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晚又打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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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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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跪求大家看完的心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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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一下烟斗大哥的新书《步步高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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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悲催的穿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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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赎身大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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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皇帝出游,加薪升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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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屁滚尿流,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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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打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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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女流氓和大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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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财不经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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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英雄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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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群芳阁幕后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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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花言巧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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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御女心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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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谁是老大,谁是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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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天大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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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夜会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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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女人凶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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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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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太有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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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维多利亚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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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找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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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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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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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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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庆功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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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封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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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帝王心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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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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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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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委屈五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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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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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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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经营逍遥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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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蓝釉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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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八步赶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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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严谨的科学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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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再度辛苦五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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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河南旱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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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兵家九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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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虚张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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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九中鼎,钟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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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韩于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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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筹措灾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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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能掐会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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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蝗灾的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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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李东阳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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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刁蛮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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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女人的武器叫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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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蝗灾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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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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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打了女儿来了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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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有理走遍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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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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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美丽的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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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君道,孤独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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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英雄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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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内阁首辅当师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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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超级大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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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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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大肉包子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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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蝗灾现,风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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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落井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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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文字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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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文人的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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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劫囚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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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劫狱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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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劫狱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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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劫狱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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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国子监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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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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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横行霸道,仗势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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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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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迎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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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再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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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接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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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 诛心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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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真正的国之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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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青楼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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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逆转总是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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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天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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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敲诈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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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敲诈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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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真气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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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 惹着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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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杯酒证情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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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假意投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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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巧取投名状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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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巧取投名状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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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天济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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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师父很凶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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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处境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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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险境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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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阴谋与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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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寡人有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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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天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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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所谓的作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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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卖药看疗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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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震惊京师的药铺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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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震惊京师的药铺 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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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震惊京师的药铺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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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帝王家恩怨难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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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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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阳谋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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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悠悠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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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三司会审之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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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真相大白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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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真相大白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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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还击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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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阳谋还击第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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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阳谋还击第二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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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全都是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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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阴谋家和父亲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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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阴谋家和父亲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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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奇葩殿试题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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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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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浪漫在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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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恩荣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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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探花郎死咬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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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比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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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最牛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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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上任,闪亮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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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报复与打脸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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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报复与打脸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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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 大明好莱坞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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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可爱的教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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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四章 求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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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五章 盐税,牵涉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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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跟皇帝发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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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七章 欲下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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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八章 果然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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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 狠辣手段,以一敌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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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这是一个上架感言,但是若你是喜欢、支持老虎的人,我跪求你看完它。
这是老虎人生中第四本上架入VIP的书,也是老虎人生中第一本因为上架心中忐忑不已的书。
作为了一名网络写手,上架无疑是写书的第一个目标,因为上架了就代表着有收入了,这是好事儿啊。为什么老虎会忐忑不安呢?
原因相信很多人知道,因为这本书是买断的。
买断是很多网络写手的梦想,它代表着你的文字从此有一个稳定的价格,每个月能有一份稳定的收入。
但是买断在业内也被称之为“新秀墙”,是网络写手能不能蜕变的第一道关卡。
我曾经说过,纵横作为一个运营型网站,他们不会做亏本的事。他们买断我的这本书,是预估我的这本书有这个价值。但是如果最后这本书没有达到他们的预期值,那么等待这本书的命运就是“腰斩”。
腰斩的含义很简单,就是一个原本两百万字的故事,因为成绩不好所以网站会要求你用短短几万字将他结束。或是说主角突然出意外死了,或是世界一下被毁灭了,以这种烂尾的方式结束这本书。
如果结局是这样,那么我的下一本书就会面临无法签约,或者白菜价签约。这样的打击我想没几个人能够承受得了,那么最终结局恐怕就是网文界再无今晚又打老虎这个作者。
老虎承认,上一本《极品大太监》后期完全写崩了,以致于那书后期的订阅成绩不断下降。最后不得不以一个牵强的结局将其结束,而这本书我可以向大家保证,绝对不会出现上一本书的情况,它只会越来越精彩,越来越有趣。如果老虎做不到这一点,甘愿所有批评和指责。
但是老虎想说的是,求大家能够支持这本书,支持《大明帝师》。
在《极品大太监》的上架感言中,我曾经说过我不反对大家看盗版。那是因为《极品大太监》是分成合同,大家看盗版我不过是少赚一点钱而已。而《大明帝师》不同,虽然无论订阅多少我能拿的钱都一样多,但是它却比《极品大太监》更需要成绩来证明,来支撑它坚挺的走下去,走出一个完美的结局。
我一直说自己是网络写手,而不是网络作者,或者是......作家。
在那些精雕细琢的传统文学面前,我们网络写手用键盘敲出来的字仿佛天生廉价一般。大家若是看简体或者繁体,随便一册书二十万字,价格至少都在三十块以上。而我们的书,千字只值三分钱,万字三毛,十万字三块,三十万字才值九块钱。
而这九块钱还并非是必付的价格,而只是良心发现的读者一种出于道德上或者喜欢上的一种友情支持而已。
我们华夏泱泱大国,没有任何部门去认真管过那层出不穷的网络盗版。正版更新后的十分钟以内,盗版必然会出来。这本《大明帝师》相信也不例外。看盗版网络的成本是低廉的,几乎不需要付任何费用。我的书友群中曾经还有人说,“老虎,谁说不用付费用的?我手机流量不是钱啊?”,对此我竟然无言以对,只能呵呵。
看盗版网络在道德上是没有负担的,因为绝大部分人心安理得地看着盗版,心中想着三句话。一、反正大家都是看盗版,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二、我虽然是看盗版,但这也算是支持你嘛,如果有一天你的书连盗版都没人看了,那你岂不是就是离扑街不远了?三、我是矮矬穷,我只能看盗版(是的,9块钱便是巨款的矮矬穷,我相信能够接触网络的人群中一定是有的,一定有,我发誓。)
没有一个人想过,网络写手每天殚心竭虑苦苦更新,苦苦构思情节,苦苦和读者们沟通是为什么。也许你会说是为了钱。没错,就是为了钱。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网络写手又不是白痴,如果不是为了钱又怎么可能耗费这么大的精力去码字?但是有没有一个看盗版的人想过,你们之所以能看盗版,是因为有一小撮人付费看着正版。是他们让网络写手有了收入,是他们支持着网络写手继续写下去。他们不是傻瓜,不是不知道他们所看的文字有一个山寨货叫“盗版”。
他们之所以支持正版,是因为他们真心喜欢这本书,是因为他们知道,如果连他们都去看盗版去了,那么这个世界上就不会再有网络写手写了。
写到这里,我鼻头突然酸酸的。我真的很想说一声“谢谢”,谢谢一直支持网络正版的每一个人。不管你们支持的是我,还是别人,我都说一声谢谢。因为是你们营造了这个环境,因为是你们鼓励我们完成自己的梦想,将自己心中幻想的故事敲打出来变成文字永世记载。
若论及无私和伟大,在我心中你们就是无私和伟大的人。
《大明帝师》的粉丝榜截止目前为止有三十七个人,其中榜首是护法级粉丝:心恢夜冷;榜眼是堂主级粉丝:夜深深;探花是舵主级粉丝:更上楼;还有一名舵主是一直支持我的副版主-SPY,其余的书友我就不一一列举了。
我在此说出粉丝榜来,不是想怂恿大家来给我一百块人民币、两百块人民币的来给我捧场。对于捧场,我的态度一直都是,我很喜欢,很兴奋有人给我捧场,因为捧场的大部分收入就会进入我的口袋。
但我希望大家是理智的捧场,有能力者,您多来几发,老虎谢谢您。能力较弱者,您捧一百纵横币,即一块人民币,老虎也感谢您。并且感激绝对不会比那些大额捧场的少一分半分。因为说实话,我希望你们给予的支持是订阅,你们只是订阅我就已经满意到可以以头抢地,长叩三首高呼一声“衣食父母,受我一拜”了。至于额外的捧场,那对于我来说一块钱也是莫大的鼓励,足以让我一整天都为之而兴奋。
写到这里时,我一看自己这上架感言恐怕是纵横里面最长的之一了。但是我还是想再废话几句。
求大家订阅支持本书,因为这是老虎的生活主要来源之一。我不能说自己为了写付出了多少,但是我现实中为它放弃了很多工作,从一个公司的中坚管理人员现在变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闲职人员,收入降低了几近一半。
求大家订阅支持本书,因为这是老虎的梦想之一。我从读小学开始爱好,从08年开始写,刚开始一分钱收入都没有,一直坚持了五年才开始在《极品大太监》这本书上有钱拿,我不想我的梦想夭折的这么早,而它是否能长大,取决于你们。
求大家订阅支持本书,因为这是我对我编辑听风小楼的一个承诺。古人曾说,“士为知己者死”,这句话放在现代也许夸张了,但是我对我的编辑真的心存感激。
这本书从构思到开头到定版。一路都有听风小楼的陪伴,是她亲自教导我如何完成大纲人设,是她亲自指点我如何控制情节走向。我从未想过网络上几乎一致差评不断的网络责编竟然会做到她那个地步。
为了和我谈构思,她原本五点半下班的人竟然一个人在编辑部呆到了七点半。然后天实在黑了,她说让我等半个小时,她回家后继续在Q上和我聊。在她回家的路上她用Q发了一句信息给我,“你打几句话发过来跟我说说话,我一个人走夜路害怕。”
回到家,我和她谈完所有大纲和构思以后她最后一句信息是“呼......终于完了,好了,我要开始进攻我的烤串了,呜呜呜......都凉了。”
当我看到这里时,我心里只能坚定一个念头,那就是一定好好努力,不辜负她的期望。所以大明帝师开书到现在,我几乎每天都是万字更新,即便感冒了我打完点滴也是继续码字。
废话到了这里再说可能就显得矫情了,但最后老虎再说一句,本书正版首发纵横,只有在这个网站付费订阅本书才是真正的支持老虎。至于你说什么你看盗版支持我的,算了吧......这跟你偷我家菜园子里的菜,末了还说一句“我偷是因为看得起你家的菜,是证明你的菜不错”一个道理。
我爱每一个支持订阅本书的人,曾经有人说写的人要硬气一点,别动不动就跪啊跪的,男儿膝下有黄金,上跪天地祖宗,下跪父母就够了。但是我不这么认为,跪拜此刻在我心里是一种感激的礼仪。我感激每一个用真金白银支持我的人,所以我在此叩谢你们。愿你们生活里的每一天都是快乐幸福的,愿我那并不完美的文笔,并不完美的剧情,并不完美的人物性格能够给你一份完美的快乐。
此致,敬礼!
今晚又打老虎,2014年6月26日凌晨五点,无心睡眠所以吐出的肺腑之言。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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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斗大哥的书,一切都不用多说了。一枚都市大神
附链接:/book/第一章悲催的穿越
“对不起江夏,我其实是国际刑警特别行动组的组长,我骗了你……”
女人眼中含着眼泪用枪指着一名男子的额头。很明显,这男子就是女人口中所说的江夏。
江夏微微叹了口气,他从兜里取出一支烟含在嘴里点燃,然后吸了一口。整个过程江夏做的很慢,但是却蕴含着一种独特的感觉,让人女人看得心肝微颤。
不可否认,江夏是一个很迷人的男人。长相英俊却又不失男人的英气,气质儒雅却又带着一股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不羁。
江夏看着女人,眼神之中带着一抹唏嘘,江夏张口吐出数道烟圈道:“国际刑警特别行动组组长闻月惊鸿,国际刑警中唯一一个华裔女子,智商惊人的达到187,比爱因施坦的智商还要高上16个点。今年二十七岁,在没认识我之前一直是单身,据传闻从未和任何男人有过亲密接触,所以九成几率是处女。”
“你……”闻月惊鸿大为惊讶,“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江夏深吸了一口烟再次叹出,他每叹一口烟,闻月惊鸿的心就会微微颤抖一下。不可否则,虽然一下开始闻月惊鸿只是想用美色迷惑江夏方便亲手逮捕他,但是和江夏相处这一个月多的时间后她早已经深深地爱上了江夏。
就在昨天晚上,在这纽约最有名的四季酒店总统套房之中,闻月惊鸿将自己保存了二十七年的处子之身交给了江夏。
她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闻月惊鸿认为这个世界上除了江夏以外不会再有任何一个男人值得拥有她。
而现在她逮捕江夏让他坐一辈子的牢这是她闻月惊鸿的职责所在,献身给他是她情感的选择。这个智商高到令人发指的女人,竟然将自己的理性与感性分得如此清楚,实在是恐怖。
不过此时江夏突然道破闻月惊鸿的身份后却突然笑了笑,这一笑不知道为什么,让闻月惊鸿感觉十分不适。因为江夏现如今的笑容让她只想用一个词汇去形容,那就是“猥琐”。
这样一种感觉闻月惊鸿怎么也想不通怎么会在江夏身上感受到,要知道江夏可不是普通人,他乃是华夏最为神秘的门派之一,千门的掌门人,并且是千门史上最年轻的掌门人。
千门,相传最早起源于华夏战国时期,属于兵家的一个分支。
战国时间兵家传承鼎第一章悲催的穿越
“对不起江夏,我其实是国际刑警特别行动组的组长,我骗了你……”
女人眼中含着眼泪用枪指着一名男子的额头。很明显,这男子就是女人口中所说的江夏。
江夏微微叹了口气,他从兜里取出一支烟含在嘴里点燃,然后吸了一口。整个过程江夏做的很慢,但是却蕴含着一种独特的感觉,让人女人看得心肝微颤。
不可否认,江夏是一个很迷人的男人。长相英俊却又不失男人的英气,气质儒雅却又带着一股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不羁。
江夏看着女人,眼神之中带着一抹唏嘘,江夏张口吐出数道烟圈道:“国际刑警特别行动组组长闻月惊鸿,国际刑警中唯一一个华裔女子,智商惊人的达到187,比爱因施坦的智商还要高上16个点。今年二十七岁,在没认识我之前一直是单身,据传闻从未和任何男人有过亲密接触,所以九成几率是处女。”
“你……”闻月惊鸿大为惊讶,“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江夏深吸了一口烟再次叹出,他每叹一口烟,闻月惊鸿的心就会微微颤抖一下。不可否则,虽然一下开始闻月惊鸿只是想用美色迷惑江夏方便亲手逮捕他,但是和江夏相处这一个月多的时间后她早已经深深地爱上了江夏。
就在昨天晚上,在这纽约最有名的四季酒店总统套房之中,闻月惊鸿将自己保存了二十七年的处子之身交给了江夏。
她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闻月惊鸿认为这个世界上除了江夏以外不会再有任何一个男人值得拥有她。
而现在她逮捕江夏让他坐一辈子的牢这是她闻月惊鸿的职责所在,献身给他是她情感的选择。这个智商高到令人发指的女人,竟然将自己的理性与感性分得如此清楚,实在是恐怖。
不过此时江夏突然道破闻月惊鸿的身份后却突然笑了笑,这一笑不知道为什么,让闻月惊鸿感觉十分不适。因为江夏现如今的笑容让她只想用一个词汇去形容,那就是“猥琐”。
这样一种感觉闻月惊鸿怎么也想不通怎么会在江夏身上感受到,要知道江夏可不是普通人,他乃是华夏最为神秘的门派之一,千门的掌门人,并且是千门史上最年轻的掌门人。
千门,相传最早起源于华夏战国时期,属于兵家的一个分支。
战国时间兵家传承鼎第一章悲催的穿越
“对不起江夏,我其实是国际刑警特别行动组的组长,我骗了你……”
女人眼中含着眼泪用枪指着一名男子的额头。很明显,这男子就是女人口中所说的江夏。
江夏微微叹了口气,他从兜里取出一支烟含在嘴里点燃,然后吸了一口。整个过程江夏做的很慢,但是却蕴含着一种独特的感觉,让人女人看得心肝微颤。
不可否认,江夏是一个很迷人的男人。长相英俊却又不失男人的英气,气质儒雅却又带着一股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不羁。
江夏看着女人,眼神之中带着一抹唏嘘,江夏张口吐出数道烟圈道:“国际刑警特别行动组组长闻月惊鸿,国际刑警中唯一一个华裔女子,智商惊人的达到187,比爱因施坦的智商还要高上16个点。今年二十七岁,在没认识我之前一直是单身,据传闻从未和任何男人有过亲密接触,所以九成几率是处女。”
“你……”闻月惊鸿大为惊讶,“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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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闻月惊鸿认为这个世界上除了江夏以外不会再有任何一个男人值得拥有她。
而现在她逮捕江夏让他坐一辈子的牢这是她闻月惊鸿的职责所在,献身给他是她情感的选择。这个智商高到令人发指的女人,竟然将自己的理性与感性分得如此清楚,实在是恐怖。
不过此时江夏突然道破闻月惊鸿的身份后却突然笑了笑,这一笑不知道为什么,让闻月惊鸿感觉十分不适。因为江夏现如今的笑容让她只想用一个词汇去形容,那就是“猥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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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眼中含着眼泪用枪指着一名男子的额头。很明显,这男子就是女人口中所说的江夏。
江夏微微叹了口气,他从兜里取出一支烟含在嘴里点燃,然后吸了一口。整个过程江夏做的很慢,但是却蕴含着一种独特的感觉,让人女人看得心肝微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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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眼中含着眼泪用枪指着一名男子的额头。很明显,这男子就是女人口中所说的江夏。
江夏微微叹了口气,他从兜里取出一支烟含在嘴里点燃,然后吸了一口。整个过程江夏做的很慢,但是却蕴含着一种独特的感觉,让人女人看得心肝微颤。
不可否认,江夏是一个很迷人的男人。长相英俊却又不失男人的英气,气质儒雅却又带着一股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不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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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闻月惊鸿认为这个世界上除了江夏以外不会再有任何一个男人值得拥有她。
而现在她逮捕江夏让他坐一辈子的牢这是她闻月惊鸿的职责所在,献身给他是她情感的选择。这个智商高到令人发指的女人,竟然将自己的理性与感性分得如此清楚,实在是恐怖。
不过此时江夏突然道破闻月惊鸿的身份后却突然笑了笑,这一笑不知道为什么,让闻月惊鸿感觉十分不适。因为江夏现如今的笑容让她只想用一个词汇去形容,那就是“猥琐”。
这样一种感觉闻月惊鸿怎么也想不通怎么会在江夏身上感受到,要知道江夏可不是普通人,他乃是华夏最为神秘的门派之一,千门的掌门人,并且是千门史上最年轻的掌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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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江夏,我其实是国际刑警特别行动组的组长,我骗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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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否认,江夏是一个很迷人的男人。长相英俊却又不失男人的英气,气质儒雅却又带着一股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不羁。
江夏看着女人,眼神之中带着一抹唏嘘,江夏张口吐出数道烟圈道:“国际刑警特别行动组组长闻月惊鸿,国际刑警中唯一一个华裔女子,智商惊人的达到187,比爱因施坦的智商还要高上16个点。今年二十七岁,在没认识我之前一直是单身,据传闻从未和任何男人有过亲密接触,所以九成几率是处女。”
“你……”闻月惊鸿大为惊讶,“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江夏深吸了一口烟再次叹出,他每叹一口烟,闻月惊鸿的心就会微微颤抖一下。不可否则,虽然一下开始闻月惊鸿只是想用美色迷惑江夏方便亲手逮捕他,但是和江夏相处这一个月多的时间后她早已经深深地爱上了江夏。
就在昨天晚上,在这纽约最有名的四季酒店总统套房之中,闻月惊鸿将自己保存了二十七年的处子之身交给了江夏。
她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闻月惊鸿认为这个世界上除了江夏以外不会再有任何一个男人值得拥有她。
而现在她逮捕江夏让他坐一辈子的牢这是她闻月惊鸿的职责所在,献身给他是她情感的选择。这个智商高到令人发指的女人,竟然将自己的理性与感性分得如此清楚,实在是恐怖。
不过此时江夏突然道破闻月惊鸿的身份后却突然笑了笑,这一笑不知道为什么,让闻月惊鸿感觉十分不适。因为江夏现如今的笑容让她只想用一个词汇去形容,那就是“猥琐”。
这样一种感觉闻月惊鸿怎么也想不通怎么会在江夏身上感受到,要知道江夏可不是普通人,他乃是华夏最为神秘的门派之一,千门的掌门人,并且是千门史上最年轻的掌门人。
千门,相传最早起源于华夏战国时期,属于兵家的一个分支。
战国时间兵家传承鼎第一章悲催的穿越
“对不起江夏,我其实是国际刑警特别行动组的组长,我骗了你……”
女人眼中含着眼泪用枪指着一名男子的额头。很明显,这男子就是女人口中所说的江夏。
江夏微微叹了口气,他从兜里取出一支烟含在嘴里点燃,然后吸了一口。整个过程江夏做的很慢,但是却蕴含着一种独特的感觉,让人女人看得心肝微颤。
不可否认,江夏是一个很迷人的男人。长相英俊却又不失男人的英气,气质儒雅却又带着一股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不羁。
江夏看着女人,眼神之中带着一抹唏嘘,江夏张口吐出数道烟圈道:“国际刑警特别行动组组长闻月惊鸿,国际刑警中唯一一个华裔女子,智商惊人的达到187,比爱因施坦的智商还要高上16个点。今年二十七岁,在没认识我之前一直是单身,据传闻从未和任何男人有过亲密接触,所以九成几率是处女。”
“你……”闻月惊鸿大为惊讶,“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江夏深吸了一口烟再次叹出,他每叹一口烟,闻月惊鸿的心就会微微颤抖一下。不可否则,虽然一下开始闻月惊鸿只是想用美色迷惑江夏方便亲手逮捕他,但是和江夏相处这一个月多的时间后她早已经深深地爱上了江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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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闻月惊鸿认为这个世界上除了江夏以外不会再有任何一个男人值得拥有她。
而现在她逮捕江夏让他坐一辈子的牢这是她闻月惊鸿的职责所在,献身给他是她情感的选择。这个智商高到令人发指的女人,竟然将自己的理性与感性分得如此清楚,实在是恐怖。
不过此时江夏突然道破闻月惊鸿的身份后却突然笑了笑,这一笑不知道为什么,让闻月惊鸿感觉十分不适。因为江夏现如今的笑容让她只想用一个词汇去形容,那就是“猥琐”。
这样一种感觉闻月惊鸿怎么也想不通怎么会在江夏身上感受到,要知道江夏可不是普通人,他乃是华夏最为神秘的门派之一,千门的掌门人,并且是千门史上最年轻的掌门人。
千门,相传最早起源于华夏战国时期,属于兵家的一个分支。
战国时间兵家传承鼎第一章悲催的穿越
“对不起江夏,我其实是国际刑警特别行动组的组长,我骗了你……”
女人眼中含着眼泪用枪指着一名男子的额头。很明显,这男子就是女人口中所说的江夏。
江夏微微叹了口气,他从兜里取出一支烟含在嘴里点燃,然后吸了一口。整个过程江夏做的很慢,但是却蕴含着一种独特的感觉,让人女人看得心肝微颤。
不可否认,江夏是一个很迷人的男人。长相英俊却又不失男人的英气,气质儒雅却又带着一股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不羁。
江夏看着女人,眼神之中带着一抹唏嘘,江夏张口吐出数道烟圈道:“国际刑警特别行动组组长闻月惊鸿,国际刑警中唯一一个华裔女子,智商惊人的达到187,比爱因施坦的智商还要高上16个点。今年二十七岁,在没认识我之前一直是单身,据传闻从未和任何男人有过亲密接触,所以九成几率是处女。”
“你……”闻月惊鸿大为惊讶,“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江夏深吸了一口烟再次叹出,他每叹一口烟,闻月惊鸿的心就会微微颤抖一下。不可否则,虽然一下开始闻月惊鸿只是想用美色迷惑江夏方便亲手逮捕他,但是和江夏相处这一个月多的时间后她早已经深深地爱上了江夏。
就在昨天晚上,在这纽约最有名的四季酒店总统套房之中,闻月惊鸿将自己保存了二十七年的处子之身交给了江夏。
她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闻月惊鸿认为这个世界上除了江夏以外不会再有任何一个男人值得拥有她。
而现在她逮捕江夏让他坐一辈子的牢这是她闻月惊鸿的职责所在,献身给他是她情感的选择。这个智商高到令人发指的女人,竟然将自己的理性与感性分得如此清楚,实在是恐怖。
不过此时江夏突然道破闻月惊鸿的身份后却突然笑了笑,这一笑不知道为什么,让闻月惊鸿感觉十分不适。因为江夏现如今的笑容让她只想用一个词汇去形容,那就是“猥琐”。
这样一种感觉闻月惊鸿怎么也想不通怎么会在江夏身上感受到,要知道江夏可不是普通人,他乃是华夏最为神秘的门派之一,千门的掌门人,并且是千门史上最年轻的掌门人。
千门,相传最早起源于华夏战国时期,属于兵家的一个分支。
战国时间兵家传承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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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江夏,我其实是国际刑警特别行动组的组长,我骗了你……”
女人眼中含着眼泪用枪指着一名男子的额头。很明显,这男子就是女人口中所说的江夏。
江夏微微叹了口气,他从兜里取出一支烟含在嘴里点燃,然后吸了一口。整个过程江夏做的很慢,但是却蕴含着一种独特的感觉,让人女人看得心肝微颤。
不可否认,江夏是一个很迷人的男人。长相英俊却又不失男人的英气,气质儒雅却又带着一股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不羁。
江夏看着女人,眼神之中带着一抹唏嘘,江夏张口吐出数道烟圈道:“国际刑警特别行动组组长闻月惊鸿,国际刑警中唯一一个华裔女子,智商惊人的达到187,比爱因施坦的智商还要高上16个点。今年二十七岁,在没认识我之前一直是单身,据传闻从未和任何男人有过亲密接触,所以九成几率是处女。”
“你……”闻月惊鸿大为惊讶,“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江夏深吸了一口烟再次叹出,他每叹一口烟,闻月惊鸿的心就会微微颤抖一下。不可否则,虽然一下开始闻月惊鸿只是想用美色迷惑江夏方便亲手逮捕他,但是和江夏相处这一个月多的时间后她早已经深深地爱上了江夏。
就在昨天晚上,在这纽约最有名的四季酒店总统套房之中,闻月惊鸿将自己保存了二十七年的处子之身交给了江夏。
她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闻月惊鸿认为这个世界上除了江夏以外不会再有任何一个男人值得拥有她。
而现在她逮捕江夏让他坐一辈子的牢这是她闻月惊鸿的职责所在,献身给他是她情感的选择。这个智商高到令人发指的女人,竟然将自己的理性与感性分得如此清楚,实在是恐怖。
不过此时江夏突然道破闻月惊鸿的身份后却突然笑了笑,这一笑不知道为什么,让闻月惊鸿感觉十分不适。因为江夏现如今的笑容让她只想用一个词汇去形容,那就是“猥琐”。
这样一种感觉闻月惊鸿怎么也想不通怎么会在江夏身上感受到,要知道江夏可不是普通人,他乃是华夏最为神秘的门派之一,千门的掌门人,并且是千门史上最年轻的掌门人。
千门,相传最早起源于华夏战国时期,属于兵家的一个分支。
战国时间兵家传承鼎盛,且不说鬼谷子王诩,苏秦张仪之流,就算是孙膑庞涓这些兵家弟子也是手握兵权贵不可言。
不过兵家子弟一般有两个不同的侧重点,有的主武,即个人武力要强大,同时治军严谨令行禁止,要求战无不克攻无不胜。另外一些弟子则主文,也就是所谓的谋略。谋是方法,略是远见。讲究以智谋不战而屈人之兵,讲求兵不血刃便达到自己想要达到的目的。
兵家主武一派经常要上战场,所以死伤惨重传承多次断代。而主文一流则不同,他们懂得审时度势保全自己,所以一代一代地传承了下来。不过传承到今时今日,二十三世纪的千门也分作了两派。一派为外千门,干的是一些偷鸡摸狗坑蒙拐骗的小勾当,损人利己自私自利不说同时还上不台面。而另一派则是千门的正宗传承,被称为内千门。
内千门讲求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要惊天动地。事情完结以后,所得钱财必须拿出七成捐给有需要的人,剩下三成才能用来门内平分。虽然才三成,但是因为每次数额巨大,所以内千门最不缺的便是钱。
作为千门史上最年轻的掌门人,江夏自十二年前开始崛起。他与他的团队曾经做过不少惊天动地的大事,比如伪装为艺术大师骗得阿联酋以一亿美金的天价酬金几番请求为他们设计了一个全新的超级豪华八星级酒店。结果等他们花近百亿美金才把那酒店修出来以后,他们才发现原来那酒店的外形以一个特殊的角度看竟然是一个中文字和一个英文字母,连起来叫做“土B”。
再比如他伪装法国莱茵公爵的私生子去法国接收了莱茵公爵所有的遗产,然后短短三天时间便全部变卖了出去。再比如......太多太多震惊世界闻名中外的事。
虽然这些事使得江夏成为国际刑警头号通缉犯之一,但是不可否认能够做下这些事的江夏也绝对不是凡人。他博古通今,有着深厚的艺术修养和艺术修为,精通绘画、书法、音律、品酒等等又繁又多的技能。
这样的一个人理应是个绅士,又怎么会散发出猥琐的感觉来?
就当闻月惊鸿还在怀疑自己的第六感是不是出现偏差时,江夏却笑着说道:“早年间我黑进你们国际刑警的内部网络时就已经看过对你的介绍了,据说你的长相和身材比例是当今世上最完美的,另外又还是处女,你这样的女人不就是专门为我江夏准备的吗?”
一边说着江夏一边将手中的烟头一扔,然后向前一步右手搂住闻月惊鸿曼妙的腰肢,左手一下握住闻月惊鸿足以令天下所有男性发狂的完美酥胸。江夏轻声在闻月惊鸿的耳边说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
说完,江夏对着闻月惊鸿的耳朵吹了口气。闻月惊鸿全身都抖了一下,她那刚刚经过开发逐渐变得敏感的身份顿时有些发软。不过冷静的头脑还是让闻月惊鸿没有忘记用枪指着江夏的头。
闻月惊鸿有些不安地看着江夏问道:“你明知道我的真实身份,那你为什么还接近我?”
江夏笑了,笑得更加开心起来。不过这一下他也实实在在地露出了他的本性,闻月惊鸿在江夏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切切实实的猥琐。
江夏道:“华夏兵家有三十六计,我个人最喜欢敌人对我使用美人计。不过我得告诉你,我从来都是只享受美人,但从不中计。这一次,也不例外。”
说着江夏将阳台旁边的一个黑色背包拿起来背在身上,他笑着对闻月惊鸿说道:“我经历过的众多女人当中,唯独和你在一起的感觉最为舒服,所别是昨天晚上……”江夏闭上眼睛好似还在回味一般:“真的太舒服了。如果有机会,你还想和我来几次友谊战的话,我乐意效劳。”
江夏说着将黑色背包的底部撕下,闻月惊鸿顿时看清那背包是什么。“火箭背包飞行器?你想逃?”
闻月惊鸿将枪口对准江夏右腿开了一枪,可惜击锤撞击的声音响起,但是却没有子弹射出。
江夏摇摇头道:“伯莱塔92F型手枪的确不错,但是没有子弹恐怕要伤我很难。昨天晚上我就已经把你枪里的子弹卸完了,对不起……其实我也一直在骗你。”
“江夏!”闻月惊鸿大怒,抬腿便是一脚踢向江夏。这一脚去势凌厉带着猛烈的劲风,资料中显示闻月惊鸿精通中西武术可以单挑五个美国海豹突击队的特种兵原来并不是虚言。
紧接着就听见“砰!”的一声。
“放开!”闻月惊鸿大叫了一声。她那一脚狠狠地踢过去但是却被江夏稳稳地抓住了,闻月惊鸿抽了好几次都没能从江夏的手中将脚抽出来,她这才想起来江夏作为千门最年轻的掌门可是精通华夏神秘的古武术的,就从刚才这一交手来看,自己绝对不是江夏的对手。
江夏用右手握着闻月惊鸿的脚踝,然后左手一直顺着闻月惊鸿的小腿摸到大腿。江夏摇摇头叹道:“真的好舍不得,昨天晚上这双笔直修长不肥不瘦富有弹性和力量的腿还夹着我的腰,今天就这么狠心的踢向人家的头了,惊鸿……你好狠的心啊。”
闻月惊鸿心中悲呼一声:“天啊,这个猥琐下流的男人是之前那个风度翩翩无所不知的绅士吗?这不会才是他的真面目吧。”闻月惊鸿大喊了一声:“放开!”
江夏摇摇头无奈地说道:“好吧,不过你可记得是你让我放的。”
突然,江夏用力一拉一扔。闻月惊鸿竟然被江夏一下扔到床上,江夏对着闻月惊鸿做了一个飞吻的后摇摇手道:“惊鸿,记得想我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
说完,江夏从那露天阳台一下跳出去,然后火箭背包飞行器打开,江夏一路飞走。
闻月惊鸿三两步跑到阳台处,对着江夏的背影大声喊道:“混蛋,我祈祷你立刻坠落下来摔死!”
闻月惊鸿这话刚一吼出来,半空中的江夏竟然真的一下落了下去。闻月惊鸿美丽的大眼睛一下瞪圆了,她用手捂住性感的小嘴失声道:“天啊,真的落下去了。”
愣了两秒钟后闻月惊鸿才悲从心来带着哭腔大叫了一声:“oh,no!江夏!”
“假冒伪劣产品害死人啊,已经第七天了......”江夏看着后院满地的落叶自言自语道,那语气之中充满着无限的惆怅。
在二十三世纪已经死亡的江夏穿越到了正德五年,成为顺天府中群芳阁的一名仆役。
群芳阁是一家青楼,在顺天府中十分有名。江夏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越过来的,他只知道自己一醒过来就被人五花大绑着,然后便看见几个孔武有力的大汉和一个徐娘半老但风韵犹存的女人。女人自称自己是这群芳阁的老板,名叫康轻烟。
群芳阁的人都叫她康妈妈。
康妈妈告诉江夏她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掉下来的,不过却将她群芳阁的屋顶砸出了一个大洞,同时还砸坏了她房内不少古董。为此,康妈妈强行逼迫江夏签了一张二十年的卖身契作为赔偿。
没搞清楚状况的江夏体内真气紊乱无比,手脚无力一身武功也施展不出来。面对着几个孔武有力的大汉胁迫同时又面对个全新的环境,江夏无奈之下只好就范,乖乖地签了卖身契。
如今七天时间过去,江夏早已经搞清楚了所有的一切。自己花了十万美金买的火箭背包飞行器是个假冒伪劣产品,飞到一半的时候竟然一下落下使他掉进了哈德孙河,然后自己运气极好的穿越了。然后是……二十年的卖身契和一个仆役的身份。
我去……不是说穿越者一出生就是皇亲国戚吗?最不济也应该是个富二代官二代可以做个逗鸟遛狗调戏美婢坐吃等死的纨绔子弟啊。怎么到我身上就他妈变成一个青楼仆役,并且还有二十年的卖身契约啊?
二十年?我擦嘞,开神马国际玩笑,大爷辛辛苦苦穿越过来是为在青楼做仆役的吗?江夏就决定了要快点攒钱为自己赎身,他已经问过了康妈妈,自己赎身需要一百两银子。
一两银子大概等于一千文铜钱,一百两银子就是十万文铜钱。
群芳阁仆役每个月的月例是五百文,十万文得做十六年多。当然这指的普通来钱渠道,作为千门史上最年轻的掌门人,江夏自信自己要弄足一百两银子是要不了多少时间的。
当然,没有弄足那一百两银子前,自己目前还得将这后院的满地落叶给扫干净。
“我没自由,失自由,伤心到头我眼泪流......”
江夏一边扫着满地的落叶一边哀伤地唱着歌,突然他背后传来喝叫声:“诶诶诶,傻小子快过来。”
江夏扭头一看,是店里的大茶壶马大田。
青楼里面的工人有着严格的三六九等之分,男工最低级的便是仆役主要负责打扫卫生搬搬抬抬做些苦力活,之后便是大茶壶,主要工作是替嫖客和姑娘们端茶送水,传送酒菜。等级最高的叫做龟公,负责接待客人以及调教店里的姑娘。所以不要看不起龟公,这个职业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见马大田呼叫,江夏拎着扫把便跑过去。马大田手中端着茶盘,茶盘里面放着一壶酒和两碟菜。见到江夏过来以后马大田说道:“来,先帮我把这些酒菜端一下。”
“哦。”江夏将扫把扔在一边然后伸手将马大田手中的酒菜接过去。
马大田指了指通往前院的门道:“去吧,把酒菜给水仙阁里面的赵公子送过去。”
“我送?”江夏一脸疑惑,“为什么是我去送啊?”
“叫你去你就去,废这么多话干嘛?”马大田虎着脸吼道。
江夏眉头微微一皱,直接将茶盘又递到了马大田手中。“我不去送,你是大茶壶,我是仆役。我的职责是扫地又不是去送东西,你也用不着瞪着眼睛看我,酒菜要是耽搁了康妈妈责怪起来倒霉的是你可不是我。”
“小子你......”马大田恼怒不已,不过看江夏那样子他知道自己想要强逼肯定是不行了,无奈之下马大田只好换上一副笑脸说道:“那个啥......哦,江夏。江夏啊,你就帮帮你马哥这一次,马哥一定记着你的好,以后马哥一定顾着你,不让你被别人欺负。”
江夏看了马大田一眼后轻笑了一声问道:“你先说说,为什么这些酒菜你不亲自送过去?”
“这......哎呀,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赵公子在发火,刚才徐有才送酒菜去就被打了一顿,酒菜全打碎了所以才让我又重新送一遍。”
“哦,原来是赵公子发火了你怕挨打所以让我去,马哥你倒是好算计啊。”江夏笑着说道。
话说穿了马大田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带着三分哀求说道:“兄弟,你就帮哥哥这一次,哥哥一定记着你的好,说话算话。”
“帮你也行。”江夏微微一笑说道:“不过你告诉我,赵公子为什么生气。”
听见江夏表示愿意帮忙,马大田脸上顿时涌起兴奋之色,他马上说道:“哎呀,太谢谢你了兄弟。这赵公子是为了月红生气,你知道赵公子喜欢月红的嘛,但是今天他来晚了一步,月红被马员外家的儿子选中叫到房里去了,方才赵公子出高价想将月红叫出来却被马公子拒绝并且还将他奚落了一顿,赵公子有气没地方撒所以就撒我们头上了。”
“原来如此。”江夏略一沉吟然后便点了点头道:“好,这个忙我帮了,不过我这次进去少不得了会挨几下拳脚,马哥你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一口价五百文,答应我就把酒菜给送过去。”
“五百文?这么多?”马大田大叫一声。
江夏眉头微微一皱:“五百文多吗?你马哥一月的月俸是一两银子,再加上每天收到那么多客人的打赏,这五百文对于你马哥来说恐怕只是九牛一毛吧。”
“这......”马大田有些迟疑。
江夏淡淡地说道:“既然马哥舍不得那就算了,我去扫地了,马哥你还是快点送过去,这已经耽搁了老半天,要是再晚点去酒菜都凉了恐怕会被打的更狠吧。”
“这......”马大田咬了咬牙后点头道:“好,五百文就五百文,成交!”
江夏将手一摊,笑着说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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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中揣着沉甸甸的五百文钱,江夏端着酒菜便走到了前厅。
前厅与后院完全就是两个世界,后院安静但是脏乱,前厅嘈杂不过却富丽堂皇,江夏端着酒菜直奔赵公子所在的水仙阁。
这赵公子和那占了月红不放的马公子都是群芳阁里的常客,在江夏的记忆中赵公子平日里是个出手豪爽,并且从不为难下人的优质客户,但是没想到今天却如此暴躁。
唉......爱情使人丧失理智,爱情让人性情大变,爱情是魔鬼啊。一边感叹着,江夏一边走到了水仙阁的门口。
房门虚掩着,江夏推门进去叫道:“赵公子,您要的酒菜......”
“砰!”话还没说完,一个茶杯突然朝着江夏飞过来,幸亏江夏反应敏捷躲的快,茶杯在墙壁上撞毁。那瘦瘦弱弱皮肤白净的赵公子此刻面容带着三分狰狞大声吼道:“进屋连门都不敲,还有没有规矩了?本公子什么时候要的酒菜,怎么现在才来,想饿死本公子吗?或者是怕本公子没银子结账?告诉你,本公子有的是银子,有的是银子!!!”
江夏反手将门关上,他笑着说道:“赵公子骂的是,小的失了规矩。不过赵公子也息息怒,否则让姑娘们看见赵公子这幅模样恐怕有毁赵公子在她们心目中英俊潇洒温文尔雅的名门公子形象。”
“本公子什么形象还需要你一个小小仆役来提点吗?我看你是讨打。”赵公子用力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作势准备打江夏。
江夏也没慌张,淡淡笑着说道:“公子无非就是想要见月红姑娘而已,小的有办法,公子不必动怒。”
“什么?你有办法?”赵公子一下安静下来,他看着江夏一脸怀疑。
江夏信誓旦旦地说道:“公子放心,小的就算有一万个胆也不敢骗你,只不过小的去叫月红姑娘恐怕会冒点风险,说不定还会挨点拳脚,这......”
听见江夏这么说赵公子立刻明白过来江夏这是在讨赏,他也是急昏了头,直接从怀中抓住一把“大明宝钞”道:“只要你能将月红叫过来,这些就都是你的。”
江夏眼睛一亮,那“大明宝钞”乃是明朝官方印发的纸币,等同于钱币,在顺天府无需兑换便可购买货物随意流通。伪造大明宝钞等同于伪造官家文书,是要杀头的。
江夏伸手便从赵公子手中将那宝钞接过来,他嘿嘿笑了两声后说道:“赵公子先请稍候片刻,小的立刻去将月红姑娘给您带过来。”
“好。我就在这儿等着你,如果你敢骗我的话。哼哼,我赵奕同也不怕花点钱把你买回去乱棍打死。”赵奕同恶狠狠地说道。
“你就放心好了赵公子,小的去了,要是晚了让那马公子占了便宜可就不美了。”江夏笑着说道。
赵奕同一听大为认同,当即点点头道:“对极对极,快去快去。”
江夏从水仙阁里出来以后直奔月红所在的红月轩跑去,到了红月轩房门口江夏侧耳倾听了一下,只听见那马公子已经开始说道:“月红,这酒也喝了,菜也吃了。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我这都心痒痒了,咱们还是快快行事吧。”
好险,再晚来一步就什么都晚了。江夏深呼吸了两口以后一下将门推开闯进去。
马公子吓了一跳,见是一个妓院的仆役当即张口骂道:“狗奴才,你......”
江夏一边喘着大气一边说道:“马......马公子,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小的方才去帮客官给马车喂马料,亲眼看见齐家老爷齐卿然下了马车,齐家老爷还说‘听说群芳阁里的月红技艺不错,今天一定要好好尝尝。’”
“岳父大人?”马公子听江夏这么一说脸都吓白了,他慌的手脚无措身体微微颤抖着说道:“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
江夏心中暗自鄙夷,心想这有色心没色胆的家伙。不过此时的情况他也只好提醒一句:“马公子你还愣着干嘛?趁齐老爷还没上来赶紧从后门跑吧,你放心我把后门开着的。”
“跑,哦,对对对。”马公子抓起桌上的帽子就准备跑,临走时他还没有忘记从怀中掏出一串铜钱塞到江夏手中。“你这次办的不错,本公子下次来了再好好赏赐你,本公子先走了。”
说完马公子又对着月红说道:“月红姑娘,本公子改日再来看你。”
“公子可别让奴家等太久啊。”月红伸直了脖子对马公子说道。
“放心吧。”马公子跑了老远还传来这么一声回应。
见到马公子离开,江夏轻轻笑了笑。他转身对月红说道:“走吧,赵公子都等你老半天了。”
“赵公子?不是齐老爷吗?”月红微微一愣,接着便反应过来。她指向江夏笑着道:“江夏,你这小厮好大的胆子,竟敢欺骗马公子。”
江夏微微一怔后一脸悲天悯人的模样说道:“唉......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我也是看赵公子独自一人在房间里沉闷苦饮,所以才忍不住心软帮他的。月红,得一如此情真意切的翩翩佳公子对你痴心一片夫复何求,你可一定要记得珍惜,这才不枉费我今日冒险所做的一切啊。”
“奕同他......”听见江夏说的情真,月红也是感动不已,双目之中竟是泛起了泪光。
江夏忍不住催促道:“你还站在这里干嘛?快点去见人家赵公子吧。”
“江夏,谢谢你......”月红离开之前从腰带里面取出一锭碎银子塞到江夏手中,“江夏,姐姐还得存银子给自己赎身,所以没有太多的余钱,你别嫌少。”
江夏脸色一沉,反手将银子还给月红道:“月红姐,你这是干什么?虽然我江夏只是一个小小仆役,但我好歹是个男人,大家都是苦命人,赚点钱都不容易,我又怎么能够要你的钱呢?你快去吧,别让赵公子等太久,希望赵公子能早日为你赎身,你也能有个好归宿。”
“江夏......”月红感动不已,一下将江夏抱住,抱了大概五六秒钟月红才急急忙忙地跑出房门去了水仙阁。
江夏看着月红跑出去的背影忍不住自言自语道:“这丫头,怎么突然就来这么一下,搞得人家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不过还真别说,虽然这丫头长的不咋滴,那对胸器还是挺惊人的。”说完,江夏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唉......都把人家给顶痛了。”
说完这句话江夏又觉得那句“把人家给顶痛了”听着有些别扭,想到这句话里面包含的另外一层意思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浑身不断冒鸡皮疙瘩。
解决了赵奕同的事,江夏回到后院之中。他找了个地方躲起来数了数这次的收获。这一次从马大田的手里得了五百文,从赵奕同手里得了......江夏数了数手中的一把交子后忍不住叫了声“哎哟我操,十两?”。江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数了数马公子的打赏,恰好一千文钱。
短短时间就赚了十一两零五百文,这让江夏心中兴奋不已,看来离赎身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回到房间里自己的钱给藏好,然后江夏这才走出去继续去扫他后院的那些落叶。
落叶刚扫了一半,突然龟公领韩于走到后院来。见到江夏以后韩于问道:“嘿,你是叫江夏吧?”
江夏回头一看是韩于,当即点头应了一声:“是的韩爷,小的名叫江夏。”
这韩于不同于一般龟公,他是龟公里面专门负责管打手的龟公领,是群芳阁老板康妈妈的左右手。所以江夏看见他以后会如此客气。
韩于打量了江夏一眼,点点头道:“是挺机灵的,好吧,跟我走,康妈妈要见你。”
“是!”
韩于说完转身便走,江夏扔掉手中的扫把便跟在韩于的背后走去。
江夏跟着韩于一起走到前厅,然后一直上到四楼。四楼只住着三个人,一个是康妈妈,另外两个便是店里的花魁。
所谓花魁和头牌是一个意思。
很多人将妓院里的红牌和头牌搞混淆,以为红牌和头牌是一个意思。其实不然,红牌指的是姑娘上客率高,回头客多,所以叫红牌。而头牌则是轻易不接客,一接客必收取天价的姑娘。这样的姑娘一般不会在店里挂牌,所以江夏连这两个头牌的名字都还不知道,只知道光见她们听她们唱几首曲子就得花费上百贯钱。
诗心、念奴。
江夏经过时看了一眼那两个头牌姑娘的门牌,他张口轻轻念了一声,而这一幕恰好被停下来转身的韩于看见,韩于像发现新大陆一般看着江夏惊奇地问道:“怪了,你不会还识字吧?”
江夏微微躬身回答道:“回韩爷的话,小人的父亲原本是乡里的秀才,只不过后来得病去世了,为了埋葬父亲所以小人才卖身为奴的。小人自小随着父亲读书,识点文墨。”
“竹子上结南瓜怪事一桩,想不到一个小小仆役居然还是个识字的老爷,真是失敬失敬啊。”韩于对着江夏拱拱手一脸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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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爷客气了,小的只不过是识几个字而已,哪里当得起韩爷老爷的称呼,真是折煞小人了。倒是小人羡慕韩爷你,一身功夫名震汴京远近驰名,小的做梦都想成为像韩爷这样的人,威风凛凛无人敢掠其锋芒。”
江夏马屁一个接一个的丢给韩于,说的韩于眉开眼笑高兴不已。韩于走过来拍了拍江夏的肩膀道:“你小子是个人才,放心以后在群芳阁里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定不叫你小子受任何欺负。”
“多谢韩大哥。”江夏一脸感动地说道。
这才不过几句话而已,江夏对于韩于的称呼就从“韩爷”变成了“韩大哥”。韩于也点了点头回叫了一声:“江兄弟。”
“好了江兄弟,咱们别让康妈妈等着急了。”韩于说道。
“好。”
江夏跟着韩于一同来个“轻烟居”,轻烟是康妈妈的名字。据说康妈妈年轻的时候乃是顺天府中名震一时的花魁,后来她和一个达官贵人搭上了线,然后为自己赎了身以后便开了这个群芳阁。
听着康轻烟这个名字的确有绝世美人的感觉,但事实上已经快满五十岁的康妈妈因为常人应酬喝酒,早已经不复当年之姿。
韩于站在门口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康妈妈的声音:“进来。”
韩于推开门和江夏一同走进去。
轻烟阁十分宽敞,里面装饰的也非常华丽。韩于带着江夏走进去以后就在客厅里面呆着,书房旁边的闺房里面传来康妈妈的声音:“你们两个先坐一下,我马上就好。”
没过一会儿,康妈妈走出来。她穿着一身苏绣对襟长裙,由于她身材比较高挑,所以尽管年纪不小但也能给人一种丰腴圆润的感觉。那一头长发盘的十分夸张,发盘上插着各式各样的发饰,金的玉的什么都有。也许是人过中年的原因,康妈妈脸部的肉开始松弛,尽管涂了厚厚的胭脂水粉也难掩她脸上长出来的斑。
“哟,都站着干嘛?坐呀。”康妈妈对韩于和江夏说道。
韩于摇摇头道:“不了康妈妈,我一会儿还得去给手下的人交代点事儿,所以得先走一步。”说完韩于看了江夏一眼,然后凑到康妈妈的耳边耳语了几句。
韩于说话的同时康妈妈打量了江夏几眼,然后眼神微微有些发亮。
等到韩于说完,康妈妈点了点头,韩于又看了江夏一眼,投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江夏知道韩于肯定在康妈妈耳边为自己说了好话,于是乎微微点了点头,还给了他一个感激的眼神。
韩于说完就退出了房间,此刻康妈妈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江夏。
被一个老女人如此打量着,江夏感觉十分不习惯,不过他也只能强忍着,毕竟形势比人强啊。
康妈妈看了一会儿后笑靥如花地说道:“没想到我群芳阁里隐藏了一个如此仪表堂堂的人才我却没有发现,若非赵公子跟我说你很机灵恐怕就真的让明珠蒙尘了,那真是好不可惜啊。听韩于说江夏你识文断字?”
江夏点点头:“小的时候学过一些四书五经,多少会点。”
这句话江夏绝对是谦虚了,作为千门史上最年轻的掌门人,绝对不只是说头脑灵活能说会骗就算了的。江夏学识的积累远超常人,绝非一般人能比,说他博古通今学贯中西绝不过分。
“好。”康妈妈起身走到书房拿了几本书来,然后放到江夏面前。江夏瞟了一眼,发现康妈妈拿来的是几本账本,康妈妈说道:“你帮我看看这几个账本,看能不能看出什么名堂来。”
“好。”江夏拿起一本账本便开始翻看,他看的速度很快,最后将那本账本合上说道:“康妈妈,这本是四月的账。四月一共收入了三千两百二十两零六百七十二文钱,支出了一千零十八两单五百文钱,纯利是二千二百零二两单一百七十二文钱。但是......”
“但是什么?”康妈妈有些惊住了的表情。她虽然也会点算术,但是一本账本她每次都要拿着算盘算好久才能算清楚却不曾想江夏只是那么粗略地看了一眼就算出了毛利支出以及纯利。
听见江夏说“但是”,康妈妈更加惊讶了,心想这小子不会还在账目上看出什么问题了吧,于是她赶紧追问。
江夏果然打开账本指着其中一页说道:“康妈妈你看,这里写明了四月初八那天新添购了一百床上等棉被和被褥,用掉了三百八十两钱。但是顺天府里面最上等的棉被不过二两多钱,购买一百床上等棉被一般店里的老板是会附送一部分被褥的,这里用掉三百八十两有些不合常理。”
“这......”康妈妈拿过去一看,当即怒了。她拍了一下桌子一下站起身来:“何朝喜,妄我如此信任你,没想到你居然敢中饱私囊。”
康妈妈拉开门大声叫道:“来人啊!”
很快四楼跑跑过来两个身穿劲衣身材魁梧的大汉,这两人是群芳阁里的打手,康妈妈叫道:“去,立刻把何朝喜给我带过来。”
何朝喜是群芳阁里的老龟公了,因为做的时间够久所以深得康妈妈的信任,群芳阁里大小物品的采购全都是由何朝喜在负责。
两名打手应了一声“是”以后立刻去找何朝喜,没一会儿人带过来。
刚刚进屋康妈妈就拍了一下桌子吼道:“何朝喜,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连我都敢骗。”
她拿着桌上两本账本递给何朝喜道:“四月、五月的账,你去买的东西比市面上最贵的还要贵上许多,你跟我说这是怎么回事?”
何朝喜微微一愣,顿时吓得全身发抖,他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看着康妈妈。铁证如山,如今也由不得他狡辩了,何朝喜哀嚎一声后不断对着康妈妈磕头道:“康妈妈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您饶我这一次,饶我这一次吧......”
康妈妈一见何朝喜承认了,当即想也不想便张口吩咐道:“拖下去,先打断他一条腿再说。”
“是!”两名打手拖着何朝喜就往门外走,何朝喜大声叫着:“康妈妈饶命,饶命啊......”声音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何朝喜的事情解决以后康妈妈再次看着江夏,这一次她眼中的欣赏再无任何一丝掩盖,那直勾勾地眼神看得江夏浑身忍不住冒鸡皮疙瘩。
康妈妈其实也没想到,原本只是想考考这个江夏,但是却被江夏发现了账目上有那么多的问题。康妈妈说道:“江夏,我见你是个人才,在群芳阁里做仆役倒是委屈你了。现如今群芳阁恰好缺个书房先生,要不你先来试试怎么样?刚开始月例三两,做的好的话还可以加,年底有分红。”
三两!江夏一听心中暗自盘算了一下,这等于在原来的工资基础上涨了六倍啊。按照月例三两来计算,这要不了多久就能为自己赎身了。
如此好事岂有不答应的道理,江夏立刻躬身行礼道:“谢康妈妈厚爱,江夏一定尽心竭力不辱使命,”
“好。”康妈妈笑着说道:“刚才的事你有功,我得赏你,一会儿去账房领五两银子的赏,就说是我说的。”
还有赏?江夏更加开心了,他现在缺的就是银子,所以也没推辞,当即应道:“谢康妈妈赏赐。”
从康妈妈的房里出来,江夏走出群芳阁去买了些酒菜准备拿回来给韩于,感谢他美言之恩。所谓礼尚往来,交情的建立便是建立在一次次相互帮助以及相互给予上的。
顺天府。皇城的西苑太液池西南岸,临近西华门的地方。这里便是明朝正德年间皇帝朱厚照治理朝政的政治中心与军事总部,豹房。
豹房新宅始修于正德二年,至正德五年共添造房屋两百余间,耗银二十四万余两。其实豹房新宅并非养豹之所,又非一般意义上单纯游幸的离宫,实为朱厚照居住和处理朝政之地,豹房新宅有很多密室,犹如迷宫,又建有校场、佛寺等。
比如此刻赵朱厚照所坐的凉亭便是建造在由一块自太湖拆水门﹑桥梁,凿城垣以运来的一块巨大奇石之上的。坐在凉亭之中放目四望,整个豹房的两百余间房屋都被朱厚照收于眼中。他深吸一口气,做着一个犹如睡梦笑罗汉的怪异姿势。
做了一会儿后朱厚照摇摇头拿起地上一本书籍翻了翻道:“可惜了,这御女心经十八式朕找遍天下也只得到这四式,旱地拔葱、观音坐莲、老汉推车、卧怀揽月,这后面的十八式究竟是什么样子的朕真的很想看一看。”
在一旁观看的张永笑着说道:“皇上,这《御女心经》乃房中术的巅峰之作,原本的古籍孤本早就遗失,皇上能寻得四式已是有福之人,强求是没有用的。不如今日就先暂且练到这儿,让奴婢去安排一下,今日就去群芳阁听听诗诗姑娘抚琴唱曲如何?”
“诗诗姑娘?”朱厚照听后精神明显为之一振,点点头道:“好极,叫上刘瑾一起吧。”
张永一听朱厚照准备叫上刘瑾心中忍不住猛皱眉头,心道这要是把刘瑾这精通溜须拍马之人带上了,咱家还如何讨喜皇上?张永心念一转便笑着说道:“皇上,刘公公好似前几日已随王大人去了江西,现在恐怕并没有在顺天府吧。”
这张永也是一个极为聪明之人,其实他明明知道刘瑾还在顺天府没有离开。但是他又不想让刘瑾一起去,所以话语说的模凌两可,用的都是“好似”“恐怕”之类不确定的词汇,这样即便日后被朱厚照知道了刘瑾这个时间还未离京也不会责怪自己,毕竟人家也没说一定没在顺天府不是?
“哦,对了。刘瑾说了要去江西给朕带几个漂亮的乐工回来,现在恐怕还真已经离京了。也好也好,那今日就你与朕两人前去好了。你先下去准备吧,咱们申时末出宫。”
“是。奴婢告退。”张永应了一声后退下。
朱厚照又继续看着那四式御女心经,凭借这四式御女心经他可以夜御七女,足见这的确是一本神书。朱厚照看了好一会儿后只得叹息一声摇摇头从凉亭上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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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末便是下午五点左右,此时正是各大青楼将要上客的时间。而江夏此刻也刚刚和韩于一起喝完酒吃完饭,此刻韩于正召集群芳阁所有仆役、大茶壶以及龟公们宣布江夏升任为书房先生的事。
书房先生在群芳阁是个地位超然的角色,他不管任何一人,但是也不受任何人管,直接对康妈妈负责。如果仅仅是这样自然也什么大不了,之所以地位超然乃是因为书房先生一般就是除了店里两位头牌花魁和康妈妈以外唯一识字的人。
有头发谁愿意当秃子,群芳阁里的仆役、大茶壶、龟公和姑娘要是识字谁也不会来这里做这份受人诟病遭人白眼的差事了。在街上随便竖个摊档帮人代写代念家书不也可以活的好好的吗?
这年头真就是那句话,“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就拿街上那些帮人代写家书的书生来说,写一篇五百字以内的家书就得二十文,念一篇五百字以内的家书得十文。如果字数多了还得加价,并且你去找人家还得态度好一点,不然人家两眼一翻扔给你一句“吾之墨宝未廉至此,汝请便。”然后就不理你了。
意思就是“我的字没那么不值钱,你爱咋咋地。”,而店里的书房先生则不一样了。毕竟是自己人,平常只要好言好语的侍奉着,找他代写下家书意思意思一点润笔费就行,至于念家书嘛,多数时候也就五六文钱的事。
听闻江夏升任书房先生,跟他同房一起睡通铺,晚上睡他旁边的仆役赵有瓜忍不住说道:“韩爷,这不合规矩啊,江夏我又不是不知道,他大字不识一个也能当书房先生?”
韩于眉头一皱,瞪着赵有瓜便吼道:“爷我说话的时候有你插嘴的份儿吗?还有,谁他娘告诉你我家江兄弟大字不识的啊?”
韩于一句“我家江兄弟”顿时让大家明白江夏已经攀上了韩于这颗高枝,这一下大家看向江夏的眼神立刻变了。韩于原本还准备骂赵有瓜几句,江夏一下拉住韩于的胳膊说道:“韩大哥,兄弟之前只不过是一个小小仆役,如今一下变成书房先生大家有所怀疑也属正常,您别动怒。”
江夏说完看向赵有瓜道:“有瓜,我向你证明一下我是识字的吧,你有没有什么书信拿给我,我帮你念念。”
“有。”赵有瓜立刻从怀里取出一封书信给江夏,“这书信我花了十文钱找东街那吕先生念过了,你别想糊弄我。”
江夏笑着摇摇头,接过书信后将信纸从信封之中抽出来抖开拿着扫了两眼后念道:“有瓜吾儿,见信望一切安好。日前为父已收到你所寄之家书,得知你于顺天府生活安稳为父......”
江夏一字不漏地将书信给赵有瓜念了一下,然后他抬起头道:“有瓜,我有念错吗?”
“神了,原来你还真认字儿啊?”赵有瓜瞪大双眼说道。
江夏念的内容他虽然背不下来,但是他记得音都是一模一样的,所以基本肯定江夏念的八九不离十了。赵有瓜话刚说完韩于忍不住又骂了一句:“废你奶奶的话,不识字儿江兄弟能当书房先生吗?”
江夏看着赵有瓜说道:“有瓜,你爹让你早日给他回信,要不我现在帮你写一封回回去吧?”
“现在?”赵有瓜摇了摇头:“这才十七,离发月例还有十多天呢,我没润笔给你。”
“写几个字而已,要什么润笔啊。”江夏对着柜台的黄大勇点了点头,黄大勇赶紧将笔墨纸砚拿过来放到江夏面前。黄大勇是群芳阁里专门负责收钱的人,只不过他也就会数点钱记下帐,复杂一点的字他一遇到就抓瞎了。
拿过笔墨纸砚后江夏对赵有瓜说道:“有瓜,你来念我来写,咱们尽量弄快一点,别耽搁大家开工。”
“好!好好好!”赵有瓜使劲地点了点头后开始念诵,他一边念江夏一边写,念着念着赵有瓜就哭了起来。他有太多的话想说,家中一个老父亲一个老母亲,两个哥哥和嫂嫂以及三个妹妹他全都想问候一遍。可是出于习惯他念到“听说大哥几日前上山放牛摔了腿,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的时候,赵有瓜估计着应该已经五百个字了。
五百个字是代价家书收费的一个槛,赵有瓜不敢再念下去,他怕再念江夏就要找他收钱了。韩于也没了耐性,原本他准许江夏在这个时候写就是为了给大家证明一下他是会念书写字儿的人。
韩于说道:“好了好了,帮你写了这么长也不收你钱算够意思了,收了书信站一边去。”
“是是......”赵有瓜小心翼翼地将那笔墨吹干,捧着正准备要退到一边的时候韩于叫了一声:“慢!”
他从赵有瓜手里将江夏为他写的家书收过去扫了两眼后赞道:“江兄弟,你这字儿可写的真俊啊。”
韩于虽然不大识字儿,但总算见识的多,多多少少能看懂一点。江夏为赵有瓜所写的家书用的是董其昌的董书,讲究中正楷平,乃是楷书之中的经典。这一眼看过去,即便是不识字的人也觉得赏心悦目。
江夏笑了笑道:“让韩大哥见笑了,以后韩大哥要是有什么家书要写就尽快来找兄弟就行,兄弟保证分文不取。”
“是吗?那哥哥就先谢过兄弟了,哈哈哈哈......”韩于在众人面前和江夏显尽亲密,如此一来大家都知道江夏乃是韩于的兄弟,相信以后群芳阁再无一人敢欺负江夏。
江夏从韩于手中将书信拿过去交给赵有瓜,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如果还有话想说的没说完晚一点来找我,我帮你写完它,绝不另外收费。”
赵有瓜看着江夏,他没想到自己刚才质疑他而他还愿意帮助自己,赵有瓜立刻跪倒在地对江夏磕了几个头道:“谢谢江先生,谢谢江先生。”
“诶,有瓜你这是干嘛?快点起来,再不起身我就不帮你写书信了。”江夏一边说着一边将赵有瓜扶起来,这才短短时间他就已经从江夏变成了“江先生”。
韩于看时候也不早了,客人差不多也快要来了,于是他指了几个仆役道:“你们几个留下帮江兄弟搬搬家,其余的各自散了做事去吧。”
“是!”大家一起散开,然后韩于点的那几个仆役则留下来帮江夏搬家。江夏升做了书房先生,那么他的住处就到了群芳阁三楼。店里的人以往只有两个人有资格住在三楼,一个是韩于,另外一个是何朝喜。如今何朝喜已经被打断腿逐出了群芳阁,所以江夏就住进了何朝喜的住处。
刚刚搬完家,江夏原本还准备给大家几文钱当做辛苦费,可是还没来得及给出手就听见一声女性的狂吼之声传来:“康轻烟你个贱人,你给我滚出来!”
听见这声音韩于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他忍不住摇了摇头道:“天啊,这泼妇又来了。”
“泼妇?谁啊?”江夏忍不住问道。
韩于有些奇怪地看着江夏,他道:“你不会不知道吧?街尾春意楼的老板娘李妈妈,她大哥是顺天府的知事,乃是从八品的大老爷,所以我们也不敢拿她怎么样。不知道康妈妈这次又怎么惹着这泼妇了,八成是她又挖了李妈妈的姑娘。”
“哦?我们出去看看。”江夏拉着韩于就往前厅走。
到了前厅的通道门那里,康妈妈正躲在门后。听脚步声康妈妈吓了一跳,转过头看是江夏和韩于她这才松了口气。康妈妈对韩于道:“韩爷,这事儿看你的了,去把那泼妇弄走。”
韩于一脸为难地看向康妈妈:“康妈妈,这事我......你也知道,她哥哥乃是顺天府的李知事我可不敢动粗。上次我去拉她被她挖了好几条口子呢。”
韩于和康妈妈说话的同时,江夏透过门口偷偷往大厅看了一眼。此刻幸好还没客人来,所以大厅就只有那李妈妈一个人在破口大骂。令人闻风丧胆李妈妈果然长着一个泼妇的样子,又肥又丑又矮。一张嘴巴好似大汤碗那么大,眼睛又细小犹如黄豆。手段脚短圆滚滚的好似一个皮球一般。
此刻她骂的内容也十分难听,但大致都是重复的。例如什么“康轻烟你个贱人,你个人尽可夫的婊子,挨千刀的贱货......”之类的话。
康妈妈年轻时候是个花魁,学的是琴棋书画哪里会什么骂人,所以此刻也拿李妈妈没办法,她脸色铁青沉声说道:“韩于,你传令下去,谁要是敢去把这泼妇弄走我赏她十两银子。”
十两?江夏一听顿时眼睛亮了,他观察了一下后咽了口口水问道:“康妈妈,弄走她可能有点困难,骂走她行不行?”
“骂走她?”康轻烟顿时兴奋起来,她开心地握着江夏的双手道:“你要是能骂走她我赏你二十两!”
“二十两?”江夏呼吸微微一急促,他重重地点点头道:“好,我尽管去试试。”
江夏准备出去的时候韩于拉了他一把,犹如嘱咐出征的战士一般一脸悲壮地看着江夏道:“兄弟,自己小心一点。”
江夏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大哥放心。”
说完,江夏准备出去。突然他看见康轻烟手里有印泥,他猜应该是康轻烟准备和人签契约用的,看来康轻烟真的是挖了对方的姑娘。江夏眼珠一转道:“康妈妈,把你的印泥借我一点。”
说完,江夏也没等康轻烟答应就用手去抹了一些在手心。
从门口走出去,江夏恰好听见那李妈妈骂道:“康轻烟,你个贱人,我操你爷爷。”
“嘿!”江夏大吼一声道:“贱人你是在骂谁呢?”
“贱人骂你们群芳阁的康轻烟!”李妈妈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江夏点点头道:“原来是贱人在骂我们康妈妈呀,你也算有自知之明了。”
“哈哈哈哈......”听见江夏如此一回答,刚才还噤若寒蝉的群芳阁姑娘以及工人们此刻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李妈妈一听顿时明白自己中了江夏的言语圈套,她暴怒不已指着江夏的鼻子就大声骂道:“你个狗杂种,我操你爷爷。”
江夏对着李妈妈鞠了一躬道:“那我替我爷爷谢谢你了,虽然你外形似猪又肥又丑,但总算比我爷爷年轻,和我爷爷相好也不算辱没了他。”
“哈哈哈......”群芳阁的人再次大笑起来。
康轻烟激动地抓着韩于的手臂道:“说的太好了,真是说的太好了,这江夏真是一个人才啊。”
李妈妈彻底暴走了,在这一瞬间她开启了暴走模式,战斗力飙升到了一万点......噢,不对。在这一刻她瞬间抓狂大声骂道:“你个死杂种,三角眼,招风耳,蒜头鼻,鞋耙脸,生儿子没屁眼儿,生女儿是妓女。我诅咒你全家不得好死。”
“你个死八婆,猪不吃狗不啃,猫闻都要犯恶心。猛的一看像头猪,仔细一看还不如他妈的猛一看。你长成这样我真不想歧视你,毕竟这是命运的安排,是你上辈子看了隔壁家王大爷洗澡遭下的冤孽今生得到的报应,但是我不得不说说你,你说你青天白日的出门干嘛?吓着人了还好说,吓着鬼了怎么办?你想让人家鬼魂再被吓死一遍吗?
你还好意思说我生儿子没屁眼,难道你不知道你自己屁眼就长在脸门子上的吗?知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说?”
江夏大声对着群芳阁的人问道,群芳阁的人好奇不已纷纷问道:“为什么?”
“因为她一进来就满嘴喷粪呗,若不是屁眼长脸门子上了嘴又怎么会这么臭呢?哎呀不说了,我离你这么近我都想吐了。”江夏作出想吐的样子。
康轻烟已经激动的无以复加,江夏一番话让她突然回想起了她人生中少有的那几次高潮,她看着江夏骂人的模样,忍不住就感叹了一句,怎么就可以这么俊呢?太没天理了。
江夏作为千门掌门人,不止能玩得了高雅,更能精通低俗。他曾经一个人扮演七个人骗了一个富商三千多万,所以像这样的泼妇骂街对于江夏来说只是毛毛雨。以李妈妈的词汇量,她充其量只是个学徒级的,和江夏这种宗师级的高手根本就没办法比。
骂战,是一门艺术。讲求词汇量的多少,创意的精妙,骂人要做到言语条理清晰层层递进,自己始终四平八稳不悲不喜,同时牵动围观者跟随自己的节奏走,让对手被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方才罢休。
李妈妈不断地喘着大气,人生中第一次她体会到了什么叫气死人的感觉。她怒不可遏,一缓过气来就大叫一声:“你个死杂种,你找死!”
说完,李妈妈便对着江夏冲了过去。
“江夏小心。”此刻群芳阁二三楼上的姑娘和工人们纷纷叫了一声,可惜他们都叫晚了,江夏被李妈妈一推身体便倒飞了出去。撞到地上来他喷了一口鲜血,然后满脸是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江夏步伐艰难地走向李妈妈,他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你别走......杀人要偿命......”
“啊!!!”李妈妈尖叫一声,顿时被吓得尿了裤子,她大声叫道:“你别过来,你别过来,救命啊!!!”
说完,李妈妈转身就往群芳阁外面跑,一不注意被门槛绊倒,原本摔的不轻,不过她想也没想便爬起来往门外跑去。
“江夏!”康轻烟一见江夏如此模样顿时吓了一跳,她赶紧跑过去。只见江夏一下站直身子一边用衣袖擦脸上的“血迹”一边说道:“有本事别走啊,咱们再来对骂个三百回合!”
原本群芳阁的人都被江夏的样子吓极了,以为江夏真的受了重伤。可是如今看江夏用衣袖擦自己脸上的“血迹”她们才知道原来江夏是装的,不用猜也知道脸上涂的是朱砂印泥。
见到康轻烟和韩于跑过来,江夏对着康轻烟抱拳行礼道:“回禀康妈妈,江夏幸不辱命凯旋归来。敌方被杀得片甲不留......咦?什么味儿?好骚......”
江夏一看刚才李妈妈所站的位置出现一滩莫名的水迹,他神色认真地加了一句:“嗯,敌方最后屁滚尿流落荒而逃了。”
康轻烟笑着捶打了一下江夏的胸部,说道:“办得漂亮,一会儿到我房里来领赏。”
“谢康妈妈赏赐。”江夏笑着说道。
此刻韩于大声吼道:“好了好了,都别再看了,各自准备准备,客人就要到了。”
此时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江夏好样的。”然后整个群芳阁响起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
江夏也笑着对着四周抱拳还礼。曾有有人说过,鲜花与掌声理应是男人永恒的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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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秋,天儿就黑的早。一更天的更声刚刚敲响天儿就已经全黑了。
古人敲一更是为晚上七点,二更为九点,三更十一点以此类推一共五更。
一更天的时候群芳阁基本已经客满,唯独剩下的几个房间还未开出去那是早就有人预定好了的。
一个穿着宽袖广身紫色长袍的男子和一个穿着紫色窄衫的男子走进群芳阁之中。从两人的言行举止上看,很明显可以看出长袍男子的地位要比窄衫男子高很多。从形象气质上也可以分辨出这一点。
长袍男子看上去大约二十岁左右面容俊朗,身材挺拔,嘴唇上方刻意留着的胡须看上去显得已经有了那么几分成熟的男子韵味。
走路时四平八稳虎顾鹰盼整个人给人一种难以言明的贵气和威严感。但那白净的皮肤和嘴角带着的淡淡笑意,以及面容柔和的线条又让人觉得他充满了才情,必定是个饱读诗书之人。
而窄衫男子则不同,身材相对长袍男子要矮,走路时肩背总是习惯性的弯曲着好像挺不直一般。他面白无须,每走一步都会习惯性地回头看长袍男子一眼,然后讨好的笑一笑,只需一看就知道此人定是一个喜欢溜须拍马之人。
这两个人进入到群芳阁以后根本就没有从大厅经过,而是直接从回廊楼梯上了楼,一路上行竟然直接到了四楼。
江夏还记得康妈妈让他去她房里领赏的事,所以帮赵有瓜写完书信以后便直接上了四楼去找康妈妈。路上走的急,江夏无意间就撞到了一个人。只听见“哎哟”一声,然后便有人破口骂道:“你个兔崽子,你没长眼睛啊?”
江夏看了一眼被自己撞的人,一个穿着紫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能够穿这一身衣服的可不是常人,要知道明朝的服饰都是有讲究的,紫色为贵色,等闲一般人是不能穿这种颜色的衣服的。
江夏虽然被骂了但也没计较,毕竟是自己的错嘛,他抱拳鞠了一躬道:“对不住两位老爷,在下走的急了一些所以撞着了二位。在下看二人气度不凡定是贵不可言之人,在下撞到先生便是沾染了先生的贵气,真是三生有幸。”
“呵,你这小子倒是蛮会说话的。”窄衫男子笑着说道。
江夏看了窄衫男子一眼,听声音他一下便分辨出来此人便是刚才骂自己的人。江夏眼珠一转便说道:“谢这位老爷夸奖,其实在下自小得高人指点会观人面相。
我看老爷您这幅面相天庭饱满地额方圆,若料想没错应当是在一位贵不可言的人手下当差,并且老爷眉目之中透露着坚毅,应当是位忠义之人。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老爷对您的主人必定十分忠心,同时老爷的主人也十分器重老爷,不知我所言是否有差?”
“哎呀,神了!”窄衫男人忍不住拍了一下手,江夏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他的心坎里,特别是长袍男子在身旁,而江夏说他对主人必定十分忠心,所以深得主人器重。这话说的窄衫男人想给江夏点三百二十个赞,然后抱着狂吻三天三夜啊。
“小兄弟所说分毫未差,真是分毫未差啊。”
江夏笑了笑,心中暗道一句看样子像是上套了。其实刚才他所说的这些要看出来一点都不难。
江夏撞了长袍男子,但是却是这个窄衫男人发话斥责,那么证明这个窄衫男是长袍男人的随从。而窄衫男人吃的一肥二胖肯定跟着的是一个有钱的老爷,再看他家老爷穿着紫衣锦袍必定是个富家公子,所以江夏就说了一句贵不可言。
最后说这窄衫男子忠心,就算是假的他也不会承认,而深得主人器重这就更简单了。不被器重能带着一起来逛青楼?
不过江夏自然不会平白无故来装风水大师逗窄衫男子玩儿,紧接着他就一脸倨傲地说道:“我所说自然不会有分毫相差,我可是得高人指点的,不止能洞悉过去未来,就算是老爷你现在想什么我也能猜出来。”
“我现在想什么你也能猜出来?”窄衫男人愣了一下后摇摇头道:“小兄弟,这个牛皮吹大了吧,人心隔肚皮,我心中所想你如何能猜?”
好的,上钩!江夏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那十两银子的宝钞晃了晃道:“既然老爷不相信,那我就和老爷打个赌如何?”
“打赌?怎么个赌法?”窄衫男人眉头微微一皱问道。
“老爷可以出一个问题来考考我,如果我能猜中老爷就赔我十两银子,如果我猜错了我就赔老爷十两银子如何?”
“这可是你要赌的啊,那就别怪我了。”窄衫男子略一沉吟后说道:“这样吧,我也不考你太难的,你说说我今年多少岁?”
“呵,老爷真是聪明,这个问题看似容易实则困难。毕竟其他的在下还能一语双关蒙混过去,但是年龄乃是实数,蒙混不得。不过在下也愿意一试,请容许在下问问,老爷的生肖属相是?”
算命的问生肖属相是在正常不过的事了,窄衫男人随口就说了:“属狗。”
江夏掐着手指算了算,十二生肖每一个属相对应了一个年份,看着窄衫男子年纪大约在三十左右,一旦知道属狗了那么三十左右的狗属相年份只有一个,于是江夏笑了笑道:“原来老爷已经三十二了,不过还真是还不出来了,老爷显年轻。”
“哎呀,真的神了。”窄衫男人也没想耍赖,一边从怀中摸宝钞一边赞叹着:“小伙子,你可真的神了,居然一下就猜出来了。”
此刻一直没说话的长袍男子笑着拍了拍窄衫男子的脑袋道:“就你傻,你都给人家说了你的属相人家怎么可能还猜不到你的年纪?”
听到长袍男子这么一说窄衫男子立刻恍然大悟,他看着江夏道:“哦,你使诈。”窄衫男子将手中原本已经递出来的宝钞一收,笑着说道:“这样,我们再赌一把。你不是说你能猜人的心中所想吗?那你现在就猜猜我会不会把钱给你,如果猜中了我给你双份。
如果没猜中那我就不给你了,如何?敢不敢赌,你若不敢赌就证明你刚才是骗我的,那么刚才那赌约作废,我依旧不会给你银子。”
“老爷真是狡猾,你这样让我猜,即便我猜到了你心中所想你也不会承认,那么无论如何我都是输啊。”
“算你识相,那你是不是不猜了?”
窄衫男子正准备将手中的宝钞收回去,江夏突然叫道:“慢,在下愿意试一下。”
“哦?有意思,那你倒是猜猜。”窄衫男子笑着说道。而长袍公子此刻也来了兴趣,好整以暇地看着江夏会如何应对。
江夏想了想后微微一笑道:“老爷你不会给我钱。”
“呵呵,这次你倒是真猜......”窄衫男子突然一下愣住了。
长袍公子也偏着头想了想,突然之间长袍公子爆发出一股大笑声,他一边笑着一边拍着手掌道:“妙,妙,实在是妙啊。
张永现在若是当真不给你钱,那就是你猜对了,按约定张永得把钱给你。但是张永若是说你猜错了,那他就是要把钱给你,你也能收到钱。无论如何张永都得把钱给你,真是妙极了。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竟然居然如此妙人,好的很。张永,做人要言而有信,给钱!”
“是!”窄衫男人规规矩矩的从怀中掏出二十两银子的宝钞递给江夏,江夏毫不犹豫地将钱接过去然后笑着对两人行了一礼道:“在下刚才所做一切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两位老爷还请不要见怪。若是生气在下就不收这银子了,将银子退还给两位老爷。”
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江夏如此一说就算是窄衫男子也只能摆摆手道:“给你你就拿着吧,算老爷赏你的。我们什么身份,怎么会跟你一个小厮置气。”
“就是就是,老爷您面相之中带着三分贵气,将来必定是大富大贵之人,这么一点小钱的确不值得老爷放在心上。那两位老爷,在下告退了。”江夏笑眯眯地将那二十两银子的宝钞收入怀中,然后对两人行了一礼后转身走开。
江夏脚步明慢实快,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转角之中。此刻长袍公子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说道:“想不到这群芳阁里面还有这样的妙人,哎呀可惜了,方才怎么就没有问他姓名?”
“皇上,方才那些不过是市井小民的小奸小滑而已,皇上何必放在心上。诗诗姑娘已经等候多时了,皇上还是先去见诗诗姑娘吧。”
“张永你啊还真别看不起那市井小民的小奸小滑,朕看此子将来恐怕不是池中之物哩。”说完,长袍公子一转身道:“算了,还是先见了诗诗姑娘再说。几日不见,不知诗诗姑娘有没有练出新曲目来。”
说完,长袍公子朝着四楼的诗心居走去。
很显然,从方才那两人的对话之中可以猜出江夏方才碰见的就是当今皇上朱厚照和当今太监里的八大红人之一张永。
群芳阁的两名头牌便是黎诗诗和崔念奴两人,朱厚照曾经和刘瑾、张永以及马永成一起微服出游来过这群芳阁。
当天朱厚照认识了黎诗诗,一夜春宵以后便一直未能忘怀。之前刘瑾也替朱厚照安排过几次与黎诗诗见面,然后马永成又安排过几次,最后张永干脆就出银子把黎诗诗给包了下来。并叮嘱平日除了朱厚照以外不能接待其它任何客人,只要朱厚照一来便必须认真接待。
江夏显然还不知道刚才自己遇见了两个什么样的人物,他按捺着激动的心情敲了敲康妈妈的房门。里面传来一声娇媚的呼叫:“是江夏吧,门没上栓你进来吧。”
江夏站在门口愣了一下,他低声念道:“春暖花开百花绽放,难道动物交配的季节又到了?那老娘们不会觊觎我的美色想以金钱诱惑我吧?”
“哼!我是那种人吗?少了五十两银子我才不会答应她!”“啊呸,五十两银子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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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着紧张的心情推开康妈妈的房门走进,正厅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江夏开口叫了一句:“康妈妈,你人在哪儿呢?”
“进来吧,我在这里面。”
声音是从康妈妈的卧房里面传来的,江夏犹豫了一下,一听那声音语气就有些不对劲,自己这么进去是不是有送羊入虎口的嫌疑?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另外一个念头也立刻萌生了。二十两银子的赏赐呢,难道就这样算了?
权衡了一下后江夏饶过屏风走进了康妈妈的卧房,康妈妈躺在床上脸上的表情看上去似乎身体不舒服有些难受。看见康妈妈如此模样江夏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
当然,心里放下心来,嘴上还是免不了得问一句:“康妈妈,你这是怎么了?”
康轻烟虽然盖着被子,但是能够看清她双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抱着的,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她语气有些虚弱地说道:“肚子疼,江夏你过来扶我坐起来。”
“哦。”江夏应了一声后走过去,他双手托着康轻烟的腋下往上拉,可就在此时刚刚还一脸难受的康轻烟精神突然一振,她臃肿的身体此刻爆发出难以言明的敏捷。江夏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康轻烟身体一翻竟然将江夏压在了身下,然后她那身体整个将江夏压着。
“康妈妈你这是准备干嘛?”江夏这话刚问出口,康轻烟已经开始解起江夏的腰带,同时开始在江夏的脸上肆意地吻了起来。江夏心中一凉,哪里还不明白康轻烟这是准备干嘛。
这世间的女流氓真是越来越嚣张了,像我辈帅哥长得如此英俊潇洒真是造孽啊,走哪儿都被人觊觎着美色。哦,不对,是男色。江夏心中哀叹了一声,不过遇到如此危急的情况他反倒镇定下来,毕竟是千门史上最年轻的掌门人,一点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镇定都没有又怎么能掌控大局?
江夏突然一下抱着康轻烟的腰部道:“康妈妈,你若只是想要这样就明说嘛,能够被你看得起是我江夏的荣幸啊。”
听见江夏如此一说康轻烟顿时愣了愣,趁着这个机会江夏一下翻身过来反将康轻烟压在身下,他双目温柔地看着康轻烟,与她的目光相对着。
“噢,我的冤家。”康轻烟低呼了一声,她此刻才发觉江夏长的是如此俊俏。
剑眉星眸,挺鼻薄唇,眉宇之间英气凝聚充满着男人的味道。康轻烟忍不住骂了自己一声,怎么自己以往就没发现自己这群芳阁中竟然还有一个如此俊俏而又有才华的男子呢。
江夏将自己的腰带取下来,然后他摸索着开始去解康轻烟的腰带。康轻烟一直瞪着大眼睛看着江夏,实话实说康轻烟虽然已经快到五十,但年轻时曾是一个名震京城的花魁,所以基本的一点底子倒还在。如今身体虽然已显臃肿之态,但因其身材高挑所以看上去并不让人难受,再加上她一对丰胸挺立,身材倒也可以说是勉强过的去。
至于脸上的肉虽然开始松弛长皱纹长斑,但是年轻时候的五官底子在那里搁着的,说她是个风韵犹存的熟妇绝不为过。不过......江夏对于女人是有严格要求的,绝不可能委屈自己。所以他温柔地用左手拂了一下康轻烟的眼睛,柔声道:“不要这样看着我,我有些不习惯。”
“好,小冤家,我听你的。”说完,康轻烟闭上眼睛。江夏抓着她的双手举过头顶,突然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的双手捆住,然后一下起身说道:“康妈妈,腰带一条就送给你了。我只是一个下人,当不了你如此厚爱,再会......”
“江夏!江夏!”康轻烟急忙睁开眼睛大声呼叫道,可是此时江夏老早就跑开了,房间内哪里还有江夏的身影。康轻烟又生气又失落,她看了看自己手上江夏的腰带后眼睛微微发着亮光道:“小冤家,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你逃出我的手掌心的。”
逃出了康轻烟的房间,江夏暗道了一声好险,这简直就是虎口脱险啊。他回头看了一眼康轻烟的房间,心中暗道一声:“此地大凶,不宜久留,还是先走再说吧。”
刚刚转进走廊江夏就看见了站在诗心居门口的张永,而此刻张永也恰好看见了江夏。江夏笑着走过去对着张永行了一礼道:“老爷好。”
张永刚被江夏骗了二十两银子,虽然他的确没有放在心上,但心里总归还是有一点不舒服。于是乎他将头一扭轻哼了一声没有理他。江夏这热脸贴了一个冷屁股自然也高兴不到哪儿去,于是对着张永笑了笑就准备离开。
而此时恰好诗心居的门打开,朱厚照从房内出来以后抓着张永的手就道:“张永,你记住这幅上联,速去找一个人将下联对出来。要快!”
“是是。”张永慌忙点了下头,朱厚照四处看了看后从怀中取出一张一两银子的宝钞递给江夏:“你去帮我借一套文房四宝来,快一点。”
“好。”江夏接过朱厚照的宝钞以后立刻跑到念奴居,敲响房门以后打开门的是一个小丫鬟。看到江夏以后小丫鬟问道:“干嘛?有什么事?”
江夏从怀中取出十几文钱塞到小丫鬟的手中笑着说道:“好姐姐,将你的文房四宝借来一用行不行?”
小丫鬟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十几文钱,然后将钱一下放兜里说道:“你等一等,我去问我小姐再说。”
不一会儿小丫鬟拿着笔墨纸砚走出来递给江夏,“用完了记得还回来。”
“好,一定一定。”江夏点点头,然后拿着笔墨纸砚去了朱厚照那里。
看见江夏这么快回来朱厚照点点头赞了一句:“办得不错。”然后他提起笔蘸饱墨汁在上面写下七个字,“长长长长长长长”。
“七个‘长’字,这就是上联?”张永看后顿时傻眼了,这让谁看见了也得傻眼啊。
朱厚照点点头:“这就是诗诗姑娘给朕......我出的上联,我借口出来上茅房让你去找人帮忙,你快去找人帮忙对出下联。诗诗姑娘可说了,今天我要对不出下联她就不让我上床。我练了那么久的御女心经就白练了。”
“你也会御女心经?”江夏有些惊奇地看了朱厚照一眼。他曾经在英吉利博物馆里偷过一本华夏古籍,打开以后才知道原本是《御女心经十八式》的原本。据说这本房中术的至高宝典乃是当年宋徽宗寻高人所授,他死后便从皇宫之中消失不见了。
虽然不知道传言是否属实,但是江夏倒是下过苦功练习过。十八式御女心经练至大成,江夏随后在江湖中就有了一个岛国名字——伊夜七次郎(一夜七次郎),外号金枪不倒小郎君。广大妇女信得过产品……咳咳,最后一项额,是没有的。
“是是是,我马上就去。”张永将那张纸吹干然后放入自己怀中,正准备离开时江夏突然一下抓住他。
张永怒吼一声:“你干嘛?不要命了是吧?一个小厮竟然敢如此嚣张!”
江夏干脆不再理会张永,而是直接对朱厚照说道:“一个下联而已,我对给公子对出来公子是不是会给予赏赐?”
“你有下联了?只要对仗工整,我一定重重有赏。张永。”朱厚照看了张永一眼。
张永一下从怀中取出一大把宝钞,“你若对出下联,这些就全是你的,你若对不出来......哼哼,小子我一定让你知道你今天究竟闯了多大的祸。”
江夏摇摇头,提起毛笔便开始在纸上写。写完以后朱厚照先是微微愣了一下,低声自语了一句:“这字还真好看......”他抬起头看了江夏一眼,心中突然想起江夏刚才那句“你也会御女心经?”
朱厚照心想:“难不成这小子也会御女心经?他会几式?”
张永看了一眼后江夏所写的字后笑着说道:“这就是下联?小子,我看你真的是活腻了。”
江夏在纸上写的下联,与上联一模一样,也是七个“长”字,“长长长长长长长。”
朱厚照摇摇头道:“这如何能成下联?”
“公子莫急,听我给你解释一二你便明白个中奥妙了。”江夏指着那“长”字道:“此字一字双音,即可念做为‘长’音,又可念做为‘涨’音,所以上联便是‘长(g)长(zhang)长(g)长(zhang)长(g)长(g)长(zhang)’,而我的下联则是......”
“我明白了,妙极啊。你的下联是‘长(zhang)长(g)长(zhang)长(g)长(zhang)长(zhang)长(g)。”
“公子大才,一点就通。”江夏笑着说道。
朱厚照兴奋地点了点头,他将江夏写的那张纸拿起来仔细看了看后道:“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江夏回答:“回公子的话,小人姓江,单名一个夏字。”
“江夏。”朱厚照微微颔首,他将那纸上的墨迹吹干然后收入怀中,朱厚照对着张永道:“张永,给赏。”
“是。”张永将手中那厚厚的一叠宝钞全都交给江夏,江夏也不知道那究竟有多少,反正应该是很多很多吧。江夏虽然内心兴奋但表面上却十分平静,他对着朱厚照行了一礼道:“多谢公子慷慨打赏。”
朱厚照笑了笑道:“这是你应得的,我先进屋对出下联,稍后有机会我会再来找你的。”
“随时恭候老爷大驾光临。”说完,江夏行了一礼后道了一声:“小人先行告退。”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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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间令人兴奋的事情有很多,而最令人兴奋莫过于得偿所愿以及一夜暴富两件事了。而江夏在这短短的一天以内就遭遇了这么两件事。
从四楼离开以后江夏便直接回到了三楼自己的房间里面,他将后面张永打赏的那厚厚一叠宝钞摊开来数了数。这不数不知道一数吓一跳,足足有七十五两,七十五两啊。
加上之前张永打赌输给他的二十两银子,赵公子打赏的十两银子,马公子打赏的一两。因为帮康妈妈揪出何朝喜而得到的五两,其余零散钱就不计算了。全部加在一起足足是一百一十一两银子!
一百一十一两银子是多少钱?群芳阁一个大茶壶一个月的工钱是一两银子,一百一十两他得做足接近十年才能赚到,并且这十年里还不能乱花一文钱才行。
江夏将一叠宝钞整理好然后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扔道:“哼,小爷我今天要赎身!”
“嗯,这样太嚣张了一些。”江夏又将那叠宝钞拿起来轻轻放到桌子上自言自语道:“康妈妈,我来为自己赎身。”
“这样好像又太没气势了。”江夏摇摇头,他将那些银子往身子一揣笑着说道:“算了,既然要离开这鬼地方了就出去好好逛逛,在这里呆了这么久还从来没好好逛过呢。”
江夏拉开房门走出去,刚刚走到拐角处江夏就听见一个女声说道:“康妈妈,我在群芳阁呆了有三年也算帮你赚了不少钱,如今只不过是找你借五十两银子而已,你何必如此逼我?”
“念奴,不是康妈妈逼你。我说过别说是五十两,就算是一百两只要你崔念奴开口我都会借给你。只不过我帮你你也得帮我才行啊,人家王公子乃是顺天府王通判的儿子,我又如何得罪得起?他一心想要取了你的处子之身,这价钱都已经出到八百两银子了,你怎么还不点头答应?若是你点头答应了,今时今日还须得着找我借钱?”
“康妈妈。”崔念奴明显有些生气所以声音略微高了些,“我当初卖身的时候就说过,只卖十年,卖艺但不卖身。”
“对对对,你不卖身,你要做个清倌人,那我康妈妈也不做这种逼良为娼的事儿了,你那丫鬟小春已经专做姑娘所以不能继续侍候你。另外下次王公子若是来了我也不敢在去应付,你自己应对吧,还有你为你父亲借的那五十两银子,不好意思,没有!”
康妈妈明显比崔念奴更加生气,说完最后两个“没有”二字后一甩衣袖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江夏便听见了嘤嘤的哭声。江夏走过拐角看着崔念奴,崔念奴蹲在地上用双手捂着脸所以没有注意到江夏。江夏笑着说道:“这人若是美了,连带着声音听着也会觉得美,声音一旦够美就算是哭也哭得让人觉得好听。”
崔念奴抬头看了江夏一眼,她站起身来准备走开。
江夏一下叫住她:“急着走干嘛?你不是要借银子吗?我借给你啊。”
崔念奴一下停下脚步来,她打量了一下江夏。就江夏这一身破布麻衣加身的模样怎么看也不像能拿出五十两银子的人。
江夏也没理会崔念奴的怀疑,既然决定了要借银子给她他也就不爱磨磨唧唧的,于是江夏从怀中取出那厚厚的一叠宝钞数了五十张后递给崔念奴道:“来吧,五十两。”
崔念奴愣住了,她与江夏素不相识,做梦也没想到江夏会愿意借这么大一笔银子给她。江夏笑着说道:“这钱是我存来为自己赎身用的,所以如果有了记得早点还我。另外我很欣赏你的洁身自好,无论如何好好保持这一点。”
“因为本少爷从来就只宠幸处子。”江夏心里默默添了这么一句话。
说完江夏走过去将手中的宝钞叫道崔念奴手中,然后转身就走。崔念奴看了一眼手中的宝钞,直接江夏已经走到楼梯口开始下楼了她才开口叫道:“诶,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怎么找你,怎么还银子给你?”
江夏回过头来拍了拍额头道:“我叫江夏,也是在群芳阁做工,是这里的书房师爷,你若手头松动了随时都能找到我。”
“谢谢你。”崔念奴认真地说道。
江夏摆摆手没有说话便转身走开了。
下了楼后江夏找了大厅一个角落处坐下,反正闲来没事,听听大厅的姑娘唱唱小曲也不错。刚坐没一会儿赵有瓜突然端了一叠卤牛肉、一盘花生米和一壶茶放到江夏面前。
江夏看了赵有瓜一眼,赵有瓜低声说道:“江先生慢用,这些是我从厨房那里顺来的,干净的很,你放心。”
江夏笑了笑,虽然这些东西本身也不值几个钱,但这是赵有瓜的一点心意,所以江夏也没拒绝,点点头便说了一声:“多谢了。”
赵有瓜笑着说道:“江先生不必客气。”然后便端着茶盘走开。
江夏从桌上的筷筒里面抽了一双筷子出来,刚刚夹了一片牛肉喂进口中突然他感觉眼前光线一暗,抬头一看原来是韩于。
韩于手中拿着一只用油纸包着的烧鸡,还拎了壶酒。他刚刚坐下便说道:“买了只烧鸡想找兄弟你喝两杯,到处没找着你没想你躲到这儿来逍遥来了。”
“无聊的紧,所以来听听小曲儿罢了。”江夏一边说着一边将桌上倒扣着的酒杯翻转过来,韩于顺势拿起酒壶将两个酒杯斟满。
江夏端起酒杯笑着说道:“来,韩大哥,兄弟借花献佛先敬你一杯。”
“兄弟客气,你我之前哪有什么敬不敬的。”说着韩于端起酒杯和江夏撞了一下。
酒文化在明朝算是一个成熟期和发展期,蒸馏白酒和酤酒并存。韩于买来的自然不是那价高的蒸馏白酒,而是便宜的村醪。村醪也就是所谓的米酒,酒精度数不高,喝着有股甜甜的味道,在江夏看来这酒反而比那些什么蒸馏白酒要好喝的多。
江夏一口将杯中的酒饮尽,放下酒杯以后韩于赞了一声:“兄弟真是好酒量,好气魄。”说着韩于又给江夏斟了一杯酒,“来,我们兄弟再喝一杯。”
江夏将酒杯拿下来嘴上带着笑意问道:“韩大哥这是有事要找兄弟吧?如果真有事需要用的着兄弟的话韩大哥就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到就一定不会推辞。”
韩于心中所想被识破于是看着江夏尴尬地笑了笑,其实他一上来就又是酒又是烧鸡的如此热情,任谁也猜到他是有事相求了。韩于看了江夏一眼后深吸一口气说道:“江兄弟,事情是这样的。我……我想找你借点银子。”
“哦?是这样,借多少?”江夏脸上满不在乎的说道,其实心中还是忍不住幽叹了一声,该来自己赎身的日子还没到,这才刚刚把赎身款凑齐就遇到了两个借银子的。
韩于咽了一口口水之后这才说道:“哥哥我想找兄弟你借…….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银子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韩于和江夏这交情才刚刚开始建立就借如此大的一笔数目怎么说也不太好。所以说完以后韩于脸都涨红了,整个人显得十分尴尬。
江夏点了点头后从怀中取出一叠宝钞数了二十两递给韩于,“韩大哥,二十两够吗?不够我这里还有一点,干脆再多给你一些吧。”
“够了,够了够了。”韩于激动地接过那二十两的交子,他看向江夏感动地说道:“江兄弟,我这都还没说我找你借银子干嘛你就放心把银子借给我?”
江夏笑了笑道:“我相信韩大哥才会借银子给韩大哥,既然相信你,那我又何须问韩大哥你借银子去干嘛?”
韩于一脸感动:“江兄弟,我……”
江夏摆了摆手,笑着说道:“好了韩大哥,你把我当兄弟,我拿你当哥哥,兄弟之间相互帮助份属应当嘛。”
“多谢兄弟,哥哥一旦凑齐银子以后立刻还给你。”韩于信誓旦旦地说道。
江夏笑了笑道:“不用太急,最近我也没什么用银子的地方。”
江夏说完话以后随手端起酒杯道:“来,韩大哥,我们兄弟俩再喝一杯。”
“好。”韩于举起杯子,刚刚碰了一下杯江夏就看一个穿着绫罗绸缎的男子和两个家丁打扮的小厮一起走进群芳阁。
负责接待的龟公隔着老远就热情地叫着:“哎呀呀,王公子,好久不来可让咱们群芳阁的姑娘想念死您了。我就说今日早晨起床怎么喜鹊在叫,原来是王公子要来啊。王公子楼上请?”
“你们群芳阁谁想本少爷都没用,重要的是念奴她有没有想本少爷。前前后后我来了你们群芳阁五次了,花了三百多两银子我可是连念奴的手都没有摸到过。
我告诉你们,今儿个谁也不准拦本少爷,否则明天我就让我爹带兵来封了你们群芳阁。本少爷先给五百两银子,今天不拿下念奴这美人本少爷决不罢休!”
那王公子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拿出一大叠宝钞塞到那龟公手里,说完以后便直接带着两名家丁往楼上走去。
龟公手中拿着那五百两宝钞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好,愣了两秒钟以后才立刻着人去通知康妈妈。
看见这一幕江夏皱了皱眉头,他问韩于:“韩大哥,那位王公子是谁啊?”
“那王公子是顺天府出了名的恶少。”韩于说道,“他爹是顺天府的通判老爷,正六品的大官儿。”
“原来如此。”江夏点了点头后笑着说道:“算了,不议此事,我们喝酒。”
“好。”韩于与江夏再饮了一杯,饮罢韩于叹了一句:“可惜了,念奴今晚恐怕是在劫难逃了。要说念奴这姑娘人不错,洁身自好知书达理,并且为人乐善好施尤爱助人。早年间她父亲未曾患病之时,店里的工人手头拮据都是找她借银子周转,她从未拒绝过。遇到一些人拖欠不换她也不生气,并且不会去追讨,有的时候我看着都有些替她不值。”
江夏笑了笑,摇摇头道:“有的时候太美也是一种罪过,所以红颜祸水便是这个道理。”
说着江夏突然站起身来说道:“大哥你先坐一下,酒喝多了人有三急,兄弟去茅房方便,一会儿便回来。”
“去吧去吧,哥哥等你回来好好喝几杯。”韩于笑着摆摆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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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楼念奴居。不用多说,听名字便知道这里是崔念奴所居住的房间。
群芳阁里一共两个头牌,一个黎诗诗一个崔念奴,二人虽然都是头牌但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黎诗诗出身书香门第,只因家道中落所以才卖身群芳阁当了娼妓。她长相貌美并且精通琴棋书画,所以刚一在群芳阁出现就受到了顺天府不少达官贵人和才子阔少的追捧。黎诗诗也并不清高,从一开始就是要接客的,只不过那价格不是一般人能接受得了而已。
不过这客虽然接,价钱固然也贵,但却不是任何人有钱黎诗诗都接。她留宿的客人大约分为三类,第一是真正的达官贵人,背景显赫之人。第二便是文采风流才华横溢且薄有资产的才子。这第三嘛,则是一些江湖上年轻英俊放荡不羁的游侠儿。
凡以上三类之一若能付得起过夜费黎诗诗便会让其留宿。
但是崔念奴就不同了,她出身官宦之家,本身身份尊贵。但是因为其父在一场政治博弈之中站错了队,所以最终惨被流放边疆,家中所有财产也被罚没一空。连带着家中的女眷都充作了官妓。
官妓便是专门服务于官员的妓女,此妓女分为两种。一种是艺妓,另外一种是色妓。艺妓便好似那些歌姬舞姬,可以选择只卖艺不卖身。到了一年年限以后还可以为自己赎身,入农籍嫁人。色妓则是需要出卖身体,供官员享乐的那一种。
崔念奴在教坊司的时候便是艺妓,后来康妈妈慧眼识珠上下活动将她从教坊司赎出来,二人也约定在群芳阁只卖艺不卖身。
原本康妈妈以为崔念奴只是刚刚家道中落心理转变不过来所以才不同意卖身,但是没有想到她在群芳阁三年了也始终洁身自好守身如玉。
去年崔念奴花光所有积蓄将自己的父亲崔珉接回顺天府来,由于崔珉在边关受了太多苦,所以一回到顺天府就开始生病,崔念奴也是因为父亲的病才弄得手头拮据,不得不低声下气去找康妈妈借银子。
崔念奴没有想到康妈妈居然会拿借银子一事趁人之危要挟自己,她此刻手中坐在自己的梳妆台前用双手推着自己的脸庞静静地回想着刚才和江夏见面时二人所说的每一句话。
想起江夏那一句“这人若是美了,连带着声音听着也会觉得美,声音一旦够美就算是哭也哭得让人觉得好听。”崔念奴忍不住嘴角露出笑意。
“江夏……”崔念奴低声念了一下这个名字,然后自言自语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再见面呢。”
“砰!”念奴居的门突然一下被踢开,一个穿着绫罗绸缎体态有些肥硕的男子走进来。说是一个男子,但是他脸上却涂着厚厚的胭脂水粉,看上去好像是唱大戏的戏子一般。
看见此人崔念奴顿时吓得花容失色,“王公子?”崔念奴一下站起来靠在了墙壁上,她想跑出去却又不知道往哪里跑。
崔念奴深吸了一口气后稳住心神,强行将心中紧张的情绪压制下去。崔念奴笑着叫道:“王公子,好久不见,念奴这厢有礼了。”
说着,崔念奴对着王公子行了一礼。
王公子看着崔念奴双眼冒着精光,今天崔念奴上身穿着一件淡绿色窄袖短衣,下身穿了白色长裙,然后上衣外面再穿一件淡粉的对襟长衫。
由于天生丽质,所以崔念奴一般很少抹胭脂水粉之类的东西在脸上,整个人看上去不施粉黛却清雅脱俗隐隐透露着一股贵气和一股诗书气。
王公子咽了一口口水笑着说道:“想不到念奴你还记挂着本少爷,那倒也不枉本少爷对你痴心一片了。”
说着王公子转身吩咐了一句:“你们两个把门口给我守住,任何人也不能让他进来。”
“是!”两个家丁应了一声后便将房门给关了起来。
房门一关,整个念奴居里便只剩下王公子和崔念奴两个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并且王公子明显没有安好心,崔念奴顿时紧张起来,她忍不住战战兢兢地问道:“王……王公子,你想干什么?我……我可以卖艺不卖身的。”
王公子笑着说道:“本少爷五百两银子已经给你们群芳阁了,你现在来跟本少爷说你不卖身岂不是太大的笑话?本少爷今天要定你了,你若乖乖听本少爷的本少爷自然会让你得到快活,若你不识抬举……哼哼……”
说话间,王公子一步一步地朝着崔念奴逼近,崔念奴也一步一步地后退,整个人很快靠在墙壁上退无可退。
“高公子你不要过来,不然……不然我叫非礼了。”崔念奴慌乱不已地说道,她眼神四处寻找,心中无助的她此刻只想找一件利器傍身,如若这姓高的再逼近自己就立刻自尽以保自己清白之躯。
“叫啊,你叫啊,你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理你的。”王公子一脸淫笑着说道。
他抬起双手一下朝着崔念奴扑过去,崔念奴慌张的一闪身被他抓住了衣服,她干脆双臂一收让他把自己的长衫给脱了去。
王公子抓着崔念奴的长衫深吸了一口气,崔念奴身上那股处子的幽香让他迷恋不已,他眼珠子都便得有些红了,呼吸急促不已地叫道:“小美人儿,今天你是逃不出少爷手心的,我劝你就乖乖从了吧。”
“不好了,着火了……快跑啊……”
突然,如此一声呼叫声响起。然后浓烟慢慢进入到念奴居中,王公子吸了两口烟后咳嗽了两声。念奴居的门一下被他那两个家丁推开,两名家丁慌忙地叫道:“少爷不好了,走水了。好大的烟,我们赶紧走吧。”
王公子看了一眼吓得簌簌发抖的崔念奴,其中一名家丁劝道:“来日方才,大不了明日再来就是了少爷,这里是四楼太过凶险,如此大的烟我们还是快走吧。”
王公子重重地跺了跺脚,然后极其不甘的离开。
王公子刚刚走出房间不久,一道人影突然跑进念奴居。此人进来见到崔念奴以后立刻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崔念奴大叫了一声,此人赶紧捂住她的嘴低声道:“别吵,我是江夏,我是来救你的,那烟是假的,根本没有着火,我们快走,不然一会儿让他们发现折返回来就糟了。”
“江夏?”崔念奴看清楚江夏的面容以后不知为什么心里顿时安宁了许多,她任由江夏拉着往外跑。江夏拉着崔念奴直接去了三楼,然后进入了他的房间之中。
江夏的这烟不止是坏了王公子的好事,同时也坏了朱厚照的好事。眼看着朱厚照已经拉着黎诗诗走到床边坐下,黎诗诗已经开始解自己的衣扣,突然敲门声响起,守在门口的张永大声叫道:“少爷,不好了,走水了,我们赶紧走吧。”
听见走水,也就是失火了。朱厚照也吓了一跳,他想也没想便拉开房门走出来。一拉开房门整个四楼全都是烟雾,朱厚照有些郁闷地自语了一句:“怎么会突然走水呢。”
不过郁闷归郁闷,逃命要紧。朱厚照跟着张永立刻下了四楼。
从四楼一直走到大厅,原本朱厚照准备和张永直接离开,可是大厅一点失火的迹象都没有,所有人都还玩儿的十分开心。倒是发现自己上了当,于是气急败坏的王公子大吼了一句:“是谁?是谁敢戏弄本少爷,假作四楼起火的?到底是谁?给本少爷站住来,看本少爷今天不打断你的狗腿!”
说话间,整个群芳阁的大厅都安静下来。朱厚照一听自己是上当受骗了顿时也有些恼怒,他拉了一下张永,“不急回宫,先看看再说。”
“是!”张永应了一声后便拦住一个龟公要了一个位置,龟公将二人带到大厅角落处的一张桌子上坐下。
朱厚照看着王公子问张永:“此人是谁,怎地如何跋扈?”
张永看了王公子一眼后低声对赵佶说道:“回皇上的话,此人乃是顺天府通判王师从王大人的独子。”
“王师从的独子?”朱厚照听后摇摇头道:“那王师从也太疏于管教了,怎可让自己亲近之人在这青楼烟花之地如此跋扈。”
张永见朱厚照微有不满当即低声道:“皇上,要不要奴婢去跟那王公子说说?”
朱厚照摇了下头道:“算了,你一个太监无缘无故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前去一说那王公子便会猜到朕定然也在这儿。此事若是传扬出去,朝中那些御史言官必然会说不少废话,饶的朕不得安宁。”
“是,奴婢明白了。”张永道。
“找!”王公子大吼了一声:“给我挨间房挨间房的找,今天不把那假作放火之人以及那崔小娘子找出来,本少爷决不罢休!”
“是!”听了高衙内的话后,他那两个家丁立刻从一楼的厢房开始,一间房一间房的找了起来。
此刻一直没有现身的康妈妈终于出现了,她笑着说道:“哎哟,这又是谁把咱们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王大少爷给惹怒了呀,王少爷息怒息怒,你若真是一间房一间房的找,我群芳阁的生意恐怕就不用再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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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用不用做与我何干?”王公子冷哼了一声后说道:“这次这事可不怪我,是你们群芳阁的人做事不地道。拿少爷我当猴耍是吧?我告诉你,少爷我不吃这一套。今天你群芳阁要是不把崔念奴给交出来,我定叫你群芳阁鸡犬不宁。”
听见王公子这样说,康轻烟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最后消失不见,换上的是一副冷淡的表情。康轻烟低声对高衙内说道:“王少爷您要闹我群芳阁我康轻烟不会阻拦,也不敢阻拦。但是在闹之前我斗胆请高少爷你移一移尊驾,跟我去见一个人再说。见了这个人如果王少爷你还准备闹,那我悉听尊便。”
“见一个人?”王公子眉头微微一皱,他虽然是个好色无度的纨绔少爷,但也绝不是一无是处的草包。听见康轻烟让自己去见一个人,王公子心中顿时有了猜测。
群芳阁位于顺天府城最繁华的地段,这里寸土寸金,如此大一家青楼要开起来靠着康轻烟一个人根本就不可能开的起来。况且顺天府是个什么地方?天子脚下,权贵横行。说句开玩笑的话,在顺天府里随便扔出一块砖头砸中的可能就是一个四品往上的大人。
群芳阁能够安然无恙的在顺天府开这么多年,其幕后要是没人撑腰绝不可能。
不过王公子心中却也不惧,他父亲乃是顺天府通判,正儿八经正六品的实职。
顺天府中等闲不居要职的四品官看见他父亲都还得客客气气的。
王公子轻哼了一声,甩了甩衣袖道:“见见就见见,本少爷倒要看看你群芳阁后面究竟隐藏了一个何方神圣。”
“好,王少爷这边请。”康轻烟右手一引,带着王公子往二楼走去。
推开二楼的婉君阁,康轻烟站在门口道:“王少爷里面请吧。”
看康轻烟那样子是不准备跟着进去了,王公子想了想后对身后的两个家丁说道:“你们两个在门口守着,我进去看看。”
说着王公子走进房内,康轻烟顺手将门关过来。王公子进去以后小心翼翼地探着头看了看,只见房间的屏风后面坐着一个人,此人大约三十岁左右,面白无须眼睛有些细长。
初一看此人王公子只是觉得有些眼熟,而当这个人转过身来叫了一声:“王贤侄。”
王公子顿时吓了一个激灵。
“刘……刘公公?”王公子后背冒出冷汗来。
司礼监掌印太监,东厂厂公,皇帝近臣刘瑾。每一个头衔拿出来都是可以在顺天府横着走的倚仗,更别提三个头衔加在一起了。
别说王公子的父亲还只是小小顺天府六品通判,就算是顺天府正三品的府尹大人见到刘瑾恐怕都得跪地行礼吧。
此刻看见刘瑾,王公子自然已经猜到这群芳阁的幕后大老板实际上就是刘瑾。如此一尊大佛,王公子怎么可能不害怕。他双腿一软便跪在地上带着哭腔说道:“哎呀,刘公公,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这群芳阁乃是您的生意,小人这……”
刘瑾笑着走过来将王公子扶起来,他拉着他的手轻轻拍着说道:“无妨无妨,不知者不罪嘛。贤侄既然已经知道了此处乃是我的产业,今后还莫要忘记多多关照才是啊。”
“那是一定,那是一定。”王公子不断地点头说道。
刘瑾点了点头道:“我贤侄就是懂事讨人喜爱,记得替我向你爹爹问好,没事的时候与你爹爹一起来我府内闲坐,同在顺天府为官,大家平日里就得多多相互走动,否则情分就生疏了,贤侄说是吧?”
“是的是的,小侄回府以后一定将都都的话转达给爹爹,他日若有闲暇一定到都都府上拜访。还望都都届时不要怪小侄叨扰才好。”
“这话是怎么说起的,我又怎么会嫌贤侄叨扰呢。以后且莫再说这样的话了。”刘瑾笑着说道,“好了,今日就到这儿吧,贤侄也早些回府歇息。记得今天在此处与我相见之事且勿泄露出去,贤侄可否记得?”
“记得,记得记得。”王公子点点头后道:“那小侄告辞了,告辞。”
说着,王公子再三对刘瑾行礼以后这才退走出去。出了婉君阁高衙内重重地舒了口气,他转身对康轻烟行了一礼道:“康妈妈,多有得罪还请海涵。”
“王公子客气了。”康轻烟微微拂了一礼后笑着说道。
王公子点了点头道对身旁的人说道:“好,我们走!”
“是!”两名家丁也没敢多嘴问什么,跟着王公子就离开了。
眼见王公子离开,朱厚照突然微微皱了皱眉头。他摇摇头笑着说道:“这群芳阁还有点意思,不知道是何方神圣现身竟然将王师从的独子直接给吓跑了。”
听见朱厚照提起这个,张永心中顿时一喜。这群芳阁的幕后大老板是谁别人不知道他张永还是十分清楚的。他也想让朱厚照知道,但是他又不能主动告诉朱厚照。
之所以如此这里面有学问。张永乃是御书执笔,主管出外传导御旨。这可是个肥缺,所有御书号令都经他手传出来,颁命天下。再加上朱厚照一旦玩耍起来就甚少过问朝政,所以张永完全可以自己伪造圣旨,外廷的人根本就无法看出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张永才能和刘瑾斗个旗鼓相当。
但是不管怎么说起来他也始终被刘瑾这个“立皇帝”给压了一头,毕竟刘瑾才是司礼监掌印太监,同时又督掌东缉事厂,所以张永眼红不已。
只有扳倒刘瑾,他张永才能是这宫中太监第一人。故而张永想要向朱厚照捅破这群芳阁幕后老板是刘瑾,让朱厚照对刘瑾不喜。
但是他若自己主动说出来会有三个坏处,第一是缺乏强有力的证据去支持,有构陷刘瑾之嫌。第二是如此打刘瑾的小报告会让朱厚照感觉到他有心夺权,会给朱厚照心中留下他贪图权势的不良印象,从而令朱厚照对他有所防备。这第三嘛,张永也害怕当真把刘瑾给得罪狠了,最后引起刘瑾的强势反击自己不一定抵挡得住。
如今听见朱厚照主动提起,张永赶紧说道:“皇上,要不要奴婢去打探一下,看看那能吓跑王公子的神圣究竟是谁。”
朱厚照看了张永一眼,想了一下后摇摇头道:“算了,你去让人重新安排一个房间,然后准备上等文房四宝。再然后你让人去把那叫做江夏的年轻人叫过来。”
“江夏?”张永微微愣了一下后点点头道了声“是!”,在起身离开的那一瞬间张永心中忍不住暗自嘟囔了一句:“狗屎运好极了的家伙。”
什么叫做帝王?一言以定生死,一念以定荣辱的存在。一个人如果得到皇上的惦记,那么只要这个人把握好机会,说不定便可以借此机会扶摇直上成就一番荣华富贵也说不定。
而此时此刻江夏也刚刚回到屋中,走进屋里一看见崔念奴江夏就笑着说道:“走了,那王公子已经走了,你不用害怕了。”
崔念奴手中捧着一杯热茶,经过这么半天心中的恐惧总算是平复了很多。她抬头看向江夏,一双美目竟慢慢泛起晶莹。
然后崔念奴双目一眨,整个人便流出眼泪来。
江夏平生最看不得的便是女人流泪了,特别是美丽的女人流泪,他更更是看不得。
见到崔念奴流泪,江夏赶紧劝道:“诶,你怎么哭了?不是没事了吗?”
“砰!”江夏话音刚落门便被人推开来,江夏回头一看,竟然是康轻烟走进了屋内。康轻烟看着崔念奴冷冷说道:“躲得过初一又怎么躲得过十五,今天让你们两个侥幸蒙混过去了。明天我看你们怎么做,难道……还当真准备把我这群芳阁给烧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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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轻烟面含薄怒地看着江夏,三分恼怒之中还带着七分酸溜溜的感觉。今日群芳阁的幕后大老板刘瑾因为马上要离开顺天府外出一趟所以特地过来看看,见到刘瑾以后不知道为什么康轻烟鬼使神差一般就在刘瑾面前提起了江夏,并且还说了江夏不少好话。
解决了王公子的事情以后刘瑾对江夏饶有兴趣,于是便让康轻烟带江夏过去见一面。不曾想康轻烟刚刚走到江夏的门口就知道了原来放烟吓退王公子的事情是江夏做的,而如此铤而走险的目的居然是为了救崔念奴。
哼,这崔念奴有什么了不起,无非就是比老娘年轻貌美一些而已。老年虽然不是黄花大闺女,但老娘床上功夫那可是堪称一流的,你江夏不从老娘那是你江夏不识宝,哼!
康轻烟心里酸溜溜地想着这一切,而知道被抓住了尾巴的江夏不得不一脸讨好地笑着:“康妈妈,其实我这么做也是因为您嘛。”
“因为我?”康轻烟狐疑地看了江夏一眼,脑门上明显顶着三个大字“不相信”她冷哼一声道:“如此胆大妄为的事儿我可做不出来,所以还请江公子不要这样说,妾身担当不起啊。”
江夏笑着说道:“哎呀,看来康妈妈你是真的生气了。都说康妈妈宽宏大量胸襟广阔,想来是不会轻易动怒的,现在如此生气多半是康妈妈误会了。江夏这样做真的是为了你,若有半句虚言就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一听江夏发了毒誓,康妈妈不得不认真起来,她此刻变得有些半信半疑了,于是看着江夏问道:“你真的是为了我?此话怎讲?”
江夏重重地点了下头后道:“可不就是为了康妈妈你吗。我可是听说了,康妈妈不同于春意楼的李妈妈,那李妈妈干的都是一些类似于逼良为娼这种该当断子绝孙的事。而康妈妈则对手底下的姑娘爱护有加,从来就不强迫她们做任何她们不愿意做的事。群芳阁的姑娘之所以到这里来做这皮肉生意,十有八九都是迫不得已,有那一两个意外那也是因为贪图富贵觉得这钱挣的容易,所以甘心情愿做这个的,对吧?”
“这个……那是当然,我康轻烟是出了名的从不做逼良为娼的事儿。”即便自己心里知道自己没少做逼良为娼的事儿,但是康轻烟此刻却不敢承认下来。江夏开头就说了一句“康妈妈不同于李妈妈”,然后又添了一句“李妈妈干的都是一些类似于逼良为娼这种该当断子绝孙的事。”
如果此时承认下来,那不也等于间接承认了自己跟那李妈妈一样,也该当断子绝孙吗。
听见康妈妈如此一说,江夏顿时拍了一下手道:“我就知道我江夏没看错人,小的时候我娘亲就告诉我,凡是长像美貌的女人,心底总是特别善良,所谓相由心生便是此道理。康妈妈如此仁义,难怪生的如此貌美。”
江夏马屁神功大发,马屁一个接一个地扔给康轻烟,康轻烟早已忍不住心花怒放飘飘然。不过她还是没有忘记问一句江夏:“好了,你倒是说说你假作失火为什么是为了我?”
“康妈妈你怎么还没有明白呢。”江夏叹息一声后摇摇头道:“王公子来骚扰念奴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每次都被康妈妈你给拦下来,顺天府内谁不赞康妈妈你一声仁义?
可是这一次王公子如此明目张胆地闯进群芳阁,然后大摇大摆地上了四楼,又大摇大摆的进入念奴居准备对念奴图谋不轨。行事如此高调康妈妈都没有现身出来阻拦一下,若是真让王公子得逞了,旁人会怎么想?”
这次没等康妈妈回答江夏就先开口说了:“旁人回想,哎呀,这次肯定是那群芳阁的康妈妈怕了王公子,不敢再拦他了。她是故意放王公子到四楼的。哎呀呀,原来那康轻烟也是个助纣为虐胆小怕事逼良为娼的人啊。
我深受康妈妈你的大恩,又岂能坐视这等事情发生。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清楚吗?康妈妈今天肯定是在会见一个重要人物,所以才得以脱身出来阻拦,对吧?”
“正是如此。”除了这样回答,康轻烟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实际上她就是故意放王公子到四楼的,但是她现在打死也不会承认这一点。不然就是如江夏所说的“助纣为虐、胆小怕事、逼良为娼”。
江夏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他笑着说道:“现在康妈妈不必我再多说了吧?我将王公子阻拦下来可全是为了康妈妈你啊。当然,康妈妈也不必因此奖赏我,虽然我铤而走险,虽然我这样做有可能会得罪王公子。但是我不怕,我乃是群芳阁的一份子,我必须为群芳阁奉献出我所有的力量,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我的使命。”
江夏右手抬起来弯曲在胸前,做出一副少先队员冲锋的模样,脸上的表情神圣而又不可侵犯。知道的他晓得他是在妓院工作,不知道的人恐怕会以为他是个共产党员吧。
康轻烟拍了拍江夏的肩膀,她点点头道:“江夏你做的很对,原本我就还欠你二十两的赏赐没有跟你,这次你更是立下大功,我必须好好奖赏你,一会儿我让账房给你准备五十两银子,你自己去拿吧。”
“多谢康妈妈赏赐,康妈妈真是犹如银河中最善良的星星,犹如王母花园中最美丽的花朵,仙女见到你也会赞美你的容颜,嫦娥见到你也会羞愧的无地自容啊。”江夏嘴皮子一翻,又是一连串的马屁奉上。此物价廉物美效果显著,江夏自然不会吝啬这么几句话。
“好了,就你嘴甜,油嘴滑舌。”康轻烟假做嗔怒地说道,实际上心里不知道有多么受用。年近五十的她已经记不起来自己有多久没有听见过别人夸她的美貌了。
江夏回头看了崔念奴一眼,眼前随便摆平了康轻烟这一关,但是正如康轻烟所说,崔念奴很可能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江夏不得不再次为崔念奴上一道保险,他继续说道:“康妈妈,我有一个建议不知道可不可以提?”
“建议?你说。”康轻烟微微一怔后饶有兴趣地看着江夏,她想看看江夏究竟能说出个什么花样来。
江夏说道:“康妈妈,你可千万不能让王公子得到念奴,无论如何都要护住她。”
“这又是为何?”康轻烟看了崔念奴一眼,原本已经满布笑容的脸一下冷淡下来,她说虎着脸说道:“群芳阁是禁止姑娘和下人勾搭的,江夏你可要注意一点!”
话语说到后面已经越来越重,差不多就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了。崔念奴听见这话忍不住脸红了一下,但是江夏却恍若没听见一般,反而一脸委屈地看着康妈妈,语气黯然地说道:“唉,我本将心比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康妈妈,你如此看我真是枉费我对你一片忠心,我真的好难过啊。”
“你这话说的,莫不是你让我保全念奴又是为了我?”康轻烟有些不悦地说道,她怎么也想不到保全崔念奴对她有什么好处,反而有个坏处很明显,那就是得罪王公子。
江夏摇摇头叹息一声道:“康妈妈,枉你经营这么多年的青楼却还是没有明白个中奥妙。我问你一句,这天底下最贵重的两样东西是什么?”
康轻烟想了一下后有些不确定地回答:“珍珠和黄金?”
“非也。”江夏要要吐:“世间最珍贵的两件东西一是尚未得到的,二是已经失去的。未得之物心中时刻挂念,魂牵梦绕不已。已失之物,不可再得,虽幡然醒悟知其珍贵,但事已不可回头,无可后悔,故而一生引之为憾。”
说到这里,江夏心中突然想起了闻月惊鸿。不知道她失去我以后有没有明白我的珍贵,将这件事情当做一生的遗憾?惊鸿……你好狠的心啊。
“江夏。”康轻烟叫了江夏一声,江夏这才一下回过神来。
就在刚才那一刻,江夏突然走神的那一瞬间。康轻烟触及到江夏的眼神,那眼神带着无限的哀伤和刻骨的柔情,犹如深邃的星空让人一不注意就迷失在里面。
在康轻烟的人生之中,从来没有一刻有过这样如此的一种感受。只因为一个眼神,就心动不已,只因为一个眼神便心疼不已,只因为一个眼神便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失神的江夏让康轻烟好像把他拥入怀中好好安慰一番。
江夏甩了甩头,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他不再像刚才说的那么兴奋了,只是应付着将这段话说完而已。
江夏道:“既然人世间最珍贵的东西就是没有得到的东西,那么我们只要保全了念奴。整个顺天府的人都知道王公子在群芳阁看中了一个姑娘,但是却怎么也没得到手。
从这句话里面有两个信息透露出来,第一能让王公子都寤寐思服的女人必定是一个绝世美人。第二这个女人洁身自好犹如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一般。再加上念奴精通琴棋书画吟诗作对,顺天府的权贵富商文人雅士还不竞相追逐投掷千金以求博得美人青睐?”
说完,江夏轻轻笑了一声:“男人其实天生就是自恋的生物,他们往往认为自己与众不同万中无一,只要自己一出手,天下美人便会争着抢着投入自己的怀抱。”
这话看似是说给康轻烟和崔念奴听,实际上却是江夏的一种自嘲。
不过康轻烟不得不承认,方才江夏所说的一切不无道理。尤其是最后面的分析,真正的令康轻烟有一种醍醐灌顶茅塞顿开的感觉。
康轻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看着崔念奴说道:“念奴你放心,类似于今天的事不会再发生了,从今天起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不让你受任何一点骚扰和伤害。”
崔念奴听后鼻头顿时有些酸酸的,她眼睛一眨便流出泪来。崔念奴对着康轻烟行了一礼道:“谢谢康妈妈。”
康轻烟笑着摇摇头道:“傻瓜,你是我的乖女儿,我不疼你疼谁呢。”
康轻烟此刻所说的话崔念奴自然不会再信,她看了一眼江夏的后背,此刻她只觉得那高挑但是略显消瘦的背影是那么的安全,彷佛只要站在这样的一个后背后面,这世间的一切困苦都不那么可怕了。
崔念奴很想对江夏说一声谢谢,而康轻烟此刻却笑着对江夏说道:“好了江夏,念奴的事已经解决了,你跟我去见一个人吧,这个人是个很不得了的大人物,可别让人家久等了。”
江夏心中暗自猜测康轻烟所说的这个大人物便是这群芳阁的幕后老板,他点点头刚刚准备答应和康轻烟一起过去,而此时江夏的房门一下被敲响,韩于现身出来走进江夏的房间里面。他看了一眼崔念奴眼中闪过一丝愕然以后便走到康轻烟身旁在康轻烟耳边轻轻耳语了几句,康轻烟听后神情明显一怔,她看了一眼江夏后说道:“江夏,我所说的大人物一会儿再见,你先跟着韩于一起去牡丹阁见一个人。”
“牡丹阁?”江夏瘪着嘴道:“康妈妈,我可说清楚啊。我江夏是个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大老爷们,你如果让我去陪客人,是美人并且价格够高的话我还能考虑。要是是男人有什么断袖分桃之癖的,我可是抵死不从。”
康轻烟没好气的白了江夏一眼,她有些微怒地说道:“如果是美人价格够高你就考虑是吧?那你觉得康妈妈美不美?而你所谓的价格够高的价格又是几何?”
江夏顿时一惊,想不到这一转身就自己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江夏嘿嘿一笑立刻对这韩于说道:“韩大哥,牡丹阁是吧?好的,我立刻过去,千万不能让贵客等着急了。嘿嘿嘿……”
江夏诡笑着从康轻烟身旁擦身而过然后跑出门了,临走之前他还没有忘记对着崔念奴眨了眨眼睛,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崔念奴顿时笑了一下。
隔着老远还传来江夏的声音,“北国有佳人,一笑倾人城,二笑倾人国,三笑就倾我江夏的心啊,哈哈哈哈……”
康轻烟忍不住回过头来看着崔念奴,看了好久,看得崔念奴都感觉浑身不自在了,康轻烟这才说了一句:“以后别随便对着别人笑,要笑对着那些公子哥笑去。”
“是。”崔念奴应了一声后,康轻烟这才甩甩衣袖走出了江夏的房间。见到康妈妈走了以后崔念奴忍不住再笑了一下。她四处看了看江夏的房间,然后走到那书案旁边取了一张宣纸一支毛笔。
给毛笔蘸饱蘸饱墨以后崔念奴在宣纸上一挥,几个秀美的字立刻跃于纸上。上书:“一笑君已见,二笑三笑三更见。”
写完,崔念奴又偷偷地笑了一下,好像偷到糖的小孩子一般,可爱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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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江夏的房间里出来以后康轻烟直接去了婉君阁,敲门进入以后康轻烟先对着刘瑾行了一礼。刘瑾将康轻烟扶起来以后问道:“咦?轻烟你先前说要带来给我看的人呢?”
康轻烟往门外看了看,然后低声对刘瑾说道:“回禀公公,江夏被张永张公公给叫去牡丹阁了。”
“张永?”刘瑾微微一惊,追问道:“轻烟你确定吗?”
康轻烟想了想后说道:“是韩于告诉我的,韩于认识张公公应该不会认错。”
刘瑾眼珠转了转,他低声自语道:“此处乃青楼烟花之地,张永一个公公决计不会独自前来。就算他别人宴请他为了避嫌也不会选在这种烟花之地,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张永是陪人来的,这天底下能够让张永纡尊陪伴的人……”刘瑾倒吸了一口凉气:“是皇上。”
刘瑾立刻问康轻烟:“轻烟,牡丹阁有眼吗?”
康轻烟点点头道:“有眼,耳也是有。”
群芳阁不仅是一家青楼,更加是刘瑾用来招待重要人物以及收集消息的地方所在。人最容易透露出秘密的时候有两个,一是酒醉七分半醉半醒之时,二是怀抱佳人指点江山显示广闻博学之时,说俗一点就是男人在跟女人吹牛的时候。
为了能够收集好这些信息,所以群芳阁的房间大多数都设有窥探用的墙洞,也就是康轻烟口中的“眼”,以及像咱们现在小孩子玩儿的土电话,也就是“耳”。
听见牡丹阁既有眼又有耳,刘瑾高兴地拍了一下手,“好极了,立刻带我过去,我倒要看看这张永究竟在玩儿什么样的把戏。”
与张永一样,刘瑾也将张永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这皇宫里面只准有一个“刘瑾”,绝不应该再有什么“张永”。从顺天府官场将二人放在一起比较的那一刻起,刘瑾和张永两人之间就注定了只有争斗没有和解。
再说江夏这边,他跟着韩于一起来到牡丹阁。韩于出于对兄弟的关照便轻声对江夏说了一句:“江兄弟,里面的人乃是了不得的大人物,所以一会儿千万小心点儿,别惹怒了里面的大人物。”
“明白了。”江夏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声音:“进来。”
江夏一听,咦?声音挺熟啊,不过又想不起来再哪里听见过了。推开房门进去,江夏第一眼便看见了张永,以及张永身旁坐着的朱厚照。
韩于将门给他们拉拢过后便走开了,江夏一看见二人立刻一脸戒备地说道:“两位老爷,你们给我的银子已经花的七七八八了,如果想要要回去我身上恐怕没有那么多了。”
“什么要回去,我们是那样的人吗,今儿个是咱家老爷叫你来有事。”张永没好气地说道。
江夏看了朱厚照一眼,然后又看了看张永。这张永本身就是个太监,所谓自然声音尖锐犹如女声,而朱厚照则温文尔雅面容俊朗,七分书卷气中又带着三分威严。这两者站在一起,活脱脱的就是一个“攻”一个“受”,明显好基友一辈子的即视感。
此刻又听见朱厚照是专程叫自己过来有事,这一个男人和另外一个男人素不相识,然后来到青楼里面了不去找姑娘寻乐子,反而来找自己一个大老爷们,这是准备要干嘛?
想到这里江夏忍不住就用双手护住自己的胸膛说道:“老爷,我可是清白之躯,正儿八经的黄花大闺……我呸!黄花男子汉啊。我喜欢的是女人,就算是死也不会与人做那等断袖分桃有辱斯文伤风败俗之事的。你就放了我吧,求求你了……”
“大胆!岂可胡言乱语?”张永大声吼道,他的全文实际应该是:“刁民大胆,皇上面前岂可胡言乱语。”只不过此次是微服出巡,所以张永将一切可能显示出朱厚照身份的语词都给隐去了。
朱厚照被江夏那模样逗得哈哈大笑,他一边笑一边说道:“放心放心,我喜欢的也是女人,绝对没有那什么断袖分桃的癖好。叫你前来也不是为了找你讨回先前的打赏,而是让你替我看看一副画。”
“一副画?”江夏听后顿时舒了口气,道:“原来如此,吓死我了。老爷请说,希望在下给你写一副什么样的画。”
朱厚照从点了点面前的桌子,桌子上铺着一张宣纸,上面正是朱厚照模仿御女心经四页残篇的画下的《御女心经四式》。
江夏看过这《御女心经四式》后忍不住摇了摇头道:“可惜了,只有四式,这御女心经共计十八式,得全部练全了才能发挥最大的效果。就这四式,这人若是再练下去定然无法再做个真正的男人。”
“胡言妄语!”张永大喝道。
江夏看了张永一眼后忍不住说道:“这位先生,容许我给你讲个故事。以后我对面有两兄弟,但是二人姓不相同。一个随父姓李,一个随母姓田。二人一个叫李呼延,一个叫田旺雨。
两兄弟长大以后一个卖王八,一个卖鹅蛋。有一天一个人既要买王八又要买鹅蛋,所以隔着老远他就开始叫,你知道是叫什么吗?”
张永皱了皱眉头,他根本就不想问答江夏的问题,所以直接回答了一句:“我怎么知道该叫什么?”倒是朱厚照细想了想,然后试探着说道:“莫不是叫的‘呼延(胡言)旺雨(妄语)王八蛋?”
江夏笑了笑没有接话,反而指着那字帖道:“我接着跟老爷说说御女心经,这四式乃是御女心经里的旱地拔葱、观音坐莲、老汉推车、卧怀揽月,但是……”
江夏话还没说完,刚刚反应过来自己被骂的张永顿时大叫一声:“王八蛋,你敢骂我?”
江夏一抬头看着梁师成问道:“王八蛋你叫谁呢?”
“王八蛋叫你!”
“哦,原来如此。”江夏点了点头,张永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又上了江夏的当。这一次包括朱厚照也忍不住露出了笑意,但是张永却气昏了头,挥舞着拳头就冲上来吼道:“狗日的兔崽子,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张永!”朱厚照冷喝了一声,张永顿时吓了一跳,若不是朱厚照眼神制止了一下他险些就要跪倒地上了。朱厚照下巴一抬道:“站到一边儿去,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是!”张永恨了江夏一眼,然后就站到了一边去。朱厚照看了张永两眼后这才回过眼神笑着问梁薪:“江夏你继续说,但是什么?”
江夏对着朱厚照笑了笑,然后说道:“但是这御女心经乃是一整套功法,必须从一而终一直练到底。只练这四式初一开始可能还有成效,但那只是假象,只不过是在透支男人的精髓而已。时间久了,男子就会软而不举,举而不坚,坚而不久。”
“对极,正是如此。”朱厚照也发现了跟江夏一样的问题,只是他现在如果不练这四式就根本不行了,所以不得不接着练。
此刻听见江夏这样说,朱厚照感觉抓着江夏的手臂问道:“江兄弟,你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件事吗?实不相瞒,一直练这四式的就是在下。”
“啊?”江夏打量了一下朱厚照,心想这家伙顶多二十岁左右,这么早居然就开始练这个,至于吗?不过想在朱厚照出手大方的份上,江夏笑着说道:“恰好,本人就会御女心经十八式,既然兄弟在练习,那我就将剩下十四式传给兄弟你。”
朱厚照双手有些颤抖地将这幅字拿起来,他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江夏先生,你……你真的会全部御女心经?”
“并且还送……送给我?”朱厚照瞪大眼睛看着江夏,那激动到几近疯狂的眼神就好像一个屌丝找他心中最爱的女明星去签名,而那女明星却对他说我们有缘,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如此一种感觉。
要知道朱厚照找遍天下也才得到四页残篇,如今一下能得全十八式,他只能说幸福来得太突然,他还一点准备都没有。
江夏点点头,提起毛笔蘸饱墨后整个人缓缓的将眼睛闭上。在这一刻,朱厚照发觉江夏身上的气质变了。变得没有那么油嘴滑舌跳脱乖张,这一刻他就犹如坐定了百年的老僧一般,整个人身上散发出一股沉着的气息来。
在牡丹阁隔壁与刘瑾一起看着江夏一举一动,听着江夏一言一语的康轻烟看见江夏如此一幕都忍不住有些湿了。她心中不断狂吼道:“太过分了,太没有天理了。怎么可以这样,怎么能够俊到这种地步。还是不是人啊,江夏,我康轻烟如果今生今世不把你拿下我誓不为人!!!”
见到江夏身上的气势一下发生如此变化,朱厚照也认真起来。他一脸期待地看着江夏,江夏突然眼睛一睁便开始动笔书写。
一番龙飞凤舞铁画银钩以后,江夏将笔一收放下。
看着那宣纸上新添的十四副图,以及那详细的运功路线,朱厚照愣住了。困扰他已久的问题,就这样……解决了?
江夏笑着问道:“怎么样小兄弟,这图……”
“你小子叫谁小兄弟?我家主人是你能称兄道弟的吗?”张永忍不住对着江夏喝斥道。
江夏没有理会张永,而是问朱厚照:“兄弟,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
朱厚照点了点头道:“当然,先生大恩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才好呢,要不先生说你想要什么,我看看能不能给你。”
江夏哈哈一笑摇头道:“我不要什么报答,只是我见到兄弟就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如果兄弟不嫌弃,我们今天对月结拜,结为异姓兄弟如何?”
“结拜?”朱厚照眼睛一亮,他感觉这事有趣极了,于是当即点了点头道:“好,我们结拜为异姓兄弟。”
躲在牡丹阁旁边偷看窃听的刘瑾一下抬起头来,他深吸一口气后自言自语道:“不得了,这个叫江夏的年轻人注定是要飞黄腾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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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明孝宗朱佑樘唯一存活到成年的儿子,朱厚照从来就没有过兄弟姐妹,有那么几个堂弟也常常没有见面,没什么太深的感情。
此刻听见江夏提起结拜,朱厚照顿时兴奋不已。
张永原本还想劝朱厚照一下,他刚刚开口“皇上这……”说完这三个字,朱厚照却大手一挥道:“这什么,立刻去着人准备结拜需要的一切物什,都有……”朱厚照偏过头问江夏:“都需要些什么东西?”
作为千门的掌门,结拜是常常有的事,所以江夏如数家珍一般将结拜要用的东西念出来:“关公神像一副、三牲祭品猪肉、鱼、蛋,活公鸡一只。白酒一碗,金兰谱两份以及香烛各一对。”
“对!就是这些。”朱厚照虽然也不知道结拜是不是真需要这些东西,但直觉告诉他江夏说的对的,朱厚照催促张永道:“快去快去,朕......我在这里等着。”
刚才险些说漏嘴,朱厚照吓了一跳,他偷偷看了江夏一眼,发现江夏脸色并无异样这才放心下来。
“是!”张永应了一声后立刻跑出去准备。
房间里就剩下江夏和朱厚照两个人,朱厚照看着江夏道:“我叫朱寿,顺天府人,弘治四年九月初八生的,今年刚好满二十一岁,你多大?”
江夏嘿嘿一笑,“我叫江夏,苏州人士,生于弘治二年五月初十,今年二十三岁,大你两岁。所以从今以后我是老大,你是老二。”
“老二......”江夏心里默默念了一下这个称呼,看着朱厚照的样子顿时忍不住想要发笑。
朱厚照微微一怔,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是老二?”
“额......对,你是老二。你年纪比我小,自然是老二。”江夏道。
“不行。”朱厚照坚定地摇摇头,“我从小到大一直都是最大的一个,从来没有人比我大。所以我不能是老二,你当老二。”说完朱厚照从怀中取出一叠大明宝钞递向江夏:“只要你答应让我当老大,你做老二,这些银子就都是你的。”
“算了!不结拜了!”江夏突然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一脸恼怒。
他这一发火不仅把朱厚照吓了一跳,躲在牡丹阁隔壁偷看窃听的刘瑾和康轻烟也吓了一跳。康轻烟嘴里忍不住就嘟囔了一声:“这个傻瓜,他跟皇上发什么脾气啊,当老二就当老二呗,还有那么多的银子可以拿。”
牡丹阁里面,江夏将衣袖一甩,腰杆挺得笔直道:“朱寿,你侮辱我!我虽然穷,但是我穷的有骨气。我是觉得你人不错,又与我有缘,所以才提出与你结拜的,但是你现在却拿银子来侮辱我。有银子很了不起吗?我江夏就觉得没什么了不起,因为我一向都视钱财如粪土。”
“太不要脸了。”听见这话,隔壁偷听的康轻烟忍不住喃喃自语道。一个为了银子会去和老泼妇对骂的人居然说自己视钱财如粪土,并且还说的那么理直气壮。康轻烟都忍不住心中暗想,这是得多厚的脸皮才能理直气壮到如此地步?
“唉,可惜......”刘瑾微微低叹了一声,“年轻人还是太冲动,皇上乃是天之骄子又怎么可能屈居第二,他这一下惹怒了皇上,眼看着要到手的泼天富贵就这样没了。”
刘瑾侍奉朱厚照多年,自然很了解朱厚照的脾性。但是他了解的是穿着皇袍的朱厚照,却不了解微服私访时的朱寿。在朱厚照的人生当中,骂过他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他已故的父皇朱佑樘。如今听见江夏这么一说,朱厚照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觉得有些新鲜。
他伸手去拉了拉江夏的衣袖道:“江......江夏,我刚才没有拿银子侮辱你的意思,我那是习惯了,所以......对不起......”
江夏回头看了朱厚照一眼:“你是真心认错?”
朱厚照微微怔了怔后笑着点头:“对,真心认错。”
江夏听后满意地点点头道:“好吧,既然你是真心认错那我就原谅你。不过我可说清楚,咱们两个结拜,这大哥理所应该是我当,如果你不服气可以划出道道来,文采武功咱们任选一样比试比试,输的是老二,赢的是老大。”
“好。比就比。”朱厚照一口应下来,“我跟你比......”
比什么倒一下难住了朱厚照,论文采他知道自己比不过江夏,江夏那一手好字外加他居然还对出那什么“长长长”的对联,一看就知道是个有学问的人,至少......比自己有学问。这一点自知之明朱厚照还是知道的。
不比文采比武功?堂堂帝王之尊和人家厮斗扭打,这怎么想也不太合适。想了一会儿后朱厚照眼睛一亮道:“有了,我跟你抓阄。谁抓到‘老大’就是老大,谁若抓到‘老二’就是老二如何?一切由上天决定,这样大家都没有异议。”
江夏想了想后点点头道:“好,就依你。”
“那你等一下,我让你去做两个阄。”
说完,朱厚照就出了门。
在门外朱厚照恰好碰到了韩于,他一下叫住他:“诶,站住。”
韩于扭头一看是朱厚照,虽然他不知道朱厚照的身份,但是他认识跟着朱厚照的张永。能够让张永小心巴结的人,就算不是皇帝那肯定也是皇亲贵胄,所以韩于点头道:“老爷好。”
朱厚照往后看了看,见江夏没有在门口看,他立刻从怀中取出一张大明宝钞递给韩于道:“你立刻去给我准备三个阄,上面要写两个‘老二’,一个‘老大’。”
“老二?老大?”韩于有些迷糊。
朱厚照眉头一皱微怒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
“哦,是是......”韩于见朱厚照有些发怒了顿时吓了一跳,他立刻跑去为朱厚照准备阄纸。
阄上按照朱厚照的吩咐写了两个“老二”和一个“老大”。虽然韩于不认识字,但是这几个字对于他来说倒也不算难。
写好后韩于急急忙忙地跑回来将阄纸交给朱厚照。
朱厚照看过以后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回到了房间里。
房间里面,江夏悠闲地坐在凳子上自己给自己斟了杯茶。朱厚照笑着说道:“为了公平,我特地让你们群芳阁的人写了这两个阄。你看一下,一个老大,一个老二。”
江夏看了一眼后点点头道:“字虽然写的丑了一些,但还勉强能够认得出来。好吧,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就开始。”
“好。”朱厚照小心翼翼的将阄叠好,尽量叠成一样的。他眼睛的余光偷偷地看着江夏,趁江夏不注意的时候他将衣袖中藏着的那张写着“老二”的阄纸拿出来,将那张写着“老大”的阄纸换到了衣袖中。
朱厚照的计谋十分简单,他这么一更换,那么两张阄纸就都面成了“老二”。倒时候无论江夏抽哪一张,都肯定是“老二”,而他随便抽了一张后就可以又将衣袖之中的那张“老大”拿出来换掉“老二”,那么无论如何自己都是“老大”了。
朱厚照嘴角忍不住露出一抹笑意,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
两个阄文放好以后,朱厚照问江夏:“如何?是你先抽还是我先抽?为了以示公平,我还是让你先抽吧?”
江夏看着朱厚照,他有些面带三分狐疑地说道:“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为什么你笑得那么奸诈?好像这一局你赢定了似的,难道阄文有鬼?不信,我得打开检查一下。”
说着江夏就伸手去拿阄文,朱厚照立刻抓住江夏的手紧张地说道:“哪......哪里有什么鬼?我刚才不是给你检查过了吗?怎么?你不相信我?”
江夏看了朱厚照一会儿后点点头将手收回去道:“也对,既然要结为异姓兄弟了,理应相互信任,我相信你。”
“呼......”朱厚照微微松了口气。
江夏道:“那我选了。”
“嗯。”朱厚照点头,“你选吧。”
江夏微微一笑,他从两个阄中拿出一张阄文。朱厚照正准备伸手去拿剩下的那张阄文的时候,江夏却一下抓住他的手道:“不用去拿了,我知道我已经赢定了。我敢保证,在我手里拿着的这一张一定是‘老大’。”
说完,江夏也没看阄文,直接就将阄纸放在嘴里嚼了两下吞进肚子里。然后他又将剩下的那张阄文打开道:“我吃掉的是‘老大’,那这一张肯定就是‘老二’了。”
江夏将阄纸打开一看,上面果然写着‘老二’两个字。
江夏将那张阄纸推到朱厚照面前笑着说道:“如何?天都帮我,注定了我要当老大。哈哈哈......”
朱厚照看着面前写着“老二”的那张阄纸,在他的人生当中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不按套路出牌。原本自己已经赢定了,但是却不料居然被江夏这样就给反转。
江夏看着朱厚照道:“如何?心服口服了吧?还愣着干嘛?叫大哥。”
朱厚照看着江夏沉默了大概两三秒钟,最后终于点点头叫道:“大哥。”
“哈哈哈哈……”江夏畅爽的大笑,他拍着朱厚照的肩膀道:“好,那以后你就是我的老二了。”
说完,江夏看了看自己的裆部,心中莫名升起三个字:俩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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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天在上,黄土在下。念江夏、朱寿,虽然异姓,但志趣相投一见如故,故今日结为兄弟。从此我等二人必定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皇天后土,实鉴此心,背信弃义,天人共戮!”
“大哥!”
“老二!”
在张永的见证下,江夏和朱厚照就这样在群芳阁的房间里面斩了鸡头烧了黄纸,喝过血酒焚香告天以后结为了异姓兄弟。
江夏郑重其事地写下了金兰谱,自己持有一份,另外一份交给了朱厚照。
金兰谱上写着先前二人所念的结拜誓词,算是为二人的誓言留下一份书面的记录。
二人站起身后,江夏握着朱寿的双手有些激动地说道:“老二,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老二了......”
说出这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老二了。”江夏顿时感觉全身恶寒,他甚至还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自己的下体,然后全身打了一个激灵,鸡皮疙瘩不断冒出来。
江夏咳嗽了两声道:“既然咱们成了兄弟,那么当大哥的也不能连点见面礼都不给你。”说完,江夏从怀中掏出了两张一百面值的美元,然后将其中一张递给朱厚照。
这两张美元是江夏穿越过来时身上唯一带着的东西,其余的物品早已经不知道在穿越时掉落在哪一个时空里面了。
朱厚照接过那张美元看了看,顿时有些惊讶。
“这画上的人虽然丑了一些,但是画的很逼真啊,好像真人一样。还有这画的画工,真是栩栩如生,恐怕得是个了不得的画师才能画出这样的画吧?”
“那是当然。”江夏脸不红心不跳地点点头道:“这个画师厉害无比,他就凭借着画这么一副画就拥有了数不清的财富。而他人生中的巅峰之作就是这两幅画,你看......是一模一样的。”
这不是废话吗?同样是一百面额的美元怎么可能会是不一样的?
而朱厚照江夏手中那张一百美元拿过去仔细地比对了一下,瞬间朱厚照就睁大了眼睛,他点点头道:“是一模一样的,真的是一模一样的。厉害,真是太厉害了。这位画师是谁?我想见见他。”
江夏摇摇头道:“其实我以前也想见到他,让他给我多画几幅这样的画给我。但是后来我才知道,他已经死了。”
“过世了?”朱厚照摇摇头道:“真是可惜。”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一百美元交给身旁的张永道:“小心保存着,回家后给我裱起来挂在我的书房里。”
“是,老爷。”张永点头应道。
所谓礼尚往来,收了江夏的见面礼,朱厚照也不能一点回礼都没有。他在自己身上摸了一下道:“大哥,我身上没有带什么好一点的东西,给你银子吧你又说我在侮辱你,所以这见面礼兄弟就只能先欠着了,下次再给你。”
江夏眉头一挑,摇摇头道:“老二你不必费心了,大哥现在和你是兄弟,哪里还会计较什么侮辱不侮辱的,随便给大哥个一千几百两的就算是见面礼了。”
“这......”朱厚照将身上所有的大明宝钞拿出来道:“大哥你送我那么贵重的礼物,但是我却只给你这么一点俗物,兄弟真是......”
江夏从朱厚照的手里将那一叠大明宝钞收过来放入自己怀中,然后做出一副淡然的模样摆摆手道:“没事没事,大哥不会和你计较这些的。”
“大哥......”朱厚照一脸感动。
张永此刻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走过去在朱厚照的耳边低声道:“皇上,时候不早了,咱们该回宫了。明儿早朝内阁的李东阳李大人还要入宫面圣呢。”
“李东阳?”听见这个名字朱厚照明显打了一个激灵,他提笔在宣纸上写了一个地址然后对着张永示意了一下。
张永不情不愿的从怀中取出一块腰牌递给江夏,朱厚照道:“大哥,兄弟明天还有事,所以得先行归去了。这是兄弟府中的腰牌,地址兄弟已经写在了宣纸上,若是大哥有空可随时来兄弟府上找我。”
江夏点点头道:“好,若是有空一定来找兄弟你喝酒。”
朱厚照对着江夏抱拳道:“那大哥兄弟就现在告辞了。”
江夏也对着朱厚照抱拳还了一礼:“兄弟保重,若是有空也可常来这群芳阁来找哥哥我喝酒。”
“会的。”朱厚照笑着说道,然后带着张永离开。
江夏一路送朱厚照出了群芳阁大门口,看着朱厚照和张永上了马车以后这才转身回到群芳阁内。
一边走江夏一边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腰牌,腰牌是用黄铜铸造而成,对于这个年代来说做功算是相当的精致了。腰牌上的内容很简单,就几个字:“豹房天字一号。”
虽然不太明白“豹房天字一号”是个什么意思,不过江夏猜测自己这兄弟必定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哥。他将腰牌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又将那张写着朱厚照家中住址的宣纸展开看了几眼。
江夏的记忆力天生就异于常人,说是过目不忘绝不为过。扫了几眼宣纸上的住址后他干脆将宣纸撕掉,反正自己能记住那地址,留着宣纸也没什么用。
回到群芳阁内后,江夏第一件事不是去到群芳阁的大厅,而是先跑到茅房里去躲着数朱厚照那一叠大明宝钞一共有多少银子了。
而就在江夏数银子的时候,张永和朱厚照同坐在马车里面。朱厚照脸上挂着笑意,时不时地自言自语道:“有意思,这个江夏真的很有意思。”
张永坐在一旁忍不住说道:“皇上,那个什么江夏不过是青楼里的一个小小伙计而已,皇上何必如此抬举他?还跟他结拜为兄弟。”
朱厚照摇摇头道:“此言差矣,朕哪里与那江夏结拜为兄弟了?跟江夏结拜的人是朱寿,朕的名讳你又不是不知道,叫朱寿吗?”
张永听后这才明白过来朱厚照和江夏结拜只不过是为了好玩而已,他笑着说道:“皇上英明。”
朱厚照笑了笑,“不过虽然朕没真的与他结拜,但是朕倒是真觉得此人颇有意思。你有空就替朕照顾他一下,若是他真是个人才,那朕也不妨提拔他一把,看他能走到哪一步。回到豹房以后告诉豹卫房的人,让他们遇到持天字一号令牌来找朕的人不准透露朕的身份,立刻带那人来见朕。”
“是,皇上!”张永应道。
而群芳阁中的婉君阁中,目睹了先前那一切的刘瑾对康轻烟说道:“轻烟,你推荐的这个小伙子不错。不过我现在暂时还不适宜于他见面,你记得好好稳住他,尽可能的将他培养成我们自己人。他现在的身份也不宜再当一个书房师爷了,去跟他谈谈,劝他入股群芳阁吧。”
“入股群芳阁?”康轻烟惊讶无比。
要知道群芳阁在顺天府乃是数一数二的青楼,这里每天晚上达官贵人云集,说是日进斗金也绝不为过。那江夏不过才来群芳阁不到半个月,居然就让他如股?
刘瑾点了点头道:“我有一种预感,此子未来对我必有大用。你让他入股的时候也别小气,分他一半股份,至于股金嘛,随便意思意思就行了。”
“是,公公。”康轻烟将心中的惊讶压下去应了下来。她很了解刘瑾,知道刘瑾是个绝不做亏本生意的人。既然刘瑾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去拉拢江夏,那么必然江夏有其拉拢的价值。
康轻烟心中暗暗决定,一定要将江夏给拿下。
“阿切!”刚刚才在茅房里数完银票的江夏打了一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道:“也不知道是谁在惦记我,若是崔念奴那美佳人还好,如果是康轻烟那女色狼那真是大吉大利求神保佑了。”
盘点一下今天晚上的收成,那些零零碎碎的江夏干脆就没心思去算,总之他现在身上的财产足足有两千多两银子。
两千两!就算是给自己赎二十次身也够了。
终于要逃脱苦海了。江夏志得意满的感叹着,他刚刚走到大厅就见到韩于迎上来,看见江夏后韩于说道:“江兄弟呀,你可让我好找啊,快去婉君阁,康妈妈找你。”
“哦?康妈妈找我?恰好,我也想找她呢。”
江夏走到婉君阁,正准备敲门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往走廊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江夏赶紧将裤腰带捆紧了一点,并且打了一个死结。
面对着康轻烟这种如狼似虎的色中饿鬼,江夏自觉自己不得不防着一点。
敲了敲门。
屋内传来声音:“进来。”
江夏推门进入,刚一进屋就看见康轻烟正坐在房间内的圆桌旁边。江夏看了看,心中顿时明白刚才这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因为那圆桌旁边有另外一个凳子摆放不规律,同时桌面上还有一个空着的茶杯,茶杯没有摆在康轻烟面前,明显不是她的。
江夏往房里四处打量了一下,最终确定房里只有康轻烟一个人,看来先前在房里的那个人已经走掉了。
江夏脸上挂起习惯性的媚羡的笑容说道:“康妈妈找小的有什么吩咐吗?”
康轻烟笑靥如花,“江夏你先坐,我这次来是有一件天大的好事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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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突然有一块硕大无比的正宗武大郎牌肉馅饼砸在你脸上了你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缺心眼的人会选择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咬它几口再说。小心谨慎的人会查验它是不是有毒,然后再去决定如何处置它。至于有强迫症的人则会哇哇叫着:“哎呀,咋就一定得是武大郎牌的肉馅饼,就不能是老北京油酥芝麻肉馅饼吗?”
很明显江夏不是一个缺心眼的人,同时也没有什么强迫症,不过小心谨慎他却是有的。并且江夏的小心谨慎远比一般人来的多。
康轻烟所说的那天大好事不用多说也能猜到就是刘瑾让她劝江夏入股群芳阁的事。
仅仅只需要两千两银子就能获得群芳阁一般的股份,这何止是天上掉了馅饼,这简直就是天下掉了一个没有穿衣服的神仙姐姐仍由你......擦擦口水,整理一下发型,咱们还是继续说江夏的事儿。
虽然在群芳阁呆的时间并不久,但是这并不妨碍江夏对于群芳阁有个简单的估算。群芳阁坐落在顺天府最繁华的街道上,店里从普通到头牌的姑娘多达过百人。如此规模所需花费的巨额银子已经是等闲次要了,而这背后隐藏着的超强人脉关系更加是无可估量。
而江夏自己知道自己的情况,虽然自己长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又兼才华横溢聪明过人。但毕竟这才来大明朝没几天的时间,一没银子二没关系,凭什么康妈妈就会把如此好事交到自己手上呢?
答应早已经呼之欲出了。江夏心中一阵心酸,心中暗道:“这女人还是没有放弃对我的觊觎,竟然肯下这么大的血本来诱惑我。可恶,我到底是从了她呢,还是从了她呢,或者是从了她呢?”
江夏认真地看着康妈妈,他想用自我催眠术将康妈妈变成自己心中的绝世大美人,不过可惜,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江夏无奈地摇摇头,叹道:“康妈妈,你不用这样子了,我跟你是不可能的,别说你只是给我群芳阁一半的股份,就算是将群芳阁全部给我......”
江夏咬了咬牙:“我也会保护好自己的清白之躯,绝不会让你得逞的。”
康妈妈听了江夏的话后才是愣了愣,接着才明白过来江夏是什么意思。天可怜见,她康轻烟虽然对江夏是有那么一点儿心思,但却绝对不是在拿群芳阁一般股份诱惑他。如今又遭到江夏如此严词拒绝,康妈妈顿时有些生气了。
她拍了一下桌子道:“哼!江夏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的卖身契可还在我手上呢。今天要么你就答应做我群芳阁的股东,那么我立刻将你的卖身契给撕了,从今以后你就是群芳阁的老板之一。如果你不答应,那书房师爷的活计你也不用干了,给我滚回去当仆役,天天洗茅房去吧。”
糟了,撕破脸了。
江夏心中忐忑不已。正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一方面是自由和财富,另一方面是尊严和人格。江夏心中默默念着一首诗:“生命诚可贵,尊严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嗯,好湿,好湿,真是淫的一手好湿啊。”
江夏一阵权衡道:“好!康妈妈,我答应你!”
康妈妈看了江夏一眼,然后从衣袖之中取出两份文书道:“来吧,这是群芳阁房屋、地契以及丫鬟、仆役、姑娘的一半转让文书。你只要签个名字盖上手印,然后再付给我两千两银子这群芳阁就有一半是你的了。即便没有两千两也没关系,可以从后面的分红里扣。”
说完康妈妈又从怀中取出江夏的那张卖身契循循善诱地说道:“签吧,只要你签了,我立刻撕掉这张卖身契。”
江夏看了看那张卖身契,然后愤恨地拿起笔在文书上签上了名字。小心翼翼地将其中一份文书放入自己怀中,等待着康妈妈将卖身契撕掉以后,江夏将自己的衣服拉开,露出自己的那肌肉分明的胸膛道:“来吧康妈妈,我已经准备好了。你怜惜我一点,在这个年代里......我还是第一次。”
对的。在大明朝这个年代里江夏的确是第一次,但是在江夏的人生里,他已经记不起自己是第几次了。
康妈妈看着江夏那坚硬分明犹如刀雕出来的胸肌顿时呼吸急促,她忍不住伸手在江夏胸口摸了摸。这一摸立刻让江夏有一巴掌将她煽飞出去的冲动。
江夏心中哀叹一声:“唉,自己究竟不是吃这碗饭的材料,无论如何都过不了自己心理这一关啊。”
江夏正准备开口拒绝,康轻烟突然暴躁地大声吼道:“你把我康轻烟当做是什么人了?马上给我滚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
江夏微微一愣,心中还默默说了一句:“啥?这就算了?这女人不会是不举吧?”啊呸!女人也有不举这么一说吗?
不过不管怎么样,江夏一点没敢多做停留,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说道:“康妈妈你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呀,小的先行告退了。”
走到门口以后江夏忍不住伸个脑袋回婉君阁里说道:“康妈妈,其实如果你真的寂寞难耐的话,我建议你可以试试去厨房挑根黄瓜,那玩意不仅大小合适硬度也够,并且还自带颗粒我家乡的那些宅女们据说都是用......”
“滚!!!”
音浪将江夏掀出了婉君阁。江夏立刻从婉君阁的门口一溜烟地跑开了。
婉君阁里的康妈妈不停地喘着大气,高高隆起的胸部随着她的呼吸以惊人的弧度起伏着。好不容易气慢慢消了,康妈妈自言自语道:“王八蛋,要不是老娘恰巧刚才来了月事,今天非吃了你不可。不过你放心,你跑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江夏一路狂奔,很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将房门关上后江夏心有余悸地拍着自己的胸口低声道:“好险好险,到了更年期又没有喝太太口服液的女人果真好凶猛。防火防盗防熟妇,这话果然没有说错。”
走到桌边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好江夏喝了口压压惊。
将茶杯放下后江夏从怀中取出那入股的文书仔细看了看,虽然大明朝的律法他不是十分明白,但是从字面上看文书的内容没有任何问题,康轻烟果真将群芳阁的一般产权转给了他。
“真将群芳阁白送了一半给我?”江夏愣了愣后摸着自己的脸,一脸痛心疾首地自言自语道:“唉,老爸老妈啊,谁让你把我生的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这不是逼着让我出来害人吗?”
忙了一夜,江夏准备上床睡了。走到床边时江夏目光的余光看见书案上有一张宣纸,纸上似乎还写着字。
江夏走过去将纸拿起来看了看。
“一笑君已见,二笑三笑三更见。”
秀美的字迹虽然没有落款姓名,但是江夏自然明白这是崔念奴那丫头留给自己的。
三更。也就是子时,夜晚十一点至凌晨一点。
一个女人如此三更半夜的与一名男人私会,这是想要干嘛?难道不知道我是一个高尚的人,是一个有情操的人,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吗?
好吧,一个女孩子三更半夜一个人睡不着需要一个温柔成熟的魅力型男去给她讲故事哄她睡觉这也是应该的,作为一名有着绅士风度以及骑士精神的男人,也理应去做这也的事。
江夏心里微微挣扎了若有如无的一小下下后便暗压着心花怒放的心情欢天喜地的朝着念奴居走去。
此时的时间也差不多就是三更左右,江夏来到念奴居门口后轻轻推了推门,发现门并没有上门栓。
三更留门,寂寞的怀春少女啊。江夏心中暗道一声:“作为一名有梦想有追求的青年,理应将万千美少女于水深火热的寂寞当中拯救出来,这是我的责任,亦应该是我永恒不变的追求。”
“念奴,我来了......”
江夏推开门便进入了崔念奴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点烛火,乌漆麻黑的什么也看不见。突然一阵香风袭来,江夏张开双臂准备迎接温香软玉入怀,可是迎接他的不是他预想中那曼妙诱人的身驱,而是一记强劲有力的窝心脚。
“砰!”江夏被这一脚踢得倒摔在门上。
然后紧接着江夏就感觉自己的脖子处有一股寒气袭来,过往无数次的经验告诉他,他的脖子旁边有利刃。
江夏当即叫道:“妈呀,女侠大人饶命啊。我上有行将就木的高堂需要赡养,下有嗷嗷待哺的婴儿还未断奶。我一个男人又当爹来又当娘,只能上奉双亲下养子幼,我从未做过任何坏事,平日里也经常扶老奶奶过马路。在马路上捡到五分钱我也会将它交到警察叔叔手里面,求求你饶我一命啊,我命不值钱啊......”
“姐姐,不要伤害他!”
房间里的烛火一下点燃,视线顿时亮起来。
江夏顿时发现是一名身穿白衣的女子用一把短剑架着自己的脖子,那短剑明显是开了刃的,锋利无比。
不过就在烛火点亮的那一瞬间,趁着大家的眼睛都还没有适应灯光的突然变幻,江夏一下动了。他将头一偏,身体如同一只灵巧的猿猴一般一下扑向那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江夏一下点中了腰间的穴位,白衣女子吃痛,手中长剑一下落地。江夏知道她会武功,所以赶紧用双手压制着白衣女子的双手,然后用双腿压着白衣女子的双腿,身体则紧紧地将她压在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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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
肌肤如同玉凝,美目亮如灿星。挺翘的小琼鼻和性感的美唇完美的搭配在一起,形成的就是眼前这一副完美到几乎找不到缺点的面容。
更可恶的是,江夏那被顶的生痛的胸膛告诉他,这个女人不止长得漂亮,那随身携带了两个圆形胸器,代号叫“灭男一号”。
“你放开!不然我杀了你!”女子发话了,美眸含怒,目露凶光。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江夏早已经被碎尸万段了。
“不放!放了你要是杀我怎么办?三更半夜你一个女子闯进青楼必然没安好心,让我大声呼叫一下,让店里的护卫让你抓去衙门见官。”
“江夏不要,她是我的姐姐崔如霜。”
“你姐姐?”江夏扭头看了崔念奴一眼,然后又看了看眼前的女子。崔如霜的确与崔念奴有七分相似,只不过二人的气质相差太多,所以江夏一开始才没有注意到。
“原来是姨姐,真是失敬失敬。”江夏嘿嘿笑道。崔如霜勃然大怒:“你个登徒子,谁是你姨姐?再敢占我妹妹的便宜你看我会不会将你大卸八块!”
江夏回头看向崔念奴,一脸委屈地说道:“念奴,姨姐好凶哦,我怕怕。”
崔念奴的俏脸早已经红透了,她低着头声如蚊呐地说道:“活......活该,谁叫你......叫你乱说话的。”
“我乱说话了吗?我乱说话了吗?没有啊......在我老家见到年纪比自己大的女人都是叫姨姐的呀?我对她叫以尊称又怎么能算是乱说话呢?”
“你当我崔如霜是三岁孩童吗?谁不知道姨姐是用来称呼妻子的姐姐的,你胡言乱语占我妹妹的便宜,我非割你的舌根子不可,闪开!”
说完崔如霜开始扭动想要挣脱江夏的压制,可是她这一动可要了江夏小命了。一个男人趴在一个女人身上原本就是一件诱惑至极的事了,而这个女人居然还是一个有着沉鱼落雁之姿的大美人,这简直就是要人命了。而更加要人命的是,这个女人还胡乱动着和江夏的身体磨来磨去。
凭良心来说,站在一个男人的角度上讲,在崔如霜乱动之前江夏没有做出任何失礼的反应已经算是堪比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一般的神人了。现在崔如霜这么一动,江夏顿时忍不住起了反应。
做为一个练习《御女心经十八式》的男人,江夏身体的某些部位原本就异于常人。要知道,金枪不倒小郎君这个外号绝非是浪得虚名的。
江夏身体某处的反应一起来,顿时犹如巨龙抬头,狂蟒挺身。崔如霜不屑地冷哼一声道:“居然还随身携带暗器,把你那根棍子拿开一点,顶得我很不舒服。”
江夏原本还有些尴尬自己身体起的反应,不过他没想到崔如霜竟然如此奔放大胆,直白又直接。那句“把你那根棍子拿开一点,顶得我很不舒服。”这原本就是赤裸裸的暗示和嘲讽嘛。
江夏嘿嘿一笑,身体动了动道:“首先呢,那根棍子是拿不开了。然后呢,你说顶得你不舒服这事绝对不能怪我,如果有兴趣咱们可以来一场友谊战,我保证一定顶的你舒舒服服欲罢不能欲仙欲死......”
“拿开!”崔如霜的右手突然一下从江夏的手中挣脱,她一下伸到下面便握住了江夏的那根......“棍子”。
江夏这下可要命了,整个人爽到险些要发抖起来。
那长度,那直径虽然都有些惊人,但是那位置,那温度......握在手中后崔如霜哪里可能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啊!!!”崔如霜尖叫一声,然后身体猛地一下弓起身来一脚将江夏踢飞了出去。
崔如霜从地上站起身来不停地摔着自己的右手,彷佛上面沾了世界上最污秽的东西一般,如果再刺激她一下兴许她会直接把那右手给砍掉不要了。
江夏被崔如霜这一脚伤的不轻,他躺在地上半天没能爬的起来。崔如霜用脚尖轻轻一点,地上的长剑一下跳起来落入她手中。
这一次崔如霜没有留任何情面,直接一剑便刺向江夏。
作为千门的掌门,江夏又怎么可能一点武功都不会,不过他体内的真气一直都处于紊乱的状态,所以手脚无力无法施展武功。
但是眼看着崔如霜那一剑刺来,江夏情急之下体内的真气竟然一下被他逼回了丹田之处。
说时迟那时快,崔如霜剑如惊鸿一剑刺来,看来势似乎是已经抱着必杀江夏的信念刺来。
但是江夏这一下真气归位,实力不说恢复十分至少也有了七分。他那一身功夫可不可小觑,传承久远精妙无比。
眼见那一剑刺来,江夏右手一拍地板整个人凌空旋转飞起。
崔如霜一剑刺空,江夏也一下站稳了身形。
崔如霜剑法不错,那一剑刚刚刺空便转刺为撩再次袭向江夏。
江夏一个后空翻躲过了崔如霜这一剑,然后只见江夏原地两记扫堂腿一下将崔如霜扫飞出去。对于想要自己命的女人江夏一向都不会留任何情面,他虽然平日里喜欢嘻嘻哈哈,但是作为千门掌门,既然能掌控那么大的一个千门,那么自然也就有他杀伐果敢的那一面。
江夏将崔如霜扫飞之后一脚踢在她的腹部将她踢飞出去。
崔如霜的身体一下撞到房门上,然后吐了一口鲜血。崔念奴赶紧跑过去尖叫一声:“姐姐!”
江夏走过去,右脚一下踏在地板上,崔如霜掉落在地上的长剑一下弹起来落入江夏手中。江夏目光有些冷然地说道:“我希望你能够记住,我很不习惯别人用可以威胁我性命的东西对着我,剑是这样,枪也是这样。”
江夏说的枪自然指的是手枪,但是崔如霜听来还认为江夏说的是红缨枪之类的冷兵器。
她抱着胸口有些虚弱地看着江夏道:“你这么厉害的武功绝非等闲之辈,报上名来也好让我崔如霜死个明白。”
“不要啊,江大哥,不要杀我姐姐好不好?”
江夏看了崔念奴一眼后冷冷说道:“崔如霜你听着,虽然你长的不错,但是这并不代表你可以无理取闹。命对于每个人来说都只有一条,大家的命一样贵重。别以为学了几手三脚猫的功夫就可以不拿别人的性命当回事,今天我看在念奴的份上饶你一次,下次如果你再是这么无理取闹的话,你的下场就犹如此剑!”
说完,江夏两根手指头夹着崔如霜那柄长剑的剑刃,真气贯穿指力猛地吐出,崔如霜的那柄长剑一下被江夏断成两截。
江夏将断剑扔在地上,然后走出了崔念奴的房间。
刚刚走出去江夏就猛咳了两声,他脸上露出苦笑之意,摇着头道:“子曰莫装逼,装逼被雷劈真是诚不欺我啊,这次装逼装大了。”
江夏伸出衣袖擦了擦嘴角溢出的一丝鲜血。他刚才本来好不容易才遇到自己的真气回归到了丹田之处,但是却没有想到他运气断剑时用力过猛,真气一下又走岔了,再度变得紊乱起来。
不仅如此,真气的突然紊乱还连累他自己受了一点不轻不重的内伤。
原本以为今天晚上是佳人有约,谁知道却遭遇了一头母老虎。怀着无限郁闷和无限遗憾的心情,江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
躺在床上江夏脑海里忍不住不停地回想着崔如霜那绝美的容颜和凹凸有致的躯体,想了半天后江夏只得叹口气摇摇头自言自语道:“玫瑰虽香,可惜有刺。”
口中念着“不如归去,不如归去啊”正准备入睡的江夏突然听见一阵不急不缓,略带三分温柔七分怯意的敲门声。
江夏心中一凛,暗自猜测道:“不会是念奴那丫头心中愧疚所以主动跑来献身来了吧?或者是如霜那母夜叉心中气氛不过又来找我麻烦?”
“管她呢,难道我还怕她不成。”江夏心里一边这样念叨着,口中还是忍不住试探着问道:“谁啊?”
“江大哥,是我,念奴。”
噢......江夏心中响起一阵狼嚎声。
春天,明媚的春天在召唤。江夏感觉自己的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跳跃,想不到大明朝的女人居然如此用于表达,真是太令人感动了。穿越之后的处男之身看来就得在今晚交出去了,别了,我全新意义的第一次。
江夏心中叫唤着,整个人已经蹦蹦跳跳地跑过去将房门打开。
房门外崔念奴看到江夏明显有些害怕,看来是因为刚才见到江夏那么冷然的一面有些不适应。
“江......江大哥。”
江夏伸手一把抓住崔念奴的手道:“站在外面干嘛?进屋说话吧。”
崔念奴跟着江夏进入房间,房内连只蜡烛都没有点,漆黑一片。呼吸声,心跳声,在黑夜之中显得十分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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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漆黑的环境里,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独处在一起。二人相隔很近,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样的问题相信不必回答,几乎所有人的脑海里都会浮现出各种各样旖旎的画面。但是......五分钟以后二人就点亮房内的烛火坐在桌子旁边聊起天来。
看到这里也许有人要叫了,天啊,搞什么?号称金枪不倒小郎君的江夏只有五分钟?有没有搞错。五分钟,前戏都不够吧?
好吧。我们将时间拨回五分钟以前,那个时候崔念奴刚刚进入到江夏的房间里面。房内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崔念奴与江夏面对面站着,站的很近。她那如兰花般清幽的气息不断贯入江夏的鼻孔之中,江夏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双手慢慢地攀上了崔念奴的腰肢。
崔念奴身体僵硬了一下,但随即就一下软在了江夏的怀中。这样一来江夏还说什么,立刻将崔念奴打横抱起来走到床边放下。
也许崔念奴也预计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所以整个人十分紧张,一双小手紧紧地抓着江夏的衣角。
江夏温柔地俯身下去吻了一下崔念奴的柔唇,然后左手抚摸着崔念奴的秀发,右手开始去解自己的裤子。
戏肉来了。人世间最令人痛苦的事情是什么?一是面对一个任你施为的美人你却无法“怒举”,二是面对你一个任你施为的美人......你才发现自己的裤腰带竟然打的是一个死结。
先前因为要进婉君阁见康妈妈,所以江夏做足了防御措施。他将自己的裤腰带捆了好几次,每捆一次就打了一个死结,现在根本就解不开。
江夏心慌不已,最后不得不放开崔念奴坐起来去解自己的腰带。而这个时候崔念奴沉默了一会儿后坐起来,她温柔地挽着江夏的手臂,低声道:“江大哥,这些事要不还是以后再说吧,念奴......念奴还没准备好,心里有些害怕。”
听见崔念奴这样说,江夏还能说什么,只能放弃掉去解自己那根本就不可能解开的裤带,然后略带歉意地说道:“对不起念奴,是我太心急了。”
崔念奴摇摇头,低声道:“念奴没有怪江大哥。”
既然某些事已经无法继续下去,那么再保持这样一个漆黑的环境就显得有些怪异了。江夏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将桌上的烛灯点燃,房间内立刻亮了起来。
江夏与崔念奴走到圆桌旁边坐下,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江夏先行开口打破这无言的尴尬:“念奴,这么晚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问出这个问题江夏又煽自己一巴掌的冲动,大晚上的人家一个女孩子跑到你房里来让你又亲又摸的,你再来问人家找你有什么事?你说有什么事?这叫人家怎么回答?难道说我是来找你献身的,但是却不巧遇到你解不开自己的裤腰带?
崔念奴俏脸微红,她低着头说道:“江大哥,今天我姐姐她......她不是故意的,你不要再生她的气了。”
江夏恍然,原来崔念奴来找自己一开始并不是想要献身,而是准备替她姐姐来道歉的,只不过险些被自己给那啥了而已。
江夏笑了笑道:“算了,看在咱们家念奴的份上我就不跟她一般见识了,不过你记得去提醒她,像她那样子如果不改的话以后嫁不出去的。”
崔念奴也跟着笑了一下,听见江夏那句“我们家念奴”她心里甜滋滋的。崔念奴道:“其实姐姐以前不是这个脾气,只不过是因为父亲遭人陷害的时候她被一个高人救走,学了几年功夫回来后就变成了这副脾气。”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学了几招三脚猫的功夫就变得这么暴力,这样不好。”江夏摇摇头道。
崔念奴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下去,她笑着说道:“还别说呢,没想到江大哥你的武功那么好,姐姐那柄宝剑可以削铁如泥的上乘宝剑,居然被你一下给折断了。江大哥武功这么厉害为什么会在这群芳阁里做个小小书房师爷呢?”
“额......这个嘛......”江夏诺诺嚅嚅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崔念奴笑了笑道:“江大哥不方便说,那念奴就不问了。天色已晚,念奴就不打扰江大哥休息了,念奴告辞。”
说完,崔念奴起身对着江夏微微一拂算是行了礼。
江夏将崔念奴扶起来,点头道:“念奴慢走。”
“江大哥早些歇息。”说完,崔念奴走出了江夏的房间。
等到崔念奴走远了之后,江夏突然转头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地找剪刀。找到以后他将自己的腰带剪断,然后一发脾气干脆剪成了几大截。
次日清晨,天气很好。
对于群芳阁的人来说,早晨是睡觉的好时候,毕竟群芳阁生意最忙的时候是晚上。经过一晚上的操劳,姑娘们原本正做着美梦,可是突然“叮叮咚咚”的敲锣声响个不停。紧接着就听见有人喊道:“群芳阁所有人都到前厅集合,康妈妈有事要宣布。”
“哎呀......昨天我可以是接了七八个客人,身子正乏着呢,这么早把人家吵醒干嘛?”
“你那还算好的,接七八个客气至少赚了七八份银子。我就可怜了,昨天就接了三个客人,其中最后的那个客人你是不知道,那一身蛮力......”
“哟呵呵,得了便宜还卖乖,那一身蛮力可把你这个小浪蹄子给弄上天了吧?”
姑娘们吵吵嚷嚷地从房里出来到大厅集合,而此时刚刚被那敲锣声吵醒坐起身子的江夏还没来得及穿衣服房门就被人给推开了。
三名群芳阁的丫鬟走进江夏的房间,一名丫鬟端着洗漱用品,一名丫鬟拿着衣鞋裤袜,最后一名丫鬟手中拿着牛角梳。
见到江夏看着自己,三名丫鬟齐齐向江夏行礼:“大爷早,小翠来帮大爷梳洗。”“小丽帮大爷更衣。”“小草帮大爷梳头。”
说完,三名丫鬟走过来。
江夏愣了愣后明白过来,这肯定是康妈妈安排的。
三名丫鬟手脚麻利,不一会就帮江夏洗漱好并穿戴好了衣服。
今天江夏所穿的衣服明显刚刚新买的,一身隐云纹的青色交领袍服,虽然衣袖宽大江夏不太适应,但一条玉带往腰身上一束,整个人顿时显得英俊挺拔好似富贵人家的翩翩佳公子一般。
略长的头发被小草梳起来用四方平定巾固定好,脚下再登上一双顺天府青云斋有名的青云筒靴那真是潇洒极了。
帮江夏整理好衣服之后小丽拿着铜镜对着江夏道:“大爷可以看看,若有什么问题可以让小的重新整理。”
江夏看着铜镜转了转身子,只见镜子里的男人面似冠玉身材挺拔,十分的俊朗潇洒。江夏笑着点点头道:“不错,我很满意。”
小翠道:“大爷,康妈妈说大爷如果梳洗好了就请到前厅去,她在那里等您。”
“好。”江夏从房里出来走到前厅,只见前厅已经站满了人,康妈妈正一个人站在正前方的戏台上。
江夏到了以后发现这一次还真的是整个群芳阁的人都来了,上至像黎诗诗和崔念奴这样的头牌,下至专门负责倒马桶的何叔全都在这里。只不过虽然大家都在,但依旧可以看得出来尊卑有别。
大家都站着的,只有黎诗诗和崔念奴一人有一个位置可以坐着。江夏特意看了那黎诗诗几眼,觉得她的确是长得漂亮,身材也很不错。不过身上的风尘气息太重,不是他喜欢的那种类型。
江夏一走到前厅,康妈妈看见了顿时眼睛一亮。江夏身上所穿的衣服全是她亲自去挑选的,虽然她预料到江夏穿在身上可能会很显得很俊俏,但是却没有想到江夏本人竟然会俊俏到这样的地步。
见到江夏以后,康妈妈对他招了招手。江夏走到戏台上去,康妈妈这才对着下方群芳阁的人说道:“今天一大清早就把你们叫起来是有一件事要给你们宣布,站在我身旁的这一位是江夏江大爷。从今天起他就是我们群芳阁的老板之一,群芳阁有五成是属于江大爷的。”
在这个年代里面,能被称为“大爷”是一件不简单的事情。不过作为拥有一半群芳阁的江夏来说,他已经够资格被人称之为“大爷”。
康妈妈说完以后低下不少人发出惊叹之声,江夏之前的身份他们里面有不少人都很清楚,没想到这才短短几天的时间,一个仆役竟然变成了群芳阁的老板之一,这样逆转来的实在是太快太突然了。
康妈妈面色一冷,声音有些低沉地说道:“都愣着干嘛?都不懂规矩了是吧?”
“江爷。”整个群芳阁的人一起鞠躬向江夏叫道。
群芳阁上上下下一共有近四百号人,四百人齐声呼叫那声音不算小了。身份的快速转变对于群芳阁的人来说十分意外,同时对于江夏来说也是一种意外。不过这样的转变无论从什么样的角度来看都不算是坏事,江夏笑了笑后开始对着群芳阁的人发表他成为群芳阁老板以来的第一次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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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楼老板。这样一个身份江夏并不排斥,反而还有一些喜欢。
对于江夏来说,能够在一个美女如云的地方逍遥快活的生活着,并且没事还能考虑一下例如“潜规则”之类的事情,这实在是一件再愉快不过的事了。
对于江夏来说,这世间的事要么就不去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所以当他与群芳阁一众员工的见面会完毕以后,江夏立刻找到了康轻烟。
对于江夏能够主动找自己康轻烟很是高兴,不过接下来江夏一长串话彻底把康轻烟给弄糊涂了。
“改革?你要任群芳阁CEO?等等,那什么瑟一呕是什么意思?啊?还要重新设计服装,举办踢台走秀?台子在那里好好的,没事踢它干嘛?还要重新设计才艺表演,戏台不再拿来唱戏了?”
江夏一连串的想法将康轻烟说的云里雾里,最后康轻烟只能不厌其烦地说了一句:“你弄,你弄,一切任由你做主,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行了吧?”
得到了康轻烟的授权,江夏正式任命自己为群芳阁CEO。一开始大家还不明白这个“CEO”是什么意思,不过看样子好像挺厉害的样子。
作为一名管理者,独挑大梁肯定是不现实的,所以江夏找来了韩于任总经理,具体的职务内容没说,反正就是执行江夏一切指令。另外江夏又找了几个机灵的大茶壶作为管理部策划执行,一个简单的管理班子就这样先搭起来。
团队组建好以后,江夏便开始轰轰烈烈的实行着自己的一系列改革。他们花重金包了一家裁缝店,然后让那店里的裁缝按照江夏所设计的设计图做了各种各样的制服,以及各种罩杯的bra和各种型号的小内内。
完成以后那些东西以后,江夏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教导群芳阁的姑娘们如何在走T台秀。确定她们都走的似模似样以后,江夏发出了贵宾邀请帖,邀请经常前来群芳阁的贵宾们参加群芳阁第一届仙女降临T台秀。
虽然那些客人不知道什么叫“T台秀”,但是他们明白什么叫“仙女降临”。一群色中饿鬼,噢,不对,应该说是一群文人雅士都开始讨论起这一次群芳阁貌似很不同寻常的“T台秀”。很明显,那天晚上绝对会有很多美人。
虽然那个英文字母“T”大家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这并不妨碍富有联想精神的大明文人雅士们作出各种联想,而其中有一名员外看着那个“T”然后再看看自己的下体,顿时他觉得自己明白了这个中玄机。
顺天府内文人雅士们谈论着即将召开的“群芳阁第一届仙女降临T台秀。”,而一张制作精美的邀请帖同时送到了位于西苑太液池西南岸,临近西华门的豹房。
上午将请帖送到豹房,下午朱厚照就收到请帖。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再看到下面的落款是江夏,朱厚照顿时兴趣盎然。
近几日一直被内阁大臣李东阳拉着学习什么为君之道,朱厚照早就想溜出宫去玩了,这么巧江夏就整出了一个什么“仙女降临T台秀”,朱厚照大有兴趣去看看。
五月初三,这一天并非是什么节庆日,顺天府也没什么异常。但是群芳阁的门口却停满了马车,整个顺天府的“文人雅士”几乎都聚集到了顺天府。大多数人都闻讯而来,不过可惜的是,群芳阁门口站了十几个护卫,没有请帖的人是绝对不能进入到群芳阁里面的。
天底下居然还有将客人拒之门外的青楼?这可惹怒了不少自恃身份不低的人,不过这些人再凶恶也没有,江夏早已经下了死命令,没有请帖的人绝不让其入内。
不少客人指天发誓自己再也不会光顾群芳阁,然后奋然离开。不过有请帖的人见到群芳阁这一举动心中大为受用,自觉自己的身份平然比那些没有请帖的人高了一等。
中午的时候朱厚照就约了张永和刘瑾晚上一起前来群芳阁,此刻到了群芳阁门口。作为老板的刘瑾发现那么多客人奋然离去顿时忍不住暗暗皱眉,不过现在是在陪朱厚照,他必须得小心谨慎着,怎么也不能让张永这厮抢了风头。
江夏早已经在门口等着朱厚照,见到朱厚照了以后江夏挥着手道:“二弟,二弟。”
朱厚照看见江夏脸上也是一喜,他赶紧快走几步走上去道:“大哥。”
江夏握着朱厚照的手,用力拍了一下朱厚照的肩膀道:“好几天没有见到你,可想死大哥我了。今天这场秀是大哥策划的,一会儿包你满意。”
朱厚照笑着说道:“大哥,二弟其实也很想你,只不过这几天家中事务繁忙所以一直没有抽出空暇来探望你。”
江夏点点头表示理解,他道:“好了,咱们不要站在这门口,进去再说吧。”
进入到群芳阁内,里面的情况和外面完全不一样。因为发邀请帖时已经设计过,所以群芳里并不显得拥挤。江夏特地为朱厚照留了一个最好的位置,然后邀请他坐下。
群芳阁内部并没有什么大太的变化,但是灯火做出了一定的调整。
平时群芳阁的大厅必定亮入白昼,但是今天除了整改过的戏台哪里灯火明显意外,其余的地方灯火都十分暗,显得整个群芳阁有些神秘。
江夏安置好朱厚照后又陪着朱厚照聊了几句,等到大厅的人都坐的差不多了。一名平常给戏子报幕的龟公走上台去说道:“各位尊贵的老爷们大家晚上好,相信大家今天都是为了一睹仙女降临T台秀而来。在这里小人就不耽搁各位老爷的时间了,仙女降临T台秀,正式开始......”
伴随着特别的音乐,大厅周围的灯光全都被人熄灭,唯独那戏台的灯火还留着。那设计精美的幕板后面走出来两名群芳阁的姑娘,这两位姑娘都穿着“V”胸长裙,一个是黑色,一个是白色。一个是单肩带的,一个是细肩带的。
因为穿着bra的关系,所以二人的胸前都显得特别雄伟。而“V”胸的长裙又将那雄伟露出了几近一半,大有呼之欲出的感觉。
两位姑娘的妆容和发型全都是由江夏亲自设计的,更为特别的是,她们脚下还踩着一双完全不可能出现在这个时代的......高跟鞋。
当然,因为时间关系,那高跟鞋是请木匠临时打制的,完全没有什么舒适可言,顶多也就支撑这么一场秀就够了。
随着二人踏着俗称“猫步”的专业台步缓缓走来,高耸的胸部随着每一次的走动上下跳动,长裙下修长的美腿若隐若现。
大明的色狼们,不是,又错了。大明朝的文人骚客们那里见过这个,在这一瞬间所有人的脖子都伸直了。大厅再也听不见任何一点吵嚷的声音,倒是吞口水的声音不停地响起。
“群......群芳阁何时有的这两位美人?太美了,太美了。”朱厚照一边咽着口水,一边兴奋地说道。
两位姑娘走回去,紧接着又从幕板后面走出来两位姑娘。这一次两位姑娘穿着的是高开叉的旗袍,虽然上面没那么露了,但是那一双美腿却随着步伐的走动清晰可见。
相比起吊带长裙,旗袍这种透露着高端典雅端淑之中又透露着些许诱人的服饰再次给大厅所有看官一种全新的视觉冲击感。
两位姑娘展示过之后再次回去,朱厚照看着江夏问道:“大哥,这群芳阁我以前也常来,为什么就没有见到刚才那些美人?”
江夏笑了笑道:“二弟你稍安勿躁,美人何止这么一点点。继续看下去,看完表演以后你喜欢哪个我就给你安排哪个就是。”
朱厚照眼睛一亮,当即兴奋地说道:“大哥,此话当真?那刚才那四个我全都要了。”
“四个都要?”江夏一脸怀疑地看着朱厚照:“你能受得了吗?”
朱厚照自信地说道:“你放心......天啊,又是两个美人。”
正所谓世界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精通化妆易容之术的江夏精心为各位姑娘画装之后又岂会丑到哪儿去。再加上他那些服装的承托,更加是美上加美。这还是因为化妆的工具有限,否则江夏还不知道会画出多么美的姑娘来。
朱厚照忍不住叫出了声,这一次从T台上走来的是两个穿着连体短裙的姑娘。那一双修长的美腿以及胸前那深不见底,让男人一见就仿佛要迷失在里面的深沟再一次引起了全场咽口水的声音不断响起。
在这个时代里面,这样的服装自然是无法推广出去的,但是在这青楼里面就没什么了。反正做的就是这方面的生意,外加江夏的重金奖励,姑娘们也不会介意穿出来给各位客人看看,反正都是些熟客,身上又有哪一处地方没被他们看过。
不过姑娘们怎么也想不到,她们这一身妆容究竟给了这些男人什么样的刺激。最了解男人想法的,始终是男人。特别是对美色有着执着追求的男人,更加明白男人在想什么。
朱厚照看着江夏问道:“大哥,这些姑娘身上的衣服全是你弄出来的吗?”
江夏点点头。
紧接着朱厚照就说了一句穿越时空的话,“大哥,你实在是太有才了。”
PS:感谢心恢夜冷、一笑风云,许多《极品大太监》的读者已经开始陆续入场支持,老虎感动的眼泪哗哗的......
由于各种原因,这五月底各路大神纷纷开书,老虎被压在新书榜第二十名上不去了。对于一本书来说,最关键的就是新书期对于新书榜的争夺。老虎求各位书友给力支持一下,你们的支持有多给力,老虎的更新就有多给力,先加更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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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人生分为三个境界,第一个境界是自己要行。第二个境界是别人要说你行。第三个境界是说你行的人,他自己本身要行。
一句“你太有才了”,在普通人说来可能是赞扬或者恭维。但是从朱厚照的口中说出来那意义就完全不一样,帝王的欣赏代表着太多太多的东西,财富、荣耀、权力,一切都在其中。
与张永一起站在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刘瑾听见朱厚照这样评价江夏,他顿时明白朱厚照是真的欣赏江夏了。朱厚照越欣赏江夏,刘瑾就越觉得自己的投资没有白费。
对于刘瑾来说,小小的一家群芳阁实在是不值一提。用一半的股份来笼络一个可能会被皇上欣赏的年轻人,这完全是值得的。这就好像下棋一样,你可以无意识的在某个地方布一颗棋子,而这颗棋子说不定在什么时候就会起到十分关键的作用。
在刘瑾心里,江夏就是这样的一颗棋子。不过朱厚照如此欣赏江夏,刘瑾觉得自己应该要好好重视一下这颗棋子了,如果操作的好,这颗棋子恐怕会变得威力无穷。
江夏自然不明白朱厚照的一句夸张无形中带给了他什么样的影响,他听过之后完全不在乎地摆摆手道:“二弟你有所不知,这还不算是最厉害的。哥哥我正在设计一整套维多利亚的秘密,等到时候做出来了我再给你一张请帖邀请你来看。”
“维多利亚的秘密?是什么东西?”朱厚照一头雾水,他哪里懂什么叫“维多利亚的秘密”。
江夏笑了笑道:“没关系,一会儿你就明白了。”
随着T台秀的进行,各式服装展示逐渐到了尾声。眼看着快要结束了,报幕的那名龟公又走到T台道:“不知道各位客官有没有看过瘾啊?”
“过瘾!实在是太过瘾了,只不过只能看不能摸,真是心痒难耐啊。”大厅中间一位员外打扮的客人兴奋地笑着说道。
“客官不用担心没得摸,姑娘们都在后台呢,一会儿客官可以直接去后台挑选,选中了扶了银子,不止可以摸,就算......嘿嘿,也是可以的。”
“真的吗?太好了,我就担心是只能看不能摸。可以......嘿嘿,多少银子本大爷都愿意给。”
“客官豪气,不过今天这一场T台秀只是我们群芳阁的一次小试牛刀,十天以后这里还会再举办一场更加劲爆的T台秀,叫做维多利亚的秘密。也许很多客官不知道什么叫‘维多利亚的秘密’,现在我们先请一位姑娘为你们展示一下!”
龟公话一说完就跳下了戏台,一名姑娘面带羞涩的从幕板后面走出来。
“哇!”“噢!”“哦!”“啊......”
短裙、吊带、旗袍,这些原本就已经够让这些客人们觉得刺激了。而现在这一个姑娘直接就只穿着胸罩和小内内走着猫步出来,客人们直接有一种血脉贲张,热血涌动的感觉。
“啊!有反应了,我有反应了。”城南的丝绸大户马老爷身体一直有隐疾,无法行房事。不过虽然如此他还是喜欢逛青楼,每次叫了姑娘虽然无法真的销魂,但是他会让姑娘们叫给他听。
可是这一下看见戏台上那姑娘就只穿着三点式服装走秀时,马老爷突然一下起了反应。他兴奋地站起来,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焦急地叫道:“快!立刻给我安排一个姑娘,快一点!”
姑娘走完秀后,报幕的龟公又走上台道:“各位客官,这就是所谓维多利亚的秘密,如果想要看更多的表演,十天以后持邀请帖来我们群芳阁就行了。邀请帖我们会从明天开始发放,各位客官静候佳音吧。”
说完,龟公离开了。戏台上重新开始上去一批姑娘跳舞,大厅的灯火也重新点燃。整个大厅一下亮如白昼,但是厅内的客人全都觉得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十天之后的表演,一定要来看。厅内的客人们心中暗自下着决定。
刚才一直眼睛发直的朱厚照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他看向江夏道:“大哥,这邀请帖......”
江夏笑了笑,从怀中取出一张紫色带暗纹的精美请帖递给朱厚照道:“你放心,这等好事大哥怎么会忘了兄弟你呢?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多谢大哥。”朱厚照将请帖收好以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大哥,如果没有其它事兄弟就先去看看那些姑娘......的衣服了,你先坐着。”
江夏微微一笑,点点头道:“去吧去吧,看中哪个就挑哪个,今天大哥请客。”
“多谢大哥。”朱厚照行了一礼后立刻带着张永和刘瑾匆匆离开。
当天晚上朱厚照在群芳阁留宿,累了一整天的江夏也早早的休息了,二人之后就没有再见过面。因为考虑到第二天要早朝,所以朱厚照深夜的时候带着张永和刘瑾离开。
在回宫的路上,朱厚照虽然脸上带着疲累之色,但眉目之间依旧难掩兴奋之情。他与张永和刘瑾坐在同一辆马车之中。朱厚照想了一会儿道:“刘瑾,朕吩咐你两件事,你一定要给朕做好。”
“奴婢遵命,请皇上放心,但凡皇上的吩咐奴婢一定尽心竭力做到最好。”
马车内虽然狭窄,但是刘瑾还是没有失礼,依旧跪在马车上应了命。
朱厚照满意地点点头道:“朕的义兄江夏方才你已经见过了。现在朕交给你的两件事就是,第一、全力帮朕封锁消息,朕没有亮明身份之前绝不能让江夏知道朕的真实身份。第二、你下去吩咐东厂和锦衣卫,不允许任何人去找群芳阁的麻烦,更加不能让江夏受到任何一点伤害。明白没有?”
“奴婢明白了,奴婢遵旨!”刘瑾领命道。
刘瑾乃是东厂的督主,朱厚照方才吩咐的两件事对于他来说只是两件小事,轻而易举就能办到。
但是值得推敲的是,为什么朱厚照会吩咐他办这两件事。这个人缘由刘瑾自然已经猜到,而张永也已经猜出来。
甚至张永猜得更深一层。他本就知道群芳阁的幕后老板是刘瑾,而现在江夏明显在群芳阁的地位举重若轻,那么肯定是刘瑾故意提拔的。
至于为什么会故意提拔江夏,答案自不用多说,肯定是因为江夏和皇上的关系。现在皇上下了这两条命令,看似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实际上只要联合起朱厚照的性格就能轻易猜出来朱厚照为什么要下这两条命令。
第一个,不能让江夏知道他皇帝的身份。很明显朱厚照是觉得自己伪装成平民和江夏一起相处很好玩,他想继续玩下去,所以不能让江夏知道他的身份。第二个,不能让江夏受到伤害。这就是赤裸裸的对江夏加以爱护了。
能够让一个皇帝去担心他的安危,足见江夏在朱厚照心里的地位已经不轻。
江夏在朱厚照心中的地位越高,那就代表刘瑾又多了一个助手,张永嫉妒地看了刘瑾一眼。哪知道刘瑾正巧也看向他,刘瑾嘴角微微勾出一丝笑意,然后将右手的小指头放在自己眼前看了看。
张永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抹冷光。刘瑾那动作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在说张永跟他斗,还嫩了一点。
张永看着刘瑾,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最初见到江夏的时候,江夏很明显在群芳阁的地位不高。可是今天见到江夏,他在群芳阁的地位似乎有了很大的提升。那么这就是说江夏并不是刘瑾一早就培养的人才,而是他知道了朱厚照曾经和江夏亲近过,所以提拔了他。
现在刘瑾得到皇命不得泄露皇上的身份,那么肯定刘瑾之前也没有给江夏说过他的身份。如此说来,江夏岂不是还没有正式拜入刘瑾门下?
张永心中想到一条妙计,要是自己提前将江夏收买,将他纳入自己门下,成为自己的人。说不定以后还能将江夏变成刘瑾身边的眼线。
刘瑾自以为捡到宝,却不曾想那个宝实际是自己隐藏在他身边的刀子,随时都有可能会捅他一刀。
哈哈......此计真是太妙了。
想到这里,张永又得意地看了刘瑾一眼。眼神仿佛再说着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咱们走着瞧。
刘瑾微微一愣,他不懂张永这突然又得意什么,不过张永得意就代表他刘瑾会不高兴,所以刘瑾心里还是小心揣测起来。
朱厚照无意间看到张永笑得灿烂,他笑着问道:“张永,你在笑什么?”
张永吓了一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有一点得意忘形了,他立刻行礼回道:“回禀皇上,奴婢在想先前群芳阁里的所见所闻。想不到那江夏还却有几分才能,竟然想出那么一招妙计,恐怕群芳阁接下来的生意得好到没边了。”
“嗯,我猜也是。”朱厚照笑了笑道:“可惜你是太监,如果你是个真正的男人的话就会明白先前群芳阁里的所见所闻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刺激,那感觉真的是......唉,朕现在觉得要等十天才能看得见那‘维多利亚的秘密’真的好长啊。”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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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人格上来说,人是平等的。但是从实际上来说,任何人都无法否认人与人之间是存在阶层的区别的。这种阶层的区分来自于财富、身份、社会地位的重重不同。而如何去区分这些不同,其实有迹可循。
最简单最直接的一种方式,那就是从大家聊的话题来寻找这种区别。比如一开口聊的就是今天的菜价和米价涨跌多少,这应该是普通百姓。而一开口聊的是戏院里昨日是哪一位花旦唱的什么曲目,身段和唱功如何,这应该是位条件不错的小康之家。
如果聊的是哪家青楼出了哪一位红牌,床上的技艺如何,这应该是一位家财颇丰的老爷。但是如果想要称得上是大户之家,并且是在这顺天府有名誉有地位的人,那么现在张口聊的话题就应该是这些了。
“哎呀张老爷,好久不见了,近来都在忙些什么啊?”
“哟,李老爷,这可有些时日不见了。近来闲的很,倒是无甚大事。”
“哦,张老爷可知这顺天府的群芳阁。”
“知道,去过几次,里面的姑娘还不错。”
“哦,那张老爷可去看过那前几日那群芳阁举办的仙女降临T台秀没?”
“T台秀?这是个什么东西?”
“哦,原来张老爷没去啊。那真是太可惜了。”此时有着鄙视的掩饰外加自得的神情。“张老爷你是不知道,那T台秀啊,真的是......啧啧啧......”一脸沉浸其中,然后摆摆手道:“唉,没去过的人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向你形容那场景,那可真是......啧啧啧......”
“哟,原来李老爷也去了群芳阁仙女降临T台秀?真是好巧,那日我也在呢。”
一旁听着的马老爷也插了话进来。
李老爷扭头一看,立刻和张老爷同时行礼:“原来是马老爷。”
李老爷顿时觉得像遇到了知音一般:“原来那天马老爷也在,那日就光顾着看那台上的表演,都没注意到马老爷也在,真是失礼失礼。”
“无妨无妨,那日的表演那么精彩,我也是全神贯注心无旁骛啊,哈哈哈......”
“对了,不知道李老爷你弄到后面这场‘维多利亚的秘密’邀请帖没?”
李老爷脸上顿时出现为难之色,“唉,实不相瞒。现在顺天府市面上那维多利亚的秘密邀请帖已经炒到了一百两一张,并且还一帖难求,我现在正四处托人在帮我搞呢。马老爷这样问,莫不是马老爷已经弄到了邀请帖?”
“咳咳......”马老爷一脸得意,从怀中取出那精美的紫色暗纹邀请帖道:“前几日托人帮我问了问,不巧弄到一张,也算幸运。”
“哎呀,还是马老爷厉害啊,这么难搞到手的邀请帖都弄到了。真是厉害。”李老爷一副高山仰止地看着马老爷,竖着大拇指不断赞叹。
而一开始的张老爷此刻早已经沦为路人甲,惨被忽略。
被忽略的张老爷心中暗自发誓,无论花多少银子也要搞到一张那什么维什么亚的邀请帖,同时也要搞清楚那晚仙女降临T台秀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就这样,维多利亚的秘密顿时成为整个顺天府热议的话题。而此时此刻群芳阁的老对头春意楼开始不淡定了。
上一次李妈妈跑到群芳阁去闹,最后却反被江夏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甚至是屁滚尿流铩羽而归。
而现在自从群芳阁的仙女降临T台秀一出,群芳阁的生意直接呈几何倍数增涨,每天晚上群芳阁的生意都是爆满。见识过群芳阁的姑娘以后,再看春意楼的姑娘简直就是一群庸脂俗粉,花同样的银子,找“仙女”还是找庸脂俗粉,傻瓜也知道该怎么选择了。
之前挖我姑娘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搞得我没生意做。李妈妈忍了好几天后终于忍受不了了,当天晚上李妈妈就找来了她的大哥李钱顺。
这李钱顺乃是顺天府里的一名从八品的知事,这知事一职又叫知领事司务负责行政和民事方面的事务。在一般来说知事只是一个九品或者从九品的官,但是顺天府乃是大明首府,地位崇高所以李钱顺的品衔是从八品。
要论职权,李钱顺的确是能够管到群芳阁的,并且还可以说是主官群芳阁的人。但是一般来说当官的人都明白,能够在顺天府开大型青楼的人背后的人脉关系绝对不可能小觑。
但是李钱顺有点不一样,他不仅是一名从八品的知事,同时他还是顺天府府丞黄德顺的人。
这顺天府由于是首都的最高地方行政机关,所以府尹的职位特别显赫,品级为正三品,高出一般的知府二至三级,一般由尚书、侍郎级大臣兼管。正三品衙门用铜印,惟顺天府用银印,位同封疆大吏的总督、巡抚。
比如现在的顺天府府尹同时就是礼部侍郎崔政义在担任,平日里礼部的事务就已经够崔政义忙的了,所以顺天府里的事务多数时候都是黄德顺在管理。
黄德顺能够在崔政义手下当差,自然就是崔政义的人。所以算起来李钱顺也是崔政义这一脉的人。当然,崔政义上面也还有靠山,不过现下就不细论了。
大明一朝对于官员贪污舞弊的惩罚十分严格,但同时又给官员的俸禄十分微薄。所以官员们多数时候都会找一些其它的生财门路。
比如像李钱顺的妹妹开春意楼,这其中就有黄德顺的支持。所以让李钱顺去开罪群芳阁他也不会太过于惧怕,反正上面有黄德顺顶着,怎么也轮不到他遭殃。
这一晚李妈妈将李钱顺请到了春意楼,先是大鱼大肉胡吃海喝了一顿,然后给他安排了春意楼的头牌陪了他一晚上,第二日早晨李钱顺起床了李妈妈才找到他谈群芳阁弄得春意楼没生意的事。
这其中李妈妈还着重说了一下江夏。
因为当初她真的害怕自己是把江夏给弄死了,所以还特地派人去打探了一下情况。最后才知道江夏那是耍她玩儿的,从那以后她就记住了那个令人作呕的名字,江夏!
李钱顺听过李妈妈的话后心中有了数,这群芳阁如此敛财也确实是有些过分了,既然是这样那就得敲打敲打他们一下,而这个江夏就是用来敲打的最佳人选。
正午,群芳阁里的一群姑娘正把江夏围着,一个个聚精会神地听着江夏讲故事。
在群芳阁里面,江夏十分得民心。首先他专门请了两位书房师爷,一位用来处理群芳阁的各项文书账务,另外一位则是专门用来给群芳阁的员工们免费书写诵念家书。其次他又给群芳阁的姑娘们定了规矩,凡是做满五年的可以申请从良,以原价买回卖身契。
要知道一般来说姑娘们想要买回卖身契价钱都得往上翻好几倍,但是江夏这一规定立刻让不少姑娘看到了为自己赎身的希望。然后江夏还提升了群芳阁里的工人待遇,伙食住宿等福利待遇,设定了休假等等福利。最后嘛,江夏之所以如此得人心还因为他从来没有老板架子,风趣幽默又兼英俊潇洒,并且还会讲故事。
江夏每天中午闲来没事就会给姑娘们讲一些故事,比如什么白雪公主啊,睡美人,灰姑娘等等......现在江夏讲的就是《哈姆雷特》又叫做《王子复仇记》。
讲到正是兴起的时候,突然群芳阁的门口走进来一群衙差,衙差一进来就大声叫道:“你们这里面谁是江夏?”
江夏扭过头下意识地回答道:“我就是。”
“呵,居然一来就碰到你了。也好,跟差爷我去衙门走一趟。”几名衙差走过来抓着江夏的手臂道。
江夏一下挣开那衙差的手,皱眉道:“别伸你的手来抓我,我奉公守法你凭什么抓我?”
那抓江夏手臂的衙差一下怒了,他瞪着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江夏道:“哟呵,小子倒是挺带种,差爷要带你去衙门,你难道还敢拘捕不成?”
江夏不屑地看了那衙差一眼,从前世到现如今,他对于警察的印象就一直好不到哪儿。特别是这几个衙差态度还这么嚣张,很明显是来者不善。
江夏依旧坐在原处道:“想要抓我,你总得说出个理由来吧?无缘无故就要抓要拿的,难道你以为大明朝没有王法吗?又或者说你认为你自己就是王法?”
“小子牙尖嘴利的,也好,差爷我带你回衙门打上几板子再掌个十几记嘴后我看你还敢不敢这么牙尖嘴利,带走!”
说完,两名衙差一下朝着江夏扑来。
江夏身体灵活,身体一偏就闪开了。两名衙差扑了个空,先前说话的那名衙差立刻抽出腰间的佩刀道:“这小子胆敢拘捕,把他拿下。”
一看这些衙差居然亮了刀,江夏知道事态有些不同了。他右脚踏着板凳一用力,板凳立刻跳到江夏手中。
此刻韩于带着十几个群芳阁的护卫冲过来大声叫道:“你们当我群芳阁是什么地方?竟然敢在这里亮刀?谁给你们的胆子!”
说着,韩于和那十几个护卫一下亮出大刀与衙差们对峙着,衙差才六个人,韩于他们十几个,衙差们立刻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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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
江夏大喊一声,他走到那几名衙差跟前道:“我跟你们走。”
“江爷!”韩于有些着急地叫道。
江夏回头拍了拍韩于的肩膀:“韩大哥,以后还是叫我江夏或者江兄弟,什么爷不爷的,咱们两个兄弟之前没这些规矩。”
韩于感动地点点头,他低声道:“江兄弟,这些人明显是冲着你来的,来者不善啊。”
江夏也低声回了一句,“没事,我大概猜到是谁指使他们来的。康妈妈上街去买胭脂水粉去了,你立刻派人去通知她,她自会想办法救我的。”
“好。”韩于点头道:“那江兄弟你自己万事小心。”
“嗯。”江夏应了一声后抬头对那些衙差道:“好了,我们走吧。”
先前说话的那名衙差笑了笑道:“就是嘛,早这么懂事就没这么多事儿了不是?”
韩于盯着那人冷冷说道:“听着小子,我韩于这一辈子真心认可的兄弟不多,江兄弟算是一个。若是进了你们衙门之后我江兄弟有什么损伤,我韩于反正是孤家寡人一个,就算是拼了性命也会替他讨回公道。”
韩于这话说得掷地有声,那名衙差不敢硬顶回去,但是又不愿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丢了面子。他唯唯诺诺地说道:“我......我这是在执行公务,你胆子这么大对着我吼什么?有本事去找我们家大人吼去啊。”
“你们家大人应该是春意楼李妈妈的大哥李钱顺吧?”江夏突然说道,并且一下就说中了指使这几个衙差前来的人是谁。
这名衙差下意识地说道:“是又怎么样?”话一出口他就觉得不对,自己这不是承认了李钱顺是公报私仇让自己几个带他回衙门整治的吗?
江夏微微一笑,回头看了韩于一眼,韩于点了点头,江夏也点了点头。然后江夏说道:“好了,走吧。”
一名衙差拿出手镣脚铐准备过来给江夏套上,江夏轻轻地看了他一眼道:“怎么?这是准备把人往死里得罪是吧?”说完,江夏双目微微一眯,一抹冷光从眼中闪过。
那名衙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做,先前说话的那么衙差摆摆手道:“算了算了,把他带回衙门交给李大人就行了。”
说完,衙差下巴一扬道:“走吧。”
江夏跟着这群衙差走的时候心里就在暗自盘算。他来这大明朝的时间不多,一直以来甚少得罪人,唯独得罪过一个就是李妈妈。而李妈妈恰好有个大哥在顺天府当知事,所以不难猜出这次是李妈妈的报复。
按理说李妈妈与自己并无深仇大怨,斗几句嘴而已,去了衙门顶多打几板子。只要康轻烟能够及时赶到说项,相信那几板子也会免掉。
原本江夏是不愿意跟着这些衙差们来的,但是刚才那种情况如果这群衙差退走,那倒反给李钱顺落下了口实。青楼护卫胆敢持刀威胁衙差,这个罪名可重多了。
江夏所不知道的是,他先前刚走出群芳阁,后脚群芳阁对面卖豆腐的小贩就收了摊。
小贩一路狂奔直接跑到了东安门之北的东缉事厂门口,东缉事厂也就是东厂。小贩对着守在门口的两名厂卫亮出腰牌以后便跑进了东厂内。
随着小贩到达东厂的同时,江夏也和那群衙差来到了顺天府。
顺天府衙门比之一般的府衙要大很多,衙差们带着江夏去的并非是顺天府正衙,而是顺天府里面知事专门办公的偏衙,亦叫做知事衙门。
刚刚踏进知事衙门,几名衙差的态度一下就变了,其中一名衙差更是狠狠地推了一下江夏的后背道:“快着点,大人还在里面等着呢。”
江夏扭头看了一眼推自己的这名衙差,他冷冷地说道:“有些人这一辈子生下人品贵重,所以无论贫穷富贵都让人尊重。但可惜的是有些人一生下来就只会低眉顺眼曲意奉承,有好好的人不当却要去当狗,这种人就算家财万贯也不无法堂堂正正的做人。”
江夏一番话说的这名衙差恼怒不已,他红着脸怒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信不信差爷我立刻打你三百大板?”
“不信。”江夏一脸认真地说道:“你要是不打我三百大板你是我孙子。”
“你!”衙差顿时语结。
三百大板,那已经足足将人给打死了。别说是他自己,就算是今天坐在堂上的李钱顺也敢如此做。死刑在明朝是一个比较慎重的刑罚,需要报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复核,然后将名单交由皇上勾画。只能等皇上在其名字中用朱红墨笔画了圈,这个犯人才能秋后问斩。
一个小小衙差,哪里可能有资格打江夏三百大板,所以江夏这一句直接将他顶的无话可说。
论言辩,这群人哪里可能是江夏的对手,另外一名衙差赶紧劝道:“好了,你跟他置什么气,反正一会儿大人也不会让他好过的。快带他入堂吧,大人还等着呢。”
“哼!看你一会儿怎么死。”衙差恨恨地说道。
江夏又忍不住接了一句:“我一会儿若是不死你是我孙子。”
“你丫就不能换句话说?”
“可以,我一会儿若是不死你是我重孙子。”
噗!这名衙差顿时有些要被气喷血的感觉。
在衙差的带领下,江夏走进了大堂。大堂的正前方坐着一名中年男子,男子大腹便便一脸油光,头戴乌纱帽,身穿团领衫,腰间束带。按照明朝的官职设计,从八品的官员应该穿的是绿袍圆领补子服,补子上面的图案应该黄鹂或者犀牛。看男子那服侍恰好符合这些特征,应当就是李钱顺无疑。
李钱顺端坐正堂,在他的左下方还坐着一名专门负责记录的师爷,而堂上的左右两边则分别站着七名衙差。衙差手杵水火棍,棍的一半涂红色,一半涂黑色。红为火之色,黑为水之色,取不容私情之意,故名。
江夏一进去,两名的衙差立刻开始高喊“威武”。喊完以后李钱顺拿起惊堂木用力一拍,“堂下刁民,见到本官你为何不跪?”
江夏抬头看了李钱顺一眼,微微笑了一下后双手抱拳行礼道:“大人,小民有一事不解。小民一向安分守己奉公守法,为何大人要将小民抓来这衙内审问?莫非小民犯了什么王法?”
“你有没什么触犯王法大人自会明断,不过你在公堂之上见到大人不跪,那大人就可以制你一个咆哮公堂目无上官之罪,来人啊,先拖下去打他五大板再说。”
说完,李钱顺直接从签筒之中取出一支刑签扔到地上。那一支签就代表着五大板,按照李钱顺的权力他最多能打人五十大板,所以签筒里关于杖刑的刑签只有十支。
一名衙差从地上捡起那支刑签,然后便挥了挥手道:“来人啊,把他押下去。”
江夏没有料到李钱顺竟然连基本面子上的审问都不做,上来就开打。他原本还想拖到康轻烟来打点,但是现在看来自己恐怕得受点皮肉之苦了。
传言那水火棍的底端夹有铁板,一棍下去足以让人两三个月下不来床,这五大板下去恐怕有的江夏受的了。
江夏还待辩解两句,突然有人大吼一声:“慢!”
然后有四个人走进了大堂,四人身穿绯红交领直身衣袍,腰间系着黑色束带。束带右旁边挂着一把制式统一的细窄长刀,左边挂着一块腰牌。
四人走进大堂之后根本没用正眼瞧过江夏,而是直奔李钱顺而去。堂上的李钱顺看见这四人明显有些惊惧,四人走到李钱顺面前,其中一人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在李钱顺面前晃了晃。
李钱顺立刻站起身书案后面走出来对着四人行礼道:“参见公公。”
四人点点头,然后转身对江夏道:“你可以走了,去吧。”
江夏愣了愣,能够不挨板子自然是好事,于是他转身就走。可是刚走两步江夏又觉得不对,这四个人来得实在太巧了,并且一开口就制止人了衙差打自己,那么这四个人很可能是为自己来的。
如果不是为自己而来,只是找李钱顺有事,那他们大可以就让衙差动手打自己就是,又何必制止呢?
江夏打定主意准备试探一下,于是他转过身道:“等等,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我一向奉公守法安分守己,哪里知道这位大人不由分说就把我给抓来了,还要打要杀的。我脆弱的心灵受到了严重的伤害,我对大明律法的坚定信心也遭到了动摇,所以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起码这位大人也得给我一个说法。”
“说法?”
新进大堂的这四人微微愣了愣,他们四个人全身东厂的厂卫。近来东厂上下接到了厂公刘瑾下达的命令,令东厂上下务必全力保护顺天府中群芳阁老板江夏的安全。
能够让厂公亲自下令保护的人自然不会是凡人,所以这四人一点不敢怠慢。如今听见江夏要讨个说法。
四个愣了愣后,其中一名厂卫反手就煽了李钱顺一记耳光,大声喝道:“你辱没大明律法,挟公报私难道还没准备给人家一个说法吗?”
这一巴掌煽下去,江夏立刻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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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听说大明锦衣卫权力大,嚣张跋扈。东厂权力更在锦衣卫之上,比之锦衣卫更加嚣张跋扈。以往李钱顺不相信,但是现在他是真的信了。
他好歹是个从八品的朝廷命官,又在顺天府任职,怎么说在顺天府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个小小的东厂小档头居然敢煽他耳光,这让李钱顺又惊又惧。
东厂虽然只对皇帝负责,不经司法机关批准,可随意监督缉拿臣民。但是手下的厂卫倒也没有嚣张到随便敢煽朝廷命官耳光的地步,既然他煽了,那肯定有他煽的道理。
李钱顺猜测江夏的身份必然不同凡响,恐怕他背后得有个大人物庇佑着。如果不是的话,那就是群芳阁的幕后有一个大人物撑腰,而这个大人物恐怕还和东厂有几分关系。
想到这里李钱顺全身打了一个激灵,他注意到这次来他这知事衙门的四个东厂厂卫居然全都是公公。
要知道东厂虽然是由太监执掌大权,但是里面的办事人员并不全身公公,反而多数是从锦衣卫里面挑选的骨干精英充当。而为数不多的一些东厂里的公公,那基本上就全是......厂公刘瑾的亲信。
刘瑾?李钱顺心里有一个猜测,莫不是群芳阁的幕后之人就是刘瑾刘公公吧?
不得不说李钱顺久在官场混迹,心思也通窍玲珑。他这胡乱猜测几下,竟然将所有真想都猜的个八九不离十了。想到此处,李钱顺再也不敢拿捏自己朝廷命官的身份架子,接着又猛煽了自己几个耳光道:“下官一时糊涂,以公报私犯了王法,下官知错,知错了。”
见到李钱顺如此识趣,东厂的这四位厂卫也不愿意再为难他。毕竟都是在顺天府行走的人,何苦将人往死里得罪。其中一名厂卫看向江夏道:“如何?说法已经给你了,如果再不识趣恐怕就有些僭越了吧?”
江夏微微一笑,他对着四位厂卫躬身行礼道:“多谢四位大人,四位的恩德在下没齿难忘。”
听见江夏记自己的恩情,四位厂卫也很高兴。毕竟是厂公交代要小心照顾的人,身份必然不同凡响,能记自己一个情,说不定哪日就能得到回报。四位厂卫也齐齐拱手还了一礼,说了声:“职责份内之事,公子不必客气,快快离去吧。”
“是。”江夏点点头后离开了知事衙门。
眼见江夏走后,四位厂卫中的其中一人对李钱顺道:“大人,方才多有得罪还望海涵。不过此人乃是厂公亲自交待要好生照顾之人,所以方才所做作为也是迫不得已。不过厂公也说了,切不可透露他有刻意照顾他之意,所以这事还望大人给予保密。另外奉劝大人一声,群芳阁不想大人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大人别想着去轻举妄动,另外约束一下家妹,让她少去群芳阁吵闹。”
四位厂卫如此说话李钱顺哪里还不明白群芳阁与东厂的关系不一般,李钱顺一边用衣袖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边点着头道:“下官省得,省得。各位公公放心,下官再不敢如此了,再也不敢了。”
“嗯。”四位厂卫点点头后对着李钱顺抱拳行了一礼后离开,李钱顺也立刻躬身还礼,恭敬地说道:“公公慢走。”
被人当众煽了一巴掌还得对人点头哈腰,这就是权力的力量。目送四位厂卫离开以后,李钱顺愤怒地叫了一声:“李菊花,老子跟你没完。”
李菊花也就是春意楼李妈妈的名字。
从知事衙门出来以后江夏立刻看见韩于以及另外两名群芳阁里的护卫正在坐在一辆马车旁边等他,见到江夏出来,韩于和他两名护卫立刻迎上来。两名护卫对着江夏叫了一声“江爷”,韩于则关心地问道:“江兄弟怎么样?你没事吧?”
江夏摇摇头:“我没事,是康妈妈叫你们来的吗?”
“嗯。”韩于点头道:“你一走我就去胭脂阁找到了康妈妈,康妈妈一听你被抓走了立刻坐着马车往城北去了。等她从城北回来以后她说你不会有事的,让我驾着马车来这里等你。”
江夏听后点了点头,康妈妈的表现和刚才知事衙门里的那四个人都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群芳阁绝不像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不用多猜群芳阁的幕后肯定还有一个能量极大的后台。不过江夏搞不懂,如此有能力的群芳阁为什么要将一半的股份转让给自己?
难道真是看出了本人天纵英才所以想笼络我?唉,太优秀了就是不好,想低调都低调不下来啊。江夏在心中暗暗说道。
群芳阁的后台是谁,在康妈妈没有向他明说之前他也不准备问,反正该他知道的时候他自然会知道,不该他知道的时候他打破沙锅问到底反倒令大家尴尬。
回到群芳阁以后,群芳阁里的姑娘们立刻上来嘘寒问暖。康妈妈也关心的问他有没有什么事,得知江夏没事以后,大家都松了口气。江夏当即宣布今天晚饭加菜,以庆贺自己平安归来,群芳阁里的人欢喜不已。
下午的时候江夏原本想跟韩于一起好好喝两杯,毕竟他先前那么够义气,不顾一切的维护自己。不过还未找到韩于是江夏就碰到了崔念奴的新丫鬟小晴。
小晴今年才十六岁,长得乖巧可爱,是康妈妈刚刚买进来的丫鬟。不得不说,康轻烟挑女人的目光还真心不错。
见到江夏,小晴对他行了一礼道:“江爷。”
江夏笑着点了点头:“是小晴啊,怎么样?在这里工作的还习惯吗?”
小晴点点头道:“习惯,谢谢江爷关心。”
“江爷,小姐有请。”
“念奴找我?”江夏点点头道:“好的,我知道,我这就过去。”
“那江爷跟小晴一起过去吧,小姐让我把江爷叫去,我要是一个人回去岂不是没有完成小姐的嘱托。”
江夏顿时失笑,他点点头道:“好,我跟你过去。”
刚走了两步之后江夏突然一下停住脚步,他摇摇头道:“不行,我不能你叫我去就去,要不这样我考你一个问题,你答中了我就跟你过去,答错了你就一个人过去如何?”
“啊?”小晴顿时傻眼了。
江夏笑着说道:“听好题目哦。盆里有六个馒头,六个人每人分到一个,但盆里最后还留着一个,这是为什么?”
小晴掰着手指头在哪里数,嘴里嘟囔着:“六个馒头六个人,每人分了一个盆里应该没有馒头了呀。为什么会还有一个呢?难道是有神仙,变了一个出来?”
小晴还在犯迷糊的时候,江夏已将朝着楼上走去。小晴顿时焦急地问道:“江爷,你要去哪儿啊?”
江夏道:“我去见你们家小姐。”
小晴嘟着嘴道:“不是说我没猜出问题你就不去的吗?大骗子。”
说完,小晴又开始掰着手指头在那里想,六个人六个馒头......
生活的美好有的时候就是这样,和美丽的姑娘玩玩暧昧打情骂俏,和要好的兄弟喝酒吃肉谈天说地,然后没事的时候再调戏一下可爱的小丫鬟,何其乐哉。
江夏上了四楼以后便直接去了念奴居,敲了敲念奴居的门,崔念奴走过来把门打开。
江夏走进屋里说道:“听小晴那丫头说你找我,有事吗?”
崔念奴摇摇头道:“没有,听说先前有几个衙差来把你给抓走了,我担心你,想叫你来问问是不是那王公子知道了上次的事所以......”
江夏摇摇头:“傻丫头,你就放心吧你,不是王公子找我麻烦,而是春意楼的李妈妈。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所以不必再提此事。”
说着江夏牵着崔念奴的手到圆桌旁边坐下,他说道:“念奴,现在我也是群芳阁的老板之一了,我想问问你,你想不想赎身?”
“赎身?”崔念奴神情一喜,然后又迅速黯淡下来,“我赎身得要八千两银子,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江夏摇摇头道:“八千两对于一般人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数目,不过我可是群芳阁的老板,你的赎身银是多少我说了算。”说着江夏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递给崔念奴。
崔念奴将那张纸展开一看顿时失声叫道:“我的卖身契?”
江夏点点头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一个自由人了。如果你喜欢可以暂时住在这群芳阁,如果不喜欢的话我再另外给你安排个住处。”
“江大哥......”崔念奴感动不已,整个人顿时靠到了江夏的怀中。
突然之间念奴居的门“砰”的一声被人推开,一道清脆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最后那个人把馒头和盆一起拿走了,所以盆里还剩下一个......馒头。”
小晴风风火火地破门而入,崔念奴早已经被吓得坐直了身体。江夏终于明白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了,刚刚温香软玉在怀,还没来得及享受呢就被这个小丫头给破坏了。
江夏一脸怨念地看着小晴没有说话。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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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三天时间群芳阁“维多利亚的秘密”T台秀就要开始了,这段时间里顺天府持续发酵有关于群芳阁“T台秀”的话题。越来越多顺天府的百姓知道了群芳阁T台秀是什么意思,也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之前群芳阁那次仙女降临T台秀的内容是些什么。
终于,风声传到了内阁大臣李东阳的耳中。
李东阳是何许人也?准确的说他的官职应该是户部尚书、谨身殿大学士、太子太傅兼内阁大臣。
户部隶属六部之一,手掌全国土地、赋税、户籍等财政大权,在六部之中的权力举重若轻。而户部尚书一职更加是户部的首官,至于谨身殿大学士这个官衔只是个虚衔,属于一个荣誉性的称号。而太子太傅这个属于正一品三公之序,意思就是太子的老师。
至于最后一个内阁大臣的官衔,又是何分量,首先我们得搞清楚,内阁是什么样的组织。在明朝内阁是皇帝的秘书机构,仅备顾问兼协理章奏,并不参与决策。意思就是一群帮皇帝拿主意的人。
这个官衔咋一听不怎么样,但实际上一深究就有些吓人了。影响天下的重大决策,一般来说皇帝都会召集内阁成员开会商议,并且多数时候会听从内阁成员的意见。那么即是说内阁成员往往左右着天下大势的走向,决定着天下很多大事的处理。
李东阳身兼财政、内阁两项大权,又位列三公权力可谓是大到可怕。而不仅如此,偏偏他还是明孝宗朱佑樘临终前的托孤大臣。当今皇上朱厚照并无子嗣,李东阳这个太子太傅的身份代表着他当初曾经是朱厚照的老师,从朱厚照还只是太子的时候就负责教导他为君之道,故而朱厚照对于李东阳是又敬又畏。
在朝堂之中,深受朱厚照宠爱的刘瑾、张永、马永成、高凤等八个太监被称为“八虎”。“八虎”之中虽然相互勾心斗角,但是一旦遇到文官抨击就会抱成一团,以刘瑾和张永为首共同抗击文官们的抨击。几次博弈八虎都大获全胜,所以朝廷之中鲜有大臣敢再于八虎为敌,唯独李东阳不同。
正德一朝共有内阁成员十七人,这十七个内阁大臣便是以李东阳为首。其余的大臣如果找八虎的麻烦,可能朱厚照会回护八虎,甚至还会惩戒找麻烦的大臣。但是若是八虎招惹到了李东阳,那么李东阳便是直接到朱厚照的御书房里大声手中拿着先帝遗训声泪俱下地大声控诉。
他不止会控诉八虎,也会顺带连着把朱厚照一起说在里面。自从朱厚照登基以来,这已经是一件形成了套路的事。凡是李东阳控诉八虎,必定会先找到朱厚照陈述一番为君之道,大吐沫星子喷朱厚照一脸。然后面朝东方跪地请出先帝遗训,最后放声痛哭说自己有愧先帝所托,接着要生要死让朱厚照来劝,直至朱厚照答应他惩戒八虎为止。
八虎之中,因为李东阳被打过板子的一共有四个人,丘聚、谷大用、魏彬、罗祥全都被打过。另外刘瑾还被罚没过五年俸禄,并且在家面壁思过一个月不准出门。如此一个人物,八虎俱不敢惹,就连朱厚照也忌他三分。
如今在李府宅院的书房之中,同为内阁成员的曹元和梁储也在此处。二人本就是李东阳门下学生,又是李东阳一手提拔起来的人。在孝宗一朝时二人就已经是太子太保兼吏部侍郎,如今二人一个是吏部尚书,一个是吏部侍郎。如此位高权重,全赖李东阳的提携,故而二人算是李东阳一系的铁杆成员。
李东阳的宅院并不大,当然,作为内阁首辅大臣他的宅院也小不到哪里去。不过李东阳有个习惯,那就是无论如何书房一定要够大。作为明朝有名的书法家和文学家,李东阳的书房不说藏书万卷,但七八千总是有的。并且那些书籍大多陈旧,一看就是经常翻阅的。
书房里,三人各自坐在一把太师椅上,身旁的小木桌上放着普通的糕点果脯和茗茶。一盏茶品完后,李东阳已经和曹元、梁储商议了不少国家大事。眼看这才小型议会已经进入尾声,李东阳感叹道:“刘公、谢公推案哭骂言辞激烈为皇上所恶,已然乞休致仕,当年四位辅臣如今还留于朝中者仅老夫一人矣。”
“自从皇上即位以来,一直都大肆扩充皇庄,别构宫苑,假借巡视搜括民财,劫掠妇女。天下怨声载道,人民苦痛。又宠用宦官,任意缉拿民众,诬辱朝臣。如此嬉游废政,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东阳得先帝临终指定为内阁首辅,可是如今一言尚不敌八虎一语,真是有愧先帝所托啊。”
李东阳说的文绉绉的,实际上意思就是当初四个辅政大臣如今已经只剩下他一个还在当官了,其余四个想谢迁、刘健他们都因为骂朱厚照骂的太厉害被他讨厌,最终离开了官场。自从朱厚照登基以后做了不少坏事,他感觉自己有愧先帝所托。
李东阳这话一出,曹元和梁储立刻奉劝道:“老师老当益壮乃是朝廷柱国之臣,大明之江山社稷离不开老师,还望老师切莫丧了志气才是。”
李东阳点点头,他叹息一声道:“皇上幼时聪明伶俐,克己守礼。只不过因为受人影响才至如此,我们食君之禄,自当替君分忧。不仅要安国理政,更要肃清皇上身旁的奸佞,不能让皇上继续沉沦下去了。”
“老师说的极是。”曹元和梁储道。
李东阳道:“近几日顺天府内一直在风传有一个青楼名为群芳阁,其内的表演低俗无耻,有悖伦德。原本此事交由顺天府处置即可,但是我得到消息,说是豹房那里曾经接到过群芳阁的请帖,莫不是群芳阁内有人识得皇上,还准备请皇上去观看那等低俗无耻的表演?”
“竟有此事?”曹元一拱手道:“老师放心,我一定派人好生查探,若是让我知道那群芳阁以此低俗无耻之表演魅惑今上,我一定不会让它好过。”
“嗯。”李东阳点点头。
江夏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个庞然大物给盯上了,维多利亚的秘密正如火如荼的准备着。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这一天便是维多利亚的秘密T台秀的正期。
在上一次仙女降临T台秀上不少人已经知道了维多利亚的秘密将是一个什么样的秀场,对于大明朝的男人来说,他们哪里尝试过正大光明的看年轻姑娘穿着三点式在大庭广众之下走秀。
对于江夏来说,这是时尚,对于大明的男人来说,这是无边的刺激。
快到走秀开始的时候朱厚照这才带着张永和刘瑾一起来到群芳阁门口,见到朱厚照江夏笑着说道:“二弟,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朱厚照摇摇头脸上带着三分郁闷:“你是不知道,我家里有个老头子今天一整天都拉着我讲什么圣人之道,若不是张永给我家里的柴房烧了把火,我险些就出不来了。不过还好,总算是赶到了,那什么亚什么的还没开始吧?”
“没有,我给你留了一个最好的位置,跟我来吧。”
这一次维多利亚的秘密T台秀让江夏真是赚的盆满钵满,仅仅是那邀请帖,江夏一开始就只发了很少量的一些出去,然后在黑市里不断将价格炒高,最后那邀请帖竟然被炒到了三百两一张。
不就是一场内衣秀嘛,没想到竟然得到了大明男人如此的追逐,这还真是江夏始料未及的。
走进群芳阁,江夏带着朱厚照去到他早已预留好的位置坐下。龟公上台报幕之后,大明第一场维多利亚的秘密T台秀正式开始。
小小群芳阁自然无法举办出像后世真正维多利亚的秘密超模内衣秀那样大的阵势,但是当那穿着性感内衣走出来的姑娘们出现时,群芳阁内的所有男人都激动了。他们全都伸直了脖子,瞪大着眼睛看着姑娘们从台上走过。
说实话,这样的表演对于姑娘们来说也十分害羞,但是江夏出了重金犒赏,所以姑娘们也放开了心胸。
那少量的几块布遮掩着的姣好身体在众人面前展示出来,这样的刺激对于大明的男人来说真是前所未有,始料未及。
虽然之前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现在真的看见,这些男人们就险些有冲动要冲到台上去抓一个下来扛到房里去好好玩乐一番了。
这一次群芳阁有了特别的准备,每一个姑娘身上都有号码牌,凡是客人看中了就给银子向大厅内的龟公下定,然后一会儿就可以在房内相见。
一个个姑娘走出来,大厅的客人不断地下着定。这倒是把朱厚照给搞紧张了,他不断地对江夏说道:“大哥,这个......这个给我留着,还有那个,嗯,还有这个。”
江夏看着朱厚照笑了笑,打趣道:“你虽然练了御女心经,但是也还是得有节制,纵欲过度可是伤身的。”
“大哥放心,兄弟知道。”
江夏点点头没有再说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场中有一个人一直注意着他和朱厚照那里,等到走秀结束以后,他也偷偷的离开了。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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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史》一书对于朱厚照的评价并不高,指其贪玩、贪杯、好色、尚兵、无赖、行事荒诞不经。但实际上真正通晓明史的人就知道朱厚照并非是一个十分不堪的皇帝,从很多事情上反而可以看得出他刚毅果断,是个具有明君潜质的皇帝。
朱厚照的父亲朱佑樘也就是明孝宗,他算得上是历史上少有的几位被评为一代英主的皇帝之一。《明史》对于朱佑樘的评价主要可以概括为八个字“恭俭有制、勤政爱民。”。弘治一朝算得上是大明王朝中兴的一朝,在这一朝有许多正直的大臣,例如王恕、李东阳、刘大夏这些人。
作为朱佑樘的独子,朱厚照从小在父皇母后的宠爱下长大,说他是个昏君,倒不如说他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孩子。
看完“维多利亚的秘密”,朱厚照挑了五个姑娘去到群芳阁最大的那间“群芳居”里,不用过多去猜测也知道今天晚上朱厚照是要做一回常山赵子龙,杀一个七进七出。额......当然,绝对不止是只有七进七出的。
夜深。
客人大多都已经离开了,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客人选择了留宿,朱厚照自然是留宿的其中一个。江夏将所有的事情处理好以后也准备休息了,但是在去到三楼的时候恰好碰到了张永。
江夏对张永抬手行了一礼叫了声:“张老爷。”
张永摆摆手,笑着说道:“江少爷客气,你与我家主人乃是结拜兄弟,我又怎么敢在您面前自居为‘老爷’。将少爷还是直接称我为张永就可,太拘礼了反而显得生分。”
显得生分?江夏微微一怔,心想什么叫显得生分?是本来就很生分好不好,从来没觉得跟你熟过啊?
不过有道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江夏见张永如此客气,于是便笑了笑道:“直呼大名未免显得太不尊重,若是‘老爷’不嫌弃,那干脆江夏就称一声‘张大哥’如何?”
“这个......”张永心中暗自盘算了一下,江夏是皇上的“大哥”,如果江夏叫自己为“大哥”。那岂不就是自己成了皇上的“大哥”?张永立刻摇了摇头道:“这恐怕有些不妥,毕竟江少爷您是我家主人的‘结义大哥’,若是你对我以兄长相称,那我岂非僭越?”
弯弯绕可真多,江夏心中暗道一声,面上却笑着说道:“张大哥不必多虑,我们大家各交各的,不连贯。在老二面前我不称呼张大哥为‘大哥’就是。”
张永也不是一个扭扭捏捏之人,听见江夏这样说他没干脆地点了点头道:“好,那就依江兄弟所言。”
张永从怀中取出一张红色的帖子,他递给江夏道:“江兄弟,下月月底愚兄在家中别院会举行一个鉴宝大会,还望江兄弟到时候能过来一起玩。”
“鉴宝大会?”江夏将帖子接过,虽然还不知道那鉴宝大会是什么形式,但是听见张永说他有属于自己的别院,江夏还是暗自惊讶了一下。早就猜到了朱寿那小子的家里有钱,没想到有钱到这样的地步,一个下人居然也有属于自己的别院,还能开得起鉴宝大会。
心中虽然惊讶,但是表面上江夏还是点点头道:“多谢张大哥邀请,到时我一定到。不过江夏身无长物,可送不起什么大礼哦。”
江夏怀疑张永邀请自己是想让自己去随份子钱,于是先用一句“身无长物”将这个可能给堵死。
张永笑着连忙摆手:“哪里需要江兄弟送什么大礼,只要人能到我张永就感觉荣幸之至了。”
“张大哥客气。”见张永如此客套,江夏对他的感官倒是好了一些。他指了指楼下道:“张大哥,老二现在可能已经入睡了,要不我给你安排两个姑娘,你也早些休息?”
听见江夏说要给自己安排两个姑娘,张永的脸颊微微抽了一下。若是这话换到一般人来说张永肯定会生气,不过话从江夏口中说出来,张永硬是强行将心中的怒火压下,笑着摇了摇头道:“愚兄谢兄弟美意了,不过愚兄必须要保护好主人的安危,所以兄弟的好意愚兄心领了。”
江夏看了张永一眼,其实他能够看出来,这个张永也好,那个刘靖也好,二人都是练家子。特别是刘靖,他的下盘很稳,一双手布满了老茧,绝对是在功夫上下过苦功的人。
江夏微微打了一声哈欠,他摆摆手道:“那张大哥辛苦,我就在回房休息了。”
“好。”张永点点头,二人挥手告别。
同样的深夜里,李府宅院书房的灯火一直亮着未曾熄灭。早前曹元特地让人花高价买了进入群芳阁的邀请帖,看完群芳阁的表演以后曹元立刻前来李府宅院禀报。
曹元将自己看见的一切全都告诉给了李东阳。
听了曹元的禀报以后,一向沉着稳重喜怒不轻易形于色的李东阳忍不住便将手中他最喜爱的紫金玉琉茶杯给扔在了地上。幸亏地上铺了地毯才没有摔破。
“悖渎伦常,伤风败俗至极。此人大妖,若不剪除必成大患。”
沉默了许久,李东阳一字一句地说出这句话。每一个字从李东阳的嘴里吐出来都让人感觉好像力逾千钧,掷地有声。
李东阳抬起头来看向一直坐在书房内等候的曹元,他道:“曹元,你明天一早就去知会顺天府通判王师从,告诉他那个群芳阁七日以内必须关闭。若不关闭,他就等着明年去蜀内当官了。”
“是!”曹元起身应了一声,然后微微舒了口气道:“老师,若无其它事学生就先行告辞了。”
李东阳点点头,摆手道:“去吧。”
曹元躬身向李东阳行了一礼,“学生告退。”
李东阳微微颔首,曹元恭恭敬敬地出了李东阳的房间。等到曹元将李东阳书房的房门关上以后,李东阳这才长叹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国之将亡,必出妖孽。江夏......该死!”
早晨。阳光普照大地,这预示着今天是一个好日子。
一向习惯了晚起的群芳阁姑娘们今儿起的很早,因为今天是群芳阁庆功会召开的日子。
群芳阁的姑娘仆役们都是卖身给群芳阁的,按理说做什么都属应当,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一件事情做好以后还能有奖励。
群芳阁的大厅之中,姑娘、仆役、大茶壶、龟公等群芳阁上上下下近四百个人全都在大厅呆着。而江夏和康轻烟则站在戏台上,戏台放着一片大木板,木板上写着功劳榜,然后下面的内容用红纸遮掩着。
康轻烟近来很少管事,所以在这个庆功会上她只是简单地说了几句大家干的不错,然后就让江夏讲话。江夏站在台上对大家说道:“我认为,说什么都是虚的,首先得亮家伙。”
江夏拍拍手,四名护卫抬了两口大箱子到台上,江夏点点头示意护卫们将箱子打开。箱子一打开,满满两箱子全是白花花的银子。
“哇......”看到这么多银子,群芳阁的人忍不住惊叹了一声,他们心中已经开始猜测这么多的银子会不会有一部分是拿来发给他们做奖励的。
江夏指了指功劳榜道:“近些时日以来,大家都在为那两场T台秀而努力,每个人都很辛苦。按照各位贡献大小,我制定了这个功劳榜,也许并不算完全公平,但是我希望大家能明白绝对的公平是没有的,我已经尽量要求自己达到相对公平了。”
江夏揭开功劳榜最低下的一条红纸,上面写着名字,职务以及赏金。
大多数人不认字儿,不过自己的名字还是认识的。负责替姑娘们洗衣服的马大姐艰难地低声念着:“马翠香......十......十两?”
马翠香不太肯定那是什么意思,不过心中的隐隐猜测让她激动的整个人都有些微微发抖。
江夏此刻念道:“我给大家念一下,浣衣部马翠香,赏银十两;刘秀花,赏银十两;王大姑,赏银十两;李翠云......”
“好了,念到名字的人,上台来领银子吧。”
“十两?十两银子?”浣衣部的工作就是帮姑娘们洗衣服,或者是洗床单被褥。这些大姐一个月的月俸也就是才七百文钱,时间久一点的也不过八百文。现在一下赏十两银子,等于她们一年多的工钱了。
大姐们晕晕乎乎地上了台,当江夏亲手将银子递到她们手中后,几名大姐如处梦幻中一般。等到江夏笑着说:“大姐们,领了银子后可以下台了。”
几名大这才如梦初醒,其中一名大姐“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当即跪在地上对着江夏使劲磕头道:“谢谢江爷,谢谢江爷,我家老头子的病,有救了......有救了啊......”
江夏微微一愣,他问道:“怎么?大叔病了吗?”
江夏从怀中取出一张十两银子的宝钞,他塞到大姐的手中道:“大姐,你是群芳阁的员工,也就是群芳阁的一份子。你的事就是群芳阁的事,家中有人生病了怎么不早说?这里一点银子算我私人给的,稍后我再和韩大哥一起去探望大叔。”
这大姐愣呆住了,刚才十两,现在又十两?看着手中的宝钞,大姐哭的更加厉害了,她一边哭一边说道:“江爷真是天大的好人啊,我一定会尽心尽力给群芳阁做事,就算是让我给群芳阁做牛做马我也甘心情愿......”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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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会并没有用太长的时间,共计七千八百两银子。上到头牌黎诗诗,下到倒夜香的夜香华全都有赏赐,几乎每一个人都没有落空。只不过只有黎诗诗注意到,这次的庆功会崔念奴并没有来参加,并且也功劳榜上也没有她的名字。
群芳阁上上下下对于江夏的感官本来就很不错,一个老板和蔼可亲愿意和员工们打成一片,本身就是一件受欢迎的事儿。再加上这个老板还体恤下属,赏罚分明不吝赏赐,这样的老板怎么可能不让员工们乐意效忠?
庆功会结束以后,康轻烟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看到群芳阁上下全都对江夏感恩戴德,康轻烟一方面觉得十分欣慰,另外一方面又有一些失落。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在经营管理上的确是不如江夏的。自从江夏接管了群芳阁,群芳阁的收入至少翻了五倍都不止。看着自己一直打理的群芳阁已经被江夏完全掌控,康轻烟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适的。
康轻烟在房里坐了一下,扭头看向梳妆台上放着的铜镜。铜镜磨的很亮,康轻烟走到梳妆台旁边坐下,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她摸了摸脸庞低声叹息着自言自语道:“难道......我真的已经老了吗?”
问完自己这个问题,康轻烟又轻叹了一声,因为答案铜镜已经告诉她了。
“红颜弹指老,刹那芳华。从年轻走向老迈,这是人生必须要经历的过程。不过呢,康妈妈你也必须自叹自怜,你年纪还不算太大。虽然我没有办法让你永葆青春,但是我却可以教你一些保养秘术让你重现青春,老的比一般人慢。”
不见其人,仅闻其声康轻烟也知道是江夏进屋了。
她扭头过来先斥了一句:“你真是越来越无礼了,进我闺房也不敲门,若我在房内更衣怎么办?”
说话间江夏已经走到了康轻烟身后,听见康轻烟这样一说他扭头回去看了看那虚掩着的房门,然后说道:“冤枉啊,我是真的找你有事儿,然后特地过来找你的。刚才我敲门你没有应,我见房门虚掩便进屋来看看,恰好就听见你说那什么‘难道我真的老了吗?’,说实话康妈妈你还不算太老,现在保养要想重现青春美貌还是有机会的。”
“你这张嘴说的话我不太相信。”康轻烟一脸怀疑地看着江夏说道,不过话刚说完她又紧接了一句:“你说说要怎么样才能重现青春美貌?”
江夏笑了笑挪揄道:“你不是说不相信我的话吗?现在又来问我。”
话刚出口,见康轻烟脸色有变江夏立刻转变话语道:“我的保养方法分为两步,一步是外练,一步是内调。外练主要是形体方面,从明天起你得早起,跟着我一起去跑步锻炼。内调呢则是让你少吃油腥的食物,多吃素菜,然后我再给你一个药方,你去抓了药回来后交给我,我帮你做成药丸,每天吃一颗我保你不出一个月就脸上的斑点全消,皮肤重新变得美白。
当然,仅仅是这样还不够。最后必须得配合上我的牛奶蜂蜜灵芝菇草面膜膏,配合一起使用一个月以后若是你没有年轻十岁你来找我,我任由你处置。”
“好,一言为定。若是有效果,我也任由你处置。”康轻烟捂着嘴轻笑说道。
“额......”
看着江夏一头黑线的模样,康轻烟心情顿时大好起来,放声大笑起来。笑了一会儿后她停歇下来,看向江夏的眼神又带着了三分怀疑:“不对啊,你这家伙向来就是一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人,怎么今天这么好还关心起我的来。说吧,有什么事要找我帮忙?”
“康妈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江夏两眼一瞪,声音立刻提高了一个调子。“我江夏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个形象?你真是太伤我心了,枉我这么关心你,这么......唉,罢了罢了,刚才的那一切就当我没说,我走了。”
江夏一甩衣袖,转身留给康轻烟你个落寞的背影。
康轻烟赶紧站起身来抓着江夏的手臂道:“别走别走,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是跟你开玩笑的。”
“哼!”江夏任由康轻烟拉着手臂,头往旁边一扭,明显怒气未消。
康轻烟心中有些忐忑,她小心翼翼地说道:“江......江公子,你说,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江夏将头扭过来问道:“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答应?”
康轻烟立刻点头:“只要你不再生气,说什么我都答应。”
“这可是你说的,君子一言,快马一鞭。”江夏赶紧说道。
康轻烟微微停滞了一下,直觉告诉她可能她又上当了。不过基于对江夏的了解,她也估准了江夏不会让她做什么过分的事,于是点点头道:“你说什么我都答应,决不食言。”
刚才还一脸怒气的江夏立刻变幻出一副讨好的模样,他伸出右手摊在康轻烟面前,笑着说道:“康妈妈,这可是你说的,把念奴的卖身契给我。”
“崔念奴的卖身契?”康轻烟先是一怔,接着勃然大怒。“出去!”
“你刚才答应了我的,男子汉大丈夫说话可不能......”
康轻烟托着胸前一对丰胸抖了抖,大声吼道:“你见过哪个男子汉大丈夫胸前长这东西的?给我出去!”
嗖......一股青烟留下,房内已经不见了江夏的踪迹。
过了好一会儿才远远的有一个隐隐约约的声音传到康轻烟的房中:“你更年期到了,多喝点太太静心口服液吧。还有,明天早上辰时我在店门口等你一起去跑步,你起得来就去,起不来我可不等你。”
听到江夏说他还是准备等自己一起跑步,康轻烟心中总算是有些开心。但是一想到他费尽心思居然是想要帮崔念奴拿回卖身契,康轻烟又忍不住跺了跺脚,低嗔了一声:“死鬼!狐狸精!”
临近西华门,太液池的西南岸旁,豹房。
对于正德一朝来说,豹房与皇宫的性质相差并不大。兴许是因为从小在宫中长大所以对皇宫生腻,朱厚照并不经常呆在皇宫之中,多数时候反而是在这豹房里面。
豹房十分宽广,有各种房间两百余间。这两百多间房各有各的用处,而其中最令朱厚照讨厌的就是书房。
就在刚才,朱厚照又在书房里呆了一个多时辰,听李东阳给自己讲了一长串为君之道。
李东阳前脚刚走,后脚刘瑾就进入了书房。他向朱厚照躬身行了一礼道:“皇上,大事不好了,夏元夏大人责令顺天府通判王师从去封了群芳阁。”
“夏元让王师从去封了群芳阁?这是何用意?为什么要这么做,群芳阁又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朱厚照不解地问道,他眉头微微皱着,自言自语道:“夏元是吏部尚书,即便群芳阁做了什么违背王法的事也理应由顺天府去处理,不应该是夏元是管。”
很快朱厚照一下想通,他双目一睁:“是李太傅。夏元是他的门下,肯定是李太傅派人跟踪朕,知道了朕曾经与你们一起去过群芳阁。”
朱厚照眉头顿时紧锁起来,“这可如何是好?若是换做别人朕还可下一道口谕让他不要去管群芳阁的事,可现在是太傅插手,这......”
见到朱厚照如此为难,刘瑾也是暗暗着急。
夏元让王师从去封了群芳阁,而王师从早就从他儿子的口中得知群芳阁的幕后老板乃是刘瑾。除非他吃了熊心豹子胆,否则他绝对不敢去找刘瑾的麻烦,那不是老寿星上吊吃砒霜找死吗?
不过曹元已经下令了,如果自己不照做,未来的前途就十分堪忧。
神仙打架,王师从明白自己一个凡人是没有资格去参与的,于是他选择了将此事告诉给刘瑾。然后等到刘瑾给予反应。
若是刘瑾不给任何反应,那自己就去封店,毕竟上面有夏元顶着刘瑾也怪不到自己头上来。若是刘瑾有反应,那就是刘瑾和夏元斗法的问题了,与他王师从无关。政治的智慧,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不过王师从不知道的是,夏元的头上还有一位内阁首辅大臣顶着,这尊大神就连刘瑾也拿他没什么办法,只能靠朱厚照出面。但是很明显,朱厚照对于李东阳也是诸多忌讳。
见到朱厚照为难,刘瑾忍不住就在一旁煽动了一句:“皇上,这李东阳也未免太没规矩了。您乃是堂堂九五至尊,他居然对您暗中监视,平日里又对您多番说教,真是太不把您放在眼里了。”
朱厚照看了刘瑾一眼,这一眼看得刘瑾心中微微跳了一下。
和朱厚照相处这么多年,刘瑾知道朱厚照绝不是一个傻瓜,相反他对于权谋心术的把控不在他刘瑾之下。伺候朱厚照这么多年,刘瑾一直不敢说自己完全摸透了朱厚照。
朱厚照看过刘瑾以后微微叹了口气道:“你以为朕不觉得李太傅烦人吗?只不过朕有什么办法,太傅乃是父皇为朕任命的辅政大臣,又是朕的太傅,朕若是对他太过失礼,这天下人会怎么看朕?就算朕不在乎天下人对朕的看法,九泉之下的父皇恐怕也会怪朕不孝。”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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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朱厚照这样说刘瑾知道自己基本没有戏唱了,朱厚照都打了退堂鼓,看来群芳阁被封可能要成为即成的事实。
群芳阁对于刘瑾来说,其意义不在于它能替他赚多少银子回来,而是它帮他收集的情报信息,打造出来的人脉资源。如今眼看着要被封了,刘瑾有些可惜,所以一个没忍住他又提了一句。
“皇上,群芳阁要是被封了,那江夏该如何安排?”
提起江夏,朱厚照就更加烦恼了。他用手撑着额头喃喃自语道:“朕正在为这事儿烦心呢,好久没有遇到过这么有趣的人了。这群芳阁是因为朕才被要被封的,如果朕一点补偿都不给他未免也太不够意思了。”突然朱厚照抬起头来看向刘瑾:“你说,要是朕封他一个官当如何?”
“封官?”刘瑾微微一怔。他没有想到朱厚照的心里竟然已经如此欣赏江夏。
要知道,虽然朱厚照是皇帝,有一言九鼎之权。但是朝廷有朝廷的法度,平白无故给一个没有功名在身的平民封官这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里面需要涉及的运作有很多。如若运作不好,恐怕会言官们留下把柄,一场口诛笔伐就等待着朱厚照。
乱世武将刀,盛世文臣口。在乱世的时候,对于皇帝来说威力最大的,最忌讳的就是武将拥兵自重。而在盛世之中,皇帝最忌惮则是文臣的那一张嘴。一个行差踏错,那引来的就是千夫所指史书留污。正德一朝继承弘治中兴,算得上是一朝盛世。
刘瑾想了想,虽然他也希望江夏能进入官场和朱厚照打好关系,如此一来自己也能将其收为己用成为自己的助手,但是他也必须得替朱厚照着想。如果这件事一个斟酌不全,恐怕最后的结果是江夏没能当成官,而朱厚照也惹了一身麻烦。
作为一个合格的佞臣,无论刘瑾是司礼监掌印也好,是东厂厂督也罢,他始终是依附于朱厚照生存的,这一点必须清楚认知。没有了朱厚照,他刘瑾就会丧失一切。所以,必须要朱厚照好,他刘瑾才会好。
刘瑾沉吟片刻后摇了摇头,“皇上,奴婢认为现在还不适宜给江夏安排官职。您想想,李首辅既然已经知道了您出入群芳阁,那么他自然对群芳阁有过了解。了解了群芳阁,他肯定也知道江夏与您关系亲密。如果您在群芳阁被封以后就立刻封给他官职,这样恐怕李首辅不会善罢甘休。”
“有道理,有道理。”朱厚照点了点头道。
“唉,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真是令人烦恼。你先下去吧,吩咐下面的人注意一点,以后朕的行踪一定要严格保密,绝对不能再让人知道了。”
“是,奴婢遵旨。”
刘瑾对着朱厚照躬身行了一礼后退下。
刘瑾离开书房以后没多久,朱厚照一个人在书房里思索着如何应对眼前的事。而此时张永站在书房外面敲了敲房门,然后叫道:“皇上,奴婢张永求见。”
“进来吧。”房内传来朱厚照的声音。
吱呀......书房的房门推开,张永用茶盘端着一个汤盅走进来。一边走张永一边说道:“皇上,奴婢让膳房那边给您炖了燕窝,您趁热喝了吧。”
“你倒是有心,不过朕现在没什么胃口,你放下吧。”朱厚照兴致缺缺。
张永端着燕窝走到朱厚照的身旁,将燕窝放在桌上后张永笑着说道:“奴婢知道皇上在为李首辅要封群芳阁的事而忧虑,不过皇上不必忧心。奴婢已经有了对策。”
“你有对策?”朱厚照精神一振,笑着问道:“什么对策?说来听听。”
张永对着朱厚照微微躬身道:“皇上,李首辅要封群芳阁,他是您的太傅,您不方便拂了他的颜面所以这群芳阁大可以让他封。封了也没什么了不起,奴婢不久前在这京师里面的朝阳门旁边看到有一处宅院出售。那宅院可大,地势位置也不错,是前工部侍郎施为的宅子。奴婢想既然群芳阁封闭已经势在必行,那皇上何必与江夏联合起来,购了那宅子重新开一个群芳阁。当然,名字可能要更换一下,但是依旧交给江夏打理就好。以江夏的能力以及聪明才智,奴婢想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能超越群芳阁的。”
听了张永的话,朱厚照双目顿时一亮。他扭头过来拍了拍张永的肩膀道:“好你个张永,没想到你竟然能想出这么好的主意。不过你别以为朕不知道,你说的那宅子乃是施为赠予你的。施为告老还乡,你帮他儿子施清在刑部某了一个正六品的主事。施为为了报答你,所以就把那宅子送给你了。”
张永听后大惊,他立刻跪倒在地磕头道:“皇上恕罪,奴婢并非有意欺君。实是施为赠宅给奴婢,未得皇上首肯奴婢不敢贸然接下,如今得知皇上有用,奴婢便想着将其拿来利用。奴婢最该万死,还望皇上恕罪。”
张永吓得全身簌簌发抖,刚才这事儿往严重了说那就是欺君罔上,论罪当诛。但是往轻了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是死是活,这一切都在朱厚照的一念之间,所谓伴君如伴虎便是这个道理。
“哈哈哈哈......”朱厚照大笑了几声,他伸手将张永拉起来道:“朕又没有怪你,你这么紧张干嘛?朕知道你行走官场有些交际应酬人情往来分属应当,朕也没说过你什么,朕只要你对朕忠心就可以了。宅子那事你去办就行,不仅没罪反而有功,办好了朕答应给你那侄子张寿任一个鸿胪寺右少卿。”
听见朱厚照这么一说,张永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不过眼下朱厚照给的是恩典,无论心中是何感受张永也只能先应一声:“谢皇上隆恩。”
鸿胪寺是主官外宾接待的,鸿胪寺右少卿是一个从五品的官职,属于鸿胪寺三卿之一。从表面上看,这是一份荣宠。但是要知道之前张寿可是光禄寺的典簿,这是一个从七品的官职,论品衔比鸿胪寺右少卿要低好几个等级。
但是光禄寺负责是皇宫膳食,手掌实权油水极大。特别是张寿还是典薄,有的时候大笔一挥便是一大笔银子进账了。去到鸿胪寺自然就没那么多的油水可捞,算得上是一种明升暗降。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朱厚照此举的用意。
施为赠宅之事本是隐秘,朱厚照知道了。张寿与自己是叔侄,本来也是隐秘,朱厚照又知道了。两件事他都点了出来,而两件事他又轻描淡写的放过去。这一张一弛让张永好不紧张。
而同时朱厚照此举又侧面的给张永透露了另外一条信息,两件隐秘之事暗理来说朱厚照是不应该知道的,他现在能知道自然是有人告密。而这告密之人......很明显,必然是手掌东厂消息灵通的刘瑾无疑。
想到这里,张永对于刘瑾的仇恨又增加了几分。
实际上张永不知道的是,这两件事乃是锦衣卫报上来的。朱厚照故意不点破,也是故意让张永去误会刘瑾。下面的人狗咬狗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必须要明白谁是主子,怎么做才能不被淘汰。这就是帝王心术,朱厚照虽然年轻,但是出身皇家的人毕竟底蕴不凡,这一技艺他已经玩弄的十分娴熟。
次日凌晨。江夏依照自己所说的在快要到辰时的时候于群芳阁的门口等康轻烟。
自从来到了大明朝,江夏一直都苦恼自己的身体因为体内真气紊乱,以致于素质太差,所以一直都有锻炼的计划。前段时间里面因为事情太多,所以没有去锻炼,但是眼下群芳阁的生意基本上了轨道,所以江夏准备好生锻炼一下。
辰时刚过没多久,江夏没有等到康轻烟出来,于是乎他准备离开。
就当江夏走出两步路以后,群芳阁的门一下打开,浓妆艳抹的康轻烟从群芳阁里走出来。
看着康轻烟身穿一身高贵华丽的对襟长裙,江夏顿时被她给气乐,他忍不住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我约你出来是准备一起去跑步的,你倒好,穿得好像要去参加舞会一样。你这一身装束怎么跑步?”
康轻烟没想到自己一大早起来辛辛苦苦打扮半天,最后被江夏一顿指责,一怒之下康轻烟就皱着眉道:“我要你管,我就穿成这样了,怎么啦?”
见康轻烟又开始犯浑,江夏只得举手投降,连连摆手道:“好好好,算了算了,依你的。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开始跑了,你自己跟上。”
“别急。”康轻烟叫了一声,然后从衣服里取出一张纸抖开在江夏面前晃了晃,江夏一眼就认出来:“念奴的卖身契?”
“念奴念奴,你这不怀好心的家伙就是觊觎人家美色。”康轻烟将那张卖身契收回去说道:“只要你能完成你答应我的事,帮我恢复青春美貌,我就将崔念奴的卖身契给你,否则你想都别想把这卖身契骗走。”
江夏笑了笑道:“这‘骗’字说的多难听的,咱们一言为定,我一定帮你恢复青春美貌。好了,跟着我一起跑,记着调整呼吸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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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的幸福在于创造与发现。
清晨,微凉的晨风从脸庞拂过,沿着河岸以一个相同的节奏慢跑着,每一口气都能清晰感觉到空气的清新。当空气从肺里趟过,然后再将浊气吐出。那一种清爽绝对是后世人所体会的不到的。作为一个在充满粉尘与污染的环境中长大的现代人,清新的空气让江夏觉得这简直就是上天的恩赐。一呼一吸之间,江夏感觉到自己的真气开始慢慢地运动起来,至于那运动的轨迹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规律,江夏不是很清楚,反正他能确定自己还不能像以往那样随意调用真气。
与江夏不同的是,一直跟在江夏身后的康轻烟可累惨了。她穿着一身华服,跟在江夏身后累得气喘吁吁。好几次康轻烟都准备放弃了,但是江夏每次在那个时候都会轻飘飘地来一句:“就知道你坚持不下去。”气得康轻烟咬着牙继续跟在江夏身后。
终于江夏停了下来,转身看向康轻烟。康轻烟双手抱着那长长的裙摆,满头大汗的她看见江夏停下脚步终于忍不住一下软在了地上。江夏两步走过来一把将康轻烟扶起来,“越是累的时候就越不能坐在地上,否则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站起来!”
“哼!”康轻烟一脸恼怒,但最后还是听江夏的话站了起来。江夏看着康轻烟的脸,微微愣神后忍不住“噗嗤”一口笑出声来。
“你......你笑什么?”
康轻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一摸她发觉自己手上全都是一坨一坨的东西,就好像是面粉泡了水一般。
康轻烟惊叫一声:“啊!”她赶紧跑到河岸边对着平静的河水看了看,只见出门前涂抹的胭脂水粉此刻早已经被汗水湿透,变成了一坨一坨的“面粉”。
江夏笑着说道:“无论是胭脂还是水粉,对人的面部皮肤都有害无益,以后还是不要用了。”
康轻烟扭过来来看向江夏,她跺了跺脚愤怒不已:“不要你管!”
说完,康轻烟跑开了。
江夏试着叫了两声,可是康轻烟根本没有理会他。见康轻烟是往群芳阁的方向在跑,江夏也就放心下来。他转过身去看向河面,此刻的他再也没有平日里的跳脱随性,安静的江夏彷佛一下成熟了很多,双目之中透出的目光也带着一股洞悉世事的智慧感。
“闻月,我已经来到这大明一个多月了。在这之前我一直都有想你,我想回到现代去见你。但是现在我想我可能回不去了,从现在起我决定不再想你,若是来世有缘,我们再相见吧......”
说完,江夏转身离开,微风将他的衣角掀起,同时让河面泛起层层波纹。
回到群芳阁以前江夏先去了一堂回春堂,回春堂是顺天府中最大的药房之一,江夏在那里买了二十七味药材。这二十七味药材通过特殊的剂量和炼制顺序能够制出一款药丸名叫“飞凤丹”。
这是当初江夏千同仁堂公子赵岐黄时从赌桌上赢来的,同仁堂能够从清初一直辉煌到二十三世纪便是因为他们手中有这“飞凤丹”的丹方。这飞凤丹在二十三世纪可谓是一丹难求,因为它的效用除了排毒养颜祛斑消皱以外,同时还能延年益寿强身健体。其效果既快捷又显著,并且还没有什么副作用,所以才会遭遇那么多人的热捧。
并且从十九世纪开始因为地球污染太过严重,飞凤丹的丹方上记录的二十七味药材中有那么四五种已经绝迹,虽然同仁堂已经找了几款药物要替代,但是后世的飞凤丹效果早已经大打折扣。江夏倒是很有兴趣看一看,二十七味原材料精制而成的飞凤丹究竟会有多么好的效果。
买了药材后江夏径直回到群芳阁。
刚一走进大厅江夏就看见了朱厚照和张永。隔着老远江夏挥挥手叫道:“老二。”
朱厚照扭过头看向江夏,他起身对着江夏叫道:“大哥。”
江夏走过来,顺手将手中的药材交给了一名大茶壶让其把药材放入他的房间里面。江夏走到朱厚照面前笑着打趣道:“天还没黑你就出现,这不像是你的风格啊,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儿?”
朱厚照神色有些凝重,他低声道:“这里人多眼杂,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说话。”
江夏微微皱了皱眉,心想难不成发生了什么大事?江夏点点头:“好,我们去牡丹阁谈。”
“行。”朱厚照点头道。
与朱厚照一起到了牡丹阁内,张永在门外面守着没有进来。江夏和朱厚照在房内的圆桌旁坐下,江夏笑着说道:“什么事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朱厚照看了江夏一眼,道:“大哥,我家有个亲戚在顺天府当差,昨日我得到一个消息。你之前举办的两场T台秀动静太大,引起了当朝首辅李东阳李大人的不满,于是李大人让吏部尚书曹元曹大人找人封了你们群芳阁。曹大人昨日将命令下达给了顺天府通判王师从王大人,我猜可能就在这一两天王大人就会带人来封了群芳阁。”
朱厚照说完以后看了看江夏,他发觉江夏并没有向他想象中那样惊慌失措,只是微微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朱厚照忍不住说道:“大哥,我说的是真的,没有跟你开玩笑。”
江夏点了点头,“你的性格我清楚,这样的事你是不会拿来和我开玩笑的。”
过了好一会儿,江夏叹息一声,他摇摇头道:“我还是太急功近利了一些,忘记了枪打出头鸟的道理。想不到堂堂首辅大人居然有闲心来找我这一家小小青楼的麻烦,真是有够倒霉的。”
江夏刚才想了半天,他想不到任何办法去扭转眼前的局面。虽然他是千门掌门,精通布局破局。但是他新来大明不久,在大明连属于自己最基本的人脉关系都没有。当朝首辅,这已经是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除非自己认识皇帝,否则群芳阁被封一事绝计无法逆转,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计谋都显得苍白无力,纵算是江夏也无法施计去打消首辅大人的念头。
对于失去群芳阁江夏倒不太介意,以他的本事在这大明虽然做什么都不会饿死。他心中只不过是有一些少许的愧疚,感觉自己对不起康轻烟。若非自己举办那什么T台秀,群芳阁也不会吸引到首辅大人的注意。眼看着康轻烟辛苦半生的心血就要付诸流水,江夏实在不怎么补偿康轻烟。
见到江夏又陷入了沉默之中,朱厚照忍不住朱问道:“大哥,群芳阁马上要被封了,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暂时没有什么想法,走一步看一步吧。”江夏随意地回答道。
朱厚照道:“大哥,兄弟我倒是有个意见。这群芳阁的规模本来就不算大,所处的位置也不算是这京师之中最好的。兄弟我名下有一处宅院就在朝阳门旁边,那里的地理环境都非常不错,若是大哥不嫌弃兄弟就用那处宅院入股,与大哥合伙重开群芳阁如何?”
“重开群芳阁?”江夏微微一怔,他正巧在考虑如果群芳阁被封,那么群芳阁的姑娘们该怎么处理。这些姑娘手不能提肩不能挑,除了做这一行以外还真不知道她们能做些其它什么行业。如果群芳阁关闭了,可能她们就会沦为暗娼,做着那种十个铜板结一回客,无论其对象是老是少是美是丑的生意。那样的生活绝对可以说是一种灾难。
如今听见朱厚照提议重开群芳阁,并且连店铺地址都已经选好了。江夏立刻点头道:“好,如果群芳阁真的被关了,我就和兄弟你合伙重开群芳阁。”
“好,那就这样一言为定了。”朱厚照有些兴奋地说道。
在朱厚照告诉江夏群芳阁即将被封的消息时,水仙阁内刘瑾也恰好在找康轻烟说起此事。听闻群芳阁马上要被关闭,康轻烟大惊失色。她自然无法做到像江夏那么淡定,毕竟群芳阁她倾注了太多太多的心血。
“连您都没有办法阻止吗?”康轻烟问刘瑾。
刘瑾叹了口气后微微摇头:“李东阳那老匹夫乃是先帝指定的辅政大臣,又是皇上太子时期的少傅,就算是皇上也敬他三分,所以我一时间也拿他没办法。”
听见刘瑾这样说,康轻烟绝望了。她沉默一会儿后才开口问道:“那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群芳阁这么多的人怎么安排?”
刘瑾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交给康轻烟,令牌是铜制而成,在这缺铜的大明如此一块材质的令牌已经算得上是身份的象征。刘瑾道:“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东厂的暗探之一,接下来你暂时就不要在京师呆了,去江南那里打理春风得意楼去。群芳阁的这些人一个都不要带走,包括韩于。皇上准备和江夏合伙重开群芳阁,这些人你当做顺水人情送给江夏,这些人里面有七个是我们东厂的人。吩咐他们好好盯着江夏,如果确认江夏可靠,那我们就好好扶持他一把。如果他不可靠,那也可以让那七个人联手来将他除掉。”
康轻烟看着桌上的令牌微微愣了愣,她没有想到刘瑾居然会调她去江南。不过不管怎么样康轻烟知道自己必须听从刘瑾的命令,所以康轻烟将那块通牌收下后立刻对刘瑾行礼道:“属下康轻烟,谨遵厂公命令!”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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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与江夏敲定合开群芳阁的事以后便带着张永先行离开了,这几日李东阳盯得紧,他深怕自己又到群芳阁来被李东阳知道,那么恐怕李东阳的反应不再是封闭群芳阁,而是有要杀了江夏的冲动吧。
朱厚照相信李东阳能做得出来这种事,在官场这个大染缸里,善恶没有绝对的标尺。对于所谓的忠臣来说,只要他们认为自己所做的事是为国为民,那么使什么样的手段他们并不在意。如果还在在意自己的手段是否卑鄙下作,这样的人也不肯能登上什么高位,甚至想要原地踏步都很难。
朱厚照离开群芳阁以后江夏让人找了一个药罐而自己,他花了近两个时辰的时间将二十七味药材熬成了浆糊状,然后将其搓成药丸状等待其冷却。完成以后,江夏数了数这一次一共制作出了十八颗飞凤丹。
江夏拿着飞凤丹直上四楼,走到康轻烟房门口时江夏敲了敲门。敲门声刚响,康轻烟的声音立刻从房内传出来:“进来。”
江夏推门进去,康轻烟正在坐在房内的圆桌旁边。圆桌上放着一壶酒,七八个精致的小菜以及两个酒杯。两个酒杯中靠近康轻烟的那个酒杯已经倒满了酒,另外一个酒杯则空着。
康轻烟抬头看向江夏道:“你来了,坐吧。”
“你知道我会来找你?”江夏有些奇怪,他走到康轻烟对面的位置上坐下,那空着的酒杯就在他的面前。
康轻烟提起酒壶为江夏面前的酒杯倒满酒,此时的她与平常有些不同。她脸上没有涂抹胭脂水粉,只是轻轻的勾画了一下眉毛。身上也没有穿什么华丽丝绸,而是一件普通的水绿交领布衣配淡粉色长裙。
如此打扮的康轻烟好像洗尽铅华的一个贤妻良母一般,陡然这么一看倒是让江夏有些不习惯。
康轻烟没有回答江夏那个问题,她为江夏斟好酒后举起酒杯道:“江夏,我们认识虽然也就一个多月的时间,但是我康轻烟是真的把你当朋友看待,离别在即我希望我们能好好喝一杯。”
“离别在即?”江夏微微一怔后道:“群芳阁的事你已经知道了?”
“嗯。”康轻烟点点头,虽然竭力掩饰但还是没能忍住从眼神之中流露出了一抹失落。她道:“群芳阁并非只有我一个老板,这个我不说相信你早就已经猜到了。至于这个幕后老板是谁我暂时不方便透露给你知晓,不过作为朋友我提醒你一句,勿要锋芒太露否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江夏点点头,他叹了口气道:“我刚到京师不久,京师的规矩我还不是十分清楚。这一次也算是受了一点教训,我自己倒是无所谓就是连累了你我心中过意不去。不过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另外群芳阁被封以后你也不必担忧,我......”
“群芳阁被封以后我会离开京师去江南,至于什么时候回来我暂时还不知道。”康轻烟一下打断江夏的话道。
“离开京师?”江夏原本还想邀请康轻烟继续和他一起合开新的群芳阁,但是没想到康轻烟竟然说她要离开。江夏忍不住问道:“已经决定了吗?”
“嗯。”康轻烟点点头:“决定了,并且是非去不可。”
江夏微微颔首,他举起酒杯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道:“那祝你一路顺风。”
“谢谢。”见到江夏将酒喝下肚,康轻烟的眼中闪过一抹亮光。
江夏放下酒杯后见康轻烟并没有喝自己杯中的酒,他笑着问:“我都先干为敬了,你怎么不喝啊?”
康轻烟笑了笑道:“你等一等,我拿一样东西给你。”
康轻烟起身走到自己的梳妆台旁边,拉开梳妆台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长木盒子。康轻烟抱着木盒子走过来放到圆桌上,她将木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张张纸:“群芳阁上上下下一共三百七十二人,他们的卖身契全都在这里了。包括......崔念奴的。”
康轻烟将木盒子的盖子一下盖上,她将盒子推到江夏面前道:“好了,这些卖身契从现在开始就全都是你的了。如愿以偿你是不是该再敬我一杯?”
“这些卖身契全都给我?”江夏惊讶不已,什么时候康妈妈变得如此大方了?
不过想归想,但是表面上江夏还是十分听话的拿起酒壶给自己的酒杯里倒满酒,然后再喝了一杯。
喝完以后江夏突然想起自己怀中的飞凤丹,他赶紧从怀中将装着飞凤丹的瓷瓶掏出来递给康轻烟道:“对了康妈妈,我答应了要帮你重新恢复青春美貌。这一瓶是我独门炼制的丹药,叫做飞凤丹。里面一共十八颗,你每天吃一颗将十八颗吃完以后我保证你会发现你的身材皮肤都会好很多。”
康轻烟将那小瓷瓶接过去,她有些怀疑地看着江夏问道:“这药真的那么有效?”
江夏信誓旦旦地保证:“放心,货真价实童叟无欺,若是有假我任凭你处置。你要是还不放心就现在马上吃一颗,要不了一盏茶的功夫就会有效果显现出来。”
“一盏茶的时间?这么快?”康轻烟微惊,她想了想后从瓷瓶之中倒出一颗飞凤丹放进自己嘴里一口吞下。
康轻烟刚刚将飞凤丹吃进肚子里没多久,突然江夏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身体发热,头脑发昏,一股原始的冲动在心中萌动着,丹田处一股热流在不断乱窜。这样的症状江夏并不陌生,是......中了媚药的现象。
江夏大惊,他一把拿过酒壶,揭开顶上的盖子闻了闻。
“这酒......这酒里下了媚药?”
康轻烟将手中的小瓷瓶放进怀中,她看着江夏痴痴笑着说道:“我康轻烟说过,我一定会得到你的。原本我也不想用这样的手段逼你就范,但是我马上就要离开京师了,必须使出点狠招才能如愿以偿。”
“噢,卖糕的。”江夏心中大呼一声,自己堂堂一代千门俊杰居然被一个大龄性饥渴老女人下药逆推?
江夏二话不说立刻开始解自己的腰带,康轻烟顿时兴奋了,她吐着小舌头自言自语道:“想不到这春风一度散的效力这么强,你这么快就开始发作了。”
“江夏你......”康轻烟原本还以为江夏是药效发作了要变被动为主动,但是没想到江夏竟然将腰带解开后又开始重新系上,并且......系的是死结。
“你以为你这样就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吗?今天不让你亲自尝尝什么叫‘铁杵磨成针’我就不叫康轻烟。”康轻烟一下站起身来,一把抓着江夏的胳膊走向她的秀床。
江夏四肢有些无力,竟然是连康轻烟的力量都无法反抗,再加上身体里一浪接着一浪冲上来的感觉,江夏竟然有撕开康轻烟一身衣物“提枪上马”的冲动。
不过想起康轻烟那句“铁杵磨成针”的豪言壮语江夏立刻怂了,虽然自己练过御女心经,有着金枪不倒小郎君的美号,但是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能吸土,江夏不敢保证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对付康轻烟,所以还是强忍为妙。
康轻烟拉着江夏走到床边后一把将他推到在床上,江夏用双手抓着衣服紧张地说道:“色狼,你别过来,再过来人家要叫了。”
“哈哈哈哈......”康轻烟仰头大笑三声,她一下上床身体骑在江夏的腰身上,康轻烟道:“你叫吧,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理你的。”
“救命啊,没天理了。老妇女祸害纯情小处男啦......”江夏果真开始叫起来。
康轻烟突然一下从枕头下面摸出一把剪刀,她将剪刀拿着在江夏的胯下比划了一下。江夏顿时觉得胯下一凉,瞬间不敢叫了。康轻烟笑着说道:“你叫啊,你怎么不叫了?”
江夏委屈地险些没掉出眼泪来,事到如今还能怎么样?人家都已经亮出凶器,除了顺从还能如何?江夏将头一扭,委屈地说道:“你轻一点,人家是第一次。”
“哈哈哈哈......放心吧,我会负责的。”
康轻烟与江夏之间的对白反转到了极致,可就在此时江夏突然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借着那强烈的刺痛感江夏有些迷糊的神智顿时清醒了许多,江夏一把将康轻烟从自己身上推下去,然后赶紧从床上站起来。
“时间差不多了。”江夏笑着说道。
他这话一出口康轻烟一开始还不懂,但是很快她的肚子就“咕噜”一声,然后康轻烟立刻蜷起了身子。
“你那药有毒?”康轻烟指着江夏又惊又怒地说道。
江夏笑了笑道:“放心,我的药没毒,的确是炼制来帮你恢复青春美貌的。不过我刚才喝第一杯酒的时候就感觉那酒不对劲,喝了第二杯就已经确定那酒里有媚药,于是我骗你吃了那颗飞凤丹。我忘记告诉你了,飞凤丹最大的作用就是帮人排毒养颜。你看你的臃肿的肚子,恐怕体内的毒素不少,这次有的排了。”
“卟......”
一个又臭又响的臭屁。作为一个女人在自己心爱的男人面前放了屁,这对于女人来说比煽她们几耳光还要难受,康轻烟尖叫一声从床上爬起来,捂住肚子尖叫道:“天啊,茅房!我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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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听见敲门的声音响起,崔念奴起身走过去将房门打开。
“江夏大哥?”
房门外,江夏靠在门框上,一脸虚弱地拉着崔念奴的手。他声音低沉沙哑且性感,双目之中含着晶莹的泪光,彷佛下一刻眼泪就会从眼眶之中掉落出来一般。
“念奴,我有一句想对你,如果再不说我怕我以后就没机会说了。”江夏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说完话还咳嗽了两声。
崔念奴一惊,连忙焦急地问道:“江大哥,你怎么了?”
江夏摇摇头道:“不要打断我,先让我把话说完。”
“江大哥你不要吓我,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崔念奴明显变得手足无措起来,眼眶一下就有些湿润了。
江夏下巴轻抬,目光以四十五度仰角看上右上方的房梁,一副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眼眶的样子。
“曾经,有一个温柔漂亮的女孩叫念奴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本来有机会向她表白,但是我没敢说出口。等到现在,我已经没有机会了。如果上天给我机会再来一次的话,我会对念奴说三个字‘我爱你’,如果在爱的后面非要加一个期限的话。我希望是......一万年。”
如此一番烂大街的表白,如果在二十三世纪说出来一定会被人笑掉大牙。但是在眼下的大明朝说出来,其威力就好像小李飞刀一般,百发百中例无虚发。
崔念奴当即就哭了,她一下投入江夏的怀抱之中紧紧地抱着江夏的腰部问道:“江大哥,你到底怎么了?你说呀,你不要吓念奴,你说话呀,呜呜呜呜......”
江夏伸手捧起崔念奴那绝美的脸庞,伸手替她擦掉眼泪道:“傻丫头,不要哭,站......”
江夏心中一片冷汗,话说得太顺口,他差点就说成“傻丫头,不要哭,站起来撸。”了。还好及时制止住。
江夏心中十分心虚,他一边又一边地在心里问自己,自己这样做会不会像一个畜生?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什么叫像一个畜生?是根本就是一个畜生才对。
如此时候江夏跑到崔念奴的房门口来敲开崔念奴的房门说这些深情中带着悲情的话语,其目地无外乎就只有一个——解决体内春风一度散的药性。
作为一款有着业界良心美誉的强力媚药,春风一度散解毒的方法只有两个。第一、吃解药。第二......相信就不用我多说了,真需要我说的少年我只能说你太纯洁了,不适合看这个“动人”的故事,早点洗洗睡吧。
见到情绪铺垫已经成熟,江夏依旧保持着他那低沉沙哑且性感的嗓音。他首先从怀里取出一张纸塞到崔念奴的手里,江夏道:“念奴,这一张就是你的卖身契,从今天起你是自由人了。”
“我的......卖身契?”崔念奴愣了愣后道:“你昨天不是说康妈妈不愿意给你吗?怎么现在......”
“江大哥,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快说啊。”
“唉......”江夏叹息一声,“傻丫头,我本来是不想说的,但是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吧。就在刚才,我又跑去找康妈妈,对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求她将你的卖身契交给我。结果康妈妈给我倒了一杯酒,说只要我喝了那杯酒就把你的卖身契给我,然后我喝了。那酒......”
“那酒有毒!”崔念奴惊叫一声,小嘴都张成了一个“O”型。
“江大哥,你中毒了?你中的什么毒?不行,我要去求康妈妈给你解药,我不赎身了,我不要这卖身契了,呜呜呜......”
“傻丫头不要。”江夏一把拉住准备离开的崔念奴。崔念奴转过头来,江夏摇摇头一脸绝望地说道:“不用去了,这毒没有解药的。”
“没有解药?怎么可能没有解药呢?”崔念奴惊呆住了,她使劲地摇着头道:“我不相信,一定有解药的,一定有,我要去找康妈妈给你解毒!”
“不要!就算是死我也不要她解毒。念奴,我中的媚药,要解毒的话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否则就会经脉尽断而死。”
“媚药?”
崔念奴愣住了,她虽然洁身自好,但是毕竟在这青楼里呆了不短的时间,哪里可能不知道媚药是什么东西。崔念奴会意过后陷入沉默之中,江夏放开崔念奴的双手道:“念奴,我先走了,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江夏落寞一笑,然后转身留给崔念奴一个孤独的背影。
“江大哥!”
崔念奴一下叫住江夏。
江夏心中顿时一喜,不过他脸上还是装着悲伤的表情回过头来。崔念奴贝齿轻轻咬了咬下嘴唇,然后坚定地抬起头来对江夏说道:“江大哥,我帮你解毒。”
“这怎么行呢?”江夏一边说着,一边仍由崔念奴将自己拉进房间里。
崔念奴进屋后点亮一盏红灯笼挂在门口,这代表着她有客人在,任何人不能进去打扰。这盏红灯笼她还是第一次点,挂好以后崔念奴拉着江夏走到床边。江夏嘴里不停地说着:“不行啊念奴,你要这也委屈自己......”但是人已经顺从地跟着崔念奴走到了床边,并且自动自觉地躺在了床上。
崔念奴俯身下去,伸手去解江夏的腰带。那腰带早已经打成死结,崔念奴解了好一会儿没有解开。江夏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他喃喃叫道:“念奴你不要这样,千万不要用剪刀去剪我的腰带。”
江夏此话一出,崔念奴顿时一下反应过来,她走到梳妆台上拿着剪刀走过来。崔念奴看着江夏道:“江大哥,念奴不会让你有事的。”
说完,崔念奴将剪刀放在江夏的腰带上准备去剪。
突然之间,“砰!”的一声。已经栓好了门被人一脚踢开。
“念奴,你在干嘛?”
听见那冷中含怒的声音,江夏抬头一看顿时惨叫一声:“噢,我的天啊!”
一身白衣,长相绝美,手持长剑,冷若冰霜。来人正是与江夏曾经交过手的崔如霜。
崔如霜这次是带了银子来给崔念奴赎身的,但是没想到一走到崔念奴的房门前就看见那盏红灯笼。在江湖上行走过的崔如霜自然明白那盏红灯笼代表着什么,所以崔如霜二话不说一脚将门踢开了。
原本还以为崔念奴是被人逼迫要丧失清白,但是一进屋她就看见了江夏,以及趴在江夏身上的崔念奴。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更何况江夏还准备骗取自己妹妹的清白。崔如霜立刻冷喝了一声:“淫贼,你敢毁我妹妹清白,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看剑!”
“真是好剑啊!”江夏立刻从床上翻身而起,强自一个拧身躲开了崔如霜狠狠刺来的那一剑。江夏恼怒不已,所以也不知道他那句“真是好剑啊”说的是“好剑”还是“好贱”,或者干脆就是一语双关。
崔如霜一剑刺空未肯罢休,她转身一挥,长剑再次撩向了江夏。
江夏这次是真的怒了。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最令人容易冒火的三件事就是兄弟背叛、头顶染绿、以及......欢娱时被人打断。
这个没有公德心的女人,她进屋不敲门,打断人家的好事不道歉,并且一进屋还就要打要杀的,真是叔可忍,婶婶不可忍!盛怒之下,江夏体内那紊乱的真气竟然又神奇的回到了丹田处。
江夏还没来得及去思考那真气为什么会这样子,有了真气的他就好像陨落的天神一下重拾了神格一般。江夏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快速向后滑开一米远。崔如霜这一剑再次落空,江夏一下稳住身形,脚尖再度一点,整个人立刻犹如狂龙出击右手五指成爪一下抓向崔如霜。
崔如霜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右手一痛,手中的长剑就落在了地上。她心知不妙想要后退,但是恢复了功力的江夏哪里可能会给她机会后退。江夏欺身过去一把抓住她的右手,简单一个擒拿手将她右手反曲在背后。江夏道:“你这丫头,上次饶过你一次没想到你还不知道悔改,今天我不好好教训你我就不姓江。”
江夏推着崔如霜走到床边,一把将她按在床上后江夏一巴掌打在崔如霜挺翘浑圆的屁股上。只听见“啪!”一声,崔如霜嘤咛一声,那种想忍没忍住的低吟顿时让正处于媚药发作阶段的江夏全身都颤抖起来,甚至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粟。
“王八蛋,我一定要杀了你!”
“啪!”江夏又是一巴掌落下去,那惊人的弹跳感,以后完美的幅度让江夏有种要丧失理智的感觉。
江夏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他不敢再碰崔如霜,因为一旦再碰她恐怕自己就会忍不住真的将她强暴。
江夏一把拉起崔如霜,他压抑着内心的冲动道:“出去!你们两个都出去!”
崔如霜愣了一下,她感觉到江夏有些不正常。
江夏抬起头,双目已经开始有些泛红。崔念奴又是焦急又是担心又是为难,“江大哥,你体内的毒......”
“出去!!!”
江夏狂吼一声,崔如霜吓得呆了一下,江夏那欲要择人而噬的模样让她觉得江夏好恐怖。
崔如霜回过神来以后二话不说拉着崔念奴就跑了出去。
江夏一脚踢在房间内的圆桌上,圆桌飞过去将门顶住。
江夏红着眼看着自己的右手,他无奈地摇摇头道:“五妹,看来最后只能委屈你了。”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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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奴居的房门外,崔如霜将崔念奴护在身后,如临大敌一般看着那房门。
突然听见“砰”的一声,房门关闭,崔如霜总算是松了口气。她转头过来一脸恼怒地看着崔念奴道:“念奴,我不是跟你说过吗?离这个人远一点,你居然还......”
崔念奴抬起头来,目光直接与崔如霜相对。崔念奴道:“姐姐,我觉得你很不讲道理。”
“嗯,对......啊?”
崔如霜呆住了,一开始她没听清楚崔念奴说的什么是所以还跟着点头附和,可是等她反应过来以后她彻底不淡定了。崔如霜道:“我哪里不讲道理了?”
崔念奴看着崔如霜,两人目光相对时崔如霜才发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崔念奴好像是真的生她气了。在崔如霜的记忆当中,自己这个妹妹一向性子弱,说好听点叫温柔,说难听点叫好欺负。她没想到崔念奴竟然有对着她真气,目光对她相对竟无一丝闪躲的时候。
肯定是那个江夏把她给教坏了,崔如霜在念了一句。想到这里崔如霜更是不忿,她声音微微上扬问道:“你倒是说啊,我哪里不讲道理了?”
崔念奴看着崔如霜,语调平静地说道:“爹之前重病在身,我没有银子买药给他,找康妈妈借的时候她藉此威胁我去接客,最后是江大哥借的银子给我,否则爹就挺不过之前那一关了。之后顺天府王大人家的公子硬闯我房间准备图谋不轨,是江大哥放火救我出去这才保住了我的清白。那天晚上江大哥来找我,是我留书给他让他来的。
你见了江大哥两次,每一次都是不问青红皂白便拔剑相向。更过分是这一次,江大哥为了去帮我从康妈妈那里求来卖身契所以喝了康妈妈给他准备的毒酒,中了媚药。我如果不救他,江大哥可能会经脉尽断而死。江大哥三番五次的帮我,对我有恩,你却对别人要打要杀,还逼得我见死不救。”
“我......”崔如霜张张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崔念奴说的条理分明崔如霜实在是无法去分辩。
喏喏几声后崔如霜道:“那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看他对你没安什么好心。”
崔念奴摇了摇头,一副对崔如霜无语的模样。她淡淡说道:“如果江大哥真是那样的人,那刚才他中了媚毒,而你又打不过他,他为什么没有对你怎么样?反而把我们赶了出来?江大哥之所以把我们赶出来是因为他快控制不住自己了,他不想伤害我们你懂不懂?”
崔如霜再次无言以对,因为回忆刚才的情况她不得不承认崔念奴说的是事实。
见到崔如霜不说话,崔念奴也没再继续说她,她转身过来看着念奴居自言自语道:“要是这一次江大哥出了什么意外的话,我真是不知道怎么才能心安。”说着崔念奴双手紧紧握着放在胸口,心中默默替江夏祈祷着。
再说江夏这边,春风一度散的药性本来就很强,外加上他的真气一下归于丹田,并且在全身游走了一遍,还和崔如霜打斗了一番,这更加使得春风一度散的药性加强。
最后只听见“啊!”的一声,紧接着念奴居里面传出“砰!”的一声巨响。
崔念奴惊叫了一声:“江大哥。”
她去推门,但是门后面被木桌挡着她推不开。崔如霜站在一旁看了一下后走过来将崔念奴拉开,然后崔如霜一脚将门给踢开。二人闯进房内后只见江夏跪在地上,右手捂着胸口,地上有着一滩鲜血。
崔念奴赶紧跑过去跪在江夏旁边焦急地问道:“江大哥,你怎么样了?你没事吧江大哥,你不要吓我。”
江夏摇摇头,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虚弱地说道:“我受了内伤得回房修养了一下。”
说完,江夏往房间出口处走去。走了大约三步路,江夏整个人一下软倒在地。崔念奴尖叫一声:“江大哥!”
白色的光线发散着照射过来,那光线彷佛有着一种特别的吸引力,江夏往那光线走去。穿过那白色的光线,江夏来到了一间房屋里面。这明显是一件卧室,有床、有电视、有电脑、有空调......现代!
江夏心中猛然一惊,我回来了?我回到了现代?我穿越回来了?
江夏心中狂喜不已,老子胡汉三又回来了!江夏在心里吼了两句后便开始冷静下来,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心想这是什么地方?谁的卧房?
江夏看见有一个门,他蹑手蹑脚地从门口走出去。卧房外面是一个客厅,走到客厅后江夏愣住了。客厅正前方挂着一幅巨大的照片,照片中的人物正是自己。再一看沙发前面,一个女子正拿着酒杯不停地喝着酒,一边喝她一边带着哭腔自言自语道:“江夏,我后悔了。失去你以后我才知道我不能没有你,你快回来,快回来吧。”
江夏呆若木鸡,仅仅看那背影听那声音江夏就能确定,这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闻月惊鸿。
她一直在想着自己?江夏心中微有痛楚感,一种感动的感觉使得他的鼻头酸酸的。江夏记得,以往闻月惊鸿虽然也喝酒,但是从不多喝。她是一个喜欢掌控一切的人,包括自己的情绪。她知道酒精会使自己情绪波动,所以曾经拿专门的仪器测量过自己对于酒精的抵抗能力,确定了一个量,喝酒时从不过量。
但是现在明显已经烂醉的闻月惊鸿,哪里还有平日里那半分的睿智?
“砰!”酒杯从闻月惊鸿的手中落到地毯上滚出去,她已经彻底醉了。
江夏走过去将闻月惊鸿扶起来,一直扶到床上。替她脱掉鞋子,准备了一条毛巾给她敷头。做好这一切后江夏看着闻月惊鸿那完美无瑕的面容,他微微俯身下去准备闻一下那性感的红唇。
“江大哥?”
所有的场景消失,一种从虚无落入现实的感觉出现。那种感觉就好像是在云端行走时,突然一下踏到了实地一般。江夏睁开眼睛,他一下坐起来口中叫了一句:“闻月?”
茫然看了一下四周,目光从崔念奴和崔如霜的脸上滑过时他却好像当二人没有存在一般。确定自己所处的环境是在念奴居内,江夏低垂着头叹息了一声:“原来是个梦。”
浓浓的失望和淡淡的忧伤混杂在一起涌上江夏的心头,看见江夏如此模样,崔念奴心中一阵心疼。究竟是什么样的梦境让他如此伤心?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和事可以如此伤他?崔念奴很想探知。
女人对于男人的感情往往就是这样,一开始是探知欲作祟让自己接近他。然后了解越深,最后便陷得越深。
一脸失望的江夏别说是崔念奴心疼,就连原本还在自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很不讲道理的崔如霜也微微有些触动。她站在一旁怀中抱着她那柄新换不久的长剑。
以她的角度她只看见江夏的一个侧面,可就是这个侧面也让崔如霜感受到了江夏的悲痛。此刻的江夏不像平时那样嘻嘻哈哈口花花,反而好像是一个历经磨砺的成熟男人在缅怀那不愿为外人所道的过往。
其实......他不说话的时候也好像没那么讨人厌。崔如霜心中刚升起这个念头就立刻觉察到不对,这家伙打了自己两次,还打了自己的......那里,他就是讨人厌,是个该死的家伙。想到自己臀部被江夏拍打时那痛中夹杂的酥麻感,崔如霜心中一慌,脸竟是红了。
江夏从铺上坐起来,他问:“我昏迷了多久?现在是什么时候?”
“昏迷几个时辰了,现在刚刚到一更天。”崔念奴回答道。
一更天刚到也就是晚上的七点,没想到自己竟然昏迷了这么久,那春风一度散真是厉害。江夏心中暗自想道,他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必须要找康轻烟......去弄点春风一度散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有了这药,再若遇上向崔如霜那种又野蛮但又长的漂亮的女人,哼哼哼......想着,江夏不怀好意地扫视了崔如霜几眼。崔如霜先是脸一红,紧接着就啐了一口:“看什么看?小心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你不看我你又怎么能知道我在看你?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你别叫崔如霜了,叫崔螃蟹吧,这样够横,连走路都是横着走。”江夏掀开被子坐着转身过来穿上靴子。
崔如霜正恶狠狠地盯着他,江夏忘记了自己的腰带已经被崔念奴剪断,他刚刚站起身,裤子一下滑落下来。媚药的药性刚过没多久,那一条小兄弟还处于昂首挺胸的状态。
崔如霜先是一愣,紧接着便尖叫了一声:“啊!!!!!!”
江夏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崔念奴也转过了头,江夏这才感觉下面凉飕飕的,低头一看他立刻也跟着大吼了一声:“啊!!!女色狼,你看了我的私隐部位,你要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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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王师从见刘瑾一直没有给出任何答复,这很明显是默许了王师从去查封群芳阁。
官场有官场的智慧,王师从将曹元的意思转达给了刘瑾,刘瑾不予回复便是默许。否则要么刘瑾回给他一点暗示,要么朝廷之中会出现什么变动。不过最近朝廷上风平浪静未见什么动静,所以王师从便明白了刘瑾的意思。这是一种默契,毕竟刘瑾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他肯定不会去对王师从说:“没事,你去封了群芳阁吧。”
这样不就等于在说自己斗不过曹元吗?
王师从甚至还在猜到了另外一点,按理说曹元要和刘瑾掰腕子那还是缺了那么一两分实力,这一次能够让刘瑾如此甘于吃下这个哑巴亏,其背后肯定还有高人在。
比曹元官位高的人在大明朝不多,有资格说是他幕后高人的更是寥寥可数。王师从一推论就想到了李东阳,想到这里,王师从不敢再有任何拖延,直接下了查封群芳阁的命令。
好巧不巧,王师从将命令下达给了顺天府的知事之一李钱顺。李钱顺接到这命令以后并没有任何报复的快感出来,反而犯了为难。上一次的事件已经让李钱顺知道,江夏跟东厂厂督刘瑾刘公公是有关系的,并且关系不浅。同时他事后也知道了群芳阁跟刘瑾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所以让李钱顺去封群芳阁,他感觉自己后背有些冒冷汗。
不过王师从的命令已经下发了,自己不去是不行的。想了一上午的李钱顺决定了,自己去肯定是得去的,但是去了以后态度一定得好,姿态一定得低,必须表明这是上面的命令,至于之后群芳阁要运作,要对付,那也是王师从的事儿了,与他无关。
李钱顺所不知道的是,群芳阁已经停业了两天,就等着李钱顺去封它。
这两天的时间里康轻烟和江夏做了交接,江夏对群芳阁的员工们宣布了群芳阁移址的计划。当然,移址以后肯定不能再叫群芳阁了。原本江夏和朱厚照商议时准备取名叫“拉斯维加斯”,但是朱厚照说这个名字不懂是什么意思,所以没有同意。最终二人确定下来,新店名称就叫“逍遥山庄”。
江夏去看过那所谓的逍遥山庄,那里不愧是前工部侍郎的住宅,占地宽广装修精致不说,功能区划分十分清楚。宅子一共分为三重,大门进去走过那宽广的操场是第一重,是为待客大厅。
江夏决意将其改成一个大型赌场,可以设施三个大型赌厅和二十几个小型VIP包厢。走过第一重后是一片小花园,穿过花园便是第二重,原本中庭正院,江夏考虑过后决定将这里改为拍卖场、餐厅以及内部当铺。
穿过第二重以后是一道长长的回廊,回廊的左边是一片巨大的人工湖,湖水和通惠河的河流想通,可谓匠心独运。而回廊的右边则是一片大花园,花园里面奇花异草比比皆是,假山怪石处处矗立,风景美极了。回廊走至尽头是三栋房屋,每栋高三层,每层的房间有七间,一共二十一间。这里毋庸置疑,便是销魂之处。
三栋房屋后面是一连排厢房,这些厢房自然就是员工们的住所和账房仓库之类的地方。可以说这栋宅子真是绝了,娱乐产业一条龙的绝佳之地,江夏彷佛已经看到了大批大批的银子正往自己的口袋里钻。
因为手握着群芳阁所有人的卖身契,所以整个群芳阁的人都跟着江夏一起先搬到了逍遥楼那边去住。当然,以群芳阁那些员工们对江夏的支持度,即便江夏没有卖身契恐怕愿意跟他走的人也不在少数。
由于开逍遥楼的建议是由张永提出的,所以朱厚照就让张永去帮助江夏筹建。张永调集人力物力财力的速度远远超过了江夏的预期,逍遥楼的准备进度十分迅速。
这一天康轻烟准备离开了,二人约好在群芳阁吃最后一顿饭。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康轻烟从怀中取出一叠宝钞递给江夏道:“这里是三千两银子,我想跟你买一件东西。”
江夏狐疑地看了康轻烟一眼,然后赶紧捂住自己的胸口一脸惊慌地说道:“你知道的,我堂堂男子汉是不卖身的。”
康轻烟没好气的白了江夏一眼,她道:“放心,没想让你卖身,我想买的是你那飞凤丹的配方。”
“飞凤丹的配方?”江夏看了康轻烟一眼后笑了笑道:“怎么?发现效果了?”
的确,现在的康轻烟并没有涂抹胭脂水粉,但是看上去脸色却好了许多。以往那些黄黑的斑点已经消除不少,相信再吃几次飞凤丹脸色还会更好。
康轻烟点了点头道:“你那飞凤丹的效果的确不错,所以我想将配方买下来。”
江夏摇摇头道:“不卖,那配方多少银子我也不会卖的。实话告诉你吧,我炼制给你吃就是想看看效果好不好,既然确定了有效果我接下来就会专门炼制然后销售飞凤丹,你以后想要恐怕得付银子了。”
“你拿我当试药人?”康轻烟又惊又怒。
江夏理直气壮地说道:“是又怎么样?好处你自己也体会到了,况且你还对我下药想要图谋不轨呢,我都没跟你计较过。”
“哼!”康轻烟冷哼了一声后道:“老娘看得起你是你的福气,你也太不识抬举了。总有一天老娘会把你弄上床的,你逃得过初一你逃不过十五。”
“那大家拭目以待吧。”江夏笑着说道。
二人相对瞪眼瞪了半天后,康轻烟叹息一声道:“我今天晚上就要乘船走了,你一个人在京师自己要注意一点,你还不清楚你自己现在的处境,我只能送你四个字‘福来则富贵荣华,祸来则祸从天降。’”
江夏看了看康轻烟,笑着说道:“你干脆不要开青楼了,摆个摊子去算命恐怕还能赚不少银子。”
康轻烟见江夏完全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她不禁叹息了一声,摇摇头道:“算了,我好心提醒你你却认为我在说笑,日后你知道了真相就知道我的话是什么意思了,自己好自为之吧。”
江夏也没再和康轻烟开玩笑,他端起酒杯道:“好了,我虽然不完全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你放心,我江夏不是傻瓜,不会随便将自己置于险地的。自从来到这群芳阁以后便得到你的多方照顾,我敬你一杯。”
康轻烟看着江夏,举起酒杯与他对碰。二人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后康轻烟放下酒杯起身道:“好了,酒就喝到这里,临走之前我想求你一件事。”
江夏也站起身来,问道:“什么事你说?除了那啥以外,其余的只要我能办到我都能答应你。”
康轻烟张开双臂道:“能不能抱我一下?”
江夏看着康轻烟,其实严格说起来她真的可以算得上是一个极品的熟妇,媚而不娇,艳而不俗。五官韵味十足,身材凹凸有致。这样的女人你要说她一点吸引力都没有那是假的,若不是江夏对于自己的女人有自己的要求,恐怕也抵挡不住康轻烟如此三番五次的诱惑了。
江夏笑了笑,张开双臂正准备走上去。
突然之间,群芳阁的门一下被人推开。李钱顺先探了一个头进来,见到偌大的大厅只有康轻烟和江夏两个人,而康轻烟正对江夏张开双臂。李钱顺顿时明白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他嘿嘿笑道:“我是奉上头的命令来封店的,我无意打扰,你们可以继续,当我不存在就行了。”
康轻烟虽然是能做出下媚药这种举动的狠人,但是让她在外人面前和一个男人搂搂抱抱她反而又觉得害羞了。康轻烟往后退了一步,江夏却笑着走过去一把搂住康轻烟的腰肢,他将头贴在康轻烟的耳朵旁边说道:“我知道你去江南肯定也不仅仅是去打理青楼那么简单,总之自己万事小心,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儿可以写信给我,能帮得了的我一定帮。”
江夏说话时嘴里哈出的热气全都吹进了康轻烟的耳朵里面,康轻烟整个人一下软在江夏怀中。江夏扶着康轻烟坐下,然后对李钱顺道:“这里的该搬的东西已经全都搬走了,你封吧。”
说完,江夏看向康轻烟。
康轻烟深吸一口气后叹出,她环顾了一下群芳阁,然后跟着江夏一起走了出去。
送康轻烟回到她临时居住的那间客栈之后,江夏回到了逍遥楼。
逍遥楼里面基本已经按照江夏的设计准备妥当,晚上的时候朱厚照来到了逍遥楼。
为了保密他直接从后门进入在三楼楼房中间那栋顶楼的主人房里和江夏见面,江夏准备酒食,二人一边吃喝一边聊。朱厚照问江夏:“大哥,现在这准备也准备的差不多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张?”
江夏笑着说道:“三日以后就开张,咱们这一次依旧出一招奇招,就叫做‘兔女郎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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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取群芳阁的经验和教训,江夏和朱厚照商议过后决定将逍遥山庄改成了会员制的经营地方。
除了前七天没有推行会员制以外,之后便开始严格执行起会员制来。成为逍遥山庄会员的人不少,但是每一个都经过的严格的审查。京师内外附近的富商、各个品序的大官以及那些身世背景显赫的公子哥们全都是逍遥山庄的会员组成部分之一。
卫国公家的公子曾经被传为京师之中最会玩的公子哥之一,但是自从去过了逍遥山庄以后他却发出了感概,之前的二十多年都白活了。
逍遥山庄经由江夏亲手打造,短短一个月就已经形成了产业一条龙。这里有赌博、典当、餐饮、娱乐、住宿五大产业。前来逍遥山庄的人可以先选择去赌场试试运气,赢了就可以去吃东西,找漂亮姑娘玩乐,输了也没关系,可以选择典当东西换银子回去翻本。
五大产业都是由江夏打造的,所以每一项都有其特别的特色。比如赌场,大明的赌博方式一般也就骰子、牌九、斗蛐蛐之类的,而江夏则在里面加入了百家乐、二十一点、麻将、梭哈之类的项目。虽然一开始大家还不怎么明白规则,但是随着赌场慢慢的推广,这些新兴的项目很快便火热起来。
在赌场,特别的饮料和精美的糕点小吃都是免费供应的,会有性感漂亮的兔女郎将这些东西送到赌桌上来。与那些挤挤攘攘凑成一堆的赌场相比,既宽松环境又好,还能看到性感美人的逍遥山庄赌场简直就好像天堂一样。
最为关键的是,逍遥山庄提倡赌博公平。所有赌具在使用之前都会先让客人检查,然后再使用。不少客人在逍遥山庄的赌场赢了不少银子,出去时还会有专门的护卫队护送其回家,绝对不可能出现那种在赌场赢了银子,然后出赌场就被赌场的人抢回去的事发生。
赌有赌的特色,吃喝自然也有吃喝的特点。作为二十三世纪的现代人,都是经过了十二季舌尖上的华夏锻炼的人,作为资深吃货江夏集合逍遥山庄的厨师团队研究了不少新颖的菜式和小吃。最让江夏感到惊奇的是,朱厚照特别给他派来了三名厨师。这三名厨师所作出的菜就连江夏都觉得好,他所不清楚的是,这三名厨师实际就是皇宫御膳房里的三名御厨。
至于娱乐和住宿就不用多提了,这本身就是江夏的长项。所谓娱乐不仅仅指青楼买春,还有各种表演。杂技、小品、魔术、歌唱,住宿方面江夏重新改编了睡床和装修。各种不同风格的装修,以及包含了水床、弹簧床等等的睡床也是让客人们大呼新鲜。
虽然只开业了一个月的时间,但是逍遥楼很快就已经吸引了京师之中大批的名门权贵。这些人有银子有品位,自诩不凡最是喜欢像逍遥楼这样的新奇调调。
逍遥楼现在每天不说日进斗金,但也算是财源滚滚。几乎每天朱厚照都会到逍遥楼来一次,有时玩一玩梭哈,有时看一看魔术表演。当然,更多时间他还是在和青楼里的姑娘们厮混。
由于在逍遥楼玩儿多了,和江夏相处的时候也就多,两人的感情也越来越好。因为朱厚照刻意保密,所以江夏一直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平日里二人也经常打打闹闹,江夏有事没事就会去踢一脚朱厚照的屁股。每次见到江夏凌空一脚过去张永和刘瑾都会紧张的要死,生怕江夏一下把朱厚照惹怒了,朱厚照下令砍了江夏的头。
不过朱厚照从来没有跟江夏计较过,反而多次跟刘瑾交代,一定要好生保护江夏的安全。
眼见江夏跟朱厚照的关系与日递增,张永也没有忘记自己要拉拢江夏。这一日他与朱厚照似往常一样来到逍遥山庄,离开时张永特地将江夏拉到了一旁。
“江兄弟,还记得愚兄之前给过你的那张请柬吗?”张永问道。
江夏有一项很特别的本事就是记忆力超强,他点了点头道:“记得,鉴宝大会嘛,似乎就是明天晚上。”
“没错。明晚一更天的时候我派人来接江兄弟你可好?”张永问道。
江夏点头道:“那就麻烦张大哥了。”
“江兄弟客气,江兄弟愿意前去哥哥也觉得脸上有光啊。”
“张大哥这么一说倒是张大哥客气了。”
“哈哈哈哈......”
张永与江夏说了几句以后没敢过多耽搁,急急忙忙地随着朱厚照离开。
送别了张永和朱厚照以后江夏在山庄里到处逛了逛,等到他抬起头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竟然无意间走到了后院厢房这边。
江夏想了想,既然都已经来了,那干脆就去看看崔念奴,自从搬到这逍遥山庄以后江夏便很少见到她。因为平日里都有她姐姐在,江夏不愿意去和她姐姐碰面,因为一碰面不是斗嘴就是相互在那里冷嘲热讽。
今天早上的时候江夏看见崔如霜好像出去了,江夏想了想后快步往崔念奴所住的地方走去。
江夏虽然看见了崔如霜出去,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崔如霜正午的时候已经回来了。
崔念奴的房间中。
原本崔念奴已经取回了自己的卖身契,可以不再在逍遥山庄住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从群芳阁搬到逍遥山庄的时候她也默默地跟着搬了过来。
而更加令人奇怪的是,崔如霜明明不喜欢崔念奴和江夏在一起,但是却没有阻止她继续在逍遥山庄住。
与群芳阁的房间相比,崔念奴此刻住的房间要更大更宽敞一些。江夏原本给她配了两名丫鬟供她驱使,但是现在已经被崔念奴刻意支开。
房间内崔如霜正小心翼翼地拿着一个药瓶在往一条毛巾上倒药水,坐在她身边的崔念奴一脸地担忧,几次欲言又止,终于她忍不住了开口说道:“姐姐,一定要这样吗?其实现在爹已经回来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好不好?咱们不……”
“念奴!”崔如霜扭头过来看向她,此刻她的脸色就犹如她的名字一般冷若冰霜。“念奴,咱们崔家当年也算是京师之中的显赫大户,可是你看看现在。大娘二娘上吊自杀了,三娘现在还在教坊司整日陪酒卖笑。爹爹原本的身子骨多么健朗?现在呢?”
“如此深仇大恨你说能不能就这样算了?刘瑾、张永这两只阉狗,我崔如霜不杀了他们誓不为人!”
“可是姐姐,那刘瑾和张永两个都是有权有势的人,出入时身旁都有高手护卫。并且我还听说,刘瑾本身也是个精于武术的高手,就凭姐姐你一个人要杀他们两个谈何容易?太危险了。”崔念奴一脸担忧。
“放心吧,你姐姐我这么多年的功夫不是白练的,就凭刘瑾和张永那两只阉狗,我还没有放在眼里。再说了,你姐姐我也不是一个人,我和我师父已经加入了天济会,这一次去杀张永那只阉狗就有天济会的师兄帮忙。天济会的师兄们个个武功高强侠肝义胆,有他们相助我一定能取了张永那只阉狗的人头。”
崔如霜说的兴奋不已,她挥了挥手手中的长剑道:“我这剑上涂的乃是见血封喉的鹤顶红,到时候只要我这剑轻轻的在张永那只阉狗的身上一划,张永那只阉狗就算有九条命也必死无疑。”
说完,崔如霜一下将长剑插入了剑鞘。
她小心翼翼地将瓷瓶的瓶口堵住后突然想起来:“对了念奴,这一次若是我得手了你和爹必须得跟着我一起走。你呆在这地方我始终觉得不放心,那江夏长的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若是他安分守己也就罢了,要是他图谋不轨的话,哼!我崔如霜不会介意顺便取了他的狗命。”
“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想取我的性命,真是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砰!”崔念奴的房门一下被人推开。
一身白色长袍的江夏走进房间,江夏走进来以后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崔念奴,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真是见过脸皮厚的,没想过脸皮这么厚的。听说过人会吹牛,但是能够将牛吹的如此理直气壮脸不红心不跳,我倒是第一次见到。阁下一身拳脚功夫只属于九流,但是这吹牛大法恐怕是已经臻至化境,当世之中能出你其右者恐怕难寻一人啊。”
江夏一进屋一连串冷嘲热讽瞬间把崔如霜给激怒了,崔如霜手在桌上一拍,大声喝道:“姓江的,你这话什么意思?”
江夏不屑地看了看崔如霜道:“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吗?一个在我手里输了两次的手下败将张口闭口就说要取我性命。来来来,我认在这里的,你倒是取一个试试?就凭你那点功夫,硬来肯定是没戏了,不过小爷见你姿色不错,倒是可以考虑给你一个智取的机会。给你提个醒,小爷我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对我施展美人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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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永的鉴宝大会,仅从名字上看似乎就是邀请一大群人吃吃喝喝,看看他收藏的宝物仅此而已。但实际上这个鉴宝大会的玄机并非如此。
朝廷之中,有资格出席张永鉴宝大会的人不多。他们或者并不是什么三品五品的高官,但却一定是六部五寺庙之中在机要部门任职,手中握有实权的人。这些人或许并不起眼,但要真的联合起来做某件事,也许比六部尚书,五寺寺卿的效率还要高,速度还要快。
这些人接受了张永的请柬以后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去,一个是不去。去的人代表他并不排斥张永,不去的人则表明了不愿意与他张永过多亲近,那么张永也自会想办法好好整治他。
来到张永的鉴宝大会以后,张永会展示出很多宝物。而他鉴宝大会吸引人的地方这个时候就出来了,那些宝物有真有假。若是你判断它是真,又说出来历,并且全都猜对的话,那么张永就会将那宝物送给你,无论那宝物是价值连城或者是世间罕有,他绝对不会吝啬。接纳了张永的宝物也就等于同意了加入他张永的阵营,这就是张永那鉴宝大会的终极意义所在,培植党羽,朋党分派。
曾经有人说成功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他们全都十分守时。这句话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至少在江夏看来张永这家伙还是挺守时的。一更天的更声刚刚敲响,江夏从逍遥山庄走出来的同时就看见了一辆马车正朝着这边驶来。
“哇靠,这样的马车放到后世恐怕怎么也得是奔驰宝马那等级的吧?”江夏感叹了一声。
马车用两匹纯色的枣红高头大马拉车,车厢比之平常的马车要大上不少。马车前面用的帘子乃是杭州的顶级丝绸,上面的仙鹤图案如果江夏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苏绣,并且是苏绣之中的精品。
马车停到了江夏面前,一股淡淡的香气灌入江夏鼻中。江夏有些奇怪地打量了一下马车,马车的车厢很明显是用梨花木打造而成,车身上的仙兽图案很明显出自于名家之手。但是这淡淡的香气是?江夏目光一凝,马车的帘子旁边有两个紫砂小筒,小筒之中冒着点点的烟雾,江夏顿时明白了,这香气是沉香的香气。
并且是那种一两沉香三两金的极品沉香。
江夏惊住了,他想不通为什么张永一个小小的随从居然会如此富有?能办得了鉴宝大会,能拥有如此豪华的马车,能够将极品沉香拿来如此浪费......他既然如此富有那又为什么甘于做朱寿的随从?
驾驶马车的是一名五六十岁的老者,老者穿着一身青色布衣,手里拿着马鞭。到了江夏面前后老者从马车上跳下来,对着江夏抱拳鞠躬行了一礼道:“想必这位就是江少爷吧,小人奉老爷的命令前来接江少爷过府。”
见到江夏看着马车有些发愣,老者笑了笑道:“江少爷兴许对朱家以及我家老爷的背景并不是十分了解。朱家乃是大明有名的豪门大户,即便是在这京师之中朱家也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家族,而我家老爷呢在朱家做事多年,得大老爷提拔老爷他自己也跟着做了些生意,所以家底也算殷实。不过老爷他感念大老爷对他有恩,所以一直跟着朱寿少爷,认认真真地辅佐他掌控朱家偌大的产业。”
听了老者的话以后,江夏这才点了点头,虽然心中还有很多疑问,但想来那也是人家张永自己的事,与自己无关,自己也无需去弄的那么清楚。
“江少爷,天儿也不早了,老爷他还在家里等着呢,要不咱们先上车?”
老者这么一说,江夏立刻点了点头:“那就有劳大叔了。”说完,江夏上了马车。
马车一路赶着,江夏坐在马车之中闭目养神。也许是张永家的宅院离逍遥山庄并不远,所以江夏感觉没用多久马车就停了下来。老者的声音从帘布外传进来:“江少爷,到了。”
“多谢大叔。”江夏从马车钻出来一下跳下马车。
站稳之后江夏抬头一看,眼前的便是张府。
张永乃是宫中的太监,虽然得到朱厚照的默许可以在皇宫外购买宅院自住,但终究这是犯忌讳的事所以他的宅院规模并不大。
当然,所谓的不大只是相对而言,对于普通的老百姓来说张永的这一栋宅院已经可以称得上是一栋大大的豪宅了。
张府门口是两个大石雕狮子,狮子后面是一排石阶,大约有九台。拾阶而上便是一个平坝,平坝后面是一扇漆红大门。此刻大门正大大敞开着,江夏刚一下马车就看见了在门口张望着的张永。
“江兄弟!”
“张大哥!”
张永眼尖,江夏刚一下马车他就看见了,于是立刻出声叫喊。江夏一见是张永,也热情的迎了上去。张永跨过门槛出来,江夏踏着台阶走上去,二人走近了相互按着肩膀。看这幅架势,若是不清楚的人还以为二人的交情真的有多么深厚呢。只有他们两个自己知道,对于自己这肉麻的表现自己有多恶心。不过没办法,人在这世界上就得学会演戏,在各种环境下不停地去演绎着不同的角色。
张永拍了拍江夏的肩膀道:“哎呀江兄弟,可把你给盼来了。其他的人都到了,就等你一个。你一来,咱们这鉴宝大会就能正式开始了。”
“哎呀,让张哥久候江夏真的抱歉,江夏何德何能担当的起张哥如此等待,真是羞煞羞煞啊。”江夏笑着说道。
张永拉着江夏的手道:“好了我们两兄弟之间就不要再客气了,随为兄进屋,咱们今天来了就一定得玩儿个尽兴才走。”
被张永拉着手,江夏浑身上下都有些不自在,他心里有一股强烈的冲动,那就是想一脚将张永给踢飞出去然后大叫一声:“死玻璃,滚开!”
强忍着被张永一直拉到了中庭院子之中,江夏终于找到一个机会挣脱了张永的魔掌。
院子里面果然如同张永所说,八张桌子上都已经坐满了人。每一张桌子坐着八个人,加起来也就是六十四个人。张永为了替朱厚照隐瞒身份所以一早就已经嘱咐院子里的这些官员们且莫暴露了自己和他的身份。为了解释原因,张永或多或少跟大家透露了一点江夏和朱厚照之间的关系。
听见江夏居然是皇上的朋友,所以大家都很想见见他。此刻江夏随着张永进来,张永立刻给大家介绍江夏。介绍刚一完毕,座上的人立刻起身七言八语地跟江夏打着招呼,而因为种种原因那些招呼里面也夹杂了不少马屁的成分。“江少爷好啊。”“江少爷真是一表人才,器宇不凡啊。”“哎呀,江少爷真是英俊潇洒,卓尔不群啊。”“江少爷真的是......”
江夏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去回应这些招呼,只能全程含笑双手抱拳对着大家不断说着:“客气客气,过奖过奖。”
见到大家伙也差不多相互认识了,张永立刻清咳了两声后道:“各位,今天在座的都是我张永的贵客,我张永也没准备什么,一会儿只希望大家能够在我这里玩儿的开心,玩儿的尽兴。这一届的鉴宝大会与往年一样,咱们先吃饭喝酒欣赏歌姬表演,然后再开始看宝贝。宝贝真假全凭大家自己的眼力,只要大家猜对的来历和真假,你们可以选择经宝贝带走,也可以选择将宝贝按照市价卖给我。”
“这规矩......”江夏原本对这鉴宝大会是没什么兴趣的,但是一听张永说了鉴宝大会的规矩他立刻双眼放光。“还有这等好事儿?”
江夏用力鼓了下掌,大声叫道:“好!奖励什么的我最喜欢了。”
因为全场只有江夏一个人鼓掌,所以显得有些怪异。江夏鼓了两下后就停下了,看了看众人。众人一接触到江夏的目光后立刻反应过来,在场所有人都纷纷鼓掌大声叫着好。
张永紧接着宣布鉴宝大会开始。
二十几个漂亮的丫鬟开始陆陆续续地上酒菜,酒菜上完后大家开始吃喝。吃到快要完的时候一群歌舞上来。
原本江夏还想好好欣赏一下这大明朝的歌姬,但是没想到这些歌姬穿的严严实实,一点春光都没有露出来,所以江夏顿时没了兴趣。歌姬表演完以后便分开在每张桌子里面坐下,替那些客人们斟酒,同时陪他们玩了。这些客人们也没客气,一边喝着歌姬喂来的酒,一边双手不安分的在那些歌姬身上摸来摸去。
宝物开始推上来,第一件宝贝是一盏陶瓷灯。这灯通身为蓝釉色,造型十分优美。不过在场的人似乎并没有太看得上这盏灯,毕竟再美也不过是一盏陶瓷灯而已,值不了几个银子。
但是此物在江夏看来却不一样,他几乎只看了一眼就失声叫出声来:“这是......蓝釉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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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江夏突然发声,在场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到了江夏身上。
张永笑着看向江夏道:“怎么?江兄弟知道此物的来历?”
江夏有些激动,他点点头道:“此物名叫蓝釉灯,乃是唐朝太子李弘的陪葬品。当年唐高宗的儿子李弘年仅二十四岁就暴毙于东都洛阳,他死以后这盏灯便随着他一起藏于恭陵的‘太子冢’中。我很早以前就很想看看此物,但是却没有想到竟然在这个地方见到了它。”
“好!”张永高兴地叫了一声。“江兄弟果然见多识广博闻强记,这盏灯正是你所说的蓝釉灯。此灯乃是一群盗墓贼自恭陵之中盗出,辗转到了我的手中。我拿着也没什么用,所以就拿出来给大家欣赏欣赏。江兄弟,此灯的市价大概在八千两银子左右,你看你是要银子还是要灯?”
“八千两银子?”在场其他人顿时惊了一跳,他们怎么也没有料到这么一盏陶瓷灯竟然如此珍贵,不过一想想他曾经是高宗儿子的陪葬品,如此价格也算合理。
其实在场的人不知道,这也是因为这盏灯是江夏猜中的。若是其他人猜出来,张永顶多出四千两银子买回。之所以多出一倍的价钱,那是因为他想笼络江夏。
笼络江夏在张永看来有三个价值,第一是可以借此讨得皇上的欢心,第二则是自己可以多一个助力,这第三嘛则是可以在刘瑾身边安插一颗钉子。三个价值之中,最后那个价值是张永最看中的。
出乎于张永的意外,江夏几乎没有考虑就开口道:“谢张哥的关照,兄弟我要那盏灯。”
“哦?”张永微微一愣,然后笑道:“好,既然兄弟喜欢,那我立刻让人用锦盒替你包装好,一会儿你离府的时候可以顺便带走。”
“谢张哥。”江夏对着张永抱拳道。
张永连连挥手笑着让江夏别客气,江夏能选灯不选银子他也开心。那蓝釉灯虽然珍贵但是对于张永来说却没什么用,相比之下还是那八千两银子值钱一些。如今江夏选了灯,人情他得到了,银子也省了,所以张永也很开心。
但是张永所不知道的是,江夏之所以那么想要那盏蓝釉灯并非是因为蓝釉灯珍贵,而是蓝釉灯里面藏有秘密。
这蓝釉灯是什么时间制造的,由谁制造其实江夏也说不清楚。但是他在后世曾经遇到过一个人,此人名叫“零”乃是杀手界公认的世界第一杀手。而他之所以那么厉害原因有两个,一是他会一招古武剑法,此剑法名叫“一剑破虚”。
剑法虽然只有一招,但是威力强大且精妙异常变幻多端。此剑招一出,从来没有一个人抵挡住过。除此以外“零”登上第一杀手宝座还因为他会一套十分玄妙的轻身步法。
所以轻身步法并非是指那些什么高来高去的轻功,千门传承千百年流传的内部典籍无数,但是江夏从来没有在里面看见过有什么可以一飞几丈高,空中飞行几百米甚至上千米的轻功。如果江夏猜的没错的话,所谓那些高来高去的轻功只是人们的臆测和杜撰。真正的轻功其实就是轻身步法。
这轻身步法的作用大致有两种,一是躲闪,在战斗之中靠着玄妙的步法躲开敌人的攻击,同时攻击敌人往往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二是逃命,练好轻身步法可以使身体轻盈,奔跑的速度加快。真正精通轻身步法的古武者,什么博尔特、牛翔之类的都弱爆了。
“一剑破虚”的剑招从何而来江夏不知道,但是“零”的那套轻身步法是从何处得到的江夏还是很清楚的。那套轻身功法名叫《八步赶蝉》,是一套综合了攻击、躲闪、逃命的上乘轻身步法,最早由谁创出已经不得而知,但是这步法的秘籍最后就藏在蓝釉灯底座的圆盘之中,用一张黄油纸记载着。
当初江夏作局曾经骗“零”给自己当了一年的保镖,那一年里“零”教了江夏很多杀人的技巧和知识,但是唯独这一套《八步赶蝉》“零”一直不愿意教给江夏。
按照“零”的说法时,他能不死全靠自己会《八步赶蝉》,天下间无人能够追到他。如果世间有第二个人会了这套步法,那他就无法从那个人手中逃脱,这对于一个杀手来说等于是把命交到了别人的手上。所以尽管当时江夏和“零”已经成了朋友,但最终还是没能从“零”手里学到这套轻身步法。
所以如今再次见到蓝釉灯,江夏会那么的兴奋。
蓝釉灯归了江夏之后,接下来又一一开始展示张永的藏品。要说张永这次拿出来的宝贝还真不少,大大小小一百多件。这其中有不少还是珍品,这不由得让江夏感叹张永倒是挺有钱的,并且还挺大方。
在场的人除了江夏以外,其余人也或多或少得到不少收获,几乎没有人落空。这其中江夏还看出了一点小小的门道,有好几个人眼力不行将假的宝贝说成了真的,并且胡诌了一番来历。
但是张永却说他们说对了,还用几千两银子将那些宝贝买回来。
江夏猜测那些人肯定来历不凡,而张永有求与他们所以才故意借此行贿。没想到古代人行贿竟然如此隐晦,江夏暗自赞妙。
得了蓝釉灯江夏心中已经满足,之后他很少出手。以他的见识,张永所拿出的每一件宝贝江夏都能说得出来历。但是很明显今天出席这个鉴宝大会的都不是凡人,江夏不想风头太露。
最后一件宝贝展示完毕,张永宣布鉴宝大会结束。
当然,大家也不可能就此散出。张永拍拍手后立刻有仆役端着酒菜上来,看了半天宝贝大家也都有些饿了,此刻再吃喝一顿,欣赏一下歌姬的舞蹈之后再离去是最好不过了。如果要是雅兴不减看中了哪一个歌姬还可以顺便带走,或者就在这张府留宿也不是问题。
官场之中拉党结派并不像后世影视上所演绎的那样,一个高官可以对随意对底下的人呼来喝去,而底下的人还甘之如饴。说白了大家都是朝廷命官,大老板全都是当今皇上。你是一品大员又如何?我六品虽然见到你要行礼,但是你安排我做的事我完全可以阳奉阴违,诸多推诿。
朝廷之中党派林立,你对我呼呼喝喝我大可以加入其它党派就是。所以真正结党营私的人并不会随意呼喝下面的官员,而是会经常给他们好处,当他们知道跟着自己是有好日子过的,如此才能让别人死心塌地的为你卖命。所以今日前来鉴宝大会的这些人没有一个地位比张永高,但是张永却费尽心思将他们安排好,目的就是为了笼络他们,让他们成为他张永的人。
鉴宝大会开始前的酒菜都是鲍参翅肚大鱼大肉,如此结束时则多是一些燕窝雪蛤的滋补菜品。隔着老远江夏就闻到了自己最喜欢的雪参炖鹿茸,此乃大补之物,男人吃了强壮,女人吃了漂亮,男女如果都吃了......那可能第二天得换一张新的床。
虽然江夏精通御女心经是不用补的,但是这类东西多吃吃总是没有坏处的。
雪参炖鹿茸才刚上桌,江夏立刻拿着碗去盛汤。刚刚舀了两瓢江夏突然动手一停,眉头顿时皱了一下。
有杀气!
江夏下意识地将头一扭,目光一下投向张永那边。
只见一名仆役端着一盅汤走到张永身旁,正准备将汤放下时他突然一下将汤和茶盘一起扔向张永,然后就是白光一闪,一把亮晃晃的匕首直刺张永胸口。
张永反应也算是极之迅速,他先是侧身一让躲过那盅汤,然后右手一下将刺客拿着匕首的手拍开,然后紧接着左手一掌拍在那名此刺客的胸口。
刺客一下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吐了一口鲜血。
而与此同时他的家丁帽也掉了,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江夏一看顿时惊呆,这刺客好眼熟......啊呸,什么眼熟,根本就是认识,这不就是那个凶如母老虎一般的崔如霜吗?
刚才的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了,从扔汤到行刺到被打飞回来,这一切都只是在电光火石之间,转瞬就已经发生。
虽然江夏平时观察张永呼吸悠长,下盘稳定就曾经猜测过他肯定会武功,并且武功不低。但是没有想到张永的武功竟然高到如此地步,崔如霜骤然发起刺杀不仅没能伤着张永分毫,反而还被他一招打成内伤。
看样子崔如霜是打不过张永的,就算是她想逃出这张府也是难比登天。
救她?还是不救她?这是一个问题。而这个问题只是在江夏心中一闪而过就已经有了答案,江夏心中哀叹一声,长得帅的人就是容易心软,特别像我这种帅到惊天动地的男人,心也软的好像棉花糖一样。
崔如霜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身而起,她看向张永的眼神也明显有些怕了,恐怕她没有料到张永会有那么厉害的武功。当然,她也没认清楚自己会的那点武功只不过是些三脚猫功夫。
张永正准备一跃出来将崔如霜拿下,而此时江夏却大吼了一声:“女贼,好大的胆子!竟敢伤我大哥,我跟你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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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弟小心!”见到江夏一脸愤怒恶狠狠地冲出去,张永吓了一大跳。
这一次请江夏过府张永并没有告诉过朱厚照,若是之后让朱厚照知道江夏在自己府里出了什么好歹来,那恐怕朱厚照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想起盛怒之下的朱厚照张永就有一种想要打摆子的感觉。
江夏大叫那一声立刻引起了崔如霜的注意,崔如霜一眼朝着江夏看来,见到是他崔如霜愣了下神。江夏笨拙地扑向崔如霜,靠近以后便用一个微弱的声音对崔如霜说道:“挟持我走!”
崔如霜并不笨,她立刻明白了江夏的意思,右手虚晃一招后一下捏住江夏的右手反曲在背后,然后手中的匕首架在了江夏的脖子上。崔如霜对着张永大声吼道:“谁都不准过来,谁往前一步我就杀了他!”
张永立刻双手一张,大声叫道:“全都不要动,必须保证我江兄弟的安全。”
正在慢慢包围过来的护卫立刻停下了脚步,江夏一脸“惊恐”地挥舞着双手叫道:“妈呀,救命啊,张大哥......”
张永连忙安慰道:“江兄弟你放心,她若是敢伤你一根寒毛的话我张永一定叫她生不如死。”
崔如霜警惕地看着四周慢慢往后退,她对着张永说道:“你们不准跟过来,谁要是跟过来我立刻要了他的命。若是你们不跟过来我会放了他的。”
“女侠饶命啊,我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你可千万不要杀我啊......”江夏带着哭腔叫道,那精湛的演技就算是奥斯卡金像奖的评委来看了也绝对挑不出任何瑕疵。
只不过场内的一名官员可能是有强迫症,听了江夏的话以后他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不对啊,如果上有八十老母的话那孩子怎么也不可能才嗷嗷待哺啊,年纪跨度也太大了吧?”
张永狠狠地瞪了那官员一眼,然后他扭头过来看向崔如霜道:“好,我和我的人可以不跟过来,但是你必须保证不伤他一根寒毛,否则就算是把整个京师掀过来我也一定会把你找出来挫骨扬灰。”
“大哥......你对我太好了。”江夏一脸“感动”地叫道。
崔如霜冷冷说了一句:“放心,我一定言而有信。”
说完,崔如霜胁迫着江夏一路往后退,退往大门的方向。江夏的身体紧紧地贴着崔如霜的身体,反正江夏自己知道崔如霜不会伤害自己,所以他心安理得的用自己后背去感受着崔如霜胸前那雄伟的饱满。
“这弹性......这幅度......起码是B吧,不对不对,怎么也得是C......嗯,针对科学我们要抱着严谨的态度,我再感受清楚一点。”
江夏口中大叫了一句:“女侠饶命啊......”然后整个身体再度往后靠靠,后背紧紧地贴着崔如霜的胸部,然后他身体微微前倾让开,那因为压迫消失而产生的瞬间回弹让江夏感受十分清晰。江夏浑身打了一个激灵,口中喃喃轻声叫道:“额滴个乖乖,是D!是D啊......”
崔如霜紧张的要死,所以她一点没有察觉到江夏那猥琐的动作和猥琐的心思。胁迫着江夏一路后退,终于退出了张永的府宅。一路上江夏都悄无声息的用背后在那里挤压、让开,挤压、让开,偷偷地感受着那惊人的弧度以及惊人的弹性。
这妞虽然平常挺凶的,但是身材是真有料啊。唔......我爱这个没有硅胶胸垫,没有隆胸手术的时代......江夏心中暗自感叹道。
出了张永的府宅以后崔如霜轻声在江夏耳朵旁边说了一声“谢谢”,江夏低声道:“不要在这里跑,拉我进那巷子里,确认没人之后再跑。”
“嗯。”崔如霜果然按照江夏所说来着江夏去到那巷子里面。
确认没有人以后崔如霜一下将江夏放开,江夏回头看向崔如霜道:“快回逍遥山庄去吧,他不会猜到你在哪儿的。”
崔如霜深深地看了江夏一眼,她没有想到危急关头救自己的竟然会是这个几次险些被自己所杀的男人。崔如霜十分真诚地对江夏说了声:“谢谢。”
江夏笑着说道:“谢谢光用嘴巴说可不行,如此大恩怎么着也得来一个以身相许吧?”
崔如霜微微愣了愣,她看着江夏用贝齿轻轻咬了咬下嘴唇道:“我还不能答应你,因为妹妹可能对你有意,等我问过她之后再说。”
说完,崔如霜转身就走了。她明显也是学过轻身步法的人,奔跑的速度非常快,转瞬间黑暗的小巷子里就看不见她的身影了。
江夏看着崔如霜背影消失的那小巷子,他口中喃喃自语道:“额滴神啊,我随便说说她竟然当真了?她去问念奴妹纸是什么意思?若是念奴对我有意思她就不以身相许,若是对我没意思她就以身相许?”
“怎么能这样!太过分了!”江夏愤愤然地跺了跺脚道:“就不能姐妹一起嫁给我吗?以后生活也好有个伴儿嘛。唉......我真是一个喜欢替人着想的人,像我这样的好人恐怕世上已经不多了吧。”
江夏摇着头从小巷子里走出去。
刚刚走出去没两步江夏就看见张永带着府宅里的护卫冲了出来,见到江夏一个人朝着这边走张永赶紧跑过来,他拉着江夏的手问道:“江兄弟,你怎么样?你受什么伤没?”
江夏摇摇头道:“劳张哥费心了,兄弟我没有受伤,那女刺客还挺讲信用,当真没有伤害我。”
张永点点头道:“她的目标是我,自然不会无缘无故伤害兄弟。兄弟没事我就放心了,我派人送兄弟回逍遥山庄。”
江夏点头道:“有劳张哥了,另外张哥别忘记我的蓝釉灯。”
“放心吧。”张永笑着说道。
送江夏回逍遥山庄的人依然是之前接他来的那个老者,回去的速度和来时的速度差不多,没用多久就到了逍遥山庄。进入逍遥山庄以后江夏决定先回房间去把蓝釉灯放下,然后再去找崔如霜。一方面是想去关心一下那丫头的伤势怎么样了,另一方面江夏也存着心思,提醒崔如霜别忘了约定好的以身相许。
想起以身相许江夏就想起了那惊人的弹性和惊人的弧度,想起那两者江夏就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流转的速度都加快了不少。
刚刚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准备推开门时江夏突然感觉有些不对,他停下了脚步。
江夏记得很清楚,他出门的时候是关好门的,而现在门却打开了一丝虚缝。
哼,胆大的小毛贼竟然偷到你江爷爷身上来了。江夏轻轻地推开房门,然后反手将门栓上。
江夏的房间坐北朝南,是以往逍遥山庄里的主人房。房间的窗户开的很大,有月光可以透入进来。在那架黑檀木做成的床铺旁边坐着一个人,月光照耀在那个人身上。
“如霜?”江夏大感意外。
这深更半夜的崔如霜坐在自己房间里干嘛?江夏有些搞不懂了。很明显崔如霜回来以后还洗漱过换了衣服,她一袭白衣在月光的照耀下折射着淡淡的光线,整个人仿佛沐浴在月光里面,看上去清雅脱俗宛若皎月,那感觉就好像她是自天上月宫下凡而来的仙女一般。
崔如霜抬头看向江夏,以往见到她她总是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而现在这一眼却极致温柔,让江夏都忍不住心脏微微一缩。
这一眼包含了很多东西,有些江夏似乎意会到了,有些则无法意会。
崔如霜也好,崔念奴也罢。这两姐妹的确是世间罕见的佳人,五官美丽漂亮身材凹凸有致不说,关键气质也各自迥异,各有不同。崔如霜就好像开在天山上的雪莲,而崔念奴则犹如纯洁的百合。二者各有神韵,各有各的魅力。
江夏呆了呆后问道:“如霜,这......这么晚了你来我这里是......”
崔如霜从凳子上站起身来,她一双玉手轻轻牵起自己腰间的丝带缓缓解开,然后脱掉了自己那薄纱外衣。
江夏彻底愣神,他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心道这幸福来得也太快了吧。大明的女子就是好,说要以身相许就以身相许,绝对不含糊啊。如此耿直的性格,我喜欢。
崔如霜走到江夏面前,扑入江夏怀中。
她低声喃喃道:“今天若不是你救我,我必然会被那张永所擒,被他擒住以后我肯定会遭受百般折磨然后死去,所以你于我有救命之恩。你让我以身相许,我答应你。原本作为一个女人,清白交予你就应该下嫁与你,为你江家传宗接代,从此相夫教子不问世事。但是我刚才回来时已经问过我妹妹,她的确对你有意。作为姐姐我不能跟妹妹争抢,但是你的救命大恩我又不能不报。所以我今晚将自己交给你,任你施为。但是今晚过后,我希望你能忘记我们有过的一切,绝口不再提。当然你放心,我从此以后不会再另嫁他人,以免辱了你。”
如此一具娇躯入怀就算是神仙也控制不住,但是江夏却一下将崔如霜从怀中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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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如霜,你太小看我江夏了。”
江夏将崔如霜从自己怀中扶起来,然后绕过她的身后从地上将崔如霜脱下的那件薄纱捡起来为她穿上。紧接着江夏从怀中取出火折子吹燃,然后将烛灯点亮。
房间内立刻有了亮光,一切事物也都可以轻易地看得清清楚楚。崔如霜脸红一片,江夏一脸淡然地看着崔如霜。
沉默一会儿后江夏说道:“首先我得承认,我江夏不是什么正人君子,相反我还十分好色。其次我也必须承认,你崔如霜很漂亮,我对你有那方面的想法。但是,我希望你能记住,我江夏对自己碰的女人是有要求的,我不是那种饥不择食抱着女人就像往床上扑的人。
我如果要和我的女人发生关系,我希望我的女人是真心真意的想要和我在一起,全身心的爱我喜欢我,愿意和我进行结合,这种结合不单指身体,更加指灵魂的交融。
也许这些对于你来说有些虚无缥缈,但是对于我江夏来说却很重要。人生的乐趣不多,而这恰好又是众多乐趣里面最有乐趣的一种,我希望它是最至高无上的享受,而不是犹如畜生一般的本能发泄。
另外你刚才说那什么你本应该嫁给我,给我传宗接代什么的,但是又因为你念奴对我有意思所以你得把我让给她。这句话请你收回去,以后不要再说了。我江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想要跟谁在一起是由我自己选择的,你根本就左右不了我,又何谈这个‘让’字?一件你本来就没有拥有过的东西,你难道还能转手送人?你未免太高看自己,又太低看我了。”
“救你是因为我心情好,想救所以就救了。以身相许什么的只不过是我随口胡说而已,我不需要你什么报答,天色已晚你还是早点回房歇息吧。”
崔如霜呆住了,江夏所说的一切是她从来没有听过的。这完全是一种全新的思想,这里面涉及了很多东西,包括爱情、自由、尊严、独立人格等等......这些道理从江夏的嘴巴里说出来变得浅显易懂,但是又让人感觉晦涩深奥。
崔如霜呆呆地看着江夏,她下意识地往门口走了两步,然后突然间她停下来转身对江夏说道:“对......对不起,我......我错了。”
江夏没有应崔如霜的话,崔如霜低声说了句:“告辞。”然后走出开。
在跨出房间门槛的那一刻江夏突然开口叫道:“等一等。”
崔如霜微微一怔,立刻停下来转身看向江夏。江夏转身过来看着崔如霜,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这一抹淡淡的微笑让崔如霜看的心中有些异样,仿佛那微笑有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可以在人的心中留下印记一般。
江夏道:“回房以后不要急着马上睡,将真气运转两个大周天之后再睡,否则你的内伤会落下病根。”
听见江夏这句话以后崔如霜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感觉鼻头酸酸的有一种想哭的感觉,不仅是想哭,并且是想要扑进江夏的怀里去哭。自从家中遭逢变故以来她就一直告诉自己要坚强,闯荡江湖这么久她一直有什么事都是靠自己。好久......好久没有试过有人关心的感觉了。
崔如霜眼眶之中泛起晶莹,她使劲地吸了两口气含住眼泪不让它流出来,崔如霜道:“谢谢关心,我会的。”
“嗯。”江夏微微颔首,然后说了声:“告辞。”
崔如霜也对江夏点了点头,然后准备离开,在离开的那一刻她终于忍不住对江夏说道:“以前......对不起。”
江夏对她报以一个犹如春日灿阳一般的和煦微笑表示自己没有放在心上,这么一个微笑使得崔如霜的心尖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崔如霜低声说了句:“告辞。”然后飞一般的跑开了。
倾耳听着崔如霜叮叮咚咚远去的脚步声,江夏站在原地站立了半分钟。沉默一会儿后他突然抬起右手狠狠地煽了自己一记耳光,“妈的,装什么B啊,这下好了到嘴的鸭子飞了吧,我看你怎么跟你兄弟交代。”
江夏低头往下看了看,那高高的拱起已经将衣服下摆撑出一个“凸”形。江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哀声道:“天作孽,尤可违,自装B,不可活啊......”
说完,江夏一脸沉重地抬起右手,他深情地看着手心道:“五妹,可能又要辛苦你了。”
月正当空,皎洁的明月仿佛一块纯净的玉盘,幽幽的月光将夜衬托得很安静。
崔如霜坐在窗台旁边看着月光,脑子里想的全是江夏方才所说的话。那淡淡的微笑,和煦的笑容似乎带着一股暖透人心的力量,此刻崔如霜的心都暖洋洋的。
“他好像......其实也挺不错的。”
自言自语地说出这句话,崔如霜立刻脸红了。她摸了摸自己那微烫的脸颊,崔如霜低声惊呼了一声:“天啊,我在想什么?难道我还要跟念奴抢吗?”
“不对啊,江夏说过,他选择谁是他的事,感情让是让不来的,我也没资格让。如果他选择我......”崔如霜的心突然有些乱了,她搞不懂自己在想什么,有些心烦意乱的她再也没有欣赏月光的心情,干脆走到床铺上用头盖着头开始睡觉。
同样是圆月,同样的月光。不同的人对着它衍生出来的心思和忧愁也不一样,比如像李东阳现在。
“刚刚关了一个群芳阁,现在又出现一个逍遥山庄。群芳阁还只是小打小闹,逍遥山庄却已经成为祸患了。京师之中富商权贵,官宦子弟皆迷恋此处,由此可见此处是何等穷奢极欲,何等的糜烂放肆。
群芳阁是因为那个江夏才变成那样,这个逍遥山庄又是因为那个江夏。天下将乱必生妖孽,这个江夏恐怕就是那个妖孽了,此妖不除,大明难有安定之日。”
自言自语了半天后,李东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似乎他已经决定了某件事。
次日清晨。
太阳刚刚开始从东边升起,而此时朱厚照已经开始起床准备早朝事宜。
按照太祖的遗训,皇帝早朝应当每日进行,但是一代一代的传下来,早朝也从日日进行改成了隔日进行,再改成现在三日进行。而到了朱厚照这里,就算是每三天开一次早朝也不能保证,因为他常常会找这样或者那样的借口不去早朝。
但是今天不同,昨天晚上朱厚照就得到消息,河南大旱赤地千里,灾情十分紧迫。此等大事朱厚照不敢怠慢,于是决定今日早朝召集百官商议此事。
明朝的早朝规矩十分严格,丑时末大臣就必须在午门外开始等候。午门乃皇城正门,辟有三阙,中为御道,不常启,左右二阙供当直将军及宿卫执杖旗校人等出入。
在午门左右两掖各开一门,称为左、右掖门,为百官入朝之门。在午门之上的楼名为“五凤”,上面设有朝钟朝鼓,由钟鼓司宦官掌管。
丑时等候,寅时末钟鼓司宦官开始击鼓,此刻文武百官必须按照品序开始站位。文官站左,武官站右。两边都是一样,各自站了三列。三列之中站在首位的人自然就是文官之首以及武官之首。
文官三列的排头三位分别是礼部尚书靳贵、户部尚书李东阳、吏部尚书曹元。而武官前三位则是都督府左都督蒋化龙、兵部尚书毛文举、都督府右都督上官武。
兵部尚书一职也许大家都有了解,但是都督府是何署衙大家可能还不是很清楚。在大明朝,兵部有调兵之权但是却不直接统兵,而都督府则统领全国军队的最高军事机构,它的全名应该是叫做五军都督府。
兵部与五军都督府是相互牵制的关系,彼此的存在就是为了防止对方坐大,以致于最后威胁到大明的江山社稷。从级别上来说,两者都属于中央机构,应该算得上是平级。
随着鼓声敲响,左右掖门分别打开。文官走左掖门,武官走右掖门。一直前行便到了金水桥,内金水桥位于皇宫内太和门前广场内金水河上,系五座并列单孔拱券式汉白玉石桥。
过了金水桥就是广场,在广场百官要先行整队,然后等待宣入使宣百官觐见。
听见宣入使长长的声音以后,百官依次进入到太和殿内,然后齐齐对着朱厚照跪下行一跪三叩之礼,口中山呼万岁。
朱厚照大手一挥,沉声道:“众爱卿平身。”
“谢皇上。”百官起立以后,立于金台前的近侍高声呼道:“百官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李东阳向前走了一步,躬身道:“启禀皇上,臣有事启奏。”
“太傅请讲。”朱厚照道。
李东阳:“皇上,河南大旱,灾情严重,百姓苦不堪言急需发粮赈灾,此事还望皇上定夺。”
朱厚照点点头,他道:“此事朕昨晚已经接到了锦衣卫的报告,朕想问一下太傅,如果发粮赈灾需要准备多少粮食,折算成银两是多少?”
李东阳道:“皇上,需要准备二十万石粮草,折成银两为十万两白银。但这只是治标,若想帮助河南灾民重生恢复生产,恐怕至少得另外再准备二十万两白银。”
“这么说就是要三十万两白银?”朱厚照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再追问道:“那太傅,你告诉朕,国库现在还有多少银子?”
李东阳行了一礼道:“回皇上的话,国库现还有白银四十万两,黄金三万两,铜钱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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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银四十万两,黄金三万两,铜钱若干。堂堂一个国库只有这么一点银子基本已经能够称得上是国库空虚。
不过眼下灾情紧急,救灾如同救火,朱厚照摇摇头叹息道:“想不到国库里面只有这么一点银子了,也罢也罢先拨出三十万两解救河南旱灾吧。”
“皇上!”李东阳还没来得及答应,兵部尚书毛文举便上前了一步,他对着朱厚照拱手行礼过后说道:“拨放灾银一事恐怕得从长计议,北方边关鞑靼屡犯边关,将士们死伤惨重。而兵部几次找户部索要军饷和抚恤户部都多番推诿,现在边关将士们已经有接近半年的时间没有发放兵饷,战亡将士的抚恤更是没有着落。臣计算了一下,这一笔费用至少得需要四十万两银子。”
“还要四十万两银子?”
朱厚照微微一愣,直接将目光投给了李东阳。
在这朝堂之上,毛文举说话并没有给李东阳留多少面子。这很正常,因为一来毛文举乃是属于武官系统,与李东阳分属不同阵营。二来毛文举也不是内阁成员,不需要接受李东阳这内阁首辅的管理。所以毛文举不需要太害怕李东阳,除此以外毛文举也必须态度强硬,自古文武相轻,若是毛文举这个武官首脑人物在文官面前弱了气势,那么整个大明朝的武官恐怕在文官面前都抬不起头了。
原本朱厚照十分干脆地答应了给河南旱灾拨款救治,但是毛文举此时横插一脚进来立刻让这事有了变数。李东阳身旁站着的曹元有些恼怒,他头一转看向毛文举道:“毛大人,眼下国库空虚银子不够,咱们做事是不是得分一个轻重缓急?边关将士的兵饷虽然有所拖欠,但总归会发放下去的。
况且虽然没有发放兵饷,但粮草总是有的吧?总不会饿着肚子吧?河南灾民可不同,若是没有救灾银子他们会饿死的。到时候河南哀鸿遍野,毛大人就真忍心看得过去?”
毛文举也看了曹元一眼,他轻哼了一声:“本官真不敢相信这一番话竟然是从曹大人的嘴里说出来的。曹大人也说事有轻重缓急,如今边关战士正在和鞑靼拼命,而我们却还拖欠他们的军饷。此举恐怕会让将士们寒心吧?本官倒是像反问曹大人一句,若是到时候边关战士士气低落打了败仗,以致鞑靼入关威胁大明江山社稷......这样的结果是否由曹大人来承担?或者该问一句,曹大人是否能承担得起?”
“你......”曹元顿时语结。毛文举能做武将之首,带领武官与文官在朝廷之中分庭抗礼绝非等闲,很明显曹元还不是毛文举的对手。
端坐于龙椅之上的朱厚照紧锁眉头,河南的灾情必须得救,而边关将士的军饷又不可久拖。朱厚照将目光投给李东阳,李东阳的视线没有和朱厚照相对,而是低着头在那里沉思着,很明显他也还没想到更好的解决办法。
朱厚照摇摇头,沉声道:“今日的就先到这里吧,众卿家散朝以后各自回去想一想办法。朕第一要救河南旱灾,第二要给边关将士们发放军饷,朕给内阁三天的时间考虑,三天以后的朝会朕要内阁必须给朕拿出一个方案解决眼前的危机。”
“臣等遵旨。”李东阳带领着内阁的几个成员一起跪倒在地接了圣旨,宣入使宣布退朝。
毛文举看了看正被人扶起来的李东阳,他冷笑了一声后转身离去。
“国库空虚,皇上让我们内阁想办法解决河南赈灾银以及边关将士的军饷,咱们内阁又没有金山银矿,如何去解决?”站在李东阳身旁的礼部尚书靳贵有些恼怒地说道。
礼部掌管考吉、嘉、军、宾、凶之五礼;管理全国学校事务及科举考试及藩属和外国之往来事,在六部里面有六部之首的说法,故而靳贵说话直接。另外靳贵也是从弘治时期留下来的老臣子,在大明朝是出了名的学问广博为人正直,所以他如此说法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李东阳微微叹了口气,他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这些烦心的事我们这些做臣子的不去想,难道还望皇上自己去考虑吗?罢了,我们几个还是各自回去思考对策吧。”
听见李东阳这么说,靳贵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长吁短叹地走出去了。
散了朝会以后朱厚照并没有在皇宫里多呆,他回到乾清宫换了身衣服以后就招呼张永陪同他一起去逍遥山庄找江夏打麻将。一场朝会开的朱厚照心中烦闷,不去玩乐一番他都不知道该怎么纾解自己郁闷的心情。
李东阳出了皇宫以后便坐上自家的马车,在马车开始起步之前李东阳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招呼道:“君扬,等一等。”
替李东阳驾马车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左右的年轻人,年轻人穿着一身黑色布衣,看上去应该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在他腰带的左边系着一柄古朴的长剑,看来这个年轻人应该是个会剑术的人。
听见李东阳的话后君扬勒了勒马,李东阳轻声道:“我自己回府就行了,你藏身在这皇宫外面等候一下,看看皇上一会儿是否会出来,若是出来了就跟着皇上看看他会去哪里。记住,小心行踪,不要被人发现。”
“是。”君扬就只回答了这么一个字,然后李东阳从马车里面钻出来徒步往西直门的方向走去。李东阳的年纪虽然已经老迈,但是每走一步步履稳健,仿佛每一步都是经过深思熟虑以后才落的脚一般。
朱厚照自皇宫里面出来以后便直接去了逍遥山庄,刚刚一进去就拉着江夏、韩于以及张永他们三人陪着他打麻将。
兴许是运气不佳,朱厚照从一上桌就开始输。虽然他是皇帝,坐拥天下富有四海,但是坐在赌桌上谁都不喜欢一直输。张永一直偷偷的在给朱厚照松牌章,但是朱厚照依旧无法吃糊,反而连累的张永也跟着输了不少银子。
“哎呀算了,不打了。”朱厚照将牌一推,起身离开。
韩于愣了愣后轻轻地松了口气。他知道张永的身份,久而久之自然也就猜到了朱厚照的身份。跟着当今天子一起打麻将,韩于自然也不敢太过放肆,所以他也一直在给朱厚照松章,并且从不敢糊朱厚照的牌。如此一来,四人之中赢钱赢的最多的就是江夏。
见到朱厚照推了牌不打,江夏可没去管他的脾气,他一边数着自己手中的宝钞,一边笑着说道:“哎呀呀,今天财神爷家的女儿看上我江夏了,这手气,啧啧啧......”
见到江夏赢了钱如此得瑟,并且丝毫不去理会朱厚照的愤怒,张永和韩于都暗自替江夏担忧。以江夏这性格,在不知道朱厚照真实身份的情况下,恐怕迟早有一天会把朱厚照给惹生气吧,若真是这样那江夏的处境还真是危险,时刻都在生死的边缘上徘徊。
江夏将一把宝钞数清楚以后放进了自己怀里,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朱厚照此刻正坐在外面的待客厅里品茶。逍遥山庄里面所用的茶叶也算极品,但是朱厚照喝两口后却一下将茶杯给扔在地上,然后低声骂了一句:“什么茶叶?”
听见茶杯摔碎的声音,韩于和张永下意识地看了江夏一眼。江夏摆了摆手,示意让二人不要靠近他去和朱厚照谈谈。
张永点了下头,韩于干脆转身出了麻将房到前面赌场去看着。
江夏走过去在朱厚照身旁坐下,他笑了笑说道:“在我印象里,我家老二并不是一个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人,当我是大哥就说说,什么事让你如此烦心?”
朱厚照看了江夏一眼,他摇摇头道:“算了,跟你说你也帮不了我。”
“那你可就小看你哥了,你哥的本事可不止你看到的这么一点点,你先说说,万一我能帮忙呢?”
朱厚照想了想,他点点头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我的家族根基在河南,那里的族亲足有过万人。如今河南遭了旱灾,族人全都伸手找我们这主家要银子救急。我家里现在有十万两银子可以调动,如果要救河南的族亲得花去七万两银子。但是呢我家的生意大部分在北边,北边如今鞑靼作乱,所以在那里我家请了不少护卫。
有护卫的保护我家里的生意才不会被破坏,如今到了给护卫们发月例银子的时候了,之前已经欠了两三个月的,护卫们本身就颇有微词,再欠恐怕他们就不会再保护我们家的生意。这些护卫的月例银子一次性发完也需要八万多两银子。如今我救了河南族亲就发不了护卫们的月例银子,而发了护卫们的月例银子就救不了河南族亲,所以在这里犯难呢。”
“呵,我道是什么事,不就是还缺五万多两银子嘛。你家里没有不代表逍遥山庄没有啊,现在逍遥山庄里的银子就差不多有四万两,你先全部拿去,缺的要不了多久就能凑齐。”江夏笑着说道。
朱厚照微微一愣,瞪大眼睛看着江夏惊讶地说道:“我们逍遥山庄才开一个月就赚了四万两银子?逍遥山庄这么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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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提议和江夏一起合开逍遥山庄时只是为了方便自己找江夏玩儿,但是朱厚照现在才知道,这逍遥山庄实在是太赚钱了。
的确,逍遥山庄里面集合了博彩、当铺、餐饮、住宿、青楼五项产业,每一项产业都是十分赚钱的。再加上逍遥山庄走的又是精品路线,前来消费的人全都非富即贵,加之其是刚刚开业,大多数人都前来图一个新鲜,所以短短一个月就赚了这么多的银子。
不过四万两银子虽然是不少,但是对于朱厚照真正需要的数目来说只不过是冰山一角。不过朱厚照暂时也不能再多说什么,他点了点头后道:“那就多谢大哥助我渡此难关了。”
“我们两兄弟谢什么。”江夏笑着说道。
不过随即江夏见朱厚照还是兴致不高,他忍不住问道:“怎么了老二,还有烦心的事?”
朱厚照点点头,他道:“实不相瞒大哥,我家虽然是世代经商,但是家中也有亲戚在朝廷当差。论品级,最高的就是我家大伯。大伯他官拜从二品,乃是户部的侍郎。今日我过来之前曾经碰到了我大伯,我大伯告诉我说皇上给他出了一道难题,他苦思冥想也想不出解决之法,恐怕之后会被皇上责罚。
大哥你有所不知,咱们家族的兴衰荣辱基本都全靠大伯支撑,若是他倒下了......”
“明白明白。”朱厚照这么一说江夏倒是不觉得奇怪,反而有了几分释然。
一直以来他都在猜测朱厚照究竟是个什么身份,从认识他到现在,无论朱厚照还是张永,亦或者是刘瑾,全都让江夏感觉到朱厚照的出身必然不平凡。如今听见朱厚照这样一说,江夏心中自然而然的就将其想成了是大家族里的公子哥。
这样一个身份倒是很符合平日里朱厚照的做派,于是江夏问道:“老二你说说,皇上给你家大伯出了什么难题?”
朱厚照道:“河南旱灾,赈灾需要三十万两银子。北方边关鞑靼作乱,边关将士的军饷拖欠多月必须立即发放,饷银需要四十多万两银子。而现如今朝廷里的国库能够拿出来的银子只有四十万两。皇上现如今的意思是旱灾要救,军饷要发,然后让我大伯他们想办法。”
“哟呵,皇上倒是挺无耻的,直接就耍无赖了。”
江夏这么一说朱厚照的表情顿时有些不自然,而他那不自然的表情在江夏看来还以为朱厚照是在担心,江夏笑了笑摆手道:“老二你不用担心,这事儿其实也好解决。”
“好解决?怎么解决?”朱厚照微微一怔,立刻追问。
江夏说道:“首先我们得搞清楚这两件事的本质问题。第一个,河南旱灾必须得救。这是因为灾民一旦饿了肚子就会想要造反,影响大明社稷安危。第二个,北放边关战士的军饷要发这是因为边关战士长期被拖欠军饷会士气低落,遇到鞑靼扰边的时候不会卖命打仗。”
“对,没错。”朱厚照点点头。
江夏微微颔首道:“搞清楚了两件事的本质问题以后事情就好办多了。接下来只需要走三步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三步?哪三步?”朱厚照立刻焦急地追问。
可是到了这里江夏却卖起了关子,他看了一眼朱厚照手上戴着的玉扳指,他沉吟道:“额......老二啊,大哥我最近正准备练习一下箭术,刚好缺一枚扳指,你知不知道哪里有卖的?我想买一枚好一点的。”
“大哥你先说你那三步吧,这个时候你跟我提什么玉.......”朱厚照原本一脸焦急,可是突然他看见江夏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扳指,朱厚照立刻会意。他不由得委屈地说道:“不会吧大哥,兄弟的东西你也算计?”
江夏嘿嘿一笑道:“哪里,哪里。大哥是贫困山区里出来的,没事就想找人扶扶贫而已。”
朱厚照哭笑不得地将自己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摘下来递给江夏,他有些不放心地说道:“大哥,咱们可说好了。你若是能帮我解决问题我这枚扳指就给你,若是你解决不了的话......”
“解决不了我赔你十个,咳咳......”江夏干咳两声道:“老二,听好你大哥的计谋。”
“解决的办法一共要分为三步走。第一,将四十万两银子分成两部分,分别运往河南和北方边关。通知他们,这只是第一批救灾的银两和军饷,第二批银子正在路上。
完成了第一步,河南灾民和边关将士们的心应该能先稳定一下,而我们此刻就有了一段时间。趁着这段时间,我们立刻筹措银子,这就是第二步。
筹措好银子以后先发一封飞鸽传书,让当地的首官大肆宣传第二批银子什么时候到。然后银子按时送到就行了。怎么样?这三步计划不错吧?”
朱厚照听后眉头立刻皱起来,他道:“计划是不错,但是这筹措银子该怎么个筹措法?”
江夏眼珠一转,笑着说道:“哎呀,老二,你那玉佩成色挺好啊。”
朱厚照没好气的从腰上解下玉佩递给江夏,江夏嘿嘿一笑,双手将玉佩接过,贱贱地说道:“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收了玉佩,江夏没有再卖关子,而是直接说道:“筹措银子十分简单,你回去告诉你大伯,如果他相信我,这件事就交给我了。但是我需要几样东西,他必须得给我弄好了派人送来。”
“什么东西?”朱厚照问。
“二十道圣旨。”
朱厚照惊呆了。
“大人,朝会开完没多久皇上就从皇宫出来直接去了逍遥山庄。属下一直等在山庄外面,直到下午皇上才从逍遥山庄里出来。”
李东阳的书房之中,君扬正在给李东阳报告他跟踪朱厚照的情况。
听到君扬说朱厚照竟然一散了早朝就去了逍遥山庄,并且在那里面呆了那么久。李东阳忍不住叹了口气,神情有些沉重地说道:“皇上沉迷了,沉迷了.......”
李东阳用双手撑着自己的额头,他想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头道:“不行,我不能让皇上这样沉沦下去,那个江夏......留不得了。”
夜晚,江夏在院子里打着太极。
体内的真气紊乱不受控制,江夏无法做太激烈的运动,所以只能打打太极,借用太极圆意去理顺自己体内的真气。
自从穿越以后江夏便一直有些搞不懂自己体内的真气,平日里它完全是一副不受控制的状态,但是每次一旦遇到危险的时候这些真气又会乖乖的去到丹田之处任由他调动。
作为一个练武之人,江夏知道这古往今来的高手很多,尤其像在眼下这样的古时候。虽然江夏一直还没有遇到过真正的高手,但是他做人喜欢未雨绸缪,他希望万一自己哪天遇到的时候不至于会连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江夏一套太极拳打完,刚刚准备试着去练习一下那《八步赶蝉》的轻身步法。突然江夏感觉到自己后背心猛的一凉。
这种感觉刚刚升起来江夏就立刻往前扑倒在地滚了一圈,也正是因为这个动作,所以他才躲开了身后刺来的必杀的一剑。
江夏身体翻滚两圈后右手猛的拍了一下,身体一下腾起来翻滚两圈站定。江夏看向来人,体内的真气果然又好像以往那样,遇到危险就自动到了丹田之处。感觉到体内满满的力量,江夏心中顿时感觉有些笃定。
来人穿着一身黑衣,蒙着面,看不清长相。只知道他肯定是个男的,身材颇高,使的是一柄长剑。
黑衣人正准备动手,江夏一下伸出右手制止道:“等一等,阁下能否报上大名,说清楚为什么要杀我,也好让我死的明白如何?”
黑衣人没有吭声,一股萧杀之气从他体内散发出来,他右手一划长剑挥了一个半圆。看那架势很明显这是个擅长使剑的高手。
黑衣人刚刚准备动手,江夏又叫了一声:“等一等,若是英雄就让我们公平决战,等我去取我的剑来。”
江夏此话一出黑衣人的动作倒是停顿了一下,他想了想后收起架势,长剑斜指地面微微对江夏点了点头,意思是允许江夏去拿剑和他公平对决。
黑衣人动作刚撤,江夏立刻扯着喉咙大声叫道:“来人啊!救命啊!有个二B要杀我,我要是死了这个月没人给你们发月例银子了!!!”
黑衣人一头黑线,他哪里料到江夏会如此无耻。
月光下,之间一道白虹闪过,黑衣人手中长剑直取江夏首级。
江夏身体往旁边一彻,反手一掌打向黑衣人。黑衣人倒退了一步,而江夏却一下倒退了七步。
“好厉害的真气。”
江夏捂着胸口,只觉得体内气血翻滚。他看着黑衣人,知道自己这次是遇到高手了。他神色一下认真起来,右脚微微向前踏出一步摆出了《兵家九桩》的不动桩姿势。
不动桩,幻想自己如同身处大海之中,任凭浪来浪去自己巍然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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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武术源远流长博大精深,但是越到后世精通武术的人反而越少,这其中原因有四个。
第一是各门各派均敝扫自珍,门派绝招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最后以致于传承断代。第二是因为热武器的发展弱化了武术的威力,所以大家习武热情不高。第三则是因为后世社会环境的风气崇尚金钱和享乐,国人对于武术修练无法坚持,要知道武术修炼十分辛苦,等闲人是坚持不下去的。至于第四嘛,这跟治安环境的变化也很大关联。古人习武一为自保强身,二为行侠仗义,三为寻一门生计。到了后世,只要你出手打人就是不对,所以武术的应用度就低了很多,因此武术没落。
当然,这也只不过是针对大部分人而言。对于像江夏这种出身兵家内千门,传承了千百年的门派之人,武术的传承是必不可少的一项。
武术一道若以境界划分可分为四大境界,一是养气入体,二是任督皆通,三是力能举鼎,四是反璞归真。
养气入体可以说是武功刚刚入门,而任督二脉皆通,体内真气可自我运行以后则能算得上是高手。江夏本身就是一个任督二脉皆通的高手,他猜测黑衣人也是任督二脉皆通之人,但是在具体的境界上恐怕还是黑衣人厉害一些。
四大境界只不过是一个大的界限范围,古代练武之人为了细化境界将每一个境界分作了九个品阶,为了具象他们用“鼎”来划分品阶。
养气境为“小鼎之力”,按照境界深浅分作一至九“小鼎之力”。任督境为“中鼎之力”,同样是分作一至九鼎。至于举鼎境和归真境则分别叫“大鼎之力”和“巨鼎之力”,同样也有九个品阶。
江夏自知自己是任督境中的三中鼎之力,而对面的黑衣人能一掌将自己逼退七步,并且险些让自己受了内伤,那至少也得是七中鼎之力。
两者之间的境界相差很多,江夏自知无法战胜,所以心中是只存着能拖就拖,一直拖到山庄里护卫赶过来帮忙。
但是这个念头刚刚才升起来江夏就暗道了一声不好,他体内的真气竟然又开始紊乱起来。我草,这是他妈是什么情况,这个时候来这一出不是要人命吗?
江夏心中着急,面上却竭力装作一副云淡风轻地模样对黑衣人说道:“朋友,你虽然是七中鼎的高手,但是我好歹也有三中鼎的境界,短短时间内你想杀我是不可能的。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想要杀我,但我江夏自问没做过什么亏心事,你我之间的恩怨恐怕只是一个误会。我的护卫马上就要来了,我敬你是个英雄不想为难你,走吧。”
说罢,江夏淡淡的对着黑衣人摆了摆手。
黑衣人看着江夏微微有些迟疑,他见江夏神色笃定,并且一口就说出了自己的武功境界,看来已经是成竹在胸。并且黑衣人已经听见密集的脚步声传来,同时还听见有人呼喊:“快!保护江爷!”
黑衣人微微皱了皱眉,他受人之命前来取江夏首级,命令他的那个人是他毕生之中最尊敬的人,黑衣人从未怀疑过那人会犯错。但是从刚才江夏的表现来说,黑衣人觉得江夏并非是一个大奸大恶之人,他郑重其事地对着江夏抱拳行了一礼,然后转身离去。江夏看着那黑衣人走到了墙边,接着身体一个猛冲过去,脚尖在墙身微微一点便翻过了高高的围墙出了院子。
见到黑衣人离开江夏这才松了口气,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就已经湿透了。
“江爷!”
十几个逍遥山庄里的护卫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将江夏团团围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问候着:“江爷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啊江爷。”“江爷,刺客呢?刺客去哪儿了?”
江夏双手后负,他抬头挺胸傲然而立,淡淡地说道:“刺客已经被被我打跑了,区区七中鼎的功力也敢来刺杀我,真是胆大妄为。若非上天有好生之德,我定叫他丧命于此!”
说完,江夏一脸云淡风轻地走开,往他自己住的房间走去。
护卫们看着江夏离开的背影一脸的高山仰止,江夏步伐走的很慢,所以隐约还听见后面在说:“哇,七中鼎的高手居然被江爷给打跑了,那江爷的功夫境界岂不是早已经超过了七中鼎?”“真是真人不露相啊,没想到江爷竟然是一代高手。”“七中鼎,额滴个乖乖,我师父练了三十多年的武功也就才九小鼎的境界吧。”
听见那些护卫们的“窃窃私语”,江夏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然后一步一步地走到自己房间之中。推开门,江夏故作一副高手姿态进屋。可惜装逼过度就会遇到报应,跨国门槛时江夏一不注意竟然被门槛绊了一跤。
众护卫听到声音后齐齐看过去,见到江夏慌慌忙忙地站起身来,众护卫面面相觑,心中全都冒着一个疑问:“超越七中鼎的高手会被门槛绊倒?”
紧接着就听见江夏恼羞成怒地大吼了一声:“我早就说过这门槛太高了,明天找人把它削平!”
“砰!”说完,江夏一下将门关上。
李府书房。
李东阳那张长长的书桌上铺着一张洁白的宣纸,他手中握着毛笔,双目微闭,慢慢调整着呼吸。
书法一道博大精深,一个字写的漂亮不一定就代表此人的书法造诣高。书法之美在于意,而不在于形。通过一篇书法,能够反应出当时执笔之人的心情、意境,这才算是好字。
李东阳是个酷爱书法之人,此刻他闭目养神调整呼吸只是为了摒弃杂乱,将自己的状态提升至最佳。
突然,李东阳睁开眼见,挥笔在宣纸上写下四个大字。这四个大字力透纸背一气呵成,观其字,一股大气磅礴的感觉扑面而来,很明显李东阳的书法已经初具大家风范。
再看那四个字,写的赫然就是“杀伐果敢”!
“砰砰砰。”不急不缓的敲门声,不高不低的声音。门外的人尚未自报是谁,李东阳已经通过敲门声猜到来人。
“是君扬吧?进来。”
“吱呀......”李东阳书房的房门被人推开,一身黑衣的君扬走进书房之中,他那古朴的长剑正跨在他的腰带左方。
君扬对着李东阳行了一礼,“大人,君扬失败了。”
李东阳抬头看了君扬一眼,眼中有一丝意外闪过。他想了想后微微点着头问道:“他会武功?”
“嗯。”君扬颔首,“任督皆通,三中鼎的境界。”
虽然只是对过一掌,但是君扬对于江夏的武功境界把握十分精确。
李东阳听了君扬的报告后微微皱了皱眉,他双手后负走到书房的窗户旁边,抬头看向天边的明月李东阳像是在和君扬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走以后没多久我就收到了一个消息,群芳阁的幕后之主竟然是刘瑾。如今又听见你说江夏此人竟会武功,那我大概明白了。此人奇思妙想,精于淫乐奢逸,若我料想没错他应该是东厂刘瑾培养的人。”
“东厂的人?”君扬眉头顿时紧锁起来,他心里有些暗暗后悔了,早知道那人是东厂的人刚才就算拼了性命不要也应该将他的人头拿下。君扬有信心,五十招以内他一定能取了江夏的人头。
其实他哪里知道,不必五十招,先前他就只需要一招就能杀了江夏。
李东阳深深地叹了口气,“八虎祸国殃民,惑乱帝心。不除,不足以安国啊。”
豹房。
朱厚照今天的兴致很高,所以这么晚了还没有入睡,而是将刘瑾和张永叫来,再加上钱宁,四人一起玩儿着麻将。
曾有传言这麻将乃是郑和下西洋的时候发明的,无论此传言是否属实,但是在大明一朝麻将的普及度都不算高。但是自从江夏按照现代麻将重新教了朱厚照规则和玩法以后,朱厚照立刻沉迷起来。
大晚上的与张永刘瑾钱宁他们三人玩儿,足以看得出来他对麻将的喜爱。
不过与张永他们打麻将不同于和江夏打,与江夏打麻将时江夏一心想赢,所以糊朱厚照的牌是常有的事儿。但是张永他们就不一样了,三个人都小心翼翼的,既不能赢朱厚照的银子,但又不能让他觉得他们三个是故意在放水,所以这场麻将对于三人来说都打的极其辛苦。
“糊了!清一色对对糊,哈哈哈哈......”
朱厚照将牌一推,仰头得意地大笑起来。张永他们纷纷以朱厚照恰好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叹着:“皇上真是好运气啊,我差一点就糊了,可惜可惜。”
钱宁将自己那一手早已经不知道糊了多少次的清一色大满贯扣下,他一边数着银票递给朱厚照一边说道:“皇上今天运势如此之好,应当是遇到什么喜事了吧?孩儿好不容易存了一点银票,这都输光了呢。”
钱宁说话声音阴柔娇作,听上去有点男不男女不女的感觉。他乃是朱厚照的义子,所以自称“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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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思想,朱厚照对于收纳义子一事倒是颇为热衷。正史记载他在位的十几年时间里竟然收纳了一百多名义子。不过这些义子里面有不少人只不过是被朱厚照赐予一个朱姓而已,唯独比较受宠的只有两个,一是钱宁,二是远在宣府的江彬。
钱宁本来是云南某地一穷苦人家的孩子。太监钱能在云南任监军时,钱宁被卖给他当家奴,因为其聪明伶俐得钱能喜爱所以跟着钱能姓了“钱”。钱能死后,推恩其家人,钱宁得以封官。因为钱能与刘瑾有旧,所以钱宁和刘瑾相识,他刻意巴结刘瑾,所以后来被推荐到朱厚照身边当侍卫。由于钱宁有一项“开左右弓”射箭的绝技,所以大受尚武的朱厚照喜爱,朱厚照曾经一度干啥都带钱宁当随身,之后更收其做义子,给他赐了“朱姓”。
有几次朱厚照遇宴饮喝醉,他直接枕在钱宁肚腹上大睡。此事被朝臣知晓后不知道怎么就传了出去,所以京师市井之中有一段时间经常流传朱厚照好男色的传闻。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朱厚照这才刻意疏远了钱宁,以免引起别人的误会。不过刻意疏远并不代表感情生疏,终究朱厚照还是一个念旧情之人,这刻意的疏远倒还让朱厚照偶尔想起来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钱宁。
此刻听见钱宁叫输,朱厚照一把将自己身旁装宝钞的木盒拿起来递给钱宁,他笑着说道:“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宁儿输的最多,朕补偿给你。”
“谢皇上赏。”钱宁欢天喜地将宝钞收下,他笑着问朱厚照:“皇上,您还没说今个儿为什么高兴呢。究竟是什么事儿,说出来也让孩儿替你高兴高兴。”
朱厚照看了钱宁一眼后笑着说道:“朕不久前结识了一个妙人,此人与朕一见如故便结成了异姓兄弟。原本朕以为他只是才华横溢精于玩乐,但是没想到此人见识深远,朕遭逢几个难题竟然被他三言两语就解决了。其方法之妙,就算是朕也不得不拍案叫绝。明日朕就召开内阁会议,让他们看看朕的大哥究竟有多么厉害。”
“皇上的......大哥?”钱宁愣住了,他跟随朱厚照多时,对于朱厚照的心高气傲了解至深。他万没有想到朱厚照竟然有认一个素不相识之人为兄长的那一天,并且提及这位兄长朱厚照还是一脸自豪和得意的表情。
钱宁心中有些微酸,近来皇上与自己已经疏远了很多,原本以为是自己犯了什么过错,原来是皇上“另结新欢”了。
朱厚照哪里知道钱宁的心思,心情大好的他一下站起身道:“嗯,时候也不早了。明天还要召集内阁成员开内阁会议,今天就到这儿了,各自休息吧。”
“恭送皇上......”张永、刘瑾、钱宁三人一起单膝跪地行礼道。
朱厚照刚刚准备离开,突然一名豹卫走进来。豹卫对着朱厚照跪地行礼道:“属下参见皇上。”
“何事?”朱厚照开口问道。他知道戏娱房一般情况下豹卫是不会进来的,进来那就肯定是有事禀报。
豹卫回答道:“回禀皇上,东厂派人传来消息,逍遥山庄庄主江夏今晚遭逢刺客袭击.......”
“什么?”朱厚照惊叫了一声。
没等豹卫说完他就赶紧开口问道:“那大哥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
一时情急,朱厚照竟是直接开口叫出了“大哥”二字。
豹卫微微一怔,立刻回答道:“回禀皇上,江庄主并未受伤。”
“呼......”朱厚照松了口气,“没有受伤就好,吓死朕了。”
朱厚照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平定了心情以后他脸色一下阴郁下来,朱厚照双目微微眯成一条细缝,一道精光在他眼中闪烁着。
“刘瑾,朕问你,锦衣卫里谁的武功最高?”
刘瑾想了想后道:“回皇上,武功最高者当属北司副千户钟彬。此人专精剑术,一手剑法精妙绝伦。不过他为人性子冷淡,不善言谈,所以纵算其是九中鼎的实力至今也只是一个副千户。”
“九中鼎的实力。”朱厚照微微点了点头,“九中鼎的实力应该够用了,从明天起你派此人去逍遥山庄做护卫,让他贴身保护江夏。”
“是!”刘瑾应下来。
紧接着朱厚照杀气四溢地说道:“给我查,查清楚这次是谁派出的刺客。若是有了证据,无论他是谁,朕都要让他付出代价!”
“是,奴婢遵旨。”刘瑾应道。
朱厚照说完便离开了。刘瑾站起身来看着朱厚照离去的背影心中疑虑重重,他朝着张永和钱宁拱了拱手算是告辞,然后也跟着走出了戏娱房。
在出豹房的路上,刘瑾心中盘桓着几个问题。
江夏遇刺,皇上立刻派高手去保护他,这证明了皇上对江夏十分看重,并且听皇上最后的口气,明显是动了真怒,看来江夏此人以后得重视起来,好生培养,说不定哪日他恐怕就入朝为官与自己做了同僚。如此简在帝心的人物,一旦踏足官场那还得了?
不过为什么皇上要派锦衣卫的人去保护江夏呢?若论高手,我东厂里的高手不必锦衣卫里的少啊?难道说皇上不相信我?
查出刺杀江夏的刺客来历,无论是谁都要付出代价。以江夏的身份唯一有可能得罪的人恐怕就是曹元、李东阳之流,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终于下定决心要对李东阳那个老匹夫动手了?
疑问太多,刘瑾一时之间理不清头绪,他甩了甩头后干脆不再去想,一抬头才发现自己已经到了豹房的门口。
帝王心术的确复杂难懂,但实际上朱厚照之所以直接下令让从锦衣卫里挑选高手保护江夏,其最重要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保住他的身份不泄露。
东厂里的高手是不少,但多数高手都是太监,否则就是像钱宁那样,因为跟太监在一起太久而变得性子阴柔。这样的人接近江夏必然为江夏所不喜。朱厚照也没有料到他这么一个小心思却让刘瑾心中疑虑不安。
朝廷里的关系错综复杂,东厂和锦衣卫从某个角度看算得上是上下隶属的关系,而从某个角度看又似乎各成体系互不相关。简单一句话概括二者的关系,锦衣卫是个特务机构,上至亲王下至百姓他们都有权直接进行监督、锁拿、刑问和诏狱。而东厂呢也是一个特务机构,他们也可以监督百官,同时他们还可以监督锦衣卫。所以两者存在一定的上下隶属。
但是二者各成体系也是自然,锦衣卫的前身是亲军各卫的二十二卫之一,而且是皇帝最贴身的一卫。他们不仅负责监督百官,同时也负责护卫皇上安全,维护禁宫安危。虽然他们实际上是直属皇上管辖的,但是名义上他们又是五军都督府的下属,所以追本溯源锦衣卫算得上是军方系统。
而东厂是由宦官掌权,由宫中司礼监的掌印或秉笔兼任厂督一职,所以东厂属于宦官系统,锦衣卫与其自然是各成体系。
总之,锦衣卫虽然表面上尊敬东厂,但实际上却和东厂是相互牵制的关系。所以当朱厚照说让锦衣卫派高手保护江夏时,刘瑾心中会有那么多的疑虑和不安。
北司,其实就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简称。锦衣卫设有南北两个镇抚司,一般南镇抚司是负责管理锦衣卫的行政事务,而北镇抚司则掌管诏狱,权力极大。常言说的好“北镇使,从四品,二品见了要恭敬。”其含义就是北镇抚使虽然只是从四品的官,但是正二品的官员遇到他了也得恭恭敬敬,足见北镇抚司权力之大。
钟彬今年二十九岁,他本是一名孤儿,七岁的时候被锦衣卫四所的总旗钟朝阳收养,钟朝阳死后他就顶了钟朝阳的缺进入了锦衣卫。钟彬年少时曾逢奇遇,自八岁起便跟着一名剑术高手学武。进入锦衣卫以后,他一开始沉默寡言屡遭排挤,不少危险的案子总会交给钟彬去跟进。
但也正是如此钟彬才得以在锦衣卫崭露头角,他那一手精妙绝伦的剑尖在好几次都以少胜多,一人独闯敌营完成任务。随着时间的推移,如今的钟彬已经成为锦衣卫公认的第一高手,但是他那沉默寡言的冷淡性格却让他前途受阻,以他建立的功勋其实即便是做镇抚使都够资格了。但是直到现在他也只是四所的一个副千户,从五品的官衔。
也许这个官衔看上去不低,但是副千户上头有千户压着,钟彬等于没什么实权,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这一次他接到上头的命令让他前来逍遥山庄保护一个名叫江夏的人,虽然接到任务之后他什么也没说直接抱着长剑就走了,但是钟彬很清楚,这又是一次排挤。
不过总算钟彬已经习以为常,对于这些也可以说是见怪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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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朝阳刚刚升起。此时为辰时初,也就是早晨七点钟左右。
这个时间也许很多老百姓都还在睡觉,而朱厚照与七位内阁大臣已经开始在乾清宫里开内阁会议。
熟读明史的人其实都清楚,朱厚照此人虽然耽于逸乐,但是却并非是个不爱理会朝政的人。相反,与明代历朝历代的皇帝相比,他可以说是一个勤政的君王。很多时候即便他不愿意入皇宫上早朝,他也会让司礼监的人上朝宣读自己的圣旨,或者是让人将奏折拿到豹房去让他批阅。
河南灾情紧急,朱厚照也知道不能久拖,拖久恐怕会生出变故。所以他才这么大清早就传召了七位内阁大臣在乾清宫开内阁会议。
此刻朱厚照正端坐于龙椅之上,黄案前面站着五人,坐着两人。站着的五人分别是曹元、梁储、刘忠、费宏、杨一清。而坐着的两人则是靳贵和李东阳。
之所以曹元他们五人站着,靳贵和李东阳坐着,从表面上看是因为靳贵和李东阳的年纪老迈了,万一会议时间长,二人长久站立恐怕体力不支,所以皇上特别赐座算是对老臣的关怀。当然,实际上大家都知道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靳贵和李东阳都是前朝老臣,二人一个是号称六部之首的礼部尚书,另外一个是内阁首辅。让二人坐着,也算是对二人身份的尊重。
内阁会议的内容自然还是谈论如何救治河南旱灾,以及发放边关士兵军饷的事儿。一开始朱厚照并没有说出江夏的主意,而是让七位内阁成员说办法。
七位大臣绕来绕去说了半天,要么就是支持先救旱灾再发军饷,要么就是觉得应该先发军饷再救旱灾。反正说了半天就是没能说出一个两全之策来。
见七位大臣无法拿出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朱厚照心中更是佩服江夏的才智。他心中暗道一句,内阁七大臣竟然还抵不了大哥一人,要是大哥能入朝当官助朕就好了。不过这个念头刚刚兴起朱厚照又摇了摇头,心中紧接着就添了一句:“还是算了,大哥要是知道朕的身份必然会对朕毕恭毕敬,那个时候事情就不好玩儿了。”
七位大臣见朱厚照摇头,还以为朱厚照是对他们七人不满意。七位大臣吓了一跳,立刻跪倒在地高声呼道:“臣等无能,望陛下降罪。”
朱厚照微微一愣,他顿时明白七位大臣误会了。朱厚照微微一笑,摆手道:“七位爱卿请起,朕并无责怪之意。”
“谢皇上。”七位大臣起身,李东阳和靳贵也不敢再坐在位置上。
朱厚照说道:“国库现在能调动的银子是四十万两,这已经是极限。”
的确,国库现在存银是四十万两,黄金三万两,铜钱若干。调动四十万两之后,恐怕连官员们的俸禄都得拖延发放,等待秋税收上来以后才能补发。
朱厚照停顿一下后继续说道:“银子就只有四十万两,但是救灾和发饷却需要七十万两银子。剩下三十万两的银子缺口从何而来?各位卿家拿不出主意朕不怪你们,毕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
不过朕倒是有一个计划,说出来供各位爱卿参详,看看是否可行。
首先,我们要打一个时间差,将四十万两分作两份分别运往河南和边关应急,以稳住人心。然后我们借着空出来的这些时间去筹集缺的三十万两,关于筹集银子朕已经有了计划,朕决定将此事交给‘善仁会’去处理。也许众卿家不知道这‘善仁会’是什么,朕给你们解释一下......”
朱厚照一番长篇大论基本照搬了江夏的计划,他那什么“打时间差”,善仁会之类的东西七位内阁大臣根本没有听懂。但是他们总算明白一件事,那就是皇上已经有了解决问题的方案。
这世间还有什么事情比老板提方案又自己去执行,员工白拿工资不干活更幸福的?如此一来大臣们自然不可能反对,纷纷对着朱厚照行礼道:“皇上英明!”
忽悠了七位内阁大臣,朱厚照兴奋不已,他宣布散会,然后决定马上去找江夏商议筹集赈灾款的事。
而此时的逍遥山庄门口,一名身穿黑色交领长袍的男子正怀抱着一柄长剑站在那里。男子抬头看了看逍遥山庄的牌匾,确定是这里以后就径直往大门口走。
因为逍遥山庄是实行会员制的地方,所以门口随时有两队护卫负责检查会员卡。对于常来的会员护卫们基本都认识,男子面生,并且还带着兵器。两队护卫立刻将他拦下来。
“诶,站住!这里是私人场所,没有会员卡禁止入内。”
男子抬头看了两队护卫一眼,他淡淡说道:“我找江夏。”
说完,男子闷着头就往里面走。
两队护卫一看,这还得了,就算你是找江爷也得等我们通报一下吧,直接往里面闯肯定来者不善。恰好昨晚逍遥山庄又遭了刺客,恰好刺客又是使剑的......
两队护卫立刻拔出腰间的长刀,八人站成一排挡在黑衣男子面前道:“即便是要见江爷也得等我们通报,若是你想要擅闯逍遥山庄休怪我们不客气。”
黑衣男子扫了八人一眼,淡淡吐出两个字:“滚开。”
声音不大,但是却一下将八名护卫惹怒了。“奶奶的,还真是来找麻烦的,找死!”
八柄明晃晃地钢刀一起砍向黑衣男子,黑衣男子往后退了一步。没看见他怎么动作,听见“铮!”的一声,然后剑影闪烁。八名护卫的手背一一被剑身抽打,然后钢刀纷纷落地。黑衣男子身体一转,闪电般踢出八脚,八名护卫被踢得倒飞出去撞入门内。
若是高手在此定然能够看出黑衣男子的剑法精妙,刚才出手已经手下留了情。若非是手下留情,那八名护卫的手背就不是被剑身抽打,而是应该被剑刃割断手筋。
如此高的剑术相信大家也猜到了此人是谁,没错,正是有锦衣卫第一高手之称的剑术高手钟彬。
钟彬看了八名护卫一眼,见这八人武功如此低微顿时有些忍不住微微皱眉,难道自己以后就要和这么一班垃圾在一起?
钟彬微微摇了摇头,径直准备走进逍遥山庄的大门。
突然,一道身影从门内扑出来,此人使得一柄长刀,从扑出来这一刻到来人站定身形,钟彬已经与他交接了三十多剑。
是个高手!钟彬心中微微一凛。他抬头看向来人,只见来人身材孔武有力,穿着一身劲装,蓄着短短的胡渣子,年纪看上去大约三十一二岁。
来人对着钟彬抱拳行了一礼道:“在下乃是这逍遥山庄的护卫统领韩于,未请教阁下是?”
钟彬长剑斜指地面,刚才与韩于相交那几招已经让钟彬发现韩于是个高手。他在锦衣卫是公认的第一高手,所以很少遇到有人愿意与他过招,此刻遇到一人,对于一个对武道有狂热追求的人,钟彬绝不愿放过这个与真正高手交手的机会。他淡淡说道:“想知道我是谁,战过再说!”
钟彬身形突然动了,长剑一抖虽然一化为十,数道剑影将韩于笼罩其中。
韩于眉头一皱,手中长刀一抬,刀势凌厉地砍向钟彬,隐隐间产生破空之声。
剑与刀不同,剑重灵巧,讲究一个“快”字。刀重气势,讲究一个“猛”字。
韩于的身份绝不简单,否则他当初一个小小群芳阁青楼里面的龟公领又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厉害的武功。可惜江夏没有看到这一幕,否则必然会猜到韩于的身份不简单。
不过韩于此刻露出武功也非无心,反而是有意为之。他本身就是东厂的暗探之一,日前他已经得到刘瑾的示意,刘瑾让韩于稍稍透露群芳阁的背景,然后伺机拉拢江夏。所以此刻露出武功,也算是给江夏先做一个心理铺垫。
韩于的刀法不错,大开大合之间颇具勇猛之意,大有万夫莫挡其路的威势。不过当他和钟彬过了一百多招以后韩于就渐渐落于下风了,钟彬是九中鼎的境界,而韩于才七中鼎,真气境界有差别,久耗之下韩于必败。
韩于大吼一声,手中长刀刚刚举起。
这一招韩于空门打开,若是钟彬一剑刺来必然能够在他身上捅出一个窟窿,但若是钟彬真的捅来了,韩于这一刀下来也必然会被钟彬砍死。
这是一招同归于尽的刀法,若是钟彬不想与韩于同归于尽就必须后退躲开韩于这一刀。高手过招,后退一步就算是露出了破绽,露出破绽就离输不远了。
钟彬眉头微皱,长剑一下迎上韩于砍下来的这一刀,然后使出一个“卸”字诀将韩于这勇猛的一刀卸到一边。紧接着钟彬抬起左手拍向韩于,韩于也抬起左手与他对击了一记。
二人各自后退。钟彬后退两步,韩于后退五步。韩于长刀往地上一杵,一下稳住身形,他冷冷地看着钟彬道:“阁下究竟是敌是友,有种报出名来,我韩于刀下不收无名亡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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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
陪伴着朱厚照一起来逍遥山庄的刘瑾叫了一声,韩于扭头看了刘瑾一眼,刘瑾坐在马车外面恭敬地将朱厚照从马车里扶出来。等到朱厚照下了马车以后刘瑾在朱厚照耳朵旁边耳语了几句,朱厚照打量了一下钟彬后微微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不错。”
刘瑾走到钟彬身旁,他拿出一块令牌在钟彬眼前晃了晃,钟彬微微一惊,当即准备下跪行礼。刘瑾扶住他,低声道:“相信派你来的人跟你说过,我们的身份必须完全保密,所以以后你见到我不必行礼。记住你的新身份,朱家护卫统领。”
“是,厂公。”钟彬公式化的应了一声。他对东厂的人并没有什么好感,只不过锦衣卫和东厂存在着一定的上下隶属关系,他不得不对刘瑾恭敬一些而已。
“进去吧。”刘瑾点了点头道。
逍遥山庄的品茗阁中,钟彬怀中抱着宝剑坐在木椅上,他上半身挺的笔直,双目锐利地看着前方,脸上表情如同已经凝固的寒冰一般一成不变。只不过他的眉头已经越皱越紧。
江夏已经围着钟彬转了好几个圈,他一边转一边收罗着各种笑话想要试试钟彬会不会笑,而钟彬似乎真就天生不会笑一般,任凭江夏说什么他也都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仿佛他就是他手中的那柄剑一样,除却一颗杀心别无其它情感。
“从进屋到现在你就只说了两个字‘钟彬’,其余什么都没说,笑容也没露一个。我就不相信了,你还真就不会笑?”江夏眼珠转了转后道:“好,那我再讲一个笑话给你试试。”
“曾经有一个女生去牧场挤奶,挤了好半天她才挤出一点点来。女生见牧场里其他人都挤了一大桶,顿时有些不愿意了,她大声叫道:‘老板,这头牛是不是有问题啊。你看他们的牛挤奶的地方和我挤的地方长得就有点不像,我这牛居然有管子,我挤了半天也没挤出来多少。’,这个时候老板看了一眼,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道:‘姑娘,你挤的这头是公牛。’。”
江夏这笑话一说出来,一直认真倾听着的刘瑾和朱厚照愣了一下后才明白笑话里的“特别含义”最先反应过来的朱厚照哈哈大笑,先前江夏讲的几个笑话就已经让他感觉有些受不了了,现在这个笑话更是让他笑得肚子都开始发痛。朱厚照抱着肚子一边大笑着一边说道:“大哥,求你了,别讲了。我笑的受不了了,别讲笑话了。”
江夏没有应答朱厚照,他仔仔细细地盯着钟彬。发现那个绝杀级的笑话居然都没有把他逗笑,并且他仔细观察之下确认,钟彬是震得不想笑,并非故意强忍。
江夏点点头道:“好,我败了,你厉害。”
钟彬看了江夏一眼,他倏然起身,抱着长剑就往外走。走了几步才听见他轻飘飘地扔回两个字:“无聊。”
“你说谁无聊?你敢说我的笑话无聊?小子,有种别走,我们单挑。”江夏像被踩着尾巴的猫一般大声叫道。
已经走到门口的钟彬立刻停下脚步,他转头回来看向江夏。江夏顿时语结,此刻的他体内真气紊乱至极,哪里可能打得过钟彬。就算是他全盛时期,他也不一定是钟彬的对手。
江夏唯唯诺诺地说道:“单挑......讲笑话,看谁讲的笑话好笑,怎么样?敢不敢?”
钟彬淡淡地看了江夏一眼,然后直接将他无视,转身走出了品茗阁。
见到钟彬越走越远,江夏轻轻舒了口气的同时低声说道:“怎么样?怕了吧?怕了就好,今天你江爷我心情好饶过你一次,下次再敢这样我一定......说笑话笑死你。”
钟彬走出品茗阁好一会儿后朱厚照才笑完,他深吸了两口气,不停的用手揉着肚子道:“好了,大哥,今天兄弟前来是想和你商议一下关于赈灾筹款的事儿,你要的二十道圣旨我已经带过来。上面的内容全都是按照你所说的那样写的,三十万两银子真的没问题吗?”
“放心,三十万两银子只是个基础数字,说不定结果大大出乎你的意料都有可能。回去告诉你大伯,只要他全力配合我,我一定帮他解决这次的难关。”
朱厚照点了点头,“大哥,那事情就交给你了。刘瑾是我们家的内务总管,从今天起直到筹款结束他都一直会帮你,无论你需要什么东西都可以告诉他,他一定会帮你办的妥妥当当的。”
“没问题。”江夏点点头道。
次日早朝。朱厚照按照江夏所说将四十万两银子一分为二,先行运往河南和边关安抚人心。而这一天,江夏的赈灾筹款也开始了。
顺天府的大街小巷,每一个人群密集的地方都拉着许多横幅。上面写着“灾难无情人有情,河南旱灾众相助。”“今天,我们都是河南人,为河南灾民捐下一文钱,出下一分力。”“君子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的时候到了。”。
横幅下面是便是讲台,一个个善于演讲的人声泪俱下地述说着河南旱灾的严重情况,讲述着灾民们那悲惨的际遇。围观的群众之中,有十几个哭的稀里哗啦伤心不已,他们纷纷从怀中取出银票大声说道:“娘的,这银子我不捐出来也是拿去给青楼的姑娘们用了,还不如拿出来救济一下灾民,为自己的良心求一份心安。”
“对对对,捐银子!”
人的情绪是很容易受人感染的,大街小巷到处都在宣传共同救助河南灾民,江夏找的那些托一个个表演的十分卖力,所以捐银子的越来越多。不过这样来银子的渠道只不过是一部分,江夏将大头选在了那些富商身上。
皇榜布告之上,一则通知引起了京师之中的渲染大波。
上书:“你还在为没能考中科举,入朝为官而耿耿于怀吗?你还在为自己满身铜臭,即便家财万贯也被人看不起而闷闷不乐吗?你想要光宗耀祖吗?你想要流芳百世吗?河南旱灾,灾情紧急。今皇上特颁下圣旨,准予善仁会会长江夏举办慈善赈灾晚会,晚会捐款最多的前二十名者可获封三品官衔,赐穿麒麟服,配玉带。慈善赈灾晚会地址:逍遥山庄,时间......”
对于商人来说,他们不缺银子,缺的是什么?缺的是底蕴、缺的是地位、缺的是身份。古人言:“士农工商”,这商人排在了最后面一位。越是有钱的商人,越是想要有一个好的出身,以便能光宗耀祖光耀门楣。这很正常,心理学家曾经说过,人的物质欲望得到满足以后,接下来追逐的就是精神上的满足。精神上的满足有很多种,比如被尊重、被认可、被重视、被崇拜等等......
恰好,大明的商人们缺的就是这些被尊重,被认可。他们是有银子,但是谁都能够不屑地说他们一句“满身铜臭,俗不可耐。”。现在这一道皇榜布告出来,大明商人们眼红了。
那慈善晚会,必须要参加!就算是倾家荡产也要弄一个三品的官衔回来!
想起自己以后能穿着麒麟服,系着玉带在大街上走,谁看见了都得恭恭敬敬地行礼叫一声:“老爷”,京师里的富商们感觉自己都快要爽上天了。
打定主意以后,京师的富商立刻开始去打听要怎么样才能参加慈善赈灾晚会。这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想要去参加是有条件的,得先弄到入场邀请帖。
江夏将邀请帖扣而不发,反而通过黑市交易流通出去。邀请帖一出便引起大家的抢购,到了时间临近的时候,一张邀请帖被人炒成了一千五百两一张。而即便是这样的价格,大家还是趋之若鹜,纷纷购买。
顺天府乃是大明都城,京师更是天子脚下,这里富商云集,有银子的人数不胜数。而也正是这些人,整日与权贵为伍,哪怕在一个普通的书香世家面前他们也自惭形秽,自己都觉得自己满身铜臭,所以他们才会如此在乎那二十个名额。
此事如今已经传遍整个京师,消息在落后的人也知道了。听到这个消息后大家的反应各不相同。而李府之中,李东阳的书房里面此刻曹元和梁储都纷纷愤怒地表达着不满。
“我等十年寒窗苦读,从区区九品做起,一直兢兢业业劳心劳力几十年,垂垂老矣之际这才官居二品。那些商人就凭着一点铜臭银子就能获三品官衔,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就是,皇上也太过分了。居然用这样的方法去筹措赈灾银两,真是丢尽了大明天朝颜面,即便是我等也自觉脸上无光啊。”
曹元和梁储你一言我一语的说道。
二人说了半天以后才发现李东阳什么也没说,曹元不由得问道:“老师,这次出任善仁会会长的人乃是那个江夏,你没什么意见吗?”
李东阳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微微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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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没有说话的李东阳开口说话,他所说的话顿时让曹元和梁储愣住了。
往常一提到江夏,李东阳必然是一副不除此人不足以安稳江山社稷的姿态。但是现在,李东阳却摇了摇头道:“先前我还没能想明白,皇上究竟是怎么样想到解决河南旱灾和边关将士军饷方法的。现在我明白了,这方法恐怕就是那个江夏教给皇上的。此人奇思妙想至极,倒也并非一无是处,若是能好生引导恐怕将来是个人才也说不定。”
“老师,你赞同那个江夏的做法?用官位去换银子?”曹元看着李东阳惊讶地问道,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李东阳看向曹元,他反问了一句:“除此以外,文清你还能有其它办法可以凑齐三十万两赈灾银?”
文清是曹元的字,曹元被李东阳这么一问顿时语结。
李东阳道:“授三品衔,有品无实,只是一个虚名而已,连俸禄都不发,这能算官吗?区区二十个虚衔,换三十万两赈灾银,救数十万灾民的性命,这笔买卖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想不到那个江夏居然能想出此计,真的好谋算。我现在倒是对此人有了一点兴趣,若是他当真能完美解决此事,我想我是应该找个机会去会会他。”
江夏从未和李东阳见过面,但是他却不知道他已经暗中和李东阳交手多次。而从最开始的除之而后快,到现在的转变,这些江夏全无可知。他现在忙的很,一心在筹备慈善赈灾晚会的事。
虽然慈善赈灾晚会还没正式开始,但是这已经成功了一大半。顺天府境内的百姓募捐统筹上来,如今已经捐了八万多两银子。然后是慈善赈灾晚会的邀请帖销售,这也卖了九万余两白银。两者相加,赈灾银现在就已经有了十八万两银子。
今天晚上就是慈善赈灾晚会,江夏将整个会场弄成了一个类似晚宴拍卖会的现场。幸亏逍遥山庄的地方够大,否则要找一个能同时容纳近千人的会场倒还不好找。
夜幕刚刚开始降临,京师之中凡是能够排上号的富商基本都来到了逍遥山庄。这一下逍遥山庄可火了,江夏基本已经可以预估未来一年里逍遥山庄的火爆情况,恐怕会员量至少还要往上翻几倍啊。
晚宴开始,首先是一场表演。然后便是几个善于演讲的人上台声泪俱下的讲了一下河南旱灾的严重情况,以及灾民们的悲惨,求各位富商一会儿踊跃捐款。接着一名司礼监的人上台念了皇上的圣旨,上面没有署名,只是说了御封昭勇将军,赐穿麒麟服配玉带。这昭勇将军就是正三品的武将官职。
念完这道圣旨以后,主持晚宴的人宣布捐款开始。与江夏一起坐在侧厅的朱厚照微微有些紧张,他忍不住低声问江夏:“大哥,咱们这招究竟行不行的通啊?”朱厚照心里默默想道:“要是行不通他在那七个内阁大臣面前可什么面子都丢尽了。”
江夏微微一笑道:“放心,你就瞧好吧。”
这次捐款并不需要大家交现银或者宝钞,所来的富商只需要说捐多少,负责记录的人记录好衣服富商签字确认,然后派人上门去拿银子就行了。
在台上准备了一块黑板,十几名负责记录的人用江夏特别让人制作出来的粉笔在那里等待着。报唱的人最先喊出:“张东健老爷捐款一千两。”“王无序老爷捐款三千两。”“吴昊老爷捐款......”
大家都在争夺前二十名,但是没入前二十的人,他们承诺的捐款也是必须拿出来的。朱厚照一开始还掰着手指头再那里算,“一千两加三千两加七千两......”
当最后朱厚照听见有人捐款直接变成了“五万两”,“八万两”时,朱厚照直接不算了。他喃喃感叹道:“好多银子,好多银子啊......”
慈善赈灾晚会大约进行了两个多时辰,结束以后前二十名里面,前五人或者的三品昭勇将军的授封,五名外十名内是四品,十名外二十名以内的是五品。究竟是哪些人获封朱厚照和江夏没有心思去理会,晚会散去以后负责记录的人开始计算这次捐款数目。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这一次捐款足足有六十二万两白银,而现在江夏他们就已经得到了十八万两,加起来是八十万两银子。
八十万两?朱厚照那白净的小脸顿时通红一片,他从未试过人生中有如此兴奋的时候。河南赈灾只需要三十万两,边关饷银只需要四十万两。意思就是说这一次解决两个问题不仅国库银子一分没花,反而还赚了十万多两银子。
“太厉害了,太厉害了。”朱厚照兴奋地抓着江夏的肩膀不停地摇着,太过于兴奋的他已经开始有点儿语无伦次了。
江夏拍了拍朱厚照的手,他作为千门掌门,作局千人不知道多少,所骗得的钱财数额再巨大的都有。所以江夏一点没有兴奋的感觉,他安慰朱厚照道:“八十万两也不算太多银子,回去告诉你家大伯,让他去找锦衣卫请三百人去挨家挨户的收银子就行了。”
“明白,明白。”朱厚照不停地点头道。
站在朱厚照身后的刘瑾和张永相互对视了一眼,二人均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惊羡之色。惊是惊讶江夏居然能凭一己之力帮助朱厚照筹集到这么多的银子,羡是羡慕江夏立下如此大功,他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必然再升一步。
虽然江夏还没有任何官职在身,但是凭着他与皇上现如今的这一份交情,以及他在皇上心目中的地方。即便是刘瑾和张永也不敢在小觑江夏。
两人齐齐看向江夏,眼中均有一丝炙热。
必须!必须将他拉入自己的阵营!二人心中暗自下定决心。
次日,又到了早朝的时间。
朱厚照精神抖擞地起得很早,百官觐见,行一跪三叩之礼以后朱厚照开口让众人平身。百官起立,朱厚照立刻宣布了自己筹措灾银的成果。
那八十多万两银子的战绩一亮出来,群臣顿时惊呆了。就连李东阳也微微愣了愣,他预想过江夏那个方法会成功筹集到三十万两银子,但是却没想到最终结果远远超出了他的预估。
八十万两。这批银子一旦入库,然后秋税收上来,国库基本就充实了。掌管了户部多年的李东阳顿时有种心头大石落地的感觉,自从朱厚照登基以来,他建豹房,修别苑,大肆铺张浪费。再加上几次天灾和边关战乱,弘治一朝好不容易存下来的一点儿银子都败光了。户部一直都处于寅吃卯粮的状态,现在好了,终于可以解脱了。
由李东阳带头,百官一起跪地行礼道:“皇上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朱厚照大叫一声,然后畅爽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早朝散会,朱厚照又带着刘瑾和张永准备往逍遥山庄走。在马车的车厢里面,朱厚照愁眉苦脸地叹道:“大哥这次帮朕解决了这么大的难题,立下如此大功,朕却无法赏赐他什么,真是愧疚啊。”
“皇上,若无您的相助江夏也没有今天,所以他助您也是分属应当嘛。”刘瑾道。
朱厚照摇了摇头,他十分肯定地说道:“不对,以大哥的聪明才智,即便没有朕的相助他也会飞黄腾达享尽荣华富。朕真想找机会向他表明身份,但是一旦表明了恐怕他对朕的态度就变了。算了算了,这事不再去想,以后再议吧。刘瑾,刺杀大哥的刺客来历你查到了没有?”
刘瑾面色一凝,他神情有些凝重地说道:“回禀皇上,奴婢有了一点眉目,但是没有实质证据奴婢不敢胡说八道。”
“有了一点眉目?”朱厚照微微眯了眯双眼,一道杀光从他眼中一闪而过。“说说你那点眉目吧,无论说对说错朕都不会怪你。”
刘瑾点点头道:“是,奴婢手下人查探过后发现有一个人最有嫌疑。此人便是李首辅的贴身护卫,君扬。”
听见刘瑾的回答朱厚照并没有显得意外,他深吸了一口气后微微点点头道:“与朕想的一样,有动机而又有能力刺杀江夏的人,恐怕就只有太傅了。”
朱厚照叹了口气道:“好了,这件事不用再查了,吩咐钟彬好生护卫着大哥,别让他再受到任何伤害。”
“是。”刘瑾应道。
到了逍遥山庄,朱厚照在赌场里遇到了江夏。江夏正在二十一点的赌桌上大杀四方,见到朱厚照前来江夏立刻抽身出来。朱厚照哈哈大笑道:“大哥,这一次可真是多亏了你啊。”
江夏摇了摇头道:“你来的正好,我也刚巧有事找你。你赶紧去找你大伯,告诉他一定要注意河南那边的情况。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河南的旱灾一过要不了多久就会爆发一场更加厉害的蝗灾。这蝗灾的危害可不同于旱灾,蝗虫是活物,恐怕河南附近的地区都会受到影响。”
朱厚照有些将信将疑地看着江夏,他喏喏地问道:“大......大哥,你为何如此肯定?难道你能掐会算是个活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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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旱极而蝗,意思就是严重的旱灾往往会伴生严重的蝗灾。这是因为蝗虫是一种喜欢温暖干燥的昆虫,干旱的环境对于它们繁殖、生长发育和存活有许多益处。
蝗灾和旱灾不同。旱灾只要等到下雨,雨水降落以后就解决了。但是蝗灾则不同,它有群居的习性,有很强的繁殖力。有多食性,能吃很多种植物。它的飞翔能力很强,难于防治。卵深藏于地下,更难于被破坏。一旦蝗虫肆虐成灾,恐怕整个河南将陷入数年的饥荒无法根治。
蝗灾对于后世来说都是比较令人头疼的灾害之一,而对于眼下的大明,则更是棘手。
不过朱厚照现在一问江夏为何会知道之后河南会有蝗灾,江夏却滞了一下。
这问题该怎么回答?难道告诉他在干旱年份,由于水位下降,土壤变得比较坚实,含水量降低,且地面植被稀疏,蝗虫产卵数会大为增加,多的时候可达每平方米土中产卵四五千个卵块,每个卵块中有近八十左右粒卵,即每平方米有四十万左右粒卵?
如此专业的回答恐怕朱厚照听着会像听天书一般。好在朱厚照加了一句“难道大哥你能掐会算是活神仙?”
这句话从朱厚照的嘴里说出来不是戏谑,而是实实在在的疑问,并且江夏还感觉到在朱厚照疑问的语气当中还夹杂着一丝兴奋。很明显,朱厚照是一个十分迷信的人。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朱厚照一生喜好宗教灵异,精通佛教经典和梵语。他甚至还曾经自称为“大庆法王西觉道圆明自在大定丰盛佛”,这些都足以证明朱厚照此人对于鬼怪之说是笃信无疑的。
江夏打量了一下朱厚照,要解释蝗灾的事情的确太麻烦,于是他点点头后随口绉道:“实不相瞒老二,为兄幼时曾遇奇人传艺,懂一点占卜问卦之术。昨晚我夜观天象,发现彗星落向河南之地,心中便有了明悟。这一次你无论如何都要相信我,提醒一下你家大伯,让他上朝告诉当今皇上,以便提前能够做好准备。”
朱厚照见江夏说的认真,他立刻点了点头。旋即朱厚照有些紧张地问江夏:“大哥,你占卜问卦之术很灵吗?能不能推演一个人的过去未来?”
江夏看了朱厚照一眼,心想这家伙居然如此迷信,他这话的意思不会是想要我给他算算命吧?江夏立刻摇了摇头道:“真是的占卜问卦讲究的是一种机缘,所谓天机不可泄露。得天机难,得了天机之后泄露出去更加会遭逢大难。如果你接触过术数一道相信不会没听说过‘五弊三缺,天人五衰’吧?”
朱厚照一听脸色立刻凝重地点了点头,他看向江夏的眼神也瞬间变得敬佩起来。不过与此同时他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要是江夏的占卜之术真的那么厉害,那恐怕自己的身份迟早会被他知晓。
这一口气尚未松完,朱厚照又想起了另外一件大事,脸上顿时再次疑虑重重。
蝗灾。在朱厚照的记忆中,他年纪尚幼的时候曾经河北爆发过一次蝗灾。那一次河北大地几乎颗粒未存,全都被蝗虫吞噬一空。朝廷耗空国库救灾都没能见到成效,最后河北爆发了“日月无光,朱家将亡。”一块石碑三千人头的血案。具体点说这件事其实很简单,无外乎就是河北灾情严重,朝廷耗空国库也无力救治。
最后一名有点才学的秀才动了心思,他挖个坑埋了一块石碑,石碑上写着“日月无光,朱家将亡”八个大字。然后请了道士指点风水宝地,以便挖掘新井。
道士早就收了秀才的银子,于是按照秀才的要求点了埋有石碑的地方。挖出那石碑以后,所有人都惊呆了。石碑的意思十分浅显易懂,日和月合起来就是“明”字,日月没有了光意思就是明朝没有了未来,至于后面四个朱家将亡,是个会认字的人都懂是什么意思了。
于是大家都说是弘治皇帝无能,应该顺应天意推翻朱家王朝。这样一来,河北就爆发了叛乱。朱佑樘得知此事以后立刻派了大军前去围剿,最终抓了传播谣言的罪魁祸首,并牵连多人诛其九族。此一案,合计杀了三千多人,这才避免了河北爆发大型叛乱。
当初这件事的始末朱厚照已经记不太清楚,但是蝗灾让自己父皇一连数月都寝食难安的景象他还记忆犹新历历在目。朱厚照对着江夏抱拳行了一礼道:“大哥,这事我一定会告诉我大伯的。如果事后真的爆发了蝗灾,而我们又能成功预防,那我代表河南百姓谢谢你。”
“啪!”江夏拍了一下朱厚照的脑袋。
这一拍险些没把张永和刘瑾吓死,下意识的两人都握了握拳头,准备在朱厚照露出怒意的时候就出招制服江夏。
谁知道朱厚照并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只是一下捂住脑袋一脸委屈地说道:“大哥,打人家干嘛?”
江夏白了朱厚照一眼后道:“你打你打谁?我先是帮你家大伯解决了赈灾银子的事儿,现在又提醒了他蝗灾的事儿。这两件事要是都办好了怎么说也是大功一件吧?你一句谢谢就准备算了?再怎么说也得拿个几万两银子重金酬谢一下吧?”
“啊?我们结拜的时候你不是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怎么你帮我还要回报?”朱厚照依旧捂着脑袋说道。
江夏双眼往上一翻,扔给朱厚照一对白眼:“你难道没听说过亲兄弟明算账?你难道没听说过长兄如父长嫂如母?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百善孝为先?作为你的长兄,我就好像你爹一样,怎么着你也得给点银子孝敬着啊。况且你是不知道,你爹我......啊呸,说错了,你大哥我至今连媳妇都还没娶,不得给自己存一点儿老婆本啊?还有......”
“停!”朱厚照立刻制止江夏继续往下说下去,他举起双手道:“我给,我给,多少银子我都给。”
“这还差不多。”江夏将手往朱厚照面前一摊。
朱厚照愣了愣问:“又要干嘛?”
“先付定金。”
以往朱厚照散了早朝喜欢去的地方是豹房,而现在他一散了朝第一个来的地方就是逍遥山庄。以往朱厚照来逍遥山庄必然会呆到下午下走,有的时候甚至直接就在逍遥山庄留宿,顺便找两个姑娘侍候。
而今天不同,刚到正午朱厚照就走了。离开时还心有余悸地摇摇头自言自语道:“以后不能带银子来这里了,一万多两银子居然一文钱都没有给我留。一块雕龙翡翠玉佩也被他拿走了,还有那颗东珠......唉......”
逍遥山庄后院,崔念奴的房间之中。由于最近崔如霜需要在逍遥山庄常住,所以她和崔念奴分开了,每个人各自住了一套房屋。刚刚从朱厚照那里敲到一笔巨款的江夏坐在崔念奴的房间里数着手中的宝钞,崔念奴站在江夏身后为他按着双肩。
江夏神光熠熠地数着那厚厚的一叠宝钞,数完以后直接分了一半递给崔念奴:“念奴,这些是你的。”
念奴愣了愣后摇头:“江大哥,我不要。”
“为什么?”江夏不解,之前他也给过银子给崔念奴,崔念奴也接着的。
崔念奴道:“我父亲经过前段日子的调养身子骨好了不少,他已经找了一间私塾做教书先生,所以现在我不缺银子花。”
“不缺也拿着啊,有备无患嘛。或者你要是喜欢上什么金银首饰,可以自己去买啊。”
“反正就是不要。”崔念奴固执地说道。
江夏想了想后微微点头道:“好吧,那我就不勉强你了。”江夏将宝钞往怀里一揣,鼻孔里闻着崔念奴身上散发出来的处子幽香,他忍不住心中一动牵着崔念奴的手让她转到自己身前来。
江夏一下将崔念奴抱在怀中,双目紧紧地盯着她的面庞。
崔念奴绝美的脸盘满是羞红,她不敢与江夏对视,却也没有反对江夏对她做任何事。
这一朵花在自己身旁已经很久了,之前几次险些摘取都被人打断,江夏觉得自己不能再等了,今天必须将这朵娇艳欲滴的花朵折下放自己兜里。
江夏俯头下去......
“念奴,今天是你的生辰,你想怎么庆祝啊?”
悦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这声音对于江夏来说就好像是一道魔咒一般。江夏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他喃喃自语道:“崔如霜,你......你真坏。”
听见崔如霜的声音,崔念奴赶紧从江夏的怀中挣脱出来。她有些歉意地看了江夏一眼,然后俯身在江夏的耳边说道:“江大哥不用着急,今天晚上念奴自己过来找你。”
江夏沮丧的神情顿时一振,他干咳了两声后强自辩道:“念奴你想多了,你江大哥其实是个很纯洁的人。”
崔念奴笑了笑:“我知道,江大哥很纯洁。”
说出很纯洁三个字时,崔念奴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江夏身体下方的那个“小帐篷”。
江夏顿时有种要脸红的感觉,心中喃喃叫了一声:“这丫头......学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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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一个人长的漂不漂亮,主要看的是五官、身材以及皮肤。而看一个人有没有气质和内涵,主要看的则是眼睛。通过一个眼神,一道目光而流露出来的内心映射,往往是最真实的。不可否认,这世间就是有这样的一种人,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将自己想要表达的所有一切全都表达出来。
毫无疑问,崔如霜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她愉快的进入了崔念奴的房间,而当她跨进房门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便慢慢凝固下来。大白天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有奸情!崔如霜心中突然冒出这么三个大字来,不过随即她就摇了摇头,心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呢,念奴和江夏本来就认识在前,并且二人相互之间本就有意。倒是我......
这么一想崔如霜立刻发现原来自己才是在念奴和江夏之间横插一足的人。于是乎崔如霜看向崔念奴的眼神带着一丝愧疚,而看向江夏的目光则带着浓浓的幽怨。
所谓最难消受的是美人恩。当母老虎被降服变成了温驯的小白兔,当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野蛮姑娘变成了深闺怨妇,江夏瞬间招架不足了。若说比拼嘴上功夫和拳脚功夫,江夏一点不怵崔如霜。但是一旦遇到像崔如霜这样的美人伤中带怨的看向自己,江夏立刻就变成了战斗力不足五的渣,即刻完败。
敌人太过强大,必须战略转移。江夏心中暗道一声,然后立刻站起身来对崔念奴道:“哎呀,今天居然是念奴你的生辰?怎么都不跟我说一声,你等一下,我出去给你挑件礼物,顶多一个时辰就回来。”
“江大哥,不用......”
崔念奴话还没说完,江夏已经一溜小跑的出了崔念奴的房门。
走出崔念奴的房门以后,江夏果真如同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出了逍遥山庄。自从来了大明朝,令江夏动了心的女子不多。崔念奴是第一个,崔如霜算得上是第二个。
对于自己动心的女人,江夏一向不会吝啬,所以他的确是准备给崔念奴买一份礼物。
不过想到崔念奴他就顺便想起了崔如霜,那幽怨的眼神真是看一眼就让人心中发颤,江夏一边想着一边都忍不住抖了抖。
出了逍遥山庄的门口,江夏往街道的东边走,那边银楼玉器古董店聚集,想要买礼物去那里最合适不过。刚走两步江夏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呼喊:“年轻人,请留步。”
江夏一回头,只见一个穿着灰色布衣长袍的老头手持布幡走过来,布幡上写着“铁口直断”四个大字,看来应当是个走江湖算命的。老头走到江夏面前,脸上含笑,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江夏有想揍人的冲动:“年轻人,我见你印堂发黑恐怕身上带有凶兆啊。”
“你才带有胸罩呢,你身上不止有胸罩还有两个大波。”江夏翻了翻白眼没好气地说道。
老头微微一笑,对于江夏的反唇相讥并且生气,他摇摇头道:“腹有才华气自高,木秀于林枝易倒。亦正亦邪无善恶,只图心中乐逍遥。”
老头一篇打油诗淡淡地念出来,原本准备转身离开的江夏又一下停下了脚步。他转身回来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个老头,以江夏看人目光的毒辣,他能够看出来这个老头绝不平凡。
首先这个老头穿着很普通,一身布衣外加一双布鞋,但是江夏却在他身上感受到一股淡淡的威压。这种威压是由浓郁的威严感形成的,要想散发出这样的威压必须是此人常年久居高位,习惯了发号施令才能形成的。如此一个老人,怎么可能走江湖替人算命?
其次是那一段打油诗,诗句并不深奥,意思浅显易懂。第一句就说了江夏是个才华的人,所以难免有几分傲气。也正是因为这几分傲气,所以行事往往出人意表所以造成木秀于林与遭风折的局面。而第三句和第四句则是说他这个善恶完成凭自己的心情,没有真正的善恶之念,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自己能够过的逍遥自在而已。
江夏不得不承认,这个老头说的挺准,两人之前互不相识,怎么就会一语言中?
江夏笑着对老头说道:“小瞧先生了,有点门道嘛。那你给我算算,我最近的运势和姻缘。先声明,若是说的不准在下可不付银两。”
老头点点头,他轻轻捋一下自己下巴上的胡子,一脸高深莫测地说道:“如若老夫没有算错的话,年轻人你最近的财运不错,应当是日进斗金之象。但是姻缘方面恐怕就是差强人意,不是不强,而是太强。姻缘一事,若恰到好处叫做桃花运。若是太过频多则叫桃花劫。”
“神了。”江夏顿时有些佩服,看向老头的眼神也变得有些严肃起来。
当初江夏还是千门掌门的时候曾经接触过几个玄门里的高手,中华玄门一道博大精深,真正入了门的人的确不同于常人。寻龙点穴,籖言批命都是他们的拿手好戏。
老头一句话就说中了江夏最近的财运亨通,并且有桃花劫。这件事要说中前者还比较简单,因为他是从逍遥山庄里出来的,又穿着华丽佩戴着珍贵玉饰。但是要说中江夏有桃花劫,这个就不简单了。
江夏知道自己今天是遇到高人了,他对着老头施了一礼道:“先前小子失礼了,还望先生切莫怪罪才是。”
老头摆摆手道:“无妨。阁下问了老夫两个问题,老夫恰好也有一个问题问阁下。”
“先生请讲。”
“若是有一天,阁下是守城的将军,负责护卫城中数十万百姓的安危。岂料遇到强敌来犯,敌人驱赶城外的难民往城门走,用弓箭逼迫他们前来破坏城门。
此刻阁下有三个选择,第一是打开城门放百姓们入城,但是这样就容易给予敌人机会顺势入城。第二是放箭阻止百姓们前进,以免他们破坏城门。这第三嘛则是什么都不管,任由百姓们到城楼底下来破坏城门。请问阁下会如何选择?”
江夏顿时有些愣住了,他看向老头,心中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老头要问自己这些问题。
很明显,三种选择都有他的局限性,不同的选择对应着不同的性格。第一种,心底善良但优柔寡断,没有大局观也没有决策力,难成大器。第二种,杀伐果敢,懂得取舍,但是却又太过凶残。注定是个危险的枭雄人物,是人都应该防范这样的人。第三种,完全的逃避性,没有做决策的勇气。这样的人根本就属于扶不上墙的烂泥。
老头看着江夏,双目放着熠熠神光。他并不是一个普通人,今天前来也不是想要来给江夏算命的,而是想试探一下这个年轻人究竟怎么样。刚才他所问的问题,曾几何时他的师尊也问过他。他还记得当时自己的回答是选择第二种,以箭射杀逼迫百姓不再前进。因为他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让保住城里的数十万百姓。
舍小保大,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当初足足挣扎了三个多时辰才说出来,而当他说出来以后,他的老师曾经给他说,他有机会成为一人之下的首辅大臣。
而到了如今,他也的确应验了他老师的那句话,他真的就是当今内阁首辅大臣。没错,这个老头就是......李东阳。
李东阳目光灼灼地看着江夏。他心中希望江夏能够选择第一个选项,因为这样证明了江夏本质不坏,并且即便他日后有什么想法,那也难成大器。他担心江夏会选择第二个选项,因为这样一来他就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提防着江夏,或者趁江夏羽翼未丰之时先行将他除掉。至于第三个选项,李东阳明白江夏绝不会那样选择。
江夏悠悠地看着李东阳,他笑了笑说道:“先生,我有些弄不明白,为什么一定只有这三个选项呢?”
李东阳微微一凛,惊讶出声:“难道你还有其它应对的办法?”
这一次终于李东阳的神色有些变了,驱民破城,这本身就是一记凌厉的杀招。即便不成功也能大大打击敌方士气,历来守城将领最怕的就是这一招。而这一招,也是最难解的一招。
江夏看着李东阳道,“干嘛不从城楼上扔下一排木桶,木桶一开始就用绳子捆住。等那些老百姓上了木桶以后就把他们拉上来,这样他们就不会去破坏城门了呀?”
其实江夏还有一段话没有说,这样的方法肯定救不了所有百姓,但是却能够给一些百姓希望。剩余那些没有救上来的百姓如果再去破坏城门,那么他也可以名正言顺地射杀那些百姓了。因为......那个时候那些是敌人。
李东阳怔怔地看着江夏,他没有想到江夏三个选项一个没选。而他自己新给出的办法若是让李东阳评价的话,那么他只能说这个人是个皇者。
皇者,有杀伐果敢之心,有兼顾大义之法。以阳谋破阴谋,即便杀人也杀的别人心服口服。
在这一瞬间,李东阳心中对于江夏的重视再次提升了一个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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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李东阳乔装打扮前来会见江夏只不过是想试探他一下,得到答案以后李东阳对着江夏伸手道:“老夫要问阁下的问题已经问完了,阁下问老夫的问题老夫也一一解答。这占卜之资一共二十文,阁下你看?”
江夏愣了愣,神色认真地说道:“先生,我说过你算不准我就不给银子的。”
“刚才你说我‘神了’,那证明我是算准的。”
“是啊,可惜你没有算到我今天身上没带银子啊。”
说完,江夏对着李东阳挥挥手,说了一声“回见。”然后离开了。
看着江夏离去的背影,李东阳并没有多说什么。他轻轻捋着自己的胡须,低声自语道:“聪明绝顶,善于破局,心有杀伐之气却又要将大义牢牢捆绑在自己身上。不得了不得了,要是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个样子那还要我们这些老家伙干嘛?”
说完李东阳也准备离开,就转身的那一刻他又突然笑了笑,对着江夏已经快要消失的背影道:“什么都好,就是太抠门了一些。”
“莫名其妙的老头。”江夏低声嘀咕了一句。他在转角处偷偷地伸出脑袋看了一眼,见那算命的老头没有拿着板砖来追着自己要算命钱他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和那老头说了几句话,这时间也耽搁了不少。于是乎江夏脚底下加快了速度。
朝阳门这一带十分繁荣,因为这里聚集了不少名门富贵之家,算得上是京师里的一个富人区,因此原因所以这里有不少京师之中十分出名的绸缎庄、胭脂水粉店以及银楼玉器店等等。
江夏来到街东这边后径直去了一家名叫“丰宝斋”的店内。
这是一家经营金银首饰,玉器饰品以及古董字画的店铺,在整个京师都算十分有名的。江夏之前来过两次,不过每一次都是走马观花没有出手购买。不过这里的商品质量倒是让江夏十分满意,所以这次直接就来了。
丰宝斋一向以商品的质量上乘而闻名,所以他们的服务也就很一般了。江夏走进店铺以后没有一个人理会他,可能因为是正午的原因偌大店铺只有寥寥七八人。
店里的伙计没有招呼他江夏也没介意,他在店里逛了一圈,原本想要买件漂亮玉器或者金银首饰给崔念奴的江夏一下被一件东西给吸引住了。
这是一方古琴,从表面上似乎没什么特别之处,但是其尾部特别焦,好像是被火烧过一般。若是一般人看见这方古琴肯定会觉得这并非是一件完品,而是一件被烧过的残缺品。
但是江夏不这么认为,恰巧是被烧过的那地方让他想起了一个典故。
传说中东汉时期的文学家、书法家蔡邕精通音律,尤好弹琴。有一天他经过一农户的家门口时听见火烈声,仅仅凭那声音蔡邕便能肯定那农户烧的必然是桐木,而那桐木听声音必然是制琴的好材料。
于是乎蔡邕赶紧闯进那农户的家里将其火灭掉,并付钱买了那根刚刚燃烧起来的桐木。回到家后蔡邕将其制成古琴,一弹声音清脆悦耳属于琴中精品。而这琴最后也成了十大名琴之一,焦尾。之所以取这个名字便是因为它的尾部曾经被火烧过,显得特别焦。
这等宝物按理说丰宝斋不应该就这样随随便便地放在店铺外面,他左右看了看后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琴弦,悦耳的琴音立刻传出来。江夏目光一亮,他抬起古琴看了看地步,一方篆刻的小印更加让他确认了心中的猜测。江夏有十分的把握,这就是那方传说中的名琴“焦尾”。
江夏微微吸了口气,他转身对着一名伙计招了招手道:“伙计,麻烦过来一下,这琴......”
“这琴我要了。”
一道犹如银铃撞击的悦耳声音传来,一名年纪大约十八九岁上下的女子看着江夏手中的那方“焦尾”笑着说道。不可否认那女子长的十分甜美,一双晶莹剔透的眼睛充满了灵性。不过她语气坚定,看样子好像是对那方古琴志在必得了一般,一点没有理会已经将琴拿在手中的江夏的意见。在那女子身后还跟着两个壮汉,那二人的年纪都在三十左右,江夏一看心中便升起两个词汇。
高手,军人。
的确。那两名壮汉下盘很稳,呼吸悠长,明显是个内家高手。同时二人随意站立身体便挺的笔直,浑身上下充满了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以江夏的眼力自然一眼就能看得出二人应当是出自于军旅之中。
看来这女子的身份不简单,不过再不简单也与他江夏无关。他江夏平身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以势压人的主,所以当下根本也没有理会那女子,而是对伙计问道:“这琴多少银子?我买了。”
“五十两。”伙计报了一个价。
江夏点点头,再次说了句:“我要了。”
“六十两,这琴我志在必得。”女子再次出声。
江夏淡淡一笑,看着伙计道:“一百两。”
“两百两。”女子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在她看来自己一次性就加了“一百两”如此气势已经足以将这面目可憎的家伙打趴下。
凭良心讲,江夏绝对算是个英俊的男子。但是对于女人这种天生就不讲道理的生物来说,她若喜欢你的时候,你杀人放火那叫个性。当她讨厌你的时候,你救济天下那就叫没事找事干的无聊。
女子见江夏那么不识趣,所以一下就给他身上打下了“面目可憎”的标签。
江夏此刻终于抬头看了那女子一眼,那女子还以为江夏怕了,所以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江夏淡淡开口:“一千两。”
“嘶......”伙计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没想到眼前这人竟然如此豪气,一口气居然叫道了“一千两”,眼下的事已经不是这伙计能够做主的了,他扭头过去看了看站在柜台里的掌柜。
掌柜早已经发现这边有些不对劲,接受到伙计求助的眼神掌柜走过来。伙计在掌柜的耳朵旁边耳语了几声,掌柜的打量了一下江夏和那女子,他眼睛微微一亮道:“两位客官真是好眼力,此琴乃是一方千年古琴,虽然略有瑕疵但琴音依旧悦耳,二位能够相中足见都是精于此道之人。鄙人是个生意人,求的是财,二位可以尽情出价,价高者可得这方古琴。”
江夏看了掌柜的一眼,没想到这家伙竟然过来煽风点火想要浑水摸鱼。江夏笑了笑道:“我已经出了一千两,这位姑娘还没有出价了。这年头还是一千两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为了以示我所言不虚我将银子拿出来给掌柜你看看。”
说着,江夏从怀中抽去一大叠宝钞,随意晃了晃掌柜的便明白那一叠宝钞至少不低于一万两银子。
怀揣如此巨款上街,这必定是哪家豪门里的贵公子,一时间掌柜看向江夏的眼神充满了热切。
女子眉头一皱,她身上的确拿不出一千两银子来。她微微眯了眯眼,冷笑了两声道:“好样的,敢跟我杨菁菁抢东西的你还是第一个。阿大阿二......”
说着,女子对着江夏抬了抬下巴,意思很明显,是叫她身后的两名护卫去教训一下江夏。那两名护卫立刻从女子身后走出来,二人冷冷地看着江夏道:“小子,识趣的就放下这方古琴离开,否则......”
“否则你们想要如何?”
声音自阿大、阿二的身后传来,二人往后一看,只见一名怀中抱着长剑的男子走进店铺之中。他目光与阿大、阿二相对,眼神说不出的冷郁。
男子冷冷说道:“如果想要动他,问过我手中的这把剑。”
说完,也没见男子怎么动作长剑便已经出鞘,剑尖斜指地面。
“木头,太帅了!回去了我一定将春花介绍给你,她可还是个雏哦。”江夏兴奋地挥着手道。
江夏口中的“木头”就是负责贴身保护他的钟彬,而他那话一出,即便已经钟彬的性格也忍不住扯了扯眉毛。
春花他是知道的,逍遥山庄里面专门负责缝补衣服的姑娘,一手刺绣功夫十分了得。说她是个雏钟彬相信,因为钟彬想象不出来究竟有谁能承受得了春花那接近两百斤的体重。
阿大和阿二对视了一眼,阿二走到钟彬面前,他不露痕迹地露出一块腰牌,低声道:“总督府的人,麻烦阁下给点面子,劝你家主人将那琴让与我家小姐可好?”
钟彬看了阿二一眼,他淡淡笑了一下,声音也压的很低:“总督府的人很了不起吗?”
说着,钟彬用一个江夏不可能看得见的角度亮了一下自己的腰牌给阿二看。阿二一看顿时惊呆了,险些就叫出了声:“锦......”
钟彬眼神闪过一道杀气,阿二后面的话直接没能说出口。他回头看了阿大一眼,然后又看了看正期待着钟彬能和阿大阿二打一架的江夏。
阿二不敢去想一个能用锦衣卫副千户当贴身护卫的人究竟会是什么样的身份,而不管是什么身份,总之总督府的人肯定是惹不起的。
PS:关于上一章diaszjj大大的质疑,其实很简单,李东阳曾经派出君扬刺杀江夏,而君扬能一眼将江夏认出,这就证明了李东阳是派人调查过江夏,拥有江夏画像的人。至于李东阳为什么要去堵江夏,之前就说过那是李东阳态度上的转变,另外也是本书的一条伏线。
感谢南风柚子大大的月票,希望今天能够有四更。原本说出现舵主得五更,看情况可能第五更得明天或者后天补上了。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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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大和阿二是杨菁菁给二人取的名字,两人原本的名字并不是叫这个。如同江夏所猜想的一样,二人出身行伍,本是总督大人的近卫。
总督一职在明朝有些特殊,明太祖统一全国后,为削弱和分割地方权力,废除了行中书省,将原来行省的权力一分为三,由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分别负责一省的行政、司法、军事事务,并称三司。
三司互不统属,分别向朝廷负责,如此一来常常因政令出自多门、事权不一而延误军政要务。朝廷为了及时处理地方紧急大事,加强朝廷对各地的控制,往往在三司之上会另派遣朝廷高级官员出任总督,巡抚一职。
比如如“总督陕西三边军务”、“总督漕运兼提督军务巡抚凤阳等处管理河道”等,一般管辖多,事务重者称“总督”。总督可以在指定的区域内,统一调度指挥当地的军、民、财政各方面的工作,算得上是那指定区域的一把手,不过这个职务初期仅限于个别事务繁剧需要镇抚的地方才会临时加设,事情一旦处理完毕即立刻撤回。
不过到了明中叶以后,由于边患日剧,沿边沿海战事不断,整修长城,加强海防,以及漕运水利等事务越来越繁多,总督之设越来越经常,大约在成化年间成为定制。为了便于总督统领及监察所辖省,镇的军务民政及漕运河渠事,朝廷往往要给他加兵部尚书或侍郎,兼都察院都御史或副都御史,佥都御史等衔,后来也逐渐成为定制。
说了如此一长串,其实简单解释一下就是总督一职乃是地方上的一把手,属于一行省之长官,当之无愧的封疆大吏。但是他名义上又是属于中央朝廷的高级官员,所以在京师之中也十分有地位。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杨菁菁才敢在这京师之中如此刁蛮任性。但是杨菁菁没有想到,她这刚刚耍千金脾气就踢到了铁板,遇到了一个根本不用买她总督府账的人。
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他们那一个部门——锦衣卫。
在大明朝,最特殊的两个部门当之无愧便是锦衣卫和东厂,两者都是直接对皇上负责,有着监察天下百官之权,所以任何官员都可以不被他们放在眼里。
阿大和阿二一起共事多年,战场上一起出生入死早已经培养出相当高的默契。阿二一个眼神过来,阿大立刻明白事情不简单。于是乎他低声对身旁的杨菁菁说道:“小姐,这里是京师,不是咱们陕甘总督府。若是在这里把事情闹大了恐怕回去会被杨大人责罚,您看是不是先忍一忍,晚一点我让阿二摸清楚那人的住处以后再......”
阿大说的还算比较有技巧,杨菁菁脸上那不肯退让半步的神情也微微有些松动。她回头看向江夏,不忿地说道:“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女子抢夺心爱之物,真是一点心胸都没有。”
江夏笑了笑,有了钟彬在一旁他更是不惧,所以下意识的便口花花道:“对啊我当然是没有心胸的,我也看出来了小姐有心胸,真是好大好大的心......胸啊。”
说完,江夏还刻意在杨菁菁的胸前瞟了一眼。
杨菁菁的胸并不算大,加之她又穿着一身袄子马面裙,所以看上去那隆起的幅度的确是有点......
杨菁菁哪里受得了如此调戏,当即就怒吼一声道:“登徒浪子,竟敢调戏本大小姐,找死!”
说完,杨菁菁一脚就踢向了江夏。
江夏没料到杨菁菁说动手就动手,幸亏这两日他一直在练习《八步赶蝉》的步法,见到这凌厉的一脚踢过来江夏立刻脚底一滑躲开了。
阿大阿二将自家小姐动了手,二话不说就准备加入战团。钟彬整个人一下跃起来,在空中翻转一圈落到地上,准确无误地用身体拦住了阿大和阿二。
阿二低声说道:“阁下莫要太过嚣张,我们总督府可不惧怕任何人。”
“废话。”钟彬淡淡地吐出这两个字。
阿大和阿二对视一眼后一起向钟彬出手,钟彬锦衣卫第一高手的名头绝非浪得虚名。阿大和阿二刚一出手就感觉自己的手背被抽打了一记,紧接着阿大感觉自己脖子一凉,阿二也感觉到自己喉咙被上面东西给顶住了。
阿大低头一看才发现钟彬右手持剑左手拿剑鞘,分别架着自己的脖子和顶住了对方的喉咙。以钟彬的实力,那剑鞘只需要轻轻一用力就能将阿二的喉咙顶断。
杨菁菁没有发现阿大和阿二已经被制服,她还在和江夏缠斗。
虽然杨菁菁跟着不少军中高手学过一些拳脚,但论功夫远远还不如崔如霜。不过也正是如此所以她对江夏造不成威胁,所以没有逼的江夏真气回归丹田。
好在江夏得到了八步赶蝉步法,凭着这套精妙的步法他在杨菁菁身边躲来闪去,杨菁菁根本就无法碰到江夏的衣袂半分。
“啪!”突然江夏一个转身闪到杨菁菁的身后,然后重重地拍了一下杨菁菁的翘臀。
“刁蛮任性,该打。”江夏笑着说道。
这一打完江夏顿时感觉手感好极了,他忍不住打趣了一句:“想不到你胸前不长肉,肉都全部长屁股上去了。这算什么?长岔位置了?”
如此露骨的调戏彻底将杨菁菁给点爆了,杨菁菁大吼一声:“王八蛋,我今天不杀了你我誓不为人。”
“来呀。”江夏嘿嘿一笑,再次利用身法躲开杨菁菁全力踢来的那一脚。
“啪!”没注意,江夏又在杨菁菁的臀部打了一记。
“啪!”“啪!”“啪!”
江夏都怀疑自己心理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了,这怎么越打还越上瘾了呢。店里的伙计和掌柜早已经吓呆了。特别是见到钟彬居然出了亮了兵器,并且在阿大想要动时,钟彬还抖了抖剑,将阿大的喉咙给割出了一道口子。很显然,如果阿大真的敢有所异动,钟彬绝对敢杀了他。
啪啪之声时而响起,最后突然就听见“啊呜”一声,杨菁菁竟然捂着自己的屁股一下蹲在地上开始嘤嘤哭起来。她越哭越伤心,她哭音也越来越大。
这一下江夏可傻眼了,他不怕女人粗鄙,不怕女人刁蛮,就怕女人哭,特别还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被自己给打哭了。
江夏站在原地弱弱地说道:“诶,那啥......别哭啊?”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江夏这么一劝,杨菁菁哭地更加厉害了。
江夏顿时有些手脚无措起来,他试探着靠近杨菁菁道:“别哭嘛,大不了我把琴让给你好不好?你不要哭了嘛。”
“呜呜......你打我......你我的......屁......”
那个“股”字杨菁菁再也说不出来,于是她又羞又委屈,哭的更加伤心了。
江夏顿时慌了,他忍不住劝道:“哎呀,谁叫你一开始那么刁蛮任性的,所以我才想着教训你一下。你别哭了,大不了我的屁股让你打几下出出气?”
“谁要打你的臭屁......哇哇哇......”杨菁菁一说又想起自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之中竟然被打了那么多下屁股,于是悲从心来,哭的就更加伤心了。
江夏这下可慌了神。早就说过,他遇到女人这样子时战斗力瞬间会变成不足五的渣。
江夏想了想道:“要不这样?我给你讲一个笑话,好笑的话你就别哭了。”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
江夏没有理会杨菁菁的话,自顾自地说道:“从前有一个人骑马车的时候喜欢将衣服反着穿,觉得这样可以挡风。一天他酒后驾马车撞到石头,马车翻了,他一头栽在路旁。两名衙差赶到后,衙差甲说:‘哇,好严重的车祸。’衙差乙说‘是啊,脑袋都撞到后面去了。’衙差甲伸手去探了探那人的鼻息说‘嗯,还有呼吸,我们帮他把头转回来吧,兴许还有救。’衙差乙说‘好.....我说一、二一起使劲,把他的头转回来。’于是一二,使劲!头转回来了!衙差甲摇头说‘可惜了,他已经没有呼吸了.......’。”
从江夏开始讲笑话开始,杨菁菁的哭声就开始低了很多,等到他讲完杨菁菁沉默了一下。江夏顿时有些慌了,难道这笑话不好笑?
突然间,杨菁菁大笑了两声。
可是这一笑她觉得丢脸急了,转瞬就又开始哭起来。
可是刚一哭她又想起江夏所讲的笑话,所以在那里一下“哈哈哈......”一下又“哇哇哇......”
江夏彻底无语了,而阿大和阿二也愣住了。包括钟彬都有些走神,这是神马情况?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江夏蹲下身体在杨菁菁面前道:“好了好了,别哭了,哥哥错了,改日哥哥请你吃冰糖葫芦当做补偿好不好?”
杨菁菁抬头哭红的双眼,她抽泣着说道:“一言为定,骗人的是小狗儿。”
“好,骗人的是小狗。”江夏点点头道。
杨菁菁伸出右手小指头道:“那......拉钩。”
江夏无语,这根本就是小孩子嘛,于是伸出右手小指头去和杨菁菁拉钩。
那知此时杨菁菁脸色一边,一把抓住江夏的手拖过去然后重重地咬在江夏手臂上。
一股锥心的痛让江夏大叫一声,他赶紧挣脱,掀开衣服一看居然被杨菁菁咬破皮了。
杨菁菁得意地笑着说道:“哼!本大小姐的屁股是那么好打的?咱们这下算是扯平了,下次再让我遇到你,看我不打得你满地找牙。”
“阿大,阿二,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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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有两种动物不能惹,第一是女人,第二是发了飙的女人。
江夏捂着自己手臂上的伤口,怀中抱着那方仅仅用四十两银子就买回来的古琴往逍遥山庄的方向走。
江夏所不知道的是,在乾清宫中七位内阁大臣和朱厚照坐在一起已经吵翻了天。
回到皇宫朱厚照就立刻传召了内阁的七位大臣,等到七位大臣一到朱厚照开口就说出河南大旱过后恐怕会有一场规模不小的蝗灾,希望七位大臣先行想好应对的策略。
刚刚才解决了河南赈灾银的七位阁老顿时吓了一跳,河南旱灾一事已经让他们寝食不安了好几天,最后还是全靠皇上自己想办法才渡过难关。如今灾银都才刚送出去,旱灾的问题都还没有解决好居然又闹出了一个更加恐怖的蝗灾?这还让不让人过安生日子了。
靳贵二话没说就上前一步对朱厚照行礼问道:“敢问皇上,为何如此肯定河南会有蝗灾?”
靳贵这个问题朱厚照之前就想到了一定会有人问,这个问题他自然不能照实回答,只能扯一些玄之又玄东西出来才行。朱厚照道:“朕昨夜入睡以后在梦里见到了父皇,父皇告诉朕蝗神降临河南,河南必有蝗灾,让朕注意。所谓百善孝为先,朕不可拂父皇之意,所以今日召七位卿家前来商议该如何提前预防。”
“这......”七位阁老都一下沉默了,他们全都没有想到朱厚照将他们叫来如此言之凿凿地说河南之后会爆发蝗灾居然是因为一个梦。
梦这个东西虚无缥缈又岂可当真。但难就难在那个梦的内容,朱厚照说蝗灾一事是先帝的梦中警示,若是七位大臣表示此事不足信则是质疑先帝,对先帝不敬。而一旦点头说是该提前预防吧,那肯定又是一番劳民伤财。如果真的做了,若是最后蝗灾真的起倒还好说,但是如果蝗灾没有起,那么这就是一场没有任何意义的白忙活。
为了一个梦,去动用那么大的精力,内阁的七位大臣没有一个人愿意。相信整个朝廷之中愿意为一个梦去兴师动众的也不多。
吏部侍郎梁储斟酌了一下话语后开口说道:“皇上能得先帝托梦,实乃祖宗庇佑。不过这蝗灾一事实在太过于事关重大,自古蝗灾一起,飞蝗遍野,食稼殆尽,大蝗、绝收、人相食、饿殍载道。提及蝗灾,天下百姓无不谈之色变。如今如果仅因先帝一个梦就将蝗灾一事大肆宣扬出去,恐怕河南灾民会彻底绝望,届时保不准有心之人暗中挑拨河南恐怕会有变。”
梁储能够坐上吏部侍郎之位绝非偶然,这么一番话不仅说的七位内阁大臣微微颔首,就连朱厚照也有些动摇起来。
河南发不发蝗灾这个其实朱厚照也说不准,他就是搞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那么相信江夏。总之他认为江夏说的就一定是真的,可是如今梁储这么一说,朱厚照又感觉事态严重不敢如此轻率鲁莽行事了。
正当朱厚照准备点头时他心里有隐隐升起一个声音:“如果......如果大哥一语即中,河南真发了蝗灾又如何?”
朱厚照想了想后说道:“为了朕的一个梦让众卿家劳心劳力,让百姓们提心吊胆这自然不对。但是众卿家有没有想过,若是河南真的发了蝗灾又怎么办?”
七位内阁大臣相互看了看,这话谁也不敢开口接茬。接了,万一后面真的发了蝗灾,那秋后算账的时候恐怕面临的就是万劫不复之地。
潜意识当中,大家都将目光投在李东阳身上。
作为内阁首辅,李东阳乃是当之无愧的文官之首。此刻大家都没了主意,所以只能希望李东阳能站出来说几句话。
眼下这样的情况李东阳不说也是不行的,如果遇事就躲那还怎么做人的老大?
李东阳沉吟片刻后道:“皇上,河南河北等地的确发过蝗灾,规模有大有小,但并不普遍,约十年方有一次。对于蝗灾,历朝历代无论是预防还是救治,效果都不显著。多数时候都是等气候变冷,蝗灾自除,若说真要找出什么预防之法,恐怕也就是及早组织百姓捕杀蝗虫,除此之外恐怕真无其它可用之法。针对皇上所说先帝托梦一事,臣认为不可置之不理。近来乌斯藏法师即将前来京师面圣,干脆就让乌斯藏法师做一场法事祭天,求天佑大明,让蝗神离去算了。”
绝了!六位内阁大臣听完李东阳的话后心中顿时赞叹了一句。难怪人家能够历经两朝不倒,反而坐到了内阁首辅之位。
李东阳一番话基本上已经将蝗灾这件事给堵死了。
他没有正面与朱厚照交锋,没有说朱厚照凭借一个梦就要弄得人心惶惶显得太荒唐。反而他提出的很多还是以假如真有蝗灾我们能做什么来提的。
首先李东阳就先表明,蝗灾的发生几率不高,暗示朱厚照不要太过于相信那虚无缥缈的托梦。然后他又说预防和救治的手段太少,这也的确是实情。别说是明朝,就算到了后世新华夏刚刚建立的时候对于蝗灾人们照常是束手无策。最后李东阳最绝的是那句“先帝托梦一事不可置之不理。”
如此一来,李东阳既反对了因为一个梦而大肆宣扬蝗灾将发,以弄得人心惶惶。同时又摘掉了那个对先帝无理的帽子。此一招,不可说不高。
但是朱厚照并不是傻子,李东阳一番话将蝗灾一事全都堵死,这对于朱厚照来说比劝他去质疑先帝托梦一事还要令他难受。因为根本就没有什么先帝托梦,这只是朱厚照的托词而已。
朱厚照看了看李东阳,目光平静。而李东阳则眼观鼻鼻观心,似乎没有注意到朱厚照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近来朱厚照心中对于李东阳已生芥蒂,李东阳派人跟踪他,又处处针对江夏,这让朱厚照本就有所不满。如今又来了这么一出,朱厚照心中更是不悦。
不过朱厚照也不是第一天当皇帝的人了,他听后沉默了一会儿便微微点头道:“太傅所言极是,就依太傅所言吧。”
说完朱厚照也没能忍住内心的兴致缺缺摆手道:“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散了吧。”
七位大臣听后立刻跪在地上向朱厚照行礼道:“臣等告退。”
说完,七位大臣退出了乾清宫。
见七位大臣离开,守在乾清宫外的张永进了乾清宫。到了朱厚照身旁,张永道:“皇上,甘陕总督杨一清杨大人候宣已经多时,您看是不是宣他觐见?”
“杨一清?”朱厚照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以后立刻想起此人来。
弘治时期的陕西巡抚,自己即位不久时就遭逢数万蒙古大军入侵固原,当时曹雄拒绝派兵救援,全靠杨一清带领着轻骑自平凉昼夜行军赶到,最后才击退了蒙古军。自那以后杨一清便一直在负责延绥、宁夏、甘肃三地军务,每年吏部考校时给杨一清的评价都是优,足见他在那边做的不错,不知这次进京来是为何事。
朱厚照先行将李东阳的事放在了一边,点点头道:“宣他觐见吧。”
“是。”张永应了一声后退下。
每过多久,杨一清来到了乾清宫。
见到朱厚照杨一清立刻下跪行礼高呼万岁。
朱厚照让杨一清起来说话,杨一清谢恩之后起身。朱厚照问道:“杨卿家总制三镇军务令得蒙古大军不敢轻犯,做的非常不错,不知此次进京见朕所为何事?”
杨一清对着朱厚照行了一礼道:“回禀皇上,微臣在陕数年,实地考察了当地山川形势,悉心研究了边防布置要略。微臣想陕地边境沿边筑城墙、墩台,设卫所,募守军。在陕地修筑统一城防连接山川险要之地,如此陕地将成为一个铁桶再不会给蒙古人任何可趁之机。仅此一项,微臣认为至少可保陕地百年无忧。请皇上恩准。”
杨一清说完从怀中取出了一本奏折,在递交到朱厚照手中时他有些激动。
如同杨一清自己所说,他在陕地这么几年的时间里出了训练边军以外就是在考察当地的山川地势。如今他所提出的建议如果被朝廷采纳,那么陕地百姓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会再遭逢蒙古骑兵的袭扰。这是一份足以流芳千古的事业,所以杨一清才会如此激动和紧张。
朱厚照打开杨一清的奏折看了看,首先他看出来了,这一份奏折杨一清是的的确确下了功夫的,上面不止有文字,并且还有配图。配图里面有地形图,也有各方势力标注图,同时还有边防修筑示意图。有了这些让朱厚照一眼就看明白了修筑此边防的重要性。
朱厚照本身就是个尚武之人,对于军事他也颇为精通。仅仅看了前半部分朱厚照就忍不住微微点头,他知道这边防十分有修筑的必要。
但是紧接着朱厚照就愣神了,奏折的后半部分说的是修筑边防所需的银两物资以及时间。所需银两:八十万两。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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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经历了河南旱灾和北方边关军饷朱厚照一看见那个“八十万两”的字样就觉得十分扎眼。
朱厚照将奏折一合,淡淡地说道:“杨爱卿的建议十分不错,但是此时事关重大,朕觉得还得从长计议。杨爱卿还是先回陕地,等朕想出周全之法了再另行通知。”
朱厚照这一番话说的客气,但是杨一清又不是傻瓜,他难道还听不出来朱厚照这是在推脱吗?如此说来这件事恐怕得黄,几年的心血就如此变成镜花水月,杨一清怎么都不甘心,他忍不住说道:“皇上,这......”
朱厚照摆摆手道:“朕今日乏了,不想再议国事,若是杨爱卿还有事议那就在京城再住几日,等过几日再谈。”
“微臣遵旨。”杨一清咬着牙说出这四个字,然后对着朱厚照行了叩拜之礼后道:“微臣告退。”
走出乾清宫,在门口遇到张永。张永凑上来问杨一清:“杨大人,事情怎么样?”
杨一清摇摇头,叹了口气。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很明显是失败了。
张永朝乾清宫里看了一眼后对杨一清道:“杨大人不必泄气,现如今朝廷国库空虚,我猜皇上也不是不想答应,而是无法答应,因为答应也拿不出银子来。”
杨一清一听,忍不住叹道:“国库竟空虚至此?”
张永点点头道:“没错,这一次河南大旱,北方边军又吵着要朝廷发军饷。这两边一下就要去了七十万两银子,一开始国库只有四十万两银子可以调动,若非皇上有高人相助,恐怕这次赈灾银两和边军军饷都不一定能拿出来。”
“高人?”杨一清微微一怔,他忍不住问道:“公公,那高人是谁?”
张永看了杨一清一眼,顿时明白杨一清这是病急乱投医竟然动了那“高人”的心思。张永想了想后道:“逍遥山庄的庄主江夏,不过大人去了以后千万不要说是我介绍你去的,皇上不让任何人在江夏面前透露他的身份。”
杨一清点点头,对着张永抱拳行了一礼道:“多谢张公公指点迷津。”
张永笑着摇了摇头:“杨大人不必客气。”
杨一清和张永告别,从皇宫的右掖门出来的时候恰好碰见了刘瑾。
刘瑾十分热情地对杨一清打招呼:“哎哟,杨大人,真是稀客稀客,好多年没有见到了。”
杨一清也对着刘瑾抱了抱拳叫了一声:“刘公公。”
刘瑾笑着问道:“杨大人这是刚去面圣出来?”
杨一清点头,“正是。”
刘瑾道:“那不知道杨大人是否有闲暇,让咱家做个东请杨大人好好喝两杯?”
杨一清看了刘瑾一眼,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太祖皇帝曾有明训,“宫中宦官,朱姓藩王,不得与文武大臣私下会面相交,违者以意图谋反论。”杨一清本身就是手握兵权之人,再加上他又是中央二品大员的编制,身份敏感特殊,若是他与刘瑾一起去吃饭那岂不是明目张胆的违反太祖遗训?
杨一清面色有些不悦了,刘瑾明明是知道太祖遗训的,为什么还要提出这样一个要求来为难自己?
其实刘瑾之所以会提出这个要求很简单,他想试探杨一清愿不愿意加入他刘瑾的阵营。在朝廷之中经营了这么多年,刘瑾已经笼络了相当大的一班文官,如今正缺的就是武将,更加缺像杨一清这样名望甚高举足轻重的武将。若是杨一清愿意加入到他刘瑾的阵营来,那么刘瑾现如今的势力实在可以在扩大一倍有余。
不过刘瑾似乎忘了,杨一清之所以能够任敢甘陕总督乃是因为刘大夏向当今皇上举荐之功。而当初皇上新登基没多久时,朝中好一班大臣联合爆发了一场“合灭八虎”的运动,其中的领头人就是刘大夏。
最终八虎和朝臣那一场对峙里,朝臣失败。刘大夏伤心之余于是上疏请求归隐,不过记仇的刘瑾可没打算就这样放过刘大夏,要知道当时差一点点刘大夏他们就赢了,刘瑾自觉人头不安所以跑到朱厚照面前一番哭诉,引动朱厚照心中那恻隐之心之后自己才没有真的被斩。
刘大夏刚刚归隐,刘瑾立刻就联合锦衣卫镇抚使将他逮捕入狱,意在置他于死地。幸亏后来李东阳出手相助救出了刘大夏,否则刘大夏早就已经死在了刘瑾手中。
刘大夏对杨一清有恩,而刘大夏又和刘瑾有仇,所以杨一清对于刘瑾并没有什么好感。此刻见刘瑾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杨一清对着刘瑾拱手行了一礼道:“刘公公抬爱了,不过在下还有要事约了李大人一起商议,所以这共饮一事就......”
“无妨无妨,来日方才,我们有的是机会,杨大人你认为呢?”
“公公所言极是,时候已经不早,在下先行告退了。”
“杨大人慢走。”
“公公再会。”
杨一清与刘瑾相互道别分开以后便走向自己的马车,马车缓缓离开。刘瑾站在原地双目微微眯了起来,他的眼睛原本就十分细长,如今这一眯更加给人感觉就好像毒蛇在盯自己的猎物一样。
“不识抬举。你以为你的总督之位真的稳如磐石?等着吧,我刘瑾迟早有一天会把你拉下马来。”刘瑾自言自语道。
杨一清对刘瑾说他有事要去找李东阳商议,这句话并非完全是假的。
作为外官回京,无论怎么说也应该去拜访一下李东阳。所以杨一清从皇宫里出来以后便直奔李府而去,到了李府门口经过通报以后,李东阳竟是亲自出来迎接。
见到这一幕杨一清顿时一惊,他赶紧迎上去道:“太傅大人真是太客气了,一清何德何能能得太傅大人您......”
“都是一起在朝为官多年的老人了,不要这么客气。”李东阳抬手指了指他的书房道:“走吧,我们书房谈话。”
“是。”杨一清点头道。
到了李东阳的书房坐下,李东阳先行开口问道:“一清这次回京所谓何事?”
杨一清立刻将自己的想法说给了李东阳听,并同时说了皇上的态度。
听了杨一清的话后李东阳点点头道:“这事不怪皇上,我是户部尚书,我可以告诉你现在户部绝对拿不出八十万两银子,若是要个三十万两倒是有机会。”
“三十万两,那远远不够啊。”杨一清叹息一声,心道只能慢慢等候时机了。
李东阳也跟着叹了口气,他感叹道:“先帝在位之时,国库何等充盈。也就是当今皇上即位以后,一直铺张浪费穷奢极欲,修完皇宫修豹房,修完豹房又要游江南,国库那点老底子早就已经消耗一空了。这次河南大旱边军闹饷,若非有高人相助恐怕还不知道两件事该如何解决呢。”
“高人相助?”杨一清心中顿时一亮,他这已经是第二次听见有人说“高人相助了”。
第一次是张永,第二次就是现在的李东阳。他们两人是什么身份,能够让他们都认可的高人又该“高”到了什么程度?
杨一清忍不住试探地问了一句:“太傅大人,您所说的高人莫非就是逍遥山庄的庄主江夏?”
“你认识他?”这次轮到李东阳惊讶出声。
得到李东阳的确认以后,杨一清心中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找机会去见见这位高人,找他询问一下看看此事还有没有可行之法。
而杨一清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的高人正如坐针毡地呆在崔念奴的房间里面,心中祈祷着哪位神仙姐姐能够来救他出苦海。
今天是崔念奴的生辰,崔如霜和江夏特地前来陪她庆贺。江夏让逍遥山庄的人张罗了一大桌子美味佳肴,同时还取了一坛五十年的状元红和她们一起喝。
也不知怎么的,那酒喝着喝着江夏就感觉有些不对了。崔如霜和崔念奴两个人竟然自己拼起酒来,而且二人说话含沙射影,总是让江夏感觉有些带刺。
如崔念奴举起酒杯就对崔如霜道:“姐姐,妹妹再敬你一杯,敬你曾经教过我许多道理,比如什么凡是讲求先来后到,当大的得让着小的之类的,妹妹谢谢你了。”
崔念奴将酒一喝,然后崔如霜也跟着一饮而尽。
喝完以后崔如霜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对着崔念奴道:“妹妹,来,姐姐也敬你一杯。姐姐今天就再教你一个道理,做人要勇于争取,不能够给自己的人生留下遗憾。若是遇到感情上的事千万不要说让,因为感情是让不来的。”
江夏何等聪明的人,他哪里能不知道崔念奴和崔如霜说的是什么意思。
长得太帅,人太优秀是个烦恼啊。怎么就两姐妹开始争自己一个人了呢,还是中午那老头说的对,自己犯桃花劫啊。
江夏心中忐忑不安,他觉得这把火迟早会烧到自己头上来。
这个念头刚刚兴起,崔念奴突然一下就靠在江夏怀里,大着舌头说道:“江......江大哥,你说,我们两姐妹如果给你选,你会选谁?”
“对,江夏你说。”崔如霜也是满身酒气地靠在江夏的左肩上。
感受着两具娇躯贴身,江夏心跳不已,他咽了口口水试着说道:“这个......不选行不行?”
“不行!必须选!”两人同时出声说道。
江夏一咬牙道:“那我两个都要。”
“啪!”“啪!”“啊!”
响亮的耳光声响起。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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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还是不上。这是一个问题。上了是禽兽,不上是禽兽不如。
江夏想不到自己有一天还要来面对如此一个抉择,两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已经醉到不省人事。面对着如此情况,若是江夏想要行个什么偷香窃玉之事那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江夏将二人放在同一张床上之后站在床边看了二人好一会儿,最后江夏无奈地摇摇头自言自语道:“我果然禽兽不如。”
说着,他转身离开。不过走出两步之后江夏又一下停住了脚步,他轻声自语道:“不可以行那禽兽之事,但是占一点小便宜总是可以的吧?”
江夏摸了摸自己发烫发痛的左右脸颊,崔念奴和崔如霜一人打过来的那一巴掌明显是使尽全身力气打来的,奶奶的,真他娘的痛啊。
“哼!这就算你们一人一巴掌的报酬了。”江夏又转身回去。
睡在床外边的是崔如霜,江夏首先摸了摸崔如霜那绝美的脸蛋,兴许是觉得手感太好所以又捏了捏。然后他俯身在她那小嘴上轻轻吻了一下,顿时那兴奋的感觉游走全身。
江夏赶紧坐起身来,他深吸了一口气一脸后怕地说道:“不行不行,这太他娘的折磨人了。要是再来两下我肯定支撑不住。”
江夏想了想赶紧闭上眼睛去崔念奴的脸颊那里亲了一下,然后起身犹如做了贼一般飞快地逃了出去。
此刻屋外夕阳已经慢慢落下,天边还留下最后一抹夕阳。江夏坐在院子里的那摇椅上看着无限美好的夕阳美景,心中顿时觉得十分安逸。
“这大明的日子......似乎过的还算不错。锦衣玉食,美人环绕。没有江湖的纷争,没有世俗的纷扰。若是一直这样下去,似乎也挺不错的。”江夏笑着自言自语道,看得出来他对现在的生活十分满意。
可惜的是他自己不知道,自从他来到了这大明朝以后已经不知道进入了多少人的视线里。并且每一个都是一方大佬,有一个更加还是终极BOSS。
京师里派得上号的几位大佬基本都已经知道了江夏这个人,而现在大明用两只手能数完的封疆大吏之中的杨一清也打定了心思一定要找江夏请教一下眼下的困局如何去破。
他从李府出来以后便回家写了拜帖,然后让管家去查探了一下逍遥山庄的具体位置。
跟随杨一清多年的管家很快查到了逍遥山庄的位置,回来禀报以后杨一清拿着拜帖就准备去拜见江夏。刚刚走到正厅的入口处,还未转入正厅杨一清就听见自己女儿的贴身护卫阿二在大叫着跑进来说道:“小姐,小姐,我查到了,查到了。”
“声音小一点,要是让爹知道了我们几个又是吃不完兜着走。”杨菁菁赶紧斥了一句,不过她自己的嗓门并未见任何减小。
“查到那王八蛋的身份了?”杨菁菁问。
阿二点头道:“那王八蛋是逍遥山庄的庄主,叫做江夏。那逍遥山庄本来是工部一个大官的住宅,不知道怎么就被他给盘下来开成赌场青楼了。”
“赌场青楼?”杨菁菁冷哼一声道:“哼!就知道那家伙獐头鼠目面目可憎不会是个什么好人,原来是开赌场青楼的。阿大,再去找十几个弟兄,我们一起去把那逍遥山庄给砸了。”
听见杨菁菁那么一说,杨一清险些没有吓死。他和李东阳交谈时曾经听李东阳隐晦的暗示过,那江夏好像和当今皇上的关系十分不错,而那逍遥山庄似乎也有皇上的股份在里面。
砸皇上的场子?这就算是有一百个脑袋恐怕也不够砍的吧。
杨一清赶紧走出到正厅沉喝一声:“胡闹!”
听见这一声怒喝,杨菁菁、阿大、阿二三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一般定在了原地,连走路摆手的姿势都固定着没敢有丝毫妄动。杨菁菁微微缩着脖子转过头来,她甜甜一笑仿佛一幅乖乖女样子叫道:“爹,你回来了?”
“没回来你见到的是鬼吗?”杨一清没好气地说道。
“嘿嘿......嘿嘿......”杨菁菁笑了两声没敢搭话,很明显老头子这表情是“面色不善”啊。
杨一清看了三人一眼,淡淡问道:“你们这是准备去哪儿啊?”
“额......想要出去逛逛,爹你也知道女儿很少来京师,早就听说京师的夜市繁华热闹,所以......”
“阿大!你说!”
“大人我......”阿大看了杨菁菁一眼,哪里敢说出实情。不过他跟随杨一清多年,又不敢学杨菁菁那样撒谎骗杨一清。
杨一清眉头一皱,沉声道:“怎么?想去养马了是吧?”
“回大人的话,不想。事情是这样的......”
“阿大你没义气。”
阿大哪里敢骗杨一清,所以一五一十的将在丰宝斋发生的一切告诉给了杨一清,既没有夸张也没有缩略。杨一清听后点了点头,他看向杨菁菁道:“菁菁,你也太胡闹了。这里是京师,天子脚下,你以为还是咱们的甘陕总督府?京城之中达官贵人不知凡几,你爹我在这里也得夹着尾巴做人,你倒还好,到处惹事生非。”
“哪里有到处,就那一件事好不好。”杨菁菁嘟着嘴委屈地说道。
但是杨一清丝毫没有给她留情面,立刻戳穿道:“就那一件?刚进京师的时候你打沐阳侯家三公子刘青云那事又算什么?”
“爹......”杨菁菁跺了跺脚道:“好了,大不了人家不去找那个什么江夏的麻烦就是了嘛。”
听见杨菁菁这样一说杨一清摇了摇头,他淡淡一笑道:“那也不行,他敢打我家宝贝女儿的屁股,我自然得去好好找找他的麻烦。”
“阿大,阿二。把这次跟着我们进京的护卫都带上,直接去逍遥山庄把那江夏给我揪出来。”
“是!”阿大、阿二一听顿时兴奋无比,心中都忍不住说道老爷这也太给劲儿了,在这京师居然还能如此大张旗鼓的去拿人。
“爹,你真是太好了。哈哈哈......”杨菁菁大笑着,兴奋地在屋里蹦来蹦去。
见到阿大和阿二出了大厅,杨一清将手中的拜帖拿出来,他两把将拜帖撕掉,笑着低声道:“能正大光明逼着你想办法,为何我还要求着你想办法?当我傻吗?”
根据大明律法,武将进京所带护卫的人数是跟职级挂钩的。像杨一清这样正二品的总督可以带的人数不能超过三百人,不超过三百那咱们就带二百九十九人就是了。
两百多久经沙场的士兵突然来到逍遥山庄门口将逍遥山庄给堵住,逍遥山庄的护卫吓了一大跳。
当然,杨一清也不是不分轻重的人,他没有让人立刻冲进逍遥山庄去,而是让江夏出逍遥山庄一见。
护卫急急忙忙跑到后院去将此事报告给了江夏,江夏一听有大批士兵堵在自己逍遥山庄的门口,自己也吓了一跳。他想了想后立刻起身往逍遥山庄的前院走去。
路上江夏遇到韩于和钟彬,二人一个拿刀一个持剑跟在江夏身后一言不发。
江夏走到前院门口那里,透过门缝看了看,第一眼虽然看见是一个中年模样气势不凡的男子,但他的目光却直接越过那男子看到了他身后的漂亮小姑娘,杨菁菁。
“呵,打了女儿来了当爹的,难道她爹叫李刚吗?有意思,这我倒要去会会了。”
虽然杨一清带的人不少,但是江夏倒还真没害怕。他可没有忘记自己老二可是京师里的名门,他家大伯可是堂堂正正的当朝二品大员。二品有多大江夏估摸不到,但是心想至少也跟前世一个省委书记差不多了吧。
江夏示意护卫开门,然后他带着韩于和钟彬走了出去。
见到江夏,杨菁菁立刻跳出来指着他说道:“爹,就是他,就是他打我.....的”
“屁股”两个字直接被杨菁菁被模糊了过去。
杨一清打量了一下江夏,心想这小子也太年轻了吧?这就是张公公和太傅大人口中的高人?
杨一清心中犯着嘀咕,但想着人不可貌相,于是对着身旁的人挥了挥手道:“拿下!”
两百多名护卫一下冲过去将江夏、韩于、钟彬三人团团围住。
钟彬看向杨一清,他猜到了杨一清的身份,不过却没有丝毫惧怕,而是直接对杨一清问道:“你是这想要找死吗?”
钟彬从五品,杨一清正二品。若以品级论钟彬自然没有资格对杨一清说这么一句话,但是钟彬知道江夏的背后是当今皇上,所以这句话说的十分有底气。
杨一清微微一笑道:“怎么?我堂堂二品大员,皇上御封的甘陕总督,朝廷命官,女儿被他欺负了我还得忍气吞声?我杨一清可不是属乌龟的。拿下!”
“铮!”钟彬手中长剑立刻出鞘,韩于也挥刀摆开了架势。
但是此刻江夏却叫了一声:“慢!”
他看着杨一清嘿嘿的讨好着笑道:“那啥,有话好好说嘛,动刀动枪的干嘛?要不我在庄里设宴请大家吃顿好的,然后我再给令千金敬酒道歉如何?”
江夏态度一下就变了,自家老二的大伯不过才二品,眼前这家伙也是二品。二品对二品,没有必胜的把握江夏不愿意去触这个霉头。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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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得过的就打,打不过就跑。这是江夏做人处事一向的准则,若是明知道打不过还要去打,那种人只能被称之为莽夫。作为一个喜欢玩智商的人来说,江夏绝不愿意去做那等莽夫才做的事。
逍遥山庄之中,江夏命人张罗了二十几桌饭菜请那两百多护卫用饭。而他自己则和杨一清、杨菁菁一起坐到了包厢里面。
江夏殷勤地给杨一清倒了杯酒,笑着说道:“今天中午的是完全是一场误会,还请杨大人切莫见怪,切莫见怪啊。”
杨一清本来是有求于江夏的,但是听了杨菁菁那事后杨一清又立刻改变了主意。求人办事不如名正言顺的逼人办事,后者总比前者有把握些。
杨一清淡淡地看着江夏,他用手指头敲打着桌面说道:“我女儿乃是金枝玉叶,从小到大我碰都舍不得碰一下,你居然敢打她?”
杨菁菁惊奇地看了杨一清一眼,心想爹说起假话来还真是脸不红心不跳,什么叫碰都舍不得碰一下?把自己关在柴房里面壁思过,往自己在祖宗祠堂里跪一整夜不准吃饭的这种事情还少吗?
不过眼下杨菁菁也知道杨一清是在找江夏算账,所以也没搭话。
她饶有兴趣地想看看江夏怎么接这话,谁知道江夏脸色一变,摇摇头道:“杨大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我必须得说你两句。”
杨一清微微一愣,这小子怎么不按套路出牌?自己说了这番话后他难道不应该是战战兢兢的向自己求饶,然后自己顺势提出让他回答一个问题,回答的好就放过他,接着自己就得到解决修建边防款方法的答案吗?
江夏说道:“正所谓养不教父之过,杨大人你看看你女儿,长得乖巧伶俐聪明可爱,仅仅看第一眼,谁看了会不喜欢?要说我江夏看过的美女也不算少了,但是似你家千金这般惹人喜爱的还真不多。可以说是,屈指可数寥寥无几。”
江夏一连串夸奖夸得杨菁菁脸都红了,她从小到大哪里遇到过有人如此直白的夸她漂亮,女儿家的矜持让她忍不住笑着垂下了头,此刻看江夏倒也觉得此人似乎没那么讨厌了。
可惜,幸福来得快走的也快。江夏突然话锋一转道:“就是这样一个绝世美人,但却有被杨大人你培养出一个刁蛮任性,蛮不讲理,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动手动脚的脾气。
今天中午的事相信您是知道的,贵千金不讲先来后到强行要买我选中之物就算了。掌柜说价高者得她竞价又输给我这又算了,没想到她最后居然敢指使随身护卫准备对我出手,若非我也带着护卫恐怕今天就吃亏了。
好吧,实际我也吃了不小的亏。”
说着,江夏将衣袖一捋,上面两排整齐的牙齿印显示下口的主人肯定有一张可爱的小嘴和一口漂亮的牙齿,但是那深深的伤口却又证明当时下口的人必然是使了全力的。
见到那一伤口,杨一清顿时老脸有些挂不住了。再加上先前江夏说的那一番话,杨一清自己也从阿大那里了解过,知道江夏说的都是实情。
杨一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老夫对小女疏于管教这是老夫的错,但小女好歹是女儿身,你对小女那......似乎也有不对吧?”
江夏将头一扬,说道:“杨大人还知道自家女儿是女儿身,咱们说话得讲道理凭良心。你说说你,既然知道自家生的是个女儿为何不教她女子的三从四德,刺绣女红,为何不约束她在家做了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反而让她学了一身拳脚功夫。
我是个读书人,学的是孔孟之道,讲求的君子守礼。你家千金当时动起手来处处朝着我要害招呼,那其中攻我下阴的撩阴腿不知使了多少记。
我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好歹是个堂堂男子汉。大庭广众之下我能仍由她一个弱女子欺负吗?如果是那样,那我以后还有脸在这人世间活下去吗?自然是不能。
所以我肯定得还手啊。那我朝她哪里还?打脸伤人尊严,打胸又叫耍流氓,打肚子又怕她承受不了,所以我......敢问杨大人,若换做是你,你会打哪儿?”
“这......”杨一清顿时再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件事情从江夏的嘴巴里说出来,整个就变成了他家女儿无理取闹,他反而处处守礼,处处想让了。任凭他杨一清是二品大员,但也不能不讲道理,若是此刻还要他挺直腰杆那总督的架子压江夏,那他杨一清还真就做不出来这种事。
江夏摇摇头道:“杨大人,其实我也并没有怪你家千金,反而令我心痛的是另外一人。”
“额......敢问江公子此人是谁?”杨一清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已经被江夏几句话牵着鼻子走,而最初来的目的杨一清此刻已经忘的干干净净。
江夏听杨一清发问,立刻抬起头来看着杨一清。杨一清心中蹲守有些不安,果然,江夏说道:“令我心痛的正是杨大人你。”
“我?”杨一清一愣:“江公子此话怎讲?”
江夏说道:“令千金年幼无知,刁蛮一点,任性一点这些都属正常。但是杨大人你呢?你可是朝廷命官,代表的是朝廷的形象,代表的是皇上任用人选的目光。可以说,你代表的就是朝廷,就是皇上。但是你却干了什么?不问青红皂白就带着护卫前来我逍遥山庄,目的居然是要为令千金找回场子。
我有三问想问杨大人,第一那些护卫是否是朝廷发的兵饷,如果是你有有何权力带着他们来解决你的私人事情?第二即便我与令千金之事是我的错,大人是否应该报顺天府处理?私自带兵前来是何行为,大人可有把大明的法纪放在眼里?第三说到底这件事还是令千金挑起的,如今大人却带着大批护卫前来耀武扬威,并且在我逍遥山庄里吃吃喝喝。我想问一问大人,外面那些护卫所吃酒席你准备付银子吗?若是不付,我该不该去向顺天府申诉,或者去向当今皇上申诉?”
图穷匕现!杨一清现在心里只有这四个字。江夏一番话由浅入深,最后已经将杨一清迫到了绝路。杨一清无外乎就是带人来询问一下中午的事而已,但是却让江夏升华到了漠视大明律法,玷污朝廷命官形象,玷污皇上识人之明的高度上去了。而他自己主动提出来的请大家吃饭,如今却又被他巧言变成了耀武扬威,逼迫平民百姓请客吃饭。
杨一清额头都冒出了冷汗,他可是从弘治一朝就开始为官的老人,纵横官场这么多年从未被人逼到过如此境地。杨一清一边用衣袖擦着汗水,一边小心翼翼地说道:“江公子误会了,误会了。今日我只是带小女一起来了解一下中午的情况,如今得以确定是小女不对,回家以后我一定好好管教。
至于外面的那些护卫,他们只不过是为了护我安全才跟随前来,并非是为了耀武扬威。他们所吃的酒席是多少银两,我杨一清一定照给。”
“爹......我们怕他干嘛?把他锁回去,抽他几鞭子我看他还.......”
“住嘴!再胡言乱语我先回去抽你几鞭子。”
“额......杨大人先前不是还说你碰都舍不得碰一下令千金吗?现在怎么就......”江夏看着杨一清一脸疑惑道。
杨一清感觉自己一辈子的老脸都在这里给丢尽了,他问道:“江公子,外面那些酒席,还有着屋里的,您看一共多少银子?我结账以后立刻带人离开。”
江夏点点头道:“杨大人还是十分讲理的。我逍遥山庄的酒席一向以色香味俱全闻名,所用材料全都是最好最上乘的。外面那些酒席是我们这里天字第一等的酒席,每桌都上齐了鲍参翅肚,一桌的银子大概是三百两。”
“三......三百两?”杨一清险些没咬到自己的舌头。
三百两,普通人家恐怕要用四五年了。杨一清冷冷地看着江夏道:“江公子,这恐怕过分了一点吧?”
的确,外面都已经接近三十章酒席了,三百两一桌岂不是得近万两银子?
江夏惊奇地看着杨一清道:“怎么?杨大人你不相信?好,您请稍等一下,恰好卫国公家里的公子在这里,我派人请他过来作证,他经常吃我这里的酒席,自然是知道价格的。”
说完,江夏立刻起身准备去吩咐人请卫国公家的公子前来。
杨一清连忙制止,本来现在就已经够丢脸的了,如果再让卫国公家的公子前来证实以后,自己再说没银子付账那岂不是更加丢脸?杨一清喏喏地说道:“江公子,今日在下出来的急,身上没带那么多现银,您看......”
“想签单啊?”江夏点点头:“杨大人是二品大员,在我们这儿签单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你稍微等一下,我让人写个欠条准备印泥之后就来找杨大人你签字。”
临出门之前,江夏还没忘记回头对杨一清说了一句:“杨大人,别忘了,有理走遍天下。”
PS:老虎做到了自己答应的四更,希望能够得到大家的支持。在此感谢Sunny素颜王、Mr:林先生、逼南三位大大的月票支持。谢谢......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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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用一句话来形容现在杨一清现在的心情,那只能说是情节颠覆的太快,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就已经栽了。
看着眼前欠条上明晃晃的“九千两”,杨一清心理第一次有了一种苦涩的感觉。
众所皆知,明朝官员们的俸禄是出了名的低。将明朝与宋朝相比,明朝一位内阁大臣的年俸甚至还比不过宋朝一个小小县太爷的年俸。当然,也许有熟知明史的人会说明朝官员们有许多非正式的收入,例如像火耗银子之类的东西。
所谓的火耗,指的是地方官征收钱税时,会以耗损为由,多征钱银。而这些多征收的钱银最终都落在了官员们自己的口袋里。当然,地方官收了银子也不可能完全就自己拿了,必须还得往上头打点,这就是所谓的摊派。若是打点不到位,那么他那个官职也就做到尽头了。
但要清楚,征收火耗银子指的是大部分官员的行为。这并不代表杨一清也这样做了。
在大明朝立朝的理念当中,官员就应该是恪守儒家道德规范的君子,即使俸禄微薄,也会秉公办事,不计私利。这样的要求大部分人自然做不到,不过曾经五次弹劾贪庸总兵武安侯郑宏,并主动裁减镇守中官费用的杨一清来说,这正是他一向的为官宗旨。
如果杨一清要是有银子,何至于女儿看中古琴与人竞价竟然连一千两都拿不出来?
九千两。杨一清默默地计算了一下自己的俸禄,再加上当官这么多年因御敌有功得到赏赐从而存下的一点银两,自己恐怕得省吃俭用三年多才能将这九千两还完。
杨一清咬咬牙在欠条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用伸出大拇指在印泥上沾了一下,在欠条上按上了自己的拇指印。
见到杨一清真的在欠条上签了名,江夏心里倒是颇为佩服。他笑着拿过欠条小心翼翼的将墨汁吹干,然后将欠条折叠上放入自己怀中。
江夏笑着说道:“杨大人,您还是咱们这儿第一个签了单的二品大员呢,真是荣幸荣幸啊。”
杨一清哭笑不得,不过事已至此他也不愿再去多计较,只是十分真诚地说道:“江公子,在下虽然是二品官员,但是俸禄并不算太高。方才我计算了一下,要还清这九千两的欠款恐怕需要三年多的时间才行。”
江夏听了杨一清的话后微微怔了怔,他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杨一清。江夏能够肯定,杨一清并没有开玩笑,也不是故意推脱。正所谓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想不到一个堂堂二品大员竟然会为了九千两而犯愁。
江夏微微一笑道:“杨大人,恕我大胆猜测一句,您这次前来并非只是想要为令千金出头吧?可有其它事找在下?”
通过江夏对杨一清的观察,他觉得杨一清并非是一个不讲理的人。如果真的不讲理,他也无法用言语将其逼入必须得签下欠条的绝境了。一个并非不讲理的人又怎么会做出一个不讲理的行为?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怎么有了名侦探柯灾星的赶脚?)他如此大张旗鼓的来这里找自己有其他的目的,于是江夏开口询问。
江夏这么一问杨一清顿时惊了一下,被江夏一顿打岔他都险些忘记了,自己前来是想找江夏询问该如何解决修筑边防银子不够的问题。这才是重中之重,与那区区九千两相比,这根本就不算什么事儿。
想起这个,杨一清立刻起身对江夏行了一礼道:“江公子的确聪明绝顶,杨一清前来确是有要事想找公子请教。”
“想问什么就问呗,整这个多事,弄这么大的阵仗出来干嘛?”江夏翻翻白眼,吐出四个字:“自讨苦吃。”
杨一清老脸一红,干脆不去接江夏的话,而是直接提出自己的问题:“江公子,听闻你组建善仁会,帮当今皇上解决了河南赈灾银和北方边军军饷,请问可有此事?”
江夏点了点头。
杨一清精神顿时一振,他面露喜色赶紧问道:“那江公子,在下有一个问题向找你请教。在下官仁甘陕总督,下辖延绥、宁夏、甘肃三地。此三地乃是防止蒙古人入侵中原的要塞,故而我意欲将此三地连成一线,修筑城防以防止蒙古人入侵。若是此举得以成功,至少可保证以后蒙古人不会轻易进入甘陕之地了。
不过我计算了一下,要将城防修筑到我理想的模样应当需要八十万两白银,可惜现在朝廷只能拿出三十万两来,剩下的五十万两......”
杨一清抬头看了看江夏,他想问的就是剩下五十万两不知道江夏会不会有办法。
江夏一听顿时乐笑了,他摇摇头道:“你以为我有金山银山呢,五十万两银子如果我要是有的话也不会拿给你去修城防啊。”
“江夏!”一直没说话的杨菁菁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她恶狠狠地说道:“我爹问你那是看得起你,别不识抬举。惹怒了我,小心我哪天让你变太监。”
江夏双目一瞪,心中忍不住叹道:“什么时候大明的女子竟然彪悍到如此地步了,说话都如此暴强。”下意识间江夏夹紧了双腿,感觉下面凉飕飕的。
“胡闹!”杨一清沉喝一声,手一指门口道:“出去!”
“爹......”杨菁菁撒娇叫了一声,但是杨一清不为所动,依旧指着门口,脸色铁青。
杨菁菁知道杨一清是真的动怒了,于是站起身来准备走出去。但此时江夏却叫了一声:“慢!”
杨一清和杨菁菁都微微一愣,江夏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下杨菁菁。那目光就好像一头狼在审视自己的猎物一般,杨菁菁心里顿时升起不安感来,她看着江夏淬了一口道:“看什么看?再看我把你眼珠子给挖下来。”
杨菁菁这样一说江夏还真就没再去看她了,反而将目光移向杨一清道:“杨大人方才所说的事我的确有办法帮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哦?什么条件?”杨一清一脸激动地说道:“江公子有什么条件请说,这件事利在千秋,乃是一件大功德。若是江公子能够帮助在下促成,无论什么要求只要在下能够做到的在下一定尽力而为。”
江夏笑着说道:“放心,我的要求很简单。我告诉你这件事应该怎么做,而你就必须得让令千金给我当七天的学生。”
“学生?”杨一清微微一怔。
江夏笑着点点头:“我乃是一个读书人,学的四书五经君子礼仪,平生最看不得的就是漂亮女子变成泼妇。只要杨大人答应我,我立刻告诉你你那件事应当如此进行。”
杨一清这一下也愣住了,他看了看杨菁菁,挣扎的目光之中明显带着一丝意动。
杨菁菁顿时慌了,她抱着杨一清的胳膊道:“爹,部能答应他,这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要是把我交给他那不是那什么送什么入口吗?”
“送羊入虎口。”江夏淡淡地说道。
“对,送羊入虎口。爹......您可不能这样做啊。”
杨一清盯着江夏的脸,江夏也与杨一清对视,杨一清见江夏的目光清明不似有诡。他想了想后道:“江公子,我夫人在生产小女时不幸难产身亡,而我平日里又忙于公务所以对小女疏于管教。若是江公子愿意替我教导小女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不过江公子要清楚,我杨一清就只能这么一个女儿,若是江公子胆敢欺负她,那我杨一清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不要也得取了你的性命。”
“放心把她交给我,七天以后我还你一个娴熟可人的闺女。不过我话可说在前面,她若是不听我的话,受点戒尺之苦恐怕是少不了的。”
“爹......不要啊。”杨菁菁终于忍不住泛起了泪光。
杨一清顿时心软犹豫了,江夏笑着说道:“杨大人你放心,二品大员的女儿,我不会有任何僭越的。”
“江夏,你要再多说一句我立刻杀了你!”杨菁菁大声吼道。
听见杨菁菁这么一吼,杨一清自己也觉得自家闺女是应该好生调教一下了。他想着自己其实可以先答应,然后派出密探紧密监视着江夏和杨菁菁,这样也就万无一失了。
想到这里,杨一清咬着牙点点头道:“好,那小女就烦劳江公子调教了。”
江夏摆摆手道:“好说好说。”
江夏看着杨菁菁,双目闪着幽光道:“我一定会好好对待杨大小姐的。”
杨一清拱手道:“那还请江公子告诉在下,修筑边防一事......”
江夏说道:“此时再简单不过了,总结下来无外乎就四个字。”
“四个字?”
“嗯。开源节流。”
“如何开源?如此节流?”杨一清忍不住追问道。
江夏笑着对杨一清说道:“杨大人,你将修筑城防需要耗费的东西给在下说一说,然后在下再告诉你如此去开源,如何去节流。”
杨一清点点头道:“修筑城防,所需繁多者首数人力,然后是物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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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型建筑最耗费的东西无外乎三样,一是大量的人力,二是大量的建筑材料,三则是时间。当然,这里面肯定还有很多其他的耗损,不过与前三者比起来都有些微不足道。而前三者总结到最后也就一句话,那就是大量的人力和财力。
只要有人有银子,自然什么事情都好说。但是现在对于杨一清来说他难就难在没有银子也没有人。
听完杨一清的话后,江夏摇了摇头道:“杨大人太过于拘泥了,你又怎么可能没有银子或者是没有人呢。让我给你分析分析。首先你要搞清楚你修的是什么东西,那是城防,修筑好以后不是用来你私人居住,而是用来抵御外敌的。”
“这个我清楚啊?”杨一清一头雾水地说道。
“不,你不清楚。”江夏道:“既然是国家设施,那理应由国家出银子修筑,你顶多就是个策划和监工。不过你先前说了,国库拿不出银子来。但是这些国库拿不出银子还可以用其它的东西弥补啊。
比如人力,杨大人完全可以去找皇上请旨,让他将全国上下五年以上刑期的罪犯全都划拨给你使用。让他们去给你修筑城防,若是表现好的可以减刑,表现不好的就得加刑。”
杨一清听后顿时眼睛一亮,他道:“这个办法可行啊,既给刑部减轻了负担,又能让这些犯人发挥作用,皇上应当会应允。”
江夏继续说道:“也许即便这样你修筑城防所需要的银子还是不够,那么此时我们就得去拉投资商。”
“投资商?”这对于杨一清来说完全是个新名词,所以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给江夏。
江夏说道:“这个非常简单,你们甘陕之地总归是有大富人家的吧?”
“这个有。”杨一清点头道:“陕地有非常多的老门阀,这些门阀家族全都十分富有,可以说是家大业大。”
“这就得了,银子就找他们要。”
杨一清微微一愣,想了想后压低声音对江夏道:“难道江公子的意思是让我带兵去硬抢?这......恐怕不妥吧?”
“如果你嫌命长了倒是可以这样做。”江夏没好气地说道:“不是告诉你了是投资商吗?投资投资,什么叫投资你懂不?就是投下去的本钱,日后能够翻倍的赚回来。你将三个地方用城墙连起来,只留了城门。那是不是出入的商人,过路人都得从你那城门经过?”
“嗯。”杨一清点头。
江夏道:“那不就得了?你给城门设置关税,凡是空手进出的寻常老百姓就不能征税,但若是有商人运送货物进出就得按比例抽税。凡是之前投资的人你就免他们三年赋税,同时按照他们出资多少分与他们一定比例关税收入,也不需太多,承诺五年之内的关税都分给他们就行了。”
“这......这样也行。”杨一清瞪大眼睛看着江夏,他心里很清楚,江夏方才所说的方法一定是可行的。陕地的那些豪门大户哪个不是人精,他们一定能够听出来那关税里面蕴含着的巨大商机。如此一来,朝廷再拨个三十万两银子支持一下,整件事就成了。
杨一清完全没有想到原本一件已经没希望的事,在江夏这里三言两语就给解决了。
杨一清起身对着江夏行了一礼道:“江公子果真是大才,如此奇思妙想真非常人所能及。”
江夏笑着摆摆手道:“没事没事,只要你把你女儿拿我好好折......不是,拿我好好教育一下就行了。”
江夏心中冒出冷汗,刚才口一急险些就说成是“好好折磨”了。
杨一清点点头,他看着杨菁菁道:“江公子乃是有大智慧之人,你就跟着江公子好好学习七天。七天以后我会派人来接你回来的。”
“爹,不要啊。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不要啊。”杨菁菁惊慌失措。
杨一清虎着脸道:“是不是连爹的话都不听了?”
“爹......我......”杨菁菁顿时不敢再说话。
杨一清起身道:“好了,爹走了,你记得要听江公子的话,好好学习。”
杨菁菁低垂着头,用手指卷着自己的衣角没有说话。
杨一清叹了口气后离开。
在离开之前,江夏突然叫住杨一清:“杨大人。”
杨一清停下脚步转身对江夏道:“江公子还有何吩咐?”
江夏从怀中取出杨一清签的那张欠条递给他,他道:“杨大人乃是名副其实的君子,我江夏佩服你这样的人,外面那顿饭就算是我请客了,这张欠条拿回去吧。”
“江公子这......”杨一清想了想后点头道:“多谢江公子。”
“虽然第一次与江公子交谈,但是我杨一清也感觉的出来,江公子也是一名名副其实的君子。”
江夏呵呵一笑,摇头道:“那杨大人你可看走眼了,哈哈哈......”
杨一清带人离开,临走前还客客气气地当着众人的面给江夏道了歉。江夏送杨一清离开以后就回来在先前吃饭的包厢里找到了杨菁菁,他嘿嘿奸笑着说道:“小妞,你爹他们都走了,我看你现在还怎么猖狂。”
杨菁菁站起身来,她突然一下冲到江夏怀中紧紧地抱着江夏痛哭道:“哇哇哇......我爹他不要我了,他把我留给了你这个坏蛋,哇哇哇......”
江夏顿时愣住了,这......这怎么又哭了呢。
江夏叹了口气,心中摇着头道:“唉,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江夏拍了拍杨菁菁的后背道:“算了,我也就是开开你的玩笑而已,去吧去吧,去追你爹去,他肯定刚走不远。我不收你做我学生了。”
“砰!”突然间杨菁菁用力地踩了江夏的脚背一脚,江夏痛的尖叫一声,杨菁菁一下挣脱江夏的怀抱逃出门口道:“哼!你以为姑奶奶是你想要留就留,想赶走就能赶走的吗?我不闹得你鸡犬不宁我誓不罢休!”
说完,杨菁菁便跑开了。
江夏抱着脚背扯着喉咙叫道:“杨菁菁,我若是再相信你的眼泪我就是超级无敌大傻B。”
和杨一清谈完离开,天色早已经黑尽。
江夏习惯了晚睡早起,所以先巡视了一边逍遥山庄。此刻正是逍遥山庄生意最火爆的时候,看着如此热火朝天的生意,江夏感觉到自己离养恶犬带美婢仗势欺人横行霸道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而此时刚刚偷袭江夏成功的杨菁菁却找到了韩于。
她一下拦住韩于问道:“诶,我的住处在哪儿?”
韩于有些不解地看着杨菁菁,问道:“你又不是我们逍遥山庄的人,怎么可能再这里有住处?”
杨菁菁恨恨地说道:“还不是那个江夏,逼着我爹把我留给了他,你以为我愿意呆在这里啊。快给我找个住处,我想睡觉了。”
韩于一听,心中顿时对江夏佩服的五体投地。一个青楼老板居然能够威胁二品大员将女儿送给他玩乐,这手段可真是高到没边了。韩于笑着侧身一指道:“小姐跟我来,住处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的,绝对咱们全逍遥山庄最好的房间。”
“这还差不多。”说完,杨菁菁跟着韩于一起走过去。
很明显,韩于误会了什么。
夜渐深。前来逍遥山庄玩耍的客人走的走,留宿的留宿。
江夏给员工们开完班后会后就一瘸一拐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
推开房门,江夏进屋后顺手将门关回去。他拿出火折子正准备点火,突然他听见了呼吸声。
呼吸声自床铺那里传过来,节奏统一韵律自然,明显上已经睡着了。
能够在自己的床铺上睡着自然不会上刺客,江夏想了想顿时记起来崔念奴曾经对自己说过她晚上会来找自己。一想到这里江夏顿时激动了,没想到念奴妹妹喝醉了还能记得自己的承诺。
噢,春天,明媚的春天,我江夏来了。
江夏二话不说就开始脱衣服,他绝对不允许再出现像之前两次那样事到临头解不开裤腰带的情况发生。脱到身上只有一身汗衫以后江夏轻手轻脚地走到床铺旁边,他深深地吸了口气,那处子的幽香顿时进入他鼻孔之中。
对,就是这股味道。
江夏心中一阵感动,他没想到崔念奴会来等自己,并且等到已经先睡着了。
江夏掀开被子钻进去,因为伸手一摸便摸到一个光滑的手臂,很明显床上之人只穿了一个肚兜。
江夏激动不已,他摇了摇“崔念奴”的身体,柔声道:“念奴,江大哥来了。”
说完,江夏低头吻下去。
一开始还是温柔绵长的细吻,没过一会儿就上犹如狂风暴雨一般的狂吻。从额头到脸颊,到嘴唇,到......(脖子以下部位,咳咳......不能描写)。
“唔唔......好痒啊。”
江夏伸手攀上圣女峰。
咦?手感不对,挺了一些,小了一些......捏捏......
“啊!!!”
“你是谁?”
“什么?杨菁菁?不是念奴?”
“江夏?你个王八蛋,我今天一定要杀了你......”
“女色狼,谁允许你进我房间睡我床铺的,你有何企图?我告诉你,我乃清清白白一枚黄花大闺男,你若有不轨之念我死也不会从的。”
接着便是拳脚接触,东西“乒乒乓乓”摔碎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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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有风。
一个白衣男子负手而立站在院中,他抬头看着天空,任凭微风吹动他的衣袂。男子的年纪不大,身材挺拔。他那样负手而立不发一言总给人感觉他有一种特别的吸引力。
这种感觉很特殊,很奇怪。仿佛他亘古以来就已经站在那里,仿佛天地之间就只有白云、大地以及他自己一般。
负手而立本是一个十分普通的站立姿势,但是白衣男子这么一站却似乎普通中夹杂着些许的不同。不可否认,白衣男子是个很有吸引力的男子。当然,所谓的吸引力必须得建立在......他没有那对熊猫眼的基础上。
“玩儿了一辈子的鹰,最终被一只小麻雀给啄瞎了眼睛。我英俊的面貌啊,我亮若星辰的双眸啊。苍天啊,大地啊,派出哮天犬把那该死的疯丫头给叼走吧。”
“江兄弟,你在那儿站了好半天了,早晨露水重,你那样站着没事儿吧?”在院子里练刀的韩于忍不住问道。
江夏摇摇头道:“你不懂,早晨看天有助于眼睛的血液循环,你看我这不就循环到位了吗?”
江夏垂下头,韩于一看顿时叫道:“呀,你那是被人打了吧?是谁伤你的?给我说,我去帮你报仇。”
江夏摆摆手,叹息一声道:“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她也没落着什么好。”
说完,江夏转身离开。
韩于看着江夏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感叹道:“江兄弟什么都好,就是人太善良了。”
江夏吃过早餐以后拿着餐盘端了一些吃的回到自己房间里面,打开房间便看见床铺上有一个女子手脚都被绑着,嘴里还塞着一块布,脸上还画着一只乌龟。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杨菁菁。
杨菁菁听见有人开门立刻转过身来想要求救,可是一看见是江夏,她希冀的目光立刻变得又凶又狠。
江夏呵呵一笑道:“原本还想好心一点给你送点早饭来吃,现在看你这模样恐怕是不想吃了。也好也好,那我就喂另外一个东西给你吃。”
说完,江夏从怀中取出一颗药丸走到杨菁菁的旁边。他一下将杨菁菁嘴里的布扯开,杨菁菁立刻大声骂道:“江夏,我一定要杀......咳咳......”
杨菁菁感觉到江夏似乎把什么东西扔进自己嘴里了。她有些紧张地问道:“你给我吃了什么你个混蛋。”
“哼!”江夏目光阴郁,此刻的他就跟后世电视上所看见的变态杀人狂魔的神情一模一样。江夏压低着声音,阴森森地说道:“我刚才给你吃的就是我们江家秘传的腐肉化骨丹。”
“腐肉化骨丹?”光听这个名字杨菁菁就吓得脸色惨白,她美目一眨就掉出眼泪来,哇哇哭道:“你给我吃毒药,呜呜呜......你个坏蛋,你快给我解药,给我解药......”
“哭吧,哭吧......”江夏的声音越发阴森起来。
“你就尽情的哭吧,这腐肉化骨丹一旦遇到眼泪就会开始发作,首先你会感觉全身奇痒无比。然后你的身上就会长出红色的小斑点,等到小斑点的颜色越来越深后就会开始变成。然后你的血肉就会溃烂,你的骨头会被腐蚀,七七四十九天以你就会化成一滩血水,哈哈哈哈......”
“啊!!!我不要化成血水,我不要溃烂而死,好恶心好恶心啊。”杨菁菁一边叫着却再也不敢流眼泪了。
不知道上心理作用还是真的药效还是发挥,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发痒,并且痒感越来越重。杨菁菁带着哭腔说道:“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给我解药吧。”
江夏得意地笑了笑,他从怀中拿出另外一颗药丸丢进杨菁菁的嘴里道:“这颗药丸能够保证你七天不病发,这七天的时间里如果你听话我就给你完全的解药,把你体内的毒彻底根除,若是你不听话......”
“听话听话,我一定听话。”杨菁菁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江夏嘴角勾起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心道这傻丫头也挺好骗的嘛。他帮杨菁菁身上的绳索解开,然后翘着二郎腿道:“来,先给大爷锤锤腿。”
杨菁菁怒瞪了江夏一眼,江夏鼻孔里发出一个音节:“嗯?”
杨菁菁立刻蹲下来开始给江夏捶腿。
一边捶江夏一边夸道:“嗯,手艺还不错。”
锤了一会儿后江夏道:“好了,自己去把早点吃了,然后收拾一下跟我出去买药。”
“买药?又是毒药吗?”杨菁菁一听见药就全身紧张。
江夏指着自己的两个熊猫眼怒吼道:“去瘀药!你看看你自己做的好事!”
江夏本来就脸白,那紫黑色淤青显得特别抢眼,就连杨菁菁看了也忍不住笑了一下,看来是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江夏带着杨菁菁上街买药的时候,杨菁菁的父亲杨一清恰好也进入了皇宫。皇宫里面李东阳正在和朱厚照议事,最近事务繁多,朱厚照心中既担心江夏预言的蝗灾一事会发生,同时又苦恼于没有银子给杨一清去修建边防。
大明王朝的江山本身就上从蒙古人手里夺回来的,蒙古人对于中原从未死心过。这么多年过去了,蒙古人也恢复了不少元气,实力越来越强。要说朱厚照不明白这些,不忌惮这些那绝对上骗人的。朱厚照尚武的习性在历史上那可是出了名的。
与李东阳商议了半天,朱厚照也没能得到一个合适的办法去解决陕地城防修筑款的事。此刻张永突然进乾清宫里来汇报:“皇上,甘陕总督杨一清杨大人来了,说上有了陕地城防修建的办法,想找皇上您商议。”
“杨一清有了办法?”朱厚照眼睛一亮,立刻点头道:“好,马上宣他进来。”
“遵旨。”
张永退出乾清宫,没一会儿杨一清就走了进来。进屋对朱厚照行礼以后,朱厚照兴奋地说道:“杨爱卿不必多礼,方才听张永说你已经想到了解决陕地城防修筑款的方法?”
“回皇上的话,微臣已经有了办法,只需朝廷调拨三十万两银子即可达成。”
“三十万两银子。”朱厚照想了想后点头道:“这笔银子国库还能支的出来,那你说说办法。”
“微臣遵旨。”杨一清开始阐述自己的办法,他几乎上原词照搬将江夏的话说给了朱厚照听。朱厚照听过以后连连点头道:“这个方法很妙啊,朕感觉这样做必然可行。太傅你认为呢?”
朱厚照问李东阳,李东阳也点了点头道:“微臣也认为可行。”
朱厚照颔首,“好,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定了。朕稍后就颁圣旨给你,杨爱卿,这次这件事你必须给朕办好。办好了,朕重重有赏。”
“谢皇上。”杨一清兴奋地说道,“微臣一定尽心竭力,哪怕上死也会将此事给办好的。”
“嗯。”朱厚照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笑着说道:“不知道为何,朕总觉得你刚才所说的话不太像你自己的语气,倒是很像......朕印象中的另外一个人。对了杨爱卿,仅仅一天不到的时间你是怎么想到如此妙法的?”
“这......”杨一清傻眼了,他没想到朱厚照光凭语气就能听出来个中区别,这使得杨一清不敢欺骗朱厚照,骗皇上那叫欺君,论严重程度上要杀头的。
杨一清偷偷地看了李东阳一眼,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回皇上的话,刚才所说之法并非是臣想出来的,而是臣请教的一位高人。”
“高人?”朱厚照顿时觉得有些不对,他微微皱了皱眉道:“哪位高人如此厉害?”
杨一清心中幽叹一声道:“微臣听说前几日曾有人举办赈灾慈善晚宴,吸引众多京师里的富商百姓大量捐款,一举捐了数十万两白银。所以臣去找了此高人请教,此人就是......”
“逍遥山庄庄主,江夏!”朱厚照没等杨一清说完就替他接了后半句。
他这话一说完,乾清宫里立刻没了声音。朱厚照看了看杨一清,又看了看李东阳。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朱厚照这才说道:“朕自从出身于皇宫,身旁跟随的不上太监就上宫女。登基以后,行走一处便是百官朝拜万民臣服。朕虽然坐拥天下富有四海,但朕却很可怜。
你们都有这样那样的好友,而朕呢?没有任何可以说句知心话的人,朕也想试试交个朋友上什么样的感觉。若是谁透露了朕的身份,让朕没了朋友。朕可以保证,朕一定让他没脑袋!”
此话一出,杨一清立刻跪在地上紧张地说道:“微臣惶恐。”
杨一清下跪但是李东阳却没有跪,他想了想后看着朱厚照说道:“皇上,您乃是一国之君。何谓君?君即天下之主,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于君而言,山河江海荒土良田皆为其物,于君而言飞禽走兽士农工商皆为其御。于君而言,天下万民无一人能与之为朋,只有臣。臣者,非不能近,却不能示之以心。君道,本就是孤独之道。”
李东阳一番话的意思十分直白简单,他说天下的土地江河都是皇上的,对于皇上来说这天下的人只能是臣子,却不能是朋友。皇帝可以和臣亲近一些,但是却不能给他掏心窝子,君王的道路本来就十分孤独。
李东阳说完这番话后朱厚照却一下沉默了,他看着李东阳,平静的目光下总让人觉得隐藏着无尽的怒火。过了好久,朱厚照才淡淡地说出四个字:“一派胡言。”
说完,朱厚照起身走出了乾清宫。
跪在地上的杨一清只能大声喊道:“微臣恭送皇上。”
等到皇上已经走远以后,李东阳这才无力地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他喃喃自语道:“谢公、刘公为皇上所恶依然致仕,如今激流已到,恐怕我也是时候退下了。早退还可明哲保身,晚了恐怕......”
李东阳声音很低,杨一清没有听清楚他说的什么。杨一清站起身后微微舒了口气,他道:“没想到皇上心里那江夏的地位如此之重,竟然已经被皇上视作了朋友。”
“不知是福是祸啊。”李东阳叹息一声后问杨一清:“你去见过那江夏了,觉得此人如何?”
杨一清想了想后道:“此人善于审时度势,又善于言辩。奇思妙想至极,似乎心中所想完全不受世俗约束,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此人必定是个有善心义胆之人,这从他的字就能看出来。”
说完,杨一清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递给李东阳。
李东阳看一眼后眼神有些怪异地看了杨一清一眼:“欠条?”
杨一清老脸一红,干咳两声道:“额......此事稍后再跟大人解释,大人看他的字。”
欠条是江夏写的,一开始杨一清还没有注意。回家后他拿出这欠条准备撕掉时才看见上面的字迹,杨一清本身在少年时代就被称为神童,十四岁时便参加了乡试,并且被推荐为翰林秀才。明宪宗曾经命内阁选派老师教他。成化八年他便上壬辰科进士,授中书舍人之职。
论及文学修养,杨一清在大明朝那也是排前几名的。
尤其杨一清此人酷爱书法,对于古人的书法他几乎都临摹学习过,但是江夏所写的字他从未见过,应当是江夏自己开创出来的书法风格。而这一种风格中正平稳,力透纸背,处处显露着一股大气和正气。
喜好书法的人都觉得人如其字,所以杨一清这才觉得江夏此人不错。
李东阳与江夏一样,同样是个喜欢书法之人。他看过江夏的书法以后忍住点点头道:“若此人真是聪慧过人,又心怀善心正气之人,那我们必须得好生培养,日后此人必将上国家之福,江山社稷之福。”
李东阳口中的江山社稷之福此刻正空着手在前面唱着小曲,而身后跟着杨菁菁则提着两大提药材,看样子分量不轻。
杨菁菁恶狠狠地看着江夏,其实江夏心里也在心虚。
昨天晚上他几乎就和杨菁菁有了肌肤之亲,呸,是根本就有了肌肤之亲,连人家的小白兔都被他摸了好半天。
江夏生怕杨菁菁就此赖上自己,来个非君不嫁。
不过还好,似乎杨菁菁并未受那些什么三从四德女子贞洁的影响,从昨晚到现在除了生自己的气以后并没有说这方面的话题,江夏微微松了口气。
而此时沐阳侯府家的三公子刘青云正带着十几个家丁在街上晃悠,见到漂亮的小媳妇他一定会吹上口哨言语调戏一番。看来从古到今,流氓的行为都相差不多。
突然,刘青云就看见了独自一人手中拎着两大提药材的杨菁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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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正所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正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正所谓......
作为沐阳侯家最小的公子,刘青云可说上从小被父母娇生惯养长大的。年轻小的时候他还只是欺负一下家中的家丁,逗一逗家中的婢女。自从十六岁那一年,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在沐阳侯府家的柴房里面,刘青云和家中一个大自己十来岁的婢女发生了一些不能说的秘密之后。食髓知味的刘青云终于明白了,原来人世间还有一种享受是这样玩儿的,原来自己下面那小丁丁除了用来嘘嘘以外还能用来做这个。
自此刘青云一发而不可收拾,京师之中便多了一个年轻的纨绔子弟和年轻的色中狂魔。
要说京师里的美人不算少,但是现如今的刘青云已经二十一了,五年的“猎艳”生涯让他对于女人的感知完成了从量变到质变的积累。此道中的得道高人曾经说过,欣赏女人分为四个境界。一是看脸不看身材,二是看身材不看脸,三是即看脸又看身材,四是看脸看身材最加能够看内涵。
少女的单纯可爱、少妇的完美融合、熟女的气质魅惑......擦擦口水,作为一个单纯的小清新历史架空作者不该想这些,继续说刘青云。
在京师里面刘青云也看过不少美人了,所以他对于女人的追逐也渐渐有了自己的要求。当他第一眼看见杨菁菁的时候他就激动了,美丽可爱的面容,青春可人的气势,高挑的身材修长有力的双腿,以及身上充满着的那一股子野性......这些全都让刘青云深深为之着迷。
可惜玫瑰虽美但却有刺,刘青云当天只带了五名护卫,刚准备对杨菁菁出手的时候就被阿大阿二一个一个地打趴在地,最后杨菁菁一记凌厉的撩阴腿足足让刘青云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并且那三天的时间里他怕的要死,生怕自己那小丁丁从此就只能软绵绵无法完成一柱擎天的壮举了。
可恶的人浑身似乎都带着一种令人讨厌的气场,在刘青云看见杨菁菁的同时,杨菁菁也一眼看见了刘青云。二人目光相对,刘青云好像一条毒蛇一般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他笑着叫了一声:“小美人,咱们还真是有缘分啊。”
杨菁菁顿时感觉刘青云来者不善,她想都没想便尖叫了一声,扔掉手中的药材转身便跑。
“追!”刘青云一挥手,立刻带着身后的十几名护卫朝着杨菁菁逃跑的方向追去。
原本走在前面的江夏正用他那对目光隐晦地搜索着周边美人的身影,突然听见杨菁菁一声惊呼,江夏顿时知道出事了。他转身过去时只看见杨菁菁已经跑到了街道的转角处,而她身后正有十几个人在追她。
江夏微微一愣,忍不住叹了一声:“果然是天生自带嘲讽光环的大神啊,居然逛个街都能遇到仇人。”
说着,江夏也追了上去。
杨菁菁本身就不是京师的人,所以对京师的路也不熟。京师到处都上胡同,四通八达。不过也有例外,有些胡同就上是一路通到底,然后在没有出路,这种胡同就是传说中的......死胡同。
杨菁菁的运气就是有这么差,她跑进了一条死胡同里面。
看着前面的高墙,杨菁菁有种想要骂人的冲动。平白无故在这里修堵墙干嘛,不知道姑奶奶要从这里跑路吗?
“哈哈哈哈......跑啊,继续跑啊,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小美人,现在无路可走了吧?”刘青云搓着手,满脸笑容地走过来。
那笑容,真是说有多贱就有多贱,说有多淫荡就有多淫荡。别说杨菁菁一个姑娘了,就算是男人看见了也恐怕有一种想要打人的冲动。
“刘......刘青云,你想干什么?”杨菁菁背靠着墙,一脸的紧张。见到刘青云一步步逼近,杨菁菁说道:“刘青云,你虽然上沐阳侯的人,但是我们总督府可不怕你。你若是敢对我怎么样的话,我爹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哟哟,甘陕总督二品大员,我刘青云真是好怕呢。不过没有关系,等我和你生米煮成熟饭以后我就让家里去你家提亲,到时候杨大人就成了我的岳丈大人,相信他也不会拿我怎么样的,哈哈哈......”
“你敢!”
杨菁菁吼了一声,刘青云冷笑一下挥了挥手道:“去,拿下!”
七八名护卫立刻走过去,杨菁菁虽然踢翻了一个两人但是最终还是被抓住了,杨菁菁大声吼道:“我爹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若刚碰我一根寒毛我就算死也不会放过你,王八蛋!”
“哎哟,骂吧骂吧,我就是喜欢你这股又凶又迷人的样子,你越骂我就越喜欢。”
什么叫人至贱则无敌,刘青云这样一说还真就让杨菁菁没有了骂下去的兴致。
刘青云看着杨菁菁咽了口口水,他双手伸出来朝着杨菁菁的胸部抓过去,口中激动地说道:“奶奶的,日思夜想这么多天,终于能如愿以偿了。”
杨菁菁忍不住内心的恶心只能闭上了双眼,屈辱的泪水从她眼角滑落出来。她虽然刁蛮任性,也不懂什么女子的三从四德,但是杨菁菁却只是什么叫侮辱。并且越是像杨菁菁这样的女子,越是承受不了这样的侮辱。
“嘿!”就在刘青云的手快要碰到杨菁菁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喝声,围着的护卫一下从两边闪开,刘青云回头看过去。
杨菁菁此刻也睁开了眼睛,她一看是江夏,顿时兴奋不已,她大声叫道:“江夏,救我!”
自从认识江夏以来,杨菁菁还从来没有一刻觉得江夏如此顺眼过,哪怕他还顶着一对熊猫眼。
江夏一步一步地朝着杨菁菁走过去,他的步子很稳,节奏不快不慢。十几个护卫站在两旁,江夏却将他们视若无物。走到了杨菁菁的身旁以后,江夏淡淡地看了那两名护卫一眼,然后沉声说道:“放开她!”
也不知道为什么,两名护卫像听见了某种不可违逆的命令一般,竟然真的就放开了杨菁菁。
江夏拍了拍杨菁菁的肩膀柔声问道:“怎么样?你没事吧。”
杨菁菁摇头,她看着江夏顿时觉得心里暖暖的。
站在江夏身后的刘青云一开始有些被江夏刻意装出来的那种气势所迷惑了,但是紧接着他很快反应过来,刘青云冷冷说道:“兄弟,沐阳侯的事,我劝你还是不要随便插手的好。报上名来,有空大家还能坐在一起喝茶饮酒。”
江夏回头看向刘青云,他淡淡说道:“我的名头你可听好了,别接不住吓死你。我就是......”
“砰!”江夏突然一脚踢在刘青云的腹部,然后他拉着杨菁菁使出八步赶蝉的步法犹如一阵风一般从十几个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护卫身旁穿了过去。
“少爷......”一众护卫吓了一跳,纷纷去关心刘青云,刘青云怒吼一声:“还站在这里作死啊,去给我追!”
“是!”护卫们立刻转身朝着江夏和杨菁菁逃跑的方向追过去,江夏知道带着杨菁菁他一定逃不了。咬了咬牙后江夏停下脚步对杨菁菁道:“你先跑,我拦住他们。”
杨菁菁愣了愣,她担心地说道:“他们人很多。”
“废什么话,快跑!”
说完,江夏立刻反方向冲了过去。
杨菁菁不由自主地站在了原地,她只看见江夏一冲过去就被一脚踢翻在地,然后一群人围着他不停地踩。
杨菁菁的眼泪瞬间掉下来,她喃喃自语道:“他......不会武功。”
是啊。他本来就不会武功的,我都能够给他眼睛上留下两道淤青。他为什么要这样帮我,为什么?怀着这样的疑问,一种莫名的情感在杨菁菁的心中生了根,发了芽。
“不能让那小妞跑了,追!”
一部分人还在围着江夏踢打,另外一部分人则没忘记去追杨菁菁。
杨菁菁刚刚反应过来应该逃跑时,她已经被一群护卫围住。
此刻刘青云大声怒吼道:“男的给我打断双腿,女的给我把衣服全都给扒了!”
“谁打断谁的腿还不知道呢!”
“砰砰砰砰......”江夏突然一下暴起,围着他踢打的几名护卫瞬间被打飞出去撞到胡同两边的墙壁上。江夏此刻仿佛瞬间开启了暴走模式,二话没说冲过去便对着一名护卫不断地用脚踩他的头,一边踩他一边骂道:“狗日的,叫你踢老子,叫你踢老子,踢的很爽是吧,别人都踢身子就你妈踢头。不知道老子是靠脸吃饭的?如果不是我拼命的护住了脸,我英俊的样貌岂非被你给毁了,狗日的......”
江夏一边骂一边好像发了疯一样对着那护卫一顿乱踢,踢完他又换下一个人,那股狠厉顿时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禁有些胆寒。
刘青云看着剩下的那十来个护卫骂道:“都傻了是吧?还不过来揍他!”
十来个护卫如梦初醒,他们立刻叫着冲向了江夏。
江夏身形一摆,立刻摆出兵家九桩之一的降龙伏虎桩。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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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家传承久远,又分文武二道。武者领兵打仗,横扫八荒四合。文者排兵布阵,讲求不战而屈人之兵。两者之间所传承的武功路数也各有不同,武者学的是“血战十式”,十分适合用战场厮杀。而文者传承的就是这“兵家九桩”,适合的便是像眼下这种小规模的打斗。
兵家九桩乃是九种桩法,同时也是九种不同的打斗状态。比如不动桩,此桩重点在于防御而不在进攻。而降龙伏虎桩就恰恰和不动桩相反,它的重点就在于进攻上。
十来个护卫一冲过来,江夏二话不说立刻开始动作。刚才受了一顿打,江夏的真气好不容易被逼回到了丹田里面。此刻正是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他大吼一声,脚下踩着八步赶蝉的步法,身形仿佛鬼魅一般在十来个护卫之中穿梭着。八步赶蝉自然上一套精妙无比的步法,不过它也上需要真气去催动的,如果没有真气的催动,整个步法的精妙程度必然会大打折扣。
此刻江夏真气可以调用,八步赶蝉一使出来顿时给人感觉行踪飘忽不定。
“砰!”“砰!”“砰!”江夏沉重地拳头声不停响起,没多久十来个护卫全都倒在了地上。江夏可没打算就这样放过他们,他就好像先前那样整个人似乎陷入了暴走之中,遇到一个护卫就开始用脚踩头,那样子就好像踩地鼠一般。
场内还站着的人除了江夏以外就剩下杨菁菁和刘青云两个人。二人的表情出奇的相似,全都张大嘴巴,嘴里仿佛能放进一个鸡蛋一般。
就在先前,江夏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随便几个护卫就能将他踩在脚下。而没要一分钟的时候,他居然瞬间变成了超级赛亚人,战斗力破表。
看着江夏那踩地鼠踩上瘾的模样,刘青云仿佛已经预想到自己的脸变成猪头的模样。
刘青云咽了一口口水,他刚准备开口说话时终于江夏踩完了最后一名护卫的头。见到江夏他一对熊猫眼看向自己,刘青云刚刚准备出口的话竟然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江夏看着刘青云笑着问道:“刚才......是你说要打断我两条腿?”
刘青云讪笑两声,他整个战战兢兢地说道:“我......我......我是沐阳侯的儿子,你若是敢动我的话,我一定......一定......”
刘青云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看见江夏一点没有为之所动,反而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江夏笑着说道:“我这个人最喜欢的就上讨利息,谁若是想打断我的两条腿,那我就一定会打断他的三条腿。”
“三条腿?”刘青云不解,正准备问这人哪里来的三条腿时,他发现江夏正不怀好意地看着自己的下体。
刘青云顿时明白什么是“第三条腿”了,他尖叫一声,用双手捂着下面道:“大......大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吧。”
说着刘青云从怀里取出一大叠宝钞递过去:“大侠,这里有一点银两赠予大侠喝茶,若是不够大侠说个地方,我以后派人送银子过去。”
江夏微微点了点头,他伸手将那宝钞接过去,动作十分自然地揣进了自己的兜里。江夏笑着说道:“好,既然你如此懂事我就先放过你,记住以后别再栽到我手里,下次我可没这么好的脾气了。”
说完江夏转身便走,走到杨菁菁身旁时杨菁菁十分不满地说道:“为了一点臭银子就这么放过他了?”
江夏低声道:“怎么可能,一会儿等着看好戏吧。”
说完,江夏拉着杨菁菁走出胡同。
见到江夏和杨菁菁都走了,刘青云总算是松了口气。他走过去踢了踢躺在地上的护卫,大骂道:“都别装死了,还不快起来,一群饭桶,这多人还打不过对方一个。”
江夏带着杨菁菁来到市集上很快看到有卖牛的人。江夏付银子买了两头牛,然后又对着杨菁菁耳语两句,给她银子让她去绸缎庄买了一大块红布。
就这样,江夏牵着牛回到了那个胡同的入口处。此刻那些护卫刚刚从地上慢慢爬起来,相互之间正在掸身上的泥土。由于江夏每一脚都踩在他们头上,所以这些人的头看上去就真跟猪头没什么区别。
刘青云带着一众护卫离开,走出胡同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地上绷直了一条细线,刘青云带动细线,胡同上方横着一大块红布立刻落下来将他包裹住。
“什么东西!”刘青云刚刚叫出声,突然他就听见自己的护卫大声叫道:“天啊,牛发疯了!”
然后刘青云就听见轰隆轰隆的声音越来越近,刘青云刚想要跑,却感觉后背被什么东西猛撞了一下,整个人都飞了出去。他整个人都被红布给包裹着,也不看不清楚状况,刚刚站起来准备将红布掀开,发狂的两头牛再次将他顶飞出去。
两头牛跑过去不断地顶着刘青云,四蹄在他身上一顿乱踩。
刘青云靠在墙边一把将自己身上的红布拉下来,详细描述一下这个姿势。他背靠墙坐在地上,嘴角溢着鲜血。因为吓蒙了,所以他也拉下红布时下意识地就将其扔在了自己胯下部位。
这下还得了。众所皆知牛一看见红色就容易兴奋,而关键的是江夏还用一根茅草钻了半天的牛鼻子,两头牛早就已经狂怒了。此刻再看见那一团红色......
啊......一声响彻云霄的痛呼让隔着几条胡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站在远处一栋楼房上面看见了这一幕的江夏和杨菁菁都忍不住笑出声来,江夏摇摇头道:“可怜啊,华夏太监史上恐怕是得再多添上一个人的名字了。”
“活该,这就叫做报应。”杨菁菁开心地说道。
江夏道:“好了,咱们还是继续去买我们的药,我可不想整天顶着这一对熊猫眼。”
“我觉得你这样也挺好看的,真的。”
江夏没有理会。
随机后面就传来杨菁菁一声呼叫:“江夏。”
听见杨菁菁语气有些认真,江夏转过头去看向杨菁菁,杨菁菁问:“你......你昨天晚上都把我身子摸光了,你负不负责任的?”
杨菁菁这话险些没把江夏给吓尿了,他抬头看着天空道:“哎呀,今天的天气真的很不错啊......”
一边说着江夏一边走开,身后传来一声怒吼:“王八蛋!”
......
“改明儿一定要找个奇门中人好好算一算,看看今天是不是流年不利。出门买个药也被人打一顿,真是好差的运气。”
江夏一个人拎着药往回逍遥山庄的路走,杨菁菁因为生气所以没有等他,直接先回逍遥山庄了。想起杨菁菁问的那句“你负不负责任的?”江夏就感觉内心一阵胆寒,他只祈求杨菁菁千万别把这事告诉给她老爹杨一清知道,否则江夏觉得自己一辈子的幸福恐怕就这么完了。
还未走到逍遥山庄,江夏突然发现自己前面站着一个人。只是看了一眼江夏就认出来,这不就是前两天给自己算命的人吗?最后自己耍赖还没给算命钱。
江夏讪笑了两声走上去行了一礼道:“老先生。”
李东阳看着江夏微微笑了笑,他手中没有拿他先前那“铁口直断”的布幡,整个人显得气质与之前有很大不同。
究竟不同在哪里江夏也说不出来,但就是感觉李东阳身上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李东阳对江夏说道:“东家你好,老夫姓李名东,字宾之。听闻你处正在招纳书房师爷,老夫特地前来毛遂自荐。”
“你是来应聘的?”江夏微微愣了愣。
他现在是逍遥山庄的老板,自然不可能再去做那书房师爷做的事。加上逍遥山庄的规模比群芳阁不知道大了多少,所以江夏便让人张榜招人,上面便有书房师爷一项。只是江夏没有想到,前来应聘的居然是之前给他算命的人,一下上装神弄鬼的神棍,一下又来做师爷,江夏都被这这老头给弄糊涂了。
不过江夏心里也舒了口气,不是来找自己要算命钱的就好,他想了想后道:“先生,书房师爷的要求可不低,您确认可以胜任吗?”
李东阳点点头,道:“老夫自信必然能够胜任。”
笑话,堂堂内阁首辅若是连一个书房师爷的活计都做不下来那传出去岂不是笑掉别人大牙?
江夏见李东阳那么自信,于是点头道:“那好,先生跟随我进庄去谈吧。”
李东阳随着江夏进入逍遥山庄,江夏直接带他去了书房。他首先考验了一下李东阳的书法,然后又试了试李东阳做账的能力。最后离开时江夏故意在椅子下面留下了一张一百两银子的宝钞,然后自己先行出门。
李东阳看见以后自然将其拾起来跑去还给了江夏,自此江夏便宣布李东阳获得了书房师爷一职。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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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内阁首辅,李东阳每日需要处理的事务有很多,每天需要接见的人也有很多,所以他很忙。
但就是因为朱厚照一番话令李东阳下定了决心要好好接触一下江夏,作为太子太傅,李东阳几乎是看着朱厚照长大的人。朱厚照小的时候聪明伶俐并且好学有礼,完全不似现在这样荒淫暴戾、怪诞无耻。
李东阳和朝中的老臣子们都认为这是因为朱厚照受了刘瑾、张永这些人的影响,所以才变成现在这样的。
但即便朱厚照再宠爱刘瑾他们,始终他也是把刘瑾他们当做奴才,而非亲朋。在李东阳的记忆力,他还是第一次听见朱厚照亲口认可谁是他的朋友。照此推论,李东阳猜测江夏对于朱厚照的影响已经很深,所以他这才于百忙之中抽空来接近江夏。李东阳的目的很简单,他想试试是不是影响了江夏,就能顺带影响到朱厚照。
顺利成为群芳阁的书房师爷,李东阳就暂时在群芳阁住了下来。
夜晚江夏独自一人在后院里练习着八步赶蝉步法,原本他是去看崔念奴的,哪里知道去到那里居然吃了一个闭门羹,念奴说她已经入睡了。然后江夏又准备去找崔如霜聊天,结果崔如霜也说她睡了。当然,江夏无论如何都不敢去招惹杨菁菁,所以只好独自一人在后院里练着八步赶蝉。
在书房师爷专用的屋子里,一道黑色的身影从打开的窗户跳进房中。原本还在替逍遥山庄做账的李东阳立刻将笔放下,他看着黑衣人道:“君扬,你来了。”
一身黑衣的君扬将手中一大叠宗卷交给李东阳,李东阳先简单粗略地看了一遍,然后抽出几份道:“剩下的这些你拿去交给曹元处理,就说是我的意思。”
“是!”君扬应道。
李东阳点点头,摆了下手,君扬立刻从窗户跳出去。
李东阳想了想后起身在逍遥山庄里逛了逛,他一路走到后院,恰好看见正在练习八步赶蝉的江夏。李东阳说道:“匹夫之怒,血溅五步;天子一怒,伏尸万里。武功练得再好有什么用?顶多是能以一抵百而已,面对千军万马奔腾而来,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过微小。与其习武不若学文,智者一虑可安天下。”
听见李东阳的话后江夏停下脚步,他转身看向李东阳。他笑着回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一人不勇,又如何可期天下勇?”
江夏这一句话前者是出自于《孟子》而后者则是他自己的引申。两句的含义十分简单,前者说一间房屋的卫生都治不了,又如何治理天下?而后者基于前者的意思,引申出来就是如果一个人自己不勇敢起来,那又如何期望天下人勇敢起来?简单说来他就上在反讽李东阳的话,意思是如果人人就像李东阳那样想,那么天下就不可能有勇敢的人了。
李东阳微微一滞,笑着点点头道:“有理。”
江夏也跟着笑了笑,说道:“大智。”
两者相互看了一眼,然后一起大笑起来。
江夏道:“幸好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否则让外人听见了非得笑掉大牙不可。这相互吹捧的本领恐怕也到了一定境界了。不过人生能找到能相互吹捧的人也属不易,此事当浮一大白,老先生请坐,既然无心睡眠在下就陪你喝两杯。”
李东阳点点头笑着说道:“大善。”
江夏再度笑了起来,顿时觉得这位老先生还真是对脾气。
其实以江夏的出身来说,他乃是千门中人,传承的是兵家文系一派。所以骨子里江夏也是支持李东阳那说法的,文系一脉的人本身就看不起那种崇尚匹夫之勇的人。不过江夏还是和李东阳辩了一句,这只不过上他的性格使然,惯于言辩而已。
但是江夏没有想到李东阳竟然没有与他争辩,而是承认了他说的有道理。
这中间是有学问的。
李东阳承认的是江夏说的话有道理,而非承认江夏的武力。所以这也从侧面印证了李东阳的话,武力的确比不过智慧。这也是为什么江夏会对李东阳说“大智”的原因,因为他也转了两个圈才明白个中奥妙。
逍遥山庄的厨房全天十二个时辰随时都有餐点供应,江夏走出院子吩咐了一个护卫之后很快就有仆人将酒菜送过来。不得不说逍遥山庄的厨房是品质信得过企业,随意几个酒菜也做的十分精致。这一份精致江夏见到也许只会觉得赞赏,但是李东阳见到却明白,这是宫中御厨出手才能达到的效果,看来皇上在此处真的上下了不少心思。
酒菜上桌,江夏先给李东阳斟了杯酒,然后举起自己的酒杯对李东阳说道:“先生,在下敬你一杯。”
李东阳端起酒杯和江夏喝了一口,心中竟是有些感触。这酒的味道他十分熟悉,正是宫中御酒“千年醉”。这酒平常人根本就不可能喝得到,就算是李东阳也只有在过年过节时被邀请进宫赐宴时才能品到。却想不到江夏却是随时都能喝。
一口饮尽,李东阳道:“此时就你我二人,若是饮酒空饮无趣,不如我们来行酒令如何?”
“行酒令?”江夏眼睛一亮,点头道:“好,先生出令吧,实不相瞒我以往可是号称酒令之王哦。”
“那可得好生讨教一番了。就行猜字令,各做一诗藏字谜,让对方去猜,猜中即对方输,猜不中即自己输如何?”
“大善。”江夏学着李东阳的口气说道。
首先是李东阳出题,他想了想后道:“画时圆,写时方,冬时短,夏时长。”
说完李东阳看着江夏,江夏一撇嘴道:“先生真是看不起在下,居然出个这么简单的。这是一个‘日’字。”
李东阳点点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此刻轮到江夏出题,江夏几乎没用想就说道:“二形一体,四支八头。四八一八,飞泉仰流。”
李东阳笑了,他微微颔首道:“年轻人懂得投桃报李是好的,这是一个‘井’字。”
见到李东阳如此轻易地猜出来,江夏明白这回是遇到对手了。他端起酒杯将酒饮下,“先生,该你了。”
李东阳也没客气,点了下头后当即出题:“三山自三山,山山甘倒悬。一月复一月,月月还相连。左右排双羽,纵横列二川。阖家都六口,两口不团圆。”
这题稍微有点难了,江夏偏着头想了一会儿后试着答道:“莫非是个‘用’字?”
李东阳笑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这代表江夏答题正确。
江夏正准备出题去考李东阳,李东阳一挥手道:“这样吧,干脆咱们还一个玩儿法,赌注呢也加大一点。”
江夏饶有兴趣地看着李东阳道:“那不知先生想要与在下赌什么?”
李东阳道:“赌一个师徒名分。若是我输了,我就拜你为师跟着你一起学武,若是我输了你就得拜我为师,跟着我一起学文。”
江夏一听顿时明白李东阳对先前还文武之争还没有释怀,他想了想后道:“好,我就与先生赌一把。不过这规则得由我来定。”
“可以。”李东阳点点头。
江夏说道:“先生,咱们今天来玩一个全新的酒令。这酒令在我老家被称之为‘脑筋急转弯’,意思十分简单。我打个比方你就明白了,题目‘冬瓜、黄瓜、西瓜、南瓜都能吃,什么瓜不能吃?’,答案是‘傻瓜’。先生可否明白?”
李东阳想了想后点头道:“明白,就依你,玩这个吧。”
“好。先生也可以想题目,咱们各出三题。三局两胜,若是最后为平局就算我败了如何?”江夏道。
李东阳摸了摸下颌的胡子含笑道:“很公平,就这样定了。”
“那好,先生请听题。”江夏道:“你能做,我能做,大家都做;一个人能做,两个人不能一起做。这是做什么?”
李东阳摸着胡子想了想后道:“应当是做梦吧?”
江夏微微一惊,他没想到李东阳竟然真的明白了这脑筋急转弯的玩法,如此一道题几乎没怎么考虑就说出了答案。
江夏道:“先生,那你出题。”
李东阳略一思索后道:“一间书房号称收纳天下藏书,但余认为他必有一书未曾收录,此为何书?”
江夏一怔再怔,这道题若是脑筋急转弯的话那并不算难,但令江夏惊讶的是,他真的会出脑筋急转弯?江夏试着回答道:“先生认为那书房未曾收录的书是否是......遗书?”
李东阳有些意外地看着江夏,笑着说道:“我还以为我出的题很难呢,想不到你居然猜出答案了。”
我擦,什么意思嘛。我可是二十三世纪的人,接触这个比你早几百年,你居然看不起我。江夏深吸了一口气后道:“什么人相遇之后会把路变到最窄?”
江夏自信满满,这题绝对算是比较难的了,相信这位老先生绝对猜不......
“冤家。冤家相遇以后会把路变到最窄,因为......冤家路窄。”
“我擦!高人啊。”江夏惊奇地看着李东阳,他忍不住试探着问道:“老先生,你知道穿越者吗?”
“这算是一个问题?”李东阳反问江夏,江夏观起神色不是故意装傻,这才松了口气,确定李东阳并非是后世穿越过来的。
李东阳想了想后道:“现在该我出题了,孔圣人孔子和孟子有什么区别?”
江夏想了想后道:“二人写的书一个是《论语》,一个是《孟子》?”
李东阳摇头,并且纠正道:“《论语》乃是孔圣人及其门人的言行集,并非孔圣所著。”
“不是这个区别?”江夏又试着回答道:“难道是二人身高有区别?或者出生的年月有区别?或者是二人的姓有区别?一个姓孔,一个姓孟?”
江夏一连说出几个答案,结果全都被李东阳给否决了。最后江夏绞尽脑汁都没能想出答案,他咬咬牙道:“那请先生公布答案,若是先生的答案能够让我折服,我就拜先生为师了。”
李东阳微微一笑,这个笑容让江夏觉得无比熟悉,但是又记不起在那里看到过。如果他随身携带一块镜子,每次阴人成功的时候就照一下江夏就会明白,那笑容就是他自己常常露出来的笑容。
李东阳道:“听好答案。孔子和孟子的区别在于,孔子的‘子’在右边,而孟的‘子’在上面。”
听到李东阳的答案以后,江夏先生呆若木鸡至少十秒,然后险些吐血。
什么叫脑筋急转弯,这就叫脑筋急转弯。李东阳一口气将题目说出来,却没想到那题目却将江夏给引导在其它地方去了。正确的去分辩李东阳的题目,应该是这样念才对:“孔子和孟,子有什么区别?”
在“孟”字的后面应当有一个逗号,意思是“孔子和‘孟’,两者的‘子’字有什么区别。”所以答案就是:“孔子的子字在右边,而孟的子在上面。”
服了,心悦臣服。
江夏看着李东阳垂头丧气地叫了声:“师父。”
“嗯?”李东阳摇摇头道:“如此不懂礼数?”
江夏长叹一声问李东阳:“以酒代茶可以吗?”
李东阳微微颔首。
江夏从桌上端起一杯酒,然后双膝跪地对李东阳恭敬行礼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杯酒奉上,请师父饮酒。”
“乖了。”李东阳接过酒杯喝了一口,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张十两银子的宝钞递给江夏道:“第一次见面,为师没有备什么见面礼,这里是小小心意,先拿着吧,若是以后学业考校不错,为师自当另赐好礼。”
“谢老师。”江夏就差没能哭出眼泪来了,这都什么事儿啊,怎么糊里糊涂的就被人忽悠成徒弟了?情节逆转太快江夏都搞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中了李东阳的套,而被他一步步忽悠到底的。
“超级大忽悠。”江夏心中默默念叨了一声。
不过愿赌服输,江夏也就认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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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记得当初江夏的企鹅号个性签名是:“从明天起我要早起,早起能够做很多事,比如......再睡一觉。”
对于一个喜欢睡懒觉或者回笼觉之类的人来说,早晨六七点这个时间绝对是睡觉最香甜的时候。尤其是有些时候你做了一晚上的美梦,到了这个时间可能处于将醒未醒的状态,然后你会发现你竟然可以有意识的去调整自己的梦,使劲地逼自己去想,然后梦境里就会慢慢体现出来。唯一的缺憾是,你能很清晰的知道那是在做梦。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不知道有没有人有过同样的经历,反正江夏此时就处于这样的状态之中。梦境里,崔如霜和崔念奴正在洗澡,然后江夏装作一个雕像站在澡池旁边。眼前的一切他都看的清清楚楚,波涛汹涌,额......波涛汹涌。
“啪!”江夏感觉手背一痛,整个人立刻醒来。
他下意识的转了下身,整个人一下从床上翻到床下,背靠墙壁以一个戒备地姿态看向前方。江夏心中一阵胆寒,看来真气紊乱真的是个很严重的问题,居然有人进入了自己房间自己还不知道......“师父?”
江夏看了一眼才知道站在自己床边的竟然是李东,这个昨天晚上忽悠自己稀里糊涂拜了师的老头。
李东阳左手手中拿着一本书,右手拿着一块戒尺,很明显自己刚才的手就是被那戒尺打的。
“师父,您这是?”江夏不解地问。
李东阳道:“圣人有言,黎明早起先读经书。须知一日之计在于晨,若时日空耗于逸乐休眠之中,岂非白白浪费大好光阴?子曾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
“师父我错了,请您老收了神通吧,切莫再念那紧箍咒了。”
说完,江夏翻身而起穿了衣服。一番洗漱以后江夏跟随李东阳到了花园里的凉亭之中,李东阳将手中的书递给江夏,江夏接过一看:“《大学》?”
“以往可有接触?”李东阳问。
江夏点了下头道:“记得一点,‘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嘛。’”
“嗯。”李东阳点了点道:““经义之文,流俗谓之八股,盖始于明宪宗成化年间。出题范围,限制在《大学》《中庸》《论语》《孟子》四种书中,故而这四书你须得熟记。《大学》一书分为‘经’一章,‘传’十章。‘经’为......”
“等等师父,我想你恐怕弄错了吧?”江夏突然出声打断了李东阳的话。
李东阳转头看着江夏问:“错在何处?”
江夏:“师父,我又没打算去考状元,你教我八股文干嘛?这东西格式太严,扼杀创意,内容空洞专讲形式,无外乎就是个文字游戏而已,我对这个没兴趣。”
李东阳深深地看了江夏一眼,他点了点头道:“八股文之兴使得读书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竭尽一生精力钻研八股文的写法,对江山社稷的实际情况缺乏了解。亦对人情世事缺乏认知,为官以后官员缺乏足够的知识来应付民间大小事情,只好委任幕僚师爷及下级官吏决策事宜,使得吏治日渐败坏,政治难上轨道。这的确是八股之弊。”
“啪啪啪......”江夏鼓了鼓掌道:“老师说的太对了。”
李东阳摇了摇头,叹息一声道:“不过八股之兴亦非一无是处,若非如此,天下读书人又如何有机会进入朝堂施展抱负?若非如此,诸儒经义又如何能发扬光大,民心又如何保留古风?
最为重要的是,学好八股乃是进入朝堂的唯一路径,除此以外其余之法例如荫监、捐监均属外道,不得长久。所以汝必须学好八股。”
江夏摆摆头道:“我没想过要当官啊师父。”
李东阳瞪了江夏一眼,眼神中颇带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他现在对于江夏已经不比以往,也许江夏对于这师徒的名分并没有太看重,但是李东阳不同。他读圣贤书长大,学的是孔孟之道,讲求“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对于这个师徒的名分,李东阳是十分看重的。
李东阳这么一瞪当江夏微微有些动容,他没想到李东阳是真心在乎起这个师徒名分了,刚才那眼神带着的意思江夏完全明白。江夏微微坐正身子,态度变得严肃起来。
李东阳道:“江夏,你可知为何世人皆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因为书念的好可以当官?”江夏试探着回答道。
李东阳想了一下后点头道:“人生在世时日不多,匆匆数十载,由幼童到成人需十数载,过了花甲之年又等于半只脚已入黄土,算来算去人生有用之期不过三四十载而已。
这三四十载的时光,江夏你准备如何去渡过?终日混吃等死,无所事事。若遇强敌入侵,朝纲破败,你毫无抗击之力,挽回之功,你甘心吗?若甘于如此,那我们之间的师徒名分就到此为止。若不甘于此,那就拿起书来好生学习。”
李东阳一番话说的江夏心中大为触动。若是真的只做一个富贵闲人,那么万一遇到强敌入侵,恐怕自己真的没有任何抗击之力。如果是被哪个贪官污吏盯上了,不用太大,一个八品官就能当自己家破人亡。
江夏考虑了一下,自己来这大明朝的时间也不短了。眼看着是没有回去的可能了,若是再不给自己定一条要走的路,恐怕这趟大明之旅真的就白来了。
想到这里江夏心中已经有了决定,他点了点头道:“好,徒儿就听师父所言,学八股,考状元。”
李东阳笑着摇摇头道:“能有个进士就不错了,状元可不是那么好考的。”
说完,李东阳用下巴点了点,示意江夏拿起那本《大学》来。
江夏刚刚拿起书来就看见一蹦一跳的杨菁菁,江夏立刻叫道:“诶,疯丫头,这边......”
李东阳微微愣神,杨菁菁转头过来看了江夏一眼,先是一喜,然后听见江夏居然叫自己为“疯丫头”,杨菁菁愤怒地跺了跺脚后立刻跑了过来。等她过来以后江夏立刻站起身迎上去牵着杨菁菁的手道:“疯丫头,这一位是我的师父,他正在教我《大学》。你来跟我一起学,咱们比试一下,学的好的人可以要求学的差的人做一件事,如何?”
“比就比。”杨菁菁最是受不得这种激将之法,当即答应下来。
江夏见李东阳一头雾水的模样于是解释道:“师父,这位姑娘名叫杨菁菁,是徒儿的朋友。她父亲可不得了,乃是正二品的大官,叫养一鹰,这名字真奇怪,也不知道他养了一只多么了不起的鹰需要如此到处显摆。”
“我爹叫杨一清,不是养一鹰!”杨菁菁严肃地说道。
李东阳一听杨菁菁居然是杨一清的宝贝女儿,他当即笑了笑,微微颔首道:“好,既然来了就一起学吧,不过我可有言在先,若是不认真可是要挨板子的。”
说着,李东阳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戒尺。
再说杨一清这边,他所提出的办法得到了朱厚照的认可,所以没用多久就得到了圣谕。圣谕中讲清楚除一些身份特殊以及一些罪大恶极的刑犯以外,其余全国五年以上刑期的罪犯全都调拨杨一清使用,用作修筑边防。另外着户部拨银三十万两作为修筑资金。
得到了这份圣谕基本事情就已经成功了一半,杨一清兴奋不已。原本他想去逍遥山庄亲自感谢江夏,但是一想到江夏和皇上的关系,另外他也和江夏约定过,七日之内不能去逍遥山庄探望杨菁菁。所以最终杨一清还是忍住了。
豹房这边,这两日朱厚照并没有去逍遥山庄。不过他并没有闲着,而是着刘瑾派人去了河南。前去的目的只有一个,观察河南是否有蝗灾。
若是河南没有蝗灾那一切都好说,但若是河南有蝗灾,朱厚照倒要看看这李东阳还有何面目继续在朝廷为官。
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朱厚照向刘瑾询问河南是否有蝗灾,刘瑾也敏锐的从中感觉到了什么。他多番派人打探,最终得知了朱厚照曾经提出先帝梦中显灵,说河南会有蝗灾一事。
得知了此事的来龙去脉以后,刘瑾顿时明白了朱厚照的意思。他一边派人不断地打探着河南是否有蝗灾,另一边同时派人开始收集一切能扳倒李东阳的罪证。
正在竭心尽力教导江夏读书的李东阳并不知道,河南是否会有蝗灾,这将是决定他生死的一件事。
七天的时间一晃而过,这七日里江夏倒是慢慢进入了读书的状态之中。受着他的影响,杨菁菁第一次对读书没有那么抗拒起来。李东阳教学时教导的十分仔细,他深入浅出引经据典,每一堂课都让江夏觉得有着不同于一般的收获。
江夏越来越感觉李东阳绝不是一个平凡的人,至不济也应该是那种超然的隐士,否则对世俗道理不会理解的如此透彻。他讲书中的大道理并非是空洞的讲,而利用小事情引出各种大道理,而又用大道理去印证各种大智慧,让江夏都觉得获益匪浅。
渐渐地,江夏心里已经将李东阳当成真正的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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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月正当空。
今天就是杨菁菁在逍遥山庄呆的第七天,明天她就要跟着杨一清一起回陕地了。
犹记得第一天开始在逍遥山庄呆的时候,杨菁菁特别想要逃走。但是现在要离开了,杨菁菁心中又有些淡淡的不舍。少女的心思单纯而又复杂,此刻她坐在窗边看着天空皎洁的明月,杨菁菁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明天就要走了,这一走不知道多久才能再到京师来。”杨菁菁叹息一声。
接着又坐了大概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杨菁菁突然一下站起身来,一脸惆怅的表情顿时变得恶狠狠的,杨菁菁像是要出征的战士一般雄赳赳气昂昂地说道:“不能就这样便宜他了,必须让他负责!”
此时此刻的江夏正在房里尝试着以“子谓颜渊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惟我与尔有是夫!”为题,写一篇八股文。这是李东阳交代的作业,明日要检查的,江夏也十分认真的在对待,所以此刻正在琢磨这句话的含义。
这篇八股文的题目是“全章题”,即整个一句话。这句话出自《论语》《述而》篇。是孔子对他最好的学生颜渊说的话。意思是说国家用你的时候,你就按照自己的主张施展才能去推行自己种种设想;国家不用你的时候,你就把自己的主张、设想收起来。能够很自然坦率地作到这点的,看来只有我和你有这点修养和作风了。
意思十分容易理解,但八股文讲究的是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八个部分。这其中最难的便是破题,一般来讲破题是用两句话将题目的意义破开。如何破就看各人的思路,可以按照思路,正着破,反着破,借着破,然后引出自己想要写的东西。
江夏思虑了一会儿后在宣纸上用写下“圣人行藏之宜,俟能者而始微示之也。”
“破题”虽然是指开篇的两句解释或概括题意,但要换个说法,不能与题面重复。破题是全篇最重要的。江夏此处的破题可算绝妙,其中“圣人”指孔子,“能”指颜回。“行藏之宜”,指恰到好处的“行藏”。“微示”二字不仅体现孔颜的师生关系,也突出了颜回的悟性,响鼓不用重槌敲。
此题一破,江夏顿时思如泉涌,开始接着去“承题”。
刚刚开始写,房内就响起敲门声,紧接着崔如霜的声音传来:“江大哥,是我,如霜。”
“如霜?”江夏立刻起身去将门打开。
只见崔如霜手中拿着宝剑,身上背着行囊。江夏她如此模样顿时愣了愣,问道:“如霜,你这是干嘛?准备远行吗?”
崔如霜点点头道:“我准备离开京师,去江南。”
“江南?”江夏微微皱眉,他道:“这样,先进屋说话。”
“嗯。”崔如霜跟着江夏进了房间,她将长剑和行囊放在桌上,然后江夏给她倒了一杯茶。江夏问:“好好的,怎么突然说走就要走呢?”
崔如霜看了江夏一眼后道:“江大哥,实不相瞒,我是天济会的人。这一次来京师原本的目的就是为了刺杀张永,但是没想到刚一出手就失败了。幸亏得到江大哥的相助,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天济会?什么组织,没听说过啊。对了,那既然你是有组织的人,为何那天晚上只有你一个人去刺杀张永?”江夏问。
崔如霜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原本是有天济会的师兄一起出手相助的,后来为什么他们没有出手我也不知道。兴许是见行动败露了所以没出手吧。”
“行动败露了就不出手,让你去死?”江夏顿时恼怒地说道:“你傻啊,这样的坑爹组织你还要回去?不准去,给我好好呆在这逍遥山庄,哥养你。”
“江大哥......”崔如霜一下愣住了,那句“哥养你”在崔如霜听来可完全就是另外一个意思了,这年月里,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说他养她,那不就等于在跟那女人说让她嫁给他吗?
崔如霜没想到江夏竟然会说的如此直接,她低垂着头红着脸问道:“那......那妹妹怎么办?”
“念奴?还能怎么办,我一起养呗,反正我又不是养不起。”江夏大大咧咧地说道。
听见江夏这样说崔如霜心里顿时有些微微失望,他果然也喜欢念奴。不过转念崔如霜就想通了,江夏与崔念奴认识在前,自己反倒是后面插入进来的。反正男儿三妻四妾也属平常,如果她们两姐妹都下嫁给他,相互间也好有个照应。想到这里,崔如霜微微点了点头,声如蚊呐地轻声说道:“如霜没有意见,不过......你得去跟念奴商量商量,然后挑个时间去见见我爹爹......”
“啊?哦,放心吧,我会去跟念奴说的。”江夏完全没搞懂崔如霜内心的想法,一口就答应下来。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自己一直想问而没有问的事,江夏问道:“对了如霜,你为什么会去刺杀张永啊?他跟你们家有仇吗?”
“哼!那死阉......”
“砰!”江夏的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紧接着就是一声大喊:“江夏,你今天给我说清楚,你到底对不对我负责?”
江夏一看是杨菁菁,顿时明白这丫头是在说那天晚上的事。江夏立即说道:“喂,搞清楚啊。那天晚上是你自己进错房间,睡到我床上去的,我又没对你怎么样,你要我负什么责?”
“你......你个王八蛋,今天要是不把话说清楚我就阉了你!”说完,杨菁菁一下亮出背在后背上的右手,手中明显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剪刀。
崔如霜看了杨菁菁一眼,刚才还一脸羞涩的她立刻变得冷若冰霜,冷声道:“哪里来的疯丫头,再在手里大吼大叫小心我手中宝剑无情。”
杨菁菁一听顿时怒了,原本看见这大晚上江夏的房间里莫名出现一个比自己还漂亮的女人心里就已经很不舒服了,如今这个女人居然还说自己是疯丫头。这个名号出了江夏能叫以外是你能叫的吗?杨菁菁当即说道:“我还说是哪里来的贱女人呢,大晚上的跑到人家男人的房间里来意欲何为?”
崔如霜冷笑一声,自傲地说道:“我乃是江大哥的未婚妻。”
“啊?”江夏顿时愣神。
杨菁菁也是大惊,她立刻看向江夏,江夏还没搞清楚状况。杨菁菁二话不说直接就把手中的剪刀扔向江夏,又气又恼地骂了一声:“王八蛋!”
崔如霜一下抽出长剑,白光一闪长剑准确无误的将剪刀击落。
杨菁菁跺跺脚准备离开,崔如霜立刻拿起桌上的茶杯扔过去:“大晚上的跑来我家相公这里撒野,如此轻易就能走吗?”
崔如霜的武功比之杨菁菁不知道高了多少,她那茶杯一扔过去立刻将杨菁菁的后腿击中,杨菁菁一下单膝跪到地上。她一下站起身,看了看崔如霜后又看了看江夏,杨菁菁立刻哭出声来,悲伤地叫道:“爹,有人欺负我......”
说着,杨菁菁就跑出了房间。
刚才的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了,江夏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如此他一下“元神归位”,立刻对崔如霜说道:“如霜,你误会了,哎呀......我去和她谈谈。”
说完,江夏就追了出去。
房间里,崔如霜一脸幽怨地说道:“相公,你究竟要招惹多少女子才满足啊。”
“疯丫头。”江夏追出去叫了一声,杨菁菁一看是江夏心里先是微甜一下,然后便是无尽的委屈,她哇哇哭着就往花园的方向跑。江夏立刻追上去。
好不容易在花园那里追到了杨菁菁,江夏一把拉住她道:“疯丫头你听我说嘛。”
“我不听,我不听......”杨菁菁粉拳不断落在江夏胸口。
江夏突然神色一变,他捂着自己的胸口艰难地说道:“疯丫头,你......你打中了我的死穴。”
江夏说完,顿时软在地上。
杨菁菁先是一愣,接着就半信半疑地摇了摇江夏的身体道:“江夏,你别骗我了,你骗不了我的,我才不相信你呢。”
江夏还是没有反应,杨菁菁伸手去探了探江夏的鼻息,发觉没有呼吸。
杨菁菁又将头偏过去去听江夏的心脏跳动,江夏用手捂住心脏,杨菁菁因为太着急,耳朵贴在江夏的衣服上竟然没感觉出来下面是一只手。
听了一会儿发觉没有心脏的跳动声,杨菁菁顿时信了。她伤心地大哭道:“江大哥,你不要有事啊,你不要有事啊江大哥,呜呜呜......”
“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死啊。我再也不无理取闹,再也不任性了。你不要死啊。”
“你说话算话吗?”睡在地上的江夏偷偷看了杨菁菁一眼,忍着笑意问道。
杨菁菁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她使劲点头道:“算话。一定算话。”
“万一你耍赖怎么办?除非你发誓。”
“我杨菁菁发誓,若是江大哥不死的话我再也不......”
“嗯?”杨菁菁一下反应过来,她扭头一看见江夏正含笑看着自己,杨菁菁顿时知道上当了。她尖叫一声:“你骗我。”
江夏伸手抱住她笑着说道:“你可是发了誓的,可不能耍赖。”
“哼!”杨菁菁将头扭在一边不理江夏。
江夏坐起身子在杨菁菁身旁柔声说道:“怎么?明天要走了,所以舍不得我吗?”
“才不是呢,我巴不得从此以后再也看不见你这个坏蛋。”杨菁菁将头扭到一边道。
江夏死皮赖脸地再将头凑过去,笑着问道:“真的吗?”
“比珍珠还真。”杨菁菁鼓着腮道。
江夏顿时不说话了,杨菁菁也没说话。
过了好半天,杨菁菁突然一下靠进江夏的怀里说道:“你这个坏蛋,我就是舍不得你,我明天就要走了。你在京师我在甘肃,我们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再见一次,呜呜呜......”
江夏拍着杨菁菁的背,仍由她哭着。过了好一会儿杨菁菁没哭了,江夏这才说道:“傻丫头,你爹是甘陕总督没错,但又不代表他一辈子都是甘陕总督啊,总会回朝廷当官的。好吧,就算他不回来,我也可以去你那边看你嘛。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分别是常有的事,不过我们见面的机会还多着呢。”
“你真的会去甘肃看我?”杨菁菁一脸期待外加一脸不相信地问。
江夏笑了笑,点头道:“大不了我们拉钩,谁若是反悔谁就是小狗。”
“好。”杨菁菁还真就当真了,起身和江夏拉了钩。
拉完以后杨菁菁问江夏,“刚才那个凶巴巴的女人真的是你未婚妻?”
“额......”江夏还没有搞清楚状况,他也不明白崔如霜为什么会那样说,不过他知道崔如霜那样说一定有自己的道理,未免节外生枝江夏只好硬着头皮说点头道:“是......吧。”
“看你回答的这么勉强,我猜你肯定不喜欢她。把她休了,我嫁给你好不好?”杨菁菁搭着胆子说道。
江夏顿时哭笑不得,他弱弱地说道:“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你都摸了我这里,还有这里了。”杨菁菁指了指自己的胸,又指了指自己的屁股。又委屈又甜蜜地说道:“还从来没有人摸过呢。”
江夏看了看杨菁菁的翘臀,他额头冒着三根黑线,心中暗道一声:“终于明白什么叫老虎的屁股摸不得了。”
见江夏没有说话,杨菁菁顿时脸色一变道:“怎么?你准备负责吗?我奶妈跟我说过,这里和这里都只是我的丈夫才能摸的,你摸了,你就是我丈夫。”
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啊,看看这就是封建教育留下的祸根。江夏一头瀑布汗,他讪讪笑着说道:“负,我一定负责。不过不是现在。”
“不是现在?那是什么时候?”杨菁菁问。
“等你长大了我就负责。”江夏回答。
“我今天十八,已经很大了呀。”
江夏一脸高深莫测地摇摇头道:“我指的不是年纪。”
“不是年纪,那是什么?”
“这里。”江夏指了指杨菁菁的胸部。
杨菁菁低头看了看,然后嘟着嘴一脸不满地说道:“那得多大?”
“吃过京师里的满福楼大肉包子吗?那么大就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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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这对于谁来说都不是一件好受的事儿。虽然和疯丫头,噢,不。和杨菁菁认识没有多少天,但是她那单纯可爱的性格,刁蛮任性的脾气却让江夏觉得挺可爱的。
很多时候想想杨菁菁,江夏发觉这个女孩儿就好像一个精灵一样,活在自己那单纯的世界里,内心藏不了任何一点点小心思。
送别杨菁菁,一路走出永定门。
杨一清站在马车旁边对着江夏抱拳行了一礼道:“此次多谢江公子指点迷津在下才能得以说服皇上,大恩大德日后若有机会必将厚报。”
江夏点点头道:“杨大人所做之事为的都是黎民百姓,如此高风亮节在下佩服。在下出的微薄绵力不足挂齿,杨大人言重了。”
杨一清点点头,道了一声:“告辞。”
江夏亦抱拳还礼:“告辞。”
杨一清上了马车,马车一路往前走,杨菁菁突然从马车的窗口伸出头来对江夏说道:“江大哥,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记得到甘肃来看我。”
“一定!”江夏说道。
杨菁菁突然又说了一句:“满福楼的大肉包子我知道有多大了,我会努力的......”
江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
河南,此处横跨海河、黄河、淮河、长江四大水系,境内一千五百多条河流纵横交织。道家、墨家、法家、名家、纵横家等思想均发源于此。但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原本应该是山清水秀人文鼎盛的地方,历来就是天灾不断,一会儿大旱,一会儿大水。
后世曾经有不少人黑河南,但是实际上此地位于华夏的中心部位,因此也被称为“中原”,古语中“逐鹿中原”即显示出其在地域上的重要性,“占领中原,辐射四方”成为古代政治家和当今商家的立身安天下的出发点。
商周时代的君王时常发出“天保未定”的感叹后将都城定在河南一带也证明了当时的人们甚至认为这里是宇宙的中心。
在那么多的灾害下,河南人锻炼出的是一种本质上的自强,一种存在骨子里的韧劲儿。
正德五年,这里又一次发生了旱灾。拖了一段时日以后朝廷的赈灾粮草终于到了,一时间河南四处建起了粥棚,各县县衙开始颁布一系列恢复生产的措施。河南的百姓们终于又看见了一点盼头。
一个多月的时日过去,百姓们在粥棚的救济下总算遏制住了那饥殍遍野的显现。紧接着各地县衙还是设计水利方案,发放粮食种子,百姓们还是恢复生产。
可惜,就就在这最热的三伏天里。这一天上午还是阳光高照,阳光越发的毒辣起来。正午的时候突然一下天黑了,整个世界似乎都充了“嗡嗡嗡”的声音。
刚开始大家还没觉得有什么,有的人甚至还以为这是天要下雨了,兴奋的不得了。
突然,不知道是谁大叫了一声:“天啊,大蝗!”
漫天的蝗虫一下飞扑下来,那密密麻麻的一大片让人看了会忍不住头皮发麻。百姓们抱着头四处鼠窜,有的人用东西挥舞了两下后就再也忍不住那蝗虫一个一个接着铺面而来的感觉,纷纷惨叫着跑开。
“天要绝我等生路啊。”一名七十多岁的教书先生看见这一幕后悲呼一声,最后倒地身亡。
蝗灾一起便如犹如黄河决堤一般,一发而不可收拾。没用多久,河南遍地是蝗虫。
如此大事自然是第一时间用八百里加急快马送消息入京,而比之更快的则是锦衣卫和东厂的飞鸽传书。相比之前,东厂的飞鸽传书还要更快一些,刘瑾足足比京师里的锦衣卫快了一天收到消失。
一张小纸条,上面就简单写着七个字“蝗灾起,百年难遇。”
意思很简单,这一次的蝗灾规模之大简直就是百年难得一遇。刘瑾将纸条一捏,立刻进了皇宫。朱厚照正在宫里和高凤、谷大用他们一起在乾清宫里玩斗蛐蛐。
刘瑾急急忙忙地走进乾清宫,见到朱厚照就跪在地上急忙说道:“皇上,大事不好,河南发蝗灾了。”
原本玩儿的兴起的朱厚照立刻站起身来,他看向刘瑾沉声道:“消息可否当真?规模是大是小?”
“千真万确,规模百年难得一遇。”刘瑾道。
朱厚照深深的吸了口气,他喃喃道:“终究还是来了。朕都以为大哥估算出错,没想到最终还是被他一语成籖。”朱厚照将手中那蒸熟后特制的日菣草扔到地上,然后大手一挥对高凤和谷大用道:“你们先出去。”
高凤和谷大用立刻收起蛐蛐和瓷盆行礼退下,朱厚照走到龙椅之上端坐下来沉声道:“刘瑾,立刻宣内阁七大臣入宫见驾。”
“是,奴婢遵旨。”刘瑾躬身退下。
此刻的李东阳刚刚教完江夏《中庸》一书,正在这逍遥山庄的书房先生专用房间里休息。
越和江夏接触他就越觉得江夏是个可造之材。此人聪明绝顶,学东西往往能够举一反三,并且记忆力超群,几乎就快要达到过目不忘的地步了。这让李东阳教的十分愉快,他相信要不了多久江夏就有资格去参见一场乡试。
当然,相比起江夏的聪明,更加让李东阳欣慰的是江夏的人品。这接近两个月的接触,李东阳可以肯定江夏绝非是一个奸猾之人。反而他能感觉江夏此人十分重感情,平日里虽然言行跳脱,但心中却存有善念。总得来说李东阳对江夏十分满意,而这一份满意也使得李东阳真心实意的将江夏当做是自己唯一一个亲传弟子细心教导起来。
对于李东阳的细心教导和关怀,江夏也十分清楚能感觉到。他进入千门的时候本身就是一个孤儿,他的师父终日教导他的便是各种各样不同的知识,一个没记住等待他的便是小黑屋子里关三天,没饭吃没水喝。在那种极致压迫的情况下,江夏也就极致迅速的成长起来。
不过也有不少人没能成长起来,毕竟当初于他同期的一共有一百多名孤儿,最后成功入了千门的人只有三个。其余的大多数还是被扔回大街上继续做孤儿,更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江夏从来没有感受到了这种来自于长辈的关怀,而李东阳却让他感受到了。
此时江夏正在外面逛街,他发现李东阳十分喜欢饮茶,所以特地到丰宝斋给他挑了一套上等白玉茶具。
而此时此刻君扬突然一下进入了李东阳的这书房先生房间,他对着李东阳单膝下跪道:“老爷,皇上传您入宫见驾。”
李东阳眉头微微一皱,一般没有特殊情况朱厚照是不会传他入宫的,他问君扬:“只传我一个人?”
“还有内阁的另外六名大人。”君扬道。
李东阳目光低垂,他伸手敲了敲桌满后摇摇头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希望不是河南真出事了。”
说完,李东阳立刻起身道:“走,进宫。”
在逍遥山庄的后门,李东阳上了马车后在马车里换了朝服。进入到皇宫里面,于左掖门处李东阳见到了其他有六位内阁大臣。这六人本就是在等他,见到李东阳后六人纷纷迎上来见礼,然后问李东阳:“李大人,知不知皇上这么急召我等前来所谓何事?”
李东阳摇摇头,一边往乾清宫的方向走一边说道:“我也不知,不过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来之则安之,进了乾清宫面圣以后一切自见分晓。”
“好。”六人跟着李东阳一起往乾清宫走。
到了乾清宫,七人纷纷对着朱厚照行礼。朱厚照让七人起身以后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给李东阳和靳贵赐座,朱厚照的目光在七人身上扫过,然后他淡漠地说道:“近两月以前,朕曾经给你们说过先帝赐梦,告知朕河南将有蝗灾,你们不信。”
听到这句话,内阁七大臣纷纷脸色大变,其中唯一没有变的是李东阳,不过他却闭着眼睛轻轻地叹了口气。虽然依旧是站立着,不过身体已经不似先前那样挺得笔直,李东阳喃喃自语一声:“果然是来了。”
像是在印证李东阳所说的话一般,朱厚照开口说道:“东厂番子从河南飞鸽传书入京,入京河南已发蝗灾,规模更是百年难得一遇。河南八百里加急文书若是没有差错的话,将于三日以后入京。现在朕问你们,如何应对?”
在明朝,那里有什么好的应对蝗灾的办法。就算是后面新中国刚刚成立的时候,遇到蝗灾也同样是损失惨重。
朱厚照见七人都没有说话,他也没再说话,乾清宫里沉默了好一半天。
朱厚照看向李东阳问:“太傅,你说说,此事该当如何应对?”
朱厚照点名询问,这透露了一个信息。这个信息另外六名大人也懂,那就是皇上对李东阳不满。
李东阳抬头看向朱厚照,这个人也算是自己的弟子之一,不过李东阳只教了他三年,之后就是由别人在教导。李东阳跪在地上,声音平稳地说道:“回皇上,臣......暂无应对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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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臣者不能辅助君王,不能匡扶社稷,要之何用?”
李东阳自乾清宫出来以后心中一直回荡着这句话,他走的很慢,尽量将每一个步子都踏稳,但是朱厚照那句话却彷佛一道晴天霹雳一般给了他极重的打击,李东阳身体摇晃了一下险些倒在地上。
“老师。”“宾之!”一直跟在李东阳身后的曹元和靳贵将李东阳扶住。
靳贵有些恼怒地说道:“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敌国破,谋臣亡。”
“充遂!”李东阳紧紧地握着靳贵的手,他摇摇头道:“此言不妥啊,切勿再说了。”
宾之是李东阳的表字,而充遂则是靳贵的表字。一般情况下二人都不会如此称呼对方,多数都是称“李大人”或者“靳大人”,听起来似乎有些生疏,但实际上这是一种姿态。
二人一个掌管六部之首的礼部,一个是内阁首辅,若是太过亲密必然招惹非议。不过实际上二人乃是孝宗时期的老臣子,同朝为官多年,又加性格脾性相投,所以本身其实是非常要好的朋友。
李东阳忠心耿耿为朝廷,最后却被皇上冠以“要之何用?”的名头,靳贵深深的为李东阳感到不值。方才那一番“飞鸟尽,良弓藏”的言论已经算得上是大不敬之语,故而李东阳连忙阻止。
靳贵恼怒不已,他重重地跺了跺脚,激动地说道:“不值,不值啊!”
李东阳微微一叹,笑了一下,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的笑容里面包含了无尽的苦涩。
“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李东阳摇摇头,整个人仿佛放下了什么东西一般,他推开曹元扶着他胳膊的手,一边朝前走去一边说道:“是非成败,善恶忠奸,自有后人评论,罢了罢了。不如归去,不如归去啊......”
七位内阁大臣离开没多久,朱厚照也立刻出了皇宫。河南蝗灾被江夏一语言中,现在朝廷上上下下没有人能拿得出任何行之有效的解决办法,朱厚照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江夏,兴许现在只有问他恐怕才能找到一个行之有效的解决办法吧。
朱厚照急急忙忙地赶到逍遥山庄,而江夏此刻则拿着一本《中庸》在那里研读着。不过江大少爷即便读书也没忘记要好好享受着,他躺在大花园的那篇杏林中的一张自制沙发上,前面是一名侍女在给他按腿,后面是一名侍女在给他捏肩,身旁还有一名侍女给他喂着水果。
而江夏口中则念念有词:“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
“大哥。”突然一声呼喊打断了江夏的读书声,江夏扭头一看笑着道:“哟,老二来了,这几天忙啥呢都没看见你过来。”
朱厚照挥挥手对三名侍女道:“你们先下去吧,一会儿再过来。”
“是。”三名侍女应了一声后退下,朱厚照蹲在江夏那沙发旁边道:“大哥,我可找到你。发了,发了。”
江夏一听“发了”,立刻从沙发上坐直身子对朱厚照道:“那怎么分?四六,还是五五?”
朱厚照愣了愣道:“河南发蝗灾,我跟你分什么?”
“靠。”江夏立刻又躺回沙发上,“我还以为你发财了呢。河南发蝗灾而已,这早就在我们的预料之中啊,我不是提前给你说过了叫你预防吗?怎么?还是没能预防得住?”
朱厚照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的确是跟我说叫我大伯提醒皇上预防来着,但是你没有说该怎么预防啊,所以河南那边现在蝗灾一起势不可挡。并且这一次的蝗灾规模十分大,百年难得一见。大哥你快想想办法,现在该怎么做?”
江夏点了点头后道:“现在呢可以做的事情大概有三件,第一是立刻调集大量的鸡鸭到河南,牧鸡牧鸭,仍由它们去吃掉蝗虫。第二是马上去找卢节草,越多越多,将其混合半夏、天南星还有川乌一起研磨成渣,然后煮成水,接着就运往河南大量喷洒。这第三嘛就是派人赶紧去江南这些盛产粮食的地方收购粮食往河南运送,河南遭逢如此大灾必定粮价上涨。”
听到江夏竟然有如此缜密的方案用以应对,朱厚照兴奋地挥了挥拳头,他立刻起身道:“多谢大哥指点,我立刻去报告给我大伯,再会了大哥,过两天来好好找你喝两杯。”
江夏看着朱厚照的背影笑了笑,继续读自己的书。
当天下午,刘瑾得知朱厚照对李东阳的评价后终于难掩兴奋。作为一个太监,他知道自己永远无法去坐那个独一无二的位置,但是至少自己也得去做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吧。
手掌东厂,同时又是司礼监掌印,整个大明朝敢不给他刘瑾面子的人不多,而李东阳就算作是其中一个。
如今朱厚照对李东阳不满,刘瑾立刻准备决定要再去踩上一脚,要踩得李东阳永世不得翻身。
早在一个月以前刘瑾就开始收集能够使得李东阳再也翻不了身的各种证据,东厂的番子几乎全部出动,他们梳理了一边李东阳的各种关系,重新收集了李东阳所写的各种书籍、书信以及书法。包括李东阳名下的财产,东厂的人也重新计算了一遍,看看符不符合他的俸禄收入。
不得不说李东阳是一个严于自律的人,无论是他自己还是他的直系族亲,基本上就没有犯过任何大错。就算三年前他亲大伯的儿子不慎将他打成重伤,李东阳不仅没有包庇,反而还写了一封书信去当地县衙,叮嘱县衙的人必须秉公处理,如有半丝偏颇他将上禀吏部将其撤职查办。
整整接近两个月的时间,刘瑾愣是没有挑出任何一丝李东阳的毛病。
他算是重新认识了一遍李东阳,在东厂衙门的大堂之中,四十几个东厂的人正在逐字逐行的翻阅李东阳所写的书籍以及书法画作。刘瑾坐在椅子上盯着,他心里其实对李东阳已经有了淡淡的敬佩,难怪此人能压我一头这么久,果然厉害。
突然,一名东厂的档头兴奋地叫了一声:“找到了,找到了。”
刘瑾目光一亮,立刻走过去,那名东厂的档头拿着一本翻开的书递给刘瑾道:“厂公您看,这处。”
刘瑾先看了一眼书的封面,此书名叫《大明文武集》,书的内容其实很简单,无外乎就是记录一下大明自开朝以来各个文臣武将的丰功伟绩而已,一方面表达对前人的敬仰,另外一方面同时抒发自己的志向,暗示自己一定要做一个类似于这样的文臣武将。
这本书是李东阳还在任做侍讲学士任太常少卿的时候所写,那已经是弘治二年的事了,距今已经差不多有二十一年的时间。
刘瑾看了看那档头所指的地方,开口念道:“至正三十一年,徐达将军率军自潼关向西,讨伐一再扰乱兰州的扩廓贴木儿,在沈儿峪战斗中彻底消灭了元军,徐达军队占领了定西并连续攻克沔州、兴元,平定了甘肃南部,至此,大明统一,元灭。”
刘瑾看过以后仔细回忆了一下,他对于历史方面并不太熟悉,但至少这开国历史还是有所了解的。特别是徐达,这开国功勋第一家中山王的故事广为流传,戏文里都经常说起。
刘瑾想了想后疑问道:“这里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啊,历史就是这样的嘛。”
那档头摇了摇头,低声对刘瑾道:“厂公,这里有问题,并且是大问题。您想想看,至正三十一年......至正有三十一年吗?太祖皇帝是在至正二十八的时候登基称帝的,这上面写的至正三十一年应当是......”
刘瑾倒吸了一口凉气:“洪武三年!”
“厂公大人英明,这李东阳乃是我大明的臣子,编写史集的时候不用大明年号而用前朝年号,这岂不是想要造反?”
这一下包括刘瑾都有些愣住了,他原本只是想让李东阳永世不得翻身,能够整死他是最好的。不过眼下从这本书上面发现的错误,刘瑾十分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文字狱!
大明一朝文字狱并不少见,但每一场文字狱带出的都是一场腥风血雨。如果刘瑾将此处捅出去,那么恐怕要死的不仅是李东阳一人,更加还有李东阳直系族亲以及当初印刷,贩卖这本书的所有人。
刘瑾捏了捏手中的《大明文武集》,他低声道:“无毒不丈夫,李东阳,这一次你可就怪不得我了。”
说完,刘瑾立刻拿着这本书出了东厂。
而此时此刻的李东阳完全还不知道一场大祸正朝着他逼近,他心中怀着死死落寞,正在自己的书房之中写着奏折。奏折的内容十分简单,全文只有一个意思,致仕乞休。
李东阳看的很清楚,他已经到了必须要退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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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阳写完奏折以后重新看了看,年纪越大他行事就越谨慎,因为他清楚,盯着他的人有很多,他不能让自己犯错。确认奏折没有任何错字,也没有任何言语不当,或者言语容易引起误会的地方后李东阳将墨迹吹干,感叹了一声:“江湖夜雨十年灯,人事浮沉几番新,是也,非也,皆化为一杯浊酒一壶清茶。”
这番话的意思是“江湖当中很乱,心里很烦,十年中每个雨夜都是愁绪满怀难以入眠。但是天下总是在悄悄改变,人与事也都发生了新的变化。对与错是与非现在对于他李东阳来说已经化为一杯浊酒和一壶清茶。”
李东阳将奏折一收,然后放到一边。顺手他抽出江夏交给他的那篇八股文,也就是那篇以“子谓颜渊曰,用之则行,舍之则藏,惟我与尔有是夫!”为题所做的八股文。
首先印入李东阳眼帘的是江夏的董体字,董其昌的楷书号称是楷书之最,融合百家之长。其字力透字背,天生自带一股磅礴大气的感觉。对于江夏的字李东阳十分欣赏,他接着看下去,见到江夏的破题是“圣人行藏之宜,俟能者而始微示之也。”李东阳忍不住拍了下桌子,叫了一声“妙!”
然后李东阳接着往下看,见到江夏的承题是“盖圣人之行藏,正不易规,自颜子几之,而始可与之言矣。”李东阳忍不住连拍了三下桌子,兴奋地叫道:“妙妙妙,太妙了。”
李东阳一口气将整篇文章看完,然后他将手中的文章放下,自言自语道:“此文已经可当金榜之作,此子真乃天才也,孺子可教,孺子可教啊。”
想到这里,李东阳准备去逍遥山庄看一看江夏,不过刚刚拉开书房的房门李东阳停住了脚步,他想起来明天就是上早朝的日子,如今时候已经不早了,再去逍遥山庄恐怕会耽搁了上早朝。
想到这里李东阳摇摇头道:“算了,反正接下来也无甚大事,不如就住在逍遥山庄好好雕琢一下这块璞玉得了。”
这一天明月被乌云遮蔽,夜色黯淡。没有人知道这一夜发生了多少事,不过这一夜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夜晚。
次日早朝,文武百官进入太和殿上早朝。朱厚照端坐于龙椅之上,头戴东珠皇冠,身穿五爪金龙皇袍,看上去十分威武。
跪拜之礼过后,众大臣谢恩起立。朱厚照扫了众大臣一眼,然后说道:“河南旱灾刚过,如今又起蝗灾,众卿家可有应对之良策?”
太和殿内寂静无声,无一人开口说话。这蝗灾最是难治,基本没有人想到行之有效的应对办法。过了好一会儿倒是李东阳开口说道:“启禀皇上,昨夜微臣翻阅古籍,书上记载树木占地之七八者,大蝗不生。臣认为可以尝试此法,从周边各地移植大量树木到河南蝗灾泛滥之地,如此兴许可以抑制大蝗再生,然后再加派人手予以捕捉大蝗,如此蝗灾可抑。”
李东阳的这个方法其实的确是对付蝗虫的一个有效办法,要知道后世科学家研究表明蝗虫必须在植被覆盖率低于百分之五十的土地上产卵,如果一个地方山清水秀,没有裸露的土地,蝗虫是无法繁衍的。这也就是李东阳那句“树木占地之七八者,大蝗不生”的意思。
不过李东阳这个办法短期内是无法看见成效的,并且要将河南那么大一个地方的植被覆盖率加大至百分之五十以上谈何容易,所以他这方案一提出来朱厚照就反问李东阳道:“太傅,朕问你,河南有多大?整个河南十之七八的土地要种满树木谈何容易?需要耗费多少银两?户部能拿得出那么多的银两吗?还有,即便种植好树木以后蝗灾真的被抑制,那个时候河南还有颗粒尚存?”
朱厚照一连串反问让李东阳说不出话来,他当即跪在地上叩头行礼道:“微臣愚昧,请皇上降罪。”
朱厚照看了李东阳一眼,眼神中的不满没有丝毫掩饰。不过朝会上的规矩是大臣不能直视龙颜,所以没有几个大臣看见朱厚照的眼神,只有几个胆子比较大人偷偷用余光看了一眼。
朱厚照微微吸了口气后摆摆手道:“罢了,先起身吧。”
“谢皇上开恩。”李东阳起身站到一旁。
朱厚照再一次看了众人一眼后道:“众卿家之中还有没有人有应对之良策?”
百官再无一人敢说话。
朱厚照点了点头后道:“既然你们没有办法,那朕就教你们办法。接下来给朕分三步处理河南蝗灾一事,第一、吏部发文告知河南各县各府,令他们大量购买鸡鸭,与蝗灾泛滥之处牧鸡牧鸭。”
曹元往前跨出一步跪地道:“微臣领旨。”
“第二、司礼监在朝会散去以后立刻着太医院大肆进购卢节草、半夏、天南星以及川乌等几种草药,将其研磨成粉,然后喷洒于蝗灾泛滥之处。”
刘瑾乃是司礼监的掌印,他立刻上前一步跪地行礼道:“奴婢遵旨。”
“第三、户部立刻拨银往江南各地购买粮食运往河南,如今河南旱灾刚过又发蝗灾,粮价必定上涨,必须提前应对。”
李东阳也跪倒在地行礼道:“微臣遵旨。”
“好了,就是这三步。牧鸡牧鸭可以利用鸡鸭吃掉蝗虫,喷洒药水可以灭杀蝗虫产下之虫卵,购买粮食可以抑制粮价。如此简单的办法,文武百官竟没有一人能够想到,朕问你们,朝廷养你们有何用?”
听见朱厚照这样说,文武百官立刻跪下,众人高呼道:“微臣无法替皇上分忧,微臣罪该万死,请皇上恕罪。”
“罢了,都散了吧。”
朱厚照摇了摇头,然后起身离开。
百官退去,李东阳在曹元和梁储的搀扶下站起身来,他原本也准备离开太和殿,但是刘瑾却突然走过来笑着对李东阳说道:“首辅大人,皇上召您去乾清宫见驾。”
李东阳看了刘瑾一眼,他心中没由来地升起一股不安的感觉来。刘瑾的笑容总让他感觉十分的不舒服,李东阳点点头应了一声:“是,有劳公公通传。”
李东阳跟在刘瑾身后从太和殿的侧门走出去,一路往乾清宫走去。刘瑾走的有些急,所以当李东阳到了乾清宫门口的时候还微微有些气喘。
刘瑾站在门口对李东阳道:“首辅大人,进去吧,皇上在里面等着呢。”
李东阳看了刘瑾一眼,微微点了点头后走进乾清宫。
宫殿里面朱厚照端坐于龙椅之上,手中拿着一本书翻看着。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来。李东阳对着朱厚照跪地行礼道:“微臣李东阳,参见皇上,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傅平身吧。”朱厚照淡淡地说道。
“谢皇上。”李东阳起身。
朱厚照从面前的书案上取出一本奏折道:“方才朕看见了太傅递上来的奏折,太傅想要告老还乡?”
“回皇上,微臣年纪老迈,耳聋眼花,头脑昏庸,已经无法再为朝廷效力,故此想要告老还乡,还请皇上恩准。”李东阳道。
朱厚照点了点头,他道:“太傅,朕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天顺八年中的进士,然后入朝为官。一生历经英宗、宪宗以及我先皇孝宗三朝,加上朕您算得上是四朝元老了。”
“蒙皇上关心,皇上所记不差。”李东阳回答道,他不明白为什么朱厚照会提及这些。
朱厚照摇了摇头,一脸悲伤地叹道:“四朝元老,却想不到竟然是个心怀不轨的乱臣贼子!”
李东阳先是一愣,紧接着整个人下意识地就跪倒了地上,他有想过当今皇上对自己的评价恐怕不高,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他的头上竟然能冠上“乱臣贼子”四个字。
李东阳回过神来以后急忙说道:“皇上,微臣对大明,对皇上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还望皇上明察。”
“明察?朕还需要明察吗?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你自己看。”朱厚照一下将手中的书扔到李东阳面前,李东阳赶紧将书捡起来。那《大明文武集》五个大字李东阳险些没了印象,脑袋了仔细转了几个圈才想起来这是自己年轻的时候所写的一本书。
李东阳翻开一看,因为朱厚照特地折叠了一下,所以他一下就翻到了朱厚照想要他看的那里。而那句“至正三十一年。”更是被朱厚照用红笔勾画了出来。
李东阳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但随即他心中冒起一股凉气。
今时今日的李东阳哪里还像他之前年轻的时候,朝廷的诸多忌讳他了如指掌,那“至正三十一年”代表着什么李东阳更是比谁都清楚,李东阳背后立刻冒出冷汗来,他重重地对着朱厚照磕头道:“皇上,此书乃是微臣年轻时所写,距今已有二十一年。微臣当时年少无知,故而出此大错,还望皇上看在微臣年事已高,为大明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过臣这一次吧。”
一向以沉着冷静著称的李东阳,在面临此事时终于到了崩溃的边缘,他一边说着,一边全身都颤抖起来。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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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狱在平常人看来是一件十分荒诞无稽的事,人们往往认为仅仅是因为一句话或者一个称号的错误就杀人全家,诛灭九族的确有些太过分了。
但实际上人站在不同的角度时,看待事物所得出的结论就会有所不同,这就是所谓的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就拿江夏来说,如此聪明的一个人,至今还没有反应过来朱厚照的身份,外人看来可能是一种不合理。但实际上代入到江夏的角色去看就不一样了,一个在青楼里随便认识的富家公子,谁会去想去怀疑他是不是当今皇上?
非是想不到,而是根本就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
作为皇室中人,作为一名君王。遇到这种明显有错误导向的书籍,他们第一时间考虑的不是什么合理与合理,他们考虑的是影响。是皇权的稳固性,是天子的威仪。
为了这三者,天子愿意杀很多人,愿意杀......任何人。
见到李东阳那微微颤抖的模样,朱厚照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不愿再看他:“去吧,先回家去,等朕考虑清楚该如此处置了再行定夺。”
“是。”李东阳也深吸了一口气,当他站起身来时他已经没有再颤抖,整个人的表情和眼神都变得十分平静。四朝元老绝非等闲,李东阳能够一步一步地走到今天的位置,靠的绝对不是侥幸。
他看向朱厚照,目光不偏不倚地直视着他。
直视圣颜,这是一种犯忌讳的事情,可以视作是对皇上的不敬。
但是朱厚照并没有生气,李东阳看了大约四五秒钟后才开口说了一声:“皇上......保重。”
朱厚照看着李东阳,这一声“保重”让他心里微微颤了一下,但是想起那句“至正三十一年”,朱厚照心中又暗自摇头。说实话,朱厚照并非是一个嗜杀之人,也不是一个一点情面都不讲的人。
若是这件事是普通一个书生写错了,朱厚照绝对不会如此大动干戈。但这偏偏是当朝首辅,太子太傅犯下的错,那意义就不一样了。也许还有人不明白“至正三十一年”代表着什么,这可以代表李东阳认为当时太祖皇帝朱元璋还不算是真正的天下之主,到洪武三年之前,太祖皇帝的皇位都还是名不正言不顺。
朱厚照没有回应李东阳的那句话,李东阳转身离去。
在走出乾清宫的那一刻,朱厚照突然开口叫道:“太傅。”
李东阳转身看向朱厚照,朱厚照犹豫了一下后说道:“不要怪朕,有些事朕也是迫不得已。”
李东阳微微一笑,淡然说道:“身为天子,不得已之事有很多。天子不应嗜杀,但若遇不得已之事时,亦不可不杀。”
说完,李东阳转身离去走出了乾清宫。
在过道的转角处,李东阳突然碰见了刘瑾。看见此人脸上一脸笑容,李东阳顿时明白这件事一定是刘瑾捅上去的。这是一种直觉,也是一种推论。李东阳摇摇头,没想和刘瑾说话,正欲离去。
刘瑾突然伸手拦住李东阳,他笑着说道:“咱家一直在想,为何首辅大人无时无刻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咱家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首辅大人答应。”
李东阳抬眉看了刘瑾一眼,吐出一个字:“讲。”
刘瑾笑着说道:“咱家想请首辅大人给咱家讲一个笑话,相信首辅大人一定不会拒绝吧?”
李东阳微微眯了眯双目,他想了想后道:“李公公愿意听本官讲笑话那是本官的荣幸,本官就给李公公讲一个。”
刘瑾忍不住哈哈大笑,他拍拍手道:“好,李大人果然识时务。放心,你这一个笑话不会白讲的,须知天牢里面咱家的关系多着呢。”
刘瑾这番话已经是在暗示李东阳将会被打入天牢,李东阳并没有生气,他说道:“那李公公听好了,从前......有一个太监。”
说完这里,李东阳没有再说下去。
刘瑾忍不住问道:“下面呢?”
李东阳微微一笑,道:“下面?下面自然是没有了。”
刘瑾先是一愣,接着他才反应过来。李东阳这是在讽刺自己下面没东西。对了一个太监来说,刘瑾生平最大的忌讳就是提及此事,而李东阳却恰巧一句刺中他心中最痛的地方。
刘瑾点点头,几乎是咬着牙笑道:“好,好啊,好得很。首辅大人就是首辅大人,果然是与众不同,说的笑话都......特别好笑。如此好笑的一个笑话,咱们一定会好好报答李大人的。等李大人到了天牢,等李家女眷进入了教坊司......咱家一定会好、生、照、顾。”
李东阳冷哼一声,他突然往前跨了一步,这一步吓了刘瑾一跳,刘瑾竟然下意识地退后了一步。须知刘瑾乃是一个习武之人,而李东阳却手无缚鸡之力。但仅仅是气势相压,刘瑾竟然弱了李东阳一筹。
李东阳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算什么东西?一条狗而已,还是一条胯下无物的狗。我生于世时受百官爱戴,万民敬仰,死后也必将流芳千古,青史留名。而你呢,生在世上的时候是个无卵太监,死了以后你知道你是什么吗?无卵......死太监。”
说完,李东阳潇洒离去。走出五步后,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透露着酣畅淋漓的爽快。
刘瑾看着李东阳的背影,他那原本白净无须的面容此刻一阵青一阵红,变幻不定。刘瑾愤怒地跺着脚道:“李东阳,你给咱家等着,咱家一定会让你为今天的话付出代价,一定!”
李东阳走出了左掖门后,看见君扬正在马车上坐着等自己。李东阳对着君扬点了点头,然后上了马车。马车缓缓往李府的方向走着,走出一段距离以后君扬的声音突然传进马车里:“大人,有尾巴一直跟着我们,要不要我出手把他们清理掉。”
“不用理他们,他们要跟就让他们跟吧,我李东阳一生坦坦荡荡,难道还有什么不可示之于人吗?”
“是!”
话分两头,再说乾清宫这边。李东阳前脚刚刚出门,后脚刘瑾就进入了乾清宫,他对着朱厚照行过礼后低声问朱厚照:“皇上,奴婢已经派人去跟着李东阳了,接下来怎么做?”
朱厚照回头看了看刘瑾,他忍不住问道:“刘瑾,若是朕真的杀了他,会不会物伤其类,令朝中文武百官寒心?”
刘瑾心中微微一凛,他已经把李东阳给得罪死了,若是现在朱厚照再不下定决心杀李东阳,那么他接下来要面临的必将是李东阳疯狂的报复。刘瑾想了想,他正在组织措辞看怎么说服朱厚照下定决心惩治李东阳。
而没有刘瑾想好该怎么说,朱厚照自己就先叹了口气道:“罢了,如此大罪,若不惩处不足正国法,也无法维护太祖皇帝之威仪,同时也无法相列祖列宗交代。”
说完,朱厚照摆摆手对刘瑾道:“循常例吧,别太急着动手,明日黄昏动手,给他留点颜面。”
“是!”刘瑾心中松了口气。
循常例,循的是什么样的常例?自然是文字狱的常例,文字狱的常例是什么?最轻也是满门抄斩,然后与此事有关联的任何人,全都得人头落地。李家恐怕这一下毁了。
李东阳回到府邸之后他将君扬叫进了自己的房间,李东阳道:“君扬,相信你已经猜到出事了。”
君扬点了点头,整个李府外面已经被东厂和锦衣卫的人团团围住,方才厨房的人想要出去买菜都被拦着了,争辩两句还被煽了两耳光。如此情形若非出了大事又怎么可能在这当朝内阁首辅的府邸发生。
李东阳道:“出了大事,恐怕这一次李府上下将无一幸免。你跟着我九年了,现在我拜托你一件事。”
君扬单膝跪倒在地,沉声道:“大人,君扬愚昧半生,幸亏得大人指点迷津这才幡然醒悟,明白人生的道理。跟着大人这九年,君扬自觉犹如重获新生,对于君扬来说,大人犹如君扬之再生父母,无论大人出了什么事,君扬也要与大人共同进退。”
“不可如此。”李东阳摇摇头道:“我祖籍湖广长沙府茶陵州,家中族人多数都在那里。京师府邸之中,除却两名老仆以外,便再无亲近之人。我立刻将祖籍地址写给你,你马上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赶路前去通知我祖籍族亲,让他们全都各自逃命从此隐姓埋名不得在以李姓示人,你明白了吗?”
君扬眼眶微微泛红,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道:“君扬明白,请大人放心。”
“去吧。”李东阳摆摆手,整个人松了口气。
君扬从李东阳手中接过他所写的地址,郑重其事地放入自己怀中。临走之前君扬跪在地上对着李东阳磕了三个响头,道了一声:“大人保重。”
李东阳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当李东阳回到家时,朱厚照也在差不多的时间里到了逍遥山庄。
在逍遥山庄里找了一圈江夏后,朱厚照最终又是在杏林里面找到江夏。看见江夏仍然在看书,朱厚照笑着说道:“大哥,近日来你倒是转了性子,不研究如何玩乐竟然开始读起书来,怎地?难不成还想考个状元不成?”
“那是当然,我决定了,不能再这样终日无所事事下去,得考个状元当个官玩玩儿。”江夏一脸认真地说道,说完他还挥了挥拳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朱厚照愣了愣,原本他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却没有想到江夏竟然真有那样的想法。不过对于江夏的这个想法朱厚照可是举双手双脚支持,他一直找不到好的办法跟江夏表明自己的身份,如今听到他说要考科举,这就解决了他的难题。到时候在太和殿上见到自己,哈哈......朱厚照想到江夏那目瞪口呆的样子就觉得好玩儿。
朱厚照点点头,竖起大拇指道:“大哥好志气,只是不知大哥为何突然就有了这样的想法?”
江夏手中的《中庸》一合,端起身旁桌子上的龙井喝了一口后道:“说起来这事我得感谢一个人,我新拜的师父。”
“师父?”朱厚照饶有兴趣,“还从未听你说过你拜有师父,什么时候的事?”
“有近两个月的时间了,我这个师父挺神秘的,虽然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但我能感觉他必然不是平凡人。不过说起来他倒是真的对我很好,教我时耐心仔细,我江夏这辈子对我好的人不多,他算是其中一个。”
江夏话刚说完,将朱厚照微微翘了翘嘴唇,江夏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当然,你也算是其中一个,呵呵。”
朱厚照笑着说道:“这话听着还算顺耳。”
“对了大哥,你教给我治蝗灾的办法我已经跟我大伯说了,我大伯说皇上已经恩准照你说的办法进行,这次真是多谢你了,又让我大伯在皇上面前立了一功。”
“没事,反正升官发财了不要忘记分我一分儿就行了。”江夏说道。
“那是自然。”朱厚照想了想后问道:“对了大哥,河南河北一带老是发蝗灾,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根治?”
“有倒是有,就是有些麻烦。”江夏道。
“哦?大哥你有办法,应该怎么做?”朱厚照立刻追问。
江夏道:“告诉你吧,蝗虫呢在植被覆盖率高于百分之五十的地方是无法繁殖的。哦,这样说你不懂。我换个说法。就是说如果河南那里树木占地面的面积高于一半,那么蝗虫就无法在那里繁殖。这样蝗灾就不会再发生了。”
“这......”朱厚照听后微微一惊,这话他听着十分熟悉,心念一转便想起来,先前早朝的时候太傅李东阳曾经也说过类似的话。
这件事上朕倒是错怪太傅了,想不到他提出的竟是根治之法,朱厚照心中想道。
而东厂这边,刘瑾回去以后立刻召集几个大档头开了会议。会中决定,明日午时进入李府抄家拿人,然后用囚车将李东阳游街示众以后再打入天牢。
一句“死太监”刘瑾和李东阳已经结下死仇。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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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柔和的阳光从窗外射进来时,趴在床上以一个极其夸张的姿势睡着的江夏眼皮微微眨动了一下,紧接着江夏睁开眼睛。窗外射进来的阳光有些刺眼,江夏眨了好几下眼睛以后才适应那阳光。江夏双手撑着一连做了二十个俯卧撑,然后翻身起床。
“没有人拿着戒尺叫我起床,能够一觉睡到自然醒,这种感觉真是......爽啊。”江夏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叫道:“小玉,老爷我起床了。”
“是,老爷。”小玉将房门推开,手中端着一盆洗脸水,手臂上搭着一条毛巾。
刚刚进屋小玉就尖叫了一声:“啊!”,然后扔掉手中的脸盆转身便跑出了房间。
原本还有些迷迷糊糊的江夏被她那一声尖叫外加脸盆落地的“哐当”声一下惊醒,江夏看了看自己的衣袖,一脸不解地说道:“我又不是没穿衣服,叫什么。”
突然他低头看了一下,只见下面那宽大的白布长裤裆部那里有一个十分夸张的拱起,直接将整条白布长裤撑出了一个不小的帐篷。
江夏嘿嘿笑了笑,顿时明白小玉尖叫什么,他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这有什么好害怕的,要是让你试一下恐怕你这一辈子都会难以忘怀,再也离不开了哩。”
江夏在房里自己将衣鞋裤袜穿好以后小玉终于鼓起勇气重新端了一盆洗脸水进屋来,她低垂着头不敢再去看江夏,将手中的洗脸水放下以后用犹如蚊呐般的声音说道:“老爷洗脸。”
说完以后,小玉一溜烟地跑出了房屋,那速度跟练过八步赶蝉一样。
小玉这反应惹得江夏哈哈大笑。
洗漱过后,江夏出了房屋。
之前江夏炼制过飞凤丹给康轻烟,效果出奇的好。江夏一直没有忘记这一条生财之道,之前因为逍遥山庄新开,事务繁琐无瑕分身,但是现在逍遥山庄已经上了轨道,所以江夏准备去寻一个店面来专门炼制销售飞凤丹。
吃过不知道该算是早饭还是中饭的一顿饭后,江夏手中拿着一把折扇,腰间挂着一块玉佩,大拇指上还带着一枚玉扳指出了门。这副打扮俨然就是一副无良富家公子的模样,让人看一眼就会生起想要扁人的冲动,而偏生江夏还自言自语了一句:“可惜,要是再有只上等的画眉和一条神骏的恶犬,外加上七八个人高马大凶神恶煞的恶仆跟着就再好不过了。
江夏走出逍遥山庄以后将折扇一抖,扇面展开轻轻摇动起来。白色纸扇的正面写着四个大字:“正人君子。”反面写着:“金瓶梅是一本旷世奇书。”
沿着大街一直往南走,江夏突然见到前面的街道两旁站满了人,而人们似乎还在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什么。
人是群居动物,看见热闹的地方总是忍不住想要凑过去看看,江夏本身就是个俗人,自然也脱不了这个俗。他凑上去一看,只见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北方看着,而北方的街头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江夏拍了拍其中一名群众问道:“大哥,你们在看什么?”
“凭什么告诉你?”
江夏一锭银子递过去,这名群众立刻换了一副和颜悦色,语速又快又简洁地说道:“好像是说当朝首辅李东阳李大人意图谋反,如今即将被押往天牢,等一下就会经过这里。”
“当朝首辅?”江夏听见这四个字以后立刻想起群芳阁被封一事就是此人下的令,江夏兴奋地拍了下手道:“好极了,活该他遭逢此报。”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样说李大人?”“对呀,李大人可是朝廷中难得的好官,他这次肯定是被奸人所害,你如此高兴是何原因?莫非你与奸人是做一党?”
江夏微微一愣,他没想到那李大人居然在民间百姓心中有着如此高的口碑,江夏立刻变了言辞,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捂着胸口说道:“哎呀,你们都听错了。我说的是‘好气啊,为何他遭逢此报?’不该啊,李大人可是一个好官啊,为何要这样对他?是谁?是谁?究竟是谁害的李大人?”
“别说了,李大人的囚车来了。”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街道两旁的百姓纷纷叫喊着:“李大人,我们都知道你是被冤枉的,您一定能平冤昭雪的李大人。”“李大人,你可一定要保重啊。”“李大人......”
江夏伸直了脖子,他倒要看看这李大人究竟是何方神圣,长像什么模样。
眼看着那囚车慢慢驶来,视力本就不错的江夏惊呆了,他看着囚车上那副苍老中带着几分硬朗,狼狈中却又有着几分自傲的面容。江夏哪里可能分辨不出来,他整个人激灵了一下,伸手就抓住先前询问的那名群众问道:“囚车里的那人就是当朝首辅李东阳?”
“没错,就是他。”那群众点头应道。
江夏喃喃叫了一声:“师父?”
听着囚车的车轮声越来越近,江夏顿时反应过来,他一下冲出人群,从街道两旁拦着的锦衣卫身旁挤出去。江夏一下跳到囚车上,抓着囚车的木栏叫道:“师父,师父!”
李东阳从江夏冲出来的那一刻都惊呆了,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情况,谁若跟他沾上关系,后果便是一个死字。
李东阳见江夏竟然胆子大到胆敢冲到囚车上来,他立刻大声叫道:“江夏,快走!不要说你认识我,快走!”
“有人劫囚车,速速将他拿下!”
街道两旁的锦衣卫大叫一声,几名离江夏最近的东厂番子和锦衣卫立刻抽出腰间的长刀对着江夏砍去。
如此紧急的情况江夏的真气自然而然顿时回归到丹田之中,他整个人往上一翻一下翻到囚车上,躲过了那一起砍来的七八柄长刀。
江夏如今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他从怀中掏出一大把宝钞扔出去,大声叫道:“有银子捡啦!”
近百张宝钞一下散开,有几张落到街道两边的百姓手中,他们接过去一看,顿时惊叫了一声:“十两银子?”
“捡银子啦!”百姓们顿时红了眼,纷纷冲出来在街道上去捡那宝钞。
锦衣卫和东厂番子一时被人流挤在中间,江夏用手扭了扭那囚车的锁头。他想了一下后从头顶取出一根用来固定发髻的宝石银钗。
江夏将银钗插进锁孔里面试了试,顿时锁里面的制造他了如指掌。如此简单的锁还真是难不住他江夏,江夏一边开锁一边说道:“师父你放心,江夏救你出去。”
“江夏小心。”李东阳突然大叫了一声。
东厂和锦衣卫里面都不乏高手,五六名锦衣卫和三个东厂番子一下从马背上飞跃下来,几人踏着那些百姓的头或者肩膀飞奔而立。
其中速度最快的一人已经凌空一刀看向江夏。
江夏不闪反进,他整个人脚尖在囚车上一点一下凌空跃起一脚踹在那人胸口上。这名东厂番子被江夏踢的倒飞出去,此刻街道旁边的一家酒楼的窗户上也跳下一人,此人穿着一身黑衣,蒙着面。
他手中拿着长剑,同样是踏着那些百姓的头顶和肩飞奔而来。
黑衣人的武功明显十分不错,长剑一挥便将三名锦衣卫手中的长刀荡飞出去。然后他也落在囚车上,此刻江夏恰好将囚车的锁打开。李东阳眉头一皱叫了一声:“君扬?”
黑衣人应了一声后道:“大人恕罪,君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去死,您叫君扬送的消息君扬已经托付可靠之人送去,君扬必须和大人共同进退。”
“弓弩手,准备!”
听见这一声呼喊,君扬顿时一惊,他一把抓住江夏的肩膀道:“事不可为,我们先撤,之后再从长计议。”
说完,君扬拉着江夏就飞身跳下囚车。此刻锦衣卫里的弓弩手已经将弩箭对准了君扬和江夏,突然一声尖锐的哨声传来,原本准备射箭的弓弩手纷纷放下了手中的硬弩。
街道旁边的旺财客栈顶楼,坐在窗边的刘瑾将手中的竹哨放进怀中,他低声自言自语道:“李东阳是江夏的师父?呵呵,事情好像越来越好玩了。”
再说江夏这边,君扬拉着江夏逃出那条街后立刻说道:“你先回逍遥山庄去,救大人的事我自己会办,你是大人唯一的亲传弟子,你不能以身犯险。”
说完,君扬飞奔离开,一堵丈高的墙壁,他三步一踏便翻了过去。
江夏看了看君扬消失的地方,他甩了甩头,脑中乱成了一团。
他一向都觉得李东阳不会是一个普通人,但是却从未想到李东阳居然会是当朝首辅。
当朝首辅,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大官?相当于前世国务院总秘书长的职务了吧?这样一个大官不说日理万机至少也是公务缠身吧,他究竟是哪里来的闲情逸致竟然每天来教自己四书五经,诗词八股?
“难道他看出来我天赋异禀,是未来要拯救银河系的人?”江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丝,摇摇头道:“没想到隐藏的这么深还是被你给看出来了。不过既然你如此看重我,我也不会坐视你受牢狱之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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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你确定吗?”朱厚照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紧接着就变成了一脸的狂怒。
刘瑾点点头道:“确定,就在一个时辰以前奴婢亲眼看见他去劫囚车,虽然失败了,不过奴婢听见他叫了李东阳为‘师父’。”
“砰!”朱厚照明显已经怒不可遏,江夏是李东阳的徒弟,这代表了什么?
这代表着江夏很可能早就已经知道了他皇上的身份,一直以来只不过是故意装作不知道在哄着他玩儿而已。这代表着江夏可能就是李东阳特意培养的一颗棋子,目的就是为了接近他,成为他的心腹以后可供己用。
愤怒。无尽的愤怒。朱厚照第一次尝到了被人欺骗的感觉,这不仅他面子上接受不了,他的感情也接受不了。朱厚照当即说道:“备马车,朕要亲自找他问清楚,他若是敢骗朕,朕一定将他五马分尸大卸八块剁成肉泥喂狗,诛他九族,将他祖上十八代的祖坟全都挖出来挫骨扬灰!”
“皇上,此刻去见他会不会有危险?他......他会武功,并且武功不低。您此刻前去恐怕他会对您不利。”
“他敢!”说完,朱厚照气冲冲地走出了豹房。
坐上马车,朱厚照命驾车之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逍遥山庄。马车在逍遥山庄的门口停下,朱厚照没等刘瑾便独自一人先闯进了逍遥山庄。
若是放在以前朱厚照绝对不会这样“孤身犯险”,他肯定会等到护卫齐聚,并且锦衣卫先行探过逍遥山庄里面没有危险以后才会进去。但是现在的朱厚照已经气昏了头。
朱厚照进入逍遥山庄直接抓住一名护卫便大声问道:“江夏呢,江夏在哪里?说!”
“在后院,在后院花园。”护卫被朱厚照吓了一跳,天子威仪不是开玩笑的。居移气,养移体,作为天下唯一一个手握生杀予夺大权的人,他若毫无顾忌的爆发气势足以震慑任何人。
知道了江夏位置所在,朱厚照一把将护卫推开,然后直接朝着后院走去。
江夏站在后院的凉亭旁边,他看着凉亭上的那张石桌。就是在这里,李东阳教了他《大学》、《中庸》、《论语》、《孟子》。在教学之时,李东阳会跟江夏说很多道理。那些道理并非一味是空洞无趣的大道理,而是李东阳沉浮官场数十年所总结出来的人生经验,是李东阳几十年人生阅历沉淀出来的精华,也是李东阳最宝贵的一项财富。
比如李东阳就曾经对江夏说过,贪官奸猾,手段无所不用其极。而清官更得奸猾,更加不能为世俗仁义道德所束缚。只要自己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自己心里能够做到问心无愧,那有些事该做就大胆的去做,不必畏畏缩缩。
往昔的教导似乎还声声在耳,江夏深吸了一口,心中做出了某个决定。
“江夏!”此刻恰好朱厚照找来,他看见江夏后便大叫了一声。
江夏回头一看是朱厚照,他脸上立刻涌现狂喜之色,二话不说便跑过去拉着朱厚照的手道:“老二,你可来了。我有一件事只能跟你说,因为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你千万不要对外宣传出去。”
“你说!”朱厚照咬着牙,脸色冷淡地说道。
江夏没有注意到朱厚照的语气冰冷到了极点,他急急忙忙地说道:“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两个月以前我拜了一个师父,是个老头吗?那老头一开始装作算命的来给我算命,然后又跑来我这里应聘书房师爷,接着又对我一通忽悠骗我拜他做了师父。
不过他一直细心的教着我四书五经和做人的道理,我跟着他受益良多。但是今天我去街上遛弯的时候才发现,原本他竟然是......”
江夏压低声音四处看了看,然后神神秘秘地对朱厚照说道:“是当朝首辅李东阳。”
“我滴个乖乖,我当时看见他差点吓疯了。当时我什么都没想,直接从人群里跳出去就想救他。可惜我武功不行,最终失败了。我听人说我那师父犯的是大罪,罪名好像是意图谋反,这罪名是不是很严重?要不要杀头啊?”
朱厚照摇了摇头,江夏一通言语竟然是将他心中所有怀疑全都解释完了。原来是一场误会,朱厚照现在仔细想想也觉得江夏不可能事先和李东阳是串通的,要知道李东阳可还曾经派人杀过江夏,另外江夏一直在自己面前的表现都十分随意,自己也能够感受到,江夏那份随意绝对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他真的就没把自己的身份当回事,所以朱厚照也就相信起江夏来。
江夏见朱厚照摇头,心道还以为李东阳不用被杀头,他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不用杀头就好,哥求你一件事儿,你去跟你家那当大官的大伯说说,让他通通门路看能不能找人帮忙救救他,多少银子我都愿意出,如果银子不够我会去想办法的。”
朱厚照摇摇头道:“我摇头的意思不是说不用杀头,而是说不仅仅是杀头,那罪名的结果是满门抄斩,任何与他有亲密关系的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纳尼?Howdidthathappen?”江夏情急之下说了一句英语,见到朱厚照一脸迷糊他才反应过来用汉语重新说了一遍:“怎么会这样?”
“意图谋反算得上是我朝刑法中最严重的罪名了,与叛国罪等同,自然是要满门抄斩的。”
“那怎么行?他可是个好人,是哪个王八蛋给他定那大的罪的?狗日的别让我知道,要是让我知道了我一定把他先奸后杀再奸再杀。”江夏气呼呼地说道。
朱厚照面色尴尬地干咳了两声,他弱弱地问道:“万一定他罪的是个男人你也不放过?”
“哼!如果是男人那就更好了,老子一定要让他好好尝尝被擀面杖爆菊的感觉。不让他菊花残,满腚伤,我江夏的江字就倒着写。”江夏恶狠狠地说道,一边说还一边比划着动作。
朱厚照虽然不明白什么叫“爆菊”,但他好歹听懂了“满腚伤”的意思,腚不就是屁股吗。想到这里朱厚照一阵心惊胆颤,他下意识地往一旁挪了两步,额头不断渗出汗水。
朱厚照试着问道:“现在找那定罪的人也没用了,重要的是接下来怎么办,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朱厚照这问题一问江夏立刻沉默了,大约过了几秒钟后江夏坚定地说道:“得救他。”
“嗯?”朱厚照没想到他说清楚李东阳罪行的严重性后江夏竟然还做出如此选择。不过朱厚照心里却微微有些高兴江夏会做这样的选择,毕竟这代表着江夏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江夏道:“我从小就是个孤儿,真心对我好的人不多,除了你以外他是其中一个。谁对我真心谁对我假意我能感觉到的,所以我不能坐视不理,必须去救他出来。”
“那你准备怎么救?”朱厚照饶有兴趣地问。
江夏摇头:“不知道,我对天牢的把守一点不清楚,要是能搞到天牢的详细资料以及地形图,知道他关在哪间监牢的就好了。”
“知道了这些你准备怎么做?”朱厚照心中升起一个念头,整个人忍不住兴奋起来。
江夏毫不犹豫地回答:“知道了这些自然是想办法去劫狱,还能怎么做?”
“劫狱?”朱厚照心中叫了一声“果然如此”,他兴奋地挥了挥手拳头道:“这个刺激,你要的那些资料包在我身上,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江夏皱着眉头问,他有一种不好的直觉。
“劫狱的时候带上我。”
果然,这家伙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江夏摇着头道:“这不行,这是劫狱,又不是去玩儿,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我不能害你。”
“你不带我去我就不帮你搞你要的那些资料。”
“你......”江夏见朱厚照神色坚定,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好好好,带你去带你去,不过我可事先说清楚,去了到时候一切都得听我的,否则出了事我可照顾不了你。”
“放心,我一切都听你的。”朱厚照点点头道。
因为害怕朱厚照受伤,所以刘瑾一直在花园里等待着。见朱厚照气冲冲地跑去找江夏,江夏也不知道跟他说了些什么,很快朱厚照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先是释然,然后是好奇,然后是高兴,然后是......兴奋。
刘瑾彻底糊涂了,这江夏究竟给皇上灌了什么迷汤,竟然将皇上唬的团团转。
离开江夏时,朱厚照还对江夏说了一句:“放心,你要的东西我晚上就弄来给你,你等着我,今晚我一定来找你。”
“好。”江夏对着朱厚照挥了挥手。
朱厚照也对着江夏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和刘瑾一起离开。出了逍遥山庄后,朱厚照立刻对刘瑾说道:“刘瑾,传朕的命令,立刻让刑部将天牢的所有资料送进宫来给朕,包括天牢的地形图,以及太傅被关押的牢房位置。还有,传令下去,好酒好肉的招呼着太傅,不能让他受任何一丝委屈。”
“是,奴婢遵旨。”刘瑾一头雾水地领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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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星光黯淡,皎月无光。天空中似乎有一层薄薄的黑雾遮盖着,如此夜空让人看了难免回觉得有些压抑。
而正是这样的夜晚,最适合做的一件事叫做......坏事。
此时此刻,江夏和朱厚照正窝在逍遥山庄江夏的房间里面仔细研究着天牢的地形图。天牢,顾名思义此地乃是直接由刑部和大理寺监管的地方。等闲犯人根本没有机会进入到这监牢里面,能够进入这所监狱除了穷凶极恶到了极点的人物以外,剩下的便是位高权重,影响力极大的人物。
在历朝历代,天牢都被称作是把守最严密的监牢,而实际上也是如此。
江夏仔细地看了几遍天牢的地形图,同时记清楚了李东阳被关的位置。说实话他现在对于朱厚照是佩服的五体投体,如此资料应该属于绝密,他竟然给他全都弄来了。
江夏也问过朱厚照用的什么办法,朱厚照一句:“有钱能使鬼推磨。”直接让江夏失掉了继续问下去的念头。
江夏将天牢的地形图一收,摇头道:“这天牢把守实在是太严密了,要想进去难比登天啊。”
“怎么?你想放弃?那可是你师父啊,你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朱厚照一听江夏叫难还以为他想放弃了,所以忍不住开口劝道。
江夏看了朱厚照一眼,伸手便敲了一下他的脑袋道:“我去劫狱你急什么急,我有说过我要放弃,只不过现在情况十分简单,硬闯天牢只是去送死,所以我们得换个办法。”
“换个办法?什么办法?”朱厚照笑着问道。
“这个办法就是......”江夏一脸神秘,左右看了看后将头靠近朱厚照的耳朵,朱厚照赶紧将耳朵贴过去,江夏突然大声说道:“办法就是我还没有想到办法!”
朱厚照立刻蒙着耳朵,他不满地说道:“没想到办法就没想到嘛,这么大声干嘛。别怪我不提醒你,明天锦衣卫就要提审李大人了,若是今天晚上不把他救出来,恐怕明天要救他就更难了。”
“你说什么?锦衣卫明天要提审师父?”江夏想了想,眼睛一亮顿时笑了笑。
他想了想后问朱厚照:“你知不知道哪里可以弄来两套锦衣卫的衣服?”
“知道。”朱厚照点点头。
“哦?哪里?”
“锦衣卫。”
“这不他妈废话吗。”江夏忍不住又想拍朱厚照的头,朱厚照下意识地就把头给抱住了。但是江夏却将手悬在空中,他想了想后点头道:“对,你说的对,这衣服还必须去锦衣卫弄。”
江夏在房里取了一大叠宝钞,他拉开房门走出去大喊了一声:“钟......彬!”
怀抱宝剑的钟彬立刻从屋顶跳下来站在江夏面前,江夏晃了晃手中的一大叠宝钞道:“跟你做一笔交易,你跟我们一起去锦衣卫弄两身衣服回来,职位越高越好,必须要把腰牌带上。如果你答应并做到了,这些银子就都是你的。”
钟彬不着痕迹地看了朱厚照一眼,朱厚照微微颔首,钟彬一下将江夏手中的宝钞接过放在怀中,然后淡淡说道:“可以,成交。”
钟彬当真带着朱厚照和江夏去了锦衣卫衙门,他翻墙进去以后没用多久就出来了。出来时,钟彬手中拎着一袋东西,同时还拿着两把刀。
钟彬将包袱打开一件一件地扔给江夏道:“飞鱼服,绣春到,还有腰牌。一块是副千户,一块是总旗,应该够你们用了吧?”
江夏将那些东西一样样地接住,他兴奋地点了点头道:“够了,够了,你小子做事就是缜密,连人家的佩刀你都偷了出来。这么好的人才不去做贼真是可惜了。”
钟彬一头黑线没有理会江夏。
江夏看了看锦衣卫衙门外面的告示栏,上面贴着的告示上面有锦衣卫的朱红大印。
江夏看了足足三分钟以后才拉着朱厚照回了逍遥山庄,在逍遥山庄的厨房江夏找来一个萝卜。朱厚照站在江夏旁边看着,竟然看见江夏用一个小刀硬生生的将那大萝卜雕刻成了一枚大印。
紧接着江夏写了一封手谕,然后盖上大印。
做好这一切后江夏对朱厚照道:“好啦,我们出发。”
江夏与朱厚照一起赶着一辆马车到了天牢门口,二人下了马车以后朱厚照兴奋的脸都红了,这是他第一次干劫狱这回事,这其中的刺激真是让他难以言喻。
江夏拉了朱厚照一把,低声道:“一会儿你不要说话,紧跟着我就行了,还有表情自然一点,别让人看穿了。”
说完,江夏朝着天牢走去,朱厚照也赶紧跟上。
天牢的入口处自然有护卫把守,一共四个人,分左右站立着。江夏轻蔑地看了四人一眼后从腰间取下腰牌晃了晃道:“否大人的命令,连夜提审案犯李东阳!”
“是!大人。”四名护卫中的其中两人跑去卷缆绳,如此天牢沉重的大门才缓缓升上去。
江夏拉了朱厚照一把,走进天牢。进入天牢直走十米是一道门,门锁着门后面坐着一名衙差正在睡觉打着呼噜。另外有两名衙差虽然站着,不过手中撑着长枪倒是也快要睡着了。
“咳咳......”江夏咳嗽了两声,他大声说道:“还有带喘气儿的没有,有就来一个吭一声。”
三名衙差立刻醒来,见到江夏他们穿着飞鱼服配着绣春刀,他们哪里还会不明白江夏他们的身份。三人立刻对着江夏和朱厚照躬身行了一礼道:“参加大人。”
江夏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把门打开,我们奉大人的命令前来连夜提审李东阳的。”
“额......大人,恕卑职冒犯了,这天牢的规矩是提审犯人必须得有上级主官的手令,不知道二位有吗?”其中一名衙差说道。
“瞎眼了?没看出我们的身份?就你有资格看我锦衣卫镇抚使的手令?”江夏大声斥道。
朱厚照按照先前二人约定的那样拉了拉江夏,他劝道:“人家这弟兄也终于职守,咱们何必为难人家。”说完,朱厚照就将手中江夏仿制的手令交给那名衙差看了看。
因为迫于江夏的压力,所以那衙差也没有敢多看,扫了两眼内容,又见到又南镇抚使的朱红大印,衙差点了点头立刻将手中的手令还给朱厚照道:“不好意思,让两位大人久等了,卑职这就开门。”
见到衙差将门打开,朱厚照兴奋不已,他没想到江夏用一个萝卜雕出来的东西真能骗得过这些天牢的衙差。
江夏和朱厚照进入天牢以后,朱厚照好奇的四处张望着。江夏拉了拉他的衣袖,然后对开门的那衙差说道:“还愣着干嘛?头前带路。”
“是。”衙差应了一声后带着二人往前走,接下来的有经过了三道关卡,因为有衙差带路,再加上江夏和朱厚照身上货真价实的腰牌,二人一路畅行无阻。
很快二人走过一个监狱区以后看见前方是一片宽大的操场,操场对面有一条通道,很明显那是另外一个监狱区。
衙差带着江夏和朱厚照来到那通道跟前后便停下了脚步,“两位大人,小的只是小小狱卒,那三省天牢是由治狱吏把管的,小的身份太低不能进去。犯人李东阳就关在里面的天字第四号牢房里,小的就送两位大人到这里了。”
“好。”朱厚照点点头后,摆手让那狱卒离开。
江夏和朱厚照对视了一眼,二人相互对对方点了下头,然后朝着那三省天牢走。刚刚经过那片宽大的操场走到那通道那里,江夏和朱厚照立刻遇到两名治狱吏将二人拦住。
左边的治狱吏道:“天牢重地,等闲人不得乱闯!”
这名治狱吏说话明显比先前那狱卒有底气的多,他就好像没有认出江夏和朱厚照身上那身飞鱼服一般,一点没有给二人面子,官腔意味儿十足。
“哟呵,小小天牢的一个治狱吏架子倒是不小嘛。胆敢在老子面前打官腔?没看出来老子是锦衣卫的人?”江夏冷笑地说道。
这名治狱吏不咸不淡地说道:“看出来了又怎么样?我们天牢直属刑部管理,跟你们锦衣卫没有任何一点隶属关系,所以你也别在我面前摆架子,要想进去先出具手令。”
江夏轻哼了一声,他摇摇头道:“你厉害,你以为老子治不了你是吧?告诉你,我如果想要查你的身份那简直就是易如反掌,到时候我给你家那些三姑妈四姨婆定个什么意图谋反,或者窝藏钦犯的罪名,我看你还有没有今天这么嚣张。”
“你......”这一下这治狱吏顿时没了气势。
江夏轻笑了一声后突然大声斥道:“还愣着干嘛?带老子进去见李东阳,耽搁了老子的大事,你有十条命也没用。”
江夏一边说话的同时,朱厚照一边将手令交给那治狱吏,他低声劝着:“别动怒,咱们副千户大人就是这么一个暴脾气。”
那治狱吏也没敢多看,点点头后就侧身到一旁示意江夏和朱厚照可以过去了。江夏拍了一下治狱吏的帽子,大声喝道:“杵在这里演木头啊?带路!”
治狱吏没敢多言,转身便为江夏和朱厚照带路。
朱厚照没想到这一切竟然进行的如此顺利,号称天下防守最严密的天牢自己和江夏居然如此轻而易举地走了进来。不过朱厚照心中也没忘记暗自思考这天牢的诸多漏洞在何处,他已经决定等到出了这天牢就唤刑部尚书前来商议如此改进。
治狱吏带着朱厚照他们一直往三省天牢的深处走,江夏发现这三省天牢比之前那个监牢区守卫严密得多。几乎每隔五步就有一名侍卫把守着,一路下来光经过的门数下来都超过了十二扇。
终于,治狱吏带着江夏和朱厚照他们两个人走到一间黑漆漆的牢房跟前,治狱吏将墙壁上的火把点燃,视野一下明亮起来。治狱吏拍了拍牢房的房门道:“诶诶诶,起来了,锦衣卫的大人要问话。”
牢房里面穿着一身灰色布衣的李东阳从床铺上站起来,因为有朱厚照的命令,所以李东阳并没有受任何刑罚委屈,看上去精神状态还算不错。
李东阳看见是江夏先是一惊,接着又看见了朱厚照,眼神中的惊讶更是无法散去。不过李东阳是个何等聪明的人物,他一看见二人的锦衣卫飞鱼服就差不多猜到了整件事,李东阳不露痕迹的走过来。
江夏微微有些激动,他对那治狱吏道:“把牢房打开,我要将犯人提回南镇抚司审问。”
“不行。”治狱吏坚决地说道:“要提犯人出天牢必须要有刑部公文,或者大理寺寺卿的手令,没有这两样东西中的其中一样,我们不能把犯人交给你们。”
“刑部公文是吧?说是我没有?”江夏将手伸进怀里,突然他一下拔出来用力砍在治狱吏的脖子上。
这一记手刀正切玉枕穴,最是容易让人昏厥,但是可惜,因为江夏真气不济这一记手刀没多大力气竟然没能将这治狱吏打昏。治狱吏顿时反应过来江夏和朱厚照是来劫狱的,他张开嘴准备大声呼叫,突然一个刀鞘用力地打在他后颈上,治狱吏立刻昏倒在地。
江夏抬头一看,刚才那一下就是朱厚照给的,此刻朱厚照兴奋的脸都红了。
江夏伸出右手大拇指道:“干得漂亮。”
然后江夏立刻从怀中取出一根银簪,他用银簪对着锁孔戳了两下,锁顿时被江夏解开。
朱厚照问:“外面那么多的守卫,我们怎么做?”
江夏看了一眼地上的治狱吏道:“师父把这人的衣服换上,然后剃了胡子跟我们走,反正来都已经来了,我们赌一把。”
李东阳看了江夏一眼,他摇着头叹道:“你本不应该来的,我都已经做好必死的准备了,你又何苦来趟这一趟浑水?今日与你一起离开,我兴许可以苟活,但是这样就真的坐实了乱臣贼子之名。唉......罢了罢了,你都已经来了,难道我还能不跟你走吗?”
“就是,先出去再想对策嘛。”朱厚照笑着说道。
李东阳看了朱厚照一眼,整个人顿时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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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师父,你剃完胡子年轻了好多,也英俊了很多啊。”
“不管你怎么说,我坚持要照一照我的眉毛。”
“师父,你要相信我修眉的技术,我跟你说,我以前可是公认的易容大师,即便这把刀大了些我也绝对能给你修出好眉的。”
“呛!”李东阳一下拉出江夏腰间的绣春刀,借着明晃晃的刀刃和火把的亮光李东阳照了照。这一照李东阳脸上的表情顿时不淡定了,他指着自己左边像被狗啃过,只余下三分之二的眉毛看着江夏问道:“这就是易容大师的功力?”
江夏一脸尴尬,他讪讪笑着说道:“没事师父,真的没事,还能补救。”
“如何补救?”李东阳问。
“额......”江夏有些没底气:“全部剃掉吧,看上去对称一些。”
......
帮李东阳换过了那治狱吏的衣服以后,江夏和朱厚照一左一右地搭着李东阳的肩膀。一边走江夏一边大笑着大声说道:“哎呀,原来我们是一个地方的啊,你还记不记咱们家里街口的那颗老槐树?”
“还有还有,以前在咱们那里有条狗遇到人就老叫唤,可讨人厌了。最后我偷偷把它给打死了,哈哈哈哈......”
“啊?什么?是你们家的狗......额,不打不相识嘛,有怪莫怪......”
江夏一路上和李东阳谈笑风声,由于是夜晚,天牢里面的光线十分暗淡,再加上人先入为主的思想以及江夏和朱厚照将李东阳夹在中间,所以没人发现那治狱吏竟然已经被人更换掉了。
从三省天牢监狱区走出来,经过十几道门防江夏他们居然都没出事儿。最后在走出三省天牢监狱区,看到那块操场时江夏搭着李东阳的肩膀热情地说道:“既然大家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那刚才我那副态度就对不起了,走走走,哥哥请你喝酒,给你赔罪。”
说着,江夏拉着李东阳就往前走。
李东阳自然一语不发地跟着江夏,突然那跟着之前那治狱吏站在一起的那名治狱吏叫道:“田鼠,你要出去至少把地字一号牢房的钥匙留下来嘛,一会儿大理寺就要来提人了。”
江夏、李东阳还有朱厚照三人全都愣住了,第一他们三个人里面没有谁知道地字一号牢房的钥匙长像什么样子,第二他们根本就没带钥匙在身上。
江夏背对着那治狱吏微微叹了口气,他转身过去大声吼道:“什么地字那什么钥匙,是什么东西啊?”
一边说着,趁着那治狱吏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江夏一记手刀砍在他脖子上。这一次江夏显然是感觉到情况紧急,所以真气瞬间回归丹田,这一记手刀顿时让这名治狱吏倒下去。
而就在这名治狱吏倒地的时候,他却突然拉了一下身后墙壁上的一根红线。
“叮叮铛......”红线竟然连动了很多地方的铃铛,一时间整个天牢里面的护卫全都动了起来。
“有人劫狱!有人劫狱......”这样的声音响遍整个天牢。
朱厚照和李东阳一起看向江夏,江夏摇摇头道:“装作若无其事,什么都不要管,什么都不要说,跟着我就行了。”
操场对面那个由狱卒把管的监狱区里的狱卒也朝着三省天牢监狱区这边跑过来,江夏他们依旧若无其事地往前走着,见到那些狱卒跑过来江夏没等他们开口询问就大声吼道:“还愣在这儿干嘛?那边出事儿了,快点去看看!”
“是,大人!”说完,那群狱卒赶紧往三省天牢监狱区跑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三省天牢监狱区那边跑出来一群人指着江夏他们三人喊道:“前面那两个锦衣卫站住,接受盘查!”
江夏和朱厚照还有李东阳三人全都愣了愣,朱厚照低声问江夏:“怎么办?”
江夏沉默了一秒钟后口中突然一个字:“跑!”
江夏一把将李东阳扛在肩上,然后和朱厚照操场前面的通道跑去。跑进通道以后,江夏发现这里的狱卒都去之前三省天牢监狱区那边支援去了,所以这里的守卫相对薄弱很多。
江夏抬头看见前方有一道门防,两名狱卒在那里守着。江夏大声叫道:“有人劫狱,这名治狱吏受伤了,赶紧开门,我们必须马上带他去治疗,迟了他可能就没命了。”
守着门的两名狱卒一听顿时吓了一跳,他们二人立刻把门打开。江夏扛着李东阳便一路飞奔,之后的几道门防江夏全都用这样的办法冲了过去。
终于江夏和朱厚照都看见了天牢的出口,朱厚照兴奋地大叫一声:“成功了。”
江夏扛着李东阳和朱厚照加快速度冲过去,终于一下出了天牢。
天牢外星光黯淡,前面一片全是黑漆漆的。江夏和朱厚照都全力冲向马车,只有上了马车后面的人要追到自己就没那么简单了。
可惜,就在江夏和朱厚照他们离马车只有两三米远的距离时,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起。天牢外面这片区域突然一下亮了起来,通道两边的城垛上突然出现两队手持弓箭的天牢狱吏。江夏和朱厚照都没有想到,这里居然还布有如此多的暗哨。
“功亏一篑。”江夏微微叹了一声,他将李东阳从肩膀上放下来。然后低声对身旁的朱厚照道:“老二,一会儿他们包围过来以后我会挟持一个人用他做肉盾送你离开,你一会儿上了马车就马上跑,千万不要管我。”
“大哥!”朱厚照心中微微有些感动,他已经偷偷从怀中取出了自己的金牌,上面刻着“如朕亲临”四个大字,见令牌如见皇上,有这块金牌这些狱卒不会敢伤害他的。
天牢里面追去来的狱卒不少,随便看一眼估计恐怕也得有四五十人。
江夏捏紧了手中绣春刀,突然两边的城垛上响起惨叫声,江夏抬头一看发现有两名黑衣人正动作迅捷的在城垛上砍杀着,两队弓箭队已经被砍的人仰马翻。
江夏顿时明白这是有援兵到了,这一下他心中顿时又起了希望。江夏对朱厚照和李东阳道:“老二,师父,硬冲出去。”
朱厚照兴奋不已,他一下拔出自己腰间的绣春刀,大笑着说道:“练了这么多年的武功,终于可以一试身手了。”
说完,朱厚照和江夏一起冲过去。
熟读明史的人都知道朱厚照乃是一名十分尚武的皇帝。他一生之中最光辉的战绩就是曾经亲自排兵布阵上阵杀敌,打败了蒙古小王子,即有名的应州大捷。所以朱厚照本身是练过武艺的。
不过......江夏见朱厚照十分勇猛的一刀砍过去,但是却被一名治狱吏险些一刀将他手中的绣春刀震落,幸好朱厚照师承名师,绣春刀刀锋一转顺势从那治狱吏的长刀刀刃处滑落下去,然后在那治狱吏的右手手腕上割了一刀,这名治狱吏拿刀不稳,刀落在地上。
“又是个练拳不练功的人。”江夏无奈地在心里叹了一声。
很明显朱厚照是跟着名师学过武艺的,仅仅刚才那一刀砍下去所取的角度和他调转刀锋的精妙,足以证明朱厚照所练的乃是一套十分上乘的刀法。
可惜这家伙很明显疏于修炼基本功,平日里也没怎么修炼真气,所以那刀法虚有其表,虽然花哨却没有太大的威力。
江夏大吼了一声:“老二跟着我,小心一点。”
相对之下,江夏的武功就非比寻常的了。他三中鼎的功力一施展开,手中的绣春刀立刻刀风呼啸。短短时间江夏就已经砍翻了十几个狱卒。
而此时此刻左右两边在城楼上砍杀的两名黑衣人一下从城垛上跳了下来,二人一落地就加入了战团,恰好其中一名狱卒拿着刀去砍李东阳,其中一名黑衣人手中长剑立刻脱手而出,长剑直接从后背贯穿出那人的胸口。
那狱卒还没跑到李东阳跟前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黑衣人跑过来从那狱卒的尸体上抽出长剑,他对李东阳叫道:“大人,我来了朋友来救你。”
“君扬。”李东阳感动地叫了一声,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立刻指着江夏和朱厚照道:“保护好他们两个,别让他们受伤。”
“放心。”君扬持着长剑杀过去。
很快君扬和江夏靠在了一起,江夏将一名狱卒砍翻后顿时喘起了大气。君扬沉声道:“对阵杀敌的时候记住用三吸一呼的方式吐纳,否则真气耗损会非常快。”
“谢谢。”江夏说完突然又说道:“你是不是曾经刺杀过我?”
君扬微微一惊,自己现在是蒙着面的,之前刺杀他的时候也是蒙着面的,他是怎么认出自己的?不过君扬没准备隐瞒,他点点头后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江夏指着君扬那一柄古朴的长剑道:“你的剑很有特色。”
君扬顿时明白。
此刻江夏突然感觉背后寒毛全都立了起来,紧接着破空声越来越近,江夏朝着破空声传来的地方一看,只见一只箭失正射向一旁的朱厚照。
“老二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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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江夏悠悠醒来时,房间里面只有一盏油灯发着亮光。他偏了偏头,脑子里的记忆最终停留在天牢外面一支箭矢射向朱厚照的时候。
江夏记得那时候自己叫了一声“老二小心。”然后就一把将他拉开,自己跑过去受了那一箭。
“嘶......”江夏轻呼一声,当时并没有感觉到痛,现在才发现胸口上的伤口真他娘的痛啊。
江夏打量了一下房间里的环境,很明显这是逍遥山庄里面自己住的房间。看来是脱险了,江夏微微松了口气。
他目光往下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左手边居然还睡着两个人,两个漂亮的女人,相互间的面容有七成相似,正是崔如霜和崔念奴两姐妹。
崔念奴靠着江夏比较近一些,江夏伸手过去摸了摸崔念奴的脸。这两个女人是自己刚刚穿越到大明不久时就结识的女人,江夏也不知道自己对她们的感情几何。是纯粹觉得她们漂亮想要占有她们,亦或者是对她们有了感情。
有过太多风流史的江夏自己也分辨不太清楚,不过此刻见到她们两个趴在自己的床沿边,睡的那么深那么熟,很明显是一直守着自己太累了所以才这样的。
江夏心里有一股淡淡的温馨,一个后世的现代人突然一下穿越到这大明朝来,若说内心没有孤单那是不可能的。可就是这一股淡淡的温馨感,却让江夏心底深处那股孤单的感觉被冲散了许多。
“江大哥......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崔念奴闭着眼睛轻轻发出梦呓,江夏一脸柔情地替她捋着头发,微微笑了笑。
兴许是江夏的这个动作有些大,崔念奴微微受惊看样子是快要醒来了。
逍遥山庄的后院里面,李东阳和朱厚照一起坐在一张石桌旁边。李东阳劝道:“皇上,你都已经在这里守一天一夜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毕竟龙体要紧,反正大夫说江夏已无大碍,一旦江夏醒来我会立刻派人去豹房那边通知您的。”
听了李东阳的话后朱厚照摇了摇头,他叹了口气道:“大哥......江夏。江夏是因为朕才受伤的,这一次若非朕任性妄为江夏也不会受伤。没有江夏,恐怕朕早就已经命丧黄泉了。江夏如此待朕,朕不轻眼看到他醒来又如何能够安心?”
李东阳点点头,感叹道:“的确,江夏此人虽然言行跳脱,看似荒诞不经不拘小节,实际上他却是一个极其重感情之人,我与江夏也只是相识两个月的时间而已,他竟是能豁出命来救我,可见江夏此人是何等的重情重义。”
说完李东阳抬头看向朱厚照道:“恕微臣直言,皇上这一次也的确是太过于冒犯。若非当时刘瑾和那锦衣卫的钟彬及时赶到,恐怕我们几人都会有危险。”
“是啊。”朱厚照也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
他回忆起当时的情况,当时朱厚照见江夏受了箭伤昏迷于是立刻拿出金牌亮明自己的身份,谁知道天牢的那些狱吏竟然不相信。不过想想也对,有谁会想到堂堂当今圣上会贪玩儿到隐瞒身份前去劫天牢?
幸好这个时候一直觉得不对的钟彬带着一队锦衣卫前来,然后在东厂里越想越不对,最后猜到皇上可能来劫天牢玩儿的刘瑾也带着东厂的人赶来了,如此朱厚照他们才得以完全脱身。
想起这些朱厚照既觉得后怕又觉得刺激,以他九五至尊的身份,恐怕这样的经历一生之中只会有这么一次,不会再来第二次了。
朱厚照看着李东阳微微笑道:“太傅,这一次算是朕对不起你了。不过朕已经让写了手谕给刘瑾,有关于你的所有罪名已经撤销。现在您依旧是朕的太傅,大明内阁的首辅大臣。”
李东阳听后先是起身对着朱厚照跪下行礼道:“微臣谢皇上隆恩。”
“太傅快快请起。”朱厚照将李东阳扶起来,他笑着说道:“你是江夏的师父,也就是朕的亲人,在这逍遥山庄里面只有江夏的老二朱寿,没有朱厚照,所以太傅不用对朕行此大礼。”
“谢皇上。”李东阳坐回石墩上。
他摇摇头道:“皇上,微臣谢您赦免微臣的罪行,但是微臣仍旧有一个不情之请。”
“太傅请讲。”
李东阳叹息一声道:“微臣年纪已经老迈,官场上的尔虞我诈微臣早已经疲于应付,微臣累了,所以还是想致仕乞休安度晚年,还请皇上恩准。”
“这......”朱厚照微微沉吟了片刻,他想了想后点头道:“这样也可,朕就准予太傅不再担任户部尚书以及内阁首辅一职,不过太傅这一名衔太傅必须得担任着,这一辈子都不能变。”
“谢皇上。”李东阳这次没有下跪,而是对着朱厚照抱拳行了一礼。
朱厚照笑着问李东阳:“太傅接下来有何打算?是准备告老还乡,还是有其它计划?”
“老臣准备留在京师好好教导江夏,希望他能早日考取科举,进入朝廷为皇上效力......”说到这里李东阳恰好想起了一件事,他起身对朱厚照躬身行礼道:“对了,老臣这里还想找皇上讨一个恩典。”
“哦?是何恩典?”朱厚照问。
李东阳笑了笑道:“老臣想要让江夏进入国子监当老臣的荫监生,还望皇上恩准。”
“进入国子监?”朱厚照想了想后略微迟疑道:“太傅,现在的国子监可不比当年了呀。”
“老臣明白,大明开国之初国子监乃是士人为官的必经之路,天下良才皆聚于此地。如今国子监荫监、贡监、举监、例监成分复杂,的确已非当年可比。不过皇上,入国子监还是有一个好处的。”
“哦?什么好处?”朱厚照不解问地道。
李东阳下意识地想去捋自己的胡须,不过一摸才想起来自己的胡子已经被江夏用一把大刀给剃光了,连带着自己的眉毛也......
朱厚照看到李东阳那模样顿时忍不住笑了笑,不过毕竟李东阳是他的老师,他也不好笑的太过分,所以脸都憋红了。
李东阳也跟着笑了笑,他摇摇头后说道:“再有三个月就是三年一度的殿试,江夏只要入了国子监于会考时进入前二十之列便可直接进入殿试,无须参加童试、乡试、会试。”
听了李东阳的话朱厚照眼睛顿时一亮,他点点头道:“太傅所言有理。”不过话刚说完朱厚照又有些担忧地说道:“不过......大......江夏他能进入国子监会考前二十之列吗?要不到时候朕让国子监祭酒将考题先送给朕批阅,然后朕......”
“不必如此,皇上莫非忘了,国子监已经不比当年了。”
说到这里,李东阳和朱厚照对视一眼后纷纷笑了起来。
国子监乃是大明的国学府第,算得上大明的最高学府。明初的时候,大明主要通过科举、举荐、铨选三种途径来选拔人才,其中属国子监的地位最高,一般来说官员都会在国子监内进行选拔,有的时候还是皇上直接对监生下达任命。
但是随着科举的发展,通过科举脱颖而出的人才越来越多,所以科举越来越受到重视。后来进士不仅在发榜以后便可以任官,并且朝廷中还有一则常例,即“非进士不可进翰林,非翰林不可入内阁。”,此一常例即代表着国子监监生想要做官,想要做大官,也必须经历科举,如此一来国子监的优势不再,只余下一个天子门生的空名头而已。
再往后,国子监的监生身份越来越复杂。有荫监,即三品以上京官的子弟或皇帝恩准入监的人。李东阳乃是一品大员,自然是有荫监资格,不过江夏并非他直系子弟,所以他才向朱厚照讨了一个恩典。
另外还有贡监、举监以及例监。“贡监”是指由地方官学选拔入监的生员。“举监”是在京师会试下第的举人,由翰林院择其优者送入监内读书。“例监”则通过捐纳钱物而获得监生资格者。
如此一来国子监里鱼龙混杂,早已经被进士科的生员们看不起。他们一度讥讽国子监是官宦子弟聚集之地,充满了铜臭和纨绔子弟。
不过虽然国子监成分复杂,但也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毕竟是大明最高学府,能够在里面读书不仅是有强硬的人脉关系,更加还有许多特权。直入殿试,这便是特权之一。即便无法直入殿试,国子监前一百名也可以直入会试,想要得到一个贡士身份可谓轻而易举,绝对是官宦子第获取文凭镀金的首选。
如今国子监已经大不如从前,里面的监生实力自然也底下,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李东阳才对江夏能够在里面进入前二十那么有信心。
接下来朱厚照又和李东阳商议了一些国事,李东阳毕竟是老臣子了,很多见解都让朱厚照茅塞顿开。朱厚照最终和李东阳约定,不在朝为官任职可以,但是若遇国家大事朱厚照还是会召其入宫商议的,李东阳自然欣然答应下来。
二人聊到兴起时,崔念奴突然跑出来叫道:“醒了,江大哥醒了......”
PS:咳咳,国子监开始招生了,有想法的人快去大明帝师粉丝榜上留名字.......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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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这对于江夏来说是个十分陌生的词汇。他从小就是个孤儿,在孤儿院里长大。五岁的时候被名为“丐帮”的帮主收养,按照规矩那个时候江夏应当是要被打断手脚,然后捆绑好任由其长成畸形,然后再放出去乞讨的。但是因为江夏长得实在可爱所以帮主就尝试性给他穿一套脏衣服放他出去行乞,没想到那效果好的出奇,于是江夏幸免于难。
到了八岁的时候帮主开始组织人学习“技法”,所谓的“技法”就是偷东西,能够加入这个“团队”必然都是“丐帮”里面的精英。很幸运,江夏被选中进入了“团队”。在这个团队里面江夏很快崭露头角,他十指灵活,偷艺非凡很快便得到了帮主的赏识,成为“丐帮”里面的“明星队员”。一次出任务的时候,江夏偷了一个老头。
而这个老头居然是千门长老上官云龙。
上官云龙将江夏带入到千门之中,接受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残酷训练以后江夏开始出道。他一出道就连做了几起大案子,很快就又成为了千门里面风头最劲的人。最后上官云龙和千门掌门争夺掌门人,江夏协助其夺得掌门之位,于是顺理成章江夏就成了上官云龙的继承人,之后上官云龙病故以后江夏成为千门史上最年轻的掌门人。
纵观江夏的经历,也许在短短的二十多年时间里他已经经历了许许多多平常人一辈子都无法经历的一切。也许最后他过的很风光,但不可否认他每一刻也都活的很小心。即使是在和闻月惊鸿行房事的时候,江夏也没忘记防着她趁着自己最放松的时候来一刀。
来到了大明,他成为大明朝一个很普通的人,不愁吃喝,也不必担心什么时候有警察来抓自己或者是有对手仇家前来寻仇。这一份难以言喻的轻松让江夏十分沉醉,如今听见李东阳说让自己去国子监读书,江夏更是忍不住发起笑来。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够弥补一下没有读过书的遗憾。
这一笑,江夏无意间就扯动了右胸上的箭伤,痛的他直吸凉气,同时也吓得崔念奴、崔如霜以及朱厚照和李东阳四人手忙脚乱,连连关心。
养伤的日子过得总特别的舒服,每天早晨有崔如霜和崔念奴两个人亲自来帮忙服侍他起床,然后陪着他在院子里晒太阳休息。休息时崔如霜会用学过的指法准确无误的为他刺穴按摩,而崔念奴则会为他诵念四书五经,或者经史典籍。
如此美妙的生活,江夏真希望他的伤一辈子都不好。可惜,人的心情越好伤就好的越快,在崔如霜和崔念奴的悉心照料下,江夏仅仅用十五天的时间就已经将伤养好。
这天早晨,江夏还在熟睡之中,崔如霜和崔念奴两人一个捧着全新的衣鞋裤袜,一个端着洗漱用具推开门进入江夏的房间。崔如霜将手中的衣鞋裤袜放在床头,然后轻轻摇着江夏叫道:“江大哥,江大哥,该起床了,今天你要去国子监报到呢。”
江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他半睁着眼懒洋洋地叫道:“是如霜啊,来,陪江大哥再睡一会儿。”
说完,江夏伸手就揽过崔如霜的腰然后一把将她抱到床上。崔如霜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江夏已经爬到她身上低头吻住了她的红唇。这一刻崔如霜大脑顿时一片空白,她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只知道一股酥麻的感觉在她身体里游走着。
“咳咳......”崔念奴心中失落不已,原本她想退出去成全他们二人,但不知道是基于什么样的心理她干咳了两声。
我这是担心江夏去国子监报到误了时辰。是的,就是这样。崔念奴在心中不断对自己说道,只是越说她越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站不住脚,此刻离去报到的时候还早着呢,即便是让他们做点什么......额,也有时间。
“啊!”听见崔念奴的咳嗽声崔如霜这才想起来崔念奴还在这房间里看着呢,她立刻将江夏从自己身体上推开,然后又是尴尬又是紧张地说道:“江大哥,要......要迟到了。”
江夏见崔如霜目光紧张地看着自己身旁,他顿时想起那两声咳嗽声。江夏顿时惊醒,他往后一看,只见崔念奴正一脸羞红地杵在哪儿,脸色明显有些不善。
江夏立刻一言不发地从床上起来,然后拿起衣鞋裤袜开始穿,兴许是因为紧张他穿了半天也没能穿好,最终还是崔如霜看不过去从床上下来帮他将衣服整理好。
紧接着江夏又在崔念奴的服侍下洗漱了一番,整理好发髻衣服,确认没了问题崔如霜和崔念奴都满意地点了点头。二人陪着江夏一起去前厅吃了早餐,餐桌上三人一句话也没说,明显还在为方才房间里的事而尴尬。
江夏也不敢去看二人一眼,一边喝着小米粥的同时心里一边在想看来是该要把这两个丫头收进房里的时候到了,再这样拖下去即便没什么问题自己的身体也支撑不了啊。想到这里江夏脑海里又回忆起方才房里的事,崔如霜那柔软的嘴唇,以及自己右手揉捏了好几下的圣女峰......
不行不行,受不了受不了......
江夏在心里默默念了好几遍《般若波罗蜜多心经》这才将下体又在重现的龙抬头现象给抑制下去。
“我吃好了,那晚上回来的时候再见,我出门了。”江夏对崔如霜和崔念奴二人道。
“我送你。”二女同时开口说道。
江夏点了点头,看了二女一眼后笑着说道:“干脆一起送吧。”
再出门的时候,江夏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之势准确无误地亲了崔念奴一下,崔念奴顿时愣在原地,江夏捏了捏崔念奴的脸颊笑着说道:“一人一下,不偏心。”
说完,江夏转身就跑出了门。
出了逍遥山庄,江夏看见一辆马车早已经在等待自己,坐在驾驶位上的是钟彬。
江夏笑着问:“怎么?你送我去读书?”
钟彬点点头,依旧是那副冷酷的模样,他简短地说道:“以后都是我送。”
江夏一听顿时兴奋地挥了挥拳头道:“这就好了,有你陪着我,在那国子监我还不横着走?我看不惯谁我就扁他,谁看不惯我我还是要扁他,哈哈哈哈......”
“只是接送。”钟彬淡淡一句话瞬间打灭了江夏所有做国子监一霸的幻想。
上了马车,一路无言,和钟彬这个生肖是属木头的家伙呆在一起无趣到了极点。江夏心中甚至在默默的编排着钟彬,心想钟彬若是以后娶了老婆会不会也是这样不爱说话?即便是平常不说话,那在某个特别的时候难道他也不说?
钟夫人问:“老公,你不舒服吗?怎么......都没有任何声响?”
钟彬沉默片刻后开始弄出声响:“哼!哈!哼!哈......”
“哈哈哈哈......”想到这里,江夏自己倒先忍不住笑出了声。钟彬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这世间还有人可以强大到自己把自己逗笑的,如果是知道江夏心中所想,恐怕钟彬今日手中的长剑又要饱饮鲜血了。
国子监位于京师安定门内的集贤街,作为大明的最高学府,此处占地十分广阔,内里建筑也十分气派,绝对不负最高学府之名。沿着一条宽广的石板路过来,钟彬驾驶着马车将江夏送到了国子监的正大门,集贤门。
此刻大概是监生们上学的时候,江夏看见不少手里拿着书籍的监生正在进入集贤门。集贤门的门口站着两名官兵模样的护卫,每个进入集贤门的监生都会向他们展示一下自己的铭牌,经过他们点头后才能进去。
钟彬陪着江夏一起走过去,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递给其中一名护卫。
护卫接过书信后抽出信纸看了看,书信是李东阳找靳贵写的,上面盖有他礼部尚书的官印。护卫看了一眼后吓了一跳,他在这里做守卫这么多年,这还是头一朝遇到来报到的新书拿的是礼部尚书的推荐信,平常就算是礼部侍郎的推荐信也是极少见到的。
护卫对着江夏抱拳行了一礼,然后侧身道:“公子请进。”
江夏点点头道:“大哥不必客气,以后我在这里面读书还请多多关照。”说完,江夏悄悄地从衣袖里递了两张五十两的宝钞过去。他虽然没有读过书,但是却很明白县官不如现管的道理,打点好这些人,万一自己在里面闯个祸打个人什么的也不会遭受多少刁难嘛。
这护卫没有想到江夏手持礼部尚书的推荐信却还如此会来事儿,他明显愣了愣,江夏笑着低声道:“一点儿小心意,还请两位大哥笑纳。”
护卫接过去一看,心中猛然一惊。
“五十两?”护卫顿时不淡定了,他也遇到过有人送银送礼让他好生照顾的,但最多也就出手个几两银子,哪里像这一位,出手就是五十两,如此大的一笔巨款别说是让这护卫照顾了,就算是让他给江夏当跟班这也够了呀。
护卫嘴都笑咧了过去,他点着头道:“公子实在是太客气了,在下名叫吴刚,跟着我这位兄弟叫袁大林。我们两个都在这国子监当差,以后公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们哥俩就是。”
“大哥客气了,若说吩咐在下就不敢当了,不过以后大家整日见面少不了有事会麻烦两位大哥就是了。”江夏笑着说道。
“公子客气。”吴刚抱着拳道。
“那回见了吴大哥,袁大哥。”说完,江夏对着二人抱拳行了一礼后准备离开。
他走了两步后回头看了看钟彬,见钟彬杵在那里不动江夏问:“怎么?你不准备跟着我一起进去?”
钟彬摇摇头道:“太傅不让我跟你进国子监。”
“太傅?”吴刚和袁大林都吓了一跳,他们见推荐信上写的是荫监,虽然已经猜到江夏背景显赫,但是没想到江夏却是太傅家的直系子弟。吴刚顿时有些后悔了,那一百两银子......似乎不敢接啊。
“哦。”江夏点了点头后直接进了国子监。
等到江夏走远,钟彬这才从怀中掏出自己锦衣卫的铭牌对吴刚和袁大林道:“我是锦衣卫副千户钟彬,此人乃是当今皇上特意交代要好生保护的人,你们明白该怎么做了吧?”
吴刚和袁大林这一下更是吓得险些连魂儿都没有了,他们两个立刻犹如小鸡啄米一般点着头道:“明白明白......”
钟彬微微颔首道:“记住,这件事你禀告给你们的上官就行了,不要让国子监里的其他官员知晓,更不能让方才那人知晓,你们明白吗?”
“明白明白......”吴刚和袁大林再次说道,二人背后都已经渗出了冷汗,一个监生这才短短时间,已经显示出他背后站着礼部尚书、当朝太傅、锦衣卫以及......当今皇上,他们两个心中暗自猜想,这莫不是当今皇上的私生子吧?不对不对,皇上还年轻,怎么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私生子,那......
两名护卫猜测,此人一定是当今皇上的兄弟,化名到这国子监来读书的。
吴刚赶紧将怀中的那两张宝钞掏出了递给钟彬道:“大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这宝钞......”
“公子赏给你们的,那你们就收着吧。”
说完,钟彬转身离开。
等到钟彬驾着马车走了以后,吴刚和袁大林这才松了口气,二人都这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而江夏这边刚刚走进集贤门,正在左右打量国子监里的风景建筑,却突然听见一声叫喊:“哈!真是天助我也,想不到在这里也能遇到你这个杂碎。什么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哈哈哈哈......”
江夏扭头看过去,心中不由暗道了一声:“是他?”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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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长的面目可憎也就算了,关键他的声音还那么难听。尖锐之中带着丝丝阴柔,听着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公鸭喉咙里塞了东西一般,让人听了难受至极。
江夏没有想到自己来到国子监居然还能碰到熟人,只不过若是可以选择的话这样的“熟人”还是少碰见为好。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沐阳侯家的三公子,刘青云。
看见他江夏的目光就忍不住往他下面瞟了一眼,没曾想刘青云对那里十分敏感,江夏原本是不着痕迹地看一眼,刘青云却好像被踩着了尾巴的猫一般蹦起来大声叫道:“哦,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你,那头牛是你弄来的对不对?是你害得我变成太......”
“太什么?”江夏哪里可能承认是自己施计使刘青云变太监的,他装傻充愣道:“什么牛又什么我弄来的?这位公子,你在说什么啊?”
“说什么?”刘青云冷笑了两声,他点着头道:“好,你给我装傻是吧。放心,我会让你承认的。既然你已经来了国子监,那我有的是时间慢慢陪你玩,你给我等着!”
说完刘青云准备走,江夏却突然开口叫一声:“喂。”
刘青云停下脚步,江夏两步走上去笑眯眯地看着他问道:“你让我等什么?”
“哼!”刘青云冷哼一声:“等我找人来弄死你!”
“哦。”江夏微微颔首道:“他们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过我却觉得自己没那么好的耐性,十年太长,我只争朝夕。”
“啪!”刘青云愣住了。
从集贤门走进来的监生们也都愣住了,沐阳侯家的三公子整个国子监谁不认识?但是居然被人......煽了耳光?
刘青云也是愣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脸红火辣辣的痛感还倒没什么,关键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丢掉的面子这才让刘青云有种想要抓狂的感觉。
刘青云大声吼道:“你敢打我,我......”
“啪!”刘青云又被江夏煽了一耳光。
“老子跟你拼了......啪啪啪。”
江夏一只手顺着煽过来,然后又反着煽回去,然后又正着煽过来。
刘青云彻底被打蒙在那里,而周围围观的监生们也总算明白过来,这个身材高挑长相俊逸一脸无害的家伙是狠角色,真真正正的狠角色。
一连煽了好几巴掌江夏感觉手都有些发痛了,他淡淡地问刘青云:“如何?还准备再找我练练?你现在不行,我劝你还是去找点人来之后再找我,去吧去吧。”
说着江夏像赶苍蝇一样赶着刘青云,刘青云重重地跺了跺脚,恶狠狠地说道:“好,好,你给我等着!”
说完,刘青云竟然跑出了集贤门。
看着刘青云离去的背影,江夏摇摇头自言自语道:“逃课,不是好学生。”
说完江夏扫了一眼围观的监生们,这一眼看过去顿时将围观的众人吓了一跳。江夏随意指了指其中一人,伸出右手食指勾了勾,这人虽然有些害怕,但身体仿佛不由自主一般朝着江夏走过来。
江夏拍了拍这人的肩膀笑着问道:“同学,怎么称呼啊?”
“刘......刘沉迷。”
“哦,刘同学。”江夏点了点头,对着刘沉迷伸出右手笑着说道:“我叫江夏,今后还请多多关照。”
刘沉迷微微一愣,他不知道江夏伸出手来是什么意思,江夏则一把抓住刘沉迷的手摇了两下,放开以后刘沉迷整只手都在发抖。
江夏拿出靳贵写给他的推荐信问刘沉迷:“刘兄,我今天是第一天前来报到,请问应该在哪里去找司业大人?”
“哦,司业大人在博士厅。你从率性堂过去到诚心堂,经过了诚心堂以后你就能看见彝伦堂,彝伦堂的旁边就是博士厅了。”
刘沉迷说了一大串,江夏却含笑看着他没有反应。刘沉迷叹了口气道:“干脆还是我带你去吧。”
“那就多谢刘兄了。”江夏兴奋地说道。
在刘沉迷的带领下,江夏一路往国子监里面走。国子监分为三进院落,进大门集贤门为第一进院落,从二门太学门到这彝伦堂为第二进院落。如同刘沉迷所说,博士厅就在彝伦堂的旁边。
刘沉迷指了指博士厅的门牌道:“就是这儿了。”
江夏点点头笑着说道:“那多谢刘同学了,改日请你吃饭。”
“不......不必。”说完刘沉迷飞也似的离开。
看着刘沉迷离去的背影江夏感叹道:“这国子监的学生就是不一样,上课都十分的积极啊。”其实他哪里知道人家那是不想和他扯上太深的关系,以免让人误会他们两个很熟稔,到时候刘青云才来报复时顺带将他殃及。
江夏走到博士厅的门口,门打开着,只见里面坐了好几名老师,当然他们的官职是“博士”,不过为了方便理解以后就以老师相称。这些老师都欢快地聊着天,没人注意到江夏。江夏敲了敲门后道:“请问,司业大人在吗?”
没人理会,大家仍旧各自讨论着自己的话题。
江夏又问了一次:“请问,司业大人在吗?”
还是没有人理会。
江夏深吸了一口气,大声叫道:“请问......司业大人......在、不、在!”
“哪里来的学生,竟然如此无礼?”
“对啊,你是哪个堂的学生?”
“回禀各位老师,学生江夏,今日刚来报到。”对于那些老师们的斥责江夏彷佛充耳未闻,他笑着对所有人行了一礼道。
“刚刚才来报到的学生?贡监还是例监?”其中一名老师问道。
江夏回答道:“是荫监,师父让我持靳尚书的推荐信前来。”
“靳......靳尚书?”一众老师吓了一跳,其中一名老师忍不住问道:“那你师父是?”
“当朝太傅李东阳。”江夏傲然回答。
“啪啪啪......”好几名老师的书都掉在了地上,一时间博士厅的大厅里面寂静无声。
江夏再次开口询问:“请问各位老师,司业大人何在?”
“司业大人正在房内午休。”一名老师指了指旁边的一间房。
江夏点了点头:“多谢老师。”
走到那间房的房门口,江夏用力地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十分不耐烦的声音:“进来。”
江夏走进去,过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以后司业李春峰亲自送江夏出来,同时还特意嘱咐了国子学博士汪如海带江夏去国子学堂。
要知道国子学博士在国子监内只有五名,每个都是正五品的品级,主要掌教三品以上及国公的子孙、以及从二品以上官员的曾孙。江夏得汪如海亲自带领,又入的是国子学堂,这已经证明了他的身份背景不容小觑。
汪如海带着江夏去领了书籍,然后去登记制作了铭牌,领取了一块临时通用的铭牌。然后又去领了一套全新的国子监生员服,这样的服装平时并不需要穿,只有在孔子诞或者其余什么大型庆典的时候才会需要穿。
一路上汪如海在跟江夏介绍,那国子学堂一共有“天地玄黄”四个班。江夏即将进入的是最顶级的“天”字号班。
外行人以为进天字号班似乎很不错,其实不然。以江夏的身份如果是去地字号或者玄黄两个字号的身份地位必然是数一数二,而在天字班就不同了,里面的学生大多都是名门权贵的嫡系子弟,家中亲人官职最低的恐怕也是正三品起步,且官居要职手握实权。
汪如海带着江夏走入天字号班,整个班级一眼看过去只有寥寥不到三十人,但是学堂却十分宽敞,却采光通风的效果五一是国子学堂四间教室里最好的。
进入天字号班,整个班上吵吵嚷嚷,所有人都打闹成一片。汪如海仿佛没有看见一般,带着江夏走到讲台那里后拍拍手道:“同学们安静,安静一下。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一位新加入的同学,他的名字叫......”
“管他叫阿猫阿狗,还是先说说吧,他凭什么能够进入我们天班?”坐在正中间第三排的那年轻人懒洋洋地问道,态度嚣张至极,完全没有将汪如海放在眼里。
江夏笑着对汪如海道:“老师,要不您先去忙吧,我自己自我介绍就好了。”
汪如海看了一眼学堂内的情况,也只能点了点头道:“那你自己注意一点。”说完,汪如海离开。
汪如海前脚刚走,江夏便走到那名年轻人跟前笑着问道:“你刚才说谁是阿猫阿狗?”
年轻人一脸不屑地回答:“谁跟我说话谁就是阿猫阿狗呗。”
江夏点了点头,他抱拳对着那年轻人行了一礼问:“请问这位公子,你家最大的官是几品?”
“正三品,吏部右侍郎。”
“那再问问公子,是一品官比较大还是三品官比较大?”
“哈哈哈......”年轻人仰头大笑:“你想笑掉我的大牙吗?这么简单的问题居然还要问我,傻瓜都知道是一品官大咯。”
“哦,原来如此。”江夏点了点头后突然一把将这年轻人拉起来猛煽了两巴掌,然后右腿一扫将他扫到地上,接着江夏就好像发狂一般踩着那年轻人的头大声说道:“你他娘不知道老子的后台是一品官吗?小小三品官做后台的小王八蛋也敢在老子面前嚣张?不想活了是吧?”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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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还嘈杂不已的天班突然寂静无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江夏,而江夏此刻仍旧天一脚地一脚地踹那个说他是“阿猫阿狗”的年轻人,并且每一脚都是照着他的头招呼的。
吏部右侍郎梁储的孙子被人打了?
整个天班的人已经开始在想这个新来的家伙究竟会怎么死,吏部侍郎梁储,与吏部尚书曹元系出同门,二人都是当朝太傅李东阳的弟子。前不久李东阳被东厂厂公刘瑾翻出了一桩文字狱案子,原本以为李东阳要就这样完蛋了。
但是却没有想到,最后皇上不仅将赦免了李东阳所有罪名,并且还重重的惩罚了刘瑾,责令其自己去午门领了二十大板。据说那二十大板皇上还特意派人监督,没有一板敢偷偷放水,打得刘瑾接近一个月没能下得来床。
京师之中,李东阳的名头一时无两,自大明开朝以来,能够从文字狱中完完全全脱身而出的人恐怕也就只有他一个了。虽然现在李东阳已经致仕,但皇上仍旧为其保留了太傅的名衔,仅这一份荣宠就历来罕见,再加上李东阳本身就是四朝元老,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就算他不再在朝中任职,朝廷之中又有谁胆敢不给他三分薄面?
这家伙打了李太傅一系重要人物的孙子,看他怎么死。
“啪啪。”江夏拍了拍手,一边喘着粗气一边说道:“今天就先打到这里,我劝你最好想一想怎么哄我开心,否则以后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五补付奉过你的,五咧咧是梁储(我不会放过你的,我爷爷是梁储。)”被打的这人勉强站起身来,他脸肿的跟个猪头一样,所以说话也含糊不清。
不过江夏倒也聪明,他基本上猜到了这人说的是什么,他大咧咧地说道:“老子等着你来不放过我,回去告诉你爷爷,就说是当朝太傅的亲传弟子江夏打的你。”
“哗......”
“我就说嘛,这家伙能够进入咱们天班,又敢肆无忌惮的打梁文涵,肯定大有来头,原来背后是李太傅在撑腰。”
“听说李太傅不允许他的家人进入官场,他现在致仕了却不回乡目的就是要教导一个徒弟,原来这人就是李太傅的徒弟。”
“就是就是,我刚才见到汪博士居然亲自带他前来我就知道他身份不简单,那汪博士虽然人胆子小了一点,但却好歹是个五品官,等闲人他会亲自带到教室来?”
听见周围众人的讨论声,被打的梁文涵也愣住了。他含糊不清地问道:“你......你是李爷爷的弟子江夏?”
梁文涵突然记起来,这几天自己爷爷梁储在吃饭的时候特地跟自己交代过,说过几天就会有一个李爷爷的亲传弟子到国子监读书,让自己好生结交照顾着,没想到就是眼前这个人。
“什么叫‘你爷爷的弟子’?你骂人是吧?”江夏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捋袖子,作势又要打人。
梁文涵赶紧摆手道:“不不不......你师父是我爷爷的老师,我一向称呼你师父为‘李爷爷’,不是骂人不是骂人。哎呀,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打了一家人,我爷爷还专程跟我说让我照顾你呢。”
“啊?我师父是你爷爷的老师?”江夏顿时也脸红了,原本还想杀鸡儆猴来立个威,没想到一出手就打了自己人。
江夏抓着后脑勺尴尬地说道:“那啥,我不是故意的,我......”
“没事没事,不打......不相识嘛。”梁文涵笑着说道,可是刚一发笑就扯动嘴上的伤口,所以痛的直吸凉气。
江夏扶着他坐下笑着说道:“既然都是自己人,那这事儿就算是我江夏对不住你了,改明儿请你喝酒赔罪。”
“不用不用,算起来该我请江兄才对。”梁文涵抱拳说道。
江夏看着他那一个猪头真心想笑,不过又不得不憋着。听见梁文涵叫自己江兄,江夏立刻摇了摇头道:“文涵,你这称呼不对啊。我师父你是爷爷的老师,那你爷爷和我一样就都是我师父的弟子,那么我和你爷爷就是同辈。按照辈分,你似乎该叫我......江爷啊。”
梁文涵顿时呆住了,大家年纪相仿,若是真叫江夏为江爷,那他梁文涵以后在国子监不用混了。
梁文涵刚刚露出难色,江夏却拍了他一下笑着说道:“开玩笑的,哈哈哈......咱们交咱们的,不管什么辈分。我生于弘治二年五月初十,咱们两个谁大?”
梁文涵笑着说道:“你大,江大哥。”
“梁兄弟。”江夏哈哈笑道。
说完,江夏再次走到讲台上,他目光扫了一眼底下的人。讲堂里的监生突然全都下意识地在位置上坐好,江夏此刻才来自我介绍:“在下名叫江夏,今日第一天前来国子监报到,今后还请各位师兄多多关照。第一次与各位师兄见面,还请给位师兄给在下一个面子,今日于天香楼设宴请各位师兄便饭,大家好好认识认识。”
“好!”
江夏一说完,底下顿时响起激烈的掌声。在这学堂里面的都是些识货的人,那天香楼是什么地方?京师里面数一数二的青楼,在那里设宴请这么多人,少了不说至少得一千两银子候着,谁也没想到新来的这个江夏不仅背景深厚且出手阔绰,刚才还觉得他有些嚣张跋扈的人此刻全都改变了看法,全都觉得他为人还算可以。
江夏说完以后提议大家都自我介绍一下,以便相互认识。这一次天班的人全都是十分配合,纷纷起身自我介绍。整个天班的确是超级衙门官二代的聚集之地,这里面有国公爷家的孙子,有六部左右侍郎家的孙子,也有通政司通政使家的孙子以及都察院左右都御使家的孙子。这些年轻人虽然都还没有成长起来,但未来的前途绝对无可限量,若是江夏能够与这一班人交好,那这些人未来必定能够成为其一张不可想象的人脉关系网。
大家自我介绍完了以后,相互间便开始互相谈论起来,一时间整个天班学堂又开始吵吵嚷嚷。
突然间一个两脸红肿的家伙带着一群人走进了天班,此人一进来便用他来尖锐地声音对着江夏叫道:“狗杂碎,有本事你跟我出来。”
江夏扭头过去一看,此人不正是先前在集贤门那里被他打过的刘青云吗。
江夏正准备开口说话,梁文涵却抢先开了口,他一下站起身来对刘青云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天班也是你能大声嚷嚷的?”
“我乃是沐阳侯府家的三公子刘青云,你这个猪头又是谁?我警告你别多管闲事,惹怒了小爷我连你一起揍。”刘青云身后跟着十几个护卫,每一个都是沐阳侯府家里的好手,所以他底气充足。
这刘青云比江夏先进国子监没多久,本身又一直在玄班读书,再加上读书期间基本处于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状态,所以对天班并不是十分了解。殊不知他那一句“猪头”顿时把梁文涵给惹怒了。
梁文涵二话没说拎起坐下的板凳便一把扔向刘青云大声吼道:“老子爷爷是吏部右侍郎,你沐阳府算个什么东西?”
梁储这么一说话,接下来天班的其余人也开始纷纷扔板凳,只听见他们七嘴八舌地叫着:“老子爷爷是户部左侍郎,你沐阳府算个什么东西?”
“老子爷爷是礼部右侍郎,你沐阳侯府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老子爷爷是通政司通正使,麻烦你告诉我,你沐阳侯府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啊?”
“老子爷爷是......”
那一连串官名,随意一个说出来都足以将刘青云给震住,而全部说出来直接将他震的无言以对。先前没注意之下几根板凳恰好扔到他身上,头上被砸出了一个大包,接下来刘青云带着那一种护卫就灰溜溜地逃跑了,梁文涵啐了一口道:“什么东西,天班也是那小小侯府能够撒野的地方?江大哥,要不要兄弟带人追出去再干他一次?”
“干他一次?”江夏默默地将位置往一旁移了移,弱弱说道:“原来......原来你还有这样的爱好,算了,他罪不至死,饶他一次吧。”
刘青云离开以后天班的人又将扔出去的凳子收回来,没一会儿汪如海海带着书本前来开始授课。一开始江夏还认真地听着,可是听了半天江夏发觉只不过是在敷衍地念着《中庸》而已,并且同样一段话他摇头晃脑的至少念了三次以上。
江夏发现学堂里的其他人要么早就开始呼呼大睡,要么就已经自己玩儿自己的,没一个人在听课。而江夏呢则发觉汪如海讲课的水平和李东阳那完全是天与地的区别,于是乎也开始自己玩儿自己的。
而此时此刻,国子监集贤门那里突然来了一群人,这群人身穿士子布衫,手拿折扇,一副才子打扮。为首的五个人被一群人簇拥着,后面一条白布打着横幅,上面写着:“国子监浪得虚名妄称天下学府之最,荀文学社五大才子前来挑战,国子监可敢战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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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明朝国子监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学府,这源自于它的历史,源自于受皇上关注的程度,同时也源自于里面学生的成分。在国子监内有一个学堂叫彝伦堂,那里乃是皇帝讲课时专用的学堂,里面不仅装饰华丽,并且还专程设有龙椅,足见国子监在大明分量之重。
即便现在国子监已经今非昔比,但是国子监里读书的人依旧有一股天生的自傲感。这就好像一个贵族和一个平民一般。贵族再落魄,他也绝对看不起比他更有钱的平民,这优越感与生俱来,无法详细解释。
在大明国子监虽然是最高学府,但却不是唯一的官办学府。根据明朝科举制度,要想参加科举必须入官学读书。如此一来需要进入官学的士子就太多太多了,官学根本就容纳不了。于是乎大家就想出了另外一个办法,那就是允许民办学院挂名在官学下面。比如这个荀文学社,它其实是由京师之中四大民办学院组成的,算是一个民间性质的自发联盟,同时也算得上是京师士子的一个联合体。
类似于这样的学院十分热衷于来挑战国子监,原因十分简单。用一个简单的比方就是,贵族看不起平民,而平民很多时候更加看不起那些只知道好吃懒做蒙先祖福荫的贵族。所以平民很想去将贵族踩在脚下,一方面证明贵族不如自己,另外一方面也从侧面印证自己其实才是真正的贵族。
不过之前都是一两个人前来挑战,无论输赢都掀不起太大的风浪,但是这一次不同,居然是以荀文学社的名义前来挑战,而看那人数,恐怕整个荀文学社的人来了有三分之二之多。
由于声势浩大,所以国子监附近地百姓,以及街道上看见了跟过来的百姓已经越来越多。此刻集贤门的大门口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而人数还在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大约越演越烈之势。
看见人数越来越多,荀文学社的人更加得意起来,他们大声叫着:“如何?国子监可敢派人一战?”
此时此刻国子监内早已经闹翻了天,由于祭酒沈云不在,所以两名司业立刻派人去叫所有博士到博士厅商议对策。
此时此刻汪如海正在给江夏他们讲《中庸》,一名老师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喘着大气叫道:“汪......汪博士,大事不好了,荀文学社的人前来挑战,两位司业大人叫你赶紧去博士厅商议对策。”
“挑战而已,随便派个人去应战不就行了吗?”汪如海满不在乎地说道。
这名老师摇了摇头,他道:“恐怕没那么简单,这次不同以往,整个荀文学社的人几乎全都来了,并且京师里的很多百姓也跟了过来。前来挑战的是荀文学社五大才子,不容易对付。若是这次我们输了,市井之中必然会有传言,到时候风声传到皇上耳朵里,恐怕我们所有人都会......”
汪如海听到这里脸色也是一变再变,他立刻放下手中的书道:“走,马上去博士厅。”
汪如海离开,整个天班顿时吵翻了天。都察院左都御史的孙子夏凤雏兴奋地说道:“啊哈,这下有好戏看了,我可听说现在京师里面的才子就已荀文学社那五位风头最劲,他们那些名头是怎么说来着?七步成诗孙墨文、丹青生花王千寻、铁画银钩莫忠宇、绝对无双李云清最后还有一个......是谁来着?”
“智多如妖何隐锌。”一旁的户部左侍郎家的孙子王文博说道。
“这一下国子监肯定是顶不住了,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清楚,国子监根本就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才子,那些博士呢一个个也只是会死读书的穷酸书生,说起丹青书画,吟诗作对他们......哼。”礼部右侍郎家的孙子姜翰林不屑地摇了摇头。
“咱......咱们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荀文学社再厉害又怎么样?咱们国子监是他们能够来挑战的?”坐在江夏身旁的梁文涵大声说道,他说的正气凛然,但那副猪头模样的确让人想笑。
江夏一下站起身来,他点点头道:“文涵说的没错,咱们都是国子监的人,不管咱们自己再怎么不行也绝不能让人踩到头上来,走,出去看看。”
江夏这么一说顿时得到所有人的支持,天班的人纷纷起身道:“对,江大哥说的对,那荀文学社的人也太嚣张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居然胆敢来挑战咱们国子监,还真当咱们国子监无人吗?走,出去看看。”
说完,江夏领着天班一众人出了教室。
江夏他们刚刚出去,其余教室里听见了风声的人也跟着往集贤门那里走。
而此时此刻博士厅那里两位司业正愁眉紧锁,他们想了半天也没能找到一个能够前去应战的人。问便了所有的老师,全都害怕输了既伤名声又可能担责任,所以没有一个人愿意出头。
而江夏这边,他们一走出去随即跟上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却是浩浩荡荡一群人走到了集贤门。
集贤门那里因为有吴刚和袁大林挡着,所以荀文学社的人暂时没能进得来,不过门外此刻已经站满了人,整个街道已经无法通行。
江夏带着一群人走出国子监,一名荀文学社的士子拍着手笑道:“好啊好啊,国子监的缩头乌龟们终于出来了,都说说吧,你们是谁来应战。”
江夏看了那人一眼,很明显他并非五大才子之一,不过他那句“缩头乌龟们”却把江夏也骂在了里面,江夏岂是一个甘于吃亏的人,他指了指那人,伸出右手食指勾了勾手指头。
那人愣了愣后问道:“干嘛?”
江夏一脸无害地笑着说道:“我来告诉你我们是谁应战。”
“好。”那人走过来。
突然之间江夏一把抓住他的头发,然后右脚一下将他扫在地上,“砰砰砰砰......”江夏对着他的头就是一顿猛踩。
“你干嘛?怎么出手打人啊?干嘛?”
江夏突然一下从袁大林的腰间抽出长刀,他刀锋指着被他一顿猛踩的人,然后大声说道:“都给我闭嘴,再上前一步我让他血溅此处。”
荀文学社的人纷纷停住了声音,没有一个人敢往前。
而站在江夏身后的天班众人则觉得大为解气,就连梁文涵也忍不住说了一句:“江大哥这性格还真是不错,解气啊......”
“别说话,这当众对士子亮刀子可不是小事儿,搞不好要挨板子的。”王文博低声对梁文涵说道。
而此时站在正中间,明显是五大才子之一的其中一人往前走了一步道:“我们都是读书人,学的是孔孟之道,讲究以德服人,为何阁下如此暴戾?此等行径恐怕是在给国子监抹黑吧?”
“你是?”江夏问。
“在下李云清。”李云清微微对江夏抱了一拳,脸色明显有些不善。
江夏笑着说道:“此人辱骂皇上,我等身为皇上的子民难道还要坐视不理吗?”
“他哪里辱骂皇上了?”李云清微微一愣。
被江夏踩在脚下的那人也大声叫道:“放屁,我根本没有提皇上半个字。”
“哼!”江夏冷哼一声,用刀片轻轻拍了拍那人的脸道:“你方才是不是说了这句‘国子监的缩头乌龟们?’。”
“是又怎么样?我骂的是国子监,与皇上有什么关系?”
江夏冷冷说道:“没关系?咱们国子监是大明最高学府,国子监的监生都有一个称号你知道是什么吗?”江夏一回头对众人说道:“兄弟们,告诉他们我们的称号是什么?”
这一下国子监的人全都明白过来,他们齐声吼道:“天子门生!”
这一声吼出,江夏脚下之人顿时吓呆了。江夏笑着说道:“听清楚了吗?咱们是天子门生,是皇上的弟子。你说皇上的弟子是缩头乌龟,那在你心里皇上是什么?你不仅不尊皇上,更加不尊大明历代君王,因为国子监自大明朝开国之初,监生就已经是......”
江夏左手一举,这次没用他说国子监的人又齐声吼道:“天子门生!”
这一下荀文学社的人不说话了,五大才子不说话了,被江夏踩在脚下的那人更是吓得簌簌发抖。
江夏将脚移开,笑得十分和煦:“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立刻跪着磕头道歉,我没叫停你不准起来;二是由我将你交过锦衣卫好生审问,看看你方才究竟是何心思。你自己选吧。”
锦衣卫,那地方进入了还能出来吗?此人二话不说,立刻爬起来开始磕头道:“我错了,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
江夏嘴角含着笑意,而其余国子监的人也觉得大为解气。
此刻国子监士气已起,江夏指着那李云清道:“刚才你想帮他出头,那你就先来,你不是那什么掘人坟墓李云清吗?”
“是绝对无双李云清。”李云清面色铁青的纠正道。
“管他呢,你不是要比吗?划出个道道来吧,你江爷接着。不过话说在前头,谁若是输了谁就跪在旁边磕三个响头大叫三声‘我服了’,如何?敢不敢比?”江夏漫不经心地说道。
站在江夏身后的梁文涵忍不住偷偷在江夏耳朵旁边说道:“江大哥,那李云清对对子在京师是出了名的,你跟他赌这么大不划算啊。”
江夏摇摇头道:“放心吧,他不敢赌的。”
“赌就赌。”李云清听了江夏的话后一口答应下来,他道:“我们两个各出一个上联,我出的你对出来就算我败一局,同理你的也一样。一个对联过后,若是平局就继续比,若是有了输赢那就按赌约行事。”
“好。就依你。”江夏笑着说道:“你先来吧。”
李云清不假思索就说出了一个上联,这个上联乃是他以往游历岳飞庙时偶然所得,一直都只有上联没能想出下联,所以李云清现在说出来,想要给江夏一个下马威。
“孤山独庙,一将军横刀匹马。”
这上联一说出来,全都开始沉思起来,其余四个才子眼睛则是一亮再亮,眼神中也纷纷透露出思索之色。
梁文涵有些满不在乎地说道:“这对联才那么一点字,听上去也不是很难嘛。”
王文博摇了摇头,眉头紧锁道:“难,这个上联其难无比。你想想,那上联是‘孤山独庙,一将军横刀匹马。’那个‘孤’字,‘独’字,‘一’字以及‘横’字和‘匹’字,全都是‘一’字单数,等于整个对联就是由‘一’字变言而成,这对联可说是绝难啊,要想对出来恐怕不易。”
江夏听后也笑了笑说道:“哟呵,果然不愧是掘人坟墓李云清啊,这么精妙的一个上联居然在这片刻间就想出来,厉害厉害啊......”
李云清作弊被江夏一言点破,他脸也不由得红了红,不过李云清仍旧强撑着说道:“怎地?对不出来可以认输。”
江夏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听好下联。”
“两岸夹河,二渔翁对钓双钩。”
江夏此言一出,所有人脑海中思索一遍后顿时发出低呼声,这个下联可说是妙极啊,对上联不仅工整,更加贴合其内在妙处。
两岸夹河,二渔翁对钓双钩。
这其中“两”“夹”“二”“对”“双”,都是“二”字双数,等于就是“二”字双数的变言,对其上联真是奇妙无比。
“好!”国子监的人顿时爆发出一阵叫好之声,而周围围观的群众也忍不住跟着叫好,不少人还纷纷说着:“果然不愧是国子监啊,这么快就对出下联,看样子还对的很不错。”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李云清一听江夏的下联冷汗都掉了下来,他想了三年多一直没能想出下联,而江夏却只用了几句话的时间就已经对出下联,并且还如此工整,这代表着什么?
这代表着此人对对子的功力完完全全在自己之上,甚至超越自己很多很多......
江夏笑着看向李云清,他淡淡说道:“你的上联我对出来了,那现在是不是该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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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清号称掘人坟墓......额,错了,叫“绝对无双”。这个名头绝非是浪得虚名,当初京师号称“对王”的石一句就曾经败于李云清之手,自那一战成名以后李云清多逢挑战亦从未尝过败绩。
但是这一次不同,当李云清看着江夏嘴角露出的那微微笑容心中就已经开始有了隐隐的不安。
孤山独庙,一将军横刀匹马。这么一副可称绝对的上联,对方居然轻描淡写的就对了出来,这等对对子的功夫绝非等闲。若说以往李云清对着谁都是满怀信心,那么现在他的信心已经开始动摇。
李云清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江夏伸出右手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阁下请出上联吧。”
江夏想了想后,简单地说出了五个字:“烟锁池塘柳。”
五个字的对联,这看上去似乎并不难。
站在江夏身旁的梁文涵都有些担心,他略带着急地说道:“江大哥这是怎么搞的?怎么这对联的字数越说越少了,方才那李云清好歹还说了十来个字,江大哥倒好,直接就给出了五个字。如此简单不是故意放水吗?”
“啪!”王文博终于忍不住拍了一下梁文涵的脑袋,他没好气地说道:“你以为对联是字数越多就越难?”
“难道不是吗?”梁文涵弱弱地问道。
王文博压低声音道:“你好好想想江大哥的那则上联,‘烟锁池塘柳’。我的天,我就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绝妙的上联,这样的上联若是那李云清能对出来我王文博就把头割下来给他当凳子坐。”
“有这么神?你快说说,那区区五个字的上联有什么玄机?”梁文涵赶紧追问道。
王文博笑了笑分析给梁文涵听:“你想啊,烟锁池塘柳,这虽然只有五个字,但是每个字的偏旁部首都各不相同,而联在一起则恰好凑齐了‘金木水火土’五行。如果李云清想要对出对仗工整的下联,那么也得找出五个字,偏旁部首也得是‘金木水火土’,同时字面意思还能说得过去,这恐怕是难比登天啊。”
听了王文博的分析,梁文涵也低着头盘算了一下,他喃喃自语道:“烟的偏旁部首是‘火’,锁的偏旁部首是‘金’,池是‘水’,塘是‘土’,柳是‘木’。嗤......”梁文涵微微吸了口气,惊道:“没想到还真是金木水火土,江大哥厉害啊,难怪是李爷爷的弟子。”
再看李云清,他果然如同王文博预想中的那样愁眉紧锁。他用手咬着食指指尖不断地想着,而江夏也含笑站在一旁没有催他。最后反倒是周围被他们荀文学社吸引过来围观的百姓不满地吵嚷起来。
“哎呀,行不行啊,不行就认了吧。你看看人家,对你的对联那可是只用了一溜烟儿的功夫,再看看你,这恐怕一盏茶的时间都过去了吧。”
“就是就是,就这速度对出来恐怕也得算输。”
“对啊,难道考虑一下等年底把年饭吃了再说下联?”
听着百姓们的议论,李云清终于放弃了挣扎,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只好长叹了一口气对江夏说道:“我想不出下联,你......赢了。”
“哦。”江夏点了点头。
见李云清没有反应,江夏问道:“怎么?这就完了?”
李云清脸一红,他自然明白江夏说的是什么意思。按照约定,李云清输了可是得跪在地上磕三个响头大叫三声“我服了”。这一条件李云清自然很难接受,若是他真的照做了恐怕这辈子都别想再在京师里面抬起头来。
李云清尴尬地说道:“能......能不能换个条件,这个实在是......实在是有点有辱斯文。”
“辱你个头啊,愿赌服输。若是我输了你会放过我不?”江夏干脆地指着地面说道:“你跪是不跪?”
说着,江夏右手手中那柄钢刀微微抬了抬,李云清这才想起来这家伙不仅是个读书人,更加是个动不动就动刀子的莽夫。君不见,那旁边一直磕头认错的家伙现在已经磕到晕过去了吗?
李云清咬着牙,他正准备下跪地时候突然他身旁一名白衣男子扶了一下他,男子十分潇洒地抖开折扇,扇面上写着三个大字“孙墨文”。
李云清扭头过来看了孙墨文一眼,叫了声:“孙兄。”
孙墨文微微点了点头后对江夏拱手行了一礼道:“这位兄台,方才云清兄的确是输给了你,按理说他的确是该履行赌约。不过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兄台能够答应。”
“你都说了是不情之请,这个词的意思是不好意思提出的不合理要求。你既然自己都知道是不好意思提出的不合理要求你还希望我答应,你脸皮倒也够厚的。”
“你......”孙墨文脸色一红,他没想到江夏是属蚊子的,只要有个缝就能叮上一口,自己方才那一句“不情之请”只不过是客气的话而已,却不曾想被江夏抓住就是一阵讥讽。
站在江夏身后的国子监监生们纷纷笑出了声。
而此刻围观的群众里面同时爆发出一股叫声,“墨文加油,我们支持你。”“墨文,我们好喜欢你的诗,加油加油。”“墨文,你好英俊啊......”
江夏往四周一看,心中顿时大吼一声:“纳尼?这个长的好像棒槌一样的家伙居然还有粉丝?有粉丝就算了,居然还有......女粉丝?”
江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双手后负下巴微抬,他斜上四十五度角看着天空,装腔作势地说道:“什么不情之请,你说吧。”
孙墨文先对那一种粉丝挥了挥手,这个动作又一次引发连串尖叫声。然后孙墨文这才风度翩翩地说道:“在下想和兄台再赌一把,若是我输了。我与云清兄一起下跪,高呼‘我服了’,若是兄台输了我也不要求兄台下跪。只希望兄台能够免掉云清兄的赌约,同时高呼三声‘我服了’,如何?”
“你倒是会占便宜,我赢了只不过是多赢了一个赌约,而我输了不仅要输出去一个赌约,反而还得再搭上三声‘我服了’,你家是地主出身的吧?你爹是不是叫周扒皮?哦,不,李扒皮。”
孙墨文脸一红,按照江夏的说法这的确对江夏不是很公平,他正准备开口改赌约但江夏却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我们堂堂国子监不和你们这些小书院一般见识,怎么比,画出个道道来吧。”
孙墨文想了想后道:“这样,我们请在场的七位姑娘出来分别写七个题目,然后你我其中一人任意去选一个题目,双方共同在七步之内按照题目做出诗句,然后让大家评判诗句的优劣,如何?”
江夏也没过多纠缠,点点头道:“好,依你。”
孙墨文笑了笑,转身过去对着围观群众里面姑娘最多的方向行了一礼道:“在下想请七位姑娘。”
“我......”“墨文,选我......”“墨文,一会儿你做出来的诗能不能写下来送给我珍藏?”
看着那孙墨文如此出风头,江夏心中暗暗道了一句:“现在先让你嚣张一会儿,等一下看我怎么打你的脸。跟一个穿越者比诗,那不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吗?”
没一会儿,孙墨文挑出七名姑娘,然后七人分别写下了一个题目折叠好。
接着孙墨文和江夏推脱了一会儿,最终由孙墨文去挑了一个题目。展开一看,题目十分简单:“桃花。”
孙墨文看着江夏微微笑道:“兄台对这个题目可有异议?若是没有那咱们就开始如何?”
“可以。”江夏点了点头。
孙墨文点了点头,摇着折扇走了几步之后先行对江夏拱手道:“兄台,在下就先来献丑了。”
孙墨文张口便念诵道:“千叶桃花胜百花,孤荣春软驻年华。若教避俗秦人见,知向河源旧侣夸。”
“好!”孙墨文诗句一念出,周围荀文学社的人立刻叫好,而孙墨文的那些“粉丝”们更加是叫好连连。
就连江夏也不得不承认这孙墨文有两分本事。
短短时间内能够作诗出来已经十分不易了,关键是他做诗的同时还能来装个B,这更加让江夏叹服。
方才孙墨文那首诗的头两句大概意思是说他太过优秀不被外人所理解,后两句则是说他想要归隐山林,不再过问俗世的纷纷扰扰。
很明显这是“藏在AC之间不突兀”,装的一个好B。怎么看他孙墨文也不想是如此高风亮节之人嘛。
不过孙墨文如此强悍的实力倒是让国子监的人纷纷担忧起来,他们害怕江夏无法应对,又希望江夏能够再一次爆发奇迹将孙墨文打败。
孙墨文念完诗以后先摆摆手制止了他那群“粉丝”的呼叫声,然后十分有风度地对江夏说道:“如何兄台,若是觉得还未思考好在下可以多给兄台一点时间。”
江夏看向孙墨文微微一笑,摇摇头道:“不好意思,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也有了一首诗还请孙兄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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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论及桃花诗,若论及借诗抒发自己看破风尘向往自由和归隐心情的桃花诗,古往今来还有哪一首能比得过它?
相信很多人一提到桃花诗就会想到这一首——《桃花庵歌》,唐伯虎于晚年写下的经典。
如今的唐伯虎还是苏州有名的风流才子,自然没有这样的心境去写这么一首经历世事沧桑以后看破红尘的《桃花庵歌》。而恰好,江夏随手将其无耻的剽窃了。
孙墨文听见江夏说他也有了一首诗,忍不住眉毛挑了挑。所谓术业有专攻,孙墨文原本估计江夏在对对子上面造诣如此之深,那么肯定吟诗上面下的功夫不会太深。他没想到江夏居然也能够在七步之内成诗。
如今就看大家的质量怎么样了,孙墨文对自己的诗文十分有信心,所以他笑了笑道:“哦?想不到兄台也有了佳作,那就请兄台说出来让大家鉴赏一下以分高低吧。”
江夏微微一笑,朗声念诵出来。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车尘马足富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
若将富贵比贫贱,一在平地一在天。若将贫贱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这首诗一出,整个集贤门门口全都安静下来。周围原本还吵吵嚷嚷不懂得分辨此诗好坏的百姓们见大家都没说话,于是也顺应着氛围安静下来。
静,极致的静。静到连大家的心跳声和呼吸声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好!好诗啊,此诗该当流传千古。”户部左侍郎的孙子王文博兴奋地大声叫道,然后忍不住带头鼓起掌来。
紧接着整个国子监都鼓起掌来,就连刚才大喊着支持孙墨文的那些姑娘们也纷纷讨论着。她们和一般不通文墨的百姓不同,对于诗词她们有自己的赏析能力。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好有风骨,好潇洒啊......”
“就是就是,还有这一句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半醉半醒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如此随心所欲的生活真是令人向往啊,我决定了,一定要将这首诗绣在我的枕头上,每天晚上枕着入睡。”
“唉......也不知道这位公子叫什么名字,如此有才气却从不张扬,这才是真正的才子,既内敛又低调。你们看,其实他长得比那孙墨文英俊多了。”
“对对对,还高挑很多呢。”
听着旁边那些姑娘们的讨论,江夏那腰杆挺得更加笔直。他淡淡地看向孙墨文,笑着问道:“孙兄,在下方才献丑了,你给指点一二?”
孙墨文拳头捏的很紧,骨节都有些发白。他没有想到,万万没有想到,被称作是纨绔权贵聚集之地的国子监居然还隐藏着如此高手,他不想承认自己败了,但是却又不得不承认方才江夏所著之诗比他好很多。
孙墨文叹了口气,以微不可闻地声音说道:“兄台果然厉害,在下......败了。”
“啊?败了?”江夏笑眯眯地说道:“败了还站着干嘛?”
......
此时此刻的博士厅内,两位司业和一众老师都没能想出应对之策,此刻其中一名司业马朝怒了,他大声吼道:“怎么?区区五个后辈就把你们给吓着了吗?若是咱们在龟缩在这里不出去迎战,整个国子监就会沦为笑柄,若是此事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大家都不会好过!”
“马......马大人。”一名国子监的护卫突然跑进博士厅。
马朝本就心情不好,此刻见到一个小小护卫居然敢擅闯博士厅,马朝当即大声斥道:“叫什么叫?谁让你进来的,这博士厅是你能随便进的吗?有什么事就说,没看我正烦着吗?”
这名护卫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一阵骂,他愣了愣后这才说道:“外面荀文学社的人和咱们国子监的人比起来了。荀文学社已经输了两局,那个孙墨文和李云清都跪在咱们集贤门门口磕头呢?”
“什么?”马朝差一点下巴没掉在地上,他惊声问道:“你有没有搞错?荀文学社的人输了两局?我们国子监赢了?”
“小人在门口盯着呢,看得清清楚楚,一点没有弄错。”护卫回答道。
马朝兴奋地拍了下手,大喜道:“好!天助我也,诸君随我一同先去看看。”
“是,大人。”所有老师也都松了口气,然后跟着马朝一起出了博士厅。
在经过那护卫身旁时,马朝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若是这一次咱们国子监大获全胜的话你这个月的月例银子涨三倍。”
护卫一听顿时大喜,对着马朝离去的背影大声叫道:“多谢马大人。”
国子监门口,孙墨文和李云清最后实在不能再赖赌约,所以最后还是跪在地上磕了头,大叫了三声“我服了。”,整个国子监的监生们纷纷觉得爽快无比。
等到孙墨文和李云清起身,五大才子中有两位也一起站了出来。其中一人说道:“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如此辱他二人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若是有本事就与我比试一局,赌约不变。”
“还有我,赌约也不变!”
江夏抬头看了看二人,开口问道:“你们二位是?”
“丹青生花,王千寻。”
“铁画银钩,莫忠宇。”
“名头倒是挺响亮的。”江夏淡淡的应了一句,其实他也很想把自己的名头抬出来威风一下,不过见周围人太多,为了保持自己良好的形象所以最终还是选择了放弃。
否则江大爷那“英俊潇洒玉树临风一夜七次钢板戳穿金枪不倒小郎君”的名头说出来恐怕得吓死在场很多人。
“原来是生鸡的王千寻和淫荡的莫忠宇啊,真是失敬失敬。”
“是生花和银钩!”莫忠宇重重地纠正道。
江夏摆了摆手道:“算了算了,名字只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就算你们叫‘杀人狂魔’或者‘奸鸡大侠’也改变不了你们一会儿会输给我的事实。想怎么比,划出道道吧。”
“就比书法和丹青,方法十分简单。一会儿我们还是让方才那七位姑娘写七个题目,抽取一个各自作画,以一炷香的时间为限。我画完以后会请莫兄在画上题字,而你就自己在书画上题字。咱们一次性比试丹青和书法两样。”王千寻道。
江夏看着他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低声:“知道一个一个的来打不过现在就来二比一了,我终于明白你们荀文学社什么最厉害了。”
“江大哥,他们什么最厉害?”梁文涵忍不住凑过头来问道。
江夏微微一笑,“自然是脸皮功夫最厉害咯,基本已经到了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境界。”
“哼!牙尖嘴利也没用,若是不敢比就直接说出来。”莫忠宇冷哼一声道。
江夏笑了笑,摇头道:“你们一会儿输了不要哭鼻子就好。”
说完,江夏一抬手道:“来人啊,备齐文房四宝长桌宣纸。”
“快,赶紧去准备。”
听见附和的声音,江夏转头一看,见到是国子监的一众博士以及先前他见到的司业大人,江夏赶紧对他们行了一礼叫道:“学生江夏,参加各位老师。”
“嗯。江夏,记得认真比试,切不可丧了咱们国子监的威风。”司业马朝说道。
江夏点点头道:“司业大人放心,学生定报国子监名声不失。”
说完,前去拿文房四宝长桌宣纸的已经过来。
在集贤门外大家摆好桌子和文房四宝,江夏前去七个姑娘手中取了一个题目。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五个字“深山藏古寺”。
得到题目以后,江夏和王千寻各自开始思考起来。
王千寻想了一会儿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宣纸,相信熟悉画画的人都知道构图是画画之前最重要的一个环节。特别是中国画对于构图讲究布局经营,好的构图能给画面带来生动的气韵,这是绘画的骨骼所在,也是鉴定其一个人画功是否大成的因素所在。
王千寻盯着画布,很明显是在想如何构图。
而江夏这边呢则是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彷佛他脑海中已经开始出现一副图像。
突然间,江夏嘴角露出一抹笑意,这一抹笑意把王千寻吓了一跳,他还以为江夏已经成竹在胸了。
其实只有江夏自己知道,他是想起了自己当初做的一个千局。
那一年十八岁,为了去千一个国内有名的黑心收藏家他扮作一名二世祖在那收藏家所开的赌场里大输特输,最后签下一张过百万的高利贷欠单。
最后无奈,江夏假做是从家里偷的一副名画出来,那画正是一代大师阎立本的《步辇图》。这幅中国十大传世名画之一可以说是价值连城,不过江夏交给那收藏家的却是自己凭记忆所画的赝本,除了字张是从一副唐代画作上揭下来特别制作而成的以外,其余全是假的。
但是最终,这幅画居然骗了那收藏大师两千多万。
江夏还在幻想之中,突然梁文涵叫道:“江大哥快一点,他都要画完了,时间不多香也快烧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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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夏睁开眼睛便看见那香已经燃过三分之一,这一下江夏终于开始急了起来。他一下从桌上拿起大大小小七八支画笔,然后一起开始作画。
从江夏开始作画的那一刻起,所有人都发现他的气质变了。
变的......认真起来。
认真对于很多人来说本就是应该有的一个本质,若凡事不认真处理对待,那么做人又怎么可能成功?
但是江夏不同,认真这一种感觉在他身上出现,不得不说有一种深深的违和感,仿佛他天生就应该那副跳脱散漫,嘴贱无耻的模样才对。
“呼......”江夏刚刚开始没多久,王千寻已经收笔完成了作画。他最后看了一眼后自觉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王千寻让开,莫忠宇他其特意留下的地方题字。
写完以后二人共同审视了一边面前的画,不得不说这幅画的确是难得的上佳之作。
画的主题是“深山藏古寺”。为了贴合这个主题王千寻画了一座直入云霄的高山,在半山腰那里有一座古寺的屋顶露出了一半,的确切合深山藏古寺的主题。
再看王千寻的话,他所画的山山势陡峭既险又雄。虽然只是一幅画,但是看一眼就让人感觉到了有一股险峻一意。
但凡是内行人一眼就能看出来王千寻在绘画一道的确是下了苦功的,他笔意圆融,线条遒劲,不仅构图布局大气磅礴,就连一些细微之处的细节也画的栩栩如生。果然不愧是丹青生花,当真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再看莫忠宇的字,懂行的人一看那字就会明白莫忠宇学的是蔡体。北宋四大家,苏黄米蔡,这其中蔡指的就是蔡京。
也许不少人听见蔡京这个名字会说,蔡京?那不就北宋的大奸臣吗?的确,蔡京是奸臣不错,但他更是一个书法家和文学家。
蔡京的书法一开始师承蔡襄,徐季海。后来又改学沈传师,接着又改学欧阳询,再然后又学了“二王”,即王羲之和王献之两父子。中年时期蔡京书法大成自成一体,大有集百家所长的感觉。
莫忠宇在蔡体上应当是下过苦功的人,其字基本有八分形似,四分神似。且莫小看那四分神似,就仅仅是这四分神似,基本已经可以说是一个一流的书法家了。
两者一画一字,配合起来相得益彰,使得王千寻那画越发的趋于完美。
再看江夏这边,所有人都一边紧张地看着香,祈祷它燃慢一点,一边紧张的看着江夏,希望他再快了一点。
最后江夏将笔一收,感叹道:“还好,终于完了。”
他话刚说完,那香也刚巧烧尽。所有围观的人都松了口气。
比试书法和丹青,江夏、王千寻以及莫忠宇都不需要外人来评判,他们自己会去定高下。若说什么作弊和不认,那不会,因为那是对书法和丹青爱好者的一种侮辱。
江夏与王千寻、莫忠宇十分有默契的换了位置。
王千寻和莫忠宇刚看江夏那画作的第一眼就被震住了,既然是深山藏古寺,那么江夏那画也少不了有山。不过江夏的山实在是太过于大气磅礴,王千寻只是看一眼就全身颤抖起来,因为他知道自己的丹青功力和江夏的相比相距太远,那界限太过于明显了。
而莫忠宇则更加是震惊到无以复加。
江夏的字,所用的字体,他竟然没有看过。这一次江夏依旧用的是董体,此刻董其昌都还没有出身呢,这世间自然也没有董体一说。
董其昌的书法飘逸之中不失厚重,有大气磅礴之势却又有清秀健雅之美。关键其自成一体,可称是一代大师。江夏对于董其昌的书法了解深厚,故而基本有九分神似。如今一写出来莫忠宇顿时以为这个字体是江夏自创的。
自创字体?这绝对是大师级的书法家才能做到的事。莫忠宇眼中顿时黯淡下来,他知道自己也败了。
不对!突然间莫忠宇双目一亮,他激动地说道:“他败了,他败了。”
江夏看着莫忠宇微微笑了笑,没有说话。凑在一旁观看的王文博问道:“江夏败在何处?”
王文博这么一说,这四周的人这才知道这一位能吟诗作对,又精于书法绘画的翩翩佳公子名字叫江夏。
“江夏......”周围的姑娘们已经暗自将这个名字记住。
莫忠宇兴奋地说道:“我们比试画作的题目是‘深山藏古寺’,你看看他这画,哪里有一座寺庙?定然是他没了时间,所以没画寺庙。”
王文博听后微微一惊,扫了一眼整幅画确实没有见到寺庙。他眉头微微皱起来,心想难道真是江大哥弄遗漏了?
王文博看向江夏,希望江夏能够用他的巧舌如簧解释一二。谁知道江夏却没有辩解,而是将目光投向王千寻问道:“王兄,你认为如何?是否是我输了?”
王千寻深吸了一口气,捏着拳头十分艰难地说道:“我输了。”
“为什么,王兄,他明明没有画......”
“够了。”王千寻长叹一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般:“没有寺庙胜有寺庙,什么叫无声胜有声,我终于明白了。”
说着,王千寻指了指画的其中一个地方,然后又指了指另外一个地方。
周围围观的人顺着王千寻指的地方看过去,莫忠宇这下顿时也愣住了,王文博则是眼睛一亮。他点点头道:“果然巧妙。”
的确,江夏没有在画上画寺庙,只是画了一座大气磅礴的高山。
但是他在半山腰上画了一个和尚在瀑布前面打水,同时又画了一个人跪在山脚下虔诚地看着山上。
和尚打水是为什么?自然是为了洗衣做饭。他出现在这山的半山腰上打水,很明显是告诉了众人那山里面有一座寺庙。
而那个山脚下跪着的人更是证明了这一点,并且他虔诚的模样还说明那山中的寺庙必定还是一座十分灵验的寺庙。
看见那和尚和那朝拜之人,所有人不仅知道了山中藏有寺庙,同时还都兴起了想去一窥究竟的心情。整幅画因为这个设置不仅贴合主题,更加是像被画活了一般。
王千寻和莫忠宇全都无力地跪在地上,二人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高呼了三声:“我服了。”
“啪啪啪啪......”见到王千寻和莫忠宇这样,所有人都明白这一次荀文学社败了,并且败的十分惨。
人家国子监一个人,而荀文学社五个人。如今刚刚必过四场,荀文学社四场全败。接下来还剩下一个号称智多如妖的何隐锌。
从一开始江夏就有注意到此人。
他与其他四个才子不同,其他四个才子站在那里无一故作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四人手中的折扇也是时而收起时而展开,彷佛在故意引人注意。
而何隐锌此人不同,从一开始他就站在四人后面半步的地方,手中的折扇是握在手中从未展开过。交锋开始到现在,他没有开过口,也没有说过话,只是在默默的观察。
江夏从还在当乞丐的时候就明白一个道理,喜欢叫的狗不要人,不叫的狗一咬人就是下死口。
如今李云清、孙墨文、王千寻以及莫忠宇全都败了,唯一还能够为荀文学社挽回一点点颜面的就只有何隐锌一个人。
江夏饶有兴趣地看向何隐锌,淡淡地问道:“如何?你要不要也来和我比一场?”
“隐锌,看你的了。”
“隐锌,去跟他比。比......反正他肯定比不过你。”
智多如妖这自然是一个褒义词,但是却无法用一个标准去衡量,故而也无法去比较。所以当孙墨文他们怂恿何隐锌去和江夏比的时候,他们却想不到让何隐锌去和江夏比什么。
面对孙墨文他们的怂恿,何隐锌似乎完全不为所动,他摇了摇头后对江夏躬身行了一礼道:“江兄高才,精通吟诗作对丹青书法,在下佩服。”
“客气。”江夏也拱拱手还了一礼。
别人开口就夸你,你总不能恶语相向吧。
江夏扫了孙墨文他们一眼,笑着说道:“那什么掘人坟墓、七步倒地、单双不分以及铁钩生锈都已经败了,你不想替他们挽回一点颜面?”
“不想。”何隐锌十分干脆地回答,他笑着说道:“我们五人虽然被好事者冠以五大才子的名衔,但我何隐锌自认不如四位兄长,他们各有一技之长,唯独我不学无术。既然四位兄长都败了,我又何必出来献丑。”
听见何隐锌这样说江夏心中对他却有了一点佩服来,此人的确是个聪明人,果然不负智多如妖之称。
何隐锌明确表示不会和江夏比,又赞其余四人各有一技之长,同时又说自己不如四人。这样他不比四人也不会怪他,若是他比了反倒有问题。
试想一下,何隐锌如果比败了必然名声受损同时也会被荀文学社的人轻看,而比胜了又会得罪败了的四个人,让那四人认为何隐锌踩着他们的失败上位的,从而被孤立。
原本江夏还以为这件事就这样完了,谁知道何隐锌却还添了一句:“不过恕在下直言,在下对公子是极致佩服的,但却不太佩服国子监。”
“哦?此话怎讲?”江夏微微皱起了眉头。
何隐锌淡淡一笑道:“若是我没有猜错,阁下必是刚入国子监不久。阁下也不必否认,在下敢断言在场所有博士里面能说出你是何方人士的人少之又少。”
这一下国子监的博士们全都脸色微变,江夏今天才来,谁知道他是何方人士。
江夏也只好点了点头,笑着说道:“没错,我的确刚入国子监。”
“哼。”何隐锌轻哼一声,笑着说道:“看看,兄台刚入国子监不久,那么证明所学技艺并非在国子监所得。那么这一次比拼的胜败也只是我们几个人败给了兄台,并非败给了国子监。恕我直言,国子监除去兄台我敢说再无一人敢出来迎战,若是有......赢了我四位兄长我在集贤门磕一百个响头,可有人敢接招?”
厉害!江夏心中暗道一声,五大才子里面,恐怕也就这个何隐锌最难缠,简单几句话居然就将这场比斗的失败转移了注意力,改变了性质。其随机应变的能力以及细致的观察能力,足可说是恐怖。
何隐锌如此一说,国子监自然无人胆敢出来接招。何隐锌略微不屑的笑了笑,他摇摇头道:“果然如我所料。”
说完,何隐锌又看向江夏道:“兄台,恕我直言劝你一句。你于国子监就好像是一只仙鹤落于鸡群之中,整日与这些人为伍,恐怕兄台的才情造诣会不进反退啊。若我是兄台,我就会考虑是否换到咱们荀文学社来,至少这里有通道中人相互竞争切磋,于兄台的学问也会大有裨益。”
诛心之言,诛心之言啊。
江夏有些动怒了。这何隐锌也太阴险了一些。
一句“仙鹤落于群鸡之中”这句话咋一听似乎是在夸江夏,实际上就是在分化江夏和国子监的人。日后国子监的人会怎么看江夏?哦,你是仙鹤,我们都是土鸡,那我们还能在一起快乐的玩耍?
再来何隐锌还当众挖角,这又是在分化江夏和那些博士们的关系。一个学生比自己还强,那不是打他们这些当老师的脸吗?
江夏笑着摇了摇头,他已经感觉到身后的氛围有变。江夏淡淡吐出两个字:“放屁!”
何隐锌微微一愣,江夏直言道:“你知不知你自己爱乱放屁?”
何隐锌没想到江夏说话如此直接,他躬身问道:“江兄何处此言?”
江夏微微一笑,他指了一下身后的众人后转身看着何隐锌问道:“你以为你们比我身后的这群国之未来,社会精英强吗?我可以告诉你,大明的未来靠的是他们,而非你们。一群只懂的诗词歌赋请琴棋书画的人还敢称自己是什么才子,真是笑掉大牙。让我来告诉你们,你们这群人和咱们国子监的监生们区别在哪里!”
PS:感谢闇黯暗大大的捧场,刚说您就来捧,真是太给面子了。另外碧宇苍穹大大在书评里说的是对的,我也觉得《桃花庵歌》用在那儿不合适,不过已经发了,请见谅。
老虎并非是不能接受意见,只是不喜欢吹毛求疵,或者完全主观的言论。似碧宇苍穹大大所说的,老虎就觉得很有道理。
但比如某些说明朝文字狱少的书评老虎就不敢苟同了,明朝文字狱是多还是少,不看明史没关系,百度一下问问度娘也是能轻松了解的......
总之老虎不是个心眼宽的人,但也狭隘不到哪儿去。我建了吐槽楼就是给大家吐槽用的,希望大家发现槽点就发那里面去,发在外面的确有点影响别人对于本书的第一印象,谢谢大家配合。总之老虎会努力的,努力写下一本让大家能感觉轻松、有趣的书。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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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别?”何隐锌淡淡一笑道:“区别在哪里用不着阁下来说,我们自然清楚。国子监的监生只懂得玩耍逸乐,不修圣贤之理,不学琴棋书画,又岂能和我们荀文学社的人比?”
“放屁!”江夏再一次这样说何隐锌。
何隐锌终于有些忍不住了,他眉头紧缩,压抑着愤怒道:“那还请江兄说说,我们究竟有哪里比不过这群国子监的监生。”
“哼!你们基本没有一个地方能比的过。”江夏伸手一指李云清道:“你不是号称五大才子之一吗?你不是要比吗?那就来比一下。”
江夏伸手一把抓过王文博,“文博,你跟他比!”
王文博微微一愣,他在天班里学问算好的,但是要他跟李云清比,恐怕他还有一段距离。王文博有些为难地看着江夏低声道:“江大哥,这......”
李云清淡淡一笑,掸了掸衣袖道:“好啊,那就请兄台听好我的上联。”
“等一等。”江夏突然制止住。
“怎么?不敢比了。”李云清嗤笑一声。
江夏摇摇头道:“你除了对对子还会什么?谁说要跟你比对对子了?我要文博跟你比的是《大明税法》!”
“大明税法?”王文博一听顿时眼睛一亮,他可是户部侍郎的孙子,对于大明税法那真是再熟悉不过了。听见江夏说是比这个,王博顿时有了自信,整个人都挺起了胸膛。
若说不比对对子,就算比琴棋书画李云清也不会惧怕国子监的监生,但是突然听见江夏说比大明税法,李云清顿时有些犯难了,他哪里知道大明税法是什么样子的,所谓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家里纳税什么的哪里用得着他操心过。
“怎么?不敢比了?”江夏扭头对王文博道:“文博,你先说一段大明税法给他听听。”
“好。”王文博点点道:“我大明田赋实行的是两税法,即按赋役黄册所载之田,按亩征税,分夏秋两次交纳;输纳日期,夏税不得过八月,秋税不得过次年二月。所谓黄册即是以里为单位,按丁粮多寡为序......”
说起大明税法,王文博立刻开始侃侃而谈,说的条理分明。说到后面来王文博一时兴起甚至还填了几句自己对于大明税法的看法,并且指出两税法推行至今已经不太能够跟得上大明的赋税现状,急待革新。
听王文博这么一说,江夏都吓了一跳。对于大明税法他是知道的,现在的两税法由于官员和地主勾结,同时赋役典册缺乏更新所以大明现在偷税漏税十分严重。这个问题在之后的万历年间由张居正推出《一条鞭法》才得以缓解。
“好了。”江夏制止王文博继续说下去,他扭头看向李云清等人说道:“如何?你们五个人里面有谁能上来比?”
“还有,你们不是要比吗?梁文涵,你出来告诉他们大明六部职要,还有告诉他们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都指挥使司又各自有何职责。”
“是!”梁文涵激动不已,他身为吏部侍郎的孙子,这样的问题他再熟悉不过了,因为基本上这些就是从小到大耳濡目染的事情。梁文涵顶着一颗红肿的猪头,挺直腰杆走上来说道:“六部分为礼部、吏部、户部、兵部、刑部以及工部,他们分别的职要是......”
与王文博相同,梁文涵也是说的条理清晰,周围的人一听就懂是什么意思。
他说到一半的时候江夏制止他继续说下去,同时江夏看着李云清、何隐锌等五人问道:“如何?还要比下去吗?”
“这......这才子比拼,一向比的是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哪有比这些的?”李云清不服气地说道。
江夏笑了两声,轻轻摇了摇头道:“我问一问你们,尔等读书所谓何来?不用你们回答,我替你们告诉大家。说高尚一点叫做为民请命,替百姓谋福祉。说直白一点,就是为了当官。
你们这些人,琴棋书画是学的不错,四书五经也背的很熟。但是这样就可以当官了吗?
你们一个个不懂税法,那么当官以后又如何征税?你们一个个不知地方官员职要,不懂大明官场上下隶属关系。那么当官以后你们又如何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我仿佛看见了你们当官之后的样子,一个个乱征苛捐杂税,终日只知踏青游乐吟诗作对,于江山社稷无贡献,于百姓民生无裨益。我想问问在场的各位父老乡亲们,你们希望要这样的官吗?”
“不希望,不希望......”周围的百姓早已经被江夏他层层推进的道理所吸引,于是纷纷大喊起来。
琴棋书画吟诗作对这些对于百姓来说无非是闲暇时的一个笑谈而已,他们更加关注的是赋税、是民生。如今荀文学社和国子监一比,很明显国子监的人更懂得这些。此刻原本还是来凑热闹的百姓慢慢的就有了支持的对象,那就是国子监一众监生。
江夏双手虚压,百姓们的喊叫声慢慢低下去。
江夏一指身后众人,正气凛然地说道:“听着,你们这些荀文学社所谓的才子们。我身后站着的这些人才是大明的未来,才是大明的希望。你们在学琴棋书画以图博得佳人一笑,博世人冠以才子之名时,我身后的这些人却默默的在学习大明赋税,大明刑法,大明官职职要。
他们从来没和你们争名夺利,他们也从来没跟世人说过自己的辛苦。他们仍由你们说是纨绔败类也默默坚持着,从未反驳。这是为什么?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所做的一切是有意义的,是在为大明的未来而努力。
你们这些什么狗屁倒灶的才子还敢来国子监挑战,会点什么酸溜溜的诗词歌赋就以为了不得了。我可以很负责的说,你们给咱国子监的监生们提鞋都不配,若是大明未来的官场都是你们这样的人,大明还有何希望?天下百姓的民生福祉还有何保证?”
“滚!”江夏大吼一声,伸手指着身后牌匾上的“集贤门”三个大字道:“你们不配站在这三个字下面,都给我滚!”
“滚!滚!滚......”
国子监的监生们也终于爆发了。他们从来没有一刻觉得原来自己那么了不起过,他们也从来没想过,原来自己才是真正的大明未来。进入国子监,这些监生原本只是想镀一层金,以后好混进官场当个官。在监生们的心底里,他们其实也知道自己是不如像荀文学社这样的学院士子。
但是现在经由江夏这样一说,所有人都感觉自己心里被注入进了一股气。特别江夏将他们说的是多么高尚啊,从不争名夺利也不辩解反驳,只是默默学习默默奉献。啊,我自己都自己感动了,一众监生心里默默想道。
此刻国子监一众监生看着江夏的背影,顿时觉得那背影好高大,好令人崇拜。
梁文涵站在江夏身旁紧紧地握着王文博的手,他激动地说道:“文博,从来没有,从来没有......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有用过。原来那些所谓的士子也只不过是狗屁而已,江大哥说的太对了,让他们当官就是祸害大明。”
王文博也激动地点着头,他颤抖着嘴唇道:“我也这样觉得,江大哥说的真是太好了。我真恨我自己这么晚才遇到他,我觉得他说的我茅塞顿开啊,我决定了,从今天起要好好努力,争取向江大哥所说的那样,为大明的未来而努力,为百姓们谋福祉。”
“没错!江夏说的没错,我们国子监的学生是最好的,我们教导的不是一群纨绔子弟,而是大明真正的未来。”司业马朝也激动了,连带着那一群博士们也是斗志昂扬。
此刻不仅国子监的监生们在叫荀文学社的人滚,就连周边的百姓也在叫他们滚。谁都觉得江夏说的太有道理了,诗词歌赋能够治理天下吗?琴棋书画能够让赋税减轻吗?
只有懂赋税的人才会去减轻赋税,只有明白自己该做什么的人才会把事情做好。百姓们不明白什么大道理,但是只需要明白这些浅显的道理就已经够了。
荀文学社的人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触犯众怒的,他们在百姓们的叫喊和推攘下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灰溜溜的离开。而先前还围观着的姑娘们则纷纷感叹着:“我觉得那江夏真是说的太好了,原来我们以前一直都误会了国子监的人,原来他们才是真正的才子。”
“就是,不过我觉得我已经心系江夏了。只有像他那样的男子才是我梦寐以求的,会吟诗作对,又精通丹青书法,还能够匡扶社稷,能够为百姓谋福祉。啊......他真是太完美了。”
听见这一声感叹,江夏立刻用一个略带三分忧郁的眼神潇洒地望过去,那一看才发现说这话的人居然是悟能二师兄的近亲,江夏赶紧将头一缩,大声说道:“兄弟们,咱们回学堂里去,继续努力读书!”
“是!努力读书!”国子监一众监生们齐声应喝道。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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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约定,国子监天字号班所有人在放学以后就跟着江夏浩浩荡荡的杀到了天香楼。
这群国之栋梁,大明的未来自进入天香楼那一刻起就兴奋的不得了。由于时间还早,天香楼里的人也不多。江夏付了大笔银子以后老鸨一下安排了三十多个姑娘过来,几乎每个天班的人身旁都有一个姑娘陪着。
俗话说兄弟的情谊之中有四种关系是最好的,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分过赃,一起嫖过娼;兄弟情深,如是也。
江夏与天班众人是同窗这个已经无须多说,方才又带领大伙儿同仇敌忾打过胜仗,现在又一起来青楼玩乐,按照上述的条件四中已经有三,江夏和天班众人的关系自然是好到不能再好。
酒菜上桌,王文博带头站起身道:“兄弟们,我王文博这辈子很少佩服人,今日得见江大哥,我觉得我王文博服他。江大哥,文博敬你一杯,以后你就是我大哥,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兄弟但凡皱一下眉头就不是男子汉。”
江夏也赶紧站起身来,笑着说道:“太客气了,都是自家兄弟,谁有事都自然会相互协助,哪里谈得上什么吩咐不吩咐的。”
“江大哥说的有理,不过我梁文涵从此以后也认准江大哥你是我大哥了。江大哥,我梁文涵也敬你一杯。”梁文涵站起身来说道。
江夏对梁文涵道:“文涵,你先等一下,待我与文博喝了再说。”
江夏和王文博一杯饮尽,然后江夏给自己倒了杯酒后端起酒杯态度真诚地对梁文涵说道:“文涵,这杯酒该我敬你。我们两个本来系出同门,但当哥却......还好你宽宏大量,你这份胸襟哥哥佩服。哥敬你!”
江夏将酒杯往前一推,梁文涵听后心中顿时一股股暖流趟过。
不得不说虽然江夏才进入国子监一天,但是他实在是太耀眼了。首先身份背景雄厚不说,同时性情耿直杀伐果敢,然后又文采斐然一人独退荀文学社五大才子,让荀文学社的灰溜溜地离开。
如此不得了的人物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自己道歉,梁文涵心中哪里有一丁点介怀,特别是江夏还说了一句“我们两个本来系出同门。”这更是让梁文涵脸上有光。
梁文涵鼻头有些酸酸的,他将酒杯推过去和江夏碰了一杯道:“江大哥,反正我梁文涵认定你这个哥了,这辈子都不会变。”
“好兄弟。”江夏重重地点点头,然后将杯中的状元红一饮而尽。
紧接着,礼部右侍郎家的孙子姜翰林也端着酒杯走过来对江夏说道:“江大哥,我姜翰林也服你,我敬你一杯。”
“我也服你,我敬你一杯。”都察院左都御史家的孙子夏凤雏说道。
这些人一开头,局面顿时一发而不可收拾了,整个天班的人几乎每个人都过来认了一下大哥,然后纷纷向江夏敬酒。也得亏江夏的酒量是经过特别锻炼的,所以喝了半天倒也没醉。当然,这也是因为天班总共还不到三十个人,所用的酒杯也不大,否则江夏最终还是顶不住。
随着国子监天班的人开始喝开来,天香楼里的客人也越来越多。天香楼不小,大厅有十来桌。但是二十多个天班的学子们叫了三十多个姑娘,一下就占了七八桌。剩下的几桌也早早的被客人们占了。
一名三十岁左右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带着一名十八九岁的青年男子走进天香楼,二人衣着华丽气势不凡,一看就知道是出自于大富之家。而在他们二人身后同时还跟着八名护卫,护卫身上穿着的是上等蜀锦,更加可以证明这二人的家境不错。
进入了天香楼,天香楼的老鸨立刻笑靥如花地迎上来,很明显这是两名熟客,老鸨直接一姓相称:“哎哟,毛三少爷和毛六少爷来了,真是稀客稀客,好久没看见两位少爷了。”
很明显毛三少爷就是那个中年男子,而名外那个毛六少爷就是十八九岁的年轻男子。
毛三少爷扫了满满当当的大厅一眼,微微皱眉道:“还没有上等的厢房?”
老鸨面露难色,摇摇头道:“哟,今个儿真不巧,厢房都已经满了。您看大厅这里还有两桌,两位少爷和各位大哥们是否委屈一下?”
毛六少爷看了看老鸨所说的大厅两桌位置,那两桌位置设置在楼梯下面,即偏僻又狭窄。毛六少爷不悦地说道:“那样的位置是我们坐的吗?”
说着毛六少爷扫了一眼大厅后指着江夏他们天班的那些人道:“那些人是一起的吧?去叫他们挪两桌过去,给我们空出两桌位置来。”
“这......”老鸨顿时愣住了,她虽然不知道这两位毛少爷是什么身份,但是能够猜到二人的身份非同小可,是不能得罪的。不过那些个年轻人虽然是生面孔,但看衣着服饰也绝非普通人家,若是贸然上去这样说法肯定会得罪人。
老鸨这一愣毛三少爷顿时不悦了,他低声吼道:“还站着干什么?去啊!”
老鸨被毛三少爷这么一吼顿时吓了一个激灵,她立刻走过去,到了江夏他们坐的那一桌。
之前他们喝酒的状况老鸨看得很清楚,所以她知道江夏是这群人的主心骨。
老鸨笑盈盈地走过来,端起桌上一杯酒对江夏说道:“这位公子真是生的好生俊俏啊,妾身敬您一杯。”
“不用说了,让我们换位置是吧?去告诉他们,不可能。什么东西,大爷坐好的位置是他一句话说换我们就会换的吗?滚滚滚,不要扫了大爷的雅兴。”
那姓毛的两人说话声音不小,所以江夏他们早就听见了。此刻见到老鸨前来说项,梁文涵直接来口拒绝。
梁文涵声音也不小,很明显那两位姓毛的少爷也听见了。那毛六少爷二话不说便走过来一把抓住梁文涵胸前的衣襟怒瞪双目沉声喝问道:“你刚才说谁是‘东西’?”
“哟呵?说你是‘东西’还错了,难道你不是个东西?”梁文涵冷笑着说道。
“欠教训!”毛六少爷举起手就准备给梁文涵一巴掌,可是突然间江夏闪电般踢出一脚,毛六少爷顿时被踢出去撞到另外一桌上。
那一桌也是国子监天班的人坐着的,其中都察院左都御史的孙子夏凤雏二话不说抓起桌上的白瓷酒壶一下就砸在了毛六少爷的头上。同时夏凤雏怒骂一声:“你个二大爷的,小爷我从出生到现在还没见到有人敢在咱们这群人面前如此嚣张的。”
说完,夏凤雏这桌的人全都站起来对着毛六少爷一顿猛踩。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了江夏的影响,他们踩毛六的时候也照着他的头招呼。
“都站着看戏啊,还不快上!”毛三大吼一声,然后与身后八名护卫一起冲上去。
江夏抄起身后的板凳便冲了上去,谁知道刚刚靠拢就被人一脚踢得倒飞回来。
是高手!江夏胸中气血一阵翻腾,这一脚的力量至少是七小鼎的力量。七小鼎,这样的实力已经不可小觑。江夏情急之下真气一下回归到丹田之中。
“江大哥,你怎么样?”王文博和梁文涵着急地问道。
江夏大骂一声:“我草你个全家女性的!”
说完,他抄着板凳一下跃起。
砰!板凳砸在一名护卫的头上,凳子顿时破裂开来,这名护卫也被砸晕在地。然后江夏反手扣住一人的手腕,用力一拉膝盖一抬一个窝心顶至少断其三根肋骨。
天班众人这才发现原来江夏竟然是个高手,他们纷纷激动了,梁文涵更是怪叫了一声:“大哥是文武双全啊!干他们!”
有江夏这一个高手在前,几个护卫很快就被打倒在地。
毛三少爷一见情形不对,立刻转身带着一名护卫转身就跑。
一边跑那毛三少爷还一边叫着:“你们等着,老子马上带人过来!”
“老子等着你!”梁文涵跳着大声吼道。
老鸨没想到这些人说开打就开打了,她哭丧着脸走过来,一脸惊惧地说道:“各位少爷啊......”
江夏从怀中取出一大叠宝钞道:“别说了,损坏的东西我们照价赔偿!”
说完,江夏低声对王文博和梁文涵道:“情况有些不对,那几个护卫不是庸手,咱们要小心。”
“嗯。”王文博和梁文涵点了点头。
再说那毛三少爷,此人虽然长得魁梧但却没有想到如此懦弱,一打起架来居然二话不说留下亲兄弟自己先跑了。他带着那名护卫跑出天香楼以后很快便遇到一队五城兵马司的巡逻士兵。
明朝五城兵马司就相当于现在的北京市卫戍区及公安局,专门负责管理京师治安。这个部门是个六品衙门,隶属于兵部管辖。
见到这一队巡逻士兵,毛三少爷立刻跑过去掏出自己怀中的令牌大声喝道:“我乃兵部主事毛天宁,我父亲是兵部尚书毛文举。如今我六弟被歹人所伤,尔等速速跟我前去拿人。”
巡逻士兵的队长听见此言后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应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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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天宁在兵部的职事是个主事,这是一个正六品的官职,算起来和五城兵马司指挥使的品级相差不多。但实际上两者还是相差甚远,毛天宁这个主事隶属于兵部武库清吏司,主要的职责是记录武器装备数量,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实权。而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就不一样了,这相当于京师里的公安局局长,可谓是大权在手比一般的四品官含金量都还要高。
如果毛天宁仅仅只是一个主事肯定巡逻队带队的队正不会理会他,但偏偏毛天宁还有一个身份是兵部尚书毛文举家的公子。这个身份恐怕大明朝能够置之不理的人一双手就能数过来。
“快!快一点。”毛天宁带着人往天香楼跑,这一队人马只有二十个人,但是全都配有佩刀,量天香楼的那群小子也不敢反抗。
冲进天香楼,毛天宁顿时看见他弟弟毛天静正顶着一颗又红又肿的脑袋在大厅的一块空地那里做学青蛙跳,很明显他已经跳了不断的时间,此刻正满头大汗气喘吁吁。至于其他的护卫则全都被打翻在地,没有一个人能爬的起来。
见到毛天宁带人前来,毛天静立刻大叫一声:“三哥!”然后跑了过去。
“就是他们,拿下,把他们全部拿下!”毛天宁一把将毛天静拉到身后,然后指着江夏他们大声吼道。
梁文涵一下跳出来,他大声吼道:“我爷爷乃是吏部侍郎梁储,你们谁敢动我半根寒毛?”
“我爷爷是户部侍郎王闻之,有胆的就动我一个试试。”王文博也跟着跳出来道。
当然,夏凤雏也不甘落于人后,立刻大声叫道:“我爷爷是都察院左都御史!”
紧接着,其他人也纷纷嚷嚷起来,一个个大声叫着“我爷爷是......”或者是“我爹是......”
不可否认,天班的每一个人的家庭背景都不容小觑,每一个的背景抬出来都可以吓倒一大片人。但是这世间的事全都是过犹不及,如果说这么一群人里面有那么一两个人家里的大人是朝中一品二品的大员可能巡逻队的人和毛天宁还会相信。但是这么多人每一个家中的大人都是三品大员,这又怎么可能?
当然,可能是可能,不过毛天宁不相信而已。他冷笑了两声道:“谎话都不会说,照你们这样讲朝中三品以上大员全都是你们的爷爷或者老爹咯。”
“本来就是!”天班的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回答。
毛天宁微微一笑,转身看向身旁的巡逻队队正问道:“队长,你信吗?”
原本那队正还在半信半疑,可是此刻见毛天宁如此笃定的模样队正顿时有了计较,他沉声道:“来人啊,全部拿下!”
听见那队正如此一说,整个天香楼里天班的人都愣住了。这是出了神马情况?一个小小五城兵马司的队正居然真敢对他们下手?
“我看谁敢动我!”梁文涵一把抄起板凳大声吼道。
“锵!”二十个巡逻士兵全都从腰间抽出佩刀。
队正大喊一声:“谁敢擅动,以拒捕罪论!”
“慢!”江夏沉喝一声,他向前跨出一步道:“一人做事一人当,这里这么多人,又不是每一个都动手打了人的,不至于全部都带走吧?”说完江夏看着那队正冷冷说道:“即便你不相信我们的身份,但至少也能感觉我们家境不算差。抓几个主犯就算了,何必全都得罪呢,有些人可保不住你一辈子。”
队正听后心中也有权衡,他看了身旁的毛天宁一眼。毛天宁想了想后指了几个人道:“方才动手的就有他们几个,先把他们抓回去治罪吧。”
毛天宁大概指了王文博、梁文涵、夏凤雏等六个人,当然那其中还有江夏。
江夏转身对天班的众人说道:“你们先走,回去扳救兵来五城兵马司救我们。”
“好!江大哥放心,我们不会让你受任何损伤的。”天班众人也没有多扭捏,没被毛天宁点到的人纷纷离开。
江夏看了梁文涵他们六人一眼,笑着说道:“走吧,咱们先去五城兵马司衙门里看看,等出来了咱们再来这儿好好喝两杯。”
“好!听大哥的。”梁文涵和王文博等人顿时觉得心中豪气干云,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江夏等人跟着五城兵马司的人出去,毛天静看到梁文涵顿时怒出心来,他抬起一脚就踹向梁文涵,谁知道江夏的速度更快,抬起一脚就将毛天静给踹飞了出去。
“你干什么?”毛天宁大吼一声。
其余巡逻队的人也纷纷拿刀围着江夏。
江夏冷冷地对那队正说道:“五城兵马司可是朝廷的衙门,不是哪个私人的。况且五城兵马司只有抓捕之责,并无处罚之权,没有经过顺天府衙门审判我看谁敢动我们半根寒毛!”
巡逻队的队正其实心里也在犯嘀咕,虽然那么多权贵子弟聚在一起是有些不太寻常,可是江夏他们能够如此笃定,看上去很是有恃无恐,不会他们方才所说的身份都是真的吧?
想到这里,队正对着毛天宁行了一礼道:“大人,要不有什么事等到了衙门再说,这大庭广众之下还请不要让我难做。”
毛天宁狠狠地瞪了江夏一眼,然后点点头道:“好!等到了衙门我在跟他们好好玩一玩。”
江夏一行人跟着毛天宁他们到了五城兵马司衙门,进入衙门以后毛天宁直接去内堂见了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蒋奉。
蒋奉和毛天宁本就是认识的,一见其前来立刻热情款待。
很快毛天宁将方才天香楼发生一切简单跟蒋奉说了一下,蒋奉听后立刻拍着胸口表示要帮毛天宁出气,于是换好官服十分气派地走到了衙门正堂。
五城兵马司的衙门不同于顺天府的衙门,这里主要是用来审讯犯人所用,所以正堂是封闭的,不会有百姓来看,并且堂外的操场上还竖立了几个木头十字刑架,很明显这个地方经常动用刑罚。
蒋奉走出来后江夏他们七个人正昂首站立着,看见七人见了自己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仿佛等同自己没有存在一般。蒋奉大怒,当即拍了一下面前的长案喝道:“大胆狂徒,见了本大人居然胆敢不跪?”
王文博看了一眼蒋奉,他淡淡说道:“你确定要我们跪?我希望你一会儿不会后悔。”
“小子口气倒是不小,来人啊,给我掌嘴十下再说!”蒋奉轻描淡写地说道。
要知道衙门里的掌嘴可不是用手抽,而是用一块半尺长的木块抽,那木块里面夹着铁板,若是抽十下恐怕脸都全烂了。
听见蒋奉要掌自己的嘴,王文博也吓了一跳。江夏突然往前跨了一步道:“等一等。”
蒋奉微微一怔,江夏抱拳行礼道:“大人,方才打人一事全都是我一人所为,有什么处罚我也愿意承受。若是大人想要处罚没有问题,但我想还是等我在状纸上签了名,然后再处罚这样好一些,这样打起来才不会被人说是滥用私刑嘛。”
“呵呵。”蒋奉微微一笑,点了点头道:“你小子倒是挺识相。也好,处罚先暂且记下,师爷去定状纸吧。”
“是!”衙门里一个师爷模样的人走过来开始询问江夏他们事情的经过,当然师爷所问的每一个问题都十分具有引导性。
就在这个时候,京师里可闹翻了天。
天班的每一个人都回到了家里,一进屋就找到各自家中的老爷子开始哭诉自己所受的委屈,他们说话倒是很有技巧,首先说了今天国子监和荀文学社的事儿,然后才说了去天香楼庆祝的事儿。
而最先接到消息的人不是天班那些监生家里的老爷子,反而是住在李府里面的李东阳。
对于江夏,李东阳可以说是十分紧张,所以尽管他知道钟彬会暗中保护他,但也派了君扬去暗中保护。君扬下午的时候先回来跟李东阳说了一遍江夏在国子监一人独退荀文学社五大学子的事,听得李东阳连连点头。然后晚上君扬急急忙忙地跑回来,直接就报告了天香楼的事儿。
李东阳一听姓毛,他立刻拍了下桌子沉声道:“肯定是毛文举那老匹夫家中不争气的老三和老六,给我备马车,立刻去五军兵马司!”
在五军兵马司门外,钟彬想了一下后还是没有直接闯进去。不是他不敢,而是他担心自己这样闯进去会让江夏猜到自己的身份,然后顺藤摸瓜就猜到了朱厚照的身份。
恰恰朱厚照下过严令,不允许任何人透露他的身份。
钟彬想了一下后决定立刻去锦衣卫召集人马,让锦衣卫的人出面处理此事。
五城兵马司衙门里面,江夏还在刻意的拖着时间,蒋奉终于等的不耐烦了,他大吼一声:“好了!不要在枝末细节上掰扯,直接让他签字画押了再说。”
师爷点了点头,指着状纸上一处空白的地方让江夏签名。
江夏拿起毛笔停顿了一下,然后突然他在上面挥笔写下几个大字——“放你娘的屁!”
师爷一看顿时大怒,他拿着状纸展示给蒋奉道:“大人,您看这......”
蒋奉一看,顿时怒了,大声喝道:“反了,来人啊!”
“大人!”衙门外突然跑进来一名士兵,他战战兢兢地说道:“李......李太傅来了,说我们抓了他的......他的弟子。”
“什么?”蒋奉顿时一怔,他惊讶地看向江夏他们。
江夏兴奋地拍了下手道:“好啊,师父来了!”
“大人!不好了......吏部右侍郎梁储、户部左侍郎王闻之、都察院左都御史夏渊明一起赶来了,说我们抓了他的孙子......”
“什么?”蒋奉顿时愣在了原地,整个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王文博、梁文涵以及夏凤雏也兴奋地拍了下手,异口同声地说道:“好啊,爷爷也来了。”
“大人......大理寺寺卿、刑部左侍郎、鸿胪寺寺卿......”
听见那一串串名头,蒋奉直接被吓晕了过去。而躲在偏厅听情况的毛天宁和毛天静则直接吓呆了,二人对视了一眼,毛天静问毛天宁:“三哥,现在怎么办啊?”
“走!马上回家找爹......”毛天宁道。
二人约着从后门出去,可是刚刚打开后面就遇到了钟彬带领着的锦衣卫,钟彬抬头看向毛天宁和毛天静道:“两位公子,这是准备去哪儿啊?”
毛天宁还没料到锦衣卫也会插手,于是强自说道:“我......本公子去哪儿关你何事?”
“拿下!”钟彬凛然喝道,他身后的锦衣卫一下冲过去将毛天宁和毛天静拿下,钟彬笑着对毛天宁低声道:“你胆子不小,皇上交代要好生保护的人你也敢惹。”
五城兵马司衙门外,一辆辆马车汇聚于此。马车上的人下来以后纷纷在相互打招呼,此时众人一下看见李东阳,虽然他已经致仕了但曾经文官之首的余威还在,众人全都上来给李东阳见礼。
李东阳笑着问众人为何前来,一众大臣各自说了下自家的子弟怎么怎么了。然后众人齐声问向李东阳是为何前来,李东阳笑着说道:“我的爱徒江夏正在里面,他入读国子监以后你们的贤孙分属同窗,你们别忘记让他们好生亲近一下。”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一众大臣笑着说道。
没多久,江夏他们七人放了出来,五成兵马司外等待着的天班众人立刻迎了上去询问情况。见到这样的情况,梁储呵呵一笑道:“看来不必我们交代,他们就已经很亲近了。”
“哈哈哈......”朝中一众老臣顿时大笑起来。
紧接着不知道是谁提议继续去天香楼喝酒,天班众人立刻附和。一众老臣们也没反对,他们年轻的时候不也常流连于那种地方吗。大家相互告辞离去,而离开之前都说了一声不要忘记明天早朝上参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和兵部尚书毛文举一本。
一个是滥用职权,一个是管教不力。
天香楼,国之栋梁、大明未来们又来了,见到这些人如此大摇大摆的走进来,天香楼的老鸨哪里还能猜不到发生了什么。
江夏直接拍出银子包下整个天香楼,在天香楼的大厅,天班众人举杯同庆,不知道是谁提议了一句:“要不我们一起联合起来,组成个什么派系,以后京师之内谁还敢跟我们狂妄?”
“这主意好,大家联合起来,万一以后进了官场也好相互间有个照应嘛。”
江夏看着兴奋附和着的众人,他心中大为意动,这群年轻人都不明白他们这个提议意味着什么。
PS:回答剑舞流霜大大的问题,主角的设定是很帅的,青楼里的姑娘没太大反应是因为一开始他是个仆役没人看得起,后来他是老板,没人敢去看,呵呵......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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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党派之争始来有之屡禁不绝,尤其以明末的时候最为严重,众所皆知的譬如东林党、阉党、浙党、昆党等等......
朋党派系出现的原因有很多,但归根究底无外乎是为了争取到更多的话语权以及政治资源,为自己代表的利益团体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如今正处于正德年间,得益于孝宗一朝的吏治清明,所以党派之分倒还没多少严重,不过也不是无迹可寻。比如曹元和梁储,他们二人私下称李东阳为老师,公事上是李东阳的铁杆支持者,算起来他们三人也算是一个党派。再比如兵部毛文举和五军都督府两位都督之间的默契,那也算是一种党派的现象。
如今在天香楼的大厅之中,国子监天班众人提出成立一个派系或者组织,这绝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要知道这些人的家庭背景都十分深厚,几乎每个人家中都有一位乃是大明朝官场中的大佬。另外这里的人多数都是家中的三代子弟,他们的父亲多数也是在朝为官,即便没有为官的那也是富甲一方,这里面牵扯的庞大人脉关系实在难以言清。
江夏敢说,如果天班众人真的形成了一个派系,他日这个派系成熟起来必然是皇上第一个要铲除的对象,因为这个派系实在是太可怕了,能量已经大到可以威胁皇上皇位的地步。
当然,这些江夏自然不会说出来,他一直都明白一个道理,风险的大小往往和收益是成正比的。他如今要做的就是好好引导一下这个还未成雏形的派系,争取将风险降到最小,而把收益扩展到最大。
提及联合组成一个组织,天班众人都兴奋起来,特别是经历过今天的事后他们才发现,原来大家联合起来可以做的事有很多很多。
提及组织,首先要做的是两件事,一是定一个名字,二是定一个领导人。
大家暂时没有提领导人的事儿,反而七嘴八舌的取着名字。
有的说叫“猛虎”,听着霸气。有的说叫“万贯”,象征着有银子。还有的说叫“天班”这样有一定的纪念意义。不过说来说去也没想到了一个合适的名字,于是王文博拍了拍手道:“好了好了,大家不要争了,咱们这里最有才华的人自然首推江大哥,我们还是听听江大哥有没有什么好名字吧。”
王文博此言一出众人立刻附和,梁文涵更是嚷嚷道:“对对对,我就听江大哥的,江大哥说叫什么名字我就支持什么名字。”
“对对对,江大哥说。”众人纷纷说道。
江夏见大家如此热情顿时微微笑了笑,他想了想后道:“我心里倒是有一个名字,但是也谈不上好坏,反正说出来大家一起商议嘛。我是这样想的,咱们既然是出自于天班,而大家又在家中备受呵护,那咱们就应该努力,争取成为家人的骄傲。所以这个组织的名字我提议叫‘天骄’。”
“天骄?”众人嘴里纷纷念了一下,然后一个个眼睛都亮了起来。这名字听着既好听又霸气,天班众人都是年轻人,听着自然是喜欢。
梁文涵第一个举手道:“我支持江大哥这名字,天骄,听着真是带劲。”
“嗯。我也觉得不错。”王文博道。
紧接着一个个都说不错,于是名字就这样定了下来,叫做“天骄”。
名字定了,接下来就是挑选领导人。
这个话题刚刚提出来,梁文涵就有些不悦地说道:“难道这事儿还需要商量吗?当然是江大哥,除了他你们谁做这个领导人我也不服。”
“我也这样觉得。”王文博点点头道:“虽然我才认识江大哥一天,可是他的确让我折服。且不说他文武双全,见识广博出手豪爽了。关键是他够义气,你们是不知道。先前在五城兵马司衙门里面那个指挥使想要煽我耳光,江大哥二话不说就替我出头,从那一刻起我王文博就认定他这个大哥了。”
“我也是,我夏凤雏也认定他这个大哥了。”
虽然只是一天,但江夏的表现的确太过耀眼,耀眼到令人折服。梁文涵、王文博、夏凤雏他们三人本就是天班众人里家庭背景最为雄厚的三家,他们三人都选择支持了江夏,那么其他人就更加没有话说了。
紧接着姜翰林他们也纷纷选择了支持江夏,如此一带动,天班众人也都选择了支持江夏。
江夏看着众人笑了笑,他点点头道:“我很感谢大家如此看得起我,天骄新立,我年纪比大家虚长一些所以就当仁不让先坐这个领头之位了。不过这个位置我并非是一坐就坐到永远,咱们每三年投票选择,觉得我做的不好的咱们就重新换人。”
“我就觉得江大哥你好。”梁文涵笑着说道。
江夏淡淡一笑,没再提这个话题。他长身而起,对着众人抱拳行了一礼后道:“各位兄弟,也许大家还不明白咱们‘天骄’组织代表着什么,也许你们附和成立这个组织或者加入这个组织只是为了好玩儿。但是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们,天骄绝非想你们想象中那么简单。至于它未来究竟会发展到什么模样,我也估算不到,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既然是一个组织,那咱们就应该有属于我们自己的规矩和组织机构。我们的规矩现在暂时只定三条,第一、凡是加入天骄的人都是自家兄弟,兄弟就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兄弟有难,大家必须出手相助;第二、决不能出卖组织或者出卖兄弟,更加不能有任何内讧;第三、要注意保密,这件事我们自己知道就行了,千万别说出去,就算是自己家里人也不能说。”
“为什么啊江大哥。”姜翰林问道。
江夏说道:“大家想过我们的名字没?天骄,这个名字对于我们来说含义是明天家人的骄傲,但是若传到有心人耳朵里,这个名字就不得了了。所谓天之骄子,那形容的是当今皇上。若是有心人借此陷害我们,恐怕大家都会有麻烦。”
“的确的确,这足以掀起一场文字狱,必须得小心一点。”夏凤雏点点头道,他爷爷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对于这方面的问题他要了解深刻很多。
“那我们换个名字不就得了吗?”梁文涵有些迷糊地说道。
王文博敲了一下他的脑袋,他摇摇头道:“这根本就不是换不换名字的问题,而是咱们这个组织太抢眼了。大家想想,咱们组织里哪个人走出去不是能够在京师里面呼风唤雨的,联合在一起肯定会遭人忌惮,所以不管我们换什么名字,想整我们的人一定会想方设法的整我们。”
江夏欣赏地看了王文博一眼,王文博此人心思相对要缜密很多,他能看出这个环节就代表着这小子是个可造之材。
“好,那我们约定,谁也不说出去。”梁文涵道。
天班众人也纷纷附和。
由于今天场地不便,所以暂时无法做太多的事儿,大家约定明天在春风楼里集合,再讨论天骄的具体细节。敲定了这些事以后,众人便开始开怀畅饮起来。在场包括江夏在内一共二十八人,就是这二十八个人组成了天骄的雏形。
夜已深,天班众人各自离去,守护在天香楼外的各家护卫各自带着自家的少爷回家。江夏摇摇晃晃地从天香楼里走出来,每一个离开的人都没忘记跟打一声招呼,即便已经醉倒不省人事的梁文涵嘴里也没在不停地说道:“江大哥,我走了,走了,明天别忘了,春风楼见,春风......”
江夏跟每一个人挥手道别,见到大家都离开以后江夏站在天香楼的门口左左右右地看着。他也有些醉了,站在马路旁边就在那儿不停地摆着手叫道:“出租车......出租车......”
“驾!”伴随着一声策马的声音,一辆马车停在了江夏跟前。
江夏迷迷糊糊地说道:“咦?这里是罗马吗?怎么我叫出租车来了一辆马车?”
钟彬看了江夏一眼,他眉头微微一皱,明显觉得醉了的江夏有些麻烦。不过他也不能不管江夏,于是跳下马车去扶江夏。
江夏迷迷糊糊地看着钟彬,乱七八糟地说道:“帅哥,你怎么穿着古装啊?你在拍戏吗?摄像机在哪儿?”
“你再发酒疯我就把你打晕!”钟彬冷冷地警告道,他哪里知道这句话立刻刺激了江夏。
“打?”江夏立刻挑开,学着李小龙的模样摆着架势道:“我会ese功夫,你来打一个试试!”
钟彬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微微叹了口气后自言自语道:“是你逼我的。”
说完,钟彬朝着江夏走过去,他手刚刚伸到江夏后颈处准备一记手刀将其打晕。突然江夏胃里一阵翻滚,然后张开一口一脸污秽物全都喷在了钟彬脸上。
沉默!寂静!
死一般的沉默!
死一般的寂静!
“啊!!!”一声怒吼划破夜空,“江夏,我要杀......”
钟彬一句“杀了你”后面的两个字还没说出来,扭头看过去的时候江夏已经躺在地上香甜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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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朝阳。薄雾。鸟啼。
昨晚喝得烂醉的江夏原本是不可能这么早醒的,但是他做梦的时候一直梦到自己在海上漂泊遇到了大风浪,承载着自己的木船在海里摇啊摇啊摇......终于船翻了,自己掉进了海中,就在快要溺死时上帝传来一声呼叫。
原来上帝真是个女的。
江夏带着这样的念头睁开眼睛,神智快速恢复时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先前是在做梦,而之所以会做那样的梦恐怕是因为崔如霜一直在摇自己,而自己听见那声上帝的呼叫原来也是崔如霜发出来的。
“江大哥你终于醒了,我给你熬了醒酒汤要不你先喝一点?”崔如霜关切地问道。
江夏摇了摇头,昨夜饮酒过度,此刻仍旧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似乎全都换过了新的,江夏不由得看向崔如霜问道:“这身衣服是你给我换的?”
崔如霜俏脸一红,低声道:“是我和妹妹一起给你换的。”
看着崔如霜那害羞的样子江夏笑着打趣道:“有什么好害羞的,迟早都是要让你们看的。不过可得记住,看过了就得负责。”
听见江夏这么一说崔如霜更是羞涩不已,她红着脸跑出了房间,在出房门的那一刻她说道:“快起来吧,太傅大人在候客厅等你半天了。”
见到崔如霜离开,江夏又在床上赖了几分钟,然后才起床。
一番洗漱过后江夏穿上一身全新的衣服走出去,来到候客厅以后江夏见到了李东阳和君扬。
李东阳坐在椅子上品着逍遥山庄里的极品龙井,而君扬则站在角落处,若非有心注意恐怕一般人很容易将他忽略掉。
江夏对君扬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而君扬只是下巴微微往下点了一下,然后便没有了其它反应。也不知道是不是练剑的高手都是这样冷酷,一个钟彬一个君扬,二人都擅长使剑都一样那么酷。
装酷可耻......
江夏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以后走到李东阳身前行礼道:“徒儿参见师父。”
“嗯。”李东阳将手中的龙井放在一旁的小放桌上,然后说道:“酒之一物适当饮用就好,切勿过度,否则容易伤身,切记。”
“是,徒儿记住了。”江夏道。
“嗯。”李东阳微微应了一声后道:“昨日将你和其他几人一起抓进五城兵马司衙门的人是兵部尚书毛文举家的老三和老六。如今两人都还被关着,放不放出来主要得看你的态度。一会儿毛文举会过来找你,你准备一下看看怎么跟他说吧。”
兵部尚书的儿子。江夏最初听见这个的时候倒还是有些惊讶,昨天虽然他猜到了毛天宁和毛天静的身份背景不简单,但却没有想到二人的身份背景竟然如此厉害。不过更让江夏感到意外的是李东阳的态度,他那句“放不放出来主要得看你的态度”,这句话至少包含了两层意思。
第一、这很明显是一个暗示,暗示江夏一会儿等毛文举来了要好好敲诈一番。第二、这同时是一个表态,意思是咱们背景比兵部尚书大,根本不用憷他,也不用给他多少面子。
得到这么一个暗示,江夏顿时兴奋地点了点头道:“是,徒儿记住了。”
“好。国子监那边我已经让君扬去为你请了假,今天就不必过去了。为师不方便和毛文举见面所以得先走一步。”
李东阳一边说一边站了起来。
江夏躬身道:“师父慢走。”
送李东阳离开以后江夏回到逍遥山庄吃了个早饭。饭刚刚吃完韩于就跑来跟江夏说:“江兄弟,有个人自称是兵部尚书,如今在逍遥山庄门外想要进来见你。”
江夏微微颔首,一点不为所动地说道:“让他进来吧,我在这儿等他。”
“好。”见到江夏说的如此轻松写意,似乎完全没将兵部尚书放在眼里,韩于心中暗自心惊。
没一会儿一个看上去年纪五十多岁,身材比较高大魁梧的男子带着两名护卫走进逍遥山庄在韩于的带领下来到待客厅见到江夏。
韩于为那男子介绍了一下江夏后就退了下去,江夏装着傻明知故问:“阁下是......”
“在下毛文举,在兵部任尚书一职。”毛文举对江夏说道。
他的语气十分客气,这让江夏更加相信李东阳是完全可以压得过毛文举的。当然,实际情况自然并非如此。
李东阳都已经致仕了,哪里可能还压得过武官之首毛文举,就算是李东阳没有致仕的时候,毛文举也没见得会给他多少面子。
他今天之所以会对江夏如此客气乃是因为先前所经历的一切。
今日早朝刚一开始朝中不少官员便站出来参奏毛文举,说他管教不力,纵容儿子滥用职权。一群文官发力,毛文举直接被噎到一句话也没能说得出来。
然后皇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斥责了毛文举,并免掉了毛天宁那兵部职事的官位。
早朝散去,心中不服的毛文举前去乾清宫求见朱厚照。朱厚照见了毛文举,毛文举在朱厚照面前一脸委屈地说那些文官以多欺少,还投诉锦衣卫越权将他两个儿子给抓了。
说完这一切以后毛文举跪在地上求朱厚照为他做主,朱厚照却淡淡地笑了笑,告诉毛文举他说的一切自己早就已经知道了。
他告诉毛文举自己可以下旨让锦衣卫放了毛天宁和毛天静二人,但是首先得毛文举先让被抓进五城兵马司的七人消了怒火,并且朱厚照还特别点出,尤其是江夏的怒火,必须消除,否则他不会就这样算了的。
江夏是谁?
毛文举自早朝散了以后就离开派人去调查了一下此人。他掌管兵部,论消息的查探能力不比锦衣卫和东厂差。很快消息就传了回来。
江夏此人原本是群芳阁的老板之一,后来群芳阁在太傅李东阳的示意下被顺天府关闭。而这里特别注明了一条消息,群芳阁的幕后老板乃是刘瑾。
原本毛文举以为这江夏是刘瑾的人,结果接下来的消息更加让毛文举心惊。群芳阁被关以后江夏开了逍遥山庄,而那个逍遥山庄的宅子却是前工部侍郎施为赠送给张永的。
这让毛文举彻底糊涂了,这刘瑾和张永相互之间不对付是朝中众所皆知的一件事,怎么他们二人都和这个江夏牵扯上了关系?
彻底让毛文举明白一切的是最后一条消息,有传言皇上经常出入逍遥山庄,与江夏交情甚好,逍遥山庄疑有皇上的股份。
这一条消息险些没让毛文举吐血,这是什么错综复杂的关系?刘瑾的合伙人用张永的宅子和皇上合股做了一门生意。然后他还拜了当朝太傅李东阳为师。
而刘瑾和张永是对头,张永和李东阳是对头,李东阳和刘瑾、张永两个人都是对头,但他们三个人和江夏的关系则全都十分不错......
理不清头绪毛文举也就没有再去理会,反正他现在明白江夏此人的背景非同小可,此人只可结交不可以得罪。
于是乎毛文举思虑过后回家取了一件宝物,然后便急急忙忙地带着人前来逍遥山庄见江夏。
如今见了面,江夏的年轻还是让毛文举大感意外。而江夏也没故意甩脸子给毛文举看,反倒是十分客气地请毛文举入座,然后让人送了茗茶糕点过来。
江夏对着毛文举客气地说道:“在下经营一点小本生意,却不想竟然引得尚书大人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啊,一会儿还万请大人给小店题几个字以作纪念。”
“好说好说,实不相瞒,老夫这次前来是在向江公子赔罪的。”虽然江夏态度客气,但是毛文举一点没敢拿捏,也跟着十分客气。可以当今天下除了面对皇上的时候毛文举如此客气过,也就现在对江夏有这么客气了。
“赔罪?”江夏继续装傻:“我与毛大人素不相识,毛大人何出此言?”
果然不是个简单角色。毛文举心中暗道一声,他才不相信江夏不知道他来是为了什么呢。就算皇上没说,那至少李东阳肯定是跟他说过了的。
毛文举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实不相瞒,昨晚在天香楼与公子发生矛盾的两位,正是老夫家中那不争气的老三和老六。今日前来,老夫就是替他们二人前来向公子赔罪的。”
“啊?昨晚那两位是......令公子?”江夏做出一个夸张的惊讶表情。
他摇着头道:“哎呀呀,没想到,完全没有想到啊。两位公子一点没说他们的家世身份,如果是早知道就肯定不会发生这些事儿了。大人放心,既然您都亲自出面了这面子我一定给,我可以表示我现在绝对没有责怪两位公子。”
“嗯?”毛文举没想到江夏竟然如此好说话,这跟他的预想有些出入。
正当毛文举暗暗欣赏江夏会为人处事的时候江夏却皱着眉摇了摇头道:“哎呀,可惜昨天晚上两位公子得罪的可不是我一个人啊,而是国子监天班所有二十八个人啊。就算我没什么,其他那二十七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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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什么叫既要当婊.子,又要立贞节牌坊?江夏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原本毛文举还以为江夏真的如此好说话,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就让这件事过去了。但是却没想到江夏此人竟然无耻到这样的地步,明明是自己想要敲一笔好处,可偏偏却把责任推在天班其他二十七个人的身上。
毛文举有些不自然扯了扯嘴角,江夏都已经抛出了上半句,无论如何自己也得去将下半句给接着,这就是人情世故,有些东西大家都明白是什么意思,但大家都不会去点破。因为不点破大家面子都能过得去,若是点破了,恐怕大家脸上都没光。
毛文举假作为难地说道:“哎呀,真是没想到那两个不肖子竟然惹怒了那么多人,这还得请江公子前去帮助说项说项,劝一下那二十七名公子们消消气。”
江夏点点头,拍着胸脯说道:“毛大人放心,既然您开口了这个忙我一定帮。”
得。明明是自己想要敲一笔,这两句话一下来就变成毛文举求他江夏帮忙,而他江夏反倒是十分义气的答应了。如此一来江夏敲诈的目的也能达到,反而毛文举还欠他一个人情。
毛文举心中暗道一声小狐狸,末了还添了一句果然不愧是李东阳那只老狐狸教出来的。
毛文举硬着头皮拱手道:“那就多谢江公子了。”
“毛大人客气,能够为毛大人效力是在下的荣幸嘛,好多人盼都盼不来这样的好事儿呢。”江夏话说到这里顿时话锋一转,皱着眉道:“只不过......毛大人,您是知道的,我才进入国子监一天,和天班的那些同学虽然已经相识但并不算熟稔。如今他们正怒火中烧,我人微言轻恐怕仅凭几句话是劝服不了他们息怒的,我想大人恐怕多多少少还得给他们准备一点......小礼物。”
戏肉来了。毛文举心中暗道一声。他这才发现江夏的奸猾远远超过了他的预料。此人自己表示不生气,借用天班二十七的名义来敲诈原来不仅仅是为了不得罪自己,同时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那就是二十七个人的补偿,怎么也比一个人的补偿要多吧?
毛文举甚至感觉就算以前在朝堂上和李东阳过招的时候也没有如此受牵制过,但是江夏从一开始到现在态度都十分客气,每句话都说的在理。就算自己想要生气也找不到由头来,无奈之下毛文举明白自己现在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毛文举首先从身旁一名护卫手中接过一个精美的木盒,他将木盒递过去交给江夏道:“江公子,这玩意儿是老夫的一点小小心意,还请江公子笑纳。说服那二十七位公子息怒的事儿就拜托江公子了,江公子需要些什么小礼物尽管跟老夫讲,老夫一定派人竭力去准备......”
“毛大人真是太客气了,竟然还准备了礼......”江夏接过木盒打开看了看,这不看还好,一看即便以江夏定力也忍不住心中猛跳了几下。
江夏感觉强压心神,将木盒盖上抱在怀里笑着说道:“真是一块好玉啊,毛大人太客气了。”
毛文举笑着说道:“这块玉的玉质只能算作中上,但是江公子可千万别小瞧它,它有一个十分特殊的功效,就是睡觉时把它放在枕边可以宁神静气,睡眠安宁。”
“九叶葵乙玉的功效是什么我比你清楚。”江夏心中暗道了一句,他此刻才明白为什么毛文举能够生出那么多的子女,为什么他五十多岁了看上去还像四十几岁一般。
原来他有九叶葵乙玉。
哼!宁神静气,睡眠安宁。江夏真的很想笑出声,这九叶葵乙玉的功效就岂止如此。如果江夏猜的没错肯定是毛文举拥有这九叶葵乙玉太久,那宁神静气的功效已经没有了所以才舍得送出来。
江夏将木盒放在一旁道:“毛大人真是太客气了,在下写过毛大人的厚礼。至于那二十七位公子的事儿,我有一个小小的提议。要不毛大人就拿出点银子安抚一下,我再从旁说合应该问题就不大了。”
果然是想要银子。毛文举淡淡一笑,微微点头道:“江公子这个提议非常好,只是不知道江公子觉得老夫应该拿出多少银子比较合适?”
江夏右手在九叶葵乙玉的木盒上敲了敲,想了想道:“也不过太多,毕竟都是些年轻人,他们胃口也不大。毛大人就准备个五万两银子吧,相信这件事可以解决了。”
“五万两?”毛文举忍不住叫出了声。
他已经做好了被宰的准备,但是却没想到江夏下手竟然这么狠,一开口就是五万两银子。
“毛大人觉得很意外吧,我猜你肯定没想过区区五万两就能把这事儿给解决了。放心放心,我既然敢说出这个数目就代表我一定有把握用这点儿银子将事情解决,毛大人安心吧。”江夏笑着说道。
毛文举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跳动,他强自忍着露出一个僵硬无比的笑容笑着说道:“的确......好意外啊。”
区区五万两......
作为兵部尚书,毛文举自然没有少捞油水。
大明律法对于官员贪污的惩罚很重,但恰恰明朝官员贪污却形成了一股风气。原因十分简单,明朝官员俸禄低到可怜,官员们为了维持生计以及排场开销所以不得不挖空心思去捞银子。有很多所谓的贪污基本就是一个潜规则,整个皇朝从上到下都认可这样的规则,这一点说实话,就算是李东阳也未能免过俗,只不过是性质严重与否,数量多寡的问题。
兵部尚书一职在整个大明朝都算是举足轻重首屈一指,坐在这个位置上每年从手里经过的军饷那是数以百万计,毛文举随便掐一点也是一大笔银子。
江夏自然是明白这一点的,所以开口就要了五万了。
这还是看在九叶葵乙玉的份上,否则他开口就要八万两了。为什么是八万而不是十万?无它,只是觉得那数字吉利而已。
江夏都已经说是区区五万两了,毛文举自然也不能再多说什么。他咬着牙点了点头,在这整个河南赈灾都只要三十万两银子的大明朝,五万两对于谁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毛文举压抑着心中的肉疼道:“那就麻烦江公子先去说项,稍后我就派人将银子给你送过来。”
“毛大人尽管放心。”
毛文举起身道:“那老夫就先告辞了。”
“毛大人慢走。”
一路送毛文举出了逍遥山庄,江夏回到后院时经过花园恰好看见钟彬正站在花园的草坪上。
江夏心情不错,于是打趣道:“一花一草皆生命,一枝一叶总关情。年轻银,践踏草坪是不对滴行为,是属于木有公德心滴行为,是不好滴......”
锵!突然之间钟彬一下将剑鞘插入地面,然后右手拔出长剑。他身法极快,长剑直奔江夏而来。
江夏惊叫了一声:“我滴个乖乖,开个玩笑而已,至于动刀动剑的吗?”
江夏下意识地使出八步赶蚕左右闪躲,钟彬手中长剑如影随行,但是一连施展出二十几招剑法竟然没有一剑沾到江夏的衣袂。
八步赶蝉绝非是浪得虚名,江夏知道在这冷兵器的年代里逃命是最重要的,所以他一直都有注意好好练习这套身法。
钟彬见自己施展出这么多招还没能伤到江夏,顿时也有些怒了。他长剑一抖,剑法顿时变得凌厉起来。
江夏本身就真气不济,躲闪了这么半天险些没累死。
江夏一下站在原地摆着手道:“不玩儿了,跑不动了,再跑我就得累死了。”
钟彬一言不发跑过来,然后长剑将江夏整个人笼罩着。
江夏动都不敢动一下,最后钟彬一个空翻回到自己插剑鞘的位置,长剑入鞘,拿起长剑潇洒离开。
江夏原本还没感觉有什么。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胸前和下面都有些凉凉的。
低头一看只见自己胸前的两块布料已经被削掉了,两个乳.头露在外面,而下面裤子的腰带也被挑断,裤子更是变成了布条。长满毛的大腿一丝不挂,江夏惊叫一声,左手捂着自己的胸,右手捂住自己的下体,随即发出了一声犹如杀猪一般的惨叫。
“天啊!变态狂魔,钟彬是个死玻璃,他又断袖分桃之癖!他想对我不轨!police!Saveme!(警察!救我!)”
刚刚走出不远的钟彬听见江夏的吼叫声后整个人瞬间不能好了,他用力的握紧剑鞘,深吸一口气后强行将自己想要去割江夏几剑的冲动压了下去。
“那个禽兽,平日里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没想到却是那么的龌龊下流。呜呜呜......”
“他用凶器威胁我,他用利刃割破了我的衣服......但是我抵死不从,因为我知道,我的清白之躯是属于我家念奴和如霜的......”
“呜呜呜......如霜,吓死我了,刚才吓死我了,呜呜呜......”江夏抱着崔如霜的腰肢,将头埋在她胸前的双峰之间委屈的放声大哭着,当然......只能听见哭声未能看见眼泪。
崔如霜心疼地安慰着江夏,她拍着他的后背道:“放心放心,一会儿我就去找他理论,若是他真存在那样的心思,胆敢如此侮辱你,我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他武功很高,你可能打不过他。”江夏将头抬起来说道,说完以后又将头埋在了崔如霜的胸前。
“哼!打不过我就算拼死也会为你讨回颜面!”崔如霜坚定不移地说道。
一旁的崔念奴若弱弱地说道:“姐姐,我......我看你还是不要去的好。我才那钟彬应该是在生江大哥的气。”
“生我的气?他干嘛生我的气啊?”江夏不解地问道。
崔念奴微微叹息一声道:“你昨晚喝醉了,是钟彬用马车去接你回来的。回来的时候韩于大哥去帮忙扶你,他闻到钟彬身上很臭,所以一直问是怎么回事。最后韩于大哥才知道,你吐的时候一口全喷人家脸上去了。”
“噗!”江夏愣了几秒钟以后突然反应过来,他拍着自己的胸口一副后怕的样子说道:“好险好险,昨天晚上和刚才我是从鬼门关里走过了一着啊,万一那家伙没控制住内心的怒火,那我岂不是......”
江夏换过一身衣服以后去了练功房。这是江夏专程设计的一个房间,里面有沙包、木人桩、石锁以及刀枪棍棒等物。之所以设计这么一个房间就是为了方便自己练武所用。
到了练功房以后江夏将门关上,然后从怀中取出毛文举送给他的那块玉。
仔细检查过以后,江夏有些激动地感叹道:“真的是九叶葵乙玉。”
九叶葵乙玉,大约巴掌大小,表面光滑温润。虽然玉质不算通透但也称得上是一块好玉。在玉的表面有一些淡淡的纹路,那纹路好似一片叶子。
其实那纹路不是好似一片叶子,而那的的确确就是一片叶子的纹路。确切的说,那是九叶葵乙草的叶子。
九叶葵乙草,《本草纲目》里面对其有过记载,但介绍却只有寥寥十二个字:“益气补血,延年益寿,罕见神物。”
江夏记得很清楚,当初他刚刚登上千门掌门之位没多久,这九叶葵乙玉就出现了。早已退隐多年的几个门派纷纷开始出手抢夺,为的就是那九叶葵乙玉里面封存的一株九叶葵乙草。
有传言九叶葵乙草服食以后可以延年益寿,增加一甲子的功力。不过实际上没有那么玄,春秋战国的时候这玩意儿还没有绝迹,千门内部对其的记载是于真气修炼大有裨益,能增强五识。
江夏看着手中的玉,他猜测自己体内真气紊乱的问题想要得到解决恐怕就得靠这九叶葵乙玉里面的九叶葵乙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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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巴掌大的上等佳玉,普通人怎么也不会想到去摔破它,所以九叶葵乙玉里面的九叶葵乙草一直在后世才被人发现。
那一次的争夺江夏并没有参与进去,至于最后究竟是谁得到了九叶葵乙玉他也没去关心,只是知道那一场争斗里面死了很多人。
也正是因为那一场争斗江夏才有心去查了一下有关九叶葵乙玉的资料,所以今时今日他遇到九叶葵乙玉以后才能一眼认出来。
江夏双手捧着九叶葵乙玉,想了想后江夏猛地举起手中的玉用力摔在地上。玉石一下四碎开来,江夏伸手掀开那碎开的玉,立刻就看见玉石中间是有一层晶莹的薄膜,薄膜里面有水在流动,同时薄膜里面有一株赤褐色的小草。
草有九片叶子,形状比较像枫叶,只不过是缩小版以及叶子加多版。
江夏拿起那装有九叶葵乙草的那半边玉,将其翻过来,那团薄膜就落入江夏手中。
薄膜入手以后很凉,手感就好像是装了水的气球一般。
江夏看着那团薄膜,心中忍不住犯嘀咕:“这东西都不知道多久了,真的能吃吗?“
不过还真别说,九叶葵乙玉的确是名不虚传,江夏靠它很近,只闻到一股清新的味道不断扑入鼻中。闻过那味道以后昨夜宿醉留下的后遗症顿时全无,整个人感觉神清气爽精神百倍。
江夏咬了咬自言自语道:“管他呢,富贵险中求!”
说完,江夏一口将那团薄膜放入口中。薄膜入口即化,紧接着江夏就感觉好像是一团雪水顺着喉咙流了进去。那水似乎很有质感,江夏甚至能很清楚的感觉到它从喉咙落下以后所经过的每一个地方。
最后江夏感觉那一团水落入腹中,突然冰冷的感觉瞬间转变,江夏感觉腹部有一团火焰散发着炙热的温度。
“我去!上当!“江夏低呼一声,腹部那炙热的感觉酝酿积累一会儿后突然爆发,那一股炙热游走全身,江夏感觉自己身体里面彷佛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一般。
一开始江夏还能抵挡,但是到了后面他已经完全控制不住,整个人只能痛苦地在地上翻滚着。
“噗!“江夏喷出一口鲜血,与此同时眼耳口鼻全都流血出来。
这种情况江夏突然有了一点了解,这是……大补胜毒!
简单解释一下就是人体如果突然承受了太多的营养就会短时间吸收不了,这个时候人体会自动选择将营养储存起来(这也是长胖的原因)。但如果那营养实在是太多,多到人体都无法储存的时候,那么人体就会……爆掉。
江夏已经感觉到自己体内经脉都在使劲地往外鼓,恐怕不少经脉都已经撕裂受伤了。
在这样下去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江夏无语地摇了摇头,他有想过自己会怎样死去,但是却没想到自己最后会这样死。江夏全身蜷缩成一团,他心中想道:“死就死吧,希望死了能够穿回去。”
这个想法刚刚过去,江夏脑海中又升起另外一个念头:“可惜了,如霜和念奴都还没娶过门儿呢。不过也好,省得她们守活寡。”
咦?突然间江夏又感觉到事情有了变化,不知道为什么体内又开始出现一股冰凉凉的感觉。
这种感觉也在体内游走着,没走过一个地方江夏就感觉那种炙热的灼伤感要轻松许多。恐怕这就是所谓的天无绝人之路,九叶葵乙草至阳,但是包裹九叶葵乙草的冰晶玉髓又是至阴,两者相互调和之下倒是中和了九叶葵乙草对于身体的破坏性。
江夏干脆不再动,抱元守一任由那两股力量在体内游走。
大约一个时辰以后,江夏轻轻松了口气,终于结束了。
江夏从地上站起身,他默默地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真气。果然如同之前所预料的那样,真气已经回归到丹田之中。并且那真气的强度也从原本的三中鼎之力增强到了五中鼎之力,江夏握了握拳头,力量回归的感觉让他心中充满了底气。
走出练功房,从表面上看江夏似乎并没有任何不同,但是江夏自己清楚,他已经有了本质上的变化。
如同千门古籍所记载的那样,九叶葵乙草确实有增强五识的效果。江夏出门以后发现自己的眼睛看东西看的十分清晰,耳朵听见的声音也十分清楚,鼻孔中无论是花的芬香还是泥土的泥腥味儿,他全都能分辨的清清楚楚。
至于味觉和触觉江夏还未继续感受过,不过想来肯定也得到了不少增强,必是不差。
江夏抬头看了看天,他不理解古人是怎么凭借天色去分辨时间的,不过想来这个时候应该快要临近正午,是因为去春风楼和天班众人会面了。
刚刚走到后花园那里江夏就碰见了崔如霜,她叫道:“江大哥。”
江夏停住脚步,崔如霜捧着一个木盒子跑上来道:“刚才一直没找着你人,方才有人送了这个木盒子过来,他说他自己是尚书府的人。”
崔如霜将木盒子递给江夏,江夏自然知道那盒子里面装的是宝钞,他接过去以后见四下无人于是偷偷地亲了一下崔如霜漂亮的脸颊,然后低声道:“我先出去一下,回来再找你一起研究人生和理想。”
“人生和理想?”崔如霜微微一怔,抬起头时才发现江夏已经走远了。
想起刚才江夏居然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亲了自己,崔如霜又是一阵脸红。因为害羞她竟然都没有注意到江夏那飞快的身法,只是几个呼吸就已经蹿出去老远。
出了逍遥山庄以后江夏第一眼就看见坐在马车上的钟彬,江夏有些战战兢兢地看着他,他用双手护着自己的胸口道:“钟……钟彬,我警告你,我的取向是很正常的,你再怎么逼我都没用,我怎么也不会从你。不过如果你实在是憋不住了,我可以给你银子去找其他的面首。“
钟彬冷冷地看着江夏没有搭话,经验告诉他和江夏这种人动嘴那纯粹是找虐,倒不如直接动剑来的痛快。可惜钟彬身负皇命又不敢真的伤着江夏,所以他干脆不再理会他,任由他说去。
见到钟彬不接话茬江夏嘿嘿笑道:“你不说我就当你默认了哈,来……给你银子,你自己去物色吧。“
说完江夏掏出几两散碎银子递给钟彬,钟彬的眉毛使劲地跳了两下,握着长剑的手也微微紧了紧。
“你要去哪儿?我送你。“钟彬冷冷地说道。
江夏瞳孔微张,一脸惊惧:“你……你对我还没死心?这么殷勤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锵!钟彬终于忍不住了,一下拔出自己手中的长剑。
剑身一抖,剑尖直刺江夏而来。
江夏嘴角露出一抹笑容,大声叫道:“来得好,等得就是你!“
只见江夏身形突然一晃,然后欺身而进竟然一下突破了钟彬的防线。钟彬万万没有想到江夏会突然贴身过来,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时江夏右手食指与中指合并凝成剑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点了一下钟彬的腰间。
钟彬顿时半个身体全无力气,江夏左手轻轻一拍打落钟彬手中长剑,然后他脚后跟一下将长剑勾起来,握住长剑以后剑尖反指钟彬的喉咙。
钟彬又惊又怒,双目瞪圆看向江夏。
江夏微微笑道:“别紧张,我不会伤害你。不过我得告诉你一些道理。“
“我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人,所以难免会有些性格,这个我可以理解。但是你记住,你是老二派来保护我的,不是来给我脸色看的。
我知道你可能一直在尽心竭力地保护我,但我不喜欢一个人心里无时无刻的看不起我。你看我不爽可以离开,我不拦着你,但若是选择留下我希望你收起对我轻视的目光以及心思。
我这个人算不上什么好人,但是也坏不到哪儿去。如果你真心待我,我必然也会以诚待你。不过我希望你记住,不要在我面前舞刀弄剑的,我不喜欢有任何可以威胁我性命的东西靠近我。“
江夏说完伸手将钟彬拉起来,他将手中的长剑还给他道:“好了,希望大家以后相处愉快。“
钟彬将长剑接过去看也没看便反手插进了剑鞘之中,他看了江夏一眼,目光复杂。
江夏对着钟彬鞠了个躬,笑着说道:“昨天晚上对不起,我绝对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向你赔罪,要不我在逍遥山庄里给你说个媳妇儿算了,反正你也是单身一个人。“
钟彬转身没有理会江夏,自顾自地上了马车。
江夏也跟着上了马车,他继续叽叽喳喳地说道:“给你说媳妇儿这样的好事你都不要啊?莫非你真的是好男色?“
“阿彬,放弃吧,我乃宇宙第一直男,是不会被你掰弯的。“
江夏和钟彬离开以后,韩于从逍遥山庄里走出来,他看着马车消失在街口的转角处,然后转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那个方向正是东厂的方向。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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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师有名的酒楼有很多,春风楼算得上是其中之一。
钟彬驾着马车将江夏送到了春风楼的门口,下了马车后江夏朝着春风楼走去。刚刚走到门口江夏就被拦了下来,一名店小二模样打扮的人笑容可掬地说道:“对不住了公子,今个儿咱这儿已经被人给包下来,所以不接外客。”
“是国子监的人包下来的吧?”江夏问。
店小二微微一愣后顿时反应过来,他一脸歉意地笑着说道:“哎哟,公子肯定也是三少爷请的客人吧。快请快请,三少爷和其他十几位公子已经到了有一阵儿了。”
“三少爷?”这次换到江夏大感意外了,他问店小二:“你家三少爷是……”
“此处是王家的产业。”店小二没有直接回答。
江夏恍然大悟,原来春风楼是王文博家中的产业。江夏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店小二侧身指着店内道:“公子里面请,小的领您上楼。”
“好。”江夏点点头。
随着店小二一起上到三楼,店小二领着江夏走到一间名为“春风得意居”的房屋前。店小二敲了敲门后推开门,江夏透过房门顿时看见国子监大部分人都已经在此等候。
江夏看向房内时,房间里的人也纷纷看了出来。见到是江夏众人立刻起身叫道:“江大哥,你来了。”
江夏笑着和众人一一打招呼,然后走进屋里坐下。
一边和众人聊着昨晚喝酒的情况,一边等候未来的人。大概过了拜个时辰,国子监天班二十八人全都到齐。
众人一起坐在春风得意居的议事厅里,梁文涵拍了拍手道:“好了好了,既然都已经到齐那咱们就开始聊聊天骄的事儿吧。”
梁文涵这么一说众人立刻停下闲聊,纷纷坐直身子看向江夏,很明显大家都在等江夏先开口说话。
江夏也没多做扭捏,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一旁后道:“好,那咱们就来说说天骄的章程……”
整场会议一共开了接近两个时辰,会议里面基本都是江夏在说,王文博和姜翰林二人负责记录。
建设以及管理一个组织这件事对于一般人来说可能有点找不到头绪,不知该如何着手,但是这件事对于江夏来说却是再简单不过,要知道他本身就曾经是千门的掌门。
千门传承自春秋战国,年代久远组织庞大,那样的组织江夏都能管理好,更别提一个连雏形都算不上的天骄了。
在会议上,江夏他们首先进行了登名造册,签订了入会书。然后颁布了一些基本的条例,同时任命江夏为天骄掌门,其余职位暂时空缺未定人选。
确认了这些以后江夏又将毛文举送来的五万两银票拿出来,这笔银子暂时就用作天骄的公共基金,其中有一万两将用来购买宅院作为天骄的总部基地。
银子交给了王文博保管,买宅子的事交给了梁文涵,编写天骄门规的事交给了夏凤雏。另外还会去制作一批身份铭牌,这件事交给了姜翰林,而江夏则做了一个甩手掌柜,什么也没负责。
从春风楼出来的时候时间已过正午,江夏心中惦记着去找崔如霜谈人生和理想,故而出了春风楼后江夏准备立刻乘马车回逍遥山庄。
走出春风楼,江夏对着坐在马路对面喝茶的钟彬挥了挥手。钟彬看了江夏一眼后站起身往停马车的地方走去。
江夏站在春风楼门口,他现在五识增强,视力和听力都大大异于常人,所以他饶有兴趣地左顾右盼着,借此尝试一下自己的视力究竟增强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步。
突然江夏听到一句话,“你饿吗?”
江夏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见到原来是马路对面一个大约十八九岁,一副富家公子模样的年轻人在问一名乞丐。
见到这一幕江夏会心的笑了笑,心中暗道原来这京师里的富家公子大部分都还不错嘛,竟然还有人会关心乞丐饿不饿。
那乞丐听见富家公子问自己顿时激动地说道:“饿,饿……我都三天没有吃过饭了。”
“哦。”那富家公子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饿那就去吃屎吧,哈哈哈哈……”
江夏略一错愕,他看到了开头却没猜到竟然是这样的结局。原本他就有过乞讨的经历,如今见到那富家公子竟然无聊到去戏耍一个乞丐,江夏心中顿时生怒。
富家公子和他身旁几位友人还有他身后带着的七八个护卫纷纷大笑起来。乞丐见自己被耍了,于是耷拉着脑袋没有理会这些人。
“诶!你饿吗?”江夏对着那富家公子大声问道。
富家公子转身看向江夏,这个问题他刚刚才问过乞丐,如今江夏又用来问他明显是不怀好意。富家公子轻蔑地哼了一声道:“本公子不饿。”
“哦,那你是吃屎吃饱了吧?”江夏一脸认真地问道。
“噗呲……”江夏说的有趣,连那乞丐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富家公子踹了他乞丐一脚,冷声道:“敢笑本公子,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江夏摇了摇头,他忍不住又讽刺了一句:“你是你娘偷汉子生出来的吧?竟然靠着去欺负一个乞丐来显示自己的强大,借此掩盖你自卑而又怯弱的内心。”
“找死!”富家公子怒极,当即挥了挥手跟身旁的护卫下令道:“去,拿下他!”
八名护卫一下对着江夏冲过来,江夏自然不会惧怕,他捋着衣袖道:“看来今天我必须替你爹好好教教你了,以便让你知道人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八名护卫还未冲到江夏跟前,突然一道身影临空落下挡着那些护卫和江夏跟前。紧接着就听见“锵!”的一声,长剑出鞘的声音响起。
接下来便看见剑光闪动,“啪啪啪……”的声音不绝于耳。等到钟彬回剑入鞘站在江夏身旁时,那八名护卫已经全都躺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滚来滚去。
钟彬没有伤他们的性命,但是却用剑身当鞭子一样抽的那八名护卫“欲仙欲死”。
“你……你敢打我的护卫?”那富家公子指着江夏,右手微微有些颤抖地说道。
江夏笑了一下,突然他大跨两步一脚将那富家公子踹在地上,然后不停地用脚踹着那富家公子的脸道:“我不止敢打你的护卫,我连你都敢打。”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打我…….你一定会死无葬身之地!”那富家公子用双手抱着头道。
江夏根本没有理会他,仍旧在那里踩着那富家公子。跟着那富家公子一起的几个友人战战兢兢地指着江夏说道:“你……你竟然敢打他,你完了,他可是兴王的长子郡王朱厚熙,你殴打皇室宗亲,按大明律法会被宗人府处以极刑!”
江夏微微一愣,心中暗呼一声:“这他娘也太倒霉了吧,随便打一下就打到了一个亲王的儿子?”
不过江夏反应极快,他猛地煽了说话那人一记耳光,然后大声说道:“我乃是沐阳侯府的小侯爷刘青云,区区一个郡王不好好在封地里呆着来我京师干嘛?打了也就打了,你们还敢把我怎么样?”
说完,江夏再度踩了那朱厚熙一脚,然后招呼着钟彬离开。
钟彬将长剑收回剑鞘然后一下跳到马车上载着江夏离开,躺在街上的朱厚熙愤怒不已,他身旁的友人将他扶起来。朱厚熙看着马车消失的街口愤怒不已地说道:“刘青云,我朱厚熙记住你了,这件事不会就这样算了的。”
亲王是个多么尊贵的身份江夏心中没有一个明确的概念,但是他简单的在心中对比了一下,李东阳是个一品官,而王爵则是仅次于皇上的超品,很明显对方的后台比自己大啊。
江夏为了谨慎起来还专程让钟彬驾着马车去沐阳侯府转了一圈后这才回到逍遥山庄。
在逍遥山庄的后门,江夏一下马车就恰好遇到了韩于。
江夏对韩于挥了挥手,叫道:“韩大哥。”
韩于点点头,笑着叫了声:“江兄弟。”
江夏看了韩于两眼,他感觉韩于似乎笑得有些勉强,于是问道:“怎么了韩大哥,看你愁云满布的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若是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要人还是要银子兄弟给你想办法。”
韩于看向江夏,目光之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不过那道神色也只是一闪而过,接着韩于就恢复了正常,笑着说道:“没事,就是有一个好兄弟将不久于人世,所以心中感伤而已。”
“得了绝症?”江夏问。
韩于摇摇头,神色黯然地吐出两个字:“中毒。”
“啊?毒性很猛?”江夏继续追问道。
韩于微微颔首道:“剧毒无比,无药可救。”
“呼……”江夏微微叹了口气,他拍了拍韩于的肩膀道:“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人这一辈子要遇到什么自己是无法控制的,一会儿我让账房给你支五百两银子,去随一份大一点的帛金吧,节哀顺便。”
“这……”韩于微微一怔。
而此时江夏却没有再跟他说话,而是一边拉着钟彬往逍遥山庄里面走,一边低声交代钟彬,一会儿一定要把那马车给烧了,以免被朱厚熙的人追查到。
钟彬点了点头,他回头看了韩于一眼,眉头微微皱了皱。
韩于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钟彬看过来的目光,他怔怔地看着江夏背影,眼神复杂。
PS:感谢着点林、你知道你懂的、无妄的人三位大大的慷慨捧场。另外也感谢更上楼大大,你对我的支持我已经感受到了,谢谢你。
再PS:趁着大部分人还没发现,所以我先说一下文中有一些历史BUG。一是《桃花庵歌》这首诗实际作于弘治年间,主角引用时其实是已经出现了的,不过文中为了方便引用所以做了修改。二是这一章朱厚熙这个人物,这个人历史上是有的,也的确是兴王的儿子,但实际上他出生五日就夭折了,不可能长到这么十七八岁,不过因为他是一条很重要的副线,所以也做了修改。当然,还有很多BUG,老虎就不一一列举了。
额,老虎必须声明一下,这只是一本力求轻松愉快的,希望大家对书中所说的一些史实不要太当真。若是想看一本正史,我建议喜欢明朝的同学去看看《明史》这本书,不过老虎的性格看那个即便是看通译版也头痛了好久,硬着头皮才勉强看完。
以后这些BUG老虎就不特意解释了,否则废话太多影响大家看书的观感。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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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逍遥山庄的后院厢房之中一共有五间房是最为宽敞,装修最为华丽的。它们分别叫春雨、夏日、秋风、冬雪以及四季。
四季是主人房,理所当然的是江夏在住。春雨和冬雪两套房间相邻,所以分别住着崔念奴和崔如霜,至于夏日呢则是专程给朱厚照留着的,不过他从来没有住的,每次到逍遥山庄来即使留宿他也是住在姑娘的房间里的。
最后一间秋风,这间房分给了韩于,足见江夏对韩于着实不错,那一声韩大哥不仅仅是嘴上叫叫而已。
秋风这套房和四季的格局有些想像,也是一个院子套着一个五间房的套屋,坐北朝南无论是采光通风亦或者是风水都极其不错。
韩于站在院子里面,面朝着四季居的方向而立。
他眉头紧锁着,双目透露出的目光明显带着挣扎的神色。站了好一会儿后韩于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两样东西。
左手里面是一叠宝钞,一共五百两,正是江夏让账房的人给他送来的。右手里面是油纸包着的一个小药包,里面包着药粉“见血封喉”。
见血封喉这款药在华夏历史之中也比较出名,它是由“毒箭木”磨成粉制作而成。溶于水后无色无味,一旦饮用不仅毒发时间快,同时还极其像是中风暴毙而亡,即便是有经验的仵作验尸也很难看出端倪。
韩于将那叠宝钞放进怀中,然后看着手中的见血封喉想起了两个多时辰以前的情形。
当时江夏刚刚跟着钟彬一起出逍遥山庄,然后韩于就遇到东厂的番子前来通知他去见厂公。
到了东厂,韩于在密室里面和刘瑾会面,刘瑾直接将这一包“见血封喉”递给了韩于,然后说道:“这一包乃是见血封喉,你回到逍遥山庄以后记得找机会放入江夏的饭菜或者酒水之中。”
“毒杀江夏?”韩于大为吃惊,早前他从刘瑾这里接到的消息还是伺机拉拢江夏,怎么现在就变成毒杀江夏了呢?
韩于大着胆子问道:“厂公,属下不明白,为何要毒杀江夏?先前厂公您不还……”
刘瑾看了韩于一眼,很明显是在责怪他问的太多了。不过最终刘瑾还是简单解释了一下原因。
“此一时彼一时,没想到李东阳那个老狐狸竟然抢先和江夏搭上了关系。现在他们二人是师徒,江夏为了救他竟然甘愿以身犯险足见二人感情很深。这一次‘至正三十一’的案子若非是因为江夏,李东阳就算是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皇上实在是太看重江夏了,此子决不能留。否则日后进了官场他一定会站在李东阳那一边和我作对,到时候江夏凭借着皇上的圣眷必然会给我制造出不少麻烦,所以我必须先下手为强。”
说完,刘瑾看着韩于交代道:“韩慕枫,当年我从天牢里把你救出来,距离现如今也有九个年头了。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喜欢受制于人的人,所以只要你好好完成这次的任务,我允许你脱离东厂从此隐姓埋名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听了刘瑾的话后韩于捏了捏拳头,韩慕枫这个名字他都已经快要记不清了。当初江湖上那“惊鸿一刀”名头也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记得,不过这些对于韩于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刘瑾话中最后的那七个字“自由自在的生活”。
这七个字对于韩于来说有些致命的吸引力,听到这七个字的时候韩于毫不犹豫地将见血封喉收入怀中,而现在想起这七个字韩于双目中的神色也坚定了很多。
另外一边,钟彬将马车驾驶到东厂让人重新更改颜色和样式,然后他骑着一匹枣红大马回到逍遥山庄。
在四季居的院子里钟彬见到了江夏。江夏明显对于打了朱厚熙那件事还有些担忧,他见到钟彬后立刻问道:“如何?马车处理了吗?”
“放心吧,没事的。”钟彬点头道。他其实很想告诉江夏他根本不需要害怕朱厚熙,朱厚熙的父亲是兴献王朱祐杬没错,但朱祐杬的封地在安陆州,根本就管不到京师来。
大明朝对于皇室宗亲的管理本来就很严格,限制他们没有圣召不可擅自离开封地,不可结交地方官员,甚至连王府的护卫队人数都有具体的限制,所以朱厚熙兴献王这个名头虽然尊崇,但论及在大明的影响力那是肯定不如李东阳的。
更何况江夏身后真正的背景可不是李东阳,而是当今皇上。
不过钟彬是受了圣旨的,绝对不能将朱厚照的身份透露给江夏,就连些许暗示也不可以有。
就在钟彬在想劝江夏用不着害怕时,江夏却突然笑了,他嘿嘿地笑着说道:“虽然打了那什么郡王肯定是有点麻烦,但我猜沐阳侯府的那个刘青云肯定比我还要头疼。”
见到江夏那副模样钟彬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江夏只是在担忧,但却并没有害怕。也是,这家伙本身典型就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
突然钟彬想起了一件事,他考虑了一下后对江夏说道:“韩于,我劝你小心点。”
“韩大哥?”江夏微微一愣,他不明白钟彬为什么这样说,但知道钟彬绝对不是一个无的放矢的人。
江夏见钟彬说的认真,于是点点头道:“我会注意的。”
钟彬见江夏连“为什么”都没有问就知道他并没有将自己的劝告放在心上,但是在锦衣卫当差那么多年,钟彬敏锐的直觉告诉他韩于这个人有问题,特别是今天。
钟彬想了想后决定再提醒一句:“他会武功,至少八中鼎的境界。”
“韩大哥这么厉害?”江夏一脸意外地说道。
钟彬见江夏连一点基本的怀疑都没有,心中不由得暗自摇头。有些话在没有实质证据之前他不会乱说,而有些事他更加是不愿意乱去参与。提醒过了,钟彬就觉得自己该做的已经做了。
钟彬抱着长剑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连声道别都没有,不过他一向如此,江夏早已经习惯了。
等到钟彬离开以后,江夏脸上的表情突然一变,他一脸思索的表情,自言自语道:“韩于,八中鼎?”
嗯?脚步声?
五识提高了的江夏突然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向院门口,只见韩于左手拎着一壶酒,右手提着一个食盒走进来。
江夏笑着叫道:“韩大哥。”他指了指酒壶笑着道:“让我猜猜,你肯定是从哪儿弄了好酒,所以想找我一起喝两杯吧?”
韩于点了点头,笑着说道:“三十年的绍兴女儿红,难得一遇的好酒。”
江夏摇摇头道:“那家人的女儿肯定很丑,居然三十岁都没能嫁的出去。”
江夏这样说其实是源自于绍兴女儿红的风俗,在绍兴不少人家生了女儿就会在酿一坛女儿红埋藏起来,然后等女儿出嫁的时候再将酒取出来打开请客。
韩于说那酒是三十年的绍兴女儿红,所以江夏才打趣说那户人家的女儿肯定很丑。当然事实上绍兴女儿红是一款名酒,不少酒坊会专门酿好埋藏,因为酒越醇就越香,所以酒坊会特地多埋藏一段时间,并非一定是哪家的女儿三十年都未能嫁出去。
但是令江夏没有想到的是,他这么一说似乎刺激到了韩于心里的什么伤心处,他神色黯然地看着酒壶道:“这酒出土时她二十一岁,之所以没喝是因为她在结婚当日跳河自尽了。她不丑,恰恰相反的是她其实很漂亮。”
江夏看着韩于微微愣了愣,以他的眼力他自然能够看得出来韩于是真情流露。
江夏自知失言,于是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笑着岔开了话题:“好了好了,美丑咱们就不说了,还是在尝尝酒吧,那酒香都已经把我肚子里的酒虫给勾起来了。”
“好。”韩于笑着点点头,他将酒壶放在院中的石桌上,然后从食盒里面取出几碟酒菜以及碗筷酒杯。
韩于替江夏斟了一杯酒,然后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江夏端起酒杯深吸了一口后一脸迷醉地感叹道:“好酒啊,酒香纯正,浓而不腻,这必定是难得一见的好酒。”
江夏嘿嘿一笑道:“韩大哥,那我就不客气了,先喝一杯尝尝。”
说着,江夏端起酒杯就准备喝。
“江兄弟!”韩于突然叫住江夏,江夏动作一停。“怎么了韩大哥?”
韩于眼中闪过一丝慌张,他喏了喏后道:“空腹饮酒于身体无益,还是先吃点菜了再喝吧。”
“无妨无妨,我先喝一杯解解馋,反正回来的时候我在春风楼已经吃过东西了。”
说完,江夏端起酒杯又准备喝。
韩于突然一把抓住江夏的手臂,再次叫了一声:“江兄弟!”这一次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
江夏看着韩于微微笑道:“韩大哥,莫不是突然舍不得这好酒了吧。有好东西不与兄弟一起分享可是不对哦。”
说完,江夏右手一翻,酒杯一下跳起来。然后江夏的手臂就好像泥鳅一般脱开了韩于的手,接着江夏将那酒杯接住,酒竟然是一滴都未洒出来。
江夏又作势欲喝,但韩于又一下伸出右手,他手腕翻动,食指和中指合并伸出沿着江夏的手背轻轻一拍,江夏的手顿时感觉如遭电击,下意识的就将手松开,酒杯落下。
韩于左手接住酒杯道:“好酒得配好菜,今日的菜色不好,干脆咱们改日再喝吧。”
江夏右手一震,然后左手如同灵蛇一般闪电般伸出一下夺过酒杯。“今日以后我就不知道还能不能遇到这么好的酒了,万一韩大哥你偷偷将酒喝光了呢?”
“怎么会,我当你是兄弟,又怎么会独享美物。”
说话间,韩于和江夏已经数次交手。二人使用的均是小擒拿手,酒杯在二人手上夺过来夺过去,但那酒却偏偏没有溢出一滴。
突然,二人一起用大拇指和食指握住了酒杯的杯壁。
江夏看着韩于笑道:“韩大哥,要不那一整壶酒咱们改日再喝,而这杯酒就先给我解解馋。”
“砰!”韩于一下将酒杯捏破,碎片四飞,酒水也落到地上。他倏然起身看着江夏,沉声道:“我不相信你没有猜到这酒里有鬼。”
江夏微微一笑,他摇了摇头道:“既然都加了料,为何不干脆让我喝下去?”
“我……”韩于顿时语结,他突然长叹了一口气,双目之中流露出浓浓的悲伤之意。“我不能用这酒杀你,这样就侮辱了这酒。”“也侮辱了她……”
“不杀我,你又如何向刘瑾交代?”江夏淡笑着说道。
韩于惊诧地看着江夏,他失声道:“你知道?”
“知道的并不算早。”江夏也站起了身,负手而立。
“想想我倒也是真够傻的,一个姓朱的年轻人只不过是出入一下群芳阁就能引来当朝太傅亲自下令查封群芳阁。带着两个下属,每一个都非富即贵。派出一个保镖,不仅是用剑高手并且还是个十分年轻的九中鼎武学奇才。这一切一切的不平凡,我竟然从来没有想过他的真实身份其实就是当今皇上。”
“呵呵……”江夏自嘲地笑了笑,长叹一声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啊……想不到我江夏也有当局者迷的一天。”
“那……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韩于心中心惊不已,得知江夏竟然早已经知道了朱厚照和刘瑾他们的身份,韩于对于江夏的认知瞬间刷新了好几次。
这段时间朱厚照不是没到逍遥山庄来过,但是江夏对他的态度却一如从前从未改变过,说打他的头就打,说踢他屁股就踢,从未含糊过。
原本韩于在今天以前一直在考虑是不是想办法暗示一下江夏,以免江夏哪一天真的惹怒皇上,但是却不曾想原来这一切都是江夏故意为之。
江夏看着韩于微微一笑,掸了掸衣服的下摆道:“知道的时间不算早也不算晚,就是老二陪着我一起去天牢救师父那次我知道的。
当时我中了箭,失血过多所以昏迷。但是当时情况危急,我知道我一旦真的昏过去了就必死无疑,所以我用力咬着舌尖想要逼自己再站起来。
可就在那个时候,钟彬出现了、刘瑾和东厂的人出现了,然后大家跪在地上给老二行礼,称呼他为……皇上。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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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被你骗了,看来所有人都小看了你。”韩于微微笑着说道。
江夏摇了摇头,微微一叹:“这也是逼不得已。当我知道老二的身份以后我就知道事情不简单了,现在我已经陷入进来,想要明哲保身或者抽身而出根本就不可能,所以只能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以便可以选择不站位,从而有时间慢慢积攒实力。原本我以为刘瑾会看在老二的份上不对我下手,想不到他倒是挺心狠的,居然出手就想将我置于死地。”
说到这里江夏看着韩于道:“韩大哥,谢谢你。”
韩于回头看向江夏,他没想到这个时候江夏还是称他为“韩大哥”。韩于有些愧疚地笑了笑道:“我如何担得起你的这个谢字,毕竟我曾经对你动过杀心。”
“但是最终你还是没有忍心杀我,不是吗?”江夏道。
韩于微微叹了口气,“我不杀你,之后肯定还会有别的人来杀你,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完韩于准备离开,江夏一下开口叫住他:“韩大哥!”
韩于停下脚步,“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你没杀我,刘瑾肯定不会放过你的。”江夏问。
韩于沉默了一会儿后道:“我现在就去找厂公请罪,要杀要剐随他去吧,反正我一个人在这世上也活够了。”
“我跟你一起去。”
韩于回头看向嘴角含着笑容的江夏,他突然明白直到现在他从来没有了解过江夏,恐怕和江夏认识的人还没有一个能真正看懂他。
东厂位于东上北门,离着光禄寺不远,紧挨明器厂。
韩于驾着马车带领江夏来到东厂门口,停下马车以后江夏从马车里钻出来跳了下去,他站在马车旁边等韩于,韩于不无忧虑地说道:“江兄弟,你这等于送羊入虎口啊,要不再考虑考虑?”
江夏微微一笑:“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倒不如送上门来表个好一点的态度,兴许人家一心软就放过我了呢。”
韩于深深地看了江夏一眼,见江夏态度坚决于是也只好摇了摇头,从马车上跳下去带着江夏往东厂门口走。
东厂的大门敞开着,门前站着两名护卫。韩于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交给门口的两位护卫看了看,然后指着江夏说道:“他是厂公特意交代让我带过来的人。”
两名护卫点了点头,示意韩于可以进去了。
韩于带着江夏走进了东厂。
跨过东厂的大门是一个院子,院子比较空旷,正中间竖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写着四个大字“百世流芳”。
从那块石碑旁边绕过,韩于和江夏一起走进了东厂大堂。
大堂正中央是一张紫檀木椅,由于是夏天所以木椅上铺着南疆软玉,很明显那张椅子是属于刘瑾的。在那紫檀木椅的左右两边各摆着一排梨花木椅,共计十八个位置,应该就是东厂十八个大档头的位置。
在刘瑾那张紫檀木椅后面的墙壁上还挂着一幅画像,颇为讽刺的是,那张画像竟然是“岳飞像”。
韩于和江夏刚刚走进大堂的时候大堂空无一人,可是站立没有一分钟的时间江夏就听见几声爽朗的笑声:“今个儿一大早我就听见喜鹊在叫,原以为是有什么喜事,原来是有稀客造访啊。”
刘瑾穿着麒麟补子绣纹的官服走出来,见到江夏他挥了挥手道:“不相干的人都出去!”
跟随刘瑾一起的几个东厂番子立刻退下,韩于原本还在犹豫是不是该离开,但是刘瑾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韩于也只得退下。
很快大堂之中就只剩下刘瑾和江夏两个人了,刘瑾指了一下紫檀木椅右手边的椅子道:“来,江兄弟,咱们坐下说话。”
江夏点了点头,走到那将椅子旁边后转身坐下。刘瑾此刻也坐到了紫檀木椅上,他笑着说道:“咱这儿可不比不了你的逍遥山庄,没有极品龙井也没有出自宫中御厨之手的精美糕点,那些简陋点心和劣等茶叶我就不让人拿出来现眼了,江兄弟多多海涵。”
江夏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后道:“公公,既然我来到这里就代表我什么都知道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有什么兄弟就直接开说了。”
“好,爽快!”刘瑾点点头,“江兄弟有什么想说的,但说无妨。”
江夏微微颔首,心中对于刘瑾这一份沉稳暗自佩服。
要说韩于的性子就已经够沉稳的了,但是当他听见江夏其实早就已经知道朱厚照身份的时候他还是吓了一跳。但是刘瑾却不一样,从见到江夏开始到现在,他脸上么没有露出任何一丝惊讶的神色,并且也没有开口问江夏究竟是什么时候知道他和朱厚照他们的身份的。
不过既然刘瑾没问题,江夏倒也懒得刻意去解释,他对着刘瑾抱了一拳后道:“公公,我此次前来其实只是为了表达三个态度。第一个是告诉公公,我已经知道了您和皇上的身份。第二个是想说清楚,我师父李东阳已经致仕,今后朝廷里的纷纷扰扰他不会再管,还望公公不必再跟他计较往日的恩恩怨怨了。第三呢则是我个人的态度,我想说明的是我跟我师父不一样。我心里感激他对我的教导之恩,但我心里其实也一直记着公公对我的提拔,若非是公公相助,恐怕我现在还只是群芳阁里一个小小的书房师爷而已,公公让康妈妈转达给我的好意,我不仅收到了,并且还一直铭记于心。”
江夏说完以后刘瑾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说话,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江夏,那直勾勾的眼神让江夏心中暗自有些发麻。他既然敢来这个东厂就是料定了刘瑾不会把他怎么样,但是此刻刘瑾看他的眼神让他心中忍不住暗自犯嘀咕,这死太监不会是有那方面的癖好吧,老子可得防着他一点。
“哈哈哈哈......”刘瑾突然爆发出大笑声,他点着头道:“有趣有趣,我算是明白为什么皇上如此看重你了,果真是个有趣的人,真的难得遇到如此有趣的人啊。”
刘瑾一边说着还一边拍了拍手。
说实话,突然在这东厂里面见到江夏刘瑾哪里可能一点惊讶都没有,只不过他强忍着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但是更加令刘瑾惊讶的是,江夏前来不是为了说其它,而是前来示好的。
他说明白了自己和李东阳是有区别的,同时还点出群芳阁赠股一事他早就已经知道了,并且还特意说明了一句,他一直都记着自己对他的好意。
如此一番话表明了好几个意思,第一个自然是表达了江夏的示好。第二个也是跟刘瑾说他知道为什么刘瑾想要铲除他。第三个则是告诉刘瑾他知道的事情,其实比刘瑾想象中的只多不少。
刘瑾看着江夏问:“什么时候知道的?”
“劫天牢的时候。”
“那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我?”
江夏看着刘瑾,他微微一笑道:“此事还望公公恕罪,江夏隐瞒下来不是别有居心,而是想要再过几天安稳日子。若是我说我知道了,那么在刘公公、张公公以及我师父之间我就一定得选一个站位。我原本想自己反正已经入读国子监,再过两个多月就能通过科举进入官场,到时候一切自然都会明了,那个时候我再来拜谢公公大恩岂非水到渠成恰到好处?只不过在下将事情想的过于简单了一些,有些事未免让公公误会,所以觉得赶紧来解释一下。”
“你以为我要的仅仅是一个解释?”刘瑾笑着看向江夏,那笑容透露着祥和,就仿佛长辈在看小辈一般。
江夏笑着说道:“公公,我可是只告诉了你一人我已经知晓所有,难道这样公公还感受不到我的诚意?”
说到这里,江夏突然站起身来对着刘瑾躬身道:“江夏愿为公公效犬马之劳。”
“好!”刘瑾兴奋地拍了一下手。
他之所以要杀江夏是因为他以为江夏是李东阳的人,他不会再有机会将江夏拉拢过来。但是现在江夏已经前来表明了效忠之意,那刘瑾自然再没有杀江夏的必要,反而还凭空多添了一个助力。
刘瑾扶起江夏,笑着说道:“江兄弟愿意帮咱家的忙,咱家自然再高兴不过。不过咱家也清楚,江兄弟乃是一个八面玲珑之人,单凭几句话咱家可不敢轻易相信你,恐怕少不得江兄弟还得给咱家纳一个投名状过来。”
“投名状?”江夏心中暗道了一声老狐狸。
其实以江夏的性格又怎么可能甘心情愿效忠于刘瑾,之所以暂时假意示好其实无外乎两个原因。第一个是为了救韩于的性命,第二个是为了保证自己还未成长到可以和刘瑾相抗衡之前能够稳住刘瑾,不让他对自己下杀手。
但是很明显刘瑾乃是一个多疑之人,不会如此轻易的就相信谁。
听见刘瑾提出投名状,江夏只好硬着头皮道:“公公若有什么需求但请吩咐,江夏必当竭尽所能为公公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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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从东厂里面出来,江夏心中哀叹了一声:“果然如同想象的一样,表露自己已经知道全部,从此就再没有安生的日子可以过了。”
江夏走到马车的位置上坐了一下,他在等韩于出来。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韩于从东厂里面走出来。见到江夏后韩于明显有些动容,他走到江夏面前道:“谢谢。”
“说这两个字就见外了。”江夏笑着说道。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反正都已经是自由人了,不如先出去游玩一下,然后再考虑接下来的打算?”江夏道。
他之所以说韩于已经成为自由人乃是他以加入东厂为条件和刘瑾谈的两个请求,这两个请求刘瑾全都答应下来。
第一就是不再为难李东阳,当然江夏也得保证李东阳绝不会再插手朝廷中的事儿。第二就是放过韩于,给他一个自由身。
韩于对江夏说道:“我会先去绍兴一趟,了结了那边的一些事以后我会回京师来,到时候还希望江兄弟你能给我一个护卫的差事。”
江夏拍了拍韩于的肩膀,笑了下后没有再多说什么。
韩于也跟着笑了一下,跳上马车驾马离开。
路上韩于也曾问过江夏是怎么让刘瑾相信他是真心投诚的,江夏随口敷衍过去,并没有说投名状的事。
当日晚,江夏并没有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去找崔如霜谈人生和理想,他独自一人坐在自己房屋前面的院子里,心中想着刘瑾说的那投名状的事情。
刘瑾所要的投名状乃是张永手中的几张地契,听上去似乎并不困难。但是实际上那几张地契牵涉巨大,足以将张永扳倒。
此事咱们还得从大明开朝以来就缺铜开始说起。由于大明缺铜,所以从“洪武”元年一直到弘治十六年,大明只有“洪武”、“永乐”、“宣德”、“弘治”四个朝代铸造发行过铜钱,并且数量很少。
到了朱厚照这一朝至今还没有铸造过铜钱,所以市面上流通的铜钱货币便只有“洪武通宝”、“永乐通宝”、“宣德通宝”以及“弘治通宝”。其余流通的便是金银以及宝钞。
说实话,大明宝钞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处于一种岌岌可危的状态。由于纸质较差,所以大明宝钞难以耐久容易破损,且这玩意儿只发不收,又不分界,也不回收旧钞。所以市场上流通的纸币越来越多,宝钞早已有泛滥成灾的趋势。
官定价格一两银子的宝钞可以价值铜钱千文,但实际上真正一两银子的宝钞只能兑换五百文铜钱,其价值足足低了一倍。能够有这样的价值这还是因为弘治一朝,英明的孝宗皇帝朱佑樘规定商人交税,兼收“大明宝钞”和铜钱,各自占的比例是:“大明宝钞”占百分之七十,铜钱只占百分之三十。而所有官员的傣禄也同样“大明宝钞”占百分之七十,铜钱占百分之三十。
为了鼓励大家使用“大明宝钞”,有一段时间朝廷甚至允许老百姓用旧“大明宝钞”去“钞库”以一比一的形式兑换新“大明宝钞”。如此才保住大明宝钞的货币系统没有崩溃。
但也正因为如此,市面上铜钱流通极少,却成为了硬通货币,同时铜钱的价格要贵很多。
因为这个原因,明朝的铜料是由朝廷把控的,所有铜矿场必须由朝廷开采经营。所有私采铜矿,私营铜矿场者,一经发现便是死罪。
而刘瑾让江夏去张永那里偷的几张地契便是几个铜矿场的地契。
在大明,虽然私营铜矿场是死罪。但是其巨大的利益致使不少有权有势的人在偷偷私营矿场,他们将铜料开采出来,然后偷铸一些四种年号的钱币,接着就进入市场流通。
由于铜钱本身就少,所以这样方式一直没有爆发出什么大的问题。不过看见朱厚照的国库那么空虚,这自然也是其中的因素之一。
如果江夏能够偷到张永手中的那几张铜矿场的地契,然后交给刘瑾,这样那地契上有张永的名字,如此一来就是铁证如山,张永将再无翻身之日。
可是如此绝密的东西张永肯定小心保管,江夏如果贸然去偷肯定很容易被人发现,说不定就此小命交待在了张永手里。
不过若是不完成这件事,那么江夏肯定得不到刘瑾的信任,刘瑾自然还会再派人来铲除江夏。以江夏现如今的势力根本就无法抵挡刘瑾的进攻,所以这件事也是非办不可。
往左是地狱,往右还是地狱。江夏苦恼了一个夜晚。
第二日一大清早江夏起床,现在国子监报到读书,上了两节课以后江夏就向汪如海告了假,独自一人从国子监的后门出去抄小路去了张永的府邸。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前门有钟彬守着等在那里,江夏要去见张永自然不能让钟彬知晓。
国子监和张永的府邸相隔并不算远,江夏出了国子监以后没走多久就到了张永的府邸外。
敲了敲张永府邸的大门,没一会大门下的一个小门打开,一个门房仆人伸出头来询问江夏的来历。跟门房说过自己的姓名以后门房的人让江夏稍等,然后立刻前去通报。
没多久中门一下大开,门后面竟然是张永亲自前来迎接,他笑着对江夏抱着拳说道:“哎呀,稀客稀客呀。没想到竟然是江兄弟造访,真是稀客啊......”
江夏跨过门槛走进府内,他笑着跟张永说道:“国子监里的课业沉闷无聊,偷偷跑出来以后找不到去处,所以就想起来张大哥的府邸讨一杯好酒,混一顿午饭吃。”
“哈哈哈......”张永大笑几声,他摇着头道:“江兄弟客气了,你能前来我张永求之不得呢,若是你喜欢大可每日都来,我虽不敢保证酒菜一定合兄弟口味,但必定是我张永能够拿出来的最好之物。”
“张大哥果然够义气,这一声大哥可没白叫。”江夏也跟着哈哈大笑道。
二人一路寒暄着走进正厅,在进门的那一刻江夏突然低声对张永说道:“张大哥,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张永微微一怔,立刻大声说道:“兄弟你来的正好,上一次你从我这里相中了一个蓝釉灯拿走,这一次我又淘到了几件好宝贝,走走走,随哥哥去看看。”
“又有宝贝?那可真要见识见识了。”江夏笑着说道,然后随着张永一起走到了后院。
张永带着江夏进入了一间房屋,里面的确如张永所说放满了古董字画金银玉器。张永指着房内一张椅子道:“江兄弟请坐,这房屋乃是特制,你我二人在这里面说话绝不会被外人听见。”
江夏点点头,然后微微笑着说道:“实不相瞒,兄弟这一次来张大哥府上造访乃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兄弟想找张大哥借几样东西。”
“哦?”张永淡笑着说道:“什么东西,兄弟但讲无妨。”
“地契,几张铜矿场的地契。”江夏道。
张永突然一下沉默了,他脸上虽然依旧挂着笑意,但眼中却闪过了一道冷光。不过很快张永就又笑起来,摇着头道:“兄弟真是会开玩笑,哥哥怎么可能会有那什么铜矿场的地契,难道兄弟不知道大明律法规定,私营铜矿场是杀头的大罪吗?”
江夏点了点头,说道:“私营铜矿场自然是大罪,可是东厂刘公公又逼着我一定要来张大哥这里将那几张地契偷到手啊。若是不将此物弄到手,恐怕刘公公不会轻易放过我的。”
张永笑得更开,他伸手从一旁的小木桌上拿过一把嵌着蓝宝石的银质小刀,一边把玩着一边说道:“兄弟就只怕刘公公不放过你,难道就不怕张公公也不放过你?”
“那自然是怕的。”江夏笑了笑后道:“不过我猜张大哥肯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兄弟去死,所以就将心中所求直接告诉给张大哥了。还望张大哥救兄弟一命。”
张永冷冷一笑,他突然一下将手中那把小刀拔出来说道:“兄弟既然都开口了,当大哥的自然也得尽力相助。但是兄弟一张口就要大哥的命,这让大哥如何能给?”
江夏摇了摇头道:“大哥误会了,兄弟怎么可能会要大哥的命呢。恰恰相反,兄弟不仅不会要大哥的命,反而会送大哥一份功劳,外加一条更加宽阔的财路。”
“哦?此话怎讲?”张永挑眉看向江夏问道。
江夏微微一笑,然后对张永说起自己的计划来。
这一谈就是两三个时辰,等到江夏从张永的府邸离开后。张永立刻换了身衣服,然后让管家准备马车去豹房面圣。
夜晚,江夏一直在院子里站着,仿佛在等一个人。
突然间一道破空声响起,江夏转头一看便见到一个一身身穿着黑衣的男人。男人对着江夏抱拳问道:“可是江公子?”
“正是。”江夏回答。
黑衣人从怀中取出几张纸递给江夏道:“家主让我特地代他跟公子说一句,谢谢公子,以后有银子大家一起赚。”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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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厂,密室。
“没错,是这些,是这些……”刘瑾手中拿着张永的一些公文仔细比较,最后他确定下来,江夏拿来的这几张铜矿地契确实是张永所拥有的那几张。
看着手中的地契,刘瑾十分兴奋。
这条线他已经追查了差不多一年,期间他也派过不少东厂的探子和卧底去张永那里偷这几张地契,但是派出的那些探子和卧底无一例外最后全都没了踪迹,很明显那些人都已经遭遇了不测。
刘瑾没有想到,这件事交给江夏仅仅三天的时间他就已经将地契弄到了手。这东西绝对是张永的致命死穴,无论是多么亲近的人张永都肯定不会把这几张东西交出来,他饶有兴趣地看着江夏问道。
“我现在好奇的是你究竟怎么把这些东西弄到手的,才三天的时间……”
江夏微微一笑,一副故作高深莫测的模样说道:“我能说山人自有妙计吗?”
刘瑾微微一怔,他哈哈笑道:“咱们看人只看他做事的结果,从不看过程。你若是不想说,我也不会逼你。“
江夏笑了笑道:“每个人有每个人做事的方法,我用我的办法能够将事做成,这就代表了我是有价值的。我若将方法说出来就等于放弃了我自己的价值,所以还请公公见谅。“
刘瑾微微一笑,他从桌上的一个木盒子里面取出一块令牌交给江夏道:“从现在起,你是我东厂的人了。好好干,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要不了多久,十八个大档头的位置里面肯定有你一位。“
“多谢公公。“江夏故作兴奋的从刘瑾手中接过那块铜质的令牌,上面写着东厂暗探,而下方还有一个编号,二零一五。江夏心中暗自猜想,这编号不会代表着东厂的暗探已经有两千零一十五个人吧。
不过想想后世史料对于东厂的记载,江夏也暗自释然,对于一个情报网络遍布天下的组织来说,两千多人也并不算多。
其实江夏不清楚的是,他这块铜质令牌在东厂里已经属于比较高端的一种。暗探的身份铭牌还有铁质的,以及铁包木的。而铁包木的暗探还能够发展其他不需记录的探子,所以整个东厂的情报网络其实早已经庞大到江夏想象不到的地步。
江夏将那铜牌郑重其事地放好以后忍不住问道:“公公,现在证据已经到手了,那么下一步是不是就去告诉皇上,让皇上定他的罪?“
刘瑾微微一笑,淡淡说道:“接下来的事你就不用管了。现阶段你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依然装作不知道皇上的身份,好好潜伏在皇上身边。皇上跟你在一起所说的每一句话全都有必须一字不漏的记下来上报给我。
如果你能顺利通过科举进入朝廷当官,我会给你一个档头的职事。若是能够讨得皇上欢心成为皇上近臣,我会给你一个大档头的职事。“
“谢公公栽培,江夏一定竭尽所能为公公效劳。”江夏兴奋地说道。
正午,江夏前脚刚从东厂里面出来,刘瑾后脚跟着也出了东厂。他坐上马车,直奔豹房而去。
豹房这边,朱厚照正他豢养猛兽的房里戏耍老虎。这头老虎乃是一头雄虎,身长大约两米有余,体型巨大。不过可能是因为豢养太久,老虎看上去萎靡不振,一点百兽之王的气概都没有。
朱厚照拿着一根一米左右长的竹竿在那里戳老虎的鼻子,而他两个最受宠爱的义子,钱宁以及刚从宣府回来的江彬则站立一旁看着朱厚照在那里玩耍。
那老虎因为被豢养的太久,所以任凭朱厚照怎么用竹竿戳它鼻子它也不为所动。
朱厚照玩儿半天觉得没意思,他转头对钱宁说道:“宁儿去把它的链子下了。“
“皇上这……恐怕太危险了些吧。“钱宁看了老虎一眼,眼神中带着三分惧意。
朱厚照微微皱起眉头,不悦地说道:“区区一头虎而已,朕会怕它?快去!”
“是!“钱宁应了一声后战战兢兢的去把老虎脖子上的铁链子下下来,整个过程中老虎都趴在地上动也没动。
等到老虎脖子上的铁链下下来以后,朱厚照又用竹竿去戳了戳它的鼻子。老虎仍旧没有任何反应。
朱厚照有些怒了,他不悦地说道:“既无虎威,又何以称虎?“
说完,朱厚照拿着竹竿用力打了一下老虎的头顶。
老虎这一下顿时被朱厚照惹怒了,它突然一下站起身来对着朱厚照长啸一声,朱厚照微微一愣,下意识地就后退了几步。
钱宁大叫一声:“皇上,危险。“
老虎一下跃起来扑向朱厚照,朱厚照一下躲开,口中大喊一声:“钱宁,救驾!”
钱宁很想冲过去挡在朱厚照身前,但那脚步怎么都挪动不了。此刻江彬一下跳过去挡在朱厚照身前。
老虎一下扑过来,江彬跳起来一脚踢在老虎的面部。那头足足有近三百斤重的老虎竟然被他一脚踢的倒飞回去,江彬两步跨过去一下骑在老虎身上,然后深吸一口气使出千斤坠,左右双手不断挥舞着拳头用力打着老虎的头部。
最后老虎可能明白自己无法和骑在自己身上的人抗衡,所以趴在地上犹如先前那样干脆不动弹了。
江彬伸手揪着老虎脖颈处的虎皮拉着它过去,然后再次用铁链子将其锁住。确定没问题以后江彬去把靠在墙边吓愣住了的朱厚照扶起来说道:“让皇上受惊了,孩儿罪该万死。”
朱厚照站起身来,他掸了掸衣袖强撑着说道:“朕自足办,安用尔?“这话的意思是我自己可以应付,哪里用得着你。
是个人都知道朱厚照这是在强撑,不过江彬也没有拆穿,而是十分恭敬地说道:“孩儿多事插手,还望皇上恕罪。“
“罢了罢了。“朱厚照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然后拿起竹竿对着那老虎的虎头一阵猛打,口中骂道:“没用的东西,朕要你何用!”
说完,朱厚照将手中的竹竿一扔,然后转头看向钱宁,眼中闪过一丝冷光,鼻孔里却轻轻哼出一声。
钱宁不敢和朱厚照对视,朱厚照直接走出了房间。
来到浴房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以后朱厚照在几个内侍的陪同下走出来。他唤过身旁一名小太监说道:“记得,一会儿让人准备黄金千两送到江彬的住处去。”
“是,奴婢接旨。”小太监应道。
此刻一名豹卫走进来对朱厚照行礼道:“皇上,东厂刘公公求见。”
朱厚照淡淡地点了点头,“带他到御书房见朕吧。”
“是!”豹卫应了一声后退下。
在豹房的御书房之中,刘瑾先对朱厚照跪地行了一礼道:“奴婢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平身吧。”朱厚照一边说着,一边端起面前一杯参茶喝了一口。
“谢皇上。“
刘瑾刚刚站起身,朱厚照放下茶杯问:“前来见朕所谓何事?“
“皇上,奴婢今日前来是为参奏御书执笔张永私营铜矿场,采取铜料私铸铜币,此人深受皇恩却做出如此窃取国利之事,实属罪大恶极当处以极刑。“
说完,刘瑾从怀中取出那几张地契及递给朱厚照,然后说道:“这几张地契就是奴婢手下的东厂探子于张永府邸中取出,地契上的字迹以及印章奴婢都已经仔细核对过,确定是张永的手迹无疑,这一次铁证如山,张永必将无处狡辩。“
朱厚照拿过那几张地契看了看,然后叹了口气道:“刘瑾,朕当年还是太子的时候你与张永就是朕的随侍太监,朕登基为帝以后你们两人一个是司礼监的掌印,一个是御书执笔。可以说论权势,朝廷之中已经鲜少有人与你二人相比。难道你们还不满足吗?“
“这……“刘瑾愣住了,这与他想象中的情况出入也太大了吧。他原以为朱厚照得知这个消息以后会立刻震怒,然后让他去把张永捉来审问,最后铁证面前张永无奈承认,然后自己在请求皇上将张永交给自己处置,那个时候他和张永的恩恩怨怨也就能有一个了解了。
但是现在……
刘瑾赶紧跪在地上惶恐地说道:“皇上,奴婢自知身受皇恩,一心只想为皇上效忠。名利权势奴婢从未去想过,还望皇上明察。“
说完,刘瑾的身体开始簌簌发抖。
朱厚照摇摇头,他对刘瑾说道:“张永在江南私拥铜矿场一事朕早已清楚,以后这事儿你不必再在朕面前提及了。朕让你掌管东厂是为清明吏治,明朕圣听,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其它的事朕不希望你再管。若是让朕知道你手伸的太长,朕对把你的手砍掉,你明不明白?“
“明白,明白。“刘瑾不断磕着头道:”奴婢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好了,退下吧。“朱厚照摆摆手道。
“是,奴婢告退……“刘瑾惶恐地从地上站起来,然后恭恭敬敬地退出了朱厚照的书房。
将朱厚照的书房关好以后,刘瑾微微松了口气,刚才朱厚照那一番话险些没把他给吓死。正准备离开时突然张永朝着御书房这边走了过来,他笑着对刘瑾说道:“哟,这不是刘公公吗?怎么看着气色不是很好,可是感染了风寒?“
刘瑾看向张永冷哼了一声道:“这里就你我两个人,就不必再做戏了吧。“
张永淡淡一笑,摇摇头道:“世人都传言东厂刘公公有多么多么厉害,但是在我看来也不外如是,就会一些偷鸡摸狗的手段,可惜啊最后偷鸡不成还倒蚀把米,真是可笑……“
刘瑾冷冷地看向张永,也跟着笑了笑道:“张永,这次算你棋高一着,不过来日方长,咱们继续走着瞧。“
张永没有再搭话,而是摇了摇头后敲了敲御书房房门,然后提高声音说道:“皇上,奴婢张永求见。“
“进来。“房内传出朱厚照的声音。
张永推开御书房的房门走进去,在转身关门的那一刻张永对着刘瑾笑了笑。
“砰!“御书房的房门关闭,刘瑾怎么也想不通,如此一记必杀的一招为什么张永能够轻松躲过,反倒是他被朱厚照斥责了一顿。
刘瑾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御书房中,朱厚照将桌上的地契递给张永道:“朕已经命人拟好了圣旨,稍后你去找钱宁领了圣旨然后交给张寿,让他去吏部领任书官印等物去江南上任吧。“
“是,奴婢谢皇上圣恩。“张永对着朱厚照磕头道。
朱厚照右手虚抬道:“平身吧。你对朕忠心,替朕着想,朕也不会亏待你的。说起来朕倒想问问你,产量会有多少?“
张永想了想后答道:“具体奴婢也估算不到,但一年三四十万两银子总该是有的。“
“三四十万两?“朱厚照微微吸了口气,明显有些兴奋,他点了点头道:”这件事你办得很不错,若是接下来的事如预料中进行,那朕必有重赏给你。“
“谢皇上隆恩,能替皇上办事是奴婢的福分,奴婢不敢受赏。“跪在地上谢恩的同时,张永脑海中突然闪过了那一日在他那藏宝阁里江夏对他说的一切。
当时江夏说他不止不会要他的命,反而会送他一份功劳和一条更加宽阔的财路。
江夏的办法就是让张永先将地契拿去呈给皇上,然后再交给自己。呈给皇上时江夏让张永托词是有人想要那这东西贿赂他,而他将其接下来是为了皇上充斥内库。如此一来皇上自然不会怪他。
然后他又让张永提议,由于江南之地盛产铜矿,他呈上去的铜矿场就是在江南,而江南之地绝对不止他一个人有私矿场,而是很多人都有。
张永提议在江南设矿业司彻查所有私营的铜矿场,然后将其收做国有,那样所有铜矿产出的铜就都可以拿来充斥皇上的私人内库。
这个提议朱厚照一听自然欣喜不已,当即都点头同意了。而这个提议是张永提出的,所以掌管矿业司的人也就选定张永侄子张寿。
届时张寿去了江南统管所有铜矿,随便贪一点也比张永现在私营几个铜矿赚的多。再加上他还要彻查所有私营铜矿,届时那些搀和在里面的人少不了得来找他张永打点。张永似乎已经看见一大笔银子正朝着自己袭来了。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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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云阁。这是京师里一间只存在于传言之中的酒楼,除了少数的几个人以外根本没人知道它的具体位置所在。但是现在江夏却正在这紫云阁里最豪华的紫气东来居中和张永一起在饮酒。
这紫云阁其实就是张永开设的一家“私人会所”,从开设到现在从来没有公开对外营业过,只有几个张永认为十分重要的人物他才带他们来这里玩乐,然后给他们身份铭牌,让他们有兴趣的时候随时自己前来。
江夏刚才随着张永前来的时候一开始还没觉得这紫云阁有什么特别,首先它开设在京师郊外,地方偏僻。然后从外面看它毫不起眼,甚至让人感觉有些破旧。
不过走进了紫云阁以后江夏瞬间觉得这里面不同了,高高的围墙后面景色完全与外面不同。进门以后,脚下踏着的是纯手工编制的波斯地毯,这玩意儿别说是在大明朝,就算是在后世也是极为珍贵之物。而地毯上则跪着两排侍女,侍女很明显是经过精挑细选的,个个面容姣好身材妖娆。她们穿着几乎透明的薄纱,美好的身材若隐若现几乎一览无余。
在侍女的手中还捧着各式糕点以及用冰块冰镇好的水果,江夏经过时随意从一名侍女的水果盘里取了一颗葡萄放进嘴中。那侍女立刻站起身来一声不发地跟在江夏身后。
江夏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张永也没有解释。
之后江夏随张永到了紫气东来居里以后,那名侍女也跟着进了屋,站在江夏身后。江夏终于忍不住问了张永这是什么情况,张永哈哈笑道:“你选了她盘里的水果就等于选了她,放心吧,她还是处子,若是有兴趣今天她就归你了。玩儿以后若是喜欢你还可以把她带回去,玩儿腻了再送回来也行。”
江夏一听原来还有这些讲究,他笑着连连摆手叫着不用。
见到江夏那模样张永哈哈大笑了几声,然后他摆摆手让那侍女出去,接着端起桌上的一杯美酒对江夏说道:“来,好兄弟,这一次你可帮了哥哥一个大忙啊。”
江夏也端起酒杯和张永的酒杯碰了一下,“张大哥客气了,你也帮了兄弟一个大忙,若非如此恐怕我就过不了刘瑾那一关了。”
“过不了就过不了,只要江兄弟你跟着我,我敢担保刘瑾不敢碰你半根寒毛。”张永说道。很明显,他十分想要拉江夏加入自己的阵营。
江夏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张大哥,经过这次的事以后我已经是在你麾下做事的人了。只不过我眼下也刚刚得到刘瑾的信任,依我看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我继续潜伏在东厂,这样刘瑾要对张大哥你做任何事我都能提醒知晓,如此一来咱们就知道如何应对,不会被他给阴到。”
江夏的这个提议本身也是张永最初的想法,如今听见江夏提出来他哪里还有不赞同的理由,立刻兴奋地说道:“好,好......那以后就得劳烦兄弟多多协助哥哥了,若是能打败刘瑾,哥哥一定不会忘了兄弟的好。”
“张大哥客气了......”江夏和张永再度一起拿起酒杯对饮了一杯。
从张永的紫云阁里出来以后江夏总算是松了口气,如今他已经分别得到了刘瑾和张永的信任,暂时免去了需要站队的威胁。不过江夏也知道,现在他就好像在走钢丝一样,如此两头讨好一个操作不慎恐怕会变成两头得罪。不过现在他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在江夏回京师城内的同时,沐阳侯的后门外突然发现了一件事。
近些时日刘青云一直没有出门,原因是他家里面花重金从云南给他请了一位神医过来帮他医治下体的创伤。
神医就是神医,经过细心的医治,这几天刘青云那一直不听使唤的小分身终于开始抬头了。尤其今天,早上一起床刘青云就感觉有些不对。伸手往下面一摸,刘青云顿时感觉有一股清灵之气直冲头顶,它硬起来了!
确认了这个事实以后刘青云二话没说立刻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这一次他轻装简行,只带了一叠宝钞和两名随身护卫。从后门出来以后,刘青云往他最喜欢去的翠云楼遥遥地看了一眼,心中暗自想道:“翠花,我来了,这么久没见你等我都等着急了吧。”
这个念头刚刚想完,数道劲风袭来。
刘青云的两名护卫刚刚感觉有些不对,突然两柄剑刃已经从后背插进去,直接贯穿身体再由前胸穿出来。
刘青云隐约感觉有些不对,他转头过去......
也不知道他看没看见什么,反正白光一闪他喉咙那里就已经被割出了一条大大的口子。然后另外一人拿出一把大刀用力一挥,刘青云的头颅顿时被砍了下来。
五名黑衣人飞速离去,现场就留下了三具尸体,有两具是全尸,另外一具是无头死尸。
靠近西直门这边,一户姓王的大户人家里面。
王家府邸很宽敞,占地极广。这一家的左右邻舍都知道王家是做生意的,不过从王家府邸内部的护卫情况来看,他们家做的生意肯定不简单。
王家府邸是一套三进三出的大院,配着花园以及东西数排厢房。此刻在中庭正厅之中,两排人站在正厅的椅子旁边没敢坐下,看神色他们应该是在等什么人。
“啊......”伴随着一声懒洋洋的哈欠声,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穿着一身明黄色绸缎剪裁而成的长袍走进正厅。年轻人直接走到正厅中间的那张主位上坐下,厅里左右两排站着的人立刻跪下对年轻人行礼道:“参见小王爷!”
年轻人扫了众人一眼,摆了摆手道:“好了,都起身吧。”
“谢王爷。”众人站起身来,那小王爷微微示意过后众人这才敢坐到椅子上。
如此江夏在这里应该是能一眼认出来,这个小王爷正是那天在街上被他暴打了的兴献王长子朱厚熙。这才过去没几天,所以他脸上的红肿还未完全消去,看上去面貌有些丑陋。
朱厚熙扫了一眼右手边第一个位置上坐着的中年男子,他问道:“何叔,上一次我让你们去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被称为何叔的中年男子立刻起身对着朱厚熙行礼道:“回小王爷的话,那沐阳侯内部戒备森然,所以我没敢在侯府里面动手。不过我们的人已经知道了哪一个是刘青云,目前他们正在侯府外守着,只要那刘青云一出来我们的人必然能够将他的人头带回来。”
“好,这件事一定要抓紧,敢打本王的人,本王一定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朱厚熙愤怒地说道,双目之中露出道道杀光。
深吸两口气平稳了一下心情以后,朱厚熙问道:“天济会里的高手都来齐了吗?”
“一共五十个高手,全都到齐了。”何叔回答道。
朱厚熙微微颔首,“这一次是本王来京师是为给当今皇上庆生辰而来,据说皇上今年会征集一百个尼姑站在德胜门上给一百个和尚抛绣球。到时候皇上本人也会出现在德胜门城楼上,届时我们那五十个高手趁乱而起必然能够一举手刃皇上。
皇上一死,天下必然大乱。我父王早已和安陆州的都司指挥使商议好了,皇上一死京师打乱的之后我们兴献王府就会和安陆州集结十万兵马直入京师。到时候皇上没有后嗣,我们兴献王府便是皇室最近的宗亲,那么我父王登上皇位便是名正言顺,那个时候我就是太子,哈哈哈......”
“祝小王爷马到功成,祝王爷早登帝位。”正厅中的人纷纷跪在地上向朱厚熙行礼道。
朱厚熙点了点头,然后问那姓何的中年男人:“对了何叔,这京师这么大难道就找不到两个漂亮一点的女子吗?我来了这么多天你们给我找的全都是个庸脂俗粉,一点意思都没有。”
“这......”何齐泷微微有些为难了,这每个人欣赏女人的审美观都不一样,他又怎么能知道朱厚熙喜欢什么模样的。
就在何齐泷为难的时候,他身旁一个年轻男子凑到他耳边低声说道:“总舵主,你难道忘了如霜?那丫头可是有一副好姿色啊。”
“如霜?”何齐泷低声道:“如霜都已经好久没有和我们天济会联系过了,有什么办法能够找到她?”
那年轻男子嘿嘿一笑道:“总舵主莫非是忘了?如霜虽然没有和我们天济会联系,但却还在和她师父通书信啊,我们去找她师父,让她师父将她召到总堂来不就行了吗?”
听了年轻人的提议,何齐泷顿时眼睛一亮,他立刻对着朱厚熙拱手道:“小王爷放心,属下一定竭尽所能给你找到让你满意的姑娘。”
“好。何叔果然是咱们兴献王府的好帮手,若是日后大业能成,兵部尚书的位置定是何叔的跑不了了。”朱厚熙大为满意地说道。
而就在此时,五名前去刺杀刘青云的黑衣人回来了,其中一名黑衣人大声喊道:“王爷,总舵主,事情办妥了。”
ps:感谢更上楼大大再一次慷慨捧场,大清早就看见又出现了一个舵主,老虎顿时感觉三花聚顶,彷佛要羽化成仙了一般。(直白一点就是贪财,囧......)
再PS:另外老虎接到通知,本书可能会于下周五上架,希望大家能够准备支持一下老虎上架的首订,这本书能不能走下去就看上架之后的成绩了。紧张,紧张中......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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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黑风高夜,窃玉偷香时。
江夏摇头晃脑地念了一遍这句话,然后便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自己自从穿越到明朝以来已经有多久没有近过女色了。这不数不知道,一数吓一跳。
这有......好久好久了。
江夏穿着一身夜行衣偷偷来到了崔如霜房屋外的小院围墙下面。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以后这才纵身一跃跳到墙头,然后翻进了围墙。
有功夫的感觉就是好,翻墙这种事儿轻而易举。江夏心中得意地想着,嘴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不过当他看见那开着的院门时,江夏脸上的笑容一下凝固了。
他尴尬地自言自语了一声:“是意外,一定是意外。”
说完,江夏偷偷朝着崔如霜所住的房子摸过去,由于江夏五识异于常人,所以即便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下他也依旧能够看得清路,从而准确无误地摸到了崔如霜的房屋门口。
江夏推了推门,发现门上了栓。不过江夏早有准备,他从身后拿出一把小匕首,然后将匕首从门缝插进去,一路往下碰到了那门栓以后,江夏慢慢地拨动着门栓。
“啪!”江夏听见门栓传出了一点轻微的响动声,他试着推了推门,门虚开一条比较宽的缝隙。江夏知道,门已经打开了。
江夏轻手轻脚地将门推开,心中雀跃不已。
常言说的好,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行这等窃玉偷香之事江夏还是第一回......咳咳,真的是第一回。
他心中充满了紧张,又充满了期待。
就当江夏前脚刚刚踏进崔如霜的房间里时,他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来。这样的感觉江夏在以往出身入死的日子里不知道出现过多少次,所以他想都没有想便向后退了一步。突然间,黑夜之中一道白光闪过。
所刺的方向竟然还带着一点预判,如果江夏刚才真的是再向前迈出半步,那么这一剑肯定会一下将他的喉咙给刺穿!
江夏叫了一声:“如霜,是我!”
“江大哥?师父住手,不能伤他!”崔如霜的声音传来。
江夏一听崔如霜的话就明白过来,刚才那一剑不是崔如霜刺的。不过想想也是,崔如霜虽然有几分功夫,但剑法根本没有练到火候,以她的功力绝对是刺不出那么凌厉的一剑的。
崔如霜叫出了声以后,江夏也赶紧叫了一声:“师父,我只是和如霜开开玩笑,您别生气啊。”
“登徒浪子,三更半夜闯入我徒儿的房间必定是图谋不轨,我岂能留你!”
说完,长剑如影随行朝着江夏刺来。江夏那过人的眼力一下看清楚了两件事,第一崔如霜的师父是个女人,并且是一个长相还算过的去的女人,第二崔如霜的师父是真的对他起了杀心,这一剑可是丝毫情面都没有留。来势又快又疾,虽是直刺,但变招至少因为笼罩住了自己三处大穴。
一见这老女子出招竟然这么狠,江夏当时就怒了,他大叫一声:“你个内分泌失调的老处女,老子来找的是你徒弟又不是你,你徒弟都没说什么,你来凑的哪门子热闹?”
“找死!”崔如霜的师父冷喝一声,剑势更加凌厉起来。不过江夏也没怕她,一来他会八步赶蝉,崔如霜的师父根本伤不了他。二来在这夜里他视力听力都超过了崔如霜的师父,所以更加不会害怕。
崔如霜也大叫了一声:“师父,他是徒儿的未婚夫,不要伤他。”
听见崔如霜这样说,江夏兴奋的简直想要跑过去抱着他猛亲两口。真是太给我长面子了。
原本江夏以为崔如霜说出这句话以后她师父不会再动手,哪里知道她师父竟然来了一句:“既然是未婚夫那就表示还未成亲,还未成亲就欲行那不轨之事,这种人必然不是什么好人,还是杀了算了。”
江夏大惊,他没想到崔如霜都那样说了这她师父还是不放过自己,难道自己偷看过她洗澡吗?她竟然如此憎恨自己。江夏哪里明白,他一时嘴角说的那句“内分泌失调的老处女”彻底刺伤了厉绝情心中最痛的地方。
厉绝情少女时代的名字原本是叫厉柔情,之所以改名就是因为自己被一个男人所骗,害得家中至宝丢失,最后更是全家上下二十几口全都被杀。从此柔情便绝情,杀尽天下负心人。
江夏见厉绝情的剑势越来越凌厉,好几次都险些伤着他。江夏已经感觉到,厉绝情至少是九中鼎的高手,比自己高出了好几个层次,再打下去自己也只能真气耗尽,最后被他所伤。
江夏一边控制好八步赶蝉的步法,一边大声喊道:“来人啊,有刺客,救命啊。钟彬......你再不出现我就被人杀死了,到时候你会伤心难过的......”
在花园中练剑的钟彬听见这一声呼喊后顿时一头黑线,他感觉自己洗不到“好男色”的名头了。反正整个逍遥山庄的护卫见到他都是退避三舍,反倒是逍遥山庄里的姑娘们对他颇有兴趣,有的还称呼他为姐妹。
不过钟彬倒也没有任何停歇,直接踏着轻功步子飞速往江夏声音传来的方向赶去。
锵......听见这一声长剑出鞘的声音江夏心中顿时松了口气,一道矫健的身影直袭厉绝情。二人长剑短短时间里便碰了二十多下,那么快的速度,即便以江夏那过人的眼力也未能看清楚。
二人同样是九中鼎的境界,但相同境界之中还是有高下之分。钟彬痴情于剑,所以剑法凌厉无比。厉绝情以绝情二字练剑,所以剑法狠辣刁钻。但相比之下钟彬的剑法明显要高厉绝情一筹,二人一阵打斗之后钟彬已经稳稳处于上风。
此刻逍遥山庄里面其他的护卫了赶来了,这些护卫可不是等闲人,其中有不少是朱厚照专程派来的禁军中的高手。
护卫们全都拿着火把,顿时整个院子被照亮的犹如白昼。
这一下江夏是彻底看清楚厉绝情的样子了,不得不说长的还算不错,身材也很高,不过就是身上闪发出来的气势太凌厉了一些,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江夏摇了摇头,相信这样的女人谁要是娶了绝对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
江夏忍不住就怪叫了一声说道:“老处女,速速放下武器投降,我党的政策是顺从者一人独奸,反抗者全体轮.奸!”
“别瞎说,那是我师父。”崔如霜红着脸揪了一下江夏的胳膊。
江夏痛的龇牙咧嘴,但周边围着厉绝情的护卫们却纷纷哈哈大笑起来。厉绝情被气的险些没有吐血出来,借着她分神的机会,钟彬长剑如毒龙一般探出,剑尖微微一点将厉绝情的手背划出一条口子。
厉绝情吃痛,手中长剑顿时落在地上。
钟彬剑尖指向厉绝情。
厉绝情冷冷地看着钟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不要,别伤害我师父。”崔如霜两步跑到厉绝情身旁,她低声对厉绝情说道:“师父,我和江大哥是真心决定在一起的,江大哥也不是什么登徒子。他这个人就是嘴坏了一点,其实人还是很好的。”
“对呀,年少多金钱才华横溢,是个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四有青年。”江夏在厉绝情的身后叫道。
厉绝情根本就不去看江夏,而是对崔如霜说道:“总舵主让我带你去总堂见他,跟我走。”
厉绝情的口吻并非是在和崔如霜商量,而是在命令她。
崔如霜有些挣扎,她看了江夏一眼后道:“师父,我已经决定退出天济会了,所以......”
“师父的话你都不听了?”厉绝情一眼瞪向崔如霜,目光如剑。
江夏终于明白崔如霜以往那动辄就打打杀杀的性子是从谁那里学的了,什么叫误人子弟?这就要误人子弟。江夏大声叫道:“喂,难道你没听说过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说完以后,江夏低声嘟囔了一句:“也对,看你那样子肯定也没嫁过人,谁要是娶了你恐怕上辈子毁灭过银河系。”
“我杀你了!”突然厉绝情狂吼了一声,她脚尖轻轻一点一下从地上勾起长剑,然后整个人一跃而起,挥剑刺向江夏。
江夏愣在原地,他没想到厉绝情会突然爆发。
长剑离着江夏鼻尖可能也就七寸距离时,厉绝情再也无法寸进半步,因为钟彬一把抓住了她的腿。
“给我撤!”钟彬大吼一声,竟然一下将厉绝情摔在了地上。他冷冷地看着厉绝情道:“再动手,杀了你。”
厉绝情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恨恨地看了江夏一眼,然后对崔如霜说道:“如霜,你如果还认我这个师父的话就跟我走!”
“师父,我......”崔如霜看了江夏一眼,明显是不愿意离开江夏。
江夏走过去拉着崔如霜的手对厉绝情说道:“够了,你别给脸不要脸,要么就现在趁我心情还好的时候马上滚,要么我就让你走不出这个逍遥山庄。”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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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江夏如此侮辱厉绝情自然没有颜面再在逍遥山庄里呆下去。
离开之前厉绝情冷冷地瞪了江夏一眼,然后说道:“青山不改......”
“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江夏将厉绝情后面要说的话接下来,“都是这些台词,你们就不能有点新意吗?”
“哼!”厉绝情捂着胸口从护卫中走出去。她步履沉重,足见伤势不清。
目送厉绝情离开以后,江夏对崔如霜笑着说道:“如霜,刚才刀光剑影的你肯定吓着吧?别怕别怕,我送你回房歇息。”
崔如霜摇摇头:“我没吓到,倒是江大哥你,刚才那么危险吓坏了吧。”
江夏微微一愣,他心道这丫头也太实在了,难道就没听懂自己所说的话里最重要是送她回房歇息吗?
不过江夏不愧是江夏,脑子转的特别快,他听崔如霜这么一问当即就将头倒在崔如霜的肩膀上说道:“对呀对呀,刚才吓死我了,人家的小心肝现在都还在扑通扑通的跳呢,要不如霜你送我回房歇息吧。”
“哦。”崔如霜正准备点头,钟彬却突然开口说道:“我送你。”
“嗯?”江夏使劲瞪了钟彬一眼,不断地给他使眼色。哪里知道钟彬就好像没有看懂一般,直接走上来扶住江夏的胳膊道:“我送你回房以后会在你房外守着,你放心,今天不会再有人能够靠近你半步。”
钟彬一边说着一边拉着江夏离开,江夏忍不住低声对钟彬说道:“你这家伙,你故意的,你故意的是吧?”
钟彬没有理会江夏,直接拉着江夏就走出了崔如霜的院子。
回到了四季居,江夏原本想从后门偷偷溜出去,然后再去找崔如霜,谁知道钟彬这死心眼竟然一下跳在了四季居的屋顶守着,以他的功力不管江夏从哪里离开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和耳朵。
话分两头,再说厉绝情这边。
受了伤的厉绝情出逍遥山庄以后便摇摇晃晃地往西直门走去。
花了大约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厉绝情这才回到王家府邸,也就是天济会在京师设置的总堂。
刚刚从后门走进去厉绝情就遇到了一脸焦虑的何齐泷,就在刚才他又被小王爷朱厚熙骂了一顿,这一整个晚上朱厚熙都在找何齐泷要他答应的美人,已经骂了何齐泷好几次。
如今见到厉绝情回来,何齐泷顿时兴奋地叫道:“绝情,如霜呢?”
厉绝情摇了摇头,一时没有忍住又吐出了一口鲜血。
何齐泷这才发现厉绝情竟然受伤了,他感情跑过去扶着厉绝情,厉绝情身体一下站立不稳,半个身子都靠在何齐泷的身上。她胸前那高高的隆起压着何齐泷的胳膊,何齐泷感受到以后心中忍不住猛跳了好几下。
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女人其实也挺有味道的呢?何齐泷心中暗道了一声,嘴上却装作关心地问道:“绝情,出什么事了?你怎么会受伤呢?”
厉绝情深吸了一口气,那一口淤血吐出之后她的伤势倒是好了很多。厉绝情慢慢站直身体,冷冷说道:“是逍遥山庄的人,我刚才去找如霜,谁知道如霜竟然受了一个年轻男子的蛊惑不愿和我来总堂,还说要退出天济会。我一时不忿就和逍遥山庄的人打了起来,然后......”
厉绝情接着将自己在逍遥山庄里面发生的一切跟何齐泷说了一遍,何齐泷听后顿时大怒道:“太过分,一个小小的逍遥山庄竟然敢嚣张至此。真当我天济会没人是吧!”
说完,何齐泷扶着厉绝情的肩膀说道:“绝情你放心,我一定会替你讨回公道。”
说完,何齐泷立刻开始去召集人马,他一共交了七个人,其中有四个是九中鼎的高手,其余三个则是六中鼎。当然,何齐泷也会跟着一起前去,他的实力更加可以说是高手中的高手。
何齐泷喂厉绝情吃了一颗小还丹,这是江湖中有名的疗伤圣药。
厉绝情吃下以后顿时觉得内伤好了很多,特别是胸口那一股气血翻腾的感觉渐渐消失了。
厉绝情带路,九人一起坐着一辆马车往逍遥山庄赶去。路上何齐泷紧紧挨着厉绝情而坐,他表面上是正襟危坐,但实际上肩膀一直都有轻轻地贴着厉绝情的肩膀,只不过厉绝情根本没有觉察到有任何不对,而是一心在想进入逍遥山庄以后一定要将那江夏给揪出来好好惩治一番......嗯,最好是大卸八块,特别是要割了他的舌头。
厉绝情在心中暗自想着。
马车在往逍遥山庄行驶的同时,江夏也在想各种办法走出四季居。方才他已经试过了好几次,最终都被钟彬发现了。江夏知道今天钟彬是铁了心的不让自己出去,但是男人哪方面的想法一旦升起来又岂是那么轻轻松松就能够灭下去的,于是乎江夏绞尽了脑汁想要出四季居。
在房间里折腾了半天以后江夏突然惨叫了一声,钟彬微微皱了皱眉,他几乎有八成把握可以肯定这是江夏又在耍花招,但是为了那两成意外的可能性钟彬又不能不管。
他舍弃了大门一下从窗户穿进去,可是刚一进入房间钟彬就发现一把面粉迎面而来。任凭钟彬武功再高也只得先闭上眼睛,而就在此时江夏用力地拉了一下绳子,钟彬顿时感觉自己的脚踝被捆住了,之后身体一下倒转升高,竟是被江夏用绳子将钟彬捆到了房梁上。
江夏满意地拍了拍手,然后笑着说道:“好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好好玩一下脑充血,我先走了。”
说完,江夏离开房间。
江夏刚刚离开没多久,钟彬突然一下上半身卷回来做了一个仰卧起坐。他从靴子里面抽出一把匕首,然后用力一割将绳子给割断。钟彬一下跑出房间追出去,只不过这一次他并不是为了去将江夏揪回来破坏他的好事,而是去保护他。
江夏一路小跑来到崔如霜居住的冬雪居。刚刚到门口江夏听看见几个人正抬着昏迷了的崔如霜从房里走出来,江夏大叫一声:“喂!你们干什么?”
“来......”人字还没有说出来,江夏突然感觉自己身后有劲风袭来,他赶紧往前扑过去一下躲开了身后袭来的一击。
何齐泷一击击空倒是微微愣了愣,他没想到江夏竟然能够躲开他这一击。
江夏看到来人之中有厉绝情在,江夏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他双目之中闪过一丝冷光道:“没有人性,连自己的徒弟居然也下手。”
说完,江夏大声吼道:“来人啊,有刺客!”
何齐泷立刻跑上来,他对着江夏连续出了两招都被江夏躲开。何齐泷知道不能久拖,必须速战速决,他招式一变整个人如同雄鹰从高空俯冲下来叼取猎物一般,江夏退无可退逼不得已和他对击了一掌。
何齐泷究竟是何境界江夏顿时了然,这一掌刚刚接触他就已经向后倒飞回去,落地以后他感觉喉咙一甜,似乎鼻孔耳朵嘴巴全都流出了鲜血。
举鼎境,一大鼎的境界!
江夏再无力气动弹,何齐泷笑了笑说道:“想不到这个小家伙竟然有五中鼎的实力,以他这个年纪来说算得上是个练武奇才了。”
何齐泷一记手刀切在江夏的后颈处,他没有注意到江夏自己偷偷地将自己的小手指往后折断了。那剧烈的痛感让他保持着最后的一丝清醒,不过他还是假装昏迷着,看看这些人准备干什么。
何齐泷对着一起来的一个人示意了一下,那人身材魁梧必定是个颇有力气之人。他将江夏扛在肩膀上,然后跟着其他几人一起往逍遥山庄的后门跑去。
刚刚追到这里的钟彬见到这样的情况二话没说抽出长剑便刺了过去,谁知道何齐泷的反应简直已经快的超过了钟彬想象。只见何齐泷一下凌空跃起来,钟彬手中的长剑被他用手指轻轻一弹就险些拿捏不稳,然后钟彬被拍了一掌,整个人被打得倒飞回去掉在地上。
钟彬在地上吐出一口鲜血,原本何齐泷想直接将钟彬给杀了,但是此刻脚步声响起来,逍遥山庄里面的护卫正在朝这边赶来。何齐泷立刻一挥手道:“走!”
何齐泷等人迅速逃开,重伤倒在地上的钟彬赶紧从怀中取出一支令箭拉响。
一道烟火升空,然后炸开。
黑色的夜空之中,那一道烟火显得特别漂亮。靠近皇城的正门承天门,在千步廊西侧,毗邻五军都督府的一所衙门便是锦衣卫的总部衙门。
见到那一道烟火射腾空,在总部衙门当值的锦衣卫立刻开始拉响烟火射向空中。
天空之中一时间到处都在射烟火,若是平常百姓可能会以为那是什么人家在庆祝。但是属于锦衣卫里的人都明白,那一道苏州万花烟雨坊制作出来的“五色星雨”烟火乃是锦衣卫专门的传讯烟火,这种烟火只有总旗以上级别的人才能拥有,一旦放出就代表出了大事,需要人支援。
何齐泷等人刚刚上马车就见到那些烟火一道道的腾空,虽然他们不明白那烟火是什么意思,但是何齐泷猜测那烟火必然不寻常,于是立刻说道:“走,赶紧赶回去。”
马车里的空间本来就很狭窄,如今一下装了十个人就更加狭窄了。江夏被人直接扔在马车的木板上,其余人的脚踏在他的后背上面。
大家都以为江夏已经昏迷了,其实没有。江夏将头靠在马车木板的一处缝隙处,然后将口中的血不断灌入那缝隙,使其透过缝隙低落到地面上。
一开始因为受了内伤,所以江夏口中还能冒出一点血来。最后那血冒的差不多了,江夏干脆悄悄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继续滴血。
马车里厉绝情在那里低声说道:“你们是谁动的手?怎么下手这么重,如霜竟然还没有醒过来。”
一边说着,厉绝情一边在那里按崔如霜的人中。慢慢的,崔如霜悠悠醒来。她见到厉绝情后有些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师父......”
厉绝情对崔如霜还是不错,她关切地问道:“如霜,感觉怎么样?”
崔如霜摇摇头道:“没事。”
崔如霜问:“师父,你这是准备带我去哪儿啊?”
说着崔如霜看了马车里的人一眼,由于太黑暗了她看不清每个人的长相,只知道马车里有不少人,自己脚下面还踩着一个人。
驾驶马车的人驾的很急,很快马车停在了王家府邸的后门口。门口打开着,马车里的人一个个跳下去。厉绝情也带着崔如霜下了马车。
此刻接着那黯淡的月光崔如霜才看清楚面前的众人,她有些紧张地叫了声:“总舵主。”
何齐泷点点头,然后往马车里看了一眼,最后下来的那个人将江夏从马车里拖出来。何齐泷问厉绝情:“绝情,这小子怎么处置?要不干脆杀了吧。”
“江大哥?”崔如霜大惊失色,她立刻挣脱厉绝情地手跑过去将江夏接到怀中道:“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干嘛将江夏打成重伤?”
“师父!”崔如霜又悲又怒地叫了一声。
厉绝情略微有些尴尬地说道:“如霜,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人,你听师父的,忘了他,以后你一定能找到更好的。”
“对啊对啊,说不定你马上就能找到更好的。”何齐泷笑着说道。
厉绝情看了何齐泷一眼,不知道何齐泷是什么意思。
何齐泷自知失言,于是说道:“走吧,先进去再说。”
说完,何齐泷示意手下两个人将江夏架进去。他知道只要江夏进入了王家府邸,崔如霜肯定也会跟着进去。
果不其然,崔如霜也跟着走进了后门,她大声叫道:“你们不要碰我江大哥。”
刚一进屋,只穿着一身丝绸内衣的朱厚熙一下跑出来,他大声叫道:“何齐泷,你人呢?美人,你答应我的美......”
朱厚熙突然看见了崔如霜,整个顿时呆住了,双眼放着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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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么一种人,因为其猥琐的本质已经深入骨髓,所以哪怕一个眼神一个笑容都会让人感觉到猥琐。无疑,朱厚熙就是这样的一种人。
当他双眼放光地看着崔如霜时,不仅崔如霜被激怒了,就连厉绝情也被激怒了。
厉绝情眉睫紧蹙,不悦地问道:“你是何人?”
“哈哈......年轻的貌美如花,年长的风韵犹存。”朱厚熙拍了拍手,兴奋地叫道:“何叔,快要把她们处理一下,然后交给本王。”
何齐泷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小王爷两个都要?”
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何齐泷原本还考虑自己去享用厉绝情呢。
厉绝情一听何齐泷和朱厚熙的对话哪里可能还不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一时间厉绝情大怒吼道:“何齐泷,你什么意思?”
何齐泷转头看向厉绝情,他淡淡说道:“小王爷能够看上你们师徒两个那是你们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
“王八蛋!”厉绝情一下拔出自己手中的长剑就朝着何齐泷刺过去。
此刻被崔如霜扶着的江夏突然低声在崔如霜的耳朵旁边说道:“往墙角边退。”
崔如霜顿时一惊,她下意识地准备去看江夏,江夏连忙又说了一声:“别声张,往墙角边退,你师父和你都中计了。”
崔如霜立刻下意识地往墙角边走,而此刻厉绝情手中的长剑也被何齐泷弹飞,整个人被一掌打的倒飞回来。
厉绝情捂着胸口对崔如霜道:“如霜快跑,我们中计了。”
听见厉绝情这一声呼喊,江夏心中忍不住大骂了一声“傻瓜”,原本崔如霜趁着众人没有注意的时候已经偷偷挪动身子靠近围墙,此刻他离着围墙最多还剩下三步的距离。只要一到围墙脚下,江夏就能拼着最后一口力气带着崔如霜越墙出去。可是现在厉绝情这样一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崔如霜的身上,崔如霜一步也动不了。
朱厚熙立刻叫道:“把她拿下,千万不能让本王的小美人跑了。”
崔如霜大叫一声:“不要过来。”
可惜这些人哪里可能听她的话,两名何齐泷的下属立刻冲过来,刚刚靠近崔如霜的时候突然间她怀里的江夏一下暴起。江夏从靴子里面抽出一把匕首插进其中一人的胸口,然后飞速地运行八步赶蝉往朱厚熙奔去。
何齐泷大吼一声:“竖子大胆!”
他凌空一掌朝着江夏拍去,江夏往右边微微挪动一步调整了身体所站的方位,然后干脆咬着牙硬生生地接了何齐泷这一掌。
一大鼎的功力果然不同凡响,江夏被一掌拍的五脏欲裂,一连吐出了好几口鲜血。幸亏他关键时刻使出了兵家九桩里面的不动桩,偷偷将何齐泷的掌力卸去一部分,否则就凭何齐泷这一掌绝对能够拍死他。
借着何齐泷这一掌之力,江夏的身体一下向后倒飞过去,而所飞的方向恰好就是朱厚熙所站的方向。江夏感觉自己的头脑已经开始有些昏昏沉沉,不过他强行用匕首割了自己大腿一刀,借着那痛感刺激出的一丝清醒,江夏转身过去将朱厚熙挟持在手中。
“啊......”朱厚熙被江夏左手箍着喉咙,右手匕首架着脖子,大惊失色的他顿时大叫起来。
江夏几乎半个身子都靠在了朱厚熙的身上,他看着前方说道:“放了她们两个,否则我立刻取他性命。”
何齐泷冷冷地看着江夏,色厉内荏地说道:“你伤了他分毫,我保证她们师徒两个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大不了就一起死在这里,小爷我不怕,你要不要赌一把?”说完,江夏的匕首在朱厚熙的脖子上一划,一道血痕顿时出现。
感觉到脖子处传来的冰凉感和刺痛感,朱厚熙立刻紧张地大声叫道:“何齐泷,放了她们,快点放了她们,本王要是受了任何一点损伤你的脑袋就不必留着了。”
“是,小王爷。”何齐泷狠狠地看着江夏,若是目光能够杀人的话恐怕江夏早已经被大卸八块了。
“放了她们!”何齐泷不甘地说道。
江夏挟持着朱厚熙慢慢往厉绝情那边靠拢,走过去以后江夏问她:“怎么样师父能走吗?”
厉绝情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时刻救自己的居然会是她险些想要一剑杀了的江夏,厉绝情从地上抓起自己的长剑,将长剑杵在地上借力站起身来说道:“可以走。”
江夏点点头,然后示意崔如霜过来扶住厉绝情。
崔如霜立刻跑过来将厉绝情搀扶住,江夏看着何齐泷道:“把门打开。”
何齐泷对着站在门口的两个人点了点头,那两人立刻将后门打开,然后江夏偏了偏头道:“你们全都站到一边去。”
何齐泷看了江夏一下,江夏握着匕首的右手又动了动,朱厚熙立刻大声叫道:“快啊,站到一边去,没听见他说的话吗?”
何齐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站到一旁。江夏挟持着朱厚熙一路后退,终于退到了门口时,崔如霜和厉绝情刚刚出去突然何齐泷一脚踢起了地上的一颗石子。那颗石子准确无误地打在了江夏的手背上,江夏手中的匕首一下脱落,朱厚熙立刻逃开。
江夏想也没想就去将后门关上,门外传来崔如霜的叫声:“江大哥!”
江夏大声吼道:“快跑!”
“不!你不走,我也不走!”崔如霜坚定地叫道。
江夏又是着急又是感动,他大声喊道:“师父,带她走!”
“江......”崔如霜刚刚吐出这一个字就没有声响,很明显是厉绝情将她打晕带走了。
王家府邸的后院之中此刻就剩下何齐泷和他的七名下属以及兴献王的长子朱厚熙。
江夏抬起头来看向朱厚熙,他笑了笑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想不到这么快我们就又见面了。”
朱厚熙也看向江夏,他这个时候才看清楚江夏的模样,顿时大叫一声:“啊......你,你是......”
何齐泷的人将刘青云的人头带回来的时候曾经给朱厚熙查看,但是朱厚熙又怎么可能看得惯那血淋淋的东西,于是只是粗略地瞥了一眼后就赶紧摆手让人拿开。如今见到江夏,朱厚熙还以为自己见鬼了呢。
但是很快朱厚熙就反应过来,江夏绝对不可能是鬼,他立刻尖声叫道:“是他,就是他在打的我。好啊,你之前胆敢打我,现在就坏我好事。杀了他,把他剁成肉酱喂狗!”
朱厚熙一激动,连“本王”二字都没有称呼了。
江夏看着朱厚熙微微笑道:“怎么?这就准备杀我了,不先折磨一下玩玩儿?”
江夏这么一说立刻提醒了朱厚熙,他点着头道:“对,先拿下,先拿下他再说!”
“我东厂的人你也敢碰,真是好大的胆子!”
伴随着这一声呼喝,突然之间王家府邸的后门一下被人踢破。江夏扭头一看,发现来人竟然是刘瑾。
江夏知道逍遥山庄里面潜藏着东厂的人,但是他没有想到东厂的人居然来得比锦衣卫的人还要快。看来东厂能够凌驾于锦衣卫之上绝非是运气。
见到了刘瑾,江夏指着面前的人道:“公公,这些人密谋造反,罪大恶极。”
刘瑾点了点头,手一挥道:“拿下!”
“谁敢,本王乃是兴献王的长子朱厚熙,当今皇上的堂弟!”朱厚熙大声吼道。
刘瑾看了朱厚熙一眼,冷冷一笑道:“我东厂可不管你是谁,只要密谋造反那就肯定是死罪!”
说完,一群东厂的番子冲进来攻向何齐泷等人。
何齐泷也知道擒贼先擒王的道理,直接冲过来一掌拍向刘瑾。刘瑾看到何齐泷一掌拍来只是淡然一笑,他想也没想便抬手一掌迎上去。
“噗!”何齐泷居然被刘瑾一掌拍的倒飞回去,身体呈抛物线落下,一口鲜血在空中喷出。
江夏看见这一幕顿时心境不已,他一直都有猜测过刘瑾会武功,并且武功不低,但是他从未想到过刘瑾的武功竟然如此厉害。要知道那何齐泷可是一大鼎的境界,而刘瑾能如此轻松的把他打败,那么刘瑾是什么境界的实力?
而让江夏更加心惊的事情还有,刘瑾带着的人不多,才十几个人。但是每一个人似乎都是武功绝顶的高手,在场的人和那些人打斗,竟然没有一个人是他们的对手。
很快何齐泷的属下被一一拿下,朱厚熙也被刘瑾给制服。
刘瑾将朱厚熙交给身旁的一名下属,然后走到江夏面前问道:“怎么样?伤势如何?”
江夏摇摇头,笑着说道:“还死不了。”
刘瑾一下示意身旁的两个人将他扶起来,然后低声交待道:“带他回东厂,然后安排宫里的御医来给他诊治。”
“是。”扶着江夏的那两名东厂番子应命。
刘瑾点点头后道:“好了,走吧。”
江夏忍不住问道:“公公,这院子里还有不少人......”
刘瑾笑了笑道:“那些人就交给锦衣卫吧,他们也快到了。”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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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厂里的厢房之中,御医给江夏治疗过伤势以后刚刚才离开。江夏所受的全是内伤,吃了两颗宫中的疗伤圣药以后总算是好了一些,接下可能有一个月都不能与人动手,必须好生休养。
御医离开不久刘瑾就进了厢房来,见到江夏以后刘瑾笑着问道:“如何?胡御医乃是宫中御医院的首席,经他医治以后感觉有没有好一些?”
“多谢公公关怀,江夏感觉好多了。”江夏口中说好多了,但听语气还是有些虚弱。
刘瑾点点头,他没等江夏询问便主动开始说起:“今日上午沐阳侯府的小儿子刘青云被人杀了,就死在沐阳侯的后门那里,并且头颅还被人斩了下来。
此时沐阳侯上报给了当皇上,求皇上为其做主。皇上于是让咱家和锦衣卫一起追查此事,于是咱家还是派出东厂的番子密探四处追查,最终查到了刚才见到你的那王家府邸。
当时东厂的密探偷偷进入王家府邸以后才发现那里面竟然是天济会在京师的总堂。这个天济会一直打着‘造反’的名头在江湖之中四处招揽高手,得知那里是天济会的总堂所以咱家就安排人开始布置围捕他们。
到了晚上我们已经准备动手了,但是钟彬又在逍遥山庄里面放出‘五色星雨’,呼叫锦衣卫支援。很快逍遥山庄里面东厂的人就跑来通知咱家你被人掳走了,而紧接着那王家府邸外的密探也跑来通知咱家说你给掳了进去,所以咱家就派人前来救你。”
“多谢公公,若非公公你及时赶到,恐怕江夏早已经命丧黄泉了,公公救命之恩江夏绝不敢忘。”江夏一脸真诚地说道。
刘瑾微微笑了笑,“你是我东厂的人,是自己人,咱家又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人出事呢?放心吧,从现在起这件事你就不要再管了,咱家会好生处理,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那就劳烦公公了。”江夏说道。
“你好生休息,咱家去看看他们审问的怎么样了。”
说完,刘瑾起身离开。
走出江夏休息的厢房,门外有两个东厂的人在那里等着刘瑾。这两位就是东厂赫赫有名的十八个大档头之二,飞鹰以及银钩。
飞鹰身材高大魁梧,长着一个鹰钩鼻,同时擅长《鹰爪功》以及《鹰击八展》身法故而有此称号。而银钩则身材矮小精廋,他年轻时是个使剑的高手,但是后来右手手掌被人砍断了,于是他请能工巧匠给他右手装了一个钢钩上去。因为他行事作风阴险狠辣,外界的人常常说他是东厂的“勾魂使者”,于是就有了银钩这一称号。
二人都是刘瑾的左膀右臂,如今看见刘瑾出来便一起迎了上,飞鹰对刘瑾说道:“公公,朱厚熙想要见你。”
刘瑾冷冷说道:“那个蠢货,真搞不懂朱佑杬怎么会派他来京师行如此要事,事情全都被他给弄砸了。”
说完,刘瑾深吸了一口气后道:“先让那朱厚熙等着,我们去书房谈。”
“是。”飞鹰和银钩齐声应道。
躺在房里的江夏突然脸色一变,目光之中充满了思虑之色。
相信刘瑾怎么也想不到,江夏的五识异于常人,视力听力都异常灵敏。放在他与飞鹰、银钩所说的话一般人肯定是听不见的,但是江夏在房里却听的清清楚楚。
从刘瑾的话里面江夏可以分析出很多东西。首先刘瑾方才跟他说的一切肯定是假的,很明显刘瑾不仅认识朱厚熙,更加和朱厚熙的父亲朱佑杬有来往。
朱佑杬这个名字可能一般人不是很熟悉,朱厚熙这个名字听过的人也不多。但是朱佑杬的二儿子朱厚熜恐怕熟悉明史的人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他正是大明历代皇帝中最复杂的结合体,揽仁君与暴君,明君与昏君数个名头的世宗皇帝。
按照大明史册记载,武宗朱厚照因感染风寒不治身亡,又因后继无人故而从近支之中挑选了朱厚熜继承皇位。
后人看待这一则历史时总是会怀疑,武宗一身尚武,身体强壮,怎么可能区区风寒就要了他的命?如今看来,这里面的确有鬼。看来很早的时候朱佑杬就已经开始布局,目的就是为了害死武宗,然后自己作为皇室近支能够染指皇位。
按照原本的历史,无疑朱佑杬是成功了的。并且从刚才刘瑾的话语中可以听出来,刘瑾也曾经掺合在这里面,对于害死朱厚照推世宗继位一事出力不少。
江夏深吸了一口,他心中暗叹不幸。看来自己无意间又陷入了一个漩涡之中,而这一次自己恐怕又是在鬼门关里打了好几个转。
的确,刘瑾在书房里和飞鹰、银钩所说的话正巧证明了江夏的猜测。
“朱厚熙那个笨蛋,他难道不知道自己这一次来京师要做的是什么样的大事?行事作风居然如此高调。他杀了沐阳侯家的公子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去招惹江夏?”刘瑾一脸愤怒,大有怒其不争之感。
“厂公,那现在如何处理朱厚熙?锦衣卫的人将那府邸里的其他人抓了以后肯定会用重刑,万一他们里面有谁扛不住说出来,那个时候恐怕兴献王一家子就全完了。”银钩说道。
飞鹰皱着眉头想了想,试着提议:“要不我们把江夏杀了,然后派人通知被锦衣卫抓走的那些人扛住不说出来,等撑过去以后再想办法一一杀人灭口,整件事或许可以掩盖。”
刘瑾摇摇头,“江夏肯定是不能杀的。若是江夏一死,皇上肯定会追究到底,到时候被锦衣卫抓的那些人每个都活不了。知道自己要死,恐怕难免会有人说出事情的真相。
当今之际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将朱厚熙推出去将所有的事全都抗下来。就说他是受何齐泷蛊惑,无意间拜了何齐泷为师,误入了天济会。
我们抢在锦衣卫的前面去禀报皇上,争取让皇上将案子交给我们东厂处理。如此一来我们就能控制住所有事端,而朱佑杬也只不过会背一个管教不力的罪名而已,顶多发一道圣旨斥责一番就行了。”
“那这样一来朱厚熙岂非必死无疑?”飞鹰惊道。
刘瑾冷笑一声,道:“这样的傻瓜,死了更好,一了百了。”
“厂公,如此一来恐怕朱佑杬会受到皇上的猜疑,他以后若再想起事恐怕......”银钩一脸担忧地说道。
刘瑾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没事,宁王朱宸濠派了人来找咱家,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言辞间的意思咱们怎么不明白。朱佑杬只是承诺咱家成事以后赐我进士出门,以文渊阁学士之名入禀内阁。而宁王则大方多了,言辞间暗示咱家,只要功成,就封我为王。这些人,一个个都盯着那九五至尊之位,开出的条件是个顶个的高呢。”
“可惜他们都不明白,公公志存高远,看的也是那个皇位。”飞鹰伺机接着说道。
刘瑾微微一哼,淡笑道:“内阁大臣也好,封王封侯也罢,还不都是皇上的奴才?只有坐上那皇椅,成为天下第一人,那才是光宗耀祖,不枉来这人世间走一朝。”
“祝公公早日达成所愿。”飞鹰和银钩一起跪倒在地说道。
刘瑾哈哈大笑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交领处,然后端正了一下自己的纱帽。“飞鹰,准备马车,咱家要马上赶到豹房去。”
“是。”飞鹰应道。
想通了刘瑾的阴谋,江夏自然不愿意再在这东厂里面多呆。他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一路走到了东厂大堂。刚刚准备踏出大堂的门槛江夏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听见刘瑾的声音:“江夏,为何不多休息一下?”
江夏回头看向刘瑾,躬身行礼道:“公公,属下心中挂念着一个和我同犯险境的人,我想回去看看她是否安全了。”
“呵呵。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啊,好,我让人用马车送你回去。”刘瑾笑着说道。
江夏点点头,“多谢公公。”
说完,刘瑾示意飞鹰去安排人。
飞鹰扶着江夏出了大堂以后,银钩在刘瑾身旁低声问道:“公公,你说他会不会觉察到什么?”
刘瑾摇了摇头,道:“觉察到什么倒是不可能,只不过此子聪明异常,可用而不可信。若是他能让我信赖,完全为我所用,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那我们要不要找几个机会试探他一下?”银钩问道。
刘瑾想了想后道:“这件事以后再议吧,眼下当务之急是先解决朱厚熙那个傻瓜惹出来的祸。你立刻派人用飞鸽传书把我的意思传达给朱佑杬,我现在就去豹房见皇上。”
飞鹰亲自为江夏安排了马车将他送回逍遥山庄,逍遥山庄里里外外一时间增添了数倍人手护卫。江夏从马车里下来了以后飞鹰对他说了一句:“好生休养。”
江夏点了点头,飞鹰驾着马车离开。
走到逍遥山庄的门口,江夏亮明自己的身份以后走进去。只见那院子里面,崔如霜和她师父厉绝情、崔念奴、李东阳、君扬、钟彬、以及朱厚照、张永竟然全都等在那里。
见到江夏,所有人都站起身来面露喜色。
江夏心中顿时流淌过一股暖流,原来不知不觉之间自己在大明已经不再孤单了。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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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居。
作为逍遥山庄的主人房这里自然装饰华丽,宽阔舒适。说起来这只是一套主人房,实际上这里已经不比一般小富人家住的宅院差了。
江夏一进逍遥山庄以后就被朱厚照他们簇拥着弄到了床上去,咳咳......别误会,不是想要对江夏做什么,而是朱厚照专门带了大夫来给江夏诊治。
朱厚照一共带了三个大夫来,而其中就有才给江夏诊治过的御医院首席胡御医。不过胡御医只是微微露出了一点惊讶的神色,然后便不动声色的再仔细给江夏诊治了一番。很明显刘瑾给胡御医打过招呼,让他不要对外说出去江夏的身份。
胡御医检查完江夏的身体以后给他开了一副大补的方子,然后就带着另外两个御医一起离开。
房间内留下朱厚照、李东阳、崔念奴以及崔如霜师徒俩。
朱厚照一番关切地问了江夏的身体状况,江夏几次表示自己没事以后朱厚照这才放下心来。
江夏看了看众人,他突然说道:“师父,你们能不能先出去,我想单独和老二说两句话。”
李东阳微微一怔,他深深地看了江夏一眼后点头道:“好,那我们先出去。”
说完,李东阳招呼着众人离开。
房间内只剩下朱厚照和江夏两个人。
朱厚照有些奇怪地问:“你准备和我说什么?”
江夏微微一笑,他摇摇头道:“还准备骗我?是和‘我’说些什么,还是和‘朕’说些什么?”
朱厚照顿时一惊,“你知道了?”
江夏点点头,他低声道:“这一次救我的人是刘瑾,他手下扛着我的时候我无意间看见了他东厂的腰牌。”
朱厚照略微失神后淡淡一笑,他看着江夏道:“知道了朕的身份,那以后岂不是不敢再叫朕老二了?”
江夏伸手出招了招,低声道:“你凑过来一点,我给你说一件事。”
朱厚照立刻将头伸过去,“啪!”江夏在朱厚照的脑袋上拍了一记,朱厚照顿时愣住了。江夏有些虚弱地笑着说道:“以后有外人在的时候你自然是皇上,但是没有外人在的时候你仍旧是老二。咱们可是当着皇天后土发誓的,天地君亲师,你才排老三,怎么也得听天和地的话。”
朱厚照摸着自己的头,他佯怒道:“你胆敢其君犯上,朕立刻招人进来将你打进天牢,等你受够十八般酷刑以后再推你出午门斩首。”
“你敢,若是这样我就让人天天在外面传当今皇上胯下龙根只有两寸长,每次宠幸佳人时只有三个呼吸的时间就结束了。”
“你......”朱厚照顿时败下阵来,摇着头道:“你狠,果然不愧是老大。”
二人对视了一眼,继而哈哈大笑起来。
朱厚照没有想到江夏在得知他的身份以后竟然一点畏惧的感觉都没有,不过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如今得偿所愿朱厚照也总算落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
其实江夏并没有想这么快就跟朱厚照表明他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但是今天他发现了朱佑杬的阴谋以及刘瑾暗藏的祸心以后,江夏开始考虑起来是不是要提醒朱厚照一件事。
而刚才一进逍遥山庄江夏就看见了朱厚照正一脸焦急地等待着自己,江夏心中大为感动,他决定一定要提醒朱厚照这件事才行。江夏突然从床上坐起来,他将后背靠在床头一脸认真地看着朱厚照道:“老二,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什么事?”朱厚照问,他很少见到江夏如此认真地跟他说话,所以也跟着认真起来。不过江夏的态度朱厚照倒是很喜欢,依旧叫的是“老二”依旧用的是“提醒”这样带着指教语气的口吻。
江夏说道:“你应该生个儿子了。”
朱厚照没想到江夏如此认真的跟他说的事居然是这件事,而这件事又恰恰好是朱厚照心中的痛。
朱厚照十五岁登基,如今已是二十岁的年纪。如此年纪放在现代来说可能还算年轻,但是放在大明朝,特别是放在朱厚照的身上就不一样了。
要知道身为帝王,多生子嗣后代不仅是他一个人的事,而更加是一个国家的事。是帝王的责任和义务。帝王子嗣单薄,皇族旁支就会蠢蠢欲动,这样不利于国家的安定繁荣。
按照儒家之礼,男子二十岁及冠,也就是二十岁便是成年人。但实际上古代习俗是男子十六岁,女子十四即可成亲。朱厚照早已经封了皇后,但是这么多年下来他却仍旧没有子嗣,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绝对算是一个耻辱。
这么多年以来,若是外人对他提及此事朱厚照一定会生气,但是现在换做是江夏提出朱厚照自然没有生气。他低垂着头,双手握着自己的衣服下摆。脸色挣扎了好一会儿后才开口说道:“大哥,不是朕不想生,而是朕......有隐疾。”
“嗯?”江夏顿时大惊,他忍不住问道:“你平日不是挺......那个啥的吗?”
江夏没好直说,但是逍遥山庄里被朱厚照睡过的那些姑娘们对他的评价可都是:“年少猛如虎,等闲非敌手。”开玩笑,阅历丰富的青楼女子都自认不是对手,这还算有隐疾?
朱厚照叹了口气道:“朕年少时得到四式御女心经,潜心练习之下十三岁便已可人事。”
靠,十三岁就开始近女色?江夏对自家这个老二在心中写了一个服字。
然后朱厚照接着说道:“可是正如大哥所说,那御女心经若是修习的残缺不全便会透支身体精元,朕也是在十七岁的时候经由御医检查才知道朕已经伤及龙根,恐怕......难有子嗣。”
“难怪。”江夏喃喃自语了一声,他心中暗道难怪这家伙在位十六年最后却无子嗣继承皇位,大好江山最后只能拱手让给了堂弟朱厚熜。江夏偏着头想了想,他对朱厚照说道:“你跟大哥说实话,你想不想有儿子?”
江夏这么一说朱厚照立刻翻了一个白眼给他,直白地吐出两个字:“废话。”
江夏点头道:“好,那我传你一套功法,这套武功叫着《童子功》。修习这一门内功,你需要禁欲一年才能略有小成。不过一旦小成以后,你再配合上《御女心经》,应该是不愁没有子嗣。”
“禁欲一年?”朱厚照顿时一脸苦恼。他自十三岁开始便是每天晚上无女不欢,让他禁欲一年那岂不是比杀了他还难受?
江夏没好气地看着朱厚照道:“怎么?一年都忍不住?”
朱厚照试探着问:“有没有时间短一点的?”
“你认为呢?”江夏直接一句话打消了朱厚照侥幸的念头,同时江夏还强调道:“对了,这门功夫一旦开始修炼就不能破功。否则一破功就会功亏一篑,从此以后你也不必再去想子嗣传人的问题了。怎么样?练不练?”
朱厚照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只能点了点头,坚定地吐出一个字:“练!”
江夏笑了笑,然后开始传朱厚照这一门《童子功》。
有道是天下武功出少林,世间不少人都以为少林最厉害的武功是《易筋经》或者《洗髓经》。其实并非如此,真正了解过少林的人就会知道,少林厉害的武功就是这《童子功》。此功练至最高深的地步甚至可以内含一口真气,刀枪难伤肉体分毫。当然,要想练到那样的地步必须得是童子之身。像朱厚照这样的,最多就是靠这门功夫蓄积一下精元,争取能够解决一下后继子嗣的问题而已。
江夏将《童子功》的功法要诀传给朱厚照以后突然就伸手按着他的头顶,江夏将真气从朱厚照的头顶灌入进去,口中说道:“别分心,好好感受一下那行功的路线。”
江夏用真气带领着朱厚照走了三个小周天以后撤功出来,他原本就受了内伤,此刻再调动真气伤势更加严重起来。
江夏虚弱地倒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道:“你记住,现在你已经开始有了那行功路线,那么必须从今天起就开始练习这门功法。”
“什么?”朱厚照尖叫一声,他正准备好好玩儿个两三个月以后再开始练呢,没想到江夏直接封了他的退路。朱厚照只能无奈地说道:“你够狠......”
“好了好了,出去尿尿和泥玩儿去,帮我把如霜和念奴叫进来。”江夏不耐烦地摆摆手道。
朱厚照恨恨地看了江夏一眼后长吁短叹地出了房门。
过了一会儿如霜和念奴一起走进房来。
见到两人江夏立刻笑着说道:“如霜,念奴。我伤势比较重,可能这段时间都得靠你们两个照顾我了。要不今天晚上你们就别走了,反正我这床也挺大,大家将就着挤挤。”
如霜和念奴一听江夏又没想好事儿顿时羞红了脸,如霜喏喏说道:“朱寿刚才跟我们说了,因为你伤势严重,所以近三个月都不能行房事。所以......江大哥,你还是再忍忍吧。”
“什么?朱寿那小子真这样说?”江夏惊叫一声,这是报复,这他妈绝对是赤果果的报复啊......
江夏尽量装得严肃的对如霜和念奴说道:“他是骗你们的,真的。”
“江大哥,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反正也才三个月,没多久的。我和妹妹又不会跑,迟早都是你的人。”如霜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近无声。
江夏忍不住悲叫一声,“朱厚照,你进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话分两头,刘瑾到豹房去以后没有见到朱厚照就干脆在豹房等待。
而朱厚照出了逍遥山庄以后脸色突然一下变了。
在逍遥山庄里面的时候朱厚照那是一副陷害江夏奸计得逞的得意模样,而出了逍遥山庄他面色顿时一冷,直接又变回了那手握天下至高权柄的无上帝王模样。
上了马车,朱厚照看着张永说道:“张永,大哥已经知道了朕的身份。”
张永立刻装出一副惊讶的神色来,“他知道了?这......”
“没事,以大哥那么聪明的头脑,知道也是应该。这倒是打消了朕的顾虑,一开始朕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呢。他知道以后也没改变对朕的态度,这朕很喜欢。”
朱厚照轻描淡写地将这件事揭过,反而脸色凝重地说起了另外一件事:“大哥这次受伤以后什么都没有跟朕说,反正提醒朕该留下子嗣了。朕在想大哥为什么突然要提醒朕这件事,莫不是他遇到了什么事儿?”
“奴婢去查一下,看看掳走江夏和他未婚妻的人究竟是些什么人。”张永道。
“嗯。查,必须查的清清楚楚,越细越好。”
说完,朱厚照开始闭目养神,他脸色阴晴不定也不知道再想些什么,坐在他对面的张永则一点声响都没有弄出来,连出气的节奏都悄悄的放缓了。
回到了豹房,朱厚照刚刚走到养性堂刘瑾就跑进来觐见。
朱厚照见到刘瑾后立刻开口问道:“刘瑾,今天是你救的江夏?”
“是的皇上,奴婢得到消息......”
“掳走江夏的都是什么人?有没有皇室宗亲参与在里面?”
朱厚照直接打断刘瑾的话,开口问道。
刘瑾心中一凛,他知道朱厚照肯定已经知道了些什么。刘瑾点头道:“有,兴献王的长子朱厚熙参与在了里面。”
“朱厚熙?”朱厚照双目之中闪过一丝冷光,他微微吸了口气后自言自语地说道:“朕才二十你们就等不了了吗?朕的皇位一定会千秋万代,朕的子嗣一定会儿孙满堂?谁敢动那点鬼祟心思,朕就要了他的命!”
说完,朱厚照对刘瑾说道:“查,给朕认真的查。看看兴献王是不是也参与在里面了,若是有任何一丁点迹象表明兴献王也参与在里面了就立刻给朕将他们全家上下打入天牢。若是查不到兴献王参与其中的证据,那就传朕旨意,让他进京解释一下这些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奴婢遵旨。”刘瑾微微松了口气,总算最后这件事还是交给他主导的,否则恐怕一切就全完了。
刘瑾微微直起身,这才发觉后背已经湿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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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瑾处理朱厚熙一事的速度非常快,仅仅只用了七天时间,朱厚熙便招认了。
豹房的御书房之中,朱厚照听完刘瑾的报告以后用手指敲打着桌面,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说实话刘瑾的心里也有些紧张,他呈上来的结果自然是按照他先前的计划一样,由朱厚熙背下所有的事,尽可能的不让天济会和朱佑杬扯上任何关系。
朱厚照突然抬起头来看向刘瑾,刘瑾心中顿时一凛,不过表面上他还是没有动任何声色,只是微微躬起了身子。
朱厚照道:“传令让兴献王叔进京,朕要亲自听他解释一下他是如何管教子嗣的。另外传令五军都督府,让他们将安陆州都司指挥使和陕州都司指挥使进行对调。还有,命令兴献王府裁剪护卫甲士,其数不得过两千。”
“是,奴婢遵旨。”刘瑾应命,他想了想后问道:“皇上,那世子朱厚熙如何处置?”
“交给宗人府,让他们依勾结叛党论处。若实在找不到兴献王叔有参与其中的证据,那就不必牵扯过大。”朱厚照毫不犹豫地说道,很明显这些事他早已经仔细考虑过。
“是。”刘瑾再次应了一声,他偷偷地看了朱厚照一眼,心中不由得有些感概。
这个年仅二十岁的少年天子,不熟悉他的人都以为他是个贪图逸乐,荒诞淫乱之人。但实际上只有真正了解这位天子的人才知道,他绝非表面表现的那样不堪。
就拿刚才的处置来说。将安陆州的都司指挥使调任,这等于截断了朱佑杬和安陆州都指挥使司的联系。然后将王府的护卫甲士制定好不超过两千人,这又是给兴献王上了一道保险。
要知道明朝的王爷制度之中,王府的护卫甲士最高定额可有一万人。想朱佑杬这样的皇室近支亲王,有的时候还会超额蓄养私军。虽然蓄养私军罪同谋反,但在明朝中后期已经等同于是个潜规则。如今一下将其数额定在两千,基本上就限制了兴献王府的发展,刘瑾知道朱佑杬再难有机会问鼎皇位了,这就是他派出个傻瓜打草惊蛇的下场。
并且朱厚照最后顶对朱厚熙的处理在刘瑾看来也可以算作是一绝,将其按照勾结叛党论处,这等于朱厚熙已经死定了。但是按照大明律法,勾结叛党是要诛连其九族的,至不济也要夷三族。即便是皇恩浩荡,那么抄家总是免不了的。
不过朱厚照却让刘瑾不要牵扯过大,这等于是在向朱佑杬示之以恩。我杀了你的儿子,但那是你儿子该死,我没因此找你麻烦就算够意思了,你得谢我。这就是朱厚照如此处理的妙处所以。另外朱厚照如此处理也让其他皇室宗亲无法多说什么,只会说他对皇室宗亲仁厚。同时留着朱佑杬也能那些蠢蠢欲动的皇室宗亲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
一箭三雕。刘瑾心中默默说道。
朱厚照和刘瑾商议完朱厚熙的事以后便摆摆手让刘瑾退下,接着朱厚照让人传来张永。
张永一进入御书房就对朱厚照行礼:“奴婢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平身吧。”朱厚照微微笑道。
张永站起身来,微微弓着身子。这段时间以来张永明显感觉到朱厚照对自己更加看重了一些,而这一切都源自于江夏那个江南矿业司的主意。
凭借着的成立江南矿业司,张永最近的府邸可以说是被人踏破了门槛。那些在江南开设有私人铜矿场的官员们纷纷带着大礼前来拜见张永,最近仅仅是收礼张永都收到手软。不过他也是个聪明人,知道收的礼不能一人独吞,所以没有忘记分江夏一份,以及分朱厚照一份。
朱厚照现在左有张永不断送银子过来,右有江夏逍遥山庄的高额分红,所以内库里的银子已经越来越充盈。最近朱厚照甚至已经开始在考虑是不是找点儿时间,找点儿空闲,领着一群狗腿子,到江南逛逛。
朱厚照看了看张永,眼神当中带着一丝很自然地欣赏之色。接受到朱厚照这样的一个眼神,张永心中顿时乐滋滋的。
朱厚照嘴角含着笑意,从桌上拿着一张他亲笔所书的手谕交给张永:“你立刻去将朕的这封手谕交给礼部尚书靳贵。”
张永弓着身子双手从朱厚照的手中将那手谕接过来,一般不能看的手谕会装信封里,盖上漆封印章。这封手谕并没有放在信封之中,这意味着上面的内容张永是可以看的。
张永粗略地扫了两眼,忍不住惊讶道:“会试提前?”
惊讶一过,张永立刻明白朱厚照此举的用意,很明显朱厚照这是要让江夏早一些完成科举进入朝堂。竟然为了江夏一个人将整个会试提前,朱厚照对于江夏的看重程度让张永心惊不已。
而此时此刻的江夏也是刚刚养伤完毕从逍遥山庄里面出来。为了江夏的身体,这几天崔念奴和崔如霜两姐妹各种躲闪,不让其亲近。看着两颗已经熟透了的水蜜桃就在嘴边却无法一口咬下去饱吮那甜蜜的嫩水,这对于江夏来说简直就是一种非人的折磨。若非已经向朱厚照表达了自己知道他身份的事,江夏真想把他骗到逍遥山庄拳打脚踢一顿。
不过想到自己最多忍几天,而朱厚照却要忍一年,江夏的心情瞬间又好了很多。
今天正午的时候朱厚照接到了梁文涵的书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邀请江夏前去。
江夏吃过午饭后就出了门,负责陪同他的不是钟彬,而是刚刚从绍兴才赶回来的韩于。不过从现在开始,可能要称呼他为韩慕枫。
梁文涵书信上所写的地址并未在京师内城之中,而是在城外。若非韩慕枫熟悉路,江夏恐怕还找不到呢。
马车一路行驶来到一片梨园外面,梨园十分宽广,江夏一眼没能看到两边的尽头,只知道一堵长长的矮墙将这片梨园包围着。
马车停在矮墙打开的一扇木门面前,书信上写着地址就说明了有一片大梨园的地方,江夏估计应当是这里没错。江夏和韩于一起走进梨园之中,此刻正值晚夏,梨园的梨树结满了梨,由于数量太多所以散发着一股清爽的果香。
穿过那一大片梨林,江夏忍不住笑了笑。
面前是一栋别院,虽然不似逍遥山庄那样三进三出规模宽广,但胜在风格雅致,一看就知道是有品位的人修建的。
别院前面是一片空地,天班二十七个人全都站在那空地里等待着江夏,此刻见到江夏前来,二十七人整齐行礼叫道:“参见掌门。”
梁文涵跑过来对着江夏说道:“掌门,这里就是我和王文博、夏凤雏以及姜翰林他们一起挑中的天骄总部。你看怎么样?”
江夏点了点头,“此处地方宽广,并且清幽雅静又颇为隐秘,是个不错的地方。”
“我就知道你会满意。”梁文涵得意地说道。
江夏扫了众人一眼道:“好,咱们进屋说话,恰好我们也该安排一下天骄下一步应该做些什么了。”
说完,江夏与众人一起走进别院房中,韩于没有跟进去,只是在院子里把守着。
别院里面梁文涵他们明显早就已经打扫布置过,不知道是谁还给议事厅取了一名名字叫“知事堂”。
江夏坐在主位上,其余二十七人一一坐在左右两边的位置上。
江夏开口说道:“这几天我出了一点事,所以没有顾得上处理天骄的事务,这一点还请诸位见谅。”
“掌门客气了......”
“我们都听说了,掌门受了伤。”
底下众人纷纷回应道。
江夏微微颔首,然后说道:“今天既然我们凑在了一起,那咱们就来说说天骄的未来走向。”
说到这里,众人全都坐直身体聚精会神地听起来,他们对于天骄这个组织还没什么太清晰的概念,所以一切只能听江夏是怎么想的。
江夏说道:“各位,咱们都是男人,自然应该明白男儿生于世最不能缺少的是哪两样东西。一是权力,二是银子。所以咱们天骄未来就必须得从这两者身上下功夫,在座的每一个人基本都有亲人在朝中为官,跟一般的人比起来已经算是占了十分大的优势了。接下来咱们的任务就是要考好科举。”
“考科举?”梁文涵第一个先叫出声来,他头摇的好像拨浪鼓一般:“这个我可来不了,四书五经里的字我可能可以认全,但要我背下来,那还不如杀了我算了。”
“是啊是啊......”梁文涵这么一说,座上的很多人都开始叫起来。
江夏微微一笑道:“没关系,如今距离会试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我会想办法让你背熟四书五经的。”
“距离会试还有两个月的时间,但是距离国子监内部会考却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不能进入国子监前一百名,我们全都无法直接参加殿试的。”王文博担忧地说道。
江夏点点头,这一点他自然早就已经计算在内,他笑着说道:“国子监内部会考这个简单,咱们完全可以......作弊嘛。”
“作弊?”夏凤雏惊叫一声,他立刻追问道:“国子监内部会考的时候会有提督学政前来督考,我们如何作弊?”
众人全都齐刷刷地看向江夏,可以看得出来这些人对于作弊都十分有兴趣。
江夏笑了笑道:“我都派人调查好了,国子监内部会考的试题会由礼部仪制清吏司郎中配合国子监祭酒与司业共同商议出具,然后在会考前三天封存在国子监博士院中,派护卫把守。咱们到时候想办法知道考题,然后立刻花重金请人作答,之后将答案死记硬背记在脑中就可以了。”
“就算过了这一关,那殿试那一关怎么过?”梁文涵忍不住问道,他苦恼地说道:“殿试是在皇上眼皮子底下考试,谁都不敢作弊。并且殿试的题目是由皇上出的,也无法提前偷到考题。唯一的办法就是凭真功夫,可是咱们的功夫......”
“殿试这一关当然得靠我们自己,所以这两个月以内所有人必须背熟四书五经。至于能不能背下来你们不用担心,我会教你们一套办法,只要你们照着我的办法来做,必然能够将需要背的内容背熟。”
想到这里,江夏突然记起来自己当初在千门时训练记忆力的时候。
那个时候十一位世界记忆力大师一起来授课,从注意力、观察力、想象力、创造力四个方面训练自己的记忆力。每一个训练的方法都无法残酷,比如注意力,如果没能在一分钟以内记清楚三百个打乱了顺序的数字,那么等待他的就是皮鞭和棍棒。
想到这里,江夏突然嘴角露出一抹笑意看向众人。
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看见江夏这个笑容都心惊胆颤了半天。
无论江夏最后会出什么办法,但既然他有办法大家也就权且相信了他。接着就是说赚银子的事。江夏开口说道:“银子这方面是我们天骄未来发展的基础,所以绝对不容忽视。要想赚银子就得做生意,所以我提议大家一起集资做生意。首先我们要做的两门生意是卖‘飞凤丹’和‘九阳丹’。”
“飞凤丹?九阳丹?都是什么东西?”梁文涵问道。
江夏笑着解释道:“飞凤丹是一款女人吃了会变漂亮的丹药,九阳丹是一款男人吃了会变强壮的药。”
“那不就是‘玉颜丹’和‘十全大补丸’吗?”夏凤雏道。
江夏摇了摇头,神秘兮兮地说道:“我用人品保证,我说的这两款药,药效绝对超出你们的想象。”
众人看向江夏半信半疑,不过梁文涵却先叫道:“掌门就说每个人出多少银子吧,反正我是干了,我相信你。”
梁文涵这么一说大家都释然了,反正都是冲着江夏来的,只要他说能赚银子不就行了?
江夏微微一笑道:“每个人......五百两。”
“这么......少?”梁文涵失声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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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道:“计划赶不上变化。”就比如一个少年暗恋一个女孩,为了她所以努力奋斗。终于事业有成的时候,少年去找那个女孩儿,而那个女孩儿却已经有了......女朋友。我擦嘞,她喜欢的是女人。
同样感觉计划赶不上变化的还有江夏。
此刻他正看着这国子监集贤门外告示张贴处上贴着的告示一脸郁闷,他严重怀疑朱厚照在他的天骄里面安插了奸细,否则凭什么昨天才开完会,今天礼部就出了告示,昭告天下会试将提前一个月开考。同时国子监通知,国子监内部会考将于十日后开始开考。
计划中的一个月,现在变成了十天。而计划中的两个月,变得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江夏的计划彻底被打乱,但同时也激起了他的狠心。他江夏计划要做的事,必须做成功!
正阳门进去一百步右手边的地方就是礼部,它与户部相邻,是六部之中占地最为广阔的衙门之一。
礼部的职事不少,尚书、侍郎、司务、郎中、员外郎......等等相加起来仅六品往上的大员就有十三位之多,更别说还有那些不入流的礼部铸印局大使、副使等等。
此刻在仪制清吏司郎中苟学明的房内,国子监祭酒和司业正聚在一起。三人之中以国子监祭酒的官位最高,从四品。但是却以苟学明的地位最显赫,毕竟是在礼部当差,属于国子监的上级主管部门。
三人此刻正在商议国子监内部会考一事。
作为大明最高学府的内部会考,三人都十分重视,所以仔仔细细地商议起来。近些年国子监监生们的实力已经今非昔比,所以三人在商议考题的时候都尽量出的简单一些。
按照往常的惯例,三人各出一题然后开始商议以谁的题目为主题,谁的为预题。所谓预题就是在主题题目涉嫌泄漏的时候临时启用的另外一道题目。一般来说三人出的题中都是以仪制清理司郎中的题目为主题,祭酒的为预题,至于司业大人的嘛,只不过是拿出来证明一下郎中大人和祭酒大人的英明而已。
完成这一切以后,主题会上好封条送往国子监博士院,而预题则会先交给祭酒保管,有需要才会取出来。
众所皆知,明朝科举的核心思想是惟朝廷指定的“圣贤书”是遵,只设进士一科,只考经义一门。所以会考的题目其实很简单,就是四书之中的一句话,只不过这句话究竟是什么大家都不知道而已。
三人商议好以后各自离开,六天以后自翰林院里挑选出来的提督学政会带着主题前去国子监,然后等三日以后开始开考。如果江夏他们想要偷取主题,那就得等到提督学政将主题带到国子监去的时候下手。
也许是因为时间还早,江夏干脆就没急着去操心会考考题的事儿,而是先去落实了店铺。江夏的店铺选在了三里河街这里,是一处十字路口的交叉地带,算得上是极好的旺铺。选好以后江夏找了工匠进行装修,然后打了一则广告。
“飞凤丹,你不行,老娘能够让你行!九阳丹,明晚再来行不行?你说行不行!”
这两句话咋一看可能没人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但凡有点旖旎心思的人多多少少都会猜到这两句话说的什么意思。不过这两句话只是江夏随手而为,并为想过让起多大的效果,针对买药来说,只有疗效好才有可能真正畅销赚钱。
店铺装修的事江夏丢了设计草图给工匠以后就让韩慕枫去盯着,而江夏自己则每天拉着天骄里面的人开始训练记忆力。他的方法千奇百怪,但是每一项都让天班的人大呼有趣。最后像王文博这样的人甚至对记忆力训练几乎上了瘾,每天都在无休止的挑战自己的记忆力极限。
熟悉八股文的人都知道,它的基础就是四书五经,准确的说是四书。只需要能够将四书完全记一下来并且理解,真正考试时绝不会差到哪儿去。
江夏所传授的记忆方法超脱这个时代好几百年,这使得他们在一个月以内完全转变从不可能变为了可能。而江夏自己在传授他们四书的时候也一遍又一遍地加深了对四书的理解。近来李东阳考校了他几次,江夏所作出来的文章让他连连称赞,并直言江夏已经有问鼎金科三甲的实力了。
时间过得很快,九天的时间一晃而过,明天就要开始进行国子监会考了。天骄里的众人纷纷着急不已,因为至今江夏还没有给他们任何考题答案。
仅仅这么九天的努力,他们还根本不足以应付考试。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即便今天晚上将考题偷出来,也没有时间再找人做出答案。好吧,即便是做出答案,他们也不一定能够完全将其背诵下来。
第二日早晨。
江夏在念奴和如霜的服侍下穿了一身全新的衣服,然后在二女脸上一人亲了一下后才出了逍遥山庄。
来到国子监的集贤门外,江夏发现梁文涵他们早已经在等候自己。见到江夏后梁文涵他们跑过来围着他问道:“江大哥,现在怎么办?我们全都没有考题啊。”
“对啊,并且我好收到消息,国子监里有不少人都托关系买到了考题,价钱也不贵,才三百两。”王文博道。
江夏摇摇头,他低声道:“既来之则安之,一会儿你们就明白了。”
江夏话刚说完,只见一辆马车停在了国子监门口,从马车里下来就是国子监的祭酒大人。祭酒大人抱着一个木盒子急急忙忙地走进了集贤门内,守在门口跟他打招呼的护卫他都没有理会。
江夏笑了笑道:“好了,咱们进场吧,祝大家都能有一个好成绩。”
说着,江夏当先一个人走进了集贤门。
见到江夏进去了,天班的其余众人也只能叹了口气跟着走进去。对于这次会考,他们几乎已经不报任何希望了。
会考虽然是在国子监内举行,但是所有人都已经打乱了顺序分别坐在不同的学堂里面。比如江夏现在就坐在黄班的学堂里,前后左右全都是些不认识的人。
江夏五识异于常人,只听见身后最后一排的那个胖子在低声跟身旁的友人说道:“怎么样?这次你有没有把握?”
“当然,三百两岂是白花的?”
“就是就是,反正殿试我是不想了,至不济也得弄个举人的名头回去。”
“嗯,我也正是此意。”
听见这样的讨论,江夏微微笑了笑,然后专心致志地整理着自己的毛笔。
没一会儿前来监考的学政大人前来,一个面白无须的年轻人,身材瘦弱一身的书卷气。随着他一起进来的还有一个木架子,那是专门用来挂考题的。
学政扫了众人一眼,从木盒之中取出考题挂在木架上,然后等待了几息时间,外面响起一声清脆的敲锣声,紧接着不知道是谁喊道:“会考开始。”
江夏看了看那个考题,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他心中暗道:“天班众人看见那考题恐怕会惊喜好一阵吧。”
的确,坐在玄班学堂里的梁文涵和王文博看见那考题后就同时“咦”了一声。因为那考题......之间背过。
前几日训练记忆力,江夏让他们各自背过一篇八股文,而那篇文的题目就是现在这句:“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
原来江大哥早就给了我们答案,这也太神功广大了吧,难道他能掐会算?
而与此同时,学堂里面也有很多其他人发现了不对。比如江夏所在的黄班学堂之中,那个胖子和他的友人就一起“咦”了一声。胖子低声对他友人说道:“不对啊,不是说题目是“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吗?”
“吵嚷什么?”负责监考的学政大人低喝了一声,目光一下扫过去把那胖子吓的头缩了缩。
而此时博士院里,祭酒的房间里也吵嚷开来。
清吏司郎中苟学明一脸不忿地说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为什么那主题会丢呢?”
“实在是不知啊,昨天晚上检查的时候都还在,今个儿一早就没了。所以我们赶紧通知了黄大人将预题送过来。”司业大人马朝也是一脸不解地说道。
倒是祭酒黄如海比较镇定,他端着茶杯吹了吹漂浮着的茶叶道:“算了算了,反正现在考题已经更换了,遗失出去的考题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这......哎呀......”苟学明恨恨地跺了跺脚,心中暗道你们倒是没事,但是接下来恐怕得有不少人要来找本大人退银子了。眼看着那些已经到了手的银子,居然还要退回去。
黄如海端起茶杯喝茶的同时偷偷用余光看了苟学明一眼,心中也冷哼了一声道:“你吃肉,连汤都不给我们一口。还好我那预题还卖出去了一千两银子。”
黄班中的江夏奋笔疾书,很快就将一篇答卷写好,检查了一遍没有错字以后江夏心中暗道:“主题老早就泄露了,即便我们答的再好也不一定保证全都在一百名以内。如今我逼他们用预题,考题只有我们二十八个人知道,这样才能十拿九稳的进入前一百名嘛。”
想到这里,江夏嘴角又露出了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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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里河街的店铺本身就是装修过的,江夏接手过来只是简单改变一下而已。经过十天的装修店铺基本已经装修完毕,然后江夏就很低调的开业了。
的确是很低调,没有舞狮、没有鞭炮、连敲锣打鼓都没有。整个店铺空空荡荡的,只摆了不到一百个精美的小瓷瓶而已。
其中飞凤丹至少是以七颗为一个疗程,江夏耗费三天的时间大量炼制也只不过炼了一百四十多颗。反倒是那九阳丹是单颗单颗的使用,江夏炼制五十颗就占了五十个小瓷瓶。
开业第一天。江夏还在考虑怎么给店里放置家具时,一名穿着青色长袍的,留着山羊胡子的精廋中年男人走进店内。
“喂。”山羊胡子冲着江夏的背影叫了一声,声音略大。
江夏转身过来掏了掏耳朵,五识过人就有这么一点不好,声音一旦稍大就感觉刺耳。
山羊胡子下巴微抬,以斜下四十五度角看向江夏,居然这样看人会有一种特别的优越感。“你......是卖药的?”
“客户?”江夏心中顿时跳出这两个字,脸上立刻堆满笑容点头道:“对对对,卖药的。我跟你说,咱家的药......”
话还没说完,山羊胡子指了指斜对面的一家店铺,趾高气扬地说道:“敢在我悬壶斋对面卖药,我看你真是不知死活。”
“原来是来砸场子的。”江夏心中暗道一声,顿时没了好脸色。
他摆摆手对山羊胡子道:“有屁到我店外面放去,大爷没空招呼你,赶紧滚......”
“哟呵,小兔崽子很狂嘛,你开药铺卖药到顺天府知事衙门给大人上报过没有?”
“喂喂,叫你滚你不滚,小心爷等一下不客气了。你是既然是开药铺的总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吧?”江夏问。
“什么摩,什么症?医书上从未有过任何记载。”山羊胡子自信满满地说道。
江夏摇摇头,一副你孤陋寡闻的样子,他倒是有耐心,居然还解释起来:“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又称为人质情结,是指被害者对于加害者产生情感,甚至反过来帮助加害者的一种情结。简单点来说可以用两个字概括。”
“哪两个字?”山羊胡子忍不住问道。
“啪!啪!”江夏二话不说闪了山羊胡子两巴掌,然后问道:“现在可以滚了吗?”
山羊胡子顿时愣在原地,一脸不可置信地捂着脸看向江夏道:“你......你敢打我?”
“啪!啪!”“这不是他妈废话吗?”江夏又煽了山羊胡子两巴掌。
“你有本事再打个试试!”山羊胡子愤怒地说道。
“啪!啪!”江夏摇摇头,一副语重心长地模样说道:“你已经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晚期了。这种病用两个字概括叫做......犯贱。”
“啊......”山羊胡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煽了六记耳光,他尖叫一声后跑出去,然后在街上对江夏说道:“你给我等着。”
说完,山羊胡子回到了他那悬壶斋。没过一会儿,江夏看见那悬壶斋里跑出去一名伙计,往顺天府的方向去了。
江夏继续看着自己的店铺,确定了要买的家具以后他在隔壁的文房四宝店里买了笔墨纸砚记好。正准备出去购买的时候江夏看见几个衙差和一个穿着绿袍圆领补子服的官员一起走过来。
那官员走在最前面,悬壶斋的山羊胡子看见了立刻兴奋地跑过去。江夏则站在店铺门口含笑地看着那官员走过去。
一开始那官员还雄赳赳气昂昂,一副风风火火的模样。但是走近了看清楚了江夏的长相,那官员的脚步顿时停顿了一下。江夏伸手右手招了招了。
那官员似乎是硬着头皮走过来的。
到了江夏的店门口,那山羊胡子立刻激动地对官员说道:“妹夫,是他,就是他刚才打我的。”
说完,那山羊胡子又得意洋洋地对江夏说道:“看见了吗,我妹夫,顺天府知事衙门从八品的大官。”
江夏微微一笑,没有理会那山羊胡子,而是对那官员说道:“李大人,好久不见了。”
没错,很巧。来的这个官员正是顺天府知事李钱顺。
见到江夏,李钱顺顿时记起来自己被东厂的人煽耳光的事。李钱顺有些尴尬地说道:“好......好久不见了公子。”
听见李钱顺居然对江夏这么客气,山羊胡子忍不住不满地叫了一声:“妹夫!”
“妹你娘啊妹!”李钱顺突然暴怒对山羊胡子骂道,“没看见我在跟这位公子说话吗?”
江夏从怀中掏出他那块东厂的令牌在李钱顺眼前晃了晃,然后说道:“李大人,带着这么多人光临贵店可让在下有些心惊啊。”
“是你让我心惊才对吧。”李钱顺哪里可能不认识那东厂的令牌,并且还是铜制令牌。他额头冷汗都冒了出来,战战兢兢地说道:“公子,误会,完全是误会。我来.......我来是想买点东西,买点......公子这里卖什么我买什么。”
“哦。”江夏悠悠地点了点头,然后他兴奋地拍了一下手道:“我卖药丸的。”
说完,江夏从柜台上取出三瓶九阳丹,他在李钱顺面前展示了一下后道:“这丹药叫九阳丹,乃是皇宫大内的方子。男人吃了以后,我保管你可以一夜七次,一次比一次厉害。”
“皇宫大内的方子?”李钱顺微微一愣,还真别说,由于他妹妹就是开青楼的所以他早有纵欲过度的嫌疑,这段时间那话儿总是有气无力的,即便勉强抬起来也硬中带软,最多三五下就歇菜了。
李钱顺半信半疑地问道:“公子,这价钱是......”
“开业促销,价钱大幅度优惠,二十两银子一颗。”江夏道。
“二......二十两?”李钱顺惊呆了,什么药居然值二十两,这不是等于抢吗?李钱顺下意识地就准备生气,可是刚一抬头就看见江夏笑吟吟地看着自己,问道:“怎么?大人觉得贵了?”
“啊?”李钱顺微微一愣,摇着头道:“哪里,哪里的话......”
说完以后李钱顺立刻对身旁的山羊胡子说道:“银子,拿六十两过来。”
“啊?”山羊胡子微微一愣。
“啊什么?银子!”李钱顺大吼一声。
山羊胡子立刻从怀中掏出宝钞,还准备数的时候就被李钱顺一把全拿去了,李钱顺数了六十两银子给江夏后便灰溜溜地带着衙差们离开了。
李钱顺离开以后,山羊胡子自然也不敢再找江夏麻烦。江夏想了想便锁了门准备去给店里添置一点家具,他走到街口的马厩那里见到了正在给马车喂草料的韩慕枫,然后坐着马车就去买家具了。
原本李钱顺的事只是一个小插曲,但是之后却很快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李钱顺回到衙门里以后就遇到他的妹夫来请他去春意楼,据说春意楼来了好几个新的漂亮姑娘,刚刚调教好让他去尝尝鲜。
这等好事儿李钱顺怎么可能放过,于是立刻换了便服随他妹夫一起去了春意楼。
到了之后果然他妹夫给他安排了几个漂亮姑娘,酒足饭饱以后李钱顺挑了两个他认为最漂亮的准备进入正题。人准备好了,心情准备好了。可是脱掉了裤子以后才发现......还有一处没有准备好。
两个姑娘使出浑身解数也没帮到李钱顺,急得那两个姑娘都快哭了。
当然,最急的还是李钱顺。心中焦急之下他突然想起了江夏卖给他的九阳丹。
李钱顺拿起一瓶打开,倒出里面的药丸后心中默默念道:“二十两银子一颗,你多少还是得有点作用才行啊。”
想完,李钱顺一口吞掉一颗药丸。
咦?没反应?
妈的,上当了,那个狗日的。李钱顺想了想,心中一发狠正准备把另外两颗一起吃了。
就在他刚倒出第二颗药丸时,突然他感觉到了变化。一股无名的力量在体内奔腾起来,李钱顺整个人都激动起来。从来没有过,从来没有过......
李钱顺都已经忘记了,自己什么时候有过如此自信的感觉,他仿佛觉得自己体内有用不完的力量,就好像当初他十八岁,用一支冰糖葫芦骗了村里那有些呆傻的二丫,然后从正午一直折腾到了晚上的那种感觉。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一炷香的时间过去......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两个......
突然李钱顺大吼一声:“换人,再给安排三个......不,五个人过来。”
下午。江夏满意地看了看自己摆好了家具,古香古色的店铺,忍不住微微点了点头道:“都齐了。”
站在他身后的韩慕枫说道:“还缺一样东西。”
“什么?”江夏问。
“招牌。”韩慕枫回答。
江夏额头顿时浮现三条黑线,这都给忘了。
刚刚在想定制招牌的事,江夏突然看见一个人朝这边跑过来。等到人近了以后江夏才看见,原来是李钱顺。
李钱顺一见到江夏就兴奋地握着他的手道:“十颗,不不不......二十颗,再要二十颗。”
说完,李钱顺就从怀中拿出了一大叠宝钞给江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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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阳丹如此好的效果李钱顺自然不会一个人享用,他花了三十两银子一颗从江夏那里买了二十颗回去以后就只给自己留下了五颗,然后剩下的就全都送了出去。
等等,九阳丹不是二十两一颗吗?很显然,咱们江大奸商又加价了。
顺天府府尹、府丞、治中、通判、推官、经历司经历。李钱顺一一松了九阳丹去。
在中国,官场历来讲究一个资历,官位越是高的人,岁数一般也就越大。岁数越大的人,其身体状况也就......
特别是想这些当官的,终日大鱼大肉声色犬马又缺乏锻炼,所以身体素质总是下降的特别快。硬而不坚坚而不久,这绝对是男人心中最大的伤痛。
世人都说做女人“挺”好,其实做男人更加“挺”好。只不过一个是挺上面,一个挺下面而已。
以李钱顺这样的身份送出去的药,像府尹、府丞这些人全都明白肯定是药效特别不错的,否则李钱顺不会敢送给他们。
接到药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想尝试一下这个药究竟厉害到什么地步,竟然让李钱顺视若珍宝的送上来。
而当天的夜晚,顺天府府尹崔政义回到家中以后服了九阳丹,家中七个小妾未能入睡。府丞回到家中以后,直接让他夫人最后连声求饶,迫不得已允许他碰了那个他一直相中却又未能娶做小妾的丫鬟。
而治中、通判、推官们也几乎是相同的经历。在这个平凡的夜晚,十多个男人全都一展雄风,再次体会到年轻时那种精力无限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内心的一种享受,再多的金银财宝也无法去弥补这样的享受。
第二天早上,江夏睡到自然醒来以后才慢悠悠地出逍遥山庄去开店铺门。来到了三里河街,江夏突然发现他对面的那悬壶斋好像生意很不错的样子。
江夏摇了摇头,径直往自己的店铺走去。
抬头看了看那个光秃秃的门面,江夏心中暗道一声:“看来是应该准备一个招牌了。”
此刻韩慕枫刚刚停好马车往这边走来,突然他大叫一声:“江兄弟小心!”
江夏早已经听见密集的脚步声和数道劲风朝着自己袭来,转头一看只见那十几个原本在悬壶斋里坐着的人此刻竟然全都跑到了自己身后,而带头的正是李钱顺。
韩慕枫一下挡在江夏面前,警惕地看着李钱顺他们说道:“你们想要干嘛?”
“买药!”十几个人齐声说道。
江夏顿时一惊,他将疑问的目光投向李钱顺。李钱顺嘿嘿一笑,然后低声道:“这些大人身份都比较特殊,还请公子打开店门,咱们进店里聊。”
“好。”江夏点点头,他也看出来这些人的身体肯定不一般了。
一个个油光满面大腹便便,典型的当官模样。江夏不用猜也知道这些人肯定是来买九阳丹的,这样的药他们自然不好假手于他人来买,所以只好自己亲自前来。
江夏打开店铺们,推门进去以后李钱顺立刻跟江夏介绍道:“江公子,今日前来的这些全都是咱顺天府里的大人,所以希望江公子不要将买药一事宣扬出去。”
江夏微微颔首道:“放心放心,我不会说的。只不过我得提醒你们,我这药可剩下不多了,只有二十七颗。你们要多少?”
“全要!”一名看上去大约五十多岁,留着漂亮的九寸胡男子说道。很明显这些人都是以他为首,所以他一开口后其余的人全都不说话了。
相信大家也能猜到,此人正是顺天府府尹崔政义。只不过看见府尹大人一开口说全要,其余的人脸上都露出了难色。若是府尹大人要一人独吞,那岂非自己就白跑了一趟?
当然,崔政义也没这么狠心,他转头看向众人说道:“一会儿我给你们一人匀一颗,然后剩下的我就暂时保管了,大家觉得怎么样?”
“大人英明。”虽然大家心里都在骂娘,但是嘴上依旧十分诚恳地说着认同。没办法,谁叫人家是正三品的超级大员呢?
分配好以后崔政义问江夏,“请问这九阳丹是三十两银子一颗对吧?”
“三十两?”江夏略一发愣,然后摇摇头伸出五根手指头:“是五十两一颗,三十两是昨天开业酬宾做的优惠活动。”
“开业酬宾的优惠活动不是二十两一颗吗?”李钱顺忍不住问道。
江夏十分自然地解释:“二十两一颗是针对第一次购买的客户所做的优惠活动。这药包含的千年何首乌、天山雪莲、千年人参等等二十几味名贵药材,要是都卖二十两一颗的话那我岂不是亏死了。”
千年何首乌?千年人参?若真用了这些东西恐怕五十两一颗也算便宜了吧。十几位大人心中暗暗腹诽。不过他们也是在官场行走了多年的人物了,当下也没犹豫,全都开始拿出宝钞在那里凑钱。
堂堂三品大员在此,难道买几颗小药丸还要让大人付钱?
江夏将银子收足以后从柜台上拿下了三瓶飞凤丹,他笑着说道:“你们作为第一批大客户,我友情赠送你们三瓶‘飞凤丹’。这丹药的作用十分简单,就是将你们的夫人变年轻,变漂亮。大家可以拿回去给自己的夫人尝试一下。”
“好啊好啊。”一众大人纷纷伸手过去。
“咳咳......”崔政义微微咳嗽了两声,所有人的手都停在了原处。
崔政义伸手过去拿下两瓶后说道:“多谢老板。”
剩下的那一瓶,原本大家又准备去拿。结果府丞大人黄德顺咳嗽了两声,于是乎大家都立刻将手缩了回去,然后黄德顺左右看了看,接着将药瓶放到怀中。
通判王师从想了想后问江夏:“老板,那飞凤丹是怎么卖的?要不我买一瓶回去试试。”
江夏摆摆手道:“我卖药是以疗效说话,飞凤丹暂时不卖,等两位大人拿回去用,出了效果再来找我。”
“那江公子,下一批九阳丹什么时候出?”李钱顺问道。
他这个问题恰好也是其他人想要问的,所以众人纷纷伸直了脖子等江夏回答。江夏说道:“飞凤丹一天一颗,以七日为一个疗程。九阳丹就在七天以后开始销售第二批,届时同步销售飞凤丹。”
说完江夏不耐烦地摆着手道:“好了好了,都散了吧,我要关门了。”
江夏像是赶苍蝇一般将顺天府的一众大官赶出去,然后关上门招呼着韩慕枫离开。
江夏没有想到那九阳丹居然卖的如此之快,还没使用任何宣传手段就已经供不应求。江夏想了想后决心立刻开始招人大量炼制九阳丹和飞凤丹。
为了防止两种丹药的丹方泄露出去,江夏买药材的时候分别派了不同的人,去不同的药铺购买。然后他聘请了二十几个江湖郎中,让他们前来协助炼药。
他们每一个人只负责一个步骤,而最后制出来的也只是半成品。最后三味药材将由江夏负责添加进去,将其制成成品。
如此一来既防止了丹方泄露,又加快了制药的速度。
话分两头。再说顺天府府丞黄德顺这边。
黄德顺年少时家境贫寒,不过其老父为他订了一门娃娃亲,所以成年以后便需要现在的夫人。
夫人家的家境相对较宽裕,算得上是小富人家。黄德顺就是得夫人娘家的接济才得以安心读书,最后科举进士及第一飞冲天,十数年官场沉浮,如今已经是正四品的府丞。不过虽然官越做越大,但黄德顺对他夫人的惧怕感却从未减少过。
这些年他夫人虽然养尊处优,容貌保持的也算不错。但总归岁月催人,不仅开始长斑长皱纹,身体也越发的臃肿起来。
对着这样的夫人,黄德顺哪里有心思做那巫山云雨之事,每月只不过是想做任务一般按时交纳四次“公粮”,并且每次都是草草收尾。
不过昨天晚上不一样,黄德顺的夫人从未感觉到黄德顺那么认真过。心情大好的她今个儿一起床就亲手给黄德顺煮了一大桌可口饭菜。
黄德顺回到家中以后看见那么一桌子饭菜心中也是感动不已,他也记不得多久没有吃到过自己夫人煮的饭菜了。
黄德顺拉着他的夫人一起用膳,在席间他将飞凤丹交给了他夫人。
下午的时候黄德顺的夫人尝试着吃了一颗,然后就不得了了。从下午开始,一直到晚上黄德顺的夫人足足跑了二十几趟茅房。吓得黄德顺赶紧派人去找江夏,可惜江夏那店铺根本就没有开门。
次日一大清早起来,黄德顺的夫人尖叫了一声。
黄德顺原本就有些害怕那飞凤丹有诡异,他立刻跑到梳妆台旁边,按着他夫人的双肩焦急地问道:“夫人,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完了,全都完了......”黄德顺的夫人指着铜镜中的自己失神地说道。
黄德顺顺着看过去,只见铜镜之中夫人脸上的班几乎消掉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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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安芬的董事长曾经说过一句话,他说:“女人的钱是永远都赚不完的,重要的是你知道女人在想什么吗?”
对于女人来说,青春和美丽,爱情与荣耀是她们永恒不变的追求。也许你会觉得她们永不停歇的追求最新款的服装以及皮包会很幼稚,很无聊。但其实你不明白的是,她们追求的并不是服装和皮包本身,而是追求的内心的一股自信,仅此而已。
最近京师很平静,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情让老百姓们在酒肆茶馆之中谈议。但是在京师官场的两个圈子里却因为一件事而引发了所有人的关注。
这两个圈子分别是男人的圈子和女人的圈子。
男人的圈子不必多说,大家都在传那九阳丹的神奇效果,每个用过的人谈起来那沉迷的表情和志得意满的笑容让其他人一看了就特别想快点买几颗来好好试一试感觉。
而女人的圈子则比男人的圈子更加疯狂,她们已经开始在四处打听那飞凤丹的下落。得知崔政义夫人的手中还有一瓶,最近几乎每天都有十几个大小官员的夫人提着礼物来拜访她,言辞间虽然全都是虚寒问候,但潜台词无不指向那剩下的一瓶飞凤丹。
作为顺天府府尹,外加礼部左侍郎。崔政义在朝中的地位不可谓不高。不过今天却来了一个人让崔政义不得不小心翼翼的接待者。此人正是礼部尚书,靳贵。
在崔府的正厅之中,靳贵和崔政义聊了一会儿公事,扯了一些官场上的趣闻,闲话了一下家常。然后他不着痕迹地问道:“对了,今日怎么没有看见弟妹?”
“啊?”崔政义微微一愣,他没懂靳贵和自己聊天怎么会突然提起自己的夫人。要知道在古代对别人的夫人太过关心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
见到崔政义发愣,靳贵微微一笑,脸上略微露出些尴尬的神色。他道:“近几日京师里传言,说你家夫人和黄大人家的夫人突然一下重现青春美貌,一下彷佛年轻了十几岁,不知此言是否为真?”
崔政义微微一笑,摇摇头道:“原来大人是为此事前来。实不相瞒,此事是真的。虽然不像外面传言的返老还童那么夸张,但真的具有重返青春的效果。大人稍候,我让内子出来与你一见。”
说完,崔政义走出大厅让管家去叫自己的夫人。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青色长裙,身材高挑的女子走进正厅。女子对着靳贵微微行了一礼道:“香玉参见大人。”
靳贵看了云香玉一眼,然后整个人便愣住了。
他以前是见过云香玉的,年轻的时候的确是个美人没错。但是随着年纪越来越大,脸上早已经布满皱纹长满各种褐斑,并且体态也越发的臃肿,看上去早已不复当年之姿。
但是现在......
云香玉脸上哪里还有一点皱纹和褐斑,皮肤白皙粉红,水嫩的好像二十几岁的年轻小姑娘一般。而她那原本已经凸出来的肚子,此刻也瘪了下去,身材看上去略带丰腴但是却很协调。
这不就是当初年轻时候的那个云香玉吗?
靳贵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老脸微红地说道:“失仪,失仪了。”靳贵连连对崔政义和云香玉道:“见谅,见谅......”
“大人不必介怀,即便我与娘子朝夕相对也难免会走神,更遑论大人第一次见到改变之后的娘子了。”崔政义笑着说道。
靳贵起身对着崔政义微微行礼道:“政义,老夫就不与你客气了。听闻令夫人手中还有一瓶那什么‘飞凤丹’,老夫今日就厚着脸皮找你求药,希望你能让给老夫。你是不知啊,你嫂夫人自从见过弟妹以后终日纠缠于我,吵得我是不得安宁啊。还有我家那三个儿媳......”
崔政义微微一笑,也连忙站起身来说道:“大人,夫人手中的确还有一瓶飞凤丹,但是一瓶里面只有七颗,而一个人必须服用七颗才会有明显效果,即便交给大人那也不够分啊。不过大人不必担忧,还有两日那家药铺就会重开,届时属下一定前去购买,然后送到大人府上。”
“还有两天就能买到此神药?”靳贵微微松了口气。
他想了想后问道:“对了政义,此药究竟是何人炼制?效果竟如此显著。”
“贩卖此药之人是十分年轻,我以往也没有见过。只是听李钱顺说过,此人名唤江夏。”
“江夏?”靳贵微微一怔,顿时失声道:“不会是李东阳的那个徒弟吧。”
想到这里,靳贵立刻对崔政义说道:“政义,老夫先行告辞了,改日再聚。”
说完,靳贵立刻走出正厅。
崔政义还在发愣,他夫人突然掐了他一把急地跺脚:“你还站在这里干嘛?没听见靳大人说他可能认识那卖药之人吗?我的药都快吃完了,你还不去给我买!”
崔政义微微一怔,然后才反应过来,他立刻转头对靳贵的背影叫道:“大人,等等我,我陪你一同前去。”
崔政义心中暗道,还有我的九阳丹,九阳丹啊......
逍遥山庄之中,江夏正在和李东阳谈议国事。二人谈议的主题便是那大明宝钞之利弊。
如今大明宝钞贬值已经越来越严重,白银几乎已经快要将大明宝钞替代。如果大明宝钞突然一下退出历史舞台,那么大明经济将遭受到严重的打击。李东阳还在做内阁首辅的时候就一直在担忧此事,而如此与江夏谈议起来,他反倒是觉得受益匪浅。
李东阳皱着眉问江夏:“所谓开发新兴市场,将大明宝钞外倾,变得通行流通货币,这些都是什么意思,你能否解释给为师听一下?”
江夏点点头,“此事说来简单,唯独操作不易。其实我们只需要开设关外贸易,用我大明的丝绸、瓷器、茶叶等等物品和关外的鞑靼、瓦剌、奴儿干都司这些地方进行交易。迫使他们只能用大明宝钞向我们购买这些物品,这样一来他们就会刻意的兑换大明宝钞。
随着时间的推移,只要我们贸易做的好,他们国内就会自然而然的开始流通起大明宝钞。然后大明宝钞必定开始升值,届时只要大明控制宝钞的生产量,允许用旧钞换新钞,那么大明宝钞就不会持续贬值了。不过......”
“不过关外贸易是大忌,有资敌之嫌,不易达成。”李东阳摇头道。
江夏点了下头,表示认可李东阳的话。
李东阳微微叹息一声,他干脆不再说这个问题,而是转而提醒江夏:“对了,这两日兴献王朱佑杬就要来京师面圣了,你须得多加小心。世人都说的那兴献王忠实敦厚心机浅薄,是个甘于逍遥平淡的王爷。但为师却不这样认为,这天底下的人都太会伪装,越是貌似忠良,实则可能就是包藏祸心之辈。”
江夏慎重地点了下头,他比李东阳知道的显然还要更多一些,只不过他不想说出来,以免将李东阳牵扯进来。
“徒儿明白了。”江夏道。
李东阳微微颔首后继而问道:“听闻最近你在三里河街开设了一家药铺?”
“是的,徒儿家中曾经传下两张丹方,药效奇佳,故而徒儿准备制成药品贩卖,以求造福世人。”
李东阳平静地看着江夏。
江夏顿时明白这种光伟正的大话李东阳肯定是不相信的,他有些尴尬地讪笑了两声说道:“当然,也想赚两个小钱儿给师父买酒喝。”
李东阳微微一笑,摸了摸下巴刚长出来不多的胡子道:“还有十数日就是科举会试之期了,你身为国子监院内会考榜首可以直入殿试,为师希望你能勤于学业,争取在殿试上拿回一个三甲之名来。”
“师父放心,徒儿一定会努力的。”江夏道。
江夏话音刚落,突然一名逍遥山庄的门房急急忙忙地跑过来通报:“庄主,门外有两个人自称是礼部尚书和礼部侍郎想要见你,你看。”
“礼部尚书?靳贵?”李东阳点点头道:“快请。”
“是。”那护卫应了一声后立刻退下。
不一会儿靳贵和崔政义在护卫的带领下走进来。见到江夏,崔政义激动地指着他说道:“是他,是他,就是他。”
少年英雄小哪吒。江夏下意识地就在心中唱了一句。
当然,崔政义接下来要说的话自然不是这个,他激动地对靳贵说道:“大人,药就是在这位公子手中买的。”
“哈哈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靳贵几步跑过来,抓着李东阳的手道:“宾之兄,你我同朝为官数十载,今日可到靳贵来找你讨份人情的时候到了。”
李东阳被靳贵那激动的模样吓了一跳,他赶紧将手从靳贵的手中抽出来,干咳了两声道:“何事,先说出来我参详一下。”
“还参详个......”后面那个“屁”字靳贵没说出来,毕竟是读圣贤书的,岂能说脏话。
靳贵嘿嘿地看着江夏说道:“宾之,让你徒弟把他炼的药给我一些。”
江夏微微一愣,心想这老家伙年纪这么大了还要九阳丹?
同道中人啊。江夏眨着眉,一脸坏笑地说道:“大人,那药不错吧。”
“不错,不错,效果显著啊。”靳贵道。
李东阳忍不住问江夏,“江夏,他说的那是什么药?”
“回师父的话,是壮阳药,吃了可以龙精虎猛,一夜七次,次次欢愉。”江夏说道。
李东阳愣了愣,然后看着靳贵顿时哈哈大笑起来,他笑着打趣道:“好啊,靳老匹夫,你这么大年纪了居然还有这等心思,此事我一定要给刘公与谢公说一下。”
“什么?什么壮阳药?”靳贵赶紧追问江夏:“飞凤丹怎么就成壮阳药了呢?”
“你要是的飞凤丹?”江夏微微一怔,顿时明白自己误会了。他点了点头:“在下抱歉,误会了大人。那飞凤丹以七颗为一个疗程,四个疗程即见全效。大人稍等,我一会儿让人给你准备四瓶。”
“四瓶?四瓶怎么够?”靳贵摆了摆头,伸出四根手指道:“至少要四个四瓶。”
“这么多?大人家中很多人等着服用?在下提醒一下,此药只能女人服用,男人服了有害无益。并且服用太多也无益处。”
“家中的确是有四个女人要服用,你放心吧。”靳贵道。
“原来如此。”江夏偷偷瞄了李东阳一眼,试着说道:“那这价钱......”
江夏见李东阳一点反应都没有,心中顿时放下心来。靳贵一听要银子,立刻将眼神射向李东阳,他咳嗽了两声,示意李东阳说句话。
李东阳淡淡说道:“江夏,靳尚书与为师同朝为官多年,收便宜一点......”
“算你够意思。”靳贵顿时笑着说道。
但是靳贵怎么也没想到,李东阳背负在背后的后手却偷偷给江夏做了一个抬的动作。江夏心中顿时了然,一脸认真地点着头道:“是,师父。既然是师父的朋友,那在下就收一个成本价吧。那飞凤丹采用二十多款珍贵药材炼制而成,其中包含了千年何首乌、天山雪莲、千年人参等等......”
崔政义微微一怔,这些药材不是九阳丹里面包含的吗?飞凤丹里也包含了?
靳贵嘴角扯了扯,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安感来。
江夏最后笑容可掬地说道:“成本算下来每颗丹药恐怕要五十两银子一颗。”
“五十两?”靳贵惊叫一声,五十两一颗,一瓶七颗也就是三百五十两,四瓶就是一千四百两,十六瓶就是......五千六百两。
靳贵忍不住叫道:“你怎么不去抢?”
江夏摇摇头道:“大人,在下手中掌握着如此灵丹妙药很明显比抢更加容易,又何须去抢?”
“李宾之!”靳贵看向李东阳,沉声叫着他的表字。
李东阳微微一笑,眯着双眼道:“送给你也不是不行,不过我记得你礼部可以特批几个国子监里的学生直入殿试。恰好,江夏有几个同班好友没能进入国子监前二十名,所以还望你帮个小忙。”
江夏一听,心中顿时叫了一声:“师父高啊。”
上次国子监内部会考,他们天班包揽了前二十名额。但是有八个人却只能排在二十名外,无法直接进入殿试,还得先去参加一堂会试。
江夏一直想不到办法帮他们,却没想到李东阳一下就逮住机会找靳贵帮忙了。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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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京师南门。
京城繁华,这早已是世间公认的事。看京师的繁华,其实不必进入京师,只需要站在南门的门口看一看过路上下的百姓就能窥得一二了。
一辆并不算太奢华的马车行驶到南门门口停下,然后马车里面先钻出一名穿着黑色布衣的老者跳下马车,然后他伸手过去,扶下来一名穿着圆领长衫的男子。
男子看上去大约五十岁上下,身材瘦弱面色苍白,手中拿着一条银色丝巾捂着嘴,经风一吹似乎身体都晃了晃,然后轻轻咳嗽了几声。
接着男子深吸一口气,按着老者的手小心翼翼地下了马车。
在地上站好以后老者转身对驾马车的那男子说道:“小武,你把马车驾进城后先找一间客栈住下,然后好好喂一喂马儿,稍后我会和福伯去找你。”
“哦。”小武点点头,驾着马车进了城。
见到小武离开,男子对着福伯点点头道:“走吧福伯,咱们先进宫去见一见母后。”
“好。”福伯跟着男子一起往城里走,他所走的位置十分讲究,微微落后男子一个身位,但是又不至于离着男子太远。
他走路时身体佝偻着,似乎背永远都挺不直了一般。但若留心观察的话你就会看见他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无时无刻不悄悄地看着四周,彷佛一条永远戒备状态的毒蛇一般。
走过南门,一连排蹲在马路旁的乞丐打量了一下男子。温文尔雅、身体消瘦、衣饰华丽,综合这三个因素,这些乞丐几乎可以确定只要找这个男子乞讨就必然会有所斩获。
也不知道是哪个乞丐带的头,突然他们一下一起冲向男子。男子微微向后退了三步,这三步看似平常,但是却与这些乞丐拉开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大老爷,行行好吧,打赏一点吧……”
“是啊,行行好吧老爷……”
男子微微咳嗽了两声,然后看了身旁的福伯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福伯立刻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开始散发碎银子,乞丐们争先恐后地往福伯面前挤,生怕轮到自己就没有。
也不知道是哪个乞丐胆子大,居然一把抓向福伯手中的钱袋。
福伯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一把抓住那只手,猛地一下将那人拉到自己面前,然后一脚踢在那人胸口。
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然后那乞丐被踢的倒飞出去至少三米开外,落在地上后吐了一口鲜血就在没有响动。
“杀人了,杀人了……”顿时城门这里一阵骚动,那些乞丐纷纷将福伯和那男子围着,他们七嘴八舌地说道:“杀人了,他们杀了人,把他们抓到衙门里去。”
“对呀,让他们赔钱,偿命!”
福伯站在原地没动,脸上波澜不起,彷佛刚才那凌厉的一脚不是他踢的一般。
站在城门口的守城卫队听见这边的吵嚷后立刻跑过来,他们用刀鞘将那些乞丐拍开,然后大声吼道:“出什么事儿了?”
“他们杀了人!”一名乞丐大着胆子吼道。
“杀人?”守城卫队里的一名队正对那瘦弱男子和福伯说道:“你们两个,跟我去一趟衙门。”
福伯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吐出一个字:“滚!“
队正一听顿时大怒,他大声吼道:“好大的胆子,杀了人还敢跟爷嚣张。“
说着,队正一下抽出了腰间的钢刀。
“驾!“
“驾!“
突然之间一只马队朝着这边飞奔而来,由于马速太快所以几名乞丐被撞飞了出去。马队上的人勒停马匹后翻身下马,然后牵着马往两边散开。
接着听见“笃笃笃“的声音缓慢而优雅的响起,一名面白无须,穿着暗红色交领长袍的男子骑着一匹枣红大马慢慢驶来。
兴许是这支马队身上充满的萧杀之气太重,所以在场居然一下安静下来,没有一个人说话。
最后出场的这名男子走近以后也勒停了马匹,他翻身下马后对着男子抱拳行礼道:“王爷,皇上让您进宫以后立刻进宫去见他。“
男子微微笑了笑后点头。
接着男子又对福伯行了一礼,笑着说道:“福公公,真是好多年没见了。“
福伯抬眼看了男子一眼,淡淡地说道:“原来是刘瑾,的确有很多年没见了,想不到你现在已经成为东厂厂公,你那师父可不及你万一啊。“
“福公公客气了,想当初福公公手掌司礼监,那也是威风至极的人物,之后又能跟着王爷去安陆州颐享天年,更加是让刘瑾佩服才是。“刘瑾客气地说道。
福伯轻轻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刘瑾往身后一指,对着男子说道:“王爷请吧。“
男子看了刘瑾一眼,然后当先走出,而福伯则紧随其后,走动的位置依旧犹如先前没有变动过。
接着所有人离开,那个守城卫队的队正却一动也不动,因为他已经吓呆了。
那是都是些什么人?东厂厂公刘瑾?王爷?前司礼监一把手?队正觉得自己的脑子反应不过来了,反正他只知道那里面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想捏死一只蚂蚁一般轻松捏死他。
王爷、刘瑾、福伯三人走远。
走出了一段距离以后兴献王朱佑杬与刘瑾并肩而行,他笑着说道:“都说东厂耳目遍布天下,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本王才刚刚进入京师没想到刘公公就已经知道了。”
“王爷过奖了,只不过王爷是皇上特别交代要见的人,所以刘瑾会特别注意一些而已。“
“真的没有希望了吗?“朱佑杬突然莫名其妙地问了这么一句话。
刘瑾沉默了两秒钟,他微微点了点头声音压低了一些道:“弃车保帅吧,世子肯定是保不住了。“
朱佑杬微微吸了口气,突然他又咳嗽了两声。
停住咳嗽以后朱佑杬双目看着前方问道:“那我问你,这次的事除了厚熙有错以外,谁应该付最大的责任?”
“王爷此话何意?”刘瑾突然一下停住了脚步。
朱佑杬也停下来,他平静地看着刘瑾,淡淡说道:“刘公公认为本王是何意?”
刘瑾微微叹了口气,“我劝你还是不要想去报仇,你所想要找的那个人和皇上关系匪浅。”
“本王的儿子难道可以白死?”朱佑杬道。
刘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出一个名字:“江夏。“
“多谢。“朱佑杬突然往前靠近一步,他低声对刘瑾道:”刘公公,其实本王和朱宸濠关系也很不错,有空大家可以一起聚聚嘛。“
说完,朱佑杬转身离开。
刘瑾看着朱佑杬的背影,脸色一变再变。沉默良久以后刘瑾突然又笑了笑,他自言自语道:“皇室宗亲,又有哪个是省油的灯?”
刘瑾不知道的是,朱佑杬走远几步以后便低声对福伯道:“帮我查一查一个叫江夏的人。”
“是。”福伯应了一声后竟然和朱佑杬分开了。
而此时此刻的江夏却正在三里河街。他最终还是给他的店铺取了一个名字,一个简单直接直白的名字——九阳飞凤。
经过七天的准备,江夏备了不少飞凤丹和九阳丹,以为再怎么也能顶一阵。
并且他也估计到了会有很多人来买,所以一口气将天班的人拉了一般到店里来帮忙。
但是今天店铺重新开张,店外面已经站满了人。有男有女,不是家丁就是丫鬟。她们手中握着大量的银子或者宝钞,等的就是开门那一刻。
江夏带着人来到店外时也被眼前的阵势吓了一跳,他立刻让梁文涵他们前去整理队伍,让他们列好队。
眼看着大家排起了长龙,然后江夏才带着人去将店铺门打开,排在第一位的那名家丁兴奋地挥着手中的宝钞,他激动地说道:“我买……我买九阳丹,买……一百颗。”
“什么?一百颗,哎呀,大客啊。”梁文涵一听就兴奋了,但是江夏却摇了摇头道:“不卖,每个人限购十颗。”
“啊?”那家丁明显愣了一下,梁文涵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不卖啊,那可是银子啊。”
江夏摇摇头,指了一下那看不见尾的长龙道:“不限购,一会儿你去跟他们解释吧。”
“快点啊,还在等什么……”才等一下,后面的人已经开始嚷嚷起来。
梁文涵一缩脖子,立刻不再说话了。
那家丁突然脸色一变,冷冷说道:“喂,我家大人可是正五品的大官,你们得罪不起的。”
江夏指了指身旁的梁文涵道:“他爷爷是从三品的大官,你觉得谁大?”
“他师父还是正一品的大官,你觉得谁比较厉害?”梁文涵指着江夏说道。
那家丁顿时愣住了,江夏脸色一跨,立刻说道:“滚,不卖药给你了。”
“这……”那家丁愣了愣。
江夏突然大声吼道:“还不滚,不要耽搁后面的人!”
“对啊,还站在那里干嘛?滚啊!老子都等半天了,再耽搁时间老子揍死你!“后面的吵嚷声一时大了起来。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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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其实皇室里的恩恩怨怨错综复杂,又有谁能完全说的明白?
就拿朱佑杬来说。他是孝宗皇帝朱佑樘同父异母的亲弟弟,母亲是宸妃。而孝宗皇帝的母亲则是纪妃。要说宸妃和纪妃年轻的时候都是命运多舛之人。
宸妃原本因家境贫穷,所以她父亲把她卖给了杭州镇守太监,她由此入宫。由于她知书达礼,又长相美丽。所以后来被宪宗皇帝看中,宠幸之后怀上龙子,故而得以母凭子贵封做贵妃。
而纪妃原本是蛮族土官的女儿,成化年中,宪宗皇帝征讨蛮族,纪妃被俘虏后入了宫廷。被宪宗宠幸之后也怀上了龙子。只不过她肚中孩儿怀的比宸妃的早,所以是为皇三子,而皇四子就是朱佑杬。
当初纪妃怀孕时恰逢后宫万贵妃当宠,万贵妃是个心中狭隘至极又极其心狠手辣之人,后宫凡是有身孕的女人无不被其迫害。纪妃当时也没有幸免于难,几次遭逢万贵妃迫害。
不过幸好当时纪妃得到了宸妃的帮助,最终得以顺利产下皇三子。宪宗皇帝的长子和次子全都早毙,所以皇三子朱佑樘便是长子,是皇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最终他得以顺利登基为帝,也就是之后的明孝宗朱佑樘。
试想一下。如果宸妃当时没有出手帮助纪妃,那么孝宗必然无法存活于世,那么宸妃的皇四子朱佑杬就会是皇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就因为当时宸妃的出手相助,所以朱佑杬才和皇位失之交臂。
如今朱佑杬又处心积虑想要夺回皇位,从某个角度上来说他要夺的也可以说是原本就应该属于他的东西。朱佑杬为夺皇位,如今却把他儿子的命给葬送了,如果追溯到本源,那岂非可以说是宸妃亲手葬送了自己孙儿的命?
当然,命运有的时候是天注定的,不可以这样去想,如果这样想了,那就等于钻井了一个永远了绕不出来的死胡同里面。
清宁宫中。朱佑杬跪在母亲面前,眼泪不停地往下流。
按照大明律法,亲王未得皇上准允是不能够随便离开封地的,违者以意图谋反论。所以自从朱佑杬被封做兴献王以后,他就很少再见到自己的母亲,所以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身为亲王皇亲贵胄又如何?母子分离异地,岂非也是一种不幸。
邵宸妃早已经老眼昏花,她伸手摸了摸朱佑杬的脸,将头凑近了仔细看了看。颤抖的双手,在朱佑杬的脸上仔细摸着,似乎想利用手的触感在脑海中还原朱佑杬的长相。
最后邵宸妃一口叫出:“吾儿啊......”
“母后!”朱佑杬也是悲叫一声,靠在邵宸妃的怀中痛哭着。
此时此刻,朱厚照正坐在乾清宫中批阅奏章,刘瑾站在他旁边。朱厚照问刘瑾:“兴献王叔到京了?”
刘瑾点头:“回皇上的话,刚刚入京,方才进宫以后去清宁宫给宸妃娘娘请安去了。”
朱厚照听后点了点头,刘瑾试探着问道:“皇上,要不要奴婢现在去把兴献王传召过来?”
“不必。”朱厚照摇头,他微微叹了口气道:“兴献王叔这是在提醒朕,他母亲宸妃对朕的父皇和皇祖母有恩,朕若是对他太过严厉那就是忘恩负义。”
说到这里朱厚照冷笑了一下,像是在跟刘瑾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也不想想,若非是看在宸妃的面子,朕这次会如此轻易的绕过他?要想为帝,必须得有帝王之命。有此命数之人,即便什么也不做也会登上帝位。没有此命数的人,一辈子只能当个奴才。刘瑾,你说朕说的对不对?”
刘瑾的心猛然一缩,他立刻点着头回答:“皇上英明,皇上所言极是。”
朱厚照轻飘飘地看了刘瑾一眼,淡淡一笑后没再说话,而是继续批阅自己的奏章。
大约过了一个多时辰,朱厚照几乎把面前的奏章都批阅完了。然后乾清宫外的张永走进来对朱厚照行礼说道:“皇上,兴献王求见。”
“传。”朱厚照点点头。
“宣兴献王觐见。”张永高呼一声。
朱佑杬从宫门外走进来,见到朱厚照以后朱佑杬立刻跪倒在地高声呼道:“臣叩见皇上,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叔免礼平身。”朱厚照道。
“谢皇上。”朱佑杬站起身来,朱厚照立刻对站在宫门的小太监吩咐道:“给兴献王赐座。”
“谢皇上。”朱佑杬道。
两名小太监搬了一张椅子过来,朱佑杬刚刚坐下朱厚照便轻飘飘地说了一句:“皇叔,可知朕此次为何传你前来?”
朱佑杬一听立刻跪在地上说道:“臣之不肖子朱厚熙误识歹人,不慎进入邪教。臣教子无方,求皇上降罪。”
这一次朱厚照没有再叫朱佑杬起来,而是淡淡地说道:“世子年幼,不识忠奸,一时行差踏错倒也无妨。不过那天济会却非一般的妖邪门派,而是一伙以犯上作乱为目的的妖众。世子虽说是受人蒙骗,但终究是违反了大明律法,皇家祖宗法制。此一事朕已查明只有世子一人参与,与其他人无关,朕特传皇叔进宫,就是想问问皇叔,皇叔认为朕该当如何处置?”
“不肖子勾结妖人,与乱堂为伍,此行径不仅违背祖宗法制,更为大明律法所不容。故而臣认为必须从严处罚,以正法典。”
朱佑杬说的极其平稳,连语调的一个升降都没有,仿佛这段话是完全不带任何一丝情感直接说出来的一般。
听完朱佑杬的话后,朱厚照道:“既然皇叔都如此认为,那就依照皇叔的意思办理吧。唉......其实世子还年轻,偶有错失也属正常,何必如此严厉。”
说完,朱厚照摆摆手道:“朕乏了,皇叔退下吧。既然来了京师就多留几日,反正离朕生辰之期将近,届时咱们一家人聚聚。”
“是,臣遵旨。”朱佑杬对着朱厚照磕了三个响头以后才起身,道了一声“微臣告退”后这才退出了乾清宫。
走出宫门,朱佑杬的眼眶一下红了。他握紧全身,整个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
生为人父,亲口说出自己的儿子该死,这是何等的折磨。但是他不说又不行,因为这是朱厚照在找他一个态度。
正如朱厚照最后那一句假惺惺至极点的“何必如此严厉”以及那“就依照皇叔的意思办理”,如此两句话就将朱厚熙之死定性为是朱佑杬自己的意思。如此一来,朱厚照也拜托了那残杀兄弟内亲的凶名。
“熙儿,父王对不起你。不过父王答应你,你一定不会白死。”
说完,朱佑杬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脸色平静地往宫外走去。
此时此刻的乾清宫之中,朱厚照沉吟片刻后对刘瑾说道:“记住,加派人手去逍遥山庄好生保护江夏,且莫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是,奴婢遵旨。”刘瑾应道。
接着朱厚照看向张永笑着问道:“对了,这几日事务繁琐已经多日没去逍遥山庄,最近江夏在忙些什么?”
听见朱厚照三句不离“江夏”二字,刘瑾心中既是羡慕又是嫉妒。什么叫简在帝心,这就叫做简在帝心。
张永对于江夏的事了解倒是不少,他笑着说道:“回皇上的话,江夏最近在三里河街开了一家药铺,据说生意火爆异常,日进斗金。前去买药全都京师之中的达官贵人,并且每日的药都供不应求。”
“哦?什么药如此厉害?”朱厚照顿时来了兴趣,他心中还默默添了一句:“好啊,赚银子都不叫上朕一起,这个大哥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张永笑了笑道:“据传言江夏的那家九阳飞凤店铺只卖两种药,一种是可以使女人重现青春美貌的飞凤丹,另外一种则是可以让男人龙精虎猛的九阳丹。”
“龙精虎猛?”朱厚照顿时来了兴趣,他一下站起身来,大为兴奋地说道:“如此好的药竟然不给朕试试?”
不过很快朱厚照又软了下去,一脸颓然地坐回龙椅上喃喃自语道:“算了,那药要是朕吃了也只不过是折磨朕而已。”
说完,朱厚照道:“走吧,去逍遥山庄见见他再说。再有几日就是殿试的日子了,当时候他成了朕的臣子,朕看他还敢不敢对朕那么嚣张。”说完,朱厚照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话分两头,再说朱佑杬这边。他从皇宫离开以后便径直去了云阁客栈。
在云阁找到了替他驾驶马车的小武以后朱佑杬给自己开了一间上房,然后坐在房里等待着。
不一会儿房门外响起敲门声,朱佑杬淡淡地说道:“进来。”
房门推开,进屋来的是福伯。福伯对着朱佑杬微微躬身叫了声:“王爷。”
朱佑杬点点头道:“都打听清楚了吗?”
“打听清楚,那个江夏以前是一家青楼的仆役,后来那家被李太傅派人去封了。然后江夏便开设了逍遥山庄。据说那逍遥山庄的宅子本身是前工部侍郎施为送给张永的,但是又有传言逍遥山庄可能有皇上的股份在里面。老奴得到的消息全都显示,那个江夏和皇上的关系极为不简单。另外就是那个江夏最近在三里河街开了一家药铺。”
福伯简单地说了一下江夏的事迹,朱佑杬听见福伯说江夏和朱厚照关系不简单时眼睛眯了眯,他低声冷言道:“不简单就好,不简单杀了他他才会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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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寅四诫里有一句话,叫做:“势不可以使尽,使尽则祸必至。”这句话的意思凡事都需要留有余地,否则会引起反弹给自己招来祸端。
江夏的九阳飞凤药铺生意好到出奇,其敛财的速度就连江夏自己都大吃一惊。原本江夏还有些担心自己的药铺太过于高调,可能会遭人嫉恨给自己引来麻烦。但是昨天朱厚照又跑了过来,死皮赖脸的找江夏在药铺里占了一股。
有了朱厚照的股份在里面江夏自然什么顾虑都没有了,难道还有人敢在皇帝的生意上使诡计?
似乎是在给予江夏一个回答,今天刚刚开铺没多久,突然间一个人从排队的长龙之中冲出来,他大声叫道:“有毒,九阳丹有毒!”
站在店铺内的江夏眉头一皱,他自己的丹药自己清楚,怎么也不可能有毒。江夏大声吼道:“喂喂,别胡......”
那个“胡说”的“说”字还没有从江夏的口中吐出来,跑出来的那人突然就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然后白色的泡沫从他鼻孔以及嘴巴之中不停地往外冒出来,很明显是中了毒的现象。
排成长龙在那里等候买药的众人立刻将那男子围着,其中一人还发现那男子手中还握着一个精美的小瓷瓶,瓷瓶上贴着红纸写的三个大字——九阳丹。
江夏眉头紧锁,他突然感觉这件事不寻常起来。
“出人命了,出人命了......”
“九阳丹吃死人了。”
刚刚还排着队等候的长龙,顷刻之间便散开,众人都围着那具尸体你一言我一语。
没过多久五城兵马司的人巡逻经过,知晓此事以后便将那人的尸体用担架抬着,然后将江夏一起带到顺天府衙门。
这第一次前来顺天府只是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案件的情况,然后便顺天府就放了江夏离去。
回到九阳飞凤药铺时,江夏发现店外有不少人正在吵吵嚷嚷。仔细听了一下后江夏才弄清楚,原来是那些买了九阳丹的人听说那丹药吃死了人,所以纷纷前来退货。
一直在店里帮忙的韩慕枫看见江夏来了顿时松了口气,江夏走进店铺之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话:“收药,退银子。”
几名聘请来的郎中一边检查那些九阳丹是否都是真的,一边在那里退银子。
用了大约两个多时辰,前来退丹药的人终于走完了。
江夏让店里的几个伙计关一下门,并嘱咐这几天暂时不开业,然后他随着韩慕枫一起离开。
回到逍遥山庄,江夏刚刚在院子里坐下没多久,李东阳便带着君扬一起走来。见到江夏,李东阳的第一句话就是询问:“出事了?”
江夏眉头微微一皱,事情从发生到现在时间并不算久,为什么师父都已经知道了?
江夏点点头:“是的,有一个人据说是吃九阳丹死了,顺天府里的仵作正在验尸,我还在等消息。师父你怎么知道的?”
李东阳道:“外面已经开始在传这件事,传的很快,也不知道是有人刻意推波助澜还是你那九阳丹影响太大,所以一出问题就有这么多人谈论。”
江夏微微笑了笑道:“可能两者都有吧。”
“自己小心一点。”李东阳嘱咐。
江夏点了下头,“放心吧师父,我会小心的。”
“嗯。”
当天无话,第二日早晨江夏刚刚起床洗漱完毕就有护卫来报,说是有顺天府的衙差来找自己。
江夏立刻去前院,见到那些衙差以后,其中一名衙差十分客气地对江夏说道:“江公子,事情是这样的。死去那人是南城里的大户何府老爷何运来。今个儿一早何运来的夫人去认了尸,确认了何老爷的身份以后便决定要告你。
状纸已经递到治中大人那里了,还劳烦江公子跟小的一起走一趟。”
江夏点点头,道:“理应前去。”
江夏随着那几个衙差一起来到顺天府衙门。
既然是死了人,那就是刑事案件。
在顺天府,统管所有案件的是府尹大人,协助府尹的是府丞。而主管刑事案件的则是治中,正五品的官职。
顺天府治中名叫王宝生,之前在九阳飞凤买九阳丹时曾经和江夏有过一面之缘。
到了衙门正堂,大堂之上已经跪了七八个女子,很明显都是那和运来的妻妾。女子们披麻戴孝,哭成一团。
见到江夏进来,王宝生用力拍了一下惊堂木,然后说道:“公堂之上不得喧哗,如今案件双方都已在场,那么此案正式开始审理。”
“慢。”一名中年妇人,看上去大约三十岁左右,面容姣好,颇有几分熟妇韵味。她看了江夏一眼后平静地说道:“公堂之上,他身为被告为何不跪?”
江夏微微躬身,说道:“我乃是国子监监生,属天子门生,故而公堂之上可以免于跪拜。”
“的确的确,不仅要免于跪拜,还应该准备座椅才对。”王宝生笑着说道,然后示意堂上衙差去给江夏搬了一条凳子过来。
江夏看了那凳子一眼,心中总觉得坐下去似乎有些不好,不过不坐似乎又拂了王宝生的好意。于是乎江夏对着王宝生抱拳行礼,道了声“谢大人”以后便大马金刀地坐下了。
王宝生道:“好,现在案件开始审理。师爷,念一遍状纸。”
“是,大人。”堂上的师爷将状纸念了一遍,其内容无外乎就是说江夏的九阳丹含有剧毒,他丈夫何运来服用以后中毒身亡,所以要求江夏偿命。
念完以后王宝生直接没有审问,而是开口说道:“简直一派胡言,那九阳丹本大人也曾服用过,身体并无任何不适,尔等纯属诬告。”
说完,王宝生直接宣判打了何李氏等人十大板,然后便退了堂。
这真是太奇怪了,江夏眉头紧锁起来,很明显王宝生是在帮自己,甚至可以说是在偏袒自己。可是为什么自己和他并无旧交,为什么他要偏袒自己?再加上他竟然还说自己吃过九阳丹,对于男人来说服用那样的药绝对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为了帮自己居然连此事一起说了出来,自己和他有那么好的交情?
江夏一头雾水地走出了公堂,刚刚走到公堂外的大街上江夏就听见身后传来大叫声:“凶手,你勾结贪官,害死我相公,你还我相公命来。”
江夏转头一看,竟然是何运来的一个小妾从头上拔出一根发簪朝自己冲来。
江夏侧身一让,然后一把将那小妾推开。
可就在此时江夏听见身后传来破空之声,他心中猛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来。江夏往旁边一闪,等重新站正以后他发现那小妾突然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江夏发现那胸口上正好插着一把匕首。
小妾指着江夏想要说话,但是却说不出口,她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然后倒在了地上。
江夏只是惊了一下,然后立刻转身过去,只是街上看上此事的人已经围了过来,江夏也分辨不出究竟是何人在背后射了一把匕首过来。
这是陷害!
江夏心中猛然一惊,他此刻去想那匕首所射来的方向,根本就不是冲着他来的,而是冲着那小妾而去。
这一切都是在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所以看上去极其像是小妾冲过来用发簪刺江夏,然后江夏用匕首一下将小妾给捅死了。
“小碧!”何运来的正室一下跑过来抱起那小妾的尸体,她悲恸地大哭起来,然后狠厉地看着江夏说道:“是你,你就是凶手!这里这么人都看见了你杀死小碧,我看这一次那贪官还如何袒护你。走!跟我去见官。”
说着,何运来的正室便拉着江夏又回到了顺天府衙门之外,她取出鸣冤鼓的鼓槌敲打起来,不一会儿几名衙差跑出来。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以后,几名衙差将那小碧的尸体抬着进了顺天府衙门,同时还叫了几名所谓的“目击者”一起前去。
何夫人抱着那小碧的尸体痛哭着,王宝生又重新回到了大堂之上。
王宝生询问了一遍案件的经过,又一一询问几名路人所见的情况,唯独没有询问江夏事情的情况。
最终王宝生惊堂木一拍,宣判道:“妇人黄小碧,手持发簪行凶于江夏,江夏为求自保无奈反击,最终不幸误杀黄小碧。此事属黄小碧自己先起歹心,咎由自取,与江夏无关。退堂......”
“无耻贪官!”何夫人似乎一下愣住了,沉默了两息时间以后她才大声歇斯底里地大吼起来。
王宝生眉头一皱,怒喝道:“公堂之上,尔等若是再在喧哗休怪本官治你一个咆哮公堂之罪。”
“狗官,你们狼狈为奸,害死我丈夫不够,还害死我的好姐妹......我要告御状,告御状......”
“来人啊,拖下去,掌嘴三十。”王宝生怒喝道。
两名衙差立刻走出来将何夫人拖到堂外行刑,“啪啪啪”煽耳光的声音不绝于耳,足见用力不轻。
看到这里,江夏眉头皱的更加紧了起来。他看向王宝生的眼神也变得越发冷淡起来。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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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千门的掌门,江夏对于阴谋诡计早已经司空见惯。单纯就阴谋而言,江夏并不担心,因为阴谋就是在暗地里做出破坏的行为,只要一经识破便可破局。但是阴谋里面还有一种谋略叫做阳谋,阳谋可以是顺势而为,也可以由阴谋而起,然后变阴谋为阳谋。
比如眼前的这个局,江夏就嗅到了一丝阴谋变阳谋的味道。
何运来服九阳丹身死,这件事的解决方法并不困难,只需要查明何运来是怎么死的,然后取九阳丹的丹方给有名的大夫查看,一旦确认九阳丹不可能有毒,那么此事就不会和江夏有关。
但是王宝生一上来便不问青红皂白的袒护自己,这样一来反倒使得这件事变得不清不楚。
而接下来,黄小碧被人放暗器击杀,嫁祸到自己身上。这件事也不难解决,只需要让江夏讲述一遍案件的经过,然后让一名暗器高手来案件重演一下就能证明案情的可行性,到时候只需要再找到一个目击此事之人,那么江夏的嫌疑自然就完全洗脱。
但是王宝生却直接将其定性为自卫误杀,又是明目张胆地袒护。
如此一来江夏几乎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甚至江夏可以预见,今天从公堂离开,明天开始整个京师都会盛传自己卖药害死人,当街杀人,并且和官员暗地勾结,官商相护草菅人命。
这样的风声一起,很快就会引发大理寺、都察院、刑部的关注,而那个时候恐怕江夏就更加说不清了。
不过即便江夏已经差不多识破整个阴谋,但是他暂时却无法破局。这就是阳谋的厉害之处,它做的不是一个局,而是一个势。局好破,而势难违。
遇到高手了,江夏心中暗道一声。
一直没有机会说话的江夏对着王宝生拱了拱手,笑着说了一声:“多谢王大人。”然后便转身走出了正堂,扬长而去。
回到了逍遥山庄之后江夏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四季居中,他在书房的长桌上面铺了一张宣纸,然后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写下一个个名字。刘瑾、沐阳侯、李钱顺、朱佑杬。
最后想了一会儿后,江夏将刘瑾和李钱顺的名字一一划掉,最后就只剩下沐阳侯和朱佑杬两个人。
再想了一会儿,江夏沐阳侯的名字划掉,宣纸上就只剩下朱佑杬一个人。
“江夏,你在房内?”是李东阳的声音。
“是的师父。”江夏立刻走出房门,见到李东阳后对其行了一礼。
李东阳点点头,下巴微微一抬道:“走吧,进房说话。”
“好。”
江夏和李东阳一起进入房中,在书房坐下以后李东阳无意间看见了江夏在那张宣纸上所写的东西,李东阳微微颔首道:“看来你已经想到了。”
江夏微微点头道:“我现在对刘瑾还有用,而他也没到非除我不可的地步,所以应该不会是他。至于沐阳侯则根本不了解我,至今他对我的记忆恐怕也只有我在国子监里打过他死去的儿子刘青云。而李钱顺,他如果能够布的出这样的局,恐怕也不会至今才从八品。那么唯一剩下的人就只有这位兴献王爷了。”
“为师也是这样想的,能够布得出这些局的人应该只有他。常常听人说兴献王忠实敦厚宅心仁厚心无野望,我早就觉得此人不会那么简单。没想到一出手就如此凌厉,他这是准备让你死于悠悠之口啊。”
李东阳纵横官场数十年,历经四朝而不衰,这绝非是侥幸,没想到只是听人说了一遍今天发生的事,李东阳就已经知道了所有事。
“你有没有想过接下来如何应对?”李东阳问江夏。
江夏摇摇头,他眉头微微皱起来说道:“原本是两件十分简单的事,但是却让他占了先手,反而将事情变得有些棘手。唯今之计只能看他下面怎么出招,我们只能见招拆招。”
“嗯,敌不动我不动。等他露出破绽,这的确也是眼下唯一的应对之法。”李东阳点了点头道。
“有人。”江夏突然听见一阵脚步声靠近门口,他眉头一皱,目光凌厉地看向自己的门口。
此刻房门响起敲门声,钟彬地声音传来:“皇上想见你。”
“老二来了?”江夏立刻走出房门,在待客厅见到朱厚照以后江夏并没有行礼,而是十分直接地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朱厚照道:“我听见刘瑾跟我说了昨天药铺发生的事,还有今天顺天府衙门的事。到底怎么回事儿,怎么会这样?”
江夏摇摇头,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他不能跟朱厚照说这一切是朱佑杬的阴谋,于是江夏只能说:“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有人想陷害我。”
朱厚照点点头,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道:“你不用担心,我是相信你的。只要我相信你,天底下没有人能动你半分。”
江夏心中一阵感动,他点点头后对朱厚照说道:“你也别过分参与到这里面来,否则他们更加会说我有你罩着所以才会这样横行无忌。我自己会小心注意的,只要陷害我的人露出一点点破绽我一定能够将他一击击败。”
“好。”朱厚照对身旁的刘瑾说道:“刘瑾,记得当东厂的人好生探查一番。务必替朕早日还江夏一个清白。”
“是,奴婢遵旨。”刘瑾道。
江夏也看着刘瑾点了点头,说了句:“有劳公公了。”
“江公子不必客气,这也是咱家应作之事。”
朱厚照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好了,高丽的使节还在宫里等我,我得先走了。反正你的事不必担心,只要朕没有点头,没有人能够碰你分毫。”
听见朱厚照居然抛下高丽使节不管专程来安慰自己,江夏心中更是感动,他点点头道:“好了,接见高丽使节是大事,你快点回宫去吧。”
“嗯,那我走了。”
“我送你。”
江夏送朱厚照从后门出去,刘瑾立刻去叫人把马车驾过来。江夏和朱厚照站在后门门口,朱厚照原本还想对江夏说点什么,但是此时突然一伙百姓跑过去,其中有百姓还大声说道:“就是这里,这里就是那个江夏住的地方。”
百姓们跑进以后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皇......皇上?”
然后那一伙百姓中也不知道是谁先跪在地上,然后竟然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高声呼道:“草民叩见皇上,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厚照也明显吓了一跳,一伙平民百姓居然有人能认出他来,很明显这件事是有预谋的。
此刻马车赶来,刘瑾跳下马车请扶朱厚照上去。江夏分明听见人群中有人在说:“天啊,真是皇上,那人是刘瑾刘公公。”
朱厚照一言不发匆匆离去,既没有承认自己的身份,也没有否认。
江夏扫了眼前这些老百姓一眼,他心中默默地念了一声:“又出手了。”想到这里,江夏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在这大明朝在乎的人不多,除了念奴和如霜两姐妹以外,李东阳算一个,再然后就是朱厚照。
不管明史是如何评价朱厚照的,不管朱厚照对待其他人怎么样。但是一直以来,江夏能够感觉到朱厚照是真的关心自己,真的将自己当朋友。在自己面前,他从来没有摆过任何皇帝的架子。这次的事情发生了,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就选择了站在他这一边,而这次布局之人很明显早已经将朱厚照和他的关系计算在了里面。
江夏几乎能够预料到,接下来这人就会拿他和朱厚照的关系大做文章。而这个恰好就触碰到了江夏的底线,江夏心中暗道一声:“既然你要玩,那我就陪你玩儿到底。”
江夏推开逍遥山庄后面进去,然后关上了门。
第二天,阳光明媚,黄历上写着这一天宜祭祀、宜嫁娶、宜动土、但是不宜远行。
江夏穿着一身让钟彬搞来的锦衣卫衣服出了门,他随意找了一家茶肆在角落处坐下,然后竖着耳朵听周围人谈论的内容。他五识异于常人,故而周围所有人说的话他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江夏听见那些人讨论道:“喂喂,你听说了吗。原来当今皇上真的是好男色的,以前宠幸的是那个钱宁,现在改了,宠幸的是江夏。为了他皇上故意疏远了钱宁,然后又在西直门那里给他买了大宅子开了家逍遥山庄,然后又给他皇宫大内的丹方,让他炼药在三里河街那里卖。可惜那江夏炼药出错害死了南城的大户何运来何老爷,那何老爷的小妾找他理论,居然被他当街杀死。”
“那顺天府衙门就不管这些事儿?”
“谁敢管?那江夏可是当今皇上的面首,何老爷的夫人状告他卖药害死人命,又告他当街杀人。你猜治中大人怎么判的?”
“怎么判的?”
“判何夫人诬告,又说那小妾意图袭击江夏,自己该死,江夏杀她是自卫误杀,不需要负任何罪责。并且那何夫人还被打了十大板,同时被煽了三十记耳光,可惨了。”
“操,什么鸟世道,一个卖屁眼儿的货居然可以如此横行无忌,当今皇上真是昏庸不堪,大明这样下去恐怕离灭亡不远了吧。”
“嘘......声音小一点,没看见那边有锦衣卫在吗?”
“哼,那狗皇帝养的狗而已。”
江夏从怀中取出一锭碎银子扔在桌上然后起身离开,在经过说话的那桌人身旁时,江夏突然身体晃了一下,做出一副险些摔倒的模样。他转头过来便大骂一声:“瞎眼了!”
然后便抓着那个说他是“卖屁眼的货”的人一顿猛打,打的身心舒畅以后江夏扬长而去。
出了茶肆,江夏明白这一记阳谋已经差不多快到收尾的时候了。相信这样的市井传言很快就传遍整个京师,然后文武百官在上朝的时候就会集体向朱厚照施加压力。
如果朱厚照不杀自己,那么就证明了朱厚照的确与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如果朱厚照杀自己,那么正好就遂了布局之人的意。
好厉害的手段,层层递进,竟然让整个京师的人成为他推波助澜的帮凶。
江夏想了想后找了个地方换了身衣服,然后径直往南城走去。
南城何家,这在京师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了。何家米行不仅在京师极其出名,就算是在整个北直隶也是十分有名的。如今何家老爷过世,何府上下自然一片缟素,处处都是白色的布条札结着。
眼见着何府大门打开着,江夏径直走了进去。
在何府大厅停着一方雕刻精美的棺木,江夏走进去以后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何夫人。她先生一惊,接着就大惊地跑过来对江夏大声吼道:“你来干什么?你这个杀人凶手!”
江夏没有理会她,他一抖衣服的下摆在棺木面前跪下,然后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完成这一切后江夏站起身来,他看着何夫人,何夫人激动地说道:“我们不需要你在这里惺惺作态,你滚!滚!”
“对啊,滚!”何府其他人也愤怒了,纷纷凶恶地对江夏大声吼道,但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来真正的推攘江夏。
江夏看着何夫人,平静地说道:“我今天来只是想来给何老爷磕个头,毕竟死者为大,我理应前来。何老爷是不是服食九阳丹而死的,我相信自有公论,不过不管他是因为什么而死,但多少都与我有些关系,所以我这三个响头,他可以受。
不过何夫人,我奉劝你一句话。有道是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这件事已经牵涉到了当今皇上的身上,若是稍有败露所要落下的人头绝对不是一两颗。你有胆子继续赌下去,我江夏也佩服你的胆量。不过我奉劝你一句,真心想一想值不值。即便我死了,这件事过去了,你认为你作为可能唯一知道真相的人还能安稳的活下去?”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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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云阁客栈之中,一名瘦弱的男子手中拿着一本《荀子》坐在窗边,看得十分认真。偶尔看一处未明白的地方他会侧着头想一会儿,想通了再继续往下看。
“吱呀……“房门被人推开,进屋来的是一名老者。
老者反手将门关上,然后说道:“王爷,他去了何府,并且还跟何夫人说了一番话。”
“哦?“瘦弱男子将书翻过一页,头也没抬,问道:”说了什么?“
云阁客栈在京师并不算大,里面住的达官贵人不多,而王爷则更是只有一个。那就兴献王,朱佑杬。既然瘦弱男子是朱佑杬,那么站在他对面的老者自然也就是福伯了。
福伯道:“江夏对何夫人说……”
如果江夏在这里肯定会十分惊讶,因为福伯几乎就将他对何夫人说的话一字不漏地重新复述了一遍,彷佛他当时就在那里的一般。
听完福伯复述过江夏的话后朱佑杬淡淡地笑了笑,他点了点头:“这倒是个聪明至极的人,竟然一眼就看出了破局的关键所在。”
“也许不是他看出来的,而是背后有高手指点也说不定。”福伯说道。
“高手?”朱佑杬将书一下合起来,他抬起头道:“你说李东阳?”
“也有可能,李东阳历经英宗、宪宗、孝宗以及当下四朝,算得上是个厉害人物。不过他年纪越大声名越显,做事反倒是越缚手缚脚,我猜他是不会指点江夏在这风口浪尖之时去何府找何夫人,所以不可否认这个江夏也是个有趣人物。”
“那现在怎么办?他已经找上了李芸,若是她被江夏说动,那……”福伯不无担忧地说道。
“她不可能被江夏说动的。”朱佑杬又将那本《荀子》拿起来,一边翻书的同时一边说道:“死人怎么可能被活人说动呢?”
“奴婢明白了。”说完,福伯离开了客栈。
朱佑杬继续翻看着手中的书,接着窗外的阳光可以看清,他看的正是《荀子》的性恶篇,其开头的第一句话就是“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
这句话的意思是,人的本性其实是邪恶的,而那些善良的行为不过是人刻意做出来的而已。而这句话,似乎更适用于朱佑杬。
江夏曾经猜测市井传言会很快被朝中文武百官知晓,然后文武百官会向朱厚照施加压力。这个猜测对,但也不对。
对的是文武百官自然会很快知晓,也自然不会容忍眼下的情况越演越烈。但是不对的地方在于文武百官不会一起去向朱厚照施压,他们不敢也不会这样做。这种摸老虎屁股的事很明显是大个子才能做的。
哪些人是大个子?很显然内阁七位大臣就是大个子,不过李东阳致仕以后,内阁暂时就剩下六位大臣。为了凑一凑七这个数,所以内阁六大臣还把毛文举给一起拉来了。
可能有人要问为什么一定要凑成七这个数。其实很简单,如果最后大家都无法决断需要投票表决的时候,七为单数方便出结果。
七位大臣一起到乾清宫求见朱厚照,朱厚照自然知道他们来的目的,所以一开始全让张永说自己在休息,没有和七位大臣见面。
不过七位大臣很明显是下了决心一定要见朱厚照,所以足足在乾清宫外等了两个多时辰。朱厚照见推脱不过去了,最终还是接见了七位大臣。
进入乾清宫以后,武英殿大学士杨一清首先向朱厚照说了一下市井的传言,虽然他话语已经尽量委婉,但是朱厚照依旧是勃然大怒。
“砰!“朱厚照一脚将自己面前的长案给踢飞出去,他大吼一声:”朕的事容得那些刁民编排?张永!“
守在乾清宫外的张永立刻进宫跪在地上:“奴婢在!“
“传锦衣卫指挥使入宫见驾,朕要问问他,他这个锦衣卫指挥使是拿来干什么的?若是无能,那就马上回家种田去,别挡着有能之人替朕办差。“
“是!“张永应了一声后立刻退下。
朱厚照扫了七位大臣一眼,他冷冷问道:“如何?你们今日前来非要见朕是为何事?是想问朕是不是好男色,有没有断袖分桃之癖吗?“
朱厚照话语之中杀气四溢,可以想象,若是这个时候谁说一个“是“字,恐怕接下来的结果就是人头落地。
七位大臣哪里还敢站立在原地,全都一起跪下齐声说道:“微臣绝无此意,微臣惶恐,皇上息怒。“
朱厚照冷眼看着七位大臣,他大马金刀地坐在龙椅上,点名问道:“杨一清,你告诉朕,今日前来是为何意?“
杨一清深吸了一口气,他沉吟片刻后道:“市井升斗小民,愚昧无知,只晓人云亦云。但三人成虎,众口铄金。悠悠众口,堵不如疏。未免圣上英明受损,臣等认为可将江夏公然审之,以正大明律法正典,以明陛下圣贤威名。“
杨一清一番话说得十分有技巧,他大概的意思说的是“那些平民老百姓本来就愚昧无知,一些没有的事儿传着传着就有可能当真了。为了不让这件事越来越烈,干脆就把江夏弄出来当众审问,这样也显得大明的律法公正,皇上的英明之名也不会受损。”
这一番话基本就是顺着朱厚照说的,他先说百姓无知,这样表明他坚信这事儿是假的。然后又站在朱厚照的角度,替朱厚照出了这么一个主意。
但是杨一清不知道,他那一句“公然审之”恰好就戳中朱厚照心中大忌。他如果愿意把江夏弄出来公审,那哪里还有现在这么多事。
朱厚照大吼一声:“混账!”
杨一清顿时一凛,脖子都缩了缩。
朱厚照愤怒地说道:“朕乃一国之君,不是哪个寻常人家的受气小媳妇。朕的威名还需要故作姿态来证明?朕的威名就是让他们明白,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皇上,三思啊。常言道‘君如舟,民如水,谁可载舟,亦能覆……”费宏心急之下张口便说出了唐太宗的为君名言。
但是他却不明白这样的话只能君王自己说,而不能臣子说给君王听。朱厚照一听,双目险些就喷出火来,他一下站起身来二话不说一脚将费宏踢翻在地。
朱厚照一下蹲下来看着费宏道:“你此言是为何意?你的意思是在告诉朕,若朕不向他们证明,他们还敢反朕不成?你是在威胁朕?”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微臣绝无此意,绝无此意……”费宏惊慌失措地叫道。
朱厚照冷哼一声,然后站起身来,他摆摆手道:“都滚,朕不想看见你们。”
“皇…..”刘忠张张口准备说点什么,朱厚照突然大吼一声:“滚!”
“微臣告退。”说完,七位大臣纷纷离开。
出了乾清宫,曹元忍不住说道:“皇上自有皇上的想法,吾皇圣明,尔等又何必非要让皇上将那江夏公审,触怒龙威,何其不值。”
“就是。以后这种事切莫再拉上我了。”梁储也跟着说道。
刚刚才被吓得半死,犹如在鬼门关绕了一圈刚刚才回来的费宏没有说话。倒是那杨一清忍不住说道:“怎么?尔等享尽浩荡皇恩,如今却要眼睁睁地看着皇上被天下悠悠众口所污蔑?”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这件事说到底也是皇上自己的事,我等的确务须再多言。”靳贵淡淡说道,然后离去。
毛文举看了他们六人一眼,嗤笑了一声后也离开了。
只不过他这一声嗤笑倒是让杨一清他们六人老脸一红,毕竟他们六个人都属于文官的代表,此刻在毛文举这么一个武官代表面前争执不休,好像有一点内斗的感觉。
而此时此刻皇宫的右掖门外,江夏正站在那里和宫廷侍卫们纠缠着。
江夏先是拿了大量宝钞出来贿赂那几个侍卫,表明想要见皇上,求通传一声。侍卫们没有答应,也没敢收宝钞。
然后江夏接着又拿出了刘瑾交给他的东厂密探令牌给侍卫们看,侍卫们虽然吓了一跳,但是仍旧没有让江夏进去。
最后江夏突然想了起来,他从钱袋子里面重新拿出了一个令牌给侍卫们看。
那也是一块铜质的令牌,上面写着“豹房天字一号”。
看见这块令牌,侍卫们立刻单膝跪地行礼道:“参见皇上。”
“啊?”江夏微微一愣:“原来这令牌是老二的。”
不过转念一想江夏也就释然了,他听张永讲过,朱厚照喜欢豹房多过于喜欢皇宫。他常常说豹房才是他的家,而豹房能够用“天字一号”当做令牌的人,自然也就非朱厚照莫属了。
江夏立刻说道:“好,既然看见了这块令牌,那你们就知道我跟皇上是认识的,速速带我去见皇上,我有要事要找皇上商议。”
“是,属下遵命。”其中一名侍卫应了一声以后立刻起身带领江夏往皇宫里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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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三司会审,便是大理寺、刑部、以及都察院一起审核一件案子。能够引发三司会审的只有三种情况,一是大案要案疑案,影响众大,案情严重;二是案件牵涉之人身份特殊;三是案件属皇上亲自下令办理。
不过即便如此,三司会审也只不过是大理寺、刑部、都察院各出一两个官员而已,若说是大理寺寺卿、刑部尚书、以及都察院左右都御史这种三方主官一起来审理一件案子,那还真是十年难得一见。
而恰恰好,这一次皇上就亲自下令,江夏的案子将由三方主官亲自审理,地点设在大理寺。而更加令人震惊的是,这一次皇上会亲临旁听,内阁六大臣届时也会一一到达。最最引发京师之中百姓热议的是,这一次是公开审理,允许百姓前去观看整个案件审理过程。
接到皇上这一道圣旨的时候,杨一清、费宏等几位内阁大臣全都迷糊了,自己前脚去劝皇上,然后被痛骂了一顿。而后脚皇上就改变了主意,摆出的阵仗比他们预想中的还要大。并且时间也定的很急,就在两日之后。
这个消息经由礼部张榜公告整个京师,一时之间京师疯传此消息。有说皇上顶不住压力,准备将江夏抛出来以示清白的。也有人说皇上准备在京师百姓面前力证江夏的清白,全力保住江夏不死的。还有人说皇上其实是男女通吃,经不住后宫三千佳丽的闹腾,所以准备抛弃江夏。
总之各种说法千奇百怪不一而足,而在这些越穿越凶的传言当中,事件的当事人反倒没有多少人注意了。而此刻顺天府接到了一件案子,一件自杀案。
原本说一般的自杀案自然不需要大动干戈,但是这一件自杀案的主人公却是何府的大夫人李芸,何运来的妻子。
涉及到两天后要三司会审的大事,原本这件事无论如何也应该上报刑部。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件案子进入顺天府以后便没有踪影,仿佛没有人送过这件案子到顺天府一般。
云阁客栈之中。朱佑杬正在和福伯下棋,他红方三个小兵过河将福伯的老将包围着,无奈之下福伯只能舍掉一个車,以报老将不死。朱佑杬吃掉那颗被福伯抛弃的車以后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以他的性子是很少笑的如此夸张的,之所以能够如此足见他内心的愉悦和得意。
朱佑杬笑了笑道:“最是无情帝王家,那江夏跟朱厚照关系好又怎么样?最后还不是被抛弃。我本来还以为朱厚照会多顶一段时间,让那些愚民再多说一点他的坏话。没想到这才刚开始他就顶不住了,直接将江夏抛了出来。想不到朱厚照会如此爱惜自己的羽毛,真是令我大失所望啊。”
“他如此快刀斩乱麻也算是当机立断了,毕竟只有处理的速度越来对他的名声影响才越小。”福伯道。
“嗯。道理是这样的。”朱佑杬微微点头,他接着问福伯:“对了,那个李芸你处理了没有?”
福伯摇摇头,朱佑杬顿时一惊:“你没处理?”
福伯道:“我没来得及处理,因为去的时候她已经自杀了。”
“自杀?”朱佑杬眉头紧缩起来,一脸狐疑地说道:“好端端的怎么会自杀?”
福伯道:“我查过,当天江夏离开以后李芸就去找了她的情夫王伯言。不知道为什么她和王伯言吵了起来,然后回家就自杀了。我曾经检查过她的尸体,是服用砒霜过度而死。”
“居然会这样?”朱佑杬顿时失笑,他摇着头笑道:“真是天助我也啊。”
“当初我只不过是让王宝生帮我找一个可以利用的妇人,王宝生按照我的要求提议了李芸。然后李芸为了和她情夫王伯言在一起所以在他丈夫的九阳丹上面涂了剧毒,趁他丈夫毒发的时候我们派马车将他送到了九阳飞凤药铺旁边。接下来的事也就全都顺理成章地进行下去了。为了添把火,你还去杀了何运来的小妾。更加让江夏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原本唯一能够帮江夏洗脱嫌隙的便是李芸,可惜她自己本身就是个杀人犯,又如何敢站出来替江夏说话。如今更加妙的是,她居然还为情服毒自杀了,如今最后一个能够力证江夏清白的人也没了,江夏不死不行!”
朱佑杬突然神色一下黯淡下来,幽幽说道:“熙儿,父王替你报仇了,你放心,害你的人一定会死在你的前面。”
夜晚,江夏拉着如霜和念奴两个人在自己的房里下棋,只不过与朱佑杬下的象棋不同,江夏和如霜念奴二人一起下的是跳棋。这种棋简单易懂,江夏稍稍解释了一下规则如霜和念奴二人就会了,并且二人蕙质兰心越下越好。
“又输了......”江夏举人双手道:“算了算了,我投降。”
如霜和念奴二人得意地笑了起来,江夏看了看窗外道:“如霜,念奴,天色不晚了,休息吧。”
念奴看了如霜一眼,只见崔如霜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俏脸一下绯红。念奴用贝齿咬了一下下嘴唇,然后鼓起勇气说道:“江......江大哥,要不......我们陪你入睡吧。”
念奴说话的声音越到后面就越细,江夏险些没听清楚。不过还好他五识过人,总算是连猜带蒙的把意思理解了。
江夏看了二女一眼,若是平常他肯定会怪叫一声兴奋地扑上去,但是现在他却微微笑着,看着二女问道:“你们是担心我三司会审的时候会出事?”
崔如霜和崔念奴一起抬头看了江夏一眼,两人都红了眼眶。江夏心中大为感动,有道是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夫妻尚且在大难临头的时候各自飞,而这两个傻丫头却在自己快要命丧黄泉的时候准备献身给自己。
江夏伸出手去握着崔如霜和崔念奴的手,他笑着说道:“两个傻丫头,你们就这么肯定我一定会出事啊?”
“不是不是,江大哥你不会有事的,我去替你求过签了,是......是上上签。”崔念奴焦急地说道。她嘴上说是上上签,其实她心里清楚,她去求的那签实际上是下下签。
江夏听见崔念奴紧张自己竟然还去为自己求了签,江夏忍不住伸手刮了刮她的小琼鼻。他笑着说道:“我命由我不由天,求签什么的对我没用,因为这个时代的老天管不了我。”
江夏深情地看着二人说道:“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归来的。等我这次三司会审完毕以后就会去参加殿试,若是我高中状元我就娶了你们两个。到时候我上有金榜大登科,下有洞房小登科。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人生四喜占去一半何不快哉?”
“我们......我们都听江大哥的。”崔如霜低着头,声如蚊呐地说道。
“哈哈哈......”江夏拉着二女的手大笑着说道:“好了,天色不早了,咱们早些歇息吧。”
“啊?”崔念奴微微一惊,忍不住说道:“江大哥你不是说等你金榜题名那天再......”
“那天做正事,今天先完成一点小事。”江夏笑着说道。
一夜无话,次日早晨江夏起床的时候崔如霜和崔念奴两人都还没有起来。江夏看着熟睡中的二女,心中想起这天晚上恐怕也是将她们二人折磨的够呛。
回想起来,恐怕昨天晚上是自己自穿越以来过的最开心的一个晚上了。虽然没有真的销魂,但其余该做的事一样没有少做。若非是心中已经下了决定要给这两个傻丫头一个名分以后再碰她们,恐怕自己昨天晚上早就将她们两人给吃了。
想到这里江夏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下体,那高高的拱起彷佛无声地在证明着,昨天晚上他忍的也很辛苦。
由于今天还有事要做,所以江夏穿好衣服以后轻轻在如霜和念奴的脸颊上一人亲了一下方才离开。
出了逍遥山庄,江夏兜了好几个圈子,最后确认没有人跟着自己以后这才找了家成衣铺换了身衣服乘马车去了豹房。
亮出“天字一号”令牌,江夏径直进入豹房。侍卫带着江夏去见到了朱厚照,江夏走过去单膝跪地行礼道:“那啥,大哥跪二弟,天打雷劈。”
朱厚照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亲自伸手将江夏扶起来说道:“我又没让你跪我,是你自己要跪的好不好?”
“这才差不多。”江夏满意地站起身,然后伸手搂住朱厚照的肩膀道:“诶我说,你这儿的房子不错,一会儿我去挑几间,有空就来小住怎么样?”
“没问题。”朱厚照一口答应,然后他挑着眉毛压着声音说道:“我这里不止房子不错,并且还有不少美女。不仅是中原的,瓦剌的、蒙古的、甚至是高丽的、波斯的全都有......我宠幸过的不能给你,但是没有宠幸过的。”
“嘿嘿嘿......没有宠幸过的我就可以随便挑是吧,果然是好兄弟。”江夏眼中冒着绿光说道。
不过突然他神色一正,说道:“算了,还是先做正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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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房有房间两百多间,房间的功用各不一致,有的是用来豢养凶禽野兽,有的是用来存放奇珍异宝,还有的是用来居住护卫美人。不过这些都是明面上的,在豹房还有一排房屋没有人愿意提起那里的功用。
这派房屋叫“刑技房”顾名思义就是专门拿来训练人行刑技巧的房间,谁如果进入了这个地方,包管他会后悔在这世上为人。
江夏和朱厚照一起,一边往刑技房走的同时江夏一边问朱厚照:“怎么样?他招了没有?”
“招了。说是以往的一个恩人让他这样做的。”朱厚照说道。
说话间,二人已经走到了刑技房的门口。守在刑技房的两名豹卫对着朱厚照跪地行礼,口呼万岁。朱厚照道了一声:“免礼平身吧。”
然后便带着江夏进入了刑技房。
在刑技房里,江夏见到了王宝生。
看见江夏和朱厚照一起出现,王宝生激动地说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罪臣招了,罪臣什么都招了。罪臣当年上京赶考之时穷困潦倒,险些露宿街头。是一名男子赠以银钱接济,之后罪臣进入官场以后也是得其书信提点,罪臣才得以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成为一名正五品的治中。
此次恩人出现让我帮他做一件事,罪臣无法拒绝,所以才帮了他。罪臣也不知道那恩人的身份,还请皇上恕罪饶命啊。“
“饶你狗命是不可能了,不过若是你愿意在明日的公审大会上说出真相,朕可以答应你,一不祸及家人,二给你一个痛快的了断。“朱厚照淡淡说道。
听见朱厚照这样说,王宝生只是略微考虑了一下然后便点头道:“罪臣遵旨,罪臣一定在明日公堂之上说出真相。“
朱厚照看了江夏一眼,江夏微微点了点头。朱厚照对刑技房里的一名阴沉消瘦的男子说道:“不要再折磨他了,带他去梳洗一下,给他吃点好的。“
“是。“那男子应了一声。
然后江夏和朱厚照一起走出了刑技房,这样的地方只要是心理正常的人肯定都不会喜欢多呆。
走出了刑技房以后,朱厚照问江夏:“如何?对明日的公审有把握吗?”
江夏摇摇头道:“没到最后一刻,谁也无法断定输赢。不过眼下的局面我只能说我们有赢的机会。”
“你放心,若是输了我保你性命无虞。”朱厚照说道。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向江夏保证这个。
江夏看着朱厚照微微笑了笑,他按着朱厚照的肩膀说道:“老二,你是皇上。如此感情用事并不是很好。”
朱厚照也笑了一下,他满不在乎地说道:“我虽然是皇上,但我也是一个人。只要是人肯定是有感情的。我只对你一个人感情用事就行了。”
江夏双目一张,脸上顿时露出惊恐之色,他用双手护着自己的胸口说道:“老二,我喜欢女人,不喜欢男人的。就算你对我在痴情,我也不会从你。”
“滚!我喜欢的也是女人。”朱厚照没好气地说道。
云阁客栈这边。
明天就是胜负见分晓的时候了,这个局从一开始到现在朱佑杬基本上就占尽了上风。若是不出意外,明天恐怕就是江夏的死期。
福伯突然推开朱佑杬的客栈房门,进屋之后立刻说道:“王宝生失踪了。”
朱佑杬点了点头,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他道:“意料之中的事,不过就算朱厚照抓了王宝生也没用。百姓们不会相信王宝生的证供,他出场说出真相只会让百姓们猜想朱厚照为了救江夏已经不择手段,竟然以帝王权势压迫王宝生。”
“王爷早就料到朱厚照会抓了王宝生,你是故意让他把王宝生抓去的?”福伯一下想通了所有的事。
朱佑杬微微一笑,道:“做大事,有些时候必要的牺牲是一定有的。弘治七年我们开始推行‘种子计划’,弘治十一年的时候我们开始培养王宝生。他当年科举虽然是甲榜进士,但若无我们的培养,他能够在五十岁以前称为顺天府正五品的治中?我们给了他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现在也是他报恩的时候到了。”
福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其实他也是朱佑杬的下属,如今看见朱佑杬如此干脆的放弃掉王宝生,他也难免心生兔死狐悲之感。
不过这样的感觉也只是一晃而过,作为一个奴才,福伯绝对有当奴才的觉悟。
朱佑杬似乎是看穿了福伯心中所想,他拍了拍福伯的肩膀道:“福伯你放心,你和小武在我心中与那些‘种子’不同。那些‘种子’只不过是工具,而你们才是我亲近信任之人。“
朱佑杬这么一说,刚刚心中才有些微异的福伯立刻心中一暖,他躬身道:“奴婢能为王爷效死,也是奴婢的福分。“
朱佑杬再次拍了拍福伯的肩膀,深吸了一口气后说道:“出去继续盯着吧,看他们还会使什么手段。反正现在李芸已经死了,我料他们也使不出什么能够逆天的手段来。”
次日。韩慕枫、钟彬、厉绝情三人一起护送江夏往大理寺前去,崔如霜和崔念奴没有去听审,她们原本是想去的,但是江夏制止了。对手既然能够用暗器杀死黄小碧,那么其武功自然不低,江夏害怕她们二人去会有危险。
明朝大理寺的大理寺就好像是今天的最高人民法院一样。三司之中,刑部掌刑狱、大理寺掌刑名律法、都察院负责监督,以防出现冤案错案。
江夏自偏厅进入大理寺后堂,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寺卿江夏不熟,但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夏渊明曾经和江夏有过一面之缘。
江夏进入后堂以后夏渊明直接走过来对江夏打招呼:“江贤侄。“
“夏大人。“江夏点头道。
夏渊明指着后堂其中一个座位上坐着的一人道:“老夫与都察院右都御使卓非凡卓大人一起参与三司会审,我们负责纠错。所以一会儿贤侄不必担心,照实直言就好。“
夏渊明的“不必担心“其实是意有所指,意思是不会有人给他上刑罚。不过今天有皇上听审,相信也没有人敢给江夏上刑罚。夏渊明如此说其实是在向江夏示好,江夏自然得接着,立刻躬身道:”那就有劳夏大人照顾了。“
说完,后堂之中一位身穿绯红圆领长袍,补子为锦鸡的男子起身说道:“时辰到了,升堂吧。“
锦鸡补子乃是文官正二品的官服才会有的,大理寺寺卿是正三品,所以那人应该就是刑部尚书。
刑部尚书一走,大理寺寺卿与夏渊明、卓非凡也一起离开。
没过一会儿江夏就听见有人叫“升堂”,有衙差杵动水火棍叫“威武”。然后惊堂木一响,有人叫“带原告、被告上堂。”
江夏站起身时,后堂又进来几个人。
朱厚照、刘瑾、张永。见到朱厚照,江夏笑了笑。朱厚照点了点头道:“去吧,不必担心。”
“我一直没有担心过。”江夏微微一笑后从后堂走出去,半路上遇到两名衙差,于是在衙差的带领下走进了大理寺的大堂。
不得不说大理寺的大堂很大,比之他之前去的顺天府衙门大了足足数倍有余。坐在堂上正中间的是刑部尚书,然后左手边是大理寺寺卿,右手边是都察院左右都御史。
很明显,今天是刑部尚书主审。
大堂之中跪着的是何运来老眼昏花的老母亲,以及几个小妾。江夏往身后一看,只见大理寺已经被京师百姓们堵的水泄不通,那阵仗就算是江夏都吓了一跳,京师的百姓这是来了多少?
由于何运来的母亲年老,所以刑部尚书特地给她设了一张椅子。而江夏因为还是国子监监生的身份,所以站在大堂之上。倒是那几个小妾跪着的。
刑部尚书扫了堂下一眼,然后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状纸,然后又看了堂下一眼,他发现有些不对,于是问道:“何运来结发妻子何李氏人呢?为何没来?“
“回大人的话,姐姐伤心过度无心恋世,已经服毒自尽了。“何运来的一名小妾说道。
“服毒自尽?“刑部尚书一惊,他当时就怒吼了一声:”混账,原告自尽为何顺天府没有上报上来?“
后堂之中,朱厚照看了一眼礼部侍郎兼顺天府府尹崔政义,崔政义立刻紧张地说道:“皇上,微臣并没有接到这样消息啊。”
朱厚照冷哼了一声,道:“刘瑾,带王宝生上来。”
“是。”刘瑾退下,不一会儿和两个东厂番子带来王宝生。
朱厚照对着崔政义说道:“你带他上堂去解释一下吧。”
“是,微臣遵旨。”崔政义狠狠地盯着王宝生,他已经明白这件事肯定是王宝生在里面搞鬼。这下他崔政义一个御下无方的罪名怎么也是逃不掉的了,今天吏部考绩必然是个差。
崔政义带着王宝生上堂,而此时刑部尚书正准备找大理寺寺卿和都察院左右都御史商议是不是延后再审。
崔政义上堂以后对着刑部尚书微微行了一礼后便说道:“顺天府官员王宝生与此案有关,具体情况如何,就让他自己说明吧。”
说完,崔政义看了王宝生一眼,王宝生立刻跪下开始说自己在里面扮演的角色和所做的事,当然,那个所谓的“恩人”他也说了出来。
王宝生说完,江夏就听见人群之中开始有些议论,“哼,这肯定是皇上指使他这样说的,有皇上撑腰,真是黑也能变白啊。“
江夏微微一笑,拱手说道:“大人,今日在下前来不是为了接受审问,而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
说完,江夏转身看了身后的百姓一眼,然后说道:“大家可能都在想,这个王宝生所说的话不足为信。这个无所谓,他所说的我们暂时可以当做没听见。“
人群中站着听审的福伯微微皱眉。
江夏继续开始说道:“首先,我们先说明九阳丹是否有毒的案子。九阳丹吃过的人有多少我们就不说了,为什么单单就只有何运来一个人中毒身亡?而其他的人全都吃了龙精虎猛?原因很简单,因为九阳丹根本就没有毒,何运来之所以会死乃是因为其他人给他在九阳丹外涂了毒。我们请顺天府的仵作。”
很快仵作从后堂走出来,他跪在地上说道:“小人查证过,何运来何老爷乃是中剧毒而死,从死状上来应该是中了鹤顶红之毒。”
仵作说完以后,江夏又笑了笑道:“当然,大家也可能会觉得仵作所说的话不可信,因为他也有可能是被我收买了,所以做伪证。不过没关系,我再请两个人来,他们会证明我说的话究竟是真还是假。“
说完,江夏气定神闲地说道:“请何李氏李芸、以及何李氏的情夫王伯言。”
“哗……李芸不是死了吗?怎么会……”
人群之中,最惊讶还属福伯,一向波澜不惊的他此刻脸色一变再变。江夏笑着说道:“我早就料到有人会想要杀害何李氏,所以先行给了她一颗假死药。那药乃是从宫中御医首席胡御医那里得来的,服用之后会假死十二个时辰,症状就好像是服了砒霜一般。”
李芸跪在地上,然后开口说道:“各位大人,我是何运来的结发妻子,何运来其实……是被我用鹤顶红毒杀的,与九阳丹无关。
我之所以愿意来说出真相,是因为我也是受人指使,而指使我的人正是他,顺天府的治中大人王宝生。“
“十天以前我夫君抓到了我和伯言通奸,然后抓我们到官府状告我们。我和伯言原本被收入监牢,但是王宝生放了我,说只能我能将杀我夫君的罪名嫁祸到九阳飞凤药铺老板的身上,他就会放过我和伯言,这样我还能得到何家的财产。
结果我一时鬼迷心窍,就拿着他给我的涂了毒药的九阳丹去丽香院找我夫君。我向他求情的时候偷偷换了他的九阳丹。然后……“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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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是三司会审,李芸当众说出真相必定是难逃一死。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从她口中说出来的真相才是最真实最可信的。
如今李芸的口供之中已经将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王宝生。而王宝生之前的口供中也已经承认了他是故意陷害江夏的,不过这中间就有问题来了。
王宝生和江夏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他不可能无缘无故陷害江夏,那么之前说他是受一个“恩人”的指使才陷害江夏,这个说法现在看来是可信的。
那么,那个恩人谁?
江夏看着李芸问道:“李芸,除了王宝生以外,你还有没有跟其他人接触过?”
李芸想了想后点头道:“有,一个年纪有点大的老人家。”
江夏微微一笑,他对着李芸道:“好,那你随我过来,告诉我那人的特征,我把他的面容画出来。画出来以后我们就能知道,谁是幕后黑手了。”
“好。”李芸点头。
江夏在负责记录的师爷那里借来墨条削尖,在宣纸上试了一下后开始和李芸低声沟通着,手中的画笔不时在那里勾画。
一开始江夏废弃了好几张纸,但是慢慢的江夏画一笔李芸就点点头。江夏从案上拿起画纸给李芸看了看。
李芸辨别一下后点了下头,而人群之中看见那画纸的福伯顿时感觉背心直冒凉气。
江夏用的是素描的画法,所以仿真度十分高。而此刻江夏已经将福伯的大致脸型、眼睛以及眼角的那颗痣都画了出来。可以想象,再这样画下去福伯的画像必然会公诸于众。
福伯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已经开始偷偷从衣袖里面摸出匕首。那把匕首和杀黄小碧的匕首一模一样,因为那其实就是福伯的专用暗器。
福伯手中摸着匕首,正准备动手时突然他看见一道冷光袭向李芸。福伯扭头一看,是小武!
“小心!”江夏一把将李芸推开,射来的匕首没能杀掉李芸,而是一下插进了江夏画画像的那张桌子上。
江夏扭头一眼看过去,目光锐利。围观的人群中小武一下冲出来,与此同时钟彬、厉绝情、韩慕枫也一起冲了出来。
小武直奔江夏而来,江夏与他交手,二人很快便交了几招。然后小武与江夏对击了一掌。
这一掌江夏向后退出了五步,而小武却一步也没动。他转身一掌拍向李芸,不过此刻破空之声已经呼啸而来,钟彬手中的长剑直取小武的右臂。
若是小武不缩手,强行要去杀李芸的话他的右手肯定会被钟彬一剑砍断,若是他缩手回去,那么他将再没有机会杀李芸。
“砰!”首先便是李芸的身体一下倒飞出去,小武很明显是个八中鼎的高手,这一掌瞬间将李芸毙命。而果不出所料,钟彬手中的长剑也一剑将小武的手臂砍断。
一只断臂抛飞到空中,鲜血飞溅出来。
江夏适机叫了一声:“留活口!”
钟彬一记扫堂腿将小武扫倒在地,然后剑尖指着小武的喉咙。小武看着钟彬冷笑了一声,他突然眼神空洞地说道:“主人,小武以后不能再侍奉你了。”
说完,小武嘴角溢出一股鲜血。
江夏蹲下身体去摸了摸小武脖子处的脉搏,确认没有小武已经死了以后江夏摇摇头,微微叹息了一声。
为了自己的主人而死,这样的死士在或者电视荧幕上都不常见。但实际上只要是人,对于自己的生命都有着无限的眷念。能够以死效忠,这样的忠诚和勇气,值得任何一个人钦佩,无论敌友。
小武的突然出现和死亡,所有围观的百姓真是觉得又惊险又刺激。对于平民百姓来说,他们每天的生活就是为了自己的生计而劳碌,但是今天他们见识到了一件又一件的阴谋,并且还亲眼看见几个高手对战,一个死士为保存秘密而甘愿自杀。
眼前的一切,比那些唱大戏的可要演的真实而有好看多了。
江夏站起身,他伸手拔出插入木桌上的匕首,然后对刑部尚书说道:“打人,能够请出杀黄小碧的那件凶器?”
刑部尚书点了点头,很快就有衙差将匕首呈上来。江夏将匕首拿上去全都交给刑部尚书然后说道:“大人请看,两把匕首全都是一模一样,足见杀死黄小碧的人是同一个人。而当日的情况就是像现在这样,黄小碧冲上来,我将她推开。而在推开她的那一刹那,一个高手射出暗器将其击杀。试问一下,天底下又有谁会那么杀当街杀人?”
刑部尚书微微颔首,而围观的百姓们现在也明白了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样子的。这一切根本就是有人在刻意陷害江夏,而缘由是什么又有何关系,有可能就是人家看江夏赚银子了眼红呗。
江夏咳嗽一声,清了清喉咙后道:“好了,事情到这里相信大家都知道真相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了。但是在这里请允许我再废话几句。”
“这次的案件,原本就是两件手段十分拙劣的陷害案件。而唯一的高明之处是在于幕后黑手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刻意散播谣言引发大家的讨论,同时误导大家。
也许大家在今天之前对于我还一直都是口诛笔伐,恨不得老天降个雷把我劈死算了。也许现在大家知道真相以后都明白误会了我,心中对我兴许会有那么一丁点愧疚之意。但我要说,不用,大家需要愧疚的不是误会了我,而是你们误会了皇上。
大明有东厂番子耳目遍布天下,有锦衣卫密探潜伏于市井百姓之中。可是你们大家想一想,从事情发生到现在,你们在背后说了皇上多少坏话,而皇上又有没有因为这些让东厂或者锦衣卫抓过一个人?
妄议天子,欺君犯上,哪一条不是可以诛灭九族的大罪?也许皇上无法知晓每一个在背后说他坏话的人,但是要逮出一两个人你们觉得会不会很难?
答案大家都清楚,简直就是轻而易举。但是皇上没有,他连杀鸡儆猴都没有。为什么?因为皇上仁慈,因为皇上英明。皇上不忍心看你们遭受奸人蒙蔽而人头落地,如此仁君,尔等却几番言语中伤,此刻想来可否有愧?”
“江公子说的对,在下想来受奸人蒙蔽,不分青红皂白只知人云亦云,在下羞愧,枉读了圣贤书。在下在此一跪以表达对皇上和江公子的歉意,皇上英明仁慈,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名书生打扮的年轻男子跪倒在地,然后围观的百姓们竟然自觉的一一跪了下去。想想也对,自从事情发生以来,谁没说过江夏的坏话?谁没说过皇上的坏话?
百姓们齐声呼道:“皇上英明仁慈,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江夏看着那带头下跪的书生,心中暗道一声:“回去了一定要记得给人家长工资,那几句台词念的挺不错的。”
没错,那书生其实就是逍遥山庄里的一个护卫。至于他说什么“枉读了圣贤书”简直就是笑话,因为他根本就大字不识一个。
“皇上驾到……”百姓们刚刚山呼完“万岁”,张永的高呼声便紧接着传出来。百姓们微微仰头,没敢直视龙颜,只是看到那明黄色的五爪金龙袍就立刻低下头再次高呼道:“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万岁朱厚照听的多了。但是如此发自肺腑,饱含激动和感激之情的山呼万岁朱厚照还真是第一次听见。
他在后堂听见了江夏那么一番话,连他自己都险些感动了。幸好他临时记起来原本想叫锦衣卫指挥使抓几个人杀了以儆效尤,但是最后却被江夏制止了。想到那里,朱厚照顿时老脸微红。
不过这丝毫也不影响朱厚照内心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特别是百姓们自发跪在地上山呼万岁的时候。
朱厚照扫了跪在地上的百姓们一眼,特别江夏还在对他挤眉弄眼,右手还在比划一个要钱的手势,很明显那意思是在说“怎么样,帮你说了这么多好话,怎么也得记得好好报答一下。”
朱厚照不着痕迹地对江夏点了点头,然后矜持地压抑着内心的激动,尽量用平稳的声音说道:“免礼,平身。”
“谢皇上。”在场所有人站起身来。
朱厚照开口说道:“方才江夏说得对,朕……从未怪过你们。”
这话一说,跟在朱厚照身后的六位内阁大臣顿时脸色怪异,大叹皇上的脸皮又变厚了。咦?为什么要用“又”字?六位内阁大臣心中不解。
朱厚照继续说道:“朕受点误解没有关系,但是朕心痛的是你们竟然误会了江夏。也许你们不知道,朕为什么会和江夏这么一个平民做朋友。朕告诉你们,河南大旱,国库空虚,内阁大臣们束手无策,最后号召京师富商筹灾银赈灾的便是江夏。”
“对,我作证,当初那场慈善赈灾晚会就是在逍遥山庄举行的,我还捐了五百两银子。”一名富商模样的男子大声说道。
然后朱厚照又说:“河南蝗灾肆虐,朝中群臣给不出治理蝗灾之法。最后还是江夏给出了办法,为此,素以忠正耿直著称的太傅李东阳还收了江夏为徒。”
朱厚照往身后一看,李东阳走出来点点头道:“没错,江夏正是老夫的徒弟。”
百姓们这一下更是嚷嚷开来,有的说:“早知道江夏是李太傅的徒弟我们谁还去怀疑他啊。”“就是,早知道江夏还为河南灾民出过那么大的力,我们还怎么会怀疑他?”“就是啊,没想到江夏做好事不留名,还活活被我们冤枉了这么久,哎……惭愧,惭愧啊。”
朱厚照接着说道:“朕感念江夏为大明江山做出偌大贡献,所以引起为知己,却不曾想却遭误解,难道人心就无一丝善意的猜想?”
朱厚照这么一说,百姓们更加是羞愧难当,若是地上有个洞恐怕他们就要钻到洞里去了。
江夏看了朱厚照一眼,心想这回去恐怕要给老二颁个最佳男主角了,因为他出场说的这么一番话也是之前他们就商量好的戏码。包括那句“难道人心就无一丝善意的猜想?”,此话就是出自于江夏之口,被朱厚照现场照搬过来。
做这么一场戏,自然不仅仅是为了满足朱厚照或者江夏的虚荣心,而是为了挽回舆论,同时江夏也想趁此机会帮朱厚照洗一洗他那昏庸之名。
现在围观在大理寺外的这些百姓只是京师之中很少的一部分,他们从这里离开以后可能会宣传一下今日的所见所闻,也有可能不宣传。那么日后就会出现两种言论,一种是污蔑江夏和朱厚照的,一种是替他们洗白的。这两种言论明显前者更加让人感兴趣,喜欢听的人也会更多。所以如果没有这么一出戏,可能未来就会一直有江夏和朱厚照若干个不能说的秘密流传于市井当中。
但是现在百姓们自己过分了,知道自己被人蒙蔽诬陷了一个好人,所以他们从大理寺离开以后会自动自发的为江夏他们正名,以弥补内心的羞愧。
这就是江夏想要得到的效果,从源头上解决这次事件。
不过江夏和朱厚照商量好的戏码可不止这一个。
既然已经证明了江夏的清白,那么朱厚照也就当众宣布了江夏无罪,同时也证明了九阳丹并无任何问题。
离开了大理寺以后,江夏和朱厚照在豹房的御书房见面。
朱厚照道:“果然是他。”
江夏点了点头,道:“这一招引蛇出洞,恐怕他也没有料到吧,不过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还是有准备,我们居然没有引出正主。”
“是啊,他是个厉害人物。”朱厚照道。
所谓的厉害人物自然指的是朱佑杬,而所谓的引蛇出洞,则是那一张未曾画完的福伯的画像。
其实当时李芸只是简单描述福伯的长相,若不是见过福伯的人,根本就不可能通过李芸的描述画出福伯的画像来。试想一下,若是能够通过描述画出来,江夏又怎么可能等到上了公堂才找李芸描述?
江夏只不过是让张永查过朱佑杬身边的人,然后远远地看过福伯一眼。他五识异于常人,记忆力又好,所以才能在公堂上画出来。
他画到一半故意举起来让福伯看见,原本是想引出福伯,结果没想到最终引出来的却是小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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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有些迷茫地走回了客栈,心中一直盘旋着一句话:“小武死了。”
弘治时期福伯就开始执掌司礼监,算得上是个见惯了尔虞我诈生生死死的人。但是这一次小武的死有所不同,因为......小武是替他去死的。
如果当时小武不出手,那么他就非出手不可。
而之所以是小武出手,很明显是因为朱佑杬让小武出的手。而朱佑杬为什么要让小武出手,并且还让小武用他的暗器出手?原因很简单,因为福伯和朱佑杬走的太近,他如此出手就给了朱厚照铁证,这一切是朱佑杬在背后操纵。
小武不一样,他从入京师以后就被朱佑杬刻意遣开,没让他跟在身边。没有任何人有证据证明小武和他朱佑杬有关系,所以朱佑杬让小武替福伯去死,这样他才不会暴露。
福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云阁客栈的,当他推开朱佑杬住的那间房屋的房门时,福伯看见是站在窗边背对着自己的朱佑杬。那瘦弱萧索的背影,让人看了真是忍不住会心疼。
福伯看着朱佑杬的背影,张张口准备说话,但是朱佑杬却彷佛自言自语一般先说了起来。
“我见到小武的时候是十一年前,他十二岁。我从钟祥县回京山县路过一片树林的时候见到了小武,那个时候他手里握着一把柴刀正在滴血,地上躺着三具尸体。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在杀了人已经居然会有那么冷静的眼神,所以我过去问他,那些人是不是他杀的,为什么要杀那些人。
原来小武是同安乡的人,他所在的村子五年前被土匪劫掠,父母都死在了土匪手里,当时小武躲在水缸里所以幸免于难。后来小武就四处找人拜师学艺,年仅十二岁竟然就已经有了五小鼎的境界。
我觉得我跟小武有缘,所以就把他带在身边。并且让你教小武武功,我知道你很疼小武,当他是今生唯一的嫡传弟子。但是今天这样的情况,不是你死就是小武死。我必须从中做一个选择,若是不做,最终的结果是我们大家都得死。”
“小武虽然杀了李芸,但是朱厚照肯定能够猜到我们就是幕后操纵一切的人,他还是不会放过我们的。”福伯瓮声瓮气地说道。
朱佑杬转过身来,福伯这才发现他早已经泪流满面。
朱佑杬用衣袖将脸上的眼泪擦干,然后说道:“他知道是我们没有关系,只要他没有铁证就不会拿我们怎么样。”
“为什么?”
福伯不解,因为在他看来身为帝皇一定会不顾一切手段铲除一切对自己有威胁,有异心之人。明的不行,来暗的也可以。多少官员告老还乡的时候会被土匪劫道杀害?而那些土匪就真的只是普普通通的土匪吗?就算是孝宗皇帝以仁义之名著称,而福伯帮他暗地里解决的人也不在少数。所以福伯不明白,为什么朱佑杬会如此笃定朱厚照会不杀他。毕竟,这牵涉到的是皇权的问题,是君王的大忌。
“因为,杀一个人容易,但是杀完一个人以后心若能安就难了。”
“我母后当初于纪妃有恩,于朱厚照的父亲朱佑樘也有恩。纪妃当初被我母后藏在安乐堂那里才得以存活,朱佑樘六岁那年父皇心忧无子嗣继承皇位,于是我母后告诉父皇纪妃和朱佑樘的下落。父皇立刻去寻到纪妃和朱佑樘,并且立刻将纪妃移居到永寿宫,还封了朱佑樘为太子。
可笑的是,就是在那一年,我母后怀了我。并且之后还一连生下了祐棆和朱祐枟两个弟弟。若是当初再晚一年,再晚一年被封做太子的人就会是我而不是朱佑樘,那么如今坐在那皇位上的也就会是我,而不是朱厚照了。
朱佑樘临死之前曾经交代过朱厚照,让他善待母后,善待我们一家人。所以若无铁证,朱厚照是不会对我们动手的。”
关于纪妃和宸妃的事福伯当初在宫中也曾经听说过,不过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一个不入品流的小太监,所以知道的不多,却没想到那里面掺杂了这么多的恩恩怨怨,并且影响到现在。
虽然朱佑杬很有自信,但是福伯仍旧有些不放心,他对朱佑杬道:“王爷,无论如何这京师才在也是一个是非之地,我看我们还是及早离去的好,以免惹火上身。”
“离去?”朱佑杬摇了摇头,他苦笑一声道:“朱厚照不会这么轻易的让我走的,我只是谁在没有铁证之前他不会杀我。但是这不代表他不会将我留下来,然后收集铁证来杀我。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对于帝王来说,谁若觊觎他的皇位他就会杀谁,骨肉至亲都不例外,何况乎我这个皇叔。”
此刻的豹房之中,朱厚照和江夏所说的话与朱佑杬的猜测出奇的一致。朱厚照也向江夏说明了上两代人的恩恩怨怨,同时也表明了没有铁证不能动朱佑杬。
当朱厚照说完这一切后江夏也没多说什么,他想了想后对朱厚照说道:“既然这样那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朱厚照道。
江夏笑了笑说:“把天济会和朱厚熙的案子交给张永来办,然后跟张永说,让他跟我合作。”
“嗯?”朱厚照微微一愣,他有些狐疑地问江夏:“难道你认为刘瑾有问题?”
江夏摇摇头,他现在可还不想去得罪刘瑾:“不是刘瑾有问题,而是我想和朱佑杬换一种玩儿法。他的招数都已经出完了,接下来也该轮到我出招的时候了。”
“好。我就听你的,这件事就交给你和张永处理了。”朱厚照笑了笑道。
江夏也笑了笑,不过他还是没有忘记交代朱厚照千万别跟刘瑾说这是他的主意。
从豹房出来以后江夏便直接回到了逍遥山庄。
在逍遥山庄的后院大堂之中,那大圆饭桌上早已经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美味佳肴。那些就是崔如霜和崔念奴忙活了一个上午的成果。
大堂里坐着李东阳、君扬、厉绝情、钟彬、韩慕枫、崔如霜、崔念奴七个人,见到江夏回来,崔如霜和崔念奴一起兴奋地跑过来叫道:“江大哥。”
“你没事就好了,终于真相大白。”崔念奴道。
江夏微微一笑,伸手刮了一下崔念奴的鼻子:“是啊是啊,真相大白。过几日就是殿试,殿试一过金榜大登科,然后......”
江夏意有所指,崔念奴和崔如霜的脸立刻红了。二人低下头去,崔如霜低声说道:“今天是你得以偿还清白的日子,所以大家特地一起来为你庆祝。都等你好半天了,先吃饭吧,否则菜都凉了。”
“好。”江夏点了点头走过去。
按照礼节,江夏一一邀请李东阳、厉绝情等人过来用饭。众人落座以后两位侍女为众人斟了美酒,江夏端起酒杯对众人说道:“这些时日我被人陷害无故被冤,全赖各位鼎力协助我才可以洗脱冤屈。各位的恩情我江夏必将铭记于心没齿难忘,现在我先敬各位一杯。”
“何必如何客气。”韩慕枫微微笑着说道,然后众人端起酒杯也喝了一口。席间上江夏一边吃饭一边讲了几个前世的经典笑话,除了钟彬、君扬、厉绝情那三大木头一直没有笑过以外。李东阳、韩慕枫以及崔家两姐妹都时而发笑。、
一顿饭吃完以后,李东阳和江夏一起去了书房。在书房里面李东阳问江夏:“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江夏笑了笑道:“人家都欺负到头上来了,若是不还以颜色他还认为我好欺负呢。”
“嗯。是应该给个教训。”李东阳点头道。
江夏张张口正准备说话时,韩慕枫前来敲了敲门,道:“江兄弟,张永张公公来了,说是找你有要事相商。”
“哦?这么快。”江夏看了李东阳一眼,李东阳微微颔首。
江夏立刻走出房间。
在待客厅见到张永以后,张永立刻眉开眼笑地说道:“兄弟沉冤昭雪,可喜可贺啊。”
“多谢张大哥关心,这段时日张大哥出力不少,这份恩情兄弟必不会忘。”江夏抱拳道。
“你我兄弟二人还客气什么,此次前来我是有人找你商量。皇上把天济会和朱厚熙的案子交给了我重新办理,他让我与你好生配合,你准备怎么做?”
江夏点了点头,他笑着对张永说道:“很简单,我希望张大哥能够立刻把天济会总舵主何齐泷以及兴献王的世子朱厚熙给放了。”
“放了?”张永大吃一惊,顿时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要放了他们。这两个可是重犯,私自放了可是大罪啊。”
江夏微微一笑,摇摇头道:“张大哥且信我一言,放了他们,稍后自然有人会再把他们送回来。”
“会有人把他们送回来?”张永还是有些不解,他想了一会儿后突然一下明白过来,张永看向江夏道:“你的意思是......”
见江夏嘴角含笑微微点头,张永也跟着笑了,说道:“这招很绝啊。”
ps:感谢宁医人和纵横-何老两位大大的慷慨捧场。
再ps:热烈庆贺大明帝师第三位舵主出现,夜深深大大,大大说的对,我的文笔还有待进步,不过我会努力的。争取能够让你们满意。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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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厚照下令以后原本被关在东厂的何齐泷被带到锦衣卫南镇抚司的大狱之中,原本被关在宗人府的兴献王世子朱厚熙也被带到了这里。
朱厚照突然让刘瑾将何齐泷交出来,说实话是吓了刘瑾一跳。刘瑾甚至收拾了细软宝物,并且命令宫中的眼线仔细注意着皇上的一举一动,如果稍有风声,恐怕刘瑾马上就会逃跑。
不过还好,最终朱厚照也没有下达任何指令说是要对他刘瑾怎么样,这才让刘瑾稍稍放下心来。
夜晚,星光璀璨,皎月当空。
如此美好的夜晚自然应该做一些美好的事。江夏让崔念奴拿出他送给她的那一方名贵的古琴焦尾,然后在院子里为李东阳、厉绝情等人亲手弹唱了一曲《历史的天空》。
这首原本是电视剧《三国演义》的片尾曲,如此超越时代的音乐顿时听的李东阳等人如痴如醉。直至江夏唱完,李东阳也还沉浸其中,口中喃喃念道:“聚散皆是缘,离合总关情。担当生前事,何计身后评。好词、好曲啊......”
就当江夏他们还在对月当歌的时候,南镇抚司的大狱之中突然有人叫喊了一声:“有人越狱!”然后狱中的狱卒们立刻叫道:“追!”
接着就是密集的脚步声想起,狱卒们似乎全都离开了。
原本已经快要入睡了的何齐泷立刻醒来,他侧耳倾听了一下,发现至少自己身旁百米范围内已经没有任何狱卒在,有的只是呼吸悠均匀,已经入睡了的牢犯。
何齐泷的心“咚咚咚”地跳了几下,最终他决定赌一把。
“砰!”实木制作而成的牢房栅栏被何齐泷一掌打断。何齐泷刚刚从牢房里钻出来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原来是一个狱卒跑了过来。
狱卒见到何齐泷越狱出来明显吓了一跳,何齐泷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整个人腾空跃起一下跳到狱卒面前。他用手镣上的铁链子绕着狱卒的脖子道:“拿出手镣脚镣的钥匙,我饶你不死。”
狱卒根本没有反抗,立刻战战兢兢地将钥匙拿出来递给何齐泷。何齐泷一掌将他击晕在地,然后快速将自己的手镣脚镣打开。
打开以后何齐泷抽出那狱卒腰间的钢刀,接着就往监狱的出口跑。
在路过一间牢房时,何齐泷突然听见有人叫他:“何叔,救我,救我啊何叔!”
何齐泷停下脚步扭头一看:“小王爷?”
何齐泷左右看了两眼见没有狱卒在于是走过去运起真气一掌将那实木栅栏打断。等到朱厚熙从牢房中钻出来以后何齐泷立刻用钥匙将朱厚熙的手镣脚镣打开。
何齐泷带着朱厚熙顺利逃出南镇抚司的大狱,他问朱厚熙:“小王爷,我们现在往哪儿跑?”
“我在宗人府的时候听说父王已经来了京师,他现在正在云阁客栈,我们快点去找他。”
“好。”听见朱佑杬在京师,何齐泷顿时精神一振。原本他以为这次自己已经是必死无疑,却没想到竟然还能够逃出生天。
可能是因为何齐泷太着急太紧张,他竟然没有发现,他从南镇抚司监狱里跑出来到现在,一路上却只遇到了一个狱卒。
而朱厚熙在宗人府里面居然有人给他透露朱佑杬的下落,这些绝对不是巧合的巧合,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阴谋。但是何齐泷和朱厚熙看不出来,任何一个险死还生的人心中只会有一种心情那就是庆幸,除此以外再难想到其它。
何齐泷带着朱厚熙一路狂奔,锦衣卫和东厂的强大让二人没敢有一丝一毫的停歇,不过苍天保佑,二人总算是顺利赶到了云阁客栈。
此刻正值深夜,云阁客栈的门都已经关了。何齐泷管不了那么多,直接一脚将客栈的门踢开。客栈大厅睡着的店小二一下醒来,他看着何齐泷和朱厚熙二人后立刻叫道:“有贼......”
刚刚叫出来,何齐泷立刻闪身过去用手中的钢刀架着那店小二的脖子,厉声喝道:“别声张,再叫要你的命。告诉我,一个瘦弱男子和一个老头住在什么地方?”
“在这儿。”一道平稳地声音传来。
何齐泷和朱厚熙一起看过去,二人齐声叫出:“福伯!”
何齐泷激动地跑到楼梯口处,福伯道:“好了,跟我上楼吧。”
福伯领着何齐泷和朱厚熙一起来到了朱佑杬所住的房间门口,他敲了敲门后房内传来朱佑杬的声音:“进来。”
福伯推开门,带着何齐泷和朱厚熙一起进入。
朱厚熙一看见朱佑杬立刻兴奋地叫道:“父王,父王......”
何齐泷也是激动地单膝跪地,手中握着钢刀抱拳行礼道:“属下何齐泷,参见王爷。”
朱佑杬微微眯了眯眼,他推开冲到自己怀中的朱厚熙,然后淡淡地问道:“你们是怎么逃出来的,又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何齐泷和朱厚熙立刻将自己逃出来的经过跟朱佑杬讲了一遍,朱佑杬听后脸色变得阴沉起来。福伯看见朱佑杬的脸色心中顿知不妙,以他对朱佑杬的了解,就算是心中大喜或者大怒脸上也会波澜不惊,但是现在他却变了脸色......
朱佑杬看向福伯,淡淡说道:“福伯,去吩咐客栈做一桌上好的酒菜,最好的那种。”
“是。”福伯立刻退下。
何齐泷和朱厚熙听见朱佑杬给自己安排上好的酒菜顿时一脸兴奋,何齐泷说道:“王爷,属下和小王爷已经不能再呆在京师了,还请王爷及早安排送我们两个出城。”
“对啊父王,我必须得早点回安陆州去,晚了可能会被锦衣卫和东厂的人找到的。”
朱佑杬摇了摇头,“没事,先吃过饭后再说。”
也许是福伯给了不少银子,客栈这边的速度十分快,没要多久一桌上好的酒菜就做出来了。这段时日里何齐泷和朱厚熙都吃了不少苦头,一看见那桌酒菜立刻就开始狼吞虎咽大快朵颐。
很快二人便酒足饭饱,朱佑杬问二人:“怎么样?吃饱没有?”
“吃饱了父王。”“饱了,多谢王爷关心。”
“既然饱了,那就劳烦福伯亲自送他们二人去锦衣卫南镇抚司衙门。”朱佑杬平静地说道,语气一丝抖动都没有。只有福伯注意到,他双手紧紧地抓着衣服的下摆,仿佛想要将那下摆捏进掌心里面一般。
“什么?”何齐泷和朱厚熙一起惊叫出声。何齐泷倏地一下站起身来对朱佑杬说道:“王爷,我为你出生入死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是被抓了我也没有供你出来,为什么现在要送我去死。”
“对啊父王,我是你的亲生儿子啊。你救救我,不要送我去锦衣卫啊,我去会死的。”
朱佑杬抬头看向二人,他语速平缓地说道:“锦衣卫南镇抚司大狱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你们可曾听说过有人能够从那里面逃出来?
你们是故意被人放出来的,目的就是要让你们来找我,然后揭穿我和天济会之间的关系,你们中计了。
何齐泷你放心,你死以后你的妻儿老小本王一定会好生照料,不会让他们受一点委屈。”
朱佑杬此刻提起何齐泷的妻儿老小其实有两层意思,一是安何齐泷的心,二是警告他,他的妻儿老小还在他的手里。
何齐泷冷哼一声道:“妻儿老小又怎么样?我若死了就是黄土一撮,妻儿老小过的好不好又与我何关?我那老母亲体弱多病活着也是折磨,至于我那妻儿......只要我还活在人世,女人可以再找,孩儿可以再生。总之一句话,既然我何齐泷出来了,我就绝不可能再回去。”
“这可由不得你!”朱佑杬微微示意,福伯立刻五指成爪一把抓向何齐泷。
何齐泷反应也是极快,侧身一让便躲开了福伯的攻击。不过福伯变招极快,一招没有奏效立刻又变爪为掌拍向何齐泷,何齐泷被迫和福伯对击一掌。
“哐嚓......”何齐泷堂堂一个一大鼎的高手,竟然被福伯一掌拍飞出去撞破了房间的房门。
然后福伯一下跳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何齐泷打晕。
朱厚熙二话不说立刻跪在地上,他痛哭流涕道:“父王,不要,不要啊......我是你的亲骨肉,不要啊......”
朱佑杬深吸了一口气,口中喃喃叫了一声:“朱厚照,你这一招好狠!”
“福伯!”朱佑杬叫了一声。
福伯立刻走到朱厚熙身旁,抬起右手将他一掌打晕。
接着福伯看向朱佑杬,忍不住问道:“王爷,真的要送他们回去吗?”
“不送回去,兴献王府上下全都得死,你认为呢?”朱佑杬反问道,意思已经十分明显。
福伯摇摇头,直言道:“我不明白。”
“先送回去吧,回来我再告诉你为什么。”说完朱佑杬转过身去不再去看朱厚熙,他自言自语道:“我用阳谋,对方也用了阳谋。恐怕这次出手的不是朱厚照,而是那个江夏吧。”
福伯看着朱佑杬坚决的背影,叹息一声后摇摇头将朱厚熙扛着,将何齐泷夹在腋下走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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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福伯送朱厚熙和何齐泷到锦衣卫南镇抚司衙门门口时,张永正和江夏在南镇抚司衙门的门口喝茶。
见到福伯扛着朱厚熙夹着何齐泷从马车上下来,江夏拿起茶壶给张永斟了杯茶道:“我赌一个时辰内会有人把这两个人送回来,张公公你赌了两个时辰。如今看来是你输了,你那飞凤暖玉可就归我了哟。”
张永呵呵一笑,声音难免带上一些太监声音的尖锐感,他点点头道:“江兄弟你果然神机妙算,佩服佩服啊。”
张永起身走到福伯面前,他仿佛现在才看见福伯一般,用右手捂着嘴道:“哟,这不是当年司礼监的福公公吗?真是幸会幸会啊。”
福伯看了张永一眼,然后目光从张永的身上跳过又看了江夏一眼。
最后他冷哼了一声,然后将朱厚熙和何齐泷一起扔在地上转身离开了。等到福伯上了马车,张永叫道:“来人啊,把这两人押进天牢,好生看管!”
“是!”几名锦衣卫从镇抚司衙门里面出来将何齐泷和朱厚熙一起押了进去。
眼看着福伯的马车消失在街口,张永走到江夏身边问道:“江兄弟,接下来怎么玩儿?”
江夏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然后问张永:“张大哥,天济会里面有哪些人功夫最高?”
张永摇摇头道:“这我还真不清楚,得问问那何齐泷。不过我曾经听一些江湖上的人说起来,天济会里有十三飞鹰,个个武功高强。”
江夏听后微微颔首,他点了点头道:“那咱们就找刘公公把十三飞鹰全都要来,然后联合何齐泷一起放了。”
“又放了他?这次他还不逃啊。”张永惊声问道。
江夏笑了笑道:“不会,他们逃不了的。”
云阁客栈之中,朱佑杬坐在他刚刚换的房间里面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酒,福伯进屋以后只是跟朱佑杬说了一句:“人已经送回去了。”
朱佑杬放下酒杯,他拿起酒壶为杯中斟满酒后开口说道:“你明白为什么我会让你送他们回去了吗?”
福伯点了点头道:“一开始不明白,不过看见江夏和张永竟然在南镇抚司衙门的门口等我送人过去,我开始有些明白了。”
“江夏他们故意放何齐泷和世子出来找王爷目的有两个,一是王爷包庇他们,不送他们回去,那么他们就有证据证明王爷和天济会有勾结,如此朱厚照就有铁证可以治王爷乃至于整个兴献王府的罪。二是王爷送他们回去,那么这样他们就离间了王爷和何齐泷以及世子之间的关系。说不定何齐泷会趁此机会反咬王爷一口,供出你和他的关系。进退都是杀招,真是好凌厉的招数。”
福伯感叹道,现在他总算开始明白朱佑杬的不容易了。
朱佑杬也是微微叹息一声,他摇头道:“何齐泷是肯定会供出我跟天济会之间的关系的,不过没关系。他没有有力的证据证明这一点。并且何齐泷是我派人送过去的,所以他的证词对我已经没用了。因为不管他说什么对我不利的话,都可以视作是诬陷报复。
这一次果然是那江夏出的手,这是个不容小觑的对手,看来我们得打起精神了,他这才刚刚出手而已,接下来的招式恐怕会更加凌厉,一个不慎这盘棋我们就输了。”
“王爷,要不我去杀了他,一了百了。”福伯冷声说道。
朱佑杬苦笑一声,摇头道:“他恐怕正希望你去杀他呢,届时他布置的天罗地网就可以将你一网成擒,你和我如此亲近,一现身就代表着我也脱不了干系,这样就正中朱厚照的下怀。”
福伯顿时不再说话了。他虽然是从宫里出来的人,阴谋诡计没有少见。但宫中的尔虞我诈使的都是阴险暗招,论格局论智谋,哪里能和现在朱佑杬和江夏的过招相比。
福伯甚至感觉他们两人的过招就好像绝顶高手在打斗一般,而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旁观都得站远点,否则一不小心余波都能将他震死。
次日,朝阳升起。
已经快要到七月,天气比前些时日要凉爽了一些。关于此事江夏又感叹了一次大明的美好,因为在后世七月份的北京跟一个火炉没什么区别。
锦衣卫南镇抚司大狱是设在地下室的,阴暗潮湿不说,关键还不见天日。何齐泷在牢房之中醒来时感觉到自己身边有围着几个人。他心中咒骂一声朱佑杬和福伯,然后慢慢坐起身来。此时突然一人叫道:“总舵主,你醒了。”
何齐泷大惊,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鹫鹰?你怎么会在这儿?”
“总舵主,我们也在。”一时间围着何齐泷的另外三个人也开口叫起来。
何齐泷微微皱眉,他一一辨认以后叫道:“秃鹰、血鹰、云鹰,你们都来了?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
“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两队锦衣卫的人去东厂把我们接了出来,然后我们就被关在这个牢房里面。进牢房的时候我们发现你也在这里,还受伤昏迷了,所以我们四个轮流给你输送真气替你疗伤。”鹫鹰说道。
听了鹫鹰的话后何齐泷默默运功感受了一下,果然自己被福伯所打出来的内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那福清果然不愧是三大鼎的高手,自己一大鼎的实力在他手下三招都没有走过。
“总舵主,究竟是谁打伤的你?我检查过你受的是内伤,并且是个高手所为。”血鹰问道。
何齐泷微微吸了口气,咬着牙道:“是福清,昨天晚上我本来已经逃出去了,谁知道却被他打晕又送了回来。”
“什么?福清为什么要这样做?”秃鹰愤怒地问道。
“是王爷指使的。”何齐泷说出这句话后目光顿时闪过一抹冷光,就算是在黑夜里也显得十分明显。
“王爷?”“为什么?我们替他出生入死,他为什么要这样对你?”“太过分了,他当我们是什么?”
“狗。一群一声令人会冲出去咬人,但若咬到背景深厚之人又可以轻易抛弃的狗。”说话间,一名身穿白衣手持折扇风度翩翩的年轻男子走出来。不用多猜,此人正是江夏。
跟着江夏一起的还有钟彬,以及另外十来个手持火把的锦衣卫。
“江夏。”何齐泷冷冷地看着他,他很清楚,自己沦落至此全拜眼前这人所赐。
江夏微微一笑,点头道:“正是在下,想不到何总舵主还听说过在下的名字,真是好令在下欣喜啊。”
江夏扫了鹫鹰等人一眼,淡淡地说道:“现在你的案子皇上交给了我来办,我特地把你的几个好兄弟送进来陪你,你是不是心里很感激我?
不过可惜啊,我带人到东厂的时候十三飞鹰里的其他九个个已经被玩儿残了。死了三个,其余六个不是断手就是断脚,基本已经成了废人。若是我再去晚一点,恐怕你这四个兄弟也没了。”
“假仁假义,有什么想说的你就说吧。”何齐泷冷冷说道。
江夏满脸写着“没意思”,他摇摇头道:“你就不能假意感谢我一下?满足一下我做好事不留名的愿望不好吗?”
叹息一声,江夏道:“其实我是想提醒你,你应该恨的人不是我。我本来就没招惹过你,是你主要来招惹我的。落得如此下场,也只不过是成王败寇而已。
但是朱佑杬不一样,你替他出生入死,最后他却如此对你。你本来都已经逃脱了,他还把你送回来。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很恨他。”
“我简直想吃他的肉,喝他的血!”何齐泷咬着切齿地说道。
江夏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这样就好了。”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何齐泷道:“这瓶里有五颗药,你们吃了以后会隔十二个时辰才会毒发。只要你们吃了这药,我可以放你们出去找朱佑杬好好玩玩儿。”
何齐泷盯着他瓷瓶很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点头道:“好,把药给我。”
江夏将瓷瓶扔给他,何齐泷接住以后直接倒出一颗扔进嘴里。然后血鹰、鹫鹰等四人也一一从瓷瓶中倒出一颗放进了嘴中。
江夏看着他们吃下了药丸,然后笑了笑道:“来人啊,给他们准备一桌上好的酒菜。等他们吃过饭菜以后再让他们出去。”
“是!”锦衣卫里有人应了一声
正午。朱佑杬坐在云阁客栈的二楼一边喝酒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
其实朱佑杬看的并非是风景,而是街上那走来走去的百姓。朱佑杬微微叹息一声后说道:“如果,我生来不是在帝王之家,那么是不是我现在也能像他们一样无忧无虑,只图三餐温饱即可?”
突然朱佑杬看向福伯,说道:“福伯,取文房四宝来,我想给厚熜写封信。”
“是。”福伯立刻去借了笔墨纸砚来。
朱佑杬执笔写信时福伯忍不住说道:“其实二王子更加像王爷你,年纪轻轻不仅文采一流,并且武功也不错。”
朱佑杬难得地笑了笑,他点点头道:“实不相瞒福伯,其实熜儿就是我的希望之一。”
PS:因为害怕破贱师大大有习惯这个时间点来看看我更新了没,所以我决定先更一章。另外就是诚挚感谢一下夜深深大大再一次的慷慨捧场,使得老虎的粉丝榜上又多了一名堂主。不过夜深深大大,我上架的时间是明天,您记错了。但是我在此向你承诺,明天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爆发必须有......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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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佑杬一封书信写完以后小心翼翼地将墨迹吹干,然后把书信交给了福伯。
福伯刚刚将书信收进怀中便听见一声大喝:“朱佑杬,你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出卖我们,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朱佑杬抬头一看,只见何齐泷和鹫鹰他们五人正朝着自己冲来。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端坐原地动也没动。
福伯一脚将面前的一条板凳踢出去,然后整个人猛地冲向何齐泷。
来的五个人福伯都认识,其中只有何齐泷一个人是一大鼎的高手,而其余鹫鹰、血鹰、秃鹰以及云鹰他们四人只不过是九中鼎的境界而已。
对于三大鼎的高手来说,九中鼎的确也只能说是“九中鼎而已”。
不过三大鼎始终也是人,所谓双拳难敌四手,一个九中鼎的确只是“而已”,但是四个九中鼎的高手却足以给三大鼎的高手造成压力。
什么以一敌千,千军万马之中来去自如,那不过是一般人的想象而已。练武者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说白了也就是力量、速度、反应大大高于一般人而已。硬要说他有多厉害多逆天那是不可能的。
福伯直取何齐泷,为的就是擒贼先擒王,直接以雷霆之击快速将何齐泷击杀,其余四个就闹不出什么大动静了。
不过上一次何齐泷在三招以内败给福伯那是因为没料到福伯会突然对自己出手,但是现在不同了,何齐泷全心戒备之下虽然打不过福伯,但是若想数招将他击败却也不可能。
福伯一身功夫是在皇宫之中练成的,功夫其实也很普通,江湖之中流传已久的铁砂掌而已。只不过福伯幼时进宫,无意间打扫皇宫南书房时获得此功法秘籍。自那以后他痛下苦功联系,最后竟将此武功炼制大成。
他那一双手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实际上刀剑难受其分毫,端是厉害无比。
说话间福伯已经和何齐泷交手了十几招,何齐泷一直靠着身法左突右闪,没敢和福伯硬拼。而此时鹫鹰等人则一起冲向了朱佑杬。
四人,四把匕首。带着必杀之意一起冲向朱佑杬,而朱佑杬似乎对这一切浑然不知道一般,甚至他还从桌上端起了一杯清酒喝了一口。
近了。四把匕首离着朱佑杬可能就只有那么一毫的距离,而就在此时朱佑杬终于动了。他整个身体往后一仰躲开了那四把匕首,然后他双手舞动闪电般击出四掌,四个人竟然被打的倒飞出去。
“他会武功?”鹫鹰、血鹰等人全都惊叫了一声。
一向柔柔弱弱,走两步路就咳嗽两声,一副风都能吹倒模样的朱佑杬竟然会武功。
“噗!”鹫鹰等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他们这才明白,朱佑杬不仅会武功,并且武功不低。
不过事已至此,他们就算是拼死也要杀了朱佑杬心里才会安心。鹫鹰四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四人再度一起冲向朱佑杬。
朱佑杬一脚将面前的桌子踢飞出去撞向正前方的鹫鹰,然后右手一把抓住弹向空中几支筷子。嗖!嗖!嗖……数道破空之声,那几只筷子就好像几把飞刀一般准确无误地击向血鹰的前胸五处大穴。
血鹰也不是庸手,手中匕首一格顿时将那五只筷子击飞。但是此时一声更加凌厉的破空之声再次袭来,血鹰抬头一看只见一只筷子已经仿佛一道光影一般袭向自己。
血鹰的反应也算是极快,他左手一把握住了那根袭向他左胸的筷子。那一根筷子的力道究竟有多大?血鹰握着它竟然没能稳住身形,整个人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而那筷子被他紧紧握住以后竟然还向前钻了一段距离,直接将血鹰的左手磨得血肉模糊。
血鹰将筷子一扔,正准备再动手时却突然感觉胸口一痛,他猛地喷出一口红中带黑的鲜血,然后便一下倒在了地上。临死前,血鹰还喃喃地说了一句:“他骗我。”
无独有偶,也是此时此刻,鹫鹰、秃鹰、云鹰以及何齐泷也是纷纷喷出来红中带黑的鲜血,然后一起倒在了地上。
朱佑杬站在原地看了看刚刚明显已经身死的何齐泷等人,他皱着眉头还在思考这是发生了什么事儿时,云阁客栈的楼下突然跑上来一群人。
领头的是江夏和张永,跟在后面的钟彬以及一群锦衣卫。
张永一看见朱佑杬就开始大叫道:“哎哟喂,我的天啊。王爷恕罪王爷恕罪啊,奴婢救驾来迟请王爷恕罪啊。”
朱佑杬眉头紧锁着没有说话,他想看看张永和江夏究竟准备玩儿什么把戏。
只见张永上楼来后便对着血鹰他们几个的尸体踢了几脚,然后说道:“几个狗东西倒还挺有本事,竟然从锦衣卫的大狱里逃了出来。得亏是王爷武功高强啊,竟然以一敌五将五大高手一一击毙了。”
张永对着朱佑杬抱着拳,一脸叹服地说道:“佩服佩服,真是令奴婢佩服的五体投地啊。”
江夏也向朱佑杬抱拳大声说道:“王爷真是真人不露相啊,如此武功可谓举世无双,真是厉害,佩服佩服啊……”
朱佑杬目光阴沉到了极点,已经到了现在他哪里还不明白江夏这是玩儿的什么把戏。
他故意放出何齐泷和鹫鹰等人,目的不是要靠何齐泷他们杀了自己,而是让何齐泷他们在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之中死在自己手中。何齐泷他们被自己所杀,这个消息必定会很快传播出去,届时天济会的余党就会视自己被仇敌,不顾一切的刺杀自己。
天济会原本是他朱佑杬培养出来的一把暗刃,可是如今却反过来要伤自己,想到这里朱佑杬苦涩不已。如今事已成定局,朱佑杬解释是解释不清了。这个击杀何齐泷的“功劳”他还必须得接着,于是乎朱佑杬笑着对张永和江夏抱了抱拳,说道:“这等叛党死不足惜,本王身为皇室宗亲也不过是做自己份内之事而已,两位过奖了。”
江夏微微一笑,转头看了张永一眼。张永也笑了笑,对着朱佑杬道:“王爷,既然叛党已经被击杀,那奴婢就将他们尸首带回去交差了,奴婢告退。”
“张公公慢走。”朱佑杬道。
江夏对着朱佑杬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朱佑杬一脸阴郁地看着江夏,他此刻心中突然开始有些后悔了。
明知道朱厚熙必死无疑,而自己却因为给他报仇得罪了一个如此聪明之人,实属不智。看着江夏他们离开,朱佑杬心中忍不住还添了一句。此人不但聪明,并且无耻。
他不仅放了何齐泷两次,并且很明显何齐泷他们几个会突然毒发身亡也是他搞的鬼。明招暗招齐发,阴谋阳谋齐用,这还真是一个难缠的人。
并且朱佑杬还猜测江夏之前肯定是不知道自己会武功的,他特意找来何齐泷和四鹰,其目的恐怕也还带着一丝利用何齐泷和四鹰杀死自己的想法。
曾经有人说过,最了解你自己的人不是你自己,也不是你的亲人,而恰恰是你的敌人。事实果然如此,江夏一走出云阁客栈就不甘地挥了挥手拳头,大叫一声:“真他娘可惜,没想到那贱人竟然会武功。”
“我也没想到,看来他平常那副虚弱的模样都是装的,这个兴献王藏的很深哩。”张永感叹道。
说完,张永饶有兴趣地看着江夏道:“江兄弟,你已经搞的他鸡毛鸭血焦头烂额了,接下来是准备收手还是继续玩儿他?”
“哼!”江夏轻哼一声后微微笑道:“张大哥你知道我的人生格言是什么吗?”
“什么?”张永问道。
江夏道:“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你动我一分,我杀你全家!”
听见江夏这样说张永怎么可能不明白他是不准备放过朱佑杬了,于是张永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做?”
江夏看着张永,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还是老招法……”
张永微微一愣,没等江夏说完就补充道:“你不会是想说再把朱厚熙给放了吧?”
“没错。”
江夏见张永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做这样的决定,于是解释道:“朱厚熙曾经跟我说过,朱佑杬那里有一块令牌叫做‘天济令’。那令牌乃是天济会的信物,见令牌如见总舵主。不仅如此,令牌里面还封存有一份朱佑杬和何齐泷结拜时所写下金兰帖,只要得到那东西朱佑杬就必死无疑。我们放朱厚熙出来,告诉他只要偷到‘天济令’就会饶他一死,他必然会铤而走险。”
“朱厚熙能从武功高强的朱佑杬身上偷到‘天济令’?”张永有些不太相信。
江夏微微一笑道:“赌一把而已,反正又不会有什么损失。万一给了我们一个惊喜呢?”
张永看着江夏摇摇头,感叹道:“我如果是朱佑杬恐怕现在最后悔的就是招惹了你,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你小子原来是这么的诡计多端呢?”
“就不能说足智多谋吗?”江夏撇了撇嘴,不满地说道。
ps:激动的睡不着,所以凌晨四点我再来第二章,一会儿传今天的第三章,个人最喜欢的就算马上要传的第三章。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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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使阴谋诡计的人是辛苦的,因为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想如何布局陷害别人,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防别人报复自己,比如朱佑杬。喜欢使阴谋诡计的人是幸福的,因为与人斗其乐无穷,特别是看着对手明知道是坑也迫不得已必须跳下去,那种成就感无与伦比,比如江夏。
还有三天就是殿试的日子,江夏曾经几次尝试着从朱厚照的口中打探一点殿试的题目出来,但是最终都没能成功,朱厚照早就提防着江夏这一手,很明显他对江夏的人品认可度相当低。
无奈之下江夏也只好多看看书,谁叫他已经把大话说给了如霜和念奴两位美人,说好了要高中一个状元给她们二人威风威风的。
江夏还能心安理得地在这夜里看看书,而朱佑杬却站在窗边面对着天空中的皎月愁眉难展,心中一直在盘算着一个决定。这个决定就是认输、求饶。
和江夏交手以来,朱佑杬逐渐开始了解这个人。首先是李芸死而复活,这证明此人眼光独到,能一眼看清楚事情的关键,并且行事不拘小节,甚至可以说是天马行空,竟然使出如此奇招。然后是大理寺上的一番言谈扭转言论,使之前自己所有布局变成无用之功,甚至还给了朱厚照和他自己安上了一个仁义之名。这证明此人十分善于逆境求生,甚至有顺势利导把逆势变成优势的本事。
紧接着是江夏的反击。前后一共两次出手,这不得不让朱佑樘赞一声手段漂亮。与自己所用的招数相同,江夏用的也是阳谋。放了朱厚熙和何齐泷,告诉他们自己的下落。不管他们看没出来这是一个局,他们都一定会来找自己,因为自己是他们唯一生存的希望。
而正如福伯所看出来的一样,只要朱厚熙和何齐泷来找自己了,无论自己做什么样的选择江夏都是赢。这就是阳谋的可怕之处,进退皆杀无法可解。
然后是第二次出手,放了何齐泷和四鹰,让他们来刺杀自己。这也是一个进退皆杀的局。杀得了自己,一了百了。杀不了自己,那提前让何齐泷和四鹰他们服下去的毒药也能将杀死何齐泷他们的罪名嫁祸在自己身上,从而引得天济会的人之后来杀自己。
两次反击,一次比一次凌厉。
说实话,朱佑杬怕了。他怕的不是江夏,而是江夏背后所代表的一切。如果今天仅仅是江夏和他朱佑杬斗,那么凭借朱佑杬现在手中所掌握的资源,他有一百种手段可以玩儿死江夏。
但是江夏背后站着朱厚照,一个举起屠刀,只等他出一丝差错就手起刀落的朱厚照。只要有朱厚照在江夏后面做他坚实的后盾,那么朱佑杬就永远都只有被动反击的份儿,绝不可能有机会反制江夏。
如此一来江夏就等于是立在不败之地的,那他朱佑杬又怎么和江夏玩儿这个游戏?
所以朱佑杬决定求饶,这不是一种懦弱,相反这是一种智慧,一种大智慧。明知不可敌而敌之,这是莽夫。知难而退再图后报,这是智者。
朱佑杬长叹一声,整个人仿佛又老了好几岁一般。他突然猛烈地咳嗽起来,拿着手绢捂着嘴,压抑着咳嗽的声音咳了好一会儿后朱佑杬这才稳住没有继续咳嗽。
放下手绢,月光下可以看见手绢上一片殷红。
次日早晨,天空之中带着一丝阴霾。连续晴了三个月的京师终于有了一点要下雨的迹象,这似乎比朝阳看着更加让人欣喜。
江夏一觉睡到自然醒,然后张着嘴叫道:“如霜,念奴。你们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一表人才才高八斗的相公醒了。”
吱呀......房门推开。拿着衣鞋裤袜的如霜和端着洗漱工具的念奴走进屋来,如霜将江夏要求她制作的拖鞋拿到床边,替他套在脚上后念叨着说道:“还来小玉和小草可以辞了,还省下一份工钱,她们两个要做的事基本上都已经被我们两姐妹给做光了。”
江夏伸手右手抬起如霜的下巴,他低下头在她粉粉嫩嫩的嘴唇上亲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如果让小玉和小草来服侍我,天天早晨在我身上摸来摸去你们愿意吗?”
如霜沉默了两分钟,那一记轻吻让她脸上的表情有些迷醉。她沉默两秒钟后十分诚实地回答道:“不愿意。”
“那不就结了吗?小玉和小草以后就调拨给你们使唤,让她们服侍你们两个吧。”江夏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从念奴手中接过毛巾,然后放在铜盆里面打湿开始洗脸。
念奴道:“你洗漱完了以后先去一下待客厅吧,那你有一个人从辰时就开始等你,一直等到现在。”
“嗯?有人等我?男人女人?”
“男人。”
“哦,那让他等着吧。”江夏随口说道。
念奴顿时愣了愣,就当她嘟起嘴巴准备去掐江夏耳朵时,江夏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话有些不对。他立刻抬起头笑道:“开玩笑,开玩笑的。不过他既然从辰时就开始来等我了,那你们为什么不来叫醒我?让人家等了这么久。”
“是他让我们不要打扰你的。”如霜说道。
“哦?”江夏眼珠微微转了转,他突然问道:“你说的那个男子是不是又高又瘦,一副病怏怏好像马上要去见阎王爷的样子?”
“对啊。”如霜下意识地点头回答,不过很快她又觉得这样有些不对:“要死了,干嘛无缘无故这样咒人家?”
“无缘无故?”江夏嗤笑了一声道:“这王八蛋差点害死你们相公,我这样说他算轻的了。若不是你们家相公是个讲究以德服人的君子,我老在关门放狗朝他脸上吐口水了。”
“他差点害死你?难道他就是那个陷害你的幕后黑手?”念奴惊声问道。
江夏刚刚点下头,如霜一下将自己手中的衣裤放在床上,然后从江夏的床头摘下那把挂着的长剑一脸杀气地说道:“我去杀了他!”
江夏一把拉住她,摇了摇头道:“算了,他今天既然来这里等我这么久,那么肯定是要求饶的,我且去看看他怎么说然后再绝对如何对付他。”
说完,江夏示意如霜去帮自己更衣。如霜气呼呼地将手中长剑往圆桌上一拍,冷冷说道:“便宜他了,王八蛋!”
江夏摇了摇头,纠正道:“不,他不是王八蛋,他是王八。他儿子才是王八蛋。”
江夏穿好衣服以后走出房间来到待客厅,见到正端坐在椅子上的朱佑杬,江夏也没有假意客套什么,而是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说吧,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朱佑杬看了江夏一眼,起身对江夏鞠了一躬道:“可否就此算了?”
江夏剑眉一挑,轻笑一声:“怎么?这就算是求和了,果然是王爷。求和也求的风度翩翩啊。”
朱佑杬微微吸了一口气,他嘴角一直挂着一抹笑意。二人对视了大约五息的时间,朱佑杬突然缓缓弯曲膝盖跪在了地上,他依旧笑着说道:“还请江公子饶过在下。”
江夏原本嘴角也一直挂着一股玩味的笑意,但是现在他那股笑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冷寒的脸色。江夏看着朱佑杬的双眼说道:“你知道吗?如果你死都不肯跪,找我求和的话我会答应。因为我现在什么都没有,若不是靠着当今皇上我根本就没资格和你斗。但是现在你居然跪了,那我就必须和你玩儿到底,直至......玩儿死你为止。”
“为什么?”朱佑杬依旧跪在地上,没有起身的意思。甚至,他连一丝动怒的感觉都没有。
江夏眼中杀机一次又一次地闪过,他淡淡地说道:“因为你若不跪,证明你心中还有执念,是个有破绽的人。这样的人,我不用惧怕。但是你跪了,这证明你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这样的人极其可怕,我若不趁眼下占尽优势弄死你,他日我必将会死在你的面前。”
朱佑杬笑了笑,他站起身来轻轻用手拍了拍自己膝盖上的灰尘。一边拍他一边说道:“以往我不明白一个青楼里的小仆役为什么在短短数月里面就能成长成一个可以跟我这堂堂亲王过招的地步,但是现在我明白了。
我敢保证你的身份绝对不止是一个普通青楼仆役那么简单,在你进入群芳阁之前你究竟是何身份竟然至今没有一个人知晓,但我敢肯定那必然是一段十分不平凡的过去。我觊觎帝位,也许对朱厚照是个威胁。但是我敢断言,你他日对于朱厚照的威胁将更加大。”
江夏也笑了笑,他摇了摇头道:“这你就猜错了,我对于朱厚照绝对不会有威胁。因为......我真心把他当朋友。”
“朋友?”朱佑杬微微一愣,他怎么也没想到江夏竟然会说出这么一句话出来。突然间他哈哈大笑起来,仿佛他听见了一个人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一般。朱佑杬笑的前俯后仰,好久他才说出来:“你居然你说你把皇上当朋友?我告诉你,君王之道,亦是孤独之道。朱厚照有一天迟早会明白,他的人生里面只有君臣,不会有朋友,你......也不例外。”
江夏摇了摇头,淡淡说道:“你真可怜,我猜你这一生必然没有拥有过朋友。我以前也没有过,但是现在好像有了不少。对于我来说,我把老二当朋友,这是我的事。至于他当我是朋友还是臣子,这对于我来说一点儿都不重要。‘朋友’这两个字代表的是付出,而非索取。他是天子也好,他是乞丐也罢,对于我来说他都是朋友。这样的感情我猜你绝对没有拥有过。”
朱佑杬看着江夏微微眯了眯眼,然后他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去。
江夏第一次注意朱佑杬走路的姿态,挺拔笔直,不偏不倚,的确很有一副王者气度。可惜,他命中注定非君。
朱佑杬回到云阁客栈以后径直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在进房屋的那一刹那朱佑杬微微愣了愣,屋里福伯正站在饭桌旁边,一脸慈祥之色看着正在狼吞虎咽的朱厚熙。
看见朱佑杬回来,朱厚熙立刻放下了碗筷。他十分紧张地跪在地上,全身颤抖着说道:“父父父......父王,别送我回去。求你,求求你......我不想死,不想死......”
说完,朱厚熙放声大哭起来。
朱佑杬心中没由来地猛然一疼,他眼眶微红,走过去扶着朱厚熙的肩膀将他扶起来。
朱佑杬仔细地看了看朱厚熙,点了点头道:“父王不送你回去了,你吃饭吧。”
“真的吗?父王。”朱厚熙又是惊喜又是激动地问道。
朱佑杬点了点头,他对福伯说道:“福伯,你去买一点上等的燕窝花胶,拿来让客栈的厨房处理一下,好好给厚熙补一下。”
“好。”福伯也是激动地点了点头,立刻准备出去。
朱佑杬突然叫道:“等等。”
福伯停了一下,朱佑杬走过去从怀中掏出一叠宝钞给他道:“多带点儿银子去,买最好的。”
福伯看了朱佑杬一眼,说实话他从未觉得朱佑杬如此有人情味儿过。福伯重重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他们二人都没有注意到,那朱厚熙趁着二人说话的时候偷偷将指甲里的一点药粉抖进了酒壶之中。
福伯出去以后,朱佑杬走回来坐到桌边,他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端起酒杯说道:“熙儿,这段时日受苦了,父王陪你喝一杯。”
“啊?哦哦哦......”朱厚熙看着朱佑杬手中的那杯酒,心跳的很厉害。他心中只盘桓着一句话“拿到‘天济令’,保你不死。”
朱厚熙颤抖着双手和朱佑杬碰杯,然后陪着朱佑杬将酒一饮而尽。
朱佑杬喝完酒后看着朱厚熙语重心长地说道:“厚熙,以后记住无论做什么事的时候都要沉得住气,要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度。就算心里没底,心里害怕,也不要露怯出来。只要你不露怯,就没有人知道你心里没有底。这样......”
朱佑杬说到这里突然目光涣散,整个一下倒在了桌上。
朱厚熙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对朱佑杬说道:“父王,不要怪我,孩儿不想死。”
说完,朱厚熙在朱佑杬身上摸了摸,终于他从朱佑杬怀里摸出了那块“天济令”。朱厚熙看了两眼以后将天济令一下放进自己怀中,急忙跑出了房间。
朱厚熙刚走没多久,朱佑杬突然一下醒来。他看着空荡荡的门流着眼泪,声音沙哑地说道:“厚熙吾儿,父王只能助你至此了,是生是死,看你造化。希望那江夏是个信守承诺之人。”
说完,朱佑杬再次咳嗽起来,越咳越激烈,最后甚至吐出了一口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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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南镇抚司举堂。
自从张永接手了朱厚熙和天济会的案以后,他和江夏就在南镇抚司衙门这里借用了这举堂当做临时办公地点。对于严刑酷法屡遭诟病的南镇抚司里面居然给一个办公地点取了一个如此绉绉的名字,江夏感觉十分异样。
此刻举堂只有张永、钟彬、江夏三人。江夏手拿着一个铜质的令牌,令牌大约巴掌大小,正面写着“天济”二字,反面刻画着汉代的龙纹图案。
江夏有些不敢相信这就是可以置朱佑杬为死地的“天济令”,说实话他放朱厚熙去偷“天济令”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成功。他之所以这样做目的无外乎有两个,一是恶心一下朱佑杬,让他知道他儿都背叛了他。二是再让朱佑杬送朱厚熙回来,然后他再大肆宣传朱佑杬这种“大义灭亲”的“高尚行为”,给他安上一个亲不认,残杀骨肉至亲的名头上去。
但是令江夏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朱厚熙竟然成功了?他竟然从足智多谋,啊呸,诡计多端的朱佑杬那里偷到了这块天济令?
尽管直觉告诉江夏这块“天济令”是真的,但是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这玩意儿究竟是不是真的啊?”
“绝对是真的,绝对是真的”朱厚熙紧张的一连说了三遍,他此刻那里还是那个蛮横跋扈的世小王爷,站在江夏面前一直颤抖着的他就好像是一只受惊了的鹌鹑一般。
朱厚熙指着那天济令上下的一个小圆形按钮说道:“只要按着这两个按钮,这个天济令就会打开,里面有我父王和何齐泷的结义金兰帖。”
“哦?”江夏立刻按下那小圆形按钮,令牌一下弹开,里面一张纸掉下来。
江夏拿起那张纸一看,有签名有手指印,正是朱佑杬和何齐泷的结义金兰帖。江夏微微皱起了眉头,原本看见这东西他该开心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心升起了一团疑云,并且心情还有些沉重。
坐在江夏身旁的张永兴奋地从他手拿过金兰帖,他扫了两眼后立刻兴奋地说道:“是它,就是它。来人啊,立刻取兴献王朱佑杬的笔迹来,然后叫两个笔迹鉴定的大师来看一下这金兰帖究竟是不是真的。”
张永还在那里兴奋,但是江夏却一下站了起来。他经过朱厚熙身旁时忍不住拍了拍朱厚熙的肩膀,不屑地嘲讽道:“你有潜质做一条好狗,但是你这一辈都不可能当一个好儿了。”
说完这句话,江夏走出了举堂。
钟彬是专门负责保护江夏的,所以也跟着走了出去。
站在举堂里面的朱厚熙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哭了,并且他越哭越伤心,最后甚至崩溃地蹲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像个孩一般。其实他本身也的确还没有长大,不过还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而已。
江夏出了南镇抚司衙门以后直接上了马车,钟彬一下跳到马车上坐在了驾驶位。江夏说道:“去云阁客栈。”
钟彬一言不发挥动马鞭在空打了一个脆响,然后马车开始缓缓前行,速度越来越快。
很快钟彬送江夏来到了云阁客栈,江夏下了马车以后钟彬准备陪着江夏进去。江夏对钟彬说道:“你就在门外等吧,我自己去见他。”
“危险。”钟彬淡淡地说出这两个字。
江夏笑着摇摇头道:“一大鼎的何齐泷和十三飞鹰里面四个鼎的高手都奈何不了他,他若是想对我动手你去也没用。”
“那就不去。”钟彬冷酷依旧,惜字如金依旧。
江夏摇头道:“不去不行,不去我心难安。”
“我拼死可以给你一个逃的机会。”钟彬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让江夏的心跳了跳,他知道钟彬是认真的,若是他真的跟进去,一会儿出了什么意外他一定会拼死护他逃走。
不过江夏还是摇了摇头,他笑着对钟彬说道:“相信我,好兄弟。”
“谁是你兄弟。”说完,钟彬转过身去,明显是不再坚持跟着江夏进客栈了。虽然他口没承认江夏的“好兄弟”之称,他微微颤抖了一下的右手还是出卖了他的内心想法。
江夏笑了一下走进客栈,前脚跨过门槛以后他突然又停下来倒退两步对钟彬说道:“你不承认是我的兄弟,莫非你还对我有想法?放弃吧阿彬,我真的只喜欢女人。”
杀气!浓郁的杀气!钟彬的右手又有一下有了去拔剑的冲动,可惜此时江夏已经大笑着跑进客栈里面去了。
江夏直接上楼到了朱佑杬所住的房门口,福伯守在那里,门敞开着。
可以看见朱佑杬正坐在圆桌旁边,桌上是满桌珍馐美味。
江夏走进房内,朱佑杬抬头看了江夏一眼,笑着说道:“你来了。”
“你知道我会来?”
朱佑杬拿起酒壶斟了两杯,而圆桌上也只放了两个酒杯。
“你若不来,那就证明我高看了你,你来了,证明我低看了你。”
江夏走到圆桌旁边坐下,懒洋洋地说道:“好了,正常一点说话,别打那些机锋,我才疏学浅听不懂。”
朱佑杬笑了笑,他端起酒杯对江夏说道:“先喝一杯再聊?”
江夏摇摇头,伸手将朱佑杬的酒杯按下去说道:“我从不和自己不认可的人喝酒,咱们还是先把话说清楚,然后我再决定是不是陪你喝这杯酒。”
朱佑杬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其实你既然已经来了,那就代表你已经猜到了一切,又何必再多此一举问一遍?”
“我若不问,你岂不是会白死?”
江夏笑了下道:“好吧,先问三个你最感兴趣的问题。你有什么条件?”
“希望你遵守诺言,留厚熙一命。”
“可以,然后呢?”
“只死我一人,不祸及兴献王府的其他人。”
“也行,还有吗?”
“不要告诉厚熙真相。”
说完这句话,朱佑杬苦笑了一声,“妄我一生自命不凡,没想到却连教儿都教不好。何其可悲”
江夏微微吸了口气,他道:“那现在该我接着发问了。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不像你会做出来的事。”
江夏这句话意有所指,他确认天济令是真的的那一刻就已经明白了那天济令是朱佑杬故意让朱厚熙偷走的,而这样做的目的很明确,朱佑杬想用自己的命从自己的手换下朱厚熙的命。这是一场交易,只不过是朱佑杬先给出了筹码,并且把是否接受交易的权力交到了江夏手。
朱佑杬淡笑着说道:“厚熙他孩从小被我给宠坏了,所以有些不学无术蛮横跋扈。这一次你放他出来,我只是看一眼就已经明白了你的用意。那孩不是玩儿政治的料,骗我喝毒酒的时候手都在发抖。
我故意让他偷走天济令,是因为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我相信你是个眦睚必报的人,但同时也相信你不是一个喜欢祸及无辜的人。厚熙年幼无知罪不至死,我相信只要我把命交给你你不会过于为难他的,我坚信自己的判断。”
虽然早已经猜到了事实是这样,但是真正亲耳从朱佑杬的口说出来,江夏还是有些震撼。他叹息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朱佑杬笑了笑道:“你不懂,有些事你不做,有人会推着你去做。这是时势,也是命数。前进可能是死,但是后退绝不可能活下来,所以我必须前进。”
江夏听后有些明白了,朱佑杬觊觎皇位除了那些恩恩怨怨以外也在于朱厚照没有嗣继承皇位,而他作为皇室血脉最近的宗亲,宪宗皇帝的亲儿。即便他不觊觎皇位,也会有大臣怂恿他去觊觎,也会有朱厚照对他百般忌惮处处防备。
江夏笑了笑,他从桌上端起酒杯道:“好了,这杯酒我可以陪你喝了。”
“谢谢。”朱佑杬端起酒杯说道:“这声谢谢不是你谢你跟我喝这杯酒,而是谢你让我明白原来感情比任何东西都来的珍贵。你可以真心当朱厚照是朋友,而我却险些亲手葬送了我儿的性命。幸亏听了你的话以后我才决定悬崖勒马,所以我谢谢你。如果有机会我还真想和你做个朋友,试一下是什么感觉。”
“酸溜溜的,跟你喝这杯酒不是因为我愿意和你和解,而是欣赏你是一个合格的阴谋家的同时,也成功的做了一回合格的父亲。你这样的人和我是做不来朋友的,我不喜欢我的朋友比我聪明太多,这样我会感觉很有压力。”
说完,江夏和朱佑杬对视而笑,然后一口将杯的酒饮尽。
喝完以后朱佑杬笑着对江夏道:“你难道就不怕我在酒里下毒?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和你交换酒杯喝酒。”
“怕我就我来和你喝了,鬼心眼这么多一天活着不累吗?”江夏翻了翻白眼道。
朱佑杬嘴角突然溢出一丝黑色的鲜血,他笑着说道:“其实这也是一个考验,若是你找我换了酒杯,那么你现在喝的就是我杯下了剧毒的酒。你放心,虽然是同一酒壶里倒出来的酒,但那酒壶有机会。你的酒没有毒”
PS:我能说我被感动了吗?我凌晨七点睡觉,编辑打个电话告诉我必须起来更新一章,说有好多书友在捧场,我不能辜负他们。结果我起床一看,眼角湿润了。夜深深大大慷慨捧场直接变宗师,黑猪香鸡大大、无妄的人大大、吃饱不饿大大、慢船大大、宁医人大大。谢谢你们,先来一发加更,下午我再发一章。至于明天的爆发,我只能死我拼死而为,多少暂且不议。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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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临近黄昏的时候,京师终于下起了大雨。街道上的行人吗纷纷往家里跑,道路上很快就少了人影。
一辆马车拖着一口棺材,棺材上面搭着油纸以防被雨水打湿。马车前面坐着两个人,一名老者,一名少年。二人都没有打伞,任由雨水打湿身体。少年不断抽泣着,也不知道从他眼见里滑落出来的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老者眼眶微红,也不知道是不是哭了。
马车往南城门出城的方向走去,江夏、朱厚照、刘瑾以及张永四人穿着便装看着那马车离去,马车拖着的那棺材里面所躺尸体正是兴献王朱佑杬的。他数日以前从南门走进京师,离开的时候却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命运变幻无常,谁又能真的将其把握?
看着马车逐渐消失在雨幕之,朱厚照忍不住感叹道:“世人都说皇叔忠厚敦实心无野望,可谁又能知道实际上他足智多谋精于算计?幸亏大哥你这次帮我除了他,否则留下在人世只能是祸患无穷啊。”
“你的真的如此感谢我?”江夏突然看着朱厚照问道。
朱厚照立刻警惕起来,他往后面退了一步,连带着帮他打伞的张永也退了一步。朱厚照这才点点头道:“是很感谢你。”
江夏嘿嘿一笑,伸出手道:“那你给我说说,三天以后你要考的殿试题目是什么?”
朱厚照也笑了笑,然后脸色一跨道:“三天以后你自然就知道了。”说完,朱厚照大声说道:“摆驾,回宫!”
“摆驾回宫!”张永大叫了一声,两队锦衣卫从雨幕跑出来,一辆豪华精美由三匹枣红色高头大马拉着的马车被那两队锦衣卫夹在间。朱厚照和张永一起朝着那马车走去,只听见江夏在他身后大声叫道:“我不管,若我不是状元,《金瓶梅》第十一回我就不写了。”
朱厚照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不过他还是忍住没有理会江夏继续走。江夏又继续说道:“我告诉春梅你偷看过她洗澡!”
朱厚照再次停顿了一下脚步,这一次他停的比上一次久了一些。不过最后他还是坚定地迈出了步。
江夏摇摇头,他低声道:“是你逼我放大招的。”
“我不会告诉你有个办法可以让童功破戒三次!”
“什么?”朱厚照顿时尖叫一声一下跳起来,他立刻转过身来朝着江夏飞奔过来说道:“哎呀,好哥哥,我的好哥哥啊。你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器宇轩昂一表人才,整个大明之论才智无人出你其右,论长相无人是你对手。我朱厚照三声有幸得以和你做兄弟,你真是”
“哼!”江夏没有理会朱厚照那一连串连绵不绝的马屁,直接一脸傲娇的走开了。
不过朱厚照哪里可能这么容易就放弃,他立刻腆着脸跟在江夏身后,马屁一波接一波的奉送给江夏。一路走下来别说是状元,内阁首辅的位置朱厚照都指天发誓一定是江夏的。
跟在朱厚照和江夏身后的张永与刘瑾忍不住面面相觑,他们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这真是当今皇上,大明的君主?
走了好久朱厚照终于停下脚步,他看了朱厚照一眼,朱厚照立刻一脸讨好的笑着。江夏摇摇头,伸出右手食指勾了勾,意思是要和朱厚照说悄悄话。
朱厚照立刻附耳过去,一脸的兴奋。江夏突然大声说道:“傻瓜,我是骗你的,如果真有破戒的办法我早就告诉你了。”
“什么?”朱厚照再次尖叫一声,他大声吼道:“江夏你敢欺君?来人啊,大卸八块!”
锵!锵!锵两队锦衣卫立刻拔出腰间的绣春刀,萧杀之气隔着雨水只扑江夏,甚至还有锦衣卫拿出了诸葛连环弩,弩箭的方向直接对着江夏。
朱厚照和江夏全都吓了一跳,朱厚照这才想起来这里还有锦衣卫在,不是只有刘瑾和张永这两个听惯了他们二人开玩笑的人在。朱厚照立刻大声叫道:“住手!谁若伤江夏一根寒毛朕将他抄家灭族!”
锦衣卫们面面相觑,这皇命变化的也太快了。他们足足愣了好几秒钟才纷纷将绣春刀插回刀鞘之,萧杀之气消失无踪,朱厚照和江夏终于齐齐松了口气。江夏也再不敢和朱厚照在大庭广众之下开玩笑,同理朱厚照也不敢了。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终于到了殿试的日。
大明的殿试是在皇宫的保和殿举行,前去参加殿试的人必须得黎明时刻进入,经历三次搜身了江夏他们才得以进入到保和殿。保和殿的四周站着锦衣卫,正前方的台阶上是一张龙椅和黄布搭着的长案,长案下方有一张小长桌,那是负责协助监考的礼部几位官员的位置。
殿试对于一般的学来说就是决定能否鲤跃龙门一飞冲天的关键,所谓的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堂便是这个意思。
一般来说殿试的题目名义上是皇上亲自出具的,但实际上一般都会有礼部尚书带着左右侍郎和吏部的官员一起同皇上商议。
在大明上一届的科举当,朱厚照直接没有参加殿试的任何一个环节,最后钦定御批甲榜前三名的时候也是交由当时的内阁首辅李东阳和其他几个内阁大臣商议完成的。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殿试的题目乃是朱厚照亲自所出,并且事先并没有告诉给礼部的人知晓。就连靳贵也很想知道,这一次皇上独自一人所出的题目究竟是什么题目。
如此重要的考试,所有学自然都不会迟到。人来的差不多了以后礼部的官员开始点名,确认人已到齐便开始发放试卷。所谓的试卷其实就是一张宣纸,不过上面专门印制了书写姓名籍贯的地方而已。
拿到宣纸,礼部礼官开始大声唱出向皇上行礼的礼仪,第一项便是“恭迎圣上。”
学们必须立刻跪在地上,等待皇上从侧殿走出来。江夏心一阵嘀咕,也不知道朱厚照是不是故意了,跪了好一会儿他才从侧殿走来,一路行至龙椅面前。
朱厚照扫了跪在左手边第一列第三位的江夏,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江夏心也在暗自骂着:“大哥跪小弟,天打又雷劈。”不过因为礼节要求学不能抬头直视圣颜,所以江夏也只能将头垂着。
过了好一会儿礼官才继续喊道:“拜。”
江夏等一众学齐齐叩首高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厚照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说道:“平身。”
“谢皇上。”
学们站起来后,朱厚照对礼部侍郎崔政义点了点头,崔政义叫道:“各位学入座。”
江夏们这才得以坐下去。
然后礼部尚书靳贵向朱厚照行礼道:“皇上,殿试学已经到齐,臣祈皇上赐下今科试题。”
朱厚照点点头道:“准奏。”然后两名小太监捧出一个精美的木盒走出来,靳贵跪在地上高呼一声:“谢皇上。”,然后便起身将木盒的盖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卷画轴打开。
在打开的那一刹那,靳贵第一个人先看见了试题,他微微愣了愣。
紧接着靳贵将试题交由两位礼部官员挂在漆红木架之上,这下所有学都看见了试题。
而看见试题的那一刹那,江夏忍不住“噗”的一声喷出一口口水。
试题的题目是“自古感恩并积恨,万年千载不生尘。”。
大殿之的学全都一头雾水,有熟读四书五经的学甚至忍不住低声叫出来:“不对啊,这不是四书五经里面的题啊,四书五经里面肯定没有这句。”
靳贵微微咳嗽了一声,一名礼部官员立刻严肃说道:“大殿之禁止喧哗!”
众学立刻噤声,而江夏却忍不住抬起头狠狠地瞪了朱厚照一眼,若是可以说话他肯定会骂一句:“这个坑爹的。”
那“自古感恩并积恨,万年千载不生尘。”的的确确不是四书五经里面的句,它真正的出处是《金瓶梅》第十一回。江夏实在是没有想到,这大明朝真的有这么一个奇葩皇帝,居然用《金瓶梅》里面的句当殿试题目,而这题目看上去却还似模似样。
初一见到这个题目,不少学都束手无策无从着手。但是思考一下后,大家都明白总不能交张白卷上去吧。反正不管你是不是四书五经里的句,我用四书五经的句破题就行了。
总所皆知,八股最重要的就是第一项,破题。即用四书里的一句话解释清楚题目的意思。
江夏想了想后突然眼睛一亮,他挥笔写道:“圣人德怨之报,何为?曰:‘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就这么一句话,题目立刻被江夏破了,并且破的巧妙。
朱厚照那题目的意思是大致就是讲人间的爱恨,不会因为时间的推移而改变,是一种执着于恩怨的体现。而江夏一句以直报怨,以德报德恰好应题,告诉朱厚照该如何学习圣人对待恩怨。
能够以四书对金瓶梅,恐怕也江夏和朱厚照这一对奇葩兄弟俩可以做的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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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把殿试和现代的高考相比,无疑殿试的分量要更重一些,对人的影响也更大。
整个殿试只有一天,但决定的却是人一生的命运。
殿试应答章要求只能用楷书,讲究方正、光圆,布局清爽,而这些恰好就是江夏精通的董书特点。
虽然黎明就到了保和殿,但交卷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正午。受卷、掌卷、弥封等官员将答卷收存,至明日起就会开始阅卷。一般来说分交读卷的官员一共有八人,每人一桌轮流传阅交叉审卷。
如果官员觉得手的试卷好,那么他们会在试卷的末端打一个小圈,如果觉得一般就会打三角形符号,如果是差呢则是直接画一个叉。到了最后得到小圈最多的人被进行统计,然后选出十本进呈给朱厚照,由朱厚照在那十本之钦点一甲的一、二、三名。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江夏做完试卷以后就没再想那么多,反正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自己能不能当状元那还得是老二说了算,不过若是他不把那个状元的头衔给自己,那哼哼。好吧,那自己也奈何不了他什么。
出了保和殿,江夏先去了一趟三里河街地阳飞凤店。自从上次阳丹毒事件澄清以后,阳飞凤店的生意不仅依旧爆好,并且店铺的营业收入明显比之前增多了不少。
江夏此次前去只是去看看阳飞凤店旁边的几个铺,他准备一起买下来然后扩大店铺的规模。
到了三里河街后,江夏站在街道上看了看阳飞凤店旁边的几个铺。此时悬壶斋的老板突然跑了过来。
这小老头在江夏店铺开业当天被教训过以后从此见到江夏便一直是一副客客气气的样,如今巴巴地跑到江夏身旁,小老头对着江夏行礼道:“见过江公。”
江夏看了小老头一眼,笑着说道:“魏老板,这么客气干嘛?”
这个小老头名叫魏川,家其实也是世代行医的医学世家。只不过一代一代地传承下来,到了魏川这里却变得更像商人而不像大夫了。
魏川笑容可掬,双眼都眯成了一条细缝,他笑着说道:“是这样的江公,在下想跟您谈一笔买卖。你看你的阳丹和飞凤丹供不应求,但是店铺又太少以至于购买之人要大排长龙苦苦等候。在下想跟您商议一下,不知您能不能每月匀一批阳丹和飞凤丹给我,价格呢稍微比买价便宜一点,让在下也跟着赚点小钱如何?”
魏川这个提议突然让江夏心一动,他大骂自己愚蠢,为什么自己竟然忘了一个赚大钱的路,竟然还要魏川这么一个古代人来提醒自己。
江夏心所想到的赚大钱的路其实就是“代理”,将自己的货品交给其它药铺代为销售,销售完以后给他们一点提成回扣就行了。江夏忍不住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他笑着看向魏川道:“魏老板,你的这个提议不错,不过仅仅你一家悬壶斋帮我分担店铺压力也没什么用,你帮我去京师多找几家信誉好的老字号药铺老板来,既然要卖,那就多来几家一起卖。”
“我去找?”魏川兴奋不已,现在谁都知道阳丹和飞凤丹供不应求一丹难求,若是他去找少不得还能从获取些好处。
江夏哪里可能不明白他心的想法,只不过他自己没精力也没人脉网去找那些药铺老板,于是他点了点头,同时强调了一句:“记得,一定要找那种信誉好,有医德的药铺。”
“明白,明白。谢谢江公给我这个机会,谢谢江公。”魏川不停地点着头兴奋说道。
江夏也微微颔首,说道:“如果弄好了就到逍遥山庄来找我,地方相信你能够找得到的。”
“知道,知道,就是没进去过。据说那里就是人间天堂,世间最快活的地方。”魏川一脸向往地说道。
江夏微微笑了笑,道:“如果事情办得好,我准你成为那里的会员,以后也能进去玩儿。”
“多谢江公。”魏川眼睛一亮,激动之余竟然对着江夏深深地鞠了一躬。
江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走向韩慕枫驾着的那辆马车离去。
回到逍遥山庄以后江夏在后花园的草坪上见到了钟彬,这段时间钟彬跟着江夏一起救过皇上,抓过天济会叛党,同时还协助江夏戳破过朱佑杬的阴谋,也算是立了不少大功。他毕竟是锦衣卫的副千户,总不可能一直都在江夏身边给他充当保镖。
昨天圣旨就已经下达了锦衣卫,钟彬被提升为千户,同时赐封为“忠勇将军”。如此一来钟彬在锦衣卫里的地位立刻有了一个质的飞跃,首先那个千户之职乃是堂堂正五品,并且是正职,手握实权,掌管整个南城千户所,下面的下属林林总总加起来足足上千号人马。而另外那个“忠勇将军”的名号乃是个正四品的虚衔,虽说是个荣誉性的名衔,但是那正四品的品衔却是实打实的。
正四品,那就等于是和锦衣卫指挥佥事同级了。要知道锦衣卫佥事可是锦衣卫指挥枢里的实权人,可以说现在的钟彬也算是京师里的一号人物了。
在这一口吐沫吐出去就可能吐一个五品大官的京师,能够称得上是一号人物十分的不简单。
明天就是钟彬赶赴南城上任的日,他上任以后必然不可能再像以往那样天天保护着江夏,所以江夏特地在殿试结束以后赶回去找钟彬喝顿告别酒。
草坪上,钟彬手一柄长剑舞的滴水不漏。看其剑意似乎比之前更加凌厉了一些,若是没有猜错这些时日以来钟彬的剑法又有了精进。
“呼”钟彬突然一脚将地上的落扫飞起来,然后长剑挥舞,落在他身旁落下。
江夏忍不住拍着手叫道:“好剑,真是好剑啊。”
钟彬一脸狐疑地看了江夏一眼,心十分怀疑江夏倒是在夸自己耍的一手好剑,还是“好贱”。他和朱厚照一样,对于江夏的人品认可度十分低下,如果他们知道“节操”这个词的话,那么他们一定会一致认为江夏天生与那个词是死敌。
江夏见钟彬那一脸狐疑的表情顿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无奈之下他还得指着地上的落解释道:“能够在落飘落之际将剑将每一张都割成大小几乎一致的三份,这一手剑法恐怕已经可以用炉火纯青来形容了。”
“居然能吐象牙,难得。”钟彬淡淡地说道。
这句话顿时刺激了江夏,他没好气地说道:“你这家伙,人家好心好意来夸你,你怎么骂人呢?”的确,说他吐的出象牙,那就是骂他不是人嘛,若是人,又怎么可能吐得出象牙?可是江夏又不能反驳说自己吐不出象牙,因为俗话说“狗嘴里才吐不出象牙”。
“我是在夸你。”
钟彬一边说道,一边走到他插剑鞘的地方,手长剑一下插入到剑鞘之。
将剑鞘拔出来握在手里,江夏笑了笑道:“原来你是这样夸人的,那我也来夸夸你。你长得不错,非常像人。”
这句话无疑跟钟彬那句“能吐象牙”有异曲同工之妙,说你像人,那你就不是人。而你如果反驳说自己不像人,那相信不用解释了。
钟彬摇摇头,看样是不想再和江夏争论了。
江夏笑着说道:“好了好了,今天就饶过你,不跟你玩儿了。你明天就要赶赴南城上任,咱们好好喝两杯。”
钟彬看了江夏一眼,摇头道:“我不喝酒的。”
“男人不抽烟,枉在人世间;男人不喝酒,活着像条狗。怎么可以不喝酒呢,来来来,哥哥陪你好好喝两杯。”
说着,江夏一把拉着钟彬不由分说地将他带到了后花园的凉亭之。
二人刚刚坐下没多久,几个仆役和丫鬟就送了酒菜上来。
江夏拿起酒壶给钟彬和自己面前的酒杯里倒了一杯酒,然后开口劝道:“来,哥哥先敬你一杯。俗话说‘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喝不喝完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江夏将酒一口饮尽。
钟彬看着江夏微微叹了口气,然后也只好将酒杯端起来将酒一饮而尽。
兴许是钟彬真的不善饮酒,那杯酒刚一下肚他脸色就开始变红了。
江夏又给他倒了一杯酒道:“来来来,我们继续。正所谓感情厚喝不够,感情薄喝不着。咱们再喝一杯,不醉不归。”
说完,江夏又是先喝完了。钟彬也只能跟着喝完。
接下来江夏嘴里总是会冒出各种各样的劝酒词,劝的钟彬和他一杯一杯地接着喝。而令人奇怪的是江夏酒量算好的,所以坚持的久不奇怪。但是钟彬似乎从一开始就是要醉倒要醉倒的模样,但他最后却还是没有真的倒下。
最终二人竟然喝了一个两败俱伤,两人都醉倒了。
迷迷糊糊之间,江夏扶着钟彬道:“走,哥哥扶你回房歇息。”
他坚持如此,旁边的仆役想来帮忙都被江夏推开了。
二人摇摇晃晃地走进同一间房,留下的是一群仆役面面相觑,然后是一副“原来果真如此”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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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夏还记得那一年他十岁,千门里的一个师弟跟他说了一个什么硬盘女神苍X空什么的,江夏一时好奇就在网上搜索了一下。然后……他从此坠入深渊。
自那一年开始,江夏便成为了千门史上最风流的一个千王。自那一年开始,江夏晚上睡觉时怀从未缺过美人。自那一年开始,江夏便养成了一个习惯,喜欢睡觉时将手伸进怀美人的衣服里面,握着两只小白兔的其一只。这个动作哪怕是在睡梦江夏也能够轻松完成。
而此时,江夏的右手一边探索着,同时嘴喃喃说道:“这女人的胸未免平的也太可怕了吧,这哪里还能用揉的啊,顶多只能揪啊。”
揪……
钟彬在睡梦梦到自己被人追杀,拔剑与那人决战时,那人的剑尖一下刺入了自己的右胸。那疼痛的感觉真实无比。
而此刻,江夏也感觉到了有些不对。
二人几乎是在同一时刻醒来,同一时刻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二人眼神的变化几乎是一样的。先是迷茫、再是慢慢清醒、再是惊讶、最后便是江夏当先一声大喊:“啊!!!!!!”
“啊!!!!!!”钟彬也跟着大喊起来。
“王八蛋,我要杀你了。”这句话是江夏喊出来的,但是钟彬却在他还没喊出口时就一脚将他踹飞了出去。
“砰!”江夏的身体一下破开房屋的窗户摔出去。
落到地上的江夏恨恨地骂了一句:“王八蛋!”
然后又冲进了房里,一副热血上头非要和钟彬决出个你死我活的阵仗。砰砰砰砰……最后江夏盯着两个熊猫眼走出房间。但是他用余光看了身后的房间一眼,冷笑了一声后走开了。
没过一会儿钟彬从房里出来,他两腿夹的紧紧的,双手捂着自己的下体。看着江夏的背影,钟彬冷冷地骂了一句:“卑鄙!”
而走出了十几步的江夏还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说道:“论天下武功,果然还是这一招猴偷桃最厉害。”
说完,顶着两个熊猫眼的他十分潇洒地大步离去。
二人从下午开始喝酒,没想到一觉醒来竟然已经天黑。当夜无话,不过江夏回到房里以后第一件事就是用毛笔写下了一句话“防火防盗防钟彬。”
写完这句话后江夏为自己调配了一些消肿祛瘀的药敷在眼睛上,他当初在千门的时候没少受伤,为了自己受伤以后能早些好,江夏曾经潜心研究过各种疗伤药,最终发明出现在他所用的这一款江氏疗伤药。
次日早晨,江夏早早醒来。这一次他没有等如霜和念奴来侍候他更衣洗漱,自己穿了衣服洗漱一番后就出了门。
走出逍遥山庄以后,江夏碰见了坐在马车驾驶位上的韩慕枫。韩慕枫一看见江夏便问道:“江兄弟,我们是现在去吗?”
“对,现在去。”江夏点点头后一下跳到了马车上,在他准备钻进马车车厢里面时韩慕枫突然说道:“对了,刚才我还看见钟彬背着包袱走了。他离开没跟你打招呼?”
话音刚落,韩慕枫顿时感觉身后传来一股森然的杀气。紧接着他就听见江夏幽幽的声音:“不要跟我提他,我祝愿他一个月以后能找到意人成亲,七个月以后能请我去喝满月酒。”
“也是,钟彬是该找个意人成亲了。”韩慕枫赞同地点点头,话刚说完他就感觉有些不对:“咦?一个月以后才找到意人成亲,怎么可能在七个月以后请你去喝满月酒?”韩慕枫这才明白,江夏那是损钟彬。
“好了,快点走吧,时间不多了。”江夏道。
“好嘞。”韩慕枫立刻挥动马鞭,驱动马车离开。
韩慕枫最终送江夏来到了豹房,给豹房侍卫亮过天字一号的令牌以后江夏直接进入了豹房里面。刚刚走进豹房的正厅江夏就看见了朱厚照,朱厚照见到江夏立刻兴奋地说道:“你终于来了,我都等你好半天了。”
江夏点了下头问道:“怎么样?东西准备齐了没有?”
“没有东西,花瓣还有你说的那什么戒指,全都准备齐了,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出发去准备?”朱厚照有些激动地问道。
江夏看了朱厚照一眼后问道:“怎么?没了?圣旨呢?”
朱厚照白了江夏一眼,他摇着头道:“我真是从来没有见过有人会拿状元这个名衔这样玩儿的,关键我还得陪着你玩儿。你放心吧,所有仪式都已经准备好了,念圣旨的是礼部侍郎崔政义。”
江夏点了点头,他拍了下朱厚照的肩膀道:“这是大哥的人生大事,当然得隆重一点。”
“我真想知道你家乡究竟在哪儿,竟然会有这样的习俗,不过挺有意思的。”朱厚照笑着说道。
江夏微微一笑,道:“有机会我一定告诉你我是哪里人。”
说完,江夏道:“我们出发。”
……
京师的建筑,是以一条纵贯南北的轴线为依据进行布设的。
外城南边正的永定门,是这条轴线的,皇城后门地安门以北的钟鼓楼,则是这条轴线的终点。
由此可见从永定门到钟鼓楼的这条道就是京师最热闹的街道了。
此刻朝阳刚刚升起,街道两边摆摊设档做生意的小贩,以及那些店铺都已经打开了门开始做生意。
突然两队带着刀的侍卫跑出来站在街道两边,维持着秩序。然后数量马车拖着大木桶过来开始在地上铺红色的花瓣。
街道两边人不明白这是准备要干什么,所以全都围过来观看,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这是要干嘛。
另外一边韩慕枫驾着马车回到了逍遥山庄,他跑进山庄里面后立刻找到崔如霜和崔念奴。二女刚刚从江夏的房间里出来,还奇怪江夏怎么这么早就出了房门。
韩慕枫见到二人后立刻说道:“如霜妹、念奴妹,江夏在永定街那边等你们,说让你们马上赶过去,有要事。”
“有要事?”如霜和念奴微微一愣,然后立刻点了点头道:“好,那我们马上过去。”
“嗯,我驾马车送你们。”
此刻的永定街,街道两边已经站满了人。江夏站在一个由花瓣摆出来的桃心之,身上穿着一身红色的交领长袍,手抱着两束捧花。
相信不少人都已经猜到了江夏要做什么,没错,求婚。
前世江夏是一颗浪的心,从未遇到过一个让他愿意停下来的女人,即便是闻月惊鸿也只不过是让他动了真情,却从未想过能够与她结成夫妻。
如今到了大明,这里没有了满世界抓他的国际刑警,也没有接受巨额聘金要杀他的国际杀手。安逸的生活,单纯的两个美人,这使得江夏十分享受现在的生活。
他知道大明与后世不同,后世可以先上车后补票,而这里这样说却是对女孩的清誉有损。
江夏一直忍着没有真的和如霜、念奴跨出那一步,为的就是要在那之前给她们二人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
看着韩慕枫驾着马车过来,江夏心顿时有些激动。穿着便服站在人群的朱厚照也是一脸兴奋,仿佛那求婚的人是他一般。
江夏死死地盯着那马车,虽然相隔比较远,但他还是清楚听见韩慕枫说了一句:“如霜妹、念奴妹,到了。”
崔如霜和崔念奴钻出马车,眼前的一切顿时让二女呆住了,只见她们微微张着漂亮的小嘴,半天合不拢。
宽广的街道上因为有豹房的豹卫维持着,所以只站了江夏一人,从马车停的地方到江夏所站的位置那里全都用红色的花瓣铺满了,整条街道看上去就仿佛花海一般。
人群崔政义带着几名下属走出来,高声喊道:“圣旨下,江夏接旨。”
江夏跪在地上将手的捧花放到一边行礼道:“草民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正德五年恩科殿试京师才江夏高榜首状元及第特此诏示天下举国同庆,钦此”
“草民谢皇上圣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说完,江夏双手接过圣旨,然后一只手拿圣旨一只手拿着那两束话站起身来看着崔如霜和崔念奴。
韩慕枫提醒二女道:“还愣着干嘛,快过去啊,江兄弟可都等半天了。”
崔如霜和崔念奴相互看了一眼,二人眼同时泛起泪光。她们手牵着手一起走过去,江夏也从花瓣桃心里走出来。
当三人相遇以后,江夏将手的捧花分别交给二女,然后将圣旨插到后腰的腰带。
江夏说道:“佛说:前世五百次回眸,才能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如果真是如此,那我愿意用下辈,下下辈,下下下辈的时间,再次换来与你们相遇、相知、相爱”
说到这里江夏单膝下跪,大声道:“如霜,念奴。嫁给我,好吗?”
“好!”朱厚照抢先忍不住大叫一声,带头鼓起掌来。
街道旁边围观的百姓们也跟着鼓起掌来,在这婚娶只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大明,他们何曾经历过这样的浪漫。围观人群未出嫁的姑娘们心都醉了,她们双手抱在胸口纷纷说道:“真希望我有一天也能遇到一个这样的男人如此为我,太感人了”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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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婚对于新人双方而言都是一件幸福而又浪漫的事,但是筹备结婚则又是一件十分繁琐的事了。江夏摆下那么大的阵势自然求婚成功,而接下来的结婚筹备江夏则一股脑地全都交给韩慕枫去帮他奔波,而他自己则只是去见过一次崔如霜和崔念奴的父亲而已。
虽然江夏一下要娶崔如霜和崔念奴两姐妹让崔父有些不满意,但是听见江夏竟然是金科状元,他这才对这门婚事稍稍满意了一些。见过崔父以后江夏便没再去管筹备婚礼的事,不过其他人也无法说他什么,毕竟是金科状元,应酬多到数不清。
原本按理说科举放榜应该是殿试三日以后,但是江夏偏偏就大张旗鼓地走了一个后门儿,早早的得到了金科状元的御封圣旨。这件事很快流传了整个京师,科举榜上有名的进士们纷纷大呼不公,心有愤慨。
不过这些言论自然不影响江夏的心情,他求婚完毕以后便先去了李东阳的府邸谢师恩。当日李东阳拉着他不断地讲什么忠君爱国,报效朝廷之类的道理,听的江夏头都大。
第二日是和天骄的人一起在天骄总部梨园那里相聚庆贺,天骄这一次也有不少人高,实在是可喜可贺。即便是没有高的人也没关系,他们家自会为他们找关系进入朝堂。
第三日江夏和京城的几家老字号药铺的老板谈了一天代理飞凤丹和阳丹的事。其实说起来这件事不能算是谈,而好像是江夏在给下属布置工作任务一般。
前来和江夏合作的一共有八家药铺,全都是京师之声誉不错,规模不小的老字号。江夏答应他们将颁发八块特许经营店的牌照给他们,然后允许他们以卖价的八折价格从他那里拿货。不过要求是不能以次充好,不能以假乱真,若是发现除了要废除其特许经营店的资格以外,同时还得赔付巨额罚款。八家药铺的老板全都同意了江夏的想法,最终签订了一份契约。
而第四日就是让江夏闹心的事儿来了,上午江夏首先接到了十几封挑战书,以他的性自然全都没有理会。但是正午的时候江夏接到了宫太监送来的帖,上面写明让他在今天黄昏的时候进宫去参加“恩荣宴”。
恩荣宴其实就是所谓的琼林宴,只不过琼林宴乃是宋朝的叫法,明朝则称其为恩荣宴。其性质都是一样的,由当今皇上在御花园设宴,宴请甲榜进士及第的士十名,以示皇恩浩荡。
这恩荣宴江夏自然是必须得去的,但是在江夏的记忆当给自己送挑战书来的人基本上也都是甲榜进士,如果猜测不错的话这一次的恩荣宴必然又会有一场酸溜溜的学比试。江夏虽然不惧,但却觉得很厌烦。十几个大男人在一起难道就不能聊一点女人身材黄金比例标准这种有意义一点儿的话题吗?
黄昏,宫派出的马车来到逍遥山庄门口接江夏,而此刻江夏也正好在小玉和小草的侍候下换了一身全新的衣服。小草小心翼翼地为江夏捆了一块玉佩在腰间,江夏看了两个小侍女一眼,心顿时觉得有些不习惯。
若是此时是如霜和念奴侍候,少不得又可以亲一亲摸一摸了。不过按照规矩如霜和念奴在正式嫁给江夏之前是不能够和他见面的,所以这几日如霜和念奴都只能在她们父亲所居住的别院那里住着,不能来逍遥山庄住。
另外江夏也准备重新购买一套别院居住,逍遥山庄毕竟是个做生意的地方,偶尔小住尚可,但要把它当成是一个家就不行了。这件事江夏已经让王博帮忙留意挑选,看看京师之有没有什么好的别院出售。
从逍遥山庄出来,江夏直接上了马车。
马车将江夏送到左掖门门口,然后随行的一名公公下马车带江夏进入皇宫。作为皇宫里的人,公公知道当今状元爷和皇上的关系不一般,所以一路上都对江夏十分恭敬客气。
而江夏也没倨傲摆架,一路上和这名公公有说有笑。
突然江夏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他停住脚步回头看过去,只见七八名士打扮的年轻男相互交谈了几句。然后一名身穿锦衣华服,好似富家公模样的男话语夹枪带棒地说道:“哟,这不是今科榜首状元爷嘛。听说状元爷走惯了后门,怎么今天却从前门进宫来了?”
江夏看着那男,嘴角带着一抹淡淡地笑意说道:“若是有种就把心想说的全都说出来,如此含沙射影畏畏缩缩的话语听着像娘们在指桑骂槐。”
“如此一个粗鄙不堪之人竟然与我等同处甲榜之上,真是令我等感到颜面无光。我直说就直说,你这个状元不是凭真本事得来的,若是不服可以和我比试。”
“好啊,那就比呗。”江夏话一说完突然学着李小龙那样怪叫了一声“哦打!”然后整个人一下跳过去一脚将那华服男踢翻在地,然后江夏骑在他身上双手左右开弓,一连煽了那男十几个巴掌。
打的心满意足神清气爽以后江夏站起身来,气定神闲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与那男一起的几个士指着江夏又惊又怒地说道:“你你于皇宫重地公然殴打今科探花郎,我们定要在皇上面前告你一状!”
“关我屁事啊?”江夏理直气壮地指着躺在地上仍处于迷糊状态的华服男说道:“是他说要和我比试一下的,我只是满足他的愿望而已。公公,相信您一定会大公无私的为我作证吧。”
那公公微微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重重地点了下头道:“咱家的确听见了是探花郎主动开口找状元郎比试的。”
“你你强词夺理,我要找你比的是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刚刚反应过来的探花郎愤怒地说道。
江夏顿时翻了一个白眼给他,淡淡地“哦”了一声,然后便轻描淡写地说道:“谁叫你不早点说清楚,那我给你说对不起”
“你”探花郎险些没被江夏气吐血,他气得浑身都微微抖了起来,大声斥道:“无赖,无耻,小人,地痞,流氓!”
很明显探花郎平日里是个饱读诗书才情高雅之人,如今就算是气到极点指着江夏骂也只不过是从肚里搜出这么一些词汇来,并且刚说没几个就词穷了。
江夏摇了摇头,他心默默对自己说道:“我本来是不想骂他的,但是作为一个喜爱助人为乐的人,我有责任也有义务教教他什么叫骂人。”
想到这里,江夏微微吸了一口气后指着那探花郎便大声骂道:“你卑鄙无耻下流,地痞无赖兼流氓。你五岁就偷看你妈洗澡,你七岁就逼你妹偷看你洗澡。你个人渣败类二皮脸,你妈带你上街,别人都会问你妈:‘大姐,这猴多少银买的?’。你好色的程度惊天动地,你妈生你的时候你还没忘记回头看一眼,你爹养了两头母猪,把你和它们关一起最后那两头母猪竟然都怀孕了。我真佩服你竟然还有脸活在这人世上,我猜你妈生你的时候恐怕是把人扔了,把胎盘养到像你现在这么大的。”
说完,江夏冷哼一声扬长而去,留下了目瞪口呆的一群士,以及那个公公。原本刚刚被别人扶起来的探花郎看着江夏的背影一阵大喘气,终于最后没能忍住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什么叫气到内伤,恐怕这就是气出了内伤吧。
等到江夏走出了好远那公公才叫着追上去:“等等状元公,我为你引路。”
江夏停下脚步等了那公公一会儿,等到他那公公追上自己以后江夏才又继续走。二人继续谈笑风生,从交谈江夏得知这公公姓黄,在乾清宫当差。
黄公公引着江夏到了御花园的玉林苑,恩荣宴就是在此处设宴。
江夏到时玉林苑四周已经点满灯笼,看上去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科举取士才历朝历代都是一件大事,所以这回恩荣宴不仅有甲板进士出席,同时内阁位大臣也都来了。除此以外江夏走进来就惊喜地叫了一声:“师父?”
李东阳对着江夏笑着点了点头,然后轻轻摸了摸胡。
江夏立刻跑过去挨着李东阳坐下来,兴奋地问道:“你怎么会来?老二请你来的?”
“咳咳。”李东阳咳嗽了两声,然后低声说道:“有外人在的情况下不得胡乱称呼皇上,更不得透露你和皇上的关系。”
江夏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李东阳这才说道:“为师好歹还是当朝太傅,这种恩荣宴只要为师还在京师就一定会邀请为师一同参加,这也是显示皇上尊师重道。”
“哦,原来如此。”江夏点点头道,然后他扫了场内一眼。这一看还真有好几个熟人,江夏首先对靳贵挥了挥手道:“靳大人,我给你的药好不好用啊?”
靳贵笑着点了点头,回答道:“好用,好用的很啊。”
旁边曹元忍不住问梁储,“咱们的小师弟卖的是什么药啊?”
梁储偷偷地看了靳贵一眼,有些尴尬地回答道:“好像叫什么阳丹,是壮阳药。”
内阁几位大臣顿时忍不住笑出了声,靳贵额头立刻浮现三条又粗又浓的黑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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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东阳乃是四朝元老,之前更是官之首。虽然已经致仕,但是人脉仍旧在那儿。江夏从进入玉林苑来就和几位内阁大臣说说笑笑,这倒是让杨一清、费宏以及刘忠他们三人暗自惊讶江夏的身份不简单。
江夏笑着替靳贵澄清了一下他买的是飞凤丹,而不是阳丹的事,然后又问靳贵究竟效果好到什么程度。靳贵照实直说,在场众人听见他夫人竟然看上去年轻了十几岁于是纷纷向江夏询问那飞凤丹的事。江夏倒也没小气,立刻从腰间挂着的袋里取出几瓶飞凤丹一一散发,让他们拿回去尝试。
靳贵虽然得了一瓶,但却仍旧有些耿耿于怀地说道:“他们要你就免费送,老夫要的时候就收我五十两银一颗,厚此薄彼。”
江夏嘿嘿一笑,他走到靳贵身旁坐下,偷偷从衣袖里面露出一个小瓷瓶给靳贵看了一眼。靳贵顿时眼睛一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瓶丹药拿过去收入自己怀。
江夏低声说道:“大人记住一天只用服一颗就够了,不要多服。”
靳贵故作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低声回了句:“多谢。”
江夏笑了笑后离开,又走到了李东阳身旁坐下。
李东阳笑着说道:“你倒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做生意的机会。”
江夏立刻不同意李东阳的说法,狡辩道:“师父,我这明明是亏本送药给他们,哪里是做生意?”
李东阳呵呵一笑,摸着下巴地胡说道:“若是真心赠药,那就是给四瓶丹药,给一瓶是何用意?”
江夏见自己的目的被李东阳揭穿,当下也不再否认,只是嘿嘿地笑着,一脸的奸商嘴脸。只给一瓶飞凤丹的目的自然是让他们的夫人用过以后觉得有效果再继续花银去买。另外是一个口碑宣传,让更多的人知道飞凤丹的效果。飞凤丹和阳丹都只能走上层路线,毕竟那么贵的价格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了的。
不过也还好,京师之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
李东阳话刚说完,几个宫的太监又带来了几名士,其自然有刚刚才被江夏气到吐血的探花郎。另外江夏还意外看见一个熟人,智多如妖何隐锌。
就在江夏刚刚看见他的时候,何隐锌也看见了江夏。他朝着江夏走过来,笑着抱拳行礼道:“放榜之时看见江兄乃是一甲榜首在下顿时觉得心服口服,上次比试输给了你,没想到这次科举又输了江兄一筹,江兄果然厉害。”
“客气,客气。也就是运气好,运气好而已。”江夏笑着说道。
“运气,我看是关系吧。”双脸又红又肿的探花郎瓮声瓮气地说道,他用手捂住自己的脸,看向江夏的眼神就仿佛想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不过江夏的人生格言是什么?我最喜欢看见的风景就是你恨我恨的咬牙切齿,但又拿我无可奈何的表情。
听过探花郎的话后江夏直接没有理会他,而是十分认真的对何隐锌问道:“何兄,你有没有听见狗叫声?真是太奇怪了这玉林苑又怎么可能有狗进来呢?还是一条喜欢乱叫的疯狗。”
在座的人都不是傻瓜,自然一听就明白江夏是在影射探花郎。何隐锌微微笑了笑没有搭话,他若要是搭话恐怕就直接把探花郎给得罪死了。很明显大家以后是要同朝为官的,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
探花郎再一次语结,不过好在刚才已经经受过江夏的重磅嘲讽攻击,自身护甲高了总算高了几个点,没有再一次被气吐血。他重重地冷哼了一声,讽刺道:“就会逞口舌之利,犹如妇人。”
江夏抬眼看了探花郎一眼,摇着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他反问探花郎:“你娘不是妇人吗?为何你会看不起妇人?”
“你”探花郎又感觉自己有要吐血的冲动。
江夏没有再理会他,而是指着自己身旁的位置对何隐锌说道:“何兄请坐吧,不知这次你的名次如何?”
何隐锌笑着点了下头正在考虑是否坐下,要知道江夏所坐的位置是李东阳旁边,位居主位的左手下第一个位置。众所皆知秦、唐、宋、明四朝都尊崇左为大,因为男左女右,同时对应着男尊女卑。这左手边的第一个位置可以说是整个玉林苑除去皇上的位置以外最重要的位置。
如今内阁大臣之靳贵、曹元、梁储三人坐在这左边,费宏、杨一清、刘忠坐着对面的右边。若是何隐锌坐在了江夏旁边那就等于坐在了靳贵他们上手位,这无疑是一种僭越。
何隐锌原本是想拒绝的,但是此刻那探花郎却又气呼呼地对何隐锌说道:“何兄,你身为今科榜眼,怎么可以和这等粗鄙不堪之人坐在一起,还是随我等一起入座吧。”
这一下何隐锌顿时为难了,坐下来是无礼僭越,离开却又可能会让江夏误会。正当何隐锌摇摆不定时靳贵突然开口说话了,他笑着对何隐锌说道:“若是老夫所记不差你应该就是荀学社郭云卿的弟吧。”
“大人所记不差,学生的授业恩师正是郭云卿。”何隐锌执礼道。
靳贵点了点头,指了一下身旁的位置说道:“那你坐老夫身旁,跟老夫说说最近郭老夫的《经史注解》写的怎么样了,三年以前就跟老夫说完成了第一个给老夫看。”
何隐锌微微松了口气,很明显靳贵这是在帮他解围。他回头看了探花郎一眼,略带歉意地说道:“李兄,要不你们先过去入座,我陪大人聊聊。”
李继勋有些羡慕地看了何隐锌一眼,能够坐在礼部尚书的旁边和礼部尚书说话,这基本上已经算得上是一种机缘了。若是得到靳贵的赏识,他日飞黄腾达还不指日可待?
李继勋自然无法再要求何隐锌跟自己一起坐,他先是对何隐锌点了点头,然后对着靳贵行了一礼道:“大人,学生姓李名继勋,爷爷是浙江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李瀚宇,来京师之前爷爷曾特地让学生带他老人家向大人问好。”
“原来你是李瀚宇的孙,那老家伙在江南过的倒自在,不知他身体可安好?”靳贵笑着问道。
浙江承宣布政使司布政使可不是一个小官,它的官品为从二品,掌管一省的民政、田赋、户籍。若是朝廷没在当地另设总督一职,那它就算得上是当地的最高行政长官了。
李继勋见靳贵态度有转变心顿时大为高兴,他点点头道:“多谢大人关心,爷爷的身体还算健朗。”
靳贵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得孙如此,还身康体健,真是难得难得啊。”
这本是一句客套话,意思是有一个能高探花的孙,并且还身体健康,这是一件十分难得的事。但是一旁的江夏将靳贵这话接过去重复了一边:“是啊,得孙如此还身康体健,真是难得难得啊。”
同样一句话,从江夏口重复一遍意思立刻变了。是人都能听出来江夏话语的含义是:“得了一个如此不肖孙还能保持身体健康,真是太难得了。”
李继勋忍不住狠狠地瞪了江夏一眼,靳贵看在眼里心忍不住大为摇头。在他的记忆力李瀚宇是个何等厉害的人物,当年在吏部为官时从未明确选择过任何一个阵营,但是却依旧节节高升,最后竟然成为一方大员,并且还是主管浙江这样的富饶之地。足见其手段高明。
但是反观他的孙,虽然名为继勋,但却十分的沉不住气,一点没有他爷爷的风范。
靳贵笑着说道:“好了,皇上马上就要过来了,你也快去入座吧。”
李继勋听后立刻点头对着靳贵再行了一礼,然后走到左边末端的位置上坐下来。而此刻何隐锌也入座了,原本江夏的身旁就是靳贵,如今何隐锌入座等于还是挨着江夏坐的。
前来参见恩荣宴的人都到的差不多了,天色已经几近全黑,此刻听见张永的一声高喊:“皇上驾到”
在场所有人立刻起身站立,等到朱厚照在刘瑾、张永以及一众宫女太监的陪伴下走出来时,场内所有人立刻下跪行礼道:“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厚照双手虚抬,说道:“好了,众卿家平身吧。”
“谢皇上。”
场内所有人站起身来,朱厚照示意众人坐下。
等到大家伙儿坐下以后,朱厚照开始开口说话。其内容无外乎就是一些“今天是恩荣宴,主要是庆祝今科士们能够高入榜。希望各位士以后能够继续努力,利用所学的知识为天下黎民百姓,江山社稷出力。”等等云云,反正就是一些客套话。
说完以后朱厚照端起酒杯提议大家共饮一杯,他的提议自然没有人敢反对,于是众人纷纷举杯附和。
一杯酒饮尽,朱厚照道:“好了,大家开始用膳吧。”
“慢。”突然之间李继勋一下站起身来,他走到场央跪在地上说道:“皇上,微臣有一个不情之请,我想在开宴以前找状元郎比试一下。”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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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无第一武无第二,历届恩荣宴上总不会缺少一番士之间的明争暗斗。大家这样做自然各有目的,一是在皇上面前图个表现,以求稍后封官的时候能有一个好去处。二是人相轻本身就是一个亘古不变的习惯。
只不过恩荣宴上的比拼大家一般都是在酒足饭饱以后才开始进行,却很少有像李继勋这样在开宴以前指名道姓十分严肃的挑战某人。要知道大家以后都是要在朝同朝为官的人,这样指名道姓的挑战可以说是一种挑衅,是要落下过节的。
朱厚照和江夏是什么关系,听见李继勋要挑战江夏他心顿时有些不悦,不过朱厚照并没有表露出来,他笑了笑看向江夏问道:“金科状元,现在有人向你挑战,那你究竟是应战还是不应战呢?”
江夏笑了笑,他看向李继勋道:“李兄如此热切的想要找我比试,那我自然也得满足李兄的请求。只不过这空比没什么意思,不如我和李兄赌一点彩头。”
听见这彩头,坐在江夏身旁的何隐锌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微微的笑意,看向李继勋的眼神也带着一丝同情之意。当初荀学社五大才一起前去挑战国监,最终被江夏一人败退。虽然当时何隐锌一人没有下跪,但是他至今还记得当众下跪以后的其余四人从此一蹶不振的模样,若不是因为那次比试,其他那四个人少不了也会来到这恩荣宴上,如今却只来了他一个人,真是何其可悲可叹。
李继勋明显不知道自己已经走到了一个巨坑的边缘,他冷冷问道:“赌什么彩头,你说。”
江夏想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道:“李兄既然说我粗鄙不堪,那咱们就赌一点粗鄙的。若是我们两个里面谁输了,谁就脱掉衣服裤绕着这御花园跑一圈,一边跑还必须一边唱一首《变态老虎歌》。”
“变态老虎歌?”朱厚照没有去注意那脱掉衣服裤绕御花园跑一圈的提议之荒唐,反而对江夏口那变态老虎歌来了兴趣,问道:“是怎么唱的?”
江夏清了清喉咙,十分认真地唱道:“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谈恋爱,谈恋爱,两只都是公的,两只都是公的,真变态,真变态”
“噗!”朱厚照听完顿时忍不住大声失笑起来,他拍着桌道:“妙极,妙极啊”
“皇上,状元郎这个提议恐有不妥。这御花园里有不少宫女眷,若是奔跑时被女眷们看见恐怕于礼不合。”杨一清硬着头皮说道。江夏稀奇古怪的想法让杨一清心大汗,他心暗道难怪这个江夏能够得到皇上的赏识,果然两个人都是那种不循世俗礼制之人。
听了杨一清的建议,朱厚照却浑不在乎地摆摆手说道:“没事没事,一会儿我让锦衣卫把守住御花园,不让那些女眷进来就可以了,朕倒是觉得这个提议十分新奇有趣,不如就以此为彩头吧,探花郎觉得意下如何?”
原本李继勋是想讽刺江夏粗鄙的,但是如今朱厚照都表示同意了,李继勋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他只能点头道:“学生遵旨,不过学生有一个请求,那就是比试的题目由学生挑选。”
“嗯?”朱厚照听后将询问的目光投给江夏,当初荀学社五大才被江夏一人败退的事朱厚照是听说过的,所以他对江夏十分有信心,可是如今听见李继勋要求自己挑选比试题目,朱厚照就有些拿不稳了。
江夏满不在乎地说道:“好,就依你。”
李继勋脸上终于露出一副计谋得逞的笑容,他哈哈笑道:“好,江夏,我跟你比数术之法!”
“数术?”江夏脸上猛地露出一个既惊讶又意外的表情来。
看见江夏那个表情,李继勋笑着说道:“你以为我当真对你一无所知吗?你错了,我曾经调查过你,荀学社五大才败于你手的事我知道的一清二楚。可惜你不知道的是,我的师父就是程大明!”
“程大明?”听见这个名字,李东阳、靳贵以及曹元等人全都惊讶出声。
江夏神情凝重的低声问李东阳:“师父,那个程大明很厉害吗?”
李东阳也是一副忧虑地点了点头,说道:“弘治年间江南出现一位富商名叫程大明,此人不仅极善经商,并且对于数术一道尤其有研究。江南一带称他为‘数算之神’,弘治十五年的时候他来京师采买,曾经一人挑战京师十大珠算高手,最后那十大高手全都败在了他的手。”
“李瀚宇的孙就是李瀚宇的孙,想不到他竟然是有备而来,先前他那副模样全都是装的。”靳贵低声感叹道。
江夏抬头看向李继勋,淡淡说道:“你好卑鄙。”
“哼!这叫兵不厌诈,你把规则听好了。我们两个一会儿各出一道算数之题,若我出的你无法解答,或者你出的我无法解答那就立判输赢。如果是双方都无法解答,或者都解答正确,那就继续出题比试,直至分出胜负为止。规则你明白没有?”
李继勋明显是害怕朱厚照替江夏反悔,所以抢先先把规则说了出来。
江夏看着李继勋道:“我平生最差的就是数术,你竟然以汝之长攻吾之短,你好卑鄙。”
说完,江夏突然露出笑容,一脸讨好地笑道:“那啥,咱们能不能商量一下,比其它项目怎么样?比如赌牌啊,赌骰啊之类的。”
“哼!”李继勋冷哼一声后立刻开始出题:“你把题目听好了,一百馒头一百僧,大僧三个更无争;小僧三人分一个,大小和尚各几丁?”
“这是”李东阳再度一惊,他旁边的靳贵已经叫出声来:“三大题之一?”
“什么三大题?”这一次忍不住开口发问的是朱厚照。
李东阳抱拳行了一礼后回答道:“回禀皇上,这是那程大明当年来到京师挑战十大珠算高手得胜以后出下的三道难题之一,他曾经说过,除非有人能够破那三大难题,否则绝对不可能有人能够胜过他。”
“江夏”朱厚照担忧地看向他。
江夏五指一掌,制止朱厚照继续说下去。这个动作简直僭越到了极点,不过此时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而朱厚照却是习惯性的听了江夏的话,果真没有再说什么。
江夏冷冷地看着李继勋,李继勋得意洋洋地笑道:“怎么样?能不能解啊?不能解就脱衣服脱裤吧。”
江夏突然“噗嗤”一口笑出声来,他大笑着说道:“这样简单的题目居然也拿来考我,我老家小学年级的孩都会解这样的题目了。答案是大和尚有二十五人,小和尚有七十五人。”
“不可能!”李继勋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江夏,他全身微微颤抖着说道:“你你蒙的,你说出解题过程。”
江夏冷冷一笑。
那题目的意思是有一百个和尚分一百个馒头,正好分完了。如果是大和尚一人分三个馒头,小和尚三个人分一个馒头,那么大、小和尚各有几个人。
这样的题目对于现代人来说的确是不难,用很多种方法可以得到答案。不过对于大明朝的人来说,自然就算是极难了。、
江夏开口说道:“解题过程你听好了,第一假设一百个人全是大和尚,那么应该吃馒头三百个。这样就多吃了两百个这样,就得到了大和尚有二十五人,小和尚有七十五人。如此简单的题目居然也来考我。”
江夏微微一笑道:“现在轮到我考你了吧。”
李继勋心顿生不安之感,他感觉自己可能是挖了一个坑给自己跳。
江夏说道:“你也听清楚了,三个人住客栈,一人付十钱合计三十钱给店小二。店小二将钱给老板时,老板说当晚打折,只收客人二十五钱,让店小二退还五钱给客人。
店小二拿钱回去的时候自己私吞了两钱,然后退了客人每人一钱。那么现在问题来了。三个客人每人付十钱,然后又得到退回来的一钱,也就是每个人付了钱,总共是二十七钱,然后加上店小二私吞了两钱,那也才二十钱。还有一钱去哪儿了呢?”
玉林苑里的所有人都听的津津有味,就连靳贵听完后都忍不住问道:“对啊,还有一钱去哪儿了?”
江夏抬头看向李继勋,淡淡一笑道:“这就要问咱们的探花郎了。还说自己的师父是什么数算之神,可惜啊我忘了告诉你,教我数术之道的老师有很多。幼时的老师是乘法表,后来是平方根,再后来是微积分就你学的那些,我只能说在我家乡顶多是八岁孩童学的。”
“不可能不可能”李继勋愣愣地看着江夏,他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剩下的那一钱去哪儿了。李继勋知道自己输了,万念俱灰之下他终于忍不住狂喷了一口鲜血,然后晕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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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小的才学比试而已,竟然会因为输了气极吐血,心胸如此狭隘之人如何能够担当大任?
朱厚照给李继勋下了这么一道批语以后便让锦衣卫来将李继勋抬走送到御医院那里去医治去了。在场稍微有点经验的人都知道李继勋完了,被皇上下达一个“如何能够担当大任”的批语,这等于断绝他的仕途,这辈若非出现什么逆天功劳扭转他在皇上心的印象,恐怕再难在仕途一道有所作为。
李继勋这件事完了以后自然不可能再有人敢去挑战江夏,朱厚照下令宴会开席,珍馐美味宫美酒一一送上桌来。席间上有人提议行酒令,大家玩着倒也颇为有趣。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朱厚照起身先行离去,走了没多久张永就跑过来对江夏说皇上请他过去一趟。
张永带着江夏一路去到乾清宫,在宫里见到朱厚照以后朱厚照笑着说道:“刚才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你当真没有赢他的把握呢。”
“可能吗,就算是他师父来了在数术一道上也不可能赢得了我。”江夏自信地说道,不过他这次说的倒的确是大实话。
江夏看着朱厚照问道:“对了,你叫我来干嘛?”
“过来坐下说。”朱厚照在龙椅上挪出一个位置来,他的龙椅十分宽,身材比较矮小的人甚至可以躺在上面。
江夏倒也没避讳什么,直接走过去坐到了龙椅上。
看见这一幕的张永和刘瑾都惊呆了。特别是刘瑾,他下意识地就咽了一口口水。
那是什么位置?那是龙椅,是象征着五至尊至高皇权的帝位。江夏竟然就那么轻易地坐了上去,他难道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了坐那个位置弄的家破人亡横尸遍野?甚至是尸山血海,亡魂百万,而最终也没见得能够坐到那位置上去,他竟然就那样坐到了。
江夏坐到那龙椅上后屁股挪了挪,他有些不满意地说道:“你这龙椅坐着真不舒服,跟我逍遥山庄里的沙发根本没得比。”
朱厚照大为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也这么觉得,我好几次想要把这椅换了,不过想到这张椅是从太祖皇帝那里一直传下来的,最后才忍下来没有换它。”
“哦,那有些年头了,肯定值不少银吧。”江夏摸了摸,心暗自想道这玩意儿要是放在后世得值多少钱啊?
朱厚照没好气地说道:“这是龙椅,是多少银能够衡量的吗?”
“好啦好啦,知道它是龙椅了不起,还是说正事吧,你叫我来干嘛。”江夏随意地问道。
朱厚照笑了笑道:“就是想问问你,这接下来就要开始封官了,你想要去什么地方做官?一般来说最好的是下放到像浙江这些地方做县令,任期三年以后回京便能先进入部补一个五品的实职。不过你要是走了我一个人在京师也太没意思了,所以我不建议你选这个。其次呢就是按照惯例把你放进翰林院任职,大概是从品的翰林院修撰,熬个两三年有点资历了再到顺天府里去任个职,再等几年就能有个五品往上的实职了。”
江夏摆了摆手,他满不在乎地说道:“这些官当着都没意思嘛,手下管的全都是一群臭男人。”
朱厚照心忍不住默默地说了一句,难道还有男人臭的过你?
不过他也就心里说说,嘴上朱厚照还是饶有兴趣地问道:“那你想去哪里任职?”
江夏反问道:“你先告诉我,什么部门里面管的全都是美丽漂亮的姑娘,并且每天的事务不多,想去就去想不去就不去的?”
“真如果有这样的好差事还能轮得到你?”朱厚照没好气地说道。
江夏有些不甘心:“真没有?那多没意思,要真没有这官我就不当了,当着累。”
突然这个时候朱厚照想起一件事来,他眼睛一亮惊喜地说道:“诶,你还别说,我突然想起来还真有这么一个地方。那个衙门美女如云,并且职事简单。”
“我就说不可能没有嘛,你快说说,那是个什么地方?”江夏兴奋地问道。
朱厚照道:“教坊司,奉銮一职,正品。”
“教坊司?”江夏对这个衙门只是偶有所闻,好像是属礼部管理,有乐工舞姬,平常有什么大型宴会需要表演就是由教坊司准备。不过民间对于教坊司的影响并不是这些,对于民间百姓来说,教坊司就是朝廷的官办青楼。那些凡是被抄了家的官员或者百姓家,男丁多数都是派到边关去修筑边防,而女眷就会充入教坊司。
江夏还记得好像念奴就是当初康妈妈从教坊司里买出来的。
官办青楼的主管官员,那岂非是全国最大的龟公?江夏内心一阵苦恼,怎么自己一来到这大明朝就跟龟公这两个字脱不了干系了呢。
不过转念一想,江夏又觉得那部分还真心是不错。工作轻松简单不说,关键是工作环境里面全是美女,心情好的时候要是自己去试试潜规则
江夏险些流出口水,一想到潜规则他就立刻点了点头道:“好,教坊司就教坊司,奉銮就奉銮,我就做这个官了。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朱厚照见江夏竟然选择了教坊司品奉銮一职,他心也颇为有些高兴。虽然朱厚照在江夏面前从来没有摆过皇帝架,但是他却没有忘记过自己皇帝的身份。
刚才朱厚照主动向江夏提起下放去外省做县令,其实心也怀着一点试探的心思。
若是江夏选了去做县令,那么证明江夏是个有野心的人,这样一来朱厚照就得提醒自己注意一点了。他想和江夏做的是朋友,而不是被江夏利用的对象。
但是如今一听江夏竟然“心无大志”的选了教坊司品奉銮,朱厚照立刻完全放下心来。
江夏笑着说出他的条件:“我要你给我颁发一道圣旨,教坊司一切事务全都由我一个人做主,我直接对你负责,除你以外和其它部门官员只是合作关系,并不存在上下隶属。”
朱厚照微微一愣后顿时明白过来,以江夏的性格面对他的时候都是大大咧咧从不拿他皇上的身份当回事儿,若是让他去听其他八品七品官员的话,那恐怕每天不知道得爆发多少矛盾。
朱厚照想了想后道:“可以。”他从怀取出一块金牌交给江夏,金牌上书“如朕亲临”四个字。朱厚照道:“你只要拿着这块令牌,三品以下官员见到你不仅无法命令你,并且还得对你下跪行礼。三品以上官员也奈何不了你,只能通过上递奏折让朕来对你下达谕令。”
江夏一把将那金牌接过去,他用牙齿咬了咬,低声自言自语道:“这玩意儿是不是纯金的?如果是恐怕能值不少银吧,哪天要是在赌场输了银我就把这一当”
“这令牌一般只赐给钦差大臣临死使用,用完以后还是得还回来的。现在给了你你可一定得好生保管,按照规矩这可是令在人在,令失人亡的。”朱厚照连忙提醒道。
“什么?弄丢了还得掉脑袋?”江夏立刻将那令牌扔回去,一脸嫌弃地说道:“算了,这东西我不要。”
“啊?你不要?”朱厚照大为意外,这东西代表的权力之巨大恐怕就算是对正一品的官员也有震慑之力,他没想到江夏竟然会像丢垃圾一样把它丢了回来。
江夏突然灵机一动,他从书案上拿起一只毛笔蘸了墨水以后将其交给朱厚照。然后他挽起自己右手的衣袖,露出光秃秃的手臂道:“来,你在这上面写几个字,就写‘如朕亲临’四个字。”
“嗯?”朱厚照不懂江夏是什么意思。
江夏催促道:“快呀。”
朱厚照只得依他,在上面写下了“如朕亲临”四个字。
然后江夏指着桌上那黄金盒问:“那里面装的是玉玺?”
“嗯。”朱厚照点点头。
江夏把它打开,然后蘸了印泥再递给朱厚照。他指着自己的手臂一块空地道:“来,照这儿来一下。”
“啊?”朱厚照顿时明白江夏是什么意思了,他不解地说道:“这顶多三天就没了,盖了也没用啊。”
“哼,那你就不知道你你哥哥的手艺了。你先别管,盖了再说。小心点盖,一点都别缺啊。”江夏道。
朱厚照见他坚持,于是为他小心翼翼地盖上了玉玺大印。这方玉玺乃是明太祖所制的十七方玉玺最为重要的一方,即“皇帝奉天之宝”。一般来说皇帝日常用的都只是“皇帝行宝”而已,等闲是不可能动用这方玉玺的。
盖完以后江夏仔细看了看,发现没有缺漏于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大声对门外的小太监喊道:“来人啊,让御医院送墨条、朱砂、钱明、蚀骨草、明虚、天星来”
那小太监看了朱厚照一眼,见朱厚照点头他这才离开。
朱厚照问江夏,“你这究竟是准备干嘛?”
江夏微微一笑,吐出两个字:“纹身,纹一个大明朝最牛B的纹身。”
PS:因为不想分卷,所以说一下啊。这一章其实是第二卷的开篇,第二卷叫“最牛教坊司”,至于这个教坊司会NB到什么程度,各位看官请看我接下来一一分大家详说。今天的第更,以此致谢捧场大明帝师,支持大明帝师的每一个人,谢谢你们。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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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师之有一处很出名的地方叫做东四牌楼,位于京师东城区的部。在东四牌楼的北边是大慈延福宫,此处乃大明大刹,香火极盛。而东四牌楼的南边则是勾栏胡同。
勾栏是什么意思相信不少人都知道,说明一点叫做大城市里的娱乐集地,说通俗一点就是寻欢作乐的地方。因此,勾栏一词也含有妓院的意思。
而这个勾栏胡同,就是大明教坊司所在。
教坊司在官方的定义之是隶属于礼部,主官乐舞和戏曲的衙门,但实际上在明见的定义里,教坊司就是专门负责管理官办青楼的衙门。
教坊司当年刚刚在勾栏胡同成立时,东四牌楼周边的四条胡同里面只有两条胡同与教坊司有关。一条是专门开设戏园和曲楼的演乐胡同,一条则是专门开设青楼的粉胡同。
可是现如今四条胡同里面,只有半条演乐胡同还开设的是戏园和曲楼。另外三条胡同全都成为了青楼,并且大有往外发展的趋势。
之所以会如此原因很简单,大明律法规定,凡是抄家发配的官员或者百姓家,女眷一律充入教坊司。而大明又有东厂和锦衣卫常常抓人,所以教坊司曾经一度人满为患。再加上教坊司本身也会招募女入乐籍,或者从小培养歌妓,所以人数越来越多。
说起教坊司的女,如果拿她们和一般民办青楼里的姑娘相比,那么她们无论从地位上还是从生活上都要高于她们。毕竟她们是乐籍,属于国家编制的。
但是无论什么编制都无法改变她们是妓女的事实,在官员们的眼里,她们就是玩物。
按理说,根据制度教坊司里的姑娘只有一部分色妓是用来做那方面的营生的,其余的艺妓应该只负责节日宴会时的表演,或者招待宾客时作陪喝几杯酒。但大家都明白,制度上的规定叫做“规则”,而从古到今都免不了还有一样东西,叫做“潜规则”。
在教坊司,除非你是红极一时,受到过皇上或者哪位大臣欣赏的姑娘可以免于大部分的骚扰以外,其余的姑娘多数还是难逃被侵犯的命运。
作为教坊司的主官官员奉銮大人,在大明官场有不少人称其为“绿袍龟公”。因为其官服乃是绿色,而很多时候做的又是替上级官员们安排他们看的姑娘的营事,所以有此外号。
在勾栏胡同的南边有一家青楼叫做“教乐楼”,此处便是教坊司最大的青楼。据传言它是按照永乐宫的标准建造的,仅仅其一个大厅就可以同时容纳一千多人同时玩耍,而它的包厢包房则更多,此处就不一一赘述了。
如今时辰不过是申时刚过没多久,换算到后代的时间也不过下午四点左右。这个时候多数没有人来勾栏胡同这边,所以奉銮大人吴银便选在了此时给教坊司的姑娘以及四位韶舞、司乐开会。
韶舞和司乐是从品的官职,在教坊司主要负责姑娘们的舞艺和歌艺。
此刻教乐楼的大厅已经坐满了人,而这些人也只是四条胡同里的姑娘比较红的一些姑娘,其余还有不少人根本没资格来参加这样的会议。
吴银站在那巨大宽敞的戏台上大声说道:“各位姑娘们,本大人今天呢就要离开教坊司,到鸿胪寺任署丞了。而今天,新任的奉銮就会来和大家见面,所以把大家叫来在此等候。”
鸿胪寺的署丞其实也是正品的官职,不过那总算是个名正言顺的官职,不至于会被人叫“绿袍龟公”吗。
其实教坊司的俸禄并不像江夏想象那样,可以随意潜规则下面的姑娘。如真是这样,那他岂不是比皇上要逍遥。
对于奉銮来说,可悲的是手下姑娘成千上万,但他能碰的也就只有那些人人皆能碰的色妓。像那些艺妓,他若是碰了,人家随便给哪个大人说一句,他吴银就得吃不完兜着走。还别说是碰,万一一个侍候不好人家姑娘给哪个大人吹一吹你的枕头风,那你就等着受苦吧。
万千美人在旁,能看不能碰。明明是个官,偏偏被叫做龟公。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这两者更加痛苦吗?
不过还好,现在总算是要脱离苦海了。想起这个,吴银就觉得神清气爽,感觉整个人的灵魂似乎都得到了升华一般。
毕竟曾经在一起呆了这么久,现在吴银要走了,底下的姑娘们也都纷纷客气道:“大人,此次出去要是飞黄腾达了可千万别忘了提携我们啊。”
“就是就是,大人可以一定要记得再回来玩儿啊,最好是点我侍候。我那一招冰火重天大人不是一直想试试吗?”
“妖精。”吴银在心低声叫了一声,提起那“冰火重天”吴银的确一直很想去尝试一下,不过这一招整个教坊司只有十几个最红的姑娘学会过,刚才说话的雪意就是其之一。
说话的时候,雪意还伸出她那妖娆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弄的吴银总感觉下面有一团火在烧。
吴银笑着点了点头,对下方众人说道:“好了,人都快走了,你们就不要再拿我玩笑了。我吴银在教坊司的这些日里,若是对各位有什么得罪的,各位还需多海量汪涵。若是日后各位有什么难处找到我吴银,我吴银虽然没甚能力,但是若能帮助一二我一定不会推辞。”
说完,吴银对着众人抱拳行了一礼。
戏台下方,一名姑娘站起身来。此女名叫云韵虞,看上去年纪大约二十七八岁左右,长得貌美如花,气质高贵优雅。更为重要的是她还有一副高挑的身材,而身材上该凸的凸,该细的细,让人一看就觉得赏心悦目。
当然,若是男人看了更多的会是一种冲动,一种把她拦腰抱起来扔到床上狠狠蹂躏的冲动。
不过众人都知道,她至今还是处之身。之所以能够如此原因很简单,因为她乃是教坊司四大花魁之一,其人不仅精通诗词歌赋,更兼舞美歌甜。当今皇上就曾经赞过其一句“声如金玉,舞若惊鸿。”不过为什么她能在朱厚照手下逃脱仍旧保持处之身,这是因为当时朱厚照已经喝醉了。
不过谁也不敢保持朱厚照会不会什么时候想起她来,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有人该碰她。
云韵虞手捧着一个木盒,她款步走到戏台上,笑着将手的木盒递给吴银道:“大人,这些是姐妹们的一点心意。到了新的地方是一个全新的开始,少不了得上下多打点。我们都知道大人这些年为我们没有少费心,姐妹们感念您的恩德,都希望您此次出去能够飞黄腾达步步高升。”
吴银微微一愣,他已经猜到木盒之是什么。吴银心一阵感动,他在教坊司这么几年的时间里,他比谁都知道,这些姑娘并非像世人所说的那样“婊无情,戏无义”。
相反,她们比一般人更注重情义,只是这天下的人虚情假意的太多。她们受了太多太多的欺骗所以才会将自己的真情真义深深的藏起来,不轻易示之与人。
吴银接过木盒,他打开一看,里面果然全都是白花花的银。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感动地说_道:“谢谢,谢谢云姑娘了。”
云韵虞微微一笑,轻声道:“大人客气。”
“我说怎么到处找不到人,原来人都在这里,让我一阵好找。”说话间,一群人走进教乐坊,吴银和云韵虞站在戏台上一眼看过去,两人的神情顿时一变。
郑伯公家的护卫。
郑伯公的祖上就是郑华启,当初跟随着山王徐达一起替太祖皇帝南征北战的开国元勋之一。
之所以吴银和云韵虞两人看见这些护卫会双双色变乃是因为五日前,郑伯公在**楼惊鸿一瞥看见云韵虞后就一直恋恋不忘,几次请她去家表演,其安存着什么心思自然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前几次云韵虞都托病没有前去,而今天却不曾想被伯公府家的护卫撞了一个正着。
果然,那七八个护卫为首的那个护卫统领伍世雄一看见云韵虞顿时眼睛一亮,他笑着走到戏台上,看着云韵虞说道:“哟,云姑娘也在。今日见云姑娘气色不错,想来应该不会再拒绝伯公爷的邀请了吧。”
“这……”云韵虞顿时面露难色。
她下意识地看了吴银一眼。
其实从吴银的内心深处讲他是不想得罪伯公府的,再说像伯公府那么显赫的家庭也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
不过吴银看了看手的木盒,那白花花的银就好像一道道勇气灌入他的身体里面。吴银终于鼓起勇气说道:“伍……伍爷,还望见谅一二,今日是新上任的奉銮大人上任的日,大家伙都在这儿等他呢,您看要不烦劳您跟伯公爷说说,能否改日再让云姑娘去府上?”
“又改日?”伍世雄冷哼一声,他不悦地说道:“伯公爷请云姑娘这都是第次的,你们难道当真认为伯公爷的耐性有那么好?”
“小小品奉銮而已,告诉他人是我们伯公府的人带走了,谅他也不敢多说什么。若是他有什么不满,让他随时来伯公府找回场就是。”
伍世雄说完目光直视吴银,余光看着云韵虞说道:“实话不怕告诉你,伯公爷今日给我下了死命令,就算是绑也得把云姑娘绑去见他,你们谁若是敢拦我。”
伍世雄说着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刀鞘,冷笑着说道:“休怪我伍世雄不他留颜面。”
“这……”吴银不敢说话了,他看了云韵虞一眼,面露愧色。
云韵虞美目一红,眼顿时泛起泪光。那伯公爷都已经五十多岁了,论年纪做她爹都嫌富余。难道自己的处之身就要糟蹋在他手里?
想到这里,云韵虞全都都颤抖起来。
“好大的口气,我就不让你带人走又怎样?并且爷今天告诉你,若是你再不走我就打断你两条腿扔出去!”
说话间,又有两个人走进了教乐楼。
这两个人都穿着便衣,前者身穿一身白色交领长袍,腰间挂着一块成色上佳的玉佩,手握着一把折扇,看上去好像是一名大户人家的翩翩佳公。
跟在那公身后的是一年男人,男人腰间挎着钢刀,身材魁梧,一看就知道是那公的护卫。
看样,方才说话的就是那位公。
来了一个出头了,整个教乐楼大厅所有人精神都没由来的一振。而云韵虞更是小手握紧,心热切希望着这位公能够有个大背景,镇得住伯公府。虽然她知道这样的几率很小……
伍世雄眯着眼睛看向那白衣公,他冷冷地说道:“怎么?阁下是准备管咱们伯公府的事咯?未请教阁下是?”
说话间,那白衣公依旧走到了戏台的楼梯那里。他和他的护卫一起踏着楼梯走上去。然后白衣公对着下方那几百个姑娘微微抱拳行了一礼,支起身后这才对伍世雄说道:“在下就是这教坊司新上任的奉銮江夏,这教坊司从今天起,我说了算。”
“新上任的奉銮?”伍世雄微微一愣,然后立刻仰头哈哈大笑起来。他笑的前俯后仰,一脸不屑地说道:“我当是多了不起的人物来了,原来不过是小小的品奉銮?”
“啪!”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响亮的一记耳光煽在伍世雄脸上,伍世雄还没反应过来时,又是“啪”的一声。
江夏眯着眼睛说道:“我提醒过你,我会打断你的腿再把你扔出去。我这个人有个优点,那就是信守承诺,说到做到。韩大哥,交给你了。”
韩慕枫看向伍世雄,突然一下动了,速度快如鬼魅。伍世雄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突然之间他双腿便一下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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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慕枫精于刀法,刀重势,而势的形成在于绝对的力量。他一出手,所有人都看见了伍世雄一下跪在了地上,于此同时,靠近戏台的人还听见了“咔嚓”一声脆响。
很明显,伍世雄的双腿真的被打断了。
其余几个伯公府的护卫还准备动手,江夏当先一脚踢飞一个,然后转身一掌再打飞一个。而韩慕枫则一下拔出了钢刀,刀影闪动,那几个护卫手的钢刀全都掉在了地上。再看那几个护卫,竟然被韩慕枫一招就全都割伤了手腕。
如此武功险些没把几个护卫吓死,他们全都抱着自己的手往后退,好像离的韩慕枫近了会被他一口吃掉一般。
江夏“哗”的一声,潇洒地将折扇打开。他微微煽动着扇,目的微微下垂说道:“趁我没有改变主意以前快点滚,否则他就是你们的下场。”
几个护卫看了一眼江夏脚旁边躺着的伍世雄,想要将他带走,但是又不敢接近江夏。
江夏抬脚一下将伍世雄踢飞出去,然后那几个护卫立即将他抬起来头也不回的走了,连一句撑场面的话都没敢留下。
等到所有人都走完,江夏低声在韩慕枫耳朵旁边耳语了几句。韩慕枫听后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等到韩慕枫下了台,江夏这才面向台下面那几百个姑娘。他微微摇动着手的扇,动作潇洒至极。今天的衣服,手的折扇,刚才打架的动作,每一个江夏都没忘记一个要素“要帅,要很帅,要帅到令万千少女一见倾心的地步。”
很明显,江夏的目的已经初步达到了。戏台下面的姑娘们全都窃窃私语,有的说:“哎呀,这个真是我们新上任的奉銮大人吗?这么年轻这么潇洒的奉銮大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对啊对啊,他身手真好,你看他刚才那两脚。”
“他长的俊不俊俏我倒是不关心,不过我倒是挺佩服他的勇气。明知道对方是伯公府的人他还敢出手那么狠,看来这次我们的奉銮大人十分的不简单呢。”
“不简单怎么会来当奉銮?”
“那希望他不是个愣头青吧,否则一会儿伯公府派人来报复就有他受的了。”
下方的讨论江夏没有去理会,他将手的折扇一收,然后说道:“各位美丽的姑娘,今后的同仁,大家下午好。本人就是这教坊司新上任的奉銮,也是今次科举的甲榜榜首。”
“甲榜榜首?”下面一阵轻呼。甲榜榜首是什么意思?那不就是状元爷吗?怎么可能,状元爷怎么可能来这低贱的教坊司做什么奉銮?他不是应该在翰林院做翰林老爷吗?
下方的讨论声越来越大,江夏双手虚压,声音微微抬高:“也许你们全都会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一个状元会来到教坊司当奉銮。”
所有人都停止了讨论,大家都很想听听江夏这么一个金科状元为什么会来这里当什么品奉銮。状元爷啊,怎么着一出官场就是从从品的大官老爷开始做起吧。
江夏扫了众人一眼,清了清喉咙道:“原因很简单,因为从今天开始,我们教坊司要开始改变了。”
“从今天起,再不会有一个人觉得我们教坊司是个低贱的地方。我们教坊司的姑娘,也不会再任人侵犯欺负。从今天起,我们教坊司的每一个人都会受到万众敬仰,你们所经过的地方,接受到的目光必定全都是崇拜和羡慕。从今天起……”
“大人,我们又不是三岁小孩,您老就不用跟我们讲故事了吧。”一个长相甜美,一脸古怪机灵模样的姑娘站起身来说道。
江夏微微一愣,这丫头完全是不按套路出牌啊。难道自己说的不够激动人心吗?难道现在不应该是所有人激动地对我叫“大人,干巴爹,加油吗?”
“咳咳……”江夏清咳了两声,笑着问那丫头:“请问姑娘芳名。”
“小女雪意。”雪意笑着说道。会“冰火重天”的人果然不一样,这一开口所说的话就比一般人凌厉许多。
江夏笑着看向雪意,说道:“看来雪意是不相信我方才所说的话咯?”
“大人此言差矣,不是小女不相信大人的话,而是这里所有的姐妹都不会相信大人的话。我们教坊司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大人肯定很清楚,而我们也很清楚。我实在想不到大人凭什么能够保证我们不会再任人欺负?大人不过区区品,万一来个两三品的大官让我们去侍寝,难道大人还敢阻拦不成?”
“两三品?”江夏微微一笑,“别说两三品,今天我就告诉你们,就算是当今皇上让你们去侍寝,你们若是不肯去,也不会有任何人能够逼迫你们。”
“哗……”整个大厅吵嚷起来,江夏听见最多的声音就是“他疯了吧,难怪他一个状元会到这里来做奉銮,原来是脑都毛病。”“唉……可惜可惜,刚才我还准备自荐枕席呢,没想到却是个患了失心疯的人,真是可惜。”
江夏摇了摇头,他终于明白了,这些姑娘全都不信任他。也是,一个小小的品奉銮说出这样的话,百分之十的原因都是因为患了失心疯。
江夏看向雪意,他微微笑着说道:“这样,雪意,我跟你打个赌怎么样?”
雪意甜甜地笑着,她道:“好啊,大人说,这个赌你准备怎么个打法。”
江夏想了想,道:“就赌我刚才所说的话,若是我不能实现,那就是我输了。我堂堂状元之尊给你当奴隶,任你使唤。”
“呵呵,大人跟我赌这么大?那大人说说,若是小女输了呢?”雪意笑着问。
江夏道:“你输了……”江夏伸手指了指雪意的美唇,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脸:“就用你那漂亮的小嘴亲一下我这里。”
“呵呵,咱们这个大人恐怕不仅患有失心疯,并且还有风流的毛病。”姑娘们纷纷笑着说道。当然,江夏这样的风流并不让人讨厌,反倒是让这些姑娘们觉有些有趣。
雪意俏脸绯红,她笑着说道:“大人讨厌,你当着这么多这样说人家会害羞的啦。”
听见雪意这样说,站在江夏身旁的吴银顿时鄙视不已。一炷香以前这丫头还当众叫自己去找她尝试一下所谓的那“冰火重天”,现在仅仅是亲一下就害羞了,难道一炷香的时间她就能变回以前的黄花大闺女?
不过很显然,江夏是不能猜到雪意真实面目的,他笑着问道:“那如何,雪意跟不跟我赌呢?”
“赌。”雪意立刻点头,好像生怕江夏会反悔一样:“当然赌,不赌的是笨蛋。不过若是到时候大人反悔了,那小女也拿你没办法呀。”
“我若反悔,天打五雷劈。”
话刚说完,教乐楼突然走进来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大腹便便,头发黑夹白的老头。看年纪应该有五十岁了,看装束应当身份不低。毕竟那江南苏绣的上等绫罗绸缎不是等闲人能穿的起的。
跟在老头身后的还有一大群护卫,随便数一下数量怎么也不可能低于二十人。这些护卫全都提着明晃晃的钢刀,不用猜也知道是专门来找江夏麻烦的。
江夏眯着眼看向那老头,淡淡地问道:“你是何人?”
“听好了,这一位就是当今伯公爷,郑伯公。刚才就是你这个小打的我们伯公府的人?”一名师爷模样的瘦弱男大声地问江夏。
“大人小心。”站在江夏身旁的云韵虞低声说了一句,她往前走了一步,事到如今她知道自己已经避无可避了。既然如此,那又何必让这个新晋的状元郎跟着遭殃呢。
云韵虞已经决定用自己去换江夏的安全,可是她还没有开口说话江夏却一下把她拉到了身后,他看着云韵虞说道:“记住,你是教坊司的人,我是教坊司的主管官员。只要你还在教坊司一天,那我就有责任保你不受任何伤害。”
江夏看向那所谓的郑伯公冷声说道:“现在我们教坊司正在开会,你们都给我滚出去。还有,若是下次再带武器进来的话,我打断你们所有人的腿!”
“好大的口气,我就不相信你敢打断老夫的腿。”郑伯公看着江夏轻蔑地说道,他看了一眼江夏身旁的云韵虞,然后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阴狠:“老夫不仅不相信你敢打断我的腿,老夫今天来还准备打断你的腿!来人啊,给我上!”
“锦衣卫千户钟彬在此,谁若敢擅自行凶,锦衣卫上下听命,格杀勿论!”
“是!”
说话间,一群锦衣卫跑进教乐楼大厅来,为首的人正是钟彬。钟彬拔出自己腰间的长剑,其余几十个锦衣卫则拔出了自己的绣春刀。
萧杀之意立刻弥漫开来,锦衣卫出手和一般人出手那完全是两个概念的事情。
江夏一下从戏台上跳下来,他笑着说道:“我就知道你会来。”
说完,他突然三两步跑向郑伯公,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竟然一脚将那郑伯公踢飞了出去。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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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公府第一代伯公是郑华启,是开国元勋之一。伯公府世代世袭伯公一爵,家还曾经和皇室有过联姻。论及弘治皇帝,那恐怕他们还得叫一声大表哥。
郑继祖,郑伯公府当代家主,并且身上还兼着一个宗人府经历司经历的官职。虽然这只是一个正五品的官职,但是宗人府是个何等地位超然的地方?莫说是平常京官,就算是皇室宗亲来了谁又敢不给他三分薄面?
可是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大人物,居然被打了。当郑继祖的身体呈抛物线状态飞向空时,郑继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竟然敢打我,一个小小品奉銮竟然敢打我?”
“砰!”当郑继祖落地以后,他身体上传来的疼痛感告诉他,他真的被打了。被一个乳臭未干,一个小小的品奉銮给打了。
“伯爷,伯爷……”身旁伯公府的几名护卫立刻将郑继祖扶起来,而钟彬也是微微愣了愣,他也没有料到江夏真的敢动手。
他接到韩慕枫的通知以后立刻带人前来,他还以为是江夏被欺负了,但是没有想到欺负人的一如既往还是江夏这个惹祸精。
不过钟彬也只是微微错愕而已,在他看来一个小小伯公爷打也就打了。他可是很清楚的,江夏背后站着的人乃是当今皇上,有这个做后台,这天下谁他江夏打不得?就算是皇上又如何,江夏一抬头他也会下意识的把头捂着。
“你敢打我?”郑继祖又惊又怒,他指着江夏大声吼道:“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你……”说完他又指着云韵虞道:“你个贱人,我今天玩儿完你一定要让你千人玩儿,万人玩儿,玩死你为止!”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他……他竟然又煽了伯公爷一记耳光?在所有人的注目下,江夏直接走到郑继祖面前煽了他一记耳光。
郑继祖捂着火辣辣疼痛着的右脸,他大声吼道:“都站着干嘛?给我杀,杀了他!”
“谁敢动?格杀勿论!”钟彬手的长剑当先架在了郑继祖的脖上,其余那些锦衣卫也纷纷将手的绣春刀架在了那些伯公爷的护卫身上。
还有谁敢乱动?在大明朝,有谁敢跟锦衣卫对着干?伯公府的护卫顿时不敢乱动一分。
郑继祖看着钟彬大声吼道:“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跟刘瑾刘公公相交甚厚,你不过是个小小锦衣卫,你敢对我动剑?”
郑继祖也不知道是不是练过召唤术,他话刚说完刘瑾就带着十几个东厂的番走进了教乐楼大厅。他一进大厅就大声说道:“江兄弟,听说你今天新官上任,我可是挑准了时间特地前来祝……”
刘瑾话刚说到一半,眼睛一扫就看见江夏这边正是刀剑齐出。刘瑾立刻带着人走过来,他看了郑继祖一眼后愣了愣道:“郑伯公爷?这是怎么回事啊?”
“刘公公,哎呀,你来就真的太好了,这个小杂种和这些锦……”
“啪!”江夏再次煽了郑伯公一巴掌,不过他那一巴掌刚刚煽完,刘瑾就大声喝道:“伯公爷,说话注意着点儿,江夏可是咱家的好友,你这样说话未免也太不给咱家面了吧?”
“哗……”整个大厅沸腾了,这是一尊什么样的大神?锦衣卫为他出动,不惜向伯公爷动剑。现在名震京师的东厂刘公公来了,而他不是来帮那伯公爷的,而是来祝贺这个品奉銮上任,并且还说他是他的朋友?为了他,他竟然还吼了伯公爷。
第二巴掌!郑伯公被江夏当面煽了第二巴掌,他大怒,他已经失去了所有理智。郑继祖大声吼道:“刘瑾,他是你好友又如何?我伯公府乃是开国功勋之后,他当众打我,这件事我就算闹到皇上那里也非要让他付出代价!”
郑伯公话刚说完,又是一群人抬着大大小小的礼箱进来。为首的那人不是外人,正是京师之号称唯一能够和江夏平起平坐的张永。
张永一进大厅也是笑着大声说道:“江兄弟,哥哥我前来贺你上任,我没有来……晚吧。”
“这是怎么了?怎么全都动刀动剑的?”张永走到江夏身旁,他问江夏:“江兄弟,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若是有的话你跟哥哥说,我张永的兄弟要是受了欺负就算是死我也帮你找回场!”
“张永?当今张公公!天啊,我们这个奉銮大人究竟是个什么人物?”在场的姑娘们全都低声讨论着,她们已经被惊讶到无以复加。一个堂堂状元,一个认识刘瑾和张永,并且相交甚厚,一个和锦衣卫大人关系甚好的人,居然真的来这教坊司当个小小奉銮?
这是在开玩笑吗?大厅里的姑娘们此刻全都想起了江夏先前所说的话,她们此刻再也不会怀疑江夏所说的是假的。难道那些真的可能实现?所有姑娘的呼吸都开始沉重起来,她们的心激烈地跳动着。
“道歉!”江夏看着郑伯公冷冷说道,他转身指向云韵虞,语气坚定无比:“记清楚,她是我教坊司的人,不是什么贱人。你今天必须跟她道歉,如若不然……我杀了你!”
“杀了我?”郑伯公笑了,他仿佛听见这天底下最好笑的一个笑话一般,他指着江夏说道:“你说你敢杀我?来啊,你倒是杀一个试试。就算你是刘瑾、张永的朋友,就算你和锦衣卫交好又怎么样?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品奉銮,一个下贱无比的绿袍龟公而已。”
“砰!”郑伯公再次被江夏一脚踢飞出去,他像是发了狂一般冲过来骑在郑继祖的身上左右煽着巴掌。煽了大约十几巴掌以后江夏一把将他从地上拉起来,他转身从一名东厂番的腰间抽出钢刀,然后刀锋指着郑继祖说道:“你说的没错,我是不敢杀你,但是有一个人敢,那就是当今皇上。”
“皇上敢杀我又如何?你以为你是皇上吗?”说完,郑继祖不屑地吐了一口血水在地上,他冷冷地对江夏说道:“我们的事还没完,我若不报此仇,枉在这世上为人。”
戏台上,云韵虞突然哭了。她双手捂着嘴压抑着声音不断地流下眼泪……
从来没有过,从来没有一个人会为她做到如此地步。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教坊司艺妓而已,一个达官贵人的玩物,一个下贱到连自己第一次被谁夺取都无法控制的女人。但是他,那个有些消瘦的背影,他竟然为了自己敢对当今伯公爷,开国功勋的后代动刀。
而他这样做竟然只是为了他骂了自己一句“贱人”。云韵虞从来未曾想过,有人骂她是贱人的时候还有一个人会掷地有声地站出来为她说一句:“她不是贱人!”
江夏冷笑一声,他淡淡地说道:“我虽然不是皇上,但是皇上与我同在。”说出这句话时,江夏突然想起了后世那些基督教徒的那句“愿神与我同在”,他现在不就等于有神与他同在吗?
江夏一下挽起自己右手的衣袖,上面四个大字“如朕亲临”立刻露出来。江夏大声说道:“这四个字乃是当今皇上亲笔所写,见字如见皇上。伯公爷,你见皇上还敢不跪?”
郑继祖一下愣住了,但是刘瑾、张永他们是知道那四个字的来历的,二人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一起跪在地上行礼道:“奴婢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瑾和张永一跪,这就证明江夏所说的是真的。钟彬和锦衣卫立刻跪倒在地,他们也是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厅之数百个姑娘全都站起身来跪在地上,大家也起身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们知道朕要来吗?人还没到就已经先叫万岁了,哈哈哈……”伴随着一声爽朗笑声,一个声音高呼道:“皇上驾到……”
江夏站在原地,他没想到朱厚照居然也会来。朱厚照进入大厅后便大声说道:“朕的状元郎不去翰林院做老爷,偏偏要到这教坊司做奉銮。朕怎么可以不来看看,怎么样状元公,见到朕连行礼都忘了?”
江夏狠狠地瞪了朱厚照一眼,十分不情愿地跪在地上行礼道:“微臣江夏叩见皇上,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厚照笑着点点头,他扫了刘瑾和张永他们一眼道:“你们两个倒来到朕前面了,前来祝贺怎么不叫上朕一起?”
“皇上……皇上……你要替我做主,你要替我做主啊……”郑继祖听见皇上来了,他如梦初醒一般跪在地上朝着朱厚照爬过来。
郑继祖指着江夏,他心一委屈,竟然一下犹如小孩儿一般大哭起来,他说道:“他……他打我……”
朱厚照看向江夏,他脸色假意一唬,当即说道:“江夏,你也太过分了,这样一个老人也你打。”
“他……他还想杀我……”
“那他真是有些过分,江夏,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朱厚照问道。
江夏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他说道:“回皇上,他骂你是绿袍龟公。”
“放屁,我何时骂过皇上?我骂的是你!”郑继祖大声骂道。
江夏露出手臂上的“如朕亲临”,他笑着说道:“我手臂上有如朕亲临,见字如见皇上,你骂我,等于骂皇上。”
“你……假的,那一定是假的。”郑继祖希冀地看着朱厚照,他希望朱厚照证明一下那四个字是假的。
可惜朱厚照一脸惋惜地摇摇头,他对着郑继祖道:“郑伯公,真是不好意思,那四个字是真的,是朕题上去的,见那字也的确如同见到了朕……”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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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朱厚照那样说,郑继祖这才明白过来,朱厚照也是来帮江夏的。
他愣在了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没错,他伯公府的确是门庭显赫。但是这些年下来早就已经没落了,家除了能世袭一个伯公爷的爵位以外,其余再无任何能够拿得出手的东西。
今天他气极之下已经跟刘瑾、张永还有锦衣卫的人叫了板,如果现在再得罪皇上,那恐怕自己真的是离死不远了。
郑继祖想了想后突然一下就跪向了江夏,他对着江夏磕头道:“江大人,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望大人见谅。”
江夏侧身让到一旁,他对郑继祖说道:“你该道歉的对象不是我,而是她。”
说着,江夏一下指向了戏台上的云韵虞。云韵虞微微一怔,郑继祖抬头看了江夏一眼。只见江夏目光坚定,似乎没有半点可以商量的余地。
说实话,郑继祖堂堂伯公之尊,今日先是被江夏打了,然后又被刘瑾、张永他们几个人力压,然后现在又被皇上站出去支持对手,郑继祖已经觉得自己的老脸都丢尽了。可是这些人无论怎么说也是身份背景显赫之人,即便是服个软郑继祖还能够安慰自己是识时务。
但是现在让他跟一个教坊司的艺妓磕头认错?郑继祖双手拳头捏紧,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对着云韵虞磕了个响头,像是赌气一般大声吼道:“云姑娘,在下郑继祖想你赔罪了,对不起!”
江夏看了郑继祖两眼,然后摆了摆手手。钟彬他们立刻将兵器收回去,江夏道:“好了,你可以滚了。记住,以后教坊司不欢迎你。你若是再敢靠近教坊司一步的话,我定不饶你。”
郑继祖对着朱厚照磕了个头,道:“皇上,微臣老退。”
朱厚照点点头,没有说话。郑继祖这才站起身来,沉喝道:“我们走!”
郑继祖离开以后,朱厚照突然嘿嘿笑着跑到江夏耳边低声对江夏说道:“戏台上那姑娘长的挺漂亮的,你觉得呢。”
江夏看了朱厚照一眼,他突然单膝跪地,大声对朱厚照说道:“皇上,您答应过微臣,教坊司一切由微臣做主。微臣承认戏台前面那个扫地的大姐长得还算不错,但是若皇上想让她侍寝也必须问过她同不同意,否则微臣不能让皇上把他带走。”
戏台前面,那个手拿着扫把正在扫地的大姐顿时愣了一下,她扭头过来看向朱厚照,整个已经激动到无以复加。
朱厚照咬着牙低声对江夏说道:“好,你狠。”
江夏微微一笑,低声回道:“过奖过奖,不狠能当你大哥吗?”
“摆驾!回宫!”朱厚照立刻说道,他已经看见了,那个大姐正犹如恶狼看见了鲜肉一般一脸期盼地看着他,若是再不走恐怕一会儿她就该扑上来了。
“皇上摆驾回宫”跟着朱厚照的一名小太监立刻高声喊道。
所有人又都跪在地上说道:“恭送皇上。”
朱厚照走的很快,直至出了门口以后大家才能站起来。在站起来那一刹那,那个扫地的大姐立刻顿时忍不住大声喊道:“皇上,愿意,奴家愿意和你在一起”
“噗嗤”江夏顿时忍不住笑出了声。
接下来钟彬走到江夏面前淡淡地说了一句:“没事我走了。”
江夏嘿嘿一笑,低声道:“别急啊,要不我给你安排两个姑娘陪你喝杯酒?或者给你暖暖床也行啊。”
钟彬淡淡地瞥了江夏一眼,转身便离开了。
他一走,跟着他一起前来的锦衣卫自然也一起离开。
而刘瑾和张永也不方便多留,他们二人也一起抱拳向江夏告辞。二人都说了一些“祝兄弟前程似锦,步步高升”之类的客套话,然后在江夏相送下离开。
江夏送走了所有以后这才转过身来继续走到戏台上,他大声说道:“好了,那些外人总算都走了。今天是我第一天上任的日,咱们无论如何也得好好喝两杯,去个人贴个告示。今天教坊司四大胡同所有楼都不营业,吩咐厨房好酒好菜给我可劲儿的上,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好!”教乐楼大厅顿时爆发出一股大喊声。
在厨房还在准备饭菜的时候,江夏让云韵虞通知了教坊司四大花魁、十二金钗以及四名韶舞和司乐一起到教乐楼的一间大房里开会。
大房之,江夏让大家伙自我介绍了一下。首先是两名韶舞,二人都是年纪三十上下的女人,可能是常年练舞的原因,所身段极佳,长相也漂亮美丽风韵犹存。
二女分别叫彩蝶和舞衣,很明显这是两人的艺名,至于真名叫什么他们倒是没说。
其次是两名司乐,这两个是男,二人的形象气质几乎如出一辙,全都又瘦又高,留着两撇胡。江夏问过以后才知道,原来这两名男真的是两兄弟,大哥叫云海波,弟弟叫云海涛。
依照江夏性格,他对韶舞和司乐的兴趣肯定小很多,而对四大花魁和十二金钗的兴趣那就大了不少了。
四大花魁名震京师,分别就是云韵虞、上官紫月、兰蕙心以及柳依人。四大花魁与十二金钗的区别在于四大花魁要么就是从未接过客,要么就是只接了一个地位显赫至极的客人。而十二金钗则是凭着喜好可以随意接客,不过江湖传言,十二金钗个个床上技艺炉火纯青,凡是和她们有过关系的男人,那感觉简直就是
莫说偏题了,江夏等待众人一一介绍完毕以后这才开口说道:“先前我跟大家说过,从今日起我们的教坊司要开始改变”
说到这里江夏下意识地看了雪意一眼,她也是十二金钗之一。
雪意微微地笑了笑,江夏继续说道:“那么这改变究竟该当如何变呢?我的计划是首先重新划分一下。”
说到这里江夏看向两名韶舞和两名司乐道:“麻烦四位下去以后统计一下,看看究竟有多少姑娘是自愿做那木鱼营生的,然后在看看有多少姑娘只愿意做金鱼营生。”
木鱼和金鱼,这是青楼两种含蓄的称呼,并且比喻也很形象。木鱼,有棍在它身上敲啊敲,敲啊敲的,很明显代表是那种做皮肉生意的姑娘。而金鱼呢只是只能看不能摸,所以代表是那种只陪喝酒聊天唱曲助兴的姑娘,不出卖身体的。
韶舞和司乐四人立刻点头道:“属下遵命。”
江夏微微颔首,接着道:“另外再统计一下,看看有多少姑娘愿意做艺人。我接下来的计划里面可能会需要不少艺人。”
“艺人?就是负责表演跳舞、唱曲的人吗?”云韵虞问道,因为如果是这样那应该是叫“艺妓”而不是艺人。
江夏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要跳舞、也要唱曲,但是还得学会一样本事,那就是演戏。”
“演戏?”云韵虞微微一怔,问道:“怎么个演法?演什么戏?”
江夏拍了拍手,大声叫道:“韩大哥,麻烦你把东西送进来吧。”
吱呀房门被人推开,韩慕枫手拿着一叠装订好的手稿走进来递给江夏,江夏道了声谢后韩慕枫又走了出去。
江夏将手的手稿递给云韵虞道:“你看看吧,如果你能揣摩到里面聂小倩的神态动作,将那一场聂小倩与宁采臣相遇的戏演绎出来,那我就让你做女主角。”
“女主角?”云韵虞翻看了一下手的手稿,入目的四个字便是“倩女幽魂”。
“倩女幽魂?”云韵虞有些不解地看向江夏。
江夏笑着说道:“没错,这就是我们改变的路线。我要让我们教坊司成为最大的戏曲演绎基地,我要你们每一个都成为万众喜爱的明星。这《倩女幽魂》只不过是我们的第一步,如果这一步走好了,那么我们接下来还有很多戏要拍,要演。所以大家努力吧。”
“什么?青楼变戏班?”这一下云海波也迷糊了。
但是谁都没有注意到,云韵虞从低着头漫不经心地翻开开始看《倩女幽魂》的剧本开始就一直没有抬起头来过,她彷佛已经完成沉浸了进去。
雪意倒是拍了拍手道:“演戏,好玩儿好玩儿,我最喜欢演戏了,我也要做艺人。”
“嗯。”江夏点点头,笑着说道:“那好,现在我就宣布,教坊司经纪公司正是成立,凡是有兴趣当艺人的全都可以来找我,和我签约。我会视你们的形象气质才艺给予你们不同的包装和推广计划,另外我还需要大量的经纪人,你们不懂什么叫经纪人没有关系,总之你们知道经纪人每个月的月例银是五十两,做的好还有分红和奖励就行了。”
说完江夏突然想起来,他再说了一句:“哦哦哦,对了,我还需要一个秘书。这个秘书可能需要经常跟我在一起,协助我完成工作,每个月的月例银暂定一百两,做得好也是有奖励和分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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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具体工作上的事就先说到这里。我估计下面大家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咱们老是呆在这里也不合适,还是先下去和大家与民同乐的好。先说好,你们不准使坏心眼儿灌我酒。”江夏笑着说道。
哈哈哈哈众人纷纷大笑。
等到一众人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江夏这才发现云韵虞却还在低头看手的《倩女幽魂》剧本。说实话剧本和是不一样的,论精彩程度剧本远远不如。但是云韵虞却依旧沉迷在其,脸上的表情不时变化,时而紧张时而激动,时而感伤时而开心。
江夏经过云韵虞身旁时笑着说道:“怎么?很喜欢这个剧本?”
云韵虞抬起头来看向江夏,她问道:“大人,这是你写的剧本?”
江夏毫不脸红地点了点头。云韵虞俏脸微红,她微微有些激动地说道:“我能演聂小倩吗?我会努力的。”
江夏笑着说道:“还是刚才那句话,只要你看完剧本以后能够演好聂小倩和宁采臣相遇的那一场戏,我就让你演聂小倩。”
“那那宁采臣谁演?”云韵虞问。
江夏眉毛一挑,笑着问道:“怎么?你觉得我跟宁采臣不像?”
云韵虞看着江夏,考虑了一会儿后微微笑着说道:“不像。”
“嗯?为什么?”
“因为宁采臣是个呆,而你比他坏多了。”
“呵呵。”江夏摇了摇头,一脸悲伤地说道:“你这是误解,是偏见”
说完,江夏邀请云韵虞一起下楼去吃饭。云韵虞摇头拒绝了,她表示想把手的剧本看完。
见到云韵虞那么喜欢那个剧本,江夏也很开心,他想了想后也没有强求,只好随她。
江夏出了房间以后顺着楼梯走下去,与预想大家推杯过盏的热闹场面不同,江夏走下楼梯的时候发现他们居然全都端坐在桌旁边,坐的直直的,竟然谁也没有先开始动筷。
江夏这才想起来,这里是大明朝。是一个讲究尊卑有别长幼有序的朝代,他作为教坊司的主官都还没有下来,底下这些人自然谁都不会敢先动筷。
江夏笑着说道:“怎么?都在等我?”
数百人一起站起身来,对着江夏拱手道:“参见大人。”
江夏摇摇头,双手虚压:“好了,不必如此客气。以后大家都是教坊司的人,那就是自己人,是一家人。一家人是不用客气的,一家人需要的是相互关心,相互团结,相互协助。”
“谨尊大人教诲。”众人齐声说道。
江夏顿时无语。不过他也理解,几百年的观念习性不是短短时间就能够扭转过来的。
江夏一挥手道:“好了,大家开始动筷吧。”
“谢大人。”
江夏走过去,正在用眼睛寻找想要给自己找一个位置。一名女走过来对江夏微微一拂行了一礼后道:“大人,您的位置在这边,请跟我来。”
江夏看了看这位女,如此一个有着沉鱼落雁之貌,闭月羞花之容的女自然也是四大花魁之一。她就是上官紫月,看到此女也许你第一眼会停留在她那美丽的容貌上,而余下的每一道目光可能都会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她那一双修长笔直的长腿上。
那一双长腿,在江夏的记忆就算后世闻名世界的超模里面也很少能够见到如此完美的一双腿。如果是被这一双腿夹着腰,那感觉
江夏暗自咽了一口口水,而上官紫月却用双手轻轻挽住了他的胳膊,带着他往彩蝶和舞衣她们所坐的位置走去。
噢,我喜欢教坊司,我爱教坊司。江夏在心大声喊道。
江夏跟着上官紫月一起走过去坐下,他对着彩蝶、舞衣还有其她两位花魁兰蕙心与柳依人微微笑了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她们四人也齐声叫道:“江大人。”
江夏点点头后坐下,上官紫月挨着他坐下。此刻江夏的左手边坐着上官紫月,而右手边坐的则是柳依人。
柳依人整个身体靠过来,半边身体贴着江夏的胳膊。她那大到有些夸张的双峰毫不吝啬地挤压在江夏的胳膊上,柳依人笑着说道:“大人,小女为您斟酒。”
江夏笑着坐在原地巍然不动,他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如此一点小诱惑自然能够轻松应对。柳依人为江夏斟满酒后原本准备拿起自己的酒杯向他敬酒,但是江夏却抢先端起酒杯对桌上所有人说道:“来,我敬大家一杯,希望我们大家以后能够合作愉快。”
“多谢大人。”五人端起酒杯跟江夏喝了一杯。
江夏刚刚将酒杯放下柳依人又将靠过来给他斟了一杯酒,她果然是人如其名,特别喜欢依人。不过这样的依人,江夏喜欢。
“大人,依人敬您一杯,以后还望您多多照顾依人哦。”柳依人端起酒杯笑魇如花地说道。
江夏端起酒杯道:“放心吧,只要你一天还是教坊司的人,我就一定会好好照顾你。教坊司的每个人都一样,我来了,这里就不会再变成以前的教坊司。”
江夏与柳依人轻轻碰了一下,二人一口饮尽杯的酒水。
突然江夏背后传来银铃般的笑声:“大人酒量不错啊,雪意敬你一杯。”
江夏转头一看,雪意整端着一个酒杯走过来。江夏端起柳依人刚刚为他斟满了酒,雪意伸过杯与他的酒杯碰了一下后便一口将杯的酒饮尽:“大人,雪意先干为敬了。”
江夏倒是挺喜欢这个快意直爽机灵可爱的小雪意,他也一口将酒喝下。雪意突然将头凑过来,然后在江夏的左脸上亲了一下。
江夏微微一愣,雪意笑着说道:“大人,雪意相信你一定能够完成你的承诺,所以这个赌约我先给你了。”
“呵呵这样看来雪意岂不是缺了一个仆人?”江夏笑着说道。
雪意摇摇头,她双手上环着江夏的脖,将嘴凑在江夏的耳朵旁边轻声说道:“雪意不需要仆人,但是夜间寂寞却需要一个相公。大人是我见过的男最令我喜爱的男,若是大人有兴趣,雪意可以让你试试十二金钗独门绝技‘冰火重天’哦。”
说完,江夏感觉耳朵一润,一股麻痒的感觉瞬间传遍全身。以江夏的定力身体都忍不住微微抖了一下,这个胆大的丫头不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舌头舔了一下他的耳朵,并且在离开时还微微往他耳朵里吹了一口气。
江夏惊讶地看着雪意,雪意那性感可爱的嘴唇微微张启,灵巧的舌尖在微微露出了一点点。
妖精。江夏心轻呼了一声,雪意掩着嘴微微一笑,然后对江夏说道:“大人,小女先行告退了。”
江夏无奈地笑着摇头,他这才发现一个事实自己居然被雪意这丫头调戏了。
教坊司,这真的是一个很可爱的地方。
有雪意打了头阵,大家也都发现了这个背景深厚到恐怖的大人其实是个十分平易近人的人。不管是谁敬他酒,他基本上都喝了。
于是乎接下来前来敬江夏酒的人越来越多,江夏对于女人,特别是美丽的女人特别难以说“不”,所以只好硬着头皮一杯一杯地喝下去。
眼看江夏快要不行了,一名姑娘又来敬江夏的酒。江夏看东西都已经出现了重影,他两次伸手都没能摸到酒杯。终于摸到了,突然坐在他身旁的上官紫月将酒杯按住。
她抬头看向那名前来敬酒的姑娘淡淡说道:“够了,大人今天喝了多少你看不见吗?不要得寸进尺!”
教坊司也是一个讲究尊卑秩序的地方,上官紫月身为四大花魁之一身份地位自然比之那个前来敬酒的姑娘要高上不少。
听见上官紫月这么一说,这些姑娘们这才发现江夏已经是满脸酒意早就已经醉了。姑娘脸一红,当即点了点头道:“对不起紫月姐,我我不是故意的。”
“算了,你下去吧,告诉姐妹们。大人人好,所以遇到敬酒从未拒绝,不过大人的酒量终究有限,敬酒有这个心就够了,不要过量。”兰蕙心摆了摆手道。
“是,蕙心姐姐。”那姑娘点点头后退下。
席间上上官紫月、柳依人以及兰蕙心三人相互对望了一眼,柳依人笑着说道:“大人都喝醉了,要不我先扶大人回房歇息吧。”
“你?”上官紫月看了柳依人一眼,摇摇头道:“算了,还是我扶他上去吧。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愿意为我们得罪伯公爷的大人,我可不想他一场酒喝下来第二天清白就没了。”
“上官紫月,你什么意思!”柳依人顿时不悦了,她愤怒地说道:“大家都是花魁,你跟我装什么清高?”
“对,大家都是花魁。可我们三人洁身自好还是处之身,你呢?敢不敢拍着胸口说是?”上官紫月明显十分不屑地说道。
柳依人看着上官紫月,她眼闪过一抹冷光,倏的一下站起身来说道:“好,上官紫月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你欺我太甚了!”
说完,柳依人离开。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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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及酒量其实江夏的酒量还算可以,比一般人要好上太多了。只不过刚才突然一下有那么多人跳出来敬他酒,江夏又不好拒绝,所以只好应付一轮后就开始装醉。
那个用手拿杯,拿了两次都没能拿到的表演,实在是太浮夸了一些。
原本听见柳依人准备送自己,江夏心顿时浮想联翩。但是紧接着一听见上官紫月说柳依人已经不是处之身,而柳依人也没有反驳,江夏顿时对她兴致缺缺。他是个对女人有要求的男人,而要求的一项就是必须得是处除非是只用一夜风流的,这个江夏要求倒是没那么高。
不过柳依人是教坊司的人,真要是一夜风流了又不负责任,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归有些尴尬不是。
然后听见上官紫月准备送自己,江夏脑海的种种念头又开始冒了起来。
上官紫月的力气还算可以,她一个人就扶着江夏的胳膊往楼上走。江夏一方面装作要倒的模样,另一方面暗又配合着上官紫月一步一步地上楼。
大厅的人现在都已经开始喝开了,所以也没有人注意到江夏和上官紫月。除了古灵精怪的雪意。
上楼时,江夏的胳膊紧挨着上官紫月的胸部。走一步挤两下,走一步挤两下。江夏内心的小猥琐顿时得到了无限的满足。
终于走到了三楼,上官紫月一下推开一间房将江夏送进去。
扶江夏上床以后上官紫月替江夏脱掉鞋和外衣,然后又拧了一条毛巾给他洗脸,接着将毛巾放在江夏额头替他敷着。
做完这一切后上官紫月坐在床边看着江夏,江夏眼睛偷偷眯开一条细缝,他心乐开了花:“不会吧,难道我的春天就快要来了吗?如此深情的眼神难道她是对我有意思?嗯,是的,一定是。如此年少多金才华横溢英俊潇洒的少年,她怎么可能不爱。”
此刻上官紫月开始说话了,她看着江夏说道:“大人,你会是我最后的希望吗?如果连你都不肯帮我,那我就真的什么希望也没了。”
嗯?这是什么意思?江夏一头雾水。他似乎看见上官紫月眼眶泛红,接着泪光闪烁,然后却是嘤嘤地哭了起来。哭了一会儿后,上官紫月起身离开了。
走走了?喂喂,妹,回来啊。说好的酒后乱性呢,说好的女人不喝醉男人没机会,男人不喝醉大家都没有机会呢?你这是不按套路出牌啊,不带你这样的。
内心的呼喊明显没有让上官紫月感受到,上官紫月最终还是离开了房间。
江夏的心里突然就响起了二泉映月的二胡声,那悲惨凄凉的乐声正是他此刻心情的完美写照。江夏正在考虑是不是要该弄出点动静来引诱哪个姑娘进来照顾他。
而就在这个念头刚刚升起时,江夏突然听见了轻微的脚步声。
咦?有戏
江夏立刻又闭上眼睛,竖着耳朵认真倾听。果然门一会儿就“吱呀”一声虚开了一条缝隙,门外的人似乎看了一下,确定房内没人了才进来。
如此鬼鬼祟祟一定非奸即盗,不过奸可以有,盗的话就是来找死的。
江夏感觉人已经走进了,他眼睛微微眯开一条细缝,终于他看清楚了来人。哈哈哈哈幸福来了,来人是雪意。
雪意坐在床边看着江夏,她嘻嘻笑着自言自语道:“果然不愧是我雪意看上的男人,闭着眼睛也这么俊。真是越看越喜欢。”
“嗯,你说的对。还等什么,来吧不要因为我是帅哥而怜惜我,尽情的使出浑身解数来摧残我,蹂躏我吧。”江夏在心里大声呼喊道。
也许真是他的呼喊起了效果,雪意果然将江夏的被揭开,她笑嘻嘻地说道:“便宜你了,今天就让你试试我的冰火重天。”
说完,雪意伸出小手脱掉了江夏的衣服。很快江夏上半身就变得一丝不挂,全身只剩下一条裤在身上穿着。
逆推这感觉怎么有些怪怪的,不过反正感觉很好就是了。
咦?怎么没有动作。接着来啊姑娘,大胆一点!
此刻雪意突然一下就愣住了,江夏那敏锐的感觉告诉他,雪意现在正盯着他的下面
突然雪意自言自语道:“糟了,我怎么感觉心跳的好快。我还从来没有真的给男人做过冰火重天呢,不行不行,我得练习一下香蕉,嗯香蕉。”
雪意看了看房间里那圆桌上的水果盘,她走过去摘下一根香蕉剥了皮。江夏眯着眼睛偷偷看着,刚才雪意的话让他明白了,这丫头只不过是表面看上去比较浪荡而已,实际上却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
不过接下来这一幕又让江夏感觉有些异样了。他亲眼看见雪意拿着香蕉在吃,关键在于她吃香蕉的方式不是用咬和咀嚼,而是吸、吮、舔等方式在吃。很快整根香蕉就被雪意慢慢吃光,见到这一幕江夏感觉自己快要发疯了。
他某一处已经开始凶猛地抬头,想要去尝一尝雪意究竟功夫练到家了没有。
而雪意此刻也看向江夏,整个人似乎没有那么紧张了。她笑着说道:“便宜你了,人家练了几年的功夫就用在你身上了。”
来吧,EON!
江夏心大声呼喊着,而此时突然又有脚步声传来。
江夏顿时暗呼一声不好。而雪意也赶紧用被将江夏盖住,端端正正地坐在圆桌旁边。
门一下被人推开,进屋来的是上官紫月。
“雪意?你不在下面喝酒到这里来干嘛?”
“我来看看大人啊,难道就允许紫月姐姐心疼大人,人家就不能心疼了吗?”
“你说到哪里去了,你在这里刚好,帮我扶大人起来,我喂他喝醒酒汤。”
“哦”雪意走过去摇了摇头江夏,轻声说道:“大人,起来喝酒醒汤了。”
我不要呜呜呜人家要冰火重天,要冰火重天嘛江夏心极其不情愿地大呼着,他恨醒酒汤,他讨厌醒酒汤。
不过没办法,人家这样摇他他如果再不醒恐怕人家就要替他叫大夫了。江夏“艰难”地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地问道:“我这是在哪儿?”
“大人,这是翠竹居,是教乐楼里面的房间之一。你喝醉了,我给你熬了醒酒汤,你喝一点吧。”
江夏睁开眼睛看向上官紫月,一脸迷糊地叫道:“紫月?”
他看向上官紫月,只见她十指纤纤明显不是个常下厨的人。而她右手手背还有一处被烫伤的地方,江夏心顿时一暖。他看向紫月真诚地说了一声:“谢谢。”
上官紫月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对雪意道:“雪意,你扶着点大人,我喂大人喝。”
“哦,好。”雪意坐在江夏身后扶着他,由于江夏上半身的衣服被雪意脱了,所以雪意双手从江夏的腋下伸到被窝里将被抓住。
这样一来江夏等于整个是躺在雪意怀里的,那背后传来的柔软感觉以及触感让江夏心一荡再荡。他识过人,身体的触感比一般人敏感了很多。在这没有胸罩的年代里,江夏几乎能用他那超乎于常人的触感感觉到那可爱的两粒小圆点。
不行,我是个正人君,我要矜持一点。
江夏心不断地对自己说道,同时他身体艰难地往前移开了一点。
殊不知江夏的这个动作让雪意喜欢不已,自己看的男人就是不一样,明明是可以光明正大占便宜的时候,他却偏偏不占,真是一个正人君,呵呵我喜欢。
雪意伸手江夏被窝里的手突然挨到江夏的胸膛上,她下小手指轻轻地在江夏胸膛上画着圈圈。江夏顿时无语,这妖精是要打定主意要调戏他至死了?
江夏的手也在被窝里,他偷偷抬起来一下握住了雪意的手。江夏将真气贯穿在食指指尖,然后他偷偷抵着雪意的手心,一边江夏用指尖轻轻勾着雪意的手心,另一边他还将真气一股一股地传递进去。
女人的手心本身就是女人隐秘的敏感地点之一,江夏这样刺激顿时让雪意情动不已。她心大呼一声,噢,这个冤家,这个坏人。
一股难以言明的感觉从雪意的手心传递进去,然后游走全身。
雪意感觉整个人都软,身体一下就靠在了江夏后背上,并且还微微扭动着。
江夏微微一笑,心得意地暗道:“哼,跟我斗,小丫头你还嫩了一点儿。”
面前,上官紫月刚刚将醒酒汤吹凉。她自己试了一口后道:“大人,不烫了,喝吧。”
说完,上官紫月舀了一瓢汤喂给江夏。江夏看了那白瓷勺一眼,刚才上官紫月还用嘴接触过那勺呢。江夏心顿时一动,他张开嘴喝那口汤。
然后上官紫月一瓢一瓢小心翼翼地喂着江夏喝汤,而雪意却已经靠在江夏身后全身仿佛已经被抽干了力气一般。她终于忍不住从江夏手抽了抽手,江夏也没再逗她,一下将雪意的手松开。
雪意将手从江夏手抽离出来那一刻顿时觉得心空了一下,不过同时她也松了一口气。
江夏适机说道:“好了,我酒也醒的差不多了。雪意不用再扶我了。”
雪意见江夏竟然赶她离开,她抽回手的同时就在江夏腰间捏了一把。江夏一时不放被一下滑落,雪意和江夏都愣住了。
上官紫月先是将脸侧到一旁,然后质问道:“雪意,你对大人做了什么?”
雪意羞红了脸,尴尬地说道:“我我什么也没做,刚才大人说说他热,所以我就帮他把衣服脱了。”
“我先出去了”雪意说完立刻起身离开,三两步就跑出了房门,离开之前她还顺手把门给关上,似乎生怕上官紫月叫住她一般。
江夏将自己的衣服穿好,然后说道:“好了,你可以转过头来了。”
上官紫月扭头过来,她俏脸微红低声说道:“大人,雪意那丫头是那样的性,你不要介意。不过她并不非像她表面的那样”
“我明白的,不用说了。”江夏道。
“你的醒酒汤不错,喝完真是令人神清气爽啊。”
“是吗?紫月是第一次做呢。”上官紫月微微笑着说道。
“第一次就做的这么好,再做几次岂不是可以去开店了?”江夏笑着说道,他话锋突然一转打趣道:“不过话说回来,你的第一次都给了我,那我岂不是欠了你一个大人情?我该怎么报答你呢?”
“第一次?”上官紫月的脸顿时红了。
不过江夏那“报答”二字又一下提醒了她。
上官紫月突然想起来,她一下起身跪在地上对江夏说道:“大人,实不相瞒,紫月确实是有一件事想要求大人相助。如果大人愿意帮助紫月,紫月紫月为大人做什么都可以。”
这个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上官紫月明显是准备用自己做筹码向江夏换取帮助。
江夏转过身来,他下床扶起上官紫月道:“有什么事你就说,我能帮的一定帮。但是你若说回报那就免了,我这个人不喜欢和人做交易。”
“对不起大人,紫月”
“好了,你先说事吧,我看看我能不能帮你。”江夏道。
紫月点了点头,她眼眶之有渗出了泪光。上官紫月说道:“大人,我本是云南盐课提举司提举上官正的女儿。三年前,我爹遭受陷害说他亏空了大批盐税税银以致深陷囫囵。由于是他从五品的官员,所以云南承宣布政使司派人将他送到了京师交由大理寺、刑部以及都察院三司会审。
三个月以前会审结果出来,他们判了我爹斩立决,定在秋后处斩。紫月求大人救救我爹”
说完,上官紫月已经伤心地哭了起来。
江夏微微一怔,若说是什么缺银的事找到他他肯定不会小气。但是上官紫月刚才那一番话已经让江夏听出了太多东西。首先且不说上官正是不是真的贪污了,若是没有,从五品的地方大员是随随便便能够陷害得了的吗?说实话,江夏不太想搀和到里面去。
不过一看上官紫月的眼泪,江夏心里又有些发软,他忍不住嘴贱问道:“要不你别哭了,先具体说说是怎么回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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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我大明“纲盐制”的规定。持有盐引的商人按地区分为十个纲,每纲盐引为二十万引,每引折盐三百斤,或银钱四厘,称为“窝本”,另税银三两,公使银三两。每年盐产量是万万斤。
那么我大明的盐税收入应该是每引得银两钱四分,总共应得白银一千三百二十八万两白银!但实际上我大明朝每年的盐税收入尚且不足两百万两白银。
这里面每年流失的盐税足足占据了整个大明盐税的十余,臣上官正得君上信任,出任云南盐颗提举司提举一职,心感皇恩浩荡,故立志为朝廷清明盐务。
但无奈臣有心杀贼无力回天,云南上至承宣布政使司、都指挥使司、提刑按察使司,下至永宁府知府知州知县全都与云南盐务揪扯不清,臣启皇上能派一忠正廉明大公无私之重臣前往云南彻查盐务,如此云南盐务方始有清明的一天。
呼看完上官正最后一封没能抵到皇上手的奏折后,江夏微微呼出一口气。此刻他的就已经全醒了,剩下的完全是凝重的心情。
难怪上官正要死。江夏心不由得感叹,这上官正的胆未免也太大了一些。一封奏折竟然把整个云南行省的官员全都囊括在了里面。如此一来云南的官员还不群策群力将他整死?一人一口唾沫恐怕也能淹死他吧。
不过虽然江夏感叹上官正胆儿肥,但是他心又不得不承认两个事实。第一上官正基本是被冤枉的,他是个好官。第二上官正令人钦佩。
江夏将手的奏折一合,他看向脸上梨花带雨的上官紫月。
上官紫月一脸紧张,她不是不明白这里面牵扯究竟有多大。曾经有一个从三品的大员看了她,上官紫月只不过刚刚提起几句那个大员便立刻托词离开,从此再也没有找过她。上官紫月也明白,她和江夏萍水相逢,若是希望他就这样掺合到这里面来几率太小了,微乎其微。
江夏对上官紫月说道:“紫月,我实话告诉你,这件事牵连太广,涉及的官员太多,我可能没有能力帮你。”
上官紫月美目一眨,眼泪立刻流了出来。她点点头,微微带着哽咽道:“紫月明白,谢谢大人实言相告。”
江夏微微一笑,摇了摇头道:“我说我没能力帮你,但是我可没说不帮你哦。这份奏折你交给我,我想办法帮你递到皇上那里去。至于事后他会如何决断那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希望你能明白。”
听见江夏愿意帮忙将奏折递到皇上手,上官紫月兴奋不已,她使劲儿地点着头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江夏摇摇头,站起身来说道:“好了,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是。”上官紫月点头应道。
江夏对她微微颔首后道了一声:“告辞。”,然后转身走到房门那里,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在楼下江夏向雪意、兰蕙心等人道别以后离开了教乐楼。走出大门时江夏第一眼便见到坐在马车上等他的韩慕枫,江夏笑着走过去,对韩慕枫说道:“辛苦了韩大哥。”
韩慕枫微微一笑,“跟我客气就是拿我当外人咯。”
“哦,那好吧,为了不让你误会我把你当外人,这个月的月例银就不给了。”江夏道。
说完,两人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此刻天已经黑尽了,韩慕枫问江夏准备去哪儿,江夏想了一会儿后让韩慕枫送自己去豹房。他想着既然自己已经答应了帮助上官紫月,那无论如何也得出一点力,所以想去豹房碰碰运气,看看朱厚照有没有在那里。
来到豹房门口,江夏亮出“天字一号”令牌后他问护卫朱厚照有没有在里面。护卫回答皇上正在练功房练武,江夏知道后点点头。原本护卫准备去通报,但是江夏制止了,他直接进入豹房往练功房走去。
练功房的房门虚掩着,江夏刚刚靠近就听见朱厚照的声音大声喊道:“都不准动,你们‘这群江夏’,看朕今天怎么收拾你们。”
这群江夏?江夏心一凛,他推开一点房门往里面看。只见一群豹卫脸上带着画了自己画像的面具,额头上还写着“江夏壹号”“江夏贰号”的字样,果然是“一群江夏”。
然后“那群江夏”就像木头一样站在那里,任凭朱厚照左一拳右一拳的打着,朱厚照一边打嘴里还一边念念有词:“叫你教朕童功!叫你诬陷朕看了那个扫地老妇人!叫你有事儿没事打朕的头!我打得你吃下饭,我打得你睡不着觉,我打得你无法近女色”
等等,就是此处。江夏的怒气值顿时上升了一百点,不能吃饭不能睡觉就算了,竟然还想自己无法近女色?真是叔可忍,婶婶不能忍。
“砰!”江夏一脚将门踢开,然后看着一脸惊愕地朱厚照狞笑着说道:“皇上,打那些假的江夏有什么意思?不如来打一打我这个真人吧。”
“嗯?”朱厚照明显吓了一跳。
江夏大手一挥对那些护卫道:“全都退下!”
那些护卫如逢大赦立刻准备离开,朱厚照赶紧叫道:“不准走,没朕命令谁离开朕就砍谁脑袋。”
朱厚照这样一说那些护卫自然不敢离开了,江夏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他将双手捏着“砰砰”作响,一步一步地靠近着朱厚照道:“皇上,微臣陪你练几招吧。”
说完,江夏猛地冲向朱厚照。
朱厚照大惊,幸好最近他联系童功身体灵活了很多,所以一下躲开。江夏一脚踢向了朱厚照身后的木人桩,原本他没有真的用真气,但是见朱厚照躲开了江夏干脆将真气灌入右腿。
只听见“咔嚓”一声,木人桩竟然被江夏一脚踢断了两截。
“天啊,你来真的。”朱厚照立刻抱着头到处跑,他一边跑一边嚷道:“我是开玩笑的,我我下次不敢了,你消消气,息怒息怒”
房间里的护卫们惊呆了。
先前的半个时辰里他们心全都在诅咒那个叫“江夏”的人,心都在念叨究竟此人怎么惹着皇上了,竟然让皇上如此恼怒还让他们跟着受罚,真是该死。不过他们也猜测可能那个江夏早就已经死了,惹着了皇上的人还能活?
哪里知道现在江夏来了,而他居然敢对皇上出手,并且皇上还向他认错求饶了。
江夏停住脚步没有再去追朱厚照,他道:“好了,我来找你真的是有事儿,你让他们先退下。”
朱厚照狐疑地看着江夏,他仍旧有些不信任他,于是说道:“不行,除非你先发个誓。”
江夏顿时无语,他举起右手三根手指头发誓道:“好了,我发誓。”
朱厚照这才放下心来,他摆摆手道:“你们都下去吧。”
护卫们立刻跪在地上行礼道:“属下告退。”
朱厚照“嗯”了一声,然后他道:“你们给朕记着,今天在这练功房里发生地一切谁要是说出去,你们所有人全都得陪葬,明白没有?”
“属下明白。”护卫们齐声道,朱厚照这才摆摆手让护卫们退下。
很快护卫们全都离开,房间里就只剩下江夏和朱厚照两个人。朱厚照问江夏:“怎么?这么晚了还来找我有什么要紧事儿?”
江夏点点头,他看向朱厚照道:“老二,一直以来我很少主动和你谈国事,因为我不想我们的关系会对你的江山社稷有什么影响。不过今天我可能会跟你谈一件大事。”
听见江夏说起“国事”“大事”朱厚照立刻坐直身形,他点点头道:“好,你说吧。”
江夏从怀取出上官紫月交给他的那份奏折递给朱厚照。
朱厚照接过去打开看了看,一开始他还满不在乎,可是扫了两眼以后他脸色立刻凝重起来,眉头也皱的很紧。
突然,朱厚照将奏折一合,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江夏问道:“这奏折上所说的都是真的?”
江夏摇头:“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受人之托将这份奏折转交给你。而至于奏折里面的内容是真的还是假的,这就要你自己去查了。”
朱厚照微微吸了口气,道:“大明盐税极其重要,父皇当初还在位时盐税一年不过一百七八十万两,而朕即位以后还略有增加。朕一直以为朕的盐税收入还算不错,但是若这奏折上所说的是真的,那么朕可能连十之一的盐税都没有收到。”
江夏轻笑了一声,他摇摇头道:“当大哥的说句话你别介意,若是真要说起来,大明朝有很多律法都定的十分不符合情理。无论是商税、农税、盐税都定的十分古怪,反正我是搞不懂为什么要这么做。”
“举个简单的例,我记得咱们大明朝的商税是三十税一。农税是每亩四斗,一旦遇到打仗还得增加农税,而官员的......”
江夏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些不对,他一看朱厚照,只见他涨红了脸正看着自己。
江夏弱弱地说道:“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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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税制乃是从太祖朱元璋那里一直传下来的,一部分承袭了唐朝税制,另一部分加入了朱元璋自己的创意。
不过众所皆知,一项制度在不同的环境里发挥的作用是不一样的。就好像税制,当初朱元璋刚刚开始立国。他希望百姓们能够休养生息,所以无论是农税还是商税都定的很低。而那个时候大明国库也空虚,跟着朱元璋的人也是随他南征北战的功臣,大家都是自己人,所以做事儿的工资好商量,低点儿也没什么。
但是一项制度一直用到现在,几代皇帝过去了却没有进行任何改善,这自然就十分不合理了。
江夏见自己刚刚开始说朱厚照就涨红了脸一副尴尬的模样,他立刻收住了声音。他来到这大明朝可从来没有打算过做个什么改革先锋,然后落下一个像商鞅、张居正这些人晚年凄凉的下场。说白了他江夏就是一个有点小聪明的老千而已,这还是说的好听叫“老千”,说难听点儿就是一个“骗”。他没那么大的理想和抱负,他在穿越到这大明朝以后只是想安安稳稳的享受一下人生,战争和政治他都不想去接触。
可惜,人生往往就是这样,你不想做的事并不代表你不会去做,命运潜移默化一步一步推着你前进,等你蓦然回首的时候你才会发现原来你不想做的每一件事最后实际上自己都做了。
朱厚照涨红了脸道:“我怎么感觉在你的心理我这个皇帝好像一无是处呢。”
“你还不知道你自己本来就是一个无处的皇帝吗?”江夏下意识地回了一句。
朱厚照突然一下腾地站起身来,他重重地说道:“江夏,你不要太过分!朕哪里一无是处了?”
朱厚照张口自称为“朕”,很明显他此刻的心态一下转变了回去,此时他心里自己是皇帝,而江夏是臣。
不过很明显江夏可不吃他这一套,他也一下站起身来大声吼道:“你吼什么吼?我说你一无是处还说错你了吗?你自己想想,你一个皇帝不好好在皇宫里呆着,整天就在这豹房玩儿狮老虎。要不然就是去青楼妓院寻花问柳,再不然就是去让刘瑾或者张永去帮你物色良家女来糟蹋。除了这些以外你还做过什么?
你自己去你国库里面数数里面的银,还剩多少?河南旱灾你为什么拿不出银来?边关战士让你发军饷你为什么拿不出银来?你老爹把江山交给你的时候国库的情况是这个样吗?
国库的银都被你用来修这劳什的豹房了,哪里还有银?现在整个大明财政哪一年不是赤字?夏天刚到秋税就已经用光,秋天一来春税又开始收了。百姓怨声载道,你管过没?还在这里跟我吼。告诉你,若不是我把你当兄弟我才懒的管你呢。”
“你......”朱厚照被江夏说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江夏的话就好像一把手术刀割开了他身上完好的表皮,而将里面已经溃烂的肉全都摆在了他的面前。
朱厚照语结半天,之后才说出来:“你......你也用不着这么直接啊,我......我也不是那么差嘛。”
江夏鄙视地看着朱厚照问道:“那你说说,你不是那么差又有哪里是好的?比如现在国库空虚,税收低下,官员贪墨的情况你准备怎么处理?”
“我......我是皇帝,我哪里用得着想这么多事情。我明天就是去找内阁大臣们商议这些事。你说的自己那么厉害,那你说说这些事怎么处理啊。”朱厚照自我强辩,并且还没忘记反讽一下江夏。
江夏冷哼一声,当即说道:“这些问题还用商量吗?自己找到问题的根源不就可以轻松解决?比如商税,低了那就替提税点。经常有漏税的,那就让专门开设一个衙门,规定所有商店开业必须去那衙门登记注册,否则就视之为黑店,一旦没抓到就重罚。比如农税,高了那就降。如果有地方官员胡乱增税,那就专门在地方上设立受理投诉的衙门,百姓一旦去投诉后经过查实就立刻将那官员免职问罪。
还有你自己看看你一个月就给手下当官的人发多少银?人家也是要吃饭的,并且好歹是官怎么也得摆点排场吧?那么点银谁够花?如果我是你,那就涨点俸禄,然后再专门设一个巡查衙门。随时随地地下当地去暗访,一经查实官员贪污就让副职顶上。这样他们贪污也就不敢光明正大的贪了,多少收敛的那一点点就已经够你国库花的了。”
“还是皇帝,这是小伎俩都没想到。”江夏一脸不屑。
这是他第一次和朱厚照红脸,所以说完以后心仍旧十分不快。他将头扭在一边没有理会朱厚照,而朱厚照却“嘿嘿嘿”地笑了起来。江夏感觉有些不对,他心一盘算顿时明白过来。
江夏指着朱厚照道:“你故意激我!”
朱厚照一脸得意,他笑着说道:“我如果不这样激你,我又怎么知道你对这江山社稷有这么多的见解呢?并且每一个办法都简单直接有效,说你是辅国之才绝不过分啊。要不老大,我跟你商量个事儿,我让你进内阁帮我怎么样?”
“内你个屁,我就在教坊司,哪里也不去!”江夏冷哼道,知道自己上当,他心里更加不高兴了。
朱厚照见江夏还在气头上,暂时也就不再提这件事,他将手的奏折往江夏面前一放问道:“那这个怎么办?我是查还是不查?若是查那要怎么查?”
“废话,肯定要查咯。不过的确牵涉太大的确不能明目张胆的查。明天你就先颁布一道圣旨下去,说你的生辰快到了,在生辰未过之前不想见血光,所以京师的死囚在你生辰未过之前不得行刑。另外你在派人去云南暗查探一下,只要掌握证据就可以先为上官正平反。平反以后就给上官正丢一个钦差的身份,再指一队锦衣卫给他,保护他去云南彻查盐税一事。到时候即便他什么也查不到,至少他在的时候也没有人胆敢再贪污云南的盐税,这样一来对你怎么算都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江夏张口就说出办法来,而这个办法他其实在来的路上就已经考虑清楚,眼目前这算得上是唯一的办法。
朱厚照微微一笑,他对着江夏抱拳道:“好,兄弟谨遵大哥谕令,明日我就先下令生辰以前不准行死刑。不过这派人去云南暗查寻找证据替上官正平反可不是一件小事,这必须要找一个信得过的人去,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我?”江夏一脸鄙视:“我才刚刚进入官场第一天,哪里知道让谁去比较合适?”
“咦?不对,还真有一个人。”江夏突然想到。朱厚照似乎也想到了,他们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钟彬。”
“哈哈哈果然是兄弟同心啊。”朱厚照道。
江夏点点头:“就是就是”突然江夏脸色一冷,满脸不悦地说道:“等等,我说过和你和好了吗?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家了。有事没事别找我。”
说完,江夏起身便走出了练功房。
在江夏离开的时候朱厚照一直看着江夏的背影若有所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而江夏走出了豹房以后也回头看了豹房一眼,其实他刚才能够很明确的感受到,朱厚照有那么一刻是真的生气了。那一股来自于上位者骨里的优越感,江夏能够很明确的感受到。
他知道自己以后是应该要注意一点了,无论怎么样他毕竟是皇帝,天威严这四个字代表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颜面,而是他手皇权的不可侵犯性以及绝对性。
不过不管怎么说,上官紫月的事暂时算是搞定了,江夏走向韩慕枫停马车里,跳上马车以后江夏往逍遥山庄走去。
到了逍遥山庄门口,江夏一下马车就见到一群人正站在逍遥山庄的门口。他看了看后这才发现原来整个天骄的人几乎都来了。
江夏心转念一想就明白他们来是为了什么,自己恩荣宴以后仅仅两天就直接去到教坊司上任。而算算日再有两日恐怕这些天骄的人就要到各自的地方去上任了,这一次他们高的人有十多个,其余没有高的人也通过家的关系有了各自的去处。
很明显,他们这次一起前来是为了来找自己提前告别的。
江夏立刻走过去道:“人都齐了,全都站在门口进不去吗?”
“江大哥”众人回头一看全都兴奋地叫道。
江夏点点头,笑着说道:“好了,先进去说话,这次是为兄的错,竟然忘了给你们每个人弄一张我逍遥山庄的会员卡。”
“好”众人簇拥着江夏走进逍遥山庄。
进入庄内后江夏立刻吩咐下人让厨房准备好酒好菜,一行人一起到后花园摆上桌,梁涵还酸溜溜地看着黯淡无光的夜空说道:“嗯,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王博奇怪地看了看天,这天上有月吗?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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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无月,较黯淡。
逍遥山庄的后花园之四处拉起灯笼,天骄众人几乎全都喝的烂醉如泥。
原本在教乐楼的时候江夏还只是装醉,而在逍遥山庄这里他是真的醉了。
次日早晨,江夏醒来时自己是睡在床上的,但他最后的记忆却是躺在草坪上看着天空喃喃自语:“惊鸿,我不回来了,这里很好,希望你也很好。”
很明显,自己能够回到床上睡觉应该是逍遥山庄的仆役或者护卫们的功劳。
看了看从窗外射进屋里来的阳光,江夏估计时候应该不早了。在这没有手表的年代里,江夏也慢慢学会了看天估时。
昨天是去教坊司跟众人见面,今天应该是江夏正式去教坊司开始工作的日。
第一天上班就迟到,很明显江掌门不是一个好员工。
江夏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他大声叫道:“小玉,小草。老爷起床了。”
“来了。”小玉的声音传来,很快两个小丫鬟便端着洗漱用具以及江夏的官服走来。江夏瞥了那官服一眼,一脸嫌弃:“不穿官服,给我拿套便服就行了。”
“老爷去衙门可以不用穿官服的吗?那谁知道你是官老爷?”小草疑问道。
江夏挽起自己的衣袖,露出手臂上那“如朕亲临”四个大字道:“凭这个。”
小玉倒是会认几个字,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念道:“如朕亲临。”
“啊?皇上!”小玉惊呼一声一下跪倒在地,还在迷糊的小草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小玉赶紧拉着她一起跪下。
江夏笑了笑,将衣袖放下去道:“好了,快点侍候老爷洗漱更衣,老爷快迟到了。”
“本来就迟到了,呵呵”小玉笑着说道。
就在江夏还在洗漱的时候,皇宫之的早朝已经到了尾声。可就在此时朱厚照似乎是突然一下想起来的,开口说道:“对了,朕还有一事。再有两月就是朕的生辰,所以朕决定在这以前京师之内不造杀业,任何死刑处决都推到朕生辰过了以后再执行。刑部明白了吗?”
刑部尚书邢龙向前跨出一步跪地行礼道:“微臣明白,微臣遵旨。”
“好,退朝。”朱厚照道了一声后起身离开。
百官跪在地上高呼“恭送皇上”接着山呼万岁。
朱厚照回到乾清宫以后立刻让张永去传钟彬入宫见驾,张永领命以后退下。
而此刻江夏也恰好穿戴好衣服出了房门,刚刚经过后花园时江夏便看见了正在饮茶的王博和梁涵几个人。
见到江夏风风火火地走出来,王博等人立刻起身叫道:“江大哥。”
江夏停下脚步,笑着说道:“你们倒是自在,难为我还得赶到教坊司去上任。”
“江大哥,你让我帮你找的宅院我已经找到了。若是得闲跟我一起去看看吧。”王博道。
“房。”江夏这才想起来,自己再有十几天就要成亲了,可是那新房还没有着落呢。
江夏拍了一下脑袋,点头道:“好,明天我找你一起去看房。至于银两你自己去阳飞凤店那里支取吧。”
“明白。”王博点点头。
江夏对着众人拱手道:“那啥,我就先走了,迟到了。”
说完,江夏风风火火地往前门口跑去。
出门口,韩慕枫不出意外地在那里等着。江夏一上马车便叫了一声:“教坊司。”
韩慕枫手马鞭一抖,打出一个脆响,马车带着二人往教坊司走去。
到了教坊司以后江夏走进教坊司衙门,彩蝶、舞衣、云海波以及云海涛四人正在衙门门口等着。
江夏到了以后立刻对四人拱手道:“对不住对不住,昨夜饮酒过度,故而姗姗来迟,还望四位见谅。”
“大人言重了。”四人齐齐向江夏行礼:“见过大人。”
江夏点了下头,然后指向衙门里面道:“走吧,我们里面说话。”
“是。”
五人一起走进教坊司衙门,彩蝶领着江夏到了一间好似书房又好似议事厅的房间,想来这就是他这个奉銮的办公室吧。
进入房内,彩蝶指了指一张梨花木长案后面的那张太师椅道:“大人,这是您的位置。”
江夏点了下头,然后走到位置上坐下。
他看了四人一眼后道:“你们也坐吧,各自给我介绍一下咱们教坊司的情况。”
“是,大人。”四人齐声应道。
彩蝶首先走出来说道:“大人,教坊司目前除去我们以外一共有两千五百人。其乐师十人,艺妓八百二十人,色妓一千零五人,其余的是护卫、厨工、丫鬟、仆役、除尘、夜香等杂工。”
“昨日大人让我们放出消息招艺人和经纪人以后,我们收到了一百二十一报名加入艺人,而有两百一十一人报名加入经纪人,至于其余有七百多人想要做您的秘书。”舞衣道。
“七百多人想要做我的秘书?”江夏先是一惊,接着又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有道是有事秘书干,没事就干秘书。如此一个职务竟然有七百多人竞聘,那岂不是跟选美是一个概念?
不过江夏想了想后又发觉自己没那精力去挑选秘书,他想了想后道:“七百多人里面有没有比较优秀一点的?”
“其有十二金钗里的雪意以及四大花魁里的上官紫月也报了名。”云海波道。
男人果然是最明白男人,一说最优秀的他就立刻明白江夏的优秀指的是“长相”所以说的不是金钗就是花魁。
江夏想了想,之后自己肯定会有很多事要跟上官紫月说沟通,老是去找她可能会遭人误会,干脆就顺水推舟让她来做这个秘书算了。
江夏对云海波道:“嗯,那就让上官紫月来吧。然后将申请加入艺人的姑娘登记造册,过后《倩女幽魂》选角的时候我会让她们来面试的。另外经纪人也登记造册,等《倩女幽魂》演出以后她们才会开始派上用场。好了,你们去帮我把云韵虞叫进来,我看看能不能把我的女主角先给定下来。”
“是。”四人应命后离开。
四人退下后就剩下江夏一个人在房内,突然江夏听见了脚步声,他估计着来人走到门口以后出声道:“直接推门进来吧。”
“啊。”门外的人明显吓了一跳,轻呼一声。
推开门,走进来的是上官紫月。
见到上官紫月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想问但又不敢问的模样,江夏忍不住笑了笑。他点点头道:“放心吧,暂时你爹肯定没事。皇上已经确定要重新派人彻查此事,如果找到了证据能够证明你爹是清白的,那皇上就会为你爹平反。”
“真的?”上官紫月兴奋地低呼了一声,她当即跪在地上对江夏磕头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不用”江夏突然听见又有脚步声响起,江夏立刻压低声音道:“好了,有人来了,先起来,我们后面再商议此事。”
“好。”上官紫月站起身来走到一边站着。
敲门声响起,江夏道:“进来。”
云韵虞走进屋后并不像昨日那样落落大方,她看着江夏,眼的幽怨就快要将江夏刺穿了一般。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狠心?”
云韵虞说着竟然眼眶都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们最后都没能在一起,为什么你要这么狠心?”
“额”江夏无语了,很明显云韵虞这是看剧本看入迷了。他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人鬼殊途,他们不能在一起是天意。不过小倩最终都转世投胎了,相信冥冥注定有情人最后终能成为眷属,他们还是会在一起的。”
“那你一定要写出来,就说他们之后结成了夫妻。”云韵虞说话已经带着一丝哭腔,她抽出自己衣袖里的丝巾轻轻将快要掉出来的眼泪拭去。
江夏点了点头,赶紧转移话题道:“如何?你对那剧本有感觉吗?如果有,那我们就先试试戏,然后开始选角。”
“可以。聂小倩这个角色我一定要演。”云韵虞坚定地说道。
“那事不宜迟,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对对戏。”
皇宫,乾清宫。
张永带着钟彬走进来,钟彬对着朱厚照跪地行礼道:“卑职参见皇上。”
“平身吧。”
朱厚照将手那份上官正写的奏折交给身旁的小太监,示意他交给钟彬。
小太监接过去送到钟彬手,钟彬站起身来接过那奏折。他看了几眼后朱厚照说道:“这是一件大事,朕必须要找一个最信任的人去办。江夏在朕面前推荐你,朕相信江夏,所以朕也相信你。朕希望你去一趟云南,争取早日找到证据回来。云南的锦衣卫任你调用,朕等着你的好消息。”
“是,卑职遵旨。”钟彬道。
朱厚照将自己亲笔所书的一封手谕交给身旁的小太监,然后小太监送到钟彬手。朱厚照道:“记清楚,你的时间不多,三个月以后无论成败都必须立刻回京复命。”
“卑职遵旨。”钟彬接过手谕后道。
“好了,回去准备一下后就启程上路吧。”朱厚照摆摆手道。
钟彬单膝跪下,“卑职告退。”
朱厚照合情合理的颁布下达圣谕,在他生辰以前所有死刑犯的处决都要压后,从表面上看这件事似乎与任何事情都没有关系,十分的正常和平常。
但是这件事却引起了很多连锁反应,神经敏感的从政者最擅长的事情叫做举一反三,见微知著。当然,说直白一点就是多疑。
卓府。书房。
京师之姓卓的人不少,但是一提卓府人人都知晓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都察院右都御使卓非凡的府邸。
此刻卓非凡的书房里面除了他以外还有两个人,一个是右副都御使曾信,另外一个是右佥都御使孙瑜。
右副都御使是正三品的大员,而右佥都御使则是正四品。也许还有很多人不明白右佥都御使是个什么样的官职。
这个职位论职权仅次于左右副都御使,常常肩负着去各地行省巡查军务、赋税、民政的职责。
这么三人人在大明朝来说已经算得上是极其位高权重,不过此时三人却全都皱着眉头。
卓非凡道:“不对啊,有些不寻常啊。以往皇上生辰从未有过推后所有死刑处决的先例,为何今年偏偏有此一着?”
“皇上本来就信佛,可能是兴之所至,我们是否太杯弓蛇影了一些。”曾信道。
卓非凡摇头,细小的双眼眯成了一条缝,他伸手抚摸着自己下巴潇洒的苒苒长胡,声音低沉地说道:“太巧合了,一切都太巧合了。眼看着上官正马上就要被行刑,可是皇上突然以这个理由推迟的行刑。
听说上官正的女儿被发配到了教坊司,而就是这么巧,金科状元江夏入了教坊司当奉銮。
一个金科状元,又极受皇上赏识,但是却进入教坊司当了一个小小的品奉銮,这本身就很不寻常。上任后第二天皇上就突然宣布推迟行刑,以此暂免上官正一死,这更不寻常。这里面有诡。”
“大人的意思是,皇上知道了什么?”孙瑜一脸惊疑。
“三年了,那个上官正还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眼看着就要死了竟然还能翻起风浪来。”曾信有些愤怒地说道。
卓非凡那细长的双目突然一睁,摇头道:“不行,不能再拖了。皇上肯定已经知道了什么,说不定都已经派了探去云南。
我们不能再拖了,原本还以为那上官正在京师翻不起什么风浪来,所以没有理会他。但是现在既然风浪已经来了,那就留他不得。杀了他,还有他那个在教坊司的女儿,也不能放过。”
“明白。”曾信起身道:“这件事就交给我去做,我一定做的漂漂亮亮,不留一丝痕迹。”
卓非凡叹息一声,摇头道:“做了,就肯定有痕迹。只不过不能留下证据而已,没有证据,就算皇上怀疑我们也拿我们几个无可奈何。”
“就是,如果我们三个都出了问题,那云南的那些人恐怕也活不长。我看我们还是发一封飞鸽传书给他们,提醒他们这段时间注意一点。”孙瑜说道。
卓非凡想了想后道:“最后让他们和锦衣卫的人沟通一下,若是有京师来的人就多留心一点。”
“是!”孙瑜应命道。R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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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京师里的达官贵人们很不习惯,因为东四牌楼附近四条胡同里大部分的青楼最近都宣布了不再接客。
教坊司这是搞什么鬼?官办青楼不接客想要干嘛?
不过当大家听说郑伯公的事迹以后顿时没有人敢再多说什么,顶多在背后里骂一句新上任的奉銮患了失心疯。
这段时间教坊司内部却忙碌一片,倩女幽魂的选角已经基本完成,几个重要的角色都已经找到了相应的人出演。
首先宁采臣自然是咱们江奉銮倾情出演,聂小倩最后还是确定了云韵虞。而燕赤霞因为需要武功高强之人,所以江夏找到了韩慕枫出现。不过最后的一个树妖姥姥却让江夏伤透了脑筋,最终他找了一个他心目认为最合适的人。
如霜的师父,厉绝情。
厉绝情欠江夏的人情不小,又在逍遥山庄里面吃住,所以当江夏找到她的时候她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不过江夏死也没敢跟厉绝情说树妖姥姥是雌雄同体的怪物,他只是要求厉绝情在说台词时声音要粗厚一点。
主要角色选齐,那些小配角自然是再简单不过了。三两下选好以后江夏就开始带着他们定妆、背剧本、排练。
由于舞台话剧并不像电影那些需要拍很多镜头,它需要的是演员们精湛的演技以及布景和灯光的巧妙搭配。
而这天,江夏在大家排练结束以后突然对叫住现场的人,他对云海波道:“云大哥,劳烦你去给我拿一方好一点的琴来。”
云海波愣了愣,当即应命:“是,大人请稍候。”
很快云海波抱来一方琴,江夏接过以后用手拨了一下琴弦,感觉声音很不错江夏点了点头。这一下所有人都明白江夏是准备要弹奏一曲了。
江夏也没藏着掖着,他对云海波道:“你们司乐这边注意听一下这首曲,我准备把这首曲用来做倩女幽魂的主题曲。”
“主题曲?”云海波对这个名词毫无可知,只能猜测着这是一首很重要的曲。
江夏也没解释,双手按在琴弦上闭着眼睛回忆了一下。
场内众人全都一脸期待地看着江夏,大家都知道江夏乃是今科状元,都想看看状元弹琴会不会跟一般人不一样。
江夏回忆了一下张国荣那首《倩女幽魂》的曲谱以后开始拨动琴弦,一段优美的旋律从江夏手下流淌出来。
这一首倩女幽魂的曲原本使用了笛、古筝、琵琶、萧等乐器,江夏如今仅仅用琴弹奏听起来自然不如原版那么圆润,但是幸得江夏琴艺不错,基本也能让人听出原版的感觉。
一段前奏过去,江夏张口开始唱道:“人生路,美梦似路长;路里风霜,风霜扑面干;红尘里,美梦有几多方向;找痴痴梦幻心爱,路随人茫茫”
前世江夏最喜欢的明星便是张国荣,所以他对张国荣的歌尤为熟悉。这首歌张国荣原本是用粤语唱的,不过江夏此刻却用的是。
一曲终,全场寂静。
江夏自己也在沉浸在这首歌的意境之。不得不说这首歌当年能够风靡华语乐坛,以致之后都一直传唱不衰是有它自己的道理的。
那扬的曲调,幽远的词曲意境的确让人一听就容易沉迷在里面。云海波激动地看着江夏道:“大大人,你会教我弹唱这首曲吗?”
云海波话音刚落,突然全场爆发出一股雷鸣般的掌声。大家都大声叫着:“好!大人弹的真好。”“唱的也好。”“都好”
“大人,让我嫁给你吧,你好有才华,我好喜欢”
江夏抬头一看,发现叫出这句话的正是雪意那丫头。
江夏对着她笑了笑,然后对云海波道:“这首曲最好再配合一下其它的乐器一起演奏,明天我把曲谱写给你。”
云海波一听江夏愿意把曲谱写给他顿时激动不已,在这个年代里面,个人做的曲一般都不轻易外传的,特别是想刚才江夏那一首足以一曲惊天下的曲。要想获得这样的曲谱,一般都得付出昂贵的代价。但是他没想到江夏如此随意的就答应给他曲谱了,所以云海波才会如此激动。
他不停地说道:“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好了,一首曲而已,不过区区小事。”江夏站起身道:“今天大家也累了,先到此为止。各自散了休息吧。”
“是,大人。”
众人散去,江夏也出了教乐楼准备回逍遥山庄。
韩慕枫的马车听见在了教坊司衙门那里,所以江夏徒步往教坊司衙门那边走着。刚走没几步江夏就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大人”
江夏停下脚步转过头去,“紫月?有什么事吗?”
上官紫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她想了想后这才鼓起勇气说道:“大人,紫月想问问您,有没有办法让紫月去见一见我爹。”
江夏还没有回答,上官紫月便立刻说道:“哦,若是太麻烦就算了。”
江夏摇了摇头,他问上官紫月:“你爹被关在什么地方的?”
“在天牢里面。”
“哦,我帮你问问,看看有没有小心!”
江夏识过人,他在和上官紫月说话的时候心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来。江夏一把将上官紫月来到自己怀,只听见“叮”一声,一把飞刀掉在地上后还飞出去很远。
江夏头往左边一转,那里正是飞刀扔过来的方向。
一名灰衣男一接触到江夏的目光立刻躲闪开来,然后想一想可能是觉得自己已经暴露了,于是转身逃走。
江夏刚跑两步准备去追,可是他突然又停下了脚步,立刻说道:“不对!”
江夏拉着上官紫月立刻往教坊司衙门的方向跑,“快,我们必须马上赶到天牢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爹肯定有危险。”
“啊?”
上官紫月跟着江夏一路飞奔,在教坊司门口看见韩慕枫。江夏纵身一跃直接跳上马车,然后转身伸手把上官紫月拉上来。
未等坐稳,江夏焦急地说道:“韩大哥,天牢,速度要快!”
“好!”韩慕枫马鞭一挥,重重地抽了马儿一鞭。
马儿嘶鸣一声扬蹄便跑。
很快韩慕枫带着江夏一起来到了天牢门口,江夏跳下马车以后立刻挽起自己的衣袖大声说道:“此乃当今皇上御笔亲提的‘如朕亲临’,见字如见皇上。”
守在天牢门口的狱卒们愣了愣,然后一起跪在地上。这样的东西只能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若那个是假的,那么自己跪了不会出任何问题,反正江夏会掉脑袋。但是若那是真的,自己不跪问题就可大可小了。
往大了说若是被定一个“大不敬”之罪,恐怕也是人头不报。
江夏立刻说道:“前面带路,我要见云南盐课提举司提举上官正。”
“大人,此人乃是死刑要犯,按例不可”
“我身上有皇命在身,你们胆敢逆我意?”江夏大吼一声,他焦急之下竟然一下从身后韩慕枫的腰间抽出钢刀指着那狱卒道:“我不想为难你,人我今天一定要见。若是之后有什么问题我一个人承担,我是今科状元江夏!”
“是,卑职遵命。”两名狱卒的其一人立刻起身带着江夏往天牢里面走,上官紫月紧随其后。韩慕枫害怕江夏出什么事意外,所以也跟着进入了天牢之。
从后世穿越而来的江夏对于牢狱这种地方十分不放心,在监牢里面想要弄死一个人何其容易?君不闻,躲猫猫都会玩儿死人的吗?
刚才有人想要暗杀上官紫月,这让江夏心顿升警觉。看来这次的幕后黑手们全都十分敏感,朱厚照刚刚宣布押后一切死刑处决他们就忍不住要动手了,可见他们全都不是泛泛之辈。
原本江夏还以为这件事应该是云南承宣布政司的布政使是最大的幕后头脑,但现在看来恐怕这件事牵连的比自己想象还要深啊。
江夏心盘算着顶多让钟彬替上官正收集到证明他被冤枉的证据就够了,不能再继续往里面掺合。
狱卒带着江夏他们三人一路前行,路上一名提着饭盒的男从江夏身旁经过,江夏倒也没有在意。
很快那狱卒就带着江夏到了一个牢房门口,透过牢房的栅栏江夏看见一名男正端着一碗饭坐在桌旁边,右手手的筷正伸向桌上的菜。
那些菜式竟然还比较精致,绝对不是天牢里面的菜。
江夏和上官紫月同时开口:“不要吃!”“爹!”
上官正转过头来,江夏赶紧叫道:“菜里可能有毒,不要吃。”
上官正看了自己手的饭碗一眼,他对上官紫月问道:“月儿,这不是你让人送进来给我的吗?”
“不是的爹。”上官紫月摇头,她看见上官正那副憔悴的模样,眼眶一红便掉下泪来。
江夏扭头看向那狱卒道:“还愣着干什么?打开牢门!”
“是,大人!”
狱卒将牢门打开,江夏走进去以后伸手从上官紫月的头发上抽出她那支银钗。
将银钗往饭里以及菜里一放,没过一会儿银钗就变黑了。
江夏目光冷然,“果然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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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江夏让韩慕枫留在天牢那里保护上官正,而江夏则带着上官紫月一起离开了天牢。
江夏准备送上官紫月先去逍遥山庄,那里守卫森严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不过二人刚刚走出天牢不远,江夏就感觉有些不对。
江夏突然一下拉着上官紫月的手,上官紫月微微一愣,低声叫了句:“江大哥”
江夏低声说道:“一会儿跟着我,小心一点。”
江夏从脚踝处抽出一把匕首反握在手,然后朗声说道:“学武之人讲究一个堂堂正正光明正大,藏头露尾的好像乌龟一般难道你们学的是龟派神功?”
呼呼数道破空之声传来,江夏一把揽着上官紫月的腰肢转了几圈,数把飞刀落空打在了墙壁上。
然后便是七个黑衣人一下跳出来将江夏和上官紫月团团包围着。
黑衣人手有的提剑有的持刀,一刀就不是善类。上官紫月紧张不已,两只小手紧紧地抓着江夏的手臂。江夏拍了拍她的小手,低声道:“放心,有我在这里,不会有事的。你把眼睛闭上不要睁开,除非等我叫你的时候你再睁开,明白没有?”
“明白!”上官紫月果然一下将眼睛紧紧闭上。
七个黑衣人一起朝着江夏袭来。
江夏好歹是个五鼎的高手,眼见七人一起袭来他脚下步一错,八步赶蝉使出来。只见他身形犹如鬼魅一般冲向正前方那个拿着长刀的人。
此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江夏手的匕首已经一下刺入他的腹部之,然后江夏将匕首拔出,刺进去,拔出,刺进去一连捅了此人八刀,手段狠辣至极。
从小就是孤儿的江夏自幼便经常与人打架,没有学会功夫以前他从无数次的“战斗”之总结出经验。那就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必须雷霆万钧将那人拿到不能再站起来为止。即便是打不过对手,气势上也得比对手凶狠,这样才能保证自己不吃亏。
江夏出手就先杀一人,其余人即便是靠杀人吃饭的也不由得心里发憷。
江夏顺势从这人手夺过长刀,然后转身挥舞一刀将其余人逼开。
“上!”再度攻向江夏,江夏手长刀突然一下扔了出去,然后他整个人撞向其一名黑衣人。那名黑衣人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江夏已经用双手抱着他的头,然后用力一扭。
“咔嚓!”一声脆响,所有人都知道那人的脖已经被江夏拗断了。
论及武功,江夏除了学的是千门嫡传的兵家武功之外,更多的武功却是找当年世界杀手榜第一名“零”学的。
零的武功很简单,就是所有可以一招杀敌的手法。
江夏拗断了此人的脖以后并没有让他倒下去,他抓着此人的尸体往旁边一撞。那人手长剑一下刺穿那尸体的腰部,但是江夏伺机转身,手匕首飞快挥去,鲜血飞溅,再杀一人!
短短时间里面,七个杀手就还只剩下四个。
这四人明显也被江夏杀的心寒,他们相互看了一眼后不知道是谁先叫了一声:“撤!”
于是乎四人立刻逃走。
见到那四人逃远了,江夏这才“嗤”的吸了一口凉气,刚才那人一剑刺穿那尸体的腰部时,其实同时也割破了他的腰部。只不过江夏今天穿着一身暗紫色的长袍,所以没人看见而已。
江夏从用匕首割了一块布条捆在身上,他微微喘着气对上官紫月道:“好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上官紫月看了一眼脸色有些苍白的江夏,在看他用手捂着腰部,上官紫月惊声叫道:“江大哥,你受伤了?”
江夏摇摇头道:“别说了,我们快点走。”
路上江夏碰见一个赶牛车的人,他掏出一锭银让他送自己和上官紫月到了逍遥山庄。
进入山庄里面护卫们立刻去帮江夏请大夫,江夏也吩咐下人去他房里拿了他自己特制的疗伤药。
厉绝情赶过来见江夏受如此重伤,顿时忍不住低声问江夏:“是天济会的余孽做的?”
江夏摇摇头,他在丫鬟们的协助下敷好了伤口以后对厉绝情道:“师父,麻烦你送我去一个地方。”
厉绝情乃是鼎的高手,有她护送自然会安全很多。只不过厉绝情看了一眼江夏的伤势,忍不住担忧地说道:“你伤势不轻啊,是不是休息一会儿再走?”
“来不及了。”江夏摇摇头。
厉绝情知道事情绝不简单,她立刻点头道:“好,我送你去。”
“江大哥我......”上官紫月叫道。
江夏对她说道:“你就在这儿呆着哪里也别去。”
说完,江夏强自站起身跟着厉绝情走出了房间。
出了逍遥山庄江夏让厉绝情亲自驾着马车送他去豹房那边。
到了豹房以后江夏亮出令牌让护卫前去通报,不一会儿朱厚照亲自走出来,远远的朱厚照就开始说道:“怎么?当真还在生气啊,以前都是直接进来,现在还让人来通报一下。”
“咦?你受伤了?”朱厚照见江夏被厉绝情扶着,脸色苍白顿时猜到他受了伤。
“废话。”江夏伸手过去道:“过来扶着我一点儿,然后把你皇宫里的御医快点叫过来给我疗伤,我可告诉你,这次受伤全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
朱厚照亲自走过去扶着江夏,江夏靠在他身上走进了豹房。
豹房里面本身就有御医常备,御医替江夏重新包扎过伤口以后,江夏就那样侧身躺在床上,对朱厚照说:“他们忍不住出手了,必须马上将上官正保护起来。”
朱厚照听后点了点头,他立刻喊道:“来人!”
一名豹卫走进房内单膝跪下行礼:“卑职在。”
“立刻让锦衣卫指挥使黄飞跃来见朕。”
“是。”豹卫应命以后退下。
等到豹卫离开以后,房里就只剩下朱厚照和江夏两个人,朱厚照道:“看来京师里面也有人参与到这里面来了,这件事牵涉很广啊。不过他们这么做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现在我至少可以确定上官正的案真的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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