法引起了兴趣。这个女人,骨子里究竟蕴含了多少迷雾。
君临墨情不自禁的再次伸出手,仔细的揣摩凤曦舞的轮廓,一双幽黑发亮的眸子仿佛要望进凤曦舞的灵魂里。
君临墨眸子里散出的光芒,让眼前的凤曦舞的娇躯也禁不住为之一颤。
&bp;&bp;&bp;&bp;若是一个人闯进了你的眼睛,那么,这个人必定也能撞进你的心里。眼里有她,心里便有她。动情只需要一瞬间,爱的种子就会在你的心间生根发芽,发现爱只是一个过程。
凤曦舞垂下眼眸,君临墨的大手依旧或轻或浅的在她的脸颊上游动。
这一刻,他的眼里满满的,都是眼前这个女子,不为什么,只是想好好的看看她的轮廓。心中异样的情愫就像满满的就要溢出的水,对于这些无力控制的情绪,凤曦舞只能大力的呼吸空气,试图赶走满腔的闷慌感。
君临墨不语,凤曦舞亦不语,远远看来,两个人就如同失了魂魄的傀儡,完全隔绝于世。
“咣当——”瓷器破碎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恰好的,将神游的两人惊醒。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求皇上恕罪,求娘娘恕罪。”夏荷急促的语气显得惶恐不安,整个身体几乎已经伏在了地上。
方才,娘娘与皇上两人的模样真的把她吓坏了。她以为她打扰了两位主子的好事。凤曦舞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免了夏荷的罪,挥手将她谴了下去。
千千万万的思绪已经压下,且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君临墨,一双眸子在一寸一寸的变冷,他,又是那个冷峻的帝王。
“难道爱妃不打算告知朕.爱妃究竟是如何在外流浪的吗?”君临墨唇角含笑,说出来的话,半似调侃,半似玩笑。
无形之中,却透着十分认真。
“呵,不过是习武罢了。”凤曦舞说的随意,也是实话。若是这个男人想知道,那她便告知他好了。
“中了什么毒?”话题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噬心蛊。”看的出来,凤曦舞并没有打算隐瞒。只是凤曦舞在说了这三个字之后,便再也没有再多作解释的意愿。
君临墨亦不想强人所难,只要知道这三个字便足够,他有的是门道可以去查探。
“交换秘密?嗯.”君临墨的声音如同陈酒的醇香,沁人心脾。或许是因为知道了凤曦舞身中的蛊毒,或许是因为与凤曦舞这样的适谈,或许一切的一切都在默默的转化之中。
所以,连君临墨的声音也变得不再那么犀利,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只是不知,爱妃在好奇朕什么呢?”君临墨说这话的时候,再次望向了凤曦舞。
“皇上为何恨我?”凤曦舞也懒得跟君临墨打哈哈,直截了当的问出口。
这一点,她早就知道了,每当她跟他共处一室的时候,他的恨意便无处遁形,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只是好奇,好奇而已,殊不知,好奇心害死猫。
有些事,知道了比不知道更痛苦。
凤曦舞,正在一步一步的踏向这个深渊。语音刚落,君临墨的眸光如同结了冰的利箭,唰唰唰的朝她射过来。
毫无内力的凤曦舞,在君临墨如此渗人的目光下,竟然会觉得全身的汗毛都在瞬间竖了起来。
&bp;&bp;&bp;&bp;“砰——”**与墙壁撞击的声音,凤曦舞被君临墨狠狠的抵在墙壁之上。背部巨大的疼痛感传达到全身的每一个细胞,凤曦舞忍不住轻拧眉头,一双美眸却是一刻也不肯放过君临墨的表情。
就连被君临墨抵到墙壁上之时,那巨大的疼痛感也没有让凤曦舞皱一下眉头。君临墨面色阴寒,不得不说,凤曦舞这个问题,让君临墨彻底的爆发了。
显然的,君临墨已经没有心情去欣赏凤曦舞的“勇气”。
“凤亦城,当年该死了朕的母妃。”君临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几个字。一个问题,彻底引发了君临墨体内的暴动因子。
一个问题,将凤曦舞与君临墨好不容易修好的缝隙再次裂成了一个大鸿沟。只是一个简短的问题,让邪异魅气的君临墨变成了地狱里索命的撒旦。
奋力甩开手,被禁锢的凤曦舞沿墙颓落在地。君临墨只是居高临下,冷冷的扫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迈开长腿。
那个冷冽的眼神分明在说:凤曦舞,等着迎接你的地狱吧。
只是,凤曦舞根本没有心思在意这些,她的大脑已经被君临墨那句:“凤亦城,当年害死了我的母妃”
雷的整个大脑陷入一片死机之中。君临墨的身影已经完全的消失在一片黑暗之中,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夜幕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凤曦舞圈在其中,险些透不过气来,更让她看不真切前方的路。
“呵——”凤曦舞突然嗤笑一声。在黑暗中的她,面如死灰,只是唇角的笑在昭示这极大的嘲讽。
原来是冤冤相报啊,真是可笑,可笑极了。父亲害死了君临墨的母妃,所以君临墨就算知道父亲是被冤枉的,也毫不犹豫的下令处死了她的父亲,而她此番来找君临墨报仇?
不。不可能是这样的。父亲是个耿直无私的人,怎么会做如此行径!中间一定出了什么差错,出了什么差错?
凤曦舞脑袋里一团乱,千万种思绪都纠结在一起。她抚着额头,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李予!
脑海中闪过李予的名字,像是突然找到了突破口,所有的迷惑都冲涌向一个方向,瞬间,雨过天晴。
凤曦舞起身,将就着黑暗,走到了窗台边上,伸手轻轻一推,窗,又开了。
凤曦舞伸手将腰间的白玉笛子放到唇边。一段悠扬的笛声响起。只片刻,便戛然而止。这个笛子,是她紧急联系修罗的时候用的。
她必须要把这一切都查清楚,若是事情真的如她所想的那样,那岂不是她和君临墨都沦为了别人的棋子!果不其然,只过了一会儿,修罗的身影便又出现在了殿内。
“我要知道君临墨的母妃当年的死因。”凤曦舞丝毫不拖泥带水,吩咐的直截了当。修罗诧异的抬头,却又迅速的低下。
他不知道,他离开的这一段时间这里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但是他似乎意识到.
或许,从今日以后,这个皇宫又会是另一番天地.
&bp;&bp;&bp;&bp;君临墨一路疾风快步,穿越长廊,走过小桥,依旧疾走。君临墨的心情因为凤曦舞的一句话,而变得烦躁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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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之中,李心婉了无生趣的在花草间行走,有一搭没一搭的逗弄着花草。洛妃方才还在陪伴自己,只是恰巧想起了些急事,李心婉便也随她离去了。
自从那次两人的见面之后,洛妃还真是有事没事往李心婉的凤牺宫跑,一来二往的,两人自然而然的也就熟络了起来。从一开始拘谨有礼的阶级升华到了现在无话不谈的程度,自然,李心婉并没有把她跟君临墨的**告诉洛妃。
李心婉无意间抬眸一瞥,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君临墨眉尖挑起,自然也看到了这旁的李心婉。
李心婉无比愉悦的踏着欢快的脚步,走向她的墨哥哥。
“臣妾参见皇上。”李心婉巧笑嫣然。
掩下心中的烦躁思绪,君临墨的俊脸换上了柔和的笑意。他伸手虚扶起眼前半福着身子施礼的李心婉,赞叹道:“今日的婉儿好生漂亮啊。”
李心婉被君临墨说的俏脸云霞密布,心中更是甜蜜的泡泡直冒。说实在的,李心婉已经有好些天没有看到君临墨了,虽说有时候君临墨会抽空来到凤牺宫看她一会儿,但是总在片刻之后便以处理国事为借口离去了。
心思婉约的李心婉,自然也不好耽误君临墨。大多数时候,李心婉面对的只有冷冰冰的赏赐,以及君临墨令人送来的可口的点心补品。
但是每次,李心婉看着这些都表现的好不欢快,在李心婉的心里,每一件赏赐,每一份点心,每一碗粥点之中都蕴含了君临墨对她的关心,对她的惦念。
至少,在君临墨的心里,她李心婉还是占有一席之地的,这个认知,多多少少让李心婉的心里觉得十分甜腻。君临墨与李心婉并肩而行,李心婉挽着君临墨的的大手,君临墨的大手刚好把李心婉柔软的小手包裹在掌心,身后是两排整齐待候的婢女。
“皇上今日国事可是十分繁忙?”李心婉唇角含着笑,问的问题也拿捏得十分得当。
“嗯,今日也算是闲来无事了。”只是本该在碧涵殿的他,却.
焦躁的从脑海里挥去凤曦舞的身影,君临墨缓了一口气,才欲开口。却感到一道痴恋的眸光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脸上,转眸,便看到了他用心疼爱的婉儿,正用柔情似水的的眸子看着他。
心中不由的一暖,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他回头,他的婉儿就一定在他的身后等着他。这个感觉,很奇妙。
“那皇上今日到婉儿的凤牺宫用晚膳吧。”李心婉霎时说的十分欣喜,已经收回贪恋的眸子,继而向君临墨投以希冀的目光。
在李心婉希冀的目光里,君临墨宠溺的说道:“好,朕就依了婉儿。”
李心婉欢快的点头。
一行人转驾凤牺宫,暗色的夜幕下,两人的身影显得温馨味十足。
&bp;&bp;&bp;&bp;凤牺宫——
回到了凤牺宫之后,李心婉便兴高采烈的吩咐了宫人去做一顿丰富的晚膳。而她自己则是陪同君临墨一齐坐到了圆桌上。
单是这样看着君临墨,李心婉也不由得觉得幸福。只是,君临墨依旧冷着一张脸,显然还没有从方才的愤怒中缓过劲来。李心婉自然是注意到了君临墨冷然的脸色,心想,或许是国事太过烦扰了吧。
突然忆起前些日子洛妃送予的茶叶,李心婉兴冲冲的转身进去泡茶了。兴许,喝些茶能让君临墨舒散一下心神呢?
君临墨坐在圆桌旁,心中的愤怒有增无减,整个散发出冰冷的气息足以冻结每一寸空气。
只是,悄然的,眼前出现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龙井茶,茶香浓郁,悠悠的飘入君临墨的口鼻。
诧异的垂眸,李心婉的声音已然在耳旁响起:“皇上,喝茶。”淡淡的几个字,再无言语,却传达着李心婉无尽的关怀。
君临墨抬眸,李心婉亦含笑凝向他,君临墨清浅一笑。接过了茶杯,香茶入喉,突兀的——
“皇上可曾听说过茶艺?”
茶艺——那个女人,曾经也为他斟过茶艺。
手指弯曲,收紧,“砰”的一声,君临墨摔下茶杯,夺门而出。李心婉身子一颤,显然被这声响吓了一大跳。
待她回神之时,连忙抬脚追出殿外,试图追回那个男人的脚步。
“娘娘,皇上乏了,便先行回乾明殿了。”福全挡住了李心婉的去路,适时的开口。
闻言,李心婉的面色顿时一片凄然,脚步也不由得一个踉跄,亏在福全眼明手疾,扶住了她。李心婉无力的挥手,示意福全回去。
福全虽担忧娘娘,但既然娘娘已经让他回去,想来也是已无大碍,只得立马回去伺候君临墨。
待福全走后,李心婉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夜幕,两行清泪悄然淌过脸颊。他,终究是不愿意留宿凤牺宫。
君临墨一路疾走,很快便回到了乾明殿,因为情绪失控,自知没有顾及到李心婉的感受,便留了福全下来照看。
君临墨无力的颓坐在座椅上,仰视着宫殿的上空,乾明殿里空无一人,他享受着这份寂静,鹰眸里是从未有过的空洞。
母妃。只有在遇到母妃的事情之时,他才会情绪失控。
心间的疼痛折磨的他痛不欲生,反反复复的绞着他的心脏,他的心脏早已体无完肤。他恨,害死母妃的人,李予,凤亦城,凤曦舞,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只是,他更恨,当年他没有能力保护他的母妃!
想起那个慈爱的人,为了保全他,一次又一次的委屈求全。
为了保全他,忍受别人的嘲讽,受尽折辱。
每个漫长的夜里,母妃流着眼泪在思念那个狠心的男人,一遍又一遍的抚摩着他的轮廓,希冀在他的脸上找到那个人的影子。最后。
君临墨不敢再想下去,五指曲蜷,用力的嵌进掌心里。
自母妃去了以后,他便暗自发誓,定要牵扯其中的人——血债血还!
&bp;&bp;&bp;&bp;宗孝帝年间——
宗孝帝昏庸无能,朝内奸臣李予当道,后宫更是有其妹李弯弯。故而,惹得朝中动荡不安,后宫更是鸡犬不宁。
李皇后生有一子,即君非隐,有意扶为当朝太子。但是无奈于,荷妃之子君临墨文武全才,样样精通,是个难得的骄子。
更令李皇后愤恨的是,连宗孝帝也十分看好这君临墨。
一再将封君非隐为太子一事搁置,这让李皇后不得不对君临墨下了杀心。然而,李皇后深知君临墨杀不得,便从其母荷妃下手。
此年,正当君临墨十一岁诞辰时,宗孝帝自然是大喜。为庆贺君临墨的诞辰,特地下诏书,点名为君临墨大摆国宴。其排场,堪比帝王的诞辰,这让举国朝臣叹为观止。
同时,也令后宫中的妃嫔等人瞠目结舌,羡慕嫉妒恨,恨不得取而代之。而这件事,无不说明了,宗孝帝对君临墨的溺爱,皆是理所当然的认为君临墨就是下一任储君。
却不料,盛大的诞辰过后,天道无常,在第二日便下起了瓢泼大雨,大雨持续了七天七夜。不少地区都出现了灾厄洪涝,泥石流,等自然灾害。这些接踵而来的灾难,使得整个皇宫都陷入了一片乌云之中。
殊不知,就是这一场大雨,催动了李皇后的阴谋,继而造就了后宫的又一大惨剧。只见当时,朝堂之中突然出现了一位云游四海的僧人,对这怪异的天气只道了一首诗词。
南国以后,
荷含祸灾,
墨字之子,
必以除之。
那僧人说完之后,淡然离去。
在此之后,朝堂之上,众说纷纭,无一例外的将矛头指向了荷妃母子。其中以李予,凤亦城为首,均是一致认为,誓要除去荷妃母子。
凤亦城当时进谏宗孝帝:“‘南国以后’,指的无疑就是南昭国的后宫,‘荷含祸灾’,指的是荷妃,‘墨字之子’,自然就是君指临墨,‘必以除之’,当除去。”
凤亦城等人为保南昭国安宁,不惜以死进谏,宗孝帝无奈,只好将荷妃打入冷宫。自荷妃打入冷宫之后,自然就是李弯弯李皇后的天下了。
李皇后要她们三更死,她们就活不过四更。不过,李皇后似乎并不急于置荷妃母子于死地。
只是将谣言传的更宽,从而令宗孝帝对他们的误会更深,连君临墨也打入了冷宫,陪同他的母妃一起受罪。
届时的君临墨方才十一岁,只有满腹经纶的同时,只知道接受,以及惊恐的看着这一切在一瞬间天翻地覆的变化。当他惶恐不安的蜷在母妃的怀里,看着一个个恶毒的女人指责他们,看着李皇后狰狞而疯狂的模样,看着那个昔日对他疼爱有加的父皇,对待他们避如蛇鼠一般。
他的父皇眼里的厌恶深深的刺痛了他幼小的心灵,后来,他才慢慢的了解到一切。原来,他们说,母妃背着父皇偷人。
原来,他们说,他不是父皇的亲生子,他只是一个孽种。
原来,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叫李予和一个叫凤亦城的人害的,还有,那个恶毒的女人是皇后。
直到最后,君临墨只能无力的看着,太监用漆盘端来毒酒与白绫。他眼睁睁的看着母妃喝下毒酒,无论他怎么挣扎都逃不开太监钳制着他的双手。
任凭他哭诉,任凭他求饶,终于,他的母妃,还是在他的面前,死了。
他一直跪在母妃僵硬的尸体前,十天十夜,不吃不喝,不睡不眠,直到昏死过去。
再度醒来,他远迁到了华城以外的府邸。
&bp;&bp;&bp;&bp;碧涵殿——
修罗已经离去,凤曦舞又是一个人留在偌大的碧涵殿之中。她依旧没有掌灯,只是任由自己肆无忌惮的淹没在一片黑暗之中。
忽然,凤曦舞僵硬的动了动,蟋蟋蜶蜶的声音传来,凤曦舞动了动唇瓣:“夏荷,掌灯。”
“是。”殿外传来声音。
不一会儿,暖黄色的灯光就布满了整个碧涵殿,就算只
有两人的宫殿,在这暖暖的灯光下,也显得温馨无比。
“其他的人哪去了?”凤曦舞懒懒的问道,有些漫不经心。
夏荷掌灯的手一顿,随即回道:“娘娘忘了吗?前些日子,他们犯了错,您都将他们打发去司衣殿打杂去了。”
“噢,是吗?”凤曦舞恍然大悟,显然是此时方想起这件事,淡然的说:“都回来吧,碧涵殿也太过死气沉沉的了。”
“是,娘娘。”夏荷高兴的应道,为其他人的回归感到由衷的高兴。凤曦舞看着夏荷喜形于色的模样,只是淡淡一笑。
脑海里不自觉漂浮的竟然是君临墨的身影,虽然凤曦舞当时看到君临墨暴怒的模样,但她却从君临墨幽深的鹰眸中,看到了深深的受伤。心中不由得一揪,凤曦舞暗笑自己的太过敏感,努力的将异样的情绪压下。
最后,闷慌的感受愈发的升腾,直逼整个胸腔,几乎要脱体而出。凤曦舞烦躁莫名,只得甩袖离殿。或许,出去透透气更好些。
“留下,不准跟来。”夏荷作势就要跟上,却被凤曦舞的斥喝声制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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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明殿——
回忆如同潮水,一波接连一波的冲击着君临墨的心脏,君临墨痛苦的揪住了衣襟。
不知不觉间,体内如同燃烧起一把火,不断烧灼着他的五脏六腑,燥热感直冲脑门。额前细汗层层沁出,君临墨大力甩袖,“咣当——”桌面上的茶具应声而碎。
“皇上,皇上怎么了?”福全刚赶到乾明殿,便听到了声响,连忙走进来询问。君临墨根本没有在意福全的话语,只觉得烧灼感愈来愈强烈,喉咙涌上干渴感,君临墨抓起茶壶便往口里猛灌。
好看的喉结一阵滚动,清冽的水一半进了他的口里,一半沿着脖颈往下流窜,流落衣襟之内。
“皇上,皇上,您这是怎么了?您别吓老奴啊。”福全紧张的再次开口,哪有人拿茶水这样一个喝法的呀,哎哟我的天哟。
福全看的心疼不已,却不敢上前制止。
水尽,燥热感依旧强烈,君临墨摇晃了几个茶壶,才看向福全。
“给朕拿酒来。”出奇的,君临墨的声音沙哑无比。福全只好依言下去取酒。片刻后,福全再次走进,手上的漆盘之内多了几壶上好的美酒。
君临墨也不顾其他,只管拿过酒壶便往口里猛灌。
几口烈酒下喉之后,君临墨停下,怔怔的看着眼前的酒,眸子里骤然寒色一片。
&bp;&bp;&bp;&bp;几口烈酒下喉之后,君临墨停下,怔怔的看着眼前的酒,眸子里骤然寒色一片。
只因为——体内的燥热感有增无减,如同一道火龙在体内胡乱逃窜,慌忙的寻找着突破口。
“砰——”酒壶碎,君临墨阴寒的看着福全,道:“出去,谁都不准进来。”他,似乎意识到了一些什么.
乾明殿外——
翠绿而柔嫩的草地,一双白色金线绣底的靴子轻踩在草地之上。
凤曦舞猛然抬眸,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乾明殿”这三个大字。美眸不由得一阵收缩,凤曦舞惊讶于自己竟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这里,正欲抬步离开。
却看到了一脸焦急的福全,从殿内出来。手上还捧着盛满破碎瓷片的漆盘,一出来便催促着手下的人处理掉,一边来回的走动着,一边四处张望。
皇上的状况的真他很担忧啊,这可怎么办是好?哎呀。凤曦舞拧眉,情不自禁抬脚走向福全。
人影涌现,福全便眼尖的捕抓到了,看是凤曦舞。
急忙上前见礼,“奴才参见舞妃娘娘。”
福全恭敬的说着。
“免礼。”凤曦舞淡声说完,径直便欲走进乾明殿。
福全一看,大惊失色之下,只好走上前,挡住凤曦舞的去路,为难的说道:“这.舞妃娘娘,皇上吩咐任何人都不准入内啊。”
微微瞥了一眼天色,福全再次硬着头皮向凤曦舞下逐客令:“这.娘娘,您看,天色已晚,要不,您回吧?”
凤曦舞眸子微眯,凛起的危险的光芒,让久经朝场的福全心里也免不了咯噔一下。
“福公公,本宫有要事在身,这要是耽搁了,你这把身子骨担待的起吗?”凤曦舞阴冷的声音飘去福全的耳朵里,福全忍不住腿脚有些发软。
这.这.这年头,主子怎么都这么难伺候啊?还什么破事都让他给搁上了?“娘娘,您这是在为难老奴啊.”
福全自然不敢违抗皇上的命令,那他只好得罪舞妃娘娘了。
“哎,哎,哎,娘娘,娘娘,您留步啊。”凤曦舞没有机会福全的苦口婆心,已经闪身走了进去。
直觉告诉她,看福全如此焦急的模样,君临墨定是出了什么状况。凤曦舞此时完全没有发觉,她,为何要如此关心他?
福全在凤曦舞的身后一直叫唤着,看舞妃娘娘已然进了殿内。
“哎哟,我的小姑奶奶呀!哎!”暗叫一声糟糕,只好也随之追了进去。
殿内。
一声细碎的闷哼声回响在整个乾明殿,凤曦舞听闻,心下微急,目光四处搜索着君临墨的身影。
大殿之中,没有。
再走进,偏殿,也没有。
环顾四周,书房,也没有。
凤曦舞脚步更快,直接冲进了另外一间单独的寝殿。宽大的寝殿之内,只见,君临墨仰躺在个中明黄色的床榻之上,大手揪紧了衣襟,隐忍之色显露无余。
凤曦舞眸子一凛,脚下挪移,整个人已经飞快的来至君临墨的跟前。
&bp;&bp;&bp;&bp;凤曦舞眸子犀利的移至君临墨胸前的手,金色的光华还残留在手中,正以缓慢的速度散去,直到消失殆尽。
可见,君临墨方才使用了内力,现在已经有点精疲力尽了。
“皇上——”一旁的福全提醒式的唤了一声。不料,凤曦舞一个疾步,已经覆躺到君临墨的身上。
其实她的本意是躺到他的身侧的,但是毫无内力的身子,多少有些不受她的控制。
“嗯哼——”感到不明物体的靠近,君临墨闷哼了一声,鹰眸猛然睁开。映入眼帘的,竟然是凤曦舞放大的脸庞。
危险的眯起鹰眸,忍受着体内的燥热,君临墨艰难的从唇齿间挤出一个字:“滚。”
“是,是,奴才这就滚。”福全战战兢兢的说道,以为皇上在说自己。作为奴才的,看到床上火热的那一幕,再搭上君临墨如此一说,自然是以为自己打扰了皇上的好事。
殊不知,君临墨其实说,是凤曦舞这个可恶的女人。福全已经手脚麻利的退了出去,当然,他在殿门外把守,巧妙的不让任何人进来打扰。
凤曦舞一直紧盯着君临墨的眉眼,看他的脸色涨红的不像话,凤曦舞连忙腾出冰凉的小手探了探君临墨的额头。
好烫!
“哼——”惹来的又是君临墨的一阵低哼声。凤曦舞冰凉的身子贴在他的身上,他甚至。已经有些不受控制了!
“女人,你能不能从朕的身上下去!”君临墨终于忍不住低斥,真不知这个女人这样的坏习惯哪来的!
“君临墨,你受伤了?”凤曦舞不但无视了君临墨的低斥,反眯起凤眸,冷声询问。
君临墨这样的高手都遇袭了,对方究竟是谁?心中突然有一个声音响起,君临墨的命,要死也是应该死在她的手上!
面对凤曦舞冷然的模样,君临墨不怒反笑,额头已经开始沁出点点薄汗。
往凤曦舞美艳的脸庞上,轻呼一口气,君临墨声音轻挑的问道:“凤曦舞,你是在试图勾引朕吗?”
你,就快要成功了。
气氛自君临墨这句话说出口以后,变得十分诡异,凤曦舞也觉得这样的姿势太过于暧昧。
闪身,微侧,已经躺到了君临墨的身旁。
面上不自然的红霞一闪而过,快的让人捕抓不到。而君临墨,身上的重量终于全部卸下,心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带着些许失落,君临墨将这归咎于药物的问题。
他已经大约猜到了自己在不知不觉间中了媚药,只是一时之间,他无从猜测究竟是谁下的手?毕竟能让他如此无知无觉?
不再想更多,君临墨只想着快些离开这里,毕竟这里还有一个危险生物——凤曦舞。
君临墨站起身,冷冷的睨了一眼身后的凤曦舞,迈开长腿便开走。只是,才走一步,便觉得一瞬间的头昏眼花,脚下一个踉跄。
柔软的小手探到腰间,手臂也是一紧,君临墨知道这是凤曦舞及时扶住了自己。蓦然的,君临墨眸中闪过一丝慌乱,这究竟是什么药?
体内胡乱逃窜的热流,无不在预示着他,才被他用内力压下的药力——再次发作了!
大掌一挥,凤曦舞冷不丁一个趔趄,倒在了身后的床榻之上。
&bp;&bp;&bp;&bp;宽大的寝殿内,虽点着敞亮的灯光,但是,半开的窗户还是阻止不了月光的倾泻而入。微凉的晚风,刺激着凤曦舞的脸颊,殿内一时寂静无声。
凤曦舞倒在床榻之上,一时怔忡,时而皱眉,玉指紧攥着明黄色的床单。
自己这是怎么了?究竟如此恬不知耻的跑进君临墨的寝殿?君临墨是死是活,与她何干?唇角勾起嘲讽的笑意,凤曦舞泰然自若的站起身,理了理凌乱的衣裙。
“抱歉,打扰了。”凤曦舞径直越过君临墨,飘然而去。
一缕香风袭过,君临墨深嗅满肺,大手拉扯间,凤曦舞一个华丽的转身。
已经倒入君临墨的胸膛里,迫不及待的捕抓怀中美人儿娇艳的红唇。凤曦舞心中大骇,她虽时常流连打打杀杀的场面,身手了得的她,无论前世今生,就算去杀一个人,亦根本不需要去****一个猎物,哪里亲身经历过这等事情?
凤曦舞不断左右躲闪着,暗想,君临墨今日的举动好怪异?手中传来君临墨体内滚烫的体温,凤曦舞再次惊骇的抬眸。
君临墨的大掌正好捧住了她小巧的脸颊,准确无误的捕抓到凤曦舞妖艳的红唇。
时而吮吸.
时而啃噬.
灵巧的舌趁着凤曦舞唇齿微张时,与她的尽情嬉戏.
凤曦舞只觉得一道惊雷狠劈而下,大脑瞬间陷入一片空白之中。趁其不备,用力的推搡一把,成功的将君临墨推离自己。
“啪——”一记耳光准确无误的落在君临墨的俊脸上。
静.
君临墨的鹰眸内,骤寒一片。凤曦舞摒吸一口气,同样为自己的动作震惊不已。
看着君临墨充满阴霾的脸色,依旧是涨的通红,可见他此时十分难受。凤曦舞已经非常的确定,君临墨中了媚药,而且是极强性的媚药。
需解,必须要男女合欢不可。
“滚,在朕还清醒之际。”君临墨咬牙切齿,艰难的说道:“马上滚。”
看君临墨还残留着些许神智,凤曦舞不再说其他,漠然的转身离去。她是要复仇,她是要权势,她是要后位,但是她不想要爬上君临墨的床!
凤曦舞艰难的一步一步挪揄着,心中有一种正在滴血的窒息感。突然的,凤曦舞的脚步更快,已然消失在屏风之外。
“噗——”暗红色的血,自君临墨的口里喷洒而出,红色,染了一地。走到屏风外的脚步,不自觉的顿住,如注了蜡一般,再也挪不开脚步。
素手微抬,软烟霞罗的腰带,哧跃的一下解开。
腰带,洒落在地。
素白的长裙,凌乱跌落。白色金线绣底的靴子脱出,精致小巧的脚踝踏在冰凉的地面之上,一双修美纤长的****一步一步的,向里挪步。
君临墨半跪在床榻旁,一手吃力的扶着,正在大口的喘着粗气。闭上鹰眸,君临墨正欲再次使用内力,压制体内胡乱逃窜的热流。
意志模糊,眼前也是一片不清明。隐约间,拉长的黑影来至,君临墨半眯起的眸子,用力的睁开,看到了凤曦舞完美的酮体出现在眼前。
无声的,凤曦舞不再说什么,抿紧红唇,一步一步走向君临墨。
&bp;&bp;&bp;&bp;凤曦舞来到君临墨的面前,同样蹲下,伸开藕白的柔荑,环住君临墨结实的劲腰,转瞬间,腰带已经被凤曦舞脱落。
君临墨滚烫的热气吐在凤曦舞的脸颊上,使得凤曦舞心中不由得一阵慌乱,媚脸上顿时红霞密布,却被她很好的掩饰掉了。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凤曦舞本想着以最快的速度,为君临墨找来后宫的妃嫔,但是听到君临墨突兀的吐血声之后,凤曦舞深知,君临墨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再三权衡之下,心中如同刀绞一般的疼痛感愈发的强烈,凤曦舞终究还是.
占据一个人的心,不需要太刻意的追逐,凤曦舞不知道,如此心甘情愿的情绪,使她正渐渐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这个错误的认知,迫使她日后经历了一轮又一轮的苦难。在一遍又一遍的折磨之中,变得伤痕累累。
满殿的灯光,暗下了许多,镀上了一层暖黄色,旖旎又美好。
凤曦舞唇角含笑,轻柔的倒在绵软的床榻之上。
手上牵引的,还有君临墨。君临墨喉咙滚动,俯身看着凤曦舞,鹰眸里猩红一片,****已经濒临爆发的边缘。
凤曦舞仰头,柔荑环上他的脖颈,红唇送上蜻蜓点水的一吻。这一吻,彻底引发了君临墨不受控制的****。大手环着凤曦舞的纤腰,促使她微凉的酮体更贴近自己的炙热。
细碎的吻,落在凤曦舞细白的脖颈,一路往下,如同鸿毛一般轻柔。
转瞬后,又是如同狂风暴雨一般的急促。
仿佛这样还不够,君临墨的魔手一直在凤曦舞的酮体上游离,使得凤曦舞不安的扭动着酮体,轻吟出声。
猩红的眸子突然顿住,直直的望向目光迷蒙的凤曦舞,“凤曦舞,这是你自找的。”
语落,青纱帐幔已然缓缓落下,掩了一室春色。
这一夜,注定了暧昧而旖旎.
这一夜,有人欢喜有人忧.
窗外,一抹黑影就着夜风站立,微凉的清风一阵一阵的吹拂着他的脸庞,吹拂起了他暗色的衣袂,渲染着一种无言的孤寂感。
轻微的清风,其实不算大,却如同凿子一般,一下一下的凿进他的心脏。宽袖下,拳头紧紧的攥住,昭示着内心极大的隐忍。
大殿之外,福全尽心尽职的守在殿外。
全然不知,整个乾明殿已经有好几双眼睛在盯着她。一抹粉红色的身影形单影只的站在不远处,不远不近,却刚好让眼尖的福全看见他。
李心婉心思游离,一脸的失魂落魄。
福全自然是看见了李心婉,连忙上前见礼:“奴才参见皇后娘娘,不知娘娘驾临,有失远迎,还望娘娘恕罪。”
福全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却得不到李心婉的回应。
“免礼。”许久,才换来李心婉气若游丝的一句话。其实她是尾随凤曦舞之后来到的,自君临墨走后不久,她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洛妃的叮嘱,慌忙的追向君临墨的脚步。
不料,赶到之时,却刚好看到了凤曦舞进入乾明殿的身影。
这一刻,心脏破碎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知道晚了,什么都晚了。
&bp;&bp;&bp;&bp;不料,赶到之时,却刚好看到了凤曦舞进入乾明殿的身影。
这一刻,心脏破碎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知道晚了,什么都晚了。
在晚风下,单薄而虚弱的身影,忍不住一颤。
心,在这一刻,疼的无以复加。李心婉向前一步,欲走向乾明殿,福全一看,自然是适时出言制止:“娘娘。皇上已经就寝了。”
泪,就在福全的语落之后,扑簌簌的落下,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的泪水。已经,就寝了。那个她爱的刻骨铭心的男人,正在与另外一个女人翻云覆雨。
他,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碰她分毫。心痛的快要窒息了。福全一看李心婉这架势,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娘娘。娘娘。您这。”福全不禁在心里苦嚎连天,越发觉得女人不是一个好惹的生物。不是阴冷的令人发颤,就是跟水做的似的,哭起来跟个泪人似的。
当然,前者指的是凤曦舞,想起凤曦舞福全此时都情不自禁觉得心中一寒。后者,自然就是李心婉了。
“娘娘,娘娘,您别哭啊,您这哭的,让老奴的心都碎了。哎哟喂。”福全连连皱眉,一张褶子脸哭丧着。
“劳烦。福公公。明日莫要告知皇上。本宫来过。”李心婉哽着声音,断断续续的吩咐完福全,掩住口鼻,为了避免自己的哭声惊扰了宫人。
李心婉已经转身离去,一路用力的小跑着。眼看着皇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幕当中,福全忍不住摇头叹息,诶诶,自古帝王多无情啊。
这种情景,他在君临墨登上皇位之时,早就预见了。
君临墨是冷漠睿智的,君临墨是妖异邪魅的,而他,更是冷峻无情的。在他完美的轮廓之下,几乎能让每一个女子为之痴迷。
然,帝王情,薄葬红颜。
福全摇头晃脑的往回走,显然还在无限的叹息之中。而不远处,一张清媚的脸庞显露,一脸阴狠之色,除了洛妃,再无他人。
洛妃咬牙切齿的看着前面的乾明殿,手中的绣帕狠命的绞动着。可恶,竟然白白的为凤曦舞那个贱人做了嫁衣。
洛妃眸中凶狠之色乍现,恨不得把凤曦舞生吞活拆。
更多的,还有对李心婉的恨铁不成钢,这个蠢女人,果然够蠢,也难怪得不到君临墨的爱!
洛妃恨恨的想着,另一只手的指甲,已经深深的嵌进了树皮的缝隙。
但是她对这疼痛浑然不觉,她本来答应李予的条件,也不过是为了搭自己的一座桥梁,借助李心婉这块踏脚石,更好的抓住君临墨的宠爱而已!
殊不知,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把她的计划打乱的落花流水!凤曦舞,你又一次的坏了我的好事!很好,我们的梁子结的更深了!
看来,她要重新回去好好筹划一番了!
恨恨的望了一眼乾明殿,洛妃才剁着脚离去。
而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一幕,一丝不落的落在了黑影男子的眸中。
只略一思索,眸中寒光乍显,黑影移开僵硬的脚步,离去。
夜,归静。
&bp;&bp;&bp;&bp;翌日,当最后一丝灰暗被光明赶尽杀绝,整片天际明亮一片。
乾明殿——
明黄色的大床上,上好的蚕丝被动了动,一只修长有力的臂膀晃动在蚕丝被之上。而蚕丝被之下,理所当然的是一个男人的躯体,君临墨拧起剑眉,鹰眸蓦然睁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明亮,蚕丝被下的手微动,触到的是一片柔软。君临墨当下大惊失色,猛然的侧过眸子——
睡着了的凤曦舞一脸宁静,仿佛不谙世事的纯真女子。
如同蝶翼的长眼睫卷而翘,吹弹可破的肌肤在清晨中显得更加嫩滑如丝绸。君临墨看的竟有些痴迷,伸出手摩挲她的脸颊,一圈,往下,停留。
骨节分明的手指停在了娇艳欲滴的红唇之上,软绵绵的触感让君临墨不禁再次用拇指按了按,像是顽童找到了好玩的玩具,流连忘返,乐此不疲。
似乎,这个女人的唇,从来都是如此妖艳的红嫩,如同噬尽了世人的血液。
君临墨好看的薄唇勾起宠溺的笑意,忽然意识到此情此景。
笑意止,指尖顿留在凤曦舞的唇瓣。
昨夜,他中了媚药。
而凤曦舞。
眸中即时已玄寒一片,指尖重重的划过凤曦舞的唇瓣。
“唔——”凤曦舞因为吃痛而醒,美眸睁开,看到君临墨之时已是怒目而视。
暗红色的血汩汩流出,沿着唇角,滑落下巴,滴在明黄色的蚕丝被之上,晕开了一朵妖娆的地狱花。君临墨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凤曦舞,温和的眸不复从前。
“女人,你真廉价。”君临墨薄唇微启,嘲讽的说道。
凤曦舞的眸子里只闪过一瞬的蕴怒,却也在瞬间之后消逝不见。
“呵,那么,臣妾是否应该谢主隆恩?”凤曦舞不怒反笑,带血的唇瓣扯开一个牵强的冷笑,使得她的整个脸颊看起来狰狞极了。
她是清醒的,从头至尾。
所以,当她醒来看到君临墨的第一眼,她并没有太多的惊讶。但她更好奇的是,当这个自大狂妄的男人,发现自己与她这个仇人之女共枕一榻的时候,是如何的恼羞成怒。
呵,想想都觉得刺激。君临墨剑眉紧锁,顺手扯起一件衣裳,身形一动,转眼后,君临墨已经站立在床侧。
而身上,赫然已经穿好了里衣。
“醒了,就赶紧滚出朕的乾明殿。”君临墨居高临下,冷冷的下逐客令。
君临墨此言,完全没有顾及凤曦舞是一个女人,更是一个昨晚被他折腾了一夜的女人。整个乾明殿仿佛还残留着昨夜因为翻云覆雨而留下浓郁的****气息,凤曦舞狠狠的皱眉,这里的气息让她忍不住想吐。
抬眸,看着君临墨凛冽站立的模样,不禁感叹,有内力就是好啊!
而她。
苦笑,早就被眼前这个男人折断了羽翼呵。
“怎么?爱妃,难道爬上了朕的床,就舍不得离开了?”看着迟迟没有动作的凤曦舞,君临墨忍不住出言讥讽,眸子里已经盛满了厌恶之色。
&bp;&bp;&bp;&bp;“皇上,难道你没有一种将臣妾除之而后快的想法吗?”毕竟,她还躺在他的床榻之上啊。
呵呵,这是一件多么值得炫耀的事情,特别是向李心婉。凤曦舞细白的柔荑撑着太阳穴,一双媚眸,在向君临墨行着注目礼。
很明显,她还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随之换来的,不过是君临墨的一声嗤笑,甩袖,君临墨转身欲走。
“诶诶,臣妾今日突然想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呢。”许是撑着一只手太过费劲,凤曦舞转而已经直直的躺在床榻之上,只露出一张妖娆的小脸,以及藕白的双臂,一双狭长的美眸故作纯粹的盯着天花板眨眼睛。
凤曦舞说的随意,听者却已经一脸肃然。
“你不过是还比较有利用价值罢了。”显然,君临墨回答的是凤曦舞第一个问出口的问题。侧眸,若有所思的看着君临墨修长的背影。
似乎,一直以来,李心婉都是这个男人的软肋。
凤曦舞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可怜极了,不禁怜悯的看着他,红唇翕动:“君临墨,我真同情你。”
这句话,成功的引来了君临墨愤怒的目光,而他刚好对上了她怜悯的目光。
“啊呃——”只不过一眨眼之间,君临墨已经来到她的跟前,且——强而有力的手已然缠在了她柔弱的一折手便断的脖颈之上。
凤曦舞一声惊呼之后,便停止了声响,同样的,也停止了挣扎的动作。只是定定的望向君临墨玄寒的瞳孔,她甚至能清晰的看到。
在他的瞳孔里,她一脸平静的模样,唇角的冷笑在预示着她即将胜利。
果然,他最后松开了手。平静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头一次,君临墨开始茫然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所思,只是这样静静的看着她。
直到——
“君临墨,你想利用我凤曦舞除去李予,但是你却爱着他的女儿李心婉,啧啧,真是复杂啊。”凤曦舞唯恐天下不乱的继续冷言以讽,美眸流转,凤曦舞笑的好不得意:“反正,我凤曦舞无所谓,皇上既然能助我一臂之力除去仇人,我又何乐而不为呢。”
凤曦舞说完,终于忍不住放肆的大笑出声。凤曦舞当然不了解,李心婉与君临墨之间的渊源,只当是君临墨爱惨了李心婉,一心却又想着为母妃报仇而已。
君临墨沉吟不语,再次迈开长腿。
“一夜承欢,当我凤曦舞还你一个人情,替我父亲。”凤曦舞悠悠浅浅的言语再次留住了君临墨的脚步。君临墨直挺挺的站在殿内的屏风旁,手中拳头紧攥。
不知是因为听到了关于母妃的事,还是因为凤曦舞的那一句“人情”。
凤曦舞坐起了身子,低垂着眼眸,全然没有了之前盛气凌人的模样,反而全身笼罩着一种忧伤的气息。
“我相信我的父亲,我相信我的父亲不是一个不分青红皂白的人。”凤曦舞微微叹息一声。
所以,他的父亲一定是被陷害的!她相信!
&bp;&bp;&bp;&bp;清晨的风儿带着清新的气息,温柔的吹拂过嫩绿的草儿,似乎在亲吻着,又似乎在拥抱着。草儿摇摇曳曳的辉映着,随风儿摇摆的身影在诉说着多么舍不得。
君临墨一直站立着,将沉闷的氛围无限的扩大,寝殿里忽然之间压抑万分。
“啧啧,凤曦舞你在装什么深沉,凤亦城已然是一个死人,多说无益。”君临墨冰冷的语言如同一把利剑,飞速的刺进凤曦舞的心脏,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而当事人,无论是君临墨,还是凤曦舞,都如同失了灵魂的傀儡一般,全然不为所动。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丝的变化。
凤曦舞突然觉得胸闷异常,却忍不住想要发笑,在某一程度上来说,她跟君临墨是属于同一类人的。心狠手辣,冰冷无情,毫无顾忌,一种没有心的人。
而他们的遇见,就注定陷入了无休止的纠缠,无休止的折磨,无休止的伤害。
“呵——”凤曦舞想着,是真的笑了,红唇翕动:“是,也是,皇上说的不错。”
凤曦舞说着无厘头的话语,使得君临墨的眉头微乎其微的皱了皱,但是谁也没有看到。
“我答应你,除掉李予,只除掉李予。”凤曦舞作了最后的结论,她只要李予的命!其他的人,听之任之吧。
“但是我希望皇上要明白,不该阻止的事情不要阻止,臣妾自有分寸。”凤曦舞这是在提醒君临墨,不要为了个人的恩怨,而刻意为难她,从而误了大事!
这个意思,君临墨又岂会听不出来!
“哼,最好如此。”君临墨嗤笑,甩着长袖,转身已经离去。这一次,凤曦舞再没有出言阻止,只是静静的看着君临墨的身影愈来愈小,直到消失不见。
凤曦舞这才慢悠悠的起身,穿戴衣服。
踏出乾明殿——
“恭候娘娘圣驾。”呼声响起,夏荷带着玉辇垂着头,静候在乾明殿之外。凤曦舞一抬头,就看到了夏荷恭敬的模样,以及在夏荷身后,由六人抬举的玉辇。
凤眸一闪,凤曦舞红唇微启:“谁派你们来的?”
夏荷上前一步,附耳回答凤曦舞的话:“回娘娘,是修罗大人吩咐奴婢们前来的。”
夏荷如是的回答,想起那个自称为修罗的男子,心中依旧免不得一阵寒颤。那个男人,简直就如同一座移动冰山。
今日她刚醒来,便看到了修罗大人,并说他是娘娘的身边人,特地来吩咐她们去乾明殿迎接娘娘回宫。
当修罗出示了腰牌之后,夏荷等人自当不敢怠慢,即时带着玉辇前来。所以,便发生了眼前的这一幕。
听到夏荷的回答,凤曦舞还是微感诧异的,他还以为君临墨那个混蛋良心发现,所以才特地派人等候在此。
看来,她是把君临墨想的太人性了。
哼,凤曦舞忍不住嗤笑。
然,又不由得转念一想,难道,修罗昨夜一直跟着她到乾明殿?
抿紧唇线,凤曦舞依旧默然无声的走向了玉辇。
这一夜,实在太累了。
&bp;&bp;&bp;&bp;凤曦舞回到了碧涵殿之后,便没有如愿看到修罗的身影。微皱眉,这似乎不像修罗的作风。此时,凤曦舞当然不知道,这是修罗吃醋的表现。
而,因为吃醋,修罗让有些人付出了更大的代价,例如于——生命。自然,这些都是后话。
“皇后娘娘驾到——”依然是太监尖利的嗓音。
凤曦舞微讶,她早料到李心婉会来,只不过惊讶于来的如此之快罢了。凤曦舞前脚刚踏进碧涵殿,李心婉后脚便赶到了,如此速度难道不算快?
虽是这样想着,凤曦舞还是含着浅笑,迎了李心婉进来。毕竟,先把李心婉迎了进殿,才有戏可唱,不是吗?
“皇后娘娘来的可真是时候,臣妾这前脚才回来呢。”凤曦舞与李心婉肩并肩的走着,眉眼含笑的说着,在旁人看来,此时的凤曦舞那是一脸的幸福之意啊。
而凤曦舞这言下之意是,她今早才从乾明殿回来的呢。果不其然,凤曦舞此言狠实的凿进了李心婉的心房,令李心婉的脸色苍白上了一分。
凤曦舞看着这细微的变化,笑的更为得意了。
见李心婉揪着绣帕,咬紧下唇,亦没有言语。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
其实,更多的是因为一进碧涵殿便受到凤曦舞这么一下迎头痛击,生性贤良的李心婉,自然无法招架。
在凤曦舞的面前,李心婉就是一只实实在在的绵羊,而她则是——长满獠牙的狼!
“夏荷,沏茶。”吩咐完了夏荷,凤曦舞将李心婉引入了座。
“妹妹辛苦了,昨夜伺候皇上累坏了吗?”李心婉收敛着心绪,柔声询问着凤曦舞。李心婉在心里不断的告诉自己,她是皇后,她是一国之母,她必须去包容君临墨所有的女人。
似乎,如此一来,她的心便没有那么疼了。星月被她留在了殿外,就是因为她深知这丫头护主的紧,避免她与凤曦舞起冲突,才不敢领她进殿的。
凤曦舞并没有回答李心婉的话,只是浅浅的笑着,以此为作答。无声胜有声,这是最好不过的回答了。
夏荷沏了茶,恭敬的放在了两位主子面前,才慢慢的退了出去。
“不知皇后娘娘今日为何而来呢?”端起茶,抿了一口,凤曦舞不紧不慢的询问道。
“噢,呵。”李心婉轻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才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说道:“看姐姐这记性,都送进来。”
李心婉向门外唤了一声。转眼后,便陆陆续续进来了一整排的宫女。而这些宫女手中,均托着一个漆盘,其上覆着大红色的锦布。
看到这些个人,且排场如此之大,凤曦舞向李心婉投以疑惑的目光。
转而一双狭长的凤眸中,隐含笑意,这,皇后倒是给足了自己面子。在凤曦舞的心里,钱财虽然是可有可无,但是这毕竟身处皇宫中,一些虚名还是需要的。
如若不然,她该怎么站得住脚呢?
然,凤曦舞还来不及询问出口。
“圣旨到——”这一声音落下,在殿内的两个女人都顿下了动作。
&bp;&bp;&bp;&bp;然,凤曦舞还来不及询问出口。
“圣旨到——”这一声音落下,在殿内的两个女人都顿下了动作。
凤曦舞斜睨一眼怔愣的李心婉,心想,想必这个女人也听的出来,那是福全的声音吧?美眸中的笑意更为浓郁,今日,她的碧涵殿可真不是一般的热闹啊。
福全随着声音的落下,亦已经走进殿内,连带着的,身后依旧是两排人数不少的宫婢与太监。而其手上,无一例外的同样手捧漆盘,不同的是,漆盘上的金银珠宝显而易见。
福全瞧见这皇后娘娘,以及眼前那排场也是吓了一跳,这皇后娘娘的祝贺也来的太早了吧?
“咳咳——”想归想,但是福全还是清了清喉咙,他做好他这个奴才的本分就是了。
“请舞妃娘娘接旨——”凤曦舞移动着款款步伐,走至福全的面前,红唇微启:“福公公请说。”
君临墨特赦凤曦舞免跪,她自然是要将这项特权运用到极致,除非她自愿下跪。
然而,大多数时候,凤曦舞只是礼貌性的福了福身子。
例如,在朝臣的面前拜见君临墨,这个礼节依旧是要守的。例如,在太后的面前,施礼只是对一个老人的尊重。她是凤曦舞,她与生俱来就该像女王一般被万人膜拜。
而一旁的李心婉,看到福全的那一刻,她便将福全的来意猜到了七八分。
李心婉一直坐在座椅上,手中因为紧蜷住的茶杯而显得骨节分明的玉指,在表明她此刻的心情是多么的不平静。
看惯了后宫明争暗斗的戏码,福全自然也不会在此时去提醒皇后那些该死的繁文缛节。福全不再多做啰嗦,翻手打开手中明黄色的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念其妃凤曦舞,美艳婀娜,恪守本分,特封其为正二品贵妃。钦此。”尖利的嗓音落,福全将圣旨合上,笑吟吟的看着眼前的凤曦舞。
“臣妾接旨,谢主隆恩。”凤曦舞依旧含着得当的浅笑,从福全的手中接过圣旨。
“娘娘客气了,奴才身后的这些都是皇上给您的赏赐。”福全接着从袖中掏出一份卷轴,继而说道:“这是账目,里头都一一列好了这些个赏赐的名字。”
凤曦舞再次依礼谢过,但是福全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她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禀舞贵妃娘娘,皇上让老奴在您接旨之后给您带句话。”福全手拿拂尘,又恢复了在人前不苟言笑的模样:“皇上说啊,这是娘娘应得的,毕竟娘娘昨夜那般卖力。”
笑,凝固。
殿内,一片沉寂。
任谁都听得出来这是君临墨对凤曦舞莫大的讽刺!这个贵妃之位,是凤曦舞爬上了君临墨的龙床才换来的!可耻的****关系!
“放肆!”却是此时,李心婉终于娇斥一声。
自然是因为听到了福全方才那一番露骨的话语。
李心婉信步向福全行人走来,眸子依旧盛着蕴怒,她盯着福全,樱唇微启:“福全,皇上何时让你说话如此没遮没掩的了!”
&bp;&bp;&bp;&bp;福全看到皇后娘娘一脸怒容,想到皇后娘娘在皇上心中的位置,那可是荣宠之至啊。
思及此,福全不由得哭丧下了一张脸,哭诉着:“娘娘,这.这.皇上真的让老奴.把原话传达到的呀.”
其实,说实在的,李心婉到底不过一个女人,一个渴望得到夫君的爱的小女人。年纪尚轻的她,在接受无数个女人分享她的夫君的这个事实,的确需要费些时间。
但在听到福全的话之后,那一瞬间,涌上的更多的是对凤曦舞的心疼。还是不解,那个她朝思暮想的墨哥哥怎么这样对待凤曦舞呢?
所以,她还是出言喝止了,她在维护一个分享她夫君的女人。凤曦舞的神情在一瞬间的凝固之后,便恢复如常。
她,有着超高的忍耐力。更多的,她更想看看李心婉的反应。在李心婉出言呵斥的那时,凤曦舞的心中不免有了一丝动容。
但是,无意外的,转瞬即逝。
凤曦舞美眸流转,红唇噬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为她平添了几分清冷。只见,李心婉听完福全的回话之后,面上又苍白了几分,令她整个人看起来柔弱无骨。
嚅动着两片樱唇,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些什么来。福全眼看情况不妙,已经想好了趁早溜之大吉。
他向皇后娘娘与舞贵妃娘娘,各作了一辑,言道:“皇后娘娘,舞贵妃娘娘,既然老奴话圣旨已经传了,话也已经带到,老奴就先行回去伺候皇上了。”
这皇上都搬出来了,哪有不放行的道理?李心婉无力的挥了挥手,谴退了福全等人。
福全在退下之际,亦挥挥手,让手下的人把赏赐的物品都放下,才恭恭敬敬的带着人离去。大殿之内,一时之间又陷入了一片静谧。
两个女人,各有所思,都默契的并没有先行开口。李心婉只是在想着如何缓解眼下这种尴尬的场面,一直处于垂头冥想中。而凤曦舞,只是在等待李心婉接下来的言行举措。
果不其然,还是李心婉先行败下阵来。
她不动声色的转身,伸手覆上凤曦舞身前的双手,娇笑安抚道:“恭喜妹妹又升了妃级呢,妹妹可别放福全的话放在心上,按姐姐看啊,铁定是福全那奴才年老了,脑子不中用,才在妹妹面前胡乱捏造的胡话呢。”
凤曦舞清冷一笑,不置可否。
福全话里的真假,凤曦舞的心里十分明了,君临墨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刻意的羞辱她,他只是没有想到此番言语被李心婉知晓了而已。不过,依此看来,李心婉似乎对君临墨的“恶行”并非十分相信。
李心婉看凤曦舞没有言语,只当是还未缓过劲来,拉着凤曦舞坐回了座椅之上。李心婉使了个眼色,示意那一群仆婢打开覆着漆盘的锦布。
凤曦舞稍一抬眸,便看到了漆盘上捧着的是各种各样的点心与补品。既然君临墨已经赏赐了金银珠宝,幸好的,李心婉呈上的是膳食一类。
要不然,跟皇上的赏赐撞了个正着,李心婉的心里多少会觉得有些尴尬的。
“妹妹,姐姐知道你昨夜辛苦了,便早早的叫人给你做了些补品,还有点心。”李心婉依旧耐着性子跟凤曦舞说话。
&bp;&bp;&bp;&bp;“妹妹,姐姐知道你昨夜辛苦了,便早早的叫人给你做了些补品,还有点心。”李心婉软言以道,依旧耐着性子跟凤曦舞说话。只是凤曦舞从头至尾,都没有太过明显的表情。
或喜,或悲,无从得知。
不动声色的从李心婉的手中退出自己的双手,凤曦舞浅浅一笑,回道:“臣妾谢过皇后娘娘了。”
“好,那.姐姐就先行回去了,舞儿妹妹记得注意些身子。”
李心婉婉言说着,来碧涵殿也有些时候了,自己也乏了,便寻思着该回宫了。凤曦舞唤来了夏荷,将李心婉等人送了出去。
而她则是倚在座椅上,以手抚额,闭眸假寐。李心婉一直到离开之后,都没有想到自己究竟为何来碧涵殿这一行。
过了一会儿,一阵暖融融的覆在身上,凤曦舞睁开了眼眸。才看到,原来是夏荷拿着薄被给自己的身上盖好了。
“娘娘,奴婢吵醒你了吗?”夏荷看到睁开眼的凤曦舞,不免有些不安。
淡淡的睨了一眼踌躇不安的夏荷,凤曦舞并没有责怪于夏荷:“无碍。”
夏荷看娘娘并没有责怪自己,一颗心也就放下了,转身过一旁,片刻后便端来了一个白瓷小碗。
“娘娘,这是皇后娘娘送来的莲子羹,奴婢们都重新温过一次了呢。”夏荷希冀着自家娘娘能够喝上一口。
但是凤曦舞撇开了脸,伸手将莲子羹推离了自己一些,冷声道:“赏给你们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呃.”夏荷闻言一怔,半举着的手顿在半空中,一时之间送进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凤曦舞已经懒得去看夏荷的神情,起身已经离开座椅。
大多数时候,她并不会接受别人莫须有的好,更何况,李心婉还是她有着深仇大恨的仇人的女儿!
凤曦舞抬步,本想出去透透气,却看到了还摆放在一侧的物品。也就是今日,福全带来的赏赐,凤曦舞不免有些微恼。
并不是看到这些赏赐感到恼怒,而是——对这群奴才的办事效率而感到不满。
“这些东西怎么还在这里?”凤曦舞寒着一张脸,连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寒气。闻言的夏荷连忙反应过来,一连串的忙不迭的认错,随后叫唤来几个奴婢把东西拿了下去。
各形各色的珠宝游过凤曦舞的面前,凤曦舞只是眯起一双美眸,看着她们把东西都搬下去。
突然,眼前红光一闪,凤曦舞一声厉喝:“站住——”
被唤住的婢女不知所措,茫然的站在原地。凤曦舞寒着脸,一步一步的靠近她——随即,将目光落在了她手中的漆盘上——
那是一颗通体圆润的红色水晶,晶莹透亮,仿佛还闪着细微的光芒。
水晶呈水滴状,不大不小,却让人看起来精致小巧,高贵华丽,用黑色绳子穿起。无疑,这是一串项链。
凤曦舞狠狠的盯着眼前的水晶项坠,似乎害怕她下一秒便丢了一般。
这是君临墨送来的赏赐,。。君临墨怎么会.有它.
凤曦舞不再多想,一把抓起项坠便快速的走出了碧涵殿.
&bp;&bp;&bp;&bp;偌大的宣德殿——龙案之上,危襟正坐着一位墨衣锦服的男子,浑然天成的王者之气油然而生,他面色沉吟,薄唇抿成一线。
半垂的鹰眸让人猜不清看不透他的思绪,线条分明的侧脸彰显着无限的魅惑,而,只能从冷峻的轮廓之中读到些许微寒的气息。
修长而分明的手指在龙案之上有一下没下的敲击着,叮咚叮咚的声响听起来让人发慌,而此男子的另一只手心之上正摊着一张薄纸。
不难看出,这是刚到来的飞鸽传书。
的确,这样集霸气与邪魅与一身的人也只有一个人了,那便是——君临墨。
在宣德殿的一角,果不其然,福全一如既往的候在一侧。纵然是在君临墨身边服侍多年,但是听着君临墨此时有一下无一下的敲击声,福全依旧会感到全身都在发怵,似乎那一下接着一下,都敲击在他的心上。
终于,敲击声止,君临墨突然如同一座雕塑一般停止了动作。时间,仿佛静止,空气,也仿佛停止了流动。
君临墨紧闭着鹰眸,妖异的薄唇却掀起诡异的弧度,是嗜血的,也是柔和的。
是极端的,也是谐和的。
不突兀。
蟋蟋蜶蜶的声音响起,溢满了整个空寂的宣德殿,君临墨将手中的纸,攥成了一团。紧紧的蜷禁在掌心之中,面上却是波澜不惊的模样。
良久,君临墨终于翕动薄唇:“福全。”
“奴才在。”应答如同机械。
“给朕查一查,皇后近几日都和谁比较接近?”君临墨的鹰眸蓦然睁开,凌厉的光芒一闪而过,殿下的福全自然是不敢正视君临墨的目光的。
君临墨语落,福全的表情一怔。调查皇后?后宫要变天了吗?
“是,奴才这就下去安排。”福全不敢怠慢,立即转身退了出去。福彻底退了出去,殿内又恢复了一片静寂。
君临墨将目光投向了掌心里那一团皱巴巴的纸团,却只是安静的看着。若有所思,这张纸里.说的便是噬心蛊!
是月影千里迢迢从苗疆飞鸽传书回来的,而月影,至今还在回来的途中。噬心蛊,噬心蛊,噬心如千万蚁噬。
“啧啧.”君临墨笑了,说不清是嘲笑还是苦笑。只是想到凤曦舞一介弱女子竟然能忍受如此大的痛楚,他这笑,不知是报复之后的快感,还是闷慌的涩意。
只是,他的心中竟然没有一丝的好受,闷重的感受就要压迫他的心脏,快要喘不过气来。
君临墨眸子里痛苦的神色掠过,他是不是该后悔,在一听到凤曦舞告知“噬心蛊”这个名字的时候,便马不停蹄的回来将月影派去苗疆地区,继而责令他必须查清噬心蛊一事呢。
只是如今,知道了又能如何?把内力还给她?想都不要想!
若是被那个女人得回内力,还不得反了天了不成!无力的揉了揉太阳穴,君临墨轻呼了一口浊气,近几日来,各种琐碎事的接踵而来,的确让君临墨有些乏力与困躁。
婉儿.究竟.又是为什么这样做呢.
&bp;&bp;&bp;&bp;眉头轻皱,君临墨嫌恶的将手中的纸团丢向一侧。福全的身影已经回到了宣德殿之中,几步上前,福全半低着身子回禀:“回皇上,调查结果出来了。”
鹰眸一凝,君临墨定定的看着殿下的福全,薄唇微启:“说。”
简洁又极具威慑力的一个字。
“皇后近几日与洛妃走的最近,两人经常一起用膳,一起戏耍,似乎这洛妃每日都前去凤牺宫,只是.”
福全顿了顿,偷撇了一眼皇上,看皇上的神情没有变动,才敢继续往下说:“只是.今日,洛妃娘娘却一直都没有出现。”
“噢?”君临墨发出一个单字表示疑惑,“那皇后呢?”
君临墨对于洛妃似乎并非太过关心,或许对他来说,除了李心婉,其他的妃嫔一律都是政治工具罢了。
“皇后.今日一早便去了碧涵殿.”福全说的踌躇,暗自揣摩着圣意。在福全后来的认知里,凤曦舞似乎是皇上的一个怒点,却也是一个例外。
所以,说到这个点上,福全不得不放缓语速。然,君临墨只是微微一愣,便再次陷入了沉吟之中。
婉儿对凤曦舞好,他不是不知道。虽然不知道为何,凤曦舞竟能让婉儿如此心甘情愿的对她好。只是,为何偏选在今日?
“摆驾凤牺宫。”声音不蕴不怒,染上了微寒。
君临墨甩着长袖,大步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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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牺宫——
李心婉等人已经回到了凤牺宫,太过于心力交瘁的她并没有注意到,为何今日迟迟没有见到洛妃的影子。
才踏进大殿之内,李心婉只觉得眼前一花,脚下虚浮,不自觉就要向前倒去。
身后的星月眼明手疾,快步上前接住了皇后娘娘,关切的询问道:“娘娘,您怎么啦?”
李心婉借势站稳了身子,眼前恢复了一些清明,疲累的伸手揉了揉额角,给星月回以宽慰一笑,柔声说:“无碍,没站稳罢了。”
“噢.”星月仍然不放心,扶着李心婉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娘娘,我扶你进去吧。”
李心婉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认。
“皇上驾到——”仍然是福全尖利的嗓音。
语落,殿内的两人的表情均是一愣。
李心婉顿时笑逐颜开,勉强自己站直了身子,才换上巧笑嫣然的笑脸。
转身迎接那个男人,爱的刻骨铭心的男人。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眼见着君临墨已经进到殿内,李心婉盈盈一倾身,施了一礼。
“嗯。”低沉醇厚的嗓音飘闪而过,一阵劲风之后,君临墨的身影已经越过李心婉,径直走到了殿上。
李心婉的笑僵在了脸上,脸色一时间变得苍白,她没有想到.
一向视她如珍宝的男人,这一次,并没有一如既往的扶起她,对一番她温言软语.而是.
直接忽略了她.这是为什么.
难道有了新欢.就把她.丢弃了吗.
&bp;&bp;&bp;&bp;心头如同被一根尖细的针,来回的摩挲着,疼痛蔓延全身,一直在持续着.
李心婉一直维持着施礼的动作,纵然脚已经累的发酸,纵然已经快要站不稳了。
她一直就那般倾着身子,下唇咬紧,喉咙的涩意被她悉数吞咽。
“婉儿,起身吧。”终于,君临墨大赦天下一般的言语说出口,李心婉自然是听不出其中蕴含的疼惜之意。
李心婉不再折磨自己,起了身,缓缓的转过身子面对君临墨。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最终,还是没有来到她的身旁。
樱唇勾起苦涩的笑意,她终于明白,她在还没有感动他的时候,就已经彻底的失去了他.
多么痛的领悟.李心婉不禁用手微微揪住了衣襟,似乎是害怕那些疼,就要溢出来一般.
“星月,你退下。”君临墨寒着声音,出言谴退星月。星月嚅动着唇瓣,她想告诉皇上,娘娘今日身体欠佳.
“星月,退下吧。”李心婉已经再次出言,没有给星月开口说话的机会。星月只是忧心的看了一眼自家娘娘,还是抬脚退了出去。
“为何要这样做?”手腕被擒住,李心婉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她怔怔的抬眸看着,已经抵到眼前的君临墨,对于方才的问话,不明所以。
君临墨微垂鹰眸,对上的却是李心婉那泪水迷蒙的大眼眸,君临墨心中微揪。
“婉儿.”君临墨嘶喃了一声,松开了手中的力度,转而给她轻柔的揉捏着。
君临墨低叹,她欠婉儿的太多,太多太多,就是她做的错事再多,他都无法指责她半句!
大掌覆上她的后脑勺,君临墨将李心婉轻柔的贴在自己的胸膛前,不再言语。怀里低低悠悠的抽泣声开始愈发的扩大,君临墨只能心疼的将怀中的人儿拥的更紧。
“婉儿.”君临墨的声音嘶哑的让人情不自禁迷恋,“墨哥哥错了,墨哥哥不该吼你的,不该冷落你的,婉儿原谅墨哥哥可好?”
说完,君临墨将李心婉拉离了自己一些,好让他更好的看清他的婉儿的脸颊。
“婉.婉儿.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皇上竟然要这样对待婉儿.”纵然有千般万般委屈,李心婉都不舍得怨怼君临墨半句。
听着李心婉哀怜的声音,君临墨愧疚的就要发狂了。他,怎么能怀疑他纯洁如白纸一般的婉儿?
见君临墨没有出言回答她的话,李心婉抬起迷蒙的水眸,再次开口问了一次:“皇上,求你告诉婉儿,婉儿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迫切的想要知道,因为这样的冷落她不想再有下一次。她痛到会窒息而死的!无奈的低叹一声,君临墨妥协了,他将李心婉的小手包裹在掌心里,微收紧。
“婉儿,你知道吗?那天晚上,在你的茶有.媚药.”君临墨艰难的将这一段话说完,如果可以,他宁愿婉儿不知道这一切,不沾染世俗的丑恶。
被他好好的呵护在掌心里,就好。
&bp;&bp;&bp;&bp;如同一道晴天霹雳,李心婉在听闻君临墨说出的话语之后,翕动着两片樱唇,愣是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茶里.有媚药.茶里.有媚药.呵呵,李心婉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君临墨说的那一句“茶里有媚药”的话,击溃了她的整个心神。
原来,就是因为有媚药,所以洛妃才千叮咛万嘱咐的,要自己一定要在皇上喝了茶之后,紧随皇上身边啊。
原来,就是因为有媚药,所以凤曦舞才会阴差阳错的.
两行清泪,就这样缓缓滑落,李心婉已经悔不当初。。
。“婉儿.婉儿.”君临墨看到这样子的李心婉,心中顿时涌上一片担忧,他开始后悔自己没有想清楚事情的原委。
就这样,贸贸然的前来质问她了。
李心婉只觉得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君临墨担忧的言语一直在耳侧回旋,李心婉想开口抚慰他,艰难的启唇:“皇.皇上,臣妾。。没事.”
不要担心好吗?后面的话还来不及说不出口,李心婉便无力的闭上了眼眸,她实在太累了。
“婉儿!婉儿!”君临墨大吼,忍不住摇晃着李心婉的肩膀。
“来人啊!给朕传太医!太医!”君临墨气急败坏的朝外面大吼,星月急急火火的跑进来,看到自家娘娘俨然已经昏迷了。
在君临墨的怒吼下,再次火急火燎的跑出去请太医。君临墨抬手将李心婉抱至床榻之上,他知道,婉儿的~身子自从那件事以后,就一直虚的紧,受不得凉。
紧紧的握着李心婉柔弱无骨的小手,君临墨心里止不住的担忧。
“砰——”大力的甩袖,旁边的茶具应声崩塌,紧接着是君临墨歇斯底里的怒吼:“太医!太医都死哪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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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太医等人一阵手忙脚乱的折腾之后,终于平息了这一场虚惊。
“回禀皇上,娘娘只是虚火攻心,因过度悲伤而暂时昏迷而已,休养一段时日便好了。”几个太医并做一排,其中一位年过半百的太医战战兢兢的回禀着诊断结果。
在他们跟前,君临墨一直寒着一张俊脸,在听到结果之后,微微的松了一口气,转而,对着几位太医说道:“嗯,下去吩咐着煎药吧。”
“是,奴才们告退。”终于,太医们如释重负一般退了下去。
整个凤牺宫一时间亦退去了很多人,只留下君临墨,还是在床榻旁照顾李心婉的星月。
“切勿让皇后接近洛妃,否则,提头来见!”很明显,这句冷意十足的话是对星月说的。
星月的背影明显一颤,暗暗点头记下,虽然不知洛妃做错了什么,娘娘又为何变得如此,但是不该问的不该知道的,星月自然不敢多做言语。
无论如何,她都没有资格去指责一个帝王,即使那个帝王对她的主子不好。
“皇上,皇上,不好啦!不好啦!”福全人未至声先到,踏着十万火急的快步走进大殿之内。
&bp;&bp;&bp;&bp;夜幕,月朗星稀。
听到福全的声音,君临墨鹰眸一凛,在福全还没有到来之际,便率身自行走了出去。只因为,殿内还有一个皇后娘娘在休养。
看着皇上凛冽的背影远去,星月微微叹息了一声,转而继续替自家娘娘擦拭着手腕。
殿外。
福全已经用尽了全速赶来觐见皇上,一路疾走,如同一只无头苍蝇一般横冲直撞。充分说明了,事态的严重之极。
“啊.”’福全惊呼一声,连忙止住了脚步。
因为皇上已经站在他的面前了,深呼一口气缓神,他险些撞到皇上。
“说。”君临墨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福全,便冷声询问道。
“哦。”福全警惕的俯身到君临墨的耳际。
“什么?!”一番耳语之后,得来的是君临墨的惊呼,显然的,君临墨失态了。
福全只是轻轻的说了五个字,“洛妃暴毙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君临墨心中泛起了波澜。
吩咐着福全留下照看皇后,君临墨已经快速的迈开了步伐。一个三品妃嫔,竟然无声无息的暴毙了?
在戒备森严的皇宫之中,谁有如此大的能耐?想到这个可怕的认知,君临墨不得不认真的审视起此事。
福全目送皇上离去之后,转身便欲走去凤牺宫看望皇后。
“福公公留步。”一个清冷的声音喊住了福全的脚步,福全一怔。
舞贵妃娘娘?转眼一看,果然看到了正快步走来的凤曦舞。虽疑惑于舞贵妃为何会出现在此,但是福全依旧连忙上前迎接:“老奴参见舞贵妃娘娘。”
“免礼,敢问福公公,皇上可在此?”凤曦舞急切的询问道。此时的凤曦舞面色潮红,别有一番妩媚,但也因此说明了,她是如何急促的赶到这里的。
福全眼看舞贵妃如此焦急,忙回答:“回娘娘,皇上前脚刚走,去了洛阳殿了,皇上.”
“哎,娘娘,娘娘,皇上他.”福全着急的直跳脚,连连在后面嚷嚷:“哎哟喂,这舞贵妃娘娘怎么如此急性子哟,哎!”
福全无奈的叹息一声,只好作罢。实际上,还没有等福全说完,凤曦舞已经再次迈开了脚步,她已经知道了君临墨的去向,其他的就不再重要了。
她已经从宣德殿追到了凤牺宫,而后,现在又从凤牺宫追去洛阳殿。虽说如此,但是凤曦舞的步伐依旧如同踏着轻风一般快速。
“哎,哎,福公公,福公公留步。”又是一番连声叫唤。
“哎哟,什么事啊!”福全刚转过身子,听到叫唤声,已经有些气急败坏的再次转过身来。
看到来人之后,福全那个眼睛是一瞪一瞪的,似乎连鼻孔都在呼哧呼哧的吐着大气。
“死丫头,你个死丫头要死了?”福全忍不住大声训斥,睨了眼前的人一眼,才蕴着声音询问:“说吧,找咱家何事啊?”
来人,正是夏荷。
夏荷双手叉腰,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她可是一路追着自家娘娘的脚步来的,真不知道自家娘娘看起来那么娇弱柔美的女子,走起路来怎么就快的这么没天理呢!
&bp;&bp;&bp;&bp;终于,过了一会儿,夏荷终于歇够了。
才喘着粗气询问眼前的福公公,道:“额,那个,公公,贵妃娘娘可曾来过这里?”
福全一听,忍不住白了夏荷一眼,回道:“洛阳殿去了。”
福全说完,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夏荷,已经不耐烦的转身走向凤牺宫。作为一个资深的公公兼皇上身边的大红人,摆一点谱那是情有可原的。
剩下的,只有一脸郁结的夏荷。
她怎么还是晚了?本来就是在娘娘走后,听闻皇上去了凤牺宫,急着通知娘娘的。
这下好了,往洛阳殿去了,夏荷颓然的垂下头,认命的迈开了脚步。如今,她一个小奴婢没法私自回碧涵殿,只能追上娘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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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殿——
偌大的宫殿里,集结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除了一片锦衣卫,便是后宫的宫婢与眷属了。大殿之内,君临墨一脸阴寒的看着殿中伏跪着的那一群人。
显然的,这些都是洛阳殿的宫人。
而在她们的身侧,赫然就摆着一个木质担架,上面躺着的正是已经暴毙的洛妃。
一行宫人瑟瑟发抖的伏跪着,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下。
堂堂一个洛妃娘娘,公然被吊死在殿梁之上,他们竟然还毫无察觉?
连一点蛛丝马迹的线索都提供不出来?如此废物的一群狗奴才,君临墨想不发怒都难,难于登天!
君临墨眯着一双寒气的眸子,扫向眼前的一群人,却沉吟不语。气氛一下子压抑不已,大有令人窒息的势头。
“说!”君临墨拨唇吐出一个冰冷的字,随后是更无情的言语:“要是不给朕说出来一点有用的线索,你们这群废物,都给朕上断头台!”
“皇上饶命——”
“皇上饶命啊——”求饶声接踵而来,接连不断。
突然,一个娇小的身影,颤颤巍巍的爬了出来,她正是雪莲。
“皇上饶命,娘娘自从昨夜回来就一直怪怪的,直到今晚用了晚膳,就把奴婢等人谴退,早早的睡下了.”雪莲颤抖着声音叙述着,一直到最后声音已经细不可闻:“皇上饶命啊,奴婢们真的不知道娘娘就这样.”
“砰——”君临墨怒气的一甩袖,上好的茶瓷落地而碎。
昨夜,又是昨夜!
而凤曦舞一只脚刚踏进殿内,便看到诡异的这一幕。
美眸微挑,心中讶异十分。君临墨一脸怒火,脚下是一地的碎瓷片,害怕的瑟瑟发抖的宫女。
还有,木质担架上,洛妃的尸体。
凤曦舞的目光停留在洛妃的尸体上几秒之后,便不动声色的移开了,狭长的丹凤眸里一片寒色。
君临墨一抬眸,亦捕抓到了凤曦舞的身影。眸中飘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一片死寂。
“不知舞贵妃为何到此?”君临墨的声音不温不热,像极了他浑然天成的霸气与尊贵一般,神圣不容侵犯。
&bp;&bp;&bp;&bp;随着君临墨声音的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聚到了殿门处的凤曦舞的身上,疑惑,惊诧,嫉妒,戏谑,如是的目光,应有尽有。
看到这般情景,凤曦舞妖艳的红唇旁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本宫,是来找皇上的。”凤曦舞这样回答君临墨的问话。只有君临墨听到凤曦舞的话之后,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但,凤曦舞似乎也意识到了时机不当,便也没有再想多做逗留。
于她来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洛妃死,她无喜无悲,她也不会多管闲事。所以,她走。
“既然皇上公务在身,臣妾就先行回去了。”凤曦舞说完,不等君临墨回答,已经转身,迈开步伐。
“啊——”
“天呐——”
“救命啊——”
“有蝎子——”身后惊呼声一片,宫人四处逃窜,场面一时间慌乱不已。大片的黑色蝎子从洛妃的尸体下爬出,洛妃本来苍白无色的尸体也变得紫黑色,显然是毒气攻满全身。
凤曦舞的身子,在听到“有蝎子”这三个字的时候,蓦然的定住了。四处逃窜的宫人,与她安然停顿的背影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君临墨泰然自若的倚在座椅,危险的眯起一双鹰眸,审视着凤曦舞的反应。因为,她实在好奇这个女人,在这样混乱的场景下会不会露出不一样的神情。
然而,下一刻,凤曦舞的脚步毫不犹豫的迈开了,如行云流水一般从容。似乎,那些慌乱的人,那些含剧毒的黑蝎子,都不能影响她的离去。
事实,也是如此。
凤曦舞一路踏着轻风离开,刚才的那片刻怔愣,是因为——她实在不敢相信,她的猜测是对的。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现在,她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回去。
回去,找那个人问清楚。出了洛阳殿许久,凤曦舞一直沿路往回走,不消一会儿,便看到了赶上来的夏荷。
“娘娘,娘娘。”夏荷显然也看到了凤曦舞,几步便走到了凤曦舞的面前。意识到娘娘走路的方向,夏荷有些疑惑的问道:“咦,娘娘,你要回去啦?”
“嗯。”凤曦舞淡淡的应了一声,径直越过夏荷往回走。她没有问夏荷为何在此,因为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再者,她也没有那个闲心去跟一个下人墨迹。
一路是弯窄的石子路,两旁的是青翠的紫竹,只不过碍于是晚上,看不真切罢了。在微弱暗黄的灯光下,只有凤曦舞和夏荷两个人在行走,四周还弥留着晚间叽叽喳喳的虫鸣声。
因为跟在凤曦舞的身后,夏荷一路上倒也算的安静。
“爱妃,为何走的这般急促?”身后冷不丁传来的声音,不用猜,凤曦舞也知道是君临墨的声音。所以,她很合时宜的顿下了脚步。
倒是夏荷这么冷不丁的,被吓了一跳,忙捂住口鼻,免得惊呼出声。面对夏荷这般反应,凤曦舞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
身后延伸而来的影子越来越长,转眼间,君临墨挺拔的身影,已经来到了凤曦舞的面前。
“皇上就不能像个人一般走路吗?无声息的,会吓到别人。”凤曦舞忍不住含沙射影的对君临墨就是一阵冷嘲热讽。
&bp;&bp;&bp;&bp;什么?这个该死的女人!这话到底是在说他不是人还是不像人?
“哼,该死的女人,何必逞这一时的口舌之快。”君临墨不再看凤曦舞,伸出的一只长臂却已经拖起凤曦舞的手腕飞奔而走。
终于,凤曦舞在君临墨这一路的半拖半牵的情况下,他们又回到了宣德殿。
大力甩开凤曦舞的手,君临墨正好以暇的端坐在一旁,邪气的开口:“说吧,如此着急的找朕何事?”
在凤曦舞还未开口回答之际,君临墨一闪身又来到了凤曦舞的身旁。大掌攀上她的腰肢,轻搂着贴近凤曦舞的耳际,诉说着暧昧的低语:“难不成,爱妃想朕了?”
她的味道,他竟然有些迷恋了。凤曦舞亦不恼,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只是在戏耍她,想看她气急败坏的模样罢了。
这种情绪,怎么可能出现在她凤曦舞的身上?所以——凤曦舞趁着君临墨一个不留神,便借着手劲一把将君临墨推开。
而君临墨,正好跌坐回到座椅上,连动作都优雅到无可挑剔。既然来都来了,那她便顺势把事情问清楚吧。
正想着,凤曦舞便摊开了手掌。
一枚血红色的水滴状的水晶,正完好的躺在凤曦舞的掌心里。凤曦舞手一张,水晶正好落在君临墨的眼前,而她提着黑色的细绳。
君临墨自然是注意到了那枚水晶,对于女人的这一类饰物,君临墨只觉得这枚水晶,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件都要精致。
但是,他还是很疑惑,疑惑的睨向凤曦舞。凤曦舞一直注意着君临墨的反应,难道,他不知道这枚水晶的来历?以及用处?
思及此,凤曦舞的眉头紧紧的蹙到了一起。这个结果,她可是十分不可见的。
“皇上,可识得此物?”凤曦舞为了确认,还是温声问出了口。“西域送来的贡品,女神之泪。”
因为这血红色的水晶的别致,所以他记得很清楚。没想到,今日让福全准备一些赏赐给这个女人,居然把“女神之泪”也算进去了。
只是,君临墨不解的是,凤曦舞因为一枚水晶而如此大费周章的前来寻他,究竟为何?凤曦舞看着君临墨皱眉深思的模样,心中有了比较,便知晓了君临墨对于这水晶并没有太多的了解。
罢,也罢,既来之则安之。凤曦舞收回了“女神之泪”,再次转身欲走。
“爱妃难道不打算告知朕,这‘女神之泪’究竟有何来头吗?”值得她如此费心思。这话,几乎是君临墨咬着牙问出口的。
他已经渐渐的无法忍受,凤曦舞在他面前这般目中无人的模样了。难道,他希望,她的眼中有他?君临墨的话,成功的圈住了凤曦舞离开的脚步。
因为,在凤曦舞听来,君临墨的话外之意便是,若不告知他关于“女神之泪”的事情,她——便离不开这宣德殿。
“噢?皇上的言外之意是,你也很好奇吗?”凤曦舞转眸望向君临墨,轻佻佻的反问,话锋一转,凤曦舞已经再次开口:“但是,皇上,臣妾觉得.你,不配知道。”
话语一落,凤曦舞只留给君临墨一个洒脱而豪气的背影。
多奇怪,在君临墨的眼里,这样的她又多了一分魅惑。
&bp;&bp;&bp;&bp;碧涵殿——凤曦舞回到碧涵殿之时,夏荷已经守在殿门处等候了。很显然的,在凤曦舞被君临墨带走以后,夏荷便独自回了碧涵殿。
“娘娘,您回来啦。”夏荷高兴的上前迎接凤曦舞。
凤曦舞凝眸看了一会儿这个毫无心机的丫鬟,才转而微启红唇:“嗯,下去歇着吧。”
夏荷撇了撇嘴,才不情不愿的应了声:“哦,是。”
之所以如此不情不愿是因为,夏荷知道娘娘是个说一不二的主子,说了让她歇息,她就得歇息去。
待夏荷走后,凤曦舞才动身进殿。果不其然,刚打开殿门,凤曦舞便看到了修罗的身影。
修罗抱剑而立,只留给凤曦舞一个孤寂而倨傲的背影。看到修罗,凤曦舞的眸子一寒。几步走上前,本来已经越过了修罗,凤曦舞却猛然转身。
凛冽的眸子里满是煞气,狠狠的扫向修罗,强大的气场压的修罗一下子失了底气。
睫毛半垂,他在听候主上的发落。
因为——如她所料,杀了洛妃的人,就是他修罗。
夜蝎组织的人,杀一个人都是有手法的,所以凤曦舞在看到洛妃的尸体的第一眼,便有所察觉。然而,当所有的蝎子喷薄而出的时候,凤曦舞心中便确认无虞了。
凤曦舞在夜蝎中有明文禁令,若非十分不得已的时候,不可轻易使用剧毒的蝎子夺其性命。
除非,你恨极了那个人。
“跪下!”凤曦舞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狠戾,至少她从未这般苛刻的对待过修罗。这一次,修罗的举动实在太过分了!
修罗抿紧唇线,没有言语,更没有辩驳。
只是缓缓的曲下了膝盖。
以单膝跪地的姿势,回应了凤曦舞方才的话语。
“修罗,你以为皇宫是我们夜蝎吗?”可以任凭你为所欲为?肆意妄为?后面的话,凤曦舞并没有说出口,但是她知道,修罗定然会懂。
这是一种无形的默契,这是一种常年累月的默契。修罗依旧保持沉默是金。
凤曦舞没有去追问修罗除去洛妃的原因,结果已经有了,再去追问原因。未免有些太可笑。
“若你知道错了,便自行起身。”凤曦舞说罢,已经抬步往外走。
“魅儿.已经到了。”修罗的声音竟沙哑的可怕,却像尘封已久的佳酿,爽朗悦心。
早些日子,修罗便跟她提过,离魅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估摸着时日,早就该到了,只是不知,离魅究竟所为何事而耽搁了。如今,到了便好。修罗,离开的日子,也该提上日程了。
凤曦舞的脚步一顿,敛下沉甸甸的思绪,微闭的眼眸再度睁开。
而后,头也不回的再次移动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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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大早,凤曦舞用过早膳之后,看到守在一旁的夏荷,沉吟着道:“夏荷,陪本宫去一趟仆秀宫。”
&bp;&bp;&bp;&bp;洛妃暴毙,震惊了整个皇宫。谁都没有办法相信,一朝一夕之间,生龙活虎的洛妃转眼便变成了一具死气沉沉的尸体?
关于洛妃离奇死亡一事,君临墨再次力行了雷霆万钧的手段,下令整个锦衣卫彻查,因而,亦封锁了整个洛阳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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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心蛊,难养难解,解此蛊,非养蛊之人不可。而养蛊之人,一年前已经死去。”低沉沙哑的声音从薄凉的唇瓣溢出,月影在阐述着此行得到的情报。
也就是说,噬心蛊,基本上无解了?君临墨皱紧剑眉,心中因为这个想法而升起不悦的情绪。
此时的君临墨,斜躺在榻上,手捧一本《资治通鉴》,一种浑然天成的华贵邪魅之气流泻而出,是任何一个女人都甘愿为之沉沦的邪肆。
“无解吗?”君临墨冷冷的问出声,但他的心中却是不信的。隐在一旁的月影匿了声响,显然还在为君临墨的话陷入了沉思。
月影身怀绝世武艺,却也有一颗聪慧的头脑,这也是君临墨当初在千万个训练者当中选择他的原因。只因为,要成大事,他君临墨不需要愚忠的暗卫。
“可解。”月影终于开口,说出了君临墨想要的答案,“这世上,怕是只有那个神秘的谷主,或者是怪医一叶青,可解此蛊。”
神秘的谷主?哼,找这个人比登天还难,依旧等于零。
总有一天,他要让他归顺于自己的!想到那个人,君临墨的野心顿时无限膨胀。
“好,那便着手去寻找一叶青的下落吧。”心中虽已是激情澎渤,但是君临墨说出口的话,依旧充满磁性,依旧具有淡淡的威慑力,那是一种王者的风范。
“哧拉”的一声,书,又翻下了一页,眼前似乎又出现了洛妃紫黑色的脸庞,四处奔窜的黑蝎子,以及,凤曦舞冷艳嗤笑的模样。
“啪——”的一声,甩上书籍,君临墨疲累的揉了揉太阳穴。最近,确实是颇多事情在困扰着他啊。
朝中李予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蠢蠢欲动,君临墨知道,李予是因为知晓他与李心婉并无夫妻之实,所以才借此来威胁他!哼,小小一个李予,何须他放在心上?
“还有,属下近日得知,江湖中日渐壮大的组织——夜蝎,大部分人物在不断的迁移京都,这让属下不得不提高警惕,特此禀告皇上。”
月影暗暗记下了皇上的吩咐,已经开始汇报关于夜蝎一事。在他看来,此事事关重大,至少,比噬心蛊一事重要的多。
“什么?”君临墨惊诧,关于“夜蝎”,他也有所耳闻,却也是一无所知。只知晓是在短时间内崛起的情报杀手组织。
“夜蝎”手上掌握着各国人物的详细信息,众所周知的,或是见不得光的,都是只有一手资料。
&bp;&bp;&bp;&bp;“夜蝎”手上掌握着各国人物的详细信息,众所周知的,或是见不得光的,都是只有一手资料。而且,夜蝎这个组织分布广,办事效率高。
只要你出的起高价,“夜蝎”就能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当然,其中也包括了——人命。
所以,“夜蝎”也是可怖的杀手组织。在短时间之内,夜蝎接到的交易,竟然无一败绩。这不得不令江湖人闻风丧胆,又敬又怕。
但是整个江湖均是无人得知这“夜蝎”的主子究竟是何许人也,是男是女,或者是老人还是妇人。
因而,“夜蝎”的神秘与声誉直逼最神秘的“圣幽谷”,也就是君临墨最于忌惮的神秘谷主。
关于“圣幽谷”,就算君临墨倾尽人力物力,竟然也是毫无所获,“圣幽谷”是君临墨心中最大的隐患。
君临墨陷入沉思,并不是因为惧怕“夜蝎”,而是因为“夜蝎”的到来而感到疑惑。在君临墨的世界里,从来都没有“惧怕”这两个字,于他来说,没有打不赢的仗。
关键就在于如何用脑,如何用兵。就算面对“圣幽谷”也是一样,胜利,只是时间问题罢了。殊不知,到最后,在他知道“圣幽谷”,“夜蝎”,与凤曦舞这三者之间的关系之后,竟然.
“可知他们为何而来?”君临墨已经凝起了整个心神在“夜蝎”的事宜上,他略有些急切的询问月影。
这万一,“夜蝎”是李予请来的同谋,那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君临墨凝眸静思,一双鹰眸里,锐光顿闪。仿佛急切的在捕抓着逃窜的蛛丝马迹.不,不可能,李予还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他还是要依附他这个皇帝才能巩固地位的.那么,会是谁呢.
“此事必须谨慎查处,切记,千万不要打草惊蛇,朕倒要看看,是谁如此大的能耐,竟然把夜蝎请来了.”
君临墨思前想后,还是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君临墨,自然没有将庞大的夜蝎与后宫里那个冷傲的女人联想在一起。
这,不经意间的低估,也间接的注定了,君临墨最终败给凤曦舞的结局.
“皇上,属下斗胆,不知道皇上有没有想过,夜蝎只是纯粹的扩大据点,从而赚取更多的暴利呢?”因为事关重大,今日的月影竟比以往多话了些。
“噢?”君临墨疑惑,开始思虑这一可能性,“夜蝎的胃口未免太大?竟然将魔爪伸到朕的华城来?”
哼,难道不怕朕趁机吃下他们吗?君临墨冷冷的嘲讽一笑。真是不知道该说“夜蝎”的头头天真愚昧无知呢,还是自认夜蝎强大的足以和皇室抗衡?
“属下认为,不排除这个可能。”月影依旧执着于自己的观点,在他看来,“夜蝎”绝对是一个野心勃勃的主。
只是.
君临墨半似慵懒半似随性般说:“罢了,密切注意着吧。”
君临墨懒散的鹰眸里,锐光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常态。
“朕乏了,退下吧”
“是,属下告退。”月影恭敬的闪身离去。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渐近,福全挪着小步走进殿内,说道:“禀皇上,摄政王求见。”
&bp;&bp;&bp;&bp;“臣弟参见皇上。”君子乾来到殿前,简单行了一个礼。一身儒雅的白衣,手拿玉骨扇,依旧如同昨日那般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君子乾的帅气不如君临墨那般霸气外露,而是一种内敛的儒雅贵气,如同春风一般赏心悦目。
而此时的君临墨,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盯着书籍的鹰眸,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君子乾,随手又翻开了下一页。
“来了。”君临墨翕动两片薄唇,沉吟道:“可是给朕带来了好消息?”
闻言,君子乾只是如勾起唇角,收起了手中的玉骨扇,扬起邪气的笑,道:“那是,必须是好消息啊,皇兄。”
君子乾的语气轻佻,听不出是何种意思,只不过,看君子乾如此漫不经心的态度。只怕是,带来的并非什么好消息啊。
君临墨微微叹息一声,放下了手中的《资治通鉴》,才悠然的从长榻上站起来。
“皇兄真是服了你了,真不知道皇弟你什么时候才能收起这玩世不恭的态度啊,诶。”君临墨一边走向一旁的龙案,一边调侃着君子乾。
殊不知,君临墨的话语一落,君子乾顿时换上了一副严肃的神情,俨然一副大事当前的模样。
“皇兄,是这样吗?”君子乾一本正经的说着,还假意的抚摸着下巴,凝重之色溢于言表。
“噗嗤——”君临墨一时之间忍不住嗤笑出声,连连赞叹的说道:“皇弟啊,你呀你呀,你可真是个活宝啊,好事。”
君子乾嘿嘿的干笑着,他总有办法把不苟言笑的皇兄逗的笑开怀,这也是他们为何如此交好的原因。他们之间,有着真切的兄弟情怀,一种从小到大培养出来的习惯。
君临墨看着殿内的君子乾,亦是欣慰的一笑。
没错,只有在君子乾面前,他才能做最真实的自己。在他看来,君子乾没有被这肮脏的政治所污染,的确是一件好事,他希望他的皇弟的心里永远存着一份净土。
呵,那是他所没有的啊。
作为一个帝王,作为一个皇兄,作为人子,他必须撑起一片天!他必须要强大到无人能及,所有的子民,在他的庇护下,都能安枕无忧。
“好了,皇兄,别在心里偷着乐了。”君子乾终于开口打断君临墨的沉思,纵然君子乾其实知道君临墨的心中所想。
“嗯,可是有何要事上奏?”君临墨知道,君子乾必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君子乾倒也不急,瞄到了一旁的好茶,先喝起来再说。
君子乾悠然的坐在椅子上,品着上好的龙井茶,好不悠然的模样。
哼,皇兄不请他喝,他就自己喝。
不给他赐座,那他便自己坐。
君临墨看着这样孩子气的君子乾,只能报以无奈一笑,转而翻看着手上的奏折。宣德殿的龙案上,可是日以继日的堆积如山的奏折。
放下手中的茶杯,君子乾终于开口:“哎,我说皇兄,你究竟把凤曦舞那个女人弄进宫干嘛啊?”
好奇心憋死猫,君子乾最终还是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口。而听者,手上的动作一凝,许久没有声响。
“得,得,算我没有问出口好吧。”君子乾看君临墨沉下一张黑脸,顿时连声求饶:“我什么都没说.”
&bp;&bp;&bp;&bp;好奇心憋死猫,君子乾最终还是把心中的疑惑问了出口。而听者,手上的动作一凝,许久没有声响。
“得,得,算我没有问出口好吧。”君子乾看君临墨瞬间沉下的一张黑脸,顿时连声求饶:“我什么都没说.”
其实对于凤曦舞那个女人,君子乾亦能感觉出她的不凡,更别说他那睿智的皇兄了。
他相信,皇兄一定也知道凤曦舞是一个不简单的女人,他只是不知道,皇兄究竟是真的欣赏凤曦舞,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罢了。恰恰没有想到的,便是最致命的。
日后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君子乾将会是撕心裂肺的悔意,悔恨今日的不追根究底。一切,都是后话了。
君子乾说完了后面的话之后,君临墨的表情果然缓和了许多。而君子乾自然也是识趣的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继而说道:“皇兄,近几日,君非隐那边不安分啊.”
还未等君临墨说什么,君子乾已经再次说出口:“不过,过了几日,他已经安分下来,皇兄请放心,臣弟的人会好好监视君非隐的。”
“嗯,你办事,朕很放心。”既然君子乾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君临墨自然也就顺水推舟的说了下去。只是心中心中听到君非隐这几日的躁动,隐隐有些烦躁罢了。
还有的,是根本察觉不到的不安。
“还有,臣弟也听说了,夜蝎竟然把一部分主力迁移到了华城,这.”君子乾查探到这个消息,自然也是提起了十二分的注意。
可以说,今日他前来皇宫,就是为了禀告此事。
一般上来说,君子乾没有重大的事情,他是不会进宫的,因为他扮演的是一个“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声名狼藉”的闲散王爷。
“此事的确值得一探,朕也知道了。”夜蝎,如今看来,的确是一个大患啊。
君临墨凝重的说道:“此事朕已经交由月影,皇弟你也不必太过操劳了。”
“臣弟为皇上排忧解难,分内之事。”君子乾这回倒是真正的正经的说起这句话。君临墨凝起鹰眸,因为君子乾这一句发自肺腑的言语,而感到欣慰。
他还有亲人,他不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
“好,是朕的好皇弟!”君临墨顿时龙颜大悦的说道,“朕重重有赏!”
“嘿嘿,赏赐就不用了,臣弟府中已经有很多宝贝了。”君子乾一个**的傀儡王爷,自然是有大把人前来巴结的。金银珠宝,古董宝贝一类的,必然少不了。
“不过.”君子乾脸色一凝,有些沉重的开口:“臣弟觉得,洛妃的死,跟夜蝎有关.”
夜蝎,蝎子.对洛妃暴毙一事,君临墨曾暗暗通知君子乾,且勒令君子乾暗暗注意着此事。现在想来,君子乾的猜测也不是不可能.
那么,这么说来.夜蝎的人,已经潜进皇宫了!
而君临墨,竟然毫无所知,要不是这一次洛妃的死,那么他将可能一直都不知道这个事实!
“夜蝎,实力不容低估.”君临墨许久之后,终于说出了这个结论.
他应该正视“夜蝎”了.
&bp;&bp;&bp;&bp;“夜蝎”的强大已经不容小觑,君临墨的威胁又多了一分。
想到这里,君临墨的鹰眸,再次染上了几分玄寒。
“摄政王听旨,朕赐你白虎军符,即日接受白虎军队,除了将他们训练成一等的军队,还要挑出一队精干的暗卫,赐名“羽林军”。
”君临墨简明扼要的说明了旨意。其意,不言而喻。
纵然在君临墨的手中,已经有了朱雀,玄武,青龙,以及白虎等多队精兵,但是,君临墨依旧需要他们强上加强,精上加精。
有备无患,才是真正的强者应该有的风范。
“是,臣弟接旨,定不负圣望。”君子乾回答的气势如虹,那是一个将相应有的气势!君临墨随即朝君子乾丢出一个军符,那正是白虎军符。君子乾麻利的接下,朝军符呵了一口气,才十分宝贝的揣进怀里。
“嘿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君子乾突然奸笑着睨着龙案上的君临墨,悠悠的唤了一声:“皇兄.”
“嗯?”君临墨应了一个单字,微有些不悦的皱眉。
君临墨不是没有看出来,此时的君子乾挂在脸上的笑意有多么的不怀好意,多么的欠揍。
“臣弟方才在来的路上碰到谷嬷嬷了.”君子乾继续不怀好意的笑。
“噢?”君临墨依旧耐心的询问道:“那又如何?”
“这不是让臣弟给打发回去了嘛,她就让臣弟给您老带个话呐.”君子乾继续说的十分不怀好意,甚至还带着幸灾乐祸的意味,丝毫没有一点身为臣子的自觉。
“什么话?”君临墨的耐性快被磨尽了。
“太后有旨,让皇上啊,今儿个上仁寿殿用晚膳。”君子乾憋着声音,艰难的模仿着谷嬷嬷的声调,听起来好不怪异。却也十分滑稽。
君临墨眉稍一挑,因为皇太后的这个懿旨,心中似乎涌起了些不好的预感。
“好,朕知道了,皇弟也一起?”君临墨随口便是一问,不用明说,君子乾自然是不情愿去仁寿殿的。
原因不是因为君子乾不喜欢皇太后,而是因为皇太后太过于热忱了,她对于皇室这仅有的三个孩子,疼爱有加,提出的要求从来都是有求必应。
而对于君子乾,更是视如己出,每次君子乾去到她的仁寿殿。
皇太后都会张罗一番美味佳肴,然而,最大的烦恼莫过于,皇太后很热衷关心君子乾的婚事。
天知道,这对君子乾来说是多大的一个折磨啊.
所以,当君临墨的问话一出口,君子乾便立即摇头跟拨浪鼓一样,急声说道:“别,皇兄,你还不知道我嘛,不去,打死也不去。”
君子乾坚决的说着,其实早在打发走谷嬷嬷的时候,他就明令禁止谷嬷嬷告诉皇太后见过他了。
“诶,你啊,罢了罢了.”君临墨叹息着,也就随了君子乾的意。
随后,君临墨再次说道:“好了,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好,那臣弟告退。”君子乾亦不再作逗留,施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bp;&bp;&bp;&bp;古香幽色的十里长廊,一抹火红色的身影由远及近,赫然就是凤曦舞。火红色的罗裙张扬狂嚣,如同她的气场一般雷厉风行的席卷残云,不留一点余地。
而在她的身后,除了夏荷,还有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丫鬟,是刚从“仆秀宫”领回来的新进丫鬟。
此丫鬟看起来五官端庄,面色微有些枯黄,明显看出是受过哭苦的穷人家出来的孩子。搭配上这身粗布麻衣,其貌不扬,可谓是平凡之极。
却意外的,被舞贵妃娘娘瞧上眼了。她低眉顺眼的紧随着凤曦舞的脚步,此时凤曦舞的脚步走的是极快的,夏荷也是时而跑时而疾步才能跟上。
而仔细看这新来的丫鬟,却是步步紧随,毫不落后半分,低垂的眸子里不时闪过精明的光芒。
越过长廊,她们的目标正是碧涵殿。
碧涵殿——
三人在众洪人的注目礼下进了内殿,凤曦舞用眼神示意夏荷出去守门,而留下了这新来的丫鬟。
夏荷只是委屈的看了一眼新来的丫鬟,缓缓的退了下去。夏荷的身影已经尽数消失,身着粗布麻衣的丫鬟眼中闪过一抹晶亮,快速的伸出纤手往脸上一扯,一块仿真人皮面具立即被她撕扯了下来。
露出了原来娇嫩妩媚的脸庞。
这是一张不掺杂任何杂质的脸,演绎着浑然天成的纯真。
一张小脸冰肌腻理,白里透红,小巧的樱唇粉嫩润泽。身上的粗布麻衣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妩媚,反而更添了一分清丽脱俗,令人眼前一亮。又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呵。
“属下离魅参见主上!”悦耳的声音就如同出谷的黄莺,说不出的好听。
离魅说着,已经迅速的单膝跪下,一张笑容洋溢的脸庞却是一直看着凤曦舞的双眸。似乎,想把她全部的喜悦传达到凤曦舞的眸子里,灵魂里,内心里。
凤曦舞看着这样活力的离魅,唇角难得的噬着一抹浅笑,示意着离魅起身说话。
“魅儿,你终于来了。”凤曦舞似有些欣慰的说着,看到离魅,凤曦舞的心里亦是同样欣喜的。只不过,她不轻易喜形于色罢了。
“是啊,主上,有没有想着魅儿啊?每时每刻每分每秒都在想吗?魅儿真的真的好想主上啊,恨不得立马奔过来!”离魅一站起了身子,就开始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洋溢着纯真无邪的笑的脸庞,看起来就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而实际上,离魅却是一个笑里藏刀的冰冷杀手,“夜蝎”里数一数二的高手。她跟修罗,都是凤曦舞一手培养出来的,所以她们格外的亲昵,他们是主仆,亦是默契的搭档。
更是出生入死的“兄弟”!
凤曦舞只能颇为无奈的看着眼前唾沫横飞的离魅,只言未答。离魅也仿佛早已习惯了凤曦舞这样的冷漠,依旧还在喋喋不休的自我倾诉着,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整个“夜蝎”里,也只有离魅一人,不怕凤曦舞的冷漠,不怕凤曦舞的怒火,却也十分敬重凤曦舞。
不仅仅是恩人,不仅仅是良师,更是一位益友。
&bp;&bp;&bp;&bp;离魅终于在说累了之后,才肯消停下来,却发现主上一直都是含笑的看着她。纵然是脸皮无敌厚的她,在凤曦舞如此戏谑的眸光下,还是悄悄的红了耳根。
低垂着纤长的眼睫,也就再没有开口说话了。在主上的面前,她可以孩子气,她可以尽情闹腾,但始终都会把持着一个度。
“嗯?”凤曦舞微启红唇,好笑的问道:“终于肯消停了?”
离魅的到来,或多或少,给凤曦舞带来了方便。在后宫,留一个女心腹在身边,总比修罗来的好。修罗只能在暗处行事,而离魅恰好的弥补了这一不足,作为一个宫婢,做起事情来可就简单多了。
“嘻嘻,消停了,消停了。”离魅讪笑的回答道,话语刚落,离魅便开始四处张望起来,终于——
瞄到了一旁的茶水。
一眨眼间,离魅已经美美的喝上了好茶。嘴里还不忘念念有词的说着:“哎,真是渴死我了,哇哇,皇宫里的茶怎么比我们夜蝎的还差啊!”
离魅说完,已经嫌弃的吐了几下,不耐烦的把杯子放下。反正她已经喝够了,嘿嘿。
“以后,你便是本座的贴身一等宫女了,叫小未,可懂?”凤曦舞看着茶桌旁的离魅,一本正经的说道。
凤曦舞说的简明扼要,但是她知道,离魅能领悟其中的深意。叙旧已经叙完,现在,是该谈正经事的时候了。
毕竟,她们来皇宫,并不是来玩耍的。离魅闻言,知道主上已经开始说正事了。离魅迅速的站直身子,那模样,就如同一个兵士,见到自己的长官一样的严肃。
离魅收起了随意的笑容,同样一本正经的回答凤曦舞的话,凛声说道:“是,属下明白该怎么做了。”
离魅说完,用心的贴回自己的人皮面具。片刻后,她又是那个其貌不扬的小宫女,只能从狡黠的眸子中看出,这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嗯,好了,跟本座说说,夜蝎对华城的迁占,办的如何?”这是一个很重要的转折点,如果根基站的不稳,势必就影响夜蝎以后的发展。所以,凤曦舞一定要询问清楚。
“主上,你放心,我们按照你的吩咐,已经将部分主力迁至华城,且成功的站住了脚。”离魅肯定的说道,一副信心满满的模样。“再假以时日,相信我们一定能让夜蝎成为整个华城的龙头老大,让他们一个个的都俯首称臣。”
离魅兴奋的说着,龙头老大,这四个字,还是她第一次在主上的口里听到的,现在,也能渐渐的理解到这四个字的意思了。她的一双眸子熠熠生辉,仿佛看到了“夜蝎”的一片光明的前途。
如她所说的一般,风雨无阻。
凤曦舞只是清浅一笑,道:“好,依本座看来,这群地头蛇只怕没那么容易俯首称臣,哼。”轻蔑的报以一笑,凤曦舞对于这些不入流的小虾米,根本就是不屑一顾。
是的,不屑一顾,没有人能比得上“夜蝎”的强大。
这是凤曦舞狂傲的资本,在“夜蝎”的面前,所谓的地头蛇,根本就不值一提。
&bp;&bp;&bp;&bp;“一群鼠辈,必要的时候杀鸡儆猴吧,不见棺材不落泪。”凤曦舞看着离魅投来疑惑的目光,才继而解释的说着。
“是,属下知道了。”离魅遵从主上的一切安排,因为由始至终,主上都是对的。从一定的角度上来说,离魅和修罗,对于凤曦舞这个主上,都有着一定程度上的愚忠。
而这分愚忠,已经充分的保证了,这两人绝不会有背叛凤曦舞的心思。
凤曦舞轻轻颌首,却在同一瞬间,美目微凛,冷声问道:“可有小少爷的消息?”
凤曦舞本是坐在座椅上的,这问题一涌上心头,凤曦舞便着急的问出口。
身子还情不自禁的微微前倾,手指狠狠的揪着把手,那可是她唯一的亲人啊!亲人,多么温暖的字眼。
一股暖流涌过心头,似乎得到了亲情的回应,凤曦舞稍稍放松了一些。缓了一口气,她在等离魅的回答。
她知道,离魅对于这个问题,回答已经慢了半拍,显然,在这个问题上,离魅犹豫了。
凤曦舞似乎,有些不好的预感,狠气的再次勒令道:“说。”
离魅咬了咬下唇,才狠着心的开口:“回禀主上,关于这个问题,组织一直在不断的探查当中,只是.”
离魅的声音凝了一凝,她在踌躇着,该怎么去叙述.一
阵强大的气场压迫而来,离魅的身子忙不迭的一颤。她知道,主上这是生气的前兆,不敢再看主上,离魅顿时垂首。
“我们查到,当凤家一族被推上断头台时,小少爷是并没有在场内的,大概也是因为这样,凤府才会一夜之间被焚烧贻尽。”离魅只能硬着头皮都查探到的结果都悉数道出,毕竟,在“夜蝎”中,查探一件事情如此之久还没有结果,是史无前例的!
离魅说到一半,便没有得到凤曦舞的回应,好奇的偷偷抬起眼眸望向凤曦舞。下一秒,却被凤曦舞痛苦的反应吓了一跳。
弟弟,便没有被推上断头台.
难怪,李予会在第一时间知道她的回来,想必那时他就是派人守在凤府,监视着整个凤府,以找到弟弟的下落的吧.
呵呵,想到李予的如此用心良苦,凤曦舞又忍不住想要发笑了.
无奈的,却如鲠在喉,怎么也发不出声音。只能痛苦的牵扯着唇角,拉扯出一个苦笑的弧度。
凤曦舞痛苦的闭上了眼眸,眼睛涩涩的疼,但她知道,她的眼里,没有任何的一滴眼泪。眼睛,如干旱已久的河流,没有一点水滴,甚至已经裂开了缝隙。
她的脑海里,情不自禁的联想到.
年已中旬的父亲,板着严肃的脸色,在千钧一发之际,忍痛将弟弟送去安全的地方.
是被吼走的?还是被父亲大人一下接着一下的打走的?而她那慈爱的母亲,早已哭的歇斯底里,却也是同样坚决的叫弟弟,快走。。,快走.
那个不知模样,却能想象出极为俊美的弟弟呢?他的心情.该是如何的撕心裂肺?看着至亲就要离去,却恨不能共同赴死.
那是一种怎样的悲戚?
&bp;&bp;&bp;&bp;痛,又是痛,疼痛蔓延全身。刺伤了每一个细胞,凤曦舞恨不得蜷身到一起,身体却仿佛早已失去了控制。她只能定定的,闭着眼眸,感受当时所有人的疼痛。
一分,一分,再接着一分的凌迟她的心脏,。,
她不敢醒来,因为,她愧对凤家一族!只有,这样的疼,才能让她的愧疚减轻一些,哪怕一分,也可以.
她甘愿.
手指揪着扶把,甚至已经沁出了鲜血,凤曦舞却丝毫不觉。离魅看着这样痛苦的凤曦舞,心里早已疼的不像话了,一颗完好的心脏几乎要皱成一团。
离魅忍不住在想,她这样的疼,是不是也比不上主上此刻在忍受的疼.
“主上!不要再想了!魅儿求求你!不要再想下去了!”离魅终于忍不住,发疯一般的扑倒凤曦舞的身上。她此时唯一的信念,就是唤醒她!唤醒主上!
离魅扑在凤曦舞的身上,低低的抽噎着,看到这样的主上,她真的很心疼.
然而,就是离魅整个人都扑在凤曦舞的身上,凤曦舞依旧没有任何的反应,仿佛一座冰雕,没有丝毫人气,死气沉沉的。
离魅讶异的抬起泪眸,却发现,主上那纤长的羽睫来回的颤动着.
“主上,不要再想了,好不好?”离魅再一次柔声的乞求着说道。
“好,魅儿,继续说下去.”凤曦舞无力的翕动着红唇,声音几乎微弱得听不见。凤曦舞只觉得手中一股力道传来,但是,凤曦舞却已经麻木到了极致,没有一点反应。
离魅只能狠狠的用力揪紧凤曦舞的手腕,不是在惩罚她。而是她借此,来惩罚自己,让自己更冷静一些。
“后来,我们曾进去过凤府的废墟里,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属下猜想,想必是凤府里有暗道一类的机关,经过大火的焚烧,已经完全找不到出入口了。”离魅冷静的声音,还是陆陆续续的传了出来。
离魅的声音刚落,凤曦舞便猛然的睁开了美眸。暗道?暗道!真的有暗道!
想当年,她还在凤府的时候。有一次,她亲眼看着父亲大人走进了书房,但是那时她偷偷的潜进去,却没有看到父亲大人的身影。
待她还想在查探一番,却听来了母亲的叫喊,她只好闪身退出了书房。更奇怪的是,直到晚膳时间,母亲领着她到书房叫父亲大人用膳的时候,父亲大人竟奇迹般地出现在了书房里!
凤曦舞当时便意识到了书房里有暗道,只是当时不便于再次探查罢了。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
直到现在,经离魅这样一提醒,她才猛然的想起!书房里的确存在着暗道!
那么,弟弟一定是从暗道出去了?想到这里,凤曦舞的心中绷紧的弦终于得以松懈。却又不得不提起来,如今弟弟生死未卜,下落不明,究竟要怎样才能找到弟弟呢?
殿门外,有脚步声传来,不一会儿,夏荷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殿门处。
“叩叩——”夏荷敲了两下紧闭的殿门,恭敬的说道:“娘娘,谷嬷嬷来了。”
&bp;&bp;&bp;&bp;谷嬷嬷?凤曦舞在听到这个人的名字的时候,轻轻皱了一下柳眉。这个谷嬷嬷,可是太后身边的红人啊,她来?想必太后又有什么吩咐了吧。
凤曦舞哼笑一声,已经抬步向外走去。
大殿——
凤曦舞风风火火的走进殿内,身后跟着的是夏荷,还有新来的丫鬟小未。只见谷嬷嬷恭敬的站在一侧,看到凤曦舞已经来到,走前几步行了一个礼:“老奴参见舞贵妃娘娘,娘娘吉祥。”
“嗯,起吧。”凤曦舞只是浅浅垂眸望了一眼眼前这个中年妇人,略带臃肿的身材并没有显得她整个人带来难以忍受的视觉冲击,反而平添了几分华贵之气。
就这样卑躬屈膝的姿态,也能察出她的不卑不亢,想来也是,谷嬷嬷这样的一个人,只怕是眼中只有皇太后一人了。凤曦舞没有再看谷嬷嬷,已经越过她,走向了最高位。
凤曦舞刚坐下,并不急着言语,只是不急不缓的抿了一口香茶。夏荷,小未两名宫婢也是安静的站在凤曦舞的身侧。
主子没有开口问话,谷嬷嬷自然是不会开口先说话的,免得落下一个大不敬的罪名,所以也就一直僵着。凤曦舞轻笑,这个嬷嬷倒也算的有耐心。
不再僵持,凤曦舞终于开了口:“不知嬷嬷今日为何而来?可是太后老人家有了什么吩咐?”
终于等来了舞贵妃娘娘的声音,谷嬷嬷并没有抬头,而是不紧不慢的缓声回答,道:“回舞贵妃娘娘的话,老奴的确奉太后的懿旨而来。”
谷嬷嬷清了一下喉咙,才继续说道:“传太后娘娘懿旨,命舞贵妃娘娘于今夜前去仁寿殿用晚膳。”
“好,本宫知道了,请嬷嬷安心回去向太后娘娘复旨吧。”凤曦舞含着得当的浅笑,回了谷嬷嬷的话。
谷嬷嬷身子一顿,被凤曦舞如此落落大方的回答雷的有点晕,她进宫多年,那个妃嫔看到她不是急于巴结,想从她这得到一些好处。
但是,眼前这个舞贵妃,不但气场摄人,连为人作风也是这般得体大方。也难怪,舞贵妃能够得到皇太后的垂怜了。
只怔愣了片刻,谷嬷嬷便屈身施了一礼,再次开口道:“是,还请舞贵妃娘娘到时准时赴宴,若是没什么吩咐,老奴便告退了。”
凤曦舞应了一声,谷嬷嬷转身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凤曦舞主仆三人。凝视了一会儿前方,凤曦舞微启红唇:“夏荷,把碧涵殿的奴才都叫进来吧。”
“是。”夏荷应了一声,已经走了出去。“主上,您这是.”
“这里没有主上,只有舞贵妃娘娘。”小未的声音还没有说完,便被凤曦舞冷声打断。这里是皇宫,势必要时刻提防着隔墙有耳。
“奴才们参见贵妃娘娘。”
“奴婢们参见贵妃娘娘。”恭敬行礼的声音响起,夏荷已经领着众宫人来到殿内。
“好。”凤曦舞凝着一张冷漠的面容,扫向殿内的众人,说道:“本宫也不再废话了,这是今日本宫从仆秀宫领回的宫女——小未,从今以后,她就是你们的领头宫女,可听明白了?”
&bp;&bp;&bp;&bp;仁寿殿——
“皇上驾到——”福全尖利的声音从殿外传进。在仁寿殿内,皇太后娘娘搅动着香薰青炉的手顿了一顿,紧接着便是面上一喜。
皇太后急忙放下了手中的银签,刚好看到君临墨明黄色的身影踏进殿中。
“儿臣参见母后。”君临墨屈膝行了一个礼,在皇太后的虚扶下起了身。
“我的好皇儿,快起来,让哀家好好瞧瞧。”皇太后喜形于色的说着,还不停的打量着眼前的君临墨。左右上下打量了片刻之后,皇太后才娇嗔着斥责,道:“你看你,是不是忙着国事忘吃饭了,看你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了。”
君临墨不免感到好笑,却也耐着性子抚慰皇太后:“母后,你又在胡乱说话了,儿臣每日吃好睡好精神也好,哪里瘦了?你瞧瞧,这脸蛋.。”
君临墨说着,还讨欢的将俊脸伸向前,好让他的母后好好的看一看,他究竟有没有瘦。
“你看,儿臣这脸蛋上面都是肉肉呢.”皇太后来回的轻轻揉捏君临墨的脸庞,君临墨看皇太后不放心的模样,只好再次出言安慰着。
“好了好了,没瘦就好,身体可是本钱,你呀,可别给哀家累坏了!”皇太后佯装恶狠狠的说道,还给了君临墨一个警告的眼色。皇太后说着,还一边往回走,君临墨自然得小心的扶着了。
“皇儿啊,哀家老了,可还等着抱皇孙儿呢.”皇太后絮絮叨叨的说着,几步之间已经回到了最高位上。
皇太后坐下,抬眸看着一直没有言语的君临墨,也不知君临墨听进去了没有。正想开口再说些什么.
“皇后娘娘驾到——”此时便被太监尖利的声音打断。皇太后只好作罢,看着来人——李心婉。
倒是君临墨,听到李心婉来了,不免一怔,再回想起母后刚才的话.
难道,母后要开始接受婉儿了?想让他跟婉儿给他延续香火?这.还真是让他喜忧参半啊.
“儿媳参见母后,愿母后凤体安康。”李心婉的声音如黄莺出谷一般动听,盈盈如水的身姿倾身福了福,便是行了礼。
今日的李心婉身着一袭粉红色烟纱水雾散花裙,腰间缠着大大的蝴蝶结,衬的柳腰纤细又柔韧。她的俏脸上略施粉黛,淡黄色的眼影下,一双水眸出奇的楚楚动人。肤色白皙剔透,欲语还羞的模样更是惹人怜爱。
君临墨就这样静静的凝视着殿中的女子,如同在欣赏一件美好的雕刻品,他的目光神圣而没有杂质,是难得一见的柔情。
而李心婉,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在皇太后身边的君临墨,但是在太后的面前,她也是不敢太过放肆的。
毕竟,一国之后,礼仪举止十分重要。
所以,李心婉也只是偷偷瞥了君临墨一眼,便匆匆的垂下了水眸。羞涩的模样,尽绽于娇颜之上。
“好了,既然来了,便坐下吧。”皇太后的声音不愠不火,很难听出半点情绪。
精彩的,还在后头呢.
皇太后的话音刚落,太监的声音再次响起:“舞贵妃娘娘驾到——”
&bp;&bp;&bp;&bp;皇太后的话音刚落,太监的声音再次响起:“舞贵妃娘娘驾到——”
皇太后听到这个声音之后,顿时笑逐颜开,仿佛凤曦舞才是真正的皇后,她的儿媳。而,皇太后的反应深深的刺痛了李心婉的眼,这与她来到之时的反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但是,她只能默默的隐忍着,低垂着眼眸,淹没了她苍白的脸色。君临墨一双鹰眸顿时变得晦暗不明,他实在想不明白皇太后这是演的哪出戏。
如同刚听到皇弟说皇太后请他到仁寿殿的消息之时,那种隐隐的不安感再次涌上心头。君临墨放眸在李心婉揪紧的双手上,心疼的轻轻皱了皱眉头。
他,又让婉儿受委屈了.
不一会儿,凤曦舞扬着火红色的逶迤拖地长裙,整个人就像一团燃烧的烈火,震慑了整个气场。凤曦舞挑眉,似乎在讶异这仁寿殿竟是如此多人.
“臣妾参见皇太后娘娘。”简单又明了的一句场面话,凤曦舞只是微微倾了倾身子。凤曦舞妖艳的红唇抿成一线,一双媚眼如丝的狭长丹凤眸,含笑的看着高高在上的两人。
因为君临墨还站在皇太后的身侧,而皇太后也是一脸喜色的看着凤曦舞,表示她心中十分的满意。凤曦舞身上所散发出的狂妄,凤曦舞身上那般强大的气场,才是皇太后真正看好的。
一个属于皇后该有的气场,勾魂摄魄,扣人心弦。
“好,好,好舞儿,来,坐哀家身边来?”皇太后笑着伸手向凤曦舞招了招,示意她过来到她的身边。
君临墨的脸色顿时玄寒一片,母后这是要当给婉儿难堪?给他难堪吗!?
“哼!”还没有等凤曦舞有所动作,君临墨已经冷哼一声,挪开了步伐。他径直的向殿内坐着的婉儿走去,气氛顿时有些冷凝。
而李心婉,看到君临墨大步向她走来。微有些惴惴不安的站起身来迎接,心中更是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喜的是,皇上心中始终有她,处处维护她。忧的是,这凤曦舞的地位日渐上升,还有皇太后的态度也.
“婉儿,朕陪你坐在这里,可好?”君临墨低声询问着,却是在向皇太后表明他的坚决态度。面对于君临墨的问话,李心婉便没有言语,只是回以浅浅一笑。
凤曦舞看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冷笑一闪而过,却也没有任何动作。
若是此时她移步去皇太后的身侧,岂不是太愚蠢?挑战君临墨的龙威?不,不是不敢,而是不能不可以。
在君临墨面前,她想要对付李心婉的动机不能太明显,否则,只会适得其反而已。君临墨的这个动作,摆明了说他就是站在婉儿的这边的。
这不免让皇太后的心中一阵揪痛,他们母子俩,何曾有过这样的分歧?想到这里,皇太后便觉得心中有气,便愈发的厌恶起李心婉。
冷冷的扫了一眼李心婉,便转眸看向了凤曦舞,禀着柔声说道:“舞儿,还愣着做什么呢?”
&bp;&bp;&bp;&bp;“禀太后娘娘,晚膳已经准备好,是否即时传膳呢?”谷嬷嬷不知道何时已经进了殿,恭敬的询问着皇太后的意思。
正好打断了这诡异的气氛,剑拔弩张的场面一下子便冷静了下来。这也是使凤曦舞顿时计上心头,她嫣然一笑,朝皇太后说道:“太后,臣妾这就上前扶您前去用膳。”
凤曦舞说着,已经莲步轻移,走上前去扶皇太后前去偏殿用膳。凤曦舞这顺水推舟的一计,成功的力挽狂澜,将这冷硬的场面扭转。
而君临墨,复杂的看了一眼凤曦舞两人远去的背影,也随之带着李心婉前去用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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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过后,天色已经渐晚,外面黑漆漆的一片。今夜的天空格外寂寥,连细碎的星星也失了影踪,徒留一弯圆月孤单高挂,给这幽静的夜更添几分落寞。
仁寿殿大殿之内——
晚膳过后,几人又坐在了殿中,用太后的话来说,就是——拉拉家常,唠叨唠叨琐碎事。此时,皇太后依旧坐在最高位上。
湛紫色的锦衣华服,绾着高高的富贵吉祥髻,高雅又不失雍容。下方位置依次是君临墨,以下便是李心婉。
而凤曦舞,则是坐在君临墨的对面。三人各怀心思,均是无言。
皇太后看时间也差不多了,才开始发话。
“皇儿最近都在哪位娘娘的宫里留宿啊?”皇太后凝视着君临墨,低着声音说道。君临墨听闻,许久没有出声,凤曦舞唇角再次勾起意味不明的笑意。
自然,她是没有资格替君临墨作答的。君临墨只是转眸望了一眼,李心婉坐在一旁低着眼眸,一直都是沉默不语。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皇太后不喜欢她她心里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她不明白,皇太后唤她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谷嬷嬷,你说,皇上近几日都去哪位娘娘的宫里?”皇太后的声音已经微寒。
“回太后的话,皇上近几日均在乾明殿就寝,哪位娘娘都没有宠幸。”谷嬷嬷闻言,走前了一步,回答了皇太后的问题。
君临墨收回目光,敛着鹰眸里的玄寒,说道:“母后,您这是在干什么?”
君临墨似乎有些不敢相信,他一向敬重的母后竟然开始插手他的后宫之事。
“碰——”正在喝茶的皇太后猛然的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子与桌面碰撞,发出刺耳的声音。成功的震慑住了在场的人。
“好了,哀家就直说了吧,皇儿该给哀家添个皇孙了。”
“吧嗒——”一声,是李心婉手中的玉镯掉落的声音。君临墨立即起身察看,在看到李心婉的手腕勒出的一道红痕之后,一阵心疼涌上心头。
“没,皇上,臣妾没事。”李心婉看到所有的人的注意力都放到了自己的身上,困窘的想要推开君临墨。
&bp;&bp;&bp;&bp;君临墨没有被推开,反而执起李心婉的手,一阵一阵的呼着气。泪水,就是这样不顾一切的滚滚而落,一滴接着一滴,无声的滚落。
这时候李心婉早已忘了这是在皇太后的面前,她的眼里只有这一个男人,她爱进了骨血的男人。皇太后看到如此模样的李心婉,也是心有不忍,毕竟,她知道,李心婉其实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
但是,错就错在她的父亲是李予!
凤曦舞看着眼前眉目传情的两人,唇角的嘲讽更深,凤眸睨见皇太后复杂的神情。
“太后娘娘,若是无事,臣妾便先行告退了。”凤曦舞说的清冷无情,没有带上任何一点感**彩。
“无妨,天色尚早,舞儿再留些时候吧,哀家有事要宣布呢。”皇太后从君临墨两人的身上收回目光,和颜悦色的道。
闻言,凤曦舞只是轻轻颌首,便不再言语,安静的端坐着。
而,李心婉亦已经收拾好了仪容,该面对的依旧要面对。不管怎么说,皇太后是长辈,更是她的母后。
而后,她莲步移上前,柔声询问皇太后,道:“母后,不知今日唤儿媳前来,有何吩咐?”
君临墨也是一脸疑惑的望向母后,侧眸注意到凤曦舞的存在的时候,君临墨知道,此番又要掀起一番波澜了。君临墨担忧的望着李心婉,这个柔弱的女子,他.究竟要怎么去感激.
“嗯,确是有事。”皇太后沉吟片刻,将三人的注意力都移至自己,才再次开口:“如今,后宫妃嫔不受宠的不受宠,失宠的失宠,死于非命的死于非命,皇儿,你说说,这后宫还要不要安宁了?!”
皇太后说到最后,声音不免有些严厉,勾心斗角了一生的她,晚年只想能过的安定一些。
“母后,这,是儿臣的错。”君临墨一时间无言以对。后宫的女人,向来不安宁,这一次只是因为凤曦舞而催化了尔虞我诈的阴谋而已。
这些,君临墨心里都知道。
而他,却没有阻止,一来,这些肤浅的妃嫔的确该受到一些教训了。而这个教训,凤曦舞恰好能做的很好。二来,他不希望后宫中的女人太过集权,从而去壮大她们家族的势力。
不忍心看到君临墨如此模样,李心婉抑着心疼,走前一步,向皇太后请罪:“母后,是儿媳的错,管理后宫本就该是儿媳的职责,如今却.”
声音适可而止,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凤曦舞抿着妖艳的红唇,狭长的丹凤眸中,笑意连连。这个女人,始终太嫩,殊不知她这一席话正把自己往风口浪尖上推呢.
果不其然,皇太后神情一凝,厉色望向李心婉。
“你也知道自己错了吗?当初独霸圣宠的时候呢?哀家让你当这个皇后,不是让你享荣华富贵的,身为一国之母,是一种职责!”皇太后微恼的声音狠狠的刺向李心婉,低声训斥着殿内那个面色愈发苍白的女人。
“母后.”
&bp;&bp;&bp;&bp;“母后.”还有等李心婉开口回答,君临墨便忍不住出言制止。
“母后,婉儿初为国母,犯些小错也是情有可原的。”君临墨不知道母后的这一席话究竟为何,但是他担心母后会借机剔去婉儿的后位。
他不会让凤曦舞得逞的,绝对不会!
“哼!小错?”皇太后不以为然,声声犀利,再次道:“那你告诉哀家,进宫这许久为何不能为皇家开枝叶?”
最后一个字落下,李心婉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身子摇摇欲坠,皇太后的话,一字一语都跟一把刀似的刺在她的心上。
开枝散叶?她何尝不想?
“是.”李心婉虚弱的开口,她说:“是儿媳的错。”
“婉儿,婉儿,你没事吧?”君临墨看着李心婉摇摇欲坠的身子,三步并做两步就上前扶着李心婉。
“母后!”君临墨转过脸看着殿上的皇太后,微有些不悦的唤了一声。
一旁看戏的凤曦舞终于动了动身子,若无其事的站起身,凤曦舞朝着皇太后,清浅一笑,红唇微启:“太后,舞儿斗胆,请太后就不要为难皇上与皇后两人了。”
皇太后故作无力的揉了揉额前,无奈的妥协:“罢,也罢。”
“哀家想,皇上从即日起,就搬去碧涵殿与舞儿同住吧。”还没有等君临墨两人反应过来,皇太后再次发话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三人皆是一怔。没有等谁发表意见,皇太后再次缓声说道:“哀家老了,只想安乡晚年,不折腾了。”
起身,走向凤曦舞。皇太后牵起凤曦舞的柔荑,慈爱的看着凤曦舞,却是对着身后的两人说话,皇太后说:“本来,哀家叫你们几个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皇儿,是时候为皇家子嗣的事情考虑考虑了!”
皇太后的声音很平静,似喃喃自语,又似娓娓徐声。
但是,君临墨却不能平静了,让他和那个女人共处一室?怎么可能!
“母后,儿臣不依!”强烈的抗议着。
“由不得你!”皇太后也倔脾气上来了,“要么你去碧涵殿,要么舞儿去乾明殿!”
语气是十足的勿庸置否。
“母后——”声音突然顿住。
李心婉突然扯了扯君临墨的衣角,才使得君临墨噤了声。君临墨疑惑的看向李心婉,从她苍白到透明的脸色可以看出,她用了多久的时间才能从皇太后的言语中回过神来。
在对上李心婉一双氤氲泪眸的时候,君临墨是真真切切的心疼了。心脏,狠狠的被剜了一刀似的。但是,他却能明白婉儿眼里的意思,她是让他不要冲动呵。
“好,母后。”李心婉颤抖着声音,回答皇太后的话:“儿媳知道了,皇上会去碧涵殿的。”
心,就在说完这一句话之后,破碎纷飞,怎么也拼凑不完全。无力再维持坚强的假象,李心婉随即便告退了。
然而,她却是只身一人离去的。
因为皇太后留下君临墨的原因是:“舞儿是一个弱女子,皇儿今夜便送她回碧涵殿吧。”
&bp;&bp;&bp;&bp;两人双双出了仁寿殿,一直候在殿外的福全以及夏荷也随即迎了上来。凤曦舞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夏荷,没有再多的言语,就已经径直的迈开步伐。
“凤曦舞!”声落,凤曦舞只觉得手腕一紧。
脚步停。
凤曦舞转眸,望向君临墨,君临墨凛冽的鹰眸深深的望进凤曦舞的眸里。不得不说,就算凤曦舞个人气场狂傲霸气,但在君临墨的面前,凤曦舞依旧需要微仰视这个男人。
这让凤曦舞心中微微不悦,所幸便远了他一步,至少这样,她不用仰视他。
“何事?”凤曦舞只是红唇微启,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或许,只有凤曦舞心血来潮的时候,才能看到她妖媚勾人的模样。
“你这是要对婉儿下手了吗?”眸色变冷,君临墨质问凤曦舞。
凤曦舞大力一甩,这一次,轻易的就摆脱了君临墨的钳制。但是,君临墨的身形却没有动,他只是在等凤曦舞的回答。
只是冷冷的一眼,凤曦舞便不再看向君临墨,她悠悠的道:“君临墨,有时间和我在这里墨迹,还不如趁早去哄一哄你的婉儿。”
凤曦舞声音轻狂,仿佛带着胜利者的孤傲,更多的,却是一种轻蔑。君临墨,既然你爱着李心婉,但是你却无力守护她?哼,妄为一国之君。
君临墨闻言,鹰眸再次眯起,这个女人,果然是足够狂妄。
“凤曦舞,你的好手段,朕当真是领教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对于君临墨的话,凤曦舞自然是没有再作回答,甩袖,离开。
君临墨看着凤曦舞离去的身影,一双鹰眸变得幽深不明。轻皱剑眉,忆起方才凤曦舞离去时的眼神,他,总有一种是他错怪了凤曦舞的错觉。
无奈的摇头,暗笑自己越来越猜疑了。
不再沉思,君临墨转身便走向了凤牺宫的方向。
自然,身后依旧跟着福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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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深夜,凤曦舞才慢悠悠的回到了碧涵殿,但是意外的,却没有看到离魅的身影。噢,不,现在应该称之为小未了。
谴退了身后的夏荷,凤曦舞望了望内殿的方向。举步而去,但是凤曦舞却停在了门外——
“修罗.”这是小未的声音。
跪在原地的修罗,听到声音之后,始终没有一丝表情变化。仿佛没有意识到小未的到来,仿佛没有失去了知觉,仿佛一个活死人。
但是小未知道,修罗早就知道她来了。就在先前,她还在门外停驻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
“修罗.我来了.”小未半蹲在修罗的身侧,不轻不重的唤了一声。然,就在小未下决心进来与修罗谈一谈的时候,千言万语却如鲠在喉。
只能故作平静的告诉修罗,她来了,她来到华城了。
“魅儿.”修罗始终稳若泰山,深褐色的眸子轻闪过一丝涟漪。
随后,修罗又继续说道:“去吧,主上正需要你。”
换来的,赫然就是离魅的一脸震惊之色。
&bp;&bp;&bp;&bp;长剑刺破天空,所撞击出的是一种突兀而清脆的声音,它让人始料未然,它让人措手不及,它让人无所遁形。
就像此时,离魅听到修罗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一样。这是一种无形的刺伤,划在血淋淋的心脏上。
对离魅来说,这比践踏她对修罗的情义来的更残忍。至少,那般,修罗亦把她的心意看在了眼里。但是现在呢?修罗的眼里心里都只有主上一个人!他的心里,住着一个不可能的人。
窒息,窒息感,离魅觉得自己仿佛就要窒息了。
风花雪月的追逐里,最怕的就是在交错的时光里遇见对的人。修罗是如此,离魅也是如此。离魅并没有资格去不甘,去怨恨,因为主上这个奇特的女子,真真切切的配的上所有的人去倾慕她!
晃了晃脑袋,离魅深吸一口气,道:“知道了,你快起身去歇息吧。”
修罗的身形依旧没有半丝的松动,表情已经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漠,毫无表情。对于修罗的缄默不语,离魅似乎早已习以为常,只见她眸中的狠色一闪而过。
离魅蓦然站起身,定定的看着修罗,“修罗,你死心吧,你以为你杀了洛妃,主上就永远不会知道是洛妃陷害皇后的吗?”
洛妃暗手操作,企图令君临墨与李心婉二人不和,从而去达成她的痴心妄想,却没有想到半路杀出了一个程咬金,被凤曦舞碰了个正着。
所以才使得发生了这么一出闹剧,关于这件事情,修罗跟离魅后来都查的清清楚楚。当离魅把消息传到修罗的手中的时候,还不忘千叮咛万嘱咐的让修罗一定禀告主上,切不可轻举妄动。
没想到.
最后,修罗还是选择了瞒着主上,私下解决了洛妃。手指,狠狠的嵌入门隙中,凤曦舞一双狭长的丹凤眸里,明潮暗涌,却始终没有任何动作。
她直直的站立在殿门外,屏息静气,丝毫没有惊扰到殿内的两人。
片刻后,殿内再次传来了声音。
“魅儿,你越来越不懂事了。”修罗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却不知在什么时候染上了一种沧桑感,明明是一个十**的少年,却给人一种成熟稳重的错觉。
烛火摇曳,如在奢靡的夜里舞动的艳姬,无不在挥洒着风情万种的颜色。
呵,离魅忍不住自嘲。
每一次,看到修罗如此痛苦的模样,她便比他更痛苦。每一次,她都用低姿态劝慰修罗,却没有一次成功的。她是多么骄傲的一个女子,在修罗的面前,却一次接着一次的打破底限。
而后,她便愈发的恼恨自己,不断的扪心自问,为何要这般作贱自己?可是,答案早已了然于胸,不是吗?
“那你便跪着吧,跪着吧。”用咬牙切齿来形容离魅此时的语气,再合适不过了。
没有等离魅再说些什么,凤曦舞故意放重了脚步,慢悠悠的踏进了殿内。
“主上——”内力深厚的两人,自然是及时觉出凤曦舞的到来。
&bp;&bp;&bp;&bp;内力深厚的两人,自然是及时觉出凤曦舞的到来。
“主上——”离魅首先问候了一句,便撇过脸颊,不再言语。
修罗依旧单膝跪着,高山一般的背影巍然屹立,修长而不可动摇。凤曦舞故作轻松一笑,如同往常一般,每当她看到离魅气恼的模样,便知晓了两人又在闹不愉快。
凤曦舞径直走到修罗的面前,上好的绫罗绸缎散落在修罗的身前。修罗雷打不动的模样,只低眸望着一片衣角。
“修罗,起身吧,本座此次暂且饶过你,下不为例。”下一次,不要再这般冲动了。
凤曦舞自然没有将后话说出口。
凤曦舞大赦天下的言语一落下,离魅便欢喜的上前扶起了修罗。因为跪的有些时候了。连武功高强的修罗也免不了觉得腿脚有些发麻,所幸便借着离魅的手劲站立着。
自然,在修罗的眼里,离魅也只是一个搭档而已。最多,算一个知心好友。不自觉,望了一眼窗外,似是联想到什么,凤眸一凛。
凤曦舞霸气又不失优雅的一个转身,便已经正好的坐落在身侧的座椅上。劲风带起了她红色的衣袂,张扬又狂妄的飘舞着,如同一片红色的花海,絮絮扬扬。
衬的凤曦舞妖异的脸庞隐隐绰绰,带着别样凌人的美艳,引人眼球。
凛起的凤眸蓦然扫向还在沉迷中的两人,冷声问道:“下蛊者,有消息了吗?”
噬心蛊,一直以来都是凤曦舞的一块心病。查不出来,是谁所为,她死不瞑目。甚至可以说,“夜蝎”的建立,就是为了探查噬心蛊的真相。
从一开始下蛊的月嫂离奇死亡,到后来的蛊毒发作,再接着是凤家的陨落,以及如今的诡异局面。似乎都有着一根若隐若现的线牵引着,引诱着事情往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发展,最后便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不能,凤曦舞决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心中的不安感从进入了皇宫之后便愈发的强烈。所以,凤曦舞便催促了离魅查探当年下蛊者一事,凤曦舞有预感,只有查清楚了这件事,所有的事情便找到了源头!
“没有,主上,依旧毫无进展,每次我们得到一点线索,便又会神不知鬼不觉一样断掉。”得到的,又是离魅千篇一律的回答。
线索断掉,便又要重新查起。已经多番如此了,看起来,“夜蝎”就像被人戏耍的猴子,但是又不得不依着操纵人的脚步。
凤曦舞唇角冷笑勾起,看来,这个对手很有挑战性啊.
“抽空去凤家的废墟看一下吧。”或许,那里会有很大的发现,凤曦舞暗想。
“是,属下明白。”两人异口同声。
殊不知,凤曦舞果真误打误撞,虽然没有发现关于下蛊者的线索,却因为发现了关于凤家二少爷的蛛丝马迹,也算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了。
修罗,待有关二少爷一事尘埃落定,你,也该离开了.
&bp;&bp;&bp;&bp;凤牺宫——当君临墨来到的时候,宫人已经退去了大半。
偌大的宫殿里,只有几个掌灯的小宫女,君临墨一进门就挥手谴退了她们。君临墨抿紧薄唇,没有言语,举步走向了内殿。
李心婉还没有睡下,君临墨走到门口处的时候,正好看到李心婉端坐在梳妆台前仔细补妆的模样。
她眉间隐含忧愁,却还是小心翼翼的用胭脂给眼睑补妆,红肿的眼眶显然她已经哭了许久。
一颦一动间,泪水再次不自觉的滚滚而下,怎么也止不住,李心婉便任由它簌簌的落下。
身后的星月更是急坏了,手忙脚乱的安慰着:“娘娘,娘娘,您别哭了,您这一哭,奴婢好心疼。”
星月说着,已经是眼眶微红,大有主仆一起抱头痛哭的势头。
君临墨不忍再看如此场景,抬步走了进去,用他低沉妖魅的声音说道:“这么晚了,婉儿还在照镜子呢?”
李心婉闻声,心下一惊,连忙抹去脸上的泪水。转过身,果然看到了君临墨冷竣的轮廓,还未起身迎接,君临墨已经走到了眼前。
“皇上。”李心婉艰难的扯起苦涩的一笑,殊不知,她微红的眼眶早已出卖了她。君临墨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似是心疼,似是愧疚,似是柔情。
“婉儿。”君临墨说,“为何还不就寝?”
他,这算不算明知故问?
李心婉侧了一眼星月,挥手谴退了后者。
“婉儿,你受委屈了。”君临墨说着,大掌托着李心婉的后脑勺,将她柔柔的镶进了胸膛里。
空气静寂,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咚,咚,咚,一声接连一声的回响的。
君临墨感觉胸前的衣襟已经被李心婉的泪水渐渐浸湿了,心疼的来回抚着李心婉的后背,企图让怀里颤抖的身子平稳下来。
“臣妾。不委屈。真的。不委屈。”李心婉抬起泪眼婆娑的水眸,很是坚定的看着君临墨。看着李心婉眼里的坚定,君临墨也不由得一怔,他没想到看似柔弱的婉儿,骨子里竟然是这般柔韧。
君临墨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为什么要答应母后呢?”君临墨沉声说着,温柔的看着眼前的人儿。
他值得,他这样的温柔,不同人爱情中的温柔。
“婉儿,只要你不愿意,朕,自然能说服母后的。”君临墨继续说着,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他凝视李心婉:“婉儿,你,不相信你的墨哥哥了吗?”
依旧是深深的凝视着,君临墨试图在李心婉的眼里得到一丝肯定,但是李心婉已经随即垂下了眼眸。
将君临墨推开了一些,李心婉娇小的身姿显得更加薄弱,仿佛一片轻飘飘的落叶。
李心婉只是摇头,樱唇微启:“不,皇上,不要再为我和母后闹不和了,好吗?”
李心婉看着君临墨的眼睛,眼里是满满的乞求,在她的内心里,其实是希望得到皇太后的祝福的。如若不能得到皇太后的祝福,就算她和君临墨在一起,也不会感到真正的幸福与快乐。
&bp;&bp;&bp;&bp;看着李心婉的水眸,君临墨顿时如鲠在喉,久久无语。晚风微凉,一旁的窗口竟然还大开着,微风撩起了李心婉的三千青丝,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凄美。
但是李心婉竟突然觉得好冷,不止**上的冰冷,她颤抖着双唇,半蹲下抱紧自己的身躯,不想再多作言语了。
这条路,究竟还有多久才能到尽头?为何她和君临墨离的如此之近,却感觉那般遥远,就如同她从未触到过他的容颜.
君临墨眸子一凛,二话不说,直接捞起了李心婉,走向了床榻。替李心婉掖好被子之后,君临墨守在床榻旁,才悠悠的松了一口气。
“不要走,臣妾害怕。”李心婉在君临墨还没有起身的时候,便首先抓住了他的手腕。
“好,朕不走,朕看着婉儿睡。”君临墨宠溺的道。
终于,过了片刻之后,许是哭的累了的原因,李心婉已经沉沉睡去。君临墨看着李心婉已经睡去,起身便欲离开,他从来不会在李心婉这里过夜。
以前,做的只是一个假象罢了。
但是君临墨才一转身,手腕间又被禁锢住了。显然,始作俑者就是李心婉。
君临墨低眸,如愿的看到了李心婉氤氲的水眸。
回以温润一笑,君临墨安慰李心婉:“朕只是去喝口茶。”
“皇上.”李心婉只是唤了一声,便没有再言语,娇躯埋在蚕丝被下,只露出了小小的脑袋,杏眸一下一下的眨巴着,分外淘气。
“婉儿,这么多时日以来,可有钟意的人?”君临墨心知李心婉并无睡意。好残忍。好残忍的一句话,君临墨毫不犹豫的便问出了口。
李心婉的表情怔住,一把利剑,狠狠的刺进了她的心脏。
她钟意的人,不就是眼前的这个人吗?他为何假装不懂。
君临墨自然知道他所说的话有多伤人,但是他不能再任由李心婉沦陷下去了,只有这样,才能令婉儿死心。
君临墨,真的无法给李心婉爱情。
对君临墨来说,这是一种第六感,李心婉不是他要等待的人。
“三年的时间还没有到,皇上是不是太急了?”李心婉不想再吵闹,柔声质问。
说好了,三年,若她不能感动他,她便另觅良人。
如今,这算什么?
“好,朕不想逼你,婉儿.”君临墨表现的很坚决,并不是因为他想赶走李心婉,而是因为他无法看着李心婉为他受委屈!
“半个月后的国宴上,朕希望.婉儿能觅得如意郎君.”君临墨撇开眼,没有再看李心婉。原谅他只能用残忍的言语将李心婉凌迟,长痛不如短痛,相互伤害最后只会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手无力的落下,李心婉不再紧握着君临墨的手,亦没有回答君临墨的话。静静的翻了一个身,将后背留给君临墨。君临墨面色恢复了冷峻,只站立了片刻,已然转身离开。
君临墨脚步沉重,而李心婉泪已千行。
她,现在是皇后啊.多可笑.
他们曾笑语相诉,他们曾亲密无间,他们曾不是恋人,却比情人更加亲近。
一切都因为这可笑的爱情。
她爱他,他不爱他,他不能负她,他欠她,她偏执。
君临墨已经出了殿门,看着这幽暗的天际,君临墨突然觉得他的渺小,是多么的清晰.
他希望婉儿幸福.
真正的幸福.
&bp;&bp;&bp;&bp;丞相府——
“碰——”翌日一大早,丞相府大殿内就传来了茶瓷摔碎的声音。
而大殿之中,赫然就坐着李予李丞相,旁边是年事已高的老管家李洪,但从他精明的目光里可以看出,这个人并不简单。
此时,李予正气急败坏的坐在座椅上,脸色涨红,显然气的不轻。
而罪魁祸首,明显就是旁边的老管家。
“可恶!凤曦舞!”李予咬牙切齿,恨不得咬碎一口老牙。
站在一旁的老管家也不恼,只是微上前一步,继续进谏,道:“相爷,如今安插在宫里的眼线都一个接一个的死去,奴才只怕.”
偷瞥了一眼相爷,老管家一狠心,还是决定将后话说完:“奴才觉得,这凤曦舞必定是在扮猪吃老虎。。”
“废话,本相还用得着你说!”话未说完,便被李予的怒吼打断。
一大早起来,就听到自己安插在宫中的眼线接连死去,任谁也淡定不了啊。更何况,还有自家女儿即将失宠了!
怒不可遏!
李予气的胡子都快冒烟了,哪里还有心思听老管家胡扯。李予是何等精明的老狐狸,其中一权衡,自然就猜到了是凤曦舞在作怪,只是令李予纳闷的是——这凤曦舞是哪来的胆子?
敢这般深入龙潭虎穴?想不通,实在想不通。李予纠结的直摇头叹息,始终想不通凤曦舞意欲何为。“
废物,还不快给本相想想办法!”李予再一次怒吼,他真的是被凤曦舞气疯了,几乎失去了理智。
本以为这妮子没多大能耐,不足为虑,没想到,是他太低估了她!
“是是是,奴才这就想。”老管家连声答应,他可是从未见过相爷发如此大的怒气。“有了!”老管家突然一说,低声道:“相爷,我们手里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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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从大殿内出来,李予已经换上了一副慈眉善目的假脸色。只因李予一直以来都是如此,道貌岸然,所以很难分辨出他的喜怒哀乐。
但是,从李予眸中散发出的一阵一阵精光可以看出,方才两人确实商量出了好计策。两人出了殿门,一路向北,走的赫然就是书房的方向。
书房内——
一走进书房,老管家李洪便伸出头四下张望了一番,才鬼鬼祟祟的合上了门。
书房内的摆设很奢华,各类藏品,应有尽有。
但似乎,李予的注意力便没有在这上面,只见他径直走向了里面的大书桌。大掌按在墨砚上,一转,嘎吱嘎吱的声音传来。
一旁的书架已经裂开了一个口子,很显然,这是一个暗道。
“叩叩——”敲门声响起,门外丫鬟的声音继而响起:“老爷,夫人让你过去一趟。”
里面两人的动作顿住,李予沉吟了一会儿,才吩咐下去:“好了,告诉夫人,本相此时有事要处理,谁都不要来打扰我。”
丫鬟应了一声,已经退了下去。
李予转身便入了暗道。
&bp;&bp;&bp;&bp;两人进了暗道之后,身后的书架便自动闭合上了。仿佛司空见惯了一般,两人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
本来一片黑暗的暗道里,因为有了人行走,便立刻亮起灯光,由此可见,李予对于这暗道可是下了血本了。
其中艰险,不明觉厉。
暖黄色的灯光,带来的不是温暖,而是一种凉飕飕的冰冷感。自然,这两人目不转睛,继续一路向前。一路通到底的暗道,并没有复杂的分叉,但是从四周的布局来看,这里,暗器陷阱多乎其多。
不过很快,两人便停了下来,暗道还在向前,看起来就像无底洞一般没有尽头。两人停驻的眼前,是一个钢铁制的牢笼。
牢内很宽敞,可以算的是一个小花园那般大了。
里面摆放着简单的生活用品,不算奢华,亦不能算的太差劲。
老管家恭敬的站在李予的身后,打算着随时候命。
李予冷冷的看着里面,一双眼眸在这暗色的幽道里,发出可怕的绿光。
“贤侄,近日过的可好?”李予说。李
予言语一出,牢内才有了动静,嫣红色的纱帐撩开,一个披头散发的美男子赫然就出现在眼前。
只见那人精美绝伦,刀削一般的五官,一双温柔得似乎要滴出水来的澄澈眸子钳在一张完美俊逸的脸上,细碎的长发覆盖住他光洁的额头,垂到了浓密而纤长的睫毛上,一袭白衣下是所有人都不可比的细腻肌肤。
在这暗色的牢笼里,没有丝毫红晕,清秀的脸上只显出了一种病态的苍白,却无时不流露出高贵淡雅的气质,配合他颀长纤细的身材。那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
好一个美男子,令人不知不觉间便愣住了目光。
“承蒙丞相大人如此照顾,兰忧实在是受宠若惊啊.”温润而悦耳的声音,拉回了出神的两人。
果然,男人太美,也是祸水。
“客气客气,老夫与令尊多年好友,怎能不用心照顾一下他的后代呢?哈哈”李予说着,朗声大笑。
那自称兰忧的男子,一脸的波澜不惊,但笑不语。
“噢?”面对于李予的冷嘲热讽,兰忧便没有多大的表情变化,一如既往的温润无害。他就是那般站立着,浑然天成的高雅,使得他如同谪仙一般神圣,他接着说道:“多年好友?难道就是用栽赃陷害,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来对待好友的?丞相还是那般爱说笑。”
不同于李予的朗声大笑,兰忧的笑意是从唇角一寸一寸的扩大,像一片正在盛开的莲花,纯洁无暇。
“哼!”李予突然变得狰狞,狠狠的道:“凤兰忧,你的面具戴的不累吗?”
是的,这个人就是凤曦舞一直苦苦寻找的弟弟,凤家二少爷——凤兰忧。
凤兰忧回以清浅一笑,为李予的话感到好笑,“面具?兰忧若没有失忆的话,似乎.兰忧生来便是这副面相.”
&bp;&bp;&bp;&bp;凤兰忧自然是知晓李予所说的面具为何物,自然是指他波澜不惊的模样。一个人戴上了虚假的面具,并不是因为他无心,是因为他的心已经被伤的千疮百孔,早已没有什么值得去在意的了。
不是百毒不侵,而是早已百毒侵身。
“是吗?”李予的语气越来越狰狞,残暴的双眸染上了阴狠的气息。
凤兰忧自然不会理会李予愈发可怕的模样,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能惊动他那颗静止的心脏了。
忘了什么时候变成这般模样的,被父亲母亲强行逼走之后?目睹了满门抄斩的场景之后?眼看着凤府被焚烧成灰烬的时候?或者是,他心如死灰的主动给李予送上门的时候?
是的,他是主动回来的,主动送上丞相府的门。
凤兰忧不知道苟延残喘是为了什么,他不知道他为何还要一人独活于世。
但是一思及父亲与母亲当日拼命相护的模样,凤兰忧便觉得心痛欲死,但是他怎么有脸去见九泉之下的父亲母亲?所以,他便回来了,找李予。
凤家的后代,岂能软弱?只要他有一口气,他便决心要为凤家报仇雪恨!
只是,凤兰忧与凤曦舞,似乎都有着同样的默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置之死地而后生。
凤兰忧依旧清浅而笑,丝毫没有因为他的处境而影响到心情。站的累了,凤兰忧便转身坐在了一旁的小茶桌旁。
用修长而骨节分明的五指,为自己倒了一杯茶,自顾自的品茗着。
“我想,丞相大人.不会又是为了那事而来吧?”狭长的丹凤眸,细细的凝视着手中的茶杯。话,却是对李予说的。
凤兰忧的姿态太过优雅,太过贵气,完全不会因为他是一个阶下囚而影响他的气场。在他人的面前,始终能像一个王者一般俯视对方,这是他人无法比拟,更无法超越的。对于这样的感觉,李予早已有了觉悟,也便不再纠结。
在李予看来,不管怎么说,凤兰忧,始终是阶下囚一个。而且,他永远不可能逃得出他的掌心。因为.
哈哈。
李予放肆的大笑,忽然想起今日所为之事。
笑声停,李予凝眸,道:“哈,本相可是为贤侄带来了好消息。”
“噢?”凤兰忧斜眸,故作疑惑的询问道:“难道丞相大人找到那东西了吗?”
“你!”李予气结,随之也平静了下来,因为他看到了凤兰忧戏谑的眼眸。
凤兰忧一脸戏谑,自然是因为他知道李予还没有找到那个东西。
所以,李予气结。
“好了,老东西,说说看吧。”凤兰忧已经没耐心再玩抓迷藏的游戏,“你所谓的好消息?”
“凤—曦—舞—”李予只是简单的说了三个字。凤兰忧手中的动作微不可察的顿了一顿,毫无武功的李予压根不可能看出来。
只见凤兰忧悠然的放下了茶杯,不动声色的道:“噢?我家阿姐吗?你找到了?”
李予只是笑,眼神却已经透露了答案。
“不用恭喜我,因为你的死期就快到了,丞相大人,请回。”温文儒雅的声音说出了毒刺一般的言语,凤兰忧淡然的下了逐客令。
“哼,本相会变着法让她生不如死的。”李予摔下狠话,甩袖离开。
&bp;&bp;&bp;&bp;“噢?”君临墨剑眉微挑,凛声问道:“你是说,现今夜蝎的人在调查凤府?”
君临墨负手而立,站在龙案前,锁眉深思。
“夜蝎”的人,竟然开始调查凤府?不简单,这下不简单了啊。当皇室与江湖两者纠缠在一起,必然又会引起一场大纠纷。
君临墨不得不再次将全部事件寽思一番。而殿内的君子乾,只是静静的站立着,仿佛他在等待君临墨的开口。从君子乾紧抿的唇线,不难看出,他也在暗自思索着。
突然想起日前在碧涵殿外的事情,君子乾连忙开口:“皇兄,臣弟突然忆起一件事,事关凤曦舞。”
“说。”君临墨突然开口打断,语气不明其意的冰寒。看到君临墨如此冰冷的模样,君子乾心中突然有些后悔说起此事,但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君子乾稍一沉吟,道:“臣弟初日回宫之时,在碧涵殿外曾遇到一武功高强之人,与臣弟过招之后,逃入碧涵殿便不见了。”
君临墨鹰眸蓦然一寒,凤曦舞,你果然不简单!等着瞧吧,待朕把你一点一点的揭露,看你该如何是好!不经意间,君临墨似乎更加期待这场猫抓老鼠的游戏了。
“嗯?皇弟的意思是。那个人就是凤曦舞?”不,也不可能啊,他明明给凤曦舞服下了去功散,而且他亦亲自证实了凤曦舞此时毫无内力。正沉思间,君子乾的声音已然再次响起。
“不,臣弟确定那是一个男子,臣弟只怕。他是夜蝎的人。”君子乾说着,凝眸看向君临墨,眸中的深意传达向君临墨。
果然,君临墨会意后,面上一寒。
如果说,凤曦舞真的是“夜蝎”的人,也难怪她会如此有恃无恐了。夜蝎,总有一天朕要把你们连根拔起。
君临墨手中色泽圆润的翡翠玉扳指不停的转动着,如同他的脑子正在高速的运转着。君临墨并没有想到凤曦舞就是夜蝎主的可能,因为“夜蝎”的掘起实在太快,实力也太过强劲。
五年前,凤曦舞不过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娃娃,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创办“夜蝎”?低估凤曦舞,君临墨再次失策了。
正思考着的君临墨,突然唇角微勾,扯起了一个妖孽的笑,才慢悠悠的开口:“朕,自有办法。”
母后不是让他搬去碧涵殿吗?好,那他便搬!即日搬去!
“皇兄。要怎么对付凤曦舞?”君子乾玩世不恭的俊脸上,悄悄的染上了一抹轻愁,自己却浑然不觉。
“哗啦啦——”君临墨大袖一甩,龙案上的奏折哗啦啦的掉了一地。吓的殿内的君子乾也是一惊,君临墨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害母之仇,不共戴天!”
仅仅八个字,对于君子乾却是五雷轰顶!原来如此。
君子乾怔怔的站在原地,不知作何言语。
君临墨突觉蹊跷,凛眸看向君子乾,问道:“皇弟,为何如此关心凤曦舞?”
&bp;&bp;&bp;&bp;害母之仇,不共戴天。原来如此.君子乾心间突然涌起哀拗的疼痛,为何这般疼?他不懂。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声音,不要让皇兄伤害她.
不要让皇兄伤害她.绝不能.
直到君临墨的声音突然响起,君子乾才回过神来。
扯起牵强的笑意,君子乾痞里痞气的回答君临墨:“关心,臣弟以为那是皇嫂,为何不关心?”
君临墨只是笑,不再接话。君子乾玩世不恭的外表下,还隐藏着一颗善良的心,在他以为,君临墨就算再如此狠戾,也只是对凤曦舞小惩大戒而已,殊不知最后.
在这一场命运的棋盘里,手中执棋子的你,总以为运筹帷幄,其实不然,不到最后你永远不知道,谁活谁亡。
命运之轮一旦开始转动,便开始注定了爱恨纠缠,永无休止。
“好好训练你的“羽林军”吧,皇弟。”君临墨突然冒出一声感概。
“好.”
“皇太后娘娘驾到——”君子乾刚说完一个字,殿外又传来了福全尖利的嗓音。
君临墨连忙走下阶梯,施礼迎接。皇太后雍容华贵的一身湛紫色锦服,款步踏进,身后只跟了一个谷嬷嬷。
“儿臣参见母后。”
“儿臣参见母后。”两人异口同声,齐齐见礼。
“好,好,好。”皇太后依旧连声道了三声好,眉眼含笑的看着眼前的二人,再次说道:“乾儿乖,墨儿乖,哀家的两个皇儿都乖!”
此时的皇太后笑逐颜开,不知是因为看到了君子乾,还是真真切切的忘了昨日的不快。在皇太后愉悦的笑容里,找不到丝毫气恼的模样。
母子之间,何来的隔日仇呵.
君临墨抬步扶起皇太后,还一边说道:“母后,来,这边坐。”
君子乾自然是谄媚的立即去倒茶,他只希望,等下耳根清净些,他这位母后大人啊,不要唠叨太多才好。
看到此番情景,皇太后突然有种颐享天年的满足感,笑的更加愉悦了。
“哀家此番来,也并非有何大事,只是啊.”皇太后说着,突然嗔怪的看向君子乾,故作嗔怒的道:“哀家还不是看你这孩子来了,念着来看看你,你个没孝心的!也不知道看看哀家去!”
啊?被点名怪罪的君子乾,没有想到母后竟然如此不留情面的批斥他,顿时有些不知所措。他急忙握着皇太后的手掌,讨好的说道:“好,母后训斥的对,是儿臣不对。”
皇太后的面色缓和了一些,君子乾即刻趁热打铁的凑紧脸颊,道:“你看,儿臣这不是和皇兄谈完国事,就去看您老人家了嘛?”
“真的?”皇太后故作疑惑的问道,看到这两个儿子如此相互扶持的模样,皇太后的心里说不欣慰,那都是假的。
“真的真的真的!”君临墨终于忍不住开口为君子乾解围。
“哈哈,你们两个小鬼头啊,哀家真是服了你们了.”
“母后.”又是一次的异口同声,君临墨两人用一致的口气抗议皇太后口中的那句“小鬼头”。
他们不小了,好不好.
&bp;&bp;&bp;&bp;其乐融融的场景还在持续.被逗乐的皇太后一直笑的合不拢嘴,好不容易定下心来吃了一口点心。
皇太后突然想起昨天的事,便柔声询问君临墨:“皇儿,哀家让你搬去碧涵殿的事情,操办的如何了?”
皇太后本以为,此言一出,必定惹来君临墨不快的神情。却不想,君临墨只是浅浅一笑,答道:“母后放心,儿臣必定是依命,办的妥妥当当的。”
君子乾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唇角的笑意有一瞬间的凝固,不过,谁也没有注意到这一细节。
“嗯,好皇儿。”皇太后赞赏的看着君临墨。
“唔.”君子乾开口,“母后,你又在偏心咯?”皇太后哪里不知道君子乾的心思,顿时朗声大笑,伸手覆在君子乾的手背上,用慈爱的声音道:“嗯?乾儿说哀家偏心.”
君子乾听罢,只顾着猛的一个劲的点头。这正遂了皇太后的意,只听得皇太后再次开口,说道:“好,哀家就赐你在平遥殿住下了,可好?”
“啊?”对于这个.君子乾似乎不太满意.这个,在宫里住下,不就代表着,他要天天面见母后?天呐!来一道响雷劈死他吧!
君子乾正在心里痛心疾首捶首顿足时,头顶上再次传来了君临墨低沉的嗓音,“也好,平遥殿就在碧涵殿的旁边,朕可以好好跟皇弟叙旧。”
君临墨说完,但笑不语,眸中却是深意翻涌。平遥殿,就是碧涵殿的旁边!如此一来,君临墨与君子乾便有了照应,调查夜蝎一事,自然也就方便得更多!
好一个如意算盘!
君子乾与君临墨多年的兄弟情谊,默契自然是无人能比。一想到其中的利弊,君子乾自然是兴高采烈的答应了。
事情也交待的差不多了,皇太后心中也便松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君临墨。皇太后心中愧疚感徒然而生,心疼的说道:“皇儿,哀家.实在不是故意这般逼你的.”
不语。君临墨不语,只是静静的等待着皇太后的下文。
君临墨没有言语,君子乾自然便也没有立场言语了。
“只是哀家.实在没法接受婉儿那孩子.”皇太后接着说道,愁绪攀上皇太后的脸庞,戴了美甲的手掌,执起锦帕拭了拭眼角。
君临墨心中不免动容,还没有等他开口。皇太后再次轻悠悠的道:“当年我与荷妃情同姐妹,现如今,怎能甘心看着仇人之女变成自己的儿媳.”
颤抖着手不禁握紧了君临墨的手,皇太后每当提起荷妃之时,便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好好好,母后不需要伤心,儿臣不会逼你的.”君临墨安抚皇太后,手掌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打了皇太后的手背。果然,皇太后安定了一些。
握起君子乾的手,跟君临墨的交握在一起。深深的看了一眼两人,道:“哀家老了,不想管你们了,你们自当要互相扶持,打理好这江山.”
“是,儿臣谨记。”君临墨回答的一本正经。
但是君子乾.却是痞里痞气的回道:“母后,你又在演戏了,行了行了,儿臣知道了。”
“噗嗤——”皇太后破涕为笑,无奈的摇头:“好了,就你会耍滑头。”
“好了,哀家乏了,回去了。”
“儿臣等,恭送母后。”
皇太后起身,离去。
&bp;&bp;&bp;&bp;皇太后走后,宣德殿之内——再次留下了君临墨与君子乾两人。
“好了,明日你便搬去平遥殿。”君临墨又恢复了冷峻的神色,寒声吩咐君子乾。君子乾一听,自然是领命。想来已经没了什么大事,君子乾也随即告退了。
空气一下子凝滞了下来,君临墨困乏的倒在座椅上,长长的吐了一口浊气。江山如画,守住这如画江山更难。
帝王者,必定是比常人更累上千分万分。在你得到一些东西的同时,你已经在渐渐的失去更多东西,那些你放开的,放不开的,都会随你渐渐远去。
“叩叩——”福全走进,恭声禀告:“皇上,丞相爷求见。”
“请。”君临墨薄唇微启,并没有睁开紧闭的双眸。
“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李予跪下行礼,还算健壮的身体行动灵便。
君临墨依旧维持原来的姿态,仰坐,闭眸。浑然天成的霸者之气,无不在宣扬着他的慵懒和贵气。就连久经官场的李予,仅仅看着君临墨的一个侧面,也忍不住肃然起敬。
“丞相,今日前来可是有何要事?”君临墨慵懒的开口。
李予已经起了身,作了一辑,才恭声回答君临墨的话:“回皇上,微臣.想去见见爱女。”
每个妃嫔的家眷想去探望后宫的妃嫔都必须要有皇上的恩准,不然是不能前去探望的。纵然是亲眷,也要懂得避嫌。李予的言语一落下,便迎来了无边的静谧。
静。静寂。
君临墨便没有立即开口回答李予的话,只是闭眸假寐。李予的心思?君临墨岂能不知?这宫里有多少他的眼线,君临墨亦是摸的一清二楚。正当李予想要开口请退之时,君临墨蓦然开口:“准了。”
李予听罢,面色如初,“谢皇上,微臣告退。”
君临墨浅浅的应了一声,李予便退了出去。待李予走后,君临墨猛的睁开双眸,却只是定定的看着天花板。
如同失了惊魂的傀儡,没有思想,没有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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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予出了宣德殿之后,并没有直接去李心婉的凤牺宫。而是走向了仁寿殿的方向。皇太后,才是他此行最想见到的人。毕竟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皇太后!
对于如今的皇太后,从前的德妃,李予多多少少还是有几分忌惮的。
不只是因为她如今的身份,更是因为皇太后知道当年事件的大概缘由。李予自知,还不是时候与皇太后撕破脸,那样一来,只会对婉儿更加不利罢了。
一路思索间,李予已然到了仁寿殿之前。
仁寿殿内——
皇太后正在悠闲的与金丝雀逗趣,谷嬷嬷走进,便禀告说:“启禀老佛爷,李丞相求见。”
皇太后手中的动作顿下,回头看向谷嬷嬷,道:“噢?李予?给哀家告诉他,不见!”
&bp;&bp;&bp;&bp;李予足足在仁寿殿外等待了一个时辰,皇太后才宣他觐见。美其名曰,方才午睡醒来。这可把李予气的七窍生烟,只能暗自压制着火气。
这也为后续,成功的埋下了导火索。皇太后坐在最高位了,眯着慵懒的眸子看向李予,道:“今儿个究竟是什么风,把李丞相吹到哀家这来了?”
李予并不急,只是四下看了一周,不语。皇太后自然是明白李予的意思,勾唇冷笑,挥手谴退了宫人。
待所有的宫人退去,李予才慢悠悠的开口:“德妃,你又何苦如此咄咄逼人?”
“混账东西!”皇太后大怒,险些掀翻手中的杯子。
“李予,你在哀家面前,不过是一个狗奴才,有何资格提“德妃”这二字?”皇太后接着说,语气阴寒的吓人。
李予心中不屑的冷嘲,面上更是不屑一顾,嘲讽道:“荷妃若不死,你又怎会有今日的风光?”
皇太后已经气的发抖,指着李予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那李予便只好再次发话了,他悠声道:“做人别太狠,事情做绝了,狗急还会跳墙呢。”
“好!好!好!”皇太后一连说了三声好,阴郁的激愤李予:“哀家倒要看看,你这条狗,急了会怎么个跳墙法!”
李予积郁在心中的怒火一触即发,他没有想到,这番前来,竟然会与皇太后撕破脸。忍无可忍之时,便无需再忍。李予阴鸷的眸子狠狠的盯着皇太后,恨不得把她盯出一个窟窿来。
虽然理智在时刻提醒着李予,冷静,冷静,再冷静。但是似乎,事与愿违,“德妃,你以为你能稳坐皇太后之位了吗?本相只要一声令下,君临墨就会被赶下皇位!”
“你在说笑话吗?李丞相。”皇太后将李丞相这三个字咬的分外重,目的就是为了让李予能够认清自己的身份!“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皇太后并没有因为李予的威胁而有妥协半分,渐渐的,过了片刻。
皇太后也便缓过了神,不再与李予作这无谓之争。毕竟,君临墨的能力,她比谁都清楚。君临墨已经登上了皇位,想要扳倒他?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想到这里,皇太后突然就觉得,这李予没有什么可忌惮的了。看李予没有言语,皇太后也是在后宫里摸打滚爬多年的人,攻心计玩的可谓是得心应手。
只听得皇太后开口,“啧啧,要哀家说啊,这婉儿对皇儿可真是一片痴心啊.”
“你!”李予听罢,顿时气结,胸间一口闷气险些缓不过来。这可是他的一大软肋,谁让他养了一个吃里扒外的女儿!
“够了!李予,给哀家滚!”皇太后眸子一凛,已经没有了雍容华贵的模样,有的只是一副咄咄逼人的凌人感。
没有等李予说话,皇太后已经叫来锦衣卫将李予“请”了出去。耳根子总算清净了下来,皇太后深深的松了一口气。
微一沉吟思索之后,便唤了谷嬷嬷进殿。
&bp;&bp;&bp;&bp;清风徐来,柳枝飘摇。皇宫里的秋天十分怡人,秋高气爽,秋意浓郁。
已经是深秋,徐风吹过湖面,依旧会泛起一道道波澜。凤曦舞闲暇徒步,走在问心亭旁的步伐轻盈而散漫。
凤曦舞本就是极美,物与人合二为一,更是如同一幅美得不像话的画卷。
问心亭旁的喜鹊欢快的翩飞,凤曦舞眼神漠然,依旧自顾自我的漫步着。问心亭内的女子稍一回头,就是看到了这一番仙姿般的情景,不免的便是一怔。
倒是凤曦舞,察觉到探索的目光,凤眸投向问心亭。
只见那身姿窈窕的女子神色一紧,匆匆行了一礼,也不等凤曦舞回应,便已抬步离去。
凤曦舞眯着探索的目光一直紧随那女子离开的身影,脑海中却不曾对这女子有半分印象。
直到身后响起小未的声音,“娘娘,皇上在碧涵殿等候。”
碧涵殿——
凤曦舞步入殿门,一眼已望到负手而立的明黄色身影,水袖一挥,艳红色的轻纱裙飞扬,唇角已是缀满盈盈笑意。
“臣妾见过皇上。”话虽是如此,凤曦舞却是半步不停的走到君临墨的面前,像极了多情的妻子见到心仪的夫君,眉眼温柔,举止深情。
偌大的宫殿,两抹身影相对站立,许久不语。
“呵,爱妃这是做什么去了?”少顷,君临墨薄唇启,只是无关紧要的一句问候,语气冰冷莫名。
噬着盈盈笑意,凤曦舞走前一步,细心的抚平君临墨衣袍间的褶皱,答道:“不过是闲暇漫步罢了,皇上还担心臣妾丢了不成?咯咯。。”
顿时,整个宫殿回响着凤曦舞诡异的笑声。
放眼整个宫殿,各些用品多出了许多,凤曦舞转眸一念,想来是君临墨已经搬进了这碧涵殿。。
“凤曦舞,宫中不比外头,不论你多大的能耐,且愿你安分些?嗯?”君临墨只是浅蔑一眼,也不等凤曦舞的回答,便转身吩咐道:“福全,传膳。”
本就候在殿外的福全等人领命,只听得恭敬的应声,与簌簌踏踏而去的脚步声。
君临墨吩咐完,早已假寐于一旁的贵妃榻。
细看之下,这君临墨一身王者之气浑然天成,气质超然脱俗,令人不敢直视。
凤曦舞凝思片刻,终是不懂这君临墨意欲何为,君临墨恨她入骨,却意外的遵从老佛爷的旨意入住碧涵殿,他的心思,实在是一时之间令人琢磨不透啊。。
索性也不再管他,凤曦舞转身坐于一旁品茶。
轻揉眉头,不知为何,近日身体愈感疲惫,她与离魅都极是小心,绝不可能是中毒。
对于这具愈发嗜睡的身体,凤曦舞突然有些不了解了,难道时空能改变一个人的体质?
不待凤曦舞多想,膳食很快就传了上来。
两人端坐于同一膳桌,无话。
寂静的只剩下微不可闻嚼食的声音,一旁侍候的宫婢看到如此诡异的画面,更是大气也不敢出一下,大抵是都在内心默默祈祷两位主子快些用完膳食吧。
“呕——”突兀的干呕声起,始作俑者是。。凤曦舞。。
手中的筷子已匆忙丢下,小未连忙递上锦帕,眉间忧色浅浅。
&bp;&bp;&bp;&bp;君临墨神情轻轻一敛,终是放下了筷子,薄唇微启:“传太医。”
“不必。”吩咐声刚落下,凤曦舞便适时的制止了。
闻言,一双深邃的眸子里风云翻滚,君临墨只得冷哼一声:“爱妃随意。”
这女人.还真是不可理喻.
用自残来拒绝他的好意,以得到他的心疼吗?呵,还真是诡计多端的女人。
正想着出言嘲讽凤曦舞一番,福全神色匆匆的走进来,恭声禀告:“皇上,皇太后她老人家启程祈安寺了。”
“什么?”君临墨声音中透着微恼,“为何?”
听到皇上的询问,福全再次垂头:“奴才不知。”
凤曦舞半掩着唇,听到这消息的同时,也是微怔,皇太后最是放心不下君临墨了,似乎从小到大便从未离开君临墨半步,如今这般先斩后奏的离去又是何原因?
袖风徒过,凤曦舞抬眸,只扑捉到君临墨离开的身影,决然而不带一丝留恋的脚步。
“娘娘,你没事吧?”君临墨一走,小未便上前询问。
清浅一笑,凤曦舞只是轻轻的摇了一下头,目光依旧紧随着君临墨离开的方向。
若有所思。
呕吐的感觉已经轻了许多,凤曦舞也便没放心上,只吩咐小未更加注意着些。
再用了些膳食,凤曦舞便觉得有些乏了,轻揉眉心,试图缓解一下疲惫的感觉。
小未眼尖一瞧见,心中疼惜万分,主上如今的身子可不如从前了,从前尚有内力护体,如今.
且不说内力悉数被封,就是那蛊毒也是狠辣万分,近日来又总是劳累过度,主上那身体.如何经的起这般折腾?
“主上,去歇着吧。”小未说着,已经伸手轻扶着凤曦舞起身走向寝殿。
————
福全随着君临墨的脚步走出了碧涵殿,转而听到皇上的声音:“可知母后为何突然离去?”
“这.”福全回话有些吞吐。
“说,给朕从实招来。”君临墨厉声道。
“是。”福全惶恐,立即将打听到的消息如实禀告:“奴才听说是因为见了丞相大人,这丞相大人啊,在仁寿殿等了许久,皇太后她老人家才接见,也不知为何,待丞相大人走后,老佛爷便径直启程祈安寺了。”
哦?因为李予?君临墨心中暗想。
脚步更快的离去。
李予竟假借见婉儿的名义,私下去见母后,哼,好啊,好一个阳奉阴违。
君临墨不知该为婉儿感到庆幸,还是感到悲哀。
李予固然是一位好父亲,在父亲的角度上,李予无疑是合格的。在还未登基之前,李予对婉儿的溺爱,他是知晓的一清二楚的。
但作为一个好父亲的同时,李予又是朝廷上的一大佞臣。他在前朝至现今的所做所为,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着实是令人深痛勿绝。
李予,迟早有一天,朕得治了你!
君临墨深深的闭眸,再睁开,看到眼前的景色时,一时之间有些怔忡。
不知不觉间,他竟走到了凤栖宫.
&bp;&bp;&bp;&bp;“臣妾参见皇上。”如莺歌一般轻灵悦耳的声音从李心婉的唇瓣中传出。
君临墨闻声,薄唇勾起清浅一笑,虽沉默不语,却是伸手扶起了李心婉。
“婉儿这些时日过的可是好些?”君临墨低声询问。
李心婉听及言,喉中酸涩,她以为.
她以为她以为他再不愿见她,她以为似她这般愚笨的女子,再也不配得到他的眷顾,她以为他会迷恋上舞妃妹妹那般妖娆万分的女子,她以为她就会这样一个人,在这偌大的后宫度过她寂寞的一生,她以为他会用漫长而残忍的时光来惩罚她的愚笨。
她以为.
“皇上.”
“朕说了,唤朕墨哥哥.”君临墨在李心婉开口之际,就已打断她的言语。
李心婉只觉得喉中更加酸涩,仿佛千万个世纪的委屈就要喷薄而出。
再不能言语半字,泪水早已泛滥成灾,李心婉狠狠的扑进君临墨的胸膛,“墨.墨哥哥.”
“婉儿.婉儿以为,墨哥哥再也不要婉儿了.”泪早已花了妆容,李心婉只深埋螓首,不敢让君临墨看到她此时狼狈的模样。
君临墨抿唇,伸手轻轻安抚这李心婉的后脑勺,再次放低了声音,道:“好婉儿,外面风大,我们进殿说话可好?”
大殿内——
李心婉好不容易收好了眼泪,正与君临墨端坐于一起,品茶,吃点心。
星月看到如此的情景,亦是识趣的悄悄的退了出去。
“今日午时李爱卿倒是来了见朕,呵呵.”君临墨说着,还暗自观察着李心婉的神情,只见李心婉面无异色,只是抬起无辜的双眸,君临墨才继而说道:“与朕念及你,朕便允了爱卿来见你,李爱卿竟这么快就回府了?”
君临墨故作疑惑的看向李心婉,李心婉面色一怔,放下了手中的点心。
“爹爹却是来过,只是匆匆的便离去了。”想到这里,李心婉的面容不禁有些哀愁,她也甚是思念爹爹啊.
只是.
爹爹临走之时为何说那些奇怪的言语,李心婉暗暗摇头,暂且决定不与君临墨说。
想来是爹爹太过思念她了,才会胡言乱语的,爹爹对自己的宠爱,她自是知道的。
李心婉转过脸庞,看着这个她痴痴恋恋的人,冷峻的轮廓,让她太过迷恋了,仿佛陈年佳酿一般,让她醉了,就要醉了.
缓缓的,轻轻的,将头靠在他坚实的肩膀,安心的闭上了眼眸。
君临墨无奈,心中暗自叹气。
只能任由她。
突然忆起另外一件事,君临墨便问道:“婉儿,说来半月后的四国大宴,你可是听闻了?”
届时,四个大国以及些附属国的大使都要到来,这次国宴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恭祝君临墨的初登基,为日后的千秋大业打下基础,联络与加深四国之间的友联邦情。
李心婉抬眸,柔声回答:“这.这等大事,臣妾自是听闻了,只是臣妾不知皇上与我提起是何意?”
仿佛是听到极有趣的话语,君临墨一笑,随即恢复常态,才一本正经的说道,“自然是与你有关系的啊,婉儿现已贵为一国之后,此事该你全权负责。”
&bp;&bp;&bp;&bp;“啊?”李心婉讶异万分,俏脸顿时皱成一团,她继而蹙眉问君临墨:“这.皇上,臣妾未曾置办过这些,将此大任交予臣妾,怕是不妥.”
在丞相府之时,她虽也经手替爹爹置办过各种大大小小的家宴,但若跟这国宴比起来,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李心婉自是不敢贸然接此大任。
不料,君临墨闻言,只是稍摆手,不是抚慰,而是肯定的对李心婉说道:“婉儿勿需多言,朕相信你。”
婉儿闻言,脸上的神情明显的一怔,她没料到,君临墨竟会如此执意的让她来置办国宴。
君临墨自然是有他自己的用意,李心婉初封为一国之后,想来也是大多数人暗中不服,由婉儿来置办国宴再适合不过了。
一来,可以平那悠悠众口,二来,也是时候让他的婉儿慢慢的适应皇宫的生活了,这样也可以保护她自己,三来,是君临墨的个人想法,是他对婉儿的信任而已。
李心婉个人的魄力依然是惊人了,办事利落的手段,处事也甚是妥当,只不过是性子太过善良,不懂得为自己筹谋罢了。
君临墨没有太大的希望,只希望婉儿日后能够寻到一个心爱之人,安然的度过一生,不再如跟他在一起的以往一般颠沛流离,不再担心受怕,不再.
只是婉儿这性子,多半是要吃亏的吧。
“皇上.皇上.”李心婉轻摇君临墨的袖摆,不明白君临墨这突然而来的沉思,就连她唤了几声也不知回应。
“嗯?”君临墨问,“婉儿何事?可是考虑好了?”
李心婉看着君临墨已然恢复如常的俊脸,自然是松口应了下来。
李心婉是心思何等聪慧玲珑的女子,本不知君临墨执意她置办国宴的目的何在,但是经过后来的反复推磨,也就猜出了个七八分。
此事终以此圆满的落了幕。
凤栖宫的后院是一个偌大的池塘,池塘旁有怪石嶙峋的假山,各形各样,都是君临墨特地命人打造的,围绕着假山的自然还有好看的花儿,草儿,如此一来,花草遍布,山依着水,水绕着宫殿,只要步入这后院,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幅美丽的画卷。
最妙的是这池塘中不光荷花遍布,还饲满了鱼儿,五颜六色的鱼儿,时常不怕生的游来游去,分外好看。
而此时,君临墨恰是正与李心婉在此饲喂着这些鱼儿。
“皇上,你看你看,这些鱼儿多可爱啊,咯咯.”李心婉一边饲着鱼儿,娇笑连连。
君临墨本是淡情之人,看到这些鱼儿亦只是觉得好看一些罢了,听到婉儿愉悦的声音,也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李心婉也不恼,转过因为激动而微微红润的小脸,继续抛着鱼食。
其实,她心里清楚,她高高在上的墨哥哥,能够这般陪伴她,心里真真的是满足了。
她不会奢求太多。
“诶,皇上今日怎么没有谴人通报一声便过来?”李心婉突然有些后知后觉的问道。
“母后.去祈宁寺了.”闻言,李心婉一时无话。
&bp;&bp;&bp;&bp;碧涵殿——
一晃几日。
凤曦舞竟过得分外的平静,自那日君临墨匆匆离去之后,她与他竟然就这么相安无事的度过了几日。
前提是,凤曦舞与君临墨没有见面。
是的,自那日之后,凤曦舞便再也没有见过君临墨了,小未打听回来的消息也不过是说君临墨连日忙于国事,却也听得消息说是整日伴与皇后的身旁。
哼,思及此,凤曦舞忍不住嗤笑一声。
皇太后已经匆匆离宫,美其名曰,去祈宁寺为南昭国祈福,可实际上呢,凤曦舞会相信?
傻呢?
虽不知皇太后为何突然离宫,但似乎,这对于凤曦舞来说,有利亦有弊。
利,利于凤曦舞做事之时不再顾忌,不必束手束脚。
弊,弊于失去了一个强大的后盾。
凤曦舞与皇太后接触不多,但她却能感到皇太后对她的喜爱,这并不失为一件坏事。
罢了罢了,既然皇太后已经离宫,也只能另作打算了。
听闻十多日之后,便是国宴。
国宴啊,经那位母仪天下的女人一手操办的呵。
到时,四国自是派来举足轻重的人物,也不知,将翻起何等**。
凤曦舞心中竟略微有些不安,浓重的第六感告诉她,这几日都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究竟,是什么事呢?
是什么事,隐隐的,她竟然又想不起来。
近几日,凤曦舞感觉她的身体越来越差了,无缘无故便感到困乏,且她一直以来对于自己的饮食极为控制的,而最近她相对与从前,简直就是能称为暴饮暴食了。
不妥,凤曦舞心中感到极为不妥.
最可恶的是,前世的自己作为一名杀手,连最基本的警觉性都在急速下降,早之前的几次,离魅或修罗在夜间潜进她的房间,她竟毫无察觉。
难道,内力的丧失,还能影响一个人的体质?
不,不可能,不可能啊,凤曦舞努力的回想着自己曾游猎过的医书,明明有迹可循,却每当她想去深究的时候,消失的无影无踪.
“娘娘,喝些燕窝粥吧。”小未的声音打断了凤曦舞的思路。
“魅儿!”
“啊——”
看着小未走近,凤曦舞突然抓紧她的手腕,小未根本没料到主上会突然袭击,一时没有准备,便低呼了一声。
因为凤曦舞的举动,手中的燕窝粥打落,小未干净利落的腾身翻了一个跟头,才险险的稳住这碗她花了许久时间熬出来的燕窝粥。
“娘娘,你这是作何?”小未稳住了身子,转过脸庞,嗔怪的询问凤曦舞。
凤曦舞怔忡,失神的看着自己的手掌,并没有回答小未的话。
确切的说,是根本就没有听到小未的话吧。
看着凤曦舞的异状,小未心中一急,忙放下手中的燕窝粥,上前查看凤曦舞的手心。
咦,没事啊.
小未松了一口气,疑惑的看向凤曦舞。
“本宫.没事.”许久,凤曦舞才淡淡的应了一声。
闻言,小未也不敢多言,默默的送上燕窝粥。
“皇上驾到——”
&bp;&bp;&bp;&bp;“奴婢参见皇上。”
一番此起彼伏的参拜声之后,凤曦舞抬眸,瞥见那抹墨色的身影,雷厉风行的走进。
今日的君临墨身拢一袭墨色的暗纹锦服,广袖拂动,眸色淡薄,带着行云流水一般的步伐,转眼便站在了凤曦舞的眼前。
双眸对视,半晌,凤曦舞浅笑一声,纤手轻挥,本在一旁的小未轻福了一下身子,转而退了出去。
拢了拢衣袖,凤曦舞袅袅起身,拖起了身上逶迤的艳红色长裙,妖艳的唇瓣呵气如兰:“今儿个竟是吹的什么风啊?皇上。”
多日不见,君临墨竟莫名的感觉这女人愈发的魅惑人心了,本身的神韵莫名的愈发的凌厉起来,不光是像雪莲花一般的圣洁清冷,更隐隐透着如艳色玫瑰一般的妩媚。
“怎么?爱妃这是不欢迎朕的意思?”并没有正面回答凤曦舞的问题,君临墨反唇相讥。
面对君临墨的言语,凤曦舞但笑不语。
虽总是能得知君临墨平常里的消息,对于他的行踪大抵了解,但是经过了这么多天才相见,凤曦舞心中居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皇太后离宫,君临墨自然不必再演戏给谁看,所以他搬迁到碧涵殿一事,大可忽略不计了。
如此一来,凤曦舞倒也乐得清静,倒是听闻那摄政王君子乾,说是要搬到隔壁的平遥殿,只是不知为何这许久,没有半点动静。
君子乾,君子乾,凤曦舞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想起了那仅有寥寥几面之缘的男子。
不可置否的一笑,正打算丢下君临墨,转身进入内殿,身后再次传来了尖利的嗓音——
“皇后娘娘驾到——”
呵,今日的碧涵殿可真不是一般的热闹。
夫妻二人双双上阵,直逼她碧涵殿,这是为何?
凤曦舞的脸色迅速的沉下,冷冷的撇了一眼一旁显得老神在在的君临墨,凤曦舞当即大袖一挥,转身便坐于桌旁。
乍一看起来,到像是妃嫔前来向皇后娘娘请安的场景了。
看到凤曦舞此举,君临墨的眸色顿时变得深邃,骇人的深邃。
气氛一时之间诡异的有些令人恐惧。
小未引着李心婉进到殿内,自然也是嗅到了这不寻常的味道。
而作为罪魁祸首的李心婉,却浑然不知两人间的暗潮涌动,一心以为是因为她的贸然而来,扰了两人的兴致,思及此,李心婉顿时有些进退两难。
一旁的小未适时的低声禀了一句,“娘娘,皇后娘娘到了。”
“臣妾参见吾皇。”未等这两人说话,李心婉便首先开了口,打破了诡异的沉默。
“臣妾不知圣上也在舞妃妹妹这里,臣妾可是叨扰了圣上与舞妃妹妹的雅兴?”李心婉颇有些不安的看向君临墨,似乎为此在向君临墨表示歉疚。
“无碍,这里不过是住了一个无趣的女人,何来雅兴可言?”闻言,李心婉顿时语塞,无话。
君临墨缓步上前,牵引李心婉坐于一旁,继而问道:“婉儿这是为何而来?”
&bp;&bp;&bp;&bp;窗外,阳光万里,暖融融的阳光下,花儿都带着明媚的笑脸。
听及君临墨的询问,李心婉浅浅一笑,轻拍了两下手掌,立即便有几个宫婢手捧着一匹匹绸缎进殿。
自然上等的货色。
李心婉继而开口说道:“国宴将近,西凉国早早便进贡了好些上等的缎子,臣妾不敢自占,恰好与舞妃妹妹交好,便亲自送了些过来让妹妹挑选。”
李心婉侧过娇嫩的脸庞,浅笑着对凤曦舞道:“舞妃妹妹,你瞧着可见得稀罕的?”
凤曦舞的脸色从先前的不悦,转为了如今的冰冷无温。
淡淡的瞥了一眼宫婢手中的绸缎,回望向李心婉,“不劳皇后娘娘费心,本宫对这些个儿玩意,不甚喜爱。”
这.
李心婉无言,万万没有想到凤曦舞竟敢在皇上面前如此放肆。
“来人,把这些都收进碧涵殿。”微微愠怒又不容反抗的声音,君临墨并不看众人,自顾自笃定的吩咐下去。
凤曦舞暗暗皱眉,转身欲进殿。
李心婉心中颇有些歉疚,出言制止了凤曦舞的脚步,“舞妃妹妹,夏日炎热,本宫倒命人做了些冰镇杨梅。”
“来人,呈上来。”李心婉转过脸色便吩咐身后的婢女。
不一会儿就有宫婢将冰镇杨梅呈了上来,凤曦舞不好再次拂了李心婉的面子,只好坐着未动。
在这炙热的天气里,尝一口冰镇杨梅是最好不过的享受了,想来对饮食要求极高的凤曦舞,此时竟对这冰镇杨梅亦甚是欢喜。
而君临墨自然也是淡然的在一旁品尝。
看着这两人满足的模样,李心婉心中也觉得分外欢喜,正欲再说些什么,福全突然从殿外走进来,看起来颇有些焦急。
“回皇上,摄政王乾明殿求见。”福全淡淡的禀告道。
“嗯?”此时皇弟会有何事?莫非.
君临墨不敢再做耽搁,便抬步离去。
“恭送皇上。”接连而起的呼声。
终于,碧涵殿有恢复了宁静,凤曦舞也不再多做停留,起身,转身,毫不留情面的已然进入寝殿之内。
只余下李心婉独自留在桌边上。
神色一时之间有些缓不过来,甚至有些苍白,早就听闻这凤家之女脾气张狂,性格乖张,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皇后娘娘,奴婢送你。”小未站在李心婉的身侧,委婉的下着逐客令。
人已散,再多作停留亦是无益,李心婉轻点螓首,起身也随之离殿。
送罢皇后娘娘,小未看着李心婉离去的背影,惋惜的摇头,也只有她才知晓自己此时究竟为何而摇头。
回到寝殿中,小未正欲上前伺候,却发现凤曦舞此时正睡的安稳,看着凤曦舞熟睡是容颜,小未也在暗中奇怪着。
主上向来警惕性极高,近几日怎的如此草率,这.
一点也不像主上的做事风格啊。
难道.
是中毒的迹象?
不像。
小未此时就恨自己没有学到怪医一叶青的半点皮毛,不然也可以知晓主上为何变得这般了。
&bp;&bp;&bp;&bp;刚入夜,凤曦舞悠悠转醒,漫顾四周,竟发现空无一人。
橘黄色的灯火照耀着,一室的光亮,许是才醒来的关系,这样的情景竟然凤曦舞觉得格外的孤寂。
轻轻的摇头,凤曦舞暗自好笑自己此般的多愁善感。
没有放纵自己的是思绪飞扬,凤曦舞掀开了蚕丝被就要下床,殿外传来声响,一抬眸便看到小未紧接着进来了。
小未是习武之人,感官灵敏,自然而然的就知道凤曦舞已醒来。
小未手脚麻利的伺候着凤曦舞穿衣,梳妆,将一切都打理的妥妥当当的。
“娘娘,今儿个起的倒真是时候,奴婢才吩咐下去准备好了晚膳,娘娘用膳吧。”小未把凤曦舞的腰带束好,还不忘提醒着到晚膳时候了。
凤曦舞微闭凤眸,清冷的脸庞一如从前,红唇妖艳,微微吐出一个字:“好。”
今日晚膳凤曦舞用的极少,相对于近几日,似乎又回到了在悠南山时候的食量,不懂主上的心思,小未也勉强不得,只得默默的唤来婢女收拾了碗筷。
“今日是什么日子了?”凤曦舞突然问。
小未歪头,稍沉吟,答道:“今日是七月十五啊,娘娘。”
啊!十五!月圆之夜!
小未像突然想起什么的样子,讶异的看向凤曦舞。
而凤曦舞,在听闻这个时间的时候,瞳孔也是狠狠的一缩,脸色开始变得沉凝起来。
“娘娘,奴婢记得,以往在悠南山之时,每逢月圆之夜娘娘必定是在闭关,此时这.”不知娘娘可是要闭关去?小未并没有将后话尽数道出。
只记得她与众人皆在悠南山之时,每逢月圆之夜,主上总是独自一人前往玄冰洞中闭关。直至翌日午时才能出现,虽不知为何,小未心中有预感,这与娘娘经常私下与一叶青密谈有关,此事.或许只有一叶青知晓实情。
凤曦舞侧过脸,平静的看着夜幕中悬挂着的圆月,散发着淡淡的光华,皎洁而温柔。
对凤曦舞来说,却是噩梦的源头,她突然愚蠢的祈祷,这个世界上若是没有月圆之夜该多好。
离子时只有两个时辰的距离。
“魅儿.”凤曦舞轻闭上凤眸,艳色的红唇抿成一线,似乎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小未闻及凤曦舞的唤声,心中竟有些发颤的感觉,她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心中渐渐的不安起来。
“娘娘.”小未轻喃,等着凤曦舞接下来的吩咐。
“将宫人们都谴退吧。”凤曦舞终是淡声的说着。
呃,都谴退吗?
“是,娘娘。”小未不敢有任何异议,低声应道。
小未领命退了出去,很快便回来了,但凤曦舞知道,碧涵殿此时只剩下她们两人了。
凤曦舞静静的站立在窗前,如同一座雕塑,看着高悬的银月。
小未就这样陪着凤曦舞伫立,看着凤曦舞的身影,许多的疑问,如鲠在喉,不知该如何问起。
晚风撩起凤曦舞的裙摆,更显得多寂寥了几分。
两个时辰之后,凤曦舞在想,该如何是好?
离魅功力尚浅,根本无法制住她体内的噬心蛊呵.
&bp;&bp;&bp;&bp;凤曦舞垂着眼眸,坐在座椅上,因为过分的压抑,一手狠狠的揪着扶把,只觉得心中的不安感愈发的强烈,凤曦舞知晓,这是蛊毒发作的前兆啊。
水袖用力一挥,连守在一旁的小未也是吓了一跳,只听得凤曦舞淡着声音吩咐,道:“下去!就在殿外候着,无论发生何事都不许进来!”
说到最后,凤曦舞也难控的稍狠厉了一些。
察出凤曦舞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小未担忧之余,不免也有些被凤曦舞的气势威慑住了。若非如此,她也不会听不出主上最后的咬字里的那一丝颤音。
小未怔然,只得诺诺的道了声是,目光紧随着凤曦舞,脚步却不得不缓缓退了出去。
合上了殿门,小未微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
主上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啊,记忆里,她就从未见过主上受伤的模样。主上是多么倔强的一个人啊,只要主上想要做到是事情想要得到的东西,从未失手过。且,主上是多么决绝的一个人啊,主上不喜欢别人忤逆她的意思,主上说话不喜欢说第二遍,主上追求完美,主上要求苛刻,万事只注重结果.
但是,纵然在千万人眼里冰冷无情的主上,十恶不赦的主上,却是她的眼中,甚至整个夜蝎的眼中,都是不可抗拒的存在,主上——与生俱来就应该接受他们的膜拜的神,是他们心中唯一的主子。
“咚——”殿内传轻微的声响,像是重物摔落地上的声音,小未一惊,抬手便欲推门而进,却突然记起主上的叮嘱,生生的止住了动作,狠心的转身,木然的站在了殿外。
殿内——
凤曦舞痛苦的蜷在地面上,纵然地面冰凉,也无法缓和一点,无法缓和一丁点由内而外传出的疼痛感。
身体蜷的更紧,颤抖的更深,凤曦舞不能大呼出声,只能紧攥着双拳,狠狠的咬着唇瓣,艳色的的唇瓣艳色更深,但是这轻微的疼痛,根本就无法与噬心蛊的痛相提并论。
上次蛊毒发作之时,运气不错的遇上了君临墨,终是在最后时刻逃过了一劫,只是这一次,怕是没有那么好运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疼痛感太深,竟让凤曦舞心里变得十分脆弱,她突然记起.
多年之前,初到悠南山之时,她武功尚浅,恰逢月圆之夜,蛊毒发作之际,小小年纪的她根本无法与强大的蛊毒抗衡,在地面上翻来滚去,体内的疼痛感始终不减分毫.
后来,师傅长袖一卷白绫,将她甩进了玄冰洞之中,她才险险得以生还。
无声的笑,殿内是一片漆黑,微弱的光线下,凤曦舞妖娆的脸庞显得格外的苍白,体内灼烧的疼痛感依旧翻滚,拼命的在凤曦舞的体内冲撞着.
凤曦舞已被折磨得冷汗淋漓,她几乎已经把自己蜷做了一团.
“唔——啊——”凤曦舞终是忍不住痛吟出声。
小未心中大惊,转身便狠劲的拍打着门,“娘娘,娘娘,你让奴婢进去吧.”
&bp;&bp;&bp;&bp;寂静,一阵拍门声过后,是漫无边际的寂静。
这样的寂静,只会让小未的心中更加的不安。
只是,主上明明吩咐过,无论如何也不能进殿,主上.
凭借着深厚的内力,小未明显的感觉到在殿内的凤曦舞痛苦的呻吟声,以及粗重的喘息声,那定然是遭受着极大的痛苦才会这般的.
主上.
思及此,小未拼命的摇着头,心中同样疼的如同针扎一般,咬着牙不准自己哭出声,眼泪却是扑簌簌的掉个不停.
难怪,每逢月圆之夜主上必定要去闭关一天一夜,难怪,主上每次闭关之后,神色是那般的苍白,难怪,主上会变得这般清冷无温,难怪,每次受伤,主上皆是一副麻木无觉的模样。
原来,主上竟时常遭受着这么大的痛楚,小未想着,眼泪掉的更凶.
如今,主上的内力已然全数被封,这身子骨更是脆弱,而且这里更没有玄冰洞压制疼痛,小未不敢再想更多,她已经顾不得多少忌讳,顾不得事后的处罚,顾不得许多。
小未急切的推门而进,就算殿内漆黑一片,小未还是一眼就看到了蜷在地面上的凤曦舞。
疾奔上前,小未惶恐万分,小心翼翼的扶着凤曦舞,“主上.主上.”声音里还带着些许的哭腔,小未焦急的一声又一声个呼唤着,一遍复一遍。
凤曦舞听到声音,艰难的睁开凤眸,看到是小未,随即扬起了惨淡的笑意。
她该想到了,离魅怎么可能甘心守在殿外.
“唔——”痛吟一声,“魅.魅儿.我好痛.”凤曦舞的身子蜷的更紧,似乎想着全数偎进离魅的怀里。
“主上,主上。”离魅焦急的呼唤着,随即转念一想,突发奇想的道:“主上,让魅儿帮你可好?”
离魅说完,转手扶好凤曦舞,眼看着就要给凤曦舞输注内力。
凤曦舞眼见,挥手制止了离魅的动作,“魅儿,你功力尚浅.不.不要冒险.否则终是只会两败俱伤罢了.”
离魅焦急的欲劝阻些什么,凤曦舞的声音再次响起,“找.找修罗.来想办法.”
修罗.。
对啊,修罗。修罗一点有办法的.
离魅眼前一亮,像是看到了希望,连声安慰着凤曦舞:“主上,你等着,属下这就去找修罗.”
凤曦舞清浅一笑,无力的点了点头,便阖上了眸子。
凤曦舞脸色苍白,难得的平静下来,唯一不平静的就是颤抖不停的身子。
小未看着,心疼的皱着眉头,究竟是多么大的疼痛,才能令主上这般清冷的人儿如此痛苦?小未不敢再深想下去,因为结果定然让她更加疼痛不安。
修罗自洛妃事件后,便被凤曦舞派出去着手调查凤二少爷一事,离魅自那之后也是整日整日的没有见到修罗,也不知道修罗如今怎么样了.
小未将凤曦舞安置于床榻之上后,便转身出门了,好在虽长时间未见过修罗,“夜蝎”之间的联系是有暗号的。
“砰——”的一声,空中的烟花绚烂。
&bp;&bp;&bp;&bp;夜已深,乾明殿却是灯火通明,君临墨此时尚在熬夜批改奏折。
福全候在一旁,不停了打着哈欠,却不敢瞌睡去。
今日君子乾前来告知君临墨,李予一党今日在原凤府的活动甚密,原因不详,君子乾不敢大意,急忙前来禀明此事,望君临墨能拿个主意,而君临墨听罢,立即下旨让君子乾着手深查。
李予此举,怕是不简单啊,这凤府一片废墟,究竟还有什么值得李予如此费心.
费解,费解,实在是太令人费解了.
君临墨轻轻的揉着眉头,底下的福全眼尖的瞧见,急忙踱步上前,替君临墨按摩着太阳穴,以缓解君临墨的疲劳。
福全侍君多年,自然是练的一手好技术,君临墨当即舒服的喟叹一声,全身的筋骨都开始放松起来,闭上眼眸,静静的享受着福全的服务。
不一会儿,眼看着天色已晚,福全轻声提醒着君临墨该去就寝了。
君临墨亦是疲乏之极,便应了福全的提议,鹰眸顿开,君临墨放下了手中的奏折。
踱步出殿。
夜幕深,银月高悬。
君临墨一站在殿外,便被皎洁的月光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华,使君临墨看起来就如同谪仙一般圣洁高贵。
君临墨自是注意到了今夜这过分明亮的银月,鹰利的眸色一深,君临墨转而询问福全,“今日可是十五?”
没有料到皇上会突然这么一问,福全微怔之后,依旧如实的回答:“回皇上的话,今日确是七月十五。”
什么?真的是月圆之夜?
“可是子时已过?”君临墨寒着声音再次问道。
“是。。是的.”福全心中惶恐。
听到福全确切的回答,君临墨的面色更寒。
凤曦舞!不知为何,这是君临墨唯一出现在脑海中的女人!
他犹记得,上个月圆之夜发生的事情,那个女人那样痛苦的模样,那个女人,她很痛。
她痛苦的哀吟的模样,狠狠的闯进君临墨的记忆里,搅得他不得安宁。
哈,他本该庆幸啊,他本该愉悦的啊.
此时,为何只余下满满的担忧,脚步已经开始不自觉的往碧涵殿的方向走去。
福全看着皇上阴寒的脸色,大气也不敢出,只能默默的紧随而去。
“呼——呼——”
晚风一阵一阵,仿佛在调皮的追赶着树枝,与枝叶不服输的相互的较量着,发出轻微的呜鸣声。
然而,“咻”的一声,树尖上掠过一抹黑影,君临墨察觉,鹰眸犀利,心中更加警觉。
浅而深,深而浅,或深或浅的不安感,在心底蔓延,君临墨没有耐心再疾走,身子腾空一跃。
眼瞧着便要向黑衣人追去。
许是黑衣人亦有所察觉,突然回头便是一击,浅浅的一击过后,却是以更快的速度闪开。
待君临墨回神之后,黑衣人的影子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君临墨暗咒一声。
不再理会那人,心中更念及凤曦舞,才想着速去碧涵殿,垂眸一看,自己已然身在碧涵殿的区域中。
不及深思,君临墨转身落足,于碧涵殿中。
&bp;&bp;&bp;&bp;诡异,诡异的安静,君临墨深处碧涵殿中,唯一的感觉只觉得是安静的诡异。
这更加深了君临墨心中的不安感。
联想到方才的黑衣人,君临墨不再顾忌许多,脚步直奔凤曦舞的寝殿而去。
只是君临墨一路疾奔,所到之处皆是无一人影,这不得不令君临墨感到纳闷,内力突散,这附近亦同样没有发现一丝的杀气。
片刻,君临墨便来到了凤曦舞的寝殿前。
君临墨停驻,放眼望去,只见整个碧涵殿皆是门户紧闭。
君临墨转眼间便停在了殿门前,仔细一听,君临墨到听得一些轻微的喘息声,极微弱,极微弱,如。濒临死去之人。
唔!凤曦舞!
君临墨鹰眸大骇,抬脚便踹门而入。
“砰——”只听得极大的声音传来,小未惊骇的抬眸,慌乱之中带着惊喜,君临墨真的来了。
修罗成功了。
“皇上。皇上。”小未随即泪眼朦胧的上前,草草的行着跪拜礼,声音却是不停,“求皇上救救我家娘娘吧。”
君临墨一踹开门,根本视那宫女无无物,映入眼帘的只有床榻上那个呼吸奄奄的女子,白日里嚣张狂傲的死女人,白日里放肆无理的凤曦舞,这时候就苍白着一张脸,连表情都痛都皱到一起,毫无杀伤力的躺在床榻之上。
看到此时此景,君临墨真想放声的大笑一场。
大掌一挥,小未只觉得身子一轻,自己如同一片落叶一般飘出殿外,再,狠狠的摔落。
小未不甘的深望了一眼殿内,缓缓的昏了过去。
君临墨看着凤曦舞,微怔片刻,神色已然恢复了一片平和,仿佛原先,挣扎的情绪从未出现过。
疾步上前,君临墨二话不说,迅速的扶好凤曦舞,转手便开始了向凤曦舞的体内输注内力。
房间内,烛火跳跃,寂静一片,君临墨额头开始沁出细汗,而凤曦舞的脸色已经开始渐渐的转回红润。
然而,凤曦舞的眼眸已然紧闭着,没有一丝苏醒的迹象,君临墨对此噬心蛊不甚了解,继而在继续的输注着内力。
天际边——
已开始蒙蒙亮,君临墨终是收了内力,将凤曦舞安置好,连续几个时辰向凤曦舞的体内输注内力,君临墨自是有些吃不消,身子微晃,却很快被他自个儿稳住。
深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凤曦舞,看她面色已如常,也不似之前的那般苍白无力,君临墨也有些想不透,凤曦舞为何迟迟未醒来的原因。
伸手探向凤曦舞光洁的额头,随后是脉搏。
君临墨眉头轻拧,体温如常人无异,脉象平稳,气息稳定,这,究竟为何迟迟不醒。
被这一问题紧紧的旋绕着,加上体力不支,却让君临墨单单忽略了凤曦舞脉象里的唯一异象。
君临墨无奈之下,只好决定让太医前来诊断一番了。
“吱呀——”一声,殿门大开,君临墨抬眸,只见。
福全,小未两人齐齐的候在殿外,身后还站着若干宫女和公公们。
&bp;&bp;&bp;&bp;看到此番情景,君临墨敛眸,继而,神色不变,淡淡的吩咐下去:“福全,传太医。”
“是。”福全机械一般的回答,转身出去,
“扑通”一声,在福全走后,只见小未兀然的跪下。
君临墨凝眸不语,而小未已经紧随着开口,道:“求皇上允许奴婢前去照看娘娘。”
鹰眸再次一敛,君临墨听闻此言,倒是颇为有些诧异,短短时间之内,凤曦舞竟收得如此忠心的婢女。
“求皇上允了奴婢的请求。”眼见君临墨正在神游太空,小未只好再次开了口。
此番,君临墨方才浅浅的一个眼神落下,薄唇微启:“准。”
小未得到君临墨的准许,起身快步的往寝殿而去。
不稍片刻,福全便领着两个太医前至。
“臣等叩见吾皇。”两名太医行礼。
“免了,速来看看舞妃为何迟迟不醒。”君临墨站立于床侧,从容淡定的吩咐着太医。
声落,两名太医急忙上前把脉。
此时,寝殿之内只余寥寥几人,早之前侯在殿外的一干人等,在方才,便被君临墨谴了下去。
太医终于有了动作,眉眼之间竟隐约可见的悦色。
君临墨抬眸,用目光询问太医。
两名太医当即跪下,其中一名用略微喜悦的声音回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君临墨挑眉,不懂这凤曦舞明明昏迷不醒,何来恭喜一说?虽是这般想着,心中却隐隐升起浓郁的不安感.
见皇上并没有任何情绪,令一名太医紧接着回答,“舞妃娘娘已身怀龙嗣,依微臣看来,已有一个周期左右的时间了.”
轰——
这个消息对于君临墨来说,无疑是平地惊雷!
哈,想不到他此生的第一个子嗣竟是在凤曦舞的腹中!
竟然是在弑母仇人的腹中!
君临墨突然记起,多日之前,与凤曦舞一同用膳之时,她突然呕吐不止的模样.
君临墨只觉得好笑,好想放声大笑,可他却是寒着一张俊脸,鹰眸幽深而骇人。
那两名太医一看皇上此时的神情,心中顿感不妙,即刻垂着头,噤声不语。
而,此听闻太医的一番言辞,小未早已愣在了当场,久久才回过神来,暗暗的瞥了一眼君临墨,心中松了一口气,幸好那人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无暇顾及她。
小未恢复了擦拭凤曦舞额头的动作,仿佛对于旁人之事充耳不闻,尽心尽责的服侍主子的婢女。
然而,只有小未知晓,她的内心里,此时的翻江倒海完全不亚于君临墨!
主上.竟然有了君临墨的骨肉.
她不止是担忧主上如何能够容忍自己的腹中胎儿,更担忧这个未成形的孩子何等残酷的未来.
“凤曦舞为何迟迟未醒来?说!”君临墨突然一声厉喝。
顿时,吓的全部的人皆是全身一震。
而那太医更是惶恐不安,颤颤巍巍着身子,答道:“回.回皇上,舞妃娘娘是因身子太弱,遭受了常人皆无法忍受的痛楚,又接受了强大的内力注入,腹中更是孕育着胎儿,各个方面的因素影响,身子超出了负荷,所以才迟迟不醒。”
听罢,君临墨脸色更寒,径直的甩袖离去!
&bp;&bp;&bp;&bp;夜,深沉而寒寂,巨大的黑幕像强而有力的大手,揪的人心难以舒缓。
小未轻手轻脚的走出殿外,手里还捧着脸盆,脸上依旧是一片忧色,她抬头看了看天色,脸色皱的更深,心中只道送了脸盆下去,快些回来守着自家娘娘才好。
自那日之后,娘娘已经昏迷了整整两天一夜,今晚——已经是第二个晚上了,小未在心中暗自想着,若是娘娘今晚依然未醒来,她,应该要传召一叶青前来了吧.
而君临墨,亦是从那日拂袖离去之后再无音讯,平静的让人猜不透。
在整个后宫之中,也暗暗的开始谣传着新进宫的舞妃娘娘身怀龙嗣的消息,然而,却无一人敢张扬,在后宫之中混多了,心思如明镜一般似的,看咱皇上就算知晓了此事依旧是一言不发,毫无动作,看来这事,颇有蹊跷啊.
在初进宫之时,依皇上对舞妃娘娘的态度,众人皆以为,这舞妃娘娘的后宫之程必是与那皇后娘娘有的一比。转念来,这如今的局势,又令大家一头雾水了,同时,这也让众人识得了一个道理,圣上的心思没有人能妄自揣测.
少顷,小未再次推门而进,一如既往的在凤曦舞的榻旁伺候着。
看着凤曦舞安静的容颜,小未心里之间有些怔忡,若娘娘醒来,她该如何启齿。
这修罗,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现在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害她一个人在此,也没个主意。
晚风稍凉,小未察觉,起身便去关了窗。
此时,凤曦舞神志朦朦胧胧,面色微白,仿佛身陷噩梦,手指不自觉的狠狠揪住床单。
“嗒——”随着小未合上窗口的那一刻,凤曦舞的眼眸,亦在同时兀然睁开。
凤曦舞神情怔怔的,小未转过身时,便是看到了这样一个如同失了魂魄的傀儡一般的人儿。
“娘娘.”奇异的,小未此时竟然可以这么无喜无悲的低声唤着自家娘娘。
轻抚着凤曦舞的额头,神情感激,小未再次出声言语,“娘娘,你终于醒来了,你知不知道,魅儿等了好久,好久.”
小未深哑的声音越来越小。
“给本座水。”凤曦舞此时只觉得口渴难忍,张口便是嘶哑着声音吩咐小未送水来。
小未着急的立马奉上温水,待凤曦舞饮水之际,又转身出去吩咐下人熬些红枣莲子粥上来。
“本座,睡了多久?”凤曦舞放下茶盏,淡然的问道。
“两天一夜。”
噢?没想到这次蛊毒发作,竟然让她昏睡了如此之久。
“救本座的可是君临墨?”凤曦舞看向小未,等得到确定的答案时,心中并无大多的诧异,反倒觉得是送了一口气。
还来不及多想其他,凤曦舞面色沉凝,突然断声问道,“等等,不对,既是君临墨救了本座,本座又怎么昏睡如此之久!”
以君临墨的功力,渡他之内力,就算她身子再差,也断不可能昏睡如此之久,若非是君临墨功力退步,便是还有别的原因。
“说,因何。”凤曦舞言语淡然,声音虽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魄力。
&bp;&bp;&bp;&bp;翌日,昏迷不醒的舞妃娘娘于昨晚苏醒过来的消息,铺天盖地的席卷整个后宫,又是暗暗引起了不小的纷潮,大多数不外乎是皆抱着看戏的心态。
众人无不想知道,多日没有动静的皇上,遇着这初醒的舞妃娘娘,以及腹中龙嗣,皇上究竟是作何处置。
然而,在凤栖宫一时间听到凤曦舞已身怀龙嗣的消息的李心婉,心中则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终是有一位贤德的女子为她的墨哥哥生儿育女,为他繁衍后代,为整个南昭国的添了子脉。忧的则是,第一位为墨哥哥诞下儿女的人不是她,这般一来,墨哥哥就会慢慢遗忘她了吧。
这样,也好,也好.
碧涵殿——
偌大的宫殿里,此时空无一人,独独留凤曦舞一人面无表情的默默的用着早膳。
凤曦舞依旧一袭红衫,依然有些略显苍白的脸庞面无表情,看不出心中所思。小未从殿外走入,入眸便是凤曦舞单薄的身影,心中不免心疼万分。
昨夜,面对凤曦舞咄咄逼人的质问,小未自然是一一的如实回答了,然而,奇异的,凤曦舞在听完之后,面色不变,反而显得十分沉静,只是淡淡的吩咐她下去歇息。
小未快步走进殿内,不经意的看了一眼从昨夜至今都纹丝不动的床褥,心中了然。但是,她只能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
“娘娘,用好了早膳,奴婢与你同去御花园赏赏花,逗逗鱼儿,可好?”小未柔声的询问着。
凤曦舞闻言,手中的动作一顿,随即放下了手中的用具,抬眸,眸色薄凉一如她尚未离开悠南山之时,薄唇微启:“本宫无碍。”
小未不再言语,默默的静候在一旁,她本以为娘娘不会再说些什么。
耳旁却听得凤曦舞的声音再次响起,“天意自是弄人,人生悠悠几十载,在本宫看来,其实没有什么比让我凤府上下几百余条人命在九泉之下得以瞑目,更令我无憾,腹中一孽种而已,落掉便罢了。”
凤曦舞神色平静,言辞清晰,字字落地,有如清脆的珠子击落在小未的心头,疼的小未身形禁不住一颤。
小未紧咬着牙关,依旧没有任何言语,头却是垂的更低。
若非经历了太多人情冷暖,何以令人变得如此断情无爱?
凤曦舞无话,就当是她凤曦舞上辈子作恶太深,欠下的太多,今生以此来偿还好了。
转念一想,倒让凤曦舞更为畅快的却是,她十分好奇,此时君临墨的心情,得知此一消息,那该何等的恶劣的心情啊。
也难怪,君临墨已是好几日未现身了。
想到这里,凤曦舞心中本来颇有些郁结的心情方有些舒缓,妖艳的红唇清浅一笑。然而,自身与生俱来的敏锐感却让凤曦舞感到犀利的目光的洗礼。
兀然抬头,毫不意外的,凤曦舞看到了那一抹明黄色的身影,俊美无韬轮廓逆光而来,修长有力的身形傲立,那是专属于君临墨的强大气场,无人能抗拒,无力抗衡。
君临墨行云流水的踏步前来,如同太阳神充满的阳光般的恩赐,卷风掠云的扑向凤曦舞.
凤曦舞就这样看着,看着如同穿越了千万个世纪,不顾一切来到她面前的君临墨.
多奇怪呵,他和她,明明是宿敌啊.
&bp;&bp;&bp;&bp;君临墨身形傲立,宛若神谪一般的容颜尊贵无限,眼看着此时尚处在怔然之中的凤曦舞,君临墨不免嗤笑。
君临墨生有一双凌厉的鹰眸,偏生此刻瞧见凤曦舞淡然处之的模样,目光中凌厉的芒,几乎要把凤曦舞的整个灵魂刺穿。
“爱妃,竟还有如此雅兴用早膳?”君临墨薄凉的声音起。
语气中的嘲讽之意不言而喻。
“哦?”凤曦舞眸子一顿,终是恢复了常态,唇瓣勾起清浅的一笑,凤曦舞的答话倒显得更加的风轻云淡了。
“皇上倒是说说,臣妾因何不能有此番的雅兴用早膳了?”凤曦舞一双狭长的凤眸顾盼生姿,灵气十足。
而,还在大打太极的两人,心中亮如明镜,只是在凤曦舞看来,君临墨既然闲的与她周旋,她也乐得与他斗上一斗。
见君临墨不语,她也不介怀,缓步起身,莲步微移,凤曦舞走向君临墨。
“哦咯咯.”凤曦舞说着笑的别具心思,眸中闪烁着亮芒,像是突然忆起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
果不其然,凤曦舞再次开口,“倒是经皇上此番一提点,臣妾可是记起了一件喜事.”
凤曦舞言语之间,假装不经意的抬眸,匆匆的瞥了一眼君临墨,她神色柔和,唇角尽是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的笑意,凤曦舞纤长的柔荑轻轻的抚摸着平坦的小腹.
君临墨目光触及此,瞳孔猛然一阵收缩.
“砰——”瓷器破碎的声音巨大,凤曦舞一派的神态漠然,在一旁伺候的小未却是吓了一跳,睁大了个无辜的眼眸,在看到这诡异的气氛之时,硬是生生的止住了将要破喉而出的尖叫声。
君临墨正欲开口,凤曦舞素手微抬,一旁的小未恭恭敬敬的福了福身子,默默的退了出去。
在君临墨看来,不过是吓到了一个胆小怯懦的婢女,因而被凤曦舞遣退下去罢了。然而,只有凤曦舞心中知晓,她是怕,怕离魅情急之下过于意气用事,那时,一切都将毁于一旦。
凤曦舞只淡淡的扫了一眼地面上的碎片,面容顿时染上了几分苍白,在无意间给凤曦舞添了几分苍白的美感。
君临墨在距离如此之远的情况下,尚能用内力击碎瓷杯,可见,君临墨这厮的武功修为定是与之前的自己不分伯仲,更甚者,比她更胜一筹啊。
“皇上这是何意?”凤曦舞的声音辩不出情绪。
君临墨的神情突然变得冰冷,他道:“你以为,朕当真会让这个东西平安出世吗?”
君临墨说罢,薄唇亦随即勾起了讥讽的弧度。
“不!”终于,知道害怕了吗?
思及此,君临墨唇角的痕迹更深。
“皇上,可否容臣妾一言?”凤曦舞已无笑,君临墨垂下眼睑,也只见得凤曦舞两侧长长的睫毛如同受了惊的蝶,颤了一下。
君临墨低头,用目光示意凤曦舞说下去。
“皇上,难道,你以为——”
“你以为臣妾会让这个东西现世吗?”一字一句,凤曦舞用极其波澜不惊的语气,平静的叙述着。
仿佛一记火辣辣的耳光.
仿佛一把滚烫的油脂,将君临墨心口的怒火越烧越旺.
仿佛无声的嘲笑,笑他身为一国之君前一刻的愚蠢想法.
再抬眸,那勾人摄魄的红唇旁,早已晕开了一朵妖娆的罂粟花。
&bp;&bp;&bp;&bp;寂静,寂静,还是寂静,漫无边际的寂静在无声的蔓延着。
本就空荡的宫殿,此时静的只剩下两人交叠缠绵的呼吸声。
“呵--”君临墨突兀的嗤笑声响起,犀利的鹰眸,淡淡的打量着凤曦舞决绝的神情,许久没有看出什么牵强的伪装。
“很好。”君临墨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眸子里迸发出欲将凤曦舞碎尸万段的光芒,然而,凤曦舞依旧毫无畏惧,一动未动。
“很好,凤曦舞,我们第一次难得的达成共识。”君临墨面无表情的勾起笑意,“但是,对此,朕表示很满意。”
君临墨退后一步,强大的压迫感即刻极速缩减,凤曦舞动了动身子,广袖一挥,亦是同样的退后一步。
看到她退,君临墨英挺的眉微挑,这是君临墨不禁然之间表现出的不满。
微抬长腿,君临墨又前进了一步,大掌兀然而出。
下颚如预期而来的的疼痛感,还是让凤曦舞轻蹙了一下眉头,继而,凤曦舞只是看着君临墨,并未言语。
君临墨狠狠的捏着凤曦舞的下颚,愈发的用力,看到凤曦舞越蹙越深的眉头,看到凤曦舞发红的下颚,看到凤曦舞变了形的脸色,轻笑,似乎为他这般的成果感到愉悦。
疯子!凤曦舞在心中暗咒一声。
“多魅的一个人儿啊,凤曦舞,你看看你这脸长的,啧啧,多妖啊。”君临墨松开了手,却改为来回的摩挲,最后又是狠狠的捏着凤曦舞的脸颊。
凤曦舞难得的不发脾气,只是一如既往,脸上已然挂着波澜不惊的笑意。
君临墨微恼,甩开了手。
凤曦舞未语,凤眸中的光芒幽深不见底。
谁说她不恨?只是一个聪明的女子,最先学会的就该是隐忍。
小不忍则乱大谋。
君临墨,我凤曦舞注定是你一生中难逃的劫,你逃无可逃,退无可退!
她要记着,今日欺她,辱她,伤她,害她,这个人,他纵有神谪一般的面容,太阳神一般气魄,但她永生不会忘了他,强大的恨,在凤曦舞的心底弥漫着,疯狂的生长着。
一瞬之后,已然被凤曦舞风云不惊的狠狠埋葬。
“皇上,想必忘了什么事吧?”凤曦舞平静无比的吐出一言,看似毫无相关的一句话。
君临墨却是明白凤曦舞所言何事。
“来人。”君临墨语气冰凉。
“奴才在。”
“端进来。”听到圣上的话,福全仅是一瞬的怔愣,随即无言的退了出去。
不稍一会儿,便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缓步进殿。
“皇上。”福全低垂着头,恭敬的唤了一声。
君临墨不语,倒是凤曦舞淡淡的扫了一眼汤药,随即,莲步微挪。
走近,凤曦舞轻轻的摩挲着白色瓷碗的边沿。
他们都心知肚明,这是一碗什么样的药!
君临墨鹰眸凌厉,一瞬不瞬的盯着,凤曦舞,这个女人,令他太始料不及。
思绪未停,凤曦舞已动,君临墨抬眸。
只见得黑乎乎的汤药咕噜咕噜的流过凤曦舞的脖颈,正从那纤白的脖颈,缓缓的流进她的身体了。
君临墨心中,兀然的划过一丝惶恐。
凤曦舞的动作太快,福全只能抬头愣愣的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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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砰——”这一次,凤曦舞奋力摔落瓷碗的声音,一时无力,软软的跌落在冰凉的地面上。
“娘娘——”脚步匆匆,小未在看到福全端进那一碗汤药的时候,心中便是浓郁的不安感。
当即从殿外闯了进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早知道这孩子的命运坎坷,却不知道来得如此之快。
小未一声尖叫,早已疾步俯冲到凤曦舞的眼前,看到凤曦舞失魂的模样,小未强忍着哭意,颤巍巍的双手握上凤曦舞的双手,不停的呼唤着,“娘娘.娘娘.你不要吓奴婢啊.”
小未眼神之中,隐隐的闪过一丝凌厉,握着凤曦舞的双手愈发的用力,正欲起身,却感到手中的力道加重,小未一惊,看向凤曦舞.
只见凤曦舞唇角依然晕染着浅笑,仿佛一切事情从来都与她无关,凤曦舞用眼神示意小未切莫要轻举妄动,因而,手上的力道才愈发的用力。
而君临墨,则是一脸冰冷的看着眼前这个婢女的背影,隐隐的,感觉有哪里被他忽略了,却有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探究的目光愈发深邃,甚至连此时身虚体弱的凤曦舞都感知到了,更不要说内力深厚淡淡小未。
谁又能知道,此时,小未的后背早已是冷汗涔涔.
但是,她却不能动,不能流露出任何的马脚,否则,娘娘精心将她安置在身旁的一切苦心都将要白费.
君临墨审视了许久,见未发现任何异常之处,便也只能将心中的思绪暗暗的压下。
福全此时倒也总算是回了神,看到这大胆的婢女,正欲开口教训,一触及舞妃娘娘的裙裾,又忆起,这是舞妃娘娘的婢女,怎的也轮不到他来教训,欲言又止的福全此时显得格外的突兀。
“大胆婢女,无朕的传诏,竟然但私自闯进来。”君临墨声声凌厉,他在试探这个人令他生疑的人。
“奴.奴婢.担.担心娘娘.”小未颤抖着身子,支支吾吾的开口。
“唔哼——”凤曦舞此时花容失色,脸色苍白如纸,妖艳的红唇被她咬几近毫无血色,但见凤曦舞的眉头依旧紧紧的皱着。
想来也是隐忍了许久,君临墨心中冷哼,自顾自的站立一侧,从始至终的无动于衷。
“娘娘.”小未心中焦急,却不曾再看君临墨一眼,一般的婢女此时不是应该声泪俱下的求皇上救救自家娘娘的吗?
君临墨看着这婢女的背影,再次加深了眉头。
凤曦舞光洁的额头上已经开始出现密密的细汗,然而,从方才的一声低哼之后,凤曦舞再无任何声响。
纵然这般撕心裂肺的的伤,纵然这般彻骨的痛,撇开别的一切不说,凤曦舞当真是铁骨铮铮!
从君临墨遇见凤曦舞开始,在他的认知里,他从未见过这般令人钦佩的女子!
许是思及此,心中多了几分同情,看着凤曦舞隐忍的模样,莫名染上了几分不忍,正欲开口——
“皇后娘娘驾到——”
君临墨鹰眸冷敛起,冷寒的脸色,一脸的若有所思。
“啊!好多血!”一声惶恐的尖叫。
划破整个碧涵殿的上空.
&bp;&bp;&bp;&bp;声音是由李心婉的贴身婢女星月所发出,而,即将从殿外进入殿内的一干人等,皆是因此吓了一跳。
君临墨听及言,更是危险的眯起了鹰眸,若非婉儿舍不得,他早就换掉了这愚蠢的奴婢,也是看在这婢女一心为婉儿的份上。
“啊!”待所有的人定睛之后,见到皇上居然也在此。
也顾不得此时的场景有多么的诡异,立即又是一片此起彼伏的跪拜之声。
而后,是一片寂静,君临墨并没有立即叫起了众人。
凤曦舞的脸色愈发的苍白,额头上冷汗涔涔,暗红色的血染红她的裙摆,本是鲜艳的红裙,一寸一寸的被加深了颜色.
望之所及,便是一阵的触目惊心。
凤曦舞如同失去了羽翼的蝶,无力挣扎,然而一阵风就能吹去.
“来人,速速去传诏太医!”声音清灵如出谷的鸢鸟,胆敢在如此情景之下出言的,自然是皇后娘娘——李心婉了。
闻言,君临墨只是微扫了一眼凤曦舞,薄唇微启:“准。”
声落,立即有脚步声悉悉索索的渐行渐远。
也不顾及所有的人是否起身,李心婉莲步轻移,眼及,皇后娘娘竟是越过皇上,径直的走向一旁的舞妃娘娘。
李心婉温柔而娴静,尽管此时她心中也是心疼万分,她却尽可能舒展着最善意,最诚挚的笑意。
李心婉的素手,缓缓的伸向了凤曦舞的眼前.
凤曦舞狭长的凤眸触及,一顿,唇角又是淑华一笑,无比的魔幻与凄艳.
君临墨此番,唇角再无笑意,隐隐的又似乎是在担心凤曦舞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借此机会伤害婉儿。
众人的目光皆是被凤曦舞如此灿然一笑引去,想来后宫中历朝来往的美人的无数,他们却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美人儿。
一身浴血,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派的清丽脱俗,明明无比凄楚,却是一派的高雅圣洁,不可亵渎.
“本宫——无需任何的怜悯。”凤曦舞只是笑,随即轻挥去了眼前的素手。
在众人一片怔愣之中,缓缓站直了身子,转身,清冷的背影决绝万分,入殿。
小未亦步亦趋,紧随其后,不难看出的一脸忧色。
触目惊心的血路,一直蔓延.
“免礼,都退下吧。”李心婉略显困乏的声音。
众人应了一声,不到片刻便悉数退了下去。
偌大的殿,又只剩下君临墨,李心婉,还有婢女星月,而,星月的手中,依旧默然的端着一盅补汤。
君临墨见此,虽面色无多大的变化,眼神却是与方才不同,他问:“这是?”
“乌鸡杞子汤。”李心婉的声音难得的平静,竟然是平静。
她幽幽的目光,隐隐含着深深的失望与浅浅的哀拗,“墨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
李心婉说着,再也掩不住声音里的哭腔,眼泪簌簌嗒嗒的落如断了线的珍珠.
明明失去孩儿的是凤曦舞,但是李心婉却是哭的最凄惨。
她不懂,`她一向敬仰与爱慕的墨哥哥怎么可以这般残忍,那也是他的孩儿啊.
&bp;&bp;&bp;&bp;许久,未语。
君临墨最终只是悠悠的轻叹一声,他该怎么向婉儿解释这其中错综复杂的关系,有些事情,李心婉还是不要知晓的好。
君临墨目光投向地面上的那一道血路,心中愈发感到不自在,朦朦胧胧之中似乎有着一股浊气冲体而出。
太医很快就来了,君临墨并未作停留,匆匆交代了李心婉几句,并抬步离开了碧涵殿。
李心婉看着君临墨的背影呆愣片刻,她发现,她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男人了,比以前更加不懂。
回过头,深深的看了一眼凤曦舞消失的方向,李心婉不禁联想到,是不是因为凤曦舞的出现,才会使得墨哥哥的改变?
心中只觉得困乏,李心婉隐下万千思绪,不再想这许多事情,这样一来,自己才能得到解脱。
随即,同样带着星月进殿看望凤曦舞,静待太医的诊讯。
凤曦舞已经安静的沉睡在床榻之上,她的衣裙已经被小未换下,着上了一袭月牙白的裙,更是衬的凤曦舞整个人气息空灵,似乎随时都有可能飞仙而去。
李心婉看着凤曦舞苍白无色的脸庞,无力叹息。
“太医,舞妃娘娘的身体如何了?”眼见太医已经收起诊脉了手,李心婉随即询问。
太医恭敬一辑,才转而回答皇后娘娘的问题:“回皇后娘娘,舞妃娘娘的身体.总体来说,已是不太乐观的迹象.”
听到太医的言语,李心婉一向温婉的脸色,竟是忧色重重。
见皇后娘娘没有言语,然而面露忧色,太医随即解释,道:“舞妃娘娘先前的身体就因经受非人的痛楚而被破坏,在身体尚未养好之际,又突遇.”太医突然不敢言语,在宫中为医多年,强行用药落胎这样的事情,太医自然是见怪不怪了。
只是,他从未见过被对待如此狠烈的妃嫔,此话太医自然不敢说出口,只能在心中默默的哀叹一声。
“太医但说无妨。”李心婉记起了先前君临墨整夜为凤曦舞医治的事情,心疼的感觉逆袭而来。
“哦,哦,微臣遵命。”太医听到皇后娘娘的言语,方从哀叹中回神,紧接着道:“这.堕胎药的药性要比一般的药药性强,所以,舞妃娘娘的体质如今已是一降再降,若非此次救诊的及时,舞妃娘娘险些失去为人母的可能.”
李心婉咬唇,不再言语,深闭双眸。
星月已经将太医引了下去,一路上仿佛还回荡着太医惋惜的声音.
小未一直守在凤曦舞的身侧,眼睛肿的跟核桃一样,追随主上这么多年,主上从未让她如此心疼过,看着主上苍白的脸色,小未突然想着,若是主上的内力尚在,也不至于受君临墨的这番欺辱.
李心婉走进,小未连忙拭去眼角的泪痕,静候一旁。
李心婉走到凤曦舞的床榻前,缓缓坐下,心疼的看着还在沉睡的女子,抬眸,李心婉挥手遣退了一旁的小未。
小未深深的看了一眼凤曦舞,不情愿的退了出去。
李心婉依旧默守床榻前,面上忧色只增不减。
浑然不知明日,将会有什么样的灾难在等着她.
&bp;&bp;&bp;&bp;太医退了下去下去,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在这深宫中为官,就得学会察言观色,谨言慎行!
太医一直埋头,自顾自的前行,待到拐弯之处时,一个不留神,始料未及的撞上了他人。
太医心中顿时十分惶恐,可千万莫要惊扰了哪位贵人才是。
太医慌忙之下抬起头来,竟然看到了整好以暇看着自己的福全——福公公。
福全双手负于前,交叠相加,皇上吩咐他在此等候太医,将他带去面圣。
福全心中暗暗揣摩着,这皇上也真是的,明明担心着舞妃娘娘的身子,还非要装着深仇大恨的模样,真是搞不懂皇上的想法。
殊不知,君临墨只是当局者迷罢了。
福全虽一脸疑惑的摇头叹息,却是不忘正事——
“太医大人,圣上有请——”
宣德殿——
堆满奏折的龙案前,君临墨修长的身影端坐其中,全神贯注的批改奏折的模样,只是偶尔微瞥殿门方向的神色,已经狠狠的出卖了他。
再次微瞥了一下殿门,君临墨神色冷凝,面上渐露不耐之色,完全是出于对这些无趣的奏折的无奈。
这群没用的臣子,成天就知道上奏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让他十分闹心,废物,没用的东西,都是一群酒囊饭袋!
“叭嗒——”
君临墨猛然一摔手上的奏折。
“哗啦啦——”
堆积如山的奏折应声而倒!
脚步声渐近,福全看着满地的奏折,心知圣上此时的情绪烦躁,悄悄给一旁的太医递了一个眼色。
福全手拿拂尘,恭敬的禀道:“皇上,太医已带到。”
“嗯。”君临墨低哼了一声,冰冷的目光递向福全,福全的身子垂的更低。
只听得君临墨的声音再次响起,“替朕将摄政王请来。”
这.可是大晚上的啊.
福全尽是愣了一瞬,便恭敬的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君临墨不再看着那些令人烦扰的奏折,总该让皇弟替他分担一下国务了。
君临墨负手而立,并没有看向殿下的太医,而是自顾自的沉思着,此刻,他预想之中的太医终于来了,他却不知该先向太医询问些什么?
问,孩子是否已经落去?问,凤曦舞此时的情绪?还是问,凤曦舞之后的何种反应?
君临墨面上结冰,精妙绝伦的轮廓尽是冰冻三尺的冷,却丝毫无损他英明神武的形象。
太医等的心慌,首先开口,“微臣参见皇上。”
寂静,无声。
“微臣参见吾皇。”半晌,太医再次行礼。
“如何了?”君临墨薄凉的声音,幽幽的吐出三个字而已。
“回皇上,舞妃娘娘的情况自是不乐观。”太医回答君临墨的问话,悠悠之中竟隐含了几分斥责,“舞妃娘娘一介弱女子,本就身子孱弱,先是经历了莫名切身之痛,如今又是这烈性药物落胎,任是哪个女子也受不住啊。”
“好了。”君临墨手兀然抬起,太医的声音戛然而止,君临墨继而才说道:“退下吧。”
声音里的无力显而易见,连君临墨亦是浑然不自觉。
太医缓缓的退了出去,宣德殿又恢复了大片的寂静,格外的磨人.
&bp;&bp;&bp;&bp;翌日,天将明。
微亮的天空带着浓重的压抑感,仿佛是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前兆。
、后宫之内的仆奴们一如既往的早早的起了榻,他们又开始了日复一日的忙碌生活,但是着幽幽隐隐的天气,又似乎在无声的告诉着他们——
今日,或许,会有些不同。
人来人往,无论是皇宫的各种,都充斥着忙碌的身影,他们不敢有任何的懈怠,深宫二字,无不警醒着他们,随时会掉脑袋的这个潜在危险。
但是,往往有些人是不怕死的,这类人用他的愚蠢无知,散播着整个皇宫之中,骇人听闻的八卦消息。这类人,像受到污染的空气,见缝插针,无孔不入。
但是,这类人的下场早已书写落笔——炮灰。
你听。
“哎,哎,听说了没有?”膳房里的一公公,贼眉鼠眼的瞥向旁边的宫女。
“哦?公公可是又听到了什么趣事儿了?”宫女回了一句,谁不知道这是宫里最八卦的余公公啊。
“哼哼!”余公公看到有人好奇,立即摆出一副神气的模样。
“哎哟,余公公不要卖关子,速速说来。”
“嘘.”余公公神神秘秘的低头,宫女识趣的凑过耳朵。“这舞妃娘娘可是怀了龙嗣的.”
“啊~~~”惊叹声,不可思议声。
“”余公公微一愁眉,转而又故作的道:“但是,昨夜却是连夜被咱们皇后娘娘用药落去了!”
“啊?”
“什么?”
“不会吧?”
余公公一听,感觉不对啊,这声音,不像一个人的声音啊.
余公公抬眸一看,心下顿时一惊,不知什么时候他的身边早已聚了一小群的人。
竟然被如此多的人听到了,他这般造谣皇亲国戚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思及此——
余公公心中顿时慌了,连嘘几声,制止了这一群正在议论个不停的人,为了安全起见,他还特地叮嘱他们莫要传了出去。
余公公不敢再多作停留,匆匆而去。
恰时间,皇宫之中,流言蜚语四起,到处皆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奴才们,他们快速的走到一起,又惊慌失措的分开,他们脸上笑意浅浅,窃笑连连,随即又默默的隐去.
宽阔辉煌的乾明殿——
“大胆!”
“混账!”
“简直是胡闹!”
这是君临墨怒不可遏的声音,福全静静侯在一旁,已然不敢再多作言语。
“来人!”君临墨发了狠,竟有人敢诋毁婉儿。
“速速将那造谣之人,给朕拿上来!”冰冻三尺,也不过如此吧。
福全很快领了旨意,退了出去。
余公公很快便被御林军抓拿了上殿,君临墨寒着一张脸,问那公公为何要造谣。
殊不知,余公公却是一个劲的喊着冤枉,君临墨发了怒,不管这正喊的声泪俱下的奴才,大掌一挥,便将余公公送去了午门。
余公公一斩,一时之间,后宫众人皆被皇上雷霆万钧的手段吓的噤了口,流言蜚语不复存在,后宫之中又恢复了一片平静之色。
但是,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就算再怎样掩盖,用怎样的方式抹去,曾经的痕迹依旧隐隐约约的存在着.
君临墨以为,他以风驰电掣的速度解决此事,就一切如常了.
可是谁都知道,流言就像传染病一样,早就风靡了方圆几百里几千里.
就比如,凤栖宫的那位,李心婉.
就比如,碧涵殿的那位,凤曦舞.
&bp;&bp;&bp;&bp;此时,已接近晌午,凤曦舞安静的翻阅着手中的书籍,微光浅浅,镀在她精致的脸庞,令人恍然如坠仙境,见了仙女一般。
小未一进殿就把君临墨把事情压下了消息告知了凤曦舞,凤曦舞听闻后,仅仅是微微一笑,仿佛不关己事,凤曦舞深望了一眼远方的风景,复而,又继续凝眸于书籍之上。
如同她之前一大清早醒来时听闻,宫中这莫须有的谣言之时,脸上的神情竟然相差无几,漠不关心,事不关己,更甚者,可以用高深莫测来形容。
小未歪了歪头,心中疑惑不已,倒是昨夜修罗来了一趟.
小未那时只身守在殿外,以防隔墙有耳,倒也不知晓修罗与主上究竟谈论了什么,不过小未转念一想,再望及娘娘如此高深莫测的神情,心中也便明白了七八分。
只是,修罗离去时候的神色为何.
看着自家娘娘恬静圣洁的侧脸,小未生生的止住了已到喉中的问话,静待一侧。
“告诉殿外的奴才,今日,本宫概不见客。”许久,凤曦舞终于从书籍之中抬起了眸子,淡声的吩咐着小未。
虽不知所以,小未依旧转身出去了。
果不其然,待到正午时分,先后有几位妃嫔纷纷前来求见。
理由形形色色,真正目的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无非是想看看凤曦舞的现状,好准备着鄙夷或是嘲笑。
小未见此,暗暗佩服自家娘娘的高明。
好不容易,打发了这一群聒噪的女人,小未正欲转身进殿。
“皇后娘娘驾到——”高声起。
小未转身的动作一顿,英挺的秀眉微微皱起,皇后娘娘?
这下可有些不好办了。
不敢私自将李心婉挡了回去,小未只好假装并没有听见,快步的进了殿。
凤曦舞依旧斜坐于贵妃榻之上,手中的书籍未收,如若细心,你才会发现,其实凤曦舞今日的书籍根本就没有向下翻过一页!
“娘娘,皇后已到殿外。”小未认真的禀告着,并在等待凤曦舞的回答。
少顷,凤曦舞抬眸,狭长的凤眸中,精光一闪而过,稍纵即逝。
妖艳的红唇微动,凤曦舞掀起浅浅的一笑,明媚而淑华。
“不见。”浅而淡的回答,小未沉吟,转身已迈步。
“抱歉了皇后娘娘,我家娘娘如今身子骨正弱,不宜见客,望皇后娘娘请回吧。”小未不卑不亢。
皇后娘娘身边的星月横了小未一眼,李心婉听及小未此番言语后,脸上的惊诧之色一闪而过,随即温和的笑道:“如此一来,倒是本宫叨扰了。”
无声的叹息,叮嘱了小未一声,好生照料舞妃娘娘,倒也施施然的转身离去。
李心婉心中叹息,既然人家不想见自己,不离去又能如何?
她听闻了宫中的流言,只想前来和舞妃妹妹叨叨心中烦恼罢了.
也罢也罢.
李心婉这一离去,后宫之中两妃不和,这样一来,更是坐实了李心婉心狠手辣残害舞妃娘娘腹中的龙嗣一事.
一时之间,疑惑,唾弃,不屑一类的言论再次直袭李心婉.
凤曦舞却摇身一变成了只身进宫孤立无援饱受李心婉欺凌的弱势女子.
舆论愈演愈烈,隐隐之中,就好似有一双无形的手,在不断的煽风点火,推波助澜.
&bp;&bp;&bp;&bp;黄昏时分,正是夕阳十分红的时候。
福全公公前往碧涵殿,美其名曰,为传其圣谕。
看到这般不好拿捏的人物前来,小未再次询问了凤曦舞。
未及想,此次凤曦舞倒是应了福全的求见,只是瞧见自家娘娘唇边那高深莫测的笑意,让小未心头生生的打了一个寒颤,急忙的就转身出去传话了。
“奴才参见舞贵妃娘娘。”耳旁传来福全毕恭毕敬的声音。
凤曦舞假装微讶的模样,随即又是一阵喜悦的神情,最后唇侧融起淑华一笑,虚言了一声免礼。
福公公这下也不含糊,起了身,直接便开口传圣谕,“舞妃娘娘,皇上今晚请娘娘到御花园小聚,折月煮酒,望娘娘届时随小的们一同前去。”
凤曦舞唇瓣的笑意未减,更有加深的趋势,只听得凤曦舞妖娆惑耳的声音响起,“好,本宫必定守约。”
得到的满意的答案,福全正欲告退,却被凤曦舞的眼神止住,凤曦舞美目流转,一双凤眸神采奕奕,根本不似大病了一场的女子。
凤曦舞缓缓起床,踩着妖娆魔魅的步伐,走到福全的跟前,方才悠悠的启唇问道:“只是不知,皇上此番设宴,可是只有皇上与本宫二人?”
凤曦舞说着,便向福全投去疑惑的眼神,隐隐之中透着莫名的冷意。
福全抬头,又迅速的垂下头,如实的回答:“还有皇后娘娘。”
呵!
凤曦舞嗤笑,一切都按照着她的计划进行,却不知道为何,在听到君临墨真真的为那女子做到事无禁忌的地步,心中已然如同困了一头小兽,挣扎着,消失的极快让她来不及捕抓。
或许君临墨早已料到她会有此一问了吧,依然准许福全“诚实”的回答了凤曦舞的问题。
不再暗自失神,凤曦舞唇角的笑意更深,自始至终,“福公公果然是聪明人,小未,赏。”
“奴才惶恐。”福全说着,却是沉默的接过了小未递过来的赏赐,一看就知道是收获颇丰。
自始至终都看不清福全的神情,只依稀感觉到是一如既往的恭敬,接下赏赐并不代表着福全的个人品性沉腐,只是因为身在后宫之中,要懂得随波逐流。
福全终于离去,碧涵殿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娘娘。可知,这昏.”
声音止住,小未忙改口“娘娘可知这皇上究竟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
幸得方才收口的及时,没有将昏君二字说出口,小未心中庆幸着,否则必定会因此祸从口出。
届时自己丢了性命不要紧,连累了娘娘她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我们只消看着便知。”没有在意小未的言辞失误,凤曦舞只是淡淡的回答着。
君临墨,你无非就是为了李心婉的皇后之旅铺路而已,不知我凤曦舞的这番搅和,你看起来,可还满意?
我凤曦舞生来便不是善茬,以往的,以后的,这一件接着一件的,都记着呢,功过不相抵,一码归一码,日后,你可要慢慢还呢.
你们都要慢慢的还呢.
咯咯.
&bp;&bp;&bp;&bp;南昭国乃是四个大国之中首屈一指的大国,其实力是目前毋庸置疑的存在,正因此,余下的三国才会暗暗蛰伏着,等待着最适当的时机,平地崛起。
正如身陷皇宫之中的凤曦舞,只要时机一到,便是她凤凰涅槃的时刻!
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再等待。
夜——
妖娆如舞姬,肆意的舞动着手中的黑色轻纱,试图魔幻人的双眼。
凤曦舞轻装上阵,终是赴了君临墨的邀约。
夜风浅浅,吹起了凤曦舞艳红色的纱裙,在朦朦胧胧的月色下,清丽精致的脸庞愈发的出众,仿佛误落人间的仙子,美丽,又不失魅惑。
她的红唇一如既往的妖艳,如同淬了血一般的玫红色,浅浅噬着的笑意,让她看起来更加如梦似幻,美丽的不可方物。
她莲步轻移,娇俏的身姿闪耀在夜色之下。
身在御花园中的君临墨第一眼便远远的瞧见了这个让人惊艳的女子。
眼神之中的讶色一闪而过,随即又恢复了冰凉无温的模样。
凤曦舞始终言笑晏晏,此时已然走进君临墨的身前。
只微微加深了笑意,轻道一声:“臣妾姗姗来迟,到让皇上与皇后娘娘久等了。”
凤曦舞说的诚恳,脸上却无一丝愧疚之色。
凤曦舞说罢,挑眉轻瞥一眼君临墨,继而才淡淡的转过脸庞,看向一旁早已静候着的李心婉,眸中始终笑意浅浅。
李心婉今夜并无盛装,只是画着淡淡的梅花妆,乌黑的秀发轻轻的挽起,看起来舒爽淡雅又不失小家碧玉的清新气质。
李心婉的打扮完全不同于君临墨的深沉,但是君临墨的暗黑色蟒袍,便总能让人感受到他的凌人气息,从而由内心发出属于灵魂的轻颤,君临墨,太冷酷,太邪肆了.
李心婉看着凤曦舞浑身散发着盛气凌人的美,娇俏的脸上始终微笑着,这不得不归咎于李心婉良好的心态,以及她对凤曦舞莫名的关怀示好。
在他人看来,李心婉无疑是傻的,傻到家的一个女人。
但是,谁都有自己的执念,不是吗?
就好比君临墨,就好比凤曦舞。
“咳咳.”一声轻咳,拉回了所有人飘飞的思绪。
李心婉得体的笑,柔柔软软的声音从娇嫩的唇瓣中溢出:“舞妃妹妹快些坐下。”
凤曦舞回以清浅一笑,转身落坐。
桌面之上早已布满了好些点心酥食,看到这些,凤曦舞毫不意外。
她可不会真的傻到以为,君临墨当真邀她来赏月**?
君临墨看着落坐在自己对面的女人,眸子凌厉又深邃,隐隐含着一丝一点的打量与考究。
凤曦舞画着浅妆,实在难掩她苍白的脸色,几乎可以用毫无血色来形容,君临墨不易察觉的微皱眉。
艳红色的长裙束腰,削瘦的腰肢更显得她身子羸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去。
可是试问,有着玲珑心的凤曦舞又怎会不知呢?
李心婉眼见着心疼,但是君临墨尚未出言,她也不好说些什么。
“凤曦舞,朕的御膳房可是虐待你了?”许久,君临墨薄凉的唇才蹦出这么一句刻薄的言语。
讥笑嘲讽之意,尽溢.
&bp;&bp;&bp;&bp;凤曦舞闻言,脸色一瞬间又是一白,几近透明。
凤曦舞红唇微颤,才低低的回道:“臣妾谢皇上的体恤之情,只是,臣妾的身体打小便是虚弱不堪,如今.”
凤曦舞微微垂下了眼脸,她顿住不言,苍白的脸色之上略显凄凄之色。
“舞妃妹妹.”李心婉悠悠的开口,带着轻轻的叹息。
她自然是知道凤曦舞想说什么,她在恨,她在怨。怨恨君临墨的冷血无情,杀她腹中孩儿.
近些日子的事情已然是发生了太多,李心婉仿佛进宫为妃如此之久也未曾遇到了今日这般的事情。
先是凤曦舞一跃身为贵妃,再是身怀龙嗣,接踵而来的又是失去腹中孩儿,这已经让她应接不暇,今日又传出了她与舞妃妹妹不和的谣言,任是她心思聪慧,此刻也是无计可施.
根本就没法向君临墨问及关于昨夜的事,轻叹一声,只好尽心的开谓舞妃妹妹好些了。
悄悄看了一眼一旁的君临墨,李心婉心中暗自庆幸,幸好还有墨哥哥护她周全。
李心婉笑的轻柔,转而望着凤曦舞,道:“舞妃妹妹,日后的光景尚长,姐姐希望你能看开些,可好?”
笑,凤曦舞毫不怀疑,假笑的面具早已镶嵌在她了脸上。
凤曦舞只是笑,狭长的凤眸之中幽幽的透出埋怨的神色。
“无碍,皇后娘娘不必忧心本宫,一切都好。”凤曦舞这样说,听在李心婉的耳里却是无比的牵强。
不待她开口再言,君临墨的声音就插了进来:“如此甚好。”
“婉儿,既然舞妃已经这般说了,你大可不必忧心了。”
凤曦舞的心机太深,看她今夜的所作,君临墨只是担心,李心婉被其利用尚不自知啊。
“皇上,你.”李心婉嗔怪的深看了一眼君临墨,责怪的言语却是怎的也说不出口,只得作罢。
凤曦舞安静的坐在一旁,但笑不语。
依君临墨此言,看来今夜一行,还是李心婉的意思了?
凤曦舞深深的看了一眼李心婉,这个女子,究竟打的是什么算盘?
李心婉不甘心的扯了扯君临墨的衣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只见,君临墨再次出言,“朕今日听闻了些无知生有的谣言,朕已经把滋事的奴才办了,两位爱妃可不要因此心生间隙。”
说罢,君临墨无奈的看了一眼李心婉。
凤曦舞扯唇,夜风吹起青丝,丝丝缕缕绕心头,像调皮的触手,侵扰了凤曦舞的脸庞,缠人的不屈不挠,乐此不疲。
凤曦舞扯起唇瓣,“皇上一片苦心,臣妾自然不会辜负,倒是皇上啊,辜负了臣妾一番苦心。”
凤曦舞看向君临墨,一双凤眸顾盼生姿,神采奕奕。
而听到凤曦舞的话,君临墨的眸子倒是一阵紧缩。
果然,一切都是这个女人一手策划的,她,居然已经将手伸向了婉儿.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凤曦舞估摸着在此时早已死了千万遍。
气氛一下子冷降,李心婉不明所以,看着两人暗潮涌动的模样,李心婉一下子冷静了下来,也许,她还有太多的事情不知道.
“摆驾,回宫!”君临墨低喝,长袖一挥,已然迈开了脚步。
凤曦舞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唇瓣的笑意越扩越深.
&bp;&bp;&bp;&bp;夜风凉,透人心。
皎洁的月色被乌云掩埋。
摇曳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人,寂静。
夜,愈发的诡异。
君临墨刚站起了身子,李心婉向凤曦舞报以歉意一笑,丢下一句日后再登门一叙,便紧随而去。
凤曦舞依旧维持着僵硬的姿势,连唇旁的笑,也渐渐由僵硬,慢慢化为无。
李心婉随着君临墨的脚步,走出了几步,感受着着微凉的夜色,生生的打了一个冷颤,心中略微涌上一些不安。
君临墨疾走的脚步微顿,连头也不回的再次加快了脚步。
君临墨的神情轻拧起,正在试图走的更快,仿佛这里存在着什么洪水猛兽。
凤曦舞本已定下的心神一惊,精致的脸上惊骇的神色一闪而过,急忙夺步奔出。
说时迟那时快,空气中似闪电一般的精光迅速的闪过。
“锵——“铁器相击的声音应声而起,李心婉惊的心头一阵骇然。
抬眸看向君临墨的方向,君临墨一身凛冽的衣,傲然而立,而在他的前方不远处,赫然就站着一个黑衣人!
李心婉识事的停驻不前,但是在此处,她与君临墨的距离已然暴露了她的存在。
君临墨自然也是看清了形势,扫了一眼一眼李心婉的方向,当即也不多想,纵身一跃,恰好的护在了李心婉的身前。
恰好的,身后,又传来凤曦舞的脚步声。
君临墨微皱眉,脚步轻挪,只是把李心婉护的更深。
只见那黑衣人自出现之时发了一击之后,便站在原地不再动作,冷然的看着君临墨的举动,甚至不加以任何的阻扰。
黑衣人以黑纱蒙面,看不清面容,但君临墨从对方的气息来推测,隐约知晓对方是一个难得的高手。
此时,尚未惊动任何人。
黑衣人冷哼一眼,凌厉的眼狠狠的射向君临墨!
黑衣人气息沉稳,步伐稳健,一看就是有备而来,君临墨鹰眸微眯,竟大意得让此人钻了空子?
黑衣人面上不动声色,手中却是内力凝于掌,一个翻转,黑衣人一起势,虎步飞快,如同一阵风一样直袭君临墨的命门。
君临墨右脚后退一步,一手护开李心婉,已经准备好了全神贯注的应战。
黑衣人一身投进,君临墨转而招式狠辣,两人如同两头蛟龙,激烈的缠斗在一起。
夜风被卷起一阵阵,凌厉又湍急,地面上已是一片凌乱不堪。
凤曦舞止步李心婉的身后,凝着一双秀眉,专心的观战着,她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此时根本无从插手!
凤曦舞的眸子,随着战情变换个不停,担忧的,错愕的,冰冷的,最终都化为一滩死水,狭长的眸里是融不开的浓墨。
两道身影依旧战个不休,李心婉看的心惊胆战,双手紧紧的揪着衣襟,眼神丝毫不放过交缠的两道身影。
凤曦舞的眸子再次深深的凝起,两人看起来功力相当,但只要细看之下,便能知道君临墨的的武功比那黑衣人略胜一筹。
忧色又重新染上了凤曦舞的眸子。
秀眉微蹙,凤曦舞的身影轻轻的动了.
&bp;&bp;&bp;&bp;凤曦舞脚步微微挪动,几乎是不动声色的靠近李心婉的方向。
尚在交战的两人,依旧不分上下,招式凶猛而凌厉,完完全全的忘我境界,在李心婉的视觉中,仅仅是只能看到几道残影而已。
一心挂着眼前的君临墨的安危,李心婉浑然不知凤曦舞的靠近。
倒是君临墨身形虽在舞动,招式迅猛,却全然没有忘记眼观八方,眼角微微一瞥,便看到了正在靠近李心婉的凤曦舞,君临墨鹰眸眯起,手中的招式更为凌厉,兀然之间有些急促的想要脱身的意味。
而黑衣人也不着急,虎步稳扎,大掌挥动,掌凤一阵一阵的涌动,空气中无不充斥着剑拔弩张的气息。
黑衣人的唇角不易察觉的笑,自然这是外人看不到的,但是从那一双戏谑的眸子中,一看便知,他的眼中正勾勒着诡异的笑意。
黑衣人的招式突然变得生猛起来,大掌舞的虎虎生风,直逼君临墨的跟前。
突遭如此凌厉的攻击,君临墨转念之下只好,飞身后退,等待时机给予致命的还击!
君临墨腾身急退,地面被划出沙沙的声响。
黑衣人似乎还没有放弃进攻的打算,始终以风一样的速度向前紧逼。
招到此时,君临墨耐心似乎磨尽,不再一味的后退,一招大鹤展翅,直接腾身而起!
恰时间,黑衣人却是诡异的冷哼一声,眼眸危险的眯起,如风的脚步不变,势如破竹,径直而去!
君临墨眼及前方,顿时大骇。
因为——
黑衣人直而去的正是一旁观战的李心婉!
君临墨已经顾不得暗恼自己的大意之失,凌空便是一个跟头,直直的俯身而下,如同老鹰一般的身影一个俯冲,手中不断翻转,一个猛烈的掌风击出——
“呛——”
一声响,黑衣人被逼退一步,堪堪的稳住身形。
凤曦舞看的眉头深皱,随即又恢复了自然,她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
黑衣人明显经过长时间的交战,内力耗尽,此时经君临墨如此一击,几乎已经到了强穹之末!
黑衣人站定,狠狠的咽下喉中的腥味,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逼视君临墨,谁都没有注意到——黑衣人背上的剑已经开始蠢蠢欲动,急切的颤动着!
凤曦舞看的却是心中一惊,无奈,对方完全无视他的命令!
愤怒之余,更多的是惶恐涌上心头。
君临墨已经轻身落地,只是将李心婉紧紧的护在身后,连安慰的话都尚未来得及说。
一心只关注着眼前之人。
这个人的气息,太危险,太危险.
要知道,能让君临墨感到危险的人物,举世之中可是屈指可数的!
更令君临墨疑惑的是,他就算搜索尽脑海之中能与之媲美的高手,也想不出来此人究竟是谁。。
他的招式,他从未见过,此时细细打量之下,君临墨才发现此人气息絮乱,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住了。
君临墨勾唇,也不言,幽邃的眼眸在黑夜里闪闪发亮。
君临墨借机再次的打量着眼前黑衣人,仔细想来,此人的武功虽算是高手,但是比起自己,却差了一些。
触及黑衣人的眸子,君临墨心中方才恍然大悟,原来此人的气息太过于狠戾,这才是真正令他感到危险的因素!
还来不及细想,黑衣人突然动了.
似一剑所向披靡的剑.
&bp;&bp;&bp;&bp;他背上颤动的剑兀然飞出,剑在前,人于后,一眨眼之间,又似乎是人在前,剑于后。
黑衣人与剑的重影魔幻莫测,突然,剑气发,人影飞跃而起!
剑,破空,人,随!
他似一把利剑,充满了戾气,穿透苍薄的空气,所到之处无人可挡,势如破竹。
人似剑,剑如人,合二为一!
目标赫然就是前方的君临墨!
李心婉见此,只能骇然的睁大了眸子,眸中一片惊恐之色!
“不——”一声轻呼。
随着声落,温热的感觉直袭腰间.
风声动,君临墨本还是古井无波的眸子,出现了碎裂的痕迹,深邃的瞳孔之中倒影着势如破竹的剑,愈发的清晰,愈发的扩大!
。
君临墨一个踉跄,一双鹰眸顿时怔住,黑色的瞳孔如同破碎的千万片玻璃,骇然,惊恐,不安,无措,已经完全不能形容君临墨眸中的情绪.
不,他不相信.
这个女人,怎么会,用自己的身体,替他挡剑,挡剑!!
“啊——”君临墨忍不住放声大啸。
声音破空,石破天惊。
君临墨一个单膝跪下,伸手扶住了倒在自己怀中的凤曦舞,一转手,已经快速的点下几个大穴.
凤曦舞.
君临墨只能无声的默念.
这个该死的女人,身为习武之人,他不是不知放才的那一剑倾注了多么浓重的内力!他相信,这个该死的女人同样也是知道的!
但是,她还是那么义无反顾,那么千钧一发的,将他推开.
此时,凤曦舞腰间一片暗色,加深了红裙本身的颜色,显得更加的妖艳,她的腰间血流如注。
在凤曦舞的腰下,君临墨的衣袍间,血色一片.
黑衣人颓废的停驻在凤曦舞的身后,他双膝跪地,背对着凤曦舞,内力耗尽,他无力支撑的身体显得毫无生气,他的背佝偻着,压抑着无尽的悲戚,却无人注意.
没人发现他的背在微微的,一下复一下的颤抖着,一滴泪,落入地面,又迅速的淹没.
主上,竟然.不惜用生命阻止他.。
他没有动,他不敢看,不敢回头看,方才那一剑,是他玉石俱焚的一击!
只为置那个人于死地!
“舞.舞妃妹妹.”李心婉颤抖着唇瓣,只能吐出几个字,她的手不停的抖着,想要轻抚凤曦舞,却又怕弄疼了她,李心婉痛苦的掩面,无声的抽咽.
“君临.墨.”凤曦舞笑,依旧是笑,妖艳的唇瓣旁尚有一丝血迹残留,凤曦舞有气无力的的说着话,“这.这.这下.你.满.意了?”
从为想过为这个人挡这一剑会以生命为代价,凤曦舞还在笑,笑的惨淡,她大仇未报,她不甘心,不甘心啊!
“别说话,朕允诺,明日的曙光依旧绽放在你的眼里。”君临墨轻轻的开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大内高手很快将黑衣人抓拿,君临墨面色无温,只是冷冷的丢下一句:“拉入刑极牢。”
君临墨抱着神志朦胧的凤曦舞缓缓起身,抬步走向了碧涵殿。
他的步伐轻缓,却是倾尽温柔.
血色,染尽一路.
&bp;&bp;&bp;&bp;天地一声啸,无尽的悲鸣,响彻天际。
闪电拼命的跃动着,乌云黑压压的,如临整个皇宫的闱顶,瓢泼的大雨不一会儿就倾盆而下。
狂风卷着无数的鞭子,抽打着整片大地,抽打着窗柩,抽打着.人心.
狂风暴雨凌厉,皇宫却是凌乱成一片.
舞贵妃娘娘被刺客重伤,圣上亲谕一声令下,所有的太医都冒着暴风雨急赶皇宫,直赶碧涵殿。
就连久居在外的摄政王也连夜被诏回宫中,直接入住了碧遥殿。
碧涵殿——
整个碧涵殿的门槛几乎就要被踏破了,自君临墨将凤曦舞送回殿之后,往来人影就从为停过,到处都是紧张忙碌的身影,凤曦舞为君临墨挡下一剑,流血太多,脸色早已苍白如透明,君临墨看着一盆接着一盆换下来的血水,脸色一分一分变得冰寒。
李心婉早已被君临墨吩咐人送回去歇息,此时留在君临墨身边的是摄政王——君子乾。
君子乾立于君临墨的身侧,看着来来往往的宫婢,俊脸之上同样是一片忧色。
许久之后,太医总算是回了话,这血是止住了。
凤曦舞的伤势其实不算太重,全因凤曦舞当时的位置是站在君临墨的侧边,而她当时借力一扑,只是伤及腰间,而不及内脏,实属万幸!
但是,凤曦舞的伤势亦不能算是轻的,凤曦舞本就身子孱弱,几乎是无法再承受一点的摧残,如今又是一大重伤,后果可想而知,太医向君临墨回禀道是,凤曦舞这伤,没个一年半载是无法全部痊愈的,快则半年,慢则一年,或者更久,这就要看凤曦舞本身的态度了。
君临墨听完,沉默的看着床榻之上那一抹轻灵的身影,心绪早已乱作一团,只是一双鹰眸愈发的深邃起来。
“治!”君临墨大喝,“还不赶快给朕去治!”
君临墨几乎吼着出声了,恨不得将眼前的太医一脚踹到凤曦舞的床榻前。
君临墨无力的闭上眼眸,本来与黑衣人缠战就消耗了太多体力,如今因为凤曦舞,更是苦苦支撑着。
从小到大,从未有人对君临墨以命相护,说心中不惊骇,那都是假的,只是君临墨没有想到,为他做到这般的女人竟然是凤曦舞!
心中顿时五味杂陈,烦躁更加。
“凤曦舞,当真是一个烈女子。”君子乾微微叹息,连她都忍不住佩服这个女子。
尤其是在听闻了凤曦舞身上所经历的苦痛之后,君子乾觉得,若非不是顾及面子,他早已膜拜的五体投地了。
君临墨轻哼了一声,听不出任何的情绪,却也没有再听到君临墨出言。
君子乾是搞不懂君临墨的,搞不懂他对凤曦舞的感情纠纷,搞不懂他为何将这样一个女子囚禁在身边,却不给她任何的呵护。
要说皇兄与凤曦舞是仇敌,皇兄为何不干脆的杀掉凤曦舞,非要这样百般折磨,君临墨不知,这最终会沦为一个相互折磨的过程,君子乾可是明白的很。
在君子乾看来,她更看不懂的是凤曦舞,那样一个翱翔天际的的女子,怎会甘心被囚于这金囚笼?难道真的是因为爱?
君子乾想着,默默的仰天一声叹。
&bp;&bp;&bp;&bp;天,破晓。
从昨夜到现在,人,已经减去了不少,但是放眼望去,随处可见的依旧是疲惫的面孔,但他们始终不敢有丝毫的倦怠。
君临墨端坐在一旁,从昨夜到现在,始终睁着一双鹰利的眸,一直守在这里,巍然不动。
而君子乾自那一句话之后,也便再没有与君临墨对话,就这样,以这样诡异的姿势维持到了天亮。
纵然如此,两人英气逼人的脸上,依旧不见一丝倦容。
“皇后娘娘驾到——”
这天刚露鱼肚白,皇后娘娘便早早的来了。
李心婉换上了雪白的襦裙,外披一件轻纱,优雅又不失恬静。
只见李心婉脸上倦容浅浅,用淡妆掩盖着,她昨夜难得的小睡,随即又会被噩梦惊醒,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索性就早早的来了。
李心婉来到碧涵殿,看到君临墨一脸疲惫之色,顿时心疼的欲言又止,她能说些什么呢。
转而又看见了一旁的君子乾,脸上倒是闪过了一瞬的惊讶之色。
“皇嫂好。”君子乾儒雅有礼的向李心婉问好,语气之中毫无一点起伏。
李心婉闻言,微垂眼脸,浅浅的应了一声。
李心婉随即转身,看到一旁的李太医,浅声询问:“李太医,不知舞妃妹妹何时能醒来?”
李太医恭敬的拱手一辑,才回禀道:“臣等昨夜清洗贵妃娘娘的伤口之时用了些麻醉药,等药效一过,贵妃娘娘便能醒来了。”
李心婉了解的轻颌首,正欲开言,看到李太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李心婉禁不住忧心的首先问道:“李太医但说无妨。”
“哦.”李太医被皇后娘娘的声音拉回神,捋着白色的山羊胡,悠悠的开口,“只是届时这麻药的药效一过,其痛觉非常人能忍耐,望到届时娘娘多宽慰与担待些。”
君临墨听闻了李太医所言,心中不自觉的便是送了一口气,看来凤曦舞这女人是死不了的,噬心蛊的痛那女人都能忍受,更何况这小小的疼痛感?
李心婉听后,若有所思,挥手遣退了李太医。转过身,面对君临墨两人。
“皇上一夜未歇,早些回去歇息可好?”这里有她照应便好。
君临墨眸子一转,薄凉的唇扯起一个生硬的弧度,他道:“也好,也该是时候上早朝了。”
“皇兄,昨夜如此劳累,这早朝还是免了吧。”不待李心婉出言,君子乾已经开口制止。
笑话,先是内力消耗太多,然后又是一夜未眠,他君子乾是狼心狗肺才会支持自己的皇兄去上早朝!
“不必。”君临墨丢下冷冷的两个字,便头也不回的举步出的殿门。
耳边的轻言琐语不停,腰间又是疼痛难忍,凤曦舞双睫轻颤,片刻之后,才悠悠的睁开了眼眸,几人之后的言语一字不落的落入了她的耳里。
即使腰间疼痛难忍,凤曦舞只是平静的睁着眼眸,甚至连眨动都省去了,怔然的,毫无聚焦的,眼睁睁的看着华丽的天花板。
对于她还能见到今日的日出,她的心中无喜无悲,竟然是没有任何的情绪。
君临墨并没有欺骗于她。
君子乾无意一瞥,惊呼一声,“啊!舞贵妃醒来了!”
&bp;&bp;&bp;&bp;李心婉惊喜的转过眼眸,脚步已经快速的移至凤曦舞的床榻前,“舞妃妹妹,可是有哪里不适?”
看着眼前细声软语的李心婉,凤曦舞无话,倒是在看到君子乾之时,眼里闪过一霎的讶异。
“摄政王怎的会出现于此?”凤曦舞悠悠的开口,语气之中倒也没有什么不妥。
但在君子乾听来,却是十分的不舒坦。
他怎么了?他怎么就不能出现在这里了?他可是皇上亲口圣谕传召进来的!
呃呃,君子乾转念一想,这.这.他一个男子常时间逗留于女子闺阁,似乎.的确是.有那么一点不妥.
想到这里,君子乾不免回答的有些底气不足,“这,皇兄命我照看你的情况。”
君子乾说罢,微有些踌躇的看向远方,不待凤曦舞的回应,君子乾已然再次开口道:“既然舞贵妃已醒来,臣弟也就去寻皇兄回话了。”
君子乾低垂眼眸,拱手一辑,只给众人留下一个洒脱随性的背影。
凤曦舞看着君子乾的背影,若有所思,狭长的凤眸变得晦暗不明。
“皇后娘娘,本宫初醒,想独自静一静,不知可否?”凤曦舞用完全毋庸置疑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李心婉的表情只一怔,随即恢复了自然,才悠悠的轻声叮嘱着,“好,太医救诊殿外,妹妹若是有哪里不适,尽管唤他们便是。”
凤曦舞轻颌首。
李心婉终也踱步离去。
凤曦舞班垂眼帘,薄如蝉翼的眼睫一动不动,浑身只余下一种静谧的美感。
“小未。”凤曦舞红唇微启。
“奴婢在。”小未推门而进,惊讶的发现整个寝殿里,竟然早已空无一人,小未心中了然,恐怕是娘娘不想让他人打扰了吧。
小未犹记得,每当主上烦闷之时就会独自一个人去很远的地方,一个人安静,待所有的事情都想通之后,主上也就自然会出现了。
凤曦舞扫了一眼小未,只道:“修罗呢?”
小未全身一颤。
面色微白,眸子里尽是痛苦之色,只听得小未的声音随之响起,“在.刑极牢.”
“砰——”凤曦舞打碎了一旁的药碗,棕色的药液撒了一地。
“君临墨竟然.将修罗送去了刑极牢.”很好,君临墨果然够狠!
昨夜的黑衣人不出凤曦舞所料,就是修罗。
自他的气息一出现,凤曦舞便有感知,所以才匆匆忙忙的赶去看的究竟。
果然不出她所料,能出煞魂剑最后一式的除了修罗还有谁!
众人皆知,舞贵妃娘娘舍身为救君临墨,而挡下一剑,从而重伤卧床。
然而,他们不知的是,凤曦舞其实是在保护那所谓的刺客——修罗!
若是按当时的情景,君临墨必然也会同样使出全力一击,凤曦舞虽不知君临墨的武功有多高深莫测,但依照当时他对付修罗之际游刃有余的模样,若是当时任由他们对抗,修罗必死无疑!
她凤曦舞,怎么会允许这样的事情事情发生?
然而,在她尚未想出应对之策的时候,修罗已然改变策略,攻向李心婉,凤曦舞当时便灵机一闪,兵行险招。
所以才有了之后的一幕。
君临墨机关算尽,也不会想到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吧.
&bp;&bp;&bp;&bp;刑极牢,顾名思义,里面不满的各种极刑,各种的酷刑,令人发指的,令人胆寒的,令人匪夷所思的.
简直就是应有尽有!
凤曦舞心中狠狠一抽,她只听闻,这送进刑极牢的人,不由分说便是一顿大刑伺候,因为这是君临墨的金口玉言!
进牢之人必是大奸大恶之人,必是罪无可恕之人,必是让君临墨恨之入骨之人!
但是在这不成文的规定之下,君临墨还有一条禁令,进牢之人,必历本身能够承受的酷刑,但是最后必须留下一口气吊着!
恨!
她第一次这般恨君临墨的心狠手辣,她的手狠狠的攥着雪白的床单,隐约可见已然被她的力道扯出了一道口子.
就在昨夜,修罗还只身前来禀告关于凤家二少爷的行踪.
修罗.
怪只怪自己,是她凤曦舞太过大意,并没有发现修罗的异样,若非她太过自负,也不会想不到修罗竟然会私自行动.
难怪,修罗在得知自己的腹中胎儿夭折之后,变得更加的冰冷,更加的沉默寡言,原来如此.
犹记得,上次洛妃的惨死历历在目.
修罗那般狠烈与决绝的一个人,在修罗看来,忍无可忍之时——无需再忍!
这也是凤曦舞为何要在凤家二少的事情落实之后便记着让修罗回悠南山锻炼的原因,修罗还不够沉稳,他太容易冲动了.
却不曾想到,在修罗即将离去之际,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凤曦舞想着,全数的思绪均化为心中悠悠浅浅的一声叹息。
突然,凤曦舞凤眸速敛,急促的射向一旁的小未。
小未心脏恰时紧促的一跳,当即单膝跪下,低头,急声道:“属下罪该万死!”
“砰——”一枚茶杯赫然破碎在小未的身侧,砸飞的碎屑在小未的侧脸划开了一道不大不小的口子。
若非凤曦舞此时功力尽失,小未丝毫不怀疑,此时会击到她身上的,是主上愤懑的一掌。
小未身影不动,依旧垂头不言,本就是她有错在先,主上就算此时要了她的性命,她也毫无怨言!
“这么说,你是知道实情的?”凤曦舞的声音徒然变得森冷。
小未的头垂的更低,“是。”
“呵——”结果,换来凤曦舞的一声嗤笑。
空气徒然冷凝,小未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废物!”凤曦舞厉喝,其愤然可想而知,“本座要你们何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凤曦舞精致的脸庞因为一时的急火攻心,变得一阵潮红,但是凤曦舞却竭力的隐忍着。
小未心中心疼,却不敢贸然起身,只能继续跪着不动。
“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你的知情不报险些害死修罗!”凤曦舞本声嘶力竭的音调徒然降下,转而用有些悲怆的声音道:“或许.此时.早已凶多吉少了吧.”
凤曦舞拿捏不准君临墨的心情,若是他一个不高兴,保不准他会不会一声令下,将修罗生生的折磨致死.
小未听到凤曦舞的话,脸上顿时变得灰白一片.
她多后悔啊,后悔听信了修罗的话,后悔纵容修罗的独自行动.
但是,她的后悔多么无济于事.
“主上,求你救救修罗吧。”
救救修罗吧.
&bp;&bp;&bp;&bp;救救修罗吧.
呵,听到小未的言语,凤曦舞只是一阵想笑.
哈,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要怎么从艰险重重的刑极牢里救出一个人.
凤曦舞自顾自的低嘲的笑,小未触及主上微带讥讽之意的笑意,心中惶恐更加。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凤曦舞轻轻的呢喃出口.
小未的脸色顿时化为一片死灰之色.
修罗.永别了吗.
“主上,真的没有办法了吗.”小未问的无力,只因自己也是心知肚明。
“主上!主上!”小未像突然找到了救命稻草,急忙奔到凤曦舞的床榻旁,一脸希冀的说道:“主上,我们可以去求皇上的啊?可好?”
似乎没有发现凤曦舞徒然变冷的表情,小未继续说着:“或者,我们可以动用夜蝎的力量的,对不对?”
凤曦舞眸子凌厉,投射这森冷的光芒。
小未颓废的垂下了身子,不再言语。
许久之后,才吐出一句:“属下该死。”
她不该妄想用夜蝎的力量去救修罗,她不该被那可笑的感情冲破了理智。
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知情不报!
“出去吧。”凤曦舞并没有责怪小未,只是如此浅言一句。
小未只得拖着无力的身躯,缓缓的退了出去。
凤曦舞在殿门合上的那一刻,无力的闭上了眼眸。
脑子飞速的转动着。
不消一会儿,殿门又开了,凤曦舞斜眸,此次进来的却是夏荷。
想来已经许久没有夏荷的伺候了,自小未来了之后。
凤曦舞难得的勾唇一笑,夏荷已经来到眼前。
“娘娘金安。”夏荷垂着眼睑,也不多说废话,着手布着手中的膳食。
“小未姐姐说娘娘如今身子正弱,便吩咐奴婢熬了些莲花杞子粥进来,娘娘快些用了。”夏荷说着,已经将一勺子粥送到了凤曦舞的唇旁。
许是与凤曦舞熟识了些,知晓自家娘娘只是面冷心善,夏荷又开始喋喋不休,“奴婢进来之时,看到小未姐姐的脸色不太好,不知.”
“皇上呢?”凤曦舞突然问道。
被娘娘截断言语,夏荷深吐一口气,如是的回答凤曦舞的话,“皇上整日在乾明殿批改奏章。”
哦,凤曦舞了然的轻点头。
“那不知,这摄政王爷现在何处?”凤曦舞又问。
“王爷啊,就在碧遥殿啊。”夏荷有些不明所以,却也依旧如实的回道。
看着娘娘若有所思的模样,夏荷生怕娘娘心生疑惑,便接着道:“娘娘昨夜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王爷啊,是在皇上急诏之下,才不得不住进碧遥殿的。”
“噢?”急诏?为何急诏?
凤曦舞可不会傻到以为君临墨是因为自己才会将君子乾诏进宫之中,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太后之前似乎有叫君子乾入住碧遥殿的意思。
此事既然想不通,也只能暂且搁置了,料他君临墨也不能玩出朵花来。
“夏荷,你附耳过来。”凤曦舞看着夏荷,待夏荷附耳过来之后,两人耳语一番。
只见夏荷不住的点头,终领命退了出去。
凤曦舞看着殿门,唇旁勾勒着胸有成竹的笑意。
修罗,一定要等着本座.
&bp;&bp;&bp;&bp;阳光普照,又是一个艳阳天,问心亭旁的小荷塘,波光嶙峋的湖面,显得整个天空愈发的耀眼。
嫩绿色的草坪之上,一双绣工精致的花鞋缓缓进入视线,只见来人一袭月牙白的长裙,脚步轻移,踏着柔软的草地,浅浅的前进着。
“王爷,可是好雅兴?”声音清灵又带着一些冷漠,不是凤曦舞,又是谁?
君子乾身着华丽锦袍,孤身坐在荷塘旁,竟是十分悠哉悠哉的——垂钓!
也难怪凤曦舞会取笑君子乾的“好雅兴”了。
君子乾看到凤曦舞的到来,显然十分的惊诧,手中的鱼钓显得一抖,跌落水中,幸亏君子乾眼明手疾。
君子乾险险的抓住鱼竿,看着凤曦舞讪讪一笑,微困窘的回道:“贵妃娘娘过奖了,不过是闲来无聊打发时间玩意儿罢了。”
凤曦舞闻言,唇角勾起清浅一笑,也不言语,只是抬步缓缓走进君子乾的方向。
凤曦舞走到君子乾的跟前,微凝望君子乾半响,悠悠的转身看向波光粼粼的荷塘。
已到了深秋,荷花谢尽,徒留下结下的果实,一片孤孤单单的莲苪,不知为何,此时只让凤曦舞看起来觉得尽是萧条,而不是硕果累累。
许是.心境的问题吧.
“贵妃娘娘为何不在宫中好生休养身子?”非要跑出来折腾吗?
君子乾担忧的看了一眼,凤曦舞身子单薄,好似一阵风就能吹走,相比前一次的相见,神采奕奕的凤曦舞,竟然已变得如此单薄了.
皇兄.待她不好吗?
想到这里,君子乾心中划过揪紧的错觉,不敢再深思下去,君子乾急忙摇头,试图摆脱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思绪。
凤曦舞转眸深望了一眼君子乾好笑的模样,方才薄唇微启:“宫中烦闷,只会让本宫的心情越发的郁结罢了,倒不如出来透透气,散散心.”
君子乾抬眸,恰好看到凤曦舞唇旁勾勒的那一抹淑华的笑意,突然不知该怎么回答凤曦舞的话了.
只听得凤曦舞又道:“想不到,竟是如此凑巧,碰到王爷在此垂钓呢.”
君子乾也不再摆弄手中的鱼竿,转手丢在了一旁,自顾自的坐在一旁的礁石上。
君子乾,十足的洒脱,十足的随性,十足的不拘小节,凤曦舞喜欢与这般的人交朋友,若是放在江湖,凤曦舞必定与君子乾以命相交。
君子乾随手丢了一颗石子向湖面,顿时激起了好几道波澜,君子乾又随手丢出了一颗.
而凤曦舞也只是默默的看着。
“这皇宫就是一个巨大的囚笼,着实让本王感到十分的烦闷,所以也就只好在这小小荷塘垂钓作乐了。”君子乾明显对入住皇宫此事颇为不满。
“咯咯.”凤曦舞闻言,莫名的笑了起来,“早先还道王爷有雅兴,如今本宫听闻王爷如此一说,倒觉得的王爷真真是十分的无趣了。”
“哦?”君子乾一脸的愿闻其详的模样。
“王爷说是钓鱼,其实这鱼钓与不钓,都是属于王爷家的。”凤曦舞说罢,好笑的看着君子乾。
君子乾听罢凤曦舞的一席话,也是恍然大悟,忍不住的嗤笑一声。
凤曦舞,竟看的这般透彻.
&bp;&bp;&bp;&bp;两人相视一笑,在大彻大悟之后,心中先前垂钓的兴致一扫而却,君子乾也不再玩弄石子了,索性一丢下手中的石子,拍了拍手中的灰尘。
君子乾一抬英眉,示意了一眼凤曦舞,便悠悠然的走在前面了,凤曦舞自然是会意,尾随着君子乾的脚步。
君子乾领着凤曦舞回到了问心亭之中,吩咐奴才们传了些点心酥味,开始享受大好的午后时光。
凤曦舞凤眸流转,心思自然是没有放在这些茶点之上,权当是走个过场,浅尝即止。
君子乾突然道:“贵妃娘娘孤身进宫,难不成心中不曾害怕过吗?”
其实君子乾真正想问的是,为什么还要进宫?既然已经逃出生天,为何不一个人远走高飞,去过与世无争的生活?
难不成,她是真心爱慕皇兄的吗?
大抵是吧。
君子乾垂下长长的眼睫,面色微露哀伤,却不知为何。
凤曦舞凤眸在听到问话之后,变得更加深邃,不动声色的转眸看向远处。
君子乾依稀只能看见凤曦舞精致美艳的侧脸,以及那妖艳的红唇旁若有似无的笑意。
凤曦舞的声音开始变得悠远深长,“怕,为何不怕?”
一夕之间,她变成了孤身一人,身负血海深仇,她怕,的确是怕,但她怕的是,大仇未得报,身先死!
“本宫一夕之间变成孤苦之人,枝无所依,除了进宫,又能怎样呢?”凤曦舞眼眸一转,顾盼生姿的水眸之中隐隐透着浅浅的哀伤,君子乾心中一阵动容。
“更何况.本宫尚有一位流落在外的弟弟需要寻找,方眼当时,本宫除了求助皇上,别无他法.”凤曦舞的声音清清冷冷的,用平静的声音叙述,仿佛带着无限的魔力,将君子乾带入无尽的哀伤之中。
听闻凤曦舞的话,君子乾当下一惊,讶异的问道:“什么?!凤丞竟然还有血脉流落在外?!”
“对。”只不过.
凤曦舞依旧浅笑,未语。
君子乾得到确切的答案之后,英挺的眉开始缓缓的靠拢在一起。
他此时不免有些心乱如麻,一方面对于凤曦舞的疼惜,心中不知该如何是好?一方面是对皇兄的忠诚,正思索着该不该将此事告知皇兄。
若是告知了,依照皇兄的性格,必定是不能容忍凤亦城尚有血脉留在人间,必定会赶尽杀绝!
虽不知皇兄为何会将凤曦舞留在身旁.
但是若是他将此事告知了皇兄,岂不是辜负了凤曦舞的一片信任?
心底始终有一个声音阻止他去找皇兄,他在纠结,在茫然,在挣扎.
君子乾偷偷的抬眸看了一眼凤曦舞,见后者依旧安静的看着远方,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心下也便缓缓的送了一口气。
“若是能快些寻到弟弟就好了,本宫也不会这般的孤独无依.”凤曦舞最终将千言万语化为一声叹息。
君子乾眼里闪过一丝不忍心,终是开口劝慰:“贵妃娘娘看开些,总会找到的。”
凤曦舞只是回以浅笑。
君子乾再次劝慰了几句,突然面露焦急之色,找了借口,便起身离去了。
回想着君子乾临行前说的改日再登门谢罪,凤曦舞只是不露声色的笑着.
君子乾.
君子乾.
君子乾,你逃不掉.
&bp;&bp;&bp;&bp;刑极牢——
厚重的铁门在幽暗潮湿的环境下,随着那嘎吱嘎吱的声音打开,声音穿透寂静无声的空气,仿佛穿越了千万个世纪。
也是,每个送进这里的人,都被极刑折磨的只剩下最后一口气,怎么会有谁还有力气发出一点声音呢?
君临墨穿着华丽的暗色蟒袍,金色的龙被绣的栩栩如生,在幽暗的环境之中,更是透着高高在上的威严,尊贵的不容侵犯!
他金贵的靴子踏在散发着腐烂的气息的地面上,而他却浑然不觉,冷峻的轮廓,生生的将本就阴冷的温度降到了零下。
守候在一旁的侍卫亦是同样的面无表情,脸色威严。
能被挑选守在这里的人,绝非等闲之辈。
“昨夜的黑衣人,如何了?”君临墨薄唇微启。
“回禀皇上,依照惯例。”已经被惩罚得只剩下最后一口气吊着!
“哼。”一声不屑的冷哼,一旁的侍卫明显的察觉到,这个黑衣人是真的惹到他们的陛下了!
“带朕去。”依旧是淡然无温的声音,但是君临墨唇角邪肆的笑却出卖了他,出卖了他狠戾的本性。
悉悉索索的解锁声传来,牢门已经打开。
阴暗的地牢里,床榻上之人,听到声音只是耳骨微动,连眼睛也懒得睁开。
在这潮湿了环境下,床榻之上的人影显得更加的没有一丝生气,如同一具死尸一样躺在简单到能用“破烂”一词来形容的床上。
如果那是能称之为床的话。君临墨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转身便迈开了长腿。
不,他不是离开,而是转移到一旁特别设置的刑房中!
声音走远,修罗明显能感到这一次前来的人不一般,等脚步声走远之后,他也紧接着被架走了。
修罗知道,这一次,又是一场难忘的折磨盛宴。
刑房——
君临墨阴鸷着一双眸子看着修罗像傀儡一般牢牢绑在架子上。
自始至终,修罗一直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中,眼眸微闭,任由摆布。
直到君临墨的声音响起,“给朕抬起头来。”
修罗的眼眸猛然一敛,竟然君临墨!
随即便有人强硬的抬起了他的下颚,修罗唇旁融开浅笑,在血污遍布的脸上,显得格外的狰狞。
君临墨看到修罗挑衅一般的笑意,未作任何动作。
只是悠悠的道说,看不清此人的容颜,吩咐人将修罗的脸清洗干净。
很快,先前专门执刑的侍卫便端上了一盆水。
令人见之变色的幽蓝色的水!
君临墨起身,走到那盆水的面前。轻轻的掬起了一簇水,笑着道,“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啊.”
君临墨转而看着修罗,继续的解释着:“这可是朕命人从北极山深处寻回的冰水,其中参杂了一些.唔.怎么说.只不过是一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东西罢了.对于朕这安然无恙的手是无所谓,可是对于你那令人不忍直视的脸.”
“朕相信,你会很喜欢的。”君临墨看着修罗妖异的笑,说这是解释,还不如说是恐吓!
君临墨说完,鹰眸一狠,示意侍卫开始动手“洗脸”!
“啊——哼——”
&bp;&bp;&bp;&bp;“啊——哼——”饶是似修罗这般铁血铮铮的汉子,也禁不住的低哼出声,对于这幽蓝之水的厉害,可想而知!
极冰的水带着刺骨的疼,狠狠的钻进修罗的脸部肌肤里,疼的他几乎是一阵痉挛,修罗恨恨的看着一眼君临墨,也不知这幽蓝之水是何名堂!
水不断的泼往修罗的俊脸了,修罗在一声冷哼之后,硬是咬牙忍住不再出声。
对于修罗的反应,君临墨倒也不觉得意外,反而让他觉得十分的有趣罢了。
“好了。”看着修罗的脸庞已经开始慢慢变得清晰起来,君临墨出言制止了侍卫的动作。
抬眸,君临墨的鹰眸中闪过诧异,想不到,黑衣人竟是这般俊美的男子。
薄唇微翘,鼻梁高挺,轮廓冷峻,冷漠之中又不失高雅之姿。
修罗的俊美是冷然而寂静的,不同于君临墨充满掠夺性的野性美。
君临墨突然对事情愈发的感兴趣了。
修罗的脸色略显苍白,薄凉的唇瓣依然如此,想必是因为那幽蓝之水吧。
其实这幽蓝之水的原理完全是依照现代的碘酒的原理是一样,只不过没有现代科技的先进,许多方面不完整,才造就了如今的效果。
也不知这君临墨是如何将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弄到手的。
“呵,这倒出乎朕的意料之外。”君临墨一声嗤笑,“是,你究竟是受何人指使?”
君临墨转而眼眸敛起,森然的问道。
修罗冷哼,炯炯有神的眸子里尽是轻蔑与嘲讽之色。
哦?竟然是如此倔强?
“你知不知道,你险些害死了朕的舞妃?”君临墨走上前,抬起修罗的下颚,他只是突然想起凤曦舞而已。
修罗身子一僵,眸子飞快的闪过的一抹一样,在君临墨眨眼之间稍纵即逝,君临墨心中疑惑,但是深望了一眼面色沉寂的修罗,只当是方才出现了错觉。
“还要吃些苦头么?”君临墨有些咬牙切齿,有些恼羞成怒,似乎第一次遇见这般对主人忠心耿耿的手下。
邪肆的一笑,君临墨手轻挥,顿时又有两个手下带着刑具进来了。
铁色的锁链发出幽寒的光芒,森然的铁钩令人不寒而栗,竟然是——琵琶锁。
但是这里的人皆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就连修罗也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罢了,来到这里,他修罗就没有想过活着出去!
区区皮肉之苦,有何惧?
看到修罗的反应,君临墨一怒,也不再废话。扬在空中的大掌瞬时一收,侍卫已经疾步上前。
只见,分别两个侍卫狠狠抓住修罗的臂膀,使其不得动弹,另外两个侍卫,分站两侧,手执森冷的铁钩,拖着长长的锁链,宛若暗夜的锁魂者。
手势快速的翻动,血肉被刺穿的声音,骨骼断裂的嘎嘣声,以及——
“啊——”修罗一声歇斯底里惨叫,修罗痛苦的仰起头,苍白的脸上一片青筋暴露,牙关紧咬,终,修罗无力的垂下了脑袋。
看着修罗昏死过去,君临墨坐与一旁,笑的猖狂,笑的邪肆。
他的手指一下复一下的敲击着桌面,正在思索着接下来用什么招“叫醒”他好呢.
不料,门外一个侍卫匆匆忙忙的走进,在君临墨耳旁耳语了几句。
君临墨神情恰时变得严肃,深望了一眼修罗之后,抬步离去.
&bp;&bp;&bp;&bp;凤曦舞浅笑嫣嫣,拈着一袭月牙白的长裙,盈盈的站在凤栖宫的外边等候。
很快,星月掬着恭敬的笑容上前,说道:“舞贵妃娘娘,娘娘唤您进殿。”
凤曦舞浅浅颌首,在星月的引路下,带着小未,施施然的走进凤栖宫。
“皇后娘娘,臣妾.”
“舞妃妹妹免礼。”李心婉着急的上前虚扶一把。
截断了凤曦舞还未说完整的言语,凤曦舞索性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直起了身子。
李心婉吩咐了星月出去沏茶,上点心。
这才转过身来,目光盈盈的看着凤曦舞,眼见凤曦舞看起来已无大碍的模样,心中微微的放了心。
“舞妃妹妹今日怎会想到请来我凤栖宫一叙呢?”李心婉用颇有些意外的声音问道。
凤曦舞浅笑,道:“承蒙皇后娘娘多有照顾,本宫这残躯病体才得以苟延残喘,前来谢谢皇后娘娘也是应当的。”
李心婉的神情微愣,似乎有些不满凤曦舞这般说自己,但是又不好如何开口训斥,也便掩了口。
星月很快将茶点奉了上来,凤曦舞看着眼前上好的普洱茶,信手执起,只淡声道:“今日,本宫便以茶代酒,向皇后娘娘致谢。”
李心婉看着如此洒脱而率性的凤曦舞,唇角融开柔柔一笑,随即亦执起了茶杯,算是应下了凤曦舞的谢意。
“舞妃妹妹,身体可是无大碍了?”李心婉依旧不放心的再次问道,眉间隐约可见一丝忧色。
凤曦舞看着,心中不禁涌起微暖的感觉,然而随即却被自己的理智驱散得无影无踪。
凤曦舞依旧笑的大方得体,“谢皇后娘娘的体恤之情,本宫只稍多休养几日,便无大碍。”
“为何不在宫中好生休养?到处奔走多少是不利于身子的。”李心婉已然放下茶杯,眼睑垂下,并不看凤曦舞,只是这般幽幽的说着。
凤曦舞唇旁的笑意凝住,低垂着眼眸的李心婉并未看到。
只听得耳旁凤曦舞的声音传来,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皇后为何要对本宫这般关怀呢?向本宫这般不知好歹的女子何必皇后如此浪费心思?你我素不相识,为何对本宫真诚以待呢?后宫的尔虞我诈,皇后当真是毫无所惧吗?皇后娘娘,你当真是如此的信任本宫吗?”
“我.”被凤曦舞一连串的问题击的无处遁形,李心婉顿时有些不知所措,纵然平日里聪慧如她,她却从未面临过如此凌厉的问答,更别提凤曦舞身上与生俱来的王者气度。
而她自己对这些问题亦是没有答案,就像中了蛊,中了魔咒,遇见这个女子便觉得心疼,就算看到她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模样,还是一样的心疼她.
不待李心婉开口,凤曦舞沉吟半晌,又继续凌厉的询问:“就算,本宫夺走你的后位,也没有关系吗?”
李心婉闻言,只是惨淡一笑.
后位,于她来说,形同虚设.
李心婉本来笑着的脸色在听罢凤曦舞一席话之后,慢慢的凝结成面无表情的模样.
李心婉颇有些失落,仅仅是因为凤曦舞犀利的言语,勾起了她内心深处的伤.
她突然好想见到墨哥哥,就当她软弱,就当她害怕不安好了.
凤曦舞居高临下看着李心婉落魄的模样,浅笑嫣然:“李心婉,你活的真可怜.”
裙摆飞起,脚步散去,徒留一室寂静.
&bp;&bp;&bp;&bp;乾明殿——
君临墨脚步匆匆,快步的回到了殿内。
果然,不出所料的,君子乾就那般直挺挺听到站在大殿中央。
就像固执的孩子,固执的等候着君临墨的归来。
方才君临墨在刑极牢之时,恰好听到侍卫传话,说皇弟有重要的事情告知,请他速回乾明殿中。
君临墨只好丢下牢内的修罗,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
察觉到脚步声,君子乾转身,对着君临墨便是如沐春风的一笑。
两人自小兄弟感情深厚,君子乾眼看此时无外人在场,果断的不再拘礼了,只是淡淡的唤了一声:“皇兄。”
君临墨轻笑,算是回应了。
君临墨脚步走近,大掌搭上了君子乾的肩膀,鹰眸含笑,领着君子乾,两人一同坐在了旁边的座椅上。
小型的茶桌上早就备好了热气腾腾的上等大红袍。
君子乾也不客气,贪婪的深嗅了一鼻子,随即看着抿着浅茶的君临墨,道:“皇兄方才在忙何事?竟是这般久才回来。”
“唔,朕在刑极牢。”处理黑衣人的事。
君子乾神色一顿,颇为歉意的说:“那臣弟岂非误了皇兄的正事了?”
君临墨手微抬,阻止了君子乾的言语,随手放下了茶盏,才道:“无碍,依朕看来,那黑衣人十分嘴硬,再待下去也问不出些什么来。”
君临墨眸子一转,看向君子乾问道:“倒是皇弟你,可是有十分要紧的事情,才如此着急的来找朕?”
“啊,哦!”君子乾听到君临墨的问话,猛拍一下额头,这才想起这要紧的事情来。
“臣弟今日在御花园偶遇凤曦舞,听闻她如今尚有一位流落在外的弟弟.”
“啪——”君临墨手中的茶盏应声而碎。
君临墨一双鹰眸,顿时变得深冷莫名,君子乾看得心中一惊。
眉头轻蹙,君子乾似乎有些后悔自己贸贸然的将此消息告知君临墨?
“噗嗤——”君临墨嗤笑,“果然是,天网恢恢啊.”
看到君临墨此时的模样,君子乾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模样,问道:“皇兄是要打算如何?”
君子乾觉得,他已经越来越看不透自己的皇兄了。
“哼。”君临墨只是回以不屑的一声冷哼。
抬步起身,君临墨看着空无一人的殿外,深邃的眸子里暗光流转,君临墨随即说道:“此事就交由你全权负责,待得到他的下落再告知朕好了。”
君子乾点头,这样也好,茫茫人海,想要寻到一个毫无头绪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一般艰难。
等到掌握了那人的行踪,再作打算也不迟。
君子乾心中松了一口气,皇兄没有直接下达死令,是不是代表着事情还有转寰的余地?
正思索间,福全的声音响起:“皇上,皇后娘娘在殿外求见。”
君子乾剑眉微挑,婉儿怎会在这时来了?
“如此,臣弟便告退了。”君子乾自动请命。
“不必。”君临墨应了一声,又示意福全将皇后娘娘请进殿来。
李心婉此时脸色尚有些憔悴,走进殿中,看到君子乾也不觉得意外,只是轻点了头。
君临墨看着李心婉这般苍白的脸色,心里渐渐升起不安的感觉.
&bp;&bp;&bp;&bp;夜幕临,又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注定要发生一些不平凡的事情。
今日,碧涵殿陷入于不同往日的兴奋中,只因今日他们的主子——
舞贵妃娘娘心情大好,特地吩咐在御膳房熬了许多的炖汤,燕窝粥,等一些许珍稀的食膳,竟然皆是为了犒劳他们这些宫婢与太监。
一干人等自然是喜出望外,纷纷叩谢娘娘的大恩,心里暗暗思忖着日后必定对娘娘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在赏赐了上好的膳食之后,舞贵妃娘娘浅笑吟吟的对他们说道:“往日以来,大家都辛苦了,今日本宫特赦,都下去歇息吧。”
“谢贵妃娘娘圣恩。”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声音中难掩兴奋之色,每日在宫中提心吊胆的侍奉着主子,他们根本不敢奢求有这样的好事降临。
待到凤曦舞挥手将他们遣退的手势一起,一干人等立即愉悦的散去了,生怕自家主子反悔似的。
不一会儿,整个偌大的碧涵殿里,只剩下凤曦舞还有婢女小未,站在大殿之中了。
凤曦舞侧过眸子,看了一眼小未,小未会意,隐含着内力的掌力向前一扫去,殿门“砰”的一声合上了。
凤曦舞水袖一挥,转身进殿,小未疾步紧随。
“可都安排好了?”凤曦舞低哑着声音问道。
小未面色凛冽,不再是平日里低眉顺眼的模样,反倒换上了一副英姿飒爽的姿态。
只见她恭敬的一拱手,随即启唇:“回主上的话,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小未说罢,心中深深的松了一口气,她本已心灰意冷,没想到,自娘娘出去散心一趟回来之后,便随即吩咐下了一连串的命令。
当下小未便是惊喜交加,将主上的命令送了出去,虽说在君临墨的眼皮底下向外传递消息,其风险很大,但是为了修罗,小未是谨慎了再谨慎,并完成的一丝不苟,且保证了万无一失,小未对于自己的这点能力还是信得过的。
不要忘了,她可是主上的得意手下——离魅!
“嗯。”凤曦舞闻言,微微放下了心,竟然离魅能够这么说,那便是这样了。
凤曦舞凤眸微挑,蹙着眉头,依旧难掩心中的担忧,她问:“一叶青可是到了?”
“是,一叶青也已经抵达华城,稍后就能与我们集合了。”一叶青本就是四方游客,四海为家,四处游走,可是说是一个居无定所的人,此番能够联系上他,仅是因为一叶青恰好游历到了华城的附近,这就说明了天意如此,修罗命不该绝!
凤曦舞心中亦忍不住暗叫一声好,果然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这般想着,凤曦舞顺手摘下了腰间的一个色泽圆润的玉佩,抛给了小未。
随即,凤曦舞笑意浅浅,道:“这是君临墨的青南佩,见此佩如见人!”
凤曦舞笑的妖娆,小未听闻之后,也随即笑开了颜,“属下知道。”
无需多言,她已然明白主上的意思,她知道该怎么做。
“一定要速战速决。”凤曦舞再次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
小未疑惑,“主上不与属下一同前去吗?”
凤曦舞妖艳的唇角,是化不开开的笑意.
去,为何不去?焉能不去?
&bp;&bp;&bp;&bp;夜幕是一张巨大的网,笼罩着一切不为人知的秘密,掩盖着所有见不得光的动作。
夜色朦胧,凤曦舞喜欢夜,正是因为在夜里,她可以为所欲为,仿佛一切事情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就如现在。
凤曦舞妖艳的唇,肆意的绽放着如同地狱花一般妖娆而嗜血的笑意.
今夜将是送给君临墨的一份大礼,送君临墨的一份震撼,一个警惕,一个在他意料之外的“惊喜”.
凤曦舞经历了前些日子的那番折腾之后,身子着实是虚弱不堪,看来,是需要好些日子休养了,不然就算恢复了内力,依照这身体这般虚弱的状态,根本无法驾驭她的强大内力。
凤曦舞身着黑色的夜行衣,面罩墨色轻纱,安稳的坐于正飞行着的轿子中闭目休憩。
暗色中一座笼罩着白色轻纱的轿子跑的飞快,不出所料的,轿子由四个轻功使的出神入化的白衣使者驾驭,他们的速度飞快如梭,如同黑夜里索人魂魄的使者,眨眼便消失不见,转瞬便移动到了前方,一抬眸又到了更远的前方,在他人眼中,只能看看若隐若现的重影。
很快,几人便到了一个竹林之中,轿子停下,立于竹林中央,四周寂静无声,只余下诡异的风声。
“嗖——”
“嗖——”
风中传来的不平静,凤曦舞只是微抬凤眸,只见,不一会儿,竹林内便出现了一群黑衣人,皆是气息内敛,步伐稳健,一等一的高手!
“属下参见主上。”浑厚的声音中气十足,若不是怕生了太大的动静,只怕鸟儿早已被他们的内力震飞了去。
修罗是她凤曦舞的属下,更是她的知心蓝颜,为你一个君临墨而失去修罗,真是天大的笑话?
凤曦舞心中嗤笑,清冷的声音已然传出,“谨慎行动,本座在此等候你们的凯旋!”
凤曦舞的声音全是胜利的毋庸置疑,来的几人皆是凤曦舞一手培养的精锐手下,若是这些人连修罗也救不出,留他们何用?
“是,必不辱主上的使命!”众人信誓旦旦。
转瞬已经施展着轻功离去,凤曦舞透着轻纱,看着再次变得寂静的夜色,悠悠的叹息一声。
“主上,您的身子太虚了,为何会.”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凤曦舞的耳侧响起。
“嘘.”凤曦舞不待那人说完,便出言打断了说话:“本座的身子,本座自然清楚。”
这具身子,自从进了宫之后,自己便让她受了太多的委屈,太多太多.
自今往后,凤曦舞发誓,若非情非得已,她决不让自己的身体再受一点伤害!
她凤曦舞要将一切牢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主动出击才是王道!
竹林之中一片空寂,相比于之前,此时只留下了四个驭轿的使者,还有身后的一俊美男子。
连小未也跟同前去营救修罗了。
“一叶青,此番修罗出生天,必定已是元气大伤,本座希望.”凤曦舞的语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哀伤,转而一个停顿,一个起伏,又变得十分的笃定,掷地有声:“本座希望,他日本座凯旋而归之际,能够看到一个完好如初的修罗!”
留下的此人正是一叶青,江湖上神秘莫测的怪医,谁都不知道,这般放荡不羁的一个俊美男子,竟然隶属于最近崛起的神秘组织——夜蝎。
听到凤曦舞的话,一叶青俊美得接近妖孽的俊脸上一派的古井无波,只道:“勿需忧心便是。”
&bp;&bp;&bp;&bp;刑极牢——
夜色下,巡逻紧密的侍卫来来回回的走动着,整个牢房几乎连一个苍蝇都无法飞进去,更别提救出一个大活人了。
突然,几人御林军模样的人影走近,他们身姿挺拔,一看就知道是训练有素的军队里出来的人。
“站住,何人?”刑极牢的门前,一个略带严厉的声音制止了这几人的脚步。
脚步停顿,领头的人始终,面无表情,只稍稍抬眸,冷冷的看了一眼头顶上的牌匾。
“刑极牢”三个字,在幽寂的夜色散发着森冷的光芒,阴寒而渗人。
只见那人微垂下眼眸,兀然的伸出了手掌,高举空中,一枚色泽圆润的玉佩,暴露在空气中。
那是——
皇上的青南佩。
众人神情一敛,随即恭恭敬敬的跪下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领头的人只吐出一个单字。
待所有人都起了身,领头的人依旧面无表情,冷冷的说道:“皇上命我等人连夜带走昨日的重犯。”
牢狱的侍卫一听,心中颇有些困惑,皇上不是前脚刚走吗?这后脚又派人来要人?
偷偷瞥了一眼那头尚举在半空中的玉佩,侍卫压下了所有的疑惑。
侧开身子,打开了刑极牢的大门,将他们带进去牢内。
御林军一路畅通无阻,当他们看到奄奄一息的修罗之时,他们依旧站的笔直,领头之人眼里闪过一丝疼痛,被很好的掩盖,他冷漠的轻挥手。
身后的人立即上前,毫不犹豫的架起了修罗。
他们的动作粗暴无情,连侍卫都误以为,这些人会不会一不小心将这人弄死了.
然而,修罗却无一丝异样,连皱眉的神情都没有,侍卫只当修罗是因为先前的酷刑痛的昏死过去了。
反正将人交给了御林军,就没有他的事了,当下也没有想太多。
御林军脚步稳健,自始至终沉默的不发一言,浑身散发着异于常人的森冷气息。
“嘎吱吱——”这是刑极牢的大门关闭的声音。
御林军几人出了门,此行出奇了顺利,领头那人知道,这都是多亏了那青南佩的功劳。
走出了几步,领头的人转过身,对着侍卫淡淡的说道:“多谢你的配合,本将回去复命了。”
领头的人说完,冷冷的看了一眼那侍卫,也不等他回答,径直转身离去。
那侍卫被那冰冷的眼光看的心底一个激灵,不妙的感觉渐渐的浮上心头。
“站住!”侍卫厉喝一声,“将军请留步。”
声落,“御林军”几人的脚步依旧,且愈趋愈发的快了。
侍卫心里一沉,暗叫一声糟糕!
随即大声喊道:“来人!快!拦住他们!快!”
脚步急促,此时,已走了一段路的几人却停下了脚步,他们神情冰冷,目光幽邃,相视一眼之后,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同时腾身而起。
只见领头的那人,目光阴冷,腾空一个翻转,长臂一扫,凌厉的银针破空而去。
“啊——”前排首先冲上的侍卫已然应声而倒!
那人身形没有停顿,复而再次一个三百六十度的翻转,一招雄鹰展翅,低身落地,而,放眼望去,身后的五人很好的被他掩护在很后。
当然,其中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修罗。
&bp;&bp;&bp;&bp;乾明殿——
李心婉悠悠的看了一眼君临墨,依然是守礼的福了福身子,柔声道:“臣妾参见皇上。”
君临墨上前虚扶了一把李心婉,李心婉顺势起了身,眸子温婉,前一刻惶恐不安的心,竟奇迹般的安定了下来。
“天色已晚,皇后为何不在凤栖宫中好生歇息?”君临墨心中虽充斥着不安,面上依旧温和的询问着。
“臣妾心中甚是想念皇上,听闻皇上在此,便过来了。”李心婉面色温柔,凝视了一眼一旁的君子乾,再次道:“不料,皇弟也在此呢.”
一旁的君子乾听及他,笑的不羁,回道:“皇嫂一心挂念皇兄,自然不会注意到臣弟了。”
君子乾一言毕,众人倒有些脸色各异了。
君子乾一看,暗叫一声不妙,前前后后思索了一下,他这话怎么听着起来像打翻醋坛子的语气呢?
不妥不妥,自己虽已然心无旁骛,可以这般肆无忌惮的玩笑,但是皇嫂是女子人家,难保不会胡思乱想。
君子乾看着颇有些变得怪异的气氛,连忙讪讪一笑,道:“抱歉抱歉,臣弟逾越了。”
君子乾闻言,唇角勾起一笑,念及皇弟初次归来之时的那番言语,君临墨倒也能理解君子乾的行为。
因此,他只是疑惑的看向李心婉。
李心婉脸上升起浅浅的红晕,看到两人的神态,她深知是自己多想了,才导致了如此尴尬的画面。
当下轻咳一声,道:“无碍,许是久了未见面,此时反倒变得拘谨了。”
君子乾继续讪讪的笑着,聪明不再接茬。
“好了,既然难得的聚在一起,都不要傻站着了。”君临墨发话,不再任由怪异的气氛蔓延。
“嗯,皇上说的极是。”李心婉赞同的轻点了一下螓首,欣喜的提议道:“今晚月色迷人,不如皇上,我们三人同去赏月可好?”
李心婉一双星眸,如同缀入了细碎的钻石,颇为期待的看着外头的圆月。
君临墨与君子乾两人相视一眼,看到李心婉如此愉悦的模样,亦不忍拂了她的雅兴,便含笑点头应下。
君临墨一手虚扶着李心婉,君子乾在身后紧随而上,君临墨前脚刚踏出乾明殿的大门——
“禀告皇上~!”
“皇.皇上.”福全慌慌张张的跑进殿里,看到皇上就在跟前,险些刹不住脚,险险的站直了身子,福全急忙开口禀告:“皇上,刑极牢有异动!”
君临墨幽邃的瞳孔一缩,一颗心如同正在坠入无底洞,浓郁的不安潜移默化,变幻成了莫大的危险。
君临墨沉下一张俊脸,冷声道:“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侍卫来传,有人劫狱,而且.”福全弱弱的说着,“似乎已经得手了.”
君临墨脸色更甚,广袖一挥,紧攥的拳头藏于袖下。
李心婉从未见过君临墨如此盛怒的模样,隐隐有些担忧,“皇上.”
君临墨垂眸,深望了一眼李心婉,才道:“婉儿,今晚恐是无法陪你赏月了。”
李心婉心知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只得浅浅的点了点头。
“福全,送皇后娘娘回宫歇息。”君临墨回过头,吩咐着福全。
待李心婉走后,君临墨立即回过头,对君子乾道:“皇弟,你立即赶去刑极牢,查看情况。”
君子乾拱手一辑,“皇兄你呢?”
“朕去碧涵殿!”君临墨心中有一种感觉,今夜一事,与凤曦舞脱不了干系!
&bp;&bp;&bp;&bp;领头之人以一人之身,护下身后无人,其强悍,不言而喻!
“杀!”人群中一声喝,众人立即群起而攻之。
领头人也不慌不忙,手中的剑,旋绕手心转的他人一阵眼花缭乱,随即一个紧握,强大的内力注入,剑气一阵暴涨,手腕挥动,一招横扫千军,巨大的气波像极了凶猛的浪潮。
惨叫声起,人影已倒去一片。
不愧是凤曦舞培养出来的精锐!
“走。”领头人再次一声冷喝,身后架着修罗的两人首先腾身而去,剩余的侍卫们一见,立即提刀就要追去。
不料,领头人一个飞身而退,在众人以为有路可进之时,领头人身后余下的两位精锐立即提剑迎上。
只见他们剑式迅猛,身势凌厉,双剑合璧,挥舞的极为默契,未见人影,已闻剑声!
两人腕间旋转翻动,擦剑错身,招式花俏,却招招隐含凌厉。
“啊——”
“啊——”
惨叫声再次起,余下的侍卫已然消灭了大半。
领头人冷冷的站在原地,看着剩下几个畏畏缩缩不敢前进的侍卫,冷哼:“一群蝼蚁,我堂堂夜蝎岂容你们亵渎!”
那人说罢,墨色长袖一挥,掌风起,再次将余下的人扫落在地。
“走。”冷喝声起,三人已腾身而去。
君子乾后脚便来到了,映入眼帘的处处皆是残肢断体,君子乾一张俊脸从先前的焦虑之色变得骇然。
究竟是何人?手段竟是这般的残忍!
君子乾放眼一去,眼及方才神秘人离去的地方尚有人影翻动,仔细听来,还有轻浅的痛吟声。
君子乾脚步一提,转瞬便来到了那位倒在地上呻吟不止的侍卫身旁,他的身上早已是伤痕累累。
“告诉本王,究竟是什么人干的?”君子乾寒着脸询问。
“是.是.”那人一看是摄政王,脸色缓和了一些,断断续续的回道:“是.夜.蝎.”
头,无力的垂下,一位着生命的终止。
君子乾听到回答,面色凝重,放下了已然死去的侍卫。
转身提步离去。
他要早些回去禀告皇兄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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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中,静谧的中终于出现了一丝不寻常的风动声。
凤曦舞假寐的眼眸兀然大开。
只见,扶着修罗的两名属下首先回来了,紧接着,就是余下的三人。
看他们的模样,凤曦舞知道,他们必然是发生了一番争斗。
其实,刑极牢的守卫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刑极牢之内的机关!
这是鲜少人知道的秘密,只因他们是“夜蝎”,所以他们知道这个巨大的机密。
所以,才会有那青南佩一说!只要将人救出了牢外,剩余的一切都不会成为问题!
只是,凤曦舞不知道,他们将刑极牢血洗了而已。
“回来了。”凤曦舞淡淡的说着,手心隐有鲜血沁出,无人知晓,她的指甲已经狠狠的嵌入掌心里。
因为,修罗.几乎奄奄一息.
君临墨.我们又有了新仇.
“是,我等幸不辱使命,无一伤亡。”领头那人机械一般的回答着。
一叶青自见到修罗的那一刻,已经不由分说的上前一阵忙活,面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扶着修罗的其中一人便是离魅,此时她早已慌了整个心神,让她怎么相信,刚强的如同天神一般的修罗,究竟变成了这副模样.
&bp;&bp;&bp;&bp;碧涵殿——
此时已是深夜。
碧涵殿里,除了长长的走廊,其他的地方均是漆黑一片。
君临墨长廊中疾步,看着这没有一丝光亮的宫殿,暗自皱眉,也不知这凤曦舞哪来的坏习惯,每逢入眠之后,势必要将全部的烛火熄灭.
很快,君临墨将走到了凤曦舞寝殿的门前,他站定。
用内力窥探,待没有发现任何异样之候,君临墨心中微沉,依旧毫不犹豫的一脚踹开了殿门。
“砰——”一声响,在寂静的黑夜里异常的响亮。
“什么人?”床榻上的人惊醒,猛然坐起,随即传来了凤曦舞的声音。
沉沉的,媚媚的,被清冷的音色掩盖,又带着无人能够抗拒的魅惑。
君临墨心下更沉,却是快步的走进。
漆黑的寝殿里,殿门打开着,月色映洒了一地。
细碎的,皎洁的,银色的,将君临墨修长的身影拖的长长的,格外的盛气凌人。
“爱妃。今晚睡的可好?”不知怎的,在凤曦舞听来,君临墨今晚的声音格外的渗人。
凤曦舞红唇勾起,三千青丝被她轻轻捋于脑后,她道:“皇上大晚上的踹门而入,仅仅是为了问本宫这一句话吗?”
那么她,是不是该谢主隆恩,谢谢他的恩宠?
凤曦舞心中嗤笑,面上笑意依旧,毫不畏惧的回望着君临墨。
灯,不知何时被掌起,夏荷看到皇上的身影,顿时惶恐的跪下行礼:“奴婢参见皇上。”
她只是听到声响,便来掌灯,不料及,却是看到皇上在此。
“退下吧。”凤曦舞并不看夏荷,淡然的吩咐着。
夏荷如是的退了出去。
君临墨借着烛光,终于看清了凤曦舞此时睡眼惺忪的模样,她的神色不恼不怒,她的唇瓣笑意若隐若现,微掩的胸前,春色半露.
君临墨鹰眸一敛,眸子微侧,碧涵殿亦是一如既往,无一点异样。
难道,真的是自己多疑了?
君临墨不再多言,深深的凝视了凤曦舞半晌,试图在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凤曦舞也不躲避,任由君临墨的视线扫描。
许久,无果之后,君临墨漠然的转身离去。
凤曦舞看着君临墨的背影,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君临墨忘了,侍候在凤曦舞身侧的一直是小未,而此时小未,却是还在修罗的身边.
就是因为君临墨对凤曦舞的周边不甚注意,所以,凤曦舞才敢赌,就算小未不在她身边,君临墨依旧难以发现一点蛛丝马迹。
哈,凤曦舞暗暗讽笑。
凤曦舞不是不知道离魅对修罗的一往情深,所以才将离魅放在修罗的身边一时,只要明天天一亮,离魅就要回来了,因为修罗的伤势太重,必须将他送至悠南山总部,这样一叶青才有足够的把握对修罗下药。
以当前的形势,离魅尚且不能同去。
凤曦舞双手紧紧的揪住艳红的床单,她犹记得,她当时唤修罗的名字之时,修罗本是没有生息的身体开始有了跳动的影子.
凤曦舞甚至能清晰的看到他性感的薄唇微不可察的勾起,仿佛在告诉凤曦舞.
主上,你终是来救我.
主上,我还能见到你最后一面.
这样,真好,真好.
&bp;&bp;&bp;&bp;君临墨眼看在碧涵殿无法找到什么线索,离开碧涵殿之后,心下稍微一思索,便决定了原路返回。
待回到了乾明殿——
君临墨果不其然的,见到了君子乾等候已久的身影。
脚步声渐进,君子乾转过头了,见是君临墨,露出了笑意。
他就知道在乾明殿,敢无人通传便径直进入的,自然只有一个人——当今圣上君临墨!
君临墨很快来到君子乾的跟前,两人也不多说废话,君临墨直截了当的问道:“究竟是何人所为?”
君临墨问的焦急,几乎是急切的想要证明什么,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只是想知道究竟是不是凤曦舞的所作所为?
难道,沉寂了那么久终于要开始反击了吗?
君子乾面色凝下,唇瓣微张:“臣弟去到之时,整个刑极牢,血流成河!”
什么?君临墨心中骇然,血流成河?那这么说,刑极牢被血洗了?
什么人?究竟有这般大的能耐?
、也许,真的不是凤曦舞。
“有没有查到是谁所为?”君临墨再次问道。
“夜蝎。”君子乾回答的干净利落,甚至有些咬牙切齿。
“夜蝎”终于开始出手了吗?
“夜蝎”终于要介入皇宫之争了吗?
君临墨听到答案,一时无言。
“夜蝎”一直是他担忧着的隐患,如今,真的要成为他的劲敌了!
这倒让君临墨有些始料未及,毕竟这一刻来的太快了。
在他的估算中,“夜蝎”刚崛起不久,必定需要养精蓄锐,才能更好的与朝廷对抗。
如今,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夜蝎”的插手呢?
君临墨顿时有些疑惑了,本来有些头绪的大脑,被这半路杀出来的“夜蝎”搅的有些乱了.
“皇兄,难不成你认为是凤曦舞所为?”不然怎么会在事发的第一时间就去碧涵殿呢?
君子乾这般疑惑的问着,眼神看向君临墨,不想放过他的一丝表情。
君子乾连自己都不自觉,在凤曦舞的事情,他竟这般的用心.
君临墨多次思索无果之后,终是悠悠的叹息了一声,才道:“朕当时的第一感觉的确是认为是凤曦舞所为,但朕去到碧涵殿之时,凤曦舞又确确实实在寝殿中歇息.”
君临墨排除了凤曦舞的可能。
只因为,凤曦舞的底细他调查的一清二楚,凤曦舞虽是自幼在悠南山长大,武功修为也颇为不错,但是决计不可能拥有像“夜蝎”那般强大的组织的。
毕竟一个如此缜密的“夜蝎”需要多大的物力,财力,人力,这些都可以暂且不论,创立一个“夜蝎”需要多大的气魄,需要多大的号召力,需要多么高的智慧,才能让这么多人臣服?才能令“夜蝎”在如此短时间之内崛起,并响应全天下?
凭凤曦舞,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娃娃,谈何容易?
若是凤曦舞此时知道君临墨心中所想,怕是笑到不知东南西北了.
听到君临墨的话,君子乾也陷入了一阵沉思,他觉得皇兄所言极是,若是凤曦舞真的去了刑极牢,不可能用这么快的时间回到碧涵殿。
而据福全所说,问及碧涵殿的宫婢,亦是得到同样的答案,舞贵妃娘娘早早的便就寝了。
&bp;&bp;&bp;&bp;凤曦舞真的没有参与此事。
凤曦舞与此事无关。
想到这里,君临墨心中竟然有些庆幸?
顿时想到方才君子乾说的,刑极牢悉数被灭去的事情,君临墨鹰眸微敛,“夜蝎”竟然如此大胆,竟然敢挑战他南昭国的皇威?
“哼。”君临墨冷然一哼,随即唤了一声:“月影。”
风声动,人影至。
“属下参见皇上。”一身黑衣,气息凛冽,一抹黑纱遮面。
月影恭敬的单膝跪地,等待着君临墨的吩咐。
“给朕好好的调查一下夜蝎,调查了个透彻,再来禀告朕,但月影.”君临墨也不多言,直接的吩咐下去:“你的时间并不宽裕。”
语罢,月影低低的应了一声:“是,属下知道!”
君临墨挥手,月影闪身离去。
待月影离去,君子乾方开口,“皇兄,该如何好好的回敬一下夜蝎?”
君临墨广袖挥动,森然一笑,“不急,此时还是事先掌握夜蝎的动向再说。”
“好了,皇弟仔细着这件事,你在明,月影在暗,定要叫那夜蝎防不胜防!”
“好。”君子乾应下。
——————————
翌日,鸟儿声声啼叫唤醒了整片大地,一切都在辉映着这个世界的生机勃勃之色。
凤曦舞起了个大早,用过了早膳,便清闲的躺于贵妃榻上看看书籍,想来在这烦闷的皇宫中,也没有比这更好打发时间的了。
小未果不然不负凤曦舞所望,早早的便回来,虽是面容有些憔悴,其余的倒也没有什么大碍。
小未一如既往,守在一旁安静的侍候着凤曦舞,从今早回来,她未发一语。
凤曦舞看着手中的书籍,不免有些奇怪于今日小未的安静,按说,这修罗无论情况如何,小未都不该这个反应啊?
眸子从书籍中挪开,凤曦舞的目光渐渐放在了小未低垂着的脸庞上。
“可是修罗出了何差错?”此时,殿内只有凤曦舞和小未两人。
凤曦舞淡然的声音响起,拉回了小未遥远的思绪,小未连忙应了一声:“哦。”
“修罗已经交给了一叶青,想必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小未如是的回答着。
“噢?”凤曦舞疑惑的发出一个单字,随即红唇微启:“那你为何这般闷闷不乐?”
小未闻言,心中一惊,忙不迭的直摇头,她是不会告诉娘娘,她是因为未能与修罗同去而感到难过的。
凤曦舞眸子沉下,念及修罗无碍,便也不再对小未追根究底。
凤曦舞合上了书籍,随口问道:“皇后娘娘那边如何了?”
“一切如娘娘所料,皇后娘娘昨夜果然去寻了皇上,遇到了皇上与摄政王两人。”小未如实的回答着,到最后唇角依旧带着得意的浅笑。
说真的,她可要好好的谢谢皇后娘娘呢,若不是皇后娘娘当真这般傻的去找皇上,也不会成就了他们救人的时机.
小未崇敬的看着自家娘娘,娘娘果然是智慧无双,一切都在娘娘的掌握之中!
凤曦舞听罢,只是盈盈一笑,反复的摩挲着书皮,若有所思。
若非君子乾心中看重与君临墨之间的情义,她凤曦舞又怎能轻易挑起君子乾的忧忡之心?
若非李心婉心中惶惶不安,她凤曦舞又怎能轻易挑起她心中的依赖感?
说到底,一切不过是庸人自扰,因己而起罢了。
&bp;&bp;&bp;&bp;经此一事之后,一切仿佛海潮一般,高高的涨起,而后,又是急急的退去,就好比此时,整个皇宫又恢复了一片安宁。
舞贵妃娘娘英姿侠义,不惜以命护圣驾,自是得到了诸多好评,后宫妃嫔又是一阵巴结,又是一阵阿谀奉承,总之就是一阵阵的羡慕嫉妒恨。
这些还不止,君临墨更是夸张的离谱,也不知是在作秀给谁看?
每次按三餐的上等补品按时送来,各种绫罗绸缎,金银珠宝,奇珍异宝,络绎不绝的送到碧涵殿,任君挑选。
碧涵殿的门槛,几乎被踏破了,不,也许应该说,已经被踏破了。
而皇后娘娘,对此没有任何的情绪,不悲,亦不喜。
并没有上门恭贺,亦没有以同样的方式“问候”凤曦舞。
看着皇后娘娘如此风平浪静的模样,后宫众妃有些摸不准皇后娘娘的心思,只得暗暗的看着好戏。
毕竟,皇上虽给舞贵妃赏赐丰厚,但常常陪伴的却是——皇后娘娘!
宫中流言蜚语,待传到宫外之时,更是浮夸至极。
传到宫外哪里?
比如说,丞相府啊.
李予自李心婉被册封为皇后之后,已经安分了许多,眼看凤曦舞在宫中安安分分的活着,并无异动,李予只是吩咐人好生的盯紧,心中的警惕放下了几分。
毕竟,李予此时年事渐高,权利,地位,家庭,均是一应俱全,他已无所求了。
只求,他们一大家子往后能生活的幸福安康,享尽一生长乐就够了。
但是,人生之中,岂会有这般便宜的事情?毁掉的几百条无辜性命,换来的一身无忧?
上帝怎会让你安享?
凤曦舞就是上帝派来惩治李予的侩子手!
这不,闻及宫中愈演愈烈的传言,李予正在家中喝茶,登时暴跳而起,十分焦虑与女儿的后位不保.
小小的一个凤曦舞,霎时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让他怎么能不忧心呢?
李予来回的踱着步,暗暗思索着该如何是好.
进宫?不妥不妥,他一个朝中要员不能时常会见妃嫔。
进宫不能,此时正是紧要的时刻,更是不能对凤曦舞下手,这,颇有难度啊.
李予思来想去,始终皱紧眉头。
忧虑的望了一眼窗外,顿时想起了一个人。
既然不能对凤曦舞下手,那就对付她唯一的亲人!
李予立即吩咐了管家备起马车,绕了许多弯路,辗转来到了旧左丞相府邸.
李予下车,嫌恶的看了一眼这残破不堪的凤府,心中升起些许快意。
李予已然疾步而走。
终,又回到了那个牢房。
安静阴暗的牢房中,突兀的又响起了门开启的声音,锁链晃动的声音——
这里只关押了凤兰忧一个人,牢内机关重重,所以不需要人进来驻守,所以才静谧的可怕。
此时,突兀发出的声音自然是惊醒了凤兰忧。
凤兰忧假寐的双眼蓦然睁开,随即又缓缓的闭上。
唇角的笑意浅浅,暴露了他已醒来的事实。
“凤家,果然藏龙卧虎啊.”李予来到门外,只是自顾自的言语着。
只见,凤兰忧唇侧的笑意更甚。
李予看着凤兰忧的模样,心中不免有些气结,这凤家的人,当真是油盐不进?
李予浑浊的眸里闪过阴鸷的光芒。
握紧了手中白色的小瓷瓶。
&bp;&bp;&bp;&bp;皇宫中——
一转眼,又过了两日。
此时正中晌午时分。
君临墨,君子乾以及李心婉三人,约定了在问心亭中小叙。
放眼望去,此时三人言笑晏晏,君临墨与君子乾下棋切磋,李心婉伴于君临墨的身侧,时不时添些茶水。
使人偶然间放眼望去,入眸便是这样一幅美好的画卷,任是谁也不忍心前去打扰。
然而,却不包括凤曦舞。
时至今日,“夜蝎”传来消息,修罗的伤情已经得到了控制,只待一叶青找到各类珍稀药引,便有望治愈修罗。
关于这个,凤曦舞倒不担心了,悠南山山势广阔,期间各类奇珍异宝,珍稀草药,罕见飞禽走兽,数不胜数!
再加之这几日的好生休养,凤曦舞腰间的伤口已然结痂,正待愈合,只要不经太大的动作是不会扯裂伤口的。
凤曦舞眼看着远处这三人巧笑嫣然的模样,当下也不再想其他。
莲步轻移,凤曦舞浅笑盈盈,一袭月牙白长裙,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百合花,缓缓走向问心亭。
“臣妾参见皇上。”人未到,声先至。
三人听闻声音,均是惊诧的抬头。
君临墨看到凤曦舞之时,一双含笑的鹰眸,顿时变得幽黑深邃,抿唇未语。
君子乾看着盛开得如同百合花一般圣洁的女子缓缓走近,她脚步魔魅,身姿窈窕,面容清丽妩媚,红唇妖娆。
君子乾很难说服自己相信,这能与皇兄所说的,城府深重,心如蛇蝎,联系在一起.
倒是李心婉,眸子闪过一丝惊诧之后,染上了愉悦的颜色。
李心婉随即含笑的说道:“原来是舞妃妹妹。”
这是李心婉自那日凤栖宫一别之后,首次见到凤曦舞,现下看来,凤曦舞脸色稍红润了些,想必身体亦是无大碍了吧。
凤曦舞轻轻颌首,已表示了与李心婉打招呼,李心婉已然习惯了凤曦舞这般漠然的性子,倒也已经不以为意。
引着凤曦舞坐下之后,婢女添了茶,复又退去。
凤曦舞巧笑嫣然,“皇上,王爷,你们可当真是好雅兴。”
凤曦舞说着,瞟向了两人手下的棋局,只见黑子处处受困,不得出路,而白子已然步步紧逼,明眼人看去,便知这胜负一分!
“舞贵妃娘娘也懂棋?”君子乾看着凤曦舞如此兴趣盎然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
君临墨闻言,亦是抬眸随意的扫了一眼凤曦舞。
只见凤曦舞也不答话,依旧饶有兴趣的观察着棋局,少顷,凤曦舞素手伸出,从君子乾手中夺过了一枚黑子。
君子乾顿时屏息静气,敛住心神。
君临墨眼里闪过一抹精光,默然的看着。
李心婉虽棋艺不精,但也知如今的棋局胜负已分,看到凤曦舞此举,同样是好奇的伸长了脑袋。
黑子落,吸气声起,再次望去,棋局豁然开朗,黑子绝地反击,白子生生的被劈开了一条生路,若是继续下去,又是一番搏斗才能分出胜负!
“好棋!”君子乾忍不住拍案叫好,“想不到舞贵妃竟然练得一手如此精湛的棋艺,在下佩服,佩服之至!”
李心婉亦随即向凤曦舞投去了佩服的眼色。
君临墨眸中的暗色愈来愈扩大,变得如黑洞一般深不见底。浅浅的凝望着凤曦舞。
对此,凤曦舞选择了视而不见,信手执起了一旁的茶水。
&bp;&bp;&bp;&bp;“爱妃这一手好棋艺,着实让朕刮目相看。”许久,君临墨才悠悠的吐出这么一句话。
凤曦舞放下茶盏,轻浅一笑,只道:“那臣妾便谢过皇上的谬赞了。”
问心亭外,柳枝飘摇,徐风浅浅,水光荡漾,无不在展示着大自然的美感。
君临墨淡然的扫了一眼,鹰眸瞟向凤曦舞淡然的神色:“爱妃的伤势可是好的差不多了?”
李心婉闻言,也是连忙放下了茶盏,歪过头,等着凤曦舞的答案。
“臣妾的伤势好不好,皇上不是应该十分了解吗?”别以为她不知道,君临墨每日都会暗自传召太医,汇报自己的伤势。
君临墨面色一怔,暗叹凤曦舞的心思缜密,只得再次说道:“的确,太医每日都会前来汇报爱妃的伤势情况。”
君临墨随即勾唇一笑,“那么,望爱妃的伤早日痊愈。”
毕竟,因自己而伤。
凤曦舞回以一笑,并未言语。
正是因为君临墨的每日问查,所以凤曦舞才不敢用一叶青当日给自己留下的伤药,就是怕太医察觉。
若非如此,这小小伤口,怎会延至今日才堪堪结痂?
一时之间,四人无话,陷入了磨人的安静之中。
君子乾顾及气氛的不对劲,急忙抢着开口的模样,道:“皇兄,我听闻这几日,陵卿妹妹就要回来了吧?”
君临墨闻言,含笑的应了一声,“是。”
“臣妾听闻陵卿公主是在国宴举行之前回来,是吗?”李心婉适时的问了一句。
此时,倒显得凤曦舞格格不入,全然似一个局外人了。
凤曦舞闻言,依旧不答话,只是浅浅的笑着,自顾自的品着香茶。
她今日一行,不过是多日未接触几人,想要探探时情罢了。
君陵卿,想必就是先皇余下的唯一一个公主了吧。
凤曦舞思及此,低垂着眼睑,唇角是若有似无的浅浅笑意。
君陵卿自小身子弱,后来君陵卿的母后前去祈宁寺为其祈福,才得以知晓,原来是这皇宫的气息太重,撞了生辰,所以陵卿公主才会如此体弱多病,先皇自是心疼这唯一的女儿。
当即二话不说,托给了自己最信任的东伯侯抚养,直到过了豆蔻年华,方能进宫生活。
自然,期间,每年随东伯侯回宫一趟。
哪知,时逢今年,恰好过了豆蔻之年,君陵卿父皇逝去,长兄登基,天下易主,待她回来之际竟是另一番景象了。
三人还在自顾自的谈论着什么,不外乎他们儿时的趣事,凤曦舞无心再听下去,便首先站起了身。
众人的声音止,凤曦舞这才红唇翕动:“皇上,臣妾身体不适,臣妾便先行回去了。”
凤曦舞说罢,已然径直的转身离去。
君临墨幽深的目光紧随,并未移开目光,只是淡淡的开口:“国宴操办的如何了?”
这话,君临墨是对李心婉说的。
“臣妾自认为,已准备妥善。”李心婉回答的自信满满。
君子乾看着眼前的二人,心中喟叹,只余唇角浅笑。
国宴,不知又有何风波了.
凤曦舞渐行渐远的脚步,唇边笑意连绵.
&bp;&bp;&bp;&bp;国宴,如期的拉开了巨大的帷幕——
热闹非凡的清逸殿。
来来回回穿梭着环肥绿瘦的宫婢,面色一片喜色,手中皆是盛着美食的漆盘。
身穿蓝衣的公公们亦是同样的忙的不可开交,擦拭物具的,摆放花瓶的,来回穿梭的,指手画脚的,众人皆陷入一片忙碌之中。
星月早早的就来将里里外外看了个透彻,生怕一个不小心,哪里布置的不如意,连累她家娘娘。
看到此情此景,星月也就心满意足的回凤栖宫复命了。
终于,暖红的太阳缓缓升起,终是昭示了隆重的一天即将开始——
“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福全尖利高亢的声音响起,随着两抹明黄色的踏入,此时早已侯在清逸殿内的一众大臣们,急忙的起身恭然行礼——
“臣等参见吾皇,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等参见皇后娘娘,愿娘娘凤体金安,千岁千岁千千岁。”
君临墨与李心婉相携并进,终,站在了最高位上,只见君临墨薄唇微启:“众卿免礼,赐座。”
李心婉浅笑吟吟,与君临墨相视一笑,两人同坐于高位之上。
待皇上与皇后娘娘坐下之后,一众朝臣亦随之缓缓坐下,在他们的座位前,是色彩缤纷的水果点心,美味的珍稀佳肴,以及上好的陈酿。
终,于此时,凤曦舞亦是难得的守时,姗姗来到。
凤曦舞此番依旧是火红的笼纱云雾长裙,裙摆逶迤拖地,奢华又不失清丽脱俗,夺目的妖艳,她的步伐轻盈魔魅,她的凤眸多情而妩媚,玫瑰色的唇瓣隐含万种风情。
不同与李心婉胸怀天下的国母凤仪,凤曦舞的美是深入人心的蚀骨诱惑,是任何人都无法不惊艳的视觉冲击。
众朝臣终在恍惚中回了神,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凤曦舞这才施施然的走向了专属她的位置,仅次与李心婉的位置,这,已经是后宫众妃嫔无法享受的殊荣了。
所谓国宴,说的通俗些,不过是各国向南昭国献媚讨好的宴会罢了,对于此,凤曦舞不免颇有些嗤之以鼻,一群附庸之众,难怪多年来不成气候。
正自顾自的思索着,殿外再次传来了福全尖利的嗓音。
“北沧国使臣到——”
一抹浅褐色的身影缓缓走进,身着锦绣暗纹勾褐线的华袍,此人五官俊美,特别是一双眸子,神采奕奕,且,他的轮廓刚毅,身姿挺拔,倒也算得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下臣沧陌,代我北沧国特前来向南昭国新帝贺喜登基之喜。”沧陌一言毕,熠熠生辉的眸子闪耀着如星芒一般的光,毫无畏惧的直视着君临墨。
君临墨灿然一笑,“好,北沧国的心意朕已然知晓。”
君临墨言毕,沧陌再次说道,“谢陛下,陛下,这是我王的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望陛下笑纳。”
沧陌说着,身后的侍卫脚步迈进,手中捧着盖着大红布的漆盘。
沧陌大手微挑,盘中物品尽现人前——
竟然是.
众人望及,皆是一片惊讶声,不尽的吸气声.
&bp;&bp;&bp;&bp;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鼎通体透红的玉麒麟向鼎。
此鼎浑身晶莹剔透的红,其形状呈麒麟状,麒麟四脚着地,却难掩其威猛之势,锋利的麒麟口向上大张,这便是鼎口了,尖利的牙齿,在暖色的阳光的照耀下,仿佛还映着摄人的芒刺。此物非凡,令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无疑是一个上好的宝物,众人皆是一番感叹。
此物一出,连君临墨也不禁闪了一闪眸色,传说中的玉麟鼎,竟然在北沧国的手中。
君临墨更想不到的是,北沧国出手竟然如此阔绰。
“想必陛下与众大臣都认得,的确,这便是江湖中失踪已久的玉麟鼎,其功效不必下臣多言。”沧陌唇角微勾,扯出淡淡的一笑。
凤曦舞眼及,自是认得此物的,传说这玉麟鼎是上古的神物,若是用于炼丹,其丹药功效立增百倍,是江湖中人人都想得到的宝贝。若是用于焚香,其香必能治百毒,延年益寿。
要说这鼎的好处,简直是言之不尽,这北沧国,当真是出手阔绰。
凤曦舞只是轻浅得当的笑着。
只听得君临墨的声音再次响起,“甚好!那朕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来人,赐座!”
君临墨轻笑着吩咐着,大手一挥,立即就有人上前接过了玉麟鼎。
沧陌领命,立即闪身于一旁的座位,唇角始终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别有深意。
“西凉国使臣到——”
一袭月牙白的金丝镶边的华服走进,纯粹的木槿花勾勒着高雅的线条,男子的面貌白皙,肌肤粉雕玉琢,比女子的肌肤更嫩上几分,此人一身书卷气,举止儒雅,令人一看到便归想到文人雅客一类之中。
“西凉国使臣楚羽凡见过吾皇,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楚羽凡手握折扇,恭敬的俯身一辑。
君临墨仅仅是点头示意,一身凛冽正气,无不彰显着他身为九五之尊的尊贵与霸气。
楚羽凡唇角勾勒浅浅一笑,骨节分明的手掌举起,身子微侧,身后的两名侍卫立即分散两侧,干脆利落的展开了其手中的图画。
映入众人眼帘的的是一幅《清明上河图》。
众人皆是带着疑惑的目光,时而看看图画,时而看看楚羽凡,不明所以?
堂堂西凉国,难不成还能用此图画来唬弄我南昭国不成?
君临墨剑眉微蹙,随即松开,唇角依旧是波澜不惊的笑意,“不知此画可是有何名堂?”
“啪啪——”楚羽凡轻击两下手掌。
身后立即又有侍卫上前,其手中尚持有火石,其侍卫毫不犹豫,便向那画燃起火,火势越来越大,足以燃烧整张《清明上河图》,看及此,众人又是一片吸气声,眸中皆是一片惋惜之色。
此画虽不算出众,却也是出自名人之手,价值不菲啊!
只有高座上的君临墨几人面色不变,凝眸静待。
果不其然,少顷之后,火势移开,一幅完好的《清明上河图》赫然就出现在众人眼前。
“哦?”君临墨发出疑惑的声音,“这倒是神奇了。”
众臣此时亦纷纷低声言语:“好宝贝啊.”
“真是好宝贝.”
“这是自然。”楚羽凡眸中燃起得意之色,精光一闪而过。
楚羽凡再次一个眼神示意,侍卫立即端来了一盘清水,二话不说便往画上泼去。
又是一阵吸气声,众人定睛一看,只见那画已然毫发无损,画质似乎更为清晰,隐隐有着焕然一新的感觉。
众人无不在阵阵唏嘘声之中感到神奇,纷纷投以赞意。
&bp;&bp;&bp;&bp;“此物重要的不是画,而是其画纸,这奇妙的画纸乃是我王当初狩猎,无意间于一山洞之中得到的,便命人收下了,机缘巧合之下竟发现画纸暗藏的这《清明上河图》。”楚羽凡说到这里,稍稍停顿的一下,这方才继续说道:“说来惭愧,臣等至今未参悟出这究竟是什么稀奇玩意,此番特来进献予陛下,望陛下笑纳。”
楚羽凡说完,恭敬的站立一旁,等待着君临墨的下文。
君临墨沉吟片刻,豁然一笑,甚是喜悦的道:“好,好个稀奇的玩意,来人,赐座。”
君临墨伸手作了一个“请”的动作,楚羽凡有条不絮的恭敬一辑,施施然的已转身入座。
“东隐国使臣到——”
一片铺天盖地的兰花香席卷整个清逸殿,清香怡人却极是好闻,不会令人心生厌烦之意,而,随即步入殿内的是一群身着舞衣的美丽女子。
其当头带领的是一名翠绿色衣裙的女子,此女子身姿窈窕,若非面罩轻纱,想必可以用“面似芙蓉身似柳”来形容眼前的这位女子了吧。
众女子进殿之后,也不言语,只轻轻的一福身子,恭敬的行了一礼。
继而——
领头的绿衣女子水袖挥动,身后的一众女子,如盛开的花朵,四散而去。
众女子身姿似柳枝,似在风中飘摇,其绿衣女子舞姿更是夺目。
只见,那绿衣女子柳腰摇摆,素手纤纤,时而轻,时而快,如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一一挥洒着其本身的柔美。
多一分则太深,少一分则太浅,她的脚步旋转,其身姿时而似翩飞的蝴蝶儿,时而轻缓,似飘落的秋叶。
众女子水袖一翻,五色的彩绫立即挥洒而出,绿衣女子借机腾身而起,她的腰肢柔软,她的裙摆杨动,她的身姿轻盈,穿梭翩飞于彩绫之间,一时之间晃花了众朝臣的眼。
那翩翩而落的女子,不是九天玄女下凡,又是何人?
眼见绿衣女子就要如失了羽翼的蝶儿跌落地面之时,绿衣女子手腕翻动,一道红绫呼啸而出,原本轻快的奏乐,恰时变得急促。
原本众人享受的神情,即刻随着乐声变得紧张焦急起来,只见那绿色的身影随着收缩的红绫极速向上,转而,绿色的身影在半空中不断的翻转,其身姿与先前的柔弱全然不同,如同注入了全新的力量,此时绿衣女子在半空中翻转流连的身影像是一簇火花,狠狠的燃烧在众人的心中。
仿佛受了蛊惑一般,一阵喝彩声起:“好!”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鼓掌声。
人影落,乐声停。
舞已歇。
绿衣女子依旧立于一众女子中央处,待乐声终停歇之后,众女子立即急急向后退去。
绿衣女子像盛开的百合花,完美的呈现在了君临墨的面前。
看着眼前的女子,君临墨的薄唇微掀起,习惯性的维持着足以颠倒众生的浅笑。
面罩轻纱的女子静静站立,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中倒映着君临墨颠倒众生的笑容,此时,她早已在滚滚红尘中失了魂魄。
“咳咳.”看到这僵持的画面,福全轻咳一声,方道:“东隐国使臣,见到吾皇为何不行礼?”
&bp;&bp;&bp;&bp;言毕。
众臣也是向那殿中女子投去疑惑的目光。
绿衣女子身姿微动,当即单膝跪下,“微臣依晴失礼,请陛下恕罪。”
“无碍,使臣远道而来,想必是太过劳累了。”君临墨淡淡的说着,“使臣请起。”
名唤依晴的女子并未言语,默然的站起了身子。
“朕听闻东隐国地域宽阔,别具风情,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君临墨浅笑吟吟,随即先声夺人:“不知此番,东隐国给朕准备了什么好玩的玩意?”
君临墨此言说的可谓的理所当然,狂妄至极,不羁的口吻中一派的尊傲。
也是,君临墨实力无限,地位尊尚,手段高明,似这般狂妄的言语只有他敢理所当然的脱口而出,也只有他配这般狂荡不羁!
“臣妾也是十分好奇呢。”李心婉娇软的开口,脸上尽显好奇宝宝的神情。
凤曦舞挑眉,放眼望去,貌似这东隐国只有这些女子前来,空空无物,也难怪李心婉会好奇了。
凤曦舞微挑唇角,但笑不语。
她,似乎已经看到了东隐国此行的目的。
侧眸,凤曦舞淡淡的望了一眼君临墨,心中暗想,此人想来狂妄自负,想必一早就猜到了吧。
刚欲挪开目光,君临墨的眸子兀然的投向凤曦舞。
凤曦舞看着君临墨锐利而深邃的两颗黑曜石,神情一僵,随即难能可贵的回以了轻浅的一笑。
转眸,不再看君临墨。
殿中,自李心婉的言语之后,依晴身后的一个女子缓步上前,轻柔的声音溢出:“我东隐国大王的亲妹妹——依晴公主在此,这便是我王此行的最大诚意,望吾皇与我国联姻,以示两国永世交好。”
没有经过两国使臣的商议,东隐国贸贸然提出联姻,无异于逼亲。
依晴虽面罩轻纱,在听及婢女这一言之后,也禁不住羞赧的低垂着头,红润的耳朵却早已将她全部情绪出卖。
婢女的话语一落,满朝大臣皆是竖起了耳朵等待君临墨的答案,毕竟还没有人敢这般明目张胆的逼亲。
就连沧陌和楚羽凡,也是一脸戏谑是笑意,仔细的看着好戏。
李心婉神情一怔之后,随即恢复了母仪天下的常态,面色却已不似先前的红润。
倒是凤曦舞,饶有兴趣的看着殿内的女子。
短暂的沉默过后,君临墨缓了缓思绪,笑道:“东隐国,可真是出其不意啊。”
不待依晴辩驳半句,君临墨已然再次开口,君临墨薄唇翕动:“东隐国若是有意联姻,公主为何至今不以真面目示人?这又是那般的诚意?若非公主你的的容貌丑陋,索性便与朕南昭国联姻?若是这般,东隐国又是置朕南昭国与何地?让朕堂堂南昭国情何以堪?”
君临墨越说语气便越发的冷,最后竟然已是冷着一张俊脸,颇有火山爆发之势。
殿中众人惶恐,立即不安的齐齐跪下。
“吾皇息怒。”依晴心中虽惶恐不安,但是其语气尚算平静,“我东隐国绝无半点亵渎贵国的意思,只是我依晴始终是一国公主,要依晴摘下面纱也不是不可,只是.”
依晴的言语顿住,半垂的螓首抬起,环视了一圈众人,依晴定定的看着君临墨,一字一句的道:“除非贵国有人能胜于依晴之前的舞。”
&bp;&bp;&bp;&bp;依晴这一番言辞说的掷地有声,意志坚定不已。
对此,君临墨挑起剑眉,倒是对这个女人有些刮目相看了。
依她所言,也未尝不可。
只是.
君临墨侧过俊脸,用疑惑的目光询问李心婉,李心婉眉头轻蹙。
随即,低垂下眼睑,轻轻的摇了摇头。
李心婉虽打小熟练舞艺,她却自知,她的舞艺远没有依晴公主的精湛,能够令众臣浑然忘我。
君临墨一双剑眉不可察觉的紧拧,他与婉儿相识许久,连婉儿都不能胜任,这宫中,怕是无人.
君临墨看向依晴,冷然道:“倘若朕不依公主所言呢?”
依晴闻言,兀然起身,也不管此举是否大逆不道,只笃定的说道:“那么,我依晴,便要成为这南昭国的皇后。”
“呵——”不待君临墨出言反驳,凤曦舞一声嗤笑,接过了众人灼灼的目光,凤曦舞妖艳的红唇翕动:“公主倒是好大的语气。”
凤曦舞虽说的淡然,语气中的轻蔑之意却是再明显不过了。
依晴面纱下的笑意止住,柳眉蹙起,直觉告诉她,眼前的这个女人不是个简单角色,甚至,比皇后还要难缠。
依晴咬唇未语。
“想必这位便是舞贵妃娘娘了吧?”一袭褐袍的男子缓步走出,一双眸子紧紧的盯着凤曦舞美艳的脸庞,随即又是恭敬作了一辑:“在下久仰大名。”
“哦?”凤曦舞唇角融开淑华一笑,她的气魄比皇后更为摄人,“北沧国使臣倒是见多识广.”
凤曦舞言外之意,沧陌焉能不知?
不过是暗讽他北沧国管的太宽,知道的也未免太多罢了。
一旁的君临墨闻言,鹰眸眯起,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却只是静观其变。
沧陌毫不在意的一笑,继而道:“在下听闻,贵国的舞贵妃娘娘德艺双馨,美貌与智慧并存,堪称天下一绝,不知今日可否让我等见识一番?”
沧陌一双眸子晦暗不明,灼灼的目光仿佛带着何种神秘的情绪,凤曦舞看着沧陌的眼眸,每当想着一探究竟之时,沧陌的眼眸又恢复了常态。
李心婉看到众人这般为难凤曦舞,忍不住揪紧了君临墨的衣袖,君临墨淡笑处之,也不看李心婉,伸手轻轻安抚,侧过俊脸,继续注视着殿内的动态。
少顷,并未等凤曦舞来得及回话,座位中的楚羽凡已然起身,与沧陌并肩于殿中,只见他缓缓启唇:“臣亦是与沧陌兄一样,望吾皇赏脸,望娘娘赏脸。”
楚羽凡笑的一脸无害。
本以为凤曦舞会恼羞成怒,殊不知,凤曦舞只是笑的更欢,红唇微启:“这有何难?”
沧陌与楚羽凡面色一喜,相视一笑,随即异口同声的道:“谢吾皇,谢娘娘。”
两人一同回到座位上。
凤曦舞唇旁的笑意止,看向依晴公主,道:“若是本宫胜出,依晴公主,望你劝劝贵国,放弃联姻的念头。”
凤曦舞说的笃定,可见她说的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依晴面色一白,连退了两步,并未言语。
而,君临墨对凤曦舞如此大逆不道的行径,竟然听之任之!
看到这般情景,众臣心中又有了另一番衡量。
不顾众人的目光,凤曦舞起身,长袖一挥,泰然自若的离去。
等待他们的,即将是惊艳一室的开场!
&bp;&bp;&bp;&bp;不稍一会儿,大殿右侧漆木美人屏风后侧缓缓步出一个金色华裳的女子,她面色淡然娴静,手中持着一只琵琶。就在众人疑惑顿起之时,轻妙的琵琶声响起,节奏不疾不徐,她举足旋身,裙裾如游龙惊凤,缓缓摆动。
她的腰肢十分柔软,时而弹动琵琶,时而将琵琶作为道具旋转,项饰臂钏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一举手一投足都透着妖字,体态像弱柳般娇柔无力,别具清韵。
原来是琵琶舞,众人恍然大悟。节奏开始由慢变快,由弱变强。
刹那间,这女子一举足一顿地,一个旋身竟然将琵琶悬于背后。
只听见那琵琶陡然发出一连串音量极强、极洪亮并富有金石音色的高亢奏鸣,震得君临墨的耳鼓都一阵微痒。
他不由自主举目望去,台上的女子手中琵琶明明悬于身后,却依旧在她的纤纤玉指下迸发出激烈仙音,她一边弹奏一边舞动,身形却越发见出轻盈婉转,旋即如风。
“她这是--”殿内的楚羽凡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向大殿里的每一个人提问。
“是反弹琵琶!竟然是反弹琵琶!”沧陌抢先抚掌大叹,“妙,实在是妙极了!”
在座众人皆知,琅琊寺中有一幅长达十米的千年壁画,画中描绘着历史上的四大美人。
第一幅便是美人飞天伴随着仙乐翩翩起舞,举足旋身的反弹琵琶图。曾有舞姬妄图模仿画中场景,奈何要跳此舞不光要舞蹈高妙,更要擅奏琵琶。
不是没有人跳出来,却无一不是画虎不成反类犬,只有形似没有神似。偏偏这舞贵妃娘娘竟然能模拟出飞天在反弹琵琶绝技时刹那间的灵动舞势,实在叫人拍案叫绝。
当一身华丽金裳的凤曦舞使出了反弹琵琶的绝技--于是,整个清逸殿皆为之惊羡不已,时间仿佛也不再流逝,众人张大了嘴巴望着台上凤曦舞,完全忘记了语言。
凤曦舞不曾关注台下的震动,她的舞姿越来越快,有时折腰转身,有时脚步轻移,琵琶声声,舞姿绚烂,像是一朵妖娆的牡丹,疯魔般的艳丽沸腾着观者浑身的血液,所有的漫不经心都在她的这一出舞蹈中粉身碎骨,她如同烟霞一般灿烂,光彩照人,万众瞩目。
舞到众人都目瞪口呆之时,凤曦舞突然掷出琵琶,一旁的楚羽凡一把接住,抱住琵琶呆呆望她,几乎痴了。
静谧,全然残余的是一片静谧之色。
“啪啪啪——”首先鼓掌的居然是君临墨,凤曦舞挑眉,颇有些讶异的看了一眼君临墨。
紧接着是大臣们的一片喟叹声,连沧陌与楚羽凡两人也是不住的点头赞叹。
胜负,不言而喻。
遂而,凤曦舞一个华丽的转身,目光灼灼的看着早已呆愣的依晴公主。
“依晴公主可服输?”凤曦舞言辞简约,气势夺人,依晴公主只是蠕动了几下唇瓣,并未言语。
但是凤曦舞依旧能够察觉依晴公主此时的脸色定然是分外苍白!
笑,凤曦舞缓步走向依晴。
君临墨只是定睛看着,不知为何,他竟看着凤曦舞的面庞,鹰眸里闪过一丝疑惑,她的脸色为何比先前更苍白无力?
&bp;&bp;&bp;&bp;清逸殿内的人,突然全部归于平静,只是默然的看着凤曦舞走向依晴公主的身影,心间早已是疑惑万千。
依晴看着凤曦舞走近的身影,心中不免有些惴惴不安,果然,这个女人,是最难缠的人物!
依晴一双美眸随着凤曦舞靠近的身影,不停的来回转动着,她半垂着眼睑,悉数情绪掩埋在长长的睫毛之下。
终。凤曦舞在依晴的面前,停下了脚步,只见,凤曦舞一双勾魂摄魄的凤眸隐隐含笑,看着依晴不说话。
这个的女人的心思,她凤曦舞焉能不知?
“娘娘果然好舞技,难怪两北沧国与西凉国使臣皆是对娘娘赞不绝口,依晴甘拜下风。”依晴笑笑,落落大方的认了输。
凤曦舞闻言,眸光一闪,她倒没有想到依晴公主竟然会如此坦然。
只听得她紧接着说道:“贵国藏龙卧虎,是依晴太过冲动了。”
说罢,依晴素手执落了面纱。
这一举动,打了众人一个遂不及防,众人万万没有想到,依晴公主竟然这般毫无征兆的就揭开了面纱。
皆是目不转睛的看着,都想着一睹芳容。
轻纱落,映入众人眼眸的是,一张鹅蛋圆的美人面,白皙的肌肤吹弹可破,其目清澈如水,琼鼻挺翘,粉嫩的唇瓣更是让人忍不住想要前去尝上一口,她一袭翠绿色的衣裙,盈盈立身于殿中,如歌一般的女子,好一个似水女人!
“方才何人说东隐国公主面貌无法见人的?现下看来着实是玩笑话。”凤曦舞一双含笑的眸子,看起来格外的生动。
首先回神的,是凤曦舞。
“确是个难得的美人。”说话的是君临墨,只是浅浅一句赞叹,却已然令依晴公主红了双颊。
凤曦舞笑着转过身,巧笑吟吟的退回她的位置上。
才坐下,凤曦舞便悠悠的开了口:“本宫此番已胜出,不知方才本宫的话,尔等可是放在了心中?”
君临墨挑眉,扫了一眼凤曦舞,依旧没有言语,只是看向了一旁的李心婉。
依晴柳眉一拧,她自是知晓凤曦舞所为何事。
“娘娘,恕依晴斗胆,若要依晴退婚,这恐怕不妥?”依晴水眸里尽是坚定,倒映着晦暗不明的光芒。
“启禀吾皇,我王旨意,依晴公主非南昭国莫属,如今这娘娘一言,便要退了我国堂堂公主?传出去岂不是让我国公主名誉受损,让公主如何有脸面见国人?”依晴身后的婢女再次站了出来,看着举止言态,想必是个人物。
小小女子,倒是巾帼不让须眉。
君临墨忍不住赞叹。
见君临墨没有言语,那婢女只好再次斗胆言语:“这且可以不论,娘娘这般摒弃我国公主,不管是因私的醋意大发,还是因吾皇目光高远,瞧不上我国公主,娘娘此举,未免显得太小度量了?”
那婢女言辞凿凿,句句咄咄逼人,字字暗含嘲讽。
满朝大臣皆是忍不住的皱眉,这女子未免也太大胆!
看着君临墨轻拧起的剑眉,李心婉再忍不住开口训斥:“休得放肆!我堂堂南昭国的贵妃,还轮不得你一个小小婢女训导。”
&bp;&bp;&bp;&bp;李心婉难得的动了怒,那婢女已然退下,噤口不语。
依晴公主忙上前一步,“家婢不懂事,望各位海涵,但是家婢说的有理,依晴断不能如此贸贸然的被退了亲。”
呵,这倒是一个比一个的坚定啊。
凤曦舞始终含笑,终开了口:“公主美丽聪慧,自是任何人都不敢小瞧,何来的嫌弃一说?”
凤曦舞勾起了红唇,挥洒长袖的动作流畅自然,她侧过脸看向君临墨两人的方向,看着两人完全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的情景,凤曦舞淡然的再次转过脸庞。
君临墨的态度倒是足够坚定,这般棘手的事情都能放心的交给她凤曦舞?
凤曦舞看着依晴,余光扫过她身后方才说话的婢女,最终再次回到依晴的身上。
“倒是公主这般一说,是否显得你东隐国太过多疑?竟敢这般妄自揣测圣意?”凤曦舞说着,眉间厉色尽显,那说话的婢女禁不住腿间一抖,兀然的跪下了身子。
只颤抖着身子,不敢再多作言语。
君临墨太过纵容的举动,终是引起了依晴的不满。
不顾众人灼灼的目光,依晴一个莲步轻移,上前了一步,滚烫的目光直逼君临墨,“皇上,此事应当皇上来定夺,全然予舞贵妃娘娘一人决策,是何用意?”
君临墨眸光闪烁,一身尊傲之气流泻,他的轮廓太冷峻,让人不敢逼视,依晴慌乱的垂下了眸子。
未待君临墨开口言语,一旁的楚羽凡终是看不下去了:“启禀吾皇,依晴公主不失为一个美人,收纳后宫也是不错的选择,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哦?楚兄此言差矣,差矣.”沧陌晃动着手中的酒杯,目光专注其中,薄唇已翕动:“东隐国自作主张,主动联姻,已是大错,婢女与公主这般不知进退,咄咄逼人,更是大错特错。”
轻轻的放下酒杯,沧陌一双幽黑发亮的眸子看向了君临墨,于他人来说,沧陌就是依旧不怕死的继续说道:“吾皇何等英明神武,如何能让这些个小人,如此硬塞一个公主过来,仍然不动声色呢?”
凤曦舞闻言,难得的向沧陌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
沧陌此言可谓是大胆至极,狂妄至极,但是句句剖析,又是道出了赤果果的现实。
直击依晴等人的心脏!
依晴公主的脸色在听完这一席话之后,更是青白交错,却是不敢反驳半句,只得静静的等待着君临墨的最后判决。
“东隐国的一片心意,朕心深感欣慰。”依晴听罢,顿时喜出望外,皇上此言,是认同了她的意思吗?
君临墨微闭鹰眸,深吸一口气,突然,鹰眸蓦然睁开,眸中寒光闪过。
他径直的站起了身子,一步不停的迈开了长腿。
风驰电掣,人影很快掠到了凤曦舞的面前,席卷凤曦舞是巨大的不安与惶然。
真是可笑,她竟然会感到惶然?
正思索间,凤曦舞突然觉得身子一轻,腰间一紧,君临墨已然将她拦腰抱起。凤曦舞惊愕的抬眸,只能看见君临墨刚毅的下巴,以及隐隐透出的恼怒之意?
恼怒?笑,凤曦舞暗讽自己的胡乱猜测,怎么可能?
“朕的爱妃,身子不适。”君临墨俊逸的脸庞皆是一片冰寒之色,再次迈开了长腿,“失陪。”
&bp;&bp;&bp;&bp;李心婉看着那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处。
心中难免有些惆怅若失,唇角融起苦涩一笑,心里还在可笑的为他找着借口。
李心婉心中坚定,君临墨必然是因为尚有其他事情,才会如此失态的离去的。
“来人,赐座。”李心婉很快恢复了常态,落落大方的吩咐了宫人给依晴公主赐座。
依晴公主等人,心中虽始终在忿忿然,但是主角都已经离场了,你还能如何?
依晴公主紧咬着贝齿,就算再如何的不甘心,也只能乖乖的入座。
待所有人坐定之后,紧接下来,依旧有人献宝,却只是一些小的附属国了。
众人经过的方才凤曦舞的一舞之后,早已有些意兴阑珊,情绪中难免有些敷衍了事。
李心婉倒是极为耐心的坚持到了最后,诸国进献的宝物之中,不乏一些好玩的玩意,大多数都是一些没有见过的稀奇东西,接下来的时间里,李心婉还算是看的津津有味的。
只是目光偶尔会投向殿外,期盼的目光,她还在期盼某个人会回来。
待所有的附属国皆进献完毕之后,便是众人尽情的娱乐的时间了。
歌舞很快便如同一道美味佳肴一般,精美绝伦的呈现在众人眼前,许多朝臣尽是一副享受的模样,品着美酒,看着绝色的歌舞,倒不失人世中的一大享受。
李心婉疲惫的揉了揉眉头,对于这些歌舞演奏,李心婉向来不甚欣喜。
如今,也只是逢场作戏,听之任之了。
索性的是,约莫两个时辰之后,君临墨风风火火的回来了。
君临墨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模样,他淡定从容的重新坐在李心婉的身边。
一番美酒过后,眼看众人皆尽了兴,渐渐的散了席。
君临墨吩咐了福全,给这些时辰,安排了住处,而后,与李心婉双双离了席。
而沧陌,楚羽凡,以及依晴等人,毫不意外的全数被分到了相邻的宫殿。
今日殿内的一番争夺,各国使臣无不对彼国更多了一份认知。
尤其是东隐国,犹如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但是却不是,这东隐国究竟是故意为之,还是另有目的。
南昭国在整片大陆之中,太过于强大了,无论是人力还是物力,多年来的明争暗斗,依旧没有人能够拿下南昭国,甚至没有撼动半分。就算在前朝那般**的情况下,诸国依旧束手无策,可见其实力,不言而喻。
现如今,诸国眼见南昭国新君登基,又开始了蠢蠢欲动,无不借此国宴的机会前来一探究竟,试图将南昭国取而代之。
趁着君临墨此时的根基不稳,民心不定,恨不得把南昭国搅成一团浆糊。
但是,君临墨此人,无论是手段,还是行事风格,与先皇相比,无疑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各国使臣得知这一讯息,自然是还在动着其他的心思,要想拿下南昭国,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断不能放过!
明日,说不定会有更精彩有趣的事情发生.
天色渐晚,烛火一点一点被黑暗淹没,唯独碧涵殿,灯火通明。
殿前,一抹修长的身影长时间伫立。
&bp;&bp;&bp;&bp;“叩叩叩——”在紧闭的殿门前,是福全敲动的手。
门,在一会儿的时间里就打开了一个缝,小未警惕的伸出了半个头,看到是福全,念及必然是皇上来了。
果然稍一抬眼,便看到了皇上伫立在殿外的修长身影,小未忙把殿门大开。
恭恭敬敬的将君临墨迎进了殿内,殿内烛火通亮,一片温馨之色,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檀香,闻者神怡。
“皇上,奴婢这便去唤娘娘。”小未半垂眼睑。
君临墨古井无波的眸子终是动了动,轻抬起了手掌,制止了小未的脚步。
小未停在了原地,等着君临墨再次发话。
“娘娘可是睡下了?”君临墨的言语难得的带了一些关切。
“是。”小未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大掌再次轻轻的晃了一下,小未退步,连跟着福全一齐退出了殿外,只有在关闭殿门的那一刻,小未浅浅的满是忧色的眸子怎么也掩不住。
殿门,最终还是冰冷又无情的闭上了。
君临墨放缓了脚步,连他都不自觉,他究竟在用多么小心翼翼的步伐,他深知,寝殿里的那个女人。太久没有好好的睡一觉了。
终,君临墨无声而沉寂的停留在了凤曦舞的床榻前。
似乎,这是他第一次,这般安静的看着凤曦舞的睡颜,她的面容安静,暖黄的烛火下,凤曦舞的肌肤更显白皙,长长而卷翘的眼睫安静的闭合着,遮住了那双勾魂摄魄的凤眸,隔绝了怨恨,屏蔽了冷漠,没有了冰冷的目光,她的红唇依旧,如同吸尽世人的血液的妖红,魅惑的微张着,此刻的凤曦舞,除了风华绝代,更多的是清灵脱俗。
这个女人,明明看起来这般的柔弱,却能生生的忍住噬心蛊之痛,历经十二个时辰,也不愿求助于他。是这个该死的女人,在刺客面前,用自己残败的身子不顾一切的为他挡下一剑,自己却落得满身伤痕,体无完肤。偏生看似这个柔弱的女人,在满朝文武百官面前,不惜自残,不顾本身疼痛,生生的给整个南昭国挣足了颜面。
不知为何,君临墨突然觉得心间的某一处,变得格外的柔软。
君临墨的大掌,不其然的,便抚上了那令万千人痴迷的轮廓。
直到——
手上传来了嫩滑的触感,君临墨才恍然惊醒,然而,凤曦舞的眸子已然大开——
君临墨的手掌顿住,凤曦舞一双有力的凤眸紧紧的盯着君临墨。
君临墨柔和的鹰眸,瞬时间变成一抹深潭,晦暗不明,幽邃无比。
“爱妃醒了。”君临墨说的波澜不惊,手掌已在不动声色中收了回来。
凤曦舞并未言语,想起身,换来的却是眉头轻皱,伤的有这般重么?
不过是因为一舞,用力过猛,从而扯裂了原本的伤口而已。
苦涩的一笑,凤曦舞的双唇苍白无色,想要开口说话,才发现只能发出沙哑的单音。
暗自调节了一下,凤曦舞才能缓缓的道出一个字:“水.”
君临墨剑眉微挑,手上一动,桌面上的一杯水已然迅速的飞到自己的手中。
内力深厚,就是不一样。
君临墨未发一语,将水递给了眼前的凤曦舞——
&bp;&bp;&bp;&bp;凤曦舞平躺着身子,看着就在眼前的水杯,颇为无奈,眼见君临墨一副唯吾独尊的脸色。
凤曦舞手腕一撑,缓缓的支起了自己的身子,所幸,君临墨也不至于太过榆木脑袋,尚知晓将水递到凤曦舞的唇边。
终于解决的饮水的问题,凤曦舞缓下心神,这才淡然的看着君临墨,道:“皇上此番又为何深夜造访?”
今日,君临墨将她抱回碧涵殿,火急火燎的请来了太医,为她诊治之后,又匆匆的离去了。
她明白,国宴中,君临墨身为一国之君,自是不能缺席。
只是,令凤曦舞疑惑的是,君临墨从未近她的身,又怎知她受伤?
在琵琶舞尽的那一刻,伤口其实早已裂开,只是凤曦舞强忍着,她凤曦舞是何许人也?岂能让这一点点小伤就能打败?她凤曦舞是何许人也?岂容他国的宵小之人觊觎后位?
挡她者,必扫之!
“爱妃今日在国宴之上的举止,对南昭国来说,功不可没,朕来看看你,也是应当。”君临墨的回答,换来了凤曦舞的一声嗤笑。
呵,原来只是例行公事。
慢着,她这是什么心态?难道,她还对君临墨抱有期待不成?
真是可笑的想法。
越是这般想着。凤曦舞便觉得腰腹间的疼痛更甚,又似乎是从心脏处传出来的悲鸣声,一时间,凤曦舞只能蹙着眉头,狠狠的俯下身子,手指深深的嵌入腰间,试图以此来缓解疼痛。
君临墨鹰眸敛起,一翻手就紧扣住了凤曦舞的手腕,一个推拉之间,迅速的盘坐好。
恰时间,周围缓缓围绕起金色的光芒,流泻一室。
凤曦舞的眉头终于解开,只是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君临墨没有半分懈怠,继续的往凤曦舞的体内灌输着内力。
终,在一盏茶的时间之后,君临墨收回的手掌,而凤曦舞的脸色也慢慢的转回了红润,逼着眼眸沉沉的睡去了。
君临墨轻轻地放下凤曦舞,凝眸看了一瞬,扯过一旁的百合蚕丝被覆于凤曦舞身上,便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了。
深夜,凤曦舞睡的并不好,她的脸庞冷汗涔涔,精神恍恍惚惚,似在梦中又似醒来。
尽是噩梦环绕。
她时常看到二十一世纪时的情景,她身负重伤,慌忙逃离,身后总有人紧追不舍。转瞬又变幻到了古香古色的阁楼,凤曦舞一转身,又回到了被追杀的场景,放眼身后,凶神恶煞的人已紧追到眼前,却用惊骇的目光看着她。就在她疑惑之际,身子一轻,向后一看,赫然就是白雾蒙蒙的万丈深渊。
凤曦舞只能不断的挣扎,不断的挣扎,慌乱之际又觉得什么抓住了她慌乱的手,凤曦舞疑惑的转过眸,看到的却是君临墨——
不同的是,君临墨此时的神情异常的柔和,以往冰冷的鹰眸里盛满了极致的温柔,连带着他的动作都是极致的温柔,让人忍不住的沦陷,忍不住的沦陷,沦陷.
凤曦舞就这样陷入了君临墨这般温柔的陷阱里,白雾迷蒙了她的眼。
好不容易看清君临墨的脸,凤曦舞却惊恐的瞪大了眼眸。
只见君临墨的眼眸里,鼻孔里,嘴巴里,不住的钻出令人恶寒的蛆虫,在君临墨不满血丝的脸庞的不断的翻滚,爬动.
甚至,有一条爬行不稳的蛆虫,歪歪扭扭的身子,显然已经支撑不住,就要跌落!
“啊——”
凤曦舞一声惨叫,眼看着蛆虫就要砸到她的脸上。
&bp;&bp;&bp;&bp;凤曦舞一个惊跳,坐起了身子,用力的喘着粗气,舒展了一下身子,才发现,原来她早已汗流浃背.
凤曦舞抬眸环视了一圈四周,不见小未的身影,也不知这姑娘到底干嘛去了。凤曦舞无暇再管其他,随手扯了一件披风,踏出殿门。
不料,凤曦舞才出碧涵殿几步,耳旁就隐隐约约传来吹笛声,起初凤曦舞以为是自己情绪太过紧张,所以出现的幻听。不料,走出了几步,笛声依旧。
凤曦舞心下好奇,便随着笛声的牵引,一路走去。
最终,凤曦舞停在了御花园的一个湖畔旁。
因为,吹笛之人,就站在雕栏边上,那人,正是摄政王——君子乾。
察觉到人影的靠近,君子乾停止了吹奏,身形却未变,一如方才的姿态,眺望远方,尽管一切都被掩埋在夜幕之中,尽管夜幕中,前方已是漆黑一片。
“阁下为何深夜不眠?”君子乾说的坦然,随即转过了身形。
此时的凤曦舞白裙飞扬,身姿薄弱,精致的脸庞上毫无血色,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君子乾在看到凤曦舞的那一刻便愣住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的笛声引来的竟然是凤曦舞,一如当初他隔墙听到她的奏乐声,依旧驻足倾听。
“哦?”凤曦舞挑眉,“原来是王爷。”
凤曦舞说罢,亦随之转过了身子,眺望远方。
“舞贵妃娘娘为何还不就寝?”君子乾侧过身子,看着凤曦舞的风姿。
听说,她今日腰腹间的伤口又裂开了,她起舞的那时,他并不在宫中,而是接着各国使臣皆在享乐之际,好好的彻查一番他们的行囊与住处。
听闻凤曦舞的一舞之惊艳,君子乾只连连感到惋惜,但在听闻凤曦舞旧伤复发的时候,君子乾又宁愿凤曦舞并未起这一舞。
君子乾也说不清楚,他心中这矛盾的想法,只当是对这个女子的一些怜悯之心吧。
“夜太深了。”凤曦舞突然吐出了这么一句意味不明的言语,她转头,看着疑惑的君子乾,解释着说道:“夜太深了,本宫前世造孽太多,便被那些冤魂扰的不得安宁。”
凤曦舞说的煞有其事,却是换了君子乾扑哧的一声笑,只见他连连摇头,坦言:“娘娘未免太过杞人忧天,这世上何来的前世今生之说啊。”
凤曦舞挑起眉,冷睨了一眼君子乾,“也罢,信与不信,全在人的一念一间。”
君子乾看凤曦舞面色沉重,心下为敛,便也收起了笑意,但只是看着凤曦舞,不语。
夜风微凉,凤曦舞挥了挥衣袖,转身毅然而然的离去。
留给君子乾的只有一个华美的背影。
当下,一直隐于灌木丛中的沧陌以及楚羽凡两人也渐渐浮出了身影,自然,离君子乾尚有些距离。
至少,以君子乾的功力,尚且发现不了他们两个。
两人双目对持,楚羽凡首先沉不住气,一记手刀劈过,好在沧陌眼明手疾,一把制住了楚羽凡的动作。
伸出手指在唇侧作了一个息声的动作之后,两人才心领神会的双双踏起轻功离去。
回去的路上,两人不再有任何的交谈,只是在看到依晴公主的寝殿内依旧灯火通明的时候,相视一笑。
&bp;&bp;&bp;&bp;翌日。
艳阳高照,注定是一个好日子。
国宴,实际上主要分为两日进行。第一日,大设宴席,家与国同庆,众人坐于一席间,畅谈古今,尽情享乐,为明日养精蓄锐。第二日,是为众国战场能手切磋比试的日子,所以不要小看他国派来的使臣,他们绝非等闲之人。
今日,在南昭国巨大而奢华的皇家闱场里,聚集了诸国人物,热闹非凡。
今日主要分成三个阶段进行——
第一阶段,是射箭比试,对于习武之人来说,这无疑是最简单的一个项目,规则也是异常的简单,每人规定十箭,中箭离靶心最近,且箭的数量得多者胜。
第二阶段则是骑马比赛,各国使臣分别从本国带来千里良驹,凭借自身的高超骑艺,以跑马拉松的的形式,首先到达规定终点者,赢得比赛。
而第三阶段,则是狩猎。狩猎,一直是皇亲国戚中最喜爱的游戏,生杀掳掠,皆在自己的手中,这无疑给那些人的心理上赋予了极大的虚荣感。许多人都希望在这一项目上,出尽风头,大显自己神武的实力。
“呜——”
终于,号角的一声鸣呼——
唤起了在场所有人的神思,众人皆是跃跃欲试的神态比比皆是,有些他国的使臣好奇的四下张望着,明显的打量着这奢华的闱场,以及各国深藏不露的高手。
南昭国不愧为实力大国,光这一个闱场便布置的极为宽大,几乎能容下上千人,别更说,这里只有百余人而已。
整个闱场的外围皆有弓箭手把守,戒备森严。
而君临墨等人,以及各国使臣,今天皆是按照规定的时间来到了这里。
君临墨居高临下,理所当然的是坐在最高位上的,在他的左手侧端坐的是同为一身明黄色凤袍的皇后娘娘——李心婉,在他的右手侧端坐的是一袭华裳的舞贵妃娘娘——凤曦舞。
而,放眼望去,在君临墨的面前,分开两列膳桌,依然如昨日那般布满了美酒佳肴。左侧,端坐的是本国的各重臣,右侧端坐的则是远道而来的各国使臣。
在众人的面前,是一个宽大的赛马场,赛马场呈圆状,接连起来的长度不乏千丈。
君临墨等人的闱篷便是建于这赛马场旁边,位置微微建高了些许,以致在座的各位向下看去,视野开阔了不少,能够很好的观看场内的战况。
君临墨鹰眸微眯起,唇角勾起半弯,大掌遂而执起了案上的酒杯。
“诸位卿家,美酒在前,岂有不饮的道理?”君临墨环视一周,举杯:“来,朕先行畅饮一杯。”
仰首,酒尽。
在座的诸臣大多是武臣,当下也不含糊,豪爽的一仰首,饮尽杯中酒。
君临墨眼眸含笑,薄唇微启:“诸国尽是能人贤士,只望今日能好好的切磋一番了。”
“臣等甚是期待。”座下的诸臣一拱手,异口同声的回答。
沧陌侧眸暗自斜了一眼楚羽凡,并未言语。
幽暗的眸光,越过坐于前面的依晴公主,落在君临墨的身上。
君临墨抬眸,唇角勾笑,面对沧陌的目光毫不避讳,挑衅的举了举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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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阳光把闱场照耀着,像是铺满了细碎的金子,耀眼而夺目。
号角一声响。
终于拉开了射箭这一技艺的比试——
闱场的两侧整整齐齐的站立着御林军,威严万分。
在中心的地方,早已被侍卫摆放好了一个固定的站靶。
站靶的前面,依然是摆放整齐的射箭用具,在凛冽的阳光下,显得十分肃穆。
凤曦舞目光灼灼,红唇微勾,整好以暇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终于,在君临墨的一声令下,福全即刻拉开了嗓子,宣布了比试开始。
第一个上场的是南昭国有名的大将军——天狼,此人看似五大三粗,心思却极是缜密,唯一的缺点便是过于自负了,常常自诩箭术非常,不以一般人放在眼里。
只见,天狼神色严谨,一手拿弓,一手执双箭,瞬间拉满弓,“咻”的一声,双箭应声而发。
速度极快,只是一眨眼之后,众人便循声看向站靶。
双箭丝毫不差的正中靶心,犹如双生花,相生相长。
“好箭术啊.”
“天狼将军好样的.”
声声赞叹起,一一落入天狼的耳中,唇角轻轻勾起了得意的笑。
天狼傲气的一拱手,恭身退了下去。
在一开始南昭国便这般先声夺人,一些附属国的小技艺,愈发的不敢搬上台面了,正在台下前后踌躇。
“天狼将军年纪轻轻便有此作为,当真是南昭国之幸啊。”沧陌含笑的说道。
交谈的对象是君临墨。
而,君临墨微挑鹰眸,只道:“正所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朕自然不敢妄下定论。”
君临墨一席话说的棱菱两可,谦逊礼让。
“既然如此,臣下,便班门弄斧了。”沧陌站起身子,轻身作了一辑之后,提起衣摆便往场中走去。
沧陌轻轻站定于场中,微微凝视了一会儿站靶,突然虎步一震,巨大的内力袭出,长弓一下跳起,奇迹般正好落在沧陌的大掌中。
众臣一看,皆是不禁感叹,好狂妄的手法。
沧陌并不看他人,脚下一个横扫千军,本该安静躺在地面上的弓箭悉数飞起,错落有致的美感。
沧陌眸子微敛,随意的抓去。
沧陌的身形淡然,明显是隐藏了些许实力,看到此,君临墨只是凛了凛鹰眸。
场中的身影一个腾身,落地,虎步站定。
展开掌心,赫然就是五支箭。
沧陌唇角吟笑,五支箭均上弓,拉满——
“咻——”声势极急。
观望的众人无不长大的双眸,狠狠的期待着结果。
“噗噗噗——”弓箭没入箭靶的声音。
众人看到结果,无不瞪大了眼眸。
君临墨眸里一片暗沉,未语。
连凤曦舞狭长的凤眸里亦闪过一丝诧异,怔忡的看着五箭穿羊的站靶。
好箭法!
凤曦舞心中暗笃,恐怕是她内力鼎盛的时候,也是堪堪射出五箭穿羊。
这沧陌,深不可测啊.
“好,北沧国人才辈出。”少顷,君临墨率先鼓掌,“可喜可贺,实在是可喜可贺。”
“谢吾皇谬赞。”沧陌面带笑,理所当然的向君临墨表达谢意。
沧陌退回了席中,接下来虽然依旧有一些了比试,但无疑,沧陌夺的了头筹。
&bp;&bp;&bp;&bp;一片恭维声之后,骑马比赛渐渐拉开了帷幕。
赛马有专用的跑道,围成一个圈,加拦了尖刺篱笆,御林军用他们威武的身躯守在了篱笆外。
加强了安全性,以防万一。
赛马比试亦是同箭术,完全是各国使臣自愿参与,以娱乐为第一宗旨,输赢为次要。
但是很显然,相比于射箭,参与骑马比赛的人要多上一些。
对于他们来说,射箭只是热身活动罢了。
“呜呜——”号角声再次起。
放眼整个赛马场,果不其然,各赛手皆纷纷出场了。
西凉国的楚羽凡一身英武的戎装,身后牵着毛色发亮的一匹汗血宝马,上等马!
沧陌,依旧如同先前的装束,一身月牙白的华袍,牵着一匹黑色的良驹,目测只限是中上等马匹。
沧陌举止悠哉,看起来似乎不甚在意这赛马,倒是一旁的依晴公主的表情显得十分的严肃了。
只见依晴公主一身骑马装,娇嫩的脸庞上尽是严肃的表情,不难看出她十分的紧张。
而南昭国,出赛的是——新科武状元秦纪。
秦纪身姿文弱,唇红齿白,不清楚他的实力的人,都在感叹秦纪究竟是如何考上武状元的。
秦纪牵着一匹通体褐红的千里驹,面色沉着,只待开始的讯号一声令下。
“呜——”终,示意比赛开始的号角声响起。
各色的马匹均是如同离了弦的箭,飞射而出。
但是——
秦纪的马匹却突然垂首丧脑,脚步慵懒的踢踏,却是迟迟不动,秦纪心下大急,一个马鞭挥出。
不料,马匹突然便倒下了。
这.
众臣茫然,只能看向本国的帝王——君临墨。
此时君临墨的一张俊脸早已沉成了千年寒冰。
这明显是遭人陷害!
真是胆大妄为!
正在君临墨恼怒之际,马蹄声踏踏而来,君临墨惊异的抬起眸子。
众人的目光随之——
只见在赛道的开端处自行开了一个行道。
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飞奔而来,看及此,众人的眸子皆是升起了一抹亮光!
那是.
“那是陵卿公主!”
“啊!”
“陵卿公主啊!”
席下发出一阵阵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就连一直不甚开口言语的李心婉也是喜出望外状,当下喜悦的抓紧君临墨的衣袖,“皇上,是陵卿,陵卿妹妹回来了.”
李心婉言语中难掩喜悦,随即身子一松,欣慰的看着场中那一匹雪色骏马上的倩影。
南昭国的公主——君陵卿,身穿墨色紧身骑马装,手执马鞭,身姿飞扬,骏马飞驰,直逼前方的马匹。
在她座下的,正是东伯侯自小为她驯养的良驹——龙羽。
龙羽是世上罕见的千里良驹,又自小与君陵卿一齐长大,感情深厚,君陵卿驾驭起来更是得心应手,那飞一般的速度,更是不用再多作说明。
君临墨鹰眸含笑,一瞬不停的盯着渐渐追上前方的马匹的君陵卿。
唇角,难得的融开甚是欣慰的一笑。
而凤曦舞,在君陵卿出现的那一刻,就已预料到君陵卿便是胜利的人。
光看她的马,便知晓了。
果不其然,在长长的跑道上,君陵卿驾驭着龙羽,一路畅通无阻,不断的前进,前进.
最终,在一片欢呼之下,一举夺冠!
&bp;&bp;&bp;&bp;“陵卿。”君临墨眉目间尽是柔和的笑意,看着席中微微站定的君陵卿说道:“你终于回来了。”
席中的女子,身姿亭亭玉立,青丝高束,一身紧身的墨色骑装更显得英姿飒爽。
她的五官精致小巧,悠悠含情的双眸尽盛喜悦,初归家中的满足之情尽显无余。
她娇嫩的粉红唇瓣,正因为方才赛马的激烈动作,而使得微张着,用诱惑的弧度轻轻的喘息。
听到君临墨的话,君陵卿当下一个单膝跪下,“皇兄,请恕臣妹的罪。”
君陵卿说着,仰起一张俏丽的脸庞,直视君临墨,粉唇翕动:“臣妹本该赶在国宴之前回来,却不料途中因其他的事耽搁了,望皇兄恕罪。”
话虽是如此,从君陵卿天真烂漫的笑容不难看出,君临墨自是不会为难于她的。
果然,君临墨长腿迈出,亲自下去扶起了君陵卿。
眸子好好的打量了一番君陵卿,这才宽慰的说:“好了,朕又怎会舍得怪罪于你。”
“更何况,朕的皇妹可是女英雄,一回来就给朕送了这份大礼。”君临墨用言语表达着他对君陵卿一举夺冠的事迹的赞赏之意。
“谢皇兄。”君陵卿愉悦的直言,不着痕迹的侧过脸,君陵卿的眸光落在了李心婉的身上。
李心婉一如既往的温婉,浅笑的回望君陵卿。
“好久不见,婉儿!”君陵卿激动的几乎要尖叫起来。
如若不是李心婉此时就坐在高位上的话,君陵卿大概就要飞扑过来了。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君陵卿的表情突然一怔,愣愣的看了看眼前的君临墨,又将讶然的的目光再次看向了李心婉,这才呐呐的道:“不对啊,婉儿,我该叫你皇嫂了!”
君陵卿说着,还不忘偷偷的吐了吐粉舌。
“卿儿休得取笑本宫。”李心婉羞赧的一笑,随即漾开了眉目,柔声说道:“快快落座吧。”
君陵卿依言落了座,这才注意到一旁的凤曦舞。
心下讶然,疑惑的问道:“皇兄,这位是?”
君陵卿问的自然是凤曦舞是何许人也,毕竟能够伴驾参见这国宴的,可不是一般的人物。
难道,皇兄是个花心大萝卜?移情别恋了?
君陵卿再次暗暗的打量着凤曦舞,说实在的,这个女人如此目空一切,高傲狂妄的眼神着实让她不怎么看的惯。
凤曦舞坦然的接下君陵卿打量的目光,只是淡淡的一扫,便自顾自的执起香茶品茗。
“这是舞贵妃娘娘。”李心婉颇为宠溺的看着君陵卿,回答她的问话。
君陵卿只是低低的“哦”了一声,若有所思的点头。
“想来这便是南昭国先皇最是宠爱的陵卿公主了吧?”说话的依旧是沧陌。
凤曦舞敛眸看着沧陌的身形,不难看出,沧陌是一个善于首先出击的人物,守株待兔绝不是他的性格。
“正是。”君临墨淡淡的吐出肯定的答案。
沧陌闻言,唇角融开容华一笑,随即说道:“早就听闻贵国的陵卿公主常年在外,貌美无双,并且练就了一身好武艺,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谢这位大人的谬赞。”君陵卿面色不动,谦逊的道了谢,全然无了先前孩子气的模样。
&bp;&bp;&bp;&bp;一阵场面上的寒暄之后,众人皆是把目光放在了接下来的狩猎一事之上。
君临墨抬眸望了一眼天际,只见骄阳不知何时已西斜,君临墨敛下了眸子,淡然的冲众臣道:“今日天色已晚,狩猎一事,朕提议,明日再去如何?”
既然君临墨都这般说了,众臣也不好拂了皇上的面子,自是一一的应下了。
其实君临墨下此决定一来确是因为天色已晚,二来嘛,则是因为看到这君陵卿方回来,不忍她太过奔波劳累,况且,这许久未见,他们也需要些时间来叙叙旧。
君临墨深知,若是不这样做的话,以君陵卿的性子,狩猎这等大事,她无论如何都会跟上的。
君临墨暗自摇头叹息,为此感到无奈。
众臣在君临墨的临时决定之后,纷纷散了去。
此时,偌大的清逸殿内,只剩下了君临墨,李心婉,君陵卿与凤曦舞四人。
四人各有所思,皆是没有言语。
少顷,君临墨首先开口了,“走吧,不该总是站在殿内。”
李心婉与君陵卿自是愉悦的附和着,凤曦舞则是微笑颌首,随即跟上君临墨的脚步。
四人齐聚于问心亭。
阳光如同金色的地毯,铺满了整片大地,耀眼的光彩烧灼着人们的眼睛。
凤曦舞转回目光,不再看着灼人的湖面。
“三皇兄呢?”君陵卿嘴巴里吧唧吧唧的啃着桂花糕,看向君临墨,询问的是君子乾。
“他,出宫办事去了。”君临墨淡淡的回答着,眸光随意的扫了一眼凤曦舞。
众人也不甚在意,倒是凤曦舞这才想起来,难怪,这两日总不见君子乾。
若不是君陵卿问起,恐怕凤曦舞都要把这号人物遗忘了。
只是,君子乾此番出宫办事,似乎有些猫腻啊.
凤曦舞凤眸飞快的转动着,一双深邃的眸,悉数被掩盖在长长的眼睫毛之下,凤曦舞端起热气腾腾的普洱茶,晕染的雾气很快便朦胧了眼前。
凤曦舞也不顾这许多,浅唇抿了一口茶。
凤曦舞性子冷漠,大多数时间是不主动插入君临墨等人的谈话。
只是偶尔听闻她们愉悦的大笑声,凤曦舞也是充耳不闻。
“卿儿此番归来,终是不用再离去了。”说话的是李心婉,巧笑吟吟的看着君陵卿。
“这每次看着你离开京都啊,本宫这心里可是疼的紧啊.”李心婉依旧自顾自的说着,仿佛陷入了漫长的回忆了。但是李心婉自始至终都不再说话了。
“对啊对啊,皇嫂,卿儿十分万分的高兴,终于可以好好的待在你和皇兄的身边了。”君陵卿撒娇的摇晃着李心婉的衣袖,还不忘耍宝的蹭一蹭。
李心婉只是温柔的笑,宠溺的看着君陵卿。
“咦,这位娘娘为何不说话?”君陵卿终于注意到了一旁的凤曦舞,惊讶的是问道。
“谢公主体恤,本宫向来喜静,不甚爱说话。”凤曦舞只是淡淡的说着。
“哦.”君陵卿只能若有所思的应着,粉唇微张,再次欲开口说些什么。
凤曦舞已然径直站直了身子,浅声生动道:“臣妾身子抱恙,先行告退了。”
君临墨低哼了一声,算是应了凤曦舞。
凤曦舞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去。
只有君陵卿,看着凤曦舞漠然的背影,心中十分的不满。
&bp;&bp;&bp;&bp;今夜,月朗星稀,天色阴凉。
凤曦舞自回到宫殿之后,便再也没有出过门。
不管君临墨等人是何看法,甚至对于她的轻狂感到不满,但不要忘了,她是凤曦舞,只能是凤曦舞,不可能成为任何人,也不可能因为谁而改变自己。
她,为自己而活,何须在意他人的眼光?
倒是这君陵卿,忆起那抹不甚友善的目光,凤曦舞心中不免生起一丝浮躁。
处于深宫之中,果然,琐碎事就是多。
女人,是个女人都不是个善茬。
凤曦舞自顾自的沉思着,半垂的凤眸挑起,唤了一声:“小未。”
殿外,小未款步而进,恭敬的道:“奴婢在。”
“娘娘可是有何事吩咐?”小未应了一声之后,看凤曦舞许久未语,再次开口询问道。
“可知这君陵卿日后住在何处?”凤曦舞淡声问道,最好祈祷君陵卿是住在宫外的。
免得到时候,抓不着狐狸,还要惹得一身骚。
这般想着,凤曦舞唇角浅浅勾笑。
只听得,小未的言语在耳侧响起:“这。奴婢听说,在陵卿公主未出嫁之前皆是住在朝云殿。”
哦?
凤曦舞挑眉看着小未,后者并未言语,只是回以坚定的目光。
“传晚膳吧。”既是如此,已经没有继续谈论下去的必要,凤曦舞干脆叫小未传了晚膳上来。
转眼之间,凤曦舞便用过了晚膳,凤曦舞在茶余饭后在院子里走一走,看看花儿,吸纳清凉的空气。
小未曾对此表示疑惑,凤曦舞只是淡淡的回答曰,有助于消化。
这个,小未一个古代时候的人自然是不懂了,不过既是娘娘说的话,她必然会遵从。
终,时间像抓不住的沙漏,不停的流失,让人不断追寻它的脚步前进。
夜已深,凤曦舞早早便熄了灯就寝。
自从进了皇宫之后,她时常睡的不安宁,总是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总是做着很清晰的梦,醒来之后,却又有些依稀不清。
这夜,凤曦舞如往常一样,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窗外的弯月,圣洁而温柔的挥洒着银色的轻纱。
突然,窗外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抹黑影,就这样站立在窗外,窥视着寝殿内的动静。
凤曦舞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眸,竟然有些分不清是否在梦中。
然而,她却没有轻举妄动。
直到——
“什么人!”是小未的轻喝声。
黑影一惊,快步的转身,却不料,小未的掌风已经袭到了眼前。
黑衣人一个侧脸,险险的躲过,看准时机一掌袭出,脚下一个横扫千军,打的小未始料未及,连连后退。
而此时,凤曦舞已经草草披好了衣袍,站在一侧观看着。
这人,身形娇小,必然是个女子。
小未几个招式之后,便摸清了对方的武功路数,渐渐开始出击。
然而,那黑衣人也看到了凤曦舞在一旁,显然已经无意与小未多作缠斗。
当即一个旋身,一把石灰粉掷出,趁着小未被迷蒙了双眼之际。
跳跃,翻墙,逃离,几乎是一气呵成。
小未好不容易挥去眼前的迷雾,看着黑衣人离去的方向,连连跺脚,可想而知,小未的心中有多不甘心。
更多的是,小未深知,若是暴露出去,会给娘娘带来许多麻烦。
凤曦舞狭长的凤眸里闪过幽潋的光芒,一言不发的转身进殿。
&bp;&bp;&bp;&bp;翌日,众人乘着晨曦的轻雾,带着各自的人马,缓缓的出发了。
众人集合的地点,是南昭国最大的狩猎场——云山。
很快,众人怀揣着希冀的心情,早早的便来到了目的地。
待君临墨来到之时,便是看到了众人整装待发的模样。
君临墨独乘一马,难得的穿着黑色的骑马装,袖口高束,面色邪肆,衬得整个人英气勃发,俊逸非凡。
在他的身后,是一辆明黄色的豪华马车,车内乘坐的,自然是皇后娘娘与贵妃娘娘一般的皇家亲眷。
但是,君临墨接下来却是对大家说道,皇后娘娘今日突感身体不适,便留在凤曦舞宫中歇息了。
与之同来的,是凤曦舞——舞贵妃娘娘。
君临墨一双鹰眸深邃无比,薄凉的唇瓣但笑不语,浑身散发着专属于帝王者的傲气。
其实今日不能早早来此地的原因就在于,君子乾今日一早便前来面圣了。
据了解,君子乾这几日的调查一无所获,各大国家皆是安安分分,毫无一点蛛丝马迹露出。
对于这般无奈的结果,君子乾不得不硬着头皮上报了君临墨。
好在,君临墨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淡淡一挥手,便让君子乾回府好生歇息去了。
然而,看帝王许久没有说话,众臣皆以为,君临墨是在等人,所以,也就没有谁再出言半句。
倒是站在人群中的沧陌,提了一把衣摆,首先出道开言:“恕臣下无礼,敢问皇上这南昭国的堂堂摄政王为何迟迟不出现?”
言罢,一些他国的使者,纷纷点头附和,嘴上还不忘念念有词,不外乎是一些道沧陌大人说的极是有道理的言语。
君临墨回神,抬眸看向眼前这个一袭褐色华袍的男子,唇角勾笑:“摄政王本就是个闲散王爷,浪荡不羁习惯了,自是不喜这样的场合,便是不来了。”
君临墨淡淡的回答着沧陌的问话,一字一句之间又是极有道理,毕竟君子乾这草包王爷当的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此言一出,众臣自然是深信不疑,轻点头,便不再询问有关于其他。
沧陌被这般一番言语下来,倒也不恼,只是笑笑,转身回到了队列之中。
眼见时辰也差不多了,君临墨也不再磨蹭。
径直吩咐了简单的比赛规则。
一,任由组合,二到五人一组不等。
二,采取猎物多者且珍稀者,得胜。
简单明了的规则,拼的却是大家的功力,以及智力了。
首先,决定的是第一组是君临墨与凤曦舞二人,君临墨毅然决然的无视依晴公主可怜巴巴的目光,勉为其难的选择了与凤曦舞一起。
这,看众人一派惋惜的神情,似乎是对这组得胜一事不甚抱过大希望了。
接着君陵卿看着依晴公主太过可怜,便下了同情心,所以,第二组是君陵卿与依晴二人。
第三组,只剩下楚羽凡和沧陌了,两人摊手,相视一笑,表示无奈。
同道前来的自然还有其他臣子,但大多数都是一些武臣,君临墨一声令下。
令这三组的主力人员,分别选下了自己中意的武将,分到自己的组中,这庞大的狩猎队伍,也算得是成立了。
三组人员,分派三个方向,出发!
&bp;&bp;&bp;&bp;“朕首先预祝各位,满载而归!”君临墨薄唇勾笑,福全手捧漆盘,随即奉上了早已备好了的佳酿。
身侧的凤曦舞一袭火红色宫装长裙,亮眼而夺目的美丽,此时,她落落大方的站在君临墨的身侧,手执一杯美酒,一抹浅笑勾勒的恰到好处。
“臣等谢过皇上。”众人异口同声。
仰首,酒,饮尽。
众臣纷纷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君临墨也不再多作言语,手执过马匹的缰绳,一个干净利落的翻身,人已然翻坐到了骏马之上。
凤曦舞潮众臣微微一颌首,自然也是转身走进了君临墨身后的大马车里。凤曦舞的前来,不过是充充场面罢了,狩猎这等技术活,何须她一个后宫妃嫔动手?更何况,现在她可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而已。
更不要说,她此段时间内,受伤不断的身子骨。
想到这里,凤曦舞一双狭长的凤眸,霎时变得深邃幽暗。
皇宫,今日这一切皆是拜你所赐,待到他日,我凤曦舞必定要展翅离去,永世不再踏进这后宫半步。
君临墨,待我凤曦舞离去之时,便是你命数尽头之时。
凤曦舞抬起幽深的美眸,深深的看向前面高大伟岸的背影。
骏马一步一个脚步,蹄声踏踏,君临墨的背影被摇晃得一下一下的左右晃动着。似是感受到了凤曦舞灼热的目光,君临墨恰时回过头,正好撞上凤曦舞若有所思的眸光。
凤曦舞心中一惊,急忙放下长帘,隔绝了君临墨投来的漠然目光。
心下总算是轻松了一些,凤曦舞自顾自的斜躺着歇息,自顾自的享受着偌大的马车里的良好待遇。
马车极大,几乎能够容下十人之多,小未安静的待在一旁沏茶。马车里点心糕点一应俱全,更甚至,因为天气炎热的关系,马车里特地用器具堆放了许多冰块,所以,纵然外头艳阳高悬,在马车里,依旧清爽无比。
君临墨一行人走的是东南方向,行的皆是弯弯曲曲的羊肠小道,所幸尚能容下马车走过,却难免走的有些颠簸。
君临墨一路乘马走着,依旧不忘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但是奇怪的是,至今尚未发现野兽走动的痕迹。
按道理来说,像这般稍偏僻一些的地方,才会有更多的大型野兽,以及罕见的兽物出没才是。
君临墨是深谙此道理,才选择了走这里的。
“朕听闻,昨夜的碧涵殿也不甚安宁啊?”君临墨突然想起,这话自然是对凤曦舞说的。
马车内,凤曦舞喝茶的动作一顿,眸里幽光闪过,红唇翕动:“呵,皇上果然是日理万机,这等小事也知晓了。”
君临墨眸子向前,闻言,只是剑眉微挑,抿唇未语。
看来这皇宫是越来越不安宁了,真当他南昭国皇宫来去自如吗?
哼,再来且看看!
只是,究竟是何人?竟然三番五次的针对凤曦舞?
“哼,果然是天命煞星。”君临墨扯动薄唇,不要本钱的狠狠嘲讽着。
走哪都有麻烦跟着?嘴上虽是这般说着,君临墨的眉头却是越皱越深。
&bp;&bp;&bp;&bp;“呵!”凤曦舞闻言,只是回以一声嗤笑。
“本宫天命煞星又如何?”凤曦舞一派不怒反笑的语气,坦言道:“皇上还不是纳入了后宫?”
凤曦舞此言说的可谓是一语双关。
正好反驳得君临墨无言以对,索性便也不再言语了。
君临墨带领着马车,渐渐走入了这方的腹地,随着他们的深入,各类野兽的种类也开始逐渐增多。
起初,只是随处可见的梅花鹿,君临墨自然是不放过任何一条生命,一箭落去,梅花鹿已然倒下。
随即,开始陆陆续续看到大大小小的羚羊,起先君临墨还猎的不亦乐乎,后来,许是得到太轻易,便也渐渐失去了耐心,不再一一将那些动物射杀。
云山,面积不大不小,就像一个圆,无论你怎么走,始终是围绕着这座山的,所以,君临墨只管肆无忌惮的走。
因为到最后,总能回到原地的。
时间过了许久,炙热的太阳已然悬挂于正空。
凤曦舞挑帘观望,好不容易看到远处的大树荫,自然不会放过机会,便开口道:“便在这里歇息片刻吧。”
既然娘娘都说话了,尔等岂有不从之理?
马车停下,小未首先下地,随即伸手扶下了娉婷玉姿的凤曦舞。
这里的景色尤为好,脚下是延绵不断的绿草地,前方的一颗大槐树枝叶繁茂,如同撑天大伞。
君临墨也下了马,一行人皆是走到了树荫底下乘凉。
宫婢递来了水和食物,君临墨拿起水袋饮了些水,侧眸,看向凤曦舞。
只见凤曦舞安然的坐在一颗大石上,静静的看着远方的景色,小未亦是一脸的平静,拿着小扇给凤曦舞一下又一下的乘风。细细想来,君临墨从未见过这般安静的凤曦舞,大多数时候都是冷漠的,孤傲的,完全不似现在这般整个人都散发着静谧的美感,使人挪不开眼球。
“嗷呜——”远远传来冲天一声鸣叫。
闻者皆是大惊失色。
君临墨鹰眸危险的眯起,这叫声,他再熟悉不过了,那是——老虎的啸声!
一声高啸,由远及近,随之而来的御林军立即陈列队形,火速围成一个圈,将皇上以及众女眷悉数控制在包围圈内,完全进入戒备状态,势要保卫他们的安全。
果不其然,虎蹄踏动,啸声愈来愈近,愈来愈高,只在一眨眼之间,一只白额吊睛大白虎就飞跃到了众人的眼前。
“嗷呜——”大白虎一个腾身落地,两脚呈前扑状,血盆大口不住的大开着,甚至还有乳白色的粘液流出。
大白虎不停的嗷叫,一些女眷惊恐的捂住了唇瓣,只管瞪大了眼眸,已然不敢言语,甚至连呼吸都显得战战惶惶。
御林军紧握手中银枪对之,但是其中,尚不乏有人颤抖个不停。
笑话,这些人多年未战,在皇宫里养尊处优习惯了,突然给你一凶神恶煞的大白虎,你试试不抖?
小未在大白虎出现之时,一个脚步在前,紧紧护住凤曦舞在身后。
君临墨一身墨色华袍,傲立其中,鹰眸里尽是审视。
&bp;&bp;&bp;&bp;君临墨一身墨色华袍,傲立其中,鹰眸里尽是审视。
其对象,自然是——前面嗷叫个不停的大白虎。
凤曦舞暗自观察着,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虎,为何出现了这许久,还在原地嗷叫个不停?却迟迟不攻击人?
凤曦舞正欲开口说些什么,突然自周边传来刺耳的笛声。
说时迟那时快,大白虎一个高跃步,突然发起了攻击。
大白虎的起势极快,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嗷呜——”
“啊——”
大白虎一步之下,最前面的御林军已然遭殃,恰时地面上一片血色。大白虎的攻击还未停,摇头晃脑的拱起身子,显然在为下一击作准备。
突然,笛声愈发高亢,它一跃而起,目标赫然就是君临墨!
“小心!”凤曦舞凤眸一敛,惊呼一声。
君临墨看似波澜不惊,心中却是早已做足了准备,只见大白虎即将把君临墨扑倒之际,剑光一闪,君临墨腰际的长剑已然出鞘!
君临墨脚下一踏,身若游龙,剑气冲天,直击虎口。
那虎虽是身子笨重,反应却是极极的灵敏,见君临墨如一把利剑的飞袭而来,大白虎的虎口一转,狠狠的扑向了君临墨手中的那柄利剑。
君临墨见此,当即明白了大白虎的意图,手腕翻动,剑锋一转,再次逆风而上,剑势甚至比之前更加猛烈。
“受死吧。”君临墨一声厉喝,长剑狠狠的刺过了大白虎的腿部,鹰眸微眯,君临墨当机立断,趁着大白虎受伤之际,再次飞出一剑。
长剑如不受控的飞梭,直直的插入了大白虎的心脏处。
“砰”的一声,大白虎狠狠的跌落在地,了无生息。
凤曦舞一颗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来。
“哈!哈!哈!”震天的大笑声,回荡在整个山谷中。
君临墨与凤曦舞不约而同的相视一眼,皆是想到了之前奇异的笛声。
究竟是何方高人,竟然能够以音驭兽?凤曦舞倒是有些好好奇了。
君临墨听到声音,俊美无涛的脸色已然冷下,轻闭双眸。
“哈!”
“哈!”
“哈!”
四周依旧回荡着这诡异的笑声,可见那人的功力也是不一般。
“早就听闻了南昭国国帝神武无敌,今日一见,果然不凡。”那人不要命的的说道。
君临墨一双犀利的鹰眸兀然睁开,握拳的大掌打开,快速击出,瞬间夹带着凌厉的掌风从右侧的方向横劈而去。
“啊,唔——”
“砰——”
一抹人影,瞬时间从上跌落。
其模样极其的狼狈!
来人一身黑衣,头戴黑纱斗篷,不得不说其坚固令人叹服。竟是从这般高度摔下,还能丝毫无损。
黑衣人摔下,闷哼一声,狼狈的痛扑在地。
他起身的动作极为缓慢,君临墨敛眸,紧盯那人的动作。
黑衣人垂着头,半伏着身子。轻风微动,仿佛时间都变得静止,专注于那人起身的动作。
突然,毫无征兆的一个大掌袭来,其动作迅速,一气呵成,直击君临墨!
凤曦舞顿时瞪大了眼眸,甚至连言语都忘了说。
&bp;&bp;&bp;&bp;黑衣人一路飞奔疾走,身形迅速,随着身动,笛声兀然起。
抑扬顿挫的笛声,直击众人的耳膜,刺耳而震荡,众人皆是无法忍受的捂起的耳朵,更有甚者,意志薄弱的人,此时已然晕倒在地。
君临墨始料未及,没有想到黑衣人会来这一招,耳膜的疼痛感已波及,君临墨便被震的身躯一震,从而,还击的动作也是迟缓了半分。
恰是这半分的时间里,黑衣人抓紧时机,身形更快的飞掠而去。
君临墨薄唇抿成一线,手掌微微用力,打算待那黑衣人来到眼前之时,给予遂不及防的一击。
一眨眼之间,风声飞快的呼啸,君临墨看准时机,一举出击!
然而——
黑衣人却是直接凌空一个踏步,空前翻转,直袭向前!
而对象,赫然就是——凤曦舞!
君临墨鹰眸碎裂,抬头看向凌空而去的黑影,鹰眸扫了一眼尚处于惊骇中的凤曦舞,凤曦舞今日的身子好不容易养好了些,决然经不起黑衣人的轻轻一击,不再多想其他,君临墨心下一狠。
几乎是电石火光之间的变换,脚下用力的一跺,整个人已然凌空而起,君临墨阴鸷的眸光紧紧是锁定黑衣人,大掌执出,却是抓住了健身!
终,君临墨成功的桎梏住了黑衣人的行动,两人双双落地。
凤曦舞看到君临墨染血的手掌,只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但是凤曦舞不敢上前,只能微微的后挪的一步,避免连累到君临墨。
果然,待两人落地,君临墨另一手掌火速的凝起掌力,生生的将那黑衣人甩出百丈之外。
而那黑衣人,眼看还击已是无望,爬动了两下,艰难的支起了身子,趁君临墨受伤之际,施展开轻功,翩然离去了。
凤曦舞连忙上前,看到君临墨此时血肉模糊的手掌,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不知是个如何的滋味。
只能茫然的看着君临墨的手掌发呆,血,还在流个不停.
滴滴答答的,一下又一下,仿佛就击打在凤曦舞的心上。
惹得她的心脏一阵又一阵的抽搐着。
原来,被人奋不顾身的保护,是这样的感觉。
为何,她却半点都不觉得快乐。
半点都没有,反倒宁愿那一剑狠狠的刺中她的心脏,也比现在好受的多。
“凤曦舞,你想让朕流血致死吗?”君临墨咬牙切齿,一副恨不得把凤曦舞生吞活剥的语气。
然而,凤曦舞心下一震,眸子看向君临墨。
被凤曦舞突如其来的目光吓到,君临墨亦忘了言语。
但是,凤曦舞下一步动作却让他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
只见,凤曦舞淡然的收回的目光,起身,施施然的走回的马车之中。
从始至终,都没有再回头看君临墨等人一眼。
君临墨冷峻的轮廓,早已青筋毕露,只能任由宫婢处理着手上的伤口。
猎鹰一般的眸光,波光潋滟,最终被他掩埋在半垂的眼睑之下。
凤曦舞回到了马车之后,小未也随之上了车。
但是小未一转身,便看到了自家娘娘隔着帘子观望外面的侧脸。
显然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为何,这两日总是遇到不明身份的黑衣人?
而看方才那个人的身影,显然与昨晚之人不是同一个人。
那,究竟是谁呢?
想必,方才那黑衣人想要诛杀的对象,也是她吧。
她重生这一世,“夜蝎”暗主的身份可谓是藏的滴水不漏,不可能因此树敌。
那么,敌人,只有一个了.
&bp;&bp;&bp;&bp;艳阳高照,沧陌和楚羽凡两人沿着山路一直向上。
一路走来,两人却是默契的一致沉默不语。
以至于周围是一片静谧之色,只有这一行人脚步踏踏声。
“沧陌兄,今日可当真是一个好日子啊。”楚羽凡首先发言,尽是感叹之意。
沧陌闻言,微微侧眸,墨绿色的袍服在艳阳之下竟显得十分的夺目亮眼。
沧陌哂然一笑,淡声回道:“的确,是个狩猎的好日子。”
沧陌唇角的笑意融开,不难听出,此言之中隐含的调侃之意。
楚羽凡随之亦笑开了来,月牙白的锦衣随风猎猎而动,但闻他朗声道:“既是如此,我们尚是一无所获,岂不是要输了这比赛?”
“恩,说的颇有理。”沧陌点头表示赞同。
“那我等可要快些了...”
楚羽凡说着,双马并行,愈走愈远,最后连影子也淹没在炽烈的阳光下。
很快,众人的脚程,走了有些时候,渐渐步入了密密麻麻的灌木丛林中。到处都是低矮的荆棘木,整片地面,一眼望去便是尽了,哪里还能找到半点野兽的影子。
两人终只能相视哀叹,只叹他们走错了方向。
路都走错了,再走下去也是无济于事,两人商量了一番,决定率领着众人原地返回,伺机到另外的地点狩猎。
只是这一来一回,怕是浪费了不是时间,但是两人的心态倒也算得是乐观,对于输赢并不是十分的在意,毕竟重在参与,尽兴便好了。
怀揣着这般开朗的心情,两人回去了途中倒显得不急不忙了。
不料,两人才走出一小段路程,灌木丛林中便传出悉悉索索的声响。
两人皆是习武之人,听觉自是十分的灵敏,在听到响动之际,便立即停下了脚步。
只是,沧陌一指遮唇,示意众人噤声。
待所有人的停下,连 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的时候,周围又奇迹般的恢复了寂静。
仿佛之前发出的声响,只是众人的一场错觉,但是沧陌,楚羽凡是何等精明干练的人物。
当下也不行动了,两人皆是环视了一周,最后将目光定格在这一片低矮的灌木丛林上。
沧陌侧眸,一个眼神示意手下一个小喽啰前去看看,那人领命。
径直走上前,手中的利剑不断的挥斩着眼前刚没过人眼的丛草。
起初还没有什么反应,就连一直自诩第六感十分强烈的沧陌,心中也开始了疑惑,是不是真的出现了幻觉了?
“沧陌兄,我看是我等太过大惊小怪了,走吧。”楚羽凡在旁观望了一会儿,出言建议道。
沧陌正欲点头——
“啊——”
尖锐的惨叫声传出。
沧陌。楚羽凡心中皆是警钟大响!
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去,只见先去派去的小喽啰此时的大半身子正被一条银白色的巨蟒叼入血盆大口中。那随着巨蟒的晃动而摆动的毫无声息的下肢,无不在告知目击者,那人早已没了呼吸。
一行人顿时乱作热锅上的蚂蚁。
“吁——”
“嘶——”
“踏踏踏——”
马乱,人更乱,只稍一会儿的时间,放眼脚下,已然是一片血色。
沧陌,楚羽凡两人分开两路,从两侧逃离,此时才堪堪护的一条命。
&bp;&bp;&bp;&bp;沧陌,楚羽凡两人分开两路,从两侧逃离,此时才堪堪护的一条命。
而首先逃离的他们,此时正分别站在两个小山丘之上,亲眼目睹了巨蟒惨无人道的杀伐。
许是到了安全之地,两人座下的马匹也不闹腾了,随着他们安静的下来。
以下,惨叫声依旧不绝于耳,巨蟒尽情的舞动着身躯,尽情的蹂躏着身下的人类,这一刻,他们是多么的渺小!
不到一会儿,嚎叫声少了些,直到渐渐的平息。
沧陌放眸望去,蜿蜒流泻的鲜血成河,真真的应了那一句血流成河的情景。
破碎的血肉几乎覆盖了方才的地方,看到这里。就连对于生死一事司空见惯的两人,也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身上汗毛直竖。
但是,奇怪的是,尽管巨蟒已然消灭了所有的生命,它依旧不肯离去,盘旋流动在这许多尸体之间,来回的的挪动着,分毫不见要离去的意思。
这下,可让山丘上的两人犯了难,巨蟒不去,他们无法脱身啊!
眼见那巨蟒有了就地歇息的意向,两人更是急的晕头转向,总不能一直困在这里吧。
沧陌抿唇。看着巨蟒陷入了沉思状。
而楚羽凡,看沧陌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也不闲着,毕竟,他们相识不久,关键时刻,还是要靠自己!
楚羽凡环视四周,奇怪的发现这里竟然只有他们一不小心‘攻占’的这两个小山丘,余下的皆是一片盆地,布满了灌木荆棘。
这个,似乎,有些不好解决了.
而沧陌,看着巨蟒愈发沉重的双眼,手掌一下又一下,轻柔的抚摸着马鬓,马儿舒服的长嘶一声。
虽是如此,但沧陌随即还是翻身下了马。
看到沧陌的动作,楚羽凡有些不解,便投以了疑惑的目光,沧陌自是知道,只是回以了浅笑。
微风起,沧陌的衣袍在风中飞舞,他的目光悠远,手掌依旧温柔的抚摸着马鬓。
但见,他的手掌渐渐凝起内力,不用一会儿,马儿便因为沧陌的使力飞升而起,沧陌神情专注。
马儿的唇齿还在嚼动这稻草,一派安然自在,浑然不知自己已然离危险越来越近了。
终于,蹄脚落,马儿终于回神,长嘶一声,危险感袭来,使它不管不顾的开始奔跑起来。
随着马儿那声凄惨的嘶叫,楚羽凡几乎能清晰的看到巨蟒沉重的眸子突然的又睁开了,在看到马儿的那一刻,又重新挥舞起了身子。
“羽凡兄,用戬!”
对,没错,就是戬!
楚羽凡武将世家出身,而他自小就善用戬,防身的武器楚羽凡自然是随身携带!
楚羽凡闻言,顿时眉开眼笑,只需要一句话,他便能明白沧陌的意思。
看着巨蟒还在追赶马儿之际,当即不作多想,拿起长弓,他的戬,不知何时,已然落到了手上。
楚羽凡意念集中,掌中凝力,恰时,一手拉弓,一手执戬!
&bp;&bp;&bp;&bp;楚羽凡意念集中,掌中凝力,恰时,一手拉弓,一手执戬!
楚羽凡掌中的光芒暴涨,“咻--”一声之后,长戬破空而出,势如破竹!
眼见,灌注了内力已然射出之际,沧陌当下也不闲着,即刻腾身而起。
以飞梭一般的速度追上了长戬,长戬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直击巨蟒的命门。
沧陌,加速,紧随。
“噗——”戬没入血肉的声音。
“啊——”这是沧陌声嘶力竭的声音。
沧陌双掌灌输了内力,在长戬射入蛇身之时,紧紧的抓住了长戬,加注速度,人几乎与长戬合为一体!
沧陌手执长戬,直劈而下!四飞的碎屑,像遭遇了巨大的爆炸!紧紧的环绕着沧陌独天霸世的身形,却没有伤其分毫!
巨蟒仿佛被刺来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如同河水被突如其来的力量砍成了两半!
银白色的巨蟒甚至都来不及哀嚎一声,便毫无生气的败落在地。
“呼——”沧陌浑身瘫软的倒在地面上,长舒一口气,带着劫后余生的畅然。
尚身处小山丘之上的楚羽凡看到这里,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能妥妥当当的放回肚子里了。
楚羽凡一把扯过系于马匹上的酒袋,腾身,飞跃而下。
唇角荡漾的是再次享受生命的跳动带来的快意。
楚羽凡站定了身子,大饮了一口陈酒,豪气的一抹唇瓣。
一把就将酒袋递到沧陌的眼前,待沧陌接过了酒袋之后,楚羽凡也丝毫不忌讳地上的脏乱,一屁股坐在了沧陌的身边。
“沧陌兄,你的谋略,在下实在是佩服的无体投地!”楚羽凡自顾自的畅所欲言。
沧陌饮下一口酒,闻言,也是无力的笑笑,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气力来接下楚羽凡的话语了。
楚羽凡紧紧挨在沧陌的身侧,没有听到沧陌的回答,他也不以为意,唇瓣继续翕动着:“想不到沧陌智慧无双,连武艺也是这般的超群。”
楚羽凡的声音依旧有些激动。
“你也.不赖.”沧陌的回答虚弱极了。
“不管怎么说,你我也算是经历了生死,你这个朋友我楚羽凡交定了!”楚羽凡看着远方,相见恨晚的言语怎么也道不尽:“若是有机会来到西凉国,定要来看望在下。”
“好.”
“我西凉国的景色可是比这里好多了,还有美女无数.”楚羽凡说着,似乎觉得忘了些什么,半晌他方恍然大悟:“沧陌兄,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吧。”
后者并未答。
“沧陌兄?”楚羽凡又唤了一声,依旧得不到沧陌的回答。
楚羽凡心下一惊,觉得蹊跷,忙转身看望,哪知沧陌早已闭眸昏睡了过去。
楚羽凡懊恼的一拍脑门,暗恼自己的粗心大意。
楚羽凡轻轻放下了沧陌,利落的从怀中掏出了信号弹,发了出去。
这是每队人马都必备的信号弹,多是用于遇到了意外情况,情非得已的时候才能使用。
眼见沧陌已然昏了过去,怎么唤也唤不醒,楚羽凡自然是动用了信号弹。
楚羽凡又探了探沧陌的脉息,确定无性命之忧,只是费力过度而累昏而已。
又去取来了水袋,喂沧陌饮下了一些,楚羽凡才安静的呆在沧陌身边,等着御林军的前来解救。
&bp;&bp;&bp;&bp;“陵卿,你看,那里有只蝴蝶。”依晴美眸流转,素手纤纤指向一旁正在飘飞的色彩斑斓的蝴蝶,柔声说道。
今日,依晴穿着一袭湖蓝色的水纱裙,面色红润,骑着的是一匹乌黑透亮的千里良驹。飘飘欲飞的人儿,显得十分的娇俏可人。
然而,一旁是依旧一身紧身骑马装的君陵卿,君陵卿闻言,循声看向了那只蝴蝶。
果然,只见那蝶儿翩翩飞腾,忽上忽下的跳跃着翅膀,似乎显得十分的愉悦。
见此,君陵卿只是回以浅浅一笑,随即颇有些伤感的说道:“蝴蝶再美,终究活不过一个夏天。”
呃?依晴听到君陵卿的言语,只觉得心中莫名一梗,疑惑的看向君陵卿。
察觉到依晴疑惑的目光,君陵卿依旧笑,只是用的是轻松的口吻:“不过是从一些书上看来的趣闻,如今倒是让依晴公主见笑了。”
“唤我依晴便好。”一路来,两人不断的交谈,也算的是颇为熟识,所以依晴才这般说。
依晴说着又看向了那只翩然而飞的蝶儿,有些忘我的说道:“就算活不过一个夏天又如何?至少能够为了自己勇敢的活的,至少能够活了一个绚烂多姿的夏天,也真真是了无遗憾了。”
说到最后,依晴仿佛在自言自语,也不知,是在说自己的,还是在说那蝶儿。
君陵卿并不搭话,只是勒紧了缰绳,目不斜视,一心观望着前方,依晴似乎也不甚在意。
哀拗的伤感像是被砸开了一个口子,悲伤的情绪才会因此缓缓的流泻而出,直至把缺口砸的更大,直至一发不可收拾。
依晴莫名的想起,自己的事情,倒是染上了几分伤然。
犹记得,自己只是一位待字闺中的公主,生活的无忧无虑,但是有一天,父皇却突然闯入她的寝宫,直言了让她和亲南昭国一事。
父皇虽说不愿透露太多朝廷上淡淡事,但是从父皇憔悴的脸色,也不难猜出,大抵是因为朝中发生了不可解决的事情,父皇才会出此下策的吧。
依晴纵然哭的身心俱疲,最后却不得不以大局为重,应了这和亲之事。
启程之前,她早知此程困难重重,但是她不得不勇往直前,不成功便成仁!
所以便发生的那日殿上不屈不挠的一幕。
只可惜,最后她还是输了,输的不止是自己尊严,更是整个国家的颜面!
每每想到这里,依晴都会觉得无法原谅自己,无比的痛恨自己的无用。
幸好,如今,事情又出现了新的转机。
思及此,依晴侧过眸子,看着眼前淡然如水的女子,微笑着再次开口:“陵卿,我真的很高兴,能在异国他乡认识这样一个你。”
“哦?”似乎,淡漠是君氏家族与生俱来的情绪,虽是听着这般暖心的言语,君陵卿依旧是不温不火的应了一句:“是吗?”
两人骑着马,缓缓的走动着,偶有动物出现,君陵卿也是手法极其快速的一箭拿下,其箭法,也是十分了得的。
“陵卿。”
“嗯?”
“其实。”依晴表现的十分踌躇不安。
&bp;&bp;&bp;&bp;“咻——”又是一箭射入血肉的声音,君陵卿光闻着声,唇角便融开了一个华丽的笑意。
十足的胸有成竹,听闻依晴的话,君陵卿挑眉看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依晴深吸的一口气,终是支支吾吾道完一句完整的话,“不知,陵卿公主对凤曦舞此人是何看法呢?”
呵——
君陵卿心中一阵冷笑。
娇嫩的唇瓣微勾,君陵卿依旧万年不动的模样,悠声出言:“这个,本公主怎知?”
依晴眸中的讶异之色一闪而去,随即才想到,这陵卿公主多半是不在宫中居住,她不知晓,也是无可厚非。
“依晴身处东隐国,倒是对她颇有耳闻。”依晴仔细的回想着脑海中关于凤曦舞的传言,以及跟她有关信息。
少顷,她方继续的说着:“听闻这凤曦舞一进宫,便在封后大典上砍杀了一名对她出言不逊的大将。”
君陵卿未语,心中却暗笃,料不到这凤曦舞竟是这般的胆大妄为。
“那后来呢?”以皇兄的性子,敢在他的封后大典上这般作乱,定是不轻饶吧。
依晴皱眉,“后来啊,单是禁足一个月便罢了。”
君陵卿惊异的看向依晴,皇兄何时这般好说话了?
“因为皇太后娘娘不知为何瞧中的那女人,出言为其脱了罪。”依晴看着君陵卿惊异的模样,无奈又哀怨的解释着:“我尚听闻,有皇太后在,何来的禁足一说?”
后来不也不攻自破了。
“哦?你倒是了解的不少。”君陵卿浅浅的感叹了一句。
两人一路行,脚程不快不慢,悠悠然的瞎转悠着,沿途的风景,因为骑着马的关系,缓缓的向后退去,倒是可以用走马看花来形容这番情景。
依晴叹了一声气,“这些,不过是凤毛麟角,市井上传言,皇上极为宠爱凤曦舞,不但经常留宿碧涵殿,金银珠宝各类宝贝更是不停的往碧涵殿送去.”
难怪,清逸殿上,那般嚣张的言辞,皇兄也坐视不管。
见君陵卿一副沉思的模样,依晴也不管君陵卿有没有听进去,继续自顾自的说着:“还有人说,连皇后娘娘也在不停的讨好凤曦舞呢,看来,凤曦舞夺下后位,指日可待呵。”
“放肆!”君陵卿突然厉喝一声,吓的依晴一个惊颤,惶恐不安的看着君陵卿。
君陵卿看着依晴被吓到的模样,立即意识到了是自己的言辞太过激了。
但是,她怎么容许别人这般说自己昔日的好友婉儿呢?
她始终相信婉儿和皇兄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任何人都无法代替李心婉。
“抱歉,是本公主失态了。”君陵卿歉意的看向依晴,“我们回去吧。”
依晴默然,看了一眼渐晚的天色,轻轻的颌首。
君陵卿的马儿首先趋步,走在依晴的前面,所以她看不到依晴半掩着眸子之下诡异的神色。
但——
“我会对付凤曦舞,但并非为你,你帮忙,或是冷眼旁观,皆与我无关。”君陵卿此时的一言,顿时激起了依晴心中的千层浪。
君陵卿勾唇,她说了这么多,无非是想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南昭国上拉取一个同盟罢了。
君陵卿索性便挑明了说,何必使那么多花花肠子?
依晴在听闻君陵卿那一言之后,便低头沉默着,不敢再作言语。
暂且不论君陵卿是如何发现她的居心的,但是单单凭此,就能看出,她的把戏在君陵卿面前,简直就是小儿科!
&bp;&bp;&bp;&bp;众人很快回到了集合的地点,君临墨等人是最早回到这里的。他手上本草草处理的伤口,早在回到这里的时候,便命御医好好的处理了去。
凤曦舞难得的不再转身离去,只是安然的在一旁看着御医把君临墨的伤口处理的妥妥的。
“想不到,向来自负的陛下,也会受伤,呵。”嘲讽的笑意的爬上凤曦舞的唇侧,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凤曦舞来到君临墨的身边开始,便开始了时不时的冷嘲热讽。
只是,君临墨却始终充耳不闻。
凤曦舞觉得乏味,正欲转身离去,便看到了大队人马的归来,待走近,才看清楚,原来是君陵卿等人归来了。
君陵卿走近,看到君临墨受伤的手掌,瞳孔猛的一缩,即刻急急的跳下马,几乎是飞奔到君临墨的面前。
“皇兄,你受伤了。”君陵卿心疼的表情溢于言表,只是,故意的忽略了一旁的凤曦舞,这下好了,连请安都免了。
凤曦舞更加无意呆下去,只是一抬眸,便看到了依晴愤恨的目光,凤曦舞顿住,低眸看了一眼伏在君临墨身前的君陵卿,笑的别有深意。
甚至,连远在一旁站立的依晴,都能明显的感到毛骨悚然。
紧接着回来的自然是楚羽凡等人了,远远瞧去,便看到了担架上虚弱的沧陌,依旧闭着眸子在昏睡中。
君临墨触及,只得定定的看着楚羽凡,只等这行人走到跟前。
“爱卿这是发生了何事?”君临墨面露青色,冷声问道。
楚羽凡站立在原地,恭敬的一拱手,这才将他们被小山丘一事道了出来,说到沧陌施计突围一事上,更是说的绘声绘色的,恨不得把全部的人都放进当时的光景里,好好的观看一番。
凤曦舞听闻此事,明面上倒也算得平静,只是一双狭长的凤眸一直放在昏睡中的沧陌身上。
凤曦舞自认是十分欣赏这个叫沧陌的人的才智的,若是能为她“夜蝎”所用,必是如虎添翼,从而使得“夜蝎”更上一层楼。
君临墨在心下虽是颇为诧异沧陌的过人之智,但在听闻沧陌只是耗力过度而昏睡过去时,倒也算送了一口气。
毕竟,各国使臣远道而来,不管他们怀揣着何种目的,他都有责任负责他们的人身安全。
君临墨很快挥手示意侍卫快些送沧陌前去看御医,好生歇息着。
没想到,一个云山,竟然是如此多的凶险,究竟是有人故意为之呢?还是山中的兽禽已然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君临墨深思,却终究无果。
在他的主观意识上,有人故意为之的可能性高了许多。
眼见众臣皆在殿内等候,君临墨不得不放下了心思,吩咐下人为他们准备了焚香沐浴,并备好了膳食,嘱咐他们好生歇息,并挥手遣退了众臣。
傍晚时分,楚羽凡突然求见,似是十万火急的模样,君临墨自是宣了进来。
哪知楚羽凡却是一脸焦急的请来请辞来了,只因收到本国国本的十万火急密令,楚羽凡当即二话不说,便匆匆的前来请辞了。
看楚羽凡这般焦急的模样,君临墨询问了因为何事,楚羽凡只道是国内家务事,不便告知。
如此一来,君临墨也只好放了行。
唤来了一队御林军,亲自护送楚羽凡等人出城门口。
&bp;&bp;&bp;&bp;国宴一事,终是渐渐的平息了下来,自楚羽凡匆匆离去之后,其他的一些附属国的使臣倒也有人在翌日也随之离去的。
但是大多数的。此时尚居住在南昭国的皇宫之中。
比如,内力消耗过度的沧陌,虽说身体已无大碍,但是沧陌却在表示,难得来一趟南昭国,自是要游玩够了之后再回去。
比如,此时尚在等候封赏的依晴公主,依晴出到此地,无枝可依,只认识君陵卿一人,索性便跟在了陵卿公主的身旁,至少这样,不少人会看在君陵卿的面子上,不敢欺凌于她。
秋,渐渐的深了,后宫的枫树林里,红了的枫叶,落了一地,一片萧索的美感,却也是在间接告诉我们,秋深,要迎接的就是初冬了。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眼前年迈的中年人,恭敬的垂着头施礼,只听得他的声音接着响起:“愿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李心婉坐在桌侧的身影,一听闻此言,立即匆忙的起身上前扶起了前者。
“爹爹,您这是作何?”眼前的人正是李予。
李心婉面上尽是嗔怪,扶起了李予才撒娇着闹了一句。
“皇后娘娘,君臣之礼废不得。”李予虽是起了身,却还是一本正经的说着,他可不想让自己的女儿落人话柄。
这无论如何,于他,于她,于李家,皆是不利的。
他李予,怎么可能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任何有可能威胁到他李予的地位的因素,都被他扼杀在摇篮里。
凤亦城,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好好好,爹爹说的极是。”看着李予一副执拗到底的模样,李心婉只好顺着爹爹的话续下去。
毕竟,这是后宫,处世未深,听爹爹的话,总归是没错的。
李予看到李心婉妥协,这才不与女儿争辩,脚步随着李心婉的牵引,坐在了一旁。
灵玉很快奉了茶上来,李予接过,并不着急饮上一口,复而,又放在了一旁的茶桌上。
“爹爹此番进宫找女儿,可是有何要紧事了?”待坐定,李心婉柔声的询问。
李予放茶盏的动作一顿,这才启唇道:“爹爹自然想想念女儿了,便前来看看咯。”
看看他的宝贝女儿,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究竟过的好不好,有没有受委屈,有没有被别人欺负了去。
李心婉闻言,只觉得心中一暖,“女儿也甚是想念爹爹!”
“嗯,乖女儿,在宫中过的可还顺心?皇上待你可好?”李予关切的看向李心婉,目露关怀之色。
李心婉清澈的水眸一闪,失落的情绪很快被她完好掩盖,只见李心婉笑的甜美,拉着李予的手臂撒娇着回答:“好好好,一切都好,皇上自然是不会亏待女儿的。”
不知为何,自小她就与爹爹亲近,就连娘亲也是很少交心,许是娘亲的性子太冷了吧。
李心婉的娘亲秦氏,自诞下了李心婉之后,便开始了吃斋念佛的日子,甚至很少出来陪他们吃饭。这也是导致,李心婉与秦氏的感情不甚深厚的原因。
听到李心婉的回答,李予总算是稍稍的放宽了心。
“不过,爹爹倒是听闻,这舞贵妃娘娘极是不安分?”李予试探性的问李心婉。
&bp;&bp;&bp;&bp;“不过,爹爹倒是听闻,这舞贵妃娘娘极是不安分?”李予试探性的问李心婉。
这,才是李予此番进宫的主要目的,自国宴上的一舞风波之后,李予便越来越的担忧,担忧凤曦舞对皇上的影响太大,最终影响婉儿的地位。担忧凤曦舞有朝一日会对他动手。担忧凤曦舞其实是一条蛰伏着的美女蛇。
纵然有凤兰忧在手,李予始终有些担忧,在他看来,凤曦舞就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指不定到时候说风就是雨的,不知道怎么出手呢。
所以,处处提防着,未雨绸缪,才是上策。
所以,便有了今日一行。
婉儿,也该为自己争取争取了。
李心婉本就与李予离的不远,在听闻爹爹这一言之后,忙走到李予的跟前。
担忧的问道:“爹爹,可是舞妃妹妹出了何事?”
李予听罢,只是轻轻一挑眉,舞妃妹妹?凤曦舞与婉儿的关系匪浅?
“她无事。”李予淡然的回答,眸子却不放过李心婉面上的任何一个轻微的表情。
看到李心婉在听了李予的回答之后,面色明显的缓和了很多。
李予当即心中便了然了,这女儿在自己的身边十几年,她的性子,李予自然是摸的一清二楚了。
狠绝不足,善良有余,李予是这样形容自己的女儿的。
显然,这话李予是不可能对李心婉说出口的。
“只是她没事,你就要有事了。”李予一脸的慎重。
看着爹爹这般慎重的脸色,李心婉不由得也变得严肃了起来:“爹爹,你这是何意?”
李予担忧的看着女儿的脸庞,半晌,他站起了身子,短走了两步,负手而立,以背影面对李心婉。
李心婉未动,只听得李予一声叹息,悠悠响起:“婉儿,后宫之中的艰险,难道你还不懂吗?你不害人,并代表别人不会来害你,你向来得饶人处且饶人,但是不代表别人不会借机反咬你一口,后宫的尔虞我诈,爹爹也是颇有耳闻的。”
李心婉听着李予语重心长的一字一句,脑海中不由的浮起了往事的一幕幕。
起初,被妃嫔推落河水中.
接着,自己无故陷入了割雪草一事.
然后,又是洛妃借自己的手向墨哥哥下媚药一事.
最后,是凤曦舞在这里,就在凤栖宫张狂的言辞,如今尚一字一句的清晰的印在她的脑海之中。
原来,不是她没有经历,只是她没有放在心上罢了。
“爹爹,这话,是想跟婉儿说说什么?”李心婉蕙质兰心,随即便猜想到了爹爹断不可能只是为了给她提个醒而已,索性便直接的问了出口。
李予未语,转身,缓步走到李心婉的跟前,慈爱的抚摸着李心婉的额头,方道:“婉儿,你要相信,爹爹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让你日后过的衣食无忧,享尽荣华富贵!”
李心婉目光炯炯的看向李予,她的目光里包含了太多讯息,李予一时之间竟有些读不懂了。
有委屈的,有感动的,有温暖的,有哀戚的,有不甘的,甚至还有希冀的.
李心婉还在等待李予的下文。
凝视的李心婉许久,李予轻轻的垂下了手,平静的道:“婉儿,把凤曦舞驱出皇宫可好?”
&bp;&bp;&bp;&bp;什么?
李予的话,无疑是如同一个平地惊雷,狠狠的炸开在李心婉的胸腔内,随即燃烧的是熊熊烈火一般的愤怒,在李心婉的胸腔里,狠狠的猛烈的燃烧着。
李心婉已经无法言语,胸口一高一低的起伏着,可见怒气有多大。
这样的父亲大人,她只是在君临墨登基之前见过,狠辣的,不择手段的。
尤记得当年,就是为了助大皇子君非隐登基,爹爹不惜一切的代价的帮助大皇子,其中一件事就是要置二皇子君临墨于死地。
当时,她与君临墨初识,却早已芳心暗许,在暗暗得知爹爹如此歹毒的计策之后,李心婉赶紧捂住了口鼻,悄然的离去了。
回到了房间中,李心婉却越想越觉得焦躁不安,来回的踱步,试图阻止爹爹伤害自己心爱之人。
只是,还未待李心婉想出对策,第二日,君临墨便上门来寻李心婉玩闹,两人在花园里玩闹。
李予却难得的好兴致,送来了上好的羹汤,然后,只有李心婉在那一刻,瞬间煞白了一张脸。
只能呆呆的看着李予和蔼的劝说君临墨喝下他特地命人熬的“羹汤”,君临墨推阻不过,只好在李予的半推半就之下,正欲喝下羹汤。
李心婉心下大急,说时急那是快,李心婉一伸手便夺了过来,在李予惊骇又来不及阻止的情况下,一仰首把羹汤尽数饮了下去。
李予一时之间无法道破,一双手早已抖的不像话,只是看君临墨还在身侧,只好勉强的做戏着,故作恼怒的责怪李心婉的不懂事。
李心婉那时只能晕乎着脑袋,傻呵呵的笑着,触及君临墨深邃无底的眸光,便瞬间红了双颊。
后来,爹爹不知用什么法子打发了君临墨离去,给她迅速的喂下了解药,这才勉强捡回了一条命,从此,也落下了体弱的毛病。
她在想,那毒药是慢性的原因,也许爹爹是为了栽赃给别人吧,哪料到,被她一举悉数破坏了去。
“呵呵.”李心婉笑的冷冰冰的,两道清泪赫然就溢出了水眸:“爹爹,不是答应过婉儿,不再做害人之事了吗?”
自那件事之后,李予便向李心婉发了誓言,绝不再做伤天害理之事,否则报应就全数应在她的身上,这是她逼爹爹发下的毒誓。
为的就是,君临墨不再受到爹爹的迫害,不管最终他能否成为皇帝。
“婉儿.”
李心婉突然落下的泪水,打了李予一个措手不及,心中自然是心疼万分的,这个宝贝女儿,打小就被他捧着手心里,哪舍得让其受一丝委屈,流一滴眼泪啊!
好在,婉儿也算是温婉懂事,不会任性行事,这一点倒让他省心了不少。
“婉儿,爹爹不曾想过害凤曦舞,只是,将她赶出皇宫罢了?”李予连忙疼惜的宽慰道,他怎能说出实情?
女儿怎会容许他那样做?
所以,抱歉了女儿,爹爹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李心婉泪眼迷蒙,显然不相信李予的话,只顾着一个劲的摇头,泪水流个不停。
李心婉的心中可谓是充满了挣扎,一边是心爱之人,她担忧,或许有一天,凤曦舞真的会抢走她的墨哥哥?不,她不要这样的结果!
一边又是善良的内心在苦苦煎熬着自己,斥责自己!
她,该如何是好?
&bp;&bp;&bp;&bp;越这般想着,眼泪便流的越汹涌澎湃。
“好了,婉儿,乖婉儿,不哭了好吗?哭的爹爹的心啊,都要碎成一片一片的了。”李予扶起李心婉,伸出布满老茧的双手,为婉儿一一拭去泪水。
“扑哧——”被李予滑稽的言语逗笑,婉儿的泪水总算是止住了。
“好婉儿,爹爹向你保证,绝不会伤害那凤曦舞的一根汗毛,好吗?”李心婉闻言,只是呆愣的轻轻点了点头。
李予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随即又开口说道:“爹爹不需要婉儿的帮忙,但是婉儿,也不能干涉爹爹,这个总可以了吧?”
李心婉一双水眸尚挂着泪珠,看起来楚楚可怜的模样,倒有些惹人怜爱了。
李予一语罢,李心婉便可怜兮兮的揪住了李予的衣袖,她知道,在爹爹面前撒娇才是最管用的。
果不其然,李予妥协的叹息一声,只是看着李心婉不言语。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终是李心婉首先败下了阵,她缓缓送开了手。
浅浅的后退了一步,撇开脸,不再看李予,明显的在下逐客令!
既然无法改变爹爹的决定,那多说无益,只会徒添隔阂罢了。
既然如此,倒不如让爹爹离去,至少眼不见为净,至于关于凤曦舞一事,她在另外想办法就是了。
终于,李予恭敬的拱手一辑,低声道:“微臣告退。”
脚步渐远,李予一踏出凤栖宫的殿门,面上立即被愤然所覆盖,不是在生李心婉的气,他只恨自己不能说服婉儿与自己统一战线。
李予难掩满腹怒意,只得愤步疾走,试图以此缓解心中的郁结。
————
今日,君陵卿终于换上了一袭湖蓝色的百纱雾笼长裙,腰间缀的是一朵大大的蝴蝶结,静若处子,动如脱兔。轻纱外衣随风飘扬,令君陵卿本就绝色的面容更是清丽脱俗。
君陵卿轻快的走在御花园的花团锦簇之间,裙摆却不曾沾染一丝露水。
君陵卿施施然的往前走去,却远远便看到了一脸怒容的李予——李丞相。
君陵卿皱眉,她与李予只是数面之缘,再加之她知晓了李予曾欲加害二皇兄一事,便是对李予更无好感了。
索性,君陵卿也是只管走自己的,目不斜视。
不过少顷,李予便来到了跟前,李予察觉到眼前有人影,这才抬头,竟是陵卿公主!
“微臣参见陵卿公主。”李予拱手施礼。
君陵卿微微一颌首,浅笑吟吟,并未言语,便是越过了李予向前去。
而李予,早已被心中的怒意冲上头顶,哪里还顾得上与君陵卿计较这等小事。
看君陵卿离去之后,李予亦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去了。
君陵卿走了几步,回眸,看着李予怒气腾腾的背影,若有所思。
遂而,亦转身迈开步伐。
终于,君陵卿停留在了一座宫殿的面前。
稍抬眸,偌大的“凤栖宫”三个字便能清晰的映入眼帘。
目光触及此,君陵卿粉嫩的唇角融开一抹风华绝代的笑意。
“娘娘,陵卿公主求见。”灵玉推开了虚掩的殿门,恭身进来禀告。
正说话间,君陵卿的湖蓝色的身影早已出现在了凤栖宫的寝殿内。
人未到,声先至。
&bp;&bp;&bp;&bp;君陵卿告辞了李心婉,便心事重重的望自己的宫殿走去。
饶是这一路好景色,此时君陵卿亦是无暇欣赏,对于李心婉的优柔寡断,君陵卿不是不知道,她甚至比君临墨更加了解李心婉的性子。
只因当初结识之时,李心婉身为女儿家的许多心事皆是同君陵卿这位知心好姐妹分享,君陵卿本就是玲珑心,此番一来,便将李心婉的性子估摸的**不离十了。
如今,出现了如凤曦舞这般的一个强敌,君陵卿自认为,作为李心婉的姐妹,自是应该为她扫去一切的障碍,更甚至,她是极为看不惯凤曦舞那般自大狂妄的模样的。
君陵卿一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潋滟的光芒,脑海中的思绪早已是千回百转,脚步却是一步不停。
长长的九曲小道过后,是一座极为精致的小楼,紧紧的挨着这条小道座落。
所以说,这小道向前不远处的下方,便是——天与楼。
此楼高而精致,装扮别致,命名为天与楼便是因为其高度几乎能与天相比,天与楼多是供历代君王远眺看景只用。
君陵卿路过之时,不由的侧眸多看了两眼。
然后,就在这斜眸之时,君陵卿的目光却是触及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在天与楼的后面,恰恰就是君临墨为依晴公主安排的住处--甘霖殿。
从君陵卿的方向看去,只能隐隐约约的看到甘霖殿的大门,远远的敞开着,而后,从内走出了一位侍卫装扮模样的人,脚步匆匆,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完了,而后,君陵卿却看到了依晴公主侯在殿门守望的身影,君陵卿皱眉。
因为想不到些什么相关的蛛丝马迹,便也只能就此作罢,心中忧虑的事情已是不少,君陵卿不想再为这无关紧要的人费心思,索性也不再管依晴的事情。
君陵卿此念一起,便是迈开了步伐,湖蓝色的裙摆飘扬,佳人儿已然离去。
不料,尚守候在殿门观望的依晴公主,却是眼尖的扑抓到了这一抹湖蓝色。
水润的眸子中慌乱之色一闪而过,依晴连忙提起裙摆,起步追上前。
在她的记忆中,可是从未见过这样绝色的美人儿,要知道,君陵卿在与她仅仅的两面之缘,皆是以紧身的骑马装见人,依晴公主自是联想不到。
至于她为何这般慌忙的追出来,只有她自己才知晓了。
依晴越是接近前面的人,越是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袭上心头,脑海中突然闪过君陵卿英姿飒爽的模样。
依晴联想及此,脸色霎时一白,微微试探性的唤了一声:“陵卿公主?”
果然,前面的人应声而停下了步伐。
依晴的脸色在青转白,白转紫之后,强装出了一副欣喜的模样,君陵卿待转过头之际,便是看到了这样的依晴公主。
明明笑比哭还难看,却是虚伪的装出一副高兴的模样。
呵,君陵卿心中冷冷嗤笑一声,这样的嘴脸,她看太多了!
“哦?”君陵卿假装惊异的看着依晴,不知所以的问道:“依晴公主可是有何事?”
依晴看着君陵卿完全不知情的模样,心中暗暗送了一口气,脸色也回转了几分,染上了些许红润。
&bp;&bp;&bp;&bp;“无事。”依晴嫣然一笑,柔声道:“只是恰巧看到陵卿你路过,便追了出来。”
看着依晴毫无惶恐之色的笑脸,君陵卿不免有些觉得自己之前想了太多,看依晴此时的模样,分明是什么也没有。
如此想来,君陵卿也很适宜的没有提方才看到的事情,权当没有看见了。
只是,就是因为君陵卿此时一闪而过的思绪,便注定了她今后的第一个败局!
“本公主正要回宫呢。”君陵卿回以一笑,回答的倒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了。
依晴一听,顿时作喜出望外状,几个莲步,便走到了君陵卿的面前,悦然的说道:“真的吗?依晴正欲去公主的朝云殿瞧瞧呢。”
虽说依晴的身份与君陵卿的身份相当,但是这里是处于南昭国的地盘,依晴的身份到底是低了一等,在君陵卿的面前多是不敢自称“本公主”。
君陵卿闻言,秀眉微不可察的轻轻的拧了拧,却是径直的转身,迈开的步伐。
依晴心中虽是疑惑君陵卿的冷漠,但是心中却当君陵卿默认了她的请求,亦随着君陵卿的脚步紧随着。
####
凤曦舞一袭单薄的浅白色长裙,并不华丽的绣法,没有复杂的图案,让人乍一看之下到显得有些简单和朴素了。
然而,就是这样的凤曦舞,让人远远一看去,便是眼前一亮,只觉得眼前的人儿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般的人物。
在凤曦舞的前面是浑然不觉有人在关注着他的沧陌,沧陌此时正在喂食鱼儿,倒也没有太过注意周围的事物,只一心顾着与池塘里的鱼儿逗趣了。
然而,就算有人监视他,又能怎样呢?他行得正坐得端,何惧他人窥探?
索性,便不管不顾的玩闹自己的事情。
君陵卿与依晴走过之时,便是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沧陌翩翩仙姿,喂食鱼儿,不远处的凤曦舞满目痴迷,默望着前者。
好不********的一幕!
依晴只觉得视觉受到了不小的冲击,而君陵卿,看着眼前浑然不觉的两人,一双眸子中,却是若有所思。
这般的情景,让人不由的想起了一句话:你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这般的情景,任谁看了去,皆是认为凤曦舞暗暗迷恋北沧国的沧陌大人!
依晴好不容易抑制住了自己的尖叫声,只见君陵卿已然抬步上前,依晴不得已之下,只得紧随。
虽然她极是不想见到凤曦舞,毕竟国宴之上拆她的台的人,赫然就是凤曦舞。
君陵卿才不管这俩人的小过节呢,她巧笑倩兮的走上前。
“舞贵妃娘娘。”君陵卿含笑唤了一声。
凤曦舞背对着身后的俩人,并未转身。
只见凤曦舞红唇微勾,初闻这声音,凤曦舞便已经猜到了是谁,只不过是在暗恼自己,竟然在有人靠近的情况下,居然还不自知。
她,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噢?”凤曦舞这才转身,发出一个单字,溢出唇瓣的是询问的音调。
凤曦舞长裙顺风飘舞,一缕凌乱的青丝勾于娇嫩的唇瓣,更添了几分魅惑,只可惜,眼前的皆是女子,只不过是换来一瞬间的怔忡而已。
“可是大名鼎鼎的君陵卿,陵卿公主?”凤曦舞亦是笑,只是凤曦舞的笑,自然而然的带着睥睨天下的霸气!
&bp;&bp;&bp;&bp;君陵卿止住了笑,面无表情的她看起来一派的冷漠,竟与君临墨有几分相似。
凤曦舞这般想着,只暗暗道,不愧是两兄妹啊。
君陵卿就是那般静静的看着凤曦舞,暗笃,外界传闻,皇兄极是宠爱这女子,在她看来,除了这绝色倾城的容貌,凤曦舞简直是一文不值。且依她这几日的观察,皇兄并不如外界传言的那般宠爱凤曦舞,反倒,更像是仇人?诡异的笑,浅浅的攀上君陵卿的唇瓣。
“呵呵。”君陵卿轻笑,只道:“是么?何来的鼎鼎大名?”
对于凤曦舞这般的说法,君陵卿倒是十分的好奇,外界究竟将她谣传成何种模样了?
凤曦舞只是勾唇,皮笑肉不笑,漠然的转过了身子。
放眼望去,前方的沧陌早已不见了踪影,许是在看到她们交谈的时候,便是悄然离去了吧。
这样也好,对付起君陵卿,也会更加得心应手一些,活了两世的她,不是没有看出君陵卿对自己的鄙薄之意。
只是,凤曦舞向来崇尚的行事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百倍奉还。
既然,君陵卿没有吃罪自己,自己又何必自找烦恼呢?在凤曦舞的心里,只当君陵卿的一个孩子心性强的孩童罢了。若是兴起,便陪她玩玩,若是无意,便随之任之,料她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然而,在凤曦舞沉思的这许久,君陵卿一张明媚的笑脸,早已气成了猪肝色。若不是依晴在一旁拉住她的衣袖,君陵卿想,她一定会忍不住冲上前去,大声的质问凤曦舞。
本以为能从凤曦舞口中听到夸赞自己的言语,没想到,在君陵卿满怀希冀的问话之后,竟是这般漫无边际的沉默?沉默!
“公主想知道吗?”君陵卿还未答话,凤曦舞的声音又起:“倒不如,问问你身侧的婢女,本宫相信她必然能好好解答公主的疑惑的?”
什么?!婢女!
依晴气结,竟然说她是婢女,她堂堂一个东隐国的公主,身份其高贵不言而喻,竟然将她与那低贱的宫婢相提并论?!
依晴顾不得君陵卿的阻拦,用力拨开了君陵卿拉住自己衣袖的手,一个箭步便冲了上前:“凤曦舞,我告诉你,你不要欺人太甚!”
依晴成功的站在了凤曦舞的面前,解气了怒吼内力一通,睁开眸子却发现,凤曦舞一派气定神闲的模样,这让依晴的气势不由得便矮了一截!
凤曦舞面上已无笑,只是皱眉的看着眼前的依晴,冷然的低斥:“什么时候,一个低贱的宫婢,也能这般理直气壮的教训本宫了?”
实际上,凤曦舞的记忆力惊人的好。
凤曦舞此言一出,无疑是在此同时给了君陵卿一个狠狠的耳光,即便是宫婢不懂事,那也是她君陵卿的人,丢的是她君陵卿的脸!
“混账!”依晴已经口不择言:“我堂堂.”
“啪——”一记耳光落下,承受者是依晴,工具是凤曦舞的手。
一记凌厉的掌光,成功是止住了依晴歇斯底里的怒斥声。
“混账?”凤曦舞挑眉,故作询问。
未语,“啪!”又是一记耳光落下,依晴的双颊皆是俩人明显的五指印,可见凤曦舞使的力度之大。
“混账!”这回是凤曦舞的怒喝,吓的是依晴浑身一个瑟缩,只能恨恨的怒视凤曦舞。
&bp;&bp;&bp;&bp;“混账!”这回是凤曦舞的怒喝,吓的是依晴浑身一个瑟缩,只能恨恨的怒视凤曦舞。
凤曦舞从广袖中抽出了锦帕,慢条斯理的擦拭着掌心,仿佛方才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依晴眸中的恨意更甚,却只是紧捂着脸颊,不敢多作言语。
毕竟,身为长公主的君陵卿此时也是冷眼旁观!那么,还有谁能够帮她雪耻?没有!没有人!
所以,依晴只能忍,咬碎了一口银牙,也只能往自己的肚子里咽!
凤曦舞随手丢了锦帕,连余光也不赏给俩人一丝,凤曦舞裙裾微动,已然迈开了离开的步伐。仅是两步,凤曦舞复又停下了脚步,只听得凤曦舞魅惑的嗓音从妖艳的唇瓣溢出:“在本宫面前大呼小叫,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可懂?”
也不待谁的回答,凤曦舞已然再次迈开了步伐,飘然而去。
君陵卿藏于广袖之下的手掌早已沁出了鲜血,紧攥的拳头一直都没有松开,嫌恶的看了一眼依晴,君陵卿转身便走了。
果然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君陵卿心中是这样评价依晴的。
然而,在所有的人离开之后,一旁的丛草慢慢的走出了一个人影,正是那本该离去了的沧陌!
此时的沧陌,俊逸的轮廓舒展开,多情的眸子里尽是化不开的笑意,看着前方,隐隐出神,思绪随之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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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云殿——
噼里啪啦的声音传来,君陵卿一回到殿内,便怒不可遏的摔落的一地的瓷器,君陵卿看着一地的凌乱,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陵卿公主.”此时依晴眸里的恨意只增不减,手里拿着的是方才婢女拿来的冰块,轻轻的为自己敷着红肿的双颊。
此仇不报非君子!如若不是身处君陵卿的地盘,依晴只怕是要把桌子都掀了去!
“闭嘴!”君陵卿一屁股落在了座椅上,不耐烦的喝止依晴的言语,“你回去吧,好好想想自己错在哪里!”
“你!”依晴几乎无法忍受,连君陵卿也这般怒斥她,她也是堂堂一个公主,何曾受过这样的气?如若不是要借助君陵卿的手来对付凤曦舞,她哪里需要委曲求全到这般模样?来到南昭国和亲,是依晴此生最后悔的一件事!
她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听信王兄的话,以为这里会有她奢想的荣华富贵!
“好啦.”依晴敛去一身的戾气,浑身只剩下可怜巴巴的模样,低伏在君陵卿的膝盖前,委屈的道:“陵卿,我也是气极了,才顾不得你的劝告,一冲动就忍不住心里的气了嘛.”
看到依晴服软,君陵卿自觉得方才的反应太过激了,脸色缓和了些。
伸手搭上了依晴的肩膀,一双眸子如淬了毒的利箭,散发出渗人的光芒,自君陵卿的唇瓣里吐出的是无情的汁液:“好了,你回去,好生歇息着,剩下的,只管听我的安排。”
君陵卿的语气已是软下了不少。
依晴抬眸,怔怔的看着君陵卿阴狠的模样,莫名的轻点了点头。
君陵卿伸手抚了抚依晴此时尚显得红肿的脸颊,唇角扯动,“此仇,我必定替你报。”
君陵卿含笑,幽黑发亮的眸子仿佛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依晴就这样神奇的相信了君陵卿的话。
依晴起身告了辞,君陵卿神色凝重,随即唤来了婢女,吩咐其备马车。
&bp;&bp;&bp;&bp;“不知陵卿公主今日为何而来?”李予皮笑肉不笑,生硬的扯动着唇角。
此时,君陵卿正坐于丞相府大厅的最高位上,浅浅的品茗着手中刚沏的新茶,一口尽,君陵卿轻轻的喟叹一声,果然,好茶都在丞相府里。
李予看着君陵卿心满意足的模样,倒也识趣的不出言打扰,只待君陵卿的开口搭话。
在李予的印象中,这位公主虽是与婉儿私交甚深,但是对于他这个丞相大人,却是始终不冷不热的模样,平时连主动打个招呼都难于登天,更不要说像今天的登门造访了。
李予倒是十分好奇,究竟是什么事情,能够让君陵卿这般放下身段?
“丞相府里的好茶似乎比宫里还多啊?”君陵卿凝视手中的茶盏,来回的晃动了两下。
“微臣惶恐。”对于君陵卿一语双关的话语,李予不敢轻易接下,只得回个毕恭毕敬。
君陵卿突兀的扯唇笑了一下,放下了茶盏,不再延续这个话题,丞相府如何,俩人的心中,皆有数,只是——不道破。
“宫中自从来了一位舞贵妃娘娘,婉儿便不如前般受宠了呢.”君陵卿看似自言自语,但是毫不意外的,李予听闻此言后,眉头深锁着,抿唇并不答话。
婉儿,昨日还那般坚决的不允许他伤害凤曦舞.
思及此,李予兀的抬头看向君陵卿,浑浊的双目里分明闪过一道惊异的光芒。
陵卿公主今日的造访,莫非是与那凤曦舞有关?
“公主的意思是?”李予不免有些喜出望外,希冀的看着君陵卿。
“丞相大人也知道,本公主与婉儿相交甚好,自是不能让旁人毁了婉儿的幸福。”君陵卿笃定的说罢,李予顿时笑开了来。
愉悦之色尽显,果然,如她所料,君陵卿是为了和他一同对付凤曦舞而来!
好!好啊!果然是天助他也,天都不要亡他李家!
李予笑的合不拢嘴,若不是君陵卿就在此,只怕他要控制不住的仰天长笑一番了。
“微臣替婉儿谢公主圣恩。”李予激动的单膝跪下,跪谢君陵卿的“好意”,“婉儿能结识公主这样贴心的好友,当属三生有幸。”
“好了,场面话便不必说了。”君陵卿把话说开了来,既然大家都明白,那就省去了明面上虚伪的一套罢了。
君陵卿拧眉看向李予,漠然问道:“依丞相看来,心中可否有对付凤曦舞的法子?”
李予霎时沉下了脸色,抚着胡子,陷入了沉思状。
忆起关于凤曦舞那些事,李予又觉着仿佛陷进了云里雾里,看不清摸不透凤曦舞的性情,这凤曦舞究竟是真的不知情?还是假的不知情?
看来,还有待他的前去认证。不过,现下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李予微一点头,恭敬的一拱手,道:“依微臣看来,当务之急,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去凤曦舞为妙,尚且不论凤曦舞待在皇上身边有何居心。”
君陵卿稍一想想,也认为李予说的有理,随即轻轻颌首。
李予偷偷瞥了一眼君陵卿,随即继续说道:“现下依晴公主尚居住在后宫中,微臣认为,这不失为一颗好棋子。”
君陵卿此时灿然一笑,难得的有人竟然能跟她想到一块去。
好的棋子,就应该去实现它的价值!
&bp;&bp;&bp;&bp;君陵卿很快便回到了宫中,此行神不知鬼不觉,并没有惊动任何人。
君陵卿回了宫中并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朝云殿,而是直奔依晴公主的寝殿。
很快,君陵卿便带着婢女来到了依晴公主的寝殿,只让其宫女通报了一声,而后,便将君陵卿迎了进去。
“陵卿公主,可是有要事?”依晴一身衣裙尚未来得及换下,脸上的伤痕却是消肿了不少,看来,依晴回到寝殿之后,一门心思全放在自己的脸蛋上了。
君陵卿进了殿,笑意吟吟的看着依晴,也不说话,心中却在暗自斟酌着该如何对依晴道出心中的计策。
依晴看着君陵卿始终不语的模样,心中顿时有些慌了,忙追问道:“陵卿公主,难道,发生了什么依晴不知道的事情吗?”
君陵卿唇角的笑意融开,轻轻的摇了摇头。
这才启唇,只见她身姿悠然,缓缓说道:“本公主在你离去之后,仔细的想了一想,这凤曦舞胆大妄为,目中无人,实是不该与她起正面冲突。”
君陵卿说着顿了一顿,目光灼灼的看向依晴,眸子中意味深长。
“哦?”依晴水眸一转,很快便明白了君陵卿言语中的话外之音,微微有些急切的走前一步,“公主的意思是,跟她玩阴的?”
“嘘.”君陵卿纤指轻轻放于唇侧,瞪了一眼依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依晴,不是我说你,你始终是太年轻了,不知后宫险恶,更不知,这隔墙有耳.”
依晴闻言,慌忙的四下探视了一圈,才不好意思的垂下了眼睑。
的确,是她懂的太少,但她的心狠,却是毋庸置疑的!
这也是君陵卿看中她,进而去利用她的一个重要原因。
“那我们该怎么做?”依晴忙不迭的追问,在君陵卿踏进她的寝殿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君陵卿始终要与她合作了。
依晴思及此,唇角难得的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她才不相信眼前的这个女人有能耐扳倒凤曦舞呢,最终,还不是要求助她?
君陵卿也不管依晴心中如何想,只道是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用完,便是弃了去。何须因她而烦扰太多。
君陵卿缓步,脑海里的思绪正在飞快的运作着,一双英眸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她柳眉微挑,轻挥了一下素手,示意依晴靠上前来,依晴依言,将耳朵附了过来,君陵卿掩着手掌,在依晴的耳侧,耳语了一番。
语毕,面对君陵卿笃定的神情,依晴反倒是露出了为难的脸色。
“这样能行吗?”她不由的质疑的说道。
君陵卿眉眼一厉色闪过,依晴迅速的低下了头,但是双手却在不停的搅动着锦帕,可见其心中的挣扎与徘徊。
今天的事情肯定是闹大了,这样一来,凤曦舞定然不会放过自己的,那么,就豁出去了吧!
“但是,这样一来,我有何好处?”依晴面露难色,怯怯的看向君陵卿,连声音也不由得因为紧张而变得细声细气的。
“怕什么!小不忍则乱大谋!待我们成功了,你还怕在这后宫中站不住脚吗?”君陵卿恨不得一把扯过依晴的头发,好好的教训她一番,但是为了大局,她还是生生的忍住了。
依晴心中一狠,决然的道了一声:“好吧!”
权当是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bp;&bp;&bp;&bp;宣德殿——
福全恭敬的侯在一旁,手中还在缓缓的研着磨,看着皇上那么专心的批改着奏折的模样,福全也不忍心打扰,便是一直皆沉默不语。
君临墨此时一张俊颜没有任何的表情,绷着的脸,仿佛就是时刻在写着“生人勿近”这四个大字。
没有温度的眸子不断的扫过眼前的奏折,打开,批改,合上,思考,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落在他人的眼中就是一副无可抵抗的美感。
所幸,这里除了福全之外,并无他人。
君临墨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奏折,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福全看着皇上的动作,立即会意的随之放下手中的墨砚,踱步到皇上的身后,轻柔的为君临墨揉肩膀,捶背。
君临墨惬意的放下手,闭上眸子,享受福全的尽心服务。
“这宫里啊,也只有福全最懂朕的心了。”君临墨忍不住喟叹一声,言语之间尽是无奈。
后宫三千佳丽,却无一红颜知己,着实令他感到挫败。
李心婉?在君临墨看来,李心婉无疑是成为他红颜知己的第一人选,但是自从他知道了李心婉对自己的心意之后,便再也不能心无芥蒂的将她当成妹妹来看待了。
君临墨自小便是性子冷漠,极少与他人接触,这便导致了他不擅于表达自己的情感,致使现在尚是无法对李心婉一片心意坦然相对。
对李心婉太亲近,他忧心李心婉会越陷越深。故意疏远李心婉,那样背信弃义的事情他怎么做的出来?李心婉于他,如同有着再造之恩,况且,李心婉本身,何错之有?
“皇上,还是不要想太多伤脑筋的事情了。”福全手上的动作也不落下,只是在听到君临墨的话之后,低声的说着:“这些事情都是老奴该做的,奴才这心里啊,就盼望着皇上能够开心,把皇上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闻言,君临墨唇角微勾,福全是个好奴才,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多年,一直将他留在身边伺候了。
突然想起方才依晴公主的婢女曾求见自己,但被他冷言拒下了,现在想起,倒有些不解了。
依晴公主总归是他国的公主,君临墨即便是不要,也不能太过为难于她,君临墨思忖着,待将依晴放在宫中几日,便将她送回东隐国了吧。
女人,他君临墨多得是,没必要把一个他国送来的定时炸弹放在身边。
少顷,君临墨兀然睁开眼睛,漠然的问道:“方才,依晴公主的婢女为何而来?”
福全一听皇上的问话,停止了手中的动作,恭恭敬敬的退到一侧,这才开始回话:“这个,奴才倒也不是了解的很清楚,只道是依晴公主在舞贵妃娘娘那受了委屈,求皇上您主持公道呢。”
呵。君临墨冷冷一笑,不知是笑依晴的不自量力,还是笑凤曦舞的不安于本分。
“这。凤曦舞,可当真是半分钟都安宁不得啊。”君临墨说的意味深长,眼眸不其然的扫过手间,眸光,便落在了已然结痂的伤口上。
这个伤,还是为了救凤曦舞呢。
君临墨暗自想着,他什么时候开始,不顾自己的安危,竟能为凤曦舞做到如此境地了?
真是笑话。
&bp;&bp;&bp;&bp;福全听着君临墨似是在喃喃自语的话,也不回话,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候着。
君临墨拧眉,陷入了思考之中。
如今,通过了国宴一事,君临墨亦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其余蠢蠢欲动的三国,但是君临墨却早已有了防范的对策,不然他也不会在诸国使臣一到南昭国之际,便遣了君子乾前去查探各国的现状。
要做到未雨绸缪,才能万无一失啊。
君临墨是料定了三国不敢如此贸贸然的开战,所以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调查,试问,有哪国的国君会不分青红皂白,在南昭国新帝初登基之际便二话不说的出战的?除非是废物。
君子乾自那日前来觐见过君临墨之后,便再也没有进宫过,君临墨想,许是外面的事物缠身了吧,毕竟,他是十分信任君子乾的实力的。希望这一次,君子乾能够带回更加有利的消息。
除了君子乾,君临墨还将月影派了出去,自然,月影负责的便不是国事了,一是关于“夜蝎”的响动,自那次“夜蝎“出现之后,似乎又消失的无影无踪的,销声匿迹在江湖中,这难免让君临墨有些头疼,“夜蝎”此时就像卡在君临墨喉咙中的一根鱼刺,取不出来,咽不下去!
二是关于凤曦舞的事情,他听闻只有一叶青才能解凤曦舞的“噬心蛊”,所以才派了月影出去,此时君临墨的心里,完全没有一点多余的想法,只想着若是能请来一叶青,那便能更好的驾驭凤曦舞了。
决然不会似现在这般,拿凤曦舞没辙,罚也不能,奖也不是!
这般想着,凤曦舞狂妄自大的模样似乎又跳进了他的脑海里,她的一颦一笑,甚至每一瞬间,都逃不过挑衅的眼神看着他。
让他——真恨不得将凤曦舞捏碎!
君临墨猛的摇了摇头,将凤曦舞的模样尽数甩去,很快的转移了话题:“福全,陵卿公主如何了?”
殿外走进了一位蓝衣太监,手里捧着瓷盅,显然端上来的是刚炖好的补汤,福全轻轻的端过来,待那人退了出去之后,手中的动作也不停。
一边将补汤盛放在碗里,一边回答皇上的话:“陵卿公主啊,回来之后便是去瞧了一回皇后娘娘,可是似乎,两人不知为何闹了些不愉快,这个,老奴也是听皇后娘娘宫里爱碎口的宫婢说的。”
君临墨微一挑眉,陵卿竟然会与婉儿闹不愉快?这倒是稀奇了。
福全说着,将一碗补汤送至了君临墨的手上。
君临墨未言,默然的接过了补汤,有一下没一下的缓缓喝着。
福全看着皇上喝下了补汤,心中也是深感欣慰,便将知道了事情缓缓道来,权当给皇上啊,解解闷好了。
只听得福全不急不缓的声音再次响起:“但是奴才听闻啊,陵卿公主自国宴之后,倒是与依晴公主走的格外近呢,还有便是,清晨时候依晴公主与舞贵妃娘娘发生冲突之时,陵卿公主也在边上看着呢。”
君临墨喝汤的动作微顿,随即放下了瓷碗,皱眉不语。
凤曦舞.
“叫人给朕备好步辇。”君临墨朝着福全吩咐道:“朕要去碧涵殿。”
福全愣了一下,随即便恭恭敬敬转身退了下去。
&bp;&bp;&bp;&bp;碧涵殿——
凤曦舞回到了宫殿,便用了些膳食,实在是感到百无聊赖的时候,便是看了些书籍。
现下也是乏了,却是无事可做,所幸是她的性子静了些,如若不然,该如何忍受古代这般无趣的生活。
“小未。”凤曦舞唤了一声,很快便有人影走入。
“娘娘,可是有事吩咐?”小未低语。
凤曦舞扫了一眼小未,转身,缓步走进了内殿,小未亦是随之。
她知道,娘娘此举,必是有要事相商了,值得庆幸的是,好在她平日对下人管教有方,饶是不敢轻易进殿,叨扰她二人。
待进到了内殿,凤曦舞转身坐下,裙裾飞扬,宛如天降神女,小未只是微微晃了一下眼神,便又恢复如初了。
主上魅力无边,她早已知道了。
“事情都进展的如何了?”凤曦舞这样一问。
但见小未的眉头轻蹙,缓缓道出:“关于总部,属下已经吩咐下去,加紧的各精锐的操练,尤其是属下手中的十二精锐,相信假以时日,就能有所突破,而且我们的人,一直在等候主上的调遣。”
现在凤曦舞只身在后宫中,除去调查情报,也没有多少需要“夜蝎”出手的地方,除去上次营救修罗的那一次特殊情况之外,凤曦舞似乎一直将“夜蝎”的力量藏的很好。
在凤曦舞看来,“夜蝎”的隐藏对她来说大有用处,太过锋芒毕露,也只会引来君临墨的怀疑罢了,倒不如像现在这般养精蓄锐,到了关键时刻,给予敌人致命的一击!
离魅的做事手段颇有些像她,所以,凤曦舞对离魅很放心,只是性子太过优柔寡断了些。
凤曦舞看着眼前的“小未”,暗叹了一口气,也罢,强求不得。
“还有呢?”凤曦舞继续问道。
“还有,总部已经收集了大部分朝廷官员的罪证,几乎将李予的把柄紧紧的捏在了手里,若是主上现在想除去李予的话,只需一声令下。”小未源源不断的提供着强大的信息。
凤曦舞眸光悠远,隐隐的在思忖小未的话,突然清浅一笑:“不!还早,就算鱼儿在本宫撒的网里蹦跶,本宫也不急着收网。”
这话,引来小未疑惑的目光。
“不急,李予失去的东西太少,太少了!”比起她失去的,还远远不够!
就算此时揭发李予,李予失去的也不过是荣华富贵,权势名利,这样一来,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至少,他还没有家破人亡,他连女儿都没有失去!
这样,怎么可以!让九泉之下的亡灵如何瞑目!所以,她不急,让李予在网中,焦虑,挣扎,最后痛苦的死去,才是最好的结果!
正想着,凤曦舞的眸色一狠,“本宫的弟弟呢?”
“这.”小未一时语塞。
眼看主上就要发怒了,小未抢先一步说道:“主上放心,属下已经派了许多人不分昼夜的监视着那暗室了,保证小少爷性命无忧。”
听到小未坚定的话,凤曦舞也微微的放宽了心,问,他们为何不直接闯进去把人劫出来?
呵,凤曦舞难道不想?只是那暗室中看似无人看守,荒凉残破,实际上那里早已摆下了阵法,只待有人送入陷阱里!
凤曦舞曾吩咐人潜入暗室,哪知第二日便尸首异处的被丢了出来,在偷偷的检查那人的尸体的时候才发现,是被阵法生生的绞断了身躯!
因此。凤曦舞不得不小心谨慎,等待一个契机,再将人救出来!
&bp;&bp;&bp;&bp;依晴的一语落,窗外很适时的便传来了鸟儿的一声啼叫,若是放在平时,倒也无伤大雅,然而此时,放在此情此景,无疑让人联想成是对依晴一番言语的嘲笑之意。
依晴显然也是想到这层意思,脸色霎时间比之前更加苍白无色。
凤曦舞唇瓣化开轻浅一笑,仿佛对依晴的言语不甚在意,道:“请罪?不知依晴公主何罪之有呢?”
凤曦舞戏谑的看向依晴,咽的后者是顿时哑口无言,蠕动了几下唇瓣,愣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既然她不说,那凤曦舞也只好替她说了:“今儿个早上,不是还有人骂本宫混账呢?”
依晴公主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额角隐隐有青筋暴起之意,可见依晴的隐忍几乎达底限!凤曦舞知道,只要她再加一把火,洒一把油,依晴就会原形毕露!
凤曦舞起身,缓缓的走至依晴的身前,上下的打量着她,正欲开口,依晴瑟瑟发抖的身子便首先弹开了一步。
依晴远离着凤曦舞,纤纤玉指指向凤曦舞,却还在颤抖个不停。
本以为迎来的是依晴失控的破口大骂,没想到,看到的却是依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她的水眸中隐含露珠,伤心欲绝的指控凤曦舞:“舞贵妃娘娘,我依晴本是诚心前来认错,你为何还要这般的羞辱于我?”
凤曦舞蹙眉,微侧了一下身子,看着依晴的自编自演,只言未语,到此时,她反而有些摸不清依晴的套路了。
按今日的现象来看,依晴本不该是个心机深沉的女子,难道,是有人背后指使?
“皇上驾到——”
“陵卿公主驾到——”
声落,凤曦舞还来不及诧异,只觉得眼前一道影子闪过,依晴一下子扑身上来,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娘娘,娘娘,依晴真的知道错了.”
出于对危险感知的本能,凤曦舞一抬脚,凌厉的甩开了扑上去的依晴。
只见依晴如同一片落叶,无力的倒在了一旁,无声的哀嚎着。
然而此时,那一抹明黄色的身影,正好进入殿内,正好将凤曦舞行凶的一幕悉数收入眼底!
看着君临墨眼底渐渐升腾的怒意,凤曦舞此时在恍然惊觉,自己中计了!
但是,在凤曦舞的脸上却没有一丝惊慌失措的表情,甚至,淡定到不可思议。
凤曦舞对君临墨无爱,又怎么在意君临墨个人的想法。
只见凤曦舞不慌不忙的收回脚,看着眼前一脸怒容的君临墨,以及一旁维持着大方得体的浅笑的君陵卿,只是用余光浅浅的掠过一旁的依晴。
凤曦舞波澜不惊的走上前,目光停留在君临墨的脸上,不顾他那看着就要吃人的眼神,巧笑嫣然的柔声道:“今儿个,我碧涵殿可真是实实在在的蓬荜生辉了,瞧瞧,这些个贵人,一个个都来了呢。”
凤曦舞说着,作势就要拿起手中的锦帕为君临墨拭去额角的薄汗。
哪料,凤曦舞才举起手,便被君临墨大力的钳制在手,在一旁的君陵卿甚至都能听到骨头之间嘎吱嘎吱的声音。
唇角融开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目光投向地面上的依晴,难得的有一丝赞赏之色。
&bp;&bp;&bp;&bp;笑,蔓延。
的确,这一切皆是君陵卿的诡计,那日回到依晴的寝宫之时,便是想出了此计,当然,还有添油加醋的地方,
那便是依晴的脸,看着明显消肿的脸颊,君陵卿自是不满,为了增强戏剧效果,君陵卿当即又多赏了依晴两个生猛有力的耳光,看着依晴只能忍下的神情,君陵卿当时的心情别提多愉悦了,仿佛她打的就是——凤曦舞。
君陵卿虽是常年不在宫中,却也是有些威严的,只需稍稍一打听,她便知晓了皇兄当下要前往碧涵殿的消息。
所以,便导演了这一场戏。
依晴首先前去碧涵殿,把前奏好好的演绎着,为后续她与君临墨的出现做好铺垫。而她,则是算计好了时间,与君临墨在宫道中假装偶尔,随即找了个借口与之一齐前去碧涵殿,这样的好戏,她怎么能错过呢?
君陵卿是算准了,以凤曦舞的性子断然不会原谅依晴的,而且还会怀疑依晴在演戏,结果,演戏是真,他们不出现,凤曦舞就永远猜不到事情的真相。
现在,待她猜到却是——为时已晚。
果不其然,至今为止,事情一直按她估算的轨迹进展着。
君陵卿微微侧过眸子,只见凤曦舞一张妖娆魅惑的脸庞因为缺氧,已然微微泛红,然而,凤曦舞的唇角却是始终带着化不开的笑意,君临墨的力道越深,她便笑的越欢。
君陵卿微不可察的眼神一厉,不得不承认,凤曦舞此时的模样十分的魅惑人心,也难怪皇兄总是将这个女人囚禁在身边!
君陵卿认为,君临墨不过是看上凤曦舞的美色,所以才会不择手段的将凤曦舞留在宫中。
君临墨看着凤曦舞始终维持亘古不变的波澜不惊,一双鹰眸只是危险的眯起,微微凑近了几分,近的只剩下两人的呼吸,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颊之间。但是,令君临墨遗憾的是,凤曦舞的表情毫无瑕疵,完美的如同一张美丽的面具。
她的眼眸始终沾染着纤尘不染的笑意,她的唇瓣一如既往的带着诱人的玫红色,她的纤颈细致白皙,每个呼吸间都带着致命的诱惑。
君临墨瞳孔猛然一缩,手中一使劲,奋力的一把甩开了凤曦舞的手,眼光一直停留在凤曦舞此时青紫一片的手腕上。
光着短暂的时间,君临墨便觉得是过了千百个世纪,可恶的是,他竟然还沉溺在凤曦舞的美色之中,险些无法自拔!
目光挪向凤曦舞孤傲的脸庞之上,君临墨不得不承认,凤曦舞堪称是他见过最具魅惑力的一个女人,即使她孤冷到不可逾越。
凤曦舞退身到了一旁,含笑将广袖拢下,掩了那一抹青紫,并未看向君临墨。
但是君临墨的声音已然传到耳侧,“舞贵妃娘娘,你倒是给朕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君临墨看着凤曦舞,一手指向俯身在地面上,依旧发抖个不停的依晴,言语中厉色尽显。
“皇上看到的便是所谓的事实。”凤曦舞不做无谓的争辩,放眼整个碧涵殿,任谁都是看到她一脚踹飞了依晴公主,既然辩无可辩,她又何须再辩?
&bp;&bp;&bp;&bp;听到凤曦舞无所谓的回答,君临墨突然怒极了,大步流星的走到最高位上,大力的一甩袍袖,厉声还问:“大胆凤曦舞,说,为何要残害依晴公主?”
凤曦舞依旧在笑,微微的看着一旁一派事不关己模样的君陵卿,眸中的厉色一闪而过,快让君陵卿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听到君临墨怒极了的问话,凤曦舞这才施施然的转身,目光笃定的看着君临墨;“呵?残害?”
“皇上未免也太大题小做了吧?”凤曦舞此言可以用大言不惭来形容了,但是她依然乐此不疲的继续道:“残害?这词未免也太伤害本宫与依晴妹妹的感情了?”
闻言,殿内的三道目光皆是惊异的看向凤曦舞,依晴目光里是满满的不可置信,君陵卿则是纯粹的诧异之色了,但是内心里却隐隐的浮起一丝不安。
君临墨审视的看着凤曦舞,那眼神似乎在与凤曦舞说,编,接着编,看你还能编出一朵花来?
然而,接受到君临墨的目光,凤曦舞依旧朱唇翕动:“依晴妹妹不过是看本宫的鞋子脏了,想替本宫擦擦鞋子罢了,哪知,福公公一个高呼皇上驾到.”
“吓得本宫心下大乱,便一不小心,轻轻用脚底亲吻了一下依晴妹妹而已。”凤曦舞故作受惊状,十分无辜的看向君临墨,随即又转过脸庞,朝依晴询问道:“你说.是吧?依晴妹妹?”
依晴浑身一震,君临墨看不到凤曦舞的神情,但看依晴的神色,早已是吓的脸色苍白,契魂不见了六魄。哪里还说的话来。
君陵卿看着凤曦舞如此虚伪的嘴脸,早已气的面色铁青。
擦鞋子?呵,君陵卿只想冷笑。
轻轻的亲吻了一下依晴?哈,君陵卿真想大笑不止。
亏她凤曦舞掰的出来!君陵卿没有想到,凤曦舞竟然还能无耻到如此令人发指的地步!
“那你说,依晴公主的脸,是怎么回事?”而君临墨,自是不信凤曦舞的一通瞎掰,也不等凤曦舞的回答,君临墨自知,在凤曦舞的身上是找不到什么有力的证词的。
君临墨侧过眸子,将矛头指向了依晴,“依晴公主,你若希望朕还你清白,便将事实一一道来。”
“是.是.是舞贵妃娘娘.故意的.”依晴惶然失措的指向凤曦舞,瑟瑟发抖的身子可以看出依晴此时有多么的惶恐。
“依晴公主,你只管道出实情,本公主相信,皇兄必然会为你做主的。”君陵卿此时横插一脚,一双眸子熠熠生辉的看向君临墨。
对此,凤曦舞默然不语,冷眼相望。
似是受到了君陵卿的鼓励,依晴说话也显得利索了一些,“依晴今早不过是与舞贵妃娘娘道了声金安,娘娘便二话不说.掌了依晴的嘴.”
依晴说的无限委屈,说着,晶莹的泪水缓缓落下,然而她却坚持继续说着:“依晴不知,错在何处,现下前来请罪,却不料.不料.”
依晴已经哽咽的无法言语,但是后续情节众人皆猜到了。
君临墨随即一一问及了碧涵殿的宫女,除了小未之外。
而这一群宫女皆是以沉默回答君临墨的问话,君临墨面色已气的铁青,真不知该夸凤曦舞将奴才管教的好,还是将奴才教的跟她一样不知规矩!
&bp;&bp;&bp;&bp;凤曦舞因为站的乏了,早已命人搬来了座椅,安逸的坐于一旁,看着君临墨沉下的俊脸,依旧巧笑。
凤曦舞任由小未细心的为她掀开衣袖,小心翼翼的往那一片青紫色轻呵着气,见其心疼之心,不言而喻。
小未手中的动作也随之变得轻柔起来,她半分力气都不敢多使,尽量放缓动作的将药膏涂在伤痕上。
与此相对比,依晴的情况倒显得凄惨多了,暂且不说其伤口无人问津,光是至今还半俯身跪在地面上,无人唤其起身这一点,便是无尽的悲凉。
凤曦舞虽是念及,却是选择了视而不见。
而君陵卿则是被凤曦舞气昏了头脑,哪里还顾得上依晴。
君临墨更不必说了,从未将那人放在眼中,又怎会顾她的死活?
终于,在寂静了许久之后。
“皇上,是不是该唤个太医给依晴公主瞧瞧伤口?”凤曦舞一派无辜又愧疚,眸中盛满的尽是怜悯之色,“本宫这一脚是不是重了些啊。”
凤曦舞似乎在此时在幡然醒悟。
君临墨大手轻挥,命人去唤了太医。
随即冷冷看着凤曦舞,厉声厉色:“凤曦舞,依晴是一国公主,岂容你这般放肆,朕绝不轻饶!”
凤曦舞但笑不语,目光悠悠然的看向依晴,依晴此时已经被扶到了一旁的贵妃榻上,看起来极是虚弱。
感受到凤曦舞的目光,依晴心中不由的发憷,不安感越来越深。只能紧紧的揪着裙摆。
“皇兄,后宫嫔妾若是触了律纪,无论是谁,一律打入冷宫。”还未定下罪责,君陵卿便早早的列出了条法。
凤曦舞只是冷冷一笑,回答道:“待太医为依晴妹妹诊断后,本宫自当领罪,绝无怨言。”
凤曦舞唇侧的笑意更深。
待那时,领罪的只怕是另有其人了!
君临墨剑眉蹙起,让君陵卿猜不透皇兄此时的想法。
很快,御医便拎着药箱走了进殿,匆匆的行了一礼,便转身为依晴公主看伤。
御医查看了一番依晴脸部的伤痕,随即便麻利的从药箱中拿出了几瓶外伤用药。接着,念及凤曦舞那一脚的伤害,君临墨又吩咐御医把脉查看有没有伤及筋骨。
在古代没有如同现代一般的高科技医学机械,所有的症状,都只能用中医的“望、闻、问、切”来诊断。
御医习惯性皱起的眉头,在诊脉之后,很快便松散开来,甚至隐隐有了喜色。
随即,御医收拾好了药箱,回到了殿前,恭敬的向君临墨回话:“启禀皇上,依晴公主外伤无大碍,只是.”
“只是什么?”君临墨问。
御医低垂着头,看不见神色,只听得声音隐隐传出,“依晴公主.已有一个周期的身孕.”
御医一言,犹如晴天霹雳!让所有的人都遂不及防!
只有凤曦舞从始至终皆是笑意浅浅,君临墨铁青着脸色,愤然的看向凤曦舞,看着凤曦舞的神色,并不难猜出,这个女人,其实早已知情!
君陵卿不可置信的看向一旁脸色早已吓到几乎透明的依晴,记忆中的一幕,缓缓的浮上眼前。
那日,自依晴寝宫离去的身影.
依晴后来为何追上来的原因.
一个周期,国宴过后,也不过一个周期而已,堂堂的东隐国公主,便是这般的不甘寂寞吗?
&bp;&bp;&bp;&bp;当凤曦舞戏谑的眸光落在她的身上之时,依晴终于在一片震惊的目光中回神,她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当即一个踉跄,狼狈的爬行到君临墨的面前。
“皇上,皇上,我没有.”依晴慌忙无措的试图抱向君临墨的大腿,奈何君临墨都巧妙的闪开,依晴能够触及的只有呼啸而过的衣袍而已。
“无需解释了。”君临墨神色漠然,却是那般的高贵不可亵渎,依晴看着君临墨这般傲然的身姿,所有的言语悉数的都咽回了心中。
这个男人,睥睨天下,在他的面前,他的所有狡辩都是枉然,怪只怪,她那时被眼前这个无情的目光冲破了理智,不惜用自己的美色证明自己的魅力所在,这才导致了今日的这一场闹剧。
依晴始终趴在地上,环视了一周众人,凤曦舞鄙夷的的神色她已没有勇气再看,她怕再看一眼,就会想去死。
而,君陵卿此时早已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中回过神来,眸子里一片漠然,她知道这一仗,她输了,输给了凤曦舞。
是她太低估了凤曦舞。
依晴看着君陵卿狠绝的神情,唇瓣翕动,最终愣是没有说出一个字。
君临墨恨恨的看了一眼凤曦舞,掀袍甩袖,愤愤离去。
不过是一场闹剧!
君陵卿自然是追上了君临墨的脚步,一殿寂静,又剩下了依晴公主一个人。
凤曦舞依旧坐在座椅之上,居高临下的睨着这个可怜又可悲的女人。
狭长的凤眸里却没有一丝怜悯,尽是铺天盖地的漠然。
依晴挣扎着,摸索着,想要起身离去,却发现自己,早已是一点劲都没有,只能无力的挣扎着。
这一殿的人,没有凤曦舞的命令,半个人都不敢上前帮忙。
依晴只能自己继续挣扎着,一步一步的挪动着身躯,悲愤,屈辱,不甘,痛心,所有的思绪齐齐涌上了她的心间.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终,一抹月牙白的裙色挡住了她的视线,依晴停止了动作。
怔怔的抬头,看着居高临下的凤曦舞,她的身影在逆光下,仿佛带着救世主的光环,越是这样,依晴便越觉得自己的渺小,越是这样,便使依晴觉得自己的卑微无处遁形.
她想离去,但是凤曦舞挡住了她的去路。
“这一世,你终究是不够聪明,沦为了别人的棋子。这一世,你终究是不够豁达,受欲念的摆布。这一世,在你花季一般的年华,烙下最痛的印记,让你用一生去悔恨。”凤曦舞虚无缥缈的声音落下,字字珠玑,击打在依晴的心脏,此时她早已泣不成声,泪涕齐下。
“下一世,若非寻常人家,记得莫要这般争强好胜了。”凤曦舞并不是多愁善感之人,此时丢下这样一句话,便飘然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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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此事被君临墨勒令禁止外传,方平息了这一场风波。
外人只知道,东隐国的依晴公主在南昭国后宫玩耍之时,不慎跌入了池塘中,身染重病,不得已,便送回了东隐国去。
凤曦舞坐在樱花树下,静静的听着这些流言蜚语,只是安静的品着香茗,不为所动。
后来,又有人说,依晴公主在回国的途中,不慎坠马,当即身亡了。
&bp;&bp;&bp;&bp;此时,已然进入了初冬,天气开始渐渐转入微凉,凤曦舞极是享受这个季节的过度,于她来说,这样不炎热,也不会太会寒冷的天气,是她最欣喜的。
无关于其他,这只是个人的爱好罢了,只是,这样的天气却是过去的极快,相信再过不久,天气就会越来越凉。
凤曦舞倚在窗前,看了一眼天际,也不知南昭国的冬天会不会下雪?凤曦舞努力搜索着身在南昭国之前的日子,无奈,却是丝毫没有关于季节变幻的印象。
许是,那时她被“噬心蛊”煎熬着,无暇去顾及这些吧。
噬心蛊,噬心,噬心,噬心也不过这般痛吧,她已经忍受了十九年之久,也难怪凤曦舞性子会变得这般冷漠。试问,任谁经历了这般的疼痛,也会变得麻木不仁的吧。
凤曦舞此时无事,便靠在寝殿的窗前,看了一会儿风景,却不料能够胡思乱想如此多的事情。其实,关于前世的事情,凤曦舞已经不记得多少了,只是隐隐约约能够忆起一些难忘的片段。
那些日子,无非就是接任务,做任务,依旧是深居浅出的生活,偶尔与蛇美人聚在一起喝酒。呵,只是没想到啊,最后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也是这个唯一用心相交的朋友,所以,凤曦舞发誓,此生绝不轻易交出自己的真心。
真心似狗何必狗咬狗。
凤曦舞的眸光,在那一刻变得无比的漠然,人情冷暖,唯有自知。她可以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但她必须忠诚于自己。
君陵卿自依晴公主一事之后,便再也没有与凤曦舞见过面了,也不知是君陵卿的故意躲避,还是凤曦舞当真连见君陵卿一面都是不屑一顾。也有宫人相传,陵卿公主早已出了宫去了。
反倒是君临墨,最近这段时间倒是偶尔会来到碧涵殿坐一坐。对于君临墨如此反常的表现,凤曦舞也从一开始惊诧,变成了现在的视而不见,不管君临墨来与否,她都是自顾自的吃饭,看书,赏花,睡觉。
而君临墨亦是如此,即便两人面对面用膳,也是一片沉默,就如同生活在同一空间,却毫无相关,毫无交集的两个人。
但是,君临墨却从未在碧涵殿留宿。
小未推门而进,看着自家娘娘的背影,微微叹息了一声。
娘娘今日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一天了,小未望了一眼一片暗色的天际,上前去唤娘娘用膳。
凤曦舞此时方恍恍惚惚的回过神,看了一眼天色,才恍然惊觉,竟是这般晚了。
凤曦舞走到了膳桌前,毫不意外的又看到了君临墨危襟正坐的模样,看到凤曦舞来了,依旧是冷峻着脸色。
凤曦舞目不斜视,一如既往的坐在了君临墨的对面,一如既往的沉默着。
两人同时拿起筷子的手一怔,随即又若无其事的用起了晚膳,对于眼前这两位主子的状况,小未也是见怪不怪,只安心的在一旁伺候着。
不同于往日的是,今日君临墨在用完晚膳之后,并没有直接的离去。
而去留在了碧涵殿,婢女很快便成上了净水,以及擦手用的毛巾,凤曦舞疑惑的看着君临墨净了手,还仔细的用湿毛巾擦了脸。
“皇上今日是要留宿碧涵殿吗?”凤曦舞挑眉,问。
&bp;&bp;&bp;&bp;真是难得,眼前这个俊美无涛的男人,竟然难得的不把自己当透明人了。
君临墨放下了漱口用具,斜过眸子,便是看到了凤曦舞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心中不知为何,觉得舒爽了许多。
面对凤曦舞的问话,君临墨并未答话,只是转移了话题:“时间飞逝,不知爱妃,将对付李予一事准备的如何了?”
凤曦舞哑然。
虽是两人对对方的目的了然于胸,却从未像现在这般,坦然公开的拿出来说过。
凤曦舞不说,是因为她知道君临墨不会帮自己半分,所以说了也是无用,一切都是只能靠她自己。
君临墨不说,是因为他想看着凤曦舞独自一人在后宫孤苦无依的挣扎,飘零。
然而,过了这许久,君临墨却从未见过凤曦舞惊慌失措的模样,除去了面临“噬心蛊”发作时偶尔的脆弱。这个女人,连在蛊毒发作的时候也是强忍着,倔强的不尖叫出声。
君临墨从未见过这般坚韧的女子,这让他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这种感觉在越接近凤曦舞的时候便越强烈,但是君临墨否认那是心动的感觉。
沉寂了许久,凤曦舞决定避重就轻:“成功了一半。”
凤曦舞说的大概,显然不想透露太多,更加不可能将她要将李心婉拉下后位一事告诉君临墨。
凤曦舞侧眸看着君临墨的完美绝伦的轮廓,唇角勾起,再次露出了若有似无的笑意。
“朕希望,李予可杀,但不要伤害婉儿,你是知道的。”看的出来,君临墨这是不放心的再次叮嘱凤曦舞。
然而,君临墨的话,却没有换了凤曦舞的回应,回过头来,凤曦舞不知何时已然趴在桌面上陷入了浅眠。
闭上的眼眸的凤曦舞,少了几分凌厉,添了几分柔顺,长而卷翘的睫毛落拓清晰,琼鼻小巧精致,妖艳的唇瓣微微张开着诱人的弧度,君临墨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指,轻轻的摩挲着娇嫩的唇瓣.
终,君临墨难得温柔的将凤曦舞横抱而起,轻轻的放在床榻之上,替凤曦舞掖好了薄衿,最终还是离去了。
这一夜,凤曦舞睡的并不安宁,尤其是下半夜,微微的凉风袭进,凤曦舞不由得卷紧了身上的薄衿,反复的辗转难安。
一直处于半睡半醒的状态。
恍惚间,她似乎梦见了弟弟。
“阿姐.”悠远的声音传来。
凤曦舞费力的睁开眼眸,但是眼前却一片蔓延无边的迷雾,堪比森林。凤曦舞恍恍惚惚的走着,只能听到隐隐约约的声音,却找不到人。
“阿姐,说好了要来寻我,为何这许久了还未前来?”略带幽怨的声音继而响起,凤曦舞循着声源,努力的拨去眼前的迷雾,终于看到了眼前那一道修长的身影。
因为迷雾总是缠绕眼前,凤曦舞总是看不清眼前的人的模样,尽管她极努力的睁开眼眸,但是那道身影忽然又变成逆着光的了。
“阿姐。”
“阿姐,快来寻我啊。”
“阿姐,阿姐。”
他的声音幽怨,字字传入凤曦舞的耳里。
睡梦中,凤曦舞不自觉的皱紧了眉头。
她看见,眼前的身影缓缓的走过来了。朝着她走过来了,她就要看清弟弟的容貌了.
只是,待到了眼前——
“啊——”
&bp;&bp;&bp;&bp;“啊——”凤曦舞一声尖叫,猛然惊醒。
“娘娘,娘娘。”小未的人未到,声先至。
凤曦舞睁开眼眸,怔怔的看着一片暗色,最终变得亮堂堂的一片,随即进殿的小未,已然将烛火悉数点亮。
“娘娘,你怎么了?”小未走至凤曦舞的床榻前,柔声的询问着。
看着娘娘这一头的冷汗的模样,小未自知娘娘是做了噩梦了,转身一旁的脸盆,草草的拧了湿毛巾出来。
伺候凤曦舞擦了脸,此时凤曦舞的脸色看起来比之前好多了,想必是缓和过来了,小未静静的待在了凤曦舞的床榻旁,她不安心。
娘娘极少做噩梦,这么多年了,她的脑海里甚至没有关于娘娘做噩梦的记忆。
凤曦舞缓了一下气息,已然不能入眠,“我梦见了我的弟弟,他幽怨的一声一声质问我,为何不去寻他,为何不去寻他.”
凤曦舞清楚的感知到,心间传来的疼痛感,所以,凤曦舞笃定,她真的还有一个弟弟尚在人间!
“娘娘,娘娘别急。”小未伸手一下一下在凤曦舞的后背抚慰着,道:“娘娘,你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凤曦舞的眸子变得空洞莫名,她突然想起,在梦的最后一刻,在她以为她就要看清弟弟的容貌的时候,却出现的君临墨七窍流血的模样,那一刻,凤曦舞当真是生生的吓了一跳。
然而,奇怪的是,那一刻心中的疼痛感,更甚。
凤曦舞脑海中的思绪早已乱成一团麻,怎么理也理不清了,“不行,弟弟一定是出事了!”
凤曦舞断言。
思及此,凤曦舞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就要下榻,就算光着脚丫也是不在意,小未看到这里,慌忙之下,只好点了凤曦舞的睡穴。
凤曦舞眼前一黑,缓缓的软下了身子,小未将娘娘放回了床榻之上,便守在一旁,一步也不敢离开了。
此时,娘娘的身上一点内力也没有,她不敢想象,在她离去之后,娘娘若是醒来,会不会做出更过激的事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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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凤曦舞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着明亮的天色,甚至有一瞬间的不清明。
小未正好端了洗漱用品进殿,正好看到凤曦舞醒来,凤曦舞困乏的揉了揉眼睛。
脑海中自然是想起了昨夜的噩梦,显然,此时的凤曦舞已然清醒了许多,绕是心中诸多不安,凤曦舞还是努力的克制着。
用过了早膳,凤曦舞问起关于凤府那边的一举一动,小未当即回道一切正常。凤曦舞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不少。
但是,经过了昨夜的噩梦,凤曦舞当即决定,势必要早日救出弟弟,不然,多将弟弟放置暗室就会多一分危险,这样漫长的等待,她无法容忍!
凤曦舞脑筋不停的运转着,势必要想出一个十全十美的好办法。
人呢?这个时候可用的人呢?
凤曦舞懊恼的想撞墙了,她手下虽是人才众多,但是偏偏就是缺了善于破阵的奇才!怎么会独独漏这一块呢!
然而,凤曦舞焦躁不安的来回踱步,神情突然一凝,脸色突然恢复了一丝明亮,凤曦舞旋身,问一旁的小未:“北沧国的沧陌大人可还在宫中?”
&bp;&bp;&bp;&bp;由于上次狩猎一事,不难猜出,沧陌是一个极善谋略之人,更经过了凤曦舞后来的观察,发现此人的心机藏的颇深,若不是被依晴等人打断,凤曦舞也不会因此而错过了监视沧陌的最佳时机。
只是不知,这沧陌,对阵法究竟熟不熟悉。
若是不熟悉,只怕以沧陌的谋略,放眼整个皇宫,他若再救不出弟弟,许是无人能救了吧。那样的话,只能冒险借助外面的力量了,这是下下策。
换言之,沧陌若是熟悉阵法,她该用什么缘由去说服沧陌帮助自己呢?
那样的话,弟弟的身份必然是暴露无余了,如此一来,就算救出了弟弟,将他藏身于何处又是一个问题了。
若是带去“夜蝎”的总部,别说她不肯,想必弟弟也不会贸然同去的。
凤曦舞几乎蹙成了褶皱的眉头缓缓的松了下来,悠远的目光静静的凝望天际,凤曦舞随即吩咐小未,立即动身,前去沧陌的寝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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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通报沧陌大人一声,就道舞贵妃娘娘求见。”小未与通报的婢女说了一声,那婢女看见凤曦舞,慌忙的施了礼,便转身回去通报了。
沧陌很快便亲自出来,将凤曦舞等人迎了进殿。
“下臣参见舞贵妃娘娘。”沧陌双手一叩,微微的施了一个礼。
凤曦舞颌首,示意沧陌起身,待沧陌起身后,连凤曦舞也禁不住为眼前的男子惊艳了一把。
在国宴之时倒是没有仔细看眼前的男子,如今细细看来,只见沧陌一身上好的织锦罗缎,外罩一件白色轻纱,飘逸之中又不失儒雅。他的轮廓刚毅出色,幽邃莫名的眸子似乎带着神秘的力量,引人入胜。他的唇色是如同凤曦舞一般的嫣红,这倒让凤曦舞多了几分亲近感。
相比于君临墨睥睨众生的邪肆,沧陌的更趋向于柔和一类的帅气。
“不知今日娘娘突然造访,可是有要事?”沧陌吟笑,打断了凤曦舞的思路。
当婢女前来禀报的时候,沧陌的脑海中不其然的,就浮现了那日在池塘旁看到的那个女子的容貌,那样狂妄霸气的女子,实在是,深得他心啊。
殿内只剩下沧陌,凤曦舞,还有站在凤曦舞身后的小未,凤曦舞闻言,淑华一笑,浅声道:“本宫自小便向外北沧国的风情,如今听闻沧陌大人尚在宫中,便忍不住前来讨教一番。”
凤曦舞说的客气,沧陌也是聪明人,哪里会不知道凤曦舞说的是场面话。
沧陌也算是个善于交谈的人,不一会儿便大略的向凤曦舞介绍了一下北沧国的风土人情。
凤曦舞笑着,夸赞道:“果然是个好地方。”
沧陌淡笑,抿了一口茶,方缓缓道:“若是娘娘欢喜,也可以随臣下回北沧国游历一番啊。”
“久闻沧陌大人是北沧国的首脑级别人物,北沧国万不能没有你的吧?”凤曦舞的言语,终于有些接近主题了。
沧陌闻言。连连摆手,面色染上了谦虚的笑意,“沧陌一介平民,不敢居功。”
“哦?”凤曦舞故作疑惑,挑眉看向沧陌:“本宫还听闻,沧陌大人.极擅阵法.”
凤曦舞巧妙的放了一个烟雾弹,因而,凤曦舞此言毕,沧陌一双和煦的眸子,微不可察的染上了些许霜色。
&bp;&bp;&bp;&bp;凤曦舞巧妙的放了一个烟雾弹,因而,凤曦舞此言毕,沧陌一双和煦的眸子,微不可察的染上了些许霜色。
他的确是擅阵法,只是这许多年来,并未向外界透露半分,这凤曦舞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凤曦舞一直在观察着沧陌的神色,此时看到沧陌陷入沉思的模样,心中不由的对答案笃定了几分。
凤曦舞也不着急打断沧陌的沉思,只是含笑执起了茶盏,轻抿了一口,只听得沧陌的声音已然在耳侧响起。
“呵呵,娘娘哪里的话?臣下也不过是略懂一二罢了。”闻言,凤曦舞忍不住在心中碎了一句,虚伪。
凤曦舞自然是知晓,沧陌言语中的“略懂一二”是谦虚的说法,看他那日的作为,只怕是这天下的阵法他没有融会贯通,也是只有一些少有的阵法不知情。
“只是不知,娘娘从何得知臣下擅阵法的?”饶是沧陌再如何苦思冥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便直接开口询问凤曦舞了。
只见凤曦舞垂下眼睑,并不看沧陌,只是盯着眼前的茶盏,纤纤细指来回摩挲着杯沿。
少顷,凤曦舞突然抬起眸子,眸内分明闪过一丝狡黠,“猜的。”
此言一出,沧陌险些当场石化,原来是自己自乱阵脚而已!凤曦舞并不知情,只是诈了他一把,令他不打自招!沧陌自问聪明绝顶,却也不得不败下阵来。
沧陌此时却不接下凤曦舞的话,一双幽邃无比的眸子只是暗自的打量着凤曦舞。
凤曦舞一身从容淡然的月牙白,面色一如既往的古井无波,就算面对沧陌的审视,也是没有露出一丝慌乱的神情。
此女子,不简单,绝非池中之物啊。只是不知,她藏身于后宫究竟想做什么?
“娘娘聪慧过人,臣下佩服。”沧陌笑的儒雅,薄唇微启:“只是,就算臣极为擅长阵法,又与娘娘何干?”
沧陌无非是借此来讽刺,凤曦舞乃一介后宫女子,作弄阵法的事宜,根本与她沾不上边。
更有之,沧陌这是为了引出凤曦舞接下来的言语。
凤曦舞浅浅吟笑,侧过眸子看了一眼小未,小未立即会意,从怀中拿出了一卷锦布,递到凤曦舞的手中。
凤曦舞依旧含笑,径直将锦布交给了沧陌,看着沧陌眸中闪过诧异,却是迟迟没有接过锦布。
凤曦舞维持动作不变。
沧陌看着眼前的锦布,虽是不知那是何物,但是若是他接下了,便是接受了凤曦舞的邀请。
暗暗思忖片刻,沧陌豁然一笑,伸手将锦布拿了过来,凤曦舞唇侧的笑意笑的更欢,就连小未也扯出了一个浅浅的笑意。
小公子,必然是有救了!
沧陌转动了几下手中的锦布,当下也不避讳,直接打开了去。只见,映入沧陌眼中的是一幅地图,标识的极为详细的地图,因为对南昭国外面的地形分布不熟悉,在沧陌的眼中,这个仅仅是一幅做的十分精致的地图而已。
沧陌疑惑的看向手中,其中路线分布清晰,无论是箭头的标识,还是地点的代标,都写的极为清楚,终于他的目光落在了其中的一个星形标志上。
&bp;&bp;&bp;&bp;若是沧陌没有猜错的话,这个便是凤曦舞的目标了吧,这里——
究竟有着什么?居然能够让凤曦舞这般冒险的来找自己。
光是这等谋略,这等缜密的心思,沧陌便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子不容小觑。
能在众多人之中,锁定自己是擅长阵法的人,这是心思的缜密。
能够不顾一切,前来试探他这个异国之人,甚至给予十分的信任,这是一等一的谋略!
沧陌这般想着,突然想到,若是他与凤曦舞相比的话,不知是不分伯仲,还是略胜一筹呢?
正想着,沧陌讪笑一声,看向凤曦舞:“不知娘娘这是何意?”
“本宫以为,沧陌大人是个七巧玲珑心之人。”何必装傻呢?
“咳咳.”沧陌惭愧的假意轻咳了两声,的确是他太过做作了,既然凤曦舞已然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他是不该再装疯卖傻。
“娘娘想要臣下为你效力,却没有任何的报酬?这,似乎说不过去啊.”沧陌的声音悠远深长,明显是故意拖长了尾音。
“呵。”凤曦舞本以为沧陌不是这般肤浅俗套之人,想来是她太高估沧陌了。
凤曦舞望了一眼天际,回答沧陌的话语,道:“不知,沧陌大人想要什么?”
凤曦舞兀然转过脸庞,妖媚的脸庞上,绽开了一个颠倒众生的笑意。
沧陌便这突如其来的魅惑唬了一下,心脏不其然便快了几拍,却很快的缓和过来。
突然忆起一位好友说的话,女人如老虎,当真是如此。
“此事,日后再说,娘娘放心,沧陌必然不会提出在娘娘能力之外的事情。”沧陌笑的如同狐狸,闪耀着深沉的暗芒,不待凤曦舞细想,沧陌说着又看向了手中的地图。
埋头,声音溢出:“不知这是什么地方?娘娘这图又是怎么个说法?这个星标,是有什么贵重的东西?还是,有重要的人?”
最终,是沧陌试探性的询问。
不料,凤曦舞听完沧陌的问话,一张阳光明媚的脸庞顿时暗下,咬牙道:“这里有本宫唯一的亲人!”
沧陌讶然,眸光再次落在星标上,不知这是什么地方?看凤曦舞如此慎重的模样,只怕是艰险重重。
果然,凤曦舞接着便娓娓道来:“这里是废弃的凤府,据本宫的猜测,这里面,布了一个极其怪异的阵法,使得本宫进退两难。”
关于凤曦舞的身世,沧陌多少听闻了一些,只是现如今,关于凤曦舞的舆论,早已掩盖过了先前的谣言,哪里还有人顾及凤曦舞是前朝的罪臣之女的身份。
然而,凤曦舞的言语,信息量太大了,沧陌一时竟然有些缓不过神来。凤曦舞一介弱女子,身处后宫,竟然能将爪牙伸向宫外?沧陌不免对凤曦舞的真实身份多了一分猜疑。
然而,他是不会笨到这个时候问出口的。
看着凤曦舞愤懑的模样,沧陌心中升腾着怪异的感受,脱口而出:“娘娘尽管放心,沧陌允下之事,必然办的妥妥当当的!”
沧陌又与凤曦舞了解了些许关于凤府的位置,以及周边的环境等等的一些问题,终在接近晌午的时候,凤曦舞起身告辞了。
沧陌看着凤曦舞远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打算着。
看来,今夜,要走一遭凤府了。
&bp;&bp;&bp;&bp;夜,慢慢的降临。
黑暗,拉开了铺天盖地的帷幕,沧陌早早的用了膳,回到了寝殿中,吩咐了任何人不得进殿打扰他研书,便掩上了门。
进入殿内之后,沧陌火速的换下了夜行衣,一跃窗而出,在一片暗色里,不动声色的离开了皇宫,徒留寝殿内一缕烛火在摇曳。
沧陌暗色的身影在夜色中凌空跳跃,只余下重重残影,和风中残留的呼啸声。
很快,沧陌便来到了废弃的凤府跟前,一双凌厉的眸子,在暗色中不断的搜索着。
在确定周围没有危险的气息之后,沧陌方掏出怀中的地图,看准了方向,一个腾身而跃,一快速的消失在东北方向。
沧陌脚步轻缓,审视着四周,只一瞬间便出现在了密室的门前,奇异的,此门前竟然无一人把守?难道,李予是为了不打草惊蛇?
没有再多想,沧陌警慎的缓缓打开门。
“喝!”一声低喝,沧陌只觉得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本能的快速闪过,堪堪的闪过一道拳风。
不料,身后又是一阵急风袭来,沧陌连忙一个后空翻,垂地而落下。
沧陌单膝跪地,定住了身子,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两人,个个皆是身形魁梧,面色威严,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是身手不凡。
沧陌二话不说,当即拿出了身上的烟雾弹,飞速掷出。
“砰砰砰!”几道爆炸声响起,沧陌如同猎豹一般飞跃而起,奇怪的是,沧陌冲刺的方向并不是离去的方向,而是杀向烟雾弹的中央!
沧陌身姿如若游龙,几个穿梭之间,闷哼声起落,待烟雾散去,两名大汉,赫然便躺在了地面上。
沧陌收了势,继续往前走去。
走过窄小的走道,沧陌停驻了脚步,看着眼前突然豁然开朗的前方,沧陌眉头直皱,却一步也不迈出了。
眼前的路虽然与脚下的没有什么两样,但是沧陌精心研究阵法已多年,如何会看不出,眼前就是阵法的入口。
沧陌眸子一敛,果断的撕了一块衣襟飞去,果然,当衣襟触及阵法的范畴的时候,顿时韬光交错,数万只利箭喷射而出,势如破竹!
沧陌看到这里,冷凝着一张脸,瞳孔内的幽光闪烁个不停,隐隐含着某些惊骇之色,脚步却依然不动。
就算阵法内的攻击早已停止攻击,沧陌仿佛入了定一般,始终陷入沉思之中。
少顷,脚步终于缓缓递出,却是落在半空中,迟迟不肯落下。
沧陌犹豫了片刻,终是咬咬牙,决然的收回了脚势,转身如利箭一般出了阵法。
自然,手中还提着两个人,面纱下的剑眉忍不住再次蹙起,这两个人该怎么处理呢?
杀了?打草惊蛇。
不杀?还是打草惊蛇。
沧陌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胭脂柳巷,一计上心头,当即展开了脚程,拎着两个人飞奔而去。
沧陌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心满意足的看着被扒的精光的两个大汉,唇侧是完美俊伦的浅笑。
明天,李予就等着收尸吧。
醉死温柔乡,嗯,貌似是个不错的选择。
诶,真是可惜了,沧陌摇头叹息,脚步缓缓,一派悠然自在的往回走去。
&bp;&bp;&bp;&bp;天色已然完全陷入黑幕之中,待沧陌回到寝殿之时,几乎到了接近四更天的时候。
沧陌警慎的潜入自己的房间内之后,在灯火通明的房间,首要事情自然是将一身夜行衣换下了。
少顷,沧陌穿回了就寝时候的里衣,却不着急着睡觉,反而在房间内的书架上翻腾了起来。
沧陌这个寝殿,不同于他人,沧陌的寝殿里便是有这个极大的书架,藏书不计其数,一一分类的摆放上上面。
这也是沧陌为何一眼看中这个房间的原因,果然,待住下之后,这里的书籍囊括了许多分类,自然是有些他没有看过的了。
进而,这也是沧陌为何在南昭国逗留如此之久的原因了。
沧陌清晰的记得,这里有一本记录着极为罕见且复杂的阵法的载录,他当时还饶有兴趣的拿起来研究了几天。
现下,却是不知道被他丢到何处去了。
沧陌不停的翻找着,草草的瞄了一眼书名,随即又顺手丢开,可见,他至今还未找到。所幸。这三更半夜的,不会有人前来打扰。
顺手丢开了一本书,沧陌又打开了抽屉,一个接着一个,就算乱的不像话了,也不及关上。
终于,沧陌的目光定格在了抽屉里的一本书籍上,看到这里,沧陌总算是大松了一口气。
伸手拿起了书籍,三下五除二的便开始翻阅下去,心中还在暗暗庆幸着,幸好这里还有这本书的存在。
沧陌一双黑眸,紧紧的盯着手中的书籍,来回转动的瞳孔,在昭示着他正在浏览重要的信息。
这一页,讲述的是——八卦天罡阵。
没错,就是密室中的阵法!
八卦天罡阵,实际上是如今天下阵法排名前五的罕见阵法。越罕见,就代表着其难度越大,越艰险,越难破解,这也是沧陌为何选择不继续前进的原因。
毕竟这个阵法,他只是在书籍上偶尔涉猎过,并没有真正遇到,忆起这里还有一本载录,便想着回来研究一番,再作打算。
书籍上述言,八卦天罡阵极为巧妙的运用了八卦的原理,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又生八卦,源源不断,久久不息的相环相扣的联系,仅仅是这个,便让沧陌犯了难,一双剑眉紧紧的拧着。
更不要说阵法中怪异的变幻了,传说八卦天罡阵,只要入了其阵,想出来难于登天。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阵法竟然会因天气的变幻而变换这阵中的攻击。
譬如,雨时,阵内便是以水为主,由水引发的各种攻击,让人始料未及。
譬如,阴时,阵内便是以风雷为主,其攻击的破坏力极大。
譬如,晴时,阵内自然就是以火为主攻了,另外与其他的攻击相铺相成,想要破阵,九死一生。
譬如,雷电交加之时,阵内便是更有怪了,书上关于这一项,并未详细说明。这让沧陌不免多了几分担忧。
此时,若是阵法外还有主阵之人,便更加棘手了,主阵之人可以动用内力,随意变幻着阵法中的攻击,也便是阵法外的天气。
一般,这个阵法的主阵若不是内功深厚的高手,极难驾驭此阵的,整片大陆上,有这个能力的,也不过寥寥几人。
关于,这个沧陌倒是不担心,毕竟李予还没有那个能耐请得到主阵之人。
只是,这布阵之人?值得深思啊。
&bp;&bp;&bp;&bp;沧陌自顾自的沉思着,完全没有留意到,窗外的一道黑影,已经悄然离去。
宣德殿——
此时天已蒙蒙亮,天际也翻出了鱼肚白,天空用最清晰地状态等着迎接暖日的出现。在微亮的天空下,花儿绿草也不动声色的伸出了触角,呼吸着清晨的露珠,静待着阳光的降临,与它们相融交合。
殿内,君临墨早早的便起了身,最近的他,似乎越来越没有睡意索性便来到宣德殿批改奏折,手中微动你给的笔顿住,君临墨凝眸沉思。
他的目光悠远,仿佛陷入了久远的回忆里,又仿佛是在思考问题的症结。
脑海里,凤曦舞的模样越来越清晰可见,无论是孤傲的,还是漠然的,无论是怒极的,还是巧笑嫣然的,最后甚至定格在了凤曦舞恬静是睡颜上。
君临墨恼恨的甩头,这个该死的女人,竟如此阴魂不散?
少顷,殿内的空气传来波动的气息,一道人影便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大殿的下方。
“属下参见皇上。”月影单膝跪地,垂着头,浑身尽是冷漠的气息,“属下有事禀告。”
君临墨本来无聚焦的鹰眸,霎时一凛,凌厉是光芒闪过,他冷然的道:“说。”
“沧陌有异动。”
“继续说下去。”君临墨继续埋头看奏折,手中挥动的毛笔在不停的旋转跳跃着。
月影半垂的头轻点,继而说道:“今日舞贵妃娘娘去找了一趟沧陌,为时约莫三个时辰上下,此后,沧陌在夜半之时去了一趟废弃的凤府。”
听到舞贵妃这几个字的时候,君临墨的动作不由的顿住,越是往后听,剑眉便拧的越深,心中微微诧异,凤曦舞找沧陌会有何事?
沧陌还去了一趟凤府?难道凤府隐藏了什么?
“沧陌去凤府做了什么?”君临墨声音里染上森然,若是凤曦舞联合沧陌有什么对他不利的举动,休怪他不客气!
“沧陌的武功不低,属下不敢靠太近,便没有跟去,后来只看到他拎了两个人去最近的胭脂巷。”月影言毕,想到方才的事情,又继续说道:“只是沧陌回到了殿内之后,便开始翻箱倒柜的找某一本书,至于书名,属下并未看到,唯恐打草惊蛇,属下便回来复命了。”
月影的声音最终落定,偌大的殿内,再无一丝声音的响起,静的连呼吸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君临墨想着,沧陌究竟在找什么书?君临墨自然是知道那里的书架上种类繁多,但是,关于南昭国一些史密一类的书籍,他断然不会命人放上去。那究竟是什么呢?
沧陌并未向外界言及他爱好研究阵法一事,君临墨此时就是想破了脑袋也不会想到,沧陌竟然在研究阵法。
然而,便是一着错,就代表着步步错,。
君临墨苦思冥想没有想出沧陌的目的,最终不得不放弃,只命月影继续留意着沧陌的动静。
君临墨轻轻的挥了挥手,月影已经领命,无声息的闪身退去。
至于凤曦舞,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量她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但是君临墨还是谨慎的派人传话给君子乾,好生注意着凤曦舞最近的响动。
&bp;&bp;&bp;&bp;天已大亮,窗外传来鸟儿叽叽喳喳的啼叫声,凤曦舞起身,打开了窗户,大口的呼吸了一下,闭眸,难得的享受起了此刻的宁静。
清晨的空气,总能让人心旷神怡,这一下便使得凤曦舞的心情轻松了不少。刚转身,便看到了小未端着脸盆进门的身影。
“本宫说过,这些事让夏荷做便是了。”凤曦舞拧眉,似乎一直无法接受高手高强的离魅做这些粗活。
哪料,小未权当没有听见,忙碌的身影一直在穿梭个不停,命人折好了床褥,又唤了夏荷进来为凤曦舞更衣,想到早已吩咐好的早膳便要做好了,小未拧了湿毛巾,给凤曦舞擦脸,又看着凤曦舞漱口。
终于,一切事宜完了之后,小未才悠悠的开口,“娘娘,小未就是要伺候你,这是小未一直没有做过的事情,现在能够伺候娘娘,感觉很满足,更何况,在宫里,奴婢就要有个奴婢的样子。”
无论如何,小未的言语始终让凤曦舞的心中一暖,从前在“夜蝎”总部的时候,从来都是自力更生,生活起居各自负责自身的,对属下的要求亦是颇为严格,对离魅与修罗这两大首要人物,更是不必说了。
的确,只有在宫中,她才是个需要伺候的“主子”,为此,凤曦舞不知道该感到庆幸,还是感到无奈。
早膳很快便传了上来,凤曦舞由于心情不错的原因,很快便用好了早膳。才放下手中的筷子,小未便领着一名宫女进的殿来。
“这是何人?”凤曦舞疑惑的看着小未。
“奴婢是沧陌大人派过来给娘娘请安的。”那宫婢倒也算得灵巧,低声答了一句。
凤曦舞眸子微凝,示意小未遣退了众人。
此时,殿内只剩下了凤曦舞,小未还有那婢女三人。
“沧陌可是有什么话要说予本宫?”凤曦舞冷漠如初,淡声询问。
那宫女微一垂首,从袖中掏出了一张不大不小的纸,递给了凤曦舞,小未自然而然的伸手接过。
微微涉猎了一眼,便递到凤曦舞的眼前,凤曦舞眸子一亮。
其中记载的,自然就是八卦天罡阵的详细记录,但凤曦舞喜出望外的同时,知晓了这阵法的厉害,眉间隐含着些许担忧。
“娘娘无需担忧,我们大人已然想出了对策,只是需要时间准备妥当,才能前去破阵。”那婢女虽是垂着脸颊,声音却是十分的笃定:“沧陌大人希望,届时娘娘能够借出四队的精锐人马,供大人调遣。”
哦?这个要求倒是在凤曦舞的意料之外,凤曦舞沉吟了片刻,随后看向小未,微微的点了点头。
凤曦舞看向眼前的婢女,虽是直觉此女不简单,但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告诉沧陌。三日后,城门外。”眼前的人是沧陌的人,所以才会被派来,念及此,凤曦舞只是微微一笑。
需要转达的问题已经解决,那婢女轻轻的一福身,得到凤曦舞的首肯,便转身退了出去。
小未看着那婢女远去的身影,侧过脸颊对凤曦舞说道:“是个练家子。”
凤曦舞唇侧的笑意更深,看来,沧陌也不是只身前来的嘛,这宫中,不知有多少是他的人?
凤曦舞望了一眼天际,既然告诉沧陌三日后能够把人给他,间接的告诉沧陌破阵之日就在三日后,想来沧陌是聪明人,该知道她的意思的。
&bp;&bp;&bp;&bp;“随本宫去御花园走走吧。”凤曦舞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定下结论。
身侧的小未颌首,转身走至一旁,拿了披风,随即跟紧了凤曦舞的脚步,天色转凉了,多拿上一件披风,总归是好的。
秋,正是菊花开的最艳的时候,果然,御花园的菊花正是争相斗艳的时刻。虽是进入了深秋,但是花园里的花儿依旧花团锦簇,色彩缤纷。它们张开了希冀的笑脸,等待着暖阳的出现,与之相融交合。身侧的花儿绿草仿佛也伸出了触角,努力的允吸着清晨的露珠,接受着着莫大的洗礼。
轻风微抚,吹起了凤曦舞艳红色的裙摆,饶是凤曦舞始终清冷漠然的脸庞,此时也禁不住勾起了惬然的笑意。凤曦舞此时静谧的站在缤纷的花海中,妖艳的唇瓣勾笑,却让人不禁眼前一亮,只以为是误落人间的九天玄女,高贵清雅之姿,直让人不敢靠近,生怕亵渎了去。
凤曦舞深深的呼吸着御花园里清新的空气,脚步轻移,向前走去。
前面,便是问心亭了,问心亭不大不小,设计却十分的惹人钟意。
就连凤曦舞这般薄凉性子之人,在看到问心亭别致的设计之后,也不否认自己对问心亭的欢喜。
远远的,凤曦舞便看到了问心亭伫立的一抹锦色华袍,心下好奇,当即便走向了问心亭。
果不其然,亭中一抹修长的身影背对着凤曦舞,然而,看着这身影凤曦舞心下只觉得十分熟悉,奈何想不起究竟是何人。
亭中之人身姿凛然,自然是早早便感到了有人来到的气息,只闻脚步声,却未闻言语的声音。
只见亭中之人兀然转身,在看清来人之后,眸子中的惊艳之色稍纵即逝。
“舞贵妃娘娘。”君子乾含笑,拱手作了一辑。
原来是君子乾,想不到也有这般凑巧的时候。
凤曦舞含笑颌首,算是应了君子乾的礼:“原来是摄政王殿下。”
两人应了礼,竟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以沉默相对。
一时无话,凤曦舞半垂的美目流转,熠熠生姿,余光轻瞥了一眼眼前之人。
只见君子乾依旧维持原先的姿势,观望远方的风景,凤曦舞含笑迈步,走向君子乾。
身侧,并肩而站,感到身边站立之人,君子乾倒是投来了惊诧的目光,只是凤曦舞一派淡定从容的模样,似乎也是一心在远方的风景上。
“早早便听闻摄政王政务繁忙,今日竟有时间来此赏景,不免让本宫感到稀奇了。”凤曦舞唇侧绽开一朵妖娆的笑花,却是难掩言语中的调侃之意。
整个南昭国之中,谁人不知,堂堂的摄政王殿下是个挂名王爷,实则游手好闲,时常流连于烟花之地,虚度光阴。
“咳。”君子乾轻咳一声,这样的调侃虽是常常遇到,这是此次对象是凤曦舞,似乎让他有些难以接受,“娘娘莫要取笑在下了。”
“不过是皇兄恨铁不成钢,不再寄予厚望罢了。”君子乾突然感概,做了最后结论。
“摄政王,至少皇上极为迁就你。”凤曦舞突然变得有些哀伤,她将君临墨对君子乾的态度归为迁就。
面对于凤曦舞突如其来的哀伤,君子乾有些不明所以。
凤曦舞不再看他,只是声音随即响起:“本宫,只是突然念及本宫的弟弟罢了。”
“不知道弟弟他,是否活着?吃的好吗?穿的暖吗?”凤曦舞似乎在喃喃自语。
君子乾看着凤曦舞忧伤的侧脸,如鲠在喉。
&bp;&bp;&bp;&bp;“不知道弟弟他,是否活着?吃的好吗?穿的暖吗?”凤曦舞似乎在喃喃自语。
君子乾看着凤曦舞忧伤的侧脸,如鲠在喉。
凤曦舞唇角的苦笑更甚,语气里却尽是无奈,与悲戚之色,“本宫自出生以后,便从未见过弟弟,但是本宫身上与他却有着血浓于水的牵引。”
凤曦舞悲戚的声音娓娓道出,君子乾手紧紧握成拳,胸腔里哀伤在胡乱的窜动。
然而,他却找不到安慰的言语,只能静静的,继续听凤曦舞的倾诉。
“你可曾知道,自知晓了弟弟的消息,本宫日夜难安,噩梦缠身,醒来便是冷汗涔涔,脑海里全是梦中弟弟凄惨的模样!”凤曦舞突然侧过脸,君子乾被她唇角惨淡的笑意狠狠的覆盖了心神。
凤曦舞浅浅的嗤笑一声,声音尽是满满的自嘲,只见她失神的后退了一步,双目失神,君子乾挪揄着想伸出手,却生生的顿在半空中。
“本宫是全天下最不尽责的姐姐,小时候不能看望他一眼,长大了之后,本宫不仅不能在家遭如此大的变故及时寻回弟弟,还没有好好的关怀爱护弟弟。”凤曦舞此时的言语句句真心,只是,在君子乾的面前,不免带了一些负面情绪的色彩。
然而,这样的凤曦舞,却让人看起来更加心疼。
君子乾抿紧唇线,温和的眸子看着凤曦舞,安慰的说道:“令弟吉人自有天相,娘娘无需太过忧心,注意保重身子才是。”
一言落,似乎激起了凤曦舞心中的无限愤懑,她一把抓向君子乾的手臂,纤长的指尖因为用力过度,疼痛已经能够清晰的传进君子乾的血肉里。
“本宫怎么能不忧心?怎么能?”凤曦舞用犀利的眼神质问君子乾,使得君子乾一时哑口无言。
眼看着君子乾怔忡的模样,凤曦舞微愣,手指兀然松开,随即退去了两步,与君子乾保持一定的距离。
凤曦舞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所以才做出这一系列的动作。
指尖暗暗拭去眼角就要涌出的湿意,凤曦舞扯唇而笑,此举落入君子乾的眼中,却是十足的强颜欢笑。
“娘娘,臣必定如是的禀告皇兄,让皇兄下令寻找令弟,这样一来,事半功倍。”闻言,凤曦舞眸中有晶亮的光芒闪过。
“本宫不敢祈盼太多,只希望。”凤曦舞踌躇着,说不下去。
“嗯?”君子乾投以关切的目光。
“本宫只希望在三日后能够回府看望一眼便罢了。”
听着凤曦舞最后变得微不可闻的声音,君子乾自然是知道这是为何,皇兄如何肯让她离开皇宫?更别提是前去凤府了。
君子乾也显得颇为为难,“这个。”
“娘娘思弟心切,在下只管帮上一忙便是了。”君子乾想着,或许向皇兄提一提还有一丝的机会。
“不要!”凤曦舞突然说道:“不要让皇上知道。”
君子乾诧异的看着凤曦舞紧张的模样,似乎在疑惑凤曦舞此时的举动。
“哦?”遥远的声音传来,两人皆是诧异的举眸望去,只见君临墨踩着行云流水的步伐,缓步前来。
“奴婢参见皇上。”
“臣弟参见皇上。”
“皇上。”最后的声音自然是凤曦舞,只有凤曦舞始终这般孤傲狂妄,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值得她真心下礼的人!
君临墨也不看凤曦舞,一双鹰眸看向君子乾:“不知朕的皇弟如此热心想帮的是什么忙?”
&bp;&bp;&bp;&bp;君子乾抬眸看向缓步而来的君临墨,眸子里一片和煦,先前的诧异之色此时已然全部消失,换上的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的笑意。
“皇兄,倒是来的及时。”听到的话,皆是重要的部分,幸好凤曦舞后来的言语并没有让皇兄听到。
君子乾也很难理解,自己此时竟然会帮着凤曦舞一齐隐瞒皇兄,然而,这件事,不过是一个开始而已。
凤曦舞看着眼前旁若无人的寒暄的言语,竟也不觉得恼,狭长的凤眸里,幽光流转,让人猜不透此时的心中所思。
君临墨自然是留意到了凤曦舞此时别有深意的笑意,只是,君子乾既然没有回答他方才的言语?这,倒有些奇怪了,只是,君临墨却没有去深究。
凤曦舞红唇妖艳,眸子触及君临墨审视的目光,倒也毫不畏惧的迎了上去,也是,她凤曦舞何曾怕过君临墨?
“爱妃,今日好雅致。”许久,君临墨薄唇微启。
唇瓣的笑意,不愠不火,没有了往日的冷峻,多了一分温和。
凤曦舞心中诧异,自己何时开始这般注意起君临墨了?
凤曦舞红唇微勾,回以一句,“皇上不也是吗?”
“呵呵。”君子乾浅笑,问君临墨:“今日皇兄不必早朝了吗?”
君临墨从凤曦舞的脸庞上收回了目光,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郁卒,“今日心情太过烦扰,便命福全罢了早朝。”
“嗤——”凤曦舞嗤笑一声,纷纷惹来两道目光,皆是隐含浅浅的怒意。凤曦舞抬首触及,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
眸光从君子乾的脸上转移到君临墨的俊脸上,不待君临墨出言,凤曦舞便首先出言道:“果然是昏君。”
“你。”君临墨险些气结,眼眸中浅浅升腾的怒意却是很快便被君临墨压了下去,随即又是莫名的笑意:“朕是昏君又如何?这天下,还不是在朕的手里,愈发的国泰民安,百姓的起居亦是蒸蒸日上?”
真是无谓的口舌之争,君子乾看着眼前的两人,心下只觉得十分好笑。
的确,南昭国自到了君临墨的手中之后,确实是比先帝在位之时更好了,无论是军事上的提升,还是百姓的经济上的统治,可以说是比先帝在位时的鼎盛时期更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呵,凤曦舞是不会承认君临墨不失为一位明君的。
至少,口舌之上不会让君临墨得意半分。
凤曦舞收回了一副挑衅味十足的模样,又恢复的清冷孤傲,只见凤曦舞浅浅一福身,道:“臣妾乏了,先行告退。”
也不待君临墨回答,凤曦舞便转身离去了,君临墨只能暗暗皱眉,心里竟开始有些懊恼当初给了凤曦舞特权?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看着不受驾驭的凤曦舞,挠心的很?
或许是吧。
“哎!”君子乾想要挽留的大手还停留在半空中,看着凤曦舞越走越远的身影,只能无力的垂下。
“如何?舍不得吗?”君临墨语气里的不悦吓的君子乾一惊,直以为皇兄是吃醋了?但是看着君临墨漠然的神色,貌似不像啊。
君子乾只能苦恼的挠头,一脸的无奈。
君临墨蹙起剑眉,低声询问:“凤曦舞可是有何作为?”
闻言,君子乾恢复了一本正经,拱手回答道:“臣弟并未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君临墨凝眸,看着君子乾不似说谎的俊脸。
&bp;&bp;&bp;&bp;又过了一日,算算时间,明日晚上,便是沧陌前去破阵之时了!
凤曦舞一人端坐于殿内,置于桌面上的素手连她都不知道,竟然已经因为心情的变幻,而急促的握成拳,
弟弟,姐姐心里有预感,我们姐弟俩就要见面了!
凤眸轻闭,凤曦舞于心中默念,并暗暗的祈祷着,希望明晚的行动,一切都按计划一般进行着。
不成功便成仁!
然而,凤曦舞妖艳的唇,恰时却不其然的绽开一个邪肆的笑花,在她凤曦舞的字典里,从未出现过“失败”这两个词。
她有二十一世纪最精确的计算头脑,纵使失了一身的内力,但是君临墨——
你们一个个的,还不是被我凤曦舞耍的团团转?她就不信,她还斗不过一群古人?即使对象是君临墨。
眼下,似乎已经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凤曦舞再次前后思索了一番,确定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妥当。红唇轻抿,眸色瞬间一凛,险些漏了一件事。
“小未。”凤曦舞朝殿外唤了一声,小未的身影很快便出现在了凤曦舞的眼前。
“娘娘有何吩咐?”
凤曦舞挑眉看向小未,小未立即会意的用内力感应了一番,确定四周没有人偷听,才轻点头示意。
“可知,皇后娘娘最近如何?”凤曦舞的声音明显的放低了些许,试探性的询问。
小未略一思索,便回答道:“回娘娘的话,皇后娘娘自依晴公主一事过后,似乎一直在凤栖宫,除了偶尔皇上前去探望,最常去的,便是陵卿公主了。”
君陵卿,好一个心机深沉的女子。想来,上次关于依晴的事情,她可还未与她算账呢?若非有她在背后使些幺蛾子,依晴那个蠢女人,会这般胆大的前来冒犯她?
只是想不到依晴竟会笨到无可救药的程度,所幸的是,凤曦舞早有准备,才使得依晴最后落得个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下场。
倒是,李心婉.
呵,想来也是许久未见过李心婉了,而李心婉也鲜少与自己往来,凤曦舞此刻在想,许是自己上次说的话语真的伤害到了那个心思纯善的女人了吧?不易察觉的愧疚之色一闪而过,快到使凤曦舞忽略不计。
恍惚记得,似乎自国宴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李心婉,而自己也是自那之后便极少出去走动。
所以,既然决心不往来的两人,没有再见面也是正常的。
“出去打探打探,看皇后娘娘此时在做什么呢?”凤曦舞思前想后,终是吐出这样一句话。小未很快领命出了殿门。
凤曦舞妖媚的脸庞上,闪烁着别有深意的笑意,这是最后一步棋了。
李心婉,怪只怪,你在错的时间坐上了后位。
君临墨的这一着错棋,不但将李心婉推向了水深火热之地,更是将李心婉推向万劫不复,凤曦舞凌厉的复仇计划,如同潘多拉盒子里的魔法,打开了,就没有收回的可能。
所以,李心婉在坐上后位的那一刻,便注定好了她的结局。
思绪停止在这里,小未很快便回来了。
“回娘娘,据凤栖宫的宫婢道,皇后娘娘很有可能前去御膳房,欲亲手为皇上做些桂花糕。”
“哦?”凤曦舞抿唇含笑,机会来了。
&bp;&bp;&bp;&bp;凤曦舞吩咐小未为她绾了一个简单又不失淡雅的发髻,随即换上了柔软丝滑的月牙白长裙,飘飘身姿,犹如月中仙。
回眸一笑百媚生。
凤曦舞轻捻裙摆,悠然的转身,小未纵是见惯了风华绝代的凤曦舞,在凤曦舞回眸的那一刻,也禁不住屏了呼吸。
若论尽这天下间的美人,若是娘娘称第二,决计无人敢称第一!
凤曦舞的美,不单是从容貌上的魅惑人心,而是那般清冷高贵的气质首先便无人能够超越,更无须论那睥睨众生的霸气气场!
小未晃了晃眼神,随即便换上了常态,但是眸子里的愉悦却是怎么也掩不住,小未依旧乐此不疲的夸赞道:“娘娘当真是这天下第一美人。”
凤曦舞含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小未,一阵香风飘过,待小未再看之时,凤曦舞的悠悠身姿,已然消失在殿门外。
小未自然是赶紧提步追了上去,犯花痴可以,但是不能耽误了正事。这是娘娘说的原话,虽然对于“花痴”这个词似懂非懂,但是小未当时还是很郑重的点头。
凤曦舞领着小未,一路走在弯曲的小道上,碧涵殿与凤栖宫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地理位置分的十分巧妙。说是地理位置的巧妙,倒不如说是君临墨安排的巧妙。
碧涵殿位于最东,而凤栖宫位于最西,所以,凤曦舞若是想要见到李心婉,每每要备上步辇,否则的话,就要步行大半个后宫了。
哈,君临墨当真是为了防她,为了护她,无所不用其极。
凤曦舞唇角始终含笑,波澜不惊的笑意仿佛一副面具,已然狠狠的镶嵌在凤曦舞的脸庞。
而,御膳房却是位于整个皇宫的中心位置,凤曦舞走的正是前去御膳房的方向。
既然皇后娘娘要去御膳房,那不妨来个偶遇?
凤曦舞一路走的也算得快了,御膳房眼看着就在眼前,远远的从前方跑来了一个粉衣宫婢,看到凤曦舞,匆忙的一福身,施了一个礼,便上前附耳在小未的耳侧。
“娘娘,皇后娘娘还在路上。”待那粉衣宫婢退了下去以后,小未这般说道,显然方才那个宫婢是来送信的。
闻言,凤曦舞只是勾唇,莲步轻移,穿过御膳房,径直向前而去。
走了一小段路程,前方果然出现了一对人马,看那排场,除了皇后,还能有谁?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凤曦舞半垂眼眸,盈盈的一福身。
李心婉一袭华丽的锦服,衣裙之间繁复的花纹却不显得粗俗,在温暖的阳光下,愈发的衬得李心婉皮肤白皙,娇俏可人。
面对凤曦舞突如其来的大礼,李心婉明显还陷在怔忡之中。记忆之中,凤曦舞就算是对皇上,也不曾行过这般的礼数。
“舞贵妃请起。”李心婉很快唤了凤曦舞起身,只是语气里难免带了些疏离,不再是姐姐长,妹妹短的唤着。
显然,那次的事情,多少给李心婉带来的心理阴影。
对于此,凤曦舞反倒不置可否,一笑置之。
凤曦舞起了身,浅笑吟吟的走近李心婉。
&bp;&bp;&bp;&bp;李心婉看着走近的凤曦舞,未语,恬静的脸庞上始终带着落落大方的浅笑。
“舞贵妃这是要前往何处?”李心婉随口问了一句。
凤曦舞身姿站定,听闻李心婉的问话,千娇百媚的咯咯一笑,“本宫不过是闲暇四处走走,不料竟在此处遇到了皇后娘娘。”
时值晌午时分,饶是深秋,这太阳也有些灼人,李心婉身后的宫人很快便举来了遮阳伞,李心婉抬首望了一眼天际,心中微动,便道:“我们还是先行走去前面的乘凉,再叙可好?”
凤曦舞颌首,一行人走至了前方不远处的亭子上。后宫中有着许多这样简单的亭子,有大有小,设计均是不一,显然是花了极大的手笔。
凤曦舞与李心婉双双走至亭中,宫婢等一行人自然是留在了亭子外面。
亭子有一个圆圆的小石桌,桌面上摆放着温热的茶水。
两人坐下,李心婉刚欲伸手倒茶,凤曦舞眼明手快,竟是比李心婉快了一步。
李心婉的手还停在半空中,看着凤曦舞早已拿到手中的茶杯,一时竟然有些回不过神来。
凤曦舞只是回以淡然一笑,垂首看茶。
李心婉眨巴了两下眼眸,素手收回,看着凤曦舞久久未语。今日的凤曦舞有些怪异,素来不会主动示好的凤曦舞,今日的举动难免有些反常。
还未从沉思中抽出思绪,凤曦舞举着一杯茶,递到李心婉的眼前:“娘娘,本宫经过多日的反思,自知那日在凤栖宫的言辞多有得罪,望见谅。”
凤曦舞此言说的滴水不漏,也为现下的反常举止,做出了解释,李心婉接过茶。
心中便不再想太多,浅笑。
“舞贵妃,可是有什么扰心事?”凤曦舞眼眸低沉,这明显的情绪变化,李心婉自然是察觉了。
凤曦舞放下了茶杯,缓缓起身,走了几步,目光悠远:“不过是突然想起了家人。”
李心婉心中微诧,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及家人,若她没有记错。凤府,上下百余口人命,悉数被皇上诛了。
想到这里,李心婉只是柳眉微蹙,并未回答凤曦舞的话。
凤曦舞苦涩一笑,显然也没有太在意这些细节。
“本宫知道,本宫早已没了亲人,也知道凤府的人,都是皇上一旨圣谕收了性命,只是.”凤曦舞突然转身,凝眸看向李心婉,低低的说道:“本宫不怨,真的不怨皇上。”
李心婉眸子的哀戚,让她心中动容,多少个午夜梦回,她也是怀着这种无怨无悔的情绪,一次又一次的想起君临墨,一次又一次的原谅君临墨。
这一刻,竟有一种感同身受的觉悟晕开在李心婉的心间。
“本宫只是感恩戴德的待在皇上身侧,盼望皇上能够许我一世长安。”凤曦舞说着,清丽的脸庞染上了浅浅的哀伤。
一世,长安吗?李心婉心中低喃,压下刺心的疼痛,她也这般奢望。
李心婉强装镇定,看向凤曦舞,安慰道:“这样,很好啊。”
“可是,皇上却告诉我,本宫尚有一个弟弟在人间。”凤曦舞说罢,字字如破碎的珍珠,铿锵有力的落在心上。
&bp;&bp;&bp;&bp;“哦?”李心婉发出惊异的单音,意外的看向凤曦舞,“这是好事啊。”
“但是皇上却.”凤曦舞蹙眉,为难的说着,“皇上并未承诺将本宫的弟弟接进宫。”
“本宫不敢与皇上提及此事,唯恐皇上烦心,只能暗暗的苦恼着。”凤曦舞悠悠的叹息了一声,此时,她不过是一个向他人吐露心事的平凡女子罢了。
李心婉咬唇未语。
少顷,她起身,走至凤曦舞的身边,轻手搭上了凤曦舞的肩膀,“舞贵妃不必太过烦心与此事,想来皇上这般疼爱你,必然不会让你的弟弟受委屈。”
凤曦舞凤眸掩去了伤然,面色已淡然如初,只是,李心婉依旧能够感受到,自凤曦舞的身上散发出的浅浅忧伤。
凤曦舞眼见李心婉没有说下去的意思,随即掏出了怀中的白玉笛子,“这是父亲唯一留给本宫的东西。”
凤曦舞眸光停留在白玉笛子之上,微微一声叹息:“本宫尚记得,自小的时候,父亲大人看我十分喜爱吹笛,便千方百计寻来了这极为罕见白玉笛子,作为本宫九岁生辰的礼物,九岁之后,本宫便再也没有见过本宫的亲人,包括父亲。”
只是当时,还未至生辰,她便“噬心蛊”蛊毒发作,连九岁生辰都没有过,父亲大人便日夜兼程的背着她,前去悠南山,寻找南尼师太,最终经过了苦苦哀求,方得南尼师太的收留,教授了她抑制蛊毒发作的功法,习得一身好武艺。
如今忆起,凤曦舞犹历历在目,父亲的背极为宽阔,是她从未享受过的安心,不知为何,在父亲的背上之时,她便觉得不再怕了,不再害怕了。
当看到父亲放下身段,不惜下跪哀求南尼师太之时,若非凤曦舞痛无法言语,想必她会飞扑上前,告诉父亲,她不治了,真的不治了。
她不怕死,却害怕父亲为她委曲求全至此。
父亲临下山之际,便是留下了这白玉笛子,犹记得当时,父亲慈眉善目,一心叮嘱她好生跟南尼师太习武,早日解去身上蛊毒,便能早日回家与他们团聚。
犹记得,当时她是那般笃定的点头。
殊不知,这一别就是十年。
殊不知,这一别就是阴阳两隔。
这些,自然是没有告知李心婉。
“本宫,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地方。”李心婉愧疚的看向凤曦舞,无怪当初为何会看到凤曦舞的时候会那般感到心疼了,原来,眼前这个女子,身世这般坎坷。
眼前这个女子,在外流离了十年,光这一点,便让李心婉觉得心疼莫名。
“不!”凤曦舞突然握住李心婉的素手,“你有!你可以!”
李心婉疑惑的看着凤曦舞,被凤曦舞突如其来的动作唬住了心神,随即浅笑的道:“该如何做?你说便是。”
“本宫只要娘娘在明晚的一道懿旨便足够了。”凤曦舞一双凤眸此时熠熠生辉。
李心婉看着重新看到希望的凤曦舞,心中暗想,墨哥哥对舞贵妃如此疼宠,想必舞贵妃若是跟他提及此事,也会应允的吧?
似乎,李心婉此时全然完全忘却了先前君临墨与凤曦舞剑拔弩张的模样。
“好。”李心婉含笑应下。
全然没有注意到凤曦舞眸中一闪而过的狡黠光芒。
&bp;&bp;&bp;&bp;又是一夜。
凤曦舞始终安静的呆在自己的殿内,看着窗外的那一轮弯月,凤曦舞突然便觉得时间变得漫长了。
不知不觉,进宫已经快要一年之久了,这个时间对凤曦舞来说,太久了,没想到,进宫之后便发生了这么多无法预料的事情。
然而,现在凤曦舞心中最挂念的还是那个素未谋面的弟弟,甚至隐约有些好奇,前世坎坷惊险的一生,总是她一个人孤独的过,今生,天怜惜她,赐予他一个弟弟?
凤曦舞想到这里,连眉眼也变得温柔。
“想不到,娘娘笑起来可颠倒众生啊。”戏谑的声音响起,凤曦舞凤眸紧缩,自己竟然没有发现!
凤曦舞美眸含怒,看着眼前不请自来的人,反唇相讥:“想不到堂堂北沧国的沧陌大人竟然有偷窥他人的嗜好?”
沧陌无所谓的耸耸肩,对于凤曦舞的冷嘲热讽表示不置可否。
他既然敢一人前来,便毫无畏惧,想来他与凤曦舞的合作关系,凤曦舞也不会做的太绝。毕竟,她还有求于他。
沧陌施施然的走至凤曦舞的跟前,坐下,早些戏谑的神色已然被凝重之色取代。
“明日的人马可是准备好了?”沧陌如此一问,惹来凤曦舞一个轻蔑的挑眉。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眼前的这个男人,竟然敢质疑她?真是笑话。
凤曦舞满意的看着沧陌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惊诧之色。
没想到,凤曦舞竟然还有些能耐,哈,这下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沧陌心中虽是这般想着,正事却半点没有耽误,从腰间掏出了纸张,沧陌道:“四队人马,分别准备好这些东西,这个,关系到明晚的成败。”
沧陌说的极是严肃,毕竟,八卦天罡阵,不是一般人能够驾驭的,就算是他,若是想要全身而退,也需要余下的人的极力配合。
“听闻这阵法煞是厉害,沧陌大人倒是好本事。”凤曦舞难得的夸赞了一句,目光灼灼的看着沧陌。
然而,凤曦舞的调侃不但没有缓和沧陌的脸色,反而略显凝重了几分,沧陌沉吟:“的确,索性这阵法运来的是五行相生相克的法则,在下也是查阅了许多书籍,才堪堪看破这一点。”
“如若不然这忙,连在下也是束手无策。”沧陌说着,侧眸看向凤曦舞。
所幸的是,没有主阵之人,希望明晚一切顺利吧,沧陌抿紧了唇线。
“本宫相信沧陌大人。”凤曦舞熠熠生辉的眸子,坚定的看着沧陌,用人不疑。
沧陌浅笑置之,被人信任的感觉很好,沧陌开始对眼前的女人越来越有兴趣了。
竟然敢将这等重要的大事交予他,果然是好气魄,而且,依如今看来,凤曦舞的真实身份,值得探究啊。
正想着,沧陌已然开口问道:“呵呵,在下有一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沧陌大人只管问便是。”
“不知娘娘究竟是何方高人?”沧陌问的倒是十分直接。
“这个嘛。”凤曦舞凝思半刻,转而悠然一笑:“待沧陌大人凯旋之时便知。”
闻言,沧陌眸子一暗,未语。
&bp;&bp;&bp;&bp;时间流逝,转眼便到了翌日。
此时正是傍晚十分,小未自然是知晓今日要发生何事,然而,此时也是按捺着心中的躁动因子,平心静气的正给凤曦舞斟茶。
“娘娘,为何您好似一点都不紧张?”进宫之后,小未算是憋坏了,好不容易来一次大爆发,让她怎么能不激动?
凤曦舞抿了一口茶,挑眉看着小未,小未习惯了风风雨雨的日子,能进宫与她沉寂如此之久,也真是难为她了。
凤曦舞深谙,嗜血的狼是永远无法因为被困在牢笼中而改变本性的道理,所以,她知道,小未隐忍了许久,最后爆发之时,也只会变得更加血脉贲张。
“今日你便暗暗出宫去,接应城门外的四队人马,势必要带着他们跟沧陌好好完成任务,能减少死伤便尽量避免。”凤曦舞已经是不厌其烦的叮嘱着,每次出任务之前,凤曦舞都会这样吩咐她,或者修罗。
无论何时,凤曦舞始终是以他们的性命为第一位,这样的主上,让他们怎么不死心塌地?
“主上,那你呢?”小未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主上断然不可能是在碧涵殿等候消息吧?但是皇上明明是不允许她离开皇宫的。
凤曦舞红唇微勾,明明就是一派胸有成竹的模样,“这个你不必担心,本座自有主张。”
迎接弟弟的归来,她怎么会缺席?怎么可以缺席?
只是,她要以最光明正大,最张扬的方式,将她的弟弟接进宫来。
正想着,夏荷突然走了进来,“娘娘,摄政王求见。”
“速请。”凤曦舞眼前一亮,唇侧的笑意更甚,小未看着凤曦舞高深莫测的笑容,似乎有些懂了。
“娘娘,本王可是叨扰了?”君子乾拱手作礼,唇角挂着的还是一如既往痞里痞气的笑意。
“无碍。”凤曦舞回答的落落大方,红唇翕动:“不知摄政王今日到访,所为何事?”
凤曦舞挑眉,疑惑的目光投向君子乾,俨然一副毫不知情的无辜姿态。
小未默然无声,将君子乾引了入座,又恭敬的奉上了茶水,这才退身侯在一旁。
君子乾看着小未忙碌的身影退去,目光凝向凤曦舞,那眼色分明在示意,凤曦舞将闲杂人等遣退了下去。
凤曦舞自然是看懂了君子乾眼神里的意思,素手微抬,只是含笑道:“王爷,但说无妨。”
“嗯?”君子乾对于凤曦舞如此大胆的举动微挑眉,随即亦干脆的说出了正事:“今夜娘娘可以出宫,这是本王的腰牌,有了这个,宫门之人,必然是不敢阻拦。”
凤曦舞微愣,怔怔的看着君子乾手中的腰牌,君子乾此举无疑是告诉凤曦舞,他这是以他摄政王的身份,暗暗将凤曦舞放出宫去的。
这个道理,凤曦舞自然懂的。
心中突然升腾起轻微的怅然的感觉,隐隐又包含着一些愧疚的意味,缓慢的折磨着凤曦舞的心神。
然而,凤曦舞还是毫不客气的接过了腰牌,“如此.本宫便先行谢过王爷了。”
凤曦舞感激的看着君子乾,那眼神似乎在告知他,她是真的很想去凤府看看。
又言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君子乾便起身告辞了。
小未看着君子乾已远去,小未转过惊喜的眸子,崇拜的看着自家娘娘:“娘娘高明。”
而,凤曦舞却是将手中的腰牌,随手一丢,不再给予理会。
这个腰牌,还不一定能派上用场呢。
&bp;&bp;&bp;&bp;是夜,暗无边际的夜。
今夜,连风都透着诡异的颜色。
在一片静谧之中,二更天的钟声已然打响。
凤曦舞掏出了怀中的白玉笛子,交给了小未,吩咐小未现下立即前去接应城门外的人马。
小未领命,自然是丝毫不敢耽误,立即旋身出了门。待小未出了门之后,凤曦舞便唤了夏荷前来伺候,她依旧气定神闲的在一旁品着香茶,丝毫看不出慌乱的痕迹。
“皇上驾到——”
凤曦舞低首抿茶的动作一顿,妖娆的唇角突然微微的勾起。凤曦舞敛眸,抬起,便是看到一身明黄色龙袍的君临墨。
君临墨一身凛冽的气息,让凤曦舞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就该配有这般睥睨天下的张狂霸气。只可惜,眼前这个男人,也是她不该奢想的,既然如此,何必折磨自己的心神?
奢想?呵,为自己这个突兀的想法,凤曦舞又是一声冷嘲,自己竟然会对君临墨产生想法。
也不顾君临墨已然走到了眼前,凤曦舞侧过眸子,看向了窗外的月色。
下颚突然传来剧烈的疼痛,凤曦舞不得不移视至眼前的人的轮廓上,只见君临墨愤愤的脸色,目露凶光,明显正濒临情绪爆发之际。
“凤曦舞,你究竟在搞什么名堂?”君临墨的声音冰冷无温。
凤曦舞心中一动,眉头紧紧的拧起,唇瓣微动,只吐出几个虚无缥缈的字:“皇上这是何意?”
她不懂,难得君临墨发现了些什么?不可能的,此事知情的只有俩人,沧陌与她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而小未是不会出卖自己的。
君临墨鹰眸锁定在凤曦舞的脸庞上,静静的打量着她。
“看来,你是真的不知情?”君临墨心中显然还是有些疑惑的。
然而,凤曦舞才是最疑惑的人,她不知君临墨究竟在说什么,但是她亦不敢轻易搭腔,免得一不小心露了马脚,对于君临墨,她必须防之再防,警慎之再警慎。
所以,凤曦舞默然,并不接下君临墨的话尾。只是,任由下颚的钝痛愈加的强烈,凤曦舞抿紧唇瓣,唯一的变化便是越皱越深的眉头。
君临墨手中的力道加深,若是平常人,应是早就哀声求饶了,但是他怎么能把凤曦舞比作寻常人?
手势一甩,君临墨放开了凤曦舞的钳制,凤曦舞只觉得如蒙大赦,素手轻轻的揉搓着疼痛的下颚。
“皇上这样的恶习,什么时候才能改改呢?”凤曦舞嗤笑。
动不动就是掐人下颚,动不动就是掐人脖子,除了使用蛮力,君临墨你还会什么?
君临墨显然是听不到凤曦舞心中的斥责,否则,他也不会这般淡定的侧过眸子,怜悯的看着凤曦舞了。
“猫在对付被关在笼中的老鼠的时候,怎么会愚笨的再多费心思?”君临墨的毒舌,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登峰造极的程度,令凤曦舞自愧不如。
凤曦舞索性沉默,不再搭腔。
君临墨鹰眸闪烁,这个该死的女人,又在上演苦肉计了,可是该死的,他为何会有怜惜她的心思?他为何觉得心中闷的发慌?
“哼。”君临墨甩袖,大步流星的离去。
待脚步声渐行渐远。
“夏荷。”凤曦舞突然唤了一声,“给本宫准备盛装。”
凤曦舞唇侧的笑意悉数绽放,张狂而邪狞。
&bp;&bp;&bp;&bp;离魅极速的身影穿梭在黑夜之中,黑色的衣袂在风中猎猎飞舞,却丝毫不影响她轻盈如燕的身姿。
既然是暗自出宫接应,离魅自然是不能用凤曦舞的名义,光明正大的从宫门出去了。但是对于离魅来说,这样也好,既快速,又不用循规蹈矩的按着宫中的规矩来。
离魅虽是这般想着,速度却是一点也没有减下,反而更快了。此时,离魅的心情无疑是激情澎湃的,不光是因为能够与“夜蝎”的成员再次出任务,更是因为,她隐隐有一种就要见到少主子的觉悟。
很快,离魅便来到了城门外,然而,此时这里却是空无一人。
离魅落地站定,环视了一圈四周,这里是一片空旷的草地,且极为宽大,这样一来,一眼便能看到边际,不容易有埋伏。
幽暗的眸子在夜色中隐隐发亮,少顷,离魅掏出了怀中的白玉笛子,放置唇边。
悠悠扬扬的笛声溢出,不一会儿,穿梭如鬼魅一般的影子纷至沓来,列成整齐而森严的队形,黑压压的一片。。笛声已停,再放眼望去,只见眼前全是黑压压的一片。
离魅一身冷冽的气息,她又变成了那个无情无欲的离魅,离魅看了一圈眼前的站立的笔直肃然的一片人,兀然高举手中的白玉笛子。顿时——
“参见主上,主上神武,千秋万代。”
“参见离魅统领。”
声音高亢,激昂而热血,见白玉笛子如见主上。
声音气动山河,一波接一波的回响在整片空地之间,他们是黑夜里最危险的野兽,离魅便是他们的统领,只待离魅的一声令下,他们便会义无反顾的前进,攻击!
“起。”离魅冷声,另一只素手,轻轻做了一个虚浮的动作,众人皆起身。
而后,四个在前头站立的人立即走至离魅的眼前,均是恭敬的一拱手。
“启禀统领,一切准备就绪!”四人异口同声,声色坚定果敢。
离魅大手挥动翻转,手握白玉笛子的手腕收至身后,看着眼前的四人,目光一如既往的冰凉,“好,接下来你们便要听从沧陌大人的安排,他会带着你们,救出我们的少主子!”
“统领威武,属下遵命!”所有人皆是领命,应答声呼啸而起!
“哒哒哒——”急促的马蹄声渐行渐近,离魅转眸,正好看到了策马奔腾而来的沧陌。
“吁——”极速前进的马儿被沧陌一手勒止,适时的停留在人前,马儿尚未平静下来,沧陌一双幽邃的眸子一一巡视过眼前黑压压的人头。
看到离魅的时候,眸子明显的掠过一丝惊异,凤曦舞的身边还真是藏龙卧虎!眼前这个女子显然看起来武功不弱!但是沧陌却不知道,眼前的人就是他经常见到的小未,在宫中的小未可是时常易着容的。
眼眸微敛,沧陌不再多想,一个利落的跳马,落地,飘洒的衣袍还来不及在风中停留,沧陌已然一个快步走到离魅的跟前。
离魅扫视了一眼沧陌,漠然的转过身子面对眼下的众人,漠声说道:“此位,便是沧陌大人。”
沧陌看着依旧维持着寂静的众人,微微一点头,如今细看之下,果然是精锐!沧陌此时不得不好奇起这些人的身份了。
&bp;&bp;&bp;&bp;沧陌一双犀利的眸子,隐含着审视的目光,浅浅的打量起了身边的离魅。
只见这女子身姿高挑,玲珑有致的曲线皆掩埋在一袭夜行衣之下,面罩轻纱虽难见其真容,但是不难从灵动的声音与高冷的气质判断出,眼前的女子必然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儿。
但是时下形势,沧陌真的很有难调戏美人一番的心情,便也不再多想,正欲收回目光,却是眼尖的看到离魅手背上的一个蝎子状的图纹!
刺青的蝎子双目朱红,整个身子蛰伏着呈危险的前扑状,让人乍一看之下,仿佛那蝎子就要脱体而出!眸子再一一扫过在离魅眼前的四人,只见每人手背皆是统一的图纹!
蝎子!
沧陌眼眸一阵紧缩,突然映入脑海的毫无疑问便是——“夜蝎”这两个字!
的确,江湖上对于“夜蝎”已然传的神乎其神,几乎到达了无人能及的地步了,从南昭国到北沧国等其他国度,可想而知,经过了多少的夸大!
“敢问,姑娘是夜蝎里的哪位高手?”沧陌一拱手,突然这般问道。
离魅手腕微微笼入袖中,想必已然猜想到是手中的图纹泄露的身份,面纱下的红唇微勾,悦耳的音色溢出唇瓣:“在下离魅,久仰。”
离魅,“夜蝎”手下的第二把手,与修罗齐名并立,传闻,这两人皆是心狠手辣的人物,其手段,深得“夜蝎”之主的真传!
然而,令众人遗憾的是,关于“夜蝎”的之人,竟然无一丝风声传出,严密的封锁着。江湖上,除了“夜蝎”的高层人员,无人得知,“夜蝎”的主人究竟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美还是丑。
沧陌听闻离魅的回答,便只是回以浅笑,不再搭腔,心中却是更加好奇起凤曦舞的身份。隐隐的似乎有一个答案要涌上脑海,却迟迟没有浮出心头。
而离魅,眼见天色已晚,也不再耽搁半分,看着沧陌,坚定不移的说道:“既是如此,沧陌大人可否与我等说说关于破阵战略?”
沧陌敛下所有的心思,微微一颌首,便开始将心中的思路,一一道出。
八卦天罡阵,本就是运用了五行相生的原则,来控制阵中的机关。于是沧陌亦得知,五行虽相生,但也相克!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沧陌先前便是以这个方向着手,开始不停的查阅各类关于五行的书籍,总算是想出了一个绝妙的方法。只是他此番是首次尝试,没有把握能够成功,但是全身而退,他还是有这个实力的。
沧陌又向离魅等人讲述了关于五行的方向,以便于他们能够更好的掌握破阵的技巧。
土——主西方。
木——主东方。
水——主北方。
火——主南方。
金——中央。
但是,沧陌去过凤府,知晓布在那里的八卦天罡阵,只有一个入口!想到这里,沧陌的唇角浅浅捻笑,看来是布阵之人的道行太浅,只能布下一个阵口的八卦天罡阵,这无疑,给沧陌的成功率又增加了几分。
因为阵法极为罕见,且难度系数高,所以阵内驻扎的人员便不会太多,一般来说,只要在入阵口以及中央主阵安排人便可。
依那日的情况来看,那阵法中,至少是四人以上,八人以下。
不足为患。
四队人马分别前后攻进,然后便由沧陌只身进入阵内,想必这中央位置,便是囚禁凤家少爷的地方了!
“在下让你们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bp;&bp;&bp;&bp;四队人马分别前后攻进,然后便由沧陌进入中央主阵内,想必这中央位置,便是囚禁凤家少爷的地方了!
越是往中央位置便越危险,因此,此时不宜带着大队人马,反而是人越少越好!
“在下让你们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沧陌在将战略说的差不多之后,便如此问了一声。
离魅轻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了手下的四人!
首先第一个黑衣人走出,微一拱手:“属下带领的十人,皆是一等一射箭高手,沧陌公子需要的朱红色木质长箭,自是带着了。”
沧陌满意的颌首。
接着,第二个黑衣人站出,“在下带领的十人,每人皆随身携带两磅的水银,不知够否?”
沧陌略一思索,随即点头。
第三个黑衣人已然站出,“属下带领的十人,自然各自携带了足量的硫火。”
最后的自然是位于第四的黑衣人,只见此人脚步微滞留,最后还是踏出了一步,道:“属下有罪,只带领了十人空手前来。”
离魅并未言语,只是看向了沧陌,主上只吩咐她令人带了这三样东西,却不曾得知,还有第四样东西忘了告知她?
所以,她只能看向沧陌了,但见,沧陌只是清浅一笑,薄唇微启:“无碍,在下需要的,不过这些罢了。”
“所有人听令,四队人马接下来均要听候沧陌大人的差遣,违者杀!”离魅下了最后的死令,虽然此举只是场面形式。
眼前带来的区区四十多人,虽是不多,但个个都是精锐,经过了特殊的训练,所挑选下来的高手,自然对“夜蝎”是全心忠诚!
“谨遵统领的号令!”此起彼伏的声音惊涛骇浪。
看到这番场景,沧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难掩的是满满的赞赏之色,如若这群人皆是听令于凤曦舞的话,那凤曦舞为何还要冒险进入后宫?
这便是沧陌不敢确定凤曦舞是鼎鼎大名的“夜蝎”的真正主人的首要原因,但是转念一想,眼下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沧陌只好按捺住所有的心思。
离魅满意的点头,转身看向沧陌,依旧是漠然的声音:“沧陌大人,如此,便劳烦你势必要救出那阵中被困之人了,离魅在此等候大人的凯旋而归!”
离魅并没有直言告诉沧陌,那阵中之人是他们的少主子,这是主上吩咐的,也不知是为何,但是离魅只管照办便是了。
离魅的声音诚然而坚定,激昂人心,不但是手下的四十多号人物,就连沧陌也不自觉的感到胜利在望。
沧陌点头,微一拱手,转身,已然干净利落的翻身上马。
聚眸凝视了一眼离魅,沧陌勒动缰绳,一声厉喝,身子随着马儿如利箭一般飞奔而去。
紧接着,眼皮底下的人紧随而去,离魅看着眼前黑压压的一阵旋风,急速而迅猛,直到消失不见。
离魅微微的叹息了一声,真不知道主上的心思,为何让她在此等候?
离魅抬首,仰望着闪着星光点点的天际,心中暗暗忖,主上已然把一切都算计好,希望,以为皆能得偿所愿吧。
今夜,风微凉。
&bp;&bp;&bp;&bp;沧陌等一行人,很快便来到了废弃的凤府前面。
所幸的是,这里因为被烧毁,俨然已经成为一片废墟,因为是夜深人静的时刻,沧陌等人又是无声息的出现,自然没有惊动任何人。
沧陌眸子环视,这里依旧如同上次一样,没有危险气息的存在,更没有一丝生气。沧陌此时站立在众人的前面,因为进入的城内,沧陌早早的便弃了马,与众人一样,施展轻功前来。
看着眼前的废弃的凤府,沧陌眸子微动,只略一思索,便依照脑海中的计划,展开了动作。
沧陌首先安排了方才的第四队人马,包围了凤府之外围,以及密室周围,密切的注意着外边的状况。这一队人马,其实主要为后援,作为在密室外面护卫的用处。是必不可少的一队人马。
而后,沧陌便带领着余下的三队人马,了无生息的暗暗潜进了凤府,直攻密室的方向。
待到密室的跟前,沧陌挥手制止了前进的人群,只命了两个人前去,示意他们将守在阵口的人解决掉。
这等小事,自然是轻而易举,沧陌看到成功偷袭了的信号之后,才领着众人前去。此时,密室的门虚掩着,沧陌等人很快便潜了进去。
果不其然,一进门,沧陌便看到了倒在地面的两人,仅仅是两人,以此可以猜想到,主阵之中——必定也是只有两人!不同的是,那两人有可能是武功修为极高的高手!
虽是如此,但是如今,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紧接着,众人又来到了上次沧陌迟迟未能攻入的阵法入口处。
自窄小的密道口进来之后,便是看到了这里豁然开朗的通道。若是平常人必定是喜笑颜开的步入,自以为找到了入口,最后被启动的机关,乱箭射死!若是布阵之人,便可以依照规定的步法一步接着一步的走入阵中,且不会触动机关。
但是沧陌却是如同先前那般停留在了这里,自他身后,自然是还有三十多号人物。皆是陷入一片默然,他们在等候沧陌的吩咐。
沧陌目光投向前方,光滑的地板,透亮的铁壁,若是不仔细看,必然是发现不了其中隐含的一道道弓箭口子,沧陌已有了前车之鉴,自是十分留意。
心中暗暗回忆起五行的方向,这入阵处,应当以木克之,木——主东方!
沧陌念及此,眸子兀然投向东方的位置,微眯起,果然那方又一块地方颜色深了些许,其中的弓箭口子也比寻常的略大。
“弓箭手,起!”沧陌毫不犹豫,一声落,先前站出的第一队人马速速的摆出了弓箭阵,一字排开,目标赫然就是方才沧陌所指的地方!
“放!”沧陌知道时间紧迫,当机立断的下令。
“嗖嗖嗖”的声音破空,朱红色的木箭才没入警戒区,阵中机关即刻被启动了,自四面八方而来的利箭凌厉万分!看的所有人皆是屏息静气。
然而,预期以为木质弓箭会被击落的场景竟然没有出现,只见朱红色的长箭在空气穿梭,毫不停滞,反而是自四周喷射而出的利箭纷纷被击落在地,随即传来了“滋滋滋”的腐蚀声,再放眼看去,被击落的利箭纷纷被腐蚀成了空气!
然而,就在沧陌身后的人震惊之际,“砰——”凌空而来的一声爆裂声!
&bp;&bp;&bp;&bp;“哈!哈!”沧陌看着眼前的情景,忍不住大笑出声!
第一阵!他成功了!
放眼观去,只见十支朱红色的箭一一射中了目标,因而引来的爆裂声,也随之宣告了这乱箭之阵的结束!
但是。沧陌也不敢太过得意忘形,随即敛下了心神,将第一队人马留在了原地,带着余下的二十人继续前进着。
密道里因为第一阵的败落,此时,已然呈现在一片漆黑之中,但是沧陌等人却不敢轻易点燃烛火,谁知这里会有什么玄机呢,所以还是选择小心为上!
渐渐的,沧陌等人越来越深入,一路上,沧陌并没有发现什么蹊跷的地方,而且也并未触动什么阵法,这下,倒令沧陌觉得奇怪了。
沧陌令众人停下了脚步,不敢再妄自深入,沧陌环目,只见道路的两侧,各自存放着两道一巴掌宽的凹糟,且还在无限的向阵法中心延伸而去。沧陌眸光凝视,作沉思状!
其中,先前二队的领首人物已然走上前,试图查看一下是什么情况,然而眼看着就要走到凹糟的跟前,那人只觉得脚下“咔吱”一声。
“小心!”沧陌闻声,警惕的大叫一声。
阵法中机关已然被无形间启动,整个空间开始响起不绝于耳的轰鸣声,众人的也半个身子不由自主的倾斜,脚步已然不稳!
沧陌一言毕,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霎时脚下一震,才勉强的站住了脚步,身子却还是随着空间不停的摇摆着。沧陌皱眉,耳骨微动,只听得“轰隆隆”的声音越来越响!心中顿时大惊!
眸子骇然的观察着四周,只是除了摇晃个不停的空间,以及不绝于耳的轰鸣声,沧陌再也看不到其他可疑的地方!这般的情景下,不仅没有令沧陌放松心神,反而更加提心吊胆!
只稍一眨眼之间,“咔咔”“吱吱”的声音响起!只见,两侧紧闭的墙壁,此时兀然开启,露出了其中尖利银亮的锥形倒刺!
“夜蝎”的成员也算的是训练有素,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不但没有惊慌失措,而是始终保持着清晰的头脑,一脸的沉着,一边稳住身子,一边在寻找机关!
眼见着倒刺正在缓缓向中间靠拢,若是不能阻止,那后果。
而沧陌眼中厉色一闪,看到此番情景,亦是没有闲着!环目四周,总觉得那两道凹糟有些蹊跷,再目及眼前跌跌撞撞的几人,沧陌脑海中灵光一动!
即刻冷静下来,吩咐道:“水银,速将水银倒入糟子中。”
众人听到言语,身形闪动,眼见倒刺越来越近,然而这却意味着他们离那凹糟越来越远!
几个身手了得的黑衣人立即倾斜下身子,一个顺势前扑,成功的滑身至凹糟的旁边!
黑衣人二话不说,当即从身上拿出了水银,悉数倒入了糟子里,此时,继续向中央靠拢的倒刺,奇迹般的一卡,但是仍有继续挪动的迹象。
黑衣人抬视一眼,并没有掉以轻心,面色不改,继续低头继续手中的动作。随即,是更多的人如法炮制,终是纷纷将身上的水银倒了进去。
终于,倒刺停止了动作,随着水银越来越多的注入,两侧的倒刺,竟然奇迹般的退了回去。
“砰”的一声,墙壁合并上,完好如初,四周亦恢复了寂静。
众人呼吸皆是一缓,如蒙大赦。
突然——
“呼呼”的风声起,四面骤亮!
众人的心不得不再次提起到嗓子眼上!
&bp;&bp;&bp;&bp;突然——
“呼呼”的风声起,四面骤亮!
众人的心不得不再次提起到嗓子眼上!
本来暗色的通道一下子变得豁然开朗,只见一条直通到底的通道两侧皆是明明灭灭的烛火,照亮了眼前的一片道路。
沧陌止步,面色凝重,不敢轻易跨步,最终,他还是决定提步前进。
沧陌手微抬,示意第二队人马留在此地守候,只因为,这一路上的通道越前进便越窄小,而现在,放眼望去的道路,已然无法容下那么多人的进入。而,就算能够进入,也会为众人的行动带来不便,如此一来,倒不如将他们留在此地等候。
紧接着,沧陌领着最后一队人马走入通道,沿途的烛火皆是亮着的,想必,先前被启动的是整个阵法中的烛火吧,如若不然,也不会全亮了起来。
但是沧陌的心思此时已经没有放在烛火上了,而是一心一意的关注着前方的道路,沧陌走在最前,一步一步的走进,忽而,前面的发现一点亮色,沧陌加快了脚步,光亮便越扩大,终于,众人的脚步走到了尽头。
沧陌挑眉看着眼前的场景,顿时又皱下了眉头。只见眼前又是一片豁然开朗,但是随之看到的却是六个大小一模一样的小入口!而且只能容一人进入的宽度!
这一下,沧陌不由得犯了难!沧陌转身看了一圈,身后的十人已然做好了最充足的准备,时刻准备着闯进去!高状态!
“现下,你们分别两人进入一个入口,望各位在遇到不能解决的危险的时候,原路返回,记住,保全自己最重要!”沧陌凝重的叮嘱众人,最后一拱手:“保重。”
沧陌虽是这般说法,但是身为“夜蝎”的人心中都明了,他们的字典里没有“后退”这个词!但是他们皆是沉默不语,随即齐齐向沧陌一拱手,各自默契的分好了组别,毫不拖泥带水的进入了小通道。
沧陌当下也不耽搁,眸子中的赞赏之色瞬间淹没,恢复了一片沉寂,闪身便进入了余下的一个通道。
沧陌渐渐深入,只见通道还有一如既往的窄小,他只能侧着身子走动,越来越深入了,随着沧陌的深入,眼前的道路开始宽阔了些许,他的脚步便更快了一些。
此时,沧陌仿佛又回到了方才初初进入通道的地方,只见眼前又是六个一模一样的小通道入口!沧陌皱眉,止步凝思!闭上眼眸仔细的回忆着之前走过的路程!
沧陌正闭眸冥思之际,只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了变幻莫测的环境之中,一会儿是遍地花开,一会儿又是满地荒芜,紧接着又是苍翠的深林,最后在眨眼之间又回到了如今的阵法中,只是他早已脱离了先前的地点。
沧陌的神思越来越深入探究,只见自己又置身于了羊肠小道之中!
只是这一次,眼前是可以容下几个人的通道,一路延伸!沧陌看到这里,兀然睁开眼前,眸子惊诧之色显露无虞,自己竟然真的置身于了冥思中的地点!
看着眼前的路,沧陌只觉得陷入了后退无门,前进无路的茫然感,微一敛神,沧陌不得不硬着头发,迈开了前进的第一步!
&bp;&bp;&bp;&bp;沧陌的每一步,走的都极为谨慎,几乎都是停留了几秒之后,甚至有时候是试探的踏出,又迅速的收回,看到没有大碍之后,才敢迈开下一步,唯恐有什么他料想不到的机关被无意间启动。
就是这般走了一小段路,放眼前面,终于出现了暗牢的影子,隐隐绰绰分明有些看不清楚,为了看得更清晰,沧陌焦急的踏出了下一步。
“咔——”
然而,才踏出,落地的厚实感真实的出现在脚底下,沧陌便听到了诡异的一声,当下便不敢再动作,脚下停驻,不敢挪动,沧陌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只觉得周围也随之安静了下来,沧陌不敢大意,脚下谨慎的缓缓抬起——
“咔咔——”
声音又起,沧陌神思凝结,试图迈开的脚步连忙停止动作,果然声音又静了下来。
沧陌光洁的额头上,不禁沁出了一层细汗,温眸转动,扫了一眼后方,沧陌心想,后退应是没有问题吧?
正思及此,沧陌另一只没有踩到机关的脚,迈开,后退,踏下!
寂静,无声。
而脚下也是厚实的感觉,停顿之后亦没有下陷,沧陌只觉得心中松了一口气。
当即将前面的脚抬了回来,正想着大嘘一口气的时候——
“啊——”脚下突然下陷,生生的扯开了一个方形大坑,沧陌毫无防备,身子止不住的下降,一声尖叫起。
凌空的身子使劲一个翻转,沧陌看着下方并没有什么危险之物的时候,缓缓的送了一口气,暗暗用劲控制住身子的下落。终,安稳落地!
沧陌前后一个回顾,只发现自己又陷入了诡异的通道之中,只是,这一次,这里似乎有些不同,但是沧陌又说不出是哪里的不同。
缓缓直起了身子,沧陌谨慎的向前走去。
然而,走了一段路之后,眼前一亮,眼前竟然是一个简单设计的房间!
说是房间,不如说是设计简朴的牢房,因为在房间的前面,还有一道道的铁杆子将这个房间围起,沧陌眼睛太专注于打量这个“牢房”。
竟然有些忘了自己正身处阵法之中,心中尚在感叹自己竟然误打误撞,来到了关押那人的地方?
应该是这样的!
黑暗中的一双眸子正在不动声色的观察着沧陌,而沧陌竟然毫无所知!
“小心——”一个煞是好听的男声惊呼起。
沧陌恰时回神,只觉得后背一阵劲风袭来!感官被无限的放大,危险气息十分的重!
脚下一个重跺,沧陌在千钧一发之际,腾空而起!
堪堪躲开了致命的一击,转眸望去,只见一名披散着头发的男子,赫然便是方才袭击自己的人,原来,这就是守在主阵的高手!实力,果然不容小觑!
沧陌敛起心神,全心全意的正待应战。
然而,此时,在漆黑发亮的铁门前,却缓缓从暗色中走出了一袭身着白衣的男子,十六七岁的模样,只见那男子似芝兰玉树一般修长的身姿,宛若谪仙下凡,纤尘不染之姿让人唯恐多看一眼都亵渎了去。三千乌发用玉簪高高竖起,面如冠玉,五官精致,尤其是一双隐含桃花般的多情眸子,让沧陌看见的第一眼便在脑海中浮现了三个字,凤曦舞!
沧陌眸子转动,诧异的目光投向那人,并未言语。
此人正是凤兰忧。
&bp;&bp;&bp;&bp;凤兰忧薄凉的唇瓣,微微抿成一条线,隐隐担忧的看着眼前的男子,此地有多危险,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暂且不论这男子为何而来,先是闯入了这里,便是毫无生路可言!
长发男子耐心不再,沙哑的声音溢出唇瓣:“闯阵者,死!”
话落,那人的身影一动,
沧陌耳骨轻动,疾风猎猎袭来!沧陌脚下一挪,身形站定,漠然的看着那人凌空飞袭而来的动作!长发男子看到这里,心知遇到了高手,不然断不能闯入此地!不敢掉以轻心,拳风注满了内力。
“喝!”长发男子一声沉喝,大拳已经击向沧陌的脑门!温眸挑起,沧陌脚下一个半弧,大掌翻转,动作轻柔犹如太极。
眸中厉色闪过,掌起掌落,却是十分准确的捻住长发男子的大拳,那人眸子大骇!
更可怕的是自己的拳头竟然不受自己的克制,毫无生气的随着沧陌刚柔并济的动作舞动!
沧陌大掌捻着长发男子的拳头,动作左右摇摆,重重残影叠加,刚柔并济,赫然就是江湖中失传已久的太极掌!
“大哥,救我!”长发男子骇然的大声呼救!
沧陌神色微动,险些忘了,还有一人!
“我来也!”只见凌空又出现了一名黑衣人,破空就是一记凌厉的长腿飞袭而来!沧陌的动作不慌不忙!转而,瞬息万变,手腕轻转,内力无声的注入,猛然将人甩向来者!
来者大骇!不得不紧急收势!
“啊!”强大的惯性冲击力将两人撞到了一团,双双落地,惨叫声兀然起。
凤兰忧薄唇微勾,一双明媚的眸子染上笑意,继续不动声色。
只见沧陌傲然站立,一只手握拳负于身后,一只手掌摊开伸出,明明是摊开手掌作势扶起的动作,沧陌在俩人诧异的目光之中,轻勾了两下手掌!
沧陌恰时笑的得意万分,再看那两人,本来诧异的表情已然被愤怒代替,此人竟敢这般挑衅他们!
“啊!”当即愤怒的起身,齐齐冲向了沧陌。
沧陌唇角的弧度更甚,摊开的手掌兀然收成拳,沧陌半垂眼睑,看也不看两人一眼,大拳一击袭出!
仿佛连空气都变得动荡不安,沧陌的这一拳了注入了强盛的内力,淡色的光华如波澜一般扩展,覆盖了整片空间!
只见,那两人前进的身子如同受到了重创,面色霎时变得痛苦而狰狞,整个身子如同飘飞无力的落叶,翩然落地,连声音也来不及发出,只能听到一声沉闷的坠地声。
沧陌收势,大嘘了一口气,轻轻的摇了摇头。
高手?切~
鼻息发出轻蔑的单音,沧陌不再理会昏死过去了两人,转身,走向了牢房之内的人。
凤兰忧眉目含笑,纤尘不染的天人之姿展露无余,若是在人前,他便是这般无意间的负手而立,也能惹得一阵阵惊叹声起。
妖孽!果然,凤家盛产妖孽!
沧陌此言自是不敢说出口,只是疑惑看着凤兰忧,“阁下可识得此物?”
沧陌手中挂着的是一枚半边的玉佩。言罢,沧陌依旧一瞬不停的紧盯着眼前之人,丝毫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但是遗憾的是,凤兰忧面色不变,依旧不改温润和沐,抿紧的唇瓣并没有翕动。
正当沧陌疑惑之际,悦耳的声音已然传出:“自是识得。”
&bp;&bp;&bp;&bp;凤兰忧言毕,收起了浅笑,伸手从怀中掏出了半枚一模一样的玉佩。不,准确的来说,是不一样的!
因为那一半玉佩是相反的方向,赫然就是与眼前的这半枚玉佩,合二为一,是同一枚玉佩!
沧陌的这半枚玉佩自然是凤曦舞交给他的,想来凤曦舞当时告知他,凤曦舞起初并不知道爹娘为何将这缺了半边的玉佩交予她,并嘱咐她好生保管,切不可交予任何人。但是,在得知她还有一个弟弟的时候,她便瞬间想明白了。
如今,便是这半枚玉佩实现价值的时候了。
“可是我阿姐叫你来救我的?”不知为何,凤兰忧此时竟问得颇有些天真,但是沧陌依旧肯定的点了点头。
凤兰忧勾唇,突然的笑,显得十分天真,纯粹而愉悦。
“在下先将你救出来吧。”沧陌说着,目光投向铁门上的锁。
沧陌的目光幽暗,忽明忽灭,看着这锁链皱眉。
“这是玄铁制造的锁链,能否破开,看阁下的功力了。”凤兰忧肯定了沧陌心中的疑惑,唇角随即染上了犹如春暖花开一般的笑意。
沧陌闻言,眼眸微闪,袖下的一只大掌展开了凌厉的虎爪状,只见其上环绕着浅浅的内力。
当下毫不犹豫的破开一击,“咣当”的一声,玄铁锁链应声而断。
而凤兰忧满意的笑了,不是首先迈开出来的脚步,而是转身进入里间,十分慎重的拿起了桌面的凤尾琴,包好背上。
这才随沧陌一齐离去。
两人又回到了方才沧陌跌落的地方,沧陌站定,抬首望了一眼,提着凤兰忧,足下轻点,轻而易举便跃了上来。
好不容易待到地面之后,沧陌艰难单脚支地,凤兰忧见此,已然落了脚步,稳稳的站在地面上,沧陌惊奇的“咦”了一声,竟然未启动任何机关!
淡然的望了一眼沧陌,凤兰忧泰然自若的缓声道:“随我来。”
凤兰忧说着,脚步快速的移动着,如履平地,一路疾走,很快便走到了安全地界。凤兰忧站定,等着沧陌的迈步!
沧陌顿时石化,他会走?他竟然会走?为何不早说!这小兔崽子!日后收拾他!
沧陌垂下眼睑,好在他的记忆力惊人,将凤兰忧方才的步法一一记在了脑海中。
终于,沧陌脚下迈下最后一步,稳稳的落在了凤兰忧的身侧,看着凤兰忧时常含笑的姿容,沧陌时常以为自己看到的就是凤曦舞。
只是,凤兰忧的笑是包容万象的温润怡人,而凤曦舞的笑却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
如此一来,凤兰忧便首先走在了前面,沧陌从凤兰忧熟稔的动作里不难看出,凤兰忧竟比他更擅于阵法!好一个聪慧的男子!
这个.让他情何以堪!!
很快,在凤兰忧的带领下,沧陌很快便找到了原先分散走的十人,这才得知,几人并未遇到任何危险,只是一直兜着圈子走而已。
而,他们在看到凤兰忧的那一刻,均是统一单膝跪下,异口同声的道:“属下等参加少主子!”
凤兰忧一双眸子含笑,未语。
虽是对如今的局势不明,但是凤兰忧第六感敏锐过人,并未感到危险的气息,却不会主动理会这些人。
最后还是沧陌出言,唤了他们起身,凤兰忧随即走在了最前面。
众人,自是紧随其步伐。
&bp;&bp;&bp;&bp;众人亦步亦趋,走的道路全然与之前的不同,但是心中皆是十分明了,跟着凤兰忧的脚步就对了。
很快,众人从大道转入了长长的小道,时有弯曲,时有转角,随着凤兰忧的脚步,这一路竟然一个机关都没有触动。
这不由得令众人微微放松了警惕,凤兰忧此时已然将“夜蝎”的二十个组员找到,均是一致走在他的身后。
不知是谁,一手不经意的触了一下墙壁!
轰隆声顿起,众人皆是警慎的停驻了脚步。
然而,前方的道路已然被阻隔,只见地面缓缓开启,抬首,上方的墙壁也开始缓缓开启,目光稍一深入,便能看到其中尖利的倒刺!闪着微光,明显是淬了剧毒的!
凤兰忧眸光触及,后退了一步,身后的众人却是毫不畏惧的护在了凤兰忧与沧陌的跟前,将俩人护在了中间。
这是凤曦舞教导他们的原则,任何时刻,主人的性命远远凌驾于自己之上!身为“夜蝎”的人,无论是谁的骨子里,都埋葬着或多或少的愚忠。
凤兰忧眸光轻轻闪动,骨节分明的手掌伸出,准确无误的按在一旁墙壁上的暗格上,只见机关奇迹般的缓缓关闭了。
众人无不崇拜的看着凤兰忧,而凤兰忧却是视若无物,再次迈开了前进的脚步。
沧陌走在最后,看着凤兰忧的背影,唇侧升腾着玩味的笑意,当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终于,凤兰忧等人回到了阵法的入口,接应了首先留在这里的第一队人马,众人纷纷是走出了密室。
沧陌如释重负的嘘了一大口气,转眸回望这座密室,在看看“夜蝎”的人,沧陌当即唤来了第三队人马,命其将硫火洒在密室内外,众人心中明了。
已然展开行动,看到这里,凤兰忧只是无奈的一笑,颇有些怀念的环视了一圈这废弃的凤府,心中顿时疼痛莫名。
凤兰忧只觉得心间绞痛的紧,一手狠狠的捂住胸口,一眨眼之间,额头已然沁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水,沧陌眼尖,几步上前扶住凤兰忧的手臂。
“小公子,你怎么了?”沧陌略微焦急的问出口,人已救出,可不要在这节骨眼上出点什么意外状况啊。
凤兰忧苦笑渐起唇角,无力的摆摆手,说出的言语几乎是微不可闻,但是沧陌还是敏锐的听到了。
“带我.去见阿.姐.”凤兰忧虚弱的说道:“我.只要.睡一觉.就好.”
说罢,凤兰忧无力的阖上了眸子。
“少主子!”部下的人看到凤兰忧昏睡了过去,焦急的大叫出声,沧陌温眸一敛,制止了一行人欲言又止的举动。
“随在下去与离魅回合。”沧陌一手护住了凤兰忧,沉声吩咐着众人。
沧陌首先提开了脚步,背着凤兰忧便跃身而起,只要到了城外,便可乘马而去了。
终,沧陌领着众人又回到方才的那一片空地上。
离魅依旧一袭黑色夜行衣,负手而立,背对众人。
众人看到离魅,皆是统一的单膝跪地,异口同声的呼道:“参见离魅统领。”
而后,离魅自是注意到了凤兰忧的状态,关切之余,当即喂了几颗一叶青提炼的丹药,皆是补气养神一类的补药,希冀着有些用处。
随即,离魅按照凤曦舞的吩咐,将“夜蝎”的人,悉数安置妥善。
而沧陌,便是带着凤兰忧回宫!
&bp;&bp;&bp;&bp;宣德殿——
君临墨还在一旁批改奏折,时而皱眉,时而含笑,手中的毛笔时而挥动。
终,手中笔放下,君临墨抬首望了一眼漆黑的天际,他从凤曦舞的碧涵殿气冲冲的出来,便是回到了这里,不知何时开始,仿佛只有不断忙碌政务,君临墨才能完全的摆脱凤曦舞时不时浮现在脑海里的影子。
不知不觉,他在这里俨然忙了好几个时辰,看着一旁已然凉了的一盅鱼翅,这是福全早早便准备好,放置这里的。君临墨不禁苦笑,暗叹自己竟然忙了这么也不知道腹中的饥饿。反而是此时停了下来,便开始觉得有些饿了。
然而,恰在此时,福全的身影又缓缓走了进来,君临墨只好敛下心神,看向福全。
福全走至殿前,手拿拂尘,恭敬的弯身行礼,道:“启禀皇上,摄政王求见。”
“哦?”君临墨剑眉轻挑,薄唇微启:“传。”
福全领命,转身走了出去。
很快,君子乾便在福全的带领下,走进内殿。福全在领了君子乾进殿之后,便恭身,无声无息的退了下去。
“臣弟参见皇上!”君子乾拱手作辑,含笑施了一礼。
君临墨起身,缓步走下了阶梯,一边走一边道:“皇弟免礼,朕说了多少次了,无人之时,不必拘泥于这些繁文缛节。”
君临墨说的随意,声音里是难掩责怪之意,就算到了皇位上,君临墨始终将他与君子乾的兄弟情谊看的极重,仿佛尚停留在以前。而他亦没有忘记,这一半的江山,本该皇弟坐拥。
听着君临墨责怪的言语,君子乾只是摇头讪笑,“皇兄,你可当真是变得十分啰嗦了,臣弟的性子你还不了解吗?难道朝中事物缠身,真的能令皇兄变得愚笨?”
君子乾依旧放荡不羁,说了句玩笑话。
“就你胡闹。”君临墨这般说着,已然走至君子乾的跟前,笑望着眼前这个不失俊朗的男子。
“为何深夜造访?”君临墨随即一问,“可是发生了什么要紧事?”
君子乾的神情一怔,接着便笑开了来,十分散漫的说道:“诶,皇兄此言差矣,今夜,我们只言把酒当歌,不言国事!”
君临墨挑眉,难得君子乾有此雅兴,他岂有不舍命陪君子的道理?
君临墨随即福全传了一些酒菜,将上好的陈酿摆上了桌,君子乾亲自斟酒,随即首先举起了杯,含笑道:“皇兄,臣弟粗人一枚,无需多言其他,来,干杯吧。”
君临墨摇头,却是随即拿起了酒杯,然而,尚未碰杯——
月影突兀的出现在眼前,不知为何君临墨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只待月影说话。
遂而,一旁的君子乾神情却是一凝,心中暗恼自己的大意,怎生忘了还有月影的存在?
“启禀皇上,舞贵妃往宫门去了。”月影看到凤曦舞朝宫门的方向离去之后,便马不停蹄的前来禀报皇上。
“砰。”酒杯兀然被放下,君临墨厉声质问。
“什么?”凤曦舞竟敢私自出宫?君临墨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了三日前听闻沧陌出现在凤府的场景,心中暗道一声不好,“速去拦截。”
君临墨这般想着,已然是起身疾走。
“诶~”君子乾一手举着酒杯,一边着急的大喊:“皇兄,这酒.”
哪料,抬眸之际能够看见的只有君临墨消失在殿门的一抹衣袂,君子乾浅思,凤曦舞望你抓紧时间,已然出了宫吧。
&bp;&bp;&bp;&bp;宫门——
“站住!来者何人!”守门的侍卫毫不留情的拦住了眼前的一行人。
只见眼前的一队人马,盛大的排场惊艳四座,位于最前面是一名贴身宫婢,此时正被侍卫以剑拦截。而后,是一辆奢华高贵的马车,马车四侧是十六个车夫,要知道一般的宫中贵胄,除了皇上外,顶多也是只有八人的车夫。而,在马车的身后是整整齐齐的两个排宫女太监,一眼望去,估摸着有二十多号人口。
侍卫被这莫名的排场吓了一跳,这大晚上了,出宫还要如此大的排场?真是稀奇,也不知是哪宫的娘娘?
终于,侍卫呆了半晌之际,回过神来,开始用例行公事的口吻,说道:“不知来者何人,可有出宫的腰牌?”
侍卫看见这般大的排场,连说话的声音也不免小了许多,生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贵人,而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只见领头的贴身侍婢轻轻皱眉不语,少顷之后,马车的帘子被纤长精致的素手掀开,一张足以魅惑众生的脸庞露了出来,此人赫然就是凤曦舞。
“夏荷,我们可有出宫的腰牌?”声音清冷又不失高雅之姿,宛如天籁,魔魅摄魂。
夏荷正想启唇回答,身后传了急促的马蹄踏踏声,人未到,声先至——
“皇上有旨,所有人一律不得出宫!”
凤曦舞狭长的凤眸垂下,唇角溢出风轻云淡的笑意。
不过一眨眼之间,几个蓝衣太监便乘着马来到了宫门前,下达了皇上的口谕。
侍卫等人为难的看着眼前的人,艰难的道:“既然皇上有旨,还请这位娘娘回吧。”
夏荷皱眉看向侍卫,“你们太放肆了,可知眼前是哪宫的娘娘?”
“舞贵妃娘娘座驾你们也敢拦?谁借你们的胆子?”夏荷顿时声色皆厉,太可恶了,娘娘可是后宫中正受圣宠的女人,夏荷以为,舞贵妃娘娘出宫根本不必腰牌。自然,凤曦舞并没有将君子乾的腰牌一事告知夏荷。
“属下参见舞贵妃娘娘。”闻言,一行人立即惶恐的施礼。
“也罢,如此,本宫不便为难各位。”凤曦舞最终发了话,夏荷也默默的退回了队伍中,倒是那几个蓝衣太监看圣谕已起了作用,当下便说道:“既是如此,奴才们便去其他宫门传口谕了,告辞。”
说罢,几人已扬长而去。
凤曦舞挑眉看着几人远去的身影,红唇勾笑,随即放下了帘子,安静的歇息于马车中。
没有凤曦舞的发话,一行人自然也是原地站定,寂静不动。
而守在宫门的侍卫看到此番情景,心中虽是十分疑惑,但是对方是正受宠的舞贵妃娘娘,且此时亦没有妨碍他们执勤,他们也不敢多言什么,只好讪讪的退回站岗。
“砰——”突然,大力击打宫门的声音起。
凤曦舞一双魅眸兀然大开。
“开门,我乃北沧国使臣,沧陌。”显然的,这是沧陌的声音无疑。
守门的侍卫神情明显一片惊诧之色,正在犹豫不决之际,沧陌的腰牌凌空飞了进来,这正是他国使臣专用的通宫腰牌!
“开——”经再三确认之后,侍卫的一声令下。
&bp;&bp;&bp;&bp;“嘎呀——”厚重的宫门在暗夜里发出突兀的声音,而,栖身于马车里的凤曦舞却是聚精会神的透着帘子看向前方,甚至整个身子都情不自禁微微前倾的姿态。
宫门已然大开,沧陌一袭墨色华袍,傲然立于宫门前,然而,他手中却是横抱着一名身着纯白衣袍的男子,逆光打在沧陌的身上,衬得沧陌修长的身影,伟岸而唯美。夜风轻扬,抚起了纯白色的衣袂,梦幻而绝美。
夜色朦胧,看不清其面容,却不难猜出是天人之姿。
“拜见沧陌大人。”侍卫在看清形势之后,当即挡身于沧陌的身前,看了沧陌怀中的人,严肃的说道:“皇上有旨,不得带可疑人物进宫。”
侍卫的一言落,沧陌的眸子厉色一闪而过,随即唇含浅笑,缓声道:“此为沧某的故人,并非尔等口中的可疑人物。”
侍卫骇于沧陌的强大气势,后退了一步,却是半分不愿妥协,仍然坚持的道:“沧陌大人若是执意,属下也只好冒犯了。”
正说着,侍卫等人大有与之大干一场的意味,皇宫重地,岂容他人一句言语,便能说放就放的?
“呵呵。”一串灵动悦耳的笑声传出,凤曦舞再次挑开了帘子,然而,这一次,她却弯身走了下来。
素手被夏荷恭敬的托着,一袭隆重的艳红色逶迤拖地长裙,在夜色更显落落芳华,艳煞所有人的眼眸。凤曦舞步伐缓慢,她的神色清冷淡漠,高贵的让人不敢亵渎,不高多望一眼。
只见她缓步走下,凌厉的眸子扫视一圈众侍卫,才道:“若是本宫执意呢?”
众侍卫闻言,皆是一愣,霎时间有些理解不过来,舞贵妃娘娘执意要那男子进宫?
这.众人犯了难.
凤曦舞也不再与众人多费唇舌,转眸示意夏荷,后者立即会意,从怀中掏出了一道明黄色的懿旨。
“传皇后娘娘懿旨。”夏荷随即高举,展开,朗声道:“本宫特赦,舞贵妃娘娘言中之人以伴驾之名,住入宫中。”
“谨遵皇后娘娘懿旨。”一行侍卫等人皆是跪下领旨。
凤曦舞看到这里,眉目皆是明媚的笑意。
弟弟,姐姐以盛装,隆重的接你入宫,让天下人都睁着眼睛看着,看你我如何颠覆朝政,报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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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涵殿——
凤曦舞已然将人带回殿内。
看着昏迷不醒的凤兰忧躺在床榻之上,心中愧疚隐隐升腾,一双魅惑的眸子,一瞬不停的流连在凤兰忧俊美俊伦的轮廓上,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这是弟弟,她凤曦舞的弟弟,无论如何,血浓于水的亲情是无法模仿的,是无法复制的,自小便超灵验的第六感告诉她,这是弟弟,真的是她的弟弟!
感谢上苍,姐姐终于把你接回身边了!
同时,凤曦舞亦在心中暗暗发誓,自此以后,决不让任何人伤害他们姐弟半分!
“御医,此人身子可有何不妥?”凤曦舞依旧看着榻上的男子,吐出的言语。
却是问向一旁候命的御医,闻言,御医随即回道:“启禀娘娘,此人只是一时气血攻心,已无大碍,只需多加休息便是。”
凤曦舞微微放宽了心,挥手示意御医退下。
&bp;&bp;&bp;&bp;空中掠过一道残影,以极快的速度朝沧陌的寝殿飞奔而去。
“砰——”寝殿的殿门被无情的踹开,巨大的声响吓的所有人均是一跳。
一行宫婢等人好不容易在惊慌之中安定下来,一看,见眼前人,忙收敛下心中所有的思绪,恭敬的一一跪在了殿前。
再看寝殿里,沧陌慌忙的披着里衣,已然走了出来,沧陌一脸惺忪之色,疑惑的扫向眼前之人。只见君临墨俊脸玄寒,一双鹰眸之中蕴含着即将爆发的怒火。
“难道,这便是堂堂南昭国的待客之道吗?”沧陌看到这般的君临墨,眸子亦在一瞬间冷下,漠然的问道。
“皇上.皇.上.”福全喘着粗气,迟来了一步,忙站到君临墨的身侧,抬了一眼,便察觉了这诡异的画面,识趣的闭了嘴,恭敬的站在一旁。
君临墨审视的目光一直停留在沧陌的身上,只见此时沧陌身着一件里衣,只是草草的系着,可见是在慌忙之下起身的,沧陌的脸色亦是无一丝可疑之色。看到这里,君临墨微不可察的拧了拧眉,鹰眸一转。
“福全,刺客可是抓到了?”君临墨依旧看着沧陌,询问的却是一旁的福全。
“啊?啊。”福全突然被问及,一怔之后又恢复了常色,低垂着头,平静的答道:“回禀皇上,刺客到了沧陌大人的寝殿,便没了踪影了。”
君临墨看向沧陌,只见沧陌会意一笑,面色亦随即松缓了许多,这才悠悠的说道:“原来如此。”
“看皇上如此盛怒的模样,难不成是怀疑臣下这里窝藏了刺客吗?”沧陌的唇角浅浅的勾起一抹笑意,悠然的看着君临墨与福全的一唱一和。
君临墨环视了一周,确认无虞之后,压下心中的疑惑,深知今夜在此不会有任何的发现了。君临墨拢了拢广袖,薄凉的唇瓣翕动:“既是如此,是朕打扰了。”
君临墨的语气松缓了一些,犀利的眸色依旧不肯放过沧陌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但是沧陌此时淡定到无懈可击,愣是找不到一丝破绽。
闻及言,沧陌露出清浅一笑,随即作了一个“请”的动作,只是看着君临墨。
君临墨自知理亏,无奈之下只好作罢,广袖一甩,颇有些愤然的离去。
看着君临墨已然离去,沧陌自然是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即遣退了一行宫婢,阖上了殿门。这才有惊无险的走回床榻上,猛然掀开薄被,呈现在眼皮底下的,赫然就是今夜所穿的衣袍。
眸子闪过一丝庆幸之色,幸好今夜君临墨没有强行搜查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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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临墨终是回到了宣德殿,因为担忧皇兄,所以君子乾尚未离去。便一直等候在了这里,若是太晚,君子乾大可这这里歇下。
脚步声传来,君子乾一抬眸,便看到了大步流星走进来的君临墨,君子乾忙迎上前,关切的询问道:“皇兄,如何了?”
也不知,凤曦舞能否顺利出宫?
“刚带回的消息,凤曦舞是拦截到了,但是.”君临墨说着话锋转暗,直勾勾的看向君子乾,“但是那女人带回了一个男子。”
君临墨心中冷哼,沧陌算他逃过一劫!毕竟他没有当场抓到把柄!
“哦?可知那男子是何身份?”君子乾突然惊异的询问。
只见君临墨眸色一闪,凝重的道:“许是凤曦舞的弟弟。”
&bp;&bp;&bp;&bp;这是君临墨的猜测,除了他,君临墨想不到能让凤曦舞如此大费周章的人了。
闻言,君子乾的眸子却是一暗,浅浅的染上了些许愠怒之色,还在自顾自思索着的君临墨自然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细节。
君子乾也是一个聪明之人,只是略微一思索,前后一联系,便知晓,自己这是被凤曦舞算计了!
只是.
“皇兄,这凤曦舞如何将那人接进宫中的?”君子乾心中疑惑,便径直的问了出口,毕竟这皇宫可不比寻常人家,想进就进的。
君临墨的眸色迅速的暗下,悠悠的开口:“这还不是怪朕那单纯的婉儿。”
看着君临墨头疼懊恼的模样,君子乾有些不明所以,这与婉儿有何干系?
“皇弟不要忘了,婉儿可是一国之后!”君临墨当然知道君子乾此时的疑惑,索性便说了这样一句话。
当即,君子乾一拍脑门,作恍然大悟状,眸子里闪烁的尽是惊奇的光芒,“皇兄你是说,这人是婉儿下旨迎进来的?”
君临墨沉吟,随即,轻轻的颌首。
君子乾得到了确定的答案,愣是在巨大的骇然中,久久无法回神。
心中却早已是苦笑连连,妄他聪明一世,现如今却是被一个女人当棋子使。可笑的是,他之前还对那个女人动了怜惜之心?君子乾这般想着,手,不自觉便放在了烦闷的胸口之上。很明显,凤曦舞将一切因素都算计好了,无论是他,还是婉儿,亦或者是借用他之手来迷惑皇兄的双眸。
可是,为什么?君子乾竟一点也不恨凤曦舞?有的只是满满的懊恼?
君临墨看着君子乾怪异的举止,不禁出言问道:“皇弟只是怎么了?可是身体不舒服?”
“啊?是,是。”君子乾顺势接下了话尾,随即一拱手,道:“渐入初冬,许多夜间着了凉。”
君临墨闻言,转身便要为君子乾召来太医,君子乾见此,眼明手疾的阻止了。
“皇兄,臣弟无大碍,臣弟的身子臣弟自己清楚。”君子乾这般说着,君临墨也便放弃了唤太医的念头。
随即听到君子乾的声音再次响起,“可是,皇兄打算怎么处置舞贵妃的弟弟?”
“皇弟,你说呢?”君临墨随口一问,迎接他的却是一大片沉默。
君子乾陷入的沉思状。、
既然人是皇后娘娘下旨接进宫的,君临墨自然不能再次下旨抓拿凤曦舞的弟弟,如此一来,无疑是当着天下的面给李心婉难堪。如此,既然明的不行就来暗的?
“不如,暗自将他.”君子乾随即说道,伸手作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诶。”君临墨挥手制止了君子乾的言语,缓声道:“不可不可,万不能让人这朕的后宫中出事。”
“那皇兄的意思是?”君子乾穷追不舍。
君临墨唇侧勾起神秘莫测的笑,一声冷哼,“凤曦舞她有她的过云梯,朕自有朕的张良计。”
君子乾依旧不解。
“咱们光明正大的将他解决掉也未尝不可。”只见君临墨剑眉一挑,心中早已有了计划。
“臣弟愿闻其详。”
“皇弟忘了吗?宫外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主呢。”君临墨说罢,满意的看着君子乾会意之后的愉悦的神色。
坐山观虎斗,他们,坐收渔翁之利。
&bp;&bp;&bp;&bp;天已蒙蒙亮,朝阳乘着一朵朵云,调皮的露出了半边脸,居高临下的观望着地面上渺小的人类,似是好笑,又似是疑惑,看着一场复一场的闹剧,乐此不疲。
丞相府——
李予一大清早便被管家吵了起来,此时正是怒气无处可泄的时候。只见李予铁青着脸色,坐在大厅内的座椅上,上手撑着大腿,呼哧呼哧的大口喘着怒气。
管家这时已然颤颤巍巍的走进,李予不耐烦的扫了一眼管家,那眼神似乎在警告管家:没有天大的事情禀告,他就可以去领板子了!敢扰他清梦?哼。
管家恭敬的弯身施礼,一张老脸上尽是苦恼之意,硬扯出来的笑容,简直比哭还难看,“老爷,凤府失火了!”
凤府?哪个凤府?哪来的凤府?李予闻言,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回不过神来,还在暗自纳闷着。
管家看自家老爷疑惑的模样,心中大急,忙提醒道:“就是凤府啊,那个凤府啊.”
管家说着,还不忘给老爷挤眉弄眼,就盼着老爷能快些想起来。
凤亦城!
失火?
“什么?!”李予突然想起,顿时惊跳了起来,扯着嗓子便吼了起来,“失火了?”
李予来回的踱步,转悠个不停,显然气的不轻。这个凤府,被他烧了一次,竟然还有人去烧第二次?谁跟凤亦城有这般深仇大恨了?
慢着,慢着!李予焦急的踱步,心中的思绪已然千回百转,突然忆起了更加重要的事情!
——凤兰忧还在里面呢!
“混账东西!”李予气的发抖,一手指着已然跪下的管家,大声的训斥道:“你!你!你给本相如实道来!”
“是.是.”管家忙不迭的点头如捣蒜,随即道:“今日奴才前去查看,发现凤府已然变成一片废墟。”
虽然本来也是一片废墟,但是显然的,管家的言下之意就是烧毁的更加惨不忍睹!
“继续说!”李予不耐烦的催促,心中却是突然想起了三日前突然暴毙在胭脂柳巷的两名手下,这其中,是否有着必然的联系?
“虽然凤府被烧毁,但是奴才查看密室之时,发现密室也有人了侵入的迹象,且阵法已破,守阵者无一生还。”管家终于将看到的事实悉数道出。
李予也不语,只是自顾自的陷入了沉思,管家看老爷如此,自然是不敢出言打扰。
“去,给本相备好马车!”李予突然吩咐道。
很快,管家便备好了马车,李予只身上了马车,连管家也没有带,只带了一个马夫。
马车很快便放开了蹄子,一路疾驰。
终,停在了一座其貌不扬的酒楼前面——真味楼。
平凡的名字,平凡的装修,这座酒楼,可以说是华城中极不起眼的一座酒楼。但是李予的马车就是停在了这里,而后,李予把马夫留在了酒楼外面,只身走了进去。
李予一路走进,垂着头疾走,面色极是凝重,上了二楼,径直推开了位于最尽头房间的门。
李予低调的走了进去,随即还谨慎的关上了门,待房门轻轻阖上之后,李予转身,看向了里间。
“参见高人。”这是李予的声音。李予恭敬的施了一个礼,抬眸——
&bp;&bp;&bp;&bp;“参见高人。”这是李予的声音。李予恭敬的施了一个礼,抬眸——
只见眼前空无一人,只是房间内的帘子重重的垂下,掩住了是里间的所有事物,空气停滞,顿时寂静一片。
就在李予快耐不住性子的时候,里间的声音已然传出:
“丞相大人来访,可是发生了何事?”此人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一个古稀老人的嗓音。
但是这些都不是李予应该关心的问题,听到神秘人的问话,李予当即脸色变得沉重,缓声道:“凤府失火,那人已不见踪影。”
李予说的简明扼要,但是李予言毕,里面的神秘人却是没有在言语了。
说起这神秘人,竟然是李予在大街上无意碰到的一个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的人,那人将他引来此地。随即,道出了李予的身份,而当问及目的,神秘人只说是一场公平的交易,他助李予拿到凤兰忧手中的密件,而李予助神秘人抓拿凤曦舞!
虽是不知神秘人为何抓凤曦舞,但是李予觉得,头等大事就是要拿到凤兰忧手中关乎他的仕途的密件,所以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了神秘人的请求。
只是,如今,凤兰忧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被人劫走了!这可如何是好?所以李予决定马不停蹄的前来询问神秘人的意思。
“高人可是在听在下说话?”李予忍不住出言提醒。
“随他去吧。”神秘人说。
李予皱眉,自然是不肯轻易作数,所以他紧接着追问道:“那在下的密件可如何是好?”
里间传出一声嗤笑,仿佛在嗤笑李予的不自量力,又似是在嗤笑李予的愚不可及。
神秘人如何会告诉他,其实这一场景,他们的主人早就料到了,所以,他们是故意让凤兰忧被劫走的。这就是所谓的——放长线钓大鱼。
“高人,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在下已经替你们找到了凤曦舞,可你却守不住那人手中的密件!”李予始终是久经官场,气势还是有的。
但是奇怪的,帘内之人似乎对他毫无畏惧。
空气中传来呼呼的声音,李予感到危险,本能的护住眼睛,只听得“咻”的一声,手指一疼,李予摊开手心。
一张纸条赫然便出现在了手中,李予急忙将纸条打来,焦急的看了下去。只是,李予神色凝重,越看越是愤然不明。
终于,李予收紧了手掌,小小的纸条顿时被他抓成了一团褶皱,李予恨恨的看向帘内,“高人说的可属实?”
“千真万确。”这是他方才收到的最新消息,“若是不信,丞相大可派人到宫中打探一番。”
帘内传出的声音一下一下的打击在李予的心尖上,本来愤然的脸色,最后只剩下肃然的一片,甚至有些莫名的苍白?
“这么说,凤兰忧,如今身处后宫了?”李予疑惑的看着手中那一团褶皱,喃喃问出口,难道当真是被凤曦舞救了去?不,不可能!凤曦舞何来这般大的能耐?难道,是皇上吗?
这一点,李予无从得知,但是心中却是隐隐因为此事升起了些许不安,只怕是——要进宫会一会凤曦舞了。
&bp;&bp;&bp;&bp;时过两日,凤曦舞此时便是在自己的碧涵殿中照顾已然悠悠转醒的凤兰忧,不知为何,此次凤兰忧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今日早晨才醒来,此时精力尚不算很好。
凤曦舞虽是心中疑惑,但是念起,既然太医诊断几番,都说了无事,她也只好暗暗安慰自己,不要太过杞人忧天了。
凤曦舞此时端着刚熬好的汤药,一下一下的喂着眼前这个绝美的男子,她的动作细心而轻柔,两人唇角皆是噬着柔和的浅笑。
“阿姐。”首先打破沉默的是凤兰忧,这是他醒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声音还微微的带了一些沙哑之色。
凤曦舞抬眸,入目便是凤兰忧祸害苍生的俊颜,不由的喟叹一声:“本宫的弟弟,长的好生俊俏。”
凤曦舞说罢,不由自主的伸出素手,如视珍宝一般,颤抖着,抚向了凤兰忧的轮廓。待到手上传来如丝绸一般的柔滑感之后,凤曦舞险些喜极而泣,这是真实的,柔软而真实的触感。
凤兰忧犹如不知凤曦舞突如其来的感伤,一把握住了凤曦舞作乱的纤手,好看的唇瓣噬着淡然的笑,道:“阿姐,我是兰忧,兰忧。”
面对凤兰忧的一番言语,凤曦舞含笑点头,自小便从未见过弟弟,凤曦舞自然是不知其姓名,“兰忧,兰忧,兰忧.”
凤曦舞一声一声,不知停歇的低唤着。
这是她的亲弟弟,毋容置疑的,他们身上流淌着同样的骨血,那般血浓于水的亲情牵绊呵。
她有太多的话想说,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如今,你已归来,阿姐不会让任何再伤害你分毫,兰忧,你只需要安静的待在阿姐身后便好。”凤曦舞很快便恢复了神思,笃定的对凤兰忧说道,“阿姐定能护你周全。”
凤兰忧自然是感受得到凤曦舞心中所思,也不作辩驳,这是回以浅笑。
随即,凤兰忧简明扼要的同凤曦舞叙述了一番关于凤府被害的场景,以及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情。
听罢凤兰忧的言语之后,凤曦舞心中不免又惊又喜,惊的是凤兰忧竟然是在爹娘好不容易助他逃出生天之后,竟然又向李予自投罗网。喜的是,凤兰忧不愧是凤家的血脉,为了报仇雪恨,不惜置之死地而后生。
为此,凤曦舞感到深深的欣慰,对于凤兰忧,她不是没有产生怀疑,只是,在二十一世纪识破一个人的谎言的方法太多,凤曦舞均是没有在凤兰忧身上看到说谎的影子,况且,两人之间的牵引,是那般的强烈。
如今,凤曦舞只剩下最后一个疑问了。
“兰忧,那狗贼为何囚禁你如此之久?你却毫发无损?”凤曦舞疑惑的看向凤兰忧。
哪料,凤兰忧闻言,只是笑的更欢了,低沉悦耳的声音随即溢出唇瓣:“阿姐有所不知,爹爹其实早已察觉那狗贼的野心,早早的便开始暗中调查那狗贼,在爹爹临终之际,将一份密件,交予了我。”
无疑,那份密件便是李予的致命毒药!无疑,李予如今尚未拿到密件,所以凤兰忧才能安然活到今日!
只是,不知李予为何这两日,迟迟没有动作?以李予的实力,应当是早已收到了消息。
哈,只怕如今那李予早已气的跳脚了吧?凤曦舞心中暗想,她倒要看看李予要怎么把魔爪伸到皇上的后宫来!
&bp;&bp;&bp;&bp;凤曦舞听罢凤兰忧的的一席话之后,心中很快就有了新的思绪,这个危及到凤兰忧的性命,凤曦舞略加思索了一番,暗自下着决心,她决定赌一把,跟君临墨赌一把。
凤兰忧被凤曦舞安置在碧涵殿后庭一个偌大的林苑中,名为——墨香苑。
墨香苑极大,且景色优美,设计别致,足够凤兰忧一个人闲暇之时游上一两个时辰之久了。自然,在整个后宫,他亦是可以随处走动的。
而且,墨香苑与碧涵殿离的并不远,有何大的动静,凤曦舞也能第一时间察觉,另外,凤曦舞自然是吩咐小未派了两个暗卫隐藏在凤兰忧的身边,也好随时应对突发状况,护他周全。
凤曦舞将凤兰忧送至了墨香苑,并叮嘱凤兰忧好生歇息之后,便抬脚出了门,回到了碧涵殿。
只是,待凤曦舞一走,一抹身影便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凤兰忧的房间内。他的一双鹰眸,一直在暗自观察着凤兰忧。
凤兰忧自床榻之下下来,他的身子虽是尚处于虚弱的状态,但是还不至于到了连路也走不动的程度。
只见凤兰忧缓步走到了案前,案上摆放的正是他的琴,此时正用一块深色的锦布包裹着,凤兰忧小心翼翼的抚摸着琴身。
唇角依旧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浅笑,只见,凤兰忧缓缓的打开了锦布,赫然,一把古香古色的凤凰焦尾琴便呈现在了眼前。
深邃的鹰眸在那一刻,变得晦暗不明。但是他依旧不动声色的观望着。
凤兰忧神情专注,伸手抚上了琴弦,随即猛然一扣,突兀而尖锐的琴声刺破了苍薄的空气,带着一阵又一阵的回响。
“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凤兰忧一手按住琴弦,一双温和的眸子始终在焦尾琴上,声音已然飘逸吐出。
君临墨眸中闪过惊异,随即又消失在深邃的瞳孔中,他长腿轻迈,现了身。
“凤家的人,果然都不简单。”君临墨闪烁着鹰眸,一瞬不停的盯着眼前这个妖魅的男子,明明是毫无内力的一个普通人,为何却让他感到了危险?
其实,凤兰忧发现君临墨绝非偶然,只是君临墨身上所散发的戾气实在太重,想来也是因为君临墨充满愤恨的目光一直落在凤兰忧的身上的关系。
“呵,阁下是?”凤兰忧难得的回以轻蔑一笑,疑惑我问出口,心中却已有了明显的答案。
“君临墨。”君临墨淡然的声音一落,身形已是迅速的往前掠去。
果然,凤兰忧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面色顿时一片深寒,温眸之中隐隐有难掩的恨意。见君临墨来势汹汹,势不可挡。
凤兰忧当即大掌一拍案,焦尾琴有如神助,转眼便落在了凤兰忧的手中。只见他温眸半垂,纯白色的衣袂无风自起,翩然之姿,绝世清尘。
骨节分明的大掌只是轻轻一撩拨,迎面而来的君临墨,只觉得眼前便是一道强大的劲风袭来,不得不收势,侧身躲过。
君临墨随即停驻脚步,一双鹰眸落在凤兰忧谪仙一般的轮廓上。
鹰眸中,晦暗不明的流光来回窜动,一丝杀意,掩上心头!
&bp;&bp;&bp;&bp;“咣当——”的声音传来,君临墨只是浅浅的扫了一眼,被凤兰忧的音刃击碎的花瓶,而凤兰忧却是始终半敛着眸子,半抱焦尾琴,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变,唇侧浅笑连连。
君临墨的眸光依旧落在眼前之人的身上,薄唇微启:“看来是朕低估你了,倒是忘了,就算毫无内力,亦是可以修习音攻。”
君临墨灿然一笑,身形已动,只见道道残影现,君临墨一瞬间便闪身到了凤兰忧的眼前,伫立不动。眼神危险的眯向与自己距离不到一巴掌的凤兰忧,轻声的道:“恐怕,连凤曦舞也不知道此事吧?”
呵,君临墨心中明了,唇侧不自觉便勾起了嘲弄的笑意,闻言,凤兰忧瞳孔一紧,手腕翻动。
君临墨眼明手快,一下便制住了凤兰忧作乱的手腕,并紧紧的禁锢住。
凤兰忧依旧浅笑。
看着这般的凤兰忧,君临墨暗自感叹,无论出于何种状况,依旧维持着浅笑,这一点,倒是和凤曦舞十分的相像。
凤兰忧思索了一番,暗暗放松了手上的力道,现下他与阿姐皆是身陷宫中,此人既是九五之尊,不宜撕破脸。君临墨没有径直杀了自己,也没有命人抓拿自己,这说明,君临墨尚无心置自己于死地。
“呵,让皇上见笑了。”看着凤兰忧放下了警惕,君临墨随即也放开了手,微微后退了一步。
君临墨平视眼前之人,此时才惊觉,此男子竟然比凤曦舞更加妖孽,浑身散发着妖而不媚,清逸高雅的气质,如兰如竹!所幸的是生来是男子身,不然,不定要祸害多少两家女子呢。
君临墨抿唇,“你以为,朕会放过你们吗?不,一个都不会。”
闻言,凤兰忧毫不在意一般,反唇相讥:“皇上当真是爱好开玩笑?说的好像我们姐弟会放过你一样?”
眸中显然掠过精光,凤家的子脉,果不其然,好大的胆子!
“等着瞧。”
君临墨深深的望了一眼凤兰忧,甩袖,转身便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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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曦舞回到了碧涵殿中,反复的思考了一番,当下便决意前去寻找君临墨,想必他在第一时间便收到了消息了吧,也真是难为他了,竟然可以隐忍这么久,按兵不动。
还有李予,怎么可能这般平静?
这一切,无疑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随即想到自己如此费尽心思的设计了君子乾,凤曦舞心中染上浅浅的愧疚之色,更不知,李心婉日后还会不会似从前那般信任与她?
凤曦舞唇角勾笑,她在后宫饱受苦难,这一下,该轮到李心婉了。
想到这里,凤曦舞不免笑的更欢了。
“小未,备步辇,本宫要去宣德殿。”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凤曦舞知道宣德殿,才是君临墨常在的地方。
“是。”小未很快便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凤曦舞正欲转身前去梳妆一番,不料,才走一步,殿外便传来了小未的声音——
“奴婢参见皇上。”
凤曦舞的神色仅仅的一怔,随即又恢复了笑意,笑意吟吟的迎身而上。
真是说曹操曹操便到,也好。
如此一来,便省得她麻烦一趟。
&bp;&bp;&bp;&bp;“臣妾参见皇上。”凤曦舞盈盈一福身,含笑施了一个礼。
君临墨本来玄寒的眸子,恰时有些松动,凝视着凤曦舞,薄唇翕动:“看来,今日爱妃的心情不错?”
答案无疑,如若不然,一向孤傲的凤曦舞怎会屈身向他施礼?
闻言,凤曦舞只是灿然一笑,微微侧过身子,将君临墨引进了内殿。待两人坐定之后,小未很快便奉上了上等的大红袍,一时之间,茶香满肺。
“想必今日天色不错,否则,皇上又怎会光临碧涵殿?”凤曦舞似笑非笑的凝向君临墨,言语间尽是挪揄。
君临墨不怒反笑,盯着手上的茶盏,一叶茶片在色泽明亮的茶水上漂游,仿佛找不到归家的流浪者,思及此,君临墨不免暗暗可惜,着实了可怜万分。
惋惜之色染上君临墨俊逸的脸庞,凤曦舞看的莫名,随即君临墨的声音便响了起来,“爱妃心中明了,朕可是看在爱妃的心情不错才过来的啊。”
君临墨的眸光终于从茶盏上抽了出来,看向眼前的凤曦舞。只见,凤曦舞触上君临墨突然而来的眸光,只是浅浅的一怔,随即掩唇吃吃的笑了起来。
清脆的笑声几乎刺穿君临墨所有的耐性,殊不知,此时凤曦舞的笑,在君临墨的眼中显得十分的碍眼。
“哦?难道,臣妾找到了弟弟,皇上找到小舅子,心中不欢喜?”凤曦舞停止了笑,无辜的看向君临墨。
愠怒终于彻底打破君临墨俊脸之上的隐忍,一时之间破碎的情绪,显得十分的养眼。凤曦舞始终浅笑置之。
“爱妃倒是十分的有恃无恐?”君临墨咬牙,“要他的命,弹指一挥间罢了。”
君临墨面色玄寒,说的倒是实打实的实话。
凤曦舞随即凝着笑,站了起身,缓步走到君临墨的身侧,素手搭上君临墨的肩膀,莲步围绕了君临墨走了两步。
面色依旧是十分的有恃无恐,只是君临墨并未看到,只听得凤曦舞的声音再起:“皇上莫不是忘了,这人,可是——皇后亲自下旨接进宫的呢。”
听着凤曦舞如此得意的言辞,君临墨侧眸,勾笑的唇瓣尽绽嘲讽之意,君临墨不但没有恼怒,反而颇有些嗔怪的道:“爱妃,你有你的过云梯,朕难道就没有张良计吗?”
凤曦舞的笑意凝固在脸上,看着君临墨的侧脸,并未言语。凤曦舞自然是相信君临墨另有对策,毕竟在这宫中,对付他们姐弟俩,对于君临墨来说,可谓是易如反掌。
“朕知道爱妃不是个简单的女子,只是不知道爱妃竟如此厉害罢了。”君临墨淡声说着,大掌握上了肩上的素手,随即用力一扯,凤曦舞一个重心不稳,径直的便跌落到了君临墨的怀中。
凤曦舞未语,听着君临墨半似夸赞,半似嘲讽的言语,她便权当是在褒奖她吧。
凤曦舞一双狭长的凤眸熠熠生辉,顾盼生姿,盈盈的投向君临墨,挠的君临墨顿时心痒难耐,当真是一个勾人的妖精!
君临墨含笑看着怀中的女子,此时难得的安分,收起了抓人的爪子,难得这般安静的待在他的怀中,大掌抚上她殷虹的唇瓣。
君临墨不其然便俯身倒凤曦舞的耳侧,“爱妃是不是很回味在乾明殿的那个晚上?”
&bp;&bp;&bp;&bp;“朕可是十分的想念爱妃的味道呢。”正说罢,君临墨性感的巧舌,不安分的****了一下凤曦舞的圆润的耳垂,很顺利的惹来了怀中人的一阵轻颤。
戏谑的笑意染上君临墨的唇瓣,到底是经过了人事的女子,经不得一丝挑逗。
凤曦舞看到君临墨如此轻佻的模样,不禁恼羞成怒,开始挣扎着要起身,可是君临墨岂能任其有逃离的余地?
凤曦舞挣扎了一番,见是无果,凤眸转动,不得不改变的策略,黠光闪过,凤曦舞素手一勾。
君临墨只觉得脖子一紧,眨眼之间,凤曦舞已然送上了自己的红唇,紧贴在君临墨薄凉的唇瓣之上,只是一瞬的停顿,凤曦舞便开始轻轻的,辗转的啃咬着君临墨的薄唇。
凤曦舞的手不安分的攀上君临墨的衣襟,君临墨心中一惊,没料到凤曦舞会有这般大胆的动作,手中一慌忙,已然将凤曦舞甩出了自己的怀中。
“呵呵。”凤曦舞身子站定之后,浅浅的笑了开来,忍不住调侃君临墨:“皇上,不是玩的挺兴起的么?为何要将臣妾推开?”
说罢,响起的是凤曦舞更加肆无忌惮的清脆悦耳声。
唇瓣上,似乎还残留着凤曦舞温热的气息,君临墨不禁暗恼,面对凤曦舞的那两片柔软,自己险些深陷其中?心中只念着加深那个吻,狠狠的蹂躏怀中不安分的女子。
君临墨面色一片玄寒,还掺杂了些许凤曦舞看不懂的情绪,但是却没有去深究。
凤曦舞停止了笑,看着君临墨不语,心中亦是在暗暗咋舌,自己方才竟然在调戏眼前的男子?
疯了!
君临墨侧眸,看着凤曦舞恢复如初的冰冷,眸子再次暗沉。
“凤曦舞.”本想训斥一些凤曦舞什么,但是一出言,君临墨便如鲠在喉,不知该说些什么。
听着君临墨沙哑的声音,凤曦舞唇角勾笑,原来眼前这个人,也并不是全然没有感觉。
“你无法动兰忧。”凤曦舞突然转移话题,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所在。
君临墨闻言,轻轻一挑眉,不知道凤曦舞又在玩什么把戏?
凤曦舞拢了拢袖子,轻轻掸了掸衣裙上的灰尘,坐回了君临墨的跟前,一字一句的说道:“兰忧身上有毁掉李予的证据。”
言毕,凤曦舞勾唇一笑。
这是兰忧的筹码,这是他们姐弟俩的筹码!
君临墨闻言,鹰眸半垂,道:“是吗?现在何处?”
君临墨只是随口一问,他自然是知道,凤曦舞不会轻易交给他的。按着凤曦舞的性子,恐怕要有什么交换条件吧。
“皇上这是急什么呢?”凤曦舞嘲弄的道:“你以为本宫会这么轻易的交出来吗?”
暂且不说现在尚未找到密件,就算是拿到了手中,凤曦舞也不会在此时交出来!
她要在李予失去了一切,权势,钱财,家庭,儿女,皆一一失去之后,在他最孤掌难鸣的时候,加上这致命一击!
君临墨看着凤曦舞脸上突然闪现的狠戾之色,剑眉微皱,凤曦舞从来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此时,不知又在打些什么如意算盘?
&bp;&bp;&bp;&bp;君临墨随即便要离去,凤曦舞今日心情分外不错,便是起身相送。
君临墨倒是轻轻一颌首,也并未拒绝。
很快,凤曦舞将君临墨送到了殿外,“恭送皇上。”
君临墨头也不回的迈开的长腿,仿佛早已习惯了这般的待遇,凤曦舞看着君临墨已然离去的身影,红唇微勾。正欲转身进殿,却是眼尖的发现了不远处的一抹身影。
放眼望去,只见,君子乾一身华色锦袍,静寂的站在风中,如一颗巍然的常青松,傲立其中。君子乾的眼神太倔强,在凤曦舞看来,说不清是执拗,还是怨怼。
凤曦舞轻叹一声,将君子乾请进了殿中,还轻手的为君子乾斟上了香茶。
待凤曦舞的动作停止,君子乾的声音亦随即响了起来。
“为何要利用本王?为何,连婉儿也要不放过?”君子乾低声的质问,一字一句皆落在凤曦舞的心间,似一滴粘稠的墨水,浅浅的蕴开了去。
凤曦舞的心中环绕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但是她唯一可以确定的便是,她从未后悔过这样的决定。
“这世间,人与人之间,本就是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凤曦舞淡然的看向君子乾,再次启唇:“摄政王又何必太执着于此?”
哈,真是可笑。
听着凤曦舞的言语,君子乾艰难的笑了起来,昔日爽朗的俊脸上,此时尽是苦涩的笑意。他几乎是不可置信的看着凤曦舞,一手不受控制的指向眼前这个妖艳的女人。
“难道,本王就不该斥责你吗?难道,本王被你利用后,就该心甘情愿的接受你的仿若天赐一般的恩赐?真是可笑。”君子乾显然越说越激动,“难道这世间,活该每一个人都成为你的棋子?你把别人的真心以待当成了什么?凤曦舞,你凭什么这般践踏别人的真心,你凭什么这般摒弃别人的情谊?你的心究竟是什么做的?冰块吗?是铁石心肠吗?不,不!确切的说,应该说,你有没有心?有没有?!”
君子乾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脚下一个踉跄,后退了一步,摔落了身后的椅子,但是君子乾恍若不觉。
凤曦舞听着君子乾歇斯底里的斥责,并未言语,面色毫无表情,只是静静的听着君子乾的斥责。
是啊,她铁石心肠,她无心。
但她又有什么错呢?这一切,派谁所赐?是她自己吗?笑话!
“是,本宫无心,那又当如何?”凤曦舞凤眸中隐含厉色,望向君子乾,后者明显的一怔。
好一个无心,好一个又当如何。
“如你所见,本宫不过是为了护我弟弟周全罢了。”那是她唯一的弟弟,这世上唯一的牵挂。
好一个护他周全,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君子乾已然无言,只是失望的看向凤曦舞,温和的眸子里尽是沉痛之色,若是先前对凤曦舞有一丝的心动,此时只怕也仅剩下了空洞。
终于,君子乾情绪稍稍缓和了一些,不再看向凤曦舞,他深吸一口气。
而凤曦舞自始至终皆是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她的面色没有一丝的波动,任由君子乾自导自演。
“呵。”君子乾自嘲的一声笑,久久的回荡在整个碧涵殿的横梁上,再看君子乾,已然离去。只留给凤曦舞一个决然而去的背影。
&bp;&bp;&bp;&bp;时间又过了一日,期间凤兰忧也是偶有来到碧涵殿,凤曦舞看到凤兰忧已然无大碍的模样,心中觉得十分的欣慰,若是爹娘全下有知,也是十分乐见的吧。
凤兰忧跟凤曦舞说了许多儿时的事情,原来,凤亦城性子虽是憨厚实诚之人,却也有几分心思。在他知晓娘亲再次怀有身孕之时,便决定了将其隐于人前,以防万一。只因在当时,李予已有些蠢蠢欲动,凤亦城不得不出此下策。
凤曦舞闻言只是凝神一想,忆起了她两岁时候,母亲突然去祈福一年的事情,原来是如此。
如今想想也难怪,那时候会时常不见爹娘是身影。
“阿姐,在兰忧出懂事之时,爹爹与娘亲尚带着兰忧去瞧过姐姐呢。”凤兰忧眉眼之间温和只是尽绽,犹记得当时的阿姐,高雅如同雪山上的白莲花,他怯怯的望着,着实不敢靠近半分。
而爹娘,很快便笑吟吟的走了过来,娘亲指着凤曦舞告诉他,那个便是他的姐姐,爹爹叮嘱他,长大以后,一定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好好的保护姐姐。犹记得他当时还兴奋的大呼着,还要保护爹爹和娘亲。
思及此,凤兰忧的眸子一暗,心中晦涩难当,如今,他再也没有机会保护爹爹和娘亲了。
突然觉得后背如清风拂过,凤兰忧抬眸,只见凤曦舞含笑看着他,感受着他的哀伤。这一刻,凤兰忧便是对命运残余着一丝感激的,至少,他还有阿姐,阿姐还在身边。
“阿姐,如今你不再是枝无所依,兰忧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保护你,就如儿时的誓言。”凤兰忧握上了凤曦舞的柔荑,笃定的说道。
凤曦舞只是欣慰的回以一笑,她至今还没有把关于“夜蝎”的事情告知凤兰忧,一来不希望凤兰忧的心中太过负重,二来她不希望破坏她在兰忧心中的美好形象呢。
甚至,她连她进宫复仇一事都没有告知凤兰忧,不是不说,只是凤曦舞此时心中也在踌躇不定,是否该将此事告知凤兰忧。
正这般想着,凤兰忧的声音已然响起,“阿姐,有一事,兰忧不知当问不当问?”
面对凤兰忧如此小心翼翼的模样,凤曦舞含笑启唇,道:“尽管说了便是。”
凤兰忧半掩温眸,缓缓的道:“阿姐还要进宫?”
还作了那人的妃子。凤兰忧拿捏不定凤曦舞的心事,很好的掩饰住了对君临墨的恨意。
抬眸,看着凤曦舞的脸色有一瞬间的怔忡,随即便绽开了笑花,弟弟的心思她自然知道。他们,同样都是为了复仇而归来的!
“若说,姐姐是为了复仇而来?你可信?”凤曦舞目光灼灼,答案已然在凤兰忧的心间扎根。
果然,姐姐与他,是同一类人。
“姐姐就是要进宫,乱了君临墨整个后宫,捣了李予的老窝,毁了他的一切,兰忧,你可信?”看着凤曦舞浅笑吟吟的模样,凤兰忧也随即轻轻点了点头,如今,他也在阿姐的身边,定然能助阿姐一臂之力。
“只是,兰忧无一技之长,不想成为阿姐的拖累。”凤兰忧一番权衡之下,并未将自己熟识音攻一事告知凤曦舞。
凤曦舞转而只是魅然一笑,嗔怪道:“在说什么傻话呢?”
&bp;&bp;&bp;&bp;又过了两日,凤曦舞不禁暗暗疑惑李予的平静,正疑惑之际,小未便奉了茶点上来。看到凤曦舞拧眉的模样,忧心的询问了一声:“娘娘,你没事吧?”
不待凤曦舞回答,便眼尖的看到了夏荷走进的身影。
“启禀娘娘,沧陌大人求见。”夏荷恭敬的道。
“请。”凤曦舞只是淡然一语。
夏荷转身出了殿,不消一会儿,便领着一身青色袍服的沧陌走进。凤曦舞随即也遣退了小未,当然,随之下去的还有夏荷。
沧陌环视了一圈,四周俨然已无人,只余下自己与凤曦舞两人。沧陌索性也礼节也省了去,施施然的坐于了凤曦舞的眼前,一张俊逸的脸庞,含笑相视。
“多日未见,此番呈上本宫的谢意,还望大人担待。”最先说话的是凤曦舞,想来沧陌帮了她的大忙,竟多日未登门拜访。
倒是她的失礼了。
沧陌闻言,连连摆手,随即解释道:“娘娘严重,不过是公平交易罢了,娘娘日后总归是要还的。”
沧陌说的有理,凤曦舞也不再说些场面话,只是拿起银签,挑了挑香炉上的熏香,正等待着沧陌再次出言。
“咳咳。”沧陌轻咳一声,“在下倒是十分的好奇,娘娘与夜蝎——究竟是何关系?”
看着凤曦舞毫无内力,且是一个毫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沧陌自然是很难联想到凤曦舞就是“夜蝎”的创立者。
闻言,凤曦舞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勾唇一笑,缓声道:“本宫生平爱好交易,不过是对方欠本宫一个人情,还了便罢。”
凤曦舞说的有理,沧陌只略微一思索,倒也没有太多的疑虑。沧陌看着凤曦舞此时美丽的不可方物的模样,心中暗暗喟叹,好一个美貌与智慧并驭的女子。
只是,竟让君临墨捷足先登!思及此,连沧陌自身也没有注意到,他此时暗暗咬牙的模样,在他的心中,缓缓升起**的颜色,对于美丽的事物,人,总有一种占为己有的**。
自然,沧陌也丝毫不例外。
沧陌再次打量了一眼凤曦舞,心中已有了注意,迅速的敛下了心神,面色很快便恢复如初。
“不知今日,沧陌大人亲自登门,可是有何要事?”凤曦舞依旧垂着眼睑,并没有看向沧陌。
沧陌眼神一转,突然想起了今日一行的目的。
只见沧陌唇角勾笑,温和的眸子看向凤曦舞,“在下今日是来向娘娘辞行的。”
“哦?”凤曦舞终于挑眉,看向了沧陌,终于要回去了吗?
看着凤曦舞的神态,沧陌只是浅浅一笑,随即又说道:“在南昭国逗留时日已是太久,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沧陌一双温和的眸子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凤曦舞虽是捕抓到了,却是猜不出其中意味,只觉得眼前的此人,太过于高深莫测。
这般危险的人物,凤曦舞心中暗想着,还是少惹为妙。
“如此,便预祝大人一路顺风了。”凤曦舞捻起浅笑,执起了茶杯,以茶代酒,向沧陌饯别。
沧陌会意,依样执起了眼前的茶杯。
相信,他们还会再见面的。
&bp;&bp;&bp;&bp;凤兰忧****居于墨香苑,饶是他这般淡泊的性子,也是觉着无趣了一些,今日突然兴起,派人知会了阿姐一声,便起身望外面,走去。
虽是身处皇宫之中,凤兰忧却是没有出来走动过,他性子本就淡泊,无情无欲,此时除了复仇这个念头,便没了别的心愿了。
凤兰忧闲暇徒步,只身一人走在御花园的九曲小道上,因为不熟悉皇宫的地形,所以只能漫无目的的走动着。但是凤兰忧并未为此而感到困扰,许是他心间太多的随遇而安的因子。
宫中的景色实在是怡人,不管到了何处,都是设计精致的楼阁,小桥流水,美得如同一幅画卷,而凤兰忧赫然就是从画卷中走出的男子。
只见此时的凤兰忧一袭纯白色的锦袍,衬的身形挺拔修长,仿若天人之姿。妖魅的轮廓颠倒众生,精致的五官犹如上帝的精心雕刻,双眸含情,却又是隐含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两种冲撞在一起的气息,却丝毫没有令凤兰忧的气质显得突兀,反而别有一番高雅圣洁之姿态。
不知不觉,凤兰忧便走到了问心亭中,凤兰忧伫立之中,看着远处的风景,暗暗的出神着,如今他虽身处皇宫,却是什么都做不了。难道,当真要坐以待毙吗?
凤兰忧正沉思着,渐渐的便闭上了眸子,陷入沉思之中。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全心全意的思索着心中之事。再加之,这里风景怡人,倒也能排去心中不少的污浊之气。
殊不知,自凤兰忧闭上了双眸之后,眼前便毫不征兆的出现了一抹粉色裙裾的身影。此人正是李心婉,本来便是出来散步的,只带了星月一人,只是没想到自己粗心太过,忘了拿披风,便遣了星月回去。
此番本想走到问心亭歇一歇脚,哪知入目便是这般惹眼的美男图卷,饶是李心婉,此时也不禁怔住了眼眸,连挪动步伐也忘了去。
出神的看着凤兰忧妖魅的轮廓,李心婉暗想,上帝造物的惊奇,怎能让世间跌落这般妖孽的美男子?
不得不承认,这是李心婉见过最妖孽的男子了,只怕了墨哥哥也缺了半分的魅气。
察觉到滚烫的目光的探究,凤兰忧赫然便睁开了眸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名娇俏女子出神的模样。凤兰忧顿时一双眸子变得暗沉。
李心婉终于在凤兰忧的一声轻咳之后回神,对上那人的两颗黑曜石一般的眸子,李心婉只觉得心儿砰砰跳的厉害,浑然忘了该如何动作。
竟然,这般失仪,这是从未有过的,李心婉暗暗咬唇,终是一狠心,莲步轻移,走向了凤兰忧。
随着李心婉脚步的走进,凤兰忧一双眸子,上下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却时刻也防备着,唯恐此女子做出什么惊世骇俗之举。
先前有过的女子看到他,径直冲上前拥抱的也不是没有过,自知自己长了一副如阿姐那般祸国殃民的容颜,凤兰忧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凤兰忧眼见那女子身上穿的是上等的绫罗锦缎,暗暗猜测此女子的身份不简单,只不过一会儿。
李心婉已然走至了凤兰忧的眼前。
&bp;&bp;&bp;&bp;李心婉只是浅浅吟笑,并未言语,望了一眼凤兰忧之后,便迅速垂了脸颊,走至一旁歇了下来。
凤兰忧拧眉,这女子,有趣!
凤兰忧随即融开了浅笑,也不管李心婉,只是自顾自的赏起了前面的景色,唇侧的笑意太过吸睛,果不其然,李心婉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凤兰忧的身上。
经过这么歇息了半晌,李心婉已然缓过了心神,换上了平时仪态万千的模样。
只见李心婉缓步走上前,却又停驻,唯恐惊煞了眼前的天人的姿态。
“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李心婉启唇,进退得宜的问了一句。在她的印象里,似乎尚未见过这般妖魅的男子,此时的李心婉,浑然忘了先前凤曦舞问她下的那一道懿旨。
“在下名唤无情。”凤兰忧回眸,看着眼前仪态万千的女子,眸子里的赞赏一闪而过,李心婉容貌虽不如自家阿姐那般倾国倾城,但是此女子身上却有一股让人移不开眼眸的魔力。看似小家碧玉,实则落落大方,完全可以驾驭于万千人之上的姿态。
后来,凤兰忧才知道,那是一国之后该有的姿态。
李心婉眸间疑惑顿起,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般有趣的名讳,忍不住脱口而出:“公子莫不是在欺瞒于我?怎么有这般奇怪的名讳?”
凤兰忧闻言,灿然一笑,“姑娘好生聪慧,只是在下喜欢这名讳罢了。”
无情无欲,便可逃了世间千千万的羁绊。
正谈话间,星月已然追了上来,手上拿着的正是一袭锦色披风。星月气喘嘘嘘的走到李心婉的跟前,甚至还来不及注意到凤兰忧的存在。
只见星月匆匆的走上前,恭敬的道:“娘娘,奴婢将披风带来了。”
闻言,凤兰忧眉目一挑,娘娘?又是君临墨的妃子?
李心婉疑惑的看向凤兰忧,不知为何,她竟隐隐觉得凤兰忧有些不高兴?是她的错觉吧。
此时,星月也是注意到了眼前的男子,转眸一瞧,立即如老僧入定,只记得喃喃自语:“好生俊俏的公子.”
随即,星月迅速的回了神,察觉自己的失礼,瞬间便红了两颊,埋头不敢再言语。
李心婉好笑的低声嗤笑,连忙为自家婢女说话,“公子莫要见怪,婢女失礼了。”
凤兰忧只是勾唇一笑,并无怪罪的意思。
“不知娘娘是哪宫的贵人?”凤兰忧波澜不惊的一问,尚未回话,远处便传来一声轻唤。
“兰忧——”
李心婉抬眸,只见凤曦舞缓步前来,一双眸子看着,正是眼前这个谪仙一般的男子,李心婉再看凤兰忧唇侧温和的笑意。原本红润的脸上,不自觉便白上了几分。
看此情景,李心婉纵是再愚笨,也能猜出眼前这男子的身份了,更何况,她李心婉并不笨。
凤兰忧含笑看着凤曦舞走前,直到走至自己的身侧,凤兰忧这才柔和的答道:“阿姐,我只是出来走一走,何须亲自来接?”
凤曦舞看着凤兰忧,浅笑未语,目光挪向了眼前的李心婉。
“如此,只是想不到,皇后娘娘也在这里。”凤曦舞红唇翕动,看着眼前的李心婉,将皇后娘娘这四个字咬的极重。
&bp;&bp;&bp;&bp;闻言,凤兰忧面色未变,眸子里却是闪过一丝精光,握紧了凤曦舞的手腕,未作一语。
早就听闻李予的女儿坐上了皇后之位,今日一见,凤兰忧只恨不得掐断她那纤细的脖颈。但是凤兰忧很快便按捺下了心中的暴动,凤曦舞回握凤兰忧的大手,见他没有任何举动。
随即便侧了身子,为凤兰忧做了介绍,“兰忧,这是皇后娘娘。”
凤曦舞说罢,又看向了李心婉:“皇后娘娘,这是本宫的弟弟,凤兰忧。”
李心婉牵强的扯动唇角,还不待多说一些什么,凤兰忧已然开口道:“参见皇后娘娘。”
李心婉顿时如鲠在喉,只是含笑应下。
原来,凤曦舞要她的懿旨,是为了接他的弟弟进宫,不是为了其他。
李心婉苦笑一声,她,这算不算是自作孽?
“原来是舞贵妃的弟弟。”李心婉扯动唇角,眼神看着的却是凤兰忧,“难怪眼生的紧,本宫看着十分中意,只盼舞贵妃与令弟常来凤栖宫走动才是,也好与本宫解解闷。”
李心婉好不容易将这一段话说罢,心中不免有些惆怅若失,自己与凤兰忧初次见面,又不是有些什么,为何觉得心中如此烦闷。
李心婉暗暗望了一眼凤曦舞,只以为是再一次被凤曦舞利用,心中不平,难免生了些烦闷。
凤兰忧在知道了李心婉的身份之后,便是一直半垂着眼睑,不再看众人一眼,凤曦舞看着凤兰忧的模样,不禁心生忧虑,也没有回了李心婉的话。
触及李心婉苍白的脸色,凤曦舞松开了凤兰忧的手,转而走进了李心婉,“皇后是否觉得本宫欺骗了你?”
没料到凤曦舞会突然有此一言,李心婉明显还在怔愣之中,只见凤曦舞再次开口说道:“本宫做事,向来只求无愧于心,在有求于娘娘之时,便说明了与本宫的弟弟有关,如此一来,娘娘依旧下了懿旨,本宫是感激不尽的。”
“原来是拖了娘娘的洪福。”凤兰忧适时的开口,朝李心婉作了一辑。
李心婉听闻凤曦舞的一席话,竟无从辩驳,事实就是如此的,想来当初也是被凤曦舞的一句话而去揣测君临墨的心思,并乱了分寸。
既是如此,她还有什么还怨怼的?
远处,小未的脚步越来越近,待走近了凤曦舞,眼见如此多人便各自行了礼,附耳到凤曦舞的身边,耳语了一番。随即,恭敬的侯在了一侧。
凤曦舞闻言,美眸转动,抬眸深望了一眼李心婉,随即说道:“本宫宫中有些事宜需要处理,先行告辞了。”
凤曦舞说罢,却是将凤兰忧留了下来,转身便带着小未离去。
去会一会那个人,凤曦舞觉得,凤兰忧还是不在场的好,索性便把他留在了此处。哪知,凤曦舞终究还是低估了凤兰忧的能力,错将凤兰忧归为一个孩子看待。
凤曦舞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李心婉收回眼眸,自觉着已没有了话题可延续下去,加之心中的愈发的烦闷,便起身离了亭。
凤兰忧看着李心婉的身影,温眸终渐渐褪色,变得毫无温度。
&bp;&bp;&bp;&bp;凤曦舞很快领着小未回到了碧涵殿当中。
“李予当真是来了?”的确,方才小未告知凤曦舞的,正是李予求见的消息。
细细想来,这是李予的第二次登门拜访了,奇怪的是,两次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情景,想到这里,凤曦舞只觉得暗暗好笑。
凤曦舞一路走着,从侧门进入了大厅,一抬眸,果不其然的,便看到了李予整好以暇站在大殿之中的身影。此时的李予,身穿的是寻常的便服,微微发福的身子,一副布满奸佞之相的五官。
“丞相大人好生放肆,竟然见到娘娘,也不知道行礼了?”出言的破天荒的竟是小未,眼眸之中的嘲弄之色一览无余。
“你!放肆!”李予恼羞成怒,忍不住训斥了一声:“借你一言,本相亦还轮不到你这等贱婢来教训。”
小未闻言,一个厉色投去,若不是娘娘在此,她势必要好好教训李予一番,伪君子!衣冠禽兽!
凤曦舞向小未使了个眼色,小未这才安静下来,只见凤曦舞悠悠的开口:“不知今日李丞相为何到访?”
凤曦舞的一言出,无疑是默认了小未对李予的无礼,李予心中虽气愤难当。但是也明白,现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只见李予阴鸷的目光投向凤曦舞,“凤曦舞,本相真是想不到,你竟是为了复仇而来?”
凤曦舞此时的处境,李予只觉得凤曦舞自身都难保了,更别说复仇一事,因此言语之间嘲讽之色尽显。
“哈。丞相大人现在才知道,是不是太晚了些?”凤曦舞反唇相讥,丝毫不见畏惧之色。
听此一言,李予的眸子来回转动着,似乎在打什么坏主意,凤曦舞也不急不恼,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整好以暇的看着李予这次一个人的表演。
李予向凤曦舞投去轻蔑的目光,道:“你以为就凭你,斗的过本相吗?”
李予有恃无恐,暂时不说他那庞大的势力,就是他身后的那一人,凤曦舞也万不能抵抗。此时,李予似乎忘了,凤曦舞是如何在李心婉的手中夺过圣宠。如何生存在尔虞我诈的后宫中,如何在他那强大的阵法中救出凤兰忧的。
这一切,在凤曦舞看来,皆是不费吹灰之力。
见凤曦舞沉默不语,李予得意的一笑,以为她害怕了,甚至已经开始大言不惭:“就算你救出了凤兰忧,又能奈我何?识相的就快些将密件交了出来。”
大言不惭。
凤曦舞唇侧皆是嘲弄的笑意,忍不住出言讥讽:“密件么?原来丞相也有惧怕的东西啊?”
一语道破李予的心事,李予恰时有些怔愣,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冷哼一声。
“丞相自然是怕极了,否则.”由远及近的声音传来,充满磁性的该死的好听,“否则,也不是费劲心思的将在下囚禁于阵法之中。”
凤曦舞抬眸,只见凤兰忧衣袂飘飘,缓步走到自己的跟前。
看到凤兰忧,李予顿时瞪大了一双眼眸,隐隐有着难掩的怒气,凤兰忧他竟然还敢出现在他的跟前?
似乎是看出了李予眸中的意思,凤兰忧挑眉,投去挑衅的一眼。
转而,便面对着凤曦舞,不再理会殿下之人。
&bp;&bp;&bp;&bp;转而,凤兰忧侧过俊脸面对着凤曦舞,不再理会殿下之人。
“阿姐,可曾受了欺负?”凤兰忧关切的看向凤曦舞,眸子流转着浅浅的暗恼,暗恼凤曦舞竟然连这等事情也不与他说。
凤曦舞看着凤兰忧的眼神从一开始的诧异,转为了现在淡然,她本以为李予囚禁兰忧多时,仇人见面,定是分外眼红。没想到,凤兰忧竟然伪装的这么好,如此一想,凤曦舞不由想到,即便是在牢狱之中,李予也没有少吃凤兰忧的苦头吧。
“怎么如此快便回来了?不多陪陪皇后娘娘吗?”凤曦舞清浅一笑,声音也不由的提高了几个分贝,故意告诉李予,凤兰忧方才就是与他那宝贝女儿在一起的!以此来误导李予。
凤兰忧含笑,自然是清楚凤曦舞此言的意思,随即回答道:“皇后娘娘见你行色匆匆的回宫,颇有些忧心,便遣了弟弟会看查看。”
果然,殿内的李予听着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对话,脸色顿时又寒了几分。
婉儿什么时候与凤兰忧走的如此之近了?
凤曦舞斜眸,看向若有所思的李予,嗤笑道:“想来这李心婉也是愚笨的可以,光是看到本宫的弟弟的容貌,便失了心神。”
“啧啧,也不知道是谁家教出来的好女儿。”连凤兰忧也忍不住啧啧称奇,言外之意却是满满的嘲讽。
“你们!”李予气急,险些一口浊血便要喷出来,硬是让他生生的忍住了。
“你们简直是欺人太甚!”李予阴鸷的目光来回在两人的身上辗转,恨不得将其撕碎。但是越是看到李予这般气急了目光,凤曦舞两人便觉得愈发的高兴。
凤曦舞似乎毫不在意一般,红唇翕动,“李予,本宫只是想告诉你,万事不要做的太绝,别忘了,你最疼爱的女儿,还在本宫的眼皮底下呢?”
李予闻言突然敛下了眸子,像是在思索什么的模样,却又突然抬起了眸子,目光落在凤兰忧的身上。
面对李予的怪异举止,凤曦舞心中隐约有些不安,总觉得她似乎忽略了一些什么,但是只要细想之下,又无从探究。
“凤兰忧,你莫要忘记了,你还有什么把柄落在本相的手里?”说罢,李予的唇侧扯开了一抹阴森森的笑意。
凤曦舞闻言,心中一惊,正欲开口追问,却被凤兰忧的制止,只听得凤兰忧的声音响起:“丞相大人,你以为用虚张声势这一招,我们就会心生惧怕吗?”
凤兰忧说的轻蔑,浑然不在意李予说话的内容一般,凤曦舞听后也是转念一想,这一招,他们方才还在用呢。
凤曦舞这才放宽了心,只当李予在虚张声势,毕竟当初御医已然五次三番的诊治,均是没有发现凤兰忧有何中毒之类的异象。
李予只是瞥了一眼凤曦舞,随即目光又落回了凤兰忧的身上,只是笑着不说话。唇侧挂着的笑意,显得十分的诡异。
“来人!”凤曦舞径直唤来了下人,“请丞相爷回府。”
不想再看李予那虚伪的嘴脸,凤曦舞索性便直接将李予撵走了。
“只盼尔等莫要有反悔之日。”李予并未反抗,只是深望了一眼凤兰忧,淡然的转身离去。
诡异的笑意若隐若现。
&bp;&bp;&bp;&bp;沧陌果真如他所言的那般,自那日向凤曦舞辞行之后,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前去宣德殿,随即向君临墨辞了行。
而君临墨本就与沧陌不甚交好,两个人之间的交情仅限于政务上的往来罢了。待沧陌辞行,君临墨礼貌性的挽留了几句,最后终是故作妥协的放了沧陌离去。沧陌怎么说也是他国使臣,君临墨不光命人专门送到了城门外,甚至还专门派了一支队伍护送沧陌回国。
经沧陌再三推辞无果之后,沧陌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踏上回归之途。
这些,也是凤曦舞后来自宫人的口里得知的,凤曦舞听罢,不过一笑置之,与沧陌已无了瓜葛,此人的一切再与她无关。纵不知,命运最后再次将她与沧陌紧紧的捆绑在一起.
对于凤兰忧的回归,这个消息虽不至于流落民间,朝中的各大臣依稀还是得到了一些消息。甚至还掀起了不小的风浪。
其中不乏是李予一党的暴动最大,本以为已斩草除根,哪料到春风吹又生?惶恐之余,他们狠下决心,无不是纷纷上奏,谏言道,望皇上严肃处之。毕竟是罪臣之子。
有了手中强有力的保命符,凤曦舞自然不必太过担忧,她相信此事,君临墨一人之力,足以将风波全部揽下。
其二便是极力拥护凤兰忧的一党了,他们与凤亦城的交情颇深,始终认为凤亦城是遭了奸人的栽赃陷害,便纷纷上奏,要求皇上在此之际,重审此案。而,面对此,君临墨又怎会应下?
其三则是保持中立的一党,他们对于朝中这两党的暗潮涌动,充耳不闻,既不参合其中,也不发表任何言论。
凤曦舞思及此只是含笑,她尚听闻了,李予一党甚至已经竭力拉拢朝中大臣,势必要将他们收入门中,届时众多大臣一齐上谏,目的就在于将凤兰忧拉下马,断了她凤家的血脉。如此一来,区区一个凤兰忧,还能幸免于难吗?莫说凤兰忧,就是凤曦舞也难逃干系。
李予这一计使的实在是妙,一石二鸟之计呵。
凤曦舞此时心中的思绪千回百转,既然李予已然有所动作,那她也不能坐以待毙不是?李予啊李予,此番就让我们来斗上一斗吧。
但是,这一次,凤曦舞似乎并不打算亲自出手。而是吩咐小未唤来了凤兰忧,她自有分寸。
凤兰忧很快便依言来到了碧涵殿前,凤曦舞也不与凤兰忧卖些关子,径直就将李予等人的谋策告知了凤兰忧,哪知,凤兰忧却丝毫不显惊慌,转而淡然的询问凤曦舞想要如何做。
凤曦舞满意的看着凤兰忧的反应,临危不惧,不错,心中甚是满意。随即在凤兰忧的耳侧耳语了一番,凤兰忧看似虽时有皱眉之姿,最后稍一沉吟,却也是毫不犹豫的应承了下来。
当即,只见凤兰忧便往了凤栖宫的方向走去。
李心婉初听闻凤兰忧的到访,面上不免十分诧异,但是她还是礼数十分周全的请了凤兰忧进殿。
心中却是十分的疑惑,凤兰忧究竟为何而来?
&bp;&bp;&bp;&bp;翌日,君临墨如同往常一般前去上早朝。
随着福全一声高喝“上朝——”的声音之下,君临墨凝重着俊脸,缓缓坐于了龙椅之上。
恰时——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起彼伏的声音排山倒海,声势浩浩。
君临墨早已司空见惯,手一挥,沉言:“众爱卿平身。”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福全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尖利。
待福全的声音一落,右侧缓缓走出了一位身形臃肿的大臣,只见他卑躬屈膝,作手一辑,随即已缓缓的开口。
“臣有事启奏。”此人正是朝中重臣王大人,办事能力是有,然而,他却属于李予一党,“臣斗胆,请皇上尽快处置凤家余孽。”
闻言,君临墨抬眸,精光掠过鹰眸,自凤兰忧进宫起,这类的奏折便源源不断的被送到他的龙案上,看的他好生心烦。索性便将有关于凤兰忧的一切奏折,全搁置于一旁,想不到,今日当真有人如此大胆,径直提了出来。
王大人依旧站立在殿堂中央,显然在等君临墨的回答,而再看李予,则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事不关己的高姿态。
君临墨淡淡的扫了一眼李予,大有不经意掠过之态。随即,君临墨才悠悠然的启唇:“众卿家的消息倒是十分灵通,这凤兰忧前脚刚进了宫,后脚众爱卿的奏折便堆满了朕的龙案了!”
君临墨越说到最后,声音便越深寒,惊的满朝大臣皆是心中一个惊颤,王大人更是颤颤巍巍的站着,大气不敢再出一声。
眼见王大人已不敢多作言语,君临墨不由将矛头指向了李予,“丞相,你以为如何?”
李予眉目一顿,随即站了出列,拱手回道:“皇上英明决断,臣谨遵皇上的决定。”
闻言,君临墨突兀的笑了,似乎对李予的回答十分的满意。
这会儿倒是唱起了白脸,只怕心中早已恨不得直言相谏,将那凤兰忧拖出去碎尸万段了吧。
然而,天不尽人意,李予刚一说罢,德高望重的李大学士便站了出来,只见他身姿魁梧,五大三粗的模样很难将其与文人墨客联想到一起。
“臣以为,凤亦城已犯下滔天大罪,其族当诛。”无疑,这亦是李予一党。
“臣等以为,当诛。”李大学士的声音一落,立即便有一群官员呼应,齐齐高声道。
面对这番情景,君临墨只是垂下了眼眸,并未言语,若是直言拒绝,难免会让群臣寒心。若是不拒之,恐怕再无机会出去李予,光看今日的现象,君临墨便容他不得!
不待君临墨开口,随即又有人站了出来:“启奏皇上。”
说话的是刘御史,只见他缓缓的说道:“请皇上三思,凤亦城纵是不可饶恕,如今也已逝去,逝者已逝,先不说这舞贵妃娘娘已入了宫为妃,凤兰忧也是无谋反之心,皇上应胸怀宽容仁德之心。”
“臣以为,刘御史所言极是。”站出来的是张府尹,“正所谓,得民心者得天下,皇上何不试上一试?”
“哼,此时没有谋逆之心,并不说明羽翼丰满之后也如现在这般安分守己。”又有人出言辩驳。
一时之间,朝廷之上已然演变成一场辩论赛。
“皇后娘娘驾到——”
&bp;&bp;&bp;&bp;“皇后娘娘驾到——”
福全尖利的声音刚落下,朝臣们便纷纷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听闻声音,君临墨鹰眸也是微微一敛,看着正缓步走进的李心婉,不知道婉儿意欲何为?
历代组训,后宫女子,一概不得干政。这个道理,难道婉儿不知道吗?
正思索间,李心婉已然走至了大殿中间。
“臣等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虽是心中疑惑不已,但是众臣还是遵循礼节,纷纷的屈膝行了礼。
“臣妾参见皇上。”李心婉也不顾众人异样的目光,翩然身姿,毫无所惧的站在殿中。
“都平身吧。”君临墨唤了众人起身,一双眸子却是落在李心婉的身上。
“皇后,何以如此失了体统?”君临墨薄唇微启。
感受到君临墨的目光,李心婉不急不缓,环视了一圈众人,这才悠悠的开口:“臣妾听闻,众卿家进谏,要求处置了凤兰忧?”
君临墨虽疑惑李心婉的举止,却还是点头,确定的李心婉的疑问。
李心婉的声音如同出谷的黄莺一般悦耳,但是坚定不移的声音却是令大臣们一怔。
此时他们浑然已经忘了,凤兰忧是李心婉一旨召进宫中的。
李予看着婉儿缓步走进,只是匆匆一眼,便垂下了眼眸,虽是不动声色,但是李予心中知晓,今日借众臣之手,除去凤兰忧一计,已经不可能了。
他本以为,众臣一致口径,除掉了凤兰忧,那凤曦舞难保不受牵连。此,可谓是一石二鸟之计。
哪知,李心婉的话音刚落,便有一个不怕死的走了出来,道:“的确,凤兰忧到底是为罪臣之子,臣等以为,当诛。”
哪知,李心婉恰时眉眼一厉,道:“大胆!你们这是将本宫置于何处?难道尔等忘了,凤兰忧乃是本宫懿旨召进宫中的?”
底下的人闻言,无不暗恼自己忘了这一茬,但是现在已经不容的他们多想。
众人皆知皇后娘娘性子温婉,品性贤良,哪里见过李心婉如此咄咄逼人的模样,想来,也是怒极了。显然,经皇后一言,众人也明白了一个道理,这凤曦舞与凤兰忧两人深得皇后娘娘的庇护呵。
不待众人回答,李心婉一双蕴着薄怒的眸子,一一扫过众臣,再次道:“凤兰忧乃是正二品舞贵妃的亲弟弟,尔等如此不遗余力的斥除其弟,可曾想过舞贵妃的心情?若真真是如此,舞贵妃焉能全心伺候皇上?”
李心婉说罢,半掩眼睑,长长的睫毛静静的眨动着,不其然的眸光落在了李予的身上,满是希冀之色。
李予自是感受到李心婉的目光,只是一瞬间的僵硬,李予便毫不犹豫的站了出来。
“皇后娘娘英明。”
身后的众人一看,既然这头号人物都妥协了,他们亦随之站了出来,高声大呼道:
“皇后娘娘英明。”
“皇上英明。”
看着众臣的模样,君临墨未语。
李心婉抬眸,正好对上了君临墨含笑的眸子,她分明看到了其中闪过的一丝赞赏之色。
君临墨换上了一副严肃的模样,薄唇翕动:“既是如此,皇后终是犯下了大错,朕罚你禁足凤栖宫七日。”
李心婉垂下了眉眼,福了福身子,道:“臣妾领罪。”
&bp;&bp;&bp;&bp;碧涵殿内——
凤兰忧随手摘下了一支开得正艳的花儿,放在手中随意的把玩着,唇角依旧是若有似无的浅笑。
“阿姐,想来皇后此时也是成事了吧?”凤兰忧看向一旁悠然站立的凤曦舞,眸中沾染着些许疑问。
凤曦舞凝眸,但笑不语。
凤兰忧复而又转眸向前方,前方只有一片青翠之色,丝毫看不到其他的颜色,凤兰忧暗自想着昨日前去凤栖宫的情景。
昨日,他按照阿姐的吩咐前去凤栖宫,明里暗里的透露了自己被众臣排斥的苦恼,随即又似不经意一般让李心婉想起是她下旨,凤兰忧方能进宫的。
如此一来,一切便顺理成章了。
对于此,凤兰忧心中没有一丝的愧疚之色,李家,欠他的太多了。
怪只怪,李心婉错生在了李家。凤兰忧这样想着,脑海中不其然便跃上了那个女子一颦一笑都透着温婉的模样。
凤曦舞侧过眸子,恰好看到凤兰忧噬着一抹浅笑,若有所思的模样,心中虽十分好奇,却也识趣的没有问出口。
相处的时日长了,凤曦舞多少有些了解凤兰忧的性子,若非他想说的事情,就是威逼利诱也不会告知与你的。然而,凤兰忧决定了要做的事情,也是非做不可,纵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凤曦舞暗暗的摇了摇头,不知凤兰忧这样的性子,究竟好还是不好。
“阿姐,不知何时才取回密件?”凤兰忧见凤曦舞许久未语,便找了由头,也好了解一下阿姐心中的想法。
哪知,凤曦舞只是轻轻吐出两个字:“不急。”
凤兰忧挑起眉,疑惑的问道:“如何能不急?”
“阿姐,我如今看着他们笑着过得每一天,我这心里,都十分的难受。”凤兰忧的声音十分的平静,阐述的却是万分痛苦的事情,他的眸子满满的痛苦之色。
凤曦舞焉能不知?这些感受,她都一一经历过。
凤曦舞伸手握上凤兰忧的大手,声音亦是出奇的平静,启唇道:“不,还不急,李予失去的还不够多,远远不够。”
至少,还没有散尽权势,家破人亡。
凤曦舞的语落,凤兰忧便惊骇的转过了眸子,静静的审视起了凤曦舞。这一刻,凤兰忧才真切的意识到,阿姐,比他想象中更狠上了几分。
随即如沐春风的笑意绽放在凤兰忧的唇侧,如此,甚好。
凤兰忧心中的思绪飘荡,想起阿姐这多日的动作,皆是对准了李心婉。难不成,阿姐如今是要对付李心婉了?
探究的目光移至凤曦舞完美无瑕的脸庞上,只见凤曦舞依旧淡然,凝视着前方,轻风吹拂在凤曦舞火红的衣袂间,衬得她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让人不忍心惊扰了去。
连凤兰忧也禁不住就这般安静的看着,山水之间有人,人在山水之间,好一幅人家美画卷。
站在不远处的福全,忍不住呆住了眸子,直到身后有婢女小未的提醒,方醒了神。
连忙踱步上前。
“启禀舞贵妃娘娘,明日皇上于问心亭设宴,务必前去。”福全恭敬的说着,半分不敢有居高的模样,正安静的等着凤曦舞的回答。
“好,劳烦福公公了。”凤曦舞与凤兰忧相视一笑,随即回了福全的话。
福全领了话,便也告辞了。
&bp;&bp;&bp;&bp;今日,眼见着天色不错。君临墨破天荒的设了宴,吩咐福全将李心婉,凤曦舞以及凤兰忧等人都一一请了来。
此时,君临墨身着墨色的锦缎华袍,暗色的墨龙绣的栩栩如生,腰间系的是上等蓝田玉佩,君临墨生的本就俊美绝伦,再这般看来,更是衬得其身姿硕长,玉树临风。
凤曦舞与凤兰忧来到之时,便是看到君临墨以及李心婉早早便来到了宴中。凤曦舞携着凤兰忧入席,稍一抬眸,这才惊奇的发现,君子乾竟未在场。心中虽是无奈,但亦没有在面上表露半分。
今日一宴,是设在问心亭中,这里景色宜人,空气清新,不失为一个叙旧的好地方。
“今日天色甚为晴朗,故此朕便做主,在此设小宴一叙。”首先说话的,无疑是君临墨,只见他目光灼灼的环视了一圈众人,温言溢出唇瓣。
凤曦舞只是眉目含笑,眼见君临墨一副君子坦荡荡的模样,不知情的还以为他真心接受了凤兰忧,一家和睦呢。
才一坐下,凤曦舞便含笑向李心婉道声谢意,“本宫先行谢过皇后娘娘。”
李心婉的神色一怔,随即明白了过来凤曦舞说的是什么,柔声的回道:“舞贵妃哪里的话,这人本就是本宫召进宫的,护他周全也是应该。”
闻言,凤兰忧只是回以含蓄的一笑,并未多言。
倒是君临墨,听到二人的言谈之后,总算是想了个明白,他还纳闷呢,婉儿向来不问政事,怎就突然关心起了凤兰忧一事呢?原来又是凤曦舞这个女人捣的鬼。
鹰眸探向凤曦舞古井无波的脸庞,唇角含笑,却并未启唇言语。
“今日在此的皆非外人,无需拘泥。”君临墨轻轻一勾唇,随即举起了酒杯,一双鹰眸分外明亮,“朕敬你们。”
众人皆是笑,同样举起了酒杯。除了李心婉之外,各怀心思的三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听闻兰忧甚是擅琴,不知可否今日为朕弹奏一曲?”凤兰忧闻言,挑眉,似乎在说,皇上从何听闻的?
凤曦舞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凤兰忧的轮廓上,连她也不知凤兰忧竟然擅琴艺,只是见兰忧时常抱着殿内的那一把琴罢了。
“是么?本宫也想沾些耳福呢。”李心婉听闻要弹琴,恰时来了兴趣。
就在众人皆希冀之时,哪料凤兰忧只是愧疚的浅浅一笑,随即婉拒:“是兰忧的不是了,今日练琴过度,伤了手指。”
正说着,凤兰忧将包扎的看不出原样的五指伸到了众人眼前,李心婉看着那一双本该是青葱一般的手掌,暗自惋惜着。
“也罢。”凤曦舞适时的说话,看着凤兰忧:“既是不能弹奏,便无需勉强,想必皇上也不会强人所难吧?”
正说着,凤曦舞将眸光移向了君临墨。
君临墨呵呵一笑,道了一声无碍。
李心婉望了一眼天色,随即似乎想起了什么的模样,水眸里闪烁着细碎的光芒,“过两日便是民间的花灯节,皇上,可想好该怎么过了?”
“恩?”君临墨蹙眉,陷入思索中。
“诶。”李心婉突发奇想,惊异的说出口:“皇上,不如我们出宫看花灯吧!”
君临墨敛眸,只见李心婉一副希冀的模样,转念一想,进宫许久,婉儿也该闷坏了?
随即便应了下来。
而凤曦舞与凤兰忧看到这里,只是相视一笑。
&bp;&bp;&bp;&bp;四人相谈甚欢,同聚问心亭中,是难得的一番和乐之气。
几人无非谈论的一些风雅之事,凤曦舞虽深居简出,倒也勉强能答的上话,大多数时候,凤曦舞都是含笑看着几人侃侃而谈的模样。
许是两人先前发生过冲突,凤兰忧极少与君临墨搭话,倒是与李心婉比较谈的来,凤曦舞看在眼里,倒也没有说些什么。
问心亭下是一波荷花池,湖水流光溢彩,波光潋滟,时值初冬,荷花悉数落了去,莲子的影子也是寥寥无几。然而,满池翠绿的荷叶,却是别有一番景色,连天接地的翠绿看起来十分的赏心悦目。
凤曦舞看着这样的湖色,忍不住起身,缓缓踱步而去。
而众人似乎也是看出了她的意图,并未出言阻止,君临墨侧过眸子,只见凤曦舞身姿影绰,莲步微移。
凤曦舞走了几步,这是一座精致的拱桥,只有几十米的长度,却是游景观光的好地方。凤曦舞站在其中,看着蝶舞蜂鸣,风光绰绰,倒也别有一番风味。
已经忘了,多久,有多久没能这样静心的欣赏一片风景,就让她现在安静片刻吧,就这片刻也好,凤曦舞这般想着,闭上眼眸,深吸一口气,贪婪的享受着这难得的寂静时光。
然而,上天总是不遂人愿。
才闭上眼眸,身边便有扰人的声音响起:
“爱妃似乎心情不错?”除了君临墨,还能有谁?
凤曦舞敛下神思,垂下了眼睑,随即唇瓣勾起诱人的弧度,浅声道:“确是如此,有什么比唯一的亲人都陪伴在身边更令人开怀的事情呢?”
凤曦舞虽说的轻巧,但是言语之间却满含讥诮,霎时气氛变得有些紧张,布满硝烟的味道。
“呵。”君临墨嘲弄的笑,薄唇微启:“若是这短暂的拥有,能让爱妃感到愉悦,也未尝不可?”
什么?君临墨这话是什么意思?
凤曦舞的眸色冷下,顿时只余一片漠然,暗自咀嚼着君临墨言语之间暗含的意思。
“皇上这是何意?”心中虽是想出了些许头绪,但是凤曦舞依旧明知故问。
“朕不想打破爱妃的美梦。”但是又不得不为之,君临墨凝视了凤曦舞一眼,随即说道:“爱妃以为,李予会甘心放弃凤兰忧吗?莫说凤兰忧手上置他死地的密件,就是没有——”
“李予也不可能——容他。”君临墨鹰眸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灼灼的看进凤曦舞的美眸里,“爱妃别忘了,凤兰忧——可是凤家唯一的血脉。”
呵,那又如何?凤曦舞既然敢这般光明正大的将凤兰忧放在宫中,就不怕李予的手段,更何况.
凤曦舞勾起淑华一笑,走近君临墨,软声细语的道:“呵呵,这不是还有皇上吗?臣妾,可是前来寻求庇护的。”
凤曦舞一双凤眸媚眼如丝,直勾勾的看着君临墨,素手攀上了君临墨的衣襟,像极了一个柔若无骨的女子,正在寻求安慰。
眼见凤曦舞如此勾人的模样,君临墨鹰眸瞬间暗沉下来,大手一捞,凤曦舞柔若无骨的身子便倾向了君临墨的胸膛。
&bp;&bp;&bp;&bp;眼见凤曦舞如此勾人的模样,君临墨鹰眸瞬间暗沉下来,大手一捞,凤曦舞柔若无骨的身子便倾向了君临墨的胸膛。
温热的气息吐露在凤曦舞白瓷一般的脸颊上,“爱妃放心,任何有价值的人,朕都会将其妥善安放。”
闻言,凤曦舞短暂的一怔,随即便咯咯的笑开来。果然是极致狡诈之人,若是没有价值了呢?弃之如敝屣?
素手微微挪动,凤曦舞肆无忌惮的缠上了君临墨的脖颈,几乎将整个身子的重量都放在了君临墨的身上,悠悠的启唇:“不知,臣妾何时才能变成没有利用价值的人?”
凤曦舞狭长的凤眸中,顾盼生姿,异光流转,一丝狠戾之色呼啸而过。
她会在自己失去利用价值之前,让君临墨变得更加不值一提。
君临墨面色冷峻,丝毫没有因为凤曦舞隐含厉色的言语而动摇,大掌缠绕在凤曦舞盈盈一握的腰间,令一只手尚游刃有余的轻抚上凤曦舞的轮廓。
看着凤曦舞如上帝精心雕刻一般的面容,连君临墨都不禁感叹,上帝怎么能制造出这么妖媚的脸庞,其心脏,又是那般的狠辣,心如蛇蝎。
果然是,美人如玉。但越美丽的蛇,越是隐含剧毒。
君临墨鹰眸迷离,瞬间又恢复了清明,手中稍一提力,毫不费劲的将凤曦舞推离了自己。
“少跟朕绕圈子。”君临墨突然厉声厉色,冷眸睨向凤曦舞,“尽快除去李予。”
凤曦舞站定,冷嗤一声,勾唇而笑,“真是好生无趣。”
凤曦舞言下,自然说的是君临墨。
“本宫并不急,对李予的惩戒,远远不够。”她还没有玩够呢。
凤曦舞说着,向前走了几步,君临墨亦缓步随之。“本宫可不想,这么快变成毫无价值之人。”凤曦舞说着,回眸,对君临墨勾唇一笑。
“呵。”对此,君临墨只是灿然一笑,说的胸有成竹:“倘若朕没有猜错,爱妃是想等到手中有足够的筹码与朕谈判之时,再动手吧?”
的确,如今,凤曦舞的状态太过被动,只有在最恰当的时机,凤曦舞才能放手一搏。她可不愿,赔了夫人又折兵,现在,她不是一个人了,她还有凤兰忧。
“不。”凤曦舞否认,目光悠远,“李予失去的还不够多,我凤家百余条人命,在九泉之下,难以瞑目。”
沉重之色染上了凤曦舞的脸颊,背负的太多了,但是她却不能倒下。她的身后空无一人,怎敢轻易倒下?
然而,在凤曦舞的身后的君临墨却是微微皱眉,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凤曦舞兀然转身,看着君临墨紧拧的剑眉,只稍稍一念,便猜出了君临墨此时的心中所想,宽慰的说道:“皇上大可放心,本宫不会动皇后一根汗毛。”
但是,却会动她的身家性命。凤曦舞已然垂下了眼睫,狠辣的厉色汹涌在眸中。未达目的,不择手段。凤曦舞只能选择欺骗君临墨。不然,她如何能放开手脚的去实施计划?
“但愿如此。”君临墨始终不相信凤曦舞,这是他心底的真实想法。
远处,李心婉稍一抬眸,便看到了两人如若天作之合的身影,狠狠的刺伤了李心婉的眼眸。
慌忙之间,只能迅速的垂下了眼睑。
&bp;&bp;&bp;&bp;凤兰忧微垂的温眸中闪过一抹笑意,手中正在剥着由他国进贡而来的葡萄。他的五指修长细腻,如葱削,如象牙而作,骨节分明的手指优雅的跃动着。
李心婉半垂的眼眸一直落在凤兰忧娴熟的动作上,迷蒙的水眸一眨不眨,晶莹的泪滴凝聚在眼睫上。垂而不落。
“喏。”凤兰忧将剥好的葡萄送至李心婉的眼前,眼睫眨动,一颗晶莹的珍珠,随着李心婉抬头的动作,了无声息的落在地面上。
凤兰忧唇侧是优雅而圣洁的浅笑,待李心婉轻手接过了葡萄,凤兰忧收回了手,从袖间拿出了纯色的锦帕,不是递给李心婉。
而是轻手的替李心婉拭去了眼角残余的一滴泪水,正在李心婉慌乱无措之际,凤兰忧的声音随之响起,“不要哭,你的眼泪是珍珠。”
凤兰忧的声音清醇细腻,如佳酿,如春风,如流水,轻轻拂过李心婉的心尖,带着莫名其妙的安心的力量,使李心婉瞬间便静下了心神。
李心婉怔怔的看着凤兰忧,怎么能有人生这般绝美,美到如同谪仙,可望不可及?怎么有人能够这般温柔,温柔到不切实际,如坠梦境?
凤兰忧看着李心婉此时呆呆的模样,灿然一笑,纤长的手指抬起,呈弯曲状,“叮”的一声,弹向李心婉光洁饱满的额头。
“啊!”李心婉吃痛的捂住额头,惊呼一声:“好痛。”
但是,眼前闪过的依旧是凤兰忧勾唇浅笑的模样,每一个动作,带着不可忽视的美感,犹如慢动作播放。
“真是傻丫头。”凤兰忧喟叹一声,依旧笑的无害。
惊觉自己的失神,李心婉忙放下手,端起桌面上的茶盏,埋下眼睑,一心只放在喝茶上。
李心婉不知道,经过凤兰忧这么一闹腾,先前揪心的感觉已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剩下的满心惊慌失措,将李心婉引向另外一个深渊。
不再打算逗弄李心婉,凤兰忧含笑,也随即执起了茶盏,轻呼一口气,抿了一口茶。
“不知南昭国的花灯会有何有趣的玩意?”凤兰忧随口一问。
李心婉放下了茶盏,尽量的使面色恢复如常,言语之间也不再显得失措,“这,花灯会是民间每年举行一次的盛会,若是两情相悦的男女,便可携手一同前去赏灯。若是孤身一人,在花灯会上瞧见中意的姑娘,也可直接上前表明心迹。”
李心婉依旧在不停的向凤兰忧说着着民间的习俗,大抵意思便是如此吧。在民间,携手同游,以及直接表明心迹已然是属于大胆的行径的。但是,仍有许多人借用这花灯会,约见心仪的女子。
仿佛只有这个时候,他们才能毫无顾忌的一同出游。
“听起来甚是不错。”凤兰忧若有所思的下了最后结论,言语间无不表露着跃跃欲试的心绪:“想来这花灯会,也是极好的一个去处。”
“无妨,两日后,我们便可一同前去,一赏其景了。”李心婉想到这里,眉眼之间尽显柔情,不由的举眸,看向了拱桥上的两道人影。
随即,眸子又瞬间变得黯淡无光。
&bp;&bp;&bp;&bp;凤兰忧眼眸随着李心婉的目光落去,只见凤曦舞与君临墨两人相谈甚欢,也不知是聊到了什么有趣的话题。看到这里,凤兰忧的温眸也是一片暗色,顿时从温和之色变得晦暗不明,甚至隐含着一丝担忧。
“皇后娘娘此时可是心中烦闷之极?”凤兰忧看向李心婉,浅声询问。
李心婉拢了拢广袖,唇侧是苦涩的笑意,轻轻起身,目光投向那两人,低声道:“自古以来,不皆是如此吗?三宫六院,后宫三千佳丽,本宫身为后宫之首,不该有其他的心绪。”
李心婉这般说着,但是凤兰忧却能听出她言语间的无奈与伤痛。
有谁能够忍受与她人分享同一个丈夫的呢?纵是有大爱,也会在这深宫里消磨贻尽。
“命中只是三千分之一,寄守深宫一片,只能盼君回首。”李心婉低声浅念,哀伤无尽,低垂眼睑,犹如凋落的花儿,碾落成泥。犹如飘飞的蒲公英,找不到归途。
“素手起弦,弦颤吟尽了期盼。”凤兰忧轻声呢喃,剑眉微微轻蹙,心中突然涌起纠痛,莫名的感到疼猝。
这疼,令凤兰忧莫名的心慌,乱了分寸。温眸中闪过疑惑,随即又闪过清明。手,不自觉的捂上胸膛,牙关紧咬。
李心婉好不容易挽回了心绪,并未听到凤兰忧低喃的那一句诗词,只是见身后久久无人应答,便转过了身子。
“凤公子!”李心婉转身,触及的便是凤兰忧苍白得骇人的脸颊,李心婉一声惊呼,连忙疾步上前。
凤兰忧只觉得心中痛的莫名,只能咬紧牙关,强忍耐着。坐欲石凳之上的身形已有些不稳,凤兰忧一手狠狠的按住桌面,不能自己的身体失控。
这一点痛,他尚能控制。
“凤公子!”李心婉慌忙的看着凤兰忧骇人的脸色,想要伸手探去,却又觉得不妥,只能握紧了凤兰忧的手臂。
眼见远处的两人,李心婉正欲开口唤来君临墨,纤长的手指却适时的掩在自己的唇瓣上。
李心婉止住了声音,疑惑的看向凤兰忧。
“不要.告.诉.”凤兰忧说的有些艰难,“我阿姐.”
大手狠狠的揪住心脏的位置,凤兰忧额上的青筋毕露。
低低的侧过眸子,看向君临墨两人,眼见两人尚未转身,心中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李心婉掏出锦帕,替凤兰忧拭去细汗,凤兰忧只觉得缓和了一些。
“兰忧,你怎么了?”凤曦舞的声音已然飘至耳侧。
“咳咳!”凤兰忧突然急剧的咳嗽了两下,抬起头,笑道:“阿姐,兰忧只是喝茶喝的急了些。”
凤曦舞狐疑的看着凤兰忧尚有些苍白的脸色,并未言语。
李心婉缓缓起了身,没有说话,没有承认凤兰忧的话,也没有否认。
君临墨鹰眸一阵闪烁,看着凤兰忧脸色不太好的模样,随即吩咐了他回去好生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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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兰忧回到了墨香苑,一掌拍在了桌面上,此时他胸腔内翻动的钝痛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罢了,但是凤兰忧却是难得怒色满面。
手轻扶在桌面上,凤兰忧恨恨的看着前方,目空一切。
李予,你竟.
当真敢如此对我.
&bp;&bp;&bp;&bp;很快,便到了期待已久的花灯会。
此时,夜幕已然降临,暗夜精灵挥舞着漫天的轻纱,妖娆的夜色显得格外的朦胧绮丽。
君临墨,李心婉,凤曦舞以及凤兰忧四人在这约定好了的日子,早已出了发。四人乘的是奢华瑰丽的画舫。
明黄的顶,朱红的舱,雕花的窗格,前有双锚,后有舵浆,上头挂着一幅对联:沿岸春光开画图;绕城波色动楼台。
一艘足以足下上百人的大画舫,便是这般惊艳人眼的出现在护城河上。
远远望去,只见一艘瑰丽的画舫缓缓行驶在宽阔的护城河上,护城河虽也有其他的画舫,却始终无法与君临墨的画舫相比。画舫上挂着红艳艳的灯笼,馨暖的烛火照耀着黑夜,别样的高雅静谧。
护城河边上的百姓鲜少看到这般豪华的画舫,尚有些好奇心大的人,驻足观望,时而指指点点,与旁人议论纷纷。多是猜测着,这是哪户富贵人家,竟出手这般阔绰。
画舫上分别从不同的方向站着穿着便服的大内高手,为数却不多,因为君临墨此次的出访,极为的隐秘,少些人,反而少些祸端。
只见,画舫内,缓缓走出了一位华衣少年,身穿纯白色的袍服,身形硕长,双眸含星,勾笑的唇瓣隐含多情的味道,衣袂随风而飞,仿若谪仙。
众人不免看的痴醉了,此人正是凤兰忧。
而后,再次走出了一名女子,此女子身穿上等的苏州缎绸,腰间系着大大的蝴蝶结,显得整个人清灵又娇俏。她的眉目含情,无限温婉,她的粉唇红润,隐含无限风情。
好一个聘婷玉立的美人儿,此人正是李心婉。
随即,又走出了一位男子。初见此男子,众人不禁晃了晃神,只见此男子身着墨色蟒袍,衣袍的前襟,袖口,衣摆皆是绣着栩栩如生的苍鹰,令人望之生畏。他刀削一般的轮廓,无不带着睥睨天下之姿,狂妄张狂被他挥洒的淋漓尽致,但是却让人并未感到任何的不妥,甘心俯首称臣。
狂妄邪肆的美公子,此人正是君临墨。
最后,自画舫内走出来的是一位身子艳红色长裙的美貌女子,修剪得恰到好处的长裙将身姿衬的盈盈玉立,玉色的腰带绣满了高雅的雪莲花,前腰盈盈一握,看似柔情似水的女子,却拥有着一双狭长而魅惑的凤眸,她的眸色清冷,生生的给这妩媚添了几分孤傲。她妖艳的红唇勾起笑,世人便再也挪不开眼眸。
好勾魂的女子,不意外的,此女子正是凤曦舞。
凤曦舞出来了以后,随即环视了一圈四周的环境。
自回到华城,便没有好好的看过这里的一墙一木,一花一草,此番,也算的是她第一次出宫了。
华城的街道色彩缤纷的一线,只要放眼望去,便是流光溢彩的一片,几乎看不到尽头。处处张灯结彩,处处人影如潮,处处热闹非凡。半空中结满的灯笼,各色各样,犹如一道盘旋空中的游龙,威武而神圣。垂眸河面上,被花灯映的波光潋滟,别有一番风情。
放眼前方,果然有许多结伴同游的年轻男女,兴高采烈的脸庞上,一一闪耀此刻愉悦的心情。他们手握花灯,肆无忌惮的欢笑。
护城河边上,还有许多人在放花灯,想必,他们都许下了美好的愿望。
&bp;&bp;&bp;&bp;“哇啊,宫外的花灯会果然好稀奇。”首先出言感叹的是李心婉,她的水眸似乎隐含着无数的星光,满是惊奇的环视四周。
君临墨看着似乎是看着如同孩子碰到新鲜玩意一般愉悦的李心婉,浅笑着摇了摇头。满是宠溺的眸光,始终停留在李心婉的脸颊上。
“想来,已是十多年未见过这般繁华的灯会了。”凤曦舞看着远处的喧闹,说的言语却有些惆怅若失。
闻言,君临墨审视的目光投向了凤曦舞,目光从疑惑,慢慢的变成了审视。或许他在疑惑,凤曦舞多年究竟是怎么过来的吧。
凤兰忧只是伸出大手,紧紧的包裹着凤曦舞纤细的手掌,低醇的嗓音溢出唇瓣:“阿姐,日后若是想看,兰忧便陪你看,看遍世间繁华。”
凤曦舞凝向凤兰忧唯美的侧脸,轻轻颌首,这是她唯一的欣慰。
李心婉歪着头,含笑看着君临墨,“如此甚好,想看便出宫看上一番,你们说,是不是?”
李心婉希冀的看向众人,伸手摇了摇君临墨的胳膊,无奈之下,君临墨只能含笑的附和着。
久居深宫,他们都知道,这般的机会有多难得,正因为如此,他们心里才有一个浅显的认知:有多难得,就有多珍惜。
画舫一直在缓慢的行驶着,似乎是为了让君临墨等人,慢慢的欣赏眼前的景色。
但是,显然,似乎有人不甘就此作罢了。
只见李心婉伸长了细白的颈脖,时不时张望着,时不时跳起了双脚,甚是好奇的看向岸上的景色。
凤兰忧看着李心婉娇俏的模样,温和的一笑,“皇后娘娘可是对岸上的风光分外感兴趣?”
闻言,李心婉羞赧的一笑,“此番在宫外,凤公子唤我婉儿便可。”
凤兰忧微微一愣,眼见着君临墨毫无所动的模样,随即颌首。
“难得出宫,自是希望将这里游个遍。”李心婉虽说的委婉,但是众人依稀听出了其中的希冀之色。
凤兰忧也不再言其他,只是迈开了长腿,往前了一步,看着前方道:“婉儿,你瞧这个方向。”
不单是李心婉,众人的目光也循声望去。
只听得凤兰忧沉而醉的声音再次响在耳侧,“往年,这里到了子时,就会有大片大片的烟花绽放,璀璨绚烂,几乎迷幻人眼。”
烟花!
“啊!”李心婉美眸微睁,显然的十分有兴趣:“我喜欢,我们这便前去可好?”。
李心婉说的显然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李心婉的声音一落,当即吩咐了掌舵的人靠岸,君临墨继续无奈一笑置之,并未阻止。
本就是出来游玩的,不必拘束太多。
很快,船便靠了岸,李心婉提着裙摆,首先走了前去,凤兰忧勾唇,亦步亦趋,提议是他出的,自然要前去带路了。
君临墨看着已然上岸的两人,也迈开了长腿。
但是又随即顿住,垂眸,看向自己的袖口,不知何时,一只素手已然将其揪紧——
顺着藕臂望去,只见凤曦舞凤眸含笑,浅笑吟吟的望着自己。
见君临墨成功被自己制住了脚步,凤曦舞始终未松开手.
&bp;&bp;&bp;&bp;见君临墨成功被自己制住了脚步,凤曦舞始终未松开手。君临墨皱起眉头,疑惑的看向凤曦舞,心中沉淀着一片莫名的思绪。
“皇上,怎么忍心丢下我一个弱女子在此?”凤曦舞眸若星辰,朱唇翕动,作我见犹怜状。
君临墨闻言,鹰眸微敛,挣开了凤曦舞的手,正欲毫不犹豫的迈步前去,抬起眸子却发现,婉儿两人早已不见了踪影,映入眸中的,只有人山人海的一片。
“呵呵,看来天意如此啊。”凤曦舞收回了可怜兮兮的模样,面上清冷一片,颇有些幸灾乐祸的味道。
“哼。”君临墨广袖一挥,想要继续迈步,最后还是生硬的退了回来。细细想来,凤曦舞此时也算得上是一个“弱”女子,毕竟她早已不是那个武功盖世的女子了。
见君临墨虎着脸,不再与她说话,凤曦舞美眸流转,随即捻笑,道:“难不成,皇上以为,本宫是故意为之?”
那倒未必,凤曦舞自小便不喜爱烟火这些玩意,只因烟花太过梦幻,虽璀璨美丽,却也不过稍纵即逝。凤曦舞最不喜爱的便是看似美好,却不能长久拥有的东西。
画舫很快便离了岸,君临墨并未接凤曦舞的言语,只是专注的看着前方,剑眉轻皱,似乎有些担心李心婉,虽然随时有暗卫护在他们身边,但是这里始终是处于宫外,且人流拥挤,想到这里,君临墨心里微微涌起些许不安。
转念一想,许是婉儿太久没有离开自己的身侧,此时不其然的离开半晌,大抵是不习惯吧。
“凤兰忧,可会武功?”半晌,君临墨问出了这么一句无关紧要的话语。
心中突然念起那日在墨香苑,凤兰忧使用音攻的场景,君临墨不由的细细思考起来,似乎,方才凤兰忧并未取琴!
凤曦舞本就在观赏两岸的景色,此时乍听君临墨一言,只是思考了少顷,便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不会。”
君临墨听闻后,心中大骇,不安的感觉愈发的扩大,径直占据了整颗心脏。
再也顾不得其他,君临墨转身,走进了几步,冷声厉喝:“暗影何在!”
“嗖嗖嗖”的风声起,暗处隐藏的多名高手了无声息的出现,一字排开,恭敬的跪在了君临墨的身前。凤曦舞淡然的扫了一眼,心下暗自估计,少说也有三四十号人,且武功不弱。
只是不知,君临墨想要做什么?凤曦舞疑惑的看向君临墨修长的背影。
“朕命尔等,速去保护皇后娘娘!”君临墨随即下了命令,大手一挥,暗卫们一一散去。
凤曦舞挑眉,暗暗嗤笑,当真是这般紧张那个女人?君临墨,你的软肋啊。
“呵。”凤曦舞忍不住嗤笑出声,见君临墨阴寒的眸光投来,凤曦舞清浅一笑:“皇上当真是重情重义。”
“只是不知,皇上将暗卫悉数派了出去.”说罢,凤曦舞意有所指的扫了一眼画舫上所剩无几的大内侍卫,缓声道:“这可是将自己置于水深火热之中啊。”
凤曦舞风轻云淡的言语之间,嘲讽味道十足,但见,君临墨却是丝毫不变脸色,径直走进了画舫之内。
凤曦舞一记冷眸投去,随即垂下了长长的眼睫,将一切情绪悉数掩埋。
&bp;&bp;&bp;&bp;凤兰忧与李心婉一路前行,只是走了些许路,李心婉便停下了脚步。待身后的凤兰忧走上前,李心婉张望了几眼凤兰忧的身后,始终搜索不到脑海中的身影。
“凤公子,墨哥哥呢?”李心婉看向凤兰忧,疑惑的问道。
凤兰忧闻言,也是一阵疑惑,转过身子,扫视了一圈,同样,未见到凤曦舞的身影。再放眼望去,画舫已然缓缓的离岸,凤兰忧温和的眸子微闪。
“许是不喜这般场景吧。”凤兰忧勾起性感的唇瓣,朝李心婉说道。
李心婉闻言,顿时垮下了一张俏脸,脸上的神色变得迷蒙起来。似乎,自认识墨哥哥开始,墨哥哥便从未提及,他喜欢这些玩意?李心婉苦嘲,浅笑置之,想来,墨哥哥是不喜欢烟花的吧。想来,对墨哥哥来说,这只是小孩子爱玩的玩意。
看着李心婉顿时颓然的神色,凤兰忧不免拧起了眉,薄唇抿成一条线。
“婉儿,跟我走吧。”凤兰忧好听的声音响在耳侧,李心婉的身子已然不由自主的向前倾去。
李心婉换上了一脸的讶然,温热裹上自己的掌心,垂下水眸,只见凤兰忧的大掌,正紧紧的扣在自己的小手上,一股暖意,悄悄袭上了心头,这般奇异的感觉,从未在君临墨是身上得到过。
李心婉顿时红了双颊,手中微微用力,试图睁开眼前那人的桎梏,显然,无济于事。
再看凤兰忧,依旧不管不顾的向前走去,长腿交替魔魅,李心婉奇迹般的,竟然能够跟上凤兰忧颇快的脚步。
李心婉一路被凤兰忧牵着,似梦似幻,半是清醒,半是迷糊,穿越了车水马龙,走过了人潮拥挤,路途的风景,路过的面孔,如同斑驳的剪影,一幕幕的闪过李心婉的心头。
李心婉的心尖轻轻发颤,好不容易停驻了脚步。
李心婉抬眸,凤兰忧飘逸如风的身姿恍然就在眼前,稍一抬眸,便能看到那惊心动魄的容颜,李心婉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夺去了呼吸的资格。
凤兰忧回过眸子,看着李心婉哑然的模样,薄凉的唇瓣轻轻勾起。兀然的,凤兰忧松开了李心婉的手掌,浅笑如同一泓春泉,荡漾在凤兰忧的温眸中。
手中突兀的失去了牵引,李心婉猛然回神,看着尚带着余温的手掌,陷入一阵迷茫之中。
顿时愕然。
“真是傻丫头。”凤兰忧含着浅笑,微微嗔怪的开口。
李心婉眨了眨眼眸,突然忆起,这似乎是凤兰忧第二次唤自己傻丫头的,忽略心头涌起甜腻的感觉,李心婉只是轻浅一笑,她又恢复了温婉得体的模样。
“让凤公子见笑了。”李心婉半垂眼睑,言语间难掩羞赧之色。
“嘘.”凤兰忧食指掩上自己的唇瓣,纵然如此,李心婉依旧被吓的一怔,怔怔的看着凤兰忧的动作,只见其好看的薄唇翕动,随即凤兰忧再次响起在耳侧:“婉儿,唤我兰忧便可。”
不知为何,李心婉竟觉得凤兰忧此时的语气里,充满了宠溺。
李心婉甩了甩头,悉数摆脱心中的胡思乱想,随即柔声答道:“也好。”
也好,温柔似水的两个字。
凤兰忧薄唇勾笑,这个女子,若不是一国之后,不是君临墨的女人,该多好呵。
&bp;&bp;&bp;&bp;“婉儿,你看这里。”凤兰忧伸手随意指向了一侧,李心婉循声望去。
这才惊觉,自己此时已然身处一大片的花灯海之间,这里极为宽大。四周皆是一众小摊位,摆卖着种类繁多的花灯,琳琅满目,满目缭乱。
李心婉顿时喜形于色,提起裙摆便四下窜去,这些花灯让她感到十分的新奇。凤兰忧从头至尾只是含笑在一旁陪伴着,看到喜爱的花灯,李心婉甚至还爱不释手,而此时,凤兰忧便会在一旁含笑替她将钱银付了去。
李心婉抬眸看到凤兰忧戏谑的温眸,随即又迅速的垂下眸去,姣丽的脸庞上隐含一抹羞赧的笑意。
李心婉疾步走在前面,看到一些手中无花灯的女子,又浅笑着将手中的花灯送了去,看到这里,凤兰忧只能无奈的摇头。
终于,最后李心婉将手中的最后一盏花灯也送完了出去。转身颇为歉意的看着凤兰忧,俏皮的作了一个鬼脸,转身便撒开了丫子朝前跑去。
凤兰忧一瞬的愕然,身姿绰绰,几步疾步,便轻易的站在了李心婉的身侧,看到凤兰忧脸不红气不喘的模样,又惹来了李心婉的一阵气恼。
正想再次跑开,却被眼前拥挤的人群吸引了眼球。
只见眼前有一群人,正围在一起,闹哄哄的一片。李心婉在凤兰忧的卫护下,好不容易挤了进去。
“猜灯谜咯,猜灯谜了啊~”只见场中间有一个平头百姓模样装扮的小伙子,正在使劲的呦呵着。
李心婉心下轻思,猜灯谜,有趣,有趣。
李心婉这般想着,当即便兴趣盎然的向两侧排开的灯笼看去。
只见一个大红色的灯笼上,都一一写着不一样的灯谜。
李心婉随即碎步走上前,首先走到了第一个灯笼的旁边,细细的审视起来。而凤兰忧,自然紧随其后。
正当众人在看到这两位俊男美女上前的时候眸中难掩的惊艳,想不起哪家的公子姑娘竟生的这般俊俏与貌美。但是随即一看两人的穿着打扮,便知晓,这是他们平头老百姓惹不起的主,倒不如站在一旁看看好戏。
“独留花下人,有情却无心。”李心婉看着眼前的灯谜,如黄鹂一般的悦耳的声音溢出唇瓣。
“倩。”身后的凤兰忧随即理所当然的接下话尾,一派的温文儒雅。
恰时,围观的百姓中起一阵惊叹声:“有情却无心.”
“好!”
“答得好,答得好啊。”
不待众人的声音止,李心婉随即又走向了第二个灯笼,粉唇微启:“叁口重重叠,莫把品字猜。”
“这个,自然是目。”凤兰忧吟起浅笑,答的轻松悠然。
似是不服气一般,李心婉又走向了第三个灯笼。
“千根线,万根线,落到水里就不见。”
“雨水。”
“一把刀,顺水漂,有眼睛,没眉毛。”
“鱼儿。”
一连好几个灯笼下来,凤兰忧皆是对答如流,且丝毫不费力,李心婉怒瞪了一眼凤兰忧,冷哼了一声,气鼓鼓的甩手离去了。
只余下一干目瞪口呆的围观者,这.
他们猜测了许久未能猜出的灯谜,竟在这眨眼之间便悉数被猜出?
纷纷向身侧的人打听,这是哪家的公子.
&bp;&bp;&bp;&bp;李心婉气鼓鼓的走在前面,而凤兰忧却是慢悠悠的亦步亦趋,时刻保证着两步的距离。
这不禁使得李心婉心下更加气恼,脚步一跺,便突然的停驻了脚步。
转身,凤兰忧似乎早有预料似的,恰好在李心婉的跟前停驻了脚步。
他的眼眸仿佛注入了整片星空,璀璨而浩瀚,深邃而引人注目。
偌大的空间里,人海拥挤,李心婉看着凤兰忧,心脏砰砰地跳个不停,两人仿若静止的雕塑,让时光悄悄的从指间流过。
一阵锣鼓声起,不知何时身边已然聚集了一对舞狮者,他们身穿舞狮,游走在两人的身旁,似兴奋的鼓舞,似哀戚的眷恋。他们有时跳跃,有时匍匐,有时翻转空中,更甚至,在空中叠起了罗汉阵,一名舞狮者,在叠起了罗汉上,尽情的挥舞着身躯。
凤兰忧看着眼前的队伍,微微凝眉,心中似乎有些不安。
正这般想着,位于罗汉阵上挥舞着身躯的那个人径直飞跃而下,此人身若游龙,且跃的毫无章法。
凤兰忧眸色一闪,眼尖的看到了那人藏于袖间的短剑,心下顿时骇然——
“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凤兰忧一把推开了李心婉,随即自己的身躯朝后弯曲,那人自两人的中间持剑横穿而过。
堪堪躲过一劫。
凤兰忧心中嘘了一口气,随即迅速的弹起了身子,疾步奔向李心婉。
李心婉只觉得脚步一个踉跄,不明状况的便被推了出来,慌乱顿时爬上了李心婉的脸庞。再抬眸,已然看到凤兰忧奔到了眼前,一把抓起李心婉手腕,两人放开了全身的力气,疾速的奔跑着。
李心婉一边跑着,还不忘回眸望了一眼身后,只是不看还是,这一看,更是骇的她整张小脸煞白一片。
只见,身后的众人,立即回过神来,眼见两人已逃离,当即丢开了手中的袍服,极力追了上来。
在循序渐进的人海中,他们的疾跑显得格外的突兀,平常的老百姓哪敢招惹这等大事,闻到声响的,均是惶恐的让开了道。
凤兰忧没有武功在身,横竖来说也不过是一介书生而已,如今再带着身子本就柔弱的李心婉一路疾奔,纵是体力十分好的人,也会扛不住!
“兰忧,他们是何人!为何要追杀我们!”李心婉的脸色早已苍白,却不想,自己第一次出宫,何曾招惹过这些恶人?
“嘘,别怕。”凤兰忧手中加紧了力道,回以安慰的一笑,“我不会让你受伤。”
李心婉果然噤了声,听到凤兰忧的话,心中的惊慌失措竟然减少了许多,李心婉用力的回握着凤兰忧的手,奋力的追上凤兰忧的步伐。
哪知,身后的人,却如影随形,始终追着他们跑,追不上他们的脚步,却也甩不掉!
该死的!凤兰忧忍不住低咒一声,心中的思绪早已是千回百转,他想不到究竟是何人派来的杀手。
按说,李心婉久居深宫,且是一国之后,丞相之女,万不可能招惹这些恶人。
唯一的可能就是冲着自己来的了!那般的话,答案——
昭然若揭!
正这般想着,两人却渐渐步入了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
待凤兰忧意识到此时的情景之后,心中大感不妙.
&bp;&bp;&bp;&bp;画舫内——
内间很宽阔,光是一个厅室便装潢的富丽堂皇,格外的奢华,在暖黄色的烛火的辉映下,舫内显得十分温馨动人。
凤曦舞与君临墨端坐其中,折月煮酒。
凤曦舞一双灵动的美眸,出神的看着眼前的清酒,小石炉上的清酒早已沸腾,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随即,凤曦舞红唇微勾,纤长的五指攀上酒杯,多情的眼眸睨向君临墨,“皇上,来,共饮一杯。”
言毕,凤曦舞含笑举起了酒杯,而君临墨也是勾唇一笑,随即执杯碰上了凤曦舞的。
仰首,两人皆是一饮而尽。
此时的画舫内,婢女悉数被遣散了下去,只余凤曦舞与君临墨两人。虽说两人之前也有过这般独处的时候,但是奇怪的,此番却是无人首先出一言,打破这挠人的沉默。
许久,君临墨轻轻叹息了一声。
凤曦舞只是轻轻挑眉,疑惑的询问:“哦?不知皇上为何叹气?”
君临墨端坐,冷峻的面上染上了些许忧色,满含桃花的鹰眸隐隐含笑的看向凤曦舞,薄唇微启:“朕看着爱妃这般的美人儿,老死宫中,倒是十分可惜了。”
呵,凤曦舞一声嗤笑,含沙射影。
分明是在暗喻她注定孤寡一生,老死宫中。
凤曦舞灿然一笑,毫不示弱,反唇相讥:“皇上多虑了,本宫倒是十分的享受如今的生活。”
言毕,君临墨闪烁的鹰眸审视凤曦舞,似乎在思索凤曦舞言语间的真假。
“哦?想不到爱妃竟是这般的乐观。”君临墨不禁哂然。
不理会君临墨的调侃,凤曦舞垂下眸子,再次为自己斟上了一杯酒。抬眸,正好撞见君临墨星眸含笑,凤曦舞歪头,不置可否。
“想不到皇上竟有煮酒的好技巧,想来也该讨教一番。”凤曦舞放下了酒壶,随意的说着。
眼眸却是一刻也没有离开手中的酒杯,半掩的瞳孔中精光暗暗闪过,凤曦舞忽而转眸,看向了外边。
画舫其实并未设有窗口,但是凤曦舞仿若出神的模样,让人误以为,她此时聚精会神的看着外边的风景。
君临墨看着凤曦舞精致的侧脸,一时间无话,沉默以之。
这里的夜太安静,安静的让人心慌。许是隔音效果太好,外面声音只是传来轻微的响动,几不可闻。
突兀的,君临墨勾唇笑之,“儿时,母妃教过的些许煮酒技巧罢了,上不得台面。”
母妃?凤曦舞兀然抬眸看向君临墨,君临墨竟然在她的面前提起母妃?难道,他早已心无隔阂?
随即又自嘲的一笑,这怎么可能?就如自己不能轻易放下血海深仇。
君临墨突然专注的看着凤曦舞,突遇这样的目光,凤曦舞不免有些怔住了动作,随即勾唇。
眼见着君临墨越来越贴近自己,凤曦舞按捺着心思,始终浅笑以对。
君临墨执起案上的酒杯,吟笑着,缓缓举到凤曦舞的眼前,他的眼眸里隐约带着太多的诱惑力。
“低头!”君临墨突然一声厉喝。
凤曦舞迅速的垂下了螓首,只听得“砰”的一声,随即一声闷哼声起。
转眸望去,窗柩已然破了一个大洞,凤曦舞眯起凤眸,分明看到了外面涌动的人影。
&bp;&bp;&bp;&bp;一声落后,君临墨迅速的携起了凤曦舞,疾步往外走去。君临墨一记掌力,“砰”的一声,门早已被击的碎屑纷飞。
凤曦舞傲立的站立在君临墨的身侧,在看清眼前的情景之后,不由的危险的眯起了眼眸。
只见此时画舫外,早已布满了许多黑衣人,浑身散发着肃穆的气息,那是属于死神的气息,能在短时间内解决这么多守卫,看来也不是闲人。众人见到突然杀出来的君临墨,也是恰时一怔,但是很快便恢复了神色。
君临墨鹰眸敛起,时刻注意着眼前的黑衣人的举动,脚步一个闪动,君临墨的身形已然窜到了船舱外头。
而凤曦舞,依旧站在门内,目光灼灼的注视着这一场恶斗,心中似乎有些揪紧,说不清的感受在心中翻腾跳跃。
众黑衣人眼见君临墨已攻到眼前,皆是纷纷使出了以命相搏的招式。
一行黑衣人就如同扑火的飞蛾,不顾一切的齐齐的扑向君临墨,身势如箭,势如破竹。
君临墨只是鹰眸微闪,身形变幻莫测,眼见着君临墨一掌劈向那人的腰际,转瞬之后,另一只手已然扣上另外一个人的咽喉。他的身形挪动,脚步微挪,有时一脚踢飞一个黑衣人,有时一手制刀,顺势横腰斩过,他的广袖袭力一挥,便能摔飞一片黑衣人。
招招狠辣,一招毙命。凤曦舞此时看的是惊心动魄,她从不曾知晓,君临墨的出手,亦是这般的狠戾。丝毫不给敌人一丝反击的机会,一众黑衣人,在他的眼前,根本就不堪一击。
君临墨的身影穿梭如影,不断的游走在黑衣人之间,不断的出手,不断的击溃,黑衣人一个接连一个的倒下。然而,黑衣人似乎也料到了君临墨的武功高强,人马在不断的增援中,越聚越多的黑衣人,简直就是用车轮战的策略,不要命的前赴后继的往前扑,试图消耗君临墨所有的体力。
鲜血,渐渐洒满了整个船舱。
夺目的红色,层层叠叠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舱间,持续挥舞缠斗的画面,似乎已经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带来视觉上的强大震撼。
“砰——”一抹人影倒在了凤曦舞的眼前,鲜血满面,神色狰狞,卷着身子正痛苦的呻吟着。看到这里,凤曦舞唇角勾笑,冷眼视之,比起君临墨手中冰冷的剑,凤曦舞的眼神似乎更冷上几分。
突然,凤曦舞的眸光似乎捕抓到了什么,霎时脸色大变,惊异的看着眼前的人——胡乱挥动着的手!
只见那人的手上精致的图纹若隐若现,血红的眸子,长长的尾巴.
夜蝎!
这两个字猛然浮现在凤曦舞的脑海中,脚步情不自禁的往前了一步,情急之下一声“住手”已然破口而出!
闻声,果然,众人的动作皆有了一瞬间的停顿,凤曦舞的凤眸顿时变得凛冽莫名,这不是真正的“夜蝎”!
但是,此时凤曦舞却忘了,自己已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早间隐身在画舫之中,才防止了黑衣人的攻击!
如今,一声厉喝声起,自己已然暴露在了众人的眼皮底下。
黑衣人一看,不由分说的,便分出了一小队的人马,执剑杀向了凤曦舞。待凤曦舞回神之际,一群黑衣人已然狠扑而来.
&bp;&bp;&bp;&bp;黑衣人一看,不由分说的,便分出了一小队的人马,执剑杀向了凤曦舞。待凤曦舞回神之际,一群黑衣人已然狠扑而来。
君临墨被密密麻麻的黑衣人围困住,早已分身乏术,看着凤曦舞身陷危难之中,一双鹰眸中厉色忽暗忽明,手中的招式更快,更加狠戾。
凤曦舞美眸微睁,凌厉之色一闪而过,自知君临墨此时已经自顾不暇,如此,她只能想法子自救了。
虽说凤曦舞前世擅长近身搏击,但是如今情况却是不同,一群人执刀狠扑而来,任谁也扛不住。
不能用武力解决,那也只能智取了。
凤曦舞迅速的扫了周围一圈,暗色沉淀,可恶!
竟然空无一物!
眼见黑衣人一到眼前,凤曦舞利落的一个就地翻滚,已然争取了一些距离。不及多想,凤曦舞随手便扯过了一旁的长竹竿,手腕暗暗发力,几个起落,一击复一击的打在黑衣人的痛处上。
黑衣人被击的措手不及,捂住痛处,顿时跳脚不已,看着凤曦舞风轻云淡的模样,小心的止住了脚步,不敢贸然前进。
君临墨看着这边在僵持,身形更快,内力徒然暴涨,几乎只剩下一道道重影,一步一步的在接近凤曦舞的位置。
凤曦舞勾唇一笑,此时,她真可谓是将前世的中国功夫发挥到了精髓,只是这身体没有前世的身体强悍,稍稍用力,便已气喘吁吁。
领头的黑衣人眉眼中精光一闪而过,看准了时机,顿时持剑疾步前进。劲风带来呼呼的声音,黑衣人长剑拦腰劈去,危险的气息袭来,凤曦舞面色一凛,剑光闪过,凤曦舞已然将腰往后倒去,凤眸看着长剑从自己的眼前忽闪而过。
黑衣人看一击不成,长剑翻转,握紧,再次向前刺去。
凤曦舞几乎已经逃无可逃!
君临墨骇然的瞪大了眼眸,双掌瞬间发力,一击便推倒了一大片黑衣人!然而,他的脚步停也不敢停顿,脚尖飞起便向凤曦舞的奔去!
但是,似乎,为时已晚!
凤曦舞看着黑衣人的剑迎面袭来,倒吸一口冷气,广袖下的素手兀然伸出——、
疼,锥心的疼,自凤曦舞的五指传达至四肢百骸!
君临墨鹰眸怔然,只见凤曦舞生生的用手接下了黑衣人的剑,鲜血汩汩流出,暗红色的血,染红了整把长剑。然而,黑衣人在一怔之后,再次用力推进。
凤曦舞握紧的素手已然看不清原来的颜色,滴若雨水的鲜血在地面晕开了一片刺目惊心的艳色!
眼见长剑就要没入腰际,凤曦舞艰难的侧过身子,“唔——”一记闷哼声起,凤曦舞再次抬眸望去,黑衣人双目无神,直直的向前倒去,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再看去,君临墨凛冽的身姿,便出现在了黑衣人的身后,来不及多想,君临墨几个跨步已经来到凤曦舞的跟前。二话不说便执起了凤曦舞的手,已是血肉模糊的一片,触目惊心。
不知为何,君临墨看到受伤的凤曦舞,本该高兴的心绪似乎一下子跌落到了谷底!
他浑身散发出摄人的杀气,猩红的鹰眸狠狠的投向正在前进的黑衣人.
&bp;&bp;&bp;&bp;“啊——”君临墨仰天一声长啸,奋起了修长凛冽的身躯,强劲的拳风赫然就袭向了扑面而来的黑衣人。
君临墨如同失了控一般,将一波又一波的黑衣人掀入护城河中,扑通扑通的声音接连不断,凤曦舞骇着一双凤眸,一瞬不停的看着眼前这个已然陷入疯狂的男人。
只知君临墨是冷漠的,是尊贵的,是邪肆的,是孤傲的,却不知,君临墨竟还有如此戾气的一面,比起自己,只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凤曦舞不顾掌心传来的疼痛,另一手撑地,艰难的站了起身,飘逸的身姿在风中轻轻飘扬,说不清思绪的脸庞上,忧色浅浅。
凤曦舞哪里知晓,此时的君临墨浮现的是往事了一幕幕,忆起往昔,君临墨恍然惊觉,他竟然总是让身侧的这个女子受伤,受伤,不断的受伤。
当初,初入宫中,她以一己之力对抗刺客,拖着满是鲜血的身躯,漠视他的漠视。
当初,她噬心蛊发作时,呕血不止的模样.
当初,落胎时的一道一道血路,蜿蜒凄艳,一一浮现。
当初,为当刺客,长剑刺穿了腰腹,她咬牙隐忍。
当初,为国宴上争光,鲜血染红了她的长裙。
最后,浮现在脑海中的,竟然变成了十年前,自己在凤府首次看到的凤曦舞,翩翩一袭白色罗裙,犹如画中仙,回眸一笑便是百媚生。搜尽枯肠,也无法形容那时的凤曦舞的圣洁,似雪莲花,一尘不染,高贵而美丽,始终这般勾魂摄魄。
君临墨已然失去了理智,几近一个疯子一般,只知道不停的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将黑衣人悉数杀尽才甘心。
君临墨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自己此时这般的疯狂,甚至忘了为挫伤凤曦舞而感到高兴,甚至忘了不解自己此时的疯狂。这是君临墨第一次,这般的疯狂,为了仇人之女。
最后,黑衣人几乎被他挥杀尽了,眼见胜利在即的时刻,顿时涌上了四个身形沉稳的黑衣人。
这四个黑衣人与之前的炮灰完全不同,明眼人一看去,便知晓此四人的武功远远胜于之前的那群人,他们脚步稳扎,身形站定,分四个方向围攻君临墨,更难得的是,他们手中皆是拿着厚重的锁链!
凤曦舞看到这里,狭长的凤眸中,难得的,流露出了莫大的惊慌之色!原来,他们的目的在这里!
先是运用车轮战,消耗君临墨全部的体力,最后在由这四人出面,将君临墨一举擒拿!
四人相视一眼,不再对峙,齐齐出招!
手中的锁链赫然注入了内力,如同长了眼睛的触角,分别扣住了君临墨的双手,以及双脚!君临墨此时的气力几乎已用尽,哪里还有气力对付这些难缠的锁链!
被稳稳当当的扣住四肢,君临墨半垂的俊脸,似笑非笑的问道:“不知是何方的高人?”
“哈哈哈!”桀桀而张狂的笑声迅速的扩展开来,沧桑的声音回答了君临墨的话:“我等乃是夜蝎的四大统领!”
一旁的凤曦舞闻言,狠戾之色闪过眼眸,竟然还在冒名顶替?想来是活得不耐烦了!
竟敢冒充她“夜蝎”的名号为非作歹!
“君临墨!”凤曦舞惊骇的大声尖叫!
&bp;&bp;&bp;&bp;原来,不待凤曦舞多想,四个黑衣人便发起了攻击,一个不慎,将君临墨甩飞,急剧的投向了护城河的湖面!
随着凤曦舞的一声惊呼,“噗通”的落水声起,君临墨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她的眼前。
凤曦舞皱眉,转身,毫不犹豫的便往君临墨的方向投身而去。
随着再一声的落水声,四个黑衣人均是疾步走至了船的边沿,探出了半个身子,焦急的四下张望着。
奈何,此时的护城河河面,早已恢复了一片寂静,静的连河水的波纹都没有,若不是血色弥漫的河面,几乎难以想象这里方才发生了一场恶斗!
凤曦舞投身于水下,顺着君临墨跌落的方向寻去,很快便瞧见了君临墨的身影,待凤曦舞来到君临墨的身边之时,发现君临墨已然陷入了昏迷之中,凤曦舞无奈之下只能送上了自己的红唇,借此相互汲取氧气。凤曦舞手脚并用,以极快的速度游了上来,刚好隐藏在画舫底下,隐隐约约传来的声音,凤曦舞这才惊觉,那四个黑衣人竟然尚未离开!
凤曦舞不着痕迹隐下了身影,只盼这四人能快些离去,如若不然.
思及此,凤曦舞担忧的望了一眼眼前的君临墨。
“师兄,没能杀了那昏君,回去如何向丞相交代?”其中一个黑衣人显然沉不住气,气急败坏的询问道。
“二师兄,莫急,那昏君已然重伤在身,想必活不了了。”
“四师弟,何必担心向丞相怎么交代?”其中一人用极其轻蔑的语气,仿佛十分的不屑,随即又道:“怎么向谷主交代才是最应当头疼的问题。”
“是啊,丞相也不过是谷主的一条走狗而已。”
“哼!走狗?他也配?”
“好了,都不要吵了,速速回程,将一切禀明谷主之后,再作打算。”一个颇具威严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谈话,想必此人便是大师兄了。
随即便是一阵沉默。
凤曦舞眨着凤眸,心中已有了三分的清明,整个南昭国能够称为丞相的人,除了李予,还有谁?只是,听闻这些人的谈话,所谓的谷主,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够指使一国之相?虽说李予并无多大的谋略,却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凤曦舞想着,氧气流失的越来越多,脑海中渐渐的变成一片模糊。凤曦舞猛然惊觉,挥舞着手脚想要游上去,却在下一瞬间失去了气力。
模糊不清的水中,两道身影失去了牵引,随着河流,一路漂流。
凤曦舞迷蒙着双眸,眸中有不甘,也有哀伤。
难道,我凤曦舞即将要命丧于此了吗?不甘心啊.
随即,凤曦舞扫了一眼君临墨,无力的垂上了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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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丞相,我等失策,重伤的君临墨已然摔进护城河,生死不明。”在李予的面前,整整齐齐的站着四个蒙面黑衣人。
李予浑浊的眸子,隐含厉色,最终却不得不强行压下,低着声音答道:“这.怕是也只能就此作罢了。”
李予轻叹一口气,君临墨已然跌落护城河,总不能大张旗鼓的打捞吧。
是生是死,且看天命吧。
毕竟,他并不愿刺杀君临墨,若是如此,岂非葬送了锦绣前程,与婉儿的一生?
底下的四人,自然是不知李予的心中所想,随即便说道:“如此,我等便回谷向谷主复命了。”
李予应了一声,四人已然闪身离去。
李予看着空无一人的前方,暗自出神着。
&bp;&bp;&bp;&bp;夜色弥漫,带着诡异的气息,席卷而来。紧促的空气,几乎揪实了人心,仿佛喘不过气,仿佛就要窒息了。
这里是一条街道通到底,前方是暗无尽头的黑暗,想来也只余下死胡同一个。四下本就没有几个人,随着压迫的危险感袭来之际,仅有的几道人影早已逃得无影无踪。
凤兰忧停下了脚步,看着了无人烟的前方,悠悠的叹了一口气,但是,他始终相信着,天无绝人之路!
大手扣紧了李心婉的素手,凤兰忧朝李心婉示以慰心的一笑,连累了李心婉,他心中颇有些愧疚之感。
李心婉看着前方仿佛无尽的路,黑暗一片,似乎要吞噬人的一切意志。然而,触及了凤兰忧含笑的眸子,李心婉心中的恐惧减弱了不少,微微用力的回握着凤兰忧的大手。
而此时,急促的脚步声渐近,暗色的,被延伸的暗影一直投放到凤兰忧两人的脚下,然后停住了。
凤兰忧旋身,唇角依旧优雅高贵的笑意。
在暗夜绽放,如同美丽的昙花,一瞬间惊艳了所有人的目光。
领头的伙计不禁感叹,如此精妙的人儿,却要取其性命,真是可惜了,可惜。
但是,转念已然回神,已经没有太多时间,给他感叹了。正欲上前动手,
凤兰忧充满磁性的嗓音,却适时的响起了:“不知是何方高人,想取在下的性命?”
那人的脚步顿住,诡异的一笑,“将死之人,何必再追问太多。”
闻言,凤兰忧后退了一步,高声道:“且慢!”
“在下已是注定逃脱不掉,诸位何不让在下死个明白?”凤兰忧随即发文,手中隐隐有细汗沁出,面上依旧惯往的从容淡定。
“哼!”领头的人显然没有太大的耐心,无意在墨迹下去,冷哼一声,随即厉言道:“废话少说,受死吧!”
那人说罢,身后的几人顺势发起攻势!一众人齐齐执剑上前!
明晃晃的长剑,在皎洁的月色的照耀下,显得分外的光亮,直直的映入凤兰忧的眼眸,他温和的眸子中隐含忧色,再次后退了一步。
却将李心婉好好的护在了身后。
说时迟那时快,长剑已然伸到眼前,凤兰忧即时侧身,堪堪躲过一击。眼见一击未中,停顿的手腕一转,横空了过来。那人的武功显然不够高,凤兰忧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那人的手腕。
场面,一时冷峙。
一眨眼之后,那人脚下一记横扫千军,凤兰忧情急之下不得不丢开那人的手腕。一连倒退了好几步。
凤兰忧温眸染血,左侧忽有疾风袭来,天生对危险感十分敏感的凤兰忧敏捷的一侧身。
“刺啦——”的声音传来。
“啊!兰忧!”李心婉骇然的惊呼。
凤兰忧只觉得左臂一阵刺痛,鲜血汩汩流出,但是他却仿佛浑然不觉一般。
护在李心婉,一步,一步的向后退去,明知后方已无路,但是凤兰忧依旧后退着。
领头的人眉眼一狠,高声道:“杀!”
凌厉的冲势如同破了堤坝的洪水,一哄而上!
“呃——”
“唔——”
痛苦的呻、吟声起,凤兰忧冷冷的看着眼前怒目圆睁的几人,一双眸子分明已经开始涣散不明,一片死气。
&bp;&bp;&bp;&bp;凤兰忧含笑,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一众暗卫。
其中领头之人赫然便是——月影。
李心婉显然还在一片惊骇之中,无法回神,月影的声音随即响起——
“属下救驾来迟,让娘娘受惊了。”月影半垂着头,说的十分恭敬,“请皇后娘娘降罪。”
李心婉听闻声响,牵强的扯动唇角,算是给了回应。
凤兰忧始终含笑,回眸望了一眼李心婉,在众人的面前,两人紧扣的手早已放开。
正欲起步,在众人的身后,便响起了“砰砰砰”的爆破声——
天际被渲染得一片光亮,五光十色,色彩缤纷。
李心婉惊喜的看着这冲天的烟火,一下子便惊艳住了眼眸。停驻的脚步,久久不能移动。
又是一阵一阵的爆破声响起,璀璨而绚烂的烟火,仿佛在庆祝两人的劫后余生。
整片天际被忽明忽暗的烟火笼罩,大朵大朵的烟火不断的绽放,李心婉仰起螓首张望,这一刻的美丽,刻进了她的水眸了,印入了她的心间。
她悄悄的转过眸子,看向凤兰忧,却不其然的对方一双沉暗的黑曜石,凤兰忧正含笑的望着她。
李心婉只觉得面色烫的厉害,羞赧的垂下了眼睑,不敢再多作言语。
似是突然想起些什么,凤兰忧含笑的眸子渐渐暗下,转眸看向月影,“皇上与舞贵妃娘娘呢?”
李心婉猛然一抬首,随即亦紧张的问道:“皇上呢?速带本宫去见皇上!”
思及君临墨,李心婉心中的不安,如同被泼墨的纸张,渐渐的扩大,渐渐的蔓延。
这样的感觉,在凤兰忧的心中,更甚。
凤兰忧不及多想,已然踱开了脚步,这一次,他连李心婉也没来得及顾及。但是李心婉被心里的不安捣的心慌意乱,提步便跟上了凤兰忧的步伐。
很快,众人便来到了之前靠船停驻的地方,看到眼前的景象,李心婉的双脚如同灌了铅,怎么也挪不开步伐,甚至,忘了用什么表情去面对。、
凤兰忧还好,只是一双隐含暴风雨的眸子,无不叫人心生颤栗。凤兰忧半垂着眼眸,不知所思。、
倒是李心婉好不容易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慌乱之下,随手便揪住了旁人的衣襟,力道之大,不可轻视:“告诉我,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被揪住的那人正欲发作,抬眸看了一眼对方如此大的阵仗,立即焉了底气,支支吾吾的答道:“这,这,先前发生了一场恶斗,离得太远,我们也不知最后究竟如何了.”
那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李心婉失神的松开了手,那人如蒙大赦,灰溜溜的逃了去。
月影很快又出现在了李心婉的眼前,低声回禀道:“画舫上尸体众多,却独独不见皇上与舞贵妃的踪影。”
言落,凤兰忧的身躯微不可察的轻轻一颤。
月影稍一抬眸,见眼前的两人皆是无话,继续道:“属下见船上隐约有血迹引至护城河中,属下倒胆猜想,只怕皇上已然落了河中。”
“找!”李心婉难得的厉声厉色,“还不快去给本宫找!”
月影一惊,当即安排人秘密展开了搜索。
待回到了宫中,君子乾听闻此消息,更是怒不可遏,当即又安排了许多高手加入了搜索的行列!
势要寻到皇上与舞贵妃娘娘!
&bp;&bp;&bp;&bp;在君子乾的安排下,一行人不停的翻找,几乎是一寸一寸土地的搜索,但是始终无果。
经过了一天一夜的地毯式搜索以后,传来的消息依旧没有半点头绪。君子乾不免有些担忧起来,这件事发生的太突然了,几乎是毫无征兆。
君子乾在宫中的宣德殿来回的踱步,几乎要把整个宣德殿给踏成了碎片,自君临墨失去了消息以后,君子乾便每日进宫等着消息。
他只能沉默的等在这里,一个人,焦急而烦躁的等待着。婉儿几乎一天来两次,其目的,自然是询问君临墨的消息了,想来也是担心极了。
殿外因隐约有脚步声传来,君子乾沉寂的眸子,变得有些柔软,他知道,必定是婉儿来了。
君子乾迈开了长腿,走至了殿门外,稍一抬眸,果不其然的看到了李心婉正款步前来的倩影。她的身姿变得更加轻盈,飘飘欲仙的步伐,君子乾唯恐李心婉一个不小心便倒了下去。
很快,李心婉便走到了君子乾的跟前,看到君子乾候在殿门前,只是浅浅一笑。眉宇之间难掩忧色,面色也比从前苍白了许多,君子乾一眼望去,只觉得李心婉的身子比先前更加娇弱了。
因为什么,你我心里都清楚的很呢。
“王爷。”李心婉轻轻颌首,随即道:“何必亲自守在这里。”
听闻李心婉的话,君子乾只是故作无所谓的一笑,先前沉重的脸色早已被浅浅的痞子之色掩埋,只听得君子乾故作轻松的说道:“皇嫂几乎每天都是这个时候过来,作为臣弟的,自然要迎着较好。”
李心婉憔悴的脸色看向君子乾,带着审视的味道,直到君子乾的神色也慢慢的开始变得沉重起来。李心婉无力的垂下了眼睑,眼睫一颤一颤的,如同受了惊的蝶儿,令人见到便是爱怜万分。
自然,君子乾也不意外。
“为何,还没有墨哥哥的消息.”似喃喃自语,又似在询问君子乾,虽然君子乾故作轻松的模样是为了让她不要更加担心,但是,李心婉善于察言观色,哪能不知道君子乾眼眸轻轻流露出的脆弱。
“皇后娘娘不要太过忧心,皇兄乃真龙天子,定然能够逃过一劫的。”君子乾宽慰的道,甚至连他自己都拿不定主意,如此一来,怎能堵住悠悠之口?
李心婉垂着眼睑,莲步微移,缓步进入了宣德殿,君子乾紧随其后。
李心婉扫视了一圈宣德殿,空空如也,好孤寂的一间书房。没有了那道挺拔伟岸的身影,没有了那抹精心于案前的专注,没有了,怎么找也找不见了。
自君临墨失去了消息以后,她便日夜活着愧疚之中,若不是她提出出宫赏花灯会,墨哥哥也不会遇刺,更不会下落不明。
她从未这般的愧责过自己,若是墨哥哥有个什么闪失,她要怎么面对皇太后?她要怎么面对宫中的那些人?她,要怎么面对天下苍生?
她的眼泪早已流干,此时想起,只余下涩涩的疼,干涸而无力。
君子乾轻手搭上了李心婉的瘦的只剩下骨架的肩膀,“婉儿,我听闻,你已一天一夜未进食了?”
&bp;&bp;&bp;&bp;李心婉半垂的眸子在听罢君子乾的询问之后,微不可察的轻轻一颤,躲闪着目光,不敢再直视君子乾,只能故作镇定的看向远方的风景。
看到李心婉如此躲闪的模样,君子乾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就算婉儿不肯承认,宫婢也早已将这些事情告知他,就算宫婢们不前来通知他,他看到李心婉此时憔悴不堪的模样,猜也能猜出个七八分来。
“婉儿何时变得这般不听话了呢?”君子乾半是责怪,半是疼惜的出言。
李心婉湿润的水眸抬起,仿佛盛满了天大的委屈,蠕动着粉唇,低声道:“我,只是没有胃口罢了。”
此时,李心婉感觉又回到了她尚未进宫之前的那段时光,快乐无忧,只顾着过好每一天便是了。
那个时候,自己被爹爹捧在手心里疼宠着,君临墨会时常前去看望自己,只可惜,当时自己一心悬在君临墨的身上,恰巧忽略了,其实君子乾几乎每日都到府上报到。时常带些有趣的玩意,时常带着好吃的糕点,时常给她讲故事,逗她开心。
有时候,她天真的问君子乾,那些东西是不是墨哥哥叫他带给自己的?君子乾眼眸里闪过受伤的神色,随即却欢快的回答了一声是。仔细想起来,其实当时的自己隐约是有些知道那些有趣的玩意,都是君子乾自己历尽辛劳寻觅而来的。
当时的自己,会不会太残忍?
她理所当然的接受着所有人的宠溺,若不是要进宫为妃,李心婉也不会知道,眼前这个看似吊儿郎当的大男孩,其实是爱着自己的。
但是,最终她还是执意进宫,与君临墨履行三年之约。三年,她以为用三年可以融化君临墨的心,三年,她以为时间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心。
所以,她不惜以命相挟,她不惜以救命之恩相挟,最终,换得了进宫的机会。发生了后来的这一系列的事情,她恍惚之间,似乎有些惊觉,时间就算可以温暖一颗石头,却不可以温暖一个人的心。
但是,三年之期还未到,她是不会放弃的,至少,要为自己努力一把。
想到这里,李心婉的唇角勾起浅浅的一笑。
抬起水眸,感激的看着眼前的君子乾,幸好,遇见他。也许他不是此生的伴侣,但是遇见他,此生便不后悔。
不懂李心婉突如其来的愉悦,但是看着李心婉终于露出了笑意的脸庞,君子乾也是十分的高兴。
君子乾抬手,一如既往的蹂躏一番李心婉额前的刘海,随即才不放心的嘱咐着:“就算没有胃口,也要勉强吃一些养着胃口,知道了吗?”
李心婉无力的拍掉君子乾作乱的手,嗔怪的说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君子乾抿唇而笑,已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李心婉,放手了,只期盼婉儿能够安然度过这一生。
只是,君子乾这个小小的愿望,怕是要落空了,因为尚有凤曦舞的存在。
李心婉意识到,今日恐怕又是等不到关于墨哥哥的消息了,顿时垮下了整张脸颊,君子乾一瞧见李心婉此时的模样,自是知道她心中所想。
只好连声宽慰着,有消息便立刻通知她。
李心婉心情颇为不佳的告别了君子乾,便往自己的寝宫走去。
&bp;&bp;&bp;&bp;李心婉心情颇为不佳的告别了君子乾,便往自己的寝宫走去。
宫道上有来来回回忙碌的宫人,他们的脸庞上亘古不变的是恭敬的神色,生怕一不小心便丢了性命。
李心婉一路走着,眼眸轻轻扫过前方的景色。
前方是一个偌大的月牙湖,顾名思义,此湖形如月牙,精致而美观。湖水清澈见底,湖中并未饲养鱼儿,只有五颜六色的怪石头,其形状小巧,却美若珍珠,是墨哥哥远从外番取回来的。每当阳光照耀起的时候,便如同缀入了细碎的星星,甚是惹人欢喜。
正在李心婉举目仰望之际,却捕捉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正站立在月牙湖的边沿,李心婉轻咬下唇。心中微微坚定一下,便抬了脚步。
“凤公子。”李心婉停驻了脚步,望着凤兰忧的身影,轻唤了一声。
凤兰忧的身影修长而刚毅,如芝兰玉树一般高贵淡雅。他的乌发用玉簪束起,轻风吹起了他的发,拂动了他的衣袂,清逸脱俗,飘然如仙。乍一眼看去,如同谪仙一般的身姿,吸人眼球,只想着上前一探究竟,一睹真容。
听闻声音,凤兰忧并未转过眸子,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而,李心婉亦是站在原地未动,只是也并未言语,静静的看着凤兰忧的身影,暗暗出神。
自那夜回来之后,李心婉便再未见过凤兰忧,不知是故意躲避,还是真的久久不遇。只记得——
那夜,回宫之后,未待李心婉说些什么,凤兰忧便首先开了口。
“娘娘,今夜是兰忧逾越了。”说罢,凤兰忧掀起袍子,便单膝跪了下来,“请娘娘降罪。”
此言,如同一道闪电,狠狠的劈在李心婉的身上。惊醒了她虚幻的梦,拉回了她的理智,打破了她不该有的泡沫。
她后退了一步,惊骇的看着眼前那个俊美非凡的男子,满心的不可置信,她惊恐的是——她怎么可以对他有动心的感觉,怎么可以?她已然身为一国之后,她爱的人始终是那个叫君临墨的男人!
甚至,她没有回答凤兰忧的言语,愤恨的一甩长袖,转身便快步离了去。
自那刻以后,这是他们的首次遇见了。
李心婉用了一夜的时间,渐渐的平息的心态,再次泛起了淡淡的波澜,只是她未曾想到,再次见面,竟然是如此的风轻云淡。
眼前那个俊美非凡的男人,是那般的淡定从容,不置一词。
李心婉缓缓的敛下了所有的思绪,面上恢复了得体的浅笑,她往前走了几步,仅仅在凤兰忧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看着凤兰忧所看着的地方,依旧是清澈见底的湖水,却不知,凤兰忧为何看的这般出神?
李心婉勾唇,再次出言,“凤公子,这几日,一切可安好?”
言落,连李心婉也是一怔,明明跟自己说好,不要刻意去关心他的?
此时,凤兰忧已经转了身来,一双眸子中依旧噬着波澜不惊的温和,浅浅的看着李心婉,答道:“一切安好。”
勿念。
凤兰忧在心中暗暗的说出最后两个字,心中的思绪并未表露半分,面上的笑意已然变得更深。
&bp;&bp;&bp;&bp;“皇后娘娘今日好雅致。”凤兰忧薄唇轻轻翕动,声音一如既往的优美迷人。
李心婉听闻后,面上一阵怔忡,紧紧是一个疏离的称呼便把她打入了冰窖,冷的心尖都在轻轻发颤。
李心婉却忘了,自己方才也在唤凤兰忧为“凤公子”。
僵硬的扯出一抹笑意,李心婉柔声回答:“不过是顺路回寝宫罢了。”
凤兰忧只是微微挑眉,望了一眼远处,心中了然。不知为何,李心婉只觉得凤兰忧的面色在望了一眼宣德殿的方向之后,变得更寒了几分。
只是,为何?
“不知娘娘可是打探到皇上的消息了?”凤兰忧只是随口一问,自回宫以后,小未每日都会一一上报关于寻找凤曦舞的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凤兰忧心中几乎是急疯了,但是他面色却是一如既往的淡然,丝毫情绪泄露不出半分。
心中在暗暗惊叹阿姐竟然拥有像小未那般高效率的属下,也在庆幸万分。他也曾问及小未,但是小未却宛然一笑,请他自己问凤曦舞。
“并未。”李心婉哀戚悲然的吐出两个字,素手不自觉的揪紧的手中的锦帕,以试图缓解此时揪心的悔意。
凤兰忧依旧抿唇,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李心婉,眸光不在她娇俏的脸颊上停留片刻,已然又回到了远处的那一抹景色上。
心中早已翻江倒海的沸腾着,李心婉,你可知刺杀我们的人,究竟是何人?就是你的父亲李予啊!如果他猜想的不错,阿姐的事情也与李予脱不开干系!哈。
凤兰忧勾唇一笑,若是让李心婉知晓了李予如此令人发指的举动,该是如何的精彩?如此想来,倒是十分的值得期待。
得知了事情的真相,那夜,凤兰忧才会做出那般疏离的举动来,他不想再与仇人的女儿,亲近一星半点。所以,所有的事情就此斩断吧,他们之间能够幸存的,也只有仇敌的关系而已。
凤兰忧眸中的漠然铺天盖地,冷冷的扫了一眼李心婉之后,适时的双手一叩,道:“在下先行告退。”
才说罢,凤兰忧的身影已经行云流水一般的越过了自己的身前,李心婉怔然的伫立不动。
行了几步,凤兰忧的脚步却突然再次的停下了,他并未回头,薄唇翕动:“若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不如回丞相府好生的瞧一瞧。”
凤兰忧冷哼一声,衣袂飘飞,脚步声渐行渐远。
李心婉浑浑噩噩的回了寝宫,耳侧反复回绕着凤兰忧最后的说的那一句话。
难道,此事与爹爹有关?
不对,爹爹又怎么会对付墨哥哥呢?脑海中突然浮现几近一个月前,爹爹分明来寻她,一起对付凤曦舞!
墨哥哥那晚陪伴在凤曦舞的身侧,是受了连累吗?
那自己呢?又为什么遭到恶人的追杀?是爹爹吗?他怎么可能对自己动手呢?他明明那么疼爱自己?
但是,凤兰忧为何要那么说?
此时,李心婉自然是不知道凤兰忧身边还有一股不小的力量,以至于他已经知道了太多的事情。
李心婉只觉得头疼欲裂,所有的疑问缠在了一起,成了一团乱麻,怎么扯也扯不明白。
终于,李心婉放弃了挣扎,吩咐星月备了一辆马车。
&bp;&bp;&bp;&bp;马蹄声踏踏,在巍然的丞相府前停了下来。
星月首先落了地,恭敬的站在一侧,随即马车内伸出了一根细白的柔荑,车帘被缓缓的掀开,李心婉娇俏的面庞探了出来。用金线勾勒绣的精致的绣花鞋轻轻落在了地面上,星月扶稳了李心婉,便上前去敲门。
李心婉含笑看着眼前的丞相府,巍峨的石狮,青石砌造的地面,朱红色的大门,丞相府依旧还是以前的丞相府,真是令人庆幸。
轻叹一声。
最终,李心婉将眸光落在前面的星月的身上,只见丞相府的大门已经缓缓打开,管家看见是星月满意不相信的神情,然后用力的揉了揉眼睛,惊喜交加的看向李心婉,高兴的险些无法言语,撒开丫子便往里面跑去。
“老爷!老爷!”管家一路疾跑,一边大喊着。
坐在座椅上正欲喝茶的李予,听闻这喊声,只觉得这管家是越来越没有礼数了。随即便放下的手中的茶盏,皱起眉头,寒声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小.小姐.回来啦!”管家大口的喘息着,好不容易才将话说完。
闻言,李予顿时喜上眉梢,“婉儿?你是说婉儿回来了吗?”
管家用力的猛一点头。
“那还不快请!”还需要通报吗!真是的。李予气的胡子一瞪一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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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李心婉缓缓走进内殿,轻唤了一声,微笑的看着李予,随即盈盈一倾身,如莺歌婉转一般的嗓音流泻而出:“女儿拜见爹爹。”
“呵呵。”李予见到自家女儿,顿时笑逐颜开,“好,好女儿,快到爹爹的身边来。”
李心婉含笑,莲步轻移,便走到了李予的身前。
李予欣慰的看着李心婉,挥手遣退的所有的下人,他要好好的与女儿说说心里话呢。然而,却突然念及今天婉儿为何突然回来。李予随即神色一变,颇有些紧张的问道:“婉儿,今日为何突然回来了?也不支宫人前来通报一声,我好准备迎接啊。”
他的女儿啊,可是贵为一国之后啊。回府怎能似今日这般草率?
“爹爹。”李心婉无奈的唤了一声,随即才道:“女儿是故意低调回府的,如若不然,也无需通报了。”
李心婉说罢,看着一如既往的神情,并未发现什么不妥,心中不免有些踌躇,轻咬下唇,李心婉决定再试探一下。
未等李予再言语,李心婉便垂下了水眸,面庞换上了悲戚之色,泪眼朦胧的看着李予:“爹爹,您可知,皇上他.”
李心婉的声音低的几不可闻,水眸中的湿润隐含之中,迟迟不落却也能惹得李予心中十分的疼惜。
“皇上?皇上怎么啦?”李予换上了一副焦急的模样,径直的询问道:“可是皇上对你不好?”
李心婉看向李予,在说罢这句话以后,分明看到爹爹的眸子里闪烁着犀利的怒气。
“想来,也无碍。”一试无果,李心婉只能另想他法,“只是瞧见皇上分外宠爱舞贵妃,女儿心里难免有些委屈,和不开心。”
了然的一点头,李予并未言语。
见李予并未接下话尾,李心婉心中也摸不透爹爹此时心中所想,咬着唇正想着该如何挑起话头。
&bp;&bp;&bp;&bp;“皇上.”少顷,李予低声的开口,眉宇之间的忧色一闪而过,快到让人扑住不及。
李心婉闻言兀然抬起了恬静的面颊,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举止有些过激,李心婉随即融开浅浅的一笑,含笑看着李予,以示她正在等着他的下文,其实心中以愈发的不安。
她害怕,害怕听到脑海中浮现的答案。
李予看着李心婉,随即笑了开来,暗道自己的多心,女儿又不知道些什么?不是吗?
“这两日皇上推脱龙体抱恙,并未上朝,不知是否好些了?”李予如此一问,凝着眸子,细心的观察着李心婉的神色。
李心婉只是浅浅一笑,眸中的忧色被无形中扫却了几分,粉唇翕动:“已好些了,谢爹爹的关心。”
“哎,为何跟爹爹这般生分?”李予嗔怪的看向李心婉,低声斥了一道,眸子里却无一星半点的责怪之意,反而布了些宠溺之色。
心中却在暗暗思忖,依婉儿的话看来,皇上此时应该已安然在宫了?如此,他便放心了。
轻轻的嘘了一口气,李予只觉得心中的一块大石放了下来,既然皇上已安然回宫,便宣告着刺杀行动的失败,虽是如此,李予却落得了一个两边皆讨好的的好处。
神秘谷主的那一面,他依计铺助四位统领进行了刺杀,至于结果,到了此时,已然与他无关。
而于君临墨那一面,虽是与他便无直接关系,君临墨也不会怀疑到他的头上,但是,莫要忘了,****衣不解带照顾他的人是谁?是他的女儿——李心婉呵。
想到这里,李予捋了捋山羊胡子,若有所指的叮嘱道:“如此,婉儿可要好生照料着皇上。”
李心婉破碎的睫毛轻轻一闪,随即半垂下了眼睑,掩住了所有的情绪,乖巧的应了一声是。
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已然开始带着各自的面具,掩盖着心中的秘密?李心婉无从得知,而李予却是并未放在心上。一心以为,是对婉儿有利的,并是对的。殊从来不去思考,道义上对错的问题。
李予放了心,想来李心婉的母亲许久未见过婉儿,心中十分的想念,他随即道:“你娘亲甚是想念你,今夜可是赶着回宫?”
虽是如此轻巧的一句询问,在李予的眸子中,却是流露出极大的希冀之光,李心婉不免心中动容万分。
素手挽上李予的手臂,娇笑一声,软糯糯的声音如同在撒娇:“爹爹,女儿明日一早再回宫便是了。”
李予听闻之后,自是十分的开怀,顿时眉目皆是含笑,整个人也精神了几分。不过,他随即念及君临墨,皱起了眉头便问:“那,皇上那里没有问题吗?”
李心婉的手不自觉的便松开了一些力道,蹙起眉头,“无碍,女儿这点权力还是有的。”
看着李心婉一脸看似故作蹙眉的动作,在李予眼中,只觉得是女儿家娇态,便也微微的放宽了心,没有深思更多。
而,李心婉随即侧过了水眸,四处张望了一番,想来进府已有多时,为何不见娘亲的踪影?正欲开口询问。
抬眸便见了爹爹含笑的眼神,李予而后便解了李心婉心中的疑惑,“无需再四下看了,你娘亲啊,一早就去寺里给你求子去了!”
&bp;&bp;&bp;&bp;原来,娘亲竟一直默默为自己,这般的费心费神,李心婉听后,心中十分的感激。
在殿堂同李予闲话家常了一会儿,李予便吩咐李心婉回房好生的歇息着了,李心婉觉着已无事,便就顺势随了爹爹的意思,告了退。
自殿堂一直走进,穿过长长的抄手游廊,便是丞相府的后花园界限,脚下有蜿蜒盘旋的小路,皆是用黑白红三色的石子铺就,其侧是怪石嶙峋的假山,假山上隐约有潺潺水声流出,待细看之下,才知晓,原来假山中有一道天然的泉眼。
李心婉路过这里,还特地的停驻脚步,想来,这假山也是爹爹看到了这泉眼之后才迸发出的奇思异想。
迈开莲步,越过了假山之后,便是她的闺房——悦水阁。
这是一栋层叠而起的楼阁,看起来十分的古朴且美观。李心婉缓步进入了房间,看着如料想中一样,丝毫没有改变的房间,唇角融开了笑意。
李心婉略加快了些脚步,坐在了铜镜前,闺房里的梳妆台一如从前,就连梳子的摆放也是遵循了从前的方向,素手伸出,一抹桌面,竟一尘未染。
想来,爹娘定是吩咐人每日打扫了。
星月不动声色的站在了李心婉的身后,看着这里,李心婉似乎又想起了从前,每日清晨,星月就是这样站在她的身后,为她梳妆。
李心婉正沉浸在漫长的回忆当中,外面已经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随即人未到,声已至。
“婉儿!”
“我的婉儿回来了。”
慈爱而温柔的声音。
是娘亲!
李心婉一听,顿时便站起了身子,待转过身,李夫人的身影已然出现在门前。
李夫人的眸子里闪烁着惊喜,几乎喜极而泣,她几步上前,拥住了自己的女儿。
“好女儿,娘亲可是想死你了。”李夫人略带哭腔,又似嗔怪的声音落在李心婉的耳畔。
“女儿也很想娘亲。”李心婉俏皮的眨着眼睛,满心的愉悦。
李夫人自李心婉进宫以后,便再没有见过她了,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而且是从小宠在心尖上的女儿,这么久未能见上一面,对于李夫人来说,当真是煎熬。
好在,如今也能见上一面了,虽是如此,心中也是感到十分的欣慰。
李夫人看着李心婉,一会儿要她转个圈让娘亲瞧瞧。一会儿又说她消瘦了许多。一会儿又问她是否在宫中受了委屈。
若是换在平时,李心婉早已撇嘴抱怨起来,只是如今,她已经好久没有享受到这般温暖的感觉了。
所以,她便一一的耐心的回答了李夫人的问题。
“你啊。”李夫人宠溺的看着李心婉,“倒是学得乖巧了一些。”
也好,在宫中实在不适宜太野的性子。
如此想来,李夫人倒觉得欣慰了,但是随即似想起了什么,便轻轻的叹了一声气。
李心婉细心的察觉到了娘亲情绪上的波动,以为遇上了什么难事,关切的询问道:“娘亲为何叹气?”
李夫人悠悠的一道目光投向自家女儿,无奈的道:“还不是你爹爹的事情。”
李心婉心中疑惑,秀眉微蹙,心中似乎想起不好的预兆。
&bp;&bp;&bp;&bp;李心婉心中疑惑,秀眉微蹙,心中似乎想起不好的预兆。
但是她转念一想,依旧翕动粉唇,“哦?爹爹近日怎么啦?”
突然有人与李夫人说说话,解解闷,李夫人也顾不得想许多,再次哀叹了一声,才悠悠的开口:“近日不知为何,你爹爹与许多什么人往来,问他那些是何人,他也不说。”
神秘人?
神秘人!
李心婉反复琢磨这三个字,心中顿时一凛!
但是她脸上怪异的神色一闪而过,李夫人自顾自的说着,也没有多去注意她的表情,看着娘亲平静的侧脸。李心婉尽量放松了语气,故作轻松的道:“爹爹位高权重,难免结识一些江湖人,想来无碍,娘亲为何如此忧心忡忡?”
李心婉说着,将娘亲引至了一旁的座椅,并贴心的为她斟了茶水,待茶水送到李夫人的手上,李夫人只是浅浅的一笑,随即才继续说道:“若是如此也便罢了,可是,自那神秘人出现以后,便经常深夜会见老爷,而老爷也真是的,许是为了烦扰关于神秘人的事情,经常茶不思饭不想,已是几日未照常下饭了。”
“这,这怎么了得?”李心婉焦急的接下了话,心中却是令一番心思,隐隐觉得,事情,似乎正与心中的猜测靠拢。
李夫人随即道了一声无碍,便宽慰了李心婉几句,自是不愿女儿再加操心。
与李夫人谈话间,李心婉望了一眼天际,不知不觉,已然到了傍晚时分。
李夫人心中急切,想起今日女儿回来,便急急忙忙的起身,要去膳房亲自置菜。李心婉拗不过娘亲,也只得随她去了。
正闲来无事,李心婉心中一念,抬步便走向了李予的书房。
书房——
李心婉一个人走来,见书房中灯火通明,便知道是爹爹在里头,正欲敲门,却隐约听到有声音传出来。李心婉心中微动,生生的止住了动作,屛息静听。
“丞相大人,为何不着手寻找君临墨的尸体?”一个肃然的声音这般说着。
门外的李心婉听着,登时瞪大了水眸,捂住了口鼻,更加谨慎着,连大气都不敢出。
“尚未找到皇上吗?”这是李予惊异的声音,心中却在暗暗纳闷,为何婉儿要骗他?
“哼。”那人冷哼一声,言语间分明十分的不屑,但是李予却不敢发出一声不满,只听得那人随即说道:“若你不听命于我们谷主,不光你指使我等刺杀当今圣上的事情曝光,而且.”
神秘人似乎在卖关子,故意顿了一下,才悠悠然的说道:“而且,你暗自派人刺杀凤兰忧的事情,恐怕也瞒不住啊。”
似是哀叹,又似是惋惜。
“你!”李予听后,顿时气结,声音也提高了几分,“明明是.”
“砰——”的一声摔门的声音传来,李予在看到门外泪眼朦胧的李心婉之后,心中顿时一惊,涌上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就连指责那神秘人的言语,也梗在了喉咙中。
他想说,明明是他们责令他暗中算计君临墨的啊!
李心婉转眸看了一眼那个神秘人,只见对付身穿夜行衣,只露出一双犀利的眸子,那人朝李予拱手一辑,一闪身,便从窗口跃了出去。
“婉儿,你听爹爹解释.”李予焦急的忙出言,正欲上前,李心婉却是警惕的后退了一步,眸子是满满的不可置信和受伤。
李予心惊之余,不得不停住了脚步,哀痛万分的看着李心婉。
而李心婉,此时也顾不得李予满是痛心疾首的神色,心心念念的便是她方才发现的真相!
“原来,一切真的是你幕后指使!”李心婉冷眸的看向李予,一向冷静的她,此时竟变得十分的愤怒,她果真是被骗的好惨!
李予此时已是悔恨交加,暗自懊恼自己为何在婉儿回府的时间里,还要接见那个神秘人,如果不是这样,婉儿就不会发现那些事情的真相。
婉儿,也能继续无忧无虑的生活下去。
他不该让婉儿看到这黑暗的一面的。
而如今,他该怎样圆谎?似乎无论如何,他都是死路一条。
李心婉看着李予此时疼惜的眼神,贝齿紧咬,心中只觉得更冷,她不由哀戚的道:“如今摆出这副悔痛的神色,未免太过惺惺作态?”
一言落,区区几个字,李予听闻后,却是浑身不禁一阵,满眼的不可置信,看着眼前的李心婉。
“婉儿,你为何不肯听我的解释?”耳畔传来李予沉重的嗓音,李心婉讥讽的眼神,嘲讽的语气,已经深深的伤害到了这个老人的心。
“解释?”李心婉似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着重复这两个字,“解释你为何要刺杀墨哥哥?”
沉默,换来的,是李予的一片沉默。
李心婉看着李予,这个一直以来自己敬爱的爹爹,语气更冷:“不能解释了吗?难道女儿进宫伴驾,爹爹这是想毁了女儿的幸福吗?一年前,你为了当今太子能够顺利登基,便想接着我的手,让墨哥哥喝下毒药,如今,又是为哪般?当真是看不得女儿幸福吗?”
李心婉的字字句句,声声段段,仿佛在泣血,被提及的旧事,就像一个丑陋的伤疤,顿时让李予更加的哑口无言。
眼里哀痛的神色渐渐转化为失望,他的声音极轻:“你当真是这般认为的吗?”
李心婉只觉得是听到了更大的笑话,唇侧嘲讽的弧度更甚,她的粉唇早已被自己咬的血色全无,无力的颤抖着,“若非如此,爹爹为何要刺杀凤兰忧?”
凤兰忧有何罪?凤兰忧有何过?在李心婉看来,凤兰忧不过是一个初入宫中的陌生人罢了。爹爹为何要对付他?
李心婉久居闺中,亦没有强大的力量,自然不知道李予与凤曦舞之间的渊源,更不知道,凤兰忧是从他的眼皮子底下被救出去的!让他如何能善罢甘休?
“难道,对付凤曦舞不成,便对付她的弟弟吗?爹爹,你怎么能这么残忍?”李心婉失声的质问,一时间,泪水早已模糊了她的双眼,所以他看不到李予越来越失望的眼神,看不到李予越来越暗下的脸色。
李心婉心中不停的在问自己,那个记忆里慈眉善目的爹爹,为何变成了如今这般的面目可憎?
而,反观李予,他只是失望的看着李心婉,心中早已麻木,已然不想再出言为自己辩驳半句。
李心婉似乎说累了,仿佛被抽尽了一生的力气,她无力的转过身,缓缓的提步,声音随之响起:“爹爹还不知道吧?那夜,女儿便在凤兰忧的身边。”
李心婉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如一把利剑,狠狠的射向李予的心脏。
他满目震惊,看着李心婉的背影。糯动着嘴唇,想要开口,最后却一言未发,无力的垂下了双手。
当即,便传来了李心婉回宫的消息。
&bp;&bp;&bp;&bp;一片浅滩上,絮乱的风来回的飘洒着,如同卷着轻纱的月下女神在轻轻起舞,四周一片寂静,空无一人,人烟寥寥,甚是空芜。
这里是护城河下游界限,但是这里却毫无百姓居住,往日里这里几乎连鸟儿也不曾多见。
但是今日,这里显然是闯进了不速之客。
只见一群半人大的猴子,紧紧的凑在一群,他们围成一个圈,略通人性的它们正在围观着什么稀奇的玩意。只见它们时而抓耳饶腮,时而桀桀叫唤,时而伸出手前去触碰,却又惶恐的瞬间躲开。
它们撅起的红屁股,不时的摆动摇晃,滑稽的举止,似乎在讥讽这一场令人啼笑皆非的闹剧。
待走近一看,隐隐发现其间正躺着两个人,赫然就是君临墨与凤曦舞。
此时的君临墨衣衫早已凌乱的不像话,宛如神祗一般的容颜略显苍白,沾染了些许灰尘的面庞,令他看起来就像尘封了许久的太阳神,只待醒来的那一刻,惊天动地,惊心动魄。
而凤曦舞,此时卷着身子,狼狈的躺在君临墨的身侧,看起来,似乎她的情况更好一些,只是红艳艳的裙摆被损坏了一些。
调皮的小猴,蹦跶着身子,背对着凤曦舞,不停的摇晃着长长的尾巴,似乎玩的不亦乐乎。
而,在昏迷中的凤曦舞,只觉得面上一阵痒意,实在是挠心的紧,迫的她不得不睁开了眼眸。
犀利的眸子兀然睁开,毛茸茸的东西还晃动在眼前,映入眼眸的便是那猴子红彤彤的屁股,凤曦舞显然吓了一惊。
素手一挥,随即便猛的坐起了身子,动作利落的令人咋舌。
凤曦舞坐立之后,冷眸环视了一周,才发现自己周围紧紧的围绕着这些该死的猴子。
冷意惊现狭长的凤眸之中,似乎连一旁的猴子也感受到了她身上浓烈的戾气,仿佛在愣了半刻之后,便一哄而散了。
或许,对于人类,它们也许会觉得惊奇但是更多的,是恐惧吧。
凤曦舞无暇再理会它们这些个畜生,转念一想,脑海中便浮现君临墨最后的模样。
心下微惊,忙抽身到君临墨的身侧,伸手探了一探鼻息,恰时松了一口气,幸好,还活着。
只要还存在着一口气,她相信她便有办法救回来!
如此,再次环视一圈,凤曦舞不得不烦扰起了这里的环境问题,不是她说,这里的环境实在是.
惨不忍睹!
一片浅滩前,周围几乎是光秃秃的山,没有人烟,连一只兽的影子也没有,除了方才那一群猴子。凤曦舞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也不知为何被冲到了这里,但是眼下也只能既来之则安之了。
轻轻拍打了几下君临墨的面颊,见对方依旧无醒来的意思,心中无奈之余,却也知道,她必须尽快找一个栖身的地方,否则君临墨就算是铜墙铁壁,也是扛不住的!
“君临墨,你一定要撑住,本座大仇未报呢。”
凤曦舞看着君临墨如玉的面颊,似是在喃喃自语。
“唧唧!”
“唧唧!”
怪异的声音传来,就在凤曦舞警惕的转过眸子的时候,君临墨的眸子微不可察的轻轻转动两下,随即又归于了一片沉静。
凤曦舞侧过眸子,只见一只褐色的猴子只静静的站立在不远处。
&bp;&bp;&bp;&bp;凤曦舞侧过眸子,只见一只褐色的猴子只静静的站立在不远处。
它光亮的眸子里丝毫没有畏惧之色,甚至带着些许令人奇怪的希冀之光。它静静的看着凤曦舞一会儿,转身便蹦跶着身子,走开了。
凤曦舞半垂眼眸,心中轻念微动,抬眸,刚好碰见那猴子回过身子的模样。凤曦舞当下也不再犹豫,艰难的扛起君临墨庞大的身躯,便要追上那猴子。
君临墨是男子,且生的俊美挺秀,这身子当真是十分的沉!凤曦舞扛着君临墨,紧紧的咬牙前进,过了许久,回头看看,也不过是一小段路。
抬眸看向眼前的猴子,凤曦舞猛的瞪紧了眸子,恨不得把它生吞活剥的模样。
眼前的猴子倒是十分的激灵,手里正拿着一个紫色的野果,啃的不亦乐乎,无所谓的眼神似乎在向凤曦舞昭示胜利品,挑衅味十足。
在凤曦舞眼中,却是十分的可恶,虽然那猴子也将野果分给了她些许。想来,她倒是第一次碰到如此通人性的猴子。
凤曦舞轻手轻脚的放下了君临墨,打算休息片刻再继续寻找栖身之地。美目环视眼尖的发现了不远处有一张破旧的草席,垂眸,看着眼下的沙地,凤曦舞顿时计上心头。
拿起了草席,看了一下,还算是牢固,虽不知是从何而来,如今她却大有用处。
凤曦舞回到了君临墨的身边,小心翼翼的将君临墨移至了草席之上,看着君临墨,心中暗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君临墨今日我暂且救你一命好了,毕竟你也是为我,才会跌落护城河。也算一命还一命,各不相欠。
凤曦舞站起了身子,拖着席子走,果然比先前省力了许多。
那猴子兴奋的在前面蹦跶着小小的身子,一蹦一跳的向深山里走去,凤曦舞虽是不懂这里是何处,但是看那小猴如此通人性,凤曦舞选择了相信它。
很快,在小猴的引领下,凤曦舞很快便找到了一个布满荆棘的山洞,小猴身子灵活,一下子便溜了进去了,而凤曦舞则要将荆棘一一散去,才能勉强进入。
进入了山洞中,将君临墨至于了简陋的石床之上,凤曦舞便开始查看君临墨的伤势。身体上太深的伤口并未发现,许是灌水灌的多了,所以迟迟不醒。
眼眸触及君临墨的脸颊,凤曦舞心下不禁一惊,只见君临墨的面色比之前更苍白了几分,且隐含着三分青黑色,凤曦舞心中觉得蹊跷。
便开始更加仔细的检查君临墨身上的伤口,很快,便在脚踝处,发现了一道手指长的割伤。暂时不知道是什么利器割伤,但是看着隐约发青的伤口,凤曦舞极确定伤口上有毒。
凤曦舞浅浅的蹙眉,一细想,脑海中却浮现了在水中的一幕幕破碎的场景,两人本该在水中已窒息昏迷,随后她的意识很模糊,但是还是隐约知道君临墨后来醒了,仍旧极力的将她拖往浅水的地方。但是,半昏半醒的意识中,她似乎看到了君临墨在临近浅水的时候,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脚踝!这伤口就是由此而来!
护城河深处,究竟会有什么有毒的玩意?
思及此,凤曦舞努力的回想着在悠南山看过的医书。
&bp;&bp;&bp;&bp;然而,在护城河的附近,两队人马汇合在一起,分别是月影带着的一队人马,以及君子乾后来派进的一队人马,以月影为主力统领。各自展开了紧密的搜索,既不能惊动百姓,亦不能走漏风声。事关他们的皇上,此时可马虎不得。
月影身为一品贴身暗卫,却在关键时刻不能守在皇上的身侧,此时他的心中十分的悔恨,更加暗暗下定决心要尽快找到皇上!
已经经过了两天两夜的搜寻,在此之前,月影一直分别让两队人马向上下游进行搜寻,但是,显然结果不佳。在皇上生死未明的情况下,月影不得不重新开始思考整个地形的分布,制定新的计划。
然而,就在此时,属下突然来报,说摄政王已然到了帐外。月影敛下心思,立马出去迎接。
“参见摄政王殿下。”月影屈膝跪下,未待君子乾说话,他已再次开口:“属下办事不力,求王爷降罪。”
看着月影,君子乾只是浅浅的一笑,虚扶起了月影,他也被此事扰的十分的忧心,半是玩笑半是肃然的对月影说道:“月影,你乃皇兄的暗卫,论处置,你该找他。”
月影垂首,自是十分的明白君子乾言语之间的意思,令他势必要尽早找到皇上,这样才能请罪。
君子乾叹了一口气,皇兄不住皇宫期间,政务自然是由他接管,此时他方能了解皇兄身为一国之君的无奈与其身兼的重任。满朝文武众臣,能够重用的寥寥无几,几乎都是归于了李予一党,凡事不能表现出排斥李予的模样,大小事既要与李予商谈,又不能尽数按照李予的意愿。念及此,君子乾心中微揪,幸好这两****只需处理一些奏折便好。
长此下去,君子乾真心不敢想象,自己会被逼成什么模样。皇兄,你到底在哪里?
君子乾的眼底染上了一抹忧色,他正坐在高位上,转眸看向月影,道:“还是没有消息吗?”
月影的头垂的更低,以沉默回答君子乾的言语。
君子乾心中焦急,忍不住起身,来回的踱步,这两****也在反复的思索,究竟是谁要置皇兄于死地,但是终究无果。首要之事便是找到皇兄,之后,再交由皇兄定夺。
“属下有话,不知当说不当说。”月影双手一叩,突然出言。
君子乾停下脚步,看向月影:“说。”
“如今属下命人分别从护城河的上下游进行搜寻,属下想,不如将力量集中一处,这样也能更快一些找到圣上。”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月影想出了这样的想法,借着摄政王来到这里,请示一番。
君子乾听罢,沉吟,如此一来虽是效率更高,但是若是方位判断错误的话,便得不偿失。
君子乾暗暗思索了一会儿,狐疑的看着月影,想来皇兄与凤曦舞两人定是落入了护城河,当即笃定的道:“下游。”
月影领了命,转身便下去安排相关事宜了。
君子乾略一思索,也随之抬步走了出去,他要随着人马,一起去寻皇兄!
与此同时,尚有一队人马在寻找君临墨与凤曦舞,他们打扮成寻常老百姓,混迹在人群之中,不同的是,他们一开始便是往下游的方向进行打探。
他们,正是“夜蝎”。
&bp;&bp;&bp;&bp;“唧唧。”小猴在山洞里不安分的上窜下跳,兀自玩的十分的欢乐,它的手中时常捧着紫色的野果,想起来便咬上一口。凤曦舞看着这小猴滑稽的模样,难得的露出了惬然的笑意,果然是一吃货。
笑意顿在绝美的脸庞之上,有一瞬间的僵硬,凤曦舞又恢复了漠然的神色,垂下眸子看向君临墨。
凤曦舞不知道君临墨的脚踝被何种毒物所伤,但是她看着君临墨愈发发紫的脸色,心知要必须要尽快将毒血吸出来。
君临墨的英挺的剑眉紧紧的拧在一起,薄凉的唇瓣苍白无色,甚至连大手都下意识的狠狠攥紧,君临墨的夹杂着痛苦的轻哼声惊醒了正在沉思的凤曦舞。
凤曦舞一抬眸看到君临墨痛苦的神色,连忙探上前,唤了两声:“君临墨,君临墨。”
但是,君临墨如同陷入了梦魇一般,对于凤曦舞的呼唤,毫无反应。凤曦舞秀眉蹙起,轻手抚上了心脏的位置,这里,为何觉得这么闷?
“唧唧。”小猴已经蹿到了君临墨的身边,野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它啃尽了,它的一双手撑在君临墨的胸前,好奇的大眼睛来回的看着君临墨。似乎在不解,这个人为什么一直睡着?
凤曦舞一抬眸,便看到了那小猴疑惑的眼神,那小猴经凤曦舞这么一望,漠然的垂下了眼眸,随即转过身子,暗自叫唤着,眨着茫然的大眼睛,走到一旁玩耍。
“哼——”
君临墨的唇齿之间溢出痛苦的声音,他似乎越来越痛苦。意识模糊不清的君临墨,显然陷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中,他的眼皮沉重万分,怎么也睁不开。他的身体仿佛燃烧着一团火,他的额前已经冷汗涔涔。
看着君临墨此时痛苦的模样,凤曦舞本想笑,心间却兀然的扯起更深的空洞感。她不再思考更多,将额前的一缕青丝捋到而后,将娇艳的红唇探向了伤口。
蚀骨的疼痛感袭向君临墨的大脑,他猛的用力,睁开了眼眸。脚踝处传来****的感觉,君临墨微微侧过鹰眸,只见凤曦舞正侧脸吐出了一口暗色的血,血色将她的红唇染的更深,君临墨看着,黑曜石一般的瞳孔一阵阵紧缩。
但是显然凤曦舞没有想到君临墨会这么快醒过来,压根没有注意到君临墨的神色。她艰难的吐出了最后一口毒血,从腰间拿出锦帕,抹去了唇瓣的血色。
君临墨看着凤曦舞从容不迫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流畅,竟有一种别样的淡雅之姿。眼见凤曦舞就要抬起眸子,君临墨冷峻的面庞上一顿,随即果断的重新闭上了眼眸。
凤曦舞抬头,看着君临墨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些许血色,想来毒血已经差不多清除了。再次将眸子移向君临墨的脚踝处,本来暗黑色的血此时已经变回了暗红色,凤曦舞心中松了一口气,美眸流转,随即便要站起身来。
不料,凤曦舞才一站起,便传来了一阵天旋地转,她伸手扶住额前,才勉强的撑住身子。
身后有一双担忧的眸子,一直看着凤曦舞的身影,但是凤曦舞显然没有察觉,待稳住身子之后,便提起步伐,往山洞外头走去。
&bp;&bp;&bp;&bp;凤曦舞走到了山洞门口,首先触及的便是一片荒芜的山峦,接着便是毫无一点绿色的平地,这让凤曦舞实在提不起好心情来。她随即回眸看了一眼山洞内,君临墨依旧微闭着眼眸,是难得的安静。
不再多想,将荆棘扯回了一些在洞口前,防止有野兽突然靠近,不然,此时的君临墨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他们啃了去。
凤曦舞走在山路间,环顾着,循着草树比较多的地方走去,又不得不一路做着记号,免得找不到回去的路。凤曦舞的脸上是一贯的从容不迫,走了一段路之后,脚下的绿色越来越多,从矮小的野草到后来长的越来越疯狂的灌木丛,她突然停下了脚步。
眼神看着前方,碰巧看到一方绿草地,凤曦舞唇侧勾起了然的笑意,缓步走了上前去。高高的野草几乎到了她的腰际,但是她上前却是一一拨开了野草,半俯下身子,细心的找着什么。
凤曦舞凤眸细心的搜索着,若她没有记错的话,医书上所记载的茴草便是生长在高大的草丛下。茴草体积小而矮,只有小小的一撮,却能够清毒止血,利于血液的流通,所以凤曦舞才会出来走一趟。
无奈,她对医术毫无天赋,能够记下的只有简单的药草。若说配置丹药之类的,她只是能够勉强记下其配方,却不能认全草药,所以无法配置成功。因此,她大多数时候,都是借用一叶青之手,将需要的丹药配方交给一叶青。难以想象,实际上一叶青听命于她的原因也是这个。一叶青嗜医如命,当他知道凤曦舞的大脑相当于一本强大的医书之后,便毫不犹豫的归于了“夜蝎”的麾下。
收起了心中所有的思绪,凤曦舞看着丛草下的那一抹翠绿色,融开清浅一笑,功夫不负有心人。
山洞内——
自凤曦舞离去以后,君临墨便睁开了眼眸,那小猴却兀然的蹦到君临墨的胸前,倒是吓了君临墨一跳。但是很快便恢复了神色,先前只注意着凤曦舞,却是没有注意到,这里竟然还有一个猴子。
君临墨看着那小猴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明亮的大眼睛四下观望着,理所当然的蹲坐在自己的身上,不禁一阵皱眉。
正欲将那小猴挥去,山洞外却传来脚步声,这里了无人烟,自然是凤曦舞归来了。那小猴似乎也听到了响动,一下子便蹦跶开了身子。君临墨兀自好笑,原来,这小猴,怕那女人。
洞外传来荆棘被移开的声音,君临墨连忙收起笑意,重新闭上了眼眸。
凤曦舞很快便走到了君临墨的身侧,随意扫了一眼又在啃野果的小猴,凤曦舞垂下眼眸看向君临墨的脚踝,将捣好的草药敷上。
君临墨只觉得一阵清凉感,紧拧的眉头,舒开了几分。
眯着眼眸。只见微光映在凤曦舞精致的侧脸上,愈发的衬得她清灵脱俗,面如美玉。红唇妖艳,颜色愈发的有人,一缕青丝又调皮的垂落在凤曦舞的额前,在君临墨看来,却带起了惊心动魄的美。
“唧唧。”耳侧传来小猴煞风景的叫唤声,凤曦舞侧过眸子,只见那小猴一步三回头的向山洞的里面走去。
&bp;&bp;&bp;&bp;“唧唧。”耳侧传来小猴煞风景的叫唤声,凤曦舞侧过眸子,只见那小猴一步三回头的向山洞的里面走去。
凤曦舞心中微动,站起了身子,循着小猴的脚步,往山洞的深处走去。
先前因为担忧君临墨的伤势,反倒没有注意到这山洞的深处,竟然还别有洞天。两侧皆是凹凸不平的石墙,但是依旧能看出,十分的坚固。这是一个窄小的小道,一直通往山洞的深处,小猴一路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凤曦舞。见她跟在身后,便又放心的往前去。快便走到了尽头。
看到眼前的场景,凤曦舞美目一怔,唇角的浅笑随即绽放。只见眼前是一处不大不小的“内室”,这里看起来显然是依旧荒置了许久,什么东西都没有,就连一旁的简陋的石桌上也是布满的灰尘。想来,以前也是有人居住在此的。值得一提的是,其中有一眼天然的温泉,潺潺流水声,朦胧的热气升腾着,这泉眼对于凤曦舞来说,无疑是欣喜的。
流落在此几日,凤曦舞感觉已经许久未能好红的沐浴一番了。
凤曦舞转眸看向正在上蹿下跳的小猴,目光变得幽深,暗想,这小猴想必是以前居住在这里的人家饲养的,所以才会如此通人性。被遗落在此,也着实可怜。
凤曦舞在这里转了一圈,这里除了有一眼温泉之外,并没有其他令人惊喜的地方。耳侧已经没有小猴骚乱的声音,凤曦舞疑惑的转过眸子,只见那小猴已经一蹦一跳的往洞外走了出去。
凤曦舞只是微微一笑,随即走近了那一眼温泉。侧身于温泉旁,素手轻撩,泉水温热的袭向手心,凤曦舞笑的更加满意。
素手翻转,凤曦舞解去了腰间的罗缎腰带,艳红色的红裙被她一一褪落,三千青丝随意的披散在腰后,衬得性感的裸背愈发的冰肌雪颜,宛如美玉。待最后一件衣衫褪落,凤曦舞移动精致小巧的玉足,轻盈盈的走向了泉眼。
缓缓的深入其中,将雪白的身子悉数掩入泉水中,墨色青丝漂浮在水面形成一张妖异的网,温热立即席卷的全身,将其紧紧包裹。朦胧的水雾萦绕在凤曦舞的眼前,如梦似幻,美的惊心动魄。凤曦舞艳色的红唇微启,舒服的喟叹了一声。
纤长的藕臂缓缓提起,凤曦舞掬起泉水,仿佛在浇灌精致的珍品,晶莹的水滴洒落在白皙的柔荑之上。水波荡漾,胸前美好的风光若隐若现,令人不禁遐想联翩。
一双幽邃的眸子,此时正愕然的看着眼前的美人沐浴在泉水中,竟然忘了移动步伐。
他的眸光太过炙热,紧紧的锁在凤曦舞的身上,凤曦舞正在洗浴的动作一怔。
犀利的眸子猛然射了过来,眉宇之间厉色显现,随手荡起了水渍泼往君临墨。趁此之际,凤曦舞动作迅速的扯过一件外衣,掩住了如玉的身子。
君临墨一阖眼眸,再睁开眼眸之时,凤曦舞已然警惕着一双凤眸站立在泉水的旁边,怒目圆瞪的看向他。
“想不到,堂堂南昭国皇上,还有偷窥女子洗浴的嗜好?”一言出,嘲讽意味十足,凤曦舞娇艳的红唇侧难掩讽刺的笑。
&bp;&bp;&bp;&bp;护城河。
沿河而下,只见一群打扮成富贵人家的小厮模样的人,神色谨慎,流连在护城河的下游,几乎是对每一个人进行了询问,至于询问些什么,便不得知了。看他们失望的神情,仿佛事情的结果并不如意。他们摇头叹息,继而又打起精神,往护城河的更深处走下去。
人海中有一个气宇轩昂的普通人,留意到了这一幕,待那些人离去了一段路之后,他不动声色的走近了那些被盘问过的百姓,了解了事情的始末之后,只见他的神色一敛,随即快步的掉头便走。
此人,正是“夜蝎”内部的人。
“启禀统领,属下有情况禀告。”此声音正是由原先隐藏在人群中的那人发出,此人是“夜蝎”内数一数二的人物——天啼。此时,他身处一座楼宇之内,正单膝跪在一袭纤长的暗色身影前。
那人就算素手而立,身形娇小,仍然能够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天啼说罢,正垂着头,等待着统领的发话。
身着暗色袍服的人正是离魅,主上已经多日不见消息,她每日将宫中的事务安排妥当之后,不得不抽身出来亲自着手调查此事。
听闻天啼的声音,离魅面色冷漠,随即旋过身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天啼,启唇道:“哦?可是主上有了消息?”
“不,是属下发现宫中的人,似乎也开始往护城河的下游进行大规模的搜索。”天啼也丝毫不拖泥带水,径直道出了得到的消息,随即抿唇,沉默不语。
闻言,离魅娇媚的脸庞凝结,美目微闪,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宫中的人,也开始往下游搜索了?那么,如此说来,主上必定在下游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离魅不敢马虎,当即下了命令,“命令夜蝎的所有人集中力量,往护城河下游的深处竭力搜索,至于上游,留下几个人便是。”
就算主上大有可能在下游位置,然而只是猜测而已,离魅自然不敢妄自揣测,故而留了几个人在上游继续搜索,也保险一些。
天啼领了命,默然的下去安排相关事宜了。自然,这一次,离魅也要亲自跟着前去,她要第一时间确认主上是否平安无事。她有强烈的预感,主上就在那里。
离魅带着乔装打扮成平民的众人,往下游的位置一路搜索下去。却在半途遇到了宫中派出的那一群人。离魅等人很快找了隐蔽的地方藏了起来,静静的看着,看对方想去往哪个方向。
但是,待离魅仔细一看,却发现人群中有一抹熟悉的身影,心中微讶,再仔细一看,赫然发现那人竟是摄政王。
只见君子乾一行人许是走的累了,正休憩在河边的大石旁。有人在河边捧水洗脸,有人站立四周警惕的维护着王爷的安全,而君子乾却是坐于了一颗大石上,担忧的目光环视四周。
此次,下令深入搜索的人正是他自己,既然在前两日已然缜密的搜索过护城河的附近,依旧一无所获。如今,为何不借此机会深入搜索,或许,会有一丝奇迹发生呢?
所以,君子乾带着众人,抱着侥幸的心理,一路走到了这里。
&bp;&bp;&bp;&bp;河边无风,天气阴沉的有些怪异,稍稍看一眼,心中便有如负大石,压抑的感觉徒然从心尖升腾,翻转,缠绕,直至扰的心神不宁。
君子乾看着这天气,微微皱眉,挥去了心间压抑的感觉,君子乾连忙起身,催促着众人尽快出发。众人很快便依言,悉悉索索的站了起来。
离魅隐藏在暗处,敛眸看着眼前的一幕幕,心中倒是十分的诧异,没想到连君子乾也亲自出马寻找皇上?真可谓是兄弟情深啊。
离魅想着,已半垂下眼眸,若有所思。
身后的众人深知统领在思考中,均是噤若寒蝉,不敢轻易打断统领的冥思。能够做到统领的位置,不光要有出色的武功,连头脑也要十分的了得。
离魅心中暗想,究竟是暗中跟在君子乾的后头,还是自寻行迹,试图先行找到主上?
一时之间,离魅有些拿不定主意,便开始衡量这两个选择之间的利弊。
若是跟随君子乾身后寻找主上,那么,他们的出行岂不是毫无意义了?这般,还不如直接撤队回程。
离魅心中终于下定了决心,决定绕开君子乾等人,率先找到主上,得到主上的指示再行下一步计划。而且,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下定决心,离魅侧过眸子,朝众人一个眼神示意,见众人皆是明了的一点头。当即轻手轻脚的移动脚步,巧妙的躲开了君子乾的耳目,绕道而走。
渐渐的,离魅等人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荒芜的境地,望着着一望无际的荒芜,人烟寥寥,离魅微微蹙眉。
“统领,这?”天啼疑问的声音首先传出,显然是在疑惑这里是否真的会有主上的消息,如若不然,便径直返回,也省得煞费一番苦心。
离魅自然是明白天啼言语间的意思,只是,在她看来,从不做无为之功,竟然已经来到了这里,便好好的查探一番才是。
离魅并未言语,天啼在一声疑惑之后没有得到离魅的回答,也识趣的不再言语,只是紧紧的跟随着离魅的脚步。
众人行走在一片浅滩上,周围除了起起落落的潮水声再没有其他的声音,离魅一路向前,警慎的四下张望着,凝视的眸子如同紧密的网,锁着任何一方地境,不放过任何一点可能性。
突然,离魅的眸子停顿住,只见浅滩上留下的长长的一道拖痕,显然是经过了拖持某重物,才会留下的痕迹!某重物,有可能——是一个人!
离魅冰凉的眸子眯起,脚步已然想着那拖痕走去,半蹲下身子,细眼瞧了一下,离魅未发半语,只是猛然起身,疾步朝着那拖痕而去。
无论是什么,她都不肯放过一丝机会!
离魅领着众人深入山林之间,但是无奈,进入了山林之后,那拖痕便消失了,严肃的来说,是变浅了。在一片枯草与乱石之间,不可能再保存着完整的拖痕。
但是离魅丝毫没有气馁,凭着直觉,在山林之间胡乱的蹿走着。走的时间颇有些长了,正欲放弃之际,却在树木丛林中发现了一些细碎的红色布条。
离魅上前取下,细细一看,这不就是娘娘那日身穿的锦纱笼雾珠绣长裙?
“走!”离魅惊喜的吐出一个字,循着记号,一路寻去。
&bp;&bp;&bp;&bp;君临墨面色冷峻,俊美无涛的的轮廓在细碎的光芒下,散发着灼目的凛然。他一手捂在胸前,抿紧的唇瓣一言未发也有尊贵的王者之气流溢而出,傲立的身形如同一尊完美的雕塑。
凤曦舞手紧握着前襟,避免身子曝光,美目中氤氲着浅浅的怒气,看着君临墨的脸庞。但是君临墨面上的神情一如既往的霸道中带着邪气,映入眼眸的却是一副君子坦荡荡的模样,毫无一星半点的避嫌之意。
当君子坦荡荡这五个字浮现在凤曦舞的脑海中的时候,凤曦舞不免轻蹙起眉头,怎能这般形容一个淫贼?
但是,君临墨随即吐出的言语,却令凤曦舞恨不得立即将其杀之,方能解心头只恨。
只听得,君临墨薄凉的唇瓣微启,低沉华丽的嗓音溢出:“朕看了朕的爱妃的身子,难不成还要论罪不成?爱妃莫要忘了,你我之间还有一夜难忘的鱼水之欢。”
君临墨说罢,旋而勾唇而笑,突兀的笑声回荡在狭小的山洞之中。凤曦舞听闻君临墨提及此事,竟在那一瞬间会觉得羞愤难当,满含杀气的凤眸登时射向君临墨,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若是眼神能够削人皮骨的话。
“哦?”君临墨的唇侧挂着邪肆的笑意,吐出疑惑的一个单音,未等凤曦舞答话,君临墨并迈开了一大步,凤曦舞恰时瞪大了美目,理智一时霸占了上风,愣是傲立不动。
只是,君临墨唇角的笑意却更加张狂了,似乎在戏耍被困在自己的囚笼里的宠物,君临墨被撩起了无尽的恶趣味。看着凤曦舞强装镇定的神色,君临墨只觉得十分的好笑,忍不住再逗弄她一番。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究竟还能忍耐到几时?在他的面前,凤曦舞横竖不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寻常女子罢了。纵然,此时他身子尚有些虚弱。
“爱妃,难道,不想念朕的味道吗?”君临墨的鹰眸熠熠生辉,目光灼灼隐含有**的色彩,细细的来回的打量着凤曦舞,仿佛在欣赏美味的事物,仿佛随时要将凤曦舞生生的拆吞入腹。
看着君临墨眉宇之间流转的暗芒,以及他唇侧邪肆张狂的笑意,凤曦舞并未表现出丝毫的惧怕,只是微微的再次蹙深了秀眉,此时的君临墨,好生奇怪?难道是余毒未清的关系?
正在凤曦舞自顾自思索之时,只见君临墨再次不动声色的继而迈进了一大步,含笑看着凤曦舞的反应。
凤曦舞的目光落在君临墨迈进的脚步上,久久未语,自然是无法注意到君临墨的鹰眸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君临墨迈进了一步,已然停滞不前,饶有兴趣的看着凤曦舞接下来的反应。
然而,令他意外的却是,凤曦舞并不畏惧,反而十分的大胆的走了上前,衣袍半掩的身躯,缓缓移至君临墨的身前,君临墨只觉得一阵香风袭来,顿时满肺馨香。
鹰眸垂落,凤曦舞面色淡然,毫无一丝的情绪波动,雪白的锁骨若隐若现,性感又不失万分的诱惑。
君临墨鹰眸暗下,脚步微挪,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
“嘶啦——”的一声,是衣袍被撕裂的声音。
&bp;&bp;&bp;&bp;“嘶啦——”的一声,是衣袍被撕裂的声音。
君临墨毫不犹豫的撕下了自己身上的一片衣角,转而覆上了自己的双眸。凤曦舞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却是不敢轻举妄动。
只见,君临墨缓缓的伸出了双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正在凤曦舞疑惑他要做什么之时。君临墨的手却动了,赫然伸至的地方便是自己的胸前——
凤曦舞惊骇,然而却在下一秒,感觉全身一震。
凤曦舞不可思议的看着君临墨冷峻的轮廓,即使他此刻蒙上了炙热的双眸,什么也看不见。
君临墨的双手如同轻风一般拂动在自己的身侧,虽是紧紧的蒙上了双眼,却是如同睁着眼睛一般,每一个动作都准确无误。耳侧还流转着衣袍翻动之时的悉索的声响,凤曦舞雪白的身躯只传达着与顺滑的上好罗裙摩擦的触觉,此时,仿佛一切都成了静止,凤曦舞抬起美眸,肆无忌惮的看着君临墨唇侧温柔的笑意,清丽的脸颊上难得的染上了晕红。
幸好,君临墨看不见。
不一会儿,君临墨便停止了动作,凤曦舞只觉得身上一片暖意包裹,垂下美目,身上的衣裙已然穿戴整齐,腰间艳色的罗绸腰带还被君临墨修长的双手巧妙的结成了一个娇俏的蝴蝶结。
凤曦舞看着腰间的蝴蝶结,一时间竟然有些呆滞,除了幼年时,母亲会偶尔替自己结上一个美美的蝴蝶结,自此以后便再无一人待她这般。
心间,不知为何涌上不知名的的情绪,似微甜,似稍涩,似愉悦,又似闷慌。总而言之,就如同千重万重的思绪翻腾在小小的胸腔内,既压抑,又让她难以抑制的感到欢喜。
只是,这奇异的情绪,只燃烧在凤曦舞的心间不过少顷。
凤曦舞抬起绮丽的凤眸,只见君临墨已缓缓揭下了布巾,他的鹰眸闪着细碎的光芒,眸底蕴蕴着难以言喻的笑意。半晌,君临墨再次伸出的双手,却是分别探向凤曦舞的两边耳侧,微凉的触感传来,君临墨轻柔的将凤曦舞的三千青丝自衣襟内纳出,悉数散落在腰后。
凤曦舞依旧凝着一双美眸看着君临墨,看着这难得的温柔,究竟能够停留到几时?她心间隐隐的有个声音,不敢奢求太久。
她的三千青丝如瀑垂落,她的红唇始终妖娆魅惑,衬得凤曦舞冰肌腻理的面颊更加的美如冠玉,精致的不可一世,绝代风华在君临墨溺尽柔情的鹰眸中,尽数绽放!
“凤曦舞,朕——”君临墨凝视凤曦舞,缓缓启唇,“似乎,有些喜欢你了。”
闻言,凤曦舞的神情遂然一怔,清澈的眼眸如同千万破碎的玻璃,四下飞散,很好的拉回了她的理智。
只见她恢复了常态,冷冷的嗤笑了一声,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朱唇翕动:“皇上又在拿本宫寻开心了。”
君临墨的鹰眸瞬时一凛,正欲开口解释,面上的神情却是一顿,似乎发觉了一些什么轻微的响动。
凤曦舞看着君临墨突然有异的神色,心下转念一想,猜测也是外边发生了变故,当即,两人双双敛下了心中的思绪。并肩作步,快走了出去。
&bp;&bp;&bp;&bp;待两人疾步走到了外边,只见小猴正玩的不亦乐乎,上蹿下跳,不曾停歇。君临墨定定的看着忘我的小猴,而凤曦舞则是暗暗的送了一口气。
突然,凤曦舞的眸光定格在某一地点,眼里闪过诧异,却在转瞬之后化为漠然,淡然的望向外边的天空,湛蓝的不带一丝杂质。
君临墨侧过眸子看向凤曦舞,正欲说些什么,不料,凤曦舞却突然转过美眸,对上君临墨的双眸,不急不缓的的说道:“皇上,本宫觉得有些饿了。”
言下之意,君临墨自然是懂的。
君临墨的眸子里闪动着波澜的光,所有的欲道出言语皆是哽在了喉咙中,凝视凤曦舞少顷之后,君临墨淡然的应了一声,便转身走了出去。
待君临墨走后不久,凤曦舞旋身而立,素手负于身后,背对着洞门。然而,她的声音却是缓缓传出:“出来吧。”
不到一眨眼的功夫,洞内就多了几道人影,正是离魅等人。想必刚才发出的声响,也是他们所为。
凤曦舞暗暗挪眸,扫视了一圈来的众人,只是微微点头示意。
不等凤曦舞言语,离魅便首先站了出来,当即干脆利落的单膝跪地,“主上,属下等辜负了您的期望。”
随着离魅的话落,身后的几人也随即跪了下来,齐声道:“主上恕罪。”
凤曦舞垂眸,并未言语。
“属下未能在第一时间找到主上的行踪,实在是罪该万死,求主上的责罚。”离魅这般说着,却是将头垂的更低。
“无碍。”凤曦舞淡然无波的声音传出,“此事罪不在你们。”
“夜蝎”此时刚刚在华城站稳脚步,对地形亦是不甚熟悉,有些力不能及的地方,也是情有可原,毕竟此地也不是一般的落后。他们,竟然随着河流漂了这么远?
皇宫里的人,应该急坏了吧?呵呵,想到李心婉,凤曦舞只觉得心中格外的舒坦。只是,不知兰忧如何了?他初入宫中,自己不在他的身侧,也不知,是否能够熬的住?
“宫中如何?”凤曦舞这般想着,随即问道:“兰忧还好吗?”
离魅的神情一怔,随即回答:“宫中已然派出许多大内侍卫搜寻主上与圣上的下落,而且摄政王亲自动身。”
想起刚才遇到君子乾等人的事情,离魅略一沉吟,还是沉声的说出实情:“方才我等进来的时候,便已经看到了摄政王一行人,想必不用多久,就能找到这里了。”
闻言,凤曦舞只是微微一笑,君子乾也算是个聪明人,谋略还是有些的,能够短时间内找到这里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如此.
凤曦舞想着,眸子不由的看向了离魅等人。
“如此,尔等便暗暗跟在本座的身后吧,切记,莫要被君临墨发现,此人武功高强,却也十分的难缠,不是善良的角色。”
离魅等人齐齐的应了声。
凤曦舞挥手令其退下吧,也免得召来不必要的麻烦。
很快离魅领着众人离去了以后,君临墨便兜着一些野果回来了。
君临墨垂眸,看着脚下,顿时疑惑的皱起了剑眉,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他抬眸看向凤曦舞——
&bp;&bp;&bp;&bp;“此地甚是偏僻。朕也只是寻到了一些水果。”君临墨说罢,摊开了手上的野果,有青色的,有粉色的,还有紫色的,与那小猴之前摘的,是同一种野果呢。看起来十分的有食欲,凤曦舞垂下美目,毫不犹豫便随手拿起一个。
那小猴看到这些野果,又开始唧唧的叫个不停,君临墨瞧见,只是微微一笑,抛了几个野果过去,那小猴均是身子矫健的稳稳接住了,随即便是一阵埋头猛啃。
君临墨也不理会他,张口也啃了一口野果,顿时口腔内蕴满了酸甜交加的味道,从未吃过这些果子的君临墨,倒也觉得分外的新鲜,一口气又吃了两个。
一边咬着紫色的野果,一边却是盯着地面上错乱的脚印,暗自思索个不停。虽是这般,君临墨并未向凤曦舞问起只言片语,早知没有结果的事情,他又何必浪费唇舌?
索性,便闭口不言吧。回宫之后,该是让月影好好的再调查一番凤曦舞了,似乎,他从前便忽略了她太多?君临墨哪里知道,就因为一开始的低估,便注定了从此以后的败笔。
这般想着,君临墨不由的侧过眸子,看着凤曦舞安静的嚼野果的侧脸,淡淡的光芒在凤曦舞的轮廓上镀上了一片吸人眼球的光华,容颜艳丽而妩媚,淡然又不失娴静,凤曦舞凝着美眸,依旧出神的看着洞外的蓝天。
君临墨勾唇,心中却是浅浅的叹息了一声,凤曦舞,待除去了李予之后,若你要离去,便离去吧。
一道道伤口,一次次痛楚,一场场的劫难,早已还了你父亲欠下的债,君临墨自然是没有忘记,当他最后跌入护城河之时,脑海里涌起的一幕幕,更没有忘记,在他沉溺深海之时,又是凤曦舞舍身相救。
所以,他才会做出方才的那一幕,第一次,他没有再对凤曦舞冷嘲热讽,竟然,可以这般的和睦相处?只是,看凤曦舞的神色,只怕是将他的话当成是玩笑了吧。
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君临墨只觉得十分的不痛快。仿佛自始至终,他都被凤曦舞这个女人嫌弃着,自小而起,他何曾这般憋屈过?
“皇上,我们该启程回宫了吧?”不等君临墨的思绪飘的更远,便被凤曦舞的言语打断了。如今,君临墨已然醒了过来,也该是时候离去了,凤曦舞说罢,美目流转在小猴的身上,久久不动。
君临墨丢了手中的野果,要腰间抽出锦帕,犹豫了一瞬,却是径直扯过凤曦舞的素手,粗暴又隐约带着温柔的为凤曦舞擦去手中的污渍,神色专注。
凤曦舞一怔,中途曾想过挣脱,毕竟两人这般的亲近,实在是太过暧昧了。
但是,君临墨岂能容她有半分逃离?这是一个霸道的男人。
终于,在凤曦舞的半推半就之下,君临墨擦罢了手,将锦帕也丢给了凤曦舞,随即头也不回的迈了出去。只余下凤曦舞怔怔的看着手中的锦帕,看似粗略的布料,摸起来却十分的柔和,是著名的苏州回针绣,褐红交替的格子布,在左下角处,一株红梅傲然绽放,恍如君临墨方才倔强又别扭的背影。
凤曦舞不禁扑哧一声笑,随即却难得的收起了帕子,旋身,也随即往洞口处走去。
&bp;&bp;&bp;&bp;出了洞口,凤曦舞毫不意外的,抬眸便看到了君临墨伫立其中的修长身影,凤曦舞走至了他的身侧,并肩站立,并未言语。
“唧唧。”小猴的声音又传了来,由远及近,两人听闻声音,竟是默契的转过了眸子。回眸,只见那小猴正站在他们的身后,看到他们回头,怀抱着紫色的野果子,就蹲在了原地,光亮的眸子四下张望着,时不时的瞟过眼前的两人,眸子里搅着莫名的依恋之色。
看到这里,凤曦舞只是勾唇,浅浅一笑。她心中其实也甚是稀罕这小猴,只是她却不能带它离开,因为她的世界,不适合单纯的小猴子,没有任何地方比这里,更适合小猴生存。
君临墨看着小猴,环视了一圈这里,随即亦是淡然的勾唇,仿佛明白了凤曦舞此时的心中所想。
思及此,君临墨侧眸,与凤曦舞相视一笑,两人心中顿时了然,明朗朗的一片。
转身,衣袂在暗风中飘扬,他们离去的脚步却未止息。
小猴孤寂的身影一直蹲在原地,偶尔耷拉着脑袋,显然十分的失落,逆着光,它的背影如同佝偻的老人,在目送子女的去途。
凤曦舞与君临墨一路走了许久,离那山洞已有一段路程,两人就地留下休息半晌。凤曦舞还是忍不住放长了目光,再次遥望了远处一眼,随即面色却是毫无变化,默然的挨在树干上休憩。
君临墨蹲坐在另一侧的树干下,暗暗的看着凤曦舞难得的眷恋情怀,不发表任何言论。
隐约的,有复杂的脚步声传来,君临墨鹰眸抬起,扫了一眼依旧在闭眼假寐的凤曦舞。站起了身子,缓步走近了凤曦舞的身侧。
浅眠中的凤曦舞,只觉眼前一阵暗影袭来,待睁开眼眸,赫然便看到君临墨放大的俊脸映在眼前,凤曦舞睁大了美目,整个人定住未动,漠然的看着君临墨,似乎在等他的解释。
看着凤曦舞,君临墨的薄唇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脚步微移,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许是有人来了。”君临墨的薄唇翕动,凤曦舞心神一动,仔细一听,果然有一些轻微的声音传来,只可惜,她身无内力,没有君临墨听的真切罢了。
凤曦舞敛下心绪,站直了身子,也不再看君临墨,径直的越过了他,走的方向,正是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君临墨看着,笑意加深,这个女人,当真是胆儿十分肥。
摇头,表示无奈,迈开步伐,亦随步跟了上去。
君临墨哪里知道,其实凤曦舞早已猜到了来人是何许人,所以才会如此肆无忌惮的迎了上去的。如若不然,她凤曦舞又不是蠢笨之人,怎会如此不管不顾的撞上去?白白丢了性命?
果然,又走了一段路,便看到了前面的有一队人马,隐隐绰绰的,看不真切。
“王爷,您看,那里有人!”不知是那个小厮,眼尖的看见了君临墨等人的身影,大声高喊了出来。
君子乾一听,顿时喜出望外,三步并作两步走,很快便掠到了君临墨的跟前,惊喜交加的看着君临墨。
“皇兄!”君子乾看清了人面之后,快步奔上前,君临墨倒还算淡然从容,一手搭在君子乾的肩膀上,不语。
&bp;&bp;&bp;&bp;“臣弟总算是找到你了。”君子乾的声音含六分愉悦,三分惊喜,一分欣然。
其后的人也随之赶了上来,顿时齐齐下跪施礼。
“属下参见吾皇,参见舞贵妃娘娘。”
凤曦舞含笑,君临墨随即唤了他们起身。
君子乾温和的眸子落在君临墨的身上,看到君临墨衣袍虽是凌乱了一些,却也无伤大雅,略沾灰尘的衣摆也掩不住隐隐的王者之息流露,硕长的身影一如既往的凛然霸气。
君子乾心间微微松了一口气,看到皇兄平安无事,心中十分的安慰,好在没有伤到皇兄的龙体,不然让他有何颜面,面对列祖列宗?
再看凤曦舞,情况自是比君临墨好生一些,面色因为这两日的营养不良,略有些苍白罢了。在流落于这般的境地,还能保持十分的淡然,光是这一点,不容小觑。凤曦舞这是娴静的站在君临墨的身侧,婷婷而立,也能给人一种难以忽略的凌厉美,这是谁也不可否认的。
君子乾随即便收回了眸子,始终盯着皇兄的妃子看,多少是有些不妥。
君子乾随即拱手,面色难得的严肃,一本正经的肃声道:“臣弟,恭迎吾皇回宫!”
“臣等,恭迎吾皇回宫。”
随即,是一阵此起彼伏的高呼声。
此时,君临墨又如同那个站在最高位上的帝王,霸气,张狂,尊贵的不可一世,睥睨众生的姿态顿生,君临墨就是有这样的力量,无时无刻无不在不其然间便让人心生臣服,甘愿肝脑涂地。
“众卿免礼。”君临墨声落,众人便主动让开了一条道,分站两侧。
君子乾恰时一手扣唇,一声尖利的长啸起,悠长的回荡在整个山间。只见,不一会儿,便有踏踏的马蹄声传来,凤曦舞惊诧的挑眉。马蹄声,越来越近,只见两匹通体褐色的汗血宝马疾驰而来,势如闪电,所向披靡。
两匹宝马不出所料的在君临墨的跟前停了下来,君临墨纵身一跃,利落的上了马,大掌摊落在凤曦舞的眼前。凤曦舞明了君临墨的意思,心中念想闪过,当下也不扭捏,借助君临墨的手劲,坐落了君临墨的身后。
如若不与君临墨共乘一骑,难道与君子乾一同吗?成何体统?
看着两人上了马,君子乾一扯动缰绳,已翻身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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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可知,此次刺杀是何人所为?”马儿缓慢的走着,君子乾思索着问出口,丝毫也不避讳凤曦舞是否在场。
君临墨只是略微一沉吟,继而吐出两个字:“不知。”
听着两人的对话,凤曦舞始终淡然着面色,恍若未觉,心中却突然升起那日在水中听闻的对话。
侧过脸庞,凤曦舞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看向远处缓缓掠过的景色。
就算道了出来又能如何?自己手上并无证据,何以取信于人?倒不如留着日后,有了恰当的时机,再去暗自点醒君临墨。
无意在继续这个话题,君子乾随即又道:“皇嫂那夜也同样受到了刺杀,受惊不小,且每日在担忧皇兄的安危,消瘦了不少。”
听闻这个消息,君临墨的鹰眸里狂风暴雨一掠而过,凝眸看向君子乾,试图得到更多的答案。
而凤曦舞,在听到刺杀这两个字之时,美目不易察觉的一阵紧缩。刺杀吗?看来,李予此次是兵分两路,那夜想要对付的,只怕是她的弟弟凤兰忧吧?
呵,真是天意造化人。
&bp;&bp;&bp;&bp;一路上,君子乾又说了许多关于李心婉的情况,不外乎是说李心婉有多么的挂心君临墨,几乎每日来询问他关于君临墨的情况,连宣德殿的门槛都要踏破了。
君临墨在听闻李心婉并无受伤之后,心思便愈飘愈远,对于君子乾念念叨叨的一段话,时不时的嗯一声罢了。
凤曦舞在一旁倒是听的十分有趣,忍不住啧啧称奇,看着君子乾说的绘声绘色,恨不得差手舞足蹈的模样,凤曦舞便情不自禁觉得好笑,李心婉已然是君临墨的皇后,也不用如此卖命的夸赞吧?
此时的凤曦舞,尚不知道君临墨与李心婉之间只是逢场作戏罢了,但是,与他们相处的时间长久一些的君子乾,却是看出了些许端倪。只猜是皇兄尚未彻底接受婉儿,如此,作为皇弟的他,自然要帮上一把啦。
在君子乾一路叨叨不绝的聒噪中,一行人终于回到了华城。几人自然是不急于进程,将手中的马儿撤了以后,才低调的进了城。毕竟,君临墨失踪的事情,外界并不知情。
回到了宫中,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凤栖宫,自然,还有碧涵殿了。
坐于碧涵殿的凤兰忧,一手正轻轻的流连在琴弦之上,听到消息的时候,也是一副淡然的模样。他的目光,缱绻而绵长,一直落在案上的凤凰焦尾琴上,似乎在等待沉睡千年的爱人,等待她醒来的那一刻。
早在离魅找到凤曦舞的时候,便传了消息给凤兰忧,所以,此时凤兰忧才会如此的淡定。他在等,等阿姐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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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宫里,李心婉听闻君临墨已经安全回到宫中的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变得神采奕奕,甚至有些慌乱无措,只是吩咐着宫人,为她换衣。
她要去见墨哥哥,她要确定他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迫切的想见到墨哥哥。
终于,回到了宫中,君临墨很快便沐浴了香汤,换好了衣裳出现在众人眼前,这是焕然一新的君临墨。
一拢金线明暗相勾勒的墨袍,凛然而立,如黑曜石般澄亮耀眼的黑瞳,闪着凛然的英锐之气,在看似平静的眼波下暗藏着锐利如膺般的眼神,配在一张端正刚强、宛如雕琢般轮廓深邃的英俊脸庞上,更显气势逼人,令人联想起热带草原上扑向猎物的老虎,充满危险性。
君子乾看着君临墨此时君临天下的姿态,不住的点头,称赞。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求见。”脚步声轻来,福全如是的禀告。
“宣。”君临墨薄唇微勾。
一道俏丽的身影很快便疾步而入,君临墨缓步走下了台阶,眼见着李心婉言笑凄凄,眉目含嗔的模样,心中动容,唇侧勾起了温柔的笑。
只见李心婉此时身穿淡粉色的宫装,裙角绣着展翅欲飞的淡蓝色蝴蝶,外披一层白色的轻纱。丝绸般的秀发随意披散在腰间,她的身材纤细,蛮腰羸弱,更显得楚楚动人。
“墨哥哥。”李心婉如同翩飞的蝶儿,狠狠的扑进了君临墨的胸膛,低低的抽噎声,仿佛在传递着这多日以来的想念。
看到这里,君子乾不动声色的缓步退了出去。
&bp;&bp;&bp;&bp;丞相府——
既然君临墨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宫中,那消息,自然是免不了的传到李予这里。
只见李予一听罢此道消息,顿时是喜笑于形。哈哈,真是天助他也!如此一来,婉儿的后位便能保住,那他们李家,也能世代享尽殊荣,好事,好事啊!
然而,上天总是不尽人意,往往在你最兴奋的时候给予你致命的一击。所以,每次高兴的时候,都不要笑的太大声,免得吵醒了隔壁的悲伤。
就在李予沉浸在自己的美好遐想中的时候,身后,不知不觉的便出现了一道暗色的身影,阴冷的眸子,一瞬不停的盯着李予的背影。其目光的幽冷,令人不禁汗毛直竖。
正在憨笑中的李予,似乎也注意到了空气中凝结起阴冷的气息,身后已是冷汗潺潺,顿时止住了笑。
面上一片僵硬,缓缓转眸,赫然就对上了神秘人那道阴冷的目光,李予顿时吓了一大跳,险些从座椅上弹跳起来。
最后,李予好不容易定下了心神,长嘘一口气,安抚住狂跳的小心脏。才缓缓看向那人——
此时正是上次不胫而走的神秘人,此事,他们谷主已经全权交给了他来办,负责了与李予之间的洽谈,自然,所谓的“洽谈”,是他们说了算!
“这位高人,怎,怎来得这般突然?”李予这般说着,抹了一把额前的虚汗。
那神秘人看不见表情,却能感知,他冷冷的一笑,道:“谷主让我来问候问候你。”
神秘人说的客气,但是却惊了李予一身的冷汗,就连他丞相府都收到消息了,只怕那个谷主,已经早他一步了吧。
“谷主有何吩咐?”李予低眉顺眼,他不能忤逆,更不敢忤逆那位的意思,他没有忘记,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全是派那人所赐。他就是动一动金口,也能夺去他多年的努力,他就是动一动手指,就能夺去他全府上下的性命。就如同.
李予不敢再想下去,等着神秘人的发话。
“哼。”神秘人不屑的一声冷哼,“你那不争气的女儿,也该派上用场了。”
神秘人说罢,给李予的跟前丢下了一个褐色的小瓷瓶,那人没有说是什么,但是李予依稀也能猜到。
大抵是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杀人于无形。
“不,不能动我的女儿。”李予试图辩驳,“当初说好了不动我的妻儿的!”
神秘人一听,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上了贼船还想下去?简直是痴心妄想!
神秘人显然不愿再多废话,一把掐住了李予的脖子,言语间尽是警告:“老东西!这是谷主的意思,由不得你!”
“不然,谷主养你们何用!?”神秘人的话音撂下,无尽的鄙夷,无尽的嘲讽,如同在指挥一条狗。
大手一挥,李予被准确的无误的砸在座椅上面,李予一阵咳嗽,面上久久不能恢复神色,只能着急的安抚着自己的气息。
耳畔又传来了神秘人的言语,冰冷直透人心:“你放心,届时谷主会安排一个傀儡帝王,你女儿的后位别人无法撼动,也能保你李家的荣华富贵恒久远,何乐而不为?”
神秘人丢下这句话,便消失在了李予的跟前,只余下正狠狠喘息的李予,以及跌落案上的褐色小瓷瓶。
&bp;&bp;&bp;&bp;君临墨的大掌抚上了李心婉的后脑勺,轻拥着她正因为低泣而颤抖个不停的身子。心中翻涌着愧疚,他又让婉儿为他担惊受怕了,接婉儿进宫,便是为了让她过上安稳的日子,远离危险,远离肮脏与罪恶。
君临墨就这样静静的拥着李心婉的身子,许久都没有言语的意思。整个宣德殿内,都回荡着李心婉低低的鸣呜声,低哀婉转,莫名的揪心。
“墨哥哥,吓坏臣妾了。”终于,小未停住了泣声,抬起泪眼朦胧的水眸,嗔怪的投向君临墨。
“自那夜之后,臣妾日夜寝食难安,就盼着皇上能够平安无事。”李心婉粉唇张合数度,殷切的目光一直落在君临墨如玉的面上,少顷,她终是缓下了神色,颇带着一些欣然的声音,道:“如今,看到皇上平安无事的归来,臣妾,也算是安了心。”
李心婉的语气诚挚,句句皆是发自肺腑,真心实意,那般真诚的眼神,是怎么也演不出来的。
君临墨看到李心婉的神色,心间变得分外的柔软,不住的出言,安慰了一番,直到李心婉的情绪完全缓和了下来,君临墨才放心的收住了话尾。
李心婉窝在君临墨的怀里,似是突然忆起什么的模样,一双秀眉轻蹙着,“都是臣妾不好,好好的为何要出宫看那花灯会,若不是臣妾,皇上亦不会遭此劫难。”
李心婉每每想到这里,便会觉得分外的愧疚难安,久久不能释怀。
君临墨幽幽的叹息一声,双手搭上李心婉的素肩,将李心婉推离了自己一些,使她与自己平视,看着李心婉微微红肿的水眸,君临墨轻声的道:“婉儿,朕的身侧,曾几何时不是这般充满危险?如今,不过是站的越高,危险越大罢了。”
君临墨难得的对李心婉严肃,此时他自然不会讲此事的复杂性告知李心婉,而是想方设法的让她安心,好好的呆在宫中享乐便是。李心婉听的分明,怔怔的看着君临墨,只觉得事情没有他说的这么简单,但是她又找不到辩驳的借口。
更何况,后宫女子一律不得干政。
只得作罢。
终,君临墨见李心婉再无言语,随即打量了一番李心婉,关切的询问:“朕听闻那日,婉儿也遇到了刺杀?可有受伤?”
君临墨此时才开始暗暗庆幸,庆幸那日将暗卫都派去保护李心婉,不然,他心难安。
李心婉咬唇,默然的摇了摇头,显然不愿提起太多。
“嗯?”君临墨发出疑惑的单音,似乎在奇怪婉儿这一次难得的沉默寡言,剑眉轻拧,方问道:“凤兰忧可有护你周全?”
心中涌起浅浅的忧心,凤兰忧,就等于一个定时的炸弹,日后再让婉儿与他少些接触。免得被有心人利用了去,哼。
脑海里闪过凤曦舞淡然言笑的模样。
“凤公子为人绅士大度,将臣妾护的十分好,幸亏有他,臣妾方能逃过一劫。”李心婉缓了一缓心神,强装镇定的说罢了这一连串的话语,脚步轻浅的离了君临墨两步。
无形之间,带着一些疏离,两人都未曾察觉。
“婉儿觉得,凤兰忧此人不错?”君临墨忍不住拧眉,似乎,婉儿与凤兰忧走的极近.
听到君临墨试探性的问话,李心婉先是一怔,而后依旧是实话实说的轻点了点头。
&bp;&bp;&bp;&bp;凤曦舞回到宫中之后,便与君临墨分开了来,径直被一路护送回了碧涵殿,还未到殿门处,便远远的瞧见了一行青衣宫裙的宫婢在那里等候。
待走近,领头的人赫然就是小未,看到这里,凤曦舞淡然的眸子,难得的染上了一抹笑意。
“奴婢等恭迎娘娘回宫。”以小未为首的一行人,齐齐福下了身子行礼,异口同声的道。随即,几人分别站于两侧,凤曦舞脚步一步未停,直接穿过众人,便走进了大殿之内。
宫婢们随着凤曦舞的脚步,鱼贯而入,偌大的大殿内,一下子挤满了人。凤曦舞旋身落于最高位上,素手轻挥,小未领意,立即遣退了余下的众宫婢。
只是无关紧要的人罢了,何必她劳心费神?
待众人都退了下去以后,凤曦舞的眸子凝向了小未,小未瞬时单膝跪下,丝毫不拖泥带水的道:“主上恕罪,此次是为了寻找主上的行踪动用了夜蝎的力量,属下甘愿受罚。”
“黑森林,三日,暂且记下。”凤曦舞面色冷然,寒着声音下了命令。
“是。”小未一声应下,不敢不从命。
在“夜蝎”的总部,有一个恐怖的森林,被誉为“黑森林”,专用于惩罚组内的成员,说是惩罚,倒不如说是另一种残酷的历练方式。
进入“夜蝎”的成员,几乎都尝过黑森林的厉害,均是闻风丧胆,惧怕不已。只因黑森林里极具恐怖气息,毒蛇猛兽自然是不在话下,经过了凤曦舞的一番改造,里内的机关更是无数,采用了二十一世纪训练雇佣兵的方式,无一不是挑战着人类的极限。
寻常成员能度过一日,已是大幸。然而对于习武等人,三日已是寻常便饭,但是其中的折磨却是鲜少人知晓。
别人只看到了他们成功的光环,却看不到他们背后承受的苦难艰辛,想要成为人上人,必须学会饮泣一个人的孤独。承受常人所不能承受的承受,这是凤曦舞告诉他们的话语,他们一直禀为真理。
念及黑森林,小未心中浅浅的叹息一声,若是修罗恢复得快的话,此时理应已经在黑森林内苦练武功了。但是,修罗的历练却不是一日,两日,三五日的期限,而是一直如此,日复一日,直到主上的归去。
“可查到了那日刺客的来路?”凤曦舞凝着凤眸,厉色若隐若现,竟然,敢冒用她“夜蝎”的名讳,究竟是何人?
“夜蝎”已经被莫名的黑手推向了风口浪尖,此番回归,她首先要解决的便是君临墨单方面的质疑,以及如何解开真相。
只记得后来,那几人反复说着“谷主”这个称呼,谷主.
究竟是哪谷的谷主,与朝廷结下了深仇大怨,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并未,除了主上说的那四人不见踪影,其他的人皆是一一被灭口。”小未如是的禀告着,主上已然将情况大致与她说了一番,随即她便吩咐了天啼等人着手去查办。
凤曦舞闻言,一时间有些惊骇,为他们雷厉风行的手段,更为他们的狠辣。
随后,凤曦舞连小未也屏退了下去,她需要自己好好的捋一捋思绪.
&bp;&bp;&bp;&bp;凤曦舞单手支在一旁的小桌上,撑着下巴,越是深思,便愈发觉得头昏脑涨的厉害。她皱眉,轻揉太阳穴,放下了所有的神思,起身,踱步,走了出去。
很快,凤曦舞火红色的长裙便出现在了墨香苑的跟前,唇侧微微吟笑,举步走了进去。
一进门,凤曦舞便有些怔忡的看向前方的俊朗公子儿。
只见凤兰忧端坐在茶桌旁,依旧一袭纯白色的锦袍,衣襟的金线勾勒着的玄纹,衣摆处是用暗线绣着大朵大朵的木槿花,他的轮廓依旧绝美无瑕,宛如谪仙一般的气质泰然而发。他一手轻扣古香古色的琴上,双目约似神游太空,又约似专注十分,唇侧噬着若有似无的浅笑。
听闻声响,凤兰忧的温眸渐渐的开始凝聚起焦距,却始终垂眸,只见她薄唇微启:“阿姐,就让我素手一曲,恭祝阿姐的平安归来。”
凤曦舞闻言,目光落在了凤兰忧跟前那一枚古琴上,只见此琴的琴身雕刻着恢弘的凤栖梧桐像,栩栩如生,附身在其中的凤凰恍若随时都有可能展翅飞去。其琴弦透彻坚韧,一看便知道是难得的天雪蚕丝。
果然是一把好琴!当然,也是一把有故事的琴!
这是凤曦舞第一次见到凤兰忧的琴。先前虽是知晓凤兰忧有一把极其珍惜的琴,却始终用锦布包裹着。但是凤兰忧不说,凤曦舞亦不会过分的探究凤兰忧的**。
所以,她一直在等,等凤兰忧的敞开心扉,坦诚相见。如今,算不算成功了一半?
只见凤曦舞凤眸含笑,虽不语,却也算是应下了凤兰忧。
旋而,凤兰忧温眸含着笑意,睨了一眼凤曦舞,随即又轻柔的落在了琴弦上,他的神情十分的专注,纤长的双手扣动,犹如魔魅一般的跳跃在琴弦之上,光是看这幻形幻灭的双手,便是一场难得的视觉盛宴。
琴声,像潮水般地奔腾而出,神妙的旋律回响在全场的上空。欢快得像在姹紫嫣红百花盛开的春天里,低垂的柳枝轻掠溪面,玛瑙般的驯鹿群在河衅岩石上悠闲地啃着青草。从琴上,仿佛流出了潺潺的水声.响起了牧童的笛音,天地间的万赖都发出了和谐的鸣唱。
凤曦舞享受着琴声的盛宴中,禁不住闭上了眼眸去感受,就是连深谙声乐的她也忍不住喟叹一句: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那得几回闻?
如行云流水一般的声音最终还是在凤曦舞的意犹未尽中收了尾,睁开美目,便看到了凤兰忧修长的身姿,缓步走至自己的身前。
凤兰忧站定,他的目光里包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凤曦舞不得不承认,她看不懂,看不懂凤兰忧此时深沉的眼神。
突然,浑身被一阵暖意包裹,凤兰忧毫无预兆的拥了上来。
这个暖暖的拥抱,让凤曦舞感到莫名的安心,却能从凤兰忧的身上感受到轻轻的战栗,源源不断的不安从凤兰忧的身上传递至凤曦舞的心间,平静的心脏泛起了一阵阵的涟漪。
凤曦舞含笑的唇瓣终于僵硬的挂在绝丽的脸颊上,她甚至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凤兰忧心里的害怕,害怕失去最珍爱的人,唯一的亲人。
&bp;&bp;&bp;&bp;“阿姐,只要你平安归来就好。”从薄凉的唇瓣溢出的,却是从容而温柔的嗓音,凤曦舞被推离的怀抱。
她抬眸,看着凤兰忧平静的面容,仿若前一刻深切感受到的不安,只是南柯一梦。目光流转在凤兰忧淡然无波的俊脸,凤曦舞随即莞尔一笑,红唇微启:“兰忧的琴声,甚是动听。”
答非所及,凤曦舞巧妙的不再流连在这个问题上,至少,前一刻的战栗是那般的真切,她有什么理由怀疑自己的感受?
“不过是学了些皮毛,不足挂齿。”凤兰忧回答的十分的谦逊,面色从容坦然,虽丝毫没有羞赧之意,却显得十足的大气。
凤曦舞但笑不语,走进了里间。
墨香苑的位置极好,南窗以外便是一片竹林,高耸直立的劲竹青翠欲滴,竹枝杆修长,亭亭玉立,婀娜多姿,四季青翠,凌霜傲雨,那样潇洒,那样自然。如一位位窈窕的少女,依旧是挺拔的,亭亭玉立的,给人一种坚强的、无所畏惧的美。
俊秀长青的劲竹,正好来形容眼前的男子——凤兰忧。
凤兰忧眼见凤曦舞归来以后,也不问发生了何事,凤曦舞亦不说。但是两人心中都十分的明了,这是一场赤、裸、裸的挑衅!
然而,他们都无从得知,究竟谁才是幕后黑手?
前所未有的,凤曦舞竟觉得自己此时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迷雾阵,找不到出口,也看不清前方的路。但是,只有对方一出击,自己就会毫无还手之力。
局面,似乎已经跳出了她的控制范畴。
“阿姐,在纠结谁才是幕后主使吗?”凤兰忧适时的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从容不迫,煞是好听。
凤曦舞并未看向凤兰忧,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凤兰忧闻言,只是清浅一笑,温和的眸子里是化不开的水墨,“无论他是谁,但是我相信,如今,不过是他丢给我们的一个小小难题。”
或许,将眼前的难题一一解开,会有不同的收获?凤曦舞的心中突然蹦出这样的一个想法。诧异的眸子移向凤兰忧淡然而笑的面上,她发现,这个弟弟,给她的惊喜当真是越来越多了。
也许,不久的将来,他便会知晓了全部的真相。
此时的凤兰忧,虽是猜到阿姐也在为复仇一事谋划,却不能知之甚详。但是他不会问,既然阿姐一开始并未告知他,那便代表着阿姐并不想让他知道,既是如此,他便用自己的方式,暗自帮助阿姐吧。
心中思绪已流转万千,凤兰忧的面上却始终噬着一抹浅笑,这副虚假的面具,镶嵌在他的面上太久,已经成为了他的脸,根深蒂固。
转而看向凤曦舞,只见凤曦舞清丽绝美的面上一片释然,似乎从凤兰忧这里得到了启发,她心中暗想,或许,她知道她该怎么做了。
“兰忧,阿姐终会带你离开这里,远离世事的纷扰。”对于凤曦舞来说,凤兰忧便是一枚纯洁无暇的美玉,他不该被世俗沾染,不该被尘世的****羁绊,不该过着流离失所的生活,不该。
看着凤曦舞笃定的眸子,凤兰忧抿唇,只是单单的应了一声:“好。”
&bp;&bp;&bp;&bp;凤曦舞告别了凤兰忧,便独自一人行走在花团锦簇之间,绝美的身姿恍若惊鸿,清丽无暇。
君临墨远远的看着,目光悠远,前方那抹飘袂的身影,就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九天玄女,在他阅人无数之后,凤曦舞无论是性情或是容貌,皆是数一数二的别具一番风采。论起容貌,凤曦舞面庞精致,凤眸勾人,红唇魅惑,无一不是经过是上帝的精心雕琢,乃上等的姿色也。论起性情,凤曦舞敢爱敢恨,利落果决,丝毫不拖泥带水,她知道什么是需要与被需要。她可以时而妖娆魅惑,可以风情万种绝代芳华,也可以孤芳自赏独具一格。
尘世的纷纷扰扰,似乎永远无法动摇她那颗娴静恬然的心,搜寻所有的记忆,君临墨惊奇的发现,凤曦舞似乎从未发怒过,就算偶有怒色闪过,也是稍纵即逝。
难道,凤曦舞当真是铁石心肠,无情无欲?
君临墨自是不信,如若不然,她进宫又是为何?他可没有忘记,当初凤曦舞当着天下人的面,行天下人之不违,用双手紧紧的缠上他的脖子,厉言胁迫他娶她为后。
为后啊。
一介罪臣之女,怎么有资格成为皇后?君临墨当时的第一想法便是如同看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便是一句出言讽刺。更不要忘了,他们之间还隔着血海深仇呢。
虽是这般想着,君临墨却已是含笑迈开了长腿。墨色的衣袂,很快便出现在了凤曦舞的身后。似是感受到君临墨的气息,凤曦舞恰时便停住了步伐,旋而转身。凤眸内清亮一片,灼灼其华。
君临墨抿唇,勾勒起微笑的弧度,“爱妃当真是十分的悠哉。”
“那又如何?”凤曦舞只是微微挑眉。
听闻凤曦舞如此轻佻的语气,君临墨也不恼,几步迈进,便走至了凤曦舞的身侧。温热的气息,一直萦绕在凤曦舞的周身。
凤曦舞想后退,却愣是挪不开步伐。
“刺客都已经杀上门了,你竟然还能如此泰然自若?”君临墨的言语半含质问,半含疑惑。
君临墨修长的身姿直立在凤曦舞的眼前,以至于凤曦舞不得不微微仰头,妖艳的红唇微张,轻轻吐出一声嗤笑。
“此事与我何干?”凤曦舞的美目流转在君临墨的俊脸上,看似十分的无谓,言笑晏晏:“本宫不过是一个无辜受累的弱质女流而已。”
君临墨的鹰眸,恰时一敛。
好一个无辜受累,凤曦舞你倒是撇的一干二净。
“弱质女流?爱妃未免太过谦逊?”细细想来,这后宫中掀起的许多纷潮,何事不是经过了凤曦舞的手?她运筹帷幄,动动嘴皮子,就能夺去千万人的性命。动动手指头,就能谋划一场又一场的骚乱。
自己却坐收渔翁之利,只是,单凭凤曦舞一人之人,何以来如此大的力量?关于此事,君临墨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未等凤曦舞的回答,君临墨已然再次问道:“朕着实好奇,爱妃究竟在为谁而卖命?”
君临墨自是没有想到,以凤曦舞的一人之力,竟然创立了闻名江湖的“夜蝎”。低估凤曦舞,是君临墨的大错特错之处。
听闻君临墨的话语,凤曦舞不屑的一声冷哼,面上一片漠然,显然是不愿意解答君临墨的疑惑。
&bp;&bp;&bp;&bp;看到凤曦舞如此神态,君临墨望着她的鹰眸,徒然变得深沉莫名。冷漠的唇瓣抿成一条线,只言未发。
就在君临墨以为凤曦舞不会开口之际,虚无缥缈的声音却突然传来:“皇上总会有知晓的一天。”
怕只怕,届时她已然逍遥在江湖之中。思及此,凤曦舞唇侧勾起浅浅的一笑,神秘莫测。
“那日,朕依稀记得,行刺朕的几人道他们是夜蝎的四大统领。”不再纠缠于前面的话语,君临墨转了话锋,试探性的说出口。
凤曦舞闻言,突然对上君临墨的鹰眸,君临墨分明清晰的看到了凤曦舞眼中深深的嘲讽之色。
并未言语,凤曦舞转身往前走去。
凤曦舞的倩影纤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却在隐隐无形之间有一股力量,让她变得十分的坚韧,难以撼动。
君临墨的目光突然变得复杂起来,似是在感叹凤曦舞太羸弱了,又似是在感叹凤曦舞的坚韧不拔,无论是处于何种感叹,君临墨古井无波的眸子,终究起了浅浅的变化。
凤曦舞轻纱一般的衣袂飘飞翻转在空际,三千青丝迎风而舞,“本宫虽是久居深宫,却也晓得夜蝎是何等人物?”
对于凤曦舞知道“夜蝎”一事,君临墨显然颇为惊诧。旋而,凤曦舞的声音继续传来。
“夜蝎是何等风华的人物,岂会行刺出师无名?且愚蠢的自报家门。”凤曦舞言辞犀利,一针见血,独具见解,瞬间便点醒了君临墨。
显然,这是他人的有意构陷而故意为之。
抬眸,只见君临墨剑眉轻拧,似乎在思索究竟是谁,竟然这般构陷夜蝎?
凤曦舞也垂下了眼睑,心间升起的,是同样的疑惑,想到这里,凤曦舞继而出言问道:“当今,那个谷的谷主令皇上最为忌惮?”
不明白凤曦舞为何会突然有此一问,但是君临墨还是如实的回答:“圣幽谷。”
“圣幽谷深不可测,外界对于他的一切,只有两个字的解释——不详。”君临墨随即说道。
凤曦舞心中暗暗吃惊,圣幽谷,她也是偶有听闻,连夜蝎也查不到关于他们的来历。强大的敌人并不可怕,因为无论多强大的一个人,终究会有弱点。然而,一个既强悍,自己对彼又毫无所知,那般的话,必败无疑!
不然何来一句,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凤曦舞陷入了神思,圣幽谷这三个字仿佛一张无形的网,拢的她心间都透不过气来,整个大脑升腾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就好似,这圣幽谷,与她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但是,这怎么可能!
“皇上只需多加小心警惕便是。”凤曦舞突然出言,也不点明,待君临墨再抬眸,捕及的只有一抹洒脱利落离去的背影。
凤曦舞回到了碧涵殿,小未依旧准备好了晚膳,就在殿内等候着。一桌的美味珍馐,凤曦舞却无暇顾上一眼,进了殿,伸手招来小未耳语了一番。
小未面色凝重,不住的点头,随即领命,疾步走了出去。
看着小未远去的背影,凤曦舞亦是同样的面色凝重,眸底隐隐流转着浅浅的忧色。而后,映入眼眸的是凤兰忧由远近及的雪色身影。
凤曦舞敛下神思,红唇微勾,两人一同入桌用膳。
&bp;&bp;&bp;&bp;就这样,又风平浪静的过了两日。
君临墨这日清晨起床,一如既往的在福全的伺候下,前去正殿上早朝。
大殿之上,众臣风采依旧,巍巍而立。时有奏报的,也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君临墨听得已是十分的无奈,诸如此等小事,君临墨一般是交予了丞相自作定夺。
如此一来,明面上,君临墨似乎十分的重用李予,但是若有心思玲珑剔透之人,便能巧妙的意识到,君临墨实则处处抵制李予,防止他的夺权。
早朝已经接近尾声,正当君临墨欲吩咐退潮之时,殿外已经响起了高亢的一声:“报——”
若是仔细听来,尚且能从那御林军的的声音中辨别出一丝颤意,君临墨自是知晓,当下心中一惊,不好的预感翻腾缭绕在心间。
君临墨凛坐于龙椅之上,一双鹰眸危险的眯起,等着那御林军走到御前。
只见那御林军颇有些慌张的走上前来,手中带着这个方形的锦盒,散发着诡异莫测的气息。君临墨的鹰眸紧锁其中,薄唇抿紧,剑眉蹙起,他似乎已经隐约猜到了那是什么。
“手中的何物?”君临墨首先开口询问。
御林军闻言,手腕一抖,险些摔落手中的锦盒,但是一滴血色却已然晕开在地面上,众大臣眼尖的瞧见,顿时跳开了几步远,骇然的看着那锦盒。
“这,这是一颗人头。”御林军支支吾吾的答罢,头垂的更低。
今日他正在执勤,凌空便摔下这个锦盒,他下意识的接住,不看还好,一看吓的他脚下一个踉跄。在身后士兵的扶持下,他才能堪堪站稳脚步,他只是宫殿前一个小小守卫,哪里经得住这般吓?
御林军不敢怠慢,旋而即刻便上御前禀告。
君临墨面色玄寒的看着眼前这个锦盒,寒声道:“开。”
御林军颤着手打开,映入眼帘的赫然就是一颗人头!毫无血色,怒目圆瞪,大臣们立即吓的一声惊呼,无不再后退了一步,武将尚好,那些弱不禁风的文臣,早已吓的面色苍白,有的甚至用衣袖掩住了眼眸,不敢直视。
然而,君临墨却是鹰眸眯起,仔细的打量起那人的容貌,赫然发现此人便是那日刺杀自己中的一个,且锦盒旁边有一封染血的信件。
“呈上来。”君临墨的声音依旧深寒,如同冰冻千年的玄冰。
御林军自然也是看到了信件,将信件取出,福全捏着兰花指,惊恐的从里面提出了信纸,转而递到了君临墨的眼前。
听闻有小人冒充我夜蝎刺杀圣上,特此奉上人头一枚,以示清白。
夜蝎呈上。
白纸黑字,一字一句映入君临墨的眼帘,他的面上隐含暴怒,一挥手,只余下漫天的碎屑,福全惶恐的侯在一侧。
夜蝎,好大的胆子!
看似此举是在示好,但是已然将人头奉上了殿堂,何来的恭敬一说?简直是狂妄!狂妄至极!
心绪流转,君临墨此时,隐隐有些明白,凤曦舞在为谁卖命了,对,是卖命而已。有了“夜蝎”的撑腰,所以才敢这般肆无忌惮吗?
众臣看着皇上铁青的脸色,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退朝!”
一声令下,众臣如释重负!
然而,李予一脚尚未踏出殿门,福全便上前制止了他的脚步。
&bp;&bp;&bp;&bp;李予诚惶诚恐的站立在宣德殿之内,将头垂的分外的低。
福全先前制住了自己的脚步,告知他皇上有请。心虚的李予当即心中咯噔一下,但是面上却不得不强作镇定,随着福全来到了宣德殿。
然而,自进殿了以后,君临墨便孤身坐于大椅之上,自顾自的沉思,只言未发。
如此一来,倒是苦了站在殿内的李予,不知皇上是否知晓了自己的罪行?若是不知晓,为何独独留下自己,又不吩咐事宜?若是知晓,为何不当众将自己拿下,以儆效尤?这般想着,额前不禁沁出了细汗。
盛怒褪去,此时君临墨渐渐的平静了下来,想到“夜蝎”的此举,只怕不简单。恐怕不是单单的挑衅那么简单,而是在示警,向君临墨示警,向暗中的黑手示警?是向君临墨暗喻,指使者就在朝中吗?
放眼望去,胆敢如此胆大妄为的人,除了李予,还能有谁?思及此,君临墨剑眉紧拧,苦于没有证据质证。
然而,他想到另一计策。他抬起鹰眸,扫了一眼李予,道:“爱卿很热吗?”
君临墨此言多少有些挪揄之意,此时已经步入初冬,天气微凉,何来的热这一说法?
李予闻言一怔,顺势抹去额前的细汗,恭敬的道:“皇上乃真龙天子,臣身感其光华。”
呵,君临墨唇侧随即融开了浅笑,李予这马屁拍的当真是脸不红气不喘。君临墨只是清浅一笑,倒也没有再深究下去。
“爱卿可知道,朕为何罢朝几日之久?”君临墨问道,探究的看向李予。
李予闻言,头垂的更低,答道:“皇上称龙体抱恙,臣等心中亦是难安。”
李予不敢妄自断言,只能照实说来,他甚至没有抬眸去注意君临墨的神情,只觉得一道犀利的目光一直辗转在自己的身上,如芒刺在背。
“朕,是陪婉儿去宫外看花灯会,遇到了刺杀。”君临墨巧妙的撂下言语,点到为止。
闻言,李予当即匍匐跪下,“皇上乃真龙罩体,天命所致,逃过一大劫,是南昭国的大幸,百姓的万幸。”
李予听闻君临墨有条不絮的言语,有一瞬间的慌乱,已然没有时间去关切婉儿的问题,只得一再的表示着自己的赤诚之心。
君临墨看着李予诚惶诚恐的姿态,心中暗自料想,难道李予真的有这般大的胆子?那么,婉儿有是否知情?君临墨这般想着,脑海渐渐浮现了婉儿欲言又止的模样,向来开朗的婉儿,眉宇之间也有了些许忧色。
心中,隐约传来一声弦断开似的声音,不知是什么因此断开了,只觉得心中闷慌的紧。
君临墨敛下思绪,希望是自己多想了。
随即,他看着李予,凝重的唤了李予起身,见君临墨的面色如此严肃,李予不敢怠慢,随即起了身。
“如此大事,不宜声扬,朕决意此事交予丞相你着手调查,势必在一个月后交给朕一个满意的答案!”君临墨金口玉言,终于下达了最后的决定,静待李予的下文。
李予微怔少顷,随即拱手领了旨意,君临墨这才笑逐颜开,又与李予寒暄了几句,才允许他告退。
出了殿门,李予才惊觉,此时他早已汗湿满背。浑然不知身后君临墨精明的目光一直目送他离去,送了一口气之余,便急急的离去了。
&bp;&bp;&bp;&bp;一个月后,便是李予的死期。
听闻这个消息之后,凤曦舞若有所思,绵长的笑意一直达至了眼底。使她整个人都变得清灵起来,稍一抬眸,便远远的瞧见了前方有一队宫婢走过长长的廊坊。
凤曦舞微微一凝眸,才发现原来是皇后李心婉一行人,在她的身后,星月手捧漆盘,其中想必是一盅上好的补品,而李心婉走到方向,赫然就是宣德殿。想来,也是好些日子没有见过李心婉了,不知她最近过的可安好?思及此,凤曦舞红唇微勾,听闻。
正想着,身后突然出现了一抹纯白色的衣袂,凤曦舞回眸,便看到了凤兰忧珏珏而立,站在自己的身后,目光悠远,竟是看着李心婉的方向。
凤曦舞心里一拧,忍不住皱眉。未待凤曦舞开口,凤兰忧已然出言,“阿姐不必担心,兰忧不会喜欢上李心婉的。”
轻挑眉,凤兰忧难道有通天的本领不成?竟然能够猜到她的心中所想?只是,听闻凤兰忧的话,她也放宽了心,毕竟——李心婉她迟早要对付的!
没有再纠缠在这个问题上,凤曦舞看向凤兰忧,启唇问道:“听闻前些日子你也遇到了刺杀?”
目光流转在凤兰忧的身上,看他并未受伤,心中也是随之松了一口气。
凤兰忧稍一沉吟,应了一声。
“可知是何人所为?”凤曦舞继而追问。
李心婉一行人早已走远,但是凤兰忧的目光依旧流连期间,凤曦舞只是出神的盯着凤兰忧面上淡然无波的神色,一言不发。
“我猜测,是李予吧。”凤兰忧终于收回了目光,看向凤曦舞的双眸,缓声解释道:“世人皆以为我已死去,只有李予,是唯一一个知道我的身份的人。”
因此,才不难猜出,一切都是李予的所作所为。
听闻此言,凤曦舞沉下了面色,突兀的不再言语,凤眸半垂,似是在思索着什么。李予,如今已是容他不得!
“想来,也有些日子未与皇后娘娘叙叙旧了。”凤兰忧看着凤曦舞,灿然一笑,温和的眸子,在清风下熠熠生辉,晶亮透澈。
凤曦舞心中微思,思绪只是一个转动,便涌上了一个奇异的想法。
她转而惊诧的看向凤兰忧,却见后者始终淡然如风,心中的答案更加笃定。笑里藏刀,绵里藏针,说的便是凤兰忧这般的人吧。
“君临墨可是十分的喜爱李心婉呢。”凤曦舞不其然的从红唇内飘出了这样一句话语,看似前言不搭后语,但是凤兰忧心中却是亮如明镜。
凤兰忧灿然一笑,“那又如何?”
与他何干?
听闻凤兰忧如此无谓的语气,凤曦舞的唇侧随即也扯开了哂然一笑。或许,凤兰忧比她想象中还要狠一些。
“阿姐专心对付李予便是,何时需要那份密件,尽管来寻我要。”
凤兰忧的目光灼灼,只见李心婉等人,又悉悉索索的原路返回,看来,李心婉又被君临墨拒之门外了。不知为何,君临墨这段日子总是以政务繁忙将李心婉婉拒殿外?
凤兰忧沉吟少顷,向凤曦舞告了一声辞,转身便欲离去。
“兰忧是要前去见李心婉吗?”她真好奇,李心婉会怎样落入她家兰忧的圈套?
凤兰忧的脚步稍一停顿,唇侧的笑意如千万樱花绽放,炫目而唯美。
继而,他的脚步继续迈开。
&bp;&bp;&bp;&bp;李心婉正在自己的后花园内拨弄种下的花花草草,此时,星月却走了进来,道是凤兰忧求见。闻言,李心婉面上的神色一怔,随即却是吩咐星月将其请了进来。
心中凝思,凤兰忧不是该对自己避而远之?为何此时却主动上门求见?
正是思索间,凤兰忧的身影已经来到了眼前,“兰忧见过皇后娘娘。”
温润的声音如沐春风,随着风声传至李心婉的耳畔,李心婉稍抬眸,果然见到了凤兰忧宛如谪仙一般的身姿,他的眉眼依旧温柔,他的姿态永远那般醇和亲厚,令人不知不觉便迷醉双眸。
由于凤兰忧身份特殊,既是皇后娘娘钦点入宫之人,又是舞贵妃娘娘的座上宾,唯一缺憾便是,他们的皇上自始至终都没有给凤兰忧一个名位。虽凤曦舞并未公开凤兰忧的身份,但是众人皆是心照不宣。如此一来,凤兰忧在整个皇宫也算是身份特殊的一个人了,人们都会尊称凤兰忧一声“凤公子”。
“凤公子。”李心婉含着笑意,轻唤了一声,友好而温和,“许久不见。”
凤兰忧凝着浅笑的眸子,轻轻落在李心婉的轮廓上,看着她如今这般得体的仪态,他倒觉得有些陌生了。自打回宫以后,两人便维持了这种状态至今。她依旧是她的一国之后,姿态永远那么得体,落落大方。而他,依旧是那个温和的少年,偶尔邂逅,也是浅浅的一颌首,随即擦肩而过。
如果,今日不是他亲自登门拜访。也许,谁也不会打破这般和谐的画面吧。
凤兰忧缓缓上前了几步,走至了李心婉的身侧,看了一眼,在李心婉眼前正的正盛的海棠花,朵朵妖艳,芬芳弥漫。凤兰忧敛了敛温眸,似乎在疑惑,像李心婉这般和煦的女子,怎么会喜欢海棠这类张扬的花朵?
凤兰忧哪里知道,若是一个人太过内敛,就会向往那些张扬的人,或事物。
李心婉表面上虽是十分的温柔娴静,但是她的心中,却是十分的欢喜似凤曦舞那般性格的人,张扬,凌厉,又带着不可一世的狂傲。
凝视了海棠花许久,凤兰忧低着眸子,一直未离开,薄唇翕动:“这花儿倒是开的极好,娘娘真是一双巧手。”
就算是凤兰忧不经意间的夸赞,李心婉依然是悄悄的红了面颊,只觉得面上一片火辣辣的滚烫,李心婉微不可察的后退了一步,希望能够隐藏自己的窘色。
看着凤兰忧不甚在意,心中也是松了一口气,继而答道:“不过是闲来无事,作一些消遣罢了。”
李心婉言语绵软,回答的十分的谦逊。
凤兰忧只是轻笑了笑,并未反驳。夸赞,只要一句便够,无需互相推脱与寒暄。
“只是想不到,凤公子对花草也有所研究。”李心婉说的笃定,分明不是疑问句。
伸手挥去了花叶上的露珠,凤兰忧转过眸子,看着李心婉,启唇:“在下与娘娘一样,不过是闲来无事的消遣罢了。”
李心婉了然,轻轻点头,便不再追问,只听得凤兰忧随即说道:“娘娘这里兰花的品种倒是许多。”
不等李心婉的回答,凤兰忧扫了一眼整个后花园,又道:“不知娘娘可是见过紫色的兰花?”
&bp;&bp;&bp;&bp;“哦?”紫色的兰花?
李心婉明显的来了兴趣,紫色的兰花极是罕见,想来也是十分的稀奇。李心婉忍不住便来的兴趣,在宫中的日子实在是无趣的很,总要找些乐子。
“这个,本宫倒是从未见过。”李心婉如是的回答,兰花有白色的,黄色的,米色的,等等诸多颜色,但是她却从未见过紫色的兰花。
“紫色的兰花生长在较温暖的地方,在下也是在儿时去南方,偶然见过一次,这么多年以来,倒是从未见过了。”凤兰忧说着,难掩言语之间遗憾的味道。
这般听着凤兰忧的阐述,李心婉十分能够体会凤兰忧的心情,心中不免涌起了几分感伤,继而道:“那可真是可惜了。”
凤兰忧突而灿然一笑,看向李心婉,低声宽慰:“天下何其茫茫,总会有遇见的一天的,皇后你且放宽心便是。”
是啊,该遇见的总会遇见的,李心婉心中突然升起淡淡的惆怅,无法用言语说明的惆怅感,只能自己慢慢体会。
李心婉举步,往着前面的小路走去,凤兰忧眼眸一闪,只能紧步随之。不知李心婉要作什么。
才走几步,凤兰忧的脚步却兀然的停下了,只见凤兰忧拧着一张俊脸,眉头几乎皱到了一起,一手护住胸前,越抓越紧。
凤兰忧闷哼了一声,正在前面走着的李心婉有所察觉,猛然回身,便看到了凤兰忧痛苦的模样。
痛,是凤兰忧脑海里唯一的感觉。
“凤公子!你怎么了?”李心婉疾步上前,扶住了凤兰忧的手臂,关切的询问道。
记忆里突然闪现以前的片段,李心婉依稀记得,这是她第二次见到凤兰忧这个模样,痛苦成这个模样。上一次,就是设宴中的时候发现的,他还让自己不要告诉舞贵妃,为的,就是不让舞贵妃担心吗?
“呵。”凤兰忧浅浅一声嗤笑,钝痛再次自心间传来,凤兰忧痛的哼了一声,抿紧唇瓣,不再言语。但是从他痛苦隐忍的神色,不难猜出,他正在忍受极大的痛楚。
目光触及李心婉扶在自己手臂上的柔荑,心中顿觉这般举止多有不妥,正想站稳脚步,殊不知,神经一个麻痹,凤兰忧又是一个脚下不稳,直接便倒向了李心婉。
李心婉心中顿时大骇,张开手臂,堪堪用小小的肩膀接住了凤兰忧,没有预想中的疼痛,反而入了一个温软的怀抱,凤兰忧只觉得连身体上的疼痛也减了几分。他的下巴阖在李心婉的素肩上,剑眉依旧紧紧的拧着。
李心婉无法看见凤兰忧的表情,但是依旧能够感到凤兰忧身上传来的轻轻颤抖,难得他尚如此坚忍?
“若是痛,便大声叫了出来吧。”李心婉无奈的吐出了这样的一句话,看着凤兰忧隐忍的模样,她实在是心疼的紧。
“不。”不疼,这一点疼,又算什么呢?
凤兰忧几乎是咬牙切齿,才勉为其难的吐出这一个字,紧接着,他的身躯又是一颤。
李心婉明白,此时问什么都是徒劳,索性便留着日后再一一向凤兰忧询问。
如此想来,李心婉伸手托过了凤兰忧的身子,缓步向里殿走去。
一双鹰利的眸子,一直在一旁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切。
&bp;&bp;&bp;&bp;一双鹰利的眸子,一直在一旁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切,从一开始的翻涌莫名变成的最后的漠然视之。这双眸子的主人,正是君临墨。
李心婉不知道,在君临墨的角度看来,他们的举止有多暧昧。李心婉不知道,在君临墨的角度看去,几乎只看到李心婉焦切的神色。李心婉不知道,在君临墨的角度看去,只看到她眉目含情,投入凤兰忧的怀抱。最后,双双离去。
这一刻,君临墨的双眸变得晦暗不明,似有翻江倒海的浪花翻涌,似有狂风暴雨在扫荡席卷,又似有铺天盖地的怒火燃烧整片燎原。最后,终归于平静,毫无波澜。
君临墨毫不留恋的转身,却意外的看到凤曦舞浅笑吟吟的站在自己的身后。君临墨眸子里的怒火,瞬间燃烧的更甚。
凤曦舞只是想前来看看,凤兰忧究竟与李心婉在做些什么罢了。哪料,尚未看到他们的影子,便看到了君临墨一人独自站在这里的背影,凤曦舞心下好奇,便走了过来。
才站了一小会儿,她便能清晰的感受到,君临墨身上散发着滔天的怒意。未待她做任何动作,君临墨便毫无征兆的转过身来。
凤曦舞毫无畏惧的看向君临墨,看进他深邃的黑眸里,看进他怒气凛然的心间。凤曦舞的唇侧,隐隐含笑,虽是不知凤兰忧方才做了什么,但是看到君临墨此时的模样,她便觉得十分的高兴。
君临墨扫了一眼凤曦舞,抿紧唇瓣,不发一语。转而,君临墨挪动了步伐,径直越过了凤曦舞,直直的走向前去,明显就是要离去。
凤曦舞美目闪烁,转身,紧随上君临墨的脚步。
“皇上,这便要离去了吗?”凤曦舞这般说着,笑的更加妖娆魅惑,“难道不去看望一下皇后娘娘吗?”
他应当知晓,李心婉可是每日炖好的上等的补汤,一一亲自给他送去的呢。
君临墨停住脚步,冷冷的扫了一眼凤曦舞此时人畜无害的面庞,冷冷的嗤笑一声,“与你何干?”
“倒是舞贵妃,朕很想问问你,舞贵妃你——为何出现在此?”君临墨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反将了凤曦舞一军。
哪知道,凤曦舞只是轻浅一笑,随即答道:“听闻皇后娘娘前些日子受了惊,本宫前来看看罢了。”
君临墨挑眉,明显的不信任,“哦?爱妃一人前来?”
这倒是稀奇了,在君临墨看来,凤曦舞此举无疑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未安好心。
听到君临墨如此犀利的问话,凤曦舞只是咯咯一笑,反唇问道:“皇上又怎知本宫是一人前来?”
此时,两人也走离了凤栖宫一段路,君临墨无从知晓凤曦舞是否留了人在凤栖宫殿前,一时竟被咽的哑口无言。
不想再与凤曦舞多作争辩,量她也不敢闹出什么事情来。
君临墨思及此,冷哼了一声,大甩广袖,转身便要离去。
不料,身后却传来星月的唤声。
回过眸子,只见星月一路疾奔,几乎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追了上来。
连施礼也来不及,只能喘着气,急切的想要把话都说完:“皇.皇上,娘娘.娘娘.”
&bp;&bp;&bp;&bp;听着星月断断续续的言语,君临墨心中一惊,想起凤兰忧还在婉儿的身边。心神突的一敛,已经疾步奔往凤栖宫的方向,生怕是婉儿出了什么事情。
君临墨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凤曦舞的眼前,星月却还是原地喘息,看着君临墨消失的方向,还欲再说些什么。看到星月的模样,凤曦舞美目一凝,继而问道:“娘娘宫里发生了何事?”
“不,不是娘娘。”星月还在缓着气,凤曦舞闻言却是一惊,不是李心婉,难道是。
“是凤公子。”星月终于将话说罢,凤曦舞一听,已经来不及向星月询问更多,也是快速的往凤栖宫的风向奔去。
星月看着这两位主子的急性子,一咬牙,脚下轻跺,也是随即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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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宫——
待凤曦舞来到凤栖宫之时,正殿的大门正紧紧的闭着,凤曦舞焦急的上前,却被一名婢女拦住,正色道:“皇上有旨,任何人不得擅闯。”
凤曦舞闻言,秀眉轻蹙起,也察觉到,事情也是有些严重了。兰忧,究竟发生了什么?心中渐渐升腾起浓郁的不安。
很快,星月也随之回到了殿前,看着被拦住殿外的凤曦舞,星月恭敬的行了一个礼,随即上前询问了一番那个宫婢,才转身走向凤曦舞。
“舞贵妃娘娘稍安勿躁,皇后娘娘与皇上都在里面,凤公子定然会无事的。”星月很快将事情一一禀告,随即便闭口不言。
纵然心中忧惑重重,但是凤曦舞的面色如初,只是比平时更多了一分戾气,多了一分冷漠,她犀利的眸子扫向星月,道:“兰忧究竟发生了何事?”
听闻凤曦舞寒气弥漫的言语,星月只觉得背脊犯凉,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奴婢不知,娘娘从园内将凤公子扶回来的时候,便急急的吩咐奴婢去寻皇上。”
扶?凤曦舞敏锐的抓住了星月言语间的敏感词,兰忧一向表现的若无其事,怎么会需要别人的扶助?
正这般想着,殿门已经打开,凤曦舞不由分说,便疾走走了进去。
一进殿门,便眼尖的看到了正躺在床榻上沉睡的凤兰忧,他的面色苍白几近透明,仿佛被抽干了灵魂,一不小心便会随风飘走。凤曦舞的心,一瞬间被揪紧,险些连呼吸都停滞了去,她顿住的神色,只能呆呆的看着凤兰忧。
少顷。她的眸子一厉,转眸,射向位于凤兰忧榻旁的两人。尤其是看到李心婉故作楚楚可怜的面庞之时,她真是恨不得上去狠狠的抽她一记耳光,狠狠的质问她,她好好的凤兰忧,怎么到了她的身侧,不是遭了刺杀,就是奄奄一息?
但是,凤曦舞深吸一口气,理智终究是占了上风。凤曦舞缓步走至几人的跟前,纵是她冷漠无情寡漠淡然,此时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
凤曦舞冷着一张脸,眸光扫至李心婉的面庞上,红唇微启:“兰忧为何至此?”
凤曦舞的目光太冷太狠戾,她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冰冷,阴测测的,如同地狱中爬出来的魔魅,以至于李心婉一时害怕的哆嗦着唇瓣,愣是说不出一个字。
君临墨身形已动,挡在了李心婉的身前。
&bp;&bp;&bp;&bp;君临墨身形已动,挡在了李心婉的身前。凤曦舞凤眸中顿时怒意涌动,流连在君临墨的轮廓,但见君临墨面上依旧是亘古不变的从容不迫,凤曦舞的眸光渐渐的冷下。
君临墨看着凤曦舞,并未言语,他只是在等凤曦舞冷静下来。凤兰忧似乎是凤曦舞的弱点,她太紧张了。
先前,君临墨一心以为是李心婉出了什么意外,但待他飞奔到凤栖宫之时,却看到了痛苦的凤兰忧,虽是痛苦的连面色都僵硬,他仍旧咬牙忍耐,他的额前青筋毕露,说不出的狰狞感。温和的眸子里盛满了激烈的痛楚,一瞬不停的盯着君临墨,似乎在不满着一些什么,这是君临墨第一次这么清晰的感受到凤兰忧的情绪。但是这样的情景,似曾相识,犹记得,凤曦舞当初也是这般的倔强。
思及此,君临墨身形闪动,很快便点了凤兰忧的昏睡穴,果不其然凤兰忧很快便安静了下来。先前一心放在凤兰忧身上的李心婉,终于发现君临墨的到来,连忙唤君临墨替凤兰忧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闻言,君临墨首先是莫名的看了李心婉一会儿,才转了眸子,替凤兰忧把脉。他时而松缓,时而皱眉,终放下了凤兰忧的手腕。在凤兰忧的脉息看来,凤兰忧身上并无异样,既没有病痛,也无中毒的迹象。
君临墨随即狐疑的看了凤兰忧一眼,眸子里精光闪过,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让李心婉将凤兰忧扶起。君临墨掌心凝聚内力,向凤兰忧的体内注入,随即如意料之中看到凤兰忧的面色缓和了许多。
终于,君临墨收了内力,将早已在殿外等候的凤曦舞放了进来。随即,便出现了眼前的这一幕,经过长时间的沉淀,凤曦舞的面色恢复如初,显然已经消了怒气,疼惜的目光辗转流连在凤兰忧的轮廓上。
随即,一名太医便提着药箱走进了殿门,“微臣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参见舞贵妃娘娘。”
将太医免了礼,众人退开了几步,太医便上前替凤兰忧看脉。静静的等待了许久,太医满面愁色的放下了凤兰忧的手腕。转而走至君临墨的跟前,屈膝跪下,匍匐着年迈的身躯,道:“启禀陛下,微臣无能,在微臣看来,凤公子无病无伤,身子健康的很。”
君临墨尚未发话,凤曦舞自然也不能首先说什么。君临墨沉吟了少顷,挥了挥手,太医识趣的退了下去。
“皇上,本宫可还在等着你们的一个交代呢。”凤曦舞口上虽是这般说着,但是心间也是疑惑莫名,兰忧究竟是怎么了?难不成,他还有事情瞒着自己?如此的话,也是情有可原。
李心婉并未开口,是因为不知当如何开口才适宜,索性便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爹爹君临墨。
君临墨拧着剑眉,看着凤曦舞半晌,薄唇微微翕动:“凤曦舞,你随朕来。”
君临墨说罢,双手负于身后,凛然的身姿径直朝外走去。凤曦舞扫了一眼床榻上的凤兰忧,旋而亦迈开了脚步。
李心婉眼看着两人前后离去,悠悠的叹了一口气,转而看向凤兰忧,却见后者已然醒了过来,只是茫然的睁着双眸。
&bp;&bp;&bp;&bp;李心婉眼看着两人前后离去,悠悠的叹了一口气,转而看向凤兰忧,却见后者已然醒了过来,只是茫然的睁着双眸。
温和的双眸里,不复暖色,只是大片大片的空洞。看着凤兰忧此时的模样,李心婉惊喜之余,似乎又感到浅浅的心疼,一时又有另一个声音蹦出来告诫自己,这般的情绪是不对的,她不该,不该如此。
怀揣着心乱如麻的情绪,李心婉面上一片平和,看着凤兰忧,“凤公子。”
“方才,你为何?”李心婉问的十分的委婉,却是难掩言语间的忧心。
凤兰忧听闻声音,转过了眸子,风马不相及的道了一句:“可是皇上将我救了?”
李心婉一怔,随即轻点点头。
莫名的,唇侧勾起一笑,凤兰忧缓缓的闭上了双眸。李心婉看着凤兰忧唇侧的笑意,说不清是苦涩,还是苦恼,却不会是愉悦。
“凤公子,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李心婉转了话锋,语气十分的柔和,她端坐在凤兰忧的榻旁,低声询问:“能否告诉我,为何会这样?”
呵。
凤兰忧突然一声冷笑,复而睁开的眸子里又是一片温和,如和煦的阳光,洒满大地,如温润的春风,暖彻心田。
但是李心婉看着凤兰忧温和的眸子,心底却不断的涌起害怕,为何他眼底深处,冰冷莫名?
“皇后娘娘真的想知道吗?”凤兰忧迷人的嗓音道出,再次确认性的询问。
心底虽是在抵触这个未知的答案,但是李心婉还是鬼使神差的应了下来。心中突然变得十分的茫然,十分的空寂,她甚至不敢去直视凤兰忧那双温和的眸子。
“傀儡蛊,娘娘可听说过傀儡蛊?”凤兰忧的声调十分的平常,不知不觉间染上了一丝冰冷,说罢,他看向李心婉。
只见李心婉茫然的抬起水眸,对上凤兰忧的眸子,希冀着他能给她一个答案。
凤兰忧只是悠悠的叹了一口气。
傀儡蛊,傀儡蛊,顾名思义,能让人变成傀儡的蛊。以人的音律控之,就算在千里之外,依旧能够控制他体内的蛊虫。若是靠近,效果更佳。只要施蛊者不以音驭,他便与常人无异。初始服下之时,只会遍体的疼痛。经过越来越多次的发作,就会演变成锥心的疼痛,一次比一次更甚,最后待整个人都变得麻木的时候,就是成为他人的傀儡之时。
多么阴毒的招数啊。
他的身上中了蛊,他并未告知阿姐,他担心到时候,阿姐只怕要更加不择手段的对付李予,拿到解药。
对啊,下蛊的人就是李予,然而,驭蛊的人却是另有他人,可恶的是他却不知对付是何人。想到李予,凤兰忧不自觉便抬眸望了一眼眼前的女子,眸子里的暖色愈加的沉淀,几乎将人沉溺其中。
若是放在平时发作,凤兰忧还能用自己的焦尾琴与其对抗,但是今日,显然是毫无防备!在深宫中,他不可能时时将琴带在身上。这,也是他为何时常呆在墨香苑的原因,以防万一。他受苦不要紧,若是被阿姐发现,后果便不堪设想。
没想到如今,还是没办法瞒到最后啊。
任是凤兰忧心中的思绪千丝万缕,也阻挡不住来势汹汹的惆怅之色。
&bp;&bp;&bp;&bp;凤兰忧悠悠的叹息了一声,不再看向李心婉疑惑的眸光,显然,他已经不想解释太多。
有些事情,真的是多说无益,倒不如沉默来的更实际。更何况,此时,他只觉得心倦的紧,不想再多作言语。
凤兰忧缓缓的闭上了温和的眸子,故作假寐。面色有一瞬间的松缓,似乎沉重的困扰终被搁浅,安心浅眠。
李心婉愕然的看着凤兰忧,随即缓下了心神,只道是凤兰忧太倦了,便也放纵了其去歇息。替凤兰忧掖好了被子,李心婉转而走出了殿门。
刚走出了殿门,李心婉便顿住了脚步,似是想起了什么,水眸里的忧色一闪而过,吩咐了星月好生照料着凤兰忧。李心婉转而迈开了莲步,头也不回的往藏书阁中走去。
藏书阁——
凤栖宫里有一个不算大的藏书阁,君临墨知道李心婉素来喜欢研究一些书籍,尤其喜欢一些名人古迹,如此,便特地命人早就了这一座藏书阁。
步入藏书阁内,摆放整齐的书籍落拓有致,分类清晰,摆放平整,整整齐齐的看起来十分的大方得体。
但是此时,李心婉却无心欣赏这些,只见她快步的走至了一个书架前,赫然就是蛊虫一类的区域。
李心婉面色严谨,水色的眸子,一路流连在忽闪而过的目录上。少顷,眉眼一顿,便从其中抽出了一本书籍。湛蓝色的书皮,白底黑字的书名——苗疆蛊录,书面略显陈旧,李心婉素手轻轻一挥,甚至还弹起了一层灰尘。
李心婉不稍在意,随即便翻开了书籍的第一页,似乎是没有找到意料中的内容,李心婉越翻越快,就在几乎要到了底的时候,停住了动作。眸子流连在字句之间,越是看下去,面色便越是凝重,越是看下去,一双秀眉便蹙的越高。
终于,李心婉的动作停顿下来,怔怔的看着前方,许久不能言语。脑海里一直闪现着关于傀儡蛊的厉害,心间忍不住在想,究竟是何人?竟然用如此狠毒的招数对付他?
她百思不得其解。
既是如此,李心婉随即合上了书本,心中暗下决心,决定回去询问一下凤兰忧,这样,岂不是更简单直接一些?
很快,李心婉便回到了殿内。殿内隐约有声响传来,李心婉的脚步更快,撩开珠透卷帘,李心婉便看到了凤兰忧起身欲离去的身形。
珠帘作响的声音传来,凤兰忧回了头,便看到了李心婉面上不知所措的表情,顿时哑然。
李心婉随即走了进来,似乎对于凤兰忧要离去的动作浑然不觉,只是浅声询问:“本宫倒是十分的好奇,如此恶毒的傀儡蛊,究竟是何人所下?”
李心婉问的轻巧,凤兰忧的动作却是没来由的一滞,随即低低的笑开来,温和的眸子望向李心婉,薄唇微启:“娘娘当真想知道吗?”
后者毫不犹豫的点头。
“三日后,在下在墨香苑后面的紫竹林等候。”凤兰忧放下这样风轻云淡的一句话,袍袖甩动,已然踱步离去,空留一室的冷寂。
李心婉漠然的看着凤兰忧随风而去的白色衣袂,心中反复念着,三日后.
&bp;&bp;&bp;&bp;宣德殿——
凤曦舞随着君临墨的脚步,一路沉默着,很快便来到了这里。
进入了殿中,君临墨倒也不急着开口,反而命福全沏好了上等的大红袍,凤曦舞端坐,看着眼前飘香四溢的茶盏,却是并未动手。
君临墨自进了殿之后,便是负手而立,背对着凤曦舞,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他人无从得知。
“皇上还打算这般僵持下去吗?”凤曦舞扫了一眼君临墨的背影,不着痕迹的出言提醒。
似是遥远的,传来君临墨的一声叹息,君临墨的声音随之响起:“关于凤兰忧,爱妃还不明白吗?”
君临墨反问,仿佛并不打算打破谜底。听着君临墨此番胸有成竹的言辞,凤曦舞细细的沉下了眉,心中始终觉得有些什么被她遗落了,一不小心便忽略了。
君临墨转过了身子,看着凤曦舞拧眉深思的模样,他禁不住继而说道:“凤兰忧既然感到绞痛,太医却是查不出来任何病症,爱妃不觉得,这个现象十分的诡异,而且——有些似曾相识吗?”
凤曦舞听罢,眉眼一厉,往事一幕幕涌上眼前,只觉得血气悉数涌向了脑门,不可置信的说道:“竟然是蛊!”
又是蛊!又是蛊!为何这一世,皆是与蛊纠缠不清?自己身中蛊毒,如此连兰忧也深受蛊毒的折磨,这两者必定有所联系。难道,这一切都是李予的所作所为吗?李予何来如此大的能耐?若是如此,李予又何必处处受制于人。
难道,还有人能够幕后指使李予?这个人,究竟是需要有多强大?
思及此,凤曦舞的心思飞快的转动着,不其然间又浮现了那日几个神秘人的对话,难道,那个神秘的谷主就是全部事件的幕后黑手?
这一番思想争斗,凤曦舞并未向君临墨提及,抬起凤眸,只见君临墨一双赞赏的眸子落在自己的身上。一时之间,竟有些怔然,不知做何反应。
“爱妃果然聪慧过人,只需稍微一提点,便能想的通透。”果然是一颗七巧玲珑心,君临墨在心间忍不住加了一句。
也难怪,在后宫,掀起了这一番风浪。
对于君临墨莫名的夸赞,凤曦舞只是回以清浅一笑,旋即不再言语。心间只是在暗暗疑惑,兰忧竟然会瞒着自己这么大的事情?
“朕派人调查过,你身上所中的噬心蛊,施蛊者已死,基本已无解,为今之计,只能找到江湖上传闻的妙手怪医——一叶青。”君临墨转身,鹰眸睨向凤曦舞,继而说道:“一叶青无论是医术还是毒术,皆称之天下无二,又擅蛊毒,待到届时,令他为你姐弟二人解去蛊毒,也是无可厚非。”
哦?一叶青么?凤曦舞凝神听罢君临墨的一席话,唇侧融开浅浅的笑意,狭长的凤眸对上君临墨深邃的鹰眸,一时之间竟是火花四射,暗流涌动。
“皇上为何变得这般关心我姐弟二人了?”凤曦舞终是道出了心中的疑惑,如此良善的君临墨,实在是诡异的紧。
同时,心中也在暗暗吃惊,君临墨竟然知晓的如此之多,并且特地命人去打探关于噬心蛊的事情,思及此,凤曦舞的心间一阵堵塞,说不清什么感受。
&bp;&bp;&bp;&bp;“呵。”君临墨嗤之以鼻,鹰眸里顿时布满鄙夷的光芒,徐声道:“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李予尚未倒下,他自然是要负责这两人的安全,至少要保证性命无忧。况且,他还需要凤兰忧手上的密件,君临墨心中明了,就算此时他没有做出这个决定,届时凤曦舞也会以此威胁,威胁他找到一叶青,为凤兰忧解蛊。
如此,他为何不送个顺水人情?反正他也是要找一叶青的,为了凤曦舞的噬心蛊。
凤曦舞坐在一侧,不动声色的看着君临墨兀自沉思的模样,心中也觉得君临墨说的有道理,她的心中并无所惧,逃出一个小小的皇宫,不过是小事一桩。她在意的,只是能否报仇雪恨罢了。
“如此,随皇上的意思便是。”凤曦舞终应了下来,美目流转,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她道:“但是本宫听闻,这怪医一叶青,素来心高气傲,难请的很。”
凤曦舞促狭的眸子扫向君临墨,他冷峻的轮廓在烛火下显得分外的柔和,馨黄色的烛火映的一双鹰眸熠熠生辉,只见他的唇侧闪耀着自信的笑意,道:“山人自有妙计。”
凤曦舞微微挑眉,十分的好奇,君临墨究竟要用什么法子请动一叶青?对于一叶青的性子,她再了解不过了。岂止一个心高气傲了得,简直就是漠然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一叶青出医一向只看心情,若是心情好,就算一盏茶的时间,他也能出山,为你救得人回来。若是他不高兴了,你即便是叩破了脑袋,他也无动于衷,更有甚者,不知进退,一叶青生生的将那一家人用化尸散毁了去。
而且,面对于前来求医的人,一叶青总能想出各种刁钻古怪的法子,只要那些人一一通关,就算是前往炎热的沙漠,一叶青也会毫不犹豫的一同前去。
这也是为何一叶青脾气虽是早已声名远扬,但是一叶青的医术,以及信誉都是一等一的,有原则性。凤曦舞的红唇微勾,显然在拭目以待。
君临墨也不再看向凤曦舞,旋而毫无商量的余地,道出最终的目的:“蛊毒一解,你们必须马上交出密件。”
凤曦舞站起了身子,美目流转,顾盼生姿,好不夺目。
只见她含着浅笑,拢了拢广袖,凝视了君临墨半晌,转过身姿,一步一步的走出了宣德殿。
呵,施些小恩小惠便肖想得到密件?且看届时李予究竟怎么样了罢。
既然事情已然谈的差不多,她也是时候回去接过自己的弟弟了。待来到凤栖宫之时,已然没有凤兰忧的影子,待询问了李心婉一番,凤曦舞才知晓,原来自家弟弟早已回去了。
凤曦舞沉吟片刻,也无暇再顾及李心婉此时总是欲言又止的模样,淡然的扫了一眼李心婉,凤曦舞便告退了去。
“娘娘,既然舞贵妃如此不识好歹,你又为何要为了他们劳心费神的?”星月愤愤不平的说着,不满的目光一直落在凤曦舞离去的身影,几乎想把她烧出一个洞来。
李心婉制止了星月的言语,只是无奈含笑摇摇头,随即便迈进了内殿。
&bp;&bp;&bp;&bp;回到了碧涵殿——
凤曦舞径直走向了凤兰忧的墨香苑,进了墨香苑,果不其然的,凤曦舞一眼望及,凤兰忧又在痴迷的看着自己的焦尾琴。神色十分的专注,犹如面对的是自己鲽鹣情深的爱人。
“兰忧。”凤曦舞唤了一声,举眸看向凤兰忧。
只见凤兰忧一手依旧抚在琴弦上,温和的眸子抬起,在看到凤曦舞的那一刻,瞬间绽开的千万芳华。
凤兰忧起了身,走上前,腰间的红玉璎珞左右的摇晃着,只见他几步便来到了凤曦舞的跟前。此时的凤兰忧已然恢复了许多气力,大掌扶过凤曦舞的素手,将她引至自己的内殿,扶她坐好,还细心的斟上了茶水。
虽是如此,凤曦舞却始终掩不住眼底的担忧,她坐下之后,看着凤兰忧淡然的姿态,心中思绪万千。
就是这般始终淡然的神色,将她蒙在了鼓里,令她始终认为,她的弟弟是何其的安康强健,因此便疏忽了他的身体状况。
如今.
凤曦舞眸色含情,红唇微启:“兰忧还是要瞒着阿姐吗?”
凤曦舞的言语之间虽是听来十分的温和,但是只要稍稍仔细辨认,你就会发现,其中隐含厉色,甚至还夹杂着浅浅的怒气。
凤兰忧自然是敏锐的察觉到了,浅笑着宽慰道:“不过是偶尔的小病小痛罢了,太医都说了,我的身体并无大碍啊。”
听着凤兰忧这一番无关痛痒的说辞,愠怒一下便染上了凤曦舞的美目,她的红唇抿紧,广袖一挥。
“哗啦啦——”的一片碎裂声起,早前在桌面上完好的茶具此时已然四分五裂的躺在地面上。听着突兀的碎裂声起,凤兰忧定了定身,饶是坐定了身子。
半垂着眼睑,不敢再作言语。他甚至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阿姐这冲天的怒气。不其然的,冲撞着他的心脏,带来一阵阵的揪疼,同时,也带着浅浅的愉悦。
只有这样,他才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不是一个人,在这个世间,他还有一个亲人,为他笑,为他怒,为他忧心。
凤曦舞依旧寒着一张脸,狭长的凤眸里隐约翻腾着怒气,饶是性子淡泊,她也是被气的怒极了。
“好啊,凤兰忧,若你足够有担当,便该与我一齐面对所有。”所有的烦恼,所有的不安,所有的苦痛,所有的好与不好,都该让她知晓,而不是龟缩在此,独自承受。
闻言,凤兰忧的唇侧融开了浅浅笑意,温和的眸子一如既往,他缓缓对上凤曦舞满含愠怒的凤眸,从容不迫的出言:“阿姐尚不是如此?”
凤曦舞在斥责凤兰忧的同时,却恰恰忘记了,她也是在独自承受一切,承受着噬心蛊的折磨,承受着复仇的强大压力,承受着面对仇人,面对外界,必须作出无可抵挡的模样。
闻言,凤曦舞显然陷入的怔愣之中,随即,她的红唇缓缓勾起,“长姐如母,本该护你周全,你只需好好的站在我身后便是。”
凤兰忧只是笑,笑的更加温和,更加的璀璨绚烂,犹如黑夜里绽放的一抹烟花,足以惊艳那一霎的时光。
&bp;&bp;&bp;&bp;他的阿姐啊,本该高贵娴雅,本该美丽大方,本该有一位良人将她妥帖安放,免她动荡不安,免她四下流离,允她一世长乐。
凤兰忧静静的看着凤曦舞,心中暗暗的想着。
时光啊,你将阿姐雕琢得如此强势霸道了呢,真是让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般想着念着,心中突然涌起无限的疼惜。
“阿姐,你可知兰忧身中何蛊?”凤兰忧不急不缓的问出口,回答凤兰忧的是凤曦舞疑惑的神色。
凤兰忧嗤笑出声,面色流露的皆是无所谓的神态,似是不经意说出口的一句话,他笑着启唇:“是傀儡蛊啊。”
轰,的一下,凤曦舞的脑海瞬间炸开,眸子里尽是不可置信。关于傀儡蛊的信息一下子便涌进了脑海里。
怎,怎么可以.
“阿姐,以后,我就会痛,从手指开始,从脚下,一直从四肢百骸延伸,一直延伸啊,延伸到全身的每一个地方,一寸一寸延伸,一次比一次更痛,直到疼到了骨子。那痛就一直在绞着,附在了骨头里,血肉里,直到.”
“住口!”凤兰忧的低喃被凤曦舞的一声厉喝打断。
凤兰忧只是顿了一下,随即依旧含着笑,扯动唇角:“直到痛到没有了知觉,被他人所控制,成为一个傀儡。说不定哪一天,阿姐,兰忧就会拿着刀,砍向你的头颅,也许是刺向你的心脏.”
凤兰忧的声音低沉又充满磁性,性感又不失沉稳,如魔魅一般的嗓音却一直在折磨人心,一下又一下的凌迟。
凤曦舞不忍再听,狠狠的闭上了双眸,广袖下的双手紧紧攥成拳,似是在隐忍着什么。
“够了!”凤曦舞再次怒喝一声,她依旧濒临在歇斯底里的边沿,只见她一步一步走近凤兰忧的眼前,紧紧的盯着凤兰忧的双眸。
纵然他的唇侧依旧含笑,纵然他的温眸如星,但是凤曦舞还是窥见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一丝脆弱。
“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弃你于不顾吗?”一针见血,凤兰忧顿时哑然。
凤兰忧静静的站立着,似是不想再伪装下去,面上的笑意退去,使他看起来有一瞬间的颓然。凤兰忧蠕动了几下唇瓣,终是无言。
他的阿姐,何其玲珑剔透的女子。他又怎能班门弄斧?
凤曦舞看着凤兰忧松缓下来的神色,心中也是一阵疼惜,深知自己不该逼他太紧,凤曦舞缓缓退后了一步,拢了拢广袖,凝向凤兰忧。
美目流转着莫名的情绪,所有的千言万语终只能化为一句,“若是想通了,便去寻小未,她会将一切告诉你。”
凤曦舞说罢,已经抬步离去,凛冽的红裙在清风中飘扬,明明是那般孤寂的身影,却带着无限的冷嚣,不可一世的孤傲。
才踏出殿门,凤曦舞再次转过了眸子:“面壁思过五日。”
凤兰忧默然的垂下眼睑,一下子又坐回了座椅上,伸手,复而又抚上了眼前的焦尾琴,若有所思。
长姐如母,本该护你周全。
阿姐是这般说与他的。
凤兰忧的身姿维持了许久,久到他都忘记时间过了多久。终,他轻动了一下手腕,僵硬的站起了身子。
缓步走了出去,前往的方向赫然就是小未的寝屋。
&bp;&bp;&bp;&bp;三日后——
紫竹林。
一片劲竹之间,一抹纯白色的身影傲立其中,他的身影修长如玉竹,在纵横交错的劲竹间显得身姿凛冽,英姿勃发。林间隐有轻风,吹起他的衣袂飘飘,他的三千青丝如瀑,如一张妖异的网,圈绕着全部的心神,不得不深陷其中。
此人正是凤兰忧。
李心婉孤身走至竹林,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天人画卷,不自觉便窒了呼吸,不忍打扰半分。
似是感应到了身后有人靠近,不待李心婉回神,凤兰忧便自行的转过了身子,他温眸含情,唇侧勾笑,显尽无尽风流姿态。
李心婉有一瞬间的失神,却很快便调整了过来。她始终记得,那一夜,他的灼灼言语,抱了那样大的决心,她又怎能再不知廉耻?
心中虽是苦涩难当,但是李心婉面容却是噬着得当的浅笑,缓步走进了凤兰忧。
待走进,李心婉才发现,原来这竹林中,还置了四脚小竹板凳,以及一个半大不小的四方竹桌,桌上一壶茶,几个茶杯,摆放整齐。
看似清简的布置,却有几分古朴之色,说不出的雅致。
凤兰忧将李心婉引入了座,自己也随之坐了下来。
一一斟好了茶,凤兰忧只是含笑递过,未语。
轻抿了一口清茶,茶香四溢,布满胸腔,凤兰忧轻轻喟叹了一声。温眸投向李心婉,这才启唇:“难得皇后娘娘赏脸,兰忧荣幸之至。”
李心婉抿唇一笑,看起来颇有些牵强,“还望凤公子早些切入主题。”
“倒看不出,娘娘是个急性子。”
凤兰忧说罢,修长的手指拨弄着手中的茶杯,李心婉的目光随着声响落在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心中不禁暗叹上苍的造物之美。
耳侧,凤兰忧的声音缓缓道来:“傀儡蛊,想必娘娘已经知晓它的厉害了吧?”
李心婉并未抬眸,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
凤兰忧这才接着往下说去,“傀儡蛊一日不除,兰忧便有可能变成他人手中操控的傀儡,娘娘好奇是谁人下的此蛊?”
面对凤兰忧试探性的言语,李心婉终于抬起了眸子,正对上凤兰忧的温眸,心中突然开始有些排斥呼之欲出的答案。
而后,只沉吟了片刻,李心婉却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凤兰忧笑,笑的彻骨冰寒,“是李予。”
是李予啊,你最崇敬的父亲。
“啪嗒”一声,李心婉手中的茶杯应声而落,溅了一桌的茶汁,连李心婉的衣裙也沾染了些许,但是李心婉却毫不在意,只能怔怔的看着凤兰忧依旧噬笑的面容。
“不,不可能的。”李心婉失神的呢喃,始终不肯相信这个答案。
凤兰忧闻言,温眸难得的闪过厉色,只是稍纵即逝,他薄唇翕动:“千真万确,娘娘可知,在此之前兰忧是被丞相大人囚禁在密室之中,是阿姐,费尽了力气,才将我救出?”
凤兰忧说着,身子缓缓的前倾,一寸一寸的压向李心婉。
使得她无处遁形,李心婉看着愈发靠近的凤兰忧,只觉得压迫力十分的强盛,只能一味的向后倒去。
“啊!”李心婉一个趔趄,跌落在地,一手堪堪撑住地面,看着凤兰忧的眸子,渐渐染上了惶恐,已是顾不得查看发疼的手心。
此时凤兰忧便是如同那索命的鬼魅,虽是带着美丽的面具,却露出了狰狞的獠牙,李心婉是终日养在闺中的千金大小姐,自是吓得七魂不见了六魄。
看着李心婉狼狈的姿态,凤兰忧收起了狰狞的面容,整好以暇的坐好在原来的位置。眸含戏谑的看着李心婉,隐隐含笑的唇侧一如既往的淡然从容。
“娘娘还想知道吗?”凤兰忧突而再次询问道。
李心婉重新坐了回来,饮尽了一杯茶,堪堪的稳住了心神,看到凤兰忧如沐春风的面容,才知晓方才他只是在吓唬自己罢了。
只是,说的话语?是真的吗?她的爹爹,怎么会.
“爹爹一向宅心仁厚,怎么会对你下如此狠辣的蛊毒?更不会将你囚禁,爹爹与你素来无冤无仇,怎么平白对你如此?”李心婉道出了心中的一连串疑问。
换来的,却是凤兰忧越来越明媚的笑脸,不知为何,看着凤兰忧此时的面容,李心婉只觉得心中愈发的慌,生生的止住了言语。
凤兰忧摇头叹息,重新给李心婉摆上了茶杯,斟上了茶,往李心婉的面前轻轻一挪。动作说不出的流畅唯美,几乎晃花了人眼。
“娘娘未免太天真了?”凤兰忧唇侧扯起一抹嘲讽的笑意,看着如此纯真的李心婉,他真有些不忍心打破这抹纯真呢。
只是,想起阿姐,阿姐身上背负的又何止一星半点?他不会让李心婉太过舒服的.
自小未那里走出来以后,凤兰忧才知道,原来阿姐这么多年来,竟然背负了这么多!
他恨,他恨他愧对,愧对九泉之下的父母。
直到今时今日,凤兰忧才知道,自己生活在爹娘的羽翼之下,有多么的幸福。
“一直以来,李家与我们凤家便是势不两立,自我凤家败落之后,李予便想方设法的在我手中得到一份密件。”凤兰忧决定避重就轻,暂时不降凤家为何败落的原因告知李心婉。一来李心婉也算是极聪慧,为避免她预知自己的企图,还是小心为妙。二来嘛,有所保留,才能更好的打击对方的心理防线。
凤兰忧只说了一半,李心婉凭着玲珑的心思,便能猜出了大半。
如此,爹爹就是为了得到密件,从而囚禁了凤兰忧,不惜往凤兰忧的身上下了傀儡蛊,如此一来,就算凤兰忧抵死不说。待到他被傀儡蛊彻底控制的那一天,说与不说,都由不得他了!
好狠!
想到这里,李心婉的面容一阵苍白,咬紧下唇,没有在言语,让她怎么接受,一向敬爱的爹爹,竟是这般的心狠手辣之人?
李心婉站起了身子,眸子里是满溢的疼痛。
不知是为了凤兰忧,还是爹爹,又或者两者皆有吧。
凤兰忧目不斜视,执起了茶杯,再次抿了一口。李心婉退后了两步,已有了离去的打算。
凤兰忧也不拦着,只是适时的启唇:“有些事,知道了也是不知道的好。”
李心婉听在耳中,自然是知道凤兰忧此言的意思,他这是要示意她保守这个秘密呵。
唇侧融开一抹苦笑,已不再作逗留。
&bp;&bp;&bp;&bp;又过了几日,宫中一切平乐,各司其职,各安其事,仿佛有意的各不相扰,又似是各自忙碌着,分明是在酝酿着暴风雨前的宁静。
凤兰忧自从小未的屋子里出来之后,便整日窝在自己的墨香苑里,不知在忙活着什么。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凤兰忧变得更加的温和,更加的和煦,整个人都散发着如同柔和的春风一般的气息。可恰恰的,越是这样,便越让人感到不安,一个人的情绪漂浮美好到了极致,难免会让人心中发慌。
凤曦舞自那日与凤兰忧大闹一番之后,便再没有见过凤兰忧,只依稀从小未的口里知晓,凤兰忧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包括她是“夜蝎”的主人。她这样做的原因,只是希望凤兰忧能够相信她,相信她能够护他周全,免了他的担心。凤曦舞每日带着小未走进走出,自然是为了暗中吩咐许多事情,如今,已然到了对付李予的最佳时期,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论至李心婉,倒也算的是安分守己,虽是每日被君临墨拒之门外,但是她依旧每日坚持送去点心补汤,似是乐此不疲。闲暇的时间里,李心婉便做做女红,偶然到御花园走走。在此期间,李心婉虽也去探望过凤兰忧,但是凤兰忧哪里还有心思与李心婉周旋?每次不过是敷衍了事罢了。一来二去,李心婉也渐渐淡了心性,不再去叨扰凤兰忧的清修。
然而,君临墨却是自凤曦舞离去之后,他便唤来了月影,吩咐其即刻大力去寻那一叶青的下落,势必要将其请进宫来。必要爹爹时候,甚至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可以不择手段。但是,后者显然不可能成功,一叶青何许人也?既然他能够有今日的声誉,手段自然也是不一般了。
很快,才过后一日,月影便呈上了一叶青有可能落居的地方。经过了三番五次的探查,月影手下的一行人,终于在一个客栈内发现了一叶青的踪影,再三的派人前去请一叶青进宫,一叶青均是婉言拒之。许是见月影等人太过烦人,一叶青索性便换了客栈。
但是,月影怎会轻易放过一叶青?自然是紧随而去,然而,就算地点换了,结局却还是一样的。那时,一叶青甚至已经拉下了脸色拒绝月影的邀请。只要他不乐意,天皇老子又如何?他不给面子就是不给面子。
月影再三衡量之下,不得已,只好回宫请示君临墨。君临墨稍一沉吟,便吩咐多名宫女于清晨去紫竹林采集在初的晨露,然后用空心的竹瓣一一过滤,沉淀,出最清新甘醇的露水。而后,交予了月影的手中,命其用于煮茶,每日往一叶青的房间内送上一壶。月影领了命,一一照办了去。
就这般,持续了三日。
一日,毫无半点异动。
二日,依旧如此。
三日,房门依旧紧闭,丝毫没有开门应邀的意思。
到了第四日,月影等人却不在奉上香茶,但是房门依旧紧闭着。直到到了傍晚时分,一叶青的房门“砰”的一声大开,只见他怒气腾腾的下楼来向他们讨茶喝。
于此,月影终是露出了会意的一笑。
心中暗道,皇上果然圣明!
&bp;&bp;&bp;&bp;凤栖宫——
贵妃榻上,李心婉斜躺着身子,一手托腮,眸子闭起,正在浅寐。在贵妃榻旁,分别有四个婢女,两个站在一侧,轻手的为李心婉纤长的手指修剪指甲,似乎已经到了最后的一道工序,宫婢面色恭敬,小心翼翼的为李心婉点上水蓝色的蔻丹,晶莹剔透,十分的好看。
一侧的托盘内,还放置着许多修甲用的小刀,凌乱的蔻丹,还来不及盖上的洗甲液,甚至连那修长的,镶嵌着闪闪发亮的金黄色的护甲,还在静静的躺着,摆放得整整齐齐的。
再看去,尚有两名宫婢在为李心婉按摩,一名是站在上方,小手不断的按动着,流转在李心婉的肩膀,时不时按上她的太阳穴。另一名在一下复一下的捶着李心婉的小腿处,时不时改为轻柔的按。李心婉难得这般享受,竟有些沉沉的睡意袭来,一不留神便险些栽了跟头点地。
李心婉堪堪醒过来,迷蒙的水眸缓缓睁开,不时便看到了星月由外面走进来的身影。揉了揉眉眼,李心婉的眸子变得清明了一些,她素手抬起,制止了几个婢女的动作。
四个婢女齐齐起身,恭敬的福了福身子,默然的退到了一侧。抬眸,星月已经来到了跟前。
星月轻福了一下身子,道:“禀娘娘,丞相大人求见。”
爹爹?李心婉闻言,神色有一瞬间的苦恼,旋而又陷入了挣扎中,自上次的吵闹之后,李心婉便再没有见过爹爹。而爹爹也是,从未进宫看望过她。那时她正在气头上,看到爹爹不来,她也图了个清静。
后来,君临墨的回来,以及凤兰忧身中蛊毒的事情均扰的李心婉心神不定,便也无暇顾及关于李予的事情,渐渐的也忘了去。起初,她是想告诉君临墨真相的,但是李心婉又担心,君临墨知晓了真相之后,会迁怒与她的爹爹。几经犹豫之后,李心婉还是悄悄的瞒下了这件事。
毕竟,那时君临墨与凤曦舞也是平安无事的回来了啊,只是,李心婉没有看到君临墨身上的伤口罢了。否则,她又怎会想得这般风轻云淡?
而今,李予的突然造访,不其然的便让李心婉忆起了所有的事情,一时间脑子竟然胀的厉害,李心婉的水眸里闪过挣扎的色彩。
而后,又有另外一个宫女上前来禀报,丞相大人就在外面等着呢。
显然,李予若不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便是等得不耐烦了。
李心婉悠悠的叹了一口气,素手轻挥,“请他进来吧。”
到底是自己的亲身父亲,此时,爹爹已经来到了殿外,她断不能做出大不孝的事情来。如此,也只能请进来了。
很快,李予穿戴着朝服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殿前,李心婉眸子冷寂,看着李予。不知为何,今日这朝服穿着爹爹的身上,怎么显得这般宽松?
李心婉移眸只李予的面庞上,苍老的面庞更显粗糙的皱纹,李心婉不露痕迹的轻皱了一下眉头。
笑意消失的无影无踪,李予抬眸便是看到了李心婉此时依旧漠然的神色。
心中咯噔一下,但是礼节还是不能废了去,只见他半垂着脑袋,恭声行礼:“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bp;&bp;&bp;&bp;李予端坐于一旁的座椅上,星月奉上了好茶,袅袅的热气升腾,在空中翻转了一圈,随即被蒸发的无影踪。
李心婉只是出神的看着,随即,她素手执过了茶盏,用茶盖挥去了漂浮的茶叶,轻呼了一口气,浅浅的抿了一口。
随即又放下,水眸悠悠的看向底下的李予,眸光漠然的不带一丝情绪,对于上次的事情,李心婉真真的气狠了。显然,至今未能原谅李予。
“不知丞相大人,今日为何到访?”李心婉冷漠的声音从粉唇中溢出,是一贯的疏离口吻,却是对李予从未有过的口吻。
李予听罢,愕然的看向李心婉,眸子里闪过沉痛,哑着声音,久久未能发出一句声响。
他倾尽一生,不惜一切,甚至不择手段,为的就是自己的夫人,与眼前的这位掌上明珠,能够过上荣华富贵的日子,免受困苦,一生长安。
只是如今,为何与他预想中出现了偏差?究竟是哪里,哪里脱离了轨道?
沉痛的神色渐渐平复,李予终于想起了今日入宫的正事。他悲伤的看着李心婉,只能痛心疾首的向她忏悔,道:“婉儿,爹爹知道是爹爹做错了。”
“爹爹不该为了一己之利,做出那么大逆不道的事情,爹爹这段日子想了很多,决定进宫向你表明悔意。”李予继续说着,一双老眼似乎还闪烁着水光,“只求婉儿你原谅爹爹这一次吧。”
李心婉听着,心中满免动容,毕竟这是他的爹爹啊。
爹爹从小那般的宠爱自己,丝毫也不会让自己感到委屈。只是如今,为何长大了,一切却变成了另外的一副模样?见李心婉没有言语,李予决意再加一把火。
只见他突然站起了身子,转而缓缓的屈膝了双膝,李心婉见此,心中大惊,连忙上前去,在李予尚未跪下之际,堪堪的扶起了李予的身子。
李心婉急切的眸子看向李予,终是开口说道:“爹爹,你这是想要折女儿的寿吗?”
李予咽下了喉咙的涩意,慢吞吞的再次开口,“爹爹这是前来忏悔的,就该有个忏悔的模样。”
“爹爹.”李心婉呐呐的唤了一声,却不知该作何言语了。
说怪,她当然是怪的,如若不是爹爹,君临墨也不用受苦受难。说不怪,那又怎么可能呢?毕竟爹爹伤害的,是她最心爱的男人。在如此两难的境地中,李心婉只能沉默不语,横竖都是她难做罢了。
他的这个女儿最心软了,他是知道的,李予看准了时机,继而握上了李心婉的手腕,急切的说道:“婉儿原谅爹爹了吗?”
李心婉看着李予稍略有些憔悴的模样,轻点了点头。李予还欲再说些什么,却被李心婉的言语打断了。
“好了,不说这些了,爹爹可是用了膳?不如今日便与女儿一同用了膳再回府吧?”李心婉吸了吸鼻子,故而提议道。
“也好。”李予应了下来,眸子里闪过莫名的光芒。
李心婉喜笑颜开,唤了星月进来,吩咐她下去准备好膳食,还特意叮嘱星月,莫忘了她爹爹最爱的红烧狮子头。
&bp;&bp;&bp;&bp;其实,自君临墨命李予彻查关于刺杀的一事之后,李予便再也没有睡过一天的好觉。
一来是忧心于君临墨是否知晓了事情的真相,下令他彻查只是一个幌子,目的就是为了让他露出马脚?二来则是因为君临墨交予他的此事,着实是一个难题,难就在于他已经知道了谁才啊幕后黑手,但是——那个人就是借他雄心豹子胆,他也不敢动啊!
那么,如今就只剩下找替罪羔羊这一条道路可走了吗?
自回府以后,李予便觉得自己是被君临墨盯上了的猎物,他时常觉得身边的人尽是来监视自己的人,也仿佛暗自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他,就等着他被撬下马,再狠狠的羞辱一番。
想到这里,李予的心里便觉得十分的恐慌。他虽是有些小聪明,但是不知为何,到了君临墨的这里,便是不敢轻举妄动了。
所以,一直以来他便在明面上维持着忙碌的状态,让人看似他正投入紧张的调查工作,实则是在物色一个合适的替罪者,而这个人地位不高,但需要有一定响应力,不然焉能挥动如此多的人?
只是,在各方的压力下,李予竟是日夜难安,致使自乱阵脚。人极度的惶恐不安的情况下,就会做出冲动的决定。
就如李予此时——
用过了膳食之后,李予看着李心婉,欲言又止的模样。李心婉抬起眸子,浅浅一笑,故作嗔怪的启唇:“爹爹为何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李予愈发的踌躇,旋而似乎颇有些难为情的开口:“爹爹自知愧对圣上,愧对皇上的一片栽培之心,愧对皇上的厚爱,今日前来,爹爹还带了一样好东西给皇上,以表歉意。”
正这般说着,李予从容不迫的从腰间掏出了一个褐色的小瓷瓶,在微光的映衬下,闪烁着一圈灼人的光华,李心婉抬起眸子看着,眼底染上的是深深的疑惑。
再看向李予,只见其精瘦的面庞是再诚挚不过的神情,眼底闪烁的是深深的希冀,“婉儿,还是要给爹爹一个赎罪的机会。”
“这是什么?”李心婉终是问了出口。
“这个啊.”李予说着,故意晃了两下手中褐色的小瓷瓶,随即缓声的解释道:“这是爹爹千方百计寻来的良药,是延年益寿的好玩意呢,只要假以时日,皇上必定是龙体更加强健,容光焕发,如此,婉儿也能早些为皇家开枝散叶啊。”
李心婉听到最后,不自觉便红了双颊,偷偷抬眸,却正巧遇上了爹爹促狭的眸子。顿时羞的恨不得找一道缝,躲起来才好,李予看着女儿的娇态,唇瓣忍不住溢出了愉悦的笑声。
“爹爹还望着在有生之年抱上外孙呢?”李予忍不住又调侃了一句,虽是玩笑一般说着,却是说出了心底的声音。
还有什么比安享晚年,儿孙绕膝更值得令人开怀的呢?
李予穷其一生,为自己,为妻儿,追寻的就是这样的幸福生活。
却终究注定,在他用偏离轨道的方式下,悉数毁于一旦。
无论是人的贪婪,还是内心深处的黑暗,所犯下的恶事,终究会得到惩罚,上天不会轻易饶恕任何一个作恶的人。
&bp;&bp;&bp;&bp;李予终日在惶恐不安中挣扎,在心理的防线尚未被击溃之前,下了最终的决定。一个足以葬送他整个锦绣前程,埋葬他九族的决定。他毅然决然的拿出了那日神秘人丢给他的毒药,奉至了李心婉的眼前,哄骗她,这是延年益寿的丹药。
目的就是为了让君临墨服下,此药初服不会有异色,只要在经过了长期的服用之后,人体内的机能就会退化,加速苍老,变得迟缓,最终卧床不起。就算太医诊治,也会认为是皇上操劳过度,导致了身体的急速破败而已。
李予心中暗想,君临墨对婉儿毫不设防,成功的几率极大,况且,那人许诺,届时会出现一个傀儡一般的“君临墨”替他执掌江山。那便是说,他还是他的丞相大人,婉儿还是她的一国之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既是如此,何乐而不为?
然而,就是此时的棋错一着,满盘皆输。
最终,李予才知道,是他亲手葬送了自己的性命,毁了女儿一生的幸福。
李心婉听着李予的话语,心间似是盛满了蜜一般,她与墨哥哥的孩子啊。
多么幸福的一幕,多么幸福的时刻。
李心婉终是应了下来,并按照着李予的吩咐,需要悄悄的加在每日的膳食中,不让墨哥哥发现,也好到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只可惜,爹爹说,这个丹药,只许男儿服用,那她——也只好望而兴叹了。
能够如此快速的拿下李心婉的允诺,不得不归功于李心婉对李予那种莫名的信任,自打小时候开始,李心婉便十分的依赖李予,凡事几乎皆是李予替李心婉作好决定。所以,在李心婉的认知里,爹爹是绝对不会害她的。
再加之,既是与有关于君临墨的事情碰到了一起,李心婉一门心思全在将来的幸福生活,哪里还分的出时间分析更多?
爱情,终究会毁掉一个女人。将一点一丝的理智燃烧贻尽,终日活在不切实际的幻想当中,简直是愚不可及。
这便是李心婉与凤曦舞的不同,凤曦舞永远将理智奉为上,她铁石心肠,却在一路上如履平地,一路向前,风雨无阻。在复仇与爱情之间,她毫不犹豫的走上了复仇之路,不畏艰险,不惧风霜。当理性被感性打败,永远只能沦为败寇。
李心婉看着手中的褐色小瓷瓶,摇晃了几下,若有所思的说道:“应当将它交予星月才是,每日的膳食都是由她亲自把关的呢。”
李心婉似是无意的说着,但是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
李予浑浊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精光,他随即浅笑着说道:“如此也好。”
李予抿了一口茶,眼神落在了瓷瓶上,他继而说道:“此事,不如就让爹爹去与星月说罢。”
星月到底是丞相府随嫁过来的人,若是李予前去,还是有些威信的。
殊不知,此时李予的心理,却是另一番想法。
“婉儿啊,此事既然已交予了星月,你便权当不知情,无论谁问及,你皆是如此回答,戏,总要演的逼真一些。”李予最终加深了一句话的语气,彻底的消除了李心婉心间萌芽的疑惑,抚平内心隐隐的不对劲的感觉,恰时安然无虑。
李心婉前后思索了一番,也不甚在意,含笑点了点头。
李予起身告辞,转向了星月的寝屋。
&bp;&bp;&bp;&bp;星月惊秫的匍匐在李予的面前,颤抖着身子不敢说话,显然是怕极了。
当看到丞相亲身来到星月的寝屋的时候,星月明显的吓了一跳,心中却随即升起了一股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丞相再次拿出了丹药,说明来意之后,送至了星月的眼前。星月眼睁睁的看着,不敢接过,当即惶恐不安的伏跪了下来,无不表示着,她不敢从命。
“哼。”李予冷哼了一声,冰冷的目光扫向了星月,感受到这目光的星月,身体抖的更加厉害。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婢女,只想着全心伺候皇后娘娘,安然的过完这一生便罢了。哪知,此时却忽然让她摊上了这事?
星月自然也知道,在这宫里的人,没有几个是干净的,但是她一直庆幸,自己跟着的皇后娘娘心地善良,也能护她免受他人的欺辱。本以为安然无事的度过这一生,丞相大人却让她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星月不敢正面冲撞,只能默然的匍匐在地,以示自己的不甘愿。
李予并未隐瞒星月半分,只因为——
此事毕竟事关重大,为了以防万一,李予早已想好了后招。若是被发现,便全权让星月揽下罪责,如此一来,就算要治罪,他丞相府也只能落个管教不严的罪名罢了。
所以,李予方才才会叮嘱李心婉,此事与她无关。
“大胆星月,你可当真不应下?”李予沉吟了许久,顿时变得疾言厉色,星月的身子一颤,显然是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回答李予的,是大片大片的寂静。
李予只觉得心间隐隐有一股怒火升起,燃烧在他的整个胸腔里,几乎冲破了他的理智。然而,他随即便冷静了下来,浑浊的眸子精明一闪而过。
随即,李予冷冷的笑开来,缓声说道:“看来,你是不想在婉儿身边当差了?”
“奴婢,奴婢求丞相大人绕过奴婢吧。”星月听到这里,心里惶恐,不得不硬着头皮求饶。
哦?放过你?怎么可能?
这可是关乎他千秋万代的荣华富贵,岂容你一个小小婢女可以试图左右的?这般想着,李予的心中更狠了狠,唇角勾起狰狞的笑意。
怪异的笑声回荡在狭小的空间里,使得星月心中的害怕被无限的放大,将头垂的更低,不敢看向李予。
李予突然止住了笑,大袖一挥,声音却比先前更冷:“本相尚记得,星月有一位上了年纪的母亲,就住在西华街吧?”
闻言,星月顿时抬起了头,眸子里充满着骇然,心知自己是逃不过这一劫了,蠕动着唇瓣,久久未能言语。
李予的声音,接着响起:“这年纪来了啊,很容易就会染上重病啊,失足摔至井里啊,走路不甚滑倒啊,甚至啊,走在大街上,都有可能有性命之忧呢。星月你说,是不是?”
李予说罢,阴鸷的目光斜向星月,一手扬起手中的褐色瓶子,轻轻的摇晃着,唇角的笑意如同可怖的鬼魅。
星月的身子抖的更加厉害,随即便无力的垂下了脑袋,绝望的声音从唇齿之间溢出,“奴婢,听丞相大人的差遣便是。”
&bp;&bp;&bp;&bp;星月进了殿内伺候,小心翼翼的目光挪向里间的李心婉,只见李心婉正端坐在铜镜前,铜镜里倒映的翦影绰绰,终是掩不住其灼灼其华。李心婉生的明眸皓齿,面似芙蓉,十分的清丽可人。
刚踏进殿内的星月不由看的痴了,险些不能回过神来,好在李心婉的一声轻咳,星月才匆匆的上前伺候。星月眸子闪烁,频频偷偷侧目,却是瞧见自家娘娘与寻常无异的面容,她不由得心中暗自疑惑,难道娘娘对于那事毫不知情?
如此,岂不是她要独自一个人完成这艰巨的任务?思及此,星月不免有些想要退缩,但是一想到丞相威胁的话语,星月只好狠下心来。幸好,每次娘娘送去皇上那的膳食,都经由自己的手。
星月不知不觉便想的出了神,李心婉执着桃木梳的手一顿,疑惑从镜中看着发怔的星月。心中隐隐想起爹爹说的事情,她心中突然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随即,李心婉吩咐了星月下去,安排好了御膳房,因为——她要亲自下厨!
既然墨哥哥几次都将自己拒之门外,那么她只好兵行险招,用一下下苦肉计啦!
很快,李心婉便转战到了御膳房,御膳房的人早已收到了消息,所以此时便是恭恭敬敬的分站两侧,恭迎皇后娘娘的到来。李心婉免了所有人的礼,转而便真的自己忙活起来了,这不免让整个御膳房的人都傻了眼,这是他们高贵的皇后娘娘?竟然亲自下厨?
李心婉要做的是鲫鱼高汤。
但是整个御膳房的人岂敢让皇后娘娘动手?在一众人的忙碌之下,李心婉不过是将清洗干净的鲫鱼放入瓷锅中,然后看着火候,等候着出锅便可。
很快,李心婉便做好了这一盅鲫鱼高汤,看着盛放好的汤,李心婉终是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踩着兴高采烈的步伐出了御膳房的门。
来到了宣德殿的门前——
经福全的一番通报之后,君临墨终于宣了李心婉进殿。
君临墨抬眸,映入眼帘的便是李心婉盈盈而立的身姿,一身湖蓝色的宫装并没有让李心婉变得繁琐,反而添了几分气韵。
在李心婉的身后,星月捧着漆盘,白色青鸟绣丝瓷盅端放期间,隐隐散发着悠悠的清香,勾人食欲。
“婉儿今日可是给朕送来了好东西?”君临墨的声音隐隐带着愉悦,深邃的鹰眸里跳跃着光芒,说不出的夺目。
李心婉含笑,旋而从星月的手中接过了漆盘,星月顺势退了出去。李心婉提起裙摆,缓步走至君临墨的身边。
李心婉将漆盘放下,粉唇微启:“皇上多日操劳,婉儿今日特地下厨作了这汤。”
温婉的言语说罢,李心婉已然端了一碗汤至君临墨的跟前。君临墨心中微暖,垂眸,正欲接过,却眼尖的瞧见李心婉的素手烫红一片。
君临墨顿时神色一紧,接过汤便放置一旁,抽过李心婉的手,眼眸里闪过心疼:“这是何故?”
听到君临墨紧张的话语,李心婉心中已然忘了之前因为作汤被烫到的痛,只觉得甜腻莫名,柔声道:“无碍,臣妾以后每日给皇上作羹汤可好?”
君临墨隐含疼惜的眸子抬起,看着李心婉希冀的模样,无言的点了点头。
&bp;&bp;&bp;&bp;这日,凤曦舞正在碧涵殿内闲着无事,才过一会儿,便传来小未通报的声音,道是凤兰忧来见。
凤曦舞挑眉,随即美目便晕开了笑意,自是请了进来。小未刚退了出去,凤兰忧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眼前,只见凤兰忧今日依旧一袭纯白色的袍服,腰间系着上等的羊脂玉色貔貅,面目含笑,走至了凤曦舞的眼前。
这些日子,凤兰忧总是有了闲暇时间便往这碧涵殿走动,显然姐弟之间已无了间隙。凤兰忧自从小未的那里了解了事情以后,倒也没有表露半分异色,一如常态,温润如风。
但是凤曦舞也是早就从小未那收到了消息,见凤兰忧没有任何的异色,只是眉眼之间多了一抹成熟,自己心下也觉得宽慰,不动声色的如往常一般。
“兰忧,今日可是有趣事说与姐姐听?”凤曦舞给凤兰忧看了座,小未很快便奉上了茶水,安静的退了下去。
凤兰忧这几日总会到碧涵殿与凤曦舞聊聊天,解解闷,凤曦舞会如此一问,倒也不足为奇。这几日,凤兰忧几乎将儿时的趣事,悉数告知了凤曦舞,时而惹得凤曦舞一阵娇笑。看到凤曦舞难得开怀的模样,凤兰忧也乐在其中,自小掌控一个偌大的“夜蝎”,如今又背负了血海深仇,阿姐定然这些年过的定是十分沉重吧?
“今日,兰忧倒是想不起有何趣事,只是想前来陪陪阿姐。”凤兰忧温和的眸子看向凤曦舞,同阿姐比起来,自己幸福的许多,受的一些苦难又当如何?
“诶?”凤兰忧突然道,神色凝重,“兰忧突然忆起,小未也曾说与我,阿姐身上也有蛊?”
凤兰忧说罢,眸子里染上了忧色,浅浅的睨向凤曦舞,但见凤曦舞依旧从容不迫,也不恼,只是唇侧融开清浅一笑。
凤兰忧既是已经到了小未处,必是事无巨细,一一了解了个清楚,如今啊,自己是任何事情也瞒不过眼前这个俊美的男儿了。
“既已知晓,为何多此一问?”凤曦舞的声音似是从悠远的地方传来,空灵又静谧,“兰忧可知阿姐为何九岁时便离了家?”
凤兰忧心中一凛,身子也忍不住前倾了一些,道:“难道是因为这噬心蛊?”
凤曦舞抿紧了唇瓣,显然是默认无虞。
虽是从小未的口中知道了这蛊,但是凤兰忧却是不解其详细,如今听来,实在觉得万分诧异,转而又化为浓浓的疼惜之情,如今,已是十年过去了。
阿姐此番归来,本该与爹娘相见,共享天伦之乐,谁曾想.
却是让阿姐背负了更大的使命,陷入了后宫的尔虞我诈之中,听闻,进宫这许久,阿姐的噬心蛊还是会在月圆之夜发作?
十年啊,这疼,非常人能够忍耐的。
好生狠辣的手段!
“难道,皆是李予一人所为?”凤兰忧不禁疑惑。
按说,这一切理应是李予所为,但是经过了上次一事,凤曦舞便开始有了怀疑,李予一个小小的丞相,足不出户的,何来如此狠辣的蛊毒?
正是这般想着,小未的身影又徐徐的从殿外走进,浅声回禀道:“娘娘,福公公觐见。”
&bp;&bp;&bp;&bp;“哦?”凤曦舞心中疑惑,福全一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请进来。”
很快,福全手拿拂尘,恭敬着身躯,便出现在了凤曦舞的跟前。不知为何,福全总觉得凤曦舞的身上隐隐约约有一股凌人的气息,纵然她每次与自己说话总是和颜悦色。
“老奴参见舞贵妃娘娘。”福全如是的施了礼。
凤曦舞嗯了一声,应了下来,福全也随即起了身,凤曦舞含笑询问:“不知公公到访,可是因为皇上有何吩咐?”
福全是皇上身边的红人,自然是为皇上做事的。
闻言,福全微微一笑,道:“娘娘英明,皇上道一叶青已到了宫中,不日便前来为娘娘与凤公子诊脉,还望娘娘做好准备。”
“啊?如此啊。”凤曦舞喟叹了一声,狭长的凤眸里盈盈含笑,回道:“本宫知道了,有劳福公公费心走这一遭。”
福全未语,只是恭敬的将头垂的更低。
凤曦舞朝小未使了一个眼色,小未领命,随即上前,“公公,请。”
福全道了声告退,在小未的指引下退了出去。当然,小未是识眼色的人,给福公公的赏赐是少不了的。
目送罢了这两人,凤兰忧收回了目光,看向凤曦舞,闻声问道:“一叶青?”
凤曦舞执起茶盏,不动声色的抿了一口,复而又放下,但笑不语。
“夜蝎”有三大统领,凤兰忧自是知道的,有此一问,不过是想确认此一叶青是否彼一叶青?但是看凤曦舞的神色,也是**不离十了。
小未送罢了福公公,很快又出现在了殿内,此时,她的面上不再是恭顺木讷的模样,反而是染上了一抹喜色,她看着凤曦舞,道:“娘娘,一叶青终于到了。”
一叶青既然能抽身前来,那是不是说明,在一叶青的治疗之下,修罗的伤已经无大碍了?那修罗如今在黑森林历练无疑了!
想到这里,小未心中便觉着十分的雀跃。
看着小未喜形于色的面容,凤曦舞只是浅浅一笑,她自是知道小未的心中所想,索性也不出言打断。
一叶青是她授意前来,如若不然,区区君临墨,如何能请的动?暂且不说一叶青无意搅这皇宫贵族的浑水,就是他那怪脾气,也是让人不敢恭维。
让一叶青的前来,完全的为了兰忧,想到这里,凤曦舞将目光投向了眼前的凤兰忧。眼中别有深意,兰忧小小年纪实不该受这等苦难,只有一叶青才能解去这蛊毒。
凤曦舞不介意冒此一险。
凤兰忧哪里知道凤曦舞此时心中的考量,只是看着阿姐的目光,隐隐觉得此事与自己有关罢了。
“阿姐,届时一叶青也可解了你的噬心蛊。”凤兰忧似乎发现新大陆,一向从容的嗓音此时也不免带了一丝急切。
闻言,凤曦舞只是浅浅一笑,宽慰的握上了凤兰忧的手背,朱唇翕动:“兰忧,阿姐这蛊暂不能解,若是解了,君临墨必然会起疑,为今之计,只是让一叶青依君临墨之手,解去你身上的傀儡蛊。”
只是,谈何容易?傀儡蛊比起噬心蛊,有过之而无不及,稍有不慎,便是适得其反。
凤曦舞熟读医书,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凭着凤兰忧中蛊的时间不长,瞧一叶青能否解了去。此时,凤曦舞的眉间,忧色浅浅.
&bp;&bp;&bp;&bp;很快,在君临墨的宣示下,一叶青依命前至了碧涵殿。
凤曦舞与凤兰忧整好以暇,将眸子挪向殿门处。
旋而,果然随着通报的声音起,一人随着君临墨的身后,亦步亦趋的走了进殿。
只见那人俊美绝伦,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脸俊美异常。外表看起来好象放荡不拘,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敢小看。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这时却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
“一叶青参见娘娘。”一叶青轻轻一拱手,道出的声音悦耳醇厚,令人回味其中。
凤曦舞只是浅浅一笑,免了礼。随即,她看向君临墨,缓声道:“皇上果然是好智谋,竟能请来这江湖闻名的高人一叶青。”
凤曦舞恭维的言语之中,隐约含着几分佩服,这令君临墨十分的受用,自凤曦舞的口中说出这番话,他竟觉着十分的愉悦。
凤曦舞看着已是多日不见的君临墨,恍如隔世。想来,自回宫以后,君临墨便未前来见过她?
此时,只见君临墨一身明黄色的袍服,衣襟之间,袍袖之处,皆是绣着明纹金线的龙,栩栩欲生,仿佛时刻要破体而出,反倒给君临墨添了几分张狂的霸气,令人望而生畏。
凤兰忧站在凤曦舞的身后,笑而不语,细细的打量着一叶青,面上半分不流露一丝多余的情绪。
君临墨垂下眸子,看着凤曦舞眉眼如画,妆容精致的面庞,唇角融开浅浅的一笑。心中似乎晕开了一丝怀念,他十分怀念这个女人的面容,但是奇怪的,他却能忍住多日不前来看望她。
说不清这里面掺杂的是什么样的感觉,君临墨只是在此番看到了凤曦舞,才会涌上这奇怪的感受,一时竟忘了要说些什么。
“咳咳。”这是一叶青的轻咳声,“不知皇上想让我诊脉是哪一人?”
君临墨被一叶青的一阵轻咳提回了神,旋而也来不及细想一叶青此时的举动是多么的不合时宜,走至了最高位落座。
殿内的凤曦舞紧随着君临墨的旁边落一个位置坐下,而凤兰忧与一叶青,分别是坐在了两侧。
“听闻一叶青的医术高明,想来朕先前已和你说明,有一事相求。”君临墨这般说着,将目光投向了凤曦舞。
底下的凤曦舞接收到君临墨的目光,恰时融开浅笑,盈盈的看向一叶青,启唇:“本宫的弟弟身中奇蛊,亏得皇上博爱,如今请高人你且看看。”
一言罢,君临墨的鹰眸中隐隐有怒色跳跃,他明明示意她让一叶青先看看她自身的噬心蛊?哼!真是,不识好歹。
然而,凤兰忧随即也是传来了担忧与无奈的目光,却在凤曦舞凌厉的目光下,不得不妥协。
一叶青低垂着好看眉眼,任由眼前的几人暗潮涌动,不予半句。
“还请高人为我诊上一脉。”说话的是凤兰忧,此时他已缓缓站起,拱手作辑,眉间流转着无尽的风流俊逸。
一叶青此时方抬起一双琉璃一般的眸子,看着凤兰忧,眼底隐隐有赞赏之色流转,他薄唇微启,应了下来:“好。”
&bp;&bp;&bp;&bp;一叶青诊脉的时候,并不容任何人瞧见,所以,此时,一叶青与凤兰忧均是进了里间。而君临墨与凤曦舞等人,皆是在殿外等候,凤曦舞静坐在殿内,唇侧带着恰到好处的浅笑。看似波澜不惊,眼底却隐藏着一丝忧虑。
君临墨看着她的模样,心中顿时难掩愤懑,道出口的声音却依旧平缓:“若非今日,朕当真不知道,爱妃竟是疼惜弟弟的好姐姐。”
一言落,难掩其中的嘲讽之色。
凤曦舞一双妙目顾盼生姿,缓缓启唇:“皇上谬赞。”
“兰忧是本宫唯一一个弟弟,本宫若不疼惜他,谁来疼惜他?”凤曦舞对君临墨的嘲讽置若未闻,此时却是反将一军。说的理所当然,暗嘲君临墨孤苦无依,无人眷顾。
正说话间,凤兰忧与一叶青前后出了里间,凤曦舞眼尖的瞧见了,径直起身走去,不再理会身后刚欲开言的君临墨。君临墨凛着一双鹰眸,危险的眯起,若不是凤兰忧还有用处,他君临墨早已一手捏死了他。
只见此时的一叶青,面色一片凝重之色,看来倒不像作假,这下使凤曦舞更加的忧心起来。在她看来,一叶青极少露出这般凝重的神色。看来,事情棘手了。
果然,不出所料,一叶青未待凤曦舞出口询问,拱手作辑,便道:“娘娘,凤公子身中傀儡蛊,想必你已了然。”
“这蛊,一叶青甚少接触,好在凤公子中蛊时间不长,请容在下斟酌几日。”一叶青始终低垂着眉眼,并未直视任何一人。
他一语说罢,已然欲退了出去。
然而,君临墨一手抬起,专属他邪肆的声音随即响起:“阁下请留步,朕的爱妃身中噬心蛊,劳烦你瞧上一瞧。”
闻言,一叶青的脚步止住,回过头,诧异的目光看向凤曦舞。
当即三步并作两步走,一步钳住了凤曦舞的手腕,越是深入诊脉,便越是皱眉。旋而,他缓缓的放下了凤曦舞的手腕,后退了一步,道:“在下冒犯了,娘娘恕罪。”
说罢,一叶青转过身子,面向君临墨,“娘娘此蛊,已蛀至体内十年之久,想要根除很难,且娘娘身无内力,更是难上加难。”
一叶青说的简单,君临墨却是知晓其中的艰险,顿时皱起了一双剑眉。没有内力吗?如此想来,也难怪凤曦舞要上悠南山修习武功了。
君临墨想着,心中苦涩难当,如此便是自己害了凤曦舞了?但是,若是还了凤曦舞,这后宫还不得翻了天去?万万不可。
凤兰忧闻言,担忧的看向凤曦舞,他并不知晓阿姐内力被君临墨废去这一幕。这也是凤曦舞特地叮嘱小未不能告知凤兰忧的,如若不然,凤兰忧必是更恼恨君临墨,不免乱了计划。
面对众人一脸的忧色,凤曦舞倒是一贯的从容,只见她噬着浅笑,对一叶青道:“有劳你了,只是本宫的身体本宫知晓,烦劳高人对兰忧上心些便是。”
既然凤曦舞已然这般说了,一叶青也不多作逗留,随即请辞,退了回去。
凤兰忧转身,看着凤曦舞欲言又止,终是碍于君临墨在此,生生的咽下了所有的言语。
君临墨愤愤的扫了一眼凤曦舞,广袖狠狠一甩,冷哼一声,大步流星的离去。
&bp;&bp;&bp;&bp;君临墨回到了宣德殿,面上却是怒色难掩,他在宣德殿内来回踱步,思及凤曦舞那风轻云淡的模样,顿时气愤难当,狠狠一甩手,噼里啪啦的声音起,旁边的座椅已然应声而碎。
刚一只脚踏进殿内的福全不免吓了一跳,看着圣上面上怒气凛然的模样,心中惶恐,却是不知为何自碧涵殿回来一趟,便变得这般喜怒无常了?暗道,这舞贵妃娘娘还真是.
与皇上水火不相容啊!
但是,福全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殿,君临墨眸色一斜,瞧见福全的身影,负手而立,并不作言语。
福全低垂着脑袋,不敢与皇上对视,小心翼翼的禀告道:“皇上,摄政王殿外求见。”
君临墨身姿一顿,大手挥了挥,福全领命,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君子乾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殿内。君子乾一提袍角,恭敬的行了礼,道:“参见皇兄。”
君临墨转而坐于了一旁,伸手轻柔太阳穴,显然十分疲倦的模样。大手依旧挥了挥,示意君子乾起身。
看着君临墨的模样,君子乾不由得疑惑,究竟是何事竟然令一向淡然的皇兄变得这般喜怒无常?
“不知皇兄在为何事烦扰?”君子乾上前了一步,忧心忡忡的询问道。
“除了凤曦舞,还能有谁。”君临墨微闭眼眸,无力的开口。竟不觉得有何不妥,但是,听在君子乾的耳中便是不一般了。
君子乾微微拧眉,似乎,皇兄自回来以后,提起凤曦舞的次数尤其的多。这,君子乾心中燃起不好的兆头。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凤曦舞,想起那个淡泊如风的女子,多日的繁忙也不知她过的如何了。多日奔波在外的君子乾,自是不知道宫中已经发生了许多事,许多事情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殿内一时静寂无声,君临墨心中觉得奇怪,兀然睁开眸子,便看到了君子乾皱眉深思的模样。
“罢,不说此事,皇弟此番调查,关于宫外有何消息?”君临墨敛起了思绪,面容冷峻。
君子乾转过身子,面对着君临墨,缓声道:“若是夜蝎,倒是没有什么异动,看起来似乎是纯粹的在此稳扎根基,除此外,便无了行事踪影。”
君子乾说的从容,面上却难掩忧虑,怕只怕,没有表面上看的这么简单。毕竟,上次公然献上首级的事件,还历历在目。夜蝎,不简单。
君临墨闻言,也是一脸的凝思,暗自思忖着其中的厉害关系,也好多作防范。
“只是这李予,最近却是平静的出奇,以往他即便是无事也会走一走风花雪月之地,如今他按部就班,该上朝上朝,下朝便待在家中,安分的令人生疑。”君子乾继而说道。
君临墨听着君子乾的话语,手习惯性的曲起,细细的摩挲着手指,神思已漂游。
突然忆起凤曦舞手中尚握有李予的罪证,君临墨想了想,沉声道:“仔细的看着李予,切勿让他有何妄动。若是有异动,立即来报。”
君临墨这样吩咐着,心中已有了思量,若是李予安安分分的还好。如若不然,休怪他不讲情义。
看着凤兰忧便遨游着这后宫中,李予怎么可能安分守己?只是狗逼急会跳墙,君临墨也不介意来一招杀鸡儆猴。
&bp;&bp;&bp;&bp;君临墨蜷着手指,藏于袖下,冥思点点。君子乾看着,亦不出言打扰,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
“月影。”君临墨兀然的唤了一声。
月影的身影如一阵风,呼啸一下便出现在了殿内,他依旧一身黑衣,仿佛与黑夜融为了一体,垂眸,只见他恭敬的跪在殿内。
沉默与肃然,犹如一座巍然不动的大山。
君临墨看着月影,薄唇轻启:“关于圣幽谷,可有消息?”
“尚无。”月影吐出两个字,未待君临墨再次发言,他又道:“请圣上静待几日,属下相信,必有大发现。”
如今,月影的调查陷入的白热化,不多时,就会有大发现。月影隐约觉得,这个发现会惊骇于人,成为一个转折点。
君子乾负责暗中调查李予,以及夜蝎的一些事宜,这些大多数与朝中事务有所关联,君临墨相信君子乾处理起来会更加的得心应手。所以,君子乾便全权负责了这一块。
而月影,则是专门调查圣幽谷,只因上次凤曦舞无意间提及的一句话。想必,如凤曦舞那般精明的人,不会无缘无故的提及此事,所以他暗自便吩咐了月影前去调查,毕竟月影对江湖事多一些了解。但是却不能打草惊蛇,以免无缘由的树了敌人,况且,圣幽谷的实力不容小觑。
“退下吧。”君临墨挥退了月影,眸子转向君子乾,君子乾看着皇兄那深邃无边的黑眸,面色无比的凝重。
君临墨沉吟片刻,慎重的道:“如今朕登基不算久,根基理应算是稳当下来了,但是内忧外患一日不根除,朕心难安。”
君子乾十分的理解君临墨的心情,忧国忧民乃一代明君的重中之重,君临墨会如此忧心,也是情有可原。
“哦?对了,如今宫中来了一位江湖怪医——一叶青,你可知?”君临墨突然问道。
君子乾略一思索,点点头,不知皇兄意欲何为。
不知为何,纵使他用了手段才千般辛劳的将一叶青请了进宫,但是他依旧觉得有些蹊跷之处,不由的谨慎了起来,他吩咐君子乾:“寻一个可靠的人,暗自跟着他。”
君子乾应下,当即宽慰了君临墨几句,便以抓紧时间为由,退了下去。
转到殿外,却遇到了捧着漆盘前来的星月,星月他自是认得,看着星月此番动作,心中了然。
星月看见君子乾盈盈的施了礼,让道给君子乾。随即才缓缓向殿内走去。
福全一路送着君子乾出门,看星月已离去,也不禁感叹一句:“这皇后娘娘真是体贴入微,每日亲自送来了自己做的羹汤,已有月余了。今日不知何故,竟只是星月一人前来?”
福全似是自言自语,言语之间颇有些疑惑。
君子乾听着并未言语,只是心中感到了欣慰莫名。当下举步离去,不再作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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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叶青找至了君临墨处。
听闻一叶青的到来,君临墨自然是二话不说,请了他进殿。
“一叶青参见皇上。”一叶青唇角勾笑,抬起眸子看向君临墨。
君临墨从龙案上起身,缓步走了下来,一边走一边说道:“先生乃江湖中人,正所谓江湖中人不拘小节,先生日后不必在拘礼罢。”
&bp;&bp;&bp;&bp;君临墨从龙案上起身,缓步走了下来,一边走一边说道:“先生乃江湖中人,正所谓江湖中人不拘小节,先生日后不必在拘礼罢。”
君临墨言语从容,浑身的王者之气自然倾泻而出,行云流水的身姿缓缓的走向一叶青。
待走至一叶青的跟前,便停下了步伐,温和的眸子望自一叶青的眸子里。一叶青兀自含笑,没有一丝退缩,便是这般对视着,也不失半分的气势。
在初初见到一叶青之时,君临墨也明显的吃了一惊,谁都料想那怪医是个白头满头的老头子,哪知竟是这般风流倜傥的俊美公子?
年纪轻轻便留有怪癖,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君临墨暗自腹诽,面上不露声色。
遂而,一叶青后退了一步,半垂下眼睑,缓声道:“一叶青前来是有事禀报。”
“哦?”君临墨疑惑,“是关于凤兰忧的傀儡蛊,还是爱妃的噬心蛊?”
一叶青略一沉吟,继而说道:“傀儡蛊。”
言毕,君临墨似乎一口气提着不落,目光灼灼的看着一叶青,一叶青却依旧半垂着眼睑,不为所动。
“先生请讲。”君临墨终于发了话。
一叶青眼睑一动,双手负于身后,开始了缓缓道来:“傀儡蛊素来难求,纵是初种入凤公子的体内,也是犹如跗骨之俎,难以消除。唯今,在下尚未想出根除的法子,只能施以针灸,抵制蛊毒的发作。”
君临墨沉吟,他并不在意凤兰忧的死活,只是,若是不治了凤兰忧的傀儡蛊,凤曦舞是不会怪怪交出密件的。
实则,心中却有一个想法,被他深深的埋葬在心底。他怎么可能承认自己请来一叶青是有私心,是为了给凤曦舞清治噬心蛊所为?他怎么可能承认自己竟对仇人之女动了恻隐之心?
然而,君临墨在心间踌躇了片刻,随即毫不犹豫的出言问道:“若是噬心蛊呢?”
一叶青闻言一怔,半垂下的眼睑流露着不知名的情绪,被掩盖在眼睑之下,只听得他低沉醇厚的嗓音随即溢出唇瓣:“这噬心蛊,若想要根除,势必要自身修习武功心法,若是单纯想要抑制,只需在发作之时,借助外力制之便可。”
一叶青的言语罢,整个殿内余下的便是一阵寂静,君临墨面无表情,并无开口的意思。一叶青也不恼,不语,等着君临墨自己消化所说的这番言语。
一叶青说的法子,便是自己一直以来,一直在做的。每当月圆之夜,君临墨总会奇迹一般出现凤曦舞的碧涵殿,目的就是为了抵制凤曦舞的噬心蛊。凤曦舞起初有些不情愿,后来也就随了君临墨的愿。横竖都是君临墨一手造成的,如今损耗的也是他的内力。
自作孽,不可活。
君临墨想着,若是如此,那凤曦舞不就是不能离开自己了?不知为何,想到这里,君临墨心间竟莫名的感到些许愉悦之色,仿佛将凤曦舞永远囚禁在这金色的囚笼里,已然成为了他的一种乐趣。
君临墨唇侧含笑,道:“如此,实在是劳烦先生了。”
一进宫就要一叶青面对两处棘手的蛊毒,也实在是对于一叶青的一个挑战。
一叶青浅浅一笑,毫不客气的轻轻颌首,看似受之无愧的面容上流光溢彩:“如此,如此皇上便要许在下两个愿望了。”
天下,从没有白吃的午餐。
&bp;&bp;&bp;&bp;夜深。
凤曦舞放下了手中的《建州通史》,望了一眼虚掩的窗外,只见高悬的枝条被风吹的摇摇晃晃,彷如胡乱飞舞的素手,挠的人心中发慌。
暗自摇头嗤笑了一声,凤曦舞的眸子,又落在了书籍之上。
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抬眸,才瞧见,原来是小未,又捧着洗脸盆。看来又要劝她早些就寝了。
凤曦舞索性便放下了书籍,缓步走至盥洗处,小未很快便拧好了湿毛巾,递至凤曦舞的跟前。
凤曦舞淡然的接过,动作流畅,从容不迫。
“兰忧可是睡下了?”凤曦舞放下是湿毛巾,随口问道。
兰忧今日受到的冲击不小,在听到自己一心在他的蛊毒上,竟然提出了质问,质问她为何这般?甚至,还说他知道她身负重任,委实不该这般委屈了自己。
面对凤兰忧的质问,凤曦舞无从辩解,只能抿唇不语。
凤兰忧哪里知道,他的性命自然比自己的还要金贵的许多,更不要说,凤兰忧是凤家唯一的血脉了。她相信,凤兰忧不是不懂,只是心中明了,却不肯接受。
思及此,凤曦舞微微叹息了一声。
小未抬眸望了一眼凤曦舞,随即又回到了手中,放下了湿毛巾,小未没有言语,端了出门。便有婢女接过,小未递了洗漱盆盥出去。
这才悠悠的回到了凤曦舞的跟前,看着凤曦舞隐含忧色的眉间,眼里的疼惜一闪而过,她道:“少主子已经睡下了,娘娘不必担心。”
小未说着,凝神静听,隐隐觉着有声响,只一眨眼之间,一叶青衣衫不沾一滴露水,身姿稳稳的出现在凤曦舞的跟前。
小未顿时笑了开来,上前一拍一叶青的肩膀,愉声道:“诶,死怪人,你终于晓得前来问安了吗?”
进宫了几日,一叶青与凤曦舞始终保持着距离,仿佛初识,丝毫不露破绽。如今,是一叶青的第一次登门造访。
看着小未,一叶青只是笑而不语,要说之前不认得小未是谁,在她这一句“死怪人”一出口,一叶青想不识得她也难。这天底下,除了离魅那丫头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唤自己怪人,还能有何人?
只是,一叶青生的丰神俊貌,气宇轩昂,被小未这般称呼,也着实是憋屈了些。
一叶青眉目皆是情,一双桃花眸流转,双手负于身后,醇声溢出:“见过主上。”
凤曦舞唇侧融开淑华一笑,洗尽铅华呈素姿,她朱唇轻启:“如何?”
好在于凤曦舞的麾下有些日子,如若不然,常人如何能理解凤曦舞风马不相及的词句?
“少主子异于常人,非池中之物,主上不必忧心。”一叶青说的轻巧,不待凤曦舞发怒,遂而极口说道:“属下自当竭力所为。”
小未一旁抿唇而笑,一叶青爱惹恼主上的毛病还是没有改啊。只是,每次在主上尚未来得及发怒之际,便毫无声息的掩了去,这等功力,也实在是令人佩服。
这天底下,也只有一叶青有这般能耐了。
一叶青又禀告了一些关于凤兰忧的状况,郑重其事的允下承诺,凤曦舞才肯放他离去。
哪知,一叶青才闪身出了碧涵殿,小未便不动声色的跟上,一叶青心中一念闪过,如何能不知这妮子为何而来?
然而,他却偏爱抓弄人,几个闪身之间,便失了踪影,惹的小未在原地一阵懊恼的跺脚。
她不就想问下关于修罗的事情嘛!混蛋啊!
&bp;&bp;&bp;&bp;持续了几日,一叶青都会依着一定的时辰,前往墨香苑,为凤兰忧施针。如此一来,凤兰忧体内的蛊,明显的被抑制住了。
但是没有根除,凤曦舞始终是难以放下心中的大石,她眉间微微蹙起,孤身站立在长廊外,里间一叶青正在为凤兰忧施针。
这些日子,她也在反复的回忆着,脑海中记住以往的医书里,有没有关于蛊毒一系列的书籍,但是苦于她的搜寻,竟然极少关于蛊毒的书籍,就算有,也是只有其简单的介绍。竟然全无解法?这,不免太蹊跷了?
凤曦舞的眉头越蹙越深,只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但是一时之间又似乎想不起来,理不出一点头绪。
小未看着凤曦舞忧虑的模样,兀自的转过身子,改变了方向。
她此时走的,正是御膳房的方向,娘娘****如此忧心,去御膳房做些银耳粥也好。她不能分担娘娘心中的忧虑,能做的也只有一些微薄之事,宫中不及江湖,若是江湖一切都好打算,但是这后宫深如海,恰巧,小未又是一个不会游水之人罢了。
很快,小未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御膳房的门口,她二话不说,便颐指气使的吩咐着一些婢女仆妇着手为舞贵妃娘娘做一些红枣银耳粥,哪知,仆妇们领了命却是未动半分。
小未心中疑惑,但是在宫中多时,也明白了遇事不可莽撞的道理。小未耐下了性子,细细一询问之下,才知道,此时这御膳房的一方被这皇后娘娘占了去。小未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皇后娘娘亲身下御膳房?小未随即又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这才知道,原来是自己孤陋寡闻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既然是皇后娘娘都发了话,小未也不着急。等了一时半会儿,并不见皇后娘娘的身影出来,身后的仆妇还在七嘴八舌的讨论着。
“你说着皇后娘娘啊,当真是一点架子没有。”
“对啊对啊,长的好看,又贤惠,温婉大方,不愧是一国之后啊。”
“我啊,进宫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这么平易近人的皇后娘娘呢。”
一片呵呵声,以及夸赞声不断,小未无意再听下去,便趁着众人不注意的空隙,猫着身子闪身进了去。
一路走进,似乎这偌大的御膳房静谧的有些怪异,就算没有皇后娘娘的说话声,怎么说也该有锅碗瓢盆发出的声响啊?
小未这般想着,心中不免有些奇怪。
才走至门口处,举眸一看,只见星月一人在御膳房里忙活,正守着瓦制的砂锅,显然是正等着火候呢。心中虽是疑惑不见皇后娘娘的身影,但是既然如此,粥是做不到了,未免娘娘等的急了也只好作罢,小未也不再多想,转身便欲出去。
哪料,就在此时,星月便动了,她从腰际掏出褐色的小瓷瓶,倒入了一些粉末状的东西,随即又收好,放回怀中。
一般这个时候,因为皇后娘娘要用御膳房,众人皆被遣退了去,但是星月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警慎的环视了一圈,见是无人,才微微送了一口气。
就在星月安神之际,小未凛冽的眸子再次缓缓的探了出来,垂下眼睑,只略一思索,便转身往回走去。
&bp;&bp;&bp;&bp;一叶青自墨香苑的里间出来,一眼便看到了凤曦舞举目远眺的背影,孤寂又悠长。敛下心绪,他举步走至了凤曦舞的身侧。
感到有人影靠近,凤曦舞轻轻一侧眸,便看到了一叶青的身影,她面色不变,目光空洞而轻灵。
“娘娘不必忧心,一叶青既然已允诺,必然能将傀儡蛊根除。”一叶青这般说着,但是似乎不能消除凤曦舞心中的半分疑虑。
一叶青也不看凤曦舞,见她不语,自己索性也闭口不言。
突然忆起,他曾问过凤曦舞,为何身中噬心蛊却不告诉他?饶是身处他方,他也会马不停蹄的前来,只是她为何不说?不单是现在,就算是初识的时候,她也不曾透露半分?
一叶青想到这里,不免有些心伤,他突然不明白自己对于凤曦舞来说的定义。是朋友?是属下?是棋子?还是一文不值?
凤曦舞看似冷血,其实是对谁都义薄云天。奈何他做到了统领的位置,也是对凤曦舞了解的不尽然,他侧眸看着凤曦舞精致的侧脸,不明白这张有着致命诱惑的面皮之下,究竟隐藏着什么?
面对一叶青的质问,凤曦舞当时只是轻飘飘的回复了一句“不需要”。
的确如此,的确是不需要。初识之时,凤曦舞自己身怀绝技,能够自行解蛊,何须他人来烦忧?
而后,虽是内力尽废,纵是一叶青有恢复内力的法子,但是如今的处境,只会惹来无尽的麻烦而已。如此一说,也确是不需要。
“若是本座去了,你们三个好好待夜蝎。”凤曦舞突然道出这么一句虚无缥缈的话语,但是一叶青心中却是一惊,随即是铺天盖地的怒气席卷而来。
若不是被理智控制住,一叶青早已拂袖而去,撂下这大摊子,直接遨游江湖去。何苦来顾他们的死活,硬是给自己添堵吗?
“你又何必置气,人必有一死,只是早晚罢了。”凤曦舞声音淡泊,冷漠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没有一丝情感,只是满满的寂寥。
一叶青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你何时变得这般消极?”
在三个统领里面,只有一叶青最像朋友,有什么说什么,毫无顾忌。不像离魅,纵是敬她爱她,也是隔着身份。修罗更不必说了,十足的按部就班,有一是一,有二是二,能力有余,性子却是极冷。
凤曦舞正欲说些什么,却看到了小未行色匆匆的向这边走来。见凤曦舞无语,一叶青抬眸循着凤曦舞的视线望去,显然也看到小未。
看着小未的神色,只觉得又有事情发生了。
小未很快便走到了两人眼前,二话不说便凑在两人的中间,附耳在凤曦舞的耳侧。
看似是说与凤曦舞一人听,其实小未用的是两人都能清晰听到的声音,道出了方才在御膳房看到了一切。
闻言,凤曦舞先是惊诧,而后眸子开始点缀着盈盈的笑意。
她转眸看向毫无表情的一叶青,红唇翕动,无声的说道:“今晚你又有的忙了。”
一叶青勾唇,转身离去。
凤曦舞继而将目光投向眼前的湖畔,李心婉,这一次你不死也要脱层皮。
自己送上门的,就怪不得他人了。
&bp;&bp;&bp;&bp;时光流逝,就是这般了无声息的又过了两日。
这一日,一叶青似乎得到了新的治疗灵感,与凤曦舞两人一齐来至了宣德殿前,请求觐见。
君临墨听闻福全的禀告,挥手示意,福全将人请进殿来。
三人一齐进了殿内,除凤曦舞以外,皆是一一行了礼。
听闻一叶青是说法,君临墨的眸子依旧流连在奏折之上,唇齿微启,道:“不知先生想出了什么法子?”
君临墨挑眉望之,若是一叶青治愈了凤兰忧,想必可以专心为凤曦舞对付那噬心蛊了罢?他的心中虽是这般想着,却只是沉吟着并未闻出口。
“在下思来想去,研究了许多古书,想试试药浴。”一叶青说罢,抬眸看向君临墨,似乎欲言又止。
君临墨扫了一眼众人,道:“若是如此,爱妃与兰忧均是没有异议的话,便按先生说的去做。”
君临墨说罢,看向凤曦舞两人,似乎在等她们的回答,接受到君临墨的目光,凤曦舞绽开盈盈一笑,缓缓启唇:“本宫自然是没有任何异议,这药浴百利无一害,只是药材难求罢了。”
言毕,凤曦舞戏谑的眸子直逼君临墨。
药浴,对于身上无病无痛的人,的确是百利而无一害,不光能够强身健体,更有抵制毒物的功效,若是久了还能练就百毒不侵之身。凤兰忧只是身中蛊毒,勉强也能算是一个身体健硕之人,如此一来,也间接说明了,药浴的功效并不大。
但是,显然,凤曦舞等人,今日的目的不在于此。
“的确,这药浴不但要找齐七七四十九种奇珍异草,更是需要八八六十四种稀有的毒物,望能与凤公子体内的傀儡蛊相冲,从而将其逼出体内。”一叶青遂而接口,将其中利害一一分析清楚,也好解了君临墨心中的疑虑。
只是一些奇珍异草,对于能人诸多的南昭国,并不算得是难事。
君临墨只是稍稍一沉吟,便应了下来:“先生将需要的药材一一写下,朕自会派人去寻。”
一叶青颌首,拱手作了一辑,凤曦舞含笑,看着凤兰忧似乎看到了一丝机会。
然而就在此时,福全便传来皇后娘娘驾到的声音。
凤曦舞眸子中厉色一闪而过,唇侧噬着莫名的笑意。
李心婉身穿华服,逶迤拖地的长裙摇曳,缓缓走进。在李心婉的身后正是低眉顺眼的星月,正捧着漆盘,亦步亦趋。而那漆盘只是,正是一碟刚出炉的桂花糕,一碟紫苏糕,以及一碟红玉糕。
点缀精美,看起来可口极了,一眼望去,便是胃口十足。
众人纷纷向皇后娘娘施礼,李心婉提起裙摆,走至了君临墨的身侧。自古至今,只有尊贵的皇后娘娘,才有资格公然的,不需传召便可站在皇上的身边。
眼见着众人皆在,君临墨看着李心婉呈上来的糕点,发了话,“既是大家都在此,便一起享用这糕点吧。”
君临墨说罢,看向了面色无异的李心婉,似是在询问她的意见。丝毫没有谁注意到,一旁的星月闻言,浑身一震,随即还是低着眼睑朝众人一一分派了去。
凤曦舞含笑捻起了一块紫苏糕,一叶青初见这糕点,面色轻轻的变了变,刚拿起一块桂花糕,便惶恐的丢下。
&bp;&bp;&bp;&bp;一叶青此举来得突然,吓的众人皆是一跳,尤其是星月,倒退了两步,才堪堪稳住了身子。
凤曦舞张口欲咬下紫苏糕的动作一顿,转而看向一侧的一叶青。只见一叶青面色难得一现的惶恐,拢了拢广袖,半垂着眼睑,立在原地不敢再作言语。
凤曦舞是见惯了风雨的人,此时也是拉着凤兰忧立在一侧,不敢妄自发话。
站在君临墨身侧的李心婉秀眉轻轻一蹙,随即又恢复了常态,心间升起浓郁的不安。再看那一叶青,忆及他的身份,李心婉的俏脸顿时苍白了几分,几近透明。
然而,只有君临墨一双眸子沉淀着,大有风雨欲来之势。
一叶青此举显然等同公然挑衅自己的权威?藐视皇后娘娘?
“不知先生此举是何故?”虽是心中卷着狂风暴雨,但是君临墨依旧十分绅士的沉声问道。
一叶青拱手,似乎对君临墨咬牙切齿的模样丝毫不觉,由始至终垂着眼睑,回道:“这糕点皇上吃不得。”
听到一叶青话中有话的言语,君临墨挑起了剑眉,发出疑惑的单音:“哦?”
“这些糕点看似平常,其实是含着无色无味的剧毒,皇上自然是吃不得。”一叶青依旧风云不改,沉着的将话说完。
引来的皆是殿内人的骇然,不待众人开口,凤曦舞便率先站了出来。
只见她眉目含笑,衣袂飘飘,看着的却是一叶青,她朱唇微启:“先生乃江湖高人,莫要虚言,皇后娘娘宅心仁厚,平日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会毒害当今圣上,那可是她的夫君。”
闻言,君临墨的面色一变,顿时青白交错,李心婉素手揪紧了君临墨的衣摆,久久不能言语。
凤曦舞明面上说的句句在理,句句为李心婉辩解,实则字字诛心。一叶青乃江湖高人,他说有毒,必然是真的。
皇后娘娘看似心地敦厚,如今却要毒死圣上,那就是说,往日的温婉皆是假象?
正因为想到这一层,君临墨的脸色才会急剧的变幻。只是,婉儿,为何这般对自己,不该啊?正当君临墨疑虑之际,凤兰忧便掬着春风一般的笑意,走了出来,“此事应当是他人的构陷,皇后娘娘是何等善良之人,兰忧可以作证啊。”
“混账!”君临墨一声厉喝,李心婉顿时吓了一跳,连揪紧的手腕也不自觉的被震开了去,只能怔怔的看着恼怒中的君临墨。
不说还好,经凤兰忧如此一说,君临墨的脑海中迅速的浮现了那日在花园中看到的那一幕,婉儿分明与凤兰忧相互依偎?
他的女人如何品性,还需要他一个外人来作证明吗?
简直是无稽之谈!
“先生所言不虚?不知这是何毒?”君临墨玄寒的声音传出,试探性的询问道。
一叶青闻言,迅速的扫了一眼那些糕点,这才娓娓道来:“此乃西域的慢性毒药,名为殇,此药无色无味,却极为狠毒,只消服上个九九八十一天,身体便犹如那凋谢的花儿,迅速的破败,人,衰竭而亡。”
“看皇上至今,已是服了一个月有余。”一叶青一语定音,在君临墨的胸腔内撩起了惊涛骇浪!
若是他没有记错.
&bp;&bp;&bp;&bp;君临墨心中的思绪千回百转,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为李心婉开脱。难道,真的如看到的一切,婉儿不惜要下毒残害自己?那么,如此一来,婉儿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
君临墨凝起鹰眸,看向一旁的李心婉,只见后者苍白着脸色,连唇瓣也是颤抖个不停,显然是吓坏了。
看着李心婉羸弱的模样,君临墨的眸子中忽而闪过一丝不忍,他噬着不可置信的目光,一步一步,缓缓走进了李心婉。
李心婉心中的惊恐更甚,蜷着身子,半垂着面颊,不敢看君临墨此时一副骇人的模样,不安的后退了两步。
殿内的凤曦舞面上早已换上了忧心的模样,将凤兰忧护在自己的身后,目光灼灼的看着眼前的一幕,眸子微斜,观察着星月的反应。
只见星月不安的站立着,捧着漆盘的手指抠紧,面色紧张,显然在做最后挣扎呢。
看到这里,凤曦舞微微抿唇一笑,若论镇定,这里恐怕只有一叶青是最镇定的了,横竖说来,这里的人皆是与他无关,他只是一不小心道出了真相罢了。
然而,就在此时,重重的一声闷响,星月“扑通”的跪下了双膝,她抬起了泪眼朦胧的双眼,哑声道:“皇上,一切皆是奴婢所为。”
嗯?凤曦舞挑眉,事情这下才开始变得好玩。
抬眸,只见君临墨顿住了动作,连李心婉也是一脸愕然的看着底下的星月。而一叶青则是十分识趣的退到了一旁,这是皇上的家务事,实在不该他来插足。
“皇,皇上.”李心婉喃喃的开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君临墨看也不看李心婉,沉下了脸色,声音玄寒,道:“大胆星月!你为何要这么做?”
呵,闻言,凤曦舞心中止不住的冷笑,一句话就等于将星月定罪了吗?君临墨,我倒要看看,你要将李心婉护到何种程度。
星月听着君临墨的声音愈发的害怕,身子颤抖的更加厉害,如同秋天的一片落叶,孤苦无依,但是她依旧坚持开口:“奴婢,不敢说。”
看到这里,李心婉终于不忍再看下去,只见她提起了裙摆,几步走下了台阶。很快便走到了星月的身侧,二话不说,也随之跪了下来。
“皇上,臣妾.不相信星月会这么做。”李心婉用仅存的一丝冷静,在苦苦的支撑着,“或许,或许是有人的故意构陷.”
君临墨的鹰眸眯起又睁开,见着李心婉此时的模样既是恼恨又是心疼,自始至终,君临墨何曾让李心婉这般委屈过?就是寻常的一个礼,也甚少让李心婉跪下,更别提像如今这般跪着不起了。
“这么说,皇后知道实情?”无奈之下,君临墨只能寒着声音继续问道,毕竟这殿内尚有人在看着呢。
实情?何来的实情?
被君临墨冷然的语气一唬,李心婉只觉得就连先前的勇气也失了几分,顿时没了底气,怯懦着声音道:“臣妾.臣妾.不知道.”
李心婉身姿纤细,此时经如此一吓,更是显得弱不禁风,摇摇欲坠,李心婉将柔弱可人这一形象演绎的淋漓尽致,炉火纯青。
&bp;&bp;&bp;&bp;君临墨此时早已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抉择。
“星月,说说缘由。”君临墨不再看向李心婉,转而向星月询问道。
“此事是奴婢一人所为,与娘娘无关。”星月始终低垂着脑袋,此时却是在为李心婉辩白。
“星月,你不过是小小的一个奴婢,大可不必事事担着。”凤曦舞哼了一声,轻蔑的目光直射星月,此时,君临墨自然是对凤曦舞怒目相视。
但是,凤曦舞只是勾起了唇瓣,丝毫不在意君临墨仿佛要吃人一般的目光,继而说道:“你区区一个婢女,何来如此狠辣的毒药?星月,依本宫看来,你还是实话实说吧?”
随着凤曦舞的声落,君临墨已然一掌击在龙案上,显然是恼怒之极,凤曦舞的言语不偏不倚正好提醒了君临墨。看向李心婉的目光开始摇摆不定,他对李心婉的信任已经开始动摇。
“说!给朕说!说不出个子丑演卯来,朕便命人将你千刀万剐!”君临墨怒极了,愤恨的说道,目光却是看着凤曦舞。这个该死的女人,只要抓到婉儿一点错处,便只会紧咬着不放!
也许是一个人害怕到了极致,反而会变得无所畏惧,说的,便是星月这般的人吧。
只见星月,缓缓抬起了清秀的面容,她已经恢复了几分理智,只是面色依旧苍白的可怕,她颤抖了几下唇瓣,终是下定决心一般说道:“奴婢,只是替皇后娘娘不值,凭什么娘娘一心为皇上,却是得来了无穷无尽的冷落,皇上甚至都不肯多看一眼娘娘。”
星月转而看向李心婉,眼眸里是满溢的疼惜,随即,她如毒蛇一般的眸子盯紧了凤曦舞,咬牙切齿的模样甚是狰狞,“为何皇上要对那舞贵妃比对娘娘还要好上千万倍?奴婢打小随着娘娘长大,看到娘娘伤心欲绝的模样,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星月的唇瓣张合数度,娓娓道出了一切。原来是星月看到君临墨对凤曦舞越来越上心,甚至已经远远超越了自家皇后娘娘,这才起了歹意,不料却被有心人利用了去,巧骗她,这只是寻常的药物,服了之后也只是偶感风寒而已。
星月信了真,便做出了此等诛九族的事情来。
星月说罢,君临墨一直未语,看着星月,似乎在考究她的话究竟是真还是假。
“依你所言,你全是被一个神秘人利用了去,那你倒是说说,那神秘人是谁?如今在何方?”凤曦舞适时的挑拨起问题所在,一语道破,言辞犀利,惹得星月一阵愕然。
星月的面上尽是悔恨之色,她使劲的摇着头,“不知道不知道,奴婢不记得了.”
转而传来了星月痛苦的哀嚎,她似是神智失了控制,不再乐意完整的道出一句话,只是一味的哀嚎着,时而哭泣,时而求饶。
听完星月的一席话,李心婉早已愣在了当场。她实在没有想到,事情竟然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李心婉看着星月的温眸中尽是疼惜,她转而看向君临墨,哀求道:“皇上,此番是星月糊涂,才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臣妾求皇上宽恕星月吧。”
看着李心婉的模样,凤曦舞的唇角笑意连绵.
&bp;&bp;&bp;&bp;“哼,大胆星月!你以为朕会相信你的一派胡言吗?”星月说的明面上看起来十分流畅,实际上,只要细细品味,就不难看出,其中早已错漏百出。
难为的是,李心婉竟然还信以为真,甚至替她求情?然而李心婉哪里还能记起,此事就算与她无关,她也是难辞其咎。
“奴婢愿以死谢罪。”星月已经不愿多说,始终一口咬定是自己一手所为。对于此,君临墨也是无可奈何。
但是一直在看戏的凤曦舞,心中却不是这般想的,既然君临墨想要保护李心婉不受伤害,那他就势必要让星月坐实了这罪名。就是不是,幕后主使也不会是李心婉!
思及此,凤曦舞只想不断的冷笑,她眸若冰箱,面色却并未表露半分。
她看着李心婉,缓缓启唇:“娘娘又何必为了这一个小小的婢女伤忧,别坏了身子才是。”
正说罢,凤曦舞莲步轻移,走上前扶起了李心婉,借着手劲,将李心婉引至一侧。星月抬起了泪眸,看着李心婉,道:“娘娘,此生能够服侍你,是星月的福分。”
李心婉看着星月,咬紧了下唇,暗暗的隐忍着,久久不能言语。
“来人!将这大胆侍婢拖下去,严刑拷问!”君临墨最终发了话,挥挥手,星月已经被拖了下去。
君临墨转而看向李心婉,沉吟了片刻,才道:“皇后娘娘涉及此事,管教无方,死罪可免,活罪难饶,今日起,禁足凤栖宫一百天。”
李心婉的身子在凤曦舞的手中缓缓滑落,无力的瘫软在冰冷的地面上,却是一言未发。禁足一百日?这与进了冷宫,有何区别?
“臣妾谢主隆恩。”李心婉终于道了几个字,随后她又道:“臣妾先行告退。”
君临墨浅浅的应了一声,唤了人进殿,送李心婉回凤栖宫,他的目光隐含着忧虑,却不能即刻上前安慰稍许。
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出了这等的事情,君临墨心中始终有些难以释怀,看着李心婉离去的目光,心疼之余又是十分的复杂。
“先生还不去给皇上瞧瞧脉息。”凤曦舞看着君临墨,却是对一叶青说话。
一叶青唇侧凝笑,缓步走上前为君临墨诊了脉象。好在服用此药的时间不长,想要根除毒素也不难。一叶青随即拿出了一些丹药,并开了方子,这才放心的退了下来。
凤曦舞始终抿唇不语,她早已安排一叶青夜探星月的寝屋,本想陷害李心婉,后来却发现星月所用的便是剧毒。这个答案令凤曦舞惊诧万分,却也省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索性,凤曦舞便将计就计,这才呈现了今日这一幕幕精彩绝伦的好戏。
“皇上可要注意些龙体才是。”凤曦舞随口一说,言语间是无尽的挑衅。
君临墨已经无力再与凤曦舞辩驳,随性便闭上了眸子假寐,并未理会凤曦舞。
而凤曦舞也不恼,只是噬着盈盈笑意,看着君临墨安静下来的模样。除了赏心悦目,还带着专属于王者的不怒自威。
一叶青看到这里,朝凤兰忧使了使眼色,凤兰忧虽是不放心,但还是同一叶青两人退了出去。
偌大的宣德殿内,只剩下了君临墨与凤曦舞两人。
&bp;&bp;&bp;&bp;“你为何要这般对待婉儿?”君临墨虽是闭着眸子,言辞却十分的犀利。
哪知,凤曦舞狭长的凤眸里瞬间染上了笑意,她回答:“自然是为了对付李予。”
“难道,皇上以为此事是本宫的栽赃陷害吗?”不,她只是将事情早一些揭露出来吧。
君临墨兀然睁开眼眸,猛的站起了身子,几个大步已经来到了凤曦舞的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凤曦舞,“难道不是吗?”
闻言,凤曦舞似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只听得她咯咯的笑个不停,诡异的笑声一直辗转在宣德殿的上空,渗的人心中发慌。
凤曦舞的素手抬起,抚上了君临墨的轮廓,故作忧伤的说道:“皇上真真是太抬举臣妾了,臣妾横竖不过一个柔弱的女子,怎么可能使唤的动皇后娘娘的贴身宫女呢?”
君临墨的鹰眸适时的一凛,似是想到了什么,面色顿时阴寒下来。
婉儿的贴身宫女,除了她自己,何人能够使唤的动?
君临墨握紧了双拳,心中闷的紧,竟是无从发泄。
兀然,君临墨大掌伸出,将眼前的凤曦舞紧紧的纳入长臂之中,大掌紧紧的扣住她的后脑勺,凤曦舞躲闪不及。
一声惊呼尚未来得及喊出声,已经被悉数的淹没。
凤曦舞惊骇的看着眼前放大的俊脸,唇瓣是绵软,湿润的触觉,凤曦舞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忘记了所有的动作。
君临墨初尝那两片柔软,竟勾起了莫名的依恋,愈发的深入缠绵,巧舌长趋直入,另一手扣在凤曦舞的盈盈一握的柳腰上,使其动弹不得。
凤曦舞瞪大的美眸闪过一丝慌乱,旋而染上了铺天盖地的恼怒,她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然而,相对起君临墨,凤曦舞的挣扎显然是无济于事。
君临墨吻的深情,动作粗暴又不失温柔,似宣泄,又似在品尝美味的甜点。
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而缠绵悱恻。
终,凤曦舞停止了挣扎,一动不动如同一尊木乃伊。
君临墨心中讶然,也随之停下了动作,映入眸里的,是凤曦舞目光灼灼的怒容。然而,看到这般的凤曦舞,君临墨的鹰眸里闪过戏谑的神色,手中轻轻用劲,将怀中的人儿桎梏得更紧,更贴近自己的身躯。
君临墨,你这个小人.
凤曦舞忍不住腹诽,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甚至有种手不是手,脚不是脚的错觉,凤曦舞暗暗咬唇,试图找回一丝理智。
“怎么?凤曦舞,你想逃?”君临墨低哑的声音传出,不难听出带着压抑的成分,他的眸子猩红,闪烁着欲的颜色。这样的眸光,让凤曦舞不自觉绷紧了神经,脑海中浮现的却是那一夜.
“无耻!”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有脾气你把本宫的内力还来?
凤曦舞恨恨的看着君临墨,恨不得在他的身上剜出一个洞来。
听着凤曦舞此时半似娇嗔的声音,君临墨心底升腾着无限的愉悦,他真是爱煞了她被逗弄得手足无措的模样。
或许,连凤曦舞自己都并未发现这一点。
君临墨突然沉下了眸子,长臂松开,凤曦舞不其然跌的一个踉跄。
广袖一甩,愤愤的瞪了君临墨一眼,慌忙的离去。
&bp;&bp;&bp;&bp;翌日,宫中关于皇后娘娘下毒毒害皇上的消息不知被谁恶意放出,霎时传遍了整个朝野。
听闻这个消息,君临墨雷霆大怒,明令禁止再私下传讹此事。
但是,经过大家这么一揣摩,似乎也觉得无风不起浪。如若不然,皇后娘娘怎会无故被禁足一百日?
如此一来,流言越传越盛,最后甚至已经扩大成,皇后娘娘即将失势的消息。皇后娘娘要失势了,那不就是代表着,接连着李予也要受到牵连?
众大臣想到这里,心中又出现了新的考量。尤其了站在李予这一派的众官员,顿时人人自危,甚至还有不少的官员倒戈。虽说此时的朝廷是李予一手遮天,但是这无法阻止他们自成一派,所以,时至今时,朝中又出现了分成两派的景象。
其中自然是以李予一党为一派,而后,便是由自原先李予一派分割出来的官员自成一派,迅速的与李予划清了界线。
仔细算来,李予一党几乎有一半的人自成一派,三分之一的人退出了朝廷之间的明争暗斗,成为中间派,这些大多数是先前迫于李予的势力,不得不低头的一类人。然而此时,看到他们出现内讧,自然是全身而退的好时机了。
而,丞相府中,听到消息的李予,险些气的卧床不起。虽是堪堪稳住了情绪,但是极大的冲击下,李予还是一夕之间发鬓斑白,仿佛老了十岁。
李予看着渐渐弃自己而去的大小官员,气急败坏之余,更多的是惶恐不安。隐约感觉,似乎有一朵大势已去的乌云罩顶。终于生生的将李予气出了病来,向君临墨告了假。
君临墨看着朝中官员私下的变化,薄唇勾起,拉开了愉悦的弧度。凤曦舞,好算计。
只是,苦了婉儿啊。
李心婉禁足了之后,君临墨便****更加忙于政务,并未前去见过李心婉一面。这一举动,才是促使众臣分裂割据的最终原因,不管君临墨承认与否,他的心中,始终是对李心婉有了隔阂。
对于他来说,李心婉可以再觅如意郎君,但是这个人却不能是凤兰忧!偏偏,一切的表象都在证明着,李心婉此时心仪的人竟是凤兰忧?这让君临墨如何能够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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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心婉终日禁足在凤栖宫中,自然是对外界的消息无法得知,自然也是不知李予现在陷入了两难之地。在第二日,便传来了星月畏罪自杀的消息。听闻这个消息,李心婉浑身一震,难掩的心痛袭上心间,生硬的撞击着胸腔。
星月,自小便陪伴着自己的人,如同姐妹。
虽是心痛,但李心婉终究没有因此而消糜。不过是不能出了凤栖宫,她每日在凤栖宫却能自己找些乐趣,假以度日。
后来,君临墨又给李心婉派了一个贴身婢女——巧香,巧香做事勤快,手脚麻利,也懂得察言观色,也是个好的丫鬟。
除此以外,李心婉****翘首以盼,盼望着墨哥哥能够前来看望自己一眼,但是每次都是以失望的神色收尾。李心婉渐渐的寒了心,不断的猜想,自己是否从此便失了墨哥哥的宠爱?一生一世都无法见到墨哥哥了?
怎么可以.
&bp;&bp;&bp;&bp;冬日渐进,往日的暖阳已经好些日子未出现,整片天际朦朦胧胧的一片,似乎集聚着一片阴霾,看起来十分的压抑。
“娘娘,请用早膳。”巧香进了殿,一抬首,便看到了李心婉暗暗出神的模样,眼眸不由的暗下了几分。
李心婉只身坐在窗柩旁,手中还兜着未绣完的女红,她的眸子出神的看着窗外,青鸟飞尽,萧瑟一片,心底更是空的如同无底洞。逆着光,巧香只瞧着娘娘的侧脸布满了忧伤,哀戚之色我见犹怜。
见娘娘对自己的言语并没有反应,巧香不由得轻叹一声,走了上前去,自他来到凤栖宫服侍皇后娘娘,便是见惯了娘娘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
想必也是因皇上伤透了心,巧香年纪轻轻,却是早入了宫,宫中的悲欢离愁已是见了许多。她走上前,轻挪过李心婉手里的女红,上面绣的是一幅鸳鸯戏水图,一只生动活波的鸳鸯已经完成了大半,绣法精致,非一般人能及。
“娘娘,该用早膳了。”巧香再次唤了一声。
李心婉兀然颌首,已然见到巧香站在自己的眼前,怔怔的面容停滞了片刻,似乎此时方在巧香的言语中反应过来。
“又是一日的清晨了吗?”李心婉粉嫩的唇侧失了往日的颜色,似是在喃喃自语。
但是耳尖的巧香还是依言应了一声是,李心婉早早的便起了身,也不唤来任何人,自顾自的坐于窗前,似是在观望,又似是在等待。
李心婉刚欲起身,哪料刚站起,脚踝便传来一阵酥麻,险些摔倒,好在巧香眼明手疾,才堪堪扶住。
此时,李心婉的唇侧,不由的扯开一抹苦笑,随后往偏殿走去。
正在用早膳,又有婢女前来禀告,说是丞相大人求见。
听到回禀,李心婉的动作一滞,低声道了一句:“不见。”
声音虽是轻如羽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说罢,巧香瞧见,一向温和的娘娘,此时的神色竟变得格外的冰冷。随即,李心婉索性也没了用膳的兴致,索性便放下了筷子,吩咐巧香撤了早膳。
李心婉面色黯然,扫了一眼殿门的方向,手中的锦帕狠狠的揪在一起。
若说此时李心婉尚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她便是蠢的无可救药了。明明是夺人性命的毒药,爹爹却欺骗自己是延年益寿的良药?自己依然傻傻的相信了,真是可笑之极!
对于爹爹,她一次又一次的原谅,却惹来了更深的伤害。倒不如像如今这般,永不相见更好。
李心婉这般想着,一行清泪,便顺着脸颊缓缓的落下,凄美又哀戚。纵是泪落千行,却不能平息心间的疼痛,这绵延的疼,不知是为了爹爹,还是为了墨哥哥,或者是为自己可笑的良善。
“娘娘,丞相大人执意在殿外等候。”巧香进殿禀告,还来不及看清娘娘的面容,李心婉便急急的回转了身子,只留给她一个萧索的背影。
听到巧香的禀告,李心婉只停留了片刻,便毫不犹豫的进了内殿,不再予理会。
其答案,昭然若揭。
巧香只能再次走出殿外,婉言回绝丞相大人。
&bp;&bp;&bp;&bp;到了中午,巧香走入殿内,试图唤正在休憩的李心婉起身用午膳,隔着珠帘,巧香只看到娘娘的身子动了动,随即传来了李心婉的声音:“本宫没有胃口,撤了吧。”
巧香眉眼一阖,既然娘娘都这般吩咐了,她也只能依言退了出去。
才走一步,李心婉的声音再次响起,“丞相.还在外头等候吗?”
李心婉的声音小心翼翼的虚弱,极具试探性,巧香如是的应答:“是,丞相大人还在殿外等候。”
许久,李心婉未语,只传来了一声低低的叹息,遣了巧香下去。
时光在指尖流逝,很快便到了晚膳时间,在这其间,巧香一直侯在殿外,却并未听到娘娘有半点声响,心中不免十分的好奇。
借着这晚膳时间,巧香唤了几声,始终没有得到娘娘的响应。她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顾不得礼节,进了殿内。
只见榻上的李心婉双目紧闭,身子掩在蚕丝被之下,只露出一个脑袋来。然而,此时,李心婉的脸颊却通红一片,连呼吸也有些急促。
巧香心下一惊,立即上前探了探娘娘的体温,只觉得烫了惊人,她猛的缩回手。快步走了出去,请了太医前来。
很快便有消息传递了出去,分别到了君临墨的宣德殿,还有凤曦舞的碧涵殿。
自然,最先知道的是一直侯在殿前的李予,却焦急的不能做些什么。只能看着婢女们端着脸盆,走进又走出。很快,太医也提着医药箱前来了。
李予刚欲一同前去,却被拦了下来。也是,既然娘娘都不许进殿的人,此时更是进不得了,李予只好收回了脚步。
李予始终等在殿前,来回的踱步,显然是心中焦急万分。
看着眼前人影流动的殿门,李予心中虽是焦急,却不能进去瞧上一眼,心情更加的急躁,只隐隐觉得自己是害女儿生病的罪魁祸首。
抬起眸子扫了一眼殿门,李予只略一思索,便迈开了步伐,往反方向走去。
宣德殿——
君临墨听到了李心婉生病的消息,心中一惊,正欲出门前去看看,正遇上了福全走进的身影。
“皇上,丞相大人求见。”福全垂着头,恭敬的说着。
“宣。”
略显急促的脚步声踏进,君临墨一抬眸便看到了面色焦急的李予,站立在原地不动。
“皇上,微臣恭请皇上去看看皇后娘娘吧。”李予急的礼也顾不上行,屈下了双膝,径直的开口直言。
君临墨看着眼前卑躬屈膝的李予,只觉得他瞬间老上了许多,朝中的明潮暗涌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没想到竟然能够打击李予到了这个程度。
只怕,更多的因素是因为他的宝贝女儿——李心婉吧。
虽是这般想着,君临墨面上却不不动声色,甚至还隐含着一丝疑惑与忧心,他道:“丞相这是何故?快快起身,有话细细道来。”
君临墨虚扶了一把李予,后者却似是铁了心一般,并未起身,抬起忧虑的面容,痛心的道:“皇上,婉儿似是感染了风寒,还望皇上屈尊前去看望一番,微臣知晓,婉儿此时最是乐意见到的,便是皇上你啊!”
君临墨抿唇,单单拧紧了剑眉,欲言又止。
&bp;&bp;&bp;&bp;看着君临墨皱眉的模样,乐意心中更急,又急声道:“皇上!”
“婉儿.”君临墨细声喃了一句,目光涣动,似是在回忆着什么。
“皇上,婉儿纵是有千万般过错,也是微臣的教导无方,求皇上莫要怪罪于婉儿,要怪便怪在臣的头上吧,臣愿意代女受罪。”君临墨的模样似乎逼急了李予,耳侧只听得李予这一番痛心疾首的忏悔,君临墨低眸,只见李予此时的面上,尽是悔痛之色。
但是,若是君临墨这般轻易的信了李予,有何须千方百计的设计除去李予?如今,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他势必要把握好尺度才是。
思及此,君临墨缓缓勾唇,硬是扶起了李予,凉声说道:“如此,爱卿便虽朕一同前去看望看望吧。”
李予这下总算是露出了浅浅的笑意,赶紧谢了恩,紧随其后。
凤栖宫——
一路走来,君临墨才知道原来李予被李心婉拒之门外,这才不得不前去求见自己,心中冷笑。自他认识婉儿以来,婉儿似乎十分的乖巧懂事,从未做过这等忤逆之事?
但是,当问及婉儿为何如此作为之时,李予却含糊其辞,显然不愿多言。君临墨也不便追问,索性闭口不言,心中暗暗觉得蹊跷。
走到了凤栖宫,一路畅通无阻。
君临墨在一片高呼声之中,缓步走进了内殿。殿内丫鬟婢女来回的走动着,不是捧着漆盘,便是在拧湿毛巾。待君临墨来到之时,已有婢女熬好了汤药,殿内充斥着浓烈的药草味。
深望去,只见一名太医隔着珠帘,正用红线替皇后娘娘诊脉,面上凝重之色不言而喻。
看到君临墨的身影,太医这才放下了丝线,施施然的走至君临墨跟前,恭敬的行了礼。
“皇后如何了?”君临墨沉声问道。
“启禀皇上,娘娘只是忧思过度,又不小心着了凉,感染了风寒而已。”太医说的警慎,面色的凝重却并未缓解半分,捋着胡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君临墨发现了蹊跷,再次出声询问:“可是还有什么大碍?”
“方才臣又仔细的替皇后娘娘诊了脉象,只觉得十分的奇怪,却不知道哪里不对劲,隐隐觉得这与皇后娘娘至今未醒来有关。”太医的眉眼几乎拧到了一起,连这小小问题都解决不了,他实在是愧对圣恩啊。
“哦?皇后竟然还未醒来?”君临墨诧异的说了一声,见太医面色凝重,心中顿时觉得不简单。
随即唤了福全进殿,“去传一叶青前来。”
君临墨说罢,挥了太医退去,长腿迈进,李予紧随其后。
婢女掀了珠帘,君临墨走进,一眼望去,便看到了安静的睡在床榻之上的李心婉,君临墨只是远远的看着,脚下并未挪动半分。
只是几日的光景,看着婉儿又消瘦了一圈的脸颊,突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君临墨此时暗想,若是此时婉儿醒来,他又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婉儿呢?
君临墨鹰眸沉甸甸的一片,静静的看着巧香正在小心翼翼的为李心婉喂药,小小的一碗汤药,过了许久,才能饮尽一些。
“丞相好生照顾皇后。”君临墨道了一句,便转身离了殿。
&bp;&bp;&bp;&bp;碧涵殿——
“什么?皇后病了?还唤了一叶青前去?”凤曦舞诧异的目光看向小未,似乎在确认这道消息的真假,美目微微转动,若有所思。
小未侯在一旁,正在等着凤曦舞的吩咐,此事连她都觉得不简单,更别提心思缜密的凤曦舞了。
皇后娘娘身子想来娇弱,偶感风寒也是情有可原,只是,为何要将一叶青传召前去?只怕,这一次,并不是偶感风寒那么简单了。
想到这一层关系,凤曦舞妖艳的红唇缓缓勾起,李心婉越是痛苦,便代表着李予更加痛苦,她心中便越是畅快淋漓!
“娘娘,我们该怎么办?”小未看着凤曦舞面上的笑意,开口询问。
凤曦舞阖下卷翘的眼睫毛,精致的面容在馨暖的烛火下,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华,衬得她面如白玉,勾魂摄魄。
她捻着浅笑,纤长的手指翻来覆去,水红圆润的蔻丹在烛火下熠熠生辉,灼热莫名,她是美眸绽放着嗜血的光芒,宛如地狱中的魔魅,带着致命的诱惑,也危险到了极致。
“等。”凤曦舞红唇微启,轻轻吐出了一个字。
“皇上驾到——”
来了!
凤曦舞轻轻一挑眉,与小未交换了一个眼色,旋而广袖一扫,华丽的起了身,正好迎见了君临墨面色郁卒的模样。
小未默然的朝君临墨施了礼,便了无声息的退了出去。偌大的殿内,只余下君临墨与凤曦舞两人,连空气也开始凝结起来。
“哼。”君临墨突然冷笑,鹰眸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一瞬不停的看着凤曦舞,眸子里倒映着她始终巧笑嫣然的模样。
凤曦舞离君临墨只有一步之遥,她的身上有着好闻的奇异香味,充斥着君临墨的鼻息之间,竟连怒气也平息了几分。
“爱妃此计甚妙呵,竟能一箭双雕。”君临墨薄唇轻启,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褒贬半掺的话语。
“皇上过奖。”凤曦舞受之无愧,坦然的接受了君临墨的“夸赞”。
“混账!”
“砰——”
君临墨怒火凛然,一声厉喝,伴随着他的长袖挥动,一旁的茶盏突然碎裂开来,茶水四溅,凤曦舞却未动,始终巧笑吟吟的看着君临墨。
丝毫不惧,丝毫不恼。
君临墨靠近凤曦舞,几乎紧紧的贴近凤曦舞流光溢彩的面庞,咬牙道:“朕说过了不许动婉儿一根毫毛,你倒好,借着朕的手,狠狠的划开一道口子。”
呵,凤曦舞嗤笑。
如若不是君临墨的心中有所疑虑,她又怎么能将计划进行的这般美丽?说到底,不过是君临墨自己不肯承认对李心婉低低质疑罢了。
君临墨,也不过俗人一个,而已。
当然,这些话,凤曦舞不会说出口。毕竟,此时并不是适当的时机呢。
“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个道理,难道皇上不懂吗?”凤曦舞冷嘲,唇角的弧度扩大,好看的凤眸里尽是狭隘的笑意,“就算如此,难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这个道理,皇上也忘却了吗?”
君临墨一怔,凤曦舞却抿唇,含笑的越过了君临墨的身子。
她步步生莲,身姿魔魅,声音亦随之响起:“皇后娘娘病重,本宫也该去瞧瞧。”
唇侧,笑意绵延.
&bp;&bp;&bp;&bp;凤曦舞领着小未,又来到了凤栖宫的跟前。
她挑眉望了一眼这瑰丽的宫殿,美目含笑,此时夜已深,只有一个新来的丫鬟侯在殿门外。凤曦舞畅通无阻的进了内殿。
殿内的人倒是多了些许,只见他们正欲行礼,却被凤曦舞一个手势制止了,随即皆是缓缓的退了出去。
凤曦舞走上前,小未即刻掀了珠帘,清脆的声音响彻耳际,凤曦舞抬了眸。
整个寝殿里,除了正在安静躺在床榻上的李心婉把脉的一叶青,只有一脸凝重的李予站立在一侧,以及正在等候吩咐的巧香。
凤曦舞的目光在这新来的婢女身上流连片刻,显然是对这新婢女好奇极了。听说,是君临墨亲自指派而来的?极好。
李予一眼便瞧见了身姿艳丽的凤曦舞,相对起以前,凤曦舞似乎出落的更加清丽脱俗,犹如出水芙蓉。
虽是不甘愿,李予还是拱手施了礼:“参见舞贵妃娘娘。”
一叶青因为在专心诊脉,并未动作,连半阖的眼眸都并未睁开,凤曦舞也不恼,眸光落在李予的身上,含笑说道:“想不到丞相也在此。”
对于凤曦舞挪揄的言辞,李予只能回以浅笑,心中却在暗骂凤曦舞的多事,经凤曦舞如此一说,深夜尚逗留在此,他倒显得突兀了,说难听些便是失了礼数。
但是此时婉儿便是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他何来的心思顾虑这些?细细想来,本欲害人的是他自己,如今却实验在了他的女儿身上。
哈,活脱脱的现世报。
凤曦舞心中止不住的冷笑,面上始终不改姿容,旁人看来凤曦舞此时的表情既不像凑热闹,也不像是前来探望的。
冷漠的如同陌生人。
正是几人各怀所思着,一叶青便有了动作,扫了众人一眼,缓声道:“娘娘自会醒来。”
一语罢,一叶青便起身缓步走了出去。李予眸含忧色,扫了一眼凤曦舞,隐隐含着警告之色。
随即便走了出去,他总该知道一些关于婉儿的状况。只是偶感风寒,不该这么长时间尚未醒来啊。
若是有人暗下毒手,他李予自是不会轻易放过!
凤曦舞看着李予已然离去,不置一词。转眸看向了榻上的李心婉,只见她缓缓的睁开了双眸,茫然无措的看了四周一圈,而后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见此,凤曦舞只是浅笑吟吟,她猜的果然没有错,在她进殿的时候,李心婉便醒了。她是不想见到李予,才迟迟不愿睁开眼睛。
人心,在猜疑的面前,永远不堪一击。无论在此之前,建立了多么强大的护盾,结局都是一样的。可以强到无懈可击,也可以弱到不堪一击。
“娘娘,身子感觉如何?”凤曦舞适时的出言,拉回了李心婉的思绪。
李心婉的面色苍白无色,失了血色的唇瓣扯动,一抹苦笑融开,“无碍。”
巧香见娘娘已经醒来,连忙上前伺候,小心的扶起了李心婉,顺势在她的背后枕上一个凤凰绣图金线枕头,转身又是忙活个不停。
凤曦舞看着巧香如此尽心尽意的模样,美目中的笑意更深,旋而开口:“如此甚好。”
李心婉转过眸子,看着凤曦舞巧笑盈盈的面庞,竟令身为女子的她也觉得这女子美丽的不可方物,不由的怔住了心神。
&bp;&bp;&bp;&bp;一叶青出了殿,料想李予必然会追了上来,才走出了几步,便停下等候身后之人。李予也是个聪明人,很快便追上了一叶青。
心中自知李予要问些什么,一叶青只是微微一笑,也不再推诿,直言了皇后娘娘的情况,大抵不过是偶感了风寒,身子无大碍罢了。
李予听罢,只是不放心,再三的询问之后,才微微的放宽了心来,对于李予,一叶青也不予多言,说罢了病情之后,便告辞离去了。
李予恭敬的目送了一叶青离去,毕竟这一叶青不单是江湖名医,也是皇上身边的红人,言行举止皆是有一定的影响力,他此时尚吃罪不得。李予本想回殿再看望一眼李心婉,但是转念念及凤曦舞尚在凤栖宫中,仔细一思量之后,只是差了宫婢前行,待李心婉醒来,便代他问候一声。
夜已深,李予不应在宫中多作逗留,转身便也随即离了宫。
凤栖宫——
“舞贵妃深夜来探望,也是是有心了。”李心婉微微一笑,这般说道。
此时,殿内只余下凤曦舞和李心婉两人,余下的人,皆是被两人分别遣了下去。
凤曦舞唇侧含笑,缓步向前,走的更近,她始终站立在一旁,也不落座。
只见她盈盈一笑,素手婉转流连在拢袖之间,说不尽的华容姿态,她朱唇微启:“娘娘可是要当心一些身子,娘娘是一国之后,莫不可倒了下去。”
凤曦舞也不多言,只是点到为止,说实在的,李心婉并不适宜在后宫中生存,她太善良,甚至有一些软弱,又不善耍弄心计。这样的一个女子,若不是因为有君临墨的护着,早就被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李心婉面色苍白,身子单薄得一阵风就能吹去,看到这样的李心婉,凤曦舞心中只有不断的惋惜,但,却没有同情之色。
人哪,该还的还是要还的。
李心婉水眸中暗潮涌动,似是明白了凤曦舞的话语,又似是在疑惑些什么,一场大病的疾来,让她不免有些伤神,如今越想便越是头疼。
失了血色的唇瓣蠕动,终是一言未发,只是静静的看着凤曦舞。
凤曦舞啊,利用了她那么多次,她的心中却总是怨恨不起来,甚至由一开始隐隐作疼的感觉一直流连在心间,这也是她为何每次都对他们姐弟出手相助的原因。
李心婉不懂,或许,这是她的劫难,得到些什么,总要失去些什么。
她得到了君临墨的垂怜,得到了后位,如今,便是要对凤曦舞做出一些补偿么?李心婉惨淡的笑,想不出答案。
“听闻娘娘甚是喜欢听戏?”凤曦舞美目顾盼生姿,神采飞扬,似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将话锋一转,随手执起了一杯清水。
只是放在手中拨弄,却是不饮,她在等着李心婉的回答。
李心婉收回了目光,看着前方,眼神空洞,软声道:“是啊,许久未听过了。”
自进宫之后,李心婉便甚少能够听上戏曲,一来是君临墨政务太过繁忙,并无暇顾及她,她也省得让君临墨分心,并不去捣腾这些个事。二来,自凤曦舞相继进宫之后,更是陆陆续续发生了许多事,扰的更无心多想其他。
如此,便搁置了下来。一拖,便是这许久,只是不知,凤曦舞如今提起,又是何意?
&bp;&bp;&bp;&bp;夜风微凉,凤曦舞莲步微移,走至床榻旁,替李心婉轻轻掖好了蚕丝被,旋而又站立在原地,笑着道:“本宫不过是听闻,宫里新进了一个戏班子,唱功了得,这才想起娘娘来。”
李心婉听罢,眼神一亮,连面上也是精神了几分,她的身子微微前倾,隐含希冀的道:“真的吗?可是皇上安排的?”
君临墨?他现在哪里还有这个闲心?内忧外患早已扰的他日夜不得安寝,何来的心思来关心李心婉?
只是,凤曦舞心中虽是这般想着,面色却是笑意盈盈,她回答:“说来也应是如此。”
凤曦舞回答的模棱两可,令人抓摸不透。
趁着李心婉还未来得及深思,凤曦舞紧接着又开口说道:“倒不如唤他们开一台戏,如此一来,也能冲冲娘娘的病气,又能了了娘娘的心愿,岂不是两全其美?”
“如此,也好,那便劳舞贵妃多多费心了。”李心婉略微一沉思,便应了下来,感激的看着凤曦舞:“难得舞贵妃如此善解人意,也是皇上的福分。”
如今,李心婉卧病在床,自是没有精力再去安排戏班子事宜,此事既然是由凤曦舞提出,自然是全权交予凤曦舞一手承办。
闻言,凤曦舞但笑不语。
李心婉见一时无话,挑眉张望,见四下无人。
唤了巧香进殿侍奉,巧香默然的进殿,听着皇后娘娘的安排,也是十分尽心的一一做好。
巧香很快便将冷茶换下,递上了温热的香茶,霎时间,一殿皆是扑鼻的茶香,令人精神为之一震。
李心婉捧着手中的香茗,抿了一口,抬眸看向凤曦舞,疑惑的道:“凤公子可好?”
“哦?”听到李心婉如此问话,凤曦舞显然有些诧异,随即还是依言回道:“兰忧终日在墨香苑,也是甚少出来走动。”
李心婉听罢,只是浅浅一笑,不再言语。
一时便陷入了磨人的沉默,只余下巧香在一旁忙活发出的声音。凤曦舞的目光投向巧香,红唇微勾,却是不语。
见是已无什么话语可言,凤曦舞心中微微思忖。
随即,凤曦舞旋身面对李心婉,道:“夜已深,本宫便不打搅娘娘就寝了。”
说罢,凤曦舞朝李心婉轻轻一颌首,退了出去。
李心婉倒没有多大的神色变化,面对凤曦舞这般的做事风格,她早已习惯了,只是转手将茶盏放置一旁。却瞧见巧香面色莫名的看着凤曦舞离去的方向,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不禁疑惑的出声询问,巧香一听,似是神色十分的惶恐的低垂下脑袋,只推脱着说,见这舞贵妃娘娘太过轻狂,便不禁多看了两眼。
李心婉听着,仔细想一想,也是觉得有道理,便不再深究。
不多时,巧香便捧了汤药进殿,李心婉也不是矫情之人,细口细口的,缓缓将药一一饮下。
自从那件事起,她的身子便孱弱的紧,吃药看医早已成了家常便饭,如此一来,也没有什么好去计较的了。
李心婉心境平和,思起君临墨,又是悠悠的一声轻叹,醒来之后,她却未见过君临墨,想来,不免觉得有一些心伤。
甚至,夹带着一丝倦怠。
为了君临墨,她已付出了太多,包括了如今病恹恹的身躯,这样,真的值得吗?
换来的,不过是今日的冷冷清清一室落寂。
&bp;&bp;&bp;&bp;凤曦舞很快便着手了唱戏一事,她看着眼前的戏班子,不由的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心中自然是有着自己的考量。
这是江南著名的戏班子,被当地的官吏抬举,举荐到了君临墨的跟前,许是君临墨忆起李心婉甚是喜爱听戏,便留了下来。
如今,倒是成全了凤曦舞的一道妙计。
只是不知,此举,最终竟将她推入了更深的深渊,险些丧了命。
班头将他们拿手的戏曲目录,一一呈示在凤曦舞的面前,凤曦舞迅速的过目,很快便落在了其中的一道戏曲上,唇侧微微吟笑。
在凤曦舞的指示下,他们很快便展开了排练,就是希冀着在两日后的搭台表演,一展身手,从此飞上枝头。
凤曦舞将事情一一安排了下去,便回到了碧涵殿。
恰时看到凤兰忧正在等待的身影,凤曦舞捻着笑意,脚步也快了些许。
“今日兰忧倒是悠闲了些。”凤曦舞出言调侃,前些日子,凤兰忧总是闭门不出,不知在捣腾些什么。
既然凤兰忧不说,凤曦舞也不多作过问,至少凤曦舞心中坚定,凤兰忧已经不是小孩子,做事自然是自己的想法。她若做太多的干涉反而不好。
“阿姐。”凤兰忧依旧一袭白衣飘飘,气质卓然,犹如画中仙。他唇侧淡然如风的笑,便是那画龙点睛的一笔,为他更添了几分清雅之姿。
凤兰忧缓步上前,身为男儿身,如今他几乎比凤曦舞高出了半个头站在凤曦舞的跟前,连凤曦舞也不得不微微仰视。
看着凤兰忧,凤曦舞朱唇含笑,美眸中尽是疑惑的味道。
凤兰忧只是轻轻执起了凤曦舞的手,淡然的说道:“你随我来。”
凤兰忧说罢,便执起凤曦舞的素手,一路向外走去。凤曦舞不明所以,只能亦步亦趋的跟着,走出了殿外。
很快。凤兰忧便将凤曦舞带到了墨香苑。
看到这里,凤曦舞脚步稍顿,疑惑的看向凤兰忧,不知他为何将自己带到这里。
凤兰忧唇侧依旧是如沐春风的笑意,也不看向凤曦舞,继而带着凤曦舞踏入了寝殿内。
他将凤曦舞留在大厅中等候,自己进了内殿,不过少顷,他手中便拿着一个古香古色的小锦盒出来。
来到,凤曦舞的跟前,递到了她的眼前,凤曦舞未动,面上一片疑惑。
凤兰忧伸手打开,锦盒里装的是一枚羊脂玉的梨花玉簪。
圆润的玉色颇显陈旧,却不难看出其意义重大。单单只是一个梨花的簪头设计,并不华丽,十分的朴素实在,被凤兰忧一直完好无损的保存着。
看到这个梨花玉簪,凤曦舞不由的顿住了眸光,一直流连在簪子上。她面色怔忡,甚至不敢伸出手,生怕她一触碰,这簪子就会如同尘封已久的古董,消失贻尽。
“这是,母亲的簪子.”凤曦舞喃喃的道,她记得,这是母亲大人的簪子。犹记得小时候,母亲还欲将这簪子送予她,当时她性子冷淡,并不爱穿戴这些,便婉言拒绝了。
没想到,如今却是在兰忧的手里。
“是,当年娘亲面色颇有些哀戚,跟我说了阿姐不喜这簪子,那时我懵懵懂懂,兴高采烈的接过了簪子,还大言不惭的道,若是我送给阿姐,阿姐必然会十分高兴的手收下的,当时娘亲也不说话只是慈爱的看着我,伸手静静的抚摸着兰忧的额头。”凤兰忧说的感概莫名,神色静寂,似是陷入了回忆当中。
半晌,他才稍稍回神,“没想到,这一收,就是十年之久。”
凤兰忧说罢,将锦盒递给了凤曦舞。
&bp;&bp;&bp;&bp;一眨眼之间,便到了两日后,即是戏班子开演的时间。
戏台很快便搭建好了,如同民间传统的戏台一样,不过是比之更加富丽堂皇,奢华之至。
台前是看戏的地方,不光设有宽阔的地方,还摆上了许多瓜果点心,极有看戏的趣味。底下正中间坐着的便是君临墨,今日君临墨一改往日的深沉霸气,穿上了一袭藏红色蟒袍,玄纹广袖,袍服绣着的依旧是明暗交替的猛龙图腾,不由的,让人望之生畏。他的轮廓刚毅冷峻,俊美绝伦,他的唇线冷漠无情,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时常显现,生生的添了几分邪肆之色。
在君临墨左手边坐着的便是凤曦舞,凤曦舞依旧一袭逶迤拖地的火红色长裙,艳色的光华闪耀在凤曦舞的身上,竟丝毫不显俗气,反而让凤曦舞看起来十分的耀眼夺目,张狂孤傲,吸人眼球。她的并不完全是容貌的绝代风华,而是自内而外散发出一种蚀骨的魅惑,让人不知不觉想去靠近,却又不忍心亵渎半分。
在凤曦舞的面前,自己便是如同化身为卑微的一颗尘埃,低到泥土里去。
座落在凤曦舞身侧的是凤兰忧,凤兰忧一头乌发用紫金冠束起,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确是见者均不得不喟叹的一枚美男子。他今日穿的极为低调,只穿着简单的白色袍子,外罩一件轻纱外衣,精简又不失华贵,也是十分的赏心悦目。凤兰忧眉目半阖,慵懒的坐在凤曦舞的身侧,也不多作言语。
在君临墨的右侧,自然就是李心婉了。
李心婉身穿繁复花纹的锦服,牡丹花色的抹胸尽情的勾勒着她诱人的曲线,腰间系着丝质的腰带,衬得纤腰盈盈一握,身姿似柳枝。一丝不苟的服饰丝毫不显她的媚俗,反而给她苍白的面色增加了几分艳丽与红润,整个人看起来也精神了许多。
饶是过了两日,李心婉的病情却是没有半分的起色,也不知是为何,宫中隐隐的还有些许不好的流言传起。似是道李心婉不小心冲撞了什么,所以这病才反反复复,迟迟不得以痊愈。所幸,此时的李心婉面色看起来是极好的,这让君临墨不免放心了许多。
“不知今日要唱的是什么戏曲?”李心婉细声软语,听在耳畔间,只觉得十分的舒心。
闻言,凤曦舞微微吟笑,侧过脸颊,望着李心婉道:“赵氏孤儿。”
哦?
李心婉面露疑惑之色,秀眉轻蹙,随即又舒展开来:“听这曲目也是十分的有看头呢。”
听到这个答案,凤兰忧面上并无多大的变化,倒是君临墨的眸子暗沉了几分,一时之间猜不透正在想些什么。
“呵。”君临墨轻笑,声线优美,他侧过鹰眸看着凤曦舞,半似警告,半是玩笑的启唇:“爱妃倒是十分的别出心裁。”
李心婉看着两人暗潮涌动的模样,面上疑惑更加,却是没有出言询问。李心婉常年居于闺中,又极受宠爱,自是没有人让她触及如此伤春悲秋的民间故事,不知情也是情有可原。
君临墨自然是知道这戏班子是凤曦舞一手所为,所以才会出此言。赵氏孤儿是流传民间已久的故事,虽是不常听戏曲,君临墨却也知道,赵氏孤儿是民间十大悲剧之一。
&bp;&bp;&bp;&bp;随着“锵锵”的锣鼓声起,面容精致的生,旦,净,丑各角色身穿戏服,依次出场。他们演技精湛,唱技了得,扮演的角色活灵活现,令观望者也不由的揪紧的心思。
赵氏孤儿的情节跌宕起伏,环环相连,丝丝入扣,扣人心弦,令人酐畅淋漓之余又不得不为其担心忧虑。其戏曲主要讲述的是——
大将军屠岸贾凶暴残忍,专权误国,陷害忠诚正直的大夫赵盾,在他的怂恿下,晋国国君下令:抄斩赵氏满门。一夜之间,赵盾和他的儿子赵朔、家属、奴婢等共计三百余口,倒在血泊中,做了冤鬼。赵朔的夫人庄姬公主,因是国君的胞妹,幸免于难,被送回内宫居住,此时她已怀有身孕。
几个月以后,庄姬公主生下一个男婴,取名赵武,但这一切都逃不过屠岸贾的眼睛,他早已下令,把内宫封锁起来。庄姬公主以看病为名,把赵家的挚友、乡间医生程婴召进内宫,含泪请求程婴救孩子出宫。程婴把赵武放进药箱准备带出宫门。守将韩厥见程婴一腔正义,十分感佩,放走程婴和赵武,自己拔剑自刎。屠岸贾追查不到赵氏孤儿的下落,气急败坏,宣布要把全国半岁以内的婴儿全部杀光。
为了保全赵氏孤儿和晋国所有无辜的婴儿,程婴与退职年迈的大夫公孙杵臼商议,用假相瞒骗屠岸贾:程婴献出自己亲生儿子代替赵氏孤儿,公孙老人顶替救孤藏孤的罪名,然后由程婴亲自去向屠岸贾告发。屠岸贾听信了程婴的举报,残忍地杀死了公孙老人和“赵氏孤儿”。晋国上下目睹了这场血腥屠杀,敢怒而不敢言,人们在背后无不切齿痛骂程婴的卖友求荣。程婴面对这一切,只有强忍悲愤,默默承受。
十几年来,程婴苦心教育,把赵武培养成一个文武双全的青年。为了接近屠岸贾,他让赵武认屠岸贾为义父。终于有一天,他把真相告诉了赵武。在守边归来的大将军魏绛的鼎力相助下,赵武拔剑刺向仇人,并告之自己便是他斩不尽、杀不绝的赵氏孤儿。
当生角饰演的赵武举刀横向仇人的一刻,观望者无不凝神望着,尤其是李心婉,连手中的锦帕都被他揪的变了形状,生怕此时又出现了什么变故。
刀起刀落,终是大仇得报。
戏曲已经接近了尾声,凤曦舞自始至终只是冷冷的看着,在赵武报仇雪恨的那一刻,心中似乎也闪过一丝痛快。
而君临墨更是不必说,冷眼旁观,若不是怕寒了李心婉的心,此番他决计不会前来的。没有料想到,却是看了这么一出好戏。
凤曦舞主导这一场戏,君临墨在听到的那一刻便是心如明镜,其寓意犹如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凤曦舞这是想借此向他示威吗?只可惜,他丝毫不受干扰。
“爱妃可是花了不少心思,为何此时看起来却无多大的心思?”君临墨冷冷嗤笑,看着凤曦舞漠然的神色。
凤曦舞侧过凌厉的眸子,在微弱的烛火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妖艳的红唇轻轻翕动:“戏如人生,人生如戏,皇上你且看着。”
&bp;&bp;&bp;&bp;李心婉看着戏台上的一幕幕,只觉得心间疼痛难忍,起初,李心婉只是咬牙隐忍着。为避免君临墨发现,李心婉不动声色的稍离了一些他的身侧,而君临墨正在与凤曦舞较劲,一时也没有注意到李心婉这一面的动静。
饶是李心婉已经尽力隐忍,还是被身后的巧香发现了端倪,巧香连忙上前。
“娘娘,可是身子不适?”巧香低声询问。
李心婉忧心的望了一眼君临墨,示意巧香不要声张,遂而,她的秀眉却蹙的更深,咬紧下唇,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额角隐隐有薄汗沁出,巧香看的心疼极了,心中想起了这几日宫婢们私底下传的流言蜚语,面上的焦急更甚。
转身便欲上前告知皇上,手腕上一紧,巧香抬头,才见是娘娘扯住了自己的宫裙,巧香顿时恼恨莫名。
凤兰忧看着这旁的动静,一双温眸窜动着莫名的火光,只言未语。
巧香被李心婉制住,不敢轻易动弹,心中是半点办法也没有。看着自家娘娘越来越痛苦的模样,巧香不得已之下,突生一计。
巧香也不再劝慰皇后娘娘,只见她径直的跪了下来,此时,君临墨等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娘娘,求你不要再阻止奴婢了。”巧香的声音洪亮,场内的人都听的分明。
君临墨霎时挑起了剑眉,目光从那婢女的身上挪开,移至李心婉的面上,只见李心婉此时的面色苍白更甚,秀眉高高的蹙起,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福全,唤太医。”君临墨猛然厉喝,不其然的吓了站在不远处的福全一跳。听罢君临墨的吩咐,福全二话不说,便转身出去请太医。
凤曦舞美目辗转在巧香的身上,看着巧香雷打不动的身影,心中突然燃起不好的预感,只觉得有哪些东西被自己算漏了,思前想后,愣是没想到些什么线索。
她与凤兰忧对视一眼,均是在对方的眼中发现了一抹忧虑。随即,两人又继而将目光投向眼前的几人。
看着李心婉痛苦的模样,君临墨将她搂进了怀中,一手在李心婉的后背,细心的为她缓着气。他鹰眸凌厉的扫向巧香,直吓的巧香一个哆嗦,疾言厉色的道:“大胆巧香,你是如何照顾娘娘的?见娘娘身子不适,为何不上前禀告?”
“奴婢.”巧香瑟缩了一下身子,支支吾吾的愣是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她小小的一个侍婢总不能将责任推脱到皇后娘娘身上,说是娘娘不准许自己上前禀明实情的吧。
李心婉看见巧香被责问,出口为其解围,“皇上,是臣妾.臣妾不容许巧香多言的.”
“皇后,你便是太心软了,才使得这一群奴才无法无天,罔顾主子。”凤曦舞端坐笑意,风轻云淡的开口。
此言一出,君临墨也禁不住认同,婉儿就是太心善,所以才会任人拿捏。
君临墨的眸光再次挪向了巧香,一副势要将其问罪爹爹模样:“巧香,朕令你去侍候娘娘,为何娘娘病情总是不见起色?”
终于,问到点子上了吗?
巧香闻言,顿时手足无措起来,面露惶恐的说道,“皇上,不关我的事,真的不关我的事啊.”
巧香的话落,所有的人均是眉眼一凛。
&bp;&bp;&bp;&bp;巧香的话落,所有的人均是眉眼一凛。
若是依照巧香此言,岂不是她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因为畏于权势,不敢道出实情?
“巧香,休要胡言乱语!”此言,李心婉厉喝一声,巧香立即垂下了脑袋,抽抽搭搭的低泣起来,娘娘从未这般恼怒的呵斥过她,叫她此时如何能不感到委屈?
君临墨寒着一张俊脸,并未发作,究竟是何事?令婉儿也如此声形并茂,欲盖弥彰?
凤曦舞站起了身子,缓缓的走至巧香的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不多时,她道:“若是有何冤屈,你大可说出来,何必如此欲言又止?”
说罢,凤曦舞冷哼一声,似是在看多么自不量力的蝼蚁。
巧香深吸一口气,身子微微挺直,情绪似是缓和了许多,“奴婢听到宫中传闻,娘娘的身子至今未见好转,是被什么东西冲撞了。”
若是你仔细听,便能听出,此时巧香的声音是多么的流利,丝毫没有方才的慌乱,字字皆是掷地有声。
凤曦舞看着巧香,心中冷笑不已,君临墨居然派了这么一个丫头在李心婉的身边,算不算是垂死挣扎?
“砰!”君临墨听罢,勃然大怒,一把执过茶盏,看也不看便掷到巧香的额前,顿时血流如注,遍布巧香清秀的面颊,但是巧香依旧巍然不动的跪着。
此时的镇定,完全不似之前的故作惶恐,然而,此时除了凤曦舞之外,却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
“皇上!”李心婉失措的大呼,伸出手,揽住了君临墨的双臂,唯恐他再做出些什么举动来。
巧香虽是跟着她的日子不久,但她也能看出,巧香是个实心眼的孩子,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她心中清楚的很。
“混账东西!”君临墨怒斥了一声,听巧香的言外之意,分别是说这宫中有不干净的东西,简直是一派胡言!
皇宫乃是贵气集聚之地,更有九五之尊坐镇,岂容她一个小小的婢女如此亵渎?也难怪一行不喜形于色的君临墨会如此勃然大怒。
凤曦舞的美目略一转动,唇侧扯起绵延的笑意,她转身看着君临墨,缓声说道:“本宫也听闻,这宫中私底下有着许多传言,一来道是娘娘冲撞了不干净的东西,二来嘛,便是有人使那巫蛊之术,暗害皇后娘娘。”
凤曦舞娓娓道来,言语之间没有丝毫的避讳,眉眼中流露着坦坦荡荡的姿容,并不会因为这是皇宫的禁忌便有些许的含蓄之色。
看到这样的凤曦舞,君临墨薄唇抿紧,硬是压下了胸口处的怒火,一双鹰眸直直的盯着凤曦舞,他倒要看看,这个该死的女人,能说出一朵花来不成?
宫中是最忌这巫蛊之术,以及那些关于鬼魅的流言,这群狗奴才,竟敢如此胆大妄为的私下传论?简直是活的不耐烦了!
君临墨心中暗暗的道。
搂着李心婉的力道,不自觉的加深了几分,李心婉只觉得腰际一阵抽痛,咬牙忍下,朦胧的水眸抬起,看着君临墨玄寒的面色。
“皇上,竟然私底下便有宫人如此胆大妄为,倒不如借此机会,平一平此事。”凤曦舞见君临墨未语,随即说出了心中的想法。
既然要闹,她凤曦舞不介意再加一把火.
&bp;&bp;&bp;&bp;“哦?”君临墨咬牙切齿的发出一个单音,旋而问道:“依爱妃此言,应当如何处理?”
正中下怀!
凤曦舞微微吟笑,转身看了一眼正在跪着的巧香,道:“既是如此,皇上不如将这皇宫彻彻底底的搜上一搜,也好掩了这众人的悠悠之口。”
君临墨鹰眸沉下,搜宫,虽是惊动许多人,但是也不失为一个好计策。动静越大,便越能将最终的结果推向更上的高峰,以儆效尤!
然而,正是君临墨思虑之际,福全带着太医,已是姗姗来迟。
福全来到之后,便恭身退了出去。倒是前来的李太医,一看这场势,便是流动着诡异的气氛,当即心下一凛。唯恐因城门失火,而殃及池鱼。
李太医战战兢兢的行了礼,便为皇后娘娘诊起了脉象,丝毫不敢怠慢了去。只稍一会儿,李太医便放下了脉象,拧着眉头,走至君临墨的跟前。
恭恭敬敬的跪下行礼,而后,他道:“娘娘身子并无大碍,至于为何心间绞痛,微臣也不知。”
“真是庸医,朕要你们何用?”君临墨一拂袖,斥责的说道。
“微臣惶恐。”李太医随即深深埋下了脑袋。
君临墨见此,深知斥责也是没有用,同时心中也开始升起了丝丝疑惑。既是婉儿的身子无事,又怎会心绞痛?难道真的是.
思及此,君临墨的鹰眸顿时敛起,“还有其他的太医呢?”
站在一旁的福全立即上前,答道:“皆是在外边候着呢。”
“让他们进来。”
君临墨冷声吩咐下去,凤曦舞只是冷冷的看着,反而没有阻止。总要定了心,才能推动事情的发展。
很快,太医们一一进来,君临墨当即吩咐这些人为皇后诊脉,然而,其结果却是无一例外。皆是查不出个所以然来,看到这里,君临墨的鹰眸蓄满了怒气,隐忍不发。
“呵。”一直在旁观望的凤兰忧一声嗤笑,平静的面容泛起了一抹笑意,他看向君临墨,“既是如此,何不请一叶青前来?”
对于一叶青,在场的各人,都是对他的医术有所肯定的,毕竟,他真真切切的制住了凤兰忧体内的傀儡蛊,光这一点,在场的所有人,便是望尘莫及。
君临墨挥了挥手,福全又依言退身下去,前去请一叶青前来。
一叶青并不喜这等场面,所以当君临墨邀约他前来看戏的时候,便婉言拒绝了。想必,此时他还在他的寝殿内自顾享乐呢。
听闻君临墨的传召,一叶青火急火燎的赶来,二话不说便执起李心婉的素手,只消一会儿,他便放下了李心婉的手腕。
拱手作了一辑,回禀道:“皇上,娘娘的身子除了风寒未愈,并无大碍。”
君临墨挑眉,“那为何会心间绞痛?”
面对君临墨的疑问,一叶青复而又抬眸望了一眼面色苍白的李心婉,才垂下眼睑,答曰:“这个,恕在下不知。”
竟然连名响江湖的一叶青都查不出一点蛛丝马迹,难道还不是受邪术的迫害吗?
君临墨猛然的站起身,环视了一圈众人,最后落在凤曦舞的面上,沉吟片刻,他沉声道:“搜宫!”
&bp;&bp;&bp;&bp;宫中常有流言起,皇后娘娘并非身感风寒,而是有人暗自用巫蛊之术使然,而这个始作俑者——便是舞贵妃凤曦舞。
君临墨始终看着凤曦舞,一言未发,他相信,凤曦舞不是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并非三言两语能够说的清楚的。
只是,凤曦舞为何还要横插一脚?她的葫芦里又是卖的什么药?
“皇上,臣妾无事,不必如此大张旗鼓。”李心婉揪住了君临墨的衣袖,哀怜的说道。
事事皆因她一人起,倒不如她做个中间好人,将事件平息也好。毕竟,如今她还是戴罪之身,禁足一百日尚是有效之期。
御林军接到皇上的命令,毫不犹豫便发动了搜索,自是用了风雨不及雷电一把的速度,既需要速度,也要有效率。
稍时不久,便有一路接着一路的御林军前来禀告,皆是没有发现任何的异样。
隐隐的,半柱香的时间便过去了,整个皇宫此时也搜去了大半,却一直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这不免开始令在场的众人暗暗揣测,是否真的是小题大做了一些。然而,事情还未到最后,谁也不敢妄下定论。他们只能翘首以盼,静静的等待着。
终于,最后一队人马走了进来,他们行色匆匆,身形威严,手中隐隐捧奉着什么东西。
凤兰忧看到这里,心间的不安愈发的浓郁,不禁靠近了凤曦舞几分。只见凤曦舞看着来人,唇侧的笑意不减,反而更深,她自然是能感受到已然靠近自己的凤兰忧,以及他身上源源不断的不安。
但是,此时她只能一路向前,一无反顾。
该来的,总是要来,任你怎么样也挡不住。
“启禀皇上!”带头的御林军首领洪亮的声音响起:“属下发现了这个!”
说罢,那人将手中的物证呈上,众人的目光触及,登时大气也不敢出一声。只见那御林军手中拿着的正是一个满身针扎的巫蛊人偶,不大不小,面目狰狞。
君临墨鹰眸瞬间沉淀,一把抓起那人偶,只一眼,便愤恨的甩开了去。
摔落在地的人偶,就地滚动了几下便没了动静,一双人描画的眸子狰狞的看着众人,像是能看进人的内心,勾起了他们内心深处的惶恐。
一叶青摇着手中的扇子,整好以暇的站在一旁看戏,仿若事不关己,事实上也是如此。
李心婉偷偷的望了一眼,尖叫一声,颤抖的身子如同孤苦无依的落叶,深深的埋进了君临墨的胸膛,久久不能平复心绪,久久不能言语。
君临墨恼怒之余,轻叹一声,伸手拍了李心婉的后背,以示安慰。
凤曦舞也瞧见了那人偶,只见人偶上,隐约还有字迹,仔细一看,癸酉年九月初十,而后竟是一个血色的死字,只见人偶上,还沾染着浅浅的血迹。
癸酉年九月初十,赫然就是李心婉的生辰。
怀中之人已经平复了许多,君临墨终是想起了最重要的问题,他的鹰眸如同结了千万层的冰,他的声音冷如冰刺:“说!在哪搜到的?”
“回禀吾皇,在.”御林军说的踌躇,最后变得坚定:“在碧涵殿。”
凤曦舞的美目渐渐变得冰凉,心中自是不信这等巫蛊之术,只是为了陷害她,这般对待皇后娘娘。于李心婉来说,究竟是可怜,还是可哀?
&bp;&bp;&bp;&bp;什么?碧涵殿!
君临墨不可置信的看向凤曦舞,鹰眸隐隐蓄含着狂风暴雨,只待爆发的那一刻,便是毁天灭地。
听到这个答案,连李心婉也是霎时间抬起了眸子,惊诧的看着凤曦舞。暗自摇头,纵是凤曦舞千万般不喜她,怎能用这恶毒的巫蛊之术还害她?
李心婉的水眸里尽是泪水,咬着坚持着,迟迟不落下。既是隐忍,又惹人怜爱,李心婉的心中不免有些悔恨。到了此时,她不得不相信一直环绕在心间呼之欲出的答案,凤曦舞当真是恨及了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置她于死地。
凤曦舞终是自人群中走了出来,完全不顾李心婉濒临崩溃的目光,她看着君临墨,她的美眸坚定,她的言辞没有半分的慌乱,只见她红唇翕动:“本宫如何不知,本宫的殿内还藏着这样的脏东西呢?”
言语之间,凤曦舞看着那跌落在地的人偶,尽是摒弃之色,更多环绕在凤曦舞的貌美的面上的是漠然。
“舞贵妃娘娘,娘娘与你和睦相处,事事不与你计较,你为何要这般得寸进尺,加害于娘娘?”巧香此时的话说的十分的及时,愣是生生的将凤曦舞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连一点辩驳的机会也没有。
此言,也消除了君临墨心间的最后一丝疑虑。
婉儿已经事事退让,尽是忍让,如今凤曦舞还要苦苦相逼,赶尽杀绝?
当真是最毒妇人心!
“皇上,此事疑点众多,还望皇上明察。”凤兰忧站了出来,声音一如既往的有条不素,眸子深处却闪烁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慌乱。
闻言,君临墨的厉眸顿时扫向了毫无畏惧的凤兰忧,凤兰忧安静的站在一侧还好,此时站出来,无疑是火上浇油。
君临墨看着凤兰忧,不禁将所有的怒气都发在了凤曦舞的身上,尤其是瞧见凤曦舞始终不慌不忙,淡然无波的模样。若不是他不打女人,只怕此时凤曦舞早已被他掀翻在地。
君临墨记得,他早已警告过凤曦舞,不许动李心婉。她千不该万不该,就是动了他的最后底线。
“皇上,求你为娘娘做主。”巧香此时泪涕齐下,不住的给君临墨磕头,一声一一声响亮。巧香的额际本就有伤,此时再加上如此,更是伤上加伤,令人不禁心生凄凉,同时又为她为皇后娘娘的一片真情动容。
君临墨薄唇翕动,未发一语,巧香是他派去的人,他没有理由怀疑她。
一叶青此时已经敛去了面上的笑意,站在原地,他并无立场发表任何的言论。
“凤曦舞,你可有话说?”君临墨一声质问,目光投向凤曦舞。
凤曦舞拧眉,难得的露出了一抹稍纵即逝的哀痛,心间如同被凿了一个洞,有源源不断的冷风灌进去,全身都是一片冰凉。她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愈发的巧笑嫣然。
“皇上既然已经定罪,臣妾无话可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阿姐!”凤兰忧拉住了凤曦舞的手腕,低声喃道,他的手指也是一片冰凉,面无表情。
但是凤曦舞却知晓,凤兰忧心间的风起云涌,不亚于自己。
只是凤曦舞不动声色的拨开了凤兰忧的手,目光灼灼的看向君临墨:“皇上既然不信我,便是定了罪的。”
“来人!”君临墨一声喝,便有御林军蓄势待发。
“将凤曦舞压入天牢。”
心间,有一根弦,突然断开。
&bp;&bp;&bp;&bp;凤曦舞被皇上无情的打入了天牢,此道消息在皇宫内炸开了锅。
本以为舞贵妃娘娘圈住了圣宠,隐隐有得势的模样,殊不知,此时皇上的一句金口玉言,生生的将凤曦舞从云端上拉了下来。
站的有多高,就要摔的有多惨。
看到凤曦舞摔落云端,此间不乏有冷嘲热讽的,也不乏冷眼旁观的,自然,也会有暗自灼心的人。
就譬如,此时正在碧涵殿的凤兰忧,以及小未。
一叶青站立在窗柩的旁边,看着远处的风景,不作言语。
凤兰忧端坐在四方的小茶几旁,仿若老憎入定,面色阴郁。唯有小未一个人沉不住气,来回的踱步着。她没有想到,她就是离开了娘娘一小会儿,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满腹的焦心与悔恨,无法发泄,无从叙说。
站在一叶青的立场上,他并不适宜参与到此事之中,以免露了马脚。所以,他明面上只能冷眼观之,要是帮助,也只能在暗地里帮上些什么忙了。
而凤兰忧此时正在思索着整件事突破的关键,若是想到了,便是逃过一劫,若是没有,拼也要拼一个鱼死网破。
依照“夜蝎”的实力,救出凤曦舞卓卓有余,只是枉费了这么久的精心布置,得不偿失。
“两位主子啊,可以有何良策?”小未终于忍不住开口,急切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
见凤兰忧始终没有与她说话的意思,小未不得不踱步,走向了一旁的一叶青,她大力的猛拍了一下一叶青的肩膀,“喂,死怪人,你倒是吱一声啊。”
一叶青纹丝不动,听到小未的问话,才幽幽的转过目光,细碎的光芒在一叶青俊逸的轮廓上镀上了一层光华,颇有些炫目。
“你们出计,我出力。”一叶青有恢复了惜字如金的模样,让小未恨牙痒痒,只恨不得将他暴打一顿。
小未焦急的一跺脚,大声喊道:“你们到底有没有良心啊!娘娘还在牢里关着呢!”
一想到娘娘在牢里受苦受难的,小未的心里头就是止不住的难受,娘娘自小过着的生活虽说不上锦衣玉食,却也算的是无忧无虑,哪里受过像大牢里的困苦?
纵是知晓凤曦舞的忍耐力异于常人,小未也不想让娘娘委屈半分。除去小未,这里的每一人,都是这样的想法,只不过,他们比小未更加沉得住气罢了。
凤兰忧想着,脑海里浮现那一日的场景,阿姐胸有成竹的模样,言辞凿凿,分明是不畏任何。
再说,为何他不曾与自己商量一点关于此事?依照当时的情景,完全是随机做出的反应,并没有时间再与自己等人说些什么。
就算凤兰忧去拉凤曦舞的手的时候,凤曦舞也是只能拨开,并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那时的他深知,必须要有一个人在外控制局面。若是他当时继续纠缠下去,难保不会因此惹怒君临墨,姐弟二人双双入狱。
凤兰忧脑海中灵机一闪,他迅速的站了起身,一旁正在作口舌之战的两人,疑惑的看向凤兰忧挺拔修长的身影。
只见凤兰忧不理会两人,径直的迈开长腿,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明日随我去看阿姐。”
&bp;&bp;&bp;&bp;凤栖宫——
李心婉躺在床榻之上,时不时发出一声虚弱无力的轻咳,她背后枕着一个凤凰绣图金线枕头,看着巧香在殿中忙碌个不停。
巧香额前的伤口已经包扎好,看起来没有那么狰狞可怖,看到这里,李心婉心中徒然升起一些怜惜之情,她喝止了巧香的动作。
“无需再忙了,下去歇息吧。”李心婉柔声吩咐道。
“娘娘,奴婢今日定要将这些花瓣料理完毕,等会儿拿下去用嬷嬷们教的方法贮藏好,明日娘娘沐浴要用的呢。”巧香看着手中的玫瑰花瓣,尽心尽职的回答道,语气之间似乎没有丝毫退让的余地。
李心婉轻叹一声,也只能由了她去。
“参见皇上——”
殿门外有声音传入,李心婉面上一喜,顿时翘首以盼。果不其然,便看到了君临墨身着明黄色的龙袍,缓缓走进。
巧香行了礼,识趣的退了出去,瞧见巧香退了出去,李心婉念及自己的待罪之身,也是挣扎着要起身行礼。
奈何她的身子本就孱弱,经过昨天的一番折腾,更是力不从心。才欲起身,便惹来一阵的头疼。
君临墨瞧见,快步的上前,扶住了李心婉,斥责的道:“身子不好便无需拘泥于繁文缛节。”
虽是斥责,李心婉也觉得心中十分的欢喜,她有多久没能好好的跟君临墨说说话,没能听他温柔的声音,没能看到他俊美的轮廓,甚至,连这斥责的声音也是奢望。
“皇上,终于想起臣妾了。”李心婉欣慰的道了一声,听在君临墨的耳中,却带了三分的埋怨。
听着李心婉的话语,君临墨不免缓和了几分面色,李心婉身子本就不好,再加上后来的这一番折腾。说实在的,这一切皆是因他而起。
他,难辞其咎。
君临墨抬起鹰眸,查看了一番李心婉的状况,瞧见她比昨日好了一些,面色也红润了许多,才缓下心神。
“婉儿,应当好好休养,切勿多想才是。”君临墨关怀的说道,隐约含了一分疏离,内心的隔阂就像巨大的鸿沟,是永远也修复不了的。
“皇上.”李心婉喃道,忽而又想起了凤曦舞,只觉得心间有一股闷气堵着。
她无辜的眸子移向君临墨,软声询问:“皇上打算如何处置舞贵妃?”
看着李心婉隐含担忧的眸子,君临墨不忍再呵斥,呵斥李心婉的心慈手软,呵斥李心婉不该这般悲天悯人。
但是,提及凤曦舞,君临墨的神色却冷硬了几分,丝毫没有缓和的余地:“凤曦舞竟在宫中使巫蛊之术,罪不可赦!”
这是,要处决舞贵妃的意思吗?
李心婉听在耳中,不免担忧起来,凤曦舞虽然这般害她,但是除了大病一场,也没有多大的损失,她从未想过,要了凤曦舞的性命。
“墨哥哥。”李心婉突地抽了一抽鼻子,欲语还休的模样,见君临墨侧过眸子来,李心婉才壮起胆子说道:“舞贵妃纵有千般万般的过错,皇上心怀大爱,饶过她吧。”
说罢,李心婉伸出手,握上了君临墨的大掌,小手调皮的钻入他的大掌中,面上的神色小心翼翼的,“不如就将她贬出宫外,可好?”
君临墨鹰眸一凛,大手已然甩开,冷然的道:“朕自有决断。”
言外之意,暗斥李心婉不该干涉此事。
言罢,君临墨已经甩袖离去。
&bp;&bp;&bp;&bp;天牢——
凤兰忧带着丫鬟扮相的小未,只是两人,来到了天牢的前面,凤兰忧抬眸望了一眼这破败的匾牌,轻蹙剑眉。
阿姐,是兰忧让你受苦了,是兰忧不能代你受过。
凤兰忧敛下思绪,带着小未走进了牢狱中,好在君临墨并没有严令禁止不准许他人探望凤曦舞。所幸,两人一路走进也算是顺畅。
狱卒将两人引至一所牢门前,交代了一声,便转身走了出去。
听到声响,本坐在床沿的凤曦舞,侧过了眸子。在这落魄的牢狱中,并不能抹去凤曦舞的一丝光华,她身上换上了粗布麻衣,即便如此,也不能掩去一身雍容华贵的姿态,夺人的气魄,凤曦舞淡泊如风,唇侧勾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相较之下,仿佛牢门外头的两人,才是落狱之人。凤曦舞何尝不知道,自己落狱,比他们自己落入狱中,还要难受上许多。然而换言之,她也是不愿眼前的任何一人受委屈,半点也容许。
凤兰忧也不看凤曦舞,只是环视了一圈这简陋的环境,温和的眸子里尽是疼惜。四处的地面上阴暗潮湿,连布在地面上的稻草都被潮湿之气浸染过了,牢内只有简单的一张床,没有棉被,看起来极为的萧索。
“阿姐。”凤兰忧唤了一声,声音出奇的沙哑,“兰忧会想到法子的。”
并没有其他煽情的言语,只是这一句,便让凤曦舞感到从未有过的窝心。凤曦舞只是含笑的应了一声,眸光望向一直半垂着脑袋,并未言语的小未。心中不免有些疑惑,若换了平时,早已闹翻了天了,如何还能这般平静?
“小未?”似是怀疑眼前另有其人,凤曦舞试探性的唤了一声。
哪知,小未闻言便抬起了面颊,一双晶亮的眸子早已蓄满了泪水,“娘娘,是小未无能,才让你受这样的苦。”
小未反省了许多次,若不是自己疏于防范,也不会让贼人有机可乘,将那带血的巫蛊人偶放置碧涵殿,这才让御林军找到,娘娘也不会因此受这平白之冤。
“扑哧——”看着小未这副模样,凤曦舞不禁嗤笑,惹得小未是一阵困窘,又是一阵疑惑的,娘娘都这般了,怎么还笑的出来?
“阿姐,可是早已猜想到此事?”凤兰忧看着凤曦舞的模样,笃定了心中的猜测,还是忍不住的确认一番。
“料定了有巫蛊之术,只是,没料到,君临墨竟狠心的将我下狱罢了。”凤曦舞似是叹息的话语,悠悠碎碎的,敲击在人的心上,竟觉得莫名的哀伤。
再转念一想,不应当啊,娘娘怎么会有哀伤的情绪流落?
定睛再看凤曦舞的时候,凤曦舞已经恢复了常态,只见她红唇继而微启:“经过一夜,本宫也想了许多,实在不知那人为何做的这么完美无缺,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
凤曦舞朝两人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即附耳上前,听着凤曦舞的言语,不住的点头。
待凤曦舞说罢,凤兰忧与小未的面上均是出现了喜色,一扫之前的阴郁。
“阿姐,果然不愧是凤家之女。”凤兰忧含笑说道,语气之中还颇有些引以为傲。
&bp;&bp;&bp;&bp;一连几日,君临墨都没有审理关于凤曦舞一案,既然是皇上金口玉言关押的犯人,众官吏自然也是不敢多言,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置不管。
按说,凤兰忧身为凤曦舞的胞弟,理应不该如此安静,但是就是奇怪的,自凤曦舞落狱之后,凤兰忧便整日的闭门不出。
唯一不同的便是,一叶青始终是按着每日定的时辰,前来给凤兰忧施针,获罪的是凤曦舞,并不是凤兰忧。
既然皇上没有发话停止治疗,一叶青自然是要依照往常一样的上门。
就连先前忠心耿耿的婢女,也是只顾着打扫碧涵殿,丝毫不问凤曦舞的死活,这令众人疑惑之余,也开始暗骂婢女的薄情,平日里娘娘待她们不薄,如今却是连去狱中看望一眼都不曾去过。
这,令人心寒啊!
实际上,君临墨并不是忘却了凤曦舞一事,他这几日也是在暗暗的思量着此事。
在知晓在碧涵殿搜出证物之时,他是震惊的,是心寒的,却也是笃信的。因为除了凤曦舞,没人恨婉儿至此,没人胆敢如此。在看到凤曦舞并不为自己作争辩,他不否认自己心间闪过一丝慌乱,也曾想过当众为她开脱,但是,这仅仅是一瞬的念头而已。
很好,既然她认罪,那他也只好将她押入牢中。
然而,时至今日,几乎是已经过了一个周期的时间,君临墨暗暗想着该如何是好。凤兰忧的手中握有密件,有恃无恐也是情有可原,只是竟丝毫不关心凤曦舞的死活,这难免有些匪夷所思。
凤曦舞固然是不能死,但也不能轻饶,多日搁置不管,就是给凤兰忧等人一个机会,望他们能拿出证据证明凤曦舞的清白,哪知,据下人来报,他们压根就是冷眼旁观,如他一般将其置之不理。
真是岂有此理,思及各种可能,君临墨决定,寻个时间去审问凤曦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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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心婉自那日替凤曦舞求情,君临墨拂袖而去之后,便再也没有去见过李心婉。虽是李心婉亲手将君临墨推开,然而她心中却不后悔,若是再给她一次机会的话,她还是会这样做的。
好在,经过这些日子的调养,她的身子已经好了很多,只是不能受凉风,她便好几日都在凤栖宫中待着。不言不语,也不做其他,只一心放在手中的绣品上。
待在闺中,最好打发时间的便是女红了,不知不觉,时间便会从指间溜走,消失不见。
有好几次,李心婉埋首在针线之中,一抬首,瞧见的便又是一日的黄昏了。
李心婉出神的看着窗外的飞鸟,暗暗想着,待身子差不多痊愈之后,她便要去牢中看望一番凤曦舞。此间,她也是在留意凤曦舞的情况,听闻皇上对她至今置之不理,也不知是该高兴,还是该哀怜,只觉得心中是五味杂陈。
在她的心中,或许任何人都是可以原谅的。李心婉相信,善恶终有报,只是时候未到罢了。
一晃眼,又过了两日。
今日的天牢内,迎来了一位意外之客,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凤曦舞风姿不改,美目依旧。
红唇勾起笑意,静静的看着眼前之人。
&bp;&bp;&bp;&bp;妖艳的红唇勾起笑意,静静的看着眼前之人。
凤曦舞的神色从容不迫,浅笑吟吟,纵是进过了这么多天的牢狱,却依旧没有一点疲惫之色,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不染一点尘埃。
“君临墨,如今,你可是满意了?”凤曦舞的红唇翕动,颇有些嘲讽的声色随即溢出唇瓣。
看到她成为了阶下囚,过着清苦的生活,是想要看到她狼狈不堪的模样吗?只可惜,她怕是要让她失望了。
这几日在天牢的日子,虽是吃食上有些清苦,只是狱卒也不会太为难于她,每日都能送来热水沐浴,想必是因为君临墨多日不闻不问的关系吧?有时候,纵容不顾在别人看来也是一种溺爱。
至少,在这些所谓的狱卒的眼中是这样的,更何况,凤曦舞身上有着无人能及的乖张狂嚣的气场,是任何一个女子都不能及的。
如此一来,他人更加笃定了,凤曦舞必有翻身之日,如此一来,他们自然是要好生的伺候着了。
君临墨一人进到这里来,连福全也是隐匿在不远的地方,便没有出现在众人的眼前,顾忌着什么,旁人便不得而知了。凤曦舞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君临墨的身后,并不作言语。
君临墨身上的墨色长袍无风自舞,凛冽的身姿犹如芝兰玉树一般修长,他薄削的唇瓣微微弯起,道:“不满意,自然是不满意的。”
既然没有看到她狼狈不堪,痛苦流涕,哀声求饶的模样,他又怎么会满意呢?
“朕真是觉得好奇,是不是什么时候,你都能这般的镇定自若?”君临墨的眸子闪烁着戏谑的光芒,扯起唇瓣,已颇有些好玩的语气询问凤曦舞。
凤曦舞此时已经走到了牢门前,碗口一般粗的枯木做成的牢门,做工并不精细,甚至还有些弯曲的,有些大小不一的,但是拦住一个大汉也是卓卓有余,更无须说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也是足够了。
“谋事者,切记自乱阵脚,这一点,皇上难道不懂?”凤曦舞的凤眸微挑,换上的粗布麻衣使她此时清丽似一朵芙蓉花。
君临墨遂然嗤笑一声,似乎对于两人如今完全公式化的对话浑然不觉,又似是此时才发现了,他们各自都这么紧绷着,不会放松丝毫。
这样的对话模式,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还是,从一开始就是这样的?
君临墨眯起鹰眸,在记忆里细细的寻找,但是忽闪而过的画面,无不是眼前这个女人冷漠无情的侧脸,妖艳的红唇散发着魅惑又蚀骨的意味,她从不曾真心的对他笑过。
呵。
为何想到这里,他的心里,没来由的涌起慌张,看着眼前这个飘忽不定的女子,他甚至险些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伸手去抓住她的手腕。
他在担心他在害怕,他惶恐她一不小心就会乘风归去?
“若是关于凤兰忧的呢?”一句话,君临墨满意的看着凤曦舞微微变色的面庞。
薄唇微勾,似乎在暗暗高兴,找到了这个女人的软肋。
“皇上你随意。”不料,仅是一瞬间,凤曦舞又恢复了面色,悠悠的看着君临墨,道:“若是一个人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那才是最可怕的。”
&bp;&bp;&bp;&bp;“皇上你随意。”不料,仅是一瞬间,凤曦舞又恢复了面色,悠悠的看着君临墨,道:“若是一个人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那才是最可怕的。”
面对凤曦舞的话语,君临墨陷入了沉默。
一个人,若是连自己都不爱了,那她还会在意什么?没有,什么也不会去在意。
君临墨是不是该庆幸,庆幸有凤兰忧的存在,以此来桎梏着凤曦舞体内最后的一丝人性?真是笑话。
君临墨的心中的思绪千回百转,终是不愿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若是没有今日之事,他本想在除去了李予之后,便放她姐弟二人离去的。
就算的离去之后的他们卷土重来,他又有何惧?
但是一切都是如果,君临墨敛下了心思,冷峻的轮廓上似乎散发着幽冷的光芒,深深的刺入凤曦舞狭长的眸子中。
未来得及多思,君临墨已经再次开口:“为何要对付婉儿呢?”
听着君临墨慵懒的声音,只有凤曦舞才明白,这慵懒的声音之下,是多么的危险。但是,明明如此睿智的一个人,为何被现实蒙蔽了双眼?真是匪夷所思。
难道,他当真这般爱李心婉。凤曦舞的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红唇已然翕动:“直到如今,皇上还是以为,是我所为吗?”
两人本就站的十分的近,此时,君临墨听到凤曦舞的话语,如同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他忍不住再次靠近了几分。
两人如今只有一巴掌的距离,凤曦舞眉目含笑,不闪不躲,等待着君临墨的下文。
心中,答案早已了然。
只是,君临墨两道眸光如同吐着信子的毒蛇,他的俊脸放大在凤曦舞的瞳孔中。
“凤曦舞,你这是欲盖弥彰吗?”明明是魅惑慵懒的声音,处处透着危险的气息。明明早已了然于胸的答案,但当君临墨真正说出口的时候,凤曦舞还是觉得心底一片冰凉。
嘲弄的一笑,难道她还奢想君临墨相信她不成?
“皇上有何尝不是断章取义?”凤曦舞轻飘飘的一句话,又将问题丢回到君临墨的手上。
人们,往往喜欢相信看到的事实,而忘了其身处何境地。就譬如君临墨,他相信了他所看到的“真相”,却忘了凤曦舞从始至终没有承认,也没有注意到,若真是凤曦舞所为,她为何不辩驳,为何乖乖入了天牢?
他与君临墨之间的是非对错,如今,凤曦舞已经不想去深究。只是,幕后之人,他必然不会轻易放过,想要她凤曦舞的性命?有这个资格的人,只怕还未出世!
“朕早就说过了,不准许你动婉儿,你为何这么不乖?”隐隐的,君临墨的眸子中似乎闪过一丝痛心,让人捕抓不及。
人证,物证,天时地利,均是指向了凤曦舞,让君临墨焉能不信?
“罢了,这个问题无需再纠结,皇上说如何便是如何。”凤曦舞眸子里的一片冰凉着实吓了君临墨心中一惊,面上却无多大变化,只听得凤曦舞随即道:“今日,皇上是前来处置我的吗?”
处置?又怎会孤身前来?
君临墨刚欲开口,便有一名狱卒面色严谨的走进,恭敬的道:“皇后娘娘来了。”
&bp;&bp;&bp;&bp;什么?婉儿!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君临墨这般心中,迅速的扫了一眼神色淡然的凤曦舞,陷入了片刻的沉吟。
凤曦舞听到这个消息,显然也是惊诧的,她料想不到,李心婉竟然还会前来看望自己。
君临墨知道,此时能够滞留的时间并不多,只是略一沉吟,他便附耳吩咐了狱卒几句,狱卒转身走了出去。
而君临墨深望了一眼凤曦舞之后,便转入了一旁的转角出,极好的隐匿住自己的身子。
也算君临墨是个了事的人,知道此时若是出去的话,必然会碰上李心婉。只有藏匿一旁,才是最好的法子。
思及此,凤曦舞微微吟笑。
一抬眸,便看到了一抹水蓝色的衣裙,眼前这个面似芙蓉身似柳的女子,不是李心婉又是何人?
李心婉刚走进,便看到了凤曦舞含笑的模样,心道,不知是何事令凤曦舞这般高兴?
但是,此时的情景,显然已经不容她询问出口。
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纵是她心怀大爱,仁德大度,也不能没有发生过。轻轻哀叹一声,李心婉已经走至了凤曦舞的眼前。
李心婉走在前头,身后跟着的,正是低眉顺眼的巧香,她的手中正拿着一个食篮。
凤曦舞的眸子仅仅的扫了一眼巧香,便又重新落在了李心婉娇俏的面容之上。李心婉化了一个淡淡的梅花妆,面色已比之前好了许多,想来,风寒也是差不多痊愈了。
李心婉刚站定,并不言语,素手轻挥,身后的巧香便默然的蹲下,将食篮打开,一一拿出了里面的好菜色,布在了凤曦舞的跟前。
凤曦舞目不斜视,美目含笑,一瞬不瞬的看着李心婉:“今日竟是劳烦皇后娘娘前来看望了,实在是令我受宠若惊。”
凤曦舞说话间,仿佛刻意将尊卑咬的十分的清晰,也不知李心婉听了作何感想,但是凤曦舞却眼尖的瞧见巧香布菜的动作一顿,随即放下了最后一道菜,恭敬的站在了李心婉的身后。
李心婉倒也不避嫌,没有遣退巧香,任由其在身后伺候。想必,巧香早已笼络了李心婉的心神,成为了如同星月一般等级的婢女,李心婉许多事情都会让巧香跟着。
“舞贵妃受苦了,我深知舞贵妃在此必然是诸多不习惯,如今只能带了几道小菜。”李心婉的水眸很清澈,看着凤曦舞的时候,皆是闪耀着诚挚的光芒,她自知凤曦舞已经落到了如此境地,却谨慎的不再用“本宫”自称,而是用“我”。
“呵。”似是不理解李心婉的苦心,凤曦舞听罢只是冷冷一笑,出言嘲讽:“皇后太抬举我了,如今我已经是阶下之囚,还是不必在唤我舞贵妃,受不起。”
一时之间,空气之中,似乎流露着诡异的气息。在凤曦舞的言语之后,李心婉明显怔中了,她没想到,她的一片好意竟被凤曦舞扭曲成是刻意奚落,甚至是来看她的笑话的。
这个,完全背离了她的初衷。
心里顿时又是羞恼,又是憋屈的,煞白着面颊,不知该作何言语。
倒是巧香恰时踏出来了一步,道:“舞贵妃娘娘快些用膳吧,待会儿凉了便不合肠胃了。”
&bp;&bp;&bp;&bp;巧香低垂着眼眸,便不看向任何人,只能让人看出其十分恭敬的模样。
看到这里,凤曦舞的美目中闪过一抹精光,随即笑了开来,“皇后这婢女倒是贴心的紧。”
巧香闻言,只是恭敬的再次颌首,缓缓的退到了李心婉的身后,并不再发一语了。
“谢舞贵妃的谬赞。”李心婉浅浅的回了了一声,转念也是觉得巧香说的极有道理,便再次催促道:“贵妃也是该快些用膳了。”
凤曦舞的眸光,此时方落在布在眼前的各色小菜上,每道菜都是色香味俱全,任谁看了都是食欲大开,更别提是早已在狱中受苦多日的凤曦舞。
但是,出奇的,凤曦舞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目光便又回到了李心婉的面上,她的笑容十分的无害,说出来的话语却是狠辣无比:“还是不必了,如今我身在牢狱之中,并无任何人的庇护,出个意外什么的死去了,也不过是一条命而已。”
但是,也就是这样一条命,她要拼命的珍惜着。因为她还有大仇未报,还有胞弟尚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她又怎么能轻易的死去?
凤曦舞说的轻巧,李心婉还是听出了言外之意,凤曦舞的意思是担心她的饭菜有毒吗?
真是.
岂有此理!
想到这一层意思,李心婉终是忍不住气红了整张小脸,看着凤曦舞,愣是说不出一句责骂的话语。
自小接受的便是良好的教养,接触的人之中,更是没有失礼之人,叫李心婉此时怎能不吃亏?
李心婉咬了咬下唇,深吸了一口气,终是开口道:“舞贵妃,我本是执着好意前来探望,你却句句隐含嘲讽。”
李心婉说了,停顿了一下,又继而说道:“若非你对我用那巫蛊之术,只怕此时你我依旧如往时一般,待在宫中,共侍吾皇,只是舞贵妃你为何这般的不懂事。”
言语之间夹杂着浓浓的无奈,甚至还有些惋惜,李心婉始终低垂着眼眸,说罢这一席话,她轻轻的哀叹了一声,几欲转身离去。
“原来,娘娘也是以为是我所为。”换来的,不过是凤曦舞这样一句淡然如风的话语。
李心婉不再作停顿,莲步轻移,如同轻轻的一阵风,提步走了出去。
剩下的却是巧香,始终站在原地,正当凤曦舞淡然的目光落在巧香的身上的时候,巧香也突然的抬起了眸子,不期然便对上了凤曦舞深沉的眸子。
然而,巧香漆黑的眸子却没有一丝惧怕,甚至是隐隐闪烁着恨意。
凤曦舞不解,却还是勾起了唇角,终于,要露出马脚了吗?
她的猜测没有错的话,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与眼前这个婢女脱不了关系?
既然她要自投罗网,那她也乐得自在。
巧香瞪大了眸子,一步,两步,走近了凤曦舞一些,此时,她面上的恨意更加的浓烈。
自始至终,凤曦舞只是淡然的看着眼前之人。以静制动,想来,在这众目癸癸之下,横竖她也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哈。”巧香突然低低的笑开,狰狞的笑意绽放在她稚嫩的面色中,与之十分的不妨。
&bp;&bp;&bp;&bp;“凤曦舞。”巧香直言不讳的称呼凤曦舞的名字,显然胆子不小,只见她笑的越加的明艳:“娘娘明明是一片好意,你竟然如此的不知好歹?”
果然,激将法才能将她激怒,凤曦舞方才的一番言语并非针对李心婉,而是在发现了巧香的不对劲的之后,用于对付她的。
眼前的这个女子,手段狠是足够的狠,只是终究太嫩了一些。
这,也是她为何在今天露出马脚的原因。
“是我不知好歹又如何?”凤曦舞语气淡漠的不可思议,她道:“何时轮到你一个小小的宫婢指手画脚?”
凤曦舞说罢,巧香果然是气势弱了几分,但是她面上的阴狠反而更甚。
“宫婢,那又如何?”巧香的语气轻蔑的很,仿佛她才是高高在上的主子:“你以为你还有出了这天牢的机会吗?”
虽是疑问句,巧香却说的十分的笃定。
“哦?”凤曦舞挑眉,饶有趣味的询问道:“能否出去,岂是你一个小小的宫婢可以左右的?”
凤曦舞轻轻巧巧的又回了一句,势要将巧香气的半死,看着巧香越来越煞白的面孔,凤曦舞只觉得十分的高兴。
巧香不置可否,她小小的肩膀似乎在轻微的颤抖着,似乎在压抑着什么。巧香随即抬起了面颊,凤曦舞才看到,原来她在笑,笑的张狂,笑的不可一世。
“自古以来宫中便禁用巫蛊之术,既然你已定了罪,你以为你还能顺利的脱身吗?”
“你承认了,承认这是你一手栽赃陷害我?”凤曦舞故作惊骇的看向巧香,连红唇也开始了轻微的颤抖,看起来害怕极了。
看到凤曦舞的这般模样,巧香似乎是满意极了,她笑的更加厉害,双手胡乱的挥舞着,“你才发现吗?”
没错,就是她一手策划的,她所作的一切都是为了皇后娘娘,既然凤曦舞成了皇后的绊脚石,那她就会毫不犹豫,不择手段,不顾一切的去铲除。
这也是,她进宫的唯一目的。
当然,幕后之人不会是君临墨,想来当初为了取信君临墨她可是费了不少的心思。好在,君临墨对于一个婢女的苛求并不高,如若不然,她也险些撑不下去。那么,等待她的,只有死亡。
值得万幸的是,她披荆带棘的一路走到了现在,而且眼看着就要成功了!
让她怎么能够不得意忘形!
凤曦舞闻言,轻轻的叹息了一声,眸子若有似无的瞟向转角的地方,随即又回到了巧香的面上。
“看来,真的是难逃一劫了吧。”凤曦舞说的虚无缥缈,意有所指,在巧香听来,只会觉得凤曦舞说的是自己。
哪里会想到,此时她已经变成了砧板上的鱼,到了任人宰割的地步。
这一切,皆是咎由自取。
凤曦舞并没有给机会巧香再说话,她凝视巧香一会儿,正在巧香莫名其妙之际,她朱唇微启:“可别让皇后娘娘等急了,说不定,她还会回头看一看呢。”
巧香听着,也觉得十分的有道理,恨恨的看了一眼凤曦舞,随即又垂下了眼眸,恢复了平时低眉顺眼的模样。
待巧香离去之后,一抹墨色的袍服又出现在了狱中。
&bp;&bp;&bp;&bp;君临墨深深的看着巧香离去的方向,面上的神色十分的沉重。沉甸甸的,如同灰暗的天际,风雨欲来。
“为何不当场拿下她呢?”凤曦舞出言提醒。
君临墨没有回答凤曦舞的话,他尚沉溺在自己的世界中。他竟然被一个小小的婢女玩弄于鼓掌之间,细细想来,他也是被自己的自信冲昏了头脑,若不是一味的一味巧香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也不会犯下这样的错误。
君临墨转过了身子,面对凤曦舞,用目光细细的描绘凤曦舞的眉眼,一点一滴的轮廓,兀自沉寂着。
“皇上可千万不要迷恋本宫,美丽的花儿——”凤曦舞顿了一下,随即启唇:“都是有毒的呢。”
“呵。”看着凤曦舞顿时竖起浑身的刺的模样,君临墨霎时失笑。
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一朵带刺的玫瑰,致命诱惑的美丽,也隐藏着尖利的刺。
想要摘下这朵玫瑰,就要懂得避开她身上的刺,然后再一一的拔去尖利的刺,这样自己才不会被她刺伤。
但是,这样的话,得到这朵玫瑰还有什么意义呢?离开了泥土的玫瑰花,始终都是要凋谢的。
“对于巫蛊之术一事,是朕失策了。”君临墨挑了挑剑眉,难得的软下语气,再眼前这个女人的表情。简直就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真是.
令君临墨哭笑不得。
“那么,”凤曦舞看向君临墨,道:“皇上打算怎么做呢?”
是放她出去呢?
还是假装不知道此事?
亦或者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君临墨沉吟,终是吐出了这四个字。
闻言,凤曦舞心中微讶,竟然和自己想的一模一样。
小小的一个婢女并没有那么大的能耐,敢公然的与皇室为敌,除非——她有更加强大的后盾,更加有恃无恐的力量。
显然,巧香是属于后者的。
巧香如此急一心一意的想着李心婉,答案,已经是呼之欲出了。
凤曦舞思及此,扫了一眼君临墨的面色,想必君临墨至今已经接受了李予的狼子野心,只是不知道,君临墨会做出什么对策呢?
“后宫之首,当真是这般重要吗?”凤曦舞呢喃出口。
君临墨半敛着眼睑,看着布在眼前的小菜,至今他还觉得置身梦境中,若不是眼前还有这所谓的“证物”的存在,他还以为方才看到的一幕幕皆是梦呢。
“你当初不也是为此而来的吗?”君临墨反问。
凤曦舞顿时你哑然失笑,是啊,自己当初口口声声说着要君临墨允诺自己后位。时至今日,那般强烈的心性早已淡了许多。
只觉得能报仇便好,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她竟然还萌生了放过君临墨的想法。
这,算不算是一种蜕变?
“我要后位,不过是为了复仇。”
语落,君临墨才心口似乎是被生生的凿了一道口子,生生的忍下这痛觉。
看向凤曦舞的眸光中也变得复杂了许多,“现如今,还想要吗?”
凤曦舞淡淡的看着前方,这里真的是好萧条,左右隔壁的牢房并没有关押犯人,清静的有些可怕。
“要,为何不要?”只要大仇未报,能够打压李予的一切,她都会毫不犹豫的手下。
君临墨的鹰眸突然褪色,漠然的看向凤曦舞,“你以为,朕会给你吗?”
留着这般无情的一句话,君临墨终是离去了。
&bp;&bp;&bp;&bp;初冬,窗外一片寂静。没有了秋蝉的鸣叫,竟显得有些冷清起来,好在,许多花儿也是开了正艳,红的海棠,白的月季,紫的君子兰,皆是如同妖娆的女子,争奇斗艳的,令人眼花缭乱。
微微有些凉风,在这样的天气里并不是得是太冷。但是,宫里的贵人们,都纷纷的加了衣,生怕冻坏了自己的尊贵玉体。
但是,这可忙坏了各宫的婢女们,不是前去催促厚衣裳的赶制,就是式样贵人们不喜欢,又要拿去丝衣房改动,又逢在这众多贵人都碰到一起的时候。
光是等待就是需要许多时间,耽搁了时辰回去之后还要被责罚,弄得这一时之间所有的宫婢都变得战战兢兢的,唯恐一不小心就丢了性命。
唯一不变的,只有巧香了。
现在整个后宫,几乎是皇后娘娘一人独大,万事自然是以皇后娘娘为先,这样一来,巧香也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这不,巧香捧着手中新赶制出来的白色狐裘,春光满面的自丝衣房的殿门走出来,自众多婢女愤恨的目光中,施施然的往凤栖宫的方向走去。
回到了凤栖宫——
巧香拿着新赶制的狐裘走到皇后娘娘的跟前,说了许多这狐裘的好处,李心婉才勉为其难的露出清浅一笑,唤她放置了一旁。
素手轻轻的摩挲着质地极好的狐裘,李心婉面色一怔,她又想起了狱中的凤曦舞,天色昨日开始渐渐变冷,虽然只是冷了些许,但是李心婉还是隐隐的担心着。
狱中的条件那般差劲,应当没有保暖的物件.
然而,少顷之后,又被自己另外一个声音制止,既然凤曦舞都这般对待自己了,自己何必死乞白赖的缠上去呢。
心疼终归是心疼,人在一次又一次的碰壁之后,才会懂得远离。
随即,李心婉思前想后,还是唤巧香备了步辇,前往的地方却是——碧涵殿。
到了碧涵殿。
李心婉看着格外冷清的碧涵殿,心底突然涌起一片哀伤,人去楼空,尽数萧索,说的也不过是这般的情景吧。
径直走到了墨香苑,四周一个人都没有,李心婉无奈之下,也只好莽撞了。
她提起裙摆,缓缓走上了青石砖的台阶,进了殿内。
奇怪的,大殿空无一人,此时李心婉已经不好再深入探寻,便唤了巧香去。
巧香唤了几声,凤兰忧才缓缓从内殿走出来。眼前的丰神俊朗,一双温眸如同一缕和煦的春风,他手中执着一把扇子,将翩翩公子的风流倜傥展露无遗。
早已领教过凤兰忧过人的美色,纵是李心婉也不免微微红了双颊,她低垂着眼睑,等待着凤兰忧上前。
“兰忧见过皇后娘娘。”凤兰忧施了礼,旋而问道:“不知今日皇后娘娘因何到访?”
说罢,凤兰忧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站在李心婉身后的巧香,变幻莫测的笑意镶嵌在唇瓣之间。
“哦,不过是恰巧路过,念及凤公子在此,出于礼貌,前来叨扰。”李心婉扬起了娇俏的面容,眸若星辰,忽闪忽闪的十分惹人怜爱。
凤兰忧听罢,慷慨一笑,请了李心婉入座,亲自沏了茶,作罢这一切,自己才缓缓落座在李心婉的旁边。
&bp;&bp;&bp;&bp;“不知凤公子近日在忙些什么?”李心婉随口道了一句,似是想起了不好的传言,隐含了探寻的意味。
问罢,她并未看向凤兰忧,只是凝耳静听。
突然念及巧香前些日子说过,凤兰忧整日只顾自己玩乐,全然不顾凤曦舞的死活,甚至看望也不曾去过一次。
这,未免也太薄情了?
所以,才有了如今的这一问?显然,李心婉自心底便不相信凤兰忧是这样的人。毕竟.
他们,相交不浅。
看着李心婉时而皱眉,时而疑惑,时而黯然的神色,凤兰忧收起了手中的折扇,搁在桌面上。
他看着李心婉,这才启唇悠悠的道来:“兰忧本来就是闲云野鹤之人,这几日也不过是前去花园喂喂鱼儿,赏赏花儿,然而,昨日却是变得冷了,索性便从今日起闭门不出好了。”
也省得吹了凉,对自己的身子不好。
这句话,凤兰忧就是不说,李心婉也能接的上来。只是,听完凤兰忧的这一席话,李心婉本是半垂的眼睑猛的抬起——
见凤兰忧依旧是往日的姿态,连唇侧慵懒的笑意都是一模一样的,但是,为什么——
他说出来的话语,却是截然不同.
在李心婉的心中,往日的的凤兰忧明明就是儒雅上进的翩翩公子,怎么就是过了几日,就变成了无可救药的执绔子弟.
难道,是因为凤曦舞吗?
还是,凤兰忧的本性如此,只是以前伪装的太好?
“凤公子,你怎么可以.”李心婉心中焦急,突然开口,却被凤兰忧挥手制止了。
正在李心婉疑惑之际,凤兰忧从腰间掏出了一个陈旧的玉镯子,然而,质地却不怎么样,而且瑕疵诸多,李心婉拿起来仔细一瞧。
这,明明是一个赝品!
凤兰忧含笑的面色,似乎隐含得意,他正巧遇上李心婉疑惑的目光,随即便道:“这个啊,是我拖宫里的公公,花了一千两黄金,从外面买回来的好货色,你瞧瞧,这色泽,一看就是年代久远。”
凤兰忧正欲再说,看到李心婉的目光慢慢由疑惑变得错愕,他一怔,皱着眉头,“娘娘为何这般看着我?莫不是不信我?为了这个镯子,我还打赏了那公公五百两黄金呢。”
凤兰忧怎么变成这样?自私自利,不顾亲姐的死活,只顾自己享乐,且挥霍无度,真假不分?
“凤公子,我真没有想到,你竟然真假不分?”李心婉的语气饱含失望,甚至有些接近训斥。
奇怪的是,凤兰忧却安静了下来,噬着温和的笑,静静的看着李心婉。
就在李心婉被他看的心慌意乱之时,凤兰忧终于说话了,“娘娘说我真假不分?那娘娘呢,又何其不是?”
李心婉首先是疑惑,随即便明白了过来,凤兰忧想说的是什么。脑海里,突然浮现前日狱中,凤曦舞最后说的那句话。
“兰忧手中的这个镯子。”凤兰忧拿起了镯子,翻来覆去的看,“起初只是一个太监说价值千金,所谓三人成虎,说的人多了,也就成了真的了。”
凤兰忧说罢,大手松开,玉镯轻轻一掷,在地面上便展开了清脆的撞击声。
李心婉面色骇然,自始至终都是呆呆的看着。
&bp;&bp;&bp;&bp;假的?假的!
什么都是假的!
李心婉看着地面上碎裂的玉镯,心中顿时五味杂陈。她早该知道,在这尔虞我诈的后宫中,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真时亦假,假时亦真。
哪里有什么是绝对的对错之分?有的,全都不过是人心中的贪婪作祟。当**淹没了理智,良心这玩意就形同虚设。
“为何,不给舞贵妃送些保暖的衣裳呢?”李心婉问出了心底最终的疑惑,既然凤兰忧都知道这些道理,为什么还要对凤曦舞不管不顾呢?
“不是还有娘娘你吗?”凤兰忧巧妙的避开了李心婉的疑问,反问道。
李心婉只觉得一阵哑然,他们就是吃准了她会心软吗?
这么说来,凤曦舞真的是被冤枉的吗?
明明凤曦舞说了不是她所为,李心婉乃是有所疑虑,如今,因为凤兰忧的一席话却全然颠覆心中的念想?
“原来,你方才所作的一切,不过是在耍弄本宫。”突然忆起自己被耍弄了,李心婉的语气徒然变得强硬,目光灼灼的看向凤兰忧。
“不是。”是在耍弄全部的人。
凤兰忧对于李心婉的质问,不愠不恼,他缓声道:“不过是让娘娘认清事实罢了。”
李心婉站了起身,面色也开始变得苍白,她颤抖着唇瓣,说道:“事实?皇宫里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事实。”
如今,李心婉总算是明白了这个道理。看到李心婉此时的模样,凤兰忧虽是与她不是一路人,却也觉得松了一口气。至少,这样一来,她可以少受一些伤害。
有些伤害,是自己给自己的。若你自己都不爱自己,便没人会爱你,终究,也学不会去爱别人。
看着凤兰忧如雪莲花一般的笑意,已知他没有开口的打算,李心婉已然打算离去。然而,因为想起什么,她又顿住了脚步,抬眸看向凤兰忧——
既然他此时已经不顾凤曦舞,外边那些奴才更是靠不住,那——凤曦舞怎么办?
“舞贵妃怎么办?”心里想的焦心,李心婉已经问了出口。
闻言,凤兰忧的温眸徒然变得悠远,透过巧香的身影,看向远方的风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少顷,凤兰忧收回了目光,看向李心婉:“在下也是无计可施。”
什么?李心婉心中微讶,看向凤兰忧深沉的面色,直觉凤兰忧并不像是在说谎,那凤曦舞怎么办?
“难道舞贵妃就此香消玉殒了吗?”李心婉说着,脑海中浮现凤曦舞绝美的面庞。
怎么想,都觉得不忍心。
突然,凤兰忧一掀衣袍,单膝跪在了李心婉的跟前,面色是她从未见过的郑重。
对于凤兰忧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李心婉明显吓了一跳,连连后退了两步,道:“凤公子,你这是作何?”
“请娘娘救兰忧的阿姐。”说罢,凤兰忧就要磕头。
“哎!凤公子!”李心婉眼明手疾,制止了凤兰忧是动作,随即朝巧香使了一个眼色,两人欲将凤兰忧扶了起来。
凤兰忧半阖的眼眸微微转动,顺势起了身。
瞧见李心婉面露难色,也知道是自己强求了,他正欲开口说些什么。
“本宫尽力便是。”李心婉悠悠的道了一句,便带着巧香迈步离去。
凤兰忧愕然,一直维持着原来的动作不变,与李心婉背道而驰。唯一错过的.
便是巧香最后回首的那一道怨毒的目光.
&bp;&bp;&bp;&bp;夜,天际被浓浓的墨色渲染。
今夜是巧香在值夜,巧香如同往常一样伺候皇后娘娘就寝,便独自守在了殿门外。
很快,三更天的钟声打响了。巧香褐色的眸子在黑夜里显得格外的亮,此时四周寂静一片,许多宫殿掌的灯都一一的熄灭了。
巧香环视了一圈,见四周并没有可疑的人物之后,便迈开了离去的步伐。一路上,巧香巧妙的避开了巡逻的御林军,一个人往黑暗的深处走去。
不稍片刻的时间,巧香便停在了一座假山前,然而,此时,假山前依然伫立着一抹人影。
“来了。”那人背对着巧香,声音出奇的沙哑,甚至有一些苍老。
巧香应了一声,并未上前,静静的站在原地。
“如此着急的寻我来,可是有了什么消息?”那人继续说道。
巧香的眉目一闪,随即说道:“凤曦舞一事,怕是有异变。”
自碧涵殿出来之后,巧香便偷偷的放了信号给这个人,试图叫其前来一同商量对策。
那人一听,顿时有些惊讶,大力的拂袖,兀然的转过身子来,只见那人面容沧桑,几道皱纹尚勾勒在额前,他穿着黑色的夜行衣,几乎隐没在黑暗中,但是他的眼神却是出奇的犀利,似一把尖利的刀子。
凌厉的目光来回的扫在巧香的身上,几乎使巧香无处遁形,却又不得不默默的隐忍着。
“发生了什么事,你快些细细道来。”那人的语气开始变得有些就焦急,催促的说道。
“管家大人.”巧香难得见到管家这么严厉的模样,顿时有些委屈。
眼前的此人,正是李予府中的管家——张洪。
自然,巧香的真实身份也呼之欲出,巧香是李予安排进来,从而通过君临墨这一关,去到李心婉的身边伺候的,至于用了什么手段,便不得而知了。
看着巧香期期艾艾的模样,管家显然是没有了耐心,他疾言厉色,道:“此事事关重大,你必须仔细道来,我才能禀明丞相大人,以做决断。”
巧香的眸子一暗,随即便将今日在碧涵殿所遇到的一切,一一告知了管家。
说罢,巧香仔细的观察着管家的神色,只见对方面色凝重,若有所思,只怕是对方太不简单。但是,正想着,巧香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狠戾,她要毁了凤曦舞,毁了如今的凤家后代。
巧香扬起面庞,看着管家,道:“管家,可想好了对策?”
“此事,容我禀报了丞相,再做打算。”管家下了最后的觉得,刚欲抬脚离去——
“啪,啪,啪。”黑暗中走出一位邪肆俊伦的男人,他的身影十分的修长,若隐若现的笑意,瞬间捕获了所有人的心神,呆愣在原地。
“很好,不如朕替你们去问问丞相大人?”君临墨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说到最后,他的面色已经变得玄寒。
管家刚想开跑,君临墨鹰眸危险的眯起,大手轻挥,便有一群御林军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不消一会儿,便将两人压制住,君临墨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两人,并不着急着说话。而后,渐有脚步声传来,巧香一眼看去,随之出来的人,让她几欲吐血。
原来,她傻傻的掉进了别人挖好的陷阱里!
可恶!
&bp;&bp;&bp;&bp;出现在巧香两人面前的正是带着小未前来的凤兰忧,凤兰忧丰神俊朗的轮廓上在月色下熠熠生辉,薄唇勾起优雅的弧度。
君临墨看着眼前的两人,鹰眸已经演变成了幽黑无边的一片,显然,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君临墨吩咐御林军将人带到了宣德殿,还特别吩咐下去,此事不要惊动皇后娘娘。既然他亲手埋下的祸患,就让他亲手解决掉好了。
宣德殿——
君临墨高高在上,低眸看着殿内安静的跪着的两人,冷峻的面庞宛若冰山,姿态是一如往昔的睥睨众生,使人就是不经意多看了一眼,也会心生畏惧。
奇怪的是,殿内的两人均是低垂着眼眸,仿佛丝毫没有将君临墨放在眼中。他们不知道皇上究竟听到了多少,所以此时还是以不变应万变好了。
在皇宫中密会,这两人,胆子也真是够大的。君临墨冷冷的眸光一瞬不瞬的看着殿内的两人,似乎在衡量着什么,但是他们清楚的知道。
这一次,真的的在劫难逃了,甚至,他们还连累了他们家老爷!
早在之前,他们也会在老地方密会几次,但是都没有发生问题,所以才会放松了警惕。而且,看皇上淡漠的姿态,也许是不在乎了呢?那他们稍稍作恶一下,也会不为过。
就是抱着这样的心疼,他们才会在最后,变成了落网之鱼。
“丞相大人真是好大的胆子啊。”君临墨薄唇,溢出的话语似是在感叹今天的天气真好。
自抓到张洪之后,君临墨便派人前去查探此人的身份了,待听得之时,再联合了一下方才他们的谈话,自然而然的便能猜出些什么了。
“草民不知道皇上在说什么。”张洪将头埋的很低,随即谦顺的道了一句。
君临墨自是不信的,他冷哼一声,“你身为丞相府的管家,不安守本分便算了,却还勾搭丞相做出此等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真是混账至极!尤其是君临墨每当想起,那人偶上标记的是婉儿的生辰八字,他的心中便如同被堵了一口浊气,久久无法释怀。
怎么,连李予也变得这般偏执了呢?当初对婉儿的疼爱都哪里去了。
闻言,张洪陷入了沉默,并未答话。
“难不成,真的要朕用刑?”君临墨明显已经不耐烦,面上的怒气若隐若现,随时都有爆发的可能。
“巧香,你说。”见张洪依旧没有开口的打算,君临墨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巧香。尚记得,巧香是自己一手挑选去伺候婉儿的,如今,却闹出这样的事情来。
真是可惜啊。
巧香闻言,仅仅是一怔,随即便猛的磕头,一声比一声更加响亮,只听得她道:“奴婢不知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求皇上恕罪。”
此时的巧香尽显娇小柔弱,哪里还有一丝方才的盛气凌人。
“呵。”真是好生嘴硬的两个人,“也罢,时候尚早,朕也不急。”
他还可以慢慢的陪他们玩,他有的是时间。
“来人。”说话的是君临墨。
侯在一旁的福全走前了一步,正在等候吩咐,君临墨好听的嗓音随即溢出薄唇:“替朕去寻丞相大人进宫叙叙旧,不要忘了,一定要不择手段的‘请’进宫来。”
说罢,君临墨懒懒一笑。
&bp;&bp;&bp;&bp;宫外。
丞相府——
半夜三更突如其来猛烈的敲门声,李予被惊醒,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涌起了不详的预感,连忙起身穿衣出去。在出去之前,李予还不忘吩咐自己的夫人,就在屋内等候着。但是李夫人哪里肯依,待李予前脚一走,李夫人后脚也披上衣裳,跟了出去。
待李予一走到大厅处,便看到了密密麻麻的御林军等候在原地,肃穆又庄严,毫无情面可言。
李予心中的不安感更甚,转而想到了管家出去办事,至今不见踪影。想到这里,李予心中更加骇然,心里闪过了千万个想法。
但是,李予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缓步上前,问候了御林军首领一声。
御林军首领木然的回了礼,用铁黑色头盔半掩着刚毅的面颊,只露出一双犀利的眼眸,抿紧的唇瓣衬得他更加大公无私。
“丞相大人,皇上命我等率人前来,请你入宫一叙,有要事相商。”御林军首领发了话,却礼貌的等待着李予的回答。
李予皱眉,看了一眼御林军首领,心中略一思索,看这仗势,想必丞相府已经被御林军密密麻麻的围了个透,挣扎也是无济于事。
李夫人焦急的上前,揽住了李予的手臂,眉眼之间尽是忧色。李予看了一眼,心中哀叹,逃不过的事情便勇于面对吧。
“如此,请容本相换上朝服。”李予拱手,说出的话语却是十分的笃定。
御林军沉吟片刻,轻轻颌首,如今李予除了妥协,别无他法。
旋即,李予便携着李夫人进了内殿,当然,在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御林军。虽说李予此时逃脱已是不可能,但是多一分警惕总是对的。
御林军留在了寝殿的外头,李予两人进了殿,便阖上了殿门。
“老爷!这.”一回到殿中,李夫人便抑制不住自己的哭腔,眼泪更是如断了线的珍珠,抓着李予的手臂,硬是不肯松开。
李予看着夫人伤心的面容,面上顿时涌上心疼,随即勉强扯开一笑,宽慰道:“夫人不必担心,不过是有要紧事罢了。”
李夫人哪里肯相信李予的片面之词,有要事相商怎会挑在这三更半夜?怎会引来如此大的阵仗?同样的,李夫人心中亦是化不开的不安心。
终,李予的面色也沉重了下来,他转身向一旁,在书架上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了一个锦盒,递给了李夫人。
李夫人怔了怔,还是默然的接了过来,含泪的眸子疑惑的看向李予,“老爷,这是何意?”
“夫人,若是我明日中午尚未归来,你便拿着这锦盒去醉湘坊找湘儿姑娘。”李予说的郑重其事,面色十分的凝重,以至于,李夫人已经没有时间思考老爷与那湘儿姑娘究竟是什么关系。
“老爷.”李夫人只能哽咽了唤了一声,悲痛的无法言语。
“叩叩——”一阵有条不絮的敲门声,“丞相大人,时间紧迫,请大人快些。”
老爷囫囵的应了一声,宽慰了李夫人几句,便拿出了朝服换上。再出来之时,老爷的面色,出奇的凝重。
临行之前,李予再次环视了一周,依旧不见管家张洪的身影。
此去,只怕是凶多吉少.
&bp;&bp;&bp;&bp;李予等人的脚程很快,不稍一会儿,福全便进殿禀告君临墨,说是丞相大人到了。
本在假寐的君临墨兀然的睁开眼眸,扫视了一圈众人,朝福全点头示意,福全领命,退了出去。
很快,轻浅的脚步声缓缓而入,李予身穿蓝色的朝服,面色严谨,低垂着脑袋,十分卑谦的走了进来。
李予一边走着,还不忘偷偷的打量了一番四周,只见四周空无一人,整个宣德殿,只有皇上一个人。想到这里,李予的心中不免有一丝窃喜,如此,先前岂非是他自己太过杞人忧天了?
他一直想着,想到这一层关系,李予的心中乐来了话花,面上却不敢有太明显的情绪。
沉默,换来的是一大片的沉默,君临墨并未言语,而李予自然是伏着身子,亦不敢出言,只是静静的等待着。
“微臣参见皇上。”李予再次行了礼,高呼道。
此番,君临墨终于从冥思中回了神,启唇道:“爱卿平身。”
说罢,李予缓缓的起了身,垂着眼睑不说话,亦没有看向君临墨,只是自顾自的站着。既然君临墨尚未道出是什么事情,他自然也是不能自乱阵脚。
“咳咳。”君临墨轻咳了一声,已经打算好了开口,“爱卿今日在忙些什么呢?”
许是没有料到君临墨会突然这么一问,李予明显的愣了一下,才回答道:“回禀皇上,微臣自然是在为皇上排忧解难。”
近几日,李予的确是在为皇上办事,只是,就是许久以前安排下来关于“夜蝎”的一件事,李予也是查探了这么久,尚未有任何的消息。可见,李予还在拖延中。
“哦?”君临墨挑眉,随即缓声说道:“如此,爱卿倒是有心了。”
听着君临墨别有深意的话语,李予垂首,再次伏下了身子,不安的高呼道:“微臣惶恐。”
“罢了,你我也不是外人。”君临墨突然笑了,鹰眸紧紧的锁住李予,低沉而优雅的声音随即溢出唇瓣,道:“朕,如今遇到了一个难题,不知道丞相能否为朕解答一二?”
君临墨说着,挥挥手,示意李予坐于一旁,李予侧过眸子看了旁边的座椅一眼,心下也不多作思索,便走了上前去。
李予坐下,心中早已是焦急不已,不知君临墨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这般卖关子下去,可真是焦了他的心啊。
此刻,李予的心中早已闪过了千万种可能,每一种可能,李予在心中都一一为其想好了辩驳,对比起进宫之前的惴惴不安,此时的李予倒显得淡然了许多。
君临墨并不着急着开口,有时候击垮敌人的,往往不是犀利的话语,而是,像如今这种磨人的心理战术。对此,君临墨自然是看李予面上的精彩表现再作决定。
“臣子理应为皇上排忧解难,皇上您请说。”李予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旋而却看到君临墨面上融开文和煦的一笑。君临墨的笑并没有给李予的心理减压半分,反而更加的危险不安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人,光是一个眼神,就能让你浑身颤栗。
“爱卿,你且看。”耳畔传来君临墨的声音,李予随即抬头,看到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个人,顿时骇了一跳。
&bp;&bp;&bp;&bp;站在李予眼前的是先前藏在屏风后面的凤兰忧和小未,再看向他们的旁边,是被侍卫压着的巧香,更有衣衫凌乱的管家张洪。看到这里,李予的心中更加惊骇,甚至已经有了细细的薄汗沁满额前。
但是李予纵横官场多年,眸子里的惊诧一闪而过之后,强行压抑心中的惶恐,强装镇定的看向君临墨,问道:“皇上,这是何意?”
凤兰忧温眸含笑,淡然之姿宛如高贵的雪莲花,他朝李予轻轻一拱手,以示礼貌。戏谑的眸子始终看着李予强装镇定的模样,眼底隐含着浅浅的嘲讽,李予太过惶恐,自是没有看出来。
随即,凤兰忧带着小未,自顾自的走向李予对面的座椅,缓缓的落了座,显然,他今日只想当一个旁观者,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并不想多言。
只有巧香,以及张洪两人被押至殿中央,在侍卫的强行动作下,跪了下来。
“丞相,你可识得这男子?”君临墨说着,一手指向了张洪,薄唇噬着得宜的笑意,显然是已经胸有成竹。
李予扫了一眼,面上无波,启唇答道:“这是微臣的管家——张洪。”
黑溜溜的眸子转动了几下,李予始终垂着头,不敢看向君临墨,生怕自己的眸子泄露了自己的心虚,只听得他的声音又起:“不知张管家为何出现在此?”
“哦?丞相不知道吗?”君临墨瞬时敛起了鹰眸,陷入了若有所思的模样,一双凌厉的眸子里,满满的尽是兴味。
李予默然了一会儿,随即坦然的看向皇上,否认了。
凤兰忧看着,冷冷的嗤笑了一声。随即又恢复了笑容可掬的模样,继续在一旁看戏。
殿内的两人早已被君临墨的气势吓的不敢言语了,此时看到李予的到来,心里皆是抱着侥幸的心理,希冀着丞相能够助自己脱离虎口。
但是,他们哪里料到,李予如今已经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巧香,张洪,你们倒是说说,这深更半夜的,你们二人鬼鬼祟祟的在御花园作什么?”君临墨最后发了话,语气也变得强硬了一些。
“皇上饶命,饶命啊!”首先开口的是张洪,他一边说着,一边死命的磕头,地板被他磕的咚咚作响。
让人看了便于心不忍,果然,君临墨伸手制止了张洪的动作,并命他皇后说话,表示自己会为他主持公道的。
“草民.草民是丞相大人派来的。”张洪偷偷看了几眼李予,一咬牙道出了实情。
“混账东西!”李予听罢,顿时大怒,二话不说便上前大力的踹了张洪一脚,张洪一个躲闪不及,生生的受下了这一脚,口齿之间顿时布满了鲜血,他倒在地上痛哭的呻吟着。
李予气的吹胡子瞪眼的,看着张洪,简直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他缓了几口气,才道:“本相平日待你不薄,说,为何要这般污蔑于我?”
张洪一看李予的嘴脸,心中顿时警钟大响,想到平日里丞相的行事作风,以及他吩咐下来的一些事,乱糟糟的一片,唯一一个想法最清晰。
丞相,这是要弃车保帅!
&bp;&bp;&bp;&bp;丞相,这是要弃车保帅!
张洪被自己的想法一惊,不可思议的看向李予,自己为他做了这么多事情,亏自己方才还忠心耿耿的紧咬牙关,誓不吐露半个字。
如今,换来的,便是这样的一个下场吗?
不甘心!他不甘心啊!
想到这里,张洪只觉得心中是满满的不甘心,突然,他笑了。口齿之间尚有艳红的血迹,面上也是狼狈不堪,这一笑,让他看起来十分的狰狞可怖。
就连一旁的巧香,也是失望了看着李予,唇瓣之间不由自主的溢出低低的两个字:“丞相.”
虽然巧香说的极轻,但是在场的几人都清晰的听在耳朵里。看到这里,凤兰忧温和的眸子晕开了一江春水,荡漾着莫名的笑意。
果不其然,李予面色变得僵硬,木然的看向巧香,还不等李予开口。坐在最高位上的君临倒是首先开口,“哦?巧香也认得丞相?”
君临墨冷峻的面容一片肃然,连鹰眸里也是一片玄寒之色,一眼望去,只让人遍体生寒。
看着君临墨骇人的模样,李予如鲠在喉,不得不缄默不语。心里在深深的明白,今日,怕是难逃一劫。
李予默然的仰头轻叹,咽下所有的酸与涩,在回首,他又是那个严厉的不可一世的丞相大人。
他没有什么好怕的。
巧香立即反应过来自己的失言,垂首不语,君临墨也不强迫她,转眸看向张洪。
一个一个的来,他并不急。
果然张洪接收到君临墨的目光,如同注入了全新的力量,霎时间有了底气,他愤愤的扫了一眼李予,看向君临墨,道:“草民是丞相派进宫来,与巧香接应的。”
什么!李予听到这句话,一下子便震惊了,他没有想到张洪真的将一切和盘托出,他的面上青白交错,嘴唇颤抖着,气的无法言语。
更何况,圣驾在前,也容不得他放肆,先前的那一脚完全是在皇上尚不会怪罪的情况下才敢动脚的。目的就是为了告诉张洪等人,暂且不要轻举妄动,待日后,他必有办法救出他们。
奈何,张洪这榆木脑袋不开窍!硬是理解错了意思!完了!这下全完了!
他苦心经营的一切,就要化为虚无!他变得将一无所有!
“哦?这是为何?”君临墨听罢,面色更加的冷峻,命张洪细细道来不得有半句虚言!
张洪应了一声,随即说道:“丞相命草民进宫是因为在巧香这里收到了消息,说舞贵妃娘娘一事有异变,草民这才匆匆进宫的。”
什么?凤曦舞!君临墨心中骇然,面色冰冷无温,瞬间便联想到了关于人偶一事。难道。凤曦舞当真是被冤枉的?
“舞贵妃娘娘私设巫蛊之术一事,完全是丞相的一手安排,栽赃给舞贵妃娘娘的。”见君临墨不语,张洪继而又说道。
“大胆张洪!你可知污蔑朝廷命官该当何罪?如今还要牵扯舞贵妃娘娘,你到底是受何人指使,撒下这弥天大谎!”君临墨怒声道,表面上看起来是站在李予那一边的。
但是,实际上——
张洪一听此言,顿时变得惶恐不安,他手足无措的为自己的解释,“皇上明鉴!草民说的千真万确啊!”
张洪说罢,唯恐皇上不相信,又从腰间掏出了一封书信,道:“这是巧香传到丞相府的消息。”
&bp;&bp;&bp;&bp;福全在旁看着,立即上前将书信呈上给君临墨。
只有李予在一旁看的心惊胆战的,在见到那书信之时更是悔不当初,早应该在看完之后便销毁的!
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君临墨一目十行,看完之后,勃然大怒,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除了凤兰忧两人之外,其他人无一不是吓了一大跳。
尤其的李予,与殿内的两人,满目惊骇,生怕君临墨一气之下,将他们全都拖出去斩首。
“巧香,你说?此书信可是你的字迹。”君临墨真是怒极了,怒的不是巧香的背叛,而是自己对凤曦舞的误解,竟然不肯听凤曦舞的辩驳,便将她定了罪名!
君临墨越想越是悔恨交加,一甩手,书信已经飘到了巧香的面前。
巧香淡淡的扫了一眼,咬着下唇,似是在做什么巨大的决定。然而,李予已经不能在淡定的——
只见他往前踏出一步,一拱手,沧桑的面上尽是愤恨,他对君临墨说道:“皇上,切莫轻信这些小人,微臣猜想定是哪个卑鄙小人串通这两个贼人构陷于臣下,求皇上明鉴,赐他们一死。”
李予愤恨的说着,在说是有心人的构陷之时,上意有所指的瞟了一眼凤兰忧的方向,其意不言而喻。然而,在看到君临墨无动于衷的神情之后,才下了狠心,求皇上赐殿内的两人一死!
李予正想着快些解决这两个麻烦,也好全身而退,却不知,他这一言,成为了将他推向深渊的最后一把手!
“没错,正是奴婢的字迹。”巧香一听,面上顿时失了血色,随即她半垂下了眼睑,启唇说道。
这一下,又轮到李予骇然了,他没有想到,每一次都是他自己亲手挖了一个坑,埋葬了自己,一点一点。
巧香仰起清秀的小脸,毫无畏惧的直视君临墨,光是这一分魄力,便令人钦佩,凤兰忧看到这里,暗暗的点了点头。
“奴婢正是李予送进宫里,从而通过皇上的手,送到了皇后娘娘的身边,为的就是更好的照顾皇后娘娘,然后,为皇后娘娘铲除身边的一切隐患。舞贵妃,便是其中一个。”巧香说的脸不红气喘,君临墨看着,心底隐隐有一些疑惑,拧着剑眉看着巧香。
能够躲过他的眼睛的人,不简单。
君临墨看着巧香,越发觉得不简单,因此,他缓缓的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向了巧香,他的步伐缓慢,仿佛带着某一种魔力,令人不得不凝神等待着他的降临,轻风吹起了他的衣袂,凛冽的身姿如同天神下凡一般神圣。
缓缓的,君临墨停驻在巧香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你为何要这么做?”君临墨最后问了一句。
巧香缄默,少顷,她才道:“本来奴婢是不情愿的,丞相给奴婢分派的这个任务,实在是太艰巨,且一不小心便会丢了性命。”
后来,她看到了皇后娘娘的善良与仁爱,渐渐被皇后娘娘感动,便开始尽心尽责的为皇后娘娘做事。人偶是她趁所有的人不注意,在戏台开演之前,凤曦舞前去看戏之后,悄然放在碧涵殿的,为的——就是引出这一场戏。
后来,便发生了众所周知的一幕幕,如若不是今日被逮个正着,凤曦舞将会被处死。而这件事,也会随着凤曦舞的死沉入海底。
&bp;&bp;&bp;&bp;“如此,皇上听明白了吗?”巧香说罢,反问君临墨。
君临墨凝着鹰眸,暗叹这女子的心思缜密,继而问道:“此计,可是你一人所出?”
这是问题的关键。
不料,巧香却在此时看了一眼颓坐在一旁的李予,复而答道:“不,是丞相大人的主意。”
什么?!
哈,君临墨突然想知道往日李予对婉儿的宠爱,都哪里去了?都被狗吃掉了吗?竟然将女儿的生辰八字交出,做了这恶毒的巫蛊之术。
君临墨敛着鹰眸,陷入了沉默之中。
巧香沉静的跪着原地,面色冰冷,平静的有些不寻常。
不料,巧香再次开了口,看向君临墨,故作悲戚的说道:“皇上,奴婢还有一个关于丞相大人的秘密,请你附耳过来。”
李予听着,顿时提起了整个心神,难道,她要将那件事告诉君临墨.
一旁的福全听罢,正欲大声训斥其不懂事,却被君临墨一抬手制止了。君临墨噬着笑意,缓缓凑近巧香。
霎时间,君临墨只觉得眼前银光一闪,危险的感知顿袭君临墨的五官,凌厉的气息扑面而来,君临墨凭着本能,巧妙的躲开了。
映入眸子里的是一把雪亮的短匕,行凶者正是巧香。君临墨侧过眸子,便遇上了巧香那忿忿的眸子,其间,怨念极深。
来不及深思为何,巧香已经再次发动了攻势,只见她纤细的手腕一转,横刀向君临墨的面颊。
身侧的众人见此情景,顿时炸开了心神,福全慌忙的胡乱喊一通,手足无措却又无从制止,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李予则是瞪大了眸子看着,震惊的忘了所有的动作,大脑进入了死机状态。
张洪早已被侍卫架开,侍卫想再加入战局,只见巧香的招式舞的极为精密,根本插不上手。连忙出去,不消一会儿便请进来了许多弓箭手。
凤兰忧依旧稳坐其间,摇着折扇,那神情像是在看极有趣的戏。事实上,也是如此。他的另一只手,缓缓松开了身旁的小未,就在巧香发动攻击的那一刻,小未处于本能正欲出击,却被凤兰忧拦了下来。
小未此时正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根本没有时间思考,为何凤兰忧如此准确无误的把握了她的动机?连动作都那般的精准?
所有人的眸子,皆是落在缠斗中的两人,只见巧香的招式已经颇显吃力,而君临墨则始终以一手对之,且面色不变,始终处于泰然不动的姿态。
巧香手执短匕,双手交幻出动,匕光若隐若现,招招使的极为艰辛,但是,就算知道必败无疑,巧香依旧在坚持着,大有一种不到最后不罢休的倔强。
这一场猫戏老鼠的游戏,众人看的津津有味。
终于,君临墨似乎是玩腻了,大掌稍一使力,兀然握成拳头,一击击在巧香的胸口上,一记重击之下,巧香顿时飞出了几米开外。
“噗——”的一声,吐出了满口鲜血,手紧紧的捂着发疼的胸口,不甘心的看着君临墨。
本以为趁其不备,就算不能将其杀了,也嫩重伤,不料,君临墨的武功当真是深不可测!
“你可以说说,为何要置朕于死地?”君临墨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慑力。
&bp;&bp;&bp;&bp;“你可以说说,为何要置朕于死地?”君临墨的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慑力。
“哼。”巧香不屑的冷哼一声,倒也不忸怩,直言不讳的道:“皇后娘娘德才兼备,善良仁厚,对皇上的爱,更是无可挑剔,凭什么皇上总是对皇后娘娘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因为星月的一点小事,还要将皇后娘娘禁足,一百日。”
“一百日啊!”巧香不甘心的再强调了一次,眼底的愤恨更深一层,“皇上可知道,娘娘每日是如何度过的?娘娘每日端着手中的绣线,落下一针便是一抬首,看着凤栖宫的大门,念着盼着,希冀皇上能够前来看望一眼。”
可是最后呢?直至生病了,才换来皇上的一眼,却连皇后娘娘醒来也等不及,便匆匆离去了。
既是如此薄情,又为何总是暗中注意凤曦舞?明明那个该死的女人,对皇上不屑一顾,皇上总是在不其然间去关心那个女人,总是第一时间想到那个女人!
这些,一幕幕的涌上巧香的脑海间,她悉数道出,这一切,让她怎么甘心,让她怎么忍心让皇后娘娘受这般大的委屈?
巧香说罢,急气攻心,又是一阵咳嗽,“哇”的一声,又是吐出了大口大口的鲜血,一旁的张洪看到这里,紧张不已,奋力的挣脱侍卫的钳制。
踉跄着几步,急奔到了巧香的跟前,小心翼翼的扶起了她,将她枕在自己的手臂上,眸子里难得的是沉痛一片,“巧香,你这是何苦。”
君临墨听罢巧香的一席话,早已怔愣住了心神,哪里还有时间管这两人之间暗涌的情愫。
他,总是在第一时间想到凤曦舞吗?奈何他却为何不自知?
一旁,巧香缓缓的抬起手,摩挲着张洪的轮廓,张洪虽是年上中旬之人,却也生的端正,颇为耐看。
“对不起,洪哥,来世再见。”巧香说罢,惨淡一笑,眸子也与此同时一厉,转手拾过一旁的短匕,转眼之间便刺入了自己的腹中。
眼角,泪落。
“不——”张洪一声哀嚎,不可置信的看着手中染尽的鲜血,他轻轻拭去了巧香眼角的泪,神色极其温柔。
君临墨此时也注意到了这一幕——
“皇上,草民想求个恩典,求皇上将我们葬在一起。”张洪始终看着巧香的面容,也不管君临墨是否应下,大手流连在那一把匕首之上,猛的拔出,再一闪电之速刺入自己的胸膛。
张洪终是含笑,倒下。
看着眼前相依偎倒在一起的两具尸体,众人久久不能回神。
“来人啊!”福全最先回神,“快!快!把这两人收拾了!”
福全惊慌失措的指挥着,同时也在暗叹这两人的情深。
实际上,巧香的话语半真半假,尚暗自隐藏了一个巨大的秘密未曾道出,在场的人只有她自己与李予知晓。
死亡,也是一种解脱。
很快,侍卫便将地面清理干净,还点上了上好的龙诞香,驱逐空气中残余的血腥味。
“来人。”此刻,说话的是君临墨,他面色冷峻,薄唇轻启:“将李予押入天牢。”
语落,凤兰忧眸中微微含笑。
&bp;&bp;&bp;&bp;原来一切都是李予的阴谋。
李予一脸震惊的被御林军押了下去,显然尚未回过神来。他的双目无神,只能怔怔的看着君临墨,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何突然被打入了天牢。整个宣德殿殿里一时变得寂静无声,君临墨负手而立,留给众人一个萧索清冷的背影。
凤兰忧温眸浅浅,见李予被押了下去之后,缓缓的站起了身子。他看向君临墨修长的背影,眸子里闪过莫名的光芒。
“既然一切已经水落石出,不知我阿姐是否可以.”凤兰忧说到最后顿了顿,并未说完,但是他相信,君临墨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
沉默,大片的沉默,凤兰忧心中面上波澜不惊,始终含笑等待君临墨的答案。
“舞贵妃即刻便可以出狱,一切恢复如往常。”君临墨沉吟了片刻,道出了这样一句话。
凤兰忧温眸一闪,温声道了谢:“谢皇上。”
说罢,凤兰忧朝小未使了一个眼色,小未会意,两人脚步微移,无声的退了出去。
徒留君临墨一人于殿中,察觉到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君临墨轻轻叹息了一声,无力的阖上了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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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
悉悉索索解锁的声音传来,正在养神的凤曦舞听闻,红唇勾起,望向牢门处,正好见到两个狱卒打开门,并走进了两步。
“娘娘,你可以出去了。”其中一个这样说道,恭敬的侯在原地。
凤曦舞只是浅浅一笑,倒也不扭捏,施施然的起身,面色清冷,傲然的走了出去。
凤曦舞出了牢门,回首望了一眼,心中暗道,这里,是她凤曦舞第一次来的地方,也是最后一次!
李予,你欠我的,迟早都要还!
这般想着,心中微微释然,继续迈起了离开的步伐。
一路走出,前路似乎正好碰上了有犯人押进,凤曦舞并未想太多,哪知,待走近,竟发现那人的身影颇有些眼熟。
赫然就是李予!
看到这里,凤曦舞笑的更加妖艳,整个人似乎都带着夺目的光华。她缓缓的走至李予的眼前。然而,此时的李予显然也注意到了凤曦舞。
只见李予木然的待在原地,看着凤曦舞走来。他的身上换上了简朴的囚服,看起来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他的发鬓凌乱,满面尽是沧桑,看着这样的李予,凤曦舞心中涌起奇异的感觉。
是痛苦,还是惋惜,或者是高兴,但是凤曦舞可以确认的是,她心中满满的尽是愉悦。
“李予,你也有今天么?”凤曦舞站定,冷冷的看着李予,唇侧掀起嘲讽的弧度,狂嚣的不可一世。
李予听罢,冷着一张脸,轻哼了一声,“拜你所赐。”
“呵。”凤曦舞冷笑不已,微微启唇:“丞相大人——不必谢。”
凤曦舞的姿态极为高傲,她始终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仿若居高临下的看着李予,这是李予最不能忍受的,他纵横官场多年,怎么甘心被这么一个小姑娘压制?
李予气的面色发青,却始终不能吐出一个字反驳,只能愤愤的盯着凤曦舞。凤曦舞美眸中的笑意更甚,她凝视了李予片刻,见李予已是不堪一击的模样,便转身离去了。
&bp;&bp;&bp;&bp;待走出了天牢外,凤曦舞一抬眸,便看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凤兰忧与小未两人的身影如同一道美丽的风景线,伫立在天牢外不远处的地方,只要刚踏出门的人,一眼就能看到。
此时,等候在外面的凤兰忧自然也是见到了凤曦舞,他唇角勾起笑意,小未的身影已经一下子窜到了前头。
“娘娘,奴婢等你很久了。”很久很久,自入狱的那一日起,便等到了今日。久到她都麻木了,皇天终是不负有心人。
随即,凤兰忧也信步走上前,他看着凤曦舞,眸子里带着一种难言的情绪,薄唇微启:“阿姐,我们回去吧。”
凤兰忧说罢,指了指不远处的马车,他们回宫。
凤曦舞点了点头,凤兰忧似乎看起来十分的紧促,此时的凤曦舞哪里知晓凤兰忧心中的想法。
看到凤曦舞能够成功的逃离这里,他是最高兴不过的了,只要你仔细听,就能发现,其实他连呼吸都在颤抖着,他多么害怕,害怕他不能保护好阿姐。
那样的话,他一生都无法安心。
很快,一行人便回到了碧涵殿。
凤曦舞缓步走进殿内,看着一如既往的寝殿,一种久违的感觉顿时涌上心疼。凤曦舞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向身后的两人,美眸含笑。
纵是心中有太多的感概,但是凤曦舞知道,她没有太多的时间来伤春悲秋。
“此次,你们亦是辛苦了。”凤曦舞含笑的眸子荡漾着波纹,唇侧的笑意彰显着她十分的满意。
小未一听,顿时惶恐不安,她立即接口道:“奴婢不苦,苦的是娘娘,是奴婢无能,才能娘娘受苦了。”
此事能够这么顺利的揪出幕后黑手,也亏了凤曦舞的主意。那日去狱中看望凤曦舞,凤曦舞便趁机将自己的意思传达给了凤兰忧以及小未。当日凤兰忧带着小未去探望凤曦舞之时,凤曦舞只附耳在他们的耳侧说了一句,静待时机。
后来便出现了那一幕幕假象,成功的瞒过了所有的人,皇后在这里起了最大的作用,是不可缺少的一枚棋子。虽是这样,但是凤兰忧便没有后悔利用了李心婉,在这个世界上,不是利用就是被利用的关系。
更何况,李心婉.
罪无可恕。
“过去的事情便让它过去吧。”凤曦舞淡然的一句话,便将所有的事情归于了昨日,悄然的抹去了所有人的愧疚不安,这等良苦用心,让他们怎能不心生感动呢?
“李予已经入狱,不知是否可以将密件公诸于世?”凤兰忧突然询问道,拧着剑眉,看向了凤曦舞。
其实,这密件凤兰忧也只是知道是关于李予的罪证,并未查看过,一直放在隐秘的地方,安全的存放着。
凤曦舞挑起了柳眉,凝神,红唇翕动:“你以为李予这么轻易的倒下了吗?”
你错了,李予决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被打倒,只是小小的一个打击,便足以置李予于死地。
凤曦舞等待的是更好的时机。
凤兰忧听到凤曦舞的话语,也听出了言外之意,权衡了一番利弊,他似乎有些明白凤曦舞的想法了。
思及此,凤兰忧不由暗暗的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bp;&bp;&bp;&bp;风,萧索。
天气又冷了一些,天色已经开始变得灰蒙蒙的,终日没有太阳,连空气也布满看冰冷的气息,凤曦舞抬眸望了一眼阴沉沉的天色,心情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小未听着两位主子的话语,想的并没有凤兰忧那般的深刻,听到这里,小未终于忍不住插嘴道:“难道我们就要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吗?”
不!要她如何能够甘心?为了今天,他们不知道受了多少的苦难。
从凤曦舞进宫到今日,娘娘受过的苦无人能及,连修罗也险些赔上了性命。他们更是随着皇宫里的勾心斗角,沉沉浮浮,战战兢兢。无一时间不是处于高度警惕的状态,步履维艰,既要防着君临墨,又要击败李予,其中艰险,只有当事人才会清楚。
这样的日子,简直比在“夜蝎”中做任务还要艰辛的许多,小未只恨不得早些离开了皇宫,在江湖中过逍遥的日子。
凤兰忧看着小未气急的模样,正欲开口,却被凤曦舞抢先了一步,只听得凤曦舞清冷的声音响在耳际:“等待,只是为了更好的反击。”
真正聪明的狩猎者,会在适当是时候蛰伏,等待猎物放松警惕的时候,迅速的扑起,给予敌人致命的一击!
凤兰忧就是深谙这个道理,才会沉吟不语,也表示了他赞同凤曦舞的行为。
李予怎么说也是两朝元老,能够站住脚,爬到今天的位置,稳扎脚跟,也是不容小觑。如今能够将他拉下马,完全是因为李予对他们没有防备,一直低估了他们的能耐。事情才能进行的这么顺利,说到底,是他们钻了空子而已。
听罢凤曦舞的言语,小未沉默了。
“是奴婢太过于急功求进了。”小未终是妥协道。
小未的办事能力历来不错,这一次,想必也是被这宫中的尔虞我诈扰的心烦意乱了。
深宫似海,踏进了这个大漩涡,想要逃出去,恐怕要费一番周折了。
凤曦舞看着凤兰忧,心中突然有些愧疚,是她硬是把凤兰忧拉了进来,如若不是这样,凤兰忧也许还在别处安然的享受生活。虽是自由受到拘谨,性命却无忧。
但是,如今的状况已经容不得凤曦舞后悔,她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披荆带棘的勇往直前,冲破荆棘林,杀出一道血路。
“兰忧,你后悔吗?”凤曦舞突然问出了这样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语,但是奇异的,凤兰忧却知道凤曦舞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是否后悔生在凤家,是否后悔背上血海深仇,是否后悔被拉入这权势争斗中,是否后悔有凤曦舞这个姐姐,是否后悔——为凤家报仇雪恨。
如果是这些问题,凤兰忧的回答毫不犹豫便是不后悔!
“不后悔,不会后悔。”凤兰忧含笑说道,温和的眸子如同绽放了一道光芒,绚烂璀璨,夺目的光华。
小未歪了歪头,似是疑惑不解,她问:“娘娘,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
闻言,凤曦舞浅浅一笑,红唇抿成一条线,未语。
怎么做呢?自然是静观其变,见招拆招!
“自然是去瞧瞧皇上,谢圣上的恩典。”凤曦舞侧眸看向小未,抿唇而笑,答非所问。
&bp;&bp;&bp;&bp;一大早,李心婉起了身,却并未看到巧香前来侍候,而是一个素未谋面的宫婢。李心婉当下便觉得蹊跷,一番洗漱之后,李心婉尚未见到巧香前来。
心中暗暗疑惑,不知这丫头,又去忙些什么了?之前也有过类似的情况,只不过巧香很快便回来了,还给李心婉带了各种各样的“惊喜”,逗得李心婉心情一阵的如花怒放。
因此,对巧香也愈发的看重起来。
此时,距离李心婉起床之后,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时间隔的越久,李心婉便觉得心中愈发的不安。
终于她忍不住朝身边的婢女询问道:“今日为何不见巧香前来侍候?”
李心婉的声音隐隐的含了三分严厉,那婢女一听,顿时有些惶恐,念及皇上的三缄其口,心中更是吓了七魂飞了六魄。
那婢女霎时就跪下了,支支吾吾的说道:“奴.婢.不.不.知道.”
什么?不知道?怎么可能?
她李心婉还没有老年痴呆好吗?若是这婢女不知道,又是何人指使她前来侍候的?很明显的,这婢女隐而不报。
想到这里,李心婉的水眸里染上了三分厉色,那婢女虽是看不到,也是感受到了这冷凝的气息,瞬时提起了整个心神。
然而,李心婉恼怒之余,更多的却是不安。今日的感觉,太诡异,太蹊跷。
“说,是谁派你前来侍候的?”李心婉转了话锋,索性问了这么一句。
那婢女一听,此事与巧香无关,便老老实实地答了下来,“是皇上派奴婢前来侍候皇后娘娘的。”
墨哥哥?难道巧香.
正这般想着,李心婉已经直起了身子,夺门而出。
宽松的裙子拢着李心婉娇弱的身躯,羸弱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雪白的裙角在风中飞扬,如一只蝶儿,四下纷飞,寻找归途。
很快,李心婉便来到了宣德殿。
君临墨正在殿中闭目养神,早已吩咐了福全,任何人都不得打扰他。但是此时,福全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来。
“皇上,皇后娘娘求见。”福全低头说道,不敢看向君临墨。
少顷,君临墨本闭着的眼眸兀然睁开,直勾勾的盯着眼前,凌厉却无聚焦。
想也知道,李心婉究竟为何而来。
“宣。”许久,君临墨自薄凉的唇瓣里吐出了无温的一个字。
不消一会儿,李心婉的身影便出现在了殿前,她看着龙案上正在闭目养神的君临墨,心,不知为何在那一刻变得十分的柔软。
但是,李心婉却还不知道,迎接她的究竟是怎样的噩耗。
李心婉放慢了脚步,盈盈的福了福身子,柔声道:“臣妾参见皇上。”
听闻声音,君临墨的眼眸终于睁开,漠然的目光淡淡的扫了一眼李心婉,轻轻的嗯了一声,便无了下文。
君临墨下令禁止个人传讹关于李予一事,同时也防止李心婉知道实情,如今,李心婉出现在这里,似乎不是一个好的兆头。
一个字,便将李心婉满心的热情浇灭,如同醍醐灌顶,从头顶冷到了脚心下。
李心婉深吸了一口气,缓过神来,这才浅声的询问道:“听闻皇上今日又往凤栖宫派了新的婢女,臣妾是前来问问巧香去了何处?臣妾倒是十分的喜爱她。”
&bp;&bp;&bp;&bp;言毕,君临墨挑起了鹰眸,看向殿内的李心婉,静静的看着。君临墨的面上没有一点的表情,连以往温柔的目光也不复存在,目光却能用冷冷的来形容。
李心婉自然是注意到了这个微妙的变化,心中却疑惑连连,难不成因为前几日的事情迁怒于她,皇上此时的表现未免太过火?
半晌,君临墨终于启唇,依旧惜字如金:“死了。”
什么?李心婉顿时瞪大了水眸,昨天还是活生生的人,今日君临墨却告诉她,死了?
“为何?”李心婉颤着声音,艰难的启唇问道。
君临墨手中的动作一顿,随即放下了手中的奏折,起身,缓步走下阶梯,他一边走,一边说道:“她不过是李予派来的一枚棋子,死了也罢。”
君临墨冷冷的看着李心婉,他尚记得,昨夜巧香可是句句不忘维护李心婉,一心为李心婉着想,只是不知道此时李心婉是否知晓?若是知晓的话,想到这个可能性,君临墨的心中微揪,谁能料想曾经善良温婉的女子,如今却蜕变成蛇蝎美人?
“不可能!”李心婉听罢,顿时失声高呼,待她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礼,怔忡着面色,呐呐不语。
巧香平时做事安安分分的,从不越矩,连话都极少说。如今,要李心婉怎么相信君临墨的片面之词。
李心婉心中失望极了,对君临墨,她万万没有想到,君临墨竟然这般霸道**,毫无情面可言。
“福全。”君临墨唤了一声。
一直侯在一旁的福全,随即走前了两步,君临墨已经无力的再次阖上了眼眸,不再看任何一个人。但是福全却明白君临墨的意思,只见,他走前了两步。
与李心婉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随即,他便将巧香如何与管家张洪里应外合,如何栽赃陷害一事一一道出,最后直接以一句两人皆畏罪自杀收尾。
李心婉听罢,只觉得十分的震惊,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似乎,她隐约听到,福全说,这一切都是爹爹的幕后指使?什么!这对李心婉来说无疑是天方夜谭一般的事情。但是,随即他又联想到了丹药一事,自那件事情之后,李心婉便没有见过李予,所以没有想到李予会突然出招也是情有可原。
只是,如今,似乎已经铸成了大错?
李心婉的水眸里闪过惶恐,她急急的走近君临墨,双手揪紧了后者的手臂,急于求证一般急声询问道:“皇上,爹爹呢?爹爹怎么样了?”
君临墨冷冷的看了一眼李心婉,薄凉的唇瓣翕动:“天牢。”
“啪——”
响亮而清脆的声音起,时间,仿佛就此停止。整个殿内的人都似乎在那一刹那停止了思考,停止了呼吸,停止了动作。
李心婉的手火辣辣的疼,一时之间竟然连自己也回不过神来,自己做了什么?李心婉看着自己还在发疼的右手,心中疼成了一团,绞着,揪着,疼啊。
君临墨始终保持着原来的动作,俊逸的脸颊微微侧向一旁,本来邪肆妖孽的面庞上,赫然出现了五个鲜红的手指印。
疼?似乎不疼。
不疼?心中为何隐隐作痛。
&bp;&bp;&bp;&bp;君临墨抿紧薄凉的唇瓣,心中突然涌起的情绪,难以言喻。
李心婉抬眸,映入眼帘的是君临墨面上触目惊心的五指印,心中大骇。接连而来的,却是更加猛烈的疼痛飞,铺天盖地,几乎淹没了李心婉所有的理智。
但是,李心婉还是立即单膝跪了下来,她低垂了面颊,沉默不语。
君临墨似乎也回过了神,僵硬的面颊动了动,随即鹰眸闪过一抹痛意,眸光落在李心婉的身上,久久的,仿佛经过了几千个世纪。君临墨就是那般居高临下的,静静的看着她。
她,竟然在方才打了他一记耳光?
一旁的福全看到这里,是觉自己不该再多言,看了一眼皇上的面颊,顿时心疼的脸都皱成了一团。索性他便退了出去,吩咐宫人拿些冰块上御前敷着,心神久久的震撼着。
李心婉咬紧了下唇,身子如落叶一般轻轻的颤抖着,低垂的面颊使得君临墨看不清表情,但是一定好不到哪里去。
长长的卷翘的睫毛上隐隐挂着一滴泪珠,因为李心婉的隐忍,悬而不落,凝萃晶莹,任谁见了也不忍责怪半分。
是她的错,就算再如何,她也不能一气之下便做出这般冲动的举动来。纵然君临墨有千般万般的不对,他也是九五之尊,岂是她一个小女子可以藐视的?
李心婉知道,这一巴掌,打断了许多微妙的东西,甚至连她自己心中的执念也打落了几分。若是放在从前,她又怎么敢如此放肆?她仗着的,不过是君临墨对她的宠爱罢了。
只是,在星月一事之后,她的宠爱便已经所剩无几了。接下来,等待她的,究竟是什么呢?
终于,君临墨动了,他的脚挪了挪,最终缓缓的蹲下了身子,使自己平视李心婉。伸出大掌,抬起了李心婉的面颊。睫毛的一滴晶莹,便是这样毫无预兆的,滴落在白皙如玉的面颊上,一路滑落,婉转的唱出了凄怜的美丽。
君临墨心中微动,薄唇翕动,未语。
李心婉看着眼前这个俊美的如同神祗一般的男人,上帝已经赐予了他太多的东西。俊美的容貌,坎坷的身世历程,滔天的权势,内外朝政的勾心斗角,正因为这些东西,君临墨需要付出的比寻常人多的许多,失去的也更多,得到的却最少。
多少个日夜,他独自一个人饮尽孤独。多少个日夜,他受着身心的煎熬。多少个日夜,他不眠不休,只为换取国泰民安。
这一切,她都知道。
眼泪,汹涌澎湃。
朝政,李心婉固然不懂,但是君临墨与爹爹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息,她多少也能察觉一些。爹爹的野心,早已在她的面前表露,是她不能将其扼杀在摇篮之中。
如今,却又来责怪君临墨吗?
“求皇上赐臣妾一死。”李心婉缓声说道,言语之间是说不尽的悲凉:“臣妾愿意代爹爹一死。”
君临墨听罢,心中动容,死?
终,君临墨收回了大掌,他缓缓的站起了身子。
负手而立,用背影面对李心婉,仿佛还处在李心婉的请求中,不能回神。
如今,又是演变成了何种局面?君临墨在心中轻叹一声,似乎已经脱离了他预想中的轨道。
他,需要好好的理一理心绪。
“退下吧。”
&bp;&bp;&bp;&bp;李心婉浑浑噩噩的回到了凤栖宫,一路上,她的妆容早已乱了,却无暇顾及,她的双眸无神,整个人呈失魂落魄的状态。
爹爹都入狱了,让她如何冷静?爹爹纵然有千般万般的错,那也是她的爹爹,她是怎么也做不到不顾李予的死活的。只是,她一人身在后宫,除了求助皇上,又有什么法子呢?
显然,如今求助皇上已经失去了效用,她.怎么可以打皇上.
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寝殿的,刚走进寝殿时,脚下险些摔了一个踉跄。身后的一个宫女瞧见,立即上前搀扶,才免去了这一阵心惊。也是在此时,李心婉方能堪堪的回过神来,她抬眸瞧了一眼正扶着自己的手的宫女。
只是平日自己宫中的一个小宫婢,不是巧香。
心中不免涌起一阵失落,轻叹一声,便唤了那宫婢在身边侍候,宫婢唯唯诺诺的领了命,便将李心婉扶进去了殿内。
刚坐下,李心婉又不免一阵心伤。就在刚才她真的下手打了皇上,天知道,那一刻疼的不止是君临墨,自己的心也在一阵一阵的绞痛着,几乎要把她疼的窒息了,但她只能咬牙忍着,忍着,一直忍着。
如今,回到了宫殿,李心婉失神之际,也在暗暗思索着能够救出爹的法子。
“桃儿。”正是方才那个婢女的名字,李心婉轻唤了一声,桃儿便出现在跟前。
李心婉垂着眼睑,便无暇看向桃儿,启唇问道:“舞贵妃可是回宫了?”
桃儿听到问话,如是的应一声,唯唯诺诺的样子,看起来多少有些怯懦,好便好在,眼神足够清澈。
哦?
“今日一事之后,舞贵妃便被放了出来,且一切恢复如往常。”看到李心婉出神的模样,桃儿接着又回答道:“听闻皇上还送去了好些赏赐,以作往日的补偿。”
李心婉听在耳中,浑若未觉。
证明了一切是李予的所为,凤曦舞被放出来,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接下来,就看凤曦舞怎么将李予一一打压了。
李心婉的脑海中想着这些事,便觉得隐隐发疼。相对于凤曦舞与她,从来都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细细想来,凤曦舞春风得意之时,便是她李心婉跌落低谷之刻。这是一道永远也无法修复的隔阂,不知自什么时候开始,两人之间就在无形中搭起了一道鸿沟,再怎么努力,也恢复不到初见之时。
但是,李心婉在心中却无法怪罪凤曦舞。
突然忆起凤兰忧告知自己的实情,若是如此,爹爹当真是负了凤家?一直以来,李心婉都刻意逃避这个事实,不愿提起,不愿想起,但是事实证明,这样只会让事情越来越棘手,直至发展到了了如今的这个模样。
一发不可收拾。
她不求爹爹能够飞黄腾达,如今,她唯愿爹爹的性命无忧,毕竟,构陷宫中妃嫔,也是不小的罪名。
李心婉这般想着,眼泪又缓缓的自眼眸落下,她实在想不明白,爹爹为何这般糊涂!
已经失去了皇上的这道屏障,那么,她该怎么办呢?
“桃儿,桃儿。”李心婉焦急的唤了两声,“快给本宫备步辇。”
&bp;&bp;&bp;&bp;李心婉去了君子乾的碧遥殿。
“劳烦禀告王爷,皇后娘娘来访。”桃儿敲开了殿门,见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开门,便开口说道。
那小厮看了一眼侯在一旁的皇后娘娘,那雍容清丽之姿,实在是令人眼前一亮。
但是,只见那小厮迅速的滴下了眉眼,回道:“抱歉了皇后娘娘,王爷出宫办事去了,待王爷回来,奴才定然知会我们家王爷一声。”
出去了?李心婉的水眸闪过一丝惊诧。不过,君子乾经常在外戏耍,走尽了烟花之地,游遍了各色景胜,成天没个人形在殿。也是情有可原,只是,偏偏此时.
君子乾游手好闲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除了皇上和君子乾的心腹,鲜少有人知道,君子乾是披着人皮的笑面虎。但是,君子乾既是皇上的胞弟,众人自然也不会去说些什么。
诶,李心婉在心中轻叹一声,踌躇着该如何是好。本以为可以求助君子乾,但是眼下,君子乾却恰巧不在殿中。
人命关天,李心婉不敢轻怠,她随即看向那小厮,问道:“不知王爷何时能够回来?”
此言一出,那小厮果然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呐呐的说道:“王爷时常脚不着殿的,玩的几天也不是没有的事情.”
君子乾游手好闲,搬进着碧遥殿更是因为当初皇太后的意思,如今皇太后去了祈宁寺清修,君子乾自然是无了顾忌。行事作风依旧如同往昔,这碧遥殿,于君子乾来说,就是个摆设。
“如此,本宫便在这里等待片刻。”李心婉似乎很坚决,那小厮也不好阻止,便由了皇后娘娘的做法。
转而,那小厮走进了殿内,一路走向了碧遥殿的花园。
花园里的花儿开的极好,万紫千红,争奇斗艳,显然是经过了宫人的精心料理。如若不然,君子乾何来的心思料理这些玩意?
此时,花园中的楼亭上,正伫立着两道人影。
走近一看,赫然就是君子乾,身侧站着的是——凤曦舞。
“禀王爷的话,皇后娘娘执意在殿外等候。”君子乾垂眸看了一眼那小厮,吐出了一口浊气,似乎在叹息。
君子乾挥了挥手,那小厮便无声的退了下去。
君子乾今日穿着一袭藏青色的锦袍,除了繁复的绣纹,并没有多余的修饰。衣襟是精致的木槿花开襟设计,腰间的玉绣锦鸢素色腰带上悬挂着一枚璎珞,只见君子乾的面色十分的沉重,隐含着一些哀伤,整个人英气勃发之余,还散发着一丝的忧郁之息。
一旁的凤曦舞看着君子乾沉重的身影,唇侧,微微吟笑。
凤曦舞火红色的衣袂蹁跹,青丝尽情的挥舞在眼前,平添了几分凌乱的美。她身上的红裙看起来极为单薄,却丝毫没有显得凤曦舞有半分的柔弱之姿,反而添了几分傲气。她的容貌本就是十分的绝色,略施粉黛,也能令万千佳丽瞬间失去了颜色,站在亭阁中,如画的景色更是成了凤曦舞的陪衬。
看着眼前这道清丽的身影,连君子乾也无法理解,凤曦舞为何酷爱穿这般妖艳的颜色,妖娆的,炙热的,张扬的,像鲜血一样的颜色。
凤曦舞本来想去瞧瞧君临墨的,但是临在出门之时便改变了注意,转而来到了碧遥殿。碧遥殿与碧涵殿几乎是邻壁,路途并不遥远,只消一会儿的时间,便来到了。
君子乾似乎很诧异凤曦舞的到来,他万万没想到,凤曦舞出狱的第一件事就是来到他这里。一时之间,竟然参不透凤曦舞的心中所想。
哪料,凤曦舞来到这里之后,只是闲话家常,便无太多刻意的话题。
话虽如此,凤曦舞还是微微的将李予一事透露出来,君子乾明显是露出了不知道的模样。凤曦舞微微一笑,也不管君子乾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她只在乎自己的目的有没有达到。
凤曦舞很多次都利用了君子乾,君子乾亦是很久没有联系过凤曦舞,但是两人虽是如此,也能算的上泛泛之交。
对于凤曦舞说的李予入狱一事,君子乾不置可否,神色淡淡的回应着,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偶尔出言调侃几句,将流里流气的世俗模样演绎的淋漓尽致。
但是凤曦舞的心中却是另一番想法,她可不认为君子乾是这般的无害,她可没有忘记,当初是谁助君临墨打下的这个江山。
只有外边的那些蠢货,才会被君子乾的外表迷惑。
凤曦舞将李予的事情道出,就是为了引出接下来的一幕。凤曦舞善于算计,对人心也是揣摩得当,料想李心婉与君临墨之间定然不会愉快,好不容易将李予送入了监狱,君临墨又怎么会轻易应了李心婉的要求?
更何况,君临墨早已因为凤兰忧一事,对李心婉起了隔阂,总是没有爱情的两人,眼里也容不得沙子。君临墨可以容许李心婉另觅两人,但是这个人,不可能是凤兰忧!仇人之子,他怎么可能容许李心婉为仇人的血脉延续香火?
如此一来,李心婉在举目无亲的皇宫中,也只能前来求助君子乾。若是此时她若出现在这里,提前为君子乾打了预防针,那君子乾会如何?
自然是避而不见!
既是君子乾曾经对李心婉有情,但是这份情,早已随着李心婉决意进宫的决定,随着君子乾刻意的掩埋,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的风化。换言之,君子乾知道了消息,就算心怀愧疚,他也不会站出来质疑自己一向信任的皇兄的决定,何况,皇兄要对付李予,君子乾也是早就知道了。
所以,君子乾早已预计到了今日,此时不过是因为凤曦舞的介入,做出了决策罢了。
凤曦舞就是料到了这些人所有的心理,再巧妙的运用,一步一步的算计,走到了此时的这一步。
凤曦舞含笑看着君子乾颇有些沉重的背影,她浅声道:“王爷,不后悔吗?”
君子乾恍若未闻,并不作回答。
&bp;&bp;&bp;&bp;他时常奔波于调查,身心自然是疲惫有余,若是能够不想,君子乾宁愿不去想太多。
转而,君子乾侧过眸子看向巧笑嫣然的凤曦舞,心中一时之间变得五味杂陈。凤曦舞不知道,其实他是因为她,才对李心婉拒而不见。
这个孤傲清丽的女人,扰乱了他的心绪。
她却置身事外,浑然不觉。
百密一疏,凤曦舞始终也有算错的时候。
只是,这唯一的变数,最后究竟是推波助澜,还是打的凤曦舞措手不及?
“呵。”君子乾浅笑一声,“后悔?有什么后悔的呢?”
他不会后悔,他有他的职责,他有他的负担,皇兄处心积虑的想要除去的人,万万不能因为一点变数而改变了结局。
然而,君子乾却不知道,就算他冷眼旁观,这一次,他们根本除不掉李予!
君子乾转过身子,故作轻松的走向凤曦舞,眼底是常人难以察觉的沉重,他扯开唇角,道:“本王不在殿中,并不知皇宫中发上来何事。”
事到如今,君子乾只能置身事外。
“娘娘今日回归宫中,臣应该为娘娘接风洗尘才是。”君子乾说着,便要安排下人去准备膳食。
“王爷。”凤曦舞眼明手疾,出言制止,她面色平静如水,声色淡然:“何必拘泥于这些礼节?”
凤曦舞此行醉翁之意不在酒。
“早就听闻王爷是一个极会享乐的人,想必殿中的景色也是十分的不错。”凤曦舞换了一种方法婉拒君子乾,免了落了君子乾的面子。只听得凤曦舞继而说道:“不知,王爷可否带本宫参观一番?”
君子乾闻言,先是错愕,遽尔轻笑连连。既是如此,他也没有推辞的理由,随即应了下来。
碧遥殿的景色真的是极好的,放眼整个皇宫,经过君子乾的精心布置,碧遥殿的景色也能与宫中的一些景色媲美。
修建精致的楼阁,花色石子的小路,清清湖水的鱼塘,到处摆放的是奇珍异草。一路行去,只要稍稍一留意,就能发现各个角落都摆放着盆栽。不但摆放的位置得当,不失高雅,又带着一丝艺术的韵味。而且,每种花草与花园中的花草都是不一样,放置这里的花草无疑是高出了一个等级,各个都是罕见的花儿。
待走到深处,凤曦舞更是发现了一盆罕见的盆栽。凤曦舞不免好奇的走近瞧个真切,竟然是七星海棠!
脑海中迅速的涌起关于七星海棠的信息。
七星海棠花,其叶与寻常海棠无异,花瓣紧贴枝干而生,花枝如铁,花瓣上有七个小小的黄点。其花的根茎花叶均剧毒无比,但不加炼制,便不会伤人。制成毒物后无色无味,无影无踪,令人防不胜防,死者脸上还带着怡然的微笑。堪称天下毒物之王。毒手药王的师父从海外携归其种,但极难培植。药王的女弟子程灵素找到用酒浇灌的法门,终获成功。她将之溶于蜡烛之中,当蜡烛燃烧时毒气放出,毒死了同门中欺师灭祖的逆徒。
但是传闻程灵素早已香消玉殒百年之久,若她没有记错,一叶青就是心心念念的想要得到七星海棠,想要突破自己,创造全新的极限。
凤曦舞目光尽是在七星海棠上流连片刻,随即也便随着君子乾的脚步继续游走着。
很快,那小厮又回到君子乾的跟前,想君子乾禀明皇后娘娘已然离去。
凤曦舞听罢心中了然,又观望了一会儿,便借故要离去。君子乾也不多言,唤了小厮送了凤曦舞。
&bp;&bp;&bp;&bp;时间,已经接近晌午。
丞相府——
李夫人焦急的在大厅中等候,坐立难安,心中的不安渐渐的扩大。从昨夜老爷被带走之后,她便没有再合眼,一直在焦躁不安中度过,更多的却是惶恐不安。
直觉告诉她,老爷此去定然是出事了,手中紧握着李予交给她的锦盒。李夫人的神色复杂,明显还在纠结之中,随即她面色一狠,显然是下了决心。
想到此时老爷生死不明,消息也没有传来半分,她哪里还安的下心来等待?
李夫人走了几步到殿门处,吩咐道:“来人,给我准备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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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朝着华城最热闹的街巷出发,那里有一栋远近闻名的楼阁,名唤醉湘坊。
醉湘坊是众多官场贵族流连忘返的风花雪月之地,就算是没有亲身去过,听闻这名字也是猜出了七八分。
李夫人乘坐在马车只是,一脸的不安,只想着早些按照老爷的吩咐,找那湘儿姑娘商量良策。
就在临出门之时,立即便有下人慌慌张张的前来禀告,说老爷入狱了!
当时李夫人便觉得一阵的头晕目眩,险些站不住脚跟,但是她只能努力的恢复心神。此时她若也倒下了,谁去救老爷?
老爷对她的好,她看在眼中,记在心里,那无疑是独一无二的好。如若不然,又怎会这么多年以来,只有她一个发妻,而无一房妾室。
很快,便来到了醉湘坊的门前。
此时正当正午,门庭紧闭。李夫人走的是后门,前门正对着的是繁华热闹的大街,以李夫人的身份自是不能明目张胆的前去。
小厮敲了门,很快便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妪前来开门,看着眼前的几人要求见湘儿姑娘,狐疑的看了几眼,只觉得眼前的人是前来闹事的。
湘儿姑娘是谁?那可是醉湘坊的头牌,身份金贵着呢?谁相见就见,那醉湘坊的门槛早就踏破了。那老妪可不敢掉以轻心,这样的贵妇人管不住自己的男人,便要前来醉湘坊找湘儿姑娘闹事,她可是见的多了。
胡乱的应了几句湘儿姑娘不在,便不再搭理眼前的人,强行的关上了大门,
李夫人到底是出身名门,以为诸事都有李予顶着,哪里料到还有这样的事情?
李夫人顿时急了,顾不得身份,径直下了马车,那小厮看到李夫人失态的模样,只能挪开了身子。
只见李夫人慌乱的神色掩不住的焦急,她上前一下复一下的敲打着门,但是,过了许久,里面也没有再传来一点的动静。
想到自家老爷此时正处牢狱之中受苦受难,她这一点又算的了什么?想到这里,本有些气馁的李夫人,又重新拾起了气力。
一旁的小厮看到自然也是上前帮忙,很快,那老妪又将门打开,神色警惕的看了一眼李夫人。
原来是湘儿姑娘的婢女听到了动静,这才询问了老妪,遂而禀报了湘儿姑娘。那湘儿一想,如此执着的夫人,看起来也不似闹事的,便差了婢女前来会一会。
见有人出来,李夫人连忙收了势,顾不得许多便唤婢女拿出了锦盒交给了湘儿的婢女,说明了来意,那婢女拿着回去复命。
时间渐渐的流逝,对于李夫人来说,一分一秒都是在煎熬之中,等待着中的时间更是漫长的磨人。
不知过了多久,那一掩门终于又打开了,李夫人瞧见,立即三步作两步的走上前。只见那婢女又走了出来,手中拿着的却是另外一个锦盒。
大小与反才的无异,只是质地看起来更好,更加贵重。
李夫人看到锦盒,只觉得能救老爷的保命符就在锦盒里。
随即,那婢女将锦盒交给了李夫人,叮嘱了几句,便转身进了殿内去。李夫人拿到了锦盒,只单单是一眼,顿时便露出了喜出望外,随即也告辞了去。
楼阁上,正有一抹身影伫立在窗前,暗暗的看着底下的一切,光是那身影便知道是一位难得一见的美人。
遽尔,身后的声音响起:“湘儿姑娘,东西已经交给李夫人。”
湘儿并不应话,眼底尽是冷芒,李予这狗东西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今,就是救出了李予的狗命,以后也是派不上任何的用场了,只能沦为废棋一枚。
想到这里,湘儿心中暗暗下决定,看来要尽快向谷主禀报此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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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夫人回到了丞相府,拿着手中的锦盒,面上的兴奋之色,怎么也掩不住,有了手里的这个东西,老爷便有救了。
而后李夫人命人给她换上了盛装,她要进宫面圣!
老爷贵为一国之相,而李夫人身为他的发妻,早就有了一品诰命夫人的称号,只是她行事低调,不露锋芒罢了。期间也有时常被李予护着的原因,万事李予已经解决了,自然是不需要李夫人出面。
如今,进宫自然得盛装,免得失了体统。
况且,此去指不定怎么样的凶险呢?听闻老爷是犯了大错,皇上万不可能会因为自己手中握有这个东西便轻易放过老爷,只怕,要磨上一番。
李夫人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又乘上了马车,一路往皇宫的方向疾去,心中焦急不安。
马车飞快,朱红色的高墙便出现在眼前,李夫人看着那高筑的宫闱,只觉得心中压抑的紧,几乎喘不过气来。
皇宫,向来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出示了腰牌,马车顺利的进了宫门。继续一路疾走,很快来到了宣德殿的跟前,马车早已在指定的地方停下,此时的李夫人已经走了一段路程,面色颇有些急促。
她上前禀告了福全,福全见此,也是不动声色的进殿禀告。
龙案上的君临墨一听,鹰眸里闪烁着惊异,在他的记忆里,李夫人极为低调,鲜少露面。当初与婉儿相识的时候,就算是前去丞相府,也是很少见到李夫人,记忆里那是温和的妇人罢了。
这一次李予的入狱,想来也是将这位夫人逼急了吧?心中,不免染起一丝惋惜,毕竟,那是婉儿的母亲。
但是,心中虽是这般想着,君临墨的面色却是一如既往的冷峻,只见他沉吟片刻,遂而吐出了两个冰冷无情的字:“不见。”
殿外的李夫人听到这个消息,心头顿时凉了半截。随即,李夫人也不多言,只是顶着寒风,在殿前缓缓的跪了下来。
&bp;&bp;&bp;&bp;翌日,经过了早朝。李予入狱一事早已传的沸沸扬扬,原先站在李予那一边的官员又开始了蠢蠢欲动,有了摇摆不定的心思。甚至,已经有了人站到了对方的阵营,开始要求斩立决李予。
此时,只有少数的一部分官吏还死性不改的站在李予的一边,势要说李予是被歹人冤枉的。
君临墨冷眼看着朝中各大臣暗中的争斗,鹰眸微眯,待他们争斗到了激烈之处,他一声喝令。
大殿之上顿时鸦雀无声,静待皇上的英明决策。
哪料,皇上只是面色玄寒的唤了一声“退朝”,众人松了一口气之余,此事也因此告了一段落。
君临墨哪里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只是此事他也有自己的考量。李予,自然要除去,但是此时却不是恰当的时候,何不好好的利用一下这个时机,让那些愚蠢的人知道,自己应当站在哪一边。
等本站在李予一边的官员差不多全部倒戈,如此一来,除去李予不但事半功陪,而且朝中的变动也无需太大。再加之,只要李予这颗毒瘤被除去,其他的势力根本不值一提,尤其是此时他与君子乾正联手将一些贤能之人安插在朝中各个职位。如此一来,还怕坐不稳这江山?
内忧外患,他君临墨都要一一平息!
下了朝,君临墨如同往常一般要回宣德殿。只是,待回到宣德殿之时,便看到了一抹华丽的身影,一直跪在殿前。只见那人脊背挺直,发鬓整齐,面色十分凝重,丝毫不畏寒风。
天气已经渐冷,各人都加了一层衣袍。李夫人已经从昨日的黄昏跪到了现在,难得她还在这般凉的天气中坚持了这么久,连福全看着,也不免有些动容,他偷偷看了一眼皇上铁青的脸色,想要求情的话悉数咽下。
他虽是有慈悲之心,也不想成为炮灰啊。
君临墨步伐稳健,快步的走上前去,福全心惊胆战的看着,不知皇上要如何对待李夫人。只见君临墨面无表情的越过了李夫人的身子,神色如同今日走出宣德殿前去上朝的面色一样,对于李夫人几乎是视而不见。看着君临墨无动于衷的模样,李夫人呐呐着想要出言,君临墨的身影却早已走出了老远,一眨眼便消失在殿门处。
李夫人心中已经是纠痛的很,但是她2却不能气馁,她的夫君,她的天,如今就在监狱中,她怎么能轻易放弃?
所以李夫人继续旁若无人的跪着,外人似乎也是看的习惯了,走过的宫婢太监都是目不斜视,自顾自的作自己的事情。
李夫人带来的婢女心疼的紧,却是无可奈何,夫人这一次明显是下定决心的人,看着夫人辛苦的模样,婢女心中不忍。思索间,终是想出了一个法子,婢女默默的退了下去。往另外的一个方向走去,赫然就是凤栖宫的方向。
那婢女刚走,眼前便出现了一道瑰丽的身影。只见她精致小巧的段面绣鞋踏在青石做的地面上,缓缓在李夫人的面前停了下来,目光紧紧的锁住李夫人的身上。
呵,原来这便是传说中的李夫人。
凤曦舞心中冷笑,目光中尽是轻蔑与鄙夷。但是李夫人却恍若未见,对于凤曦舞的出现连头也没有抬起,始终保持着自己的姿态。
“李夫人,当真是好毅力。”凤曦舞含笑的声音十分的动听,隐隐含着一丝魅惑人心的力量,“本宫听闻,夫人跪了也有一夜了吧?”
而且,不止一夜呢。
李夫人始终不语,也不搭理凤曦舞,心中虽是不知凤曦舞是什么来头,但是就凭那一道犀利的目光,李夫人心中也是明了,来者不善。
所以,李夫人只好不去理会凤曦舞的挑衅,她实在没有把握对付这样犀利的一个女子。想不到,婉儿在宫中,遭遇的竟是这般披着美人皮的女子,看似美艳无害,实际上却是如狼似虎,也难怪,婉儿会斗不过她。
凤曦舞见李夫人始终不搭理自己,也不离去,李予落魄的标志,她2怎么能错过欣赏的时候呢?
眸光依旧流连在李夫人的身上,瞧的久了,连凤曦舞也不禁感叹一句,原来李心婉的性子是遗传李夫人啊,难怪,如此任人拿捏。
呵,凤曦舞心中冷哼一声,失去了观望的心思。李心婉,实在是.
压抑起了心中的那一丝丝愧疚,强行被莫大的恨意取代,就算再怎么样,该死的人,始终要死!
凤曦舞很快便说服了自己,步伐轻移,走到了福全的跟前。
“皇上,舞贵妃娘娘求见。”福全进了殿,对君临墨禀报道。
“宣。”
凤曦舞缓步进了殿内。
一抬眸,今日的君临墨身穿明黄色的龙袍,显然是下朝了还来不及换下。就算站在原地不动,也有着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息流泻而出,让人不禁望而生畏。但是,却不包括凤曦舞。
君临墨鹰眸敛起,看着凤曦舞含笑的姿态,眸子一寸一寸的变得冰冷。
凤曦舞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她朱唇微启:“皇上在动怒吗?”
“让我猜猜,皇上在怒些什么呢?”凤曦舞说着,陷入了故作思考的模样,步伐轻轻迈开,走至了君临墨的跟前。
一双美眸悠悠的看向君临墨的眸子,媚眼如丝,无限风情绽放其中,红唇微微吟笑,她的面色染上了玫瑰一般的红,十足的诱人模样。
不待凤曦舞说些什么,君临墨冷冷的眸光移至凤曦舞清丽绝色的面上,半垂的眼睑,隐含嘲讽:“爱妃的计策果然是好。”
真当他君临墨是病猫吗?殊不知,凤曦舞所有的动机都看在君临墨的眼中,只是没有说破罢了。不知不觉之间,君临墨似乎已经站到了与凤曦舞的同一阵营,只是——无人察觉。
凤曦舞先是在戏台之时将计就计,使李予误以为自己的奸计得逞,在他春风得意之时,利用巧香的心理,凤兰忧在略施小计,撒下了大网。随即只需要守株待兔,必定有人自露狐狸尾巴。
这一切看起来风平浪静,毫无关联,实际上却是环环相扣,一连串的计中计,经过了缜密的思考,以及深度的谋略,才能计算出了这一场完美的揭秘。
凤曦舞不需一兵一草,只要安静的带着狱中,便能将幕后的黑手揪出,其心计,堪称无人能及。
&bp;&bp;&bp;&bp;“咯咯.”君临墨言毕,凤曦舞看着君临墨若有所思的模样,咯咯的笑开了来。诡异的笑声扩散在整个宣德殿,让人浑身都变得不自在,甚至心间都升起了毛毛的感觉。
凤曦舞也不辩驳,只是笑的更加惊心动魄,既然君临墨都知道了,她再多作辩驳也是徒劳之功。
既是如此,她有何必多费唇舌?
君临墨是何等精明的人,她所作的一切,自然是逃不过他的眸子,只是,他始终不是神,有些事情,他永远无法预料。
“如今,本宫已经让皇上如愿?”凤曦舞轻声呵着气,纤细的手指攀上了君临墨的衣襟,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看似随意,却显得无尽的动情。
她的一双狭长的凤眸顾盼生姿,流转着灵动的气息,看着君临墨无动于衷的面庞,面上一片幽怨之色:“如今,皇上却冷眼相对,又是为哪般?”
凤曦舞敛着美眸,看着君临墨冰冷的轮廓,她时常怀疑,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不是真的无心?万事在他的面前都是不置可否,如同尘埃一般不值一提?
时至今日,凤曦舞多少也有些看的明了了一些,对于李心婉,君临墨多半是无意,如若不然,又怎么会忍心,李心婉受这等苦楚?
放眼望去,整个皇宫,又能有谁入的了君临墨的眼?
凤曦舞似是不相信一般,将耳目贴近了君临墨的胸膛,坚实有力的胸腔之中传来了“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孔武有力,极有规律的跳动,仿佛带着一种难言的魔力,一下接着一下,敲击在凤曦舞的心头,几乎乱了她的分寸,一丝惶恐不安划过凤曦舞的心头,她倏然的推开了君临墨。
面色有一瞬间的苍白,随即又很快的恢复了神色,一抹红润被她淹没在清冷的神色之下。
看着凤曦舞强装镇定的模样,君临墨的眼底被幽邃无边的墨色替代,一丝笑意不其然的一闪而过,凤曦舞来不及扑捉,只觉得眼前一道疾风袭来。
腰间一紧,天旋地转之间,凤曦舞已经被君临墨反身扣在了一旁的贵妃榻上,两人的姿态极为暧昧,君临墨的整个身子几乎贴近了凤曦舞的身上。凤曦舞惊魂未定的睁开眼眸,映入眼帘的却放大的俊脸,她轻而易举的便能看到了他眼底的戏谑。
就在方才那一霎那,凤曦舞甚至以为,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会因为她的一时无礼,新仇旧恨一齐算上,一气之下将她掀翻?
再回想起来,她也是觉得心惊,她的如今的身子,可经不起君临墨的随意一击。
君临墨看着怀中还在出神的女人,一抹愠怒在心间发酵,腰上的大手用力了几分,几乎要把凤曦舞的纤腰拧断,果然,见到眼前的女子柳眉轻蹙。君临墨只是好笑的看着。
“听着方才爱妃的话语,似乎在不满?”君临墨轻佻的开口,眸子流连在凤曦舞的身上,“难怪,在怪朕?朕应当好好的奖赏你一番?”
君临墨说着,俊脸贴近凤曦舞的面颊,正欲做些什么。果然,身下的女子,已经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君临墨的动作顿住,身形却是纹丝不动。
凤曦舞看着君临墨愈发靠近的俊脸,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他话里的意思,只是她不过试探君临墨一番罢了。
没想到,最终却落得一个引火**的下场。
仔细想来,哪一次不是栽在君临墨的手中?
君临墨的鹰眸瞬时间变得幽暗,看着凤曦舞久久不语,如此,凤曦舞也停止了挣扎,只能怔怔的看着君临墨的模样。他的眼眸里有太多的东西,深沉的光芒,细碎的星光,雕琢着如同黑曜石一般的鹰眸。
眼前的这个男人,她从来不懂,此时却似乎有一点懂了。
那里有着无人能及的孤寂,几乎能够把凤曦舞整个人都燃烧贻尽。那里有着不可一世的骄傲,那是属于王者的姿态。那里有着难以言喻的情愫,道不尽言不尽的疼。
君临墨只觉得怀中的女子的身子在慢慢的发烫,怀抱了如同一个暖炉,令他的神思有一瞬间的停滞,不想放开手。
凤曦舞的妖艳的朱唇微微半张开,犹如清晨的甘露,令人神往。半开的衣襟染上了无限的诱惑,胸前的春光若隐若现,冰肌腻理的面庞在君临墨的眼中绽放如花,此时,君临墨的鹰眸渐渐变得暗沉,慢慢的染上了一抹猩红。
君临墨的动作极其的温柔,轻如鸿毛,落在了凤曦舞的面颊之上。而后,缓缓的下落,密密麻麻的轻吻由面颊之上,流连到白皙的脖颈,已经辗转在性感的锁骨。君临墨仿佛中了致命的蛊毒,完美的触感如同上好的绸缎令他情不自禁,完全移不开眼神,若是可以沉沦,这一刻即成了永恒。
“唔——”凤曦舞不安的轻咛一声,不安的拱起了身子,体内胡乱流窜的不安感让她觉得前所未有不安定,想要起身只觉得浑身酥软无力,想要说些什么,发出的只是囫囵不清的嘤,咛。
眼前的一切似乎变得模糊不清,变得迷幻起来,如同坠入了云朵里,软绵绵的,整个身心都飘忽起来。
衣衫半褪,凤曦舞的香肩露在空气中,平添了几分魅惑,君临墨的眸子更深了几分,正欲动作——
“皇上!”
一道声音打破了所有的梦境。
福全慌慌张张的闯进殿中来,待细眼一看,顿时惶恐的垂下了眼睑,失措的跪了下来,“皇上饶命,奴才罪该万死。”
纵是福全在君临墨身边伺候多年,此时的声音里也不免颤栗,这.这.他这不长心眼的!福全恨不得狠抽自己几个耳光。
反观君临墨,早已黑下了一张脸,“滚出去!”
福全听罢,忙不迭的退了出去。
待到福全退了出去,君临墨终于回过眸子,看向自己怀中的女子。凤曦舞早已回过了神,面上依旧带着****之后的魅惑,只是一双凤眸之中隐含的却是嘲讽之色。
看到这里,君临墨恢复了常态的眸子再次一暗,大掌执出,利落的为凤曦舞拉好了衣襟,无视凤曦舞的眸光。而凤曦舞也不乱动,任由君临墨为她穿好衣服,已经不是第一次,那日在山洞中.
一样的温柔重叠在一起,令凤曦舞的心神有些恍惚,有些东西,似乎在今日产生了变化。
究竟,哪里不一样了呢?
替凤曦舞穿好了衣裳,君临墨不再看她一眼,径直走到了一旁,唤了福全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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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福全不明不白的撞了好事,虽是有一瞬间的愠怒,但是君临墨却很快恢复了过来,在君临墨看来,福全鲜少有失礼的时候,似方才那般失了体统,只怕,又有什么事了。
福全很快便又重新走了进来,低着脑袋不敢放肆,隐约知道舞贵妃娘娘慵懒的坐在一旁,而皇上却是面色铁青的坐于最高位上。
“慌慌张张的究竟是何事?”君临墨终于发了话。
福全立即想起了先前的事情,立即接口答道:“禀皇上,皇后娘娘过来了。”
哦?皇后娘娘过来了?皇后娘娘的娘还在殿外跪着呢。
凤曦舞闻言,唇侧绽放了一抹笑意,这下可好玩了。她将眸子看向君临墨,只见君临墨抿紧了唇瓣,并未言语,不知在想些什么。
君临墨几步并作三步走,很快便到了凤曦舞的面前,还不待凤曦舞反应过来,便扯着凤曦舞离开这里。
凤曦舞一手被拉扯着,只能随着君临墨的脚步走,奈何眼前这个可恶的男人走的太快,她只能吃力的跟着。
“君临墨,你!”凤曦舞口不择言,险些又将粗口爆出来,平息了一下胸腔的怒气,此时君临墨的脚步也慢了下来。
让凤曦舞的怒气无处发泄,她忍不住怀疑,君临墨是不是故意的?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君临墨怎么可能将她的脾性弄的这么清楚?
凤曦舞看着两人越来越背离的的方向,不知道君临墨意欲何为。只知道,如今,连君临墨也要躲开李心婉了,吗?
想到这里,凤曦舞忍不住掩唇而笑,君临墨走在前头,并无暇顾及凤曦舞的小动作。走了有一小段路,凤曦舞停驻了脚步,君临墨亦随之。
“这是要去哪里?”本来凤曦舞可以不管不顾,心里想着横竖不过是在这宫里。但是,如今已经出了宫门了。
君临墨扫了一眼凤曦舞,转身,继续往前走。
“天牢。”君临墨这般说着,凤曦舞心中闪过了然,自然是疾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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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心婉听到婢女的禀告,听闻娘亲已经在宣德殿跪了一天一夜,顿时火急火燎的奔过来,一走到宣德殿不远处,果然看到了一抹华丽的身影就跪在宣德殿前,李心婉脚步更快。
而李夫人,看着君临墨拉着凤曦舞离去的方向,只觉得她这一跪,遥遥无期。
“娘亲!”李心婉的声音传来,李夫人听到只觉得一阵错愕,转而果然看到李心婉疾步走来。
李心婉走到了李夫人的身侧,一下子便情难自控,狠狠的扑进了李夫人的怀中,心里的委屈再也忍不住,低低的抽泣了起来。李夫人听到,更是心疼的紧,抚着李心婉的后背,便是一阵安慰。
“娘亲,你快回去。”李心婉平复了一下情绪,她知道,娘亲这样跪下去也是无济于事,倒不如回去,免得伤了身体。
李夫人听到李心婉的话,知道女儿是心疼自己,她面露慈爱的目光,替李心婉将凌乱的发丝捋至而后,语重心长的道:“无碍,只要皇上肯接见娘亲,娘亲便有法子。”
李心婉一怔,见娘亲如此笃定的模样,心中也是信了七八分。如此,她亦是暗下决定,“娘亲,女儿陪你一起跪。”
“不可以!”李夫人听罢,顿时慌了,大喝一声,连李心婉也是愣住了心神。娘亲何时对她如此动怒?
但是,自李夫人的角度出发,她又怎么能连累女儿与自己一起受苦?
李心婉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娘亲的意图,转而安慰她道:“娘亲无需担忧,皇上向来怜爱婉儿,不消一会儿,他便心软了。”
怜爱,只是曾经。李心婉多次扪心自问,怎么会演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但是终究无果,她将这一切都归咎于自己,如果不是自己一次又一次的顶撞他,如果不是自己一次又一次的违背他的意愿。恐怕也不会变成今天的这个模样。
她却不知道,有些事情就算她不愿意那样做,情势也会逼迫她不得不低头。就像如今,她只能认命的与娘亲在这里,用长跪不起一计,求得君临墨的谅解。
李夫人对于李心婉的话语将信将疑,毕竟,方才的凤曦舞,可是大摇大摆的进了宣德殿。然而,婉儿又怎么会骗自己?
“还是不行,娘不准你胡闹!”李夫人疾言厉色,待看到李心婉委屈的神色,心肠一下子又软了下来,她缓声道:“不如这样,此刻皇上不在殿内,等他快回来了,你再做做模样,可好?”
什么?李心婉闻言,顿时瞪大了水眸。
李心婉上前揪着李夫人的衣袖,急声的道:“娘,你疯了!”
皇上都不在殿内,娘亲还要跪?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李夫人一甩长袖,板起了面孔,看着被自己甩开的李心婉,道:“对,为娘疯了,那也是为你爹疯的。”
听到娘亲置气的言语,李心婉咬着唇瓣不语,任由夫人再如何赶她,她也不做声。过了一会儿,李夫人似乎有些筋疲力尽,不再对李心婉低斥,再次沉默的跪着。
“桃儿,去御膳房拿些膳食前来。”李心婉低声吩咐着,因为方才的情绪使然,声音里还夹杂着沙哑的声色。
桃儿领了命,退了下去。李心婉一言不发,缓缓移到了李夫人的身边,也是跪了起来,却不看向李夫人,仿佛全然与她无关。
李夫人看着李心婉执着的面庞,顿时哑然失声,叹息了一声,也不再管她。
只是偶尔李夫人会侧过身子,为李心婉揉搓膝盖骨,大颗大颗的泪滴就是这样毫无预兆的砸落在李夫人的手背。
李夫人的动作一怔,咽下了喉咙涌上的酸涩,继续着手中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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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置在宫外,规模不算大,但是这里仅仅是关押重犯的牢房,其他的各司也会有专设的牢房。那里的待遇,想一想也知道,远远不如这里,这里关押的一般都是皇亲贵胄,狱卒自然是不敢怠慢。
天牢早已下了禁令,没有皇上的令牌,谁也不能前来探望。所以,进了这里,就是到了无人问津的地步。
今日,君临墨与凤曦舞是唯一来看望李予的人,君临墨伫立在天牢前,凝望了一会儿,道:“你早就知道,这次我们是除不掉李予的。”
君临墨说罢,便迈开了前进的步伐。
凤曦舞听罢,一阵愕然,随即才想起,原来,他回答的是之前自己在宣德殿说的话。
既然都心知肚明,那也好.
&bp;&bp;&bp;&bp;踏入了天牢,牢外的美好风景全然被隔绝。余下的只有扑面额而来的**气息,凤曦舞的接受能力还好,毕竟她曾在这里度过了将近大半个月的时光。但是君临墨显然是尚未来过这里,此时初进入牢中已经禁不住皱起看鼻子。
君临墨依旧耐着性子自狱卒的带领下,一路前进。甚至,在不知不觉间牵上了凤曦舞的手腕,也是浑然不觉。
很快,两人便停留在了一座牢门前,狱卒听从了君临墨的命令,去外边候着,自然,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进来。
牢门之内,又一抹略显沧桑的身影,听到声响,微微的转过头来,见是皇上大驾光临。面上倒也算得平静,缓缓的站起身子,走到了君临墨的跟前,恭恭敬敬的行礼:“罪臣参见皇上。”
“嗯。”君临墨应了一声,似乎看到李予这般镇定的姿态颇有些诧异,但是面上依旧是不动声色。
凤曦舞朱唇含笑,盈盈秋水一般的美眸看着李予,似乎并没有在意他的无礼,反而落落大方的主动说道:“丞相大人,好久不见。”
听到恨之入骨的声音响彻耳际,李予难得的维持着原来恭敬的姿态,并无多大的变化,低着眉眼,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得他继而回答,“罪臣惶恐,谢贵妃娘娘挂念。”
凤曦舞不再接话,只是安静的站在一旁。此行本来就是君临墨带着她来的,她只需在一旁观望就好。
然而,凤曦舞哪里知道,君临墨之所以带着凤曦舞的前来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之间的仇怨,此时用来刺激李予罢了。君临墨可没有错过,李予在初初看到自己与凤曦舞紧牵着的手之时,面上露出了多么恶毒的神色。
君临墨转而轻笑,看着李予,别有深意的开口:“李爱卿张口闭口自称罪臣,不知,爱卿可知自己有何罪?”
“回皇上,罪臣不知。”李予回答的十分的实在。
闻言,君临墨的鹰眸一敛,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光芒,饶有兴趣的看着李予,久久不语。
李予倒也算沉得住气,面对君临墨的凝视,始终低垂着眼睑,一副等候发落的模样,没有一丝的动摇。
一旁的凤曦舞突然咯咯的笑了起来,媚眼如丝,似是嘲笑的看着李予,而后,故作娇嗔的看向君临墨,朱唇微启:“皇上,丞相大人真爱开玩笑,既然自己都不知晓自己的罪责,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罪臣呢?”
君临墨浅笑,回望着眼前的凤曦舞,后者继而说道:“皇上,丞相大人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看似无意的一句话,却是无形之间将李予定了罪。就算李予本来是无罪的,经过凤曦舞此番无中生有的一句话,任谁也是信了七八分。
他且要看看,李予究竟要如何接招?
君临墨并未答话,只是侧过眸子看向了李予,只见后者依旧面不改色的模样,动了动手腕,扣在手上的锁链铃铛作响,李予似乎浑然不觉。
“皇上说臣有罪,臣便有罪。”他道。
哦?
李予这是又将烫手的山芋丢到了他的手上了吗?他倒是英明,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将君临墨堵死,让君临墨说他无罪也不是,说有罪也不是。
君临墨陷入了片刻的沉吟,并不答话。牢内,一时之间变得十分的寂静,偶尔间,只能听到李予手上的锁链发出刺耳的响声,仿佛一声声催命符,扰的人心绪不宁。
而一旁的凤曦舞则更加没有发言权了,事发当时,凤曦舞并未在场,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听闻,说出的话可信度也不高。
然而,君临墨却笑了。
他的鹰眸噬着盈盈的笑意,瞳孔里是深不见底冷芒,因为李予始终低着眼睑,所有他并没有见到此刻君临墨的模样,否则,李予谈何这般镇定?
“当日,人证物证俱全,丞相竟然还不认罪?”君临墨说的风轻云淡,却是字字珠玑。
李予闻言,明显的一怔,而后,他依旧是方才的那一句话:“皇上说臣有罪,臣便有罪。”
李予是一口咬定了君临墨不会含血喷人滥杀无辜,他没有认罪之前,君临墨是怎么也不会动他的。所以,李予才会这般的有恃无恐。
“嗤——”君临墨嗤笑一声,听不出其中的意味,只听见君临墨又淡然的开口道:“爱卿这是要抵死不认了吗?”
“难道,爱卿不怕朕对你用刑吗?”君临墨说罢,狐疑的打量了一番李予,像李予的这般年纪,怕是经不起几种刑号的折腾啊.
闻言,李予丝毫陷入了挣扎之中,君临墨的手段他一时之间捉摸不透,因为他从未与他正面对战过,因为婉儿的关系,李予大多数时候都是听候君临墨的差遣的。此时,李予的心中也开始渐渐后悔当日那个错误的决定。
一切的起因都是自己啊。
如若不是他妄想控制皇权,也不会去命令星月毒害皇上,如此也不会引出后的这一幕巫蛊之术的大戏,最终自然不会因此引火**。
弄得了如今一发不可收拾的场面。
李予阖上了眸子,看起来就像是一代忠臣面临的绝境的凄凉之色,在李予的面上演绎的真可谓是入木三分,连一旁的凤曦舞都要忍不住啧啧称奇了。
“来人啊,上刑具。”君临墨突然发话。
李予听罢,浑然一颤,然而李予的面色却没有多大的变化。
很快,狱卒搬来了牢中的刑具,各型各色,看的人眼花缭乱,却又忍不住心底生寒。
尖利的铁钩,长长的锥子,烧的发烫的烙铁,沾了辣椒水的皮鞭.
凤曦舞正在暗自庆幸自己当初的好运,君临墨却依旧开始发话了,“爱卿想先试试哪一样呢?”
君临墨说罢,目光流连在摆放一旁的刑具上,鹰眸中闪烁的分明是跃跃欲试的光芒。李予看的心惊胆战,还是强装镇定,他道:“皇上若是想要屈打成招,罪臣无话可说。”
什么?君临墨低敛下鹰眸,他竟不知道这李予生了这般的巧舌如簧?几乎每一句话,李予都能完美的反击,难道就因为李予这样一说,君临墨便不敢下手了吗?
错!正这般想着,君临墨的大手一挥,强劲的内力发出,一旁的皮鞭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主动跃到君临墨的手中——
“啪——”
&bp;&bp;&bp;&bp;“啊——”血与肉绽放的声音伴随着李予的惨叫声,一齐发出,凤曦舞却是看的兴味盎然,只恨不得亲自动手。
只单单接下了君临墨的一击,李予便失去了方才的镇定,惨叫出声,看来——方才也是强装镇定的嘛。
凤曦舞含笑,心中嗤之以鼻,这点痛苦便受不了了吗?
正期望着君临墨多给几下的时候,狱卒却突然闯了进来,附耳在君临墨的耳侧说些什么,凤曦舞心中顿感不妙。
只见,君临墨的面色愈发的凝重,随即挥退了狱卒。眼眸一瞬不瞬的盯着李予,修长的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敲击在残破的桌面上,仿佛击打在人的心脏上,只能随着君临墨的敲击规律跳动。
突然,君临墨的手指一顿,大力的“嗒”的一声响起,李予顿时被吓了一跳。惊秫的看向君临墨冷峻的轮廓,只觉得他的身上散发的尽是死神的气息。
天哪,他究竟招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哼。”君临墨冷哼一声,玩味的说道:“丞相倒是有一位好夫人。”
“李夫人”这三个字一落下,李予便猛的抬起了眼眸,试图得到更多的答案,然而凤曦舞已经淡然的接下话尾,“本宫像是听闻,李夫人在宣德殿外跪了一天一夜了,是么?皇上。”
凤曦舞似是想要求证一般,转而询问君临墨,看向李予的凤眸中,挑衅味十足。难得有这么泄愤的时刻,她又怎能轻易的错过。
李予听罢,震惊的不能言语,只能愣愣的看向君临墨,似乎想要得到准确的答案。
“不但如此,丞相的好女儿,如今也开始效仿她的母亲大人了。”君临墨沉着脸色说道,到最后不免让人有一种咬牙切齿的错觉。
“什么?”婉儿?婉儿也开始胡闹了吗?真是,成何体统!
在李予的眼眸里,愤懑与心疼交织在一起。奈何于眼前的情势,他是万万不能软下声音求饶,不然,等待他的就是万劫不复!
君临墨等待了片刻,一直处于思考的状态当中,一面也在注意着李予的反应。许久未见李予妥协,君临墨冷然的站起了身子,干净利落的走了出去。
凤曦舞见此,自然是紧随而上,君临墨的身上此时散发着强大的冷气场,实在是令人不自觉便想要避而远之。
很快,两人又回到了宣德殿的门口,凤曦舞站在君临墨的身侧,放长了眸光一看,果然是瞧见了两道人影跪在殿前,另外一人果然就是李心婉。
凤曦舞只觉得心中突然变得畅快无比,连脚步也轻盈了许多,侧过眸子看向了一旁面色玄寒的君临墨,她不免皱眉,君临墨会怎么做?
近了,近了,马上就要走到李心婉的跟前。
哪料,君临墨一直皆是目不斜视的模样,一路向前,径直越过了李心婉等人.
跪在原地的李心婉只觉得身侧一阵风起,待回过神来,君临墨那一抹衣摆在风中挥舞,张牙舞爪似乎在挑衅,渐渐的远去.
李心婉只能愣愣的看着,那一道消失的身影,全然没有看到身侧的娘亲担忧的目光.
墨哥哥,竟然真的对自己不管不顾了?呵,李心婉的心中涌起一阵阵的悲哀,如同冰冷的泉水,咕噜咕噜往外冒着,直到冰冷把她整个人都掩埋。
&bp;&bp;&bp;&bp;宣德殿——
君临墨与凤曦舞一前一后的回到殿中。
只见君临墨面色沉凝的坐上了龙案,一手搭在案上,陷入了短暂的沉思。而凤曦舞,自然而然的站在了他的身侧,十分的从容淡然,看起来竟然没有一丝的违和感。
“来人。”突然,君临墨唤了一声:“将李予押上来。”
声落,便有人领命退了出去。
凤曦舞听到这话,不由的挑眉,不解的看向君临墨,不知道他究竟是意欲何为?李心婉母女俩可是还是外面跪着呢?
“皇上这是何意?”凤曦舞最终还是忍不住询问了出来,眸子看向君临墨。
然而,君临墨却始终目不斜视,自顾自的沉思着。就在凤曦舞以为君临墨不会解答之时——
“既然敢做,就要有勇气付出代价。”
轻飘飘的一句话,凤曦舞不期然的拧了眉。似乎在思索关于君临墨这句话里的意思,隐隐之中,似乎又有些明白了什么。
很快,脚步声传来,一抬眼便看到了失魂落魄的李予被侍卫押了上来,看他的神态,显然在方才进殿之时,便看到了殿外跪着的两人。
所以,此时的面色才会变得这般无力。看来,外人传闻李予爱妻如命,宠溺女儿,也不是没有根据的。
随即,李心婉母女两个人也紧随而入。
一行人一一的行了礼,君临墨冷冷的哼了一声,算是免了他们的礼。
而后,李予失神的跪在殿中间,身后是两位巍然不动的侍卫,李心婉等人已经站到了一旁静静的站着,姿态极为的卑谦。
君临墨终于抬起了犀利的眸子,直直的看向李予,薄唇微启:“李予,对于构陷舞贵妃一罪,你可认?”
言毕,凤曦舞敏锐的察觉到李心婉两人均是面色苍白了一些,然而,圣上面前,既然不是问她们的话,她们自然是没有资格为李予回答的,如若不然,此时怕是早已闹翻了天。
李予垂着脑袋,昔日看起来神采奕奕的面庞,此时因为经过了牢狱之灾的洗涤,染上了沧桑的颜色,双目也变得更加的浑浊无神,他的一双不满皱纹的大手安静的放在膝盖两侧,轻微的颤抖着,似乎在做什么重大的挣扎。
李予就算是不看李心婉两人,也能料知她们的神色是担忧而心疼的。李予即使罪大恶极,但是他对妻女付出了百分百的真心,自然也是会有回报的。
时间一分一面的流逝,对于众人来说,仿佛经过了许久,李予毫无血色的唇瓣终于动了动,缓声道:“回禀皇上,罪臣.认罪.”
无力的两个字终于缓缓落下,声音极小,但是也能让众人听了个分明。
凤曦舞抿唇而笑,突然明白了君临墨这般做的原因。既然李予十分的在意妻女,看到妻女为自己这般辛劳,李予心中必然是不好受,此时,君临墨公然审讯自己的举动,无疑是在变相的威胁自己,如若自己不认罪,等待他的或许就是妻女的落罪。
君临墨,果然好缜密的心思。
时至今时,李予不得不服了眼前这个男人,他不该小觑君临墨,所以才换来了今日的败局。
终,李予想着想着,便绝望的闭上了眼眸,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bp;&bp;&bp;&bp;“爹爹——”李心婉看着李予的模样,心中那一丁点怪责,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顿时担忧的唤了一声。
但是,李予纵然是听到了李心婉的低唤,还是维持着原来的姿态,半点没有睁开眼眸看一看她的意愿。泪,便是这样无声的涌上了李心婉的水眸,在眼眶里不停的打转,隐忍着不敢落下来。
但见,李夫人在惊骇之余,却是缓缓的站了出来,恭敬的施了一个礼,毫不畏惧的对君临墨说道:“皇上,既是如此,您也不能将丞相处以死罪。”
对于李予官场上的事,李夫人一无所知,只因这些朝政上的事情,她是一律不过问的。此时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李夫人也是怔愣了许久,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才匆匆想起,救了老爷的命才在当务之急。
李夫人身为一品诰命夫人,自然是有过人的胆量。如若不然,也不会巧用计在殿外长跪不起,如若不然,也不会讲这一席话说的铿锵有力令所有人都有一瞬间的震慑。
听闻李夫人的话语,君临墨却是诡异的勾唇一笑,温和的道:“哦?丞相夫人此言又是何意?”
终于,要来了吗?等的就是这一刻!
微不可察的,君临墨鹰眸的深处,闪过一丝狠戾,带着嗜血的笑意。盈盈的看向李夫人,静待她接下来的话语。
然而,李予在听到李夫人的话语之后,也是猛然的睁开了眼眸,眼里满满的尽是不可置信。看他的神色,似乎是知道了李夫人的意图。但是,他要阻止吗?
阻止,他将会难逃一死。不阻止,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经过心中的一番挣扎,李予还是决定了不言语,同样也在等待着李夫人接下的话。
看来,夫人是在他入狱之后,真的去了醉湘坊。
紧接着,李夫人缓缓的从广袖间拿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锦盒,正是从醉湘坊得来的锦盒,看到这里,众人的目光皆是被这锦盒吸引住。
里面装着的,究竟是什么?
李心婉看着那锦盒,手中的锦帕搅到了一起,神色更是紧张,眼睛一动也不敢动。
遂而,李夫人也不卖关子,缓缓的大开了那锦盒,一道金光闪出,君临墨危险的眯起了鹰眸。
而凤曦舞,看到这里,似乎有一瞬间的失神。
“先帝御赐免死金牌一枚,请皇上赦免丞相死罪。”李夫人将锦盒高高的举过头顶,恭敬的说道。
“求皇上赦免爹爹的死罪。”当免死金牌亮出来的那一刻,李心婉明显的看到了转机,见此刻君临墨沉吟不语,当即屈膝跪了下来。
静,一片静寂。
“咯咯.”凤曦舞突然诡异的笑道,在整个大殿中她的笑声显得十分的突兀,甚至带着一点点的骇然,令人自心底便觉得发毛。
这个凤曦舞,好生大胆。
只见凤曦舞,悠悠的转过了眸子,环视了一圈紧张的众人,又将眸子落在了君临墨的身上。
她神色恬然,不慌不忙,继而启唇:“皇上,既是先帝御赐,便免了丞相大人的死罪吧。”
早知道先帝的昏庸无能,没想到竟无道至此,能够得到这一枚免死金牌,也只能说明了李予的手段高明。
只是,就这样,只怕依旧难逃一劫。
&bp;&bp;&bp;&bp;君临墨听闻凤曦舞的话语,挑眉望向了她,对上了她似笑非笑的凤眸,眼底染上笑意。
面上,依旧是无动于衷。
当凤曦舞看到君临墨眼眸深处的那一抹笑意之时,她便知道,她猜对了!
明明是宿敌的两个人,此时却显得无比的默契,配合的天衣无缝。君临墨一直在等的,就是凤曦舞的这句话。
底下的人,并无暇顾及两人的暗中涌动的眼神,这短暂的时间对他们来说,简直是比任何时候都要漫长的多。然而,他们只能干等着。
终于,君临墨动了,他侧过眸子,依旧是落在李予的身上。
君临墨勾了勾唇,波澜不惊的说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皇上,且慢——”
君临墨的言语尚未说完,便被一道声音打断了。声音的主人正是李夫人,她低垂着眉眼,没有看出任何一分的不敬之意。此时,李夫人的手上出现了一道圣旨模样的卷轴。
君临墨的目光在这一刻变得幽深,犹如无底的黑洞,闪烁着细碎的光芒。性感的薄唇抿紧,随即吐出两个字,“何事?”
李夫人不急不缓,不紧不慢,再次举过了手中的卷轴,此时仔细一看,正是圣旨。
君临墨示意福全下去,福全信步而去,很快将圣旨呈到了君临墨的跟前。君临墨将圣旨摊开,越是往下看,面色越是不好看,几乎已经变成了铁青。
凤曦舞十分好奇,究竟是什么?竟然让君临墨都微微变了脸色?
侧眸,仅仅是轻轻的浏览,连她也是不禁蹙起了柳眉,这.
“先帝有旨,丞相李予有生之年,便可在朝中为官,不得驱逐在外。”李夫人平静的复述了一番圣旨上的内容,说罢,她的一双眸子,才直直的看向君临墨,倔强的,不带一点畏惧。
君临墨看着,手中不自觉加紧了力度,将圣旨几乎捏碎,强忍着将它撕裂的**,面上却已是清浅的笑开了来,温和的如同春日里的轻风,舒缓又适宜的抚慰着人心。
“看来,丞相倒是十分得先帝的喜爱。”君临墨称的是先帝,而非父皇。
底下的人听罢,沉默不语。
李予心里不免有些欣慰,本以为他会得到一个流放的罪责,没想到,如今却因一道圣旨,改变了一切。
这一道圣旨,李予早已忘了去,没想到却是保管在自家夫人处。如今,救了自己一命。
君临墨轻咳了一声,手中已经改为仔细的摩挲着圣旨,鹰眸沉淀成一片深不见底的沼泽,找不到出路,“如此,丞相便在朝中做四品府尹,掌管内务府。”
“谢主隆恩。”李予,李心婉已经李夫人皆是异口同声,感激涕零的谢了恩典。
君临墨只是淡然的挥了挥手,若有所思的看着底下的人。
李夫人听到这个消息,显然是松了一口气,顿时瘫软在原地。李心婉眼见,赶紧上前搀扶,殿前不敢太过喧哗,也只能默然的以眼神安慰着。
君临墨见此,唤福全给李夫人上了茶,好压压惊。
随即,君临墨便遣退了众人,只余凤曦舞一人留在殿中。
原先拥挤的宣德殿,此时又恢复了如常的冷清,真真是人走茶凉。
“这样的结果,皇上满意吗?”
.
&bp;&bp;&bp;&bp;显而易见,关于圣旨一事,连君临墨也是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他真是没有想到,先帝竟然宠爱李予到了这个地步,简直就是——昏庸至极!再深思,既然逝者已矣,君临墨也不想再去追究一些什么,竟然是遗留世间的东西,也让他一一实现了罢。
此时的君临墨心中,对于先帝的恨意,已经随着时间淡化了不少,毕竟,他们的身上流着的是一样的血液。这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所幸,关于李予一事,也能顺利的解决了去。
相距李予一事,已经过去了两日。那日,凤曦舞曾问过他,这样的结果他是否满意。
君临墨当时并没有回答凤曦舞。
然而,君临墨如今的回答是,满意,他满意极了。
老鼠明明已经困在了瓮中,结局是注定了的。但是君临墨依旧是要戏耍它一番,在老鼠濒临死亡的时刻让他重获新生,让其继续逍遥。然而老鼠不知道的是,就算他再怎么游走,身处的环境依旧还是一个瓮。等待君临墨戏耍够了,便给予对方致命的一击,这其间,当真是趣味无穷。
朝中,李予的势力已经全部倒下,谁会屈身在区区一个四品府尹的麾下?自然是没有的。但是,依旧是有几个官吏与李予走的极近,大抵上已经构不成任何的威胁。所以,无需惧也。
随着新的官员的插入,而这些官吏自然是君临墨安排下来的人物了,无形之间,朝中已经换了一次水,贪官污吏越来越少,脱颖而出的是德才兼备的贤能之士。朝中已经形成了新的派象,无不彰显着欣欣向荣的迹象。
李心婉参与了李予一事,且在禁足期间随意走动,犯了忌讳。因此,君临墨令李心婉禁足了四个月。从此,凤栖宫几乎是成了冷宫的令一个写照。然而,李心婉倒也算的是安分,便没有过激的举动,每日便安静的待在凤栖宫中。
或许,是哀大莫过于心死吧。
又或许,她在等待,等待时间的流逝,冲刷去一切尘埃。
似乎,所有的事情,已经开始向明朗的方向靠拢。但是这平静的表皮下,暗藏的往往就是铺天盖地的毁灭性的暴风雨。
等,只有等待。
君临墨脑海中的所有的思路便变得清明一片,鹰眸闪烁着光芒,这是算计的光芒。
脑海中,浮现的是凤曦舞的妖媚的模样。那个女人的一颦一笑,都是那么的魅惑人心。君临墨开始回忆,肆无忌惮的想念一个人容貌,努力的回想着,关于两人发生了一切。
不管是发生了什么,此时回想起来,似乎都变得十分的有意义。每一个片段,都价值连城。
仅仅是分别了两日,却让人觉得过了几个世纪一般长久。
突然,君临墨紧闭的鹰眸突然睁开,怔怔的愣在原地。方才,他在做什么?他——竟然在思念那个该死的女人?
他就是该死的想念凤曦舞,想念她的笑,想念她的淡然,想念她的嗔,想念她的怒,想念她的味道,想念她的一举一动。
恍惚记起,在山洞的时候,他似乎对凤曦舞说过,他有点喜欢她了。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她。
&bp;&bp;&bp;&bp;碧涵殿——
一叶青正在给凤兰忧诊脉,而凤曦舞则是安静的端坐在一侧,等着一叶青的结果,含笑的面容十分有耐心。
少顷,一叶青便放开了凤兰忧的手腕,转而看向凤曦舞,俊美如玉的面上浮起淡淡的笑意。
“娘娘,凤公子的蛊毒已经压制住,只要再过些时日,便是根除蛊毒的最佳时期。”一叶青含笑说着,只是,随即似是想起了什么,忽而拧眉说道:“只是,若想根除这蛊毒,一叶青至今尚未找到一味主要的药引。”
一叶青在多人忙碌的时间里,一心投注在凤兰忧的蛊毒上,时常是给凤兰忧施针过之后,便闭门不出,终日在自己的寝殿里研究药谱。
既然关于巫蛊之事,凤曦舞已经有了决策,大抵上是不需要他再出手。竟然如此,他倒不如一心为凤兰忧的身体着想。终于,在他的不懈努力之后,在罕见的古书上,苦心研究,制出了傀儡蛊的解法。
而且,有九成的机会。
“什么?”凤曦舞问道。
“七星海棠。”
什么?竟然这么凑巧?
凤曦舞怔住,拿着茶盏的手顿在半空中。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不该将君子乾有七星海棠的事情道出。只是,想要得到君子乾的七星海棠谈何容易?
如此一想来,凤曦舞还是决定暂且不说出此事。随即,凤曦舞拧起了秀眉,担忧的望向了一叶青,朱唇翕动:“除蛊的最佳时期是什么时候?”
凤兰忧平静的坐于长长的书案上,案上摆放着文房四宝,甚至还有一些颜料,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正在纯白色的宣纸上挥动。听着两人的言论,既不搭话,也不作聆听状,自顾自的忙碌着。仿若两人的谈话事不关己,仿若将自己隔绝在另外一个世界。
一叶青望了一眼波澜不惊的凤兰忧,望向凤曦舞,道:“一个月的今天,且是深夜子时。”
意思便是说,到那个时候,必须要准备好七星海棠。不然,将错失良机,想要再根除傀儡蛊,怕是难上了许多。
“兰忧,你觉得呢?”凤曦舞看向了窗外,面上的神情有些飘忽不明,但是她的的确确就是在问一旁的凤兰忧。
凤兰忧手中的笔一顿,随即又开始了挥动。温润的笑意始终如初,他和煦的眸子不曾闪动半点,浅声说道:“兰忧无碍,不成功便成仁。”
一叶青一听,原来,凤兰忧一直在听他们的谈话啊。
凤曦舞听着凤兰忧毫无高低起伏的话语,似是在说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话,内容却是那般的骇人。不由的悄悄白了几分,面色,张了张口,终是什么也没说。
如今,说什么都是假的,只有尽快拿到君子乾那里的那一株七星海棠!
凤兰忧说了这样一句话之后,便再没有了言语的意思,目光流落在了宣纸上那一支傲然的红梅上,画作尚未完成。
凤曦舞走出了碧涵殿,一叶青默契的紧随而上。
两人走在问心亭旁边的荷塘边上,凤曦舞在前,一叶青紧随其后。丝毫没有越矩的意思,凤曦舞是娘娘,一叶青不过是暂居皇宫的游士。
&bp;&bp;&bp;&bp;碧涵殿——
一叶青正在给凤兰忧诊脉,而凤曦舞则是安静的端坐在一侧,等着一叶青的结果,含笑的面容十分有耐心。
少顷,一叶青便放开了凤兰忧的手腕,转而看向凤曦舞,俊美如玉的面上浮起淡淡的笑意。
“娘娘,凤公子的蛊毒已经压制住,只要再过些时日,便是根除蛊毒的最佳时期。”一叶青含笑说着,只是,随即似是想起了什么,忽而拧眉说道:“只是,若想根除这蛊毒,一叶青至今尚未找到一味主要的药引。”
一叶青在多人忙碌的时间里,一心投注在凤兰忧的蛊毒上,时常是给凤兰忧施针过之后,便闭门不出,终日在自己的寝殿里研究药谱。
既然关于巫蛊之事,凤曦舞已经有了决策,大抵上是不需要他再出手。竟然如此,他倒不如一心为凤兰忧的身体着想。终于,在他的不懈努力之后,在罕见的古书上,苦心研究,制出了傀儡蛊的解法。
而且,有九成的机会。
“什么?”凤曦舞问道。
“七星海棠。”
什么?竟然这么凑巧?
凤曦舞怔住,拿着茶盏的手顿在半空中。一时之间竟然不知该不该将君子乾有七星海棠的事情道出。只是,想要得到君子乾的七星海棠谈何容易?
如此一想来,凤曦舞还是决定暂且不说出此事。随即,凤曦舞拧起了秀眉,担忧的望向了一叶青,朱唇翕动:“除蛊的最佳时期是什么时候?”
凤兰忧平静的坐于长长的书案上,案上摆放着文房四宝,甚至还有一些颜料,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正在纯白色的宣纸上挥动。听着两人的言论,既不搭话,也不作聆听状,自顾自的忙碌着。仿若两人的谈话事不关己,仿若将自己隔绝在另外一个世界。
一叶青望了一眼波澜不惊的凤兰忧,望向凤曦舞,道:“一个月的今天,且是深夜子时。”
意思便是说,到那个时候,必须要准备好七星海棠。不然,将错失良机,想要再根除傀儡蛊,怕是难上了许多。
“兰忧,你觉得呢?”凤曦舞看向了窗外,面上的神情有些飘忽不明,但是她的的确确就是在问一旁的凤兰忧。
凤兰忧手中的笔一顿,随即又开始了挥动。温润的笑意始终如初,他和煦的眸子不曾闪动半点,浅声说道:“兰忧无碍,不成功便成仁。”
一叶青一听,原来,凤兰忧一直在听他们的谈话啊。
凤曦舞听着凤兰忧毫无高低起伏的话语,似是在说再平常不过的一句话,内容却是那般的骇人。不由的悄悄白了几分,面色,张了张口,终是什么也没说。
如今,说什么都是假的,只有尽快拿到君子乾那里的那一株七星海棠!
凤兰忧说了这样一句话之后,便再没有了言语的意思,目光流落在了宣纸上那一支傲然的红梅上,画作尚未完成。
凤曦舞走出了碧涵殿,一叶青默契的紧随而上。
两人走在问心亭旁边的荷塘边上,凤曦舞在前,一叶青紧随其后。丝毫没有越矩的意思,凤曦舞是娘娘,一叶青不过是暂居皇宫的游士。
&bp;&bp;&bp;&bp;“对于兰忧的蛊,你可是当真有把握?”凤曦舞突然问道,脚步却没有停下,深一步浅一步的走着。
轻风里有清新的味道,扑面而来,初冬虽冷,但是这样的轻风似乎更能刺激人的精神,尽数扫去了剩余的倦意,眼前也变得明亮了一些。
“回娘娘,一叶青有把握。”前提是得到七星海棠的条件下,这一点,无需一叶青再次向凤曦舞说明了。
对于一叶青的意思,凤曦舞自然是明白的,只是.
凤曦舞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启唇道:“七星海棠极为罕见,无处寻起。”
如若不是她机缘巧合之下在君子乾处发现一株七星海棠的话,到了如今这个时候只怕也只有望天长叹的份了。
不待一叶青开口,凤曦舞已经再次开口,“七星海棠我会找,务必在一个月之内找到,你尽快准备有关事宜便是。”
听罢凤曦舞的话语,一叶青陷入了沉默。就算“夜蝎”也找不到罕见的七星海棠,凤曦舞想要在一个月之内找到,谈何容易?
但是既然凤曦舞已经这样说了,他也只能应下。一个月后,希望会有奇迹发生在凤兰忧的身上罢。
一叶青看着凤曦舞清丽的背影暗暗出神,明明这么柔弱的肩膀,却要背负的比常人多出了许多,他是不是该叹,上天是如此的不公平?
凤曦舞显然是没有注意到一叶青,更不知一叶青在暗暗出神想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她看着远方,心中一直在思索着,究竟要如何夺得七星海棠?君子乾的那块地方,说严密也不严密,说不严密却处处有高手把守。特别是深入七星海棠的地方,隔三差五便有一个侍卫,看起来武功也是不弱的。
君子乾这么警惕,实在是没有趁机而入的契机。
凤曦舞越是深思,便越觉得心中浮躁难安,隐隐的似乎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心口处。她甩袖,不得不强迫自己放弃了思考这个问题,需要缓一缓才能继续。
正欲离去,突然觉得手腕一紧,一只铁手便是这般毫无征兆的攀上了自己的手腕。凤曦舞顺着那只手,一路望去,疑惑的目光投向一叶青。
触及凤曦舞的目光,一叶青明显有一瞬间的怔愣,似乎也在不明白为何自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看着眼前的人就要离去。便毫不犹豫的伸手抓去,唯恐一眨眼之后,眼前的倩影便消失不见。
动了动嘴唇,一叶青什么也没能说出口,突然自嘲的笑了笑。凤曦舞的声音已经响在耳侧:“一叶青,你失礼了。”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清冷之中又带着三分慵懒的魅惑,明明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语气,却让人不知不觉想要靠近。
一叶青为自己这个突然蹦出来的想法感到可笑,自己靠近凤曦舞,难道不是为了医书吗?自嘲的摇摇头,一叶青暗忖,切不可自乱了分寸。
“只是想说,娘娘的美艳更胜从前。”一叶青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调侃,如同以往想要拿她消遣,没有死板的恭敬,更多的是朋友间的真实感。
凤曦舞只觉得哑然失笑,不按常理出牌是一叶青唯一的不同。正想着,手腕一松,一叶青已经收回了手,面上一派的从容,眼底是戏谑的笑意。
不远处,一抹墨色的身影,淡然的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手,悄悄握成拳。
&bp;&bp;&bp;&bp;一叶青收敛起了所有的情绪,俊美更胜于潘安的轮廓在微光下,宛如一块上好的璞玉,散发着淡淡的光华。
凤曦舞抿唇,看着一叶青,心中不知是翻涌着什么样的感受。说起来,一叶青也是她用了手段才笼络到的人物,当初若不是她故意露出锋芒,将满腹关于医术的才华显现,一叶青或许也不会归顺于她的麾下。
一叶青骨子里流淌的骄傲,她再理解不过了,几乎与自己如出一辙。
不知不觉间,凤曦舞已经看着一叶青暗暗的出了神。而反观一叶青,却始终是含笑回之,淡然的几乎不像话。
“夜蝎”中的人,果然都是不同于寻常人的变态!
很快,一叶青便告辞了去。傀儡蛊,并非想象中那么好解的,他要做的事情还有许多。
凤曦舞轻轻颌首,算是应了一叶青。
待一叶青离去之后,自己依旧是淡然的站在原地,似是有意无意的欣赏着远处的风景。
墨色的身影显现,他薄声的说道:“爱妃,原来在此。”
君临墨虽是这般说着,目光却是看着一叶青离去的方向,纵然一叶青的身影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听到声响,凤曦舞明显的一愣,没想到君临墨会在这里出现。她诧异的回过头来,便看到了君临墨若有所思的俊脸,微怔。
“怎么?”君临墨挑眉询问,“被朕帅呆了吗?”
呵!狂妄又自大!
凤曦舞随即轻笑一声,缓缓走近了君临墨。勾起朱唇,浅声说道:“皇上的兴致似乎不错。”
竟然,还有时间与她在这里调笑。想到君临墨用这般自傲的语气与她说话,竟然有着无限的和谐,而自己的心中也开始升起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叫习惯吗?
是吧,毕竟她与君临墨共处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习惯不习惯的习惯,总会习惯的。
凤曦舞在心中这样对自己说。
敛下所有的思绪,凤曦舞的面上恢复了如同往常一般的清冷,无形之间多了一分柔和,看起来格外的顺眼。
至少,君临墨是这样认为的。
“无事不登三宝殿。”凤曦舞终于再次启唇,看向君临墨,脚步也开始迈开,走的正是碧涵殿的方向,“说罢,皇上此行究竟有什么事?”
君临墨闻言,浅浅的拧了一下眉头,这个细微的举动,凤曦舞还是敏锐的发现了。君临墨也会有难以启齿的时候?仔细想想,似乎不太可能。
心中虽是疑惑,但是凤曦舞的脚步却未停。很快,两人便走到了碧涵殿,殿内一切如常,凤兰忧早已离去。连茶水都被宫婢收了去,将整个大殿内,收拾的一丝不苟。
凤曦舞进了殿,转身,挑眉看向君临墨,似乎,方才他尚未回答自己的问题?
触及凤曦舞疑惑的眸光,君临墨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犀利的眸子落在凤曦舞的面庞上,似是恩赐的吐出了两个字:“无事。”
难道,来看望他也需要理由吗?没来由的,君临墨心中一阵堵。
他的不满,越来越多。
凤曦舞深望了一眼君临墨,发现他的眉头再次高高的蹙起,自然是不相信君临墨的一面之词。
&bp;&bp;&bp;&bp;君临墨拧着眉,突然想见到她,所以他便来了。看到了凤曦舞与一叶青颇为亲密的一幕,心中隐约有一些怒气横生,然而却在见到凤曦舞漠然的态度之后,明显的缓和了一些。
如若不然,他也不可能这么云淡风轻的与凤曦舞在此说话了。
一叶青,凤曦舞,看来要派人密切的注意着一叶青的举动了。他可不想在关键的时候出什么幺蛾子。
直到此时,君临墨才开始正视自己的心意,他承认,他被凤曦舞吸引了。但是,跟爱情无关。仅仅是好感,这微妙的好感促使君临墨心中萌生了将凤曦舞永远禁锢在身边的想法。
仿佛只要能够看到凤曦舞活动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对君临墨来说,也是觉得满足的。
“李予,已经是囊中之物。”许久,君临墨突然说了这么一句,鹰利的眸子投向凤曦舞,问道:“你还不打算收网吗?”
的确,此时对于君临墨来说,对付李予已经不费吹灰之力,经过了这么沉重的打击,与地下官吏的分割叛变,李予早已是一枚纸老虎。完全不需要经过凤曦舞的手,但是奇怪的是,君临墨似乎也不急着收网,他只是在等,等凤曦舞如何处置李予。
面对灭了凤家满门的仇人,君临墨很好奇,沉寂许久的凤曦舞究竟会怎么做?而且,此时是最佳的时期。
然而,君临墨不知道,就是因为此时他的一个犹豫,造就了一场悲剧的发生。
凤曦舞低着眉眼,就算知晓君临墨正在望着自己,她也丝毫没有抬头的意思。一只纤纤的素手,来回的拨弄着手中的小茶杯,仿佛有着无穷的乐趣在其中。
“急什么呢?”她一点都不急,李予只要一天没有家破人亡,她凤曦舞便不甘心。她和李予,一开始便注定了不死不休的结局,正这般想着,半掩的凤眸里闪过凌厉的光芒,随即又隐没在一片汪洋大海中。
凤曦舞终于抬头,看向君临墨,她的眼里是无尽的冷漠,朱唇微启:“李予,失去的远远不够。”
闻言,君临墨一怔,细细一想,相对于凤家,李予此时的惩罚的确是太轻了。
君临墨轻轻一笑,邪肆的笑容绽放在唇侧,漠然的眸底隐隐有一丝连他都不自觉的宠溺。她想怎么玩,他都奉陪。
显然,君临墨忽略了什么。
已经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作纠缠,君临墨话锋一转,缓缓走进了凤曦舞,几乎是与凤曦舞面贴着面,他温热的气息吐露在凤曦舞白皙的面庞上,“除去了李予,你,欲如何?”
终于,将这句话问出口。难以想象,君临墨竟然会觉得艰难,又有些抗拒凤曦舞接下来要说出口的答案。
凤曦舞原本低垂的眸子,在听到君临墨的问话之后,倏然的抬起,凤眸里还有一丝遗留的惊诧,来不及掩藏。她看着君临墨俊逸的面容,专属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兰花香将她紧紧的环绕,想要脱口而出的答案,顿时如鲠在喉。
大仇得报之时,自然是她离去的时候。不然呢?陪着君临墨孤独终老,老死在这深似海的后宫吗?
这般想想,何其的可笑。
&bp;&bp;&bp;&bp;“皇上想要得到什么样的答案呢?”凤曦舞突然轻笑,让人心底不由自主浮起不安的笑意。
似是没有想到凤曦舞会突然反问自己,君临墨没来由的一怔,心中也开始反复的问自己这个问题。当他触及凤曦舞略带轻蔑的眸子,答案——很明显了不是吗?
君临墨的大手揽上凤曦舞的纤腰,两个人贴的更近了,凤曦舞甚至觉得连君临墨吐出的气息都带着狂热,眼睑微微垂了垂。
只听得,君临墨诱人的声音在耳侧响起,“自然是陪着朕,守着这江山,守着这深宫。”
真的是.疯了吗.
这是凤曦舞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想法。
在凤曦舞看来就算君临墨届时不将她灭口,一劳永逸。也要将她废了,只有废物才不会对她构成任何的威胁。
然而,听方才君临墨的话语,意思是维持现状,一直到老死吗?
“皇上,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凤曦舞的面上的笑意隐去,开始认真审视起君临墨,狭长的凤眸里闪烁的是惊疑不定。
第一次,凤曦舞在君临墨的面前露出了不一样的神情。不是千娇百媚,不是漠然淡泊,更不是怒气凛然,而是深深的审视,深深的质疑。
就好比,眼前的人早已病的失去本该存有的理智。
倏地,君临墨笑了,笑声清脆,神色俊逸非凡,一如既往的邪魅。鹰眸里闪烁着淡淡的戏谑,不同于以往的轻视,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调侃的意味。
“爱妃,你在质疑朕的话?”君临墨突然反问,将问题来回的反抛给对方。这样的游戏,两人似乎玩的乐此不疲。
“呵。”凤曦舞轻笑,“皇上言下之意,是要将本宫留下?难道皇上没有听过关于农夫与蛇的故事吗?”
言毕,君临墨陷入了沉思。
凤曦舞望了一眼君临墨,紧接着开口:“严冬里,一位农夫农作归来发现了一条冻僵的蛇,善心大发将蛇捂在暖和的腰腹上,不料,等蛇缓缓恢复了知觉,反而反咬了农夫一口。”
凤曦舞退了两步,自觉到了安全的距离,妖艳的唇瓣显得更加的红润,轻轻的翕动着:“皇上倒是想一想,被剧毒的蛇咬了的农夫,还有活下去的可能吗?”
自然的没有的。
这个故事不单教育我们不要无故发善心,更不要相信一个本性险恶的人会改变。往往是一念之差,便要付出生命的代价。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道理,圣贤的名言,不过是拿来哄骗世人的花言巧语罢了。
可笑的是,还是有那么多的人相信。真是傻——
君临墨的鹰眸危险的眯起,看着凤曦舞若有所思的模样。凤曦舞就是拿自己与那毒蛇相比吗?
但是,他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善心,在君临墨的身上掘地三尺也不可能找到的玩意。只要他想要得到的东西,怎么也不可能会放手,即使——凤曦舞于他来说只是一件玩物。
“普天之下,莫非黄土。”君临墨的声音颇有些寒冷,隐约透着警告的意味,“朕若不放过你,你以为你能够逃到哪里去?”
凤曦舞敢断定,这是她至今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bp;&bp;&bp;&bp;沉默,诡异的沉默在整个大殿蔓延开来,浓重的压抑开始侵袭整片裸露的空气。甚至,连两人的胸腔都开始涌上一些烦闷的感觉,试图摆脱,却陷入更深的雾霭中。
普天之下,莫非黄土。
倘若,她说逃到了异国他乡呢?
凤曦舞没有再说话,而君临墨的眼眸却愈发的变冷,冰凉的声音溢出唇瓣:“你不愿意?”
虽是疑问的语气,但是心中的答案却是无比的笃定。
凤曦舞闻言,顿时哑然失声。愣愣的看着今日的君临墨,今日的君临墨太过怪异了。始终在说一些莫名其妙的的话语。思及此,凤曦舞不假思索便开口问道:“皇上想说的是什么呢?”
“那日,朕在山洞中与你说的话,你悉数皆忘了吗?”君临墨的剑眉几乎是深深的蹙起,连声音也带了一丝焦急,面色却始终从容不迫。
凤曦舞,是他一生难逃的劫,唯一的劫。
这就是君临墨,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运筹帷幄,心思缜密,手段高明,一颗睿智的脑袋足以敌过千军万马。他从来不会露出一丝破绽,完美到无可挑剔,光是这一点,凤曦舞便深深的知道,这样的男人不适合她。
她的心中充满了阴暗,狰狞,可怖,实在是配不上这样完美的人。
山洞.
脑海里浮现那日的情景,依稀记得,君临墨说他有些喜欢她了?
呵,自回宫之后,她便将这件事忘却了。不过是君临墨的一时戏言而已,何必当真?
凤曦舞仍然记得有一句话说的是,认真你就输了。
爱情的漩涡里,谁陷的越深,便输的越惨。
她凤曦舞,从未输过。
“难道,就因为皇上的一句喜欢,本宫就要变得安分守己,一心从夫,终日唯唯诺诺,等待着皇上的宠幸过日子吗?”凤曦舞扬起了完美的下巴,倨傲的看向君临墨,朱色的唇瓣翕动:“这样的女人,皇上的后宫里一抓一大把不是吗?”
君临墨不语,性感的唇瓣勾起一抹笑意,并不看向凤曦舞,双手交接在一起,右手淡然的摩挲着左手拇指上的翡翠戒指,一种浑然天成的贵气流泻而出。平白的削弱了几分凤曦舞突如其来的傲气,甚至不明白这般激动是为了哪般?
“说够了吗?”云淡风轻的语气,与凤曦舞炽烈的神色相对比下,是那样2的鲜明。
君临墨抬步,靠近凤曦舞,道:“不要试图质疑朕的话,难道当初要挟朕的时候,你没有想过今日这样的局面吗?朕可不是什么软柿子,皇宫也不是你可以来去自如偌大地方。一日为妃,终身为妃。”
轻飘飘的几个字落入凤曦舞的耳畔,心间淡淡的泛起了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皇上,这是要废后的意思吗?”凤曦舞忍不住用上了激将法,后宫里还有一位他心中惦念的主呢。
但是,凤曦舞心中却是万分的明了,就算李心婉犯下了大错,在没有触犯君临墨的底线的时候,她的皇后之位永远是坐的稳稳当当的。这就是李心婉幸福的地方,从前有一个丞相的爹爹为她遮风挡雨,如今,有君临墨为她撑住一片天。
但是,凤曦舞倒要看看,君临墨究竟还能撑多久?君临墨听着凤曦舞的话,并没有回答,便已经迈开了长腿,踱步离去。
&bp;&bp;&bp;&bp;桃儿不时将有关于皇上的消息告诉李心婉,李心婉每次听罢,都不免有些惆怅若失,在得到的消息里,皇上越来越不爱惜自己了。
如今已经过了几日,皇上近日期间,不是没有按时用膳,就是时常酗酒,更甚者,没日没夜的在宣德殿批改奏折,这样下去,皇上的身体怎么会吃的消?
李心婉秀眉紧拧,陷入深深的担忧里,但是,她却不能做些什么。她除了这凤栖宫,哪里也去不了呵。
也不知道爹爹与娘亲他们如何了,想来也是无大碍了吧。只要爹爹与娘亲衣食无忧,李心婉觉得便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了,没有什么比性命更重要。
这般想着,李心婉已经移步至了雕花的窗柩前,看着阴沉沉的天气,不知所思。
天空里没有一丝阳光,连续几日都是这样阴沉的天气,实在不能给人带来一丝的欢快,反而更加的压抑了。
“桃儿。”李心婉突然觉得有些烦闷,“替我去请舞贵妃娘娘过来一趟。”
桃儿听言,很快又退了出去,走的正是碧涵殿的方向。
“劳烦小未姐姐向舞贵妃娘娘通报一声,凤栖宫的桃儿求见。”桃儿看着拦在殿外的小未,恭敬的说道。
小未清秀的面庞上,一丝冷芒闪过,随即在对上桃儿的目光之时,又恢复了温和的面色,道:“实在是抱歉,娘娘今日身体不适,不见客。”
桃儿闻言,顿时黯然了脸色,匆匆告别了小未,便往回走去了。
小未转身进了殿,看着漠然坐在殿内的凤曦舞,问道:“娘娘,为何对皇后娘娘拒而不见?”
凤曦舞清浅一笑,侧过眸子看向小未,缓声道:“你以为现如今还是往日吗?皇后娘娘虽是面上不说什么,到底也会因此事生出许多隔阂,相见多如不见。”
经过了这么多的事,相信李心婉也成熟了不少,很多事,想必她也会想出了个所以然来。只有不断受伤,才能不断的成长。在纯真的面容,也会在这勾心斗角的后宫中消磨贻尽,连骨头都不剩。
这件事表面上看来凤曦舞才是最大的受害者,但是,李心婉他们又有什么错?平白无故受了那么多的冤屈,说到底,也是因凤曦舞而起。
“难道,就放任不管?”小未再次试探性的询问着。
“不。”凤曦舞冷艳的面色敛起,柳眉一挑,顿时多了几分凌厉之色,朱唇微启:“时候未到。”
李予受到了重创,这些远远还不够,不够!不足以令九泉之下的百余条性命瞑目!
不死不休啊。
李心婉,接下来,就到你了。
君临墨,抱歉了,违背了你的意愿。只怕,到时候连你也无法掌控局面。
阖上了美眸,凤曦舞的面上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甚至有些疼痛的意味。
“娘娘,皇上依旧是老样子。”小未说着,也不知皇上为何突然变得这般拼命,简直就是和拼命十三郎无异了。
“昨夜又深夜去策马,受了冷风,这样下去.”多么强健的身体也会吃不消啊。
君临墨这是为什么呢?只为自己当日的一席话么?笑,怎么可能。
凤曦舞阖上的眸子,缓缓的睁开,道了一句:“随我去见皇上。”
&bp;&bp;&bp;&bp;君临墨正在批改奏折,轻微的脚步声传入耳中,再抬眸一看,便看到了巧笑嫣然的凤曦舞。
身穿是淡火红色的宫装,淡雅处却多了几分出尘气质。宽大裙幅逶迤身后,优雅华贵不失清冷的姿态。墨玉般的三千青丝,简单地绾个飞仙髻,几枚饱满圆润的珍珠随意点缀发间,让乌云般的秀发,更显柔亮润泽。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红唇间漾着清淡浅笑。
凤曦舞轻扬起美目,入目的是君临墨依旧俊逸非凡的模样,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英俊的侧脸,面部轮廓完美的无可挑剔。
只是,想必几日前,君临墨的面色多了几分苍白,少了几分冷漠,待凤曦舞细看之下,却又难以发现什么不妥。
“听闻皇上今日甚是忙碌,臣妾前来关切一番。”后宫佳丽三千,得到君临墨独宠的却没有几个,一般的妃嫔没有皇上的传召自然是不敢轻易前来打扰。除去了李心婉,如今也只有凤曦舞有资格前来觐见君临墨的了。
小未等人停在了殿外,进来的只有凤曦舞一人,凤曦舞提起裙摆,捧着手中的参汤走上前去,“整个南昭国都倚靠皇上一人,皇上千万要保重龙体。”
凤曦舞这般说着,君临墨才注意到,原来凤曦舞的手中还用白琉璃瓷盅装着参汤前来。
很快,凤曦舞身上特有的淡香袭向君临墨,更加深了君临墨黑如点漆的鹰眸,他薄唇轻启:“今日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皇上。”凤曦舞勾唇,回道:“近日没有太阳。”
不再与凤曦舞纠缠于这个问题上,接过了她递过来的参汤,正欲下口,君临墨只觉得一阵头昏脑涨,眩晕袭来,君临墨不得不放下了参汤,与此同时,凤曦舞也发现了君临墨的异样。
伸手扶住了君临墨摇摇欲坠的身躯,见后者脸色苍白,触及之处更是滚烫莫名。心中大急,急声唤道:“福全,传太医。”
听到娘娘的急声高唤,福全赶紧进来查看,一见皇上那个架势,当下也不敢马虎,转身便出去请太医前来。
而小未与凤曦舞两人,将虚弱的君临墨移向了里间的床榻上。
君临墨躺在床榻上,神色明显还有一些不清明,虽是如此,看起来倒也算的是安静,只待太医的前来。
“皇上。”凤曦舞看着君临墨,神色极为的复杂,语气也不如先前的淡漠:“可当真是应了那一句病来如山倒。”
再强大的人,也会生病。
“呵。”君临墨低头嗤笑,“你是在幸灾乐祸吗?”
不,完全没有,就算此时凤曦舞的面上再怎么镇定也掩盖不少方才的心中徒然而起的惊慌。那一抹倏然而来的惊恐感,完完全全的掌控了她全部的思绪。
小未细心的斟了茶水,恭敬的递到君临墨的跟前,凤曦舞看着君临墨将茶水一饮而尽。
此间,两人不再交谈,任由沉默肆无忌惮的弥漫在整个殿内。静寂,仿佛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太医很快便到了,凤曦舞漠然的看着太医前来诊脉的身影,却仍旧没有离去。
&bp;&bp;&bp;&bp;太医松开了君临墨的手腕,转而行了一个礼,才面向众人,缓声道:“皇上只是受了凉风,有点低烧罢了,待老臣去开一副药,分三顿熬制,便能调理好龙体。”
“有劳太医。”凤曦舞轻轻颌首,面上依旧是淡漠的一片,太医很快便领命下去了。
凤曦舞看着太医远去,这才回过眸子看向君临墨,悠悠的启唇:“皇上好生歇息。”
说罢,凤曦舞便欲告退。
君临墨启唇,抬手制止了凤曦舞的举动,转而将小未也遣退了去。凤曦舞一时之间有些不明所以,只能暂且依言留下,缓缓坐在了一旁。
“皇上,可是还有什么话要说?”凤曦舞首先开口问道。
“无碍,反正也是闷得慌,爱妃陪朕解解闷,如何?”君临墨金口玉言,凤曦舞哪里有拒绝的道理?
不过,凤曦舞心中暗想,实在是与君临墨没有什么可说的,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现在,将来,目的十分的明确。
“凤曦舞。”君临墨少有的连名带姓的唤她,“你是我见过最奇特的女子。”
君临墨自称的是“我”,而不是“朕”。生病中的人,似乎都变得有些多愁善感,变得感性了许多。意识到君临墨言语之间明显的变化,凤曦舞并未答话,只是安静的听着,等着君临墨接下来的话语。
将疑惑的眸光投落在君临墨精致的轮廓上,凤曦舞抿紧了妖艳的唇瓣,玫瑰色在灯光下显得愈发的妖娆魅惑,引人入胜的妩媚。
“细细想来,我在小时候便见过你了,那时我还是一个无权无势的皇子,前去拜访左丞相,也就是你的父亲凤亦城。路过花园之时,见到一个小女孩正在弹琴,那个女孩小小年纪便很美,美的让人发狂,美的如同雪山上的雪莲花,让我几乎不忍心亵渎,不敢前去打扰。”君临墨说着,幽邃的目光投向凤曦舞,细细的流连在凤曦舞的面庞上,“那个女孩,就是你。”
不可否认,那时他是心动的。他曾立志要配得上那样的女子,不为别的,就为了心中的那一丝自傲,若是能够与之共结连理再好不过了。只是后来,她却消失了?众人都说她早已死去了。自然,他是无法接受的。
他强大的足以匹配那样美艳的女子之时,却发生了凤亦城弑母之事,当初的动心瞬间被颠覆。他在恨,滔天的恨掩埋了自己的内心。报仇,报仇,他看到母妃死去的模样,红了眼睛,立誓要凤亦城一家血债血偿!
他渐渐沦为一个闲散皇子,一面为了迷惑众人,一面为了打探她的消息。
终于,在十年之后,他与她再次重遇。君临墨的眸子如同无底洞,深不见底,连凤曦舞也探寻不到君临墨此时究竟在想些什么。
“呵。”凤曦舞轻笑,做出了感慨:“一切不过是孽缘罢了,皇上何必执着于儿时的记忆?”
就当两个人从未见过,从未认识。仇人,就是仇人,何必掺杂太多的情绪?不过是徒增羁绊罢了。
凤曦舞的心中,莫名的变得惆怅起来,为君临墨突如其来的一番感慨,竟然有一丝,不知所措?
&bp;&bp;&bp;&bp;“在你的眼中,这些当真是无所谓?”君临墨淡淡的问出口,隐隐的有一丝寒意。凤曦舞刻意的忽略。
“皇上说本宫奇特?”凤曦舞避开了君临墨的问题,不露痕迹的转而问道:“不知,奇特在何处?”
君临墨定定的看着凤曦舞,试图在她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但是遗憾的,凤曦舞的演技太过高明,探究了许久,君临墨始终是难以在凤曦舞的面上发现一点牵强之意,看起来就是普通的询问,因为好奇使然。
“从来没有一个女子,敢将我不放在心上,甚至与朕对着干。”君临墨顿了顿,“这些,都是次要的。”
说到底,不过是古人封建的思想作祟,所以才会觉得她奇特。这个时期的女子,皆是以夫为天,只懂得在家从父,出嫁从夫,谨守三从四德,越了规矩便是罪无可恕。
凤曦舞自二十一世纪穿越而来,自然是不顾及这些,也难怪。。
她抿紧的唇瓣,用心的聆听君临墨接下来的话。
君临墨接着说道:“你性子孤傲,手段狠辣,心思缜密,完全不似寻常的女子。明明心性淡泊,却可以千娇百媚,明明清冷漠然,却令人想要靠近,明明坚韧得无懈可击,却让人有一股拥进怀中呵护的冲动。就像黑暗中的夜明珠,你会发光,会引人忍不住深入探究。”
就连他,也从最初的坚定,被她慢慢的动摇,直到如今,怎么也对她下不了狠手。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呢?欲弃不得,欲罢不能。
听到这里,凤曦舞朱唇微张,惊愕的不能言语。她万万没有想到,在君临墨的眼中,自己竟然是这样的。
她的孤独无人得知,她的枯寂无人问津,她的殇然无人聆听,她是独自绽放的妖娆罂粟花,妖艳充满了毒汁,无人靠近,无人温暖。她可以独自站在顶峰,享受孤独,享受胜利,但是她的身后空无一人,她不能轻易的倒下!
她不敢轻易的倒下!
“呵。”错愕之余,凤曦舞只是讽刺的一笑,启唇:“皇上以为自己很了解我吗?”
君临墨闻言,只是回以探究的目光,抿紧的薄唇似乎没有辩驳的打算。
“皇上不要太自以为是。”凤曦舞丢下这样一句话,便起身匆匆离去。连背影里都残留着一丝慌乱,身后是君临墨高深莫测的笑脸,一直目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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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龙体抱恙的消息很快便传透了整个皇宫,以及朝中的各个大臣皆是收到了消息。其中,最不安分的自然是李予了。
本来,李予得此大赦,便该懂得知足,懂得收敛,但是偏偏有些人的思维就是这样的天马行空,甚至贪心不足。
在李予看来,君临墨并不会轻易放过自己,而且连婉儿的后位都有可能受到威胁。如此想来,李予只觉得自己应该早为婉儿作打算。料想到宫中还有两位如狼似虎的仇人,他的心中顿时是心惊胆战。
因此,他更加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很快,他便开始着手对付凤曦舞姐弟俩的计策。然而,如今,他不得不倚靠那个人了。
这一次,究竟那个人还会不会伸出援手?还是会被凤曦舞捷足先登,先下手为强?
&bp;&bp;&bp;&bp;凤栖宫——
以李心婉对君临墨的关切程度,自然是知晓了君临墨抱病一事,只是,奈何她深处凤栖宫,不能出宫门。只能望而高盼,干等着暗自着急。
抱病期间,君临墨便更加不可能前来看望李心婉,想到这一点,她只觉得更加的心灰意冷。
奈何,因为李心婉渐有失宠的迹象,宫中的人又是见风使舵之人,对于李心婉吩咐下去,命其向君临墨传话,以及命其往宣德殿送药材等事,皆是无一个宫婢可以使的动的。此时,李心婉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世态炎凉,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虎落平阳被犬欺。
而桃儿,生性胆小怯弱,但是难得也一心为李心婉着想,鼓起了勇气前去。回来之时,却是禀告皇后娘娘道,宣德殿已有舞贵妃娘娘伺候,皇后娘娘不必多费心,只要安心思过便可。
这一消息对于李心婉来说,无疑是天大的打击,迫使得李心婉一次又一次向桃儿确认,这话是否真的是君临墨本人说的话语。
然而,每一次得到的答案都是肯定的。
终于,李心婉也不再问,仿佛真的如君临墨说的那般,安心的待在凤栖宫中思过。没有多说什么,也没有再打探关于君临墨的消息。
所有高温度的爱,都会随着时间,随着对方的冷漠,渐渐的冷却,渐渐的淡化。而李心婉,正处于这个过程中,冷却,淡化,最终便会化为虚无。
终于,李心婉开始认清自己当初的傻,究竟有多傻,多傻呢?君临墨的心,就是一颗顽固的石头。是她痴心妄想,欲去温暖一颗冰冷的石头。
但是,凤曦舞却是一团火,燃烧了冰冷的石头,逐渐的升温发烫,融化在火焰中。
李心婉是水,温柔如斯,柔弱无骨,所以他不能感动君临墨,仿佛是命中注定的事情。
李心婉一点一滴的回忆着从前的记忆,一幕一幕,终,她掩面而泣。她歇斯底里的哭,苦出这么多年的委屈,哭出这么多年的无奈,哭出这么多年的苦痛,流落的珠泪便是对君临墨无望的爱,一直流淌,直到枯竭贻尽。
哀大莫过于心死。
“娘娘,凤公子在外边求见。”桃儿进殿,低垂着面颊,恭声的禀告道。
李心婉此时清汤挂面,昔日明艳的水眸尚挂着泪珠,她迅速的抹去。似是在桃儿的话语中,久久不能消化。
凤兰忧?为何而来?
李心婉匆匆的抹了一把脸,看向铜镜中狼狈不堪的自己,连忙往脸上扑了一些份,才堪堪恢复了一点红润。
桃儿看着娘娘,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她被娘娘隔绝在外,在看到娘娘红肿的眼睛,想也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心中,酸涩一片。
“宣吧。”李心婉依旧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吩咐桃儿道。
很快,一抹纯白色的身影迈进。
凤兰忧今日一袭纯白色的锦袍,袖口,衣襟绣着银丝勾勒的木槿花,一针一线都能衬托出凤兰忧脱俗的气质,不能以粗俗的文字描述的天人之姿。凤兰忧,始终是那个令人惊为天人的凤兰忧,一如既往。
看的李心婉水眸恍惚了一下,随即恢复清明,浅浅含笑。
&bp;&bp;&bp;&bp;“参见皇后娘娘。”凤兰忧的声音温润悦耳。
李心婉回过了眸子,噬着浅浅的笑意,缓步走向凤兰忧。粉唇轻启,温声说道:“今日凤公子为何有空来此?”
凤兰忧站立,修长的身姿犹如青竹一般,苍劲有力。随即,他温和的眸子略一闪烁,回答道:“兰忧画了一幅唬,想请娘娘一同鉴赏。”
听凤兰忧说罢,李心婉这才注意到他的手中正拿着尚未展开的画,对此,李心婉的水眸里升起了一丝好奇。不知道凤公子,究竟能够画出怎样的惊世之作?
凤兰忧今日并非一人前来,在他的身后还带着一名小太监,正是碧涵殿当差的小玄子。桃儿已经被遣退了下去,此时只有小玄子恭敬飞侯在一旁,仿佛被人遗忘了的一个人。
“也好。”李心婉含笑应下,“正好本宫今日也是闷的紧。”
****在凤栖宫中,实在是烦闷的很,如今有个人同她解闷,她心中也是十分的欣喜。
李心婉说着,便将凤兰忧引至了书房。
书房很大,文房四宝,应有尽有,布置极为的雅致。显然,李心婉也是擅长书画之人,作为一个深闺中的女子,实属不易。
来到书桌前,李心婉请凤兰忧展开画作,而凤兰忧也丝毫不忸怩,只道了一句:见笑了。
随即便展开了画作,画作一展开,李心婉的面色顿时由原先的淡然,转化为惊喜,隐隐涌动着激动的情绪。
只见画作上——
高筑的红墙长长围起,期间一支红梅崭露,隐隐有着越墙而出的姿态。最妙的是这红梅画的极为精细,几乎如同一朵真正的梅花绽放在画上,隐隐有花香透来。花团锦簇中,一枝独秀。
妙!果真是妙极了!
李心婉在心中暗叹,凤兰忧的画技果然是令人惊喜连连。
在画的左下方,依稀作有两句诗,李心婉不得不细眼瞧去——
春色满园关不住,
一枝红杏出墙来。
“此诗十分的应景,凤公子好文才。”李心婉目光流连在画作上,低声说着,言语之间毫不掩饰的赞赏之意。
“实不相瞒,此画作是兰忧特地送来给皇后娘娘的。”凤兰忧敛起温和的眸子,看着李心婉专注的侧脸,珠圆玉润的耳垂依稀看着细细的绒毛,十分的小巧可爱。
李心婉闻言,当下十分的惊诧,猛的一抬头,正好对上了凤兰忧的眸子,顿时沉溺其中,他的眸子太过多情,太过温柔,稍不注意便会贪婪得无法自拔,越陷越深。
时间,静止。
“啪嗒”的一声,李心婉手中的画应声而落,顿时惊醒了两人,凤兰忧垂眸,不露声色的后退了一步,李心婉怔怔的看着遗落错开的空间,心中仿佛有一种称为失落的情绪在翻江倒海。
“这.”李心婉久久才吐出一个字,“本宫只是觉得,这太贵重了.”
李心婉的言辞之间尽是犹豫与踌躇,似乎还有推辞的意味,这些,凤兰忧自然是能听的出来。
凤兰忧已经捡起了跌落的画作,送至李心婉的手上,性感迷人的唇瓣翕动,温润的声音传入李心婉的耳畔,“承蒙娘娘的照顾,兰忧才能衣食无忧,小小心意,何足挂齿。”
&bp;&bp;&bp;&bp;凤兰忧正这般说着,趁李心婉出神之际,画作已经塞到了李心婉的手上。他的手抽离的太快,甚至还有一丝余温停留,李心婉抬起眸子,静静的看着凤兰忧。
而凤兰忧,正好对上了李心婉的眸子,顿时露出诧异的神色,颇有些紧张的问道:“娘娘,你哭过了?”
看到李心婉略显红肿的眼睛,凤兰忧才会如此一问。心中,答案早已明了。
闻言,李心婉顿时慌忙无措的垂下了眼睑,故作轻松的道:“何来此言?”
“本宫不过是睡到了方才,眼睛才会看起来有些浮肿罢了。”李心婉信手拈来的言辞似乎天衣无缝,只见凤兰忧细细的看了几眼,也不去追究李心婉言语中的真假。
李心婉的转而看着手中的画作,只觉得少了些什么,素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眸光落在了空落落的右上方,李心婉执起了笔,捻着衣袖,挥了起来。
随即,笔落,两行娟秀的字迹落在其中,赫然就是两句诗词——
“别后重来未有期,且凭图画寄相思。”凤兰忧喃喃低声念出来,细细的品味其中的意思。
看着凤兰忧疑惑的模样,李心婉低低的笑了,清脆的笑声在寂静的书房内显得十分的突兀,却分外的悦耳动听,如同出谷的黄莺儿。
李心婉掩着唇瓣,一双水眸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儿,轻柔的声音溢出唇瓣:“本宫不过是信手胡来,还望凤公子莫要多想。”
说罢,李心婉心中也暗暗疑惑,怎么就鬼使神差的落下了这两句诗词?
没有等李心婉再深思,凤兰忧的声音已经传来:“娘娘好才情,兰忧佩服之至。”
凤兰忧温和的眸子中带着明显的赞赏之意,惹得李心婉不好意思的垂下了眼睑,连双颊也染上了粉红的颜色。
“似娘娘这般懂得诗情画意的女子,实在是十分的难得。”凤兰忧再次道了一句,加深了对李心婉的赞赏之意。
李心婉委婉的推辞再三,心中不禁像盛了蜜一般,连唇侧也是掩饰不住的笑意。这世间,有哪个女子不希望被人夸赞自己的才情的?
料想两人也有些口渴了,李心婉将画作搁置,素手一摊,作了一个请的动作,柔声道:“凤公子请,这边已经沏有上好的大红袍。”
凤兰忧轻轻颌首,刚一抬脚,胸腔便传来一记凌厉的钝痛,他的脚步顿时一个踉跄,慌乱之中大手紧紧的扶住书桌——
然而,“哗啦啦”的一片,因为用力过猛,瞬间便推落了桌面上的物具,走在前一小步的李心婉听到声响,顿时几步跑上前。
看着凤兰忧痛苦隐忍的模样,秀眉紧紧的蹙起:“凤公子!你怎么了!”
李心婉的素手紧紧的抠住凤兰忧的手臂,就算是这样,也藏不住心中的慌乱,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来的更加的猛烈,打得她的心间措手不及,一颗芳心无处安放。
凤兰忧并未言语,只是紧紧的捂住胸前,难道,是傀儡蛊发作了吗?
怎么可能?
“凤公子,你等等,我去唤太医。”李心婉急声说着,正欲松开的手顿时覆上一片冰凉。
&bp;&bp;&bp;&bp;“凤公子,你等等,我去唤太医。”李心婉急声说着,正欲松开的手顿时覆上一片冰凉。
李心婉诧异的抬起水眸,不明所以。凤兰忧冰冷的双手覆上她的,几乎毫无温度的大手,不再似往昔一般温暖,而是刺骨的寒冷,一丝一丝的渗入她的血肉里。
还不待李心婉开口说些什么,凤兰忧便隐忍着制止了李心婉的动作,如玉的面庞青筋暴起,额前隐隐有着细汗沁出,凤兰忧只觉得胸间的痛觉愈加的沸腾,揪住衣襟的手加紧了力度,几欲狠狠的嵌进血肉里。
恨不得将整个心脏揪出,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得到解脱。
凤兰忧看着李心婉担忧的面容,牵强的露出浅浅的笑意,宽慰的说道:“无碍,只要.忍一忍就.过去了.”
只见凤兰忧说着,更是咬紧了牙关,蛊毒一旦发作,便犹如千万只蚂蚁啃噬着自己,每一寸皮肤,每一寸血肉,最疼的便属心脏的位置了。只有那里,才真切的传来最真实的感受。简直,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凤公子.”李心婉似是不相信凤兰忧的言辞,不安的低喃了一声。水眸里暗暗闪烁着水光,弥漫在眸子中。
胸腔里仿佛有一只暴动的野兽想要破体而出,凤兰忧拼命的隐忍着,终究——
“噗——”的一声,一口鲜血便是这样毫无预兆的喷洒而出!同时,李心婉凄厉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凤公子!!”
此时,凤兰忧的神智已经有些不清明,一双温和的眸子早已变得无神,半睁半阖着,浑浑噩噩的模样,让人看了甚是心惊,更别提此时的李心婉了。
李心婉看着凤兰忧虚弱不堪的模样,只想着快些将他扶往床榻上歇息着,然后再去请太医前来看看。正这般想着,李心婉已经动了,将凤兰忧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艰难的架起凤兰忧往偏殿走去。
此时,在殿外听到李心婉凄厉的声音的小玄子心中觉得蹊跷,便悄悄的走进来瞧上一瞧,却只能看见消失在转角出的那一抹身影,没有主子的传召,小玄子自然是不敢轻易上前打扰。因此,他只能疑惑的垂下眸子,顿时眸子睁的老大,他——看到了地面上的那一滩暗红色的血。
脑海里开始涌上不好的预感,小玄子不敢马虎,急急忙忙的奔出去。桃儿看到如此慌乱的小玄子,便将之拦下询问。
哪料,小玄子支支吾吾的说道:“不好了,娘娘.娘娘吐血了!”
“什么!?”桃儿顿时大惊失色,拉着小玄子便道:“快!随我去禀告皇上!”
两人皆是一脸的惊恐,慌慌忙忙的抬步,走的正是宣德殿的地方。
很快,便来到了宣德殿。听闻是李心婉的婢女,君临墨也不为难,随即便恩准了他俩的觐见。哪料,此时,连舞贵妃娘娘也在皇上的身侧,对于舞贵妃与皇后娘娘之间的暗潮涌动,桃儿多少有些清楚,顿时变得踌躇不安起来。
小玄子见桃儿犹豫不语,深知人命关天,不能在耽搁下去了。他心直口快,急声道:“回禀皇上,皇上快去救救皇后娘娘吧,皇后娘娘吐血!”
&bp;&bp;&bp;&bp;凤栖宫——
李心婉颤颤巍巍的扶着凤兰忧往一旁的床榻上,书房的转角处,便是一处歇息的雅间。想来是特地摆放的,以备平时在书房所用。
雅间并不大,也不算小。摆放着一张床榻,以及一张贵妃榻,茶几等用具,也是应有尽有。
凤兰忧痛苦的阖着眼眸,被李心婉扶着,并不胡乱挣扎,只是脚步颇有些虚浮。李心婉将凤兰忧放置在床榻上,额前已经沁出了细细的汗,伸手轻轻抹了去。抬眸瞧见凤兰忧的痛的揪紧的眉头,李心婉顾不得自己,急忙到一旁拧了湿毛巾。
床榻上的人,迷蒙着温眸,看着忙碌的身影,刚欲开口,只觉得喉咙涩涩的疼,说不出话来。李心婉转过身,便看到凤兰忧怔怔的模样,手中的动作一顿,随即还是上前,替凤兰忧擦去了额前的细汗,动作温柔而细致。
不其然,凤兰忧看着李心婉认真的侧脸,暗暗的出神。眼前的这个女子,虽算不上风华绝代,但也算得是秀丽精致,从骨子里散出的柔弱美,别有一番风情,让人心生怜惜。
“凤公子.”李心婉似是察觉到了凤兰忧的眼神,心中一阵慌乱,低喃了一声,“啊.”
手上一阵紧锢,李心婉低呼了一声,不解的看着圈在自己手腕上的大手,目光缓缓的移向凤兰忧的面上,灯光下,他的面容清晰,宛如上好的白玉,看的她心中一阵惊慌失措,连忙低下头去。
“我.”凤兰忧说着,便痛苦的拧紧了眉头,握住李心婉的力度更加加深了许多,另一手紧紧的捂住胸前,隐忍之至,倔强的不肯让自己痛吟出声。
凤兰忧只觉得自己的胸腔内翻涌着一团火焰,在他的体内飞窜着,似乎调皮的野兽,势要将他累的个半死才肯罢休。面上青筋毕露,浑身微微的痉挛着,终于,凤兰忧隐忍不住跌落在床榻上。
“唔。”体内的火热让他禁不住痛吟出声,而后依旧是隐忍不语。李心婉看着,早已慌了分寸,奈何凤兰忧一直扯着自己的手,自己已经动弹不得。
“桃儿!去传太医!”寂静,无人应声。
“桃儿!”李心婉心中略急,再次提高了一个音节,但是回应她的依旧是无声的暗夜。
桃儿究竟哪里去了?
凤兰忧越来越躁动,李心婉似乎看出来他是蛊毒发作了。但是,她不是一叶青,她不知如何是好?只能在一侧干着急。
凤兰忧意识变得有些模糊,唇瓣间念念有词,手中的力道也开始松了松,李心婉趁机逃脱。
而后,扑到凤兰忧的面前,焦急的询问道:“凤公子,我该怎么办呢?”
后者听到了李心婉的话,断断续续的道:“出.出.去.”
不!不要!听清楚了凤兰忧口里吐出的话语,这是李心婉心中唯一的念头,抗拒的念头!
凤兰忧说罢,手不安的攀上了衣襟,开始胡乱的拉扯着。热,这是他脑海里的唯一念头,他实在是太热了。
傀儡蛊,傀儡蛊。凤兰忧在心中暗暗的发誓,他一定要将下蛊之人碎尸万段!让他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bp;&bp;&bp;&bp;君临墨听闻小玄子的禀报之后,心下大惊,已经顾不得许多,当即便迈开了步伐。他的身影如风,衣袂在风中猎猎飞舞,君临墨一边大步流星,一边向身边堪堪跟上的福全吩咐道:“速去请一叶青前来。”
小玄子和桃儿眼见已经被皇上甩出了一大段路程,当下不敢含糊,赶紧加快了脚程,小跑着跟了上去。
一路疾奔。
终于,来到了凤栖宫的殿前。君临墨瞧见就要到了,脚下的步伐才稍稍放慢了一些。殿门打开,君临墨已经快步走进去,因为桃儿已经与小玄子前去禀报。此时的凤栖宫格外的平静,隐隐之间,只有轻微的声响,不知是为何发出。
君临墨看到这里,心中的急切更甚。
大脚一步踏进书房,而后,身后的小玄子低低的禀报了一声。君临墨便转而走向书房的雅间,自然身后的等人,也是紧追不舍。
然而,君临墨才踏进门槛一步,便止住了步伐。随即,一股冲天的怒火自君临墨的体内迸发而出。在众人还未来得及回神之际——
“滚出去!”君临墨一声厉喝,掌间瞬时发力,大力一挥,紧随身后的小玄子两人便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即使是这样,仍然是没有办法止住他们的好奇的目光,殿内的一切,他们早已收入了眼帘。凌乱的书房,满地的衣衫,方才那短短的时间,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暴喝的声音起,床榻上那一抹倩影顿时变得僵硬,一动不动。光滑的裸背在轻风中微微颤抖着,牡丹花色的蚕丝被将她的半身紧紧的包裹着,只看见了性感的美背,以及裸露在外的小腿。在李心婉的胸前,赫然就是凤兰忧温润如玉的面颊,只是,此时的凤兰忧温眸紧闭,似是陷入了昏迷。
这样,究竟算是什么呢?
君临墨鹰眸生怒,几乎欲把李心婉的后背烧出一个洞来,他英俊的面上此时乌云密布,微露的青筋在彰显他的忍耐,一不小心就会超过底线,如同火山爆发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皇后娘娘。”君临墨咬牙切齿,字字生寒,“可否为朕解释一下,你在做什么?”
皇后娘娘!
李心婉美目闪过一丝震惊,墨哥哥从来不会这样唤她。他,这是在提醒她,她的身份。贝齿,紧紧的咬着下唇,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了。
事情明明不是这样的!
李心婉不语,僵硬的一动不动。不是她不想,而是,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如今的局面?说这一切,都是误会吗?谁信呢?
“皇上,一叶青先生到了。”因为看到小玄子与桃儿两人的狼狈模样,福全并不敢进殿,只是站在殿门边上,细声的禀报着。
君临墨阖了阖眼眸,深深的望了一眼李心婉的背影,冷哼一声,大步的走了出去。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李心婉才仿佛得到了解脱一般,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身体无力的瘫软,眼见身前的凤兰忧早已昏了过去。李心婉不得不小心翼翼的将他安置好在床榻上,此时她方意识到身上清凉的一片,只着一片肚兜。
慌忙的执起一旁的衣衫,面上也是绯红一片,所幸凤兰忧是睡着的。不然,该何等的羞人呢?
很快,身后又迎来的脚步声,是桃儿。
&bp;&bp;&bp;&bp;君临墨走出了凤栖宫之后,便吩咐桃儿进殿伺候李心婉,桃儿进殿看到眼前的场景也是狠狠的一怔。她杵在原地,久久未动,心中唯一的念头便是——娘娘毁了。
李心婉揪着衣衫掩在胸前,转身看到是桃儿之后,涣散的水眸顿时垮下。桃儿连忙上前,接过衣衫为李心婉穿上,而李心婉似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一般,也任由桃儿摆弄。
很快,便穿戴完毕。随即,李心婉无力的坐在铜镜前,镜子中隐隐能够看见床榻上的凤兰忧安然恬睡的模样,让人莫名的心安。
许久,李心婉都是坐在铜镜前,一言未发。平静的让人心惊,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没有落下。只有桃儿在心中,暗暗为李心婉着急。
皇上盛怒的模样,真真是让人害怕。
终于,李心婉侧过眸子,望了一眼榻上的凤兰忧之后,从容淡定的走了出去。
君临墨正与一叶青在凉亭中谈话,只是几步的路途。李心婉低着眼睑,缓步上前,她可以清晰的察觉到,眼前的目光正落在自己的身上。一道轻如鸿毛,隐约含着审视。另外一道,满满的尽是怒气,恨不得将她撕裂在原地。
而后。李心婉掩下心中的千回百转,屈膝缓缓的跪了下来,亦不言语。
君临墨看着李心婉,薄唇微启:“劳烦先生去看看凤兰忧吧。”
这话,显然是对着一叶青说的。一叶青看着这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只是轻轻颌首,便迈开了步伐。
一叶青离去之后,君临墨收回了凌厉的眸光,改为看向远方,缓声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到了最后,事情总是往他最不想看到的方面发展?为什么婉儿选的那个人,一定是凤兰忧?
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感受,但是绝对不好受。就像一直属于自己的东西,你以为自己没有将她送出去一天,她就会一直属于自己。当这件东西,被自己的敌人拿去之后,自己才会知道那种感觉。
失落吗?失望吗?君临墨不懂。
君临墨不接受这样的结局,所以,他要问问李心婉,为什么呢?
“朕,还在等你的回答。”君临墨又道了一句,咬字清晰:“皇后娘娘。”
“臣妾有罪。”李心婉最终,平静的道出了这四个字。似乎这样还不够,李心婉沉吟了片刻,复而又道:“是臣妾见凤公子蛊毒发作,没有反抗之力,才.”
“混账!”君临墨怒气凛然的打断李心婉的话,让他怎么能接受,在他心中冰清玉洁的婉儿,竟然会做出这等不知廉耻之事?
“婉儿,是不是凤兰忧强迫与你?”君临墨试探性的询问,这个说法,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但是,他却希冀着李心婉能够顺势承认,这样,他便能将凤兰忧治罪。
婉儿,也不必受太大的伤害。
李心婉始终都没有抬起头,一双水眸早已湿润,晶莹的泪水隐忍不落,竭力的迫使自己的声音变得平静。
少顷,李心婉再次说道:“不,一切都是臣妾犯下的罪,臣妾罪无可恕。”
震惊!
君临墨陷入了满满的震惊之中。
“舞贵妃娘娘驾到——”
&bp;&bp;&bp;&bp;凤曦舞一踏上凉亭的台阶,便看到了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心中开始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觉。她记得,兰忧似乎前来找李心婉小聚,为何此时却不见兰忧的身影?
正是有人前去禀报她,这里发生了事,她才匆匆赶来的。没想到,倒碰巧撞上好戏了。
凤曦舞怔怔的站在原地,连抬在半空的脚踝还来不及放下。抬眸便撞上了君临墨的眸光,饱含着浓郁的不满,凤曦舞并未多想,这个人向来是对她不满意的。只是,这一次,为何这么怪异?
正想着,将探寻的目光挪向跪着的李心婉,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竟然能够惹怒了君临墨?前提是君临墨本就对李心婉百般宠爱的情况下。
“皇上,这是发生了何事?”凤曦舞的神色极其的诚挚,丝毫看不出作假的成分。
李心婉并未答话。
只有君临墨冷冷的哼了一声,也是不予回答。凤曦舞冷冷勾唇,只能作罢,见此情景,亦不是与李心婉说话的时候,只好静候在一旁。
“皇后,这么说,你甘愿担下所有的罪责?一人承担?”君临墨最后发了话,面色十分的阴郁。
李心婉垂着眼睑,缓缓吐出一个字:“是。”
君临墨无奈的阖上眼眸,薄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线。此时,凤曦舞眼尖的发现小玄子正颤颤巍巍的侯在一侧,这下他更笃定了兰忧就在这里。
因为,小玄子是她特地派给凤兰忧身边伺候的。
无暇再看两人之间的苦情戏码,凤曦舞往前踏出了一步,朱唇微启:“皇后娘娘,不知兰忧现身在何处?”
言毕,凤曦舞隐约觉得,这里的气氛似乎变得更加的诡异了。而后,李心婉终于抬起了俏丽的面容,水眸中盈盈秋波,勉强的一笑,“贵妃妹妹不必担忧,凤公子正在里边歇息。”
歇息?兰忧为何需要歇息?凤曦舞狭长的凤眸瞬时一眯,对于李心婉的言语充满了疑虑。难道.
凤曦舞想也不想,立即便迈开了步伐,疾步往里走去。越是靠近,心中便越是不安。眼见凤曦舞一走,一旁小玄子也识趣的挪开了步伐。
君临墨虽是阖着眼眸,但是对于身边的一切,还是有所感知的。但是他,依旧没有动作。
他的心,揪的紧紧的。竟然,不知道如何是好。
君临墨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了李心婉的身上,她的衣衫整齐,浑身上下也没有一丝慌乱的痕迹。简单而清灵的挽了一个发髻,没有多余的修饰,却看起来十分的脱俗。
“你就那么爱他吗?”似是无声的叹息,但是没有宽恕的意味。只是怒气已经消散了不少,淡淡的询问着。
“是。”李心婉声音平静,承认的十分落落大方。
此一言后,君临墨如鲠在喉。
很快,一叶青的身影便出现在不远处。紧随而来的,自然还有凤曦舞。
一时之间,凉亭上又挤满了人。站的满满当当的,一叶青站在君临墨的面前,道:“凤公子蛊毒发作了。”
正说话间,一叶青的面色颇有些凝重,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凤曦舞却是瞧着十分的焦急。一叶青是何等出尘的人物?此时竟然也露出了这样的神情。
凤曦舞只是一名贵妃,在皇宫之中,皇上最位高权重。关于凤兰忧的情况,自然是要首先禀报君临墨。
不能否认,在一进门看到凤兰忧苍白无力躺在床榻上的模样之时,凤曦舞恨不得直奔出来,狠狠的质问一番李心婉。
凤兰忧,就是她的底线。谁了她的底线,便是活够了。
然而,一叶青却淡然的说了四个字:稍安勿躁。
如此,她才强行抑制住了自己的满腔怒意。与此同时,也询问了小玄子关于这里发生的事情。
震惊,错愕,那是难免的。但是,凤曦舞静静的看着床榻上的面容,心中隐约觉得事情并非是这样的。不过君临墨看到了什么,凤曦舞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正因为如此,她才更要出去一探究竟。
“来人。”君临墨冷声斥责,并不看向任何人,寒声吩咐下去:“将皇后娘娘打入冷宫,从此废去皇后之头衔。”
“娘娘——”桃儿高呼一声,扑到了李心婉的身边。而李心婉只是失神的跪着,面色苍白的几近透明。
她蠕动着唇瓣,道:“谢主隆恩。”
说罢,便有人将李心婉带了下去,连带着一起的,还有她的贴身丫鬟——桃儿。凤曦舞眸光变得幽深,看着李心婉落寞的身影。心中喜忧参半,惆怅莫名。
就这样被废了吗?李心婉,也算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吧。
众人面上皆是一片惊愕的神色,显然还没有在这个消息中回过神来。皇后娘娘.被废了.
仔细想来,皇后娘娘近日的确是许多不尽皇上意的地方,今日又发生了这等昏乱后宫之事。只是没有想到,往日宠冠后宫的皇后娘娘,就这么遂不及防的被废黜了。
究竟是被时间打败,还是被舞贵妃娘娘打败?这倒是一个耐人寻味的问题。
凤曦舞与李心婉是对敌的身份,性子又是生来便淡泊冷漠,此时看到李心婉被废,自然持冷眼旁观的态度。欲私心来说,这个就是她一开始进宫的目的,只有李心婉的皇后之位被废去,她才有上位的机会。
只是,如今,有没有这皇后的头衔,似乎已经不重要了。
一叶青是以江湖游士的身份进宫,与李心婉的交情不深。甚至,只能说是几面之缘的关系,对于此事,他便更加没有发言权了。皇宫中的事情,他还是少插手为妙。免得到时候没捞到什么好处,还惹了一身骚。
许久,君临墨面向众人,薄唇翕动:“此事禁止宫中的任何人私下舆论,违者杀无赦。”
众宫人皆是纷纷应声,丝毫不敢违抗。
“另外,自明日起,李予等人求见,一律不见。”李予等人,自然是指李予与李夫人。
凤曦舞看着这场闹剧的暂时落幕,只是冷冷的勾唇,并不发表言论。
李予,你万万没有想到,就是凭借我一个弱女子,也能将你们李家闹的鸡犬不宁,一无所有,甚至——家破人亡。
君临墨的禁令一下,本宫倒要看看,你们怎么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若是有幸见到李予,凤曦舞必定会毫不吝啬的赠与他四个字:自求多福。
君临墨的幽邃的鹰眸,如同一潭深水,深不见底。
&bp;&bp;&bp;&bp;“不知兰忧的情况如何了?”虽是知晓君临墨此时的心情不佳,但是事关凤兰忧,凤曦舞心下也是半刻耽误不得。见众人皆是沉浸在李心婉的事情久久没法回神,凤曦舞终是忍不住询问出口。
果然,凤曦舞的话落,君临墨的面容有了一丝的松动,转而看向了一旁垂首的一叶青,示意他回禀关于凤兰忧的情况。
一叶青轻轻颌首,随即说道:“凤公子的蛊毒再次发作,本来还有一个月的缓冲期,如今只有半个月了。”
半个月!
凤曦舞听闻,凤眸瞬间敛起,只有半个月的时间,对于她来说似乎有些困难。君子乾.
君临墨听罢,下意识的看向了凤曦舞,只见后者虽是强装镇定,面色也是微微的显苍白之色。心中一揪,随即又释然,他倒要看看,凤曦舞要怎么救危在旦夕的弟弟?
凤曦舞抿紧了红唇,不再言语。一敛眉眼,广袖一挥,不再理会众人,转身便往里走去。
兰忧,兰忧,不要害怕。姐姐会一直在,绝不会让你有事的。
凤曦舞来到凤兰忧的床榻前,失神的看着面色苍白的凤兰忧,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此时的床榻上早已没有方才的凌乱,被收拾的十分飞利落干净,凤兰忧紧闭着双眸,隐约可以看着长而卷翘的睫毛,薄薄的唇瓣紧抿,宛如谪仙一般的面容被覆上了淡淡的雾色,美轮美奂,甚至让人觉得十分的不真切。
凤曦舞一直失神的站在原地,似是不敢靠近打扰,又似是在贪恋的看着这样的凤兰忧。这是她引以为傲的弟弟呵。
而,君临墨虽是紧随而来,他却只是站在外边,静静的看着凤曦舞的背影,丝毫没有打扰的意思。只是任由凤曦舞静静的带着,浑身不知不觉便笼上了一圈淡淡的忧伤,连在他身后的一叶青也感觉到了。就在一叶青疑惑的看向君临墨的时候,君临墨的却突然动了。
君临墨突然转过身来,本是欲走出殿外,不料,眼角的余光一瞥。却让他发现了些什么.
只见,在一旁的书桌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幅画,远远的瞧不真切。君临墨心中暗自疑惑,婉儿鲜少画画,这是.
好奇心驱使着君临墨缓缓走向了那幅画,一叶青自然也是紧随而去。只见,一枝红梅妖艳的绽放,别具风采。最引人注目的是旁边提的两句诗:
春色满园关不住,
一枝红杏出墙来。
君临墨默念,剑眉暗暗的皱起。此时,他丝毫没有察觉到,一旁的一叶青看到画作之时,稍纵即逝的惊讶之色,随即变得更加的凝重。
君临墨的鹰眸暗沉,又挪向了另一旁,又是两句相对应的诗句。忍不住再次在心中暗暗的念了起来:
别后重来未有期,
且凭图画寄相思。
“这.”君临墨竟低低的道出了声,但是仅仅是吐出这么一个字。这,明明是互诉衷肠的诗句.
君临墨想到了这里,再次看向后面的两句诗,鹰眸已经危险的眯起,如此娟秀有致的字迹,不是婉儿的,又是谁的呢?
&bp;&bp;&bp;&bp;君临墨的大手用力的按在画作之上,本来前面两句诗只是呼应画作所作,李心婉再次添上的两句便完完全全的扭曲了原来的意思。瞬间便变成了两个相恋之人,互诉衷肠,互诉相思。
若说先前君临墨尚有些不相信李心婉的说的话语,甚至以为婉儿是被凤兰忧威胁,才会说出那样的话。如今想想,当真是可笑至极!
单看这画便能知道,这一切不过是李心婉的单相思罢了。只是李心婉身在局中,看不清局势,渐渐被眼前的假象迷惑。
想到这里,君临墨富有深意的目光凝望了一眼里间,究竟,凤兰忧怀的是什么样的心思呢?
少顷,君临墨抓起桌面的上画作,便疾步往外走去。迅速的消失在一叶青的眼前,不再理会身后的一切。
一叶青见君临墨已然离去,只好抬步进了里间,向凤曦舞禀告道:“娘娘,在下前去拾一些调理的药物前来,好控制一下凤公子体内的傀儡蛊。”
“嗯。”凤曦舞淡淡的应了一声,一叶青随即退了下去。
不大不小的雅间内,只剩下凤曦舞与床榻上的凤兰忧。凤曦舞看着凤兰忧,终于动了,她缓步走上前,坐在了床榻边上,纤长的素手伸出,用手背轻柔的为凤兰忧拭去额前的细汗,又掖了掖被子。
做完了这些,才安下心来。
“小玄子。”凤曦舞低声的唤了一声,守在殿外的小玄子立即便走了进来,等候着凤曦舞的吩咐。
“你跟着公子的这段日子,可有发现公子有何异常的举动?”凤曦舞淡声的询问着,声音缥缈。
小玄子一垂首,如是的回答:“没有,公子还是如往常一般,白日作画,晚上按时就寝,无任何异常的举动。”
没有异常的举动。
凤曦舞这般想着,心中不知为何,总有一股化不开的疑云。久久的盘旋在她的心头,如同梦魇,不肯罢休。
挥了挥手,凤曦舞随即遣退了小玄子,自顾自的沉思着。
眸光,再次落在了凤兰忧的面上,心中顿时涌上一阵心疼。妖艳的红唇缓缓翕动,低低的声音溢出唇瓣:“兰忧,是阿姐让你受苦了,本以为让你在这宫中可以无忧无虑,哪料贼人竟然还留有一手。竟然,在你的身上下了傀儡蛊。”
傀儡蛊,噬心蛊,这两个词在凤曦舞的心头来回的徘徊着,怎么会这么巧?难道,害他们的是同一个人?而这个人,不可能是李予!
李予!李予!但是这一切又是经由李予的手!越想越乱,凤曦舞紧紧的蹙起眉头,只觉得心头的思绪已经缠成了一团乱麻,怎么理也理不清。
爹爹纵横官场多年,得罪的人最多只有李予。如此说来李予残害自己凤家也是情有可原。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交手以来,凤曦舞清楚的察觉到李予的实力根本就没有那么强,没有强大到足以摧毁凤家?
凤曦舞敛着狭长的凤眸,直觉告诉自己,似乎有什么事被自己遗忘了,任凭她怎么努力也想不起来。
终于,凤曦舞站起了身子,颇有些失神的走出了殿外。
身后,一双温和的眸子夹杂着奇异的光芒,一路目送那一抹孤寂的身影远去。
&bp;&bp;&bp;&bp;翌日,凤兰忧已经被转回了墨香苑。
只有这里才是令凤兰忧最安心的地方。直到此时,凤兰忧已经昏迷了一夜。凤曦舞洗漱之后,便早早的来到墨香苑。等候在凤兰忧的身侧,很快,小未也端着脸盆缓缓的走了进来。凤曦舞并未侧过面颊,只是任由着小未忙碌的身影在转动。
终于,小未替凤兰忧擦完了面颊,也缓缓的退了出去。
凤曦舞看着凤兰忧的面容,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口气,道:“兰忧,你为何还不醒来?”
言毕,凤兰忧卷翘的睫毛动了动。恰巧在此时,身后又传来了脚步声,“娘娘,一叶青求见。”
一叶青的声音响起,凤曦舞侧过眸子,已经看到了一叶青的身影缓缓走进。再转过面来,只见凤兰忧怔怔的睁着眼眸。
凤曦舞随即露出了惊喜的面容,缓声道:“兰忧,你终是醒来了。”
凤兰忧未语,只是侧过了眸子,看向凤曦舞,冰凉的眸子满满的回温,唇角扯起一抹牵强的笑意。即使是这样,凤曦舞心中也感到十分的宽慰。
一叶青看着凤兰忧,也是淡淡的笑了笑。
随即,一叶青迈开了步伐,上前为他把脉。这其间,一叶青的眉头始终紧锁着,没有一刻是松缓。可见其严重性。
凤曦舞轻浅的一笑,随即道:“本宫去吩咐御膳房做些点心上来。”
自凤曦舞的脚步渐行渐远之后,一叶青终于放下了凤兰忧的手腕,意味深远的说道:“凤公子,若是半个月之内找不到七星海棠,你便要被傀儡蛊控制心神了。届时,无力回天。”
凤兰忧含笑看着一叶青凝重的神色,温眸里闪过一丝无谓,薄唇微启:“死有何惧?既是无望,又何必垂死挣扎?只要能够报的血海深仇,兰忧一死又何妨?这样一来,兰忧也有颜面去见九泉之下的爹娘。”
凤兰忧说的轻巧,说到最后已经变得笃定,一字一句都带着他坚定不移的意志,与无法改变的恨意。
一叶青暗暗惊愕,眼前的这个男子看似温和无害,其实比起主上,只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看来,其爹娘的死,对于凤兰忧的冲击极大,不然也不可能将一个世家子弟变得这般极端。
看着一叶青暗自沉吟的模样,凤兰忧失笑,温和的模样与嗜血的本性十分的不符,只听得他轻声的道:“阁下不必担忧,你只需做好自己便是。”
“呵。”一叶青突然淡笑,炯炯有力的眸子凝向凤兰忧,“为了报仇,所以你扣下药物,致使了自己的蛊毒发作从而陷害给李心婉?”
闻言,凤兰忧含笑不语。
随即,一叶青又道:“你担忧此计不成,所以你又处心积虑的送上了那一副画。不料,你虽是处处机关算尽,那李心婉却是待你真心实意,一声不吭便扛下了一切。只为——保你无忧。”
不得不说,凤兰忧的心机之缜密令一叶青都深感佩服,同为谋者,一叶青顿时生出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听着一叶青一字不差的分析,凤兰忧自始至终只是笑,并未言语。
李心婉的举动,是他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
只是,走了一步就永无回头之路。李心婉,但愿你此后安然度世,一生再无忧。
&bp;&bp;&bp;&bp;悉悉索索的脚步声传来,一抬眸,凤曦舞已经领着小未,带着飘香四溢的糕点前来。
凤曦舞一身轻纱宫装,面上笑颜如花,更添娇媚。
小未将糕点放下之后,便又退了下去。凤曦舞斜着凤眸望了一眼糕点,红唇勾笑,看着凤兰忧,轻启唇瓣:“兰忧,这些都是新鲜出炉的糕点,你尝尝。”
凤兰忧只是轻轻一笑,修长的手指捻起了一块糕点,自始至终,凤兰忧的唇侧都带着温和的笑意。
一旁,凤曦舞只是安静的看着,眸中闪烁着不明的深意。
“娘娘,在下去调些药物。”沉默中的一叶青突然道了一句,凤曦舞并不看向他,轻轻的应了一声嗯。
一叶青也不再停留,起身便走了出去。凤兰忧的病情迫在眉睫,为了作万全之策,他必须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理应调理一些控制傀儡蛊的药物出来才是,虽说,主上说的胸有成竹。
“兰忧,为何蛊毒突然发作?”凤曦舞突然笑问道。
凤兰忧一怔,抬起明亮的双眸,看向凤曦舞,隐约闪烁着细碎的光芒,他薄凉的唇瓣翕动,“许是药力不够吧。”
这个回答的颇有些敷衍,凤曦舞听罢,许久不语,只是定定的看着凤兰忧。后者手里的动作一段,温和的双眸里染上了疑惑的颜色,询问道:“阿姐不相信我?”
说罢,凤兰忧随手将糕点放回了碟子中,垂首不语。
凤曦舞看到这里,倏地低头,缓缓勾唇,“阿姐又怎么会不信你?”
“兰忧。”凤曦舞又唤了一声,随即缓声说道:“阿姐不过是希望你站在阿姐的身后,看着阿姐怎么手刃仇人,为我凤家报仇雪恨。”
凤兰忧的温眸,略微一闪烁,久久没有回答凤曦舞的话语。
阿姐,何必如此?兰忧自失去双亲的那一刻,便失了善男信女的本性。这又是何苦呢?
似是知道凤兰忧的心中所想,凤曦舞很快给出了解答:“兰忧,阿姐只希望你保存着纯净无暇的模样。”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那么脏。想要维持一分纯真,何其的艰难?
“阿姐不知道,将你接进宫中究竟是对还是错的,只是希望你在阿姐的羽翼下,不受任何的伤害。”凤曦舞接着说道,随即提步,缓缓的坐在了凤兰忧的身侧,静谧的眸光让凤兰忧感到无限的安心。
“阿姐,怎么突地变得这般感性了?”凤兰忧调笑,勾唇含笑的动作与凤曦舞如出一辙,他缓缓的靠在凤曦舞的肩膀处,启唇道:“阿姐,兰忧此生无憾。”
因为来到了阿姐的身旁,所以无憾。他虽是有许多的事情,隐瞒着凤曦舞,但是,他对凤曦舞的心,自始至终都是赤子之心。长姐如母,爹娘已经不在了,他更要保护阿姐,予她天下最好的。
凤兰忧虽是说短短的几个字,但是凤曦舞却深深的明白其含义,她清浅一笑,笃定的说道:“阿姐必定会为你寻得七星海棠。”
“若是.”凤兰忧本来想说,若是难寻,便放弃吧。只是,话到唇边,想起阿姐的性子,只好悉数咽下。
凤曦舞亦是不再说话,七星海棠,本宫就等着你送上门来。
&bp;&bp;&bp;&bp;很快,皇后被废黜一事如同一阵风,瞬间便普及了整个皇宫。乃至整个天下的黎民百姓,均是纷纷提以质疑之声。原因并没有明说,这才是最令人纳闷的地方。
但是,这皇宫后院的大事又岂是几个平头百姓可以妄自揣测的?
而丞相府,听闻这一消息的时候,立马炸开了锅,李予不由分说换上了朝服就要去面圣。他哪里知道,宫中早已为他布下了盾门。
虽说心中早已有预感,凤曦舞不会放过婉儿,只是没有想过会来的这么快。这个消息,简直就是打了李予一个措手不及。自想到这个可能性之后,自然是也展开了措施,他不停的向醉湘坊之中的人求助,却始终得不到回应,最终还禁止他进入醉湘坊。
此时,他身为一个小小的府尹,身份与势力与之前都差了一大截。但是,他还是暗中集聚自己的势力,但是这些势力却不能用到明面上来,这些人都有着他李予的标志。
这一下,李予不得不范了难。心中尚未想出应对之计的时候,宫中便传来了这个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
李予自然是不能再冷静,一路乘着马车。很快便出现在了宫门前。
侍卫一下子便拦住了马车,要求查看腰牌。
乍听闻此言,坐在马车里的李予心中没来由的一凉。随即,外面响起了侍卫的声音——
“对不起,府尹大人禁止入宫。”
侍卫说罢,便继续肃穆的站立在一侧,不再理会马夫。皇宫重地,量他也不敢硬闯。
果然,李予沉吟了许久。终是无力的阖上眼眸,隐隐可见,浑浊的双眸内已经是湿润的一片。
“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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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乾常日在外查案,今日正在忙碌间,手下便慌慌忙忙的前来禀报这个惊天的消息。
闻言,君子乾当即愣在了当场。许久,都没有言语。
而后,他一把将手中的资料丢给旁边的侍卫,疾步往外走去。一跃而上一匹枣红色的骏马,君子乾一声厉喝,马儿疾奔,走的正是皇宫的方向。
宫门在前,骏马一路疾奔,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君子乾伏在骏马上,见守在宫门的人颇有些骚动,他一手举着腰牌,一路疾奔。侍卫看清了来人,也是慌忙的让开了道,再回过神来,马蹄声踏踏渐渐远去,早已失了身影。
宣德殿前——
君子乾匆匆而来的身影,瞧见福全侯在殿外,拱手低声说道:“劳烦福公公通报一声。”
君子乾此时因为赶路,尚有些喘着粗气,若是不仔细留意,怕是看不出来。福全恭敬的应了一声,便推门走了进去。
“启禀皇上,摄政王求见。”
君临墨无力的仰坐在龙案前,修长强健的双腿搭在龙案上,阖着鹰眸,听闻福全的声音,并未睁开眼睛。福全见皇上不说话,只得静静的等候着。
“宣。”许久,君临墨才轻轻吐出这么一个字,福全赶紧出去复命。
君子乾一走进来,便看到了君临墨如此乏累的模样,心中也知道皇兄的心里必定也是不好受。婉儿对皇兄的重要性,他再清楚不过了。
只是,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导致事情到了这么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bp;&bp;&bp;&bp;“来了。”君临墨慵懒的声音响起,随即睁开了鹰眸,眸子中闪过一抹犀利的光芒。他侧过眸子,看向殿内的君子乾,似是早已料到了君子乾的到来,冰冷的笑意勾勒在唇侧。
看到这里,君子乾垂下眼睑,恭敬的唤了一声,“皇兄。”
“嗯。”君临墨应了一声,“为婉儿而来的么。”
君临墨淡然的道出了一句疑问句一般的陈述句,说罢,他的长腿如同游龙摆尾,利落的放了下来,在空洞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声音。清脆,又刺耳。
只见君临墨微微坐直了身子,鹰眸直勾勾的锁在君子乾的身上。后者察觉到了君临墨的眸光,抬起了凝重的眸子,与之对视。
“是。”君子乾笃定的应答,“臣弟只是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就算与李心婉已经没了男女之情,但是看到李心婉落到如此境地,他不是冷血之人,也应该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再下定夺。
君临墨咬紧牙关,大掌用力的按在桌面上,大手一挥,紧接着“啪嗒”的一声,一张画卷落在了地面上。正是,落在君子乾的脚下。
“这.”画卷凌乱,君子乾低眸看去,只能隐约看见上面娟秀的字迹,他认得——那是婉儿的字迹。
忍不住心下的好奇,君子乾低身拾起了画卷,直觉告诉他,这是婉儿后位被废的主要原因。
展开画卷,一枝傲梅赫然入帘,君子乾心中暗自赞叹这画技精致。随即,目光扫向了一旁应景的诗句,面色一沉,剑眉微蹙,来回的扫视了一番。君子乾的面上,已经难掩一片惊骇之色。
手,无力的垂下。君子乾震惊的目光移向最高位上的君临墨,似乎不敢相信这画卷传递的信息。
“这,是何意?”君子乾最终还是不可置信的询问,希冀在君临墨的口里得到不一样的答案。
“如你所见,如你所想。”君临墨薄唇翕动,“铁证如山,婉儿——也供认不讳。”
什么!连婉儿也.
怎么可能?婉儿是那么的爱皇兄!想到这里,君子乾的眉眼一厉——
“不!”君子乾大喝一声,接着说道:“我不信!”
手掌紧紧的握住了画轴,君子乾举起画卷,问道:“这是谁的?”
“画,只是普通的一幅画,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君临墨咬着牙逼问,连身子也忍不住微微前倾。
知道,他当初知道!
“谁的画作!”君子乾难得这般大声的对君临墨说话,连君临墨一时之间也是怔住了。
君子乾隐含厉色的眸子,终于在暴风雨之后,渐渐的平静下来。让他怎么相信,婉儿那么美好的一个女子,竟然会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事情来?
不,不可能,绝不可能的!
君子乾扬起俊逸的面容,还在倔强的等待着答案。
“凤兰忧。”这三个字一出,君子乾的面容顿时一敛。转身,徒留下君临墨一人在此。
君临墨看着君子乾离去,愤懑无力的阖上了眸子。君子乾走之前说的话一直流连在耳侧,久久挥之不去.
皇兄,难道你忘了婉儿入宫前为你做的一切?
皇兄,难道你不知道婉儿有多爱你吗?
皇兄,竟然连你也不相信婉儿?
反正臣弟始终选择相信婉儿。
&bp;&bp;&bp;&bp;“不知今日摄政王前来,所为何事?”清冷淡漠的声音响起,问话的人正是凤曦舞。
摄政王前来求见,凤曦舞没有不见的道理。索性便请了进殿来,只是不知这一大清早的,看君子乾匆匆忙忙的样子,究竟是所为什么事呢?
此时,君子乾正身处墨香苑。眼前的人正是凤曦舞与凤兰忧,两人端坐在檀木雕花大圆桌的旁边。凤兰忧低垂着眼睑,摆弄着手中的茶盏。而凤曦舞则是一双凤眸眯起,别有深意的看着君子乾。
君子乾定定的看着凤曦舞,许久,他温和的眸子终于有了一丝的松动。他伸出手,手腕一转,“哗啦”的一声,一幅画便展开在两人的眼前。凤曦舞眯起凤眸,看着这似曾相识的画作,突然想起多日前,兰忧手中画的正是这一幅画。
凤曦舞思及此,疑惑的看向一旁的凤兰忧,只见凤兰忧唇侧勾笑。和煦的眸子中尽是淡定从容,他望了一眼画作,便随即垂下了眼睑,不再作任何的言语。
“王爷这是何意?”见凤兰忧不语,凤曦舞只好疑惑的问道。
“娘娘仔细看上面的诗句。”凤曦舞闻言,几行诗句映入眼帘,心中已经是疑惑重重。遂而,君子乾的声音再次响起在耳际:“这画,是在凤栖宫找到的,据本王所知,是凤公子送予娘娘的。”
言落,凤兰忧淡淡的抬起了双眸,启唇:“没错,此画正是在下送予皇后娘娘的,请问王爷有何异议?”
唔,听闻凤兰忧此时一句反客为主的问话,君子乾一时之间倒有些惊愕。没想到,凤兰忧也是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子。
“大胆!”君子乾顿时一个厉喝,不理会凤曦舞霎时间投来的凌厉眸光。君子乾一双眸子直勾勾的看向凤兰忧,接着疾言厉色的问道:“本王且问你,为何要用此画,误导皇后娘娘与你对诗?”
凤曦舞清晰的看到了画中的对诗,再联想起之前的一切,心中也有了七八分的了然。对于李心婉此举,不知该说她愚蠢,还是单纯好呢?
“呵。”似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凤曦舞几乎是与凤兰忧同时发出了这一声嗤笑,而后,凤曦舞伸手制止了凤兰忧接下来的动作。
而她,却是缓缓的站起了身子,莲步轻移,走向君子乾,“王爷此言差矣,皇后娘娘若是不愿对诗,他人又怎能强迫她呢?”
君子乾看着凤曦舞绝美的面容,一抹淡笑还挂在她妖艳的红唇侧,她的红唇翕动,吐出这么一串掷地有声的话语。击的他一时之间哑口无言,找不到言语来反驳。
“这。”君子乾低喃出声,怔怔的看着手中的画作,心中暗想,今日此举是否太过冲动了?
难道,真的是他误会凤兰忧了?只是,为何当时的感觉那么的强烈?
看着君子乾陷入深思的懊恼模样,凤曦舞暗笑。
“王爷护嫂心切,本宫对于王爷的心情十分的理解。”凤曦舞勾唇,含笑,一转身,手上已经多出了一杯茶,她盈盈秋水一般的眸子盛满了多情,继而道:“来,王爷喝下了这杯茶水,你我之间便冰释前嫌。如何?”
凤曦舞目光灼灼的看着君子乾,后者盛情难却,旋而接过了茶盏,轻轻的抿了一口。
&bp;&bp;&bp;&bp;君子乾沉吟了片刻,俊逸的面容已不似一开始那般冷峻,隐隐能看见一丝笑意。似乎又看到了那个狂傲不羁的闲散王爷在毫无顾忌的笑,只是如今已经不能和曾经相提并论了。很多事情,隐隐之间,已经发生了不可改变的变化。
“只是,凤公子可否告知在下,那日为何会发展成如今的局面?”君子乾似乎是不死心,继续问道。
哪料,突然被问及这个问题,凤兰忧的面色霎时一白,似是想起了什么令人畏惧的事情。
凤曦舞眸子一暗,关于这个问题,凤兰忧也没有告知她,似乎这是兰忧心中的一个禁忌。
听到这个问题,凤曦舞心中不免有些担忧,她看向凤兰忧。只见凤兰忧灰白的面色很快恢复如初,但是始终能够看出一些牵强之色。
“那日在下体内的蛊毒发作,并不知发生了何事。至于后来皇上所说的一切,以及作下的决断,兰忧更是不知所言。”凤兰忧说罢,清浅一笑,便不再言语。
“不管如何,本王是决计不会相信皇后娘娘会做出这等事情来的。”君子乾笃定的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凤兰忧面色一凝,也不管众人是何种情绪,他兀然的站起身子,朝两人歉意的一笑:“抱歉,兰忧身体抱恙,不宜久留,先行告辞了。”
说罢,凤兰忧微微一颌首,便迈步离去。
对于凤兰忧如此异常的举止,凤曦舞露出愕然的神色。据她所知,凤兰忧一向自制力极强,不该这般失常。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连君子乾也在为凤兰忧的失礼微微皱眉,仔细想来,这似乎是他们的第一次正式照面。以往的话,似乎只是擦肩而过的几面之缘而已。
“舍弟鲁莽,还望王爷海涵。”凤曦舞回过神来,歉意的对君子乾笑了笑。
口上虽是这样说道,但是凤曦舞的眸光还是不由自主的投向凤兰忧离去的方向,即使那里早已没有了他的身影。
见凤曦舞如此忧心的模样,君子乾忍不住出言调侃:“看来,舞贵妃十分的宝贝舍弟啊。”
凤曦舞抿唇而笑,就当是默认不语。面上流露的是满满的满足感,这是她的弟弟,她相信他日兰忧必定能够创出一片辉煌。
“方才舍弟说,他体内有蛊毒?”君子乾试探性的询问出口,疑惑的目光看向凤曦舞白玉一般的面颊上。
凤曦舞微怔,随即做出了故作释然的的神情,道:“是,兰忧身上被歹人下了蛊虫。”
至于其中的详细情况,凤曦舞缄口不言,君子乾见她如此模样,也是猜到了七八分凤曦舞的心思。也不再出言多问些什么。
“如此,倒是十分的不幸。”
哼,不幸?不幸的还有更多,只是你不知道罢了。君子乾,你定是料想不到,就连本宫的身上也是深受蛊毒的残害吧?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比较幸福。
听着君子乾惋惜的声音,凤曦舞只是抿紧唇瓣,隐隐含笑,不再搭话。
君子乾皱眉,心中突然有些异常的感觉升起,不知为何。
只是看着凤曦舞强装无谓的神色有些刺眼,明明是那般的焦心,却偏偏要做出一副无谓的神色,这样当真不累吗?
“若是有什么需要在下的地方,娘娘尽管开口便是。”君子乾的话语一落,凤曦舞的美目中便闪过一抹亮光。
&bp;&bp;&bp;&bp;“若是有什么需要在下的地方,娘娘尽管开口便是。”君子乾的话语一落,凤曦舞的美目中便闪过一抹亮光。
“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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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曦舞将七星海棠的事情一并托出,并将其中的厉害一一说明。自然,这其中还需要凤曦舞的略施小计,才成功的唬住了君子乾。君子乾看着凤曦舞说的悲戚莫名,心中只觉得如同一只猫儿在胡乱的抓着。
最终竟是不知为何,便鬼使神差的答应了凤曦舞。允诺了将七星海棠赠予她。
如此一来,凤曦舞便顺水推舟的提以道,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便前去君子乾的碧遥殿将七星海棠送到碧涵殿。
君子乾转念一想,担忧自己因为公务繁忙无暇顾及,便应下了凤曦舞的要求。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的出发。不过一会儿的时间,两人便出现在了碧遥殿的跟前。
穿过了九曲长廊,一路行走,一路上花香绕鼻,这里的景色也是十分的怡人。设计别致,令人只觉得眼前一亮,上次前来尚没有仔细的观望过,此番凤曦舞倒是大略的看了看,心中表示十分的赞赏。
只是,看着眼前缓缓后退的景物,凤曦舞的心中没来由的觉得慌慌,甚至有的堵,这是为什么?
难道,七星海棠出现了什么变故?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凤曦舞狭长的凤眸瞬时间一敛,素手不其然的抓上君子乾的手臂。
“王爷,我们还是走快些?”凤曦舞此时的面色颇有些严肃,慌乱之色并没有流露半分,只是这样的神色令君子乾看了,也觉得事情不简单。
恐怕,有异变。
这般想着,君子乾抿唇,脚步也开始稍稍加快,明显是默认了凤曦舞的请求。
七星海棠是极其珍稀的植物,之前便是走了宫殿的深处才能看到,他们此时也是走了不过一段路程罢了。凤曦舞要求加快脚程,也是情有可原的。
两人到了最后几乎是用小跑的状态跑向了宫殿深处,快了,就在眼前了,只要过了那一个转角处,就是摆放七星海棠的地方!
凤曦舞面露喜色,待到转了弯角,却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心神。只见摆放七星海棠的地方,此时正有一个黑衣人匍匐前进,手中还拿着一个酒袋模样的玩意,鬼鬼祟祟的样子很难将其想象为是碧遥殿的下人。这个人,明显是想要毁了七星海棠!
微喜的神色僵硬了面容之上,提着裙摆的手还来不及放下,就这样怔怔的看着前方,仿佛经历了千万过世纪——
但是对于两人来说不过是一瞬间罢了。
“什么人!”君子乾一声厉喝。凤曦舞随即也回过了神来,但是她的动作自然没有身负武功的君子乾那么迅捷,只好在一旁蹙眉观望,捏紧的拳头可见她此时的紧张。
黑衣人一听到厉喝,显然一怔,没有想到竟然这么快回来!只见那黑衣人加快的进程,正腾空飞身一跃,腰间一紧,侧眸一瞧,一紧被君子乾抓住了腰带。
但是,那黑衣人却是不慌不忙,眉眼一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拨开了手中酒袋的盖子——
空气中并没有飘扬着意料中陈酒的清香,然而,再看去。只见黑衣人将酒袋用力一掷,晶莹剔透的液体溢出,挥洒在半空中。
这一刻,仿佛时间被静止,仿佛被人按了慢放的遥控键,仿佛一切都变得那么的令人惶恐!
凤曦舞的美目在慢镜头中缓缓放大,她的面目惊骇,朱唇轻启。
“不——”
&bp;&bp;&bp;&bp;这一刻,仿佛时间被静止,仿佛被人按了慢放的遥控键,仿佛一切都变得那么的令人惶恐!
凤曦舞的美目在慢镜头中缓缓放大,她的面目惊骇,朱唇轻启。
“不——”
凤曦舞一声凄厉的尖呼声落下,但是一切都已为时已晚。晶莹透彻的液体早已将七星海棠淋了湿透,嫩绿色的枝干在那一瞬间迅速的凋谢枯萎。
这强大的视觉震撼,无不在提醒着众人一个事实——七星海棠,真的毁了!
毁了!
七星海棠最忌用水浇灌,若是碰到了水,必毁之。如今,此人正是捏准了这个道理,才会对七星海棠.
君子乾看到这里,第一时间惶恐的看向一侧的凤曦舞,暗自惊呼一声糟糕。
只见凤曦舞狭长的眸子眯起,眼底几乎是瞬间涌上了暗红色的光芒,直射那黑衣人——
但是,那黑衣人似乎也不恼,掩着的唇瓣低低的传出闷闷的笑声,似乎在嘲讽凤曦舞的不自量力,对于她来说这是莫大的讽刺.
眼前的这个人,竟然敢把七星海棠毁了!铺天盖地的火焰在凤曦舞的胸腔内燃起,凤曦舞只觉得眼前皆是血红的一片,眼里只有那一个暗自发笑的黑衣人,笑声似乎一声声的回荡在她的耳际。
广袖之下,凤曦舞的双拳紧握成拳,正欲出手——
君子乾察觉凤曦舞整个人都不对劲,伸手便抓过来,有可能是对危险的与生俱来的感知,凤曦舞身子一侧,躲过了君子乾的手。似乎是没有想到凤曦舞的身子会这般敏捷,君子乾明显一愣,就在此时,凤曦舞素手握住了君子乾的手腕,一个推拉,君子乾一时没有防备,顿时一个踉跄扑向前方。
凤曦舞虽然内力被废,但是现代的近身搏斗术自然是还带在脑海里的,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君子乾吃了亏,也是情有可原。
形势调转的太快,君子乾眼见就要与大地来个亲密接触,堪堪站直了身子。一转眼,却见凤曦舞已经朝着那黑衣人走去,当下一惊,经过方才一探,君子乾知道凤曦舞虽然有奇怪的招式防身,但是那个黑衣人的实力远在她之上。
心中担忧凤曦舞,君子乾急忙飞身而去,镶着金线白底靴子在地面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一眨眼之后,君子乾长臂一捞,已经把凤曦舞护于身后。
恰巧,此时也是黑衣人欲发起攻势之时。没有料到君子乾突然倾身出击,黑衣人想要收势已是来不及,只能强攻而上。君子乾眉宇之间流露出凝重之色,一手护住凤曦舞,一手以掌守之。强大的内力倾斜而出。
“轰——”的一声,闷闷的落地声起,黑衣人已经曲着身子,在地面上痛苦的呻吟着。
看到这一幕,在君子乾身后的凤曦舞眨了眨美眸,眼前恢复了一片清明。
正好此时,管家也带着一群小厮到来,二话不说便把黑衣人绑了起来。见黑衣人已经收伏,君子乾才放心的转过身来,看着面色恢复了以往的清冷的凤曦舞,心中居然会有些失落。
她啊,永远都是这样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模样。若不是亲眼所见方才的那一幕,君子乾当真以为,眼前这个薄情的女人,并没有心,没有人类该有的感情。
&bp;&bp;&bp;&bp;若不是亲眼所见方才的那一幕,君子乾当真以为,眼前这个薄情的女人,并没有心,没有人类该有的感情。
黑衣人被押往大厅,君子乾与凤曦舞自然也是随后便到。
君子乾坐在了最高位上,一双温和的眸子,此时满布霜色的看着底下跪着的黑衣人。一旁坐着的是一身红衣妖娆的凤曦舞,她的面色已经恢复如常,浑身笼罩着让人无法忽略的强大气场,如同庄严的女王,神圣而不可侵犯。
底下黑衣人已经露出了真实面孔,正是碧遥殿平时照料这些奇花异草的小厮之一。也难怪,会如此了解七星海棠的习性!
看着底下的人,凤曦舞的凤眸中,闪过了一丝戾气,很快便低头看着手中的茶末,素手轻轻拨去。氤氲的雾气将凤曦舞的绝美的面容笼罩,若隐若现的美,更引人入胜。凤曦舞朱唇微启,娇艳欲滴,却迟迟不见抿茶的动作。
“说罢。”君子乾最先开了口,含笑看向底下的人:“究竟是什么人指使你来的?”
君子乾的笑意看似随意,期间却透着冰冷,底下跪着的人倒也不惊,丝毫不为所动。君子乾站了起身,缓缓走向那人,只是绕着那人走了一圈,最终又将目光落在那人的面上。
凤曦舞始终没有抬起眼睑,拨弄茶盏的动作轻柔而缓慢,仔细一看,就算这样也能赋予了视觉上的美感。她的唇侧是若隐若现的笑意,仿佛多看一眼都是罪恶。
君子乾站在那人的身后,眸光落在凤曦舞的身上,不动声色的询问道:“死鸭子嘴硬么?”
凤曦舞,你的身上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一个女子,竟然有那般敏捷的身手?不简单。
这是君子乾心中的想法,而后,随之想到的是凤曦舞会不会伤害皇兄,若是这样的话.
他,又该怎么办?心里,竟然一时之间想不出答案。
突然间,君子乾眉眼一敛,负在身手的大手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叭嗒”的一声,便卸了身前那人的下巴。
此时,凤曦舞手中的动作一顿,这才缓缓的抬起头了。犀利的眸光似乎穿越了千万个世纪,带着从地狱中磨练而出的阴冷气息,直射那人的面上。底下跪着的人只觉得背脊一阵寒冷,不自觉便打了一个冷战。就连站在他身后的君子乾也感到了丝丝冷意,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好深的戾气!
君子乾一眨眼,所有压迫感均已消弭贻尽,徒留一室的冰冷。疑惑,一闪而过。随即,只见凤曦舞缓缓的站起了身子,莲步轻移,“想要自杀吗?”
“看来,是死士?还是杀手?”低沉迷人的嗓音流泻,轻柔又带着致命的魅惑,黑衣人浑身微不可察的一颤,眉眼一直低垂着。
“呵。”凤曦舞又是清浅的一笑,毁了七星海棠还能出现在这里,真是她此生最宽容的一次。她的目光浅浅的,落在黑衣人的身上,妖艳的红唇微启:“你很紧张,你的心跳在加速。很害怕吗?”
云淡风轻的话语,如同一道道冰刃落在黑衣人的心尖上,被卸了的下巴松松垮垮的耷拉着,只见他的面上一片死沉之气。
看到这样的情景,凤曦舞似乎很满意。
&bp;&bp;&bp;&bp;害怕?害怕就对了!
七星海棠,那是救兰忧的唯一希望啊。天知道,当她看着七星海棠在她的面前凋落时那种绝望的心情,就仿佛置身于暗无天际的深渊,一直往下坠,往下坠落,失去的思考的能力。只能任由绝望在蔓延,直达四肢百骸。
凤曦舞转而看向君子乾,巧笑嫣然,却不能让君子乾感到一丝的暖意。
“王爷,你说该怎么办呢?”
“自然是揪出幕后黑手。”君子乾理所当然的答道,眸光锁定凤曦舞绝美的面容。只见凤曦舞若有所思的垂下眼睑,蝶翼一般的眼睫毛轻轻闪动,红唇微勾。
“只怕此人不肯轻易招供啊?”凤曦舞微倾身子,轻声轻气的说着,只有眼皮底下的人才能清晰的看见她的眼底闪烁的嗜血光芒。
忘记了多久,凤曦舞没有露出这么嗜血的性子。以往,无人敢冒犯她的威严。如今,进了宫,当真是见到了许多不知死活的蝼蚁。
既然有人一心求死,那她便只好成全他们。让他们死得——很有节奏感。
见君子乾面色沉寂,抿着唇瓣,没有说话。凤曦舞红唇一勾,脑海飞速的运转着,整个人都带着迷人的光彩。
“王爷的碧遥殿如此多的奇珍异草,不知.”随即,凤曦舞轻声询问,别有深意的眸光看向君子乾,道:“可有紫荟?”
紫荟?在君子乾的认知里,这并不算什么难得的奇异草,说起来也是搬不上台面的一些小草药罢了。但是,仔细一想,当初似乎有一位药草人前来进献过。君子乾当时见那人衣着褴褛,怕是生活所迫,动了恻隐之心,便买下了一些。如今,已然不知放置何处了。
这般想着,君子乾把疑惑的目光投向管家,管家领意,说是被王爷丢在废弃的后院里。君子乾吩咐了管家下去取,不知凤曦舞意欲何为。
管家很快拿着紫荟回来,凤曦舞随手接了过来,就连那黑衣人的也暗自疑惑,心中更多的却是不安。
凤曦舞凝视了紫荟一会儿,心中自是有她的想法。紫荟形似芦荟,只是通体紫色,因此名唤紫荟,若是凤曦舞没有记错,紫荟的效用堪比沙漠中的蛇蚁,误用紫荟的人往往是被折磨致死。
凤曦舞也不废话,示意两个小厮抓住黑衣人的手掌,凤曦舞勾唇一笑。随手拔下发簪,利器一下子便刺穿了黑衣人的五个手指,暗红色的鲜血缓缓沁成一个血滴子。似乎还没完,凤曦舞掰开了手中的紫荟,粘稠的紫色液体准确无误的顺着伤口处一一滴入。
做完这一系列的动作,凤曦舞才满意的将紫荟丢给一旁的管家。
“这.”君子乾看着黑衣人渐渐扭曲的面容,隐约想到了什么,心中骇然,只能吐出这么一个字。
然而,凤曦舞只是从容的从袖中掏出锦帕,细心的擦拭自己的素手。
“本宫似乎也不好奇那幕后黑手是谁了。”凤曦舞抬起眸子,“王爷,将他丢出去吧,免得见到了不该见到的场面,污了你的眼。”
黑衣人已经开始面容扭曲,因为下巴已经被卸去只能发出低沉的鸣呜声,含糊不清的说辞根本没有人去在意。很快,君子乾便示意下人将那人丢出殿外。
&bp;&bp;&bp;&bp;殿内,只余君子乾与凤曦舞两人。凤曦舞面色清冷,自顾自的沉思,一旁的君子乾站立在凤曦舞的右侧,静静的看着凤曦舞完美的不可思议的侧脸。
殿外,惨叫声不绝于耳,就算没有看到其场景,君子乾隐约也能想象到其惨烈的模样。紫荟,若是误食尚是好的。后果只是浑身骚痒难耐,最终被自己抓的满身伤痕,不能及时救治的话,只会被痒意折磨致死。但是,若是将紫荟的汁液融进了骨血里,紫荟的毒性就会翻了一倍。先是浑身如同千万蝼蚁啃噬,然后浑身的血肉一片一片的脱落,意志直到死之前都是清明的,最终化为一滩血水。这种折磨简直就是在挑战人性的最后底线。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个功效,只能少数人知道。若是真的计算起来,举国上下也不过是名震江湖的几个医毒高手知道。这个凤曦舞,究竟是什么身份?
君子乾的心里如今只能用震撼来形容了,他原本以为,凤曦舞如同普通的女子一样,进宫只是为求荣华富贵,一生无忧,就算平日偶有勾心斗角也是后宫的阴暗所迫。这个也是君子乾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原谅凤曦舞的原因。
看到了如今这一幕,君子乾才深深的意识到一个问题。凤曦舞进宫的原因,远不止享受荣华富贵这么简单。那么,又是什么呢?
皇兄!
想到这个可能性,君子乾惊骇的瞪大了眼眸。也难怪,以往皇兄总是告诫他,莫要与凤曦舞走的太近,这样的结果只有百害而无一利。如此说来,皇兄早已看破了这个女人进宫的用心?
所以才会对凤曦舞若即若离,说是宠冠后宫,也不尽然。若是放在以往,还有一个李心婉压着,只是如今,连李心婉也被废黜。这个局面,恰好是最有利与凤曦舞!
凤曦舞只想着七星海棠的事情,自然是不知道身后的君子乾的心思早已转了千百个弯。关于幕后黑手,凤曦舞已经大致猜到与李予有关,但是也不尽然。所以凤曦舞猜想,这必定是与那日听提及的“谷主”有关。
思绪渐渐清明,她与凤兰忧皆是身中蛊毒,看来也同样是那位神秘的“谷主”所为,想着这么多年来的点点滴滴,凤曦舞实在想不出来,他们凤家究竟跟江湖上这么强大的势力有什么仇什么怨。
被这个问题困扰着心神,所以凤曦舞才无暇顾及君子乾情绪上的变化。
“你,究竟是什么人?”君子乾最终还是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凤曦舞一怔,红唇微启,终是无话。她缓缓的转过眸子来,看向君子乾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异样的情绪,那是一种无法解读的情绪。
她知道,今日的一切必然是被君子乾尽收眼底,但是事已至此,已经无力回天。凤曦舞只能想着当下该如何是好。
“一言难尽。”看着君子乾,凤曦舞只是给出了这四个字的答案。
君子乾蠕动唇瓣,眉宇轻蹙,再次说道:“这样的答案,本王真的很难做。”
“两日后,本宫必定为王爷解答疑惑。”凤曦舞勾唇,提出了唯一的要求,“但是,今日之事,还请王爷不要向外透露。”
想要不透露是不可能的,但是事情发生在碧遥殿。届时君子乾只需对外宣称处置刺客的人是他,外界也不好多说什么。
想到这里,君子乾浅浅的一颌首。眼见凤曦舞正欲动身离去,君子乾大手微抬,皱着眉头询问道:“你,会伤害皇兄吗?”
果然,凤曦舞应声停下了脚步。
君临墨,君临墨.
凤曦舞在心中反复的咀嚼着这三个字,脑海里已然浮现那个宛若神祗一般的男子,精心雕琢的轮廓,鹰利的眸子。时而温柔,时而冷酷,浑身散发着不可一世的邪魅。
这些来形容君临墨,似乎都远远不够。
仿佛有些日子没有见过他了,心中开始泛滥着说不出的失落。凤曦舞无力的苦笑,浅浅勾唇。
看着凤曦舞陷入了沉默,久久没有作答。君子乾心中不免有些慌乱,再次低声询问:“会吗?”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着轻微的试探。只因为,若是她对皇兄不利,那么他们将会成为敌人,只能是敌人。敌人呵,君子乾心中一钝,眼见凤曦舞的步伐动了动。
“不会。”轻飘飘的两个字吐露,凤曦舞已经迈开了步伐。这是真话,凤曦舞没有必要欺瞒君子乾,君子乾的身上并没有杀意,甚至还有一丝莫名的亲切感。虽然她见到君子乾与外面传闻的不同,但是转念一想,谁没有一个面具呢。自己还不是如此,带着一个伪善的面具,苟活于世。
凤曦舞出了碧遥殿,望了一眼阴沉沉的天气。心情莫名的压抑,心中也开始变得阴沉沉的,一片暗色。
如今,七星海棠是毁了。如此一来,半个月的时间,可怎么是好?
凤曦舞想着,她该去找一叶青商量一下对策,若是傀儡蛊不能控制,后果不堪设想。
兰忧,兰忧,兰忧该怎么办.
越是这般想着,凤曦舞便越是急躁,连脚步也不禁加快了许多。
连日来,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先是李予一连被降数级,已经构不成任何的威胁。而后,李心婉也接着被废黜,后位也是措手可得。如今,兰忧的事情又让她慌的心神。只能用焦头烂额来形容了,纵使她面色平静,清冷一如既往。
想到李心婉一事,凤曦舞始终觉得心中不安,总觉得会有什么变数。其实,那日凤兰忧与一叶青的对话,她尽收耳中。只是既然兰忧不愿自己知晓,她也只能佯装不知。
她只是没有想到,兰忧竟然不惜用自己的身体去构陷李心婉。看来,他是看准了李心婉心中对他渐渐的明了的情意?才敢如此放手一搏?一想到兰忧也因此伤害了自己,致使蛊毒再次发作,加剧体内的五脏六腑的破败,凤曦舞只觉得心如刀绞。
对于李心婉一事,凤兰忧做的无疑是正确的,在李予被打压的同时,趁着朝中军心不稳,乘胜追击,一举将李心婉也拉下水。这样一来,李家兵败如山倒,溃不成军。
但,最终也落得了一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凤曦舞一路疾走,任思绪在空中飞扬,不知不觉便回到了碧涵殿。早已了吩咐了下人去请一叶青,凤曦舞刚进殿坐下,随即便传来宫婢的声音,说是一叶青求见。
手中饮茶的动作一顿,凤曦舞示意宫婢请了一叶青进殿来。
&bp;&bp;&bp;&bp;“娘娘的意思是说,摄政王手中有一株七星海棠,但是被毁了?”听罢凤曦舞一席话,一叶青颇为惊愕的再次出言确认道。
显然,一叶青没有料到君子乾这个臭名昭著的闲散王爷手中居然会有七星海棠。
虽然知道君子乾不如表面那么简单,但是他显然没有想到,君子乾还有收藏奇花异草这个习性。这样的惊愕,如同凤曦舞当初如出一辙。
一叶青的心中,也开始暗暗的赞赏起君子乾,像一叶青这般性子怪异的人,对于这类人总是有着莫名的好感,就好比当初一不小心便落入了凤曦舞的圈套,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自追随凤曦舞多年起,从未为当初的这个决定后悔过。
凤曦舞对于一叶青的询问,作出了肯定的回应。突然对上一叶青别有深意的眸光,一时之间有些错愕的回不过神来。
一叶青看着凤曦舞,如今的世界上,极少有凤曦舞这般奇特的女子。雷厉风行的性子,狠辣决绝的手段,不容小觑的睿智,以及永远凌驾于人前的心机。有些事情,在她的面前,一点就能看透,说透。
“先生这样看着朕的爱妃,就不怕朕治你的罪吗?”突然,一道富有磁性的魅惑声音起,一叶青随即勾唇,半分不见慌乱。起身,施施然的行了一个君臣之礼。
而凤曦舞也在暗自诧异君临墨的到来,一抬眸,对上了君临墨似笑非笑的鹰眸。心间,隐隐觉得有些寒意。
君临墨看着凤曦舞,想起方才那一幕,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多种滋味混杂在一起,分不清是为哪般。
两人的眸光中,似乎隐隐传递着某种讯息,又似乎只见静静的凝视着。君临墨一身明纹暗线勾勒的深蓝色锦袍,腰间一道金丝锦色玉带极好的衬托他的窄腰,整个人瞬间便是一种挺拔有力的威严透出,眉宇之间流露的是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
君临墨缓缓踱步走进,眸光依旧锁着凤曦舞。已是几日不见,这个女人竟然听之任之。难道,她便一点也不想念他吗?
但是,他却是该死的想要见到她。如同以往每日在碧涵殿一般,只要见到她平静的面容,也是一种享受。凤曦舞无疑的美的,美得惊心动魄,美得让人心生眷恋,不然他又怎么会看上了瘾?
若不是因为李心婉一事缠身,他或许也不至于忙碌至此。婉儿,始终是他心中的一个特例,自然是不能任由她在冷宫受苦了。就算李心婉作出了如此的事情,君临墨也理应护她周全。
这是,他欠婉儿的。
“咳。”一叶青见势,轻咳了一声,随即拱手作辑,说道:“微臣突然想起有些要事,先行告退。”
君临墨已经点头应下,一叶青也不再逗留,转身离去。只是,凤曦舞面色闪过一丝恼意,刚欲出口挽留。一抬眸,才发现眼前正横着一张风雨欲来的俊脸。
柳眉轻皱,看来,关于七星海棠一事只能明日再找一叶青商议了。兰忧,没有了七星海棠,姐姐该怎么办才好?
殊不知,自始至终的被冷落,已经让君临墨的一张俊脸黑了个彻底。当事人显然一副毫无所知的模样,至今还在神游太空。
&bp;&bp;&bp;&bp;倏然间,凤曦舞只觉得下颚一紧,神思已经完全的回归脑海中。再抬眸,直勾勾的看向眼前的罪魁祸首——君临墨,他的眸子犀利,一双大手,正一如以往一般钳在自己的下颚。
还真是恶趣味。
凤曦舞这般想着,眸子里闪过一丝讥讽的神色。这一幕,自然是尽收君临墨的眼底,身上的冷气骤然再次加深。君临墨不得不咬牙切齿起来,恨不得将手中的女人狠狠的丢出去。
“该死的,你竟敢在朕的面前出神?”君临墨的声音冰冷,面色玄寒,冷冷的质问道。
凤曦舞不怒反笑,也不挣扎,勾唇道:“为何不能?”
君临墨,他以为他是谁?真是可笑的问题。
“你!”君临墨想要反驳,一时之间竟也找不到什么话语来反驳,只能愤愤的看着凤曦舞倔强的面容。心间,渐渐的变得柔软,语气却没有半分的变化,“爱妃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其他男子深情对视,这样真的合适吗?若是被有心人看了去,保不准又起什么流言蜚语?所以,朕希望爱妃平时也该注意一些。”
君临墨自顾自的说了一通,也不管凤曦舞的作何解释,更不管凤曦舞的意愿如何,便直接下定了最后的结论,仿佛连一丝喘息的机会都没有留给凤曦舞。
对此,凤曦舞只能哑然的睁大了美目,就这样决定了?凤曦舞心中只觉得哭笑不得,这是不是该夸赞君临墨雷厉风行的手段?还是夸赞君临墨的言辞犀利,她丝毫没有找到突破的口子?
但是,无论哪一种,凤曦舞的心中似乎都不想说出口。
对于这般胡搅蛮缠的君临墨,凤曦舞一时之间自然是有些适应不过来。自那日在宣德殿中,君临墨明目张胆的表示对自己的喜欢之后,凤曦舞自然是能感觉到他身上明显的变化。
他的身上多了几分铁血柔情,少了几分冷硬。他的眸光多了几分缱绻,少了几分冰冷。他的面上柔和了许多,不再似以往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就如同此时,连同平日里与自己说话的语气也起了变化,渐渐的趋向于另外一个凤曦舞完全不认识的君临墨。
想到这里,凤曦舞终于轻轻的蹙起了眉头。说不清心中什么感觉,又犹如天人交战的情景,一面在欣喜于君临墨为自己所做的改变,而另一面则是强大的理智在拉扯着。
君临墨是何等精明之人?怎么可能被感情冲昏头脑?她凤曦舞也不过一介平凡的女子,哪般会值得君临墨放在心上?
这个认知,在凤曦舞的心中萌芽,成长很快便占据了整个心智。的确啊,君临墨是何等的人物,怎么会因为自己而乱了分寸呢?
理智终究是打败了凤曦舞心中那一点少的可怜的情感,狭长的凤眸瞬间便被冰冷的霜色覆盖。她看着君临墨,冷笑,回答方才君临墨一连串的话语:“一叶青不过是为兰忧的病情而来,皇上未免也太过大惊小怪了?”
话题说着绕着,似是又回到了原点上。君临墨头疼的揉了揉眉头,脸色颇有些无奈,显然也不想再在这个话题上打转。
方才那一幕,的确是给他视觉上的冲击很大,但是那也只是一瞬间而已,随即表现出的一切表象,正如凤曦舞所猜想的一般,不过是试探凤曦舞对他的心意罢了。
但是,看凤曦舞的神色便能知道答案是什么。显然得到的这个结果,让君临墨十分的不满意。不知为何,就是不满意,不满意,极度的不满意。
“凤曦舞,朕真的相信,你是真的很恨朕。”君临墨送开了凤曦舞的钳制,身形却并未离去凤曦舞半分,继续说道,温热的气息吐露在凤曦舞的面上,带来一阵阵的骚痒。
凤曦舞轻皱秀鼻,对君临墨的举止表示不满。
君临墨看着凤曦舞姣好的面容上,露出这般难得的表情,只觉得十分的惹人怜爱。但是,心中却回荡着方才的话语,是的,凤曦舞就是在恨着自己。这个事实,不是在凤曦舞进宫之时就已经知晓了吗?为何此时回想起来,君临墨会觉得心中十分的烦闷,莫名的烦闷。
终于,为了缓解一下呼吸,呼吸一下周围清新的空气。君临墨脚步微挪,终于离了凤曦舞两步远。再看凤曦舞似乎也是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模样。
凤曦舞抿紧了朱唇,无可否认,君临墨说的极对。
心中对于君临墨的唯一情感,只能是恨。就算允诺了不杀其性命。但是凤曦舞还是抑制不住心中浓浓的恨意,她永远不会忘记,就是眼前这个看似邪肆魅惑的君王,就是他的一句话,便轻易的取去了凤家上下百余条人命。
这个仇,要怎么忘记?怎么忘?
凤曦舞藏在广袖的素手,因为忆起了这些往事而深深的攥紧,刺骨的疼痛从手掌心一直传达四肢百骸。也因此,凤曦舞始终是保持清明的,在她的心中深谙一个道理:她与君临墨是怎么也不可能有结果的。得不到的她便不要,注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算怎么去争,怎么去抢,都是没有意义的。
所以,凤曦舞才可以在君临墨动情的表白之后,还能保持十分清明的神智。
“皇上既然知道,又为什么要说出来呢?”凤曦舞清冷的面色开始泛起浅浅的笑意,犹如淡雅的白莲花缓缓绽放,浑身笼罩着圣洁的光芒。
“呵。”君临墨冷嘲的笑,突然想想他还真是无聊,竟然无事跑道碧涵殿与凤曦舞拌嘴皮子吗?
答案自然不是,他这一次前来,可是有重要的事情的。
收起玩笑的模样,君临墨又恢复了冰冷无情的面容,纵使是这样,也让人移不开眼眸。
君临墨环视了一圈碧涵殿,随即看向凤曦舞,问道:“凤兰忧呢?”
闻言,凤曦舞还是有些诧异的。虽然君临墨与凤兰忧两人面上相敬如宾,但是以凤曦舞敏锐的第六感,自然是能够察觉到两人之间磁场不对盘。恐怕暗地里没有少出冲突,只要君临墨没有伤害凤兰忧,凤曦舞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如今君临墨突然提起凤兰忧,不得不让凤曦舞感到十分的诧异。莫不是,有什么事?
“皇上找兰忧何事?说与我也是一样的。”凤曦舞说话的口吻完全就是以大人的身份来代替凤兰忧,而且,凤曦舞的面上依旧从容不迫,丝毫不见慌乱。
君临墨,接下来你准备好告诉我一切了吗?
&bp;&bp;&bp;&bp;“呵。”君临墨嗤笑,半似玩笑一般调侃道:“真是料不到,爱妃管的还真是宽啊。”
不待凤曦舞回答些什么,君临墨已经抢先再次出口,道:“也罢也罢,长姐如母,兰忧年纪轻轻自然是该听长姐的。”
话,虽是这般说着。但是听在凤曦舞的耳中,却是另外一番滋味了。君临墨这样说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皇上此言到底是什么意思?何必卖关子。”凤曦舞十分不解风情的打破了君临墨的遐想,直言不讳的挑明了事实。
听到凤曦舞的话语,君临墨明显的一愣,他当真想不到,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这般奇特的女子。搜尽枯肠,也还能用与众不同,骇于世俗八个字来形容凤曦舞了。
君临墨抿唇含笑,轻轻颌首,倒是十分的赞同凤曦舞说的话。他望了一眼天色,已经接近晌午时分,也算不早了。比君临墨预计的时间还超过了两刻钟,君临墨当下也不再逗弄凤曦舞,如实的道出了自己的主要目的。
既然李心婉已经落入冷宫多日,而且也没有什么异动。君临墨认为,是时候前去看看李心婉的现状了,自然,实际上的目的是了解这整件事情完完整整的前因后果。
若是凤曦舞能够知晓君临墨此时心中所想,只怕忍不住吐槽,人家都被打入冷宫了,你又不让李予见到李心婉,一介弱女子还能招出什么幺蛾子来?
“随我去见婉儿。”君临墨直接下了最后的结论,竟然事情已经饿、让凤曦舞知晓,仔细想想关于此事,依凤曦舞的性子,自然是刨根问底的。既是如此,与其让凤曦舞毫无头绪的去寻找答案,倒不如自己助她一把,共同去发现事实的真相。
凤曦舞听到君临墨的话,明显是十分的震惊的。凤曦舞自身与李心婉的关系如何,君临墨再清楚不过了,此时竟然还要带她去见李心婉吗?
虽然不知君临墨心中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但是凤曦舞一向不知道“怕”字怎么个写法。既然皇上都已金口玉言,凤曦舞再推辞都显得矫情,随即轻轻颌首,表示应下。
很快,君临墨便吩咐了殿外的福全,前去准备马车,欲前去冷宫。
碧涵殿与冷宫水镜殿离的十分近,只稍一会儿的时间,两人便到了。
凤曦舞下了马车,静静的站在水镜殿门前凝视了很久,久久不曾移动步伐。一旁的君临墨不知道凤曦舞想到了什么事情,见凤曦舞没有前去,君临墨自然也是停下脚步,静静的等待着。
眼前是一座颇有些陈旧的宫殿,比起她当初刚刚进宫之时看到的碧涵殿更加的破旧,这里的环境堪堪能够遮风挡雨罢了。而且,此时天气已经进入了隆冬,虽然还没有迎来今年的第一场雪。但是南昭国的冬天也是极冷的,瞧见眼前这座宫殿的建筑设计,只怕是冬天冷风也能透墙而入。
水镜殿离碧涵殿最近,犹记得,当初君临墨安排她住在碧涵殿的时候,便是为了更方便的送她进这个冰冷的地方。哪料,凤曦舞顽强攀爬,踏着千千万的白骨,披荆带棘的一路向前。她一路虽是艰难,但是也是迎着光芒前进。最终,最先进入这里的,竟然是毫无预警的李心婉。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后——正是被她最心爱的男人君临墨亲口圣谕送进了这里。
真是可悲可笑可叹。
如此看来,凤曦舞倒有些可怜那李心婉了。毕竟,李心婉自始至终都是无辜者,她并没有什么过错,也并不知情。轮到底,李心婉才是最无辜的一个。
无辜?这个词让凤曦舞的眸光一闪,她这是发的什么疯?同情心泛滥?还是因为李心婉先前帮过自己太多,竟然也将自己同化了?变得善良?
无辜?真是可笑。
李心婉若是无辜的话,那么,十年前无故受累的百余条人命,难道就不无辜吗?怪只怪,李予这一生作恶太多,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
如今,全都报应在他的女儿身上了吗?
凤曦舞依旧陷入沉思,殿内却已经有了响动。隐隐能够听到浅浅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很快殿门处便出现了一抹人影。那人身穿粗布麻衣,手捧着一个破烂的脸盆,颇有些狼狈的模样的人不是桃儿又是谁?
桃儿刚掩上门,转身便看到了站在门前的君临墨与凤曦舞。震惊之余,连忙跪下施礼。
经过桃儿的一番响动,凤曦舞深远的眸子才缓缓凝聚,只见桃儿伏着身子,将头深深的埋在衣袍间,凤曦舞也不说话。莲步轻移,曼妙的身姿很快便越过了桃儿,走进了殿内。
殿内——
一走进这里,只觉得是误闯入了现代的贫民窟,这里的摆设太简单了。只有一张生硬的床板,上面陈旧的被子显然已经有些时候,此时被叠得到整整齐齐的。一旁只有一张四脚桌,几个板凳,还有一个破的不像话的洗漱架子。
相对于以往的生活品质,这里对于闺中女子来说简直就是地狱。也难怪,会将其取名为冷宫了。
不动声色的环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凤曦舞勾唇而笑,眸光落在此时正坐在四脚桌边上的那一抹清素的倩影。此时的李心婉面上不施粉黛,素面朝天的模样虽是有些苍白,也不失小家碧玉的模样。乌黑的发只是简单的盘起,没有多余的发饰,看起来十分的朴素,隐约还能见到往日母仪天下的风采。就算她此时身上穿的也是普普通通的不料,一个人天生的气质,是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的。
早在桃儿发出惊呼之时,李心婉便已经察觉到了是君临墨与凤曦舞来了。只是,在冷宫中多日的反思,反倒让李心婉修身养性起来。
以往看不清的许多事情,如今也变得有些清明起来,譬如对君临墨的爱。以往所执着的执着也变得渺小不可言,譬如倾尽一生的冲动。以往摇摆不定的心,在多日的沉思之后,终于安定了下来,而令他安定下来的因素,却是因为一个人。以往是她看不清心中所爱,少年懵懂不懂爱,才会跌跌撞撞弄的满身伤痕累累。如今,这里虽是寒冷,困苦,艰难,但是也令她深深的清晰的知道,真正的爱是什么,她心中所牵挂的人竟然是谁。
所以,当君临墨进殿之时,李心婉也能平静的坐在桌旁。然而,在这一刻,脑海中的那一抹人影渐渐变得清明起来,连宛若谪仙一般的面容也是一览无余。
那个人,名唤凤兰忧。
&bp;&bp;&bp;&bp;在这一刻,脑海中的那一抹人影渐渐变得清明起来,连宛若谪仙一般的面容也是一览无余。
那个人,名唤凤兰忧。
李心婉面容极其的平静,隐约之间还透着一股清丽脱俗的淡雅之色。这令君临墨一时之间有些怔忡,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李心婉,这般恬然,不食人间烟火。
但是转瞬之间,君临墨的心思便恢复了清明。摇头,勾唇,轻叹。
红颜碾落成泥,足哀一世叹息。
这里虽是环境诸多不便,但是君临墨也已经吩咐下去,一切的吃穿用度并没有苛刻于李心婉。有了君临墨的关照,李心婉的生活起居也不算过了太过清苦,就连下人嬷嬷也是对她毕恭毕敬的,指不定哪天,昔日的皇后娘娘又重飞枝头呢。
“婉儿.”君临墨轻喃一声,淡淡的眸光扫向李心婉。
而,李心婉眉眼一敛,勾唇而笑,“皇上,有失远迎。”
这样平静的话语,在李心婉的心尖千回百转,才能细细的酝酿出口,仿佛排练了千百次,才能吐出这么云淡风轻的一句话。
水汪汪的眸光,落在昔日自己心心念念的容颜上。依旧是那般英气逼人,姣好的轮廓被上帝精心雕刻,冷峻之姿流泻而出,那是一代君王特有的姿态。
居高临下,不可一世。
而,此时他的身边站着的人,不再是自己。而是另外一个绝代风华的女子,凤曦舞的面上也是从容的一片,勾唇浅笑的姿态仿佛高雅的雅典娜女神,大赦天下一般的眸光淡淡落拓清晰,又犹如凌厉的一道利剑,直击李心婉的胸口。
一时之间,她的心间,苦闷难耐。
“连舞贵妃娘娘也来了。”李心婉粉嫩的唇瓣早已失了昔日的光彩,浅浅翕动唇瓣,声音一如既往的悦耳,只是多了几分沧桑之色。
李心婉缓缓提步,走了几分眼前的两人,她看的出来,君临墨不过是陪这个女子前来。一睹她的落魄姿态吗?或许吧。
在此事发生之时,李心婉一度很难相信,昔日日夜相伴的男子,竟然会相信自己的片面之词,毫不犹豫的便把自己打入冷宫。
只有每每想起此事,李心婉才能真真切切的相信,君临墨于她,当真是无情无义。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恐怕连当初仅有的兄妹之情,也是所剩无几了吧。
见君临墨没有说话的意思,凤曦舞侧过眸子,看着边上之人刚毅的线条,抿紧的薄唇。兀自的掩唇而笑,几分娇媚的风情流露,凤曦舞朱唇微启:“不过是央皇上带本宫来瞧瞧皇后过的如何?”
如今,到此一游,也算是放心了。
看到李心婉过的不好,凤曦舞才放心。
“皇上,你可有什么话说与皇后娘娘?”凤曦舞不动声色的再次侧过眸子,含笑询问。
君临墨只是勾唇,颇有深意的望了一眼李心婉,道:“路是自己,旁人无从抉择。既是定局,又何必纠结一时的真相?”
言毕,君临墨面无表情的走了出去。
徒留被此言震颤了满个心神的李心婉,看着渐行渐远的身影,水色的眸子仿若注入了细碎的钻石,闪烁个不停,
墨哥哥的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从来没有不信自己?只是因为自己一意孤行,选择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吗?
是吧,如此想来,李心婉只是苦涩的笑。
就算这样,那又如何呢?君临墨对自己无爱,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她不曾为自己这个决定后悔过。
当局者迷。
李心婉抬眸看向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正好对上了凤曦舞若有所思的眸光。连一颦一笑都足以颠倒众生,也难怪,令墨哥哥着迷.
她暗自这样想着,心中已然有了一番衡量。
“皇后为何这般看着我?”凤曦舞反问,不带一丝情绪。
“皇后之位已经不属于我,舞贵妃又何必这般讽刺与我?”李心婉淡然的问道,“我倒是十分的好奇,今日娘娘就是为了落井下石而来不成?”
凤曦舞抿唇,不语。
“只是想知道那日的真相。”凤曦舞继而说道。
李心婉闻言一怔,连动作也迟缓了一些。随即,她似是无所谓的一笑,道:“我说的,句句都是真相。”
哪料,听到此言凤曦舞并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只是几步上前,一下便钳住了李心婉的手腕。丝绸制的广袖滑落,一枚朱红色的守宫砂,清晰的暴露在人前。
没有想到凤曦舞会做出如此大胆的作为,李心婉面上一片震惊。微张着唇瓣,许久不能回神。心中只知道,看来是瞒不住了。
少顷,李心婉终是一挣手,凤曦舞看到了意料之中的结果。也不再使力,李心婉很轻易便挣脱了凤曦舞的钳制,踉跄的后退两步。经过了这一番挣扎,李心婉面色血色全无,之前平静的模样也消失贻尽,只余满满的惊骇有余之色。
“呵。”凤曦舞轻蔑的一笑,心中暗自感叹,李心婉竟然可以为兰忧毁去一身清誉,若是此时凤曦舞再理不清其中的缘由,那她也是白白活了两世。
轻蔑的一笑之后,凤曦舞并不着急开口,只是安静的欣赏着李心婉惊慌失措的表情。终于,知道害怕了吗?
“你.”许久,李心婉低喃一声,却没了下文。
面对凤曦舞,李心婉只觉得被巨大的恐惧感笼罩,这种感觉比起君临墨有过之而无不及。
也难怪,凤曦舞身上凌厉的气场,经过了岁月的沉淀,想要隐藏并非轻易的事情。然而,君临墨却是久战宫中,常日流连与皇宫中的尔虞我诈,早已将君临墨身上的戾气磨砺,暗藏在身上。若不是刻意的压迫,他人根本无从察觉。
“皇后让我怎么相信你的片面之词呢?”凤曦舞挑起眉眼,居高临下的看着心绪飘远的李心婉,道:“还是不愿意说么?”
李心婉垂着眼睑,轻轻的掩唇,仓惶失措的模样分外的惹人怜惜。
只可惜,凤曦舞不是男子,不难逃出温柔乡英雄冢。
见李心婉久久未语,凤曦舞似是失去了耐心,广袖奋力一甩,转身便要走出殿外,离开这里。
“若是想要知晓真相,唤凤公子来见我。”终于,在一只脚踏出殿外之时,李心婉无力的吐出这样一句话。
动作一顿,凤曦舞并未回头,朱唇翕动:“兰忧不是你可以肖想的人,好自为之。”
&bp;&bp;&bp;&bp;翌日,大清早。
窗外是鸟儿孜孜不倦的高歌,凤曦舞淡然的坐在长青殿中的凉亭中。对面坐着的正是一叶青,两人各自品茗着手中的香茶,很显然,凤曦舞刚到不久。
昨日回到碧涵殿之时,毫不意外的便碰上了凤兰忧,心中转念一想,也将李心婉的事情说出,自然也是不留痕迹的道出了关于守宫砂一事。
而后,凤兰忧只是淡然,轻轻一作辑,便告退了去,往自己的墨香苑而去。
思绪回转,凤曦舞放下了手中的茶盏,勾唇,看向一叶青。
一叶青仍旧沉浸在极好的香茗中,一脸沉醉的模样。对于凤曦舞的眸光,几乎是视而不见的姿态。
但是,凤曦舞心中却是十分的明了,一叶青的心情并不如便面上看到的这般惬意。
“难道,就没有法子了吗?”凤曦舞突然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语。
言毕,一叶青才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茶盏,青花瓷的素纹在一叶青如白玉青葱的手指缠绕缓缓松开,像是千年的捆绑也得到了解脱。凤曦舞只是静静的看着一叶青的动作,眸光闪过一瞬的深思。
“有。”一叶青说的十分笃定。
凤曦舞听罢,顿时十分的惊喜,连身姿也微微前倾了几分,声音却十分的淡然:“说来听听。”
一叶青悠悠的抬眸,看着凤曦舞看似平静其实早已波涛汹涌的模样,一副了然的神情。
看着这般卖关子的一叶青,凤曦舞的美目中闪过一丝愠怒,还来不及爆发,一叶青温文尔雅的声音便在耳际响起——
“在下突然忆起在悠南山有一株极为罕见的樱雪草,此草应该能抵七星海棠。”凤曦舞抬眸,映入眼帘的是一叶青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态。
樱雪草,性寒,有着极佳的药效。凤曦舞冥思,却找不到多少关于樱雪草的信息。可见,这樱雪草也是极为罕见了,连她所涉猎的医书中也少有提及,如若不然,此时她又怎么会忆不起有关的资料?
看着凤曦舞兀自沉思的模样,一叶青便知道,她又在思索关于这樱雪草的事情了。一叶青只是淡然的一笑置之,也不去打扰。继续品着香茗。
若是他没有估计错误的话,连凤曦舞也找不到这药草的具体信息。
“奇怪,竟然找不到。”听着凤曦舞的喃喃自语,一叶青继而勾唇,放置唇侧的茶盏也是一顿。
“樱雪草是当今世上,最为罕见的一种药草之一。”凤曦舞没有看到过,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但是,凤曦舞随即又想起了另外一个疑虑,“既是如此,如何出宫取那樱雪草?”
“若是极为罕见,那它应当也是十分的凶险才能取得。”罕见的药草不光是生存的地势险要,就连旁边也会有稀奇的毒物守护,如此一想,凤曦舞不难发现其中的凶险。
哪料,一叶青只是淡然的一笑,颇似安慰的说道:“在下的能耐,娘娘难道还不知?”
就算一叶青说的轻松,凤曦舞也是难掩心头的忧虑。
“一叶青,还是本宫前去吧。”
听到凤曦舞坚定的话语,一叶青惊讶的一挑剑眉,随即,又狠狠的蹙起。
“一叶青,还是本宫前去吧。”
听到凤曦舞坚定的话语,一叶青惊讶的一挑剑眉,随即,又狠狠的蹙起。
“不行。”一叶青断然拒绝,许是想到自己的口吻太过激烈,他的表情放缓了一些,这才劝说道:“你是一宫的娘娘,怎么可以如此冒险?况且,此时你若是出宫很容易便引起君临墨的怀疑,此为大不利。”
的确,若是出宫,就要恢复内力。这样一来,很难逃过君临墨的法眼不说,连带着一叶青也要受到牵连,得不偿失。难道,精心布下的局,就要毁于一旦吗?为了兰忧,又有什么是不值得?
凤曦舞不知道,此时她面上的神色悉数被一叶青收入眼底。伴在凤曦舞的身侧已有多年,不难猜测她心中所想。少主子的重要,一叶青心中自然是知道的。不然主上也不会冒险将他请进宫来。
“娘娘。”一叶青打断凤曦舞的思索,随即说道:“难道娘娘忘了,在下可以一去吗?”
凤曦舞阖着唇瓣,朱红色的唇瓣几乎抿成了一条线。
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叶青笃定的模样,一叶青.
心中顿时百感交集,只因为眼前这个亦师亦友的人。不可否认,自认识一叶青之后,她也从中获益许多,无关于金钱名利,只是为人处事方面的态度。
“夜蝎”中,她,修罗,离魅,一叶青,早已深深的融为一体。缺了谁,整个“夜蝎”都是不完整的。
“也罢。”为了大局考虑,凤曦舞不得不让一叶青去冒这个险。
正因为相信,所以凤曦舞相信,一叶青定然能够平安归来。
许是看到了凤曦舞信任的眸光,一叶青心中一阵错愕,同时也觉得充满了无限的力量。
此去,只许成功,不容失败。
不成功便成仁罢。
“总部传来消息,修罗的进步很大。”一叶青突然说道,而后,略带试探的望了一眼凤曦舞,见凤曦舞并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才缓缓道来:“修罗多次表示,回来协助娘娘。”
一叶青的话语,只听前半句,凤曦舞其实就早已猜到了后半句。修罗,又怎么甘心留在千里之外?
但是,凤曦舞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缓缓的起身,目光悠远,浅浅的翕动唇瓣,“命修罗,在外候命。”
时候未到,贸然行动只会引起君临墨的注意。毕竟好不容易,凤曦舞才令“夜蝎”隐匿于君临墨的眼皮子底下,不能因为一时的大意,扰乱了全盘计划。
修罗,还大有用处。毕竟是君临墨伤了他,若是让修罗来到宫中,保不齐他会不会意气用事。
当然,这个决定也许会不尽人意,譬如一直心心念念修罗的小未会心生不满。但是,一切只能以大局为重。相信小未也能理解的,对此,凤曦舞心中轻叹。
感情的事,凤曦舞向来不懂。只是谨记一句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所以,对于修罗与小未一事,她也不好插手什么,只是随着时间去作决定罢了。
回到了碧涵殿,凤曦舞意外的没有凤兰忧的身影,只是随即便从小未的口中得知——
明日,审决李心婉。
&bp;&bp;&bp;&bp;水镜殿——
一抹纯白色的身影伫立,侧着身形,就是那般静静的站在殿门处,雪白色的衣袂迎着风,猎猎飞舞。逆着强烈的光芒,将整个俊逸的面容都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华。
李心婉只是不经意的一个回眸,便能摄住了整个心神。愣愣的站在原地,眷恋的眸光痴缠在那抹身影上,辗转流连,久久无法移开。
这一刻,李心婉是多么的确定自己的心意。但是,却不能确定他的。心中同样也是有着疑惑,他,究竟为何而来?
“你终究还是来了。”李心婉低喃,“很想知道,你为何而来?”
李心婉心中是惴惴不安的,生怕听到大相径庭的答案。但是,问题已经问了出口,就再没有回头的可能。
凤兰忧转过了身子,缓缓走进了两步,仿佛是从云端上走下来的美男子,光芒退去。面如冠玉,唇红齿白,神色淡然如风,这个人不是她心心念念的凤兰忧又是谁?
并未在意李心婉痴缠在自己身上的的眸光,凤兰忧冷漠的有些不似平常,他的薄唇微微翕动:“自是为了那日的真相而来,在下不愿意亏欠别人的人情。”
若是果真如李心婉所说,那也是李心婉自己活该。但是,若非那样,自己岂非欠了李心婉一个人情?
事情本来不该这样发展的。
凤兰忧本想构陷李心婉寄情于自己,如若恰好蛊毒发作,也能事半功陪。令他料想不的是,傀儡蛊的威力始终太过于猛烈,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如此一来,才会导致了后来那些不该发生的事情。
如今,他只愿前来弄个明白。
“呵。”李心婉轻声嗤笑,但是凤兰忧还是听的分明,遂而,他抬起眸子,看向李心婉。
李心婉面色有些苍白,几近无色。此时更是深受打击的模样,身子摇摇欲坠,凤兰忧的眸子中,分明闪过一丝心疼,稍纵即逝。
“那日.”李心婉缓缓启唇,唇瓣翕动,将那日的情景娓娓道来,她的面容平静,仿佛在说今日的天气十分的晴朗。相对于此之前,那些痛彻心扉的情绪,此时的李心婉显然是平静了许多。
“所以,那日凤公子蛊毒发作之时,因为体内忽冷忽热,我才会.”李心婉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而后,她撩开袖子,露出了那一枚朱红色的守宫砂,“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的确,只要守宫砂一出,所有的问题就会迎刃而解。包括她的后位,或许也能恢复,只是李心婉却没有这么做。
为什么,也只有她心里清楚了。
若是这样的话,牵累的必定就是凤兰忧。就算活罪可免,死罪也是难逃。
凤兰忧静静的看着暴露在空气中的守宫砂,心中竟一时之间翻滚着莫名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
“那你,为何.”凤兰忧的声音有些沙哑,莫名的迷人。
李心婉倏然抬起水眸,满满的尽是怨怼之色,只见她轻声道:“别后重来未有期,且凭图画寄相思。难道凤公子不懂其中的含义?”
闻言,凤兰忧陷入短浅的惊骇之中。原来,落花早已有意。
只是,流水注定辜负落花的一片情意。
不过少顷,凤兰忧的眸子便恢复了清淡如水的模样,看向李心婉的目光也是不含一丝的私人情感。
闻言,凤兰忧陷入短浅的惊骇之中。原来,落花早已有意。
只是,流水注定辜负落花的一片情意。
不过少顷,凤兰忧的眸子便恢复了清淡如水的模样,看向李心婉的目光也是不含一丝的私人情感。
看到这里,李心婉似乎是怔了一怔。桃儿站在殿外,看到娘娘欲言又止的模样,也是识趣的退了下去。
殿内,一片寂静。
“皇后娘娘。”凤兰忧刻意注重这四个字,看着李心婉的眸子是一片澄净,越是这样,李心婉便越是觉得鲜明的彰显出自己的罪恶。
“我已经不是皇后娘娘!”尖利的声音起,李心婉大挥衣袖,愤愤的打断凤兰忧的话。
李心婉低低的喘息着,她极少这般动怒,再加之她的身子不好,承受不起这样的怒火。所以,自进宫一来,李心婉几乎是平心气和的过着宫中生活。
凤兰忧初见李心婉恼怒的模样,一时之间如鲠在喉,抿紧了薄唇,没有再言语。
“我已经不是皇后娘娘,你不知道吗?为何你们一个个的,都拿这个来讽刺我?凤曦舞是如此,你也是如此。难道你们折磨的我还不够吗!”李心婉近乎是歇斯底里的吼了出来,随即却猛烈的咳嗽起来,桃儿听到响动,急忙跑了进殿。
凤兰忧刚欲上前,桃儿苍茫的身影便抢先了一步,他只能站在原地,安静的等待着。
桃儿服侍李心婉喝了些水,扶着她坐下,垂着眼睑不说话,她知道,主子们的事情不是她一个下人能够插足的。
李心婉似乎是缓过了神来,但是她的精神十分的不好。更因为这一番怒吼,揭开了心中那些从未说出口的话语。
对啊,他们折磨的她还不够吗?
“娘娘明日只管将实情道出便是。”凤兰忧看着李心婉,嘴角的笑意竟有些牵强,“兰忧不会逃避责任,一切都是兰忧犯下的错,男子汉大丈夫就该有所承担。”
恰巧,耳际响起了凤兰忧大义凛然的话语,李心婉没来由的一怔。手,悄悄的握成拳,李心婉深吸了一口气,“自从作了这个决定,我便从未后悔过。”
李心婉的坚定,丝毫不容置疑。
“现在,我只想问你最后两个问题。”李心婉定定的看向凤兰忧。
凤兰忧启唇,“请问。”
“你与凤曦舞,是否为了复仇而来?迁怒于我,也是为了报复爹爹吧?”李心婉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心中的猜测,自竹林时,凤兰忧将事情的真相都告诉了自己,李心婉的心中就隐隐有了猜测。
凤曦舞的到来,就是为了复仇而来的!
只是,自己也因为爹爹的事情有愧于凤家,所以才会一再的容忍凤曦舞。希冀这样能够赎罪,只是,谁曾料想事情的结局竟然会演变成这样?
从凤兰忧沉默的模样,李心婉已然确定了心中的猜想。心间,悲凉一片。
“你连个谎言也不愿给我?”李心婉失声问道,突然为自己感到悲哀,自己逐爱一生,全都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从未觉得自己渺小至此,竟然可以卑微到尘埃里去。就连面对君临墨之时,也不曾有这样强烈的感受。
疼,每个毛孔都在疼。
&bp;&bp;&bp;&bp;整个水镜殿内,都在弥漫一种难言的悲伤。
但是,凤兰忧却无能为力。
“娘娘又何必勉强?”勉强自己,勉强他人。
“我勉强?若不是你来招惹我,又何来今日的勉强一说?”李心婉的情绪激烈的起伏着,她颇有些忿忿的凝视凤兰忧,“凤兰忧,我恨你。”
说罢,李心婉迅速的低下了眼睑,试图将所有的情绪掩盖,然而,凤兰忧还是清晰的看到一滴晶莹的泪珠滴落在地面上,以极快的速度蒸发掉。
李心婉低着头,许久没有言语。凤兰忧心中堵塞难当,自然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于李心婉,他理不清心中是什么感觉。
终究不是爱情罢了。
“娘娘,我希望你能够明白,灭门之仇,不共戴天。”似乎是想到了这一层联系,凤兰忧连语气也变得强硬了几分。
回忆如同潮水一般涌来,凤兰忧面露痛苦之色,缓缓的闭上了温和的眸子。
“兰忧,去悠南山找你阿姐,快逃,快逃啊!”
“忧儿,不要管娘,快逃.”
爹娘凄厉的声音记忆犹新,不止于此,还有一个自小陪伴他的奶娘——
“少爷,好好活着.”一闭上眼睛,全是奶娘满身是血的模样,她气若游丝的话语仿佛就在耳际响起:“找到大小.姐.不.不要报仇.”
爹爹,娘亲.
兰忧找到了阿姐.
但是兰忧也必定会手刃仇人!
目睹了灭门的整个过程,凤兰忧当时的心境可想而知,所以他带着手中的密件,深入虎穴,只待时机一到,便一举颠覆整个丞相府!不料,后来,却是等来了阿姐.
再睁开眼眸之时,笼罩在凤兰忧身上的气息明显发生了变化,那样的凌厉与冰冷是李心婉所不熟识的。
她不知道凤兰忧方才想起了什么,但是看着凤兰忧前所未有的冷峻面容,一丝惶恐渐渐攀爬上李心婉的心间,最终以极快的速度扩展.
继而,凤兰忧拢了拢广袖,有了离去的打算。
“凤公子!”李心婉的声音充满了不安。
“何事?”
听着凤兰忧冰冷无温的嗓音,李心婉的一颗心直坠谷底。脚步几步飞快,李心婉已经扑身向凤兰忧而去。
凤兰忧身形僵硬,腰间已经环绕上一双素手。
“凤公子。”李心婉将小脸埋在凤兰忧坚实的后背,闷闷的声音传出,“放过我爹,可好?”
言毕,凤兰忧的身形又是一怔。奈何却是动弹不得,李心婉在说罢言语之后,更加用力的箍紧了凤兰忧的窄腰。
“明日你就要开审。”凤兰忧轻飘飘的话语飘出,“你还是担心一番自己吧。”
说罢,凤兰忧便欲卸去腰间的力道。李心婉似是早有防备,凤兰忧越是用力她便越是挣扎。
“凤公子,你可曾.”李心婉顿了一顿,低低的声音经过了许久的酝酿,“可曾爱过我?”
空气,似乎又一瞬间的静止。
李心婉屏息静气,只为等一个答案。
凤兰忧止住动作,似是在思索中。
“娘娘,你的问题太多了。”凤兰忧借着李心婉出神之际,趁机挣脱了她的钳制。
一转眼,能够搜素到的,只能转角处那一抹来不及消失的衣袂。似乎在提醒着殿内的人,他有多决绝。
最后,连一丝影子都找寻不到。
李心婉双目无神,颓然跌落在地面上。
&bp;&bp;&bp;&bp;翌日。
接到消息的凤曦舞与凤兰忧随着福全的脚步,一同前往宣德殿听审。
一叶青自那日的商量结果之后,意识到凤兰忧的蛊毒刻不容缓,当即便向君临墨领命,欲去悠南山走一趟。君临墨也算的是爽快之人,当即便应了下来。只是有一个附加条件,他只是命一叶青务必将凤曦舞体内的蛊毒也除去。
实际上,清除凤曦舞的蛊毒并不难,只要恢复凤曦舞的内力,不出多久,凤曦舞便能自行祛除蛊毒。
但是奈何,君临墨带了私心,希冀着以这样的方法,将凤曦舞永远的限制在自己的身旁,囚禁在整个皇宫中。
就算赦免了凤曦舞的死罪,但是君临墨也不允许凤曦舞逃离自己的世界。就算君临墨不爱那个女子,但是谁叫凤曦舞身上带着致命的诱惑呢?
很快,一行人便到了宣德殿。
一走进殿内,凤曦舞便看到正坐在最高位上的君临墨,以一种极为戏谑的眸光睨着自己,似是看到了可口的猎物。连眼底都闪烁着光芒,这样的认知让凤曦舞的心中多少有些不舒坦。
然而,碍于大庭广众之下,凤曦舞也不好表示一些什么。在福公公的带领下,领着凤兰忧依次坐在了君临墨的下面位置。
待坐定下来,凤曦舞才将整个大殿看了个清楚。几乎是整个后宫的妃嫔都前来了,因为不甚受君临墨的宠爱,所以凤曦舞对于这些人倒是眼生的很。
这是后宫中的事,自然是不方便让朝中大臣参与,所以此时的宣德殿内并没有朝中哪位大臣的影子。只是,凤曦舞余光一瞥,看到了一个意外之中的身影。
只见,君子乾身穿藏蓝色的锦袍,俊逸的面容此时颇有些凝重,连平日里痞里痞气的笑意也被他悉数收敛。他安静的坐于一旁,几乎是想将自己的身姿隐藏在千万人之间,但是眼尖的凤曦舞还是发现了他。
犹记得,传闻中君子乾就连上朝也是时常缺席,如今会出现在这里,也算得上颇为诡异的事情了。
自然,此时不是纠结于此事的时候。
不稍一会儿,便有侍卫将李心婉待了上来。李心婉身上的粗布麻衣显得有些凌乱,面色也是十分的无精打采,这样的李心婉于前日看到了李心婉大不相同。
凤曦舞看着李心婉,美目锁定在她的面上。此时,李心婉虽是低垂着脑袋,但是也不能看出她的憔悴,上次见到的李心婉虽然狼狈,但是她身上却无一点颓靡气息,所以整个人看起来也是神采奕奕的。
只是,如今.
思及此,凤曦舞疑惑的望了一眼凤兰忧,只见后者自始至终都是低垂着眉眼,专注于自己的手掌心。来回的拨弄着手中的折扇,玩的不亦乐乎。
主要审讯李心婉的人,并非君临墨。而是后宫中的一名女官,专门负责后宫政务上的一些案子。就比如,李心婉如今这一类型的。
只见那女官已经缓缓走出位置,例行公事一般问了许多问题。李心婉的状态似乎真的十分不好,对于女官的问题,她不是轻轻点头,就是选择了默认。
这一点,十分的令人难以琢磨。
“罪妇李氏,对于本官所言之罪,可是一一认下?”女官作了最后的结论,确认性的询问李心婉。
而李心婉低垂的眼睑终于稍稍的抬起,环视了一圈在座的众人。涣散无神的目光在凤兰忧的身上多停留了一秒,随即也是淡然的移开了目光。
心,在经历了整整一夜之后,已然死去。
“罪妾——”李心婉低垂着眼睑,苍白的唇瓣抖动着,柔若无骨的话语自唇瓣中溢出:“罪妾供认不讳,求皇上赐予死罪。”
求皇上赐予死罪。
七个字,轻飘飘的落入每个人的耳中,有幸灾乐祸,也有暗自惋惜,更多的是冷眼旁观。就算平日里李心婉对这些妃嫔颇为宽容,但是此时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她求情。
这一点,让李心婉更加进一步的认识了人性的薄凉,真可谓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凤兰忧在听闻李心婉的话语之后,手中的动作仅仅是一顿,又开始了拨动,仿若没有一丝的动摇之意。
凤曦舞看着心灰意冷的李心婉,冷冷的勾唇,她当然知道李心婉为何会变得如此颓靡。怪只怪李心婉太过天真,太过愚蠢,爱上了不该去爱的人。
只有君临墨是拧紧了眉头,幽深的目光投向李心婉,甚至还夹带着一些疑惑。但是很显然,李心婉并不打算为君临墨解开疑惑,仍旧是沉默的抿唇,等待着君临墨的最后决断。
终于,君临墨沉了沉眸子,启唇说道:“李氏李心婉不知廉耻,做出有辱宫门之事,特此朕宣布,正式废黜其皇后之位,罪当诛——”
“慢着!”一声高亢了厉喝声起。
声音虽是高亢的音调,但是声色却如那出谷的黄莺,一声声啼叫洒在人的心尖上,顿时一片舒爽。正在众人疑惑是何人之时,一抹身穿深紫色的锦袍华衣的贵妇人的身影缓缓走进——
“臣妾等参加皇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参见陵卿公主,愿公主凤体金安。”
待看清来人之后,众人一阵惶恐,紧接着又是一阵阵此起披伏的高呼声。前来之人正是皇太后,皇太后身穿深紫色的锦服,头上绾着富贵牡丹花发髻,面上已失了往日的和蔼神采,换上的是略带冰霜的面容。自然方才说话的人不是皇太后本人,而是站在皇太后身侧的君陵卿——
他们高高在上的陵卿公主。
君临墨倒是笑的十分纯真,娇嫩的粉唇勾着浅浅的笑意,看起来牲畜无害。白色的丝绸裙装勾勒出窈窕的身姿,外罩一件天蓝色的轻纱外衣,更是生生的添了几分纯真,几分娇媚,唯独不会显得突兀。
凤兰忧静静的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美人儿,温和的眸子一片深沉,说不清在想些什么。而凤曦舞,亦是如此。
君陵卿,你终于肯出现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君陵卿首先打破了沉默,她站在皇太后的身侧,对着君临墨纯纯露出一笑,俏声说道:“皇兄,卿儿给你请安了。”
这清脆脆的一声落下,君临墨幽邃的鹰眸才缓缓回温,显然,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母后与卿儿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
&bp;&bp;&bp;&bp;君临墨的薄唇微上扬,扯起一个微笑的弧度,缓步向皇太后走下。提了提衣摆,恭敬的单膝跪下,沉沉的声音充满了魅惑的颜色,“给母后请安,儿臣不知母后驾到,未到及时迎接,望母后降罪。”
“无碍。”此时,皇太后的唇侧才缓和了一些,露出清浅的一个笑意。只是,笑意一直不达眼底。而且,有一个明显的细节,被凤曦舞一直看着眼中。
而后,一旁静坐的君子乾自然也是恭敬的上前请安,随即又安静的坐回自己的位置,来去皆是轻轻,似乎他的出去只如一阵风。
自皇太后进殿到至今,她连眼角也不曾给自己一下。这个,若是放在未见过皇太后之前,倒是不算得上奇怪。但是,自打见过了皇太后之后,皇太后对自己的宠爱是再明显不过的了,然而此时皇太后如此漠然的举动又是为何?
正这般想着,凤曦舞不由的将目光移向了一旁的君陵卿,却不料,正好对上了君陵卿含笑的眼眸,只是眼底隐含得极深的一抹戾气怎么也掩盖不了。
鼻息微吐,凤曦舞轻嗤,似乎有些明白皇太后此番回来为何转变这般大了。
君临墨请安罢了之后,吩咐福全给皇太后与君陵卿分别赐了座,这才缓步走回座位上。只是,因为皇太后这样一搅合,对于凤曦舞来说,事情似乎不会那么顺利了。
然而,一旁的一干人等却是抱着看好戏的心理。他们心底都十分的清楚,皇太后去祈宁寺之前,分外的不看好皇后娘娘,而此时,面对李心婉的境地。皇太后娘娘究竟是雪上加霜,还是横加一脚?
总之,最后的结果横竖都逃不过将这一趟浑水搅浑就对了。
皇太后端坐在君临墨下面一个位置上,仅次于君临墨一人。君陵卿依次坐于下面一个位置。此时,皇太后的面上并无多余的表情,只是平白的让人觉得威严难当,顿时肃穆了几分。
皇太后犀利的眸光落在李心婉身上,见先前娇俏活波的女子颓靡的跪在殿中,憔悴的模样与之前的光鲜亮丽成了鲜明的对比,她不免皱了皱眉头。这个女子,果然不适合在后宫中生存。
“皇上,这是何故?”皇太后的声音十分的威严,那是经过了岁月的堆积,沉淀下来的气魄。
君临墨似是早已料到了皇太后会有此一问,当即示意福全。福全自然是明白皇上的意思,上前了两步,正好走到皇太后与陵卿公主的中间,以极小的声音汇报着关于李心婉的事情。
君陵卿听着倒是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显然是早已收到了消息,如若不然怎么会连回来的时间也是这般的赶巧?
倒是皇太后,越听到后面,面色便越是难看。
“胡闹!”
“哗啦啦——”
皇太后顿时一声怒喝,紧接着便是珠子滚落在地面上的声音。随着皇太后的怒喝,连带着她手中的佛珠也是被她情急之下扯断,檀木色的佛珠滴滴答答的落在地面上,清脆声一片,随即渐渐平息。
因为难得见得皇太后如此怒气冲冲的模样,众人早已是屏息静气,连大气也不敢发一下。
&bp;&bp;&bp;&bp;也不待众人再次说话,皇太后已然再次出言,她面色沉寂的扫视了一圈众人,神色也随即变得阴沉沉的。只听得皇太后转而面对君临墨,说道:“皇后的人选是皇上你当日千挑万选,苦苦哀求哀家赐封而来,今日竟然发生了此等大事?”
皇太后的面目变得痛心疾首,忍不住想要跺脚,看着君临墨平静的面容,一副得不到满意的答案,誓不罢休的模样。
看着皇太后的模样,分明是在斥责皇上当日的识人不清,看着这里,凤曦舞不免再次勾唇而笑。
君临墨自知理亏,抿紧了薄唇,“母后,儿臣.”
本想宽慰一番母后,但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说什么呢?承认自己的识人不清吗?万万不可能。道婉儿的不是吗?他怎么可以这般落井下石?
所以,千言万语此时到了君临墨的唇侧,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君陵卿看着皇兄与母后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息越来越浓郁,忍不住扯了扯母后的袖子,皇太后见状,冷哼一声,便不再言语。
凤曦舞此时也缓缓翕动妖艳的红唇,吟笑看向皇太后,柔声道:“此事既已发生,也当论罪了才是。”
她的一言落下,分明是应了众人的心中所想,偏偏凤曦舞又说的大义凛然的模样,让人挑不出一丁点儿的毛病。
说罢,凤曦舞目所及处,却见君陵卿不但不惊慌,反而整好以暇的看好戏的模样。心中,一下子便沉了底。
难道,她猜错了君陵卿的心思?
还不等凤曦舞自沉思中抽离,皇太后的声音已然响起。
“此事事关重大,废后一事岂能儿戏?”皇太后依旧是没有看向凤曦舞,紧接着说道:“依哀家看来,容后再议。毕竟是后宫之事,这凤印还在哀家的手里头呢,理应让哀家来处理此事。”
闻言,众人皆是一愣,唯有君陵卿笑的分明。
皇太后的话语明面上是接下了李心婉一事,但是暗底下却是为李心婉开罪。言下之意,自是不愿处李心婉与死地。
想到这里,凤曦舞心里暗火涌起,连面色也冷峻了几分。难道,这么久以后的精心布置,就为了皇太后的一句话,付之东流吗?不!不行!
她好不容易才将李予打压,甚至将李予手中的免死金牌浪费在小事上。如今,实在是一个好机会,失去了将永远都不可能再抓到这样的机会。
凤曦舞深吸了一口气,她在赌,她在赌,就要赌一把,赌皇太后的宠爱还在不在自己的身上。
“皇太后娘娘,以臣妾所言,皇后既已做出此等事情来,千不该万不该在假以饶恕,若是被有心人挑了去,岂非给皇室添了污点?”凤曦舞眸若星辰,熠熠生辉,说的头头是道。
而心如死灰的李心婉此时颓靡的跪在殿内,对于众人的谈论声,充耳不闻。也不知是故意为之,还是真心如此。
君临墨阖起了鹰眸,随即迅速的睁开,手紧紧的握着龙椅的扶把。心中的纠结已经形成了千万团乱麻,斩不断,理还乱。
他蠕动着唇瓣,皇太后已经抢先开口,看向凤曦舞的眸光颇为犀利,“有心人?今日之事尚未有人传出,莫不是舞贵妃说的有心人,便是你自己?”
言毕,凤曦舞的面色一寒,心间不经意的沉了沉,眸子中堆满了细碎的光芒。凤曦舞终是忍无可忍,一边欲站起身子,一边疾声开口:“皇太后.”
不料,手中传来一股力道,生生的制止了凤曦舞的动作,只有低沉了三个字道了出口。
凤曦舞转眸,眼见凤兰忧坚定的眸子,定定的落在自己身上,紧紧的锁住自己的眼神,他手中传来的力道格外的重,她却觉得莫名的安了心。
满心的惊涛骇浪,瞬间便平息了下来,犹如平静无波的湖水,再不起一丝波澜。凤曦舞知道,方才的确是自己太操之过急了,险些应了那句俗语:偷鸡不成蚀把米。
然而,皇太后尚未回答,便被另外一道声音截断了所有的对话——
“罢了。”君临墨心力交瘁的说道:“此事押后再议。”
既然皇上都已金口玉言,众人自然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随即,君临墨便吩咐了众人散去。
李心婉依旧是被押回冷宫,令专人看候着。经过了这一番波折,李心婉的前途更显得扑朔迷离起来,众人皆是看不清皇太后的心思。
皇太后这番一闹腾,也不知是欲将李心婉如何让处置了。饶是心中十分的好奇,也不好说些什么。面对着凤兰忧的安然无事,自然是耐人寻味,但是却无人敢说些什么。更何况,证据也是明显的摆着在那。
这一切,分明是皇后的不守礼节在先。
宣德殿——
回到殿中的只有君临墨一人,当然,身后还有福全紧随。
君临墨鹰眸沉寂,面色沉重,抿紧着性感的唇瓣,缓缓的坐在了龙案上。骨节分明犹如青葱一般的手指,滴滴答答的敲打着案面。
脑海中,若有所思。
倏地,君临墨手指急速收缩,紧握成拳,他微微前倾着身子,朝福全问道:“昨日婉儿见过谁?”
“这.”福全略一思索,便道出了答案:“回皇上的话,皇后娘娘昨日见过了凤兰忧公子。”
什么?见过了凤兰忧?!
既是如此的话,也能很好的解释今日婉儿异常的状态了。
婉儿,婉儿,竟然也逃不过凤兰忧的迷惑。
就连同他,不也是没有逃过凤曦舞这个劫难吗?凤家,如同妖孽一般的存在。
月影一直在密切的注意着“夜蝎”的举动,但是密报中总是千篇一律的答案,“夜蝎”竟然毫无异动,自将据点在华城扎下之后,便是如同往常一般开始运作,并没有过激的行为,也没有诡异的举动,更没有做不该做的单子。
君临墨蹙起英眉,难道,自己猜错了吗?
只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凤曦舞的的确确是“夜蝎”的人。如今,凤曦舞的仇,已经是属于半成功的状态。只需再将密件交出,相信整个李家,从今以后,再无崛起之日,甚至也要走向满门皆灭之路。
只是,为何心中觉得如此的不安?大仇得报之日,那凤曦舞该何去何从?若是.
若是她要离去.
君临墨心中升起突然一阵纠痛,耳侧,脚步声渐进。
抬眸,福全恭敬的垂着首,“皇上,皇太后娘娘宣您去仁寿殿。”
&bp;&bp;&bp;&bp;待凤曦舞再次睁开眼睛之时,又是一日的清晨。
虽是寒冷的冬天已经来临,但是窗外却是一片晴朗的天气。金黄色的阳光透窗而入,洒落了一地的金子,让人一看到这番情景心中便十分的美好。
徐徐的冷风呼啸,南昭国的冬天不算太冷,也可以说是现在还不是隆冬的时候。听闻,这里的寒冬时期也是下着鹅毛大雪,甚至会卷着狂风扫荡着。但是,凤曦舞至今尚未见过这般恶劣的天气。
不过,凤曦舞既然已经在悠南山生活了数年,对于凤曦舞来说倒也没有什么大碍。
凤曦舞起身更了衣,便欲走出门去。
不料,刚踏出一步,便看到了匆匆上前的小未,面色颇有些凝重。
“娘娘。”小未沉声唤了一声,“有要事禀报。”
凤曦舞美目一敛,莲步轻移,很快便坐在了一旁的贵妃榻上。她的妙目流转,看似不经意的模样,实际上已经在等待询小未的答案了。殿内的小未也不再卖关子,恭敬的回禀道:“娘娘,方才得到消息,皇上一道圣旨拨下,命前皇后娘娘前往祈宁寺,落发为尼。”
落发为尼,永守祈宁寺,以此终结自己的一生。
嗤——
看到皇太后回宫,凤曦舞便觉得事情不会再那般顺利,如今看来,果然是不出所料。也罢,凤曦舞的本意也没有置李心婉于死地的意思。若是放置在祈宁寺也未尝不可。量李心婉也不会再掀起什么风浪。
至于李予,她有的是法子让他们无暇顾及李心婉。
哼,一群蝼蚁。
凤曦舞的面上露出嗤笑的笑意,红唇愈发的妖艳。
而后,恰恰在此时,凤兰忧也走了上前来。凤曦舞见到凤兰忧,自然是含笑视之,但是眼见凤兰忧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心中疑惑。
“兰忧,这是怎的了?”凤曦舞已然问了出口。
凤兰忧一手在前,一手负于身后,薄唇紧紧的抿着,任谁看了都知道他有心事。
而后,凤兰忧恭敬的回答凤曦舞的话:“阿姐,自皇太后回来,兰忧总是觉得心中不安,总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
凤兰忧一语落,正好悉数道出了凤曦舞心中的看法。但是,奈何两人皆是没有证据,只能想着干着急了。
小未听罢,美目也是一阵的思索。
而后,小未倏地一抱拳,回禀道:“娘娘,夜蝎里今日也发现有人在暗中监视我们,只是不知道是哪方的人物?”
“什么?”凤曦舞突然一惊,连声音也是提高了几个音调,“竟然还有人敢如此挑战我们夜蝎的权威?”
凤曦舞的眼眸中一阵沉寂,甚至左右的转动个不停。
不知道究竟是君陵卿的人,还是皇太后的人?有或者是君临墨的人?更有甚者,是那位神秘谷主的人?
凤曦舞拧着秀眉,认真的想了想,感觉后者的可能性较为大。
“无碍。”凤曦舞似是想到了法子,敛起美目吩咐下去,“吩咐下去,让他们小心一些,莫要露出马脚。”
小未抱拳领命,很快便退了下去。
与凤兰忧又说了一会儿话,凤曦舞便打发他下去歇息。
她,还是要事要去处理。
她,自然是没有忘记,今日是什么时候。
&bp;&bp;&bp;&bp;仁寿殿——
“儿臣参见母后。”君临墨拱手作辑,垂首施礼。
皇太后微阖双眸,眯着眼睛看向君临墨,挥挥手示意君临墨起身。在皇太后的身后,是一脸乖巧,耐心的为皇太后捶背的君陵卿。
君临墨一抬眸,便看到了君陵卿乖巧的侧脸,眉峰轻蹙,难得见到陵卿如此孝心的时候。若是他没有猜错,将母后自祈宁寺请回来的罪魁祸首,就是她君陵卿吧。
再若是他没有猜错,他记得自认识开始,陵卿与婉儿的姐妹之情便不同一般,相交甚深。如此一来,也不难解释陵卿最初为何提出欲去祈宁寺陪伴母后祈福一事了。
的确,君陵卿后来是向君临墨请命,随即便去了祈宁寺,与母后一同修心祈福。当时,君临墨想着宫中也是多事之秋,并未多想,便准了君陵卿的请求。只是不曾想到,君陵卿的用意竟然是在此?
而且,如此碰巧吗?
“陵卿此去,倒是变得乖巧了许多。”君临墨眯起鹰眸,不温不火的道了这般一句话,惹得君陵卿手中的动作也是顿了一顿。
君陵卿抬起好看的眉眼,嫣然一笑,说道:“以前是卿儿不懂事,如今卿儿可是长大了呢。”
这番懂事的话语一出,便惹得皇太后心中一阵愉悦,直夸赞君陵卿的确是懂事了,另一方面又在说着,倒是君临墨越来越不懂事了。
君临墨不知道君陵卿在皇太后的耳侧吹了多少甜言蜜语,才哄得皇太后这般开心。只是,正因此,他心中的不安,才会愈发的浓烈,似是深海中注入的一滴浓墨,渐渐的扩散,最终污染了整片心湖。
皇太后示意君陵卿停下,君陵卿含笑,转而改为扶着皇太后。皇太后缓缓起身,她的脚步缓慢,一步一步的走向君临墨,手上修长的护甲在八角宫灯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墨儿,哀家也不顾左右而言他,直言了吧,对于李心婉一事,哀家断不可能同意赐死这个说法。”皇太后直接说出了心中所想。宣君临墨前来的举动,也不难猜出,皇太后究竟是所为何事。
闻言,君临墨错愕之余,也是深有同感。
转而,皇太后悠悠的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道:“哀家自是不喜欢李心婉这孩子,但是哀家也不瞎,不是不知道这孩子心地善良,罪不至死。”
“实不相瞒,哀家不同意李心婉作这皇后,这也是其中的一个原因。”似是打破了话匣子,皇太后的话,怎么也说不完,“李心婉善良,淳朴,敦厚,怎么会适合生存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墨儿,到了如今,难道你也不明白吗?”
皇太后的话说的极为隐晦,却深深的隐含着另外的道理。其实,这些念想在君临墨的心中也是隐约有着猜测,此时经过皇太后这么一说,君临墨更加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母后,儿臣——”君临墨看着皇太后,鹰眸里的坚定不容置喙,“这一切,儿臣都看在眼中。”
“本想使金蝉脱壳一招救出婉儿,让她去过无忧无虑的生活,但是如今既然母后已然这般说,那么儿臣也是知道该怎么做了。”君临墨再次拱手作辑,转身,离去的身影分外的洒脱。
皇太后含笑颌首,一旁的君陵卿却早已是呆愣住了心神。
原来,皇兄从未想要置婉儿于死地。
是的,从未。
&bp;&bp;&bp;&bp;(本章5000+)
夜风中,一抹与暗色几乎融于一体的身影稳稳的站立在问心亭中,他修长的背影坚实有力,双手负于身后,握紧成拳的双手,似乎在昭示着主人此时的紧张,以及轻微的无措。
凤曦舞脚踏一双金线绣底,面上绞着栩栩如生的凤凰展翅而飞的模样的绣鞋,稳稳的站在地面上,艳红色的裙摆微微抖动,似是在凝望那抹身影。随即,莲步轻移,顺着台阶走上了凉亭。
“王爷,久等了。”
清浅的一句话,似是轻灵叮咚的泉水声,声声落在人的心间,带来一片温润与舒爽。君子乾扯动唇角,微微凝笑。
凤曦舞微不可察的望了望已经接近二更天的天色,这里的天尤为黑,除了宫中掌起的灯火,几乎找不到一丁点儿亮色,不同于现代的繁华,这里没有灯红酒绿,这里没有闪烁不停的霓虹灯,但是这里更加的宁静,远离了纷纷扰扰。
即使是没有永久的平静,却也能够让凤曦舞享受了一时的安静,这是难得的安静。让她不再疲于奔命,提心吊胆的过每一天,甚至,对每个人都蕴含着一分敌意以及警惕。
正因为如此,她在后来才会更加珍惜与蛇美人之间难得的情谊,只是,她没有想到与她同甘共苦这么久的搭档,竟然也会嫉妒她?
至今想到这里,凤曦舞仍旧会觉得可笑。
作为杀手“夜蝎”,她有什么可令人嫉妒的?美貌?还是才华?凤曦舞清楚的知道,蛇美人嫉妒自己的正是这些,还有最重要的一件就是权势!
唇侧流露一抹苦笑,凤曦舞不再纠结在这过去的漩涡里,她该庆幸,也因此,而得到了重生。
所以,这一世,她选择了不相信任何人。
“娘娘?”君子乾的声音又在耳际响了起来,“娘娘?”
凤曦舞清澈动人的眸子聚焦,缓缓看向眼前的君子乾,歉意的一笑,道:“抱歉,本宫失礼了。”
君子乾闻言,自然是浅笑置之,表示不碍事。
狭长的眸子悄悄的打量着今日的凤曦舞,记忆里,凤曦舞似乎时常都穿着妖艳而血红的长宫裙,恰巧这样的妖艳在凤曦舞得到了淋漓尽致的发挥,愈发的衬的凤曦舞肌肤胜雪,妙不可言。一双似是噬尽血液的唇瓣,一张一合,永远充满着致命的魅惑。
君子乾深了深眼眸,任由凤曦舞妖娆的模样在自己的眼中绽放,早已知道凤曦舞是个风华绝代的女子,只是没有任何一次比现在视觉上的冲击来的更加震撼。并不是因为凤曦舞本身的美丽,还是因为月光下的凤曦舞带着无法比拟妩媚,似清纯,又似绝艳。
让人移不开眼眸。
“娘娘严重了。”君子乾紧绷的神情似乎放松了一些,看着凤曦舞说道:“本以为娘娘忘记了约定,没想到,娘娘还是来了。”
如若不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会等到什么时候,或许,会是明日清晨吧。
“呵。”凤曦舞忍不住失笑,答道:“本宫一贯不会失信于人。”
说了便会做到,这是凤曦舞不可改变的原则问题。既然已经答应君子乾将事实的真相告知他,在此之前,凤曦舞自然是做好了十足的准备才过来的。
事实,说出来,也没有什么不可。脑海里突然闪过君临墨邪肆的模样,凤曦舞心中微微一怔,下意识的望了一眼身后。身后是空旷的一片,什么也没有看到。
第一个告诉的人,竟然不是君临墨?想到这里,凤曦舞突然发现,自己的心中竟然会闪现一丝难掩的惊慌,这一次,凤曦舞清晰的捕捉到了。这一次,不再像从前一样,只是感到心中有些异样新奇的情绪,而是情绪的感受到了其发生的过程。
只是心中为何没有一点窃喜的感觉。
见君子乾并没有接话,凤曦舞倒也不急。只见她缓缓勾唇,道:“王爷为何对本宫的事情这般好奇呢?莫非,是喜欢本宫不成?”
凤曦舞说罢,咯咯的笑了开来,比起平时清冷的浅笑,此时的笑起来的凤曦舞明显的多了几分灵气。
君子乾一怔,随即启唇说道:“想不到娘娘还是这般自大的人?这个认知,倒是令本王刮目相看了。”
“哦?”那是为何?
瞧见凤曦舞询问一般的目光,君子乾只是浅浅绽放笑意,紧握的手也微微松开了一些,“事关重大,本王必须知道娘娘的意图,以防万一。如若娘娘欲试图加害于南昭国,加害于皇兄,本王必定义不容辞。反之,娘娘.”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君子乾并未将话说罢,但是凤曦舞的心中已然是明了。且,已经简单的做出了衡量。
一瞬间的错愕之后,玩笑一般的笑意又重新回到了凤曦舞的唇侧。凤曦舞素手翻动,几乎是毫无征兆的走到君子乾的身前,素手攀上了他的衣襟,看着身子明显一僵的君子乾,凤曦舞似是笑的更欢了。
“王爷又怎么能断定,本宫告诉你的就一定是真的呢?”这个,可是一个大难题呢。
不料,君子乾的回答,却是让人出乎意料,至少出乎凤曦舞的意料之中。君子乾凝起眉头,说了一句话:“直觉,本王相信娘娘。”
有时候,直觉比现实来的更加直接,也更加的准确。
看着这般严肃的君子乾,凤曦舞有些不习惯,也有些感到无趣,徒然放开君子乾的衣襟,索然无味的说道:“哼,难道王爷不知道,知道的太多会短命吗?”
“娘娘莫不是不想告知本王了?如若不然,为何还与本王废话诸多?”既然来了,他总不能空手而归,他君子乾必定要捞些什么消息才甘心回去。
凤曦舞索性也不再卖关子了,沉下了笑意,面色也开始变得凝重起来。浑身开始慢慢回拢冰冷的气息,这个凤曦舞,又是初见之时的那个凤曦舞,孤傲,冷艳,高贵,狂嚣,不可一世,甚至——有些倔强。
“本宫知道,王爷不如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既然王爷如此坚决,本宫说过的话,自然是算数的。”
君子乾听着凤曦舞冷静叙述的语气,并未接话。凤曦舞的语气一顿,随即也开始说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凤家的事情想必王爷也是明了的,我本该在悠南山习武至明年才能回归凤府,但是却接到消息说,南昭国新皇要处死我凤家九族。这个消息,让我怎么能接受,所以,便马不停蹄的归来.”
哪知,待她回到了这里,依旧是晚了一步。她回到凤府,目之所及的地方,皆是一片灰烬。好狠,好狠的心。凤曦舞当时几乎是濒临爆发的边沿,随即出现的灵玉却是拉回她的理智。后来,也经过了刺杀君临墨一事,成功的进了宫。
后宫,一切世事难料。
“后来的事情,你便都知道了。”凤曦舞下了最终结语,侧过狭长的眸子,静静的看着已经陷入沉思的君子乾。
她知道,这些消息对于君子乾来说,多少是有一些震撼的。
君子乾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所以,实际上你是一个习武之人,甚至武功不低?”
“是。”凤曦舞回答的十分平静,“但是,最初我习武只是为了祛除体内的噬心蛊。”
自然,有些事情,凤曦舞并没有全部告诉君子乾。譬如,她来自未来的世界。譬如,她是“夜蝎”的缔造者。再譬如,进宫之后的,风浪都是因她而起。
有些话,适可而止。
“所以,我皇兄也是知道的?正因此,你服下了去功散?”难怪,皇兄对凤曦舞总是不冷不热的模样。难怪,皇兄先前提起凤曦舞的时候,总是那般黑暗。难怪.
若是他没有猜错的话,皇兄就是为了利用凤曦舞之手,除去李予,最后连凤曦舞也一并除去?
不!光想到这个可能,君子乾都会觉得心焦。
“所以,你真的是进宫复仇的?宁愿忍受噬心蛊之痛,也要报仇?”询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君子乾的眸子深处,明显多了一抹痛楚。
其实,对于皇兄与凤亦城之间的恩怨,连他不甚清楚。所以,他才迟迟看不清这一场巨大的阴谋,以至于发展成了如今的这副境地。
阻止,已经是来不及。
前进,幸者便是两败俱伤,不幸者便是你死我活。
这是君子乾最不愿意看到的事实,但是还是发生了。现实,往往想向你最不乐见的方向发展。同时,君子乾的心,也在微微的抽痛着,一如当初的心动。让人喘不过气来,让人连呼吸都觉得难过,明明知道这样是不可以的。
君子乾的眉头已经皱成了一个“川”字,仍旧不自觉。他看着凤曦舞抿紧的唇瓣,他始终在等待凤曦舞的答案,虽然心早已亮如明镜。
“是。”凤曦舞依旧平静的启唇,“灭门之仇,不共戴天。”
灭门之仇,不共戴天。
灭门之仇,不共戴天。
八个字,似乎是带着魔力,一直回响在君子乾的耳际,几乎震耳欲聋。
君子乾忽然脚步一个絮乱,他不受控制的上前,一把钳住了凤曦舞的肩膀,面色的急切一览无余。
“舞儿,不要!你不能这样!”君子乾温热的气息悉数吐露在凤曦舞的皮肤上,但是,凤曦舞却依旧一片平静。就连肩膀传来若有似无的疼痛,也完全被她无视了去。
舞儿?君子乾竟然叫她舞儿?
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自君子乾这一言道出口之后,凤曦舞只觉得背脊一片发寒,又似是如芒刺在背。为什么?
凤曦舞猛的一回头,依旧似是什么都没有看见,一无所获。
君子乾依旧是十分的不安定,语气也连带着变得焦急起来,“舞儿,你知不知道这样你会很危险?你怎么对自己这般不负责?就算你不为自己,亦要为你的弟弟——凤兰忧想一想啊?若是不幸的,你有个三长两短,凤兰忧该怎么办?”
毕竟,皇兄的手段多么的凶狠。能够在短短的时间内制住整个南昭国的人,能够弱哪里去?
凤曦舞的凤眸沉了沉。君子乾的难得一见的武略人才,想不到也会有如此失态的时候。
这般想着,她举起素手,缓缓覆上了肩膀上的大手,君子乾一下子便平静了下来,怔怔的看着凤曦舞。
肩膀上的力道已经减轻,凤曦舞只是轻轻一拨,君子乾的手便无力的垂落。
“王爷,你失态了。”凤曦舞以极其冷静的神色,告知君子乾这个事。
君子乾说的皆是事实,凤曦舞何尝不知道。但是她从来没有后悔过将兰忧接进宫来,她相信,兰忧也是这样想的。不入虎穴不得虎子,这是凤曦舞一直秉承的道理,若非如此,也不过有进宫此举。置之死地而后生,多年的杀手生涯,让凤曦舞清晰的意识到这个道理。
就算真的像君子乾说的那般不幸,凤曦舞相信,凭借“夜蝎”的力量,保下兰忧也是绰绰有余。她赔掉性命并不可惜,她只是害怕,害怕兰忧会伤心欲绝,冲动之下欲随她一起去。
那样她怎么有颜面见九泉之下的父母?
不得不说,君子乾这话还是适时的提醒了凤曦舞。此时想来,她也该针对这个问题想一个法子了。
突然,君子乾嗤笑一声,再抬起眼眸之时,面色已经不似先前那般苍白,连眼眸也有神了几分。
他无谓的笑,夹杂着几分苦涩。片刻之后,君子乾才道:“抱歉娘娘,惊扰你了。”
“在下几日前瞧了一部戏曲,不过是模仿一番那戏子的演技,可是唬到娘娘了?”而后,君子乾含笑的询问凤曦舞,颇有几分戏谑的味道。
此时的君子乾,倒是有了几分市面上谣传的模样。不务正业,游手好闲,只顾吃喝玩乐的挂名王爷。
凤曦舞静静的凝视了一会儿君子乾,君子乾瞧见凤曦舞这般的目光,有些不自在起来,茫然无措的抚了抚面颊,疑惑的低喃:“本王脸上有脏东西吗?”
浅浅的勾唇,凤曦舞也不揭穿君子乾的假面具,道:“没有,只是想来,王爷平日里倒是悠闲的紧。”
凤曦舞的言语中,多少有些抨击之意。
“呵呵。”君子乾不怒反笑,已经是一派无谓的模样,很容易让人误以为他的本性如此,且已经被别人说的习以为常。
“这个自然,本王又不是皇兄,不必操心国家大事。”君子乾继续说着,“人生得行乐时且行乐。”
“王爷说的极是。”凤曦舞淡声附和。
气氛,一时沉凝。
君子乾讪笑几声,心中的思绪还来不及散去,便匆匆的找了个由头。他转身看着凤曦舞,言语组织的极快,他道:“感谢娘娘厚爱,愿意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本王,若是本王没有记错,娘娘曾允诺过,不会伤害皇兄?”
凤曦舞闻言,轻轻颌首。
“既是如此,可会伤害到整个南昭国的利益?”君子乾继续问凤曦舞。
后者轻轻摇头。
君子乾听到答案,满意的微勾唇瓣。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是一直盘旋在他心中的问题。
“此时,娘娘大仇也算是得报了吧?”毕竟,李予已经翻不起什么风浪,连婉儿也.
婉儿,真是苦了你了。
君子乾将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凤曦舞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个改变。
“是啊,差不多了。”凤曦舞用的是十分轻松的语气,也有些释然的成分。但是,君子乾依旧听出了一丝不寻常,微微蹙眉。
但是,君子乾却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知道,凤曦舞决定的事情,是怎么也阻止不了的。
夜风微凉,扑面而来,卷起了凤曦舞额前了一缕青丝,与其嬉戏跳舞。虽是入冬的天气,但是此时迎面而来的风,却让凤曦舞感到十分的舒坦,连神智也清醒了几分。
身上的凌厉之气,更甚。
君子乾的目光锁住调皮的舞动着的青丝上,想要伸出手,还是被理智制止了。他启唇:“报仇之后呢,娘娘打算如何?”
沉默,这个问题,让凤曦舞彻底的陷入了沉默。
该何去何从?
脑海里,又出现了君临墨宛若神祗一般的面容,鹰利的黑眸,性感的薄唇。他生气时,英挺的剑眉微微上扬的模样。他冷漠时,性感的薄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线。他温柔时,连眉梢都轻轻的洋溢着喜悦。
他的好,他的坏,似乎一一被剪辑,全部都浮现在脑海中。
心,突然间似乎被拉扯着。
“自然是去该去的地方。”皇宫,是一个巨大的金丝囚笼。这样没有自由的地域,永远不会属于她凤曦舞。
君子乾蠕动着唇瓣,许久之后才艰难的吐出几个字,“要,离,开,吗?”
凤曦舞抿唇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耳侧,传来君子乾的轻声叹息,凤曦舞缓缓的侧过眸子,面露疑惑之色。
君子乾不自然的轻咳一声,随即客气的道了一句,记得到时向我辞别,无论如何。
无论如何。
这话说罢,君子乾便拱手作辑,脚下生风一般快速离去。
风,依旧微凉。
凤曦舞没有马上离去,而是留在原地,静静的享受着这样的时光。
心情是从未有过的轻松,也许是因为是道出了许多心中的秘密,也许是因为倾诉让她得到了解压,心中的压抑一扫而光,也许是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都在今夜,得到了确切的答案。
无论岁月如何变迁,唯有不忘初心,才能走的潇洒决绝。
自进宫的时候起,凤曦舞便决定大仇得报之后,迅速的离开皇宫。去寻找自己的一片天地,“夜蝎”,还等待着她的凯旋。
她永远不是一个人。
想起“夜蝎”,凤曦舞第一次发觉,她竟然有些想念。
又是一阵轻风拂来,清晰的撞击着凤曦舞每一个神经。望了一眼天空中的弯月,乌云隐隐有遮天蔽月之势,不知不觉间,竟已经到了三更天了。
忽然有些冷,凤曦舞一只素手抚上了自己的手臂,忽然,一阵暖意袭来。凤曦舞下意识的垂眸一看,身上已然多出了一件墨色的披风。
映入眼帘的身影,令凤曦舞明显的一怔。
&bp;&bp;&bp;&bp;“皇上,竟然会在此时出现在这里?”凤曦舞颇有些惊愕的声音响起,随即心中一敛,既然君临墨此时.
那不知道方才会听到了多少?
这般想一想,凤曦舞都不自觉感到脊背发凉。然而,虽是如此,凤曦舞的面色却不改半分,反而变得更加冰冷了一些。
“本宫真是没有想到,皇上竟然还有偷听别人说话的嗜好?”隐含嘲讽的话语刚蹦出唇瓣,一直没有发言的君临墨,一把钳住了凤曦舞的手腕。
借着皎洁的月光,凤曦舞此时才清晰的看到,君临墨的面色早已是一片阴寒,说不出的吓人。手腕的清晰的痛楚,也让凤曦舞的面色冷峻上了一分。
两个人,可以说的上是丝毫不相让。
君临墨冷哼了一声,这才启唇,低沉充满磁性的声音溢出薄唇:“朕尚未说话,爱妃倒是将罪责悉数推到了朕的身上?朕是否该夸赞你一番?”
凤曦舞明嘲暗讽,君临墨也是不落下风,明明能够看见两人之间暗潮涌动。但是君临墨始终不愿放过凤曦舞的手腕,即使此时腕上的皮肤早已一片通红。
“凤曦舞,你为何总是不肯让着朕一些?你总是这般咄咄逼人,难道你没有看到朕在让步吗?”他明明每次都对凤曦舞忍让万分,但是,偏偏眼前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一点也不懂得领情。
实际上,很多事情,君临墨都看得通透,只暗暗的默许了凤曦舞的作为。他将这一切,归咎于想要置李予于死地。所以,就算婉儿受苦的时候,他也是暗暗为婉儿安排后路,并未在表面上与凤曦舞的计策起冲突。
然而,相对于凤曦舞来说,凤曦舞却更像一只竖起了满身的刺的刺猬,时刻在警惕着,不让他人靠近一分。就算是没有恶意的人靠近,她也会毫不犹豫的竖起浑身倒刺,甚至更先敌人一步去攻击。婉儿,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婉儿对于凤曦舞的好意,就连君临墨一开始都看在了眼中,只是.
凤曦舞是怎么做的?她将所有她有所敌意的人,都归咎于死罪。所以,婉儿才不得不落到了今日的这般田地。
如此一来,凤曦舞怎么能够得到一个人的心?
就连对婉儿也是如此,更何况对于他这个一开始便对她有着千万缕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的仇敌呢?
饶是如此,君临墨却像是吸食了上了瘾的毒药,对于凤曦舞从一开始的抗拒,变成了如今的欲罢不能。
所以,他不能让一叶青为凤曦舞解了去功散,为此,君临墨甚至多番找一叶青谈话,明里暗里都在暗示一叶青。他也有担忧的时候,只有与凤曦舞交过手的人才知道,凤曦舞的武功其实也不低。甚至,能够与他不相上下。
对于这个认知,君临墨的心中多少有一些忌惮。只是在他的观察以来,凤曦舞倒也算的是安分守己。
直到现在,李予的事情就要告一段落,他却不知道凤曦舞接下来意欲何为,他只好时不时暗暗观察凤曦舞的举动。今日倒让他碰上了这样的局面。
凤曦舞与君子乾的谈话,君临墨一字不漏,全部听进了耳里。
在听到凤曦舞曾承诺过不伤害自己的时候,君临墨清晰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那是是一种陌生有让人惊喜的狂跳声。
是他从未遇到过的惊喜。
那一刻,他恨不得上前,紧紧的将她拥进怀中,甚至揉进骨血里,这样,她就再也无法与自己分离。
凤曦舞听到君临墨的话语,显然也是一愣。君临墨.一直在让步.。吗?
往事,开始一幕接着一幕的涌进脑海里,突然间让凤曦舞有些措手不及。
她凝着眸,妖艳的唇瓣微张,似乎在不可置信。
凤曦舞,朕,好像有些喜欢你了。
凤曦舞,朕,好像有些喜欢你了。
“皇上。”凤曦舞随即垂眸,但是仍旧可以见到唇瓣轻轻的勾起,她的清冷竟然与平常无异,“多谢皇上垂爱。”
心中的震撼,在想到她始终要离去的那一瞬间,迅速的平息。
君临墨拧起剑眉,手中的力道一紧,随即狠狠的一甩。凤曦舞还来不及喊疼痛,便觉得腰间一紧,两片柔软狠狠的贴上了自己的唇瓣。
这是冰凉的,绵软的,一时之间唇上传来柔柔的触感,让凤曦舞回不过神来。
他的吻不算温柔,甚至称得上是絮乱而毫无章法的,时而允吸,时而啃噬。吻,一直辗转流连在凤曦舞的唇侧,巧舌正在试图撬开她的贝齿,攻城略池,长驱直入。
空气开始越来越少,凤曦舞被君临墨的动作引导,甚至已经忘了此时该狠狠的推开他。大脑开始渐渐的缺氧,眼前的俊脸被放大,凤曦舞从始至终皆是睁着眼眸,一抬眸,便看到了一双鹰利的眸子。
如同一把利剑,狠狠的刺入凤曦舞的心间,怪异的感觉,只让人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生根发芽。
深深的望进鹰眸中,其中的笃定震的凤曦舞的娇躯一颤,他的鹰眸中正倒映着自己媚眼如丝的模样,是那样的动人,那样的风华绝代。
心间,突然变得柔软。
看到这一幕,就似是看到他的眼中只有自己一人。
渐渐的,君临墨终于放开了自己。
寂静的夜空中,几乎只有两人交叠缠绵的粗喘声,温热的气息吐在凤曦舞的面颊上,有些痒痒的。
君临墨看到凤曦舞此时妩媚动人的勾人模样,不自觉融出一抹浅笑。
这一次,她终于没有再推开自己。
“这一次。”君临墨的声音出奇的沙哑,甚至隐隐含着****的气息,他问道:“爱妃感受到了吗?”
他心中那浓浓的,化不开的眷恋。
凤曦舞蹙起眉头,心头一片乱。
但是,君临墨却没有再给凤曦舞说话的机会。后者只觉得腰间一紧,以为君临墨又.
下意识抗拒的推阻,然后,下一秒,凤曦舞只觉得自己轻飘飘的。环视了一圈四周,凤曦舞心中颇有些惊讶。
君临墨竟然带着自己在飞。
这种感觉,很美妙。
凤曦舞已经,忘了多久,没有在空中享受这种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空气了。其实,她的轻功最是了得,只因她喜爱在空中畅游时的轻松,没有阻碍,没有顾忌。
自由自在的,如同一只高飞的鸟儿,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只是,这样的心情便不能维持多久。凤曦舞面色清冷,侧过眸子,看向君临墨,却见君临墨的鹰眸从始至终都锁住自己的面上。
轻蹙眉,心跳又开始不规律的跳动。
&bp;&bp;&bp;&bp;云鹤楼——
云鹤楼是整个皇宫最高的楼阁,只是一直都没有人居住。但是,也没有任何人敢提起,似乎这里已经被遗忘。凤曦舞也曾好奇,询问当时的一个宫婢,哪料那宫婢却是满面惶恐的匆匆离去,自己心下一想,想来也是君临墨的家务事,此事便也是不了了之了。
但是,此时,君临墨便是携着凤曦舞落在了云鹤楼的最顶楼上。
夜风呼呼作响,到了这般高的楼层之后,似乎也更加冷了一些。君临墨与凤曦舞并肩而立,同是站在栏杆前,轻风卷起他们的衣袂,在风中猎猎飞舞,又似是交缠而舞,却毫无违和感。
凤曦舞垂眸,看着眼底的景色竟别有一番美感,几乎将整个皇宫俯瞰。原来,这就是皇宫,那个囚禁她这么久的囚笼。
“舞儿,你觉得如何?”君临墨勾唇,询问道。
对于君临墨自行改变的昵称,凤曦舞并没有表露太多的情绪,于她来说,横竖不过一个称呼而已。所以就算先前君子乾这般称呼自己之时,凤曦舞也是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
“不过如此。”凤曦舞浅声回答,面上并没有多大的变化,“本宫只知道,高处不胜寒。”
的确,高处不胜寒。闻言,君临墨微不可察的露出一抹苦笑,没有再接下凤曦舞的话语。
任由静谧在两人之间环绕,流转。
君临墨竟然十分的留恋此时难得的和谐。
“舞儿,你知不知道,朕今日为你准备什么惊喜?”说到这里,君临墨的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自信,竟看起来有些像邀功之姿。
不知道君临墨的葫芦里又在卖什么名堂,凤曦舞转过美目,疑惑的看向君临墨。眉头也是时常轻轻蹙起,今夜的君临墨——好生奇怪。
“皇上,难道不怪我吗?”凤曦舞不动声色的转移的话题,这是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君临墨皱眉,似乎对于凤曦舞突然转移话题有些不满,但是,随即君临墨还是如实的回答了凤曦舞,他自然是知道,凤曦舞话中想要问的是什么事。
“怪,自然是怪。”君临墨看着暗沉沉的天际,薄唇轻轻翕动:“但是,婉儿生性太过善良,实在不适宜生活在后宫之中。”
所以,言下之意是不怪她吗?凤曦舞看向君临墨刚毅的侧脸,疑惑的想着。
美目顾盼生姿,几分灵动,几分清冷。
凤曦舞也不在这个问题上,太过纠缠。
“本宫尚有一事纳闷,皇上与婉儿,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毕竟,他还没有忘记,冷宫之时,李心婉手中露出的守宫砂。
入宫这么久,且是皇后的尊贵之位,竟然还保有守宫砂。这不得不说,简直就是天下的一大奇闻。
凤曦舞并未发现,今夜,她的好奇心,被放大了许多。
这个问题,让君临墨微微一愣。随即他只是轻轻的扫了一眼凤曦舞颇有些看好戏一般的笑意,便收回了目光。
“婉儿的确是李予之女,但是她却是真心待我。”对于李心婉,君临墨选择了用“我”自称,这个轻微的改变,还是让凤曦舞捕捉到了,甚至,连君临墨的目光也变得温柔了一些。一如当初,君临墨每次见到李心婉,便是这般温和的目光。
此时细细看来,却是没有半分的爱意。凤曦舞暗笑自己愚蠢,竟然被这样的眸光,欺骗了这么久。所以,如今才会被君临墨的决定吓了一跳吗?并不爱李心婉,所以才用更加极端的方法,将她送到了与世无争的地方。
但是,如此一来,自己才是罪大恶极之人吧。君临墨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她又怎么会不知?相对于凤家的百余条性命,她凭什么对李心婉感到愧疚?
无疑,祈宁寺对于李心婉来说,是最好不过的避风港。若凤曦舞没有猜错的话,只要是李心婉愿意,君临墨还会将李心婉送到更加安逸无忧的世外桃源吧。
只是,为何?
“我尚未登基之时,李予处处针对于我,借此来讨好大皇子君非隐。”凤曦舞的思绪被君临墨打断,说到这里,她大概也嫩猜出一些后续,君临墨的声音接着响起:“那时,我与婉儿初识,纵是识破了李予的诡计,但是也迫于无奈,几乎是每日须前往丞相府。”
那日,君临墨不过一介有名无实的皇子,甚至不招先帝待见。挂着名号是比丞相高贵,但是,暗地里,丞相的权利却是比当时的君临墨高出了不知道多少倍。
说到这里,“卧薪尝胆”这四个字不其然跃入凤曦舞的脑海里。
为了日后的大业,君临墨不得不委以虚蛇,借此稳定李予的心。尚是假意与之爱女交好,以此迷惑李予的耳目。
“哪料,李予急于求成,要知道当时身为皇子的我死了,对于大皇子来说可是一个功劳。”在当时,敦厚沉稳的大皇子,几乎是唯一一个登基为帝的人选。而且,不得不论的是,大皇子还是先帝之后,李予的妹妹李弯弯所生。
二皇子君临墨因母妃一事被迁怒,永世不得进宫为官。三皇子游手好闲,不思上进,实在难成大器。由此,可以说君非隐的诸君之位是稳操胜券。
一系列的信息在凤曦舞的脑海中迅速生成,想到君临墨自小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一丝怜悯之心在心间萌发。
“只记得有一日,我依约前去寻婉儿对诗,当日李予十分的热情。”虽说面上李予始终要对君临墨恭恭敬敬的,但是那一日的李予却比平日更谄媚了一些,“对此,我自然是心生警惕的,但是那日婉儿的婢女星月在中途递上了茶水。”
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寻常之极。
“我与婉儿对诗对的正起兴,自然是口干舌燥。”似是陷入了痛苦的回忆,君临墨的剑眉狠狠的蹙起,连手也是紧紧握成拳,“当时也没细想星月为何只是单单奉上一碗茶,心思全在诗词上,刚伸手便执起,便被婉儿夺了去。”
声音顿了顿,至今想起,君临墨仍旧在懊恼自己的不够缜密,以至于害婉儿白白的受了这些苦。
“一抬眸,婉儿便将茶水喝了一大半,我正欲真怪婉儿调皮.”当时便传来了星月的尖叫声,连李予也从一旁急速的奔了出来,面色极为的惶恐。
君临墨甚至来不及惊愕这些人,为何会出现在此。
&bp;&bp;&bp;&bp;“婉儿就是那样倒下了,她浑身是血,轻盈的身姿几乎是想要飘起来.”君临墨脑海中浮现那日的情景,面对于众人慌忙错乱的身影,他只能怔怔的站立在原地,一只手,甚至还停留在半空中,只能怔怔的,看着婉儿那一双水眸,眷恋不舍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
悲伤,浓浓的悲伤。一直萦绕在君临墨的身侧,久久都挥之不去。
凤曦舞的素手不经意间触到了他的大掌,心间一惊,竟然全是冰凉一片。
“那后来呢?”凤曦舞淡淡的询问,眸光落在君临墨抿成一线的薄唇上。
君临墨用了极大的力气,“砰”的一声,双手狠狠的打在了栏杆上,引得栏杆剧烈的颤动起来,就算是在暗夜里,凤曦舞也能清晰的看见,栏木上飘起细细的轻尘,在黑夜里随风飞扬而去。
“后来,婉儿.”君临墨那日一直待到婉儿解毒之后,李予等人一直跪在大厅中,来回走动的只有一干御医等人。似是缓了一缓,君临墨继续说道:“婉儿就算是解了毒,醒来的第一件事,也是求我不要降罪于他的爹爹。”
想不到,李予竟然养了这么一个纯善的女儿。也算是他几世修来的福气,只是——从今以后,便无人再能护着他了。
“婉儿声泪俱下的求我,我怎能不依?只是婉儿自那之后,便落下了病根,身子极其的不好,受不得凉,受不得刺激。”显然,下毒一事,李心婉是早已知道的。但是,君临墨却没有说破。心中却暗暗发誓,势必将李予除了去,更要护婉儿一生周全。
“既是如此,皇上也不该是对李心婉日久生情,为何她却先本宫一步,成为了皇后?”难道,仅仅是为了报复她?凤曦舞暗暗这般想。
“呵。”君临墨看向凤曦舞,轻蔑的勾起唇瓣,道:“你一定在想这是为了报复你?也不全是。”
如此,君临墨便将婉儿一事全部道出。
本来,在登基之后,君临墨欲收婉儿为义妹,封为公主,也是衣食无忧,一生殊荣。但是婉儿却始终不依,表明了对君临墨的爱意,最后不惜用挡毒一事相要挟,立下了三年之约。
三年之后,若是她还没有感到君临墨,得到君临墨的心。她,便任由君临墨的处置。
面对于李心婉的执着,君临墨愧疚之余,只能无奈妥协。
“然而,皇太后却与李予颇有渊源,甚是不喜婉儿。”君临墨低沉的声音愈发的动人,轻轻的撩拨心弦,“在你进宫之前,我便将婉儿推上了皇后之位。”
如今想来,婉儿就算没有得到皇后之位,凤曦舞也不尽然会放过她。想到这里,君临墨的心中一片苦涩。
凤曦舞抿唇,轻轻颌首。
这样一来,也不难解释,皇太后初见她之时所表现出来的好意了。只怕是,难得见到一个对手,欲借她之手,将李心婉拉下位吧?
只是,如今回来,难道是因为她无了利用价值,所以才不冷不热的?还是,真的是君陵卿在背后使绊子?
君临墨看着凤曦舞陷入沉思的模样,也不言语。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一份静谧,是多么的难得。
他甚至清晰的感觉到,凤曦舞已经向他走近了一步。
&bp;&bp;&bp;&bp;三更天。
两人的身影还在云鹤楼上伫立,君临墨侧过眸子,薄唇微启:“如今,可是全部满足你的好奇心了?”
说罢他与李心婉的事情,也算是偿还了他窥视凤曦舞与君子乾之间听到的事实吧。
凤曦舞恍若不闻。
“舞儿。”转身,君临墨执起了凤曦舞的素手,他的鹰眸闪烁着异样的光芒,薄唇翕动:“朕今日给你准备了惊喜。”
正说罢——
“咻——嘣!”随着一声巨响,烟火像箭一样,直冲云霄。
随着“噼里啪啦”的响声,烟花冲上了天,一朵朵五颜六色的烟花飞升降落,有的像天女散花,有的像信号飞射,忽明忽暗,五彩缤纷。最好看的是烟花飞上天,变成一大朵牡丹花,一眨眼,这花又化作无数朵小花,四处散开,变化莫测。一会儿黄色,一会儿红色,就像一群变化多端的蝴蝶在高空飞舞。
轰轰的炮声把黑暗的夜空照亮了,瞬间就把夜空变成了烟花的海洋。五颜六色的烟花像一颗颗闪闪发光的小星星。
好似孔雀开屏,又如天女散花,一瞬间便扰花了凤曦舞的双眸。
古代的烟花,自然是不似现代的有所新意,但是却有说不出的魅惑,迷摄心神。凤曦舞恍惚的看着满天绽放的烟火,连睁开君临墨的手也忘记了去。
“舞儿。”突然,手中一紧,凤曦舞一回眸,便陷入了君临墨那双邪肆的鹰眸中,仿佛其中有太多的诱惑,让她无法抽离。
见眼前的人儿,早已怔住了心神,君临墨腾出一手,细细的摩挲着她白瓷一般的面容,轻浅的声音带着醉人的醇香:“朕,只想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一生一世一双人,多么动人的情话。
凤曦舞陷入了短暂的怔忡之中,她没有想到君临墨竟然也会.
也会这般.
是他们常说的浪漫吗?
也许是吧。
凤曦舞只觉得身子再次一轻,君临墨不知何时已经搂紧她的腰肢,自最高楼层上,直旋而下,待接近地面之时,又迅速的飞身前进。
夜风,扑在凤曦舞的面上,轻轻柔柔的,如同缠绵的吻,一直流连,辗转落在心间,带来一阵酥麻的感受。
很快,两人便落在了地面上。这是一片空旷的草地,但是不难猜出,这里其实也是皇宫的一处而已。
不同是这里,只有一片空旷,甚至连巍峨的宫殿也望不到。甚至这里,还有许多飘走在天际的孔明灯,一盏接着一盏的孔明灯游走在天际,竟也有几分温馨。
凤曦舞疑惑的环视了一圈,却没有看到任何一人。那么,这些孔明灯?从何而来?
君临墨已经点起了一盏孔明灯,轻轻松手。而后,旋身,看着满面疑惑的凤曦舞,含笑视之。
他扫视了一圈满天的孔明灯,缓缓的走进凤曦舞。
看着渐渐逼近的君临墨,俊脸迅速的眼底放大,凤曦舞不得不微微仰头,看向君临墨。不知他此时的在打什么算盘。
冷风,已经让凤曦舞更加冷静了一些。
“舞儿,朕听闻,一个孔明灯便代表一个愿望。”君临墨眉目温柔,皆是含笑,单手摊开,道:“这里所有的孔明灯只有一个愿望,唯一的一个。”
“舞儿,做朕的后。”君临墨薄唇翕动,六个字,似是带着魔力狠狠的砸落在凤曦舞的心尖,连着身躯也是狠狠的一颤。
因此,凤曦舞连退了两步,白玉一般的面颊上,早已是一片震惊之色。若是之前听闻君临墨的话语,她只是满脸的不可置信,那么此时凤曦舞的面上的神色一定是精彩纷呈。
君临墨,他疯了么?
但是,君临墨看到凤曦舞这个震惊的模样,已经一把搂住了她的纤腰,他不容许她后退。一步也不许。
心间的震惊渐渐的平息,凤曦舞只是蹙紧了眉头,细细的观察着君临墨。似乎在辨别,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他?
“皇上,你在说笑?”凤曦舞的声音太过冷漠,如同一盆冷水,以至于君临墨只觉得醍醐灌顶。
君临墨拧眉,连手中的力道也松懈了一些。花这么心思,就只得到了她的一句说笑?
然而,凤曦舞却看准了时机,一把推开了君临墨。后退几步,稳稳的站定。
手中一空,君临墨失神的看着空落落的手掌。她,再一次推开了他。
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要用力,用尽了力气。
两颗心,在同一时间,都宛如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君临墨只觉得一颗心,被狠狠挖空,鲜血淋漓。这种痛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何时变得这般堕落,不过是一个女子罢了。想到这里,君临墨冷冷嗤笑一声。
凤曦舞握紧了拳头,被心中的空洞惊了又惊,只能拧紧了眉头,看着君临墨。故作镇定的面容看起来十分的苍白。
“君临墨,你我之间的仇怨不必明说。”凤曦舞的目光冷冷的,连声音也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冷漠,“若论进宫之前,我凤曦舞的意图也是十分的明显。如今,我已不论你下令屠杀我凤家百余口性命之责,难道你还不知足?”
是啊,是他下令屠杀她凤家百余口人命。
这个仇,如同一道鸿沟,永远的横在了两人之间,永远都没有办法跨越。
想起整个凤府,凤曦舞只觉得心间的疼痛难忍,这种痛比起噬心蛊的发作更让人难以忍受。犹如一把利剑,在心窝处来回的戳着,就算鲜血淋漓,就算血液流尽,也不能停止。
她为了一己私念,放过了君临墨。
这个决定,却让她****夜夜陷入了难以摆脱的噩梦当中。如今,君临墨还要前来撩拨她的一颗心脏,让她坠入更深的地狱吗?
若是如此,让她怎么能够安宁。
“凤曦舞。”君临墨沙哑的声音,只是轻轻喃出这三个字,他不是没有见到凤曦舞此时痛苦的模样。
只是,眼底的疼惜被君临墨极好的掩饰掉,他冷峻的面上徒留漠然。连线条也不复温柔,他的薄唇微启:“凤曦舞,你逃不掉的。”
凤曦舞,你逃不掉的。
这句话,如同魔咒一般,紧紧的锢在凤曦舞的心间。
“君临墨,你怎么能够这么残忍?”凤曦舞蹙紧了秀眉,“我凤曦舞大仇得报之后,必定要离去,如若不然,我不介意鱼死网破。”
凤曦舞每说一句,君临墨的面色便更加阴寒一分,他不是没有听出凤曦舞话语之中的坚决之意。
风,似乎更冷。
&bp;&bp;&bp;&bp;风,似乎更冷。
冷风透过君临墨的衣襟,直直的灌进他的体内,手中握成拳的力道更加的紧。凤曦舞,是他见过最最冷酷无情的女人。
君临墨的脚步微挪,只是一眨眼之间,便站立在凤曦舞的面前。两个人相对而立,谁也不先说些什么。只是这般对峙着,面色亦是同样的紧绷。
面对君临墨,凤曦舞只觉得凌厉的气息扑面而来,没有任何一个时刻,凤曦舞会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这般凌厉逼人,几乎是让她逃无可逃,退无可退。
他竟然.
这般咄咄逼人。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君临墨哑声,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这该死的,你究竟还有什么不满意?”
只要凤曦舞说一声,普天之下,还有什么是他君临墨得不到的?但是,他偏偏就是得不到凤曦舞的心。
“是。”凤曦舞极其的平静,“我的确不满意,我全部都不满意。”
现在,李心婉已被废黜,李予便等同于垮台了。她凤曦舞要这后位何用?
待凤兰忧体内的蛊毒解去,便是她离去之期。
凤曦舞终于抬起了美眸,狭长的凤眸隐隐流转着执拗之色,她朱唇微启:“若要我留在这金色囚笼,除非——你死去。”
她之所以出此一言,是因为凤曦舞知道,君临墨不会死的,至少君临墨不会先她一步死去。
果然,君临墨听罢这句话,陷入了沉默之中。
凤曦舞勾唇而笑,缓缓的转身,眉梢的讥诮溢于言表。华丽的红裙在空气划开一个完美的弧度。张牙舞爪的肆扬着自己的胜利,几乎又是不可一世的狂嚣,孤傲。
胸腔的疼痛越来越清晰,凤曦舞一步一步的挪动着,几乎连抬脚的力气都快贻尽。
眼前的景物越来越模糊——
“舞儿!”
那么剧烈的颤抖声,响在耳际,凤曦舞只觉得眼前一黑。
君临墨眼见凤曦舞摇摇欲坠的身子,几步上前,长臂一捞,便将凤曦舞的身躯稳稳的捞入怀中,看着怀中苍白的面容,君临墨心疼的蹙起了剑眉。轻轻抬手,温柔的为凤曦舞的两道秀眉间抹去了褶皱,这才安心的抱着凤曦舞离去。
一抹飞跃的身影,急促的跳跃在半空中。
凤曦舞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潜意识只觉得轻飘飘的,恍若坠在云中雾中,时常有着不真实的感觉。
又恍如陷入了火海,只觉得炎热异常,恨不得立即跳入冰海中。正是这般想着,忽而又变得寒冷至极。凤曦舞浑身发抖,连嘴唇也是苍白无色。不过一会儿,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昏迷中的凤曦舞只觉得着被温暖的火炉罩着,揪紧了温暖的源头,沉沉睡去。
君临墨垂眸,见怀中的人沉沉睡去之后。这才安心的抬起眼眸来,看向底下跪着的一干人等,低声叱喝:“朕养你们是解决问题的,若是这点用处都失了去,朕养你们何用?”
“你!”君临墨一手指向其中一人,道:“你说,娘娘为何过了两日尚未醒来?”
“臣.臣不知.”
“废物!”
“娘娘这两日又是高烧不退,又是遍体寒冷的,只怕是先前受了寒,如今潜意识又不愿醒来,只能在梦魇中苦苦煎熬着。”其中一位比较资深的老太医这般说道。
&bp;&bp;&bp;&bp;“朕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尽快给朕让娘娘快些醒来!”君临墨震怒,下了最后的通牒,“滚,都给朕滚下去。”
一行人诚惶诚恐的退了下去。
君临墨看着床榻上的凤曦舞,只能无言叹息。
潜意识不愿意醒来?凤曦舞,这就是你逃避朕的方式吗?
朕意已决,你休想逃。
一干太医退了出去之后,君陵卿的身影便闪现在了殿外,她将君临墨担忧的模样悉数收入了眼底。眸子中闪过一丝怨愤,随即消逝。
“皇兄。”君陵卿莲步轻移,走了进殿,缓缓走近了君临墨,君陵卿含笑。眼神轻飘飘的望了一眼凤曦舞,这才回到君临墨的面上,她轻声说道:“舞贵妃娘娘还没有醒吗?”
君陵卿的语气十分的柔和,偏生又带了几分绵软,听起来更加的纯真无邪。在君临墨听来,只觉得这与世无争的妹妹是在担忧凤曦舞,心中的阴郁微扫。
“不过是偶感风寒。”君临墨这般安慰妹妹,没有透露太多话语。
“哦?”君陵卿故作惋惜的模样,佯装悲伤,说道:“那可真是可惜了,早就想好好的结识一番舞贵妃了,先前回到宫中还来不及与娘娘好生认识,便发生了那些不好的事情。”
碍于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君陵卿也不想在宫中多作逗留,便向君临墨请命,前去陪伴皇太后娘娘。念在君陵卿的一片孝心,君临墨自然是一口应允。
如今说起来,自然也是天衣无缝。
凤曦舞的的确确是一个美人儿,但是这样看来。床榻上的凤曦舞面容姣好,眉眼之间皆是灵气,微微上挑的眉梢更是添了几分妖娆,饶是此时苍白无力的模样,也是让人十分的怜惜。
君陵卿细细的看着,勾唇得当的笑着。似是察觉到君临墨的眸光落在自己的身上,君陵卿轻轻一勾唇,缓声说道:“皇兄,这舞贵妃娘娘当真是个美人儿。”
君临墨闻言,只是轻笑。
“只是皇兄,这两****时常伴于娘娘的身侧,是否有些有违常理了?”君陵卿转而淡声询问。
闻言,君临墨仅仅是一愣,旋而释然的道:“皇兄知道,你个小调皮的,是不是又想出去玩了?”
以往君陵卿回到皇宫之时,君临墨但凡是一有空便携着她,偷偷的跑出宫玩。他的妹妹君陵卿这么多年来享受的可谓是至高无上的欢乐,放眼整个王朝前后几十个朝代,也没有那个公主有陵卿这般的福气,能够尽情的玩耍。
君陵卿当即羞恼的跺脚,嗔怒的道:“哪有?妹妹这一次可不是为了自己而来的。”
此言一出,君临墨倒有些意外了,向君陵卿投去疑惑的目光。
君陵卿顿时眉开眼笑,飞奔到君临墨的身旁,摇着他的手臂,撒娇道:“皇兄,不是卿儿怪你,母后都回宫这么久了,你也该前去看看了。”
就知道整天看着这个女人,母后也不知道叹了多久的气。自然,这些话是君陵卿在心中暗暗嘀咕的,她可没有那个胆子,冒犯君临墨的龙威。
“过些日子朕便去看望母后。”君临墨的眸光又回到了凤曦舞的面上,看到这里君陵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悄然的退了出去。
待转角之处,君陵卿淡淡的回眸,一抹戾气闪现在她的眼底。
&bp;&bp;&bp;&bp;清晨,凤曦舞终于缓缓的睁开了眼眸。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青纱幔帐,凤曦舞下意识的侧过眸子,殿内只有小未一人忙碌的身影。轻轻嘤咛了一声,小未惊喜的转身,便看到了凤曦舞醒来的模样。
“娘娘,你终于醒了。”小未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扶凤曦舞坐起身。在凤曦舞的身后垫了一个蚕丝枕之后,小未这才走过不旁,为她倒来一杯温开水。
凤曦舞接过温开水,淡声询问小未:“小未,本宫睡了几日?”
至今醒来,凤曦舞仍旧觉得有些头晕目眩,连体力也有些不支。如此想来,她应该睡了不止一日。只记得那日因为情绪太过激烈,体内血气一阵回涌,便昏迷了过去。
“娘娘,这是第三日了。”小未如实的回答,“娘娘,究竟发生了何事?奴婢看到皇上抱着你回来的时候,险些吓坏了。”
要知道,凤曦舞在她们的心中是多么强大的一个存在。此时竟然昏迷不醒,一叶青又不在此地,小未险些六神无主。
但是,当时——
皇上对娘娘的态度可是十分的怪异。
是的,怪异。
对于小未来说,君临墨是凤曦舞的仇敌,自然不该对娘娘百般呵护,寸步不离的照应着。只怕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吧。
小未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了凤曦舞的面上,见她若有所思的模样,也不强求娘娘回答自己的问题。
“皇上日夜守在这碧涵殿,也是早朝时间方离去。”小未似是念念叨叨的说着,随即问道:“娘娘,这皇上可是中了什么邪?”
凤曦舞苦涩的勾唇,摇头。看到娘娘不想回答的模样,小未也噤了声。而后,夏荷缓步走进,“娘娘,陵卿公主求见。”
哦?君陵卿?这是吹的哪阵风?
“宣吧。”
脚步声渐近,君陵卿的身影很快便进了殿。一身米白色的雪纺宫装,搭配着木槿花色的抹胸,正显得那美好的春光若隐若现,腰肢上束起大大的蝴蝶结,更是多了几分淘气,几分娇俏。
她面若芙蓉,唇角含春,一双大大的眼眸格外的有神,清澈无暇。若是真真的论起来,君陵卿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儿,只是眼底深深隐藏着的戾气,却生生的为她打了个折。
凤曦舞也介怀往事,故作轻松的启唇:“公主今日驾临,蓬荜生辉。”
任谁都能听出的恭维话,君陵卿自然没有在上面纠缠太多,掩唇咯咯的笑道,“回宫多日,不曾前来拜见舞贵妃娘娘,倒是陵卿的不懂事了。”
凤曦舞捻笑不语,挥挥手,小未轻轻的退了出去。
“陵卿公主事物繁忙,本宫不会介怀这等小事。”凤曦舞挑了挑眉,“公主可是每日陪着皇太后呢,定是哄的皇太后十分的开心。”
哄的团团转才是真的。
君陵卿在旁边的座椅落了座,半分纯真,半分哀怨的启唇:“母后年纪大了,后宫里一个个都是不懂事的,陵卿自然要多陪陪母后,解解闷也好啊。”
敢情,今日君陵卿是来陪自己耍嘴皮子的?
凤曦舞静静的看着君陵卿,蹙眉,并不再接话。
&bp;&bp;&bp;&bp;“公主今日是来本宫这里耍嘴皮子的吗?”凤曦舞轻轻的扫了一眼君陵卿,温声的询问着,言辞之间却隐含着一些冷意。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激恼了凤曦舞,君陵卿也不急反而轻缓的淡然一笑,拢了拢顺滑的丝绸广袖,扯起唇瓣,道:“娘娘说哪里的话,怎么说,你也算是陵卿的半个皇嫂,陵卿在您的面前耍嘴皮子,不是犯了大不敬的罪过吗?”
君陵卿呵气如兰,看似温声细语,唇瓣之间吐出的却是绵里藏针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化作千万根小针,从四面八方的袭向凤曦舞。
然而,凤曦舞听着君陵卿的话,并非没有听出她言语之间的讥讽之意,但是——
既然她无意于君临墨,又怎么会轻易的收到君陵卿此时的一番冷嘲热讽的动摇呢?
果不其然,凤曦舞听罢之后,只是轻浅的笑了笑,偏生落在君陵卿的眼中,却变成了苦涩无谓的苦笑,心下衍生一丝得意。
但是,凤曦舞的声音已经随即响起:“哦?公主的言下之意,便是真心前来看望本宫的了?”
“如此,当真是谢过公主的心意。”不待君陵卿回答,凤曦舞便早早的下了定论,横竖不过是披着虚假的人皮在她的面前演戏,时间长一点,短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既然如此,何不如她早些将这难缠的角色打发了去,这样也好让自己安心休息片刻。
小未很快沏了茶上来,君陵卿已经落了座,小未放好了茶水,恭敬的站在了凤曦舞的床侧。对于这个宫婢,君陵卿也是浅浅的扫了一眼而已,并未放多大的注意力。
君陵卿执起了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神色十分悠然,似乎在享受这好茶的滋味。凤曦舞也不出言打扰,虽是不知君陵卿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量她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对她做些什么。
“娘娘久居宫中,想必也没有多少的乐趣可闻。”君陵卿明显的又拉开了另一个话题,随即她垂下了眼睑,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匕首。
小未心中微惊,不动声色的往凤曦舞的方向挪了两步。
但是,凤曦舞却是十分的平静。
君陵卿的身上,此时此刻并没有一丝的杀气,所以她才会这般的无所畏惧。匕首通体是圆润的金黄色,色泽十分的纯正,期间还镶上了一颗拇指大的蓝宝石,可见其珍贵至极。
君陵卿缓缓的站起了身子,眉目含笑,几分眉飞色舞的神姿流泻期间。只见她缓缓的走近了凤曦舞,凤曦舞始终巧笑嫣然,却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身边的小未的身躯越来越紧绷。
凤曦舞轻吐鼻息,浅笑一声,似是缓解了这无厘头的紧张气氛。
“娘娘,陵卿没有什么好孝敬您的,这把匕首是陵卿打小便带在身边,是先帝所送。”君陵卿贴近了床榻,并未坐下,只是含笑说道:“于陵卿来说,自是十分的珍贵,今日,陵卿便将它送予娘娘。”
君陵卿似是看透了凤曦舞想要推辞的想法,急忙塞到凤曦舞的手里,声音略带高了些许,似是娇嗔,又似是微恼:“娘娘定要收下才是,在深宫中,我们女人家没有防身玩意儿,可是.很容易受伤的呢.”
只听见君陵卿的话语越说越轻,最终几乎是只留下一口香气飘飞在空气中。此言说罢,君陵卿高挑的眉眼,尚别有深意的望了一眼凤曦舞。
此时淡定凤曦舞虽是半垂着眼睑,却丝毫没有放过君陵卿看似温和,实则凌厉的目光。
血红色的红唇娇艳欲滴,轻轻的抿了一下,随即又缓缓的勾起诱惑的弧度,笑意浅浅。
凤曦舞终是抬起了螓首,含笑的看向君陵卿,启唇:“如此,便谢过公主了。”
君陵卿随即也是回以一笑,并未言语。
两个人相视而笑,这样的情景怎么看怎么诡异。
“娘娘好生休养,陵卿便不多作叨扰了。”片刻之后,君陵卿首先打破了沉默,缓缓的站起身来。
见君陵卿欲离去,凤曦舞只是勾了勾唇,也不多做挽留,朝一旁的小未吩咐道:“小未,送公主。”
小未福了福身子,便上前为君陵卿引路。
两人的身影刚消失在转角处,便传了了内监通报的高呼声,道是谷嬷嬷到了。
谷嬷嬷?皇太后身边的谷嬷嬷吗?她来此有何贵干?
凤曦舞敛了敛美眸,暗想。
因为谷嬷嬷的到来,凤曦舞匆匆的更衣起身,待到大厅之时,却见君陵卿此时尚在此处。
小未上前附耳禀报,君陵卿出门之时碰见了谷嬷嬷,本不该滞留,但是谷嬷嬷却道,此事与她也有关联,便让她留了下来。
如此一来,凤曦舞纵然心中疑云重重,也不得不先行接待谷嬷嬷。
“谷嬷嬷,不知驾临碧涵殿,可是皇太后娘娘有何指示?”凤曦舞抿着唇,言辞清冷,不见半分的恭维之意。
饶是见惯了风云的谷嬷嬷也禁不住暗自点了点头,赞叹此女子的魄力。略有些沧桑的眉间也是轻轻的拧了拧,这样的女子,怕是老佛爷也制不住啊。
心中虽是思绪千万,面对凤曦舞的问话,谷嬷嬷回答的极快,“回舞贵妃娘娘,回陵卿公主,皇太后娘娘有旨,令尔等明日到仁寿殿用晚膳。”
原来,是用晚膳而已。
听罢这个消息,凤曦舞暗自的松了一口气。
“有劳嬷嬷了。”凤曦舞道了谢意,美目流转,又随口问了一句:“皇上可会前去?”
自醒来,凤曦舞便没有见过君临墨。据小未所述,君临墨是早朝时间方离开,此时已近午时,怕是君临墨接到了自己已然清醒过来的消息。有意躲避自己,才会避而不见的吧。
想到这一层,凤曦舞心中倒有些释怀了,有时候见不到面比起见面,更加好些。至少不用再去躲避君临墨那一道灼人的目光,至少不用再去竖起满身的刺,伤害别人。至少,此时能够偷得一时的宁静。
在谷嬷嬷的口中得到了确切的答案,也算是意料之中的答案罢。谷嬷嬷随即告了辞,君陵卿自然也是不会多留,只是刚踏出殿门之时,却撞上了自外边归来的凤兰忧。
君陵卿蹙了蹙秀眉,扫了一眼凤兰忧之后,便头也不回的径直离去。
凤兰忧的眸光紧紧的锁在君陵卿的背影上,目光悠远,似是在思索着什么。凤曦舞见到凤兰忧之时,已经提步,此时正站在凤兰忧的身后。
“阿姐,兰忧认得她。”凤兰忧的目光并没有改变,仍旧看见早已没了人影的殿门,薄削的唇瓣轻轻吐出这么一句话。
皇太后归来之时,君陵卿虽是并无多言,但是心思敏锐过人的凤兰忧自然也是注意到了她。南昭国唯一的公主——君陵卿。
“那又如何?”凤曦舞淡淡的说了一句,便转身进了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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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寿殿——
凤曦舞来到之时,众人早已纷纷入了座,此般看来,倒像是她姗姗来迟,故意摆大架子了。凤曦舞轻嗤,看来皇太后是真的不满意她,今夜少不了一番唇枪舌战,这样的日子多少是有些让人轻倦了。
十几米长的长方宴桌,桌上摆满了美味珍馐,两三壶上好的陈年佳酿,以及各类的蔬果点心,看起来十分的铺张奢华。皇太后坐于最高位置上,一身绛紫色的牡丹花抹胸宫装,修饰得当的妆容,不但让皇太后看起来雍容华贵,面色更是精神抖擞,容光焕发。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风韵不减当年。
而后,君临墨与君陵卿兄妹俩一次坐在了皇太后的左手侧。君临墨今日身着明黄色的袍服,看似龙袍,实际上也是宫中常穿的便装,但是光看那色泽,以及袍服上那道真龙的纹路,便能知晓其意义重大,价值连城。一身的华服,更显君临墨的尊贵与冷峻,紧抿的唇瓣似是冷酷的代名词,刚毅的轮廓在烛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微微上挑的鹰眸,犀利之中又隐含了三分多情,只稍多看几眼便会令人身陷其中,欲罢不能。
君临墨,是凤曦舞见过在邪肆的男子。
再看君陵卿,依旧是一袭束腰湖蓝色长裙,灵气逼人而不显俗耐。高髻的飞凤在天鬓更是突显了君陵卿身上与生俱来的高雅气质,这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比拟的。她的面色白皙,淡淡的梅花妆极好的描画出她的美丽,纤长的眼睫如同薄薄的蝉翼,安静的低垂着,粉嫩的唇瓣微微勾起。便是这般不看任何人的安静姿态,也犹如仙姿一般,圣洁不容亵渎。
看到这里,凤曦舞只是浅浅的一笑,在谷嬷嬷的引路下,缓缓的走向座位。
今日凤曦舞并未隆重妆容,三千青丝轻轻的挽起,木色的簪子**在发丝之间,竟也变得十分的吸惹人眼球。额前几缕发丝淘气的垂落,三分妩媚,三分妖娆,三分多情,多的一分便是落落大方,清简的姿容却不失仪态万千。她的面上不施粉黛,肌肤如玉,妖艳的烈焰红唇微微的抿着,热情如火的燃烧着。此时,凤曦舞并未穿上最爱的火红色,而是穿了一件雪白色的逶迤曳地长裙,没有太多的修饰,腰间一枚丝带轻轻束起,顿时便起了千万分的风情。
自见到凤曦舞的第一眼,君临墨的脑海中便不其然跃出七个字,绝代风华一人挑。
抿唇,轻笑。
&bp;&bp;&bp;&bp;凤曦舞今日自然不是一人前来的,随她一同前来的还有凤兰忧。
凤兰忧一身妖红色的锦袍,明暗勾勒的玄纹,颇显几分神秘,今日的倒是极为的反常,与平时的装扮大相径庭。乌发用紫金冠轻轻束起,明朗的轮廓让人眼前一亮,丰神俊貌,微微含笑的唇瓣如同三月的春风,轻轻的拂过心尖。明明的高雅纯净之极的气质,却由这妖艳的妆容中隐隐透出几分妖娆来,却不会让人觉得突兀,反倒是别有一番美感。
“臣妾参见皇太后娘娘。”
“兰忧参见皇太后娘娘。”
两天一同恭敬的施了礼,皇太后面上的神色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淡淡的应了声,随即示意凤曦舞两人落座。
刚坐下,君陵卿便忍不住捡起了话头,一双眸子隐隐闪烁的看着凤曦舞,启唇:“娘娘,今日倒是来的极早。”
很明显,君陵卿此言一出,边上的两个人的神色皆有了一些变化,但是谁也没有出言说些什么。
凤曦舞坐定的动作一顿,随即也缓开了心神,坐定了之后,这才含笑视之,“公主这是要取笑于本宫了。”
本来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被凤曦舞玩笑似的一句话,抹杀了无影无踪。君陵卿只是含笑,并不再说话,但是依旧能够感到其目光的犀利。
终于,一旁的皇太后有了动作。皇太后放下了手中的帕子,凌厉的目光准确的扫向了凤曦舞,威严的声音穿透稀薄的空气,“舞贵妃这些日子想必过的十分的风生水起吧?”
凤曦舞一惊,急忙将头一低,低姿态明显的露出,她的声音故作惶恐,道:“皇太后莫要吓臣妾,臣妾在这宫中谨言慎行,绝无半点越矩的地方。”
“哦?”皇太后质疑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转而说道:“是吗?哀家可不是这般听闻的。”
凤曦舞低垂的眉头轻轻的蹙起,她是第一次明显的感受到皇太后的敌意,这样的压迫感,让毫无内力的凤曦舞竟然也心生一丝惊愕。
随即,凤曦舞缓缓的抬起了螓首,直视皇太后的眸子,坚定的说道:“皇太后,本宫不知道是谁这样肆意诽谤,但是本宫没有做过的事情,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放肆——”皇太后怒喝一声,看着凤曦舞对答如流,丝毫没有慌张的样子,尚未眉目含笑,心下当即大怒。
皇太后的怒喝声显然身上把在座的各位皆是吓了一跳,一个个都是怔怔的看着皇太后,半晌没有言语。只是君临墨的鹰眸中,闪过一丝玩味。
就算是那日凤曦舞对自己的绝情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吧,他倒要看看,凤曦舞将怎么应对母后的怒气。纵然,心中也是对母后此番回来,对凤曦舞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十分的讶异,但是这样一来,也不是没有好处。
只是,母后为何变得如此偏激?君临墨暗自疑惑,却没有向君陵卿的方向想,君陵卿向来乖巧懂事,自然是不被怀疑。
听到皇太后的怒喝,凤曦舞也是吓了一惊,她显然没有想到,皇太后竟然如此明目张胆的给自己难堪。
对,没错!
就是难堪!
&bp;&bp;&bp;&bp;心下微沉。
皇太后略显恼怒的声音亦再次响起——
“真真是放肆!”皇太后横眉倒竖,顿时变得疾言厉色,呵斥道:“在哀家面前,你也敢自称本宫?是不是在皇上的面前放肆惯了,如今到了哀家这里,连简单的一个‘礼’字也不知道该怎么写了!”
君陵卿轻轻的垂下了螓首,眼睫闪闪,唇侧却闪现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而,一旁的君临墨明显一怔,显然没有想到母后竟然会自这等小事上挑剔,显然是鸡蛋里挑骨头。
一手早已紧紧的握在凤兰忧的手背上,如若不然,凤兰忧面上虽是看似温和,放在此时,只怕也是早已站了起身来。
凤曦舞底下的素手轻握,随即轻笑了一声,笑声清脆怡人,“皇太后娘娘如此待本宫,莫不是看本宫不顺,故意挑刺?”
咝。
君陵卿倒吸了一口冷气,她实在是没有料到,凤曦舞竟然敢这般明目张胆的顶撞母后,而且,将话挑了明的来说!
着实是大胆!
当初是自己大意了,才会想到利用依晴那个蠢货,也难怪会败的一塌糊涂。正这般想着,君陵卿勾唇而笑,这一次,可没有这么简单了。
凤曦舞,等着瞧。
眼看两个人之间的火越烧越旺,硝烟弥漫,君临墨不得不出面解围。
“母后,朕听闻舞贵妃先前并未居住在凤府,不知一些宫中礼数也是情有可原。”君临墨轻轻颌首,温和的笑着:“改日儿臣派些嬷嬷前去碧涵殿专门教导舞贵妃,母后这一次便饶过她,可好?”
皇太后听到君临墨亦出言为凤曦舞求情了,眉头轻轻一蹙,随即也故作无奈的点了头。
“罢了罢了,哀家实在想不到,舞贵妃竟然这般蛮横不讲理之人。”皇太后轻声叹息,转眸看向君临墨等人之时,却是一脸的和蔼笑意。
皇太后侧眸,随意的扫了一眼凤曦舞,随即又看向了凤兰忧。凤曦舞手中一紧,将凤兰忧的情绪缓缓消弭,免得出了什么乱子。
但是,显然凤曦舞的顾虑太多了,对于凤兰忧来说,除了凤曦舞,天下谁人都不该放进他的眼中。
“若是我没有猜错,这是凤亦城之子——凤兰忧?”皇太后疑惑的看着凤兰忧,暗道,温文尔雅的面貌倒是有几分像年轻时候的凤丞相,只是这装扮不似凤丞相年轻的时候,一板一眼的,不苟言笑的模样。
“正是在下。”凤兰忧抢先开口,并没有让凤曦舞代替回答。他要向阿姐证明,狂风暴雨,他也可以独自面对。
“哦。”皇太后恍然大悟一般,“凤家的后代,倒是全住进来了。”
只怕皇太后本来想说的是,凤家的余孽全都住进了皇宫吧。但是,并没有等凤曦舞两人反驳一些什么,另一道清脆的声音便抢先开了口——
“的确是呢。”君陵卿锦帕掩唇,一双灵动的眸子是怎么掩不住戏谑的笑意,声音却十分的动人悦耳,“也好在是进了这皇宫,不然谁来庇护娘娘和凤公子呢。”
“舞贵妃,你说,对吧?”似是挑衅的还不够,君陵卿故作无辜的看向了凤曦舞,浅声询问着,就连样貌也是十分的纯粹无暇,仿佛这只是她无意之间问出的一个问题。
&bp;&bp;&bp;&bp;气氛,一时变得十分的诡异。
静,磨人的寂静在蔓延。
但是,任谁都能听出君陵卿的弦外之音。看着君陵卿无辜的模样,似乎更加愿意去相信这是君陵卿的无心之失,尤其是看到君陵卿瞧见这冷凝的气氛,以及不知所措的模样,更是信了七八分。
众人皆是屏息静气,似是在等待着凤曦舞的回答。却见凤曦舞一脸的淡然,似是没有听见君陵卿的问题,又似是早已了然于胸,从容至极。
“陵卿,休要胡闹。”君临墨禁不住低声呵斥。另一道清冷冰冷的声音紧随之响起——
“陵卿公主不也是被贬多年,直到如今齐笄之后才能回到宫中。”凤曦舞妖艳的红唇勾起,笑的十分随意,侧过眸子看着面色煞白的君陵卿,确认性的询问道:“陵卿公主,你说,是吧?”
“你!”君陵卿本欲发怒的眸子瞬间泪水满盈,抿着粉唇,悲戚的反问,“卿儿不过是无心之失,不知问及了娘娘的痛处,娘娘又何必这般咄咄逼人?”
面对君陵卿突如其来的眼泪,众人显然是慌了神。
皇太后刚欲再斥责凤曦舞一番,君临墨便适时的开口:“好了。”
“母后。”君临墨转过俊脸,适当的转移了皇太后的注意力,道:“母后,传膳吧。”
皇太后心下一想,似是想起了什么高兴的事情。转而眉开眼笑,看着君临墨两人,说道:“看哀家这老糊涂的,哀家今日逛御花园,瞧见一个美人儿特别的讨喜,便唤了到跟前来。”
皇太后说的笑逐颜开,凤曦舞与凤兰忧却是忧虑的相视了一眼。
皇太后,这是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也不管众人此时的心中所想,径直唤来了谷嬷嬷,吩咐她将那名女子传上殿来。
很快,一名淡青色宫裙的女子,便被领了进殿来。
那女子低垂着眉眼,看起来如同小白兔一般温和。清丽的身影如在风中的柳枝,千万般柔软千万般柔情。
“抬起头来。”这是君临墨的声音。
那女子的面容很快浮现在众人的面前,鹅蛋圆的小脸,弯弯的柳叶眉,一双眼睛十分的清澈,看起来就好似分外柔弱的小女孩,没有什么歪心思。算不上倾国倾城,倒也是十分的小家碧玉,亭亭玉立的身姿更加添了几分我见犹怜之感。
“臣妾谢苑清见过皇上,给皇太后,各位娘娘请安。”动人爹爹声音犹如涓涓流水,看的皇太后是愈加的满意。
这是后宫中的其中一位妃子——清妃。
只因不甚得宠,鲜少出现在人前,如今也不知是走了什么运气,让皇太后给瞧见了。是福还是祸,谁又能说的清呢?
皇太后笑的欢快,和蔼的唤了清妃上前,一同入座用膳。皇太后娘娘发话,众人也是十分顺从,在皇太后的欢笑声下,这一顿晚膳用的也不算是沉闷。
只不过是偶尔的唇枪舌战让人心中不耐,也没有什么是令人难以忍受的。只是看着皇太后对清妃的和蔼可亲,在座的各人,皆是心知肚明,只怕皇太后又发现了一名皇后的人选了。
凤曦舞想到这里,只是轻轻一笑。
转而眸光一转,却正好碰上对面座上的君临墨的目光,鹰眸中的冷意十分的明显,随即两道目光相撞,转移。
一切又是风平浪静,似是无事发生,但是激烈的心跳声,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
&bp;&bp;&bp;&bp;夜色乌蒙蒙的黑,众人的这一顿饭,也是足足用了两个多时辰。酒足饭饱之后,皇太后也终于发了话,有意放几人离去。
君陵卿首先开口,捻着笑意起身,朝皇太后盈盈一福身之后,软声说道:“母后,卿儿有些乏了,先行告退。”
皇太后淡淡的应了一声,眉目之间也有一些倦怠之意,随即,君陵卿便由着宫婢扶着,莲步轻移,出了仁寿殿。
自君陵卿离去之后,皇太后便故作轻松的摆摆手,疲声说道:“今日都散了吧,哀家倦了。”
闻言,众人皆是齐齐的起身,恭敬的施了礼,高声道:“儿臣告退。”
“臣妾告退。”
皇太后撑手扶着额际,便不看任何人,只是轻轻的挥了挥手。
众人领意,便默不作声的退了下去。然而,却唯独有一人留下下来,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
凤曦舞走到了殿门处,回眸,颇含深意的望了一眼殿内挺立的身影,随即也是携着凤兰忧离去。
仁寿殿外。
凤曦舞与凤兰忧率先走在前头,随之出门的只有清妃一人,以及她身后的一个小小婢女。
“舞贵妃娘娘金安。”清妃轻柔的声音十分的动听,她低垂着眉眼,姿态显得十分的乖巧安静。
“嗯?”凤曦舞听闻声音,轻轻的抬了抬美眸,这才将眸光移至清妃的面上,随即唇侧晕开浅浅的一笑,清冷的声音溢出唇瓣:“清妃有礼了。”
听到凤曦舞的话,清妃只是抿了抿唇瓣,一抹浅笑显现。连态度也是拿捏的十分得当,硬是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但是,越是这样,越是刻意,便越是诡异。试问,这个平白无故冒出来的清妃,当真是默默无闻的小角色吗?
答案——是否定的。
“本宫倒是首次见到清妃。”夹杂着心中的疑惑,凤曦舞淡淡的开口,颇有些是试探的味道。
哪料,清妃却是轻轻的咬了咬下唇,用极温软的声音道:“其实,娘娘是见过臣妾的。”
哦?见过?
凤曦舞眯起了眼眸,仔细的打量起眼前的这个女子。既是见过这个女子,为何她半点记忆也没有?
清妃抬眸,见到凤曦舞疑惑的模样,转而又飞快的垂下。神色十分的羞怯,却让人恼不起来。
“娘娘贵人多忘事,自是不记得了。”清妃含笑,继而说道:“臣妾仍记得,那时娘娘也是刚进宫不久,但是却早已声名远播,整个后宫是没有谁不认识娘娘您的。娘娘才貌双绝,智慧无双,圣宠几乎与前皇后并齐,臣妾当时好奇,便偷偷的前来看望娘娘,想知道究竟是哪方美人儿。”
似是第一次说这么多的话,清妃微微有些喘不过气来,顿了一顿,才继续道:“哪知,说来也巧,臣妾刚到问心亭中歇息片刻,便遇到了出来走动的娘娘你,臣妾当时也是吓坏了,当即便转身跑开了去。”
说罢,清妃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掩唇而笑。
直到清妃说罢这一番前因后果,凤曦舞方才记忆里仔细的搜索着。依稀记得,初进宫之时,因为心中烦闷,便独自出去御花园漫步,在亭中看到的一个女子有几分姿色,虽是好奇,也不甚在意。只当是哪宫乱跑的宫婢,想不到竟是如今的清妃娘娘。
两人一边轻声的说着话,一边往自己的宫殿走去。
&bp;&bp;&bp;&bp;“母后。”君临墨唤了一声。
果然,本以为众人皆已经离去的皇太后,乍听闻君临墨突如其来的声音,显然是吓了一跳。急急的抬起头来,只见偌大的殿内,只剩下了君临墨一人。
心中虽是对君临墨独自留下来的目的,料想到了几分,但是皇太后却并没有说破。挑了挑眉,淡声开口询问:“皇儿为何还不下去歇息?”
“儿臣只是越来越不明白母后了。”君临墨冷静的说着,尤其是此番自祈宁寺回来之后,皇太后便如同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皇太后蹙眉,挥手示意一旁的谷嬷嬷退下。待谷嬷嬷退下之后,皇太后这才缓缓的起身,走向了君临墨的方向,步伐雍容,身后拽着长长的宫裙,更加显得华贵逼人。
皇太后的面色看起来有些不满,连语气也变得淡了一些,“皇儿这是什么意思?”
君临墨深吸了一口气,现在殿内只有他与母后两个人,完全不用再说些台面上的客套话,所以,君临墨径直开了口,“母后为何将那清妃送到朕的面前来?”
“皇儿难道不明白吗?”皇太后皱了皱眉。
君临墨一梗,的确,他是知道。
但是他就是没有办法忍受,母后竟然这般公然的安排他的人生,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摆布!
君临墨的一生,已经被人摆布得太久,所以他几乎是最厌恶他人擅自做主,摆布他的人生。
纵然,那个人是为了他好,纵然,那个人是他敬重的母后。
“既然李心婉这皇后已经废去,国不可一日无主,后宫也是一样,怎么可以将皇后之位空缺?”皇太后说到底义正言辞,“清妃这丫头看起来乖巧懂事,没什么心机,是个好人选。”
“母后。”君临墨重重的唤了一声,抑制胸腔内翻腾的怒意,道:“当初,婉儿难道不乖巧懂事吗?婉儿若是善于算计,何故落到今日这般的下场?”
君临墨的一席话将皇太后彻底的打入了沉默,见此,君临墨再次启唇,道:“母后难道想让清妃成为另外一个婉儿吗?”
突然,皇太后一甩广袖,面色沉凝,眼神犀利的射向君临墨:“你也知道,但是你别忘了今日的这一切是谁造成的!”
君临墨一怔,母后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一切,还不是凤曦舞那个女子闹出来的,若是没有她的出现,这宫里还是风平浪静的。可是如今呢?你看看,你自己看看。”皇太后越说越气,戴着护甲的手指抖个不停,恨恨的执着殿外的方向。
“母后,这一切与凤曦舞无关。”君临墨剑眉一拧,试图劝说皇太后,“母后不要胡乱猜测,可好?”
此言一出,皇太后几乎是不可置信的看着君临墨,像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疾言厉色的训斥:“没关系?你竟然跟哀家说没关系?”
看着母后这么激烈的情绪起伏,君临墨终于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母后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所以才会变得这般敌视凤曦舞。
见君临墨没有说话,皇太后心中的不满,瞬间就如同烧滚了的开水,咕噜咕噜的往外冒。
&bp;&bp;&bp;&bp;气氛一下子沉凝,君临墨在沉默的空气中,愈发的冷静起来。自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牵扯上他的母后,变得有些棘手。
然而,皇太后却没有这么乐观了,越是想着凤曦舞的“恶行”,皇太后便觉得心中又恨又怒,不满在心中渐渐发酵,几乎就要爆发了。
“母后,你自祈宁寺回来便变了一个人,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又是从谁的口里知道这些事情的?”君临墨言辞变得犀利,一下子便问出了最主要的两个问题。
但是,皇太后似乎是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费唇舌,反而自另外一个角度提问,她深知,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的皇儿松口。
“皇儿,哀家不是不喜欢凤曦舞,只是.”皇太后欲言又止。
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君临墨,幽幽的说道:“皇儿,难道你敢否认,自凤曦舞进宫之后,事情不是接二连三的发生?祁妃,洛妃,哪一个不是败在凤曦舞的手中?连朝中的势力也险些因为这二妃的事情受到牵连。再说后来,他国使臣依晴公主,好好的一个公主,便是在碧涵殿败坏了名声,后宫的事情尚能解决,依晴公主可是他国派来的使臣。闹成这样,哀家怎么能安心?”
皇太后的一席话,将君临墨说的彻底没了声音,只是抿紧了薄唇,不知在想些什么。皇太后生怕君临墨会轻易原谅凤曦舞,君临墨是她的儿子,她还是多少能够看出一些端倪,这墨儿,只怕是对那凤曦舞动了心了。
她如今是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皇宫之中容不得这般蛇蝎女子存在,乱了整个后宫爹爹安宁,必定要早早的断了君临墨心中的念头!
“皇儿,你还在犹豫什么?现如今,连婉儿也遭受了凤曦舞的毒手!”皇太后说的声嘶力竭,低哑的声音令君临墨心生疼惜,“皇儿,凤曦舞分明虽是来报仇的,她是来复仇的啊!”
面对皇太后的苦口婆心,君临墨镇定至极,只因为皇太后所说的这些罪状,君临墨早已心知肚明。甚至,还有一些是在他的授意下发生的。
似是见到君临墨无动于衷的模样,皇太后心中也是十分的倦怠,无奈的摆手,“哀家老了,管不住你们了。”
“母后.”君临墨这一声母后唤的艰难苦涩。
“这些事情,都是谁告知你的?”皇太后先前在祈宁寺祈福,理应没有时间去理会宫中的事情,这个也是皇太后一开始去祈宁寺的原因。正因为如此,君临墨才会似现在这般试探性的询问出口,“是卿儿吗?”
其实,答案早已在君临墨的心中。
“你勿需管是谁人告知哀家,哀家如今的立场十分的明确。”皇太后看着君临墨,说出了心中所想,“一来,清妃是不是皇后之选,由皇上你抉择,不是哀家。二来,哀家是绝对不会接受凤曦舞作为皇后的人选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当爱情与亲情出现了裂痕,变成了拉扯战,所有的人都会在这一瞬间,陷入两难之地。就算君临墨睿智过人,但是一时之间也是无计可施,看来,只好缓一缓了。
君临墨轻吐鼻息,拱了拱手,低声告退:“儿臣退下了。”
待君临墨走后,皇太后深深的叹息一声,仰头不语。
&bp;&bp;&bp;&bp;回到了碧涵殿。
凤兰忧扶着凤曦舞,一路走进殿内,道:“阿姐,你可信这清妃?”
凤兰忧的言语一落,凤曦舞便不由的停驻了脚步,转而看向凤兰忧,启唇:“清妃是何人?我们为何要信她?”
只见凤兰忧面色一怔,随即露出了温润的笑意,十足一副假面狐狸的模样。“兰忧,你记住,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们自己,谁都不可信。”这是凤曦舞最后嘱咐凤兰忧的话语,此言说罢,凤曦舞便径直走进了内殿。
凤兰忧鲜少看到凤曦舞在他面前如此严肃的模样,初听此言,再次陷入的深思,看到阿姐方才的面色,显然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记忆。
阿姐,究竟是谁会伤害你至此?如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凤兰忧才进到殿中,后脚便跟来了从外边回来的小未。
淡淡的施了礼,小未才缓缓的道:“娘娘,奴婢一直跟着清妃回到昭盈殿,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哦?”凤曦舞听罢小未的禀告,转而便陷入了沉思中。
思索着脑海中关于清妃的一点一滴,那个看似娇怯乖巧的女子,直觉上便让凤曦舞没有半分的好感。
“这清妃的背景也是寻常之极,其父只是小小的四品官员,且平时也什么大作为,只是庸碌无为的众多官员中的一个罢了。”小未见娘娘不说话,便接着说道:“说到这清妃,自进宫之后,被皇上宠幸一次之后,便如同大多数的妃子一样,被安置在了后宫的一角。”
明明是再平凡不过的一个人,如今却被摆上了台面?无论是哪一方面,都无法让人信服。
“阿姐,兰忧去探一探,可好?”凤兰忧适时的开口,含笑的看向凤曦舞。
哪料,凤曦舞只是微微的挑了挑美目,慵懒的开口:“不必。这些事情,你不必沾手。”
凤曦舞的话说的十分无懈可击,没有一点思考的余地。
而后,凤兰忧好看的眉头,轻轻的拧起,“阿姐,你若是事事不需我插手,兰忧只会觉得自己是一个累赘。”
虽然被阿姐一直守护,是一种无法比拟的幸福,这也让他感到满足。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觉得此生已经无憾了,即使是因为.因为蛊毒发作而死去.
也甘愿。
想到自身的蛊毒,拧紧的眉头再次深了深,这蛊毒,有多凶猛凤兰忧也是十分清楚的。只是,如今除了等待真的是别无他法。
李予,你以为这样就完了吗?
只有还没有揪出下蛊者,一切都还没有结束。
想到这里,凤兰忧心里隐隐透着一股不安。关于,身上的蛊毒.
“兰忧,你忘了我对你说的话?”凤曦舞的言语打断了凤兰忧的冥思,“重要的是,此事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
说罢,凤曦舞妖娆的勾唇一笑,琉璃一般的眸光流转在凤兰忧与小未之间,妖艳的红唇充满的魅惑,微微翕动:“本宫相信,任何绊脚石都不过是对我们的考验,最终皆逃不过死路一条。”
凤曦舞的言辞之间的笃定与自信,让在座的两人瞬间便充满了力量。不过一个小小清妃而已,何足挂齿?
&bp;&bp;&bp;&bp;墨香苑——
今日阳光大好,万里的阳光铺满了大地,十分的灿烂明媚。气温依旧有些低,冷空气夹杂着阳光,这样的天气,也是十分的怡人。
别有一番舒适的感受。
凤兰忧遣退了所有的下人,独自一人坐在大殿之中。四周是高贵典雅的摆设,古色古香的颜色是极尽的奢华。他盘身而坐,在桌案上放着他最珍爱的凤凰焦尾琴,琴弦晶莹剔透,似是散发着淡银色的光华。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的抚在琴弦上,辗转流连,多情缠绵,犹如在抚摸最心爱的人。凤兰忧轻抿唇瓣,陷入了深深的往事中,不能自拔。他缓缓的阖上了温眸,薄薄的唇瓣微微抿成一条线,宛如谪仙一般的面容虽是看起来十分的平静,但是眉角跳动的青筋却是完全暴露了他的哀痛之色。
突然,青葱一般的手指轻轻一扣,琴音铮铮。只一声,复又迅速的平息下去。凤兰忧依旧微闭着眼眸,然,广袖已微微拂动,大手轻轻撩拨跳动,修长的手指似是在琴弦上欢快的跳跃,舞动。
琴音,如高山流水,带着瞬息万变的磅薄大气。如小河涓涓,丝绸般的顺滑轻抚人心。凤兰忧的琴音如他的为人一般,看起来温和无害,然而只要你用心的去感受,仔仔细细的听,千万道柔和的音质仿若结成密密的网,抓的整颗心都喘不过气来。
然而,听此琴音之人完全是以一种享受的姿态去面对。
殿外守候的小玄子听的正欢,随即被人摇醒,他心中微恼,正欲破口大骂,瞧见眼前之人还是悻悻的缩了缩脖子。转身进了墨香苑的大门,穿过长长的画廊,琴音越来越近,小玄子还是壮着胆子前去。
大殿的门敞开着,殿门无一人把守。小玄子低着眉眼,走了进去。一只脚刚踏进殿门,小玄子只觉得狂猛的气息扑面而来,心中大骇,随即便是气息一紧,犹如被什么怪物紧紧的扼住了脖子。小玄子正欲大力的呼吸之时,一眨眼之间,隐隐只觉得是凤公子的琴音来了个千回百折的旋转,紧促的气息瞬间被卸去。
小玄子至今的脑袋还在懵着,完全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大力的摇了摇头,见一切依旧没有什么异样,方才的一切仿佛就是自己的幻觉。琴声依旧,只是轻缓了许多。
意识到自己进来的正事,小玄子赶紧正了正面色,走上前了几步。随着小玄子脚步的停下,凤兰忧的琴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凤公子。”小玄子唤了一声,“陵卿公主于殿外求见。”
言毕,青葱玉指还按在琴弦之上,凤兰忧温和的眉眼之中闪过一丝戾气。轻抬眉眼,似是在思索着什么,又似是并没有用心听小玄子的说话。
等了许久,没有听到主子的吩咐,小玄子有些纳闷的抬起了眉眼,只见凤兰忧俊逸的轮廓十分的平静,轻轻的拢了拢广袖,温和的笑意一如既往,薄削的唇瓣轻轻翕动:“请公主进来吧。”
脚步声去了又来,很快陵卿公主与其随行侍女在小玄子的引路下,走到了殿前。小玄子将陵卿公主带到殿前,便默然的转身,缓缓退了下去。
或许是今日天气大好的原因,君陵卿三千青丝挽起,间戴紫金钗,珠光莹润的璎珞左右摇晃,愈发衬得她的面色白皙,清丽脱俗。盈嫩的粉唇水水的,小巧的鼻子,尤其了那一双眼眸,清澈如水,纯净无暇。若非凤曦舞提过关于君陵卿的为人,凤兰忧此时真的很难相信,如此清纯动人的女子,实际上却是披着美人儿皮的蛇蝎呢。
凤兰忧依旧一心放在焦尾琴上,手上拿着白色的锦帕,来回的擦拭着琴身,并不看向君陵卿。只是,唇侧那一抹看似嘲讽的笑意,格外的明显,然而却是平白的让人恼怒不起来。
“呵,凤公子好生雅趣。”君陵卿轻笑一声,眸光落在那凤凰焦尾琴上,“这琴音倒是弹的出神入化,本公主都险些听入了神呢。”
很明显的,君陵卿的声音里压抑着怒气,不光是对凤兰忧不知礼数,更是因为凤兰忧与他的姐姐如出一辙的目中无人的姿态。光这一点,这个凤兰忧便让她欢喜不起来。
凤兰忧手中的动作一顿,唇瓣溢出的笑声低沉而富有磁性,仿若令人迷醉的兰花香,是无法抗拒的沉迷。
“在下不知陵卿公主驾到,实在是有失远迎,尚望公主赎罪。”凤兰忧答非所问,说罢这一番话之后,狭长的眉角挑了挑,整好以暇的看向君陵卿。
七分歉意,但是余下的三分挑衅,君陵卿可也是看的分明!
凤兰忧这分明是故意挑衅于她!
君陵卿的秀眉轻皱,藏于广袖中的素手紧紧的握着,随即,君陵卿的唇侧缓缓展开了笑意,皮笑肉不笑的说道:“无碍,毕竟凤公子随着姐姐,是外者。这礼数嘛,正所谓不知者无罪,凤公子,你说呢?”
言辞之间句句带刺,字字隐含嘲讽。
哪料,凤兰忧闻言,只是不置可否的轻轻一笑,并不予以回应。
君陵卿见自己的一道劲拳打在了棉花之上,倒也不恼,只是暗自觉得越来越有趣了。
莲步轻移,君陵卿轻轻的坐在了一旁的座椅上,桌面上是小玄子方才备进来的热茶,君陵卿轻轻的抿了一口。
“嗒——”茶盏撞击在桌面上的声音在寂静得连根绣花针落地的声音都能清晰听到的大殿内,显得有些刺耳。明知主人故意为之,但是凤兰忧依旧是风雨不动的模样,擦拭琴身大殿动作有条不絮,连眼角也没有稍微抬一下。
“难道,凤公子便不好奇本公主为何而来吗?”君陵卿首先反问。
“自然不是为了到在下的陋室饮一盏茶那么简单。”
这一次,凤兰忧倒是回答的十分爽快。
君陵卿的唇角微勾,启唇:“这个自然。”
“不过,既然凤公子是舞贵妃的胞弟,而舞贵妃又是本公主的皇兄的妃子,你我之间也该熟识一下。”不待凤兰忧说话,君陵卿便抢先说道,巧笑嫣然的模样十分的娇俏纯真,“这个,理应不是说做喝一盏茶那么简单吧?”
凤兰忧自然是无力反驳,放下了锦帕,终于抬起了眸子,缓缓的看向君陵卿。而,君陵卿接收到前者的目光,也是十分不畏惧的望去。对此,凤兰忧只是轻轻一勾唇,大手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摊开并在一起,优雅的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今日阳光十分的好呢?”沉默了一会儿,君陵卿再次开口,言辞之间颇有几分试探之意,见凤兰忧依旧无动于衷的模样,君陵卿终于说道:“凤公子随本公主出去走走,可好?”
凤兰忧的剑眉不易察觉的一拧,“公主这莫非是为难在下?放眼整个皇宫,只要公主一声令下,便有千千万万的男子前赴后继,区区闲庭散步,不成问题。”
这是明显的拒绝之意。
君陵卿轻咬下唇,十分的委屈。
“这般说来,倒是本公主委屈你了?是本公主的不是?”君陵卿突然连声发问,凤兰忧多少有些怔愣。哪料,此番还不止,君陵卿一副欲言又止,分外恼怒的模样,继而再次说道:“凤公子,难道这般小小的要求,你都不肯?”
凤兰忧无力叹息,低头,轻手收拾着自己的焦尾琴。恰好错过了君陵卿眼眸中闪过那一抹阴谋得逞的得意。
“在下尚有事。”凤兰忧缓步而下,正欲往殿外走去,“公主,请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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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涵殿——
凤曦舞正乘着阳光在凉亭中休憩,早已命人将贵妃榻搬到了凉亭之中,今日正好遇上了好天气,也好出来透透气。
石桌上是准备好的茶点,凤曦舞舒服的挨在贵妃榻上,喟叹的微闭眼眸。脚步声渐渐走进,小未手中拿着娘娘爱看的书籍,已经走进凉亭中。
“娘娘。”小未唤了一声,将书籍递了上去。
凤曦舞接过,尚未翻开书籍,小未的声音便随即响起,“娘娘,清妃并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我们是否多虑了?”
侯在一旁的小未皱着眉头发问,他们派有专门的人日夜监视清妃的一举一动,有时候看着那个柔弱的连瞧见一只小虫子也会吓的花枝乱颤的女子,小未自然不会相信她能使出什么花招来。
“何必着急?”凤曦舞并不看向小未,缓缓的翻开了第一页,淡声启唇:“是狐狸,迟早都会露出尾巴的。”
小未心中依旧有着疑惑,但是亦识趣的闭口不言,总而言之,听娘娘的就是正确的。
然而,下一刻小未似是想起了什么着急的事情,随即附耳到凤曦舞的耳侧,“娘娘,陵卿公主去了墨香苑。”
凤曦舞的眼眸微微的眯起,手中的书籍也随即合了起来。
这君陵卿到底是想干什么?凤曦舞拿出了君陵卿送的那把短匕,轻轻的摩挲着。自从君陵卿送了这把短匕,凤曦舞便每日携带着。在凤曦舞看来,不管君陵卿什么用心,这把短匕不失为一个防身的好武器。
只是,君陵卿此番回来,行迹愈发的诡异了。行事作风完全不似从前,反倒学会了三思而后行。此番,竟然去了墨香苑?
反常即为妖。
想到这里,凤曦舞猛的坐了起身,小未连忙上前,一边扶起凤曦舞,凤曦舞亦随之响起——
“随本宫去墨香苑。”
&bp;&bp;&bp;&bp;凤兰忧缓步而下,正欲往殿外走去,“公主,请便。”
稳健的步伐缓缓而下,君陵卿眼见凤兰忧健硕的身躯愈来愈逼近,突然猛的摊开了双手,拦身在凤兰忧的跟前。
凤兰忧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疑惑,脚步亦随之停了下来。看着君陵卿缓了缓不自然的面色,双手也轻轻的放了下来。
“凤公子何必如此着急?”见凤兰忧当真不应自己的邀,君陵卿终于放弃,“既然凤公子不赏脸,本公主也不是蛮不讲理之人。”
将凤兰忧拦在了自己的面前,一时之间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君陵卿上前了一步,水色的眼眸紧紧的锁着凤兰忧的轮廓,这张俊逸的面庞,与凤曦舞竟有七分相似。
“陵卿公主。”凤兰忧看着君陵卿,笃定的开口:“你很恨我。”
遂而,君陵卿的面上闪过一丝惊诧,这一下凤兰忧便更加肯定自己的心中的猜测。轻轻的勾了勾唇,他倒要看看,被戳破心事的君陵卿,此时要怎么应对?
“哼,凤公子倒是个聪明人?”君陵卿冷笑一声,既然如此,她也不必再故作好人。
凤兰忧脚步微挪,不动声色的走向殿门的位置,哪料,君陵卿亦步亦趋,颇有些丝毫不放过凤兰忧的意味。此时尚不知君陵卿意欲何为,凤兰忧也不敢轻易发难,只能这样僵持着。
倏地,君陵卿突然发力,伸手就要掐上凤兰忧的脖颈。凤兰忧温眸一敛,及时的侧了侧身子,堪堪的躲过了君陵卿的攻击——
“兰忧!”
一声娇喝声起,凤曦舞三步并作两步走,一眨眼之间便走到了凤兰忧的身前,将他护在身后,面对君陵卿,凤眸微眯:“陵卿公主,你这是何意?”
“你说呢?”轻飘飘的一句话再次溢出,君陵卿也不顾忌,转瞬间已经再次出手,狠狠的向凤曦舞袭去。君陵卿本来就有一些功夫底子,自然是动作上十分的敏捷。
而凤曦舞也不差,前世那些近身搏击斗术她还是记得**分的。
只见凤曦舞急急的后退,而君陵卿却步步紧逼。眼见两个人之间招招险要,被后来到的小未拉到一旁的凤兰忧只能拧紧了眉头观战,暗自揪紧了心绪。
凤曦舞刚险险的躲过君陵卿的攻击,转身便改为攻击,凌厉的龙爪手袭去。哪料,君陵卿根本不躲不闪,含笑迎上,待到跟前之时,腰间一拧,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扭转,素手迅速的握上凤曦舞的手腕。
凤曦舞一惊,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一个推拿之间,早先藏于袖中的短匕顺势跌落。这还不止,似是恰好被君陵卿掐准了时机,短匕刚好落在她的手中。
君陵卿隐隐含笑,几分诡异的感觉爬上了凤曦舞的心头。还来不及反应,冰凉的匕首便落在了自己的手中。不安越来越浓,君陵卿的武功明显比毫无缚鸡之力的凤曦舞高出了些许,只怕是要吃亏了!
手上不受力的被君陵卿的力量带动,“噗”匕首来血肉撞击的声音,清晰的传进了殿内的每个人的耳朵里,凤曦舞心中一阵惊骇。
下一秒已经是毫不犹豫的拔出了匕首——
“卿儿——”
低沉的声音响起,令凤曦舞立即错愕当场.
这是.
君临墨的声音.
&bp;&bp;&bp;&bp;(P:存稿已经没有了,作者有点私事耽搁了更新。明天补上吧,想说的是,虽然我并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在看,但是以后只是保持每天一章的状态,一切等过完年再说吧。)
凤兰忧缓步而下,正欲往殿外走去,“公主,请便。”
稳健的步伐缓缓而下,君陵卿眼见凤兰忧健硕的身躯愈来愈逼近,突然猛的摊开了双手,拦身在凤兰忧的跟前。
凤兰忧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疑惑,脚步亦随之停了下来。看着君陵卿缓了缓不自然的面色,双手也轻轻的放了下来。
“凤公子何必如此着急?”见凤兰忧当真不应自己的邀,君陵卿终于放弃,“既然凤公子不赏脸,本公主也不是蛮不讲理之人。”
将凤兰忧拦在了自己的面前,一时之间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君陵卿上前了一步,水色的眼眸紧紧的锁着凤兰忧的轮廓,这张俊逸的面庞,与凤曦舞竟有七分相似。
“陵卿公主。”凤兰忧看着君陵卿,笃定的开口:“你很恨我。”
遂而,君陵卿的面上闪过一丝惊诧,这一下凤兰忧便更加肯定自己的心中的猜测。轻轻的勾了勾唇,他倒要看看,被戳破心事的君陵卿,此时要怎么应对?
“哼,凤公子倒是个聪明人?”君陵卿冷笑一声,既然如此,她也不必再故作好人。
凤兰忧脚步微挪,不动声色的走向殿门的位置,哪料,君陵卿亦步亦趋,颇有些丝毫不放过凤兰忧的意味。此时尚不知君陵卿意欲何为,凤兰忧也不敢轻易发难,只能这样僵持着。
倏地,君陵卿突然发力,伸手就要掐上凤兰忧的脖颈。凤兰忧温眸一敛,及时的侧了侧身子,堪堪的躲过了君陵卿的攻击——
“兰忧!”
一声娇喝声起,凤曦舞三步并作两步走,一眨眼之间便走到了凤兰忧的身前,将他护在身后,面对君陵卿,凤眸微眯:“陵卿公主,你这是何意?”
“你说呢?”轻飘飘的一句话再次溢出,君陵卿也不顾忌,转瞬间已经再次出手,狠狠的向凤曦舞袭去。君陵卿本来就有一些功夫底子,自然是动作上十分的敏捷。
而凤曦舞也不差,前世那些近身搏击斗术她还是记得**分的。
只见凤曦舞急急的后退,而君陵卿却步步紧逼。眼见两个人之间招招险要,被后来到的小未拉到一旁的凤兰忧只能拧紧了眉头观战,暗自揪紧了心绪。
凤曦舞刚险险的躲过君陵卿的攻击,转身便改为攻击,凌厉的龙爪手袭去。哪料,君陵卿根本不躲不闪,含笑迎上,待到跟前之时,腰间一拧,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扭转,素手迅速的握上凤曦舞的手腕。
凤曦舞一惊,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传来,一个推拿之间,早先藏于袖中的短匕顺势跌落。这还不止,似是恰好被君陵卿掐准了时机,短匕刚好落在她的手中。
君陵卿隐隐含笑,几分诡异的感觉爬上了凤曦舞的心头。还来不及反应,冰凉的匕首便落在了自己的手中。不安越来越浓,君陵卿的武功明显比毫无缚鸡之力的凤曦舞高出了些许,只怕是要吃亏了!
手上不受力的被君陵卿的力量带动,“噗”匕首来血肉撞击的声音,清晰的传进了殿内的每个人的耳朵里,凤曦舞心中一阵惊骇。
下一秒已经是毫不犹豫的拔出了匕首——
“卿儿——”
低沉的声音响起,令凤曦舞立即错愕当场。
这是。
君临墨的声音。
&bp;&bp;&bp;&bp;血,溅了一地。
一点一点,如星辰,清晰可见。
君临墨正走到殿门处,就看到了如此惊险的一幕,就连一向冷静的他也禁不住低喝了一声。疾步上前,接住了摇摇欲坠的君陵卿,君陵卿看着皇兄心疼的眉眼,唇侧浅浅的挂着一抹苦笑。
“皇兄.”她的声音虚软无力,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只能紧紧的挨在君临墨的身上。
“卿儿,不要说话,皇兄这就为你传太医。”君临墨拧着剑眉,安慰君陵卿,君陵卿伤到的是肩膀,并没有生命之危,君临墨先前也适时的为她止住了血。
现下,只待太医前来包扎一番便可。
很快,君陵卿的婢女也上前来,轻手轻脚的将君陵卿扶到一旁歇下。
凤曦舞将短匕丢弃在一旁,冷冷的看着君陵卿这一场自编自演的闹剧,直到现在,她才明白这君陵卿为何自始至终都这般心平气和。原来,就是为了今天的这个局。
呵,一抹冷笑浮现在凤曦舞的唇侧。
凤兰忧也是在场之人,将这一切看的分明。但是,他心里也清楚,这一次,他没有任何的发言权。君陵卿选择在这里挑衅,就是为了将他也拉下水。
现如今,局面上所有的证据都是有利于君陵卿这一方的。
“凤曦舞,你有何话说?”君临墨冷冷的睨着凤曦舞,终于发了话。这一切,他看的分明。的确是凤曦舞向卿儿行凶。
未等凤曦舞说话,凤兰忧便抢先踏出了一步,“皇上,这一切都是阴谋构陷,您信舞贵妃,还是信自己的眼睛?”
凤兰忧的言辞之间都是十分正色的说辞,这仅代表了他对此事的认真。自然,君临墨也是注意到了一点,若是平常,凤兰忧必定不会与他多言。此时.
凤兰忧说出这些话,究竟是为了混淆视听,还是事情的真相呢?
正这般想着,太医便在婢女的带领下到来,君临墨的思路被打断,轻轻的挥了挥手,示意太医进去为君陵卿包扎伤口。
而后,君临墨的目光投向了凤曦舞,似乎是试图在她漠然的面色中找到一丝裂缝。然而,凤曦舞却是一如既往,无论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面色皆是冷淡漠然。
不惊慌,不害怕,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连眼底的那一抹不屑,都被她掩藏的那么好。
为此,君临墨不得不轻叹一声。
“凤曦舞,你当真无话可说吗?”君临墨确认性的再次询问。
闻言,凤曦舞终于挑了挑眉,朱唇微启:“该说的,兰忧不是已经说完了吗?”
哦?原来这女人的沉默表示认同凤兰忧方才说的话?
君临墨挑了挑剑眉,刚欲说话,身后便传来了君陵卿的声音:“皇兄,你.”
“公主——”婢女低呼的声音响起,几人一齐看向君陵卿,只见君陵卿已经软绵绵的倒在婢女的怀里,面色苍白。
君临墨一惊,随后吩咐道:“你们还不快扶公主回殿内歇息!”
“太医,给朕仔细的瞧着,如若不然,仔细尔等的项上人头!”君临墨说罢,最终将眸光投向了凤曦舞——
“将舞贵妃带回碧涵殿,没有朕的命令不许踏出殿内半步。”
&bp;&bp;&bp;&bp;宣德殿——
偌大的宫殿内,空荡荡的,搜寻了许久,终于在角落处发现一抹深沉的背影,面对着窗柩,负手而立。逆着光的身影苍劲有力,无形之间隐含着无法言喻的沧桑。
凤曦舞已经暂时禁足,但是舆论就好像流行性的感冒病毒,飞快的蔓延了整个后宫。光是禁了凤曦舞的足,远远不能堵住悠悠之口。君临墨知道,关于此事,他势必要给后宫一个交代,给君陵卿一个公道。
据查,短匕是君陵卿送予凤曦舞的,凭这一点就能充分说明,此事断不可能是君陵卿的栽赃构陷。那么,连最有嫌疑的君陵卿都排除了嫌疑,究竟还有谁呢?
心里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君临墨是绝对相信凤曦舞的。无外乎其他,只因为他的直觉,以及多日来对凤曦舞的了解。
君陵卿没有招惹凤曦舞,而凤曦舞是人不犯她,她不犯人的性子。所以,基于这个条件下,凤曦舞也不可能无故的针对君陵卿。
君临墨看着远处的风景,轻轻的拧起了剑眉。仁寿殿那边也开始了蠢蠢欲动,母后此番回来本就不喜凤曦舞,此时再出了此事,恨不得紧紧的揪住她的错处不放,此事若是再押一些日子,到时候惊动了母后,只怕是更加的一发不可收拾。
令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君临墨此时才脑海里想的——竟然全是如何为凤曦舞开罪?当事人还是凝神思索,殿外便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公主!皇上不见客!”
“哎!”福全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公主,留步啊!”
随着福全的声音的靠近,脚步声也越来越絮乱急促,不一会儿,君陵卿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君临墨的面前。
“皇兄.”这是君陵卿低声呢喃的声音,而,君临墨却并未回头。
君陵卿身上仅仅穿着单薄的里衣,轻飘飘的,缕空的衣袂随风挥动。此时的君陵卿就犹如失了方向的落叶,浮浮沉沉,不知归处。削瘦羸弱的肩膀上正是经过包扎的伤口,隐约能够看见渗透出来了暗红色。
君临墨终于回头,这一看之下,却是有些触目惊心,他的鹰眸中,闪过一缕浅浅的心疼。
“为何不在朝云殿中好生歇息着,非要跑出来胡闹?”君临墨低声嗔怪,沙哑的声音里满是宠溺之色,听到这里,君陵卿的唇侧缓缓的露出了一抹浅笑。
气氛,不冷不热,不好不坏。君临墨说罢之后,便是一阵沉默。站在殿内的君陵卿不知作何回答,轻咬着下唇,模样是十分的我见犹怜。
“臣妹.”君陵卿终于启唇,言辞之间却有些不安,“只是好奇皇兄要如何处置舞贵妃娘娘?”
听闻君陵卿试探性的话语一出,君临墨的鹰眸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戾气,转瞬便消失。在君陵卿看来,皇兄依旧是那个宠爱她的皇兄。
“卿儿,当真是凤曦舞伤了你吗?”君临墨看向君陵卿,继续问道:“那么,你来回答朕,凤曦舞为何伤你?”
言毕,君陵卿的面色霎时一白,她不是不懂君临墨的话语间的意思。这是,不想追究吗?还是严查到底?
&bp;&bp;&bp;&bp;君陵卿几乎是惊愕的看着君临墨,仿佛是在看一个陌生的人。是的,陌生。
对于此时的君临墨,君陵卿是觉得十分的陌生的。就算心中早已做了心理准备,料想到君临墨的心中的天平已经倾向凤曦舞,但是往往在真正的事实摆在自己的眼前的时候,总是最难以接受的。
就如同此时,君陵卿哪里会想到,自小便十分疼爱自己的皇兄,这一刻竟然质疑她的话?毫不犹豫的反问她,语气是那么的不容置喙,为着另外一个女人说话!
心中不停的翻涌着,有不甘,有愤恨,更多的是难以平息的怒火。
“皇兄。”纵是如此,君陵卿此时道出口的言语,却是十分的平静,她努力的压抑着自己心中真实的情绪,道:“皇兄这是不相信陵卿的话吗?凤曦舞究竟是什么人?竟然在皇兄心中的分量已经重到足以让皇兄质疑臣妹的话了?据臣妹看来,凤曦舞不过是一介罪臣之女,何以让皇兄如此纵容她,甚至因为她将皇宫搅的乌烟瘴气的?还有,皇兄难道敢确定,婉儿的事情与凤曦舞当真是没有半点关系吗?皇兄.”
“够了!”君临墨终于低喝了一声,制止了君陵卿的质问:“陵卿,你闹够了没有?”
闹够了没有?闹够了没有?君陵卿满腔的怒火就在这一句话之间徘徊翻涌,几欲喷薄而出。
没有!
就是因为没有闹够,所以她才会前来这一趟。
君陵卿气急的上前了一步,因为肩膀太过紧绷,肩上隐隐作疼,伤口已然裂开,隐隐的,暗红色的血透出。
君临墨微微侧眸,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抿着薄唇,并未言语。他心中自然是知道,他与君陵卿的说话,对凤曦舞袒护有余,但是,他若不护着凤曦舞,那此时在这后宫之中,又有谁会站出来护她周全?
君陵卿咬紧了唇瓣,颤抖着声音,喃声询问:“皇兄,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一切皆已成定局,何必纠结以往的答案。”君临墨说的笃定,目光自君陵卿的身上移开。
“呵。”是啊,以往的事情皆以成为定局,执着也是毫无意义。那么.
“那么,臣妹呢?难道,皇兄就不该给臣妹一个公道吗?”君陵卿不死心,再次上前了一步,素手抚上肩膀,肩膀上还隐隐作痛,她不甘心。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过凤曦舞?她可不能白白的受了伤。
君临墨转过了身躯,背对着君陵卿,无奈的说道:“好了,不要再胡闹了。此事朕自有主张,你回去吧。”
“皇兄.”
“退下!”君临墨难得的对君陵卿动了怒。
委屈,悲戚,不甘的情绪一下心涌上了君陵卿的眸子,顿时水汪汪的一片,喉咙也是一阵酸涩。
君陵卿暗暗的隐忍,狠狠的跺了跺脚,气急败坏的吼了一句:“皇兄,你变了,我讨厌你!”
絮乱的脚步渐行渐远,君临墨知道,君陵卿已经离开。这一次,恐怕真的是伤害到陵卿了。
这一次,也是少有的对君陵卿动怒。
浅浅的愧疚晕染心头,君临墨无奈的阖了阖眼眸。
凤曦舞,朕真想看看你有何话可说?
&bp;&bp;&bp;&bp;“本宫告诉你,别做梦了!”君临墨是她的杀父仇人这个事实,到死都不会改变!
君临墨沉默的看着凤曦舞愈发歇斯底里的模样,眼底的风暴越来越明显,还不待凤曦舞说完,君临墨便一把擒住了她的手臂,力道大的惊人。
君临墨一路大步流星,几乎是将凤曦舞拖着出了碧涵殿,两人的步伐一直往西边而去。
一直往西,是一座宫殿,却是平日里专供历代君王用温泉沐浴的“天浴阁”,阁楼里的温泉是自皇宫往后,连绵几千里的深山内的天然泉眼中的温泉牵引而来,对于这个朝代而言,可谓是十分的珍贵,举世无双。
君临墨攥着凤曦舞的手腕,暴怒十分的他自然是不顾凤曦舞的挣扎,强行将凤曦舞拖行至了此地,几乎是地步不停歇的一直来到天浴的门前。君临墨怒气冲冲的一脚踹开了阁楼的大门。
天色已经入黑,早已过了沐浴的时辰,这阁楼里只有几个守夜的太监,此时看到皇上暴怒的模样也是惊得失了魂,直至君临墨拖着凤曦舞一路消失在眼前,才回过神来,急急忙忙的上前追去。
“君临墨,放开我!放开我!”男子的力道又岂是凤曦舞一个失了内力的女子可以抗衡的,纵是一路上她百般挣扎,甚至险些借用长廊上的栏杆作为道具摆脱君临墨,依旧被君临墨带到了此地。除了手上是挣扎出来的红紫一片,君临墨倒也没有让她受到什么擦伤。
但是,同时也是暴怒的凤曦舞,哪里还有心思注意这些细节。
凤曦舞暗暗惊讶于这次君临墨过激的表现,看来她的话真的是彻底的激怒君临墨了。若是从前,任凭她如何冷嘲热讽,君临墨最终也不过落得一个拂袖而去,哪里会像如今这般疯狂?
正在凤曦舞冥想之际,君临墨依旧将凤曦舞带到了偌大的温泉池旁。他冷冷的垂下鹰眸,皱眉看了一眼还在入神的女子,手上一使劲。
“噗通——”
“哗啦啦——”的一片水花溅起的声音,期间还夹带着女子的惊呼声。凤曦舞冷不丁的被这么一把掷落温泉池中,一时大惊失色,忍不住惊呼了一声。温润的水一下子包围了自己,猛灌向全身各处,浮浮沉沉的好一会儿才浮出水面。
“君临墨,你这个疯子!”双手迅速的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妖艳的红唇经过泉水的润洗,竟然变得更加红润动人,几缕青丝服服帖帖的贴在两颊,只是凤曦舞的眸子却足以喷出火来,这般的凤曦舞竟亦是别有一番风情。
君临墨却始终剑眉紧锁,看着凤曦舞,冷冷的掀起唇瓣:“好好的洗一洗,你真该好好的冷静一下了,哼。”
语罢,君临墨转身便欲拂袖而去。
凤曦舞怔怔的愣在原地,面色变得十分的僵硬。不明白自己为何在此之前出现了如此过激的行为?
对于越来越不冷静的自己,凤曦舞心中有些抗拒,定了定心神。无疑,君临墨的话说对了,她该好好的冷静冷静。
不要被君陵卿的事情扰乱的心神才是。
只是,究竟是因为君陵卿,抑或是君临墨,便不得而知了。
&bp;&bp;&bp;&bp;“君临墨!出来!”高亢的声音由远而近,不难听出其间还夹杂着急促的脚步声,且,越来越近了。
听到这个声音不但是君临墨,连凤曦舞也是一怔。
兰忧!
一抹袂白色的身影出现在大殿的门口处,果然是一脸怒意的凤兰忧!而后紧随而来的还有小未。
君临墨冷冷一笑,将目光移向了凤兰忧身后的小未,眸光意味深长。
的确,凤兰忧是小未通知的,见娘娘被君临墨带走之后,小未自知以她一人之力难以阻止君临墨,只好前去通知了凤兰忧,毕竟这样的状况小未也是第一次遇见,失了主意的她想到了凤兰忧。
凤兰忧接到消息之后便不不停蹄的赶了过来,看到眼前的情景,凤兰忧的眸子一阵紧缩,愠怒的眸子直射向君临墨。而在凤兰忧身后的小未感受到君临墨的眼神之后,顿时脊背生凉,无所遁形之际只好故作慌忙的奔向了凤曦舞。
“娘娘,娘娘,你怎么样了?”小未慌慌张张的模样,险些哭了出来,听到小未的声音,凤兰忧也是随即回了神,径直的快步走向了凤曦舞,大手一挥,一旁红色的轻纱便被他大力的扯了下来,迅速的披在了凤曦舞的身上。
而凤曦舞,在凤兰忧出现之后,一直处于怔然的状态上,她没有想到,兰忧竟然会来
凤兰忧强而有力的长臂轻而易举的抱起了凤曦舞,后者的身上已经是湿漉漉的一片,还在不停的滴着水渍,很快凤兰忧的身前就被浸湿了一片,湿透了的青丝服服帖帖的贴在清丽的面容之上,已经有了一些苍白之色。
君临墨看的一阵揪心,面色却是没有多大的变化,只是冷冷的看着凤兰忧的动作。以及,悬挂在凤兰忧脖子上的两条藕臂,炙热的眼神几乎要把凤曦舞戳出一个洞来,但是凤曦舞只是静谧的看着凤兰忧的侧脸,恬静而欣慰的笑意绽放在唇侧。
“阿姐,兰忧带你回家。”冷峻的面容终于恢复了一丝柔和,温柔的目光看进凤曦舞狭长的眸,心中顿时化作一片连绵起伏的暖意。
凤兰忧说罢,便抬步走去。
君临墨始终未发一言,紧紧的抿着唇瓣。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今天的过激行为。
他,又伤害她了吗?
距离,是不是又无形之中被他亲手推的更远了些?
拳,悄悄攥紧。
就快到了殿门处,凤兰忧的脚步却是停了下来。硕长的背影彰显他凛冽的怒意,薄唇翕动,缥缈的话语已经溢出唇瓣:“君临墨,你以为,我会就这样算了吗?”
答案,是否定的。
“哼。”君临墨只是回以一声冷哼,嗤之以鼻。
虽然早之前已经见识过凤兰忧的功底,但是他也不算吃素的。反倒是,难得遇上对手,君临墨还是很期待与凤兰忧一战。
这一点点的好胜之心随之被巨大的落寞感覆盖,君临墨只能静静的看着凤曦舞离开的方向,竟觉得有些无力,那种抓不住握不稳的感觉愈发的强烈起来。
凤曦舞不经意间回头正好看到了这一幕,那个至高无上的王,也是露出这般落寞的神情吗?为什么,竟突然间觉得这般伤悲?
&bp;&bp;&bp;&bp;回到了殿中,脑海中荒唐的想法早已被自己抛出了九霄云外,眸子中只剩下了清冷的一片。
“阿姐,那昏君可有欺负你?”放下了凤曦舞,凤兰忧蹲在她的榻前,担忧的询问着,柔和的眸光里不难看出隐含着的忧色。
凤曦舞浅浅的勾唇,回以了安慰的一笑。
轻手拍了拍凤兰忧的手背,她并不想让兰忧太过担心自己。虽然她心中明了,兰忧已经长大成人,不再是小孩子,甚至也可以自保。但是,她作为一个姐姐,深知那种自小无人关怀保护的孤独感,她怎么能让兰忧再次重蹈覆辙呢?
“兰忧,勿需担心我。”凤曦舞伸手抚平了兰忧已经皱成川字的眉头,妖娆的面上荡漾着柔和的笑容,“或许,我们该离开了。”
凤兰忧愕然,不明白阿姐为何突然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明明计划才进行到一半啊。难道...
思及此,凤兰忧的面色一凛,顿时正色道:“阿姐,是不是因为那昏君,因为他,你才改变了计划?”
凤曦舞的长长的眼睫垂下,凤兰忧的眸光里太多探究的意味,她竟有些担心,担心兰忧会看穿她心中的想法。
或许,兰忧说的都是对的吧。
经过的今晚的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也许真的该提前离开的脚程。更多的,她害怕的是心的沦陷,那样的万劫不复实在不应该去尝试。
看着眼前陷入默然的凤曦舞,凤兰忧在心中掂了掂想法,也是抿紧了唇瓣。恰在此时,小未熬好了清淡的粥点前来。
“娘娘,吃些吧。”小未将粥点递了上来,“暖暖身子。”
用了些粥点,凤曦舞便转而询问小未,说道:“一叶青可有些什么消息?”
一叶青去悠南山也有些日子了,怎么也该回来了吧?凤曦舞知道,“夜蝎”会一直跟一叶青保持联系,如今想起了便忍不住问问。
哪料,小未一听闻此言,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不自然,在凤曦舞凌厉的目光下,只好从实招来,“一叶青已经有些时日未曾与我们联系了,而夜蝎中的人也一直没有找到他的踪迹。”
凤曦舞闻言,脸色大骇。
竟然,失去了联系了吗?
手,不自觉揪紧了床单。
一双温热的大手覆上了她的手背,抬眸,正好遇上凤兰忧令人安心的眼眸,心中不禁安了几分。
一叶青,本座相信你。
待到凤曦舞睡下之后,凤兰忧细心的替她掖好了被单,这才转身离去。小未早已在殿外守候多时,看到凤兰忧出来,轻轻颌首。
“少主子。”小未叫住了凤兰忧前进的脚步。
“少主子,一叶青失去了消息,那您...”体内的傀儡蛊,该如何是好?小未知道,方才娘娘一定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脸色大变。
“做好你的分内之事便可,我的事情无需你来操心。”凤兰忧将话语说的十分冰冷无情,全然没有平日里的温和之态。但是,显然的小未已经不是第一次见识凤兰忧的冷漠了,不然她也不会如此习以为常的模样。
才走几步,凤兰忧便浑身一个踉跄,掌心狠狠的揪紧了衣襟。面上尽是隐忍之色,痛苦的咬紧了银牙,身后明显有脚步靠近,凤兰忧抬起手掌,制止了身后的脚步。
独自一人离开了。
&bp;&bp;&bp;&bp;“二皇兄!”
君子乾一只脚刚踏进朝云殿的大门,便听闻了君陵卿十分委屈的声音,紧接着浑身一震,后者已经狠狠地扑进了自己的怀中。
君陵卿扑在君子乾的怀中,细细的抽泣着,似是要将这多日的委屈一吐为快。素手紧紧的揪住了君子乾是衣襟,君陵卿抬起了婆娑的泪眸,沙哑着声音诉苦:“二皇兄是来为皇妹支持公道的吗?恩?”
然而,君子乾面对着这样的君陵卿,顿时心中十分的愧疚。毕竟,他的本意恰恰与君陵卿所说的相反。曾几何时,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的皇妹,在凤曦舞出现之后便被放在了第二位?
此时,君子乾自然是没有时间这般扪心自问。
君陵卿见君子乾久久未言语,心中也有些急了,不停的摇晃着君子乾的手臂,“二皇兄?二皇兄?”
“哦?哦。”君子乾见君陵卿焦急的模样,连忙出言安慰,“皇妹,二皇兄听闻你闯了祸,自是前来探望你的。”
“二皇兄”这么说,二皇兄并无意助自己
君陵卿的声音低低的,显然是充满了失落。
直到此时,君子乾才发现他此行令自己处于了进退维谷的境地。心中轻叹一声,只能先将皇妹安抚妥当了。
“皇妹一向是懂事的孩子,怎么如此倒和舞贵妃娘娘较上劲了?”君子乾只是试探性的一问,只是言语之间却是泄露了对君陵卿的不信任。
君陵卿正处于情绪崩溃时期,对二皇兄字里行间自是十分的敏感的。不料,君子乾的话语一落,君陵卿便狠狠的甩开了君子乾的手臂,眼神中突然多了一分戒备。
“难道,二皇兄也认为是皇妹在陷害舞贵妃娘娘?”面对君陵卿突如其来的反问,君子乾竟一时无言以对。
信任凤曦舞,竟是下意识的。
对于这个认知,让君子乾悄悄的握紧了拳头。面上却是不经意的一笑,上前拉住君陵卿的素手,温言说道:“哪能呢?二皇兄不是说了吗?皇妹向来懂事,二皇兄自是站在你这边的!”
看着君子乾说的信誓旦旦的模样,君陵卿面色缓和了一些,至少,卸下了几分尖锐。
待君陵卿坐定,君子乾面带忧色的说道:“只是,此事事关重大,二皇兄也是无力插手啊,皇妹你也知道,二皇兄这王爷的衔位是虚有其名啊”
既然此行的目的已经无法达到,君子乾只能站在中立的位置,两边谁也不帮了。但愿,凤曦舞
“不会的!二皇兄!”听到君子乾的话语,君陵卿似是重新燃起了希望,希冀的看向君子乾,道:“皇兄一向宠爱我们,不会不听二皇兄的劝的!”
说到这里,君陵卿又想起了凤曦舞,低垂的眸子掩住了一闪而过的戾气,狰狞的话语突然从唇齿之间蹦出,“都是凤曦舞那个贱人!若不是她,怎会令皇兄对我如此!”
“皇妹”君子乾顿时心生震撼,“你!”
“难道不是吗?!”见已经无法掩饰,君陵卿索性就将话语都摊开来说,“若不是凤曦舞,皇兄怎么会放任整个皇室的颜面不顾,而去维护那个女人!都是那个女人害的!妖女!妖妃!二皇兄,她是妖妃!一定是她迷惑了皇兄!皇妹这就去找她算账!”君陵卿说罢,挣扎着便要离去!
君子乾一记手刀落下,轻叹一声,将昏睡的君陵卿扶到床榻上歇息。深深的望了一眼沉睡的君陵卿之后,才转身离去。
&bp;&bp;&bp;&bp;脚步声渐行渐远,终于在暗寂的黑夜里归于平静。(最快更新).最快更新访问:.ctxt.cОΜ 。 殿内,灯火通明,‘床’榻是静静沉睡的美人儿,然而,却在片刻之后,君陵卿的眼眸倏地睁开。带着骇人的戾气,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轻纱幔帐,粉‘唇’,微勾。
二皇兄,你真是令人觉得意外...
只是,也是你今夜的举动才将皇妹在这一刻推入了万丈深渊,你知道吗?
凤曦舞,本公主不会让你好过!死都不会!你给本公主等着!
这般想着,君陵卿深深的闭了闭眼眸,再睁开之时,看似明净的的眸子翻腾着翻江倒海的戾气。ctxt.co对凤曦舞的恨意,不知在何时早已超越了一切,连最原始的初衷也被忘却。仇恨,已经远远的超越了理智。
一抹毒计在心浅浅的形成,想起了皇兄和二皇兄的一切所作所为,最终早已占了风的仇恨,是促使自己下定最后决心的主要剂量!
翌日——
起了个大早,君陵卿出的表现得神清气爽,先前因为君临墨的事情所带来的低‘迷’气息一扫而空,肩膀的伤口似乎早已麻木,算扯动,君陵卿也仿佛是没有痛觉一般。
说不清是好是坏,但是显然的这些问题朝云殿的婢‘女’们已经没有时间去思考了。(c书盟最快更新)因为,君陵卿已经打扮的姣好,面容清新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含笑环视一圈之后。
君陵卿挑了一个平日里较为熟悉的婢‘女’便带离了朝云殿。
君陵卿前脚刚走,后脚的婢‘女’们便开始议论纷纷起来,不外乎是她们的陵卿公主为何突然想通了一样。一半忧愁,一半高兴。
当然,这一切皆被路过这里的夏荷悉数听了去,夏荷暗暗的咬‘唇’,已经悄然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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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长长的宫道,婢‘女’紧紧的跟在君陵卿的身后。君陵卿的步伐很急切,婢‘女’大步的走一段之后,还要小跑几步才能追的君陵卿的脚步。终于,宫婢气喘吁吁的停下脚步,“公主,等等奴婢...”
“公主,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听到婢‘女’的叫唤声,君陵卿似是也觉着自己的行为急切了一些,脚步也放缓了一些,清丽脱俗的面容挂着得体的笑意。
轻轻一撇身后的余影,缓缓启‘唇’道:“去祈宁寺。”
婉儿被贬祈宁寺已是多时,现在风头已过,她也该是时候去看看她。也不知道,婉儿受不受得了那些清苦的日子。婉儿...婉儿...
想到这里,脚步又提快了几分,身后的宫婢苦嚎一声,认命的再次小跑了起来。
终于是跑跑停停之间,赶了一个多时辰的路途,硬是到了祈宁寺。也不知道公主究竟是发了什么疯,有着好好的马车不坐,非要自己跑来这祈宁寺。当然,这些话,宫婢只能暗暗在心腹诽。
君陵卿看着眼前偌大的祈宁寺三个大字。一时之间有些恍惚起来,她强迫自己一路走来,不过是为了减少一些自己的愧疚。
婉儿...婉儿...对不起...对不起...
脚步,已经缓缓的踏进了祈宁寺。守在殿前的僧侣一看是陵卿公主来了,急急忙忙的前去通知住持,见过了住持,说明了来意之后,住持自是不敢怠慢,立即唤来了寺内的僧侣带着君陵卿前去面见李心婉。
&bp;&bp;&bp;&bp;冬日里的‘艳’阳,总是带了几分慵懒的气息。ctxt.co 君临墨伫立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蝶儿起舞,鸟儿展翅,而他却是正在神游。
凤曦舞...凤曦舞...
这两日来,凤曦舞这三个字几乎是充斥了他的整个大脑。仔细品味过来,竟然是爱恨掺杂的情绪。这样的自己,似是连君临墨自己也快要不认得了吧。
想到这里,他的鹰眸倏地一阵紧缩。
他这是在做什么?
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剑眉顿时深深的皱在一起,眸底更是充满深深的忧‘色’。()他君临墨竟然为了区区一个‘女’人,在这里自哀自怨?
荒唐,简直是何等的荒唐!
突如其来的顿悟,大有茅塞顿开的意味。俊逸的轮廓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贯以来的邪肆。
至少,屹今为止,凤曦舞还是安安分分的留在他的皇宫里,基于这一点,他还担心些什么?到了他君临墨手里的‘女’人,休想再逃出去!
“皇,摄政王来了!”
福全的声音传来,君临墨从思绪回神,鹰眸闪过一丝诧异。()皇弟,难怪又有什么新的动向了吗?
“快宣。”君临墨一声令下。
君临墨转而回到了龙案,刚坐下,君子乾便抬步走了进来。面,一片忧‘色’。
“皇兄。”君子乾拱手作辑,面的忧‘色’依旧是没有减少一分。这一点,君临墨自始至终都是看在眼里的。
因此,君临墨连连摆手,忙询问道:“可是出了何事?”
“哎,别说了皇兄,这皇宫如今可是乌烟瘴气的了。”君子乾一副无奈的模样,斜着眼眸看向龙案的君临墨。
看到这副模样的君子乾,君临墨锁着的眉头一下子便舒展开了来,“堂堂的摄政王殿下,如此忧心忡忡的踏入朕的宣德殿,竟是为了这般‘鸡’‘毛’蒜皮的小事。”
君临墨说罢,叹息着拿起了一旁的奏折,看来,君子乾这挂名王爷是做的习惯了...
“皇兄,陵卿和凤曦舞之间的事情难道你不管了吗?”君子乾话锋一转,定定的看着君临墨。
不管君陵卿与凤曦舞之间是真的发生了些什么,还是‘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依这两日看来,君临墨皆是一副不管不顾的模样。君子乾在一旁看的心急,这才忧心忡忡的进宫来,是为了探一探皇兄的口风而已。
君临墨依旧一副雷打不动的样子,只是手的奏折在听到凤曦舞这个名字的时候,微不可察的停顿了一下。
“何必呢?”君临墨言语之间隐含苦涩,一心追求结果的君子乾哪里顾及得这些细节,只听得君临墨接下来又说:“凤曦舞,怎么值得你我如此用心?”
君临墨虽是这样问出口,又如何不是黯然自问。
面对君临墨突然如此犀利的问话,君子乾一时哑然。心不免有些惴惴不安,轻咳一声,“臣弟这不是关心陵卿妹妹嘛,该是个什么结果,你也该有个决断吧?再这般拖延下去,连母后那里,你也是不好‘交’代啊。”
听到这里,君临墨终于沉下了鹰眸,手的奏折也放了下来。抿紧的薄‘唇’微启:“好了,此事本不该你来过问,退下吧。”
&bp;&bp;&bp;&bp;“皇兄!”再次被下了逐客令,但是似乎后者不安于这样的安排,还在挣扎,“臣弟倒觉得,这是陵卿在胡闹呢。(c书盟最快更新)。 更新好快。”
君临墨,沉默不语。
君子乾故作哀叹了一声,“哎,也不知道母后此番回来是如何想的,未去祈宁寺之前对这凤曦舞还是百般宠爱的,如今一回来,态度是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了,皇兄皇兄,你倒是说话啊?”
“福全,送王爷。”
君临墨终于下了最后通牒,福全听闻皇的吩咐,自然是随后便走了进来。君子乾无奈,却也是施施然的离去了。临行之前还不忘意味深长的望了一眼还在龙案的君临墨。(最快更新)
人影渐去,脚步声渐息,风,悄无声息的吹拂着人心。
终,君临墨起身。
“皇,您这是要去哪?”
“摆驾仁寿殿。”
说罢,君临墨已经扬长而去,福全紧随跟。
他,终究是放心不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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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寿殿——
“哦?皇儿来了?”皇太后端着茶盏的手一顿,微微诧异的问道。()
谷嬷嬷刚禀报完毕,君临墨明黄‘色’的身影便已经闪现在大殿之。高大伟岸的身影由远近及,长臂微拢,“儿臣参见母后。”
看到君临墨的到来,皇太后顿时笑逐颜开,手的茶盏一递,华贵的身影便已经是迎向殿内的人,“来来来,皇儿来了。”
君临墨淡淡颌首,并未答话。
谷嬷嬷很快便沏了茶,看着眼前的渐有和好现象的母子俩,略有欣慰的一笑,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两人。
皇太后看着君临墨,心也是感慨莫名,她是深信母子之间没有隔夜仇,所以才会明着来对付凤曦舞。此番君临墨一来,皇太后便愈发觉得自己的做法是正确,且深信不疑。
凤曦舞,哀家怎么会让你这样的‘女’子祸‘乱’了整个后宫...
“皇儿难得来仁寿殿一趟,今日留下用晚膳吧?”皇太后和颜悦‘色’,柔声的询问着。
“不了,母后,儿臣前来请示了一些事情之后便走。”语罢,皇太后‘精’致的面容亦随之变‘色’。
这才是她的皇儿,做事果决狠辣,开‘门’见山从不拖泥带水。真不知道,这样‘性’格的他,究竟是好还是坏?
随即,看着皇太后渐渐僵硬的神情,君临墨愈发的抿紧了薄‘唇’。他这一生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如何割舍都避免不了伤害。竟然如此,他——纵容自己的心。
皇太后隐隐的已经猜到了君临墨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事,手微微的攥紧,明‘艳’的护甲也因此变了形。随即,她故作轻松的一笑,“说吧,皇儿。”
“母后是不是真的容不下凤曦舞了?”君临墨果然是开‘门’见山。
皇太后的面容一凛,犀利的眸子眯起,却并没有看向君临墨,道:“是,哀家不会让这样的‘女’子祸‘乱’后宫,祸‘乱’朝纲,祸‘乱’整个江山。”
语落,皇太后看向了君临墨,眼神无的坚定,又似乎是在‘逼’君临墨做出最后的选择,哪料,君临墨似是早已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
淡然的起了身,目不斜视的迈步,一直到消失在仁寿殿,自始至终留给皇太后的都是这样一个冷漠的背影。然而,皇太后却是清楚的知道,这代表了什么。
终,黯然神伤...
&bp;&bp;&bp;&bp;碧涵殿——
‘门’,轻轻的阖。ctxt.co。 更新好快。 小未转身走进殿内,此时的她全然没有了平时毕恭毕敬的模样,面有的只是整片的冷漠,纵使是戴了平庸的面具,也掩盖不了她身那抹傲然的气质。信步走进了殿内,凤曦舞正在闭目养神,小未拱手,低声的唤了一句:“主。”
近几日来,因为皇与舞贵妃之间的事情闹的沸沸腾腾的,多的是说舞贵妃即将失宠一类的传闻,五‘花’八‘门’,被宫人们以讹传讹,最后的版本自然是说的十分是夸张。索‘性’,凤曦舞便借此机会整日在这碧涵殿养‘精’蓄锐,也懒得打开大‘门’,去应付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半抚额的素手微抬,妖‘艳’的朱‘唇’轻启:“说吧。(最快更新)”
“主,李家‘女’儿已然除去,李家的势力也是成不了什么威胁,为何我们迟迟不准备全身而退?”小未不动声‘色’的说出了心底的疑问。
听罢,妖‘艳’的红‘唇’勾起冷笑的弧度。
哼!全身而退?谈何容易?
如今的局势看似如此平静,实际,一切依旧是掌握在那个人的手——君临墨。凤曦舞只要按兵不动,一切如常,然而,若是凤曦舞有些什么动作,那对方会做出什么的事情那可是无法预料的!
所以,凤曦舞暂时不会做出些什么异常的举动来。()只因为,她不敢赌,不敢赌凤兰忧。
思及此,凤曦舞只能在心轻叹一声,清澈明亮的眸子看向了窗外,道:“待一叶青回来再说罢。”
小未沉默,薄‘唇’一时紧抿。
主的话语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她自然是明白主的意思的。果然,主心最顾忌的还是少主子。但是...
脑海突然浮现那一夜少主子隐忍的模样,小未在心纠结,究竟该不该将此事告知主?
“不必让阿姐知晓我的事情,否则...”
这是凤兰忧的警告,犹在耳侧一般。终,小未选择了沉默。
室内,顿时一片沉寂。这让凤曦舞的思绪也是明亮了几分。想来这些日子也安静够了,也该走出这碧涵殿的大‘门’了。
君陵卿已经安静了太久,这样的安静总是让人觉得不安。依凤曦舞的了解看来,君陵卿这个人的心思太过深沉,一旦狠起来,的确是令人有些害怕。还是提防着一些为好。
“兰忧近些日子都在做些什么呢?”凤曦舞突然这样问道。
小未一怔,随即还是如实问道:“少主子除了平日来看望主之外,是弹琴赋诗,时而也去这皇宫之走动走动,除此之外,倒也没了别的趣好。”
想来,除去了李心婉一事,的确是了却了心的一块大石。至少,成功了一半。
“如此甚好。”转而一念起,凤曦舞继而问道:“兰忧的身体?”
小未心顿时一个咯噔,连忙抢答道:“无碍,一切安好无恙。”
凤曦舞沉思着,如今最大的事情是兰忧身的傀儡蛊了。只盼着,一叶青能够早些带回来好消息。这是唯一的机会,也是凤曦舞如今唯一的寄托。
“既是如此,今日阳光甚好,便去瞧瞧兰忧吧。”
&bp;&bp;&bp;&bp;墨香苑——
凤兰忧正在低头作画,忽而听闻殿外传来脚步声,手的‘毛’笔一顿,继而,却是继续的舞动起来。ctxt.co‘唇’侧飞起的笑意若隐若现,本是宛若谪仙一般的男子,此时更是添了几分仙气。
凤曦舞尚未踏进殿‘门’,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幕。本设计的高雅大气是书房内,一男子挥笔而画,衣袂唯美,英姿飞扬,有的只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淡雅气息。‘唇’侧一抹笑意更是引人深陷,勾人魂魄,即使身为男儿身,竟也有这样勾人的本事,实在是世间少有。
“阿姐。”凤兰忧的一声低唤,这才拉回了凤曦舞的神思。ctxt.co
凤曦舞浅笑,莲步轻移,缓缓地步入了殿内。而凤兰忧此时自然是放下了手的‘毛’笔,大步流星的迎了来。“阿姐,终于舍得踏出殿‘门’来了?”凤兰忧半是挪揄的询问,面‘色’淡然,眸却隐隐含着笑意。
阿姐终日在碧涵殿为的是什么,凤兰忧心自然是知道的,有此一问,大多是为了取笑凤曦舞罢了。显然,凤曦舞也是并未嗔怪于凤兰忧的挪揄,朱红的‘唇’勾起浅浅的笑意,“本宫若是再不出来透透气,兰忧只怕是要将我这阿姐给忘了去?”
凤兰忧不禁莞尔一笑,扶着凤曦舞的手臂走向一旁的座椅,对于凤曦舞如此明知故问的举动,他选择了但笑不语。(最快更新)
“娘娘这话说真不是道理,凤公子可是隔三差五的往咱碧涵殿跑的呢...”小未咯咯的笑着,不动声‘色’的点破了两人暗自打着的哑谜。
凤曦舞无奈的嗔了一眼小未,缓缓的坐了下来,凤兰忧亦转而落座。小玄子很快将茶水奉了来,小未前接过,为眼前的两位主子布好了茶,便无声的退了出去。
风平‘浪’静的过了几日,凤曦舞此时的心境也是改变了许多,像这样平静的日子偶尔享受起来,感觉也是颇为不错的。但是,心多少有些不安定。进宫这许久以来,她倒是懒散了许多,算来也是这么多日子没有动手,不免有些手痒痒的。
今日经小未那么一提醒,脑海沉寂已久的记忆也苏醒了不少。暗暗想来,也只有江湖那些不安分的日子才适合自己吧。那些打打杀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日子显得有意思多了啊...
“兰忧,你说,这一叶青究竟什么时候回来呢?”凤曦舞故作惆怅的问出口,狭长的眸子睨向凤兰忧。后者一接触凤曦舞的目光,心便了然了七八分。
“阿姐,也倦怠这皇宫的日子了吗?”凤兰忧问出口,答案早已了然于‘胸’。毕竟,这里真的让人愉快不起来。
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但是...
傀儡蛊的解‘药’...
李予...
多日不见,甚是想念啊...
凤兰忧在心暗暗的打着算盘。
一侧,凤曦舞并未回答凤兰忧的问题,素手轻轻的摩挲着茶盏,‘唇’侧勾勒出的笑意分明泄‘露’了答案。不知道为什么,凤曦舞心总是隐隐的觉得,一叶青这一次定然能带回来好消息。
纵然,与之已然失去了联系。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什么,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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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香苑的阁楼一抹黑影飘过,转瞬之间便消失不见,快的让人察无可察。
画面转折,此时的丞相府——
自从李心婉被废黜,李予的丞相一职被降之后,整个丞相府几乎陷入了一蹶不振的状态。谁又能够相信,前一刻尚在如日天的丞相大人,顷刻之间便变成了一名普通的官员,这对于之前一手遮天,一人之下万人之的李予来说,的确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本来一直处于‘门’庭若市的丞相府一下子冷清了许多,有的是落井下石,有的是冷眼旁观,更多的是持一种不管不顾的态度。(最快更新)而李予本人,更是已经多日没有朝,一直以告病在府休息。
本以为,可以这样碌碌无为,安静的过完下半辈子,但是,显然,事与愿违。
今夜,丞相府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或许,还不止一位。
书房里,李予颓靡的坐在座椅之,面对着眼前的人,多少有一些无力感,但是,之前他反抗不得,如今这个形势更加容不得他有半分的不情愿。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莫过于此。(c书盟最快更新)
“今日,先生前来,又是有何贵干?”李予开口,言语之间颇有些不耐。
在李予的面前是一位身穿夜行衣的黑衣人,他的身影极为冷漠,负手而立,一股淡漠冰冷的气息由然而发。在李予的面前,他才是高高在的主子!今日,也不过是传达谷主的一些意愿前来罢了。
“哼。”黑衣人冷哼一声,眼神淡漠的撇了一眼李予,视若蝼蚁,顿时一股子凉意便浸透了李予的后背。黑衣人淡漠的声音随即传来——
“堂堂的丞相大人,没想到也是饭桶一个!联合了一国之后,也能将谷主的安排的事情搞的一塌糊涂!简直是废物!”黑衣人的言辞振振有声,让李予无法反驳,“罢,我今日来也是为了传达谷主大人的最新命令,既然事已至此,你那没用的‘女’儿已是废棋一个,而你如今的职位也是个摆设,暂且按兵不动吧。”
窗外,风,吹动。
凉意透,夜,静寂,似乎又透‘露’着别样的气息。
室内,一片沉寂。李予好不容易缓过了一口气,无力的眸子为闭着,连带声音似乎也是布满了疲惫,“是,谨遵谷主大人是指示。”
听罢,黑衣人并无多大的情绪‘波’动,只是冷冷的轻嗤之,李予如今的状态他又怎能不懂?只是,在你决定了贼船的那一刻再也没有了后悔的可能,除非——死。
“谁!”黑衣人眉眼一凛,转而强势的一记掌风横劈向紧闭的殿‘门’,瞬间,整个殿‘门’便巨大的力量摧毁。‘门’前,灰尘萦绕,隐约只能看到一抹纯白‘色’的衣袂在庭院飘动,淡然静坐。
黑衣人整个眼眸眯成一个犀利的弧度,收起手势,身形已经迅速的飞跃了出去。在看到动静的那一刻,李予自然也是恢复了十二分的‘精’神,紧跟着黑衣人的进步走了出去。
庭院,黑衣人傲然站立,与庭院之端坐的人影对峙。
“凤兰忧!”
&bp;&bp;&bp;&bp;凤兰忧静静的端坐在庭院的石桌,桌面摆放着的赫然是他最爱的凤焦尾琴,他的神情专注,修长的指尖轻抚琴弦,如同对待最心爱的‘女’子般的温柔。().最快更新访问:.ctxt.cОΜ 。当你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你才会发现,搜尽枯肠,这世间竟没有一个词能够形容凤兰忧此时面容溢出的温柔。
‘唇’侧,依旧勾勒着令人致命着魔的笑意。
眸,轻挑。
在看到黑衣人的那一刻,凤兰忧显然是诧异的,但是面却没有半分的情绪‘波’动。只是清浅的嗤笑一声。随即,将目光移向了黑衣人身后的李予,‘唇’侧,弧度加深。
“李予,我们又见面了。(c书盟最快更新)”声音,如沐‘春’风。然而,在李予看到凤兰忧的那一瞬间,他的大脑已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身形定在当时。只有在听到凤兰忧的声音的这一刻,才勉强‘抽’回一些神思。
今日,难道是他的大限了吗?李予将惶恐的目光投向一直站在自己眼前的黑衣人。对于凤兰忧的话语,已经无力回答。
对于两人的默然,凤兰忧似乎也是不甚在意。心思全然在眼前的琴,骨节分明的青葱手指,在月光的辉映下,显得分外的好看。
“凤兰忧,你竟敢独身前来。”黑衣人突然出言嘲讽。
“为何不敢?”对于凤兰忧来说,似乎是在与之闲聊,“丞相大人,我可是特地来找你的!”
凤兰忧的眸子一凛,突然直‘射’向黑衣人,当然,他——在这里更好不过了!
凤兰忧没有忘记,这个傀儡蛊,是谁亲自种入自己的体内的。ctxt.co
“解‘药’,是主动奉?还是我亲自动手呢?”凤兰忧问的风轻云淡,疏松闲散的神‘色’分外的引人注目,纯白‘色’的衣袂在夜风微微飞扬。
哪料,凤兰忧此言一出,那边的黑衣人却是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
“原来,时隔多日,公子身的蛊毒尚未解去啊。”听在众人的耳朵里,黑衣人的语气莫名的胜券在握。
“看来,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砰——”话未罢,琴声起,凤兰忧突然发力,一‘波’‘波’的音‘浪’,势如破竹。如同无数把隐形的利刃,向着黑衣人的方向喷薄而至。
空气,瞬间凝滞。
察觉到突如其来的攻击,黑衣人明显身形一顿僵硬,随即才迅速的反应过来,右掌挥起一个半圆,内力一个舒张之间,已经完全的凝聚到了掌心。“嚯——”掌出,力量瞬间爆发,竟——
悉数的挡住了席卷而来的音刃,时间,似是定格。
对面,凤兰忧看着情势,不得不凝起了面‘色’,纤长的手指紧扣琴弦,快速的拨动着琴弦,愈演愈烈,仿若无数个手掌在抚琴,攻势,更强。
音刃,破空。
一记一记更加凶猛,一记一记更加强大,犹如千军万马,前赴后继,不断的撞击着黑衣人的防护盾。
感受到了凤兰忧攻来的力量愈发的强大,黑衣人一个犹豫之间,打算双手支撑,然而,凤兰忧自然是已经看穿了黑衣人的思绪,最后发起一击猛烈的攻击!
无限的光芒,照的整个庭院亮如白昼。
“轰——”
&bp;&bp;&bp;&bp;光亮,在一瞬间刺痛人的眼眸。ctxt.co.最快更新访问:.ctxt.cОΜ 。又在转瞬之间犹如‘潮’水一般,迅速的褪去。
空气传来沉闷的撞击声,黑衣人犹如一片落叶,毫无反击之力。只见,黑衣人艰难的匍匐在地面,看的出来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咳咳——”黑衣人重重的咳嗽,“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暗红‘色’的血雾。对面,凤兰忧只是静静的抚琴,琴音,从刚才的‘激’烈刚猛,一下子转换成如今的轻柔温和,在凤兰忧看来,刚才的那一场‘激’战,似乎从未发生过。
温柔又流畅的琴声在整片夜空倾泻,欢快的音符瞬间便洋溢了庭院之,但是,此时的黑衣人是绝对开心不起来。看着如此淡定的凤兰忧,黑衣人暗自觉得好笑,‘阴’测测的笑声突然溢出‘唇’瓣,“呵呵呵...”
“看来,阁下还是不愿意‘交’出解‘药’啊...”无视黑衣人的笑,凤兰忧半是惆怅的喃声道。()
心里却早已算计着,是否要再次发动攻击。
行云流水一般的琴音忽高忽低,似是欢脱的小兽,下的跳跃着,忽而,又如暗夜里的一抹皎洁的月光,带来圣洁的光芒,让人的心间止不住的感到愉悦。
算此时,失败的黑衣人也不得不由衷的感叹一声,没想到凤兰忧的音攻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又进步了这许多,炉火纯青的手法看起来早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但是...
黑衣人突然‘阴’狠的笑,手,探向了腰间...
一把小笛子便握在了黑衣人的手,“凤兰忧,你以为你天下无敌了吗?”
凤兰忧抬眸。ctxt.co
指尖霎时紧扣,说时迟那时快,黑衣人早已预料到了凤兰忧的举动,刺耳的笛声顿时突兀的响起——
“叮——”的一声,弦断,琴声戛然而止。
接连而来的却是高低起伏的笛声,一阵阵的刺耳,一旁观战的李予立即捂了耳朵,面‘色’多少也是有些痛苦。
然而,对面一声轻‘吟’声起,显然,更痛苦的是凤兰忧。
只见此时的凤兰忧整个人几乎已经伏在了凤焦尾琴,身形隐隐的颤抖着,修长的手指,狠狠的抠进了琴身。笛声,引发了身傀儡蛊的发作...
卑鄙!
“咯咯...”黑衣人‘阴’测测的笑,“凤兰忧你倒是狂啊,琴弦一断,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能耐...”
凤兰忧抬眸,‘阴’沉的眸光直‘射’向黑衣人,伸出一个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大脑。
蠢货,做事也该动动大脑!
“啪”的一声,只见凤兰忧不知哪来的一股子力气,一掌拍在了石桌,琴,被震起。
凤兰忧一手抵住琴身,一手迅速的拉住了琴弦,断开的琴弦再次接起,当即五指拂动,魔魅的幻影重叠,音刃,强而猛!
黑衣人还来不及作出反应,紧接着——
“轰——”烟雾弹起,黑衣人连忙后退几步,待烟雾散去,早已不见了凤兰忧的身影。
可恶!
“还愣着干什么!”黑衣人怒吼,“还不赶紧派人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凤兰忧!”
他不信,凤兰忧能够如此快速的逃出这个偌大的丞相府!
但是他却忘了,凤兰忧除了擅长音攻,连轻功也是极有造诣。
&bp;&bp;&bp;&bp;凤曦舞正在碧涵殿的后院休憩,这里与墨香苑只有一墙之隔。(最快更新)。更多最新章节访问: 。 今夜,凤曦舞只觉得莫名的心烦躁,用过了晚膳之后,便出来院子透透气,小未看夜风微凉便进殿内给凤曦舞那披风去了。
小未很快便把披风拿了出来,为凤曦舞轻轻的披,“娘娘,不要着凉了。”
“铛铛——”还未等凤曦舞说些什么,隔壁便传来了声响,凤曦舞当即一惊,看了一眼小未,已经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
待凤曦舞走到墨香苑的时候,只见殿‘门’打开,地面也是凌‘乱’一片,凤曦舞心里更加惊惶,难道是刺客?
“兰忧!”
仓忙的踏进殿内,只见凤兰忧只着白‘色’的里衣,伏在在‘床’榻旁,整个身子无力的跌落在榻外,听到声响,在凤兰忧尚未反应过来之际,凤曦舞便已经奔到了凤兰忧的眼前。(最快更新)
一把扳过凤兰忧的身体,只见凤兰忧面容苍白,额际还隐隐沁出细细的薄汗...
“阿姐...”凤兰忧虚弱的一笑,“兰忧...好痛...”
傀儡蛊!
一念起,凤曦舞便知道是怎么回事!没有任何时候,现在更加恼恨一叶青的离开,整个皇宫里没有一个人一叶青更加了解兰忧身的傀儡蛊!
“传太医!”凤曦舞厉声呵斥,“让所有的太医都给本宫滚过来!”
宫婢们听言,猝不及防的转身离去,也顾不得如今已是深夜时刻了。(c书盟最快更新)一刹那,整个墨香苑‘乱’成了一团,嘈杂声,脚步声,连城了一片。
自然,也惊动了正在睡梦的君临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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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如此吵闹?”乾明殿灯火骤亮,君临墨坐在龙榻之,正在询问福全。
“是墨香苑,似是凤公子身体抱恙,舞贵妃娘娘急的很,让所有的太医都过去了。”后者半垂着眉眼,恭敬的答道。
什么?凤兰忧!
大脑已经来不及多做思考,君临墨一把掀开了蚕丝被,整个人如同龙卷风一般离去。能让凤曦舞如此失态,必定是凤兰忧身的蛊毒发作了,一叶青暂且不在皇宫之,这个该死的‘女’人,难道不知道命人来通知自己吗?
该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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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君临墨便来到了墨香苑。
殿内,一群太医诚惶诚恐的跪在殿前,安静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谁让他们无能呢。
‘床’榻,凤兰忧‘精’致的面容几乎已经因为疼痛而纠成了一团,面‘色’更加是苍白近乎透明,整个身子紧紧的蜷成一团,窝在凤曦舞的怀里。
这是凤兰忧一生,最狼狈的一次姿态。
“阿姐,兰忧是不是...撑不下去了...”凤兰忧‘欲’伸手,抚凤曦舞的面庞,后者蹙起了眉头,握住了凤兰忧的手掌,颇为嗔责的道:“莫要胡说!一切有阿姐在!”
“废物!本宫养你们有什么用!”凤曦舞厉声,犀利的眸子‘射’向殿前的一干人等,长袖一挥,桌子前的汤‘药’便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滚,都给本宫滚,滚下去!”
一群人,更加诚惶诚恐的站了起来,更是有几个几乎是相互搀扶着,颤颤巍巍的离开了殿‘门’,才踏出殿‘门’,便眼尖的看到了君临墨。正‘欲’行礼拜见,君临墨一个手势便制止了众人,随即挥手谴退。
&bp;&bp;&bp;&bp;“阿姐...”凤兰忧只是虚弱的一笑,“兰忧不怕死,兰忧只是怕...没有人待阿姐好...没有人让阿姐依靠...阿姐...”
凤曦舞几乎是震惊的,她没有想到兰忧会突然说这样的话...
“不要说了!”凤曦舞高声制止了凤兰忧接下来的话,这样的感受绝不会好,像生离死别,像要把生命的一部分从体内残忍的剥离,“兰忧...兰忧...兰忧...”
眼睛干涩的厉害,想要落泪,才发现泪腺早已枯萎,她不是煽情的人,只能无力的抱紧凤兰忧,一遍又一遍的呢喃着他的名字,她还没有好好的看一看兰忧,她还没有带他走出皇宫这个囚笼,她还没能陪兰忧好好的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有多美妙...
忽然,眼前‘阴’影被延伸,几乎挡住了眼前所有的光芒。()ctxt.c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 。 凤曦舞错愕的抬眸,这才发现,君临墨仅仅穿着明黄‘色’的里衣便赶了来,不难看出有多匆忙。
诧异,惊喜,或是错愕,一下子淹没了凤曦舞,只能怔怔的看着君临墨逆着光的面容发呆,至少,没有任何一刻,凤曦舞会认为眼前的这个男人如此俊逸,甚至能够为她撑起一片天,让她此刻漂浮不定的心,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交’给我吧。()”君临墨伸出手,他说的是‘我’,这一刻,他们是平等的,没有任何的尊卑之分。君临墨伸出长臂,将凤曦舞抱至一旁,转手之间,便快速的点了凤兰忧身的几个重要‘穴’位。
时间已经刻不容缓,君临墨很快将两人的位置调整完毕,掌心凝聚内力,按着凤兰忧的后背,缓缓的将内力灌输进去。
无论是噬心蛊还是傀儡蛊,它们所生存的原理是一样的,依靠蚕食人体内的血液维持生存,一般的情况下,它们都是处于沉睡的状态。蛊毒的分类与所含的剧毒成分,完全依靠的是在饲养过程所给予的饲料是什么类型,如此一来,在饲养成功之后的蛊虫才能拥有不一样的功效。
而,对付苏醒的蛊虫最直接的方法是用内力压制,但是这个却是一个治标不治本的法子。想要彻底的根除体内的蛊毒,除了拿到解‘药’之外,是需要拥有深厚的内力,以及去修炼相应的武功秘诀,如同凤曦舞。
但是,显然的,凤兰忧的身并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凤曦舞在一侧,安静的等待着,她深谙,此时不能做出任何惊扰他们的举动,否则只会早两败俱伤的结局。
她狭长的凤眸,落在君临墨清隽的轮廓,闭眼眸之后的君临墨竟神的带给她不一样的视觉感受。如果是平日里的君临墨是一只敏锐的猎豹,那么此时的他是一只沉睡的老虎,明知道是着十分强大战斗力的野兽,但是看到了其安静的面容之后,依旧会让人忍不住靠近,算最终被拆吞入腹也是心甘情愿。
“唔——”
凤兰忧突然轻‘吟’一声,瞬间拉回了凤曦舞所有的思绪,抛开了脑海的胡思‘乱’想,专心致志的等待着...
兰忧...
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想到这里,凤曦舞的‘唇’侧才拉开一个欣慰的弧度...
&bp;&bp;&bp;&bp;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之后,君临墨终于收起了所有的内力,将凤兰忧安置在‘床’榻之。()。 更新好快。 转身便走出了殿‘门’,而凤曦舞自然是紧随而去。
将‘门’轻轻带之后,凤曦舞一转身便能看到君临墨整好以暇的等待在原地。纵使是经过了如此之久的内力灌输,君临墨的面容之始终看不出一丝的疲惫之感,仍然是英俊非凡的模样。可见,其内力的深厚。
“如何?”凤曦舞的面‘色’看起来极其的平静,但是略带急切的语气却是出卖了她的情绪,每个人的情绪都带有底限。
君临墨只是淡淡的睨了一眼凤曦舞,转而便是眉间紧蹙,半垂着眼睑,陷入了片刻的沉思。(最快更新)在替凤兰忧压制蛊毒的过程,的确是发生了一些他所不能理解的疑‘惑’。譬如...
“兰忧身并无武功内力?”君临墨突然发问。
蓦然,君临墨的脑海却闪过第一次遇见凤兰忧的情景,那时候...凤兰忧一手琴技看起来舞的出神入化...
难道,事情的重要线索是出在这里?
听到君临墨的问话,凤曦舞自然明显的一怔,兰忧身没有并无一星半点内力的迹象,怎么会有此一问呢?
凤曦舞抿‘唇’,并未答话,只是疑‘惑’的看向君临墨。(c书盟最快更新)
“朕只是有些怪,兰忧的身怎么会有一丝内伤的迹象呢?”君临墨最终还是说出了心的疑问,隐隐之,君临墨已经将凤曦舞视为自己信任的人。这种完全的信任,是在亲人之内,却更胜似亲人。只因为,这样的信任,连君临墨自己都无法自觉。
“什么?”凤曦舞诧异,“难道是,方才有刺客闯入,这才刺‘激’了兰忧体内傀儡蛊的发作?”
如若不然,凤曦舞实在是想不明白,究竟还有什么原因是引发傀儡蛊的主要因素,明明距离一叶青当初离开时预测发作的时间还有一些时日。
君临墨沉‘吟’,倒是是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一切只能等到兰忧醒来才能知道确切的情况了。”君临墨道,看着凤曦舞失神的面容,心不免有些触动,下意识的转移了话题,“一叶青尚未回来吗?”
风,轻轻的吹拂,撩起了凤曦舞细碎的长发,青丝妖娆的在淡风舞动,妖‘艳’的红‘唇’微张:“尚无消息。”
转而,凤曦舞却是清浅的一笑,眸‘色’淡然无‘波’,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孤傲冷漠:“本宫相信一叶青先生最终能够带着好消息回来的,这一切,便不劳皇费心了。”
突然想起往日在仁寿殿所见到了清妃,凤曦舞勾起更深的笑意,挪揄的看向君临墨,讥讽的言语溢出‘唇’瓣:“怎么?皇太后给皇主张的清妃娘娘...不合皇的心意吗?”
清妃...
君临墨勾‘唇’,薄薄的‘唇’瓣在哪一瞬间绽放出光芒,一眨眼之间,便已经欺身至了凤曦舞的眼前。这一刻,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一个指尖的长度,凤曦舞错愕。
她甚至能够看到眼前这张放大的俊脸,几乎已经完美到了无懈可击的地步。帝,显然是偏爱于君临墨的,不然怎么会‘精’心的雕刻了如此完美的作品。
君临墨鹰利的眸子,盯着凤曦舞薄如蝉翼的眼睫‘毛’,轻轻的呵了一口热气,戏谑的开口:“爱妃,你这是吃醋了吗?”
&bp;&bp;&bp;&bp;碧涵殿——
‘门’,轻轻的阖。()。 更新好快。小未转身走进殿内,此时的她全然没有了平时毕恭毕敬的模样,面有的只是整片的冷漠,纵使是戴了平庸的面具,也掩盖不了她身那抹傲然的气质。信步走进了殿内,凤曦舞正在闭目养神,小未拱手,低声的唤了一句:“主。”
近几日来,因为皇与舞贵妃之间的事情闹的沸沸腾腾的,多的是说舞贵妃即将失宠一类的传闻,五‘花’八‘门’,被宫人们以讹传讹,最后的版本自然是说的十分是夸张。索‘性’,凤曦舞便借此机会整日在这碧涵殿养‘精’蓄锐,也懒得打开大‘门’,去应付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半抚额的素手微抬,妖‘艳’的朱‘唇’轻启:“说吧。(最快更新)”
“主,李家‘女’儿已然除去,李家的势力也是成不了什么威胁,为何我们迟迟不准备全身而退?”小未不动声‘色’的说出了心底的疑问。
听罢,妖‘艳’的红‘唇’勾起冷笑的弧度。
哼!全身而退?谈何容易?
如今的局势看似如此平静,实际,一切依旧是掌握在那个人的手——君临墨。凤曦舞只要按兵不动,一切如常,然而,若是凤曦舞有些什么动作,那对方会做出什么的事情那可是无法预料的!
所以,凤曦舞暂时不会做出些什么异常的举动来。(c书盟最快更新)只因为,她不敢赌,不敢赌凤兰忧。
思及此,凤曦舞只能在心轻叹一声,清澈明亮的眸子看向了窗外,道:“待一叶青回来再说罢。”
小未沉默,薄‘唇’一时紧抿。
主的话语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她自然是明白主的意思的。果然,主心最顾忌的还是少主子。但是...
脑海突然浮现那一夜少主子隐忍的模样,小未在心纠结,究竟该不该将此事告知主?
“不必让阿姐知晓我的事情,否则...”
这是凤兰忧的警告,犹在耳侧一般。终,小未选择了沉默。
室内,顿时一片沉寂。这让凤曦舞的思绪也是明亮了几分。想来这些日子也安静够了,也该走出这碧涵殿的大‘门’了。
君陵卿已经安静了太久,这样的安静总是让人觉得不安。依凤曦舞的了解看来,君陵卿这个人的心思太过深沉,一旦狠起来...
正所谓会咬人的狗不叫,还是提防着一些为好。
“兰忧近些日子都在做些什么呢?”凤曦舞突然这样问道。
小未一怔,随即还是如实问道:“少主子除了平日来看望主之外,是弹琴赋诗,时而也去这皇宫之走动走动,除此之外,倒也没了别的趣好。”
想来,除去了李心婉一事,的确是了却了心的一块大石。至少,成功了一半。
“如此甚好。”转而一念起,凤曦舞继而问道:“兰忧的身体?”
小未心顿时一个咯噔,连忙抢答道:“无碍,一切安好无恙。”
凤曦舞沉思着,如今最大的事情是兰忧身的傀儡蛊了。只盼着,一叶青能够早些带回来好消息。这是唯一的机会,也是凤曦舞如今唯一的寄托。
“既是如此,今日阳光甚好,便去瞧瞧兰忧吧。”
&bp;&bp;&bp;&bp;墨香苑——
凤兰忧正在低头作画,忽而听闻殿外传来脚步声,手的‘毛’笔一顿,继而,却是继续的舞动起来。(最快更新) ‘唇’侧飞起的笑意若隐若现,本是宛若谪仙一般的男子,此时更是添了几分仙气。
凤曦舞尚未踏进殿‘门’,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幕。本设计的高雅大气是书房内,一男子挥笔而画,衣袂唯美,英姿飞扬,有的只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淡雅气息。‘唇’侧一抹笑意更是引人深陷,勾人魂魄,即使身为男儿身,竟也有这样勾人的本事,实在是世间少有。
“阿姐。”凤兰忧的一声低唤,这才拉回了凤曦舞的神思。(c书盟最快更新)
凤曦舞浅笑,莲步轻移,缓缓地步入了殿内。而凤兰忧此时自然是放下了手的‘毛’笔,大步流星的迎了来。“阿姐,终于舍得踏出殿‘门’来了?”凤兰忧半是挪揄的询问,面‘色’淡然,眸却隐隐含着笑意。
阿姐终日在碧涵殿为的是什么,凤兰忧心自然是知道的,有此一问,大多是为了取笑凤曦舞罢了。显然,凤曦舞也是并未嗔怪于凤兰忧的挪揄,朱红的‘唇’勾起浅浅的笑意,“本宫若是再不出来透透气,兰忧只怕是要将我这阿姐给忘了去?”
凤兰忧不禁莞尔一笑,扶着凤曦舞的手臂走向一旁的座椅,对于凤曦舞如此明知故问的举动,他选择了但笑不语。ctxt.co
“娘娘这话说真不是道理,凤公子可是隔三差五的往咱碧涵殿跑的呢...”小未咯咯的笑着,不动声‘色’的点破了两人暗自打着的哑谜。
凤曦舞无奈的嗔了一眼小未,缓缓的坐了下来,凤兰忧亦转而落座。小玄子很快将茶水奉了来,小未前接过,为眼前的两位主子布好了茶,便无声的退了出去。
风平‘浪’静的过了几日,凤曦舞此时的心境也是改变了许多,像这样平静的日子偶尔享受起来,感觉也是颇为不错的。但是,心多少有些不安定。进宫这许久以来,她倒是懒散了许多,算来也是这么多日子没有动手,不免有些手痒痒的。
今日经小未那么一提醒,脑海沉寂已久的记忆也苏醒了不少。暗暗想来,也只有江湖那些不安分的日子才适合自己吧。那些打打杀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日子显得有意思多了啊...
“兰忧,你说,这一叶青究竟什么时候回来呢?”凤曦舞故作惆怅的问出口,狭长的眸子睨向凤兰忧。后者一接触凤曦舞的目光,心便了然了七八分。
“阿姐,也倦怠这皇宫的日子了吗?”凤兰忧问出口,答案早已了然于‘胸’。毕竟,这里真的让人愉快不起来。
该是,离开的时候了...
但是...
傀儡蛊的解‘药’...
李予...
多日不见,甚是想念啊...
凤兰忧在心暗暗的打着算盘。
一侧,凤曦舞并未回答凤兰忧的问题,素手轻轻的摩挲着茶盏,‘唇’侧勾勒出的笑意分明泄‘露’了答案。不知道为什么,凤曦舞心总是隐隐的觉得,一叶青这一次定然能带回来好消息。
纵然,与之已然失去了联系。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什么,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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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香苑的阁楼一抹黑影飘过,转瞬之间便消失不见,快的让人察无可察。
画面转折,此时的丞相府——
自从李心婉被废黜,李予的丞相一职被降之后,整个丞相府几乎陷入了一蹶不振的状态。谁又能够相信,前一刻尚在如日天的丞相大人,顷刻之间便变成了一名普通的官员,这对于之前一手遮天,一人之下万人之的李予来说,的确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本来一直处于‘门’庭若市的丞相府一下子冷清了许多,有的是落井下石,有的是冷眼旁观,更多的是持一种不管不顾的态度。(c书盟最快更新)而李予本人,更是已经多日没有朝,一直以告病在府休息。
本以为,可以这样碌碌无为,安静的过完下半辈子,但是,显然,事与愿违。
今夜,丞相府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或许,还不止一位。
书房里,李予颓靡的坐在座椅之,面对着眼前的人,多少有一些无力感,但是,之前他反抗不得,如今这个形势更加容不得他有半分的不情愿。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莫过于此。()
“今日,先生前来,又是有何贵干?”李予开口,言语之间颇有些不耐。
在李予的面前是一位身穿夜行衣的黑衣人,他的身影极为冷漠,负手而立,一股淡漠冰冷的气息由然而发。在李予的面前,他才是高高在的主子!今日,也不过是传达谷主的一些意愿前来罢了。
“哼。”黑衣人冷哼一声,眼神淡漠的撇了一眼李予,视若蝼蚁,顿时一股子凉意便浸透了李予的后背。黑衣人淡漠的声音随即传来——
“堂堂的丞相大人,没想到也是饭桶一个!联合了一国之后,也能将谷主的安排的事情搞的一塌糊涂!简直是废物!”黑衣人的言辞振振有声,让李予无法反驳,“罢,我今日来也是为了传达谷主大人的最新命令,既然事已至此,你那没用的‘女’儿已是废棋一个,而你如今的职位也是个摆设,暂且按兵不动吧。”
窗外,风,吹动。
凉意透,夜,静寂,似乎又透‘露’着别样的气息。
室内,一片沉寂。李予好不容易缓过了一口气,无力的眸子为闭着,连带声音似乎也是布满了疲惫,“是,谨遵谷主大人是指示。”
听罢,黑衣人并无多大的情绪‘波’动,只是冷冷的轻嗤之,李予如今的状态他又怎能不懂?只是,在你决定了贼船的那一刻再也没有了后悔的可能,除非——死。
“谁!”黑衣人眉眼一凛,转而强势的一记掌风横劈向紧闭的殿‘门’,瞬间,整个殿‘门’便巨大的力量摧毁。‘门’前,灰尘萦绕,隐约只能看到一抹纯白‘色’的衣袂在庭院飘动,淡然静坐。
黑衣人整个眼眸眯成一个犀利的弧度,收起手势,身形已经迅速的飞跃了出去。在看到动静的那一刻,李予自然也是恢复了十二分的‘精’神,紧跟着黑衣人的进步走了出去。
庭院,黑衣人傲然站立,与庭院之端坐的人影对峙。
“凤兰忧!”
&bp;&bp;&bp;&bp;凤兰忧静静的端坐在庭院的石桌,桌面摆放着的赫然是他最爱的凤焦尾琴,他的神情专注,修长的指尖轻抚琴弦,如同对待最心爱的‘女’子般的温柔。ctxt.co.最快更新访问:.ctxt.cОΜ 。 当你看到这一幕的时候,你才会发现,搜尽枯肠,这世间竟没有一个词能够形容凤兰忧此时面容溢出的温柔。
‘唇’侧,依旧勾勒着令人致命着魔的笑意。
眸,轻挑。
在看到黑衣人的那一刻,凤兰忧显然是诧异的,但是面却没有半分的情绪‘波’动。只是清浅的嗤笑一声。随即,将目光移向了黑衣人身后的李予,‘唇’侧,弧度加深。
“李予,我们又见面了。(c书盟最快更新)”声音,如沐‘春’风。然而,在李予看到凤兰忧的那一瞬间,他的大脑已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身形定在当时。只有在听到凤兰忧的声音的这一刻,才勉强‘抽’回一些神思。
今日,难道是他的大限了吗?李予将惶恐的目光投向一直站在自己眼前的黑衣人。对于凤兰忧的话语,已经无力回答。
对于两人的默然,凤兰忧似乎也是不甚在意。心思全然在眼前的琴,骨节分明的青葱手指,在月光的辉映下,显得分外的好看。
“凤兰忧,你竟敢独身前来。”黑衣人突然出言嘲讽。
“为何不敢?”对于凤兰忧来说,似乎是在与之闲聊,“丞相大人,我可是特地来找你的!”
凤兰忧的眸子一凛,突然直‘射’向黑衣人,当然,他——在这里更好不过了!
凤兰忧没有忘记,这个傀儡蛊,是谁亲自种入自己的体内的。()
“解‘药’,是主动奉?还是我亲自动手呢?”凤兰忧问的风轻云淡,疏松闲散的神‘色’分外的引人注目,纯白‘色’的衣袂在夜风微微飞扬。
哪料,凤兰忧此言一出,那边的黑衣人却是突然放声大笑。“哈哈哈——”
“原来,时隔多日,公子身的蛊毒尚未解去啊。”听在众人的耳朵里,黑衣人的语气莫名的胜券在握。
“看来,还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砰——”话未罢,琴声起,凤兰忧突然发力,一‘波’‘波’的音‘浪’,势如破竹。如同无数把隐形的利刃,向着黑衣人的方向喷薄而至。
空气,瞬间凝滞。
察觉到突如其来的攻击,黑衣人明显身形一顿僵硬,随即才迅速的反应过来,右掌挥起一个半圆,内力一个舒张之间,已经完全的凝聚到了掌心。“嚯——”掌出,力量瞬间爆发,竟——
悉数的挡住了席卷而来的音刃,时间,似是定格。
对面,凤兰忧看着情势,不得不凝起了面‘色’,纤长的手指紧扣琴弦,快速的拨动着琴弦,愈演愈烈,仿若无数个手掌在抚琴,攻势,更强。
音刃,破空。
一记一记更加凶猛,一记一记更加强大,犹如千军万马,前赴后继,不断的撞击着黑衣人的防护盾。
感受到了凤兰忧攻来的力量愈发的强大,黑衣人一个犹豫之间,打算双手支撑,然而,凤兰忧自然是已经看穿了黑衣人的思绪,最后发起一击猛烈的攻击!
无限的光芒,照的整个庭院亮如白昼。
“轰——”
&bp;&bp;&bp;&bp;光亮,在一瞬间刺痛人的眼眸。(最快更新) 又在转瞬之间犹如‘潮’水一般,迅速的褪去。
空气传来沉闷的撞击声,黑衣人犹如一片落叶,毫无反击之力。只见,黑衣人艰难的匍匐在地面,看的出来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咳咳——”黑衣人重重的咳嗽,“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暗红‘色’的血雾。对面,凤兰忧只是静静的抚琴,琴音,从刚才的‘激’烈刚猛,一下子转换成如今的轻柔温和,在凤兰忧看来,刚才的那一场‘激’战,似乎从未发生过。
温柔又流畅的琴声在整片夜空倾泻,欢快的音符瞬间便洋溢了庭院之,但是,此时的黑衣人是绝对开心不起来。看着如此淡定的凤兰忧,黑衣人暗自觉得好笑,‘阴’测测的笑声突然溢出‘唇’瓣,“呵呵呵...”
“看来,阁下还是不愿意‘交’出解‘药’啊...”无视黑衣人的笑,凤兰忧半是惆怅的喃声道。ctxt.co
心里却早已算计着,是否要再次发动攻击。
行云流水一般的琴音忽高忽低,似是欢脱的小兽,下的跳跃着,忽而,又如暗夜里的一抹皎洁的月光,带来圣洁的光芒,让人的心间止不住的感到愉悦。
算此时,失败的黑衣人也不得不由衷的感叹一声,没想到凤兰忧的音攻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又进步了这许多,炉火纯青的手法看起来早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
但是...
黑衣人突然‘阴’狠的笑,手,探向了腰间...
一把小笛子便握在了黑衣人的手,“凤兰忧,你以为你天下无敌了吗?”
凤兰忧抬眸。()
指尖霎时紧扣,说时迟那时快,黑衣人早已预料到了凤兰忧的举动,刺耳的笛声顿时突兀的响起——
“叮——”的一声,弦断,琴声戛然而止。
接连而来的却是高低起伏的笛声,一阵阵的刺耳,一旁观战的李予立即捂了耳朵,面‘色’多少也是有些痛苦。
然而,对面一声轻‘吟’声起,显然,更痛苦的是凤兰忧。
只见此时的凤兰忧整个人几乎已经伏在了凤焦尾琴,身形隐隐的颤抖着,修长的手指,狠狠的抠进了琴身。笛声,引发了身傀儡蛊的发作...
卑鄙!
“咯咯...”黑衣人‘阴’测测的笑,“凤兰忧你倒是狂啊,琴弦一断,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能耐...”
凤兰忧抬眸,‘阴’沉的眸光直‘射’向黑衣人,伸出一个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大脑。
蠢货,做事也该动动大脑!
“啪”的一声,只见凤兰忧不知哪来的一股子力气,一掌拍在了石桌,琴,被震起。
凤兰忧一手抵住琴身,一手迅速的拉住了琴弦,断开的琴弦再次接起,当即五指拂动,魔魅的幻影重叠,音刃,强而猛!
黑衣人还来不及作出反应,紧接着——
“轰——”烟雾弹起,黑衣人连忙后退几步,待烟雾散去,早已不见了凤兰忧的身影。
可恶!
“还愣着干什么!”黑衣人怒吼,“还不赶紧派人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找到凤兰忧!”
他不信,凤兰忧能够如此快速的逃出这个偌大的丞相府!
但是他却忘了,凤兰忧除了擅长音攻,连轻功也是极有造诣。
&bp;&bp;&bp;&bp;凤曦舞正在碧涵殿的后院休憩,这里与墨香苑只有一墙之隔。ctxt.co 今夜,凤曦舞只觉得莫名的心烦躁,用过了晚膳之后,便出来院子透透气,小未看夜风微凉便进殿内给凤曦舞那披风去了。
小未很快便把披风拿了出来,为凤曦舞轻轻的披,“娘娘,不要着凉了。”
“铛铛——”还未等凤曦舞说些什么,隔壁便传来了声响,凤曦舞当即一惊,看了一眼小未,已经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
待凤曦舞走到墨香苑的时候,只见殿‘门’打开,地面也是凌‘乱’一片,凤曦舞心里更加惊惶,难道是刺客?
“兰忧!”
仓忙的踏进殿内,只见凤兰忧只着白‘色’的里衣,伏在在‘床’榻旁,整个身子无力的跌落在榻外,听到声响,在凤兰忧尚未反应过来之际,凤曦舞便已经奔到了凤兰忧的眼前。()
一把扳过凤兰忧的身体,只见凤兰忧面容苍白,额际还隐隐沁出细细的薄汗...
“阿姐...”凤兰忧虚弱的一笑,“兰忧...好痛...”
傀儡蛊!
一念起,凤曦舞便知道是怎么回事!没有任何时候,现在更加恼恨一叶青的离开,整个皇宫里没有一个人一叶青更加了解兰忧身的傀儡蛊!
“传太医!”凤曦舞厉声呵斥,“让所有的太医都给本宫滚过来!”
宫婢们听言,猝不及防的转身离去,也顾不得如今已是深夜时刻了。()一刹那,整个墨香苑‘乱’成了一团,嘈杂声,脚步声,连城了一片。
自然,也惊动了正在睡梦的君临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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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如此吵闹?”乾明殿灯火骤亮,君临墨坐在龙榻之,正在询问福全。
“是墨香苑,似是凤公子身体抱恙,舞贵妃娘娘急的很,让所有的太医都过去了。”后者半垂着眉眼,恭敬的答道。
什么?凤兰忧!
大脑已经来不及多做思考,君临墨一把掀开了蚕丝被,整个人如同龙卷风一般离去。能让凤曦舞如此失态,必定是凤兰忧身的蛊毒发作了,一叶青暂且不在皇宫之,这个该死的‘女’人,难道不知道命人来通知自己吗?
该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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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君临墨便来到了墨香苑。
殿内,一群太医诚惶诚恐的跪在殿前,安静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谁让他们无能呢。
‘床’榻,凤兰忧‘精’致的面容几乎已经因为疼痛而纠成了一团,面‘色’更加是苍白近乎透明,整个身子紧紧的蜷成一团,窝在凤曦舞的怀里。
这是凤兰忧一生,最狼狈的一次姿态。
“阿姐,兰忧是不是...撑不下去了...”凤兰忧‘欲’伸手,抚凤曦舞的面庞,后者蹙起了眉头,握住了凤兰忧的手掌,颇为嗔责的道:“莫要胡说!一切有阿姐在!”
“废物!本宫养你们有什么用!”凤曦舞厉声,犀利的眸子‘射’向殿前的一干人等,长袖一挥,桌子前的汤‘药’便噼里啪啦的碎了一地,“滚,都给本宫滚,滚下去!”
一群人,更加诚惶诚恐的站了起来,更是有几个几乎是相互搀扶着,颤颤巍巍的离开了殿‘门’,才踏出殿‘门’,便眼尖的看到了君临墨。正‘欲’行礼拜见,君临墨一个手势便制止了众人,随即挥手谴退。
&bp;&bp;&bp;&bp;“阿姐...”凤兰忧只是虚弱的一笑,“兰忧不怕死,兰忧只是怕...没有人待阿姐好...没有人让阿姐依靠...阿姐...”
凤曦舞几乎是震惊的,她没有想到兰忧会突然说这样的话...
“不要说了!”凤曦舞高声制止了凤兰忧接下来的话,这样的感受绝不会好,像生离死别,像要把生命的一部分从体内残忍的剥离,“兰忧...兰忧...兰忧...”
眼睛干涩的厉害,想要落泪,才发现泪腺早已枯萎,她不是煽情的人,只能无力的抱紧凤兰忧,一遍又一遍的呢喃着他的名字,她还没有好好的看一看兰忧,她还没有带他走出皇宫这个囚笼,她还没能陪兰忧好好的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有多美妙...
忽然,眼前‘阴’影被延伸,几乎挡住了眼前所有的光芒。ctxt.co(最快更新)。 更新好快。手机端 .凤曦舞错愕的抬眸,这才发现,君临墨仅仅穿着明黄‘色’的里衣便赶了来,不难看出有多匆忙。
诧异,惊喜,或是错愕,一下子淹没了凤曦舞,只能怔怔的看着君临墨逆着光的面容发呆,至少,没有任何一刻,凤曦舞会认为眼前的这个男人如此俊逸,甚至能够为她撑起一片天,让她此刻漂浮不定的心,得到了片刻的安宁。(最快更新)
“‘交’给我吧。”君临墨伸出手,他说的是‘我’,这一刻,他们是平等的,没有任何的尊卑之分。君临墨伸出长臂,将凤曦舞抱至一旁,转手之间,便快速的点了凤兰忧身的几个重要‘穴’位。
时间已经刻不容缓,君临墨很快将两人的位置调整完毕,掌心凝聚内力,按着凤兰忧的后背,缓缓的将内力灌输进去。
无论是噬心蛊还是傀儡蛊,它们所生存的原理是一样的,依靠蚕食人体内的血液维持生存,一般的情况下,它们都是处于沉睡的状态。蛊毒的分类与所含的剧毒成分,完全依靠的是在饲养过程所给予的饲料是什么类型,如此一来,在饲养成功之后的蛊虫才能拥有不一样的功效。
而,对付苏醒的蛊虫最直接的方法是用内力压制,但是这个却是一个治标不治本的法子。想要彻底的根除体内的蛊毒,除了拿到解‘药’之外,是需要拥有深厚的内力,以及去修炼相应的武功秘诀,如同凤曦舞。
但是,显然的,凤兰忧的身并不具备这样的条件。
凤曦舞在一侧,安静的等待着,她深谙,此时不能做出任何惊扰他们的举动,否则只会早两败俱伤的结局。
她狭长的凤眸,落在君临墨清隽的轮廓,闭眼眸之后的君临墨竟神的带给她不一样的视觉感受。如果是平日里的君临墨是一只敏锐的猎豹,那么此时的他是一只沉睡的老虎,明知道是着十分强大战斗力的野兽,但是看到了其安静的面容之后,依旧会让人忍不住靠近,算最终被拆吞入腹也是心甘情愿。
“唔——”
凤兰忧突然轻‘吟’一声,瞬间拉回了凤曦舞所有的思绪,抛开了脑海的胡思‘乱’想,专心致志的等待着...
兰忧...
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想到这里,凤曦舞的‘唇’侧才拉开一个欣慰的弧度...
&bp;&bp;&bp;&bp;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之后,君临墨终于收起了所有的内力,将凤兰忧安置在‘床’榻之。(最快更新)。 更新好快。手机端 .转身便走出了殿‘门’,而凤曦舞自然是紧随而去。
将‘门’轻轻带之后,凤曦舞一转身便能看到君临墨整好以暇的等待在原地。纵使是经过了如此之久的内力灌输,君临墨的面容之始终看不出一丝的疲惫之感,仍然是英俊非凡的模样。可见,其内力的深厚。
“如何?”凤曦舞的面‘色’看起来极其的平静,但是略带急切的语气却是出卖了她的情绪,每个人的情绪都带有底限。
君临墨只是淡淡的睨了一眼凤曦舞,转而便是眉间紧蹙,半垂着眼睑,陷入了片刻的沉思。(最快更新)在替凤兰忧压制蛊毒的过程,的确是发生了一些他所不能理解的疑‘惑’。譬如...
“兰忧身并无武功内力?”君临墨突然发问。
蓦然,君临墨的脑海却闪过第一次遇见凤兰忧的情景,那时候...凤兰忧一手琴技看起来舞的出神入化...
难道,事情的重要线索是出在这里?
听到君临墨的问话,凤曦舞自然明显的一怔,兰忧身没有并无一星半点内力的迹象,怎么会有此一问呢?
凤曦舞抿‘唇’,并未答话,只是疑‘惑’的看向君临墨。(最快更新)
“朕只是有些怪,兰忧的身怎么会有一丝内伤的迹象呢?”君临墨最终还是说出了心的疑问,隐隐之,君临墨已经将凤曦舞视为自己信任的人。这种完全的信任,是在亲人之内,却更胜似亲人。只因为,这样的信任,连君临墨自己都无法自觉。
“什么?”凤曦舞诧异,“难道是,方才有刺客闯入,这才刺‘激’了兰忧体内傀儡蛊的发作?”
如若不然,凤曦舞实在是想不明白,究竟还有什么原因是引发傀儡蛊的主要因素,明明距离一叶青当初离开时预测发作的时间还有一些时日。
君临墨沉‘吟’,倒是是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一切只能等到兰忧醒来才能知道确切的情况了。”君临墨道,看着凤曦舞失神的面容,心不免有些触动,下意识的转移了话题,“一叶青尚未回来吗?”
风,轻轻的吹拂,撩起了凤曦舞细碎的长发,青丝妖娆的在淡风舞动,妖‘艳’的红‘唇’微张:“尚无消息。”
转而,凤曦舞却是清浅的一笑,眸‘色’淡然无‘波’,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孤傲冷漠:“本宫相信一叶青先生最终能够带着好消息回来的,这一切,便不劳皇费心了。”
突然想起往日在仁寿殿所见到了清妃,凤曦舞勾起更深的笑意,挪揄的看向君临墨,讥讽的言语溢出‘唇’瓣:“怎么?皇太后给皇主张的清妃娘娘...不合皇的心意吗?”
清妃...
君临墨勾‘唇’,薄薄的‘唇’瓣在哪一瞬间绽放出光芒,一眨眼之间,便已经欺身至了凤曦舞的眼前。这一刻,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一个指尖的长度,凤曦舞错愕。
她甚至能够看到眼前这张放大的俊脸,几乎已经完美到了无懈可击的地步。帝,显然是偏爱于君临墨的,不然怎么会‘精’心的雕刻了如此完美的作品。
君临墨鹰利的眸子,盯着凤曦舞薄如蝉翼的眼睫‘毛’,轻轻的呵了一口热气,戏谑的开口:“爱妃,你这是吃醋了吗?”
&bp;&bp;&bp;&bp;凤曦舞狭长的眸子顿时眯起,长袖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直接挥向了君临墨。(c书盟最快更新) 哪料,君临墨却像是早有了准备,巧妙的躲闪了去,薄‘唇’侧隐含着浅浅的笑意,正在一侧看着凤曦舞,完完全全是一种挑衅!
“堂堂的一国之君,竟也有如此不正经的时候!”凤曦舞无奈之下,只能反‘唇’相讥。
冷哼一声,凤曦舞已经转身离去,走的正是兰忧的墨香苑。
兰忧,也该醒来了吧...
刚踏进墨香苑的殿‘门’,凤曦舞一眼便瞧见了已经醒来的凤兰忧,而后者,正‘欲’艰难的起‘床’,目标则是不远处桌面的温开水...
明显看穿了凤兰忧的意图,凤曦舞一边走向茶壶,一边启‘唇’,温声说道:“坐着别动。(最快更新)”
凤兰忧勾‘唇’,乖乖的坐在‘床’榻旁,看着凤曦舞的身影在忙碌着,心竟别样的温暖。
然而,一直跟在凤曦舞身后的君临墨却是怎么也看不下去了,大步流星的走进了殿内,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他这几步走的有多么的刻意。
只可惜,皆被凤家的俩姐弟华丽丽的无视了去。(c书盟最快更新)
“兰忧,来。”凤曦舞将水杯递到了凤兰忧的跟前,“兰忧,昨日...”
“朕渴了。”君临墨难得捏起了傲娇范。
凤曦舞无力,并不想让君临墨的‘奸’计得逞,但是这个该死的男人前一刻才帮了兰忧..
思及此,凤曦舞望了一眼殿外,唤道:“小未,给皇奉茶。”
凤兰忧好笑的看着已经气结的君临墨,心暗自好笑,但是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担忧,看着君临墨如今的模样,情绪表现的以前更加强烈。身为男儿身,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君临墨的所作所为究竟代表了什么意义。
凤兰忧不怕君临墨的所有‘阴’谋阳谋,不怕君临墨的威胁强迫,他怕只怕,阿姐的心会跟着沦陷。
凤曦舞自然是不知道此时的凤兰忧脑海的思绪已经来了一个千回百转,她想起了先前尚未问出口的话语,果断有拾起了话锋,道:“兰忧,昨日夜里,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突然蛊毒发作呢?”
不料,凤曦舞的话语刚问罢,凤兰忧的脸‘色’即是一变,半垂下了眼睑,轻声的回答:“不过是因为想起了爹爹娘亲,情绪一时之间‘波’动大了一些,便...”
凤兰忧的话语适可而止,凤曦舞虽是信了七八分,但是转念又想起了方才君临墨所说的话,心尚是遗留着淡淡的疑‘惑’。但是,兰忧既然不便说,她也只能作罢了,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如此纵容的行为对于兰忧来说究竟是好是坏。
然而,对于凤兰忧的片面之词,君临墨便显得冷静了许多,细细的咀嚼着他言语之间的漏‘洞’,却并不拆穿。看来,还有很多是事情是他不了解的。
只是,不知道,凤兰忧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如此刻意的隐瞒,连凤曦舞也被一并隐瞒着。
凤兰忧突然面‘色’一凛,似是想起了什么。起身,便向着君临墨拱手,温和的话语溢出‘唇’瓣,“多谢皇的搭救之恩。”
对此,君临墨只是淡淡的一笑。
&bp;&bp;&bp;&bp;叮嘱了一番兰忧,让其好好休息,凤曦舞便又回到了碧涵殿之。ctxt.co。更多最新章节访问: 。
只是,身后多了一道尾巴。
君临墨几个大步已经追了凤曦舞,与其肩而行,“朕助了爱妃这么一个大忙,不是应该好生答谢一番吗?”
闻言,凤曦舞折身,勾‘唇’,皮笑‘肉’不笑的道:“如此,臣妾便谢过皇了。”
“‘女’人,朕想要的不只是一句简单的谢谢!”得到这样的回答,君临墨不得不咬牙切齿起来。
进了殿内,君临墨尚没有止步的意思,急切的步伐多少有些紧追不舍的意味。ctxt.co见凤曦舞依旧没有停下的意思,君临墨长臂一伸,凤曦舞暗自低声轻呼,转瞬之后便被君临墨拉近了距离,两个人的脸,近在咫尺。
“你的心...”君临墨犀利的眸子夹带了些许笑意,挪揄的开口,“跳的好快!”
“你!”
凤曦舞只能颇为无力的轻斥一声,随之,却又想不到什么话语来堵君临墨的话,但是她又怎么会承认,方才,她——芳心大‘乱’。
君临墨抿紧了薄‘唇’,眼睛紧紧的盯着凤曦舞低垂的眼睑,竟觉得别样的好看。妖‘艳’的红‘唇’充满的润泽的颜‘色’,更加——充满了‘诱’‘惑’,‘诱’人犯罪。
他的眸,染了些许猩红。(c书盟最快更新)
她,竟丝毫——未察觉危险。
沉寂了太久,空气之突然凝聚起来的暧昧气息,让人不禁觉得分外的诡异。凤曦舞猛然从神游‘抽’回思绪,跳跃是神情竟...
如此让人着‘迷’。
在凤曦舞抬眸之际,君临墨以如同猎豹一般的速度攫取那两片‘诱’人的红‘唇’。用力的,狠狠的,‘吮’吸她的‘唇’。从未品尝过如此香甜的点心,竟然会让他这般无法自拔。他的‘唇’,忘情的亲‘吻’着眼前这个‘女’人,流连忘返,缠绵不休。一直到,看到了她眼也出现了同样‘迷’离的‘色’彩。
一丝明智分明爬了凤曦舞的眼眸,想要推开君临墨,才发现自己早已是全身乏力。双手无力的推搡着,更是添了几分‘欲’拒还迎。似是意识到了这个该死的‘女’人的意图,君临墨的双手紧紧的扣住凤曦舞的香肩,丝毫不容许她有半丝的逃离。
凤曦舞没有想到自己的举动,竟然惹来了君临墨更加凶猛的一阵狼‘吻’。
“唔——”严重的缺氧,让凤曦舞情不自禁的嘤咛了一声。
君临墨的动作停顿,额头抵着她的,亦是粗粗的喘着气,只见凤曦舞双颊多红,狭长的凤眸了挑满了情/‘欲’的邀请。空气,只流动着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君临墨的鹰眸更加猩红,一股热流直冲下腹。他没有想到,仅仅是一个‘吻’,让他如此的甘畅淋漓。
凤曦舞本以为这是结束,但是君临墨接下来的举动却让她猛然意识到她低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定力。
与其说君临墨的定力不足,不如说凤曦舞如同一株盛开的罂粟。
美丽,妖娆,惹人遐想。
一旦沾了,是万劫不复,宁愿万劫不复。
君临墨如同沙漠饥渴到了顶点的人,终于找到了期待已久的生命之泉,‘吻’,密密麻麻的落下,或深,或浅,流连在白皙的脖颈之间。好看极了的锁骨,一寸寸沾染,全部是属于他君临墨一个人的气息。
“不...不要...”
&bp;&bp;&bp;&bp;君临墨,不可以...
心似是已经呐喊了无数了,但是妖‘艳’的红‘唇’却是微微的张开,始终无法吐‘露’出更多的言语。(c书盟最快更新)。更多最新章节访问: 。这样的姿态,却让君临墨更加奋不顾身起来。
他急切的步伐展开,深深了将凤曦舞抵至了墙壁,这样的深情,急切之却带着更多的小心翼翼,他从未给过任何一个‘女’人。
然而,凤曦舞此时却是挣扎的,酥软的全身令她太过被动了。只是,她怎么可以这样...
身体,早已出卖了自己的心...
她仿佛已经察觉到了腰间正在作‘乱’的大手,似是沾染了巨大了魔力,一直在点火,她全身发烫,止不住的轻颤。ctxt.co
丝绸一般的腰带不知何时早已褪落,凤曦舞的衣衫半开,‘迷’离的眸子微阖,‘胸’前大片的‘春’光几乎暴‘露’在君临墨的眼前,眸子内猩红‘色’更深,更浓。
“别怕,有我。”沙哑的声音溢出‘唇’瓣,他怎么会感觉不到,怀颤抖的娇胴。
他的话,让她莫名的心安。
感受到怀的人儿已经安静下来,君临墨勾‘唇’而笑,大手已然攀了傲人的山丘,另一手却是轻柔的抚了她的后背,劲腰一用力,君临墨生生的将凤曦舞抛了自己的腰间。然而,凤曦舞‘迷’‘蒙’之察觉到君临墨的动作,只能凭着感觉,修长‘精’致的双‘腿’缠在了他的腰。
“唔——”
君临墨动了,凤曦舞却睁开了‘迷’离的双眸,正‘迷’‘惑’之际,身子却在慢慢的往后倾斜,紧接而来的是柔软的大‘床’的触感...
这个男人...竟在这种时候也能...
蚕丝被给后背带来一阵微凉,君临墨滚烫的身躯顷刻间便覆了来。ctxt.co‘吻’,落。
凤曦舞的双‘腿’架在君临墨的腰间,发烫的娇躯不安的扭动着,只觉得身下一块硬硬的东西杵的难受,正想伸手拨开,君临墨却先她一步擒住了她的双手,那眸光,分明是戏谑的。
君临墨的腰身突然动了起来,轻轻的,缓缓的,却填满了凤曦舞全部的空虚...
“舞儿...”
“朕的舞儿...”
轻轻的呢喃声,深情而温柔。
旖旎,遍布一室。
一次又一次,他与她,共赴巫山,共享欢愉。一遍又一遍,他‘吻’遍了她的全身,留下了属于他的印记。
没有现在更深刻的一刻,没有此时更明确自己的心意,这个‘女’人,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世界最自‘私’和最‘浪’漫的情话,是——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君临墨看着沉睡的凤曦舞,薄凉的‘唇’瓣凑到了她的耳侧,轻声呢喃。
你是我一个人的...
仿佛穿越了悠悠岁月,穿过了绵长的记忆,深切的刻在了凤曦舞的骨血里。这是一场宿命,相互追逐的宿命,纠缠不休,在最后才发现——
结局,一开始注定了。
君临墨勾起凉薄的‘唇’,注视凤曦舞的眸光是从未有过的温柔。枕在臂弯的凤曦舞竟下意识的往里蜷了蜷,睡容分明如同孩子一般安宁。
双手,更加拥紧了怀的人儿。
只有这一刻,才能让君临墨觉得是真实的,他以为,这一刻是永远。
他们,从明天开始可以似书所云:如‘花’美眷,似水流年。
然而,明天却是未知的。
契合的‘肉’体,契合的灵魂,但是一开始有隔阂的心,怎么妄想不经过磨合能够在一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