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之还我河山
作者:汉唐风月1
正文
关于重发此书的说明 第1章 今夕何夕 第2章 活得不如一头猪 第3章 曾经的1932
第4章 庙行,庙行 第5章 杀戮 第6章 英雄“本色” 第7章 胖子的偷袭(上)
第8章 胖子的偷袭(下) 第9章 挡不住的大饼脸 第10章 刘长官的第一次训话 第11章 坑道
第12章 一怒冲冠 关于这几天的更新说明 第13章 假扮 第14章 找倒霉蛋的麻烦
第15章 这就是传说中的“剑” 第16章 找到小鬼子的“窝” 第17章 一条好大的鱼 第18章 林大八的愤怒
第19章 逃兵 第20章 夺炮 第21章 提前的总攻 第22章 100VS28
第23章 战斗之始 第24章 底牌尽出 第25章 恐怖的枪法 第26章 反冲锋
第27章 以命搏命 第28章 最后战场 第29章 命令 第30章 耐操型胖纸
第31章 战后 第32章 华丽变身 第33章 被刺爆的炮弹 第34章 明码通电
第35章 大人物和小人物 第36章 成名的苦恼 第37章 悲催的刘大郎 第38章 战争落幕
第39章 升官 第40章 这真的只是本能 第41章 杜老板 第42章 密谈
第43章 招兵之始 第44章 干啥都得有文化 第45章 这就是颠覆 第46章 选拔(1)
第47章 考核(2) 第48章 考核(3) 第49章 考核(4) 第50章 考核(5)
第51章 考核(6) 第52章 考核(7) 第53章 考核(8) 第54章 天价“欠条”
第55章 范参谋不满很久了 第56章 有人帮着出钱 第57章 惊见物理大拿 关于最近一些读者疑问的解答
第58章 国产化肥 第59章 民国版的校企合作 第60章 主动帮忙的叶教授 第61章 开拔
第62章 有刺头 第63章 年轻师爷? 第64章 卯上了 第65章 给你三个机会
第66章 纪大小姐要押注 第67章 精准枪法 第68章 团座个性很沉稳 第69章 惊弓之鸟?
第70章 匪夷所思 第71章 搏击之道(1) 第72章 搏击之道(2) 第73章 搏击之道(3)
第74章 搏击之道(4) 第75章 生命不止眼前的苟且 第76章 整编(1) 第77章 整编(2)
第78章 整编(3) 第79章 整编(4) 第80章 整编(5) 第81章 整编(6)
第82章 抵达 第83章 扬长而去 第84章 进入潼关 第85章 有粉丝?
第86章 寻亲 第87章 敬礼 第88章 吃馍馍你想到我了 第89章 又见反派
第90章 国术高手? 第91章 这就是低调 第92章 最强炊事兵 第93章 乡下豪强
第94章 各有算计 第95章 苟城守的抉择 第96章 阴谋 第97章 对峙(1)
第98章 对峙(2) 第99章 对峙(3) 第100章 对峙(4) 第101章 对峙(5)
第102章 对峙(6) 103章 戴帽子的作用 第104章 狙击手的天堂 第105章 人有时不能太聪明
第106章 超级炮仗 第107章 面粉也能当炸弹? 第108章 嚣张的胖子 第109章 我想和你私下谈(三更)
第110章 好处与惩罚 第111章 禽兽不如啊! 第112章 现代化招兵模式 第113章 反面男配永远是倒霉的
第114章 人质(1) 第115章 人质(2) 第116章 人质(3) 第117章 莫小猫
第118章 风干小腊肉 第119章 150里 第120章 创造纪录 第121章 师座很郁闷
第122章 莫吃快了,我这儿还有两个 第123章 发达了? 第124章 博福斯山炮 第125章 阴差阳错
第126章 论通信女兵的重要性 第127章 猫腻 第128章 您是专业打炮的 第129章 苟家的附赠品
第130章 严苛 人在外地,手机上开个单章 第131章 逃兵 第132章 回归
第133章 处罚 第134章 敢死连 第135章 入川 通知或者说是上架感言。
第136章 川省形势 第137章 打秋风 第138章 选定驻地 第139章 建的是要塞
第140章 要塞之因 第141章 蓉城 第142章 川省之势(1) 第143章 川省之势(2)(五更完毕,求订阅,求月票,求打赏)
第144章 归家(1) 第145章 归家(2) 第146章 老汉儿还是个愤青 第147章 土豪气十足
第148章 格博士(求票,求订阅) 第149章 来自地狱的电锯 第150章 当饿狼盯上小鹿 第151章 有诱人的胡萝卜就够了
第152章 必须配种 第153章 上好挡箭牌 第154章 各方反应(求下票和订阅) 第155章 新兵营计划(历史上的今天,向先烈致敬)
第156章 老兵计划 第157章 兴师问罪 第158章 子弹原材料(周末三更,求订阅求票) 第159章 团座的杂耍?
第160章 蜕变 第161章 菜鸟 第162章 蔡大刀 第163章 更猛的炊事兵
第164章 温和胖子也狰狞 (求哈订阅,票票) 第165章 历史的车轮 第166章 凶器 第167章 子弹是疯狂的,只有刺刀才是可靠的(1)
第168章 子弹是疯狂的,只有刺刀才是可靠的(2) 第169章 子弹是疯狂的,只有刺刀才是可靠的(3) 第170章 请你们吃猪头 第171章 日寇和山猪其实是一样的。
第172章 环境造就人 第173章 大刀和长枪(1)(周末加更,求订阅) 第174章 大刀和长枪(2) 第175章 大刀和长枪(3)
第176章 又出新产品(1) 第177章 又出新产品(2) 第178章 好大一个铁矿 第179章 固执的地质大拿
第180章 学者的惊讶 第181章 刘浪的震怒 第182章 杀人灭口? 第183章 打爽了的炮兵连
第184章 敢骂刘团座的人 第185章 用事实来上课 第186章 我需要你好好的 第187章 这是要打仗了?
第188章 新兵考核(1) 第189章 新兵考核(2) 第190章 三个新连长 第191章 这帮大头兵是来抢钱的
第192章 土匪的心思 第193章 张网以待 第194章 落草坪(1) 第195章 落草坪(2)
第196章 落草坪(3) 第197章 落草坪(4) 第198章 落草坪(5) 第199章 落草坪(6)
第200章 论情报工作的重要性 第201章 独立团的狙击手 第202章 莫小猫的第一战 第203章 不求上进的土匪
第204章 其实土匪也是有想法的 第205章 还真有挺机枪 第206章 赶着羊羔溜山岗(第二更,求订阅) 第207章 黑龙山最后一战(1)
第208章 黑龙山最后一战(2) 第209章 黑龙山最后一战(3) 第210章 黑龙山最后一战(4) 第211章 投名状
第212章 阿里巴巴和粽子大盗(1) 第213章 阿里巴巴和粽子大盗(2) 第214章 盘点 第115章 授功与惩罚
第216章 扩大的编制 第217章 师长眼中的瞎折腾 第218章 各部军官任命 第219章 令人心生喜悦的装备(1)
第220章 令人心生喜悦的装备(2) 第221章 一个让男人哭的小铲铲(一更,后面还有4更,跪求订阅) 第222章 工兵也是很重要的(第二更送到,风月求订阅) 第223章 最精锐(第三更,风月继续求订阅)
第224章 没得吃,那就想想好了(第4更,风月继续求订阅) 第225章 没理由,看你们不爽(第5更送到,再求订阅) 第226章 野外生存(1)(第一更,今天依旧五更,求订阅) 第227章 野外生存(2)
第228章 野外生存(3) 第229章 野外生存(4) 第230章 野外生存(5)(第五更送到,求订阅啊!) 第231章 吃个饭都是考验(今天只能两更了,风月已经累劈)
第232章 先上个小菜(1) 第233章 先上个小菜(2) 第234章 先上个小菜(3) 第235章 先上个小菜(4)
第236章 最后的盛宴(1) 第237章 最后的盛宴(2) 第238章 最后的盛宴(3) 第239章 勇敢的”蠢女人“
第240章 应有的荣耀 第241章 将赴北方 第242章 有“深厚”背景的小团长? 第243章 不狮子大张口的是憨包
第244章 传奇少帅 第245章 论战 第246章 长官都喜欢不怕死的属下 第247章 礼多人不怪
第248章 原生态阵地 第249章 阵地(1) 第250章 阵地(2) 第251章 故意泄露的情报
第252章 都犯错误的指挥官 第253章 这真是不把豆包当干粮啊 第254章 大战之始 第256 试探
第256章 皇帝不急太监急 第257章 你咋不上天呢? 第258章 犹如炼狱 第259章 机枪对射
第260章 第4旅团的末日(1) 第261章 第4旅团的末日(2) 第262章 第4旅团的末日(3) 第263章 第4旅团的末日(4)
第264章 第4旅团的末日(5) 第265章 第4旅团的末日(6) 第266章 第4旅团的末日(7) 第267章 第4旅团的末日(8)
第268章 第4旅团的末日(9) 第269章 第4旅团的末日(10) 第270章 第4旅团的末日(11) 第271章 第4旅团的末日(12)
第272章 第4旅团的末日(13) 第273章 第4旅团的末日(14) 第274章 第4旅团的末日(15) 第275章 第4旅团的末日(16)
第276章 第4旅团的末日(17) 第277章 第4旅团的末日(18) 第278章 第4旅团的末日(19) 第279章 第4旅团的末日(20)
第280章 第4旅团的末日(21) 第281章 犯我中华者,必诛 第282章 大餐后的甜点 第283章 第一次通常都没经验
第284章 打一送一 第285章 蒋校长的手腕儿 第286章 全国沸腾 第287章 忧伤的关东军司令官
第288章 大军压境 第289章 孤军 第290章 日子,不过了(教师节,风月老湿求订阅、月票) 第291章 要债的来了
第292章 无法阻挡的爹 第293章 我等你 第294章 我等不急了 第295章 日军的等待
第296章 第一篇战地日记 第297章 丛林第一战 第298章 属于两个中国士兵的战斗 第299章 古山之战(1)
第300章 古山之战(2)(300章纪念,求订阅月票啊!) 第301章 古山之战(3) 第302章 古山之战(4) 第303章 古山之战(5)
第304章 古山之战(6) 第305章 古山之战(7) 第306章 这个傍晚最灿烂的烟火(铭记918) 第307章 向我开炮
第308章 两方皆痛 第309章 背影 第310章 曾经骄傲的“鹰” 第311章 “雄鹰”坠落
第312章 非常规的攻击方式 第313章 阴谋的气息 第314章 各自出招 第315章 不想杀死你
第316章 日本人又头大了 第317章 伪军也疯狂 第318章 日军督战队的惊人战绩 第319章 坦克来了
第320章 逼入绝境 第321章 属于第29军的坚强(1) 第322章 属于第29军的坚强(2) 第323章 父与子(月底第1更)
第324章 大刀军的威风(月底第2更) 第325章 奇葩的伪军(月底第3更,求订阅打赏月票) 第326章 风光(月底第4更) 第327章 一篇悲伤的战地日记(上)(月底第5更)
第328章 一篇悲伤的战地日记(下)(月底第6更) 第329章 刘团座的老丈人(月底第7更) 第330章 日寇的喜与悲(月底第8更) 第331章 诈死(月底第9更,风月求订阅月票打赏)
第332章 特种作战开整(月底第10更,风月求订阅月票打赏) 第333章 唱歌不好听也挨揍(月底第11更 ) 第334章 超级倒霉蛋(月底第12更) 第335章 鬼门已开(月底第13更)
第336章 最后的疯狂(月底第14更,风月求订阅月票打赏) 第337章 手刃(月底第15更) 第338章 已成孤军(国庆佳节,祝大家节日快乐) 第339章 代表的是杀戮而不是祈福
第340章 奇兵 第341章 愚蠢真的会传染 第342章 冲锋枪的优势 第343章 黑暗战场(上)
第344章 密令:复活 第345章 有枣没枣打三竿 第346章 这真的是“天赋” 第347章 中国,需要大胜
第348章 最后战场(上) 第349章 最后战场(下) 第350章 战后(1) 第351章 战后(2)
第352章 战后(3) 第353章 追着揍他们 第354章 刘团座又要干啥子? 第355章 情绪都有点儿大
第356章 匹夫有罪,怀璧更有罪 第357章 大炮运输的难题 第358章 恼怒的日寇 第359章 超级特种兵也栽了
第360章 二货版座山雕 第361章 惊爆土匪的眼球 第362章 会玩心理的座山雕 第363章 这是一帮善良的土匪(爆更,第一更)
第364章 超级大肥羊(爆更,第2更) 第366章 雕爷的心理战(爆更,第4更) 第367章 大家都不笨(爆更,第5更) 第368章 抢的是自家的东西?
第369章 古怪的情绪(爆更,第7更) 第370章 竟然还有两门炮(爆更,第8更) 第371章 身为军人,不能退(爆更,第9更送到) 第372章 请求归队(爆更,第10更送到)
第373章 土匪和民夫的选择 第374章 抄近道的日军辎重队 第375章 打劫的好地方 第376章 小鬼子,打劫!
第377章 二货级的指挥官 第378章 阿拉丁神灯?(周一第3更送到) 第379章 杀人蜂 第380章 屋漏偏遇连阴雨
第381章 疯狂的马车 第382章 奔向自由的石头 第383章 胜券在握 第384章 全歼
第385章 人塔 第386章 令人“受惊”的缴获 第387章 犹如小草 第388章 儿戏?那是因为你们不懂
第389章 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 第390章 打成哈巴狗 第391章 手雷雨 第392章 大肥肉得一口一口吃
第393章 长官你为毛这么浪 第394章 招揽 第395章 出门逛游的第16旅团 第396章 此时,已是黎明
第397章 磨洋工的田中大队 第398章 真的是有土匪 第399章 呀,麻的! 第400章 快被打哭了(400章了,求订阅,推荐票,月票)
第401章 生路,死路? 第402章 死亡峡谷 第403章 青龙山第一霸主的实力 第404章 又撒丫子跑路了
第405章 让他们成为笑话 第406章 校长都喷了 第407章 荣誉与责任 第408章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第409章 未来的那帮牛人们 第410章 低调的男记者 第411章 超级间谍 第412章 投名状
第413章 刘胖子这又是要搞事情啊! 第414章 刘胖子说话,当不得真的 第415章 一场奇葩的战争 第416章 乖乖的让我们抢一抢
第417章 长官教的新招数 第418章 变身的82迫 第419章 开抢之前 第420章 欲抢之,比先予之
第421章 逼上贼船 第422章 这故事太精彩 第423章 猥琐投诚 第424章 到处都是人才
第425章 不能小瞧任何人 第426章 金光闪闪 第427章 将在外 第428章 十道金牌
第429章 谷部照倍的绝望 第430章 真正的知彼 第431章 眉眼如刀 第432章 人心和人性的赌博
第433章 热河第一土豪 第434章 又多了个帮忙挖坑的 第435章 美丽坚果人? 第436章 被俘虏的洋妞儿
第437章 猎物上钩 第438章 超级爆炸 第439章 李寿山的护身符 第440章 没有讨价还价的谈判
第441章 一路走好? 第442章 不能好好聊天的中国上校 第443章 有人想踢场子 第444章 这洋妞儿脑袋缺根弦
第445章 对不起,那个胖子我干不赢 第446章 以强对强 第447章 都很明智 第448章 终于要看谁跑得快了
第449章 大撤退(1) 第450章 大撤退(2) 第451章 大撤退(3) 第452章 大撤退(4)
第453章 迫不及待的盘点 第454章 消失 第455章 战争结束? 第456章 战争,还未落幕!
第457章 遥遥枪声(封推第一更) 第458章 残酷(封推第2更) 第459章 死太快都不成(封推第3更,求订阅) 第460章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封推第4更,求订阅)
第461章 唱着山歌的女人们(封推第5更,求订阅) 第462章 噩梦远未结束(封推第6更,求订阅) 第463章 属于刘浪的战争(第1更) 第464章 小洋妞儿的要求(第2更)
第465章 月黑风高(第3更) 第466章 被逼迫出来的强硬(第4更) 第467章 噩梦结束的少佐(第5更) 第468章 日军怒了(第6更)
第469章 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第7更) 第470章 杀戮的盛宴(第8更) 第471章 就跟你卯上了(第9更) 第472章 已是空城(第10更)
第473章 欢迎回家(第11更) 第474章 属于战士的荣耀(第12更) 第475章 女人只需要直觉 第476章 这一仗输了,却也是赢了
第477章 玩儿种田流的第八师团 第4778章 还真是个团长? 第479章 偶尔装一装还是有效果的 第480章 初见邓文
第481章 东北版的游击战 第482章 到哪儿都不忘丢馅饼 第483章 想不心动都难 第484章 中国曾经最大规模骑兵战(上)
第485章 中国曾经最大规模的骑兵战(下) 第486章 带着血色的目光 第487章 农民军 第488章 被羞辱的谷部照倍
第489章 农民的勇气 第490章 此时,已是黎明 第491章 蹄声如雷 第492章 皆是徒劳
第493章 最后战场 第494章 我们必须得“人道主义” 第495章 日寇的悲凉 第496章 那家伙很疯狂
第497章 反正胖子多得是 第498章 垂涎 第499章 卖方市场 第500章 总之一个字“贵”
第501章 都吓萎了(月初,求求订阅和月票) 第502章 重归历史的车辙 第503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第504章 还是没搞赢胖子
第505章 特许的嘉奖 第506章 当众撒狗粮? 第507章 第一侍卫长 第508章 授勋(上)
第509章 授勋(下) 第410章 咱们,有关系 第411章 带着苦味儿的甜枣 第412章 安抚
第513章 放假 第514章 麻爪的刘胖子 第515章 终于有懂行的了 第516章 果然是大户
第517章 浪团座的墨宝(三更求订阅,月票) 第518章 被小洋妞儿缠上了 第519章 初进华清园 第520章 被小洋妞儿设计了?
第521章 华清天才 第522章 论装*,胖子是专业的 第523章 再见叶大家 第524章 胖子团座出的考题
第525章 因为算错了 第526章 掌握达摩克利斯之剑的钥匙 第527章 三个女人(为纪念日加更,求订阅求票) 第528章 “破浪”行动
第529章 日本高手(上) 第530章 日本高手(下) 第531章 源义宏刚的喜悦 第532章 一巴掌拍出个黑店
第533章 必须揍他丫的 第534章 刀光如电(三更送到,求订阅求各种票) 第535章 只论生死 第536章 守护公主的胖骑士?
第537 白热化 第538章 悍勇无双 第539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540章 金龟婿要完蛋了?
第541章 未来翁婿(1) 第542章 未来翁婿(2) 第543章 未来翁婿(3)(三更送到,求订阅求月票推荐票) 第544章 刘浪的回礼
第545章 大场面定亲 第546章 宾客如云 第547章 不速之客 第548章 主动上套?
第549章 洋托儿出马 第550章 定亲礼 第551章 我们能给他们什么? 第552章 这就是广告位
第553章 我做生意也很强的 第554章 这牛逼吹的 第555章 诱饵来了 第556章 胖团座要建的是集团公司
第557章 可怕的细菌 第558章 上钩了 第559章 刘团长也不是善人 第560章 完全是杀猪来的
第561章 难民南迁 第562章 上将的人情承诺书 第563章 回返(1) 第564章 回返(2)
第565章 单兵运载利器 第566章 分配(祝大家新年快乐!) 第567章 骑自行车也是一门技术活儿 第568章 下马威?
第569章 你这是踏青呢? 第570章 吃白食的人有点儿多 第571章 说真话还是假话 第572章 毒舌胖子(连续两天三更,求月票求订阅)
第573章 两军大比武 第574章 精锐对工兵(1) 第575章 精锐对工兵 第576章 不碾压是因为人实诚
第577章 炮兵拼刺就弱渣? 第578章 拼刺进行时 第579章 属于老兵的战斗 第580章 向“不屈”敬礼
第581章 又特么挑错人了 第582章 晋绥军的信心 第583章 终于没继续碾压了 第584章 有人想见刘上校
第585章 好大只肥羊 第586章 意外情报 第587章 亮瞎人眼的未来大牛们 第588章 女总裁洋妞儿(第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第589章 都是妙人 第590章 山西王的超级工厂 第591章 分析形势 第592章 我喜欢你的坦率
第593章 阎老汉彻底呆了 第594章 各有收获 第595章 远赴3000里 第596章 江西土豪
第597章 戳大木良 第598章 苍白如纸 第599章 又忽悠了一个 第600章 奇异的感觉
第601章 通往那里的路 第602章 终于不用自己走路了 第603章 红色班长的绝望 第604 这是报酬?
第605章 前辈们被浪团座教育了 第606章 年轻版老爷子 第607章 和“爷爷”谈生意  
正文 关于重发此书的说明
各位书友,先前风月在章节里已经说明,因为创世合约的问题,导致不能在起点签约,所以根据主编和签约编辑以及风月沟通的结果,只能以另一个作者名在起点重新发书,先前的那本只能删掉。因为小小的合同问题导致书友们不畅,风月在这里向大家道歉了。

    风月也算是老作者了,写过种田写过都市,但风月心中始终有个军营梦,所以这次在主编饼干的力邀下,选择写了军事文,第一次写军事文,心中还是有些忐忑,若是书友们见到疏漏之处,请给风月指正错误,感激不尽。同时也请书友们支持风月,让风月能完成风月少年时的绿色军营梦。
正文 第1章 今夕何夕
    一夜回到解放前这句话多用来形容人突然间变得很穷,几十年的奋斗化为乌有。

    可当有人真的一夜回到解放前呢?

    当刘浪从昏迷中清醒艰难的抬起头,饶是他胆子足够大,依旧被眼前出乎他想象的一幕吓了一跳。

    离他不到五十米的距离,一个个头戴着黄绿色钢盔,背着土黄色背囊,穿着土黄色军服,端着长得近乎可笑的步枪,正弯着腰循着散兵线朝这边冲来。

    脸上的狰狞,麻木的肌肉都清晰可见。

    刘浪想骂娘,上一秒的记忆很清晰的告诉他,做为5210军工厂武器总设计师的他,虽然是挂名的,正在厂属靶场上亲自对刚研发出来的代号为“长空”单兵火箭筒进行第一次实弹试射。

    “长空”单兵火箭筒光看造型就很牛逼,口径60毫米,但长仅75厘米,加上弹头整个火箭筒全重也不过区区的4.5公斤,别看个头不大,但有效射程700米,最大射程号称能达到1000米,弹头爆炸威力相当于6公斤TNT当量的温压弹。

    如果能列装部队,以解放军单兵标准战斗负重30公斤计,一名单兵可携带七八枚弹头。

    这对于出身特种部队的刘浪来说,自然是见猎心喜,如果当年他有这么牛逼的装备,歼灭西陲边境上的恐怖分子基地就不用那般麻烦了。

    挂名的总设计师没弄清造型牛叉的火箭筒真牛逼还是假牛逼,反正在“轰”的一声之后,刘浪醒来就看到这样一幕奇特的场景。

    特么是我脑袋坏了还是那帮官僚们脑袋坏了?刘浪发誓回去以后一定要把那帮只会在会议桌上假笑着扯皮的官僚们的脑袋塞进马桶。

    无论实验成功还是失败,甚至是炸膛了,把他这个“总设计师”炸成渣渣了,也特么应该送到医院或者是太平间,而不是在这个狗屁摄影场上吧!

    不过,你还别说,特么这导演比绝大多数抗日神剧的导演还强那么一篾片儿,至少那帮群众演员们的服装捯饬的挺是那回事儿。

    旁的不谈,单是大名鼎鼎的90式钢盔都能仿造的跟真的一样。

    日军“90”式钢盔,日本历皇纪2590年,也就是1930年正式列装日军,命名为“鉄兜”。通体黄绿,正中一颗金黄色的五角星,做为家里老爷子珍藏的战利品,这钢盔刘浪从小看到大,是再熟悉不过。

    拍电影和老子有毛的关系?刘浪刚骂完娘。只听“嗖”的一声刺耳尖叫从身后由远及近。

    刘浪下意识的侧动身子,本能的将两手撑在胸前并将自己的身形伏的更低点儿。从声音上判断,应该是七五毫米以上的榴弹炮,刘浪在第一时间做出了躲避炮弹爆炸形成的冲击波的最正确方式。通常电影里直接爬在地上躲炮弹的二逼行为在真正的战场上,最终的结局是大口的吐血,包括内脏碎块。

    只是,拍个电影而已,有必要搞的这么屌吗?连真家伙都搬出来了?本能躲避的同时,刘浪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出于习惯性的谨慎,刘浪并没有兴高采烈的站起来欣赏电影中假大炮的威力。很快,他就为自己的谨慎感到庆幸了。

    “我去。。。。。。”在贴着地面席卷而来的冲击波中,刘浪张大了嘴巴,不顾灌进一嘴的灰,爆了一句粗口。

    如果说这就是电影特效,从未踏足过影院的刘浪决定一定要买一张电影票,不,是买好几张电影票去支持这位敬业的导演。

    实在是太真实了,完全跟真的一模一样。

    炮弹打得很准,虽然也许是提前设计好的炸点的缘故,炮弹就在刘浪前方不足四十米处爆炸。巨大的冲击波将方圆三十米范围内的立体生物集体摧毁。

    对面“士兵”们听到炮弹来袭声音迅速趴在地上的躲避显然是徒劳的,在75毫米榴弹炮产生的巨大冲击波中,几名“士兵”姿势怪异的被抛到空中,然后就毫无声息的落在地上,就像被人肆意丢弃的玩偶。

    那是在炮弹爆炸的瞬间,巨大的冲击波就已经提前夺去了他们的生命,经历过枪林弹雨的刘浪心里很明白被野战炮在如此近距离击中的后果。

    该死的,谁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刘浪有些木然的将掉落在自己脑袋上血肉模糊的断手丢开。

    熏人欲呕鲜血的味道和尚且柔软的皮肤组织很狰狞的向刘浪证明着一件事,它,绝对不是道具。

    不过,这对刘浪来说,这已经不重要,从炮弹“轰”然爆炸,士兵们飞在空中的那一刻。

    刘浪就知道,这不是什么该死的电影,那些怪异扭曲着身体飞上天空的士兵也不是什么群众演员。

    这特么竟然是战场,要人命的战场。

    一场最少也要和他熟悉的时空相隔七十年的战场。

    什么叫一夜回到解放前?

    这就是。

    特有的“90式”钢盔,特有的三八大盖,啪嗒着的小短腿,不用再细听对面依稀传来的叽哩哇啦,对面“群众演员”们除却脑袋后的皮帘以外都极为熟悉的装束,很清晰的告诉刘浪他们来自何方。

    除了东边那个资源匮乏,喜欢脑袋集体抽筋的岛国。

    刘浪实在想不出还会有那个国家那个民族会有如此整齐一致的身高。

    日本人?

    竟然是该死的日本人。

    短暂的惊愕过后,刘浪突然想笑。

    放声大笑。

    一种难言的兴奋从心底蔓延至全身,刘浪感觉浑身的血都因为突如其来的兴奋在燃烧,烧的他浑身战栗,热泪盈眶。

    每个人都有梦想,刘浪也不例外。

    做为一个生在红旗下成长在各种卫国战争影片持续轰炸中的新华夏人,做为一个枕戈待旦警惕着疯狂邻居的军人,做为一个从未见过奶奶被老爹暴打都找不到避风港的孩子,刘浪从小就有个梦想。

    当兵打仗,马踏东京。

    很单纯,却难以实现的梦想。

    但现在,曾经遥不可及的梦想竟然就真真切切的摆在了他的面前,就像曾经暗自倾慕却不敢言表的某女少校突然间脱光了衣物躺在面前。

    触手可及。

    这简直就是上天对他最大的恩赐。

    那怕身处在这个随时会丧命炮火连天的战场,那怕是对面的日军据目测不会少于200人,但在梦想面前,这些,都算不了什么。

    更何况,做为共和国最精锐的卫士,刘浪有信心凭借自己的身手全身而退。

    不过有句话说的好,梦想很丰满,但现实很骨感。

    下一刻,刘浪就从难以自抑的兴奋中,浑身冰冷。
正文 第2章 活得不如一头猪
    随着第一颗炮弹剧烈爆炸腾起巨大的烟尘,尖锐刺耳的“嗖嗖”声就像挥舞着镰刀的死神的狞笑在刘浪耳边响起。

    刚刚只是试射,刘浪脑海里闪过一个让自己浑身发寒的念头。

    在炮群对目标的炮击中,对目标试射是决定效力射开始诸元最精确的方法,那怕是到了后世有了激光测距和火炮雷达,试射也是炮兵们为了提高炮群的炮击精度而经常采用的方式。

    试射之后,随之而来的往往是铺天盖地炮火,从炮弹冲出炮膛划破长空的声音来看,这是至少也是一个火力全开的炮兵营,如果刘浪没记错的话,按照二战时国军的编制,一个炮兵营下辖3连,每连6门炮,总共18门大炮。

    说到炮击,可能很多人第一时间想的就是某个某个叫“万炮齐发”的词语,觉得那才叫炮击。

    如果真有万炮齐发,那指挥炮击的指挥官才真是傻逼。依照后世解放军“炮兵战术教程”,两门炮之间的安全间隔为50到100米,为了避免遭到敌方炮击,甚至要求达到150米,而纵深则要达到300米到450米。摆放一万门炮需要多大的空间,是不是要摆到对面敌军阵地上去才摆得下?

    中国战争史上最大的炮击战属于国共双方的天津之战,红色部队的538门大炮一个小时内将整整60万公斤炮弹送到敌方阵地,结果是国军一个整编师的阵地成为了一片瓦砾,士兵伤亡率高达百分之七十六,满编超过2万人的整编师在战争之神的威力下直接被打残。

    不说几百门大炮,单说这已经开火的十几门大炮,按照一门75毫米榴弹炮弹片加冲击波的杀伤范围半径10米计算,十几颗榴弹炮就能将刘浪所在位置的几千平方米来个无差别全覆盖。

    大炮可没长眼睛分清敌我,无论敌我,只要在杀伤范围之内,都是成为渣渣的结局。

    用屁股想,刘浪都能知道,在这块已经毫无抵抗基本算是放弃的阵地上,守方只是用炮击在维护自己丢失阵地的尊严并且尽可能的杀伤敌人。

    至于说有没有自己人,估计在指挥官的眼中,真的只剩下“呵呵”了。

    士兵,在大人物们的眼中,从来只是一组数字,古今中外,莫能例外。

    来不及再考虑什么梦想,否则他就要和那些残肢断体们一起在夕阳下被晒成咸鱼干。

    “沃日”刘浪怪叫一声,拼尽全力手脚并用朝前方冲去。

    那怕前方还有上百手持长枪的异族,刘浪依然无所畏惧,三秒之内,他再不冲到那个弹坑,以后他恐怕就真的不用畏惧了。

    有资格拥有畏惧,那首先得活着。

    当刘浪灰头土脸连滚带爬的滚进弹坑,一颗颗带着死亡啸叫的炮弹宛如划过天际的流星,狠狠的撞击在大地上,绽开最后的绚烂。

    瞬时间,地动山摇,绚烂的火光硝烟中,趴伏在地面上的日军无助的从陆军变成了“空降兵”,被抛起,然后落下,然后默默死去。

    没有哀嚎,因为来不及哀嚎,巨大的冲击波面前,钢铁都变得脆弱,更何况柔嫩的血肉。

    再如何训练有素,再如何被称之为全球单兵素养第一的大日本帝国皇军,在人类科技的威力面前,依旧显得那么脆弱,被漫天炮火炸成了渣。

    还活着的士兵们拖着他们那杆长得有些可笑的长枪,在一轮炮击过后,纷纷向后逃窜。

    这里,对他们来说,就是地狱。

    “傻叉,你能跑得过炮弹?”刘浪一边不屑地重新伏下努力的将自己在弹坑里藏得更深,一边不屑地自言自语道。

    只要守方的指挥官不是个二傻子,在观测到敌人撤退,那怕只是为了尊严,炮火延伸几乎就是必然。

    不出刘浪所料,连续两轮延伸的炮火,把狼奔兔脱的日军士兵们炸回了他们天照大神的怀抱。

    日军的大炮自然也不是吃素的,短暂的反应时间过后,迅速对对手的炮击展开了反制,几十门大炮发出了怒吼,而刘浪身后的炮群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在巨大的劣势面前,十几门大炮依旧怒吼着和日军硬******弹从刘浪所在阵地的上空你飞过来我砸过去,打得是相当热闹。

    刘浪轻吁了一口气,亏得这个时代还没发明激光制导炮弹,否则他赌博的这个弹坑理论还真不一定就能让他在炮火中活着。

    活着,就是幸福。

    但人生百味,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活着,其实也意味着领略痛楚。

    躲过炮击的刘浪瞪着自己白白胖胖的手掌,内心深处仿佛有一万头野牛轰然踏过。

    一片泥泞。

    智者们通常安慰人的时候喜欢说上帝给你关上了一扇门的同时还给你打开了一扇窗。

    刘浪现在则更相信,上帝给他开了个后门玩穿越的同时还关上了所有的窗户。

    悲催的刘浪没有了昔日能以一抵十的锻炼成钢筋铁骨,没有了一身价值超过十万美金的数字化单兵装备,反正刘浪能想到的,都木有。

    所拥用的只是一副超过200斤的肥大躯体,一身毛呢少校国军军装,外加。。。。。。

    一个来自七十年后的灵魂。

    就算老子被炸成了渣,特么你把老子手上拿着的水货火箭筒给老子也好啊!

    没有外挂,那传说中给校级军官的配枪呢?这个应该可以有啊!摸遍全身,除了肥肉还是肥肉连把刮胡刀都没找到的刘浪扯着自己肥嘟嘟的脸欲哭无泪。

    怪不得这位死翘翘被他鹊巢鸠占,手无寸铁的少校,尤其是这样一个肥胖型的少校,在这样的战场上,存活的机会,真的。

    还不如一头猪。

    好歹,猪还有四条腿,一条受伤,人家还有三条腿呢!

    刘浪看着现在属于自己的大腿上的巨大创口苦笑。
正文 第3章 曾经的1932
    那个还在流血的创口成了少校的死因,成全了他这个穿越时空而来的旅客,现如今,却又增加了他重回那位给他开后门的上帝怀抱的可能性。

    还好,负责开后门的上帝总算是还给了刘浪一点点福利,至少,刘浪的腿现在神奇的没流血了。

    没流血了,并不证明危机已经过去,伤口感染才是战争中士兵阵亡的最大因素。据记载,在1943年青霉素问世之前,因为伤口感染死去的伤兵占据了阵亡名额的百分之七十。

    也就是说,绝大多数阵亡士兵并不是死在枪林弹雨中,而是死在人类肉眼都看不见的细菌的肆虐下。

    因为战争,促成了青霉素这样一种针对伤口感染的特效药的诞生,并在未来的几十年里为人类战胜病魔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人类的不断进步,却和夺人无数性命的战争息息相关,这不得不说是一个让人默然无语的黑色幽默。

    刘浪这样裸露着伤口在烟尘弥漫的战场上无疑于是找死的行为。单兵急救包对于这个时代来说自然是想也别想的,就算单兵装备远超于国共两军的日军,也没这个配置。

    四下里瞅瞅,也就贴身穿的白衬衣看着顺眼点儿,虽然脏乎乎的白衬衣上细菌刘浪估计也是成堆,但在这种情况下,也只能聊胜于无。脱下自己的毛呢校官制服,刘浪将贴身的白色衬衣撕成几条,吸着冷气把伤口包扎好。

    大脑里的记忆细胞已经把这具躯体以及这个时空的大致信息反馈给刘浪。

    和刘浪估计的差不多,不幸丧命的倒霉蛋,老爹是个有钱人,套用一个现代词就是“富二代”,一个来军队镀金梦想着回去光宗耀祖的大户少爷。有了利就想要名,这和后世的商人们有钱之后花再多的钱都想搞个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的行为基本类似。人性这玩意儿,从不会因时空的变迁而改变。

    十九路军蔡廷锴将军麾下61师部少校通信参谋,这是胖少校的富一代老爹花了一万大洋给倒霉蛋捐的位置。要说他老爹,不,现在应该说是刘浪老爹也算是煞费苦心,师部通信参谋,只要不是说到了师长都得提着枪上战场的地步,刘浪这个紧随师部行动的通信参谋就安若泰山。

    可偏偏倒霉蛋就这么倒霉,因战事激烈,部下伤亡巨大预备队全部派完了杀红了眼的61师师长毛维寿这会儿那里还会管你什么富二代不富二代,估计就算是条狗也得给他顶上前线咬两口。

    同样名为刘浪的胖少校就在这样的背景下被派出来给已经失去联系的121旅三团下达撤退命令,仅带着两名勤务兵毫无武力值的胖少校自然是玩完了,几十米外的一颗炮弹碎片划破了他的大腿,平时养尊处优再被这一吓,还没等程序上应该的流血身亡,直接被吓死了。

    套用现在的一句流行语,他这次没按套路出牌。

    估计这也是上帝他老人家让刘浪穿越到这个不按套路去死的倒霉蛋身上的原因,两个人都是不按套路来的主。

    既然说到了十九路军,几乎不用再调用记忆细胞,刘浪就知道了现在是什么时候。战斗力强悍的十九路军唯一一次和日军大战,正是被史称为”一二八事变“的淞沪抗战。

    1932年这场突如起来的局部冲突,在部队混了十几年的刘浪自然还是知道的。

    虽然没有五年后那次交战双方共计上百万大军厮杀三月那般惨烈,但此役双方共投入十二万兵力。日方海军陆战队,中国派遣军、军舰飞机悉数上阵,而中国参战的两支军队,蔡廷锴率领的十九路军及张治中率领的第五军,都算是中国当时最精锐最有战斗力的军队,而据战后统计,日方伤亡超过一万人,中方伤亡更是高达一万四千余人,伤亡比例占参战人数的五分之一,双方算是打了个平手。

    虽然,中国依旧输了这场战争,被迫签订了耻辱的“淞沪停战协定”,但总体上来说,中方在这场战役中并没有吃亏,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获得了这场战役战术方面的胜利。

    那是抗日战争中最赫赫有名的一战。

    现在,正是1932年2月21日。

    刘浪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二月的上海,天气着实还有些凉。?亚热带季风气候使得这座城市的冬季低温少雨,夜间有时还会出现三、四度的低温。

    胖子虽然脂肪层够厚,但光着膀子在这个时节硬挺还是有点儿掐不住。

    天上炮弹飞的还正热闹,左右看了看动静,刘浪匍匐着离开弹坑,从十几米开外悄悄地拖来一具日军尸体,然后就毫无顾忌的开始抢劫尸体。

    死鬼子其实也不富裕,背上的背囊早不知被炸哪儿去了,唯一算得上财产的可能也就剩那身保存还算完整的军服了。

    不过,在没有自己人的阵地上,相对于先前那身笔挺的国军少校军服,这身又保暖还能迷惑鬼子的军服显然更符合刘浪的需要。

    尸体软绵绵的有些诡异,却方便了刘浪第一次脱男人衣服。那是因为正面遭遇冲击波的缘故,巨大的冲击波能量把这位从三十米开外一直送到这里,刘浪知道,如果把这具尸体送上解刨台,你会发现,这名小鬼子的骨头,没一根是完整的。

    包括那双嵌着铁钉的皮靴在内,刘浪基本上让死鬼子遵循了佛家赤条条来赤条条去的信条,经过有些艰辛的努力,一个身高一米八,体重超过200斤肥胖型日军一等兵出现在除了炮弹暂时还没人光顾的战场上。

    一个露着肚皮,穿着七分裤七分袖的日本兵,毫无惭愧之意的把刚刚抢劫成光猪的尸体丢进了一旁的废墟,顺便一屁股撞塌了一段断垣残壁,掩盖了自己刚才脱光男人衣服的罪恶。

    不是因为报答对方的脱衣之恩让他入土为安,只是,万一等会儿来打扫战场的是小鬼子呢?刘浪习惯性的消灭一切对自己不利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刘浪的注意力就全被一块被烧去大半的破布吸引住了。
正文 第4章 庙行,庙行
    挂在一堵断壁上长约一两米类似于后世招牌的布片已经损毁大半,残存的布片上部所书文字也已经模糊不清,但刘浪还是依稀辨认出了“廟行”两个字。

    “庙行”。。。。。。两个繁体字对于一个从幼儿园时期就学简体字的刘浪来说难度并不大,早已远离考试的刘浪自然也不会为认出了两个繁体字就欣喜若狂,但这两个字却实实在在的如同一道惊雷在刘浪心头炸响。

    这里是庙行?

    上海的庙行?

    刘浪的眉眼舒展开来。

    庙行镇,对于上海这座中国东方最大的城市来说,不过是个默默无闻的弹丸之地,恐怕连上海本地人很多都不知道这个地方。

    但,在今天之后,它将名垂青史。

    刘浪默默的注视着眼前的废墟,心里无限感概。

    国军与其说是在整个淞沪和嚣张跋扈的日军打了个平手,不如说就是在这里,打出了中国人的威风与决心。

    庙行大捷,许多中国人没听说过的战役。可这场双方四万余人参加,数千人阵亡的战争却是整个“一二八淞沪抗战”中最重要的战役,没有之一。

    此役,中国军人在这里与敌血站三昼夜,尽歼三千余日军,造就日军自甲午战争以来遭遇过的最惨重失利,亦通过此战将嚣张的日军大本营打到了谈判桌前。

    和平与安宁,从来就不是靠翱翔天际的白鸽,是凭借着血肉与牺牲打出来的。

    刘浪很兴奋能亲眼见证这段历史,并亲自参与其中,那是属于军人的荣光。

    日军和国军相互的炮击并没有持续太久,随着炮声的停歇,日军重新占领了阵地,不过并没有多做停留,继续向前推进,想来是打算在天黑之前在更前沿构筑阵地,为明天的进攻做准备。

    日军没空打扫战场倒是正好方便了企图鱼目混珠的刘浪,他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翻着白眼往那儿一躺,等着夜幕彻底降临,就可以迈开大长腿,不,现在应该是迈着粗肥腿,溜之大吉。

    什么,梦想?单枪匹马和近两万日军对上,那不是实现梦想,那绝对是梦游。刘浪还没那么脑抽。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国军在今晚凌晨就会大规模反击,猝不及防的日军会吃个大亏,刘浪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脱离战场。

    而至于这场战争,刘浪知道,在庙行战役结束之后,双方的最高层都已经不想再打下去了,十天后,他们就会在西方各国的调停下坐到谈判桌前,军人的使命已经完成,剩下的全是政客们的表演。

    他这个小卒,那怕是来自七十年后,在历史的滚滚车轮前,也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刘浪的想法很简单,脱离战场之后先去找自己那位刚刚十八的爷爷,说不定还能见到自己从未谋面死在日军枪下的奶奶。毕竟,打日本人,按照历史的轨迹,他还得等上五年。

    不过,刘浪并不介意在走之前顺手先宰几个小鬼子收点儿利息,那怕他现在只是个白胖子。

    共和国曾经最精锐的特种兵,从来都不是靠蛮力杀人,经过千锤百炼的杀人技巧可远不是这个时代的军人所能望其项背。

    尤其是这位还存着偷袭落单者的心思。

    大股的日军结着队列从刘浪不远处路过,直到毫无声息,刘浪心里默算,他们的前沿阵地至少离这里也有三四公里。

    这里,竟然成了日军的后方。

    伴随着夜幕的降临,曾经枪林弹雨激烈争夺的阵地竟然一片静谧。刘浪躺在弹坑里悄悄活动着有些僵硬的手脚,有些头疼的考虑着怎样溜之大吉。

    被数万日军包围着,可不是件心情愉快的事。

    没让刘浪头疼太久,一阵肆意的大笑打破了最后一抹黄昏的沉寂。

    刘浪偷眼望去,不远处五六个身着土黄色军服戴着钢盔端着长枪的士兵在一个头戴布军帽军官的带领下押着一队大约三十人的队伍朝刘浪这个方向走来。

    不过百米的距离,胖子虽然肉多体虚,但在这个没有电子产品的年代,绝对不会在油灯下苦读的胖子视力还是很不错的,没有2.0也有1.5,刘浪很清晰的看到了端着枪正在大笑的士兵钢盔上的黄色五角星。

    这是一队日军。而另外一队衣衫褴褛血迹斑斑垂头丧气的残兵败将自然是被俘虏的国军。

    日军士兵们显然对于白天进攻获得的胜利很得意,一边肆意狂笑,一边拿着枪托肆意虐打默默前行的俘虏,而俘虏们显然已经认命,任凭日军如何殴打,只是麻木的扑倒在地痛苦的翻滚哀嚎,却并无反抗之意。

    领头的军曹更是得意,抬脚重重剁了滚在自己脚下的俘虏一脚后,抬头看了看周围,目光停留到了刘浪目前躲避的这个位置。

    目光一闪,对旁边的两名负责警戒的士兵一招手,低声吩咐了两句。

    “嗨依”两名士兵一低头大声领命,转头就朝刘浪这边走来。

    刘浪双眼微微一眯,按道理说,他选的这个地方可谓是没少花心思。地势算是比较开阔,但旁边又有一座还在冒着火花的断垣残壁,既方便了他逃跑的时候可以利用这个地形躲避子弹和弹片,同时还可以提醒路过这里的人,这儿早就被炮弹轮了几回了,没活物。

    战场地形,战场生存,包括心理学,都用上了,躲了小半天了都,没毛病。

    可这位不按理出牌啊!刘浪突然很佩服,日军的一个小军曹都这么吊,太祖是咋带着小米加步枪的前辈们在这帮带着飞机大炮的牛人们面前抗了八年的?

    很快,刘浪就发现,他想多了。

    两名日军士兵倒是很负责,在冒着烟的残垣断壁里仔细巡查了一番,却对不过一米开外弹坑里的“肥尸”视若不见,冲那边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军曹叽哩哇啦一阵大叫,蛮横的从俘虏群中拉了一个俘虏往这边走来,俘虏们情绪突然大为激动,但很快,在一阵枪栓的拉动声中又恢复了平静。

    此时,天色已经微暗,直到三十米开外,努力翻着死鱼眼用余光瞅的刘浪这才看清,原来,那是一个女俘虏。

    一个满脸黑灰,一身深蓝色军服脏兮兮的如同在垃圾场滚了好几圈的女俘虏,要不是她绝望的啜泣声尖而细,否则刘浪是无论如何也看不出她是个女的。

    显然,国军女兵目前的打扮和后世各类影视中曾表现出来的穿着长筒皮靴身姿婀娜摇曳多姿的军中之花们有着不小的差距。
正文 第5章 杀戮
    战争,就意味着杀戮,世人皆知。

    中国历史上并不是没有经历过惨烈的杀戮,五胡乱华百年,华夏大地上十室九空,汉人被屠杀以千万计;满清入关,有记载的屠城就高达十数处,有记载称平民百姓被杀超过800万。但就算是横扫中亚西亚将北方汉人差点儿杀完屠杀超过1800万汉人的蒙古铁骑,和丧心病狂的岛国人比起来,也只能膛乎其后。

    据公开资料显示,八年抗战期间,中国军民伤亡超过3500万。依据当时环境和统计手段,许多史学家对这一数据并不十分认可,如果说3500万是能统计出来的,那广袤的华夏大地上必然还有数目远超人们想象的冤魂在沉睡。

    更何况,八年抗战的说法其实并不准确,确切的来说,从日本人踏足华夏国土的那一天,战争就已经开始了,就连七十年后的教育部,都已经准备改正错误,将用了几十年的“八年抗战”说法改成十四年抗战。

    十四年,从寒冷的东北,到炎热的广州,除去山高林密的少部分地区,日军的铁蹄无处不在。

    对于日本军队的评价,二战过后无论是西方还是东方,对他们的战术素养都是赞誉有加,但对于他们在各国占领区普通民众近乎泯灭人性的行为以及疯狂的武士道精神却是极为唾弃,那是一支精神上极为畸形的部队,在世界文明史上也是极为少见的。

    可以说,世界上绝大部分的战争是用杀戮来征服,而唯独只有日本,是以杀戮来取乐。

    无论是剖开孕妇的肚子将婴孩挑在刺刀尖上拍照留念还是南京大屠杀中两名低级军官以砍人头数目的多少作为赌注,都已经将这支泯灭人性的禽兽军队钉在世界历史的耻辱柱上。

    史书上很少会用笔墨去详尽描述交战双方在战场上会怎么处理对方的战俘,尤其是女战俘。

    但刘浪这会儿就算是用屁股想,也知道日军军曹为什么看中了自己选中的位置,不是因为有羞耻之心想找遮挡物,而是这里可以稍稍挡风,甚至还有没有完全燃尽的木料可以取暖。

    显然,小鬼子这会儿是精虫上脑,准备当一回禽兽。

    再怎么兽性大发,风吹屁屁凉也是不好受的,日军军曹还保留着人类对更好生活的追求。

    看着眼前的废墟,纪雁雪昔日灵动的大眼睛浮现出一层死灰。

    从被日军俘虏的那一刻纪雁雪已经绝望,现在更是掉进了绝望的深渊,她知道在那残垣断壁的尽头的等着自己的是什么命运。

    几名日军眼中跳跃的火焰让她深恨自己当时为什么要躲那一下,如果就此被炮弹撕成碎片,那也比被这几个畜生侮辱之后变成一具残破的女尸要好得多。

    本已麻木的俘虏们一阵躁动,但在架着的机枪黑洞洞的枪口下,骚动很快就被留下负责看守的几名日军士兵用枪托和刺刀镇压了下去。

    纪雁雪只能是低声啜泣着双目无神被军曹狞笑着拉着向深渊一步步挪去。

    很快,绝望中的纪雁雪就看到了自己这一生中最难以想象的一幕。

    当多年以后,年幼的重孙子缠在她身边央求她讲述英雄太爷爷打鬼子的丰功伟绩的时候,已经年过耄耋的纪雁雪被岁月爬满痕迹的脸上依旧会漫上一丝红晕。

    再大的丰功伟绩,再怎么是国民英雄,其实,也比不过在那个即将没入黑夜的黄昏时刻,那个从炮弹坑里疯狂跃起的超越常人的肥胖体型。

    那是,她的英雄。

    是的,每个女人,梦中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英雄。

    刘浪从来没想过会当谁的英雄。

    尤其是这个女兵看起来要脸没脸要胸没胸搁新社会只能用“盲流”一词来形容的时候。

    没留给刘浪多少时间思考是做还是不做,在拉着女俘虏的军曹路过的那一刻,他用尽了自己的全身之力,一跃而起。

    跳的不是很高,但足以让刘浪的手钩住还没反应过来军曹的脖子,借着自己巨大的体重,两手猛的一错,生生将军曹的脑袋在原位置来了个360度大回环。然后顺势拔出军曹腰间挎着的刺刀,一刀捅在刚给军曹点头哈腰完毕抬起头来的一名日军嘴里,同时也将惊恐的张大嘴的呼喊声给堵在了嗓子眼里。

    当锋利的刺刀穿过他的嗓子眼穿过了后脑勺,呼喊只能成为那具在地面上抽搐躯体在沉没入黑暗之前的永久回忆。

    而另一名已经反应过来的日军士兵反应很快,大叫一声的同时将挂在自己肩膀上的三八式步枪卸下来,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冲着刘浪宽阔的胸膛刺去。

    开枪还要拉枪栓,一秒钟的时间在双方搏杀之际足以分出生死,在这样的时候用刺刀反而更加简单直接。训练有素的日军的选择很正确,就是在现代接受过最严苛特种兵训练的刘浪也想竖起大拇指对这名最底层的日军士兵点个赞,这绝对是精锐的代名词。

    不过,共和国曾经的卫国利刃虽然身体有恙,但杀人,并不仅仅靠力气。

    在纪雁雪惊恐的眼神中,那个疯狂跃起连杀两名日军的日军士官只是脚步一错,身体略微一侧,锋利的刺刀擦着他的肥肉狠狠刺穿了空气。

    古人云,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说的是一点微小的误差,结果就会造成很大的错误,但在生死攸关的战场上,犯错误,就意味着小命玩儿完,再也没机会改正了。

    脆弱的蛋蛋和满是坚骨的膝盖相互冲击是什么后果,就算一旁从不知道有种痛叫蛋碎的女兵也觉得-----那会疼死个人。

    所以,在令人牙根发酸“咚”的一声闷响声中,勇猛而精锐的士兵身体怪异的扭动着沉默着死去了。

    不是士兵不想用惨嚎来提示自身遭受到的巨大痛楚,在相撞的同时,胖子用肥厚的手掌封住了他的口鼻。

    怪异而剧烈的扭动在很短时间内就归于了平静。

    “没事了。”刘浪扭头冲吓坏了的小妞儿微微一笑。

    看着那张露着雪白牙齿无比熟悉的大饼脸,纪雁雪脑海里一片空白。
正文 第6章 英雄“本色”
    “秋田君。。。。。。”这边发出的声音终究是惊动了那边留守的士兵,冲这边大声呼喊起来。

    刘浪微一皱眉,该死的,不熟悉的躯体终究还是没把袭杀做到完美,惊动了百米外的日军。

    不过。。。。。。

    未尝没有补救的机会。

    纪雁雪抹满黑灰的脸瞬间苍白。

    然后,受到某种巨大刺激的纪雁雪就放声尖叫起来。

    不过,那个刺激没来自心理,是来自肉体。

    很纯粹的身体刺激。

    多年以后,微红着脸的纪雁雪跟重孙子讲起某胖的丰功伟绩的时候,第一句总是会说:你太爷爷最帅的时候就是他最胖的时候。

    那个黄昏,可真是她一生中最难忘的时刻,当然,还有那个手脚不规矩却英气逼人的胖子。

    好吧,每当一边儿装模作样看报纸偷听的刘浪听到这句评语,那张早已英气不再满是褶子的脸上亦会升起一丝尴尬。。。。。。

    那可真是睁眼说瞎话-------太不客观了。

    那张和所谓的英气毫无关联的大饼脸,特么打仗的时候得增加多少中弹几率啊!

    有人说,女人一生中不会忘记的男人,最重要的一个特征是必须获得她的第一次,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接吻。。。。。。

    亦或是第一次摸她。

    无疑,这个时刻的刘浪获得了这项殊荣。

    纪雁雪被摸的是屁股,准确点儿说,不光是摸,还被那只杀人如杀鸡刚宰过三名日军的肥厚大手狠狠扭了一下。

    猝不及防的纪雁然脑海里一片空白,忍不住尖叫出声,等她反应过来之后,惊恐的捂住嘴,煤灰都险些没挡住小脸上泛起的惨白。

    拿着歪把子机关枪的日军可不是那三名猝然遇袭的日军所能比拟的,粗如手指般的子弹能把刚才还威风八面的色胖子打成一个大筛子。

    虽然色胖如同往常一样是个混蛋,但毕竟是他把自己从深渊里拉了出来,现在却因为自己的一声尖叫,连累他也要死了,真是对不起了,纪雁雪看向胖子的眼神中满满都是愧疚和懊悔,却没有自己想象中应有的恼怒。

    生死存亡的沙场上,连被调戏都是一种奢望。

    可出乎意料的是,战斗力突然爆表的色胖没有惊慌,反而继续冲她呲牙一笑,轻车熟路的再度在她裹着厚厚军服显得有些圆滚滚的臀部上扇了一记说道:“继续叫,叫的越凄惨越好。”

    然后像提麻袋一样将地上脑袋转了个圈却有回到原位的日军军曹提起来靠在自己身上,拉着尸体的胳膊冲远处招了招手,叽哩哇啦高声吼了几句。

    反正纪雁雪没听懂。

    但显然,朦胧的夜色中,对面的那几个日军是听懂了,高声大笑着冲这边喊了几句就没在关注这边的动静了。

    被机枪压制住的俘虏们纷纷屈辱的低下了自己的头。

    身为女兵通信排少尉排长的纪雁雪当然很聪明,马上明白了那个混蛋胖子的用意,他分明是用自己的尖叫声告诉远处的日军,一切正常。

    没有尖叫反抗声才是不正常。

    只是,他所用的手段恐怕也多少带有顺便揩油的想法在其中。

    这个出人意料扮猪吃老虎的混球,真是死性难改,得以脱逃大难心神略微放松的纪雁雪给正龇牙咧嘴表达自己善意的某胖丢了个大大的卫生眼,然后放声尖叫起来。

    带着些许妩媚的白眼搞得连杀三人本身就有些体虚气短的刘浪有些蒙圈,这娘们有毛病?满脸煤灰脏的跟个泥人似的还敢抛媚眼?是那位大神给您的自信呢?

    不过话又说回来,人虽然长得不咋的,但这小娘们倒真是演技派,站哪儿不怎么动,都能叫喊得凄惨无比,让人很容易就在头脑里勾勒出一个粉嫩少女掉进壮汉堆里的画面。

    越美的女人越会骗人?刘浪对金大师书里写的名言产产生了巨大质疑,眼前的小娘们儿分明只能用”善良”来褒奖好吧。

    如果纪雁雪会读心术,保不齐一脚撩阴腿将眼前这个呆滞了一秒的胖子彻底废掉,那怕日后没重孙子听故事。你特么天天来撩老娘的时候,你咋没这么想?你今天之前都眼瞎啊!

    鹊巢鸠占还没来得及调阅所有记忆细胞的刘浪当然不知道,眼前这位拥有“善良”品质又有表演才华的小娘们儿,跟他可不仅仅是老熟人,还是他的下属,昔日那个镀金胖子天天的可没少骚扰人家。

    只不过军纪森严,镀金胖子的骚扰也仅仅只处于光动嘴的表面形式,可不像他,见面第一次就直接上手。

    当然,别说现在纪雁雪没空告刘浪性骚扰,就是公检法都在旁边盯着,刘浪也得摸上一把。

    有预谋的尖叫和遭遇意外本能发出的尖叫声能一样吗?战场用鲜血写成的战例告诉刘浪,那差别太大了。

    有经验的老兵能在第一时间察觉出异常,刘浪不想死在这儿,自然不会冒险。

    生死面前,丑已经不是必要因素,那怕就是位中年大妈,那一爪的伸出刘浪也毫无心理负担。

    这会儿小丑妞儿红着脸表演的很投入,那边屈辱的国军士兵们又有些躁动了,没有那个血性男儿会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自家的姐妹遭此侮辱。

    得意忘形的日军士兵们也有些紧张了,纷纷把自己手中步枪和机枪的枪栓拉动并大声呵斥起来。

    毕竟,俘虏有二三十人,他们才四个,加上那边三个,不过一个不满员的步兵班。

    “你继续,我去解决他们。”刘浪一边低声吩咐着,一边迅速脱下身上已经满是鲜血的日军军服。

    不,确切的说是把自己脱的差不多精光,在声音已经逐渐转低的纪雁雪面前。

    之所以说叫差不多,那是还保留了一个露着半匝屁股的棉布大裤衩儿。

    连杀三人,新鲜的人体血液已经洒满全身,浓重的血腥气不是因为刘浪受不了,而是怕被他要偷袭的对象闻出了味儿。

    一个经验丰富的士兵,能嗅到杀戮的味道。

    刘浪当然不会犯这个低级的错误。

    纪雁雪尖叫的声音高亢起来,那全是被这个不要脸的胖子给惊的。

    这货,在战场上比平时更显“英雄”本色。
正文 第7章 胖子的偷袭(上)
    “就这样,很不错,有天赋。”穿上没沾染上多少鲜血刚死去军曹军服的刘浪毫无心理负担的冲表演功力爆棚小娘们竖起大拇指点了个赞,抄起日军掉落在地上一把三八式步枪拉动枪机仔细检查起来。

    天赋个鬼,老娘那是被你一身白花花的肥肉吓的好吧!生平头一次看见男人屁股的纪雁雪脸色涨红,她甚至有种错觉,脸上的煤灰都快被持续升温的面颊点燃了。

    刘浪则毫无察觉的检查好自己手中的三八式步枪,弹夹五颗子弹全满。满意的点点头,把两把刺刀别在了身后,悄悄的从废墟的另一边绕了出去。

    “你小心点儿。”纪雁雪的声音低的几乎只能她自己能听到。

    也许,她就是说给自己听的。

    纪雁雪知道刘浪要去干什么,那是要去玩命,四个负责看守充满警惕性的士兵和三名身心放松毫无防备的禽兽完全不具有任何可比性。

    刘浪此去,成功的几率不足三成,那怕是见识过刘浪干净利落杀人手段的纪雁雪能清晰的做出自己的判断,她也看到了刘浪成功击毙三名日军后剧烈起伏的胸膛,那已经是竭尽全力。

    刘浪的耳力很好,回头冲善良的丑妞儿微微一笑,比了个OK的现代手势,便悄悄的没入了微微的夜色中。

    刘浪自然没有自大到以他现在这个身体状况就能一人一枪毫发无损的将四名荷枪实弹的日本老兵干净利落的干掉,只是,他现在必须博。

    小丑妞儿的表演再有天赋,不要十分钟,那边的日军士兵们也会发现这边的异常,机枪声一旦响起,在敌军的地盘上,如同闻见了血腥味儿的豺狼的敌军会有多少蜂拥而至?刘浪想想就觉得浑身肥肉直颤,那绝对是要重新穿越的节奏,只可惜这儿没有传说中的月光宝盒。

    虽然这身肥肉不是很方便,但在夜幕的掩护下,凭借着前世远超普通军人实力的经验。用了五分钟,刘浪摸到了距离日军和国军俘虏不到十米远的一个弹坑里。换句话说,也就是几名日军的鼻子底下,打个喷嚏都几乎能感觉到唾沫的距离。

    当然,这也是日军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躁动不安的俘虏身上的缘故,这里算是他们的占领区,对于外来的威胁,失去领导的日军终究还是大意了。否则,刘浪在二十米外就已经选择行动。

    已经成功将俘虏的骚动镇压下去的日军当然想不到,一个肥胖型的死神正扛着镰刀蹲坑里瞅着他们。

    听着国军士兵郁闷而沉重的呼吸,刘浪知道,他这次前所未有挂着四十公斤肥肉沙包奇袭的成功率已经提高到了五成。

    以绝大部分吃瓜观众的看法,现代最精锐的特种兵对付电视里只会哇啦乱叫,往往都是我军抢下之鬼的小鬼子那不是砍瓜切菜一般,身披猪脚光环的主人公一出马,别说还有枪了,就是拿根棍子,小鬼子也得当成长经验的小怪。

    要不然那只是电视剧呢?日本兵要是那么怂,从日军踏足东北开始算,整整十四年,整个华夏付出接近四千万伤亡那更是对民族的羞辱。出身军人世家的刘浪从不小看任何对手,更何况是被称为“战将”的老爷子都赞叹的单兵能力极为出众的日本士兵。

    看看二战前期日本士兵的训练大纲就知道,一个士兵从训练到走上战场,最少也要经过十一个月的军训,其中这一年军训的前五个月是新兵集训,训炼课目包括队列、刺杀、打靶及拉炼。这期间,最少要有一次在严冬条件下的五天野营拉炼,训炼士兵严寒耐力及夜间应战能力。接下来的两个月是常规单兵综合素质训炼,强调小队、中队一级作战协调。

    除此之外,每天必须有三十公里以上行军耐力训炼,由教官掌握其中强行军比例,但不得低于每日五公里强行军。再下来一个月是大队级作战训炼,此时的新兵打靶成绩已趋稳定,基本要求是应在四百米打出十枪80环的成绩。

    新兵从这个月开始接受野战射击训炼,游泳训练及强化刺杀训练,另有每天40公里行军。再下来两个月搞大队、联队级作战协同,高级技战术动作及火线机动,经此训炼,日本普通士兵除具有出色的单兵技能,而大多能对更大的战局有很清醒的认识,这就是为什么日军常常能在失去指挥官的条件下保持其战力的原因。

    令“横刀立马唯我彭大将军”的彭总在自传中都耿耿于怀的四大败仗之一---关家坳战斗,四个满装满员的步兵团围攻区区500人的冈崎大队,激战两昼夜,所部伤亡千余,依旧未能全功,日军的作战能力可见一斑了。

    刘浪轻轻抚摸着身边三八式步枪冰冷的枪身,一双不大的眼睛里闪烁着精光。轻轻的将一颗被他狠狠“啃”了一口的子弹填入枪膛。

    没有熟悉的95突击步,没有如臂使指的92手,更没有被称之为枪中大炮的10狙,他现在只有这枝已经被放在军事博物馆里的老枪可以依靠。

    属于敌人的枪。

    敌人的枪,未必不是好枪。虽然落后,但装备日军长达四十年,俗称三八大盖三八式步枪在整个二战的参战国中顶多也只是个二流产品,但要单论射程和准确度,三八式步枪却是其中的佼佼者。

    三八式步枪的有效射程高达600米,实战中训练有素的日军能在300米外射杀单个目标,700米外射杀集群目标,这是世界上其他同等级步枪都达不到的。

    除了射程,三八式的精度也很高,它所使用的6.5毫米半底缘尖弹使它在四百米的距离有着笔直的弹道。

    有这样一把枪,一名训练有素的老兵都能在三百米的距离打爆目标的脑袋,更何况刘浪这样在军中受过十余年严苛训练的特种兵。

    只是,刘浪需要对付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四个,更重要的是,他必须要在最短时间内解决四名日军,否则等待他的将是寻声而至的更多敌人。

    而这个时候,被机枪压制着的俘虏们的情绪已经越来越激动,其中一个军装裂开数个大口子冒出大团大团棉花一脸络腮胡子的男人狠狠地砸下自己的军帽,大声喊道:“弟兄们,反正到地头儿也是个死,不如现在就跟小鬼子们拼了。”

    被迫蹲着的俘虏们有五六个顿时长身而起。

    “八格牙路,你们死了死了的干活。”一名日军大声吼着,毫不含糊的端起枪瞄准了络腮胡子。

    架着机枪的鬼子也迅速将手扣上了扳机,压低了枪口,木然的脸上浮起一丝狰狞。
正文 第8章 胖子的偷袭(下)
    作为一名已经参军三年,当机枪手一年的老兵,松田内寿对眼前的俘虏暴动没有丝毫担忧,甚至对即将到来的屠杀还多了一丝欣喜。

    繁华的都市本来就不该被低贱的支那人所有,只有大日本帝国才能拥有这么富庶的土地,他可以把更多的钱寄回帝国给妈妈,还可以随意享用支那人的花姑娘。如果没有这帮低贱的支那人不自量力的反抗,他们现在已经完全占领了上海,这座东方最大最繁华的城市。那用现在初冬时节还要趴在冰冷的土地上?该死的支那人。。。。。

    松田内寿一边默默的诅咒着没让他提早享受生活的中国军人,一边狞笑着扣下扳机,不会有任何悬念,他手中握着的大正十一式机枪里的三十发子弹能将眼前这二十多名低贱的支那人送入地狱。

    “啪勾儿”,就在这一刻,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正准备扣下扳机的松田内寿眼前弥漫起一片血红,伴随而来的便是永久的黑暗。

    他的手指已经扣下机枪扳机的三分之一,剩下的三分之二却成了这名狂热军国主义士兵一生都难以逾越的距离。

    尖锐的子弹从眉心而入,脆弱的大脑被搅成一团浆糊,大脑神经的瞬间切断,曾经接受过扳动指令的手指也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那样的力道,根本不足以扳动卡有弹簧的扳机。

    络腮胡子和站起来准备拼命的士兵们面对机枪本已必无幸理,没想到看到的却竟然是一朵血花在鬼子机枪手脑袋上的绽放。

    微微的夜色中,红中带白的昙花突兀的开放,诡异一幕的让见识过不知多少死亡的士兵们集体战栗。

    那一枪,不仅准,而且狠。

    红的是血,而白的。。。。。。

    一枪爆头。

    嵌着刘浪牙印的弹头,在射入人体组织的瞬间,因结构的改变,彻底爆裂,在日军大脑里翻滚着释放出所有的动能,彻底搅乱脑组织的同时,无处宣泄的巨大能量掀开了头盖骨。

    达姆弹,头部中弹百分之九十五死亡率,胸腹部中弹百分之七十死亡率,四肢中弹百分之三十死亡率,就连纳粹军规里的第五条也规定不准使用的弹头。

    刘浪用一个深深的牙印骄傲的告诉发明者英军克莱上尉,论山寨,全世界都服中国,那不是没有道理的。

    顺着枪响的方向,泛起一身鸡皮疙瘩的士兵们下意识转头,就目瞪口呆的看见距离他们不到十米的弹坑里,突然跳出一条昂藏大汉。。。。。。

    更确切点儿说,是一个胖子,一个肥胖的日军军曹,脸上凶神恶煞的抹着几条黑杠,很有些像京剧里的花脸。

    也怨不得国军士兵们大吃一惊。

    如果说大花脸从容不迫的拉动着枪栓,弯着腰平举着枪就像一头狩猎中的肥胖型猎豹很有几分气势的话,可那身明显小了两号的军服在他做动作的时候露出白生生肉坨坨的胳膊又算什么?

    套用一句现代词就是-----那是什么鬼?

    剩下的三名日军士兵们的反应可就比国军士兵们强多了,在听到枪声的那一刻,他们迅速判断出敌袭,顾不得开枪射杀眼前的俘虏,纷纷伏地翻身,调转枪口指向自己的身侧----他们极为熟悉的三八式步枪枪响的位置。

    如果搁在训练中,刘浪说不好要给这三位小鬼子鼓鼓掌,很标准的单兵战斗动作,保护自己的同时还能打击敌人。

    只可惜,现在是战场,不是训练场。整体实力比中国军队强大太多的日军应该很少遇到这样的单兵偷袭,他们的反应敏捷,却太教条化了。

    如果不是他们手中的那枝加上刺刀总长度快超过1.7米的三八式步枪的话。

    在翻滚动作中还要将1.7米长的长枪从身下抽出再举起,所用的时间,足以让敌人把他们送入地狱。

    当然,这种教条化也就是在刘浪眼中是这样。

    七十年的时代差是这几名日军士兵难以逾越的天堑。如果不是遇到刘浪这名来自后世华夏最精锐的特种兵的话,三名日军士兵无可挑剔的标准单兵动作不说一举毙敌,但坚持到援军来几乎毫无问题。

    至少,从有些发呆的国军士兵眼中,刘浪没看出他们生出多大的希望。

    战时一个全副武装的日军身上会带有120发子弹和2枚手雷,在所有士兵们看来,手持着一枝步枪的大花脸胜算着实不大,六枚日军制式手雷能把大花脸炸成大块的五花肉,还是可以直接下锅炒的那种。

    最凶猛的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跳出弹坑的刘浪根本没想和这三位打持久战,在一枪击毙机枪手之后,刘浪平端着枪就蹿出了弹坑。

    看着三个早已观察好的目标紧急倒地翻滚寻找掩体的同时,刘浪从容不迫的拉动枪栓,“啪勾儿”一枪将距离最远的那个正努力抽出身下长枪的士兵击毙。

    在国军士兵们惊骇的眼神中,刘浪奋力一掷,手中带着刺刀的三八式以比它枪膛中的子弹的弹道还要平直的轨道,将十米之外已经探出枪口的士兵钉在地上。

    “啊~~~~”一阵不似人类的惨嚎声在士兵们耳边响起,长达三十余厘米的刺刀带着枪管,完全贯入地上趴伏着的日军士兵的脖颈。

    瞬间被切断的脊椎神经已经完全阻断了小鬼子脖子以下躯体的活动能力,被长枪钉住的日军现在表达的方式除了能嘶声长嚎以外,只剩下因为巨大的痛楚而努力翘起带着钢盔的脑袋。

    就像一条未完全死去的长蛇,全身瘫软,唯独剩下一颗张着大口而倍显狰狞的蛇头证明它离真正死亡的距离。

    惨烈的杀戮让久经战场的士兵们都觉得头皮发麻,这个反水的胖军曹,真是个狠角色。

    “马勒戈壁,你们再不帮忙,老子就要挂了。”在仅剩的日军士兵枪响之前,刘浪一边双臂展开向前跃起一边开口怒骂道。

    一个标准的狗吃屎动作把士兵们集体砸醒。
正文 第9章 挡不住的大饼脸
    大花脸要是被小鬼子干掉,接下来倒霉的必然是他们。四个全副武装的日军他们投鼠忌器不敢搞,剩下这一个已经开了一枪还需要半秒钟拉枪栓半秒瞄准的小鬼子他们二十多个人还不敢搞,那可真是可以去死了。

    七八个国军士兵在络腮胡子的带领下,疯狂的一哄而上。

    短短的五六米距离,绝望的日军士兵在开了一枪击中一个倒霉鬼的胳膊之后,就被七八个国军士兵死死的按在身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名已经失去自我保护能力的士兵被愤怒中的敌方士兵压在身下是什么结果?神智稍微清醒点儿的人用屁股都能想得出来。

    被所有能拿得出来的硬物活活砸死的经历,估计是人都不想经历。

    活到最后才是笑到最后的真理对于这个日军步兵小队的士兵来说并不适用,在陷入死亡的黑暗之前,他一定是极为羡慕那名被一枪爆头的同僚的吧!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用尽平生之力热烈投向大地母亲怀抱却被撞得七荤八素的刘浪捂着脑袋想骂娘。

    本打算一个标准前滚翻躲避攻击的刘浪终究还是错估了自己这身肥肉膘的力量,不足普通成人大半的力量要支撑两个成人的重量,其结果自然和他想象中略有差距。

    就算特么自己估算错误,特么那帮家伙反应也太慢了吧!刘浪对反应迟钝的国军士兵们怨念前所未有的大,只要他们反应稍微快那么一点儿,冲上去吸引仅剩的那名小鬼子的注意力,他背后插着的两把刺刀绝对能将那货的蛋黄都挖出来。

    曾经三十米外以一把虎牙军刀甩中一只蝙蝠的刘浪有这个自信。

    摇摇有些眩晕的头,刘浪龇牙咧嘴的抽出了背后雪亮的军刺,吓得正往这边跑的络腮胡子一个急刹。

    为躲枪生生一脑袋扎地上,这位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的大花脸可是他迟大奎平生仅见的狠角色,敌我未明之前,亲手砍下过三个日本人脑袋的迟大奎也不敢放松警惕。

    “兄弟,你那部分的?”迟大奎停在距离刘浪三四米的距离迟疑着问道。

    扫眼一看,一群士兵正拿着可用的一切疯狂的砸着一个哀嚎声不断低去的人形,刘浪心神一松,愤怒的跳起来:“那部分你麻痹,你们特么是那个混蛋带出来的兵?还有没有点儿团队意识?老子差点儿被你们这群笨蛋害死知道不知道?”

    “兄弟,是我们不对。。。。。。“迟大奎被突然暴起的大花脸骂得满脸通红,心神却是一松。

    中国话说得这么溜,必须是中国人,那肯定不是敌人了,怪不得这身衣服穿在他身上这么别扭,连带着英雄气概都削弱了几分。

    ”行了,带着你的兄弟们赶紧滚蛋,这里不安全。“见大胡子认错的态度还算不错,刘浪龇牙咧嘴的揉揉被大地母亲亲肿的额头,摆摆手就准备转身跑路,一副风紧扯呼的态势。

    完全没有英雄光环挂满全身主角应有的觉悟。

    在这样的战场上,目标越大,死的越快。刘浪可没打算和这群军事素养一般的国军士兵抱团取暖。

    他只要悄悄找个地方躲起来,等着凌晨一点国军大反攻收复失地就可以悠哉悠哉的回到后方养病,等这场还有十来天就会结束的战役画上句号。

    反正不管怎么说,刘浪现在是有多远想滚多远。

    “你是刘长官?”有些傻眼的迟大奎期期艾艾的看着毫不迟疑转身就走的刘浪背影问道。

    ”我不是什么刘长官。“刘浪闷声闷气的丢下一句话。

    ”你是刘朗,师部通信参谋刘长官?你别走,纪雁雪纪排长在这儿呢?“迟大奎眼见刘浪就要消失在夜色中,心下一急,忙脱口喊道。

    卧槽,纪雁雪又是谁?铁了心要溜的刘浪微微一呆。这一听就是个女人的名字,听那意思还是个和自己这具胖子身体关系匪浅的女人,万一是那货老婆的话,那就有些太对不起胖子了。

    毕竟,自己占据了这货的身体,也算是有一段因果。

    女人,你的代名词叫麻烦。

    麻烦来了,躲是躲不掉的,刘浪只能在心底微微叹气,转过头问道:”我是刘浪,纪雁雪是谁?“

    果然是那个全师闻名的浪人,听到刘浪的回答后,迟大奎总算是确定了刘浪的身份。就这个体型,整个十九路军再也找不出第二份儿。

    “真是刘长官。。。。。。”迟大奎不可置信的张大了嘴巴,干干的自言自语。

    实在是眼前的大花脸和记忆中的那个刘长官差别实在太大了,如果不是刘浪亲口承认,迟大奎是打死也不敢真的就相信这个用了两发子弹就干掉三个鬼子的胖子就是以前被称之为61师之耻的胖通信官的。

    那怕是先前他还用着这种不太可能的念头询问过。

    “纪排长她。。。。。”迟大奎看看远方的废墟,那边依稀还传来凄惨的尖叫,不由有些迟疑。

    军中传闻,刘大公子对师部一枝花素来垂涎已久,从到军中的第一天就展开热烈的追求。现在看来,果然不是妄言。

    只是。。。。。。。现在给他说这个,也不知道他会怎样的心情。

    他不会发狂把自己也干掉吧,想想那个被活活钉死在地上挣命的小鬼子,迟大奎脸有点儿绿绿的。

    “她在那儿?”刘浪拧着眉头问道。

    女人麻烦,还特么会传染?你个比绝大部分男人都还丑的大胡子扭捏个什么劲儿?

    “她被三个鬼子带那边去了。”迟大奎打了个激灵,只能老老实实的指着百米开外的废墟道。

    话一说完,迟大奎的脸色唰的变了。

    直到现在,他终于想起一个极为重要的事,在那边,还有三个活着的小鬼子。虽说他们现在有机枪一挺,步枪三杆并不怕他们,但只要一打起来,用不了多久,来支援的日军不用来人太多,一排小钢炮下来就能把他们这二十几个人交待在这儿。

    “噢,是她啊!那没事儿了。”刘浪无所谓的点点头,见迟大奎脸色大变着发愣,只得又附加了一句:“那三个小鬼子早被我干掉了,柴火妞儿在那儿演戏呢。”

    迟大奎张大着嘴巴彻底成了一个雕塑。
正文 第10章 刘长官的第一次训话
    如果说先前刘大公子单枪匹马干掉三名小鬼子如神兵天降的话,那毫无声息的击杀三名小鬼子连迟大奎也不知道拿什么形容词来形容眼前的这位了。

    别看迟大奎只是一个区区的小连长,却是一个在战场上混迹了超过十年的老兵,对于杀人,他是再清楚也不过了。

    拿枪杀人其实难度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大,一名孩童拿着一把枪,也有可能打死一个荷枪实弹的彪形大汉。

    可若是徒手杀人,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尤其是让对手不发出一点点声响,那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算是被绑好的猪,被刀捅进脖颈的时候,也会发出震天的惨嚎。

    更何况,那还不是一头,是三头。

    可那边除了纪雁雪的尖叫,再无任何声息传来,迟大奎绝不会幼稚的认为那三名小鬼子耳朵都聋了,连枪声都听不到,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神奇的胖子没撒谎。

    也就是说刘大公子没花费半分钟的时间就干净利落的解决了三人,然后又花了几分钟在四名鬼子的高度警戒下潜伏到了所有人的鼻子底下。

    神鬼莫测。

    迟大奎看向刘浪的眼神里除了钦佩,更多的是惊惧。

    这样的高手,实在是他十余年军旅生涯中所仅见。

    也许因为有了先入为主的念头,远处传来的纪雁雪的尖叫声不再凄厉,细细品味下来,反而真有越来越假的趋势。

    “妈拉个巴子,老娘说的对,漂亮女人果然都是骗人的高手。”想到自己和弟兄们差点儿被一对狗男女骗的直面机枪,心中生起几分憋屈的迟大奎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

    胖子的体质不怎么的,但上帝给他开了一扇窗,这耳聪目明倒是远超他人。

    刘浪被络腮胡子一句漂亮女人差点儿弄个踉跄。都说当兵三年,母猪赛貂蝉,这大胡子的品味儿真特么让人醉了。

    “没事儿我先走了,那个什么纪雁雪没事儿,你们也早点儿撤。”刘浪决定还是离这个有独特品味的家伙远一点儿。

    品味这个东西,真的会传染。

    “长官,你不能走,我还有情况给您报告。”迟大奎见刘浪又要跑路,不由急了,拔高了几分声音。

    看他那架势,如果刘浪想跑路,他一定会追在后面高喊长官到底的。

    这特么是非得把长官往死出整的意思啊!

    越战战场上,士兵向领导敬礼,导致领导被越军狙击手一枪毙命的事例可是比比皆是,长坂坡上白马银枪赵子龙帅的一逼,可那终究只是演义故事,搁现实中他能变成一个刺猬,人形刺猬。

    战场上,谁没被敌人惦记上,谁自然就活的更久些。刘浪很明智的被一根筋打败了,立马停步。

    “有屁赶紧放,鬼子不是聋子。”被缠上的刘浪自然没什么好语气。

    虽然只有两声枪响,但刘浪可没把希望都寄托于日军主官的疏忽大意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十分钟之内必然会有日军的巡逻小分队过来查看。

    “是,是,长官这边请,我马上给长官报告。”迟大奎见刘浪语气不善,忙侧身躬腰请刘浪过去。

    甭说以前刘浪的少校军衔就压他这个上尉连长一头,就现在刘浪在他心中绝世大高手的实力,也值得迟大奎如此恭敬。

    军队,从来都是强者为尊。

    刘浪不置可否,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既然因果来了一时半会儿走不了,那就搞清楚状况再走。出生于军人世家的刘浪很干脆,决定了就不会再拖泥带水。

    战场上其实已经很平静,除了一直没怎么停的“彭彭”闷响,那是钝器砸在人体上才会发出的声音。

    被长枪钉在地上的日兵早已没了气息,死去时因努力呼吸而一直没有合拢的嘴还竭力的张着,血沫顺着他的嘴汩汩流下,证明了他此前的挣扎完全是一种徒劳,被锋利刺刀切断的气管注定流入不了一丝清鲜的空气。

    而另一名被俘虏兵们疯狂砸击的日军则也不见任何声息,七八名士兵们依旧不知疲倦的拿着自己手中的硬物朝已经一动不动的躯体砸着。

    也不知是因为先前面对生死的巨大恐惧还是发泄,亦或是两者兼而有之。

    刘浪微微皱了皱眉头,日军怎么死他不想管,只是现在周围太安静了,而这里的动静也太大了。

    “混蛋,都特么给老子停下,人都死了,还给老子逞个鸟的威风。”迟大奎外表粗豪,其实也是个细致的人,一看刘浪皱眉,就懂了他的意思,忙上前压着嗓子呵斥那几名尚处于疯狂中的士兵。

    肾上腺素还在急速分泌中的士兵们显然尚处于疯狂状态,对于上司并不怎么高声的呵斥并没有在意。

    刘浪微微一晒,这种纪律性尚且是国军中最精锐之军,其他的就更可想而知了,也难怪五年之后当日军大举进攻时,蒋委员长的数百万大军一触即溃,大半的大好河山沦入敌酋铁蹄下达八年之久了。

    似乎感觉到了刘浪的不屑,迟大奎大囧,臊得连胡子根儿都红了。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通信官肥胖宽阔的体型还是那个体型,圆圆的大脸上除了多了几道黑梗也没长花,但迟大奎总感觉其中多了一丝自己说不上来的气势,那股子气势就算是在团里说一不二的团长,貌似都有所不及。

    “马拉个巴子,赵二狗,李大柱,你们几个混蛋耳朵聋了?老子的话都敢不听了?”迟大奎一个箭步冲上去将几个浑身溅满鲜血的士兵一脚一个踢倒在地,眼中喷着怒火怒吼道。

    “哈哈,连长,老子干死狗日的了,哈哈,连长,老子替石头他们几个报仇了,呜呜~~~”被迟大奎当先一脚踢开,体型敦实的士兵呆呆的看了一眼地上已经不成人形的日军,哈哈狂笑几声便又突然放声大哭。

    听到士兵这么一哭,正怒火高炽中的迟大奎的眼眶顿时也有些红了,回头看看刘浪,翕动嘴唇期期艾艾道:“对不起,长官,弟兄们。。。。。。”

    不用迟大奎解释,刘浪自然知道这其中必然有血的故事。军营之中,战友间的情谊刘浪当然清楚,微叹一口气,摆手道:“去个人把纪排长喊过来,让其他的弟兄们都先过来。”

    “弟兄们,都过来,先前救我们的刘长官来给大家训话了。”迟大奎听到刘浪主动要训话,一边指使自己一脚踢开的那个敦实士兵去喊那边还陷入表演中不可自拔的纪大美女,一边很狗腿的在一旁吼道。

    士兵们纷纷列队,在刘浪身前站好,那怕是那个刚才很倒霉的被想捞本的小鬼子一枪打中胳膊的士兵,也端着胳膊忍着痛龇牙咧嘴的站在队伍中间。

    长官不长官的对这帮已经见过血的士兵们来说其实并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某花脸胖子那两枪外加十米外的一掷连杀三名鬼子的牛叉。

    军中信奉强者,不是因为强者可怕,而是强者能增加胜利的几率。而在战场上,胜利就意味着能活命,这是最重要的。

    很显然,竭尽全力表演了十秒的刘浪在士兵们的心中已经有了这个资格。

    “现在我命令,用你们最快的速度,扒下所有小鬼子的衣服。”刘浪干净利落的下命令道,末了又加一句:“记住,是扒光,包括他们的裤裆布。”
正文 第11章 坑道
    很想装逼的抬手看看手表,但瞬间记忆起这个时代只有怀表的工艺,刘浪只能仰头看看天:“给你们两分钟时间。”

    士兵们都呆住了,长官这是想做啥子?连裤衩儿都要?

    “都给老子动手,下手麻利点儿,把小鬼子给老子扒光。”要不然迟大奎是连长,虽然不懂刘浪的意思,但执行命令却是丝毫不含糊。

    日军士兵身上的东西可不仅只是衣服,要论起单兵装备,那可是把两个肩膀扛着一颗脑袋带着一杆枪腰里别着几个弹匣就上战场的国军不知甩出几条街去。

    光眼前所看到的,刘浪就知道自己爷爷曾经对自己发过小日本装备齐全的感叹真的是毫无虚言。

    根据眼前尸体上军服的颜色样式和军衔,精通军史的刘浪知道这名士兵应该隶属于日本陆军所谓的中国派遣军,是一名二等兵。

    不过一名普通士兵,除去作战所必需的前后各三个满弹量的弹盒,身上还背有一个不小的背囊,里面看着也塞了不少东西,身体右侧挂着暗黄色的水壶及,甚至还有一柄短柄的工兵铲。

    这几乎已经和现代士兵的全副装备相差无几了。

    不过,传说中打仗不怎么的国军们收刮战利品的速度倒是让刘浪刮目相看,只用了他规定时间的一半,蜂拥而上的国军士兵们就把地上四具日军尸体给扒拉了个精光,连脚上的袜子都没流下。

    照这个速度,不用三分钟,包括百米以外的战场,应该都会被打扫的达到他的要求。

    刘浪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抽空低声询问了迟大奎几句,嘴里一阵发苦。

    形势比他想象的还要恶劣。

    等到所有收拾完毕的士兵和终于不再尖叫的小丑妞儿站好队,刘浪直接挥挥手示意大家跟上迟大奎。

    一个胖子和一群溃兵迅速的消失在已经朦胧的夜色中。

    只留下七具被剥成光羊的尸体在初春的寒夜中泛着诡异的青白。

    日军的巡逻队的到来比刘浪估计的还要早。

    刘浪一行人跑路不过五分钟,一个十人小队的日军就以搜索阵型找到了这里。

    留给他们的,是七具被剥的光溜溜的尸体。

    带队的军曹看着摆在自己眼前的七具死尸发愣。

    不是因为死去的七人死状如何惨烈,对于被炮弹击中的人来说,全身能保持完整就是幸福的事。

    让已经有五年军龄的上原村一懵逼的是这几位死的太干净了,完全符合佛教的那句俗话:赤条条的来,赤条条的去,了无牵挂。

    在这样的寒夜中,在这样的战场上,也许会有士兵为了取暖剥下死去敌人或自己战友的衣物,但从没听说连袜子内裤都不留下的。

    从人种上来说,中国人和日本人都属于蒙古人种,也就是大家耳熟能详的黄种人,如果不是看言谈举止,单从外貌上想确定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还是很不容易的,尤其是面对没有任何可做为身份标志的死尸的时候。

    上原村一军曹和属下的一个班士兵这个时候懵圈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自然,这就是刘浪的目的。

    看似没有任何意义的战场大扫除,浪费了接近三分钟的撤离时间,却可以让日本人花费更多的时间去查明真相。

    刘浪现在需要的就是时间。

    迟大奎在这片战场上应该是呆了有段日子,对战场很熟悉,向东走了约2里路,竟然被他找到一片坑道。

    坍塌数处的坑道整体呈现马蹄状,由数条坑道交汇而成,破损的枪支随处可见。显然,这是一处防御阵地,一处被攻陷过又被遗弃的防御阵地。

    从迟大奎僵硬而悲切的脸上不难看出,这处阵地应该是属于国军的。作为进攻方的日军,应该是没那个必要花费如此巨大的精力去修这样一个防御型阵地的。

    而且,在刘浪看来,这个坑道工事无论是从坚固程度上还是布置上,都修建的极为差强人意,在日军猛烈炮火的攻势下被攻陷也在情理之中了。

    朦胧的夜色中,废弃阵地上一片寂静,寂静的让人有些心慌,就像一头张着巨口择人而噬的巨兽,正静静的等着猎物上钩。

    迟大奎迟疑的看看刘浪,刘浪点点头,挥挥手示意集体进入。

    日军的阵地已经向前推进至少几公里,这个废弃的阵地对处于进攻的他们来说毫无意义。这个时候,日军有接近5000人的进攻部队应该都在最前线休整,所有人都是想等到天亮的时候在飞机大炮的掩护下好一举将对面顽强反抗的国军歼灭吧!

    数小时后他们就要为他们的骄狂付出代价,已经提前知道战争结果的刘浪对日军的动向做出准确的判断。

    而且,如果有日军驻扎在这里的话,根据日军步兵操典条例,他们必然会派出哨兵。别的不说,日本人在守规矩这一项上,绝对是世界第一流的,更何况还是军规。

    进入坑道中,刚走了几十米,到了一处稍稍宽阔点儿的坑道中,饶是刘浪前世经历过一人面对几十名追兵却尽歼敌人的惨烈,刚才也亲眼目睹过不计其数的敌人自己人倒在血泊中,但看到眼前的情景,依旧倒吸了一口凉气。

    说坑道宽阔,其实只是相对于之前宽度不过一两米的坑道而言,这里顶多也就三米多宽,应该是屯兵坑,建的宽一点儿可以速度更快的将士兵送往第一线去。

    可是现在,却被密密麻麻的塞满了。

    密密麻麻,奇形怪状的尸体,就这样层层叠叠的摞在坑道里。

    没错,就是摞,像一根根木头一样,横七竖八的摞在一起,占据了所有人的视野。

    和日军土黄色截然不同深蓝色的军装,很清楚的表明了他们的身份。

    他们----全是阵亡的国军士兵。

    先前在路上的几分钟,已经足够让刘浪从迟大奎嘴里知道了他和这二十多名俘虏兵的来历。

    和眼前的这一大批遗体一样,他们全是来自61师3团1营,也就是描绘这场大捷时被轻描淡写一笔带过,仅仅只写了“此役61师伤亡甚巨,其三团一营十不存一”的1营。

    除了战死的中校营长刘振新被提个了个名字,其他61师的小兵们就成了战史上给出的一个600余人阵亡的大概数字,但从眼前的遗体数目来看,刘浪知道,后世的人们恐怕又被国军那些擅长报喜不报忧的官僚们给骗了。

    迟大奎身为三团一营一连连长,整整一个加强连200多人,死的活的全在这儿了。

    活着的,不足三十人。

    全部是在完成阻敌任务之后打光了身上最后的子弹被大量日军包围被迫当了俘虏。

    死的,也全在这儿了,像烂木头一样被随意丢弃着。
正文 第12章 一怒冲冠
    如果不是刘浪横空出现,迟大奎和他士兵们也绝对是和地上被摞着的士兵们一样的命运。

    这意味着,迟大奎的连队全军覆没,连重建的机会都没有。

    几乎所有军队都有条不成文的规定,全军覆没的部队都会被撤销番号,不再重建。

    仅仅一个营,就伤亡如此惨重,甚至连营长都阵亡,而据记载还有一位叫吕义灏的营长也在当天殉国,那国军的伤亡也可想而知了。

    小人物在历史的巨轮面前,是那么的微不足道,轻易的就被碾压过去,却不留一点点痕迹。

    可是,当直面这些不为世人所知的小人物们时,刘浪的心还是被狠狠刺了一下,刺的鼻端都有些酸涩。

    那不再是书面上冰冷的数字。

    他们是英雄,守卫国家民族的英雄,不该被历史尘埃掩盖的英雄。

    极目望去,这里至少有200具以上的遗体,说不定会更多。

    让刘浪的心再度被撞击的是,除了被摞着的遗体,周围还散着一些绑着绷带的遗体,无一例外,身上全插着带着刺刀的枪。

    汉阳造,曾经属于他们自己的枪,却狠狠的插在他们身上。

    从痕迹上看,他们曾试图逃过,却终究没逃脱死亡。敌人残忍的将他们的战利品重新还给了已经丧失抵抗力的对手。

    毫无疑问,这些都是失去反抗能力的伤兵,却被一一虐杀在这里。

    饶是心志坚韧如刘浪,也觉得一股子火气从脚底板蹿入天灵盖。

    日人,果然该杀。

    “弟兄们,是我迟大奎害了你们那。”迟大奎猛的朝着尸体的方向猛的跪下,伏地嚎啕大哭起来。

    其余士兵也全部跪下,纷纷啜泣起来。

    男儿有泪不轻弹,更何况是这帮经历过生死的军中铁汉,但眼前的场景实在是超过了他们的承受力。

    带着残存的兄弟来到这里,除了有找个隐蔽之所暂且藏身,迟大奎未尝没有来看看阵地上因为仓皇撤退来不及带走的伤兵的想法。

    虽然已经见识过日军的凶残,只是心存侥幸,但眼前的一幕还是将这条粗豪大汉彻底击溃了。

    所有的伤兵,竟全部被虐杀。

    一直跟着队伍低着头没说过话的纪雁雪捂着嘴巴,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腮边滑落,把满是黑灰的脸冲刷的黑一道白一道。

    那些伤兵,都是她帮着医护兵一起包扎的,因为不太懂包扎技术,所以干脆她就将结打成了蝴蝶结,一个脑袋上受伤的士兵因此还被其他人打趣羞红了脸。

    是的,因为他还不满十七岁,是个典型的娃娃兵,纪雁雪不知道,他害羞因为她嫩滑的手指匆忙中滑过了他的脸,从没享受过女人温柔的少年甚至恨不得自己的伤更重些,纪排长就会包扎的更久。

    可现在,曾经羞红的年轻的脸苍白着倒在血泊里,只剩下她亲手扎的蝴蝶结在初春的寒风里像一朵马上就要凋零的百花,微微颤抖。

    “都起来,不要哭了。”刘浪突然冷冷的说道。

    但显然,正沉浸在痛苦中的士兵们无人理会。

    “砰”的一声闷响,刘浪一脚将正在痛哭中的迟大奎踢翻在地。

    见刘浪发飙,包括纪雁雪在内,所有人的哭泣集体吞回肚子里,杀日本人就像杀鸡仔一样的胖子对他们的威慑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哭你奶奶的个腿,哭能把你的弟兄哭活还是怎么的?要是哭能把小鬼子都哭死,你们特么哭死老子都不说一个字。”刘浪低头看着双眼通红瞪着自己的迟大奎冷冷的骂道。

    “假若要想替你弟兄们报仇,就别像个娘们似的哭哭啼啼,跟老子一起干死他们去。“刘浪将插在自己背后的刺刀丢给被自己骂得狗血淋头的迟大奎,杀气腾腾。

    刘浪怒了。

    是的,从穿越到这个战场上,其实一直是用现代人思维审视这个世界的刘浪感觉到愤怒的火焰在炙烤着他的脸庞。

    一如五年前看到教官的头颅。

    同样是伤兵,同样是虐杀。

    同样是愤怒,同样是疯狂。

    疯狂的刘浪会干什么?

    因为那是战友,那是生死相依的肩膀。

    相类似的场景,让刘浪首次融入了这个时代。虽然历史的脚步并不会因为他一个小人物的到来而错步不前,但他既然来了,就得做点儿什么。

    为了流尽鲜血的士兵们,为了失去丈夫父亲儿子而哭泣的妻儿老小,为了这片大地上和自己一样喝着同一条江水吃着同样食物的人们,为了。。。。。

    刘浪不露痕迹的看了看正在拿袖子胡乱抹去脸上泪水的小丑妞儿,好吧,他承认,刚才她滚落泪滴的眼睛虽然不大,但挂满泪滴的长睫毛有那么一瞬间还是狠狠的撞击了一把他的心。

    也为了不让女人们不再哭泣。刘浪在心里狠狠的又找了个充分的理由。

    这次,他要肆无忌惮的蹂躏那个名叫“梦想”的小娘们,那怕他还未完全了解过这个世界。

    冲冠一怒,不为红颜,只为那些将大地染红的战士。
正文 关于这几天的更新说明
各位书友很抱歉,因为用新号和起点的签约问题,估计到下周才能正常签约,根据编辑要求,这五六天只能更新变缓,所以只能一天一章,请大家谅解,签约状态改变之后,将会恢复正常更新。
正文 第13章 假扮
    迟大奎伸手握住了刺刀,刚想说话,突然,远处传来数声枪声。

    声音的方向,在他们的西方,正是他们刚刚离开的位置。

    枪声很规律,是示警的枪声,小鬼子终于发现了真相。刘浪眼睛一眯,小鬼子虽比他想象中还要精明一些,但其实他的拖延之计还算成功。

    至少,已经给他争取了十分钟的时间,那已经足够了。

    “最多还有五分钟,小鬼子的巡逻队就要来了,你们怕不怕。”深吸一口气,刘浪很平静的看向眼前这群衣衫褴褛满脸悲仓的残兵败将们。

    包括迟大奎在内,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僵。

    谁不怕?

    谁不怕死?

    先前面对机枪他们敢拼命,那是知道迟早是个死,但现在好不容易活下来了,谁又会想死?

    如果是个文化人在这儿,有可能还要吟上一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青照汗青。可对这帮大老粗们来说,什么是汗青?他们来当兵,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拿饷,回去好侍奉双亲,娶上一门媳妇儿,然后生个胖娃娃。

    他们当然不想死。

    不想死,自然会怕。

    答案很简单,却很难说出口。

    “你们怕不怕我不知道,但老子却是很怕,真的,老子一点儿都不想死。没看老子为了躲那个小鬼子的枪,脑袋都撞了个大包?”刘浪指着自己脑门上的大红疙瘩很认真的说道。

    ”长官,原来你也怕啊!“赵二狗咧着嘴笑了起来。

    穿着小两号日军军曹军服的长官本身都有些滑稽,现在再加上脑门上的那个大包和大花脸,太像台上唱大戏的了。

    ”当然怕,妈拉个巴子的,早知道这么疼,老子宁愿挨上一枪。“按按红疙瘩,刘浪龇牙咧嘴愤愤然的骂道。

    士兵们都龇牙咧嘴的笑起来,紧绷着的心也随之放松下来。原来,害怕不丢人,杀人如杀鸡牛逼哄哄的长官也会怕。

    如果说,刘浪一人独自击毙六名日军赢得了士兵们的尊重,获得了领导权,但只到这一刻,他才真正融入到这个团体中来。

    就用了一个脑袋上的大包。

    道理其实很简单,刘浪用事实告诉士兵们,他不是神。

    神永远只能呆在被祭祀的高台上,而不能成为战友。在战场上,没了战友,神也得死翘翘。就如同你把女人当女神,最终女神会成为别人的女人的道理是一样的。

    最开始,和士兵们一样,纪雁雪同样想笑。只是,当看到当刘浪按着头上那个大包时龇牙咧嘴的模样时。

    那个混蛋真是蠢,明知道疼,怎么还要去按?纪雁雪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想教训那个混蛋胖子的古怪情绪。

    虽然瞬间就被自己吓了一跳的纪雁雪给湮灭了。

    莫名心虚的看了看两旁,发现根本没人注意自己,全部紧盯着站在最前列的胖子,那个衣着看着可笑,却厚重的像一堵墙一样的色胖子。

    没想到,刘胖子还真有个长官范儿,以前咋没看出来呢?纪雁雪忍不住拿记忆中的胖少校和现在的刘浪相对比,突然发现,胖子很男人。

    这和摸她屁股无关,纪雁雪发誓,她没这样想过,那怕是她感觉屁股火辣辣的疼,那混蛋用的劲儿不是一般的大。

    ”可是,怕又有什么用?“刘浪突然脸色一整,指着众人眼前的遗体,怒声道:”怕,就能让我们不像他们一样,被当成肆意宰杀的牲畜?像垃圾一样丢弃,毫无尊严的死去?“

    众人默然,眼里却迸出了火光。

    是的,恐惧,在这里,唯一的作用就是让你死之前还要遭受心灵上的折磨。

    ”妈拉个巴子,不就是个死吗?弟兄们都死了,老子早就不想活了,刘长官,你说怎么做?弟兄们都跟你干了。“迟大奎狠狠一拳捶在地上,瞪着铜铃大眼看着刘浪道。

    ”对,长官,我们跟你干。“

    ”跟小鬼子拼了。“

    ”一个平本,二个老子赚一个。“

    士兵们情绪激昂的纷纷表态。

    ”那好,现在我命令。。。。。“刘浪眼里浮出一丝微笑。

    只要军心可用,他那个疯狂的计划才有那么一丝完成的可能性,没有这帮士兵的配合,以他目前的身体状态和装备,只能是以卵击石。

    刘浪的命令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并没有让士兵们拿起枪迎上日军搜索部队拼命,也没有带着大家伙儿撒丫子朝自己部队方向靠拢逃命,而是让点了几名个子稍小点儿的士兵,让他们换上刚才扒下来的日军军服。

    把刚缴获的几杆三八大盖让扮成日军的国军士兵背上,刘浪面向大堆遗体而立,庄严的敬了一个标准的后世军礼。

    不是刘浪不懂国军的敬礼方式,就算不熟悉军史,做为一名从围观抗日战争两党战争片红旗下长大的新社会孩子,刘浪也知道国军的敬礼方式脱胎于美军,手指紧贴帽檐,掌心向外。

    可是,刘浪依旧选择了后世自己最熟悉的军礼。

    不为别的,只为后世的华夏子孙,都欠这些默默无闻死去,又默默无闻七十年的老兵们一个最真诚的敬礼。

    没有两党之争,没有政见不同,只有,牺牲。

    是的,因为牺牲。

    没有牺牲,就没有胜利。

    “弟兄们,对不住了,老迟要去跟小鬼子拼命了,不能让你们入土为安,你们路上走慢点儿,兴许老迟能撵上你们。”迟大奎带着士兵们跪下,连磕几个响头,轻声念叨着。

    默然片刻,刘浪手一挥,命令道:“跟上我,出发。”

    ”不是,长官,咱们还有这么多弟兄没拿家伙呢?“一骨碌爬起身的迟大奎一看这阵势有点儿着急了。

    凭借着手里的这把小刺刀去找小鬼子拼命?他还没傻到那个地步,他还指望着能赚几个回来呢!

    汉阳造步枪小鬼子看不上丢在这里,但那也是能杀人的不是?

    “你见过俘虏还拿家伙的?“刘浪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也不知道这家伙是咋当上连长的,连这么简单的布置都没看出来。

    所有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刘浪这是要假扮成押运俘虏的日军小分队的意思,俘虏自然是不能装备武器的。

    在敌人的占领区,这个曾经真实存在的押运小分队要远比拿着枪硬干活得更长远,就算是玩儿偷袭,成功的可能性也是倍增。

    自迟大奎以下,所有人看向刘浪的目光更多了一丝敬佩,怪不得人家是长官,这脑瓜子转得就是比一般人快些。
正文 第14章 找倒霉蛋的麻烦
    “那也该我这样的拿枪啊!万一跟小鬼子干上,我的枪法可比一根强得多。“和其他残兵相比较而言身材还算高大的赵二狗有些愤愤然的嘟囔道。

    ”你狗日的懂什么,小鬼子比咱们个子矮,换你个树干子杵哪儿是担心小鬼子看不出来还是咋的?“赵大奎这会儿脑筋转弯儿挺快,一巴掌把几个身强力壮的士兵都打服气了。

    刘浪微微一笑,这个粗豪大汉倒是个可塑之才,在细节方面把握的还不错,这次他还真是说到了点子上。

    别看日军单兵素质高,那都是长期训练的结果,但要单论起身体素质,这个资源匮乏的岛国民族,可要被中国和西方列国远远的甩在身后。

    据二战后的数据统计,日军平均身高不过1.60米,这都还是小岛国处心积虑增强国民体质几十年的结果,往前推上几百年,一米五几那都是他们正常身高,一米七几都是基因变异的结果。要不然日本几乎所有武道的进攻都有一招跃起劈杀,不跳,够不着啊!

    就如同那几具被完全扒光的尸体,如果日军想在短期内发现端倪,十有八九就是出在身高这个破绽上,那几名小鬼子的身高太过标准,都是一米六左右。人种这玩意儿,刘浪是无论如何也伪装不了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次刘浪还真的想错了,他虽然在仓促之间已经竭力做到最好,但毕竟他是从七十年后的现代而来,他并不知道,这个时期的日人喜欢穿木屐,这就导致了所有日本人的大脚趾和第二根脚趾分的比其他人要更开一些。

    一筹莫展的日军军曹是将自己同胞的遗体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都恨不得剖开肚皮看看最近吃的是什么来确定身份之后才注意到这个细节的,最终他们才终于确定,这七具遗体都是他们的人。

    不过这已经是十几分钟以后的事了,刘浪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直到多年以后他率领麾下大军和第五师团再次对阵沙场,大胜之后收拾战场时,已经升至大尉的上原村一用这一招找出了被炸成碎片的日军中将司令官的脚,刘浪才知道,原来在自己经历的第一场战争时还有过这个插曲。

    毕竟是经过了一场大战,能活下来的国军士兵们已经能算是精锐,在明白刘浪的意图之后,都很自觉的站好队列,几名假扮日军的士兵也迅速进入自己的角色,端着枪站在了队列的两侧。

    刘浪满意的点点头,目光在队伍中来回巡视一圈,没发现什么太大的破绽,正准备宣布出发,目光突然一顿。

    先前一直在抹眼泪的小丑妞儿这会儿竟然也站在队列中。刘浪招招手又把迟大奎从队列中喊出来,低声吩咐了两句。

    不料这次一直对他言听计从的迟大奎却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违抗了他的命令。

    刘浪命令他和小鬼子拼命他不怕,但某长官抛弃自己喜欢的女人却让自个儿去背黑锅,那哪儿能行?他叫迟大奎,可不是迟大傻。

    你个傻×,刘浪一脚踢出,却被早已料到的迟大奎摇晃着脑袋躲过,一溜烟儿溜回到队伍里,看样子他是要抗命到底了。

    也不知道自己这具躯体的原主人是啥破眼光,这么长时间过去,刘浪早就从宿主的脑海里刨出了关于对纪雁雪的记忆。

    这家伙别看人长得不咋的,竟然还是个情种,对这个小丑妞儿喜欢的不行不行的,就连他跑来61师3团也是因为这个妞儿,家里为此还送出了几千大洋给长官们外加一万大洋的赞助费,要不然就凭他一个学堂毕业生咋还能挂个少校军衔,那都是金钱开道的结果。

    只是没想到妞儿还没泡到,却倒霉的上了战场,最后还挂了。至于他记忆中小丑妞儿长得是千娇百媚冰雪聪明是世上最美的女人,还是没有之一的那种,这些全都被刘浪自动忽略。

    情人眼里出西施,只要你喜欢,她就是你的全世界,刘浪虽没谈过恋爱,但这个道理多少还是知道的。更何况,小丑妞儿他又不是没亲眼见过,虽然脸上脏乎乎的看不真切,但就冲着没胸没屁股这一点,也早就被刘浪自动划归为善良这一类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自己既然继承了这个身体,就该替他完成他的心愿,刘浪决定还自己这具身体一个人情。

    至少让那个“善良”的小妞活下去。

    想活,就不能带她一起去。

    刘浪要干一件大活儿。

    疯狂的大活儿。

    失败,活下去的几率为零。成功,活下去的几率也不会超过百分之五。

    几乎是必死的疯狂,一直想活下去的刘浪本不会这么冲动,可这绝不是冲动。愤怒中的刘浪其实比任何时候都冷静。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以承担责任为生命。抛弃部属逃得性命的指挥官,不配将军人的称谓抗在肩头上。

    刘浪心里很清楚,当自己接过这二十几名残军指挥权,他们喊自己长官的那一刻,他就和这二十几名残军的命运绑在了一块儿。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别说等到几个小时后国军凌晨一点的反攻,不用半小时,他和他率领的这帮残军们就会被搜索的日军像撵兔子一样被他们从隐蔽点中撵出来,然后一一杀死在旷野上。

    没有侥幸。

    要想活,只能拼,用命拼,死中求活。

    和驻扎在这里的数千日军拼,就算全部装备上后世还没有配发全军的代号为“勇士”的数字化单兵装备,刘浪和他的士兵们也是有死无生。刘浪现在能唯一依仗的,就是那个来自七十年后的灵魂。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在后世描写“庙行大捷”一役的描述中,有这么一个细节:战斗延至二十三日黎明,88军俞济时部一突击队,于混战中深入敌营五里,遇敌指挥部,激战半日,毙敌数百,生俘空闲大佐以下日军百人,至此,敌全面溃败,我三军合围,毙敌三千余。

    二战时期日军军衔为大将、中将、少将、大佐、中佐、少佐、大尉、中尉、少尉。大佐,相当于我军现行编制下的上校,也就是一团级干部,作为将官下最高级别军官,日军大佐一般统领一个联队,甚至还有个别大佐统领一个步兵旅团的。

    日军一个标准步兵联队野战步兵人数大约在3800人左右,加上战时旅团配备的炮兵等辅助人数大约也就是5000人。

    也就是说,这位把司令部放的太前而被偷袭被俘的倒霉蛋空闲大佐,正是眼前这支日军的前线指挥官。

    刘浪和他的残兵们想活命,就得指望着这个倒霉蛋了。

    没错,刘浪准备火中取栗,去找这位本应该一天后才倒霉的大佐的麻烦了。没能力强攻,刘浪只能靠演技了。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这话搁战场上也用得上。
正文 第15章 这就是传说中的“剑”
    不过,这种钢丝上骑毛驴的活儿刘浪也没报太大希望,就算攻下日军指挥部,那边国军的将军们有没有战场洞察力是一回事儿,就算看出了日军的不对劲儿,有没有魄力依据战场形势而动还得两说。

    就算动了,部队也打过来了,刘浪他们二十多人能不能坚持到最后?那只能看老天爷了。

    这样的情况下,刘浪怎么会让那个胖子到死也牵挂的小丑妞儿跟着去呢?人多不好藏,就她一个人的话,在这坑道里找个藏兵洞一猫,等到国军反击,活下来的几率还是蛮大的。

    可刘浪的好意却显然被当成了驴肝肺。

    “我不。”纪雁雪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服从命令。”刘浪眉头一皱。

    “我要和大伙儿在一起,那怕是死。”

    “你特么的就是个蠢女人。”刘浪感觉脑仁一阵疼,大爆粗口,他没多余的时间跟这个蠢女人耗下去了。

    “我不会走。”纪雁雪死死的咬住嘴唇,恶狠狠地瞪着刘浪,眉眼中尽是倔强。

    “长官,就带纪排长一起走吧,她一个女人,太危险。”鼓足了勇气的赵二狗站出来表达自己的立场。

    粗豪的北方汉子想的很简单,不能丢下女人在敌人的战场上,更何况,她还是兄弟,经历过生死的兄弟。

    刘浪微叹一口气,不说鼓足勇气的赵二狗,从迟大奎和其余士兵们脸上不解的反应来看,自己就是那种不想带着累赘上战场的二逼长官。

    和他们同生共死过的纪雁雪,显然已经被他们接纳入了他们的团体,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

    ”既然你也想死,那咱们就一起死吧!“刘浪摇摇头,挥挥手让纪雁雪回到队伍中,领头朝黑暗中走去。

    微咬着嘴唇看着刘浪逐渐融入到黑暗中的背影,纪雁雪的心,突然五味杂陈。

    胖胖的身影很熟悉,更多的却是陌生。

    在她最绝望的时刻,那个从弹坑里飞跃而出一举击杀三名日军的胖子;提着一杆枪,潜行百米,干掉四名全副武装日军的胖子;寥寥数语,激起残兵败将士气悍不畏死的胖子;士兵遗体前,庄严行了一个标准却古怪军礼的胖子。

    没有一个和她记忆中那个死缠烂打的肥胖身影相吻合,除了那个依旧宽人一等的躯体。

    除了那个看向自己的眼神,跟以往一样,满满的都是在意,那怕他骂人。只是,这次的在意,纪雁雪没有往常的厌恶躲避,甚至,还莫名的多出了一丝欣喜。

    如此陌生的胖子,还有一丝令她欢喜的熟悉。

    很显然,他不是想抛弃,他只是不想她跟着去。他要去的地方,比孤身面对日军的搜索更危险。

    想到这里,心思玲珑剔透的纪雁雪的心又是一抽,看看远方已经消失的背影,快步跟了上去。

    没有什么比死亡更可怕,大不了,陪着他一起死好了,就当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了,纪雁雪此时的想法简单而单纯。

    只是若干年后,膝下儿孙环绕的纪雁雪却是几十年都没承认过在这一刻,她许下了和某胖子共死的誓言。

    被人骂,还要陪他一起死,这绝对不是一个大小姐应该有的骄傲。

    这话,只能让混蛋胖子知道,那怕他骄傲。

    胖子的确应该骄傲,因为儿时的梦想是马踏东京,所以在南京指挥学院进修的时候,刘浪选择了日语做为自己的第一外语,而且为了使自己日语发音更标准,刘浪特意以普通大学交流生的身份去早稻田大学交流学习了三个月,学的是化学专业。甚至因为学习能力太出色,还被早稻田大学教授邀请读硕士研究生。

    所以,当十分钟后,刘浪所率领的冒牌压俘队遇见第一支日军巡逻队,被已经得到警报端着枪的几名日军上来询问时。

    所有士兵的小心肝都忍不住扑通扑通乱跳。

    “八嘎,大日本帝国皇军的荣誉都被你们几头猪丢光了。”刘浪箭步上前,一个大嘴巴子扇得领头的日军晕头转向。

    叽里哇啦的日语虽然听不懂,但刘长官这牛逼的一巴掌差点儿没把队伍中本小心肝扑通乱跳的“俘虏”们吓得小心脏都直接要爆掉。

    说好的装小鬼子骗人呢?长官您不能先骗自己人吧。

    可令迟大奎们瞠目结舌的是,被一巴掌扇的晕头转向的日军和其余几名日军不仅没有暴起发难,反而集体垂下枪口并拢双脚低下脑袋:“哈依,系咪马斯。”

    毕恭毕敬的模样简直像看到了自己的二大爷。

    “妈拉个巴子,是日本人疯了,还是老子眼花了?”迟大奎捏着藏在袖管里刺刀,很想给大腿来上一刀来试试自己是不是在梦游。

    套用一句现代语,那就是不科学,太不科学了。

    刘浪其实也没想到这招儿会这么好用,换句话说就是他真没想到小鬼子比传说中还要贱。

    他只是看到领头士兵肩头的军衔为红布加三颗小星星,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位上等兵可比他现在身上扛着一杠三星的上士曹长低了两个等级。日军等级制度森严的让正常人都会觉得病态,上级甚至有权利在战时判定下属的生死,殴打什么的自然更是家常便饭了。

    于是刘浪就果断的先打了,如果没有达到神剧中的效果,其实,五名没有全力戒备的士兵也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

    其实,刘浪和他的士兵们都不知道,除去军衔的等级以外,是刘浪的日语说得太好了,尤其是那一口纯正的京都口音,对于来自日本四国地区的上等兵岛田中二来说,那真的就是二大爷一般的存在。

    四国岛在日本列岛中的地位简直可以用非主流三个字来概括,长期处于被遗忘的边缘,跟来自京都的贵人比起来,那自然是土包子中的土包子。地域歧视这事儿不止中国有,日本其实比中国更严重。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上等兵军衔就是岛田中二军旅生涯的最高点,而来自京都的曹长随时就可能升迁为尉官或是佐官,不管是出于骨子里的卑贱还是为以后的小命着想,岛田中二都得老老实实的等着长官训斥。

    至于为什么丢了帝国皇军的荣誉什么的,刘浪是下意识的拿各种抗日神剧的神台词,士兵们也不敢问这位暴跳如雷的胖曹长。

    仅按仪表仪容来看,曹长大人早把帝国皇军的脸面都丢光了。

    “为什么不依照军例询问口令?你的,死啦死啦的。”刘浪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态势,指着恭敬低着头的上等兵继续痛骂。

    “哈依,樱花,请回复。”岛田中二态度更为恭敬。

    尽职尽责的曹长大人让士兵们肃然起敬,那怕长得丑,那也是真正的军人。

    “樱花,你的,马上回复。”刘浪伸手抓住上等兵的衣领,暴怒。

    “哈依,绽放。”上等兵被暴怒的曹长吓得三魂出窍,下意识的回复。

    “咔嚓”一声,一朵血花在上等兵的喉间默默的绽放。
正文 第16章 找到小鬼子的“窝”
    刘浪用事实证明,捏碎一个人的喉结其实不比捏碎一颗薄皮核桃更难。

    已经极为恭顺做梦也想不到会遭此厄运的上等兵痛苦的捂住喉咙“呜呜”闷叫着在地上翻滚,就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是的,上等兵终将在几分钟后死去,只不过致死的原因不是因为喉结的破碎,喉咙结构的被破坏,阻止了新鲜氧气的进入,很典型的窒息致死案例。

    怔怔的看着地上翻滚挣命的班长,其余四名日军还有些发呆,他们还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曹长会突然的下此毒手。

    刘浪没给他们留太多反应时间,反手拔出后腰间插着的刺刀猛的一甩,刺刀直接插入距离他最远士兵的心窝。

    十米的距离,足够利刃在空中加速爆发出最大的动能,锋利的刺刀精准的穿过心脏再透出体外,日军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软软的扑倒在地,瞬间毙命。

    直到这时,其余三名士兵这才如梦方醒,眼前拥有着纯正京都口音的曹长竟然是敌人,迅速的举起枪,向刘浪瞄准。

    双方距离不过五六米,如果是三把手枪,刘浪恐怕还有些忌惮,但若是三杆长达一米七的步枪,刘浪只想呵呵了。

    在三十米以上的距离,步枪的威力远胜手枪,但当距离已经快到面对面的地步的时候,步枪比红缨枪的威力也实在是大不了多少。究其原因,是步枪枪管太长,瞄准锁定的时间当然就长。

    在高手眼中,如此近距离还企图用长枪射击的,那简直就是找死。相比刘浪第一次偷袭杀的那三个日军,这几位简直就是民兵中的民兵。

    双步一错,刘浪一个滑步侧向躲开一米多,三名日军大惊失色,追着刘浪的身影再次瞄准。

    资源匮乏的岛国严苛的军事条例告诉这几个来自小地方的日本兵,尽量节约弹药,以最小的代价杀伤敌人。喜欢过穷日子的习惯注定了他们不懂什么叫乱拳打死老师傅。

    刘浪再次闪动身形,他们再度举枪瞄准,然后,刘浪就已经欺身而上,手一拨,就将平举着的长枪挡开,肥大的身躯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外加着远超普通人体重的巨大惯性,径直撞入日军的怀中。

    八极拳之铁山靠,后世凭借着八极拳奠定三百万解放军中搏击第一的刘浪全力爆发时能靠断一颗大腿粗的树,虽然力量远不如后世那具千锤百炼的躯体,但力气不足重量来补,更大的质量意味着更大的惯性动能。

    刘浪这全力一靠,至少也达到了后世全力爆发的百分之六十,猛烈撞击的闷响之后是令人牙根儿发酸的“咔嚓”声,被撞击的日军口中喷出血沫,软绵绵的倒在地上,一根折断的肋骨

    插入柔软的内脏,剧烈的撞击之下,日军甚至没感觉到疼痛,就在昏迷中死去。

    “八嘎”剩余的两名日军大吼一声,习惯性的拉动三八大盖特有的保险,一左一右平举着长枪就朝刘浪冲来。

    关闭保险防止子弹射出枪膛并不是怕打死刘浪,而是因为三八大盖穿透力极强,很容易误伤己军,这才是很多人误以为小鬼子有什么武士道精神,在拼刺刀前往往会退出子弹的真相。可不是只有中国人聪明的会在枪里留子弹趁敌人不注意玩一枪撂倒的偷袭。

    刘浪的身手终于让他们意识到,这时候子弹还不如冷兵器好用,三名同伴就这样毫无反抗的被人虐杀,他们一定要用手中的刺刀洗刷帝国的耻辱。

    可惜,他们显然是忘了,已经成为敌人的曹长大人不是一个人,他还带着接近一个步兵小队的兵力。

    在刘浪捏碎领头日军喉咙的那一刻,迟大奎袖管中雪亮的刺刀就悄悄露出了锋芒。

    两名日军还没冲出几步,就看到那个可恶的胖子冲他们龇牙微笑,露出的雪白牙齿在黯淡的星光下宛如一个魔鬼。

    然后,突如而来的剧痛就占据了他们所有思维。

    被几把刺刀刺入身体的滋味当然不好受,也不知道在毙命的那一刻,他们有没有想到那些被他们虐杀的中国伤兵是不是跟他们一样痛。

    刘浪当然要笑,自从他看到几名士兵在迟大奎的带领下勇猛的端着长枪从背后朝日军冲过来的那一刻。

    从此以后,战场上他不再是孤独一人。

    独自毙敌的孤胆英雄固然很酷炫,可那,很孤独。

    战场上,孤独的代名词往往都是死亡。

    从此以后,他拥有的不光是一帮唯命是从的手下,而是战友,可以把后背放心交给他们的战友,那怕他们并不强。

    不过,没关系,他们会变强,在这场战争中活下去的人,都会变强。

    不用刘浪下命令,有过前车之鉴的士兵们迅速打扫战场,补刀的补刀,扒衣裳的扒衣裳,五名日军在两分钟之内迅速的成了光猪。

    刘浪哭笑不得,如果这样下去,他伪装的压俘队俘虏是越来越少,士兵却是越来越多,这让一直认为自己一个能打十几个中国士兵的大日本帝国皇军们怎么想?

    不过事已至此,刘浪也不想再苛责主动套上日军军服的迟大奎和赵二狗几人,武器就是战士的生命,赤手空拳的忐忑的确煎熬。

    接下来自然是继续前进,那怕是越来越密集的巡逻队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算是最迟钝的士兵,这会儿也应该猜得到他们这位刘长官的疯狂了。

    这家伙,竟然打着“擒贼先擒王”的主意。怪不得先问大家怕不怕死,在上万日军的包围下,去找人家头儿的麻烦,这个疯狂的主意完全就是去死啊!比自个儿抹脖子还彻底的找死。

    如果刘浪知道士兵们这么想,肯定得很语重心长的教导他们,“擒贼先擒王”这个名词有点儿老,搁现代战争中,那叫斩首。

    不管是不是找死,已经一头钻进日军肚子里的士兵们哆嗦着却又坚定的跟着刘浪,长官都不怕,他们又怕什么?

    将是兵的胆,自古皆然。

    此时,杀人已经不是必须,尸体越多,越靠近这边,刘浪和他的士兵们就多往地狱行进一步,这道理不光刘浪懂,迟大奎和士兵们也知道。

    有了日军今晚的回复口令,在浓浓的夜色中,在拥有着纯正京都口音的刘浪的带领下,一行人有惊无险的连续骗过三支巡逻队,朝刘浪估计的方位不断前进。

    漆黑的夜中,一栋灯火通明的小楼吸引了数百米外所有人的目光,不断跑进跑出的军人更是证明了一件事。

    这就是日本人的窝。

    能在窝里窝着的,基本上都是头头。
正文 第17章 一条好大的鱼
    “长官,这真是小鬼子的司令部?”迟大奎张着的大嘴能吞下一个鸭蛋。

    长官真是神奇的超乎想象,竟然真的在万军之中找到了敌军警备森严的指挥部。

    刘浪轻轻的吁了一口气,眼前的事实证明他还没被那些书写历史的人给坑了,和战史上记载的一样,日军负责前线指挥的司令部竟然真的距离前线这么近。

    “你也别把我想的太邪乎,依照步兵操典,日本人喜欢把司令部部署在距离前线六七公里处,他们都是一根筋,就像他们的三角进攻百年不变一样。不过,这次咱们的运气不错,小鬼子这次太得意忘形了,司令部放置的位置比较靠近前线。”刘浪耐心的给迟大奎解释道。

    “那,咱们去干掉他们。”迟大奎竭力压抑着自己的兴奋,哑着嗓子道。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联队级的司令部附近会有一个直属中队负责警戒。”刘浪眼睛微眯着看向远方,仿佛是在自言自语。

    迟大奎脸色微微一凛,做为连长,他当然知道日军一个直属中队代表着什么。根据日本军队编制,一个标准的步兵中队包含三个54人小队和19人的中队部合计181人,先不说每个步兵小队拥有两架轻机枪两个掷弹筒,就光是人数方面的对比,他们这就拿了十二把三八大盖满打满算还不足三十人的残兵败将就是拿鸡蛋碰石头的意思,更何况,他们是攻,对方还是守。

    如果换了自己是对方指挥官,恐怕连守都懒得守,一个冲锋就把他们给打垮了。

    不过,迟大奎并不害怕,甚至还有点儿自己都不明白的兴奋。

    他兴奋,是终于可以在冲锋的道路上死去。

    也许,在看到弟兄们胸前插的刺刀的那一刻,迟大奎就没想活了,活着,比死去还要痛苦。

    队伍休息的时候,迟大奎从来不敢闭眼,一闭眼,他就会浮现出17岁娃娃兵铁蛋那张还带着些许幼稚的脸,谁也不知道,那是他的亲侄子,他大哥唯一的儿子。想跟着他在军队里混个光宗耀祖,没想到却被他丢在了战场,丢在小鬼子的刺刀前。

    “长官,您下命令吧!妈拉个巴子的,弟兄们绝不是孬种,就算是死,也要啃下他们一块肉。”迟大奎两眼通红的看着刘浪,很坚定的说道。

    有什么比死亡更容易?但又有什么比做出死亡的决定更艰难?刘浪能感觉到身边这个大胡子眼中浓浓的死意,这是个极重感情的汉子,做为一个很纯粹军人的刘浪很喜欢看到这样的同类。

    微微一笑,刘浪指着远方灯火辉煌的日方司令部轻声说道:“没你们想的那么艰难,一切帝国主义都是纸老虎。”

    现在的迟大奎不明白什么是帝国主义,他只是听懂了,他的长官并没有把拥有着一个满员直属中队的小鬼子放在眼里。

    那种超乎寻常的自信,竟然让他生出一种错觉,胜利,唾手可得。

    十几年后,迟大奎带着麾下的大军垮过东北那条著名的江河,指着拥有飞机大炮坦克世界上最强大的军队傲然说道:司令员说过,一切帝国主义都是纸老虎。”

    当这句话被人民日报以最醒目的方式放在头版头条时,某位已经功成名就的人民英雄差点儿没一个踉跄摔破头。

    好不容易盗版一下你咋还大张旗鼓的当自己是正版呢?太祖他老人家找咱收版权费你给啊!

    不管怎么说,刘浪这句盗版整的气势挺足,把士兵们搞得士气很高涨,觉得长官是一定有办法搞定日军指挥部的。

    办法当然是必须有,如果给刘浪一个选择,他宁愿弄个单兵火箭筒,或者架上一门炮,几百米外轰他娘的,以他以前打炮的水准,保准没跑,能把小鬼子的头头脑脑们一锅端。

    可现在,他只有二十八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外加十二杆三八大盖,以及不到一千发的子弹和十八个手雷,这都还是那几个倒霉的小鬼子很节约的结果。

    “命令弟兄们原地休息,等我命令。”刘浪暂时先下了这样一道令人摸不着头绪的命令。

    在距离敌人指挥部不到五百米的位置潜伏,对任何人来说,都是煎熬。

    可是,国军大爷们要到凌晨一点左右才会卯足了力气反攻啊!刘浪拿着从日军军曹那里顺过来的怀表,默默数着时间。

    刘浪的眼神很好,但他也看不到对面那座灯火通明的小楼里有没有他想要的大鱼。

    其实,渔夫撒网的时候,根本不知道自己将收获什么。

    就像小楼里的几位正在争吵谋划着想把对面两万国军一口吞下的日军将佐一样,他们也根本无法想到,会有几十个国军小兵正虎视眈眈的打着一口吞下他们的主意。

    被刘浪盯上的日军指挥部里面,第九师团步兵第7联队的联队长林大八大佐正满面羞愧的朝着一个身材矮胖满脸横肉的军官表达歉意:“参谋长阁下,让您费心了。”

    “小林大佐,植田阁下已经给了你整整两天时间,不仅让师团炮兵联队全力配合,还有久米旅团8000人在两翼支援,合计一万五千人的帝国士兵,可你给了我们什么?两天时间,你和你的士兵前进了几公里?又歼灭了多少支那人?你能告诉我吗?”矮胖军官用力一拍桌子,指着低着头躬着腰的大佐大骂。

    “是,是,请参谋长阁下放心,明天一早我们第七联队官兵将会全力向可恶的支那老鼠进攻。”林大八大佐满头大汗,连声保证。

    “哟西,林君,我来之前已经给师团长阁下保证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不要让我失望。”矮胖军官深深的看了身前毕恭毕敬的大佐一眼,脸上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是,是,在下保证明天会把帝国军旗插在支那将军的尸体上。”林大八大佐听此一说,心里暗松了一口气,适时的抬起头给了矮胖军官一个灿烂而谄媚的笑。

    矮胖军官满意的笑了笑,抬脚便离开了办公室。

    如果刘浪在这里,一定会觉得自己真的是踩了狗屎了,狗屎运。

    军官肩膀上黄色肩章正中那颗闪耀的银星分明是告诉他,那是一名将军。

    日军少将,旅团长亦或是师团参谋长一级的角色。

    一条好大的鱼。
正文 第18章 林大八的愤怒
    直到坂田次郎参谋长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一直站立不动的大佐这才直起腰,看着鱼贯而入的属下们,紧抿着嘴,眼中凶光闪烁。

    如果支那军队的炮火没有那么凶悍,现在我已经可以踩着支那将军的头颅享受中将阁下的赞誉,而不用被坂田这个小人羞辱了。

    做为第九师团师团长植田谦吉中将的心腹,林大八心里对坂田参谋长此次前来前线指挥部督战的心思是再清楚不过了,这是要把自己架的火上烤的意思。

    自己指挥着接近2万人的精锐,竟然不能将同等数量不堪一击的支那军队打垮,那后果将会是什么?

    林大八大佐不由打了个寒战,战后,恐怕就是中将阁下也保不住他。

    该死的坂田次郎!该死的第9山炮联队!这么多天的轰击居然还是没能解决掉支那军队那少得可怜的炮兵!第七联队因为支那人的炮击阵亡的士兵竟然高达三百余人。

    “八嘎...!”想到这里,林大八大佐不禁怒火中烧!转身抽出腰间家传的武士刀将指挥所里面的指挥桌一劈两半。

    桌上的茶杯、地图掉落了一地。

    地图上面的前进标志还是10天前绘制上去的,整整十天,所属第七联队竟然距离最终要占领的目标还有那么遥远。

    第7联队的日军官佐们看着暴怒的联队长,静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帝国军队从开战以来在上海打的一直不顺利,从一开始海军部狂妄的认为依靠在上海的陆战队就可以占领整个上海发展到调来了海军第三舰队和全部的陆战队。结果还是被支那军队打了个响亮的耳光,帝国的海军陆战队差点被围歼!

    现在,以拯救海军和扭转战局为使命加入到这场战争的第九师团也陷进来了,动弹不得。

    听说本土那边,第11和第14师团的部队,已经开始装船,先头部队已经漂在离上海不远的海面上了。

    这样惨淡的战绩,最高指挥官自然要背黑锅!

    上海事变的最高指挥官从最初的海军第1遣外舰队司令海军少将盐泽幸一,换成了第3舰队司令野村吉三郎中将,然后是第9师团师团长植田谦吉将军,现在战事不顺,甚至已有传言前陆军大臣,陆军大将白川义则已经在前来上海的路上。

    战争中间几易主帅!这在帝国军队的历史上还是第一次!而且给了大日本这样耻辱的居然是帝国眼中一向的“东亚病夫”---支那人!

    这简直是帝国军人莫大的耻辱!!

    现在师团参谋长阁下更是直接来司令部督战,联队长暴跳如雷也是理所应当的了。

    沉默的时间没有维持多久,一个身材明显高出平常倭人一头的鬼子中佐站了出来,情绪激动的向林大八大佐控诉着。

    “联队长!山炮第9联队的猪,您应该向师团长阁下控告他们,因为他们不能有效的压制支那人的炮兵,两个小时前的进攻中,属下一个满员的中队全部丧身在支那人的炮火下。”

    中佐叫武田归佑,先前刘浪清醒时见到被国军大炮炸的放土飞机的日军部队,正是这位的属下。

    一个满员接近200人的中队,瞬间灰飞烟灭,也怪不得这个小鬼子中佐这般激动。

    听到属下的控诉,林大八大佐脸上的肌肉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部队巨大的伤亡让他也忍不住有些心痛。略微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没有责怪黑木中佐,也没有支持黑木的控诉,他慢慢的说道:

    “武田君!我没有责怪你们武田大队的意思,诸君的表现我看在眼里!”

    “可是,你们谁能告诉我,对面的支那人还能阻挡在战无不胜的第七联队前多久?一天?还是两天?坂田参谋长已经来我前线司令部直接督战。”

    重重吐出一口气,刚刚还在努力平缓着情绪的林大八大佐重新挥舞起手中的指挥刀,咆哮道:“诸君,督战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耻辱,我们第七联队已经成为第九师团的笑柄,想洗刷这个耻辱,重新找回我们第七联队的关荣,只有踏平对面的阵地,砍下支那军人的头颅。”

    小林八大佐巨大的声量甚至覆盖了远处时不时传来的隆隆炮声。

    一众官佐们被自家联队长声嘶力竭的咆哮喊的热血沸腾,纷纷跳起来请战,甚至希望连夜进攻,和支那人展开决死一战。

    小林八却摆摆手,拒绝了下属们的提议。帝国皇军的夜战能力很强,但该死的支那人夜战实力也不弱,有飞机大炮的白天,他们尚能打个平手,放到了夜间,失去了飞机的辅助,那只能是徒增伤亡而已。

    “请诸君回去后转告全体官兵,明日一战,我也将在你们身边,拜托诸君了。”林大八弯腰向自己的属下们鞠了一躬。

    日军等级森严,上级给下级鞠躬极为罕见,若不是抱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林大八大佐是万万不会向下属们鞠躬的。

    “哈依,请联队长放心。”所有官佐连忙起立,脚跟一碰,低头弯腰高声答应着。

    不管在那个国家,也不管是什么民族,如果人家把你当盘菜,你自己还真就当成一盘菜了,那结果自然只能是被人吃了,这些小鬼子官佐们可不傻。

    等到属下都告辞离开,林大八大佐疲惫的坐到椅子上,揉着已经皱得生疼的眉间,考虑着明天早晨的进攻部署。

    他根本没注意到先前坂田次郎来之前,负责司令部保卫的联队直属中队长递交的报告,上面有巡逻小队发现十二具全裸尸体的情报分析。

    据负责此事的中队长前村一郎的分析,在帝国皇军已经占领的阵地间隙,有一支训练有素的支那人小分队,战斗力强悍,人数不少于二十人,两支巡逻小分队才会一枪未发就向天皇尽忠了。

    虽不中,但亦不远矣。因为有刘浪这个异时空灵魂的加入,二十几人的残兵瞬间成了训练有素。

    可惜,正忧心自己前途命运的林大八大佐放弃了自己唯一能活命的机会,顺带着连累了跟他不怎么对付的专门来找茬的坂田次郎少将。

    他们的生命,将成为挂在刘浪和残兵们肩头闪耀的金星。
正文 第19章 逃兵
    和放弃了自己唯一机会的林大八大佐相比,那边虎视眈眈的刘浪正在寻找着自己的机会。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鬼子的骄狂,亦或是激战数日之后很是疲惫,在指挥部附近鬼子的巡逻队出奇的少。

    整整两个小时过去了,刘浪带着二十多号残兵不仅没有暴露行迹,甚至在距离司令部大约1500米的位置找到一块儿被废弃的坑道阵地。

    刘浪毫不犹豫的带着士兵们远离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日军指挥部,进入坑道。

    远方灯火通明的农家小院在所有人的视野中成为一个小亮点,再次遥不可及。

    这个举动在绝大部分士兵看来简直比飞蛾扑火般的进攻敌军指挥部还要令人难以理解。相对于前者那种可以称之为割脖子自杀的方式,后者这种慢性自杀方式简直令人绝望的可以失去所有勇气。

    在上万敌人的包围圈里构筑阵地,这得需要多坚韧的神经?

    可刘浪偏偏就这么做了。

    刘浪的打算本来很简单,在国军发动进攻的前一刻,这帮拥有着简陋阵地残兵们将开枪吸引守卫部队的注意,而他自己将孤身潜入日军司令部,进行斩首行动。

    本身在历史上就被突然袭击打的大败的日军在骤然失去指挥后将更是兵败如山倒,那就是刘浪死中求活的机会了,打不赢士气正旺的小鬼子,但从已经失去斗志的小日本手下逃跑应该还是不太难的事。

    要是像迟大奎和士兵们想的那样端着枪往人家指挥部冲,刘浪才没那么二,不说别的,光是架在农家小院大门口的那两挺机关枪就能让这二十多人全部饮恨在冲锋的半路上。

    不过这样做并不是意味着就没有风险,那怕就是他们是固守阵地,但就凭着这一架歪把子轻机枪和十来杆步枪,能不能在一个中队的冲击下坚守二十分钟还是个很大的问题。

    守住二十分钟,侥幸未死的人就能活,守不住,就是团灭的下场,风险同样巨大。

    看看怀表,已经是午夜十二点多了,刘浪正召集迟大奎和赵二狗几个骨干准备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他们,耳边突然传来隆隆的汽车引擎声。

    刘浪悚然回头,漆黑的夜幕中两盏雪亮的灯光正朝这边照射过来,虽然还很远,但下意识中,所有士兵扑倒在地。

    刘浪眯了眯眼睛,随着汽车发动机轰鸣声的逐渐接近,刘浪的瞳孔也逐渐适应了不再漆黑一片的亮度。

    钻出夜幕,离他们还有两百米之遥的是一辆六轮卡车,行进的方向正是他们所在的位置。也许是因为战场上坑坑洼洼太多,卡车走的极是缓慢,估摸了一下时间,刘浪不由有点儿想骂娘,这小鬼子开个车咋也整的这么谨慎,七十年后的中国,八十岁的老太太骑个自行车都能甩他们十条街。

    很快,刘浪就知道这辆卡车为什么走得如此之慢了。

    只听“咣当”一声,汽车停下,只听车上的小鬼子一阵气急败坏的叽哇乱叫,虽然搁的太远刘浪听不清他们在叫喊什么,但跳下卡车的七八身影所携带手电筒的光芒终于让刘浪看到了阻碍他们速度的是什么东西。

    卡车后面的黑影,赫然是一架炮。

    可能遇到了大坑,黑乎乎但看着并不怎么巨大的炮竟然翻在坑里,七八个小鬼子正努力将炮身扶正。

    一阵巨大的欣喜顿时填满了刘浪的胸膛,真是瞌睡来了遇枕头,本是伤亡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突袭却有了远程大杀器。

    日军果然不负抗战神剧里运输大队长的称号,竟然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把这玩意儿送上门来。

    身为共和国最精锐的特种部队,海陆空三军的各种玩意儿都训练过,当年最新式的歼十战斗机刘浪都有接近400小时的飞行时间,打炮这活儿自然也没少干。刘浪曾有单兵操作PP89式100毫米迫击炮连续五炮百分百命中的记录,就是专业炮兵对刘浪也是摇头叹服这家伙天生就有打炮的天赋。

    不过七十年前的炮和后世的高科技集成的炮可是有不小的区别,出于谨慎,当然也是抱着瞎猫撞上死耗子的心思,刘浪低声问道:“你们谁打过炮?”

    刘浪对能在一帮步兵中间找出炮兵这个技术兵种所抱的希望并不大,大不了,多放他几炮好了,至于能不能轰死小鬼子的指挥官,也只能看运气了。

    “长官,我以前当过炮兵。”赵二狗突然举起手。

    “你?”不光是刘浪疑惑,就连迟大奎等人都有点儿傻眼。

    如果刘浪没记错的话,赵二狗之前肩膀上军衔显示他仅仅只是个上等兵,换而言之,就是传说中的炮灰。不去搞当下还属于高科技的炮兵,却来前线当炮灰,也怪不得包括刘浪在内的所有人很难相信。

    “真的,长官,我没骗人。”赵二狗脸挣得通红,低声争辩道。

    “我以前在东北张少帅那儿当过炮兵班长,后来日本人来了。。。。。。”见众人脸上仍有疑虑,赵二狗脸色羞惭,弱弱的解释道。

    原来,他是个逃兵,从东北的白山黑土逃到了中国腹地的逃兵,一年前那场从领袖到士兵都成了逃兵的逃兵。

    刘浪有些理解曾经的逃兵杀完日本人情绪那般失态了,一退再退,逃无可逃的绝望几乎能让正常人崩溃。

    “水平怎么样?”刘浪心中欣喜,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嘿嘿,长官,不是我吹,我天生就会打炮,不管是小鬼子的掷弹筒、九二步兵炮,还是西洋战防炮,我都会使,一千米内,不敢说十发十中,十发九中绝对没问题!”一说起自己的专业技能,赵二狗的脸上洋溢起自信,仿佛怕刘浪不相信,眯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还在忙活的日军,很肯定的说道:“长官,小鬼子那边拉的就是41式75毫米山炮。”

    “好,就是你了。”刘浪欣然点头,“现在咱们去干死小鬼子们,抢了他们的炮。”

    终于能跟鬼子干了,压抑了半晚上的士兵们脸上没有多少畏惧,更多的则是兴奋,至于惊动了鬼子以后该怎么办,那是长官该想的。

    “啪勾儿”一声枪响,拉开了刘浪斩首行动正式开始的序幕。
正文 第20章 夺炮
    一发6。5mm口径的尖头铜芯弹以超过700m/s的初速从枪口呼啸而出,高速旋转着,瞬间就穿过一百多米的虚空,准确命中对面坐在驾驶室里的鬼子士兵,在迎风玻璃反射出的微光里,灼热的尖头铜芯弹从他眉头位置射入,瞬间将头盖骨掀飞大半。

    ?至于鬼子颅腔里的脑组织,更被高速旋转的子弹搅成了漫天血雨。

    没有电子的时代几乎没有近视眼,十九路军的伙食也还不错,这些士兵们也没有很多部队存在的夜盲症,所有人都能隐约看到,枪响之后,挡风玻璃上瞬间一片模糊。如果要是在白天,他们会看到更令人惊悚的一幕,鬼子汽车驾驶员的头颅就像一个猛然炸碎的西瓜,让玻璃模糊的,不仅是鲜血,还有更多的新鲜脑组织。

    利用空闲的时间,刘浪早把弹匣里的五颗子弹进行过人工加工,锋利的刺刀在弹头上刻了一个深深的十字,本应该射入敌军司令官脑袋的达姆弹提前让这帮小兵们享受了。

    “还愣什么,都给老子打。”迟大奎一声怒吼,抢先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属于歪把子机枪特有的清脆枪响在寂静的夜空中响起,一个弹夹五发子弹在不到一秒的时间之内倾斜一空。

    若是从远处看,就像一根带着光芒的火红长枪,狠狠的朝前方刺去。

    由于弹药装填麻烦,射速勉强达到150发每分的歪把子机枪的持续火力其实是款失败的作品。

    但对付毫无防备的几名小鬼子已经是足够了。

    十来声枪响次第响起。

    随之而来的是至少有三名还在发呆的鬼子翻身倒地,从爆发出的惨嚎和他们略显迟钝的身影来看,残兵们有样学样,跟他学着刻下十字的子弹起了作用。

    但凡是被达姆弹击中,能生存的几率不超过2成,在这个缺乏抗生素的年代。

    一次突袭,就干掉三名小鬼子,加上先前被自己一枪干掉的鬼子驾驶员,现在就还剩下四名小鬼子了,刘浪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

    要知道,据战后统计,国军总共消耗子弹17亿一千万余发,共毙伤日军85万人,平均下来也就是2000发左右消灭一个敌人,现在拢共射出的子弹也不过二十余发,能干掉三个已经是有些撞大运了。

    毕竟,我们都是神枪手,每一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只是美好的歌唱,枪弹不足的红色部队消灭一个鬼子实际也是需要30到50发子弹的。

    剩下的四名鬼子反应很快,纷纷倒地卧倒,往自己放置枪支的地方爬去。

    鬼子兵的做法很正确,借助夜色的掩护,只要能拿到他们架在一旁的步枪,面对火力并不强大的敌人,坚持到援兵到来是一点儿问题也没有的。

    然并卵,100多米的距离对于曾在1500米距离上射杀过目标的刘浪来说,简直就像是公园里气枪打气球一样简单,尤其是这几位爬的动静还有点儿大。

    站起身,刘浪像一头迅猛的野猪,(没办法,就他现在那体型,很难被士兵们往体态修长的猎豹方面想)冲出了坑道,一边疾速奔跑,一边冷静的拉动枪栓,以最快的速度拉栓、退壳,推弹上膛,然后举枪。

    随着一声枪响,一名正在疯狂朝五米开外爬动的鬼子痛苦哀嚎着翻滚起来,虽然只是被击中了肩膀,但达姆弹在体内可怕的翻滚几乎炸开了他整个肩胛,碗口大的伤口能让他在一分钟之内丧失全身三分之一的血液。

    哀嚎,仅仅只是仅存一分钟最后的权利。

    刘浪脚步毫不停歇,拉栓、退壳、推弹上膛,教科书一般的冲锋射击,直到第四声枪响,刚抓到步枪还没抬起枪口的最后一名日军颓然倒下,因为视线模糊的缘故,刘浪最后一颗子弹击中了钢盔正中的侧沿,被刻上十字的弹头砰然碎裂,失去了穿透钢盔的动能被碳素钢制成的90式钢盔弹开。

    没能一枪爆头。可是,依然要了鬼子的命。撞击产生的巨大动能直接折断了人体脆弱的脖子。

    根据日军《步兵操典》中《作战要务令》条例,战时不论何种作战任务,都必须要有哨兵负责警戒,可这帮士兵根本没有放置哨兵,把长枪一架,就去当搬运工了。

    骄狂和大意,让一个步兵班的日军永远沉睡在华夏大地上,成为庄稼的肥料。来年时,这里的稻穗一定沉甸甸的让人心生喜悦。

    就如同围着75毫米山炮满脸喜悦的士兵们脸上的笑容一样。

    “纳尼?”当刘浪第一枪响起的时候,正坐在临时作战会议室里的林大八大佐惊疑的从椅子上站起。

    做为一名在军队呆了近二十年的军官,林大八大佐很轻易的就听出了枪声属于三八式步枪,距离应该在1000公尺之外。

    “八嘎,直内君,速速派人去查看那边究竟是怎么回事,派一个小队去。”快步走出作战室的林大八大佐愤怒的命令着跑过来的直属中队中队长直内少文。

    待直内少佐领命离去,林大八大佐想了想,径直往小院后方坂田次郎休息的房间走去,随后而来不断响起夹杂着歪把子机枪连射的枪声让他心里产生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虽然跟坂田次郎少将不是很对付,但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林大八也不能把师团参谋长置于险地。

    一只小小的蝴蝶在太平洋的一头轻轻扇动翅膀,有可能会在太平洋上形成滔天巨浪,恐怕是刘浪也没想到,他这只时空裂缝中悄悄落下的小蝴蝶,终究是让历史的车轮稍稍偏离了一点方向。

    按照前世台湾军事博物馆中保存的对庙行大捷史料记载的说法,第五军88师突击队激战半日,毙伤数百日军生俘空闲大佐,至此日军大败。

    但日军官方从未承认过被他们称之为“上海事变”中有中佐以上的军官被俘虏的记录,唯一承认的为天皇尽忠的最高军衔者就是这位倒霉的林大八大佐,在3月1日的激战中阵亡。

    真实的历史究竟是什么样,已经被湮没在史学家们的笔尖上,现在的事实是本应该在一周后阵亡的林大八大佐提前撞到了刘浪的枪口上。

    不,确切的说应该是炮口上。

    就在林大八倒霉蛋走到坂田次郎的房间门口的同时,赵二狗操纵着步兵炮,正神情凝重的盯着远方那一点儿亮光,伸出大拇指比了比:“距离1200公尺。。。。。。”
正文 第21章 提前的总攻
    做为曾经的历史上和现在都要倒霉的林大八,今天的确是倒霉到家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在电话里大骂第九山炮联队的同僚,第九山炮联队也不会为了压制国军炮火专门从另外几个步兵大队借了几门步兵炮连夜送往前线的炮兵阵地。

    谁也想不到,一门日军当前最优秀的41式75毫米步兵炮,直接将一万多日军打入了深渊。41式75毫米步兵炮从1917年问世到1945年日本战败,一直在日军中大量使用,不仅仅是日本,就是在中国,也是国军炮兵部队的中坚力量,甚至被红色部队一直使用到了朝鲜战场上。

    站在当时的技术水平来说,41式山炮是一门性能非常优秀的山炮,绝对是世界第一流水平。

    它采用了先进的液压机械复合制退机构技术,火炮的射速高达每分钟10发,后期采用更先进的一体式炮弹射速更高达每分钟20发。

    更为重要的是,为了射击固定目标和工事,41式山炮还能平射。

    也许是为了显示出自己更大力支持友军的决心,六轮卡车上竟然堆了整整六箱子的炮弹,按照赵二狗在东北军炮兵部队时候的炮弹供应,那足足有3个基数。

    不过,现在都便宜了刘浪和他的士兵们。

    “给老子轰他娘的。”刘浪一声令下。

    “是”早已调整好角度和测试好炮距的赵二狗猛的一拉。

    “轰”的一声,平放着的炮口吐出一团火焰。

    初速达360米每秒的炮弹呼啸着向目标飞去,3秒钟过后,亮光处腾起更亮的火光。

    赵二狗迅速的抱起炮弹,再度推入炮膛,虚眯着眼用大拇指又调整了一次射距,猛的又是一拉,远方又是“轰”的一声巨响,腾起的十几米高的火焰让千米外的刘浪都仿佛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炽热的温度。

    “妈拉个巴子,好大一颗烟花。”迟大奎不由砸吧砸吧嘴。

    “乖乖,这炮比我们的炮厉害那么多呢?”赵二狗也被自己开的炮吓了一跳。

    第一发炮弹就已经精准命中,毫无悬念的将林大八大佐以及心血来潮来找茬的坂田次郎少将和那座被他们占据的农家小院一起化成了碎片。

    刘浪压根儿也没想到某个倒霉蛋的倒霉属性那么足,恰恰二十分钟前从师团弹药库运军火的车队从此路过,因为辎重队的主官要给林大八大佐汇报工作,一辆满载弹药的车就停留在小院旁边。为了保证命中稍稍调整了一下角度的赵二狗第二炮直接命中了那一车军火,整整2吨弹药的殉爆不仅将方圆200米炸成一片白地,同时还直接带走了接近五十名小鬼子的生命。

    整个第七联队指挥部,荡然无存。

    倒霉的大佐比历史上还要惨,历史上他还是囫囵个被担架抬回去的,而现在,不用烧,找回去的也只能是骨灰了。

    “快,快,把炮给我推到坑道那边去。”刘浪没空去想小鬼子的司令部里还放那么多弹药,转身就命令士兵们赶紧将步兵炮推回去。

    如果这样,那位本该被俘虏的鬼子指挥官都还能活的话,他也无话可说。现在最重要的,他得为自己和残兵们拼出一条血路,至少抵挡一个中队小鬼子的进攻40分钟。

    而这门可以平射的步兵炮就是最大的保障。

    41式山炮最大的特点不是炮弹威力大,却是它相对于其他山炮来说质量很轻,500公斤的重量,两名士兵就可以推着到处跑,几乎所有地形都能机动,这里到坑道只有不到200米的距离,在七八名残兵的你拖我拽下,很快就被部署到刘浪指定的位置。

    在刘浪忙碌着准备和鬼子拼命的时间,直线距离此处不到十公里的一个地下坑道里。

    一个白面无须,穿着黄呢子军服,肩上扛着两颗金色三角星的军人正紧拧着眉头在点着马灯极为简陋的作战室里来回踱步沉思着,突然,远处传来的巨大爆炸闷雷般的声响将他惊动,急抬头看去,对面远处漆黑天空的边缘一片红光。

    这位在抗战史上有着浓墨重彩一笔的国军将领很快就意识到对面的日军遇到麻烦了,因为自己麾下的炮兵有多强的实力他自己很清楚,是决计造不成如此剧烈的爆炸的,能将十公里之外的声响传到这里,就是日寇的海上舰队巨大的舰炮也没这么牛逼。

    于此同时,在马灯下观看地图的少将参谋长也惊奇的抬起头看着远方的火光,问道:“军座,那里来的爆炸?”

    透过瞭望孔仔细又看了两眼,国军将领脸上浮起一丝疑虑,应道:“爆炸点应该是在东北方向,距离我们这儿不少于十公里。”

    “东北方向,一万公尺以外。”参谋长在桌面地图上手指迅速滑动,脸上的惊奇之色更浓:“那是庙行镇北,距离我们白天才丢失的阵地也不过两公里左右,应该全是小鬼子了,小鬼子在搞什么鬼?”

    “那片阵地是国军那支部队守的?查查。”国军将领神色突然一动,说道。

    “不用查,那是十九路军蔡军长61师下属三团的防区,全军下达撤退命令后,由于该团接到命令太晚,不得不令一个加强连断后,该连223人无一生还。”少将参谋长神色黯然的回答道。

    “无一生还。。。。。。”国军将领亦是默然。

    这个伤亡,的确是有些太惨重了。

    旋即,淡淡的哀伤被更多的坚毅所取代,正所谓慈不掌兵,没有牺牲就没有胜利,现在他麾下的2万余名士兵还在等他的命令。

    正在这时,地下掩体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一名上校气喘吁吁的冲了进来,双腿一并大声道:“报告。”

    “讲”

    “军座,日军的电报突然变频繁了,就像炸了锅一样,你看原定的作战计划是不是。。。。。?”

    “唔。。。。。”国军将领的眉头不仅又皱了皱,沉思片刻,仿佛下定了决心,大声命令道:“我命令。”

    屋内两名将校神色一正,集体双腿并拢身体站直。

    “88师俞济时部,十九路军61师毛唯寿部及87师所部,由88师担任主攻,61师和87师负责两翼,全军将士需全力杀敌,不得后退半步。”略微停顿半秒,又继续说道:“但凡退者,就地枪决。张治中。”

    少将参谋长和上校对望一眼,再看看军长张治中坚毅的眼神,再无迟疑,齐声应道:“是。”

    “对了,把截获的日军电文传给中央保密局,让他们看看能不能解密。”张治中随即对军部机要科科长吩咐道。

    张治中,这位被共和国第一任总理评价为爱国主义者的将领在这一刻无疑做出了他一生中不亚于十六年后那次起义的明智抉择。

    本应在二十分钟后的进攻,提前了。
正文 第22章 100VS28
    张治中只是出于一位优秀军事将领的直觉,依据当前战场的形势本能的下达了发动进攻的命令。

    他并不知道他将会因为这区区的二十分钟,会获得怎样的胜利。正如他在曾经的历史时空里,在回忆录里对于这场战役这样写道:牺牲是应该的,生还,反而是意外的。

    是的,那怕是在曾经的时空里庙行大捷歼敌近4000人,战前的张治中也没这样奢望过。没有飞机,没有舰炮,唯一的几个炮团也在与日军的炮战中伤亡惨重,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率领他麾下的五万名战士,用牺牲,向侵略者证明,中国人,不是东亚病夫。

    就和他现在正在做的一样,将总指挥部挪在距离前线不到4公里的地方,那是除了南京大本营以外,五万大军最高指挥机构,按照战时条例,他这名中将,应该在二十公里的后方。

    在赴前线之前,曾给家里写下“正是国家民族存亡之秋,治中身为军人,理应身赴疆场荷戈奋战,保卫我神圣领土,但求马革裹尸,不愿忍辱偷生,如不幸牺牲,望能以热血头颅唤起全民抗战,前赴后继,坚持战斗,抗击强权,卫我国土……”的中将,用实际行动告诉自己指挥的士兵们,他和他们在一起。

    杀身成仁的勇气,敏锐的判断,再加上上天开的那个小后门,三者相辅相成,一场震惊全世界的胜利的大幕,就这么拉开了。

    “轰,轰。。。。。。”战争之神的怒吼宣告了中国人复仇的开始。

    日式38式150毫米野战榴弹炮、德制克虏伯75mm山炮、德制75毫米le.IG18步兵炮、德制PAK37战防炮。。。。。。国军将自己所有能打的响的大炮,全部向日寇的阵地上倾泻而去。

    不再打一炮换个地方,不再节约炮弹,上峰的指令很简单:打光所有炮弹,拿着枪和步兵弟兄们一起跟小鬼子拼命。

    别看国军的炮五花八门,甚至在日军眼中,那些75毫米的山炮都只能叫步兵炮连炮兵序列都不能算,37毫米战防炮则更是个笑话,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耍横的怕不要命的,几个残存炮团打出的几轮炮火将日军的阵地炸了个底朝天。

    却,意外的没有遭到对面日军疯狂的报复。

    就和历史上一样,疲惫不堪的日军根本没料到一直在撤退的国军竟然会在这个时间点上进行全线反击。更何况,自从那声巨大的爆炸声之后,他们的大队长们再也联系不上联队司令部了,面对国军三个师共计2万4千人全线进攻,向来是组织严明,作战能力强悍的日军懵逼了。。。。。。

    前线的日军懵逼了,受命前来查看情况的联队司令部直属中队少佐直内少文可没懵。

    出于谨慎,直内少文特意带了2个满编小队合计近100人朝枪声响起处以搜索阵形前进,殊不料刚前进了400公尺,随着前方响起的两声令人心悸的啸叫,一个巨大的火球就从身后升腾而起。

    灼热的气浪甚至将走在最后的士兵震倒在地。

    张大了嘴,连续眨了几下眼,才确定刚才化成火球的位置非司令部莫属,直内少文傻了。

    他负责保护的大佐和他朝夕相处的士兵们,就在他的眼前,化成了一片火雨。

    随着这片火雨的逐渐凋零,同时凋零的还有直内少文的心。联队长的尽忠,也宣告了他前途尽毁,他这个负责联队司令部安全的第一责任人,就算不站上军事法庭的被告席,军事生涯也基本可以宣告结束,更甚至有可能被命令剖腹。

    悚然回头,直内少文盯着前方,眼里尽是疯狂。

    这是一门41式山炮平射的后果。

    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毕业,年仅二十八岁就升至少佐的直内少文凭借的不光是林大八大佐的赏识,还有和其资历所书写的那样优秀。

    在极短的时间,直内少文就判断出了造成这一切的真正元凶。

    那帮杀害大佐阁下卑鄙的支那人,就在前方,距离绝不会超过800公尺,直内少文眼望着前方恍若恶魔大口的黑夜,心中充满了恨意。

    “八嘎,全速前进。”直内少文毫不迟疑的下达命令。

    那怕在数十秒过后,前线突然亮如白昼,隆隆的炮声预示着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偷袭,直内少佐也没动摇让士兵休息十分钟后全力发动进攻的决心。

    他要把那帮只会偷袭的支那地老鼠找出来,用刺刀挖出他们的心肝风干在刀尖上,唯有这样,才能洗刷他直内少文的耻辱。

    刘浪和他的残兵们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恶战。

    一门步兵炮,一架轻机枪,还不能人手一支共计十九杆三八大盖,连带自己和一名女少尉合在一起二十八名士兵。而面对的是被仇恨填满胸膛的直内少佐和他麾下全副武装满员满编的两个小队8个步兵班100名日军,每个步兵班一架轻机枪和一具掷弹筒的标准配置能让一个指挥官绝望。

    就连战后多年,刘浪回忆起这个夜晚,也不由有些心悸,那是100个疯狂的日本人给他上的所谓武士道精神第一课,用的是淋漓的鲜血。

    当然,中国人从不缺乏牺牲的勇气,从遥远的长城之巅到温婉的江南水乡,从上古先秦到刘浪现代记忆嘎然而止,从不。

    一场四万人的厮杀和一场100对28的战斗,几乎,同时开始。

    做为陆军士官学校毕业的高材生,直内少文并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在让急速行军的士兵们休息十分钟,恢复体力的同时,他也在观察着300米外那处敌军阵地。

    那是他花费了四名尖兵的代价才得出的结论,那帮他本来认为应该抱头鼠窜的支那小股部队竟然选择了原地固守。

    难道支那军的指挥官是疯子吗?明知道自己身处于接近两万敌军的包围,还有勇气原地固守待援。还是说,他有把握他们的军队一定会突破帝国军队的防线,这个诡异的念头从直内少文的头脑中只是一闪即过,那实在是太可笑了。

    一支人数高达几十万人一枪不发连丢百万国土的部队,怎么可能是骁勇善战的帝国军队的敌手?那怕就是联队长已经向天皇陛下尽忠,直内少文也不觉得对面装备简陋士气低迷的部队会取得最终的胜利。

    但不管怎么想,直内少文没有小看对面这支人数应该不多的支那小分队,能在己方的阵线渗透几公里,一炮炸掉司令部,能数枪在黑夜中狙杀自己的四名尖兵,那是绝对的精锐。

    所以,直内少文选择了帝国最传统的进攻手段。
正文 第23章 战斗之始
    所谓传统,就是刘浪曾说过的鬼子一百年不变的三角进攻。

    虽然刘浪嘴里对三角进攻极为不屑。

    可当刘浪看到300多米外阵地侧翼人影绰绰准备开始进攻的鬼子身影时,嘴巴里还是有些发苦。

    鬼子采用这种稳妥而不激进的进攻方式,可正击中他兵力不足的软肋。

    对鬼子这种常用的的攻坚战术,刘浪在南京陆军学院专门还研究过,属于近代史上极为有特点的战法,其效法西方而超越英美,讲究侧翼攻击.联队攻击时,一般先以一个中队抵近佯攻,引诱敌人暴露其火力支撑桌及兵力配置,同时以一中队实施侧翼过回。一旦迂回中队(一般加强有多挺重机及轻重迫)到位.联队以重炮进行火力准备,?然后发起攻击.攻击中队应呈楔形推进,?从四百米外开始,?交替掩护前进。

    由于三八步枪射程远,精度高,加之日军步兵出色的射击技术,经常能于攻击行进中大量杀伤试图向日军射击的中国官兵.?而且对于已经疲于应付正面进攻的守军,?日军侧翼火力加入会使情况急剧恶化,从而引发守军全线崩溃.日军迂回部队还常常抽出多股小部队再行迂回至守军撤退路线上,?对溃退之军进行突袭,?更是屡收奇效.?由于这些日军不是从正面攻击部队中出发,其突袭时间无从估量,?张自忠等多位国军将领均是倒在这种阴狠的突袭中.

    当然,再牛逼的战法,也有破解的方法,在长期的抗日斗争中,花费了巨大的牺牲,红色部队总结出了两种方法:一为积极防衘,一为防守反击。

    积极防衘的重奌在于消除敌人侧翼威胁,?迫便敌人在我防衔正面攻击,?从而予敌以最大杀伤.?防守反击重点在打破敌人合击态势,常见于突围及扮猪吞虎之战例.

    ?亮剑剧首战斗中,李云龙部突围是典型的防守反击,片中李云龙所言‘仗打到这份上,?我就只会进攻了’切中要害。虽然他率领独立团从数千精锐日军的包围圈中没伤筋动骨的突围而出纯属YY。

    而刘浪就算知道该怎么打,但以他现在的兵力和火力,甭说防守反击,就是积极防御都困难。

    唯一让刘浪安心的是,他还有门步兵炮。当然,两三百米的距离对于一门炮来说其实起到的作用还不如一把刺刀,那怕这门射程为5公里的炮还有平射功能。

    一开始,刘浪就让赵二狗带着四名士兵和步兵炮停留在自己阵地的后方500公尺处,从突袭到鬼子到来,短暂的二十分钟,这已经是他们能将炮运到的最远距离了。

    刘浪只能给他们两支三八大盖和100发子弹以及两把刺刀做为防御武器,这已经是刘浪在不十分破坏他布置的防御阵型所能给的极限了。

    如果阵地都没了,他们这二十来人损失殆尽,大炮再牛逼,其结果也是全军覆没。可刘浪用屁股也想得到,最擅长抄人后路的小鬼子如果见有大炮的威胁而不派士兵前去偷袭,那除非对方指挥官脑袋坏了。

    显然,能在司令部都被人一炮端了的情况下还能忍着愤怒不一拥而上干掉仇人的指挥官不仅不傻,还很冷静,是个高手。

    此时虽是凌晨,但远方的双发的炮火打的就像过年放烟花,不断升腾而起的巨大火球将这片不在前线的战场照的也再是那么漆黑一片,隐隐绰绰的人影闪动甚至能看到鬼子雪亮刺刀的寒光。

    针对日军即将发动的进攻,刘浪迅速进行了重新布置。

    一共就十九支枪,赵二狗五人带了两支到最后方,剩下的十七支枪有十二支被刘浪安排在正面阵地上,五支负责防御侧面,赵大奎拿着机枪做为最重要的火力点被刘浪隐藏在阵地后方二十米的位置,一个没分到枪的士兵负责给他当供弹手。而刘浪的任务更重,他需要对两面进行支援,能给他的,也就是一支三八大盖和分到最多的120发子弹。

    至于小丑妞,刘浪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把自己枪上的刺刀卸下给她,这是他能给她的最后武器。

    纪雁雪抿了抿嘴,将刺刀牢牢的握在手中,咬着嘴唇看了刘浪一眼,默默的坐在一名趴在坑道上全神贯注盯着前方的士兵身后。

    刘浪张了张嘴想说话,却终究还是一个字没说,从小丑妞晶莹而倔强的眼睛里,刘浪知道这小妞是决计不会听从他的建议躲到最后去的。

    她的刺刀,不是插进敌人身体,就是刺入自己的胸膛。

    战争,应该让女人走开。但,战场,却不分男女。

    刘浪提着枪弯着腰准备进入自己的第一个狙击位,敌人眼看就要进攻了。

    “长官。”

    刘浪回头。

    “我们能胜利。”小丑妞突然举起手中的刺刀,脏乎乎的小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微笑。

    在即将来临的战斗之前,在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明天太阳的战场上,一个举着刺刀朝你微笑的灿烂笑容,一个既是战士又是女人的士兵,告诉你,我们能胜利。

    是的,我们能胜利。

    在那一刻,刘浪敢说自己从来没那么自信过,他必须活着,为了自己,也为了这群敢跟着坦然赴死的士兵们。

    冲纪雁雪做了个OK的手势,刘浪径直进入了战位。

    而对面的直内少文已经将一个小队运动至侧翼,亲率另一个小队在300米外发起了佯攻。

    所谓佯攻,就是利用自己的攻势诱出敌人的火力点,然后利用自己的火力优势,将敌方的火力点一一拔除。

    很多人都被各种抗日神剧所误导,我方部队对于敌方进攻部队视而不见,直到敌人进入五十米区域内,喊一声打,就把鬼子打的人仰马翻,尸横片野。

    那其实都是扯淡,真要让鬼子进入阵地前100米,鬼子精准的枪法和机枪密集的火力,基本是谁冒头谁死的结局,100米的全速冲击,仅仅只是十几秒的时间而已,阵破人亡几乎成为必然。

    刘浪在日军进攻之初,就断然的开了自己第一枪,一个弓着腰冲在最前面的小鬼子翻身倒地。

    毫不迟疑,刘浪翻身滚出自己的位置,几颗子弹瞬间将他刚才的藏身之处打的灰尘只冒,鬼子在两三百米这个距离上精准的射术再次得到了验证。

    正面阵地上的士兵们也纷纷瞄准各自的目标开枪,然后按照刘浪的交待,迅速躲入坑道,饶是如此,依旧有一名士兵躲避不及被一颗子弹击中钢盔,巨大的冲击力将钢盔撞击了个大坑,同时也带走了士兵的生命。

    仅仅只是第一轮接触,刘浪就损失了一名士兵,而日军依旧在坚定的前进。
正文 第24章 底牌尽出
    日军并没有全力冲锋,只是依托地形隐蔽机动,刘浪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一个弹夹击发完毕,连续击杀五名日军。

    很快,他就被冲到200米附近的日军盯上了,已经摸清对面火力不过十余支步枪的日军开始肆无忌惮的火力覆盖,正面的三挺机枪开始全力追着刘浪的屁股全力开火不说。

    日军的掷弹筒也开始显现出巨大的威力,刘浪只是从老爷子嘴里听说过小鬼子的掷弹筒打的极准,几乎多数鬼子都能在两发打叉之后第三发就能命中目标。

    到了这场和日军第一次真正面对面的野战,刘浪才知道,老爷子不仅没有说错,反而对日军掷弹手的能力有所保留。

    被三挺机枪和十来名鬼子射手盯上不得不在坑道里藏着的刘浪亲眼目睹十几米外日军两发榴弹直接命中藏在坑道中并没有露头的士兵,口径50毫米射程175公尺的10式掷弹筒发射的榴弹威力几乎和一颗迫击炮弹差不多。

    被迫击炮直接命中的结果显而易见,两名士兵的躯体在腾起的烟火中四分五裂,包括他们的枪。

    侧翼的枪声也随之响起,侧翼的鬼子也开始大举进攻了。

    刘浪拿起腰里挂着的被前世称之为甜瓜手雷的91式手榴弹,用力在头盔上一磕,用尽吃奶的力气朝坑道外扔了出去。

    胖子的原本的力气就不小,手榴弹划过一道弧线,飞越了接近四十米的距离,轰然爆炸。这已经是一名极为优秀的掷弹手所能达到的极限了。

    虽然前世有记录解放军中扔手榴弹最远的士兵曾扔出过102米,但那毕竟是训练,身体极为舒展,像胖子这样蹲着甩出三四十米,那已经是极为难得了。

    然并卵,不说日军还在150公尺开外,这枚爆炸的手榴弹仅相当于放了个大炮仗,让直内少佐颇有些无语的是,这群被他认为是支那精锐的士兵竟然连方向都搞不清,把手榴弹扔到自己身后去了。

    套用一句现代语,直内少佐感觉真是日了狗了。

    “开炮,开炮,炸死那帮狗娘养的。”500公尺外,赵二狗声嘶力竭的大吼。

    “轰”的一声,不过700米的距离,花了不到两秒,75毫米山炮的炮弹就狠狠的撞到了正在进攻中的日军队列里。

    几名距离较近的日军就像天女散花般腾空而起,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从他们一动不动的身姿来看,回归天照大神怀抱的几率基本是百分之一百。

    刘浪的手榴弹只是一个信号,让赵二狗开炮的信号,漆黑的夜中根本不需要瞄准,刘浪早已给他划好射击诸元,只要看到信号,他就向阵地正前方250公尺到100公尺处开炮,不用停歇,直到打光所有炮弹。

    刘浪要让小鬼子进攻最犀利的这个区域,成为他们最悲伤之地。

    火炮被之所以被称之为战争之神,就是因为它巨大的威力,曾有过记载,二战期间一个德军营后撤休息,结果苏军的一颗203毫米的榴弹炮落在这个营地里,然后这个营就直接被取消了建制。

    75毫米的山炮虽然没一炮轰死几百人那么牛逼,但一炮落下,方圆30米内几乎没有工事躲藏的日军也是非死即伤。

    直内少文直到这一刻才想起来,该死的支那人还有一门大炮,一门足以把他率领的100人全部轰成渣的大炮。

    撤退已经是不可能了,联队长成了灰灰,带着100人进攻十几个人还被打成了渣,没被大炮打死回去也是个拿刀戳自己肚子外带划拉一刀的结果。

    不能撤退,就只能进攻。

    “杀给给。”直内少佐扯开自己的衣领,拔出自己的指挥刀,朝前一挥,撕声怒吼。

    这是决死进攻。不是敌死,就是我亡。

    不仅是正面,侧翼的鬼子在收到进攻的命令后,也开始全力向刘浪等人的阵地冲来。

    日军这次终于拿出了全部力气,两个小队所有的6挺机枪全部喷出火舌,对对面防御阵地进行火力压制,掩护步兵冲锋。

    与对面雨点般倾泻而来的弹雨相比,总共不到二十支步枪的国军残兵防线实在有些太孱弱了,就仿佛在滔天巨浪里的小舟,下一刻就会覆亡。

    可刘浪的嘴角却露出一丝微笑,在大炮的威慑下,鬼子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他们全部的底牌。

    而他,手里却还有大牌没有出。

    鬼子终究是鬼子,始终没弄明白孙子兵法三十六计的真意,什么叫示敌以弱,什么又叫攻其不备。

    迟大奎伏在匆匆建好的掩体内,两眼通红的瞪着对面弓着身子向阵地冲来的数十鬼子,激动的浑身战栗,终于,轮到他迟大奎发威了。

    按照刘浪战前的命令,鬼子只要不全力进攻,他的机枪,就不得开火。

    亲眼看见自己的兄弟在自己面前被小鬼子的榴弹炸成漫天血雨,而自己却只能瞪大眼睛看着一枪也不能发,那种锥心的痛楚,对于迟大奎来说,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现在,唯有鬼子的鲜血才能止痛。

    “哒哒哒”瞄准目标的迟大奎扣下扳机。

    瞬间击发的十发子弹在夜空中就像一条火红的鞭子,狠狠抽在冲锋中的鬼子士兵队形里,四五个鬼子应声倒下。

    经过特殊改造的6.5毫米子弹透过11式机枪更大膛压的加速,获得了更大的动能同时,也给被击中的日军更大的伤害。

    一名日军的胳膊正好被机枪弹扫过,只听“砰”的一声,他的整条胳膊竟然整个被炸断飞起,因为体内外的压力差,残肢伤口的血就像是骤然被打开的水枪,猛然喷出,喷的旁边猝不及防的两个士兵满头满脸都是。

    恰在此时,远方的一颗炸响的炮弹不知是不是引起了殉爆,剧烈的爆炸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红色,突然闪起的亮光中,所有人视野中的这名日军,就像是忽然绽放的一朵花。

    血红而妖异。

    而当事人却似乎毫无所觉,在两名同伴呆滞的目光中,他竟然还在向前奔跑,奔跑了接近十米。

    直到,一阵令人难以忍受的剧痛袭来,鬼子士兵这才发现自己的胳膊已经不翼而飞。

    捂着残肢不似人类的惨嚎刚刚响起,就已经结束,直内少文亲自一枪结束了自己士兵的生命。

    不仅是为了早点儿结束他的痛苦,更是为了不能再低落的士气。

    一名优秀的日军指挥官,不光要对敌人狠,对自己人必须也不是善茬。
正文 第25章 恐怖的枪法
    不过短短的十秒,倒在迟大奎机枪下的鬼子就高达十人。

    这当然和迟大奎胸中的怒火烧的有多高无关,在战场上,衣服一扯就要玩命儿的武勇不是主旋律。而是看谁更冷静,谁要人命的技巧越高。

    在军队里混迹了十余年,参加了大大小小百余场战斗的迟大奎的射术比对面子弹喂出来的鬼子还要强,所以他活着,十名鬼子却成了他的枪下之魂。

    直内少文没想到支那人的指挥官如此有耐心,在火力远远不足的情况下,竟然还将一处射术如此精准的火力点一直隐而不发,直到自己发动决死进攻才骤然发难。

    不待直内少文下令,正面战场上的三挺机枪齐齐丢掉那个可怕的狙击手,追着迟大奎枪口喷发出的烈焰,朝迟大奎所在的位置狂扫。

    直到这时,一直躲着的刘浪翻身而起。

    日军再次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迟大奎的机枪固然可怕,但,一个能在一千米外就能将目标一枪爆头的狙击手有多可怕?一个能让数百名基地分子主动后撤数百公里的西陲之虎有多可怕?恐怕只有那帮已经死翘翘的63名恐怖组织成员能告诉这帮小鬼子了。

    “啪勾儿。”刘浪开枪,然后拉动枪栓,上膛,再次开枪。。。。。。

    短短三秒,连续三枪,击中正趴伏着拼命射击的三名机枪手,90式头盔在不到200米的距离上,跟纸糊的基本没多大区别。

    三挺机枪几乎是集体哑火。

    在直内少文呆滞的眼神中,刘浪的表演还没完,又是连续两枪,两名正在瞄准刘浪位置的掷弹手相继发出惨叫倒地。

    一个弹夹总共五发子弹,竟然没有一发落空,连续毙杀五名士兵,而且还是在子弹横飞的战场上,这是怎样的射术,这又是怎样可怕的敌人?

    直内少文浑身一片冰凉,直到这一刻,他终于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他低估了敌人的装备,低估了敌人的狡猾,更低估了敌人的实力。

    有这样一个可怕的神枪手的存在,就意味着他的士兵们,将会成为一个个移动靶子,在对方子弹足够的情况下。

    直到这一刻,刘浪才翻出了自己最大的底牌。

    那就是他自己。

    已经越来越熟悉自己身体的刘浪搏杀技能比不上前世,但因祸得福,胖子遗存下来的超远视力,使他的射术甚至还超过了前世。

    如果再让现在的他孤身面对那座拥有63名恐怖分子的基地,刘浪甚至可以拿着一把国产10式反器材狙击枪在1800米以外将他们一一狙杀。

    虽然刘浪在接战之初,就表现出了精准的射术,连续杀伤了数人,但那并不足以让直内少文提高警惕。如果刘浪一开始就在300米的距离五秒钟之内连续射杀五名敌人,那直内少文还有没有继续进攻的勇气还真是两说。

    没错,刘浪一开始就设置好了陷阱,从示敌以弱到迟大奎开枪吸引敌人机枪火力,他可以毫无顾忌的用这个时代其他人难以企及的枪法。日军喜欢佯攻来发现并打击对方的火力点,刘浪用了同样的方法。

    没了火力掩护日军攻坚的威力将减少大半,以守对攻的残兵们还有一门步兵炮的助阵,实力的天平正在拉平。

    刘浪再次换好弹夹,将三名扑到机枪上准备继续射击的副射手击毙之后,正面战场上决死进攻的鬼子在步兵炮不停的怒吼声中全部扑到在地,至于那三挺机枪,谁爱玩儿谁玩儿。

    再怎么决死,也不能马上就死,这道理只要是个正常人都懂。

    不懂的,都已经变成了死人。

    而此时侧翼攻来的一个小队40多名日军已经冲到了五十米的范围,在和五名不敢露头的残兵对射的冲锋中,他们几乎连一个士兵都没损失。

    不过,他们很快就体会到了和直内少文少佐所率领正面进攻小队一样的痛楚,在打趴了正面进攻小队以后,刘浪和迟大奎不约而同的将枪口对准了侧翼。

    50公尺的距离,正常人只需要七秒,一个全副武装的日军士兵全力冲锋的时候,恐怕也慢不了多少,可这七秒钟,对于侧翼的鬼子们来说,同样漫长。

    七秒钟,已经足够刘浪射出五颗子弹,已经足够迟大奎打空两个子弹条,五颗子弹精准的将机枪手和威胁最大的掷弹手一一击杀,没有了机枪火力的压制,迟大奎的20发机枪子弹就像两条长鞭,狠狠的抽倒了近十名日军。

    一名来自现代的超级狙击手和一名精准的机枪手,在这一刻,统治了整个战场。

    “八嘎,起来,都给我起来,为了天皇陛下,进攻。”直内少文躲在一处弹坑里,声嘶力竭的大喊。

    直内少文很痛苦,进攻一个不到二十人的支那人,他竟然损失了高达四十名士兵,几乎占了他属下两个小队的一半,这简直是对帝国勇士们的最大侮辱。更痛苦的是,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他的士兵竟然离目标还很远。

    同时直内少文也很聪明,他明白,他现在唯一胜利的机会,不是躲避,而是进攻,冲到支那人的阵地上,就是胜利。虽然到现在为止,他已经损失了四十名的士兵,但人数依旧远远高于支那人的小分队,只要短兵相接,对面的支那人将没有任何机会,那怕是那名恶魔般的神枪手,也无法阻挡帝国皇军将锋利的刺刀刺进他们的心脏。

    没错,直内少文所做的正是刘浪的软肋,远距离射击,刘浪当然不怕,只要给他充足的子弹,曾经的共和国利刃能将他们一一送进地狱。但若是冲上阵地,短兵相接,接受过拼刺刀专业训练的鬼子可真不是现在这帮残兵们所能比拟的。

    曾经的历史时空中,一次肉搏战时,可是有一名日军将三名红色部队的战士生生刺死的记录。

    小鬼子在战术上极为服从命令,在直内少文的命令下,匍匐前进的鬼子们一边弓着腰努力奔跑,一边开枪还击,打的阵地上灰尘直冒。

    兴许是为了激励部下,直内少文跳出隐蔽点,挥着指挥刀大声疾呼着鼓舞士气。

    身形有些太过显眼,不仅拼命还击的国军士兵们看见了,刘浪也看见了。
正文 第26章 反冲锋
    不过,还有什么比子弹更快?

    赵二狗会告诉你,还有他的炮弹。

    刘浪看见的只是那名有些嚣张的鬼子在炮火中消失的身影。

    被75毫米步兵炮正面击中是什么后果?直内少文少佐用自己的身体给出答案。

    一阵火光过后,直内少文直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除了腾起的烟尘,不留一丝痕迹。

    我擦,刘浪也不仅打了寒战,那货不会也穿越了吧!

    那可能是赵二狗平生打的最准的一炮,也是他此时认为打的最歪的一炮,因为被偷袭过来的敌人击中,腹部中弹的赵二狗在倒地之前拼尽全力拉响了跑栓。

    “马拉个巴子,打歪了。”赵二狗看着远方腾起的火光遗憾的说道,接下来等着他的就是一片黑暗。

    他并不知道,他一炮直接干掉了日军的指挥官,间接的宣布了这支100名鬼子兵的覆灭。

    也许赵二狗永远也不会知道他会这么牛逼,五名鬼子朝这个炮位围了过来。

    四名士兵,只有两支枪,两把刺刀。。。。。。

    指挥官的阵亡,日军虽然士气低落,但并没有崩溃,依旧在各自小队长的指挥下,坚决的朝刘浪的阵地上冲了过来。

    鬼子虽然脑袋一根筋,但变态的武士道精神让他们也不缺乏勇气和牺牲。

    刘浪脸上的神色严峻,后面的枪声响起,赵二狗的炮也停了,但他不能管也管不了,两面合计四五十名的鬼子正嚎叫着朝他们冲来。

    冲过来,阵地上的二十人必死。

    “全体,上刺刀。”刘浪厉声喊道。

    与此同时,国军前线指挥部。

    参谋长祝邵周挂上电话,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容:“军座,前方战事极为顺利啊!刚才俞师长打来电话汇报,他的两个团已经突破日军阵地,正在向前推进,被歼灭的日军还没来得及统计。”

    没有回头,一直拿着望远镜透过瞭望孔仔细盯着前方的张治中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反而带着一丝浓重的疑虑道:“芾南,你没觉得眼前的日军不像我们曾碰到的日军吗?指挥混乱不说,士气也极为低迷,这才多久?整整一个日军大队的防线就近乎崩溃。”

    也难怪作战经验丰富的张治中疑惑不解,眼前的日军孱弱的太出乎意外。包括他自己在内,所有进攻的国军几乎都是抱着拼一个够本拼两个赚一个的心思向敌军发起了冲锋,可是,想象中硬碰硬的场面不仅没出现,反而,整条日军防线就像薄薄的****一捅即破。

    如果说日军打的是诱敌深入的主意,那张治中还真有点儿佩服日军指挥官了,能把自己放在正面战场高达五千人的一个联队当成诱饵,那真是需要莫大的勇气。

    电话铃声连续响起,参谋长接完电话已经完全抑制不住自己脸上的笑容。

    不仅是正面战场左右两翼同时传来捷报,日军在仓皇后撤,歼敌无数。

    “好,芾南,传我命令,不再保留预备队,所有人,只要是能拿枪的,都给我压上去,这个诱饵我张治中吃了,给他吃干净。”张治中一拍桌子,下定了决心。

    话音方落,门外陡然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旋即有人旋风似地冲了进来,却是军部机要科的科长,不等两名长官发问,机要科长便气喘吁吁地说道:“军座,好……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保密局技术科已经破译出先前日军频繁传送的电码了!”

    “哦!”张治中眉头一挑,露出喜色:“念,我看看小鬼子究竟在搞什么鬼。”

    “前线的鬼子,和他们司令部失去联系了。”机要科长说出的内容让张治中和参谋长祝邵周两人一呆。

    “查出原因了吗?”

    “后面译出的电报中反复提到了被袭,情报部门分析得出的结论是他们的司令部被人偷袭了,而且,极有可能成功了。”上校机要科长的眼中满是兴奋。

    “好,命令俞济时他们三个师长,给我查查究竟是那支部队干的,我要上报总统府,给他们嘉奖。”张治中大喜说道。

    和反击前那声异常的爆炸相联系,张治中确认了情报的真实性,小鬼子那里还是什么狗屁的诱敌深入,那纯粹是倒了血霉,连指挥部都被一锅端了。

    激动的来回踱了几步,脸上突然又变得严肃起来,继续快速说道:“不对,在鬼子心窝里插一刀的弟兄们现在肯定很危险,芾南,命令俞济时,让他派出一个连,不,一个营,朝东北方机动,寻找那支断掉鬼子指挥部的部队,不惜一切代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是全部死完了,那也要把遗体给我抢回来。”

    刘浪不知道他现在正在被淞沪战场上最高指挥官惦记着,就算知道,他也没空感谢将军的惦念,他现在首先得活着,让他的士兵们也活着。

    想活,就得拼命。

    “所有人,跟着我,冲。”刘浪下达了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命令,包括正急速冲锋过来的日军。

    是的,反冲锋。

    日本人有给天皇尽忠的武士道精神,华夏民族同样有牺牲的勇气,不是为了青史留名,也不是为了荣华富贵,只是为了能看到明天的太阳,能再喊一声娘。

    仅存的十七名残兵,紧跟着刘浪跃出战壕肥硕的身躯,义无反顾的冲了出去,端着手里的长枪,队伍的最后面,是紧握着刺刀同样坚定眼神的姑娘。

    “八嘎。”刚刚还在弯着腰冲锋的日军短暂的呆滞之后,勃然大怒。

    跳出战壕的支那人的意图让人很清楚,他们是要拼刺刀。

    不用等长官下令,日军纷纷嚎叫着迎了过来。

    十五人组成的阵型,和阵地正面接近三十人的日军相比,有些稀疏,但在气势汹汹扑过来的日军眼里,那些孱弱的支那人,更像是一群疯子。

    除了疯子,可能谁也不会放弃可以藏身的战壕,和人数大大超过他们的敌人拼刺刀吧!尤其是那个领头的肥的近乎有些可笑的胖子,他跑那么快,是希望用肥肉撞死人吗?

    刘浪是疯了,那怕就是前世单独面对63名恐怖分子,他也没如此疯狂。那一天,他在1000米外狙杀了视野中所有能看见的人,也是从那一天,他不眠不休整整三天三夜,潜伏、暗杀,追袭,已经崩溃的恐怖分子被他一一斩杀,直到最后他砍下贼首的头颅。

    可是,跟眼前疯狂的相比,刘浪觉得前世的自己实在是太冷静了。
正文 第27章 以命搏命
    谁都可以逃,唯独刘浪不能逃,逃了,所有士兵必死。

    不能逃,又不想死,那就只有疯,只有癫。

    现在的刘浪,没有前世千锤百炼的躯体,没有可防枪弹防劈刺的特种防护服,也没有前世吹毛可断能斩金切玉的虎牙军刀。

    体内的血,就像是要马上燃烧的大火,迎面扑来夹杂着初春寒意的风,也不能吹散他眼睛里的红色。

    血红。

    不仅仅是在刘浪眼里。

    一个爆发出全力,像一头野猪一样奔跑的胖子究竟有多可怕?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

    冲锋中的刘浪先是一枪撂倒了冲在鬼子队伍正前方狂叫“八嘎”的小鬼子军曹,接着就在鬼子震天的狂嚎声中一头撞进了鬼子的队列。

    被一个瞬间速度达80迈体重达100公斤的胖子撞上,说实在话,那绝不亚于被一辆小车迎面碰击。

    “咔擦”一声令人牙酸的骨折声过后,一个被刘浪手一拨荡开手中的刺刀中门大开的鬼子踉跄着连连后退。

    口中大口喷着暗黑色的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军服,眼见是不得活了。

    借着撞开人体的反作用力,刘浪猛然弹起,身形一错,避开当胸刺过来的敌人刺刀,单手拎着没有刺刀的三八大盖,猛的往下砸去。

    “咣”的一声巨响,坚硬的桦木枪托和碳素钢制成的90式钢盔以极为瘆人的方式相碰。

    枪托变成几块,90式钢盔足够坚硬并没有完全变形,但鬼子却凭空矮了一截,变形的钢盔直接坐到了鬼子兵的肩膀上。

    刘浪这一棒,竟然直接将鬼子的脑袋砸进了胸腔。

    惨烈的一幕让附近目睹胖子凶残的鬼子兵都是一呆,刘浪却没停手,双手握住已经残缺的长枪,猛的往前一插,撕心裂肺的惨嚎声响起。

    刘浪不带刺刀的枪头竟然径直插进了一个鬼子的胸口,钝器和锐器皆能杀人,不过杀人的方式却大有不同,刘浪竟然用锐器特有的方式以钝器实现,巨大的伤口带来了巨大的疼痛,也难怪鬼子嚎的如此惊天动地。

    最让鬼子两股战战的是,当那个疯子一样的胖子双手一用力,又把那杆已经破烂不堪的枪拔出来,那个带着基准点圈的枪口上挂着的块状物体,是肺叶吗?

    从儿拳大的伤口喷泉一样喷出的鲜血,在已经被炮火炸的亮如白昼的夜空里形成了一片雾。

    血雾。

    飘飘扬扬的撒在恶魔肥硕的脸上。

    而连续残忍杀掉三人的恶魔却似乎毫无所觉,露出满口森然的白牙,面对不自觉减速冲来的鬼子们勾了勾手指。

    仅仅只是一个接触,日军三人当场毙命,还是杀人如麻的日军士兵快吓尿的死法,刘浪就用这样的方式宣告了七十年后华夏单兵之王的降临。

    近十名日军围着做出挑衅手势的刘浪,踌躇不前。

    不是刘浪想装逼搞得跟黄飞鸿一样,如果日军细心一点儿,就会发现,不光他们的两条小短腿儿再颤,恶魔那双大粗腿也在抖。

    刚才的爆发已经几乎让刘浪油尽灯枯,这具肥胖而略显虚弱的躯体那怕是肾上腺素剧烈分泌也无法让他再完成下一场战斗。

    可惜,受到惊吓的鬼子没这么敏锐的观察力,也没时间去观察。

    就像巨浪拍击礁石,十几名名残兵凶猛的和剩下的十几名日军猛然撞上。

    黑夜中绽开的朵朵血花使空气中的血腥味儿更加浓重,浓的仿佛人在虚空中一捞,都能捞上一绺滑腻。

    刘浪没动,可眼里的红色越发浓重,仿佛就是一团燃烧的火,遇到了风。

    他看到一个鬼子端着刺刀正冲着纪雁雪冲去,纪雁雪脏脏的小脸上却没有恐惧,高举着手里的刺刀,迎着刀锋。

    直上。

    奔跑的风吹掉了她的头盔,吹乱了她的短发,没吹散她眼中的坚定。

    但她的速度,显然还是慢了。

    一名刘浪不知道名字的残兵,猛然加速,超过了纪雁雪。

    残兵手里根本没拿任何武器,或许是因为刚才高速奔跑中一次摔倒,让他丢失了手里那杆只剩下枪托的步枪。

    或许是因为没有负重的缘故,掉队的残兵终于赶上了全力冲锋中的队伍,并坚定的超越了纪雁雪。

    离他不到三米,就是鬼子闪着寒光的刺刀。

    只要是正常人,潜意识一定是躲避,可这名残兵却像是百米短跑的运动员,终于看到了终点。。

    没有慷慨激昂的大笑,没有感人肺腑的临终感言,那名身材的士兵只是继续加速。

    就像一道闪电。

    挺着胸膛,在鬼子惊骇的目光中,主动迎上了刺刀。

    刺刀毫不费力的穿透了士兵瘦弱的胸膛,接着是枪口,枪身,两边疯狂的冲击产生的巨大力量使鬼子的手都插进了残兵的胸膛,仿佛鬼子的手一动,都能触摸到已经不应该再跳动士兵的心脏。

    鬼子没时间去感受支那人心脏是否柔软,在鬼子惊骇欲绝的眼神中,主动寻死的支那士兵一口咬在了他的颈动脉上。。。。。。

    支那人都是疯子,彻底的疯子。

    没人去看自己战友的伤情,疯子一样的支那士兵嘴里叼着的条状物已经证明了他不可能再活着。

    和残兵对冲而来的鬼子气势再度一滞。

    “小栓啊。。。。。。”紧跟而上的迟大奎嘶声大吼,扣动了手中的机枪扳机。

    打光了最后两个弹夹上的子弹,经验丰富的老兵用这样的方式替自己的兄弟报了仇。

    七八个鬼子应声倒下。

    支那人不光是疯子,还是卑鄙无耻的疯子,死去的鬼子一定满心委屈。

    虽然没有像几十年后各种神剧和神作里写的那样,日军拼刺刀时会主动退出枪膛里的子弹,但日军《步兵操典》里的确要求士兵关掉射击保险,小部分原因是38式步枪子弹穿透力极强,会因此误伤友军。当然,更主要的恐怕是日军极度的自信,认为在拼刺刀这方面,他们是天下无敌,必定会获得最后的胜利。

    于是,主动关了保险的鬼子碰到了端着机枪的迟大奎,算是倒了血霉。

    更关键的是,他们,突然变成了人少的一方。

    尤其是,可怕的恶魔也开始动了。

    杀戮,再度开启。

    当五分钟过后,解决了战壕里阻挡进攻的四名国军士兵拼死反抗,从侧翼冲来的三十多名的日军,不约而同的止步不前。
正文 第28章 最后战场
    那是一处和远处的喧嚣对比显得有些寂静的战场。

    如果说不远处炮火连天枪声大做的战斗是激昂的交响乐,那这处战场上不时响起的“噗嗤噗嗤”令人牙根发酸冷兵器入肉的声音就像是一曲凄婉的长笛。

    六七个蹒跚的身影,正手持着长枪,挨个翻动着战场上每一具躯体,找到目标,举起长枪,毫不犹豫的扎下拔起再扎下拔起。

    没有抵抗,唯有母语痛苦的哀求,但这一切并没有用,冲锋而来的日军目睁欲裂的看着一名自己的同胞可能受伤还不算重,被一刀刺下从昏迷中疼醒过后,拼命爬动着向前企图逃脱厄运。

    但却被他身后的一名瘦下的支那士兵快步赶上,一刀剁在脖颈上,不知道是不是那个该死的支那人有着怎样暴虐的心思,在同胞震天的哀嚎声中,他竟然疯狂的连剁了十几刀也没完全将同胞杀死。

    一时间不得死去杀猪般的惨嚎声使每个听到的日军浑身寒毛直竖,怪不得他们用了十几刀才刺死的支那人会叫得那么惨,原来,真的很痛啊!

    飞溅的鲜血不停喷在纪雁雪的脸上,和纪雁雪喷涌而出的泪水混在一起,黑水混合着血水却绽开笑容的脸,刺激得日军集体头皮发麻。

    疯狂的支那人。

    第一次杀人的纪雁雪却破天荒的没觉得恶心,相反,心里有一种巨大的愉悦,她终于可以和石小栓说,她替他杀了一个鬼子了。

    石小栓,那个她包扎过伤兵的名字,也是替她用胸膛挡住刺刀士兵的名字,同样,也是跟她说过梦想,那个想替自己被日军虐杀的堂兄再多杀一个鬼子的残兵的名字。

    有些步履蹒跚的刘浪走过来,拍拍纪雁雪的肩膀,冲那边的迟大奎招招手,已经打扫完战场包括迟大奎在内仅剩下的六名士兵走了过来。

    “报告长官,小鬼子全宰了,没留一个活口,弟兄们。。。。。”说到这儿迟大奎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这个粗豪的陕西汉子眼中落下。

    这场白刃战,他有一半的兄弟,永远的留在这儿了。

    伴随着身后数百米外的一声巨响,刘浪身体微微一僵,赵二狗那边,完了。

    但刘浪却笑了,哈哈大笑。

    拍怕迟大奎的肩膀,指着三十米开外人影憧憧的日军身影道:“哈哈,迟大奎你个哭个毛线,弟兄们不过就是早走一步而已,咱们马上就会跟上。迟大奎,你告诉我,那边还有几十个鬼子兵,你怕不怕跟他们干?”

    “驴球日的,老子最喜欢和小鬼子干,怕了就不是好汉。”迟大奎铜铃眼一瞪,冷不丁的来了一句顺口溜。

    “哎哟,卧槽,迟连长还会写诗啊!”刘浪和几名残兵都哈哈大笑起来,对着对面三十把森然的刺刀大笑。

    纪雁雪也呲着细小的银牙笑了,站在刘浪身边,继续紧握住手中的刺刀。

    “跟着我,干他们狗日的。”刘浪环顾自己身边的七人,眼里满满的都是骄傲。

    带着十五个残兵,一场残酷的白刃战下来,在干翻了三十余名鬼子之后,竟然还能活下来一半人,刘浪足以自傲。

    骄傲,不仅仅只是胜利。

    还有,坦然面对死亡。

    再度面对数目远超己方的鬼子,摆出冲锋阵型开始逐渐加速的八人,却恍若统领着千军万马,冲天的气势让日军都是一震。

    一场力战过后,残存的几人,竟然还敢冲锋,敢率先冲锋。

    刘浪很累,连杀八名鬼子,已经耗费了他所有体力,如果可以,他恨不得现在就躺下,连眼皮都不想睁开。可他睡不着,浑身上下,布满无数伤口无处不痛的身体提醒着他,一旦闭眼,他就很有可能再也醒不来了。

    他也不能睡,这一刻,他不是什么七十年后的最强精锐,他也不是什么想活着实现打鬼子的军人后代,他现在只是一名军人,一名带着七名士兵的长官。

    他要带着他们去死,去告诉鬼子,去特么的什么装备,去特么的什么战术,咱中国人,发起疯来,自己都怕,一人一口,也能把全倭国人给生吞了。

    步枪太重,刘浪干脆甩掉了长枪,反握着刺刀,在鬼子瞪圆的眼珠中,他一边奔跑着一边给自己的胳膊上狠狠来了一刀,没有鲜血飚射,只有泊泊流动,滴滴掉落的血滴被奔跑的风卷成一条细细的血线飘落在刘浪身后。

    不仅是用剧烈的疼痛来刺激自己保持清醒,生物在体力消耗达到极限的时候,大量放血是能短时间恢复体力,就如同古人在冲刺的最后给奔马放血能再度提高速度一样,但是这无异于在透支生命,最后的结局基本只能是死亡!

    指挥官疯了,士兵们也疯了,纷纷有样学样,狂叫着狠狠划开自己的血肉,让已经不多的鲜血在身后飘扬。

    紧跟在刘浪身后,迟大奎开始加速,那怕已经干涸的肺就像要马上炸开,可他依旧发力奔跑,那怕他手中的机枪,几乎已经只剩下一根铁管,那是连续砸碎两名鬼子头颅留下的纪念。

    事实证明,人的头骨,真的很硬。

    刘大柱也在加速,那怕他落在了队伍最后,他依旧拖着被刺刀挑开一个大口子还在不停飙血的腿,一瘸一拐的再加速。

    血,流的再快点儿,也许,身体就更轻点儿。

    衣衫褴褛,比叫花子也强不了多少的残兵们借用剧烈的疼痛刺激发力冲锋,可冲锋的速度,在肃穆站着的日军眼里,多少有些可笑。

    可没人笑。

    这是一群寻死的军人。

    “八嘎,举枪。”在小队长短促的吼声中,所有人日军神色肃穆的端平了手中的长枪。

    这样的敌人,是真正的军人,在战斗中死去,是给予他们最高的尊敬。

    枪声大作。。。。。

    步枪、机关枪、驳壳枪。。。。。。很多枪,突兀的在这片寂静而惨烈的战场上响起。

    猝不及防的日军至少有一半打着旋翻到在地。

    “冲啊!”

    “打鬼子!”

    “干死狗日的!”

    伴随着枪声,是一片呼喊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残余的日军一看这形式,那还会跟七八名残兵较劲?拖着长枪迅速后撤,再不跑,从后面偷袭过来的几百支那人可就要给他们包饺子了。

    枪声响起的第一刻,刘浪就大吼一声:“卧倒。”

    然后,他那具重达100公斤的躯体就狠狠的扑倒在地,砸得大地母亲灰尘直冒,自个儿眼冒金星。

    长官果然是个狠人,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啊!这是刘大柱在把自己摔昏的那一刻,脑袋里残存的最后一个念头,他甚至感觉自己都是被刘长官扑地之后产生的震动震倒的。

    “麻辣隔壁的,这特么不是救人,是杀人,个狗日的,差点儿给老子就废了。”刘浪在昏迷之前,摸摸裤裆,然后碎碎念着幸福的昏了过去。

    经典的国骂最大的好处,就是让你能清晰的分辨出是敌是友,那玩意儿比什么口令好使的多,除了中国人,其他任何人种,面对“干”这一个字拥有的多种含义都得麻爪。

    整个战场上,尸横片野。

    只有一个瘦小的国军士兵摇晃着一个鬼子胖军曹的身体在那儿泪眼婆娑

    这是快跑断腿的88军264旅陈振新营383名国军士兵冲上来之后看到的最后战场。
正文 第29章 命令
    一个小时后,第五军前线指挥部里。

    “好,陈振新,老子要亲自给你向军座请功。”参谋长祝邵周猛的一拍桌子,满脸喜色的冲电话里嚷嚷。

    挂了电话,祝邵周看向面带不解之色的张治中,大笑道:“军座,找到了,找到了。”

    “你是说?找到偷袭日军指挥部的部队了?”张治中大喜。

    “是的,264旅钱伦体属下的陈振新营冒死突进,在距我军前锋2公里处找到了那支部队,经过现场核对和该部队唯一幸存士兵口述,确定正是他们,用缴获的41式步兵炮端掉了日军指挥部。”祝邵周回答道。

    “对了,又据陈振新口头汇报,还在追击中抓到一名日军俘虏,据该第七联队联队部直属中队一等兵秋山水原交待,遇到炮击偷袭时,他们联队长林大八大佐和第五师团少将参谋长坂田次郎都在联队司令部,不过,这需要进一步核实。”祝邵周又补充道。

    “哈哈,一名大佐和一名少将,这支部队算是给老子立大功了,不,特娘的,这绝对算是头功,头功中的头功。”张治中抚掌大笑。

    做为一名出身于黄埔三期的国军嫡系将领,深得蒋总统信任的张治中是出了名的儒将,就算是被日军打得节节后退也不动声色只是皱皱眉的儒将竟然在此时大爆粗口,可以想见他此时内心的激动。

    也难怪张治中激动的不能自已。

    自甲午战争以来,中国,还从没击毙过日军大佐以上的将领,但现在,这一切将成为历史。不,确切的说创造历史,不仅有一个大佐,还捎带上了一个少将。

    这,必将在他张治中的履历表上,乃至中国抗击外敌的历史上,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更重要的是,日军指挥部的突然失联,给日军造成了无人指挥的严重后果,这一次,他将用胜利告诉全世界,日军,并不是不可战胜的。

    包围圈里的5000日军,一个也别想跑。

    “不对,什么叫唯一幸存?”激动中的张治中突然回过味儿来,满脸的兴奋之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

    “据陈振新刚才电话里汇报,现场还能跟他对话的,只剩下第十九路军第61师师部女兵通信排少尉纪雁雪,除去几名还在抢救的重伤员,其余人等,全员战死。”祝邵周脸上的喜色也尽数褪去,一脸肃然。

    “全员战死。。。。。”张治中讷讷的重复了一遍,缓缓摘下自己的军帽。

    整个司令部,一片寂然。

    “他们是那个师的部队。”

    “纪雁雪少尉说,他们隶属于第十九路军61师三团一连,带队的最高长官是61师师部通信官刘浪少校,就是被毛维寿留下断后全军覆没的61师三团所部。”

    沉默片刻,透过瞭望孔,望着远方通红一片的天空,张治中缓缓的道:“命令,待战果核实,立刻电报军政部并总统府,第十九路军61师所属三团一连冒死拒敌,于21日夜12点派出敢死队偷袭敌联队司令部,尽获全功,毙敌第五师团少将参谋长坂田次郎及属下第七联队联队长林大八大佐,请军政部予以嘉奖。”

    此令一出,司令部更是寂然。

    不仅参谋长祝邵周愕然,其余站立肃然的作战参谋们集体张大了嘴巴。

    “怎么?有问题?”张治中猛然回头罕见的严厉询问道。

    “军座,他们,他们可是十九路军的啊!”一名上校参谋大着胆子在祝邵周的眼色下开口解释道。

    “混账。”张治中嗔目大怒。

    一巴掌拍在身边的桌子上,震起铺满地图的桌面上一片尘土。

    良久,看着一众噤若寒蝉的将校们,大怒中的张治中谓然一叹,做为总统最为嫡系的中央军第五军的最高将领,他又怎么会不明白属下们的心思?

    不是他们嫉妒十九路军将士所立的功劳,假若是这样,他倒还没那么头疼。

    而是涉及到的方面实在是太过忌讳,国党内部派系林立,争端不断是其一;其二便是这十九路军蔡廷锴一部虽名义上归中央节制,但因其前身国民第十一军代军长为赤色分子叶挺,故一直为老头子所忌惮。

    就拿这次淞沪抗战来说,十九路军孤军奋战半月,不仅没等来援军,就连所需军需,还是上海民众筹款所购,实是军人之耻。若不是国内抗战之声愈浓,张治中相信,就算他和俞济时等人如何请缨,老头子也绝不会让第五军一兵一卒踏入百里之隔的东方之都。

    这个时候,为十九路军请功,实是犯了极大的忌讳。

    可是,全员战死啊!张治中眼里的坚定之色愈浓,一拳砸在桌子上,大声命令道:“命令,命两翼国民军61师毛维寿部,国民军87师所部,全军突击,弃所逃之敌,向我中路合围,我要用5000鬼子的脑袋,给以身殉国的官兵们当祭品。”

    “是。”所有人听到张治中杀气腾腾的命令,全体立正领命。

    心中却是长舒了一口气,杀多少小鬼子无所谓,重要的是,军长终于不再固执己见去触碰老头子的心病了。

    有投共前科的十九路军,实在是个大麻烦。

    不料,第五军的高级军官们还是不够了解他们的这位最高长官。下完一道杀气四溢命令的张治中并没有停,继续大声命令道:“我命令,陈振新所部,令其弃敌不顾,全营官兵搜索战场,将61师3团一连突袭敌军司令部所部全员带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怕就是一根手指,也要给我带回来,少一个,我就要他陈振新的脑袋。”

    然而,命令还未停止。

    “命令,待明日战果已定,以明码电文通令全国,我51军、十九路军五万将士,浴血奋战,歼敌第五师团第七联队林大八大佐以下5000人,国民军61师三团一连所属28人突袭敌第7联队司令部成功,立下头功,着令嘉奖,张治中。”张治中的声音在隆隆的炮声中震耳欲聋。
正文 第30章 耐操型胖纸
    张治中做为一名在国共两党都担任过高级将领的将军,在曾经的时空中除了在“一二八淞沪抗战”中一举歼灭日军3000人获得过辉煌战绩,在其他的战役包括1937年爆发的中日淞沪大战中表现都乏善可陈。

    就算是新共和国首任总理,对其的评价也不过就是“爱国主义将领”六字而已。

    但在这个晚上,张治中不仅因为一队区区二十人国军小队的牺牲而表现出了常人所不能及的担当,还展现出了他不被世人所知的军事指挥才华。

    闪耀中国,亮瞎了全世界。

    张治中大胆的放弃了两翼溃退的日军,以自己在庙行地区全部2万4千兵力,没有预备队,没有后方,就连司令部直属的警卫团都被张治中派了出去。

    这一仗,从凌晨时分一直激战到第二日午时。

    天色大亮之后,已经派不出地面援军的日军“上海事变”总指挥植田谦吉中将只能派出战斗机对尚在反抗的日军进行支援,可惜,飞临战场上空挂满了炸弹的飞机除了在空中盘旋,唯一能做的,就是干瞪眼。

    整个战场,已经打成了一锅粥,土黄色和蔚蓝色彻底搅合在一起。甭说包围圈里残存的日军是兵找不到将,将找不到兵,就是国军,这会儿基本也失去了统一指挥,纷纷以连级、营级为单位,不惜代价的攻击见到的每一处日军阵地。

    一个航空炸弹下去,可以炸死十来个支那人不假,但陪葬的同胞也绝对不会少,别说飞行员不敢冒着屠戮同胞的风险,就是上海地区日军总指挥植田谦吉也不敢张这个嘴,被敌军击杀和被自己的飞机炸死虽然都是死,但完全是两个概念。无论结果如何,敢下这个命令或者敢这样做的,战后一定会站上军事法庭的被告席的。

    那怕是陆续收到第七联队所属三名大队长发来的“玉碎”电报,植田谦吉也只能沉默着看着墙上宽大的上海地图发呆。

    植田谦吉现在也不是光杆司令,除了还在大海上向上海全速赶来的11和14师团,他手下还剩余两万大军,可对面防线上同样虎视眈眈的三万支那军人让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透过接近一个月的战争,想象中孱弱的支那军队要远比想象中的顽强。牵一发而动全身,任意一处调动,都有可能导致全军溃败。

    身为帝国上海派遣军最高指挥者,植田谦吉现在能做的,只能是眼睁睁看着麾下战斗力最强的联队被一点点吃掉,却不敢调动一兵一卒。

    于是,在天上装满炸弹炮弹不停盘旋的飞机眼睁睁的注视下,2万4千名国军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属于日军特有的土黄色。

    亲眼目睹己方友军覆没的日军飞行员愤懑的俯冲而下晃动着机翼像肥鸭子下蛋一样丢下500斤重的航弹。

    然并卵,已经获取最后胜利占领阵地的国军不是傻子,早就各自找地方藏好,除了少许坑道被炸塌被埋了几十人,日军8架轰炸机并没有获得多大的战果。而且还被第88师一直当宝贝一样藏着的四门双联装瑞典厄利孔机关炮猛然开火打下一架。

    相对来说,鬼子空军没撒成气,还吃了个大亏。

    直到更加郁闷的日本飞机飞远,隐蔽的国军将士纷纷走出掩体,跳着,笑着,欢呼起来。

    是的,他们是国家民族的保卫者,他们是胜利者,他们用鲜血和牺牲获得了欢笑的权利。包括他们的将军,也都和他们一样,欢呼着把自己镶着青天白日徽章的军帽抛向了空中。

    此役,相对于曾经的时空里毙伤3000余日军的大胜更进一步,直接将第七联队送到了历史的耻辱柱上,不仅全军覆没,就连他们的联队旗也和他们的最高指挥官林大八一起成为肥沃华夏土地的飞灰,成为日军军史上第一个不会再重建的联队。

    此役,共计击毙日军5432人,活下来的日军俘虏,甚至没能凑齐一个排,仅只有二十多人。

    此役,国军共伤亡1638人,能在战后伤愈返回部队的,不超过2成,有接近一千二百人的名字永远的写在了阵亡名单上。

    在下达新的布防命令之后,张治中第一时间就去野战医院探望伤兵,第一站就是被陈振新营带回来的刘浪等人。

    让张治中极为高兴的是,刘浪所率领的残兵除去他和纪雁雪之外,共存活6人,28人的突击小分队,阵亡率虽然高达百分之七十,但相对于他们取得的战绩来说,没全军覆没,那就是天大的奇迹。

    除去毫发无伤的纪雁雪外,包括刘浪在内,在得到妥善的治疗之后,所有的伤员都在昏睡,整整一天的激烈战斗被掏空的的精力并不是主因,大量的失血才是最大的罪魁祸首。

    “我从未见过一个身上有这么多的伤口的伤员还能幸存,有枪伤,有刀伤,还有炮弹弹片的割裂伤,按理说,就算不是失血过多,疼也会把他疼死,很奇怪的是,我们看到他的时候,他竟然还活着,而且,血压心跳都很正常。”野战医院的方副院长指着病床上被包扎的像粽子一样的胖子少校给以张治中为首的一众将校描述刘浪的伤情。

    没想到战区最高指挥官刚驾临医院就要来看这个让三名医生缝了半宿伤口的死胖子,方院长刚才只是花了30秒临时恶补了一下这个胖少校的病情,看着一帮脸色严肃的将军们,上校院长心里那个忐忑。

    这个死胖子不会是中央那位大佬的公子吧,否则,一帮刚从前线下来的将军们岂会闲得没事儿都跑来看他?

    不过,包括方院长在内,谁也不会再担心胖子死活的这个关键性问题。

    已经包扎妥当的胖子光从睡觉上看就会比谁都活的长,他现在睡得很酣畅,呼噜打的几乎让人以为这里在打迫击炮。

    这是个人才。凡是看过胖子病历上写着的十八处刀伤,两处子弹贯通伤,一处弹片割裂伤的病历,估计都会生出这么一种感概。

    不说别的,单看他受了这么多伤,都还能这么生龙活虎的打呼噜,那就是个耐操型的人才。

    “哈哈,毛师长,祝贺你麾下有如此猛将啊!”88师师长俞济时冲一旁有些发呆的毛维寿恭贺道。

    “那里,那里。”看着刘浪那张熟悉的胖脸,61师少将师长毛维寿脸上的表情份外精彩。

    那张脸他再熟悉不过,那可是个金灿灿的大脸啊!单是为了进61师,就贡献了1万大洋的军费,又为了搞少校军衔,又贡献2万大洋。

    可是,快一年了,自己咋就没发现,这个胖子除了钱,还这么吊呢?毛维寿在得到惊喜的同时,当下还有些忧郁。
正文 第31章 战后
    等探视完伤员,巡查战场的张治中特意带着几名主官在88师中校营长陈振新的带领下来到刘浪小队狙击日军的战场。

    此时已经是下午十五时,也许是打扫战场的士兵还未注意到这里,也许是陈振新让人特意保留。

    反正,这里除了已经被收敛好的国军士兵遗体,其余的,丝毫未变。

    尽管事前已经从陈振新口中得知,这里发生的是一场28对100的战斗,但当张治中和几个将校踏足这片战场时,依旧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阵地的正面显然是主战场,方圆数百米的战场上,横七竖八倒着数十名日军的尸体,三挺11式机枪在初春阳光照耀下闪着幽蓝色冰冷光泽的枪口依旧正对着几名站在坑道正前方的将校们。

    也就是说,那个正在熟睡的上校带着区区二十几个人,竟然在正面战场上几乎全歼了小半个中队的鬼子。

    “这他奶奶的太是个人才了。”俞济时不可置信的瞪着眼前的战场。

    惨烈姑且不说,能凭借着二十来个把步枪,一挺轻机枪,就把数十名日军硬碰硬干掉,这份战绩,就值得他俞济时竖起大拇指。

    做为从基层排长一步步成长起来的少将,俞济时太知道日军攻坚战法的厉害了。

    去年日军入侵东北,不是真说几十万大军一枪未放就夹着尾巴逃回中原,并不是没有热血爱国将校进行了抵抗,可整整一个团上千人据城而守却被一个加强中队200多个鬼子杀得人仰马翻,全军尽没,这仗还怎么打?

    但现在,数十具血淋淋的日军尸体皆摆在眼前,这让在场的国军将校们不得不说个服字,这场百十人的小规模战斗和上万人生死搏杀的战役相比很微不足道,但其代表的含义却是极大。

    不过,将校们的震惊还没完。

    “军座,各位长官,我想你们可以了解的更详细一点儿。”一直默不作声负责带路的中校陈振新突然发言。

    见张治中点头首肯,陈振新肃然道:“战后,我用了两个小时对所有日军尸体做了检查,包括侧翼阵地,在这场攻防战中,死于枪伤的小鬼子共34人,还有18人是死于炮击。”遥遥的指指500公尺处孤零零留在那里那具已经通体扭曲的步兵炮,“这应该是那门41式步兵炮的功劳。”

    “那小子就是用那个宝贝一炮轰掉鬼子指挥部的啊!”一名上校恍然点头。

    “我们来的时候,应该还有三十名左右的鬼子,我一营200人追杀近半时辰,共击毙鬼子23人,俘虏两人,跑了几个鬼子。”陈振新点点头,继续说道。

    “继续说下去。”张治中突然抬脚向坑道正前方走去。

    “是,经审问,被俘虏的小鬼子招供,他们所属第七联队联队部直属中队,前来追杀偷袭联队部凶手参与作战的是侥幸未被炮击的两个满员小队,含中队长直内少文少佐在内总共人数105人。”

    “34加18再加上你弄死抓住的25个,合计77人,又跑了几人,那就打82人吧吧。,不对啊!陈营长,老子虽是个大老粗,但也是上过几天学的,这简单的算学可难不倒我,这哪儿来的105个?”另一个跟在俞济时身后脸上黑乎乎还残留有硝烟之色的上校哇哇叫着发问。

    陈振新一看这位,虽然不是自己的直属上司,但也是88师极为有名的一员悍将,身为团长却每每身先士卒冲杀在前,自然不敢怠慢,手指着前方三十米,脸色肃然道:“没有枪伤的,除了五名鬼子的残缺不全的尸体在步兵炮那边,其余的,都在那儿。”

    “咩意思?”粤省出身的黄梅兴大为好奇,快步超过自个儿的军长,走到尸首集中的那块儿蹲下身翻看起鬼子尸体来。

    “叼你老母啊!拼刺刀杀的?”黄梅兴连续翻看几具尸体后大吃一惊,这几名日军,竟然全数是被刺刀刺死,竟是肉搏战所为。

    “是,共计22人,全数死于刺刀伤和钝器击打。”陈振新一脸肃然回答道。

    长官们的惊异自然不出乎他的意料,要知道他下午检查的时候,那才是检查的浑身冷汗,他简直不敢相信,十九路军竟然有如此精锐的士兵,十几人竟然搏杀了远超他们数目的日军,尤其是其中还有个女兵。

    要知道,这几天的战斗中,不时出现的白刃战,如果不是两个对一个,除了少数极为武勇的,几乎都是以败北而告终。相比之下,这让他们这些自诩为中央军的精锐们情何以堪那。

    怪不得那个胖子身上会有多达十八处的刀伤,以及那个瘦小遗体上前后通透可以见光的大洞。以张治中为首的将校们眼前仿佛出现了凌晨那惨烈的一幕,十几名国军士兵在一个胖子的带领下用血肉之躯挡住了鬼子的刺刀,并用自己的刺刀插进了敌人的心窝。

    除了惨,更多的是烈。

    英烈。

    “现在,你们谁还觉得,他们的事迹不足以上报总统府?不足以通告全体同胞?”张治中没看身边的一众将校,遥遥的看着远方那座还冒着黑烟的残垣断壁。

    那里,埋葬着一名日军少将和大佐以及近六十名鬼子,日军将佐一级才能使用的两把指挥刀已经找到。

    所有人默然无语。

    “毛师长,尤其是听说你那个胖子通信官,枪法准的很。被俘虏的小鬼子到现在都还在念叨说要不是里面有个神枪手,他们还不至于败的那么惨。”黄梅兴见气氛有些沉重,话锋一转,聊起刘浪来。

    毛维寿咧咧嘴,想笑,但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笑得比哭还难看。

    金灿灿的“大元宝”摇身一变华丽转身为超级大兵这事儿搁那位长官身上估计都得笑豁嘴,可毛维寿这会儿可真笑不出来。

    如果可以,他这会儿就想以最快的速度把那个喜欢扮猪吃老虎的胖子抗上就跑,一直跑到十九路军大本营。

    张将军也就罢了,他身边站着的俞济时、王敬久等人眼里冒出的火焰很明显的提醒着在这儿算是孤军的毛维寿。

    他们想抢人。

    抢那个又有钱,又有能力的胖子。
正文 第32章 华丽变身
    “不不不不,我那儿都不去,我就呆我们师。”一觉睡足,睁开双眼的刘浪在听到某笑容可掬的少将很委婉的表达了招揽之意后,情绪激昂的表达了自己的态度,然后又幸福的“晕”了过去。

    刘浪没办法不装晕,他也没想到刚醒就面临站队的问题。

    这所谓的站队放到小的方面是选择十九路军还是中央军的问题,只要在军队里面混,傻子都知道蒋总统嫡系的中央军待遇要比受猜忌的十九路军强的多,可要若真是就这样跳槽了,刘浪知道,别看俞大师长一副求贤若渴的模样,但对自己人品的评价可就要下调几个档次。

    若要是再放大一点儿,那可就是国共两党的问题了,俞济时是什么人?那可是个名人啊!蒋总统身边的红人,总统侍卫出身,黄埔一期毕业,最后官至集团军总司令,要说现在中国的粗腿,这位绝对算得上一个。可是,就是腿实在太粗了,刘浪要是选择跟他混,那可就和光头大总统彻底站一条船上了,那以后,顶着总统心腹的名头咋去红色部队找爷爷?你总得让人家相信那。

    心思电转之间,刘浪决定还是晕快一点儿,妈蛋,身上的伤实在是太重了。

    只是刘浪也没想到一个野战医院的服务态度那么好,一“晕”就能倒在小护士香喷喷的怀里,不过,那带着女体特有幽香的味道比充满消毒水气味儿的医院枕头真是不知强了多少倍。

    原来,当个伤兵有时还是蛮幸福的。刘浪闭着眼默默的享受着意外的福利。

    奇葩的胖子!俞济时和身边的两位同样扛着少将军衔的副师长面面相觑。像踩了电门一样连声拒绝也就罢了,跟几个少将面前装什么晕那?刚才睡觉都睡得生龙活虎的好吧!

    一旁脸色一直不太好的毛维寿终于乐了,这胖子真不错,有钱本领强不说,忠诚度也高,还很聪明。

    这一招,用来对付这几员中央军少将是再合适不过。

    临时客串护士抱着胖子大脑袋的纪雁雪拿一双杏眼瞪着几位有点儿尴尬的少将,挖墙脚也要等胖子恢复了吧!

    特别是那位俞师长暧昧的态度尤其让纪雁雪不喜,说什么他那儿有个通信连需要胖子这样的人才去领导,要不是因为抱了个猪头在怀,她绝对要蹦起来跟这几位理论理论,女兵多了不起吗?

    闭着眼的刘浪龇牙咧嘴,小护士不知道抽啥疯,抱着脑袋用力是啥意思?

    亲历了一场生死搏杀之后,纪雁雪都没发现自己暴虐了许多,要不是猪头太重,她都有种把猪头砸几位将军脸上的冲动。

    俞济时被容貌俏丽的女少尉瞪得有些尴尬,干笑两声:“哈哈,刘少校既然身体不适,那改天我们再谈。”

    似笑非笑的看看脸色得意地毛维寿,说道:“不过,等刘少校身体好点儿,我想,我们还可以再谈谈。”

    说完,三名中央军少将便转身离开,丝毫没有被一名小少校拒绝的挫败感。在他们看来,一时的顾念旧情是完全可以理解,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乃人之常情,身为全国唯一两个全德械师,他们面对十九路军这样的杂牌军完全有盛气凌人的资格。

    “那个,对,雁雪啊!你好好照顾刘浪,我得马上去一趟军部,记住,除了张治中将军,以后谁来都帮我给挡回去。”毛维寿一看这几位还是没死心那,匆匆跟纪雁雪吩咐了几句,戴上军帽就离开了。

    听到勾心斗角的这几位的脚步声都走远,刘浪这才睁开了眼睛。

    没有想象中的白大褂,就是暗蓝色棉布军装,不过,虽然没有传说中的制服诱惑,但说实话,这小护士的本钱还是蛮足的。脑袋忠实的传来触感,刘浪脑海里本能的闪过属于男人特有的念头。

    “你醒了?身上还疼吗?”

    随着还算温柔而且有些熟悉的问话声,刘浪看清了停留在自己大脸上空的俏脸。

    那是怎样一张秀美的脸?不施任何粉黛的脸上肤白如脂,眉目如画自不用提,最让刘浪迷醉的是那双眼,不是后世网红那种动不动都能占据半张脸的超级大眼,并不太大的杏眼,兴许是因为喜悦,弯弯的就像初升的月牙,明亮的眸子里闪动着的光芒尽情展示着主人的欣喜。

    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就这样安放在一个素面朝天都不属于后世大明星们的美女脸上,刘浪眨巴眨巴眼一时有些呆了。

    这倒不是因为刘浪属于花痴,见不得漂亮女人。

    而是别看刘浪体内的灵魂来自思想开放的后世,但长期在军营生活的刘浪对女人方面其实比这具民国的肉体还不如,再加上这具肉体某些不可描述的本能,二者相和,刘浪军人坚韧的神经都有点儿变脆弱了。

    “你。。。。。”纪雁雪显然是被刘浪呆滞的眼神给吓着了,一时害羞,直接站起身来。

    然后,刘浪就倒霉了。

    “砰”的一声,脑袋就撞到了床沿上。

    这个时候的野战医院可没有后世那种拆卸方便轻便易行的行军床,也不知道他们是从那里弄来的木架子床。

    床头,是真硬。

    刘浪摸着后脑勺,欲哭无泪,哥们儿脑袋前面的包,也不知道好了没有。

    “哎呀,刘浪你没事儿吧!”纪雁雪见刘浪摸着脑袋龇牙咧嘴,又慌忙上前关切的问道。

    看她那样子,是准备来帮刘浪揉脑袋的。

    “停,本来没事儿的,你要是再来一次就肯定有事了。”刘浪阻止了美女的好心。

    他算看出来了,这小妞儿漂亮是漂亮,但有点儿缺心眼啊!

    怪不得人家都说胸大无脑什么的,这就是典型的例子。

    “哼,活该,谁让你死性不改的?”见自己的好意被拒绝,纪雁雪脸上也有点儿挂不住。

    “什么死性不改?”刘浪一愣,好奇的问道:“等等,你是那位?我们很熟吗?”

    “你。。。。。去死吧!”一看刘浪又开始装,纪雁雪大怒,扭头便走。

    女人可以被拒绝,可以被不喜欢,甚至可以被骚扰,但,绝不能被无视。

    “她是谁?”刘浪只能转脸问另一张病床上同样被绑成大粽子一样的迟大奎。

    那货在一旁看戏很久了。

    “咳咳,那是纪排长,长官。”迟大奎眨巴眨巴眼,把脑袋往被子里缩了缩。

    “我擦。。。。。。”
正文 第33章 被刺爆的炮弹
    灰姑娘变公主?草鸡变凤凰?刘浪心中有一万只***在轰然踏过。

    小丑妞儿的变化也太大了吧!

    如果不是迟大奎的话以及脑里的记忆细胞迅速的回忆,刘浪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把这张秀美无匹的面孔和昨晚那张脏兮兮看着就想退避三尺的脸联系在一起的。

    可事实是,不管是丑妞还是美女,的确都是,纪雁雪。

    换成别人也就罢了,可偏偏纪雁雪,除了和以前这位胖子刘浪的关系不浅以外,她还是刘浪的战友。

    刘浪很难忘记,一个瘦弱的女人,站在他身后,紧跟着他一起冲锋的样子。他在流血,她在流泪,可是,步伐一样的坚定。

    那一刻,他们就是生死与共的战友,不分男女,亲如兄弟。

    刘浪的头开始疼起来。

    “长官,你不会是得了那个失魂症了吧!”迟大奎迟疑着问道。

    “咦,说得对啊!记得,你再看到纪排长的时候,就这样给她解释,现在头好疼。”刘浪赞许的朝迟大奎竖竖大拇指,没想到这粗豪汉子倒是挺会找理由的。

    “长官,你。。。。。”迟大奎有些傻眼,怎么解释权就归自己了?

    “狗操的小鬼子,长官,连长,咱们是不是都死了!”一个声音突然从刘浪右边传来。

    熟悉的东北口音,刘浪和迟大奎集体转头望去,一个艰难探着脑袋睁着迷茫的眼睛正左右四顾的货不是赵二狗还是那个?

    “哈哈,驴日的赵二狗,你这囊货还活着啊!”迟大奎大喜,笑骂道。

    从身后枪声响起,步兵炮打完最后一炮就再无动静那一刻,刘浪和迟大奎就知道赵二狗和那四名士兵完了,只有两支枪和两把刺刀的他们绝不是日军的对手,没想到,除了他们七个,唯一活下来的,竟然是认为必死的赵二狗。

    “嘿嘿,我说这阎罗殿怎么还有床呢!原来特娘的我竟然没死啊!”赵二狗嘿嘿笑了起来。

    环眼四顾,看着自己身旁一字排开的七张病床,赵二狗突然悲从中来,大哭起来:“长官,是不是兄弟们就剩下这几个了?”

    不用赵二狗提醒,刘浪在醒来的那一刻早就数过,连他一起,总共就七张病床,大大的行军帐篷里还有空余的空间,却没有多余的空床,想来,这也算是长官们给他们这个险死还生的小队的特殊待遇,虽然刘浪希望自己是想错了,但刘浪很清楚的记得,跟自己身后冲锋的加纪雁雪一起也只仅仅六人,现在反而还多了赵二狗一个,已经算是意外之喜了。

    “你哭个毛,当兵的流血不流泪,这么大个男人,哭什么?”迟大奎低吼一声,把赵二狗的嚎啕大哭声给堵回到肚子里,左右看了看,迟大奎终于也怔怔的掉下泪来,呜咽道:“弟兄们没白死,他们都是好样的,他们干掉了上百的鬼子。。。。。。”

    “二狗,说说晚上你们那边是咋回事儿?”刘浪主动岔开话头问道。

    经过一晚的同生共死,刘浪也已把这帮残兵们当成了自己的战友,兄弟,眼瞅着28人只剩下了8人,说心里不难过那都是骗人的,而立了大功的赵二狗能够生还,刘浪心里还是极为高兴的。

    “是,长官。”赵二狗虽然是躺在床上,但还是习惯性的并拢了双腿。

    “说起来,我能活着,还是弟兄们用命换的,来偷袭我们的至少有五个鬼子。。。。。。”赵二狗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泪流满面。

    听了赵二狗的讲述,刘浪的嘴角也不禁猛的抽搐一下。

    原来,面对火力优势远远超过自身的日军,一开始抱着必死之志的赵二狗和四名士兵采用了最笨却最有效的手段。

    41式步兵炮属于滑膛炮,滑膛式炮弹发射后,弹丸向前运动,惯性筒在弹丸高速运动时,利用惯性压缩支撑簧,惯性筒里的里面罩着保险钢珠失去了束隔,向外飞散,击针在击针簧的推力下,向前运动,到达待击位置。

    为了安全起见,击针是不会一下到位,因为在其通路上设计的有个“蛇”形槽,击针沿“蛇”形槽前进通过时会稍用一点时间,使在此段炮弹弹道保证有一段飞行保险距离,不会因碰到细小的障碍物引起意外早炸。

    而做为炮兵出身的赵二狗,对这类炮弹爆炸的原理,是再清楚不过了,他们竟然一开始就在赵二狗的指挥下偷偷用刺刀拆开了一枚炮弹放在自己身边,将第一道保险拆掉之后,他们随时可以用人工的方式将击针送到击发位置。

    这就相当于将一个超大号的手榴弹放在身边,而且,还是永远丢不出去的那种。步兵炮炮弹爆炸的威力,可以将三十米范围内的人体炸成五花肉,刘浪很难想象,几名普通士兵是怎样义无反顾的在战斗还没开始之际,就已经给自己判了死刑。

    果然,日军的偷袭小队上来了,赵二狗一开始就被击中腹部倒在地上失去了作战能力,两名拿枪反抗的士兵相继被射杀,剩下的两名士兵放弃了抵抗,在小鬼子围上来之前唯一做的一件事就是将步兵炮旁边神智尚还清醒的赵二狗一脚踢到小坡下面的沟里。

    然后,围上来想完整缴获步兵炮的小鬼子就看到他们毕生难忘的一幕,两名哈哈大笑着的支那士兵用手中的刺刀狠狠地刺入了一颗炮弹,然后,就是刘浪他们拼死搏杀时听到的那一声巨响了。

    75毫米口径的榴弹爆炸的威力将步兵炮炸成了扭曲的废铁,同样也将五名还在思索为什么刺炮弹的小鬼子炸成了碎块,这也是战后为什么陈振新只找到了18具国军遗体的原因。

    而被踢到沟里的赵二狗因为角度的原因幸运的躲过了冲击波的气浪,仅仅只是震晕过去,三八式子弹巨大的穿透力击穿腹部的同时同样也没伤及内脏,否则,阵亡名单里必然会加上他的名字。

    不得不说,这家伙也是个超级命硬的主。

    病房里的三名正在交谈唏嘘的军人并不知道,在病房之外,已经是滔天巨浪。
正文 第34章 明码通电
    张治中一声令下,明码通电全国。

    除了西藏、新疆等少数偏远地域以及早已沦陷的满蒙东北地区外,几乎整个中华大地都接收到了各地新闻媒体的广播,当天下午,南京、武汉、长沙、重庆、广州等各大城市的大学生以及大量热血青年便纷纷走上街头,举行了声势浩大的游行。

    这一次,各大城市的军警再不像以前那样枕戈待旦,如临大敌!

    甚或之,许多军警都自发地加入了声势浩大的游行,自从去年九一八事变东北三省被占领,中华民族已经压抑太久了,一个联队5000人被围歼和一个小小少将参谋长虽然连战术级的目标都算不上,但整个中华民族却还是因为这个战术层面上的胜利进而陷入了疯狂。

    ?数以万计的热血青年纷纷放下课本,踊跃报名参军,各大城市的征兵处几乎被挤爆!

    江浙沪上诸多商人富豪也纷纷捐款捐物,组织大大小小的慰问团赶赴前线劳军,甚至连青帮、红帮这样的江湖势力也在暗中组织挑夫运输队,帮助各个社会团体向淞沪前线运输慰问品和军需物资,一时间,淞沪战场上那真是风云激荡。

    南京,领袖官邸里。

    “娘希匹,张文白他这是想干什么?”随着一声怒吼,接下来的便是瓷器砸在地上的声音。

    书桌前指着地上的残迹而勃然大怒的始作俑者正是中国目前最高领袖---蒋中正蒋校长。

    蒋校长恐怕也没想到自己的心情会是如此的跌宕起伏,刚刚因为前线大军大获全胜而起的好心情,却又因为一分钟前收到的一封明码通电全国的电报而荡然无存。

    自从“一二八”淞沪抗战爆发以来,蒋校长的心弦就没怎么放松过。

    虽然有被民众意愿和众爱国将领纷纷上书领战胁迫的成份,但对于淞沪抗战,刚经历过下野又再次复出的蒋校长可是寄予了极大的希望,毫不夸张地说,这场规模并不大的局部冲突的战局如何,关系的不仅仅只是国家的颜面,民族的尊严,还有他蒋中正日后在党内的地位。

    自1927年来的第二次下野,让蒋校长更深刻的领会到了国党内部那些老资格前辈们的能量,如果,他不能用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麾下部队的能力,恐怕接踵而至的就是第三次,至于还有没有第四次,想想那些盯着自己国家领袖宝座的政敌们,蒋校长根本没觉得自己还有那样的机会。

    此战既然要打,那就只能胜,不能败。

    为了打赢淞沪抗战,蒋校长甚至不惜血本投入了自己两大御林师87师、88师以及中央军校教导总队合并成第五军交给了自己极为信任的张治中张文白,由此也足见蒋校长决心之坚定。

    半个小时前张治中全歼日寇一个联队,击毙第五师团少将参谋长坂田次郎外加第七联队联队长林大八的电报让蒋校长兴奋的不能自已。

    蒋校长心里很清楚,这场仗打到现在,基本已经算是结束了,还在和苏联对峙中的日本,不可能因为一个上海,因为一个联队,就举国来犯,中国这头大象,还不是他们一个小小的岛国所能吃得下的。

    不得不说,作为一名不太出色的军事家,但在政治上,蒋校长绝对算是出类拔萃的,基本上已经算死了日本大本营的软肋。

    张治中有功,有大功。蒋校长刚刚在心里给了张治中一个定义。

    至于说张治中后面电报中提到的十九路军那个端掉日寇联队司令部的突击队,蒋校长自然主动性的忽略了。假若是中央军的,蒋校长自然是不吝褒奖,但十九路军,还是算了吧。

    蒋校长故意将第五军支援的时间往后推了几天,可不就是希望第十九路军打光打尽嘛!若不是民怨沸腾,这个时间点儿,恐怕才是第五军启程前线的日子。

    但美好的心情总是那么短暂,当听到张治中擅自将大胜的信息明码通报全国的电报时,蒋校长不由勃然大怒。

    前线司令官将大胜的消息通令全国的先例不是没有,这可以用来鼓舞人心,鼓舞士气。但是,把十九路军那个突击队专门放到电报里又是个什么意思?

    这分明是想将生米煮成熟饭的意思啊!这才是让蒋校长最愤怒的。

    “世和,你说,他张文白是不是打了场胜仗,就不知道他姓什么了?”蒋校长来回踱了几步,目光森然的看向自己的侍卫长。

    王世和作为黄浦一期的毕业生,和蒋校长也是同乡,深得蒋校长的信任,他这会儿那还不知道最痛恨学生叛离自己的校长已生杀心,心里也不由暗暗叫苦。

    张文白啊!张文白,你这究竟是玩儿的那一出?竟然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韪抬举十九路军的人。顾念及自己和张治中同属黄浦的同窗之谊,王世和虽然心下忐忑,却还是硬着头皮回答道:“校长,我看还是先应该调查一下十九路军这个小队究竟是干了什么?否则,文白他断然不会如此。”

    “唔”蒋校长听闻此言,沉思一会儿,挥挥手道:“好,世和,你去找军委密查组,让他们配合你,我要看到这个所谓突击队的所有人资料。”

    王世和领命前去。

    所谓的军事委员会密查组就是日后鼎鼎大名“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也就是简称为军统的前身,做为日后二战时期亚洲规模最大、效率最高、电讯破译技术最先进的情报机构,密查组的效率极高。

    很快就把所有资料放到了蒋校长面前。

    “战果核实清楚了没有?”蒋校长仔细读完手中的资料,脸色凝重的问道。

    王世和一看老头子的脸色,心中大定,忙点头应道:“这份材料是经过密查处三名情报人员签名上报的,绝对真实。”迟疑一下,又加了一句:“听说,文白他去看过战场后,泪流满面。”

    “哼,这个你就别替张文白美言了。”蒋校长冷哼一声,表明他心里已经明白自己这位心腹心里打的小九九。

    见自己这位中将侍卫长满头冷汗,脸色稍雯,徐声道:“好了,看在将士们齐心协力**日寇的面子上,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不过,那个领头的刘浪是怎么回事?”蒋校长不经意的翻开刘浪的履历表,突然眉头一皱。

    刚刚把心放下的王世和心里再次暗暗叫苦。

    这事儿校长问他,他问谁去啊!
正文 第35章 大人物和小人物
    实在是这位刘公子刘少校的履历和战报上所书的战绩相比,就像地下的烂泥和天上的白云。

    简而言之用四个字概括,就是“云泥之别”。

    一个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儿,突然摇身一变成为杀日寇如杀鸡,疯狂闯入两万日军包围圈中一炮端掉敌军司令部的超级英雄,这换成谁都难以相信啊!

    “我问的是这刘浪身为川省大地主的儿子,怎么就跑到十九路军蔡廷锴他们那儿去了呢?”蒋校长指着刘浪的出身问道。

    一见校长的关注点在这儿,王世和反倒松了一口气,便把密查处传来的材料一一解释给闭着眼沉思的蒋大总统听。

    原来,不仅是老爹身为川省有名的地主,刘浪还有个全国都出名的远方堂兄刘湘,就是后来喊出“敌军一日不退出国境,川军一日誓不还乡!”抱病而逝的川军总司令刘湘,刘浪在川省也算是一个超级富二代了。

    那知道这个超级富二代在外求学的过程中碰到了华北财团一财阀的女儿纪雁雪,一时惊为天人,展开热烈的追求。那知刘浪家有钱是有钱,有势力也是有势力,奈何人长得不咋地,按照情报里的说法就是“其肥如球,不为常人所及”,长得漂漂亮亮的财团大小姐那会看得上他?

    最后见这位富贵胖子实在追得紧了,那个叫纪雁雪的姑娘也是个狠人,竟然瞒着父母托了熟人关系前去驻扎在淞沪的十九路军投军,还因为是大学生混了个通信排少尉。

    按道理说,人家姑娘宁愿当兵打仗都不愿意见你这胖墩,这事儿也就到此为止了。那知这胖子也不是个常人,竟然也跑去投军,可能为了方便追求,还特意花了两万大洋买了个少校,好压少尉一头。

    “娘希匹,我们军队的军职什么时候可以用钱来买卖了?蔡廷锴该死。”一直闭着眼听王世和解说的蒋校长突然睁开眼愤怒的敲敲桌子,表达着不满。

    这军队里买卖军职的事儿还少了?别说一个区区的少校了,只要付出足够的代价,那帮军政部的高官们恐怕连少将都敢封出去吧!王世和暗自撇嘴。不过,这些心里话自然是不敢说的,只能跟着附和道:“是,这些杂牌军自然是和校长门下的中央军不能比的。”

    “嗯,对了,我记得战报里说,那个叫纪雁雪的姑娘也在那28人突击队里面是吧!”蒋校长突然话锋一转问道。

    “是,听说刘浪就是为了纪雁雪才从师部跑到前线,救了她之后为了拼死一搏才决定去偷袭敌军司令部的。”王世和偷偷观察着蒋校长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把密查处传来的还未经证实的小道消息进行汇报。

    虽然从老头子脸上表情看不出什么,但根据自己长随其多年的经验,王世和觉得英雄爱美女的故事,老头子应该不会有恶感。

    “达令,前方我军大胜,你怎么还生上气了呢?”正在此时,一个穿着旗袍,仪态万千的中年贵妇款款向这边走来。

    “夫人来了。”蒋校长主动站了起来。

    能被蒋校长称为夫人的,只能是被称之为民国第一夫人的宋美龄了。

    对于自己这位出身贵族又能在政治和军事上全力支持的妻子,蒋校长一向是极为喜爱和敬重的。

    ?“刚才我进来时听到世和说的那位小少校“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故事,达令,你不觉得,那个执着的小子,有些像年轻时候的你吗?”宋美龄嫣然一笑,主动站在蒋校长身后替他揉捏起肩头来。

    “对啊!夫人是一语惊醒梦中人那!我说刚才听世和介绍小胖子时就有种亲切感呢?原来原因在这儿。”蒋校长拿手摸摸自己光溜溜的头皮,竟然笑了起来。

    刚才自家夫人的话可是一语戳中了蒋校长生平最得意的几件事之一。当年蒋校长求娶宋美龄之时,地位可是远不如现在这般风光。

    对于敬畏上帝并且传统保守的宋家来说,蒋校长也许是最难成为宋家女婿的一类人。首先,他是一个军人。他所从事的行业在中国传统的社会金字塔中排在最底层。更糟的是,蒋校长已经有三位夫人在前,尽管他刻意抹杀这段事实,还套用时髦的说法称两位是“妾室”,也于事无补。此外,蒋校长曾经的个人履历也不光彩,上海公共租界警察局里至少有三次蒋介石被捕的记录:一次谋杀,一次持枪抢劫,还有一次被捕原因不详。和宋家这种贵族世家相比,出身卑微的蒋校长无异于是癞蛤蟆上青蛙----长得丑还玩的花。

    不过,蒋校长不愧是中国近代史上最杰出的政治人物之一,如此困难重重,他竟然还是一一攻克,最终抱得美人归。

    刘浪万万没想到,他竟然会在泡妞这一途上和最高领袖找到了契合点。虽然那个人曾经不是他,但现在就是他不是?世上总有些事儿是难以解释的奇妙。

    “刘浪率部为国杀敌,斩杀敌酋铸成大胜,应该嘉奖。只是。。。。。”蒋校长找到自己的契合点,一时高兴,就准备宣布嘉奖命令,突然又想到刘浪等人还隶属于十九路军,不由又有些踌躇。

    “达令,刘浪身为刘湘的堂弟,必然不会在十九路军久呆,你可以这样。。。。。”宋美龄在蒋校长耳边耳语几句。

    “还是夫人想得周到,那就这样定了。”蒋校长频频点头。

    王世和目瞪口呆,这个有个土财主老爹的小胖子也不知道是走什么狗屎运了,竟然得老天如此眷顾,让夫人都出来替他说好话,这下,入了校长的法眼,想不飞黄腾达都难了。不过这样也好,张文白的冒失估计也就算从此揭过了。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自然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川省督军府里的四川王刘湘正看着自己眼前的一封电报出神。

    自己这个远房堂弟竟然给了自己这么大一个惊喜,区区28人,竟然干掉了鬼子一个少将和一个大佐,还在事后击毙近100名鬼子。如果真有这么大本事,也不枉自己发动全部人脉找到夫人,花费巨大的代价替他搏一个前程。

    就是不知道,十九路军这个坎能不能在老头子面前过去,刘湘对那位统一了全国的蒋校长的手段可是极为忌惮的。

    堂堂四川王为一个远房堂弟如此上心,自然有他的道理。有亲戚关系只是很小的一方面,正所谓无利不起早,川省局势动荡不安,越来越感觉到来自中央压力的刘湘深感朝中无人的窘境,在淞沪抗战中崭露头角的堂弟刘浪正是最好的投资对象。

    大人物的想法刘浪自然是不知道的,被包成粽子的他这两天都在和一个满腹怨气的小妞较劲。
正文 第36章 成名的苦恼
    有种幸福,叫失去之后才知晓。

    刘浪实在是悔不当初,不该早点调取大脑里关于纪雁雪的记忆,以至于把这个倔强的小妞儿搞得恼羞成怒。

    也是,当着这么多战友的面,刘浪占完便宜在那儿装失忆搞无视,搁那个女人也得气炸了肺,那怕是才当完她的英雄。

    你以为光刘浪嗅到了芳香脑袋感到了柔软?而女人那儿就是硅胶做的没一点儿触觉?显然,这样想的男人,注定了被女人报复。

    蒋校长的嘉奖令来得很快,第二天军政部何部长亲临前线,给获得大胜的国家将士授奖。

    张治中及一众将领均获宝鼎勋章,88师钱伦体旅所部杀敌英勇,除获宝鼎勋章以外,特擢升为少将。

    历史上的钱伦体身先士卒奋勇杀敌,受重伤亦不退,在战后被授少将军衔。历史因为刘浪这个小蝴蝶扇动了一下翅膀拐了个小弯,现在又基本转回来了。

    只是稍许有变化的是,本应该被蒋校长授予国党最高荣誉青天白日勋章的张治中却只被授予宝鼎勋章,也算是怒火平息后的蒋校长对自己这位学生的薄惩。这位历史上著名的抗日名将算是被刘浪这只小蝴蝶连累了一下。

    不过,一草一木,皆为天定;一饮一啄,皆为前缘,这世间之事,谁欠谁或是谁负谁,谁又能说得定呢?

    战后数十年中,张治中虽甚少谈及这场生平对鬼子的第一场大胜,但凡谈之,最得意的却不是打了胜仗,而是冒着天下之大不韪将一个小少校推上了历史的舞台。

    全体将士都有嘉奖。

    唯独到了刘浪这里,军政部何部长却脸色些许古怪,跟随他的突击队,不管死活皆获宝鼎勋章,皆官升三级,小少尉纪雁雪成他的平级,擢升为少校,上尉连长迟大奎一举升为中校成为他的上级。

    按道理说,这位在战场上异军突起获得的青天白日勋章已经碾压众人的小少校不说连升三级一举跨入将军行列,升个两级应属正常。

    那知道,也不知道是不是蒋校长那会儿是不是分神,仿佛压根儿忘了此事,除了青天白日勋章之外,其他的奖励,只字未提。

    好吧!饶是如此,整个淞沪抗战前线五万余名将士,也只有刘浪一人有这个荣誉。就算是纵观历史上整个抗战十余年间,这种号称国党内部免死金牌的青天白日勋章总共也才颁发了不过160余枚,由此可以想见,刘浪所获的殊荣是多么难得。

    政府重奖前线立功将士,消息一经见报,荣获青天白日勋章的刘浪顿时变成了1932年2月里面整个国家最当红的人物,甚至有一些进步的女文学青年在报纸上刊登文章表示要和这位“抗日英雄”一起启发和探索她们剩余的人生道路。

    那怕报纸上所刊登的刘浪一身裹不住肚子的戎装照让很多大妈都忍不住感叹这孩子咋就养这么好呢?

    前来已经迁至大后方野战医院探视抗日英雄刘少校的江浙士绅是络绎不绝,当然,绝大多数都是携家中豆蔻之女前往。美其名曰是希望能多听听英雄事迹,以后好跟英雄一样精忠报国。

    整了半天,你们都是没儿子只有姑娘啊!啥时候重男轻女的思想不用等房价飞涨的时候在解放前就实现了呢?

    裹着的大粽子每天就是啥事儿都不干,对着打着劳军旗号的官宦士绅们以及他们花容月貌的女儿们,这脸上的肌肉也笑得僵硬了。

    最可怕的其实并不是应酬。

    而是,不得不应酬。

    除了南京中央日报和上海日报这样有限的几家主流媒体能获得允许对刘浪进行采访以外,其他的因为淞沪抗战聚集到上海的小媒体记者们自然是没这个机会了。

    没机会采访英雄,那众多的小报记者们就把目光对准了刘浪的“身边人”,比如野战医院的医生,护士,甚至是61军替换下战场休息三杆子打不着的士兵们。

    这下可好,什么道听途说的,自动联想的,甚至还有主动吹牛逼的。

    “抗日英雄枪法如神,一枪击落天空中几百米高飞过的苍鹰”

    “身家巨富大家公子,为保家卫国散尽家产投笔从戎”

    “记抗日英雄和女兵排排长不得不说的故事。”

    。。。。。。。

    不得不说,标题党这事儿不应该只是互联网时代的专利。这些新闻里数那些拿着刘少校花边新闻当噱头的新闻标题最吸引人眼球,人们开始唏嘘刘浪这位“抗日英雄”战场上的爱情之花。

    无数淑女名媛对那位不知名字的女兵排排长恨得牙根之咬,这狐媚子勾搭人都勾搭到军营之中去了。

    刘浪哭笑不得的翻看着记录着自己大名的各类八卦小报,还击落苍鹰,你咋不直接说一枪打残一只苍蝇,还是要打蛋蛋没打到鸡鸡的那种?

    “姓刘的,把这碗汤喝了。”纪雁雪黑着脸把一碗看着就渗人的药汤搁到半躺着的刘浪面前。

    “少尉,记得叫长官。”刘浪对小丑妞颇为随便的称呼很不满意,这气焰是越来越嚣张了。

    “哼,我现在也是少校,跟你平级,刘少校。”纪雁雪抖抖肩膀,很得瑟的示意刘浪看看自家肩膀上红色肩章上的两杠加一金三角。

    刘浪这才想起,在昨天那位亲临医院的何部长亲自颁奖之后,这小妞儿,就摇身一变成了纪少校,和他是一个级别了。

    不对啊!貌似迟大奎这混蛋还成中校了,那不是老子看到他还要喊长官?刘浪不爽的瞅瞅一边儿。

    迟大奎正悄悄的把脑袋往被子里缩,心里默默念叨着:我看不到,听不到,啥都不知道。纪排长,哦,不,纪少校每次来找长官麻烦的时候,长官最惦记的人就是他了。

    “迟大奎,躲个啥子嘛!是觉得纪排长不好看唆。”刘浪拿着川省话不怀好意的想把新鲜出炉的迟中校拖下水。

    “长官,你们聊,我这会儿肚子疼。”迟大奎一边苦着脸说着,一边不露痕迹的把脑袋继续往被子里缩。

    就像一只想睡觉的蜗牛。

    我擦,你肚子疼和往被子里钻有毛线关系?难不成,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就可以当茅司?刘浪是手边没东西,否则一定要让这个临阵脱逃只留长官面对敌人的混蛋知道花儿为什么要这么红。
正文 第37章 悲催的刘大郎
    “姓刘的,能不能让迟连长好好休息?”纪雁雪差点儿被刘浪给气乐了。

    这家伙几乎每次都用这一招,都快用烂了。

    “他一睡觉就打呼噜,我是怕他影响弟兄们休息。”刘浪很“委屈”的解释。

    此话一出,所有假寐着侧耳听动静的吃瓜观众集体在被子里直抽,对刘长官的敬仰之情再攀高峰,这得要多厚的脸皮才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这样说啊!要论打呼噜,迟连长那点儿小呼噜简直就是催眠曲,您老人家那呼噜才叫炮火连天好吧!

    几个兵也是思索了许久,才想到这个词来形容刘长官的呼噜声的。要不是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枕着炮声入睡,以赵二狗为首的伤兵们估计自己这伤几乎可以不用治了,直接给瞌睡死了。

    遭受无妄之灾的迟大奎快哭了,你们公母俩较劲,别老把我扯进去成不?

    纪雁雪别看军衔比他低,但人家是长官看中的女人,迟大奎是万万不敢得罪的。

    至于说刘浪,更是借迟大奎两个胆子,迟大奎也不会跟他唱反调。那场阻击战,刘浪可是独身一人,击毙了至少20个小鬼子,这种在军队里有胆量又有能力的上官可不多了。

    所以迟大奎的中校肩章已经发了,但一直悄悄的藏在枕头下没敢示人,他的想法很简单,军政部那帮大佬们疯了,他迟大奎可没疯,刘长官一天没升官,那他就还当他的小连长,万万不能压到长官头上。

    迟中校这两天可一直思考着怎么抱刘浪的大粗腿呢!

    “你也甭在那儿讲故事,说别的没用,赶紧的,把药喝了?”纪雁雪绷着精致的小脸,瞪圆了杏眼,手往桌子上一拍命令道。

    “那啥,医生上午检查说赵二狗下部感染,这药还是让他喝吧!”刘浪苦着脸指指右边床上一直呈假寐状态的赵二狗道。

    伤病们的床都开始抖动起来,那都是抽狠了的结果。

    “两位长官,医生好像说的是什么腹腔感染,不是下部。”被上官“污蔑”了的赵二狗探出头弱弱的为自己辩解。

    如果是别的倒也罢了,但实在是这个下部,对男人来说,是重中之重,必须得澄清啊!

    “你奶奶个熊,腹腔不是人体下部啊!你特么倒是长到上部去我看看?”刘浪眼睛一瞪,对于敢不配合自己的士兵怒目相向。

    不懂揣摩上司心意的下属,都不是好下属。

    “姓刘的,你别在这儿给我东拉西扯,怎么的,非要我把那些大家闺秀们请过来好好服侍你才肯喝?”纪雁雪气极反笑,用力一拍桌子。

    纪雁雪当然气苦,自己辛辛苦苦给他熬药汤,这家伙却在这儿会见各路名媛,听说还言谈甚欢,现在还推三阻四的拒绝自己的好意,简直是太欺负人了,不就是救了人家一命吗?大不了还给你。

    所有伤兵噤若寒蝉。再怎么是不懂风情的军人,纪雁雪表现的如此明显,他们也明白了啊!

    怪不得纪少校这两天一直黑着脸,对长官从来没什么好脸色,原来,是吃醋了啊!

    细细一想,可不是吗?这两天来看望长官的大家闺秀着实多了一些,而长官对这些大家闺秀们的态度,也貌似是都很和蔼,换成谁是纪少校,估计也都会不高兴吧!难道说是长官变心了?这不会吧!纪少校论相貌,可甩那些大家闺秀好几条街。不过也说不好,长官搞不好突然间喜欢和他一样体型的了呢!

    反正赵二狗就瞅见长官对上海商会会长那个圆球一样的女儿特别和蔼可亲,临走的时候还欣然应邀给人家胖千金的衣襟上签了个名字。

    长官的口味儿啊!

    赵二狗反正对长官的口味儿很赞同,那胖千金腰圆屁股大,一看就是好生养的,娶老婆,还是实际一点儿好。

    伤兵们这儿是心思各异。

    刘浪那儿是暗自叫苦不迭,记忆中这小妞儿不这样啊!以前对这胖子是退避三舍不说,几乎是有多远跑多远。现在虽然态度愈发的恶劣了,但每天至少要来这边晃悠五六次,不,几乎能达到七八次,每次还要刺自己几句,这是牟足了劲和自己对上的意思。

    女人那,她的代名词就叫麻烦!刘浪算是深刻的领会了老爹单独给自己面授机宜时偶尔蹦出的金句的含义。当然,那会儿老妈是一定不在场的。

    否则,刘浪有理由相信,自己那位贵为一军之长的老爹一定会说:女人那,她的代名词叫风景。

    不是怕喝眼前这碗黑乎乎不知道啥材料熬成的药汤,做为共和国最精锐的特种兵,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连蜈蚣蝎子甚至蜘蛛这样的毒虫都是腹中之物,只要能保持身体所需的能量。

    可纪雁雪端过来的这玩意儿真是没经过科学验证的啊!纯粹是这位大小姐纯手工完成。

    昨天,就昨天,刘浪抱着壮士断腕的决心把这位大小姐熬的号称能补血益气的药汤一饮而尽。

    结果。。。。。

    结果别提什么补血了,刘浪硬是流了快一碗的鼻血。

    等到晚上一问才知道,好家伙,纪少校对生死之交的战友是够上心的,硬是在里面弄了一段百年野山参当辅料,注意,这只是辅料,还有什么灵芝,何首乌。。。。。反正只要是大小姐能想得到的奇珍异品,都给它一锅烩,亲自动手熬了一天,就熬了那么一小碗而已。

    百草之精华,全进了刘浪的肚子。

    刘浪当时就眼含热泪,不是感动的,纯粹是因为悲伤。

    神农为啥死得早,就是因为尝了百草啊!火箭筒炸膛把他炸成了渣渣他没死,穿越了。进了两万日军的包围圈没死,还立功了。可特么竟然要死在一碗药汤上,补死的。

    他叫刘浪,但不叫刘大郎啊!

    昨天侥幸只流了一碗鼻血,那今天呢?刘浪愁眉苦脸。

    “哼,今天没人参也没何首乌,就是阿胶黄精桂圆几种,补血益气的,赶紧喝。”本有些气苦的纪雁雪在看到刘浪皱成一团的胖脸之后,不知怎么的心情突然又好了起来。

    虽然语气依然不佳,但很明显的,空气都缓和了许多。

    女人那,你还有个名字叫善变。

    刘浪默默念叨着,咬着牙一口将药汤灌进嘴中。

    除了各种不知名的滋味儿,还有一种叫糊味儿的味道,留在唇齿之间,尽情的展示着纪雁雪的努力。
正文 第38章 战争落幕
    刘浪伤势的康复速度让医生们瞠目结舌。

    仅仅只过了三天,那个失血几乎达到百分之六十,全身上下刀伤枪伤二十多处外伤的胖子竟然活蹦乱跳的下了地。

    纪长官熬的药汤效果实在是太惊人了,还躺在床上只能干瞪眼的一众伤兵们纷纷惊叹。

    纪雁雪虽然没有欢呼雀跃,但时不时瞟向刘浪的眼神和微翘起的嘴角无时无刻不在显示某美女少校的傲娇。

    没法不傲娇,正在医院里遛弯儿的刘浪已经证明了她有做为大国手的潜质。看来,以后这些补药还要多准备一些才行,纪雁雪远远看着刘浪宽阔的背影在心里默默打算。

    只有刘浪最清楚怎么回事,不知道是穿越者的福利还是因为自己这具身躯的特殊,他身体愈合速度远超常人,不说被缝合好的刀伤,就是被三八子弹击穿的小腿,不过区区三天,就已经基本愈合,如果不是纪雁雪严厉阻止,刘浪甚至想小跑一下舒缓筋骨,在床上躺了几天,感觉骨头都要发霉了。

    说起来,刘浪还是要感谢纪雁雪,如果不是她炮制的超级药汤,他还真无法解释这妖孽一般的伤愈速度。现在,统统往正在傲娇中的纪少校一推就行了。

    只是,每当回味起唇齿之间残留的糊味儿,刘浪的小心肝儿就是一颤,民国大姑娘们的厨艺相对于后世,那也是一如既往的------差啊!

    不过,这远超常人的自身修复速度对于刘浪来说,尤其是在这个经常要跟侵略者玩命的乱世中。

    血长,耐抗,如果再加点儿敏捷属性,完全是坦克加刺客的结合,刘浪现在已经很喜欢这具身体了。

    自从上次大战张治中所部全歼5000日寇,大受刺激不愿意接受失败的日军再举大规模增兵,派前陆军大臣白川义则任司令官统一指挥。2月27日起,上海日军又得到陆军第11、第14师团的增援,总兵力增至9万人、军舰80艘、飞机300架,战斗力骤增。

    而此时国军总指挥张治中所辖第五军、十九路军总兵力合计不足5万,装备又差,而且经一月苦战,伤亡也同样惨重。

    日军在兵力方面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可蒋校长不知是出于什么方面考虑,在国军大胜激励全国,后方官兵纷纷请缨抗战之际,竟然拒绝了再向上海增兵。

    刘浪谓然长叹,历史的车轮终究还是一个他这只异时空小蝴蝶难以撼动的庞然大物,那怕他狠狠的在历史的屁股上揣了一脚,依旧没能改变他的走向。

    虽然大胜,但蒋校长还是做出了和曾经时空里一样的抉择。做为一党之魁,做为一名出色的政治家,他已经敏锐的认识到日军大本营的虚张声势,面对苏联的强势,急于消化刚吞到肚子里东北三省的日本根本没有和中国进行全面战争的打算。既然没有,那又何必增兵?不如就此递个台阶,让两国首脑好下台?反正他蒋中正已经手握一次大胜,足以给全国一个交代。

    蒋校长现在的心腹大患,可不是日本,而是地处华夏腹部,已经星星之火正在燎原的红色部队。“攘外,必先安内”这句话可不只是说说就算了的。

    其实,站在任何一个历史时空,站在一国元首的角度,这句话自然是没错的。没有团结的内部,那来的共御外敌?

    只是,因为眼光的局限性,蒋校长并不明白,这次入侵的是什么样的一个国家什么样的一支军队,他们和历代异族入侵中原都不同,那怕就是动辄屠城三日不封刀以残暴著称的蒙古人和女真人,如果碰到这支丧失军人荣誉的军队,恐怕也只能瞠呼其后。

    日寇,要的不仅仅是土地和资源。他们,是希望这片肥沃的土地上滋养的是所谓的大和民族,他们,是要对中国人亡国灭种。

    当外部矛盾远远大于内部矛盾时,内部矛盾自然就会变小。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红色部队和他们的领导人们不会像明末时期的李自成张献忠等流贼一样短视,五年以后面对日寇全面入侵,已经杀红了眼的国共双方依旧选择了联合就是最好的明证。

    当然,如果蒋校长能有这样的眼光,日后,也不会远遁台岛了。

    依照正常历史的足迹,白川义则汲取前三任指挥官正面进攻失利的教训,从翼侧浏河登陆,两面夹击淞沪守军。

    3月1日,指挥第9师等部正面进攻淞、沪,以第3舰队护送第11师驶入长江口,从浏河口、杨林口、七丫口突然登陆,疾速包抄守军后路。张治中所部腹背受敌,被迫退守嘉定、太仓一线,在江湾一带抵抗日军进攻至3月2日,由于日军在太仓浏河登陆,形成腹背受敌的局面,于是被迫全线撤退。3月3日,日军占领真如、南翔后宣布停战。

    接下来的一月,再无战事。

    转眼到了4月下旬,南京政府顶着民众的巨大压力,还是和日本人议和了。

    不过在签订协议之前,上海发生了一件大事。一件令国人扬眉吐气的大事,一件令南京政府震惊万分的大事。

    在中日两国正式签署停战协定之前,日军在4月29日于虹口公园举行阅兵,庆祝日本天皇长寿的天长节及日军胜利。韩国人反日志士尹奉吉混入人群中,向主宾席投掷炸弹,结果日本陆军大将白川义则被当场炸死,日本驻华公使重光葵被炸断一腿,植田谦吉中将师团长被炸瞎一只眼睛。

    侵华日军的头目以这样的一种方式得到了他们应有惩罚。

    日本人马上利用这次爆炸事件,要求将原先谈判中双方议定的日军在沪权力进一步扩大,最高当局只好咬着头皮答应了。

    5月5日,中日在英、美、法、意各国调停之下签署《淞沪停战协定》。日军返回战前防区(上海公共租界北区、东区及其越界筑路地带),中国军队暂留现驻地(沪宁铁路上的安亭镇至长江边的浒浦一线),交战区划为非武装地区。

    《淞沪停战协定》的签署等于实际上宣布南京政府失去了对上海的控制权,中国自己的军队居然不能进入自己的国土!

    上海,这座亚洲东方最大的城市,成为了日本人和西方世界的“*************而刘浪,也终于等来了自己最新的任命。
正文 第39章 升官
    这段时间,刘浪这个61师师部通信官仿佛被遗忘了一般,除了被61师师长毛维寿喊过去亲切交谈了一次,其余时间他就是待在医院和伤兵们在一起,压根儿没人提让他归建的事。

    不过这也挺好,闲暇时间,他除了带着伤病初愈的迟大奎他们搞搞日常训练,就是顶着纪雁雪的卫生眼和小护士们聊聊天多了解这个时空。

    前来宣布命令的算是刘浪的熟人,现任88师师长俞济时少将。

    看看面前肃然挺立的刘浪,俞济时满意的笑笑,肃容道:“兹命令,原十九路军61师少校通信官刘浪,升上校衔,调任第二师独立团担任团长一职,驻地。。。。。”念到这儿,戴中将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面不改色的刘浪一眼,继续念道:“四川广元。”

    至此,一直较为淡定的刘浪终于露出惊容。

    俞济时看着眼前目露惊诧的年轻上校,嘴角露出一丝轻笑,他,终究还是个年轻人那。

    一个不到23岁的年轻人,就官至上校,而且还是实职,要说让人不嫉妒那是假的。尤其是他听到自己连升两级,并且担任独立团团长职务时,淡定自若的模样很难让人相信他只是个23岁的年轻人,这份淡定,就算是戎马生涯二十余年的少将都觉得自愧不如。至少,自己在他那个年龄当上连长时,都激动的一夜没睡着。

    现在的刘浪,总算是像个年轻人了。

    “俞师长,我没听错吧!广元可是川军的地盘。”刘浪看着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笑容的少将,终于忍不住询问道。

    “放肆,什么川军不川军的,那是属于中华民国的。”俞济时一瞪眼,训斥刘浪道。

    “是。”刘浪连忙立正肃立。

    “刘浪,不,刘团长,军部给了你五天时间准备,五天后部队开拔。”俞济时继续说道。

    “是。”刘浪领命。

    咦,不对啊!貌似少了点儿什么。

    等到宣布完命令的俞济时转身出门,刘浪这才反应过来。

    部队开拔?现在就特么他口头上宣布的一个独立团团长光杆司令,那里来的部队?

    连忙追了出去,急急忙忙的问:“俞师长,那我的兵呢?”

    俞济时回过头似笑非笑的,好整以暇的看着刘浪,仿佛早已料到刘浪会追出来询问。

    “俞师长,前段时间是刘浪孟浪了,但还请俞师长体谅下属的难处。”刘浪一看这位的表情,得,干脆很光棍的低头服软了。

    这位大师长在停战谈判的这段时间,那怕顶着61师众多将校的白眼可没少往61师跑,一心想将刘浪收至麾下,只可惜刘浪实在不想和蒋校长的这位嫡系牵扯太深,每每都用装疯卖傻糊弄人家求贤若渴的堂堂少将。

    这下,被卡了吧!

    好汉不吃眼前亏,对这位曾在历史的时空里受重伤也不下火线的抗日将军刘浪也颇为佩服,自然只能低头认栽。

    这个爱装低调的混账小子,终于知道得罪长官的下场了吧!对一直油盐不进的刘浪恨的牙痒痒的俞济时见刘浪终于服软,心下顿时大爽。

    不过,刘浪说的倒也是实情,有一点儿战功,就巴巴的往好部队跑,这对于军人来说实是让人有些不齿,那怕是他这个大师长亲自相邀。罢了,算是让他黄达文白捡了个便宜。

    俞济时心中所思的这个黄达文即是日后参加过长城抗战,抗战後期指挥过滇西战役,收复龙陵、腾冲等地并重新打通滇缅公路的抗战名将黄杰,现如今是国民第二师师长,刘浪未来的直属上官。

    “好了,你也别给老子卖乖,刚刚经历大战,各师各旅皆减员甚众,那里有多余的兵员给你,不过军政部考虑到你的困难,特和十九路军蒋指挥蔡军长商议,许你在你的老部队61师挑选校官三人,尉官十七人,士兵一百八十人合计两百人。剩余缺员名额,许你就地招募,不管是在上海还是在你的驻地广元。这两天你就去选人吧,一共可就五天时间。”俞济时哈哈一笑说道。

    “谢俞长官。”刘浪忙给俞济时敬了个礼。

    这个礼可真不是白敬,200人虽然不多,也就是一个连的编制,但蚊子小了也是肉啊!

    如果俞济时真的藏着掖着不说,他刘浪可就得在五天之后光棍司令一个儿去赴任了。那怕就算是以后他知道真相,恐怕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往肚里吞。那怕传到军政部那里,俞济时是蒋委员长的侍从官出身堂堂少将一师之长,他是一小小的上校,还是个光杆上校,其结果也就可想而知了,恐怕还会落个不尊敬长官的名声。

    直到把俞济时送上车,刘浪这才沉思着往医院走。

    给自己官升两级官至上校刘浪并不意外,顶着“抗日英雄”名头,擅于笼络人心的蒋委员长不这样做才奇怪。

    可是这个独立团是啥玩意儿?可能很多人对于独立团的印象多来自那部风靡全国的“亮剑”,李云龙的独立团纵横日寇敌占区屡获胜利。可是熟知军史的刘浪可知道,在1937年红色部队摘下红星戴上青天白日帽徽以前,在北伐之后国军可是没有独立团这个编制的,那是***为了不引起蒋委员长的猜忌又要壮大发展自己而想出来的编制。

    现在国军倒是有不少独立旅,就是这独立团实在太新鲜了。按照国军现在的编制,杂牌军不算,像嫡系中央军这样的一个步兵团满编3000人,那自由度更大的独立团得有多少编制?

    更让刘浪想不通的是,本应隶属于驻地位于渭南国民军第二师他这个所谓的独立团,竟然被放到了几百公里之外的四川广元。

    四川广元是什么地方,地处四川盆地北部、嘉陵江上游、川陕甘三省结合部,为四川的北大门,仅从这大门这一名称就可以看出,广元对于整个四川的重要性。

    现在川省为自家那位远房堂兄四川王刘湘的地盘,他能让你挂着中央军名头的部队占住他家的大门?在这一点儿上,别说堂兄弟了,恐怕就是亲兄弟也不好使。

    蒋大总统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呢?刘浪低着脑袋皱着眉头思索着。

    拐过墙脚,一阵风袭来,强悍的神经让刘浪第一时间出拳击向对方。
正文 第40章 这真的只是本能
    “啊~~”的一声尖叫差点儿没吓破刘浪的狗胆。

    那声音是他再熟悉不过,除了擅于熬煮百草的“神医”纪雁雪还能是那个?

    刘浪现在的身体虽然距离后世甚远,但一拳击出少说也有百十斤的大力,莫说纪雁雪这个娇滴滴的小娘们受不了,就是迟大奎这样的彪形大汉,冷不丁的挨上这么一拳,估计也得跪了。

    刘浪迅速改拳为掌,在击中目标的那一刻,收回大部分力道。

    武侠中但凡是打出一招想主动收回动不动就是内力反噬走火入魔虽然有些扯淡,但从能量守恒定律来说,能量不会凭空发生,自然也不会凭空消失,它只能从一个物体传往另一个物体,当然,能量的形式也可以相互转换。

    于是,刘浪强忍着强行收力的挫伤义无反顾的摸上了纪雁雪。。。。。。的胸。

    作用力与反作用的结果就是刘浪的肥猪蹄爪子感觉到了一阵柔软,比前世吃过的庆丰铺包子还要柔软,而且还比那大,爪子很真实的把感受传递到刘浪的脑神经中。

    刘浪发呆。

    纪雁雪发傻。

    纪雁雪根本没想到像完全变了一个人的刘浪在今天不知为何又故态复萌,不,确切的说是变本加利,竟然就直接上手了。

    而且,还是女孩儿家最隐私的地方。

    这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还是,他今天失心疯了?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超出了纪少校的思维范围,一时间全身僵立,犹如泥塑。

    “不是,纪少校,我明白这很难解释,但是,我刚才只是本能的反应。。。。。”反应过来的刘浪艰难的咽了口唾沫,手扶着“包子”干干的解释道。

    你意思是你早就想摸了?还本能的反应。

    纪雁雪感到了更大的冲击,这死胖子难道说也是磨刀霍霍两个月才在今天下手?

    刚才那个小护士是不是给我抛媚眼来着?模样还周正,就是屁股太小恐怕生不了儿子。穿着少尉制服的赵二狗叼着烟,回味着刚才和自己打情骂俏小护士的俏脸,满心遗憾的转过了墙角。

    然后,赵二狗就对小屁股小护士充满了怨念,这个倒霉娘们一定不能要,老子这是要到大霉的意思啊!

    不过,两位长官也太豪放了,孤男寡女干柴烈火熊熊燃烧可以,但你们到病房也成啊!赵二狗嘴巴不由自主地张大,烟卷儿带着火星飘落在地上。

    “两位长官,我什么都没看到。”赵二狗还算头脑比较灵活那一类,径直一个立正,然后转身就跑。

    尼玛拉个蛋,啥都没看到?那你喊个鸟的长官。刘浪一脚横扫,将一根烂木头踢向那个想逃跑的二货,听到背后风声的赵二狗一个懒驴打滚,连滚带爬的迅速消失不见。

    纪雁雪瞬间面红如血。眼睛似刀一样扫向刘浪仍旧停留在胸前的肥爪。

    刘浪触电一般收回自己的爪子,看着浑身仿佛都要冒烟的纪雁雪,弱弱的说道:“不是,我本能的以为受到了袭击。。。。。。”

    前世今生都没接触过几个女人的刘胖子这会儿感觉有点儿麻爪。

    羞愤,极度的羞愤,纪雁雪眼睛都要红了,这死胖子竟然用这么不靠谱的理由。纪雁雪感觉自己的小宇宙都要爆发了。

    如果有的话。

    “流氓,你去死吧!”纪雁雪怒气冲冲的给刘浪的小腿一脚,飞也似的逃跑了。

    但愿现在国军中还没有性骚扰这条军规,否则,后果堪忧啊!刘浪看着纪小妞飞奔而逃的背影,忧伤而又略带一种说不出的兴奋想着。

    偷眼扫扫四周,干咳一声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你们没看到,当时长官满脸淫笑,纪排长羞答答的站那儿不动,老子当时就傻眼了,没想到长官青天大白日的就这么大胆子。。。。。。”

    “啧啧,那你说的,他们一个郎情,一个妾意很久了。”

    “连长,什么叫郎情妾意?”

    “狗日的谁让你不读书,郎情妾意就是狼发情了它的小妾也有意思了。”

    刘浪站在病房门口前,脸色忽青忽绿,这帮混蛋绝对是闲得蛋疼无吊事,没文化还在那儿翻译成语。

    刘浪敢肯定,自己不爽,绝对不是因为他们背后嚼舌根八卦长官艳事,而是,他们太没文化了。

    在部队里,长官不爽了,倒霉的自然只有兵。

    “里面的几个混账,全体出列。”刘浪板着脸大吼一声。

    病房里一阵鸡飞狗跳。

    没过三十秒,在迟大奎的带领下,总共六个人整整齐齐的站在刘浪面前。

    “报告长官,一连全员到齐。”迟大奎挺胸撅臀,大声报告着。

    不过,怎么看,这位严肃的脸上都带着一丝笑意。

    卧槽,这帮没文化的竟然都在,刘浪心里冷笑一声,这倒省事了,免得以后一个一个弄他们。

    “这么有闲心思唠嗑,伤应该都好的差不多了吧!”刘浪扫过残兵们憋着笑意装严肃的脸,心中一闷,“我奉上峰命令组建独立团,现在就光杆司令一个,不知道有没有人想来?”

    刘浪这话一说,迟大奎和另外五名残兵顿时炸了锅。

    上次嘉奖,迟大奎升了中校,赵二狗和刘大柱、孙周全、雷富贵、谷大用他们五个也不错,全部由士兵变成了少尉。

    可是,当官不带长放屁也不响,别看都升了官,手底下一个人也没有,就算是迟大奎这个中校,手底下就五个光杆子少尉,还不如他当班长的时候管的人多。一听刘浪这么一说,他们那还不知道,这是要把他们几个一起带独立团的意思。

    这不仅可以继续跟着牛逼的不要不要的长官,还能当官带兵,他们那会不欣喜若狂?

    “长官,我赵二狗报名。”

    “长官,你去哪儿我大柱就去哪儿。”

    。。。。。。

    “好,我独立团四个营长十二个连长都空着在,咱们都是生死一起闯过来的老弟兄了,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你们现在立刻围着医院跑五十圈,跑完,就算通过。哦,对,别忘了背上你们才发的背包。”刘浪说完,就施施然的进了病房。

    几名残兵们面面相觑,皆面露苦色,住着上千伤兵的第五军军部野战医院规模可不小,一圈下来怎么说也得七八百公尺,几十里路啊!

    尤其是还要背上背包,残兵们眼泪都快下来了,也不知道刘长官从哪儿学来的方法,好好的背包里放石头干嘛?这半个月,伤病已经痊愈的他们可没少背着那破玩意儿绕着野战医院跑步。

    赵二狗“嗖”的蹿了出去,背上放在墙角的背包就跑。

    这绝对是个聪明的兵。

    再不跑,能被倒霉蛋们重新打回病房里躺着。
正文 第41章 杜老板
    耳听着残兵们大声咒骂着赵二狗的名字却无一例外的拿着背包远去的脚步,刘浪满意的点了点头。

    经历过血与火考验的老兵无疑是军队最宝贵的财富,从俞济时一宣布自己可以自行从十九路军挑选200名官兵,刘浪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和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残兵们。

    负重30公斤越野35公里,已经接近七十年后解放军特种部队全副武装50公里拉练项目了,对于这个时代缺乏系统训练的军人们来说,基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那怕就是号称陆军天下第一的精锐日军,其严苛的训练科目中也仅仅只是30公里拉练而已。

    面对刘浪这种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从他们的实际表现来看,显然他们也是极为愿意跟从的。

    35公里,没有标准,只要他们能跑下来就行,刘浪根本不担心他们会偷奸耍滑少跑几圈,服从命令那是做为军人最基本的素质。

    想了想,刘浪决定还是去拜访一下十九路军的几位大佬,不仅是要从这几位大佬手底下挖人,更重要的是,十九路军在中国近代史上,有着不可磨灭的光辉。

    对于十九路军,刘浪自然是清楚的不能再清楚了。淞沪一战,装备简陋的十九路军三万将士和拥有着飞机大炮的日军硬抗半月,打出了铁铮铮的一战,证明了他们不愧是北伐战场上曾经的铁军。

    可刘浪知道,自从1931年十九路军全军3万名将士立誓不再与红色部队战斗,又擅自违抗蒋大总统谕令不得抵抗日军移交上海防务命令之后,这支部队就已经成了蒋委员长的心头大患,日后在福建拒绝参与国民政府对红色部队的第四次围剿制造“福建事变”震惊中外的辉煌在国民政府十余万大军的围攻中终究只能是昙花一现。

    这样一支本应该在日后抗日战场上成为日寇梦魇的铁军,竟然悄然无息的消亡在内战的硝烟中,实在是可悲可叹。

    刘浪对于统领着这样一支充满爱国主义情怀军队的几位将军们还是极为钦佩的,无论从那个理由,他都得去见上一见。如果可以的话,刘浪更希望这样一支强悍的军队还能在五年后站在日寇大举进攻的前线,而不是成为政治交锋中的炮灰。

    刘浪首先通过电话找到了自己的直属上司61师毛师长,毛师长听到刘浪话里的意思后,很爽快的答应了刘浪的请求。

    61师的驻地距离第五军的野战医院并不算太远,刘浪一路小跑,不过半小时,刘浪就出现在毛维寿的指挥部门前。早已等候在门口的毛维寿冲刘浪手一挥,率先跳上了停在门口的大卡车驾驶席后排。

    刘浪一阵牙疼,这少将的专车,可是够大的,这可和儿时看的电影中国军将领们坐着上战场的小轿车区别有点儿大啊!

    兴许是看见刘浪脸上的异样,毛维寿脸上也露出一丝尴尬。毛维寿是江西人,一开口:“崽耶,你是不知道,莫说跟小鬼子狠狠打了一仗快把家底都打完了,就是没干这场仗之前,我们十九路军在蒋委员长那儿也特娘的是后娘养的,弟兄们军饷都没发,老子连马都快没得骑的了,那来的车?就这辆车还是上海的父老乡亲们捐款买来当运输弹药的。”

    刘浪默然点头,对于这段历史,军史上亦有记载:开战初期,南京政府就以财政濒临崩溃为由,断绝十九路军军饷数月之久。自1931年10月起,十九路军就从未领到分文军饷。当时正是寒冬,将士们身着单衣,短裤露膝,在冰天雪地里作战。十九路军孤身奋战近一月,若不是上海市民及工商各界大力支援和张治中的第五军来援,早已弹尽粮绝全军覆没。

    刘浪对蒋委员长这种极擅于利用国内外斗争铲除异己的手段又是多了几分警惕,毕竟,现在的他还要在蒋委员长麾下混几年。

    通过这两月对国内外时局的判断,刘浪对自己未来的路基本已经有了个大致的脉络。爷爷是要找的,红色部队的大腿自然也是要抱的,但绝不是现在。

    现在距离日寇大举侵华大概还有整整五年的时间,刘浪可不想把这五年时间浪费在和南京国民政府你争我斗中,刘浪希望用这五年时间带出一支强军,一支让小鬼子碰的头破血流的强军,那怕不能改变整个战争的大势,刘浪也希望用这样一支部队告诉全国军民,中国人,从来都不是东亚病夫。

    因为“淞沪协定”,十九路军军部已从原驻地迁出,现暂定在望仙桥一带,距离61师的驻防地大约有三十公里,卡车在老旧的公路上缓慢而行,放眼望去,经历过两军合计十余万大军大战后的苍夷俱在。

    两名军人也没有继续交谈下去的兴致,气氛有些沉闷。

    一直走了一个多小时,连续经过了几个戒备森严的盘查路口,终于到了军部驻地。

    有毛维寿的带领,再加上刘浪这个“抗日英雄”的特殊体型也是小有名气,进军部的大门并没有受到多严格的审查。

    在一名中校副官的带领下,两人直接来到了临时军部最大的会议室,已经得到消息的蔡廷锴蔡军长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整整自己的军帽,刘浪昂首挺胸踏入了会议室。

    精瘦但却面相极为坚毅扛着中将军衔的蔡廷锴刘浪在照片里见过,一双虎目不怒自威,让人印象极为深刻。但会议室里并不仅仅只有他一人,在蔡廷锴身边竟然还有个平头短发,穿着大褂的男子。

    刘浪目不斜视,立正敬礼:“军座,61师通信官刘浪特来报道。”

    “哦?刘团长,你现在可是2师的人了,61师通信官就不要再提了吧!”蔡廷锴动也没动,慢条斯理的说道。

    “就算刘浪以后当上将军,履历上的第一条也永远是十九路军61师通信官。”刘浪大声回答道。

    “哈哈,算你小子会说话。”面无表情的蔡廷锴脸上绽出一丝笑容,站起抬手给刘浪还礼,侧头问身边的大褂男子:“怎么样?杜老板,我十九路军的好男儿还是不少吧!”

    平头短发男人看着刘浪,眼里闪过一丝奇光,闻言微笑道:“有蔡军长这样的保家卫国的模范军人,麾下自然少不了刘团长这样的英雄人物。

    杜老板?刘浪脑海里走马灯似的开始思索。

    原来是他,刘浪灵光一现,能跟蔡廷锴这样的一名中将并肩而立而不落下风的商人,又姓杜,翻遍中国近代史,恐怕也只能是他了。
正文 第42章 密谈
    杜月笙,中国近代史上的一个传奇人物,由一名小混混成长为上海乃至中国最大的黑帮帮主,用现代语来说,就是黑帮教父,统治上海黑帮二十年之久的地下皇帝。

    如果仅仅只是个黑帮老大,根本不足以配得上传奇人物这几个字。身为黑帮老大的杜月笙还是个长袖善舞,极会左右逢源的政治风云人物,在红色政权史书里著名的1927年“四一二****政变中,利用自己的帮派势力帮助国民政府通风报信,致使上海数千进步工人被当权政府杀害。

    但与此同时,此人还是个爱国主义者,不说五年后的全面抗战中杜月笙挺身而出利用帮会的关系开展抗日救亡工作。就说这次的“一二八淞沪抗战”,杜月笙在开战之初就电话蔡廷锴军长道:“但凡有用得着我杜某人的地方,万死不辞!”,而且此人说到做到,在第二天就他就开始四处奔走,拜访上海滩的各界名流,建立了一个支持十九路军抗日的“上海抗敌后援会”。

    在“上海抗敌后援会“的组织下,从富豪到乞丐,大家纷纷行动了起来,有钱的捐钱,有物的捐物,为十九路军的官兵们提供了很好的后勤保障。与此同时,杜月笙还组织了战地服务团,冒着枪林弹雨帮助作战部队运送枪支弹药和后勤物资,在整个淞沪抗战期间,死伤数百人之巨。

    也无怪蔡廷锴曾经说没有杜月笙十九路军早就溃亡。

    面对这样一个中国近代史上毁誉参半的风云人物,刘浪肃然抱拳行了一个江湖礼:“原来是杜先生,感谢杜先生在此次抗战中为我十九路军全体将士所尽之力。”

    “刘团长客气了。”杜月笙微微一愕,客气了一句,继而很好奇的问道:“恕杜某冒昧,刘团长和我应该素未谋面,也不知刘团长是怎么认出杜某人的。”

    “若不是杜先生,刘浪实不知还有那位能这样和我们军座平起平坐。”刘浪微微一笑,回答道。

    “哈哈”蔡廷锴和杜月笙相视而笑。

    已经在军工厂混迹四五年的刘浪早已不是那个只有血与火的单纯军人,和官僚们处时间长了自然对于人心多了几分把握,这句话算是把这二位都恭维的恰到好处。

    “怪不得老毛说你小子是个滑头,果然是名不虚传。”蔡廷锴指着刘浪笑骂道。挥挥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道:“坐,我知道今天你是来挖老子墙角的。”

    “谢军座。”刘浪端正的坐在椅子上,脸上露出每个胖子都特有的憨笑:“军座言重了,刘浪今天来可不是挖军座的墙角,而是来给军座分忧解难的。”

    “给我分忧解难?哈哈,好,我就听听你怎么给老子分忧解难的,刘浪,我可先跟你说好,如果你说不出个一二三,军政部许诺你的200人可就变成100人了,如果纯属瞎扯,那你小子就光杆司令一个区上任去吧!”蔡廷锴听刘浪这么一说,不由失笑道。

    杜月笙则笑眯眯的看了刘浪一眼没说话,悠然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不用想,这位刘团长是想用另辟蹊径的方式从蔡廷锴这儿挖人,就是不知道这个看着憨却是很精明的胖子用什么方法。

    “上海战事已毕,军座是不是正在忧心委员长会将我十九路军放至何处驻防?”刘浪慢悠悠的说道。

    “噗”杜月笙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蔡廷锴虎目猛的一睁,看着刘浪不说话。

    并不仅仅是因为刘浪说中了蔡廷锴的心思。而是刘浪这一句话简简单单,可透露出来的信息,让人心生寒意。蒋委员长不满十九路军不抗击红色部队由来已久,但是,刘浪这个新晋上校却堂而皇之的把之放在了桌面上。

    换句话说,刘浪已经知道,十九路军驻防何地和蒋委员长会如何对待十九路军两万多官兵有必然的联系。

    杜月笙压根儿没想到这个眼前这个他有些捉摸不透的年轻人会如此大胆,将这般忌讳的事陡然扔到了桌面上,而且如此开门见山,不留余地。心中首次对这位“抗日英雄”多了几分好奇。

    “蔡军长,此事涉及军事机密,杜某还是先告退了。”杜月笙果断站起身来告辞。

    “好,杜先生诸多要事缠身,蔡某也不便多留,容蔡某下次再设宴款待,祺勋代我送客。”蔡廷锴也不是拖泥带水之人,当下起身道。

    “刘团长少年英雄,他日你我再好好亲近。”杜月笙在临走之前深深的看了刘浪一眼,微笑道别。

    “杜先生客气,错过今日,刘浪自当上门拜访。”刘浪也笑着应道。

    不过,刘浪这次可不是客气,杜月笙这位七窍玲珑的沪上黑帮大佬,可实时刘浪计划中不可缺少的人物之一,今天能和他结识,倒是省了刘浪不少功夫。

    在座之人都是非常人物,没多少废话,走的走,留的留。

    整个会议室里,就剩下蔡廷锴和刘浪两人。

    “好了,现在就你我两个,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蔡廷锴正襟危坐,盯着刘浪的双眼说道。

    “我十九路军必定会被派往福建。”刘浪很干脆的说道。

    这是曾经的历史时空发生过的事,刘浪自然极有信心。

    “继续说,不管怎样,你要的200人,我给你。”蔡廷锴目露精光,一字一顿的说道。

    仅从蔡廷锴这句话,刘浪就深知自己赌对了,十九路军调往福建一事,十九路军的大佬们恐怕早有预料。

    现在,就看自己有没有能力靠自己的一家之言替中国四万万同胞保留下这一支赫赫有名的抗日铁军了。

    刘浪心中大定,蔡廷锴心中却是掀起滔天巨浪。去往福建之事他之所以有所耳闻还是因为军政部某位和蒋总指挥交好上将的密告,听说是那位蒋委员长无意中的透露,只不过到现在还是悬而未决,这种机密自然不可能是刘浪一个小小新晋上校所能知道的。

    如果,是这个年轻人根据时事分析出来的,那就太过妖孽了。

    没人知道刘浪和蔡廷锴说了什么,反正刘浪2个小时之后从军部出来时,笑容满面。
正文 第43章 招兵之始
    刘浪没法不乐。

    经过艰苦的讨价还价,已经被他说动的蔡廷锴大笔一挥,给了他一道军令,十九路军全军3万人,除去淞沪一役阵亡的2000将士,其余两万八千人,校官以下人等,任他调用。

    而且,不再是两百人,是五百人,整整翻了一倍有余。

    当然,更让刘浪为之高兴的是,这两个小时,刘浪根据自己熟知的历史,旁敲侧击的将十九路军日后会遇到的情况一一分析,虽然蔡廷锴这名著名的抗日将领并没有当着自己的面做出什么决定,但从他将调人名额从200人主动提升至500人就可以看出,他心中已有所触动。

    第二天,一则消息就在十九路军全军流传开来。

    国民革命军第二师步兵独立团招收官兵,凡少校以下军衔者,皆可报名,名额500,参与选拔之后,一经录取,待遇从优。

    消息一经传开,十九路军全军哗然,中央军素来嚣张,但这样公然的挖角行为,可实是极为少见。

    还有什么见鬼的步兵独立团,十九路军的官兵从北伐战争到中原大战再到这次淞沪抗战,可谓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人,除了昙花一现的叶挺独立团,这又是那来的狗屁番号?

    “长官。。。。。。”消息传开后的第四天,迟大奎从刘浪花了十块大洋租的临时招兵点跑回野战医院找刘浪。

    刚火急火燎的推开刘浪在野战医院设置的独立团临时团部大门,刚喊了声长官,迟大奎就“嗖”的一下又缩回去了,顺便把门又给关上了。

    刘长官什么都好,就是稍显风流,院子里都能亲自上手,这和纪排长关办公室里,天知道还要发生什么“激动人心”的事件?想到这儿迟大奎心里一阵万马奔腾,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那天赵二狗那个驴日的看到了,害得大家伙儿那天背着几十斤重的背包围着野战医院跑了50圈,硬是跑了大半天,到现在还有三个跑脱水的兄弟在医院躺着。天知道,他这样会不会让兴致大起的长官大发雷霆?

    不过兄弟们没一个孬种,就算快跑死,也没有一个说不跑了,在大家伙儿的互相帮助下,完成了长官的命令,通过了考核。

    想到这儿,内心忐忑的迟大奎心里又泛起一丝骄傲,一连的弟兄们都是真汉子,只要他们在,一连,就永远在。

    迟大奎不知道,那晚的血肉战场,就是最坚硬的磨刀石,幸存下来的残兵们的刀锋已经初步绽出了闪着寒光的刀锋。否则,搁在以前,断然是没有可能完成刘浪那道对于这个时代的军人来说堪称变态的任务的。

    屋里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纪雁雪刚才还冷冰冰的脸上终于忍不住飞起一丝绯红。

    显然,某中校这种欲盖弥彰见山不是山的行为,很容易就让纪雁雪想到了某人直接上爪的那一天,更可恶的,某个混蛋还捏了一下。

    刘浪则大喜。

    迟大奎来的恰是时候,他快被某小妞缠死了。

    “大奎来了,快进来。”刘浪大声命令道。

    很抱歉的看向纪雁雪:“纪排长,你看,改天我们再谈谈?”

    “好,我在外面等你。”纪雁雪丢下一句话,一扭身,甩着齐耳的短发径直出了门。

    刘浪一阵头疼,这小妞儿还真是倔的很,看样子,今天不给她答复,晚上连觉都不用睡了。

    “纪排长好。”迟大奎干笑着给出门的纪雁雪打招呼。

    “迟连长好。”纪雁雪以标准下级对上级“啪”的行了个军礼,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然后,以标准立姿站在门口。

    迟大奎一阵牙疼,这是因为自己冲破了这二位的好事儿,纪少校在给自己脸色看?

    心虚的推开门,见刘浪站在桌后正看着他,迟大奎忙开口申辩:“长官,不,团座,我有夜盲症,刚才屋里黑,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夜盲症泥煤,有事赶紧说。”刘浪感觉脚一阵发痒,很想找个沙袋踹几脚,眼前这个大沙袋貌似就不错。

    “团座,我老迟都找那帮混球们烧了几遍高香了,结果那帮驴日的也太不给面了,都两天了,我那儿连个人毛都没有,你交给我的任务完成不了啊!”迟大奎这才想起自己来找刘浪的目的,哭丧着脸说道。

    “没人来吗?”刘浪却仿佛对此情形早有预料,微微一笑。

    “是啊!那帮驴日的吃人不吐骨啊!都以为老子的钱那么好拿的,等会儿老子就挨个找上门去,让他们给老子吐出来。”迟大奎悲愤的怒吼道。

    为了完成刘浪交给自己的任务,迟大奎可没少花功夫,凡是61师带兵的和他有点儿交情的,迟大奎拿着军政部发给他的奖金,花费了整两天时间都在酒桌上拜访了一遍,希望他们高抬贵手,多少能支援点儿士兵,精兵强将不指望,只要是上过战场见过血的就成。整整一百白花花的大洋就这么散出去了,想起来迟大奎都心疼的心肝直抖,那知道到头来竟然连丢水里都不如,丢水里还能听声响,现在居然连个人毛都瞅不见。

    “那你跟我说,你是怎么宣传的。”刘浪指指身旁的椅子,示意坐着说。

    “我们几个兄弟跑了一天,把整个十九路军营级指挥部都跑遍了,几乎每个营部最醒目的位置都贴上了招兵布告。”迟大奎眨巴眨巴眼,说道。

    “是不是就这个布告?”刘浪随手从桌上扯了一张有些破旧的白纸,摊开在迟大奎面前。

    “对,就是这个,我还专门去请的以前的老长官熊参谋长给拟的布告内容,那可是我们61师有名的才子。”迟大奎看了一眼,有些得意地说道。

    为了请熊参谋长写这个布告,迟大奎可是送了整整二十块现大洋。

    “扯淡,熊参谋长是61师的才子,可不是咱们独立团的才子,你看看这写的内容,换你看了你得来啊!”刘浪在看到布告的时间,就想把布告砸所谓的才子参谋长脸上。

    这文化人耍起流氓来,真是太没底限了。
正文 第44章 干啥都得有文化
    “咋嘞,额觉得挺好啊!”迟大奎是陕西人,一急之下,浓重的陕西口音脱口而出。

    “好,好个锤子,个瓜娃子你看,奉国民政府军政部令,国民第二师独立团招兵,中央军嫡系部队,限额500名,一经录取,待遇远超普通部队。驻地陕西谓南,物产丰足,衣食无忧,且面食之美味独步陕甘川。凡报名者,十九路军各部均不得刁难阻止,否则严惩不贷。”刘浪恨铁不成钢的指着布告,给尚蒙在鼓里还依旧沾沾自喜的某中校念道。

    “额,额没觉得那里有问题啊!这都是你上次给我说的意思吧!”迟大奎显然有点儿蒙圈。

    “妈拉个巴子,你啥子时候想明白了,啥子时候再给老子去招兵。”刘浪险些被这个一根肠子通到底的囊货气晕。

    想想这就是自己未来的一营营长,刘浪对还未成立的独立团险些没了信心。

    “迟连长,你被熊参谋长耍了,他压根儿就不想你从十九路军招一兵一卒走。”纪雁雪从门外探出头,提醒道。

    “对,对,纪排长你是文化人,你给我解释解释这里面有什么道道。”迟大奎再耿直,这会儿也知道这布告里面有猫腻了,忙请求纪雁雪道。

    这个时候刘浪脸色不好看,他是自然不敢再腆着脸去求教心情不好的长官的。

    “那个,迟连长,你是独立团的人了,但我还是十九路军的,你这样让我有些不好做吧!”纪雁雪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副我知道,但出于派系之别就是不能告诉你的为难。

    “谁说的,从那天晚上,你纪排长就是我迟大奎的生死兄弟,不,兄妹。我们去那儿,你当然也得去那儿,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迟大奎的营副。”迟大奎忙拍着胸脯许诺道。

    纪雁雪可是长官的女人,长官去那儿她当然也得去那儿,恐怕就是长官不太好开口,现在,自己帮长官把这个问题解决了。迟大奎文化水平是不高,但不妨碍他有心眼儿,帮长官解决问题,可不就是下属应该尽心尽力的嘛。

    “嘻嘻,那可是迟营长你说的,那我现在可就是独立团的营副了。”纪雁雪脸上顿时笑颜如花,接口说道。

    压根儿看都没看旁边满脸写满“卧槽”某扛着上校军衔的胖子的脸。

    卧槽,这小妞儿啥时候顺杆爬搞得如此溜了?连迟营长都喊出来了。刘浪觉得脑仁都是疼的。

    先前迟大奎没来之前,纪雁雪在他办公室干嘛?可不就是缠着要加入独立团嘛!按道理说,有这样一个赏心悦目的美女天天在眼前晃着养眼,那怕时不时的给几个白眼,刘浪也应该是愿意的。

    可是,纪雁雪也不是普通人家的闺女,他老爹可是华北财团中比较有名的纪大忠,论家资可是不亚于刘浪这个川省土地主的。这次知道纪雁雪参加淞沪抗战,可是把家里人吓得不轻,人家老爹亲自带着十万现大洋从华北赶来,就是要把女儿从这里带回去。

    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这金钱开道的威力,众所周知,着实无人能挡。刘浪这两天至少接到几位军政要员的电话要求刘浪放人,就连蔡廷锴将军也亲自打电话委婉的告诉刘浪最好放人走,事成之后,独立团将获得一万现大洋的军资捐款。

    一万现大洋是什么概念?刘浪这个昔日的败家子恐怕不知道也懒得知道,但刘浪在这个时空混迹了几个月,早把这个时代的物价给搞清楚了。

    战后的上海,因物资紧缺,物价水平居高不下,大米价格为每市石12银圆,换算成市斤的话就是每斤一角2分,相当于一块银圆可以购买接近十斤大米,一块银圆可以买4斤左右的猪肉,如果跟七十年后比较,一块大洋的购买力相当于20到30人民币,这还是在战后的南方,在北方,购买力将会更高。

    也就是说,这位一出手,就是十万斤大米,若以独立团满编3000人每人每天1斤大米计算,足够全团3000人吃一个月的。

    和看美女养眼相比,这个帐无论怎么算,都是挺划算的。

    当然,更重要的,刘浪并不想纪雁雪跟着独立团,只有他知道,五年后,他将会面对一支什么样的军队,那再不是七万,而是接近200万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鬼子。就是强如刘浪,也丝毫没有把握能在旷日持久长达八年的战争中活下来。

    但刘浪也没想到纪雁雪会如此执着,在他首次拒绝之后,连续三天,每天刘浪一睁眼看到的永远都是脸色冰冷却毫不放弃的纪雁雪。

    好吧,去特么的一万大洋十万斤大米,既然她铁了心的要去,就随她吧!老子能带着她在2万小鬼子的肚子里翻江倒海杀出重围,老子就能带着她抗过那个八年。

    不知怎么的,当刘浪暗自做下这个决定之后,心里也忽地放松下来,一如当年和上百恐怖分子大战之后点齐了全小队的姓名。

    用眼角的余光看看刘浪并没有提出反对,纪雁雪美丽的杏眼弯弯的像上弦月,指着布告给迟大奎解释道:“迟连长你看,布告中说自己是中央军嫡系部队,待遇远高普通部队,如果你是十九路军官兵你会怎么看?”

    “驴日的,老子早就看那帮鼻孔朝天的中央军不爽了,没老子这样的普通部队,光凭他们打得赢小鬼子?”迟大奎满脸怒色。

    须臾,迟大奎反应过来,大怒:“驴日的熊辉中,敢坑老子。”

    “咯咯,还不光这样呢!迟连长你看,面食独步陕甘川,可你要知道咱们十九路军绝大部分官兵都来自粤省,以大米为主食。”

    “还有,严惩不怠,这话要是说你给听,你是不是觉得这个中央军独立团太欺负人了?”纪雁雪捂着嘴笑道。

    迟大奎脸色涨红,差点儿把脑袋都塞裤裆里去了,如果他有那个柔韧性的话。

    读书人,太坏了。迟大奎总算知道了玩笔杆子人的厉害,看着都是好词,可句句好词都是告诉人别来,谁来谁傻货。

    “哈哈,大奎,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记得多读书,才不会吃亏。”刘浪拍怕羞愧不能自已的迟大奎的肩膀,笑道:“这个布告不要也罢,我给你弄个厉害的,明天你就等着报名点的大门被挤破吧!”

    迟大奎瞪大了双眼。

    这个牛逼,长官貌似吹的有些大啊!
正文 第45章 这就是颠覆
    很快,迟大奎就知道,读书人厉害,但貌似自己这位公子哥儿团座也不差。

    也不知道刘浪给纪雁雪灌了什么迷魂汤,纪雁雪乖乖的回到了自家老爹落脚的华北商会会馆,刘浪派去负责“保护”的赵二狗等人顺理成章的领取了一万现大洋。

    有钱好办事,刘浪当天带着钱就去拜会了上海的地下皇帝杜月笙,不到一个小时,整个大上海的各大夜总会就动员起来,有条不紊的组成一个个小队,以慰军的名义,给还驻防在上海周边的十九路军送去爱心表演,送文艺下部队的小分队不多,但足以分派到每一个连队。

    说是表演,其实,在热场的开场舞过后,主要表演的内容就是一首歌。

    因为旧上海几乎找不到男歌者,刘浪直接把还在野战医院养伤缺胳膊断腿的伤兵们组织起来,简单的培训了两个小时,就由他们负责这首歌的演绎了。

    刘浪做为“伤残军人好声音”唯一导师,只能亲自献唱培训,刘浪的声音说不上动听,但当他用他特有金属质的嗓音唱起那首名为“兄弟”的歌时,几乎所有的伤兵们,眼里都布满了泪水。

    那个站在台上,体态臃肿的男人,一首歌,让所有的霓虹,都黯然失色。

    在后台的杜月笙闭着双眼,听着前面刘浪的歌声,默然失语。这个在战争中异军突起的土财主少爷,真的又再次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杜月笙相信,如果给这家伙开个演唱专场,绝对性的爆满不说,就凭这首歌,他能被那些豪门贵妇大户小姐们给连皮带肉给生吞了,那200斤的肉都不够分的。

    实在太特娘的会煽情了。杜月笙忍不住擦了擦眼角的水气,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在夜幕来临的时刻,文艺下部队小分队在静静安坐在地上的士兵们面前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没有灯,有的只是四周竖起的火把和临时燃烧起的篝火,以及火光中年轻士兵们因为兴奋而微红的脸。

    也没有麦克风,但拄着拐杖,空着袖筒的伤兵依次从台下走上简陋的舞台,热热闹闹的现场从前到后,逐渐变得安静。伤兵们沙哑着嗓子,甚至有些不着调的开始歌唱。

    兄弟你在哪里

    天空又飘起了雨

    我要你象黎明一样

    出现在我眼里

    兄弟在哪里

    听不见你的呼吸

    只感觉我在哭泣

    泪像血一样在滴

    我一个人

    独自在继续

    走在伤痛里闭着眼回忆

    岁月锋利

    那是最最致命的武器

    谁也无法

    把曾经都抹去

    还有什么比死亡更容易

    还有什么比倒下更有利

    没有火炬

    我只有勇敢点燃我自己

    用牺牲证明我们的勇气

    还有什么比死亡更恐惧

    还有什么比子弹更无敌

    没有躲避

    是因为我们永远在一起

    用牺牲证明我们没放弃

    。。。。。。。

    随着伤兵们第二遍吟唱,士兵们忍不住开始嘶哑着嗓子轻声应和。

    与之相伴的,是脸上的泪水肆意流淌。

    整个淞沪抗战,十九路军伤亡近8000人,阵亡近2000人,那些回不来的,都是袍泽兄弟。

    伤兵们的声音已经完全被淹没在士兵们越来越高昂的歌声中,嘶哑低沉的男声在寂静的田野、破败的村镇、城市的边缘一遍又一遍的回响。

    薄薄的夜色中,行色匆匆的路人停住了脚步,已经在家端起饭碗的农人放下了碗筷。

    是的,虽然只有声音,但所有人眼前浮现的是,炮声隆隆中,穿着深蓝色军服前赴后继的身影。

    没有飞机大炮,他们只能用牺牲证明他们的勇气。

    忍不住好奇,站在远方遥遥观看刘浪会出什么幺蛾子的蔡廷锴虎目中沁出水色,他的2000子弟兵啊!2000个木匣就全装下了。

    当士兵们流着泪一遍又一遍把歌唱完,陷入沉寂的片刻,每一个分会场就会有一个情绪激昂的男中音用尽全身力气在台上呼喊:“奉蔡廷锴将军均令,原十九路军61师通信官刘浪少校组建独立团,特招募有志于抗击日寇勇猛之士500人,官兵不论,优者入选。刘团长承诺,异日必将挥师北上,抗击日寇,复我河山。”

    说完之后,在临时舞台的两侧,就会升起两条布幔,一条上面详细写着独立团招兵的详细地点,一条画着前往招兵地点的地图。

    地图的边上还书写着八个大字:若是好汉,请君快来;如是孬种,回家吃奶。

    除了这些刘浪还有后续手段,文艺小分队娉娉婷婷的夜总会歌女们把一张张小传单发放到每一个士兵手里。

    薪酬比十九路军高百分之三十也就罢了,最让人心动的是,凡是入选的官兵,每人可带一名因伤致残的战友调入独立团。

    这个吸引力可就太大了,这一场仗打下来,因为伤口感染截肢的官兵可不在少数,缺少了肢体,自然就不能返回作战部队,大多发放一些伤残津贴和路费回家。

    在这个时代,失去了劳动能力,那点儿伤残津贴一花完,等待伤残士兵的结局也是可想而知。虽然十九路军的高层们都知道,但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尽量把伤残津贴多发一点儿,这也是蔡廷锴四处捞钱的原因之一。

    十九路军官兵大多粤省出身,谁没有个同乡故旧什么的?甚至很多人都是一个镇,一个村的,能继续让自己因伤致残的战友在部队拿军饷,这简直是不报名都要得罪人的意思啊!

    刘浪你个王八蛋,同样被歌声吸引来的十九路军各路大佬们看到这一幕,集体瞪圆了眼睛,一阵胸闷气短。

    这特娘的挖墙脚都挖出花来了。

    更可怕的是,大佬们觉得,这简直都不是挖墙脚,是要把整栋楼都挖走的意思。

    “没有躲避,是因为我们永远在一起,用牺牲证明我们没放弃”蔡廷锴默默念着,指指身边同样泪湿衣襟的毛维寿:“看看你的好部下,那个混球,是想把老子整支十九路军都拉过去吗?”

    这场文艺下部队的劳军活动的始作俑者,蔡廷锴当然是再清楚不过。

    毛维寿只能苦笑不语,他那儿知道那个小子会如此妖孽,在战场上异军突起不说,没想到对于人心还有如此精准把握。

    连知道全军阵亡2000人,重伤4000人也至少有一半不能回到部队都没落一滴眼泪的军座此刻都能被区区一首歌打动心弦满含热泪,可以想见,普通的官兵们在听到这首歌后是怎样的一种心情了。

    尤其是,刘浪这个混球还打着抗击日寇复我河山的大招牌,连他都有些心动了,更莫说那些普通官兵们了。

    这是真特娘的能扯啊!

    不过,毛维寿却从军座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不满。

    相反,他甚至觉得,军座在笑。

    也许,是因为能顺便解决500名残疾士兵的难题吧!毛维寿只能找到这个较为能让自己接受的理由。

    “连长,有详细地址就行了,怎么还要画个地图?弟兄们画的眼睛都花了。”赵二狗一边抹眼泪,一边带着几分掩饰的问旁边同样眼睛通红的迟大奎道。

    “个驴日的,老子现在是营长,不是连长。还有,那个不叫地图,长官说了,那叫导航,能让像你这样不识字的兵都能摸到咱们招兵点去,懂球了吧!”迟大奎一瞪眼,训道。

    赵二狗。。。。。。

    搞得营长你认识很多字一样。
正文 第46章 选拔(1)
    第二天一大早。

    迟大奎就被满满的幸福给包围了。

    确切的说,是被涌动的人潮给包围了。

    小小的临时招兵点,被挤了个水泄不通,本身的木质大门就不怎么结实,最后干脆被等着急了的士兵们直接徒手拆了。

    就算是始作俑者刘浪,也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数千人,如果撒在上海这个大都市,那就是沙漠里泼了一盆水,瞬间消失不见,可若是集中在一间小房子周围呢?

    刘浪脑海里冷不丁的蹦出白云大妈那句经典台词:那家伙,人山人海红旗招展。。。。。。

    恐怕,也只有人山人海这个词可以形容独立团成功挖墙脚的这个清晨了。

    看来,昨天刘浪运用现代化的宣传手段效果极佳。

    当然,这也和十九路军各路大佬咬着牙默许也有极大的关系。至于其中的原因,恐怕也就刘浪和蔡廷锴军长两人知道了。

    花费了整整一上午,迟大奎和其余六名残兵带领着第五军野战医院支援的十几名小护士才把所有报名的军人登记完成。

    4892人,几乎是一个满编旅的人马。其中,尉官34人,普通士兵4858人,没有校官,因为军部发给各旅各团的军令写得很清楚,校官以下,全凭自愿,校官以上者可自行上报军部,待军部商榷。

    由于报名的人太多,远远超出了蔡廷锴给刘浪500人的名额,刘浪临时做出了决定。

    选拔。

    唯有选拔,才能从数千人中遴选出他需要的500人,这500人可是他日后建立独立团的骨架,经历过血与火的500老兵,才是这支还未成军的独立团核心,也是刘浪五年后面对凶焰滔天日寇的最大底气。

    当然,刘浪主动忽略了迟大奎纪雁雪等七人,他们现在可还算十九路军的军官,但刘浪觉得大度的蔡军长应该不会和他计较这些小事。

    刘浪那里知道,昨天还流着眼泪听他煽情的蔡廷锴这会儿正在拍桌子发脾气。

    “我顶你刘浪个肺,不是跟老子说好的按照报名先后顺序,名额满了就截止的吗?现在怎么又搞上选拔了,这特娘的不是挖老子的墙角,是挖老子的心肝啊!”蔡廷锴的怒吼声让军部外面站岗的卫兵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会议桌的两边坐着的都是军官,看军衔最低的也至少是个上校,团长一级的人物。

    各路大佬眼巴巴的望着大发脾气中的蔡军座,就等他一声令下,他们就前去某个贪心上校那儿抢人的。

    招500人,军座同意,他们也就忍了,每个旅每个团凑出点儿人,就把500个名额给充满了。为此,他们早上还特意让各连部组织各自连队的军事骨干们出操,就是打算让军事骨干们晚去那么一两个小时,挖墙脚的那个人估计也招满了。

    那知道他竟然又整出了一个幺蛾子。选拔?这是要把十九路军最精锐的士兵都挖走啊!

    “走,跟老子去看看,他刘浪是怎么选拔的。”发完脾气的蔡廷锴一拍桌子,率先走出了会议室。

    各路大佬面面相觑,这意思不太对啊!我们那里是想看什么选拔?我们是压根儿不想选拔好不好?

    面对肃立在眼前的4892人,刘浪满意的点了点头。

    小镇上没有太大的空地可以容纳这么多人,所有人就站在空旷的田野上,刘浪带着迟大奎等人就站在窄窄的田埂上。

    华东五月的烈日虽然还不够强,但他已经一言不发和这些士兵们就在这里站立了一个小时。十九路军不愧是目前国民政府最精锐的军队,也无外乎他们能和纪律性极强的红色部队打成平手,仅看站军姿一项,他们,就有成为精锐的潜质。

    “弟兄们,可能你们很多人都见过我,在报纸上。对,我就是那个土地主的儿子,凭着2万大洋军资捐助混上师部少校通信官的刘浪。”刘浪突然开口说道。

    全场鸦雀无声。

    迟大奎忍不住腿一软,长官这是嫌人多,用自个儿的故事赶人的意思?有可能人会跑光的吧!

    赵二狗也觉得,昨天长官亲口允诺他当炮兵连长的话,可能,只是随便说说。因为,长官可能就只想带着他们六个人。。。。。。

    “可是,这个上校,老子没花一分钱,花的是小鬼子一个少将和一个大佐的脑袋。”刘浪傲然指指自己肩上的三颗三角星。

    肃立的士兵们一片哗然。虽然都知道这次庙行大捷中日寇第五师团少将参谋长和第七联队大佐被击毙,但没人知道竟然就是眼前这个胖胖的通信官干的。

    这真是个牛叉的胖子,如果他没吹牛逼的话。

    “好,现在,我宣布考核方式,通过者才有资格入选500人名单。”刘浪大声吼道。

    刘浪刚说完,就不仅仅只是哗然了,简直可以称得上躁动。

    显然,士兵们对这个所谓的选拔,很抵触,尤其是作为十九路军这样一支一直保持着傲气的精锐之师来说。

    他们有这个资格,从北伐战争到中原大战再到淞沪战场,无论是他们的前身国民第十师还是改编成的十九路军,他们都没输过。

    他们,就是这个时代,中国最精锐的军队。

    刘浪没说话,直到声浪间歇。

    “刘大柱,出列。”刘浪突然手一指,指着身侧叉着双腿,背着手站得笔直的一名穿着少尉军服的残兵吼道。

    这一站姿是刘浪从未来的美国大兵们身上学来的,虽没有解放军笔挺美观,但更加实用,更能体现出军人的雄壮。

    年代不同,所处的环境不同,同时为了避免有心人的联想,刘浪径直选择了美国大兵们的站姿,训练了自己手下这仅有的六名大兵半个月,才稍微有点模样。

    “是。”刘大栓鼓足中气一声大吼,大踏步的往前一踏。

    虽然是一步踏空,径直下了田埂,身形有些趔趄,但刘大柱上身依旧巍然不动,两眼一直保持平视前方,压根儿没往脚下看。

    亲眼看见这一幕的士兵们面色都微微一凛,简简单单的一步,显示了这个兵的决心,别说一脚踏空,看他两眼平视前方毫无所动的模样,仿佛前面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会一步踏出去。

    “少尉,报出你的番号。”刘浪鼓舌大吼。

    “刘大柱,原十九路军61师三团一营一连2排3班上等兵,现独立团少尉,无官职。”身材敦实的刘大柱的吼声足以让在场的4000多人都听到。

    “你们是不是很奇怪,一名上等兵,连升三级成了军官?”刘浪面对突然变得有些躁动的士兵们大声问道,还不等下面有所反应,刘浪继而又大吼:“刘大柱,脱衣。”

    刘大柱毫不犹豫,脱下穿得整整齐齐的少尉军服,露出一身的腱子肉。

    黝黑发亮的腱子肉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条暗红色犹如蜈蚣一样的狰狞疤痕,从胸脯一直蔓延到肋下。

    所有士兵悚然而惊。
正文 第47章 考核(2)
    当过兵的都知道,这是刺刀伤,也唯有用刺刀挑,才能造成如此大的伤口,从肋下到胸口,几乎将一个人切成两半。

    天知道这个兵是怎么从这么恐怖的伤中活下来的。

    “美国有位名将说过,伤疤是战士最好的勋章。”刘浪声音变得低沉起来,“可是,那首先得活着。”

    “刘大柱活下来了,可更多的弟兄们牺牲了,当日奇袭敌寇联队司令部,连带我一起共28人,阵亡20,活下来八个。”刘浪的声音很低,但头一直高高的昂着。

    阳光照耀下,刘浪的眼睛仿佛在发光。

    明眼人都知道,那是因为光闪耀着泪花。

    “但是,刘大柱,你告诉他们,那二十个兄弟有没有白死,你有没有替他们报仇。”刘浪突然大声吼道。

    刘大柱古板而憨厚的脸上突然绽开了笑容,笑的犹如天上灿烂的太阳,挺了挺赤裸的胸膛,大声回答到:“报告长官,我共用枪打死了两个鬼子,替我弟弟小柱报了仇还赚了一个,在拼刺刀时刺死了一个咬死了一个,替铁军、石头回了本,打扫战场时又亲手结果了三个重伤的鬼子,给我们连被鬼子杀害的弟兄们扳了点儿本回来。但这还不够,我算了的,我们一连共203人,现在包括连长在内,就剩下6个,197个弟兄的命,我要小鬼子1970个脑袋来还,现在才被我杀了7个,还有1870个。”

    刘大柱憨厚的笑容犹如一个亲切的老农,但所说的话却如同数九寒冬的冰渣,凡是听到的士兵,都忍不住打了寒战,这连数字都记得如此清楚,以后碰见他的小鬼子肯定是要倒大霉了。

    就是,貌似这数学不太好。

    有上过讲武堂或步校的尉官还是发现了刘大柱话里的漏洞,这减法有大问题。

    “别以为我没上过学堂不会数学加减法,我只杀了七个但还有长官和连长他们,那天晚上我们已经杀了一百整的鬼子,只差一半就完全回本了。”王大栓突然又呲了呲牙。

    那排曾经活活咬死过鬼子有些发黄的牙齿在阳光下竟然让人觉得白的晃眼,很容易就让人联想起了锋利的刺刀。

    现场一片寂静。

    都是上过战场和日寇拼过命的老兵,他们最清楚小鬼子的战斗力,十九路军防线上最初面对的不过是6000日军,但这就是这6000人,却把拥有三万大军的十九路军打的也只能龟缩防守。

    28人的残军,竟然灭杀了超过他们三倍的鬼子,那怕是伤亡率达到了百分之七十以上,这战绩也足以让他们吹一辈子的牛皮了。

    “他们,以前跟你们一样,都是十九路军的普通一兵,但现在,他们是独立团的兵,因为我刘浪承诺他们,一定让他们亲手摘下1870个小鬼子的脑袋。那么,我想问问你们,敢不敢跟着我刘浪,去用小鬼子的脑袋,祭奠自己的战友和兄弟?”刘浪嘶声大喊,特有金属质感的声音在空旷的田野上回荡。

    “敢。。。。。。敢。。。。。。敢。。。。。。”几乎每一个士兵都伸出自己的手臂,用力的挥舞着,嘶吼着。

    显然,刘浪昨日的那首“兄弟”之歌的威力犹在,这个用鬼子脑袋祭奠战友的誓言刺激得士兵们热血沸腾几欲癫狂。

    “那好,能跟我打鬼子的,必须都是精锐,精锐中的精锐。”刘浪脸上现出笑容,等高呼声稍歇,“我宣布考核开始。”

    士兵们都安静下来,竖着听刘浪的考核内容。

    结果刘浪的第一条考核就让士兵们集体发呆。

    考核跑步?看谁能跑?

    这是哪门子选精锐?要是论光会跑的话,那帮喜欢拉稀跑带的逃兵们绝对是其中的好手。

    远处拿着望远镜观看的十九路军大佬们听到传令兵从前方传过来的刘浪关于跑步考核的方式之后,亦是一脸懵逼。

    这个方式,有点儿太儿戏了吧。

    在战场上能杀敌的精兵,第一应首选枪法吧!这跑步跑得再快再远,那也快不过子弹不是?

    他们却没看见,自己的军座和两位师长都没发表意见,反而是若有所思的模样。

    脑袋,决定屁股下面的位子,这话其实真的没错。

    跟妖孽一般的刘浪交谈过两小时的蔡廷锴这会儿也看不出先前的怒气冲冲了,反而是饶有兴致命令勤务兵去小镇上给自己等人找个小二楼,他想看看刘浪会怎么选。

    等到刘浪宣布正式考核规则,大佬们集体呲牙,这家伙,还真有一套。

    刘浪的考核标准很简单,所有人就围着周长不过2000公尺的小镇跑,没有终点,直到跑到你跑不动主动停止为止。跑死也算,当然这只是一句玩笑话,没人认为有人可以傻到在一场考核里往死了跑。

    每个人有个纸质的号码牌,胸前和背后各挂一张,小镇门口一字排开四十多人依照各自的号码区间对每位跑完一圈的士兵进行签到,以好核定最后所跑的圈数,对所跑距离最长的前一千名,或是最后还能坚持再跑的一千人入围第二轮考核。

    而且,刘浪知道,人,都是利益动物。光靠精神上的奖励,那只是画饼充饥,只能撑住一时,必须还得利益上的刺激。

    当刘浪宣布,凡是参与考核的官兵,每人发放两块大洋的奖励,而如果能在第一轮考核中入围的官兵,每人五块大洋。绝不拖延,现场发放。

    当两大箩筐,在阳光下能闪花人眼的现大洋摆在摩拳擦掌准备参加小KISS考核的官兵们面前时,大佬们眼都绿了。

    这货,可真是个败家子啊!动辄都是上万大洋的花销,依照现在十九路军一个上等兵每月8元的军饷来算,这一万多大洋都足够半个团一月的军饷了。

    现在的地主老财都这么有钱了吗?

    只有蔡廷锴苦笑,这家伙可真慷他人之慨,把人家自己的女儿还回去,还能赚上两万大洋。果然是白得的钱不心疼,这下,都拿来发了。

    蔡将军显然主动忽略了纪老板也向十九路军捐赠了三万大洋的军资。

    至于会不会有人作弊?小镇里四处站满充满好奇眼光的吃瓜群众们显然让人基本上打消了这个心思。

    4000多人的队伍,每人兴高采烈的领取了两块大洋之后,就开始声势浩大的围着小镇奔跑起来。
正文 第48章 考核(3)
    尤其是打头的,还是一个穿着国军上校军服的胖子。

    这一幕,惊爆了所有习惯了大官就得骑在高头大马上的人们的眼球。

    蔡廷锴带来的上校团长们大多目露不屑。

    排除他们本身对刘浪这种无耻的大肆挖角行为就大为不满,在大多数人看来,刘浪这种行为就殊为不智。不论从那方面来说,都没任何好处。

    本身胖的就像猪,还敢和士兵们比跑步,跑输了,在以强者为尊的军营,那自然是威信扫地。就算是胖出了奇迹跑赢了,那又能怎么的?一个会跑步的团长有什么用?逃跑的时候跑到全团的前面吗?一个率领数千人的主官,他的最大作用就是在沙盘上运筹帷幄,而不是,和一帮大头兵们在这儿傻乎乎的跑步。还什么跑到动不了为止,恐怕,4000多人里面,最先退出的就是你这个死胖子吧!

    相对于高官们的不屑,围观的吃瓜观众们却是大为兴奋,纷纷大声呼喊着给这位不一样的胖子长官加油助威。

    4000多名官兵们虽然很是诧异,但从他们的实际行动来看,更多的是兴奋。未来的团座大人能和他们一起跑步考核,如果跑赢他,这个牛,能吹几十年了。

    4000多人一起奔跑,气势还是很足的,轰隆隆的脚步声震的小镇上一阵鸡飞狗跳。

    听着身后的动静,刘浪微微一笑,这样的经历,他在以前当小兵的时候,可没少经历过,他那时最大的心愿,就是跑赢那个扛着上校军衔恶魔一般的教官,虽然直到看到教官的头颅被送回来,他也没实现。

    教官,你相信我,在这个时空,我也会像你带着我一样,带着他们,去守护我们曾经对着军旗发誓要守护的东西。

    刘浪抬起头,继续坚定的迈出自己的步伐。虽然这具稍显肥胖的躯体不算太强,但他要告诉这些士兵们,有些坚持,不一定只是需要强的。

    十九路军大部都是来自中国南部的粤省,身材不高体格也不壮实,但耐力极为出色,在刘浪的带领下,连续两圈,共4000公尺下来,几乎所有的士兵都没掉队,就埋头小步慢跑,反正刘浪也没规定时间。

    当然,也有依仗自己身体条件更壮实的北方人,从一开始就发力猛跑,跑到了队伍的最前端,仅处于刘浪的身后。

    尤其是当有人无意中看到站在路边一座二层茶楼上观看的一众大佬们了以后。

    这次所谓的跑步考核已经不仅仅只是单纯的进独立团拿高薪打鬼子了,更不是拿那5块现大洋的事,这可是关乎到各连队的荣誉问题了。

    自古至今,但凡是军队,总会有竞争,各路主官经常会为谁是主力争得面红耳赤。主力不仅仅是象征着荣誉,随之而来的是更高的待遇和装备,装备越好,死的越少,聪明人从来都不少。

    包括这样的跑步,自从听说军座以及自己的团长们都在围观,正在跑步中的官兵们在各自部队尉官的带领下以各自连队形成了一个个小团体,互相加油鼓气。

    有的是迈开脚丫子一路猛跑,还不时的呼喊着诸如:“61师2团三连的弟兄们跑快点儿,拿到5块现大洋了我请南翔小笼包,所有人使劲整,能整多少算多少。”

    听得毛维寿眉头直皱,他身边的一个上校则嘴里不停嘟囔着“蠢货”之类的吐槽。这位没办法不骂想骂人,急行军野外拉练中国军队也练,跑动中体力分配很关键。体力分配的出色的,一天能跑六七十公里,但像这样纯粹出风头猛跑的,不出一圈,就得体力消耗巨大,根据这个直到跑不动的规则,这绝对是要比大部分人先完蛋的意思。

    现在几乎十九路军所有的团长都在这儿,自己的兵因为一个跑步就要被淘汰,显然,这太丢脸了。

    也有冷静点儿的,带着自己连里的兵调整着呼吸,匀速慢跑。看得楼上他们的团座满面微笑频频点头,这才是有头脑的兵嘛!

    看着下面已经跑得泾渭分明的队伍,各位上校团座的心思悄然间有了变化。

    “军座,刘团长听说您来了,特地过来给您汇报,人就在下面,您看?”一个副官突然跑上来对蔡廷锴报告道。

    “哦?抗这么大个锄头挖墙脚的混球还敢来?让他上来,我看看他的胆子到底有多大。”蔡廷锴眯着眼看着远方奔跑的士兵们,头也不回的说道。

    其他各国军高官脸上露出不屑,什么来汇报,这是借故溜号吧!这家伙果然是个贼头,怪不得能立了大功还能活着讨回来。

    “咚,咚。。。。。”

    刘浪上楼的动静很大,看到刘浪肥硕的身影出现在楼梯的拐角,然后“啪”的一个立正,“报告长官,通信官刘浪前来报道。”

    刘浪用力不小,一脚跺的木质小楼屋顶上的灰尘直扬,一众校官忍不住集体嘴角直抽,心下甚至有种怀疑这胆肥身体更肥的货不会是真的是想把十九路军三万大军都拐走的吧,年久失修的木质楼板本身承载他那身肥肉都困难,这货竟然还加力跺上一脚,这是打算把十九路军全体高层连锅端的意思?

    “别给我张口闭口通信官,你刘上校可是独立团团长,来,老子也不要你给我解释假传老子的军令,只要你把你这种考核方式解释的让这帮团座大人们认可了,你就可以滚蛋继续跑步去了。”蔡廷锴回过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刘浪,看似怒气冲天其实多是戏谑的语气说道。

    能做到上校团长一职的人又有那个是笨蛋,听军座大人这么一说,皆是暗吸一口凉气,军座这是轻飘飘的把刘浪挖全军精锐这事儿就揭过了啊!

    莫非。。。。。。?再看看两人相差巨大的体型,上校们集体把这个古怪的念头强行按在了心底。

    “是。”刘浪又是一跺脚立正。

    “刘浪啊!放松点儿放松点儿,咱们不是开军事会议,别搞那么正式。”61师师长毛维寿都有点儿吃不住劲了。

    那意思是,你别跺了,跺的老子很害怕啊!

    “是。”刘浪轻轻一笑,习惯性猛的抬脚,然后轻轻的落下。

    扑你老母。。。。。。。所有将校的心也随之落下的同时,在心里大骂,这绝对是故意的。

    刘浪当然是故意的。

    各位上校团座齐聚此地,抱着什么心思他那能不知道?无非是来找碴的,刘浪不弄他们一下,那就不是刘浪了。

    毕竟,他本身也是个公子哥儿嘛!
正文 第49章 考核(4)
    “军座,你认为,所谓的精锐应该具备的最基本条件是什么?”刘浪没有先解释,反而先反问道。

    “牺牲和勇气。”蔡廷锴头也不回,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那他们,已经算是精锐,十九路军的将士们不缺这个。”刘浪指着已经跑到第三圈,相当于后世六公里已经开始气喘吁吁的士兵们说道。

    “但,我要的,是精锐中的精锐。”刘浪道。“和日寇的战争,迟早会来,光有牺牲和勇气,是干不赢小鬼子的,我的士兵,还要有强壮的体魄和百折不挠的坚韧。”

    “而这场看似简单的跑步考核,就能让我看到我需要的坚韧。”

    “哦?坚韧?”

    “是的,就是坚韧,没有牺牲,就没有胜利,但没有坚韧,我怕我们没有等到胜利那一天的勇气。”

    “算你说的有点儿道理,你收留500伤残士兵,是不是为你个混球擅自搞这个所谓的考核埋的伏笔?”蔡廷锴点点头,突然话锋一转问道。

    “军座英明。”刘浪又一跺脚立正。

    跺的所有人脸上又是一抽抽,包括一直面无表情的蔡军座。

    这真是,不要脸他妈给不要脸开门----不要脸到家了,竟然耍流氓之前都考虑好先送人情了。

    “好,那我蔡廷锴就承你刘团长这个人情,现在你可以滚去继续跑步了,老子会盯着你。”蔡廷锴弯曲的嘴角暴露了他现在的心情。

    所有人都会意的笑了,军座的这个提议极得人心,能看到这个无耻的胖子出丑,也算是从另一边出了心中的一口恶气。

    “是。”刘浪这次没跺那么有力了。

    不过这次,谁也没把这放在心上。

    默然对望间,刚才还想把刘浪打个生活不能自理的上校团长们的心思都悄然发生了改变,这一千人的名额,自己的兵得比别个团的多才成啊!

    军座貌似被刘浪这个混蛋忽悠的不轻,而且他貌似说得还有那么点儿道理。

    上校团座们这心思一改变,各自的勤务兵们就像勤劳的小蜜蜂在跑步的战场上四处穿梭传达着自己长官的意志。

    对于这帮属下们的小心思,蔡廷锴心里当然清楚,不过,什么也没说,就眼角眉梢含着笑意看着重新跑下楼的刘浪带着一群群士兵快步或慢步从自己眼前跑过。

    随着时间一点点推移,士兵们终于露出疲态,越来越多的士兵掉落出了自己的队伍,由慢跑变成了慢走,最后干脆站立不动。

    当然,这样的士兵都会在第一时间在广大“比赛监督”们哄笑的方式中主动离场。

    随着第十圈的来临,连续接近20公里的奔跑几乎已经耗尽了士兵们的体力,原本4000多庞大无匹的队伍只剩下三分之一大约还有千把人在努力奔跑。

    体型最胖的刘浪也在其中。

    虽然刚才因为面见蔡廷锴等人耽误了些许时间,但他跑动的圈数却被有心人记在心里,他跑动的距离并不比还在跑步的士兵们少。

    刘浪已经汗如雨下,毛呢制的上校军服早被他脱了甩到一边儿,就穿着个白色棉布背心,露着半身白花花的肥肉在阳光下奔跑。

    刘浪当然很累,这两个月,因为野战医院条件有限,再加上纪雁雪不时的蹦出来义正言辞的制止,他根本没有进行系统性的训练。他也只能抽空练习身体力量,但对于这种极限耐力的训练,自从重生以来,恐怕还是第一次。

    后世如履平地的二十公里,对于现在的刘浪来说,还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虽然并没有放马狂奔,虽然已经用上了以前教官所教的三段呼吸法最大限度的保存了自己的体力,但这二十公里毫无停歇的跑动,刘浪依旧感觉到自己的肺就像是着了火一般,仿佛每次只要大口呼吸,火苗就会从嗓子眼里喷出来,这段时间悄悄练习深蹲力量而愈发粗壮有力的腿也感觉软的就像是踩上了棉花。

    刘浪自然知道,这就是自己目前身体的第一次极限,很多人,就是倒在身体第一次极限上,终其一生,他们就再也没有跨过这次极限的机会。

    现在刘浪能做的,就是坚持,再坚持,跨过这次极限,自己这具身体的耐力将会远超从前,就如同他前世一样,成为整个龙焱部队第一个跨越三次身体极限的男人。

    越来越多的士兵放弃了。

    有的,跑着跑着,一跤跌倒再也爬不起来;有的,停下来大口的呕吐;有的,干脆径直摔倒在地昏了过去。

    能坚持到现在的士兵,恐怕除了五块大洋的诱惑,更多的,是想追上前面那个胖子的身影,那个日后或许会成为他们长官的人。

    可是,他们真的是跑不动了。

    旁边不断有人出来扶着已经完全精疲力竭的士兵们慢走着休息,这是刘浪在一开始专门交待过的,现代科学已经很好的证明,长跑后骤然停止腿部肌肉活动,会使大量血液积聚在下肢舒张的血管里,回流心脏的血液减少,导致心脏搏出的血液量也相应减少,还会因头部血液突然减少,导致一系列不可恢复的身体损伤。

    当然同时也有人会记录这些因极度疲惫而不得不放弃的士兵们跑动的圈数,这时候没人再去嘲笑他们。他们用远超常人想象的跑动距离,证明了他们军人的坚韧,他们的确,是这个时代最精锐的士兵。

    当有的得知自己已经入围一千名之列,不由一边贪婪大口呼吸着能让肺部清凉的氧气,一边露出灿烂的笑,能入围这个名额,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而更多的,是知道自己被淘汰的士兵,有的嚎啕大哭,有的则黯然看着依旧在不停跑动的胖子长官的背影。

    这一刻,五块大洋奖励的诱惑早已灰飞烟灭,他们更多的只是依稀觉得,自己损失了一个极为难得的机会。

    是的,能有这样一个陪着他们,引领着他们奔跑的长官,是士兵们从未想过的。他用行动告诉所有人,不到最后一刻,他不会放弃胜利。

    刘浪,就用一个简单的奔跑,赢得了所有战士的尊敬。

    也许,不仅仅只是战士。
正文 第50章 考核(5)
    “这小子,跑了多少圈了?”一直屹立在窗口认真看着士兵们奔跑的蔡廷锴突然指着喘着粗气浑身被汗水浸透却依旧没有停歇的刘浪问道。

    “报告军座,十二圈了。”一个在心里默然给刘浪计数的上校肃然答道。

    看着远方刘浪逐渐消失在转弯处的背影,一众国军将校们尽皆默然,眼神里闪动着一种叫做钦佩的东西。

    十二圈,绝对超过四十里的路程,抛去刘浪无耻挖角的行为不谈,这绝对是一个让人钦佩他的理由。那些坚持不住而停下来大口呕吐的士兵们痛苦的表情已经告诉每个人,连续不停歇跑动如此长的距离,那对身体是多么大的一个考验。

    那些士兵,不是不够坚韧,而是,他们已经达到身体的极限,再跑下去,也许真的会跑死的。

    可这个被所有人打上奸猾标签的胖子,不仅坚持下来了,而且,他竟然还在跑,跑在他身后仅剩的十数人前面。

    到现在为止,还能在继续坚持的,总共也就不到十个人了。

    这几人,可能不是这数千官兵里身体素质最出色的,但其坚韧,绝对是顶尖的。

    刘浪的耐力远超所有人的想象,在经历过自己身体的极限之后,虽没有武侠中说的那么玄乎,瞬间满血满蓝回复,但刘浪的确感觉没有先前那么痛苦,沉重的双腿竟然迈动的又灵动了两分。

    又默然跑了两圈。

    最后的十数名士兵大多数终于动不了了,被一旁早有准备的迟大奎他们迅速扶在一边补充淡盐水。

    这些可都是独立团未来的宝贝,迟中校自然宝贝的紧。

    还能跟在刘浪身后继续跑动的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上身完全脱光,露出一身肌肉腱子的大个子。古铜色的肌肉在初夏的阳光下闪耀着健康的光泽,光看这身板,就知道是条好汉。

    不过这条好汉现在也就像是一条被放在阳光下暴晒的鱼,无神的双眼和因为极度干涸而发白起皮的嘴唇告诉所有人,他已经是强弩之末。

    看他摇摇摆摆马上就要倒地的样子,所有人都知道,也许,下一刻,就是他的终点。

    而在大个子身后的不远处,还有个瘦瘦小小的身影同样在艰难跋涉。

    没有穿军服,被他卷在胳膊和腿弯里明显宽大的粗布衣裳罩在身影上显得不合身的让人可笑。

    不过,没人笑。

    到现在还能跑动的,全场接近5000人,一共只剩下三个。这个,一看就不是兵的,就是其中之一。

    但他已经有资格,赢得所有人的尊敬。

    所有人停止了喧嚣,瞪大双眼,死死的盯着三个虽然慢,但依旧不断在移动的身影,他们竟然依旧没有放弃。

    此刻,唯有寂静,才能表达所有人的尊敬。

    “士兵,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还要跑?”在前方的刘浪突然慢跑着折回来,陪在大个子身边慢跑,用尽全力,艰难的低吼着问道。

    “呼。。。。。。呼。。。。。我要钱。”大个子扭着头看看身边这个喜欢跑步有些古怪的长官,喘着粗气同样艰难的回答道。

    “娘病了。”大个子接着艰难的补充了一句。

    然后就不再理会刘浪,张着大嘴拼命呼吸着往前挪去,再多说一个字,大个子感觉心脏就要蹦出来了。

    一直偷偷藏在墙脚看着刘浪和士兵们跑步的纪雁雪感觉眼睛湿湿的,就像天空突然飘起了雨。她突然有些理解刘浪那天把自己骗回家,然后从自家老爹那儿讹了两万现大洋的事了。

    要知道,她这一天一夜可是很生气,因为两万现大洋的事,跟自家老爹压根儿就没说过话,他们这是打算,一个愿买一个愿卖吗?

    现在看来,刘浪要少了,老爹也太吝啬了,他的宝贝姑娘就值两万吗?少说也得给刘浪十万才成,他的士兵们都是要奉养双亲的。

    好吧!当女人这种生物,一旦被某男人占据了心,通常具体表现就是连头脑都没了。也不知道某大小姐的爹知道女儿有这种想法了,是该哭呢?还是该哭呢?

    可能,绝大部分岳父,都是哭着看自己的傻丫头被别的臭小子领走的吧!为自己聪明伶俐的女儿突然间变傻,想不哭都难吧!

    陈运发真的觉得自己快死了,胸腔里一阵阵传来的剧痛仿佛在冲他哀嚎:快停下,快停下,再不停下,我就要爆炸了,就像你投出去的手榴弹一样。

    可是,停下来,就没有那五块现大洋了。前阵子来上海做生意同乡稍来的信让陈运发这个大男人在没人的地方哭了好几次了,娘的病越来越严重,剧烈的咳嗽让老人家晚上连觉都没法睡,极有可能会撑不过这个冬天。

    陈运发想给娘寄钱买药,可是,整个十九路军从团座到士兵,已经有三个月没发饷了,只要一有钱就寄钱回家的陈大发浑身上下一个子儿都没有。堂堂的一个大男人,竟然连为娘买药的钱都没有,陈运发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算了。

    整场战争中,陈运发一直冲锋在前,他只有一个愿望,要么立功,要么死去,这两样都可以让长官给他发钱,可以让同乡帮着带回去给娘买药。

    他的愿望达成了,他是立功了,但立功所获的奖励只有不到十块大洋,那并不足以让娘撑过整个冬天。陈运发也理解长官们,死去的弟兄多达2000人,军部仅有那些的钱得优先他们发放抚恤,还有哪些断胳膊断腿失去劳动能力的弟兄们,他们也得要以后能继续生活下去。

    现在,好不容易有这样一次机会,只要跑到前一千名,他总共就可以拿到七块大洋,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放弃。而且,那位胖长官许诺了,只要去他的独立团,每月薪水上涨三块大洋,看他一身“富贵”的样子,应该是个有钱人。

    当然,最重要的是,那个胖长官,和自己所遇到的长官,好像,不太一样。

    “我答应你,只要你再坚持跑一圈,我就给你一百块大洋。”刘浪冲着神智已经快昏迷眼瞅着马上就要倒下的陈运发的耳边吼道。

    “一百块。”陈运发呢喃着,仿佛被打了一针兴奋剂。

    呼出一口带着血腥味儿的粗气,陈运发埋头用比常人走路还要慢的速度发起了对一百块现大洋的冲锋。

    是的,冲锋。

    为了一百块,为了娘,陈运发拼了。

    周围静的只能听到陈大发沉重的脚步,就像是冲锋的战鼓,敲打在每个人身上。
正文 第51章 考核(6)
    在一段慢跑之后,刘浪终于停下自己的脚步。

    感应着自己身体肌肉不停的抖动,刘浪知道,自己这副躯体的体能已经到达第二次极限,继续跑下去只会徒劳无益,连续两次跨越极限不是不可以,最好的结果也至少要在床上修养一周,他现在可没有哪个时间。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心情很不错。

    虽然没有全副武装,但在缺乏系统训练的情况下,4000多名士兵竟然有三分之一顽强的跑出了二十公里,甚至有十几个人跟着他跑了近三十公里。他们的身体素质和坚毅远远超出他对这个时代军人的理解。

    他曾经的民族,并没有他想象的那般孱弱。否则,也不会和装备精良精心准备数十年的异族入侵者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抗争十四年。

    “那么,你呢?你能告诉我你为何要跟着我们跑?”刘浪轻轻摆动着自己的手臂舒缓着自己酸痛难当的肌肉,冷冷的问看着蹒跚着往前移动却依旧没有选择驻足的半大小子。

    “我通过了没有?”半大小子茫然的看看刘浪,答非所问。

    半大小子不过十六七岁的年龄,本应清澈的双眼这会儿竟然显得极为茫然,虽然他眼睛看刘浪,但刘浪能感觉到,他的眼里,其实没有自己。

    刘浪知道,这小家伙别看依旧在移动,甚至还能说话,其实,他早就陷入轻度昏迷状态。

    昏迷,其实是对人体的一种保护,当受到巨大的外来刺激或者是身体机能快崩溃的情况,人的大脑会主动陷入沉睡,以对肌体进行有效的保护。

    可这个小家伙,竟然创出了一个奇迹,在昏迷状态下,竟然还能保持一定的意识和行为,这种强大的意志力,可是前世的刘浪都未曾达到的。

    刘浪脸上冰冷的表情变得柔和起来,这颗从天而降的好苗子真是让人欣喜,他比那个强壮的大个子还要强。

    “你已经通过了。”皇帝不急太监急的迟大奎在一旁帮着自己长官回答。

    迟大奎注意这个半大小子已经很久了,从第五圈开始,迟大奎就盯上了这个和自己侄子一般大的小家伙。那张清秀的脸上咬着牙坚持的表情很轻易的就让迟大奎想起了侄子第一次训练就被自己猛批不服输的小脸,可那张年轻的脸就那样在日寇的枪下苍白着倒下了。

    直到现在,那个装着侄子的小盒子,还在迟大奎的枕头边上,他怕年轻的侄子晚上冷。

    迟大奎一点儿也不想这个和侄子差不多大的倔强小子倒在这里,那怕,这也是属于他的战场。

    “通过了?”半大小子眼球无意识的转动了几圈,喃喃说道:“我可以当兵了。”

    说完,身体一软,就倒在了急吼吼奔出来的迟大奎怀里。

    “长官。”迟大奎满头大汗歉意的看着刘浪。

    “带他去野战医院,告诉方副院长,我要他两天后能跟我们坐上火车。我会在今天的承诺上再加两箱德国进口的特效药。”刘浪摆摆手,示意迟大奎快去。

    迟大奎点点头,抱着半大小子飞一般朝驻扎在小镇里的第五军野战医院跑去。

    但愿方副院长看在价值上千大洋的德国进口特效药上能尽其所能,刘浪很清楚当人跑进昏厥状态以后面临的危险。奥运会上的马拉松比赛距离40公里又195米,正是为了纪念公元490前为了给同胞传递胜利的消息从马拉松到雅典拼命奔跑了40公里又195米的战士斐里庇得斯,这位勇敢的战士在传递完胜利的消息后就一头栽倒在地,再也没有醒来。

    强大的意志力竟然超越了生命的极限,刘浪也没想到今天自己又见到一个。

    不过,刘浪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要从入围的一千人中再遴选出500人,他敢肯定,如果今天他不把这事儿完成,办成板上钉钉的事,到了明天,这一千人他连根人毛都看不到。

    那边呆着的将校们可不只是来看看热闹的。

    现在,就等着那个憨厚的大个子跑完了。

    虽然,他已经摇摇欲坠,虽然,他已经油尽灯枯,但刘浪知道,他一定会跑完的,那怕他现在的梦想只是为了区区一百块大洋。

    因为,他的娘病了。

    梦想朴素而光芒万丈。

    这场考核,让刘浪意外的捡到了两个宝贝。

    小镇的一圈,不过2000尺,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但刘浪站在原地,等了足足半个小时,才看到了大个子的身影。

    他已经不是在跑,而是在走,或者是在挪,一步一步的挪动着。

    现场数千士兵加上上千小镇居民,没有人发出那怕一点点声音,仿佛生怕自己发出的任何声响都会惊扰了那个看似强壮却已经不堪一击的汉子。

    所有人都知道,现在那怕就是一个婴儿,也能轻易的将这位已经疲惫到极点的壮汉击倒。

    他太累了。

    “好兵那,这是一个好兵。”蔡廷锴站起身满脸痛惜着喃喃自语道。

    也不知他是痛惜一个好兵即将被挖走还是因为这个好兵被刘浪用一百块大洋折磨成这样。

    反正毛维寿脸上的肌肉因为心疼现在直抽抽,61师一团一营最好的机枪手陈运发他怎么会不知道,庙行之战前那次大撤退,要不是这个兵不顾生死,一个人操纵一挺重机枪守住了要地,他的61师至少还得多损失一个连。本来已经积功可以升至少尉,但这个兵竟然选择用官职换取了现金奖励,只是区区的十块大洋而已。

    都以为这个兵打仗可以但头脑有问题,没想到,是因为,娘病了。

    该死的混蛋,毛维寿在心里把麾下的某团长骂了狗血淋头。

    傻子都知道,这样的兵,回不了61师了,手握军座尚方宝剑的刘浪绝不会放弃,不管他能不能到终点。

    陈运发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他只是知道,他得要这100块,有了这100块,娘的病就能撑过这个冬天。

    所以,当他的双腿再也无力支撑自己的躯体轰然倒地,脆弱的鼻翼和大地碰撞,沸腾的血液仿佛寻找到了出口,喷涌而出的时候,陈运发张开嘴,无声的笑了。

    大块头根本没想到,流血竟然会让自己还能恢复几分力气,那怕,那点儿力气依旧不足以让自己站起,

    站不起来,没关系,他依旧可以前进,用另一种方式。

    陈运发艰难的仰头看看,那个胖胖的身影,就在前方。

    魁梧而疲惫的身躯过后,一条血线,在地面上蜿蜒。
正文 第52章 考核(7)
    “大发,别爬了,你会死的。”一个士兵冲出队列,冲着陈大发大吼。

    “是啊!别爬了,放弃吧!”

    “长官,你下命令吧!”

    “长官,求求你让他起来!”

    周围的士兵们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没人能想到这个外形彪悍的大个子会以如此惨烈形式来完成跑步考核。

    虽然他依旧在坚持,在爬动,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不可能爬到百米之外的胖长官身边了。不说他已经极为疲惫的身躯不可能再有这个体力,就是看他血肉模糊的脸上喷涌而出的血,再不及时止住的话,光流血就能让他的身体再度重创。

    都是经历过血战的老兵,知道流血不止的可怕,他们的很多战友,没有死在枪弹的致命威胁之下,却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苍白的倒在战壕里从此再也不能跟自己说话。

    仿佛是接受了周围不断响起的替大个子求情的哀求声,刘浪面无表情的看着远方不断蠕动前行的身躯,慢慢抬脚在地上划了一条线,缓步走向那个场上最后一个士兵。

    陈大发艰辛的抬起头,失去焦距的眼神茫然的看着缓步走到自己眼前的刘浪。

    凝视着这个顽强的大块头,刘浪低声叹息道:“我知道,你的体力已经完全透支,你已经完全爬不动了,你现在就想闭上眼睛好好的睡上一大觉,然后把钱给家里生病的娘寄回去。你已经很不错,你比参加考核的4892人,另外还要加上我和另外一个傻乎乎的小家伙,你比我们都强。我不得不说,你很出乎我的意外,你是我在这个时代见到的第一个拥有成为兵王潜质的军人。”

    这个趴在地上,因为体力透支过度,整个人都缩成一团,身体不受控制的不停颤抖的大块头的确已经足够顽强。他喘气喘得那么急,急得让人担心他有可能会突然一口气喘不过来,突然心脏停止跳动。事实上在不远的地方,一个野战医院的军医已经打开了自己手边的急救箱,从里面拿出一枝可能是类似于吗啡的东西。

    这样的兵,只要不死,注定会在这场伟大的保家卫国战争中光芒万丈。刘浪在他身上,甚至看到了教官的影子,执着而坚强。

    只是,刘浪希望他更强,强的能跟上自己的脚步,让自己能在追逐梦想的路上不再孤独,没有能守护自己身后的战友,刘浪怕不能守护自己的-----娘。

    汗水浸透了陈运发的全身,他趴在那里,淡淡的水气不断从他身上腾起,随着他的身边不断颤抖,他的衣服里还传出一阵阵“吱啦、吱啦”的水声。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男人,真的已经用尽全力了!

    “但是,以我对你的期待,你还是不合格。”刘浪摇摇头,眼里充满了失望。

    所有人瞪圆了眼睛,这样都是不合格,那什么叫合格?

    “我希望你能爬起来,看到那条线了没有,那就是你今天胜利的终点。当然,你就算现在停下,我承诺过的一百块大洋依旧有效,不是你赢了,而是,我也有娘。”刘浪继续说道。

    四周一片哗然。

    刘浪这样,是分明要这名士兵去死,在这样体能已经透支的极为厉害的情况下,他竟然还要求那名已经表现的极为出色的士兵去完成那样一项绝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刘浪你个混蛋,那是老子的兵,不是你的,你没权力这样。”毛维寿身边站着的一个中年上校终于忍不住冲着小楼正下方的刘浪嘶声大叫。

    仿佛没有听到周围反对的声浪,刘浪继续说道:“从你进军队,你就知道,在战场上越怕死,你就会死的越快,如果你逃跑,把你的后背留给敌人,那你将死的更快。”

    “现在,小鬼子要来了,他们会为了财富,杀了所有敢反抗的人,有你,有我,甚至还有可能是你生病的娘,你说,你还能不能当逃兵?”刘浪突然指着远方自己用脚划过的那条线大吼:“士兵,现在我以独立团团长的名义命令你爬起来,冲过那条线,用你行动告诉东洋小鬼子,为了娘,你可以付出所有,包括生命。”

    “哈哈哈”场上突然响起一阵撕裂的大笑。

    声音不大,却仿佛压过了四周的声浪。

    已经油尽灯枯的陈运发突然抡起钵盂大的拳头,朝自己脸上猛砸,已经流血渐缓的鼻血就像突然打开了的水龙头,不要命的喷溅出来。

    谁也不知道,一个人的鼻子,竟然可以有如此多的血。

    陈运发竟然从先前摔倒流血而恢复了几分力气中领悟了生物在体力消耗到极限的时候,大量的放血可以短暂恢复体力的方法,这和刘浪在激战中自己给自己放血的道理几乎一样。

    这真是个天生的士兵。刘浪肃然的看着大块头疯了一样从地上弹起来,迈着两条长腿狂奔,冲过了百米之外的那条线。

    然后倒在了早就在一旁等着接应的士兵们怀里,几名医生提着急救箱疯狂的围了上去。

    士兵,用近乎残忍的坚韧,获得了所有人的尊敬。

    小楼上的一众将校们没有说话。

    那是个可以摸透人心的混蛋,极少有人对刘浪还心存恨意,他那句话说到所有人的心坎。

    小鬼子的兵锋在步步迫近,所有人,都没有退路。

    为了娘,他们的确可以付出生命。

    医生们的积极很有作用,陈大发的身体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还要强。

    在得知大块头的生命体征正在逐渐恢复,刘浪笑了。

    现在,他可以继续自己的第二轮考核了。

    第一轮,很成功,成功的超出他的想象。

    很快,刚才入围的一千人被集合起来,按照先前的约定,每人五块大洋现场发放。

    紧接着,刘浪宣布了第二轮选拔考核的章程。再次进行选拔已经成为必然,在场的有一千人,可名额只有五百,这是谁都知道的。

    只是,不知道这位不太按理出牌的长官又会整出什么古怪的考核方式,从站立等待的一千人到场外的数千人以及蔡廷锴和一众将校,都在好奇的等待。
正文 第53章 考核(8)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刘浪这次却选择回归了正统,不考别的,就考枪法。

    每个人一个五发弹夹,百米胸靶,根据环数多少计算成绩。

    不过,千人中前100名不用再考核直接入选,当然,一副平民打扮的半大小子不算在内。剩下还有360名额由余下的900人中选出。

    至于最后的40个名额,刘浪则明确表示留给了被淘汰的3800人。

    只是,这3800人可不是每个人都能来参加考核,而是由来参与此次独立团选拔考核的四十个连队,每个连队推荐一人,若推荐的士兵枪法考核成绩能进入前五十,则每个连队奖励100大洋由该连队参与这次考核的人平分,进入前一百,则奖励50大洋。若未进入前200名,则直接被淘汰,名额由跑步入选的一千人中依次替补。

    如果最终进入前500名成为独立团正式官兵,每人先发放安家费二十元大洋。

    要想马儿跑就得马儿吃饱草,刘浪将这个精神彻底贯彻到底。毕竟,每个兵,都是家里的顶梁柱,既是儿子的父亲亦是父亲的儿子,如果连自己的小家都不能安顿好,怎么去空谈保家卫国?

    至于说这么大一笔开销从那儿来,刘浪跟杜月笙杜老板亲切会晤的一小时,可不是仅仅只谈了文艺下部队慰问的事。

    杜老板直接拍出了两万大洋以资大猫小猫合计不过七八只的独立团,刘浪抛出的诱饵绝对值这个价。

    听刘浪这规则一宣布,现场顿时一片欢呼,被淘汰的三千多人以为自己已经成了看客,没想到还有能参与的机会,虽然名额有点儿少,但总比没有强不是吗?

    而且,刘浪抛出的诱惑不小,只要本连队推荐出的官兵能进入前五十,那可是有100大洋分给每个人的,这个能赚取现大洋的机会必须不能放过。至于说没进入前五十会怎样,几乎所有人主动性的把这个问题给忽略了,为了大家的一百块,这个人必须得是连队里枪法最好的。

    至于说已经入围的那一千人,倒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抗情绪,没跑进前100名是自己没本事,那40个名额分给另外落选的弟兄们也算是长官对他们的安慰,相对于必须要进入前200名的那些弟兄们,他们这些坚持到最后的已经算是很占便宜了。

    “个板板的,这小子真是个人精,老子算是服了他了。”第60师副师长李盛宗是武汉人,在听完刘浪宣布的考核规则以后,终于忍不住拿着浓重的汉腔感叹道。

    和士兵们所想的不一样,将校们可是直到刘浪的真正用心。什么狗屁安慰,刘浪这是生怕还漏下了可能身体素质一般,但枪法极好的特殊人才,完全是摘花还要刨树根,一点儿好处都不给大家留的意思。

    为了刘浪拿出来的高额奖励,被淘汰的士兵们绝对会推荐出属于他们那个团体射术最好的士兵,绝不会草草应付了事。而刘浪说话的可信任度,被再次抬上来快把一帮将校闪瞎了眼的两箩筐银光闪闪银洋面前,拔高到喜马拉雅山的高度。

    是不是整个华夏最精锐的士兵不好说,但可以肯定的是,刘浪选走的这500人,绝对是十九路军最精华的一部分,几乎没有遗漏。

    “李师长,你说他是人精,我却觉得他脑子少根弦。没错,他老子是个土财主,砸锅卖铁能给他拿个七八万大洋出来,但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老子看他以后拿什么来养这些被他养刁了嘴的兵,军政部拨的那点儿只够喝稀饭的军饷吗?”一个同样佩戴着上校军衔的消瘦男子却是摇摇头,对刘浪不断拿钱来刺激的行为不屑一顾。

    做为十九路军负责分管后勤保障的参谋处处长,范汉杰可是深知让一支大军吃饱穿暖的难处,要不是军座蔡廷锴这段时日四处化缘求钱,十九路军三万人吃饭都成问题,更别说什么军饷了。不打仗,军政部颁发的军饷什么时候及时发放过?

    刘浪这嘴一张就是上万白花花的大洋散出去,在范汉杰看来,就是典型的没当过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的,这样的人,能带好几千人?也不知道军座是怎么想的,可惜了这几百上了当的好兵了。

    要不是看到蔡廷锴已经签署军令,军令如山,否则范汉杰绝对会向蔡廷锴呈请他收回成命。

    李盛宗听到这位半年前才从德国学习考察回来的军部高参跟自己唱反调,也不驳斥,只是微微摇头。在他看来,这位黄埔四期毕业的高参虽然很有能力,但实在太过心高气傲,容人之量略小。

    不说别的,就说能安排出这样考核方式的刘浪,像是脑袋少根弦?没错,刘浪是像败家子一样,为了从十九路军挖角,从昨天到今天估计花出去的现大洋至少有两万之巨。可是,你见过那个土财主天天把现大洋随身带着的?

    看着刘浪站在士兵们面前自信的那张胖脸,李盛宗总有种错觉,就算是比现在还要高一倍的军饷,刘浪也能把即将归入他麾下的几千人养的好好的。

    见自己麾下的一将一校对刘浪两种截然不同的评价,蔡廷锴却是微微一晒不置可否。刘浪是人精还是缺根弦他不确定,但这搞钱的本事,却是他自叹弗如的。

    从纪老板那儿靠卖人家女儿弄了两万大洋那暂且不谈,竟然只是跟名满上海滩的杜月笙杜老板谈了不足一小时,杜月笙竟然又心甘情愿的掏了两万大洋给他资做军费,能从一个青皮混混十年间成为上海滩的地下皇帝的人,且是一般人?再联想起自己亦是被他巧舌如簧的一番话心甘情愿的送给他500精兵,开始还有些忐忑的蔡廷锴隐隐觉得,自己这步棋,是走得再对不过了。

    当然,这番心思蔡廷锴自然是不会告知这帮属下的,以免他们认为他们的军座大人疯了。那怕是刘浪在今天表现的已经足够出色。

    这边将校们心思各异,而刘浪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方圆2000米的范围内早已被清场。

    二十个胸靶已经竖在空旷的田野上,普通的百米靶,每组二十人,使用的枪支是十九路军主要装备的汉阳造,只是在时间上要求稍微苛刻,要求在两分钟内全部射击完成。
正文 第54章 天价“欠条”
    听着“汉阳造”清脆的枪响,刘浪觉得很亲切。

    七十年后的爷爷可没少拿出这种枪冲他显摆,那支历经了九十年风雨的老枪可载着几十名鬼子的冤魂。

    民国时期国民军队所使用的轻武器,除了1935年以后开始装备的中正式步枪,“汉阳造”算是装备最多的步枪了。

    之所以叫“汉阳造”,是因为这种清政府引进德国1888式步枪的技术,汉阳兵工厂1896年开始仿制的,制造的时间从1896年一直到1944年,接近半个世纪的时间,该步枪一直在生产并一直被使用。

    不是说这种步枪的性能有多好,而是,这种步枪的构造简单,性能也还不错,虽比不上日军所使用的三八大盖也比不上仿造德国毛瑟1924年式步枪的中正式,但造价低廉。

    日后红色部队在日军占领区的敌后武工队,几乎清一色的“汉阳造”,所有缴获的三八大盖这种“高精端”武器都被调往精锐部队,可就是这种射程远逊于三八大盖的老爷枪却毙伤了高达数十万名鬼子。

    决定战争走向的,永远是手持武器的战士,而不是武器本身。

    就如同现在,决定命运的,是士兵自己。

    每一组考核完毕,都会有士兵将写有编号的靶纸拿下来送到对应的射击位上请士兵过目并按上手印予以确认。

    整整三个小时过去,所有47组共940名士兵的射击考核才终于完成。

    百米静态胸靶难度并不高,但想枪枪中靶甚至还能打出九环十环,也不是那般容易的事,尤其是对这些平时射击训练就少的士兵们来说。

    其实,考核结果并不算是令人很满意,不说最坏的,就算是那些排名前五十的,五枪下来,环数也多在三十环左右,也就是几个排名最高的打出了四十五环左右的成绩。

    这些,刘浪早有预料,尤其是看到赵二狗听说要拿近一万发子弹出来搞这个考核之后那心疼的直抽抽的脸。当听赵二狗说,他参加十九路军一年,如果不是打仗,他打出去的子弹绝不会超过五发,刘浪就对历史上的这些和日寇抗了整整十四年的先辈们由衷的钦佩。

    同期的日军,每人每月实弹射击的训练量可是200发,一边拿用喂子弹式的训练,而另一边却用听响来训练,如此的不对称,却依旧没有停止抵抗,这种意志就已经超越刘浪在原先时空的想象。

    至于说五年后长期在敌后抵抗被称之为“三枪八路”的红色部队,据说是三发子弹用于伏击,还有两发留在枪膛里等着白刃战的时候占便宜,虽说有些恶搞,但那种几乎是拿着烧火棍和日寇拼命的精神,让刘浪真的只能是高山而仰止。

    不过,他来了,这个世界自然会有不同。至少,刘浪不会让自己的士兵饿着肚子扛着空枪上战场。

    所以,那怕面对61师毛师长狮子大张口的要价,刘浪也毫不犹豫的甩出一千大洋,换了一万发子弹供应这次实弹考核。

    他就是要在潜移默化中让自己的士兵明白,装备不算什么,钱也不算什么,他需要的,就是日后能保家卫国的战士,精锐战士。

    不过这其中也有让刘浪稍显欣慰的,至少,他对自己临时做出的让出四十个名额就很满意。在跑步考核中落败的士兵这次很争气,被各自连队推荐出来的士兵除了有三人排名200名开外,其余三十七人的射术都属于极为不错的级别,共有二十人人跻身前一百,十人跻身前五十,甚至还有三个排名在前十,都打出了四十多环的好成绩。

    训练量如此低,都能打出这么高的环数,刘浪可以幻想一下他拿出山一样子弹喂他们手里的枪的时候,他们会给自己怎样的惊喜,或者是五年后的日本鬼子碰到这样一群神枪手的时候会受到怎样的惊吓。刘浪很期待。

    当然,刘浪得考虑去那儿弄堆得像山一样的子弹。

    这个,对于一个从七十年后穿越而来的军工厂冒牌总设计师来说,真的不是太难。

    这个世界上缺乏的从来都是天马行空的设想,而不缺乏手捧着黄金睁着贪婪的眼睛四处逡巡的财阀。

    杜月笙也是。

    虽然他是上海滩最大的黑帮老大,但杜月笙的野心可不仅仅只在上海滩拥有发言权。想站上中国这个拥有着上千万平方公里的大舞台,那必须得有足够的资金支持,民国最顶尖的四大家族发家史提醒着所有的财阀,怎样才能硕取更多的金钱和权势。

    在刘浪将500名士兵和迟大奎等六人登记造册送到蔡廷锴手下之后,蔡廷锴盖下军部大印和自己的私人手信,这506人将彻底从十九路军告别,归于刘浪手下。

    在刘浪晚上特地准备的接风宴上,面对各位师长团长阴阳怪气冷嘲热讽的各种敬酒,刘浪径直用一张装备清单让他们目瞪口呆的张大了嘴。

    当然,那只是一张欠条,几乎每个团一张。

    不过,每个团的装备可不尽然一样,那都是根据每团入选人数多少而拟定的。

    比如,入选人数最多的60师2团,清单上明明白白写着苏罗通20毫米机关炮一门,马克沁重机枪两架,捷克式ZB-26轻机枪四架。

    其余的,则根据人数的多少递减。可是,就算是入选人数最少的60师4团,也有一挺重机枪和2挺轻机枪入账。

    张大了嘴可不是闭上了嘴。

    面对各自手里拿着的“天价”欠条,各位团座们在惊愕半响过后,都笑起来。

    在座的可是有两师九团,就算是用最少的欠条上写的一挺马克沁重机枪和2挺捷克造轻机枪来算,那也是9挺重机枪和18挺轻机枪。

    不说其他的杂牌军,就说现在蒋委员长最看重的中央军,一个满装德械团的武器编制,不过是24式马克沁重机枪12挺,轻机枪81挺,更别提那个什么20毫米机关炮了,那种机关炮整个十九路军一共才十门,还在这次淞沪抗战中跟小鬼子拼了个精光。

    这家伙倒好,直接狮子大开口,差不多把一个满编团的轻重火力全部拿来送人了,你这是准备扛着烧火棍去驻防吗?

    况且,就是刘浪真敢送,但是在十九路军何去何从的这个节骨眼上,他们还不敢接收呢。

    没人认为刘浪写的这破条有什么实际意义。
正文 第55章 范参谋不满很久了
    “刘团长,你这礼物太过贵重,鄙人不敢收啊!”

    “是啊!还是请刘团长收回吧!都是为国效力,刘团长不必如此客气。”

    团长们都是人精,武器再好,可那也是个烫手的山芋,接了就傻了,纷纷出言推辞。

    早就对刘浪各种土豪气四溢颇有不满的范汉杰也发话了:“刘团长,你不会是在说笑吧!你慷委员长之慨把配给你们团的轻重火力都送出去了,到时候你的报告里是说掉河里呢?还是说半道上被土匪劫了呢?你不把理由想好,诸位团座就是想要,也没那个胆啊!”

    范汉杰这话可不光是不客气,而是近乎于一种羞辱了,不管是丢了武器还是被劫了,这理由恐怕也只有脑残才能想得出来。

    刘浪眉头微皱,冷然横视了一眼这位在后世还算是小有名气的未来国军中将并没有说话。

    说实话,刘浪对此人并未有任何好感,八年抗战中此人身居高位未见有多少战绩,真正让他出名的反而是在著名的两次内战中。

    第一次是十九路军“福建事变”中,身居十九路军副参谋长之职的范汉杰竟然将手头上掌握的军用密码密告蒋氏当局,蒋军及时得悉闽方的军事部署和兵力实际情况,本就势单力薄的十九路军那还有活路,不到一月就全线崩溃,而这位却深得蒋某人的赏识,从此步步高升。

    第二次是在抗战结束的国内战场上,这位奉蒋家王朝之命督办东北战事,结果被***遥控着指挥东北野战军打的稀里哗啦溃不成军,落荒而逃的范将军成了阶下之囚。

    刘浪虽然没说话,但眼里的轻视却是喷薄欲出,刚从德国考察学习归来前程远大的范汉杰那受得了这个?

    别看刘浪现在跟他的军衔一样也是上校,但上校和上校也是有区别的。做为黄埔一期蒋校长的得意门生,范上校对于刘浪这样突击提拔起来的上校那会放在眼里?那怕刘浪还是什么独立团的团长,深知蒋校长脾性的范汉杰知道,那不过又是蒋校长的制衡之道,往四川钉个让四川王刘湘难受的钉子而已,时机一到,一纸调令,这位现在踌躇满志的刘团长还不知道去那个冷衙门坐板凳去呢,可笑这位还在费尽心思的选拔士兵,那也只是为他人嫁衣裳罢了。

    “怎么,刘团长好像还有些不服气啊!那你说个合适的理由我们听听。”范汉杰冷笑一声站起身来。

    “呵呵,范参谋言重了,那里有什么服气不服气?我只是觉得你说的那两个理由吧,好像从你的角度出发应该可以说得过去。”刘浪展颜微微一笑,很礼貌的回应道。

    做为一个胖子,最大的优势,就是笑起来如沐春风,让人很难不生好感。笑起来猥琐的,几乎都是瘦子。

    刘浪笑起来就很难让人产生恶感,可是这话。。。。。。

    让人着实有些忍俊不禁。

    这个胖子,着实是个妙人。好几个对范汉杰本就不满的将校嘴角都翘了起来。

    先是参谋处处长被生生阉割了处长二字变成了参谋,参谋不带长放屁也不响可不仅仅只适用于红色部队,放眼全世界,那几乎都是通用语。接着又是什么从你的角度出发还说得过去,那意思分明是说,也只有他自己可以丢东西或者是被打劫不是?

    “你。。。。。”范汉杰脸色一阵发青,就差当着蔡廷锴的面冲刘浪拍桌子了。

    “对了,还有,范参谋,忘记跟你说了,谁告诉你我要送诸位团长的武器是从我独立团出的?不瞒各位,现在我独立团除了十九路军诸位长官忍痛割爱的506位官兵,包括我这位上校团长,连把手枪都没有,就连刚才打靶用的汉阳造,还是毛师长赞助的,现在估计也没给我留下。”刘浪脸上依旧是如沐春风。

    “那你的意思是说,刚才是逗在座的诸位玩了啰?刘浪,你是觉得攀上了军政部,觉得我十九路军好欺负?”范汉杰铁青的脸上显出一丝冷笑。

    刘浪的玩笑,真的一点儿也不好笑,尤其是对快气晕的范参谋来说。

    此话一说,一直正襟危坐仿佛没听到刘浪和自己这位参谋处处长争端的蔡廷锴眼睛微微一眯,冷然扫了得意洋洋把十九路军拉出来压刘浪的范汉杰一眼。

    本来,他对于这位从德国考察归来的黄埔一期上校军官很欣赏,在这次淞沪抗战中,范汉杰也表现出了他应有的能力,对部队的防线安排和后勤保障都布置的井井有条,但现在观之,这心胸,着实让人看低了一筹。

    刘浪并没有怎么得罪于他,甚至今天只是第一次相见,自己这位高参却扯着虎皮当大旗横加指责。为将者,不仅得眼光独到果敢刚毅,心胸更得宽广有容人之量,否则,难成大器。更何况,自己对刘浪的态度早已表明自己对刘浪的欣赏,可这位却仗着自己黄埔一期和留学的经历故作视而不见,这种自以为是的骄横让蔡廷锴不由自主的多了一丝警惕。

    可以说,此时的蔡廷锴在心里几乎将某上校列入不可提拔一类。

    眼角瞥见蔡廷锴脸上的不满,刘浪微微一笑,他知道,他终于成功的在蔡廷锴心中埋下对这位依靠着出卖十九路军成功上位的范某人不满的种子。

    历史上的十九路军之所以失败,其最大的原因不是蒋氏当局派出了十万大军围剿,而是对军内高级将领不加征询、甄选,将各级军官一律编入了反对蒋氏当局的队伍,最终掌握重要通信密码的范汉杰密叛,61师师长毛维寿投蒋,60师师长沈光汉动摇。失败,就成为了必然。

    那次和蔡廷锴的密谈,刘浪虽然没有直接说明十九路军将会自立门户制造震惊中外的“福建事变”,但亦是点出了已经立誓不再和红色部队为敌的十九路军最终将会为蒋氏当局所不容,假若是想成功自保,所有的中高层军官必须思想得保持一致,否则,刘浪说的很直白,十九路军必将被蒋氏当局分割吞并,最终成为历史的尘埃。关于这点儿,在曾经的历史时空中已经用血淋淋的事实证明过。

    虽然蔡廷锴和刘浪密探之后并无明确表态,但其慷慨送出500精锐,在刘浪看来,他不无未雨绸缪给十九路军保存种子的心思。

    正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不待有人开口,门就被推开了。

    范汉杰猛然回头,正想冲着毫无规矩的开门人发泄心中被刘浪撩拨的喷薄欲发的怒火,却在看清来人之后,呆了一呆,把到嘴边的斥责又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来人短襟长袍,正统的商人打扮,不过,这个商人,可不是普通的商人,也不是他这个小小的上校能所辱的。
正文 第56章 有人帮着出钱
    “杜某不请自来,有些孟浪,请诸位见谅。”杜月笙看着包房内一众将校,笑容可掬的冲将校们做了个团揖。

    嘴里说是孟浪,但从他脸上的平和,谁也知道这位其实并没觉得打扰他们这帮将校吃饭喝酒是多么大不了的事。

    上海滩的地下皇帝,自然是有他的傲气。再说了,这次淞沪抗战,如果不是这位杜老板在后面帮衬,十九路军三万人能不能撑到第五军来援还真不好说。

    冲着这两点,一帮将校们又有那个会在杜老板面前拿架子?

    “杜老板见外了,来,来,请上座。”包括一直对杜月笙雪中送炭心怀感激的蔡廷锴在内,所有人都主动站了起来,迎接这位上海滩黑道教父。

    “不了,不了,鄙人这次来,只是应刘团长之请,给诸位支持他的长官们送点儿小礼物。”说完,杜月笙微笑着拍了拍巴掌。

    一个穿着黑西装的长随捧着一摞礼单送了上来,杜月笙显然是事先已经做好功课,长随根据礼单上的姓名一一准确无误的送到对应上校的手上。

    有些发懵的团座们打开自己手中的礼薄,里面所写的内容让所有人瞪圆了双眼,竟然,和刘浪开始给他们的欠条所写一模一样。

    这特么什么情况?天上掉馅饼固然很让人欣喜,可这往下掉铁疙瘩,就让人不由心生忐忑啊!

    “因为刘团长所需物资需要时间筹备,所以暂时还不能给诸位送来,但请诸位放心,诸位移防上海之前,本批物资一定到位。”杜月笙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所有人却都能感觉出他傲然的自信。

    没错,就因为他是杜月笙。

    刘浪拿出礼单,所有人只是当个玩笑。但当杜月笙拿出同样的东西的时候,再没人敢把这当成玩笑了。

    这批军火虽然数目并不小,但对于这位权倾大上海的大佬来说,真的没有什么太大难度。要知道,这位在淞沪抗战最紧急的时刻,可是组织了近2000人的义勇军协助十九路军作战,至于那武装2000人的军火从何而来,所有人都主动性的忽略了。

    手捧礼单的团长们顿时笑歪了嘴,这批武器对于装备一场大战后装备损坏严重的他们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等蒋委员长补充?所有人都不做任何指望,要知道淞沪抗战前期,十九路军前线孤军奋战之时,蒋委员长别说一门大炮,就是一支步枪一颗子弹都没支援过。

    对于现在的国内环境,各路军阀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加强各自的实力,***的经典语录之一:“枪杆子里出政权”虽然国内诸强还没那个本事总结出来,但有枪有人就是草头王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

    只要不是冒着蒋某人的忌讳从军队有记录的编制里弄武器装备,你就算弄出个重型榴弹炮团来,也不会有人说你半个字。

    只是,刘浪何德何能,能让杜月笙替他出头送礼?虽说马克沁重机枪在国际上已经是种老式机枪,但因其火力凶猛,却是目前中国军队的最爱,那一级主官都是把该枪当宝贝一样,价格也是不菲,如果不是国内军工厂仿制的那种品质稍差的,从国外走私进来的黑货价格高达七八百美元一挺。这十几挺重机枪算下来就是一万多美元,再加上几十挺现在只能进口价值接近二百美元的捷克造轻机枪,两万美元那!还有那个什么20毫米机关炮,虽然数目少,但也有两门,那种可以打飞机又可以打工事的家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

    以现在美元兑换大洋接近一比三的比例,这可就是六七万大洋。在心里略微一算,就得出这批礼物价值的将校们集体倒吸了一口凉气。

    刘浪是个超级败家子儿这所有人都知道,为了接近纪大小姐,捐赠了2万大洋混了个少校,为了搞个考核,给官兵们发放了超过2万大洋的奖励。可是,他又何德何能让杜月笙杜大老板陪着他一起败家?杜老板是有钱,但那可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尤其是为了刘浪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上校。

    和范汉杰想的差不多,顶着“抗日英雄”头衔刘浪的这个上校团长,其实并没多少人看好,尤其是当听说他那个所谓独立团距离第二师师部渭南几乎上千里地的驻防地。

    稍微明眼一点儿的人,都知道,这又是蒋委员长耍的手腕,对于四川这个天府之国,蒋委员长可是觊觎已久了。

    不过疑惑归疑惑,可没人傻到当场问出来,那不仅是给自己找难堪,更是给军座和杜月笙添堵,天上掉馅饼不要还要唧唧歪歪,傻不傻?

    蔡廷锴稍做了下推辞的姿态,但在刘浪和杜月笙的坚持下,自然是顺水推舟的接受了,这批军火对于内外交困的十九路军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尘埃落定,一众将校们拿着礼单吃着酒席心怀大畅,可能也就憋的脸色通红如同便秘几月一般的范参谋心情较为郁结。

    刘浪也拿出前世军人的作风,凡是来敬酒的同级,绝对是酒到杯干,不打任何的马虎眼,一大桌十一个上校,三个少将一个中将,外加一个能坐到次席的杜月笙,总共十六个人,刘浪少说也是每个人都互敬了四杯。

    酒是刘浪专门派迟大奎他们在市场上买来的川省佳酿剑南春,这个时代的剑南春虽没有后世那么先进的工艺,但胜在这个时代民风淳朴,绝无勾兑造假之说,标注多少年份,就是多少年份。酒质绵长醇厚,可比后世刘浪喝过的要舒爽的多了。

    后世的刘浪酒量并不大,也就是七八两左右,但这具躯体对酒精的适应度却是远超刘浪的预料。三钱的杯子不大,但这几十杯下来,也是两斤的剑南春下肚。

    对刘浪心存感激之情的将校们倒也罢了,可心情郁结的范参谋这会儿却是暗自叫苦不迭,大是后悔贸然得罪了这个大酒桶。

    刘浪的报复心太重,拿着各种话头逼着这位未来的国军中将一口气连干十杯。

    而且刘浪越喝眼睛越亮,大有一副先前你惹我,现在酒桌上分胜负的意思。

    你麻辣隔壁,真是个小人,仗着酒量大欺负人,这是范参谋悲催的倒下的时候脑袋里转的唯一念头。

    这是个可怕的胖子,借故纷纷逃离酒场们的将校们都在心里决定,以后和土豪胖上校要保持好良好的关系。
正文 第57章 惊见物理大拿
    等把所有人都送走,杜月笙坐在包厢里会客的太师椅上品着香茗,微笑着看着送客完毕从门口摇摇晃晃走进来的刘浪道:“刘团长,你所要求的我都已经替你办到了,现在,可以谈谈我们的生意了吧!”

    “哈哈,杜老板,咱们谈的是友情,能不能不沾染这些铜臭?”刘浪此时身体也不摇晃了,龙行虎步大踏步走进包厢,大马金刀的往另一把太师椅上一座,端起茶杯咕咚咕咚就是一阵猛喝。

    杜月笙脸上神色不变,玩味儿的看着眼前这个让他有些捉摸不透的胖子。

    说他是个狡诈如狐的商人吧!但眼前这个胖子可不仅仅只是挂着个名头的“抗日英雄”,据可靠线报,就是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胖子,亲手用刺刀至少格毙了至少六名鬼子,那绝对是当今最可怖的军人。

    但你要说他是个纯粹的军人吧!杜月笙心里可是清楚那个胖子的奸猾,这世上没有多少人能就靠着几句话,就能让自己连根毛都没见到的情况下白白掏出了八万现大洋。

    实在是,刘浪说的那个提议太具诱惑性了,如果是真的,杜月笙已经可以想象自己的财富将会已怎样的速度膨胀,到那个时候,所谓的上海滩大佬也只是自己走过的台阶而已,整个中国的舞台,都将会有他杜月笙的一席之地。

    现在,这家伙在得了甜头之后,竟然又开始卖起了关子,杜月笙终于知道什么叫做气得牙根痒痒,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都有种把这个喜欢吊人胃口的白胖子咬上一口的冲动。

    不过,想想手下从那几名残兵那儿好不容易才套来的某胖子可怖的武力值,杜月笙还是暂时按下了心中喷薄欲发的不理智冲动。

    “那份礼单,不仅十九路军诸位有,我还特地为刘团长的独立团准备了一份。”杜月笙仿佛没看到刘浪的惫赖,径直微笑着说道。

    刘浪微微一呆,脸上的表情瞬间灿烂无匹,搓搓白胖白胖的手,“羞涩”的说道:“那怎么好意思又让杜老板破费。。。。。。”

    “不过国难当头,我刘某人为卫国守家,也只能却之不恭了,感谢杜老板的大义。”刘浪的话锋转的让人猝不及防。

    杜月笙。。。。。。

    这货不会对他这个上海滩大佬压根儿都没放在眼里吧!虽说杜月笙之前对自己信心满满,但这会儿首次心中对刘浪抛出的诱饵产生了怀疑。再仔细想想,刘浪就算是忽悠了自己,自己还真的拿他没什么办法,自己能说这个国军上校欺骗自己的感情,主动奉上了八万大洋,然后杀了这个小子?暗杀一名现在已经全国闻名的抗日英雄,杜月笙自认为自己现在还没那么粗的胆子。

    杜月笙一直微笑着的脸色变了。

    “哈哈,杜老板的诚意我刘浪心领了,那我们就来谈谈生意。”刘浪眼角瞥见杜月笙脸色微变,心里暗乐,脸色一整,说道。

    虽然刘浪前世今生都没做过生意,但前世那几年混迹于军工厂一帮官油子之间,也多少学会了什么叫做掌握主动权。

    杜月笙在上海很牛叉,但刘浪就得让他知道,想吃肉,就别一直端着上海滩大佬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装逼架子,否则,就只能闻到肉味儿,肉末星子都别想看到。

    他刘浪,才是这件事的主导,也只有这样,利益也才能最大化。

    说完,刘浪拿了张纸,径直写了一长串晦涩难懂的化学符号,放在杜月笙面前微笑着说道:“杜老板,这就是我的诚意。”

    杜月笙有些傻眼,心里直想骂娘,就这个鬼画符,就值八万大洋?

    “杜老板如果不信,可以请专业人士来看看,这就是硝酸铵生成的化学公式。”刘浪对杜月笙的反应早有预料,继续笃定的说道。

    杜月笙也是个干脆人,径直走到门口,找到门边负责守卫的黑西服低语了几句再次回到包厢。

    然后看也没看刘浪所写的化学公式,开始笑容可掬的有一语没一语和刘浪开始闲扯起来。怪不得这位能短短十年就从一个青皮混混成为上海滩的老大,这心性还真是深沉,杜月笙的做派让刘浪也不由在心里给这位悄悄的竖了个大拇指。

    八万大洋在这个时代的购买力,按照一块大洋可买十斤米的标准,几乎相当于七八十年后将近200万人民币,却只获得了一张写着完全看不懂符号的白纸,换成别人,估计早就跳起脚指着鼻子骂娘了。

    杜月笙在上海的能量比传说中还要强,不过半个小时,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西装革履学者模样的人就出现在刘浪和杜月笙面前。

    “刘团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国立清华大学理学院院长叶企孙教授,刘团长你。。。。。。”杜月笙一见此人,忙迎出门外并准备给刘浪和学者互相介绍。

    话还没说完,却看见刘浪呆愣片刻之后,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一个箭步冲上前,握着叶企孙教授的手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偶像一般:“叶企孙,您就是叶企孙教授?哈哈,真是太好了,太好了,我家老爷子可是一直对我说起您呢。没想到,我今生竟然有幸能见到真人。”

    杜月笙和学者两人集体发懵,用现代语来说,就是集体懵逼。要论拍马屁的表现,刘浪这副谄媚模样,绝对是冠绝两人平生所见。

    就是,让人头皮有些发麻,你才多大点儿,今生之类的话都出来了。

    “咳咳,刘团长,您言重,言重了。”学者只能苦笑着应付尚在激动中的刘浪。

    早听说国党内部卖官卖爵现象严重,直到这一刻,叶企孙才确定,那真是比传说中还严重,从这位脑袋明显缺根弦的青年团长就可以看出来了。

    杜大老板这会儿也只能苦笑着表达自己内心深处不停喷涌而出的无力,让人看不透的刘团长,实在是太多变了。

    两人当然不知道刘浪为何如此失态。

    叶企孙,一个在历史上本应赫赫有名的名字,却因为那个十年,被悄然湮没在历史的岁月中。很多人并不知道他是谁,但如果说起他的学生,李政道、钱学森、钱三强这些在人类时空中闪烁出熠熠光辉的名字,你就可以知道,这位国立清华大学教授在中国近代物理学上是有多么的牛叉了。

    但对现在如此激动的刘浪来说,叶企孙,却并不仅仅只是因为他是中国物理学的巨匠。
正文 关于最近一些读者疑问的解答
    因为风月以前在创世,在起点的这个账户等级太低,不能在书评区回复,所以干脆开个单张在这里回复书友们提的一些问题了。

    1、关于淞沪抗战的时间问题。

    历史上中日在淞沪大战共有两次,一次是在1932年1月28日~3月3日,简称淞沪抗战,日方称之为第一次上海事变。此次双方共投入军力合计7万人。特别提示:淞沪抗战不同于淞沪会战。

    而另一次就是在1937年8月13日,也就是我国称之为的淞沪会战,日方称之为的第二次上海事变。是中日双方在抗日战争中的第一场大型会战,也是整个中日战争中进行的规模最大、战斗最惨烈的一场战役。双方共计投入100余万人。

    2、关于主角是姓什么的问题。

    风月只能说,在发展的中前期,主角是独立发展,并且绝对是尊重历史,尊重我们中华民族每位先烈在抗日战争中做过的贡献,不管他的政治取向是什么,只要是为这个国家和民族在抗争异族入侵中贡献过自己的力量,他就值得我们华夏民族铭记。时光,不能泯灭英雄。

    而且,风月做为一个普通的作者,只想把我中华民族在那次旷日持久的民族战争中可歌可泣的民族英雄们的故事呈现给书友们,不管他是大人物还是小人物,风月只是从自己的视角出发,希望我们的民族永远不要遗忘那段历史。风月并不想参杂什么政治因素,也是为了能给大家讲更多的故事。两党之争只是政见不同,但没有谁能磨灭在那段历史上,所有立志保家卫国中国人用牺牲书写的整整十四年不屈的抗争。

    姓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中国人,不是吗?

    3、关于更新

    风月是一名大学老师,五月六月是最繁忙的时候,最近出差可能也会很多,但风月晚上一定会准时码字,只是因为风月手残,没能力像很多作者一样一小时就完成一章,尤其是写抗战,为了尊重历史,风月需要查阅大量资料,能在2个半小时内写完一章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所以在有时间的话,风月每天需要用五个小时的时间完成两更,如果时间来不及的话,也至少保证一更。毕竟,风月除了教书育人,业余时间写作,还是一名父亲和儿子以及丈夫,风月的家人也需要风月去陪伴。

    再次感谢发书以来,广大书友的收藏和推荐票以及评论支持,有了你们,风月会有更多创作的动力。有什么疑问的话,风月在书评区看到,会利用空余时间继续开单张进行解释,有什么错误,风月第一时间也会进行修改。

    希望书友们继续支持风月,风月在此拜谢。
正文 第58章 国产化肥
    叶企孙,其实还有个鲜为人知的身份:红色军工的鼎力支持者。

    历史上赫赫有名的敌后武工队搞的地雷战,正是出自这位之手,如果没他的技术支持,压根儿弄不到的炸药的武工队们去那儿造地雷去?

    而刘浪之所以还提到自己的将军爷爷,那是因为,没有这位在军工技术上的鼎力支持,失去军火支持的爷爷以及他率领的那支接近三千人的部队估计早就被小鬼子锁死在晋察冀平原上了。

    甚至包括,刘浪灵光一现想出的这个发财大计,都和这位的创造力有极大的关系。

    如果能和他打好关系,这日后刘浪心里所谋划的军工大计就有了最强有力的技术支持。

    所以,当听到叶企孙这个名字,刘浪就像是后世的粉丝看到了天王巨星,实在是这位科学巨匠,对刘浪的吸引力太大了。

    如果非要用一首歌能表达刘浪此时的心情的话,那必须是“老鼠爱大米”。

    “叶教授,不言重,不言重,您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贯耳。”刘浪握着叶企孙的手,一刻也舍不得松开。

    就像看到了这世上最美的姑娘。

    至少在杜月笙眼里是这样。

    “咳咳,刘团长,叶教授很忙,我们能不能稍后再叙其他的,先让叶教授鉴定一下你的理论是否可行。”杜月笙干咳两声,忙打断了刘浪如潮般地阿谀奉承。

    “也好,请刘团长把公式拿来我看看。”叶企孙连忙就坡下驴,从刘浪手里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虽然刘浪拍了半天马屁,但叶企孙做为一个思想进步的学者,对国党人士一向并无好感,言语之间自然也是半点亲近都欠奉。

    “嘿嘿,叶教授您请看。”刘浪也不以为意,忙把自己所写的半张纸递给了叶企孙。

    如果这位对国党有好感,那以后还麻烦了。

    叶企孙毫不在意的接过了纸,习惯性的推了推自己的金边眼镜,扫了一眼纸上的内容。

    做为清华大学理学院院长,若不是正好凑巧来东南大学讲学,就算是杜月笙,也没资格将他从北平请这儿来。饶是如此,杜月笙也是托了若干关系,并答应资助五千大洋供贫困学生求学,否则叶企孙如何会肯来帮一个黑帮大佬来鉴定什么化学秘方。

    尤其是,听说那秘方还是一名国军上校所写的,那简直不是开玩笑吗?

    见叶企孙毫不在意的样子,杜月笙心里暗暗一沉。虽说叶企孙的名头是清华大学最有名的物理学家,但这位可不是一般人,先是毕业于清华学堂大学部,继而留学美国获得了芝加哥理学学士,还获得了哈佛大学哲学博士学位,可以说他所学之博,极少有人能及。

    如果刘浪真的只是鬼画符糊弄自己,那自己这次可是被这个死胖子骗的够惨的,八万大洋到没什么,关键是若是被别人知道了这件事的始末,那又该怎样看自己这个老江湖?难道这次,真是八十岁老娘孩儿倒绷孩儿?都是贪心惹的祸啊!杜月笙心里一阵阵发苦。

    但很快,随着叶企孙眼神逐渐凝重,看向纸张的神情越发的认真起来,杜月笙的心又被逐渐从深渊里一步步拉了回来,难道说刘浪并不完全是信口胡诌?

    过了片刻,叶企孙猛的一抬头,眼神锐利的盯着刘浪:“这化肥里的主要成分硝酸铵合成的方法真是你想出来的?这种公式结构有些不太稳定,你有没有做过实验?”

    科学家就是科学家,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硝酸铵的某些端倪。只是,您能不能先不要这么牛?要是杜老板知道自己生产的这玩意儿稍作加工便可以当炸弹,他会不会想杀了我?

    刘浪现在可不再庆幸遇到了叶企孙了,而是苦恼的思索怎么给这位一个合理的解释。想糊弄一位物理大家,真的不容易啊!

    毕竟,刘浪要跟杜月笙合作的产品,是化肥,不是成批量生产炸药。

    没错,就是化肥,可以增加粮食产量的化肥,从1828年,德国化学家维勒在世界上首次用人工方法合成了尿素以来,花费了百余年时间,逐步在全世界范围内应用,在20世纪初,获得了极大的成功,施用化肥的土地,产量提高了百分之四十到六十。

    可以说,化肥的出现,大大的提高了全球的粮食产量。

    说是全球,可这里面还真不包括中国,近代中国悲催的轻工业连火柴盒都造不了,更别说还属于“高科技”的化肥了。化肥在近代中国,完全属于进口物资。

    前世的刘浪不是农学家,别说对解放前化肥的应用不知道,就是现代中国的化肥是怎么用的夜不清楚。可他是军人,而且是特种军人,他要学会使用一切可以利用的物资做出能杀人的东西。

    比如,他可以用一点点汽油加上硫酸再加上镁粉额外再配上一颗嚼烂的口香糖,就可以做成一颗将一辆汽车生生烧成渣的微型凝固汽油弹。再比如,给他一袋含有硝酸铵成分的化肥,他就可以做成能将一辆最现代化坦克炸趴窝的超级炸弹。

    再加上叶企孙这位爷爷口中的科学巨匠的存在,刘浪特意学习几十年前这位首创的硝酸铵化肥变地雷的同时,对于化肥的制造和近百年来的应用特意研究了一下。

    没想到,会在这里派上用途。果然,老师从小就告诉我们说:书中自有黄金屋,这话是真的毫无虚言,这是刘浪前日丢出化肥这个大香饽饽之后,从杜月笙杜大老板瞬间金光闪闪的眼神得出的结论。

    杜月笙能从一文不名的青皮混混成为大上海的地下皇帝,可以说比绝大多数人要聪明,刘浪所说的化肥要是搁一般没点儿见识的,只会当成个笑话,吃米的人谁会去想肥料,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恶心吗?

    杜月笙当然不是没见识的,而且他手底下恰恰还有个公司是专门经营农产品生意的,连续几年生意都是一般,营业额若是跟夜总会这样声色犬马的娱乐场所比起来,那简直就是个屁。可偏生杜月笙偏偏就要很固执的开着,别人只当是杜老板是在怀恋儿时的田园生活。

    只有杜月笙自己知道,他这些年努力将事业从娱乐业赌博业向银行金融业发展,就是希望摆脱别人对他这个黑道教父的黑道印象,而中国是个农业大国,做农产品日后也必定是大有前途。

    所以关于化肥,杜月笙不仅知道,还知道的比百分之九十九的中国人都清楚,从民国十三年进口的一百万担到民国二十年的近三百万担,化肥的进口量逐年增大,可相对于中国广袤的土地,依旧是杯水车薪。

    原因很简单,进口的太贵,政府负担不起,农民也负担不起。想不用进口的?很可惜,国外的那些黑心资本家把保密技术做得极好,自己生产不了的中国只能咬着牙被宰。

    可若是像刘浪所说的,有国外的秘方,能自己生产,想想国内广袤的土地,杜月笙就有种被金砖砸中脑袋的幸福感。

    杜月笙看中的是利益,可在叶企孙这种大物理学家眼里,看到更多的,却是刘浪另一种心思。
正文 第59章 民国版的校企合作
    “杜老板,我能跟刘团长单独谈谈吗?”叶企孙突然对杜月笙请求道。

    我才是老板好不好?

    换成别人,杜大老板早就勃然大怒,可偏偏叶企孙这样在学术界都极有影响力的大家也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还好,叶企孙也不完全就是迂腐类文人,可能感觉到了杜老板内心所受的伤害,马上给他来了颗定心丸:“杜老板,放心,我敢肯定,刘团长的化肥配方是真的。我只是见猎心喜,想和刘团长讨论一下学术方面的问题。”

    杜月笙。。。。。。

    经过专家肯定,金砖已经把脑门砸了个大包的杜老板本来应该兴奋,但杜老板总觉得。。。。。。

    这是说杜某人学问低的意思吗?

    不管怎样,包厢里只剩下叶企孙和刘浪了。

    “刘团长,你想弄这化肥,恐怕,不止是为了钱吧!”叶企孙径直开门见山问道。

    硝酸铵的公式和合成方式刘浪已经写得极为清楚。

    叶企孙的确是中国近代史上最强科学巨匠之一,透过公式,很快就从中分析出这种物质有成为炸药的可能性。

    而且这位物理大家很聪明,竟然能从其中洞悉出刘浪某种不为人知的想法。

    现今世界上广泛使用的是氮肥、磷肥、钾肥几种,硝酸铵类肥料属于氮肥的一种,但因为硝酸铵类肥料主要用于旱地作物,所以使用范围上来说并不广。

    尤其是相对于南方水田远多于北方旱田的中国来说,硝酸铵类的肥料就显得极为不适合,可偏偏刘浪拿出来的肥料配,就是这种效能不高而且运输还有风险的肥料。

    这让叶企孙难免心存疑窦。

    那怕刘浪提供的硝酸铵提取配方让叶企孙几乎可以已经认定那完全可行。

    刘浪苦笑,他虽然对叶企孙已经极为重视,但终究还是小看了这位能在国共两党之间左右逢源而且还能为双方都做出巨大贡献的科学家。

    叶企孙自己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刘浪所提供的公式和配方,其实都是盗版十年后叶企孙自己的研究,那份珍贵的手稿至今还保存在共和国国家军事博物馆。

    在曾经的那个时空,红色部队在日寇占领区进行不懈的抵抗,但由于日寇对所有军用物资进行了疯狂的管控,迫使红色部队只能另辟蹊径。而叶企孙这位“红色军工”指导者,就从一项民用物资---化肥中筛选出了硝酸铵,做为炸药的最主要成分。

    这才有了后来著名的地雷战。

    最可笑的是,日本人到最后投降也不知道,那些土八路屡屡炸毁铁路炸死巡逻人员的炸药来源,竟然是他们为了加强占领区粮食产量而大力推行的肥料粉,还是免费发放的那种。

    刘浪当然不能对这位科学家说,他现在就已经开始未雨绸缪,准备利用化肥挣钱的同时,还将这种可以提取出来当炸药的硝酸铵化肥大量藏于民间。

    日后日寇将会知道,当普通中国人都会造炸药的恐怖。硝酸铵当炸药在这个时代需要叶企孙这样的科学巨匠来创造,但一旦知道其原理,那就没什么太大难度了。后世的新闻中,没读过书也不懂什么高科技的农民,把硝酸铵化肥放在锅里炒一炒,提取出硝酸铵用来开山炸石,那简直不要太牛逼。

    “叶教授,您对日本这个国度怎么看?”刘浪没有正面回答叶企孙的问题,反问道。

    “日本人狼子野心,迟早会入侵我华北。”叶企孙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刘浪微微一笑,叶企孙这个回答并不出乎他的意料。从东北三省的陷落到上海的大战,面对日本人咄咄逼人的步步侵吞,连普通人都不再抱有幻想,更何况叶企孙这种社会精英人士。

    不过,他们还是错误了日本高层的胃口,或者是说,错估了已经被军国主义完全占据主流的所有日本人的胃口。

    日本人,并没有满足占据区区几个省的资源,他们的目标,是整个富饶的中国。一条东海之滨的小蛇,自甲午战争以来,无时无刻不想吞掉中国这头古老的东方巨龙。

    摇摇头,刘浪轻声说道:“叶教授,你错了,他们要的不仅是东北,也不仅是华北。。。。。。”“你是说。。。。。。”叶企孙一直温文尔雅的神情大变。

    “是的,他们要的,我们没法给,也不能给。”刘浪看着叶企孙,掷地有声的说道。

    须臾片刻,从震惊中清醒的叶企孙重新审视眼前体型胖胖的军人。

    单从体型,很符合膏腴满肚的国军高官形象,但“不能给”,很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叶企孙感到极为强烈的反差,除了真正想保家卫国的真正军人,不是谁,都能随便说出这三个字的。

    都是聪明人,不需要说的太明白,叶企孙不再追问刘浪真正的想法,反而静下心来和刘浪讨论起了具体生产硝酸铵的技术细节。

    刘浪苦笑,自己写的这些东西,可是从眼前的这位在那个时空里所书写的原理里原样照抄过来的,您老人家才是真正的原创作者,还有必要追问您自个儿的想法吗?

    还好,叶企孙寥寥几语一问,就基本已经可以确定刘浪这货对于理化一道纯粹是个门外汉,想来这个所谓的秘方也不是他所创造。叶大家向来没有对牛弹琴的习惯,很快就放过了正在努力回忆只恨没带着百度穿越过来的刘浪。

    叶企孙放过了刘浪,却不料被刘浪又反过来缠上了。

    刘浪那能放过和这位科学巨匠拉近关系的机会?如果能拉到这位,别说他想筹备的轻军工能顺利发展,搞不好只要给他足够的条件和引导,他连原子弹都能造出来,他那几位大名鼎鼎的学生,不是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就是新中国的核物理奠基人。近代中国最强物理学家,可不是吹的。

    虽然对刘浪这种还算爱国的国军上校谈不上恶感,但叶企孙显然也并不想和刘浪亲近,不咸不淡的陪刘浪扯了好半天,刘浪也不气馁,不经意间抛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杀手锏。

    企业赞助并提供学生实习实训基地,而大学提供科研技术和人才,所获技术专利归两家共有这种在七十年后的中国最为普通不过的校企合作方式却在这个时代新鲜的如同春天的花蕾。

    只要学生在手,不愁老师不来,刘浪不光是盯上了老师,还打着将老师学生一锅端的主意。

    果然,叶企孙被刘浪这种划时代的主意打动了。
正文 第60章 主动帮忙的叶教授
    既然物理大家的兴趣被刘浪勾起来了,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刘浪承诺会在自己川省的驻地建一个精密机械加工厂,全套设备将从德国引进,叶企孙可以带着学生来参观实习并参与技术改造。与此同时,刘浪还承诺会投资百万元以上建一个亚洲最大的物理实验室,专供清华大学物理系来他生产基地见习的师生使用。

    前者还好说,只不过是让学生学以致用,将理论联系实际,但后者对叶企孙的诱惑就太大了。物理这门学科本身就是理论建于实践之上,没有实践支撑,所有设想只能是空中楼阁无法实现。为物理系建设一个大型的物理科学实验室一直是叶企孙最大的心愿,但那怕清华大学已经算是中国最高学府,可由于国家经济积弱,政府就算是想大力投入也是有心无力。

    现在,有这样一个土豪愿意无偿建设一个实验室供师生们使用,叶企孙那有不动心之理?那怕是叶企孙明明看到,眼前的这个白胖子笑得犹如一头肥胖型的狐狸,眉角眼梢上挂的都是----“快到陷阱里来”七个大字。

    其实刘浪真没这么想,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快到哥碗里来,你就是哥的菜。

    尤其是看到叶大教授就像一个被外界的灯红酒绿诱惑,犹犹豫豫羞羞答答默然点头的那一刻,刘浪只想高歌一曲“沧海一声笑”来表达自己内心深处的愉悦,有了这样一位物理大家和他那帮堪称妖孽白手起家就能造出原子弹的学生们,只要他能提供足够广阔的设想,他们还有什么造不出的?

    一瞬间,97突击步?10式反器材狙击枪?勇士单兵作战系统?99式主战坦克?刘浪的脑海中出现了许多不太实际的幻想,虽然他很快就清醒过来,那些玩意儿可是整个国家和民族花费了足足七十年的积累和坚持不懈的借鉴才整出来的。

    不过,有了叶企孙这样的科学家支持,无论是五十年代解放军装备的脱胎于AK47的56式半自动步枪还是太平洋战争中美国大兵M-1“伽德兰”半自动步枪或者是德国人StG-44突击步枪,无论那一种,都能让小鬼子的三八大盖弱爆了。

    “刘团长,你若是还有其他什么想法可以一并说出来的。”叶企孙看着刘浪满脸的银笑,各种不靠谱纷至沓来,若不是被刘浪描绘的远景勾得实在心痒难耐,是断然不会再跟某人扯下去的。

    叶企孙虽然是科学巨匠,不是经济学家,但算账绝对是一流的。别看刘浪只是画了张大饼,搁别人还真不会上这个空手套白狼家伙的当,但自从看到那张硝酸铵化肥配方,叶企孙就知道刘浪绝对有那个实力。

    很简单,中国有四万万人口,可百分之八九十都是农民,价格并不高的化肥能让土地的年产量提高百分之四十到六十,这化肥的购买力将会有多么强大?就凭这个产品,刘浪和杜月笙成为中国新一代富豪,几乎是毋庸置疑。

    “啊!那啥,我是心情稍稍有点儿激动。”刘浪暗暗按下内心的各种不淡定,“微红”着脸解释道。

    这皮肤白最大的一点儿不好,就是太容易把某些内心情绪反应到脸上。搁前世的刘浪,就算脸红成秋天的大柿子,别人也是看着面色如常。

    见刘浪一脸的赫然,叶企孙有些好笑,内心也倒是有些释然,毕竟,这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罢了,这才是面对巨额财富应有的样子。主动笑道:“刘团长,你是不是在想和杜老板的利润分成的事,如果你希望更多一点儿的话,我倒可以说得上话。”

    主角光环,这一定是传说中的主角光环,刘浪被物理大家突如其来的关心搞得也有些懵逼,他刚才还在盘算着怎么跟杜老板讨论分成的事儿,没想到叶大教授就主动请缨帮自己了。

    刘浪还是低估了叶企孙对振兴华夏科学的决心,刘浪越有钱,实验室就越能建成,如果双方合作融洽的话,刘浪甚至能投入更多的钱建更多的实验室,想到自己游历欧洲看到的那些最顶尖大学的实验室,叶企孙就有种迫不及待的的欲望-----让眼前的胖子上校挣更多的钱。

    不过,叶企孙自己恐怕都没意识到,他竟然丝毫没怀疑过刘浪会说话不算话。

    那怕是刘浪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魅力值,让一名华夏著名的科学家,看着一张自己画出的大饼,就无偿带着自己的学生,义无反顾的加入了自己队伍,那怕名义上只是什么校企合作。

    终其一生,直到叶企孙临终之时,拉着同样垂垂老矣刘浪的手,告诉刘浪,能让他信任刘浪的其实不过就是刘浪说出的三个字“不能给”而已。一个爱国的军人,绝不会是一个骗子,科学大家的思维定式就是如此简单。

    刘浪潇然泪下。

    那其实是这个时代所有中国人对觊觎自己领土的列强们藏在心底还没有爆发出来的怒吼声,他只不过提前说出来了而已。

    既然叶企孙动了这个心思,杜月笙杜老板就有难了。

    当杜月笙带着极大的兴奋与小小的郁闷这种极其矛盾的心情重新进入包厢来洽淡人生中最大的一笔生意的时候,内心中再度受到了十万点儿伤害。

    他花费巨资和人情请来的大师,竟然,竟然和某个比商人还奸诈的上校纠葛到一起,就在短短的半个时辰之内。

    “杜老板,刘团长所带来的配方完全符合科学,给我半个月的时间,只要准备好我所需要的设备,我就能给你做出中国第一袋化肥。”叶企孙的话让杜月笙激动的差点儿跳脚,如果不是他还披着上海滩地下皇帝的称号的话。

    下一刻,杜月笙就又忍不住想跳脚,不过这次是想大骂。如果不是自己昨日亲手奉上五千大洋,杜月笙甚至以为叶企孙是刘浪请的。

    当然,面对国内知名学者和手握金矿所有权的某胖子,杜老板明智的忍了。

    “不过,我认为这个配方的价值极高,但从实际价值来说,远超过了其他投资,关于这点儿刘团长恐怕并不清楚,从保护知识产权的角度出发,我希望杜老板还是更公平一点儿的好。”叶企孙继续说道。

    “放心,叶教授,我那儿亏待刘团长呢!五成。”杜月笙咬咬牙,冲刘浪伸出一个巴掌。

    刘浪只出一个配方,其余所有投资全部由自己承担,五五分成,杜月笙认为自己已经做出了最大让步。要是没有叶企孙这番话,杜老板顶多给刘浪三成,那八万大洋还要从其中扣除。

    刘浪和叶企孙相视而笑。

    显然,杜老板还没明白,主动权在谁手里。
正文 第61章 开拔
    等某胖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的那一刻,杜老板反身一脚踢翻了包厢的太师椅,代价是赔了三块大洋外加在家休息了一周没有见客。

    黄花梨制的太师椅坚硬的就连刘浪都没勇气一脚踹上去,那玩意儿跟铁也差不多少了。

    四六分成,这是双方协议的最后结果。当然,是刘浪六,杜大老板四。

    刘浪来这个世界上的第一桶金,是从上海最大的资本家身上剥削完成。

    两天后,刘浪带着他的五百零七名官兵以及蔡廷锴硬塞给他的七百多名残兵,还有个翘家的资本家小姐,坐上了开往西安的军车专列。

    不得不说,蒋委员长虽然不安好心,但还是给了刘浪独立团中央军应有的待遇,至少没有像其余杂牌军一样是靠的铁脚板行走千里。

    虽然在初夏时节,坐在号称铁皮罐头车箱里的感觉也并不是太美好。

    还好,行走了大半天的军列终于停在一个小站上进行补给,关闭了大半天的车厢大铁门终于被拉开,清爽的风吹了进来。

    身为独立团的最高长官,刘浪哗哗的流汗。

    “大姐,你这样让我有点儿没信誉啊!纪老板会在家戳我小纸人的。”刘浪面对着一身戎装,英姿飒爽站在自己面前的纪雁雪,一边擦着脸上不知是不是因为对纪老板太过愧疚流下的热汗,一边表达着自己的“遗憾”。

    一旁卖力擦着手里已经被擦得崭亮汉阳造的赵二狗努力的把头看向打开的车门外,外面初夏秀丽的风景绝对比团座大人脸上虚伪的表情好看。

    他分明看到团座的嘴角露出的那一抹浅笑,那里有对人家纪老板愧疚的心思?哎,怪不得梁山泊和祝英台一个死了一个变蝴蝶都还那么快活呢!这恐怕就是拐带大户小姐私奔的魅力吧!赵二狗冷不丁的联想起了戏台子上梁祝的故事,和这一幕貌似有几分相像呢!

    刘浪和纪雁雪当然没法知道这货龌龊的心思,否则,在正处于“私奔”状态某男女恼羞成怒之下,独立团未来的炮兵连长极有可能和外面的花花草草去亲热去了。

    “我爹戳不戳你小纸人我不知道,但是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你偷偷开溜是什么意思?”纪雁雪的脸色显然不怎么好看。

    刘浪的玩笑话没起到应起的作用。

    纪雁雪是没带枪,要不然非把枪顶到刘浪脑门上。

    刘浪这个死胖子竟然不说一声就带着自己的队伍开溜,若不是自己有几个眼线通风报信,自己在最后时间一路狂奔跳上即将出发的火车,他差一点儿就得逞了。说好的以假回家的名义骗点儿军费呢?还有没有点儿信用可言了?

    纪老板如果此时能听到女儿的心声,估计背后打刘浪黑枪的心思都有,这特么的完全是骗人又骗财好吧!有这样的抗日英雄吗?

    “开拔,那叫部队开拔,军政部的命令来得很急,要求我五天之内必须到师部报道,我寻思着你爹出了两万大洋,怎么说也得让你这做女儿的多陪陪他老人家一段时间不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团的驻地,想来随时来。”刘浪一脸正气,指出了瞪着杏眼找说法的纪大小姐说法的错误。

    同时,为自己开溜找了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卧槽,赵二狗内心深处不由蹦出了团座大人常说的两个字,貌似也只有这两个字才能形容他此刻对团座的敬仰之情。

    这真是太会扯淡了。

    明明是收了人家纪老板两万大洋,怕纪长官如果来了,人家纪老板追上门要账他不好交代,只好偷偷开溜,没想到能被团座大人把理由圆的这么光面堂皇。

    还好,老子为了让有情人终成眷属,团座日后不会后悔终生,抽空把部队开拔的消息传给了小护士小翠。不过话说回来,小翠的屁股可真圆那,绝对能生一窝的小崽子,只可惜咱独立团不能在第五军招兵,赵二狗眼前仿佛出现了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小翠在得到消息后冲自己丢的那个媚眼,真是下半边身子都酥了啊!

    赵二狗温柔的抚摸着手中被擦得崭亮的汉阳造,仿佛那就是小护士圆圆的屁股。

    “你真是这个意思?”纪雁雪很怀疑的看着刘浪。

    这货按道理说不是那么心细如发的人,但这个理由貌似有些道理,尤其是某胖子说的老人家那个称呼,怎么听怎么都有点儿像称呼岳丈他老人家的意思。

    不管怎么说,死胖子这次倒算是有心了。

    “必须这个意思。”刘浪斩钉截铁道。

    “好了,纪少校,你去通知前面车厢的迟大奎以及全部的军官,就说我有命令要宣布,给他们一分钟集合时间。”刘浪没给纪雁雪继续说话的机会,突然很正式的命令道。

    “是。”纪雁雪条件反射式的敬了个军礼,转身离开。

    “二狗。”刘浪突然喊道。

    正在魂游天外思念小护士圆乎乎屁股的赵二狗浑身寒毛直竖,长官不会知道是我告的密吧!想想长官亲手格毙小鬼子的威势,赵二狗开始忏悔,这女人屁股真是太坏事了。

    “到。”赵二狗心情复杂,但反应却是不慢,几乎是从地上弹起来以标准的军姿立正站好。

    “喊你一声,这么大反应干嘛?你做啥亏心事儿了?”刘浪狐疑地看看自己这位打炮技术极为高明的属下。

    “嘿嘿,团座,我刚才不是在想我们团是不是也应该成立个野战医院什么的嘛!我觉得纪排长可以当医院院长。”赵二狗流着冷汗嘿嘿干笑道。

    人一急,老实人会吭哧半天连个屁都放不出来,聪明的人会立马想出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赵二狗显然是属于后者。

    “哈哈,你个狗日的,还装大尾巴狼跟我谈什么野战医院,你是又在想人家小翠护士了吧!放心,我跟方副院长和张中将还有几分交情,等我们团要成立野战医院,让他们支援我们几个医生和护士那是小意思,到时候保证有你的小翠就行了。”刘浪哈哈大笑。

    对于自己这位属下的心思,只要看他老喜欢盯人家小护士的屁股就知道了,典型的光棍汉发春了。

    “谢谢团座。”赵二狗大喜过望。

    “你说,纪老板要是追着我要那两万大洋怎么办?”刘浪摸摸颌下并没有多少的胡茬,若有所思的问道。

    赵二狗。。。。。。

    长官,这真不关我的事儿啊!
正文 第62章 有刺头
    被纪雁雪通知过来开会的其实远不止迟大奎等几人,所有参与前几日考核并成功录取的尉官都被通知过来,包括脸色还带着几分苍白的陈运发和那个成功把自己跑晕过去的半大小子。

    虽然刘浪搞的广告煽动性很强,给出的待遇也很高,但实际参与考核的军官并不多。

    不过,相对于普通的大头兵们,军官的录取率反而高的多,参与考核的34名尉官,竟然录取了26名,仅仅淘汰了8个。其中还有四个是跑步不行,但第二项考核中枪法排名靠前被录取进来的。

    站在站台上的刘浪看着眼前不断从各个车厢朝这边奔跑过来的军官们,脑袋感觉有点儿小小的疼。

    先不说自己招募的这帮军官的素质,算上积功提拔的六名残兵和少校军衔的纪雁雪,自己架构中偌大的一个独立团,竟然才区区33名军官,加上自己也才3名校官,这几乎只相当于国军一个标准步兵营的军官编制,军官缺额竟然高达三分之二。

    再看看这帮家伙们有的是一边跑一边手忙脚乱的光着膀子套着军装,有的是吊儿郎当站在那儿叼着根烟看着匆忙跑过来的同僚满脸嗤笑。。。。。

    刘浪脑袋都有点儿大,这帮家伙?能成为自己未来的骨干?

    很显然,和普通士兵看重更高的军饷不同,愿意参加考核到独立团的原十九路军的军官们,思想就要复杂的多了。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他们最大的共同点是大多都是在老部队混得不怎么得意,想挪个窝换地方重新发展。

    而这样的人,往往都是刺头儿。

    刺头儿,多少都有些本事。

    俞献诚就是刺头儿中的佼佼者。

    叼着烟一脸揶揄看着从车尾狂奔过来的同僚们,俞献诚悠悠然吐出一口烟圈,这帮蠢货,坐车都不知道选好位置。现在,累的像狗一样吧!

    所以,他早就瞄好了胖团座所在车厢的位置,上了离他最近的一节车厢,要不然,现在那还能像现在悠闲的点上一根烟等那帮蠢蛋呢?

    其实,每个人到新环境都会有些忐忑,但相对于那帮大头兵们,他们这想挪窝换地方的军官们和主官交流的心思显然会更急迫一些,谁都希望知道自己究竟能在新部队占据一个什么位置。

    但那位胖团座偏偏整整两天时间都没找他招募过来的军官们训话,这也就是所谓的掉胃口吧!俞献诚斜眼瞟一瞟面无表情站在站台上的胖子,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如自己所料,这几天去往驻地的行程里,胖团座如果再不训上一次话,那他还真的是佩服那位胖团座的定力了。

    但这位胖团座的定力,显然,比他的期许,还稍弱了几分。

    直到几乎所有人都在刘浪面前站好,俞献诚这才丢了烟头,不紧不慢的赶在最后几个人到来之前站入队列。

    刘浪虚眯着眼面无表情的看着这帮堪称老兵痞的尉官们,绝大多数的年龄都是在三十上下,这会儿在刘浪冰冷如刀眼神的逼视下,绝大多数都开始的处理自己的仪表,扣紧因为天热解开的风纪扣,扶正自己的军帽,军容军貌这事儿可不仅仅只属于解放军的专利。除了极个别的以外,刘浪很明显的看到那个先前叼着烟好整以暇看着同僚出丑的军官正讥诮的看着自己胸前解开的几颗扣子。

    刺头儿中的刺头儿,刘浪严峻的脸上浮起一丝淡笑,正所谓杀鸡骇猴,正愁找不到鸡,竟然就有鸡主动的跳出来了。对于种家伙,久在作战部队中的刘浪有一百种办法让他服帖。

    五月下午的阳光有些热辣亮眼,明晃晃的照在刘浪白胖白胖突然变柔和的脸上,本应是阳光灿烂外加温暖和煦的笑容,却让所有人由心底升起一股子透骨的寒意。

    仿佛,站在他们面前和蔼的胖团座,随时会变成一头择人而噬的猛虎,而自己,就是他随意选择的食物。

    在这一刻,这帮在军中少说也指挥过数十人也亲手杀过不少鬼子的尉官们纷纷骇然发现,他们竟然在站在阳光中笑得很可爱的胖长官面前,连抵抗的心思都快没了。

    几名扛着少尉军衔的残兵们跟着老长官迟大奎依照着这段时间刘浪训练的军姿,双手紧贴裤缝,昂首挺胸目不斜视注视着前方。被刘浪用简单的跑步操练了半个月的残兵们对胖子长官这个表情太熟悉了,这妥妥的是有人要倒霉啊!

    管他呢,死道友不死贫道,残兵们根本打算过去提醒那帮子鼻孔朝天压根儿看不起他们这帮昨天还是士兵的同僚们,不让他们也领略一下胖长官的“恶毒”,自己这种尝过的就觉得亏了。

    俞献诚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貌似,这位长官,比自己想象的还是要强上那么几分啊!做为一个带兵近两百的上尉实职连长,俞献诚比其他人更清晰的感觉出了刘浪蕴而不发的威势,更可怕的是,刘浪那让人捉摸不透的目光若有若无的好像大都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想拿我来立威?毕竟是当过连长的人,俞献诚第一时间洞悉了刘浪的意图。

    那就来吧!让我看看你这个团座是怎么阴差阳错干掉小鬼子的少将的,俞献诚不惊反喜。

    俞献诚是刺头儿,但这个他刺头儿还真有当刺头儿的自信,十八岁高中毕业参军,没上过任何军校,就凭借着远强于其他士兵的能力在21岁之龄当上了上尉连长,并在此次淞沪抗战中所率领连队作战英勇屡立战功,要不是实在是刚提拔不过三月,少校肩章战后就可以戴在肩膀上。

    和别人想挪窝不同,俞献诚来参加刘浪独立团的考核,一是想看看刘浪这个抗日英雄是不是名不符实,当然也抱着想给这个跟自己差不多岁数的上校一点儿颜色瞧瞧,带兵打仗,并不是说靠着运气一炮端了敌军的司令部就能行的。那个有些当儿戏的跑步测验自然是更没有放在春风得意的青年连长眼里。

    可是,俞献诚没想到自己栽了,全场四千多人,虽然他跑进了前五十,甚至还是军官中最后一个被淘汰出局的。

    但是,还是有几十个平时看似不起眼的士兵比他强,就连那个披着一身肥肉的“运气英雄”也比他要强得多,竟然坚持跑到了最后,跑出了一个他俞献诚跑炸了肺也无法追赶的成绩。

    而且俞献诚知道,那个胖子没有作假,因为自己一直注意着他。

    一个土财主的儿子,竟然会有这样强得意志力?俞献诚很难以接受,只能将之归咎于天赋,擅长跑步的天赋。

    这也许就是胖子收买军心的伎俩,利用自己唯一的长处,俞献诚不服之余终于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这一不服不打紧,心高气傲的俞献诚竟然当场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要进独立团,他要让胖子知道,带兵不是光靠能跑步的。

    俞献诚并不知道,他的这个决定,让他那位吃过酒席喜滋滋拿着刘浪丰厚礼单的归来的团座大骂了刘浪半宿。

    怪不得他比别人多了一门双联机关炮,狗日的刘浪太坏了,竟然把自己麾下最强的步兵连长给挖走了。
正文 第63章 年轻师爷?
    看着眼前这只桀骜不驯的“鸡”,刘浪笑的很欢畅。

    俞献诚这个名字,起先并不起眼,他也只是因为这位是26位尉官中唯一一位实职连长投至自己麾下而多加关注了几眼。

    仅仅只用了三年,这位就从一名二等兵像坐火箭一样变成了上尉连长,很辉煌的经历,无怪乎他会如此桀骜不驯。

    当然,这都不是刘浪笑的如此欢畅的理由。

    可能俞献诚自己都不知道,当前两天他俞献诚这个名字很突兀地再次在刘浪脑海中出现的时候,他眼前这位令人捉摸不透的胖子长官当时目瞪口呆的憨傻模样可是让小翠护士捂着胸口痛骂了好几句色狼。

    民国时期的衣领比特么七十年后高多了好吧!回过神来的刘浪哭笑不得,更为自己多了个叫俞献诚的属下哭笑不得。

    说起俞献诚,没几个人听说过这个名字,恐怕也只有未来强大的互联网共享数据库才能找到这个名字的些许端倪。可若是说起徐立行,普通人也许不太清楚,但在300万解放军中,他可是大名鼎鼎。

    因为在抗战时期长期做辅助工作,徐立行在这个世纪五十年代新中国成立时没评上将军,只捞到了个大校,直到六十年代,才评上了少将。但他的功绩,可不是仅仅看军衔的。

    这位的从军经历,正是从十九路军的连长开始,到新中国核研究院院长终结,其中最过辉煌的莫过于红色政权第二野战军特战大队主官的经历,开创了红色政权特种作战的先河。甚至可以说,新中国以后的特种作战中,都有这位将军的影子。

    而这位叫徐立行的将军,他的曾用名,叫俞献诚。

    特种兵的祖师爷,现在却成了自己的属下,尤其是,当想到这位,还是自己老爹的老师,刘浪就忍不住有点儿挠头。

    再看看他微翘的嘴角,简直比自己当年的那位上市总裁公子身份参军的战友还要屌几分,如果给他一身西装,头上再整点儿发胶,完全就是后世一霸道总裁模样。

    怪不得女人总说宁愿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那张破嘴,刘浪对自家老爹满腹蜚语,传说中一派儒将风范的特种兵之父那去了?就是眼前这位“霸道总裁”范儿十足的年轻上尉?

    就他这模样,如果拿去泡纪雁雪这种傻妞的话,刘浪微不可察的用眼角瞟瞟队伍最当头站得笔直的纪雁雪,心中微微一叹,估计也是不成的,那小妞凶悍的紧,估计是不会喜欢他这种小白脸的。

    好吧,师爷成了小弟,还是斜着眼撇着嘴想跟自己挑衅的小弟,刘浪回到了现实,毕竟,自家那位老爷子目前也才十八岁,属于乳臭未干的小子一类,现在估计抗的还是红缨枪呢。

    “前天,十九路军的将士们让我看到了什么叫精锐,整整二十五公里,有个叫陈运发的士兵几乎用生命捍卫了十九路军的荣誉,我很欣慰,我为独立团拥有这样的士兵感到骄傲。”刘浪面色和煦,缓声娓娓道来。

    听着刘浪的溢美之词,尉官们却未有半点儿欣悦,反而是心中警报拉响,浑身寒毛直竖,刘浪赞美的是士兵,那有半点儿说他们这群军官们的意思?

    不愧都是当官的,揣摩上司的意图都很精准。

    只见刘浪面色突然肃然,话锋一转:“但,我对你们,我独立团未来的营长连长排长们,却很失望。”

    “迟大奎,念念这些官老爷们前日的考核成绩。”刘浪突然大吼道。

    “是。”迟大奎大声应是,麻利的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张纸大声念起来:“跑步考核:俞献诚,第39名;朱大酋,第84名;周德昌,第128名;郑则仕,第206名。。。。。。”

    迟大奎的嗓门不小,在空旷的小站站台上吼的不光是站得笔直的尉官们听得到,就连还停留在车厢中被严令不得下车的士兵们都被这大嗓门吸引的从敞开大铁门中探出头来,看看长官们究竟在搞什么鬼。

    一看这情形,靠近站台的几个车厢的士兵们更是群情汹涌,密密麻麻的脑袋硬是将好几米宽的车厢大门给填了个大半。天天被长官训,突然见到长官们被更大的长官训,这情形简直是不看都对不起自己。

    尤其是那些听到熟悉长官名次排到自己之后的士兵,难免会情不自禁的发出几分自得的笑声。搞了半天,自己比长官都还强些。

    听到身后传来的议论声,不少尉官站立难安,心里多少有些别扭,暗自埋怨刘浪也太不给面了,他们好歹也是军官,被士兵知道自己跑步考核的成绩这么差,以后还怎么管这些兵?

    尤其是那几个跑步考核更差的,脸色憋得通红,心中更是暗悔自己怎么上了刘浪的当,跑他这儿来受窝囊气,在十九路军好歹是个连副,现在被刘浪这么一搞,以后恐怕连个连副都没脸当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下马威吧!俞献诚嘴角弧起一丝不屑的冷笑,心中对刘浪的评价再次调低了一分。

    在他看来,刘浪用这种方式来打击刚招募来的这群军官们,着实有些不智。这群官油子可不是他,俞献诚心里很清楚,这帮家伙目的是想乘着独立团缺乏人手来混个更好的位置,而不是一开始就来被刘浪在士兵们面前打压的。如果刘浪就给不了他们想要的,他们怎么会听刘浪的?阴奉阳违都是好的,不在下面使小动作给刘浪添堵那还就不是他们了。

    如果换成是他,一定是先采取怀柔政策笼络人心,再通过了解观察,根据每个人的自身特点将其放在合适的岗位上,假若是没特点又想混日子的,一个冷板凳就足以让这样的人主动滚蛋了。

    还是太嫩了,尤其是他根本没有当过军事主官的经历,俞献诚在心里微叹一口气,对自己先前的决定也稍稍有些后悔起来,自己那会儿一定是猪油蒙了心了。

    一直等到迟大奎念完,标标准准行了个军礼重新站回队列,刘浪这才开口道:“这就是你们的成绩,如果以士兵的标准,你们还不错,好歹还有人进了前五十,前一百,可你们不是,你们是他们的头儿,是他们的长官。”

    再度扫视一遍军官们脸上纷纷表现出来的脸色,刘浪又道:“当然,你们可能会不服气,就因为你们是长官,所以你们最大的责任是指挥士兵,利用集体的力量杀伤更多的敌兵,而不是靠个人的武勇冲锋在前,那顶多只是一介匹夫耳。”

    “对啊!刘团长您说得一点儿都不错,我很欣赏你这样坦诚的长官。”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突然响起。
正文 第64章 卯上了
    说话的不是别人,自然是已经对自己陕川之行产生后悔之意的俞献诚。

    以21岁之龄就当上了十九路军61师一团的实职连长,师旅团数级长官的欣赏已经显而易见,俞献诚其实已经踏上了一条康庄之路,不出什么大的意外的话,踏足将军之林也就是十来年的光景,尤其是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

    所以别说他的团长旅长想不通他俞献诚怎么会主动跑去独立团搞什么考核,就是俞献诚自己都有点儿迷糊。

    现在细细想来,或许是横空出世的“抗日英雄”通信官的确太耀眼了些,这让淞沪大战中同样立下大功却因为年龄之故被暂且压下功劳的俞献诚多少有些不忿,跑去参加刘浪那个什么耐力与意志力比拼的跑步考核,更是听说刘浪自己也要参加之后,啪啪打下抗日英雄的脸的意味儿在青年俞献诚的思维中那是喷薄欲出。

    可惜,俞献诚高估了自己的同时,亦低估了运气英雄刘浪,当刘浪肥胖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而自己连双腿挪动的力气都没有的时候,俞献诚某种不可遏制的执念一次次的涌上心头。

    他是俞献诚,怎么能输给一个运气好点儿跑步天赋强点儿的胖子呢?没错,刘浪之所以能胜利,俞献诚只能把那归咎于胖子的某种天赋,跑步的天赋,除此之外,他无法再用别的来解释。

    于是俞献诚又做了个自己都不明白的惊人之举,加入独立团,他要让那个好运气的胖子上校团长明白,光靠跑步,做不了这个时代中国最出色的军人。

    所以,他俞献诚站在了这里。

    迟大奎猛然回头,冲俞献诚怒目而视。

    俞献诚他当然认识,不仅认识,而且还很熟悉。整个61师,没人会忽视这个没读过军校却以自己实实在在的能力积功升至上尉连长的男人。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迟大奎很清楚,独立团二营营长的位置必然是他的。

    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有当众质疑长官的资格。

    自从刘浪一跃而出战壕,孤身撞向人数远超己方的日军队列,迟大奎就已经认定,刘浪是他要追随一生的长官,谁与他做对,就是他迟大奎的敌人。

    俞献诚也莫能例外。

    赵二狗反而没像自己的老连长那般激动,依旧依照着刘浪训练半月的军姿两眼直视前方双手紧贴裤缝站得笔直笔直的,心里却是乐开了花。早就看这位一副天下我最牛逼模样的俞连长不顺眼了,这下,恐怖的长官恐怕能把这位像对付小娘们一样摆出三十六种姿势出来。

    当然,赵二狗必须不能说,他对俞献诚最大的怨念其实是来自这位天天自个儿叼根烟,却从来没给人发的意思。

    其余所有军官脸上则都露出幸灾乐祸的神态,他们虽然不太明白俞献诚为何会跑到这儿来跟他们为伍,但他们都清楚,有这位出头,某胖子上校的嚣张气焰绝对能得到有效的遏制。十九路军最优秀的连长可不是光靠嘴皮子功夫的。

    “呵呵,刚才说话的是俞献诚俞连长是吧!”

    哎,师爷啊!真不是我故意想杀您这只“肥鸡”啊!只是,您目前最得瑟,我想不杀,别人都看不下去啊!刘浪抱歉的朝俞献诚笑了笑。至于说其中所谓的歉意究竟有几分真的,也只有刘浪自己心里清楚。

    毕竟,他少年时被父亲狂虐,据称其中很多的方法就是从这位师爷这儿学来的,尤其是老爹那习惯性弧起嘴角表达的轻蔑,跟眼前年轻的师爷简直一模一样,那是少年刘浪最痛恨的表情,没有之一。

    “是我。”

    刘浪突兀的一笑很诡异,让俞献诚都忍不住腚眼一凉,心中竟然突兀的生起一丝不太好的预感,貌似,这个平平无奇的胖子好像专门在等着自己出头一样。

    不过,既然已经出头了,俞献诚自然不会中途退缩,他也有信心无论刘浪出什么招,以他的能力都足以应对,除了那个傻不呼呼的跑步以外。

    按下心头的惊惧,俞献诚眉梢微挑,继续一副淡然的表情看向刘浪。

    “俞连长的大名我早有耳闻,十九路军最优秀的连长之一,不过,就你刚才的回答,我却认为你说的不对。一名优秀的基层军官,最重要的就是能遵从上峰的命令如臂指使般的指挥着自己麾下的士兵完成作战任务。可若是这名军官认为自己就应该稳坐后方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俞连长认为,下面的弟兄们会不会为这样的长官效死拼命?”刘浪微笑道。

    俞献诚白净的面皮飞起一丝红润。

    刘浪的话很客气,但其中表达的意思却很明白,你个基层小连长,跟老子这个团长谈什么领兵指挥?你特么要是没点儿真本领,下面的士兵都不会服你。

    “刘团长,我61师一团在庙行大战关键时刻,梁团座亲提长枪上前线督战,我三连166人自我以下阵亡28人,伤45人,换来的是歼敌68人的战果,死于本人枪下的小鬼子没有五个,四个也是有的。您觉得,像我这样的连长合格不合格?”俞献诚怒声说道。

    此言一出,别说军官们有些躁动,就是附近竖着耳朵偷听的士兵们都是一阵哗然。假若真是这样,这个俞连长,着实了不得。

    庙行一役,尽歼第七联队五千人看着歼敌数目不少,但那可是整个大部第五军合十九路军61师全军合计三万人干的,像他这一个百把人的连队歼敌68人,而且伤亡不算太大,确实是极为了不得的成绩。

    相对这些,他一个人干掉四个小鬼子的功劳也能让人惊掉大牙。不管怎么骂小鬼子狗日的怎么该死,但这次淞沪大战的确给了一直自认为精锐的十九路军全体官兵一个不大不小的闷棍。

    日军比想象中要难对付的多。刨除他们在武器上的优势,单从单兵作战能力,丧生在对手三四百米外精准射术下的士兵不知凡几。假若不是有突如其来的的庙行大捷,其实在许多人心里,本以为注定会输掉这一战。

    赵二狗不屑的撇撇嘴,干掉四个小鬼子就敢在这儿吹?要是你知道胖子长官一个人用冷兵器就干掉超过十名小鬼子,会不会吓爆的你的蛋黄?

    一个战功卓著个人军事素养同样出色的连长对上传说中的抗日英雄团长,这下有好戏看了。精力无限的士兵们那会怕事儿闹大,他们就怕事儿闹不大。

    军中,从来都是强者为尊。
正文 第65章 给你三个机会
    “嘿嘿,俞连长不说,这份战报我也看过,本来以这份战功,俞连长少说也是个少校营长,可由于一些客观原因,俞连长还得再熬熬资历。但我认为,你的上峰没有提拔你,就目前来说,非常正确。”刘浪微笑的面容突然一整,肃然说道。

    “哦?俞某愿闻其详。”本来还笔直站着的俞献诚主动走出队列。

    显然,刘浪赤果果的挑战,他接受了。

    “看来俞连长脾气还不小,这样,我辈军人,也不光拼嘴皮子,今天咱们也不分什么团长连长先比上几场再来交流心得体会如何?”刘浪灿然一笑。

    “团座好心胸,俞献诚先前孟浪了。”俞献诚听刘浪这么一说,反倒是给刘浪先行了个军礼。

    军队中最讲究上下尊卑,无论何朝何代,否则将如何指挥校,校又如何指挥兵?俞献诚先前的那番傲气行为,搁心眼小点儿的主官,根本不搭理你,直接安排个冷板凳就能让你冷一辈子,再有本事你也得憋着。

    刘浪能这么说,心胸方面绝对能跟他肥硕的胸部有得一拼,哪怕是心里将刘浪快贬到谷底的俞献诚也得领刘浪这个情。

    “这样,俞连长你出题。”刘浪抬头看看天色,冲俞献诚伸出三根白嫩肥硕的手指说道:“时间紧迫,我只能给你三个机会。”

    刚对刘浪有点儿好感的俞献诚差点儿没吐血,这特么都狂的没边儿了,什么叫给我三个机会,三个讨教的机会吗?

    刘浪这副模样,怎么看怎么像老师教学生。

    俞献诚不知道,刘浪老爹向来对刘浪只是伸一根手指,而那个狗屁习惯却是从年近花甲的自己哪儿学来的。现在刘浪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而已。

    刘浪看着年轻师爷一脸踩到狗屎郁闷模样,心怀大畅,少年时天天被鄙视的一口恶气终于在始作俑者这儿出了,老天爷果然是给老子开了后门了啊!

    “好,既然团座如此大度,那献诚就胆大妄为一会。我看团座特别推崇个人军事素养,这样,我们先比试枪法和技击这两项军人必备之道,再谈其他可好。”俞献诚脸上郁闷,嘴里却是不出恶言。

    但其中的含义却是在座诸人都听得明白的,他俞献诚有信心用两项比试就把某胖团座干得不知东南西北,至于第三项,到时候不比也罢。

    “好啊!那这样,让弟兄们都来观摩一下,反正他们现在都快变长颈鹿了。”刘浪微微一笑。

    年轻时的师爷还是怪可爱的,比他那个可恶的徒弟可是好多了。

    还没等一众尉官明白什么是长颈鹿,刘浪就已经吩咐迟大奎及几名残兵去宣布自己的命令。

    早已迫不及待的士兵们一哄而下,在各处找好自己的位置,火车顶上,附近空旷的田野里,都坐满了士兵和拄着拐杖空着袖筒的伤残老兵们。

    已经准备妥当可以开车的火车司机和为数不多负责保卫的士兵只能无奈的也凑过来找个合适的位置看着这位上校长官发疯。

    这趟军列本是来运刘浪和他的二百士兵及第五军的一个团,结果刘浪带了五百多正式官兵不说,还额外带了七百多伤残老兵,合计一千二百余人。刘浪给主管运输的某上校塞了500大洋外加杜月笙的夜总会里呆了一晚,于是,军列就成了刘浪独立团的专列了。

    刘浪成了这趟军列上最高长官。

    当然,这些费用都是杜老板帮着买单的。原因很简单,刘团座很光棍的拍着荷包说自己没钱了。

    “啧啧,要开干了,来,来,我坐庄,赌团座赢的一赔四,俞连长胜的一赔二,赶紧来,攒不攒得齐老婆本就看今天了。”一个歪戴着军帽,军装敞着怀,嘴里叼着一个快烧到嘴唇烟屁股的老兵飞快的掏出一个小本,大声的朝周围吆喝着。

    我压团座,我压俞连长。。。。。。

    一块块大洋被士兵们从口袋里掏出来,丢到老兵脚下。

    “好勒,好勒,拐子们莫急,等老子一个个记到。”操着汉腔的老兵满脸喜色一边将地上的大洋往一个布袋里装,一边拿着笔在小本子上画着别人看不懂的符号。

    从他那个熟练程度来看,这聚众赌博当庄对他来说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小三子,你是不是傻了,投团座五块大洋,俞连长的枪法可是号称咱们团第一,你又不是不知道。”一个年龄三十左右的士兵训斥身边一个年轻士兵。

    “嘿嘿,我觉得我们团座挺厉害的,我们不都没跑过他嘛,要是团座赢了,老猴子可得赔我。。。。。。我算算,十好几块大洋吧!”年轻士兵憨笑着掰掰手指头,硬是没弄清坐庄的老兵得赔自己多少。

    “个憨包,你和小鬼子开干的时候光靠跑步啊!”年长士兵无奈的摇摇头。

    这可不光是他一个人是这么想的,几乎是所有明眼人的共识。从赔率和士兵们投注的对象来看,显然,他们绝大多数人没法看好只在跑步中牛逼了一把的胖子团座。毕竟,意志力和耐力再强,也替代不了枪法和武力值,真正开干的时候,还是后者更靠谱一些。

    而俞献诚,那是有名的神枪手,一身不知学自那里的功夫也是平常五六名士兵近不了身,否则,他怎么会三年时间就连跨六级提了连长?

    “陈大哥,咱们是不是也去支持团座一把?我这儿有七块大洋,算咱俩投的。”一个身体瘦弱身上的军服明显大了一号脸上还带着几分青涩的小兵推推身边一直躺着出神看着天花板的陈运发,轻声说道。

    “小猫,你是想支持团座?还是觉得团座会赢?”陈运发超于常人巨大的身躯坐了起来,沉声问道。

    “我是觉得他们都不投团座会赢,我很不舒服,我觉得团座会赢。”小兵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哈哈,说得好!”陈运发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这次老子一定要让狗日的老猴子把裤子都输给老子。”

    说完,陈运发站起身,拎起身边的一个褡裢,转身就准备出车厢。
正文 第66章 纪大小姐要押注
    “不要啊!陈大哥,那是团座给你老娘治病的钱啊!”小兵慌忙拉着陈运发的胳膊,心里是后悔不迭。

    显然,准备把自己的全部财产都去支持刘浪,但其实小兵心里对此也是没底的。

    “嘿嘿,放心,给老娘的五十大洋我已经让同乡捎回去了,这五十大洋是老子的老婆本,娶个婆娘回去伺候老娘的,现在看来,老猴子能让老子娶四个了。”陈运发嘿嘿笑道。

    “你那么相信团座能赢?”小兵愣愣的问道。

    “嘿嘿,小猫,我告诉你个秘密。”陈运发揽住名如其人小兵略显羸弱的肩膀,弯下腰,低头凑向他耳边。

    身高接近一米九的壮汉想和身高不过一米五的小兵说悄悄话,着实是有些难度。

    小兵显然不是很适应和一个如此巨大的同性如此亲昵,稍微扭捏了一下,但还是被壮汉颇具诱惑力的秘密吸引,侧耳倾听壮汉所说的惊天之秘。

    “我告诉你哈,小猫,因为我觉得团座能赢,他就能赢。”陈运发大声的说道。

    在小兵一脸呆滞中,陈运发哈哈大笑拎着装着自己老婆本的五十大洋大踏步的走出车厢。

    “这算什么秘密?大个子你骗我。”小兵呆呆的自言自语一句,才醒悟过来自己被陈运发给骗了,怒气冲冲地追了出去。

    “哎,老猴子今天可要发财了,这两个傻蛋。”一名坐在车厢门口准备看长官们演戏的士兵摇摇头满脸遗憾。

    他并不知道,除了陈运发和小猫两个傻蛋,傻蛋还真有不少。

    坐庄的老猴子这会儿心情有些复杂,本该因为收了数百大洋投注团座大人挣大发而欢欣鼓舞的他,这会儿却很难高兴的起来。

    新晋少尉赵二狗丢的那一百大洋倒没啥,但全军最美风景纪雁雪少校径直丢了一张填有一万大洋数目的白纸算什么?

    “纪长官,您这数目太大了,我不敢收啊!”老猴子哭丧着脸说道。

    “不敢收?那你还坐什么庄,不如这个庄交给我来坐。”纪雁雪冷着脸说道。

    听到赵二狗说来赚钱,根本没怎么担心刘浪输赢的纪雁雪抱着来看热闹的心态来瞅瞅,那知道一看那开出的赔率,纪雁雪那有不大怒的道理?

    刘浪虽然是个不负责任胆敢偷跑的死胖子,但那也只能是她来说,这帮大头兵们竟然敢看轻他,简直是打狗不看主人那,那必须砸死他们,用钱砸。

    纪大小姐其实有时候也很任性的,一抬手就把自己偷跑时从老爹那儿偷的一万大洋银行承兑汇票给丢了出来,那是她准备以后刘浪缺军费的时候拿出来救急用的。

    刘浪这会儿当然不知道他已经成了小狗一只,某女主人正在拿钱砸人。否则,否则他一定会亲女主人一口的,看在一万大洋的份上。

    老猴子那会愿意把这赚钱的赌盘让给纪雁雪来做,可又不敢惹纪雁雪。现在全团上下千把号人谁不知道美女少校是追着团座大人来的,虽然都会觉得一颗好白菜被猪拱了,但那头猪是团长。

    老猴子也只能咬着牙死扛:“可是,您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上哪儿取钱去啊!弟兄们其实也就是图个乐子,为长官们呐喊助威不是?”

    那意思就是您这钱再多也不是现金,没人会认账的,您还是别这儿捣乱了。

    “你那意思是非现金不可是吧,行,你看这个成不?”纪雁雪气极反笑,早就听说老兵痞们搞别的不成,糊弄起长官来是一套又一套,现在让她给碰上了。

    一怒之下,纪雁雪把军服往上拉了拉,白生生手腕上的一个翠汪汪绿油油的镯子差点儿没亮花一众士兵的眼。

    就算是再没见识,只看这翡翠的水色,也知道这镯子价值不菲,恐怕,比那张纸上写得一万大洋还要多了那么一些,说不定,还是好几些。

    老猴子快哭了。

    纪少校这是要逼死个人啊!要是团座赢了,他赔不起钱大不了赔条命,可若是团座输了呢?而且还有很大可能输,这镯子他敢要?以他的看人的眼光来看,别看团座大部分时间笑呵呵的就像个富家翁,其实骨子里坏的很,要是被他知道了,整死整残都是小事儿,就怕整个不死不活那才叫惨啊!要是不要,从一个赌徒的角度出发,连赢来的赌注都不敢要,这以后也不用开盘了。不赌博,更加生不如死。

    “纪少校,您看这样行不行,我私人借您五十大洋投团座,如果您输了,下个月发饷还我就成,赢了,我一分不少赔给您。您要是还不同意,这盘不开也罢。”老猴子咬咬牙,一副豁出去的模样说道。

    “哼,我找你借什么钱?当我没钱吗?”纪雁雪冷哼一声,不露痕迹的拉下衣袖盖住了镯子。

    心下也有些后悔刚才太过激动把压箱底的宝贝给漏出来了,这镯子也是她从家商行偷跑的时候从老娘那里顺的,本意自然也是万一军费不够镯子来凑,这以后大家如果知道她卖镯子给某死胖子凑军费,那该多丢她纪大小姐的人那。

    纪大小姐在这儿后悔不能让别人知道自个儿要卖镯子帮某胖凑军费,可没想到两百公里外她老爹老娘这会儿正在上海商行里相对无言。古人云:女大不中留,这名言对他们家完全不适用。

    这姑娘留了一封信偷偷开溜不说,还顺走了一万大洋的银行汇票,那倒也无所谓,就当她平时生活开销,可是,为何把给她当嫁妆专门从南洋花了三万大洋买的祖母绿镯子都带跑了,这是要私奔吗?

    不知怎么的,一想到送姑娘回家的那个白胖子手拿两万大洋笑眯了眼的模样,纪老板心头就一阵火起,只能默默安慰自己自家女儿必定没那么眼瞎。

    还好,纪老板没在刘浪军中安插自己饿眼线,否则,能不能活到再次看见可恶的白胖子那一刻都还是两说。

    有时候,不知道,才是幸福。

    纪雁雪这会儿当然没钱,除了给某胖准备的几万大洋军费,纪大小姐要钱干什么?

    但现在骑虎难下,纪雁雪必须咽不下这口气,眼珠一转,纪雁雪冲周围士兵们嫣然一笑:“各位大哥能不能借小妹一点儿,无论输赢,明日雁雪必当双倍奉还。”

    “纪长官,我老牛借你五块。”

    “我三块。”

    别说纪雁雪是长官,就冲着她是上千男人中唯一的一朵花,她这样求助了,那还怕没人回应?

    只两三分钟,老猴子面前银洋就堆成了一座小山,几乎不用数,都能肯定在上千以上。

    “二狗,你帮我把兄弟们的名字和金额都记上。”纪雁雪吩咐赵二狗道,继而对老猴子轻轻一笑道:“这可以了吧!全压刘胖子赢。”

    此时,刘浪和俞献诚一人手提一杆汉阳造已经站到了场上。

    团座,你要是赢了,老候这条命可就没了啊!老猴子看着刘浪宽阔的背影,泪眼婆娑。
正文 第67章 精准枪法
    刘浪和俞献诚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决定某些人人生道路路口的指示牌。

    “团座,我提出的比枪法,不如现在由你来定是打死靶还是活靶。”俞献诚单手握着汉阳造枪托上方,枪口虚虚朝下,侧首看向刘浪,嘴角弯起一丝弧度。

    自信,极度的自信。

    当俞献诚握着抢的那一刻,这是所有围观士兵们心中最直观的感觉。

    虽然俞献诚笑的很帅,但所有人还是忍不住生起一丝寒意。那怕是枪口朝下,但全场没有人能认为,当他抬起枪的时候,有人能逃脱他枪膛内的子弹。

    不愧是华夏现代特种作战的祖师爷,刘浪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俞献诚握枪的手,白皙细长而有力,最重要的是他握枪的位置,处于长0.95米重3.6公斤汉阳造重心所在,这样的位置能让他以最小的力气举枪的同时还能最大限度保持枪支的平衡。

    面对这样一位可怕的枪手,只要你给了他一秒钟时间,他就能一枪打爆你的头。

    不过,光凭这些,想要对付五年后铺天盖地汹涌而至的小鬼子,恐怕还不够啊!刘浪淡淡的笑了笑,道:“死靶和解?活靶又如何说?”

    说的气势已达巅峰的俞献诚一窘。在他看来,刘浪这纯粹是在浪费时间,再蠢的人也能理解死靶和活靶的含义好吧!

    “死靶就是我们平时打的训练胸靶,活靶就是打活物,比如兔子或者是鸟。”再不耐烦,俞献诚也得忍着无奈,给刘浪解释道。

    “哦,这样啊!”刘浪恍然大悟,“死靶太麻烦,还要人去布置,那就打活靶吧,万一能打只兔子或是斑鸠晚上还能加个餐,就这么愉快的定了。”

    俞献诚觉得自己这辈子还从没想这么想打一个胖子过,尤其是看到某胖子提到要加餐时那张“贪婪”的大饼脸的时候。

    等会儿一定要好好让胖子尝尝什么叫八极拳,俞献诚在心里默默发誓。

    “谁先?”

    “你先。”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俞献诚手腕微一用力,重达3.6公斤的汉阳造突然弹起,枪口朝天。

    “砰”的一声,俞献诚毫无征兆的对天开了一枪。

    俞连长这是疯了?大部分士兵一阵茫然,已经压好的弹夹总共就五发子弹,您老对老天弄一枪是想搞什么?

    只到小站周边树林里飞起一群飞鸟,所有人才惊觉,他空放一枪以惊醒飞鸟的目的。

    这自信心之强也是没准了。

    下一刻,只见俞献诚迅速拉动枪栓,改用双手举枪,对准百米外鸟群盘旋的方向,“砰。。。。。。”,拉动枪栓,“砰。。。。。。”

    用时不过半分钟,俞献诚打完了自己枪内所有的子弹。

    而战果是,所有人都亲眼看见至少有一只鸟哀鸣着从空中翻滚着落下。

    他的枪法竟然精准如斯,四枪就打下一只百米外因受惊而急速飞行的鸟,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这若是人的话。。。。。其结果不言而喻,怪不得他射杀了多达四名训练有素的日军。

    胖子团座,有可能超过这样的精准枪法吗?

    见过了俞献诚的枪法,没人再对刘浪能取得这场比试的胜利还抱有想法,包括不太多的抱有投机想法买刘浪胜的那些士兵们。

    当然,那些人不包括迟大奎和纪雁雪他们那几名残兵。他们可永远也忘不了刘浪在黑夜中仅靠远方炮弹炸起的一点儿火光,将四百米外的日军一枪爆头的场景,那才叫神枪手。

    光打个鸟,又算鸟啊!

    老候热泪盈眶,俞连长,真心的贵人啊!他终于不用操心被借钱赌博的纪长官欺压了。有钱有势有貌了不起吗?赌博开盘这玩意儿看的是眼光啊!

    “俞长官的枪法好厉害,比我还强。”小猫靠在陈大发身边张大了嘴巴,继而很沮丧的说道:“糟了,我的七块大洋没了,陈大哥你的老婆本也没了。”

    不用人吩咐,至少有十名最外围的士兵朝鸟群的下方狂奔而去。

    每个人都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牛逼哄哄的俞献诚会打下几只鸟。

    稍倾,两名士兵一人提了一只长尾鸟从树林中疾奔过来。

    “报告俞长官,经仔细搜查,就发现这两只鸟。”其中一名士兵冲入场中,冲俞献诚大声报告道。

    士兵只顾着向单手提枪傲然挺立当场的俞献诚报告,竟然选择性的遗忘了一旁的最高长官刘浪。

    刘浪也不为杵,军中向来是以强者为尊。自家这位师爷的一手枪法的确不错,四枪搞定两只飞鸟,如果去当猎人,绝对能发家致富,也怨不得这个士兵成为他的粉丝。

    看一阵疾跑的士兵额上汗珠滚滚,可士兵连擦都不擦,只顾盯着玉树临风般傲立着的年轻师爷满眼崇拜的小眼神就知道,这一刻,年轻师爷就是他眼中最闪亮的明星。

    只不过,他的舞台是在战场。

    “两只,俞长官竟然四枪就打了两只。”周围的士兵们一片哗然。

    此刻,恐怕只有“牛逼”这两个字可以形容大部分人此时的心情。

    “俞连长,枪法不错。”刘浪微微一笑。

    笑得俞献诚一阵腻歪,刘浪这姿态,站得实在是稍高了些,怎么看怎么像高手在给低一层次的勉励一样。

    俞献诚不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还是曾经的他自己,少年刘浪无论如何努力,从父亲那儿换来的最大奖励,也仅仅就是一句不错而已,那几乎已经是他的梦魇。

    现在,只是习惯性的还回去了而已。

    “但是,俞连长你知道不知道,你犯了个错误,你竟然枪杀了两只保护动物,尤其是身为国家公职人员。”刘浪指着被士兵丢到场上的两只已经死透了的长尾鸟一本正经的说道。

    长尾鸟刘浪虽然不知道是什么鸟,但只看其绚丽的羽毛,刘浪就知道,这在几十年后一定属于珍稀保护动物。原因很简单,但凡是长得漂亮的,几十年的光景,都快被国人们宰光了,直到六十年后,大部分国人才幡然悔悟。

    你特么还能不能有点儿当团座的觉悟?人都保护不了,你跟老子谈什么保护动物?第一次听到保护动物这个新鲜名词的俞献诚差点儿没吐血。

    很显然,这是找茬,彻彻底底,赤果果,完全没有廉耻的找茬。
正文 第68章 团座个性很沉稳
    “团座,能不能把您所谓的保护动物先丢到一边儿,先继续我们的比试可好?”俞献诚强忍着心中被耍弄的怒火,尽量保持冷静一字一顿的说道。

    不用看俞献诚帅气白净脸上因不断怒气升腾的酡红,仅看他提枪白皙的手背上骤然隆起的青筋,刘浪就知道,如果再跟自己这位年轻师爷扯会儿犊子的话,年轻师爷很有可能拿枪指着自己鼻子让自己滚犊子。

    他可没把自己这个团长放在眼里,在没有让他看到实力之前。

    不得不说,师爷和老爹都缺乏足够的幽默细胞,关于这点儿,他们都得向自己学习下才成。

    “好啊!”刘浪无所谓的耸耸肩。

    俞献诚嗤然冷笑,看刘浪这副浪荡大少爷做派,别说打只鸟,就算能打下片鸟毛,他俞献诚就唯他马首是瞻,从此再不二话。

    “你们几个,赶紧的,去给我到树林里跑几圈。”刘浪懒洋洋的提起枪靠在肩膀上,对站不远处的几名士兵命令道。

    不等那几名士兵领命,距离刘浪枪口最近的那十几个士兵像受惊了的兔子,主动执行了团座的命令,团座大人扛枪的模样很潇洒,但万一走火了呢?都是战场上混过几年的老兵,面对枪的时候,那心思都转的比风车还快。

    转的慢的,都躺土里了。

    团座这是。。。。。。

    这是想节约子弹吧!

    士兵们龇着牙花子给最高长官找了个理由,虽说比俞长官一枪惊飞飞鸟那潇洒的一招低档次了许多,用现代语说就是LOW了不少,但人家团座胜在稳妥,至少没白白浪费一颗子弹不是?

    “哎呀,团座也是的,这手没有俞长官耍的漂亮啊!”小猫懊恼的恨不得冲上去提醒刘浪,不能说一开始就气势大弱啊!

    “小屁孩子懂什么?”一边儿站着的老候却难得的站到了刘浪这一边。训了一句小猫之后,老候又转向那边脸色怪异看不出喜怒的纪雁雪,赔着笑脸道:“团座是当大官的,个性自然沉稳,咱们跟着这样的长官心里才安心啊!您说是不是,纪长官?”

    赌,已经是赢定了,但长官不能得罪啊!老候自然是得往好里吹团座,否则,眼前喜怒难明的纪长官不好打发啊!

    “哦?你觉得团长个性沉稳?”纪雁雪似笑非笑地看看眼前挺会找人优点的老兵痞子问道。

    “当然,您看,团座一点儿都不求花哨,在这点儿上俞长官就比不上团座了,那一枪惊飞鸟群看着挺帅,但是,浪费一颗子弹啊!前几个月在阵地上,敢这么浪费,非得爱抽不可。”老候点点头,很坚定的说道。

    这老猴子,咋这敢拍马屁呢?一群士兵目瞪口呆。

    “嗯,我觉得你说得对。”纪雁雪认真的点点头,仿佛怕老侯没听明白额外又加一句:“刘浪从来不浪费子弹。”

    我的娘,这姑娘被胖团长把魂儿都勾跑了,老侯哭笑不得。拍马屁被如此大大方方光明磊落接受的,还真不多见。

    士兵们在树林里一搅合,刚刚落下的鸟群再度受惊从林中飞起,在天上盘旋起来。

    “看到那只麻雀没,那玩意儿是祸害,今天咱们就拿它来下酒。”刘浪冲天空努努嘴。

    俞献诚冷着脸懒得理他。

    刚才那两只不知名的大鸟身长足有五六十厘米,张开翅膀跟只家鹅体型差不多大,就那,百米外也就跟个鸡蛋差不多大。你特么跟我聊麻雀?你看得到吗?

    见年轻师爷不说话,刘浪嘿嘿一笑,双手一抬枪,将枪托抵上肩窝,双脚不丁不八的站着,腰微微向前倾,眼睛瞄向准心。

    俞献诚微微一呆,刘浪这种射击姿势,很奇怪。但俞献诚偏偏心里生起一股自己都觉得荒诞的错觉,自己,有可能会输。

    刘浪当然没时间告诉他,这是后世运动学家们研究了几十年才确定的最科学的泥鸽射击姿势,其实也就是后世奥运会上所有人都能看到的飞碟射击比赛上运动员的射击姿势。

    预备时身体前倾,重心靠前。这是射手为了在碟靶出现后便于追踪目标射击,又能在第一次射击后不致因后坐力使上体后倒,影响第二次射击。而双向飞碟的射手则往往采取屈膝下蹲的姿势,以使转体灵活便于及时地捕捉同时飞出的两个方向不同的碟靶。

    刘浪当年也曾代表三百万解放军参加过全运会射击比赛,所以自然而然的拿出这样一个比赛射击的姿势,毕竟,这里不是必须分出生死的战场。

    只不过奥运会碟靶的飞行速度在70公里/小时左右,比普通飞鸟的速度可是快得多了,但刘浪用的是步枪,难度又比奥运会比赛所用的散弹枪大。

    他只需要让年轻的师爷和那帮老鸟尉官们知道,他们,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就是一只弱鸡,那怕只是比试。

    如果是后世的刘浪,刘浪还真没信心拿着这样一个不带瞄准镜的老枪瞄着一只上下飞舞的麻雀打出自己想要的效果。但是这两个多月来,刘浪对自己现在这副身体越来越熟悉,甚至可以称得上满意,胖子肥肉多,但出乎意料的柔韧性极佳,再加上拥有胖子刘浪超强的视力,刘浪的枪法甚至比七十年后的共和国利刃还要强上两分。

    刘浪甚至觉得,如果他依着后世的方法训练几年,上帝他老人家再抽个疯让他再穿越回去,他能把曾经排名自己头上的那几位打得满地找牙,无论是枪法还是近身搏杀。

    当然了,现在只能先拿帅得一逼的年轻师爷开刀了。

    不等旁人为刘浪这种怪异的射击姿势多想,刘浪也“砰。。。。。砰。。。。。。”连开五枪,速度比俞献诚还要快上几分将弹夹内的五发子弹倾泻一空。

    射击速度很牛逼,但这枪法嘛!真的不是很好说。

    在所有人明显带着牙疼的脸色中,那帮学聪明还未离开树林的士兵们开始搜索团座大人的战果。
正文 第69章 惊弓之鸟?
    之所以说刘浪的枪法不太好说。

    是因为所有人肉眼可见,五声枪响过后,天上貌似真的是掉下了一只小鸟。

    按道理说,虽然五枪打下一只飞鸟,成绩比不上四枪打下两只鸟的俞献诚,但这枪法也算得上极佳了。

    毕竟,在场上千人可没几个人敢说自己能用步枪打下在天空翱翔的飞鸟,纵观尚未成军的独立团,胖子团座的枪法绝对是排在前三的存在。

    只不过。。。。。。

    只不过被击落的这只鸟儿运动轨迹貌似有些不对,歪歪扭扭的在空中盘旋着,翩然落下,完全没有一只被7.9MM口径步枪子弹击中小鸟的觉悟。

    被汉阳造7.9MM弹径子弹击中是什么后果?可能很少有人去打麻雀,也不知道被击中的麻雀应该是什么样,但被打中的人体在场诸人却没少见过,那可是打哪儿,那儿就是一个鸡蛋粗的大洞。

    如果是麻雀,绝对是粉身碎骨的下场,没看俞献诚打下的两只跟家鹅般的大鸟,那早就死得透透的了。

    那只翩然落下的鸟儿,你确定是被团座一枪给打中了?还是,纯粹被枪声给吓破胆了?

    在场上千人也不完全都是大老粗,白丁一枚,比如纪大小姐,那可也是国中毕业,惊弓之鸟之类的词语可也是张口就来。

    “惊弓之鸟?”纪雁雪目瞪口呆。

    那怕对刘浪再具有信心,纪雁雪这会儿也是彻底绝望了。先不管鸟儿是被打的还是纯粹被吓的,五枪打下一只鸟和四枪打死两只鸟,貌似,是输定了。

    “莫斯叫惊弓之鸟?”老候忍不住发问道。

    纪长官说的词很有道理的样子。

    没上过几天学的老侯一直很想读书识字,尤其是最近几年喜欢上坐庄开盘之后,老侯深刻的明白了知识的重要性。

    否则,连人名都不会写。

    老侯偷偷看了一眼小本上画的两条小辫女人头像以及后面记录的一千三百大洋金额,心中悲喜交加。字虽然不会写,但这画画的水平,与日见长啊!

    纪雁雪那还有心情给人解释成语典故,冷哼一声扭头就走,周围士兵们一脸喜色,现在看来,借给纪长官的大洋双倍返还基本已成定局。

    没人会认为纪长官会赖账,她后面还站着已经输定了的团座大人呢!

    “团座,这是您打的。。。。。。麻雀。”从小树林狂奔过来的士兵小心翼翼地张开自己的双手,更小心翼翼地说道。

    不小心翼翼,掌心中的麻雀有可能飞走,要知道,为了捉住这只被从天上吓到地上的麻雀,十几个士兵可是费老鼻子劲了。

    不小心翼翼,万一恼羞成怒的团座发飙,把所有怒气发到自己身上咋办?以抽签形式被迫来送胖子团座战果的士兵满头大汗,那都是因为紧张。

    看着被士兵粗大手指捏着活蹦乱跳的小麻雀疯狂的用嘴啄的士兵龇牙咧嘴,所有人面色古怪,却没人敢大声聒噪。

    说实在话,如果这样,团座还不如打不下鸟来呢!毕竟,从来没人要求,当团长都必须是神枪手的。胖子团座陪着所有人狂跑了几十里路,最终还坚持到了最后,已经获得了所有士兵的尊敬。

    俞长官枪法很厉害,但这样来欺负团座,就多少有些不对了。

    弱者,往往更容易获得同情,这几乎是人类最普遍的心理。

    “嘿嘿,俞连长,你输了。”刘浪却丝毫没有失败者的觉悟,冲着脸色有些僵硬的师爷呲牙一乐,说道。

    所有人大跌眼镜。

    刚才油然而生的同情集体被抛到九霄云外。

    胖团座,这是。。。。。。准备耍赖皮不要脸来的?

    然而,再次出乎所有人意料的。

    刚才还玉树临风一副高人做派的俞献诚,再次审视士兵掌中活泼的不能再活泼的麻雀之后,虽然脸色越发的难看,但。。。。。。。但竟然艰难的开口回答:“是,团座枪法如神,属下自愧不如,是我输了。”

    “轰。。。。。。”

    躁动,士兵们都躁动起来。突然爆发起的声浪完全不亚于一颗爆炸的90MM口径榴弹。

    所有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俞献诚这是要放弃军人荣誉也要抱刘浪大腿的节奏吗?

    这一瞬间,就连对刘浪极具信心的迟大奎都感到一阵强烈的耻辱,就算是刘浪输了,输个彻底,连底裤都输掉,也比他以权压人,迫使十九路军曾经最优秀的连长认输来得呀好吧!

    “日他个先人板板的,老子亏的裤子都莫得穿的了。”老侯眼泪哗哗的。

    什么叫算到了开始,却没算到结果?这就是。

    两个长官“无耻”的嘴脸让老侯有拿起枪将这二位当日本小鬼子打的冲动。

    “团座怎么是这样的人呢?俞长官也是,他这是向恶霸低头。”小猫的脸涨得通红,气鼓鼓的说道。

    “懂屁,团座说他赢了,他就是赢了。”陈运发瓮声瓮气的回到。

    恐怕就是刘浪也没想到,在场上这一千多人当中,对他最有信心的,不是见识过他厉害的迟大奎,也不是把他当成自己英雄的纪雁雪,反而是那个被他用一百块大洋激励差点儿没跑死过去的大个子士兵。

    陈运发并不是高明到能看出刘浪的实力,至少现在的他还不能。但陈运发对刘浪很服气,别看他最后比刘浪还要多跑一圈,可陈运发心里很清楚,他比不过刘浪。

    比他强,这还是次要的。

    所有人都不知道,打小在山里长大的陈运发对危险有一种天生的直觉,呆在刘浪身边,他仿佛能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浓烈的让他浑身汗毛都忍不住竖了起来,那是比他那年十八岁和一头山中饿虎对峙的时候都没生过的危险感。

    若不是知道刘浪以后就是自己的长官,陈运发一定会拔腿就跑,有多远跑多远。

    小小的一个枪法比试,对极度危险的团座来说,自然不在话下,陈运发对自己的直觉向来深信不疑。

    直觉,很虚无缥缈的东西,却又理所当然的存在。当一个强悍训练有素的军人还具备这个能力的话,那在杀戮的战场上将会成为一个怎样的存在?现在的刘浪和陈运发都不知道,当顽石被打磨成璞玉,又会绽放出怎样璀璨的光彩。

    只有死在陈运发手下的敌人最清楚。

    “没错,你们都没听错,团长的枪法,比我俞某人,要强的多。”俞献诚听着场边不断传来的鄙夷声,白净的脸涨得通红,却依旧坚定的说道。
正文 第70章 匪夷所思
    有人会比自己枪法强,俞献诚自然是想到过,但俞献诚却从没想过那个人竟然是自己不怎么看得上眼的刘浪。

    而且,刘浪的枪法,太强,强得让他都有些绝望,甚至,俞献诚觉得自己这一生,兴许都不能达到这如斯境界。

    若不是亲眼所见,实在是匪夷所思。

    “团座,一共打了五枪,五枪全都打中了这只麻雀。”俞献诚从已经呆住了的士兵手里抓住那只依旧在表现自己强盛生命力的麻雀,大声继续说道。

    鼓噪的场上逐渐变得安静起来。

    一枪都能让那只麻雀粉身碎骨,何况是五枪?俞献诚假若能这样睁着眼说瞎话,那他还真不是俞献诚了,至少熟悉他的人是这么认为的。

    “呵呵,我知道大家伙儿不相信,说老实话,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信。”俞献诚苦笑道。

    “但团座的枪法,的确就这么神,这样,我随便点几个,你们自己上来看看就清楚了。”俞献诚一边说一边随手在左右两边各指了两名士兵。

    四名士兵应该是分别来自不同连队,互相狐疑的看看,首先确定名满61师的俞连长绝对没和自己私下里打过什么招呼,迟疑着走到俞献诚身边。

    俞献诚捏住麻雀的脖颈,可怜的麻雀努力扑打着翅膀企图挣扎着离开恶魔的控制,可唯一的作用只是将自己的全身都袒露在四条壮汉凝视的目光之下。

    目光,由不解变成疑惑,最终,成为用张大嘴巴来表达的惊骇。

    麻雀这种鸟对于出身农家的四名士兵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鸟儿了,眼前的这只体型虽不大,但绝对是成年麻雀,若不是用捕鸟工具,想用手徒手捕到纯属于痴心妄想。而之所以这只麻雀能出现在这里,最主要的原因是这只麻雀的两个翅膀尖竟然被齐整的削去,仿佛是被剪刀剪过的一般,可是红嫩的翅膀嫩肉上两条漆黑如墨如火烫过的痕迹很清晰的告诉几人,没有那种刀能留下那种痕迹,唯一可能的,只能是。。。。。

    只能是,子弹高速掠过之后烫痕。

    可是,要想击中空中高速飞翔的麻雀都已经是神枪手的标准了,这竟然还要打掉翅膀尖并且不伤到翅膀,这得是什么眼力和枪法?

    完全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唯一能做到的,恐怕只有神吧!

    “不信吧?我也不信,可是,你们再看看麻雀尾巴。”俞献诚指指麻雀本就不长的尾巴,涩然说道。

    飞鸟之所以能平衡飞行,除了翅膀,最重要的恐怕就是用以保持平衡的尾巴了。小麻雀撕心裂肺的尖叫着,也不能阻挡四条大汉的目光落到同样有三条焦痕的鸟屁股上,那里的几条最长麻雀羽毛早已消失不见。

    我日特娘,这也是用枪打的?五枪,五发子弹,把麻雀保持正常飞行的羽毛给打掉,却没伤麻雀自身。怪不得,枪响之后,麻雀用极为怪异的姿势从天空中落下,完全没有一只被步枪子弹击中的鸟应有的觉悟。

    先前的疑问,在这一刻,全都迎刃而解。

    当几名士兵恍惚着把自己所观所想解释给自己周围的士兵们听,稍倾,全场爆发出一阵比刚才还要响亮得多的呱噪。若不是他们确定那四名士兵至少有两名不是61师的,他们甚至都怀疑是胖团座联合俞献诚以及几名士兵联合导演出这一场戏,一场胖子变神枪手的戏。

    实在是,这种枪法,实在是太超出人的想象力了。

    可是,事实俱在,不信也得信,尤其是那只可怜的小麻雀没死在刘浪枪下,差点儿死在上千条大汉你争我抢的大手中。

    好在最后饱足了眼福和疑惑的大汉们有好心人,暂时不能飞的小麻雀抽了个空,狠啄了轻轻握着它的小猫一口,趁着他因痛撒手之机,钻进旁边的灌木丛逃跑了。

    陈运发在一旁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也不知道是因为他赌对了赢了四倍的老婆本回来还是因为小猫张牙舞爪大怒着要钻灌木丛抓小麻雀的模样太可爱。

    压俞献诚赢的士兵们垂头丧气,可你要说他们有多心丧如死也不尽然,有这样一位枪法牛逼哄哄的长官,无论从那种角度来说,都貌似比几块大洋更重要,尤其是打仗的时候。

    士兵们这会儿虽然是赌徒,但他们更是军人。

    纵观全场,恐怕只有老侯一人是心丧若死,这一次坐庄,算是赔了个干净,尤其是想想自己画的小姑娘头像下面记录的一千多大洋,老侯就想上场。

    上场把二位长官手上还提着的汉阳造抢了,一枪崩自己脑门上。

    那可是五千大洋啊!拿什么还?给纪长官当牛做马吗?关键是人家得要吗?

    刘浪笑眯眯地站在那儿任所有人议论,也不说话,就像一个富态的地主少爷,完全没有一个杀人如麻神枪手双目如电满脸冷酷应该有的模样。

    “看到没,看到没,我早跟你们说过,长官就是个笑面虎,小看他的人,都死了。哦,我说的是小鬼子,你们别害怕,对于自己人,长官就会练他,往死里练。”赵二狗得意的在一群士兵中阐述他的先见之明。

    浑然忘记了他刚才看到刘浪就打下一只麻雀之后眼含热泪心痛自己丢给老兵痞子的十块大洋。

    “长官,你这么说团座,我觉得会不会不太好?”一名年轻的士兵突然诺诺的问道。

    “嗨,我和长官是生死之交,他不会因为这点儿小事就把我怎么的,更何况,我说的是事实。”赵二狗美美的抽了口烟,大言不惭的说道。

    刘浪已经许了他独立团炮连连长的位置,赵二狗已经开始有意识的发展自己的班底,他心里很清楚这500老兵以后就是独立团的中坚力量,现在不来拉关系搞发展,过两天估计连汤都没得他喝的了。

    这吹牛逼,也是其中很重要的一项。

    显然,曾经当过东北军基层连长的赵二狗在拉人头的意识方面已经走到了绝大多数尉官的前面。

    “可是,长官,好像团座喊你了。”士兵回答道,仿佛怕赵二狗没听清,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好像喊你好几声了。”

    “哎哟,我操你们几个兔崽子,听到也不喊老子一声。”赵二狗吐出叼着的半根烟,忙不迭的窜了出去。

    赵长官这爱好好可怕,听惯了长官们日爹骂娘口头禅的士兵们对赵二狗的新式骂法显然有些不适应。
正文 第71章 搏击之道(1)
    “报告长官,赵二狗向您报道。”赵二狗快步小跑到刘浪身前苦着脸立正敬礼向刘浪大声报告。

    原因很简单,迟大奎和其余几位残兵都早已规规矩矩整整齐齐在刘浪身后站好,虽然个个面无表情,但哥几个朝夕相处这么久,赵二狗哪能看不出他们眼中透出的揶揄?

    这下完蛋了,天知道恐怖的刘长官会用啥方法折腾自己?赵二狗心里各种忐忑不安。

    刘浪却没有赵二狗想象中的那般雷霆大怒,只是面无表情的回了一礼,回道:“归队。”

    等赵二狗回到自己身后的队伍,刘浪这才对俞献诚说道:“俞连长,先前第一题是你定规矩,那么这第二题可就该我了。”

    “理当如此,团座您定。”俞献诚的态度可比先前好了许多。

    强者,理应受到尊重,很简单的生存法则。

    “好,我们商量的第二场比试是搏击之道,个人觉得,若单是我们俩人。。。。。”刘浪突然展颜一笑,“可能不是一个重量级的。”

    团座还挺幽默,周边的士兵都轻轻笑起来。

    的确,一身笔挺军装玉树临风站在场中的俞连长很帅,但团座说的很对,帅代替不了体重,胖团座那宽阔的体型绝对秒杀帅气逼人的俞连长。

    虽然刘浪貌似是拿自己的体重自嘲,但听在在枪法上已经深受打击的俞献诚耳里,可就不是那个味儿了。枪法上输了,可在武技一道上颇有建树的俞献诚依旧有足够的自信扳回一城,现在居然被刘浪公开嘲讽?

    “团座您划下道来就是。”俞献诚强压下怒气说道。

    刘浪嘿嘿一乐,他当然知道自己这位年轻师爷打的什么主意。他能在七十年后中国数百万解放军中成为排名最靠前的那几位其中之一,不是靠枪法,枪法比他还牛逼的掰着手指头可能还数不过来;也不是靠大脑,世界上从来不缺乏聪明人;当然,更不是靠背景,枪林弹雨中,活下来的从不是靠拼爹拼出来的。

    刘浪靠的是什么?靠的是一身强悍的搏击术。

    凭着一身学自父亲的八极拳,刘浪不仅在百万解放军中打遍天下无敌手,就连号称“死亡训练营”俄罗斯西伯利亚训练营出身能一脚踢断实木桩子的雇佣兵,在西陲边境也被刘浪徒手干掉三个。再加上日后刘浪单人屠尽恐怖分子营地的那疯狂一战,就连鼎鼎大名的黑水雇佣兵也对所属各支团队特意发出警告,不要轻易接中国西陲边境的任务。

    被称之为“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的八极拳传自那里?不用说,自然是来自刘浪的师爷俞献诚了。

    世人都知道中国近代史上八极拳大宗师李书文,同样也知道他那三个鼎鼎大名的弟子,霍殿阁做过末代皇帝溥仪的武术教师和警卫官,刘云樵是蒋大总统的侍卫队教官,记名弟子李健吾则成为***的警卫员。

    三个华夏近代史上的最高领袖不约而同的选择了一种拳法的传人做为自己最后保障,不得不说八极拳的强劲。

    唯有刘浪知道,虽然自家这位师爷在拳法上声明不显,但在八极拳的造诣上实是一代大师,曾有孤身一人被日军一个班包围却仅靠着一把手枪全歼十名全副武装日军的惊人纪录,被他徒手格毙的日军就高达七人。

    现在尚还年轻的师爷可能还达到十年后的高度,但一身战力绝对不可小视。假若换成七十年后的刘浪,刘浪自然会亲自和自家这位师爷较量一番,但现在,微微抖动一下浑身的肥肉,刘浪主动放弃了这个不算太诱人的设想。

    还好,这次刘浪拥有着出题的权利。

    “俞连长,你我都是指挥官,你知道,现在的战场已经不是说双方大将先单挑再群殴的冷兵器时代了。就算是拼刺刀也是要靠集体的力量,是也不是?”刘浪仿佛没看到自家师爷瞪圆的眼,很正式的问道。

    “是这样。”俞献诚闷声答道。

    俞献诚其实是很想对刘浪说,我特么的就是想打你一顿,你跟老子扯什么大道理?可惜,刘浪这道理扯得俞献诚还真只能点头。扪心自问,在战场上,个人勇力再牛逼,没战友的帮助,那也只能玩儿完的命。

    “既然能达成共识,那就好办了。”刘浪点点头,猛然回头大吼道:“迟大奎,准备列队冲锋。”

    “是,长官。”迟大奎毫无迟疑,向前踏出一步高声大吼着回答,然后面向昔日的残兵们大吼道:“弟兄们,准备冲锋。”

    “是。”赵二狗和残兵们齐声大吼。

    脚步挪动,站到了背着双手笔直站着不动刘浪的身后两侧。

    一个以刘浪为箭头的雁形峰矢阵型瞬间完成。

    “我的人,已经准备好了。”刘浪深深的看了俞献诚一眼,说道。

    “好,既然团座这么干脆,那我就从那边的弟兄们挑六个陪团座练练。”俞献诚看着以刘浪为箭头已经摆好进攻阵型的迟大奎和赵二狗六人,眼睛微微一眯,说道。

    “不用挑了。”刘浪摇摇头,“你就让他们一起吧!”

    “刘团长,你。。。。。。”俞献诚白净的脸皮再次涨得通红。

    藐视,赤果果的藐视。加上刘浪,他们拢共就才7个人,竟然,要跟己方26人对阵,就算是赤手空拳,就算是己方从未在一起配合过,但双拳难敌四手,26条大汉用人数堆都能把他们7个人给压死吧!

    本来站在一边儿抱着吃瓜观众看戏的尉官们大多也是血气上涌,看向刘浪的目光各种不善。本来他们就对刘浪这种显摆式的下马威就各种不爽,更何况没人喜欢被看轻,那怕他们都是官油子。

    枪法牛逼又怎样?这又不带枪,肉搏战靠的是谁更耐操。。。。。。

    还有,谁弟兄多。

    越来越多主动站到俞献诚身后的尉官们用实际行动表明了他们对刘浪此言的不爽。

    “俞连长,你别误会,我的弟兄们,不比你少,足足28人。”刘浪轻吐一口气,缓缓道。

    俞献诚一呆。

    尉官们一呆。

    肃立不动的迟大奎身形狠狠一颤,虎目中沁出泪光。
正文 第72章 搏击之道(2)
    “赵二狗,点名。”迟大奎突然厉声喊道。

    “石小栓。”

    “到”

    “钱超成”

    “到”

    。。。。。。。

    随着赵二狗不断的点名,包括迟大奎在内剩下的五名新晋军官一一肃然高声答到。

    全场逐渐变得寂静。

    俞献诚和站一帮同仇敌忾站在他身后准备给嚣张团座大人一个狠狠教训的尉官们脸色也逐渐凝重起来。

    作为最早跟随刘浪的兵,迟大奎和赵二狗这几人很自然的被视作刘浪的心腹,他们的名字当然是必须被俞献诚这帮外来者所熟知的。

    迟大奎,赵二狗,刘大柱这些本应是他们的名字,可是,连续二十个名字,都不是,但他们都顺序答到,毫无凝滞。

    都是军人,俞献诚们心里有所明悟。这种现象的产生,只有一种可能。

    那些不能出现的人,只能是兄弟,已经不可能出现,却永远被记住的兄弟。

    “三个月前,我只是个小小通信官,奉上峰命令去通知三团撤退,一颗榴弹差点儿把我放了飞机,还算运气好,我活着,碰到了二十六个同样运气不错没被小鬼子包圆的国军弟兄。既然运气不错,我和弟兄们自然就更想活着,那怕我们知道那块地儿已经没我们的人了,全是小鬼子。打是打不过的,那咱们就得藏啊!说实话,老子当时很想变成土拨鼠,挖个洞藏进去。哈哈,你们说,就我这体型,就算是土拨鼠是不是想挖这么大个洞也很难?”刘浪突然当着众人的面讲起了故事,顺便还开了个小玩笑。

    只不过,他自己脸上却毫无笑意。

    所有人的笑点仿佛突然也变高了,没一个人笑。

    纪雁雪泪流满面。

    老侯这会儿也仿佛忘却了先前巨大的沮丧,竖起了耳朵,听场上那个让他输光了底裤都不够还账的胖团座低声讲故事。

    “土拨鼠是什么玩意儿?我们山里只有田鼠、松鼠、花狸鼠。”小猫低声嘟囔着。

    显然,刘浪的这个新鲜名词对于出身大山的小猫来说,着实有些不太好糊弄。

    “仔细听着就是,那有那么多问题。”陈运发头也不回的直接给了身侧的小猫一个脑瓜崩。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种稀奇古怪的老鼠名字,但一听就是特能刨土打洞的那种。

    “呵呵,土拨鼠自然是当不成的,我呢,虽不是什么文化人,但也读过不少书,书里说过,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就想到了先前被小鬼子攻陷的阵地。”刘浪身形不动,虚眯着双眼,陷入了回忆中。

    俞献诚微微点头,不得不说,胖团座的确很急智,这种灯下黑反其道而行之的行为在当时那种情况下的确是最佳的选择,就算换成是他自己,恐怕也只能做出这样的抉择了。硬拼,二十几个人的小队,会瞬间被周围的日寇撕的粉碎,连个泡都不带泛的。

    “阵地还在,坑道也是完好的,可是,我们却进不去了。”刘浪的声音不由自主的高亢起来。

    “不是有日本人,阵地上,全是我们的人,确切的说,全是迟大奎的一连,整整一个加强连,206名官兵,除了我身后的二十六个运气好的,一百八十人,全躺在那儿,包括他们撤退时来不及撤退的三十七名伤兵,身上插着他们自己的枪,躺在阵地上。”刘浪虚眯着的双眼猛然睁开,血红如血。

    “狗日的小鬼子,他们竟然杀俘?”俞献诚大怒。

    “杀俘?哈哈,俞连长,你真是把咱们在日寇心中的地位想得太高了。日寇,何时视我华夏民众为人族?他们对我们的称呼是什么?支那。尤有甚者把我们叫强克猡,就是猪猡的意思。”刘浪沧然大笑。

    场上依旧安静如昔,除了刘浪的沧然长笑,唯一多的,可能也就是努力压抑着隐约可闻的喘粗气的声音。

    没人会认为刘浪在编故事,战场上日寇的凶残他们多少都见识过,来不及撤退被日寇包围的战友最终都进了阵亡的名单。

    假若现在出现个日本人,估计这愤怒不已的上千条大汉能把这货撕成肉条给吞了。

    “你们说,面对这样躺在地上的弟兄们,我们还能不能当土拨鼠?”刘浪突然发问道。

    “干死那帮狗日的。”

    “跟小鬼子拼了。”

    压抑已久的情绪山呼海啸。

    突如而来的巨大声浪让树林中刚刚恢复平静的鸟群再度飞上高空,在空中久久盘旋。

    等着声音渐歇,刘浪的声音再度响起:“没错,只要是个男人,就不能躲。我和那二十六个弟兄也压根儿没想着活,趁着天黑摸到小鬼子的司令部干了他们一炮,赚了票大的。不过,能站在这儿的,也就我们八个了,我们七个加纪少校,剩余的兄弟虽然不能来,但我既然能带着他们去跟小鬼子做上一场,就能带他们能跟你们也比一把,二十七比二十六,说起来,我们还占了一个的便宜,纪少校战斗力很强,我就不能再多占便宜了。”

    说完,刘浪猛然回头大吼:“61师三团一连,你们准备好了没有?”

    “报告长官,一连准备完毕。”迟大奎虎目中泪光莹莹。

    “团座,我承认,迟连长的一连还在,但是。。。。。。”俞献诚这会儿怒意全消,还想劝说刘浪不要意气用事。

    但话刚说了一半,就被六双充满怒意的目光给逼得一窘,剩下的话却是再也说不出口了。

    “好吧,弟兄们,迎战,我们领教一下干掉小鬼子少将的一连的厉害。”俞献诚也是个干脆人,直接冲身后两侧的尉官们下达命令。

    也是锋矢阵型,和刘浪一样,俞献诚当仁不让的站到了箭头的位置。没人提出反对意见,俞献诚能短短三年就当上连长,除了一手出类拔萃的枪法,那一身强悍的搏击术至少占了百分之五十的原因。轻视眼前这个英俊年轻人的,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有一件事俞献诚还没来得及给刘浪说,但这帮官油子很多都知道,倒在俞献诚枪下的小鬼子有四五人,但被他徒手格杀的小鬼子,据记录战功的军法官说,很难统计,因为,那个数字,他自己都不相信。

    “跟着我。”刘浪身形微躬,就像一头豹子,猛然冲了出去,冲向俞献诚和他身后已经站好阵型的二十几名尉官。

    声音很轻,但全场可闻。

    就像刘浪那日率先冲出战壕一样,迟大奎和几位残兵毫无迟疑,大踏步的跟着刘浪发起了冲锋。

    虽手无寸铁,但一往无前的气势丝毫不逊于那日面对几十名全副武装小鬼子的凌晨。

    那怕,他们这次面对的依然是数量优势远高于己方的“敌人”。
正文 第73章 搏击之道(3)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错觉。

    仅仅七个人的冲锋,给人的感觉却仿佛是一支蓄势已久的军队,“咚咚”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就像是战鼓,砸得让人头皮发麻。

    尤其是那个领头的胖子,与其说是一只捕食的猎豹,不如说是一头发狂的野猪,没人敢正面抗衡的野猪。

    至少,正面面对狂奔中的刘浪的士兵们,是这么想的。

    下意识的,士兵们纷纷往后挪动脚步,那怕刘浪离着他们还有十几米的距离,被这样一支队伍撞进来,那怕他们什么都没拿,也是要去半条命的。

    远在二十几米开外的士兵们都能感受到这种压力,更何况正面距离刘浪仅有十来米的俞献诚了。

    俞献诚眼睛微睁,浑身肌肉绷紧,气血鼓动,身上的汗毛都仿佛要炸起。

    俞献诚自幼习武,自然是行家,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刘浪一发力狂突,俞献诚就基本把刘浪的实力评估了个七七八八,虽然没想到刘浪的武力值会超出自己的想象,但尚在可控范围之内。俞献诚估计,以自己一身武力,若是生死相搏,跟刘浪缠斗几个回合,趁他体力衰弱之际,毙他于掌下,应有七成把握。

    高手过招,往往须臾就判生死,八极拳已经略有小成的俞献诚给刘浪几个回合的缠斗时间,实是把此时的刘浪已放到极高的位置。

    “刘浪,你无耻。”提足功力准备跟狂奔的刘浪来一次亲密接触好胖揍胖子一顿的俞献诚大吼。

    等到刘浪狂奔十米之后,俞献诚发现,自己终究还是小看了自家这位胖团座的实力。

    或者是说,他太小看了刘浪的算计。刘浪不仅借着几位属下一往无前的冲锋气势将自己的气势提到最高让俞献诚被迫提足功力全力防御,更让俞献诚气的吐血的是。

    刘浪压根儿就没打算跟他硬碰硬,在距离他三四米的距离时,双脚一错,就像一条游鱼,避开了卯足了力气的俞献诚,直接撞进了他的侧翼。几个已经被狂奔中的“野猪”吓到的官油子的队伍里。

    紧跟其后的迟大奎和赵二狗几人毫不犹豫的跟着自己长官的身后,避开了蓄了半天势的大高手俞献诚。

    “你娘的。”俞献诚只来得及在心里怒骂一声,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头无耻的喜欢欺软怕硬的野猪带着几头同样滑头的混蛋像手术刀切黄油一样毫无凝滞的切进了自己的队伍。

    一个两百斤的胖子不要命的冲过来,你手里还没趁手的东西砸他,你能怎么办?用身体挡?莫搞笑了,本来就是一场比试而已,犯的着用命相拼?

    毫无疑问的,最先面对刘浪冲撞的几个官油子惊慌失措的向两边躲避开来。

    你们特么的躲了,老子不躲不是傻逼?刚才还义愤填膺同仇敌忾的尉官们纷纷变聪明了,躲的不要太快。

    俞献诚的阵型大乱,只用了一秒钟,刚才还气势凌然的锋矢阵型就被刘浪搅成了一锅粥,迅速变成了一个圆桶阵。虽然是被迫的。

    本站在队伍最前方的俞献诚成了圆桶最外面的箍,被自己人挡在了外面。

    眼睁睁的看着刘浪一拳将一个还没来得及躲开的尉官砸了个满脸桃花开----鼻血长流,若不是刘浪收了几分劲,这位高鼻梁仁兄从此就被整容成塌鼻梁外加朝天鼻了。

    迟大奎赵二狗几人也不手软,纷纷对着乱成一团曾经的同僚们下手,雷厉风行的把各自身边来不及躲避的倒霉蛋放倒。

    平时看着憨厚老实的刘大柱毫不留情伸出的一脚让所有人都不得不重新刷新对他的认知,看着那位夹着双腿双手紧捂着要害眉毛都纠成一团连惨叫都只是闷在喉咙里呜呜只响的中尉,所有人都替这位仁兄感到一阵蛋疼。

    我的娘,这那里是比试,这不会是某肥头清除异己的手段吧!尉官们看着那位夹着腿闷哼着原地像个大马猴般只蹦的同僚,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刘大柱这一招纯粹是要把人往死里弄的意思。

    用眼角余光瞄见的刘浪嘴角也是一抽,有些后悔开始之前没有专门声明不要对着要害招呼了。这些尉官虽然都是官油子,但矮子里面挑将军,有军官总比没有强,万一这场比试下来,真残了几个,那可真是要哭了。

    “狗日的大柱子,谁让你踢人家蛋的。”迟大奎一头把一个抱着自己腰准备玩儿摔跤的尉官撞的眼冒金星,嘴里嚷嚷道。

    “连长,他们不是人多嘛,俺寻摸着搞倒一个算一个嘛!”刘大柱一边委屈的说着,手下却是不停,一脚把挡住赵二狗拳头的一个倒霉蛋踢成了个弓腰虾米。

    这一次,他总算脚下留情,离人家的子孙根还有五厘米。

    “好了,俺以后不踢那儿了。兄弟你没事儿吧。”刘大柱关心的问着弓着腰直吸冷气的同僚。

    你麻辣隔壁的,肠子都快断了,你说有事儿没事儿?疼的无法呼吸的尉官还没来得及回答,刚摇头表示自己有事儿。刘大柱很干脆的一个扫堂腿将他放倒。

    战场上,就应该宜将剩勇追穷寇,不能给敌人任何反败为胜的机会,刘大柱忠实的执行了刘浪这段时间的传授。

    看得周围的士兵们眼皮直跳,既然要搞倒人家,那你还问人家有事没事搞毛啊!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绝对的。看着憨厚老农似的新晋尉官招招不离己方最脆弱位置,俞献诚脑海里只剩下这个念头。

    最了解你的人,必须是你的敌人,这句话一点儿也没说错。现如今是刘浪敌人的俞献诚真的没猜错。

    等一众尉官回过味儿来,重新在俞献诚的带领下将刘浪和迟大奎等人围住,但刘浪所率领的队伍已经连续干翻了十来个人,倒在刘浪黑手下的就足有三人,异军突起的刘大柱也用三腿搞定了两人。

    连俞献诚在内,二十五名尉官变成了十三人,刘浪还是七人,虽然依然有接近两倍的数量,但没人再觉得人多的那一方必胜了,包括正目瞪口呆的俞献诚自己。
正文 第74章 搏击之道(4)
    俞献诚不是被刘浪等人的战斗力之强,下手之黑,甚至还有脸皮之厚给惊呆的。

    而是,眼前的这位无耻的胖子连续打倒三人所使用的招数。

    一掌,一肘,外加那肥厚的背一靠,一气呵成,三名不幸中招的同僚瞬间就失去了战斗力,最活泛的那个现在也只能捂着自己鼻血直喷的鼻子在地上打滚,指望他再起来和这个心黑的胖子放对,显然是已经不现实了,至于另外两个则就更不用提了。

    甭说俞献诚知道那个被称之为铁山靠、落步砸的威力,练至高深处,就是一颗大树都能靠断,一扇石磨都能砸成两半,就是冲着现在这帮尉官们低落至际的士气,估计被打倒的那帮家伙们也没人再愿意起来了。

    “刘团长,好算计,俞某人心服了。”俞献诚从目瞪口呆中回过神来,脸色铁青的说道。

    “哦?听俞连长这意思,是这场比试算刘浪我赢了?那行,再比下去,我也怕刀枪无眼棍棒无情的,伤着谁都不太好。”刘浪打了个哈哈,招招手示意周边早就安排好的救护兵过来抬人。

    尚在和刘浪等人对峙的尉官们心神都微微一松,不提凶悍的团座大人,就是专踢人子孙根的刘大柱那帮心黑手黑的混蛋们,也是挺让人心悸的。怪不得他们能从一个奇装满员的小鬼子直属中队的追杀中活下来,这都特么是有原因的。

    能不和这样一帮杀神们对阵,自然是最好。

    输,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儿。

    “刘团长,你就别再使招了。你知道吗?直到现在,献诚才醒悟过来一件事。”俞献诚嘴角掠过一丝苦笑,说道。

    “哦?醒悟过来什么?”刘浪好整以暇的笑笑道。

    “我做的最错的,就是不该和你扯。。。。。。那个什么?”

    “扯淡?”见俞献诚苦苦思索自己曾无意中提过的新社会网络名词,刘浪只能无奈的提醒。

    “对,就是扯淡,这个词也不知道是那个王八蛋发明的,倒是很贴合。”俞献诚指着和尚骂秃瓢来了一句。

    所有人面色大是古怪,毕竟,这样指着团座大人的鼻子骂街,和先前的挑战可是大为不同。这俞连长,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迟大奎一瞪眼,就待发难,却被刘浪苦笑着微微挥手给制止了。天知道,在曾经的那个时空,他老爹被骂过多少次王八蛋了,他这个二代小王八再被师爷骂上一句王八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见刘浪面色如常,刚才因一时愤怒骂人的俞献诚倒有些讪讪然了,忙补充了一句:“团座,我不是骂你。”

    得,年轻时的师爷有点二,刘浪得出这么一个结论,你这完全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刚才骂的是我吧!“那啥,俞连长你还是说扯淡的事吧!”刘浪赶紧把话题重新拉回来。

    “团座就是团座,首先,你只是讲了个故事,就把你们七人的士气提至巅峰,与之相对的,我虽然带了二十几人,却士气低落到极点,我想,做为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很难再下死手和你们这些用生命拯救了所有人的勇士们作战吧!除非是有性命之忧。可惜,我们先前就声明过,这只是一场比试。”

    “嗯,还有呢?”刘浪轻轻一笑。

    “其二,你不光会讲故事,还会表演,你那副不成功便成仁的模样不仅误导了我也骗了所有人,没有人不认为你会直接攻击我这个最强点,只有以雷霆之势击溃了我这个最强,摧枯拉朽击败我的团队,你才能再次震慑所有人,才能再次证明你就是那个能带我们走向胜利的长官。而我,也等着你的进攻。”俞献诚继续说道。

    脸上的苦涩之意更浓,继续道:“可是,你没有,你比我想象中的那个奋不顾身以一己之力挽救战局的英雄还要厉害的多,你清楚我的实力,所以你径直选择攻击我侧翼的弱点,利用他们的士气低落,一举攻入造成混乱,扳回人数上的劣势。恐怕,那位搏击术不怎么的却喜欢下黑脚的仁兄也是你私下授意过的吧!目的很简单,就是让我的人心生惧意。士气本就低落,再心生惧意,军心不稳,人再多,又有什么用?这仗自然就没法打了。”

    憨厚如老农般的刘大柱忍不住瞪圆了眼睛。

    直到这一刻,刘大柱对眼前这位面皮白净如书生般的俞连长才算是真服了气,怪不得人家敢跟神一般的长官放对,那也是个有大本事的人那。

    连长官曾经私下告诉过自己什么话都能猜出来,虽然在时间点上略微有些差异。

    “大柱啊!跟你说,长得憨也有好处,当别人放松对你的警惕的时候,你就可以一击致命,记住,人的下体是最脆弱的,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不过,长官的教导还真有用,今天就干翻了两个,刘大柱美滋滋地暗地里把刘浪半个月前的教诲又回味了一遍。

    站在那儿美滋滋陶醉的刘大柱根本没想到,就凭着今日一战,在日后独立团各级搏击对抗中,他所率领的连队选手总是大占便宜。什么样的长官带出什么样的兵,有这样一位性喜踢人下体的长官,谁敢不防着他带的兵有这一手?心里多了一份顾忌,实力自然会打了折扣。

    刘连长搏击术一般,但名气大,还会教,独立团搏击大比武的前三总会有刘大柱所在连队的一席。

    “俞长官好厉害,团座的计谋这么快就被他知道了。”小猫看着场上侃侃而谈的俞献诚,满眼的崇拜。

    “俞长官是厉害,可更厉害的是咱们团座啊!否则他也不会到现在才发现了。”陈运发看了身边的小猫一眼,摇摇头叹了口气。

    “团座厉害是正常的啊!大个子,你老实说,俞长官不说,你知道团座从一开始就设套了吗?”小猫白了一眼陈运发,不满的反问道。

    “这。。。。。。”陈运发大为语塞。

    如果不是俞献诚这么一通叙说,他还真没想到那位团座脑袋里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和陈大发一样,所有人直到这一刻,才知道,自家的这位团座大人,讲个故事,都有这么多的门道。
正文 第75章 生命不止眼前的苟且
    “呵呵,不愧是61师最出色的连长。”刘浪微微一笑。“没错,你分析的至少有百分之八十是正确的。”

    “不过,还有一点儿你没说对。”

    “献诚洗耳恭听。”

    “我讲故事,并不是要提高所谓己方的士气,亦或是打击你方的士气。”刘浪摇摇头,继续道:“而是,我想用一连舍身成仁的精神,告诉在座的所有人,我独立团日后立军之精神。”

    深吸一口气,刘浪面容一整,肃然大吼:“为护我疆土,为保我同族,我刘浪何惜此身,那怕独立团战至一兵一卒,也要让日寇知道,中华民族是不可欺辱的。你们告诉我,愿不愿跟我一起战。”

    胖子还是那个胖子,可那一刻,在俞献诚眼中,在陈运发眼中,在所有人眼中,那个胖胖的长官,眉眼如刀,慷慨激昂,浑身就像是在发着光。

    全场寂静。

    继而,如同火山喷发。所有人长身而起,热泪盈眶,齐声大吼:“战,战,战。。。。。。”

    上千人的大吼,惊飞了鸟,也惊醒了自己。

    直到许多年以后,尚在人世的独立团战士们在一起聚会的时候,谈起他们对国家民族,对舍身成仁的初次觉悟,几乎一致认为,不是在别处,就是在这个小站上,就是刘浪那句话:何惜此身,那怕战至一兵一卒。

    也正是那句话,让他们首次觉得他们不是为了大洋而去和鬼子拼命,他们用生命守卫的,远比金钱要重要的多。

    生命不止眼前的苟且,尚有远方的田野。这种对理想的追求,其实不仅仅只是存在于文明发达的现代人心里,它同样适用于所有智慧种族。只不过,对于这个时代的人们,填饱自己及家人的肚皮比一切都重要,眼前的苟且将远方的田野埋在心灵的最深处,刘浪只是帮他们在心灵的深处开了一扇窗而已。

    直到震耳发聩的声音稍歇,俞献诚回首看看自己身边尚未从激昂情绪中恢复的同僚们,满脸苦涩。用算无拾遗都已经无法完全描述眼前的这位团座了,其智若妖啊!心中再次对刘浪调高一个级别。

    自己好不容易用分析刘浪战法的方式鼓起来的一点儿士气,再次瞬间被刘浪用一个何惜此身击的粉碎。俞献诚知道,这会儿如果自己还想命令自己这帮同僚们对慷慨激昂甘愿舍身为国的团长大人发动进攻的话,不说这帮已经被刘浪挑起爱国热情的同僚会不会当场反水,就是场外的那上千名已经有些狂热的士兵们都可能对他俞献诚满是恶感。

    最终的结果只会是他俞献诚在独立团从此以后寸步难行,再怎么自负,俞献诚也没打算以后耍单帮不是?

    深吸一口气,俞献诚说道:“团座,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请您为我解惑。”

    “等等。”刘浪突然看看天,脸色变得极为肃然:“好像天色已经不早,军部令我们三天赶到师部报道,不能再拖延了。我们得赶紧出发。”

    俞献诚。。。。。。

    军情紧急?那您老在这儿又是比枪法又是比搏击的?

    不过,刘浪这话托词倒是也说得过去,在这儿耽误了半天,现在看看天色也已经是黄昏时分,再耽误下去若是真没按时间点儿赶到师部报道的话,做为最高长官刘浪肯定是要倒霉的。

    “是。”俞献诚只能抬手敬礼领命。

    至于他心中的那个巨大疑惑,他也只能抽空再找刘浪讨教了,反正刘浪是跑不掉的。

    “等等。”正在俞献诚和一众尉官准备离开之际,刘浪又喊了一句。

    “反正已经晚了,那也不用太急。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不是,咱们那,还是先整军,免得到了师部,师部长官问我团编制问题,我连个屁都放不出来。到时候还让你们跟着一起丢人是不是?正好大家伙儿都在这儿,那咱们就来议一议。”刘浪眉头紧皱,仿佛做了个艰难的抉择。

    那意思是,为了大家的脸面,没按时赶到这罪责他刘团长背了。

    我入你娘,俞献诚差点儿没喷刘浪一脸吐沫。刚才要回答关键问题时,你说军情紧急,现在一看不问了,就特么来整军?你丫的玩儿我是吧!

    可惜,刘浪仿佛早就预料到了年轻师爷的愤怒,悄然稍稍后退几步,主动和忍不住就要喷口水的某上尉拉开了几步距离。

    据刘浪从老爹那儿获得的信息,自家这位号称共和国特种兵之父的师爷之所以最后才评了个少将,和他恃才傲物没太大关系,但和他曾经吐了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一脸吐沫可是少不了干系,那怕当时那位后来当上大将的纵队司令下的命令是错误的。

    连司令都敢喷,刘浪可不认为年轻师爷会把自己这个小团长当颗葱。

    可是,刘浪现在还真没想好怎么回答年轻师爷的质询,告诉他自己这八极拳是从他那儿学的?只能是先把现在糊弄过去再说了。

    “来,来,大家都先坐下,慢慢说。”刘浪把手往下按按,自己当先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众尉官们见团座大人都坐下了,得,咱也坐吧!于是,都围着刘浪周围坐下。

    当官的都坐了,当兵的自然不会走,没人下命令,都静静的坐在周边等着长官们开会。

    “等等,等等我们。”刚才还在那边被救护兵医治的几位“昏迷不醒”的尉官瞬间清醒,撒丫子往这边跑。

    没听到团座都说要整军了,这会儿要不去,等着吃别人的残羹冷炙吗?俞连长的冷眼也只能是当做视而不见了。

    看着几位装孬目光躲躲闪闪不敢正视自己的同僚,俞献诚此刻只想仰天长叹。估计刘浪送他一句现代词: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只怕猪一样的队友,才能描绘他此刻郁闷的心情吧!

    刘浪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这几个家伙他自然是记在心里了。自己下手有多少轻重刘浪心里自然有数,全力下手时小鬼子都还能挣几下命,只用了三分力气,那会把这帮家伙打的直接丧失战斗力?这帮老油条们都精的跟猴儿一样,那会真的跟自己这个一团之长放对?

    不过,等他们过段时间就知道,只会逢迎长官而没实力的后果了。
正文 第76章 整编(1)
    等所有人坐定。

    “俞连长,你先来说说,咱们团应该怎么来编制。”刘浪点点头,直接点将。

    众人对脸色臭臭的俞献诚投以羡慕的目光。

    都是人精,别看刘浪只是一个简单的询问,可这个问题问的不是别的,而是一个团的编制,这么重要的问题,不问他的第一心腹迟大奎,竟然第一个问了俞献诚,这里面蕴含的信息量可就太大了。

    难道说,刘浪竟然想让俞献诚当自己的团参谋长?想起现在团仅次于团座的参谋长还没人选,也没听说从外面调人,尉官们看向俞献诚的眼光顿时火辣辣起来。

    如果是那样,俞献诚可是连升两级,堂堂中校参谋长,独立团二把手啊!只是,不知道扛着中校军衔的迟大奎会是什么态度。

    迟大奎却是脸色不变,端端正正的坐着,对刘浪的所谓的点将第一人似乎毫无所觉。

    事实上说迟大奎毫无所觉是假的,但对刘浪的点将没生半点儿怨言是真的。有多大能力做多大事儿,要是问他一个连或者一个营怎么编制,迟大奎自觉还是能说上一二,可若是让他说一个团,更重要的是从未听说过的独立团,迟大奎想不麻爪都难。这个问题,还是丢给能力更强的俞献诚去回答吧!

    能让他指挥一个营,迟大奎就已经很知足了,压根儿没想过当什么参谋长,有那个坑死人不偿命的长官,参谋长?也一并让能力很强的俞连长去当了吧!

    所以,这会儿迟大奎心里着实是松了一口气。

    俞献诚也是一愣。他不是笨蛋,当然听得出刘浪的意思。只是,刚才跟他针锋相对了半天,他能有那般广阔的胸怀?

    “俞连长,别有什么顾虑,你说说看嘛?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刘浪神色温和,鼓励道。

    虽然对独立团的编制早有腹稿,但刘浪也想听听自己年轻师爷的高见,顺便,用自己这个态度告诉其他人,他就是要重用俞献诚,因为他有这个能力。

    “好,既然团座如此开诚布公,那献诚就先抛砖引玉,说说本人拙见。”俞献诚脸色一正,暂时抛却先前的郁闷,说道。

    “所谓独立团,自我中华民国成立以来,只有昔日北伐时期号称铁军的国民革命军第四军成立过,谓之叶挺独立团,自该团大部于南昌事变投向共匪,我国民军序列再无独立团之编制,此次军部再次成立独立团并将驻地定于陕川甘三省交界之地广元,俞某实是觉得。。。。。。”说到这儿,俞献诚稍显迟疑,将目光投向刘浪。

    刘浪微微一笑,怪不得自己这位国军连长出身的师爷能在特别看重出身的红色部队里一路走到少将的高位,这心智和眼光都是极高的,仅从一个编制和驻地就能猜到蒋委员长使的那点儿小心思。

    当下微微额首道:“俞连长尽管说,我说过,既然是讨论,那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俞某实是觉得,这其中有中央政府与四川王刘湘之争的影子,独立团的前景尚不明朗,此时讨论编制殊为不智,最好等上峰命令为宜。”俞献诚见刘浪如此说,也只能咬咬牙把自己的判断说出来。

    在场的诸人可没有刘浪和俞献诚对局势判断的那般清晰,俞献诚的一番话下来,就像当头的一盆冷水,把一帮抱着升官念头才来刘浪独立团的官油子们那颗火热的心浇了个透心凉。

    原来,这个目前全军唯一建制的独立团,是军政部那帮官老爷们争夺地盘的工具。想想四川王刘湘坐拥的十万大军,再看看自己身后加上缺胳膊断腿的伤兵总共才1200人的队伍,那完全是以卵击石啊!

    十九路军自成立之日起,就在打仗,和国内军阀打,和红色部队打,最后和小日本打。这帮官油子们太清楚了,和小日本打好歹还能落个大义的名份,就算死了还能落个抗日烈士的称号给家里的老婆孩子留点儿抚恤金。但若是参与国内军阀之争,被吃个精光最后也不过变成一纸伤亡数字落到军政部那帮高官乃至蒋委员长案头上,不会引起任何的波澜。

    可是,现在人已经都到独立团了,想来容易,想走可就不是那么简单了。不就是想挪个窝吗?咋就掉这大哥坑里了呢?七八个心思机敏点儿的尉官脸色已经难看的只差把头埋到裤裆里哭上一场了。

    “俞连长,慎言,我不懂那帮官老爷们是想拿我们独立团当什么,但我可以明确一点儿的告诉诸位,独立团既属国军序列,那当属我中华民国之军,不是那一家那一人之军。所以,现今我们只论我独立团编制,而不用去想我独立团该如何做。俞连长,懂我的意思了吗?”刘浪摆摆手,看了俞献诚一眼,一脸风轻云淡,浑然没把俞献诚的提醒放在心上。

    不知旁人如何想,刘浪这个表态却是在俞献诚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刘浪嘴上说的很公式化让人找不出任何毛病,但其中蕴含的意思。。。。。。。俞献诚分明从那一眼中,读出另一种意味。

    那就是,刘浪根本没太把军政部甚至于上面那位光头大佬放在眼里,根本不会按照他们的意愿在四川王刘湘那里当成一根刺。

    更重要的,刘浪已经具备了让独立团只听从他命令的能力,独立团从一开始就已经深深的打上他刘浪的烙印。无论是前几日的考核,还是刚才的那番慷慨激昂的宣言,都已经让绝大部分官兵对刘浪深具认同感,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刘浪方才展现出来的智慧,将这样一支军队完全的抓在手中绝不是难事。别说对上峰之令阳奉阴违,恐怕就是像曾经的叶挺独立团那样集体投共,也不是不可能的。

    面对这样一位让人捉摸不透的长官,要说俞献诚心里没有动摇是不可能的,但回头看看刘浪所作所为,俞献诚分明看到的是一位立志要保家卫国正宗军人,再加上他所表现出来的超强军事技能。如果跟着这样的一位长官,应该是所有军人都希望的吧!那怕现在是祸福难料。

    “好,那我就只说编制问题。”既然已经决定,俞献诚的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

    刘浪笑了。

    他知道,自家的这位师爷还是像前世一样,为保家卫国,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正确的决定。
正文 第77章 整编(2)
    “当日的叶挺独立团所部,是由三个营,两个直辖队共2100余人组成,但那是由于特殊的北伐战争时期,所以人员装备都有极大的困难,和现在不可同日而语。所以依据我国军如今团级编制,我设想如下:

    步兵班:12人,班长军士1名,士兵11名。包括1个4人火力组,2个4人突击组。4人火力组:精确射手1名,机枪正射手,机枪副射手1名,机枪弹药手1名。

    步兵排:3个步兵班12人,另配2个火力组,每组2人。通信组一个,配备4人,全排合计44人,包括军官排长1名,军士班长3名,士兵40名。

    步兵连:3个44人步兵排,2个3人迫击炮组,1个10人炊事班,配军士一名,士兵9名,4个12人小行李班,3个步兵排和连部各配属1个,1个18人连部班,连长1名,教员1名,射击、观察测绘、军械维护、工程爆破教习军士各1名,文宣、主计军士各1名,救护兵2名,通讯兵8名,全连合计166人,包括军官5名,军士16名,士兵145名。

    步兵营:3个166人步兵连,1个 50人机枪排,1个 50人供应排,1个 16人突击侦察班,1个 16人战斗工兵班,1个 20人营部班。合计:军官25名,军士75名,士兵550名。

    团部:2个650人步兵营,一个拥有2个特种连的500人直属大队,1个350人轻炮营,1个150人辎重连,一个150人工兵连,一个150人大车运输连,1个150人补充连,1个50人骑兵排,一个250人团部连,含150人团部警卫连。全团合计3000人。只是我个人建议,在此基础上我独立团应做适当削减,军政部不会那么大方的。”

    一连串令人晕头转向的数字,俞献诚却是如数家珍。就算先前对刘浪如此器重俞献诚心里还稍有不满的赵二狗,这会儿也是大为服气,再无半点儿怨言。

    别说这一个团总计3000人的编制安排,就是一个几十人的排,赵二狗刚才边听俞献诚说边掰着手指头算,都还算明白。

    确切的说赵二狗不仅没了怨言,甚至对俞献诚还满满的都是好感,俞献诚根本没说什么炮连,而是直接来了个轻炮营,一个营啊!那哪是一个小小的连能比的?做梦都想打更多炮的赵二狗那里不会对如此为自己着想的俞献诚满是欢喜?那怕他也知道俞献诚根本没讨他这个大老爷们欢心的意思。

    可炮变多了是真的。

    只要团座批了。

    这个编制计划听着不仅是很牛叉!最关键的是,官帽子留的多啊!

    一个营都得25名军官?要知道这儿加上刘团座也总共才33人,貌似营连以上的官职缺额很严重啊!

    一众已经意识到上了贼船却下不来的尉官们热切的看向刘浪,既来之则安之可是华夏人数千年来形成的基因烙印。都已经这样了,别说还披着中央军的皮跟军阀放对,就是上山当土匪,也总得当个土匪头儿不是?

    甭说尉官们对把一个团如此复杂的编制说的如此详实的俞献诚是钦佩有加,就连对俞献诚能力早有预料的刘浪都忍不住悄然在心里对自己这位尚处于青年时期的师爷竖起了大拇指。

    刚才俞献诚所说的团级编制可不是跟他说的一样是根据现在的部队编制来的,现在是1932年,名义上统一全国的南京中央政府其实距离真正的统一全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假若没有五年后日寇悍然全面入侵华夏的话。国家没有实际统一,军队方面也是派系林立,从桂军、晋军、东北军到中央军,不光是番号乱七八糟,各部队的编制也是各用各的。

    根据民国21年陆军编制报告,此时的一个步兵团的编制应该多趋向于苏联的“三三制”,即由三个步兵营组成,而步兵营由三个步兵连,以此类推直到最基层的步兵班,也是由9人构成,加上一些辅助军种,整个团大概人数在2500人左右。

    而自家这位师爷所设置的编制,不仅是人数增加了,仅从人员配置上来看,各种武器配备需求也大量增加,火力远强于现在的步兵团,基本和五年后在德国军事顾问建议下成立的一个德式标准步兵团的编制基本类似了,唯一不一样的可能就是少了个步兵营多了一个直属大队。

    至于说这个直属大队,很有可能,就是日后的团属特种大队的雏形吧!这别说现阶段的国军了,就是日后和世界头号军事强国在朝鲜打了个平手,在麦克马洪线把号称世界第二的阿三打了个全军覆没的解放军,也是在军事改革数十年之后才在每个野战团加入了团属特种部队这一概念。

    “俞连长说完了,还有人有什么补充没有?”刘浪心中赞叹不已,脸上却是神色不动,环视一周,继续问道。

    “团座,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以三个步兵营为宜,俞连长所说的那个直属大队仅配属两个步兵连,做为营级规模稍小,但做为连级又稍大,战时不好布置作战任务。”迟大奎沉思片刻,提议道。

    “对,迟长官说得不错。”有人紧跟着附和。

    刘浪心里微微叹息,怪不得迟大奎在连长的位置上呆了三四年,他在眼光上终究是差了俞献诚不少,根本就没看出俞献诚企图成立直属大队的意义之所在。

    “团座,军政部设我独立团,其中深意自不是我等位卑之人所能揣测,但独立团绝不应同于普通步兵团,我们既已隶属中央军第二师,应以二师编制为准并在其之上再加一步兵营,否则独立团之称谓何在?个人浅见,诸位别见笑。”一个国字脸,面色沉稳的中尉也发言说道。

    这也是个人才啊!刘浪微微点头额首,心里暗喜。

    先前发言的这个人他也知道,叫梁文忠,保定陆军军官学校毕业,今年28岁,从军六年,担任过排长四年,连副两年,算是这批军官里除了俞献诚以外履历最优秀的一个了。

    只是缘何堂堂一中国四大军校毕业生一直提拔不起来,资料中却鲜有提及。不过这并不在刘浪的考虑范围之内,只要他有能力,有报国之决心,刘浪就敢用他。

    至少眼前的这番中规中矩的建议体现出了梁文忠的不俗,他的话里可不仅仅是像他说的那样将独立团从苏联的“三三”制改成当前欧美式的大步兵制,刘浪甚至听出了他隐晦的提醒自己有兵有枪才能有在当前险恶环境下存活下去的希望。

    “大家都说完了没有,没有的话,我来说。”任何风起云涌的时代,华夏都不会不缺乏带领民众抵御入侵外族的优秀军人,刘浪想起某著名将领对中国五千年历史的评价,豪气顿生。
正文 第78章 整编(3)
    听到刘团座要训话,所有人正襟危坐,心怀忐忑地等着刘浪关于独立团的编制出炉。

    由不得这些尉官们不紧张,说是编制,其实,那就是一个个官帽子。虽说一个团校官尉官合计达八十余人,但什么叫近水楼台?他们眼下的这三十来人就是,这时候不争取,等到师部了那些官老爷们塞些关系户进来,那可是汤都没得喝的了。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刘浪当然懂得这些属下的心思,没看就连高傲如俞献诚都面露期待之色?

    “因防务之需,特成立国民第二师独立团,全团自上校团长刘浪以下,共计1500人,一经事务皆由刘浪自处。军政部,民国二十一年五月。”刘浪先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军令,嘴角微勾露出一丝不屑,念道。

    刚念罢军令,所有有资格听到这道军令的军官们一片哗然。

    不为别的,军政部这道命令,实在是,实在是太特么扯淡了。

    先不说1500的人数,仅够一个中央军步兵团的一半,就说那句简单的“一经事务皆由刘浪自处”。听着好像是给了刘浪很大的权利,全团事务可由刘浪一人自决,其实这其中的猫腻可就大了。

    首先是1500号人,不管是军官还是士兵,没有,军政部压根儿没打算给一个人毛,全得自己去招募。次之是武器装备,军政部也压根儿没提过。换句话说,要不是蔡廷锴军长不知道是抽了哪门子疯让刘浪从十九路军招募500人,刘浪干脆就可以光棍司令一条去陕西渭南第二师部报道了。

    一个扛着上校军衔腰里别把菜刀独自去驻地赴任的胖子,因为吝啬的军政部貌似没给他配枪的打算。那情形光是想着,**里都在冒凉气。

    这胖子是偷挖了军政部某大佬的墙脚吧!否则,怎么会有这么一道诡异的军令?一众军官们哗然的同时,对刘浪全身狐疑地扫射了好几遍,直到确定他这身肥肉实在不具备挖将军墙脚的能力,除非是那个女人有特殊的癖好。

    “大家不用太惊讶,没错,这就是军政部给我独立团的总人员编制,至于说武器装备,我想师部黄师长会给全体官兵装备上的,否则,咱们这千把号人就一人扛杆红缨枪去驻地好了。情况就是这样,诸位都清楚了,如果有想离开的,我绝不阻拦。”刘浪微笑着,露出一口健康的白牙。

    仿佛,军政部这道近乎于荒唐的军令一点儿也不能影响到他的好心情,至少现在是这样。

    刘团座早已知道军令荒唐情绪稳定可以预料,但对于刚听到这道军令的众位军官来说,这心情可就有些复杂了,不说五味杂陈,多了几分失落时自然的了。

    一个独立团的军力竟然比普通步兵团还少了一千人,说起来也就是比一个加强营的兵力多了点儿而已。怪不得在座的就三十来名军官,搞了半天,刘浪是量身定做,三十多名军官基本已经可以撑起这1500人的小团了。

    至于说刘浪刚才说的谁想离开,尽可以拍屁股走人的话,没人把这话当真。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如果再有人把刘浪当成个乡下来的土财主,那可就真傻逼了,能带着二十多个人就灭掉上百小鬼子的那会是善茬?

    况且,就算是刘浪说的是真心话不会留难,也没人走。部队都开拔了,你让老子走?走哪儿去?用两条腿走回去?再怎么说,在刘浪这个不怎么受人待见的独立团呆着也是有军饷的,走了,可就是逃兵了。

    现在,只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长官,反正我赵二狗是跟定你了,管他军政部给我们多少人,人少,我就当排长,实在不行,当班长也成。至于说别人,谁特么敢走,老子非捏爆他的蛋黄不可。”赵二狗见没人搭腔,站起身来环视一周,咧着一张大嘴面露森然,说道。

    “坐下,个板板的,就你这小身板你捏个锤子。”刘浪笑骂着把手往下按按。

    他那小身板不行,你这肥身板肯定行是吧!虽说知道不能走但多少心里还有点儿失落的尉官们顿时清醒过来。这时候可不是失落的时候,得站队,尤其是在团座落魄的时候。

    “团座,您下命令吧!”

    “没错,狗日的军政部,我们听团座您的命令。”

    “团座,整编吧!”

    尉官们纷纷表达着自己愿附冀尾的心情。

    “好,既然没人离开,那以后我们就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了。”刘浪微微一笑,道。

    别看刘浪表情轻松,其实,直到这个时候,他心里才算是真正松了一口气。

    其实自从拿到这道军令开始,刘浪就在心里骂娘,从军政部那帮高官直到喜欢耍手腕的光头委员长。不管他们是出于什么心思,但确确实实丢给自己一个烂摊子。

    给了独立团这么一个偌大的名头,却只给了1500人的编制。士兵好说,到哪儿都是当兵,给抢给饷就成。但对于军官来说,,一支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被重视的部队,自然是没前途的,那谁还会来?

    当然,军官可以培养,刘浪还有五年时间,足够培养出一批符合他心意的中级军官,但现实是他这数月不能一个团长带1500人吧,累死不说,还耽误事,他这几个月可也不能闲着,要办的事太多了。

    于是才有了刘浪故意在小站下车训话,并刺激俞献诚向自己发出挑战的一幕,虽然没见过自己的师爷,但从老爹那儿听得多了师爷的脾性,刘浪早就笃定傲气的年轻师爷一定会向自己发难。

    而刘浪也早就打定了注意,要一战将他们打服,打服帖了,环境再差,他们也得跟着走了。否则,等到了渭南,再让他们得知真相闹起来,徒增笑料而已。虽然因为俞献诚的缘故,最终刘浪并没有未尽全功,但也基本达到了目的。

    不管是心甘情愿也好,还是形势所逼也罢,这帮军官从这一刻开始,就只能到独立团,自己这个团的架子是基本搭起来了。

    “那现在我就宣布独立团编制。”刘浪突然脸色一肃,道。
正文 第79章 整编(4)
    所有人自觉的起身排成两列站好。

    “我命令。”

    军官们绷紧着脸肃然的同时,不由自主的竖起了耳朵。

    “我独立团下辖营级单位4个,连级单位11,排级40,需少校以上四人,上尉11人,中尉少尉合计50人,若有缺额,优秀军士长亦可任排级主官。”刘浪满意的扫视一眼自己未来的班底们,铿锵有力的说道。

    此言一出,军官们紧绷着的脸上露出了喜色。

    少校以上4人,上尉11人,刘浪抛出的诱饵不可谓是不大。尤其是对现在大多还是中尉和少尉的军官们来说,这几乎两个人就能进一个啊!挪个窝竟然就能官升一级,甚至还有可能连升二级,看来这次还真的是搏对了。

    在这个集体要升官的当口,几乎所有人把刚才的失落都抛到了脑后,小团怎么了?宁当鸡头不当凤尾,部队人再多,升不了官那些人也不归你管不是?

    巨大的喜悦让大部分人都忽略了刘浪刚才并没有像俞献诚那样详细宣布成立步兵营、直属大队这样的编制,而是语焉不详地说成营级单位和连级单位。

    俞献诚没像大部分军官一样沉浸在即将升官的喜悦中,而是皱着眉头看向了刘浪,仿佛想从刘浪的脸色中看出一丝端倪。

    而先前因为一个简单的发言被刘浪注意上的梁文忠则低着头若有所思。

    众人的神色刘浪尽收眼底,淡淡一笑道:“有什么问题,现在就可以问。”

    “团座,能不能详细解释一下有那几个营级单位?”有人大着胆子问道。

    “这个我在路上会详细说的。”刘浪晒然一笑。

    “长官,我想问问,想晋少校需要啥条件?”赵二狗腆着脸皮问道。

    虽然知道自个儿刚从兵晋升少尉是不可能再升成少校的,但胆子向来不小的赵二狗和七十年后的很多充满着理想主义的人们一样:梦想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万一长官来个炮兵营呢?赵二狗早就把新来的这帮同僚们的底都摸清楚了,清一色的步兵出身,在打炮这方面,没人比他更专业。

    “晋少校的条件?”刘浪咧嘴一乐,“没条件,因为少校早有人了,你赵二狗还是老老实实先混两年再想这事儿吧!”

    “嘿嘿,谢长官,你这么一说,我赵二狗就有奔头了。”赵二狗一点儿也没觉得沮丧,反而大喜过望。

    虽然少校的梦暂时绝了,但长官不也说了嘛,只用混两年。两年时间算个球啊!要知道,他赵二狗从东北军到十九路军,混了四五年了,要不是有刘浪的出现,到现在他还只是个大头兵呢!

    虽说听到校级刘浪已经有人选了,但绝大部分人并不觉得太过失落,因为迟大奎已是中校,还有一个纪雁雪是少校,仅剩的两个名额绝对有俞献诚一个,至于剩下的唯一那个?好吧,鉴于还没来得及给胖团座送礼的关系,没几个人会自信到那个唯一的大饼会掉到自己嘴里。

    “我命令,俞献诚上尉晋少校,梁文忠中尉晋上尉。”刘浪脸色一正继续命令道。再度扫视一轮充满期待之色的属下们的脸,突然灿烂一笑:“至于其他人,是上尉还是中尉,或者是继续保持当前军衔不变,那接下来就得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我只能给你们半个时辰的时间,若是自己没能耐,可怪不得我刘浪了。”

    这算是什么军令?尉官们集体傻眼。

    俞献诚晋少校,几乎所有人都有共识。梁文忠升上尉也没多少人有异议,若不是得罪了副旅长,以他的资历恐怕早就是校官了。

    可这个给你们半个时辰看自己的本事算什么?耍大刀还是胸口碎大石?要想短时间证明自己的本事,思来想去,恐怕也只有一种可能了------用钱证明。

    赤果果的索贿?刘浪那张笑得让人有些捉摸不透却又有些浪浪的肥脸很容易的就让人联想起他曾经的过去------花费两万大洋买了个少校通信官。

    真是的,缺军费可以给本姑娘说嘛!何必当着新下属的面这样弄?也站在队列里的纪雁雪被刘浪这近乎赤果果索贿的行为臊红了脸,低着头在心里埋怨某人不懂事。一个金灿灿的大姑娘都没看见?甭说她身上还揣着价值几万大洋的玉镯和汇票,那边还有个被她赢了个底朝天想上吊的老赌棍呢,几千大洋那都是零花钱。

    虽然刘浪这公然索贿的行为令人有些不耻,但却没多少人生出所托非人的怨愤,包括俞献诚在内。想升官,除了有本事,还得给上峰打点,这几乎是已经成了国军中的潜规则,哪怕是战斗力在国军序列中还数得上数的十九路军也概莫能外。

    好长官和水货长官最大的区别可能就在于好长官将弄来的钱一部分装入自己的口袋,还有一部分却用于短缺的军饷,而不像有些长官只顾自己中饱私囊。

    “团座,我们都是初来乍到,您看多少合适?”一个中尉大着胆子问道。

    其实,刘浪直到这一刻才稍微有些符合尉官们心中长官应有的形象,一上来就是保家卫国各种大道理固然能“忽悠”一时,但毕竟距离军官们长期所处的环境有些遥远,从激昂中回过味儿来的官油子们这会儿还在惶惶然想着怎么和刘团座拉关系呢!这刘团座就把橄榄枝给递过来了。

    说实话,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这个理念,不仅仅存在于七十年以后贪腐日益严重的红色政权,也同样适用现阶段蒋氏王朝的各阶层。

    “多少合适?自然是越多越好。”刘浪竟然赤果果的说出了自己的标准。

    长官是个真性情的人那!搞的这么直接。赵二狗暗自庆幸自己比这帮家伙早一点儿傍上了团座大人的大腿,这可不得省好多钱嘛!

    这得是穷成什么样了?被刘浪“无耻”要钱嘴脸羞臊的纪雁雪的小脑袋都快垂到自己的雄伟上去了。若不是顾忌刘浪的面子,纪雁雪都有心把自己裤兜里的汇票砸某“穷人”的脸上,想要钱,很简单的好吧!姐这儿有。

    “嗯,谁招的人多,谁的官儿就越大,在场的475名士兵,每个排级单位我给你们20名老兵份额。就半个时辰,在上车之前,招到60人以上的,授中尉,20以上的依旧当你的少尉,少于20的,那就当少尉级军士长,等待重新考核。刚才已晋升的和迟中校及纪少校不在此列。先就这么着,散会。”刘浪接下来又丢了一句,就背着手往车厢走去。

    一地鸡毛。

    什么情况?军官们看着刘浪施施然远去的背影大眼瞪小眼。
正文 第80章 整编(5)
    长官竟然没要钱,要的是人?

    钱倒是省了,可这升官的事儿可就悬了。

    估计也只能用那句熟悉的“一万头***从心头奔过,留下一片泥泞”来形容各军官们此时此刻的心情了。

    赵二狗没发傻,呆了仅仅一秒,趁着同僚们还在互相瞪着发呆之际,悄悄挪动着脚步往后退。要想比别人官大一点儿,必须不能站在同一起跑线上,赵二狗早就在东北军里看透了这一点儿。

    毫无征兆的,一直面无表情的刘大柱突然反身就跑,就像一只中了枪的兔子。

    赵二狗都还在悄悄的挪,就目瞪口呆的看着刘大柱撒开脚丫子奔向了同样还不知所以然正坐的整整齐齐等待长官命令的士兵们。

    “我入你娘的刘大柱。”赵二狗一边破口大骂,一边毫不迟疑的迈着大长腿往他早已瞄好的方位跑去。

    其余几个残兵反应也不慢,早在赵二狗破口大骂之前,就跟着刘大柱屁股后面的烟尘往自己早就想好的士兵位置跑去。

    一秒,两秒。。。。。。尉官们顿做鸟兽散。再不去招揽士兵,看早就跟随团座大人那帮家伙们如狼似虎的样子,等会儿连汤都没得喝了。

    虽然中尉不是多大的官儿,但这里站着的百分之八九十都是少尉,能升一级总是好的,再不济也得保住自己原有职位吧!扛着少尉军衔去当班长,脸都没法搁了都。

    475名士兵们目瞪口呆的看着一群长官们像炸了窝的山雀,瞬间四散开来朝自己扑来,脸上的表情狰狞还带着一丝丝说不出的谄媚,不识几个大字的大头兵们自然是用不了如此精准的词语来形容此时表情怪异的长官们,但用吃了春药发狂的家猪这种比喻应该还是比较适合长官们此时的模样的。

    “奉长官令,我刘大柱成立猛虎一连,限军士长十名,上等兵二十名,二等兵三十名,名额有限,报完即止。”在赵二狗等人还在狂奔的路上的当口,第一个冲出队列的刘大柱喘了几口粗气,稍稍平复了一下急速奔跑带来的后续身体反应,双脚自然叉开,挺身负手而立,面无表情的宣布道。

    站的人五人六的也就罢了,入你娘啊!还特么的什么狗屁猛虎一连?假传军令这一出都能搞得出啊!不远处刚跑到点儿的赵二狗差点儿没一个跟头甩人群里,如果不是泪眼还没来得及擦干的老侯及时扶他一下的话。

    不过,不管是不是假传军令,刘大柱这么一说,加上这位很装逼的这么一站,外加这位先前踢裆踹小腹连续KO两名军官的表现,士兵们想不踊跃报名都难。

    刘大柱瞬间被踊跃报名的老兵们围了个水泄不通,看样子若不是他先前限定了个60个人的名额,他甚至能在半个时辰之内招满整整一个连的人马,这还是他不怎么会写字只会画老虎的情况下。

    娘的个腿,怎么平时就没发现刘大柱这个王八蛋如此狡猾呢?赵二狗一边暗自在心中痛骂自家这位生死兄弟的不地道,一边一把薅住眼疾手快满脸谄媚扶着自己的老候快速低声问道:“老猴子,想不想把咱哥俩的赌债一笔勾销?”

    “长官,你要我怎么做?”老猴子不愧是能开盘坐庄的人,眼皮一眨就毫不犹豫的问道。

    “好办,只要弄60个兄弟到我麾下,咱们的帐就平了。”

    “那,长官,纪长官的帐呢?您那只是小头,纪长官那儿我准备用脑袋去还的。”老猴子眨眨眼,可怜兮兮的问道。

    “狗日的,你娘的还真敢开口。”赵二狗冷笑,一把搂住老侯的脖子:“现在,马上,还老子四百大洋。”

    “别,别,长官,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不就是60个人嘛,我给您招呼就是。不过纪长官那儿,您得替我美言几句。”老候慌忙急赤白脸的解释道。

    蚊子再小也是肉,何况400大洋几乎堪比一只鸡,老侯不傻。

    “那没问题,我和纪长官可是生死兄弟。”赵二狗拍胸脯保证。

    看看那边刘大柱身边的人潮涌动,赵二狗目光转动,低头又在老侯耳边低语几句。老侯连连点头。

    “弟兄们,赵长官奉长官令组建我独立团炮营山鹰营,来者不拒多多益善,以前欠我钱的弟兄如果加入的话,欠账全清。要来的到我这儿登记啊!”老侯扯着嗓子一阵大吼。

    我入你娘!!!!!几乎所有正在士兵群中忙着拉关系的尉官们同时对赵二狗在心中竖起了中指。

    这特么是完全不给人留活路的节奏好吧!一个厚着脸的说奉令成立连队,那怕是特别恬不知耻的给自己冠上什么猛虎一连的绰号,那也罢了,谁让自个儿没想到呢!跑的也没人家快。但你这上来就整个炮营算什么?你这还让老子们怎么接着往下吹?你麻辣隔壁的是想让老子们说成立青龙团吗?

    一时间,475名士兵人群里开始了各种大吹法螺,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神兽连队称号不知被重复了多少遍,甚至连野猪都被词穷的尉官们拉出来凑数,于此同时还不忘各种拉关系叙旧情。

    平时高高在上的长官们突然放低了身段开出大量好处,各种神兽连队差点儿没炫聋只听过神话故事士兵们的耳,晕晕陶陶的士兵们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现在,这帮长官们,在求他们。

    于是,还没来得及被忽悠走的士兵们也变矜持了。

    想让咱加入,简单。没钱可以有,但咱这二等兵三年了,是不是得往一等兵上提提?没名额了?行,军饷方面是不是得照顾下?

    尉官们焦头烂额,苦着脸一一应允。

    可能也只有率先完成招募的刘大柱和赵二狗等几个跑得快,又厚着脸皮敢瞎吹的货在一边儿边整队边乐。

    讲真,有时候长官那一套还真管用,以后必须得发扬光大。

    可能现场最失落的也就是外围坐着的那七百多名不是拄着拐就是空着袖筒的七百多名伤残老兵了,看着眼前貌似闹剧却气氛热烈的招募现场,眼神里弥漫的与其说是羡慕,不若说是忧伤。那帮忙碌的长官们连瞅都没瞅他们一眼。

    做为一名曾驰骋疆场的战士,在这个时刻,却完全失去了被招募的资格,其内心的失落可想而知。
正文 第81章 整编(6)
    可在这时,却有一个毛头小伙子坚定地向他们走来。

    确切的说,是一个扛着少尉军衔年轻军官向他们走来。

    嘴上茸毛尚未褪尽略显腼腆却依旧坚定的大声向伤兵们宣布:“我向前欲建补充连,各位大哥如果想追随我的,请到我处报名。”

    毫无疑问,763名伤残军人毫无丝毫犹豫,尽数报名参加。

    那名叫向前的小少尉将700多人尽揽麾下,远超刘浪所说的60人名额。

    连二十个人都没招够的尉官也不少,看着小少尉身边人声鼎沸欢呼不断,再看看自己这边大猫小猫两三只,心里不后悔那是不可能的。虽然向前招的都是残疾老兵,但不管怎么说人家招的人数多啊!没听团座大人说,招多少人给多大官儿?他可没说残疾老兵不算。这个空子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呢?

    当然,更多的却是冷眼旁观微微叹息的军官们。

    身有残疾不能再上战场的老兵,唯一的结果就是发放一笔遣散费卸甲归田,这几乎就是军队的潜规则。

    没多少人明白刘浪为何要携带这700多几乎已经丧失劳动能力的老兵北上,唯一能解释的只能是刘浪建军之初为招揽军士收买人心,收留了这些与500名官兵息息相关的同乡友好,但也仅仅是收留吧,能给一碗饭吃就不错,谁还能把他们再当成军人?

    那名叫向前的小少尉,招的伤残军人再多,又有什么用?还补充连,把他们补充进军队吗?那还得派专人照料,不是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不过,不管怎么样,那名叫向前的小少尉一举成为场上的焦点人物,风头远远盖过了第一个吃螃蟹假传军令率先招60人的刘大柱和靠着免除债务招了一大批赌棍的赵二狗。

    毕竟,在场的所有人合起来,都还没人家向少尉麾下的兵多,那怕胳膊腿的总量合计差不多。

    遥遥的看着已经招好人的尉官们开始各自整队,并纷纷向做为监督官的迟大奎汇报自己所招人数,刘浪在车厢前负手而立,身边站着同样站得笔直的俞献诚和梁文忠二人。

    直到迟大奎飞奔过来,拿着统计好的人数向刘浪汇报。

    刘浪淡淡一笑。和他预想的差不太多,除了极少数的几个,身后站的士兵没有满员,其余的大部都完成了目标。

    只是出乎意料的,跟着他出生入死的五名残兵,除了刘大柱和赵二狗各招满了60人以外,其余三人,最差的一个竟然也招揽了28人。要知道,三个月前,他们也不过是大头兵一枚,和那帮在军队里混迹已久的官油子们的人际关系可是不能比的。不过想来,和他刘浪的心腹这个名头也脱不了干系,他们胸前挂着的勋章已经明明白白表明了这一点。

    “怎么样,你们三个有什么想法?”刘浪微笑着问道。

    “团座,那个。。。。。。”和刘浪关系最近的迟大奎踌躇着第一个发言。

    “有话就说。”

    “刘大柱假传军令一事是属下管理不严,请团座责罚。”迟大奎一咬牙,把刘大柱率先假传军令招兵一事抗自己身上了。

    虽然刘浪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先问自己三人的意见,但久在军中的迟大奎清楚,军中最忌讳的几件事,假传军令绝对是其中之一。就算是有生死兄弟之情,这事儿也绝对是所有长官所不能容。

    “呵呵,大奎,我问你,在下达招人命令之前,我有没有做什么限制?”刘浪哈哈一笑。

    “没有。”

    “那我再问你,战场上你要获得胜利,是不是限定了你要使用什么战术?”

    “也没有。”

    “那不就得了,既然我先前没限制,那无论刘大柱采用什么方法,就算是坑蒙拐骗,就算是拿着枪逼着,只要达到了他想要的结果,那他就是最后的胜利者。”刘浪洒然道。

    “这。。。。。。”

    见迟大奎呆呆的还在犯傻,身边的两位却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刘浪恨不得飞起一脚踹醒他。一起经历过生死的情感自然要来得比新投靠过来的俞献诚和梁文忠两人来得亲近,那怕是俞献诚这位刘浪从未见过面的师爷也不能比。刘浪从得知要建立独立团那一刻就打定主意要把迟大奎培养成左膀右臂,甚至是自己不在的时候可以掌控全局的人。不过,刘浪也知道,罗马也不是一天可以建成的,长期只是担任基层连长的迟大奎不可能一步就达到他的需求。

    当下也只能耐心的解释道:“大奎,我只给你说一句话,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运用之妙,存乎一心。你那天想明白了,那天再来跟我谈领罚的事。”

    “是。”迟大奎敬了个军礼,退到一边。

    虽然长官的话云山雾罩的很玄乎,但迟大奎隐隐觉得,等那天自己若是能想明白了,就真的可以配得上肩上扛的两颗三角星了。

    俞献诚和梁文忠对望一眼,悄然压下各自心中的惊骇。

    刘浪其实已经用两名日寇将佐的头颅和上百小鬼子的鲜血证明了他是一名单兵能力及排级指挥能力都无人能出其左右的优秀战士,但做为一名即将指挥一千多人团级长官,已经熟知刘浪履历的俞献诚和梁文忠两人说心里话,并没有抱有太大信心。

    毕竟,就是一个私塾学堂毕业学业方面还不如一个初中毕业生的刘浪总共就参加了一场战争,一战成名后就在病床上躺到了战争结束,你怎么指望他摇身一变就成为一个能指挥好上千人的优秀校级主官?那怕是他再有天赋,那也得经历过几场战争才行吧!

    但也许这世上真的有天才的存在,就这样原原本本挪用孙子兵法里的一句话,结合他先前的表现,俞献诚和梁文忠心里都泛起一个古怪的念头,他们这位新丁团座,说不定会成为他们从未遇到过的优秀指挥官的存在。

    “那个叫向前的,是个人才。”压下心头惊骇的俞献诚言简意赅。

    “属下认为,各连营称号得用功勋证明。”梁文忠也沉着声音发言。

    “哈哈,两位都说得很对。”刘浪放声大笑。

    向前,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少尉,竟然才是他这次灵机一动车站整军的最大发现。

    “命令,所有各部军官带着所属士兵列队上车,我们出发。”刘浪转身走进车厢。

    火车徐徐发动,吐着黑烟向遥远的西北开去。
正文 第82章 抵达
    两天后的潼关火车站。

    这已经是陇海线的终点。从1905年开始,一直到1952年,整个陇海线经历了清朝、民国、共和国三个政权交替的40多年才算是完全竣工,从潼关到西安的潼西线还要到1935年才算修完。

    所以,刘浪和他的独立团算是已经到地头了,那怕这里距离西安还有两百多里。

    刘浪带着迟大奎赵二狗以及穿着的整整齐齐的200名士兵列队走下军列。

    回头看看自己身后分成数列,站得笔直的官兵,刘浪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两天在车厢里的军姿也算没白练,这帮子官油子倒也没给他打马虎眼。

    直到刘浪回过头,脸色肃然浑身绷得紧紧的士兵们心里才是一松。

    这位胖团座什么都好,提前发一个月军饷不说,一路上每顿还能提供二两肉吃,就是这训练人的方法太折磨人。

    别看是在坐火车往师部报道,可这一路上完全就没坐过,两天时间,大家伙儿谁也没闲着。自从各位长官利用下车吃饭的间隙去了趟胖团座的车厢,回来以后大家的苦日子就这么开始了。

    行军途中,除了晚饭一个时辰过后要睡觉休息,其余时间都得站半个时辰队列休息半个时辰。本来,不就是站军姿嘛!像以前那样站,也没人当什么难事。可胖团座也不知道从那儿找的缺德玩意儿姿势,简直快把大家伙儿给坑死了。

    在慢腾腾还算平稳的火车车厢里,一开始大家伙儿还嘻嘻哈哈的依照各自主官摆出的姿势模仿着站立。可没过一炷香的功夫,不少人就知道为何自家长官的脸色跟个死人脸一样了,这姿势纯粹就是个折磨人的。

    几乎没有多少人在按照这个姿势标准站立的时候能超过两炷香,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在腰酸腿软脖子疼等等后遗症下败下阵来。

    “下车整军之日,凡是军姿站立不合格者扣发下月军饷,有一名士兵达不到者所部长官扣发两月军饷。经考核优秀单位,下月军饷上涨,上涨数额根据扣发军饷多寡定发。”各部长官纷纷寒着脸宣布的军令让每位士兵明白,想偷懒或者打马虎眼的想法还是趁早丢一边去,长官们就算不是为了自个儿的军饷,为了脸面,也不会允许这种现象发生。

    自己扣的钱却发的别人头上,搁谁,谁脸上也挂不住啊!

    于是各个车厢里都轰轰烈烈的展开了“站军姿大比武”活动。像有些激进点儿的长官,比如招人招的多的赵二狗长官,为了让自己招满的六十人都合格,甚至都开出了谁率先以标准姿势站满半个时辰,谁奖励两块大洋的私人奖励。

    这个时代的民国军人,他们也许会面对敌人时舍生忘死,也许会在外敌入侵时坚忍不拔,他们不会输于华夏历史上任何一个朝代的精锐之军,但由于制度和社会教育体制的原因,他们大部分人唯独缺乏了一种叫做军魂的东西。

    大部分人,当兵只是为了拿饷养家,虽然这是实际现实,但刘浪认为,军人,除了要养家糊口之外,更是守护国家守护民族的国之利器。从选择当军人那一刻开始,他就应该明白,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想守护自己的小家,就必须得守卫国家民族这个大家。

    这就是军魂,华夏之军中国之军的军魂。

    有魂才有精,有魂才有神,而军姿,就是锻炼军魂的第一课。就靠着这一站,站出浑身的兵味,站出军人的本色,站出军人的赤胆忠诚!站出守家卫国的精神。这也是刘浪刚进入军营时学到的第一课,自此沁入骨髓,永不敢忘。

    “两脚挺直,两脚分开六十度,大拇指贴于食指第二关节,两手自然下垂贴紧,收腹、挺胸、抬头、目视前方,两肩向后张”后世标准的解放军军姿,刘浪直接盗版的很彻底。

    之所以刘浪会选择解放军军姿,不是因为熟悉,而是若要论军姿姿势之优美威严,纵观全球,刘浪实找不到能和解放军相提并论之军队。美国大兵双脚叉开的军姿很酷,特别适合装逼的时候用,尤其是戴上贝雷帽的时候。俄罗斯战斗民族的军姿跟中国有几分接近,但他们站军姿时翘着脑袋拿着鼻孔看人的姿势刘浪早就想打他们了。

    好吧,说来说去,其实刘浪就是一个很彻底的民族主义者,他就是喜欢他站了十几年的军姿,其他国家的看不上。所以,他的兵们,也只能跟着他学了。他倒也不担心会有人告密他的部属军姿和红色部队有些像,七十年后解放军的军姿那都是几十年的训练中去芜存菁之后的产物,早和现如今刚刚成军不久的红色部队老前辈们的军姿不尽相同了。

    两天的训练虽然有些短,但从现在的训练效果看,还是不错的,总比前两天站得松松垮垮要好的多了。

    现在下车的200官兵,就是在这次考核中获得优胜奖励的各部,至于其他的,都被留在车上以示惩罚。伤残老兵们则是他们的主官向前出于某种考虑,婉拒了刘浪要求他们一起下车的提议。刘浪便也就没在坚持。

    刚满意完自己的士兵,刘浪看着前方等着师部来接自己的军官的时候,就很不满意了。

    相当的不满意。

    没有仪仗队没有小朋友们拿着花列队欢迎可以有,刘浪也从来没给自己当成什么一方大员。没有长官来迎接也行,像自己这种初来乍到的新丁,师部长官不想给面子也可以理解。

    但,尼玛派个小少校来算什么?尤其是那货看着自己下车来,远远的站着跟自己身边几个军官笑着说话,压根儿忘记了下属见长官的必须过来敬军礼军队条例。

    这是要给老子下马威吧!刘浪冷哼一声,停住了脚步,冷冷的看着站台上二十几米外的几人,负手而立。

    刘浪是在军工厂里学会了虚以委蛇学会了勾心斗角,但骨子里他却是最为正统的军人。他能给自己的属下和士兵下马威,那是因为他比他们强。既然在等级森严的军队,那就得按军队的规矩办事,不强还想在他面前装大尾巴狼,刘浪没打算给这样的人面子。更重要的是,他现在代表的是独立团一千五百名官兵,不仅仅只是他个人。

    他的身后,200名士兵静静笔直的站着,目光迥然。

    少了整齐的脚步,站台上突然一静。

    少校和几名军官的谈笑声在寂静的站台上变得有些突兀。

    一边谈笑一边斜眼看着这边的少校军官不由自主的降低了音量,直至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踌躇了半响,最终,只能迎着刘浪森冷的目光朝着刘浪走了过来。

    极为不情愿的朝刘浪行了个军礼:“奉师座军令,师部副官朱元章前来迎接独立团。。。。。。”

    “噗”

    本来还想着给这个不分尊卑的家伙一个好看的刘浪忍不住喷了这货一脸口水。
正文 第83章 扬长而去
    真不是故意的。

    刘浪敢用十几枚一等军功章向太祖他老人家保证,他刘浪从来都不是君子,能动手的绝不会动口。更不用说初次见面就吐人家一脸口水,那怕这货从他第一次见都有种想抽他的冲动。

    实在是,这货的老爹绝对是奇葩一类的人物。他是咋知道他儿子成年以后会长得那么丑,专门取了个和那位明朝开国丑皇帝一样的名字以解释“名符其实”这个成语的由来的?

    “刘浪,你。。。。。。嘶。。。。。。”

    长着一双金鱼泡眼睛鼻梁塌得险些贴到脸上让人误以为他鼻子被压路机碾过的少校摸着一脸的口水显然有点儿懵逼,脸色涨红着仿佛刚喝了一斤老白干指着刘浪总共就说了三个字,外加一个因为受到外来巨大刺激表达情感的语气词,就被刘浪生生打断了。

    “朱副官是吧!你好你好,初次见师部的长官,刘浪有些失态了,见谅见谅。”刘浪“热情地握着只能吸冷气表达自己遭受刺激很强烈的某少校的手晃动着表达自己的歉意。

    吐人家一脸口水不说,还要亲自上手搞人,长官这是坑死人不偿命啊!自从见识过刘浪一拳将吊在车厢里的帆布沙袋砸了个洞的赵二狗将这个消息宣扬开来,士兵们可是知道自家这位看似白白胖胖人畜无害的长官不可揣测的武力值,光看那丑货脸上丰富的表情就知道,他的手,肯定很--------疼。

    “嘶~~~~~”待刘浪铁钳一般的手松开,朱元章长长的又吸了口冷气强自压下来自手掌的剧痛,瞪圆了鱼泡眼铁青着脸说道:“刘浪你别欺人太甚,今天你我不是同窗,我是师座派来的。。。。。。”

    卧槽,还是同学?刘浪迅速的调阅脑中的记忆细胞,按说拥有如此奇葩名字的同学,他绝对会在本体的记忆里占据一席之地。很快,刘浪就知道了这位自称是同窗的来历。

    果然,和刘浪预想一样。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丑的绝对和帅的不会成为一派,这位朱元章同学自打土财主的儿子刘浪同窗之初就不对盘,经常以嗤笑刘浪土肥圆为乐,尤其是获知刘浪追求纪雁雪之后更甚。

    自然,能取笑刘浪的人也不是简单人,这位虽然长得丑,但架不住人家有个好爹,他那个拥有着“高瞻远瞩”的爹是浙江警备部司令。刘浪虽说在川省还算富二代,但在淞沪人家的地头上也只能矮人一头,能躲就躲。

    直到后来追着纪雁雪从军之后再也没见过,没想到这货竟然跑到中央军第二军这儿也混了个少校。不过,人家这中央军的少校可比他那杂牌军十九路军的少校含金量可高多了,想来家里也没少使银子。

    怪不得这货初次见面就敢对上司如此不敬呢?也怪不得自己初次见面就想把他那个已经很可怜的扁平鼻子再砸扁点儿呢?感情这其中还有如许原因在其中,刘浪恍然大悟。

    既然悟了,刘浪自然就必须得做点儿什么。

    “我日,原来是老朱你啊!麻辣隔壁的你鼻子又扁了好多,老子都差点儿认不出你了。”刘浪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再次热情的握上了朱元章同学正颤颤巍巍指向自己的“小手”。

    “刘浪,你。。。。。嘶。。。。。”老朱同学再次无力的吐出几个字。

    脸上的表情丰富的让人发指,连跟随他前来的三个军官都能感觉他内心的痛楚及深刻的反省。

    是啊!不伸手,把手藏兜里不安全的多?

    若不是受过严苛的军姿训练,每个人都深知站队列的时候面部不能有太过丰富的表情,200名官兵至少会一半人笑出声来。可惜,不停抽搐的面部肌肉还是出卖了他们。

    不是他们控制力太差,实在是,长官语言的杀伤力,一点儿也不亚于他的恐怖武力值啊!

    刘浪拉着脸色都有些扭曲的朱元章,大踏步的走向另外三名军官。

    可怜的少校在刘浪的暴力下,毫无反抗能力,只能踉踉跄跄跟在身后。

    无论从前还是从后,留给所有人的观感,就像刘浪在遛狗。

    “来,来,老同学你不给我介绍一下师部究竟是派了那几位长官来迎接我独立团所属?我独立团初来乍到,还得各位提携。”刘浪白胖白胖的脸上笑得很和煦。

    可三位军官和朱元章都分明感觉到一阵森然,仿佛面对的是一头洪荒猛兽,刺激得他们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直到这一刻,三名军官才恍然想起,这名外表普普通通的胖子,不仅是扛着三颗星星能碾压他们好几道的上校,人家还是顶着抗日英雄挂着“青天白日勋章”的存在,就是他们的少将师长,对他也不敢如此轻慢。

    而且,眼前的这名从各种角度都可以碾压他们的胖子那像朱元章那个二世祖说的那样是个走了狗屎运的乡下土财主?完全是个腹黑心狠的狠人好吧!麻辣隔壁的,竟然被朱元章这个蠢货骗了。

    三名同样扛着少校军衔的年轻军官狠狠瞪了痛得都说不出话眼泪都溢满眼眶的朱元章一眼,那还敢有先前的倨傲,集体向立正,向刘浪敬了一个标准的国军军礼。

    “报告长官,奉师部令,通信营营长张成海、营副黄玉鹏、廖得钱前来迎接国民革命军第二师独立团刘团长所部。”

    “呵呵,通信营营长?师部副官?敢情师部派出了如此重要的长官组合前来迎接独立团,刘浪真是倍感荣幸。”刘浪微微一笑,露出满口的白牙。

    笑得三名规规矩矩立正的年轻军官集体有种想尿尿的冲动。

    没有想象中的大发雷霆,可是,三名军官宁愿选择面对一只猛虎,也不愿面对这名笑得如沐春风的白胖子。他们甚至有种错觉,那怕就是猛虎,在这个貌似人畜无害的胖子面前,也会退避三舍的。

    “很好。”刘浪一撒手,把疼的快窒息的朱元章甩出去四五米远。猛然回头:“弟兄们,既然到陕西了,我请大家羊肉泡馍,命令全部人员下车,跟我走。”

    “谢团座。”士兵们轰然应是。

    车厢里候命的所有人鱼贯而下,跟着刘浪扬长而去。

    眼睁睁的看着上千人在刘浪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向潼关小城开拔而去。

    要出大事了,三名军官互相对视一眼,脸色大变。
正文 第84章 进入潼关
    “朱元章,这就是尼玛说的走了狗屎运的胖子刘浪?你个王八蛋坑我们。”领头的张成海一把薅住了捧着手腕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的朱元章的脖子,压低着嗓门怒吼道。

    说实在话,能以25岁之龄就当上堂堂中央师师部直属通信营少校营长的张成海自然不会是什么普通人,否则也不会被师部派来迎接一位被颁发了“青天白日”勋章的新晋上校。以他的背景自然也不会怕刘浪这样一个根基不牢的上校团长发飙,一个不领军令,就足以让他灰头土脸的自动上师部请罪。

    可现在的情况是,刘浪不是一个人,他还带着上千人,上千精锐的兵士,那怕其中有一大半是胳膊腿儿不齐全的残兵。

    但张成海却没小看这支新军。至少,张成海从未见过光靠站就能如此有气势的国军士兵,而且还不是一个,是一群,不,是所有,包括那帮拄着拐空着袖筒却依旧挺着胸膛目光迥然的残兵。

    跟那些兵相比,一直以来对自己军容军表很自傲的张成海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差了不止一个档次。能带着这样一群兵的人,那怕他就是一头猪,也有资格挑战老虎。

    这样的一个人,带着这样的一支军队,若是不领军令,用屁股想,张成海也知道,最后倒霉的绝对是他们几个倒霉蛋。

    我特么哪里知道那个死胖子吃什么壮阳药了?朱元章捧着自己被捏得快变成鸡爪,眼看着几道指痕由红变青,欲哭无泪。

    除了外表,这次碰上的胖子和一年前看着他绕道走的胖子完全是两个人好吧!

    不得不说,上帝对他的子民都还算公平,并没有说给某人关上一扇门的同时还挤了他脑袋,丑得惊心动魄的朱少校心思还是挺敏锐的,竟然让他给猜到了问题的实质。

    “蠢货,刘浪走了,你让我们怎么回去给师座交待?你狗日的捅出的篓子你自己给师座解释去。”一旁的黄玉鹏更是个急性子,上前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别看都是少校军衔,也别看朱元章是师部副官,但师部的副官多了去了,说白了朱元章就是个跑腿打杂的,和他们这些拥有军衔又有实职的完全都不是一个档次,同样是官二代的黄玉鹏此刻那还会给他面子。

    “是,是,各位大哥别着急,我来找柏师长汇报,他会为我们做主的,放心,刘浪这个王八蛋绝对吃不了兜着走。”朱元章头如捣蒜,连连应是。

    “哼,那我们哥仨先回去了,你好自为之。”张成海鄙夷的看了一眼朱元章,冷冰冰的丢下一句,带着另外两人转身跳上停在不远处的一辆吉普车,扬长而去。

    不想着怎么把这事儿捂下去,竟然还想着去找人家一个上校的麻烦?都不说那个摸不透的胖子,人家那上千士兵一人一口吐沫也足够淹死你了,张成海也是对自己的这个“猪”队友无语了。

    “狗日的,个个都是怂包蛋,遇到狠的就成软脚虾了,我呸。”朱元章呆呆地看着冒着黑烟的吉普车越走越远,跳起脚狠狠的将一口吐沫吐得老远。

    “营长,我们回去怎么给师长交待?”一直没说话的廖得钱有些忐忑地问身边脸色不太好的张成海。

    “哼,怎么交待?有柏副师长去交待,我们据实以报。”张成海冷哼一声。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在国民第二师也不例外。刚才朱元章嘴里提到的柏师长,就是二师的副师长柏天民。柏天民是黄埔一期毕业,从4年前一直就任二师第六旅旅长一职到近两年升任二师副师长,可以说是第二师除师长黄杰以外的第二号人物,而这个朱元章就是柏副师长从第六旅带过来的。

    平时朱元章对几个人还算恭敬,一有空就请几个人下馆子,所以今天他在来的路上提议说让他自己来做主迎接他的老同学刘浪,几人也就应允了。毕竟,一个21岁的上校团长,多少是让人心里不太舒服,给他添点儿堵也是喜闻乐见之事。

    只是没想到刘浪个性如此酷烈,朱元章又如此的蠢,甫一见面,别说给人家舔堵了,人家径直不跟你玩儿了。

    既然这个猪队友把柏副师长抬了出来,张成海再不乘机脱身,那他真的就可以和朱元章为伍了。

    不提几个心思各异的年轻军官。

    刘浪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行进了一里路,来到了古老的小城潼关。

    做为关中的东大门,北临黄河南据山腰的潼关的确是易守难攻之地,从东汉到民国,这里都是做为重要的关防要隘。

    仰望着潼关城楼外横额上依稀可辨“第一关”的字迹,也不知道还是不是昔日乾隆皇帝的御笔亲书,看着城墙边怀着警惕眼神不停偷瞄过来的小商贩们,刘浪不由感慨万千。

    屹立千年不倒的雄关和小城不足4万的居民们不知道,五年以后他们将会遭遇日寇多少炸弹的侵袭,据记载,1937年11月7日,是日机空袭潼关之始。此后,人们依山掘洞、开沟或作掩体以防空袭。敌机也不断地由运城等地起飞袭扰潼关,一直到1944年春豫西沦陷日寇借机进逼却被击退。

    整整八年,古城和古城的居民们不仅用自己的坚韧捍卫了“第一关”的荣誉,并在整个战争期间,四万人的潼关古城先后出壮丁3799人,军粮2万多包合计200万多公斤。

    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刘浪对这座小城都是尊敬的。

    就像现在,城门洞里已经跑出几个背着长枪的士兵拦住了他的去路,刘浪也并不丝毫为杵一样。

    “我是刘浪,我独立团1271名官兵只是想进城尝尝陕西风味小吃罢了,请小兄弟行个方便。”刘浪对紧张的发抖冲着自己行军礼的上士班长回了个军礼,温和的说道。

    “长。。。。。。长官,您请。”本来是硬着头皮迎上来的上士班长那见过一个团级长官不仅如此和颜悦色还给自己一个小小的兵还军礼,激动的话都有些结结巴巴了。

    刘浪哈哈一笑,拍拍这位还算忠于职守的小上士的肩膀,带头踏入了城门洞。
正文 第85章 有粉丝?
    “独立团?班长,我们二师有独立团吗?”看着浩浩荡荡的人马就这样大摇大摆的进了关隘,一名士兵凑上来满怀疑惑的询问道。

    “咱们师只有参座以前带的独立旅,那来的独立团?可能是其他师的弟兄们临时过境吧!不过刘浪这个名字倒是好像在那里听到过,你们都帮老子好好想想。”上士班长摇摇头回答道。

    这样贸贸然的放入一支军队进城,要是长官怪罪下来,他这个带队的一定要倒大霉,那怕那支军队没拿任何武器,其中大部分人还都是缺胳膊少腿的。

    但是,年轻的上士心中奇怪的并没有特别害怕,那名体态富态而温和的长官和他那帮奇怪的属下们仿佛有着一种巨大的魔力,让他心甘情愿的让路。

    “额们咋可能认识长官呢?头儿你可别逗额了。”一名士兵羡慕的看看远方排的整齐的队列,笑道。

    “说得也是,但我真的是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上士班长苦恼的扣起了头皮,继而目光一扫大吼一声:“石大头,嫩看啥呢?偷听军事机密嫩要枪毙的你晓得不晓得。”

    吓得距离几名士兵边上五六米远的一个围着脏乎乎围裙缩头缩脑正往这边凑的小贩一哆嗦,跟他的“名字”一样,一个大光头在阳光下崭亮崭亮的显得极为显眼。

    踌躇了半响,见上士嘴里说得严重,但其实脸上并无多大怒色,便又腆着脸凑了上来。让上士倒是有几分诧异。

    这常在城门口卖馍的石大头平日里他们也没少照顾他生意,也算是熟悉。这位看着个头不小,但性子却最是谨慎不过,能不惹麻烦就不麻烦,有了麻烦也尽量让着。说得好听是老实本分,说得白一点儿就是胆子小,没一点儿关中男儿应有的豪气。

    上士对他动辄就是大吼,未尝没有看不起他的意思。没想到他今天竟然突然大胆如斯。

    “陈长官,您知道那些长官阿达来的?”

    潼关位于关中平原东面,语系属关中话,这阿达就是哪里的意思。不过二师驻守渭南已有不短的日子,陕西本地兵也有不少,听懂陕西话自然不是太困难。

    “石大头,长官们的事也是你娃能打听的?赶紧去卖你的馍去。”一个士兵不耐烦的挥挥手,准备把这个平日里还算相熟的小贩给打发走。

    “不是,不是。”小贩的大光头摇的像拨浪鼓,从脏兮兮的白围裙下拿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报纸,小心翼翼地打开,指着报纸上印的一个黑白人像道:“陈长官,您看那位领头的长官像不像报纸上的这位长官?”

    上士班长一愣,劈手夺过报纸仔细瞅起来。这个时代的报纸因为印刷技术的落后,纸张也舍不得弄太好的纸,画面虽然不是很清晰,但那个宽大的身形和那张圆圆而温和的脸却让上士有些熟悉。

    “小三儿,你读过几天学堂,你看看长官的名字写得啥?”上士把报纸递给身边的一个小个子士兵。

    “长官你等一哈。”士兵高兴的接过报纸,仔细看了几遍,不确定的说道:“姓刘,但后面那个字额忘记叫“浪”了,还是叫“狼”了。”

    “狗日的,一到关键时候你就不求行,那有人叫刘狼的,肯定叫刘浪。”上士骂骂咧咧的从士兵手上拿过报纸,决定自己研究。

    画面上的那位胖长官和先前和他温和说话的长官的形象越来越重合。

    周围一片寂静。

    寂静的上士都吓了一跳,一抬头,属下们都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看得让人都有些发毛。

    “嫩们看啥呢?老子脸上长花了?”

    “头儿,那位长官好像也说他叫刘浪。”先前努力认字的小个子指指前方,弱弱的说道。

    上士一呆,再看看手里的报纸,抬起头不可置信的说道:“天呐,真是刘浪长官,杀了几千小鬼子的刘长官。”

    一边说,一边激动的整整自己的军装,准备拔腿朝城门方向跑。

    “等哈,陈长官,你还没说他是不是报纸上的长官呢?”因为看见自己偶像而激动不已的上士却被一旁细细倾听不说话的石大头一把抓住胳膊,一脸急切的问道。

    手劲之大,抓得上士只龇牙咧嘴。

    “我日你娘,石大头你疯球了,给老子放手。”上士大怒。

    “你不说,额就不放。”一向胆小谨慎的石大头却像是失心疯一般,坚定的摇了摇头。

    使劲挣了几次,石大头的一只手却像一只铁钳,死死的捏着就是不放,还有越捏越紧的趋势。上士有理由相信,他再坚持,这个突然变得有些疯狂的老实人能捏断他的胳膊。

    “你先给老子放手,老子跟你说。”上士只得无奈的说道。

    石大头抿着嘴,坚定的摇了摇头。

    “行,行,老子告诉你就是的,那个长官叫刘浪,是从淞沪大战的战场上来的,看到那张报纸没,说得就是他,他老人家可是厉害了,带着二十八位国军弟兄,一炮端了小鬼子的司令部。。。。。。。”虽然不识字,但并不妨碍这个普通的上士熟记某“抗日英雄”的英雄事迹。

    脑残粉这个名词其实并不仅仅只适用于现代。

    不过,那位执着的石大头显然不是,一伸手劈手夺过原本就属于自己的报纸,石大头疯狂的朝城门洞方向跑去。

    “狗日的,你跑个啥,老子不打你。。。。。。”正在尽描述刘浪英雄事迹的上士显然有些意犹未尽,对某位听众的不请自逃很是不满。

    “这娃是疯了咧。”小个子士兵惋惜的摇摇头。

    可惜了石大头做的荞麦馍馍,香着咧。

    带着士兵走进潼关城门的刘浪打量着眼前陌生而又熟悉的小城,和七十年后相比,小城虽然破旧不堪,但没有了现代技术的修复,却更加古朴自然。

    曾经的刀砍斧凿,历经的火烧水浇,古旧的城砖用残缺叙述着做为雄关它曾承受过的岁月洗礼。

    刘浪自然还知道,这个被日寇的飞机大炮轰炸了数次的城楼,依旧屹立,但最后的结局却依旧抵不过上位者的一句话,在五十年后因为三门峡水库错误估算的缘故,这座小城彻底被搬空,最终在岁月的侵蚀下只剩残垣断壁。

    看着周围民众不断射来的忐忑目光,刘浪轻轻一笑,招招手,把军官们都喊到身前,准备宣布解散命令。

    正在这时,士兵后排一阵骚动,隐隐约约还传出陕西话大喊的声音。

    刘浪的眉头拧了起来。
正文 第86章 寻亲
    在进潼关之前,刘浪就已经让迟大奎和俞献诚把命令传了下去。

    进城之后,士兵们由各自所部长官带队,爱吃啥吃啥,军官每人两块,士兵们每人一块现大洋的消费限额绝对能满足在这个小城里吃一顿大餐的需求,各部需在一个时辰后城门洞口集合。

    军规就没怎么再强调,在火车上的几天,除了站军姿,休息的时间,每个人都要熟背刘浪根据国军士兵管理条列为基础升级的独立团军规。

    除去**掳掠等几条会被正法的军规,扰民这一条也亦属于较严重的一类。这次潼关之行就是最好的试金石,刘浪也正想利用这个机会找几只鸡来宰上一宰,以震慑这帮以杀人为职业的职业军人们。

    在军队呆了十几年的刘浪研读过战场心理学,深知战场对一个人心理的摧残。

    在七十年后的世界军事第一强国----美国,甚至会对每一个从战场上走下来的战士进行心理辅导,说白了,经历过战争的战士,几乎每个或多或少的都有心理疾病。没有多少人能承受得住亲眼看着自己的战友一个个倒下,心中最大的梦想就是杀人,杀更多的敌人这种巨大的心理摧残的。

    其实,从人性的角度,每个人都具有两面性,一面是天使,一面是恶魔,而战场就像是个催化剂,在那里,将战士心中的恶魔给彻底放大,臭名昭著的日寇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例子。压抑不住心中恶魔的军队,永远也成不了精锐。

    一名优秀的战士,只应该将自己心中的恶魔释放在战场,释放在自己的敌人身上,而永远也不能用于平民。想做到这一切,最佳的方法莫过于将恶魔装于制度的笼子,有了铁一般的纪律,就是恶魔,也不敢轻易踏雷池一步。在这一点儿上,未来的共和国做得还算出色。

    只是刘浪没想到,这部队还未解散,竟然就和当地的百姓起了冲突,还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刘浪的脸色渐冷。

    “后面的,吵吵啥咧!”迟大奎冲队列后面大吼。

    “报告长官,有个老乡想从我部通过,弟兄们不让,才起了点儿冲突。那个老乡嚷嚷着要见团座。”一个少尉快步从队列后方小跑着过来报告道。

    “哦?让老乡过来,我见见。”刘浪脸色稍雯,命令道。

    士兵的队列就如同阵地,士兵们只是阻拦已经算是客气,若是在战时,敢这样鲁莽冲阵的会被当场击毙。

    很快,两个士兵一左一右押着一个大光头走了过来。

    刘浪挥挥手,两个士兵这才把使劲儿扭动身躯一直企图挣脱的大光头松开,冲刘浪敬了个军礼,转身回归队列。

    大光头的身上早就被几名士兵搜了个遍,没有任何利器,虽然力气很大两名士兵都差点儿搞不定,但士兵们对胖子长官的安全没有丝毫担心,那位可是传说中独力搏杀超过十名日军的存在。

    说来也怪,不知道是不是胖子团座太有气场,一直奋力挣扎的大光头在近距离看到刘浪的那一刻,突然安静下来,直勾勾的看着刘浪发愣。

    把刘浪看得有点儿发毛,努力的回忆了半响,刘浪确定自己前世今生都不认识眼前这个大光头,从体型相貌上也排除了自己那位便宜老爹跑到上千里之外给自己留了个异性兄弟的可能,温和的问道:“老乡,我是刘浪,是你要见我?”

    “长官,您是不是他?”大光头很突兀地举起手中的报纸冲着刘浪问道。

    刘浪一愣,仔细看了看报纸上的图像。不得不说,虽然黑白照片没有完全拍出自己藏在骨子里的帅,但从体型相貌上看,的确是他刘浪无疑。点点头,很确定的说道:“是我。”

    “那长官,您能不能告诉额,石小栓您认识不认识?”大光头向前猛地踏出一步,嘴唇翕动着继续问道。

    “石小栓?”

    刘浪还未说话,他身边的迟大奎却惊讶出声。

    刘浪此刻亦是记起那名飞蛾扑火般冲向日寇刺刀的士兵,惨烈之极的以命换命,开启了残兵们的胜利之门。都说现代战争打的是装备打的是科技,可无论是在朝鲜还是在北越,装备和科技都败给了对手敢于牺牲的勇气。

    决定战争走向的,永远都是人类自身。

    石小栓,就是刘浪来到这个时空之后,再次给他诠释这个真理的战士。

    “我认识,他是我的兵?”刘浪很确定的点点头。

    “那这个上面写的石小栓是不是额兄弟?”大光头手指着报纸上最下方一行,有一处显得额外模糊的文字,颤抖着嘴唇问道。

    兴许是民国时期油墨印制技术不够好,也许是那个名字被人用手指摩梭过太多次,若不是刘浪眼神足够好,几乎都认不出“石小栓”三个字。那一行,写着的是阵亡的二十名残兵的名字,是国民政府为了激励全国抗日军民的热情,特意将跟随刘浪突袭敌军司令部牺牲的二十人名单都附于最后。

    石小栓的哥哥?看着眼前情绪明显有些不太稳定的光头,刘浪眼神一凝,沉声道:“老乡你别急,我马上找人核实。”回头看向迟大奎:“我记得石小栓不是潼关人。”

    “是,石小栓是。。。。。”

    “华阴人,额和额兄弟都是华阴华西镇人。”大光头迫不及待的回答道。见迟大奎欲言又止,以为他还不信,有些急了,又说道:“长官,额可木有早皮溜慌,额兄弟长得不像额,白净净的,精的太咧。”

    迟大奎张口想说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无言的看看刘浪,默默点头。石小栓的确是华阴华西镇人,这次来师部驻地报道,他就有顺道去找找石小栓家人的意思,石小栓五十大洋的抚恤金还一直存放在他处呢!没想到,在这里竟然碰到石小栓的哥哥了。只是,到这会儿,迟大奎突然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从眼前这个憨厚汉子急切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他很在意自己兄弟的下落。

    “大哥,如果你没有说谎的话,那我的兵,就应该是你兄弟了。”刘浪上前一步,主动握住大光头的手,沉声说道。

    “那,长官,你能不能告诉额,额兄弟人在哪儿?他们都说,额兄弟是英雄,死了。但额才不信,额兄弟可是精的太咧。”石大头反手握住刘浪的手,憨厚朴实的脸上满是恳求。

    颤抖的双手显示着他内心激动而忐忑不已的情绪。

    一个在自家大哥眼里极为精明的人,却义无反顾的拿胸膛迎上了鬼子的刺刀,那一刻,石小栓究竟是怎么想的,恐怕只有石小栓自己才知道了。刘浪不可遏制的想起了那个凌晨那个瘦小的身影迎着刺刀冲刺的身影。

    无论那个时代,华夏民族都不曾缺乏过勇气,这是那个凌晨给刘浪留下的最大震撼。
正文 第87章 敬礼
    但无论怎样,刘浪都要给眼前的这个寻找兄弟的憨厚乡民一个交待。

    “大哥,你兄弟石小栓的确是英雄,他一个人干掉了两名小日本鬼子不说,我们干掉日本小鬼子的少将也有他的功劳,只是,他牺牲了。”刘浪肃然说道。

    看着眼前如遭雷击,呆呆的一动不动,眼睛里大滴大滴落下泪来的中年汉子,刘浪谓然一叹,冲迟大奎说道:“把迟少尉的灵盒和他的勋章拿来交给他的家人,还有他的抚恤金。”

    从上海出发时,除了有五位残兵家属看到报纸找到上海领回他们的遗物,其余还未找到家属的十五人骨灰盒和勋章以及抚恤金都被迟大奎和赵二狗他们携带着,以期待日后将这些遗物都帮他们能送回家。现在都还和装备一起放在火车上。

    不用迟大奎下命令,赵二狗和其余四名残兵包括纪雁雪,一齐奔出,用了很短时间就将石小栓的遗物送到了现场。

    “这是石少尉的遗物,请收好。”刘浪将纪雁雪捧在怀里的骨灰盒以及一枚宝鼎勋章和装有200枚现大洋的袋子庄重的交到一直一句话不说的石大头手上。

    直到这一刻,怀抱着骨灰盒的石大头这才一屁股坐地上放声大哭:“小栓你个怂娃咧,叫你莫去当兵你不听,现在可好咧,一个大活人成一盒子骨头渣渣咧,你让额咋向大说咧?”

    “敬礼。。。。。”刘浪默然退后几步,庄重的朝坐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数落自己兄弟的憨厚汉子行了个军礼。

    一直默然看着这一切的士兵们全部肃然立正,跟随着他们的长官一道,冲场中心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的男人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和帽檐平齐的手,久久未能放下。

    那个男人,受得住这个军礼。因为他怀抱的英雄,也因为他自己。他代表的,是每个士兵想守护的。

    “日嫩个乖乖,石大头这下要牛得飞起,刘长官都给他敬礼啊!”远远站着围观的一个士兵看到这一幕,不由大是咋舌。

    “给老子闭嘴,你们都给老子记到,以后碰到石大头,都要喊大头哥,听到没。”上士拿袖筒擦擦眼角,训斥道。

    能让自己的大哥被长官这样敬礼,这就是所谓的荣耀吧!盒子里的兄弟如果看到这一幕,就算是死了也应该开心的吧!上士班长从未想到他会对一个已经逝去的人会这样羡慕。

    石大头哭了一会儿,单臂将骨灰盒搂得紧紧的,一只手牢牢的抓住那枚代表着自己兄弟荣耀见证的宝鼎勋章,喃喃自语:“兄弟,走,哥带你回家去见大。”

    对放在地上装满现大洋的袋子毫不理会,步履蹒跚的转身离去。

    默默拉住哭得稀里哗啦想追上去的纪雁雪,刘浪微微摇头,直到大光头的身影消失在远方的巷子口,刘浪才示意迟大奎拎起钱袋追了过去。

    他则是宣布了解散命令,等所有士兵在各部主官的带领下离开,刘浪这才冲一直默默观察的俞献诚和梁文忠说:“你们两个也去逛逛,错过今天,我们在陕西可就没那么悠闲了。”

    说完,就和一直站在一边等候的纪雁雪以及陈运发和小猫一道,四个人朝迟大奎追出去的方向走去。

    俞献诚和梁文忠对望一眼,各自会心一笑,也不结伴,分别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往小城里走去。

    两个个性不同的人也许不会成为好友,但并不妨碍他们形成一个共识:他们这次应该还是算运气,碰到一个体恤下属的好长官。能向自己士兵敬礼的将军也许有不少,但能向士兵家属行礼的,可不多。

    小城自然不会太大,但也不至于说一目了然跟自己家一样。毕竟,这是一座拥有着三四万人口的城镇。

    小巷子是一条挨着一条,房子都是黄土垒制,黄墙黑瓦,样式也几乎一模一样,如果不问路,及善于在山中寻路的莫小猫也觉得自己一定会发呆的。至少,他没觉得自己能找到刚才那个中年大叔。瞎猫逮着死耗子倒有几分可能。

    但刘浪偏偏就带着他们在数条环环相扣的小巷子里七绕八绕之后,很笃定的在一间极为简陋的房子前停下了脚步。

    “团座,您怎么做到的?”听着房门里传来熟悉的迟大奎粗豪的问话声,莫小猫转头看向胖子长官的眼神里除了膜拜,再也找不到其他了。

    只怕,长官的鼻子,是狗鼻子吧!不,还是最优秀的猎狗鼻子。莫小猫的脑袋里实在是只能找到这个理由。否则,还有什么能解释呢?

    “很简单,勤于思考,注意观察。”刘浪微微一笑,丢下几个字,就推门而入。

    战场追踪学可是一门极为复杂的学问,是包含痕迹学、心理学、逻辑学等数门学科的综合,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楚的。

    要知道,参加龙焱部队四年的刘浪花了足足三个月时间在西亚那片广袤而苍凉的土地上找到艾木合并将其击毙,在战场追踪这一科目上才获得了教官一个良的评价。不过,直到穿越,刘浪也并不知道,那也是龙焱部队有记录以来唯一一名在战场追踪项目上获得“良”性评价的战士,绝大多数也不过只是获得了合格评价而已。

    在这样的一个小城,找到目标如此明显的两个人,对于刘浪来说,实在是太轻松不过了。

    “勤于思考,注意观察。”莫小猫在心中默默的念着刘浪随口说的八字箴言,眼睛亮了。

    刘浪这八个字虽然简单,但却和父亲以及爷爷在山里追踪猎物的理念极为吻合,莫小猫相信总有一天他也会变成长官这样的存在。

    刘浪自然也并不知道,他这简简单单的八个字,会造就怎样的一个存在,五年以后,就是已经恢复巅峰的他,在追踪、潜伏、狙杀一途上,和某二人组相比,也只能膛乎其后。
正文 第88章 吃馍馍你想到我了
    大个头陈运发和小猫这两个在跑步考核中获得最优评定的虽然是新丁,却也是各位军官眼中的香饽饽,先不论别的,单单在意志的比拼上,这两位就有成为最优秀军人的潜质。可这两位却仿佛是吃了称砣铁了心了,谁的招揽也不去,就连他们最熟悉的赵二狗和刘大柱也被他俩拒绝了。

    刘浪也不为杵,就让这两个所有人眼中的新丁暂且先跟着他,权当他的勤务兵了。

    两个新丁一眨眼就成了团座大人的身边人,差点儿没把几百士兵给悔死,早知道这么简单,那他们早把诸位热情似火的长官们踢沟里去了。傻子都知道,能在团座身边呆上一段时间,下去少说也是一个连长。

    但他们谁也没想到,这二位终其一生,当的最大的官也不过是教官称号,那怕前面加了个“总”字。可若是说起他们另一个叫“无常”的称号,就是战后的日本,谈起他们时也为之色变。

    刘浪曾经的时空中,对整个二战期间乃至之后的七十年最出名的狙击手有个统计,大名鼎鼎的“白色死神”芬兰人西蒙.海亚以一杆芬兰制的莫辛纳甘狙击步枪在短短的四个月内狙杀了542名苏军的惊人战绩夺得了第一。

    可在这个时空中,因为有了刘浪这个小蝴蝶的闯入,“白色死神”最终只能屈居第二,取代他位置的,正是刘浪身边这两个超级新丁。

    在战争爆发后的四个月,二人组狙杀的日军,足以装满半列火车,被誉为有记录以来,最能杀人的军人。在日军的战报中,这两个来去无踪几乎出枪不落空的中国军人被冠以“无常”的代号,那是中国古代鬼神故事中专门用以收割活人灵魂的神灵的名字。

    刘浪更没料到,正是由于他所率领部队的横空出世,提前催生了各国特种部队的诞生,尤其是受创最重的日本,建立特种部队的时间,竟然比曾经的历史时空中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支被称之为“哥曼德”的英国特种部队还要早上两年。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1932年的初夏,l“无常”二人组一个还只是被自己长官牛逼的不要不要的追踪技能惊呆的乡下小子,另一个也不过是有着一身肌肉意志顽强的普通士兵。而他们的长官,现在也只是个率领着一千二百名赤手空拳残兵的小上校。

    走进简陋的小院,刘浪首先看到的就是迟大奎满脸的怒色和无奈。

    听完迟大奎愤懑的讲述,刘浪才知道为何本属渭南华阴的大光头是怎么流落到这一百多里外的潼关来了。

    原来,这都是和1928年开始的北方旱灾有关。

    这本来只是一个中国传统农家的故事。

    大光头原名叫什么他自己都已经不记得了,因为一颗从小都不怎么长头发的大光头,石大头的名号几乎贯穿他三十二年的人生。石小栓正是石大头的胞弟,因为母亲去世的早,父亲要养家,比兄长小了十几岁的石小栓自小就是石大头所带,兄弟俩感情相当深厚。

    读过学堂十六岁的石小栓初生牛犊不怕虎,独自离家去闯天下,已经二十大几的石大头只得留在家乡奉养老父。

    那知4年前的一场大灾改变了这一切。这场爆发在民国十七年席卷中国北方八省的巨灾,停留在刘浪记忆里最深的只是那个触目惊心的数字----1300万,那是个几乎达到抗日战争期间军民伤亡三分之一的数字。仅在人口不过1300万的陕西,在三年大荒中,沦为饿殍、死于疫病的300多万人,流离失所者600多万,两者合计占全省人口的70%。

    刘浪一直认为那可能只是国民政府为了获得国际救援物资编撰的数字,但透过石大头的亲口描述,刘浪才知道,当一个国家政权糜烂的时候,这个国度的子民会遭遇到怎样的惨事。

    正是由于当时的冯玉祥系统和甘肃刘育芬忙着和北方数省军阀开战,导致救援到1929年才真正开始,但已然晚矣,没多少人能撑过大半年的食物匮乏。

    石大头正是这600万流离失所者其中的一员,在安葬了饿死的父亲之后,石大头踏上了寻亲之路。结果走到潼关,差点儿被饿死时被潼关一户老夫妻所救,感念救命之恩,石大头留了下来,一边帮年老体衰的老夫妻经营着小本生意,一边打探着弟弟的消息,哪知自老夫妻相继去世石大头再度准备启程时,报纸上却传来弟弟成了抗日英雄英勇捐躯的消息,一直不肯相信的迟大奎直到今天才正式确定了这则让他悲痛万分的消息。

    身为陕西人的迟大奎虽然父母早亡,但人谁没有故旧?再度亲耳听到家乡遭遇这样的惨事,迟大奎哪能不悲愤莫名?这会儿没和陕西老乡石大头两人抱头痛哭,已经算是极有克制力了。

    这就是国家力量,如果没有强大的国家力量,就算没有外来的侵略,天灾也能把国民拉入痛苦的深渊。回想起曾经的时空中自己曾经历的那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如果没有强大的国家力量,可能,那个见诸于报端的伤亡数字将会以倍增。

    但此时刘浪也只能无言的拍拍石大头的肩膀表示安慰,“大头,听说你家的馍做得不错,我平生第一次来陕西,请我去尝尝怎么样?”

    “那咋成?额哪能请小栓的长官吃这咧!”情绪已经逐渐稳定的石大头连连摇头。

    “咋?怕我没钱付账?放心,我身边这位纪少校可是富婆,不会少了你的。”刘浪笑着学了句陕西话开玩笑道。

    “哼,吃馍馍你倒是想到我了?要吃自己付账,我知道你兜里有钱。”纪雁雪愤愤然的丢了个几个男人都能看得到的大白眼。

    傻妞啊!你知道你这话如果晚七十年说,会让男人瞬间变成狼的!刘浪差点儿被纯情小妞儿调戏的荷尔蒙急速分泌,在这么多外人面前。

    还好,这个时代的人没互联网,都很纯朴。

    “那能呢?那能呢?走,额请长官们吃额做的白面馍馍。”石大头涨红着脸只摆手,抱着弟弟的骨灰盒领先出了门,往街上自己的小店里走。
正文 第89章 又见反派
    五月的天气已经渐热,陕西本就属阳光充沛少雨地区,温度自然不低。刘浪本就较胖,一路走来大汗淋漓,再加上路上的独立团士兵本就不少,三三两两成群在本就不大的小城闲逛,看见刘浪几人,莫不跑过来肃然立正敬礼。

    刘浪不甚其烦,反正只是逛街而已,干脆把外衣除掉,只穿了件白衬衣。迟大奎和陈运发有样学样,纷纷把自己的军服脱下拿在手中,只有莫小猫和纪雁雪两人仿佛不怕热,穿的整整齐齐跟在后面。

    刘浪见纪雁雪对小城各商铺里摆的并不丰富却极有陕西特色的小商品很感兴趣,微笑着陪她买了几样,便交给莫小猫几块现大洋陪着纪雁雪继续逛,自己则随着石大头往他的小店里走,顺便,看看这里是否有他想要的。

    刘浪想要的,自然不是什么商品。

    石大头的馍馍店说是店面,其实也不过就是三四平米的一个操作间,在窗户处支了个布棚,棚子下面就摆了一张小方桌,依照后世的标准,其实也就是一路边摊,还是地理位置不怎么好的路边摊,否则,石大头也不会端着馍到城门口去售卖。

    把刘浪三人迎到小方桌前坐好,石大头小心翼翼地把弟弟的骨灰盒放到自己的身边,从水缸里舀了点儿水洗干净了手,把蒸笼里众多黑乎乎荞麦馒头里仅有的一个白面馍馍放到盘子里端了上来。

    石大头讷讷的跟刘浪解释:“长官,这几天进的白面少,只剩了一个白面馍。”

    石大头自然很难过,虽然不知道眼前的胖子是多大的官儿,但冲着人家千里迢迢送回弟弟骨灰这个人情,他只请人家吃一个白面馍馍这事儿实在是太不地道了。只是,最近生意实在太过不好,他连买荞麦面的钱都快没了,那里来的钱进白面,这唯一蒸的白面馍馍还是从缸底刮起来,蒸来充门面的,卖馍馍的没白面馍,顾客会小瞧的。

    “你还是给我拿几个荞麦馍来,我想吃那个。”刘浪笑道。

    “长官。。。。。。”石大头眼圈都红了。

    自然,刘浪的这番话被石大头当成了照顾他面子之语。只是,他不知道,在这个物质不够丰富的时代,白面馍是难以吃到的美食,但石大头那能想到若干年后,物质丰富的现代人们又开始热衷于吃这个时代做为主食的杂粮了呢?别说荞麦馍,就是玉米面做的窝窝头,也成了城里先生太太们的养生必备。刘浪还真想吃一下这个时代原生态的荞麦馍馍,曾经的时空里,农药化肥的滥用,已经让食物都快成了毒药。

    石大头还没来得及给体恤民情的某胖长官拿上荞麦馍馍尝鲜,只看不远处走来几个背着枪的士兵,人还未到,声音先到。

    “好啊,石大头,你娃不地道啊!交税没得钱,都有钱做白面馍馍了,我看你娃是不想活了吧!”

    领头的一个斜挎着这个时代近距离火力最凶猛的武器之一----盒子炮,穿着深蓝色的军装,衣领大敞着,整个一后世电影电视中汉奸伪军形象,唯一差的就是没在脸上写着“我不是好鸟”五个大字了。

    不得不说,后世的导演们虽然不是很靠谱,但在坏人这一形象上他们都还是有统一标准的,反正刘浪眼前的这个不是好鸟的家伙就这打扮。

    一看就想打他的那种。

    “嗯,手艺不错,好吃。”挎着盒子炮的坏鸟大摇大摆的走过来,径直在刘浪面前的盘子里拿起白面馍咬了一口,很满意的做出了评价。

    用后世的话说,那属于五星好评。

    “苟长官,那是我给长官准备的。您想吃,我明天再给你弄。”石大头不由急了,上前一把拉住坏鸟的胳膊。

    “咋咧,你个怂娃想翻天咧,就他们那怂样儿还长官?不斗是一帮前线下来的残兵游勇嘛?老子看你真是不想活咧。”坏鸟扫一眼坐在桌边一动不动的三人,不屑地说道。

    做为潼关最大家族苟家的直系男丁,苟得富可也是这潼关城里数得上的人物。本来看着城里来了上千人的部队,潼关城驻防部队的最高长官自家那位自己平时看不上眼的远房堂兄如临大敌去向上峰请示如何处理,没人管的苟得富正好得空去茶馆里抽袋大烟休闲一下。

    这一路走来,苟得富不由更是对堂兄苟城守的小题大做更是鄙视,小门小户出身就这点儿水平。别看来的这支部队人数不少,但一看不是缺胳膊就是少腿,胆子还小,去那家店铺都老老实实坐着规规柜矩交钱,明显都是怂包。像他苟得富,去那家店铺消费需要钱?就是去窑子,那个窑姐不是又陪笑又陪睡的?这才是真汉子。

    陈运发鼻子里开始喷粗气,若不是看刘浪还好整以暇的坐着没动,他能一把把眼前这个军队里的败类的蛋黄捏出来。

    但刘浪却意外的毫不为之所动,反而朝言语张狂的“狗长官”微微一笑。不是刘浪有姓氏歧视,但不得不说,这个“苟”姓的确适合眼前的坏鸟,就如同沙家浜里的刁德一一般,简直都是为他们量身订造。

    “我呸。”苟得富一抖肩膀把石大头的手甩掉,不屑地一口浓痰吐到冲自己瞪眼珠子的陈运发脚下。

    甭说他还挎着盒子炮,就是啥也没带,就凭他和身边的四个弟兄,也能把这帮没种的残兵败将们给灭了,他们也就能像这个大个头一样瞪个眼珠子。

    “苟哥,你看我找到了啥?驴日的石大头还藏了个宝贝。”一个背着枪蹿进屋里的士兵抱着一个白布包喜滋滋地给苟得富献宝。

    “哈,今天运气不错,还能从穷鬼这儿找块儿肥肉。”苟得富的脸顿时笑成了一团菊花。

    “我入你娘,你给额放下。”石大头一看白布包,眼睛一下瞪圆了,冲着抱着白布包的士兵怒吼起来。

    “尼玛的石大头,敢跟老子吼,等哈不收拾死你,老子偏不放你能咋的?”士兵一下毛了,骂骂咧咧的打开白布包。

    白布包里的木质骨灰盒出现在众人面前。

    石大头额头上的青筋蹦起。
正文 第90章 国术高手?
    “你娘哎”急不可耐打开骨灰盒的士兵被骨灰盒里的骨灰吓得怪叫一声,手一抖,骨灰盒落在了地上。

    骨灰盒四分五裂,灰白色的骨灰四溅开来。

    “石大头你个狗日的,一盒骨头渣子你特么还当个宝包起来搞球啊!”士兵嫌恶的往后退了几步,口中还不停骂道。

    “砰”刘浪一拍桌子长身而起。

    早有所所防备的苟得富一伸手拔出斜挎着的盒子炮,不屑地指指站起来的三人,“咋的?兄弟想练练?我怕你们不够格。”

    刘浪冷笑一声,道:“你知道为什么盒子炮又叫20响,或叫快慢机吗?我猜你只听到过这个名头,因为你拿枪的姿势注定了你从未打中过十米以外的目标,枪可不是这么拿的。”

    “莫给我装大尾巴狼,爷打不中远的,打你这个近处的胖子松松的。”苟得富用怒吼掩饰着刚才一刹那间愣神的羞愧。

    刘浪说得那些名词他是真不知道原因倒也罢了,但刘浪还有一条说得极准,他是真的没打中过七八米外的目标,盒子炮的枪口跳的太厉害了。

    看着色厉内荏的军队中的败类,刘浪嘴角露出一丝不屑,若不是尚顾念着身边的陈运发两人,他能瞬间秒杀拿着盒子炮的那货。

    盒子炮,真不是他那样拿的。

    盒子炮,那应该是后世人们最熟悉的一种民国武器,从正规国军和红色部队再到游击队武工队汉奸走狗土匪,几乎只要有拿枪的武装人员,银屏上都会出现它的身影。

    其实事实亦是如此。

    这种被称为盒子炮的驳壳枪,正式名称叫做毛瑟军用手枪,原产于德国,是世界上最早出现的自动手枪,可这种优秀的近战武器因为价格太高做为手枪又太大,枪口跳动太厉害等一系列原因没能成为任何一个国家的制式武器。

    可西方不亮东方亮,驳壳枪真正被使用者所喜爱的是在中国,20世纪上半叶的中国正处在水深火热中,各派军阀相互征战,急需要武器进行作战,而当时的日本控制西方向中国出口军火,但驳壳枪作为手枪则不在此列,因此驳壳枪成为各派武装的首选。?中国使用过的驳壳枪,在数量上远超过其他任何一个国家,据二战后有人估计,在中国战场上的驳壳枪高达四十多万把。

    长期的使用过程中,中国军民开发出了驳壳枪最正确的使用方式,就比如握枪,国人想出了一个非常简便的方法,不仅解决了枪口上跳难题,而且将它转化为全自动速射的扫射优势。枪手右手持握驳壳枪,将枪机扳至速射档,手心向上举枪,伸向左前方,扣动扳机,枪口的上跳作用使驳壳枪从枪手左前方扫射至右前方;手心向下举枪时从右前方扫射至左前方;左手持枪时完全相反,这种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的神来之笔将盒子炮火力优势开发到了极致。

    这也是电视电影中中国军官平端着驳壳枪一梭子扫到七八名冲过来准备拼刺刀日军小鬼子的道理之所在,那还真不是瞎忽悠。

    但是像眼前这位狗货竖着像拿小手枪一样拿盒子炮的姿势,就他那小胳膊,刘浪觉得说他能打到五米外的目标,都是夸奖他了。

    没人注意到,石大头的眼睛红了。

    血红。

    然后,石大头动了。

    他脚下坚硬黄土凝结成的地面,硬生生地被踩了个小坑,憨厚的中年汉子箭一般的冲了出去,一个简简单单的冲天炮拳,却后发先至就将惊骇中刚把枪口挪过来还未来得及扣响扳机的苟得富的胳膊锤成颇为古怪的形状,一梭子能击发出20发子弹的盒子炮被远远的甩了出去。

    “啊~~~”苟得富的惨嚎声甫一响起,转眼间就变成堵在嗓子眼里的呜呜声。

    不是苟得富不想用嚎叫提醒所有人他所遭受到的痛苦,而是,石大头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老鹰抓小鸡般一把捏住他的脖子,生生的将他提起。

    陈运发的一张大嘴,瞬间变成了“O”形。

    在石大头动的那一刹那,陈运发仿佛看到了一头觅食的饿虎,不动则已,一动则地动山摇,百兽辟易。石大头的威势是很猛,但这并不是把陈运发惊呆的理由,关键是现在的石大头和先前那名有些胆小并木讷的憨厚中年汉子反差实在是太大了些。

    任是谁,也不会把先前那个人畜无害的中年汉子和现在单手提着一个上百斤成年人的猛人联系在一起。

    好家伙,一直神色不动的刘浪的眼睛也不仅眯了眯,眼前这个身材敦实陕北汉子的武力值,尚在他的预计之上,算上前世,这身手,也能排入前二十之列。这石小栓,竟然有个如此厉害的兄长。

    “入你娘,石大头你疯了,赶紧放下苟班长,老子的枪可是不长眼的。”旁边站着的三人唬得举起枪,拉动着枪栓瞄准石大头,嘴里嚷嚷着。

    “驴日的,有本事开枪,看是老子先死,还是苟得富先死。”面对指着自己的三杆枪,石大头眼里的血色俞加浓,手臂上的肌肉隆起,手指力道愈发的重。

    掐得被悬在空中的苟得富双脚乱弹,白眼直翻。眼见着继续这样下去,不用一分钟,就要被活活掐死。

    “石大头你莫乱来,有话好说。”拿枪指着石大头的士兵大惊失色。

    。看石大头胳膊上高高隆起的肌肉,士兵们绝对相信,在乱枪打死他之前,他能轻易的掐断苟得富的喉咙。苟得富可是连长的族弟,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他们三个算是跑不了。没想到这老实人发起狂来这么恐怖。

    直到这一刻,士兵们也没意识到,他们究竟面对的是个什么人,那可是个国术高手,一个不显山露水的国术高手。就算是现在的刘浪,对上他,也不敢保证稳赢。

    “把枪交给这几位长官,老子就放了他。”石大头厉声说道。

    “行,行,你别冲动。我们给。”几名士兵投鼠忌器,互相对视了一眼,只能无奈的把枪丢给了刘浪三人。

    “不过,苟班长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你知道苟家的厉害的,不仅你出不了这潼关城,就是你这几位朋友,恐怕也出不了,不管他是谁。”其中一名獐头鼠目的士兵尚不甘心的威胁道。

    那名士兵明知道枪在对方手中,还敢这样说,显然,刘浪没听说过的苟家,在这潼关城里的势力非同一般。

    刘浪不由有些好奇,一个小小的乡下土财主而已,如何会让中央军的正规士兵这般跪舔?
正文 第91章 这就是低调
    见三支步枪都交给了刘浪等人,石大头这才手一松,任苟得富滑落下来萎顿在地上,贪婪的大口呼吸着久违的新鲜空气,在生命面前,臂骨上的剧痛都不那么重要了。

    而石大头则默默的走进屋里,用手将散落一地的骨灰轻轻的捧起,小心翼翼地放到白色布包上,这个时候的他,完全就是个不忍惊扰逝去亲人灵魂慈爱的兄长,那里还有半点儿先前的凶悍。

    足足三米的距离,从起步到出拳打折持枪者的胳膊,竟然让对手连扣动扳机的反应都没有。反正,陈运发敢肯定自己目前是万万做不到这一点的。

    想想先前石大头憨厚的近乎胆小的模样,陈运发心里不由大是感叹,高手真是太低调了,恶霸真是太倒霉了。

    “哎哟,你们三个是死人啊!还不过来扶我,老子的胳膊断了。”好不容易回过了气的苟得富怒骂着三个属下。

    等三个士兵七手八脚将苟得富扶起,忍着剧痛的苟得富扫了一眼静静站立的刘浪三人和方桌上放的长枪,道:“伙计,把枪给我们,这儿就没你们的事了,我只找石大头的麻烦。”

    刘浪只是默默看着石大头趴在地上捧骨灰的背影,脸上的表情晦涩难明,压根儿都没看他。

    “想要枪?好啊,我可以免费先送你一颗花生米。”陈运发一呲牙,伸手拿起桌上放着的一杆汉阳造,一拉枪栓,将子弹上膛,单手握住枪指向苟得富。

    唬得苟得富和三名士兵面色一白,腿肚子都有些转筋。曾经在淞沪战场上拼杀一月有余,一挺机枪干掉好几十鬼子的陈运发身上浓郁的杀气可不是盖的,别说拿杆上了膛的枪,就是一根木棒,也能让苟得富们感觉到他身上死神的味道。

    “好,好,好滴很!朋友,青山不改绿水长流,相信咱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希望那时候你们还能有这么硬气。”苟得富眼色怨毒的扫了压根儿没看自己的刘浪一眼,咬牙切齿的丢了句狠话。也不拖泥带水,一扭头:“走”,便在身边两名士兵的掺扶下,离开了。

    直到把地上残留的所有骨灰都放在白布上,认真的包好,又找来绳子牢牢的绑在背上,石大头这才走出房门,冲一直静静看着自己的刘浪道:“长官,实在对不住了,本来想请你们吃额做的白面馍,现在却还把你们也连累了,一人做事一人当,额在这儿等他们,你们快走吧。”

    刘浪却是淡淡一笑摆摆手,一屁股坐板凳上,道:“石老哥,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这一拳可是吓了我一跳,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的多。”

    潼关这个小城算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一个主动跑来认亲的做馍馍的小贩竟然是个高手,这是刘浪第一次看到石大头就生起的感觉,若不是他丝毫感觉不到大光头身上的杀气,刘浪还以为自己碰到了传说中的杀手。

    别人都只是注意到了大光头憨厚的面容和一身标准的商贩打扮,刘浪却看到了他走路时下盘极稳,尤其是那两个士兵押着他过来的时候,与其说是两名士兵主动松开了他,不如说是他两条膀子一晃,就把两名士兵的手给轻易挣脱了。那两名士兵可是十九路军最精锐的一员,不是普通老百姓。此人,极擅手上功夫,这是刘浪给石大头下的第一个定义。

    只是刘浪没想到,石大头比他预估的还要强上几分,一个简单的炮拳就能生生打折人坚硬的臂骨,腿上的功夫也不逊色,爆发力丝毫不弱于受过特殊训练的特种兵。

    “长官,你不知道。。。。。。”石大头见刘浪丝毫也不在意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脸色一急,还待要劝,却又见刘浪身边的两条大汉也浑不在意的拿起荞麦馍大口吃起来,只得坐下,带着歉意说道:“长官,不是额有意瞒你们,额大跟额说过,咱习武,只是用来强身健体,不是用来欺负人的,今天若不是苟得富欺人太甚,额也不会出手打他,他拿的有枪,我一急,出手就重了。。。。。。”

    听了石大头的解释,刘浪才恍然大悟,原来,高手也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大光头和石小栓的那位在大饥荒中生生饿死的爹,可是一位红拳宗师,石大头从三岁习练红拳至今已有接近三十年。

    说起红拳,很多人可能还有些陌生,看来自粤省的陈运发一脸懵逼就知道,若是说起洪拳,在华夏大地上可就闻名遐迩了。但如果要是告诉你,鼎鼎大名的少林洪拳正是由陕西红拳演变而来,你就知道红拳的厉害了。

    陕西红拳的历史可上溯到汉代建元年间,传到现代已经有接近三千年的历史,从宋朝开国皇帝赵匡胤、抗金名将岳飞的老师周侗、明末最大的流贼李自成到现在西北军中的最高将领杨虎城,莫不是红拳高手。

    而石大头兄弟俩一个习文一个习武,可偏偏习文的那个去参了军,习武的却在家侍奉老父。真是世事难料,这多少让刘浪有些唏嘘,如果当日是石大头这样一个高手跟在身边,或许能够杀伤的日军会更多,但刘浪敢断定,如果真是那样,可能除了他和石大头,其余残兵一个也难以幸存。没有石小栓那惊天动地的舍命一扑,凶狠的日寇那会心生寒意?那种纯粹只为以命换命的勇气,石大头做不到,刘浪也做不到,那比他徒手干掉几名日寇更让人胆颤。也正是从那一刻开始,凶残的日寇胆怯了,被一名战斗力远逊于他们的一个中国小兵吓呆了。

    胜利往往只属于勇敢者,而从来不会眷顾胆怯的人,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身体羸弱的弟弟尚且如此有胆色,武力值强横的哥哥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儿去,刘浪可没有被石大头一脸的木讷憨厚所迷惑,先前他那匹夫一怒迎着枪口而上的气势可是让刘浪自己都有了想和他切磋一下的心思。

    只不过想想挂着的这一身肥肉,刘浪很明智的按捺住了这种不理智的冲动。

    “哈哈,好,大头,估计今日过后你在这儿也呆不成了,有没有想过以后去哪儿?”刘浪脸上喜形于色,很关切的问道。

    其实,刘浪就只差在脑门上写三个大字:跟我干。

    如此强悍的一个国术高手,刘浪怎么可能放过。
正文 第92章 最强炊事兵
    刘浪老早就想忽悠个国术总教头,来指导独立团的格斗训练。

    彼时国军军队训练格斗亦是其中一项,但各军训练方式不一,而且训练方式也是良莠不齐,所学国术也多是花架子华而不实上了战场更是不堪大用。

    而日本人在这一点儿上就比国民政府有远见的多,知道自己国民短胳膊短腿先天不足,那就只专其一项,也不搞什么花花招式,所有的格斗训练就是拼刺刀一项。训练成果很显著,和中国军队白刃战,一名日军往往能以一敌二甚至敌三,甚至就是放眼全球,日本人拼刺刀的技术也是数一数二的。

    当然,二战后期的美国大兵们用冲锋枪来对付端着刺刀企图证明大日本帝国皇军武力的日本人就像是壮汉蹂躏小娘们那又另当别论了。

    中国也不是没有卓越见识的将军,比如西北军的杨虎城,本身就是一红拳高手,将红拳在西北军中推广,并成立了名震中外的大刀队。1933年长城一战,日寇彻底领略到了中国武术的威力,付出的代价是500名日军的头颅。

    抗日名将赵登禹那时还是个小旅长,由他指挥的500名只带大刀和手榴弹的军士夜袭喜峰口,大刀之下,日寇的头颅滚滚而落。一夜鏖战,夜袭大刀队胜利而归,日军损失惨重,战后据日军统计,守军上千人,远超来袭国军,可结果竟然是己方亡500余人,而中国军队大部都安然退走。

    一时间,日军白刃战无敌的神话泡沫彻底破灭。

    日军自侵占东北以后,所遇抵抗轻微,夜间都是脱衣而睡,警备松懈,嚣张狂妄至极。经此次打击之后,人人都和衣持抢睡觉,甚至还有人晚上都戴着钢盔以防被砍头。连日本报刊都不得不承认喜峰口之战是“皇军的奇耻大辱”。

    可见,只要所学国术对路,国军亦能在单兵格斗上碾压一根筋专学拼刺刀的小鬼子。刘浪仿佛看到五年后的战场上,就算是白刃战,自己麾下的士兵也能杀得日本鬼子屁滚尿流的场面。

    独立团,就是要让日本鬼子知道,他们引以为傲的帝国陆军,在同样的装备和后勤保障下,不是中国人的对手。

    “长官,要不是额想着存点儿钱去找小栓,早就找苟得富那个驴日的晦气了,现在小栓额也找到了,苟得富也揍了,额也没啥想头了,额准备把小栓带回家葬在咱大坟边上,咱也算一家团圆了。”仿佛没有看见刘浪脸上求贤若渴的渴望,石大头摸了摸背上的白布包,静静的说道。

    差点儿没把刘浪给憋出内伤。

    你这陕西大哥是闹哪样?哥都已经这么明显了,还非要哥写几个大字在脸上不行?

    “咳咳,大头兄,小栓呢,是跟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弟兄,那你也就是我们的兄弟,他走了,可你还是得生活不是?兄弟不才,添为国民革命军第二师独立团团长,不如,来兄弟这儿,这样我也算对小栓有个交待不是?”面对这样的榆木疙瘩,刘浪只能打出亲情牌。

    至于说刘浪真实的小心思聘请他当国术教头,那现在是不能提的。毕竟,就算是信息极度发达的后世,武术传承也是有着严苛的规矩,更何况是这个极为守旧的时代了。这事儿,得慢慢下功夫,急不得。

    至于说身怀八极拳绝技的刘浪为何不亲自教导,一来八极拳虽然威力甚大,但碍于其训练难度,断非一日之功,刘浪就算略有所成,也是二十年如一日刻苦训练所得,在这一点儿上,更容易上手的红拳可就比八极拳更适合了。当然,更重要的他是一团主官,不可能只把重心放在这一点儿上,需要他操心的事儿很多,比如战术演练,比如独立团的装备后勤保障等等,光想想都能让人发疯。

    也怪不得昔日的大队长天天绷着一张死人脸,刘浪在成了上千人的主官那一刻,算是深刻的理解了大队长的难处,他那还是有个强大的国家在背后,而刘浪现在唯一依靠的,只是比这个时代的人们多了一点儿对未来的了解而已。

    “不成,不成,可不敢麻烦长官,额除了做馍啥都不会,去了不是拖累人咧,额还是回家滴。”听刘浪这么一说,石大头很不解风情的连连摇头。

    刘浪的内伤有明显加重的趋势。

    迟大奎在一边哭笑不得,跟刘浪时间长了,他那还不知道刘浪的心思?长官这会儿都快被这位低调的大侠老乡给弄疯了吧!

    这功夫完全可以来教我两手了,那里只是会做馒头?陈运发想帮着劝说,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干脆闭口不言,反正他相信长官会把这位高人弄到独立团的。长官是个有办法的人,陈运发对刘浪一直很有信心,无论那个方面。

    “好,会做馍是吧,那你来我们团部炊事班,专业做馍馍,每月二十块大洋。”刘浪当机立断,拍板道。末了还怕石大头反悔,又加了一句:“我们团日后肯定还要跟小日本开干,你还有机会帮小栓报仇。”

    显然,最后一句话很起作用,本来还在为做个馍馍都能每月领二十大洋薪水发呆的石大头马上不再纠结,狠狠一巴掌拍到桌子上:“好,那额就去给长官们做馍馍了。”

    “砰”的一声,小方桌凭空矮了几分。

    石大头一巴掌竟然把小方桌的四条腿硬生生的楔进了地面五六公分。

    奶奶的!这一巴掌要是打到人身上,那人得有多惨?身高马大的陈运发暗自揣测了一下后果,感觉后背有些发凉。那怕是以他对自己身板的自信,这一巴掌下去,估计也去了半条命。

    “老乡,欢迎加入独立团一营,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迟大奎笑得牙豁子直冒,握着石大头的手热情的猛摇。

    看那个欢喜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迟中校性取向有些问题。

    跟随刘浪三个月,别的还没学多少,但这扛着锄头挖墙脚的技术,迟大奎已经学了个八九不离十。

    这么强的炊事兵,怎么说也要挖到自己营啊!
正文 第93章 乡下豪强
    “迟中校,怎么着?挖墙脚挖到团部了?还一营,你信不信我马上成立个辎重营?”刘浪斜着眼瞟一眼热情洋溢地迟大奎一眼,慢悠悠地说道。

    “团座,别啊,我说错了还不成吗?大头兄铁定是团部的人,额知道团座您就爱吃馒头。”迟大奎哭丧着脸很是诚惶诚恐。

    “滚。。。。。。”刘浪分明听出了这货不诚恳忏悔中对最后两个字的重音。

    陈运发和石大头两个人都嘿嘿笑起来。

    再淳朴,他们也是男人。是男人,都喜欢大馒头。

    貌似,自己做出的这个选择还不错。听着刘浪和迟大奎这两个原本看着高高在上的长官互相开着不荤不素轻松的玩笑,石大头心里生出一种久违的温暖,就如同弟弟小栓在身边。

    “小栓,你在天有灵,看哥替是咋替你报仇的。”石大头心里默默念叨着。

    石大头并不知道,他这次默默发的誓言,最终会成为多少鬼子的梦魇,不仅他的手下葬送了超过三位数鬼子的性命,他培训出的独立团士兵们更是将数以百倍计的鬼子送进了地狱。

    而他身边那个憨厚少言寡语的大个子,将成为他最出色的弟子,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仅用了五年时间,就将红拳练至外家拳的巅峰,以一把军刺连续毙杀一个满员班十三名鬼子名动整个战区。

    当然,现在的石大头只想做个好厨师,给团座长官做馒头,这样才不辜负团座二十大洋的厚爱。

    能改变历史的都是大人物,但书写历史的却永远都是无数个小人物,爆发出属于精彩的小人物。

    既然都是自己人了,那就更随意了。

    刘浪很快就从石大头口中知道了苟得富为何在自己等人拿着枪的情况下还敢口出狂言。原来,貌似自己还真的得罪了一个不得了的家伙,按现在流行的说法就是有富二代加官二代。

    别看那家伙不过是个国军小班长,但他有个好爹,把他生在了潼关地区最大的财主家庭。苟家从清朝乾隆时期就在潼关定居,世世代代经营下来已经成了潼关地区方圆百里最大的民间势力,这潼关城里做生意的门面从烟馆到茶楼酒楼客栈车马行,苟家就至少占了二分之一。

    说苟家在潼关是苟半城也毫不为过。

    不光是有钱,苟家的三老爷还是陕西省政府里的一位高参,被省长都倚为肱骨。再加上苟家苟得福这一辈也出了个不错的家伙,以一平民之身被苟家送入驻防陕西的国民革命军二师,短短四年,就积功升至上尉连长,和三年当连长的俞献诚相比也不枉多让。

    可别小看这个小上尉,很多从正规军校出身起步都是排长的家伙三四年也不一定升到连长之位,假若要是遇到战争,这种能力出众的小连长随时都是营长团长一级的人物。要知道,红色部队日后大批的将军们这会儿很多都还在当大头兵呢。

    而苟得福那位叫苟城守的族兄这会儿正是驻防潼关的国民革命军二师一团一营三连的连长。

    从民到军都有人罩着,这苟家在潼关城就更是不得了,彻底成了潼关城的土皇帝。

    别的不说,就说这潼关城的县长,上任之初也得先去苟家拜访,否则,用不了多久不是出现什么意外摔断腿就是因为事故被调离。这一任的县长干脆就不管事,一年中足足有半年都在省城西安那边呆着,听说县政府大印都在苟家的书房里放着。

    有这样的家族势力罩着,这苟得富自然是在潼关城里飞扬跋扈横行霸道不可一世。之所以今天跑来找石大头的麻烦,估计是闲极无聊,来欺负老实人作乐,却没料到今天是丢石头到粪坑----找死(屎)。

    当然,这是刘浪根据石大头的话自己总结的。陕西人本来骂人在刘浪看来语言都稍显贫瘠,翻来覆去也就是“驴日的坏滴很”如此云云,刘浪只能自己用了几个成语来概括了。

    至于这苟家,很容易就让刘浪联想起后世在军工厂时闲极无聊看过的姜大导演拍的那部《让子弹飞》里的黄四郎。那也是个超级地方豪强,最终却被横空出世冒充县长的正义版强盗带着广大贫苦百姓弄了个家破人亡。

    当然,那毕竟只是电影。现实是,不仅苟城守手下有近200人,整个苟家还有护院500余人,人手一把枪,不是汉阳造就是盒子炮,刘浪的眼神凝重起来。

    别说老百姓了,就是刘浪这个独立团团长,对苟家所拥有的实力,也不得不重视。

    石大头虽是个国术高手但他本质还是个老百姓,他并不知道一个甲种师属下齐员满装连的火力配备。

    根据1931年国民陆军编制条例,一个甲种师步兵连的配置包括:三个44人步兵排,2个3人迫击炮组,含60毫米轻迫击炮2门,60毫米迫击炮炮弹30发,40毫米榴弹发射器6具,轻机枪9挺,精确射击步枪10具,标准步枪110具,标准手枪60具。再加上500名护院的轻重火力,完全就是一个加强营的火力标准。

    别看刘浪现在带了上千人,但真要打起来,刘浪可没自大到就能把这个地方豪强给灭了。

    原因很简单,跟苟得富的不屑预料的一样,别看刘浪人多,可一大半是残兵不说,更重要的是没野战炮之类的重武器,如果不是有临走的时候杜月笙支援的1500杆汉阳造和一批轻重机枪,刘浪早就在听到这消息后就带着独立团有多远跑多远了。

    两军对垒的时候面对牺牲是军人使命所在,但若是将士兵的性命消耗在这样的地方,刘浪自然是不情愿的。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苟家除了这苟得富坏的流脓,其余还未听说有太大恶迹,甚至还兴修了潼关城最大的学堂,供潼关城小儿上学之用。

    刘浪略微沉思片刻,低声对迟大奎吩咐了几句,迟大奎稍显迟疑,见刘浪神情便知道他心意已定,慎重的点点头,转身迅速的出了门。

    刘浪目送迟大奎离开,微微一笑,随手把桌上放着的一把枪往石大头怀里一丢,自己也拿了一把,很随意的说道:“走,大头带路,咱们去一起去看看他们苟家有多厉害。”

    “可是,长官,要额打人行,可额不会打枪啊!”石大头拿着枪手足无措,但又看见刘浪已经往前走,只得咬咬牙把枪背上追了上去。

    陈运发龇牙一乐,捡起苟得富先前被打落在地上的盒子炮往腰里一插,提起手边的汉阳造就撵了上去。看来以后想学这位老兄的功夫他是有门道了,教他打枪就行。至于说苟家有多厉害,陈运发倒是真没放心上。团座可是连日本鬼子少将都干熄火的人,那会怕这里的乡下土财主?

    与此同时,苟家的内宅里,已经找完正骨医生把被石大头生生打折胳膊用夹板固定的苟得富正在会客厅里向一个面如满月、穿着一身合体旗袍更显身姿曼妙丰腴的女子哭诉。
正文 第94章 各有算计
    “翻天了,潼关城还有人敢向我们苟家人动手?”女子峨眉倒竖,怒气勃发,拍的桌子砰砰作响。

    “就是,姐啊!你看我胳膊都成什么样了。”苟得富哭丧着脸抬起胳膊向女子展示自己先前遭受到的痛楚。

    “你个怂货,一个卖馍的,你四个人四条枪都被人家打成这样,你还有脸回来说?”女子眼睛一瞪,怒骂道。

    苟得富吓得脖子一缩,不甘心的说道:“不是我打不赢那个卖馍馍的,人家有帮手啊!而且个个人高马大,绝对是练家子,从穿着来看,极有可能是进城的那帮当兵的。”

    “当兵的?就是那帮据说要去渭南二师师部报道的所谓独立团?”女子眼神一凝,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是啊!应该就是,想着他们人多势众,我们苟家惹不起,我这不才不想多惹事的啊!”苟得富低着脑袋显得很是委屈。

    如果是刘浪看到这一幕,多少会有些惊讶。做为苟家的大少爷,苟得富在外面受了欺负,这在自己姐姐面前还得装可怜博同情?这不应该是个男尊女卑的世界吗?

    共和国史书上可是记载的很清楚,男尊女卑这种陋习是直到共和国成立以后才彻底消失的。当然,多年以后共和国的妇女们不仅成了半边天,还遮住了大半边天这种共和国男人们的隐痛不提也罢。

    “唔,这样啊!”丰腴女子眼眉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仿佛是在权衡和一支拥有上千人的部队为敌的后果。

    “姐。。。。。”苟得富有些急了。

    一旦聪明睿智的姐姐回过味儿来,倒霉的可是他,以他对自己姐姐脾性的了解,很有可能他的另一支胳膊也要上夹板。

    “急什么,我苟家当然不能让人白欺负了。”丰腴女子不满的瞪了苟得富一眼。

    沉默片刻,眉头略略一皱,双眼微眯道:“强龙不压地头蛇,敢打断我苟赛玉弟弟的胳膊,任是谁也得给个说法。去,就说乱兵劫掠乡亲,让你城守族兄关闭城门,我也马上组织人手赶过去,别让几个罪魁祸首出城了。”

    “是,大姐。”苟得富心下欢喜无限头如捣蒜,转身带着几个狗腿子就出了门厅。

    这种结果简直比他想象的还要好上几分。

    “大小姐,我们为了大少爷这样和中央军对上,是不是有些不妥?听说独立团的团长就是报纸上那个抗日英雄刘浪。”一旁一直陪在旁边没发表自己意见的一个中年人提醒女子道。

    “中央军,刘浪,都是个麻烦,但今天不同往日,我苟家不能任由外人欺负上门却连屁都不敢放,否则,刘叔你明白的。”女子揉揉眉间,坚定的说道。

    中年人略一沉思,明白了女子的心思,当下说道:“是,大小姐,那我去安排人手,城守少爷那边儿毕竟是国军的部队,不好直接发生冲突。”

    “嗯,刘叔你去吧,我换好衣服马上过来。对了,记住吩咐下去。。。。。。”女子挥挥手又低声吩咐了两句,待中年人走后,转到屏风后换起衣服来。

    不一会儿,一个包着头巾,身着劲装短褂,腰间插着两杆盒子炮一派英姿飒爽的女子走出大门。

    如果刘浪看到,大脑第一时间一定会闪现出一个名词:双枪老太婆。虽然,这位民国美女并不老,也就不到二十五六。当然,也不是说使双枪的就一定是双枪老太婆。只是双枪老太婆的名头对于生长于红旗下的华夏人来说太响了些。

    著名红色《红岩》里双枪老太婆的原型在东北,原名叫赵洪文国,以在白山黑水中和日寇打游击战而闻名全国,最后却因为拒不接受红色部队的招安而被捕。

    刘浪并不知道这位插着双枪的民国陕西大姐虽然名头远比不上东北的赵洪文国大,但也是一位奇女子,抗战期间,亲率500护卫配合国军作战,坚守潼关十余天令日寇不得寸进,最后被迫退回河南。只不过,因为时间的久远,这段传奇最终湮没于浩瀚的历史中。

    女子名叫苟赛玉,正是苟得富的亲姐。只不过,和其他女人不同,苟赛玉不仅是苟家的大小姐,还是苟家现在的主事人,用流行点儿的话说就是家主,一个26岁的女家主,苟家所有大大小小事务皆能拍板定案的人。

    做为一个外乡人,或许也有眼光的局限性,石大头对苟家还是不太了解,能从一介小地主成为权倾整个城池的最大家族,苟家那里会是他眼中的那个简简单单的地方豪强。

    如果换成刘浪,在知道苟家的家主是眼前的女子的那一刻,可能就会用另一种眼光来审视这个地方豪强了。

    在这样的时代,中国虽说有名传中外的蒋氏三姐妹,但她们也是依附着各自身边出色的男子再加上自己的才华才能如此,绝大部分的女子都还是仅仅只是男子的附庸。但苟家,竟然选择了一名女子做为自己的家主,而且还是在家有男丁的情况下,实在是极有魄力。

    事实证明,苟家的上代家主眼光并没有错,在死之前坚决的把家族大权交给大女儿苟赛玉之后,短短的几年间,完全展现出自己才华的苟赛玉首先将家里在外读书游学的三老爷推荐到了省政府做了高参,继而在家族中挑选了几名优秀子弟推荐进入了了驻防陕西的国民革命军二师,而那名出身贫寒的远房旁支子弟苟城守也不负众望短短几年时间就升至连长成了潼关当地驻军的最高长官。

    从地方到军方,苟赛玉完成了绝佳的布局。与此同时苟家的生意也是越做越大,不仅买下了潼关城近二分之一的铺面,就连省城,也有不少生意,相比老家主当家的时候,苟家的财富翻了几翻。

    一个如此精明睿智的女家主,怎么会为了自家不成器的弟弟和一支国军正规军对上?

    要说弟弟苟得富今天来哭诉这事儿,苟赛玉完全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苟赛玉也不是不知道自己弟弟苟得富那个德行,在潼关城内横行霸道惹是生非惯了,若不是逝去的爹娘就这一个儿子,她早就对他行了家法打断他的腿了。这次他被一个卖馍的小贩打折胳膊,小贩还被独立团军士所保护,定然,又是那个混蛋先惹的人。

    但做为一个掌管着上上下下几千口大家族的家主,苟赛玉已经不能仅仅只站在人性善恶方面来考虑问题。独立团新来乍到,就拿苟家的主要男丁开刀,那怕那是个不成器的男丁,要是苟家没什么反应,那些虎视眈眈盯着苟家巴不得苟家倒台的势力和老百姓们怎么看?

    搁在以往倒也罢了,但现在的苟家其实早已不是百姓眼中威风赫赫的苟半城,自从前几月苟家省城的那位站错了队,苟家的日子最近是越来越难过,虽然家族的生意看似还没受影响,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态势已经让苟赛玉深深感受到了危机。

    墙倒众人推的道理苟赛玉很明白,省城的生意可以不要,但潼关的家族所在地不容有失,为了震慑那帮宵小,为了苟家的声望,她苟赛玉也要为自己那个混蛋弟弟撑个腰,压下独立团这条强龙,那怕要付出些许代价。
正文 第95章 苟城守的抉择
    城墙上,一身戎装的苟城守正冷然的看着一队队士兵潮水般的从城里退出,快速而又有条不紊的迅速通过城门,在城外集合然后离去。

    没有熟悉的军官大声吼骂,没有不绝于耳的怨声载道,所有士兵都是沉默着听从各自长官的指令,沉默着执行命令。包括大量的残疾军人,亦是如此。

    苟城守的心当然没有他刀削斧凿般面容那般沉静。经过与师部核实,这支进城的部队是应该前去师部报道的“抗日英雄”刘浪独立团所部。让苟城守讶异的是,眼前的这支已经可以算是被称之为同僚的军队让他看到了什么叫“纪律”,纪律一词看似只是轻飘飘的两个字,但做为国民革命军中最精锐的第二师优秀上尉连长的苟城守可是知道这个词要实施起来有多难。

    一支军队,要想有令必行、令行禁止,就必须要有铁的纪律。现在他所处的国民革命军第二师属于中央军甲种师,算是中国军队中精锐中的精锐,但要是说到纪律,在王守城看来,和这支匆然撤离潼关城池的军队相比,还略有不如。

    如果说这支部队是支老牌部队倒也罢了,可从各种来路的信息判断,独立团从成立到现在也不过十数天时间,也就是说,他们,彻底的是一支新军。可,一支新军,他们又是怎么做到的?

    在苟城守对友军啧啧称奇同时又在诧异他们为何匆匆退出城池之际,吊着膀子的苟得富带着几人匆匆忙忙向这边走来。

    苟城守眉头皱了起来,对于自己这个远房族弟,他早就厌烦到了极点,尤其是碍于对自己有恩的家主情面让这个不学无术的货进了自己的连队之后。什么叫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苟城守算是深深的感受到了,他带的那一个班,只仅仅一个月,就成了整个连摆车尾的角色。

    不过这个蠢货缺点一大堆但还有一个优点,那就是见了自己能躲就躲,免得坏了自己的心情,苟城守也就眼不见为净,把想赶他滚蛋的时间往后一拖再拖了,没想到他今天这么大胆子,竟然敢主动凑上来了。

    “城守哥。”苟得富远远的就打招呼。

    “有事儿快说。”苟城守眼睛盯着远方独立团奔往两公里外小火车站的滚滚烟尘,头也不回道。

    “我姐让你派兵堵住那帮乱兵,他们抢东西还打人,你看我的胳膊。”苟得富努力的把吊着的膀子往苟城守眼前凑。

    对于自己这个族兄,苟得富是又恨又怕,恨的是这个昔日的穷小子自从当上了连长,向来不把自己这个苟家大少爷放在眼里,怕的是这家伙越来越有翻脸不认人的征兆,如果不是自己聪明不天天在他眼前晃悠,恐怕早就被他执行军法了。

    不过错过今天,他苟得富可能就是苟家的当家人了,再也不用怕这个借着自家权势爬起来的小连长了,况且,过了今日,他这个小连长还当不当得成还是另一回事。想起某好友信誓旦旦的许诺,苟得富心里又是一片火热。

    至于说苟城守会不会照做,苟得富根本不担心平日里对大姐礼遇有加的苟城守会不听姐姐的命令。

    “什么?乱兵?你确定?”苟城守猛然回头,冷冷地看向苟得富。

    “当然是乱兵,不仅如此,还抢了我们的枪,说我们二师都是怂货,熊老二,你说是不是。”苟得富冲身边扶着的士兵一努嘴道。

    “是啊!连长,我们只是不让他们抢店家的馍而已,他们就仗着人多势众打了我们一顿,还把我们的枪都抢走了。尤其是那个胖子,说想要枪,让连长你亲自去赔礼道歉。”熊老二连连点头。

    刚说完,熊老二就指着不远处缓缓走来的三人其中的胖子惊叫:“对,就是那个胖子,连长,他扛着的枪还是我们的。”

    苟城守总算明白了独立团所部为何匆匆撤离城池,定然是为了和自己这几个不成器的属下发生冲突一事。可是,区区一场小小的冲突,那怕是抢了对手的枪,值得如此大阵仗吗?

    苟城守还来不及细想,脸色又是一变,他遥遥的看到无数个穿着灰色布衣的武装人员,正如同潮水一般朝这边疯狂涌来。不过须臾,就将附近所有的制高点全部占据,枪口对准了还仿佛毫无所觉,扛着枪缓缓往城门走来的三人身上。

    苟家的护卫至少出动了接近三百人,对于苟城守来说,这身颜色他是再熟悉不过,四年前他也是其中的一员。这三百人,除去外出保护商货的,几乎已经是苟家大院所有能动用的护卫人员了。

    平时极为睿智的家主怎么会如此冲动?苟城守来不及细想其原因,不管是出于家族责任还是守城之责,他都必须要做出选择,虽然在数百条枪指着的情况下还能如此坦然缓步而行三人的胆量让他颇有些钦佩。

    “关闭城门,一排守城东,二排守城西,三排做为预备队跟我下城。所有人等,如果没我的命令,不准开枪。”苟城守面色严峻的迅速下命令。

    正向这处走来的三个人自然不是苟城守的防御重点,他要防的,是出城的上千人,那怕很多都是缺胳膊断腿的残疾军人,但自从看了他们先前撤退时的严明纪律,苟城守心里就有些发凉。这样的一支军队,如果拿上了武器,他这一百多人,防得住吗?那怕就是加上城里的三百武装护卫。

    再看看那三名已经快走到大街尽头停住脚步的三人,苟城守突然有种预感,这三人,应该就是解决这场冲突的关键人物。

    只是,谁给他们这么大的胆量?他们不知道,一旦发生冲突,首先倒霉的就是他们吗?别说外面只有几百号人马,就算是整个二师来了又能怎样呢?神仙也救不了他们吧!

    “哈哈,几个瓜皮在这儿装大瓣蒜来了,驴日的,看老子咋把你挂城墙上。”苟得富看着刘浪三人,脸上露出狞笑。

    那怕那几人不过是计划中的棋子,但被意外的被棋子打断了胳膊,这已经足以让苟得富把刘浪等人恨到了骨子里。

    “滚。”苟城守突然绽舌大吼。

    苟得富和几个狗腿子仓皇而逃。

    冷然看着苟得富离去的背影,苟城守的脸冷的可以刮下一层霜。

    苟城守几乎已经肯定,这件事绝对和苟得富这个混蛋脱不了关系。面对数百条枪而毫无惧色的三人,如此英雄人物,怎么会主动挑衅一个小痞子?这完全和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以语海是一个道理。
正文 第96章 阴谋
    身为驻守潼关城的最高长官,苟守城当然懂得两军一旦走火火拼的后果,可若是让他袖手旁观任由独立团对家族围攻,受过家主大恩的苟城守也做不到,更何况他的父母亲戚都还在家族之中。以那三人敢单独留在城里的做派,他们那又是那种好相与的人了?

    别无他法,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如果最后双方谈不拢,恐怕,他也只有帮着家族这条地头蛇死压独立团这条过江龙了。

    以他拥有的火力,又是拒城而守,就算那支部队战斗力再强,恐怕也落不了什么好去。

    一念至此,苟城守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一挥手,带着早就准备好的一排人马往城墙下走去。

    苟守城并没有看到离此不远处的一间民房里一直窥视着他行动的一双眼睛,以及那张他还算熟悉的脸上得意地笑容。

    “哈哈,老子看刘浪你这个王八蛋还怎么嚣张。”看着城墙上的士兵纷纷进入工事,三门迫击炮也架了起来,苟城守也带着一个全副武装的排走下城墙,朱元章终于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

    不仅是因为刚才羞辱自己的刘浪要倒大霉,朱元章更得意的是自己的聪明才智,不费一分一毫,一枪一弹,就把刘浪这样一个拥兵上千的上校玩弄于股掌之间。

    没错,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其实都是朱元章所导演的。

    之所以有臭味相投这个词,估计就是发明出来给朱元章和苟得富俩使用的,苟得富只去了一次渭南,就在窑子里结识了同逛窑子的朱元章,人生三大铁,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之所以放在最后一个,因为对于他们这二位,同上一个窑姐儿的热乎劲儿可比英雄惜英雄来得快多了。

    自从刘浪扬长而去不去师部报道而是带队去潼关城逛游开始,朱元章就筹谋着怎么让这个自己昔日看不上眼的胖子摔个大跟头的计划。瞌睡来了送枕头,正好碰见臭味儿相投的好兄弟苟得富向自己吐槽他这苟家唯一的男丁在家里受到的不公平待遇,朱元章计上心头。

    如果,能让刘浪和当地的地头蛇苟家发生冲突的话,那可就再好不过了。只要双方发生冲突,不管是谁输谁赢,刘浪总归是讨不了好,如果事情再严重点儿,双方爆发枪战,一个纵兵劫掠地方的名头能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

    而要想让苟家拿出魄力和刘浪干上一场,苟得富,就是最好的引子。

    当下,朱元章鼓起三寸不烂之舌,怂恿起苟得富去做一回老本行,很简单,只要横行霸道找老百姓的岔儿好了,依照他对刘浪以前的了解,那个傻乎乎的胖子定然是要伸手管的。

    一旦对苟得富动了手,苟家想不出面找刘浪要个说法都难。朱元章很清楚现在苟家的处境,别看苟家现在看着风光,但自从陕西省省政府苟家的那位高参站错了队日益被省长疏远,苟家的地位正在迅速下滑,据称最近就会有个新县长要到潼关城上任,苟家无论出于哪种考虑都会要替自己家找回这个面子。同样出身于大家族的朱元章对于大家族之间的猫腻摸的门清。

    当然,如果刘浪能一怒之下为民除害,把苟得富打死最好,那仇可就结大发了。

    而苟得富之所以答应,也因为朱元章分析的让他很心动,和隶属于中央军的部队叫板,无论是动手还是不动手,苟家都会受到来自军方的高压,用来顶罪的莫过于家主最合适,就算有钱使得鬼推磨没人再追究,苟赛玉也不适合再当这个家主了。那么,之后的家主归谁呢?自然是非苟家唯一直系男丁莫属了。而且,他还如此优秀,只是以前苟家人都没发现而已。

    臭味儿相投的两人一拍即合,偷眼看着刘浪追着卖馍馍的石大头走了,苟得富就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事情出乎想象的顺利,剧情发展几乎和两人之前推演的一模一样,唯一让苟得富没想到的是,本想趁乱把卖馍的石大头或者刘浪的兵打伤或打残来达到挑动对立的目的,却没想到一向老实巴交的石大头突然暴起用苟得富的一条胳膊来完成了他们挑拨的构想。

    苟得富一直没想明白,为毛是熊老二打碎了骨灰盒,而那个发狂的石大头却先攻击他,不是都说一人做事一人当吗?

    当然,这话他无论是现在或者是以后都没机会问石大头,估计这个疑问只能憋在他心里一辈子。

    换成刘浪和迟大奎或者陈运发这些军人都不会这样发问,如果不拿一个距离最近,战斗力最弱的渣渣不当攻击点,舍近求远去打别人,那才真是傻逼了。

    其实,他们都没听过石大头的心声。石大头其实想说,他想打苟得富这个贱人很久了,真的。

    不管怎样,从现在看来,他们的计划几乎已经快成功了。

    独立团千把号人迅速撤离了潼关城,看那火急火燎的模样绝对是去火车上装备武装的;苟家也已经出动了自己的护卫力量,人手一把汉阳造还有三挺捷克造轻机枪的三百护院有强大的战斗力,曾在几年前打得拥有上千人马的大土匪“一阵风”损失数百人马,从此不敢再觊觎潼关城周边数十里一分一毫;

    当然,最让朱元章开心的是,苟城守的连队也如临大敌,他这个苟家人终于决定站到了自己家族那一边。在这个时代,家族的利益远高于所谓的国家利益是个极为正常的思维,朱元章早就算好了这一点。

    几百人马对几百人马,这场仗就算不打,刘浪也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朱元章相信,等独立团带起装备围攻潼关城的那一刻,电报就传到了师部,甚至传到了更远的地方。

    至于说现在刘浪仅带着两人合计三人落到已经关闭城门的潼关城里纯粹是意外之喜,搞不好那个一激动擦枪走火,一阵乱枪下来,傻不呼呼的刘浪压根儿不用等到师部的责罚就一命呜呼了。

    那才是真正出了口恶气,看看自己脚下放着的一杆已经上好弹夹的枪,朱元章嘴角闪过一丝阴笑。

    此时的刘浪也停下脚步,看着不远处带着十几个人朝自己走来腰间插着双枪的女子,再看看周围屋顶和房屋间隙间不断闪动的身影,嘴角弯过一丝弧度。

    这个潼关当地的豪强,虽然一如传闻般那么强势,但其实并不是那么无脑。
正文 第97章 对峙(1)
    别看他们气势汹汹派出了好几百名家丁护卫,个个荷枪实弹搞的跟要打仗似的。可落在刘浪眼里,看到更多的却是他们的当家人根本没想会发生多大的冲突。

    他们更多的只是表明一种态度,一种用炫耀武力获得讲道理的权力的态度。

    下命令的人很聪明,这是刘浪看到对方武装人员火力布置以后得出的结论。

    如果想真的和独立团做过一场,就是再蠢的人也知道,防范的重点是撤出潼关城去取武器的几百上千人而不是用几百杆枪对准城里的三个人吧!想杀区区三个人,别说几百杆枪,几十杆枪就以完全足够,就是刘浪,也不敢保证能在数百杆枪的瞄准下逃出生天,那种百分百能跑出包围圈的,只有电影中浑身挂满主角光环的帅哥们可以做到,那怕他们一般都还拉着个大胸靓妹。

    至于说城墙上的潼关驻兵,虽然遥遥看着他们的枪口对准的是城外,但那是防卫城池职责之所在。他们的连长苟城守,透过石大头的只言片语,刘浪已经知道,虽然他是苟家的人,但在这潼关城风评还不错。尤其是从他麾下在城门洞执勤的几个士兵的表现看,他治军倒还是有几分甲种师应有的风采。这样的人,不会傻到为一个败家子甘冒杀戮同僚的风险和独立团开战的。无论他摆出什么样的姿态。

    尤其是还有自己这样一个国军上校的情况下。

    刘浪看出了端倪不代表所有人都能看得出。

    那怕就是石大头这样深藏民间的武林高手,在被两三百黑洞洞的枪口指着,腿都有些发软:“额的天老爷,这可咋弄咧!”

    如果是徒手一挑二亦或是一挑多甚至是这两三百号人都上,石大头也不至于害怕,拿手拿脚打架那是他的强项。可若是一阵乱枪下来,连别人的边儿都还没摸到就被打死球,那也实在是太冤了,石大头怕的是这个。

    “怕个球啊!石大哥你把心放肚子里,就凭他们这些虾兵蟹将也敢在我们团座面前炸刺儿?别说团座在这儿,我们独立团上千弟兄随便挑一个站这儿他们都不敢动咱们一根汗毛。”陈运发扛着枪一副蛮不在乎的样子安慰石大头。

    陈运发倒不是像刘浪一样看出了什么,他纯粹就是信任刘浪,刘浪不怕他自然也不怕。

    “对面那位大姐,依照两军对垒的普遍规则,你已经走的太靠前了,就不怕我的枪不认人吗?”刘浪懒洋洋的拿着枪朝向几十米外自己走来的苟赛玉虚虚一指。

    穿上劲装的苟赛玉比之先前旗袍打扮又是一番韵味儿,尤其是那一双浑圆笔直的大长腿,极容易催发男人征服的欲望,让人印象深刻。

    虽然美女很养眼,但那不是刘浪不调侃她的理由。七十年后夏天的大街上白嫩大腿比比皆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腿见得多了,也就没撸的欲望了。

    “哗啦”周围一片紧张的拉枪栓声音。

    这个死胖子竟然敢拿枪指着家主,护卫们那敢不紧张,苟赛玉可是大家的共同饭票。

    正昂首阔步走路的苟赛玉一窘,真不知道前面拿枪指着自己的胖子是不是脑子少根弦。若不是说她能肯定周围的几百号人马是自己的家丁,看他那副模样搞的跟是他带了几百人一样。

    可一个人傻还可以理解,但不至于三个人都傻不拉几的吧!至少苟赛玉不认为自己能在几百杆枪指着的情况下还能如此淡定的站着,苟赛于更不会认为一个甲种师独立团招的兵全是傻子。

    既然不是傻子,那必然是有所依仗。

    远处观察的朱元章差点儿没笑出声,刘浪那傻货真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这情况下还敢朝人家举枪,看样子,根本不需要自己费心了。

    苟赛玉脚步一顿,先朝周围虚虚一按,让护院们都别那么紧张,要是走火,那事情可就搞大了。高声道:“对面的朋友是那位?能否报下名号?”

    “报名号?嘿嘿,苟家好大的派头,几百人拿枪对着人让人报名号。是不是没什么名号的话,你几百人就上来把人生吃了?”出生于新社会享受过至少是名义上民主的刘浪对民国时期所谓的大家族根本没什么好感,言语上自然也不会太客气。

    在刘浪看来,所有所谓的大家族都是趴在老百姓身上吸血的吸血虫,吸干了别人养肥了自己。当然,这种现象倒也不是民国时期独有,纵观七十年后已经越来越现代,人民意识也越来越觉醒的东西方,这种金字塔式的阶级差一直存在。

    因为生物的本性,金字塔式的人类结构将会继续持续,并不会因为科学文明的发达而消亡。刘浪自身,也身处于金字塔的某一层,他必须得努力向上攀爬,否则,一介小兵的身份注定让他无法在历史的长河中翻起多大的浪花。

    这人好生狂妄?这是苟赛玉对刘浪的第二印象。用现代语总结一下就是此人太不会聊天了,根本让苟赛玉无法接下去。难道非要用枪弹来解决问题?苟赛玉看着胖子,恨不得一枪托砸花他的脸,给个台阶下,大家就先前的误会来场愉快的会谈,然后各自拍屁股走人,苟家要的面子有了,一团和气收场不能行?

    事实上,在听到说那支部队在一刻钟内全部撤出了潼关城的那一刻,苟赛玉就知道大事不妙,如果不是对方最高长官下令,断然不会如此。而且,更重要的是对方的态度,已经很鲜明的表明,他们不会给苟家这样一个地方豪强面子,那怕只是为了几名小兵,等会儿搞不好就是上千全副武装的大军围困潼关城了。如果事情真演变成那样,恐怕不用等到新县长上任,苟家就在这潼关城呆不下去了。

    想到这里,苟赛玉脸色微微有些发苦,暗悔自己没研究一下对方长官的资料就贸然下了这个鲁莽的决定,但现在箭在弦上也不得不发,如果像现在这样对方就三个人却让几百苟家护卫拍拍屁股走人,那苟家不光没面子,连里子都快丢光了。

    想到这里,苟赛玉更是恨眼前这个不懂聊天的胖子,暗自咬碎了牙脸上却只能努力的保持平静,高声说道:“既然是不敢报名号的鼠胆之辈,那就请你们长官出来跟我说话。”

    看来,这小娘皮也知道捅了马蜂窝不好收拾,这会儿努力的寻找着和平解决之道,刘浪心里暗笑。
正文 第98章 对峙(2)
    “如果你认为可以因为某个渣滓动这么大阵仗是正确的话,那没人愿意和你对话你信不信?”刘浪收起先前的放浪形骸,认真的说道。

    “你。。。。。。”苟赛玉没想到对面那个该死的胖子会这么开门见山的说她助纣为劣,白皙的脸皮顿时涨得通红,强压着怒气道:“可事实是你们独立团仗势欺人把我弟弟的胳膊打折了,如果不给我苟家一个说法,我苟家上上下下四千余人绝不会善罢甘休,你信还是不信?”

    “呵呵,那你得问问你的宝贝弟弟的胳膊是怎么断的再来跟我谈。至于你说你苟家上上下下四千余人不会善罢甘休,那你得问我独立团上千人答应不答应。”刘浪嗤然一笑,冲陈运发点点头。

    虽然苟家这样的地方豪强并没有像姜文电影里的黄四郎家族一样鱼肉乡里,但那股子我家里人挨打了就必须得找回场子的做派就很明显的露出盛气凌人,恐怕当地的百姓也没少受他们家的气。刘浪今天打算就得给他们一个刻骨铭心教训,让他们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权当替当地的老百姓撑个腰。

    陈运发点点头,拔出自己腰里插着的盒子炮,把旋钮扭到半自动位置,举起枪朝天“啪啪啪”连打三枪。

    清脆的枪声不仅惊得寂静的潼关小城里一阵鸡飞狗跳,原本荒无人烟的城外更是一阵烟尘滚滚。

    已经进入城防工事的国军士兵们首先目瞪口呆,先前穿着深蓝色军服列队快速离开的独立团又回来了。

    人数倒没有先前那么多,稍微用心一数,大概也就是四五百人一个营的样子。遥遥的看着他们一路狂奔,在离城墙一里多地左右停下了脚步。

    只见领头的两个军人稍微商量了下,一人带着近200人面对城门开始挖壕沟就地构筑工事,另一人带着200多人绕了个弧线直奔西城而去。

    潼关城之所以能被称为关中的咽喉,就在于它险要的地形,一面紧靠着山,一面挨着黄河,东西两方又建有高而厚实的城墙,任何一支想要前往关中的军队,就必须攻陷这两面城墙。但事实是,千百年来,无数骄兵悍将都在这两面城墙下折戟沉沙,能正面攻克潼关的军队,极少。

    这一个营的军队,想攻克一个齐员满装连防守的潼关,还是多少有点儿异想天开,士兵们惊讶之余,多少还带了点儿不屑,他们可是中央军甲种师部队,不是那些杂牌军,别说有易守难攻的潼关,就算是对面野战,他们也不会有太大畏惧。

    可当看到正面忙着构筑工事的士兵们将两个大家伙搬到已经堆起三分之一沙包的环形工事中时,躲在可抗迫击炮厚厚墙垛后面的士兵们纷纷不淡定起来。

    用现代语的说法,真叫日了狗了,他们竟然把这玩意儿都拉出来了。

    这玩意儿他们大多都见过,只是,他们没有。

    距离此处八十里华阴县隶属团部炮兵连里就有两台这样的大家伙,听说整个二师也就8台。

    可眼前的几百号人马,竟然就有2台,那玩意儿的实战威力可能他们没有幸亲眼见过,但插在炮身上一排20发粗如小儿手臂黄铜色的炮弹,仅只是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那若是打到人身上,绝对是一击两半,就算是身前厚厚的沙包和墙垛在这种大杀器面前也给人不了丝毫的安全感。

    不得不说,这帮守城的士兵们不愧是中央军的正规军,见识的确不少。他们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一听到城里依照先前刘浪和他耳语时约定的三声盒子炮枪响,迟大奎就命令除了伤残士兵以外的500人临时组成两个连队,由他和俞献诚各率一连,威赫潼关。

    根据刘浪的命令,除了十挺马克沁重机枪,十八挺捷克造轻机枪,就连独立团压箱底的两个宝贝都给他搬出来了。也就是让守潼关的士兵们惊惧的那两个大玩意儿。

    厄利孔20毫米机关炮,抗战时期中国最强有力的反装甲武器。说是炮,其实不如说它是重机枪更合适,但这个“重机枪”20毫米口径可比12.7毫米重机枪厉害多了。在淞沪战场上,整个十九路军若不是有这十台机关炮撑着,估计早被炮火猛烈的日军给打歇菜了。

    说起机关炮的诞生,其实是由于航空业的迅猛发展,飞机的速度越来越快,飞的也越来越高,面对来自空中的威胁,各国的军事专家们在一战后纷纷提出了更大口径防空武器的设想,于是20毫米机关炮的设计便应运而生。而瑞士奥利岗公司生产的厄利孔机关炮就是其中之一,从强大的美军在整个二战期间直到二战结束,总共生产了超过十二万门厄利孔机关炮的庞大数量,就可以想见偏爱重火力输出的美军对这种机关炮的偏爱。

    实在是厄利孔机关炮的性能极其优异,加上三角架的底座总重也不过200KG,却能以400-500发/分的射速将粗如大雪茄般的炮弹输送到2公里的高空中,更可以在500米的距离击穿30毫米的钢板。在这样巨大的威力面前,半金属结构的飞机根本不堪一击,一旦被炮弹击中,只能是机毁人亡的结局。

    蒋氏领导下的中华民国政府出于对防空的需要,也在1930年初,从瑞士进口了超过200台机关炮,分发到各部队做为防空利器。

    近代中国各地军阀混战打得挺热闹,可若是说到飞机,那各家还真没几架,包括蒋委员长领导的中央国民政府。

    有防空炮用不上那不是暴殄天物?当然不会,智慧的中国军人们开发出了防空炮的另一功能----平射。

    没想到这一偶然灵感却将厄利孔机关炮威力巨大的火力发挥的更加淋漓尽致,在淞沪一战中,日军的九二式重机枪在厄利孔机关炮面前就是个渣渣,一轮对射下来,日军往往死伤惨重,那怕是躲在工事中也会被飓风般的20毫米炮弹撕的粉碎。

    就是这样一个夸张的大杀器,现在就在他们面前,蓄势待发。

    正在城墙下工事里远远观察事态发展的苟城守听到急匆匆从城墙上跑来的士兵汇报后,脸色一片煞白。
正文 第99章 对峙(3)
    连机关炮都搬出来了,这特么是要开战的节奏,独立团的指挥官刘浪是疯了吗?

    苟城守脑海里此时只有一个念头,阻止家主,不管她是因为什么原因,现在已经管不了什么面子不面子的问题,而是所有人的生死存亡问题。

    先不用说两门机关炮对着城门猛轰炸不炸得开城门,就是对方攻不进来,只要开枪,双方有了伤亡,国军中央军因为一地方豪强互相内斗攻伐这一名头就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万劫不复。军队可以是个人的,但只能是蒋委员长的,绝不可能是他苟城守或是刘浪的。

    苟城守看着两百米外身形挺拔的胖子,内心一片冰冷,如果他没料错的话,那个胖子,就是传说中带着三十国军端掉第七联队司令部的刘浪,现在独立团的上校团长。

    也只有他,才有这样的权力和魄力。同时,现在也只有他,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我命令,打开城门,齐连副带人出城去和独立团交涉,其余所有人关上保险,我再重申一遍,谁敢没接到我的命令开枪,格杀勿论。”苟城守匆匆下完命令,就带了两个士兵往刘浪那边跑去。

    而那边苟赛玉看着刘浪身边的士兵拔出枪对着天有节奏的连开三枪之后,脸上的寒色更浓,她已经明白,对方已经很鲜明的表明态度,想和平解决是不可能的,那怕他们只有三人,面对的却是己方三百人。

    当然,苟赛玉更明白,人家也是有依仗的,已经撤出潼关城的上千名士兵就是他们的依仗。

    真是个混蛋啊!苟赛玉也不知道在心里骂的是那个在三百只枪下还依旧身形挺拔的胖子,还是自家那个给自己给苟家惹这么大麻烦的混蛋弟弟。这一刻,这位向来是靠着杀戮果敢将苟家发展的蒸蒸日上的女子犹豫了。

    为了面子,和初来乍到的独立团交恶值得吗?

    值不值得,她苟家也不能被这三名小兵唬住吧!想想即将到来的危机,苟赛玉只能银牙紧咬,不管怎样,先拿下眼前的三人再说,无论怎样,是那个混帐弟弟的胳膊断了,只要独立团的长官不是混蛋,也不会初来陕西之际就为了这点儿小事儿和苟家彻底撕破脸皮。毕竟,潼关城驻防的最高长官也是苟家人。

    有些东西,官面上的人都明白的。和省城里以及二师的高官们打过不少交道的苟赛玉很自然的把刘浪和他们归于一类。

    显然,不了解一个人,就靠着主观意识将他归类,那是极端错误的。

    这个时代,到现在还没人能完全了解拥有现代灵魂的刘浪,没有人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包括对他言听计从的迟大奎们。

    但这并不妨碍迟大奎坚决的执行刘浪兵困潼关的命令,就算是对这种近乎造反命令有抵触的俞献诚竟然也出乎意料的没太过反对,在获知刘浪还在城里呆着,纪雁雪也不知踪影,俞献诚毫不迟疑的支持了迟大奎的传令。

    有了军中仅有的二个校官的联合决议,军官们自然再没什么意见,就算是对兵困潼关这种近乎造反作乱有意见的军官也只能把意见埋在心里。至于说士兵们,一听说团座长官被一个土豪劣绅围在潼关城里,那早就炸了窝。士兵们的想法远比军官们单纯的多,刘浪不仅是他们的最高长官,也是他们的衣食父母,才加入独立团几天,多的领了有几十大洋,少的也领了接近十块,这可是在十九路军爱兵如子的蔡廷锴将军属下都没有过的事。如果长官被人害了,那以后还到哪儿去找这样的好长官去?一想到这个后果,士兵们眼睛都是绿的。

    根本不用做动员,领了目前独立团最高长官迟大奎的军令,士兵们径直打开了火车最后三节车厢,那里有总共超过1500支汉阳造十八挺轻机枪、十挺重机枪包括十万发子弹,甚至还有两台厄利孔20毫米机关炮。

    在看到赵二狗带着士兵们气势汹汹的抬着两门机关炮和总共所有的500发炮弹,先前看到这批武器两眼冒光对某慷慨解囊大老板心怀崇敬的军官们这会儿可是有说不出的复杂心情。

    这完全是要一举攻下潼关城的节奏,可攻下以后怎么搞?杀光那个该死的苟家为团座复仇?然后落草为寇?此时的某部分军官们说对慷慨解囊的杜月笙杜老板没有怨念那是假的。

    远在千里之外的杜老板此时背心有些发凉。不过,无论他怎么精于计算,也不知道他会因为自己筹集了二十万大洋和动用了无数的上层关系才采购的这批超级军火被人骂。

    要知道,仅十挺马克沁水冷式重机枪和三万发子弹一项,他就支出了超过六万大洋,那可是现在很多国家主力师都不曾拥有的火力配置,很多乙种师整个师才不过七八挺而已。就更别提还有两门价值几万的20毫米机关炮了,那可是有钱都搞不到的好玩意儿,几百万国军也不过才200门而已。

    当然,对于手眼通天的杜老板来说,这也不算啥,有些人,只要给钱,他连祖宗都可以给卖了,就别说这两门小炮了,随便找个理由报个战损,就一切OK,更何况,刚刚经历过淞沪大战。要不是怕太招摇,杜大老板还能再弄几门来。

    不管怎么说,虽然距离一个标准团火力配置或许还不够,包括迫击炮山炮这样的重火力压根儿都没有,但这批军火已经让独立团具有相当强大的战斗力,跟日军硬抗不行,对付国内的军队已经足够了。

    更何况,这是杜老板的私人馈赠,否则刘浪就不在合作协议上签字,那可是长远的大生意,二十万现大洋和那比起来,毛都算不上。

    城墙上士兵们的骚动自然落到了朱元章眼里,在小二楼窗外往城外一看,城外士兵们正热火朝天的构筑工事,一挺挺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只指城墙。独立团兵围潼关倒是在意料之中,不过,苟城守这个软蛋竟然连对峙的勇气都没有就有些出乎朱元章的预料了,看他就像屁股着了火一般往刘浪那边跑,就知道他肯定去找刘浪服软去的。

    “我呸,还特么马上要提营长的人,欺软怕硬的混蛋,还好老子有准备。”朱元章一边愤愤然的咒骂着,一边将放在脚下的一支老套筒架在了窗边。
正文 第100章 对峙(4)
    朱元章很清楚,一旦让双方坐下来细谈,苟得富那个蠢货绝对是替罪羔羊。苟得富最终会怎样他并不关心,但以他对苟得富的了解,那个蠢货绝对第一时间会把他这个幕后主使给供出来。那他,可就完蛋了,挑唆两军内斗的罪名,恐怕柏副师长都保不了他。

    还好,他早有准备。借着要保护自身安全的理由,让苟得富从苟家的武器仓库里拿了一支老套筒和十发子弹。

    说起老套筒,其实很多人并不陌生,此枪算是中国自己生产的第一种步枪,说是生产,其实也不过是仿造,仿造的是德国1888式步枪,而且还是因为有严重缺陷被德军放弃的一种步枪。但此枪在中国,可是生产了二十余年,直到20世纪二十年代红色部队建军,都还在生产,之所以被称作老套筒,是因为当时中国制造枪管的钢材不行经常炸膛,为了安全起见,特地在枪管外面又套了一层钢管。

    一个简单的设计,就解决了材质不行的问题,老套筒,让推销劣质产品的德国军火商们见证了中国人民的智慧。

    直到湖北枪炮厂又称为汉阳兵工厂对88式步枪进行改进,大幅度改良了步枪缺陷,造出的新枪被广大官兵们爱称为汉阳造,也是直到1937年之前国军的标准步枪配置。

    也就是说,像苟城守城率领的这支中央军,除了汉阳造,是不会出现老套筒这种老枪的,在场的诸人,也只有可能苟家的这群护院们才会有。

    确实也是如此,苟家的300武装护卫大部分都拿着老套筒,能拿盒子炮的,都是护卫中头领级的人物。不过,如果要是说他们拿着老枪就可以认为他们是散兵游勇不堪一击,那可就小看苟家的实力了。

    首先,汉阳造是国军制式武器,出于避讳,就算是有钱,苟家也不会那么张扬;其次,如果你看到五年后300万川军出川抗日,估计就不会这么想了。像47军李家钰所属部队不仅步枪都做不到人手一支,而且使用的还大多都是老套筒甚至九响棒棒之内的老火枪,最牛逼的重武器恐怕也就是每人胸前挂的两枚土制手榴弹了。

    相比而言,苟家护院的装备,其实比川军正规军的单兵装备还要好点儿,除了没有重机枪这样的重火力。

    当然,话说回来,朱元章也算是处心积虑,用一支老套筒,就把自己完全撇开。不到一百米的距离,虽然他枪法很烂,有可能杀不了刘浪,但这没关系。

    只要刘浪受到攻击,双方开始火拼起来的话,一切还是按照计划进行,谁胜谁负无关紧要,重要的是他朱元章胜利了。

    朱元章脸上浮起得意的阴笑,瞄准着不远处刘浪硕大而显眼的身形,坚定的扣下扳机。

    当然,最佳的结果就是能一枪把刘浪搞定,主官身陨,独立团大举攻城,将苟家一荡而平,所有的真相都将被湮灭于枪林弹雨中。

    在朱元章扣响扳机的同时,刘浪浑身汗毛一竖。孤身杀尽63名恐怖分子的刘浪之所以能在中亚那片充满着危险的土地上全身而退,除去一身强悍的单兵战力,无数次在血与火中锻炼出来的对危险的预警直觉实是功不可没。

    竟然有人真的敢对自己开枪?苟家有这么大胆子?刘浪来不及细思脑中浮起的令自己意外的念头,突然飞起一脚将身边的陈大发踢出数米踉踉跄跄歪向街边的店铺,自己则借着从大个头巨大而强壮的身躯上传来的反震力蹿向街道的另一边,同时,在空中,刘浪努力的将自己缩成一团,虽然挂着满身肥肉的宽大身躯缩成一团也是个不小的肉球,但这已经是刘浪所能做的一切了。至少,减少了三分之一的受弹面积。

    黑客帝国里基努-里维斯不停晃动着身躯优雅而牛逼的躲避子弹那一幕注定只是科幻电影吹牛逼,以人类蛙坐骨神经传导冲动速度为27.25米每秒的平均值,在初速600多米每秒的子弹面前,再牛逼的人躲避的同时也只能靠上帝他老人家给的运气。

    当然,还有某些人的枪法。

    刘浪踢飞陈运发自然不光是要从他身上借力,是刘浪不希望这个好兵死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街上,一脚将他踢离自己身边几米,距离可藏身的店铺不过一米多远,足够他在下一枪之前藏起来了。枪手的主要目标虽然是自己,但刘浪也不能冒那个风险,冒风险的代价在战场上往往就是付出生命,关于这点儿刘浪比谁都明白。

    至于说另一边的石大头,根据单发步枪三至五秒击发一枪的速度来算,如果一个国术高手在三秒钟的时间还不能将自己藏身于街道边上林林总总密密麻麻的店铺里,那刘浪觉得,死在这里和日后死在战场上也没多大区别。当然,刘浪对于石大头还是有信心的,否则,他也不会将这个战场新丁带在身边。

    朱元章的手指刚发力,就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原本站着很装逼的胖子就那样瞬间将自己变成了一个肉球,连滚带爬的逃向一边,完全没有一个上校团长时刻应保持英武气势而应有的觉悟。

    “我日你娘,这也行?”朱元章只来得及骂上一句,只听“砰”的一声枪响,枪口冒出火光,老套筒特有的圆头子弹瞬间跨越了一百三十米的空间,擦过伏低身形正朝旁边蹿去的刘浪的肥硕臀部狠狠的打在青石板路上。

    在朱元章眼里的刘浪成了一个不顾形象的肉球,在苟赛玉和三百拿着枪看着和自家家主牛逼哄哄扯皮的护卫们眼中何尝不是如此?

    光看胖子混不吝的气势,就已经让很多人暗暗心折了。三百杆枪,三百个黑洞洞的枪口,扪心自问,如果是自己,估计吓尿的人至少能占百分之五十以上。

    这样的兵,绝对是国军中的精锐。不,应该是精锐中的精锐。这几乎是所有护卫们对刘浪的第一观感,包括心情复杂极为郁闷的苟赛玉自己。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大跌眼镜的一幕,毫无征兆的,那个气势非凡的胖子,发疯似的一脚踢飞了自己身边的大个子士兵,而自己瞬间就变成了一个肉球,朝另一边“滚”去,闪电般的。

    再然后,一声枪响,让所有人手足无措。

    家主不是早已下过死命令,不准开枪的吗?

    PS:抱歉,今天有应酬,回家晚了,见谅。
正文 第101章 对峙(5)
    不仅苟家的护卫们傻眼了,就连苟赛玉也呆住了。

    从一开始,苟赛玉就没打算和独立团发生什么正面冲突,她不傻而且极聪明,之所以为了那个败家子一条胳膊,就搞出这么大阵仗,完全是想演一场戏,演一场给省城那帮想借机吞掉她苟家产业的高官巨绅们看的戏。

    近几年来,苟家的生意越做越大,引来的觊觎却越来越多,随着家里三叔在省政府的失势,而苟城守也还没有在军队里成长起来,苟家更像是一块被群狼环伺的大肥肉,随时都有可能被吞吃的一干二净。苟赛玉做为家主,更是深悔自己这几年太过意气风发,只顾发展家族的生意却忽视了苟家根基不牢的短板。

    出身于一个小县城的苟家,相对于省城那帮高官巨绅们来说,根基实在是太薄了。

    但和初来乍到的独立团对上,却是苟家的一个机会。如果,初到陕西的独立团长官有点儿头脑的话,就绝对不会为了几个打伤“乡民”的士兵,就和一个在当地颇有名望的豪强正面对上,尤其是看到苟家的实力之后。

    当然,在苟赛玉的设想中,和独立团长官见面后,双方互给个台阶,只要独立团给出那怕一点点甚至是只够一包汤药的钱,这事儿也就到此为止,双方一团和气,她苟家甚至愿意出上5000大洋购买足够物资用于独立团劳军之用,说不定还能以此军民一家为契机和二师的高官搭上关系。

    就算结果稍差,和独立团闹的不欢而散也没什么,大不了事后她在派人给独立团长官私人送上一份赔礼,想来此事也是不了了之。

    但无论怎样,苟家不畏强权,连上千人的国军正规军独立团都敢出动家里护卫硬抗的名声一定会传到省城那帮想分食自己苟家的高官们耳朵里去。有了这个名声,想动苟家的那些人可就得掂量掂量苟家这根硬骨头,别肉没吃到却崩掉了大牙。

    既然没想过要冲突,苟赛玉自然不会让自家的护卫开枪,出于谨慎起见,苟赛玉甚至要求除了护卫头领的盒子炮压上一梭子子弹之外,其余汉阳造都不允许带子弹。

    不得不说,苟赛玉这一招“草船借箭”的算盘打的倒是挺好,借着拦阻独立团之势威赫欲蚕食苟家的环伺之雄。一如演艺中的诸葛亮,凭借着一艘弱不禁风的小舟,向百万曹军借来十万利箭。

    可是,那终究只是演艺,罗贯中罗前辈恐怕没见过万箭齐发的恐怖场景,万箭之下,别说只是一艘小舟,就是一栋房屋,也有可能被射成千疮百孔,无人能够幸存,更别说诸葛神算还能于船舱之中温酒论道了。

    苟赛玉终究还是失算了,不仅三名小兵不肯屈服,传闻中的独立团长官也不露面,换来的更是上千独立团官兵撤离城池,事情已经不像苟赛玉想象的那样发展。

    而更让苟赛玉眼前一黑的是,竟然有人开枪了,对着那个看样子在独立团地位应该不算低的胖子开枪了。

    还好,那个胆大的胖子不仅只是胆量出众,身手也不错,虽然规避动作有些不太好看,但很实用,反正拿着枪的众人们是没有一枪打中他的自信的。

    而刘浪身边的那个不少人都见过的卖馍馍的大光头反应也不慢,在胖子士兵刚一脚踢飞大个子,他就两腿一错,以超出所有人想象力的速度朝街边的店铺靠去。

    “咚”的一声,大光头就像一个大石头,径直砸进了店铺,店铺厚实的木门被撞的粉碎,溅起漫天的木屑。

    那可是厚达两寸的硬木啊!护卫们眼珠子差点儿没掉出来,都是天长日久在潼关城生活的老人,这店铺用的木门他们都是再清楚不过,别说用身体去撞,就是用个大铁锤,也得锤上好多锤才能锤得烂吧!

    怪不得说人在生死之际能爆发出非人的力量,护卫们只能用这种理由来解释老实巴交的石大头这种非人类的行为了。

    “麻辣隔壁的,你们敢对长官开黑枪。”踉踉跄跄往街边蹿的陈运发在听到枪声的那一刻,不由龇目欲裂,提着手中的盒子炮拼力扭身依据自己的判断对后方就是一枪。

    当然,在这样的难度下,那一枪只能是放了空炮。

    “大个子,给我躲好,没我的命令不准开枪。”还在翻滚中的刘浪大吼道。

    然后,只听“砰”的一声,在苟家300号人目瞪口呆的瞪视中,还在地上“滚动”的肉球竟然神奇的朝开枪朝他射击的方向还了一枪。

    从他腋下伸出的汉阳造从远处看,就像是一个肉球上长了根小尾巴,如果有现代萝莉穿越过来看到,第一句话必然是“萌萌哒”。可此刻却没人觉得滑稽可笑。

    那支在人体高速运动中依旧稳稳伸出的枪代表的可不是可笑,而是可怕。

    苟家的护卫们不是新丁,他们都是苟家精心挑选的准军士,护送苟家的商货走南闯北没少和各路绿林悍匪打交道,高手也不知见了凡几,可像眼前这个灵活的胖子这样在子弹来临之前就做出了规避动作不说,在高速的躲避过程中还能出枪反击的,说句实在话。。。。。。还真没见过。

    打的准不准不知道,但从枪声响起的方向再没第二枪发出,也基本可以预见他的准度。

    从朱元章抠动扳机到刘浪向前扑到再到刘浪回手一枪,这几下兔起鹘落,不过就是两秒左右的时间,惊呆的朱元章只来得及摸上枪栓准备再来上一枪,就感觉头皮一凉,数根发丝从眼前飘落而下。

    朱元章不由大骇,吓得把手中的老套筒一丢,爬在地上连滚带爬的往小楼下跑去。刚才刘浪回手看似拼死反抗的一枪竟然擦着他的头皮而过,再低上半寸可就是脑浆迸裂的结局。

    朱元章实在是有些想不明白,刘浪是吃了什么药,才过了区区半年而已,昔日的那个软弱胖子竟然厉害如斯。

    如果现在给朱元章一面镜子,朱元章估计不知道是吓尿还是庆幸自己很长一段时间不用再梳头了,那一枪正好从他头顶正中擦过,很清晰的划过一道痕迹,彻底来了个中分。很有点儿像后世风靡全国90年代香港郭天王的发型。

    朱元章被刘浪一枪吓跑,但苟赛玉和她的三百护院可跑不了。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刘浪开出一枪后便一头撞进了街边的另一家店铺,厚实的木门同样被“滚动”的肉球以宽厚的背部撞的粉碎。

    街那边的陈运发也一脚踹烂身边的木门,藏了进去。

    这特么都是假木门吧!护卫们已经被“拆门专业户”们搞得对店铺工程质量有所怀疑了。
正文 第102章 对峙(6)
    “长官,要不要给迟长官传令进攻”陈运发的大吼声让所有听到的护卫们腚眼发凉。

    传令进攻,攻城吗?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陈运发的那个称呼。长官?多大的长官?

    虽然没在军队里呆过,但是个人都知道,在军队里,能被称为长官的,至少也得少尉排长以上的级别吧!再看看胖子那身肥肉,想来,一个区区少尉排长的薪水是养不起来的。

    但,能这样孤身犯险留在城内,总不至于是少校级的吧!官越大越怕死这种理念在护卫们的概念里还比较根深蒂固。

    人其实都是怕死的,没人不怕死。官越大越怕死这想法在这时候其实也没什么错,国内军阀割据互相征伐期间,官儿的作用主要就是躲在后方摇旗呐喊,小兵们冲锋陷阵。

    不过,护卫们是没办法像刘浪一样知道五年后,从卢沟桥事变之始的佟麟阁上将、赵登禹上将、到之后的张自忠上将。。。。。。整个中国,在浩瀚壮烈的卫国战争中付出上将中将少将共208人,他们用鲜血告诉了所有人,在国破家亡面前,他们官越大,越敢死。

    正因为将领敢于赴死,紧随其后的整个中国战区军队伤亡总计340余万人,近140万战死。人性的光辉,并不是时时都会绽放,但那怕只是绽放在特定的某些时候,他也将闪耀在华夏历史的天空。

    但在这个时候,刘浪这个长官很快的就被单方面的定位到独立团连长级别。可,就算是国军的一个连长,那也不是小小的一个苟家就可以派兵围着还顺带着打黑枪的吧!

    躲在最后面的苟得富觉得腿肚子有点儿转筋,这事儿貌似搞得有点儿大了。

    苟赛玉的一张俏脸更是“唰”的一下苍白如雪,比原本脸上擦的粉都还要白上几分。

    “给迟大奎传令。。。。。。”胖子的声音遥遥从屋中角落里传来。

    护卫们腿肚子开始集体转筋。

    “命令他们不得擅自进攻,你们两个也给老子躲好了,大个子,你也看好了,看老子一个人是怎么搞定他们的。”稍稍一停顿的胖子声音再度传到几十米外的护卫耳朵中。

    我入你娘亲咧!护卫们集体在心里痛骂断句断的很销魂的胖子,一颗滚烫的心都特么快被你吓成冰冰凉了好不好?

    如奉纶音,饱读诗书的大家小姐苟赛玉这一刻才算是知道这个成语的真正含义,她从来也没想到一个普通胖子的话对自己会有这么重要过。

    只要部队不进攻,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至于说胖子后面说的什么一个人搞定他们,虽然那个什么“搞定”苟赛玉不太懂,但中华文字无论怎么组合,万变不离其宗,结合上下文意思,苟赛玉也能理解出胖子的意图。无外乎就是想一个人把这事儿弄好。

    怎么弄?自然是谈判,难不成他还能一个人打过来,搞定这里的三百人吗?苟赛玉绝对是个聪明女子,很快就把刘浪的新词学以致用。貌似搞定这个词用在这儿还挺适合。

    很快,苟赛玉就知道,这世上有种男人,是从来不打算靠嘴皮子,靠的是行动的。

    潼关城本就不大,刘浪所在的位置和城外正在热火朝天挖战壕的独立团所在位置直线距离也不会超过一千公尺。听到城里传来的几声枪响,城外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完了,胖团座还在城里,刚找到的金主危险了。士兵们纷纷把目光投到了同样脸色大变的几名主官身上。

    城西的俞献诚和梁文忠对视一眼,各自脸色一片凝重。

    虽然和胖子团座也就是相处了短短几天时间,但首先用一手神枪折服众人的刘浪表现的很靠谱,第一时间强调军队纪律这一项就让俞献诚感觉所托非人。军队有了铁的纪律,才会拥有铁的意志,没有意志的军队无疑是脆弱的,脆弱的军队意味着的就是失败,而在战场上,失败就意味着死亡。没有人愿意在一支必亡之军中久呆,强如俞献诚也不愿意。

    更何况,刘浪对他们还有知遇之恩,从尉级到校级别看只是一级之隔,但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一级却如同天堑,很有可能直到战死也没有机会穿上毛呢子少校军服。可刘浪毫不迟疑的就下了命令,并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样任人唯亲。

    起初刘浪陷入城中,那怕城门紧闭,独立团也陈兵城下,但其实这两位并不是太担心,只要城里人不是脑袋坏了,不管他什么“狗家”还是“熊家”甚至是“虎家”,没人敢对一名中央军上校动手,那远远不是一人掉脑袋就能完事的。

    但现在,城里竟然传来枪声,属于老套筒和汉阳造以及驳壳枪的枪声,做为老行伍,俞献诚和梁文忠对这三种中国使用最广泛的单兵武器简直是再熟悉不过。这是动手了?

    随着梁文忠默然点头,俞献诚也坚定将手一挥,所有士兵绷着脸将早已准备好的弹夹压进了汉阳造的弹仓,十挺轻机枪也上好了弹匣,枪口指向了城墙上若隐若现穿着同样军服的士兵们。不管怎样,团座不容有失,只要东面城门那边迟大奎的20毫米机关炮开炮,那么十挺轻机枪将进行火力侦察,找出城墙上的火力点,再由五挺已经开始挂弹链的重机枪进行火力压制。

    守军在这面城墙的阵地上顶多只有轻机枪六挺,如果他们的长官不是特别贪婪的话,或许还会有迫击炮,重机枪这样的火力只有营一级才会有,俞献诚对国军一个甲种师标准连的火力配置是再清楚不过了。这样的火力在十挺轻机枪和五挺马克沁水冷重机枪火力的压制下完全就是渣,就算对方有高大的城墙,俞献诚也有信心在一个小时之内攻陷城池。

    因为,除去占据优势的武器装备,他麾下232名士兵也全是精锐,干过日本小鬼子的精锐。

    听到枪声,迟大奎也是脸色一变,几乎还没等他下命令,刘大柱等人已经带着士兵进入了攻击阵地,赵二狗更是板下了20米毫米机关炮的保险。

    刚刚离开城门带着几名士兵准备去找独立团谈判的连副遥遥的看到两台机关炮的炮口压低,差点儿吓得没尿裤子,转身撒丫子就沿着城墙根往外跑。

    这时候再往城门洞里跑的就是傻逼,已经压的很低的机关炮第一时间绝对是往城门洞倾斜火力,在20毫米机关炮的火力面前,所有的临时工事和人体都将会成为飞舞的碎片。甲种师的中尉连副要是连这点儿基本的判断都没有,那还真是愧对甲种师的称号了。
正文 103章 戴帽子的作用
    还好,就在迟大奎还在迟疑的当口,城内又响起有节奏的五声枪响。

    迟大奎松了一口气。

    这是刘浪事先跟他约定的暗号,三声代表着让他把家伙什都拉出来陈兵潼关,顺便来个军事演习,检查检查士兵们野外工事的速度。五声则代表着按兵不动,无论任何情况都不得对潼关动用武力,那怕城内打成一锅粥也不行,而且,这是死命令,违者军法从事。

    虽然对刘浪的命令迟大奎很不理解,但迟大奎还是决定忠实的执行刘浪的命令。冲已经子弹上膛的赵二狗等人摇摇手,示意全体不可妄动。

    当然,也只有见过刘浪在战场上非人的表现,迟大奎也才有信心这么做,连凶悍的小鬼子在长官面前都是一盘菜,更何况乡间一土地主?就那帮拿着枪的乡民,人再多,也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

    赵二狗等人对迟大奎的命令虽然亦有抵触,但无人敢违抗军令,刘浪不在,迟大奎就是独立团最高长官,他的命令就是最终命令,这是刘浪已经事先声明过的。独立团军规第十条:战时违抗军令者、避战不前者、贻误战机者,皆可就地正法以正军纪。

    现在,已是战时。

    遥遥看见城外独立团士兵进入战壕摆出进攻姿态却半响未开出第一枪的王守城终于将提在嗓子眼的心稍稍放下。

    在那个宽阔的身影遭遇到黑枪的那一刻,王守城差点儿没眼前一黑昏死过去,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那个遭遇黑枪的人是自己。别人不知道,但他心里可很清楚,那位,极有可能就是传说的“抗日英雄”。如果他死在这儿,别说以后师部甚至是军政部找他这个驻防最高长官当替罪羊,就是外面摆出咄咄逼人姿态的几百全副武装的士兵就能让这个小城成为一片瓦砾。

    还好,英雄救是英雄,那怕身躯像头狗熊,但也是个灵活的过分的狗熊,牛逼的不要不要的躲过了毫无征兆的一枪。城外的士兵们也并没想像想象中那样发动进攻,只要没开枪,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王守城刚泛起这个能让自己的心稍微安定点儿的心思,下一刻,就又想哭了。

    特娘的,又开始打枪了。

    不过,这次可不是有人打刘浪的黑枪。

    而是不知躲在店铺中那个角落的刘浪在打黑枪。

    只听“砰”的一声枪响,苟赛玉身边一个护卫只觉头皮一凉,下意识的伸手接住往后掉落的头上戴着的毡顶小帽,一瞅,不由亡魂大冒。

    帽子贴着头皮的位置,竟然有个指头大小的小洞,前后大小一致,简直就是小洞中的双胞胎,前后通透的小洞明明白白的向护卫证明着它刚被什么东西捅过。

    貌似,除了刚才那个躲进店铺的胖子开的一枪,再不会有其他别的了。

    想到一颗子弹距离自己的脑袋不过一公分的距离,穿着黑襟小褂青色灯笼裤的护卫只觉得胯下一阵热浪。在巨大的恐惧面前,膀胱的伸缩性往往不由人体自身控制,这是有事实依据的。

    “你是什么意思?”苟赛玉脸色煞白。

    什么时候国军都变得如此枪法如神了?

    “什么意思你不用知道,但我知道,如果你们再不躲的话,下一次可就不是打帽子了。”刘浪懒洋洋的声音从看不见的角落里传来。

    不用等刘浪再说,刚才还站得颇有豪强气势的护卫们一哄而散,各自找能躲避来自刘浪方位威胁的位置藏起来。天知道那个神一样的疯子会不会马上开枪,在死亡的威胁面前,家主的安危是暂时顾不得了,还是先顾好自己吧!护卫们的选择很人性化。

    咬了咬牙,苟赛玉也主动躲到一处门廊后,朝刘浪喊道:“兄弟,你究竟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你很快就知道了。”刘浪哈哈一笑。

    笑声未停,只听又是“砰”的一声枪响,一个探头探脑正在往刘浪发声地方张望的护卫的帽子又被打飞了。

    我擦咧!刘浪这一枪不仅打的当事人差点儿尿裤子,其余看到的人更是浑身一片冰凉。一枪打中帽子还可以说是瞎猫子碰到死耗子,但连续两枪都打中,那只能说明一件事----枪法太神。

    想想有这样一个神枪手不知猫在哪个角落瞄准着自己,护卫们腚眼都是冰凉的,比塞了薄荷开塞露还凉。那怕他们明知自己有三百名兄弟,但那有个鸟用,万一下枪他想打的不是帽子,是自己的脑袋呢?

    这个可怕的念头刚刚在大部分人心中冒头,下一刻,他们就像抽自己嘴巴子。

    有些事儿,不能想。就如同说曹操,曹操就到一样。

    “凡是被我打到帽子的,下一次我可就不会留情了。”刘浪的声音又飘忽着传了过来。

    两个刚才被打中帽子的护卫挡下一寒,把自己的身体往屋里隐蔽处又塞了塞,各自打定主意,在事情未完全解决之前,是打死也不会露面了。

    人家胖子神枪手的意思已经说得是再明显不过了,第一次放过不代表第二次会容情,下次再碰面,就是脑袋开花的结局。现在唯一阻止这个恐怖结局的,只能是,躲起来,不让他见着。

    两位聪明人躲的严严实实的,可剩下的至少有二百人麻爪了。

    入你娘咧!老子没得帽子怎么办?

    没得帽子,恐怕就丧失了第一次的免死金牌了。

    护卫们都不傻,多少明白了胖子神枪手的打算。

    他一枪击中你的帽子,就意味着他干掉你了,要是你再不识相点儿滚蛋,那他下一次可就来真的了。

    虽然只见一面就记住自己的脸难度有点儿大,但万一自己长得有特点呢?没人愿意拿脑袋去当那个赌注。

    可帽子这玩意儿,也不是每个人都戴得起的,尤其是在刚受过灾的北方。刚才有幸被打穿帽子的两位,那都是常年跟在家主身边的人,无论是出于面子还是本来薪酬就高,常年一顶毡帽那是必备的。

    绝大部分普通护卫可没常年戴帽子的习惯,就是普通的短发,按现在的说法就是一头精神利落的板寸。至于分头大背头啥的,自然是知识分子和大老板的专利,老百姓们是没钱买定发膏的。在这点儿上,七十年后的恨不得把土豪二字写到脸上的暴发户们的品味和民国时期的口味倒也差不多。

    只是,谁也没料到,有一天,帽子也可以当条命用。
正文 第104章 狙击手的天堂
    这咋办?被刘浪一杆枪威胁到的几百号人把目光投向躲在门廊后面的家主,期待她赶紧拿主意。

    是战是和,总得有个说法不是,像现在就跟等着被宣判死刑一般的感觉实在太可怕了。

    苟赛玉这会儿已经快咬碎了一嘴的银牙,她做梦也没想到会遇到这样一个滚刀肉,她倒是想和啊!但那个死胖子那里给她和的机会了?难不成让她命令全体护卫丢下枪跟他说:额们认怂了,大哥莫吓额们了?

    如果这样,那苟家可真是再也别想在这潼关城抬起头来,恐怕几十年后还流传着一人一枪让三百苟家男儿低头服软的笑谈吧!

    “兄弟,你要是再开枪,可别怪我苟家不讲情面,你要是丢了命,就是到你们独立团长官哪儿,我苟赛玉也敢说这一切后果都是你自己造成的。”苟赛玉咬着牙扬声喊道。

    “哈哈,小娘皮哪儿那么多废话,开干就是,万一我被你们干掉了,只怨自己学艺不精,我保证独立团上上下下一千二百人不会找你苟家的麻烦。”刘浪的声音从另一处传来。

    伴随的是另一声枪响,一名爬在房顶上的护卫首领像受了惊的兔子一般惊叫着从三米多高的屋顶翻滚而下,看他连滚带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藏进屋里的速度,周围的护卫又明白,这位又算是“光荣”的阵亡了。

    而且,从他滚动中露出的白花花的屁股看,貌似,是屁股撅的有点儿高,被当目标了。

    那个该死的胖子,是拿这个逗他们玩儿吗?护卫们的火气被刘浪用这种近乎儿戏的方式给逐渐挑起来了。

    苟赛玉执掌苟家几年,因治家有道,近些年来愈发的无人敢违逆她的命令,这次她一声令下,三百护卫拿着枪就敢跟正规国军对上也是苟赛玉强势的体现。但现在,却被一个不知名的小军官这般挑衅,而且是拿着护卫们的性命在挑衅。

    苟赛玉怒了。白皙的脸上涌起一丝殷红,对一直跟随在自己身边的中年男子道:“吩咐下去,所有兄弟出动,把那个死胖子给老娘找出来,打个半死再给我弄过来。”

    中年男子略一迟疑,道:“大小姐,他有枪。”

    “他已经开枪了,也怪不得我们,命令弟兄们,他只要再开枪,我们也不能只让他打。”苟赛玉冷然道。

    “可是。。。。。。”中年男子吓了一跳,苟赛玉这是要跟那位不知道想干什么的胖子火拼的意思。

    “没什么可是,就这么说。还有,告诉弟兄们,最好别打死,活的比死的好用,”苟赛玉一挥手,打断了中年男子的迟疑。末了看中年男子一脸担忧,只得又加上一句:“那把汉阳造还是他抢的,应该不会有超过五发子弹。”

    看到拿枪的三人之前,苟赛玉已经向自家的混蛋弟弟苟得富确认过,枪被抢了,子弹也被搜刮殆尽,但总共也不过每人五发子弹而已。关于这点儿,苟赛玉倒是不怕被骗,丈夫是当地驻防部队最高长官,她很清楚,部队弹药本就不充裕,非战时每人能配发一个弹夹的子弹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

    中年人眼睛一亮,不愧是大小姐,真是算无拾遗。胖子先前还击了打他黑枪的人一枪,刚才又开了三枪,已经合计开了四枪,现在就剩下一枪。一枪而已,那怕他枪法再好,还能一枪打爆三百人?三百人排一溜串任他打也不行吧!更何况他还有个先打帽子的怪癖。

    这样,护卫们再开枪,只要不是太认真,那怕只是对着空地来上几枪听着热闹就成。没有了枪,区区一个人,苟家这边却有三百人,别说三百人,就是三百头猪,也能把那个混蛋胖子给拱死了吧。

    捉住了人,再跟独立团好好协商协商,给长官送些能让他开怀的东西,苟家的面子也有了,皆大欢喜。

    不得不说,做为苟家的大管家,刘富勇揣摩家主的心思那真是一流的,他所想的,和苟赛玉所想的,完全毫无二致。

    一听说家主命令可以开枪,那个拿自己等人性命开玩笑的死胖子却不过五发子弹,而且还是经过苟得富证明过的,苟家的护卫们脸上纷纷露出残忍的微笑。如果抓住那个死胖子,他们一定要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那都是血染的风采。

    都想的挺好,但如果他们听过未来脍炙人口的一首歌,他们就会知道,他们打错了如意算盘。

    “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这句歌词充分体现了红色部队坚忍不拔的精神。当然,还有点儿穷。

    还有一个就是,不会送装备的敌人不是好敌人。

    很快,信心满满的护卫们就知道,他们遇到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预想中的汉阳造最后一枪根本没击发。

    送枪的,有不少。

    “这咋办咧!咱去帮哈长官嘛!”眼瞅着苟家几百人开始对长官进行搜捕,已经和陈运发回合的石大头忧心忡忡。

    “得了吧,大头兄你会打枪不?”陈运发正兴奋的注视着外面,头也不回的丢了一句。

    “不会。”石大头懊恼的摇摇头,仿佛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那么没用,紧跟着又补充了一句:“额不会打枪,但对付他们个七八人还是没问题的。”

    “七八个?”陈运发龇着牙笑着回头,指指外面:“大头兄,外面拿盒子炮的都有二十好几个,还有几百枝步枪,你认为他们会把枪扔了跟你单搞?”

    “不会。”

    “那就得了,咱们那,就在这儿看着,那帮孙子伤不了咱们长官的,长官说搞定他们就一定能搞定他们。”陈运发满怀信心的安慰忧心忡忡的石大头。

    不光是对刘浪有盲目的信心,在这错综复杂的环境里,陈运发突然有种明悟,貌似,在这里作战,不是谁人多就一定赢的。

    主动权,好像反而是在躲在暗处的长官手里。但至于说长官应该怎么打赢这场不对称战争,陈运发仿佛抓住了一丝脉络,却又似有似无不甚清晰,就像眼前笼罩着一层薄薄的迷雾,只待太阳升起,他就能知道真相。

    不得不说,陈运发有做特种兵的天赋。

    巷战,向来都是最残酷的战场,但这里,却是狙击手的天堂。

    1942年伏尔加河畔历时7个月的斯大林格勒战役很好的证明了这一点,苏联最著名的狙击手瓦西里?扎伊采夫用400名德军的性命将自己送上了世界十大狙击手的行列。

    而一个射术比瓦西里还要高超又经过后世最先进特种作战理念训练的特种兵要跟300名没受过多少军事训练的商人护卫玩儿巷战,那结果也就可想而知。

    几乎是毫无悬念的战斗。
正文 第105章 人有时不能太聪明
    等一个护卫头领带着七八个得力手下悄悄摸到刘浪撞破大门藏身的店铺里的时候,早已飞鸿渺渺人去楼空了。

    “找,都给我进屋找,把那只肥老鼠给我找出来。”已经豁出去要跟胖子军官做过一场的苟赛玉郁闷的想吐血。

    人与人之间还有没有信任感可言了?说好的一挑三百呢?

    还好,面对潼关城门的这条街用七十年后的说法就是商业一条街,街道两边的店铺早就被苟家来了个清场,小商贩们早就跑了,而且至少有一半都还是苟家自己的产业,也不用太过考虑破坏的事。

    砸门的砸门,钻窗的钻窗,在家主铁青着脸的愤怒中,三百护卫勇猛的冲进了排的密密麻麻的店铺。

    “驴日的,那死胖子难道钻洞了?你们都给老子看仔细了。”戴着毡帽的护卫头领单手拎着驳壳枪在店铺里训斥着自己的小弟们。

    可奇怪的是,护卫小弟们没从自家队长哪儿感觉到丝毫的怒气,相反的,在找了一圈儿没找到那个死胖子之后,自己队长嘴角一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笑意,如果再裂开点儿的话,就很有点儿像他翻牌九大杀四方时那个味儿了。

    队长是不是疯了?有钱都不挣?家主下达逮住胖子命令的时候可还有个附带条件,那个队先抓到胖子,那个队赏大洋五百,平均每个人几十块啊!

    张大海当然没疯,相反,他比自己的小弟们可清醒多了。

    做为一个已经在苟家做了三年普通车马行护卫,两年内宅护卫,一年护卫队长的资深护卫,张大海对高手这个词理解的比普通人要深刻的多。

    甭说人家手上还有一杆枪还有一发子弹,就是什么都没有,就冲着人家敢跟自家三百弟兄叫板的勇气,那都非常人。更何况那个胖子先前已经展示过自己做为一个高手应有的手段,躲避子弹的过程中还能一枪让对方不敢再次开枪,两枪将两名同僚的帽子打成了洞洞帽,枪法已经出神入化神鬼莫测。更可怕的是,胖子还不止一种神技,再看看门口被他撞烂的木门,张大海感觉腚眼都是凉的,那新鲜的木茬子很清晰的告诉他,如果那一撞是撞在人身的话,绝对是筋断骨折的结局。

    和这样一个可怕的家伙对上,就是自己有三百弟兄,就算身边还有七八个弟兄跟着,张大海也没感觉到有丝毫安全感。如果可以的话,张大海宁愿在这屋里找上一天,尤其是在那个可怕的胖子没在这里的情况下。

    “是啊!队长,死胖子又不是神仙,不能钻洞也不能飞天,肯定是从后院溜了?”一个护卫殷勤的凑过来给张大海接话。

    “不可能,后院有上十个弟兄两把盒子炮盯着呢,敢出来肯定打的他娘都不认识。”另一个护卫反驳道。

    潼关的商铺建筑都极具关中特色,前面是商业铺面,后面则是雇员或店铺学徒所住的厢房,分为三面,和前面的店铺一起围成一个小院。整个商业一条街其实就是这样一个接一个的小院子连起来的。

    趴在屋顶上的护卫自然不可能放过刘浪藏身的小院,十几双眼睛两支盒子炮还没等家主下令早就盯着哪儿了,不光是为了忠心,关键是谁也受不了一枪打穿帽子的心理折磨啊!万一高手失手了呢?

    “飞天?”张大海随口念叨了一句。

    他同样也觉得死胖子不是神,既然屋里没洞,那可能也只有飞天一途了。

    刚念叨完,张大海脸色大变,猛的抬头看向屋顶,就看见坐在横梁上一个笑眯眯如同弥勒佛般的胖子冲他丢了个迷死人的微笑。

    入你娘啊!还真的是飞天了。这是张大海昏迷之前最后的思维。

    手中的盒子炮还未来得及抬起,刘浪就纵身扑下。

    一个体重超过两百斤的胖子,从三米高的屋顶落下,本身的重量加上加速度,足以将一个成年人砸成高位截瘫,还是只有脖子以上能动的那种。

    还好,刘浪没那么残暴。

    他只是在七八名护卫呆若木鸡的眼神中,头下脚上的从空中跃下,猛的一手抓着张大海的肩膀,然后腰身一扭,神奇的站到地上,砸起了一地的烟尘。而被抓住的张大海却像一个布袋,被凌空一个背摔,甩向对面三米之外的墙壁。

    只听“咚”的一声巨响,看着队长连吭都没吭一声,从墙面上往地下滑落,所有人顾不得房顶上纷纷洒落的灰尘,集体后退。

    光看队长那个死鱼姿势,就知道有多疼了。

    “嘿嘿,现在谁还来?”还没回过神来,护卫们就看见那个从天而降的胖子好整以暇的拿手点点他们,很轻蔑的说道。

    无人敢动,那怕是根脚趾头。

    并不是因为胖子牛逼的从屋梁上横空出世一个借力打力将队长甩出好几米武力值狂高让人心惊,俗话说武功再高,也怕菜刀,七八个护卫手里虽然提的都是老套筒,虽然还是没子弹的,但七八根烧火棒抡起来高手也得暂避其峰吧!

    而是,胖子手里还拿着东西,一把本来隶属于队长手里的盒子炮,那里面可有他们亲眼看着队长张大海压了满满一弹匣二十发子弹。

    在场的八个人,至少每人能分两发以上。

    也不知道他啥时候就把刚才还在队长手里的枪给顺过来了,驴日的,手真特么快啊!护卫们看着对自己指指点点让他们上的胖子,怨念横生。

    同时,站的更加老实。

    “不敢上啊!那你们让我很为难呢!”刘浪很苦恼的皱皱眉头,又自言自语道:“我不能怎么打人数都不减少吧!看来,还是得下狠手了。”

    “别,大爷,额知道该咋办。”先前说刘浪不可能钻洞飞天的护卫一边说,一边一头撞旁边的门框上。

    “咚”的又是一声闷响,护卫翻着白眼躺下了。

    不能让可怕的胖子下狠手,那就只能自己先下狠手,这位心思够敏捷,心也够狠。

    光看实木门框都被撞歪了就知道他刚才这一撞是使了多大的力气。

    有样学样,护卫们纷纷就近找东西自个儿撞脑袋,心狠点儿的一下能撞个差不多晕过去,有对自己下不去手的,连续撞了好几下把脑门撞的通红也没感觉有要晕过去的迹象。

    看着犹如小鸡啄米般不停拿脑袋碰墙的最后一个护卫,刘浪都有些不忍心了。

    “呆这儿别动就当阵亡了。”刘浪扭头蹿进小院旁的一个厢房,丢下了一句话。

    本来刘浪就是这么想的,他只是没想到这帮护卫们倒是对自己挺下得了手。

    驴日的,你倒是早说啊!最后一名尚清醒的护卫摸着已经撞了个大包的额头,再看看满地横七竖八躺着的弟兄们,欲哭无泪。
正文 第106章 超级炮仗
    自从三月前一战,刘浪很久没有面对过如此多的敌人和枪口了。

    虽然不像和外敌入侵一样动辄分出生死,但要想在不伤及对手性命的情况下将近三百名武装护卫击败,这难度其实一点儿也不亚于面对几十名全副武装的日寇。

    如果是在两军对垒的阵前,刘浪毫无机会完成这一空前的壮举。

    但,战斗的地点偏偏在刘浪最熟悉的巷战,三百名“敌军”虽人多势众,却是各自为战,完全没有发挥自己的人数优势。

    “哒哒哒”刘浪提着盒子炮朝屋顶横扫了一梭子,打的瓦片四溅,两个拿着盒子炮紧盯着小院的护卫首领惊呼着从屋顶朝另一边小院滚落。

    而那边准备刘浪打光最后一发子弹就冲进去痛打落水狗提着空枪老套筒的护卫们对视一眼,纷纷闪人作鸟兽散。

    不跑的是傻子,刚才人家一支步枪都是指哪儿打哪儿,现在又特么不知道从那儿搞了个二十发的盒子炮,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等刘总管集合了超过一百人,十来枝盒子炮,警告了半天之后壮着胆子闯入店铺,这次是真的找不着刘浪了。

    店铺里只有被活活摔晕还丢了枪的张大海以及一帮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呼吸还算均匀的护卫们,至于说他们是不是真晕了,恐怕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最清楚。

    面对这样的结局,刘总管也只能徒呼奈何,还要派人把这几个混蛋抬走,万一等会儿枪战的时候来几颗跳弹,随便打死一个那都是要抚恤金的。

    被抬的还是负责抬的微不可察的悄悄对视一眼各自迅速把头转开,没有传说中的心如鹿撞,只有暗暗庆幸,如果可以,他们可以这样亲密接触一天,然后不用再和那个可怕的胖子碰面了。

    很快,他们就知道自己的庆幸真的不是没道理。

    为了避免再被先前小队一样各个击破还被

    十来个护卫在两个护卫小队长端着已经打开保险的盒子炮的掩护下小心翼翼地推开一间烟馆的大门,没砸,苟家的产业,刘总管恰恰有这家烟馆大门钥匙。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木门炸的四分五裂,护卫们做天女散花状,纷纷匍匐在地上,惨呼声和巨大的烟尘让现场一片狼藉。

    驴日的,用枪不说,还用上手榴弹了?一向沉稳的刘总管悲愤莫名,快步走上前去查看。

    距离不远被护卫们保护在一家店铺内的苟赛玉听到这个消息差点儿没咬碎银牙,十几人的死伤可不是小事儿,苟家光抚恤都得出上千大洋,这倒罢了,让她没想到的是,被追急了的胖子竟然会如此心狠手辣,先前一人没伤,现在一伤就是十几个。

    等查验完现场,刘总管才略微放下心来,十几人其实大部分都是应激反应趴下,除了几个倒霉蛋被炸飞的木屑崩到挂了彩,伤也不是什么大伤,其余人都完好无损。

    再看看被炸坏的大门门廊上突然掉下的一条白布条,上面用木炭歪歪扭扭写着几个颇有些古怪的大字:你们已经死了。若不是刘总管还是个文化人,再加上字体区别不是太大,还真认不出刘浪的简体字。

    这简直就像是个玩笑,一次几乎没有杀伤力的爆炸,竟然就敢宣称你们已经死了,刘总管哭笑不得。他敢肯定,如果不是炸飞的木屑,他的护卫队队员们连皮都不会破。与其说是个炸弹,倒不如说是个大炮仗更贴切一些。

    只是,这个时节,那儿来的炮仗呢?

    很快,带着惊魂未定的十几个人走进院内的刘总管终于知道大炮仗是怎么来的了。

    只不过,这个炮仗,真的很大。

    刚穿过店铺走到后院,一直提高着警惕的刘总管率先发现了一根横在半空中的细麻绳,仿佛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存在,本来已经很显眼的细麻绳上还特意绑了两个布片,还是蝴蝶结样式的。

    “驴日的,那个死胖子又在搞什么鬼?”一个脸上被碎木屑扫出好几丝伤痕的护卫首领伸手就想把阻挡自己等人去路的麻绳扯掉。

    先前被大炮仗吓得差点儿尿裤裆的男人不仅得找回点儿面子,刘浪那种近乎于游戏的做派让人也不胜其烦。

    “等等,别动。”刘总管不知怎么的灵光一现,想起了被炸裂的木门处有半截同样的细麻绳。

    沿着麻绳的方向,刘总管细细看去。

    麻绳的尽头就在小院正中的一颗枣树上,下面坠着一个大铁坨子。依照常理,如果拽断麻绳,唯一的结局就是大铁坨子坠下,然后。。。。。。

    在地上砸一个土坑,或者是提前有人站那儿,还非要蠢得把脚放在下面,或许才能产生一定的杀伤力吧!

    这是要干嘛!所有人看着树枝上挂着的大铁坨子面面相觑,那个大铁坨子他们都很熟悉,是隔壁铁匠铺用来锻造锄头菜刀铁器的垫座,有十好几斤重吧!光用来砸脚的话,估计杀伤力还是挺强的,至少比先前在门口的大炮仗强的多。

    但没人认为那个可怕的胖子费这么大力气吊个大铁坨子是用来逗他们玩儿,先前他已经用精准的枪法和可怖的单兵能力证明了他的实力,现在总不至于又开始展示他的幽默感来了吧!反正到现在为止没人觉得可怕的胖子幽默,那怕他那笔字写得实在够呛,内容也很逗。

    如果炮仗能杀十几人的话,要炸弹干嘛?

    “都给额走远点儿。”刘总管看着大铁坨子和地上一尺外的一个黑黝黝的大陶罐,鼻端嗅着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煤油味儿,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确定自己躲在墙壁后没什么危险,刘总管这才一挥手,一个护卫首领一刀砍断了麻绳,然后在大家惊悚而不解的眼神中,看见大铁坨子和预想的一样,掉落在地面上,和地上的一块铁片相撞,撞出一溜儿火花,点燃了一条火线。

    没错,一条火线迅速燃烧,速度极快的燃上了陶罐。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为何会突兀的出来这么一条火线,只见陶罐罐口猛然喷出一股白烟,“轰”得一声,一团火球冲天而起,在天女散花般的艳红飞舞中,方圆四五公尺的范围内立刻被火焰覆盖。

    刚才还生机盎然的小树,顿时熊熊燃烧起来。

    所有人背心一片凉意。如果,是自己在附近呢?会不会成为一支蜡烛,燃烧自己,照亮回家的路?妥妥的回老家了。
正文 第107章 面粉也能当炸弹?
    当然,撞断麻绳的时候,离着陶罐的距离还有点儿距离,变成蜡烛的机会不多,可看着四面黄土垒制的土墙上密密麻麻插着的碎陶瓷片,护卫们感觉嘴里有些发苦。

    那玩意儿要是插身上,可不比中上一枪好受。

    再换个角度想,如果推大门的时候,是这么个大号的“炮仗”,那结果又是什么呢?想想这个后果,先前对刘浪那几笔歪歪扭扭的字还觉得有些好笑的刘总管一脑门的汗。

    偏生还有愣头青,梗着脖子不认输:“驴日的,光这个土炸弹就想炸死我们十几个弟兄?那个死胖子也太敢想了吧!反正老子不服。”

    “闭嘴,入你娘,人家手下留情你知道不知道,还不服。”刘总管对梗着脖子还不太服气的属下嗔目而视,继续说道:“人家还有一把盒子炮是不是?”

    “是,那有咋了?”

    “人家要是把枪里面的子弹放这个罐子里,驴日的,你是死还是不死?”

    汗水唰的一下从愣头青的额头流下来。土炸弹他们不是没见过,因为炸药纯度的缘故,说实话,因爆炸而产生的冲击波就真的跟个大炮仗差不多。可是,要是往里面加上了子弹,那溅射的威力,可就不是如此简单了,少说也能覆盖周围二三十公尺的范围。

    想想大家伙儿推门的那一刻,如果引爆了里面放上了子弹碎钉子这些作料的大家伙,所有人的腚眼都是一片冰凉。

    那绝对跟那个布条上写得一样,不仅都死了,还是透透的那种。

    这边十几个人还在为可怕胖子的手下留情而在表示庆幸,只听不远处传来“砰砰”数声枪响,紧接着“轰”的又是一声巨响,声音可比刚才的大陶罐还要大。

    刘总管脸色剧变,他刚才是小心了,胖子也是手下留情了,生怕他们看不到,专门把绳子悬在半空中不说,还打了个布片蝴蝶结提醒,但在别处他万一没这个耐性了咋整?

    拔腿就往爆炸处跑去。

    “驴日的玩球了,这得死多少人?”都还没跑到现场,看着几十公尺处被炸得连屋顶都没有,只剩下一片断垣残壁还在冒着黑烟的面粉作坊,刘总管的心从嗓子眼直接掉到了**儿。

    如此巨大的爆炸威力下,还能有活人?这简直就像是被国军的迫击炮轮过一样啊!

    不过情况应该比刘总管预计的倒是要乐观一点儿,虽然现场是一片灰蒙蒙的,哭号声和剧烈的咳嗽声响彻一片,但至少有一点儿可以说明,并不是全军覆没。

    只有活着的人,才有哭的资格不是?

    刘总管刚抬脚往里走,烟尘中冲出一个大黑脸,看见刘总管就像是想吃奶的娃子见到了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薅住刘总管的胳膊哭诉:“刘爷啊!你可来了。”

    “还有多少能喘气的?”刘总管的心虽然沉到了谷底,但还能保持基本的冷静。

    “喘气?”大黑脸一愣,见护卫队第一号人物铁青的脸,马上醒悟过来,忙解释道:“不是,刘爷你误会了,弟兄们都没大事儿,就是受了一些惊吓,驴日的,太吓人了。”

    我入你娘亲,刘总管心里的复杂此时绝对只能用一万头神兽在奔腾才可以完全形容。敢情都没死不说,还只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你这样,老子才真的受到了惊吓好不好?

    如果不是被熏得黑乎乎的大黑脸的声音能让刘总管听得出是手下平时比较亲近的护卫小队长周之荣的声音,刘总管甚至以为是那个死胖子化妆来专门逗自己的。

    “驴日的,你给老子好好说是怎么回事。”刘总管一把甩开某受到惊吓就想“吃奶”的傻叉,指着他的鼻子一阵痛骂。

    “刘爷,是这样的。。。。。。”大黑脸委屈的说出了自己等人的遭遇。

    刘总管的眼睛瞪圆了,如果说先前遇到的大“炮仗”已经很牛逼了,但和自己这位属下匪夷所思的遭遇比起来,刘总管觉得自己还是幸运的,很幸运。

    他们好歹遇到的是个很正常的炸弹,虽然还花费了些小心思,比如用机关来做引火装置,用子弹里的火药来当引线,那怕到现在为止也不知道那个该死的混蛋是用什么做出炸弹的,但总的来说,还算属于正常范畴。

    可自己这位属下的遭遇,听起来简直有点儿像做梦一样。

    他们根本没遇到什么炸弹,只是检查完面粉作坊发现没人,都已经出了面粉作坊,却因为一袋面粉突然从天而降,砸的满屋子面粉,精神已经很紧张的周之荣自然是毫不犹豫的提枪就打,死胖子在那边连炸弹都用了,他再不开枪就是傻子。

    敢开枪的自然不是傻子,从提枪到开枪,时间也不过零点几秒,手法行云流水,周之荣也绝对是精锐护卫级别的。

    只是谁也没想到,枪响过后,不求无功但求无过的周队长发现他犯了个大错误,眼睁睁的,他就看到作坊内腾起了一个巨大的火球,然后就感觉到一阵巨大的推力把他掀翻老远。至于有多远他不知道,反正他是砸破一家店铺大门后才停下的。同时证明了胖子撞碎大门并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只要有了足够的力量就行,他不也活得好好的嘛!虽然全身疼的厉害。

    不过还好,房子炸烂了,周之荣和他手下的弟兄们宛如打不死的小强,都炸飞了,但没完蛋,只是。。。。。。受了点小小的惊吓。

    被炸飞的感觉,真的不是太好,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这其实是大黑脸想给自己的直属领导想说的,尤其是看到他那张极其不信任的脸之后。

    你确定你不是在逗我?刘总管此时的内心深处绝对有超过十万头神兽在奔腾,一万头真的太少了,不足以形容。你确定你打的是面粉袋子,不是500磅航空炸弹?

    粉尘爆炸,指的是可燃性粉尘在爆炸极限范围内,遇到热源(明火或高温),火焰瞬间传播于整个混合粉尘空间,化学反应速度极快,同时释放大量的热,形成很高的温度和很大的压力,系统的能量转化为机械能以及光和热的辐射,具有很强的破坏力。

    这个到几十年后才有了定论的爆炸原理自然不是刘总管这样一个乡下土财主的护卫队首领所能理解的。

    要知道,十年后的本溪煤矿,因为一次粉尘爆炸,就死1549人,重伤200余人,像今天这样他们十几人只是受了点儿小小的惊吓,那也不知道是他们上辈子积了多少福的结果。

    几十米外的一间民房里,刘浪同样目瞪口呆,这次粉尘爆炸真不是他的原意,以***的名义发誓。

    他本来只是想造点儿骚乱而已。
正文 第108章 嚣张的胖子
    不得不说,刘浪制造的“骚乱”很成功。

    先前的一个利用这个时代居民们最常用的松油加白糖外加一点儿火药制成的土制燃烧弹威力不小,但这并没有阻挡住护卫们在五百大洋的刺激下想抓住他的心。可继而,一袋面粉引发的一起房屋爆破却差点儿没吓破护卫们的胆。

    如果说胖子先前神准的枪法、强悍的身手、牛逼的制作土炸弹都还在正常人的范畴之内的话,那这自己人一枪打爆整个面粉作坊一事就大大超出护卫们的想象力之外了。在经过胖子一系列反击之后,没人觉得这只是一场意外,始作俑者只能是胖子。

    连普通的面粉都能拿来当爆炸物,可怕的胖子还有什么做不到的?这是所有人大脑里萦绕的同一个疑问。更何况华夏从来都有一个说法:再一再二不在三,前面两起爆炸都没怎么伤人,伤的最重的也不过只是被爆炸的气浪推出去摔了个七荤八素,但如果再来一次呢?

    所有还在房屋中搜索的护卫们都迅速撤到了大街上,再没人敢在房子里呆了。和几百大洋相比,还是自己的小命更重要一些不是吗?

    苟赛玉气得脸色煞白,但也无可奈何,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为何那个胖子在如此敌众我寡的环境下还敢那般嚣张,那是人家有真本事。再想深点儿,一个这么有本事的人,在军队怎么会不受重视?难道仅仅只是个尉官?如果她是独立团最高长官,这样有本事的人,给他个校级军官都不为过。

    至少,她的那个上尉族弟是决计做不到这些的,苟赛玉心里很清楚。

    尤其是当看到自家族弟急吼吼地朝这边跑来的模样,苟赛玉的一颗心更是沉到了谷底。今天这事儿已经完全脱离了她的计算,很有可能,苟家要赔了夫人又折兵。

    “日嫩娘的乖乖,这些都是长官搞出来的?”石大头看着门外的情形张大着嘴巴用自己认为最粗鲁的话表达着自己的震惊。

    一个和蔼的肥胖型长官,突然变成以一低百的超级大侠,巨大的反差让石大头完全不可置信。

    “你以为咱们长官是怎么当上团座的?这几百土鳖算个屁啊!团座可是带着你弟弟他们杀了好几百小鬼子外加一个小鬼子少将和大佐。”陈运发嘴里对石大头震惊不已的说法很不屑,貌似这不过是刘团座的开胃小菜,一人杀得三百护卫屁滚尿流才是理所应当。

    但他盯着门外瞪得比铜铃还大的两双牛眼还是出卖了他。很显然,刘浪这种非人的表现,真的,很非人类。

    “小栓那,有这样的长官陪你一起杀鬼子,你到大那儿也好交代了。”石大头反手摸上自己背上背着的弟弟的骨灰,喃喃说道。

    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其实都是崇拜强者的。不管你承认还是不承认,强者不仅连所拥有的女人更多,追随在他身边的男人也极多,这其实也是一种自然法则,延续在基因烙印中的一种生物本能。

    “是啊,能跟在长官身边冲锋,石小栓就算是死也是值得的吧!”陈运发讷讷的轻声说道,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做为整个十九路军三万大军里排的上名号的机枪手,他陈运发这个普通大头兵的名字连团长都知道。就算在三个月之前和小鬼子那场殊死大战中,他也曾凭借一己之力,用一挺轻机枪挡住了上百小鬼子的轮番冲击,替全连赢得了撤退的时间。在进独立团的跑步考核中,他也靠着惊人的意志力勇夺第一,那怕是胖子团座,也排在他后面,虽然那几乎是用生命换来的。

    毋庸置疑,陈运发是名优秀的士兵,不光是在别人眼中,就是在他自己心里,也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但他依然没资格陪在胖子团座身边,陪他一起冲锋陷阵。陈运发心里很清楚,如果对方三百人来真的,三百支枪同时开火,凭他手中的一杆老套筒和一支盒子炮,总共不过十几发子弹,他最多干掉七八人就得被打成蜂窝,恐怕那时候团座还要来照顾他。

    所以当刘浪孤身冲进三百护卫的包围圈,陈运发选择了旁观,第一是因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第二个原因就是他知道他不能成为长官的负累。

    只是连他也没想到长官会这么猛,完全凭借着一己之力就将三百护卫弄得连屋都不敢再进,几乎已经变相的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总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能陪长官一起冲锋的那个人,陈运发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人之所以分为平庸和优秀两种,那就是在失落和打击面前,前者怨天尤人停滞不前,而后者则能知耻而后勇重新前进。

    陈运发显然就属于后者,恐怕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的成长远远超过了他自身和刘浪的期待。只用了五年,他就成为刘浪手中最锋利的军刀,成为日后无数日寇都闻名色变的“无常”,死在他手下的日寇,甚至远远多过刘浪亲手宰的。

    刘浪也不知道,独立团最锋利的尖刀,就在今天,默默的开始磨砺起了自己的锋芒。

    他这会儿,正手提着一支七十年后枪械收藏玩家们极为喜爱的老古董盒子炮,地指着面前五六米处惊骇不已的一对兄妹,笑眯眯地说道:“苟小姐,你输了。”

    苟赛玉苍白的脸上涌起一片潮红,愤怒的潮红,与其说是因为身边多达二十名护卫的愚蠢,让敌人欺到身前都没发现,不如说是该死的死胖子那副一脸得瑟的模样,当然,还有他嘴里那句吊儿郎当近乎于调戏的一句“狗小姐”的称谓。

    苟姓不好听,可那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苟赛玉没法改,但没人敢用这种语气喊她苟小姐,护卫们下人们直接喊大小姐,亲属们则喊称谓,就算省城那些高官们,喊苟小姐时也极为严肃,绝不会拿这个来开玩笑。

    可是,面对黑洞洞的枪口,苟赛玉也只能把一口老血闷在心里。

    那个死胖子可不是善茬儿,先前已经证明过的。
正文 第109章 我想和你私下谈(三更)
    “刘团长,您好。”苟赛玉气得没说话,身边的苟城守只能苦笑着向刘浪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哈哈,苟连长你好,刘某今日率部进行军事演练,惊扰了潼关驻军,还请苟连长和弟兄们见谅。”刘浪哈哈一笑,随手把枪一丢,丢到身边一个还正在瞪圆着眼珠子正在惊骇的护卫手里,大踏步的朝两人走了过来。

    “刘团长,国民革命军第二师第三团第二连连长苟城守向您报道。”苟城守再度双脚重重一磕,庄重的对已经走到面前的刘浪行了个军礼。

    “苟连长言重了,刘浪初来乍到,怎么担得起报道二字。”刘浪还了个军礼,微笑道。

    “刘团长淞沪一役独率孤军杀入敌军重围,毙敌上百,毙敌酋二人,挽我国军数万将士于危难之中,刘团长和您麾下之军皆当得起我中华所有军人之礼。”苟城守目光炯炯看着刘浪,铿然有力的答道。

    刘浪目光一闪,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岁数大不了两岁的年青军官,脸上笑意更浓。

    怪不得他能在数年之间就以一白丁之身当上一连主官,不仅有一身让人欣赏的军人风范,这话也说得圆润玲珑,让人心里极为舒服。如果不是亲眼见过苟城守对城防的布置,就是冲他这几句话,刘浪一定会把他当成溜须拍马之辈,还是最顶级的那种,但显然,这名布置城防井井有条的年青军官的炯炯眼神,让刘浪明白,他说的正是他的心里话。

    这是一名真正的军人,很难让刘浪不心生好感。

    “哈哈,你我同为军人,保家卫国为军人之本份,就不用互相赞誉了。不知道苟小姐如何说?”刘浪微笑着把话题转到一边已经调整好情绪的苟赛玉身上。

    苟赛玉倒是在报纸上看到过抗日英雄刘浪的事迹,不过做为一介平民,再加上照片上的刘浪宽大的体型本就不属于吸引女子目光的那种,忙于家族事务的苟赛玉自然不会太多关注。不过看了今天这位胖胖的“抗日英雄”神一般对抗三百武装护卫的表演,再加上平日里心高气傲的族弟对刘浪的心悦诚服,苟赛玉对这位站在眼前相貌很平常的抗日英雄可是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敬畏。

    刚才又听到刘浪把两军之冲突轻描淡写说成了部队演练,聪慧如苟赛玉那还不明白眼前的这位国军上校根本没有把事情闹大的想法?悍然如虎不惜两军对垒,占据上风之后却又轻飘飘的将决定权交于自己手上,眼前这个令人有些敬畏的胖子让苟赛玉有点儿猝不及防,她完全不能对这位进行定义。

    换句话说,看似刘浪已经把主动权交给她,但苟赛玉心里很明白,从始至终主动权一直在这个笑眯眯貌似很和蔼的胖子手中。

    不过,不管主动权在谁手中,既然不会产生最坏的结果,甚至还有可能往好的方面发展,苟赛玉自然得马上抓住刘浪主动伸过来的橄榄枝,先前的那句“苟小姐”调侃之语在家族利益面前自然算不得什么。

    “刘团长,先前赛玉不知是您,多有得罪,这次是苟家不对,贵团军事演练必定耗费钱粮不少,苟家愿奉钱粮若干,以资军用。”调整好情绪的苟赛玉倒是很干脆,认输服软不说,径直说出了赔偿之意。

    并且很隐晦的让刘浪说数目,意思是只要不太离谱,苟家都会答应。

    “哈哈,苟小姐言重了,不过一场军事演练而已,我军自有军费,怎么能劳烦老乡们呢?若是师部知道我独立团为此惊扰乡邻,我刘浪肯定要挨批了。”刘浪却是哈哈一笑拒绝了。

    拒绝了,自然不是不要,而是嫌筹码不够,苟赛玉可没幻想过经历了如此大的一个阵仗,双方就一笑泯恩仇,那个看胖子的胸怀绝对没他物理上那般宽阔,从他那句近乎于调戏的“苟小姐”就知道了。

    那他想要什么?苟赛玉和苟城守的脸色都变得沉重起来。

    “我能和苟小姐私下谈谈吗?”刘浪很认真地说道。

    苟赛玉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果然,再怎么顶着抗日英雄的头衔,他也改变不了男人狗改不了吃屎的臭德行,钱粮尤嫌不够,竟然把主意打她身上了。

    苟城守略微有些尴尬的揉揉鼻子。刘团长果然是非常人,这口味儿亦非常人。如果他是认真的话,其实,倒也让苟家去了一桩心事。

    已经26岁尚待字闺中的苟赛玉,在民国这个十七八就差不多可以出嫁的时代绝对算是老姑娘了,很多女子到这个岁数应该都是几个孩子的娘了,但这绝对不是苟赛玉自身条件问题。其实,那怕就是她长相堪比凤姐,但以苟家的财力,只要苟大小姐招亲的消息放出去,再高的门槛也得被四面八方的帅才俊逸们踏平。

    而且,苟赛玉长得不能说有多倾城倾国,但绝对也算得上美人一个。一张具有中国传统审美观的鹅蛋脸,妆容淡素,一双略显细长的丹凤眼显得整个人冷艳而干练,接近一米七的身高给人留下最深印象的自然是那一双浑圆笔直的大长腿。

    所以说,单从这方面而言,刘浪有这个想法其实很男人。

    坏就坏在,在这个男性平均身高不过一米六几的时代,苟赛玉比绝大部分男子身材都还要高大,再加上当家主已久,身上那股子据高临下的气势已经形成,试想又有那个男人愿意有这样一个强势的老婆?而女强人型的苟赛玉自然也不想委屈自己委身一个自己看不上的男人,所以婚事就这么耽搁下来了。

    但老姑娘也是姑娘,刘浪这么赤果果的想跟人家老姑娘谈谈,想多了的老姑娘那还会有好脸色?

    “想私下谈谈?好啊!刘团长,请。”苟赛玉脸色唰的冷了下来,肃手朝苟家的方位相请。

    不待刘浪说话,就大踏步的离开刘浪身边带起路来,刘浪的那句贪心不足的话可以说让苟赛玉对刘浪恶感满满,连一秒钟都不想在他身边多呆。

    这女人来大姨妈了吧!刘浪疑惑的抽抽鼻子,空气中貌似真的有淡淡的血腥味儿。
正文 第110章 好处与惩罚
    把陈运发和石大头喊到身边,低声吩咐了两句,让他们出城和还在城外的迟大奎交待一下,既然说是军事演练,那就继续演练到底,反正大家伙儿刚才也是吃饱喝足了,正好演练一下挖野战工事的水平,等会儿他出城检查。这才走到一直等着他的苟城守旁边和他一起向苟家走去。

    “刘团长,实在抱歉,先前冲你打黑枪的那个旅馆我们已经搜查过了,没找到人,不过人肯定跑不出潼关城,用不了多久,我一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主动落后半步的苟城守满含歉意的说道。

    “杀手所使用的枪是老套筒,和苟家应该有所交集,而且应该是个射击经验不是很丰富的人,否则,现在我可没机会和苟连长一起聊天打屁了。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很有可能,那个开枪的人才是今天幕后最大的主谋。”刘浪很随意的说道。

    苟城守冷峻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惊骇。

    苟城守本就是个心智极高的人,先前无论刘浪的独立团怎么摆出进攻姿态,苟城守再怎么紧张,他也笃定的相信独立团绝不会开枪攻城。

    原因很简单,做为一名想上进的军队基层指挥官,苟城守专门对刘浪在庙行一役率二十八名残兵化装成鬼子的压俘队杀入日军阵线腹地一举将第七联队司令部炸为灰烬的战例进行过研究。并由此得出一个结论,刘浪此人单兵能力极其强悍,头脑清晰个性坚韧暴烈,如果做为单兵或者一个小队的领导者出现,绝对是每个军人的噩梦。

    但无论从他的履历上还是他那一战身先士卒用巨大的伤亡击溃日军第七联队直属护卫中队的表现上看,他都没有一个指挥官应有的经验,还是不够冷静。

    他本可以壮士断腕,留下一半人利用拥有一门野战炮和一挺轻机枪进行阵地阻击,另一半人利用黑暗和日军地形不熟的形势藏起来,等到国军反击的时候再现身,这样他不仅可以避免更大的损失更能保存有用之身继续和日寇作战。

    而不是率领着所有人和人数装备都占有绝对优势的日军野战,甚至还来了个寻死般的反冲锋,如果不是国军总指挥官张治中将军及时派出援军,刘浪和他的二十六名残兵将永远只能把勋章放在墓碑顶上。

    所以说,苟城守对刘浪若要是从抗日英雄层面上说尊敬是必须的,但若是说他这个因功升任的上校团长,套用一句现代词,那只能是呵呵了。

    但刚才刘浪短短的一句话,却让苟城守内心深处掀起了一阵滔天巨浪,甚至对自己产生了极大怀疑,刘浪那天是真的不够冷静吗?

    刘浪说的几个关键点很简单,但几乎已经把打黑枪凶手的身份给摆明了。自己的连队清一色的五年前出品的汉阳造,能拥有老套筒的方圆百里只有苟家,能从苟家拿出枪的自然不是简单角色,不过百把米的距离还是打黑枪却连根毛都没打到,说明此人并不是常年拿枪的人,苟城守很奇怪自己在听到刘浪如此一说之后就冒出的那个留着小分头少校的形象,貌似除了他,整个潼关城就再也找不到符合这几个条件的人了。

    原来,想了解一个人,永远也不能只透过纸面上的那些所谓的资料,仅仅只和刘浪说了几句话,苟城守就完全推翻了以前自己对刘浪的判断。刘浪,要比他想象中还要厉害的多,虽说城外的部队挖掘工事很卖力,但苟城守其实一直并没把这个威胁太放在心上,可结合着他们还有个如此心细如发的指挥官的话。。。。。

    苟城守瞬间汗湿重衣,他再没有先前的把握。至少,勘探过现场的他可没刘浪看出的细节多。

    刘浪自是不知身边的青年少尉因为自己的一番话会转过如此之多的念头,他更多的是想和那位美丽的女家主私下会晤一下。。。。。。

    以获得更多的利益。

    作为陇海线的终点站,陕西的门户,苟家能起到的作用,太大了。

    不提刘浪是怎么和美丽的苟家女家主以这次小小的冲突为主题唇枪舌剑将利益最大化,在男人和女人的战争中,但凡是不太把女人的容貌放在眼里的男人,总会获得最后的胜利,这是历史上已经证明过的。但同样,历史也告诉我们,不把女人容貌放在眼里的男人,几乎和恐龙一样。。。。。。稀少。

    渭南二师的师部里,一身戎装,衣领上金黄色为底的领章上镶嵌着一颗金色的三角星显示着做为国民革命军陆军少将威严的黄杰正端起一杯茶细细品味,仿佛压根儿遗忘了火急火燎跑来跟他汇报工作的师部直属通信营少校营长张成海。

    张成海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落下。能在师部直属通信营当一营主官,自然得是师长信得过的人,做为师长心腹,张成海知道,不发怒的师长要远比怒吼中的师长更恐怖。

    上一次师长淡然喝茶的时候,下令枪毙了一个带着手下士兵抢了老百姓几只鸡一只羊改善生活的上士班长,那个排长也被一顿鞭子抽得一个月下不了床。

    “成海,你来说说,这样一个不尊军令擅自行动的独立团团长,我应该怎么办?”把张成海晾了半响,一杯热茶终于喝完的黄杰放下茶杯,悠悠然的问道。

    如奉纶音,张成海顾不得擦额头上滚滚而下的冷汗,稍一思索回答道:“卑职认为,师部此次派人迎接独立团归队的规格本有些欠妥,顶着抗日英雄头衔的刘浪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借题发挥无非是另有所图,不过他所图之事就不是卑职所能揣测的了。”小心翼翼地看了面无表情的黄杰一眼,又加了一句:“不过,他那些小伎俩,师座应该早已成足在胸了。”

    斜瞄了一眼小心翼翼说话的属下,黄杰的脸上泛出一丝笑意:“看来,我们那位抗日英雄倒真的有几分门道,只见了一面,还不给面子,竟然就让我的通信营营长暗地里给他说好话。”

    “卑职不敢,卑职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张成海见黄杰如此一说,心里顿时放松大半,知道自己并没有揣摩错师座的心意。

    师座的那句话其实说的很清楚,他根本没有找刘浪兴师问罪的念头,否则就不是问怎么办,而是问怎么罚的事了。

    至于说师部迎接规格欠妥,刘浪这才借题发挥一事,张成海倒不是真的想替刘浪说好话,纯粹只是依照黄杰的心思想给师部另一个大佬添点儿堵而已。

    “好了,好了,柏副师长安排的人手的确欠妥,刘浪那小子借题发挥也无非是想从师部这儿混点儿好处。好处我可以给,但那得看他刘浪的本事,嘿嘿,老子倒要看看他刘浪有没有那个能力。”黄杰笑道。

    顺便轻描淡写的就把刘浪这次抗令不尊事件做了个总结。

    “传我的命令,命令辎重营所有汽车出动,不够的用骡马大车,在明天天亮之前把独立团的人和装备都给我运过来,告诉刘浪,辎重营只负责运上校以下官兵,他这个独立团团长不在此列,有能力就自己找汽车,没能力就给我自己跑过来,天亮之前我要是没看到他,别怪我摘了他团长的帽子。”黄杰接着下了一道命令。

    张成海在心里替那个牛气冲天的胖子默哀,这要的好处倒是有了,整个独立团上千人不用再受跋涉之苦,可胖子这个霉可是倒大了。

    师座的意思很明白,胖子最好是跑到师部,算是这次抗令的惩罚。
正文 第111章 禽兽不如啊!
    黄杰的话音未落,客厅外通信营营副匆匆忙忙把一份电报交予张成海手上。

    张成海只是斜瞄一眼电报上的前几个字,心脏都差点儿停跳。刘浪独立团所部兵围潼关,他想干什么?那个胖子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张成海在心里发誓,以后一定要离那个胆大包天的胖子远一点儿,都还没在陕西的地上站热乎,他就先视师部的军令于不顾,继而还来了这么一出。

    不敢怠慢,张成海把电报忙交予黄杰手上。以黄杰的城府,看完电报,脸上也忍不住一僵。

    如果说先前刘浪的所作所为尚在黄杰的预料,无非是利用不符合官场上潜规则的理由找师部替独立团这支新军要些好处而已,但冷不丁的纵兵围困一城,他这是疯了吗?军政部怎么会派了这么一个做事不顾后果的愣头青到这儿来,黄杰甚至闪过一丝念头,是不是自己得罪了那位军政部大佬而不自知,特意派了这个到处惹事的混蛋来让自己背黑锅的。

    还好,第二封电报来得很快,刘浪在潼关城外大搞土木军事演练的理由尚说得过去,至少让黄杰的脸色好了许多。

    “让辎重营马上出发,有多快给老子跑多快,顺便传令给那个混蛋,让他也别找车了,就给老子跑过来,一晚上,足够他跑一百里地了。”黄杰一把扯开自己的风纪扣,怒声命令道。

    张成海一边跑出师部会客厅,一边在心里准备给那位自己先前还嫉妒不已的年轻上校买上一面青天白日军旗,追悼会专用。整整一百五十里路,看看天色,等到辎重营到达潼关,估计也是下午了,八个时辰要跑完,就算是骡马,也得活活累死吧!

    正在和美丽的女家主“亲切”会晤的刘浪这会儿当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张成海在心里给判了死刑,他这会儿已经快把脸色青白的苟赛玉逼的要上吊了。

    苟赛玉这会儿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如果说死胖子是看上她的人,想强迫她做那些不太好的事情倒也罢了,为了家族的延续和昌盛,只要死胖子愿意负责,看在他国军上校团长的身份,抗日英雄的光环,外加不算太丑还有几分白嫩可爱的份上,苟赛玉还勉强能说服自己从了那个“禽兽”。

    可那知从两人在小厅坐下开始,“禽兽”连茶都没喝一口,就迫不及待的干起了禽兽不如的勾当。

    满脸“淫笑”的刘上校竟然压根儿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就要来笔墨纸砚开始写写画画,直到一头雾水的苟赛玉看到刘上校递过来的作品,才知道他为何要用如此多的白纸,那绝对是个肚子里没墨水的家伙。

    看着宣纸上鸡蛋大的毛笔字,刘浪脸上也涌出几分淡淡的“羞涩”,使惯了中性笔,拿毛笔的确有点儿不太顺手,那怕是胖子曾经也写得一手工整小楷,但依旧挡不住来自后世灵魂的可怕习惯。

    很快,苟赛玉就气得脸色青白,被那个没眼光、没文化、没脸皮的三无胖子给气的。宣纸上的毛笔字丑点儿也就罢了,阿拉伯数字符号对于曾学过算学的苟赛玉也能看得懂,只是,还能要点脸不?

    不过就是拉着你的几百号人部队到潼关城外溜了一圈,顺带着在城外挖了几条壕沟,连枪栓都没拉动过,至于像纸上写的那样耗费如此巨大?还有,那个什么每人高达十块大洋的高温补贴、土木作业烟尘补贴、假期加班三倍薪水补贴这些都是什么玩意儿?

    若不是考虑到眼前的这个还带着几分“羞涩”笑意的白胖子刚才曾以一低百把自己的三百护卫差点儿没整死几十人,苟赛玉绝对有一拳砸花刘浪的脸,然后拔出自己腰里还插着的两支盒子炮将他打成个大筛子的冲动。

    狮子大开口,绝对的狮子大开口,最后合计二十万大洋的数目不仅是要把苟家吞的连渣都不剩,恐怕把她苟大小姐填进去都尤嫌不够。

    原来,死胖子不是有眼无珠不想当禽兽,这是打算连人带钱一起薅的心思啊!明悟了的苟赛玉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女人最恨的其实不是流氓,而是看不上自己的流氓,这很真理。

    至少,从表面上看苟赛玉是这样式的。

    当美丽女家主悟透了某上校的龌龊心思,短暂的愤怒之后,脸上浮起更多的是灿烂的笑容。

    不怕流氓要求高,只怕流氓没底限,不露声色等着自己开价那才是最可怕的,只要有了底限,一切都是可以谈的。

    “刘团长,您写的那些理由是不是太牵强了?再说了,苟家不过是潼关一个小城的小门小户而已,您要的这二十万,恐怕就是把房子都拆了卖了也是凑不齐的。”苟赛玉轻轻的把宣纸推到刘浪面前,脸上带着笑语气却极为坚定。

    “牵强吗?现在已五月中旬,地表温度大概在33华氏摄氏度,我大中华劳动法中规定的很清楚,为保障劳动者权益和身体健康,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在高温天气下,露天工作以及不能采取有效措施将工作场所温度降低到33℃以下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高温补贴。再说那个加班补贴,我独立团是不是还未向师部报道?那是不是还算假期?既然是假期,为了你我军民团结做的这场军事演练自然得给补贴不是?嗯,我知道你不知道有这条法律条款的存在,事实上也不存在,但这是国际通用标准,我的士兵们都知道,不按规矩来的话,你知道我也很难做的。”刘浪根本没给苟赛玉插嘴的机会,噼里啪啦自问自答把一些对于苟赛玉看来完全是瞎扯的条目全部解释了一遍。

    苟赛玉想不发呆都难。

    那些听着还挺是那回事儿的什么劳动法,国际通用标准是真有吗?为啥她连听都没听过。

    看着一直胸有成竹准备跟自己讨价还价的冷艳女家主发呆,刘浪差点儿没乐的憋出内伤,这些几十年后的共和国法律条文连自己的老百姓都没多少清楚知道的,更枉论眼前这位民国大姐了。
正文 第112章 现代化招兵模式
    刘浪的指东打西彻底打乱了苟赛玉的节奏,那怕是美女家主再怎么心如刀割,终于,在某上校狮子大张口之余又给了颗大甜枣之后,苟赛玉最终还是签订了日后让苟家赚得盆满钵满的“屈辱条约”。

    刘浪最终将苟家用于劳军的资费定在了十万大洋,和先前的狮子大张口一开价就是二十万大洋相比算是打了个五折,这还是苟赛玉发现了刘浪在人数上的猫腻之后愤然反驳的结果,三千人和一千多人可不就是差了一倍嘛!至于说独立团现在究竟有多少人苟赛玉没法儿去一一数出来,只能假设有一千五百人了。

    这导致了苟赛玉以后都有个习惯,只要得空就找在独立团从军的苟家子弟打听刘浪独立团的总人数。一个人几乎就是几十大洋,美丽的苟家主再也不能吃这样的闷亏了,尤其是还在和独立团做生意的这个阶段。

    十万大洋虽然不少,但以苟家积累上百年的财力,也不算特别的伤筋动骨,能以这样的代价就把一个几乎能覆灭整个家族的瘟神送走倒也值得。

    更何况在资独立团十万大洋之余,刘浪还有个附加条件,要苟家负责帮他招募500精壮小伙从军,条件倒也不复杂,家中独子不要,有过偷鸡摸狗记录的不要,不能在三炷香之内,围着周长达5000公尺的潼关城跑上三圈的不要,若达到500名额,依照五十大洋一人计算,可从十万大洋中扣除。

    也就是说,如果500人招满,苟家就只用出七万五千大洋。只用帮着招兵,而且刘浪给出的每月十五大洋的待遇甚至比驻防潼关的士兵军饷还要高三分之一,这是双方互利的事儿,自家还可以少出两万五千大洋,这也是苟赛玉捏着鼻子答应刘浪的原因之一。

    但若是没招满,或者是有人没达到要求被遣送回家,那不仅被送回家的士兵不算名额,其余留下的所有人也只能按更低标准计算了。当然,为了给苟家更多的希望,刘浪也定了个按百人等级计算的标准,比如400人以上,按40大洋每人计算,300人以上30,200人以上20等等。

    但刘浪其实压根儿没打算省钱,有七十年后各大中高职院校运行多年极为成熟的招生奖励政策做底,在金钱的刺激下,别说500人,就是5000人,势力在方圆百里都首屈一指的苟家都能把人给弄来。

    看苟大小姐在听说刘浪还有这个附带条件之后美丽凤眼里绽放出的渴望就知道,如果可以,独立团一千五百的兵源都从潼关县出都成,那能减去整整七万五大洋好吧!苟大小姐的算术一直都是一流的。

    其实刘浪从一踏足潼关的地界,就打上了在潼关招兵的主意。

    没别的,只因为这里是陕西,是关中,是华夏历史上最为悍勇的大秦士卒诞生之地。在国破家亡之际,曾腰悬头颅提刀奋勇杀敌领功的大秦士卒的后代需要挺身而出再现他们祖上的荣光。

    刘浪的记得后世著名的军网铁血论坛上曾对中国各省士兵在历史上的战斗力有个讨论帖,陕西人、四川人、广西人、山东人、湖南人、湖北人在论坛里各种引经据典证明着自己祖先的强悍,其实那都有些偏颇,战斗力这玩意儿除了士兵更重要的是指挥士兵的将军。明朝中后期不停犯境的倭人曾杀得数倍于己的官兵望风而逃,但名将戚继光却能率领着区区三千人就将江浙一带数万倭寇杀得溃不成军,听到戚家军的名号就远遁海外不敢来犯。

    不过,身为四川人的刘浪对陕西人的好感更多则是来自于他曾经的教官,那名面相憨厚却狡诈多智的陕西人,那个和刘浪同生共死数年亦师亦友的人,在整个中队被分裂组织以其三号人物为诱饵诱入高达800人的包围圈之后,身为最高指挥官的他毅然的选择了他平生最愚蠢的方式,以他为首的十五人小队建立起了整个龙焱中队的最后阻击阵地。

    没错,壮士断腕,不过,陕西人教官断的是自己,他用自己和其余十四人的性命,保存了其余四十人的生命。也避免了龙焱中队成为华夏第一个成建制被恐怖分子歼灭的特种部队,那不光将是整个龙焱的耻辱,更会成为整个华夏之耻。

    这也是那天深夜面对日寇整个中队的追杀时,并不是刘浪不知道,而是他根本不会采用苟城守所想的那种方式,为了国家的荣誉,他已经抛弃过战友一次,而这次,他选择和战友们一起坦然面对死亡,那怕是上帝刚刚给他开了一扇门。

    就当开那扇门的时候碰到了脑袋了吧!

    年轻的苟连长并不知道,其实,有些时候,选择生比死还要不易。当你看见朝夕相处的战友一个个倒在你面前的时候。

    无论是那个省的战士,在自37年以来8年的抗日战争期间,其实都绽放出了他们的光彩。300万出川只回来200万的川军,以2万兵力力抗日寇15万大军血战桂林,以1万2千人阵亡代价毙杀日寇1万3千,伤9千人的广西桂军,以近三十万人马参与淞沪会战、武汉保卫战、南昌会战、长沙会战。。。。。。等大型会战,能活到抗战胜利的却是寥寥的湘军等等。

    在刘浪看来,在那样的8年,他们虽然都有不同番号,但他们却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中华儿郎。

    刘浪是人,人自然有私心,因为怀念教官,他选择了在潼关招500新兵。军政部给他的军令就是可以就地募兵,独立团隶属于驻扎于陕西渭南的二师,自然不算违规。

    当然,刘浪没有白讹钱也没有白使唤人,同时还丢给苟家一个甜枣,日后从上海经陇海线运来的独立团一切物资,皆由苟家负责运送,运费从优。

    苟赛玉这会儿当然还没把这颗甜枣太放在心上,不过一千多人的物资,一年到头儿能赚几个钱?不过本着蚊子小了也是肉的原则,同时还能和刘浪这个黑心国军上校交好,苟赛玉还是状做欣喜的接了这单长期生意。

    事实上只过了不到一个月,苟赛玉就发现,自己先前的想法有多可笑。

    人不算多的独立团,却和他们的胖子长官一样,是个贪吃的怪兽,光运送的粮食,都足够一万人吃上一年。
正文 第113章 反面男配永远是倒霉的
    和苟赛玉终于谈妥了的刘浪心情不错,五百新兵将会和第一批从上海运过来的物资一起由苟家武装运送到广元独立团的驻地。

    苟赛玉心情也不错,刚才还很贪婪的刘浪难得的大方了一回,竟然答应先支付了一部分运费,两百枝汉阳造和两挺捷克造和五千发子弹,有这样一批军火支持,相信除了正规军,没那个山头的绿林好汉们能吃得下了。

    刘浪当然不是突然变大方了,而是500新兵和依靠记账方式从杜月笙杜老板那儿弄来的第一批物资绝不容有失,那可是独立团在川省立足的根本。

    至于说损失的枪支弹药,刘浪并不发愁,师部的头头们绝不至于让独立团光着两只手去四川驻军吧!此去川省,山高路远树高林密,绿林好汉们可是不老少,要是堂堂中央军被一群土匪给抢了,那才贻笑大方呢?

    想到这儿,刘浪干脆胆子更大一点儿,低声给尚在计算得失颇有些肉疼的苟赛玉说了自己的想法。

    苟赛玉目瞪口呆,这刘浪的胆子真是肥得没边了。他明目张胆的糊弄自己长官自己管不着,但是,这样把整整一个团的装备都存在苟家就真的好吗?

    别看现在各地豪强都以武装护院的名义给自己的家丁护卫们都配的有枪,当地驻军得了孝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可拿着只能打两三百公尺的老套筒和拿着20毫米机关炮完全是两码事好吧!苟家拿着这批军火完全能和正规军一个团打一场。她苟家现在虽然内忧外困有些困难,但没想造蒋大总统的反那?

    “刘团长,这样做不太合适吧!”苟赛玉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保管三日,保管费一万大洋,从苟家支援我独立团的军费里扣除。”刘浪很直截了当,脸上的肥肉抖动着表示他为自己的果决很肉痛。

    “成交。”苟赛玉也回答的毫不迟疑。

    别说一万大洋,就是五千,被刘浪讹诈的快发狂的女家主也能第一时间答应。

    看到刘浪那张一脸尚在表示肉痛的脸,美丽女家主再度产生一种一拳砸他那张肥脸上的冲动,驴日的,老娘赚老娘自己的钱,你整那么肉痛干啥呢?

    爆粗口,有时候真的能发泄某种极度不爽的心情啊!在心里怒骂完的苟赛玉心情稍稍爽了一点儿。

    重要的事情谈完,接下来自然是追究引发两军冲突始作俑者的责任了。正义终将战胜邪恶,每个电视剧每部里都必须有的桥段,事实上亦是如此,双方都必须要一个这样的倒霉蛋来负责。

    这个人当然只是告黑状的苟得富了,已经被刘浪打过照面的苟得富在双方开始交谈的时候就想溜,可惜他这个家族直系男丁在家族里的地位真的不咋样,精明的刘总管早就盯着他了,事后要找替罪羊,家主自然是万万不能的,最合适的那当然就是这个地位比较合适的倒霉蛋了。

    和朱元章预计的一样,根本还没等自家大姐发飙打断另一只胳膊,苟得富就极其主动的一五一十的把幕后的主谋供的干干净净。

    刘浪还真没想到自己的那位被上帝关上一扇门的同学还有这胆量,竟然敢火中取粟挑动两军大战,其唯一目的只是坑一个长期未见的同学,这是上帝关上门的同时还挤了他脑袋吧。

    以己度人,刘浪根本无法想象当一个平时极有优越感的人遇见一个昔日远不如自己的却发现自己被毫无反抗的碾压后熊熊燃烧的妒火,那几乎可以烧毁整个世界,跟随在刘浪身边的纪雁雪更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虽然纪雁雪并没说话,但戴着军帽留着齐耳短发英姿飒爽在众多五大三粗男兵映衬下更显娇媚的纪雁雪那里能逃脱朱元章的视线?拥有战功,官至上校团长,还能追到大学里的一枝花,而这一切都是昔日被自己欺负的乡下土财主的儿子所拥有的,朱元章要是不嫉妒的发狂,那还真就不是他了。

    至于说为何如此确定刘浪搞定了纪雁雪,只看纪雁雪看都没看自己,脸上却荡漾的都是喜悦就知道了。

    不得不说,心胸越狭窄的男人,直觉越敏锐,他的判断精准无比,纪雁雪和刘浪有一腿,只不过是目前还在相互试探不像他想象的已经干柴烈火早已滚床单了而已。

    不提被苟赛玉脸色铁青命令拖下去执行家法的彻底配角苟得富,另一个被全城搜捕的配角朱元章本应该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正火急火燎寻求脱身之法的时刻。

    苟城守能迅速上位连长,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在刘浪还在小厅里和族姐谈判的时刻,他就下令全城搜捕朱元章。虽然朱元章是少校师部副官,听说还是柏副师长的身边人,但苟城守知道,刘浪兵围潼关的动静可是不小,消息可能早就传到师部去了,以黄浦一期出身的师长黄杰的能力,自然不可能相信刘浪所说的军事演练的。

    不是军事演练,那一个团全副武装和一座城对峙就必须得有人来负责,不说独立团新来,就光看看刘浪胸前别的那枚青天白日勋章,苟城守也不认为师部会找这位顶着抗日英雄光环的上校团长的麻烦,那罪责自然只能全部落在苟家身上。

    苟家看似家大业大在潼关风光无量,但苟城守深知,在那些手掌精锐之军的国军高层们面前,苟家这样的豪强其实只不过是一只肥羊,想宰来吃只需要一个对上能交待得过去的理由罢了。

    不管是因为苟家,还是自己在军中的前途,苟城守都不会允许这种事儿发生,那就只能找出幕后的真凶。别说朱元章只是个小小的副官,这会儿就算是柏副师长亲至,恐怕也阻止不了苟城守的决心。

    “狗日的苟城守,狗日的苟家,有本事你们别让老子回去,这笔账老子给你们记下了。”躲在一间小屋里的朱元章透过门缝看着门外全副武装的士兵们和护卫们逐渐远去,愤怒的咒骂着。

    没能及时溜出潼关是因为外面还有独立团的存在,再过上一个时辰应该就可以出城了,但朱元章没料到他还没等到独立团撤兵,潼关城里竟然来了一次大搜捕。还好他聪明的先躲起来观察了下形势,没有像平常一样大摇大摆的靠着领章上的少校军衔骂他们不长眼。貌似,他们要逮的,就是少校。

    脱去军服,捏着鼻子穿上抢来的老农还冒着酸臭气息的粗布短褂,朱元章愤怒而忧心的透过门缝看着门外。

    眼睛突然一亮。
正文 第114章 人质(1)
    不是因为门外朝这边走过的漂亮妞儿让朱元章眼前一亮。

    虽然齐耳短发穿着蔚蓝色军装系着武装带显得腰细臀圆的纪雁雪在这座灰扑扑的关中小城里的确明媚了即将逝去的春色,但对于急于脱身的朱元章来说,他的脑门并没有完全被上帝他老人家关门时夹坏掉,在这个时候还去想什么美人不美人的事。

    现在那怕就是一头猪,只要是能让他脱身,那都能让朱元章的眼睛灿若星辰。

    想从这个小城里脱身,身上没带枪的纪雁雪可不就是最好的护身符吗?

    有了纪雁雪,她的奸夫刘浪敢不心存顾忌?这可真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那,朱元章只差仰天大笑。

    至于说纪雁雪身边那个豆芽菜一般的小兵,朱元章根本连看都没看,那小身板,不用枪,朱元章都有信心一巴掌把他扇南洋去。

    只要让他出了潼关城,天下之大,他何处不能去?更何况光凭苟得富那个软蛋一家之言就能定他的罪?有拿了他不少孝敬的柏副师长在其中转圜,再大的事儿也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回头看看被自己绑得牢牢的躺在柴房的老夫妻,朱元章理了理被发胶定住的小分头,慢条斯理的打开门,很绅士的拔出自己麻绳裤腰带上别着的勃朗宁手枪指着愕然站住的两人,得意地说道:“纪同学,你好啊!人生何处不相逢,咱们竟然在这儿又碰到了。”

    虽然眼前的人打扮的很怪异,一身普通陕北老农的寻常打扮,但却顶着个泾渭分明犹如楚河汉界一般划好边界的小分头,纪雁雪还是认出了自己先前已经见过却没上前打过招呼的老同学朱元章。

    如果说以前刘浪厚着脸皮狂追不舍让纪雁雪不胜其烦的话,那朱元章动不动就拿出城防司令公子的派头压着同学们的做派就是让纪雁雪作呕,相比较而言,那时也不怎么逗人喜欢的土财主胖子可比眼前这位要顺眼的多了。否则个性还算温和的纪雁雪也不至于见了老同学连声招呼都懒得打,实在是朱元章上学时太令人厌烦了。

    从古至今,女人都是感性动物,她可以重新喜欢一个以前不怎么喜欢的人,但若是让她厌烦,很有可能这辈子她都会厌烦那个男人了。

    朱元章很不巧的就成了那一个。

    被一个厌烦透顶的男人拿枪指着打招呼,纪雁雪自然不会真的傻到再纯粹的把他当成昔日同窗,心思电转,马上联想到潼关城里的满城搜捕,绝对和眼前极为狼狈的朱元章脱不了干系。

    下意识地侧移半米,把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小猫挡在身后,脸上一片平静:“元章同学,你觉得老同学见面就拿枪指着合适吗?更何况,你我现在可都是二师的同僚,你觉得黄杰黄师长知道了会怎么想?”

    “啧啧,人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一个死胖子刘浪已经祖坟冒青烟走了狗屎运当了个狗屁团长,没想到纪家大小姐现在也会明里暗里借势压人了。十九路军的蔡军长还真是教导有方啊!”朱元章脸上一片揶揄,啧啧调侃道。一边说,一边大步上前,把枪口冲充满愤怒眼神紧盯着自己的小猫一摆:“小呆逼滚一边儿去,再瞪老子小心把你眼珠子挖了。”

    “你想伤害纪长官,就先杀了我。”小猫突然站到了纪雁雪身前,身形略微有些颤抖显示着他对枪口的恐惧,但依旧坚定的说道。

    这是刚从军几天的莫小猫第一次面对敌人的枪口,莫小猫也知道那个丑男手中的小手枪的威力,大个子这几天得空就给他恶补国军各类武器装置,丑男手中的营级以上军官才有资格佩戴的勃朗宁M1911小手枪也在其列。

    11.43MM口径,初速250公尺每秒的子弹能把自己的脑袋打成一颗烂西瓜,小猫现在还记得大个子给自己描述那把小手枪打鬼子脑袋,环着的双手猛然一分的恐怖场景。

    想到这里,莫小猫还是忍不住有些颤抖,那可比他曾经端过的猎枪威力要大多了。

    不过,在巨大的恐惧面前,莫小猫更记得胖子长官说过的一句话,身为军人,保家卫国就是军人的职责,坚守军人应尽之责身死亦在所不惜。保家卫国的概念莫小猫还不太懂,但他自己加入国军的理由他很清楚,杀鬼子为丧身于战火中的父亲报仇。而现在,保护纪长官,就是自己的职责,那是团座在分别时专门交待过的。

    所以,初入军营没几天的莫小猫依旧坚定的站到了枪口前,因为军人的荣誉。

    “咦,刘浪那个呆逼带的兵也是呆逼是吧!行,爷成全你。”朱元章不怒反笑,眼神现出一丝残忍,拇指用力扳开了手枪的保险。

    越是敌人,越见不得对手的硬骨头,每个大反派的心思几乎都一样,必须看到对手跪舔,才能出胸中的一团恶气。

    当然,能被认为正面的一方骨头必须硬到底,否则就是同流合污了。莫小猫的骨头比朱元章想象中还要硬,单薄的身子颤抖的更厉害,眼看就要被巨大的恐惧压崩溃,可偏偏就是不退,脚牢牢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朱元章,如果你认为打死我们两个有利于你出城,那你就别废话了,开枪吧!”纪雁雪冷冷的看了这个昔日同窗一眼,径直说道。

    已经经历过血肉战场的纪雁雪明白,面对敌人的枪口,软弱只会成为敌人开心的调料,想要活,必须得先要不怕死。

    纪雁雪不怕死,只是想到自己有可能马上就要死在丧心病狂的朱元章手下的时候,纪雁雪心里禁不住还有些淡淡的忧伤,还没来得及报胖子的救命之恩呢?

    还有,刚才远远的看到混蛋胖子和那个身材高挑的陕西女人去谈事情了,听说,那个陕西女人二十五六岁还没结婚呢?

    不得不说,女人的脑洞一向挺大的,自己都被人用枪指着了,纪雁雪脑袋里还竟然闪现出和这完全不搭边的东西。

    也不知道还在得意中的朱元章知道之后会不会放弃挟持这个脑袋完全“坏掉”的女人质的打算。

    反正,这就是女人,男人永远也不会懂的女人。
正文 第115章 人质(2)
    “打死你?打死你简单,可是那个胖子现在变得很厉害呢!连枪都打不死他,你说,没你带路怎么行?”朱元章笑了,鱼泡眼里闪动着凶残的火焰。

    想起那个未卜先知在自己还未扣动扳机就做出闪避动作的胖子,朱元章就禁不住脊背有些发凉,如果不是无意中碰到纪雁雪这么好一个护身符,朱元章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忍不住先向刘浪低头,韩信不也是受过胯下之辱,最终才将自己的仇人一一灭掉的嘛!为了活命,朱元章对韩王的曾经亦有模仿之意。

    但现在终于不用学韩信了,有了纪雁雪当护身符,他朱元章不仅可以堂堂正正走出潼关,还要众目睽睽之下搂着他的女人走出去,狠狠的给该死的胖子一个响亮的耳光,再怎么牛逼,还是要为了一个女人给他低头不是?

    “原来朝刘浪开黑枪的就是你?”纪雁雪终于色变。

    独立团都听从刘浪的命令撤出了潼关,唯独纪雁雪和莫小猫两个走入了潼关的居民区没接到消息,等到他们两人察觉不对时已为时过晚,潼关的大门已经封闭,两军对垒气氛紧张。纪雁雪和莫小猫自然不会傻不呼呼的给刘浪添麻烦,两人躲入这双老夫妻的民居,善良的老夫妇二人将两人藏了起来,直到危机解除,两人才上街打探消息,知道了全城搜索打刘浪上校黑枪的凶手。

    纪雁雪感念老夫妇二人的善良,特意回来和两人道别,没想到碰到了拿着枪的朱元章,思及于此纪雁雪脸色又是一变,“你把王爷爷他们怎样了?”

    “哈哈,纪同学你可真是好人那,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别人,放心,两个老东西身子骨硬朗的很,短时间内死不了。你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朱元章纵声大笑。

    在他看来,纪雁雪这种善良简直就是种愚蠢,一个连自己都不关心的人,除了愚蠢,还能用什么来解释?

    不得不说,大反派的想法往往还有几分道理,很人性,从自身角度出发的话。不过,如果只会自己而活的话,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舍身取义这个成语了,有些人之所以名留青史,正是因为他们是为了别人。

    人类本是自私的动物,却因为他们的存在,选择了模仿,学会了燃烧自己照亮别人。这也是在强劲的外敌入侵之时,华夏虽死伤数千万人,但依旧抵抗不止反抗不息,使更多的人依旧可以在这片土地生存繁衍生息。

    这个道理,自然不是朱元章这样已经“毅然”站在反派人物立场上的人所能懂的,如果懂了,他就还不是他了。

    “放他们离开,我跟你走。”纪雁雪脸色恢复平静,淡淡的说道。

    “好,只要你乖乖的配合,一切都好说。”朱元章得意的点点头。人质能主动配合,那自然是极好的,他也不想和纪雁雪玉石俱焚,玩弄过不少女人的朱元章对女人还是比较了解的,当女人犯起“蠢”来,那真的是“蠢”的不可救药。

    以感性为主题的女人自然和理性思维占主导地位的男人不在一个思维频道上,正如同女人有了情才会有性,而男人,随时可以脱掉裤子一样。

    “你,可以滚了,去告诉刘浪,恭恭敬敬送老子离开,老子留他女人一条命,否则,他女人可要死在他手里面了。”朱元章朝莫小猫摆摆枪口道。

    莫小猫倒也果决,见纪雁雪朝自己使眼色示意自己离开,深吸一口气,狠狠的瞪了朱元章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就转身疯狂的朝城门口方向跑去。

    “你看,人是多自私?只要自己不死,那会管他人死活?亏得刚才还装得很硬气的样子,纪同学,你得感谢我给你上了一课。”朱元章嗤笑着将枪顶上纪雁雪的脑后,用力一推:“走吧!天色不早了。”

    等刘浪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朱元章和纪雁雪已经到了城门口,至少有超过五百枝步枪在指着他们。

    当然,都是关掉保险的,打死朱元章事小,纪少校却不能少一根汗毛,这不光是愤怒的几欲发狂的独立团战士们的想法,苟城守的连队自从侧面打听到那是刘浪刘团长的女人,更是心里把这个师部副官骂了个狗血淋头,这完全是找事情嘛!刚才都快吓尿好不好,现在驴日的搞的还严重,还让人活不?

    “朱元章,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女人算什么?放她走,我陪你出城。”匆匆赶到的刘浪面沉如水,说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傻?”朱元章一手持枪顶着纪雁雪的头,藏在纪雁雪身后露出半张脸问刘浪。

    刘浪点点头。

    士兵们也不由自主的跟着长官点头,能问出这话的,都特么不怎么聪明。

    “傻你麻痹,老子有女人不欺负,换你个死胖子欺负,那老子才是真傻了。”差点儿被气吐血的朱元章面部都有些扭曲的怒吼道。

    刘浪这个点头真的能把人气出内伤,要不是看到周围的士兵之前纷纷关上枪支的保险,朱元章还真的以为抓到假的刘浪的女人。否则,在这样的环境下,他怎么还敢如此调戏人?

    还交换人质,真以为他是傻了吗?朱元章早已把刘浪视为洪水猛兽一般的人物,那会还敢让刘浪近身?那怕是拿枪指着也不太保险,朱元章觉得柿子就得捡软的捏才应该是最正确的事。

    “好,那我让你出城,但你信不信,如果你敢碰纪少校一根手指头,我会让你生不如死,别说你那位贵为城防司令的爹救不了你,就是比他还大的官儿,谁敢挡我,我杀谁。”刘浪金属质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和一个萍水相逢的朋友话别。

    可任谁都能听得出话里透骨的寒意和森然杀意,所有人都能感觉出刘浪的决心,如果朱元章敢做,刘浪也一定会照他所说的话去做。

    如果没有见识过刘浪惊人的回手一枪,朱元章或许只把刘浪的话当做一个笑话,可实力强又能怎样,还不是乖乖的目送自己离开?朱元章鼓足着勇气很想反驳一下刘浪,但话刚到嘴边却又对上刘浪古井不波的脸上那双平静的眸子,朱元章竟然只是干干的张了张嘴变成了一句话:“那我们走着瞧。”

    猛兽的咆哮才能让人惊惧,弱鸡的尖嚎只不过是临死前的哀嚎,这就是对话的两人留给所有人的感觉。
正文 第116章 人质(3)
    目送着朱元章挟持着纪雁雪走出城门,走到空旷的田野。

    那里,已经距离城门足有400多公尺的距离,原本城外还在搞土木作业演练的独立团所有人等都撤到了一千五百公尺以外。同时,依照朱元章的要求,苟家送来了苟家最优质的骏马,一匹雪花骢,能保证他连夜跑回师部。

    或许,朱元章根本没打算回师部。傻子都知道,犯下这么大的事儿,就是他的顶头上司柏副师长都没可能完整的保下他。

    被刘浪打击多了的朱元章很谨慎,虽然距离已经很远,但朱元章依旧先躲在马后然后让纪雁雪上马面对着城墙他再跃上马背,策马又朝城门外跑了几十步,确定马匹没任何问题。

    朱元章脸上终于绽放出得意的笑容,什么狗屁独立团,什么狗屁抗日英雄,在他朱元章的智慧面前,还不都只能当孙子?身旁的雪花骢是苟家最神骏的骏马,而苟家其他的马匹最少也在两里地之外,他已经警告过,除了身前的这匹马,但凡他听到其余马嘶,他就会开枪。

    在这个除了马匹没有车辆的小城中,现在他朱元章就是最强的机动力量,下一刻,他就会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再没人追得上他。

    视力远超常人的刘浪很清晰的看清了朱元章脸上的笑,笑容里蕴含的不光是得意,甚至,还有一丝-----残忍。

    “拿枪来。”刘浪一直平静的眼神里仿佛有火焰在跳动。

    朱元章已经越来越疯狂,一个疯狂的人,什么都有可能干得出来,肾上腺素的急速分泌,会让绝大部分正常人爆发出常人没有的力量,同时带走的是正常人的思维判断。

    这个时候,再把希望寄托在朱元章能遵守他的承诺上无疑是愚蠢的,刘浪不能允许自己犯那个低级错误。

    整整450米的距离,如果是后世的10狙,甚至就是一把武警专用的85狙,刘浪都有把握一枪打爆他的头。

    可是,现在他手里拿着的,只是一杆汉阳造,一杆有着1800标识实际有效射程其实只有300米的汉阳兵工厂1926年制仿德国88式步枪。刘浪很明白,远逊三八步枪460米射程只有300米射程的汉阳造之所以能在抗日战场上能和三八式抗衡了八年,凭借的最大优势就是威力。

    可这威力本不是设计者的初衷,而是工艺设计上的一种缺陷,是在设计中误打误撞形成的。由于当时中国兵工厂制造枪械的工艺不够精细,汉阳造的弹道不够稳当,有些摇晃,射出去不直。子弹打出去后,一直处于摇晃飞行状态,准头不够。但只要打中敌人,子弹就会在敌人人体组织里面乱飞。表面上看是打了一个眼,实际上却由于子弹在身体里乱窜,形成的却是一个大窟窿。这样一发子弹下去,就是一个血窟窿,根本止不住血。

    汉阳造的这个特质,拿到战场上到还不是太大问题,但用到这里,就是最大的问题,如果到万不得已,刘浪也只有一枪的机会。勃朗宁1911近距离射击的威力几乎能打死一头强壮的公牛。

    看着一里外的两人一马,刘浪破天荒的手心微微出汗,这情形几乎比他当日用一杆AK47狙杀500米外的匪徒还要糟。 AK47的有效射程虽然也只有400米,但平直的弹道让AK47曾经有在800米的距离上一枪命中敌人的记录。

    可现在,刘浪手里只有一杆弹道并不稳定的枪。

    但刘浪依旧坚定的举起了手中的枪,瞄准了射程之外的人影。

    没有电子的时代最大的好处可能就是近视眼少,朱元章也看到了城头上的胖子举枪的身影,不由哈哈大笑,他还从未听说有谁能在一里地的距离能用枪打中目标过,刘浪还真的把自己当神了。

    用力一推,将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纪雁雪从马上推倒在地,一手拿枪指着纪雁雪,抬起头冲着500米外的刘浪高声喊道:“刘浪,你给我看好了,这是你的女人,但你却救不了她,现在如果她求我,我就放过她怎么样?”

    朱元章的声音虽然喊的声嘶力竭,但想传到一里地外还是有些困难,也就是刘浪耳力极佳,也只听了个模模糊糊,但看他得意而又狰狞的模样,用屁股想,所有人也知道他没安什么好心思。

    站在城头的独立团的官兵们有些躁动起来。

    刘浪深吸一口气,鼓声大喊:“朱元章,如果你现在就走,我可以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只要,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

    刘浪的声音不是特别大,但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听到,包括远在几百公尺外的朱元章和纪雁雪。而且刘浪的声音很平静,仿佛,纪雁雪被朱元章从马上推下,没激起他任何的情绪变化。

    也只有最靠近他的迟大奎和赵二狗等人看到他握枪的手青筋尽露,知道,刘浪心里怒极,极怒,一如当日他看到战壕里被日寇虐杀的战士一样。

    “哈哈,纪雁雪,你听到没有,你那位胖情人很愤怒呢!威胁我以后别在他面前出现。这样,我给你个机会,你当着我的面喊三声刘浪是头肥猪,我掉头就走,饶了你,你看怎样?”朱元章狞笑着看着摔倒在地依旧倔强着一声不吭的纪雁雪说道。

    纪雁雪轻蔑的扫一眼满脸狰狞的朱元章,突然笑了。笑颜犹如寒冬中绽放的腊梅花,朱元章禁不住一呆。

    他不得不承认,刘浪的眼光很不错,纪雁雪的确是个美女,尤其是笑的时候。不过,这笑容可不是给他的,朱元章心里很明白。

    “你是不是觉得刘浪和一年前不一样了?是不是觉得和他相比,你弱的就像一只老虎嘴边的小鸡?是不是就算隔了一里地心里也不踏实,怕被他一枪打死,所以你拼命叫嚣,也不管他是听不听得到?朱元章,你很可怜你知道不知道?那怕你就是骑着潼关最快的马,你也逃不过刘浪的枪你信不信?”

    纪雁雪的话让朱元章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儿窜到天顶盖,实在是,她说的每句话都直击他的心底。

    接着,就是一股怒气,前所未有的怒气,被刘浪看轻,还被刘浪的女人看轻,朱元章猛然举枪,狂怒着道:“对,你说的很对,我怕他,我怕死他了,我也不敢杀你,可我能打断你的腿,我不知道当刘浪看着一个断腿美人的时候,他会怎么哭。”

    手指悍然扣动了扳机。

    与此同时,五百米外的刘浪眼里迸发出一层浓郁的血色,毫不迟疑的举枪,开枪。

    “呯,呯”两声枪响几乎同时响起。
正文 第117章 莫小猫
    枪声都很清脆,隶属于汉阳造。

    人都好好的站着,倒下去的只有马。

    汉阳造特殊的圆制弹头从雪花骢硕大的马眼射进,有些飘忽的弹道将马儿大脑瞬间搅成一团浆糊,轰然倒下只有四肢还在抽搐的马尸证明了汉阳造的1800标尺并不是摆设。

    刘浪没把握一枪干掉朱元章,但他用精准的枪法告诉所有人他可以留下朱元章。

    留下,比死去还可怕。

    这几乎是每个人下意识的想法,整整一里的距离,竟然可以一枪把马干掉,刘浪超乎所有人想象的枪法让人惊惧。可刘浪不打人偏要打马的喷薄怒意更让人心底发寒,如果自己是朱元章,一定会拿起枪自我了断得了。

    没看他现在都已经像一个疯了的大马猴一般在原地蹦来蹦去的了?他一定是因为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的发狂了,他本可以骑着马扬长而去的,如果他不是要对纪长官下毒手的话。

    没有人会认为纪雁雪会在朱元章的枪口下幸存,不过两米的距离,就算是头猪,也能一枪命中吧!

    可是,为何纪长官还站得好好的?连个踉跄都没有?难不成朱元章手里的勃朗宁只是个样子货?所有人大脑里瞬间冒出一连串的疑问,也无法解释眼前不太科学的情景。

    只有刘浪如释重负的笑了,听到同为汉阳造的枪响,刘浪就知道,他赌对了。

    不是赌对自己一枪能干掉雪花骢,而是他终于赌对了人,一个谁都意想不到的人。

    自打莫小猫冲进苟家把情况跟他说清楚,并极力要求一把枪去救纪雁雪开始,刘浪就开始赌。根据挟持人质匪徒的心理,他们注定是要离开他们认为危险的地方,七十年后的匪徒不是要汽车就是要飞机,而这里,貌似除了马,就再也没有可以比人跑得更快的了。朱元章要出城要马的要求,可以说完全在刘浪的意料当中,甚至他最终所站的位置,刘浪都已经给他算死。

    所有的反派,在走之前,都必须得跟主角废话一通,那并不是因为他们非要留给主角搞定他们的机会。从心理学的角度,那叫宣泄,从巨大的恐惧中脱离开以后,是正常人都会宣泄,用羞辱对手的语言动作来宣泄自己曾经遭受到的恐惧。

    只不过刘浪没想到朱元章很谨慎,足足离开自己的视线达一里路之遥,超过了自己能一枪毙敌的距离。

    刘浪只能赌,赌拿着枪已经潜伏到独立团挖掘好的工事里的莫小猫,离城门越远的同时,离他越近。

    新参军的莫小猫从未说过他会打枪,但他左眼习惯性眯起的动作让刘浪甚至不自觉的有种错觉,这小家伙不会从娘胎里都开始用右眼瞄准了吧!那是只有当过狙击手的刘浪才能感觉出的一种特质。

    当然,刘浪也不得不赌,除了莫小猫以外,整个独立团枪法最精准的老兵们他已经没时间去通知潜伏了。

    现在,两声汉阳造的枪声响起,证明他终究是赌对了,勃朗宁M1911自然不会是样子货,这个时代虽然已经开始流行山寨,但勃朗宁这种高档货,国内真的还山寨不出来,否则也不会只装配于营级军官以上了。

    莫小猫从壕沟中一跃而起,端着枪逼向摆动着手正在痛呼跳跃的朱元章。

    手中的汉阳造真是把好枪,比他曾经拿了六年的土铳猎枪可好了太多。父亲曾经跟他说过,当猛虎饿狼张开大口最凶恶嚣张的时候,其实也是它们露出最大破绽的时刻,此时开枪,子弹能透过它们的巨口直接接触它们最柔软的内脏,然后,一枪毙命。

    长官临走的时候也告诫了他一句,人类的大脑中枪,距离他彻底死亡也还有三秒钟的时间,生物肢体的本能抽搐,依旧有可能让他扣动扳机。

    于是,莫小猫选择了在朱元章狞笑着扣动扳机的那一刹那,击中他扣动扳机的手指,手指都没了,肢体再怎么本能抽搐,也和扣动扳机无关了。

    为了这一枪,莫小猫保持一个姿势不动已经足足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的时间不长,但莫小猫却仿佛过了整整一个世纪。因为,这次他的目标,不再是一头狗熊或者是一头野猪,而是一百尺开外的一根手指。

    枪口的对面是纪长官,那个美丽温柔的女子,不仅仅只是长官,在莫小猫眼里,那还是已经远嫁他乡只能留在记忆中的大姐。

    这一枪,不容有失,那怕用自己的生命去交换,也不容有失。

    莫小猫打出了他这一生中,自认为最精准的一枪。

    虽然在以后的许多年中,他打出了更精准的无数枪,有1000公尺之外打爆了日军中将的头颅,亦有500公尺之外,连续击毙一个满装日军小队的惊人纪录。

    可被奉为世界狙击之王的“无常”组合超级狙击手依旧认为,这一枪,才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一枪,也是最准的一枪,没有什么纪录能够超越。

    这一枪也足够准,准的让刘浪事后勘察时也禁不住满头冷汗。他没想到莫小猫如此大胆。

    圆头子弹跨越了100公尺的距离,狠狠的以近乎完全垂直的角度撞击到勃朗宁圆孔式的扳机上,打飞了扳机的同时,也带走了朱元章刚准备发力的手指。

    可若是稍微偏差一丝一毫,子弹巨大的冲力就完全可以代替手指发力,在击坏扳机的同时,引发手枪射击,更可怕的是,由于手枪受到冲击的缘故,枪口稍一晃动,11毫米口径的子弹带走的极有可能是纪雁雪如花的生命。

    但纪雁雪很幸运,莫小猫的枪法比绝大部分上过无数次战场的老兵还要准。

    朱元章很倒霉,刘浪比他厉害的,不仅有他手里的枪,还有他手下的兵。

    一个枪法亦超出普通人想象力的兵,那个他喊着小呆逼的小兵。

    当看到自己曾经放走过的小兵端着枪从百米外的战壕里朝自己冲过来的时候,捧着手掌无比痛楚的朱元章感觉自己的心比手指更痛彻心扉。
正文 第118章 风干小腊肉
    莫小猫的一枪带走的不仅是朱元章的手指,还有他所有的嚣张。

    所以当莫小猫狠狠一枪托将他砸倒,朱元章不仅毫无抵抗,反而在第一时间向这个昔日他正眼都不会看一眼的小兵跪倒,所求的只是让他别开枪,给他再见一次刘浪的机会。

    朱元章虽然头顶长疮脚底流脓---坏透顶,但绝不蠢,因为军规,一个校级军官那怕犯再大的错也得交由师部或者更上级的军部进行处理,刘浪绝不会私下的就给他处决了,那他会惹上大麻烦的。

    可那个小兵就不同了,他要是一枪把自己给崩了,到阎王爷那儿他也没地儿申诉去。换句话说,死在刘浪手下,他还能把刘浪拖下水让他也跟着倒霉,要是死一个小兵手下,就算小兵给他偿命,那也属于白死的范畴。

    莫小猫当然不会杀一个如同癞皮狗一般的人物,那得由长官来决定。不过看到纪雁雪上前狠狠一脚将跪着乞饶的朱元章踹倒,莫小猫便很实在的从边上找了根粗如儿臂的木棒递了过去。

    纪雁雪二话不说接过木棒一阵乱披风棍法把朱元章揍得哭爹喊娘,下手之狠辣,看得莫小猫在一旁直龇牙,没想到发起飙来的纪长官如此可怕,以后可千万不能得罪,就是不知道长官。。。。。。

    额,好吧,长官来了,貌似也在龇牙。

    “咳咳,雁雪,貌似你再打就把这个王八蛋打死了。”刘浪看着快被打成死狗的朱元章只能小心提醒道。

    “啊!快打死了吗?”还在发泄胸中愤怒的纪雁雪听到刘浪的声音抬头一看,十余个男人正目瞪口呆的望着自己,脸色不由一红。“这个王八蛋实在太混账了,我一想到王爷爷李奶奶两个七十岁老人差点儿被他害了,我就气不大一处来。。。。。。”

    “打的好,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换了是我,揍死他丫的。”刘浪严肃的点了点头,算是对纪雁雪不淑女的一幕下了个定义。

    那是为民除害。连三害周处都能被人们原谅,何况是美丽的纪少校了。

    苟城守及独立团众军官们集体失语,朱元章这是上辈子做了多缺德的事,才能在这辈子招惹上这一对彪悍的公母俩,妥妥要被以人民的名义打死的节奏。

    “刘浪兄,刘团长,刘长官,我错了,我知道错了,该关该杀你说句话,只求你别让纪同学再打了。”一直装死狗的朱元章突然连滚带爬的往刘浪脚下扑来,嘴里凄厉的哀嚎着。

    这还真是朱元章的心里话,被纪雁雪乱棒打了足足五分钟过后,朱元章对生死反而有了一种明悟。死虽然可怕,但那至少来的痛快,像纪雁雪这样打,每一棒都痛彻心扉,偏偏力道又稍显不足,脑袋敲得砰砰响就是晕不过去的感觉真的是再可怕也不过。难道说纪雁雪是传说中以刑讯残忍而闻名的中央委员会调查局的训练过的人?怪不得她这么年轻一个女人,就抗上了少校军衔。

    一想到这儿,朱元章悔得只想一头撞死在大地上,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宁愿挟持刘浪那头怪兽,也不愿招惹纪雁雪这样的猛女,那完全能把自己一家都坑进去。

    好不容易捱到刘浪来了,朱元章哪能不像见到亲爹一样扑过去,只要刘浪不傻,他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活命机会,就算没有,也特么好过被某恐怖的女人一棒一棒零敲碎打活活疼死。

    “咦,你那位?”刘浪突然问道。

    “我是朱元章啊!师部的少校副官。”朱元章吓得小心脏直抽抽。

    他最怕的就是刘浪来这一招,装作不认识,随手一枪毙了,尸首往野狗群里一丢,这里又都是他的人,说他跑了,柏师长也奈何不了他。等自己老爹去告,估计自己的骨头渣子晚上都能发光了。

    “哦,是猪头啊!”刘浪做恍然大悟状,“不好意思,猪头兄你实在是太像头猪了,我一时没认出来你。”

    “是我,是我,就是我。”朱元章这会儿那还介意刘浪喊自己曾经猪头的外号,只要他认账,这命就算保住一半了。

    “猪头兄你我不仅昔日同窗,如今还份属同僚,按理说我应该公事公办,把你交师部处理。”刘浪很遗憾的说道。

    朱元章心里忐忑,如果不出意外,刘浪绝对不会如此好相与,下面定有转折。

    事实证明,刘浪果然没有那么大气,他判断的完全正确。

    “不过,你太不仗义了,刘浪初来乍到,你就给我来这么一出,我想公事公办,我的弟兄们也不同意。这样吧,你在潼关城门那儿呆着,等师部派人来。”刘浪慢条斯理的说完,很随意的对身边的赵二狗点点头:“把猪头兄弄城门口呆着,把他手指包好,记得别让太阳晒着了,弄个最凉快的地儿。”

    很快,朱元章就知道刘浪为何还特意交待弄个最凉快的地儿了,那分明是要挂腊肉的意思,而且还是传统的风干型。

    脱去上衣和长裤只剩下条底裤的朱元章就这样被绑着双手吊在城门洞口,如同一块待风干的腊肉。按常理说,在接近三十度的高温下,没有强烈日光的暴晒,又有城门洞的阴凉还时不时的有微风吹拂,应该还算是挺舒爽的,如果没有吊绑着承受全身重量双手双臂的痛楚的话。

    可朱元章身上的鸡皮疙瘩在路过乡人们的眼光中还是一层层炸起,相对于手臂上的那点儿痛,被平时连正眼都懒得看一眼的乡农们评头论足,朱元章觉得今天绝对是个噩梦,超级噩梦。

    刘浪绝对是个恶魔级别的长官,这是奉了柏副师长之令火急火燎赶来带走朱元章的几名军官看到某白皙的风干腊肉之后的唯一念头。

    想着自己还那会儿还想着能不能从刘浪那儿公事公办弄点儿武器保管费的苟赛玉,看着远方在城门口被解下的白腊肉干,迅速的打消了自己心中那点儿不太实际的念头。

    刘浪用实际行动告诉了所有人,他不光胆子大,而且心胸真的不是很宽阔。
正文 第119章 150里
    朱元章惨兮兮的被弄走了,刘浪也没落到什么好。

    本来看着师部运输连大车马车总共百把辆,刘浪觉得师部还算给面子,150里路,独立团千把号人终于不用长途跋涉。

    刘浪瞪着眼看着辎重营临时负责的连长小脸惨白着期期艾艾的把黄师长的口令宣读完毕就匆忙敬了个军礼落荒而逃的背影,颇感郁闷的问身边的俞献诚:“他跑什么?本团座长得很吓人?”

    “咳咳,团座,恐怕他是听说了那个猪头少校的故事吧!”俞献诚干咳着一本正经的解释。

    有刘浪这样一个不安分的长官也不知好不好,这人都还没去过师部,凶名就已经人尽皆知了,看辎重连连长传个师长口令都吓得青白的脸就知道了。

    只是,这报应也来了,所有人都有车坐,就他一个被要求跑步去师部,很明显,师部最高长官黄杰对他这次擅动大军围困潼关很不满,这还是不知道刘浪把国军一个堂堂少校副官扒光了吊城门洞里供贩夫走卒们围观了半天的情况下。

    “哦,那你说他刚才给我传的那些话我只当是黄师长当时喝茶喝醉了随口那么一说成不成?”刘浪捏捏下巴上的肥肉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道。

    “咳咳,咳咳。”一边儿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梁文忠拼命咳嗽起来。

    自己这位长官已经胆大包天的快没边儿了,梁文忠差点儿没被一口空气给呛死,什么叫喝茶喝醉了?你这样搞,会把我们都坑了的好不好?

    “额,团座,听说黄师长是个很严谨的军人,这个军令。。。。。。”俞献诚忙劝道。

    “哈哈,看你们急的,我只是闲来无事,跟你们开个玩笑,师长的命令,咱们怎么能当儿戏,必须得听。”刘浪突然哈哈一笑道,接着一回头对迟大奎命令道:“命令弟兄们,把所有枪支弹药,包括子弹壳儿,都给我搬到苟家大院里放好,嗯,对,天气也热了,军服帽子什么的也给我按所属单位存起来。”

    “那我们穿啥?”迟大奎眼睛瞪圆了,长官这是要干啥呢?

    “穿啥?去找苟家,让他们弄一千三百套老百姓服装,不要新的,就要旧的,带洞的更好,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所有人穿好了给老子上车,咱们去师部。娘的,老子可要跑150里地呢?”刘浪冷着脸撂下话就背着双手离开了。

    俞献诚哭笑不得,看样子,胖子团座这是要跟下命令让他跑步减肥的黄师长卯上了,不仅武器装备都藏起来要师部补给连军装什么的都要找师部打秋风了。

    黄杰自然不知道自己即将遇到一个什么样的滚刀肉,反正当第二天他去训话的时候,看到一群“叫花子”兵赤手空拳整整齐齐站在操场上的时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要找那个胖子的麻烦,这一路几千里路行来,是准备给国民革命军第二师打的招“叫花子”兵广告吗?

    不过不管怎么说,刘浪还是领了军令。

    150里,整整75公里,没有负重。换成前世,曾一天一夜全副武装急行军120公里的刘浪还真没把这个距离放在眼里,但现在,刘浪抖抖身上的肥肉,估计就算能够跑下来,这身肥肉怎么说也得少上个几斤吧!就当是提前减肥了吧!当独立团全员上了运输连的车,刘浪在车下孤独的跑了起来。

    不过很快,纪雁雪从车上蹦了下来,迟大奎、赵二狗。。。。。。没有命令,只有跟从,不管是真心愿意还是被道德绑架,整个车队没向渭南开出去几里路,所有的官兵,包括向前麾下的残疾老兵,都选择默默站到了刘浪的身后。

    刘浪停下,回望着自己身后笔直站着穿着民服的士兵们,胸中有一股难言的热流在翻滚。这一刻,他们不仅只是兵,还是弟兄。

    刘浪声音不大,却足以传到每个人的耳中:“这本是师部长官对我的特殊训练,你们为什么要跟着来?坐车可比跑150里舒服多了。”

    “哈哈,长官,既然是特殊训练,为什么不准我们来,你是怕我们超过你了吗?”赵二狗的大嗓门在寂静的旷野上响起。

    “长官,我也想练练。”莫小猫的声音很小,却很坚定

    “长官,我大发还想和您再比比,上次咱们没比完。”陈运发在空中挥了挥拳头。

    “弟兄们,此地距离渭南师部有150里,是我们平时拉练训练距离的整整五倍,你们怕不怕?”刘浪特有的金属质声音再度响起。

    “长官,150里路算个球啊!那破车坐的咱屁股疼。”

    “我们就得让师部那帮官老爷们看看,咱独立团没车也不会误事。”

    。。。。。。。。

    新加入独立团的石大头有些难以理解的看看周围气氛有些狂热的士兵们,跑步比坐车舒服吗?还有,150里地跑下来很难吗?他一个昼夜貌似可以跑一个来回还有余。

    “哈哈,好,既然如此,那我就利用这个机会开始我独立团成军以来第一项正式军事科目训练,150里野外拉练。”刘浪大笑。斜藐了一眼那边呆呆望着这边的运输连官兵,刘浪又道:“在我的记忆里,有一支这样的军队,为了完成上级的军令,冒着大雨,十五个时辰徒步强行军240里,绝大部分是山路,并多次击溃敌警戒部队拦截,创造了军事史上的奇迹。我不知道,我独立团能不能做到。”

    刘浪说的这支军队并不是信口胡诌,两年后那支名为红军一方面军第一军团第二师第四团的部队在四川的崇山峻岭中两天一夜狂奔330华里不说,22名士兵攀爬着仅剩铁链的桥索攻破了有两个团驻守的泸定城的战绩,更是在世界军史上留下一个大大的惊叹号。

    那真是一支奇迹之军。

    “能,能。。。。。。”上千官兵纵臂狂呼。

    仿佛,在军队荣誉面前,150里的路也不过是场散步罢了。

    这千把号人都跟他们的长官一样疯了?二师运输连连长呆呆的看着穿着破破烂烂却山呼海啸着喊能的士兵们,脑海里萦绕着一个念头。

    这世上哪有能一晚上行军150里的军队?
正文 第120章 创造纪录
    在刘浪的严令下,所有腿部有残疾的伤残老兵上车,他们倒也不是完全闲着,所有因为体能透支而昏厥的士兵都由他们负责收录。

    与此同时,刘浪请求一旁送行的苟赛玉帮他准备大量的生理盐水,虽然对这个新鲜词苟赛玉没听过,但不代表她不会顾名思义,大量的淡盐水被迅速准备妥当,同时还细心的附送了几十个可方便携带水的羊皮袋子,以方便士兵们取水饮用。

    刘浪眼前一亮,想起了后世特种兵们一个必备的单兵装备。马上向苟赛玉下了一笔订单,高达3000的椭圆形羊皮袋子,费用自不用说,还是从赞助费里扣除。

    苟赛玉终于发现了败家子儿有钱任性的好处,那就是,自己省钱了。陕西本就产羊,羊皮袋子这玩意儿简直是要多少有多少。

    显然,美丽女家主忘记了,销售的商品,不仅要有数量,更重要的是要质量。刘浪要的单兵水袋算是个新玩意儿,学名叫“单兵饮水携行系统”,光听这个名字挺高大上,说白了就是个让士兵一低头就能喝上水的玩意儿。

    单兵水袋自然是最会搞事情的美国大兵们捣鼓出来的,1991年那场海湾战争,改变的不仅是共和国对现代战争的理念,大兵团,高强度火力已经不是决定现代战争的胜负手,同时让全世界也看到了美国大兵们土豪气十足的各类装备。

    单兵水袋就是其中之一。当时美军的特种兵和狙击手们对于挂在腰上的水壶十分不满,认为经常会被硌到。不得不说这个理由尽管有些扯淡,但事实是,美国政府开发出了这个单兵水袋之后,美国大兵们不仅更装逼了,战斗时喝水的确更方便了。

    只是,这样的单兵水袋,至少需要70公斤以上的承受力,以保证士兵们做战术动作时不会爆开及渗漏。

    现在的刘浪自然没时间给苟大小姐讲那么多,等到刘浪日后再说要求的时候,苟大小姐才发现,一个简简单单的羊皮袋子,那个败家子儿就给她挖了那么大一个坑。

    可怜的苟大小姐为了不至于自己好不容易赚回来的三千大洋打水漂,四处寻觅能工巧匠以完成刘浪提出的这一近乎于玩笑的单兵水袋系统。这一做,就是大半年,直到八个月后的长城抗战,刘浪率领独立团北上之际才堪堪交付使用。

    不过苟大小姐更不知道,就是这样一个普通的单兵水袋,她的子孙们对她这位美丽的老奶奶是有多么感激,自“单兵饮水携行系统”大规模被各国使用之日,苟家的子孙们完全啥都不用干,尽可以躺在世界各国每年交付的专利费上睡大觉了。当然,这一切大部分得归功于熟知专利权重要的刘上校,跑去大洋彼岸的美国注册他开发的各类武器的专利权时,顺便把这个小玩意儿也带上了。

    对此,刘浪只能说,咱们华夏的山寨能力是有传统的,不管拿到啥时候都管用,他只是提出了个想法,固执的苟大小姐就很完美的实现了。如果不是吸水的管子橡胶味儿太浓,他甚至都以为那东西来自七十年后。

    不提这个还未诞生的山寨作品,刘浪在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带着独立团的士兵们开始了第一次真正的野外拉练。

    辎重营的士兵们亲眼目睹了一场他们从军以来距离最长、最不可思议的一场野外拉练,原因更是有些可笑,仅仅是他们的长官被更高的长官罚了一次跑步而已。

    从最开始的麻木到惊叹再到最终的敬佩,辎重营的士兵们甚至到最后主动帮助伤残老兵们抬起已经彻底不能再爬行的独立团官兵放到车上,然后再看着恢复一点元气衣衫褴褛的士兵们继续追随着大部队沉默的再奔跑,再跌倒。

    这是怎样的一个长官,这又是怎样的一支军队?看着那名外表养尊处优白白胖胖的上校光着膀子汗如雨下艰难的率队向前跋涉,辎重营的士兵们仿佛明白了什么,又仿佛更加迷茫了。

    第二天太阳升起,150华里的路程被甩在身后,刘浪率领着独立团的官兵们,赶到了。

    这一次,没有任何现大洋的奖励,但士兵们依旧和他们的长官一起,打破了国民革命军建军以来,最长的一次野外拉练记录,整整7个时辰,15个小时,吃饭喝水全在行军中解决,狂奔了150里。

    二师辎重营268名官兵,见证了这个历史。他们甚至有种错觉,这支部队,还会创造更多的历史。

    刘浪也是这么想的。回望身后还跟着的数百官兵,刘浪很骄傲,就凭这个,他们已经把全世界大多数的军队,不管是美国还是德国还是老毛子,甚至是马上要来的最大对手日本人,都抛到了身后。

    中国人,从不比任何人差,那怕在这个中国最羸弱的时代。

    羸弱只是暂时,只是因为雄狮尚未觉醒,觉醒的华夏,会让整个世界为之颤抖。

    一如拿着老套筒三千人力抗日军一个联队血战藤县三天全军皆墨却无一人后退无一人被俘的川军122师;一如提着五花八门的各式各类步枪就走上苦寒的高丽和武装到牙齿的美国大兵硬撼的志愿军。

    若不是刘浪随手丢给哨兵的军令上盖着军政部的大印,领头的少尉差点儿没下令让早已发现情况子弹上膛的两挺机枪开枪镇压这帮有组织的丐帮极端分子。

    敢冲击荷枪实弹中央军师部的,除了极端分子,少尉实在是找不到其余的词来形容了。

    这样一支衣衫褴褛,跌跌撞撞,满身尘灰依旧还互相搀扶着努力的保持着队形的队伍,说他们是叫花子,那几乎都是赞誉了。

    至少叫花子还能穿双草鞋吧!哪像他们,竟然很多人连鞋都跑掉了,就那样光着一双大脚丫子,他们这是在路上被哪路绿林好汉给劫道了吧!

    但令人疑惑的是,就是这样一支比叫花子还要惨的部队,偏偏还搞的跟打了胜仗一样,虽然身体已经极度虚弱,还要高昂着头,仿佛刚从前线打完胜仗回来一般。

    别逗了,虽然里面还有些缺胳膊断手的,可那明明都是老伤好不好,既然想装,都不能缠几圈绷带,搞的更专业点儿。

    一直默默跟在后面的辎重营上百辆空车差点儿没让哨兵们的嘴咧到后脑勺,他们是独立团?150里地,他们竟然是跑着过来的。

    你特么在逗我吗?这是黄杰看见光膀子浑身臭汗向自己敬礼报告的刘上校的第一念头。

    如果他用过互联网的话。
正文 第121章 师座很郁闷
    “刘浪,你是不服气,故意跟我在这儿装穷是吧!”黄杰怒吼着,指着刘浪的鼻子,差点儿没按他鼻头上去。

    不过,看着刘浪布满了汗渍和灰尘的那张大脸,养尊处优的黄少将硬是没按下去,那妥妥的是一手渍泥儿。

    “报告师座,刘浪不敢。”刘浪规规矩矩的在黄杰面前站的笔直。

    黄杰身后的副师长柏天民和参谋长李伯华默然对望一眼,眼前的这个像个泥人一样的胖子那里是不敢,分明是不敢明目张胆的说:我就是在装,你能怎么的?

    从昨天师部警卫把吊在城门上的朱元章押回师部,柏天民就知道眼前的这个泥人胖子胆子之大,绝对是他平生之仅见。不过,这倒也符合资料上所记录刘浪的性格。胆子不大,敢带着二十几个人就跑到第七联队两万大军的肚子里一炮端了人家的司令部?胆子不大,就敢当着十九路军那个蔡老虎的面挖了人家500精锐?胆子不大,他敢兵困潼关?什么狗屁军事演练,骗小孩儿去吧!

    “你不敢,你不敢你把上千号人打扮的像叫花子一样?你特娘的别告诉我从大上海出来的时候就这样一路招摇了几千里。”黄杰的想法显然和自己两位同僚是一样的,指着刘浪的鼻子继续怒骂。

    那怕是刘浪违背了他的军令,装模作样跑个十几里路就坐车来师部,黄杰也绝不会像现在一样暴跳如雷。七八个时辰,跑150里路,其实黄杰也知道,那只是天方夜谭,黄杰也压根儿没打算把这个挂着青天白日勋章的抗日英雄活活跑死在路上。以他从张治中将军那儿获得的对刘浪的认知,刘浪绝不是那种不知变通的迂腐之辈。

    可是,黄杰万万没想到,刚来师部的刘浪却给他送了一个这样的大礼,整整千把号人的叫花子部队,这让他刚接手国民革命军第二师的黄师长脸往哪儿搁?

    谁不知道,出身黄浦一期的他最注重军人的仪容仪表?就算是团长旅长一级的,如果被他碰到衣冠不整者也是一通骂。

    可现在,整整千把号叫花子,堂而皇之的站自己面前不说,更多的则是东倒西歪的互相搀扶着站着,看那样子还是因为给他这个大师长面子,否则早不知道坐地下多少人了。你娘的,你们是不光没衣服穿,还没吃饱饭吗?

    “师座,您不知道,蔡老虎太抠门了,就因为咱挖了他一点点墙脚,他就以不同隶属的缘由,扒了弟兄们的军服,弟兄们就这么上了火车,为了官兵一体,我是连崭新的上校军服都没敢穿那。”刘浪叫起了撞天屈。

    “蔡老虎抠门,他抠门能给你500兵?”

    “那不是看在师座你的面子上嘛?”刘浪眨巴眨巴眼,很诚恳的拍了上峰一记马屁。

    “哈哈,你特娘的还真是跟张将军说的一样,一张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老子现在就找人来对质,看你下火车的时候穿的什么玩意儿。”黄杰气急反笑,回头就准备找人把见过刘浪的张成海等人喊过来。

    看着浑身脏乎乎脸都看不清楚,只剩下一双大白眼仁眨巴眼装纯的刘浪,真的,黄杰特别想打他,不是因为他睁着眼说瞎话忽悠人,就是单纯的想打他。

    “喊朱副官吗?我和他是老同学了,不合适吧。”刘浪龇着牙,露出脸上第二块白的地方。

    三个将军都愣住了。

    黄杰的脸色更是有点儿发僵。

    刘浪不提朱元章那个混蛋倒还罢了,一提这货,算是提醒了黄杰,刘浪独立团昨天受到的不公平待遇。

    如果仅仅是迎接新军的礼节方面做的稍差也就罢了,军饷方面稍微补贴点儿也就打发了,可偏偏那个蠢货竟然为了一己私利挑动当地豪强和独立团对峙,甚至还暗杀挟持校官,真是茅坑里丢石头—想找死。

    换成是别人,那怕他是个少校营级军官,是副师长柏天民的身边人,以黄杰的脾气,一枪毙了了事。可偏偏那个蠢货还是凤城城防司令的儿子,虽然黄杰完全可以不鸟那个杂牌少将,但他爹也不只是个摆设,昨天晚上七绕八绕的关系就打电话找上门了,明里暗里的意思很明白,不要他徇私枉法,只需要将他交给军法处即可。

    黄杰很想只做一名纯粹的军人,很显然,这样想的,除了几名个人能力极强的,其余的一辈子都不可能戴上金色领章。

    这个胖子,真是个滚刀肉。后面两位少将再度给了刘浪一个精准的定义。

    “朱元章已经被军法处带走,你我想找他也是找不到了,好,这服装的事儿我们先撇一边儿,那他们这东倒西歪的又算是怎么回事?你别告诉老子军政部连路上的补给都给你停了,假若真是这样,老子带你去军政部找何部长打官司。”黄杰话锋一转,死死的盯着刘浪。

    他真的不能再给刘浪任何狡辩的机会,若是刘浪再眨巴眨巴眼说一声:长官,您又猜对了,黄杰敢保证,他真的会一脚踹下去。

    还好,刘浪找的理由和他预想的不太一样。

    不过,更气人。

    “报告长官,独立团全员1278人,实际参与150里野外拉练1020人,除去昏迷未醒的,实到1233人,请检阅。”刘浪啪的一个立正,声如洪钟。

    “你特么在逗我们?”三名少将大眼瞪小眼,脑海里集体浮现出同一个念头。

    这可能也是这几个月来,国民革命军二师三名最高长官第一次如此齐心。

    150里野外拉练?你是在说笑吧!野外拉练对几名出身名校又从基层一路升上来的三名少将来说,自然不会陌生,根据陆军编练手册,一天40里地,虽然比不上强邻日本一天行军60里的耐力训练,但已经是现在国军将士身体能承受的极限。

    就算是待遇最好的中央军,每月能见一两次荤腥,那都已经是很不错的了,这样的体魄如何能承受那般强度的军事科目训练?

    不过这次,黄杰倒没有贸然发怒。刚才他的注意力在光着膀子脏不呼呼的刘浪身上,这会儿凝神细看,那帮互相搀扶着勉强站立的士兵们的疲态可不是能那么简单就装出来的。

    说实话,在短暂的觉得荒谬之后,黄杰竟然有些相信了刘浪的说法。

    只是,短短的一夜,跑150里,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很快,辎重营带队连长和师部医院院长的报告,让三名少将瞬间成了三个泥塑。

    刘浪说的是真的,毫不掺假,现在还躺在师部医院等待救治的44名“叫花子”,就是最好的证据。

    除去极度疲惫,没人能让一条壮汉在昏厥中还打起了熟睡的小呼噜。
正文 第122章 莫吃快了,我这儿还有两个
    事实证明刘浪没有说谎。

    从呆滞中回过神来三名将军看着眼前的这支无论官兵,都衣衫褴褛,东倒西歪,从军容上可以说是连他们最瞧不起的喜欢钻山沟谓之红匪的红色部队都不如的部队,不约而同的深吸了一口气。

    不敢说全世界,但在全国,黄杰知道,再无一支军队有过这样惊人的野外拉练成绩。第十九路军,竟然如此精锐?很自然的,黄杰把眼前这支军队创造的奇迹归功于第十九路军,据他所知,刘浪独立团所属的一千多号人,全部出自于第十九路军,不管是500精锐还是七百伤残老兵。

    事实上也亦是如此,历史上本就堪称精锐的十九路军经过上海一战,更是若涅槃重生的凤凰,其战力之强,就是和装备精良的日军相比也不枉多让。数月之后的福建事变,若不是内部首先出了问题,蒋委员长的十五万大军恐怕在短期内也解决不了问题,饶是如此,十九路军在内外交困之下也整整坚持了一月之久才宣告失败。

    不过,如果没有刘浪这些天好吃好喝供应着,年轻士兵们那会如此龙精虎猛?以士兵们以前的体质,恐怕倒下的是更多的人。

    如果黄杰知道刘浪这一周每天的伙食费几乎是以千论的,一定又会痛骂刘浪的败家子行为。以时下的物价,一块现大洋可以购买十二斤大米或者四斤猪肉。当然,如果他们知道,刘浪为了补充士兵们的体力,采购的是远高于猪肉的牛肉,恐怕连骂的力气都没了。

    身体好,才有力气跑步这个先不提,刘浪数天来军令如山的潜移默化其实也功不可没。

    野外拉练的命令一下,刘浪、俞献诚、迟大奎这些长官没有一个孬种,永远站在队伍的最前列,如果没有那股气撑着,恐怕给现大洋再多,达到身体极限的士兵们也不会跑出一个这样让人惊掉眼球的成绩。

    两年后那场被记录进世界军史的经典奇袭,29个小时狂奔240里,途中还击溃袭击部队的敌人两次,而日后那两名在共和国大名鼎鼎名叫耿飚和杨成武的两位主官,永远站在士兵们前面。

    将是兵的胆,无外如此。

    “师座,我看不如先让刘团长和官兵们先去用餐修整一下,其他的事儿咱们晚点儿再谈如何?”副师长柏天民深深的看了刘浪一眼,建议道。

    “柏副师长说的是,一个混蛋的错,和独立团其他人无关,我命令,独立团全体人等,修整吃饭,刘浪,等会儿给老子洗干净穿整齐了再来见老子。”黄杰目光一闪,丢下一句命令,转身就走。

    “谢谢柏副师长。”刘浪朝为自己说话转身欲走的柏天民敬了个军礼。

    看着光着膀子挺着肚子给自己行军礼的胖子,柏天民微微一笑,冲刘浪摆摆手便转身离去。

    其实,柏天民倒对刘浪没太大恶感,甚至还有几分喜爱,这恐怕是在场的人都没想到的。

    刘浪先是驳了他的面子,继而把他的身边人搞进了军法处,按理说,柏天民不恨他都不错了。如果换成别人,可能还认为他老奸巨猾惺惺作态,但刘浪还真不这么认为。不管柏天民是出于什么目的纵容了朱元章,但这个人历史对他的评价还是极为不错的。

    做为黄浦一期出身,陆军大学特别班毕业的科班将领,柏天民的军事生涯其实并没有特别值得大书特书的地方,曾经的时空中,无论是国党还是共和国,对这位最高只做到中将的简历介绍都是极为简短。

    还好,刘浪研究国共两党军史的时候,对这位近乎打酱油的将军有过了解,整整14年抗战,死在战场上的少将中将上将高达二百余人,能在战争活下来的,那个又是易与之辈?柏天民虽然名声不显,但此人有个极大的优点,就是知人善用,特别能听取下属的建议并且不妒贤嫉能。

    著名的抗日名将王耀武就曾是他的直属属下,也正是因为柏天民向光头总统极力推荐,才有了王耀武日后的辉煌。抗战8年,在前线呆了7年的王耀武不断得到提拔,从师长升第74军军长,再升第24集团军总司令,直至第4方面军司令官。在他的回忆录中,也把柏天民当成了自己的伯乐。

    虽然相对来说在抗日战争中有过辉煌经历获取过青天白日勋章的黄杰很有能力,但做为蒋委员长的铁杆,刘浪不指望从他那儿能获得多少有用的帮助,也不指望他会真的就把自己的这支独立团当成嫡系部队,恐怕自己还没从上海出发,光头总统的电报就传到他那儿了。做为一颗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刘浪估计,能按月领到军饷,就算是黄师长仁至义尽。但这位柏副师长倒是可以亲近一下的。

    跑了150里地,本身饭量就大的刘浪自然是饿得狠了,一边在脑海里在飞速转圈看怎样才能从师部这边捞到足够的好处,嘴里也不怠慢,一手一个大馒头左右开弓,瞬间四个馒头就进了肚。看得一边儿负责给独立团长官们上菜的师部炊事兵眼睛瞪得溜圆,长官们对这支新军也太苛刻了吧,这是有多久没发薪水了?看把人家一个大团长都饿成这样。

    一边儿也正同样大口吃着馒头显然也是饿狠了的纪雁雪见刘浪这模样禁不住有些心疼,眼明手快一把打掉赵二狗刚伸出的爪子,伸手从簸萁里拿出最后两个馒头,递给刘浪,柔声嗔道:“吃那么快干嘛?别噎着了,慢点儿吃,我这儿还有两个。”

    “咳咳,咳咳。”刘浪脸红脖子粗的差点儿没真的噎死。

    大姐,您想噎死我请直接塞,莫来这套。。。。。。刘浪目光幽怨的看向有些茫然的纪雁雪。

    好吧,刘浪想说,哥的确是吃这套,但是,您能不能稍微含蓄一点点?私下里说就成,别在这帮牲口们面前说啊!

    迟大奎,赵二狗等人埋着头,肩膀疯狂的耸动,搞的跟他们不是在吃馒头,是在啃大骨头一样。

    俞献诚和梁文忠呆呆的看看空空如也的簸箕框,啥时候馒头变这么好吃了,都吃得如此之香?

    独立团的人都爱吃馍馍,炊事兵们看着准备了能供二千人的白面馍被一扫而空,集体失语。
正文 第123章 发达了?
    吃饱喝足的刘浪简单的漱洗了一下,径直找一旁服务的炊事兵借了套二等兵军服套在了身上。

    无论在那里,炊事兵的腰围都是最粗的这条定律得到了验证,虽然依旧有些小,但盖住肚子没什么问题。

    雄赳赳气昂昂走进师部的二等兵上校和师部的三位长官发生了什么故事别人没法知道,但从刘浪出来就是一套崭新的毛呢子军服就可以看出,刘浪至少还是占了套军服的便宜。

    “狗日的,也不知道是谁给那个混蛋生的厚脸皮,大嘴一张还什么都敢要。”刘浪都闪人了,黄杰在师部会议室里坐着尔自生闷气。

    “师座,何必生气,独立团本就隶属于你的麾下,更何况,要是不把那个瘟神赶紧送走,伙食费可得不少。”柏天民在一旁苦笑着劝道。

    负责分管后勤的他看到先前炊事连送来的独立团早中餐清单直呲牙,一千二百多人的队伍吃完了能供两千人吃饱的饭食不说,还大大咧咧的要求炊事连长去附近收购三千枚鸡蛋,美其名曰是要给野外拉练的官兵们补补身子,中午饭的菜单人家也都给列出来了,鸡蛋只是小头,每人2两牛肉三两猪肉的标准炊事连连长那敢做主?钱是一方面,可若是二师其他官兵知道了非得炸营不可。可师座有令在先必须得让独立团修整好,炊事连长自然只能来找柏天民了。

    鉴于黄杰那会儿正咬着牙和二皮脸上校二等兵在那儿讨价还价,柏天民也只能苦笑着签字同意,两顿饭就吃去近400大洋的花销的客人,那儿还能多留?

    “哎,说的是,武器装备我们可以找军政部再补充,可这军费可是有严格预算无法多要的。”黄杰也叹了口气,算是认同了搭档的说法。

    本来想再留刘浪和他的独立团几天,看看昔日那些十九路军的训练,在看到柏天民悄悄递过来的两餐消耗之后,黄杰也立马打消了这个花钱找罪受的想法。这些钱粮,足以让他驻扎在渭南的四个团吃几天了。

    “柏副师长,参谋长,这是军部关于6月剿灭红匪的电报,我们商量一下。。。。。。”摆了摆头,黄杰暂时把从自己这儿打了不少秋风的刘浪和他的独立团抛到了一边,研究起另外一项作战任务起来。

    如果是刘浪在这儿,一定就知道这是就是自任“剿匪”总司令兼任豫鄂晥三省“剿匪”总司令的光头委员长发动的第四次“围剿”行动,左中右三路合计五十万大军声势浩荡,第二师也是其中之一。

    只是刘浪并不担心,他的到来还不足以影响整个天下大势,按照历史原本的轨迹,红色部队虽然此时有些领导人处于头脑发热中,但依旧有天才型的指挥员和意志顽强的战士,这次危机对他们并没有伤筋动骨的损害。过不了半年,这次所谓的“剿匪”行动就会虎头蛇尾消弭于无形。

    刘浪现在的目光,更多的是停留在民国二十二年的春天,距离现在也仅仅只剩8个月的时间,那场在十四年抗日战争中打得极为惨烈,却少为人知的一战。

    那一战,刀片如雪花,鬼子头颅飞落下的情形很美,可是,被迫要用大刀和全幅武装的日寇拼杀的中国军队装备差到什么地步可以想见。那一战,不管是东北军、还是西北军、中央军,只要是属于中国人的部队,尽皆死战不退。那一战,敌亡2600,我亡4万,虽悬殊甚大,但为保我万里河山,万里长城沿线,中华男儿身不惜抛。

    遥望着遥远的北方,刘浪重重的吐出一口闷气,做为军人,他这次不能错过长城之战。

    “哈哈,长官,这次发达了,咱们发达了。”赵二狗肆无忌惮的在刘浪面前张牙舞爪的狂笑。

    “发达什么?看你那眼鼻子浅的劲儿,那些装备本就是我团的,我们又没占谁的便宜。”刘浪没好气的答道。

    还能不能让哥好好的抒发会儿感情了?

    “不是,不是,长官您看,是不是管装备的人疯了?六门迫击炮,两门机关炮,竟然还有二门山炮,长官,您是给黄师长送了多少礼?”刘浪的淡然却没打消赵二狗难掩的兴奋。

    也难怪赵二狗兴奋,有了这几门炮,他那个炮连才算是真正意义上成立了。

    “还给了两门山炮?哦,这就是额外礼物啊!”刘浪也一愣,继而哑然失笑。

    他让独立团全军赤手空拳,甚至连军服都没穿来师部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打着吃大户打秋风的主意。军政部的军令上已经说的很明白,独立团一千五百名额,所需装备开支一应由所属师部分配领取。

    刘浪很清楚,若是他傻不乎乎的带着杜月笙所赠装备到师部报道,面子是有了,但里子却是丢个精光。换成那个长官,你丫的人手一把枪,还有轻重机枪几十挺,除了大炮这种重火力,比甲种师的一个标准团可还要牛逼,就这你还敢找师部要装备?要那么多装备干嘛?准备造反吗?一句话都能让你毛都捞不到一根灰溜溜的自动滚去驻地,能给你军费军饷那都是看军政部的面子好吧!

    所以刘浪干脆很光棍的带着一群“叫花子”上门了,那摆明了就是要装备要军费去的,至于千把套军服什么的,蚊子再小也是肉,刘浪没打算替先前礼节不到位的师部省钱,反正不给咱们就去西安省城晃一圈,抗日英雄带着前线战士犹如丐帮的标题刘浪都帮黄师长想好了。

    至于说黄杰知不知道他刘浪实际上有多少装备这事其实并不重要,有些东西,真要拿到桌面上来的话,人和人就没法交流了。官场潜规则这玩意儿,不光是在后世的共和国,在任何时代其实都是一样的。

    只是刘浪没想到刚才还被他狠宰一刀的黄师长竟然会如此大方,将师部直属炮营的“重炮”都拿出来给他这个小小的独立团给装备上了。要知道,按照国军现阶段甲种师标准装配,全师总共也不过十二门山炮而已,这一下竟然就大方的给了他六分之一。

    不过,当刘浪真正看到那两门所谓的山炮之后,眼珠子差点儿没掉地上。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黄杰肯定是疯了。

    而他,却是发达了。
正文 第124章 博福斯山炮
    摆在他面前的两门山炮,还是崭新的,短粗的炮管、特有的弧形护盾彰显着它的身份。

    射程超过9公里,自身重量不过700KG的瑞典博福斯M1930式75mm山炮,现今世界上最先进的山炮之一,刘浪的幸福来得有些突然。

    黄师长的礼物不仅来得有些突然,还有些太贵重了。

    说起这名不经传的瑞典博福斯公司,可能很多人不知道。但是,刘浪对他们实在是太清楚不过了,他们的某些产品甚至让共和国都一直使用到本世纪八十年代。

    确实,博福斯公司确实不是很有名气,它只是北欧小国瑞典的一家炮兵企业。这个公司的历史倒是很久远,早在1894年,就由著名的现代炸药之父诺贝尔组建。诺贝尔是一个爱国者,他深感祖国瑞典的军工生产之落后,拿出130万瑞典克朗的巨款,购买了一家小公司,也就是博福斯-古尔斯邦公司。这家公司位于瑞典韦姆兰省的一个名叫博福斯的小镇!公司组建后半个世纪内,规模都不大,主要生产少量钢铁和炸药!

    由于1815年瑞典就宣布实施中立,所以该国军队规模不大,主要用于本国必要的自卫。所以国家自然不太重视兵工生产,博福斯公司直到一次世界大战之前也是一家小公司!

    ?博福斯公司不出名,但如果说起克虏伯公司,大家一定知道了。

    克虏伯公司是德国最强大的火炮生产企业,也是整个欧洲甚至世界上第一流的火炮巨头。

    不过,克虏伯和博福斯有啥关系呢?

    希特勒曾经说过:一战就是对步兵的大屠杀!

    各国尸山血海的场面,让瑞典国王惊恐的明白,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真正的中立国。如果没有足够的军队和先进的武器威慑潜在的敌人,所谓的中立国瞬间就会被入侵!

    所以,瑞典迫切需要提高国军兵工厂的水平。遗憾的是,瑞典虽然曾经是欧洲一流强国,但也是200多年前的事情了。在18世纪被俄国沙皇彼得大帝击败以后,瑞典就一蹶不振,成为欧洲的二三流国家。

    在一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瑞典的工业,科技都属于欧洲落后的水平。好在它们的运气不错,很快就得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一战结束后,德国被凡尔赛条约搞得一塌糊涂。根据条约,德国军工业只能生产轻武器,连重机枪也不允许生产,更别说火炮了。既然不能生产火炮,那么火炮巨头克虏伯公司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几乎被英法解散。

    而德军高层想尽办法保存德国军事力量的火种,而瑞典又在尽一切力量增加本国的军工生产能力,自然就是一拍即合!

    实际上,瑞典在一战期间和德国的关系就不错,秘密的帮助德军做了很多的事情,甚至布雷封锁了海峡。这次德国克虏伯公司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瑞典!

    于是,在德军高层的牵线下,克虏伯公司高层找到瑞典的博福斯公司,提出合作的建议。提议很简单,克虏伯公司提供全部的研究资料和技术人员,并且允许博福斯公司分享。但博福斯公司不得独占研究成功,而且需要提供场地,设备和技术工人。

    显然,克虏伯公司在借壳下蛋,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延续克虏伯公司的存在。

    不过,对于博福斯公司确实有百利无一害,他们瞬间就可以成为欧洲顶尖的火炮公司,何乐而不为呢。于是,博福斯公司立即和克虏伯公司合作,直到二次大战爆发前几年。

    期间,博福斯公司的水平自然突飞猛进,一瞬间成为欧洲第一流的军工企业。他们生产了各种型号的火炮,从大名鼎鼎的40毫米高炮,到呈现在刘浪面前的75毫米山炮,75毫米高炮,88毫米野炮,105毫米中型榴弹炮,150毫米重型榴弹炮,152毫米加农炮等等,已经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体系。

    这些火炮基本都是克虏伯公司的克隆产品,性能极为优秀,并不比本尊要差。

    而瑞典人也是日耳曼人,具有德国人那种精确,严谨,细致的特性,所以博福斯公司的火炮加工非常优质,堪称世界最顶尖的火炮。

    而刘浪眼前的这种M1930博福斯山炮是在1930年刚刚研究成功的,是最新型的火炮,它的性能在当时已经超越了德国的火炮,堪称这个时期世界上最先进的山炮。

    刘浪更知道,这种火炮可不光是名气响,就是在这次淞沪抗战中,博福斯山炮也证明了它是最顶尖山炮的价值。

    彼时十九路军和第五军已经在上海和日军厮杀两月,一炮端了敌军司令部的刘浪也躺进了医院,但战争依旧在继续,国军少量空军被日本空军打的不敢起飞,海军更是由于敌我力量悬殊,根本没有敢于开赴上海,而国军陆军战士用轻武器和武装到牙齿的日军作战,伤亡很大。

    光头总统一声令下,刚刚组建完成的山炮团开赴上海,参与了与日军的最后作战。

    博福斯75山炮虽然是新引进的大炮,但由于精度极高,在训练不足的国军炮兵手中也有很高的命中率。更重要的是,博福斯山炮有个特性对中国人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做。

    它随时可以拆卸成8个部分开溜,机动性也完全可以适应上海地区水网纵横的环境。

    当时已经经历了第七联队覆灭的日军疯狂的增兵,尤其是重火力的输出,再获增强的日军海陆空火力极为强大,光是陆军大中口径火炮就有200多门,军舰上面火炮还有近百门,火炮炮兵如果固定阵地作战,无异于自我毁灭,瞬间就会在炮战中玩完,敌我力量实在太悬殊了。

    所以,淞沪抗战的后期,国军也就是采用山炮游击战。先偷偷进行观测,选择炮兵阵地。然后悄悄赶到阵地,迅速装好山炮,猛烈开炮打个10几发,然后立即拆卸躲避。

    等日军反应过来,攻击的的时候,国军山炮已经转移。日军如果追上来,博福斯山炮可以分成8部分用骡马搬运,早就跑的没影子了。

    此战中,博福斯山炮由于精度极高,所以虽然一次开炮十几发,却发挥很大作用。对于日军坚固的工事和大批步兵的进攻队伍,都有很准确的杀伤力,造成日军相当的伤亡,令日军恼怒不已。

    因为博福斯山炮转移的快,日军火炮和步兵都追不上,使用空军的话,想打死几头骡马也是难度极大的,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在日军优势火力下淞沪抗战之所以还能打了个平手,可以说除了刘浪意外的一炮端掉第七联队指挥部,国军来了一场漂亮的歼灭战之外,大发神威给日军极大杀伤的迫击炮和博福斯山炮也功不可没。

    当然,决定战争的永远是人不是武器,最重要的是,中国军人用巨大的牺牲证明了自己的勇气。
正文 第125章 阴差阳错
    如此牛逼又这么先进的山炮怎么会落到黄杰的二师?黄杰又怎么会舍得当礼物送给刘浪?

    这里面弯弯绕绕足以写成一部长篇,刘浪也是直到很久以后才明白其中的蹊跷,当时就差点儿笑歪了嘴。

    没文化,真可怕。

    原来,本来这博福斯山炮刚刚新鲜出炉名声不显,别说中国,就是在世界上销量也不高,可国民政府这两年正在搞整军,大量的购入德械师装备,正在中国的德国顾问冯.塞克特将军,魏泽尔将军都认为,国军最大的短板就在炮兵。二位将军很“大公无私”的向蒋总统大力推荐了博福斯山炮,见两位将军顾问都发言了,光头总统一拍脑袋,给了面子,派中国驻德大使馆商务专员俞大维赶赴瑞典考察购买。

    俞大维也不是普通人,在曾经的历史时空里还当过台湾民国国防部长的人物。这位主是不仅是哈佛大学数学专业的毕业生,还是柏林大学的高材生,对欧洲武器极有研究。在见过了博福斯山炮的性能之后,当时就拍板定了十二门一个炮兵团的装备。

    前面已经说过博福斯公司是大科学家诺贝尔他老人家所创。这个世界上,凡是挂上科学家名头的,在人们的印象中应该都是那种醉心于研究对钱没什么概念的。的确也是如此,百分之九十的科学家,既不懂怎么花钱,又不会赚钱。

    可偏偏诺贝尔算是科学家中的另类,他不但极善于研究,更善于赚钱,是一个科学界少有的大商人,他的诺尔贝奖金就是赚来的!为了商业,他人为加速研发炸药工作,试图早一些得到专利赚钱,导致斯德哥尔摩的实验室爆炸,死伤6人,他父亲也因此得了严重的心脏病。

    而博福斯公司传承诺贝尔的特点,很会做生意,也很懂得中国人迎来送往的那一套!

    就像八十年后购买打印机很便宜但打印机耗材很贵一样,博福斯山炮其实价格不贵,也就1.5万美金,相当于三万多大洋,但炮弹可得20美金一颗,一场战斗下来,一门炮打上个50发的话,可就是一千美金没了。

    为了获得在中国的后续市场,订单一签订,博福斯公司就按照国际惯例给俞大维送来了四万美金的返点。可这位俞大维还真是个真正的学者型官员,在从制度上都已经腐败的国民政府中算是很另类,抵死不收。

    但是订单已经签了,钱款也要付了,博福斯公司当然现在不能说咱现在降价来的,那不是打中国人脸吗?就别说以后的订单了,现在这十几万美金的订单说不要就不要了,博福斯公司到哪儿哭去?

    要说这欧洲人你说他古板吧,他们也倒挺会变通,当过了俩月国民政府收货的时候,十二门山炮直接变成了十五门,多出的三门自然纯粹算赠送的。山炮团总共只需要十二门,留下一门备用,多出的这两门军政部正在犯难交给那支部队,此时正好准备由一师旅长升任二师师长的黄杰来军政部述职,顺水人情谁都会做,做为军政部对黄少将的支持,两门崭新进口的博福斯山炮就这样落到了国民革命军第二师的手中。

    可搞笑的是,德国负责训练的教官还未到位,急着走马上任的黄杰就带着两门炮先走了。然而,这两门宝贝山炮整个国民二师没人会操作,又因为戴了个进口高档货的帽子,别说炮兵们不敢随便捯饬,就是黄师长也不能一拍脑袋说你们随便捣鼓不是?

    于是,两门价值六七万大洋的家伙就这样躺在在仓库里吃灰,竟然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而这次朱元章惹的事不小,他那位城防司令的老爹倒也疼这个败家子,星夜找了各种关系,以十万大洋的代价恳请黄杰放朱元章一马。十万大洋可不是个小数目,钱已经到手的黄杰自然不会吐出来分给刘浪来堵他的嘴不让他追究。但刘浪是事主,要想他不追究,不给点儿好处显然是不行的。尤其是见识到刘浪这个滚刀肉的厉害了之后。

    于是,黄杰就想到了那两门鸡肋般的博福斯山炮,没人会操作,弄坏了还得背负责任,还不如把这两个大家伙丢给刘浪的独立团,从建制上说,山炮还是属于二师的,有去处,如果被刘浪弄坏了,那也是刘浪的责任。

    这机关算盘打的倒是好,但黄杰也知道刘浪不是省油的灯,要是他发现那两个大玩意儿只是好看用不上,闹起来他这个当师长的也丢脸。干脆,黄杰不惜下血本,在两门进口山炮的基础上还附送了六门81式迫击炮和两门20MM厄利孔机关炮。

    这就是阴差阳错刘浪的独立团竟然获得了两门大杀器的由来。

    不管是不是黄将军疯了,反正到嘴的肉刘浪是绝不会吐出去的,赶紧命令梁文忠增派人手和赵二狗一起把那两门崭新都还未开封的博福斯山炮拖出库房运出师部,还专门安排了刘大柱带着他所属的二十名士兵从刚领的步枪机枪里拿出装备荷枪实弹的守着,没有刘浪的手令,谁敢靠近可开枪射击。

    土鳖气息十足。

    二师师部的士兵们看清楚了独立团士兵们如临大敌般保护着的山炮,对独立团上下人等就是这种评价。

    从看到这两台大杀器的兴奋,到后来只能看到它们在库房里吃灰的无奈,说明书上的洋文一个都看不懂,传说中的德国教官听说还在几千里外的南京训练山炮团,一个不会用的玩意儿,说的再牛逼有用?

    也就独立团这种外来者才把那两堆漂亮的废铁当成宝。

    整个国民第二师并不知道,他们认为的鸡肋,是多么牛逼的一个玩意儿。淞沪战场上的博福斯山炮在日军重炮的压制下,仅仅只证明了它机动性好,精度极佳。可在五年后的抗日战场上,日军主要装备的41式山炮6公里的射程在9公里射程的博福斯山炮面前直接被爆成了渣渣。

    这也是国军能压制日军的唯一重武器,只是,数百万国军,也才装备了两个炮兵旅而已。

    当然,有些事不用说得太明白,刘浪很快就闻弦知意,知道这又是所谓的一种妥协。不过,这样的妥协,刘浪很喜欢。

    如果,这样的败家子儿再多来几个多好?刘浪看着不远处朝自己走来的一个有点儿眼熟的少校,不由大是期待。这一位,官二代气息喷薄欲出,完全可以发展发展。
正文 第126章 论通信女兵的重要性
    远处已经偷看了半天土鳖的张成海被刘浪看得有点儿发毛。

    貌似,自从昨日一别,他没得罪过心狠手辣的主啊!自从出气多,入气少的朱元章被弄回师部,张成海就对自己先前所谓的不满做过检讨。运气好的可以嫉妒,但像这位运气好,能力强,偏生还心狠的,还是要多点儿平常心的好。

    只是,这次他不得不来和刘团座打交道。

    “刘团长,奉师部令,给你团配电台两部,请您签字接收一下。”张成海再怎么发毛,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跟自己眼里的瘟神打交道。

    “嘿嘿,少校,光有装备,有没有人啊!”刘浪接过清单,一边龙飞凤舞的签字,一边问张成海。

    “什么?”张成海有点儿发愣。

    这个话好像应该是自己问吧!问需不需要人什么的。

    “通信嘛!通信兵啥的?”刘浪笑着拍拍张成海的肩膀,眼神里满满的都是-----你懂的。

    “噢。。。。。。”张成海瞬间明白了这位胖子长官的意思,紧绷绷的脸上顿时笑开了。

    只要是男人,都明白的,这个必须可以有。

    出于某些不能详说的目的,师部早就安排了十个女通信兵,如花似玉谈不上,但当兵三年母猪都赛貂蝉,反正他是看着每一个都那么顺眼。他刚才还在措辞怎么给刘浪推销呢?没想到,遇到同道中人了,这就简单了。

    “这个当然。。。。。。”

    “没有。”只是张成海还没来得及说完,一个冷冰冰的女声就帮他接了过去。

    “对不起,刘团长,我独立团一千五百编制已经完全满额,团部通信排十八人也早已整编完毕,已经没有多余的位置再接受其他人员了,如果师部实在有人想安排,可以去赵二狗的炮兵连,有了师部装备的炮,他那儿缺额应该很大。”纪雁雪礼貌的冲刘浪行了个军礼,淡淡的说道。

    可那种蕴而不发的怒气别说刘浪,就是跟她完全不熟悉的张成海都能感觉的到,张成海甚至有种错觉,如果他还要向某兴致大发的胖上校推销花枝招展的女通信兵的话。。。。。。

    她的手时不时摸腰间是想干什么?难不成就是因为勃朗宁小手枪的质感很好?

    张成海瞬间有点儿炸毛,这独立团都特么是些什么人那?一言不合就开干?

    “哦,哦,这样啊!少校,那你看要不要去炮连?打炮又安全,又好玩儿。”刘浪问道。

    好玩儿你娘个腿,张成海很想呸刘浪一脸。那帮小姑娘们要是去了满是雄性荷尔蒙的炮连,恐怕是真的天天打炮了吧!

    不得不说,虽然刘浪用词很正能量,但在已经满心阴暗的人眼里,黑暗气息十足。

    “那还是算了,炮兵是技术活儿,她们恐怕干不了。”张成海摇头拒绝了刘浪满满的恶意。

    “那可真是遗憾,那这样,以后团部通信排有空缺了,我第一个联系你。”刘浪一脸遗憾的冲张成海摊摊手,表达了下次必须合作的意向。“对了,帮我给师座和柏副师长、李参谋长说一声,我独立团吃完中饭就开拔去驻地广元了,不用汽车,运输连的骡马大车借给我们用用就成。”

    “是。”见刘浪已经这样说了,张成海也只得悻悻然的敬礼告辞。

    见张成海走远,刘浪拍拍手:“大家努力干活,赶紧把属于咱们的东西给领出来。赵二狗,傻杵在那儿干嘛?跟你说,可得把那几个宝贝都给我看好了,那可是以后后弟兄们保命的玩意儿。”

    “长官,我那儿的确还有名额,你看,是不是可以跟师部通信营再协商协商?十个八个不嫌多,一个二个咱那儿也不嫌少。”赵二狗搓搓手,很“羞涩”的提议道。

    “哦?原来你没招够人那?好说,那以后就按炮兵排编制来吧!还有缺额不?”刘浪很了然的点点头,“温柔”的帮赵二狗解决了人员缺额难题。

    “卧槽,那帮混蛋笨手笨脚的在干什么?长官,您休息,我得过去看着他们,一会儿不在就要翻天。”赵二狗一看势头不对,很明智的扯了个理由立马撒丫子走人了。

    “你们谁还想要人?”刘浪看看周围听说有女通信兵分配凑过来的尉官们,笑眯眯地问道。

    尉官们作鸟兽散。

    美女固然重要,但若是和领章上的星星比起来,那真的不是很重要。要美女不要江山的,最终的结局不都是美女成别人的吗?关于这种类似历史的故事,刘浪在火车上都已经打过预防针。

    能管住自己裤裆的男人,才会少犯错。

    “也不知道那些精虫上脑的混蛋脑袋里装了什么?师部的人,是有那么好要的吗?雁雪,还是你聪明,马上就察觉了长官们心里的那点儿小九九,配合演出的不错。”刘浪满面堆笑的看向纪雁雪。

    不得不说,纪雁雪真的冰雪聪明,一唱一和就把师部企图安插人手的打算在面上给堵死了。两部电台而已,那用得着自己这一团之长亲自签字?透过这几天的观察,刘浪早已把后勤上的事完全交给了梁文忠。从实际上来说,刘浪这两天已经把梁文忠当成团参谋长在使用,而且梁文忠把事务安排的井井有条,到现在为止几乎没有不服的。

    而自刘浪以下迟大奎和俞献诚两名独立团仅有的战斗级别的校官都醉心于自己分管部队的配置,根本对参谋长之位毫无兴趣。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刘浪装模作样的小小试探,就把张成海的真实意图给套出来了。

    显然,纪雁雪不会给刘浪这样的机会,这厮自从淞沪一战后,一直都浪的很。

    “哼”纪雁雪轻哼一声,压根儿都没怎么搭理刘浪,傲娇的一甩头,身后的几个男兵赶紧抬上电台跟上。

    已经“满员”的通信排共八人,就这样离开了。

    这小妞,脸皮也开始变厚了啊!刘浪龇牙咧嘴。

    没完成师座布置的任务颇感郁闷的张成海怎么想怎么觉得,貌似,他被耍了。

    那个胖子,拍人肩膀时的感觉,真的很贱。

    ps:在外应酬,刚刚到家,更新太晚,请大家原谅。
正文 第127章 猫腻
    最终,经过梁文忠仔细清点,除去赵二狗带着目前只有六十人的炮连接受的迫击炮、机关炮、山炮,独立团还总共接受1928年制汉阳造900枝,驳壳枪280把,捷克造ZB-26式轻机枪18挺,马克沁重机枪9挺,刺刀900把,步机枪子弹共计15万发,各型炮弹合计500发,木柄手榴弹一万枚,士兵单兵装备1500套。

    除了琳琅满目的装备以外,尚有六月至9月三月军饷加半年军费开支七万大洋让独立团的官兵们着实笑开了花。

    在这里的基本都是十九路军出身,十九路军从去年十月就没见过军饷是啥玩意儿了,这突然见到一箱箱白花花的现大洋抬出来,不由湿润了双眼。

    别说穷惯了的士兵们,就是刘浪,这会儿也有点儿花眼。

    军史资料上对国军整编之前的陆军装备也大多是语焉不详,五花八门的武器种类看得也是让人眼花缭乱,但总结起来只有一个字,杂,杂牌军的杂。

    这当然也和当时的国内环境有很大关系,中国经历了上十年的军阀混战,各军阀自然不会采购什么相同制式武器。德国的,法国的,日本的,瑞典的,只要能杀人的,军阀们自然都是来者不拒。就算是国民政府后来形势上是统一了全国,可要想把近200个师的部队进行全员换装,那也是个漫长的过程。

    这个工作,直到1937年抗战爆发前期,也就堪堪完成了二十个师而已。上百万人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上战场,后勤方面的巨大压力是可想而知,后勤一旦出现岔子,人再多又有什么用?

    但刘浪总算真实的见识到了国军精锐的实力,按照国军1930陆军编制条例,国民第二师属于甲种师。从师部给他这区区一个1500名额的小独立团的制式装备来看,先不谈重武器,仅从轻武器上说,除了步枪性能方面稍弱,以及少了班排级的支援火力掷弹筒,其余的比日军差不了太多。

    当然,决定战争走势的还是重火力,否则五年后的淞沪会战,国军以精锐80万对日军20万也不会死伤高达30万依旧大败而归了。

    天上有飞机,地面海面上坚船利炮,缺乏有效火力支援的国军只能被动挨打,最终只能伤亡惨重节节败退,实是非战之罪,国力如此,徒呼奈何。

    这显然不是刘浪目前所能改变的,不过不管怎样,多了如此多的军火自然是好事,加上先前杜月笙所赠,刘浪现今能让轻机枪火力支援到班级别部队,重机枪支援到排级,又有了六门迫击炮,四门20毫米机关炮,两门75毫米博福斯山炮,就现在这装备,拉个相同级别的日军大队来较量一下,刘浪也能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何这样红?

    那是因为鲜血染红了它。

    刘浪这一刻很爽,直到他准备把接收好的装备拉走的那一刻。

    装备是有了,却唯独少了运装备的辎重连,本该配给的辎重连骡马连马毛都没看到一根,要想把这些装备全靠独立团这千把号人肩扛手提的运到几百里之外的驻地广元,那人也折腾的差不多了。尤其是那两台快一吨的大家伙,刘浪一想到一群人像纤夫拉船一样拉着那玩意儿赶路,都有些凌乱。

    师部直属辎重营接待刘浪的还是老熟人,昨天来接独立团的连长,他的意思很明白,想让他们帮忙当然没问题,不过这物资损耗人员酬劳什么的乱七八糟一算,刘浪差点儿没拔枪把他给突突了。

    直到这个时候刘浪才知道,什么叫猫腻?这就是猫腻。

    没黄杰的命令,刘浪才不相信一个小小的上尉连长敢跟他一个上校用瞎扯淡的方式算账。这敛财的手段是真特么高明啊!刘浪不得不服。按军政部的军令,独立团所需各种装备包括军饷军资一毛不少的拨给了他,但军政部可没说,这些玩意儿还必须给送到地头儿啊!帮着运物资需要支付费用,那怕是稍稍高了一点点,别说军政部,就是蒋委员长那儿,你也没处说理去。

    很显然,黄杰既然如此安排,就不怕刘浪不就范,刘浪敢肯定,甭说渭南市区他有钱买不到骡马,就是八十里外的华阴他也买不到。

    “狗日的,这是逼老子啊!”刘浪咬牙切齿的当着运输连连长的面痛骂,明显没有服软给钱的意思。

    骂的运输连上尉一脸煞白,差点儿想私人奉送自行车几辆供这位人肥胆儿更肥的上校拉货,尼玛你想骂长官也别当着我的面骂啊!这不是坑我吗?

    黄杰和柏天民以及李伯华二师三巨头这会儿已经讨论完6月的军事部署,正在会议室悠闲坐着喝茶。

    “师座,你不给他车马,刘浪那个滚刀肉还指不定背后怎么骂你呢?”李伯华微笑着打趣道。

    “以那个混蛋的胆子,骂我是必然的,不过,再怎么骂,他也得憋屈着。除非他不想要那两台大家伙,嘿嘿,老子的便宜那是那么好占的?敢跟老子在那儿斗心眼子。”黄杰美滋滋的抿下一口茶,冷笑道。

    没车马,刘浪想靠人力把那两台重达700公斤的山炮拉到一百多里外,累都累死他。

    “师座,我看刘浪不会轻易就范的,他可别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来。”柏天民却是摇摇头,说道。

    “他能整出什么幺蛾子?还敢跟我造反不成?”黄杰不以为然道。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会议室大门被推开,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上校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干什么?还懂不懂规矩?出去,报告了再进来”黄杰把手中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怒道。

    黄杰治军一向严谨,要不是这位师部直属炮团团长是他刚提拔起来的,出去前面恐怕就要加上个“滚”字了,有什么要紧的事儿让他连进长官会议室门都敢不敲了?

    相貌粗豪的上校却是没有听从顶头上司的命令,径直说道:“师座,独立团,把山炮运走了。”

    “运走了就运走了,不都已经给他们了?”黄杰恼怒不已的答道。话一出口又堪堪反应过来,脸一板道:“他们那找的骡马?”

    “不是用骡马,是靠人,他们把炮拆成了十一块,两个人抬一件就给弄走了。”络腮胡子一脸痛惜。

    虽然不会用那两门炮,但不代表络腮胡子不喜欢。眼瞅着两门崭新的炮被那样大卸八块,络腮胡子那个心疼啊!万一独立团要是装不回去呢?

    “他们会拆?”

    “他刘浪是不是缺心眼,拆了要是装不回去老子扒了他的皮。”黄杰脸色一绿。

    “轰”,只听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打雷了?是老天在替咱们惩罚某个不知深浅的二愣子?三巨头又是一呆。
正文 第128章 您是专业打炮的
    打个鸟的雷,这分明是在打炮好吧!

    三巨头眼睛同时盯上了张大嘴巴表达着自己同样惊讶情绪的络腮胡子,很熟悉的山炮炮弹的爆炸声,除了炮团最大口径的75MM山炮,应该再没其他什么炮整出这么大动静。

    而且,从传来声音判断,这炮弹的着点,貌似离师部并不是太远。

    “潘石梁,你是想翻天是吧!谁允许你私自搞炮兵训练的?”黄杰脸上更是阴云密布。

    别看二师属于中央军序列,但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炮弹更是紧缺物资,作战时需要炮团支援都需要师部军令,更枉论训练了。这刚当上山炮团团长的潘石梁胆儿也太肥了吧!几乎能跟那个光着膀子不要脸皮跟他扯淡的胖子相提并论了。

    不知怎么的,一联想到那个敢把进口的新式山炮拆得七零八落带走的胖子,黄杰就有种日了狗的感觉。貌似,这场交易,他有点儿亏。

    “师座,没你的命令,我那儿敢私自搞实弹训练?弟兄们闲着呢!”见黄杰发怒,络腮胡子也顾不得还在受惊状态,吓得叫起了撞天屈。

    “那你告诉我是那里在打炮?”

    “砰”的一声,会议室大门再度被推开。

    张成海急匆匆的冲了进来。

    “师座,独立团电报。”张成海都顾不上看黄杰黑黑的脸色,冲黄杰行了个军礼,说道。

    “念。”黄杰的眉头一下皱了起来。

    心中升起一丝不太好的预感,独立团离开不过半个时辰,全团的装备都要靠千把号人用蚂蚁搬家的方式弄走,晚上又刚急行军150里,他们能走出五里地都算他们厉害。就这点儿距离,有什么事儿能让他们发封电文?

    “师座钧鉴,刘浪孟浪拆炮,深感惶恐,于师部五里之外重组山炮并试之,甚准。礼甚重,独立团甚谢。刘浪敬上。”张成海低着头眼睛盯着电报,压根儿都不敢抬头看黄杰。

    会议室一片沉寂,寂静的似乎空气都已经凝固。

    两名校官脑门的汗大颗大颗的往下滴,胆战心惊的只盯着自己的脚尖。

    刘浪的胆子已经大的没边儿了,这完全是开炮向师座示威的意思,一向严苛的师座会怎样的雷霆大怒张成海安全可以想象。

    “天民,伯华,你们怎么看?”黄杰却没两名校官想象中那般大动肝火,反而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茶,问身边的两位搭档。

    “哼,此风不可长,对上峰不满,就可如此肆意妄为?”李伯华冷哼一声道。

    “我观此子不是跋扈人物,此举当另有其意,但此举不妥。”柏天民沉思片刻,给了个比较模糊的建议。

    不过,替刘浪说好话的意思所有人都还是听得出的。

    “呵呵,你们那,都小看那小子了,换做是我,面对这样的情况,也会如此做的。”本最应该震怒的黄杰突然展颜一笑,摇头叹道。

    “别不信,张成海,刘浪那一炮的落点你可看清楚了?”黄杰突然又问张成海道。

    “看清楚了,从位置看,应该在山炮团试炮场。”张成海答道。

    “嘶~~~”络腮胡子率先吸了一口凉气。

    山炮团试炮场距离师部足足有十公里之巨,独立团新拿到此炮就能一炮打哪儿去,简直是匪夷所思,独立团竟然还有如此优秀的炮手?

    “看到没,我敢说,那小子还没离开师部,就已经打好了开上这一炮的主意,甚至会到山炮团假传军令说要试炮,我估计过不了多久你潘团长就会收到你属下的报告了。嘿嘿,他这是一箭三雕,既告诉我们,那两门炮他会使用的很好显示独立团的战力,又表达了接受调停他和朱元章之间的事情,以后不再追究,顺便再向我不派辎重运输表示下不满,狗日的算盘打的倒蛮精的。”

    “那这事儿就算了?”潘石梁有些傻眼。

    貌似他山炮团多开一炮,他都会被训,那小子这般肆意妄为咋就成了另有深意一箭三雕了?长官们是不是都收那小子的礼了?

    “不算了还能怎么的?要不你带人去把那小子捉回来,顺便再把那两门炮弄回来?”黄杰瞪络腮胡子一眼。

    络腮胡子连忙摇头。虽然不是特别了解那个胖子,但冲着他被师座小小的暗算一下就打一炮示威的那个尿性,他带人过去纯粹是找揍,要想拿下一个全副武装还有八门炮的团,师部周围驻扎的一个旅得全部出动才成。

    “给刘浪回封电报。”黄杰给张成海命令道。“就说,炮弹尚有100,每发100。嘿嘿,敢吓老子,还好老子也留有后手。后面这句话就别加上去了。”

    一百大洋一发炮弹,这傻子才会买啊!师座这心也够黑的,络腮胡子龇牙咧嘴。同时心里对师座是大为佩服,怪不得先前只给了独立团50发的基数,原来是早就有考虑的。

    而那边赵二狗一边根据刘浪所说步骤指挥着士兵拆炮一边担心的问道:“长官,我们这样,师座会不会追来找我们要炮?”

    “要炮?要回去他们会打吗?二狗,老子刚才那一炮打的帅不帅?”刘浪不屑的回了一句,顺便得瑟了一下。

    时空荏苒,原来在炮兵部队学的手艺还没丢下,瑞典人造的这个时空中最先进的山炮也没让他失望,刘浪难免有些得意。

    “帅,帅极了,要是不知道长官您的人,还以为您是专业打炮的呢!”赵二狗一脸的狗腿。

    不是赵二狗想阿谀奉承,而是胖子长官实在妖孽到不让人不拍马屁都不成的地步。看得懂德文说明书“咔咔”几下就把进口大炮拆成十来块那还能说不愧是读过书的人,但这一炮就命中八九公里之外的靶场简直就超出正常人的范畴了。

    学问高,武功好,枪法神,打个炮还能这么牛逼,赵二狗个人感觉,纪少校看上长官是必须的,如果换成他是女人,就冲着最后这一条,也得爱上长官的。

    卧槽,这话听得咋这么别扭呢?刘浪脸上的笑有点儿僵硬。

    PS:银河时代,百族争锋,战争一触即发,长风新作《兵锋王座》。
正文 第129章 苟家的附赠品
    博福斯山炮按照说明书上所说可拆卸成8个部件,由8匹骡马搬运,可在淞沪抗战中已经实际证明过,这个8匹骡马是欧洲盎格鲁撒克逊马的标准。

    这种马很高大,力量大,背负的重量也大。中国江南的骡马体型较小,力量有限,背负的时候走长路根本不行。有的骡马甚至被压垮,屎尿齐流。

    在生命的威胁面前,国军将士们的胆子比将军们的想象还要大,竟然将精密的山炮部件继续拆卸,变成了11个部件,每个部件最重的也不过80公斤,不仅骡马可以背负,就是两条壮汉也能抬着一路飞奔。

    介于已经搞过一次强行军式的野外拉练,这次又背负了如此多的装备,刘浪这次没有追求行军速度,足足花了四天时间,才有重新回到了潼关。

    苟家做为潼关的大豪,加之又欠了刘浪一屁股的帐,一听说刘浪需要骡马大车运送装备,那自然是积极的很。

    时间就是金钱,刘浪并没特别在意苟家美丽的女家主不经意的将骡马价格悄悄上调了百分之十,反正那也是从先前欠的钱里扣除的。

    独立团只在潼关休整了两天,苟家就把搜罗了方圆百里所能搜罗到的骡马200余匹,大车三十多架给刘浪送了过来。

    而且苟家也没食言,扣除了刘浪所购物资开销,还预扣了帮着招录500新兵奖励费用,剩余的六万银洋一分不少全给刘浪送了过来。

    这个时代已经有了签字画押的合同一说,不过大有古人之风的苟赛玉却选择送人质来保证苟家的信誉。刘浪本来也觉得无所谓,去驻地广元的路程不近,委屈的炮兵连长赵二狗自从知道他要临时当辎重队负责人,就时不时在自己面前嚎上一嗓子说人手不够,这多一个帮着喂骡马的帮手也行,反正刘浪没打算有人来吃白食。

    可当苟赛玉领着一瘸一拐明显屁股被打开花还吊着膀子的苟得富到刘浪面前时,刘浪甚至有点儿怀疑美丽女家主是不是想赖账,赖账了,让刘浪再把这混蛋给崩了,这一箭双雕的活儿玩得可够狠的。

    苟赛玉的意思很明白,从此苟得富和苟家再无关系,唯一的身份就是独立团的小兵,最低等的那种,刘团座想怎么炮制他都成,就是让他去当炮灰,苟家也无二话。

    “好狠的娘们儿!”赵二狗在一旁嘟囔着。

    把自个儿亲弟弟送一个他刚往死里得罪过的军队里去,基本和让他去找死差不太多,以赵二狗的经验,想玩儿残这个曾经的富二代,完全可以用只争朝夕来形容,连过夜都不用。来个体能测试都能去他半条命。

    苟得富眼泪巴萨的看了赵少尉一眼,眼神里满满的都是知音。这句话在他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已经在脑海里萦绕了上千遍了。

    可他压根儿反抗不了,根据苟家家法,像他这种差点儿把整个苟家送到地狱里去的族人,基本都被一顿板子打死了。他之所以现在还能活着,只因为他没丝毫犹豫,同意了姐姐给的另一个选择----去独立团当小兵。

    那基本上就是另一个地狱,用屁股想,苟得富也知道。可他没得选,不答应就得马上被乱棍打死,虽然可能都是死,但早死不如晚死的道理傻子都明白。

    苟赛玉面色如常,恍若未听见一般,眼睛看着刘浪,等他做决定。

    虽然脸上看不出动静,但看她眼里跳动着火焰,刘浪觉得,如果自己拒绝,这个凶悍的娘们儿很有可能当着他的面一枪给自个儿弟弟给崩了。

    虽然对女人不是很了解,但刘浪偏生就生出了这般感觉。

    “二狗你说甚呢?苟小姐这叫有眼光,知道咱独立团是个大熔炉,啥废渣都能炼成一块好钢。”刘浪冲赵二狗一瞪眼骂道。转过头对从骨子里透出狠气儿的苟赛玉道:“行,看苟小姐的面子,他我收下了,不过。。。。。。”

    “刘团长请尽管吩咐,有什么能做的,我苟家会尽全力。”苟赛玉斩钉截铁的答道。

    苟赛玉当然不是真的想让自己亲兄弟去送死。

    送自己亲兄弟来之前,苟赛玉其实已经做好被黑心胖子敲诈的心理准备。可是,把苟得富送去独立团当兵,已经是苟赛玉对自家兄弟所能想到的最后一次救赎,如果任由他如此发展下去,最后的结果不难想象。

    送到刘浪这里,虽然会受些折磨,但苟赛玉知道,除非遇到战事,刘浪并不会真的把苟得富怎么样。更重要的是,苟家虽然被这位黑心胖子折腾的够呛,还付出了一大笔不菲的费用才算摆平危机,但苟赛玉有种直觉,苟家如果跟着这个看着貌不惊人却完全让人摸不透的胖子,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甚至,会比现在更辉煌。

    毕竟,那是一个面对三百人都敢一人一枪扬言摆平他们的人,而且事实是,他真的快做到了,如果是真刀真枪,就冲着他那各种稀奇古怪炸弹,苟赛玉都没有丝毫信心能赢下那一场只面对一个人的战争。

    在战场上和那样的人做对,简直是每一个战士的噩梦,更何况他手下还有一千多号人马。

    苟得富在他的麾下会不会也能成为他那样的人呢?那怕只有十分之一?苟赛玉毅然做下这个决定的时候,难免会有这样的野望。

    苟得富可没这样的野望,做为一个被损友坑了的倒霉蛋,他现在只希望能好好的活着。至少别像另外一个倒霉蛋一样被剥光衣服吊城门洞当风干腊肉。

    说不定,胖子口味儿重,看上自家大姐了呢?虽然大姐个子高大让绝大多数男人心生压抑,但身材丰满长得又漂亮,还是很有女人味儿的,如果把她腰间插的两把盒子炮拿走的话。

    苟得富应该很庆幸他没把自己想当团座大人小舅子的心思挂脸上,否则,他身后站着的那名一直保持缄默的女少校能在他还未达到梦想之前就把他挂起来风干了。

    “不过,他现在已经是我独立团的兵了,我现在是不是就可以给他安排事儿做了?”刘浪微微一笑,冲外面喊道:“石大头,进来,给你安排个手下,晚上和面的事儿就可以交给他了。”

    和面是什么?额只知道吃啊!苟得富想哭。

    看到笑眯眯冲他招手的石大头,他更想哭,那可是一只手都能掐死他的猛人,以后恐怕只有和面,没有吃面的份儿了吧!

    带着浑身上下都透着哀伤的苟得富,独立团踏上了去驻地的路。

    PS:这两天因为风月一大学好友病危,风月这几天在医院的时间要多一些,加之单位的事也有些忙碌,所以更新不是那么准时,甚至有些时候只能一更,请书友们原谅,等这几天过后,风月一定会把欠的章节补起来。很感谢书友们的支持,你们每一句评论和每一个打赏,风月都记在心里,感谢大家。前期铺垫的很多,就是为了即将到来的高潮----长城抗战,请相信风月,会给你们一个精彩的故事。快30万字了,风月很有可能在7月中旬33万字左右上架,请书友们无论如何要继续支持风月。有你们的支持,风月才能完成自己的梦想,把抗战14年的悲壮和华夏儿女们的不屈用自己的故事呈现给大家。没有牺牲,就没有胜利,我们先辈的牺牲,我们永不能忘,更要代代传承。
正文 第130章 严苛
    潼关到广元,刘浪看过地图,须经西安到陕西另一边的门户汉中,再由汉中的青木川镇入川。这个时代的陕西没有高速公路,没有国道,能有一条供人和骡马行走还算平整的土路,就已经算是万幸。

    整个路程达到了600公里1200里,全得靠两条腿。

    到过了汉中,进入绵绵不断群山,刘浪才明白所谓的“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诗句,才懂得曾经的时空中十万川军将士靠一双铁脚板从川北出川走了三个多月才走到淞沪前线是多么不易。

    万山丛中,只有一条供三四人并排行走的土路在蜿蜒绵延,除了身边的郁郁葱葱的树,就是头顶的蓝天,所有宽过两米的大车都被放弃,大部分辎重都负于骡马身上,其余的,就全靠人力了。

    刘浪在进入山路之前就有所准备,所有士兵,除去腿脚不灵便的伤兵,全副武装,单兵负重达到了二十多斤,几乎不亚于后世解放军三十多斤的单兵负重。

    这种高强度的野外行军最能锻炼士兵的意志,虽然路途艰险,但刘浪依旧规定了在崎岖山路上每天的行军里程,整支部队要在全副武装的情况下日行军达到惊人的80里,这甚至要比上次从潼关到渭南的150里更夸张。

    虽然从距离方面还不到那次的一半,但那次完全是轻装前进,而且还是平路,而这次是全副武装,还走的是不断上下的山路。但最令人痛苦的是,以这样的速度行军,不是一天,也不是两天,从地图上看,从汉中平原的边缘到广元,还有足足500里,按照刘浪定的计划,要足足行进六天。那真的会累死人的。

    虽然俞献诚和梁文忠已经极力反对,但这并不能阻止刘浪的决心。

    不说在曾经的时空里,刘浪所在的龙炎部队,曾经有全副武装没有给养,在原始丛林里一周行军300公里的记录。就是在两年后,也是在这个时代,有一支奇迹之军,从1934年10月16日自铜锣湾出发,至1935年10月21日到达陕北吴起镇的唐儿湾止,整整一年的时间,那支奇迹之军在比眼前大山还要险峻的环境下一边饿着肚子一边和四处围追堵截的追兵作战还能顽强的前行,总行程超过两万五千里,日均行程72华里。

    虽然在哪条艰险的路上他们折损无数,但能活着走出那条路的,无不是精锐中的精锐,那已经脱离了军事技能的范畴,那种堪比钢铁的坚韧意志,几乎能抹平在装备上的差距。

    在这一点儿上,从1937一直打到1953的红色部队用战绩说明了一切。无论日本人还是美国大兵,那怕武装到牙齿,都在拿着远不如他们装备的红色战士面前碰了个头破血流。

    既然红色部队可以,刘浪没理由不相信他手下这帮同样可以称之为精锐的战士不可以。

    当然,不可否认的是,刘浪的士兵们负重要更多,红色部队近乎于轻装,因为他们除了一把老枪和几颗子弹,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比什么都有更可怕,每个人都明白。

    不明白的,都是在犯蠢。

    “驴日的,老子不走了,打死也不走了。死胖子这是想杀人那!”在听到刘浪对手下军官们宣布自己命令的那一刻,近水楼台先听到的团部直属炊事班某萌新炊事兵背着自己新近获得的神器-----大铁锅一下瘫软到地上,眼泪哗哗的。

    连续数天的行军已经完全掏空了原本就比较孱弱的苟得富全身的体力,乍一听到这个命令,苟得富彻底崩溃了。

    “个怂货,你哭甚?不就是多走点儿路嘛?要是让你去打小鬼子,你娃不得吓得尿裤子?”石大头超级鄙视的看了一眼委顿在地哭嚎的苟得富一眼,说道。

    若不是长官命令,石大头是懒得多看这个平时作威作福其实就是个渣渣的大少爷一眼的,那怕他是自己唯一的下属。连个面都和不到吃饭都不会自己做的男人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有啥用?从来没忘自己做馍馍身份的石大头很看重这一点。

    “你娃不就是个做馍的嘛!就是有你那个英雄兄弟,你还是个做馍的,跟老子充啥大头呢!老子就是不走了,你娃能拿额咋的?有本事你打死额。”情绪崩溃的苟得富这会儿也是豁出去了,反语相讥道。

    主要也是这数天石大头依旧憨厚老实,让苟得富觉得,那天也许只是意外,或许是自己被打蒙了也说不定。做馍的都成高手了,那还要高手干什么?

    “好啊!不走也行,今天晚上长官已经下令全军休整,额给你个机会,自己回去,看在老乡的份上,额给你做个武器防身。”石大头很憨厚的点点头说道。

    苟得富的眼睛瞬间瞪圆。

    很想把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再吞回肚子里去。

    做馍的很实在,说给他防身武器就现场给他量身定做,左右看了看,一脚蹬出,一棵碗口粗的白蜡树直接被踹断。

    真是日了狗了,估计只有这个词可以形容此刻瞪着大眼珠子的苟得富的心情。潼关地区属于关中平原的丘陵地带,树种不算很多,白蜡树是其中一种。五谷不分的苟得富之所以认识白蜡树,纯粹是因为白蜡树属于能赚钱的经济树种,树皮可以当药,木质坚韧又是做家具的好材料,家里的大管家刘叔特意给他介绍过。

    苟得富可是记得,碗口粗的一棵树家里的长工们可是拿着斧头砍了半天才砍断,那像这位,用脚直接开干的?

    更过分的是,这位不仅用脚,还拿手当刀,一掌砍去,就削掉了枝桠,挑选了粗细合适的树干,手脚并用之下,不一会儿,一根剥去了树皮五尺长的白蜡杆就呈现在他面前。

    可能觉得一根大棒子的威力不足,实在的炊事班长反手拔出垮在腰间的刺刀,一掌下去,白蜡杆前端劈开,插入刺刀,再拿绳子绑紧,拿着棍尾一抖,抖出几朵枪花,这才满意的递给尚在呆愣中的苟得富:“拿着,枪不能带走,这玩意儿应该能保证你的安全,就算遇到一头老虎也能弄死它”

    “驴日的,你能弄死老虎,不能代表老子也能弄死吧!”苟得富双手只摆,拒绝了石大头的好意。

    做馍的这句话算是提醒他了,在这秦岭山脉中,可是有大虫的,就他这样的,别说拿着这土制长矛,就是拿着一把枪,又能咋的?妥妥的成为大虫饱肚子的食物,然后变成肥料。相比而言还是累死好一些,那至少还能弄个坟包包。

    当然,苟得富更怕的是,可别还没跑,就被做馍的给做成肉夹馍了,最近看他好像因为有了肉食,正在研究这个。

    做馍的,绝对有这个实力。
正文 人在外地,手机上开个单章
    今天早上8点就开车去了100多公里以外另外一个城市,因为私人的一些原因,心情其实很阴郁,一路上虽然风景如画,但亦无心欣赏。一直到中午吃过饭,习惯性的拿起手机进了网站的书评区,心情不由自主的好了很多。书友们对风月的鼓励,风月很感动,风月不过是一名普通教师,最大的爱好无非是一静一动,动为球场上肆意挥洒汗水,静则品茗读书。最大的梦想是写一本能够印成纸质的书,我可以拿着告诉贪玩的幼女,父亲都可以追逐梦想而完成梦想,你自然更是能行的。无论是起点还是创世书城的读者,不管是批评还是赞誉,其实都让风月感受到了前进的动力,批评能让风月改正错误,赞誉能使风月更有力的前行,感谢,感谢有你们。有书友留言为风月的同学的病情感到担忧,风月替他谢谢你们的关心。其实到这一步,自己的生死已无关紧要,唯独丢不下老父母和幼女而已,我和我的同学们已经尽力,剩下的只能看老天爷的了。

    扯了这么多,实在抱歉。很多书友在问书友群号的事,刚才风月申请了一个,如果有兴趣加入和风月讨论我们先辈故事的书友请进。275952626
正文 第131章 逃兵
    其实,不仅是苟得富一个人在听到刘浪这个近乎于残酷的命令时崩溃。

    那怕有高于普通部队百分之三十的军饷做诱惑,但依旧有一名少尉军官在当天夜里宿营的时间,带着自己麾下十六名战士偷偷溜进了大山,并带走了所有武器装备。

    用俗话说,就是直接当了逃兵。

    当这个消息反馈到刘浪这儿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军用帐篷里,还在讨论第二天行军安排的俞献诚等人脸色大变。

    从傍晚刘浪宣布大山里的行军命令以来,俞献诚等人就觉得刘浪的心有些急了。

    在他们看来,历经了数天野外行军的部队士气已经极为低迷,再这样来一出更是雪上加霜。这次逃兵事件更是几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如果消息一旦传出去,军心浮动恐怕还只是最好的结果。这只是在山中的第一夜,就连带着军官总共跑了十七人,随着时间的推移,跑的人只怕会越来越多。

    至于说是否连夜将逃兵追回,俞献诚迟大奎等人想都没想过,距离发现逃兵已经快半个时辰,十几个人在深夜里伸手不见五指的大山里犹如汪洋中的一滴水,想要找到他们简直比登天还难。除非是发动全团点上火把进行搜索,但依据现在的情况,可别人没找回来,更多的人跑了那才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当务之急,就是先稳住剩余军士的军心,再谈其他。

    “团座,你看我们是不是修改一下行军计划。”俞献诚还是照拂了刘浪的面子,并没有说得太过直接。

    但让俞献诚们觉得意外的是,刘浪脸色很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眼里闪烁出的冷意,还是能让人感觉得到他的怒意。

    做为一名军事主官,麾下的士兵竟然做了逃兵,当然是一种耻辱,巨大的耻辱,怒才是正常的。

    他们并不知道,刘浪特地将进山第一天的宿营地安排在山区边缘十余里处,第一是为了未来长达六天的魔鬼拉练做准备,第二就是为了等意志不坚者的出现。

    说实话,要论“职业”军人,民国的兵才真叫“职业”。民国的军人参军的目的都很明确,就是为了拿饷。

    从清政府崩溃建立民国到军阀混战到革命军北伐名义上一统全国,中原大地上的战火从未停息过。为了争夺地盘和利益,军阀们互相攻伐亦为常态。甚至现在的川省至今还是战火连连,二刘之争的大幕正在开启。

    大部分的官兵,几乎就是那家发饷多就去那家,城头变幻大王旗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甚至有为了白花花的现大洋阵前临时倒戈的现象。

    这个时期的国军,以数倍之军且装备亦远胜拿着梭枪的红色部队却依旧无可奈何,不是他们不会打仗,而是动力不足。若不是红色部队某些高层集体脑抽,光头校长恐怕数年之内依旧只能拍脑门叹息:不是我军不努力,只是共军太狡猾。

    其实,两军之差异,无外乎信念二字,没有信念的军人,从不能称之为真正的军人。

    大洋彼岸的美国大兵最珍惜生命,就连士兵手册上都专门注明,在遇到不可抵抗的危机时,可放下武器,说白了就是投降保命。但他们追求自由平等,为了这个信念,他们依旧可以前赴后继,用牺牲告诉世人他们的勇气。第二次世界大战中,隔岸观火了好几年最后参战的美国大兵战死38万人就是最好的证明。

    当然,在外敌入侵之际,绝大部分国军战士终于拥有了自己的信念,保家卫国四个字让中国最精锐的八十万大军面对日寇海陆空漫天的炮火依旧前赴后继,以三十万的巨大伤亡在上海粉碎了日寇三个月灭亡中国的狂言。整个中国战区,无论正面战场还是敌后战场,国军用战死132万7千,红色部队用战死16万的巨大牺牲证明了他们的勇气。

    (据国统区军民伤亡数字。1947年2月,国民政府行政院《关于抗战损失和日本赔偿问题报告》中全国军民人口伤亡统计:军人作战伤亡3227926人(其中死亡1328501人,负伤1769299人,失踪130126人),军人因病死亡422479人,平民伤亡9134569人(其中死亡4397504人,负伤4739065人)。全国军民人口伤亡总计12784974人。此数字不包括台湾省、东北地区和解放区军民的伤亡数字。

    解放区晋察冀等7个抗日根据地民众伤亡数字。1946年4月,《中国解放区抗战8年中人口损失初步统计表》统计:“据初步统计:晋察冀、晋绥、晋冀鲁豫、冀热辽、山东、苏皖、中原7个解放区在抗战期间共计被敌伪杀死或被虐待而伤病致死者3176123人,被捕壮丁2760227人,鳏寡孤独及肢体伤残者2963582人。”看到这组数字,笔者潸然泪下,人民英雄永垂不朽。)

    这次入川之旅,就是一次烘炉,去芜存菁的烘炉,只有意志最坚定的士兵,才有资格跟自己走上和小鬼子对决的战场。不是刘浪太急功近利,而是,明年的三月啊,就快到了。

    只是,虽然已经做好了有逃兵的思想准备,但刘浪依旧怒了。一名军官,带着麾下的所有士兵,成建制的全部当了逃兵,这种行为,已经超出了刘浪的容忍极限。

    “计划照常进行,逃兵我会找到他们的。”刘浪手一挥,斩钉截铁的说道。

    “长官,需要多少人搜山,我去安排。敢当逃兵,老子一定要毙了他们。”迟大奎怒睁着双眼毫不迟疑的表态。

    “你们约束好士兵,我一个人去就行。”刘浪摇头拒绝。

    “团座,你一个人是不是。。。。。。”俞献诚还待再劝,一看已经开始整理装备的刘浪,剩下的话又全部吞回了肚子。

    刘浪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他要单枪匹马去追回那帮该死的逃兵。

    说实话,单从安全的角度,俞献诚倒不是太担心刘浪。在这样的环境下,多几十个人和一个人其实差别不大,一个人目标小甚至还要更安全。

    逃兵们如果单单是当了逃兵,说不定长官懒得费事跑了也就跑了,但若是敢伤害去追逃的长官,那他们可就惹大麻烦了

    更重要的是,从单兵技能上说,整个独立团的确无人能出其左右。

    一杆汉阳造,一把驳壳枪,刺刀刘浪根本没有入鞘,雪亮的刀锋径直插在了绑腿上,腰间的子弹袋里刘浪足足塞进了两个基数的子弹。十七名全副武装经历过淞沪血战的逃兵,就是刘浪也不敢掉以轻心。

    这是一场重塑信念之战,刘浪不介意用鲜血去证明。
正文 第132章 回归
    漆黑的山林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代表的是恐惧,但对于只凭一把匕首就在神农架原始森林生存过两个月的刘浪来说不是如鱼得水也称得上如履平地。

    从未进过丛林的逃兵们慌忙间踩断的草根断木如同明灯一般指示着追踪的方向,肥胖的身躯犹如一只灵活的肥猴在山林中穿行。

    整整一夜,独立团的高层们焦虑的对看无言。

    整整一夜,大山沉寂的让人可怕。他们甚至期待有枪声的出现,那样至少证明一去不复返的刘浪还在大山里。

    在未知的结果中等待才是最可怕的,无论对于谁。

    一大早,所有的士兵都被集合起来,俞献诚和迟大奎及梁文忠商量过,就算冒着还有逃兵的风险,也要把刘浪找回来,否则团长没了,还要独立团有个鸟用。

    俞献诚和梁文忠甚至没发现,潜移默化中刘浪竟已彻底成了独立团这支新军的主心骨,就连他们,也自动的将刘浪放到了主官身份上。刘浪还没带他们打过仗,还没获得过胜利,就已经用独特的军人气质征服了两名骄兵悍将。

    熟悉的胖团座不见身影,长官们大都紧绷着脸,紧张的气氛自然传给了站得整整齐齐的士兵们。

    难道说,有逃兵的谣言是真的?士兵们一阵骚动。

    突然,远处传来几声尖锐的口哨,俞献诚脸色一动,布置在营地之外400尺的暗哨发出的警告响亮而不急促,显然不是有敌人。难道说是胖子团座回来了?

    很快,俞献诚的猜想得到印证,一名脸上抹着几道黑灰的暗哨狂奔而来:“报告长官,团座回来了,还带了十几个弟兄。”

    团座回来了。本有些躁动的士兵们瞬间都安静了。虽然胖子团座的命令近乎于残酷很不近人情,怨他的人有,不喜他的人也有,但绝没有恨他的。

    都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无论是选拔测试,还是一整夜的轻装急行军,胖子团座从来没有一拍脑袋下完命令就坐车上看大头兵们自己发挥。刘浪永远是跟他们一起,而且是率领着他们完成了他们看似绝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一个整夜七个时辰,急行军150里,已经打破了国内军队野外拉练的记录。虽然师部长官的脸色不太好,但士兵们依旧记得师部最高长官黄师长的那句话:你们已经创造了我民国建国以来距离最长的野外拉练记录,整个二师以你们为荣。

    虽然曾为战友和第五军并肩作战,但身为中央军的第五军傲慢的眼光让士兵们深深的受到伤害。如今,是刘浪带领着他们获得了来自中央军们的尊重。

    这种源自友军的尊重,甚至某种程度上还要超过了全国民众对他们民族英雄的赞誉,那是身为军人本应由的骄傲。

    而这一切,都是胖子团座带着他们一起完成的。

    他说的那些大道理,虽然觉得离自己很遥远,小日本鬼子也没什么了不起,靠着飞机大炮和军舰也才和大家伙儿打了个平手,但又隐隐约约觉得他说的很对。日本人已经占了东三省,现在又把手伸向了上海,如果再让他们占了上海,他们还会要那里?自己祖辈留下的土地会不会也会被他们占了去?自己的儿孙到时候是说中国话还是日本话?

    保卫国家保卫民族的大道理太生涩,但并不代表大字不识几个的士兵们不懂异族入侵后自己的家人会面临什么样的境遇。

    刘浪用自己的行动向他们诠释了做为一个军人的意义,以及,一个军人的骄傲。所有人都相信,胖子团座会带领着他们取得胜利,无论对谁。

    包括逃兵们。

    朝阳升起,五月的阳光很灿烂,一群背着枪却垂头丧气的士兵从树林中走了出来,后面跟着的是脸色少有的冷峻的刘浪。

    全军一片寂静。

    在宿营期间,未得长官命令,擅自出营者,就是逃兵。

    而这一逃,竟然是十几个。

    领头的那个鼻青脸肿的少尉很多人都认识,原十九路军三团所属的一个少尉排长,名叫周石屿,因为为人有些木讷少言寡语,在上次车站整编时只招到了相熟的十六名士兵,属于未招够人的五名尉官之一,被降级为上士使用。

    想来这次带着属下当逃兵和那次被降级也不无关系,认识他的士兵无不微微叹息。每个人都很清楚,逃兵们有可能还能活,但他这个率领逃兵的长官的结果是什么,除了就地正法,不会有其他出路。

    垂着头走到场地正中的周石屿面如死灰,根本不敢看昔日同僚们或愤怒或不解可惜的眼神,他知道,他这次死定了。

    自打上次被刘浪降级使用,周石屿心里就憋着一股火,刘浪这样搞纯粹是瞎胡闹,当多大的官是和他有多大的指挥作战能力有关,和自己能哄骗多少人有什么关系?照他那么说的话,不是全团都是骗子军官?本来在十九路军因为不会讨好上司迟迟得不到升迁才动了到独立团的心思,谁知道来了独立团长官更不靠谱。

    选人用人上不靠谱也就罢了,还压根儿不把弟兄们当人看,一整夜急行军150里已经很残暴了,现在竟然又来六天在山路上行军五百里,这样的长官不跟也罢。

    和有相同心思的弟兄们一商量,决定乘着在大山里不好搜索连夜逃跑,然后去找老部队十九路军。至于说弟兄们所带的装备,就当这段时间弟兄们的辛苦费了。不过,为表示和刘浪两不相欠,周石屿将刘浪所奖励给自己的现大洋一分不少的全放到了宿营地,十六名弟兄也只拿了一半,当做路费。

    之所以选择这个时机逃跑,最关键的原因就是他的十六名弟兄有两名正好那两个时辰当值,从深夜出营到弟兄们汇合一起遁入深山,一切都很完美,只待天一亮就走出深山重回汉中,然后回归上海找到老部队。

    只是,当胖子团座鬼魅一般从树上跃下一脚将自己踢出数米远的那一刻,周石屿就知道自己和兄弟们完了。以胖子团座的能力,他完全有机会在黑暗中将自己等人一一狙杀,就算自己有十七人也无济于事,他四枪就将一只麻雀的翅膀尖打掉的枪法绝对称得上可怖。

    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山老林中竟然都能精准的追踪出十里地,如果不是刘浪横空出世,周石屿真的难以置信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强横的军人。

    周石屿和他的士兵们在第一时间放弃了抵抗,沮丧的跟随着一言不发的刘浪往营地的方向摸去。

    从始至终,刘浪不发一言,甚至也不指路,直到天色微明,沮丧的逃兵们才找到回营地的路,在朝阳升起的时刻赶回到了营地。

    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着长官的判决。
正文 第133章 处罚
    早已有士兵冲上来把逃兵们所背的装备一一卸下,还有人准备好了绳子,准备把他们双手一一绑上。

    刘浪却是挥挥手,让他们都退下,自己就站在逃兵们的背后,面对着上千名站得笔直的士兵,面色阴郁。

    山坳中站满了一千多名士兵,却静悄悄的一点儿声音也没有,气氛凝重的近乎窒息。

    刘浪少有冷峻的脸色让士兵们的脸都绷的紧紧的。

    谁也不知道刘浪会对逃兵们实行什么军法。

    十七人,在那个烽火连天的冬日,还是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他们一起赢得了最后的胜利,他们比很多兄弟都幸运,活到了战争结束。可现在,他们却要看着战友要用死亡去弥补自己所犯的错误。

    没人敢去劝刘浪,就算是对十七名逃兵极为可惜的迟大奎,也只是紧缩着眉头没有说一句话。不是不敢,而是,迟大奎很清楚,独立团是一支新军,新军第一次处理兵士如此严重的违反军法军纪,如果这一次不能有效的执行的话,这支新军或许就会很快糜烂。他不能冒着毁灭一支部队的危险去救十七个人,这十七人注定只能成为独立团严格军法军纪的祭品。

    或许这个道理所有人都很清楚,甚至包括十七个逃兵自己,恍若死灰的瞳仁里几乎丧失了焦距,只能陌然而孤独的站在一千二百多名曾经的战友面前等待着最高长官对他们的宣判。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自己选择的是三百万国军中的精锐,不是因为他们身体强健可以一夜奔跑150里地,也不是枪法精准两百米外就能一枪撂倒敌人。而是,他们和有飞机大炮的日寇较量过后却依然能好好的活着,他们有资格和我一起再次站在跟日寇对决的战场上,再次用手中的枪告诉亡我中华之心不死的日寇,我们会一直战斗,直到死去。”一直保持沉默的刘浪略显嘶哑的金属质嗓音终于传来。

    “可是,我失望了,我特么的真的是失望了。那些在战场上曾经敢用胸膛替兄弟挡住日寇雪亮刺刀的战士,竟然成了怂包,仅仅只是因为一天要赶80里山路,仅仅只是害怕多出一点儿汗,就可耻的成了逃兵。是什么让你们改变了?是因为小鬼子退走了吗?可我们依旧失去了上海,在我们手里失去的。几十年后,历史书上会记载着是我们这帮自以为打赢了小鬼子的蠢蛋丢了我们国家最发达的城市,是我们,有你,还有我。”刘浪的情绪犹如火山喷发,彻底暴走。

    还隔着七八米远,赵二狗几乎都能感觉到长官的吐沫星子,赵二狗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这可是长官从不曾有过的愤怒,上一次见他大怒时,超过百名鬼子丢了命。

    十七名逃兵的脑袋垂的更低,有人开始低声啜泣起来。

    “梁文忠,出列。”刘浪突然吼道。

    “到。”梁文忠脸色冷冽,肃然出列。

    “以我中华民国革命军军规,逃兵,该行何军法。”

    “以民国十九年军法类编规定,部队驻防期间非命令离开部队者,交师部一级军法处判处;战时非命令离开部队者,营团级主官有临阵处决之权。”梁文忠迅速回答道,迟疑片刻,咬咬牙加了一句:“部队移防期间,视通战时。”

    这一句,彻底宣判了逃兵们的死刑。

    “长官,我们不是怕累,是因为你处事不公,我们想回去找老部队。”有名近乎崩溃的士兵哭喊道。

    “所以,你们留下了我发给你们的大洋,所以你们认为可以和我刘浪两不相欠?”刘浪的语气平静如水,平静的让人有些害怕。

    “可是,你们不光是我刘浪的兵,还是独立团的兵,还是中国的兵,没有人可以不遵守军法。”刘浪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

    士兵不再辩解,只能默默的流泪。

    “长官,都是我周石屿的错,与弟兄们无关,他们都是听从我的命令跟我走的,要杀就杀我一个,请长官放过弟兄们,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周石屿突然抬起头直勾勾的盯着刘浪,恳求道。

    周石屿已经对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再无其他奢求,心里此刻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胖子长官能留弟兄们一命,虽然这看起来也近乎于奢望。

    “周长官,要死大家一起死,要不是你把我从死人堆里背出来,我老赵早就死了,再死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长官,想去找老部队是我们大家伙儿一道商量的,有啥罪我们弟兄们一起顶了。”

    周石屿此话一说,逃兵们反倒先炸了锅,你一言我一语的替周石屿开脱起来。

    “周石屿,你认为我处事不公,是因为你招人未招满而将你降级使用,对也不对?”刘浪没直接回答少尉的恳求,反而问另一个话题。

    “是,我们是作战部队,应以作战指挥为主,用人有误,会害死更多的兄弟,我不想兄弟们陪着你白白的送死。”周石屿这会儿显然也是豁出去了,大声的回答道。

    “哈哈,说得好,有一个不怎么靠谱的长官,做下属的当然想溜号,有这个想法不奇怪。”刘浪突然放声大笑,继而话锋一转道:“不过,如果你以前能有这样的担当,你信不信,不会只有现在这十六个兄弟。”

    周石屿仔细一想,面色大变。

    刘浪的话理解起来并不难,有担当是一种能力,可以召集更多的军士,但其他人能聚拢人气,就一定是靠欺骗?说不得,那种欺骗用在战场上,也是一种能力吧!

    自己的坚持,竟然是错误的。

    而这个错误,代价却是,带着麾下十六个兄弟走上了不归路。

    “长官,您毙了我吧!”彻底心灰意冷的周石屿直挺挺地跪在了刘浪面前。

    “好,是条汉子,你安心的去,看在你的面子上,你十六个兄弟的命,我留下了。”刘浪点点头,伸手从腰间拔出别着的驳壳枪,在身上一蹭,咔嚓,打开了保险。

    全军一片默然,不少人选择闭上了双眼,不忍看到这惨烈的一幕。

    普通士兵的想法都很简单,周石屿虽是逃兵的主使者罪不容赦,但他绝对是一名为弟兄们着想的好长官。

    刘浪提着驳壳枪,毫不迟疑的扣下扳机。

    周石屿闭上了双眼。
正文 第134章 敢死连
    “咔嚓,咔嚓”

    想象中的枪响并没有出现,只有扳机不停扣动机械传动传来的刺耳摩擦声。

    这声音对于浑身大汗淋漓的周石屿来说却犹如天籁。虽然已经抱定必死决心,但能多活一会儿自然谁都不想马上死,这是人最正常不过的心理。

    “这破枪,怎么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坏了?”刘浪恼怒的把手中的枪丢给有些发呆的迟大奎,一伸手:“把你的枪给我。”

    周石屿脸上肌肉抽动,再度闭上双眼,看样子这长官是不把他打死是不罢休啊!罢了,这回只希望迟长官的枪不会卡壳了。否则,他不是不枪打死的,而是吓死的。

    迟大奎稍一犹豫,心里暗暗叫苦。刘浪要是一枪把周石屿崩了也就罢了,他违反军律,私自纵兵出逃罪无可恕,没什么好说的。可若是刘浪从他这儿拿枪那就不一样了,人是他的枪打死的,这日后恐怕有不少和周石屿相熟的官兵会把这个帐算他头上。

    看看身边抬头看天俞献诚低头看地的梁文忠,迟大奎突然灵机一动,连连摆手道:“长官,遵照您的命令,我把枪拆了,结果到现在还没逗拢,您还是找俞连长或者梁上尉他们吧!”

    “哦?这样。”刘浪把目光投向俞献诚和梁文忠。

    看天看地的两人这会儿也装不下去了,对望一眼后集体摇头。两人都不傻,这锅不能背不说,更重要的是,刘长官没杀意了。

    “你们也别告诉我,昨儿晚上也保养枪去了。”刘浪一脸似笑非笑的问道。

    “咳咳,长官,您的枪早不坏晚不坏偏偏这个时候坏,说明周石屿命不该绝,依我看能不能让周少尉戴罪立功?”俞献诚踌躇了一会儿,硬着头皮说道。

    “那俞少校你说说怎么个戴罪立功法?”刘浪脸上表情很平静,让人根本摸不透他的心事。

    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俞献诚身上,显然,周石屿能否活命,都要看他的口才了,胖子长官的语气分明已经没有先前那般决绝,毕竟老天爷都在帮周石屿的忙。

    “我独立团迟早要和日寇对上,不如单独成立一军,由周少尉指挥,他日杀身成仁亦是战死疆场此生无憾,总好过大好头颅丢在这里。”

    “这个主意不错,让我想想。”刘浪点点头。

    回头看向眼巴巴瞅着自己的十六个士兵,刘浪问道:“若我许你们十七人戴罪立功继续为国效力,你们愿意不愿意?”

    “愿意,我们愿意。”士兵们纷纷头如捣蒜。

    “可是,你们要知道,这戴罪立功之法亦是九死一生,若把你们交予师部军法处顶多判定监禁数年,本不可以死。”刘浪很认真的说道。

    “长官,只要您放过周排长,我们十六人从此生是独立团的人死是独立团的鬼,无论怎样我们都听从长官您的命令。”一名逃兵出列冲刘浪敬了个军礼,嘶声说道。

    “好。”刘浪神色一正,双目扫过依旧站得笔直的士兵队列,洪声说道:“我命令,独立团今成立敢死连,他日与日寇对决疆场,敢死连为我独立团第一把尖刀,逢难必上,遇坚必进。”

    全军凛然。敢死连,顾名思义,敢死的连队。光听着这名号,都让人心里禁不住有些往外冒凉气,进了这样的连队,和判了死刑也差不了多少。但至少不用现在就死,就算死在战场上还能有军功和抚恤,可比被当成逃兵枪决又好得多了。

    深深的看了周石屿一眼,道:“周石屿,你为第一任敢死连连长,其余十六人皆为敢死连第一任军士,所需装备一应由团部供给,所需士兵任由你招募,所需军官皆由你自行任命,这道军令,你接还是不接?”

    “团座。”周石屿热泪四溢,泣不成声。

    再怎么木讷,人在生死边缘走过一道,这头脑也会变得比以前清明许多,周石屿这会儿如果还不知道是胖子团座刘浪有意放他一道,那真是可以去死了。

    “男子汉大丈夫哭个鸟,给老子滚起来站好了说话,记住了,刚才你跪的不是我刘浪,是我300万国民革命军的军法,既入敢死连,先前所犯军法一笔勾销。”吼过周石屿,刘浪面对着士兵们绽舌大吼:“这句话我同样送给你们所有人,都给老子记好了,中国军人宁可站着死,不可跪着生,以后谁特娘的动不动就下跪认错,别怪老子给你罪加一等。”

    周石屿蹭的一下从地上弹起来,将身体站得笔直,伸手扯下自己的领章,脸上热泪横流道:“属下周石屿领命,就任国民革命军第二师独立团敢死连连长一职,周石屿在此立誓,敢死连不立军功,周石屿永不佩领章,请团座肯准。”

    全军为之凛然。虽然没有像民族英雄在背上刻字也没有像很多名将一样削发割面明志,只是简简单单的扯下领章,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周石屿的决心,如果他不能带着他的敢死连建立军功,他将一辈子都当大头兵一名。

    “好,我成全你,敢死连官兵一视同仁,皆为上等兵饷,若立得大功,全连上浮一级,若畏战不前,你等十七人我老账新账一起算。”

    “是,属下领命。”周石屿冲刘浪行了个军礼,转身带着麾下十六名士兵重新站到了队列的最后方。

    此刻的刘浪和俞献诚当然不知道,他们为了在不破坏军纪威严的前提下急中生智提出的敢死连设想,这支由戴罪之身为骨干的连队会在半年后的长城抗战中打出了怎样的一个赫赫威名,其名声不仅大到蒋委员长都提笔赐名:钢铁敢死连,就连日寇指挥部也哀叹,那是一支被神灵佑护过的连队,否则,他们怎么能在山顶都被炸低了半米的阵地上生存?

    经过这一遭,全军再无任何异议。

    吃过早饭,独立团全军开拔,进入了茫茫秦岭,开始了艰难的入川之旅。
正文 第135章 入川
    一路上,身为独立团最高长官的刘浪,充分体现了身先士卒的精神。

    几乎每个人都差点儿被自己最高长官拼命折腾自己的方式亮瞎,再次见到胖子团座恐怖单兵能力的同时,他们纷纷感到庆幸,刘浪对他们已经算是仁慈,如果以胖子团座那种非人的行军方式标准要求所有人,绝对会搞死人,不会有第二种侥幸。

    你敢相信一个体重妥妥超过200斤的白胖子在身负一杆步枪、两把驳壳枪、四发手榴弹、两个基数的子弹袋等总共超过三十斤的负重下,还扛着一个超过六十公斤重的75MM山炮零部件在山路上飞奔?

    若不是在途中休息的时候,有不信邪者偷偷去掂了掂胖子团座扛着的山炮零部件重量,很多人甚至都以为该死的瑞典人造炮都是用纸糊的。

    麻辣个巴子的,太禽兽了。这几乎是所有人对胖子团座恐怖力量的统一评价。

    看到这一幕的俞献诚同样是一脑门汗,不是热而是冷,他对当初刘浪拒绝了自己一对一挑战的行为相当感激。抗个百把斤的东西对他这种武林高手来说倒不是太大的负担,但若是像刘浪一样负重近二百斤还能在山路上健步如飞,还一跑都是一个时辰,这可是他万万不能的。

    照刘浪这种非人的力量,以及他先前表现出来的八极拳功力,俞献诚能想象的出自己被打的满地找牙的画面,那绝对是种虐,还是自找的那种。

    其实,俞献诚还是有点儿妄自菲薄了,如果是小站整军时初步掌握自己身躯的刘浪,恐怕两人对上鹿死谁手还真的是亦可未知。

    但是现在,刘浪还真的是可以把自己这位年轻师爷打的满地找牙,一颗都不剩的那种。

    刘浪自从跑了一场150里急行军拉练,耐力再度突破的同时,身体也再度发生了他都意想不到的变化,力气变得越来越夸张的同时,体重竟然又有加重的趋势。

    这具力大无穷的却圆乎乎显得有几分憨厚的肥肉之躯相比前世钢筋铁骨流线型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肌肉帅哥,如果让刘浪来选择,刘浪竟然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所谓帅酷吊炸天好看是好看,但在战火连天的战场上,好看有个鸟用?除了在灵活性上稍差前世,这具躯体不仅更具欺骗性和迷惑性,在力量与五官的灵敏度上都完全碾压前世的刘浪。

    不过,一个有着刺客敏捷的肉坦才有着在战场上大杀四方的实力啊!不希望看见自己的大肚腩有进一步扩大趋势的刘浪制定士兵行军计划的时候,也同时制定了自己的魔鬼训练计划。哦,说白点儿就是减肥计划。

    纪雁雪看着挥汗如雨依旧背着沉重的山炮部件在山路上蹒跚前进的刘浪好气又好笑,同时更多的还是心疼。从一开始她看见刘浪这样折腾就含蓄的表达了自己的某种担忧,可刘浪一句简单的我要减肥,否则咋娶媳妇儿?就彻底堵上了纪大小姐的嘴。

    刘浪说的很对,无论哪个朝代,帅哥当然是比胖哥更受欢迎。更何况浪团座当着人家大姑娘说的这句话代入感真的很强,纪大小姐毫无凝滞的就把自个儿代入进去了,自己那个顽固老爹貌似是不怎么喜欢胖子,刘上校这真算是煞费苦心了。

    只是,这扛着百把斤的东西光着个膀子在山路上狂奔,实在是太亮眼了,你是生怕其他人不知道你是在减肥吧!

    好吧,男人和女人的思维果然从不曾在一个频道上。除了纪大小姐,独立团一千二百多大老爷们眼里只有一个禽兽的存在,还是个肥胖级别的。

    一路上其实最难的倒不是把腿都快走细了的漫长山路,而是补给,通俗点儿说就是一千多人吃饭的问题。

    智者千虑终有一失,独立团所招士兵要不是精锐军士要不就是身有残疾的经验丰富的老兵,如果遇到敌人,装备齐全的独立团能把同级别的敌人打的满地找牙,可独独缺了一个重要兵种。

    没人做饭。

    偌大的独立团竟然没有炊事兵,先前在军列上一路上完全靠钱开道购买补给,问题还没暴露出来,直到离开潼关,一路行军,到了吃饭的点儿,一群大老爷们儿肚皮饿的咕咕响的时候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武器装备再好,士兵再能打,没东西吃一样完蛋。全团上下,仅有的两个专业炊事兵有一个还是只有一条胳膊来回炉改造的富二代,指望石大头一个儿给全团上千人做馍吃显然是极端不现实的。

    还好刘浪知道十几年后伟大中国人民创造的一个后勤神话,不用炊事兵,北朝鲜几十万志愿兵在冰天雪地中也能保证自己最基本的生存,本世纪最神奇的军粮----炒面。

    军史当中有记载,入朝后每人配发70市斤炒面,8枚手榴弹、500发子弹(非作战状态,指入朝途中的负担)。”连美军第八集团军司令,范弗里特四星上将也对志愿军的炒面袋印象深刻:“志愿军的粮食是用米和杂粮磨成粉状而成的,装在一条长管形布袋里,必要时可维持16天。”应该说,范弗里特所说的这个数字是比较准确的。他的到得的这个数字肯定是美军情报部门经过精确计算后得出的结果。事实上志愿军炒面袋也只能维持7天的攻势作战。

    在入山之前刘浪就已有所准备,在汉中购买大量精面,混合大豆、核桃、矿糖、芝麻、花生和精盐炒制,能保证身体最基本的需要。不过因为刘浪制定的魔鬼行军计划不仅需要坚强的意志,还需要足够强壮的身体,新鲜的蔬菜和能保证能量的肉食亦是必不可缺之物。但新鲜肉食因为天热不方便携带,熏制肉食一时间也筹措不了太多。

    好在秦岭山脉物产极为丰富,尤其是在这个尚未全民甩开膀子大吃的年代。独立团战士大多也是乡村出身,行军路上随手采撷的野菜品种之多让刘浪都不由大开眼界。每到宿营地,刘浪都会派出一定数量的捕猎队,去山林里打猎,林间的动物们算是遭了秧,野猪和黑熊这样的凶兽也成了急需能量两眼绿油油的独立团战士们的枪下之魂。

    甚至,刘浪还目瞪口呆的看到一群士兵将一只黑白相间胖乎乎的家伙四蹄朝天的绑着到他这儿来献宝,准备晚上搞篝火晚会的时候当下酒菜用。

    卧槽,如果你们知道再过几十年你们的孙子辈的想看这家伙都得到专门的繁育中心去看,这家伙住的房间冬天有暖气夏天有冷气比你们住的好上一千倍,不知道你们还吃不吃得下去这烤熊猫,刘浪默默的暗自吐槽着将未来的国宝现在的烤肉材料放归了山林。

    这是因为胖子惜胖子的缘故吧!士兵们流着口水看着胖子团座把胖熊放跑了,心里亦是默默吐槽。
正文 通知或者说是上架感言。
    中午本来在苦逼的码字,卡在一个情节半小时不得寸进,正在苦恼之时,编辑的信息来了。风月大喜,莫非是传说中的首页强推来了?可惜,编辑的话让风月的幻想破灭了。强推申请了两次,依旧被驳回,原因很简单,抗战题材太小众,军事题材太小众,风月的成绩也没达到。1号上架,没错,就是两天后的周六上架。我说能不能等到月中,风月写到长城抗战时再上,那时候也才35万字,编辑说,要上就1号上,我要看你的成绩。

    是的,不管是作者还是编辑,都希望看到书的成绩,网站要业绩,作者要稿费吃饭,很简单的逻辑。风月不是新人,也算是写过五百多万字的老作者了,所写的书上架已经不是第一次,但是风月依旧忐忑,因为风月不知道会有多少书友会愿意花钱来看风月的书。也许没有这笔稿费,风月并不像很多作者说的那样要靠泡面过日子,风月是一名老师,有自己的工资,足以养家糊口,但风月依旧希望自己的努力能得到回报。风月可以用自己的稿费给年迈的父母报旅游团让他们去享受自己的人生而不需要向妻子低声下气的汇报,风月可以用自己的稿费给山里风月捐助的几个孩子稍多一些的学费,而不用辛辛苦苦的从零花钱里扣吧;风月还可以带幼女去她想去的地方,去海边捡贝壳,去大山里听风的声音,陪她度过她一生中最快乐的数年。每天下班后至少四个小时以上的写作,拒绝了绝大部分娱乐活动幸苦的查阅各种资料,风月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实践着一个身为人子、人夫、人父应尽的义务。

    是的,这就是风月梦想的组成部分,而至于风月自己,梦想不过是能完成自己从儿时就想打小鬼子的愿望,希望自己的笔下出现一个个精彩的故事,如果能刊印成书,那自然更是极好的。

    每个人都有梦想,不奢望每个书友都能支持风月的梦想,风月只愿有能力的书友和风月一起来完成《抗战之还我河山》这个瑰丽的故事。如同书中主角刘浪的想法一样,不求声名显赫,不求荣华富贵,我们只为曾经在这篇热土上为华夏大好河山不被侵略者的铁蹄践踏而付出的牺牲,只为人民英雄永垂不朽,永被后人铭记。

    历史,永不会被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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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再次真诚的感谢每一位支持风月的书友,感谢。

    汉唐风月于2017年6月29日午时
正文 第136章 川省形势
    500里山路,在刘浪近乎残酷的魔鬼急行军中,被抛到了脑后。一路上不知多少未来的一级二级保护动物被急需能量的士兵们变成了果腹之物,只有类似于胖子体型的熊猫因为胖团座的缘故躲过一劫。

    至于说沿路占山为王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的绿林英豪们,早就望风披靡连头都没冒一个,搞得刘浪还有些纳闷,不是说民国时期贼多如牛毛嘛!怎么这几天别说牛毛了,就是牛也没见一头呢?

    这世上最赚的生意,自然是无本生意,刘浪早就打上这沿路上的绿林土豪们的主意了。

    只是,绿林土豪们不是傻白甜,看到千把号全副武装大兵浩浩荡荡的开进山,那还会主动朝前凑,胆子小点儿的早就铺盖卷一卷躲到深山里去了,能让刘浪看到并打劫了那才是川陕道上最大的笑话。

    就这样,带着些许遗憾,刘浪带着独立团仅用了五天多的时间,在进山后的第六天下午踏入了广元县城的地界。

    距离县城还有十里的路口,一群人正聚在一起一面心不在焉的聊天,一面看着远方。显然,他们是在等人,而且是个重要的人。

    半月前从省政府传来的电文,国民革命军第二师独立团驻防广元,身为上校团长的刘浪当然是重要的人,仅从级别上来说就完全碾压县长和身为少校的广元县城防警备司令了,更别提人家手中还有一千多士兵。

    所以,当刘浪已经进入广元县城地界的消息传来,广元县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主动来此地迎接了。

    一个穿着长马褂杵着文明棍留着两片标准民国制式胡子的中年男子看着远方,忧心忡忡的问道:“詹司令,不知道刘主席是怎么想的,川省现今形势如此复杂,怎么会让中央军又来参上一脚呢?”

    他身边站着的一个穿着一身黑色军服带着大檐帽挎着驳壳枪的军人苦笑:“王县长,你这话算是问错人了,如果我能知道刘主席的想法,我可不会呆在广元这一隅之地了。不过,据小道消息,刘团长不仅是抗日英雄,听说还有个身份是刘主席的亲戚,我想,这也是其中一个原因吧!”

    “怪不得,怪不得。”王县长恍然大悟喃喃自语道。

    两人不再说话,一同静静的看着前方,各自想着心事。

    广元县政军最高首脑嘴里所说的刘主席却不是四川现今最大势力刘湘,而是此时正担任四川省主席四川第二大军阀刘文辉。

    正如那二位先前说的一样,四川形势之复杂,实乃中国之冠,导致四川也算是近代中国最混乱的省份,没有之一。

    说到四川形势,必然不能不提分润四川的军阀们。

    最大的四川军阀刘湘的势力地盘在上川东,就是现在的重庆一带,此时的刘湘被国民中央军事委员会任命为任川康绥靖总司令兼第四路总指挥,再过十来天,刘湘就会被再次任命为第七路军总指挥兼陆军第二十一军军长。至此,刘湘的防区近三十个县市,并占有鄂西防地,辖有兵力六个师,一跃成为四川最大的军阀势力。

    而政治上神通广大,人送外号“多宝道人”的刘文辉则占据着川中川北名义上的四川省主席,堪称四川省老二。再加上其他诸如刘成勋、赖心辉、刘存厚、杨森、邓锡侯、田颂尧等几个军阀巨头,把四川省分了个干净。

    他们在你征我伐的环境中形成了别竖一格的“防区制”。即整个四川的土地由八大军阀巨头瓜分为大大小小的地盘,以大小不等的县为单位,占有县数的多少代表着占有防区的多少。每一个防区的驻军长官直接任命地方的行政长官,而这些行政长官往往也都是由驻军军官担任。他们可以在自己的防区内为所欲为,包括自由征税、任意扩充军队。

    接近二十年的军阀混战至今未停,要一直到两年以后未来的四川王刘湘彻底打败了自己的“幺爸”刘文辉才算彻底统一了四川。

    而位于陕甘川交界的广元隶属于川北,属于挂着川康裁缩军队委员会副委员长的军阀刘存厚的地盘,但从广元两位军政最高主官只提主席而不提刘存厚之名就可以看出,这位军阀已经日薄西山,对手下的地盘都已经失去控制了。

    事实也正是如此,一年以后,刘存厚就因为被强行挂了个四川剿共军第六路总指挥之名,迎击红色部队。同年10月,他遭到红色部队徐向前部大败,丧失绥定,被蒋委员长追究轻弃据点之责,罢免了本兼各职。此后,刘存厚的军事及政治生涯结束,隐居CD。

    说来说去,刘浪正式进入了现今的四川省主席刘文辉的地盘,算是正式成了未来四川王和光头校长博弈四川的一颗小小棋子。

    可天地为棋盘,人人皆棋子,过河的小卒也能吃掉老将,已经拥了一个团的刘浪,又且只是一介小卒?

    如果他们知道号称“多宝道人”的刘文辉不仅从血缘关系上是刘浪的族爷,更是在二十余年后当上了共和国的林业部部长,一定会无比后悔这个决定。

    刘文辉除了在军事上没赢过自己的堂侄刘湘,在看人看事的眼光上实是近代中国之俊杰,极少有人能出其左右。

    而此时被几大巨头的小卒棋子刘浪,已经带着独立团走入了广元县头面人物们的视野。

    一阵公式化的寒暄,刘浪并没有带着部队进入有些老旧的县城,而是命令部队在城外找了一处开阔地驻防修整,留下梁文忠负责全权事宜,自己则带着迟大奎俞献诚纪雁雪三名独立团校级长官参加广元县特地安排的欢迎宴席。

    虽然刘浪不喜欢这种官场上的迎来送往,但初来乍到,除了手中从师部领到的一份广元军用地图,刘浪对广元是两眼一抹黑,他暂时还是需要这帮广元地头蛇们的帮助,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刘浪都照单全收了。
正文 第137章 打秋风
    刘浪并不盛气凌人的态度使得欢迎宴席举办的很成功,尤其是刘浪默认了和刘主席的亲属关系,一顿饭下来宾主尽欢。

    只是刘浪拒绝了王县长一时酒醉失言主动提供的驻军地让在场的广元县各路军政要员们极为错愕。

    要知道,王县长若不是多灌了几杯黄汤,又或是想拍刘主席亲戚中央军刘上校的马屁,以他只进不出的抠门尿性,怎么可能会主动的把位于城东那块东山脚下的近100亩土地送给刘浪,那可是块好地,上次有个CD来的富商想建棉纺厂愿意出120大洋每亩王大县长可都没舍得出手的,现在竟然白送不说,这位中央军上校还竟然还不要。

    有点儿清醒的王县长本来还在为自己失心疯般送出去了一万多大洋痛彻心扉,那可是他在这儿当县长好几年才能捞到的钱。没想到竟意外的被拒绝了,心神为之一松的王县长自然要投桃报李,拍着胸脯对刘浪保证,只要是广元境内的土地,刘浪的团部想放在那儿都行。

    刘浪就等着王大县长这句话呢?先前王县长提供的驻地其实很不错,在城边上,旁边还有山,可以拱卫县城的同时,还能开展各项军事训练,如果是和平时期,哪里算是独立团驻地的最佳选择。

    但可惜,刘浪和他的独立团在8个月后要在长城面对日寇关东军的精锐,这块只有100亩的驻军场所,太小。

    刘浪哈哈一笑,手一伸,纪雁雪把背包中的军用广元地图在桌上摊开来,刘浪手指在其中一个山头周围一画:“那刘某人就不客气了,我选这里了。”

    王县长和军政要员们一呆,不是刘浪选的地方太重要,而是太不科学了。

    广元市处于四川北部边缘,山地向盆地过渡地带,,摩天岭、米仓山东西向横亘市北,分别为川甘、川陕界山;龙门山北东一南西向斜插市西;市南则由剑门山、大栏山等川北弧形山脉覆盖广。说的再明白点儿就是靠近陕西宁强县,甘肃武都县的方向基本都是大山,面向CD平原方向则为丘陵平原。

    这个时代,平原能比山地多种粮食,自然要富庶一些,山区除了盖房子用木料省事一点儿,其余简直啥子都没得。

    刘浪选择的山头位于靠北的米仓山,米仓山居朝天区全境旺苍县城至广元一线以北,山脊海拔从北向南由二千两百七十六米名叫光头山。从这里下降到一千多米的石家梁,坡面多在二十五度以上,山顶浑圆。河谷深切相对高差一般在五百到八百米间。川北弧形山脉居元坝区、旺苍县城以南,及苍溪、剑阁两县全境。

    而刘浪选择的位置恰恰位于广元城北二十里米仓山和龙门山的交汇处,龙门、米仓山前缘与盆北弧形山交接地带,形成了一条狭长的山前凹槽,称为“米仓走廊”。

    这里有山,有平原,还有河流穿山而过,如果说要在那里游玩,倒还真是个好去处,可若是长期驻军的话,条件就太艰苦了。

    “刘团长,那里驻军是不是离县城太远了?万一有土匪的话,父老乡亲危矣。”现今的城防警备司令詹成芳目光一闪,主动提出异议道。

    “呵呵,独立团驻防广元自然是要保广元一方平安,但刘某独立团乃新立之军,尚未招满兵员,训练亦无从谈起,此处场地开阔又可据险而守,实是练军之上佳之地,至于县城安危,自然还得拜托詹司令多费心了。”刘浪轻轻一笑道。

    在座诸人转动的那点儿小心事,自然不会逃脱刘浪的目光,刘浪这挂着中央军名头的独立团一来,受到冲击最大的自然就是这广元县城的城防警备司令,用句不恰当的话说,刘浪要是插手城防,他这个川军少校城防司令屁都不敢放一个就得灰溜溜走人,那还会像现在这样带着一个营不过三百多的人马就可以在这广元城称王称霸吃香的喝辣的?

    刘浪刚才的意思很明白,他只会管整个广元地区的防卫,县城的防务他不会管。

    “啷个要得,詹某必不负刘团长所托,为我广元城百姓安危肝脑涂地在所不惜。”果然,詹成芳一听刘浪此言,顿时大喜过望,双脚一并冲刘浪行了个军礼开始表明态度:“刘团长您但有所需,我詹成芳定尽最大努力满足。独立团所建营房之事就交给属下,一定会让将士们能早日安心进驻。”

    利益这东西,就是要拿来交换的。虽然官不大,但在官场经营许久的詹成芳自然是个中好手,马上投桃报李,承担了独立团营房的工作量。

    “哈哈,那就谢谢詹司令了。”刘浪抚掌大笑,眼光投向面面相觑的县政府诸人,道:“诸位,刘某已经选好驻地,你们还有何建议?”

    建议你个锤子。被詹成芳腆着脸献殷勤恶心坏了的县长局长们终于明白了中央军这个笑眯眯胖子上校的险恶用心,他那里是不要上供?他那完全是嫌一万大洋不够,让他们集体凑份子弄的更多点儿的意思。

    更关键的是,有个王八蛋带了个坏头,他们还真没那个胆子不跟上。

    依照民国时期的惯例,驻军长官就是当地的最高首脑,从县长到科员都可以使他说了算。虽然四川有些特殊,明面上都拥护南京中央政府,但实际上从光头校长到四川种田的老农都知道,四川是八个大佬盘里的菜。可偏偏此事又有些怪异,自己的地盘被光头校长硬生生插进来的一支团级中央军,却没有引起几百里外CD省政府刘文辉刘主席的丝毫反弹,不仅没反弹,还下来一道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谕令,配合国民革命军第二师独立团移交一切防务。

    若不是有这道命令,对中央政府根本没多大敬畏的这些地头蛇们又那会这般对刘浪阿谀奉承?

    刚才别看是宾主尽欢一团和气,但他们广元县军政两方还算是毫无间隙团结一致,根本没让刘浪钻到什么空子,哪知道临末了在选军用驻地这儿,刘浪只轻飘飘的来了句防务之事劳烦你了,就把詹成芳那个蠢货逗成了一条像捡到肉骨头的哈巴狗,临时联盟顿时土崩瓦解。

    眼见事已至此,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从王县长到其他有资格出席欢迎宴会的头头脑脑个个奋勇争先,把独立团千把号人马需要的日常事务给分了个干干净净。

    让迟大奎和俞献诚两人不由大是叹为观止,长官就是长官,不过吃了顿饭,就把那些繁琐又花销巨大的日常开销给分派了。

    不过,那帮狗日的地方官可真特娘的有钱,接近两万多大洋的开销,竟然就这么毫无压力的给承担了。

    看来,以后得多想点儿法子从这帮狗贪官们身上多敲点儿才成,全身上下不超过五十大洋的迟大奎和他的长官一样,恶狠狠的盯上了广元县掏钱掏得正在肉疼的大佬们。
正文 第138章 选定驻地
    有了地头蛇们的帮忙,刘浪选择的驻地很快就被划定,共占据了五个山头和一片长为十五里宽五里的平坝草原。

    原先在此居住的村民本也不多,总共就一个村子三十多户,每户平均补偿了200大洋并在山下分得了数亩山地。这方圆几十里的大山就成了独立团的驻地,军事禁区,闲人禁入。

    没人知道,刘浪为何选择把驻地放到山区。

    山区当驻地自然也有好处,米仓山山势连绵不绝地势险峻,道路崎岖并且植被茂密,典型的易守难攻之地。

    不过,四川是华夏腹地,正在华北虎视眈眈的日寇不可能威胁到这里,唯一的可能就是刘浪在防备川省的各路军阀,防着他们对人数不过千余人的独立团背后捅刀子。

    这种观点几乎代表了所有人的想法,就连远在渭南的黄杰在收到刘浪的电报,仔细看了地图半天之后在点头认可了刘浪的决定,对刘浪的评价是:“刘浪的这种未雨绸缪的谨慎是必要的。”

    不说四川其他军阀的数十万大军,就是现在的四川省政府主席刘文辉手下十万人马,想灭独立团的话,随时都可以把正常人残疾人合在一起才千把号人的独立团打成渣。刘浪选择的这个地方很不错,可以据险而守,守不住的话,还可以从山里沿着川陕公路撤往陕西。

    如果换成一个稍有阅历点儿对广元有所了解的现代人,见刘浪选择这块地界恐怕就不会如此想了,刘浪那里是选择的驻军地点?完全是想圈地当矿主吧!

    在尚未完全进入工业时代的三十年代,加上外资整个中国不过三千多家工厂,年产钢量也不过三万余吨,工业制造尚是如此,就更别谈矿产勘探了,若不是有章鸿钊、丁文江等归国留学生成立了地质调查所在全国范围内开展矿产资源的勘察工作,中国在这方面很有可能连入侵中国便迅速开展矿产勘查的小日本都不如。

    说来这也是个令中日两国都心酸的笑话,曾经的时空中占据中国大半河山的倭国科学家们在中国的土地上辛辛苦苦勘察,准备等时机成熟就将一一标记好的铜、铁、铝、钨等自己小岛上找死都找不到的稀缺资源运回去,哪知道恍若吃了春药一般的高层兴致勃勃的去撩拨了一下正冷眼旁观全世界你争我夺打得不亦乐乎大发战争财的美国牛仔,被激怒的美国牛仔飞机巨舰出动尤嫌不够还丢了两颗原子弹。

    无条件投降的倭国科学家们只得泪眼婆娑的把自己这八年在华夏大地上风餐露宿的成果给交了出来,白捡了矿产勘查报告的中国科学家们也不开心,狗日的,还真当是你们自己的地儿了,记录的那么详细。

    整个国家都这样,像四川这种军阀割据,国民政府实质上尚未获得管理权的地方,所谓的矿产勘查更是渣中之渣。

    他们怎么可能知道广元这块宝地,在七十年后已经成为四川最重要的矿产资源城市之一,据七十年后的广元矿产资源白皮书中所记录:广元市境内已发现矿种95种,有矿产地480处,已查明资源储量的矿床378处,其中大型矿床6处(耐火粘土2处,熔剂灰岩、砂金、玻璃石英砂岩、硅灰石各一处),中型矿床40处(砂金10处,钾长石6处,耐火粘土、晶质石墨各4处,玻璃石英砂岩、砖瓦用页岩各2处,其它8处),小型矿床332处。查明资源储量可供开采的矿种38种,储量较大的有煤、天然气、砂金、有色金属、铝土矿、硫铁矿、水泥灰岩、玻璃石英砂岩、玻璃脉石英、饰面石材等。

    而刘浪所选择的两山交汇之地,不仅有天然的开阔平坝,还有广元市储存量最大的铁矿,刘浪如果是个商人,仅开发铁矿这一块,就足以让他一举成为四川省最富有的几人之一。

    这还是刘浪在一次看电视中无意中看到广元发现超大铁矿的新闻,而且两山交汇处的地形极为特殊,所以印象极为深刻。当在获知自己要驻兵广元的那一刻,刘浪就已经惦记上了那个大铁矿了,想建兵工厂,没有上好的钢材那都只能是浮云。

    当然,那座米仓山拥有的可不仅仅只有矿产资源,属于秦岭山脉的米仓山中分布野生动物400余种,其中大熊猫、金丝猴、牛羚等国家和省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就达76种。分布境内野生植物2900多种,仅珍贵野生木本植物832种,其***桐、水青树、连香树、领青木、剑阁柏等国家级重点保护植物34种。列入联合国《濒危野生动植物国际贸易公约》红皮书的野生动植物就有40余种。

    当然,这些数据刘浪是都不知道的,再珍贵的动植物也不能打死鬼子,做为军工厂挂名总设计师,他只知道这山里有一种生物,很牛叉,就是在后世的华夏,也是做为战略级物资而存在的。

    而现在,这一切,都成他的了。虽然不是私人财产,但做为广元地区最高长官,无论他在这块地头上怎么折腾,也没人敢多说半个字不是?

    驻地还在建设中,刘浪给全军放了两天假,魔鬼行军训练了六天,精神和肉体都已经疲惫到极点的士兵们需要修整。除了必要的值守人员,其余人员都可以在不携带武器的情况下进入县城。

    看着士兵们兴高采烈的结队离开临时军营进入广元县城,刘浪微微叹了口气,这也许是他们最后的假期了,未来的半年时间,他们将会和即将接收的新兵一起接收最为严苛的训练。因为,他们8个月后即将面临的是比日寇上海派遣军更精锐的关东军,能跟北方拥有着更强装备的战斗民族拼个不相上下的关东军。

    “刘长官,你是不是很遗憾不能和他们一起去?”一旁站着的纪雁雪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刘浪刚才表现出来的情绪的确很遗憾的样子,尤其是士兵们数着口袋里的大洋低声盘算着是否能在妓院里呆上一晚的时候。若不是纪大小姐在军队里呆过一段时日,恐怕早就提着把冲锋枪把那帮喜欢引诱人犯罪的兵痞们给突突了,自个儿去就是,说那么大声干嘛?没看见某胖子都在摇头叹气了吗?

    “是啊!团座,要不你去城里逛逛寻点儿乐子,我负责大营的值守便是。”年轻的俞献诚很军人,但的确很不识女人眼色。

    压根儿都没看到某女少校要杀人的眼光,还寻乐子,寻什么乐子?老实人都是这样被你们这帮兵痞教坏的。

    杀气森然!

    PS:再过4个小时,7月1日凌晨就要上架了,风月心中着实忐忑,会有多少书友愿意订阅支持风月呢?风月昨夜一夜未眠,连续写了4章,就是为了等明日上架爆发。为此,风月承诺,如果大家给力,一章首定超过500,或者有书友能打赏舵主,如果有月票也请投给风月,风月今晚拼着不睡,也要在明天夜晚来临之前更新5章,你们不负风月,风月亦不会负你们。刘浪的故事刚刚展开,军事基地已经确立,长城抗日即将打响,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武汉会战,独立团将会用日寇的鲜血告诉全世界,醒来的东方雄狮的獠牙能让所有侵略者颤抖。
正文 第139章 建的是要塞
    “身为革命军人,我怎么可能去那些烟花之地?”刚想深以为然点头应允的刘浪大义凛然的喷了未来师爷一脸口水。

    俞献诚一呆,我说的寻乐子和烟花之地有什么必然联系吗?去喝点儿小酒不行?听几首小曲不成?

    “依我看不如让团座陪纪长官逛逛广元城,听说城东的三元宫不错。”赵二狗眼珠一转,在一旁建议道。

    纪雁雪赞许的瞟了一眼赵二狗,还是老战友会说话,这个提议相当好。

    眼波流转,貌似很不在意的扫了刘浪一眼,继而把眼光投到根本看不清楚的远山上。

    俞献诚再军人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不由心里大骂赵二狗无耻,狗日的竟然从不提这个茬儿,害得他得罪人都不知道。做错了事当然要改,尤其是得罪了女人,俞献诚马上脸色很严肃的附议:“不错,纪少校以一女子之身入我独立团殊为不易,团座自当体恤下属才是,赵连长这个提议很好,献诚赞同。”

    刘浪哭笑不得的看看自己这位年轻师爷,能把拉皮条说得还如此公务化的,他可真是独一份儿。不过话都说道这份上了,刘浪要是再不行动,纪雁雪的脸往哪儿搁?刘浪冲两眼还依旧望着远山的纪雁雪做了个邀请的手势:“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邀请纪小姐陪我逛逛广元城呢?”

    “陪你逛可以。”纪雁雪也不藏着掖着,心花怒放笑意盎然的点点头。

    “不过,我可得要买东西。”

    “买呗!有大个子帮着拿。”

    “不是,我没有钱,你做为长官,你得付账。”纪雁雪灿烂的笑容让在场的男人目眩神迷。

    骗谁呢?你骗谁呢?做为大富商的女儿,你告诉我不带钱?刘浪满脸悲愤的将手伸进裤兜---摸摸看有没有钱。

    确切的说,是伸进了一旁更加悲愤的赵二狗的裤兜,一把抓了至少十块大洋,追着像小鹿一样奔跑着的女少校溜了。

    卧槽,别人拍马屁升官,老子这是拍马屁折财?赵二狗看着一对狗男女听了他的劝拿着他荷包里的大洋去SHOPING,一脸懵逼。

    俞献诚忍俊不禁。

    刘浪的心情很不错。

    虽然小小的广元城此时的规模也就相当于几十年后的一个镇,没有什么中央CBD,也没有什么购物中心,但多的那种古朴和闲适,却是现代都市再也见不到的。

    广元城最大的一条商业街,在嘉陵江边,叫做河街。

    从某种意义上说,河街可以说是广元这方水土的“清明上河图”,各种吆喝叫卖声不停,餐馆、酒肆、百货、五金、茶社更是人来人往。远眺江面,那些木船、舢板和擦着水面低飞的鱼鹰充满着生命的活力,孩童在街巷里嬉戏打闹,商贩们挑着扁担沿街叫卖,靠河边的院落后面,基本都有一条延伸到水中的石梯,妇女们在河边的石头上边洗衣服边摆龙门阵,与嘉陵江结合成一幅美丽的画面,充斥着浓郁的商业氛围和市井生活气息。

    还有河街上的小吃罐罐肉。罐罐肉的店门口,有一个八口灶眼的大灶,每个灶眼上放一只罐罐,罐子是朝天羊木坝烧制的,烧肉的水是嘉陵江舀起来的。走在街上,还没到店门口,香味就扑鼻而来。那种充满历史感的美味几乎不用吃都让刘浪饱了。

    刘浪没怎么吃,跟着的大个头和莫小猫倒是吃了个饱,赵二狗少尉支援的十块大洋倒是有一半进了他们的肚皮,用大个子的话说,今天沾纪长官的光总算是吃了顿爽的。

    赵二狗少尉在几里外的营房里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刘浪喜欢这样的景致,这座小城可能一直在等他,等着他穿越时空。

    静静的站在街上,嗅着嘉陵江水淡淡的腥味儿,看着不远处的美丽民国少女时而假装无奈的拿着吴侬软语和操着一口川音的商贩讨价还价,时而抱着一捧自己淘到的新鲜玩意儿冲他献宝,时而因为他掏钱太慢耽误了她喝豆花丢过来的风情白眼。

    刘浪的眼神温柔而坚定,他的梦想不大,只是希望守护着这方平静,那怕为此付出生命。

    没有逛太久,刘浪不能像自己的士兵一样彻底放松身心,距离那场有可能再也回不来的战斗只有8个月,他还有太多的事要做。

    下午已经约好城防警备司令詹成芳安排驻地营房建设的事情,弄完此事之后,刘浪还得马不停蹄的赶往成都,虽然一早就在电报里跟自家的那位省主席族爷沟通过,但有些事可不是说说就行的,刘浪得亲去拜访,没他的应允,刘浪的很多设想终究只是空想。

    刘浪踏入临时驻地团部的时候,詹成芳已经等了不少时间了。

    詹成芳这两天已经想得很明白,刘浪这位中央军上校一没以势压人二没背后做小动作分化瓦解,仅仅只是光明正大的丢了个自己不得不接着的诱惑,瞬间就让广元县各军政要员的临时联盟烟消云散。这种有能力还有势力的大粗腿,再不抱恐怕以后就抱不上了。

    所以詹成芳早就联系好了泥瓦工匠准备好了建造房屋的各种材料,就等着那片山地征地完毕刘浪一声令下就开始施工,为此詹成芳不惜拿出了多年的积蓄三千多大洋,就为了能让刘团座能够满意。

    千金散尽还复来,詹成芳只要还能在这儿当城防警备司令,这三千大洋用不了一年就可以全回来的。

    “詹司令有心啰,刘某代独立团将士们感谢广元的父老乡亲们的支持了。”刘浪用川音给还有几分忐忑的詹成芳吃了颗定心丸。

    都是混官场的老手,语音的变化都足以表明一个人的态度。

    喜上眉梢的詹成芳看着刘浪从柜子里拿出的他手绘的规划图,径直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一张大脸惊得煞白,冷汗涔涔而下。

    刘浪这那里只是建设驻军的驻地,那完全是要建一个要塞好吧!

    五座山头,除一座山头面朝深山没在建设范围之内,其余四座,朝向广元县城方向的黑坨山和飞鹰山,朝向川陕要道的观音山和青龙山,在刘浪的规划里面,竟然要全部挖空,里面地下交通网络四通八达,通电、通风以及供水等设施一应俱全,犹如一个大型蚁巢,表面则要以钢板、原木、水泥、沙包反复加固,要达到可以挨500磅的航弹或者150mm口径的重炮轰炸的程度,最终建成了一座以六个子母碉堡群为主体的大型要塞。

    这样的要塞,如果建成,就算是刘主席举全部人马来攻,恐怕也只能饮恨而归吧!詹成芳好歹也是四川陆军军官学校毕业的,对土木工事还是知道一点儿,用现代语来说,就是略懂。

    那怕就算是略懂,那怕刘浪的规划还仅仅只是在纸面上,詹成芳依旧能感觉到一阵寒意,对每一个军人来说,遇上了这样的要塞,估计都浑身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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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0章 要塞之因
    当然,要塞牛逼不牛逼倒在其次,詹成芳现在面临的现实是,如果照刘浪的规划,他想抱粗腿拿出的那几千大洋,恐怕连零头都远远不够。

    这还倒罢了,别说他拿不出来,就是把全县的头头脑脑们搜刮干净也没有可能建成这个可怕的要塞。让詹成芳彻底陷入混乱的是,刘浪把如此机密的事都告诉他,这是意图何为?他只不过是个小喽啰,还是个外围的啊!

    詹成芳是想抱大腿,但可没说彻底站在刘浪一边的意思,四川是刘文辉刘湘那几位大哥的,可不是中央政府的,这点儿詹成芳还是分得清的。

    别说詹成芳震惊,就是已经熟悉刘浪风格的俞献诚迟大奎等人也是被刘浪的大手笔惊的目瞪口呆,刘长官这是要同川军军阀头头们开战的意思?

    “刘长官,这种规格的驻地可不是短期能建成的,花费钱粮也太多了。”詹成芳定了定神,只能稍微委婉点儿劝道。

    “呵呵,花费时间长点儿没关系,我们慢慢来,人总得有个目标,没有人不想当将军,但在那之前,得先定个小目标,比如建个小基地,你说是不是?”刘浪微微一笑,说道。

    七十多年后王土豪的小目标亮瞎了无数华夏人的眼,刘浪的小目标也同样堵的几个人说不出话,按照刘浪的规划,这要塞的花费恐怕得以数十万大洋计。

    “可是,刘主席那边。。。。。。”詹成芳只能抬出刘文辉来阻止刘浪这个疯狂的想法。

    一旦真的按照刘浪的想法开建,他这个刘主席的嫡系下属不向上汇报简直就是粪坑里丢石头---找死,可若是汇报了,现如今刘浪才是广元最大的头头,违逆他的后果同样好不到那儿去。

    “刘主席那边,我自会去沟通,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先建好营房,然后帮我招兵,名额不限,通过考核的,每人每月十五块大洋,等我从成都回来,我要看到结果。”刘浪不容詹成芳再劝,一锤定音。

    可能在包括俞献诚等人眼里,在中国腹地这样一个地方花费许多钱粮建一个这样大型的要塞殊为不智,这里也不是对日的前线。他们想的也没错,曾经的时空里,日军占领了大半个中国,可直到战败,也没攻进过陕西和四川,位于川陕甘要道上的广元自然是没有经历过战火。

    可是,自己这只穿越时空的小蝴蝶在这个时空中会引起什么样的连锁反应刘浪根本无法预料。刘浪规划中的钢厂、军工厂、武器科研所、新兵训练营等将全部会位于这处基地,不容有失。

    况且,刘浪重点防备的不是日本人,而是蒋校长。虽然没亲见过光头校长,但无论是共和国略显偏颇的记载还是偏居一隅的中华民国的评论,那位战争时期中国最高长官从来都不是个心胸开阔的人,只要不是铁了心的和他上一条船,都会被他用各种手段剪除。刘浪相信总会有一天,光头校长会对他以及独立团下手的,在发现已经无法掌控他的时候。

    有这样一个要塞基地,刘浪能让任何来犯之敌都会碰得头破血流,无论是谁。

    纵观曾经时空中的二战战史,各国都有建设要塞以抗外敌的记录,不过,其中最成功的却要数小日本。日本人在中国本土多居于进攻态势,自然没必要用要塞来防守,但在国外,二战后期的日本人可没少用这玩意儿来固守。

    历史上的滇缅大反攻中,曾经有过一场对于日军来说堪称经典,但对于中国军队来说却堪称惨烈的要塞攻防战,那就是——松山战役!

    ???? 1942年5月,日军56师团动用工兵联队外加强征而来的1600余名民夫,用了将近半年的时间,将松山以及附近小松山、滚龙坡、黄土坡等六座小山的山腹几乎挖空,最终建成了一座以七个子母碉堡群为主体的大型要塞。

    ????整个要塞状如隐藏地下的大型蚁巢,地下交通网络四通八达,通电、通风以及供水等设施一应俱全,而且表面阵地全部以钢板、原木、水泥、沙包反复加固,既便是挨上500磅的航弹或者150mm口径的重炮轰炸,也可安然无恙!

    ????凭借这座“大型蚁巢”,日军一个残兵联队不足一千步兵(非战斗人员不计数),却将拥有野战炮群以及英美空军助战的两万中国远征军挡在关前整整三个月零五天,最后攻破阵地时,中国军队竟伤亡了将近八千人,中日两军的伤亡比例竟高达1:8!

    既然日本人能做,刘浪也能做,他要将此地建成一个比松山还要夸张的大型要塞做为他独立团的大本营,今后独立团无论是武器装备还是后备兵源,都可从此地补充。

    虽然工程量浩大,但距离1937年日寇发动卢沟桥事变,他还有足足五年的时间,五年的时间,差不多足够了。

    此外,刘浪还有一个想法,战争之始,日寇势大,拥有的飞机重炮乃是数百万国军节节败退的主因,这也是刘浪无法改变的一个死结。其实,处于防御的国军早期所造之防御工事过于想当然太过呆板也是国军在战争前期损失巨大的一个主因,这却是能加以改进减少伤亡率的。

    而建这个要塞的过程,就是一个实践学习的一个过程。独立团全体人等,自他以下,无论是正式编制序列士兵,还是预备役补充团,全部都要参与修建要塞工事半年。最好的学习都应来于实践,七十年后的职业教育很好的总结了太祖那句名言:实践出真知。

    刘浪希望,在和拥有重炮的日军野战时,独立团所属,都能熟练的建好适合的野战工事,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在8个月后,那个在蔓延千里的长城防线上,刘浪就要用工事之利,让目空一切的日军流尽鲜血。

    防护好自己,才能更好的杀灭敌人,学会构建工事,是所有独立团士兵要学的第一科目。而这第一步,就要从建设自己的基地开始。

    之所以会说给詹成芳这个外人听,那是刘浪相信,聪明的人都会选择成为自己人,不聪明的,以后都不用再费神思考这些烦恼了。至少在军事层面上,刘浪不需要一个外人的存在。

    给独立团所在的几个高层安排好这半月的军事训练计划,刘浪拒绝了他们派一个排随身保卫的建议,就带着陈运发和莫小猫两个,三人三马,踏上了去成都的路程。
正文 第141章 蓉城
    成都距离广元不过600里,换成七十年后不过三个小时车程,但在这个时代,虽然也有了简易公路,屁股底下还有代步的骏马,刘浪三人依旧花费了足足两天的时间才到达成都。

    刘浪三人的坐骑都是川马,川马属于矮脚马,腿短,但耐力悠长,虽短途内跑不过身高腿长的西洋马,但若是跑出十里路,川马的耐力就显现出来了。刘浪这次去成都,也有采购一批川马回来组建辎重连的意思。

    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若没有良好的后勤支撑,再优秀的军人战斗力也会削弱。朝鲜战场就是最好的例子,上百万中国最优秀的士兵因为国力薄弱,在冰天雪地里吃着炒面嚼着冰块和吃着热狗抽着雪茄裹着大衣的美国大兵们拼杀了三年,付出了数十万的牺牲,依旧只打了个平手。

    刘浪完全有理由相信,只要能给那些战士们最基本的生活保障和充足的弹药,那怕是随时能召唤来飞机舰炮的美国大兵们,也能打到他跪。陆战,华夏军人无敌的神话绝不是吹出来的。

    负责后勤的辎重连规模只会大不会小,只是用不用川马这个事儿,在刘浪骑乘了两天之后,开始犹豫不决。

    实在是,这两天,他骑马的时间要远少于他自个儿在路上跑,就差他把可怜的马儿给抗上了。

    绝对不是因为胖,但很有可能是因为体重。

    刘浪这段时间的魔鬼训练略显操蛋,肥肉的确变少了,但变成了肌肉,通俗点儿就是说肉变瓷实了。可体型没变,体重反而还增加了不少,200来斤的体重对还要保持每小时三十公里速度的可怜马儿来说,负担的确太重了。

    刘浪干脆骑会儿马,自己下来跑会儿,权当是继续训练了。长官都跑,当属下的哪能不跟随?身高达一米九五的大个子陈运发和莫小猫也有样学样的跟着刘浪一起跑,只跑了大半天,莫小猫首先放弃了,陈运发也只坚持到了晚上住店的时候。

    自己奔跑加上骑马,他们一个白天竟然狂奔了200多里地,要知道,骑马也不是一项轻松的活儿,全身的肌肉也得跟着用力。可等到第二天,看着前一天晚上还累的像条狗一样的长官神采奕奕的牵着马缰带着幸福的马儿继续狂奔,未来被誉为最强单兵的“无常”二人组集体决定不跑了,就骑马。

    这样“禽兽”级别的长官可不是现阶段的他们所能比拟的,终其一生,当有人在陈运发面前赞誉他是地表最强军人的时候,陈运发也只是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在他心目中,能配上那个称呼的,恐怕也只能是那个恨不得拖着马儿在山路上奔跑的胖子长官吧!

    那是他一生都在追赶的目标,可只有靠近,从未超越,那怕是有超过二十名日寇将领成为他枪托上的横杠,将佐以下官兵更是不计其数。

    赶在天黑之前,刘浪进了成都城。

    此时的成都还远远不是七十年后的繁华都市,但勤劳朴实的四川人会工作更会生活的心态在这个时代都已经体现无遗。已是傍晚的大街上依旧热闹非凡,挂着大红灯笼的戏院茶楼里人流如织,三五成群的人们聚在一起吃着火锅高声摆着龙门阵,甚至,刘浪灵敏的耳力还听到某些地方传来的“噼里啪啦”的声音。

    “卧槽,血战到底?”听到如此熟悉的声音,刘浪不由爆了句粗口。

    当挂名总设计师的那几年,曾经的共和国利刃着实被兵工厂那些老官僚们在这个至少有百分之六十民众会玩的游戏上面占了不少便宜,每每都被杀得血流成河,记忆哪能不深刻?

    “长官?有敌人?”陈运发顿时警惕起来。

    能让长官都要血战到底的,必须是实力强大的敌人。

    “咳咳,我是说我们终究要跟小日本血战到底。”刘浪老脸一红,把话岔开。

    “我们一定跟着长官跟小鬼子血战到底。”莫小猫鼓着秀气的腮帮子表明决心。

    少年看向刘浪的眼神简直都不能用崇拜来形容,那完全是膜拜。逛个街都时刻不忘和日寇侵略者做斗争理想的人,绝对值得膜拜,他那是怕悠闲舒适的生活磨灭了他的斗志,大声说出来提醒自己的吧!恐怕也只有历史上闻鸡起舞,头悬梁锥刺股的先贤们能比拟了。

    多少读了点儿私塾的莫小猫就是这么理解的,也是这么给大个子同伴解释的。

    刘浪满脑门冷汗,发誓此生再也不沾----麻将,尤其是那个什么血战到底,还有更残暴的血流成河。那简直是对某少年信念的摧毁。

    此时的成都也不像后世那么大,没有什么四环三环,刘浪三人只用了半个时辰就来到了位于西城的省政府。

    向门口的守卫说明来意,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里面就走出一个同样挂着上校领章黄色军装的军人,略带一丝好奇但极为有礼貌的请刘浪入内。

    此时的川省,说是有八大军阀势力盘踞,其实说是“二刘”的天下也不为过,身居重庆的刘湘势力最强,但能和刘湘抗衡的,可就是现在坐在省政府的这一位了。

    可就这样一位几乎可以主宰四川大部分人命运的高官,在听说一个小小的上校团长来访,哈哈大笑要求快请进来不说,还亲自走出办公室在会客室门口等候,这可是民政厅财政厅那两位统兵数万的厅长来才会有的待遇。

    难不成这位被蒋委员长派来驻兵广元的上校团长明面上是来四川当钉子,实际上是当蒋委员的密使和刘主席暗通款曲?可从始至终刘主席对蒋委员长治下的中央政府都不怎么感冒啊!相当于省长秘书的刘正淳有这种疑问很正常。

    主政一方的封疆大吏和一个只指挥千把人的上校团长,按容易理解点儿的级别划分,一个正县级和一个正部级,二者之间的差距宛如天堑。

    “幺公,好久不见,你还好撒?”刘浪见到在会客室门外的刘文辉第一句四川本地话就给刘正淳解开了疑问。

    搞了半天,两人是亲戚,看样子,还是很亲的那种。
正文 第142章 川省之势(1)
    当然很亲。

    刘浪的老爹虽然只是个乡下土财主,但他的爷爷却是现今四川省主席刘文辉的堂兄,嫡亲的那种。

    若只是这样的关系,当然是不值得爷爷辈的刘文辉特意迎出门外,可若你要知道刘文辉的发迹除了离不开他的堂侄刘湘和另一位名人他的亲哥哥刘文彩另外还要加上刘浪老爹刘顺和的助力,恐怕就认为理所当然了。

    说白了,要想在军阀称霸的四川当草头王,手里得有人有枪,若是手里没钱,别说枪了,就连烟枪都没有。

    后世《收租院》里描述的超级大地主刘文彩就是刘文辉最重要的钱袋子,只不过要是光靠种地收租可弄不了可以支持十万大军开销的钱财,被刘文辉任命为船捐局局长兼四川烟酒公卖第20分局局长的刘文彩从银号到商号、从信用放贷到变相高利贷、从办加工作坊到近代工业企业、从田赋预征到统税杂捐,都能驾轻就熟,大获成功。为了弄钱,只要有赚头的刘文彩都干。

    可以说,刘文彩就是那个时代的四川首富,还是那种自己能给自己制定规则的首富,也怨不得共和国成立之后把他树立成最大的反面典型搞了个艺术加工版的《收租院》出来。不过他的钱几乎都贡献给了自己的小弟刘文辉扩展势力之用。

    而刘浪的老爹却也是个神人,虽说只是靠种田收租,但却不料在自家的荒山里刨出一个上好的铁矿,读过书的刘顺和借助铁矿之利开了一家小型炼钢厂和一家机械加工厂,在这个工业刚刚起步的年代,走如此“高精尖”技术流的刘顺和自然是财源滚滚,更别提他的加工厂不知从哪儿挖了个德国工程师,这两年还能仿造点儿枪械和子弹啥的,不管是从钱到军火,那都是刘文辉所需要的。

    当然,这也是相辅相成,没刘文辉的罩着,光凭刘浪家的财力,恐怕早就被各路军阀吞的连渣都不剩了。

    不过,刘浪老爹很聪明,刘文辉是亲戚不错,但四川另一位大佬刘湘同样也是未出五福的亲戚,在“二刘”关系亲密之际,这些年来也支援了不少枪械钱粮。否则,称霸川东的刘湘那里会下那么大力气帮刘浪的忙?

    反正,刘浪老爹左右逢源混的不错,连带着他的独子刘浪也很受重视。

    “哈哈,你这个娃儿,总算想到来看老子啰,中央军上校团长架子大的很撒。”刘文辉大笑着用家乡话说道。

    “那幺公你可冤枉我了撒,新到驻地事务繁忙,我这一忙完就跑来给您老汇报来了,连家都还没回呢。”刘浪做一脸无辜状。

    “哈哈,几日未见,浪娃儿会说话了,走,屋里头讲。”刘文辉哈哈一笑,领先进了会客厅。

    刘文辉的心情很不错。因为,刘浪到的还算及时。

    其实,从刘浪踏足广元地界的那一刻,刘文辉就在等待刘浪的到来。

    刘浪肯定会来,但什么时候来却是个很微妙的事情。因刘文辉一直对蒋校长领导下的中央政府没什么好感,南京那边一直没什么联系,直到后来才知道自家的这个族孙能当上一团之长还是因为一直和蒋氏政府保持密切关系的堂侄刘湘使力的缘故。

    这关系自然就变得更微妙了,若刘浪来得晚一点儿,是不是就代表他的家族已经倾向于位于川东的刘湘那边?尤其是在自己和刘湘已经快接近撕破脸皮的节骨眼上,有钱还又能造枪弹的刘浪家族的倾向变得异常重要。

    这个原因,刘浪自然清楚。根据历史记载,曾经的时空中,在这一年,几乎可以主宰整个四川的刘氏大家族两位最杰出的国军上将彻底撕破了脸。

    1931年,刘文辉以200万元巨资,从英、日等国购进武器和飞机散件,从上海起航经万县港被刘湘扣留。多次协商无果。刘文辉赴重庆交涉,刘湘拒绝发还。1932年5月,刘文辉以吊唁刘湘母丧名义赴渝,以30万元和15万元收买刘湘属下师长范绍增、陈兰亭。范绍增将实情告刘湘,贿款被刘湘当场发回当做奖励。密受不宣的陈兰亭被刘湘撤职查办,沦为阶下囚。

    白扔45万块钱的刘文辉不动神色,命其大哥刘文彩派了一个叫胡文鹏,可能也是史上最倒霉刺客到重庆行刺刘湘。胡文鹏潜入刘湘的宅第,在树上躲了三天三夜,始终没有找到机会下手,第四天饿昏了,从树上掉了下来被活捉。

    事情败露后,刘文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命令驻防江津的部队截断重庆粮源。二刘的矛盾激化到不可调和的地步,到了惟付诸武力方可解决的边缘。同是大邑刘氏子弟的刘文辉与刘湘开始为了争夺对四川的全面统治,发动四川历史上的最后一场军阀内战。

    这也是刘浪星夜赶往成都的主要原因。

    来自后世的刘浪之所以对自己这两位为了自己利益就发动大战的旧军阀的恶感不大,主要源自于当日寇全面入侵之时,一位抱病誓师出军,最重壮志未酬病死于汉口,一位就算落魄居于西康一隅仍不忘父母官之本份,在康定康巴等地兴建教育,甚至五十年后当地的教室都还在使用。

    四川现在的局势已经危若累卵,二刘的争端一触即发,如果历史的车轮没有偏差的情况下,今年的十月,二刘之战将会彻底爆发。刘浪深知自己没能力改变历史,就算他说服了刘文辉,几百里外重庆坐镇的刘湘也绝不会放弃这次一统四川成为真正四川王的机会。

    他要做的,只是要让刘文辉放弃广元,将广元置于他的麾下。这并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曾经的时空中刘浪可能已丧生于淞沪抗战的炮火中,但现在刘浪不仅活了,而且还带着上千名精锐兵士,更重要的是还有中央政府驻军广元的委任状。

    二刘之争,加上自己这支异军突起贴有正统标签的中央军,非有大智慧之人才能看出其中之微妙。刘浪相信自己这位被称之为“多宝道人”的族爷一定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否则他也不会挂着旧军阀的称号还能坐到共和国林业部长之位,并以82岁高龄善终。

    果然,双方坐定,笑容满面的刘文辉第一句话就让刘浪知道,他这趟没白来。
正文 第143章 川省之势(2)(五更完毕,求订阅,求月票,求打赏)
    “你是来劝我的吧!”刘文辉悠悠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是。”刘浪老老实实点头。

    “让我猜猜,你娃儿是不想我和刘湘打仗?”刘文辉话刚出口,继而哑然失笑:“不,不,敢带着20几个娃儿就去找日本人麻烦的抗日英雄怎么可能连这点儿眼光都没有?箭在弦上已不得不发,就算老子不想打,他刘湘恐怕也不会放弃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的,他后面可有光头在撑腰。”

    刘浪眼睛微微一眯,刘文辉的眼光的确很独到,曾经的时空中对这次二刘争川已有定论,这不仅仅只是二刘为了各自的利益,背后亦有着光头校长的影子,他对天府之国长期听调不听宣游离于他的政权之外早有所不满。

    不过,看穿这一点儿倒还罢了,让刘浪无比讶异的是,他竟然依稀听出刘文辉已隐隐有接受失败的意思。

    这就太令人意外了,据战史记载,刘文辉此时握有十万大军,和刘湘部相差无几,要不然也不能迫使南京政府给他省政府主席的头衔了。

    “嘿嘿,浪娃儿是不是吓了一跳?你还是嫩了点儿,以后你会想明白的。不提这个,让我猜猜你来此的真实用意。”刘文辉哈哈一笑,站起身来背着手来回踱了几步。

    “你是来找我支援钱粮的吧!听说你在广元搞得事儿不小。”刘文辉回头看着刘浪,两眼带着笑意。

    刘文辉的意思很简单,也很明了,别看广元是你刘浪在驻军,但其实还在他的治下,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开他的眼睛。

    “是,不过,我更希望幺公能授我全权治理之权。”刘浪嘴角也绽放出一丝笑意。

    “哦?你娃儿胃口不小啊!想彻底要广元,也不是不行,但你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刘文辉微眯着的双眼里爆出精光,说道。

    “说其他理由恐怕会让幺公你见笑,就说两个最简单的,第一,我独立团隶属国民革命军第二师;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我叫刘浪。”刘浪微微一笑。

    “哈哈,浪娃儿真长大了。”刘文辉爆发出一阵大笑,状极欣悦。

    刘浪微笑不语,两眼炯炯看着自家这位让自己大出意料的族爷。连他都没想到,这二刘争川之战竟然还另有隐情。很多连史学家都疑惑的一些端倪始终得不到有力的印证,怪不得有被饿昏头被抓的倒霉刺客出现,怪不得手握十万精兵的刘文辉一败再败,怪不得他那些手下投降的比谁都快,怪不得胜利后的刘湘对仅存两万残兵的侄儿压根儿没赶尽杀绝的意思,甚至刘文辉的嫡系亲属还能在其手下领兵。

    如果再向未来延展十年,刘浪想不佩服自己这具肉体的二位长辈都难。刘家的这二位手握重兵的将领简直比他更像一个穿越者。

    因为刘浪知道,战败后的刘文辉退守川西,也就是现在的康定一带。苦苦经营不到两年,红色部队伟大的二万五千里长征开始了,途中经过川西,光头校长严令刘文辉的24军沿岸堵截。

    渡过湘江的红色部队仅余三万残军,已修养生息的刘文辉24军则达五万余人,尚且是据险而守。最典型的战例当非被红色部队誉为经典的二十二勇士勇夺泸定桥莫属,仅剩十三根钢索的泸定桥岸对面是刘文辉所部的两团共约3000人马。

    可是,这拥有着重机枪和轻机枪的3000人竟然被二十二名攀援着铁索红色部队精锐击退,那怕他们是被红色部队称之为一杆步枪一杆烟枪的3000“两枪兵”。

    二十二个人,那怕每人都是堪比龙炎的精锐,那怕每个人都是端着95突击步,在那样的环境下,刘浪也想不出有任何胜利的可能性。

    红色部队的战果很辉煌,除三人受伤落水,冲到桥对面的红色勇士击溃了守军,浩浩荡荡的红色士兵们过了天险大渡河,翻越夹金山,与另一支著名的红色部队成功会师。

    途中,刘文辉的部队数次与红色部队接战,均伤亡惨重,势力大减,不得不让开道路,任由红色部队北上,最终成功抵达陕北。

    不是说刘文辉妖孽到此时都已经能预料到十数年之后的政治局势和红色部队暗通款曲,但从未出全力保存己身实力已经是必然。否则,就算是用兵如神的太祖他老人家在不熟悉的环境遭遇这几万大军,亦会头疼不已的吧。

    而且党史亦有记载,在1937年,已经就任西康省省主席的刘文辉就已与红色部队高层在他赴蓉途中有过会晤,走起了亲共路线,到刘湘病殁于汉口之后,接触更是频繁,一直到1949红色部队大势已成踏足天府之国,刘文辉更是率先起事,免除了川省大部刀兵。

    正因熟知曾经时空中发生过的历史,结合刘文辉现今的态度,刘浪才惊觉刘氏家族最杰出的这两位,真是其智如妖。借用战争之机,占据两省,同时两面投资,最终的结果是刘氏家族长盛不衰。

    在一个混乱的时代,家族的延续,才是他们最大的目的吗?刘浪看着满脸欣慰之色的刘文辉,心里暗骇。假若真如他所想,爱算计人的蒋委员长这次恐怕被这二位联合坑了一把大的吧!

    “好,就冲你敢说你叫刘浪这个理由,老子就把广元交给你,不过,税收之资除去自用,你只能上交省府,无论是谁当家。”刘文辉笑容敛去,看着刘浪,一脸肃然。

    “四川是四川人的四川,该当如此。”刘浪很明白刘文辉的意思,斩钉截铁的说道。

    事实上,广元已经穷的叮当响,别说给南京政府交税,就是养活千把人的独立团可能都成问题。毕竟,当你知道长期盘踞川北的刘存厚把税款已经提前预征到2050年的时候,任何人都可能已经对收税这个事儿绝望了。

    这绝对是中国近代史上最奇葩的征税,没有之一。

    PS:风月昨夜凌晨5点才睡,熬夜写下三章,感谢众多书友的订阅和月票以及打赏,风月很感激,但依旧距离期望值较远,希望有能力的书友来起点订阅正版,在第一天的24小时内让编辑看到我们的成绩,以后风月的成绩会越来越好,也会写出越来越精彩的故事。无论何人,都是需要激励的。
正文 第144章 归家(1)
    一场和历史名人的面对面,让刘浪彻底改变了仅从史书上了解的历史的看法。有很多的真相并不是一个人或者一群人用文字能告诉你的。

    在选择几乎从不出错的刘文辉身上,刘浪感受到了一种古老文明孕育的智慧。刘浪并没有和刘文辉交流太多他对即将爆发的四川大战的任何意见,或者是说刘文辉刻意的避开这个话题,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反而对刘浪提出准备在广元川陕要道上建立一个要塞的想法很感兴趣,沉思良久之后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刘浪独立团新兵名额必须给刘氏家族预留三十个席位。相对这个小小的要求,刘文辉开出的补偿简直超出刘浪的想象。

    刘文辉会在三个月内向刘浪提供钢材十万斤,水泥五万袋、原木20000方、大米二十万斤、被服五千套。

    这是人品大爆发还是主角光环的作用?听着刘文辉嘴里的一串串数字,刘浪的眼睛都直了,这些必须的生活和建筑物资比军火更有吸引力。只是,史书上不是说,刘文辉之败,是败在粮饷不足士气不旺上吗?这些玩意儿可是白花花的大洋都换不来的紧缺物资啊!

    “哈哈,瞪个大眼珠子搞啥子?觉得老子是在吹牛皮嗦,跟你娃儿说,就这么点儿家当了,你再想要也没得球啰!不过,机枪大炮啥子的,老子这里都没得,你得去找老蒋要去。”刘文辉看着被自己惊呆的侄孙,不由哈哈大笑。

    显然,这个时候,他不是省主席,刘浪也不是中央军的上校团长,他只是个给晚辈好东西的长辈而已,虽说他此时也才堪堪四十岁。

    “幺公,您这是。。。。。”不得不说,面对如此丰厚的馈赠,刘浪也禁不住感动了。

    “嘿嘿,这可不是给你娃儿一个的,谁让你姓刘呢?记住,但凡是去你军营的,不需太多关照,成龙成虎还是成猫成狗全看他们自己。”刘文辉微笑着,深吸了一口气又道:“如果,那天小日本真的来了,你代我告诉他们,你们不仅姓刘,还是四川人是中国人,我们袍哥人家绝不拉稀摆带。”

    “是。”刘浪眼睛不由泛起一丝晶莹。

    自从刘浪来到这个时空,他就极少流泪,就算遇到同族被日寇杀戮,刘浪也只是愤怒,只想杀光日寇为同袍复仇。但这一刻,刘浪热泪盈眶,为一个政客,一个为自己为家族不惜发动导致上十万死伤的政客流泪了。

    他大权在握,他掌控十万精兵,可决数百万人生死,他亦是旧阶级旧军阀旧家族势力的代表,甚至如果不是他战前起义让川省人民免遭生灵涂炭,他必然会被钉在共和国的历史耻辱柱上。可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说到抵御外敌的时候,他依旧可以拍着胸脯说袍哥人家绝不拉稀摆带。

    怪不得,八年抗日战争,四川人可穿着草鞋出川300万抗击日寇,这里面若没有刘湘刘文辉、杨森、王铭章这样有民族气节的川人将领在其中起领导作用恐怕是万万不成的。

    中国不会亡,中国亦不会忘,正是由于千千万万这样不愿放弃也不会放弃抵抗的中国人,才让中国扛过了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八年。

    “哭啥子,刘家的娃儿流血不流泪。我也不留你了,回去吧,去看看你老汉儿,这段时间他可少没往我这儿跑打听你的消息。”刘文辉微微一笑,拍拍刘浪的肩,转身离开。

    刘浪定定的看着刘文辉消瘦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心里很清楚,恐怕,很难有机会再见到这位令人捉摸不透却又很难不心生敬佩的中年男人了。根据历史,四个月后二刘大战就会以刘湘进攻川北而拉开序幕,半年后必然败北的刘文辉避战西康,直到1937抗战全面爆发才出西康赴蓉,而那时,自己也应该早已奔赴淞沪战场了。

    只是连刘浪也没想到,他再见这位给他极大帮助的幺公时,他已由一名青年,成为中年,而曾经的中年,已是花甲之龄。

    这当然是后话。刘浪出了省政府大院,招呼上已等了半天的陈运发和莫小猫,连夜出了成都城。

    做为雅安大邑刘氏的一支分支,刘浪的家并没有在大邑,而是在大邑紧邻的崇州,距离成都也不过四十余公里,虽然现在天色已黑,拿上火把连夜赶路的话,应该在子夜时分也可赶到。

    虽然路况不是很熟,但这自然难不倒曾经靠着天上的星斗就走出原始森林的共和国利刃,况且成都周边的公路比刘浪想象的要强的多,甚至还有和后世功能基本类同的路牌。刘浪在子夜十分准时的来到一座大宅院门前。

    不算特别大的朱红大门在四对八个火红的大灯笼两个威武的石狮子的映衬下显得很富贵,躯体熟悉的记忆告诉刘浪,这就是他的家,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久未归家的缘故,熟悉中略略带着一丝陌生。

    刘浪忠实的记忆告诉他,他那位便宜老汉儿是位极为谨慎的人,从他给刘文辉供应枪弹的同时也不忘给远在重庆的刘湘也来点儿就可以看出。但这八个大红灯笼,两个大石狮子有点儿太拉风了,刘浪不由咧咧嘴,如果不是朱红的大门不够霸气,他还以为到那家王爷府了呢?

    不等刘浪上前敲门,靠近大门的墙头突然冒出一个黑乎乎的脑袋,“不知是哪路袍哥兄弟来访,刘府已经关门谢客。。。。。。”

    纯正的川音配上不伦不类的古语,二者的结合让刘浪不由哑然失笑,当下大吼一声:“袍哥个锤子,三川儿你个瓜娃子,才走了一年,连老子都不认得了。”

    陈运发和莫小猫对视一笑,长官这么好认的体型,竟然都认不出来,这货必须得挨骂。

    墙头的人头显然也受惊不小,呆愣了好半响之后,只听“扑通”一声闷响,那个拿着四川话拽着古言的家伙竟然径直掉下墙头,半天没吭声。

    光听那个声音,都替他疼,刘浪家的墙不算高,也足有两三米。

    “浪少爷回来了,浪少爷回来了。”一声凄厉的惨嚎从墙那边响起,响彻夜空。

    刘浪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浪少爷这词不太好听也就罢了,你特么叫的那么惨搞毛线,听着咋就像狼来了呢?还有,尼玛的倒是给老子开门啊!

    PS:依旧是感谢,感谢大家第一天的订阅和打赏以及月票,风月很感激。其次,是推荐军事组朋友的书《先烈血》,走的热血流,书荒的书友可以去看看。
正文 第145章 归家(2)
    就像后世的声控灯一样,三川儿这一声凄厉的长嚎,刘家宅院的灯次第亮了起来。

    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刘浪终于期盼到了开门的声音。

    一个提着灯笼的老者打开门,谨慎的往外瞅了瞅,刘浪往前凑了几步,记忆细胞告诉他,他还没出生就在刘家当管家的刘管家可比三川子稳重多了。

    “老爷,夫人,浪少爷回来了,浪少爷真的回来了。。”已经年过花甲之年的刘管家睁着有些昏花的眼睛,定定的看了刘浪几眼,打了个哆嗦,拎着灯笼就朝宅内跑去。

    我去,刘浪堆起的笑容再度凝固在脸上。特么的原来这个死胖子究竟有多浪?为毛每个人看到他都像见到狼一样撒丫子就跑?

    还好,刘浪的尴尬没持续多久。很快,朱红色的大门被彻底打开。

    “我的浪娃儿啊!你可算是回来了,妈可想死你了。”还没等刘浪反应过来,一个带着浓郁香风的粗大身影就从大门处蹿了出来,直接就把刘浪给搂住了。

    突然被“袭击”,刘浪的肌肉习惯性的一紧,不过在听到妈这个词之后,刘浪浑身一松,任由粗大的身影将自己搂住,母亲的怀抱,应该是这个世上最安全的地方了吧!

    上一世的刘浪,自从五岁开始习武,十三岁加入军队,就再也没被母亲如此大幅度的拥抱过。

    虽然有些不太习惯,但感觉,还不错。

    那怕是还有些陌生,那怕女子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还时不时拿儿子宽阔的肩膀当擦鼻涕布。

    女子哭的撕心裂肺,刘浪一时也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安慰,正在犯难之际。耳边响起一个浑厚的男声:“好了,好了,娃儿都回来了,还哭个啥子哟。”

    能这样说的,自然只能是父亲,刘浪还没来得及抬头好好瞅瞅自己这一世的老爹,方才还搂着自己发泄情绪的老娘发飙了,头一扭指着自家老公就骂开了:“刘顺和,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娃儿能去当兵?去和天杀的小日本去拼命?这是娃儿回来了,要是没回来,老娘非给你碗里下两碗砒霜让地下的公公婆婆揍死你。”

    “咳咳”刘浪看着身形有些消瘦脸色大是尴尬却一言未驳的老爹,一时没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

    自己这位老娘,和记忆中一样,真是有够彪悍。和她的闺名郎蒹葭比起来,那简直是,反差不要太大。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估计外公当初取老娘名字的时候,没想到最终会长成如此大一从蒹葭的吧!

    反观跟出来的刘管家等人一脸的习以为常,刘浪忽然想起四川那句名词---耙耳朵。想来,自家老爹也应是如此吧!而且,时间跨度还相当久,从自己那完全两人姓名结合体的名字都能想见。

    还好,终究没有把姓和名弄反,浪刘这个名字绝对不是一般的难听。

    更好的是,纪雁雪没跟着来。刘浪脑海里竟然冷不丁的浮起纪雁雪的身影。至于为什么好,刘浪现在还来不及去想原因。

    “娃儿,怎么咳嗽起来了?是不是打仗受的伤还没好利索?天杀的小日本儿。”听到刘浪咳嗽声的女子顾不得再痛骂自己老公,转身拉着刘浪的手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起来。

    “妈,要没好,我那能骑几百里的马从广元跑回来?”兴许是肉体本身的记忆,刘浪这声妈喊的毫无凝滞。

    “夫人,浪少爷长途跋涉,肯定累着了,我们是不是先让他进屋歇着说话?”一边儿的刘管家劝道。

    “浪娃儿快到屋里头,春梅,去把那碗血燕窝热好了给少爷端上来,还有那份大盘回锅肉,浪娃儿最喜欢吃肥肉的。三川儿招呼好两位军爷,让厨房开火把好吃的都弄上来。”女人一边拉着刘浪就往屋里走,一边风风火火的招呼道。

    到了屋里,温暖而明亮的灯光下,刘浪才看清了自己这一世母亲的模样。绝对“珠圆玉润”的母亲,刘浪觉得,走到哪儿,别人都不会认错自己母子俩。

    不光是圆圆的脸型像,就连圆滚滚的身材,那也几乎一模一样,刘家之富,看母子俩都能一目了然,那不是一般家庭能培养的出来的。

    反观自己那位土豪老爹刘顺和,却是和母子俩大相径庭,四川人本就个子不高,刘顺和身子又有些单薄,和自己魁梧型的老婆儿子站在一起,更加显得清减。

    “报纸上说你和小日本干的时候受伤了,现在好利索了没?”等到刘浪坐下,坐在刘浪身边尚穿着棉布睡衣郎蒹葭拉着刘浪的手问道,眉眼中满满的都是关切。

    “没,没受伤,那都是为了宣传效果,政府搞的那一套,老汉儿,妈,你们懂的。”刘浪摇头道。

    糊弄母亲,刘浪还是很驾轻就熟的,前世昔日每次归家,他最怕的就是被母亲看到身上的伤痕,母亲流下的泪会让他心里发堵却不知如何安慰。

    “懂个锤子,没受伤那你为啥子不写封信回来?害得你妈为你担心,没看都瘦了这么多?”一旁坐着的刘顺和突然冷哼一声,用力拍拍桌子。

    “咳咳”

    虽然老爹语气严厉,但刘浪差点儿还是没忍住笑场。如此“珠圆玉润”的一个妈,竟然都还是瘦了许多?老汉你确定你不是在讲冷笑话。

    “老东西,娃儿才回来,你虎个啥子?”女子瞪丈夫一眼,回头安慰刘浪:“莫理他,你别看他现在凶,从听说十九路军在上海和小日本干起来,都没睡好过,那可真是掉了十好几斤肉。哼,哪像老娘我吃得好睡得香,我浪娃儿有祖先保佑,怎么会有事?”

    光从体型判断,刘浪觉得母亲话里的真实性至少高达百分之九十。

    “哼,你不担心,你不担心天天晚上拉着我摆龙门阵?摆的我睡瞌睡都睡不好。”刘顺和脸上有些挂不住了,继续冷哼。

    听着父母你一句我一句的争着,刘浪微笑着一言不发,就这么静静的听着。和上一世偏于严厉的军人世家风格完全不同,民国川省小门小户的刘家却更让刘浪感觉温暖。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家应有的感觉。

    就算是钢浇铁铸,面临枪林弹雨眉头都不会皱上一皱的铁血战士,也会被这种温暖包围着,露出舒心的微笑的吧!
正文 第146章 老汉儿还是个愤青
    因为刘浪的归来,醒来的刘府忙乎了半夜才算是又归于平静。

    等刘浪睁开双眼的时候,已经是午时过后。从来到这个时空以来,刘浪还从未睡得如此香甜过。

    不需要操心,亦卸下所有防备,很彻底的八个小时深度睡眠让刘浪神清气爽,跳下床穿好衣服,来到厢房门前的小院里习惯性的练起了八极拳。

    一套拳打完,刘浪欣喜的发现,自己连续的魔鬼训练终于有了效果,困扰自己多日的瓶颈竟然有了松动的迹象。如果冲破这个瓶颈,刘浪的八极拳功力至少能达到前世的百分之七十,加上这具身体本就拥有的巨力,就算前世巅峰时期的自己,刘浪也有信心能抗上十招不败。这对于要即将走上长城抗战的刘浪来说,可是多了一分安全的保障。

    有了这个做保障,刘浪相信,在这个时代,或许在武功方面强于他的,但若是配上枪械,他就是这个国度当之无愧的单兵之王。曾经在共和国数百万大军中都站上过巅峰的刘浪有这个自信。

    吐气开声,正准备再来习练一次的刘浪突然目光一动,看向院门处,一个瘦小的身影闪出,看着刘浪欣喜的喊道:“浪少爷,你醒了,老爷夫人在饭厅里等了你一个时辰了。”

    刘浪一看,这货可不就是昨天晚上喊狼来了的三川嘛!记忆中那个从小就跟着自己的小跟班,虽然是自家的长工,但刘浪的父母对家里的下人都极为宽厚,所以这家伙因为沾了某浪少爷的光,在刘家也算是一号人物,连内宅都可以出入。

    微微一笑,刘浪冲三川招招手,问道:“三川儿,你个瓜娃子怎么不直接喊少爷,前面加个浪搞啥子?”

    “浪少爷,你要求的撒!你原来说人不浪找不到老婆,夫人觉得你说的很对,我们也觉得很对,很适合少爷你的风格。”三川跟刘浪嬉皮笑脸道。

    “浪泥煤,走,带少爷我去吃饭。”刘浪一巴掌呼过去,没好气的说道。

    被自己身体前任的浪风搞得有些无语,怪不得最近感觉自己的画风有些走偏呢,感情症结在这儿。

    “啥子叫浪泥煤?”三川很熟练的笑着躲开,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好奇的问道。

    “嘿嘿,泥煤,就是泥巴加煤球,说你黑,懂?”刘浪哈哈一笑。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身体熟悉的记忆,刘浪在这样一个家里,浑身都觉得轻松了许多。

    “原来是这意思啊!少爷,我懂了。”三川很兴奋自己学到一个新词儿,连连点头。

    “那一战,我们团座那叫一个牛逼,带着二十几个国家弟兄一炮就端了小鬼子的司令部。。。。。”还没走进饭厅,就听见陈运发的大嗓门在那儿吹嘘刘浪的战绩。

    走进饭厅的刘浪狠狠瞪了一眼大吹法螺的陈运发一眼,正被一群人簇拥着搞刘浪事迹讲坛的陈运发吓得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规规矩矩的给刘浪立正敬礼。一群丫鬟听众见浪少爷神色不善,顿时作鸟兽散。一旁的莫小猫吃吃偷笑,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瞪啥子瞪,等会儿老娘再找你算账。”一旁正听得紧张快把自己丈夫胳膊都抓破的郎蒹葭以更圆的眼睛怒瞪自己儿子一眼。

    要不是陈运发的讲述,夫妻俩还真不知道刘浪成为抗日英雄的细节。原来,尽是这般的惊心动魄。

    一顿饭下来,刘浪的碗里都是有些恼怒又有些心疼儿子的郎蒹葭不停夹过来的大鱼大肉。自己找的妈,咋发儿也得把菜吃完。以刘浪的饭量,竟也吃得饱嗝连连。

    饭厅里只剩下一家三口,刘顺和敲敲身边的椅子,道:“浪娃儿,说说以后你的打算,你妈不想让你在军队里继续干下去,家里还有很多事得你回来帮忙。”

    “老汉儿,妈,我不能丢下我的一千多号兄弟。”刘浪摇摇头。

    “浪娃儿,那你就不能替妈想想?妈就你这一个儿子,你要是在部队有个好歹,你让妈啷个活?”郎蒹葭一看刘浪摇头,眼泪终于流下来了。

    “妈,等我赶走了日本人,我就回家陪你。”前世刘浪没哄过女人,这哄娘自然也是头一遭,手忙脚乱的拿着手绢给母亲擦眼泪。

    “中国那么多人,缺那个也不缺你一个。”郎蒹葭那里肯依刘浪,跟日本人打一次都差点儿成了带框框的名字,再打下去儿子是铁定没了。

    “妇人之见。”一直没怎么发言的刘顺和突然一拍身边的小几,怒道。

    “日本人占了东三省,还想占上海,这次没占成还有下次,等占了上海,他们还会想要江苏,湖北、湖南,我们四川,直到全中国。小日本一旦来了,我们的东西就成了他们的,我们腿一蹬也就罢了,到时候儿子孙子都成了亡国奴。郎蒹葭,我问你愿意不愿意?”身形有些瘦弱的刘顺和瞪着自己的老婆,厉声质问道。

    极少看见丈夫发怒的郎蒹葭一时有点儿蒙,连忙把求助眼光投向一边的刘浪。

    “老汉儿。。。。。。”刘浪一看不好,忙想替母亲解围。

    记忆中的刘顺和脾气很温和,但如果拧上的话,那谁都得退避三舍。

    “你说啥子,别替这个婆娘说话,你儿子是儿子,人家儿子不是儿子?说你妇人之见都还是给你面子。”刘顺和这会儿显然因为激情而陷入了一种不可言述的境界。

    没想到自家老爹还是个愤青。只是,这发飙恐怕也只是一时,发飙完了之后呢?刘浪隐隐替老汉担心。

    “我也没说啥子撒!你发那么大的火干啥子嘛!那你和娃儿摆一哈,我去给娃儿泡壶茶且!”出乎意料的,一向彪悍的郎蒹葭这会儿竟然没发火,委委屈屈的站起身出门去了。

    “咳咳,老汉儿,我妈走了。”刘浪忙把同样有些发呆看着门外的老爹扶着坐好。

    “浪娃儿,我刚才骂你妈了?”刘顺和有些茫然的问道。

    “没骂。”刘浪摇摇头,很实在的提醒道:“但你说她婆娘了的。”

    “啊?”刘顺和一呆,看着儿子眼中露出的揶揄,咬咬牙愤愤然的又道:“国难当头,这种不懂事的婆娘就该骂。”

    “对了,听说你就带兵驻扎在广元,你老汉儿我早就想去那边开个厂,过几天跟你一起去。”刘顺和看看门外,再度说道。

    刘浪。。。。。。
正文 第147章 土豪气十足
    虽然刘浪一直认为老爹刘顺和是借着国家大义的名分借机在母亲面前硬气了一把,但经过这么一打岔,夫妻两人都已经知道刘浪是不会离开军队回家了。

    古今中外,为人父母的其实都一样,小鹰已经长大要展翅高飞,他们只会遥遥的看着发出祝福。所以,郎蒹葭伤心了一会儿也不再劝,独留父子二人在饭厅叙话。

    也许是认为身为国军上校团长的刘浪已经长大,刘顺和直接跟刘浪交了个底,径直言明他但有所需,家里会全员支持。

    刘顺和这么说并不奇怪,在这个时代样的四川,不管是谁领兵,这手下的兵就相当于私军。而当兵的思维也很简单,谁给粮饷就给谁卖命,所以才导致了四川现在八大军阀手底下又有大大小小数十个军阀的怪异现象。

    刘浪带了上千好兵,理所当然的,这都是刘家的兵,那怕读过不少书的刘顺和也懂得“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些大道理,但这和老刘家扩展家族实力一点儿也不冲突。这么多年来,刘家人一直是这么做的,所以才有了刘文辉刘湘叔侄。

    不过,直到这次谈话,刘浪才知道自家的财力。怪不得动辄就掏出2万大洋让他进十九路军混了个少校。刘家那里只是个乡下土财主?估计就算是跟纪雁雪的那个财阀老爹都有得一拼。

    上万良田收租子足以让刘家宅院里的几十号人吃穿用度不愁,此外刘顺和还开了个铁矿和以一个小型炼钢厂外加一个机械加工厂,一年下来少说也有十万大洋的入账。更让刘浪喜出望外的是,老爹刘顺和真是个人才,借着川省各路军阀混战之际,他那个机械加工厂还仿造一些枪械弹药,比如仿汉阳造步枪,如果全力开工,每月能出步枪300枝,88式7.92MM子弹十万发,甚至还能造迫击炮弹,简直就是个小型军工厂。

    都说军火毒品是最暴利的行业,刘浪算是明白了。依靠着仿造枪械弹药,刘家这几年几乎每年都有二十来万大洋的纯利。

    听着老爹给自己喋喋不休的絮叨着这些年家里进账,刘浪的嘴都乐得没合拢过,不是因为家里每年二三十万大洋的收入,而是真的是“摸了半天无内裤,原来掉在小腿肚”。

    要想硬碰硬搞赢日本人,当然不仅仅只靠不怕牺牲的勇气,他总共就这么点儿人马,打光了他上哪儿哭去?好歹也是带着BUG到这个时空的,刘浪要不是让自己的独立团在装备上碾压小日本,那不真是愧对给他开后门的满天神佛了?

    在建立基地之初,刘浪的当务之急,就是要建一个属于独立团自己的军工厂,前期可以造不出啥高档玩意儿,但他所需要的几样东西必须得赶在北上长城之前造出来。

    比如,炮弹,大量的炮弹;子弹,多的让独立团打不完的子弹。日寇的老兵们不是号称用子弹喂出来的吗?刘浪决定让自己的士兵是属于子弹里爬出来的那种,能被弹壳埋住。

    本来刘浪还打算去一趟重庆,面见他那位还素未谋面的叔叔刘湘,希望他从重庆兵工厂支援几个工程师和熟练技术工人。实在不行就用钱砸,刘浪相信,二刘大战在际,任何人都不会拒绝钱的。

    但现在看来,不用了,家里的这个山寨军工厂完全能够满足自己早期的需要。至于说以后所需要打造的更高精端武器,大海的另一端,拥有着全世界最精密机械加工技术的德国人拥有了一个野心勃勃的领导人,只要他们需要的,都可以拿来交换。熟知未来的刘浪知道,他们需要什么。

    刘浪试探性的把炼钢厂和机械加工厂搬到广元独立团基地的想法给刘顺和提了提。

    “你是我儿子,这些不都是你的?说那么多做啥子,明天就搬。”刘顺和倒是很奇怪自家儿子突然变得和自己客气,当初要两万大洋买少校的时候,可是恨不得撒泼打滚来着。

    冲着老爹这个“深明大义”的态度,刘浪不仅决定把两个厂子全体搬迁到广元基地,连带着厂里所有的技术人员都带过去。厂都没了,要人有什么用?刘顺和自然是毫无异义。

    刘顺和也是个果断的人,既然决定全力支持儿子在部队,尤其是想到以后刘浪可能还要和日本人对上,那会有丝毫藏私?说完了厂子搬迁的事,又带着刘浪神神秘秘的来到内宅一处库房。

    厚重的铁门只看一眼就给人一种此处宝贝很多之感,走进去却让刘浪微微有些失望,里面除了一些文玩字画,别无旁物。俗话说乱世黄金盛世收藏,在如今的乱世,一副唐伯虎的真迹还真不如一万现大洋来得实在。

    “嘿嘿,到处看啥子看,那是你爷爷留下的,你想要现在也不得给你,我给你的是这个。”刘顺和神秘的笑笑,走到库房的角落处在地上摸索了半天,找到个把手,用力一掀。

    白花花的现大洋和黄灿灿的金条差点儿没亮瞎刘浪的眼。

    “这是你老汉儿这几年开矿办厂子攒下的所有家当,都给你了。记得,要搞就好好搞,最少给你老汉儿我弄个中将回来。到时候,我们大门口挂的可就不是四对灯笼了,少说也要搞上个八对。”刘顺和说道。

    怪不得这次回来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原来就是门口的那四对八个大灯笼。别看刘家出了两个刘湘刘文辉两个将军军阀,其实往上数个五代,也就是刘浪爷爷的爷爷曾经还中过清朝的贡生,说的再白点儿就是书香门第,对华夏的传统极为看重。

    不管是中国古代还是现代,都有个门当户对的说法,说的是家庭情况一致,反应到现实中,其中的这个户对其实就用的大门口挂的灯笼来体现的。

    依照中国传统,门楣上有两对灯笼的,对应的是五至七品官员;门楣上有四对灯笼的,对应四品以上官员;至于十二个户对的,则只能是亲王以上的品级才能用,换句话说,即便是皇亲国戚,不是封王的也不敢建三开门,嵌十二个户对!

    以前,家里的大门口顶多挂上两个灯笼用以照明用。感应到身形稍显清瘦的老爹望着自己有些欣慰又有些自豪的眼光。原来,每个孩子都是父母的骄傲啊!曾经的自己,是不是也一样被父母所骄傲着呢?刘浪心头一热,终于毫无凝滞的融入到这具躯体中,从这一刻开始,他是刘浪亦是刘朗,再也没有前世今生之分,这一双为儿子倾其所有为之骄傲自豪的老人,就是他的父母。

    “爸爸,我知道我该怎么做。”刘浪很正式很庄严的冲微笑着的父亲行了个军礼。

    来自后世的军礼,那是已经融入他灵魂的姿势。
正文 第148章 格博士(求票,求订阅)
    余下的两天,刘浪很忙碌。

    整个机械加工厂的设备要全部拆卸打包,更重要的是机械加工厂的技术工人们。虽说这个时代东家的命令没人不敢不听,但若不是心甘情愿,干活儿自然不会尽心。

    刘浪开出了极为优厚的条件,技术工人们不仅可以携带家属迁往广元,住房全由刘浪提供不说,还根据厂里原先定下的技术等级给出相应的工资报酬,基本上都比原先提高了一倍。

    除了极个别特别恋家的工人,百分之九十九的工人都选择了跟着厂子一起迁往广元。最让刘浪欣喜若狂的是,老爹给他的不仅是价值数十万大洋的小型军工厂和百十位熟练技术工人,竟然还有个让刘浪意想不到的人。

    一个满头金发还有一对蔚蓝色眼珠的外国人。

    还没听他说话,典型的日耳曼人特征让刘浪已经确定,那是个外国人,正在莱茵河畔砺兵秣马看着欧洲列强的德国人。

    一个乡下小型机械加工厂怎么会出现一个德国佬?直到听完父亲介绍,刘浪才知道他的来历。

    原来,刘浪离家之后,因为家里机械加工厂的产品因为技术原因出现滞销,刘顺和带着重金去重庆招聘总工程师,谁知道在旅店碰到一个得了急性痢疾的外国人。

    别说在缺医少药的民国时代,就是在科技发达的现代因治疗的不及时都可能完蛋的急性痢疾可不是小病,而且还具有强烈的传染性。那个举目无亲的外国人的结局也是可想而知了,能在病床上苟延残喘没被老板扫地出门那都还是沾了德国国籍的光。

    心地善良的刘顺和听得这个消息自然是抱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亦或是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请了个老中医,用中医疗法花了大半个月把不过三十岁的外国佬从死亡线上给救了回来。

    会几句简单中国话的外国佬听说刘顺和是来找机械加工工程师的,二话不说,主动接下了这个任务,每个月要求的薪水不过400大洋,按他的说法,这是折算成德国马克之后他在德国的薪酬水准。

    刘顺和半信半疑的带着半路上捡的德国工程师回了家,谁知道这位还真不是吹牛皮,不仅很快的解决了机械加工的技术问题,还将厂子里的一些老旧机床进行了改造,大大提高了产品质量,甚至连步枪的仿造都是这位提出并设计的,完全改变了机械加工厂的利润模式。

    不过这位有点儿怪,挣了大钱的刘顺和要给他提高薪水,他却坚决的拒绝了,拿着先前签的一张用工合同表明一切按合同来。

    “格博士脾气有点儿怪,你好好跟他说话,我得去找你妈,这两天她有点儿怪,我心里不踏实。”刘顺和简单的给刘浪和脸上还粘着黑油正在简陋机床上加工零件的外国佬介绍了两句,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刘浪呲牙直乐。一直风风火火的老妈都不怎么着家,除了晚上回来睡个觉,也不怎么搭理父子俩,骂完老婆当时很爽这几天一直心虚的刘顺和终于掐不住了。

    不过,更让刘浪高兴的是眼前的这位。不得不承认,搞机械这玩意儿真的需要天赋和传承,而放眼全球,素来严谨务实的德国人就是最顶级的设计师和制造者,上百年来,无人能够超越,那怕就是日后战败整个国家被一分为二,在机械加工与设计上他们依旧站在这个星球的最顶端。

    这个看零件都比看自己这个少东家要开心的德国人显然也属于后世的技术宅,瞟了一眼刘浪就没怎么搭理他,翻来覆去的打量着手里铣床刚铣出来的零件。

    “格博士,你好,我是刘浪。”刘浪微微一笑,不以为意,用流利的德语介绍自己。

    刘浪在南京陆军军官学院进修主修的是日语,但挂名5210军工厂总设计师时可没少和德国人打交道,这德语说不上多好,但绝对不差。

    “咦,你会说德语?”狂热的技术宅终于把焦距放到了刘浪身上。

    也许是久未和人用母语如此畅快的交谈,刘浪很快就把这位来中国的原因摸了个清楚。

    虽说这个时期的中国很贫穷,但几十年前八国联军在华夏大地上的一场洗劫可是让不少人看到了这个神秘东方古国的丰厚底蕴。梦想来中国碰碰运气的年轻人可是大有人在。

    而这位就是其中之一,因为研究的一个项目在国内不受重视,一气之下跑到中国,希望在这个缺乏最前沿科学技术的国度找到机会,可以继续自己的研究。宁当鸡头不当凤尾的思想可不是仅仅只有中国人才有。

    可这位也够倒霉,坐了几个月轮船来到中国两眼一抹黑完全不知道该找谁,东走西晃来到了重庆,却因为贪嘴吃了顿重庆火锅患上了急性痢疾。最后要不是刘浪老爹出手相助,这位估计就得埋骨于那座美丽的山城了。

    “我一定是吃了假火锅。”德国人提起那段往事还依旧愤愤不平。

    虽然据刘浪了解这货从此再也没沾过火锅。

    可怜的德国人,你一定不知道重庆火锅里的辣椒都可以论斤称,刘浪心里替这位默哀。

    “还有,我叫格鲁诺夫,格鲁诺夫.维克多。”看德国人的表情,显然他对姓了两年的“格”一直很有怨念。

    “呵呵,格鲁诺夫博士,你好,感谢你对家父的支持。。。。。。”刘浪哈哈一笑。

    还没客套完,刘浪的眼珠子突然瞪圆了,盯着眼前的这位德国佬惊呼出声:“等等,您叫格鲁诺夫?格鲁诺夫.维克多?”

    不是刘浪承受力太差遇事喜欢一惊一乍,而是,格鲁诺夫这个名字对于一名长期用枪的人来说,实在是太出名了,出名到你如果不知道这个人,就不配是玩枪的。

    当然,这个名字对于二战前的各国来说,不过是个符号,很少有人会去多看一眼。但用不了太久,这个名字就会响彻整个世界。

    由他主导设计并大量生产的一款机枪的枪口下,至少有数十万盟军士兵的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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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9章 来自地狱的电锯
    很少有人知道格鲁诺夫的全名,刘浪是其中的一个。

    格鲁诺夫.维克多,二战时期德军装备最多的机枪MG42机枪的设计者。

    如果有人要问,二战中那款武器是最强的杀人武器,”MG42”刘浪一定会脱口而出。虽然二战中全世界各式枪械层出不穷,但没有一款武器能和MG42相媲美。

    这是全球第一款采用金属冲压技术制造的枪械,外貌近乎简陋,用欧洲各国潜伏在德国的间谍的原话就是:这实在是一款粗制滥造的武器,是若干铁片和一根铁管的拼凑物。所有间谍得出的唯一结论是:德国已经不行了,他们极端缺乏原材料,连他们战术核心的机枪,都采用如此简陋粗糙的制造技术。

    只有美英的军械专家们清楚,不是德国不行了,而是德国在金属冲压技术方面,已经走在他们前面。

    刘浪更知道,MG42研究成功,不光是金属冲压技术的突破,其实更是枪械生产技术的一次重要的突破。格鲁诺夫本人并不是枪械设计师,他是一名金属冲压技术的专家。当时由于德军一线部队对机枪的需要量很大,他以专业的眼光认为按照传统枪械制造工艺,很难满足这样的需要(它采用机械加工,将一块实心金属利用车床、铣床等加工,切削掉不必要的部分,金属利用率只有百分之二十五左右,既浪费材料,又花费很多工时)。他认为机枪采用金属冲压工艺制造是必然趋势。实际中,用金属冲压工艺生产的MG42不仅节省材料和工时,也更加紧凑。这对于金属资源缺乏的德国来说,是非常实际的。

    美英军械专家们猜到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尾,他们都低估了MG42机枪的可怕,甚至直到战争结束,他们依旧没造出一款能同MG42机枪相媲美的机枪。MG42用实战证明了设计者格鲁诺夫的天才设计。

    无论在苏联零下四十度的冰天雪地,还是诺曼第低矮的灌木丛林,是北非炎热的沙漠,还是柏林的碎石和瓦砾堆,MG42都是德军绝对的火力支柱,也是盟军士兵的恶梦!

    盟军士兵对于MG42最为刻骨的印象,就是它的枪声。

    MG42机枪射速每分钟最低1000发,最高1300发。而机枪射速超过每分钟1000发以后,据说人就无法分辨单个的枪声。

    MG42射击声不是如同捷克式或者伯朗宁机枪的“哒哒哒”声,而是类似高速转动的电锯的“嗤嗤嗤”声,也有盟军士兵形容象撕开大片亚麻布的声音。新兵对此还没有什么,盟军的老兵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这种恶魔般的声音,对于他们来说,这个声音就是死神的呼唤。

    这是必然的,因为MG42的高射速,射手每次扣动一下扳机的短点射,也可以射击出五六发子弹。

    如果一个不幸的士兵被MG42射中,那么他一瞬间就会中弹数发,活命的可能微乎其微。

    实战中,MG42因为其高射速,不但对付小股目标游刃有余,对付集团目标的也是非常有效的。

    在电影《拯救大兵瑞恩》中,米勒上尉的所在的一个连和其他的三个连队作为先头部队抢占海滩。而守卫的德军只有一个加强的海防排,其中一个机枪班,二挺MG42机枪。

    但是就是这二挺隐藏在海岸碉堡里的MG42,对登陆的美军造成了重大的杀伤。德军的二个机枪手时而扫射,时而精确点射,准确的把美国大兵挨个击毙在海滩上。最终造成米勒上尉的连,三十多人阵亡,七十多人受伤,几乎全军覆没。如果不是米勒上尉靠着自己的经验和勇敢,巧妙的绕过MG42的射击区,从后面干掉了他们,美军滩头部队估计得全部都得死在MG42的枪下。

    电影中受伤的士兵,都是多处中弹,全身是弹孔血流不止,还有被射出内脏得,惨不忍睹。

    其实,这段剧情还真不是瞎扯,是根据一个真实战例改编而来。

    1944年诺曼底战役中,驻守在碉堡内的海恩·塞弗罗,这个后来被称为?“奥哈马之兽”的20岁年轻士兵,靠着一挺MG42机枪,?在9个小时里他用光了哨所里所有库存的12000发子弹。机枪子弹用完了以后,他又用自己的毛瑟步枪继续射击打400发。

    ?二战历史学家赫尔穆特·康拉德相信,塞弗罗可能在当天造成了美军约3000-4200人的伤亡,但他只承认了大概数目应该会超过2000人。这个让所有士兵浑身发寒的数字,就是MG42的战果。

    MG42有着相当出色得压制能力,由于其射程和各国机枪基本相当,加上其高得多的射速,一般机枪是根本无法在机枪对射中占得MG42的上风的。其中最占劣势的可能就是装备捷格加廖夫轻机枪得苏军部队,由于捷格加廖夫射速只是MG42得八九分之一,根本无法压制住他。而苏联得郭留诺夫重机枪极为笨重,无法有效搬运,当然也不是MG42的对手。机枪的巨大弱势,也是苏联和德军作战伤亡惨重的一个重要原因。

    而且MG42的性能及其可靠,在二战期间,德军的很多武器表明不能适应苏联恶劣环境得需要,严寒中频繁发生各种故障,甚至包括无法拉动枪栓。

    而MG42却是德军绝对可以信任的武器,在实战中它非常的可靠,即使在零下40度的严寒中,MG42依然可以保持稳定得射击速度。因为MG42是气冷式机枪,在寒冷的情况下,反而可以有效减少换枪管得时间。一般在MG42连续发射300发子弹以后就得更换枪管,在苏联这个数字可以提高到500到600发。MG42设计更换装置非常简单,只要扳动一根杠杆,倾斜枪身,枪管就会自动脱离跳出,并不需要用手触摸炽热得枪。更换一支枪管只需要几秒钟时间。

    可是,MG42做为德国二战期间最优秀的机枪,MG42最大的优势还不仅仅是火力强可靠性好,这款机枪竟然连制造都很简单,因为冲压技术它使用得材料很少,可以通过简单流水线制造,造价只有德国二战前的主力机枪MG34的百分之七十,所费工时和材料只有MG34得百分之五十。

    据战后统计,整个二战中,MG42生产了约100万支,这个数量可是非常惊人的。要知道二战中德国冲锋枪的生产量不过120万支,如此高的生产能力让人瞠目结舌。性能如此优秀的武器又如此好制造,完美一词用在它身上丝毫不过分。

    而MG42最大的缺点,不过是耗弹量高,射击技术要求高。因为由于其高射速,导致其耗弹量远远大于别的机枪。实战中,MG42采用75发弹鼓或者250发弹链。如果使用75发弹鼓,三四次齐射就会射光。

    所以在部队运动时,德军步枪兵往往也必须协助搬运弹药,平均每名步枪兵均需要携带两个300发弹箱。这才使得每个步兵班机枪弹战斗携带量从标准配置的每班1150发,增加到3000发上下,客观上加大了普通士兵的负重。

    同时,因为MG42由于射速快,子弹消耗量大,持续射击枪身震动明显,需要射手有很好得射击技术和使用机枪得经验。一般新兵是不能胜任的。所以在德军中,机枪班得射击手一般是班里射击技术最好得战士。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满脸油污,长着一双妖异的蓝眼珠德国佬的成果。如果他的名字和头衔没有作假的话。
正文 第150章 当饿狼盯上小鹿
    “刘上校,我的名字有什么不对吗?”格鲁诺夫很惊讶的看着张着大嘴呈现呆滞状态的胖子,问道。

    “你确定你叫格鲁诺夫.维克多,来自德国弗莱堡大学的机械实验室?”刘浪镇定了下情绪,压抑着即将来临的大笑,小心翼翼的问道。

    “当然,我们德国人可是最讨厌撒谎的,你以为都是那帮短腿岛国人吗?不过,你又是怎么知道我来自弗莱堡大学?”格鲁诺夫很有些气愤刘浪的不信任,但很快,对于刘浪清楚他的来历的惊讶掩盖了不被信任的愤怒。

    那可是他从来到中国都不曾说过的话题,倒不是说是什么秘密,而是,说了,也没人知道。

    “哈哈,我不仅知道您来自弗莱堡大学,我还知道您是金属冲压方面的专家,我甚至还知道因为您提出的用冲铆件代替机械切割制造枪械零部件的设想不被重视所以才离开了德国,不过,我没想到您竟然来到了中国。”刘浪哈哈大笑。

    直到此刻,刘浪再无怀疑,在曾经的时空中借助波兰人没有付诸实施的机枪图纸设计出划时代机枪的大师,此刻,就站在他的面前。主角光环,妥妥的进入开挂模式,刘浪甚至有个念头,不会满天神佛玩嗨了,下一刻,日本国内爆发黑死病,集体全灭了吧!

    好吧,那也只能想想。有大师在,但也得先想办法把人家留下吧!看这位的一根筋的尿性,想留下他,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刘上校,你调查我?你受谁的委派来找我?军事情报局?”听刘浪这么一说,格鲁诺夫脸色一变,后退两步,蔚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

    “呵呵,格鲁诺夫博士,做为一个优秀的外籍人士,您入境怎么可能没有记录呢?做为一名纯正的军人我可没有和那些该死的地老鼠们打交道的兴趣。”刘浪微微一笑,笑得很灿烂。

    这个理由勉强说得过去,格鲁诺夫很清楚,军人是很讨厌军事情报局那帮无孔不入又不能见光的间谍们的。

    “格鲁诺夫博士,机械厂已经要搬到我独立团的基地去了,您今后有什么打算?”刘浪突然问道。

    “我?还没想好。”格鲁诺夫微微一愣,下意识的答道。

    “你的研究完成了吗?跟我走,我给你一年一万马克,怎么样?”刘浪努力的压抑住自己的幸福,尽量的和颜悦色。

    可是,炽热的目光还是出卖了刘浪。

    此时的德国,马克的购买力还是极强的,一美元只能兑换2.5马克,普通工人月薪大概在70马克,像格鲁诺夫这样还不算太出名的工程师,也不过300马克而已,刘浪开出的薪水已经算是极高的了。

    刚才还挺有亲和力的胖子,怎么笑得如此瘆人?给惊魂初定的博士的感觉就像,就像一头饿狼盯上了小鹿,而自己,仿佛,就是那头小鹿。

    因为,胖子的眼光,全落在他的身上,炽热如火。

    上帝啊!我可不会喜欢一个胖子,而且还是男的。格鲁诺夫被刘浪炽热的目光整的头皮发麻。

    “不,不,呆在中国的时间已经够长了,我的妈妈一定很想我,我应该是要回德国去了吧!”被自己内心深处某种不可名状的邪恶吓着的格鲁诺夫只摆脑袋一口回绝了刘浪。

    可是,满脑子都已经被“希特勒的电锯”超级机枪占满的刘浪怎么可能会放过满心惊恐的年轻格鲁诺夫?

    “格鲁诺夫博士,您的理论那些蠢货们不能理解,但我认为,那是划时代的。当有一天您的理论做成实物,他们终将会后悔自己的行为,您的光辉终将会闪耀整个德意志。不,会闪耀整个世界。我,会倾其所有,供您完成您的实验。”刘浪微笑着说出自己的另一杀手锏。

    对于科学家们来说,完成他们的梦想,远比金钱更来得有吸引力。

    “刘上校,你真的觉得我金属冲压技术能实用到机械加工上?甚至,可以去制造枪械?”果然,刘浪的话让格鲁诺夫迟疑了,带着几分惊喜问道。

    梦想被认同,每个人都会不由自主的心生喜悦,没人可以免俗。更何况,刘浪还承诺可以帮他实现梦想。

    “没错,格鲁诺夫博士,做为一名军人,我以我的军旗起誓,您的设想是天才的。”刘浪很认真的说道。

    如果抛开格鲁诺夫德国科学家的身份,抛开他设计的武器带走了数十万盟军士兵生命的可怕战绩,格鲁诺夫提出的用金属冲压来制造机械零件的构想就是整个三十年代最天才的发明。

    虽说这种理论首先应用到了战争,应用到了枪械,但科学本身没有错,错的只是挥舞着科学大棒彰显野心的统治者。更何况,二战期间德国人杀了多少盟军士兵和刘浪又有什么关系呢?刘浪关心的只是华夏少死多少人,日寇多死多少人,仅此而已。

    世界和平,是大人物们的事,他,只是个想守卫家乡,守护族人的小人物。

    “对了,你等等,我曾想设计这样一款机枪,以现在的工艺无法完成,恐怕只有您的理论能够实现。”刘浪一边说,一边低声吩咐了一直跟在身边的三川两句。

    “是吗?”格鲁诺夫蔚蓝色的眼珠不确定的转动几下,满是狐疑。

    的确,刘浪贼兮兮的笑,和格鲁诺夫印象中几乎都是严谨务实的枪械设计师相差太大。那怕是他一本正经发誓的时候。

    不一会儿,三川拿来一张宣纸和一支铅笔。刘浪拿着笔,认真的在宣纸上画起来。

    在5210厂当挂名总设计师的那几年,军事技能方面刘浪可能落下了不少,但对各种轻武器性能研究方面,刘浪着实长进不少。

    各国自二战开始到新世纪最新式样的主力装备枪械,刘浪都有涉猎。MG42这样在整个二战期间都独领风骚的超级机枪当然是必备之列,它的图纸估计不少军工研究工程师们都仔细研究过。那完全就是天才型的设计,否则,也不会直至五十年后,竟然还有国家在使用这款已经略显过时的老式机枪。

    当然,最重要的是,金属冲压技术生产出来的MG42结构其实很简单。
正文 第151章 有诱人的胡萝卜就够了
    随着刘浪笔下的机枪简图一点点成形,格鲁诺夫的嘴巴也逐渐的张大。

    虽然格鲁诺夫并不是枪械专家,但不代表刘浪笔下的枪械零件他看不懂,那完全都是他理想中按照金属冲压技术生产出来的部件。

    “怎么样?格鲁诺夫博士,这种枪符合您的设计理念吗?”刘浪也很满意自己的作品,当年在军工厂的那段日子绝对没有白费。那段经历简直就是为他穿越而量身定做的,否则,到这个时空让他去杀杀日本鬼子还可以,造枪造炮那他可真要抓瞎了。

    “好枪,好枪,如果能造出来,绝对是一把好枪。”格鲁诺夫此时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刘浪画的那幅草图上,喃喃自语道。

    “当然是好枪,如果博士您能设计成实物,我相信所有的敌人都只能在它的枪口下哭泣呻吟。”刘浪傲然说道。

    曾经的MG42已经用数十万盟军的鲜血证明过它的威力,现在,有了眼前的天才设计师,日本人将会提前尝尝“希特勒电锯”的威力了。

    “实际射速1200发每分钟,极限射速1500发,有效射程1000尺,可当轻机枪又可当重机枪压制火力,尚可做为防空高射机枪,我的上帝,怎么可能有这么可怕的杀人武器?这绝对是划时代的设计。”一边看着草图,一边念叨着刘浪在纸上标注的枪械设计完成后的应达到的性能指标,格鲁诺夫不由惊呼出声。

    虽然刘浪标注的数据远超时下格鲁诺夫所知道的所有机枪,简直就像是未来武器,但格鲁诺夫却有种错觉。当他亲手把这张设计图变成现实的话,这些数据应该不是空谈。

    1200发每分钟的恐怖射速,能瞬间扫断一棵比人大腿还要粗的树,如果扫到人身上,那副惨像简直不可想象。

    “刘上校,不可否认,这是一架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机枪,设计它的人无疑是个天才,或者是恶魔,我不想知道他是谁,但我想知道您想设计这种武器是要用来对付谁?”一遍又一遍审视草图过后的格鲁诺夫终于抬起了头,一双蔚蓝色眼珠盯着刘浪,很认真的问道。

    “博士,这很重要吗?”

    “很重要。”

    “博士,您的国家在战败后赔偿了巨额的战争赔偿金,但西方列强依旧将你们当成洪水猛兽,限制你们的工业限制你们的发展,别说造大炮造军舰,甚至就是造一架重机枪他们都要出来干涉。可是,顽强的德意志人民依旧在坚持,坚持着前行。”

    “是的,我为我的国家感到骄傲,刘上校,感谢您的赞誉。”提到自己的国家,代表着严肃认真蔚蓝色的眼珠里多了几分柔和和骄傲。

    “可是,如果当您的国家不仅是面临着限制,而是面临着被侵略,您的同族和亲人被屠杀,您会怎么做?”

    “反抗,日耳曼人从不把命运交到别人手上,我们会让侵略者流尽鲜血。”一谈到曾经的失败,年轻的格鲁诺夫情绪激动起来。

    “那个国家不是德意志,而是我们,是我们中国,日本人已经侵占了我东北三省,我三千万同胞在侵略者的铁蹄下呻吟。现在,他们又来到了上海,或许还有南京、武汉甚至你我所站的位置,他们都想要。你说,我们还能不能退?不能退,那就只有反抗,我和我麾下的士兵们会一直枕戈待旦等着他们,那个词你可能不明白,你只要明白,我和我的战士以及我们手中的枪,就是给侵略者最后的回答就行了。”刘浪拍拍腰间佩戴的手枪,眼里杀气四溢。

    “抱歉,上校,请原谅我刚才的质问,您是个令人钦佩的军人,我相信,有您这样的军人,您的国家和人民会获得最后的胜利。”格鲁诺夫动情的说道。

    “只是,上校,你确定要把这个设计图交给我?您要知道您设计的这样一款武器如果拿到那帮眼里只有钱的美国佬手里的话,会获得你想象不到的财富。”格鲁诺夫依旧不太相信刘浪会把这样一款在他看来完全是划时代的枪械交给自己来制造。

    “不,不,格鲁诺夫博士,我想您还没完全理解我的意思。在我看来,您是世上唯一能将此枪变成实物的设计师,如果您都不成的话,没人能实现,甚至是未来的十年。至于美国佬,呵呵,让他们挥舞着他们的美金流口水去吧!”刘浪同样注视着尚还年轻的德国天才专家,极为诚恳的说道。

    “哈哈,上校,您不仅有着东方人的智慧,还很幽默。没错,让美国佬流口水去吧!我必须得承认,您说动我了。”严谨的日耳曼人难得的露出一丝微笑。

    靠着世界大战大发其财的美国政府,除了他们自己,真的没多少人会喜欢他们,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

    “上校,我同意帮您制造这款枪械,但是,您得发誓,永远不会将枪口对准日耳曼人。”格鲁诺夫的眼神里带着刘浪完全可以理解的认真和执着。

    这种眼神,刘浪在自己的教官那儿看见过,在自己那些选择留下阻敌的战友那里看见过,在张治中将军满怀心痛的宣布全军后撤时看见过。没有对国家和民族怀有深沉的爱的人,永远不会拥有这种执着。

    “博士,这款枪械如果能被成功制造,将是你我共同的合作成果,我同意授权德国政府生产,不过,专利费该给还是得给哦?”刘浪哈哈一笑,从另一个角度巧妙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德国人虽然马上就要在即将上台的希特勒的带领下像全世界展示他们的肌肉,但,那和中国有什么关系?中国当前的敌人只有一个。

    “感谢您的慷慨,您需要的专利使用费我国政府会严格按照我国专利条款给付,我以德意志的名义发誓。”格鲁诺夫满眼感动,极为认真的说道。

    这款可以做为轻机枪又可以做为重机枪的枪械别看只是轻武器,但对于当前被严格限制军工发展的德国可太重要了。有了这款机枪,在连排级火力支援方面,德军能把所有对手打爆。

    事实证明,格鲁诺夫的猜想没错,提前几年被制造出来的MG42被德国人疯狂的造出了远超曾经时空中的数量。在疯狂飞舞的子弹面前,不管是背水一战的北极熊还是终于忍不住参战来瓜分胜利果实的美国大兵们,都给跪了。

    比曾经的时空里跪的还要惨烈。刘浪倒是大发其财,没少从诚实守信的日耳曼人那儿获得全球都技术领先的精密机床,那是根据刘浪的要求用马克折算的。虽然已经全力开动战争机器的德国人也小小的动了点儿心眼,把价钱提高了好几倍,但刘浪依旧笑裂了嘴。

    那些宝贝,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好玩意儿,尤其是到了1938年以后。
正文 第152章 必须配种
    刘浪的惊喜远不止此。

    “亲爱的刘,我带你去看个好东西。”已经打定主意的格鲁诺夫带着刘浪来到厂房的一个小隔间。

    一台怪模怪样的机床呈现在刘浪面前。

    “这是?”

    刘浪对机床其实真心不懂,前世见的也大多是数控全自动机床,那儿见过这个时代的全人工机床,那简直就跟一个简陋的人工操作台一样。

    不懂从来不会装懂,这是刘浪的优点。尤其是,在人家一个机械学博士面前,稍稍弱智一点儿,也没什么好丢脸的。

    “嘿嘿,上校您等着。”格鲁诺夫一边露出满足的微笑,一边认真的在机床上操作起来。

    有些人,只会在自己看得对眼的人面前展露自己的峥嵘。不停在所有人面前展现自己的,那是孔雀。

    显然,格鲁诺夫属于前者。

    很快,一个粗糙但已经完全成型的六角螺丝就出现刘浪面前。刘浪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望着这颗小小的螺丝,内心一片惊涛骇浪。

    螺丝很粗糙,但却代表着一个信号。格鲁诺夫已经能用金属冲压和模具技术制造机械零件,而不是采用现在广泛使用的金属切割。

    这同样代表着,如果给他足够多的机床和人,他已经能够利用流水线制造枪械了。

    “博士,您的理论已经实现了?”

    “是的,我用了两年时间,实现了。还得感谢您的父亲刘先生,是他的无私,我才有了实现我理想的机会。”格鲁诺夫骄傲的谦虚道。

    “哈哈,三川,赶紧去让厨房准备几个好菜,不,上火锅,我今天要和博士一醉方休。”刘浪哈哈大笑。

    今天所获得的惊喜,甚至要远大于他从刘文辉和父亲获得哪些物资和现大洋。有了这个,他和独立团终于有了和日寇对抗的本钱,有了冲压机床,大规模生产弹头将成为可能,MG42也将不是镜中水月,源源不断生产出来的枪和子弹终将成为敌人的噩梦。

    “不,不,亲爱的刘,酒可以喝,但火锅就不要了。”格鲁诺夫虽然不太完全能理解刘浪的意思,但火锅这个词对他印象就有些太深了。

    日耳曼人在喝酒方面不怵任何人,一个成年的德国人灌上几桶新鲜扎啤那都跟玩儿似的。可来中国两年没事儿也爱来上几杯白酒的格鲁诺夫还是低估了52度剑南春的厉害,更低估了刘胖子兴奋时火力全开的酒量。

    在部队喝酒都是用搪瓷杯子整的刘浪曾经的外号叫“千克”不说,这一世的身体更是得到了加成。

    不服输的日耳曼博士最后战斗的结果是昏睡了两天,甚至一周后到了基地都还有点儿弥敦的博士一直都被官兵们认为是某上校团长灌醉绑来的。

    这成了格鲁诺夫博士终身挥之不去的“污点”,那怕是他在基地里也曾大发神威用啤酒干翻了不少独立团官兵,但赵二狗那句经典的:“有本事,整白的。”依旧让天才博士脸红脖子粗。

    和开了挂的主角拼杀的,总是会成为受伤的一方,这几乎已经成为定律,没有理由没有原因。

    刘浪的老娘同样开了挂。

    至少刘浪是这样觉得的。

    他甚至想同样醉上一场把这个令人难堪的“劫难”躲过去。

    接下来的两天刘浪的事儿其实不少,机械厂的各种机床设备要打包运走,工人们的家属如何随行要安排。另外,听说刘少东家要招兵,就算是新兵每月也有十五块大洋的军饷,四面八方跑来要求当兵的年轻人差点儿没踏破刘家的门槛。

    可是,这些忙碌的事儿都和刘浪无关。机床设备打包运走的事儿被老管家主动请缨抢了去,要想在崇州一代凑够几十辆大车,除了他恐怕也找不到别人。工人和家属的安排归了老东家刘顺和,这种安抚人心的事儿非他莫属。招兵选拔成了则老兵陈运发的舞台,举重考验力量外加绕着整个村跑步考验耐力,他把从刘浪那里学来的招数运用自如。

    而刘浪呢?则被开了挂的老娘逼着去见大姑娘。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相亲。

    刘家本来就是崇州一代最大的富豪,而且友爱乡邻,修路筑桥名声极佳,再加上刘浪现在又是中央军上校团长,听到刘家放出消息要给家里唯一的大少爷相亲,四里八乡的媒婆们那还不得挤破刘家的大门?

    不过两天的时间,刘浪就被安排了高达十八场的相亲见面会。当刘浪看到老娘兴奋不已在自己面前展示的相片加个人性格特点的小册子,内心妥妥是崩溃的。

    说好的共和国成立前夫妻双方结婚前两人连面都不见呢?我特么又看到假的历史了?这完全就是民国版的非诚勿扰好吧!只是把集体见面变成了一对一罢了。还有,为毛所有人的个性特点几乎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温婉可人,这是实在没啥优点了才挤出的这么一句吧!

    如果是纪大小姐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傲娇的甩甩她并不怎么长的头发,然后,干净利落的拔出她那把刚配的勃朗宁小手枪,一枪把那本册子打的稀烂的吧!刘浪敢肯定,小丑妞一定会那么做。自从她拔出刺刀将哀嚎着求饶的日寇刺死的那一刻,纪大小姐就已经从一名富家小姐蜕变成一名抵抗侵略的战士了。

    战士,面对敢于跟自己挑战的敌人,拳头从来都是最有力的武器。

    温婉可人,大家闺秀,从来都不是军营长大的刘浪的菜。

    刘浪都还没说出拒绝的话,就在老娘即将喷涌而出的眼泪花子中败下阵来。可以不阻止你保家卫国,可以不阻止豪情万丈展翅高飞,但万一你这个当儿子真的成英雄了,至少能留个小胖纸给老两口一点儿安慰。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郎蒹葭理直气壮地把配种留后这一行为诠释的很到位。

    温婉可人的大家闺秀们的热情让刘浪再次见识到了民国女子已经开始觉醒的女权意识,每个人都有追求美好生活的权力,虽然刘浪并不认为她们会第一眼就会喜欢上一个体重超过200斤的胖子。

    但在财富和权势面前,古今中外,概莫如是。

    还好,不仅刘浪能清醒的管得住自己的雄性荷尔蒙分泌,他身边还跟着一个一直没什么好脸色的小勤务兵。

    如果可以,莫小猫很想拿着大棒子帮纪长官把那帮一看就笑得假假的女人们都揍成胖团座一样的包子脸。
正文 第153章 上好挡箭牌
    还好,在刘浪经过了数场精疲力竭的相亲见面会后,中场休息的刘浪竟然无意中从贴身衣兜中发现一张带着发卡长发飘飘一身清纯学生装正回眸一笑很倾城的美女照片。

    “妈,我突然想起来了,我已经帮你找到儿媳妇儿了,有照片为证。”病急乱投医的刘浪此时那里还会去管照片中的女人是谁,立马把七仙女下凡一般的美女照片恭敬的送到已经开始横鼻子竖眼脸色不太好的郎蒹葭面前。

    “儿子,你觉得这样一个漂亮姑娘会看上你?”郎蒹葭对明显敷衍自己的刘浪自然不会给什么好脸色,扫了一眼照片,冷哼一声把自己的胖儿子堵的好心塞。

    “妈,总有个万一不是?优秀如您,当初还不是看上了老汉儿?”刘浪强大的心理素质那会受这个打击。

    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听刘浪如此一说,颇为受用的郎蒹葭脸色顿时缓和多了,丢了个大大的白眼给儿子道:“这话说的倒也在理,谁年轻时没有眼瞎的时候?来,你给老娘摆摆这姑娘的情况,姓甚名谁,家里是干啥子的,想嫁我们刘家来,可不光是要长得漂亮就行的。”

    刘浪一呆,这贴身衣兜里的照片都不知道是那个死胖子啥时候放进去的,他那儿知道是谁?话说这死胖子心也够花的,追着人家纪雁雪屁股后面那么久,竟然还私藏着别的美女的照片,也不知道他何德何能还能找到这么漂亮的相好,照片上的女子绝对是瞎了眼啊!

    刘浪这边正在暗自腹诽。

    已经迁移到独立团基地临时营地的纪雁雪这会儿正坐在山腰的一颗树下凝视着山下热火朝天的施工现场,这里的山川绮丽峰峦叠嶂,和纪雁雪的家乡一望无际的江浙平原自是大为不同。

    可这里是他的家乡啊!他在这里下如此大的手笔,是希望常驻家乡吗?不过这里的风景真的不错,就算未来的几十年生活在这里,也不是不可以的吧!只要他在这里。

    远方是无尽的绿色,纪雁雪的眼前却浮出胖子那张擦满了煤灰却坚毅的脸,那一天,他就是那样从弹坑里跳出来成了她的英雄,小鬼子堵在嗓子眼里的哀嚎成了英雄的注释。

    一阵山风吹过,感觉到有些凉意的纪雁雪撇撇嘴,都六七天过去了,身为一团之长的刘浪竟然还未回来,虽然他前两天电传团部说他要把家里的机械厂整体搬迁过来也许会花费一些时日,但出身大户的纪雁雪那会不知道,刘浪这次归家,如果家里不给他安排亲事才是出了鬼了。

    恐怕,这两天就在忙着和各位大家闺秀们相亲见面吧!以胖子那个臭德行,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四处看美女的机会的吧!。

    想到这里纪雁雪不由又有些羞恼的随手扯了根野草在手中撕扯,仿佛那是某胖子的那张大脸。不是因为他,她又怎会在给他洗衣服的时候失心疯般的把自己最美的那张照片放进去?

    反正,纪雁雪绝对不会说她放照片的目的是为了提前抢占阵地,就如同老虎巡视自己的领地必须留下记号一样,纪雁雪有信心她的那张最美玉照足以让所有来犯之敌退避三舍。要是这样死胖子还想溜,那只能说他是瞎了眼了。

    纪雁雪皱皱可爱的小鼻子,决心不再等某人主动瞎眼,现在就去发电报去,基地建设紧急,需主官归来拍板确定,这理由搁哪儿都说得过去。

    胖子浑然不知隔空和某少校互怼了一句瞎眼,他这会儿还在想怎么编一个圆乎的故事来说动开来挂一般的老娘。

    “你,滚边哈去,你都是老娘糊弄大的,还想糊弄我?来,小猫,你跟你们团长时间长,你来说说,这个幺妹儿是拿锅?”知子莫若母,刘浪这边还在转眼珠子,郎蒹葭一脚都上来了,拿着照片朝莫小猫询问道。

    “报告夫人,这是我们团纪少校,具体家庭情况是军事机密,小猫不能说,但家里很有钱,人也特别特别好,用那个词怎么形容来着?温。。。。。。”莫小猫“啪”的一个敬礼,很是煞有其事的给长官的老娘报告道。

    “温婉可人?”

    “对,就这个词,但还是不能完全形容我们纪长官的好。”莫小猫身体站的笔直,一脸严肃道。

    卧槽,这竟然是纪雁雪?刘浪有点儿傻眼,风格差距貌似有点儿大啊!还有,能不能不要老用那个什么“温婉可人”?动不动就喜欢丢白眼砸人的小丑妞和这个词挨得上吗?

    “真有这么好?”郎蒹葭在刘浪和莫小猫两人身上来回审视,防备他们之间互相串通一气。

    “夫人,纪长官比我说得还要好,不信您亲自去看。”

    “哈哈,那好,过段时间等你们都安定了,我和当家的一起去你们那儿耍。娃儿,你苦着个脸搞啥子,不喜欢你妈我去你那儿耍?”

    “那能呢?我就是怕条件不好,你和老汉儿去了没得耍的。”刘浪连忙摇头。

    和开挂的老娘做对的,一般都被骂死了,刘浪关于这点儿还是有经验的。

    虽然爹妈去了该怎么应付刘浪还没想好,不过不管怎么说,民国版的非诚勿扰终于不用再继续了。

    足足又花费了三四天时间,机械厂的设备搬运已全部准备完毕,大大小小装满了三十几辆大车,经过说服,上百名技术工人先行到独立团基地,数百名家属还暂时在老家,等待那边彻底稳定了之后再行搬迁。

    为了让工人们安心,刘浪先行每人次预付了半年工资90大洋,一下花出去近一万五千大洋。不过刘浪认为这都是值得的,不管新兵老兵,未来的几个月射击训练的子弹,可都要靠这帮工人们了。

    刘浪设想中未来独立团的士兵每人每天高达50发子弹的训练量,新兵老兵合在一起将会超过2000人的独立团日需子弹十万发,这几乎是让每一个军事主官都崩溃的数据,刘浪也不例外。

    独立团目前仅存步机枪子弹合计20万发,两天都可以打个精光,尤其是当每分钟射速高达1000发的MG42真正制造出来的那一刻,独立团对子弹的需求恐怕要超过历史上任何一支部队。

    还好,现在有了家里支持的刘浪并不缺钱,近五十多万现大洋的现金足够支持刘浪在长城抗战之前好好浪一阵了。格鲁诺夫博士和他的冲压机床的存在让独立团月产数十万发子弹成为了可能。
正文 第154章 各方反应(求下票和订阅)
    那边新兵招募也以接近尾声。

    陈运发以近乎残酷的考核,吓跑了大半跑来想当兵拿军饷的年轻人,不过,经过举80斤重石杠铃十次并能在一刻钟内狂奔三千尺(民国计量标准,一尺即现在一米)严苛考核留下来的386名年轻人还是让刘浪稍稍吃了一惊。

    难怪五年后的全面抗日战争中,四川省以一省之力,就出兵三十万人,壮丁更是高达三百余万,庞大的人口基数保证了兵源质量。

    拒绝了父母还想从护卫中再选二十人跟着他参军的提议,刘浪只带走了从小就跟着自己厮混的三川。

    道理很简单,刘浪想打造的,是一支保家卫国的精锐之军,而不是一支刘家军。那怕是有一天他刘浪不在了,这支军队依旧可以继续和日寇战斗,他们忠于的不应该是某个人,而是这个国家,这个国家的人民,这才是一支精锐之军应有的军魂。

    穿越时空而来的刘浪很明白,军魂,看似很虚无缥缈,但它真实存在。没有军魂的军队,往往会一触即溃,而拥有它的军队,你看到的往往是死战不退。

    王铭章和他的122师三千人血战藤县全军皆墨无人退,胡琏和他的11师死守石牌,整整三小时的刺刀肉搏战无人退,共和国刚成立就北上和美国大兵在冰天雪地里大战,只穿着单衣的第九兵团117团第六连全体官兵为不暴露目标在长津湖零下四十度的低温下一动不动全体被冻成冰雕,无人退。

    退则生,不退则死,如此简单的选择,他们却选择了后者,因为军人的荣誉,因为军人的守护,这就是军魂,军人的魂。

    告别了父母,带着新兵和技术工人以及还没完全酒醒的日耳曼天才博士,刘浪用了足足一周,才回到了广元,此时已经距离刘浪离开已经足足过了半月之久。

    刘文辉比刘浪想象中还要果决,在和刘浪谈完的第二天,就通电全省,将广元从治安到行政,所有权利皆交付于国民革命军第二师独立团。

    此举不仅在四川省内引起轩然大波,就是安坐南京的光头校长在听到刘文辉此举之后,也是小小的吃了一惊。

    南京政府早就对天府之国觊觎已久,只是别看四川省内八大军阀打过来斗过去跟有杀父之仇一般,但若是南京政府一旦表现出进军四川将天府之国彻底纳入掌控中的打算,那帮家伙们瞬间变纠合在一起成了袍哥兄弟联合对抗中央,拥有几十万大军的川军虽然装备低劣,但天然险峻易守不易攻的地理环境和庞大的人口基数让南京政府就像一只面对刺猬的猎狗,只能龇牙咧嘴徒呼奈何。

    刘浪的独立团能之所以能进川省的川北门户驻防那是因为独立团主官刘浪的特殊家庭背景,如果刘浪不是刘家人,光头校长敢肯定,别说一千五百人马,就是一个连百把号人都能让四川那帮袍哥大哥们炸毛了。

    不过,让光头校长感觉欣慰的是,他好歹在四川驻扎了一只军队,减少了些许尴尬。那怕仅仅只是驻防,那怕那一千多号人,在几十万川军这个庞然大物面前就像一只小蚂蚁,随时都可以被吞个干净。

    可现在,四川最大的军阀之一刘文辉,竟然极为大方的将整个川北的门户,都交给了独立团,他这是想干什么?

    没人会认为刘浪会改旗易帜带着部队加入川军,那只能是自寻死路,别说川军保不住他,就算能保,估计也没人想保。有些东西注定只能放在桌面以下,要真是放到了台面上,可就彻底撕破面皮了,这就是所谓的政治。

    肮脏,丑恶,却时时刻刻存在。

    光头校长那边还在摸脑袋,四川省内的反对声浪却在另一位大佬刘湘的通电认可下消弭于无形。

    刘浪身为刘湘堂侄和刘文辉侄孙身份早已不是什么秘密,既然刘家的两位大佬都认可,其余实力远逊的大佬们那还会说什么,反正给的又不是他们的地盘?只要不动自己火锅里的肥肉,自然是随你折腾。一两千的独立团也没被任何人放在眼里。

    大佬们的诸多心思对于刘浪来说并不重要,但广元城的地头蛇们的热情却是水涨船高,如果说以前多是虚意奉承,现在却几乎是跪舔了。

    主政广元一切事务换成个文官可能只是空谈,但掌握着一千精锐军队的刘浪在得了这个名分之后却是可以实实在在主宰广元所有人的命运,包括县长在内。

    城防警备司令詹成芳则是暗自庆幸自己留了个心眼,没有把刘浪透露的那个夸张主意向上峰汇报,否则,刘浪归来之日,就是他走人之时。主政广元的刘浪别说建个要塞,就是建个皇宫,只要他有钱,没人会说三道四,那怕是中央政府。

    这是民众的悲哀,却给刘浪营造了不少便利。

    不过,这则消息的到来,却让刘浪基地的建设大大加快了速度,在刘浪归来之时,在高达上万的民工的努力下,仅用半月之功,独立团临时驻地就已经基本完工了。虽然距离刘浪规划的那个军事要塞还有相当遥远的距离。

    不过,幕天席地十几天的士兵们终于有了宽敞明亮的营房。

    按照刘浪的要求,一间宿舍可住一个战斗班包括上士班长在内的十二名士兵。并且采用了高低床,完全摈弃了以前惯用的大通铺。

    一帮大男人挤在一张大床上睡固然能增加兄弟情谊,但那股子经久不散的臭脚丫子味儿也近在咫尺,几乎是每个新兵的噩梦,保持良好的个人卫生也是刘浪对独立团所有官兵们最基本的要求。

    广元地区的招收新兵也取得了丰硕的成果,每月能拿十五块现大洋军饷在城市里都能成为一种巨大的诱惑,更别提在广元这样的山区了,经过同样严苛的选拔,竟然还留下了798人。

    潼关的苟家也如约送来了500陕西新兵,合计接近一千七百人的新兵让独立团的高层们面临着幸福的苦恼。

    整个编制才1500人的独立团,如何吞得下如此之多的新兵?那怕把七百多名伤残老兵的名额都让出来。

    刘浪却是微微一笑,一千七百人算什么?纸面上兵力只有200万人的共和国,能在一周之内组织起超过一千万的正规军。

    PS:凌晨更新,这两天推荐票和订阅都在减少,请书友们继续支持风月。还要感谢书友昨日的舵主打赏,感谢。
正文 第155章 新兵营计划(历史上的今天,向先烈致敬)
    很快,刘浪拿出的一套人员编制计划,就让俞献诚等人感受到了什么叫胖子套路深,前面都白混。

    近1700名新兵,加上原来的506名官兵,总共2200余人,自然不是只有1500编制的独立团能吃得下的。独立团正式编制吃不下,并不代表刘浪就会放弃近700人的兵源。

    刘浪制定的计划很简单,所有新兵全部参与三个月的新兵营训练,每十名新兵训练期间的一切表现都会由一名上士班长负责跟踪记录并根据刘浪制定的训练计划标准打出评分,最后在集中考核打分,平时训练成绩和最终考核成绩各占百分之五十,再根据总成绩排出名次。一千名以内的正式进入独立团,一千名到一千五百名之内的将会被编入补充营,最后的二百名则成为辎重连壮丁,不被纳入军人编制。

    排名前200名以内的新兵将会额外多发三个月军饷以资奖励,200名到600名的多发二个月,600至1000的多发一个月,1000名以外的不奖不惩。

    而且,这还不算完。新兵训练营结束之后的三个月,还会有一次全团大比武,这一次的范围可不仅仅只限于新兵,是包括老兵以及成为壮丁的淘汰兵在内所有的人都要参与。依旧会排出名次,不管新兵老兵还是壮丁,依旧是老规矩,1500名以外的去补充营,2000名以外的去当壮丁。

    当然,身份不同,待遇不同。

    独立团正式士兵的待遇能达到15大洋每月,每日伙食有二两猪肉一斤大米和两个鸡蛋。补充营预备士兵待遇为12大洋每月,每日伙食有二两猪肉一斤大米没有鸡蛋。壮丁则每月只有8元大洋,每日伙食一两猪肉八两大米。

    其实,刘浪现在手头上的经费足够充裕,足以给所有士兵更优厚的待遇,但刘浪更深知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如果没有压力,待遇再好,也只会养出一帮老爷兵出来。他利用这样的待遇差别,就是告诉每个人,只要玩命的训练,就会获得更好的待遇,否则,你就得屈居人下。

    付出多大的努力,就有多大的收获,这个定律,适应所有的人类活动。

    刘浪罗列出来的计划极为详细,不仅有多达十几种的各类训练名目,从最基本的军姿到实弹射击再到拼刺刀构筑野外工事单兵掩体这种军事项目,最后甚至还有平时言行举止,就连各项目考核评分标准都罗列在列。

    看着眼前长达十几页的军事训练计划及评测标准,独立团的几个临时高层们集体失语。他们之中有上过正规军校的,有在军队混迹超过十年的,亦有当兵三年就因为太过优秀就从士兵变成一连主官的,但扪心自问,这份既能精准把握人心又体现出对各项军事技能都极为熟悉的详细计划,他们是都万万做不出的。

    尤其是这份计划里刘浪表现出来与众不同的气概,更是让人钦佩。

    撇开军事技能方面不谈,刘浪提出的这个补充营和辎重连壮丁概念着实让人心生敬意。这两个名词其实并不新鲜,几乎每个部队都有这个编制,只不过除去壮丁,补充营士兵都属于正式编制,不像刘浪规划的那样全是额外编制,全由自己筹措军饷。

    这一正式和额外的差别,可是天差地远。在其他部队,说是补充营,其实大多缺额,临到战时,再把壮丁拉入充数即可。可这缺额,也是要有军饷的,多发的军饷去哪里了,自然是流向了主官的荷包。

    换句话说,如今的军队,别看个个号称满编多少人,其实真正能打仗的士兵,能有满编的百分之七十已经算是不错,有些部队,甚至只有百分之五十。

    哪像刘浪这样,实额满编不说,额外还要自己掏腰包再多养七百人。换句话说,别人当官是疯狂的赚钱,刘浪个官却是傻乎乎的往里面贴钱。

    不过,没人觉得刘浪傻,俞献诚和梁文忠等人再次觉得他们的选择没有错,只有这样的长官,才会带领他们走向胜利。

    不仅仅只是严苛到极点的训练以及令人瞠目结舌的训练成本,更重要的是,他们有一个不考虑自己利益的长官,这比什么都重要。

    至于说刘浪的那份分为三个等级的考核把握人心,俞献诚相信,这份考核标准一出炉,那帮还是老百姓的新兵们不玩命的训练几乎已经不可能。

    相差一倍有余的军饷能让那帮现在还是朴实的农家汉子们红了眼。

    事实也的确如此,这份新兵训练考核计划一经公布,就让已经自动分为崇州、广元、潼关三个团体的新兵们纷纷摩拳擦掌嗷嗷叫着都发誓要闯入一千名之内。没有人想成为预备士兵少拿好几块大洋,更没人想当壮丁,而且还是和辎重连的骡马为伍,那都已经不仅仅是钱的事了。

    独立团所招新兵之所以要选择三个地方,这还是俞献诚和梁文忠的主意。这个时期交通不畅,地域色彩十分浓厚,像十九路军大多数官兵都来自粤省,自然,俞献诚和梁文忠这种外来户或多或少的会受到排挤。以他们为首的这二十几个尉官之所以来独立团,或多或少都和这种似有还无的排挤有关。而且,这种本乡人排挤外乡人的恶劣现象,就算是蔡廷锴,也无法解决。

    所以,当刘浪决定要在陕西招兵,俞献诚和梁文忠就找到刘浪,希望降低在驻地招兵的比例,尽量不要出现两地士兵互斗事件。所以刘浪干脆将兵源分为三地,再加上原有的500名老兵,这么一糅和,人员结构就差不了太多,绝不会出现那地方人多,那地方的士兵就抱团欺负别人的现象。

    只有不内斗,才能团结一致对外,刘浪一开始就将这种地方主义抱团将会产生的不利因素给消灭了。

    “团座,那七百名伤残老兵怎么安排?”梁文忠谨慎的问道。

    由不得梁文忠不谨慎,那些伤残老兵基本不可能再上战场,独立团已经要额外多养700人,再来700人,想想那即将额外多花销的钱,已经负责后勤的梁文忠脑袋都有点儿要炸。可让他说不管那七百战友,梁文忠是无论如何张不开嘴,这个难题只能丢给刘浪了。

    “老兵们当然得安排,这是我的计划。”刘浪又拿出一张纸。

    看完刘浪的计划,俞献诚和梁文忠又是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这位团座真是太敢想了。如果照他这样实施,别看独立团只有区区1500人编制,如果真打起仗来,独立团随时可以拉出一支超过万人的大军。

    只要有足够的装备。

    PS:历史上的今天,是日寇悍然入侵的日子,风月深恨自己的进度没有跟上,没有能在今天书写和日寇血战的一章。不过,请相信风月,现在的积累,都是为了半年后气吞山河的一战。最后再说一句,历史上的今天,华夏儿女永不会忘记。
正文 第156章 老兵计划
    原来,刘浪把伤残老兵们也分为三类。

    一类为轻度丧失劳动能力者,下肢健全能正常行走,生活也完全能自理,这类老兵将被留在基地,按照原有职级享受正常士兵待遇,并由他们担任新兵营各类军事项目正副教官。

    为什么不选派身体健全的老兵担任教官,刘浪的理由也很简单,唯有在生死边缘游走过得军人,才更懂得生命的可贵,他们虽然已经因为身体的残缺无法再抗起枪上战场,但他们更懂得告诉新兵们,怎样在生死的一瞬间尽最大的努力保存自己。在这一点上,那些身体正常的老兵们反而要逊色于他们。

    还有一类为下肢残缺甚至上肢也残缺的重度残疾兵士,这样的老兵虽然不多,但也有十几个,刘浪同样将他们留在了基地。但也不是白养着,他们会担任各种器械、装备、后勤物资仓库的保管监督员,他们存在的作用就是监督,只需要有一颗还算清明的头脑即可。所拥有的待遇与担任教官的老兵一样。

    而位于这二者之间的老兵,则被刘浪以两至三人一组分往广元各个行政自然村,成为广元正式居民,由独立团出面,在当地购买土地予以分配。于此同时,刘浪以广元地区防匪需要为名签署命令,各村需出壮丁三十人组成村护卫队,于农闲时组织各类军事训练,并发放一定枪械装备和补贴。

    这些分布于各村寨的老兵们,自然而然的就成为了村护卫队的首领和教官。因为刘浪的计划中很明确,这些训练时所用的枪械和发放的训练津贴全会由这些老兵们掌握,手里有枪又有钱,后面还有刘浪这个独立团老大撑腰,就算是原本的村霸和在村里说一不二的族长们也得暂避其锋。

    换而言之,刘浪这四百余人的伤残老兵一放出去,就掌握了广元境内大大小小两百个村落,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以每村三十人护卫队的数额计算,经过半正规军事化训练的民兵,随时可以组成一支超过6000人的正规军。在这个时代,训练不过一周射击不超过五发子弹的农民都可以上战场,更何况刘浪规划中那些每年都至少会有四个月军事训练的村护卫队了。

    而且这外放出去的四百多老兵也不是白干活,他们除了能分配土地以外,每月还能领取到五块现大洋的特殊津贴。

    如果说先前的新兵训练计划已经让俞献诚等人大开眼界叹为观止的话,这份伤残老兵安置计划更是完美无缺。不仅每个伤残老兵都有不亚于他人的收入,而且还都是靠自己的劳动获得,保证正常生活的同时还保持了曾经做为战士的尊严。

    同时,刘浪还以此来证明自己给士兵们的承诺绝不是空谈,每位伤重士兵,他都不会抛弃,不仅享受应有的伤残士兵津贴,独立团本部基地也会安排相应工作获得报酬。看着刘浪规划中提到的军工厂、炼钢厂、制衣厂以及未来几年都会建设的军事基地,没人怀疑刘浪今后安排不了那么多人。

    更可怕的是,经这样一弄,刘浪更是切切实实的获得了广元这个川北门户的控制权,广元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开他的视线,更获得了六千多人的预备兵源,就算独立团一千多人打光,只要骨架还在,他能以更快的速度拉起四个独立团,还是能立刻投入战斗的那种。

    解决了独立团的后顾之忧还能借此获得整个广元绝对控制,无疑,这是一个天才型的计划。

    普通士兵们想不到长官那么多,但他们看到的是切切实实的好处,他们再也不用担心参军打仗之后如果遭遇伤残的后果,他们那位胖子长官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他不会抛弃他的士兵们。

    跟随独立团来广元的伤残老兵们自然是感动的热泪盈眶,这一路他们失落了许久也担心了许久,他们不知道这位和善与严苛并存的新长官会怎么安置他们。或许最好的结果就是留他们在独立团混吃等死,像一个废人一样被养着。

    但现在,他们竟然还能挺起胸膛证明自己曾做为一名战士的尊严,靠自己而活着。

    生命不止于眼前的苟且或许说得太过文艺没多少人能懂,但已经满足肚皮需要的人类往往开始关注面上的油光,无论他是贩夫走卒还是村夫愚妇。

    两份计划一公布,宣告独立团正式进入了高速发展期。

    1700名新兵包括刘浪的勤务兵三川和还吊着膀子的小炊事兵苟得富以及莫小猫,凡是没有经历过战场的独立团所属,全部进入新兵训练营。

    训练营总教官由刘浪兼任,俞献诚和迟大奎担任副手,500名老兵中挑选出170名担任新兵班班长,他们的任务就是对新兵监督并记录。于此同时,除去一些无必要科目,像射击、拼刺刀、构筑野战工事等等军训项目,他们也将和新兵一起参与训练。

    按照常规,1700名新兵和170名老兵被分成10个新兵连,先前一直领导700伤残老兵的小少尉向前以及这段时间表现最优秀的另外九名尉官被指派为新兵连连长。除了基本已被认定为独立团炮兵连连长的赵二狗,原来跟随刘浪的六名残兵剩下的五人尚有三人入选。虽然曾经他们只是一名大头兵,但刘大柱等三人在这些天的表现,无论是150里急行军还是六天魔鬼拉练以及约束自己麾下士兵等行动上,他们的入选无可非议。

    虽然只是个临时新兵连连长,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只要不犯大的错误,这十人即将获得提升是板上定钉的。甚至很有可能,他们就是未来独立团的连级指挥官。

    剩下的军官和老兵们也没闲着,在完成刘浪安排的军事训练的同时,他们要在对面的山峦上完成刘浪交给他们的一项军事任务,一个没有听过的名词-----构筑反斜面坑道。

    不懂没关系,反正他们得去学着修工事,没人有怨言,经历过一场大战的老兵们很清楚,没有好的工事,敌军炮弹来临的时候,再强悍的战士都只能变成渣。

    刘浪以及独立团未来的两名营级军事主官俞献诚和迟大奎的重心都在新兵营,能领导剩下的这帮老兵们的自然是梁文忠了。

    梁文忠一头雾水,按照刘浪在图上给他画的,在山峦上阻击敌人,却要在山背面的山腰上构建坑道,这是个什么战术需要?

    刘浪却是哈哈一笑,也不多加解释,让他们自己去想,并告之将会在三个月后的新兵军事演习中使用该坑道。

    见获得不了有价值的线索,梁文忠也只得领命而去。

    安排完大大小小事宜,刘浪好不容易坐下来了喝了口水,就看见又有个麻烦来了,刘浪不仅有点儿头大。
正文 第157章 兴师问罪
    来找刘浪的不是别人,正是独立团唯一的女少校纪雁雪。

    按理说,来的是个漂亮妹子,刘浪应该心生喜悦才对。可惜,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刘浪看着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冰冷的纪大美女,心莫名的有些虚。

    还好,这里还杵着一个大个头儿,不是他一个人。

    全独立团唯一没有安排军事训练的只有两个人,一个大个子陈运发,一个团部炊事兵石大头,而且还是陈运发主动要求的。曾经靠一挺机枪就压制住上百名鬼子进攻的老兵陈运发的单兵技能自然是用不着再去新兵营,既然他无意领兵想去学国术,刘浪自然不会打消他的积极性。

    一名优秀的基层军官刘浪随时可以培养,但一名有资格成为单兵之王的战士,可是可遇不可求,在刘浪看来,陈运发是整个独立团中最有资格追上自己脚步的士兵。曾经的共和国之刃很清楚,有这样一个潜伏在黑夜中随时可以露出锋利獠牙可怕的单兵存在,绝对是敌人指挥官的噩梦,他能所起到的震慑作用,甚至要大于一个全副武装连。

    在四十年后的越战中,一名越军狙击手甚至将美国大兵一个全副武装上百人的连队压制在丛林里整整一天寸步未行的记录。

    “长官,我去找石教官练习红拳了,您和纪长官慢慢谈。”在刘浪的求助的目光转移到自己身上的那一刻,一直低着头默默擦拭自己手中枪械的陈运发如同上了弹簧,啪啪朝纪雁雪和刘浪分别行了个军礼,提着自己的枪就落荒而逃。

    不是陈运发不讲义气,而是纪长官看起来,真的,真的很不爽啊!

    “咳咳,雁雪,那个,那个团部医疗队护士的招募情况怎么样啊!是不是觉得经费还不够,那你再去找老梁,你是少校他是上尉,他绝对不敢说个不字,我反正当不知道。”刘浪站起身给纪雁雪倒茶,顾左右而言他。

    “报告团座,团部医疗队目前已招聘医生二人,应招聘担架兵十八人,新老兵中无人报名,应招聘女护八人,县城招兵处无人报名。”纪雁雪也公事公办,冲刘浪行了军礼脸色严肃的汇报道。

    “担架兵我看就没必要再招聘了,到时候从新兵中后二百名中抽调十八人到医疗队就行,至于女护士嘛!”刘浪摸摸额头,也有点儿头疼。

    如果在上海那样的大城市,送女儿到部队工作,已经接受新思想的父母们还不算太反对,可这里毕竟是广元,一个还很贫穷消息很闭塞的小地方。女人的作用就是到了年龄出嫁,很少会有出来工作的,接了婚的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我觉得这个工作如果团座您去做,一定能很快完成。”纪雁雪一本正经的建议道。

    “我为啥子能行?”刘浪狐疑的眨眨眼,总感觉有点儿不好,这丫头貌似在给他挖坑。

    “您这次回家不见了不少对保家卫国心生向往的有志女青年嘛!我看您可以再给她们做做工作,既可以实现理想又可以和她们倾慕的英雄朝夕相处,说不定还可以得偿心愿呢?”纪雁雪面无表情的回答道。

    尤其是最后那得偿所愿四个字,完全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刘浪完全可以相信,如果真照她说的成了现实,纪大小姐能把牙都给咬碎了。

    整了半天,纪雁雪在这儿等着他在。莫小猫这混球真该好好操练操练了,都已经跟他说了这是私人事务,不用向其他长官报备,尤其是主管通信的纪少校。

    被刘浪惦记上的人,都不会轻松。因为在潼关为救纪雁雪一枪打断朱元章手指被誉为独立团未来第一神枪手的莫小猫并不知道,因为今天被胖子长官惦记上了,从他开始进行射击训练的那一天开始,他的训练量就被人为的加大了,普通新兵一天步枪35发手枪5发的训练量,莫小猫却高达步枪200,手枪50。

    当过兵的人都知道,打枪这玩意儿,打上个十发二十发是好玩儿,四五十发打下来步枪强大的的后座力能把肩膀顶肿,假若这样的训练连续持续一个月,对人还真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当然,这种所谓的考验是在旁人看来是痛苦,而对喜欢的人来说,却是痛并快乐着。总体感觉和结婚是一样一样的。

    刘浪这会儿也顾不得去过多的惦记出卖自己的小兵,他得把貌似平静其实怒火满腔的纪少校给安抚好。虽然和纪少校啥事儿都没有,但从尊重自己这具曾经追别人十条街都不放弃的肉身的理念出发,刘浪觉得,还是得稍稍容忍一下小丑妞。

    “噢,你说的我老娘给我安排的相亲那!不成不成,那帮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会绣花的小姐们那会来干这伺候人的活儿?别说她们干不了,就是能干,我也不会同意她们来的。”刘浪连忙只摇头。

    纪雁雪脸色稍雯。

    下一刻,只见刘浪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照片,在纪雁雪面前晃了晃:“更何况,有独立团某长官的照片,她们看了以后就更不敢来了。”

    纪雁雪已经逐渐缓和的脸上飞过一道红霞,强自镇定道:“你去见人家大家小姐们怎么还带着别人的照片?这对人也太不尊重了吧!你妈没打你?”

    “哎,我妈倒是没打我,可要是我不拿照片,有人要打我啊!”刘浪叹息一声。

    “哼,你很稀罕吗?不就是去见几个可以勉勉强强当女护士的姑娘吗?谁会把这些太放在心上,还打你,你不说都没人知道这事儿好不好?”纪雁雪轻哼一声,故作轻蔑的说道。

    但如花娇颜还是暴露了某少校现在很开心,和先前冷着脸判若两人。

    “对了,那张照片你那儿来的?这次看你出门很幸苦的份上就算了,以后再偷拿别人的东西,我可不能依你。”纪雁雪仿佛选择性遗忘了是自己把照片放到刘浪衣兜里的事实,对某“小偷”的批评很是义正言辞。

    我去,是不是每个女人都可以去戛纳拿个小金人?刘浪眨巴眨巴眼,把照片往纪雁雪面前一放:“赵二狗这帮家伙的照片完全可以辟邪,为啥子还用偷?”

    照片上一帮男人站在废墟上没心没肺的笑着,赵二狗那货张着张大嘴,连小舌头都清晰可见。那是中央社的记者来采访几位抗日英雄时专门搞的摆拍,从没照过像的赵二狗一直当宝贝一样藏着,刘浪好不容易要来,准备放到团部档案室当资料存档用的。

    纪雁雪身体一僵。

    “刘胖子,你。。。。。。”

    “雁雪你先坐着,我得去看那帮兔崽子们是不是在偷懒。”刘浪早已溜到门口,看着气急败坏的纪雁雪再度从荷包里掏出一张照片,冲纪雁雪摇摇:“郑重声明,这张照片可绝对不是我偷的,我不背这个锅。”

    说完,就仿佛是一只被狼盯上的肥兔子,迅速消逝在尚七窍生烟的纪雁雪的视野里。

    良久。。。。。。。

    “哼,跑得快了不起吗?”纪雁雪皱皱小巧的鼻子,脸上却是笑颜如花,那里还看得出先前被刘浪逗弄的恼怒?

    女人的心思,就像天边的云,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变化。
正文 第158章 子弹原材料(周末三更,求订阅求票)
    死胖子,好龌龊,竟然把人家的照片放的那么贴身。虽然纪雁雪没触摸到自己的照片,但却能似乎感觉到其中的温度,那一定是很温暖的吧!听说胖子身上都暖和。

    轻轻坐到还留有刘浪体温的椅子上,想着女儿心事的纪雁雪捧着茶杯,低着头,一脸温柔,露出白皙的脖径,美得不可方物。

    可能只有民国大诗人徐志摩的诗句: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象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才能描述此时纪雁雪的美。

    如果刘胖子此时看见,估计能瞬间被俘虏,再也不用拿所谓胖子的肉体记忆做借口。

    可惜现在的刘胖子看见的是个男人,还是一个异族男人,而且是来给他找麻烦的男人。

    “亲爱的刘,终于让我找到你了。”格鲁诺夫大老远的就冲着刘浪高声嚷嚷,把急于跑路的刘浪都给吓了一跳。

    能不能把前面的三字给去掉?啥时候严肃的日耳曼人也学会美国佬那一套了,喊的如此煽情。

    “格鲁诺夫博士,好几天不见,怎么着?喊我喝酒?”刘浪哈哈一笑,拿德语寒暄道。

    “不,不,喝酒还是不要了,你们中国的白酒太烈,有机会到我的祖国,我请你喝啤酒,慕尼黑的黑牌,味道很棒。”格鲁诺夫双手直摇,很明智的拒绝了刘浪客套的邀请。

    和一个能把52度白酒当饮料喝的人喝酒的感觉,其实一点儿也不好。大脑昏沉了好几天的格鲁诺夫才不傻。

    “喝啤酒?好啊!到时候我一定舍命奉陪,不知博士还有别的事没有?我得去新兵训练营看看。”刘浪微笑道。

    “上校,您是不是让梁上尉给了我们机械厂一个订单?造子弹的订单?”格鲁诺夫直截了当的问道。

    “是啊!”

    “一个月造四十万发子弹?”

    “没错?”

    “噢,上帝啊!上校您一定是疯了,我们机械厂最大的产量也只能每月生产十万发,冲压机床还在试验中,短期内我们怎么可能将产量提高四倍?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格鲁诺夫大叫道。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刘浪很装逼的甩出一句老师在课堂上经常念叨的鼓励词。

    虽然从实际上来说并没有什么卵用。

    对格鲁诺夫也是如此。

    “我们车床不够,人员不够,原材料也不够,您就是拿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也无法完成您交给我的任务。”格鲁诺夫自然不会被中国老师的话给骗了,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表示无法攀登。

    “人不够,我给你人,只用再过两天,您的机械厂就会有200名以上的新工人,设备不够,我给你设备,从成都采购回来的车床这两天就会到货,您的那台冲压机床完全可以边生产边试验,有个伟人说过: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嘛!至于您说的原材料。。。。。。主要缺少什么?”刘浪问道。

    “铜,大量的铜。”格鲁诺夫很干脆的说道。

    这其实才是他来找刘浪的真实目的。

    自打机械厂搬到独立团位于山里的军事基地,机械厂就被正式命名为青龙机械厂,由独立团提供厂房和工人住地以及生产的所有原材料,产权为刘顺和和独立团双方几乎各半,独立团占百分之五十一。

    虽然独立团各位高层都极力反对,觉得这样太占刘家的便宜,但刘浪依旧坚持这样股权分配。因为他们并不知道若干年后将会是什么情况,刘浪想要以后还在国内混,就必须得把刘家从大地主这个帽子变成红顶爱国商人。在大势的洪流面前,就算是刘浪也必须得未雨绸缪。

    因为,他已经是和四川刘家紧紧联系在一起的刘浪,而早已和前世往上数八代都是贫下中农军人世家的刘浪渐行渐远。

    做为青龙机械厂聘请的第一任外籍总经理兼总设计师,格鲁诺夫还是很希望将这个半官方半民营的机械厂办好,独立团给出的军火订单格鲁诺夫当然不会马虎。

    可套用中国那句俗话: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眼瞅着库存的熟铜只能支撑五天,格鲁诺夫自然必须来找刘浪解决。虽然格鲁诺夫知道整个中国都需要大量的进口子弹的主要原因就是原材料缺乏,铜太少。

    来中国之前,格鲁诺夫就对中国的工业制造方面做过调查,钢产量3万吨/年,铜产量700吨/年,煤产量2800万吨/年,这种极端低下的工业产量差点儿没让格鲁诺夫惊掉下巴颏,他很难想象这些竟然是一个拥有着5000年文明4亿人口的大国的工业成绩单。别说跟他还在被制裁中的祖国相比,就是东海那个岛国,也能达到中国的一百多倍。

    “铜是用来造子弹壳用的吗?”刘浪的眼神若有所思,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当然,所有的子弹,从弹芯到弹壳,都是用铜造的。”格鲁诺夫用鄙视的眼神看了一眼刘浪,很认真的解释道。

    “我记得我们机械厂熟铜不多,但钢应该还是不少的,为什么我们不用钢来做弹壳?”刘浪仿佛没看到德国博士的鄙视眼神,自顾自的继续说道。

    “用钢?”格鲁诺夫稍稍一愣,接着又坚决的摇摇头道:“亲爱的刘,你这种想法太异想天开了。自现代后膛枪诞生以来,所用的子弹都是用铜制造,从金属特性上来说,铜也是最佳的制造材料。”

    “愿闻其详。”已经想到关键点的刘浪展颜一笑。

    “首先从物理特性来说,铜的质地较软,延展性好,在击发时高温高压的状态下,可以有稍许扩张变形,气密性好。此外,铜也是一种非常好的自润滑材料,所以抽壳时的阻力小,断裂卡壳的几率也很低。而钢,因为延展性差,会和枪膛紧紧地贴在一起,所以容易出现抽壳不顺畅的情况,一定要做成明显的圆锥形才能避免卡壳。另外,钢子弹是不能复装的会有炸膛的危险。同时因为弹壳膨胀变形,可能会使枪支无法复位,而铜子弹就没有这种问题。”格鲁诺夫一口气将铜制子弹的优势讲述完毕。

    很专业,也很详尽。

    如果刘浪不是从八十年后穿越回来的话。

    “博士,如果我们把钢制子弹壳外面刷上铜漆,是不是可以解决抽壳不畅的问题?”刘浪微笑着问道。

    刘浪这样说自然有他的依仗,未来的共和国,直到他穿越之前,也一直都还在使用覆盖铜漆的钢壳子弹,几十年的使用证明,钢壳子弹一样是杀人的好东西,安南那帮忘恩负义的丛林猴子的伤口到了二十一世纪都还未完全愈合。

    “噢,上帝,或许这是个不错的主意。”格鲁诺夫是金属材料方面的专家,略一思索就知道刘浪的这个想法或许可行。“可是,子弹复装的问题如何解决?”

    “子弹从来都是杀人用的,如果没有胜利,谁能有机会再去收集弹壳?更何况,如果用钢能将子弹成本降低,我们还需要复装吗?”

    “上校,不得不说,您真是个疯狂的将军,好吧!我被您说服了。只要您答应的人员和设备能够保证,我也能保证每月交付四十万发子弹。”格鲁诺夫衷心的感叹道。

    说完,格鲁诺夫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离开。

    他现在也很忙,答应刘浪要在两个月内交付第一架实验轻机枪的零件还在制造中,他没有多余时间和刘浪再扯下去。

    可怜的日耳曼博士当然不能承认,他害怕中国的酒桶上校又喊他去吃火锅。
正文 第159章 团座的杂耍?
    独立团百废待兴,新兵训练,老兵的培训,依据前世共和国改编的适应目前士兵体能状况的各类军事训练计划,基地各种建设,做为一团主官,刘浪每天都忙的团团转。

    这天好不容易有了点儿空闲时间,刘浪准备去新兵营瞅瞅,做为一个野战团,士兵才是重中之重,没有训练出色的士兵,再好的装备也只能是烧火棍,再优秀的后勤保障也不过是给敌人送礼而已。朝鲜战场上拿着美国支援的现代化武器的大韩民国士兵们充分证明了这一点,穿着草鞋子弹带上插着玉米秸的红色战士们亦反证了这一点。

    人,才是决定战争胜利走向的关键。

    此时新兵营已经开营近两周,刘浪走进新兵营大门的时候,举目四望,可同时容纳3000人的训练操场上整整齐齐的站着数十排新兵。

    看样子应该是在搞站军姿训练,刘浪背着双手远远的看了好一会儿,除了有个别的士兵开始偷奸耍滑放松身形,队伍大部分阵型保持的还不错,毕竟才是训练半月的新兵,想来俞献诚和迟大奎两人也是费了一番心思。

    不过,想到数月之后就要和日军最精锐的关东兵一决生死,仅是这样的训练状态,那还差的很远,和刘浪的要求也还有一定距离。

    虽然只是最基础的训练,和能决定生死的各种军事技能不同,但刘浪却认为这个基础却是身为军人最重要的东西。

    真正的军人,简简单单的一站,就能站得气壮山河气势逼人,那像他们这,站得个个愁眉苦脸仿佛要断气一样。

    站军姿不仅要有形,更要有势。

    正因为有了势,才能在战场上不会畏惧任何敌人,再强悍的军事技能,若你没有拥有一个军人应有的自信和坚强,那也不过是徒有其表而已。

    见刘浪过来,站在队列最前方的俞献诚迟大奎二人忙迎了过来。

    “团座,您怎么来了?正好,请您给新兵们训话。”迟大奎笑道。

    “训话不必了,让他们原地休息。”刘浪摆摆手。

    俞献诚和迟大奎对望一眼,以他们对长官的了解,这貌似又是搞事情啊!是对新兵训练的情况不满意?

    了解刘浪的人知道其中必然有猫腻,但新兵们只在新兵营开营仪式上见过最高长官一面,那会对胖子团座有什么了解。原地休息命令一下达,就东倒西歪的一屁股坐地上再不愿起来。

    俞献诚和迟大奎二人有些心虚的看看面色如常的刘浪,心里更是暗暗叫苦,这帮十来天前都还是农民的新兵们,现在多少有了点儿新兵的样子,已经是他们花了巨大努力的结果,本来还想让他们在团座面前表现一下,那知道一个简单的原地休息命令就让他们原形毕露,还特码是一帮农民。

    刘浪却仿佛什么都没看到,反而拉着二人聊起了即将开始的下一阶段训练,具体说了些什么俞献诚和迟大奎两人也都没怎么听进去,反正刘浪给的那套和国军新兵训练大为不同的小册子上写的都有,两人只是在想团座等会儿会搞什么动作来折腾这帮新人,最惨的是,也许还会捎带上他们。

    不愧是跟了刘浪许久的人,他们料想的没有错,足足休息了小半个时辰,刘浪长身而起。

    站在临时垒起的土台子上高声喊道:“弟兄们休息好了没?”

    “休息好了,长官。”下面一帮新兵们轰然答应。

    对于这样一位爱兵如子的长官,士兵们当然欢迎,和蔼可亲的胖团座可比那两位黑脸长官好多了,每天就知道站队列,站军姿,站军姿,站队列,除了这两样,他们仿佛不会别的,说好的当兵扛枪打仗呢?连根枪毛都没看到。

    “腿还疼不疼?”刘浪笑容满满的继续问道。

    “不疼。”新兵们军训十来天可能别的还没完全学会,但军人不喊苦不喊累这一套倒是学得极熟。

    喊疼的将会更疼,一百多号黑面残疾教官用更严苛的训练让他们懂得了这个道理。

    “不疼啊!好,不愧是精挑细选能进我独立团的兵。”刘浪点点头赞誉道,继而脸色一肃,“现在离吃晚饭还有两个时辰,很好,时间很充裕,我命令,从现在开始,站军姿两个时辰。”

    新兵们一片哗然,胖团座比那两个黑面校官还过分,什么叫离吃晚饭还有两个时辰?明明是刚吃完午饭不久好不好?而且这一站竟然就是两个时辰,要知道先前站了一个时辰都差点儿把腿站断,那种极为苛刻的站姿简直生来就是用来折磨人的。

    “叫什么叫,团座讲话有你们叫的份吗?”分派到新兵中担任班长的上士老兵们纷纷对自己手下的新兵们怒目相向。

    一见老兵发威,新兵们顿时都殃了。没见过团座长官的威风,但他们这两周可着实没少受老兵们的折腾,训练落后的人每天200个什么俯卧挺身外加200个仰卧起坐就是铁打的汉子也熬不住。

    关键就是想反抗,也搞不过,曾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过的老兵一身杀气那是这帮十几天前还是土地里刨食的乡农们所能抗御的?

    “自我以下,训练场上的所有人等,除新兵营教官外,皆在此列。以连为单位,进行比试,两个时辰内,以站立人数多者获胜,军姿标准不合格者以退出论,退出者将利用业余时间继续训练军姿,七日之内依旧不合格者,清出独立团遣返原籍,我独立团需要的是真正的军人,不是只想拿军饷混日子的软蛋。排名最末的五个连队,将会在接下来七日内清扫新兵营内外卫生,并负责清洗前五名连队官兵的所有衣物鞋袜。此项命令包含各连排班军官及军士长。”刘浪铿锵有力的继续命令道。

    从担任连长的尉官到士兵们脸色集体有点儿绿,这个惩罚有点儿太狠了啊!

    已经稍微有点儿兵味儿的新兵们可能也怕累,但相对于要去洗别人的臭袜子,那他们还是宁愿选择受苦挨累。

    虽然很多人在当兵之前压根儿都没穿过袜子,但并不代表他们不知道训练一天之后那个可以让脚变得舒服的棉布筒那个味儿是有多足,那简直能熏死一条爱吃屎的狗。

    下完命令的刘浪也不说话,径直跳下土台,把迟大奎刚给端的一碗茶水搁在头上,双脚并拢,昂首挺胸以极为标准的军姿在所有士兵面前站好。

    团座这是要搞啥子?搞杂耍来的。

    刘浪这一站,让新兵们有些懵圈。
正文 第160章 蜕变
    新兵们懵圈,不代表老兵们不懂刘浪的意思。

    团座这又是要身体力行来的啊!不光如此,他还特意加大难度在头上顶一碗水,代表着整整两个时辰他要纹丝不动,甚至蚊虫叮咬他连肌肉都不能随意抽动,团座又要逆天了。

    胖团座如何逆天他们见得多了,或许在老兵们的心理刘浪已经不是人,是神。可是,他们这些凡人咋整呢?广元这山里的蚊子太可怕了。

    怪不得老兵们会这么想。广元是山区,加之四川地区本就潮湿,蚊虫多不说,个头还大,用当地人的话说:三五只蚊子都可以炒一盘菜。这山里的大蚊子一叮上,就是个大包,又痒又疼。

    与其说先前队列里有人军姿不标准在乱动,不如说是被蚊子叮的太痒实在坚持不住,遇到这样的,他们也就当没看见,以己度人,总不能为了一个站姿训练把人给痒死吧!

    可按照胖团座这要求这态势,他根本就没把蚊虫叮咬考虑进去,对他自己也是这样。

    能怎么搞?只能是拼了。最高长官都这么做了。老兵们纷纷屏息静气,按照最标准的军姿站好。

    一看自己的头儿都开始了,新兵们微微的骚动也消弭于无形,纷纷老老实实的站好,没看新兵训练营的两位最大头儿也在顶着碗的胖团座身边站直了嘛!

    人,虽说是智慧生物,但本质也是动物的一种,基因里就烙印着服从首领这一规则,只是比非智慧生物多了几分自主选择,会选择他们认为值得跟随的首领。

    而刘浪就是要告诉他们,就是这么简单的一站,他也是所有人当中的最强者,他值得他们追随,值得让他们追随着他去共赴国殇,去赴死。他用最潜移默化的方式表明,无论何时,他都会站在士兵们的最前列。

    刘浪是这样告诉老兵们的,现在,他又用这种方式告诉新兵。与此同时,他也要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麾下的军官们,他们也要这么做。

    这就是一支精锐之军凝聚力之始,红色部队就是这么做的,从建军之初到八十几年后,期间无论有多少波折甚或是部分高层的腐朽,但在战斗部队,军事主官永远在最前。一如刘浪的教官率领着十五名伤兵选择阻击几百名拥有重武器的追兵给更多的战友们以生的希望。

    随着时间的流逝,酸胀的双腿和已经近乎麻木的腰背已经不是最大的障碍,甚至六月炽热的阳光晒的皮肤生疼都算不得什么,每个人脖子上胳膊上肉眼可见的红色大包才是最让人无法忍受的根源。

    炽热的阳光下,本喜阴厌阳的山蚊在人群中上下盘旋,疯狂而毫无阻碍的享受着自己的饕鬄盛宴。

    一定是整个米仓山的蚊子都来了,被叮的奇痒无比的士兵们纷纷在心里发出哀嚎。

    刘浪的脸上也一样,或许因为肉质要远比粗豪大汉们更鲜嫩的缘故,刘浪被蚊子光顾的格外多,脸上、脖子上,或许还有目光触及不到的胳膊上,一个个鲜红的疙瘩触目惊心。

    可刘浪宛若一尊石雕,仿佛蚊子咬的不是他一般,依旧挺立,头上碗里的水甚至都未泛起一丝涟漪。

    在刘浪这一团主官带头的作用下,场内外的官兵们憋着一股劲儿强撑,直到一个时辰之后,陆续的有人忍不住奇痒动动脖子,或者是拿脚蹭蹭裤腿,有过被蚊子咬过经历的人都知道,被蚊子咬过的脚踝,简直是不能忍受之奇痒。

    这些,当然都逃不过残疾老兵教官们的眼睛,一一将这些偷奸耍滑者推了出来。

    被踢出队列当然意味着军姿比试中被淘汰,淘汰者都垂头丧气被集中在一边儿,满脸羞愧的不敢去看同班战友们直视前方带着怒火的双眼。

    谁都知道,被淘汰的越多,己方连队输的几率就越大,离洗其他连新兵臭袜子就更近了一步。

    尤其是,在2000双眼睛注视下的最高长官顶着碗依旧一动不动。

    又过了半个时辰,当奇痒已经痒的麻木,而身体的麻木却已经重新回归酸痛。如果士兵们读过运动学,就知道,肌肉组织因为极度疲惫导致乳酸堆积会刺激肌肉增加渗透压,而使肌肉组织吸收较多的水分,产生了局部的肿胀,肿胀会让神经变得麻痹。

    可麻痹只是欺骗大脑的一种表象,当肌肉疲惫达到无法承受上限的时候,会造成局部肌纤维及结缔组织的细微损伤和肌肉组织的痉挛。当然,这种程度的损伤并不是坏事,经过肌肉内局部细微损伤的修复,肌肉组织变得较前强壮。

    只是,变得更强壮是以后的事。可现在,肌肉痉挛带来的后果就是,一个又一个的士兵终于支撑不住,或脸色苍白,或满脸痛楚,又或一脸不甘的扑倒在地。

    老兵教官们纷纷上前,将这些士兵扶到另外一边有树荫的地方,态度可比先前对那些忍不住痒的士兵们好得多了。

    坚持不住和已尽最大努力却能力不足完全是两个概念,不可同日而语。

    也许对场中依旧还在坚持的士兵们来说,两个时辰的时间从来未有如此漫长过,漫长的简直如同一个世纪。

    不断的有士兵扑倒,站起,再扑倒,肌肉痉挛剧痛几乎让人没有资格再站直,那怕不少新兵试图尝试,可依旧绝望的放弃了。

    场上的士兵们竟然只剩下了不到总数的六分之一,这其中还包括他们的上士班长和连排长,已经经过魔鬼训练的老兵们明显要比新兵们的忍耐力强的多,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老兵还依旧在顽强的支持着,就算因为极度疲惫被扶走的老兵也几乎都是在一炷香以前。

    有资格现在还能站着的新兵,不足百人。

    站到现在,已经没多少人再去考虑什么臭袜子的问题了。完全是在跟胖子团座在赌一口气,他不倒,他们拼死也不能倒,为兄弟们争口气。

    什么叫血性,这就是。雄性基因里从来都有“我才是最强”的烙印,这是支持生物繁衍的重要因子。

    潜移默化中,刘浪打开了新兵们雄性基因中的傲气,这一刻,他们终于不再是一介农夫,开始向一个兵蜕变。

    站在队列最前面的莫小猫瘦弱的身躯一直在颤抖,是肌肉的颤抖,但就是不倒。他一直记得胖团座给他说的那句话:想为父报仇,得先变强,直到强到敌人无法追上你的脚步,你就可以为所欲夺。
正文 第161章 菜鸟
    终于,直到莫小猫终于扛不住肌肉剧烈的痉挛,浑身抽搐着被满眼不忍的老兵教官们抬走,场中直剩下不足百人,刘浪轻吁一口气,伸手将头上的碗拿下大声吼道:“时间到,稍息。”

    如奉纶音,在听到刘浪命令的那一刻,只要是还站着的,不管新兵老兵,紧绷的神经为之一松。不过代价就是至少有超过一半的士兵没完成稍息的命令,而是径直一屁股坐在地上。

    包括刘浪身边的迟大奎。

    不过,这倒不是他们的本意,而是神经的信号竟然传达不进已经麻木不仁的肌肉组织里去,放松的神经和依旧紧绷的肌肉无法协调一致,导致躯体骤然不受控制。

    “长官,不是我不听命令啊!该死的,我的腿动不了。”迟大奎苦着脸给刘浪解释。

    “坐着的,算淘汰,迟大奎,你就给献诚一个人洗袜子就好。”刘浪捉狭一笑。

    迟大奎脸上苦色更浓,现在他都仿佛闻到俞献诚的臭袜子味儿了,反正自己袜子味儿很足,他自己知道。

    刘浪没理会迟大奎的抱怨,把目光投向依旧还能站在场上执行稍息命令的十数人,其中佩戴着上士领章的老兵大概占到半数,一千七百人的新兵,能坚持到现在的,不过区区五人。

    不过,刘浪依旧很满意了,四个小时的站军姿,对于前世久经训练的共和国军人来说,都是一种极为痛苦的煎熬,更别说这帮才训练过十来天的民国农夫们了。能坚持站到现在,无不是心智坚毅与体格壮硕之辈。

    但这并不代表刘浪会表扬他们,新兵们就如同一块顽铁,需要在军营这个烘炉中不停淬炼,最终才会成为寒光四射的利刃,刺进敌人的胸膛,让日寇流尽鲜血。

    “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棒?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你们却依然挺立,甚至还超越了不少老兵,你们的班长。你们是不是在想,光凭能和我这个胖团座一起站到了最后,都足够你们吹够一年的牛皮,你们就是新兵里的最强者?你们这样想也不错,从这一点儿上来说,我已经承认你们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上,所见到的最优秀的新兵,不过。。。。。。”刘浪的目光在几个新兵们压抑不住兴奋的脸上滑过,无情的说道:“不过,你们依旧是菜鸟,就是那种随时可以被敌人用来当下酒菜的鸟,你们现在没任何资格骄傲,等着你们的还有接近两个半月的各类科目训练,如果到三个月后,你们几个依旧还能这样昂着头站在我面前,我才会真正承认,你们是我独立团最优秀的新兵,你们将有资格佩戴上等兵领章。”

    无视士兵们委屈而又不甘的眼神,刘浪继续说道:“现在,你们可以解散了,等着教官们统计的成绩,看你们是否去洗其他连队的臭袜子。”

    “长官,我不服。”一个体格敦实,面方口阔的士兵重重的一步踏出来,无所畏惧的看着刘浪洪声报告道。

    “哦?不服,是因为觉得自己已经坚持到了最后,却依旧要为没坚持住的队友买单?”刘浪脸上挂着淡淡的笑,丝毫没有为这名新兵的杵逆感觉不满。

    军营,只有强者才敢发出声音,那怕他是自认为强者。

    “不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弟兄们输了,我蔡大刀没啥子可说的,我只是想跟长官说,我不是菜鸟,不是被敌人当下酒菜的鸟儿。”蔡大刀摇头道。

    “那你告诉我你会啥子,想不被当菜鸟,你总得有两手。”刘浪摆摆手制止了怒气冲冲想要说话的迟大奎,面色如常的说道。

    “我会耍大刀,还会打枪,很少有人打得过我。”说到自己的本领,看着面相憨实的蔡大刀眼里闪过一丝桀骜。

    此时俞献诚给刘浪递上一张纸,上面详细写着蔡大刀的资料。

    刘浪在招兵之初,就定了一条极严格的军规,所招士兵都得有详细的个人资料,包括家庭住址,家中有几口人,分别姓甚名谁,个人所从事何种劳作,有何特长等等,该资料随同每一名新兵的到来被存入独立团档案室。

    前世的刘浪曾赴朝迎接援朝战争英烈的骸骨回国,可因为好几名烈士竟然因为参军仓促竟然找遍老部队档案室也遍寻不到烈士的家人后代,无法寻其后人前来墓前祭奠,让刘浪一直引以为憾。

    来到这个时空,刘浪自得知自己任独立团团长之初,就下定决心要建立好士兵个人档案,那怕就是在战争中全团覆灭,等到战争结束之日,这些付出牺牲的战士九泉之下还能再见到他思念的亲人,那也算是对战士们的告慰。

    将心比己心,已经见不到父亲见不到丈夫见不到儿子的平凡人们,如果连自己的亲人葬在那里都不知道,那该会是怎样的一种心痛。

    与其相对应的,刘浪也准备做独立团全团官兵的身份牌,上面将会刻录士兵的基本资料,以备不时之需。

    至于说士兵档案中的个人特长这些体现个人能力的资料也能让长官对自己属下新兵的一个基本了解。

    蔡大刀,男,汉族,25岁,曾从事职业:猎人,悍匪,可能是先前看到这份资料的俞献诚或者迟大奎也觉得惊讶,还专门拿笔在悍匪二字上画了个圈,刘浪的眉头不仅皱了起来,独立团何时连土匪都收了?

    见刘浪的脸色变得严肃,俞献诚忙又凑到刘浪耳边低语几句,略微解释了蔡大刀的来历,刘浪的脸色才缓和下来。

    原来,这位曾经的悍匪能来独立团当兵,还是被刘浪任命为敢死连连长的周石屿的推荐。

    在刘浪外出的当口,周石屿可没闲着,在广元满世界的找适合敢死连的兵,光听敢死连这个名头,能来的不是傻子就是二百五,所以周石屿压根儿也没打算找正常人。

    他要找的,都是罪犯,还是那种重刑犯,只要不是因为罪大恶极不杀之而后快的罪犯,周石屿都要,并且周石屿向这帮已经绝望的不是偷就是抢的罪犯们承诺,只要加入他们敢死连,立大功三次,所犯罪名一笔勾销不说,从此行动自由,就算是离开独立团也未尝不可。

    “好人中的笨蛋永远比坏人中的蠢货要多”有个名人说的一句话乍一听觉得很绕,但仔细一想其实还是挺有道理。想当坏蛋,也必须得有一定智商。这帮囚犯们很明白,在牢里百分之八十会完蛋,去什么敢死连当兵,光听那个名头完蛋的几率更是高达百分之九十,可那能出去,只要出去了,一切都好说。

    在广元城,周石屿一共找了二十七八个人推荐进了新兵训练营,这个当了山中悍匪却因为听说家里老娘生了重病冒死到县城抓药被人告密捉了个活的蔡大刀,就是其中之一。
正文 第162章 蔡大刀
    “蔡大刀,年龄不过二十五岁,却当了三年山匪,那你能跟我说说三年中伤了多少无辜路人性命,又劫了多少钱财吗?”刘浪开口问道。

    “我只劫财,不伤人,长官,我只想问一句,我当匪,我老娘没人敢动,当兵,会不会也没事?”蔡大刀被刘浪如此一问,突然有些激动起来。

    俞献诚和迟大奎都沉默起来,周石屿推荐来的几个囚犯他们都仔细核查过,不是因为税收太厉害被逼无奈去做了作奸犯科之事,他们基本都还是纯朴乡农。就像这个蔡大刀,本来是山中一猎户,父亲早亡,和家里老母相依为命,一身好武艺足以保证他丰衣足食,但因税收太高又血气方刚和税警起了冲突将税警打成重伤,这才一怒之下上山当了土匪。

    不过,这土匪一当,倒是没人找他老娘的麻烦,想来是怕没了牵挂的蔡大刀报复,若不是蔡大刀冒险进城给老娘抓药,恐怕他这个土匪还能继续在大山里悠哉悠哉的混下去,是决计不会来独立团敢死连当这个听着就死亡率极高的大头兵的。

    “好,虽然你以前迫不得已做了作奸犯科之事,但你今天既入我独立团,就是我独立团的兵,我独立团战士的娘亲,谁敢动?这点你尽可放心。”刘浪铿然有力的回答道。

    “刚才你说你不服,不服我说你是个菜鸟。你说你会使大刀,还有一手好枪法。这样,我也不拿老兵们欺负你,看到刚才倒下去的那个小家伙没,他是一个月前加入独立团的,先前跟你一样,也是猎户,让他跟你比试枪法,至于武术嘛!我团部的炊事班长石大头粗通拳脚,让他和你比比,怎么样?”

    “长官,我要是啷个赢了,咋个说嘛?”见刘浪这般说,蔡大刀嘴上虽没有太过火,但眼里闪过的愤怒可是谁都看得见。

    拿一个还未成年的新兵以及一个做饭的和他这个有三年悍匪经验的来比试,是个人都会觉得被轻视。

    说话间已经过去了三炷香的时间,全身剧烈酸痛的莫小猫此时也缓过劲儿来,听说要跟一个不认为自己是菜鸟的菜鸟比枪,莫小猫大为兴奋。

    枪法比试很简单,比准。

    蔡大刀这土匪当的寒碜,汉阳造太贵没用过,平时擅用的两把盒子炮,都还是民国五年的旧货,这会儿看刘浪递给他的两把压满子弹闪着蓝幽幽光泽的盒子炮,激动的手都有点儿发抖,这种德国造的新货他们想买的话,可得一百多大洋,那几乎是劫道半年的收入。

    “傻大刀,我是长枪,你是短枪,我也不欺负你,看到五十尺外的那十枚铜钱没,你我各五枚,打动铜钱多者赢。”莫小猫提着汉阳造,一副老气横秋前辈指导后辈的模样道。

    虽然长枪精度要比短枪高,但在五十尺的距离,莫小猫还真没占蔡大刀什么便宜,尤其是蔡大刀两把枪压满了四十发子弹,足足比莫小猫一个弹夹5发多了八倍,完全可以弥补一个双手持枪,一个单手持枪的差距。

    “我叫蔡大刀。”蔡大刀鼻孔都开始往外喷粗气,但又看莫小猫不过十六七岁的年龄,强忍着愤怒更正莫小猫的称呼。

    “好吧,菜小鸟,如果你赢了,我喊回你蔡大刀,你叫我莫小鸟。”莫小猫嘻嘻笑着。

    旁边的人却是哄堂大笑,包括刚才还气得不行的蔡大刀,笑得莫小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笑点有这么低吗?

    “行,那我先来。记得你你刚才说的,莫小鸟。”蔡大刀龇牙咧嘴的双手抬起盒子炮。

    屏息静气的瞄了数秒,蔡大刀开枪了。

    不得不说,蔡大刀还是有些本事,虽然把保险扳到半自动上,但他用的还是点射,“啪,啪”十声枪响过后,挂着的五枚铜钱被一一打飞,十发子弹,命中五个目标,已经堪称是枪法出众了,就算是老兵,也不一定比他做得更好。

    怪不得他不服气被称为菜鸟。他身边数名敢死连的老兵眼睛亮了,这算是捡到宝了。

    这会儿从众人古怪笑意中已经反应过来的莫小猫小脸涨红,愤愤然的瞪了打完枪略显得意的蔡大刀一眼,举起手里的步枪将枪托架到肩膀上,也不怎么瞄准,“啪,啪。。。。。”开枪,拉枪栓,再开枪,几乎没怎么停歇,连开四枪,四枚铜钱全部被打飞。

    蔡大刀的笑容僵在脸上。

    别看小破孩儿四枪打飞四枚铜钱跟他成绩差不多,但难度可比他大多了,他那五枪还是瞄了老大一会儿,而这位却是很轻松随意的打了四枪,加上拉枪栓,所花时间也不过跟他所用时间差不多。

    能把步枪打成盒子炮的速率,准度还一样,那小子的枪法之准,实乃蔡大刀平生之仅见。

    “还有一个铜钱呢?”蔡大刀抱着最后一线希望催道。

    “还有一个?噢,还有一个没有了。”莫小猫不屑的横了蔡大刀一眼。

    被一帮老鸟们嘲笑也就罢了,这个小菜鸟也敢笑得那般猥琐,实在是莫小猫不能忍,本来还想给他稍稍留点儿面子,免得把他打击的没自信了,但现在,莫小猫觉得,这种人,要狠狠的打击。

    再次抬枪,瞄准,“啪”的一声,铜钱掉了,不过一根香粗的麻绳从中一分为二。

    这下不仅是蔡大刀彻底呆住了,就是周围的老兵们也集体倒吸一口凉气,这小子的枪法,竟然比在潼关之时又进步了。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蔡大刀期期艾艾的问道。

    “天赋,懂了吧!蔡小鸟。”莫小猫傲娇的收起枪,丢下一句话酷酷的站到一边儿,不再搭理这个让他说出莫小鸟这种丢脸称呼的家伙。

    “额是石大头。”等有些失魂落魄的蔡大刀交完枪,正在做馍馍被临时喊过来的石大头看不出来啥表情,简单的冲蔡大刀行了个江湖礼。

    原来都是混道上的,蔡大刀心里一喜,看来终于可以扳回一城了。

    如果说枪法好是一个悍匪必备,那有一身好武艺就是当一个悍匪最基本的本领了。有祖传武艺傍身的蔡大刀就是靠一身好身手才在山上上百名好汉中脱颖而出,仅用了一年时间就当上了三号头领。这一点儿上倒和三年当上连长的俞献诚有些像,他们在各自的领域都是优秀的。
正文 第163章 更猛的炊事兵
    “石兄用啥子武器?”伸手拿过其他人给他送来的厚背刀,蔡大刀很客气的问道。

    经过方才的比试,蔡大刀低调谦虚了很多,更何况现在面对的还都是混道上的,山不转水转搞不好哪天都要坐一起喝酒吃肉的。三年的土匪生涯深深的烙印那会那么轻易的抹去?

    “额?额不用武器,额有拳头就够了。”石大头摇摇头,伸出一双手掌一握,淡淡的说道。

    “你。。。。。。”热脸贴了个冷屁股的蔡大刀一闷,这独立团都些啥子人?一个小屁孩牛逼哄哄的一枪打断绑铜钱的线说他蔡小鸟,他可以忍,技不如人怪得了谁?可你面对大刀说用拳头就把我搞定那简直不能忍,也太小瞧人了吧!

    他蔡大刀好歹还用手里的大刀杀过两头熊,一头大虫了的,不说比得上景阳冈上三拳打死老虎的武松,但一刀干掉老虎的武艺也是让川北各山头的好汉们赞叹不已的。

    “哦,必须要用兵器是吧!额知道了。”石大头也不憨傻,见蔡大刀瞬间脸色胀得通红,马上领会到他此时郁闷的心情,马上进行补救。

    四周望了望,看到训练场上还有做障碍用剩下的碗口粗的木头,兴冲冲地跑了过去,随手拖了一根过来,“额就用这个木棍吧!”

    木棍个锤子,蔡大刀快哭了,这纯粹是欺负人好吧!碗口粗长达两米的木头那里和棍扯得上关系了?那特娘的纯粹就是棵树好吧!

    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可当长长得让人绝望,险这个玩意儿就只剩下不险了。看着石大头单手握着碗口粗的大号木棒子就这么施施然过来,蔡大刀可不敢将胜利寄托于木棒太粗不灵活上面,石大头凝实的步伐已经表明他是外家拳高手,再配上这么一根可怕的大棒子,手拿着厚背刀的蔡大刀一点儿也没觉得有安全感。

    那玩意儿要是挨上一棒子,会把人活活打傻的吧!

    看着蔡大刀在场中发愣,揉着腿躲一边儿看热闹的苟得富笑得牙豁子直冒,这四川省的大傻冒真是傻的可以,别人不用兵器他竟然还傻不呼呼的生气,这下傻眼了吧!现在这玩意儿能把他的屎都打出来。

    早被石大头治服帖的苟得富自然是躲不过新兵营训练的,二十多天过去,虽然膀子还不能太使力,但用于站军姿还是没什么问题。也许是怕被教官们抓着小辫子往死了折腾,苟得富这十天不仅坚持下来了,还干的不错,刚才就算他也没坚持到最后,但也属于最后几批倒在地上的,实在是让人大跌眼镜。

    “太长了,有点儿欺负人。”石大头可能又看到了蔡大刀的窘状,看了看手里的大棒子自言自语道。

    石大头从来都是那种说干就干的,既然长了就把它变短,把碗口粗的木棒往地上一放,吐气开声伸脚往中间猛的一跺,木棒应声开裂。

    新兵们眼睛集体一凸,都是在乡间混了十几二十几年的小伙儿,什么材料硬什么材料软都是一清二楚。这种晒干了的扎木虽比不上还是树干的时候柔韧,但却最是结实不过,家境稍微贫寒点儿的都用这种木头做为大梁来使用。否则,独立团做训练专用的木制障碍也不会选用它了。

    可就是这样的木头,竟然被眼前这个貌不惊人的大光头,一脚给跺成了两半,确切的说,他还拿手扭了几下,就像那是根麻花一般,还有些青白的新鲜木头茬子向所有人展示着那根碗口粗的木头,真的很结实。

    “这样可以了吧!”石大头一手拎一根一尺长的大木头,很礼貌的问道。

    猛人那!这绝对是个猛人,看着拎着两根粗的不像话木头的石大头,所有新兵集体为敢于为自己出头的同伴默哀。

    先前像是唐朝大将秦叔宝搞不过,现在转眼变成了拿了两根超级木鞭的尉迟恭,没怎么读过书但却听过村口老人说书的小伙儿们集体脑海里出现了这个形象。

    相比而言,蔡大刀手里长大半尺的厚背刀,真的,用现代词来说,就是弱爆了。

    原来老子真是个菜鸟啊!提着厚背刀的蔡大刀嘴角同样在抽搐,这老兵太特么不地道了,一根大棒子都已经搞不赢了,竟然还搞成两根。

    蔡大刀当然不傻,傻子能去土匪窝里混了三年还当上三头领?很光棍的把刀往地上一丢:“不用比了,我打不过。”

    “不跟额打了?”石大头微微一愣,转头看向刘浪见他也没什么表示,也把手里的木头一丢:“那,长官,额先回去做馍了,纪长官专门吩咐过,给你弄两个大肉包子,说你爱吃。”

    “快去,快去,以后记得,老子要吃就吃三个,不吃两个的。”刘浪摆摆手,赶紧把石大头赶走,可别日后两个肉包子啥的成了独立团最大的笑话,他已经看到某些心思不良的单身狗们嘴角掩藏不住的猥琐了。

    连比两场两场败北,甚至在蔡大刀最拿手的近身搏杀上连比都没比就偃旗息鼓,新兵们彻底接受了自己还是只菜鸟的事实。

    不过,这倒也激起了菜鸟们刻苦训练的心事,在以强者为尊的军营里,没人想当弱者,包括昔日狗肉上不了席面的苟得富在内。

    当然,这也是刘浪的目的,这样的新兵营,多少有了前世他熟悉的军营的味道。刘浪一直相信,那种不停向上的精神,是可以传递的。

    现在,是他传递给独立团,独立团上上下下2000余人就可以传递更多。

    只是,当被莫小猫讥讽为蔡小鸟的蔡大刀回到营房,听到自己的上士班长放声大笑,顺便给他解释了一下莫小猫和石大头是谁,蔡大刀才知道自己被胖团座给骗了。

    这那里是给他随随便便找了个新兵和炊事班长陪他练?这二位在他们的领域里,都是属于顶级高手的好不好?

    一百多尺外一枪打断扣着扳机的手指救下独立团唯一的女长官,独立团能有几人能办到?蔡大刀相信,绝不会超过三人。事实也的确如此,除了刘浪和俞献诚,再无人能办到。

    还有一位虽然所有人都没见他出过手,但看一米九五的陈大个对炊事班长从来都是毕恭毕敬,其个人实力也是可想而知。

    感觉受到欺骗的蔡大刀愤愤然的夸口迟早一天要找胖团座单练,老兵班长一句:在他面前,全团人都是菜鸟,彻底让蔡小鸟绝了这个念头。他不傻,一个能让五百上过战场的老兵心悦诚服的人,绝对是高手。
正文 第164章 温和胖子也狰狞 (求哈订阅,票票)
    新兵训练营经刘浪这么一次亲自体验式训话,彻底走上了正规。

    各种刘浪独创的训练项目依次展开。

    枯燥无味但却能练出兵味儿的军姿队列训练在第二十天彻底结束,军营菜鸟们基本上都通过了最后的考核,但依旧还是有二十几名一二再再而三偷奸耍滑的新兵被彻底赶出新兵营,在军人令行即止这一基本素质上刘浪的规定很严格。

    现在训练中耍小聪明只是少流汗,但若是将来在战场上耍小聪明,那可是要流血的,而且是其他人的血。

    其中,以周石屿到处搜罗来的以进敢死连为代价暂时换得自由的江洋大盗们为大多数,那帮家伙虽然没做过什么大恶,但长期白吃白喝惫赖性子已经深入骨髓,突然搞这样的军事训练,自然是各种坏水都来了。

    对于这种人,刘浪自然没什么好客气的,普通人是直接赶出军营遣返原籍,那十来个无法改造的待罪之人则预备统统赶到山里正在寻找的铁矿里当矿工挖矿,权当是当劳动改造了,还不用发薪水的那种。

    刘浪宣布考核不过的江洋大盗们将会在矿洞里呆上十年笑眯眯的表情,一直深深的留在以蔡大刀为首的寸功未建还未洗脱罪名的未来敢死连士兵们的脑海里。至此以后,曾经的江洋大盗们集体老实了,除去当即将要矿工的十余人,不领薪水的矿工团队里再无江洋大盗们的加入。

    十年都要呆在漆黑冰冷的矿洞里,没人觉得他们还能活着走出来,那几乎是死刑的代名词,还是累死的。

    刘浪用血淋淋的事实告诉所有新兵,他是个很和善的胖子,前提是你得成为他的兵,否则,他随时可以变成个吃人不吐骨的狰狞型胖子。

    接下来的多是体能训练,五千尺越野、100尺冲刺、蛙跳、俯卧撑、单腿伸登、组合体能练习项目等。

    无论是老兵新兵,在他们看来,刘浪制定的每一个项目都不是说轻易能挨下来的。

    就拿最简单的跑步来说,刚开始时在训练场内无武装三千尺跑习惯就加到五千尺,然后到基地内找山路练越野五千尺,最后阶段上装备扛枪还得戴钢盔跑越野五千尺,最后的考核标准是25分钟内完成为合格,21分之内为优秀。

    没等新兵们鼓噪,刘浪带着500名老兵加上所有的军官,在1600多名新兵面前重负重武装(携带单兵所有武器、计含刺刀重6.5斤重汉阳造步枪一杆,头盔、能携带100发步枪弹的长子弹带含弹夹一条、能装5枚M24式长柄手榴弹帆布手榴弹袋一个、灌满水水壶一个、大草帽一顶、内装五斤沙子的粮食袋一条、扎绑腿穿布鞋等,负荷大约最少是26斤)率先来了次考核,大个子陈运发仅用时17分钟比优秀还提前了4分钟达到终点的成绩让新兵们再次无话可说。

    而胖子团座这次则很低调的陪着大部分官兵一起到达终点,所有人的平均成绩近22分钟,比优秀略差比合格略强。

    虽然都是战场上下来的老兵,但由于多年训练的不系统,这帮老兵们的成绩比未来共和国野战军的训练成绩还是略差。

    刘浪的这个训练计划虽然大部分是按照未来共和国新兵训练项目来设计的,但考虑到士兵身体状况的差距,刘浪已经相应的减低了难度。

    如果依照未来共和国五公里重负荷武装越野的标准,所有士兵带齐作战装备负荷应在20公斤左右,能跑进26分即为合格,24分为优秀,与自己独立团新兵负荷26斤相比,难度可是高的多了。要是让他们少负荷14斤,经过严苛训练的未来的共和国士兵们能跑进20分。

    倒不是刘浪不想让他们多负重,实在是国军士兵单兵装备就那五大件,让他们再背,也没什么东西背了。这都还因为刘浪隶属于的第二师属于最精锐的中央军,才有这些玩意儿。如果搁那些地方杂牌军,一顶大草帽,一双草鞋,一杆老套筒,顶破天再来个大刀片,就是所有的单兵装备了。

    陈运发的17分钟在独立团的士兵们看来有些高不可攀,拿到后世也算是极为优秀的一个,但也不是称得上多么惊世骇俗。在华夏最精锐的特种部队----龙炎部队,单兵负重25公斤跑进17分才是基本合格,别说当年刘浪的考核成绩是夸张的15分钟,就是现在这具负重略微有些多的肉躯,刘浪也能跑进18分以内。

    就算不说特种部队那帮非人类的家伙,野战部队中“五公里武装越野最快纪录”是在1979年自卫还击战时由第11野战军第31步兵师的一个四川籍达县的普通战士创造的,因为他所在连队意外遇到安南军队,亟需境内后方炮火支援时,无线电台失效,他奉命奔跑至少五公里的山路(山区加上丛林地带)到境内前线指指挥部汇报前线信息,从全副武装的他跑出战壕到境内炮兵炮火支援开始打击越南军队的时间,只有17分40秒。

    也许有了团座和老兵们的激励,1600余名新兵也创造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记录,第一轮考核就有百分之八十的士兵过关,那个被莫小猫称为蔡小鸟的倒霉蛋成了新兵中的陈运发,以19分的速度夺冠,甚至超越了百分之八十的老兵,还有一名叫山鹰的小伙儿也紧随其后,仅比他只慢了两秒。

    刘浪也适时的当场宣布从现在开始接下来的每个项目考核中,都会取前十名,每人现场奖励现大洋十块,等所有训练项目考核完毕,综合成绩依旧排名前十的,将会提前获得上等兵领章,也就是说,他们完全有资格在各班担任班副职务。

    当班副可不仅仅只是每月的军饷多了2块大洋,作战时装备的武器也不一样,根据刘浪的设想,除去必要的单兵装备,每个班都会配备冲锋枪与盒子炮各两支以加强基层部队火力,这几支枪会落在那儿,不用想,肯定是班里地位最高者的头上。

    不是枪多可以打着玩儿,在生死一线的战场上,多一支枪可就多了个保命的家伙,尤其是近战时一梭子十几发子弹扫出去,啥玩意儿小鬼子也都得死得透透的,小鬼子死了,自己自然就活了。

    新兵们的眼都绿了,为了以后能好好活着,现在就得玩儿命练那,可不光是为了现大洋。
正文 第165章 历史的车轮
    就这样,在新兵们饱满的训练热情中,火热的七月来临了。

    刘浪站在窗口,默然凝视着远山。

    这一个月中,历史的车轮依旧走得很稳当,共和国史称“第四次围剿”已经在光头校长紧密锣鼓的安排下开始准备了,独立团所属第二师亦接到光头校长的密令,将会有一旅的兵力调往前线,暂定为副师长柏天民率领。

    刘浪做为上校团长,已经有资格知道师部的安排,在拿到师部例行公事的电文后,刘浪也是不置可否将电文丢在一边。做为一支新军,没人会把主意打倒他的头上,光头校长这次是想毕功于一役解决所谓的赤患,抽调的四十万大军都是国民政府比较精锐的部队。

    刘浪并没有为红色部队担心,根据历史,光头校长这次是损兵折将毫无寸进不说,又充当了一回运输大队长,在曾经的历史时空中,这活儿他干的可不少。没他的帮助,十几万红色战士很有可能大部分手中就只有大刀片和红缨枪。

    而十九路军也和历史一样,数万将士移师福建,驻守福建省,想起临走时蔡廷锴将军落寞却坚定的眼神,刘浪知道,他这只小蝴蝶的翅膀终究掀不起太平洋另一头的风暴,十九路军这支精军,终究还是会走上历史的老路。

    不过,有了刘浪的点醒,刘浪相信,十九路军不会再像前世一般没用到一个月就在光头校长十五万大军的威迫下四分五裂,一支强军就此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

    就算他们真的还是依旧和历史中一样,刘浪看着远方正在各种火热训练的新兵老兵们,轻轻吐出一口气,他手下还有十九路军最精锐的500官兵,他们一样会让日寇再次在他们的手中流尽鲜血。

    听着熟悉的汉阳造的枪声,刘浪知道,现在很多人应该在进行打靶射击训练。

    有了他钢壳子弹的创意,充实了本地工人的青龙机械厂日夜开工,人歇机械不歇,一个月下来,也才完成了四十万发子弹的一半订单二十万发,足足将产量提高了一倍。加上先前杜月笙送的十万发和从师部领取的十万发,刘浪手里有了四十万发步机枪子弹。

    不过,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别看四十万发子弹看起来很多,但在刘浪夸张的射击训练计划中,要求每名士兵每天要用卧姿、立姿、跪姿、冲刺中射击四种方式射击40发,2200名士兵每天仅训练所需子弹就达近九千发,而这样的射击训练,更是令人恐怖的达到三个月。

    这还不算其他的损耗,比如像莫小猫这样的变态,每天的训练量被刘浪规定为200发,是其他普通士兵的五倍。而且这样的士兵绝不止莫小猫一个,凡是发现有一定射击天赋的士兵,都将会被射击训练教官一一挑选出来,进行特殊训练,他们以后就是各班的精准射手,负责狙杀日寇的掷弹筒兵,这也是刘浪想出来的对付日军掷弹筒的一招。

    连排级火力全靠轻重机枪来维系,但日军每个小队配备的两具掷弹筒对这些火力点威胁巨大。不过日军现在装备的大正十年掷弹筒也有个巨大的缺点,就是射程不远,不过区区200米不到,想要发射掷弹筒对火力点进行打击,他们就必须进入步枪的射程。

    曾经的时空中,无论是国军还是红色部队,都在掷弹筒的威力下吃过大亏,之所以拿他们没办法,就是因为训练量的问题,射击精准的兵士太少,对掷弹筒兵形成不了足够的威胁。

    在刘浪的计划中,每班有两名类似于日后狙击手存在的精准射手,就能让日军掷弹筒小组的屎都被揍出来。

    等他们再开发出射程达500米远的改进型八九式掷弹筒,刘浪觉得自己说不定连射程达800米的狙击枪都搞出来了。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刘浪不信自己这个多了八十多年未来经验的共和国最强尖兵对付不了他们,搞不来飞机大炮,轻武器方面,一贯注重节约连四个轮儿的小汽车都想办法造到一吨以下的小日本还真不是个。

    像这样一搞,这四十万发子弹,也不过堪堪够一个半月使用。好在机械厂熟铜的储存量少,但钢材还不少,再不惜成本加工三个月,应该还能有六十万发子弹的产出,稍微节约点儿,基本够用了。

    正如同刘浪所说的,日寇老兵四百米外能一枪爆头的精准射击是用子弹喂出来的,那他刘浪就让他的士兵在子弹里游出来。

    这对于每年射击量不过百发,战时最精锐的中央军甲种师子弹带里最多也不过百发的的国军来说,简直就是恐怖的天量。若不是在独立团,终其一生,他们有可能都射不出如此之多的子弹。套用俞献诚的一句话:这样的训练量,就算是头猪,也能在三个月后端着汉阳造一枪打中百米外的狼。

    子弹这个大问题已经解决了,MG42那挺本应该在十年后才正式列装德国军队的大杀器也正在紧密锣鼓的设计零件中,虽然格鲁诺夫设计的那台金属冲压机床很简陋,但一旦研制成功,月产个七八挺机枪还是不成问题的。

    MG42的设计制造刘浪目前还只敢交给格鲁诺夫这个日耳曼人来做,别说其他工人参与,甚至独立团其他高层都不知道有这样一款机枪的存在。刘浪的目的很简单,在长城抗战以前,最大程度的保密。

    刘浪深知日本在中国间谍的厉害,据史料记载,日本从这个世纪初开始就对他们觊觎已久的华夏展开了庞大的谍报工作。无论是官方还是民间,日本的大量间谍潜入中国。他们以外交人员、商人、学者、教师、医生、游客、僧人等身份为掩护,把触角伸向中国的政治、经济、军事、以及文化等领域,想方设法搜集情报,为日本军政当局制定侵略政策和方案提供可靠依据,同时他们也游离于中国各个派别之间,从事谋略活动。

    就算是独立团已经位于中国腹地,但刘浪也不认为无孔不入的日本间谍会放过自己这个击毙了他们一个少将外加一个大佐的“抗日英雄”。

    等到长城抗战开始,独立团的军事基地也应该初具规模,日本人的间谍再想混进来也就不那么容易了。当然,让日本人流尽鲜血的MG42也就不用再保密了。至于日本人会不会仿造,刘浪敢肯定,就算把图纸给他们,那帮一向以节约为己任的陆军省高官们也会否决这个提议,MG42巨大的弹药消耗量会挖了他们的心,那怕MG42会打爆他们的大正十一年轻机枪和92式重机枪,那怕他们的后勤也并不是人们想象的渣渣。

    资源贫乏几千年的岛国思维模式,不是一场战争就能改变的,直到八十年后他们依然如此。

    刘浪唯一防备的反而是自己人,光头校长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日耳曼人到时候就是最好的挡箭牌。

    杜月笙那边的化肥工厂应该已经投入生产,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惊人利润的产出,让他帮忙购买的德国精密车床和所需军械应该在未来的几个月内就会送达潼关,那个时候,他的设想才能逐步付诸于现实。

    不过,那还有些遥远,现在,他还得有个重要的东西先做出来。刘浪相信,那个二十几年后闻名遐迩的玩意儿在当下,也会让日寇闻风丧胆。
正文 第166章 凶器
    团部的办公室大门“砰”的被推开。

    没有报告声,整个基地能这么做的,除了拥有着蔚蓝色眼睛的日耳曼人,其他人断不会如此做,包括纪雁雪在内。

    刘浪回头看着急匆匆跑进来的格鲁诺夫。

    “上校,找我来有什么事儿?您要知道,我现在很忙,那帮新工人我必须得培训,上帝,他们的笨手笨脚你简直难以想象,我还要做您设计的那挺神奇的机枪,钢材的强度不够,我们需要更好的炼钢炉,更好的钢,还有。。。。。。”刚一进门,汗水浸透金发的日耳曼人就开始对刘浪喋喋不休。

    能让一个严谨的日耳曼理工博士絮叨成这样,也可见他这个月薪上千大洋的洋劳力被刘浪压榨的有多狠。

    刘浪嘴角掠过一丝微笑,伸手从方桌上端起一杯早已泡好的茶,笑道:“博士,别急,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有你我的努力,一起都会实现的,现在,你需要来一杯茶。或者,来一杯酒?广元的卤鸭脖其实也是不错的。”

    “不,不,你们四川人一定是中国最爱吃辣椒的,清淡点儿,或许更有利于健康。”格鲁诺夫慌忙摇头拒绝。

    不管是酒,还是辣得烧心的鸭脖,都是日耳曼人不能承受之痛。相对而言,四川的茶不错,算是他在这里最喜爱的饮品。

    “哈哈,博士,慢点儿喝,想喝茶的话,刘浪今天管饱。”刘浪看着日耳曼人大口牛饮着四川最好的青城雪芽,不由哑然失笑道。

    论起喝茶,像格鲁诺夫这般牛嚼牡丹纯粹只为解渴的欧洲人,真是被亚洲人甩出无数条街。可是,刘浪就喜欢这样式的,原因很简单,他也是同道中人。茶不就是用来解渴去油腻的嘛,品毛线啊品,咋品还不是苦味儿?

    “说吧上校,您找我来又有什么吩咐?”大口喝完茶,径直拿着衣袖抹嘴的日耳曼博士已经没了欧洲绅士的优雅,更多的是川人的干脆利索。

    “今天请你来,是想找你再制造点儿小玩意儿。”刘浪微微一笑,把手上拿着的一根木条给格鲁诺夫递了过去。

    “木活儿您可找不了我,我可是搞金属的专家。”格鲁诺夫拿着木条调侃了下刘浪这才把目光投到手上的木条上。

    这一看不打紧,格鲁诺夫的眼睛顿时瞪圆了。

    说实话,刘浪也不是做木工的料,手艺着实不怎么样,木棍上的三面凹槽雕刻的一点都不均匀,配上略显棱形前端带尖的木棍,简直是一个完全失败的木工作品。

    但在格鲁诺夫眼里,这根在外人看来有些丑陋的四不像木棍,却仿佛是已经露出狰狞的恶魔。就是这样一根木棍,如果插入人体,没人能救得了他。尤其是,当这根木棍变成了钢棍的话,那三面简陋凹槽,完全可以变成恶魔锋利的獠牙。

    “上校,您这是什么?”格鲁诺夫艰难的从木棍上挪开眼光,迟疑的问道。

    “这是我设计的独立团即将装备的刺刀,哦,不,确切的说叫56式军刺。”刘浪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很欢愉。

    格鲁诺夫却是背心发凉,一阵寒意,这种武器一旦问世,简直就是敌人的噩梦。曾参与祖国刺刀研制工作的格鲁诺夫对那个三面凹槽的功能太清楚不过了,那是人类历史从未有过的刺刀凹槽,代表的是死亡。遇到这个玩意儿,只死不伤。

    没错,刘浪拿出来的木制品,就是他花了一上午,仿着记忆中那款父辈们最心仪后来已经被禁止制造大名鼎鼎的56式军刺弄出来的。

    56式军刺可以说是共和国军工在这个世纪独创的最凶残单兵武器之一。它在造型上十分奇特,和现在所使用的汉阳造的匕首型刺刀不同的是,56式刺刀没有锋利的刃口和单面血槽,而是一根三面有凹槽的钢棍,刀身呈棱型,凹槽在充当结构支撑的同时又担任了放血和帮助抽拔刺刀的作用。整刀经过热处理,硬度极高,达到了60HRC以上,别说肉体,就是穿着防弹服,也可以轻而易举的刺穿。

    56式刺刀可怕的并不单单只是刺,而是“抽”血。56式刺刀是在刺进入人体后,血液随血槽排出,肌肉收缩时无法贴紧刺刀面而不会“吸”住刺刀,这样军刺可以从容的从人体拔出进行下一步的动作,如果没有血槽,因为血压和肌肉剧烈收缩,军刺会被裹在人体内,这样的话拔出军刺就会很困难,影响士兵的进一步的动作。三棱军刺扎出的伤口,在外面看就是个方形的窟窿,伤口各侧无法相互挤压达到一定止血和愈合作用,而且,这种伤口在紧急处理时很难缝合。刺刀刺进对方身体后顺势旋转刀身,就会造成组织大面积破坏,因此致死率极高。

    然而,仅仅是造成对手大量失血还不够,更可怕的是56式军刺有一层磷化处理的涂层,在淬炼刺刀时在金属中加入了一定量的砷元素,在战场上表面的磷涂层磨损后暴露出含有砷的钢体,即使只擦伤皮肤也很难愈合。

    当然,这种杀伤效果起不是刻意设计的,在炼钢时加入砷元素只是为了增加钢材的硬度,可是无心插柳柳成荫,砷元素在氧化后会产生剧毒,在刺入人体后会对人体造成一定量的伤害,也就是造成伤口不易愈合、溃烂坏死等。因此,在战前将表面的涂层抹掉可以有效的增加杀伤力!

    因此,在战前56式军刺是不会开刃的,只有在战前才会开刃,开刃只需使用专用的磨刀石打磨刀尖和刀刃,只需5分钟左右就可以完成。三棱军刺的残忍度在共和国79年教训南方某个不听话的小朋友时,完全释放。

    那帮在丛林里如鱼得水把美国大兵都打得没了招数的安南士兵,在大量装备三棱军刺共和国的侦察兵面前,流尽了血。

    在此战过后,甚至连联合国都明令禁止各国再使用这种“反人类”单兵武器,可见三棱军刺的凶名。

    三棱军刺这种凶物对于凶残的日寇来说,正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
正文 第167章 子弹是疯狂的,只有刺刀才是可靠的(1)
    当然,最重要的不是杀伤力强,56式三棱军刺因为呈棍状支撑力强,正好适合中国目前金属冶炼技术落后的现状,不像汉阳造刺刀乃至日后装备的中正式刺刀那样容易发生断裂变形。

    可以说,无论是制造还是对日寇的杀伤力上,56式三棱军刺都是独立团最佳选择。

    “亲爱的刘,这种军刺威力是足够强,可是,现在已经不是一战,自从冲锋枪面世,还会有多少军队会选择肉搏?”格鲁诺夫疑惑的问道。

    做为一个日耳曼人,格鲁诺夫对一战的记忆很深刻。

    刺刀做为人尽皆知的冷兵器,一直活跃在世界各国的装备舞台上。可以说,从可以快速发射的线膛枪诞生之日起,刺刀就做为肉搏战的最强有力的辅助武器出现在战场上。

    可是,当欧洲列强在一战后期开始广泛装备冲锋枪的那一刻,刺刀就已经退出了主流,一弹匣子弹可以近距离击毙五到六名敌人,谁还会傻乎乎的冲上去肉搏?

    “博士,有句名言您肯定没听过,子弹是一个疯狂的东西,只有刺刀是可靠的。”刘浪摇摇头微笑着说道。

    是的,自二战开始,战场是打的如火如荼的欧洲列强基本上没出现过白刃战,但只有一个战场是例外。

    那就是中国战场,中日双方在近距离都没有有效武器,冲锋枪什么的,双方都没有大量装备部队。

    “你们中国人讲话,都这么深奥吗?”格鲁诺夫苦笑着摇摇头。

    从日耳曼人内心深处来讲,并不希望这款令人望之生畏的军刺面世,尤其是他有种错觉,他的祖国在那位野心勃勃的总理的率领下,或许有一日会跟眼前这个还是上校日后必定成为将军的人对上。这恐怖军刺下将会流满日耳曼民族的血,这一点儿格鲁诺夫丝毫不会怀疑。

    “您国家最大的敌人日本强大的工业制造能力不会弱于我国,他们会大量装备近战武器的。”格鲁诺夫试图说服刘浪。

    格鲁诺夫压根儿没提中国,原因很简单。中国军工极为落后,放眼全国,只有阎老西的太原兵工厂每个月能造几百把冲锋枪,其他兵工厂都造不出来。

    买的话,由于步枪,机枪,火炮,甚至坦克飞机才是主力装备,都远比冲锋枪重要,显然,仅有的外汇要买这些东西,不可能去买冲锋枪。

    但格鲁诺夫并不知道,数百万日军从一开始直到战败,也没有大面积装备冲锋枪。

    日本显然有这个研发能力,也有这个装备能力,但他们的制式冲锋枪百式冲锋枪,开始装备的时间居然是1940年,到了1943年仅仅装备1万多支。

    随着日军在太平洋战场连连惨败,这才补充装备了1万多支。到战场结束,整个日军一共才装备了3万支,而同一时期的美军至少装备了150万支汤普森冲锋枪,还有几十万支M3冲锋枪。

    在疯狂的子弹面前,日军引以为傲的拼刺刀成了一个大笑话。

    “谢谢您的提醒博士,不过,56式军刺的制造还是拜托您了。”刘浪固执的摇摇头,摆明了自己的坚持。

    “好吧,这种军刺结构很简单,我会很快做出样品交给您的。”格鲁诺夫见说服不了刘浪,只得苦笑着回答道。“不过,我能问问,为什么叫五六式?而不是三二式呢?”临出门时格鲁诺夫问了刘浪一个让他颇为困扰的问题。

    “因为,五六三十,博士。”刘浪露出一口白牙,他当然不能说这是二十多年后56年设计定型的武器。

    还好,小学熟背的乘法表起了作用。

    “四八三十二才是最确切的吧!”格鲁诺夫不愧是个理工博士,对于数字很敏感。

    “因为死吧不好听,就如同你们欧洲人不喜欢数字十三一样。”刘浪的反应倒也很快。

    “噢,好吧!上校您赢了。”格鲁诺夫耸耸肩,拿着木质军刺离开了刘浪的办公室。

    刘浪看着门外格鲁诺夫消失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正如他刚才念过的俄国名将苏沃洛夫的名言那样:子弹是个疯狂的东西,只有刺刀才是最可靠的。

    因为格鲁诺夫并不知道,刺刀这个小小的在枪炮的巨大威胁下甚至可以忽略不计的兵器,在中日对决的战场上,沾满了不知多少中国军人的血,包括妇孺老人。

    别说德国人不知道,就是中日双方现在的最高层,也不会知道,中日双方在未来的十几年的战斗中,会爆发高达数以千次的白刃战。那也是冠绝整个两次世界大战所有战场的白刃战。

    而且令国外专家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很多时候的白刃战,并不是在某一方缺乏弹药时候爆发的,即使获胜的一方,亦是血流成河。

    以西方人的思维,可能很难理解喜欢彰显武力的日本人以及表现自己不惜决死一战的中国人的心思。

    可以说,刺刀这个小玩意儿,在欧洲战场上可有可无,但在中国战场上,却是极为重要的武器。它的作用,不仅仅只是杀人。

    56式三棱军刺,将会成为遇见它的狂妄的日寇此生都难以磨灭的噩梦。

    刘浪坚信。

    但有一点儿,格鲁诺夫其实并没有说错。日本工业制造业远远超出中国,为什么不配备冲锋枪这种近距离火器而避免白刃战这种残酷的战斗。

    那也是因为他并不知道,那完全是日军陆军高层极为落后的军事观念问题。

    没错,把中国数百万大军打得节节败退的日军陆军高层,其实不过是一群观念还停留在一战时期的将军。

    如果不是他们足够愚蠢,远未团结成铁板一块的中国或许撑不住八年。这是许多国外军事专家在几十年后分析中日双方军事实力以及国力对比以后得出的并不被中日双方认可的结论。

    但无论怎么说,在不装备冲锋枪这一点儿上,战后,就算最顽固的日本人,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那帮陆军精英将军们,实在是脑袋里装满了大便。

    没完全搞定孱弱的中国,还被美国大兵们吊打。
正文 第168章 子弹是疯狂的,只有刺刀才是可靠的(2)
    之所以那帮陆军高层为何如此顽固,当然也是有原因的。

    日军自明治维新建军以来,在陆军中突出两项基本技能,一个是武器的精确射击,一个是所谓刺刀见红的肉搏战,并且将这两项作为武士刀精神的体现。

    日军的步枪精度高,射程远,枪身长,刺刀更长,甚至不惜为突出这些性能牺牲诸如稳定性,威力等性能。在全世界步枪中,日军步枪打的最远,射击最准,最适合拼刺,但威力最小,稳定性也一般。

    在二战之前,经历了甲午战争,八国联军侵华,日俄战争,一战对德军的青岛战役,在对待这一系列比自己弱得多的对手上,日军都获得全胜。

    任何人,一旦连续胜利往往就会骄傲,日军认为自己的这套理论完全没有问题,是完全符合实战需要的。

    实际上,这套理论在一战之前都是正确的,只是一战后期的众多战役已经粉碎了这个理论。日本人如此妄尊自大,不过是因为他们没有全面介入一战,所以并不了解而已。

    一战结束以后,日军又在九一八之后中国战场接连胜利。面对落后自己半个世纪的国军,日军伤亡不多,却获得了东北四省,华北北部,上海地区的控制权(大过日本本土数倍),所以陆军更为傲慢,认为日本皇军是无敌的,也是最精锐的。

    所以到了二战期间,日军陆军高层对于冲锋枪子弹的超高消耗量,十分反感,因此并不热衷这种单兵武器。而且,由于日军的国力相比美英苏等列强来说,还是弱的。体现在后勤补给上,就是无法应付冲锋枪子弹的大量补充。

    淞沪会战后期,上海的几十万日军已经耗尽了步枪和机枪的弹药,而日本国内短时间无法提供足够的补充,只得紧急向华北方面的日军借调。日军连现有的步枪子弹和机枪子弹的需求尚且无法有效应付,还谈什么冲锋枪子弹?根据其他国家的经验,冲锋枪一旦装备,弹药消耗量绝对不会少于轻机枪。那么这样一来,恐怕日军后勤供应体系就要被搞垮了。

    不过,供应问题总归是其次的,日军如果有心想搞冲锋枪,这么多年时间,现有问题总归是有办法解决。关键还是高层的观念问题,他们的思维仍然停留在“如果可以一发子弹杀死敌人,又何必发射一堆子弹消耗资源”的观念上。

    日本陆军当时的各种步兵武器,不仅射程远,而且清一色的可以安装刺刀,甚至连轻机枪和冲锋枪也不例外。

    给冲锋枪装备刺刀可谓全世界独一家,其他仅有英国人的斯登冲锋枪后来曾经装过刺刀,但也没有大量实战过。

    日军高层甚至认为:冲锋枪就是可以让单人运用的小型轻机枪,可以在远处先进行单发精准射击,近距离再以全自动射击。

    显然,这种定位是莫名其妙的,也是错误的。

    因为冲锋枪的定位应该是:在100到200米内发挥威力的近战武器,要求射速高,火力猛,装弹量大。

    而日军高层的定位,实际上是后来对自动步枪的定位。

    自动步枪如果可以在远处单发精准射击,就必须要求枪管较长,使用步枪子弹。这样一来,第一整枪很重,弹药也重,单兵携带难度大,第二,因为需要远距离射击,子弹威力大,装药量大,导致连续射击时候枪口跳动明显,后坐力大。换句话说,近距离火力就大为减弱。

    为了这种定位,百式冲锋枪安装了脚架以及可以瞄准到1500米外的表尺,其实冲锋枪有效距离为200甚至100米内;除了脚架以外,日军近距离接战准则中,必须使用刺刀进行白刃战以节省弹药。百式冲锋枪就与同时期其他的日本步兵用机枪,一样安装上刺刀座。

    对于这些莫名其妙的设计,在当时的日本也不算稀奇。1909年日本修改《步兵操典》时,明确将“决定战斗最终胜负的方式是刺刀突击”。

    可笑的定位,莫名其妙的设计,但日军在和国共两党最精锐的部队面前,依旧占据着绝对上风。

    首先,从装备上,日军主要装备的30式刺刀刃身长达50厘米,加上三八式步枪的长度总共长1.65米,这个长度甚至超过了日军平均1.56的身高,也是整个二战时期最长的刺刀组合。

    拿着冲锋枪的美国大兵将此讥讽为能够发射子弹的中世纪长矛,可是,就是这个能发射子弹中世纪长矛在中国战场上逞尽了威风。

    原因很简单,30式刺刀不仅长,而且刺刀制作精良,选取优质钢材,部件加工精细,坚固耐用,虽然受岛国资源缺乏限制,全部使用的是低碳钢容易生锈,但只要经常保养,能用很长时间。从几十年后的华夏大地,小流氓们械斗的时候还经常拿着30式刺刀大杀四方,就可想而知了。

    而反观国共两党这边呢?那可就差多了。先说汉阳造上面配的刺刀,先是所有人都厌恶的欧洲式样的短刺刀,刃身总共不过30厘米,后来因为考虑到了日本人的威胁开发了长刺刀,长度和日本人的基本相当,短也就短几厘米,勉强算是能够抗衡,可钢质又差了许多,很容易折断损坏变形。

    这可不是瞎黑国民政府的刺刀,刘浪记得军史上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红色部队著名的疯子悍将王中将,也就是抗日神剧中李云龙的原型,反围剿的时候曾经跟国军拼过一次极为危险的刺刀。当时王将军以后带着部下和国军肉搏了1个多小时,极为疲惫。突然一个国军挺起刺刀偷袭刺向王,王措手不及,被一刀刺中腹部,一般来说是活不了啦。

    没想到这名国军的刺刀质量极差,这一刀捅在厚厚的棉袄上,居然把刺刀捅弯了。没有受伤的王将军,上去一刀把国军士兵砍翻。事后检查伤口,皮都没破,只能淤青了一块而已。

    这样的刺刀,跟日寇寒光闪闪的30式刺刀比起来,后果自然是堪忧。

    再说国军抗战前主力装备的中正式,中正式仿造的毛瑟1924步枪,并不是三八式这样的长步枪。

    德国毛瑟公司在二战前经过仔细分析认为,现代化步枪的长度已经没有必要保持一战之前那样。因为一战时期,步枪还是远距离射击的支柱火力之一,但进入二战以后,真正远距离的目标应该由机枪,步兵炮,迫击炮来消灭。

    步枪只需要在400米到600米距离发挥作用就足够了。

    既然是这样,步枪枪管可以缩短(来复线短,射程就近一些),那么毛瑟1924步枪的仿制品中正式步枪长度就大为减少,只有1米1,而汉阳造和三八式都在1米25到1米28以上,长出足足15厘米以上。

    当然,这缩短的15厘米对于步枪兵来说是很好的,短步枪更易于携带,重量也减轻,也利于狭窄空间内的使用,

    可是,对于拼刺来说,15厘米的差距,是非常可观的了。
正文 第169章 子弹是疯狂的,只有刺刀才是可靠的(3)
    普通身材人体厚度不过十来厘米,换句话说,拼刺的时候,三八式几乎刺穿了你的身体,你的刺刀都还在刺空气。

    国民政府的军工专家们当然不全是蠢蛋,这差了的十五厘米怎么搞?好办,加长刺刀长度来弥补,中正式刺刀的刃身长度比日军的30式足足长了5厘米,但在加上枪身总长度以后依旧短了十厘米。

    短的这区区十厘米,却让无数国军将士血洒疆场,丧生在日寇的30式刺刀之下。

    性能不及倒也罢了,更可怕的是,国军刺刀的生产能力也不行。

    很多人看到刺刀就是一把钢刀,觉得很容易就制造,可是刺刀结构其实并不简单,包括弹簧,固定锁,刀鞘,血槽等等,而且刺刀的坚固性,韧性有着很高的要求,更重要的是,刺刀的标准型要求很高,稍有偏差,就无法有效安装在步枪上使用,或者使用的时候出现脱落,晃动,严重影响拼刺。

    所以,刺刀只能以机械化流水线生产,采用手工作坊生产的数量,质量都无法保障。

    而当时中国军工能力低下,流水线屈指可数,专业军火工人数量更是不足,导致刺刀生产出现严重问题。

    不仅是穷的叮当响的红色部队,就连占据大势的南京中央政府,刺刀的生产,几乎都是作坊手工作品。搁八十年后,手工作品那叫高品质,可在这个年代,那只能是劣质的代名词。

    硬件上不行,再说软件,也就是拼刺术。

    之前已经说了,日军把刺杀能力当做最重要的单兵能力之一,从明治维新开始,就投入重大人力财力给予完善。

    日军刺杀方面的专家,研究世界刺杀技术,并且结合日本剑道的一些特点,推出的所谓东洋刺的刺杀术。

    粗一看,东洋刺根本不起眼,甚至有人说这根本不是武术,就是刺,挡,拨这三个动作,极为简单,似乎连小孩子都会。

    实际上,这正是日军刺杀术厉害的地方。

    日军新兵进入部队以后,要进行长达一年的新兵训练,其中刺杀训练是相当被重视的。头五个月的训练,包括队列,刺杀,射击和拉练。

    所谓队列,就是战队,拉练是跑步和急行军,这是都是基础的基础,射击不用说了,也是必备的技能,而刺杀居然作为和这三项基本功相同地位的技术,交给新兵。

    日军基层配备很多刺杀教官,这些教官水平很高,训练也相当严格。这样经过一年左右新兵训练苦练后,日军新兵早已无数次重复东洋刺的简单动作,成为一种不假思索的下意识反应了。

    在明代著名将领戚继光的《练兵纪要》中曾谈到,士兵只要能够将其平时所学的武艺在战场上用到“十之一二”,就能够在白刃战中取胜。

    此时,东洋刺的威力就显现出来,由于极为简单,成为日本兵的下意识反应,所以日军在拼刺中面对国军的刺刀,反应极快,出手也快,加上平时训练严格,往往能够达到快准狠,力量也相当惊人。

    日本人的拼刺术厉害,再反观中国主力战场上的国军方面。

    因为刺杀训练无法一蹴而就,需要长时间的训练,并不是国军不重视刺杀训练,相反也是极为重视,并且老兵们的拼刺水平并不比日军低多少。可是在淞沪会战一役,面对日军的坚船利炮,近三十万国军精锐消耗殆尽,南京保卫战则再次大败,能和日军拼刺的老兵所剩无几,基本每次战役以后补充一半新兵,导致肉搏能力迅速下降,一对一的话真的拼不过日本人。

    好在国军当时很多部队还是有些近战武器,不是完全依靠刺刀。花机关(德国MP18冲锋枪)和盒子炮(毛瑟军用手枪),这些都是克制日军刺刀兵的利器。按国军将领粗豪一点儿的说法,麻辣隔壁的先把枪里所有的子弹打完再冲上去跟狗日的小鬼子拼,都要死了,还节约特娘的子弹?

    再说说另外一支抗日重要的力量----红色部队,装备比国军还差的多,但就是因为差,所以才不得不死中求活开发白刃战技能。红色部队从开始跟光头校长各种围剿开始,就属于穷人对富人的战争,早习惯拿着大刀片儿和红缨枪跟拿着步枪的国军开干了。

    从将军到士兵,可以说,都是白刃战的好手,可就是这样,在抗战初期,红色部队经过二万五千里长征存活下来的精锐,也只能和日军拼个旗鼓相当,其余补充的新兵自然不是对手,所以在战争初期和日军很多次白刃战中也损失颇大。

    但是,白刃战是柄双刃剑,输的一方固然损失惨重,但获胜的一方也不是说毫发无损。更重要的是,白刃战,不仅仅是装备和技术,更是由信仰、血性、胆量和勇气汇集而成的一种精神!

    面对国破家亡的中国军人,从不缺乏这种敢于牺牲的精神。

    那怕这种精神并不一定带来的就是胜利。

    失败是成功他妈这句话,一定是为中国战场量身定做的。败着败着,日本人就掉坑里了,摔的也很惨,“成功”不认得他们了。

    1940年以前大日本帝国皇军很屌很牛逼,往往需要两三个国军将士才能对付一个倭国短腿,但随着日本精锐老兵的逐渐损失,国军后来也可以一对一跟他们单挑了。

    但是,那是付出了近三年无数官兵牺牲的结果,并不值得有多么欣喜。

    中国人再多,也不应该成为日寇刺刀下的战果,这些,本可以避免。

    对于钢材材质和制造要求都不是多么严格的三棱军刺,刘浪并不打算敝帚自珍,他的打算很简单,不仅独立团数千人要人手一把,五年后穿着草鞋出川抗日的三十万将士,也需要。

    这玩意儿,能杀人,所耗钱粮又不多,刘浪能买单。

    当然,那得数年以后,刘浪现在可不会把这个专业杀人的玩意儿提供给正在致力于内战的国军们。

    共和国军工的最佳制造,上面只能流满日寇的血。

    窗外残阳如血,犹如刘浪记忆中三棱军刺上闪耀的暗红。
正文 第170章 请你们吃猪头
    三棱军刺的制作对于一个德国机械专业博士来说,并不算太难。

    仅仅过了两天,一柄黑不溜秋的三棱军刺成品就摆在刘浪和独立团高层的面前。

    “上校,您的理论很完美,做这种军刺,我们炼钢厂出品的那种低碳钢完全可以胜任,我想,它会成为战士们喜爱的好伙伴的。不过,我还没来得及涂上您要求的磷。”格鲁诺夫略显得意的向刘浪显摆。

    在自己得意的作品面前,格鲁诺夫完全忘记了他前两天还在为这柄武器的可怕而担忧。

    “博士,您确定这玩意儿能杀人?”赵二狗好奇的拿起黑不溜秋并不起眼的三棱军刺,带着几分怀疑问道。

    的确,第一次将自己展示在中国军人面前的三棱军刺就像一根带着几条棱线的铁条,毫不起眼。

    “嘿嘿,能不能杀人,看看就知道了。”刘浪接过格鲁诺夫微笑着递过来的临时用磨刀石,细致的在军刺尖头处磨了起来。

    锋利的刃尖在射进窗户阳光的照耀下逐渐闪出了寒光。

    稍倾,刘浪满意的看看已经被开锋了的刃尖,土法炼钢厂的钢质虽然不怎么样,但已经出乎他的意料。

    随手一掷,只听“夺”的一声,军刺就将团部办公室厚达两公分的木门刺了个对穿,长达50厘米的军刺留在木门上面的只剩下不到一半。

    俞献诚等人集体抽了口冷气。人的皮肤和肌肉可比木头要柔软多了,若是扎到人身上,绝对的又是个对穿。

    “长官,光是这样的话,我们的刺刀也可以做到。”赵二狗还是有些不服。

    在他看来,这种钢刺光会刺杀的功能实在单一,刺刀好歹还能当匕首,遇到铁丝网什么的还能割一下。

    “石大头,把王县长昨天送来的那头猪抬过来,今天我请大家吃猪头。”刘浪拍拍手,朝窗外喊道。

    “好嘞,长官,开水我都煮好了。”窗外的石大头声音少有的兴奋。

    显然,吃猪头这事儿,他已经等了很久了。

    屋内的大部分军官面面相觑,长官的思维跳跃性太强了,刚才还在讨论他发明的新武器,这会儿怎么又跑题到吃猪头那儿去了?不过,有猪头吃倒是好事儿,天天的光吃肥肉片已经吃得有些腻味了。

    只有俞献诚看着刘浪随手拔出的军刺目光闪动,仿佛想到了什么。

    众人跟着刘浪来到团部院子里,等着看马上要变成美食的猪。

    等到石大头和天天缠着他习武的陈运发两个人一前一后吭哧吭哧抬着一头四蹄朝天绑着的大猪进了院子。大家才明白为何猪不是被拉过来,而是被抬过来。

    那是一头长达两尺浑身长满黑色鬃毛一张尖嘴上还露着两根像小匕首一般獠牙的猪,一头野猪,一头大野猪,一头还活着的大野猪。

    “好家伙,好大一头野猪!今天有口福了。”赵二狗眉开眼笑的大乐。

    “想吃啊!那好办,用你的刺刀宰了它。”刘浪微微一笑,还没等赵二狗回答,又命令道:“大发,把野猪给我放了。”

    “卧槽,大发,别放。”赵二狗一个激灵,满头冷汗的嚷嚷。苦笑着看向刘浪:“长官,您觉得二狗那儿得罪您了,你说句话都成,别拿这个家伙吓唬我啊!或者给把枪也成,光用刺刀,我搞不赢啊!”

    山里人有句俗语叫:一猪二熊三老虎,说的意思就是在山里最危险动物的排名。很多人最害怕的是老虎,其实,老虎因为智慧较高,很少主动招惹人,反而不是最危险的。而野猪因为是个楞头青二货,见了人就主动冲上来开干,反而人受到的伤害最大。

    不过,仅从战斗力来说,野猪的战斗力虽然弱于老虎,其实也弱不了那儿去,尤其是对人来说,基本都属于无可匹敌的那一类。因为常年在泥潭里打滚和松树上蹭痒,野猪本身就很坚韧皮肤上裹了一层厚厚的松香和泥垢的混合物,就像又额外穿了副盔甲,拿着猎枪的猎人如果没一枪打中野猪的要害,后果都不堪设想。更何况,刘浪要求赵二狗拿着刺刀去宰这么一头山中的霸王,那完全是要上菜的节奏,把赵二狗送给野猪当菜。

    野猪可是杂食性动物,荤素不论的。

    别说赵二狗,就是独立团自刘浪以下的最强者俞献诚,想着就拿着一把刺刀跟这个猛兽开干,心里都没有多大把握。

    “瞅你那点儿胆子,想吃猪肉还不敢自己动手,那只有老子这个请客的来了。大发,给我放了它。”刘浪晒然一笑。

    “哈哈。”一听刘浪要亲自出手,所有提高警惕的军官都放松下来大笑。

    在他们看来,禽兽不如的团座长官可比那头大野猪猛多了,虽然他们也没把握和那头大野猪对上。

    “MY GOD,上校,你一定是疯了。”谨慎的日耳曼博士脸色吓得煞白。

    格鲁诺夫敢保证,这是他平生见过的最大一头猪了,还是头野猪,能吃肉的野猪。这样的一个大家伙如果脱开绳索,究竟会发生什么?就算是他身边还站着七八个荷枪实弹的中国军人,也给不了他丝毫安全感。

    第一时间,格鲁诺夫握紧了刘浪送给他防身用的勃朗宁小手枪,这个,比那帮不靠谱的中国军人强多了。

    估计是绑时间长了气血不通,挣脱打开死结绳索的大野猪在地上四蹄乱弹了好一会儿,终于喘着粗气站了起来。不出意外的,野猪凶光四射盯着眼前的众人,几乎每个人都可以看出野猪小小眼珠里迸出的仇恨。

    换成是自己,被这样四蹄朝天的绑了一两天,估计也恨不得把始作俑者一口口嚼碎吧!

    野猪,当然也是这么想的。

    二货野猪向来是怎么想就怎么做,“嗷”的狂叫一声,就朝站在最前面的刘浪冲去,就像一辆开足了马力的小坦克。

    不过短短的几米距离,对于时速高达三四十码的野猪来说,也就一秒的功夫就冲到了刘浪面前。

    “上帝。。。。。”格鲁诺夫惊的连退两步,毫不迟疑的举起了自己的枪。

    中国上校不仅是他的雇主,更是一名优秀的军人,还是一名天才的设计师,格鲁诺夫不能不救他,虽然他刚才的决定很愚蠢。
正文 第171章 日寇和山猪其实是一样的。
    格鲁诺夫还没来得及瞄准着野猪狠狠的扣动扳机,就见刘浪脚步一错,身形一闪,反手握着军刺狠狠的往下一扎。

    黝黑的三棱军刺直接没入野猪的脖颈,从留在外面的军刺刺身判断,少说也刺进去了二十几厘米。

    这还没完,刘浪并没有任军刺留在野猪体内,而是借着野猪向前的冲劲,往后一带,就拔出了军刺。

    血,就像喷泉一般,从野猪的脖颈喷了出来。满院子的血腥味儿。

    “嗷~~~嗷~~~”野猪凄厉而瘆人的长嚎声直到这时才响起。

    军人们闪的比可怜的博士自然要快的多,完全可以做鸟兽散来形容,这些老兵们都知道,受伤的猛兽才是最可怕的,别看野猪被胖团座这样来了一家伙,血喷的老高,恐怕危险性比先前还要更可怕的多。

    连危险来临都不知道躲的,早都没资格站这里了。

    他们倒是闪的快,只留下可怜的格鲁诺夫博士小脸煞白的拿着勃朗宁小手枪指着两眼血红,脖子还在搞血色喷泉的超级大野猪,两条腿忍不住的颤抖。

    这会儿没人笑话博士胆小,家猪挨了刀子几个大小伙子都按不住,更甭提这头可堪比虎熊的超级大野猪了。

    “砰”的一声枪响,格鲁诺夫虽然被吓的不清,但日耳曼人的勇敢还是让他扣动了扳机,口径9mm勃朗宁1911手枪的威力堪称巨大,野猪宽阔的肩胛冒出一朵血花。

    野猪继续凄厉的惨叫着,却再也无力向前,重重倒在地上,四蹄乱弹,没过多久,动作越来越小,令人胆寒的猪眼中的凶光也黯淡下来。

    “上帝,我竟然干掉了它,上帝保佑。”格鲁诺夫左手不停的在胸前划着十字。

    一枪能把这样的凶兽撂倒,绝对是超出了博士的心理接受范围,只能把功劳归功于上帝他老人家了。

    “哈哈,格博士,枪法不错啊!比长官还要厉害多了。”赵二狗笑着揶揄还在划十字的格鲁诺夫。

    别看刚才野猪凶猛,各位军官跑的比兔子还快,可还真没人太担心格鲁诺夫的安全问题。如果七八支盒子炮都指着野猪,还能让野猪把独立团最高学者给伤了,他们这帮人可真得回家卖红薯去了。

    更何况,长官还提着那根尖尖的钢条没动呢!恐怖的长官可是有徒手连毙十名日军的记录。

    “上帝与他的子民同在。”格鲁诺夫回了一句欧洲式的纯官方语言。

    不过,他傲然的将手枪插回腰间的枪套的那个姿势,还是暴露了某金发男的得意。

    征服猛兽,也是炫耀雄性荷尔蒙的一种方式。

    只可惜,独立团的高层们现在的注意力都在野猪身上。

    “勃朗宁手枪的威力不小啊!看这一枪,肩胛骨都应该打断了。”

    “美国货是不错,可惜就是这枪太贵了,德国佬的盒子炮也不错。”

    “说那么多做甚,现在咱们应该赶紧把猪毛给褪了。”

    “说的对,大头,赶紧的,准备好开水,今天哥几个来顿好的。”

    “对,对,肥肉炖洋芋,那叫一个香,再来点儿酒就更美了。”

    “可惜了,要不是长官刚才那一家伙,浪费了这么多猪血,喝完酒搞个猪血粉丝汤,我跟你们说,那才叫一个美。”

    。。。。。。。

    除了稍微老成持重点儿的梁文忠和俞献诚,军官们早已围到即将咽下最后一口气的野猪身边,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起来。话题从枪法开始逐渐跑偏,最后已经讨论到啥时候再娶房媳妇儿,此生就无憾了。

    没人注意到某胖团座的脸色在逐渐变黑。

    这帮混蛋,是好久没练过他们了吧!

    俞献诚一直没怎么说话,蹲在野猪身边,仔细的看着还在不停泊泊冒着血泡的野猪脖颈上极为狰狞的伤口,越看脸色越是凝重。

    良久,才重重的吐了口气,缓声说道:“你们以为,把肩胛骨打断就可以让一头体重达300多斤的野猪断气?”

    “也是?要是一枪打中脑门还差不多。”迟大奎皱着眉头发言。

    “不还有长官给它来的那一下子吗?我看那,搞不好是流血给它流死的。”赵二狗毫不迟疑的发言。

    从理论上讲,这才是最科学的。

    流血流死的?此话一出,再联想到先前野猪脖颈上喷出高达半米的血柱,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如果是一刀捅到动脉,流血多很正常,可无论如何动脉也是长不到猪脖子后方去的。唯一的解释就是,野猪血流不止,竟然都是那把军刺造成的。

    都是职业军人,这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这代表那把可怕的军刺刺到人身上,也会造成同样的后果。

    战场上,最怕的是什么,不是被枪打死,也不是被炮炸死,最怕的是血流不止,慢慢的死去,那种逐渐走近死亡的恐惧,是任何人都无法不恐惧的。

    而野猪身上楔形的伤口告诉所有人,这种伤口,几乎是无法包扎的,就算是及时包扎,依照刚才野猪流血的速度,不用几分钟,就无血可流了。

    没血流了,人自然也就完蛋了。

    好可怕的凶刃,这一刻,所有人看刘浪手中黑色无锋军刺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战栗。

    这把不带锋刃的钢刺没有其他任何作用,唯一的作用,就是杀人。

    幸好,这玩意儿,是自己的。

    毫无疑问,猪肉大餐可以有,验证过自己实力的三棱军刺也毫无疑问的成为了独立团制式刺刀。

    而独立团所有新老兵的拼刺训练也从这一刻正式展开。

    按照刘浪的计划,独立团所有新兵老兵,无论在做何种训练,但每天都必须抽出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练习拼刺术,三月后拼刺术不达标者一律降军饷3块大洋,所在班排连三级长官各降5元。

    在刘浪看来,拼刺术甚至要比射击术更重要,近距离杀人和远距离一枪结果敌人的感觉完全是两码事儿。

    日军能用拼刺彰显所谓大日本帝国皇军的武勇,独立团,也能用三棱军刺告诉他们,流尽鲜血的侵略者,和只会凄惨嚎叫的山猪,并没有什么不同。

    PS:风月之所以要在军刺上大费笔墨,实在因为忆起石牌之战,心下黯然的同时,也有了个极为疯狂的念头。共和国的军工制造,如果拿回二十年前,军刺上流淌着的日寇的鲜血该会是怎样的一种绚丽?这个念头不可遏制,风月真的不是想水文,请书友们理解风月,感激不尽。
正文 第172章 环境造就人
    日军的拼刺术之所以厉害,是因为借鉴了东洋剑道一刀流一击必杀的特点,再结合长期的训练,将一挡一拨一刺训练成士兵的本能。

    而且在战争初期,中国士兵并不知道,日军在准备进行白刃战之前,都会搞个小花招,会在腹部缠上两层厚厚的帆布,如果力量不够,刺刀没完全刺透帆布,他们就会反戈一击。白刃战软硬件皆不如人,还被人坑,中国士兵在战争前期白刃战上被全面压制也是正常的了。

    当然,自从刘浪的到来和三棱军刺的诞生之日,日军在白刃战上的优势统统划归乌有。有了三棱军刺这样的凶器,别说帆布,就是块铁皮,也是一刺即穿。

    更重要的是刘浪教授给独立团各级官兵的拼刺术,脱胎于日军的东洋刺,却又融合了中国的枪术,是共和国在三十年后根据武术大家顾留馨和他所著的《劈刺实验录》所改良完成。

    顾留馨做为一名武术家在历史上声名不显,但这位文武双修的练武达人着实是个武痴,从11岁开始习南拳,后从宫荫轩、刘震南、陈微明、武汇川、徐致一、吴鉴泉、陈发科、林济群、孙禄堂等学习心意六合拳、诸式太极拳与推手、形意拳以及八卦掌、八方刀、骑枪、棍术、剑术等拳械;并向友人田毓荣、傅采轩等学跤术及拦手门拳术;还向唐豪习日本劈刺术等。所学之杂,在近代史上实是再难找出第二人选。

    当然,让他名动华夏武术界的不是他的武功,却是他糅合中华武术为基础吸收了日军东洋刺的优点,历经三年实际苦练膍胵之术,写了一篇《劈刺实验录》,准备贡献给抗战将士研习,可后来由于在国家层面上对拼刺之术的需要远比不上枪炮等热武器装备的需求。这本将东方实战武术发挥到极致的拼刺术直到共和国成立十年后才成为一线部队的实战教材。

    随着时间的推移,共和国的单兵装备越来越先进,这篇本应该在实战中让敌人在共和国刺刀下颤抖的拼刺术竟然没有得到多少实战的机会。

    不过,没经历过实战,并不证明这种拼刺术不强,前世已经快达到单兵技能巅峰的刘浪在和已经年近五十的父亲以木棍为武器仅以拼刺之术搏杀对抗中,竟然大败而归。否则,刘浪也不会记下这个在现代军人看来已经老掉牙的拼刺刀战术了。

    拼刺术的训练自然不能拿真家伙练,全部是由实木做的木棍,根据刘浪的要求,木棍的重量长度要和汉阳造步枪加上军刺一致,前端为圆头。拼刺时亦要穿上藤条编制的护甲和护裆以及面罩防止误伤。

    这些东西自然不需要刘浪去操心,只需要将订单交到王县长手上,这位很快就能解决。木工活儿对广元这里的人们来说实在是再简单不过,更何况刘浪也不是白要东西,一套这样的训练装备刘浪足足开出一块现大洋的价格。

    这不,只用了三天时间,王县长就带着十几辆大车亲自将刘浪订购的东西送到了基地。

    “梁长官,这是刘团长要的东西,顺便还带了二十头生猪和两万个鸡蛋,您看还有什么需要的,王某再去筹措。还有,我想见见团座,还请梁长官帮着通报一声。”王县长脸上笑得像朵花似的跟独立团后勤总负责人梁文忠说道。

    这段时间王之意脸上的笑就没断过,按他的说法,这段时间可是他当县长以来最轻松的日子。不用被上峰逼着去收已经快到一百年以后的税不说,他的小日子也越来越滋润。

    不过一个月,粮食、蔬菜、肉蛋、衣物被服独立团大肆的采购让广元老百姓的荷包像充了水的猪尿泡鼓了起来。老百姓的日子好过了,他这个县长的日子当然也舒坦了,近半个月他走在街上可是被那帮泥巴脚杆儿喊了好几次“王青天”。虽然依旧看不上那帮乡下人,但王之意头一次觉得被人喊青天的滋味竟然比他从他们手里强行收取上来的几千白花花的大洋还要美一些。

    很奇怪的感觉,但王之意却有点儿上瘾。

    独立团付出的白花花的现大洋,王之意竟然没有像以前一样雁过必须拔毛,就差把雁腿雁胸都留下只给个雁脑壳,而是全部依照既定价格给了那些穿着草鞋戴着草帽的乡下泥脚杆们。

    当然,刘浪脸上带着浅笑告诉他,谁敢贪污老百姓的血汗钱,他就要谁的脑袋这句话也起了很大作用。王之意并不觉得自己这个小小的县长在有着两千多号人马的刘浪面前是个什么人物。

    人,最重要的就是定位清晰。自从省主席刘文辉通电全省把广元军政大权交给刘浪的那一刻,王县长就迅速给自己找好了位置和存在感。

    一个多月的时间证明,他是正确的。不用挨老百姓骂,他自己也没少赚,每次的大采购他和属下们都有总金额百分之五的什么管理经费,新名词懂不懂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一个月就能光明正大的从刘浪手里拿到好几百的现大洋。

    有钱赚,官声变好,再去冒着掉脑壳的危险去找那帮穷的掉渣的泥腿子们要钱,那他王之意可真是脑壳坏了吧。

    “呵呵,王县长言重了,这些天独立团日常所需多亏王县长帮忙筹措购买,团座早就让我代他向你表示感谢。不过,团座这会儿正在训练场训练新兵,恐怕今天是没时间了,这样,我把你的意思带到。”梁文忠微微一笑答道。

    “这样啊!刘团长事务繁忙,梁长官也别麻烦了,改天我再来拜见好了。这是前日一个乡下亲戚在山里寻的一根老参,请梁长官带给团座,请他一定保重身体。还有一根略小,梁长官莫怪。”听说见不到刘浪,王之意略显失望,不过很快就面色如常,将两个小盒子硬塞到梁文忠手上。

    看着王之意的身影消失在山脚,梁文忠摇摇头指挥着几十名兴高采烈的壮丁把这批物资运走。

    梁文忠不得不佩服胖团座的用人,在刘文辉通电之后,本来按照他和其他几个人的意思,是得把除最先靠过来的城防警备司令詹士芳以外广元所有的大小官员从上到下全换掉,在这些纯粹的军人们看来,这帮政客们从根子都已经腐烂了。

    可刘浪摇头阻止了他们,很是意味深长的来了句:“什么样的环境造就什么样的人,环境改变却不知改变的人才是应该被淘汰的。”

    事实证明,刘浪的眼光很准,这位用了不过三年时间就足足贪污了两三万大洋的贪官县长,竟然有着很强的组织能力。独立团对外采购大量的粮食衣物及日常所需用品名目之繁多,梁文忠看着都脑仁疼,但这位却是安排的井井有条,全部在规定时间之内购买送达。

    至于贪污贿赂,竟也销声匿迹,至今还没有听到有人投诉。

    长官的那句环境造就人真的是太有道理了,再想想自己和其他人,梁文忠也不由若有所得,貌似和以前也不太一样呢!
正文 第173章 大刀和长枪(1)(周末加更,求订阅)
    刘团座这会儿真的很忙。

    忙着溜达。

    溜达到训练场上的时候,场上的气氛正热火朝天,好几百号人把训练场中心围的水泻不通,还不时的传出轰然叫好之声。

    看看手中的训练计划表,这会儿应该是三个连队的拼刺基础训练时间段,这帮家伙们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刘浪好奇的挤进人堆。

    士兵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场中,谁也没留意身边挤进来的胖团座。

    方圆不过几十平方米的场中间站着八个人,分为两方。一方刘浪还算熟悉,是以一名叫做胡大壮为首的几名老兵,胡大壮名如其人,身材高大雄壮,一把子力气在500老兵里也是出了名的,第一次跑步考核的时候也是进入了前五十名,所以刘浪对他还是有印象。

    老兵们都手持着一根长1.65米的木棒,身上穿着藤条粗粗编制的防护衣,那是训练工具到来之前的替代品,基地周围山上树木藤条多的是,给每个士兵放一时辰的假,那帮农村汉子们都能做一副出来,就是品相差了点儿。

    而对面领头站着的刘浪也熟悉,就是当日不服气菜鸟名号却被刘浪招来两个高手打击的毫无脾气的蔡大刀,剩下的几个刘浪不怎么认识,也都穿着藤条,不过手里拿着的却是粗上两号短上不少的木棒。

    不管是木棒还是木棍,上面都沾着白色的石灰。

    在众人的助威声中,双方发了一声喊,朝对方冲去。

    俗话说一寸长一寸强,以胡大壮为首的老兵们以棍当刺,个个双目怒睁气势凶猛,面对手提木棒的几个新兵,不管不顾当胸就是一个突刺,如果刺中,就算是有藤条做的防护衣,恐怕几名新兵也得大吃苦头,一大块淤青是避免不了的。

    刘浪微微点头,他招募的这帮国军老兵不愧是精锐,就冲他们现在这水平,虽然可能比传说中以拼刺刀为结束战场的日军稍弱,但应该也差距有限,给他们用上以杀人为己任的凶器三棱军刺,差不多就可以拼个旗鼓相当了。

    眼睛死死的盯着蔡大刀的胸口,“哈”胡大壮吐气开声,一声大吼,至少也使出了八分力朝蔡大刀胸口扎去。

    胡大壮也是憋了一把火,好不容易从大头兵混到了上士班长,结果手下竟然出了个这么个刺头儿新兵,听说要搞拼刺训练,竟然直接蹦出来提出异议,他不练拼刺,有他手里的大刀,小日本就来一个死一个。

    这还得了?军队里最讲究的是什么?是军令,是规矩,没有规矩何来方圆?你蔡大刀手里的大刀再厉害,这该练的拼刺还得练。

    要是搁以前十九路军,这样的刺头儿,早就被几个老兵一拥而上一顿毒打,打的服服帖帖的。但现在独立团军法很严格,不得任意欺负惩罚新兵,违者轻则关禁闭,重则被免去现任职务从大头兵重新混起。

    既然不能打不能罚,那就用战场的规矩,让他明白,光凭大刀是无法和长达两尺的刺刀匹敌的。

    有了蔡大刀当头儿,新兵队伍中陆续跳出几个练过武,自持刀法不错的新兵蛋子。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天天被老兵们当孙子一样训,小伙儿们早憋着一股劲儿跟老兵们叫板了,这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能获得胜利的机会,自然有点儿本领的都蹿出来了。

    教训一个也是打,教训一堆也是打,胡大壮直接喊了几个老战友,拿着简易版的刺刀就和刺头儿新兵们对上了。喜欢拿大刀的蔡大刀就直接用长度差不多的大木棒代替了,不过这次他可是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要比可以,不能拿违规武器,只能用长度和步枪差不多的木棍。

    上次石大头那根超级大木棍可是给他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军营中本身就是荷尔蒙旺盛的地方,几个带队的连长也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他们比。

    两人之间不过十数米的距离,胡大壮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几个大步就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不足三米,木棍本身就足有1.6米加上胳膊的长度,电光火石之间棍尖就已经要戳上蔡大刀的胸口。

    一直一动不动单手提着木棍的蔡大刀突然动了,木棍猛的向上一撩,“砰”只听一声闷响,胡大壮木棍再也无力保持向前直刺,棍头斜指向天空,但身体却不由自主的向前冲去。

    而这时,蔡大刀手里短木棍一寸短一寸险的优势尽显无疑,虽然同样被荡开,棒尖却朝着胡大壮扎去。

    中门大开的胡大壮却也不是弱手,将手中的木棍一摆,将袭来的木棒格挡开,但却不料蔡大刀的右腿突然闪电般弹出,直接踢向胡大壮两腿之间。

    娘的个腿,这小子咋这毒呢?胡大壮大骇,勉力扭身避开要害,但这一脚却无论如何是避不开了,“砰”的一声,胡大壮被蔡大刀一脚踢的踉跄后退。

    没有眼花缭乱,这几下兔起鹘落,蔡大刀转瞬之间就将气势汹汹的胡大壮逼退,引起新兵们一片叫好声。

    而其他几对捉对厮杀的还在“砰,砰”你格我挡打的极为热闹。

    蔡大刀也不追赶,得意的站在原地道:“胡班长,你可输了。”

    “胡扯,老子那里输了?战场上挨上一脚算个球,再来。”胡大壮一摆手里的木棍脸红脖子粗的回了一句。

    被一个新兵一个照面就踢了一脚,胡大壮的面子当然有些挂不住,但这远比不上新兵蛋子那句你输了来得气人。

    蔡大刀晒然一笑,没再说话。如果真是敌人,他有九成把握在他踉跄后退身体失去平衡之际一刀劈下他的脑袋。

    只不过这话他可没敢说出口,再二愣子,他也知道当众这么说会让老兵班长一点儿面子都没有了。况且,经过这段时间训练,除了近身搏杀这一项他有把握胜过老兵,这位老兵班长还是让他挺佩服的,一身蛮力更是全连无人能及,为自己班挣了不少积分。

    他今天出头,也不是全为了出风头,更是想告诉长官们,他手里的刀,要比日本鬼子的刺刀更厉害。

    “好了,到此为止吧!大壮你输了,如果蔡大刀手里是把真正的大刀片子,这会儿你已经是他刀下之鬼了。”刘浪分开身前的两名还在热烈欢呼的新兵,走进场里说道。

    团座来了。全场的欢呼声戛然而止。

    虽然刘浪这段时间并没怎么参与新兵训练的指导事务,但并无损于刘浪在新兵们心中的威严。不仅是他制定的魔鬼训练计划让新兵们惊惧,新兵们更是从老兵那儿已经听说过不少这位胖团座的事迹。无论是单枪匹马格杀一个全副武装战斗班的小鬼子,还是带着二十几个残兵一炮端掉日军联队司令部,或是十几个人就敢对着上百日军反冲锋,并且还活到了最后。随便那一件,都足以让新兵们为之膜拜。

    他们这位牛逼的胖团座,绝对是站在军人单兵作战的巅峰,这是经过了两个月刻苦训练对军人这个词稍稍理解后最深的认识。
正文 第174章 大刀和长枪(2)
    “团座,大壮给您丢脸了。”胡大壮见刘浪亲自前来,也不争辩,低着头垂头丧气说道。

    他心里也清楚,如果刚才他后退时,因为长枪太长来不及收回之际,蔡大刀顺势一刀劈下,他十有八九是躲不开的。

    只是身为一个老兵的骄傲,不允许他就这么简单的认输。

    “团座,您来了,弟兄们正在训练拼刺刀的基本功,您正好来指导指导。”几个新兵连长这会儿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溜过来,腆着脸给刘浪问好。

    其中一个正是刘浪当初带领的六个残兵中的一个,叫凌洪,虽然个人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论奸猾抵不上赵二狗,比单兵战力比不过刘大柱,但这家伙却是几个残兵中最有文化的,还上过几年的学堂,相当于未来的小学毕业,但就这样的小学毕业生,要是放这两千多大头兵中,那也是傲视众人了。所以也被刘浪排来当新兵连连长,如果在新兵营这三个月他带的不错的话,基本铁定提中尉了。

    从这两月看来,凌洪干的还不错。

    否则,他明明知道现在所有人都在扯淡,还敢腆着脸说在训练。

    刘浪横凌洪一眼,冷笑道:“好啊!那你给老子说说你们是在扎马步呢还是在练举枪?龟儿子的,老子可是挤了一身臭汗才进来看见你凌少尉的好不好?”

    “嘿嘿,团座,看您说的,您那身功夫谁不知道?谁挤得动您啊!”凌洪跟随刘浪日久,知道刘浪的脾气,继续腆着脸说道。

    刘浪真正发怒的时候,空气都是冷的,哪像现在,还特么这么热?

    另外两个新兵连长不无羡慕的看了凌洪一眼,这就是嫡系,换成他们是万万不敢跟胖团座这么扯淡的。不过还好,刘浪在公事方面向来一视同仁,最早跟随他的六个残兵,不还是有两个没当成新兵连长?这会儿还在山头上和一帮老兵们挖地道呢!

    刘浪没有理会凌洪,对脸色通红的胡大壮说道:“你也别泄气,你的失败不在于你的拼刺术不精,蔡大刀苦练刀法十数年,实是一把好手,就是一名日军老兵,在他面前,结局也是一样。”

    安慰完满脸羞愧的胡大壮,刘浪看向蔡大刀。

    “长官好!”蔡大刀忙丢下手中的木棒,小跑着过来冲刘浪行了个规规矩矩的军礼。

    “蔡大刀,你很好。”刘浪也还了个军礼,脸上的表情有几分晦涩难明。

    “长官,我。。。。。。”蔡大刀本就有几分忐忑的心更是多了几分不安,想给刘浪解释自己的本意。

    “呵呵,你别紧张,我是说你的刀法真的很不错,不太像传统门派的刀法,倒有几分实战磨砺过的意思。”刘浪道。

    “长官您真是厉害,我爷爷以前在北边儿被胡子虏去过,跟着一个老武师练过几招,山里猛兽多,我爷爷传给我老汉儿,老汉儿又教给我。”蔡大刀的眼睛瞪得溜圆,惊奇的给刘浪解释道。

    话虽然说得不怎么明白,其实就是告诉刘浪,他这家传的刀法的确如刘浪所说,是在土匪窝里学的。土匪嘛,那天不是实战?

    得,这一家子不仅刀法有传承,进土匪窝也是能遗传的,刘浪心里暗笑也不点明。搁几十年后土匪自然是人人喊打,但在这个军阀各自为战兵荒马乱的年头,土匪对于老百姓来说却还真的不算什么新鲜名词,被各种苛捐杂税弄的活不下去的平头百姓们想来也只有抢了。

    若是国民政府足够争气,把外御敌寇,内抚民生做好,想来也没后来共和国什么事儿了。只可惜代表买办阶级的国民政府包括光头校长自己,就算能预知未来,恐怕他们还得这么做,因为他们代表的那部分人,永远只占四万万中国人中的那一小撮,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

    而蔡大刀说的北边,不是东北,而是四川西北边的陕西甘肃青海几省,那里气候环境恶劣条件更差。人说穷山恶水多刁民,其实真不是瞎扯,从民国初年开始,土匪在西北各省呈蔓延趋势,到了民国南京政府统治时期,仅陕西一省就有土匪十万,甘肃青海有记录的土匪也多达数万。

    否则像苟家这样的豪强也不会有武装护院达500余人,这种拥有私军的行为在民国时期竟然也是属于被默许的状态,那也都是因为匪患太巨,中央政府根本无力剿除的缘故。

    西北民风彪悍,刀法也多以直接粗暴为主,没有中国大部分武术那般花哨,但用于战场搏杀却是极为适合。比如西北军闻名遐迩的大刀队,所习的破锋八刀就是沧州武术名家马凤图专为西北军所编写,刀式简单利落,刀刀直奔要害,在和日军数次的对决中屡屡将之重挫。

    像曾经的历史时空里,长城抗日喜峰口之战,西北系第二十九军赵登禹将军麾下600人的大刀队,曾夜袭日寇军营,重创一千余日军,最终取得歼敌5000人的战绩。大刀进行曲和大刀队自此闻名全国。

    不过,刘浪并没打算让独立团学习西北军,全军背上大刀和日军作战。原因很简单,其一,独立团士兵的来源和西北军构成不同,西北军大多以西北汉子为主,身材要比四川人高大;其二,西北军苦练破锋八刀多达数年才能有此功力,独立团半年后即将北上,时间已经来不及;其三才是最重要的,一把大刀少说也有三四斤重,有这个负重,士兵不如多背200发子弹外加两颗手榴弹,那对日军的杀伤要远大于冷兵器大刀的作用。

    “你的刀法不错,但你的想法却是错的。”刘浪摇摇头,径直说道。

    “可胡班长并不是我的对手。”虽然心里对违抗长官很是忐忑,但蔡大刀无疑是个认真的人。

    事实上也是如此,他如果有一把大刀在手,劈杀几名敌人都不在话下。

    “好啊,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我们就来做个试验,看看是你的大刀厉害,还是刺刀厉害。”刘浪并没有冷脸,反而笑了起来。

    训练中提出质疑不可怕,可怕的是在战场上。
正文 第175章 大刀和长枪(3)
    刘浪的试验很简单。

    继续两军对垒,只不过这次换成了三十对三十。

    三十名老兵对主动站出来有些刀法基础的三十名新兵。倒不是说新兵中刺头儿多,而是胖团座给出的奖励很诱惑,不管那方,只要获胜,今天晚上可以获得一碗猪肉和二两白酒外加一晚上的休息时间。这对刻苦训练了两月没沾过一滴酒的年轻小伙子们的诱惑力就太大了。

    搁八十五年后的共和国,这种奖励估计有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会不屑一顾,可对于这个时代的中国,绝大部分国民一年到头也就吃得上两三回猪肉喝得上几顿酒,那怕他家里还养的有猪。

    这些东西,对于出身于乡村的新兵们来说,可都是稀罕玩意儿。更何况还可以吃饱喝足后美美的睡上一大觉呢!

    让你读上一回八十年后共和国的高中,你就明白,有时候睡眠真的也是一种极为奢侈的想法。

    当然,更重要的是有胖团座在,在胖团座和诸位长官面前表现一番,蔡大刀上次输的连裤衩都没了,但人家蔡大刀的名字被团座记住了不是?有这样想法的新兵,恐怕占了百分之八十以上。

    所以此战,新兵们那也是憋足了劲儿,那还管对面站的是不是自己的老兵班长。

    老兵们自然更是气势汹汹,在刚才失去一城的胡大壮的带领下早已摩拳擦掌,下定决心要给这帮新兵蛋子们一个好看。老兵的骄傲根本不允许他们再输。

    一看双方这态势,为了防止误伤,刘浪特地叫人把王之意刚送来的新式藤条防护给新兵老兵们换上,连面部颈部都防护得严严实实的。

    木棍被重量和汉阳造相仿后粗前细的木枪替代,刀也换成了真的大刀,只不过刀锋都被厚帆布缠着,上面洒满了白石灰,护甲上只要有被木枪和刀劈刺的白色痕迹,就必须退出战场。

    布置完这一切,刘浪退到一边,示意他们可以开始了。

    对阵双方发了一声喊,冲在一起在场地里劈里乓啷打的甚是热闹。

    刘浪却是看也不看,把几个忧心忡忡的新兵连长招到一起听他们汇报这两天新兵们的训练情况。

    “长官,要是老兵们输了?这拼刺术还怎么练下去啊!”凌洪看着一名老兵已经被蔡大刀劈中胸口被判下场,不由愁眉苦脸的提醒刘浪道。

    虽然团座从来没说错过,但蔡大刀和几个新兵的刀法的确不错,这会儿个个骁勇的很,不说占尽上风也是略占优势。

    “你以为他们个个都是武林高手?嘿嘿,这一仗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军队,让他们明白个人的武勇在战场上,永远不能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刘浪微微一笑道。

    刘浪这么说,自然是有他的依仗。

    这是前世他还没进入龙焱部队以前,刘浪所在的连队在讨论到西北军的大刀队如此厉害,为何不在1933年长城抗战之后将破锋八刀这种凌厉的刀法传播到全国,刺刀不占优势的国军每人背一把大刀,再训练个几年,日后也不至于大部分部队在战争初期跟日军拼刺刀的时候完全居于劣势。

    两种不同思维的碰撞自然会引起争辩,那自然得让事实来说话。刘浪所在连的连长也是个干脆人,直接搞了一次类似于今天的实战演习。

    参与试验的都是入伍一年半的兵,都没有经过正规的刀法和拼刺术的训练。

    一名拿着大刀的战士,对付一名拿着长枪的战士,拿大刀的明显处于下风,1v1的战斗中刺刀获胜。那紧接着的使大刀的2V1,拿着长枪的战士依旧能在自身被刀劈中的情况下刺伤一名对手,算是个平手。接下来的20V20的比试中,则更是长枪兵的天下,不到2分钟,手提大刀的一队全体“阵亡”,而长枪兵不过退出比试区区两人而已。

    不死心的大刀拥护者连续试了很多种群战方式,比如三四人抱团战术,可长枪兵就是一种“一字阵法”就将他们打的毫无招架之力。

    事实证明,大刀因为本身长度短,很难以想象中的攻入刺刀的防守范围进行贴身砍杀,而刺刀的刺杀速度远比大刀的劈砍动作快得多得多,双方僵持时间只要稍微一长,大刀就落尽下风了;另外,以刀背上撩磕开刺刀后顺势砍下的“破锋刀法”在人贴人的群战中很难施展。

    战争初期日本老兵的拼刺水平极高,而刀法娴熟能和日军白刃战抗衡唯有西北军这一支,日军和国军在白刃战中大占上风也不足为奇了。

    很显然,场中的这场战斗也不会例外,新兵们会用大刀,但老兵们的拼刺术也不是白给,又占据了武器上的优势,如果刘浪没料错的话,新兵们很快就会败下阵来。

    果然不出刘浪所料,仅仅一分钟过后,新兵们就开始陆陆续续被木枪刺中被判定下场,老兵们越战越勇,两分钟过后,还能站在场上的唯有刀法娴熟的蔡大刀一人而已,而他面对的,却是高达二十五人的老兵。没顽抗超过十秒,至少有五根长枪戳中了他的胸口。

    如果是实战,这位全身上下都能被刺刀戳成筛子。

    “长官,我错了,在战场上,刺刀果然比大刀有用。”看着满脸微笑的刘浪,蔡大刀脸色通红的低下了头。

    能在土匪窝里都能混上头领级的蔡大刀当然不笨,马上领会了刘浪让他们比试的潜台词,强调纪律性团体合作的军队和喜欢彰显自身武勇的土匪完全是两码事儿。假若有朝一日他在战场上这么干,很有可能就会害了自己的弟兄。

    “不,蔡大刀,你还是想错了,我从来没说你用大刀不对。”刘浪却摇摇头道。

    蔡大刀和周围失落的新兵们一愣。

    “弟兄们,知道为什么要练习拼刺术吗?”刘浪突然高声问道。“那是因为日寇认为他们的白刃战天下无双,别说我们中国人,就是强壮的俄国人也曾在他们雪亮的刺刀下大败而逃。所以他们骄傲,所以他们残忍,他们为了节约子弹,喜欢用他们的刀锋挑开我们中国妇孺的胸膛,用我们中国人的血来浇灌他们帝国皇军的勋章。”

    全场寂静。

    男人们不由自主地捏紧了自己的拳头。
正文 第176章 又出新产品(1)
    “所以,我们要练习我们自己的拼刺术,我独立团官兵要在日寇最骄傲的技战术上击败他们,击碎他们所谓的帝国皇军的骄傲,让他们在我们的军刺下像待宰的羊羔瑟瑟发抖,但我们不会留手,无论他们是恐惧还是困兽犹斗,我们都会用我们手中的军刺插入他们的心脏。流血的军刺,就是我们对野兽唯一的回答。”刘浪稍停,环视一周。

    绽舌大吼:“你们,能做到吗?”

    “而我,能相信你们吗?”

    “能,能,能~~~”

    在场的所有人,无论是军官,是老兵还是新兵,全部挥舞着手臂,高声呼喊。

    几百人高声呼喊的巨大声浪,响彻云霄,在环绕的群山中激起一阵阵回响。

    就连数里外的山峰上还在完善坑道工事的老兵们,都忍不住往这边张望,看这帮新兵蛋子们究竟是发哪门子疯,嗓门都快喊破了吧!

    还是我党的那一套管用啊!不由自主就用起前世部队各级政委们鼓舞士气那一套固定模式的刘浪不由心生感叹,论思想政治教育,放眼全球,除了我党,真是无人能及。

    当然,苦寒之地的某三胖那一套彻彻底底的愚民政策除外。

    历史已经证明,强大的蒙古人用那一套仅仅在中原之维持了90年的统治,就被赶回了漠北,如果不是那边儿够冷,险些被强大的明军灭族。

    待周围山崩海啸般的振臂高呼声渐歇,刘浪看向蔡大刀道:“现在懂了吗?决定胜利与否的,永远不是兵器,而是人,是钢铁般的意志和一往无前的决心。既然你刀法如此出众,战时我许你带上你的大刀,但是,你得给我斩下至少三名日寇的脑袋,做得到吗?”

    “报告长官,蔡大刀保证一定完成任务。”蔡大刀脸色肃穆,庄重的给刘浪行了个军礼。

    也许直到这一刻,蔡大刀才彻底的褪去身上那层土匪的外衣,将自己真正的融入到士兵这个角色之中。

    军人,国之利刃,从来都不应该是在自己的伙伴前炫耀武力,而只应该在敌人面前露出锋芒。

    “长官,请相信我们。”周围的官兵们也齐刷刷的朝刘浪敬了个军礼。

    这显然是一次极为成功的思想觉悟提升。

    接下来的两周时间,不管是新兵还是老兵,不光是拼刺术的练习,在其余各科目练习上都跟玩儿命一般,训练成绩也突飞猛进。

    刘浪觉得,他很有必要找个类似于红色部队专门做思想工作的政委一般的下属了,思想工作这事儿真的很重要。

    时间就在火热的新兵训练中一天天过去,进入了火热的八月。

    刘浪在建立独立团基地之初就提出必须要建的三个厂子也已经初具规模。

    炼钢厂的高炉已经正式投入运营,如果原材料充足,可日产低碳钢一吨,月产达三十吨,年产达360吨。这已经是极为了不起的成就了,要知道,整个民国,大大小小的钢厂合起来,一年也不过才区区三万吨的产量而已。

    刘浪现在也用不着造坦克装甲车,当然,更重要的是想造也造不了,退一万步就算能造,刘浪也没足够的油料供给。中国从进入工业时代之始,就是个贫油国家,那怕是到了八十五年后。

    每月三十吨的钢产量对于只用造轻武器和搞要塞建设的独立团来说,堪堪够用了。

    青龙机械厂说是机械厂,基本已经成了个小型军工厂,除了全力生产造适合汉阳造的7.92MM子弹,就是根据刘浪的建议,在几名获得重酬从成都重庆军工厂挖过来的老技工的带领下研发瓜形手雷。

    说到手榴弹,几乎每个国人脑海里都会浮现出战士们高举长柄手榴弹朝敌人远远掷出的形象,甚至还有战士拿着长柄手榴弹当武器将敌人砸得脑浆迸裂。

    无疑,木制长柄手榴弹从诞生之日起,就成了中国军队的标配,无论是民国时期还是未来的共和国,甚至到了若干年后南方丛林的那场自卫反击战,长柄手榴弹也是必备之物。也不知道长柄手榴弹发明者德国人要找中国要多少专利费,想必那定然是个天文数字吧!

    木制长柄手榴弹能被制造并广泛应用当然不是它到最关键的时候还能抓起来当锤头砸人,投掷距离远,投掷精准,可以集束就是能绑一起当成个大号炸弹,对付装甲车坦克之类的大玩意儿,而且还可以防滚落,免得丢出去又滚回来把自己炸成渣。

    可以说,长柄手榴弹好处多多,不愧是中国军人的最爱。

    但这么多的好处,其实都暴露了中国军队的一个短板,就是一线火力压制不足。完全把手榴弹当成了迫击炮来用。受过训练的军人普遍能把手榴弹投到五六十米开外,共和国战士甚至曾经有把手榴弹投掷到100米以外的记录,跟日本大正十年掷弹筒的距离都差不多了。

    而长柄手榴弹的短处也很致命,它不仅体积大而且重达一斤,一个士兵能挂上六枚或八枚已是极限,这对于需要一线火力压制的士兵也非常不利。所以到二战开启前,不光财大气粗的美国大兵们全部装备上了瓜式手雷,就连一向扣扣巴巴恨不得把机枪都调成单发射击的日本陆军省都给士兵们配上了手雷,而放弃了长柄手榴弹。

    当然,这些都是国民政府无法比拟的,好不容易学会了仿制德国M24式手榴弹的他们那还会有多余的时间去研发瓜式手雷?至于说那个不能多带的致命短处就更不是问题了,走上战场的国军士兵能带上四枚手榴弹那都属于富的流油的中央军才有的待遇。

    像靠着一副铁脚板千里出川抗日的李家钰的四十七军,全身上下最牛逼的装备就是脖子下面的挂两颗长柄手榴弹,那妥妥的是川军最强单兵重武器。

    最坑爹的是,德国人的长柄手榴弹木柄是空心,里面装着引线和击发装置,而国军这边也不知道是那位山寨工程师为了图方便,干脆把引线和击发装置配到了弹体前方,木柄就干脆整实心的了。

    重量又特么增加了。
正文 第177章 又出新产品(2)
    不论是投的远还是投的准,都是为了进攻而存在。

    所以长柄手榴弹被归于进攻性手雷,而投掷范围在30米的瓜式手雷被划分成防御类。

    而刘浪和独立团半年之后即将参加的长城抗战,基本都属于防御作战,长柄手榴弹并不符合刘浪的战术需要。

    表面纹路为格子的瓜式手雷更大碎片杀伤力,体积小重量轻能单兵携带数量更多的优点显然更符合防御作战的战术需求。

    刘浪也没打算一步到位开发现代那种装着TNT一颗过去就能炸毁一栋房子的超级手雷,而是采用符合这个时代的黑火药爆炸方式。

    只是刘浪把红色部队在抗日战争中那一套学来了。因为日军封锁,甚至国民政府也封锁,自力更生发展军工的红色部队可能是这个星球上设计五花八门单兵轻武器的军队了。光是手榴弹这一种,从铸铁的到陶瓷的再到竹子木头的,各种只要能用得上的材料,没有没试过的。

    虽然也有急病乱投医粗制滥造之嫌,甚至有的手榴弹甩出去把日军打了个大马趴,可硬是没炸,其作用相当于丢出去一块石头。可是,谁也无法否认,那些不能称之为军工的军工们,为抗击日寇,做出了多么禅精竭虑的创造。

    往手榴弹里塞铁钉和破铁片就是红色军工们的创造之一。这种创造大大增加了手榴弹的杀伤力,日军遇到这种手榴弹,内心往往也是崩溃的。被炸药加速到上百米每秒的铁片扎到身体的任何部位,都是个血洞。如果侥幸没死,还必须得做手术才能取出碎铁片。

    毕竟,拿燃烧的火药消毒,自己拿刀硬挖胳膊取子弹的兰博只有一个,还特么是美国人。

    刘浪也只是建议工人们往手榴弹里放点儿小钢珠,无需很大,绿豆大就成。当然了,钢珠最好还是在粪水里泡过几天的为佳。

    这个时代,因为伤口感染又缺乏抗生素而死去的士兵几乎占据阵亡率的百分之七十,也绝不会因为他们是日本人就会例外。

    机械厂的老军工们一边为胖团座“恶毒”的心思冒冷汗,一边又不得不为胖团座提供的手雷触发引信的设计图而感到惊叹。那绝对是个天才型的设计。

    领先这个时代数十年的现代手雷引信若还称不上天才,那可真没有天才了。手雷其实结构很简单,弹体,炸药,引信,主要就这三样。引信引爆炸药,炸药炸碎弹体,弹体裂成碎片杀伤敌人。

    其中最重要的当然就是引信了,怎么爆炸,什么时候爆炸,都是有大学问的,如果搞不好,手雷可就成挂在身上的炸药,随时可以把携带者变成天使,还是不长翅膀的那种。

    因为,翅膀都被炸没了。

    刘浪设计的引信是共和国在八十年代研制的引信,属于垂直击针引信,拉动环装拉柄,击锤向上击发针刺火帽,火焰垂直向下喷射点燃点火药和延期药,五到七秒之后弹体爆炸。共和国军工的贴心设计,很符合丢惯了拉完引线再投掷手榴弹的中国军人,包括这个时代的。

    相比日军五年后大量装备部队那种荒谬可笑的需要在钢盔上撞击再投掷的撞击击发式手雷,刘浪的设计能把他们秒杀成渣。如果没钢盔,他们会不会直接用自己的脑门?

    当然,那是有些说笑了,不过,撞击击发式手雷容易早炸却已是常态,那也是全世界唯一一个固执的使用撞击击发式手雷的国家,很奇葩的国家。甚至在你了解这个国家设计的很多武器之后,你会认为,日本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军工设计师是中国政府在几十年前就未雨绸缪送过去的------自己人。

    另外一个刘浪极为重视的厂子,却不是什么做武器的,而是个制衣厂,其作用就是专门做军服做被服以及鞋子的。并且刘浪还专门请纪雁雪给他老爹发电报,请那位华北小有名气的财阀高薪聘请了三个对布料极其有研究的纺织厂工程师到广元来。

    宝贝女儿有要求,纪大老板就是跟独立团其他高层一样觉得刘浪小题大做,但也尽心尽力,只用了几天就帮刘浪把这事给搞定了。

    每月薪水高达二百大洋堪比清华燕大教授,别说去四川,就是去西藏,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只是四川路途遥远,足足一个多月,那三位工程师于十几天前才到达独立团基地。在和刘浪密谈良久之后,独立团这个投资高达一万大洋的制衣厂于前两天拿出的样品让独立团高层们简直傻眼。

    一套从头到尾花里胡哨的粗帆布衣服和一双底部为胶底鞋面为帆布面还有皮鞋特有鞋带的奇怪鞋子。

    迷彩服和解放鞋,刘上校继续发挥穿越者外挂的特点,将这两款日后共和国士兵必备衣物提前了数十年带到这个时代。

    迷彩服当然不是华夏独创,早在20世纪初,也就是民国前十多年,入侵南非的英军就开始尝试使用这种带有伪装色的军服以减少丛林作战中的伤亡,并且效果显著。到了二战期间,严谨的日耳曼人大量使用三色迷彩而战果显著,各国开始纷纷效仿。而固执的使用了和平绿色军服的中国,直到那场伤亡不小的丛林反击战之后,才终于启动了迷彩军服的研究。虽然起步稍晚,但总比不做要强的多不是?

    对这个时代的中国来说,几位对布料有研究的纺织厂工程师想来也是第一次接触到将三色图案毫无次序拼接军服的创意,耗费了十来天做出的样品让刘浪有一种和自己那帮属下一样的不忍直视感。

    不过好歹有了个开头不是?不管怎么说,穿着这件类似于乞丐版的迷彩服,刘浪多少找回了点儿前世的感觉。

    虽然纪雁雪脸上一脸的忍俊不禁。

    再说解放鞋,那才是共和国首创精品,从五十年代初出品一直到新世纪之始,数以千万记的共和国士兵们脚上必备之物。一种军靴五十年未变,也算是世界军史的奇迹了。

    解放鞋的结构和工艺其实很简单,胶底布面,这个时代的中国完全可以大量生产。可说起来又是一把辛酸泪。

    民国的橡胶产业也是刚刚起步,而且分布的地区在海南、云南、两广之地,那都是军阀割据严重的地区。就连中央政府想要点儿橡胶,都得用白花花的现大洋去买,飞机大炮汽车上面的橡胶都不够用,谁还会想到用橡胶去做鞋子?就算是有,自然也是少的可怜。

    所以条件较好中央军的士兵们脚下的鞋也只能是布鞋了。布鞋轻便舒适,极为适合长距离行军,这对于还未进入机械化的国军们来说,其实是非常适合的军鞋。可是,布鞋单薄的鞋底长距离行军后极容易损坏。

    总不能行军打仗的时候,身上还要背着好几双鞋吧!大活人当然不能被尿憋死,布鞋不耐穿咱就穿草鞋,草鞋这玩意儿只要有草就成,材料随处可见。

    所以无论是国军还是红色部队士兵,草鞋也变成了标配。
正文 第178章 好大一个铁矿
    就连独立团也不例外,在渭南师部每名士兵都领了两双布鞋,走到汉中还没入川,大部分人就走坏了一双。

    不过从军官到士兵没一个人着急,利用休息时间径直在路边找了合适的草茎编起了草鞋,初夏的天气,轻便透气的草鞋跟未来的凉鞋一般,又透气又凉快,把从小就接受红色教育,草鞋只是红色战士必备品的刘浪差点儿没亮瞎眼。

    原来,打草鞋也不仅仅只是红色战士的专利啊!

    不过草鞋这玩意儿可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好,新编的草鞋草质太硬很容易伤脚,一天几十里地走下来,磨的脚上都是血泡和伤痕,让有资格穿着皮靴的刘浪眉头直皱。

    虽然他穿着皮靴也不舒服。晚上鞋一脱,神鬼都不敢进帐篷,怕被熏死。刘浪甚至自己都有种错觉,晚上没被蚊子咬也完全是因为自己那双长筒皮靴的缘故。

    从那个时候开始,刘浪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建一个专门生产衣服鞋子的厂,解决这个难题。

    之所以选定解放鞋,不光是刘浪对这种在未来共和国已经被淘汰了的军鞋有感情,而是这种鞋最适合目前这个时代的现状。造价便宜,轻便耐用的两个优点完全可以掩盖透气、透湿功能和防水性能差这些缺点。而且就目前看来,刘浪还暂时不会去南方作战,未来的七八年,刘浪和他的独立团可能都会以日寇入侵最烈的中国北方为主。

    解放鞋成为刘浪的不二选择。

    同时,解放鞋也在无数次战争中证明过自己。

    共和国成立之初那场最著名的支援战争中,百万记的志愿兵穿着解放鞋重创了穿着美式作战靴的美国大兵们。

    当然,解放鞋不是神鞋,谁穿了谁就回血回蓝还能耍一招必杀技,那只能是动漫看多了。美国大兵们所穿的M43型高腰作战靴既坚固耐用又保暖防寒,在北方那种零下几十度的天气下,实在是把红色战士脚下单薄的解放鞋秒成了渣。

    可是,美国大兵们这次不是在地域开阔的欧洲,也不是在平坦的太平洋小岛,鸭绿江往北的土地上尽是崎岖的山峰。美国大兵们依赖的机械化受到了大自然前所未有的阻挡,可怜的美国大兵们不得不和他们瞧不起的“叫花子”红色士兵一样用脚来丈量战场。

    显而易见的,不管是上山还是下山甚至是拍屁股跑路,红色战士脚下轻便抓地力极强的解放鞋把美国大兵脚下笨重的作战靴秒成了渣渣。

    可怜的美国大兵们一旦失去了汽车坦克的搭载,纯靠跑步,脚上多的那几斤重的靴子就成了他们的噩梦,五大战役中,因为撤退时跑不赢共和国志愿兵被俘虏的美国大兵们比比皆是。

    仗都还没打完,美国大兵们甚至强烈要求换回老式军靴,和穿着解放鞋健步如飞的志愿兵超强的机动力不无关系。

    果然,对刘浪山寨版的迷彩服独立团高层们可能还不是太感冒,但对于这结实轻便耐用的解放鞋,各军官都爱不释手。他们大部分都是低级军官,那种牛逼哄哄的长筒皮靴可轮不到他们,能有双胶鞋都当成宝,非到作战他们也是舍不得穿的,平时也是以穿布鞋为主。如果独立团自己的工厂能量产这个被胖团座命令为“抗战鞋”的胶底鞋,他们就不用再为布鞋不耐穿而烦心了。

    毕竟是当官的,穿着草鞋自己心里也不得劲儿不是?

    至于用以生产鞋底的橡胶,独立团全团不过两千多号人马,就算把广元各村各寨的民兵们都算上,也不过一万人,每人两双的话,也就两万多双,这点儿橡胶纪大小姐的老爹纪老板多少还是有办法的。有钱能使磨推鬼,两广之地的军阀们再把控橡胶这种战略物资,还不是打着把它们变成现大洋的主意?

    在纪大小姐准备给纪老板找个便宜女婿的威胁下,纪大老板眼泪汪汪的屈服了。电台的那头儿,某团座同样眼泪汪汪。咱偶尔是可以当个啃老族,也可以用些稍微扯淡的理由,但您是不是别拿这个说事儿。上次拿人家纪老板两万大洋的时候都已经感觉他老人家眼色不善了。

    这就是刘浪的生活阅历不足了。当爹的,只要知道自己的宝贝闺女被人惦记上了,对任何怀疑对象都是没好脸色的,这和他优秀与否无关。所以说只有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而老丈人从来都是吹胡子瞪眼的。

    而这些却不是让刘浪感觉最幸福的。这两天最让刘浪开心的,无疑还是距离独立团要塞基地不过十几里的山里发现了铁矿。

    从崇州家里出发前,刘浪就委托老爹在成都高薪聘请矿产勘探专家来隶属于独立团基地后方的大山里勘探,前世记忆中的那个储量巨大的铁矿应该就在这方圆数十里地里,如果刘浪的记忆没出错的话。

    被刘顺和老爹邀请来的所谓地质专家是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因为刘浪那天正好去新兵营,所以错过了和这位年轻的地质专家见面的机会,是由负责后勤的梁文忠接待的。

    而这个年轻的地质专家也是个急性子,在到独立团基地的当天,也没参加例行的欢迎宴会,就带着梁文忠给他配的六名士兵带着装备给养进了大山。

    这一去可就是一个月,若不是期间有位士兵还回营地要了一次给养,连刘浪都怀疑他们是不是遇上了什么山中怪兽集体完蛋了。虽然那六名老兵已经武装到了牙齿,每人一杆步枪和200发子弹还加配了一把盒子炮外加四枚手榴弹,甚至还带了挺轻机枪,这样的火力配置,别说什么山中怪兽,就是遇上个日军标准战斗班,他们也能抵挡好一段时间,足以支持到援军的到来。

    独立团基地外布防的大大小小数十处明哨暗哨可不是摆设。

    直到两天前,浑身脏兮兮胡子拉碴就像是野人一般的七个人都从山里出来了,虽然形象不佳,但精神方面却是神采奕奕。原因很简单,他们找到了,找到了刘浪希望找到的铁矿,而且,矿藏量极为丰富。据年轻专家分析,储藏量高达数千万吨,而且是精铁矿,含铁量高达百分之55%。

    这些数据士兵们不明白,但是他们从年轻专家年轻的脸上乐出了一脸褶子都知道,这是个大铁矿,能出很多的矿石。

    士兵们振奋,是因为他们知道,有了铁矿就可以炼铁铸钢,有了这些物资一是可以建设基地二是可以变成钱,独立团越有钱,他们的待遇就越好,那位胖团座,可是他们所见过的最大方的长官。

    年轻的地质专家更振奋,因为,每发现一处矿藏,他所热爱的国家就会强大一分。

    不过,这可和刘浪现在的打算稍微有些冲突。
正文 第179章 固执的地质大拿
    果不其然,戴着眼镜书生意气的年轻地质专家刚兴致勃勃的给刘浪说完自己将会把广元发现大型铁矿的消息汇报给地矿所,就被刘浪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你是中央军,不是军阀,中华大地上的一切,都应属于国家。我黄汲清是不会和你同流合污的。”年轻的地质专家脸色涨红着质问像奸商一样的胖子。

    脸上笑眯眯双眼闪烁着金光的刘浪在黄汲清眼里,的确和军人挨不上边,他宁愿相信这又是个花钱来部队里捞钱的蛀虫。

    一定是这样,黄汲清从刘浪笑眯眯地拒绝自己的那一刻,就这么固执的认为了。不过,黄汲清并不畏惧,和所有热血的爱国青年一样,炽热的爱国热情让他面对枪炮都无所畏惧,何况一个小小的上校。

    事实上的确是这样,从民国初年的五四事件面对北洋政府的机枪到卢沟桥事变学生军端着步枪冲向日军雪亮的刺刀,民国的大学生们用滚烫的鲜血告诉后人,他们的确是那个时代最敢用生命向自己的诺言践行的人。

    他们,在接受了现代知识的同时,仍具有先贤的风骨。

    “哈哈,我是中央军没错,但是谁规定中央军就不能有自己的产业了?同学,我能告诉你,这块地独立团已经买下了吗?地契在此。”刘浪为书生意气的年轻地质专家的这个说法本有些好笑,可紧接着年轻人自报家门颇为让人耳熟的名字却让刘浪脸色怪异像是被人一脚踹了蛋:“等等,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黄名汲清。”年轻的地质专家看向脸色怪异的刘浪,傲然说道。

    对这位充满着私欲的胖子上校团长,黄汲清越来越厌恶。中国,如果不是这种只为一己私欲的人多了,又怎会孱弱至此被外敌欺辱?已经接受国内最先进教育的大学生们虽然依旧不是特别清晰,但已经对主宰着中国命运的买办阶级和资本阶级充满了厌恶感。

    “燕大的黄汲清?”已经感到有些蛋疼的刘浪带着一丝侥幸,继续问道。

    “正是鄙人,怎么?刘团长认识我的师长?那也是枉然,我的老师们也绝对会支持我的决定的。”黄汲清也是一脸狐疑,但依旧语气坚定的告诉刘浪他的想法是不可能因为别人而改变的。

    卧槽,老子真的是主角开挂了吗?躲到这山沟沟里都能碰到名人,刘浪此刻真的觉得是蛋疼无比。

    黄汲清,这个名字可能绝大部分中国人都不知道。因为这位没当过什么高官,也不是什么能制造核弹能低好几个师的科学大拿。但若是在地质界提起他,简直能闪耀全世界,而且是闪瞎眼的那种。

    17岁即考入燕大地质系,20岁大学三年级就以一篇《北京西山的寒武纪奥陶纪层》论文被当时最高水平的英文学术期刊《中国地质学会志》采用发表而名动中国地质界。民国二十一年赴瑞士留学,学成归来即以三十出头的年龄担任国家地质调查所所长之职位。这可能是全球最年轻的国家地质方面的负责人,前未有古人甚至也有可能后不会来者。

    如果仅有此辉煌可能还足以让刘浪如此这般蛋疼,这位年轻的国家地质负责人却是位真正的学者,担任领导职务没两年,辞职了。去职后完成了自己的代表作——《中国主要地质构造单位》巨著,以后又领导了具战略意义的14幅中国百万分之一分幅地质图的编绘和三百万分之一中国全国地质图的编绘。于1948年成为中国研究院院士,共和国成立后又成为首批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是中国大地构造学五大学派之一——“多旋回构造运动理论学派”的领导者,亦是共和国地质学的奠基人。

    刘浪没学过什么地质学,唯一跟地质打过交道的可能就是挖过几条战壕,对什么样的土层能挖多深有点儿了解,其他的自然是两眼一抹黑。如果说地质界其他人,刘浪也基本就当是一个符号,和听到阿三阿四差不了多少。

    可偏偏这位爷,刘浪想不熟悉都难。刘浪的老爷子是位武夫,却偏生交了个书生朋友,还不是别人,就是眼前这位戴着眼镜慷慨激昂的年轻人。一个科学院院士和一名将军,级别上倒也对等。想到两个老头儿为争一步悔棋的事拎着拐棍儿在院里大打出手的那一幕,刘浪明白了,人家从年轻的时候都不怕当兵的。

    按理说,碰见老熟人刘浪应该兴奋,可惜,刘浪现在真的只剩下蛋疼。刘浪其实在发现铁矿的那一刻,一瞬间真的有种恶向胆边生将这位书生兄灭口的小恶魔在脑袋里跳跃,一个存储量数千万吨的铁矿如果传到中央政府那儿,光头校长那会把这块肥肉让给他?估计连汤都不得给他喝。就算光头校长这会儿管不到四川,四川那帮准备大战一场决定川省老大的军阀们也不会坐视一个如此级别的铁矿落到他刘浪手里,落到中央军手里。

    有铁就有钢,有钢才能造枪造炮,有了枪炮才能坐上权力的宝座,很清晰的逻辑。达官显贵们摘桃子的想法一点儿都没毛病。

    就算不灭口,刘浪也有至少十种方法让这位向外界张不了口,比如拿捏住他的要害要胁等等。刘浪相信,只要是人,就有要害。那怕是强悍如他,这一世的父母就是他的最大短板,又或者,朱元章在潼关上演的那一幕。刘浪很清楚,若是换成别人,刘浪根本不会将最后那一枪交给新兵莫小猫。所谓关心则乱,刘浪那一刻甚至觉得自己的准度尚敌不上莫小猫,可见当时面沉如水的刘浪的心乱到何种地步,那也算是心坚如铁的刘浪也前所未有过的心乱。

    女人,就是个大麻烦。那是事毕之后的刘浪勉强给自己的交待。

    想来,眼前的这个文弱书生也会有他牵挂的人吧!刘浪打的如意算盘,在黄汲清确认自己名字的那一刹那,全被打翻了。
正文 第180章 学者的惊讶
    不是因为这位是未来的地质界大拿,也不是因为他是自家老爷子的好友,那都是未来多少年的事儿,刘浪那会顾忌到那么多?

    若是怕影响未来,刘浪在炮轰第七联队司令部的那一刻,是不是应该先给那位倒霉的日军第九师团坂田少将提个醒,跟他说快跑吧!你不该这会儿变成渣渣的。或者说刘浪自己在穿越过来的那一刻,就该刨个坑把自己给埋了,因为他的到来,本身就是一个超级BUG,上帝自己都无法修改的代码漏洞。

    历史的车轮又怎么会因为他们这样微不足道的人物改变轨迹?没错,能决定国家民族命运这样大势的人每个国家只有那么一两个,在历史的洪流面前,其余人等,皆是蝼蚁。中国的那两位不同政党互相隔着几千里地瞪着眼珠子希望对方走路都能摔破脑袋嗝屁的大佬,绝对都能活得好好的,直到几十年后依然能互相隔空瞪眼珠子,中间是美丽而残酷的海峡。

    主要是这位,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当初在香港,为了让他能跟着去海岛,臭名昭著的军统以他的家人做威胁,这位依然坚定的奔赴山城迎接红色政权,若不是他在科学界威望太高,军统怕影响太大,最终不了了之,这位恐怕从此就是孤家寡人一个了。

    面对一个如此坚定的坚持自己信念的人,刘浪觉得自己就是一条狗,一条看着满身都是刺儿的刺猬却下不去口的狗。

    别无他法,刘浪只能拿出最大的诚恳,请求这位能在独立团基地再呆两天,两天之内独立团没有秘密,任他观察,如果他能明白独立团是一支怎样的部队,怀着的又是怎样的信念,兴许他的想法会有所变化。

    刘浪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他相信,怀着对这个国家民族深沉热爱的人,目标其实都是一致的。无论是自己准备拿起手中的枪捍卫领土守护民族,还是他踏遍祖国大好河山找出矿藏来哺育自己的国家,目标,是一样的,毫无区别。

    看着肥头大耳的“奸商”连肥肉上都透露出真诚,黄汲清终究还是迟疑了。做为一个学者,黄汲清很纯粹,但做为未来的地质调查所所长,黄汲清其实还是很懂人情世故,否则也不会被中国地质奠基人丁文江和翁文灏两人从众多优秀学子里挑出当成接班人。不是每一个醉心于学术的天才都能成为一个学科的领导人的,情商也是其中相当重要的一点。

    年轻的黄汲清很爽快的答应了刘浪,虽然他并是很愿意相信刘浪这样一个一看就是没本事的肥上校。

    但显然,黄汲清错了。两天的时间,没有任何人限制他的自由,他可以随心所欲的四处逛游,不管是新兵还是老兵,他也可以随意交流。大字都不识几个的士兵们和这样一位书生交流起来虽然有些窘迫,但他们还是可以很清晰的表明跟随胖团座来这个深山老林的理由,比其他部队要高的军饷,长官们也很和善,从来不会随意辱骂殴打士兵,还有一条就是他们虽然依旧有些模糊但已经能宣之出口的高大上理由,他们是为了日后能保卫家乡保卫自家的土地,长官说了,日本鬼子终究会来的。

    黄汲清很震惊,不是因为这个小小的独立团拼命的建设着自己的要塞基地,他能看得到高达数千的民工和士兵们每天都不辞辛劳的像蚂蚁一样在挖空大山,无数条已经初具规模的地下坑道正在努力将几座山峰连在一起,当他们建成的时候,就算不懂军事的地质学者也知道,任何想攻击这里的人,都会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也不是因为独立团还拥有自己的军工厂,无数黄橙橙闪着寒光的子弹被造出,又被送到靶场,无数个士兵认真而执着的将子弹送到靶子上,那怕他们的肩膀已经红肿。

    更不是因为士兵们对那位他认为毫无本事的肥蛋团长赞誉有加,那顶多只说明刘浪比他想象中还是要强那么一点儿,至少会笼络人心是个不错的军官,那也只是他身为一军之长的本分。

    黄汲清震惊的是,当那个满口四川乡音还有些羞涩的小兵铿然有力的告诉他:“万一小鬼子来四川了哪门搞嘞,我妈妈还有幺妹儿还在屋里头,我是个男人,只能和小鬼子拼了撒。”

    “抵御外寇,虽死不悔”那个很伟大只应该被自己的同仁们挂在嘴边的理由,却被他用一个简单的理由诠释的那般完美,那般无懈可击。

    话可以说假话,但黄汲清相信说起妈妈和妹妹小兵眼里那股温柔而坚定的光不会做假。

    是啊!他们曾经只是个手握锄头的农民,但他们现在枕戈待旦,流血流汗,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为了守护妈妈和妹妹。

    那种简简单单的坚持,却击中了同样是四川人的黄汲清的心。做为高级知识分子的他很明白,整个日本正在厉兵秣马虎视眈眈的盯着中国这头现在正处于虚弱期的雄狮,迟早,他们会发动全面侵略战争的。

    所以他拼命学习,希望用自己所学的知识帮助国家强大,每强大一分,中国就多一分抵御日寇入侵的信心。

    这支军队,和他遇到过的,完全不一样。

    而现在,黄汲清和刘浪站在一起,面前是全身上下都是泥土和灰老鼠一般的200名精锐士兵。

    之所以说他们精锐,是因为他们虽然脸上乌漆嘛黑虽然已经极为疲惫,但他们依旧站得很直,头颅骄傲的昂着。

    黄汲清相信,那怕他们的长官现在再次命令他们去完成一项艰巨的任务,他们依旧会高声喊“是”。这样一队士兵,怎么可能不是精锐之军?

    可是,那位在黄汲清那儿刚转变形象的胖长官正在跳脚大骂。

    骂的对象,正是这些精锐。

    “精锐个鸟精锐,你们特么就这么糊弄老子的?迟大奎,你狗日的给老子滚过来。”刘浪极为少见的大发雷霆。
正文 第181章 刘浪的震怒
    自从基地事务日益繁忙,梁文忠彻底被从战斗部队剥离开,去管理后勤,饶是如此,在管理后勤方面如鱼得水的梁上尉,哦,不,应该是梁少校依旧天天抱怨他的人手不够。

    虽然自古都有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一支军队的后勤的重要程度完全不亚于战斗部队,但刘浪依旧舍不得把独立团战斗部队的骨架500老兵分给他一个,梁上校手下只有三名战斗技能已经被判定为不合格的尉官和二十多名伤残老兵以及五十名新招的还未进行新兵训练的预备役民兵。

    哦,对,还有三个戴着老花镜的账房先生。

    身为独立团排名前五的梁少校却是快乐着并痛着。

    刘浪对两个月连升两级的梁少校的要求很高,不仅要负责整个独立团要塞基地的建设,还要协调三个厂子的生产,即将投入开工铁矿的招工以及。。。。。囤积大量的物资。

    不管是吃的喝的用的,还是枪械弹药,刘浪已经密令,都要。接近七十万的现大洋储备资金每天都被梁上校流水一般花了出去。

    恐怕也只有梁文忠知道,刘浪这是要打仗,打大仗。只是他想破脑袋也不知道刘浪要和谁打仗,又或者是什么时候打仗。但总之不会是造反就好,梁文忠从刘浪嘴中听到的永远是和他们在上海打过一场崩掉了他们好几颗门牙的日本,那帮狗日的的确欠收拾。

    梁文忠成了独立团的后勤官,已经被刘浪指定为独立团两大军事主官其中之一的俞献诚负责新兵训练,迟大奎自然成了负责剩余200名老兵的指挥官。

    这一个月没干别的,除了正常的各种军事项目训练以外,其余时间,他们都在挖洞。

    在刘浪指定的山头背面挖他所谓的反斜面坑道,每天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所以足足整了一个多月,直到今天,迟大奎觉得差不多了,才把任务一布置就没怎么过问过的刘团座请来视察。

    做为刘浪的最初的跟随者,迟大奎可是知道刘浪的脾气,已经尽量做到自己认为的最好,可他依旧低估了刘浪对这个完全是训练用的工事的重视度。

    “报告长官,我。。。。。。”头一次被刘浪当着所有人面痛骂的迟大奎显然有点儿懵,小步跑到刘浪面前立定站好,期期艾艾的不知道说什么。

    “我泥煤我,你给老子解释清楚为什么山顶棱线上的战壕挖的这么浅?你特么以为敌人的大炮是吃素的,还是以为你特么是钢浇铁铸的不死小强?”迟大奎一脸窘迫并没有让刘浪的怒气值降低,继续痛骂道。

    “长官,弟兄们。。。。。。”迟大奎欲言又止。

    “别给老子往弟兄们身上扯,你是最高长官,老子就找你一个,如果到战时,你指挥的甚至会有上千名官兵,一将无能累死三军,你特么想当马谡,老子就敢当一回诸葛亮。”刘浪就差把手指指上了迟大奎的鼻子。

    “那个,刘团长,我能不能插句嘴?”黄汲清在刘浪发飙之时就眉头皱着蹲下身仔细观看山梁上那道浅浅的壕沟。

    壕沟不过一尺深,如果说那就是战壕的话,就连黄汲清这个不懂军事的人都觉得,那的确是太敷衍了事了。刘浪这个一团之长大光其火完全可以理解,一炮下来,可能躲在战壕里的士兵就得完蛋。

    只不过,这地形,真的是不适合挖战壕啊!没文化可怜,长官没文化才叫可怕。看着满面灰扑扑的中校被刘浪骂的狗血淋头,黄汲清突然有种替那位可怜的中校出头的心思。

    “嗯?黄大师您说。”见黄汲清突然开口,刘浪微微一愣,压着怒气道。

    再听黄大师这个名号,黄汲清也有些气结。自从他自报家门之后,这位胖团长就很固执的用这个称呼来称呼他。天知道他是说自己是黄大师呢还是黄大仙呢?

    年轻的地质专家可不知道未来的他,绝对是当的起大师的称号,无论是在中国还是全世界,他这位中国地质界大师的光芒一直闪耀到这个世纪末才黯然消散。

    “我觉得刘团长你可能误会迟中校了,他和战士们之所以没有深挖战壕,实在是因为他们挖不了。刘团长你看。”黄汲清一边说一边跳入战壕,用手拂去战壕底部的尘土,露出布满劈砍痕迹灰白色的岩层,继续说道:“龙门山区属于秦岭地槽褶皱系地貌,为印支期形成的地槽褶皱系。位于中朝准地台与扬子准地台之间,向西与祁连、昆仑褶皱系相接,向东被郯庐深断裂截切。它是从寒武纪初至三叠纪长期发育的以冒地槽为主的多旋回地槽褶皱系,经历加里东、华力西、印支三个发展阶段。加里东、华力西褶皱带分布于北秦岭地区,印支旋回结束地槽发展。后期又经受燕山和喜马拉雅运动的强烈改造,前者并伴有相当规模的、以中酸性为主的岩浆活动。具有明显双层结构的地区。上结构层有未变质的、产状平缓和厚度较小的沉积岩层组成,一般称为沉积盖层;下构造层有巨厚的、强烈褶皱的变质岩和岩浆岩组成的复杂岩系。。。。。。。”

    谈起地质,未来的地质学大家滔滔不绝,绝对的很有水平。

    可是,不仅刘浪一脸懵逼,迟大奎和士兵们也是一头雾水。

    眼睛书生究竟在说什么?

    夏虫不可语于冰,井蛙不可语于海啊!抬起头看着从长官到士兵都是一脸懵逼模样的军人们,黄大师心中微叹一口气轻轻说道:“这山顶上除去覆盖的一尺土层,尽是坚硬的岩石,他们挖不动啊!”

    卧槽,大师,您说的这个我也知道啊!迟大奎心里默默流泪,这话可不就是他想给长官汇报的嘛!

    刘浪没说话,默然而粗暴的拿靴子踢开战壕底部的浮土,满眼尽是灰白色的岩石,上面一道道斧砍的痕迹清晰的记录着士兵们徒劳无功的努力。

    默然片刻,刘浪看着有些委屈的迟大奎道:“是不是觉得老子没调查清楚就胡乱骂人,委屈你了?”

    “报告长官,大奎不敢。”迟大奎忙肃然回答道。

    事实上,迟大奎还是稍微有些委屈,这些坚硬的石头,已经弄坏了几十把铁锹和铁镐,他毫无办法。

    “别给老子说不敢,有委屈就有委屈,有啥子不敢承认的。”刘浪脸上的神情稍见缓和,可依然严肃。“你挖不动,那是因为你知道这只是训练,因为你知道不会有炮弹落到这里,因为你知道不会有人会因为这条浅浅的战壕而失去生命。可是,你们肯定不知道,曾经有支军队,在没有土层,全是石头的山上,挖出了足以防住155MM重炮的完善交通壕和地下坑道。”
正文 第182章 杀人灭口?
    “不可能,在这样的山顶上,如果没有大型机械,光凭人力是无法掘开这些岩层的。”黄汲清从科学的角度本能觉得刘浪在扯淡。

    “黄大师,那是你没有经历过战场,你不知道,掘不开这岩层,等待他们的唯有死亡。”刘浪摇摇头,脸上一片肃穆。

    刘浪没有编故事。那支部队是所有中国人的英雄。

    刘浪所说的那支部队正是在中国鸭绿江北的那个国度全是石头海拔不过数百米名叫“五圣山”的小山头上,创造了至今都没有那支部队能超越的神话。

    那是共和国所有人都必须铭记的一场战斗。没人能够明白,在那块不过3.7公里的狭小阵地上,所谓的联合国军在43天之内竟然动用了超过300门大炮,坦克170多辆、飞机3000多架次,倾泄了炮弹190余万发,航空炸弹5000余发,也没有人能明白,共和国的战士是如何在这样的炼狱中生存的。

    甚至直到六十多年后,骄傲的美国大兵依旧还在向共和国将军提问,希望得到最正确的回答,因为他们无法相信钢铁般的意志就可以战胜钢铁洪流。要知道,战后的五圣山,在世界地理文献上,永久的低了两米。

    但那支令共和国骄傲的部队做到了,他们不仅在漫天的炮火中活着,他们还重创了可以拿炮弹不当钱,尽情倾泻的联合国军队。一个多月的战斗,守方亡7100人,伤残8500人;攻方亡11300人,伤13600人。伤亡比为1:1.6,一个世界大战史上都极为稀少的数字,一个让双方将领都痛彻心扉的数字。

    那场本来只是场营级遭遇战的小小战斗,最终却成了所有共和国人民都难以忘记的一场战役,一场被全世界军校都收录进教材当成案例的战役。

    而刘浪,对那场战役远比其他人更熟悉,他甚至闭着眼都能画出阵地的火力点和坑道图,因为,他的外公,正是那场战役的前线指挥官之一。老爷子走的时候,骨灰里还带着五片弹片,那都是那场战斗留给他永恒的纪念。刘浪到现在都还记得老爷子临走的时候,嘴里呢喃的是:活下去。

    是的,活下去,就是当年做为指挥官的老爷子对每一个战士下达的命令,不活下去,就没人战斗,就会失去阵地。

    听着刘浪近乎呢喃的讲述,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无法想象,会有人能在190万发炮弹下存活,而且还能重创敌军,那真的只能是神话吧!

    “长官,那场战斗发生在那里?”有士兵大着胆子问道。

    “不在中国,你见过那支中国部队有那么多大炮?好了,不说这个,现在说的是你们偷工减料的事儿。”刘浪岔开话题,眼睛一瞪道。

    “可是长官,我们的工具都坏的差不多了,只要您给我们足够的工具,我想我们也不会比您说的那支部队差的。”士兵委屈的直言道。

    “岩石太硬是吧,估计让炮弹炸一炸就好弄多了。这样,带我们去你们建的反斜面坑道去。”刘浪没头没脑的丢下一句,径直往山顶背面走去。

    这啥意思?炮弹炸炸就松了?迟大奎见刘浪没发火了,心里一松的同时,又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都还傻站着那儿干嘛?全体跑步走,跟我去你们建的坑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们,炮弹那玩意儿可飞的很快的。”刘浪走出几步,回头说道。然后对身旁的陈运发说道:“发信号,让赵二狗开始,我顺便看看他这段时间的训练成绩怎么样。”

    “卧槽,团座疯了,兄弟们跑啊!”迟大奎不愧是跟随刘浪时间长的老人,一见陈运发毫不迟疑的从腰里拔出一杆小红旗冲着山下摇旗,一声大喊转身就跑。

    跑的同时也不忘身边刚才还仗义执言替他出头的黄大师,一蹲身就把还没反应过来的黄汲清抗在肩膀头上,撒开腿像山背面跑去,就像一只中了枪的兔子。

    不管反应没反应过来,士兵们轰然而动,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往自己好不容易建好的工事跑。能把迟长官吓成那样,魔鬼般的胖团座这次出的幺蛾子肯定不一般。

    那是相当的不一般。

    若干年后还有不少老兵想起自己差点儿被自己人的炮弹炸成渣渣的一幕都忍不住蛋疼,还好,造坑道的时候位置选的不错。

    进口货瑞典博福斯75毫米山炮的威力真特娘的不是盖的,一点儿也不比小日本的155榴弹炮差,没躲好的话,都只能成渣渣。

    六公里外的一片空地上,两门瑞典进口货博福斯75毫米山炮短短的炮管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光泽。两门炮后面不远处,摆放着两个基数高达四十发的炮弹。如果依照规定,一门山炮一个基数应为30发炮弹,可由于炮弹严重不足的问题,一个基数有规定的三分之二就不错了。

    虽说从师部白领了高达一百二十发炮弹,刘团座又花了一万大洋买了一百二十发回来,总共拥有240发炮弹感觉自己富的流油的赵二狗也没打算按三十发炮弹为一个基数的规定来做。

    更何况现在,40发炮弹不仅是白打出去,还是用来炸自己的山头,一想到这儿,赵二狗心里都在滴血。

    “连长,咱真开炮?”一个拉着炮闩的老兵迟疑着问道。

    刚才传令兵从远处跑来说团座已经下达了开炮的命令,小红旗在那个山头已经摇了半天了。

    “奶奶的腿,你以为老子想开炮?一发炮弹可是一百大洋啊!狗日的好贵。”赵二狗在一边儿心疼的只龇牙。

    “我是说团座还在那儿呢?”

    “那也得打,军令如山,今天老子不开炮,明天老子就得带你们一起去挖坑道你信不信?团座还要杀小日本,不会自己先把自己弄死的。”赵二狗一咬牙,吼道:“给老子打。”

    听着距离自己不过三十几米远的山顶上传来的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首次感受着炮弹巨大威力的黄汲清第一念头是:龟儿子这是要杀人灭口啊!
正文 第183章 打爽了的炮兵连
    如果说为了个铁矿要把自己杀人灭口也就罢了,可眼前这个好整以暇脸上还带着些许微笑的胖子竟然把自己和他麾下的200精锐都置之于险地,黄汲清就无论如何也有点儿想不通了。

    不光黄汲清想不通,迟大奎和200老兵们脸色苍白着听着不远处的巨大爆炸声,也有点儿想不通。

    团座不满他们完成任务的能力,也用不着用炮毙这一招儿吧!真的太奢侈了。

    刚才炮弹的炸点距离他们还有几十米,久经战阵的老兵们都知道,如果在战时,这不过是在试射,接下来才是真正炮击,如果胖团座真的癫狂了的话。

    事实证明,胖团座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癫狂。

    接二连三的巨大爆炸声在头顶不断炸响,足足好几分钟,爆炸声才逐渐停歇。

    不过五分钟,对于老兵们来说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疯狂的炮兵连竟然朝方圆不过几百尺的山头倾泻了几十发炮弹。如果他们是呆在先前挖的战壕里的话,肯定被炸的连渣都不剩了吧!

    还好,胖团座让他们挖的这个所谓反斜面坑道的位置很独特,博福斯75MM山炮把山顶炸成了一片火海,但却没有一颗炸弹真正的落到坑道上。就算偶尔有炮弹越过山顶,却也只是击中另外一片山谷,他们这个建在山背面的坑道完全没有受到一颗炮弹的攻击。

    相对于先前还有些惊魂未定的属下们,刘浪压根儿就没把自己安排的炮击当回事。反斜面坑道工事在二十年后的“五圣山”战役中已经证明过,不管是山炮还是榴弹炮,直射炮对反斜面工事的破坏几乎可以用忽略不计来形容。

    博福斯山炮的精准度的确和历史中记载的一样,很精准,整整两个基数四十发炮弹除了事先试射的三发,其余百分之九十全部命中目标。射速也足够快,几分钟之内,两门山炮就将两个基数打光。

    射速高,打的准,自然会在双方炮战中占得便宜,尤其是博福斯山炮高达9000尺的射程,简直完全碾压日军现在联队级主力装备的41式山炮。刘浪对赵二狗这个新成立的炮兵连第一次实弹射击相当满意,虽然足足浪费了40发价值数百美金的炮弹,但炮弹没了可以买,若是连实弹训练都没有的炮兵,刘浪可不敢把半年后和日军作战的希望寄托在他这支刚成型的炮兵连身上。

    山地防御反斜面坑道战术一个极大的关键点就是需要有足够的炮兵支持力量,没炮兵,坑道战就是个笑话,二战中日本人也没少用反斜面坑道战术和美国大兵们周旋,无一例外被揍出了屎。

    之所以共和国在那个不过3.7平方公里的阵地上能打残美国大兵,那是因为美国大兵们丢了190万颗炮弹过来,红色战士同样也丢了45万颗炮弹在上面,虽然略少,但也同样是个可怕的数字。

    如果刘浪没猜错的话,现在山顶上那道浅浅的战壕已经被夷为一片平地。不过可以想象的是,有了这几十发炮弹帮忙,不管是什么岩,迟大奎他们再去挖战壕的时候,应该会轻松多了。

    看迟大奎的脸色就知道,他现在应该多少明白了,在生命面前,其实,什么地貌真的不是黄大师说的那样重要。

    见刘浪一脸似笑非笑的看自己,迟大奎的脸有些红了。这段时间,独立团一直顺风顺水,新兵招募很顺利,装备是最新的,军饷因为有长官这个土豪的缘故,不仅从无拖欠而且要远比原来更高,他自己也当上了中校。可以说,迟大奎这段时间睡觉嘴角都是带着笑的,用未来的词汇来形容的话,如果再给他一个媳妇儿,那妥妥的就是走上人生巅峰的节奏。

    人其实有点儿贱,只要这人生一意得志满,就会有所懈怠,别看刚才有读书人用什么地形地貌来帮他解释为何战壕挖的不够深,其实迟大奎心里还是明白,再硬的石头,只要他想挖,炸药什么的,独立团现在真的不缺,几个爆破下来,再硬的石头他们也能刨出足以藏身的掩体来。

    现在,刘浪用极为生动的亲身经历炮击来告诉他,现在还远不是意得志满的时候,战场上偷懒的结果只有一种-------死亡。敌人的大炮可不会像现在这样还等你有机会跑到反斜面坑道里再打。

    “长官,我。。。。。。”迟大奎也是个很干脆利落的人,既然想到了,就准备向刘浪承认错误。

    刘浪却是微微一笑,指指头顶,没说话。

    几乎是在同时,“砰啪”一声巨响在众人耳边响起。

    只不过,这次可不是在山顶,而是,在头顶。

    如果说国军对那种炮弹炸响的声音最熟悉,无疑就是这个了。

    迫击炮,国军炮兵序列中装备最多的小炮,当然,主要是因为没有大炮。

    囊中羞涩没多少钱又没造大炮技术的军委会为了弥补炮兵力量的不足,大量的制造迫击炮,将几百万国军逐渐装备成了全球迫击炮最多的部队,虽然依旧抵不过拥有着榴弹炮、山炮、步兵炮、迫击炮各种各类品种齐全的日军,但怎么说也是拥有了可以在两公里以外致人于死命的远程武器。

    事实也证明,迫击炮造成了日军大量的伤亡。这也应该算是无奈中的一种成功吧!

    可是,越熟悉,就越害怕。老兵们的脸唰的一下就苍白了。

    刚才的山炮是直射炮,几分钟的炮击已经证明,直射炮拿他们现在呆的坑道工事没办法。可是,迫击炮却是曲射炮,那玩意儿会绕过山顶往下掉的好吧!他们的坑道防得住迫击炮炮弹的轰炸吗?

    老兵们看着头顶簌簌只落灰尘的坑道顶,心里各种日了狗,早知道胖团座会如此疯狂,他们就该把原木和沙袋堆成的坑道顶部再加上两层钢板的。有些东西,真的不能省啊!

    事实也证明,老兵就是老兵,他们的猜测完全正确。迫击炮这种曲射炮终于对位于山背面的坑道造成了一定的威胁。

    雨点一般落下的迫击炮弹虽然绝大部分并没真正击中坑道,但还是有那么一两颗瞎猫逮住死耗子正中坑道顶部。

    还好,虽然每人脑袋上落满了一头的尘土,但这个事实说明,他们个把月的努力还算成功,在自己人的炮弹下只是吃了点儿灰,没有变成灰。

    “驴日的赵二狗,炮弹不要钱啊!你娘的稍微节约点儿会死?你现在爽就是的,等老子出去不把你弄成一条狗老子迟大奎跟你姓。”迟大奎在心里把某炮兵连长骂了个狗血淋头。

    其实,此时正位于山脚下的赵二狗一点儿也不爽,日子也不太好过。
正文 第184章 敢骂刘团座的人
    不是说刚在山炮排下完命令就要狂奔到几公里之外的迫击炮排,想着要炮击团座长官这种大事儿,就算真的累成条狗,赵二狗也没当回事儿。

    整个迫击炮排可是知道团座长官也在山头上的,如果没他下令,同样是老兵刚被从上士提拔起来当迫击炮排排长耿大山是无论如何不会下令开炮的。

    狂奔到山脚下迫击炮排所在地,累的只吐舌头刚刚下完命令开炮的赵二狗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儿,就看见了一个他此刻最不愿意看到的人。

    那怕是她是名大美女,后面还跟着穿着他最喜欢的白色护士服充满了那啥诱惑的四个新来团部医院的小护士。团座那天脱口而出的那啥诱惑,赵二狗一直没明白含义,制服是什么玩意儿?

    如果是半天前,不,是一个时辰前,赵二狗如果看到这几位的组合,一定会雄性荷尔蒙旺盛的分泌着冲上去,在小护士们面前得瑟几句。公孔雀从来都是在母孔雀面前开屏,绝对不像某些人想象的那样看谁穿的好就打开自己的长尾巴,你换个公的试试看?

    可是,现在,怎么搞?赵二狗看着几个青春靓丽散发着芳香的大姑娘,嘴巴里有点儿发苦。

    “赵连长,听说你们炮兵连实弹训练,莹莹她们没见过大炮,我带她们来你这儿开开眼界,不知道赵连长欢迎不欢迎?”走近赵二狗的纪雁雪温和的笑着说道。

    不欢迎,您还不是也来了嘛!狗日的哨兵是吃干饭的吗?赵二狗对百米外负责值守的哨兵们很是有些怨念,虽然他知道哨兵们肯定也很无奈。不说身为独立团通信排负责人和医院负责人的纪雁雪的少校军衔在独立团也可以排入前六,胖团座冲冠一怒为红颜,因为纪长官被某个鬼子军曹意图不轨,胖团座拎着一挺机枪冲入日寇腹地,将日军司令部夷为平地。纪雁雪和团座长官的八卦故事,独立团新兵老兵们那个不是耳熟能详?

    都是牛皮吹太大惹的货啊!八卦故事的始作俑者赵二狗第一次反省自己的想象力。不过,不欢迎三个字是万万不敢出口的,这个姑奶奶拿着刺刀连捅日寇数十刀的狠劲儿让赵二狗的眼皮都跳了好长时间。

    “欢迎,欢迎,当然是欢迎。不过,纪长官,实在有些抱歉,因为不知道你们要来,塞耳朵的棉花没给你们准备,要不我让弟兄们把耳朵里的棉花拿来你们先使使?”赵二狗是个聪明人,不仅想了个过得去的理由,还用上了以退为进的策略。

    “啊!院长,这也太不卫生了吧!”其中一个小护士被赵二狗这颇为有点儿恶心的建议吓得花容失色。

    这个时代的炮兵可不像未来,汽车拉着大炮,炮弹有自动填弹机,炮兵们只需要根据炮兵雷达数据输入几个指令按按键盘,几十公里乃至一两百公里外就炸成一片火海。这个时代的中国炮兵恐怕是最累的一个兵种,不管啥炮,不是骡马托,就得自己扛,至于说汽车,想想整个国家还在为造子弹刺刀这样的小玩意儿伤脑筋呢!那就更只能是想想罢了。炮得自己扛,炮弹也得自己搬,加上天气又热,赵二狗的迫击炮排可能除了排长耿大壮和赵二狗穿着军服还人五人六的像军人,其他的大头兵们都是打着赤膊流着大汗浑身上下脏乎乎的,雄性荷尔蒙不光是够了,还多了。

    本来这副形象在初到军营里的几位姑娘们眼里都已经是够够的了,更别提还要把他们耳朵里已经塞过的棉花塞到自己耳朵里,那种情况仅仅只是想想,就让姑娘们退避三舍。

    “行了,赵连长,别给我扯这些没用的,不欢迎就不欢迎,我们走就是的。”在军队里厮混时间已久的纪雁雪自然听得出赵二狗话里的意思,眼睛一瞪,转身欲走。

    “不对,赵连长,你有事瞒我。”刚转身的纪雁雪突然又转头过来,很是狐疑的问道。

    如果刚才赵二狗说别的原因,纪雁雪走了也就走了,可他刚才这个理由太扯淡了。迫击炮那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声音还需要塞棉球堵耳朵?

    “没有啊!”赵二狗脑门上的汗涔涔而下,说话都有些不太利索了。

    自己正在炮击团座这事儿,被纪雁雪知道了的话,后果很严重。这点儿赵二狗心里很清楚。他倒不是怕纪雁雪会把他怎么样,少校长官再大,也大不过团座去。可是,如果这事儿传到其他几位独立团高层那儿去,长官肯定没人敢说,他这个小中尉肯定要倒霉。长官一时疯狂了,你这个属下也跟着疯狂了,那你这个不够冷静的属下要着还有什么用?赵二狗总算知道那些长官们为何官当的越大,眉头皱的越紧了,这特么惹的事儿就越多了呗!

    在纪雁雪越来越亮的明眸的逼视下,“军事机密。。。。。。”赵二狗终于艰难的吐出了四个字。

    “好一个军事机密,赵二狗,你的这个理由我信了。”纪雁雪冷冷一晒,扭身就走。

    只是,方才赵连长的尊称都变成了本名。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一关是糊弄过去了。

    赵二狗悄然摸了把汗。

    “连长,炮弹打空了,我们去山上看看团座吧!也不知道啥情况了,我老耿心里慌啊!”耿大山的大嗓门遥遥的传来。

    狗日的你是故意的吧!想当连长你特么的直接说。赵二狗脸色穆的一僵。

    转身已经走了几步的纪雁雪突然停住,缓缓的扭头看向赵二狗,面色如霜。

    “好啊!赵二狗,这就是你所谓的军事机密?”纪雁雪咬牙切齿的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纪排长,不是我二狗想瞒你啊!是团座坚持要这样做的,说是检验我炮兵连实弹射击能力的同时还能检验迟连长他们工事的强度啊!我不搞,他就让我去挖坑道,让耿大山来放炮,就是那个大嗓门,那货打的还没我准呢!”赵二狗哭丧着脸解释。

    刚发现自己失言的耿大山一脸懵逼,人与人之间毫无信任感了啊!自己这位长官卖起人来不要太溜吧。

    “刘浪是头猪,你是猪头。”纪雁雪冷冰冰的丢下一句话,就朝山顶狂奔而去。

    猪和猪头有区别?赵二狗有些茫然的看着女少校狂奔而去,仿佛拂面而过的山风里多了几分湿意。
正文 第185章 用事实来上课
    山腰上。

    走出坑道工事的黄汲清拍拍满头的灰尘,看着被炮弹炸的满目苍夷的山体,重重的吐出一口仿佛还带着尘土泥腥味儿的闷气,还能正常呼吸的感觉,真好。

    为了测验士兵建造的坑道工事结实不结实,竟然自己亲身体验,还捎带上了自己。体态丰腴的刘上校绝对是他见过的最疯狂人类,没有之一。

    刘浪这会儿却没有时间去安慰未来华夏地质大家的心思。

    “怎么样,大奎,有什么感受?”刘浪站在坑道上眯着眼睛扫视着山体,淡淡的问道。

    “反斜面坑道战术可以让士兵在敌人直射炮射击的时躲避炮击,曲射炮的抛物线式落弹方式虽然有一定威胁,但因为无法观测炮弹落点,无法精确打击坑道,而且多为迫击炮这种小炮,只要坑道工事建的足够坚固,敌方的炮击对反斜面坑道没有太大威胁。”迟大奎肃然回答道。

    如果用这样亲身经历迟大奎还不懂刘浪这种反斜面坑道战术的作用,那已经当了数年连长的迟大奎真的可以回家带孩子去了。

    士兵们眼神闪动,静静的听着两个长官的对话。长官们说的可都是关键时刻可用来保命的道理,懒得的听的,以后注定不用怎么听。

    “好,那我再问你,如果攻方在炮击之后,就迅速派人攻占棱线,也就是山顶你的阵地,你应该怎么做?”刘浪满意的点点头,继续问道。

    刘浪其实就是想借着这次机会好好的给迟大奎和这200名老兵们上一堂课,关于山地防御战的课。至于他们能学到多少,那得在半年之后的长城之战后才能知道。活着的,学习成绩才算是合格的。

    所谓斜面,就是从山顶到山脚的倾斜部分。斜面的正反是相对于敌人来说。就拿敌对双方控制的高地来说,朝向对方的斜面叫正斜面,背向对方的斜面为反斜面。

    而反斜面坑道战术,则是利用反斜面敌人的炮火死角,直瞄炮火对于反斜面是个摆设,曲射炮打到反斜面的炮弹死角很多,如:在反斜面大岩石下面构筑挖掘出的射击工事、屯兵洞、戴顶盖的壕沟,人员基本不暴露在露天,按照二战中日军的说法这叫洞窟阵地。

    这一来敌机,敌炮火的杀伤就减少的多得多了。?反斜面阵地还有一个用处,就是能够防止敌方抄后路包围,比如两座山一前一后,以往敌人用炮火压制住前山让你动弹不得,即撤不下去也没办法支援后山,他再集中兵力把后山一占把你后路一断,前山的人基本死路一条,阵地守不住,人也基本完了。

    你想来这手,首先你炮火也好飞机也好根本压制不住前山的人,我主阵地就是面对着后山,你攻后山,行,把你的后背全亮在我前山的枪口下吧。这叫倒打火。当然反斜面阵地不是无懈可击的,要害在于对棱线的控制,谁占领棱线谁就掌握了主动权,如果敌人占领了棱线他就可以修正它的迫击炮一个点一个点的把你的火力点敲掉,你毫无还手之力。甚至他还可以调上来几门直瞄火炮,大口径机枪把你封死在掩体里掩护他的爆破手上来干掉你。

    棱线,就是山顶为定点两面都能看到的山顶轮廓,其实,这里也是山地防御战的主阵地。

    刘浪问迟大奎的,正是反斜面坑道战术的关键。

    “敌人炮火一停,坑道里的弟兄们绝对会第一时间冲上去重新进入阵地。”迟大奎毫不迟疑的回答道。

    想来刘浪说的这个问题他已经是考虑过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敌人的炮火暂停只是个诱饵呢?过了十分钟,等你们进入阵地,他再突然发动炮击,你的损失会有多大?”刘浪的眼睛眯了眯。

    这种战术在反斜面坑道战术攻防战中不知被用过凡几,中国人这么用过,美国人这么用过,日本人也这么用过,而且在战争初期都收得奇效,每支防守部队都是付出了数百人的伤亡才想出了对策。

    “这。。。。。。长官。。。。。。”迟大奎有些迟疑着想说话。

    “我知道你想说,你会在敌方炮击的时候在主阵地上留几个观察哨,等到敌人步兵开始进攻时再通知弟兄们上来。可又担心敌方炮火太过猛烈,反而白白送了弟兄们的性命。”已经踏上山顶默默凝视着已经被炸成焦土一片的战壕,轻轻说道。语气逐渐转厉:“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里被敌人占据,等待着所有人的将是灭顶之灾?敌人可以用一挺机枪就堵住你的坑道口,你整个连的弟兄将会连天空都看不到就死在敌人疯狂的子弹和手雷的碎片下,甚至他们还会有喷火兵,你的弟兄会变成一团团焦炭。”

    迟大奎脸色胀的通红。

    刘浪仿佛没看见一样,继续道:“古人云:慈不掌兵,并不是说不把士兵的性命不当回事。但是,没有牺牲哪来的胜利?我独立团2000余官兵,为了我中国大好河山不被外寇铁蹄踏碎,不惜一死。你迟大奎,你迟大奎手下的兵,也能为所有的兄弟不惜一死,这个道理,你懂了吗?”

    “当然,也并不是说当观察哨就必死,观察哨的位置可以放在死角,以钢板混凝土加固的工事足以抵挡155MM榴弹炮气浪的攻击,只要不是被直接命中。”刘浪见士兵们凝重的脸色,语气稍微一缓道。

    “长官,要是被直接命中呢?”有士兵大着胆子问道。

    “直接命中?嘿嘿,那就砰的一声玩儿完了,连埋都不用埋。”刘浪斜瞅了一眼士兵,龇牙一笑。

    “为啥子不用埋?”老兵摸摸头,被刘浪笑得有些莫名其妙。

    “笨,都变成渣了,还埋个屁啊!”另一个士兵慢条斯理的回了一句。

    “噢!那老子如果要当观察哨的话,还得提前把值钱的东西放好,老张,记得到时候帮老子把钱给我老娘送回去。”老兵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嘿嘿,彼此彼此,到时候你莫贪污我的就行了。”

    “滚,就你那几块大洋谁看得上?老子存的可比你多多了。”

    “哈哈,老子说你上次在县城不去怡红楼耍一下呢?搞了半天是存钱准备娶媳妇儿,我跟你说,那你可亏了,四川女子那屁股,那大腿,还有那胸脯子,可是又软又滑。”

    “哈哈”

    听到两个士兵的对话,周围的士兵都哄笑起来。

    所有人都在笑,包括刚才还有些严厉的胖团座,虽然话题已严重跑偏。

    只有黄汲清一个人没笑,看着灰头土脸笑得一点儿也不矜持,甚至还极为放肆撮着牙花子的一帮大头兵们,黄汲清竟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正文 第186章 我需要你好好的
    这是怎样的一支军队啊!

    从最高长官到最低层的大头兵们,仿佛没人将生死之事放在眼里。谈起自己有可能被炮弹炸成飞灰,第一个想到的不是说怎样逃过生死大劫,而是竟然是把值钱的东西给捎回家,这种想法实在是太过令人难以费解了。

    不过,为什么自己却感觉眼眶有点儿湿湿的呢?黄汲清微不可察的摘下眼镜拿衣角擦擦,顺便擦去眼角泛起的湿意。他一个文化人当然不能在大字不识一个大头兵面前露怯,尤其还是被他们说的那些粗话给弄的。

    “好了,好了,在说防御战呢,被你们狗日的都说到哪儿去了?不过,怡红楼这么好的事,你们竟然回营房敢不汇报,下次再去必须得带上。。。。。。”刘浪哈哈一笑,刚准备把话题拉回来,却只说了一半,就戛然而止。

    因为,貌似有好十几个士兵的脸色大是古怪,有拼命朝他挤眉弄眼的,有低着头看地的,还有抬头望天的。以刘浪的急智,马上就感觉到自己貌似说错了什么,尤其是他本身对危险极为敏感的第六感,有杀气,很森然的杀气,

    刘浪悚然回首。

    一个英姿飒爽的制服女郎,不,是一个穿着军服的女军官,杏眼怒瞪,满面寒霜,浑身杀气四溢。

    卧槽,刘浪觉得自己的急智貌似此时也有点儿不太管用,刚才说到哪儿来着?应该是说观察哨的问题吧!某男自动的把怡红楼的事儿给忽略了。

    可惜,纪雁雪的问话粉碎了某人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要他们带上谁?”纪雁雪从牙缝里恶狠狠的挤出七个字,外加一个明显的标点符号。

    “迟大奎啊!这家伙是他们的直属长官,可以去监督他们不干坏事儿。”刘浪理所当然的死道友不死贫道,天知道纪雁雪来了多久了?

    “哎哟,长官,今天的拼刺训练还没搞,我得带着弟兄们训练去了,否则被那帮新兵们超过了脸都没地方搁了。”迟大奎也不傻,一看风紧,那必须得扯呼。

    虽然只是胖团座的风紧,但必须得避免殃及池鱼。

    200老兵一哄而散,顺便裹挟走了还有几分茫然的黄大师,他不知道独立团唯一女少校的厉害,尤其是她还主管团部野战医院了之后,掌握着所有人生死的纪院长谁敢得罪?当然,其实最重要的是她手里还有美女护士资源的这个原因没人宣之于口,狼多肉少啊!

    麻辣隔壁的,不讲义气啊!看来坑道还没挖够。刘浪看着属下们不管不顾的就这么跑了,心里各种发狠。

    纪大小姐的目光,真的让他有点儿发虚啊!

    纪雁雪不说话,就这么定定的盯着刘浪,刘浪一时间也有些默然。

    良久,刘浪终于打破沉默。

    “咳咳,雁雪,你咋来了,是不是想看风景?这秃山没啥好看的。”

    “刘浪,我问你,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是天下最厉害的战士?”纪雁雪根本没理会刘浪挤了半天才挤出来的问题。

    “这个。。。。。。”刘浪很想说是,可是,纪大小姐的眼光分明是你敢说个是试试。

    “不是”刘浪只能违心的回答。

    “不管是不是,你也只是血肉之躯,你能抵挡的住炮弹的威力?不,你抵挡不住,不管是山炮还是迫击炮,你要是挨上一颗,你也会死的,是不是?”纪雁雪继续怒视刘浪。

    刘浪只得乖乖的点头,纪大小姐看来是真生气了。

    “你是独立团最高长官,你招募了五百十九路军最精锐的战士,你招募了1700来自陕西和四川的新兵,你告诉他们你要带着他们走向抗击日寇的战场,你承诺他们可以拿起手里的枪守护妈妈和妹妹。可是,就是你这个最高长官,在今天,自己却跑到自己的大炮下来试验工事是否牢固,而且,还拉着独立团最精锐的200士兵,你觉得,天下还有你这样不负责任而且愚蠢的长官吗?”纪雁雪机关枪一样将自己的愤怒喷向刘浪,顺带着几颗吐沫星子。

    很有些如兰似麝的味道,刘浪当然不能说这是自己没立马擦掉的理由,只能归结于纪大小姐此时凶焰滔天。

    “是,我承认错误,一定做出深刻的自我反省,从根子上查找原因,修正自己狂妄自大已经逐渐膨胀的灵魂,请组织上再给我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刘浪低眉顺眼的答道。

    “噗嗤”不远处的一个小护士忍不住被刘团座的这一番做派逗的笑出声来。

    那个被纪长官夸上天的威严团座长官貌似还很幽默啊!

    竟然没有人觉得威风赫赫的团座长官被女少校这样训斥有什么不对,驯夫记嘛!换那个女人看到自己心爱的男人搞这种二百五的事儿恐怕都会急眼的吧!来独立团不过一周的几个小护士早就被团座长官和美女少校战场爱情洗完脑了。始作俑者赵二狗自然不会承认,那是他想娶老婆的小花招。

    被小护士这么一笑,纪雁雪的脸也绷不住了,估计也觉得自己这样太不给刘浪面子,嗔道:“你胡扯个什么,谁需要你重新做人,独立团2000多号人只需要你好好的。”

    “是,保证下次不会再犯。”刘浪暗松一口气,这关算是过去了,怡红楼的事儿估计她也没听到。

    “我也希望你好好的,一直好好的。”纪雁雪出人意料的又加了一句。

    虽脸色微红,但纪雁雪的目光却前所未有的坚定,一如她当初跟着刘浪跃出战壕。

    爱情和打仗一样,一方攻一方守,互相试探之后双方打成一锅粥。兴许是先前心情激荡,身为战士的纪雁雪主动选择了进攻。不攻下死胖子这个山头,天知道他什么时候就和那帮混蛋们去了什么怡红楼。

    纪雁雪当然不会承认是受了怡红楼三个字刺激,尤其是死胖子刚才那副恨不得流口水的猪哥相。

    刘浪两世为人,就算再没怎么接触过女子,但此时若是再不懂少女的心意,那可真就是一头猪了。脑袋有点儿空白,但刘浪绝对感觉得出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压在升高,堪比狂奔了一万米。

    此时此景,只要刘浪勇敢的跨前一步,不说搂搂小腰吧,摸摸小手啥的应该不是太难。可人有时候真不能想太多,大脑有点儿缺氧的刘浪竟然鬼使神差的来了句:“咳咳,我知道,我知道,欠你爹的钱我会还的,不还清,我不会死的。”

    竖着耳朵偷听的小护士们瞬间呆滞,胖团座是个猪头吗?

    美目瞬间如刀,说错话的胖子落荒而逃。

    “死胖子,你现在就给老娘还钱。”纪雁雪的怒吼声在山间回荡。

    某胖再次加速,掠过了还在下山的老兵们,消逝在黄大师目瞪口呆的视野中。

    山顶上的美丽女子,竟然恐怖如斯。
正文 第187章 这是要打仗了?
    虽然因为意外的有了纪雁雪单刀直入表露心迹的插曲把刘大团长吓得方寸大乱落荒而逃导致反斜面坑道战术的讲解无疾而终,但刘浪依旧还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句至理名言再次得到了验证,自此以后独立团每逢构筑野战工事,从长官到士兵,无不尽心尽力,往往在严苛的标准之上还要更加强几分,有钢板绝不用木头,能挖两尺绝不挖一尺八。

    实在都是刘浪今日命令炮轰自己之功。万一那天团座再发疯,都还没浪费到敌人的炮弹却死在自己的炮弹下,那可真是叫见了阎王都还要哭两嗓子,太冤了。

    新成立的炮连也没让刘浪失望,赵二狗虽然嘴巴有点儿臭,但那十年的打炮技术不是白给的,有他这个神炮手在,只要给充足的训练炮弹,再训练出几个打炮高手不在话下。

    刘浪已经想见,半年以后的长城之上,日寇的血能染红整座山峰。

    可是,这些若是和另外一人的态度转变比起来,还真是算不得什么。

    挨了自家人几十发炮弹的黄汲清不知是不是震昏了脑袋,竟然不再坚持先前的初衷。虽然还是要向地质调查所汇报,但却把探明的铁矿储藏量减少到了二十分之一,由一个大型铁矿瞬间变成了一个小铁矿。

    刘浪自然是喜不自胜,这由大变小的数值变化起来简单,但其意义完全是两码事儿。虽然中国目前地质勘探起步尚晚,勘探出的矿藏并不多,但并不是说没有,小型铁矿各地皆有所出,只要向政府交高额税费或提供一定数量矿石,私人开采亦无不可,像刘浪家中所开采的小型铁矿就是此例。政府所重视的唯有大型矿藏而已,这也才符合中央政府的利益,他们根本没有精力将眼光放到一个不值得他们投注眼光的地方。

    换句话说,黄汲清这可有可无的汇报基本跟没汇报是一样,甚至比隐瞒不报还要更好,就算上面知道独立团开采铁矿自建钢厂造枪支子弹,只要送出足够的利益,没人会把这个当回事儿。能帮着中央减轻负担,必须是个能干的人。

    而且黄汲清不光是人为的帮着隐瞒了铁矿产量的事实,竟然还愿意在这半月之内帮着独立团勘察基地正在开工建设的要塞地质,这同样也是瞌睡了送枕头,这龙门山中溶洞极多,地质结构复杂,给工程增加了许多难度。黄汲清这样一个地质大家主动送上门来,刘浪那有不愿意之理?

    之所以只有半个月时间,刘浪也知道这位即将在8月中旬启程前往瑞典留学,待他学成归来之日,日寇已经开始了全面入侵。

    刘浪也并没有询问黄汲清为何突然改变主意,聪明人一切尽在不言中。刘浪也从没和人说过,他带着黄大师躲进工事去挨炮是一时心血来潮,那怕日后黄大师有所醒悟逼问刘浪,刘团座也是从来没承认过的。

    热血青年,书生意气不外如是,两世为人的刘浪套路必须比刚从学校毕业的未来地质大家深的多。

    独立团的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很快,时间进入了9月,接近三个月的新兵训练营即将完成。

    独立团基地位于山区,白天闷热,但到了晚上还是很凉爽,尤其是已经立秋,凉风习习很适合睡眠,但独立团大部分新兵还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明天,就是正式考核的日子了。

    没有人想去补充营,也没人想去辎重连当壮丁和骡马为伍,因为都很努力的缘故,除了个人能力特别突出的那百把人,其他绝大部分新兵对自己明天即将面临的考核都没有底。

    甚至,很多人连军装绑腿都没脱,就这么躺在床上养精蓄锐以待,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每天凌晨三四点都会有一次紧急集合的训练,新兵们几乎已经被虐习惯了,那怕明天是新兵营最后一天,也不能掉以轻心。

    果不出大多数人的预料,天刚蒙蒙亮,也就是凌晨五点的样子,凄厉的竹笛声在营房外响起。新兵们迅速整理好被子和自身衣物,穿着这两天配发下来的橡胶底“抗日鞋”,快速奔跑到一百米外的训练场上按照自己连队划分的位置集合。

    从竹笛响起到整个新兵营按照队列站整齐,整个用时不超过2分钟,一直看着手表计时的刘浪满意的点点头。这已经和未来共和国陆军的轻装紧急集合标准用时一分半差不太多了。

    不过站好的新兵们却是有些发呆,今天,貌似不同往日啊!

    他们面前站的,几乎是独立团所有高官,而且,包括胖团座在内,所有校官尉官皆全副武装,头上戴着钢盔,身上穿着最近才发下来的花不溜秋有些古怪的作训服,武装带上插着手枪和子弹匣。

    当然,这还不算,他们面前还整整齐齐摆着他们已经比较熟悉的马克沁重机枪以及捷克造轻机枪,这些能瞬间喷发出将人打成两截火舌的武器他们并不陌生,几乎每个人都用这两种轻重机枪打过超过200发子弹,足足二十万发子弹,据说主管后勤的梁少校心疼的几晚上没睡着。

    虽然有资格成为机枪手的士兵不过一两百人,但一扣扳机就能把几百米外的靶子打得稀烂的感觉真的很爽,新兵们对自己能拥有这样的火器感觉很满足。

    几双手都数不过来的轻重机枪枪管在微亮的天色中泛着冷冷的光,映着一边全副武装新兵连长们冷肃的脸色。

    新兵们心里纷纷咯噔一下,这是要打仗了?队列里做为新兵班班长的老兵们却全无异色,命令其实早就在昨天晚上就给他们下达了,只不过是今天才让新兵们知道罢了。

    果然,新兵们还在心里犯嘀咕的时候,新兵营最高长官俞献诚先下达了各新兵连领取装备的命令。

    新兵们在各连长官带领下,领到了自己的新兵装备,一顶钢盔,一条可装200发子弹的子弹带,一条细牛皮武装带,干粮袋一个,水壶一个,汉阳造一杆,独立团刚研制出来的三棱军刺一把,手榴弹两枚。

    新兵们怀着忐忑不安而又欣喜激动的心情纷纷背上自己的全套装备重新站好队列,这会儿他们心里已经很明白,的确是要打仗了。后勤官梁少校的那帮麾下们不仅给了他们单兵装备,还每人分发了150发子弹,足足一个半基数的子弹,足以支撑他们打一场规模不小的仗了。

    接下来就是以连为单位分发重武器。每个新兵连配发3挺马克沁水冷重机枪,9挺捷克造轻机枪,每挺重机枪配发子弹800,轻机枪配发子弹300。每个连队还配发1门迫击炮,不过是由团炮兵连派出的炮兵小组负责操作。

    全副武装的十个连队近2000新老兵肃立在训练场上,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等待着他们成为士兵以来第一场军事行动的命令。
正文 第188章 新兵考核(1)
    长官没却没有一个说话。

    良久,肃立半天的俞献诚把目光投向刘浪,见拿眼光在新兵队列里逡巡良久的刘浪点头,才运足中气,厉吼一声:“全体立正。”

    “砰”的一声齐响,所有士兵脚后跟相碰,站的笔直望向前方,这道指令在新兵营三个月里他们无数次听过,无数次依照指令行动过,几乎已经成为本能。

    说来也怪,先前还有的忐忑不安的心情,在立正之后竟然荡然无存。

    这就是集体之威的力量,新兵们也许现在还没意识到。

    “请团座训话。”俞献诚吼完就主动一个撤步退到刘浪身侧。

    “新兵们,对不起,我还现在还不能称呼你们为士兵,因为,你们还没通过最后的新兵考核。对,今天就是你们新兵考核的日子。不过,这次考核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比比跑步,比比射击,或者是穿着护甲拿着木枪互相戳几下数白点来判断谁输谁赢了。或许,当你们拿到子弹的那一刻,你们已经知道了我是打算怎么来考核的。”刘浪特有的金属质嗓音在场中响起。

    新兵们的脸色不由再次绷紧。

    “是的,你们要打仗了,只有经历过战场的人,或者说,只有从战场上活下来的人,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士兵。”刘浪的眼神在士兵们颇为紧张的脸上掠过,突然微微一笑:“不过,别太紧张,这次你们的敌人,不是日寇,而是横行我川北无恶不作的那帮草寇。你们的这次新兵考核,就是歼灭他们。”

    听到刘浪此言,新兵们绷紧的脸色多少才有些缓和,相对于想象中的日寇,那帮山匪无疑是好对付的多了。

    “草寇虽然好对付的多,但我可有言在先,这是新兵考核也是战斗,勇往直前者同样可授军功,畏敌后退者亦军法无情。”

    “现在,我命令,由各连长官带队向各自既定目标进发,我在这里等你们胜利归来。”刘浪说完的同时,肃穆的向新兵们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即将出征的士兵,值得他敬礼。

    “胜利。”新兵第一连连长向前口中大吼,肃然向刘浪回礼。

    “胜利,胜利,胜利。。。。。”新兵们齐声呐喊着,齐刷刷的向刘浪回了个军礼。

    踏着晨曦,一列列士兵在他们连长的率领下消失在刘浪的视线中。

    “雁雪,你是不是觉得我对这帮新兵们太残忍了?三个月前他们还是农夫,刚训练三个月就让他们去杀人,而且告诉他们不杀人就不算合格。”刘浪凝视着新兵们消失的方向,突然幽幽的说道。

    “你是独立团最高长官,你的决定自然有你的道理,而且,迟中校俞少校他们没一个反对不是吗?”一直陪着刘浪站着的纪雁雪柔声说道。

    “如果是放在和平年代,他们这帮新兵蛋子自然不会如此之早就奔赴战场,少说也要在军营里磨砺一个一年半载。可是,他们生错了年代,在这个乱世,别说他们已经训练了三个月,很可能昨天他还是农夫或者是小贩,今天就得扛着枪走上战场。他们现在对付的只不过是一帮乌合之众,但以后他们面对的可是经过系统训练数年的日寇,如果不在血与火中快速成长,他们,恐怕就再也等不到成为老兵的机会了。”刘浪缓缓而轻声的说道。

    仿佛是说给纪雁雪听,仿佛又是在说给他自己。

    纪雁雪看着那个显得有些宽厚的背影,满眼迷醉。战场上的刘浪无疑是个铁血军人,杀戮果断,杀日寇如同杀鸡毫不手软,但这一刻,他却又为自己的新兵们奔赴剿匪的战场悲天悯人。纪雁雪听得出来,刘浪其实对这帮未经历过战场却马上要奔赴战场的新兵们很担忧。

    这个谜一样的男人,那个才是真正的他呢?

    或者说,无论是那一个是真正的刘浪,其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站在他身后,纪雁雪就感觉很安全,一如他从黑暗中一跃而起扭断日寇的脖子将她从深渊中拉出一样。虽然刘浪从未说过,但纪雁雪坚信,无论什么时候,他永远会挡在自己身前。

    女人的想象力,永远是男人们无法企及的,尤其是在爱情方面。

    “日本人,这么快就会到来吗?毕竟,我们才跟他们打过一仗,他们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我们可有数百万大军。”纪雁雪细声问道。

    “雁雪,你太小看日本人的野心了,或者说,你又太高看蒋某人了。数百万大军,哼,除了中央军,他又能调动多少?虚弱的中国,不停的刺激着日本人高层贪婪的神经,他们对我们中国这块大肥肉,已经觊觎了数百年,现在,他们已经迫不及待了。”刘浪不由冷哼一声,回过头看着纪雁雪认真的说道。

    见纪雁雪有些窘迫,刘浪意识到因为对国家虚弱不满自己语气有些重,柔声道:“雁雪,其实,目前这个形势你以为中央那帮高层不知吗?不,他们太知道了,不过他们依然坚定的执行攘外必先安内的所谓国策,这个国策其实也没大错,但他们并不是努力消除各大势力割据的局面,而是消灭政见不同的另一政党。”

    “你是说,红匪?”纪雁雪睁大了眼睛。

    “不是,是红党,他们是个有着极其坚定信仰的党派,他们不是匪。”刘浪很认真的反驳道。

    这可能也是刘浪来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向另外一个人坦露心中的隐秘。在这样一个时期,表达着对“**”的维护,是会死人的。不过刘浪貌似忘记了这个危险,又或者说刘浪根本没觉得跟纪雁雪说会有什么危险。

    “恩,我知道了。”虽然被刘浪反驳,但积雁雪脸上却笑颜如花,美不可方物。

    有人说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也许,只是她们让你们觉得她们智商下降而已,究竟是谁的智商变为零还真不好说。冰雪聪明的纪雁雪又怎么会体会不出刘浪敢跟她如此说话的心意?

    和浓浓的甜蜜相比,什么国党什么红党对纪雁雪来说都不重要,那个胖子的选择永远都是对的。

    好吧,前面的话的确说的有误,纪雁雪的智商妥妥有直线下降的趋势。

    “嘿嘿,不说这个,只是,雁雪你的通信连和野战医院要继续加强力量,不管花多少钱,我至少要每个连都能在战时联系上团部,每名受伤的士兵都能得到及时治疗,你的任务一点儿也不比作战部队轻,我有预感,也许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要和小鬼子们碰上了。”刘浪主动岔开话题。

    “是,保证完成任务。”纪雁雪从儿女情长中清醒过来,严肃的冲胖团座行了个军礼。

    这一刻,他是团长,她是属下。

    刘浪有点儿头疼,天天这样玩儿角色转换,他还有点儿不适应啊!
正文 第189章 新兵考核(2)
    这次新兵营的考核拿横行川北的各路土匪开刀这事儿还真不是刘浪想出来了。

    这主意来自敢死连连长周石屿。

    自从当上了敢死连连长,周石屿和他麾下十六名士兵就成为了独立团基地唯一一支不用参加每天训练的建制连队。刘浪给他的权限很大,任他自由招募兵士,所有装备待遇照普通连队百分之三十上浮,所有训练由他自己制定,除刘浪之外,其余长官无权干涉。

    换句话说,周石屿天天带着他的十六名士兵撒丫子玩儿都行,只要战时不撒丫子跑路就成。当然,想跑也跑不了,当逃兵一回可以免死,再来一次,神仙都救不了他们了。

    周石屿和他的十六名士兵当然不敢撒丫子玩儿,这三个月他们可都没闲着,招募足够的士兵是敢死连头等大事。

    光听到敢死连这个名号,不管新兵老兵都寒气直冒,对他们获得的超高待遇也没什么羡慕之心,想让他们加入自然也是千难万难。除了周石屿从大牢里弄出来的二十几个江洋大盗带土匪丢到新兵营磨练,还有十来人长期偷奸耍滑被团座弄到矿坑里挖矿以儆效尤,敢死连新兵老兵合一起也不过三十人。

    就这三十来个人,如果上了战场,恐怕就不是敢死连而是必死连了。看到蔡大刀等人在新兵营搞的还不错,受到启发的周石屿很自然的把主意打到了土匪们的头上,既然牢里没人,那好说,就自己去抓。

    要不说中国人对官位如此看重,这人一升官,眼光心胸都会有所变化。靠自己这十几个人去抓土匪自然是不容易,可若是换成了独立团呢?周石屿把主意打到了新兵考核上,早在一个月前就把这个建议给刘浪说了,毫无疑问,刘浪几乎没有多加思索就同意了。

    扫平那帮以劫掠生活的土匪还川北一个太平同时还能让新兵在实战中成长,最后还能满足周石屿补充士兵的愿望,一箭三雕。

    当然,还有个理由刘浪没说。这段时间,刘浪已经快穷疯了。

    独立团基地完全就是个吞金兽。从军部和苟家那儿弄了十五万大洋,老爹又支持了五十万,

    合计六十五万大洋,到哪儿,刘浪都可以说自己是个富人,还是富的流油的那种。要知道,现在燕京的一个四合院,也不过五百大洋而已。

    可这笔许多人一生都可能见不到的财富,竟然在刘浪这儿没坚持到三个月,就快被用完了。虽然杜月笙已经发来电报,他们合作的国产化肥粉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在华北市场上市,虽然也没赶上农忙,但比起进口化肥粉足足低了近两倍的价钱还是受到了大批农户的欢迎,月利润达到了惊人的十万,而这还不过是产品上市之初而且还是最淡季的时候,可以想见,随着时间的推移和农忙季节的到来,化肥的利润会达到一个怎样惊人的数字。

    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刘浪现在就需要钱。

    独立团2000多官兵每个月的军饷高达4万大洋,分布各村高达6000人的护卫队军费略少,但也需要2万大洋的开销,独立团要塞基地持续投入的材料人工等费用更是个无底洞,一月六七万大洋的花销那都是后勤官梁文忠掰着手指头一点点节约的结果。这都还没算对独立团至关重要的三个工厂的投入,每当看到梁文忠拿着厚厚的账单苦着脸来找自己签字的时候,刘浪同样也想大哭一场从窗户跳出去撒丫子跑路,那上面写的一串串惨绝人寰的数字绝对能让纪雁雪老爹那样的财阀都当场心脏病发作。

    俗话说“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周石屿这一提议,刘浪顿时把心思打到那些横行川北四处劫掠的土匪们身上了。要说有钱,恐怕整个川北,再也没有比那帮擅做无本生意的土匪们更有钱的了。

    可怜的绿林好汉们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有一天,他们也被贴上了“肥羊”的标签,成了某穷疯了的胖子眼里的大肥肉。

    足足花了一个月时间,周石屿和他麾下的十六名士兵乔装打扮在整个川北四处侦察,选择了民怨最大,势力最强的六处巨匪提供给刘浪做为目标。

    多的拥有土匪上千人,少的也有四五百,皆是劫了富的抢穷的,横行霸道动辄毁家灭口,皆有取死之道的主。

    所以刘浪给每个新兵连的命令上说的也很明白,匪首尽数诛除,若遇弃械投降者,仔细甄别,手上犯有血案者一律就地枪决,所获财物,二成归连队自己分配,八成上缴团部。

    说白了,既想马儿跑哪能又想马儿不吃草?刘浪自己都希望能从攻破土匪窝子中发一笔横财,更枉论那些出身于平常之家没读过多少书的新兵们了,再多的大道理远不如给点儿实惠来的更好。

    当然,靠财物拉拢人心只能得一时,要想凝聚出真正的军心,还得靠别的。长城之战,其实就是新成立的独立团最好的冶炼之地,日军就像一把大锤,只要不是一家伙把独立团这块铁彻底锤烂,锤的越狠,独立团这块铁的锋芒就越甚,终究会成长为能让所有日寇触之就鲜血横流的利刃。

    因为川内军阀常年互相攻伐,各军阀忙着固守自己的地盘根本无暇他顾,四川的土匪用多如牛毛来形容一点儿也不夸张,在川北这样穷山恶水穷的掉渣的地方数得出名号的土匪窝子就高达十几处。

    而其中最有名的莫过于盘踞在江油、梓潼、剑阁三县交界之地重华乡的巨匪黄清沅了,黄家四兄弟号称黄门四虎,以多山的重华乡为基地,拥有匪徒1800多人,纵横周边200余里地。而且这位巨匪还不同于其他抢了就走全是无本生意的绿林好汉们,黄清沅甚至还操纵着周边三县的烟土、金融等交易,联合了官僚、哥老会、地主、土匪等一系列势力,形成了以他为首的土匪联合体,俨然一副小军阀的态势。

    可军阀虽然残暴,但还多少知道自己地盘上的民众是自家地里的庄稼,只要别断根,割了一茬明年还可以再收割。这骨子里面就是个土匪的黄清沅就不成了,杀人越货、肆意掠夺都还只是小道,毁村灭族的事儿他也干过好几起。

    在川北一带提起黄门四虎,无人不为之色变,不用周石屿说,刘浪在来广元之初,就听过这个大土匪的名声。

    而新兵连一连、五连、八连所分配到的任务,就是解决这个所谓的“川北土皇帝”。
正文 第190章 三个新连长
    虽说是新兵考核,但这同样也是独立团成立以来的第一战,关系到独立团在川北乃至四川的名声,绝不容有失。

    黄清沅这个巨匪拥有匪兵1800余人,虽说1800人并不代表就有1800人的战力,据周石屿侦察,至少有三分之一还拿着大刀片子或者木杆枪。

    刘浪没有小视,派出了足足三个新兵连500多人的队伍,虽说土匪的装备训练都不如新兵连,但那帮家伙都是亡命徒,地理环境也熟,刘浪可不想没吃到肥肉反而被别人狠咬一口。

    甚至还在三个新兵连之外,新兵营最高负责人俞献诚也一同随行,而跟着他的还有60人的老兵,每个老兵除了应有的单兵装备之外,还额外的配发了一支盒子炮及五个弹匣。

    不过俞献诚和60名老兵此行,主要还是以观察监督为主,除非三个新兵连有全军覆没之忧,否则他们不会出手。

    三个新兵连,三个同级别连长,一个是一连连长向前,一个是五连连长凌洪,还有一个是八连连长刘大柱。仅从派出的三个新兵连主官来看,一个是一连连长,两个是跟着他在淞沪战场上险死还生的残兵,绝对的心腹,刘浪对剿灭黄清沅这个巨匪已经是极为重视。

    但是,蛇无头而不行,鸟无翅而不飞,刘浪并没有指定谁来当这次行动的头儿。这一切都交由他们自己决定。

    这也算是刘浪对这三位自己比较看好的连级主官的第一次考试,最差的结果自然是三人谁也不服谁,各行其是。当然,如果出现这样的情况,这三人就可以带着队伍重新回家了,刘浪可不会用新兵们的性命白白为三个蠢货买单。

    三个能当上新兵连连长的人当然不是蠢货,“合则强,孤则弱”的道理他们都还是懂的,1800拿着刀枪熟知地形的悍匪可不是泥捏的。

    三人带着各自连队出了独立团基地没多久,找了一处空旷场所,所有士兵原地待命休息,三个主官给不置可否的随队最高长官俞献诚简单的汇报了一下,就寻了个地方开始三人会议。

    说白了,也就是讨论谁当这个临时团队负责人的问题。

    谁都知道,这个临时负责人其实也是柄双刃剑,如果大胜,一切好说,这个临时负责人自然是功劳甚大,可若是败了,那所背的黑锅也不小。

    但从不远处传来三人激烈的说话声来看,这三人恐怕谁也没想过败的问题。俞献诚点了根烟,虚眯着眼看向远方,这三个家伙,可都不是好惹的主,得争上好一阵子了。

    在部队里,“一”这个字往往代表的就是第一的意思,无论你是一军,还是一师,一团。。。。。。最小到一班,从装备到待遇再到战斗力,身处“一”这个战斗序列,你必须都是第一。

    向前这个最年轻的尉官径直成为新兵连第一连连长自然是因为他在车站整编之时招募了数百伤残老兵之功,虽说无人有异议,但不少人还是心中并不服气,认为他是沾了耍小聪明的光,真要打起仗来,可不是靠耍小聪明就能获胜的。

    可俞献诚和刘浪的想法一致,向前这个小少尉可不是小聪明,在场所有军官谁不知道伤残老兵人数最多?都知道,可他们还是根据自己的利益去选择了身体健全的老兵们,而没人去多看伤残老兵们一眼,那怕他们知道刘浪既然带伤残老兵们上路就绝不会放弃,但万一真的成了管理伤残老兵们的头儿呢?他们恐怕谁都有这种小心思的吧!只有向前,做出了和他们不同的选择,这其中,小聪明或许有,可更多的,还有属于华夏民族特有的大智慧。

    退一步,是为了日后更好的前进。

    凌洪,刘大柱本来默默无闻的小兵,可自从成为跟着刘浪一举端掉日军联队司令部,和上百日寇厮杀半夜得以生还,就一跃三级成为正式少尉军官,击毙超过五名日寇的两人绝对当得起精兵这个词语。

    而且两人自从当上新兵连主官,表现之优秀,让新兵营最高长官的俞献诚也不由大为意外。一个因为读过书,又有抗日英雄的光环将自己上百人的连队治理的井井有条也就罢了,只能说他学习努力进步快。

    而另一位至今大字不识一个的刘大柱却是要简单粗暴的多,不管新兵老兵,但有不服气者,亮出一身肌肉打了再说,虽然武力值不是绝高,但徒手杀过数名日寇的浓郁杀气却不是虚的,别说新兵们受不了这位大连长上来就是一招儿绝户腿,就是俞献诚想到那日跟胖团座放对时,这位专攻要害的猴子偷桃都忍不住额头有点儿冒汗,这货绝对的狠人一枚。

    三个都是有能力的主,俞献诚倒有些期待看谁究竟能成为最后的胜利者。不过,俞献诚更倾向于凌洪。原因很简单,凌洪和刘大柱都是刘浪最信任的人,也是出生入死的战友,二人联合,向前必然居于劣势,二人之间再选其一,刘大柱勇猛有余智谋不显,多少懂得点儿文化的凌洪自然是不二之选择。

    从内心来说,俞献诚也希望是凌洪。原因更不复杂,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向前才堪堪过了20岁,比之妖孽一般的团座长官还小了1岁,如果他当了临时负责人并获取了最后胜利,可以想见,此战过后独立团再次整军之时,他必然是作战部队第一连连长的不二人选。一名胡茬都还是毛茸茸的小伙儿升任中尉位临诸多人之上已经是令人心有愤懑,再成为第一连主官让其他中尉们更是情何以堪?要知道,在战时,这第一连连长在营长不能指挥战斗的情况下,随时可以接手全营指挥权,可以说是营长之下第一人也不为过。独立团到目前为止,也不过四个营级单位,其中一个还是非战斗的后勤部,如果坐上第一连连长位置的向前完全可以是独立团2000余人中前十位的存在。

    俞献诚更愿意经历过数场战斗之后,向前的优异表现让所有人无话可说再坐上那个位置。

    可惜事与愿违,也许是知道军情紧急,三人争论的声音并没有持续太久,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三人就走了过来。

    没谁垂头丧气,也没谁意得志满。

    不过站在新兵们最前方开始讲话的变成了向前,凌洪和刘大柱都主动退后一步,站到了向前的侧后方。

    俞献诚苦笑着将香烟碾熄,心里涌上浓浓的好奇。不知道向前这个毛头小子是怎样说服那两位老大哥的。

    刘大柱28,凌洪26,比俞献诚都还要大上几岁,叫他们老大哥,俞献诚倒也不吃亏。

    俞献诚却不知道,远在数里外的某团座却是没来由的背心一阵发寒,貌似又被人惦记了,难道是自己那个便宜师爷在骂人?
正文 第191章 这帮大头兵是来抢钱的
    很快,俞献诚就知道为何向前能成为三个连队负责的头儿,而另外两个本应该更亲密的连长竟然也心甘情愿将那个重要的位置让给他。

    向前简单的向三个连队所有官兵训完话,确立了自己的领导权之后,就和刘大柱、凌洪两人来向俞献诚汇报他们拟准备的下一步计划。

    按照刘浪的交待,俞献诚只会听他们的计划而不会发表任何意见。不过,在听完向前的计划之后,俞献诚依旧眼前一亮。

    向前这个小少尉,比他想象的更优秀。

    如果是俞献诚来指挥这场剿匪之仗,绝对是以雷霆万钧之势,直奔黄清沅的老巢黑龙山,以绝对优势的装备和兵力对土匪进行碾压,所谓的地理优势,在三门迫击炮和9挺重机枪十几挺轻机枪面前,绝不会成为多大的障碍。唯一让俞献诚担心的,就是怕黄清沅见自己势大,遁逃深山,等自己撤兵之后又卷土重来。

    抓不到匪首,就算杀再多的匪兵也于事无补,俞献诚知道,刘浪根本没打算放过哪些为祸乡里民愤极大的土匪头子,想借着锻炼新兵的机会打草搂兔子,将川北地区的匪患一举荡平。

    为了能让近2000新兵走出广元去川北各地剿匪,刘浪可也付出了不菲的代价。不仅亲上北川县城和川北地区最大的军阀头头刘存厚交谈甚久,还给刘存厚送上了300杆汉阳造和三万发步机枪子弹及一千枚手榴弹,足够刘存厚又武装一个营起来,并承诺但有缴获,会分一成给刘存厚个人。这才获得了掌握两个旅近8000人的刘存厚的首肯,允许独立团新兵在川北进行长途拉练,至于说和川北那些绿林好汉们发生冲突那都是属于不可控行为,他不会多加干涉。

    否则,只获取到广元控制权的独立团那能派出2000新兵浩浩荡荡出广元剿匪,恐怕还没走出广元的地界,四川各大军阀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了。

    当然,刘浪也不会蠢到对刘存厚这样反复无常的军阀绝对信任,像俞献诚带着60老兵携带两个基数的弹药随行,与其说是防备土匪太厉害,不如说是防备被刘存厚抄了后路。

    与此同时,在所有新兵连出发半天,刘浪就会带着剩余所有老兵,包括赵二狗的炮连剩下没动的两门博福斯山炮以及四门20MM机关炮在广元边界进行实弹演习。

    假如刘存厚的军队有所异动,刘浪绝对会带着数百老兵直奔刘存厚位于北川县城的老巢,杀他个天翻地覆。只要刘存厚不是脑袋进水,就不会拿自己的性命赌刘浪敢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攻击他。

    反正已经熟悉刘浪个性的俞献诚知道,别说一个刘存厚,就是面对全四川所有军阀,只要谁敢动他的兵,刘浪都会跟他不死不休。从他看到战场上伤兵被日寇虐杀,他就带着26个人冲进上万鬼子的包围圈一炮干掉鬼子联队司令部的行为就可以看得出,刘浪绝对是个睚眦必报手段酷烈的家伙。这还是俞献诚不知道刘浪的前世还有为了教官的牺牲单枪匹马杀入大漠,一人干掉恐怖分子整个基地的结果。

    虽然有些过于简单粗暴,但精于计算的俞献诚却很难不喜欢自己这位长官。

    如果想匪首不被逃脱,可能最好的方式莫过于采用精兵潜入的方式,趁其不备,擒贼先擒王,将其格杀当场。不过这同样也会有难题,人去得多了,很难不被发现,可若是人少了,1800多名武装土匪可也不是纸糊的,很可能造成巨大伤亡。而且匪首被毙,若是土匪们见势不妙往山里一钻,不能斩草除根的话,恐怕日后匪患更重。俞献诚这一路上可没少想过完美解决这些麻烦的问题。

    不过,向前提出的这个计划却不由让俞献诚也为之击节叫好,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完全能达到这次行动的战略目的。

    “好,就照你说的办。我会让老兵们把盒子炮都教给你,不过,你可得给我保证,如果这次的伤亡高于百分之十,就算计划成功,你也是过大于功。”俞献诚毫不犹豫的同意了向前的计划。

    “是,有俞长官您的支持,我保证完成任务。”向前笑眯眯地给俞献诚敬了个军礼。

    他后面跟着的凌洪和刘大柱对望一眼,也各自喜不自胜。有了俞献诚支持的60把盒子炮,向前提出的那个计划成功的可能性又增加了三成。

    不提向前率领的三个连600新兵按照预定作战计划向目的地进军。

    位于江油剑阁三县交界的重华乡最高峰黑龙山半山腰的一个山寨大厅里,一个五短身材满脸横肉的男子坐在大厅最上方的太师椅上摩挲着颏下青黑色的胡子渣在油然出神。他的下方左右各四摆着八把略小的太师椅,零散的坐着四个人。

    男子不说话,大厅里也很安静,只有油脂做的胳膊粗蜡烛燃烧时间或因为灯芯炸裂发出的噼啪声。

    终于,位于男子正下方的一个身体粗壮,面色黝黑长着络腮胡子穿着开胸小褂露出黑压压胸毛的粗放型中年男人忍不住了:“大哥,龟儿子的中央军要来打我们,你倒是说说我们该咋子办嘛?”

    男子虚眯着眼睛横了粗放型男子一眼:“老二,你慌个啥子?你说说看,刘浪为啥子要来打我们?”

    “为啥子?还不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想拿我们开刀?这不就是那帮当官的老一套?这七八年打我们主意的龟儿子还少了?还不是被我们兄弟们修理的服服帖帖的。”胸毛男满脸不屑的说道。

    “愚蠢,新官上任三把火?刘浪的驻地在广元,啥子时候管到老子们这儿来了?”男子脸色不动,怒斥一声道。

    继而,眼睛看向下首坐着的另一个脸色阴鸷大热天还穿着长褂的男子,道:“来,还是请余先生为我解惑。”

    “大爷谬赞了,文龙不敢当解惑之称。”听到男子此言,长褂男子忙恭敬的起身摆手谦虚道。

    “大哥叫你说你就说,那来的啷个多酸臭气,这些年你手下没十条人命也有七八条了,还把自己当读书人呢?”被老大斥责一通的粗放型男子不屑的嘲讽道。

    可能被人戳中痛处,长褂男子脸上显出一丝窘态,但很快的被他堆起的微笑遮掩住。

    “以文龙之见,这位中央军独立团团长此举,恐怕是来打秋风来的。”长褂男子当下也不再谦虚,径直说道。

    在场所有人,包括坐在最上方的男子,都是一呆。

    刘浪是官,他们是匪,竟然有人说,官看上了匪的钱,想来抢一票,这种观点,是不是太可笑了?
正文 第192章 土匪的心思
    没错,在座的这帮人,全都是土匪,都是刘浪准备一网打尽的土匪头目。

    坐在最上方的,就是被川北民众誉为“川北土皇帝”的黄清沅。仅说他现在是川北土皇帝,其实还不足以形容这位的威风。恐怕就是刘浪也不知道,这位大土匪在十几年后蒋校长大势已去奔赴孤岛之后能聚集上万人占据了整个川北和新生共和国政权打起了游击,竟然迫使已入驻山城的贺总出动正规军数万花费了好几个月恩威并施才将这位绳之以法消除了匪患,更在日后共和国剿匪记录里名列十大土匪之一,和湘西大山里的土匪比起来也不枉多让。

    那个粗放型露着胸毛的男子正是黄门四虎之一,黄清沅的二弟黄清湘,统领着大大小小500土匪守着老巢黑龙山,算是黄清沅最信任的手下大将。

    而那位语出惊人说话文绉绉的叫余文龙,和他的名字一样,读过不少书,甚至还在省城上过高中。不过这位读书人也是个狠人,只因为身为账房先生的他贪墨了钱财被东家赶出了商号,这位竟然上山寻了土匪利用自己所知的一些隐秘,将商号钱财劫了个干净不说,还把商号烧成了一片白地,顺带着烧死了商号里的护院、伙计七八人。然后上了山成了真正的土匪,因为读过书,阴损主意也多,一来二去被这片的土匪老大黄清沅所看重,算是成了黄清沅的狗头军师。

    从他刚才语出惊人的这一句来说,这个狗头军师多少还有点儿本事,竟然把刘浪都没说出口的打算都猜到了。

    “哈哈,余先生,你意思是说那个姓刘的是打算来抢我们?”黄清湘首先大笑起来。

    “嘿嘿,这有何不可?大爷这数年名声远扬,别说那个初来乍到的刘浪了,就是一直和大爷有所交往的刘存厚,二爷,说句不好听的,那老刘可一直盯着我们黑龙山这块肥肉呢!”余文龙冷笑道。

    “说的也是,要不是前两年弟兄们拼命吞了他一个营,那老刘恐怕没那么好说话的。”黄清湘这次倒是没反驳余文龙的话,点头称是。

    “那,刘浪有何依仗,只派数百人就敢前来找我黑龙山的麻烦,而且听说还都是新兵?就凭他是正规军,枪械优于我们?”黄清沅皱着眉头又问道。

    “大爷,这恐怕就是刘浪的策略了,他如果倾巢而出,不是我余文龙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们有重机枪和炮,我黑龙山就算是易守难攻,恐怕也难以抵挡。不过,这山这么大,没了黑龙山还有青龙山、白龙山,我们袍哥兄弟,到哪儿不能当家?但他刘浪的2000大军可以吗?大军出动,也只是徒劳无功而已。既然想打财货的主意,他必然就不能。。。。。。”说到此处,余文龙欲言又止。

    “就不能打草惊蛇对吧!”脸上已止不住惊怒之色的黄清沅接口冷笑道。“嘿嘿,好一个刘浪,这是视我黑龙山为无物啊!派兵多了怕我黄清沅带着钱财跑了,派少了又怕抢不到钱,不过,他若是认为派几百新兵就能攻下我黑龙山,他也太高看自己了。”

    经余文龙一分析,黄清沅那还能不明白刘浪派了几百士兵从广元地界离开之际就毫不掩盖行踪大张旗鼓的朝自己老巢进军的目的。不过相对于几百装备齐整的中央军的威势,更让黄清沅恼怒的是,那个所谓的独立团团长分明是没把他这个纵横三县,手握8000大军的军阀刘存厚都拿他无可奈何的“川北土皇帝”看在眼里。

    说白了,刘浪的意思很明白,就是那区区几百人就已经能让他黄清沅低头服软,乖乖的把钱交出来,当一回他刘浪的肥羊。

    抢惯了别人,突然这样被人抢一回,还是这样近乎蔑视的,横行霸道惯了的黄清沅要是还能笑得出才怪了。

    当然,如果刘浪真的是全军出动,他黄清沅没啥子说的,带着弟兄们暂避其锋罢了。2000中央军,就是手握8000精兵的刘存厚都不敢碰,看广元生生被刘浪抢走,他屁都没放一个就知道了。

    “那余先生认为我们应该怎么办?”黄清沅强忍着怒气继续问道。

    “以文龙愚见,解决此事之上策。。。。。。”看看黄家两兄弟脸上的怒气值,余文龙心思电转,稍做停顿便接着说道:“无外乎先凭借黑龙山地势之利,和中央军做过一场,若能让他们知难而退,我们再奉上些许财物,双方化干戈为玉帛是最好。”

    “若是他们不肯呢?”

    “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大哥你我弟兄手下有2000号兄弟2000杆枪,还有这黑龙山做屏障,那区区数百小兵还能怎么的?说不定我们可以像前两年教训老刘一样,吞了他们那几百枝枪,听说他们还有重机枪,那可是好玩意儿啊!”黄清湘大声接口说道。

    “余先生怎么说?”黄清沅脸上阴晴不定。

    “那也只能依二爷说的做了。”余文龙点点头,就站在一边不再说话。

    心里却是叹息,若依他的想法,就算拿出寨中积累数年的大半财物,如果能让那支省内唯一的一支中央军退军才是上策。可见这兄弟二人的表情,如果他这样说的话,黄清湘能把他骂个半死,话到临口只能又改变了主意。

    至于刚才黄清湘所说的,还想把人家几百人的部队给吞了,余文龙根本没做此想。传来的情报中已经说的很明白,人家抬了足足六挺重机枪和十几挺轻机枪,那是两年前刘存厚那个总共不过两挺重机枪的那个营所能比的?能借着人多和地势之利,让对方难以攻上山来,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还好,黄清沅做为老大,头脑还算清醒,一拍桌子道:“那就和刘浪小儿打一场,老二,派几个机灵点儿的弟兄去通知老三老四他们各带400兄弟回黑龙山,告诉他们,我只给他们一天时间,把所有的家伙什都带上,明天下午这个时候,我要看到他们。刘浪的人离这里恐怕还不到一百里地了。还有,告诉弟兄们,每杀一名独立团普通士兵,奖励大洋二十,如果杀一名军官,重奖100大洋。”

    看来,这位老大和自己的想法一样,是要固守了,余文龙心里稍稍平静了点儿。

    可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阴霾在他心中一直挥之不去,那位在淞沪战场上一炮成名的“抗日英雄”就真的被他看穿了?
正文 第193章 张网以待
    俗话说得好,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尤其是身边还突然多了只能吃人的老虎,那怕他貌似是什么也不干。

    刘浪在研究这帮“绿林好汉”的同时,川北那帮土匪头子们那个又敢对刘浪这只披着中央军虎皮的独立团上校掉以轻心了?

    刘浪的个人资料对于黄清沅余文龙这帮土匪头子们来说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不过,仅仅只是淞沪战场上凭借一炮炸掉了日军司令部这种近乎于撞大运的战绩可并不是有多么惊世骇俗。所以警惕归警惕,但“绿林好汉”们还真没太把刘浪这位靠撞大运当官的上校团长放在心上。

    也导致黄清沅在获知这个他并不怎么太重视的中央军上校来剿他这个匪的时候,心里那种不可名状的惊怒交加,然后做出了一个不怎么明智的决定。

    如果时间往后推移五年,不,就是再过半年,见识过刘浪率领的独立团在战场上的表现,这位大土匪肯定是别无他想,绝对在第一时间望风遁逃,绝不会傻乎乎的在山上坐等着刘浪的部队来攻打。

    至于说余文龙的判断,虽然也猜到了几分,但那纯粹是以己度人,他们当土匪抢了别人,再给当地的当权者们些许好处,官匪一家其乐融融已经许多年。在他想来刘浪这个当官的也必定是这样。

    这就是所谓的环境改变人,所处的环境,决定了一个人的眼界和思维模式。虽然余文龙被黄清沅这个大土匪头子视为军事,近2000土匪中最有心计的人,其实他不过还是个土匪,那怕还披上了个读书人的外衣。

    他们不仅料错了刘浪真正的用心,同时也料错了向前他们的行军速度。

    根据向前的计划,两个连队在广元境内足足墨迹了一天,只到第二天清晨,两个连队才大张旗鼓毫不掩饰的朝重华乡进军,足足走了几十里山路才被黄清沅布下的眼线发觉跑回去给黄清沅报信。

    虽然黄清沅没手机没电话甚至也没有电台,但遍布势力周边的眼线还是让他提前获得了不少信息。单人走山路还可以抄近路自然是比只能走大路的整支部队要快的多,所以黄清沅做出了个错误的判断,刨去信使报信的时间,剩余的七八十里山路,就算刘浪的部队再厉害,也足够他们走上两天的。

    判断错误就要受惩罚,从下午傍晚十分得到消息,到第二天接近午时,向前和凌洪就带着两个新兵连加上炮兵连支援的两个炮兵班以及俞献诚带的60老兵合计400人来到了重华乡,距离黑龙山不过七八里路。

    抬着重机枪穿着迷彩服全副武装的军队的到来,无疑是把小镇的居民给吓着了,一阵纷乱过后,镇民们纷纷躲入家中,家家户户紧关门窗,除了一个留着山羊胡拄着文明棍的老者在几个有挎着驳壳枪有背着长枪的男人陪同下向这边走了过来。

    “小人苏布书,添为小镇镇长,不知贵军是那部分的?来小镇有何贵干?”走近之后,老者勉强止住自己因为恐惧而不停的哆嗦,脸色惨白的问道。

    独立团虽然装束怪异,但齐整的队列和精良的装备已经明白无误的告诉这位还算有点儿见识的镇长,这是支军队。

    “呵呵,苏镇长你别紧张,我们是驻扎于广元中央军第二师独立团所属,此次前来是应刘存厚刘军长之邀请剿灭黑龙山土匪黄清沅的。”向前笑眯眯的说道。

    “中央军?剿匪?”山羊胡子镇长没有意料中的惊喜,反而大惊失色。“贵军来了多少人马?”

    “你眼前的就是了。”

    “不成,不成,贵军太小看黄寨主,不,黄清沅了,他手下可是有1800多号人,而且黑龙山地势险要,你们这点儿人打不下来的。”苏布书脑袋只摇。

    显然,中央军的名头并没有糊住这位镇长,从他开始并不敢直呼黄清沅的名字也可以看出,黄清沅在当地是如何凶焰滔天,就连这个当地最高官员都不敢直呼其名而尊称黄寨主。

    “呵呵,成不成要打了才知道,不知道苏镇长能不能先给我的弟兄们弄点儿茶水,顺便再给我找个熟悉黑龙山情况的人,我们需要一个向导。”向前也没在意这位平时被土匪欺压惯了的镇长的反对,径直要求道。

    “茶水没问题,我马上给贵军准备,只是向导嘛!”苏布书露出为难之色。

    几个护卫也脸色各异,没人搭腔。

    都是本地人,谁不知道黄清沅的厉害?这支几百人的部队看着兵强马壮,但恐怕没人看好他们。就算这几百人枪炮厉害打败了黑龙山上的土匪,但他们能保证一个不拉全干掉?只要走了黄门四虎其中一个,等他们再来的时候,可就是血洗满门了,这样的事儿他们可不止干过一次。

    “没关系,我们喝完水就走。”见此情形,向前也没强人所难。

    等老镇长带着护卫离开去弄水的功夫,凌洪凑了过来说道:“这些家伙们不可信,你看那个獐头鼠目的家伙,往我们队伍里瞅半天了,我敢肯定,过不了一刻钟,那家伙就得跑山上去通风报信。”

    向前微微一笑,道:“我们在这儿歇着,可不就是给他们留报信的时间嘛!那帮土匪们要是不急,刘连长可都要等急了。”

    “嘿嘿,向连长,要是这次你的计划能成功的全歼那帮土匪,以后你当一连连长,我全力支持你。不过就是不知道刘大柱那边进行的怎么样了?”凌洪也笑道。

    向前还没来得及回答,不远处朝这边跑来的两个人吸引了他的主意,双眼一眯看清来人之后不由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那不是你借给刘连长的蔡大刀嘛!”

    都说天下绿林是一家,只要不是抢同一批货,土匪们绝大部分时候还是放弃了同行是冤家这个俗语,反而互通款曲有来有往。蔡大刀在广元做土匪的时候也和川北最大的土匪头子有过来往,对这边的地理比较熟悉,所以被刘大柱找凌洪借去当了侦察兵兼向导。

    “连长,向连长。”做货郎打扮的蔡大刀气喘吁吁的朝两人敬了个军礼。

    “这位是?”凌洪的目光投向蔡大刀身边背着一张大弓的精壮汉子。虽然不是所有的兵他都能叫得上名字,但这位绝对的面生属第一次见。

    “连长,这位是山鹰兄弟,黑龙山的猎户,刘连长让他来给你们当向导。”蔡大刀忙介绍道。见凌洪眼中疑色未消,可能觉得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忙又补了一句:“绝对可靠。”

    “刘连长那边怎么样了?”

    “已经全部部署好了,就等那帮家伙上钩了。”
正文 第194章 落草坪(1)
    蔡大刀之所以敢说这名叫山鹰的当地猎户可靠,自然有他的理由。

    一个全家都被土匪杀完的人,又怎么可能不恨土匪?或者也可以说怎么会怕土匪,恐怕他唯一怕的就是自己死了土匪还没死吧!

    山鹰就是这样一个人。自从三年前因为冬天猎物不足没上缴够该给土匪的孝敬导致全家被土匪杀害只剩下尚在山中打猎的他只身幸存,他就在这黑龙山那儿也不去,一边打猎生存,一边猎杀落单的土匪报仇,至今倒在他那张大弓下的土匪已经足有二十几人之多。

    别看黄清沅凶焰滔天,但拿这个仇恨值满满的对山林比家还熟悉的单帮客还真没办法,组织了几次搜山,都无功而返。提起山鹰的名字,土匪们脑壳都是疼的。

    而遇到山鹰,也是因为率先化装成山民分批潜入黑龙山附近的刘大柱正好碰见了几个往黑龙山赶路的土匪,当然是二话没说直接干翻在地。那知道这几个也正好被山鹰给盯上,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偷瞄见刘大柱对几个土匪严刑逼供问黑龙山的情况,土匪们还时不时的长官长长官短的喊饶命,又亲眼目睹刘大柱连续宰了几个土匪,报仇心切的山鹰觉得机会终于来了,这才主动现身要求来当剿匪军队的向导。

    蔡大刀听过山鹰的名头,不过谨慎期间还是仔细核实了山鹰的身份,不过说来可笑,核实山鹰身份的竟然是山鹰最想杀的土匪,最终了解他们性命的却也是这个对土匪深恶痛绝的山中猎人。

    “好,蔡大刀你回去告诉刘连长,快速解决战斗,战斗完毕之后留下一个班负责看押俘虏,其余人马上去和陈大个他们会合,我也会加派一个排去接应他们。”向前一拍大腿,脸上绽放出笑容。

    至此,他的计划已经完成百分之八十。只要土匪还舍不得他们的老窝的话。

    与此同时,潜伏在距离黑龙山十余里外一个叫落草坪草丛里的刘大柱也等到了侦查兵反馈回来的消息。

    一伙儿人数高达400余人的土匪整在朝这边进发,离伏击圈不过只有2里地了。

    “所有人,都给我藏好了,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能开枪。告诉大疤子,给我扎好口袋,跑一个土匪我唯他是问。”刘大柱常年不见多少表情犹如石凿一般的脸上难得的涌出一片喜色,低声命令道。

    心下对向前那个比他要小上七八岁的小少尉不仅更是佩服,不管后面的战果会怎样,但这四五百土匪是进了套了,别想跑一个。

    虽说土匪的人数有他麾下士兵三四倍之多,但拥有着三挺重机枪,十挺轻机枪还有一门迫击炮以及120杆汉阳造60把驳壳枪的刘大柱就是面对日军一个中队都敢打对攻,更别说那帮拿着老套筒都已经算是高级货的土匪了,更何况还是有心算无心。

    至于说刘大柱是怎么跑到这里来设伏的,当然,这都是向前的计划。

    根据情报显示,黑龙山的土匪虽然号称有2000人,但窝在黑龙山的,也不过才五六百人,剩余的则分成两个部分,一部在距离黑龙山东侧五十里的盘龙顶,一部在距离黑龙山北面六十里的虎头山,分别由黄清沅的三弟四弟率领。三座山鼎足相望,若是其中一座山头受到攻击,另外两座山头的土匪必然会倾力来援,往往使攻方腹部受敌。

    盘踞川北的军阀刘存厚也不是没有剿灭此匪的心事,不过在两年前攻打黑龙山损失掉一个营后便不敢再轻易动手,黄清沅也知机的每年都送上孝敬,刘存厚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以说,黄清沅这个大土匪还是有点儿本事,虽说分兵三处使得黑龙山这个土匪窝的防御变差,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既可以防备被人偷袭一窝端,还能互相援助攻敌不备。

    以向前他们三个满装连的火力自然是不怕被只有老套筒的土匪偷袭,但打下一黑龙山,另外两座山的土匪见势不可为自然是望风而逃。而刘浪布置的任务很清楚,他们三个连就是要将这为祸三县的土匪一扫而空。

    如果依照刘大柱和凌洪的主意,那就是兵分三路,每个连负责一个山头剿灭土匪。可是,他们俩却没有一个人能保证将土匪全歼。原因很简单,一个连总共才100多人,攻击尚且不够,怎么能包围整座山防止土匪逃跑?

    向前的计划则让两人无话可说,一个连队先化妆成百姓和运货的,在熟悉当地地形的人的带领下携带装备秘密潜入进重华乡,在其中一路土匪必经之路上设伏,这一招叫做围点打援。为了保证火力足够,向前还特地向随队的俞献诚要了老兵们的60把驳壳枪。可2是设伏了,就是双方对攻,也能把只拥有轻武器的土匪打成筛子。

    而另外两个连队则错开时间差大张旗鼓的朝黑龙山进军,吸引土匪的注意力,当然,更重要的是,堪堪400人的队伍正好处于土匪们是战是逃的心理底限,舍不得土匪窝不想逃的话,就得聚集所有兵力依靠险要山势背水一战。

    依据情报上对那位土匪头子黄清沅的分析,虽然为人极为狡猾残忍,但又特别贪婪,别说抢劫过路客商财务,就是普通农家喂养的家畜他有时都不会放过。向前由此判断,只要不是让他感觉绝望,那位大土匪一定会让另外两个山头的土匪全力回援和新兵连放手一搏的。这一招就叫做敲山震虎。

    从现在马上就要走进伏击圈的几百土匪看来,向前的判断和分析毫无偏差。刘大柱想不佩服都难。

    不远方土匪影影瞳瞳的人影已经隐约可见,距离近的甚至都能看清土匪脸上的痦子,山梁上草丛中的新兵们努力的平缓着自己的呼吸,将眼睛瞄上了扎满茅草汉阳造的准心。这一次,他们打的不是靶子,将是活生生的人。

    “个龟儿子的,跑快点儿,力气都花到小娘皮肚皮上了嗦!”一个站在黄清江身侧脸上一道狰狞刀疤的大汉挥舞着手拎着的驳壳枪大声朝有气无力耷拉着脑袋缓慢行走的土匪们怒吼着。

    腰里插着烟枪,背上背着土枪的土匪们显然对这样的怒吼已经习惯,依旧打着呵欠无精打采的跟着大部队缓慢行进着。已经跑了一个上午了,如果再不歇下来抽袋烟,别说是骂,就是拿鞭子抽,土匪们也不会再走了。

    “疤子,离寨子还有多远?”身材魁梧脸上不见什么表情的黄清江突然看着前方问道。

    “三爷,过了落草坪就还有十里地了,大爷规定的时间之前一定赶得到,要不,让弟兄们停下来抽袋烟?”疤脸男看看前方,恭敬的回答道。

    “落草坪?”黄清江念叨着这三个字,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心悸。
正文 第195章 落草坪(2)
    “早上先走一步给大哥报信的几个兄弟有回音没?”黄清江扫一眼两侧的山梁,随口问道。

    “三爷,他们报完信肯定留到寨子里了撒!”刀疤脸答道。

    “那你前面派人探路了没有?”黄清江心里暗暗一抽。

    虽然这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但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周围实在是太静了。

    “我的三爷啊!我们黑龙山的弟兄谁敢惹?就是那几百胆上长毛的小兔崽子,等我们和四爷一到,他们就知道老子们的厉害了。”刀疤脸笑道。

    的确,虽然匪兵们单兵装备不怎么样,但队伍中抬的那挺三十节重机枪可是给人无比的信心,每分钟500发的射速在两年前和刘存厚的正规军对射也毫不吃亏。每个山头一挺三十节重机枪这也是黄门四虎敢于和独立团这种正规军叫板的底气。

    安静,对,就是太安静了。跟本没用心听心腹属下叫嚣的黄清江一个激灵。若在平时,这山中时不时响起的鸟鸣可能还有些惹人烦躁,可自从进入落草坪这个山坳,竟然连一声鸟叫都没听过,这说明什么?

    黄清江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拼命大吼:“停下,停下,都给老子停下。”

    烟瘾发作的匪兵们有些茫然的看向自家首领,刚才还催着快走,现在又要停下,这是搞什么?

    现在感觉有些不妥,是不是太晚了?见土匪的队伍突然停止了前进,两百米外的刘大柱冷笑一声,虽然没达到理想中的开火距离,但土匪们已经全部进入了包围圈内,想跑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刘大柱也没有如同后世各种抗日神剧当中那样威风凛凛的大吼一声“给老子打”,那纯粹有点儿扯淡,整个包围圈各个火力点分布在方圆近千米的地方上,难不成每次开打前还要给长官们配个高音喇叭?

    刘大柱只是一言不发的将准星瞄准了那个有些失态,正在大吼大叫的男人。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那个能让所有土匪停止移动的男子,少说也是个土匪头目。而他的枪声,就是命令。

    “给老子停下。。。。。”黄清江惊慌失措中一脚踩到一坨牛粪,摔了个狗吃屎。

    与此同时,“砰”的一声枪响,一名正准备去扶老大顺便拍个马屁的土匪胸口绽出一朵血花,一个趔趄,重重摔倒在惊恐的睁大双眼的黄清江身侧。

    “中埋伏了。。。。。”令黄清江无比惊恐的念头刚浮现脑海,炒豆子一般的枪声骤然响起。排着散乱一字长蛇阵行军的土匪们瞬间倒下了二三十个人。

    刘大柱不满的瞪瞪眼,不仅是懊恼土匪头目突然地摔倒躲过自己志在必得的一枪,更多的是对新兵们第一轮射击的不满,足足一百杆步枪,而且目标如此明显,虽然距离超过了200米,但命中率竟然只有可怜的百分之二十多,很有可能这百分之二十几的命中率一半都属于那十名老兵班长的战果。

    这可比平日的打靶成绩差了不知道多少,要知道,虽然都只是三个月的新兵,但两个月的射击训练下来,每个人可都打了不下一千五百发子弹,比他在十九路军当了五年兵打了数十场仗打出的子弹总和还要多。

    新兵们参加的第一场战斗的第一枪,成绩惨绝人寰。

    不过刘大柱也知道,打活生生的人和打不动的靶子是完全两个概念,恐怕这也是长官要用这帮新兵蛋子来剿匪的最重要原因吧!

    趴在距离刘大柱不远处的牛二在打完自己的第一枪后就懊恼的一拳捶在地上,准星分明已经套住了那个腰里插着烟枪满脸络腮胡子一脸凶相的土匪,可在开枪的那一霎,没来由的心一颤,握枪的手轻轻一抖。

    很显然,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无法保持三点成一线的一枪不知飞到哪里去了,络腮胡子在牛二的视野里扑倒在地,手脚并用拼命的朝可以藏身的地方爬去。

    新兵牛二当然懊恼,做为一个父亲被土匪杀害的广元人,牛二在参加独立团的那一天就发誓有一天一定要替父报仇。没想到这个机会来得这么早,新兵训练考核竟然就是去剿灭土匪,虽然不是广元和自己有血海深仇的那一支土匪,但牛二痛恨所有土匪,如果没有土匪,他老汉现在还能像他儿时一样,坐在夕阳下编着竹篓,还能给幺妹儿从城里带回香甜的豆糕,幺妹儿清脆的笑声还能响彻山林。

    牛二这两天无数次梦见自己用自己手中的枪干掉一个个穷凶极恶的土匪,可是事到临头的时候,他竟然害怕了。牛二极度懊恼自己的软弱,如果可以,他现在都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嘴巴子。

    “混蛋,都给老子瞄准了再打,子弹是要花钱的。”老兵班长怒不可遏的痛骂着。

    刚才这一轮射击,牛二所在班除了老兵班长有所斩获,其余竟然全放了空炮。从新兵们紧张而窘迫的脸色都可以看得出来。

    土匪们显然都是老手,在枪响的第一时间,除了少数土匪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窜,绝大部分土匪都扑倒在地,四处寻找掩体。

    只可惜,刘大柱选择的这个伏击地点很毒,尤其是对被伏击的对象来说。落草坪之所以叫落草坪,就是因为这里山梁之间地势平坦,也少树木,主要以草丛灌木为主,算是附近山民的牧场,是绝佳的放羊之所。

    但这地形对于急于躲避的土匪们来说就悲剧了,草丛灌木倒是可以遮掩身形,但绝挡不住子弹,趴在草丛里指望子弹打不到自己的感觉简直和掩耳盗铃是一样一样的。

    “龟儿子的,开枪,开枪,老子们人多,他们人不多。”刀疤脸躲在一处灌木丛后挥舞着手里的驳壳枪朝前方漫无目的的打了一梭子,声嘶力竭的大喊。

    满脸羞愧的牛二在老兵班长的怒骂声中将枪口对准了战场,几百个土匪在地上滚动的身影很壮观。挥舞着驳壳枪悍勇的朝己方阵地开火的刀疤脸引起了牛二的注意,眯着左眼,屏息静气用准星将刀疤脸死死的套住。

    土匪们反击的子弹打的牛二头上的树干树叶“噗噗”只响,不过这并没对新兵牛二造成多大影响,他的眼里只有那个凶悍的土匪,这一次,他一定要干掉他。
正文 第196章 落草坪(3)
    在刀疤脸悍然的带领下,趴着的匪兵们拿着手里的老套筒和九连响拼命的朝一切可能有敌人藏身的地方开枪。

    来自四面八方的枪声可把他们吓坏了。

    刀疤脸自然是个老匪,从枪声他就判断出伏击自己的敌人不多,最多也只有百把人,如果全力反击的话,他们这四百来人不一定就处于下风。

    然并卵,刘大柱之所以敢一个连就来伏击一个营的兵力,那可不光是训练的差别,还有武器装备上的巨大优势。为了锻炼新兵,埋伏在周围的三挺重机枪和十挺轻机枪设置的火力点根本都没有开火。

    驳壳枪不到百米的射程想打中二百米外的目标靠的不是枪法,靠的是佛祖保佑。相对来说老套筒和九连响这种老掉牙的步枪还比那个威胁要更大些。

    指挥作战的刀疤脸根本没想到他已经被一个新兵蛋子给盯上了,一边拼命的朝前方射击一边猫着腰跑到躲在一颗小树背后的黄清江身边:“三爷,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只能跟龟儿子的拼了,你以为我们跑得过子弹?”黄清江看看不远处横七竖八躺着的二十多名匪徒的尸身,满脸阴郁。

    虽然没看清敌人的影子,但满耳全是“砰砰”汉阳造清脆的枪声,黄清江已经知道伏击自己的敌人是谁,除了那个来进犯的中央军独立团不会有别人,除了他们,再也不会有那支部队有如此多的好枪。当年刘存厚的那个营,也不过百多杆汉阳造,其余也多是“单打一”或者满清时制造的“老毛瑟”那种老枪。相对来说,自己兄弟四人花费重金给匪兵们装备的老套筒都算是极先进的了。

    只是第一轮枪响过后,自己的四百多人竟然只倒下了二十多个,也没见什么重火力武器,所谓的中央军也不过如此,这多少给了黄清江一点儿希望。说不定,仗着人多的优势,还能将这支胆大包天的部队给吃掉。

    与此同时,牛二的枪口一直跟随着刀疤脸移动,为了保证一枪命中,在刀疤脸移动的时候,牛二一直将手指放在扳机上却没有扣动,他在等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刀疤脸蹲在树边同一个戴着黑色礼帽的人说着什么?牛二却依旧没开枪,因为他发现了个更大个的目标。在牛二的印象里,总是下级给上级汇报,能听土匪头目汇报工作的,必定是更大的土匪。

    牛二将枪口锁定了成人大腿粗的小树,那个戴礼帽的人影忽隐忽现。想着老兵班长传授的经验,牛二努力屏息静气,虚眯着的目光死死的透过准星盯着小树。

    “疤子,给我组织人往前冲,布个口袋阵想把老子的四百人一口吃掉,我怕你们没那么大的胃口。”黄清江扫一眼四周,厉声说道。

    “三爷,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后撤,探清龟儿子的虚实了再来打一场不迟?”刀疤脸一呆。

    “蠢货,他们既然想吞掉我们,后面一定布置的有人手,也许他们的重火力就等着老子们往那边跑呢!要想死中求活,只能往前冲。”

    要不说黄清江能当土匪头头呢?他这个分析倒还有几分道理,为了防止土匪狗急跳墙逃跑,刘大柱在最后方放置了足足四个班近50个人以及一挺重机枪和5挺轻机枪,反而在面对土匪的正前方只放了两个班和一挺重机枪,剩下的四个班,在两侧山梁上各放了两个,分别放了三挺轻机枪。

    从火力上来说,土匪们的正前方,还真是刘大柱火力最弱的位置。

    只是黄清江不知道,正是由于自己的心腹属下,带来了一个新兵蛋子的目光,而且,盯着他不放了。

    兴许是心情略微有些激动,黄清江一边训斥着刀疤,一边下意识往侧面靠了靠,一直死死盯着他的牛二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不过,牛二显然忘了无论他有多高的仇恨值,无论他怎么学着老兵冷静,依旧改变不了他是一个战场新丁的事实。200米的距离着实不近,偌大一个人在视野里比一个苹果大不了多少,如果换成是平时打习惯的胸靶的话,牛二这一枪也能打个五环。

    说来说去,其实意思就是牛二打偏了,本来瞄准的是人,却打中了十厘米之外的树。枪声响起过后,牛二并没有看到想象中的血花,土匪依旧保持原样不动,也没倒下。

    懊恼的牛二紧咬着嘴唇,倔强的再次拉开枪栓,将子弹上膛,除非那个土匪头子一辈子躲在树后不出来,否则他就跟那个货卯上了。

    如果牛二再靠近点儿,恐怕就不会有刚才的想法了。

    枪响过后,牛二是没打中把脑袋露在外面的黄清江,也的确打中了树干。可刚才还正在大声训斥着属下的黄清江却是身体一震,呆呆的看着小腹,那里竟然凭空出现了个杯口大的洞,鲜血不要命的喷涌而出,还夹杂着几段惨白滑腻的块状物。

    如果有内科医生在这里,一眼就会认出那是肠子的碎片。

    从来没有人说枪战时大树能成为战士的保护神,躲在树背后利用树干挡子弹然后再生龙活虎的跳出来一枪毙敌是电视剧里常见的情景。如果,把导演们弄到树背后去用机枪扫射上一盘,恐怕这种情景就永远也不会出现在观众们面前了。因为他们再也没机会拍了。

    当然,直径超过三十厘米的大树除外。

    黄清江倒霉就倒霉在他躲的这棵树不仅不够大,而且是樟子松,属于软杂木的一种,木质轻且强度小。汉阳造特有的7.9MM圆头子弹以640米每秒的初速跃出枪膛,200米的距离并不足以让子弹减速,狠狠撞入树干之后的弹头发生变形翻转,不过十余厘米的木质显然不能衰减弹头动能,已经成为一坨铜块的弹头依旧射入黄清江柔软的肋部,神奇的错开肋骨,巨大的动能瞬间击碎了柔嫩的肾脏和大肠,并翻滚着撞开腹部的皮肤消失在不远处的地面上。

    7.9MM圆头子弹在中国战场上对人体所造成的伤害堪称日军的噩梦,其实打到中国人身上也是同样的效果。

    黄清江不可置信的目光仅仅只维持了数秒,目光就逐渐变得黯淡,身躯轰然倒地,只剩下纯生理性的抽搐。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空在黄清江逐渐黯淡的目光中越来越黑,呼出最后一口气的匪首就此毙命。
正文 第197章 落草坪(4)
    新兵牛二的眼睛穆然睁大,他竟然成功了。

    从躺在地上已经不见动静的人体来看,他竟然一枪毙命,那个土匪头目完蛋了。

    如果不是在战场,牛二一定会激动的跳起来,这不是他第一次开枪,但绝对是第一次击毙敌人,完成这个战果他只用了两枪。没有想象中的恶心,只有兴奋,击杀为祸乡民的土匪对牛二来说毫无心理负担。

    “小子打的不错,别发傻了,继续干死那帮狗日的。”一旁的老兵班长显然也注意到了牛二的战果,大声提醒着牛二。

    初上战场,就能两枪打死一个敌人,牛二有着成为精准射手的潜力,老兵班长在心里给牛二记了一笔。他们这些老兵班长的任务除了传授战场技能以外,还承担着对每名新兵的考评,尤其是在这次让新兵见血的第一次战斗考核中,新兵们的表现他们都要如实向上级长官们汇报。

    可不是说所有新兵都能像牛二这样两枪就打死一个,至少有超过一半的新兵在土匪拼命反击的枪声响起的时候,都像鸵鸟一样将脑袋埋在临时挖成的简易战壕里,甚至有的看到匪徒被子弹打翻在地鲜血淋漓的在地上翻滚哭嚎的凄惨模样,竟然就呕吐起来。

    若不是老兵班长大声吼骂驱使他们继续开枪,恐怕在第二轮枪响过后,汉阳造步枪清脆的枪声就要稀少一小半。

    当然,这也属于正常情况,无论是怎么样刻苦的训练也替代不了血肉横飞的真实战场。只有从战场上成功的活下来,新兵才能成为老兵。老兵们在还是新兵的时候,在战场上的表现比这帮菜鸟也好不到哪儿去。

    至于说牛二打死的是谁,老兵班长并没有太关心。

    横行川北的巨匪黄三爷就这样被一个默默无闻的新兵蛋子干掉,默默无闻的死去,甚至他的死,都没让对方那名最基层的上士班长激动兴奋一下,而只是做为一个新兵的考核成绩中的一条。

    死去的黄三爷实在是太憋屈了。

    活着的刀疤脸可是吓坏了。

    在不可置信的看着黄三爷腹部喷出鲜血和令人作呕的黄绿色粪水那一刻,刀疤脸就知道自己这位大哥活不了了。

    怪叫一声,甚至都没去看自己老大第二眼,刀疤脸就一个翻身连滚带爬的努力往灌木丛中藏去。老大死了虽然是件令人忧伤的事儿,但自己好歹还活着,而且还得努力继续活下去。

    “重机枪,给我打前面,弟兄们,给我往前冲啊!三爷说了,只有冲出去才有活路。冲出去的,每人赏大洋五十。”刀疤脸好不容易找到一块足以掩藏自己身形的石头,高举着驳壳枪冲前面漫无目的先打了一梭子给自己壮胆,大声嘶吼着。

    刀疤脸一边吼着,一边却是两眼四下滴溜溜的只转,企图给找到一处火力薄弱的位置逃出去。他很清楚,自从三爷被打死的那一刻,不光是所谓的靠人多把对方吃掉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就是自己能不能安然逃生都是两说。

    打到现在都只有步枪不停射击的声音,但刀疤脸绝不至于弱智到认为对方一挺机枪都没有就来包围自己这四百号人马。他们不射击的目的,是等着自己冲锋吗?一想到这个,刀疤脸都不寒而栗。

    不管怎样,冲肯定是要冲的,只要不是自己就行。

    刚吼完的刀疤脸就被牛二一枪打到石头上吓得又缩了回去。

    牛二愤愤然的又再次拉开枪栓,重新将目光锁定在刀疤脸藏身的位置,打土匪头目已经上瘾的新兵显然比先前要自信很多,不再为一枪的得失而懊恼不已。

    抬着三十节重机枪的土匪一开始就是新兵们关注的主要对象,在第一轮打击中,就至少有七八枪是对准他们去的。不过由于他们在土匪队伍的最中间,周围有不少倒霉蛋成了他们的挡箭牌,加上他们运气还是不错,在四名土匪的前方有个土坑还有几块石头做掩护。

    所以在新兵们开了四五枪之后,四名土匪已经将重机枪架号,子弹链也挂好,听到三爷的心腹手下这么一喊,三十节重机枪对着前方猛烈开起火来。

    三十节重机枪虽然属于老式机枪,但其仿造的美国勃朗宁重机枪在20世纪初可是精良武器的代名词,500发每分钟的射速和日军的主力92式重机枪也完全可以匹敌。

    随着机枪的怒吼声,刘大柱所在的正面阵地上扬起一片烟尘,一名正探着头看自己刚才射击成果的新兵应声倒地,连叫都没叫一声,就动也不动了。

    “大愣子,你咋了?你是咋的了?”隔着五六米外的一个新兵惊叫着甩开自己的枪,朝这名新兵扑了过来,从语音来看,这显然是潼关招的新兵。

    “血,有血,医生,医生呢?”新兵将倒下的同伴的头搂在怀里,疯狂的大叫着。

    不远处的老兵班长大吼:“趴下,都给老子趴下。”

    新兵们纷纷死死的将脸埋进土里,一点儿也不嫌弃松软的泥土钻进嘴里和鼻子里,到这会儿他们才理解老兵班长曾意味深长给他们讲过的一句话:在战场上,只要能活命,就是个粪坑,你也会毫不犹豫的跳进去。

    同伴的鲜血很清楚的告诉他们,这里,不是考核的训练场,是战场,血淋淋的战场,一个不慎,付出的将是生命。

    爬过来的老兵班长看看躺在简陋战壕里脸色苍白的新兵,微微发出一声叹息。虽然戴着钢盔,但重机枪7.9MM子弹的威力可不是钢盔所能抵御的,钢盔正中那个手指大的洞已经很清晰的表明,如果拿开钢盔,这名不幸的新兵可能头盖骨都被击穿钢盔疯狂翻滚着的重机枪子弹给掀开了。

    在中枪的那一霎,新兵就已经死去。

    “班长,大愣子还有救,还有救啊!要不然我回去咋给他老娘交代。”新兵见老兵班长的脸色,不由大哭道。

    “狗日的,哭有个球用,想替大愣子报仇,你就去给老子多杀几个土匪。”老兵班长冷酷的用一个大嘴巴子让新兵清醒。

    这里是战场,哭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能让自己忧伤略微减轻的,只有手中的枪和子弹,以及死去的敌人。

    见己方重机枪开火压制住了对手,对面的枪声变得稀疏,土匪们精神也是一震,纷纷嗷嗷叫着站起身来,猫着腰往前冲去。

    “命令一号位重机枪,给老子开火,把那挺重机枪给老子打掉。”刘大柱沉着脸吼道。
正文 第198章 落草坪(5)
    憋了半天却一直没等到开火命令的的重机枪手瞄准着300米开外的土匪重机枪阵地猛的扣动了扳机。

    理论射速600发每分的马克沁重机枪能在未来的抗日战场上把92式重机枪打的满地找牙,现在用来对付三十节重机枪更是不在话下,在连续试射两次之后,同样是新兵的重机枪手终于在激动与愤怒中找到准星,7.9MM重机枪子弹打的匪徒临时架设的重机枪阵地上灰尘只冒。

    就算那匪徒的重机枪手有心和对手对射,可临时架设的机枪阵地和新兵们花费了足足半个多时辰挖掘的重机枪阵地如何能比?装满泥土和砂石的沙袋完全吸收了子弹巨大的动能,只要不是正面射中,完全没有跳弹伤人之忧。而反观土匪这边,几块大如脸盆的石头就是他们最坚强的依靠,重机枪子弹打在上面先不说会改变弹道不知道会从那个意外的角度干掉你,就是崩起的石头碎片都能杀人于无形。

    在对射了数十秒过后,在自己的两位同伴接连被跳弹打的血肉模糊翻滚哀嚎之后,土匪的重机枪射手终于承受不住巨大的恐惧,将机枪一丢,自己趴伏在土坑里再也不敢抬头。

    “哈哈,小子打的不错。”一号位重机枪阵地里老兵机枪射手见对面重机枪哑火,拍拍正全神贯注和对方对射的新兵机枪手,咧着嘴夸奖道。

    重机枪是一线部队最重要的火力压制武器,不仅要射击够精准能压制住敌人大规模的冲锋,更重要的是要帮助己方部队压制敌方火力点,这其中自然是避免不了和对方轻重机枪对射。

    面对射速高达几百发子弹每分能扫断一颗大树的子弹洪流,随时可能把自己打成一个筛子,还要无所畏惧的与之对射。

    无疑,这是一项极需要勇气的工作,很多新兵们在这一刻都选择了逃避。

    但很显然,在战场上越怕死的,就会越先死,失去先机的机枪射手往往死的比对手要快的多,因为对手不仅会只有重机枪,还有炮,还有掷弹筒,每一样都会让趴着躲避子弹的机枪手死无葬身之地。

    不过,这个他着重培养的新兵机枪手不错,虽然射击准度稍差,但勇气可嘉,仗着工事之利和机枪性能硬是和对方一名老射手对射了足足一分钟,终于将对手干怂了。

    “老谭,那我现在是不是该支援下弟兄们,那些土匪冲过来了。”不知是因为头一次在战场上干趴了对手兴奋还是由于第一次获得了老兵的夸奖激动,新兵涨红着脸指着一百多米外问道。

    老兵眯着眼看了看乱哄哄猫着腰一窝蜂似的朝己方阵地进攻的匪兵们,不屑的冷笑一声:“那些渣子还值得我们浪费子弹?放心好了,连长没下令让我们这些机枪火力点参战,就是训练那帮新兵蛋子们呢?不让他们每个人都见见血,以后怎么跟小鬼子干?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给老子盯紧对面的重机枪,要是让他们再伤几个弟兄,连长回去了也不好跟团长交待。”

    “是。”新兵机枪手点点头,将目光重新投向对面的重机枪阵地,将射速调到100发每分,以最节约子弹的方式进行点射压制,只要对手敢再次动用机枪发射,已经越来越熟悉着弹点的新兵有自信能将对手撕成碎片。

    没了重机枪掩护的土匪们算是倒了大霉,短短的几十秒钟,已经冲出了近百米,距离对手的阵地也只有几十个呼吸的时间。眼神好点儿的甚至能看到草丛中趴伏着的对手正愤怒看着他们的年轻面孔。

    可是,在己方重机枪哑火的那一刻,土匪们的攻势为之一窘。失去火力压制的后果就算是没受过几天军事训练的土匪也明白,对方的步兵不仅可以毫无顾忌的射击,更可怕的是人家还有机枪助阵,那玩意儿可是上去多少死多少啊!

    可现在这个距离,不进攻又能怎么办?进是死,退则死的更快,区区一百米的距离,别说打过上千发子弹的新兵们,就是那帮老匪,用自己手中膛线都快磨没了老枪,也能打中一头野猪。

    在独立团新兵们纷纷探出头来对密密麻麻如灰老鼠一般的土匪们射击的时候,大部分老匪第一时间都将自己摔向地面。死道友不死贫道,向来是土匪们的不二法则,土匪骨子里无法更改的性质,注定了他们和可以把背后交给战友的正规军之间拥有着一道无法跨越的天堑。

    那是人数无法填补的。

    战友的阵亡,在短暂的忧伤和胆怯之后,己方重机枪的怒吼激发了新兵蛋子们的勇气,纷纷在老兵班长怒吼着的“射击”声中探出头来朝匪徒们射击。

    那名失去同乡的新兵甚至为了追求精准度更是将整个上身立起,一边大哭一边拼命射空自己的弹夹。虽然很快就被一旁的老兵班长踹倒在地。

    战场上的巨大愤怒虽然能帮士兵克服死亡带来的恐惧,但绝不能因此失去冷静。

    抄着一挺歪把子机枪站在战壕上怒吼着朝敌人射击的角色下一刻基本都会身中数弹死的时候眼睛都闭不上,这是连未来共和国那帮拍神剧拍习惯了的不靠谱导演们都知道的剧情。至于说为毛线主角不死,嘿嘿,天知道,他们端着完全可以烫熟猪肉机枪管下方开枪的时候为毛手还像剥了皮的鸡蛋一样白嫩,导演们可能不知道轻机枪那个三脚架是干啥用的吧!也许只是个装饰品。

    土匪们怂了,新兵们却变得比先前成熟了许多。他们至少在射击几枪都没击中目标之后,终于知道了会动的人和靶子的区别。

    慢慢修正自己的新兵们很快让土匪们感受到冰冷蚀骨的寒意,一千多发子弹培养出来的新兵们的射术远远不是土匪们所能想象。

    随着时间的推移,打空一个五发子弹的弹夹消灭一个自己盯上的目标对于新兵来说已经不是太困难的事。有的土匪死去的时候,身上甚至有三四处枪伤,那是很不幸的被数名新兵盯上的结果。

    毕竟他们身上并没有像靶子一样贴有标号,虽然对于从左中右三方几乎没有死角的新兵们来说,他们几乎就像是活靶子。

    更让土匪们悲哀的是,相对于他们身上装着的十数颗子弹,对手的子弹仿佛无穷无尽,爆豆般的枪声从未停歇过,每当枪声响过,总会有同伴身上爆出血雾倒在草丛中哀嚎,直到毫无声息。

    不管他们是躲在树后还是只能告诉自己别人看不见的灌木丛中,黑灰色的土棉布无制式土匪装和绿色比起来,对比色不要差别太大。

    而躲在草丛后的对手,龟儿子的,那是真的看不清啊!

    这完全不是两军对垒,这是彻彻底底的屠杀。

    躲在200米开外的刀疤脸的一颗心从心窝里一直凉到了**儿。
正文 第199章 落草坪(6)
    “龟儿子的,老邱你个狗日的给老子开枪啊!再不开枪老子毙了你。”刀疤脸恶狠狠地朝不远处的重机枪手喊道。

    迫于刀疤脸的淫威,一直趴在小坑里躲着的土匪机枪手哆嗦着扑到重机枪旁,拉开保险,咬着牙重新扣动扳机。

    “狗日的还没死绝?”刘大柱脸一沉。“给炮兵班发信号,让他们给老子把那挺重机枪炸上天。”

    “连长,那挺重机枪不要了?那可是个好玩意儿,如果缴获了留在咱们连,可多个火力点。”刘大柱身旁的一个老兵一愣,说道。

    “出息,以后咱们独立团机枪多的是,就那老掉牙的破玩意儿,送老子都不要,赶紧去传我的命令,让炮兵班搞掉它。老子弟兄们的命比啥都金贵。”刘大柱不屑的回答道。

    在匪兵重机枪重新射击的火力下,土匪正面阵地的枪声变弱,被压制的抬不起头来的土匪们精神一振,仿佛打了一针强心剂,有不少亡命徒大声招呼着周边将自己躲藏的严严实实的同伴们起来继续进攻。

    他们也不傻,知道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逃是逃不掉的,而且四周包围他们的军人也心狠手辣完全没有留手的意思,要想活命,唯一的生路就是冲破正面防线。

    而现在,就是唯一的机会,天知道重机枪啥时候又哑火了。

    眼看着土匪重机枪又开始肆虐,被压制着毫无反击之力的土匪们也开始蠢蠢欲动,已经被命令停止射击的新兵机枪手有些着急了,看着悠闲靠在工事边上抽烟的老兵道:“班长。。。。。。”

    “急啥子,你以为子弹真不要钱的?刚才你已经表演完了,现在该看炮兵连那帮混蛋的了,他们可能早等急了。你听。。。。。。”谭姓老兵悠悠然喷出一口烟,指指天上道。

    话音未落。

    “嗖。。。。。。啪。。。。。。。”距离土匪重机枪阵地不到十米的位置,冒出一片火光。

    我日你大爷,竟然还有炮。刀疤脸呆若木鸡,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被埋在了腚眼里。

    熟练的迫击炮手可以使迫击炮以2秒每发的速度发射,在第一发炮弹试射完毕,很快调整好角度的炮兵班射手的第二发炮弹相对于之前也只间隔了十秒,而且运气出乎意料的好。还在思索自己是不是应该弃枪逃跑的重机枪手和三十节重机枪一起被沪式仿英国斯托克斯82毫米迫击炮重3.2公斤的炮弹撕成碎片。

    随着炮弹剧烈的爆炸声响起,蠢蠢欲动弯着腰正准备进攻的土匪们崩溃了,装备上巨大的差异,让他们没人再会认为能冲破貌似近在咫尺十几个呼吸就能摸到的敌军阵地了。一挺重机枪就足以让他们所有人都死在冲锋的路上,更何况还有一门炮?

    崩溃的土匪们再也没人往前冲了,他们甩掉自己的枪,四散而逃,只为跑得更轻盈,或者说寄希望于跑在同伴的前面。

    大炮的威力竟如此巨大?新兵们目瞪口呆的看着乱哄哄四散而逃的土匪们,竟一时忘记了射击。

    “蠢蛋们,你们在干什么?射击,继续射击,打的他们跪地投降为止。”老兵们喷着吐沫星子愤怒的骂着被战场新形势搞愣的新兵们。

    胜利就在不远方,但困兽犹斗,只要对手没有投降,就不能掉以轻心,不少士兵就是因为不够谨慎,死在了胜利即将来临的前一刻,经历过不少次战场的老兵们很清楚。

    一直躲在石头背后指挥的刀疤脸终于也彻底绝望,乘着不少运气好躲过新兵子弹的土匪纷乱从身边经过的个机会,一个虎扑,连续翻滚几下,站起身来就准备夹杂在乱匪之中开溜。

    很敏捷的躲避动作,如果刘浪在这儿,也要给他一个赞,这名积年老匪绝对有成为一个优秀军人的潜质。

    可惜,他并不知道对面有个执着的新兵一直在盯着他。

    牛二连续数枪,都被狡猾的刀疤脸以石头做掩体躲开,不过这并没让越来越自信的牛二放弃,自从匪兵们崩溃的那一刻,牛二又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那个躲着匪首的大石头上。

    他的坚持终于有了收获,没过多久,那名一直藏着不露面的匪首终于忍不住了。

    刀疤脸对自己的动作也很满意,只要摆脱了先前那名死死盯着他的该死的枪手,他逃生的机会将增大许多,刚才他已经看了好几遍地形,他不会傻不呼呼的跟着那帮蠢货们一起往来的路跑,三爷分析的很对,后面肯定还有更多的枪等着他们。离这里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有条山沟,只要逃入那条山沟,浓密的灌木丛将会成为他逃走的最好保护。

    刀疤脸的美梦也就到此为止了。

    当他站起身准备借着其他土匪混乱奔逃做为掩护逃向逃生之门的那一刻,身体突的一震,低头看着胸口咕咚咕咚冒出的血花,脑海里一片茫然。

    最后浮现出的念头是:龟儿子的老子惹你了?一直都盯着老子不放?然后就一切归于平静。

    心脏被打穿的结果就是死的很快,也没什么太大的痛楚。

    牛二打出了他第一次上战场以来最神奇的一枪,200米外,一枪毙敌,绝对的十环。

    牛二看着匪首应声倒地,兴奋的挥舞了下手臂,学着老兵班长在自己新发的汉阳造步枪木质枪托上用军刺刻了下了第四条横线。他并不知道,他干掉的是这四百土匪最大的两个土匪头目,他也不知道若不是第一枪他就干掉了黄清江,数目高达四百的土匪们也不会这么快就溃不成军,失去指挥官的日军都会短暂的进入混乱,更别说这帮毫无纪律性可言的土匪们了。

    两名在刘浪情报书上都有名有姓被列入必杀之列的大土匪就这样成了独立团一个新兵蛋子的猎物,简简单单的成了木质枪托上的两根不起眼的横线。

    落草坪说是距离黑龙山有十里山路,但其实直线距离不过三四里路,激烈的枪炮声早已惊动了还在黑龙山上等待自己两位兄弟援兵的黄清沅。

    “那里来的枪声?”一直有些焦虑在大厅里来回踱步的黄清沅脸上肌肉一抖,厉声问道。

    “好像是落草坪方向。”余文龙脸上的神色一变。

    “那是老三来时要通过的位置。”黄清沅眼中涌出厉色。

    “不好,三爷危矣!”

    惊呼着的余文龙和黄清沅目光对视,脸上血色顿失。
正文 第200章 论情报工作的重要性
    围点打援?脑海里浮出的这四个字让两人像掉入了冰窟窿,冰冷彻骨。

    如果真是这样,那刘浪的独立团就绝不会就派出了那四五百士兵,肯定有更多的部队在那支部队之前潜入了重华乡。

    但,这又怎么可能?做为在这三县交界之地经营了十来年的巨匪,重华乡这方圆数十里有个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的耳目,怎么可能潜入一支军队而不被他发现呢?除非是。。。。。。一想到那个后果,黄清沅顿时眼前一黑。

    “余先生,查查这两天山下汇报来的情况,看有没有大队人员经过。”余文龙强忍着内心的惊恐,努力平和着语气说道。

    要说黄清沅能以一个土匪的身份在有枪有人的军阀身边能呆上十年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位竟然还效仿政府搞起了情报收集工作,凡是这重华乡一亩三分地,只要是来的超过3个以上外乡人,他在山下收买的眼线们就要把外乡人在重华乡的一言一行给报到黑龙山上来,而负责情报分析这种重要的事,黄清沅自然不会交给别人,是他的一名堂弟。

    如果来了许多外乡人而自己不知道,只能说是情报方面出问题了,被自己堂弟背叛事小,自己的许多秘密甚至准备的后路要是被对手知道了,那才真是叫死无葬身之地。想到这点儿的黄清沅如何不急?

    余文龙喊来一个随从,低声吩咐了两句,没过多久,随从拿来一个账薄一般的本子,余文龙从中翻了两页,眼睛猛的一睁:“大爷,昨天傍晚有一队运货客商从重华经过,武装护卫高达100人。”

    “什么?这么多人?老二人呢?狗日的怎么没给我汇报。”黄清沅一听,额上青筋只蹦的咆哮道。

    之所以找黄清湘,那是因为在山上负责情报分析的堂弟前几日因身体不适,山寨的土医医术有限,只能下山去百里外的北川县城求医。黄清沅只能暂时把这工作交给自己最信任的二弟黄清湘手里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还在山上指挥着土匪们布防的黄清湘直接冲入大厅:“大哥,老三肯定和那帮龟儿子们干上了,我们应该马上出击,抄了他们的后路,里应外合一家伙干死他们。”

    “狗日的,老子叫你里应外合,你特么已经给老子里应外合了。”怒极攻心的黄清沅上前就给了这货一个大耳刮子。

    “大哥,你打我搞啥子?”挨了一巴掌的黄清湘有点儿蒙。

    被骂的更是不服气,骂老子狗日的,搞的跟你不是一样。

    “打你?老子还要毙了你。”黄清沅把记录情报的本子往黄清湘面前一摔,“自己看,你给老子解释清楚。”

    “大哥,我不识字。”黄清湘诺诺道。

    “麻辣隔壁的,不识字你每天怎么给我汇报情报的?”黄清沅两眼一黑,仿佛抓到了什么关键,却又不甚清晰。

    “小九记录好,念给我听的。”黄清湘小心翼翼地陪着小心说道。

    因为不爱读书,他从小没少被眼前这位大哥揍,一提起这个他心里都已经有阴影了。

    “小九人呢?”

    “昨天晚上我派他带着几个弟兄去通知老四带人回山了,你不是说要找几个机灵点儿的弟兄嘛!”

    “哈哈,好一个刘浪,原来打老子的主意不是一天两天了。”黄清沅惨笑一声,颓然坐在了太师椅上。

    事情到现在已经很清楚了,不是山下的情报机构出了问题,也不是自己堂弟或二弟背叛了自己,但却也是内部人出了问题,还是老二身边的亲信出了问题。

    恐怕,自己那位堂弟生病,也是刘浪使的诡计吧!只有将他弄走,这情报分析一事才会落到大字不识的老二身上吧!不过,黄清沅还是有点儿想不通,刘浪怎么会那般笃定自己一定就会将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大字不识一个的老二来办呢?

    而此时独立团野外演习帐篷团部里周石屿正把一封电文递给刘浪:“团座,刘连长已经和盘龙顶黄清江那伙土匪接上火了,位置在落草坪。”

    “落草坪?”刘浪眼睛扫向铺在桌上的川北地图。

    那是未来地质大家黄汲清的杰作,做为四川人,从燕大毕业后的黄汲清这一年时间都在西南进行地质测绘和勘探,川北川中的地图已经成为成品,听闻刘浪要对川北进行剿匪,这位毫不迟疑的就将这个时代最为宝贵的地图给贡献出来了。

    黄汲清的地图标注的很详细,落草坪这样一个小山坳在地图上并没有被忽略。

    刘浪脸上现出一丝微笑:“刘大柱选的地方不错,土匪在劫难逃。解决了这一路土匪,向前和凌洪他们对付起黑龙山的土匪就容易多了。”眼睛看向脸上同样绽放出笑容的敢死连连长:“不过,这次刘大柱全连能潜伏过去,可全是你周大连长的功劳啊!没想你周石屿竟然还会这么一手,要不,你这个敢死连连长别当了,来给我当侦察连长吧!”

    “团座,石屿不是蠢人,那日您手下留情容我戴罪立功,石屿感激不尽,决意以敢死连之荣耀洗刷我辈之耻辱。至于略施小计使敌情报出些小差错,乃是石屿分内之事,不值一提。”周石屿双脚一并肃容道。

    刘浪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他现在竟然有种搬了石头砸自己脚的错觉。一个胆大包天因为自觉受了委屈带着十六名士兵当了逃兵的小少尉其实开始还真没放在刘浪眼里,让他成立敢死连也只是刘浪给他找的免死之道。

    军人,哪怕是犯了错误,也应该是死在向敌人冲锋的战场上,而不应该死在自己人的枪下。

    可这段时间,周石屿还真是给了他不少惊喜。想了个办法去把那帮江洋大盗们充实进来当兵源也就罢了。这位在一个月的敌方情况侦查中,尽显天赋。

    像刘大柱一百多号人马带装备能不动声响的潜入到黑龙山附近设伏,周石屿功不可没。

    他事先就把自己投到新兵营训练的一个原本是大盗的新兵给借到自己手下,而这位祖籍北川的新兵正好有个表弟在黑龙山当土匪,经过几天的联系,周石屿才知道那个叫小九的土匪竟然还是黑龙山上二把手黄清湘的心腹。

    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策反了小九,先是用不知那里来的土毒药药翻了黑龙山主管情报的黄老五,可能是分量不够没弄死不过阴差阳错把他弄下了山,然后再借黄清湘不认字的短板掩盖了刘大柱的行踪。

    在渗透敌方情报系统这一策略中,最难的恐怕还不时策反,而是竟然预料到黄清沅会把情报工作交给大字不识一个的黄清湘,怪不得自己给向前他们三个交待如果小股部队携带装备想潜伏入黑龙山地区也是不无不可时,三个连长也是大吃一惊。

    因为谁都知道一个盘踞当地多年的土匪,绝对是把自己的老巢附近经营的跟铁桶一般,没那个能耐的,早都成骨头渣子了。

    “黄清沅是个很多疑的人,他绝对信任的只会是他的亲兄弟,看他把三股土匪的领导权都分给他的三个亲兄弟就知道了,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把情报如此重要的工作给别人?如果他能轻易信任别人,他也不至于只在山上当个土匪头子了。”周石屿的分析很简单,却令人难以反驳。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正文 第201章 独立团的狙击手
    周石屿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刘浪却有些纠结起来。

    看着周石屿昂然离开的背影,刘浪微不可察的摇头叹息。

    他正需要一个这样胆大而细心的侦察连长,在俞献诚的特种作战部队还没训练完成之前,遍观独立团所有军官,还没有一个人比周石屿更适合。

    但这样的一个人才,竟然被他亲手送进了伤亡率极高的敢死连,刘浪想不纠结都难。刚出言试探,就被这个固执的家伙硬生生的顶了回来,刘浪也知道很难使他改变主意。

    无论怎么说,当逃兵这个耻辱,恐怕只有鲜血才能洗刷,对于一个真正的军人来说。

    只希望这家伙命硬点儿,别轻易的死在长城上就好,刘浪只能这般想了。虽然这很难,在他无数次沙盘上推演中,属于敢死连的那个阵地,伤亡率最好的状况,都在百分之七十以上。

    伸手将贴在盘龙顶上的标记拿掉,以刘大柱的脾气,被包围的400名土匪能活下来的,不会超过一百。刘浪可很清楚的记得刘大柱的弟弟也是被土匪掳去,最终死不见人活不见尸。

    黑龙山上的土匪已经是瓮中之鳖,不值一提。现在唯一让刘浪忧心的是黄门四虎中黄老四虎头山那一路,不知道向前最险的那一着棋有没有走对,如果让那一路土匪跑了,对当地的老百姓来说以后的日子将会更加难过。

    受了重创的土匪会变本加厉会更疯狂,同时想去围剿他们也会更难,这次行动必须毕其功于一役。

    想到这里,刘浪心里不由有一丝淡淡的后悔,如果不是莫小猫和陈大发出马,换成是自己的话,把握恐怕要大上数分。

    可是,这是新兵考核。从士兵到连长,统统都在考核范围,唯独他这个上校团长不行,他如果也参加了,那还不如独立团全体出动,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匪徒一举荡平好了。

    莫小猫当然也算新兵,哪怕他是刘浪这三个月来培养的独立团唯一特种兵-----狙击手。没错,莫小猫对于射击方面的天赋是刘浪包含上辈子一起见过的最强的几人,足以进入前三,就算是刘浪自己,也不敢说如果受过同样的训练的情况下就能稳胜于他。

    从200尺到300,再到400,最后到500、600,莫小猫用有效射程不过300多尺的汉阳造创造出的记录让经验丰富的老兵们都瞠目结舌,哪怕是刘浪给那杆汉阳造上专门加了个瞄准镜。

    别看汉阳造最大射程达到了1800尺,可那毕竟只是理论上的数据,因为汉阳造圆头子弹和本身设计的原因,子弹飞过了300多尺,弹道就已经不是枪法准不准所能控制得住的了,更何况还有风和天气的原因,就算最精锐的老兵也不敢说在400尺外还能保证命中目标。

    可莫小猫办到了,只用了三个月,他就能在600尺外,命中胸靶,哪怕不是命中红心,但那已经让所有人无比惊叹了。

    除去非人类的团座,新兵莫小猫成了独立团第一神枪手,就是俞献诚也承认他在远程狙击方面不如莫小猫。

    之所以提到莫小猫,是因为莫小猫正是向前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没有他,向前以他拥有的兵力,也无法兼顾三股敌人。

    向前的计划说复杂其实也并不复杂。他以两个连400人的兵力大张旗鼓进军黑龙山,敲山震虎迫使匪首黄清沅固守老巢并通知另外两座山头起兵来援,这个人数也是向前透过对黄清沅的心理分析认为是不让他逃跑选择固守的心理底线,而且人还不能少,人数一少反而还引起土匪的怀疑。拿不到200号人马去攻打一个拥有1800人的山寨,那恐怕是白痴指挥官都不会犯的错误。

    与此同时,刘大柱以一百多号的人马潜入黑龙山附近,以围点打援的方式寻机歼灭盘龙顶来援之匪。

    而至于土匪的另一路人马,在前一晚接到命令之后的向前就找到刘浪,找他借了莫小猫这个新兵。其用意就是让这个射程高达600尺以上的独立团狙击手,对从虎头山下来的土匪进行骚扰,牵制他们无法快速赶到战场,待刘大柱那边解决完盘龙顶的匪徒,就会全力赶往战场,将这股土匪歼灭。

    之所以让俞献诚支援了60把盒子炮,就是为虎头山这帮土匪们准备的,因为要争分夺秒赶往战场,所有重机枪和迫击炮等重武器都不会被携带,那么60把拥有20发弹匣的盒子炮足以保证近程火力压制。

    虽然向前的想法有些异想天开,尤其是在这个还没有特种兵的时代,让一名狙击手去牵制400多人的部队,这想法何其疯狂,但从俞献诚到凌洪再到刘大柱竟然无一例外的同意了。因为他们都是中国目前最优秀的军人,特种作战因为刘浪的出现在他们心中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设身处地的想想,一名能在600尺外一枪击中你的敌人,做为指挥官的你该怎么做?分出小队去进行追捕猎杀?600尺的距离足够他从容击杀数人之后顺利脱身,当他再次用生命的陨落告诉你他依旧像条毒蛇般环伺你的时候,还会有同伴冒着自己必然死亡的危险换取整支队伍继续前进的勇气吗?

    不会有,至少,在土匪之中不会有。

    一想到自己如果带着部队在容易藏匿的大山里遇到这种超级神枪手,凌洪和刘大柱觉得脑门都是疼的。能做的恐怕就是派出同样的强悍的神枪手进行反击压制吧!又或者不计伤亡,派出数个精悍搜索小队,对该名神枪手进行包抄击杀,可那个伤亡,让人想想都不寒而栗。

    至于说用迫击炮反击,那还是省省吧,除非你迅速分辨出枪声来源对500尺以外进行炮火覆盖。可是,世界那么大,你能第一时间就看到枪口火焰的位置?尤其是在绿荫如盖的大山里。

    更何况,被向前借来的人不止莫小猫一个,还有个近三个月像吃了药一般成长起来的陈大个。

    跟着石大头练习了三个月红拳的陈大个不知道拳法练的咋样了,但这身板却是一天比一天魁梧,当然,这也有可能和来独立团伙食好了许多有关。1米95的个子虽然没继续长高,但变宽变厚,力气也足得吓人。

    上百斤的石头碾子这货能脸不红心不跳的扛着走上十里路,简直堪称刘浪这个禽兽第二。当他扛着一挺重达二十斤的捷克造轻机枪,左右各挂着两把盒子炮,身上背着装有800发子弹的弹药包以及三根枪管,外加腰间插着的八枚手榴弹,两条小腿外侧还各插一根三棱军刺出现在几个新兵连长面前时,所有人都被这个会移动的战斗堡垒惊呆了。

    这货一个人,几乎都相当于一个战斗班的全部火力,还是最奢侈的美械师那种。有这种夸张的家伙保护,别说莫小猫的安全得到保障,估计敢追来的敌人,也是有多少死多少吧!

    一个超级狙击手加上一个随时可以提供火力掩护的战斗堡垒,是每一支没有迫击炮保护山地行进部队的噩梦。
正文 第202章 莫小猫的第一战
    包括提出计划的向前和俞献诚在内,经过刘浪潜移默化熏陶过的独立团各高中级对未来特种作战有点儿眉目的军事主官们可能此时想到更多的是莫小猫假若能完成牵制任务就是大功告成。

    至于他们两个究竟能不能完成战前布置的作战计划,其实三个连长心里并没有底,哪怕是刘浪都有些忐忑。毕竟,莫小猫和陈运发两个是他刚刚发掘培训了三个月的新嫩特种兵,能拿的出手的也只有射击和火力支援而已,哪怕在这两个方面,他们已经极为出色。

    在若干年后,一名超级狙击手不是牵制而是压制一整支部队的战例并不是没有。安南丛林里,被武装到牙齿拥有着直升机助阵的美国大兵一个连队,被北安南一名超级狙击手一杆枪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一整天,直到借助夜幕的掩护才惶然撤走,付出的却不过是三名美国大兵的生命。

    而亚洲西部那个盛产石油的国度,更是出了一个“一个人一把svd守一座城”21世纪最伟大狙击手的故事。科巴尼保卫战,面对is叛军,那个被称之为全球反恐最前线的男人,一个人在那座孤独的小城里,整整一年时间,击毙了超过220名叛军,使上千名叛军从未真正拥有过那座小城的控制权。

    事实上,莫小猫比他们想的更出色。

    黄门四虎中的第四虎黄清河和他率领的400土匪成了幽灵二人组第一次战斗的牺牲品,或者更确切点儿说,是垫脚石。

    虽说陈运发一身的负重已经超过40公斤,但已经有往禽兽团座靠拢的陈大个却依旧旁若无事的和只背了一把形状怪异步枪的莫小猫一起朝目标地点急行军。

    足足100里的山路,他们只用了一个白天就赶到了,整个晚上,两个人都寻找好的第一个狙击点在睡大觉,养精蓄锐等待第二天的战斗。

    直到第二天清晨,已经忙碌了近一个半时辰的两个人终于看到了远处从山路上走来人影绰绰的匪徒们的身影。

    “娘的个腿,小猫,你确定你选的这个位置能打到他们?”陈大发看着远处山路上犹如蚂蚁一般大小的匪徒身影目瞪口呆。

    如果从保护自身的角度出发,莫小猫选的这个山梁的确很安全,匪徒们要想来找他们,首先得下到山沟里再爬上山,等他们找到这位置,两个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400多疯狂的武装土匪,就是扛着轻机枪又有充足子弹的陈运发也没那个胆子靠一个人跟他们硬拼。

    只是,足足距离700多尺的距离,土匪们打不到他们,他们也打不到土匪的吧!

    “你打不到?并不证明我也打不到。”莫小猫的眼睛根本没从瞄准镜上挪开,不屑地回答道。

    “可你的最好成绩是600尺,要不,小猫,让我用机关枪扫他们一梭子,就算打不准,也能把他们吓出尿。”陈运发小心翼翼的建议道。

    莫小猫虽然是神枪手,但那毕竟不是在战场上,三个月前他还只是个跟在父亲身边羞怯的少年,现在却要让他做为主力来对数目高达400人的土匪进行骚扰,他心里有所害怕自然是必然的。但是,命令一旦下达,就必须得完成,自认为洞察一切的陈运发已经很努力的顾忌了莫小猫的自尊。

    “哎,大个子,你说的600尺,那是半个月前,现在有了这把枪,我的射程。。。。。。”莫小猫终于把眼睛从瞄准镜上挪开,看着搓着手空自焦急的陈运发叹了口气。

    “你这是啥枪?叫你给我看看你当个宝一样都不给我看,怎么的,还能是把神枪不成?”陈运发眼睛瞅瞅那杆加了瞄准镜模样更显怪异但略显眼熟的步枪,不满的说道。

    “嘿嘿,给你看了也白搭,这是团座亲自请格博士帮我改的一把枪,叫什么狙击枪,反正,有了这把枪,我能打到800尺。”莫小猫得意地挑挑眉道。

    其实,如果把瞄准镜拿下,再把枪机变短并变成直线,陈运发一定可以认出来,那把枪就是国军战士同样不陌生的“水连珠”,老毛子1930年投产的莫辛甘纳M1891/30制式步枪。

    国军制式步枪之杂,恐怕在全球范围内都找不出几家,除了数量最多的仿德国委员会步枪的汉阳造,还有美国援助的春田M1903,然后就是已经成为红色帝国的苏联制式步枪莫辛甘纳了。

    莫辛甘纳步枪因为是第一代采用无烟火药枪弹的步枪,枪声清脆而且烟雾小,所以在中国获得“水连珠”的美誉。虽然模样看着简陋粗糙,但这把枪特别符合战斗民族的特点,不需要多精巧,只要坚固耐操,能有效杀伤敌人即可。从民国前,“水连珠”就被大量引进国内,若不是因为某些特殊的政治因素,这种精度能用机械瞄准器达到400尺,用瞄准镜能达到800尺的步枪几乎能和汉阳造在中国的地位并驾齐驱。

    而这把最新的莫辛甘纳制式步枪是杜月笙临行时特地送给刘浪的私人礼物,做为后来莫辛甘纳狙击步枪的原型枪,也就是斯大林格勒保卫战中超级狙击手瓦西里所使用的狙击枪,刘浪本打算稍稍改造一下自己用。

    后来看到莫小猫在狙击方面的天赋,刘浪便把这枪按照记忆中莫辛甘纳狙击步枪的模样请格鲁诺夫稍微改造了一下送给了莫小猫。

    要不然,拿着汉阳造的莫小猫就是再自信,也不会把狙击点设到700多尺以外。

    “真有这么厉害?”陈运发持很大的怀疑态度。

    一里多地外打中一个人这事儿实在是太玄乎了,换成是团座还差不多。

    “等着看好了。”莫小猫翻了个白眼,重新将眼睛放到了6倍瞄准镜上。

    山道上,身着和普通土匪一样黑灰色小褂的黄清河带着400名匪徒已经狂奔了近十里地,照这样的速度,应该是能在午时以后赶到黑龙山。

    而且黄清河比自己那位三哥可要谨慎的多,在大队人马开动之前,就派出了前方负责探路的小队。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一切正常。

    小心无大错,一直以来都以机灵著称的黄清河满意的看看四周,没任何异常情况,挥挥手,示意队伍继续小跑前进。

    正在此时,一声清脆的枪声响起,距离黄清河前方不到十米处的一名土匪应声栽倒。

    短暂的惊愕过后,土匪们顿时炸窝一般,纷纷向山路两侧可供藏身的地方躲去。

    黄清河也不例外。

    只留下中枪的土匪在原地哀嚎,那一枪打中了他的大腿,也许是正好打断了动脉,他无论怎么捂,血依旧从他指缝里往外喷。

    所有人都知道,他活不了了,不用几分钟,他就是不用捂,血也不会流了。

    已经流干了。
正文 第203章 不求上进的土匪
    “龟儿子,是哪里在打老子们黑枪?”躲在大树后的黄清河咬牙切齿的吼问道。

    土匪们面面相觑,枪一响,人都躲了,谁有时间看是哪个地方打的枪。

    “蠢货,去两个人看看他的枪伤,就知道打老子们黑枪的位置了。”黄清河几欲吐血,谨慎的看看四周,厉声道。

    虽然不知方位的枪手让人畏惧,但黄清河这个老大可能给土匪们的感觉更凶残,距离受伤土匪最近的两个土匪畏畏缩缩左看右看蹭到跟前,不顾受伤土匪哀求的目光,径直扒开他捂住伤口的手。

    伤口在大腿的外侧,子弹无情的将那里撕扯开一个酒盅般的大洞,打断了腿骨的同时还翻滚着切断了动脉。

    “我知道了,狗日的在那边。”一个土匪站起身来指向对面的山梁。

    刚说完,土匪脸上的表情就僵住了,不仅是那个山梁距离自己等人所处的山道足有一里多路,更可怕的是,他还看到了那里有股青烟升起,接着就听到一声枪响,再接着,这名土匪就扑倒在地。

    在这个时代,步枪子弹在空中飞行的速度还达不到一马赫,所以土匪在被一枪爆头之前,总算是听到一声枪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被来自七百尺外的一枪打死的。

    “这么远怎么会打到我?”这是土匪脑海中浮现的最后一个念头。

    他并不知道,在附近土匪惊骇的眼神中,他的脑后“砰”的一下炸开个杯口般的大洞,红的和白的不知名物质溅在已经有些木然的大腿受伤的土匪脸上,骇的那个已经认命了的土匪一边连声惨叫,一边手脚并用拼命朝旁边爬去。

    “龟儿子的,嚎个什么丧?”黄清河怒从心起,抄起腰间插的盒子炮直接把嚎叫着的土匪打死当场。

    “开枪,都给老子开枪,打死他。”一边吼叫着,黄清河一边朝对面山梁一梭子子弹扫过去。

    那里冒出的白烟已经清晰的指出了枪手的位置,只是,距离远的让黄清河不可置信。

    只要有枪的土匪们纷纷朝着莫小猫和陈运发所在的方向开起枪来。

    几百杆步枪同时开枪的情形蔚为壮观,哪怕明知道他们这是拿大炮打蚊子,陈运发也忍不住缩缩脖子,朝莫小猫竖起大拇指:“小猫,真神了,枪给我使使,看我能打中不?”

    “不给,你一耍机枪的傻大个儿,那玩得了这精细活儿?把我的宝贝弄坏了怎么办?”莫小猫很傲娇的拒绝了陈运发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你忘了一路上谁教你军队条例和战场常识的?”

    “哼,那和你想要我的枪有什么关系?”莫小猫撇撇嘴,反问道。

    “你。。。。。。行,等会儿看哥给你杀几个土匪,你就知道哥机枪的厉害了。”陈运发为之气结,气哼哼的说道。

    如果土匪头目好稍微有点儿进取心的话,一定不会甘心就这么被动挨打,迟早会派出小队人马来这边追杀他们的。那个时候,莫小猫的枪法再准,能有他一梭子十几发子弹出去的机枪厉害?

    步枪不敢说,如果论打机枪,陈运发敢说自己能稳稳进入独立团前三之列,尤其是练习过红拳自己的气力突飞猛进之后,对机枪的控制更是随心所欲。不说在捷克造轻机枪900尺的有效射程内他能见谁灭谁,那说的有点儿扯淡,在人的视野中500尺外一个成年人比一个乒乓球大不了多少,更别说900尺了,但若是在500尺左右的距离,一群拿着射程不过三四百尺步枪的土匪,那绝对是他碗里的下酒菜。

    要知道,陈运发可有过一挺机枪压制住日军半个中队的辉煌纪录,倒在他机枪下的鬼子他自己都没数过,反正超过十根手指头是绝对有的。

    自然,黄清河不是傻蛋。在土匪们射击了半响之后,虽然对方再未开枪,但黄清河并不认为这个距离他就能把那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神枪手给打死了,哪怕他手下有几百杆枪在同时射击,这无疑是浪费本就不多的子弹的傻逼行为。

    红色部队在军火方面穷的叮当响,其实土匪在这方面也不富裕,每个人能发上二十发子弹已经是把山上的存货都掏出来的结果,大多数时候,枪都是吓唬那些平头百姓们用的。

    看看遥远的山梁,黄清河咬咬牙,暂时放弃了找这个神秘枪手麻烦的心思,老大还等着他的援兵跟那个所谓的中央军干一场呢?相对于那个大事儿,死两个属下这种小事儿只能先丢在一边了。

    “都给老子爬起来,给老子跑,离开这里,老子不信他还能打的更远”挥着枪躲在树后的黄清河一脸狰狞的命令道。

    土匪们迟疑着看看对面,没人敢动。

    “不跑的,现在就给老子死。”黄清河径直拿着盒子炮对准了身边趴着的土匪们。

    土匪们像触电一般跳起来,疯狂的朝前跑去,跑了不一定死,但是不听以凶残著称的老大命令,就一定会死,这其中的对比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我日你娘亲,这就跑了?”陈运发目瞪口呆的看着山道上乱哄哄争先恐后朝前跑的土匪们,不由爆了句粗口。

    这不应该是睚眦必报有“上进心”土匪的风格啊!

    “嘿嘿,想跑可以,但总得给我留下几个人。”莫小猫一声冷笑,重新盯住了瞄准镜。

    “砰。。。。。砰。。。。。”连续三声枪响,又有两个土匪被放到,只有一个土匪运气好,在跑的时候脚一滑摔了一跤却无意中躲过了莫小猫致命的一枪。

    “娘的,浪费了我一颗子弹。”莫小猫跟着军中糙汉们时间长了,也学会了不少粗口,愤愤然的收起了枪。

    “他们跑了,我们怎么办?”陈运发的眉头皱成一团,他们接到的命令可是牵制这股土匪最少一个时辰的时间。

    “如果是条直路,他们不惜命要跑我还真没办法,可是,这是山路。”莫小猫冷笑一声,横还在思索对策的陈运发一眼:“我们去第二个狙击点。”
正文 第204章 其实土匪也是有想法的
    相对于美国大兵惜命被一杆狙击枪压制一整天的憋屈,黄清河用“咱不在乎命”这五字成语给完美的解决了。

    当人都不要命了,这世上还有啥可怕的?

    虽然黄清河不在乎的是别人的命。

    从下山之前就特意换上普通土匪一样的粗棉布衣服和草鞋的黄清河比他那三个哥哥可要惜命的多,那也是莫小猫拿着瞄准镜在土匪队伍里瞄了半天也没找出土匪头目的主要原因。

    可是,人终究是怕死的。领导不爱惜你的命,并不代表着土匪们就真的不爱惜自己的小命。连自己都不爱的人,有何资格去谈爱别人呢?尤其是还要去爱提着驳壳枪逼着自己踏上未知旅途的领导。天知道在那个云深不知处该死的枪手的枪口下,下一刻是青山绿水还是掉入深渊?

    在经历了莫小猫第二次狙击,五声枪响,五个匪徒哀嚎着在山林中像割了脖子的公鸡扑腾以后,当又跑了几里地,莫小猫只开了一枪,先是一个径直窜进了山林,接着是十个,然后是百个,最后是所有人,都找着能躲的地方躲了起来。

    包括江清河自己,在大部分土匪不听命令选择躲起来的那一刻,他也很光棍的就近找了块石头掩住了身体。不躲,说不定下一刻就是他自己,人越少,被枪手击中的几率就越大,黄清河心里跟明镜似的。

    至于说还想拿枪威胁属下们继续不惜命的往前奔跑这事儿,黄清河压根儿都没把手往驳壳枪把上摸。

    当土匪们躲起来的那一刻,至少有上百双眼睛往他这儿扫过,而且很多土匪躲藏的位置,不光是防着侧面的枪手,甚至。。。。。。还连带防着身后动不动就喜欢掏枪让下属听令的某领导。

    黄清河知道,如果他此刻还想像先前一样拿枪逼着他们继续跑路的话,恐怕,至少有几十杆步枪先会对准了他。

    兔子急了都会咬人,更何况一言不合就杀人的土匪呢?

    “嘿嘿,狗日的还是怕死啊!对了,就这样给老子爬哪儿别动,免得老子跟着你们上蹿下跳累的慌。”陈运发看着对面500尺外的土匪们终于绷不住劲儿躲到山林里不动了,裂开嘴笑了。

    不折腾的土匪才是好土匪,土匪们跑山路不轻松,他和莫小猫两个在灌木密布连条路都没有的山梁上上上下下更累,全身负重高达40多公斤的陈运发也终于有点儿吃不住劲了。

    至于说土匪们是否会放弃山路,翻山越岭朝黑龙山进发这种考虑,别说陈运发觉得不可能,就是最想尽快到达目的地的黄清河都没想过。

    爬过山的人都知道,有条路让你走,你都能走得腰酸背疼觉得人生没前途,若是没路你却要像名言里说的那样: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那很有可能从此以后都不用走路了。

    密布的灌木丛顶多是各种树杈划拉的你人不人鬼不鬼像个要饭的,可令人恐怖的却是藏身于其中的山蚂蝗和各种毒虫,那些玩意儿要是咬上你一口,可真是会让人欲仙欲死,跟抽大烟土的感觉截然相反。

    初秋的大山,各种野果即将成熟,大自然丰厚的馈赠让各种野物在这个时间段也是疯狂的进食,养好肥膘以待度过数月的寒冬。如果贸然闯进密林,惊起一窝肥噜噜的野鸡和兔子的话还能是意外之喜打打牙祭,可若是惹出那些盘在树枝上藏在落叶下也越发肥硕的长虫,那可真是哭都没地儿哭去。

    剥了皮的大蛇固然肥嫩可做成令人口水直流的蛇汤,但在它们活着的时候,可并不是说只要是山里人就能把它们当成同样是长条生物的黄鳝。竹叶青、金环、银环。。。。。秦岭山脉盛产的每一种毒蛇都能让人三更死绝不留到五更。

    不是每个人都像莫小猫和陈运发在入山之时都做了充足的准备,浑身被迷彩服包裹的严严实实,高帮的“抗日靴”之上还牢牢的绑上了绑腿,撒遍全身的雄黄粉更是熏的自己都快睁不开眼,饶是如此,陈运发这一路上也没少用三棱军刺钉死过不少于二十条的毒蛇,生吃了好几个蛇胆也没见眼神比莫小猫要好。

    依旧是莫小猫能打600尺以外的敌人,而他,只能射杀500尺以内的,而且还多是靠撞大运。

    比如说现在。

    第三个狙击点因为山势的缘故,莫小猫选择的位置距离山路并不是太远,只有500尺的距离。只要前进个100多尺,就基本进入了老套筒的射程。

    显然,跑又跑不掉,光躲又不甘心,恼怒的牙都快咬碎的黄清河也发现了这一点。

    500尺的距离,对于射程高达1500尺的重机枪来说自然不是事。很快,在密林的掩护下,找好掩体架设好临时机枪阵地的三十节重机枪怒吼起来,打得莫小猫和陈运发选择的藏身地之处枝叶横飞白烟只冒。

    至少有五十名以上的土匪端着枪械从三个方向向刚才莫小猫开枪的位置逼了过来。

    黄清河狞笑着看着对面山梁上再也一枪未发的夺命枪手,虽然看不到密林下那个可怕对手的脸色,但黄清河想得出来,那一定是苍白的。

    没错,对手的枪法别说是黄清河平生之仅见,就是放开胆子让他想,他也想象不出能有人在700尺以外能一枪爆头,属下后脑勺迸飞的红白之物就是让手下有超过几十条人命杀人如杀鸡一般的黄清河都觉得整条脊椎骨都是酥麻的。

    可那又怎样?之所以黄清河拿枪逼着属下用近十条的人命跑到这里,就是等这个机会,因为这里的山路距离对面的山梁,直线距离不会超过500尺,有重机枪的掩护,上中下三路包抄,那个神秘枪手就是再怎么神,也逃不出这道山梁了。

    只要他敢露出身形,已经下到山沟,马上就要进入射程的几十杆步枪能把他打成筛子。

    不,最好别打死,老子一定要活活剥了他的皮。黄清河眼神里的狰狞几乎都快变成实质的刀子,把他到现在还未谋一面的莫小猫切成肉条,在脑海中。
正文 第205章 还真有挺机枪
    一声清脆的枪响夹杂在三十节震耳欲聋的的“突突”火舌肆虐中其实一点儿也不起眼,可刚才还扣动着扳机打的正爽的机枪手毫无征兆的扑倒在地证明了和神秘枪手对射是一种极为愚蠢的行为。

    重机枪虽好,还是怕一枪撂倒啊!

    “给老子换人继续打。”黄清河眼睛里开始出现血丝,血压明显有升高状况。

    过分了,太过分了,一分钟能打几百发子弹的重机枪搞不过拿步枪的。

    可惜,过于简陋的临时重机枪阵地对露出整个上半身的机枪射手几乎是毫无保护,这和躲在天然岩洞下面还用了几块大石头做掩体,只露出枪体整个暴露面积不过碗口大小的莫小猫来说,从先天就注定了双方不在一个起跑线上。

    何况莫小猫还有个6倍的瞄准镜,土匪黄橙橙的大板牙在莫小猫的视野里都显露无疑,装备上的差距更是只能用碾压来形容。

    第二个勇敢扑上去的土匪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和他的前任一样,死的不能再死了。500尺的距离,让莫小猫一枪爆头的几率能提高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再也没有土匪傻不呼呼的扑上去玩儿重机枪那个大杀器了,完全不是去杀人,而是杀自己。欲伤人,先伤己,如果这个时代有金大师的话,他们一定会知道“七伤拳”那个脑残神功的套路,这跟那几乎差不多了。

    就算领导拿充满血丝的大眼珠子瞪也没人去,左右都是个死,有本事领导你来来?素来是死道友不死贫道观念至上的土匪们逼急了冒出的混不吝让黄清河也无计可施。

    幸好老子人多,老子看你一杆枪怎么跟老子斗,有本事你变个机枪出来把他们都给秃噜了,老子就服你。黄清河用充满血丝的大眼珠子继续瞪对面。

    下一刻,黄清河的狰狞凝固在瞳仁中,包括哪些还在努力扩展的血丝。

    如果此刻有照相机的话,以“土匪的迷茫”为主题的这张照片绝对能在全球摄影大赛中获得金奖。

    凝固中的狰狞夹杂着涌上来的迷茫和惊恐,黄清河眼神里的感情蕴含的很丰富。

    如果世上有后悔药的话,黄清河的愿望肯定是:给老子来一万颗。

    “哒哒。。。。。哒哒哒。。。。。”捷克造轻机枪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感。

    二三长短点射,陈运发最习惯的节奏。捷克式轻机枪20发弹匣的容量不支持射手扣住扳机不放,然后子弹从不断档的。真心的,神剧导演们从来都是把弹匣当能量块。

    做为优秀的班级火力支援级机枪,捷克式轻机枪从来都是冲人去的,一个20发弹匣足够一个优秀的机枪手撂倒敢于朝己方阵地冲锋的七八名敌人了。

    更何况那帮没受过什么军事训练属于乌合之众的土匪们呢?

    居高临下的陈运发一个弹匣打空,就已经将窜得最快的那一路20多名土匪撂倒了一大半,剩下还在披荆斩棘努力爬山的几十名土匪全炸锅了,在机枪面前,灌木丛那点儿枝桠算啥子?丛林里山蚂蝗和毒蛇又算个球?全部不要命的往里面钻,本来很平静的灌木丛集体簌簌发抖,从远处看就像是一群被猎犬赶出了洞的兔子钻进了草丛,蔚为壮观。

    没顾得去欣赏属下们逃命的本事,黄清河只是痛苦的在内心中呻吟:“个龟儿子的,还真的有机枪。”

    “嘿嘿,咋样,小猫,你打了半天,才搞死几个?看到没,我一出马,躺下十几个。”陈运发咧着嘴冲莫小猫显摆。

    虽说那帮乌合之众并不放在陈运发眼里,但关键是,他得跟得瑟了半天的莫小猫显摆。

    “哎,陈大哥,你倒是能耐了,一家伙撂翻了十几个。可是,你要是把他们吓跑了怎么办?”莫小猫却微微叹息道。

    “不能吧!他们可有几百人,就这么点儿出息?”陈运发微微一呆。

    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觉得有些不妙,如果这帮土匪真要往回跑,别说轻机枪,就是他陈运发扛着团里那台机关炮来都没用。

    你别说,黄清河还真有这想法。

    这会儿他算是也想明白了对面的敌人是来自那里。除了正规军,不,确切的说是除了来自中央军那支正规军,他实在无法解释那里冒出来的这么强悍的敌人,不过一杆步枪和一挺轻机枪就敢对他和他的400属下下手。

    可悲哀的是,人家不仅下手了,打得他还很疼,他还偏偏拿人家没办法。如果他有炮的话还可以拿炮轰他娘的,可惜,没有。

    本来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不惜人命的往上冲,哪怕弄不死他也得把这个附骨之疽赶走,赶的远远的,他和他的大部队才能往黑龙山赶路,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可是,人家还有挺轻机枪,拿人命堆,就算他想,也得那帮乌合之众们肯那!看着都躲得死死的恨不得连自己都不知道他们藏在哪儿的那帮属下,黄清河憋屈的想吐血。

    憋屈之余,其实黄清河更多的是恐惧,仅仅几个人的正规军都这么厉害,那来了400人是该有多狠?哥几个手下的1800人真的就能打赢这么狠的家伙们?本来信心满满的黄清河第一次在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

    其实更让黄清河恐惧的不是要和那400人打,而是这几个家伙不辞辛苦躲几百尺外的山梁上打他们冷枪的目的是什么?

    若是说,派这么精锐的士兵就是沿途打冷枪来消耗他黄清河的实力,黄清河觉得,对方的指挥官完全可以跟自己手下那帮蠢货们为伍了。

    都躲林子里不动,对方在没有目标的情况下自然不会开枪,这是人之常情,可若是一动,显露了行迹,那名神秘的枪手就会无情的夺走人的生命。虽然并没有什么目的性,死去的土匪都是些小喽啰,可是这样才可怕。

    没人愿意去步那几个倒霉鬼的后程,包括他自己,那怕知道在几百个人之中他只能打死几个,百分之一的几率相对于只有一条命的他们来说,突然变得如此可怕。

    要想不成为倒霉蛋,现在唯一的办法只能等待,等到天黑,悄悄的从山林之中溜走,再怎么神枪手,看不见的话也是白搭。可等到天黑,黑龙山那边黄花菜都凉了。

    对,牵制,牵制自己不让自己这几百号人援助黑龙山那边,脑际灵光一现的黄清河终于想明白了神秘枪手的目的。
正文 第206章 赶着羊羔溜山岗(第二更,求订阅)
    可惜,黄清河的土匪身份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就在大山里,大山庇护他的同时也挡住了他的目光,哪怕他是土匪头子,那也还是个土匪。

    黄清河想到了牵制,却并没想到莫小猫牵制他并不是怕他增援,而是怕他见势不妙溜了。

    前又前不得,退又不能退的黄清河此时感觉脑袋都是大的,但他并不知道他的命比他那位起的比他还早积极性还要高的三哥要好的多了。

    他还有时间头大,黄清江这个时间段已经一脚踏进刘大柱的包围圈成了新兵牛二枪托上的一条横杠杠了。

    思索了半天的黄清河别无他法,只得让匪徒们徒劳的轮番朝对面山梁上射击,互相掩护着以龟速朝前方前进。他倒是想明哲保身往后退,可陈运发不干啊!如果真的因为他一伙子打死的土匪太多把这帮土匪吓跑了,光想想胖子团座喷出的口水陈运发就不寒而栗。

    想往后跑,是坚决不行的,虽然看不到人,但土匪也不是草上飞,想不发出动静那是不可能的,只要看到对面山林里有往后的动静,陈运发就是几发点射扫过去。射程高达900尺的轻机枪打500尺以外的目标不要太轻松,想往后跑的土匪在接连付出十几人的代价之后消停了。

    没想到,这样掩护着前进还真行了,神秘枪手和机枪手貌似被一阵乱枪给压制住了,只是时不时才开一枪,虽然走得慢点儿,那也是走不是?

    反正是只要往前,陈运发就节约子弹,偶尔来上几枪证明自己的存在,也不管打没打着人,若是往后,陈运发不惜用两个弹匣打的对面树都断几颗来表明此路不通。

    “你看,这样他们不就不跑了嘛!”陈运发龇着牙笑道。

    莫小猫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他,反正负责牵制的战术目标已经达成,不,比预想中还要更好,他们就像两个勤劳的牧羊人,赶着一群不算太听话的羊往屠宰场赶,也不知道那帮屠夫们啥时候能赶到战场。

    *****************************************************

    对于已经崩溃了四处奔逃的土匪,新兵连的机枪手们用他们难以想象的火力强度告诉他们,想跑可以,但先得把命留下。

    想活命的,就别跑,把枪举过头顶,跪地投降才是唯一的办法。

    土匪们很光棍,几挺机枪一响,就有机灵点儿的土匪跪地投降了。人类本身就是个群体动物,一看有人带头,得了,咱也别顾什么绿林好汉的面子了,活下来的才有资格想面子这事儿。

    除了几个凶悍点儿的还想跟刀疤脸一样往山沟里跳逃出生天被正愁找不到目标打的新兵们一阵乱枪干掉,最后投降的土匪足足有280多号人。

    也就是说刚才100多名新兵每人射击了上十轮,也不过才打死了百多号土匪,平均每十发子弹才消灭了一个敌人,这把新兵连长刘大柱的鼻子都差点儿气歪了。

    虽说每十发子弹就消灭一个敌人这个命中率其实还是极为不错的,在真正的战场上,射出五十发子弹能消灭一个敌人的话都不容易。

    可是,那是打人家正规军,尤其是小鬼子,贼的很,别说跟你对射的时候藏的严严实实的你打不到,就是冲锋的时候,标准的战术走位也让你不容易对他进行瞄准射击。

    这帮要么就是躲在障碍物后面瑟瑟发抖,要么就是傻不呼呼嗷嗷叫着往前冲的土匪算什么?顶破天也就是一会打枪的移动靶子。而且还是在这种已方地形占尽便宜的情况下,刘大柱对新兵们第一次实战极为不满意也是必然的了。

    当然,还有一个也很重要的原因。刘大柱还要直奔另一处战场,弄一个班看280人太少,弄二个班吧!那边还有400多土匪呢!

    “驴日的,咋还活这么多呢?老子那有那么多人来管他们?”刘大柱愤愤然的在老兵班长点完俘虏人数给他报告时丢了一句。

    差点儿没把已经像小绵羊一样挤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土匪俘虏们吓尿,我们能吃饭、可暖床、还能干活,绝对的壮劳力啊!不能说没人看,就把咱们给宰了吧!

    “长官,我们不跑,不行你给我们点儿绳子,我们自己把自己绑起。”一个胆大点儿的土匪“噗通”一声给这个杀人如麻比土匪还土匪的长官跪下了。

    再不胆大点儿,土匪怕自己都没机会胆大了。

    他已经看到那帮穿着花里胡哨的士兵们眼神里迸出凶光了。

    “咦,这个主意不错。牛二,带人去弄点儿藤把他们都给老子绑上,记得都给老子串成串串儿。”刘大柱点点头,采纳了这个吓破胆的土匪的建议。

    山里的老藤比麻绳还要结实,被刘大柱吓着了的土匪们那还敢有什么花花心思,一个串一个绑着脚比绑野猪还瓷实。

    留了一个班外加三挺轻机枪,几个已经包扎好了的轻重伤员,唯一一个不幸被重机枪子弹扫中头部的阵亡新兵也被覆盖着白被单放在担架上停在阴凉的位置,几挺重机枪和迫击炮实在是重量太大不适宜轻装前进也被留下。刘大柱带着剩余的100名士兵轻装朝虎头山方向行军,那里还有莫小猫牵制的400土匪等着他们。

    说实话,莫小猫和陈运发两杆枪能不能牵制近400名土匪刘大柱心里也没底,那想想都有些玄乎。

    不过,一个时辰之后当刘大柱派在大部队前方五里处的尖兵联系上莫小猫和陈运发之后,刘大柱看到的400土匪已经和想象中的大不一样。

    如果说先前踏入埋伏的前一股土匪多多少少还有点儿抵抗像是杀人越货的绿林好汉,那这帮衣衫褴褛精神头儿都有点儿恍惚的土匪群体整个就是一丐帮出门,还是几天都没吃过饭的那种。

    时刻被一杆能在数百尺外夺走生命的枪盯着,土匪们的精神没崩溃还连续走了两个多时辰的山路其实已经算是够坚韧了。

    而且很不幸的是,很睿智的黄清河终究还是犯了个大错误。不是因为他虽然穿着普通土匪的衣服依旧能显示出呼之欲出卓尔不群的土匪头子气质,而是他手上提的驳壳枪太新了。

    枪身上的烤蓝在透过树叶洒下来的阳光的映射下尽显一把新枪的风采,绝对价值在100大洋以上。

    这样的枪。。。。。。非头大的不能配啊!

    于是,他就在二十分钟前被偶然发现的莫小猫一枪给狙死了,一枪爆头,很干净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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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7章 黑龙山最后一战(1)
    曾经威风凛凛而又充满睿智的黄四爷的尸身现在还摆在剩下几个土匪小头目的身侧,虽然没人再看他一眼。

    黄四爷花了半个时辰想到的,足足两个时辰给思考人生许久的土匪小头目们也算充裕了,该想明白的他们自然也想明白了。

    正规军如果都是这么吊,那还打个球啊打,赶紧乘着人家人少跑吧!失去了黄四爷压阵的土匪再也没了去支援黑龙山黄大爷的心思。

    土匪小头目们现在忙着讨论就是如何拍拍各自的屁股各分东西。至于说为啥要讨论,那是因为虎头山寨子里的东西着实不少,先得分了钱再一拍两散各找各妈去。

    还在想着怎么布置战术以最小的代价拿下对方的刘大柱跟本没想到,他大部队距离土匪还有三四里,仅仅是做为尖兵的一个班在遭遇到土匪之后反应过度,火力全开整了一一轮射击,躲在山路旁边林子里的土匪们就炸窝了。

    枪一扔撒开腿就往山里面钻,还好尖兵班和已经接上头的陈运发各有一挺机枪,眼见土匪们像受了惊的兔子一样就要往山里钻,老兵班长和陈运发一发狠,两挺轻机枪火力交叉一扫,就扫倒了三四十毫无抵抗之力只有逃窜之心的土匪。

    几名新兵很适时的齐声大喊:“缴枪不杀”。

    被同伴血淋淋尸首吓坏了的土匪们那里知道他们遇到的只是一个班,看这火力强度足足一个连,土匪们跪的那个干脆,远超士兵们的意外,以为会把长官们全歼意图搞砸的新兵们看着老老实实跪在林子里双手将枪举高高的几百号土匪,目瞪口呆。

    整个过程中,这帮家伙们竟然一枪未放,说好的满脸横肉穷凶极恶呢?新兵们对土匪的认知彻底被这帮没职业道德的货们给推翻了。

    甭说新兵们,就是刘大柱气喘吁吁的赶到,看到的却是一个班看着足足几百号土匪,那一口刚喘上来的大气差点儿堵嗓子眼儿没喘出来。

    就这些渣渣,也配让他们抬着轻重机枪外加迫击炮跑了上百里路来搞他们?

    找到了黄清河的尸首,又清点了下人数,足足有三百四十多号人,加上刚才被两挺机枪打死还留在原地的尸首,也有三百七十人。按照情报中土匪足足有四百人的人数算来,估计最少还有二三十个家伙趁乱逃进了大山。

    还是有几个带种的家伙的,刘大柱冷不丁的浮起了一丝很奇怪也很欠抽的想法。

    想法很欠抽却很不古怪。这就像两个人打架,一个明知道对方还是个少年提着大棍怀里揣着铁板狮子搏兔亦全力以赴,结果还没走跟前,对方却一家伙跪你面前哭着说:哥,你可劲儿揍吧!

    绝对,当时你的想法不是特别爽,而是特别不爽,只恨不得对方稍微硬气点儿跟自己大战一场最终再落败在自己手下,这样才能彰显出自己的英武不凡。刘大柱此时大抵就是这种心态。

    人那,都是有几根贱骨头的。

    可惜,土匪们的确没几个带种的,还有二三十个是被莫小猫和陈运发沿路上干掉的,刘大柱龇着牙决定把刚才脑海里一闪而过的念头永埋心底,真是帮怂货。

    不过不管土匪是不是怂货,但他们绝对是有货,刘大柱直接分出一半人马直奔黑虎山,山上负责留守的二三十个土匪不是重点,重点是山寨里土匪们藏的钱。

    这是临走时刘团座重点交代过的,兴许是为了加强各位连长对穷瘪三土匪们还能藏有巨款的信心,刘团座还特地讲了个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的故事。四十大盗都能搞上几十桶金银珠宝,几百土匪能整多少?

    刘大柱的此时的心思全部在即将缴获的巨款上面,至于从土匪们收缴的那些“老套筒”、“单打一”之类的破枪,刘大柱根本就懒得多看一眼,让士兵们把枪栓下了收着,枪还是给土匪们背着。

    至于说黑龙山正面战场的事,刘大柱没打算再去插一脚,如果向前和凌洪两个连合着近400号人连帮乌合之众都打不过,那他们也不用回独立团了,直接找个山头落草得了,省得回去浪费粮食。

    刘大柱打了东边打西边足足搞定了800土匪,向前和凌洪自然也没闲着。

    等着镇上土匪的眼线偷偷摸摸往山上跑去报信了,向前又带着两个新兵连歇了一大气吃饱了喝足了这才大摇大摆的向黑龙山进发。

    听到落草坪方向传来的阵阵枪炮声已经想着中了敌人奸计被围了点打了援的黄清沅正欲点齐匪兵下山,却不料被匆匆上山前来报信的眼线的情报又给来了一闷棍。

    敌军主力行军的速度远超想象,不过一个日夜的时间,竟然就行军上百里这还是其次,重要的是如果他带人下山放弃了地理优势,他能和人家正规军硬碰吗?必须不能,看着站在面前东倒西歪长枪短枪不齐自己都有点儿想抽抽的匪兵们,黄清沅深悔自己没舍得花钱给属下们装备,要是也配上清一水儿的汉阳造再忍痛买上几挺重机枪和小炮,搞不好他也能不用守,就能跟正规军们干上一场。

    既然不能,黄清沅绝不会硬撑,死一个弟弟算啥子?三减一等于二,他还有两个呢!黄清沅比绝大多数人都会算账。

    “都给老子守好各自的位置,不准下山。”黄清沅的命令并没有让其余匪首意外,包括他那个粗豪版的弟弟。

    黑龙山之所以被称作黑龙山,是因为山脊起起伏伏直到一座高耸如云的山峰为止,犹如一条趴伏着仰首望天的巨龙,而那座被称之为龙首的山峰是黑龙山的最高峰亦是黄清沅等土匪们的匪巢。

    黄清沅之所以选择此峰做为自己的老巢,想沾黑龙山龙首的气运倒是其次,主要是该峰的地形,山腰以下峰峦叠嶂怪石嶙峋,处处可见悬崖天堑,想要不从唯一的一条蜿蜒而上的山路上山,恐怕只有山中的那些野物有这个本事。

    而行至半山腰,山势却又舒缓下来,平坦的位置不在少数。黄清沅不仅在山腰平地出建了寨子,寨中的女人们甚至还开出了不少菜地和玉米地,就算谁把黑龙山给围死,黑龙山也基本可以自给自足很久。

    这样的一个地方,简直就是给黄清沅这种土匪量身定做,他们所谓的守,就是层层设防,对唯一的一条山路设防,就够了。

    可对想要攻打黑龙山的人来说,这就太头疼了。
正文 第208章 黑龙山最后一战(2)
    向前和凌洪两个看着眼前沿着山峰蜿蜒而上的唯一那条山路,头大如斗。

    虽然事前已经从情报中得知这一情况,早已对困难有所预料,否则向前也不会用莫小猫这一奇兵去牵制虎头山400名土匪,而非要在主战场用上两个连了。

    但观察完黑龙山实际地形,两个新兵最高主官感觉自己还是太过小看这座山了。

    仅仅能并肩行走两人的山路二十米一弯,五十米一坎,山路难行这还是其次,更可虑的还是道路两旁尽是怪石嶙峋的巨石,只要两三个人往石头后面一躲,不需要坚守,只需要打几发冷枪,在山路上行进的士兵毫无地方可躲,而这样的山路,问过了熟悉地形的山鹰之后,两名新兵主官的脸完全是黑的。

    整整长达四五里的山路,如果向这样一路攻上去,400名新兵,最终还能活下多少?用屁股想都知道。

    仗着自己火力强,用迫击炮和重机枪开路,见一个火力点拔掉一个,一路强攻上去,这也是两人之前的想法,可现在,只要黄清沅不是白痴,就绝不会等着挨打,他一定会利用这里的地形对新兵连进行大量的杀伤。

    而事实上向前和凌洪想的一点儿都没错,当初刘存厚进山剿匪的步兵营也跟他们想的一样,仗着火力猛强行进攻,却被熟悉地形的黄清沅将土匪撒进山路两侧,光是打冷枪,就把山路上无处可躲的步兵营打死了足足一百多号人马,等到另外两山的土匪增援过来,两头一堵,打光了子弹的步兵营被装备差远了的土匪打了个全军覆没。

    有成功的先例,黄清沅自然还是这么做,足足把手下的土匪撒了三百多号人到山里,剩余的人则扼守着山路边几个最重要的据点。如果向前能看到,头也会大的,那几个据点完全是土匪在山崖上硬生生掏出的几个石室,距离山路不过三四十米远,不用重机枪,只要有挺轻机枪,就足以封锁死足足四十米长的路段,任何想通过那个路段的人都将无情的受到来自石室枪弹的打击。

    而这样的地方,在到达山寨之前,足足有四处之多,甚至在有个地方,还是一左一右将整个山路锁的死死的。

    面对这样的据点,新兵连唯一能做的,只能用重机枪进行火力压制,迫击炮这种曲射炮反而失去了作用,除非炮手能精确的将炮弹用抛物线的方式送入对方不过脸盆大小的射击口里。

    显然,这想的有点儿多了。

    又或者,去团部把两门博福斯山炮搬来,遇见这样碉堡式的据点,见一个轰一个。显然,这想的还是多了。一来一去两三天时间浪费了不说,要把那两个重达700公斤的庞然大物弄到这险峻的山路上来也不知道要费多少人力物力也是次要的。

    那完全是把整个独立团的家底都搬出来了,和独立团全体出动剿匪有什么区别?换句话说,新兵连这次所谓的考核完全是失败的,就算剿灭了土匪,和新兵连又有什么关系?

    向前和凌洪两个看着山鹰在地上画着土匪在山路上的火力布置,脸色愈发的黑。

    敲山震虎的目的倒是达到了,山上的土匪没有跑,可没想到这头老虎还是个变异了的浑身长满了刺的老虎,不仅能开口咬人,还能让他们想吃口老虎肉都无处下嘴。

    “哎,伤脑筋啊!狗日的惹恼了老子,一把火把山烧了,把这帮王八蛋都当烤猪烤了。”凌洪愤愤然的自言自语道。

    听得一边的山鹰眼皮直跳,现在正是9月,山上枯草可有不老少,军队真要是刻意烧山的话不是说烧不起来。可若真是烧了山,不光是土匪成了烤猪,这山里大大小小的动物也要陪着一起完蛋。这是自小都生活在黑龙山的山鹰无法接受的,哪怕他再恨山里的土匪,也没想过用整个黑龙山为土匪殉葬。

    一直少言寡语山鹰忍不住开口道:“长官,千万不能烧山。”见凌洪的眼睛瞪过来,忙又补充了一句:“我知道还有条路能到山腰。”

    “什么?还有条路?”凌洪和向前的眼睛同时瞪圆。

    如果还有条路能达到山腰,眼前的所有难题将迎刃而解,不管是土匪散在山路两边的石头缝里打冷枪还是那些位于山崖上的坚固据点,地理优势一旦不存在,那些地方都将成为他们的坟场。

    “就是,路有些难走。长官,还是我带你们去看看吧!”山鹰见两位长官眼里闪出的希冀,又不好继续打击他们的积极性,干脆直接带着两人和十几名士兵在山脚下转了大半个时辰,来到他认为的山路旁。

    等凌洪和向前实地一看,都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路到是貌似有条路,不过这路不是从山脚往上,而是在一片近乎于垂直的山崖之上,垂直的山崖足足有三四十米之高不说,更要命的是这片山崖光溜溜的,连树木藤蔓都没有,别说是人了,就是只猴儿,估计也只能望崖兴叹。

    “山鹰,你确定这是条路?”凌洪没好气的斜着眼问山中猎人。

    做为新兵连主官,凌洪其实对熟悉山中情况的山中猎人的到来还是欢迎的。可若是要做为男人。。。。。。

    山中猎人穿着开襟短褂露着古铜色两块厚实胸肌,头上插着一根长长的山鹰尾翎,不苟言笑古铜色的脸犹如刀削斧凿极有男人味儿,更要命的是还背着一张粗犷的大弓,人长得帅还玩儿复古造型,搁现代语言形容那就是太装逼了。若是给他一套西装,整个就是一邪魅狂狷霸道总裁。若是刘浪在这儿,一定会把他误认为某天乐的双胞胎兄弟。

    反正某猎人帅的让一直以自己脸白为优越感的某新科连长第一次觉得,原来黑脸也可以是这么好看的。当然,黑胖子不在此列,一胖毁所有几乎是每个时代的审美共识。

    出于某种雄性不可名状的心思,被绝路再次打击到的凌洪那里还会给山中猎人好脸色看。

    “长官,这当然是条路,就是稍微难走点儿。”山鹰不是很擅言辞,说完就自顾自地走到悬崖边揉身而上。

    在十数双目瞪口呆的眼神中,没用到十分钟,背着大弓的山鹰就悬崖顶上冲下面两位眼都快被亮瞎的长官招手。

    “卧槽,还真是路。”凌洪也觉得此时唯有胖子团座的那句口头禅可以代表自己已经弱爆了的小心脏。
正文 第209章 黑龙山最后一战(3)
    既然山鹰能爬上去,独立团的战士自然也能爬上去,尤其是在山鹰从崖顶垂下了两根山藤编织的纯天然绳索了之后。

    从400人选了二十名生活在广元地区有爬山经验的士兵,在咬着牙要替小白脸们争口气的凌洪凌大连长的带领下冒着生命的危险借助着山藤的帮助攀上了崖顶。

    因为地形太过艰险,一个疏忽就可能丧身于绝壁之下,新兵连的士兵不可能个个都是攀岩高手,上去的人数越多,失手的几率就越大,这二十名士兵外加凌洪和山鹰共22人已经是近400新兵中选的“爬山”最强阵容了。

    为了保证这两个班的火力,向前将两个连所有班长配发的驳壳枪都集中起来给他们一人配了一把,带足了五个弹匣100发子弹,另外每个人还带了足足6枚手榴弹,山鹰还自告奋勇的帮着背了挺轻机枪。至于步枪,那个长达1.2米的玩意儿对于爬悬崖的士兵们来说完全是个累赘,二十把驳壳枪和一挺轻机枪以及120枚手榴弹已经足以让土匪们知道什么是正规军。

    对,还有一把原始级别的大弓,虽然这会儿没人在意。

    不过,介于人数的不足,向前的意思是,这二十个人应该在山腰上最好以袭扰为主,或者找一理想之地据险而守,使土匪感觉到腹背受敌,主要的战场还是以攻打山路为主,只要使土匪分兵,这二十人奇袭山寨的小分队就起到了最大的作用。

    直到花费了足足一个半时辰,在山鹰的带领下终于来到山腰的凌洪等人也终于碰到了第一个敌人------一个突然从草丛钻出来的土匪。

    这是个距离山寨只有100多米的位置,凌洪既然想搞神兵天降打寨子里的土匪一个突然袭击,自然是小心又小心,恨不得在不高的灌木丛中匍匐前进。

    而且,对地形最熟悉的山鹰也侦查过,寨子里的土匪把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条唯一可上山的山路上,可没曾想土匪竟然心细至此,在山寨背后一百多米的草丛里都还布着暗桩。

    凌洪一边心里暗暗叫苦,一边毫不迟疑的举起了驳壳枪,左右是已经露了痕迹,现如今也只有杀上山寨了。

    就算不用枪,土匪那张竭力张大着都露出甲状腺的大嘴爆发出的呼号声估计也能传到一百多米外去,人惊恐之下的叫声能传多远,做为一名百战余生的老兵,凌洪比谁都清楚。

    手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见一支黑色的长箭已经提前贯入土匪的大嘴,透颅而出,将土匪的呼号声堵在了嗓子眼儿。

    凌洪悚然而惊,第一次对山中猎人那把大弓忌惮不已,那玩意儿绝不是玩儿复古造型用的,杀人也丝毫不比自己手中的枪来得慢,甚至,还要快。

    从拔枪到打开保险,凌洪敢保证自己用时不过1秒,但山鹰竟然比他还快,哪怕那张大弓早已被他提在手中。

    这位,不仅人长得帅的掉渣,一手箭术也是吊炸天,怪不得能一个人在山里跟几百土匪对抗了几年。

    凌洪迅速在心里调整了对山中猎人的定位,先前来自雄性本能的不爽早已灰飞烟灭。

    决定男性社会地位的,从来都不是外貌,而是得有本事,千古皆然。

    否则,胖子团座那样的,早都不知道被灭了多少遍了,不管是在战场上还是在实际生活中。谁让他靠脸就勾搭了个白富美,反正胖团座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长官,他不是来放哨的。”一箭搞定土匪的山鹰反应很快,拎着大弓几个大步蹿过去看了看土匪藏身的位置,抬头低声对凌洪汇报道。

    从土匪抬头瞪眼张嘴到被一箭毙命说来话长,其实就是一瞬间不过一秒的事,这其中凌洪吓了一脑门汗,山鹰射出了证明自己能力的一箭,但最倒霉的也是最憋屈的恐怕就是土匪甲了。

    做为一个跑龙套刚露脸连个喊声都没有的家伙,正如山鹰说的一样,他是毛线的暗桩,他不过是因为拉肚子,而且是因为昨天晚上黄大爷因为今天要和所谓的正规军干仗特地加餐,每人分了块大腊肉,许久不见荤腥的土匪甲因为消化的问题不幸的把刚满足了口舌之欲的美食又给拉了出来。

    可怜的龙套因为太臭被同伴嫌弃,特地跑远了点儿给花花草草施肥,竟然就这样被一箭干掉了,上哪儿说理去?

    “嗯,看来土匪对自己守住自己的老巢很有信心嘛!昨天晚上还加餐来着。”拿棍子拨了拨土匪甲留下的新鲜还冒着热气的物质,凌连长不屑的撇撇嘴。

    “长官,您怎么看出来的?”新兵里有的是好奇宝宝。

    “笨,绿的是野菜,黑的是肉食,没看绿的少,黑的多嘛!喏,那儿还有没消化完全的,这应该就是这货拉肚子的原因。”凌洪瞪眼给新兵们传授经验。

    “额。。。。。”新兵们被自个儿长官这独特的颜色分析的几欲作呕。

    “这算个鸟儿,等以后你们被团座再操练几次你们就知道,跳进粪坑躲子弹是啥滋味儿。”凌洪想着自己和刘大柱等人被团座亲自操练的那噩梦般的一个月,也是嘴只咧,那特么才是真正爽到了骨头缝里,相对来说,新兵们训练的这三个月简直就是在天堂。

    “恶。。。。。”几个新兵的脸色顿时有点儿发白。

    胖子团座的恶名,他们可不是第一次听说了,但没想到恶的如此之狠,怪不得长官对某物质如此有研究呢?

    山鹰眼里闪着怪异的光扫了一眼凌洪,首次对这位白干白净的年轻长官有了一丝佩服。做为猎人,透过观看野兽粪便用以判断野兽的行踪乃是家常便饭,但像凌洪这样通过人类留下的一点儿痕迹就能判断出土匪的心理的,还真是第一次见,尤其他还是一名统率过百人的长官,这就更难得了。

    兴许是感应到山鹰的目光,凌洪把目光投注到山鹰身上,温和的问道:“山鹰兄弟,你觉得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长官,既然土匪根本没想到我们会从这里摸上来,我们应该狠狠捅他们屁股一刀,把他们的后路堵死,一个也别想跑。”

    “说得好,老子这次就要让狗日的知道屁股开花是什么滋味,不好意思啊向连长,这次的头功要让给我凌洪了。”凌洪轻轻一笑,接着脸色一肃,低声命令道:“我命令,在攻入山寨之前,所有遇到的土匪都别给我用枪,远的交给山鹰兄弟,近的给我用这玩意儿。”

    凌洪拔出小腿上绑着的三棱军刺,未开锋的军刺在夕阳的照耀下,幽然无光。
正文 第210章 黑龙山最后一战(4)
    或许共和国最残暴军工本就为异族人所做,在未沾染上日人之血之前根本不愿露出噬人獠牙,士兵们反手紧握着的三棱军刺根本还没发挥用武之地,山鹰就用他那把原始大弓展示了为什么弓箭被称之为远程冷兵器的老大。

    一箭锁喉,被凌洪队伍撞见的单个土匪几乎都是在第一照面就被山鹰一箭射穿了脖子,夺走其生命的同时还夺走了他表达自己痛楚的权利,剩下的只能是鼓着眼睛喷着血沫在地上翻腾着挣命。

    动静不小,但并不足以让寨子里的人意识到危险来临。

    所以当凌洪一行人冲进寨子,一个带着三十几名土匪行色匆匆显然是领了什么任务的土匪头目还茫然的看了好几眼这群衣着奇怪的队伍这才张口欲呼。

    “龟儿子的,有人偷袭。”这应该是土匪头目最想喊的。

    不过,凌洪手里的盒子炮把他的呼喊重新堵回了嗓子眼,这一次,凌洪和他的士兵们再未让山中猎人的远程冷兵器专美于前。

    二十一把可瞬间扫出20发子弹的小型“冲锋枪”是什么概念?就是方圆百米的范围内至少同时会有上百枚每秒以400米速度的铜弹头在疯狂狞笑。意外撞面的两方人马相距不过三十多米,在这个距离,就算拿枪的是头猪,估计也能十发子弹里打中个一两发吧!

    一边是有备而来,一边还在思考这帮穿的花里胡哨脸上还抹的黑乎乎的人类是哪个旮旯里蹦出来的,大王刚刚才让我们去巡山的好不好?

    在近二十把冲锋枪集中开火的疯狂打击下,场面自不用说,彻彻底底的一边倒,三十名土匪甚至都还没得及端起自己的枪,就被尽数扫倒在地。

    霸道总裁范儿的山鹰眼里终升起一丝浓浓的惧色,虽然火器的威力他不是没见过,能在一百多尺外就将人打死,射程远超他手里祖传的大弓,但山鹰更信任自己的弓,如果在三十尺距离内,他敢肯定,能活下来得人绝对是自己,曾一箭射穿野猪头颅的山鹰有这个自信。

    可在凌洪和士兵们开火之后,山鹰很清楚,如果是一名士兵拿着这种可连发的手枪倒也罢了,大不了是个同归于尽的结局,若是两名以上,他就必死无疑。这支军队,可和他拿着弓箭就敢单独追杀几名拿着长枪的土匪截然不同。

    见行迹已露,凌洪也立刻下令:“照先前命令,三人一组,分散突进,遇见带枪土匪就地击毙,若遇妇孺老幼,令其进屋不得外出,如遇匪首,拒不投降者,予以击毙。二十分钟内,我要肃清寨内所有残敌。”

    因为山下大敌的威胁,包括黄清沅等匪首在内,百分之九十的都忙着在山中各据点布置,其实这会儿在山寨里驻守的土匪并不多,刚才那股土匪正是奉黄清沅之令准备去寨子周围巡逻一番,按现在的说法就是查漏补缺防止有防守的盲点存在。

    只是没想到盲点不仅有,还放进来二十头猛虎,遇见就能咬死人。

    寨子里现在剩下的还真是以老弱妇孺为主,只要是人,就会有亲人,这很正常的逻辑。只要是男人,就得有女人,土匪最常干的事自然就是强抢民女回去当压寨夫人。可是,不一定碰见的都是国色天香特别符合土匪头子的审美眼光,那自然就成了小喽啰们的奖赏。在这个没有计划生育也没有TT的年代,别说生个把孩子,就是在这山上办个小学都绰绰有余,如果刘浪看到那帮打着赤脚四处乱跑的孩子的话,一定得龇牙咧嘴心疼老半天,剿个匪,竟然还要让他贴钱办学校?

    在击毙了几个负隅顽抗的土匪之后,凌洪把山寨里能找到的人都关在了贴着“聚义厅”招牌那个整个山寨最大的房子里。派了两名士兵负责看守,凌洪就带着其余士兵一起寻找可以阻击来自山下土匪进攻的阵地了。

    数目高达上百的妇孺,对于此时的凌洪来说,完全是个烫手的山芋,他既不可能像对待普通土匪一样若敢反抗就地击毙,也不能放任不管,几个八九岁小娃儿朝他扔的一个石块当场把凌连长脑门砸了堪比龙王角的大包。对于这帮孩子们来说,凌洪就是敌人,如此而已。

    不过,就算是凌洪也没想到,就是这帮老弱妇孺,却让众志成城准备依靠着天险跟新兵连干上一仗的土匪们人心浮动。

    虽说老婆大多是抢来的只是做热炕头之用,但娃儿可是自己的,平时喊老汉儿喊的让不少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的土匪回到那个简陋的小家时也多了一丝温情。

    更要命的是,能拥有老婆的,大多是土匪中的小头目,用现代语说就是土匪中的中坚力量。

    盒子炮清脆的枪声响起就连山下的向前都能听到,更何况距离山寨并不远的土匪们。

    一听到山腰里传来枪声,正带着几个心腹巡视阵地的黄清沅脸色一沉,“老二,是寨子里在打枪?”

    “好像是,而且还是驳壳枪的声音,数量还不少。”黄清湘听着山腰不断传来的枪声,很专业的分析。

    “数量还不少?”黄清沅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驳壳枪是个好玩意儿,可一把得一百多大洋,扣扣巴巴这么多年,黄清沅也才给自己属下二三十小头目配齐了这么多枪,更重要的是寨子里的这些中坚力量都不在山上,都在各据点准备跟山下还没有动静的“正规军”们殊死一搏。

    自己的枪不在,那自然是别人的枪,敌人的枪。

    兄弟俩对望之间,脸色变得煞白,反正比茅司里用的草纸要白的多。

    自己在这儿禅精竭虑想着怎样把敌人据之山下,结果一枪都还没放,敌人的影儿都还没见着一个,自己的老巢就丢了。

    换成谁,谁的内心都应该是崩溃的。

    老巢丢了还是其次,老巢里藏着的近十年扣扣巴巴积攒下来的现大洋更是其次,关键是后路被断了。

    让黄清沅有信心跟拥有重机枪、大炮的“正规军”干上一场的不仅是险要的山势,而是他可以守也可以退,打得过就打,实在打不过,大家伙儿拿上东西往山寨后面的山里一钻,黑龙山连绵百里的山脉别说藏他们几百人,就是再多上十倍也是毛毛雨。

    可现在,后路竟然特么被断了。

    黄清沅现在心里不是一万头***在轰然踏过,整个是被迁徙的非洲羚牛群踩过了一遍又一遍。

    不是泥泞,已是沼泽
正文 第211章 投名状
    后路都被断了,没说的,必须得抢回来啊!

    弟兄俩急赤白脸的召集了100多名手下,就往山上爬,誓要将山寨重新夺回。他们也不笨,知道不从来蹦出来断了他们后路的士兵绝对不会多,而且携带了不了重型武器,一百多号人马堆都把他们堆死了。

    可黄清沅却是忽略了两件事,第一,现在变成他往上攻了,地形方面巨大的劣势几乎不是人数可以弥补的,哪怕就是他还把唯一的一挺重机枪带上,也没卵用,一个从上往下打,一个还要仰着脑袋,轻机枪也能分分钟把重机枪打哭。

    第二,就是人心的变化。黄清沅等几个匪首自然也有女人,不过女人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泄欲的工具而已,他们并没注意到有了孩子的土匪头目们在听说寨子被国军攻破后脸上闪过的那一丝惶然。

    有人说男人自从有了孩子才会成熟,事实上也的确是如此,只有有了孩子,当了父亲,你才知道自己内心最柔软的那个部分是给谁留的。无论他是大奸大恶之辈还是穷凶极恶之徒,大抵都逃不过生物种群延续的基因烙印。

    军心浮动再加上地形之差,凌洪小分队带着的二十把盒子炮组成的火力网其实还不算太狠,七八颗手榴弹丢入人群才直接成为了压垮匪徒们的最后一根稻草,一百多名匪徒,在第一波进攻距离山腰还有遥不可及的三十多米,就被干趴下了五十多个。

    而山下的向前,早在听到山上手榴弹轰然炸响的那一刻,就带着两个新兵连向山路上进发。为了防止匪徒藏在山间打冷枪,向前的对策也很简单,足足在山间撒出去一百多新兵,他们的任务,就是在百战老兵的带领下把藏在旮旯里的土匪给找出来,于此同时还有高达6挺机枪做为他们的火力支援点,只要瞭望哨发现那里有风吹草动,都是二话不说先来一梭子再说。

    两门迫击炮也高度警惕,只要在山间搜索的士兵觉得那里有猫腻又因为地形险要不好查看,那就用炮弹来侦查。

    在向前这种不惜成本的火力侦查的打击下,藏在各石头旮旯里的土匪吃不住劲儿了。如果说亲眼看到距离自己不过十米朝夕相处的弟兄被机枪打成筛子那种巨大的心理压力还能让你努力的把身体往石头缝里再塞上一塞,那么,被迫击炮一炮炸成碎片断手都掉脑门上的那种恐怖感觉就绝对不是向来欺软怕硬习惯了的土匪们所能承受的了。

    浑身被烈火点燃依旧能在原地一动不动吭都不吭一声的邱少云就是在理想高于生命的红色部队中也是独一份儿,更不用说土匪们了。

    不是我军不努力,而是敌军太土豪,子弹和炮弹硬是不要钱的往他们可以怀疑的任何角落打,不甘心当沉默羔羊的土匪们终于发挥了土匪的特点,打不过咱们就逃,逃到你打不到我的地方为止。

    不得不说,土匪们的确对地形很熟悉,熟悉到新兵们的子弹都追不上他们的屁股,借助着地形之利,在丢下了几十具尸体之后,绝大部分土匪都逃上了山。

    向前也不以为意,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减少伤亡的情况下尽快攻上山,山上还有凌洪和20名战士,如果他们出现什么差错,就是把整座山的土匪屠光,他这次行动也是一次彻头彻尾的失败。

    攻山的难度比向前预想的要小的多,整整两里路的山路,全神戒备的新兵连再未受到任何攻击,搞的向前都认为自己是不是中了土匪的计,是十面埋伏还是请君入瓮?连续几组尖兵反馈回来的都是不见一个人毛。

    向前当然见不到一个人毛,后路被断红了眼的黄清沅不惜血本的从山路上再次抽调了一百多土匪向把自己堵死在山路上的凌洪发动了冲锋。

    然并卵,近二十把盒子炮组成的火力网别说他们冲不过去,就是来个变形金刚都能被打成渣,更何况独立团新兵每人身上还带着6枚手榴弹,那就相当于近120枚小型迫击炮弹,尤其是从山上往山下扔,那感觉不要太酸爽。

    十几枚手榴弹丢下去,因为地形缘故拥挤成一团的土匪们算是倒了大霉,几十个人被炸成了滚地的血葫芦,如果是当场炸死的还强点儿,最可怕的是炸断了一条腿,却还意识清醒的找到断腿往血肉模糊的骨头茬子上按的。

    土匪本就薄弱的意志力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有往山下跑的,有往山路两边的密林里钻的,虽然跑不远就是万丈深渊,但也好过在这边挨手榴弹的炸吧!

    “弟兄们,给我上啊!”黄二爷还在咬牙切齿的发狠,虽然他躲在岩石后面连个衣角都没露出来过。

    “二爷,先撤吧!”土匪头目们很清醒的将尚在叫嚣的黄清湘一架就跑。

    他们可不想成为黄二爷不清醒时候的炮灰。

    双目无神的黄大爷和脸色苍白的余师爷自然也不例外,被土匪们裹挟着往山下跑,再下去三四百米,那里还有四五个坚固的据点,足以抵挡住山下的进攻,至于山上,等敌人攻下来再说吧。土匪们可没走一步看三步的习惯,今朝有酒今朝醉是土匪的日常。

    凌洪也不追赶,想上山腰,就这一条路,其他地方走不远就是万丈深渊,除非是长了翅膀,否则怎么着都还在这块不大的地方,等新兵连几百人攻上来,稍稍一搜,没一个人跑得了。

    而在各个据点呆着的土匪们被上下两方跑来全部六神无主的弟兄们一嚷嚷,那颗本就七上八下的心那,直接掉到冰桶里。

    去上面得被那帮瘟神们丢手榴弹炸,去下面还有帮土豪们不管是不是都用机枪扫炮弹轰,特么完全是去哪儿都找死的节奏。

    至于说是不是呆在这看似坚固并且安全的崖壁石室里顽抗,就是最傻叉的土匪也没这个想法了,别人上下一夹攻,就算子弹炮弹打不进来,把他们进出石室的藤条软梯一断,他们呆在这地方搞什么?等着饿急了吃屎吗?

    打又打不过,逃又逃不了,能怎么办?

    面对如此窘状,三大匪首这会儿也麻了爪,叫嚣着跟他们拼了,脑袋掉了碗口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自然是凶悍勇猛“胸大无脑”的黄二爷,黄大爷眼神阴郁的看着远方,估计是在思索能不能长出两扇天使的翅膀飞越这万水千山,余师爷这会儿是不停的拔着胡子估计是思虑着被逮着以后会不会被枪毙的问题。

    看着首领们这副模样,本军心不稳的土匪小头目们你看我我看你,默不作声互相对望着,眼神默默的交流。

    一切为了娃儿,土匪头目们在对望中眼神逐渐坚定起来,给自己找了个很完美的理由。

    被属下诡异眼神扫了一遍又一遍的黄清沅终于汗毛直竖,这会儿眼睛也不是动不动就眯着显示自己的阴冷了,眼珠子瞪的老大厉声吼问:“你们想做啥子?”

    话刚问完,三大匪首就被十几个头目们蜂拥而上扑了个结实。就像三个刚被抢上山的民女。

    “龟儿子的。。。。。”黄清湘只来得及发了一声喊,就被一团不知道是哪个土匪从身上随意掏的一团带着腥臊之气的布条堵住了嘴。

    投名状,老子竟然成了投名状,余师爷脑海里有个声音在拼命的回荡。
正文 第212章 阿里巴巴和粽子大盗(1)
    当向前小心翼翼带着全神戒备的士兵们走过了三里山路,看到的不是想象中射出愤怒子弹的坚固火力点,却是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跪在崎岖山路上的土匪。

    枪被堆柴禾一样高高的堆在路边,而在队伍的最前面,是三个被绑成粽子只能在地上如同蛆虫一般扭动的家伙。

    如果这也算是苦肉计的话!这应该是史上最决绝的苦肉计了,向前觉得。

    粗粗一看,跪着的土匪没有400也有300多,这几乎是情报中土匪的大半人马了,如果加上山下击毙的大几十,向前估摸了一下,也就还剩下一百多土匪,几乎已经构不成太大的威胁。

    这是向前不知道凌洪已经干掉近100土匪的情况下,否则,他更会将心放到肚子里。

    事实上也是如此,已经把自家几位老大都当成投名状交出去的土匪们毫无抵抗的心事,老老实实在前面带路上山。

    突然黑压压赤手空拳出现在凌洪面前的土匪们差点儿没把凌洪吓一跳,两军交战打死多少人他毫无心理负担,但赤手空拳毫无畏惧的往枪口上撞这一战法,别说新兵们发傻,就是他这个百战老兵也迟疑了数秒。

    还好,及时出现的新兵连士兵解释了这一让凌洪都瞠目结舌的现象。想象中的激战只爆发了不足十分钟,那帮数目高达500之巨的土匪们竟然就怂了,不光自个儿投降,还顺带着绑了自家不惜“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的首领。

    知道周石屿还打着这帮土匪兵源主意的凌洪暗暗决定,这帮无节操的家伙最终会去哪儿他不管,但他是绝不会要一个的,他可不想仗都还没开始打,自己就被手下的兵绑了去当投名状,看那三个家伙生不如死的脸就知道,那滋味儿,差极了。

    “啧啧,绑这么结实了,咋还这么调皮呢?”凌洪用脚踢踢被绑成粽子状丢在地上的黄清湘。

    在黄二爷略有些茫然的眼神中,凌洪悠悠然的又补了一句:“把个眼珠子瞪这么大,不怕瞪成睁眼瞎啊!”

    “咳咳”一脸酷酷帅成渣的原始版霸道总裁忍不住喉咙传来的奇痒,这话比他腿上的那柄不知来历的凶器的杀伤力貌似都要大。

    向前却是不置可否淡淡的看着,在山寨里已经搜索了近半个时辰的新兵们传来的信息并不乐观,除了搜到些储藏的山芋和腊肉可以充作今晚的军粮,他们竟然没找到传说中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发生交际的某些金光闪闪的玩意儿,这让阿里巴巴们怎么想?

    向前和凌洪完全可以想象胖子团座在获知这个不太好的消息之后的脸色,据小道消息说胖团座都准备向纪少校卖身求现大洋了。

    很自然的,没找到传说中宝藏的两个阿里巴巴把目光对准了三个粽子大盗。

    “来个人,把他嘴里的袜子给我拿开,啧啧,这味儿足的,三个月没洗过了吧!口水泡半天都还是硬的。”凌洪笑眯眯地蹲在黄二爷的面前,这大胸脯造型,一看就是主力打手。

    被二十几个士兵荷枪实弹围着蹲在场子里的某个土匪头目的脸不由自主的染上一丝羞色,那是属于他的物品,不过不是三个月没洗。

    是,一二三四五六,在心里默默掰了几个手指头的土匪终于确定,是半年。

    “龟儿子的,要杀要剐赶紧来,别拿鬼话羞辱你黄二爷,老子不吃你那一套。”去除了口中酱香味儿十足布条的黄清湘继续瞪大着眼珠子怒吼起来。

    “哦?不吃这一套,你吃那一套?”凌洪笑嘻嘻的脸色不变,继续蹲着一副要跟黄二爷谈人生理想的态度问道。

    “小子,你要是有种,就把黄二爷我放开,打赢老子,老子任你发落。”黄清湘的牛眼珠子转了几转,继续没心没肺的吼着。

    “好啊!没问题。”凌洪根本想都没想,朝旁边伸伸手,一名老兵笑嘻嘻的丢来一把汉阳造制式刺刀。

    自从有了配发的三棱军刺,汉阳造原来的刺刀基本成了摆设,也就还怀有刺刀情结的几个老兵还把刺刀挂身上带着。

    在山鹰欲言又止的神色中,凌洪将绳子割断,等人高马大的黄清湘活动活动身体,把刺刀丢给他,淡淡一笑:“反正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本该气吐血的黄二爷握上刺刀手柄的那一刻却冷静下来了,一双牛眼也不继续瞪着,眯着眼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生了一张毒嘴的小白脸。

    黄二爷一直以来都扮演着傻黑粗形象,其实只有了解他的人才知道,虽然黄二爷的脑子的确不属于诸葛亮式的智慧型人物,但他绝对不傻,至少比山上一大半以上的土匪要聪明。

    比如看着这股军队在寨子里搜了半天一无所获然后小白脸就用怪话来取笑自己,黄二爷就知道他打的是什么主意,分明是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想从自己这儿打开突破口。

    果不其然,自己稍稍装莽汉用言语一激,这位就牛逼哄哄的把自己放开,还给了自己一把刀,那意思很明显,准备像诸葛亮抓孟获一样,让自己纳首来拜,然后再把藏钱的地方告诉他。

    只是,他变不成诸葛亮,自己也绝对不是脑子少根筋的孟获,黄二爷现在想的是怎么把刀放到小白脸脖子上好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至于说一命换一命,那是最后迫不得已的时候才做的事儿,脑袋掉了碗口大个疤,那疤真是太大了。

    “谁再给我把刀,我跟黄二爷玩玩儿。”凌洪眼睛看向周围站着看戏的老兵们。

    就在这一刻,黄清湘动了,刺刀向前,狠狠的朝貌似毫无所备的凌洪胸口捅去。

    而两米开外的凌洪还在侧头说这话,对这凶狠的一刺貌似还没半分反应。

    山鹰酷酷的脸忍不住一抽,右手捏住了身侧的大弓,左手也捏住了山猫皮做成的箭筒里的箭。

    “长官小心。”老兵们不由脸色一变,纷纷拔出了身侧的驳壳枪。

    谁也没想到,这名土匪竟然胆大如厮。

    其实,黄二爷比他们想的远要胆大的多。
正文 第213章 阿里巴巴和粽子大盗(2)
    不管小白脸是真没防备还是假没防备,这些都不重要,在自己快若惊雷一般的一刺之下,黄清湘相信他只有躲,只要他躲,下一步他就可以跨到更前一点儿,顺便把刀放在蹲在不远处的那个娃娃脸的脖子上。

    没错,黄清湘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凌洪,是向前,那是这支军队最大的官儿,黄清湘虽然被绑的像头野猪连哼哼都难,但他还可以看可以听。

    凌洪的确和黄清湘想的一样,他躲了。

    只是和黄清湘想的稍微有些差距,躲倒是躲了,只是脚步未动,依旧死死的堵在黄清湘想要占的位置上。

    黄清湘脸上露出狰狞,手腕微微一抖,刺刀刀尖向下狠狠的朝矮身下去的凌洪扎去,这样如果小白脸还不动,那就只能扎死他了,黄清湘这点儿狠气还是有的。当然,他更多的也是在赌,赌小白脸更爱惜性命。

    如果一个懒驴打滚,还是可以逃离他的刀刃的。

    不过凌洪根本没有按照黄二爷心中的剧本走,不退反进,揉身撞进中门大开的黄清湘怀里,黄清湘考虑了很多,但压根儿没想到小白脸会用如此险招,一个不好,可是同归于尽的节奏。

    一股寒意直透黄清湘的心脏,真的很冷,任何人被三棱军刺这样的凶器插入胸口的时候应该都是这感觉吧!

    黄清湘呆呆的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铁钎子,再也握不紧手里的刺刀,眼睛死死盯着暗算自己现在却风轻云淡的小白脸,心头一片泥泞:麻辣隔壁的,有兵器你还要找别人借?狗日的坑人啊!

    还有,不是说好的拿我当突破口,你当诸葛亮我当孟获的吗?狗日的,咋连说都不说一声就杀人呢。。。。。。黄清湘脑海里只来得及想这么多。扎穿了心脏的三棱军刺硕大的放血槽只用了短短几秒就几乎放干了黄清湘心脏努力鼓动着向大脑供应的血液,大脑缺血的后果自然是昏迷,过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死亡。

    “哎,知道自己为啥子当俘虏不?那就是太傻了,没刺刀我不还有这玩意儿嘛!”从容的从目光转为黯淡的黄清湘身上拔掉军刺,鲜艳的血柱在阳光下喷涂在凌洪白净的脸上,溅起一片灿烂的血花,凌洪却龇着白牙灿烂一笑。

    凌洪其实长得不差,尤其是穿着军装的时候,俊朗中还带着几分英气,不过在这一刻,凌连长在土匪俘虏们眼中的形象,真的,不要太吓人。尤其是他龇着一口白牙笑的时候,宛若从地狱里走来的吃人恶魔。

    别说俘虏们害怕,就是熟悉凌连长的新兵老兵们,眼角也是集体一抽,怪不得是能跟着团座从上万日军包围中杀出的6大狠人之一,这是真狠那,杀人跟杀只小鸡仔一样。

    “怎么样,余师爷,听说你当初也是个狠人,要不要也来跟我玩儿一玩儿?”凌洪蹲下身来看着瑟瑟发抖的余文龙。

    余文龙嘴被堵着,脑袋拼命的摇。显然,他是嘴上说不要,身体也很诚实的说不要。

    要了,就会死,和犹如一头待宰的肥猪咕咚咕咚放血的黄二爷一样,死的虽不凄惨,但很凄凉。

    凌洪眼里终于泛出笑意,只要说不要,那后面就可以继续友好的交谈下去了。余师爷,真是个聪明人。

    前面做了这么多戏,甚至故意放出凶悍狡诈的黄清湘一刀宰了,其实都是为了土匪窝里最聪明的余文龙余师爷。

    胖子团座在战场上就告诉过凌洪这帮残兵们一个真理,这人那,越聪明就越惜命,但在战场上,越惜命就越死的快,所以聪明人在战场上的作用往往还不如一个笨蛋。恐怕也只有笨蛋,在看了袍泽受到虐杀之后才会冲冠一怒不管不顾的杀入上万敌军的包围圈,听着胖团座略显自嘲的话,凌洪最大的理想就是做一个团座那样的笨蛋,否则,每当他想起昔日袍泽们那些面容不同却都青白色的脸,就会睡不着。

    当一个怀着理想的笨蛋阿里巴巴遇到聪明的大盗,尤其还是一个受到巨大惊吓的聪明大盗时,这答案就不言而喻了。

    压根儿看都没看黄清沅喷着怒火的眼睛,余文龙很光棍的把黄大爷藏宝地点给交待了,不管以后死不死,反正不会马上死了。

    余文龙真的比很多人都要聪明。

    黄清沅从来都是个贪婪而扣吧的人,从他属下土匪们五花八门的衣服都可以看出来,经营了这么多年连套土匪制服都不带发的,配的枪也是令独立团新兵们不忍直视的“单打一”之类的老枪,甚至有的枪栓松动了不得不用麻绳拴着免得那天跑步下山去抢东西的时候给掉了。

    关于这点儿,黄清沅倒是和四川的那帮军阀头头们有点儿像,穿着草鞋带着斗笠扛着烂枪出川抗日的川军们直接把各地军民给吓着了,“叫花子军”差点儿因为没补给直接给饿死在奔赴战场的路上。那绝对是整个中国抗战史上最令人心酸又最令人钦佩的一支军队,可以说,连穷得掉渣的红色部队都能在他们面前自称一声土豪。

    贪婪和扣吧十余年的结果,就是呈现在向前和凌洪面前白花花的现大洋,十几箱白花花的现大洋没闪瞎两个新兵连长的眼,但那十几个重五六十斤的银冬瓜着实让凌洪抱着流了半天口水。

    胖团座故事里四十大盗的金银珠宝有多少他们不知道,但这三个大盗丰富的储藏绝对是让阿里巴巴感觉到了巨大的幸福。

    要知道,在出发之前,胖团座可是许诺过,但有所获,缴获的两成归官兵自有。

    这次攻打黑龙山的,就是把还在山下压阵的俞献诚和60名老兵都算上,总共也不过500余人,抛开不知值多少钱的银冬瓜不算,仅仅那十几箱子少说也是二十万的现大洋就能分出4万,平均到每个人头上就是80大洋。

    不就是参加了次新兵考核嘛!就能拿到近半年的军饷。。。。。。

    获知此次缴获的新兵们高声欢呼起来,不少人把绿油油的眼睛看向了更远处的大山,那里,是不是也有这样可爱的土匪呢?
正文 第214章 盘点
    还在广元边境搞军事演习的刘团座接到向前的电报,第一个命令就是:银冬瓜藏起来,现大洋也藏起来。

    第二道命令是:全藏起来也不好,留半箱明天大张旗鼓的下山吧!

    不是舍不得给弟兄们分钱,而是某团座也没想到这个土匪会这么肥,一想到答应分给川北军阀刘存厚的一成缴获,刘浪感觉心肝脾肺肾都是疼的。

    被新兵连大张旗鼓带下山的半箱现大洋不过五六千,若是分一成的话不过五六百,凌洪觉得刘老大人也拉不下这张脸来要,干脆以物低现金好了。

    三个新兵连带着近一千俘虏经过川北刘老大人的防线的时候,很大方也很爽快的丢出近200杆老枪,以及近百根红缨枪,权做是这次过境剿匪的分红了。

    “干的不错。”刘浪很开心的对三个绷着脸不敢笑的新兵连主官表示嘉许。

    显然,不光是搞定那一千八百名土匪很干净利落,更重要的还有那两百杆破枪甩的很有水平,可以装备一个连的武器啊!想必一分力气都没出的刘老大人这会儿应该是笑得合不拢嘴吧!

    “龟儿子的,刘浪个王八蛋办事太不地道了,给老子两百杆破枪就想打发老子,这是打发叫花子吗?”北川县刘家大宅院里刘浪认为笑得合不拢嘴的刘老大人这会儿的确是合不拢嘴,正在破口大骂中。

    “师长,那我们是不是该派人去把他们追回来,狗日的,听说黄老虎可是铸了不少银冬瓜。”一个身穿黑色军服看不出什么军衔的男子也是一脸的义愤填膺以及旁人看不出的贪婪。

    “好啊!那你去追,我给你一个团的兵力。”摸着光光如也脑袋的刘老大人斜自己这位心腹手下一眼,忍着怒气说道。

    “师长,一个团不够啊!以属下观察他们的装备,要想挡住他们,至少得三个团。”男子忙建议道。

    “龟儿子的,三个连你要三个团,可刘浪有十几个连,你要老子到哪里去给你找十几个团?”刘存厚把一腔怒火发到这个不识眼色的属下身上。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明知道打不过你还要提这个茬儿,你特么的又打脸又揭短的算个什么意思?若不是这位心腹掌管着他属下最精锐的一个团,刘存厚大嘴巴子上去招呼的心思都有。

    “哎,刘文辉这个侄孙儿,狗日的要成气候啊!不到三个月,就训练出这样一支精兵,1800人的土匪啊!硬是没坚持到一天,算了,好歹人家算留了些情面,200杆枪,也足够我们再装备一个连了。”刘存厚长叹一声,将这事儿定了性。

    面对刘浪的拳头,刘存厚一口吞下了这个闷亏。

    而刘浪这边,则压根儿没把刘老大人的闷闷不乐放在心上。若不是他的不做为,一支土匪武装怎么会在当地横行十年,甚至最终坐大到近2000人?要不是考虑到在川省大战将起的这个时候怕刺激到川省其他军阀,刘浪早就全团北上把这个只喜欢收税而不管治下百姓死活的军阀赶跑了。

    刘浪这会儿正在盘点此次新兵考核的情况。

    新兵考核一共持续了五天,向前刘大柱凌洪三个连队负责剿的黑龙山最远,但回来的却不是最晚,在他们回来一天后,最后一个新兵连才风尘仆仆的归来。

    看到其他九个连队都在好整以暇的等着自己,那个负责剿灭80里外一处500余土匪的新兵连长脸红的像块大红布。

    不过刘浪并没有苛责,本身出兵前就没有定剿灭土匪的时间,他要看的是可以接受的伤亡和新兵们的表现以及各新兵连主官们的表现,至于缴获多少只是在其次,虽然那对独立团来说也很重要。

    战果还是很辉煌的,此次考核十个新兵连一共剿灭了六处土匪共4000余人,交火中击毙土匪1800人,俘虏土匪2400人,顺带的还有。。。。。。

    中国的土匪和沙漠里喜欢打光棍的四十大盗不太一样,娶老婆生娃娃的也不少,数目也达到了惊人的六百多人,看着这帮衣衫褴褛的妇女儿童,刘浪眼角直抽抽。

    这特么完全是打草没搂到兔子,搂到了一堆麻烦。

    还好还有一堆缴获让刘浪心情稍微好点儿。能大块吃肉大口喝酒的土匪果然不像他们穿着的那样穷,抛去最富裕的川北土匪皇帝黄清沅那边的巨大缴获,其余五处土匪窝里新兵们也搜出了总数高达二十万大洋的财富,还有破枪红缨枪大刀片子无数,主要那玩意儿都没人数,懒得数。

    至于说弹药方面,土匪们向来是今朝有酒今朝醉从未有存储军火的习惯,身上装的那点儿可怜的子弹基本就是库存。刘浪倒也不嫌弃,把一堆老枪子弹都收集起来准备发给各村的护卫队用,正好解决了培养预备兵源的枪支弹药问题,也算是意外之喜。

    光明和黑暗永远共同分享着人类所有岁月,成绩不错,但这种几乎称不上战斗的战斗也检验出了许多问题。

    相对于击溃占据优势地形数目高达4000余武装土匪,独立团新兵连的伤亡数字其实不大,阵亡十人,重伤二十六,轻伤五十八的数据几乎是除了刘浪以外独立团所有军官都完全可以接受的数字,但刘浪依旧眉头紧锁。

    因为他们并不知道和日寇的一场大战即将拉开帷幕,1700新兵则将是这场大战的主角。让刘浪忧心的是这还是在装备完全碾压对手的情况下,如果遇到从装备到意志都不弱于独立团甚至要更强的日寇呢?他们又会出现怎样的伤亡数字?

    不过刘浪还是相信经此一役,新兵们已经褪去青涩逐渐在朝一名合格的士兵转换,等半年后和日寇战上一场,他们应该都算是老兵了,那个时候的独立团,才能算得上一支精锐之师。

    批准了俞献诚报上来的每名阵亡新兵500大洋,受伤士兵每人100大洋的补贴报告,刘浪继续签发立功嘉奖人员名单。

    这次新兵考核,涌现出来的优质新兵不少,有心理素质过硬和对方重机枪对射将对方干翻的新兵机枪射手马小德,有六发子弹干掉4个土匪其中两个还是土匪头头的新兵射手牛二,还有一发手榴弹甩出去足足七十多尺精准干掉对方机枪火力点的新兵甄可乐。。。。。。

    再加上像在敌情侦查方面做出巨大贡献的新兵蔡大刀、汪三同,一杆狙击枪就把400名土匪压制的动弹不得的超级射手莫小猫,领着一队人马爬上悬崖直捣土匪老巢加入独立团最新兵山鹰,十名新兵成为1700名新兵羡慕的对象。

    不仅是因为他们获得了100大洋的奖励,军衔直接晋升为上等兵,最让人眼红的是他们的军衔将会由独立团最高长官刘浪亲自佩戴。

    至少牛二在听了这个消息之后一晚上都没合拢嘴过,虽然他睡觉时从来都是张着一张血盆大嘴睡。
正文 第115章 授功与惩罚
    原始版霸道总裁山鹰很不明白自己的新兵同伴为何对那位一看就是位富家公子哥儿的胖长官如此崇拜。

    直到他到独立团第二天被凌洪推荐给刘浪,满面和煦的胖长官笑眯眯地表达了他对山鹰那张原始大弓的兴趣,山鹰亲眼看着他将自己那张用五百年以上紫檀木和虎筋制成足足二石之力的祖传大弓轻而易举的拉了个满月。

    然后一箭,射中了百米之外的一棵树,山鹰没跟任何人说,因为制箭不易他事后去拔那根深入树干十数厘米的那根箭的时候,还看到了箭身上穿透的一只秋蝉。

    温和的外表下住着一个恶魔,还是强力版的,绝对的强人,甚少服人的山鹰一直依据丛林法则来生存。如果刘浪知道这位新兵的内心活动,一定会跟他说个稍微文艺点儿的总结,那叫: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刘浪可是代表军队拿过全国箭术运动会冠军的人,据说屈居他之下的那位在第二年奥运会上拿到了金牌,那会儿只是看到久违的弓箭一时技痒而已。

    其余表现也排在前列的近百名新兵也获得了二十到五十大洋不等的奖励,只不过授衔变成了独立团其他上尉以上军官。

    其余考核合格的新兵自动成为二等兵,不奖不罚,授衔为各新兵连连长,这样的新兵足有900人。剩下的总体考核不合格的600余人,根据其平时表现和最后考核成绩分成两类,一类300人转成补充营兵士,佩二等兵军衔,一类成为辎重连壮丁,不配军衔。

    当然,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机会成为正式士兵,只要在年底考核中他们提出申请,任意一项军事技能大赛中能获得前十名,他们就会进入正式士兵的行列,而正式士兵总体成绩排名靠后者的则根据递补进来的新兵数目进入补充营或辎重连壮丁序列。

    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不给适当的压力和动力,人无法一直向前。

    当然,在获得的成绩里面,不和谐的因素也有。比如还是有新兵畏敌不前的,听到对面打枪,吓得头埋的死死的从战斗开始到战斗结束一枪都未开的,这种几乎在新兵考核中得分为零蛋的唯一的结果就是被赶出独立团连壮丁都当不成。

    这样的兵毕竟很少,除了从连长到班长脸色羞愧以外刘浪倒没对直属长官进行什么惩罚,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儿都有不是?战士,只有在枪林弹雨中才能考验出其真实的品质,训练,永远只能培训出技能,刘浪很清楚这一点。

    不光是新兵们在枪弹中被考验,独立团十个新兵连主官也在被考验,除了向前、凌洪、刘大柱三人在黑龙山剿匪中各自表现出了自己的优异特点,被刘浪评定为优秀,尚有三个被刘浪看好的新兵连长表现的也不错,没有阵亡士兵,只重伤了数人就剿灭了两处悍匪,这三位被刘浪评定为良好。

    而另外四个,有两个无论是从进攻还是火力点布置都中规中矩乏善可陈,靠着配备的优势火装备一路碾压上去,几乎打光了所有携带的弹药,才获取了最后的胜利,就这依然付出了阵亡四人轻重伤二十人的代价,刘浪也仅仅只给了合格。

    排名最后的两位,几乎不用刘浪说,就主动递交了辞职书,十个新兵连的伤亡数据,这两个连队却占了几乎一半,这让两个新兵连长如何能不羞愧?但刘浪却没有一棒子将这二位打死,接受辞职的同时,少尉军衔并没有降,意味着他们还可以在马上就要开始的部队整编中率领一个排。

    现在不行,不代表他们不会知耻而后勇,历史上有太多前期跟渣一样后来成神的人物,能认识到自己能力的不足,也是这次新兵考核带给他们最大的好处。

    新兵考核的事儿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部队整编和俘虏处理的问题了。

    首先就是跟着部队一起回来的土匪家属问题。

    虽然不是官方的,但土匪这门职业其实在当下到处穷的连口饭都吃不起的穷苦山区并不是特别受歧视,被掳掠上山的妇女和自愿成亲的不过是一半对一半。刘浪的遣散大计还没开始就胎死腹中,不管是自愿的还是掳掠的,出于种种原因极少有愿意回家的,就算是每人发十块大洋路费都不成。

    刘浪只能咬着牙在独立团基地附近划了块空地,预备给这几百号土匪家属建个村寨,光是种坡地估计养活自己很难,还好独立团有个服装厂,这两百来号妇女正好可以发挥她们做为女人的特长,每个月七八块大洋的工资在山区足以养活大人孩子。

    刘浪的命令让那些有家属的土匪的心思稍稍安定了些,至少刘浪能看出那些曾经凶残的土匪们眼里闪烁出的希冀的光。

    至于说正牌土匪们,独立团足足花费了一周的时间来甄别遴选。

    经过互相检举揭发或者有血海深仇的乡民指认,罪大恶极的就地正法,跟着土匪头儿一起有过血案的,一律丢到新开发的铁矿去挖矿十年,一天三顿稀饭馒头加咸菜就当为他们犯过的罪孽赎罪。

    没有当场被打死的匪首几乎都属于罪大恶极那一列,聪明的余师爷烧死雇主一家十几人的旧案是被明知自己必死的黄清沅供出来的,两人一同奔赴极乐世界成了黄大爷临终最大的心愿。

    经过甄别后没有血案或者有家属娃子罪孽不深的统统丢到敢死连由盼兵若渴的周石屿和他手下十六名老兵操练,对这帮家伙刘浪自然不会像对普通新兵那样惯着,训练不合格只是赶走了事,他们若是达不到标准,唯一的结果就是和先前那些炸毛的大盗一样去矿坑反省十年,稀的照出人影的米汤能让他们悔的啃矿渣。

    至于说是不是有敢炸刺儿想翻个身不思悔改的,刘浪丢给周石屿二十个非正常死亡名额能让最刺头儿的土匪尿裤裆。

    更何况加入敢死连不一定就是个死,给了大棒,刘浪同时也给了一捧甜枣,凡是在战时立功的,由敢死连最高长官评定三等功三次以上,二等功两次以上,一等功一次就可以免除兵役,以前当土匪犯下的罪过也一并勾销。
正文 第216章 扩大的编制
    土匪的事儿处理完毕,接下来就是独立团所有官兵们最期待的整编了。

    除了必要的值勤士兵,包括补充营士兵在内,所有人都整整齐齐盘膝坐在训练场上,中级军官们也和士兵们一样直接盘膝坐在地上,只不过都是坐在第一排,刘浪和几大巨头还没来,可能还在进行最后的磋商。

    “二狗,你觉得最后一个营级主官会是谁?团座会不会把你的炮连变成炮营?”凌洪悄悄碰碰身边的赵二狗,带着几分调侃撺掇道。

    “凌白脸你故意寒碜哥就是的,就哥那几门小炮,还炮营?你信不信等你求老子给你炮火支援的时候,老子的炮坏了?”赵二狗不屑的撇撇嘴,根本没有顺杆往上爬的意思。

    “别啊!咱哥俩谁跟谁啊!不就是逗闷子嘛!等以后长官当旅长了,你炮连可不就成炮营了?”凌洪很光棍的马上服软。

    不出意外的话,他绝对会成为步兵连主官,像赵二狗这样指挥着十几门大炮的炮兵连长绝对是他要巴结的存在,多打十发炮弹和少打几发绝对关系着他麾下士兵的伤亡人数。

    “哼哼,我觉得那个营级主官会是纪少校,迟早都是长官的女人,军衔又是少校,除了她,换成谁,你会服?”赵二狗也见好就收,别说炮兵牛逼,失去步兵的保护,近战中炮兵就是个渣。

    “我看不见得,长官的想法跟我们从来都不是一个层次上面的。”凌洪摇摇头。

    其他军官们也在低声讨论着相类似的问题,新兵营将会被撤销,所有被授予正式军衔的士兵将会转入正式编制。自刘浪以下,从中校迟大奎到最普通的二等兵,谁也不知道自己将会去哪里。

    当然,这其中最为忧心的自然是中级军官们了,在小站时刘浪就说过,整个独立团只会有四个营级编制,去那个营级单位和未来的前途息息相关。

    大家共同的认知里,迟大奎、俞献诚、梁文忠自然是四大营级主官的首选,还有一个是谁没有人知道,如果不是作战部队的话,纪少校的可能性最大。

    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希望去迟大奎或者俞献诚的麾下,理由很简单,一个是跟着胖子团座的老人,一个是能力强悍的新科红人,去他们的麾下更容易捞到战功还是次要的,更重要的是有这样的长官,不容易在战场上冤枉送命。至于说梁文忠和纪雁雪,一个是搞后勤的,一个是搞通信和团部医院的,不是战斗部队,对这帮渴望在战场上证明自己的军人们来说,吸引力还真的不大。

    “噤声,长官来了。”越来越有一连之长气度的刘大柱低声提醒了一声。

    所有军官正襟危坐,眼睛直视前方,看着刘浪带着迟大奎等四大巨头站在了所有人面前。

    “全体起立。”

    “蹭”2000多人整齐划一起立,只在宽阔的训练场上留下一个声音。

    刘浪满意的点点头,拿起手里的白纸念道:“经国民革命军第二师部黄长官批准,我独立团编制如下:成立步兵一营,步兵二营,守备补充营,特种大队,团部直属敢死连,团部直属警卫排,团部直属辎重连,团部直属炮连,团部直属工兵加强排,团部直属直属通信排,团部直属医护队。

    步兵班:编制十二人,军士班长1名,士兵11名,上等兵以上3人,二等兵8人。包括三个三人突击组,一个三人火力组:精确射手兼掷弹筒兵1名,机枪正射手1名,机枪副射手兼弹药手1名。

    步兵排:3个步兵班合计36人,另配火力组两个,每组2人,通信组一个,配备2人,卫生组一个,配备2人;全排合计45人,包括少尉排长1名,军士班长3名,士兵41名。不另设排副,排长无法指挥战斗,由一班班长负责接替指挥。

    步兵连:3个45人步兵排,一个24人机炮排,1个8人炊事班,配军士1名,士兵7名,5个8人壮丁供应班,不计入作战部队序列,3个步兵排及机炮排和连部各配属1个,1个18人连部班,上尉连长1名,主负后勤中尉连副一名,救护兵2名,通讯兵4名,全连合计175人,包括军官5名,军士10名,士兵160名。

    步兵营:3个175人步兵连,1个 50人机炮排;1个 50人壮丁供应排,不计入作战序列,1个 16人突击侦察班,1个 16人战斗工兵班,1个 24人营部班含少校营长1人,主管后勤上尉营副1人,通信医疗各6人,警卫班10人。合计:军官16名,军士40名,士兵574名。

    特种大队:下属两个中队,每个中队50人,大队长授少校军衔,中队长授上尉军衔,所属士兵必须为上等兵以上军衔。

    守备补充营:少校营长一名,上尉营副一名,军士20名,补充营新兵300名,合计322人。

    团部直属敢死连:中尉连长一名,军士16名,所属新兵234名。

    团部直属警卫排:少尉排长一名,普通步兵班三个,另配火力组一个,不另配其他,全排合计39人。

    团部直属辎重连:中尉连长一名,配普通步兵班两个,12人炊事班一个,另配火力组两个,通信兵4人,壮丁300名,骡马150匹,大车三十架,手推车50架。

    团部直属炮连:中尉连长一名,下辖30人炮兵排三个,16人加强步兵班一个,30人供应壮丁排一个不计入战斗序列,全连合计107人。

    团部直属工兵加强排:少尉排长一名,10人工兵班5个,合计51人。

    团部直属通信排:少尉排长一名,通信兵16人。

    团部直属卫生队:少尉队长一名,医生4人,护士16人。

    加上上校团长一人,全团正式编制合计2176人。”

    刘浪念完编制,下面鸦雀无声,和大部分士兵们懵然不懂相比,所有军官们可是个个喜形于色。独立团编制比先前军政部规定的可足足多了近700人,这其中可是多了不少坑啊!和别的坑不同,这多出来的坑可是用来升官的,这么多坑怎么算也不止先前说的11个上尉吧!

    刘浪当然知道自己这帮属下们的心思,看他们只差欢呼雀跃的表情,心里暗叹自己送出去的两万大洋总算没打水漂。

    军政部拨下来的军费虽然还是按照1500人的编制,但收了礼的黄杰总算是看在自己硬生生的从川省军阀口中夺下广元的份上同意了自己糅合了二战期间美军和国军编制的编制计划。
正文 第217章 师长眼中的瞎折腾
    刘浪这边拿着黄杰签字同意的编制计划开始整编,位于渭南的第二师师部里,黄杰也拿着刘浪上报的编制计划和师参谋长李伯华两人对视苦笑。

    因为副师长柏天民已经率三旅去江西参加蒋委员长组织的声势浩大的“围剿**”大战,二师最高长官就只有他们两人了。

    “师座,那小子的编制有点儿离谱了吧!日后传出去,会不会被有些人诟病?”李伯华指指头顶。

    “嘿嘿,离谱是没错,不过,刘浪可没找我多要一分钱军饷,自己贴补着替国家养兵,上头谁敢说我的坏话?”黄杰微微一晒。

    “就怕有人拿这个做文章,说我师擅自改变编制计划,你看,那小子胆肥的,一个连就敢搞十二挺重机枪。”李伯华道。

    “就是这样我才不怕,参谋长,我问你,你能不能变80挺重机枪出来?或者是你面子够大,让军政部给你特批几十挺?”黄杰反问道。

    “我可没那个面子,就是把我这百十斤卖了,估计也换不来十挺。”李伯华苦笑着摇摇头。

    “所以啊!一份基本不可能实现的编制计划,我批准了又有什么不可以的?那小子反正有的是钱,不管他怎么折腾,只要不找我要钱要装备,怎么送,我都敢收敢批,反正,这几年也不会打仗,在四川窝着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黄杰哈哈一笑,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没错,黄杰之所以会同意刘浪的独立团编制计划,除了刘浪私人送出的两万大洋大礼包,其实黄杰更多的是觉得刘浪的编制太过想当然。说白了,在黄杰眼中,刘浪现在的做法就是个富二代有钱捣腾着玩儿。

    按照国军6月刚颁布的暂行编制表,现在一个甲种师两旅五团的编制,加上其他营团级直属部队,全师定员人数也不过12993人。换而言之,一个团的编制人数不会超过2000人。而刘浪不仅按照军政部给出的编制数超员了近二分之一不说,什么特种大队,什么机炮排简直就像个是个笑话。

    超过的编制得自己想办法筹措军饷,既然刘浪能自己掏腰包贴补,黄杰可以当看不见,反正独立团怎么说也算他的麾下,给了1500人经费,有了2100多号士兵,怎么算都是划得来的事不是。

    将重机枪级支援火力下放到连排级是现代战争的趋势,这样能保证在第一线就对敌人造成更巨大的杀伤,做为黄杰这样黄埔出身的将领自然是知道的。可是,知道并不代表能做到。

    首先,刘浪编制中一个机炮排将配置迫击炮3门,重机枪4挺,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着他两个步兵营6个步兵连18个步兵排总共需要54门迫击炮,72挺重机枪,这几乎是一个乙种师装备的重火力,一个团跟一个师去比,这不是凭空想象又是什么?

    就算他个人有钱,能买到这么多武器,子弹炮弹从哪儿来?后勤又如何保障?做为中央军最精锐野战师的一师之长,黄杰显然考虑的很周全,要知道,就算是他这种甲种师,战时配备的子弹炮弹也没超过一个基数。

    按照刘浪的这种近乎于想象的败家子式配置,全师的弹药配置给他,也不够他一天玩儿的。

    至于什么特种大队,在黄杰看来,不过是特务营改了个名称而已,其他的倒是中规中矩,说不上有什么特别的新意。

    刘浪当然没办法变出72挺当前国军装备的主流配置马克沁重机枪,就算他再有钱,这种国军都缺的眼发绿的制式武器也不是那么好买的,先前杜月笙送他的那几挺,已经是用了泼天的面子了。

    不过,刘浪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马克沁当独立团重机枪制式武器,虽然这种射速达600发每分的重机枪已经是碾压日军重机枪的存在,但是刘浪觉得还不够。

    在刘浪的计划里,所有的重机枪将被加长加粗枪管射程高达1500米射速最高能达到每分钟1500发的MG42取代,拥有4挺MG42的机炮排,的不仅能对正面攻击之敌展示“死亡电锯”的威力,就是对当前日寇时速不过300多公里的螺旋桨式轰炸机也能构成极大威胁,如果能解决子弹供应方面的难题,MG42堪称一线部队最强轻火力。

    黄杰当然不知道,刘浪独立团的军械厂在格鲁诺夫的带领下正在开足马力生产子弹,生产7.9MM毫米机步枪子弹,适合汉阳造、捷克轻机枪、MG42用的同标号子弹,现在每个月的产量已经基本稳定在30万发,刨去每月训练需花费的15万发,尚能存储下15万发,距离长城抗战还有6个月时间,抛开提前行军的一个月,5个月时间,75万发子弹足够80挺MG42不停喷射出让日寇胆寒的死亡电锯的声音。

    鉴于MG42机枪消耗子弹的能力过于巨大带来的后勤负担,刘浪还是忍痛让班一级使用捷克造轻机枪,否则光子弹运输就能把士兵们压垮,给机炮排专门配备的壮丁供应班,主要工作就是搬运子弹。

    至于说机炮排另一种压制性活力---迫击炮,反而购买的难度就比重机枪要小的多了。大炮做为战争之神早已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被确立,中国军队对大炮的需求几乎也是望眼欲穿式的。可钢材的缺乏以及钢材技术的不过关注定了就是有图纸也无法对各类可将几十斤重炮弹送到上万米外的重炮进行仿造。

    搞不了重炮那就搞小炮,从60到120各类口径的迫击炮成为全国各军工厂制造的主流,甚至可以说,若论迫击炮那家强,在整个亚洲中国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中国在整个30年代以及未来的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在迫击炮这一块儿就把亚洲第一军事强国日本甩到了身后,虽然是很心酸的领先。

    而位于南京的金陵兵工厂就是造迫击炮的佼佼者,自从1931年采用瑞士进口的卷钢仿制出了82式迫击炮,一年的产量就达到了300门。从7月份开始,刘浪就电报杜大老板,用了未来五个月接近15万现大洋的利润请他去南京活动替独立团购买36门60式、36门82式迫击炮和总计6000发炮弹,除去炮和炮弹近10万大洋的造价以外尚有5万大洋的空间足以让杜老板上下活动的了。

    换句话说,只要有钱,中国现有的装备对刘浪来说,不是太大的问题。

    刘浪现在缺少的主要是人,中低级军官的大量缺失,迫使刘浪不得不大量启用这三个月中表现优秀的上士老兵们。

    全团2000余人在听完刘浪的编制报告后,最期待的是自己这根大萝卜会落到那个坑。
正文 第218章 各部军官任命
    “国民第二师师部命令,我独立团各部主要军官任命如下。”刘浪特有金属制的声音在训练场上响起。

    全军肃然。

    “迟大奎,军衔中校,担任独立团团副,兼独立团步兵营一营营长;俞献诚,晋少校,担任独立团参谋长,兼独立团步兵营二营营长;梁文忠,晋少校,担任独立团守备补充营营长;凌洪,晋中尉,担任特种大队第一中队中队长,肖风华,晋中尉,担任特种大队第二中队中队长。特种大队队长一职暂时由本团长兼任;纪雁雪,军衔少校,任通信排排长兼团医疗队队长;赵二狗,晋中尉,任直属炮兵连连长;周石屿,晋上尉,任团直属敢死连连长;赵长风,晋中尉,担任团直属辎重连连长;向前,晋中尉,任步兵一营一连连长;刘大柱,晋中尉,任步兵二营四连连长。。。。。。”

    一串串人名跟随着所担任职务念下去,几家欢喜几家愁,当然更多的是喜悦,全团本来一共才30来个军官,只要不是说这几个月表现太差的,几乎都官升一级,少尉变中尉,中尉变上尉,只有三人表现太过懒散,被刘浪直接踢到了守备补充营梁文忠手下继续当他们的少尉小排长。

    而空出来的大量排级军官名额缺额,刘浪则直接是从三个月新兵训练中表现优异的上士班长中提拔任用,足足提拔了40多人,才算是把独立团70多名军官给凑齐。

    各部军官配置齐了之后,自然是配置各部士兵,所有已经知道自己在那个坑呆着军官们不管是乐意还是不乐意,但知道军令一旦宣读就不可更改,都伸长着脖子等刘浪宣布士兵归属,尤其是那些在新兵连担任过连长的连级主官们,他们和新兵同吃同住三个月,那些兵好,那些兵孬,他们心里是一清二楚。

    如果团座再像上次来一场比试就好了,老子这次一定要拔得头筹,凌洪默默的打着主意,扫了身边的刘大柱一眼,在他的认知里,总共11个连级单位,除了腹黑喜欢踹人裆的刘大柱他没把握以外,其他的,都不在话下。

    殊不知刘大柱的目光正好也悄悄的转过来,二人目光相对,各自些微有些羞赫,毕竟是曾经同生共死的兄弟,继而想到自己所率部队战斗力的问题,两人目光各自凌厉如刀,再怎么是兄弟,这时候不能让。

    还好,在这二位互相大眼瞪小眼的当口,刘浪宣布了士兵归属规则,他当然没那么无聊,让各部主官来打一架看谁赢了来挑选士兵,又不是过家家玩游戏。

    精锐,从不是分出来的,是打出来的。

    拥有选兵资格的单位只有特种大队,在全团范围内,上等兵军衔以上者皆可报名参与选拔,进入特种部队的官兵,军饷在原基础上一律上浮五成,名额暂定为100人,落选者仍然回老部队。

    其余连队,除装备补充营以新兵为住以外,其他则按照三分之一老兵三分之二新兵的配比由原团副迟大奎和参谋长俞献诚安排名单,名单已经安排好,连级长官们直接来拿了去点名就行了。

    所有士兵根据名单到所属单位主官处报道,再到早已分配好的营房,由各部长官再向班排级分配。

    连级长官们这会儿也不矜持了,生怕晚一步好兵被某些脸皮更厚的家伙给弄走了,没看以厚脸皮著称的赵二狗蹿的比兔子还快?

    “两位长官要是中饱私囊怎么办?”赵二狗嘟囔了一句。

    说了一句其余团部直属连级单位主官们不敢说的话,他们两位可还兼着步兵一营二营的营长呢?以部队里那个共同的尿性,不往自己部队里拨拉好兵,才叫出了鬼。

    “你认为该怎么搞?”刘浪斜一眼为了自己利益胆儿肥上天的新科炮兵连长。

    “我觉得,我们炮兵连也属于特种作业兵一类,特种大队选完了落选的都送我这儿来,我炮兵连绝不挑三拣四。”赵二狗很豪气干云的说出了心里话。

    卧槽,除了特种大队的两个中队长没啥想法,其余连级长官们差点儿没想把这个不要脸的货给生吞了。

    有资格报名的都是上等兵以上军衔的,换句话说,除了那十个表现最优异的新兵,其余都是老兵,这货口气够大的,想把他那个百把人的炮兵连都变成老兵。

    “嘿嘿,心够黑的啊!这样,迟副团长俞参谋长你们俩看着办,具体任务已经交给你们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刘浪露齿一笑,径直甩手走人了。

    “赵二狗,你狗日的想要老兵是吧!好啊,我先把分给你的老兵挑出来,最后一起给你。”迟大奎冷冷一笑,拿起手中早已写好的名单在赵二狗面前晃了晃。

    俞献诚脸上虽然也是挂着温和的笑,但貌似压根儿没阻止迟大奎的意思。

    “两位长官,我错了,看在我也是希望让咱们炮连打炮更准更能支援步兵兄弟们的份上,放过二狗一遭成不?”赵二狗一看这架势,立马很光棍的认怂了。

    见迟大奎脸上冷笑不改,赵二狗很坚决的说道:“整编完毕士兵到位之后,山口那边的二憨子羊肉火锅我请。”抬眼看看四周连级长官们看着自己不怎么善的眼光,眼一闭牙一咬:“在场的所有兄弟,都请。”

    “哈哈,拿着你的名单赶紧滚,狗日的胆子越来越肥了。”迟大奎哈哈一笑,把手里的名单丢给说错话大出血的赵二狗。

    世上当然没有绝对的公平,刘浪让这二位步兵营营长负责分配士兵自然还是有点儿小心思的。特种大队选最优秀的士兵是必然,但半年后的长城抗战却还是以这两个步兵营为主力,如果不把步兵营的实力配强,其他辅助兵种再强也只能被打成渣。

    当然,这种事儿又不能明着说两个步兵营才是未来的战斗主力,这让已经去辅助兵种的各主官怎么想?这种带着几分明摆着作弊意味儿的安排才是最好的选择,经过三个月团长经历,此时的刘浪已经不仅仅只是前世那个最强单兵之王,他也在成长,成长为一个能管理好一个团的上校长官。
正文 第219章 令人心生喜悦的装备(1)
    刘浪主导的人员编制其实亦体现出了做为一个团最高长官的平衡之道。

    最早跟随他的迟大奎成为了第一营的营长,哪怕他能力稍显不足,但做为刘浪最信任的人,也只有他最适合呆在这个位置上。十九路军投靠过来的军官们的代言人为俞献诚,参谋长并兼任了第二营营长成为独立团第三号人物也是众望所归。

    梁文忠晋升为少校,但主管的是守备补充营,这个名词很新鲜,但从字面意思基本就可以理解,这个营的作用就是守备基地以及向其余作战部队补充新兵,并不是独立团主力部队。不过,能主管整个独立团的后勤,也能勉强称之为独立团四号人物。

    两个外来军官在独立团撑起了半边天,多少抵消了凌洪和肖风华两名跟随刘浪的残兵成为特种大队两名中队长人选的影响。

    特种部队人数虽少,但其拥有全团最精锐士兵的特点就注定了这支部队是独立团最重要的力量,谁都知道,在这样精锐的部队的中当一个中队长,绝对不会比步兵营当连长要差,甚至还要更强。

    再加上赵二狗当炮兵连连长,刘大柱在二营当一连连长,还有一个表现稍逊的残兵汪大海担任辎重连连长,都算是重要岗位,但却没引起任何人的反感。

    当然,这其中不仅是刘浪逐渐成熟的平衡技巧,从赵二狗到凌洪、刘大柱,残兵们自身的表现也堪称惊艳,除了一直声名不显的肖风华连新兵连连长都没当就被提拔到特种大队中队长这个重要位置上让人有些惊讶以外,其他的还真让人找不出任何诟病。

    不过,除了刘浪和几个残兵,谁也不知道,可能肖风华这个闷不吭声的老实孩子并不适合当一个连长,但这家伙绝对符合那个华夏古老的俗语:不会叫的狗才咬人,当日在跟着刘浪反冲锋的战场上,除了刘浪毙敌十数人是无人可以超越的神话,下一个就属于这个话很少就是站你面前你也很难注意到他的男人了。

    能靠一杆已经打光子弹的步枪,挑死二名日军,砸碎一名日军脑袋,最后重伤昏迷还能活活咬死一个的人,绝对是这个时代数得上的狠人了。

    所以在考虑特种大队中队长人选的时候,刘浪第一个考虑的就是这位低调老兄,若不是凌洪在黑龙山一战异军突起表现的异常优异,恐怕他还只是一个普通连长的人选。

    人尽其才才是最大的公平,刘浪的人员编制计划基本让人无话可说。

    整编花了一整天,除了特种大队这个让所有人都感觉新鲜的单位仅仅只有两个中队长到位以外,1600余新兵,因为独立团编制临时的扩编,除了成绩排名最后的322军衔人被编入装备补充营,其余1300人皆被编入独立团各正式单位。

    只是在军衔和待遇方面稍有区别,排名在1000名以前的着二等兵军衔,排名1000以后的着预备役军衔,每月军饷也少了3块大洋。这也算是对新兵营期间勤奋努力的新兵们的奖赏和对懒惰落后者的惩罚。

    本来要把排名最后的300人做为壮丁使用的想法也不得不临时有所调整,独立团将从各村护卫队中挑出数百人补充进壮丁营。

    不过就算是壮丁,刘浪也要求他们进行必要的军事训练,尤其是射击,每人每两天也要安排一次打靶训练。刘浪也已经做好在战事最危急的时刻壮丁也要顶上前线的准备。

    在人员落实之后,就是发放装备。

    刘浪现在正在梁文忠的陪同下检查位于花费了两月才建好的山洞库房里即将发放各单位的装备,外面站着口水滴老长的各连级主官们。

    别说看着远超国军正常武器编制计划的各头头脑脑们流口水,就是刘浪自己看着琳琅满目的各装备,都心生喜悦。虽跟自己前世龙炎部队的武器库相比这里面都是渣渣,但在这个时代,刘浪绝对敢说,在轻武器方面,就是最喜用装备碾压敌人的美国牛仔们,他也能比一比。至于说扣扣恰恰连配个冲锋枪都想了八年的小日本,只能跟在后面吃灰。

    新兵训练的三个月,刘浪做的最多的工作,就是搞装备,从单兵装备到各营连排级火力配置,白花花的现大洋像流水一样撒出去。

    不过,有钱能使磨推鬼,三个月的时间终于初见成效。

    首先是独立团制式步枪,其实射程逊于日军三八式步枪的汉阳造在刘浪看来并不是最佳选择,中国境内使用的美式春田03式步枪、苏式莫辛甘纳步枪无论从精度还是射程方面都要优于汉阳造,但二者所使用子弹口径和独立团两种主力机枪子弹不能通用,落后的独立团后勤系统是无法承受还要制造和运输好几种不同口径子弹的。

    未来的共和国在边境北方那场战争中,五花八门的武器就已经将后勤脆弱这个缺点无限放大,就算是最能吃苦的红色战士,在冰天雪地的战场上,也只能将一场战斗的时间维持在七天之内。

    所以刘浪还是决定将目前国内产量最多的汉阳造步枪做为独立团未来两年的主力步枪,先前杜月笙送了500杆,从师部领了1200杆,全团共计拥有1700杆步枪。如果换成普通国军一个团,2000号人,能有1500杆步枪,主力步兵人手一杆,那都是兵强马壮了。

    但刘浪却知道,只要是枪,就会坏,不管是平时训练还是作战,武器损坏是避免不了的,所以又通过父亲从叔公刘文辉处购买了汉阳造步枪1000枝,正积极筹备省内大战的刘文辉虽然很诧异刘浪对军火的需求量,但依旧慷慨的以成本价满足了刘浪的求购。

    除了壮丁和配手枪的连级军官以上者以及炮兵、轻重机枪射手等特殊军种不配步枪以外,独立团少尉及少尉以下士兵人手一杆步枪,并库存800杆以备后用。

    三棱军刺这种杀人从来之死不伤的凶器很快赢得了所有人的喜爱,反正制作起来也不复杂,刘浪干脆是从他到普通士兵人手一把。服装厂的设计师们在刘浪的提示下,在迷彩服裤子的侧面特地设计了几个拉扣,带上鞘的军刺往拉扣上一插,即美观威武又不失方便,顺手一抽就可以刺出。

    钢盔自然是必须的,不仅可以防弹片保命还可以当烧开水煮饭的锅,绝对是单兵必须的多面手。不过这玩意儿主要是依靠进口,对于川省的军阀们来说压根儿都没想过给士兵们装备这个保命的玩意儿,他们能给每个士兵一杆步枪那都是财大气粗的。所以刘浪只能打师部的主意。

    一顶钢盔二十大洋的价格虽然高,但刘浪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谁让他的钢厂造的钢不少但都是低碳钢为主的劣质钢材,最好的钢材必须得拿去造MG42机枪。购置的1000顶钢盔和先前领的1500顶钢盔足以让跟随部队的壮丁们都能戴上。

    每人一套迷彩服和国军制式军服以及两双胶底的作战靴已经成为必需品,现在服装厂正在抓紧时间研发刘浪给出图纸的战术背心,样式很简单,但能靠着几根带子和布兜就把一个单兵需携带的子弹和手雷以及单兵口粮全部装下需要的不光是创意,更多的还是要材料,轻便耐磨且结实三个必需可不是目前中国大部分布料所能支持的。

    服装厂的三个高薪布料工程师近两个月来已经为此挠破了无数的头皮。
正文 第220章 令人心生喜悦的装备(2)
    除去这些必备品,另外刘浪最看重的单兵武器之一的手雷在格鲁诺夫带领的攻关小组的研究下已经初见端倪,相信用不了多久,爆破能力更强可携带量更多的瓜式手雷就会完全取代独立团现今装备的长柄手榴弹成为士兵们近战最有力的的单兵装备。

    每个班拥有的一具掷弹筒其实才开始刘浪并不是很想装备,那玩意儿就是小口径的小型迫击炮,射程也不过几百米,全世界除了轻火炮支援力度不行的日本人对此情有独钟以外,其他国家压根儿都不用,有那功夫还不如学着美国牛仔和日耳曼人搞搞风靡欧洲的枪榴弹。

    不过考虑到现在长城抗战迫在眉睫,已经被压榨的快熬出油来的日耳曼博士忙的实在是不可开交,刘浪也就暂时歇了这个心思,只能将美国牛仔们即将开发出来的能打装甲车的枪榴弹压后开发。为了对抗日军可近距离打火力点的掷弹筒,刘浪也只能将掷弹筒这门最好模仿的武器丢给了拿着高薪被资本家压榨的格博士。

    已经从一个金属工艺专家逐渐被刘浪开发成武器制造专家的格鲁诺夫对简陋的惊人的掷弹筒压根儿都看不上,不过两三天,就把这款被他称之为鸡肋的32式掷弹筒原型武器丢给了刘浪。

    两个月下来,能发射特制榴弹距离达450尺的32式掷弹筒被疯狂的制造了二百多杆,用格鲁诺夫的说法工艺实在是太简单不过,既然已经设计好了模具,就不要浪费了。

    刘浪留下了五十多杆,其余的全部卖给了叔公刘文辉,150杆掷弹筒虽然能增加些前线火力,但刘浪知道,输赢之道在很久之前就已经定好,绝不是这150杆掷弹筒所能决定的,这批掷弹筒只能成为统一四川后的刘湘所用,也算是为他们五年后出川抗日的川军们多点儿打击日寇的装备吧!

    仓库里并没有MG42的存在。

    MG42原型机枪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被格鲁诺夫制造出来,这一个月来刘浪秘密成立的机枪实验小组已经用该原型枪射击了超过八万发子弹,虽说格鲁诺夫已经对钢料进行了无数次冶炼改良,但机枪钢管依旧不能达到理想中射击400发再更换的状态。

    其实刘浪很清楚,以MG42如此高的射速,就是曾经历史时空中的日耳曼人也只能做到在平常温度下射击300发就得更换枪管,也就是在寒冷的可以冻掉人鼻子的北极熊那片广袤的土地上,MG42可以持续射击600发。

    刘浪只是想用这个来逼着格鲁诺夫实现他在更换枪管方面的天才设计,虽然刘浪知道在曾经的时空中他已经做的够好,一个简单的扳手就可以将滚烫的枪管卸下,一个熟练的机枪手可以在4秒钟之内换好一根枪管。

    但刘浪相信,人的创造力是无穷的,在压力之下,或许格鲁诺夫能做出更天才的设计也亦可未之。

    刘浪的赌博是对的,可能在一开始格鲁诺夫就对独立团钢厂的钢材品质不抱有太大的信心,早已绞尽脑汁考虑着如何更快速的更换枪管。曾经的天才设计再次出炉,不过,格鲁诺夫增加的一个小小弹簧助力弹出枪管设计,足足将枪管的更换时间又减少了一秒。

    只需要三秒,MG42不断喷吐的子弹洪流就可以继续,而且,明年3月中国北方的长城,有几乎不亚于西伯利亚的低温,能持续射击500发以上带三根备用枪管的MG42能把日军90式重机枪打出翔。

    只需要再过一个月,MG42就可以进行量产,独立团的机枪射手们还至少有三个月的适应时间,也已经足够。

    班一级的轻机枪刘浪最终还是选用了捷克式,不仅是现在独立团足足有三十多挺现货,而是全部用MG42的话,计划中轻重机枪足足需要80几挺的夸张数字不光是机枪数量的问题,刘浪怕仗刚开始打,脆弱的后勤系统就会被天量的子弹给搞崩溃了。

    每挺MG42的备弹基数几乎都是以5000发计的,但那还不是一场战役的最终用量,要知道曾经的诺曼底屠夫是在一天之内打光了1万发子弹,那个恐怖的数字仅是想想都是令人崩溃的。

    三十挺MG42,备弹20万发,几乎已经是刘浪可以承受的极限。性能优异一个弹匣容量20发的捷克式只能是班用机枪的首选。

    饶是如此,计划中两个步兵营数量高达54挺的捷克式备弹量也高达5万发,平均到每个班级步兵身上的话,每名步兵都需要多携带80发子弹,加上刘浪规定的200发自身携带量,每个步兵要携带高达280发子弹。

    当然,这个小小的负担在其他国军一个排才有两挺轻机枪而现在自己一个班就能有班级轻机枪的幸福中被士兵们直接给忽略了。一发子弹不过10克重,80发不过一斤多,这点儿重量对于自己十来个人就有一挺轻机枪罩着的幸福来说,算个屁啊!

    缺额的近三十挺轻机枪将会随着杜月笙在金陵军工厂采购的迫击炮一起在半个月后运到,先由陇海线走铁路运到潼关,再由潼关的苟家负责运至独立团基地。虽说走水路能够更快,但刘浪有理由相信,那怕就是军政部大佬开的通行证,这批军火到他的手上还能剩三分之一就是烧高香了,还是走陕西入川更加安全妥当,师部那边刘浪也专门打好招呼了,最近拿了刘浪不少孝敬的黄师座绝对不会做涸泽而渔的事儿。

    与此同时,苟家在刘浪的要求下搞的那个羊皮单兵水袋也会随着护卫队一起运到,不过造价超过了预先估计的一块大洋,达到了1块五。

    刘浪从苟家美丽家主写给自己信里的字里行间都可以感觉出长腿关中美女浓浓的怨念,柔软的羊皮可和后世无数高技术组合而成的聚合材料的坚韧无法相提并论,要想羊皮袋子装满水还能承受住一个成人的重量而不破裂,绝对需要非同寻常的智慧。

    想必美丽女家主这段时间为了挣这几千大洋也是禅精竭虑的吧!所以面对女家主小心翼翼的“讹诈”,刘浪很大气的同意了,只是将运费削减了百分之二十,不多不少正好也是一千五百大洋。

    “混蛋。”潼关苟家大院里苟赛玉看着刘浪的回信,鼻子都快气歪了。

    为了研究刘浪说的那个什么单兵水袋,她每天都在和花重金聘请的老羊皮制作手艺人们研究如何提高羊皮袋子的抗压力,足足两个多月,才找出了能让一个成年男子站在装满水的羊皮袋子上而水不溢出的方法,又为了减少运输成本,聘请数十人没白天没黑夜赶工赶在从南京运过来的独立团需求货物之前完成了3000袋的制作,为此,损耗人力财力无数。

    为了不至于亏的太狠,才大着胆子提高了百分之五十的售价,没想到刘浪竟然在运输费上狠狠砍了一刀,又把钱给弄回去了。

    7500大洋的运输费虽然看着不低,但那可是军火,能让人掉脑袋的军火,足足400人的护卫队全副武装出动近一月,7500大洋很多吗?

    “不多,但不能惯着,免得让她觉得咱们独立团是有钱人,咱们是穷人,很穷的。”刘浪对主管后勤的梁文忠如此说。

    “那缴获的银冬瓜是不是不应该找苟家帮忙兑换大洋?”

    “那是缴获,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

    梁文忠点点头深以为然,浪团座的这个理由,没毛病。

    被浪团座终于带坏了的梁文忠绝对是美丽女家主日后画圈圈扎小人的第二对象。
正文 第221章 一个让男人哭的小铲铲(一更,后面还有4更,跪求订阅)
    除了缺额的武器和装备,所有单位的主官们都领到了足以让他们眉开眼笑的东西,都是在国军队伍里混了好几年的老兵油子,谁不知道优良的装备对小命的重要性?

    尤其是透过半年前和日寇在淞沪一战,自诩为精锐的十九路军将士们更是深深体会到装备差距巨大的无奈,他们都不缺为国效死的决心,可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被一顿炮弹揍得损失惨重憋屈也就算了,好不容易见到日寇的影子了,卯足劲儿准备跟人家拼了吧!人家掷弹筒机关枪又如同瓢泼大雨一般,把自家那几挺小机枪打的那是四处躲避,根本无法提供足够的火力支援。

    每名士兵带的几十发子弹更是没办法和日寇单兵携带近200发子弹相比,为了节约弹药,只能将小鬼子放近到150米再打,可那更是早早地进入了敌人各类武器的射程,节约看着是弹药,消耗的却是兄弟们的命。

    可现在,刘浪提供的装备无论是单兵还是营连排级火力都远远超过了老部队,就是遇见日寇,各位连长们也敢说,相同兵力下,他们能把小鬼子打得他们妈妈都不认识。

    像粗豪如迟大奎,看着自己的士兵装备威武走向营房,竟然眼圈都红了。如果当初他们连有现在这样的装备,就算是阻敌,也不至于被打得全军覆没,整整208号弟兄,最后竟然就只活了他们6个人。

    “弟兄们,如果你在天有灵,就好好看连长是怎么替你报仇的,现在还差1870个鬼子的脑袋,长官说了,报仇的日子,快来了。”迟大奎两眼通红的望着天,默默发誓。

    结果迟大奎这边还没来得及拭去眼角的泪花,却听到身旁的团直属工兵排长哇的一声哭了,捧着一个黑不呼呼的物件,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哭得稀里哗啦的。

    团直属工兵排长迟大奎很熟悉,是原来老部队的一名工兵军士,名叫武成虎,虽不在一个连队,但淞沪抗战挖野战壕的时候,做为工兵连的老资格,他还专门来指导过迟大奎连队挖防炮洞,这次反斜面坑道也基本是以他为主带着200老兵们挖的,所以直接被刘浪提拔成加强工兵排少尉排长,也算是众望所归的官升一级了。

    莫不是觉得工兵排编制太小了感觉憋屈了?看他捧着的小铁锹状的装备,迟大奎心存疑惑,不由上前劝慰道:“老武,哭甚呢?搞工兵是你的老本行,再说你又属于团直属部队,就算只是个排级编制,但谁还敢看轻你不成?我们营也有工兵班,他们水平太低,到时候还得你这个老工兵多去指导,莫哭了,收拾收拾,我请你去吃二憨子羊肉火锅。”

    “有了这玩意儿,谁敢笑我们工兵?谁敢?有了它,帮你们挖战壕就跟玩儿一样,哈哈。”武成虎挥舞着手中的微型铁锹,泪水长流却哈哈大笑。

    卧槽,这老兄是疯了吧!迟大奎不由被眼前这明显不太正常的货吓了一跳。

    不就是柄铁锹嘛!还是微型的那种,我那儿领着大杀器迫击炮都没激动成这样呢!

    看着迟大奎一脸你疯了的表情,武成虎冷笑一声:“我现在终于知道长官经常挂嘴边的那句夏虫不可以语冰是啥子意思了,说的就是迟长官您。”

    “这。。。。。。”迟大奎不由愣了,这是被鄙视了?不由罕见的被气乐了,道:“行,老武你这一当排长就能耐了啊!,来,你给我解释解释这铁锹是什么新式装备,要是不给我说出朵花儿来,我今天可不会依你,羊肉火锅你请。”

    “嘿嘿,迟团副,你见过小鬼子的兵工锹没?”武成虎见迟大奎发飙,却也不害怕,反问迟大奎道。

    “小鬼子的啊!当然见过,比你手里的要长一点儿,很好使,就是那个屎黄色太难看了。”迟大奎毫不犹豫的答道。

    说起这个日军单兵短柄铁锹,迟大奎可是很是羡慕了好一阵,几乎每个日军都有,木质手柄,精铁制成的锹头,一说要构筑阵地,小鬼子们拿着铁锹吭哧吭哧用不了多久就能做一个极为标准的步兵战壕,那可是比国军这边扛着数量不多的锄头橛子,甚至很多士兵都不得不用刺刀来挖掘战壕强得多了。

    而且小鬼子的铁锹上还有两个小眼,后来迟大奎才知道,那是用来做观察用的,用铁锹头蒙着脸,透过两个小眼观察对面阵地,还能避免被敌军发现打冷枪给干掉了。

    “当初我拿到从小鬼子哪儿缴获的单兵工兵铲,可是羡慕坏了,就想着有一天如果咱们要是全部装备上这个,那该多好啊!弟兄们就不用扛着铁锹和铁镐累的跟狗獾子一样了。”想起自己昔日的窘迫武成虎脸上泛起一丝苦涩,继而,脸上又浮现出一脸灿烂,举起手中的黑色小铁锹道:“但是团座给弟兄们现在配了这个,小鬼子那玩意儿,就让它见鬼去吧,等会儿回营房我就把小鬼子的工兵铲给扔了,你说的对,那屎黄色老子早就看不惯了。”

    “长官又给你设计啥好玩意儿了?拿来我瞅瞅。”迟大奎好奇的一把夺过武成虎手上的短柄铁锹。

    能让武成虎这个老工兵把他那个当宝贝一样日式单兵工兵铲当成垃圾甩了的东西,绝对不简单,尤其是在听说是刘团座出品以后。

    这是一个通体漆黑的短铁柄工兵铲,不过和迟大奎印象中锹头略微有些不同,黑色的锹头一侧开刃,一侧为锯齿形,铁制的短柄和锹头之间也不是传统的往插孔里一插就完事,貌似还有螺栓和看不出的小机关。

    “这玩意儿,有几个功能?”迟大奎不愧是长期呆在一线的军事主官,一眼就看出了这把他从未见过的工兵铲的潜质,信手挥了挥,貌似手感不错,不说当铁锹,开刃的那一侧拿来剁人绝对不成问题。

    当然,更多的可能对刘浪的信任。

    刘长官出品,向来都是精品。

    “卧槽,你莫把我的宝贝搞坏了,我给你演示就是的。”

    在宝贝和长官面前,武成虎绝对是选择了自己的宝贝,不惜拿浪团座习惯性的粗口来表达自己的愤慨。

    “宝贝儿,我们就给不懂货的人展示一下。”从迟大奎手中轻轻接过工兵铲,武成虎拿手温柔摩挲工兵铲还柔情似水自然自语的模样让迟大奎泛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这驴日的绝对有传说中的恋物癖。

    ps:推荐军事作者朋友村长助理的军事新书《破局》,写谍战的,书荒的朋友可以去看看。
正文 第222章 工兵也是很重要的(第二更送到,风月求订阅)
    看着武成虎挥舞着工兵铲先是干净利落的一家伙剁断了一根线香粗的铁丝,迟大奎的眼角都还没来得及抽抽,就看见武成虎又拿着有锯齿的那一侧当锯子锯起了小腿粗的木头,“咔咔”几下锯断木头之后,接着拧动着螺栓左一扭又一扭将铁锹变成了一把小锄头,“吭哧吭哧”没几下就把坚实的地面刨了个大坑,然后还拿着锹柄上刻着的刻度很忧郁的说道:“这段时间锻炼少了,刨半天才搞了小半尺,可不关咱宝贝儿的事儿。”

    卧槽,什么叫装逼?这就是。迟大奎这会儿算是明白了长官平时所说的那个新名词是什么意思。

    “驴日的,姓武的,还有啥功能赶紧给老子展示,要不然你信不信老子能把你弄到炊事班去做一辈子馒头?”迟大奎嘴角直抽抽,这帮家伙现在绝对是属于得意忘形的阶段。

    “嘿嘿,迟长官,你就是把我弄炊事班,我也能用这个给你煎鸡蛋做饭你信不信?”武成虎却丝毫不怕迟团副的威胁,拿着能变形的铁锹扭动螺栓重新变成一把铲子,平举着笑道。

    末了从短铁柄中还抽出一根长针,反螺旋上套在有螺丝印迹的铁柄上,很得瑟的说道:“这功能,迟长官知道干啥用的不?”

    “驴日的,竟然还能探雷。”迟大奎顾不得骂这个明显有些得意忘形的属下,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一个小小的工兵铲,竟然有如许之多的功能,真特娘的是个奇迹,怪不得武成虎这个老工兵跟中了邪一样,绝对的好玩意儿啊!

    “共和国Q205A单兵工兵铲”如果任何一个来自85年后的资深军迷看到这款工兵铲,必然会脱口而出。

    虽抵不上亮瞎全球网友的“Q5工兵铲”那么有名,但装备共和国军队序列的Q205系列单兵工兵铲绝对是红色部队历史上装备时间最长的一款工兵铲,而且性能极佳。

    因为Q5工兵铲需要的钢质为45号高碳钢,独立团钢厂的技术几乎不可能达到,刘浪只能退而求其次,以结构更简单点儿的“Q205A为蓝本”搞了个混合版的单兵工兵铲出来,虽没有亮瞎全世界的“Q5单兵工兵铲”秒杀瑞士军刀十八种功能,但全锹积铲、镐、锯、刀、尺、探针、起钉、扳手等多种功能绝对秒杀这个时代所有的单兵工兵铲。

    小鬼子那个除了铲就是当铁面具的单兵工兵铲在被刘浪命名为“三二式单兵工兵铲”的光芒下绝对是从原始社会淘来的玩意儿。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独立团没有日寇配备的重炮,在防御战中必须依靠野战工事,不给工兵们提供最好的挖掘装备,那绝对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任。单兵工兵铲这把共和国军工上有名的黑科技刘浪其实早就在计划中了

    不过略微有些小遗憾,因为独立团钢厂所出的低碳钢达不到工兵铲所需的要求,刘浪被迫只能花高价从族叔刘湘山城军工厂那里购买了专用制作炮管的钢板,一部分预留做MG42机枪枪管,一部分就做了这个很多国军将领都不太重视的小玩意儿。

    所以到目前为止,刘浪还没办法给全军都装备上,只能先给工兵和炮兵及炊事兵这类特殊兵种先装备上。

    “嘿嘿,怎么样,迟长官,我这把工兵铲算不算得上是个好宝贝?”武成虎龇着牙问道。

    “是个好宝贝,那你娃哭个甚?”迟大奎好奇起来。

    不提这茬则矣,一提到这茬儿,武成虎这个外表粗糙皮肤黝黑看着足有三十好几岁的中年汉子的眼圈又红了。“我在哭我的工兵连弟兄们,几个月前跟小鬼子干的时候,我们工兵连接到军令挖野战军事,工具不够,弟兄们就用手刨,弟兄们干了整整一夜啊!天亮的时候小鬼子看见了,大炮不要钱的打过来,飞机拼命下蛋,我们整整一个连的弟兄,包括连长在内,全没了,就活了我一个。如果当时我们每个人有这个,只要给我们半晚上,不,也许只要2个时辰,我们就能把防炮洞挖的更深一点儿。”

    提起团工兵连遭遇日寇炮火打击全军皆没这件事,迟大奎自然知道,而且更惨的是战后整个工兵连并没有得到相应公平的待遇,也只有战死的工兵连长因为是中尉军官给了个安慰性质的奖章,否则,武成虎这位在十九路军呆了至少十年的老兵也不会心灰意冷来了独立团这支新军。

    与其说他哭自己战死的弟兄,不如说是在哭工兵第一次被如此重视,刘浪这位独立团最高长官在拼命给战斗部队配备最好的装备的同时也没忘了工兵这种辅助兵种。

    “好了,老武,弟兄们走了回不来了,老天爷既然给我们留了这条命,就是让我们给他们报仇用的,走,今天是个好日子,赵二狗请客,你把你排里的得力弟兄喊几个,今天吃不死他个驴日的,弟兄们,搞完活儿一起来啊!”迟大奎把武成虎的肩膀一搂,根本不顾十几米外脸色有转绿趋势的新科炮兵连长的脸色,还朝远处忙的热火朝天的军官们吆喝了一嗓子。

    一边儿有资格带着士兵来领兵械装备的中尉以上军官足足有二十好几号人,听到迟大奎这么一嗓子,自然是兴高采烈地忙不迭的答应了。

    卧槽,老子的老婆本啊!赵二狗刚刚领了2000发迫击炮弹无比喜悦的心情顿时被迟大奎这一嗓子吼的从头顶凉到了后脚跟。开始不过是一桌了事,现在看这情况,没个三四桌都搞不定啊!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团座不知道猫哪儿去了,否则,以他那体魄再加上他那无比巨大的号召力,光想想那个后果,赵二狗就准备去当个大头兵算了。在独立团,可没有官欺负兵的情况。

    “二狗,听说你请客就定今天晚上了?那好,今天团部炊事班石大头没领到他喜欢的大刀片子心里不舒坦决定罢工了,我就带着团部的几号人去你那儿蹭一顿吧!”被赵二狗念叨的胖子团座如同幽灵一般从黑暗中蹿了出来,笑眯眯地说道。

    这理由,也是没谁了,就石大头那个老实汉子,刚才我还记得他拎着那把黑色工兵铲笑得牙豁子直冒的走了好吧!赵二狗苦着脸一边腹诽着胖子长官的瞎话太瞎,一边在兜里掰手指头,今天这财破的真有点儿大。

    多好的士兵啊!只要长官把他们放在心里,他们就会无条件听从长官指令,哪怕明知道是死。有这样的官兵,还有老子这个漫天神佛开的后门,老子就不相信干不过小日本,躲在一边儿偷听完麾下两位军官对话的刘浪看着军官们满足的带着士兵们离开,心怀感叹。

    不过,现在还是去尝尝山口二憨子的羊肉火锅好了,听说味道儿很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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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3章 最精锐(第三更,风月继续求订阅)
    因为独立团2000多号人驻扎的缘故,附近山民们越来越多的依附着独立团生活。

    比如自家种的蔬菜,或者上山打的野物又或者采的一些山货,独立团后勤部门基本是来者不拒,有专门的采购部门在山口负责收取。甚至有些胆大点儿的农妇,还向后勤部门提出了帮助官兵们浆洗衣物鞋袜的建议,收费也很低,每人每月只需要二十铜元。

    后勤部门向刘浪报告申请后,特地遴选了当地身家清白手脚麻利的四十名妇女,允许她们每天清晨到午时之间来独立团基地后山给每天累的要死没精力做其他事的官兵们浆洗衣物,价钱就按她们要求的来,每月20铜元几乎不成为月饷15大洋的士兵们任何负担。

    不过这次刘浪可没有大包大揽洗衣费用也由团部负责,共和国士兵们训练完毕之后自己洗衣已经成为习惯,保持艰苦朴素的作风同样能提高部队的战斗力。刘浪可以不吝所有加强各种装备和提高官兵个人待遇,但并不表示他要把部队变成老爷兵。

    和刘浪想象的稍微有些不同,二十铜元虽然不多,但从穷苦农家出身的士兵们却有大半舍不得出,宁愿拖着疲惫的身躯自己在独立团用竹筒从山上清泉接下来的水池边自己清洗衣物,却是让农妇们没有赚到多少钱。

    但每月能挣到三四块大洋的收入让农妇们已经很满意了。

    而距离独立团基地不到三里地的山口二憨子火锅店是另一个头脑灵活的农家开的,因为老两口的二儿子就是独立团新兵,再加上味道好还又分量足,所以极受独立团官兵们的欢迎,遇到每月一天轮休假,不大的农家小院往往被挤得满满的,把老两口加上大儿子夫妇四个人忙得团团转。

    晚上至少超过四十个军官坐满了四张桌子,如果不是下午就得了消息杀了两只羊,四个人估计得忙到晚上九、十点才能让大家伙儿吃上羊肉火锅。

    如丧考妣的赵二狗想喝醉,可惜没人给他机会,借醉酒赖买单这一招早被刘团座洞若观火,做东的必须是清醒的。

    借着各部军官都在的机会,刘浪一边爽快的和每个向他敬酒的喝了一杯,一边严肃的告诫每位主官,但凡是要来报名参加特种大队选拔的,所有人都不得阻拦,因为去特种大队而造成的缺额将会在新年之前补齐。

    当然,想要老兵是没有的,但是那个连队送的兵,团部将会按照人头奖励那支连队一把MP28冲锋枪也就是中国人喜欢称呼的花机关。

    刘浪太知道一名老兵对一支部队的重要性了,就算是军令,这帮家伙们为了自己部队的战斗力也敢藏着掖着打马虎眼,能有五人,他们敢只报三人。不过,现在他丢出了这个诱饵,刘浪相信这帮连级主官们不是傻子。

    花机关不过60几厘米长的枪身带着32发弹匣容量,可以以500发每分的射速扫灭周遭100米范围内的一切敌人,绝对是近战武器的大杀器。当年陈炯明叛变时,叶将军可就是靠一挺花机关保护着国母杀出了一条血路。

    1926年,巩县兵工厂就开始以MP18大量仿造,只是因为价格高昂7.62MM的子弹又和步枪子弹不是很配套,所以国军并没有大量装备,一个连能有个几把就不错了。刘浪这段时间也不过四处搜罗了六十多把和一万多发子弹,因为僧多粥少,光步兵营都9个连队,再加上团直属的部队,干脆,刘浪也不发了,看谁给特种部队贡献的老兵多,谁就领的多,一支近战利器花机关换一个老兵,至少不会亏。

    果然,酣畅淋漓之余,各连长胸脯拍的震天响,表示绝不藏私,花机关一定要往自己连队多捞点儿。

    就连赵二狗也眼红的直嚷嚷要至少贡献出五十名老兵,只不过大家都主动忽视了这货的装醉,酒才喝一半呢,你跟哥儿几个来这套?

    炮兵去当特种兵,谁信那?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守着报名点的凌洪和肖风华就收到了近200份报名表,除了老兵,十名获得新兵前十名的新兵也悉数报名,另外就是刘浪特批的石大头,经过了几晚上的思想斗争,已经适应了军营生活的石大头终于勇敢的向战斗部队迈出了第一步。

    既然有报名就得有考核,第一关就是全副武装越野50里,装备已经全部发下去了,这次可不是像以前一样背着同重量的砖头石块,而是实打实的背着枪和弹药以及各种单兵给养。

    特种部队向来是军队中精锐的代名词,除了普通步兵应该带的,刘浪额外还让每人多带了一把驳壳枪、四个手雷和200发子弹以及从工兵们那儿借来的工兵铲。

    浑身琳琅满目的装备看着很威武,但只有将它们全部挂在身上的士兵们才知道那是有多痛苦,负重绝对超过五十斤,还要在团座规定的时间内跑完五十里。

    可是蔡大刀和山鹰这样的新兵蛋子竟然还要固执的带着属于他们的个人武器大刀和弓箭,刘浪淡淡一笑也准了,特种部队的士兵从来都没说一定要使用制式武器,他原来在龙炎部队时所使用的狙击枪和格斗军刀都是根据自己的喜好配备的,只有士兵感觉用得称手,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枪械和个人的能力。

    堪称这个时代魔鬼考核的50里越野直接淘汰了一大半人,就算是堪称精锐的老兵,也没办法一直负重50斤还要像羚羊一样在山间奔跑50里,甚至有四十多个人,直接因为脱水昏倒在前行的山路上被刘浪派驻的临时医疗点收治。

    特种大队考核并不排名次,过了就是过了,不过就是不过。过了的发个号牌参加后面的训练考核,没过的直接回老部队,简单干脆。

    不过这次的第一名不是堪称变态的陈运发,而是当了三个月炊事兵的石大头,国术高手超人的耐力竟然比陈运发还要恐怖,背着五十斤的装备,还顺带拉着体力已经不支的莫小猫走了十几里山路,直到距离终点几里的地方才放下。

    据负责监察的士兵给刘浪汇报,有相当长的一段路体力耗尽的莫小猫甚至不是被拉着在走而是被石头用手托着,虽然这很难令人相信,但事实的确如此。

    刘浪不置可否,帮助战友也是特种必须具备的潜质,只要他有这个能力,一个人拖动一个连队又有何不可?

    新兵中山鹰和蔡大刀异军突起,虽然也是赶在最后的时间才到达终点,但他们已经超越了100多名老兵,成为能参与到第二轮考核48人中的一员,而且他们两人还架着一个倒在距离终点五里的新兵牛二,整整五里地,一个曾经的悍匪和一个曾经和悍匪单独对抗了几年的孤独猎人,架着一个已经失去知觉全身加一起超过180斤曾经的农家子弟蹒跚着挨到了终点。

    三个曾经完全生活在不同世界的人,就这样你搀扶着我我挂着你,踉踉跄跄过了刘浪用脚尖划的那条线。

    然后,三人就重重的倒在地上,两个逞英雄的新兵累的像两条在沙漠里晒了几天的狗。

    不过没人笑。

    在终点待命负责医疗保障的一个小护士甚至当场流下了眼泪,虽狼狈不堪,但萌妹子的心却被男人的坚强变得柔软无比。

    三个新兵,无论是刚刚倒下的还是早已倒下的,无一例外,都得到了所有老兵们的尊敬。

    通过的48个人,相对于参与的200人不过刚刚百分之二十五的通过率,加上莫小猫,新兵们却以百分之四十的通过率告诉所有人,他们就算是菜鸟,也是有资格展翅高飞的菜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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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4章 没得吃,那就想想好了(第4更,风月继续求订阅)
    简单的休息了半个时辰,给每个人补充了必要的淡盐水,所有人被集合带到了独立团基地的后山脚下,那里不知何时建起了一排木头房子,没有想象中的训练场,除了房子,就是山和奔涌着溪水的河谷。

    尚挂着装备依旧穿着被汗水浸透迷彩服的士兵们面前只有刘浪和两位脸色绷得紧紧的中队长。

    总共只有48人,按照刘长官的说法,未来的两个多月还至少得淘汰一半人才行,24个人两个人一分,每个人只带12个兵,从连长一下变成了班长,恐怕换成谁都笑不出来吧!

    “菜鸟们,很抱歉,在你们没能通过真正的考核之前,只有这个称呼才适合你们,不过,看在你们多少还算是赢了其他150人的份上,还是欢迎你们来到特种大队训练营,未来的三个月,将会由我来亲自操练你们。”刘浪微笑着说道。

    不管是菜鸟还是老鸟,现在他们统一被胖子团座称为菜鸟,因为在他看来,负重三十公斤越野25公里不过是未来共和国普通野战部队的水平,距离负重三十五公斤越野五十公里特种兵的要求还差的很远。

    甚至,当年刘浪率领的战斗小队曾创下过一昼夜全副武装突击120公里的记录。

    刘浪很享受现在的这种感觉,这让他想起了他当初第一次进入特种部队时,他的教官就这样站在还是一名小兵的刘浪面前。

    那是一个个头儿不高的四川人,军队里基本都留着干净利落的短发,他却能留着还算长的头发,甚至还能让人辨别出是个三七开的分头,虽然那让刘浪一直觉得是很老气的发型,但那绝对是特种部队的头一份,后来才知道那是大队长特批的,就他一个人可以使分头。

    过时的发型,蔑视的口气让从小就接受严苛训练的刘浪对教官的印象极差,不过第一堂搏击训练就让刘浪知道了为什么教官可以喊自己为菜鸟。或许是懒得洗衣服,径直脱下上衣露出一身的腱子肉,不是兰波那种,是亚洲人那种,类似于李小龙那种精肉倒也罢了。

    ?然后就是,点点块块的伤疤,枪伤烧伤烫伤还有什么伤刘浪根本搞不清楚,再然后,就是十名新兵被教官独自一人爆捶,八极拳已经小有成就的刘浪也不例外,没经历过沙场的刘浪只是怕自己一脚会把教官卵黄都踢出来那一瞬间稍有犹豫,就被教官径直一脚踢在同样的位置送下了训练场。

    就算戴着护具,刘浪现在依然记得自己疼得脸色青白依旧拼命掏出小兄弟查看蛋蛋有没有被踢爆的丢人画面。

    “如果这是战争,菜鸟们,你们已经全部是死人了。”刘浪依旧记得教官捶趴下所有人丢下他们扬长而去酷酷的背影。但后来刘浪才知道,教官的强项不是搏击,而是狙击,他能留分头,就是因为在刘浪还未出生的那一年,在中国南方战火还未停歇的战场上,不过20岁的教官用了120发子弹,击毙了119名敌人,还有一名被打中脊柱竟然未死,最后也成了一名高位截瘫只有脖子以上能动的特级伤残。

    教官的习惯也很奇特,在刘浪和弟兄们练习的时候,喜欢坐在山头上眯着眼睛看远处出神。后来刘浪才知道,他是在看不同方向距离的人头,在目测距离,在算风速,在算计怎么打过去就一枪命中头部不用补枪。这个可怕的习惯让刘浪从冒冷汗到后来不由自主的模仿,直到穿越成胖子刘浪,刘浪依旧有眯眼看人的习惯。

    可就是这样一个可怕的一击必杀否则便遁迹千里的刺客式人物,在面临即将被重重包围的时刻,选择了最愚蠢的一招,壁虎断尾,断的是他自己。当依稀还能看得清分头的头颅被送回来的那一刻,刘浪虽疯,但他终于能理解教官终年寒冰不化的脸上为何多了一丝浅浅的微笑。

    而现在,自己就和教官当初一样,站在一帮菜鸟们面前,他们要面对的,是比未来更残酷的敌人和战争。

    刘浪必须得比教官更残酷,他相信,教官能眯着眼从天上看到这个时空的,他要在这个时空中培养出华夏民族最强利刃。

    士兵们没人露出不忿的表情,哪怕是心里,胖子团座夸张的武力值有资格说任何人是菜鸟,这点儿和刘浪当初是不一样的。

    就算是单兵武力值超高的石大头,也清楚的知道,如果是赤手空拳,他有可能还能和刘浪干上几十个回合,但若是拿上武器,不说是枪,就是拿上那柄被称之为32式三棱军刺的玩意儿,他必死无疑。

    “没人说话,看来你们都不服气,那太好了,我就喜欢有骨气的。”刘浪微微一笑,很随意的紧了紧挂在腰上的腰带,说道。

    不能像教官一样露出满是肌肉的上身是刘浪此时的遗憾,他现在要是敢脱,尼玛妥妥的是玩儿日本相扑的节奏。

    我们没说话也特么算是不服气?此情此景让士兵们心里想不吐槽都难。

    “既然不服气,那很简单,咱们就直接上第一堂训练课吧!搏击课,打到你们服为止。”刘浪嘴角露出一丝邪笑,以及两个深深的酒窝。

    胖子特有的可爱让士兵们生出一种无力的蛋疼,又来了,胖子团座这是要一人打48人吗!

    不过,这貌似是个解恨的借口,至少蔡大刀和天生一副耍酷扮帅山鹰是这么想的,胖团座再牛逼他能一个人搞定48人?尤其是队伍中还有石大头和陈运发这两个超级猛人的时候,莫小猫此刻对自己的战友们也抱有极大的信心。

    很快,他们知道自己低估了胖团座的“可爱”程度。

    “你们看着我搞毛,我从来不打菜鸟,第一堂搏击课,自己打自己,赶紧的,穿上护具,根据你们刚才到终点发的号牌,分成单双两队,干掉对方的今晚有饭吃,被打倒的喝西北风,哦,不对,到晚上你们估计都得像条死狗躺床上了,不好意思,那就想想好了。”

    刘浪脸上不耐烦的表情真的让士兵们涌起一股集体扑上去把浪团座吃了的冲动。

    山鹰终于知道了那个自己很佩服的杀起土匪如杀鸡的凌长官为何在团座长官面前像只温顺的小猫,因为,刘胖子,实在太恶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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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5章 没理由,看你们不爽(第5更送到,再求订阅)
    不管各人心中对恶魔长官有多少怨念,穿上头部和裆部护具的48人根据自己的号牌捉对厮杀起来。

    刘浪这样的安排看似随意,其实很合理,体能意味着大部分的武力值,根据这样的次序安排基本不会出现悬殊太大的情况。

    比如仅次于石大头跑到终点的陈运发很后悔,因为他的对手就是领先于他不过两步的石大头,全团士兵中恐怕也只有陈运发知道这个看着憨厚老实的陕西汉子拳脚功夫的厉害,一腿就扫断一棵小腿粗的树干让他想着都眼皮直跳。

    怀着一肚子的苦水,陈运发硬着头皮和石大头较量起来,虽说不是石大头的对手,但那也只是相对而言,陈运发绝对不弱,学了3月红拳的他若论起搏击来,在独立团至少能排到前五,就算是他那两位中队长,也不一定就是他的对手。

    殊不知其他人也纷纷庆幸没遇到这两个变态,否则挨一顿爆捶不说晚上还得连西北风都没得喝。

    只有莫小猫对面的老兵在龇牙。新兵莫小猫的枪法冠绝全团士兵基本已经得到认可,能靠着一把带了瞄准镜的水连珠就牵制住400土匪这事儿放在那里都是一等一的强悍。不过,枪法强可不代表搏击强,瘦瘦弱弱的莫小猫如果不是陈大发和石大头帮了一下,很有可能第一关就被刷下来了。

    “来吧,小猫兄弟,哥哥最怕饿肚子,今天只能委屈你了。”老兵鲁山东笑得很猥琐,一点儿都没有他本来山东大汉应该有的豪迈。

    “团座好。”莫小猫突然目光一正,看向鲁山东的侧后方。

    鲁山东一愣,忙扭头看向莫小猫目光方向,心里还在疑惑,先前恶魔团座不是坐在椅子上很惬意的点了根烟吗?那股子欠揍的悠闲舒适实在是太可气了。

    “不好。。。。。”看着身后空空如也,鲁山东只来得及在脑海里浮现出两个字。

    裆部传来的剧痛彻底的将即将喷涌而出的“上当了”三个字淹没了。这还是因为带着护具,如果没带塞着棉花的那个牛皮裆部护具,鲁山东敢肯定,自己的蛋蛋一定被莫小猫这个王八蛋给踢炸了,他娘的完全没留力啊!

    鲁山东这才想起先前恶魔团座说的“只要别扣眼珠子外带咬人,随你怎么打,打赢了就好”那句话的真正含义。

    如果鲁山东到八十年后逛游一圈,就知道“看,天上有飞机”这句话是多么的不能信了。可惜,他现在还很纯真,尤其是对战友。

    跟着刘大柱学了不少阴人技巧的莫小猫已经深谙“趁他病要他命”之道,根本就没顾惜夹着双腿直蹦脸色发白的鲁山东的痛楚,十七岁的少年体能跟这帮成年大哥比起来虽然稍弱,但腰眼、肋部。。。。。拳拳不离人体的痛点。

    就像打沙包一样,打得夹着双腿只能用双臂护住头胸部的山东大汉左歪右倒惨不忍睹。

    老兵鲁山东也不愧是能跑进前20的人物,在这样的打击下,还连续坚持了足足一分钟才轰然倒地,莫小猫竟然成了第一个揍倒对手的人,比红拳大师石大头一个扫堂腿扫倒陈运发还快了十秒。

    待到分出胜负,等双方气喘吁吁的重新站好队列,刘浪重新站到队列面前,看着狼狈不堪或趾高气扬或垂头丧气的士兵们,龇牙一笑:“赢的,站左边,输的站右边。”

    “团座,莫小猫耍诈。”鲁山东很是不服气的举手报告。

    “耍诈?鲁山东,我问你,如果是敌人,会不会问你,你准备好了没?会不会不踹你的蛋蛋只摸你的脸?刚才我已经说了,我要的只是结果,不是过程,老子才不会管莫小猫是怎么赢的,就算是你想照顾他,让他吃晚饭,那也是他的本事,说明他个人魅力强。懂了没?下次谁再说这么愚蠢的话题,自己滚蛋,仅此一次,你们,听到没有?”刘浪脸色一冷,森然道。

    “听到了。”士兵们虽然心里苦涩,但都高声答道。

    他们心里很清楚,如果喊的声音小了,恶魔团座很有可能让他们喊100遍,虽然没胖团座亲自训过,但凌洪他们几个可是描述过胖团座不讲道理的残忍。

    “嗯,不错,果然都是精锐,跑了五十里打了一架,还都这么中气十足,不错不错,那这样吧,看到那堆原木没,山上哨所要用,你们6人一组,去把木头搬上山吧!”刘浪随意的指着不远处的一堆长度、直径几乎一模一样的原木说道。

    包括石大头在内,每个人心里都是一苦,全副武装跑了五十里路几乎都快跑断气,好不容易休息一下恢复了点儿体力又为了晚饭拼命和势均力敌的战友打了一架,现在已经接近油尽灯枯,除了吼声大了一点儿,那来得什么狗屁中气十足?

    再看看那堆原木,每根至少也有四百斤,6个人分摊也得好几十斤吧,不是很会算学的士兵们至少知道绝对不会比先前自己身上背的东西轻,还要搬上几百米高的山顶,绝对能要了人半条命,这才是第一天啊!以后可怎么活?

    不过没人敢说个不字,因为貌似胖团座那双毒眼正在他们脸上逡巡,仿佛正在找不服的,估计,他也不乐意这么多人来拿那么高的军饷吧!

    像了解刘浪脾气的陈运发撒腿就往原木那边跑,反正躲是躲不过去了,不如早点儿搬完了早点儿休息,说不定,还能找根稍细一点儿的。

    “等等,站我左边的,先做一百个俯卧挺身再去搬。”刘浪对赢了搏击的24名士兵们说道。

    “长官,为什么?”莫小猫毕竟年龄还小,一急脱口就问出来了。

    “为什么?因为老子看你们不爽,一帮渣赢了一帮渣渣有什么好得意的,这个理由够不够?”刘浪双眼一瞪。

    卧槽,这理由,只能服。

    石大头毫不犹豫的直接扑倒在地,很实在的做起俯卧挺身来,在独立团呆了三个月,虽然没参加新兵训练,但这些用于体力锻炼的基本动作,石大头在教陈运发的同时,也从他那儿学全了。就连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些动作对全身肌肉锻炼极其有效。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搞定死缠烂打牛二的蔡大刀这会儿无比怀念广元县城那间低矮阴冷的牢房,那里虽然环境差点儿,但没有如此没人性的团座压榨,每天靠着墙角捉捉虱子和邻居们摆摆龙门阵的生活不要太悠闲。
正文 第226章 野外生存(1)(第一更,今天依旧五更,求订阅)
    不管怎么说,参加特种大队选拔训练的48名士兵的地狱生活开始了。其他官兵也没闲着,各单位都按着刘浪制定的训练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可能过完年就要和日军干上一场这个消息普通士兵无权知道,但连级以上军官都被刘浪有意或无意点醒过,虽然不知道刘浪为何如此笃定关东军一定会明年就入侵热河,但每个人都知道日寇入侵中国只是早晚的问题。

    打仗,就会死人,只有拼了命的训练,练出精兵,才会少死人,这是所有人都懂的道理。有了紧迫感,独立团就像是一台上足了发条的机器,轰鸣着前进。

    历史的巨轮也依旧按照原有的痕迹前行,9月26日,四川善后督办刘湘和省主席刘文辉彻底交恶,形势紧张,刘文辉为肃清后方,乘刘湘尚未作出反应之际率先集结兵力于成都,准备先解决田颂尧部再和刘湘决战。

    10月1日川战爆发,第二十八军十二师罗泽洲与刘文辉两军在武胜接触,6日李家钰、罗泽洲进攻顺庆,为刘文辉军所败。10日刘文辉第二十四军围攻成都近郊邓锡侯、田颂尧所部,18日刘湘大军集中荣昌,以唐式遵、潘文华、王缵绪为各路总指挥,20日刘文辉军自顺庆退遂宁。21日四川各将领电京,请免刘文辉职,公推刘湘为川康绥靖总司令,田颂尧为副司令,并推邓锡侯、田颂尧、杨森、刘湘为四路总指挥,四川爆发规模空前的“二刘之战”。

    而十九路军也彻底移师福建并在蒋委员长的电令之下收编了陈国辉、张贞等杂牌部队,不过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十九路军并没有像曾经的历史一样举兵进占闽西苏区和闽南游击区,而是主动秘密的和红色部队领导人进行联系。

    这是因为刘浪告诉过蔡廷锴,红色部队虽然对爱国主义的军队有极强的吸纳能力,但同时也因为光头校长那次悍然叛变革命,对国军系统保持着高度警惕,你如果打了别人再向别人求援,无论是谁都不会轻易再相信。

    事实上,历史上正是因为红色部队对十九路军的不信任袖手旁观,十九路军才败亡的如此之快,可那并不能怪任何人,换成是谁在那种形势下也许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吧!光头校长用来围攻福建的十五万大军可不是在福建的十九路军和区区数千人的红色部队所能抵抗的。

    那次和蔡廷锴的密谈,刘浪虽没说的太明白,但其大意就是想摆脱光头校长的控制,并不一定就要改弦易辙,忍辱负重皮里阳秋等着和日寇全面战争爆发才是正理。

    但从蔡廷锴大笔一挥,将500精锐送给刘浪就可以看出,他和总指挥对光头校长的不满已经到达顶峰,若能偏居一隅远离南京政权必将爆发。

    只是,刘浪单刀直入说出了他们的心思让蔡廷锴也多了几分顾忌,一个小小的少校通信官竟然都能知道,更何况政治斗争已经出神入化的光头校长?

    不过,从现在十九路军在福建的情况来看,已经比曾经的历史时空中要好的多,蔡廷锴和蒋光鼎并没有像曾经那样盲目的扩充部队,而是顶住南京政府不停电令攻打红色苏区的压力,整肃现有兵力,移防福建三个月来,也只是将不足三万人的兵力补充满额。要知道,曾经的十九路军一到福建,用了半年就将部队扩充到近十万人,可这没有多少归属感的十万人马在光头校长十五万大军的合围之下就先崩溃了五万人,几乎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就投降了,真正硬抗了一个月的,还是原有的两万多人。

    福建方面十九路军能抗住压力,自然不是因为他们面子有多大,那是因为光头校长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他们身上,光头校长这会儿正在调兵遣将以四十万大军向红色部队的根据地进行铁桶式的合围。

    只不过,依旧还是和曾经的历史时空中一样,红军最杰出的军事家以后成为开国第一人的太祖依旧被调离红色部队的军事指挥岗位成了政府的领导者。这让刘浪稍微有些遗憾,虽然未来共和国总司令和总理率领着红色部队在明年的二月将会大胜光头校长于宜黄地区,总共歼灭三个师并缴获无算,光头校长又悲催的当了次运输大队长,但刘浪希望能看看那位共和国历史最天才的军事思想家将运动战精髓发挥到极致的表演依旧落空了,他这只小蝴蝶虽然努力的在历史车轮的屁股上狠狠的踹了一脚,却依旧只能悲催的留了个脚印,并没有改变时空中本应有的车辙。

    转眼间,就是冬季,十二月的四川虽因为秦岭山脉挡住了来自北方的寒风,不是特别冷,但依旧下起了大雪,比八十年后因为温室效应的四川气温足足低了好几度。

    川省之战经过2个月的鏖战也分出了胜负,在月底,刘文辉就因为战败通电辞职,率两万残兵退守雅安,二刘之战暂时停歇。

    蔡大刀和牛二两个人穿着一个月前刚配发的略显臃肿的冬用迷彩服正在森林里艰难的跋涉,经过了三个月地狱般的磨练,两个人都已经褪去曾经的青涩,愈发黝黑的脸和坚毅的目光告诉所有人,哪怕是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他们依旧会完成特种大队最艰难的考核项目---野外生存。

    蔡大刀无比渴望的看着山下几里外清晰可辨的山路舔着极度干涸的嘴唇,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体需要什么,需要热乎乎的食物和水。

    山里有水,但在这样寒冷的天气大量的饮用生水极容易引发拉肚子,如果拉起了肚子,若不下山求救等待他的就必然是死亡。

    水还好说,实在渴极了,树叶上的露珠和纯净的山溪少量饮用还能保持身体必要的水分,最令人痛苦的是食物,钻木取火虽然很困难,但并不是说就令人绝望,但模拟的战争环境一开始就告诉他们不允许有烟的存在,没有火,只能吃生食。

    这已经是他们在森林里行进的第七天,从带着一小包食盐和一把刀以及一张地图进入森林的第一天开始,他们二人组就靠着蔡大刀还算娴熟的打猎技巧在生存,隐藏于洞穴里肥硕的毒蛇、被松鼠藏在树洞里的松子和橡子、山溪里冒着寒冷捕捉上来的小鱼、甚至是因为饥饿向他们发起攻击的草豹子。。。。。都成了他们俩的腹中之食,不过都是生食,那只倒霉的草豹子热呼呼的血成了两个新兵这些天来最热乎的食物。

    有山路就有人家,有人家就有他身体需要的东西。

    可是,只要下山,他们就输了。

    看看身前已经摇摇摆摆身体接近透支却依旧看都不看山路一眼固执着前行的牛二,蔡大刀微微叹了口气收回自己近乎贪婪的目光,他敢肯定,就算自己冒着违规的风险去山下农家弄的热腾腾食物,这位略显固执的老弟也不会吃的,而且,只要他能活着走出这片森林,他一定会举报自己的,哪怕自己在先前的考核中帮过他。

    各方面条件都不算特别出众的牛二能坚持到这一步,恐怕就是因为他超乎常人的固执吧!

    那是个固执的让人很难不生出敬意的兄弟,蔡大刀甚至认为自己之所以能在山里像个野人一般生存七天全是因为牛二的缘故,虽然几乎所有的食物都是因为自己出众的猎人技能。
正文 第227章 野外生存(2)
    兴许蔡大刀自己都不知道他自己为何咬着牙坚持了三个月,又咬着牙在这该死的寒冷的老林子里坚持了七天。

    胖子团座严苛的训练在这三个月里已经将先前的48人淘汰的只剩十四人,而四名新兵竟然全部进入最后一项考核野外生存项目绝对堪称奇迹,魔鬼般的胖子团座眼里迸发出的惊讶让蔡大刀涌起一阵强烈的满足感。

    也许,等自己走出这片老林子,到达地图上的目的地,自己也能大声的告诉团座长官,自己以后可以不用叫蔡小鸟了。

    蔡大刀想到这个,就不由想起了给自己起第一个绰号的神枪手莫小猫,不知道没了枪的莫小猫在这该死的山林里怎么样,还好有变态一样的火力支援手陈运发跟他一组,否则没人相信十七岁的少年能在拥有着大虫和黑熊的老林子走出200里。

    三个月一起被胖子团座疯狂蹂躏的时间,足以让同仇敌忾的十六个人成为兄弟,没错,还有两个是他们的中队长凌洪和肖风华,他们并没有得到胖子团座的特殊优待,除了第一天选拔考核的时候他们两个背着双手叉着腿很有长官的气派,余下的三个月里他们一样**练的欲仙欲死。

    被蔡大刀念叨的莫小猫这会儿正在努力完成自己的木头雪橇,大个子陈运发在前天为了阻挡一头被他们无意中惊扰睡眠对他们进行疯狂攻击的黑熊,虽然干掉了黑熊但胸口被黑熊一爪子抓掉了一块肉,大量的失血和恐怖的炎症让陈运发从昨天就开始发烧,到今天人已经有些烧糊涂了。

    莫小猫这会儿再也没有讨厌从昨天开始就纷纷扬扬洒落的大雪,大雪带来了寒冷同时也带来了方便,他只需要用开山刀砍断木头用那些四季常青的青藤绑牢,就可以用马拖着雪橇继续往前进,而他,就是那匹马。

    否则,他算是没办法背动200斤的大汉在山里走最后一天的路程,魔鬼般的胖子团座恐怕都不成。

    “娘的,大发你真是太重了。”莫小猫费尽力气才将200斤重1.95尺高的陈运发搬到木雪橇上。

    在把背绳拖到肩膀上之前,莫小猫拿手摸了摸陈运发的额头,滚烫的温度告诉他,大个子的烧越来越重了。

    莫小猫刚才还故作轻松的脸一下阴了下来,眼里泛出的泪花在这一刻提醒着人们,他不仅是个坚强的战士,也还是个十七岁的少年。

    莫小猫也是猎人,崎岖的山路难不倒他,他还可以根据夜晚的星星确定自己两人走的方向,他甚至也不害怕孤独,他曾按照胖子团座的要求尝试着在山里的枯草叶下整整趴伏了一天,眼睛盯着瞄准镜里800米外壕沟上方随时会被换走的那种由胖子团座画的纸牌,只听着自己的心跳和山林里各种动物行走的声音,他依旧能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准确的说出纸牌总共变化的次数。

    莫小猫敢自豪的说,自己就是独立团狙击手中的NO.1,因为就算是胖子团座,也说他在自己这个年龄,在枪法上远远不如自己。

    可现在,莫小猫依旧心慌了,根据方向和地图以及所在的位置,他估计离目标还有不到半天的路程。可是,大个子烧的真的很厉害,这两天他找的一些草药吃下去压根儿没起到任何作用,黑熊巨大的爪子上的病菌太多了,为了考核,他们也没法生火,否则胖子团座提供的那种用烙红的钢刀放在伤口上既可以止血还可以杀菌的方式应该是可以试试的。

    当然,他们可以生火,当烟气冒出的那一刻,就代表着这一组放弃了野外生存项目考核,认输了,距离不算太远,顶多十几里地外的独立团士兵就会根据方位来找到放弃考核的小组,带下山去。

    没有惩罚,依旧可以回到原来的部队,甚至还会被原有的长官们重用。

    被淘汰出那几十名的弟兄无一例外的当上了班长,哪怕是他们走的时候无一例外的哭的稀里哗啦。

    可莫小猫知道自己不能,不光是自己不能,大个子也不能,就算他活下来了,如果知道自己没有通过考核,他的心也会死的。因为莫小猫知道大个子早已不是先前在火车上跟自己讨论要存多少钱给老娘看病,要存多少钱娶媳妇儿至少生四个娃的大个子了。他的梦想,是成为胖子团座那样的人,不是想当官,是想和胖子团座讲的那个故事里一样,成为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单兵之王。

    虽然莫小猫觉得世上怎么会有那样一群人?只为了想象中的战争,就拼命训练了十年甚至二十年,直到退役满身伤病也没看到战争的影子,却依然不悔。

    如果自己生在没有战争的年代,父亲没有死在日寇的炮火下,自己一定会陪着老爹在山林里打猎给他养老送终,莫小猫讨厌杀人。

    可是战争终究来了,日本人炸死了父亲,那他就得找日本人算账,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说书先生嘴里经常吐出的四个字,莫小猫也是这么想的。

    既然不能放弃,那就只有继续往前,无论如何心慌,莫小猫也知道自己必须得冷静,只有冷静,自己才能带着天上飘着雪花却脸色被烧的通红的大个子走完这半天的山路。

    把自己厚实的冬衣脱下将大个子的上身盖好,又捏了一坨雪放在大个子的额头努力帮他降低温度,穿着单衣的莫小猫在寒冷的山风中打了个寒颤,将开山刀往腰里一别,埋着头拖动着雪橇往山谷的另一边走去。

    一直没怎么休息,莫小猫拖着沉重的雪橇连续走了近两个时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还有不到半个时辰他们就可以走出这片山林。

    巨大的体能消耗早已耗光了胃里存放的昨天晚上挖出的那条肥硕的花蛇,剥皮后的蛇肉不仅白嫩而且还有些甜丝丝的,莫小猫一个人就吃了半条,还有半条被虚弱的大个子陈运发勉强才吞进了肚。

    不过,莫小猫此时最大的感受是什么?不是饿,是渴,没错,在冰天雪地里渴的要命。

    冰凉的雪团塞进嘴里并不像人们想象中那样化成甘甜的冰水,吃多了,不仅解不了渴,还会要人命的。
正文 第228章 野外生存(3)
    脱水严重。

    不光是水分,还有维持身体能量的盐分,两小包食盐无论两人怎么节约,为维持身体必要的盐分需要,也在一天前吃光了。

    莫小猫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有融化的雪水,更多的是汗水。

    但只有莫小猫知道,身体外面是潮湿的,却并不代表你的身体里面也是潮湿的。体内各个内脏就像是有把火在燃烧,炙热的火焰烧的让人感觉心肝脾肺肾都已经半熟了,如果可以,莫小猫宁愿将身体剖开,让纷纷洒落的雪花掉在上面,就算是死,也能让五脏六腑感觉一丝久违的冰凉。

    不把自己累至绝境的人,根本无法体会到这种感觉,虽然你的身上在流汗,但是你都不知道这个汗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你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面的水分在一点一点流失,好像生命在一点一点地离开你一样。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恐惧。

    即将面对死亡的恐惧。

    莫小猫知道,如果不再大量的补充水分,他就会活活累死在山野中,无人照料的大个子也会被冻死,然后被雪后出来觅食的野兽吃掉。

    做为曾经的猎人,莫小猫在山里找水的方式很多,树叶上的露珠,溶洞里滴落的泉水,甚至包括他脚下的雪地,但这都不能满足他希望大口大口喝水的需要,现在已经不怕什么拉肚子不拉肚子,只要能大量饮水,他就能满足身体对水分的巨大需要,就能欺骗已经饿得抽痛的胃,再坚持走半个时辰,救两人命的同时也能完成考核。

    就在这时,莫小猫听到了流水的声音。

    哗啦啦清澈无比的声音。

    哗啦啦生命流动的声音。

    山里的溪流竟然还未完全冻结,莫小猫充满了浓浓的幸福感,已经损耗殆尽的体力好像也恢复了一些,循着水流的声音,莫小猫拖着沉重的雪橇喘着粗气,就像一头濒将死去的老牛,向最后一陇田头奔去。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将近黄昏,也不知道奔走了多久,反正莫小猫现在已经基本就靠着对生命维系的本能,固执的朝能补充生命的方向前进。

    拨开眼前的枝蔓,莫小猫看见了一条山溪。

    ?很小的山溪,如果不是因为有个小小的落差,静静流动的溪水是不会有任何声音的。丢开肩膀上已经快要磨断的青藤,莫小猫跨前一步一下子跪了下来,把自己的整张脸埋进了冰凉刺骨的溪水里。

    意外的,溪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寒冷,竟然仿佛有一丝温暖,但莫小猫没时间去思考在夏天都凉气袭人的山泉水为何竟然让冻僵的脸感觉温暖,他此刻只想大口大口的吞咽,一直到他必须呼吸,没有氧气并不比没有水分的感觉要好上多少。

    水能浇灭火焰,无论火焰是在那里,被火炙烤着的内脏终于舒服点儿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能继续坚持下去,也不知道是不是依旧有团火还在心中燃烧,一向有些文静性格并不张扬的莫小猫突然仰天长号:“啊~~~”

    眼角带着些许湿气,也许是脸上还未甩干净的水花。

    声音被寂寞的丛林吞吃的一干二净,闷的让人心悸,传出的距离绝不会超过一里路。

    那已经不再是人类的叫声,而是鼓动胸腔竭力发出的最原始的叫声,动物的叫声。莫小猫悲哀的发现,虽然自己已经极为熟悉山林,但拥有极少工具的自己面对大山还是很脆弱,远不如一只野兽甚至是一只小小的松鼠。

    要想活下去,首先得像一个动物一样生存!在这种狗娘养的“野外生存”科目里面生存!找到自己该走的路并且走回去,才能说得上是个士兵!是个中国士兵!是个中国革命军独立团的特种兵。

    莫小猫十七年的生命历程中从未有对生命的意义如此清晰,这是属于他的战斗,虽没有枪林弹雨,但其共同之处就是自己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资格品味胜利。

    然后,莫小猫就听到了似乎有什么声音在回应。

    “嗷呜”

    声音很苍凉,苍凉的让人心悸,同时也无比熟悉。

    不光莫小猫听到,一里半外集合点一直眯着眼的刘浪也听到。

    最后的参与考核的十四名特种兵分为七组被刘浪随机撒在独立团广袤的后山丛林,他们的集合地点就在150里地外的黑龙山脚下,只不过这次他们不能走山路,必须在丛林中穿行,没有给养和武器,唯一拥有的开山刀主要是供他们劈开密密麻麻的灌木和必要的防护。

    两名中队长之所以没有参与这次考核,是因为他们要带领足够多的士兵在山下的路上逡巡,如果山中有烟冒出,他们会第一时间赶过去对不得不放弃求助的士兵进行救助。

    无论怎样,都不算失败者,刘浪觉得,这个时代的士兵其实远比自己那个时候做的更好。那个时代的自己有通信器,如果实在坚持不住,一按通信器就会有直升机前来救援,基本不会有性命之忧。

    可他们没有,什么都没有,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危险,等待他们更多的唯有死亡。明知死亡的几率很大,但十四名士兵却没一人退缩,全部勇敢的冲进了密林。

    他们,对死亡和忠诚两者之间的选择,简单的让刘浪惭愧。

    尤其是前两天突然又飘起了雪花,这更是大大增加了难度,寒冷和饥饿绝不比丛林里潜在的危险少半分。

    但经过三月魔鬼训练的士兵们都是好样的,从上午到下午,在规定的时间,7组14名特种兵回来了6组12人,只差莫小猫和陈运发这一组了。

    最被刘浪看好的二人组竟然还未归来,这让刘浪忧心忡忡。

    从中午到黄昏,虽然脸上表情不变,但再未进屋,任纷纷洒洒的雪花将他变成一个雪人。

    现在,他竟然听到了狼嚎。

    白天,狼一般很少嚎叫,除非是------呼叫同伴进食的时候。

    刘浪心里一紧,不假思索的,快速朝狼嚎处跑去。

    PS:推荐军事组大神白色孤岛的《抗日之血染山河》,已经100多万字,很肥了,书荒的朋友可以去看看。
正文 第229章 野外生存(4)
    声音很近,好像就在身边!

    莫小猫脑子一激灵,然后一下子从迷茫当中清醒过来,左手往背后一摸,拔出了开山刀。

    然后他就看见溪流里面的自己身边有一个乌黑的倒影。

    它也在伸着脖子叫,叫完了继续喝水,根本不理会莫小猫。

    莫小猫一动不动,用眼角的余光看见在自己右侧不到1米的地方,一个灰色的身躯灰色的毛四条瘦削的腿瘦削的身子瘦削的尾巴耷拉着,一点也不精神一点也不慓悍。

    这种生物莫小猫很熟悉,他在山中无数次看到过它们。

    如果手持猎枪遇到其中一只,莫小猫从不害怕,哪怕那时他才十二岁。

    十二岁的莫小猫一枪就击中了灰狼张开的大嘴,将整只狼嘴轰的稀烂,虽然他也被猎枪的巨大的后座力反弹了一个跟头,被跟随的老爹狠狠扇了后脑勺的莫小猫感觉很幸福,山中霸主成了他平生第一个猎物,灰狼冬天的毛皮真的很暖和。

    可现在,他没枪,只有刀。

    虽然孤狼很可怕,但手里有开山刀的莫小猫也有信心能在它撕开自己喉咙之前将半尺长的开山刀插入它的心脏。

    可它在嚎叫,很笃定的嚎叫,身上并不算柔顺的毛发证明着它在寒冷的冬天生活的并不怎么样,它一定也需要食物。

    灰狼不像狗,它们很少叫,哪怕是觅食的时候,嚎叫只会让猎物遁逃的更快,它们从来都是沉默着撕开猎物的喉咙,沉默着扯开猎物柔软的肚皮,吞食柔软的内脏。

    晚上对月当空嚎叫可能是发泄孤独,但黄昏这个属于它们觅食的时刻嚎叫,最大的可能,只能是召唤同伴来聚餐。

    即将遭遇狼群?莫小猫的脑子一下子就蒙了,就那么拿着开山刀,就那么跪着,就那么看着它喝水一动也不敢动。

    仿佛对眼前的猎物僵硬的形态很满足,灰狼根本没有理会莫小猫,直到喝水喝得心满意足了抬起头用舌头舔舔自己的鼻子,然后回头凝视着莫小猫。

    灰色的瘦削的长脸上两只黑黑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猎物。

    莫小猫同样瞪大着双眼看着这头仿佛已经笃定胜利即将喊着一大家子前来聚餐的丛林猛兽。

    它有这个资格,就是山中最猛的大虫和黑熊,遇见狼群的第一时间都会掉头离开。

    ?四只眼睛就那么看着。

    ?一个17岁的少年,和一匹瘦瘦的大灰狼就这么互相看着对方。

    ?好像两个许久不见的老友重逢一样,热情而专注。莫小猫甚至能读懂狼眼中的轻蔑,一个猎物而已,好好等死不就完了,瞪什么眼啊!

    莫小猫的手在握紧,握紧手中的开山刀,灰狼的毛皮紧致,仅仅是劈砍,是无法重创它的,换成力大无穷的大个子还差不多。

    莫小猫很担心身后两米的大个子,但他不敢回头,只要他一回头,那匹自认为胜券在握的灰狼会第一时间扑上来咬断自己的颈动脉,它锋利的牙齿只要稍微一划,就能割开动物坚韧的皮肤,比如野猪。

    莫小猫紧紧盯着一米开外的灰狼,双腿蓄力,慢慢的从跪姿变成蹲姿,逐渐站起。当然不能跪着,不光是因为跪着不好使力,简直就是个喂狼的姿势,更重要的是莫小猫要使自己看起来更高大。

    越体型大的猎物,灰狼捕猎时越谨慎,除非是找到一击必杀的时机,否则灰狼不会主动发起进攻,除非是它的同伴已经围拢,在它的意识里猎物再也不可能逃掉的时候,莫小猫很清楚灰狼捕猎的技巧。

    显然,它的同伴还未到来,不过应该也快了。在这个过程中,灰狼也不是没有动作,它喉咙发出有些类似狗低沉的吼声,后退几步,前腿立后腿弓,整个就是一个标准的训练时跑特种障碍的时候刚刚爬过低桩铁丝网准备鱼跃过齐胸火墙的姿势。

    灰狼的前腿在收缩,莫小猫知道,这是它要即将发动攻势的前奏,他已经听见百米外传来的沙沙声,那是狼群即将围拢上的声音。

    这只灰狼已经无法容忍猎物的嚣张,它要开始进攻了。

    莫小猫也躬起了身,就算是被狼群撕成碎片,他也要在成为碎片之前用几头狼做为自己和大个子的祭奠。因为,他是独立团最精锐的特种兵,哪怕是他的骨头被长官找到,也能很骄傲的对其他士兵说,莫小猫和大个子没丢独立团的脸,哪怕是面对狼群。

    灰狼竟然没等同伴,径直腾空而起,朝莫小猫的脖子扑来,雪白的牙很亮,比雪地的雪还要亮,巨口中浓重的腥臭气很清晰的表明它没刷牙的习惯,莫小猫甚至能看见卡在它牙缝里的肉丝。

    一脚踢飞埋住脚的雪堆还夹杂着砂石,这是莫小猫蓄力半天的结果,人和动物的区别就在于人会使用工具。当眼睛被异物冲击,无论是人还是动物都会有短暂的迟钝,灰狼也不会例外。

    趁灰狼扭动脖子在空中躲避的那一刻,莫小猫双脚一错,身形微侧,由下而上,手中的开山刀猛然一刺,灰狼柔软的腹腔被直接贯穿,鲜血喷满了莫小猫的胳膊。

    莫小猫悍然抽出开山刀,往后连退几步,受伤的野兽最危险,没能刺入心脏要害,他无法保证灰狼没有再进行攻击的能力。

    可灰狼出乎意料的没有再进行攻击,反而是大声的嚎叫起来,声音中再无先前的残忍自信,莫小猫竟感觉它的嚎叫声中带着一丝凄惶。

    仿佛,它并不愿意它的同伴前来。

    没时间去思考一头灰狼的心思,莫小猫趁这个机会再连续退后几步,拉开和灰狼的距离,直到站在雪橇前,背后躺着的大个子就是他最后的防线,想伤害大个子,就得先让他的血流尽再说。

    沙沙声终于近了。

    莫小猫怀着绝望,朝传来声音的灌木丛望去,不要多,只要来两只以上,他和大个子今天恐怕就要交待在给他希望的小溪边。

    别看刚才他能给灰狼一击而创,那是他凝聚了全身的精气神,以及喝饱水以后刚刚恢复的一丝体力。

    现在,他不光双腿发软,甚至连手里的开山刀,都已经快握不住了。

    但下一刻,莫小猫却瞪圆了眼睛。
正文 第230章 野外生存(5)(第五更送到,求订阅啊!)
    真特娘的,好多狼,莫小猫心里在呻吟。

    不过,你确定,这是来吃肉的?

    三匹狼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毛茸茸的跟小灰毛线球一样三个小狼崽子。

    它们嬉闹着,嚎叫着,这个咬那个的尾巴,那个咬这个的耳朵,跟小狼狗一样滚来滚去的。它们闯进了不知道是母亲和猎物的现场还是即将它们被全部猎杀的现场,不知道战争气氛的来临血腥气息的升温,只知道自己嬉闹喝水进食再嬉闹再喝水再进食。

    那只母灰狼喊它们来,应该就是让还在喝奶的它们来分享猎物甜美滚热的鲜血,母狼都是这么来培养狼崽子猎杀的本能的。

    不过,这次它失算了,它碰到的这个人类,至少有五个普通人类的战斗力,哪怕他已经很虚弱,但被刘浪培养出来的战争机器也绝对不是一头狼就能匹敌的。

    小狼崽子们根本还没有猎物的概念,甚至有一头小狼崽子拿鼻尖碰碰莫小猫已经有些僵硬的腿,然后才欢天喜地的朝母亲奔去,那里有香甜母乳的气息,虽然鲜血的腥味儿遮挡了许多,但能在一公里范围内都能嗅到鲜肉气息超级嗅觉并不能阻挡小狼崽子对母乳的确认。

    莫小猫看看小狼再看大狼。大狼看看莫小猫再看小狼。

    莫小猫眼里露出凶光,护崽的母兽远比寻常野兽凶狠,就算是一只母兔子,为了保护小兔的安全也敢和最凶恶的大蛇对峙,更何况这还是一头受了伤的母狼。

    莫小猫现在并不担心还有其他狼的存在,母狼养育狼崽,公狼捕猎喂养,如果母狼都要出来捕猎,公狼肯定已经死亡,这是远比人类还要忠诚的多一夫一妻制狼的生活制度。

    母狼和小狼热乎乎的血正好可以给大个子饮用,他在发烧,更不能喝野外冰冷的生水,包含生命能量和水分的狼血是两人目前最需要的。

    “呜呜”勉强支棱着前腿站起来的母狼低声吼着,很闷,却无力。

    不是威胁,却更像是家中猎犬做错了事发出的哀求,莫小猫知道,母狼是为了小狼。

    那种看向莫小猫的目光,甚至让从小没有母亲被姐姐带大的莫小猫想起了姐姐,父亲打自己的时候,姐姐就是这么看向父亲的,有倔强,更多的却是哀求。

    莫小猫的心有些软化了,但手中举起的开山刀依旧没有放下,不杀死它们,也许他和陈大个子就得死在这山里,肚子不断发出的“咕咕”叫声,在不断提醒自己,它需要能量。

    母狼不再“呜呜”嚎叫,眼里大颗大颗的滴下泪来,低下头将在自己怀里和血泊中打滚撒娇的三只小狼挨个舔舐了一遍,再度抬头看向莫小猫,目光由温柔变得坚毅。

    莫小猫的手一紧,母狼要拼命了。。。。。

    母狼的确要拼命了,只不过它拼命蹿起的身躯不是冲向两三米外的莫小猫,而是冲向侧面的灌木丛,张开着的巨口瞬间粉碎了莫小猫刚刚生出它要弃子逃跑的念头。

    那里难道还有更可怕的敌人?莫小猫接着就看到一把三棱军刺飞出,直接从母狼的喉咙刺入,将它钉死在地上。

    可奇异的是,没有死亡来临之前的嚎叫,莫小猫甚至看见,母狼在眼睛闭上的那一刻,向自己看了一眼。

    目光,很安宁。

    对死亡,毫无恐惧,甚至,带着一丝期待。

    看着缓缓走近的宽大身影,莫小猫的大脑有些木。

    胖子团座来了。

    “长官,我们失败了吗?”莫小猫头脑感觉到一阵无边的恐惧,胖子团座这是来找自己两人的吗?

    “不,你们很棒,前方五百尺,就是终点,你们可以的。”刘浪扫了一眼躺在雪橇上的陈运发,听到他还算平稳的呼吸,心下也稍微安定,一脸严肃的说道。

    “前方500尺?哈哈,大个子,我们成功了。”莫小猫大笑着丢下手里的开山刀,两行泪水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团座,小狼没什么肉。。。。。”看见刘浪扫过小狼的眼神,莫小猫莫名的心一紧,母狼临死时看向他的眼神不由自主的泛上心头。

    “你知道母狼最后为什么要扑向我吗?”刘浪玩味儿的看了有些紧张的莫小猫一眼,问道。

    莫小猫摇了摇头,如果从战斗力而言,扑向自己才是母狼最好的选择,哪怕只是为自己母子四狼找个垫背的。

    又或者,它可以逃,腹部受重创并不能致死,莫小猫曾经看到一只灰狼被野猪挑破了肚皮肠子都出来了,最终还是以惊人的速度逃跑了。

    以灰狼敏锐的观察力,它不应该犯下这个错误。

    “因为它在寻死,它死了,它的血肉足以维持我们对能量的需求,那么,它的孩子就保住了。”刘浪深深的看了一眼安静躺在地上的母狼,眼里泛出一丝尊敬。

    属于狼的骄傲没法让它垂下尾巴向人类乞怜,那么就让自己的血肉之躯换取孩子最后一丝活命的希望。

    这是一名令人尊敬的敌人。

    “没有母狼,小狼是活不下去的。”莫小猫喃喃道。

    “也好,我独立团正好缺少几条看门狗,那就让我来看看它们是否会辜负它们的母亲吧!”刘浪展颜一笑。

    对于莫小猫,他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

    刘浪是要培养华夏最强利刃,他们的枪口必定沾满敌人的鲜血。但刘浪不希望培养出冰冷的战争机器,眼里只有杀戮的战争机器。人性,一旦扭曲,就再也回不来了,毁灭敌人的同时,毁灭的也是自己。

    在看到胖子团座开始挥舞着那柄刚才刺穿母狼喉咙的军刺独自挖掘土坑的那一刻,莫小猫眼里也绽放出光彩。

    在训练时刘浪残暴的如同来自地狱里的恶魔,可就是这样一个恶魔,竟然愿意在冬天被冻的结结实实的土地上挖掘着土坑,埋葬着一只敢于朝他张口龇牙咧嘴的母狼。

    很矛盾,但却很和谐。

    莫小猫仿佛有些懂,但又说不出理由。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拉着大个子,奔向500尺外的终点。

    在灌木丛不远的地方,十几名士兵静静的站着,静静的看着他们的胖子团座将母狼埋进土坑,看着莫小猫继续艰辛的拉着沉重的雪橇,一步一摇缓慢的走向终点。
正文 第231章 吃个饭都是考验(今天只能两更了,风月已经累劈)
    雪,依旧纷纷在下。

    除了昏迷不醒的陈运发被移进了木屋进行必要的治疗,其余十三人都在屋外站着。

    没人命令,在长官没有宣布野外生存考核结束以前,他们目前还在考核中,适合他们的地方就是野外。

    刚刚回来体力已经达到极限摇摇欲坠的莫小猫也不例外。

    带着三只小狼回来的刘浪看着身上洒满雪花依旧笔挺站着的十三个人,眼里露出欣然。他们,已经不输于八十年后各野战军中的特种兵,要想跟最顶尖的特种兵匹敌,那只能靠战场去检验。

    虽然脸上都显出疲惫,但每个人脸上更多的是洋溢出笑容,按照团座的说法,过了今天,他们将会是特种大队真正的一员,而再过两天,就是团座规定的新年,虽然和过年不太一样,但民国二十二年的第一天,说算是新年也很有道理的样子。

    “原地休息。”刘浪把怀里拼命撕扯身上衣服的三个小狼崽子丢进木屋,随口下了个命令。

    然后仿佛又想起了什么,拍拍脑袋:“苟得富,给他们拿吃的,每人领两个鸡蛋,一碗姜汤,两个烧饼。”

    说完,就屁股一拍,自顾自的进木屋去了。

    自从石大头离开,苟得富已经成为独立团团部炊事班临时负责人,虽然也只是挂着二等兵军衔,但看他麻利的往外端吃的模样,他这段时间不仅由一个纨绔大少变成了一个士兵,混得应该也还算不错。

    “得富,嫩给就给,冲额挤甚眼?眼睛不舒服了?”石大头当了三个月苟得富的领导,先前的恨意早已没有了,说话也随意多了。

    “是啊!苟少,你这身体还是有些虚啊!老子们在林子里跑七八天都没流汗,你咋稍微动一会儿就汗流呢?”鲁山东也在一边凑热闹。

    被石大头这么一问,大冷天的,穿着厚实军装已经被晒得黝黑许多的苟得富竟然额头上冒出了层层冷汗。

    不过也只有鲁山东这样和苟得富不打不相识的老兵能开这种玩笑,几个新兵是不凑这种热闹的,苟得富的大姐可是个狠人,上次押运着军火来基地,两把驳壳枪上下翻飞连中十个十环,把自诩为独立团打驳壳枪最准的蔡大刀臊的差点儿没把脑袋埋沟里去。

    反正据说胖子团座在和苟家美丽女家主打过一个照面后就跑得远远的再也不见面了,能把恶魔一样的胖子团座吓成这样的女人,还是不要惹的好。

    更有小道消息,说团座不仅喜欢大包子,同时也喜欢大长腿,纪长官和苟家主都是团座喜欢的类型。

    这消息虽然没经过证实,但纪长官那两天垮着脸把通信排一帮大小伙儿们当成特种兵训练却是事实。

    不说这种虚无缥缈的关系,就是专门负责做饭的苟代班长也没人敢轻易得罪,谁偶尔不去团部混点儿吃的时候?他给你上的馒头里吐口唾沫放坨鼻屎咋办?以他昔日花花大少的尿性,绝对做得出来。

    “不是,石班长,饿时间长了,一下不能吃多,我意思是你慢点儿吃。”苟得富被刘浪操练时间长了,几分急智还是有的。

    石大头点点头,别说,这小子还真是有心了,饿时间长,不能吃大多东西,否则容易撑坏肠胃这个常识,是刘浪早就普及过的。

    “苟得富,去给小狼弄几个蛋黄。”刘浪的声音从屋里传过来。

    莫小猫眼睛眯了眯,伸手狠狠掐了一把看着眼前食物正准备大快朵颐的牛二一把,可怜的牛二说从昨天开始就已经饿的想吃草了,虽然这个念头几乎每个人都有。

    牛二吞了口唾沫,盯着发到手上的食物,却也像其他士兵一样再也没有伸手的意思。他不笨,恶魔团座貌似只说原地休息,没说考核结束吧!

    过了五分钟,所有士兵依旧以稍息姿态站着,发到手里的食物依旧放在面前,滚热的姜汤已经被飘扬的雪花参和的温热。

    刘浪从木屋中走出来,脸上表情看不出喜怒。

    的确,他刚才宣布的命令是让每人领取食物,不是食用,士兵们很警惕,没有上当。

    不过,这里面还有苟得富这个狗日的功劳,若不是他挤眼,饿得发晕的牛二搞不好已经吞俩鸡蛋下去了。

    “很好,很精彩,几天没吃热食,竟然也能抵抗住诱惑,我为你们骄傲。”刘浪灿然一笑,拍着手道。

    但所有人却忍不住心里发紧,牛魔王这是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吧!被刘浪训了这么久了,从来听到的都是被刘浪痛骂菜鸟,像射击有特长被当狙击手培养的牛二因为趴在草丛里时间过长被臭虫咬了一口忍不住拿肩膀蹭了蹭发痒的地方,结果就被勃然大怒的刘浪要求在草丛里趴了一整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可怜的牛二一头一脸的红包简直是惨不忍睹。

    “当然,更让我为你们骄傲的是,你们连老子的炊事班长都买通了,敢替你们通风报信,这点儿就更厉害了。”

    卧槽,来了,来了,真的又来了。独立团未来的特种兵们如丧考妣。

    “不过我也很奇怪,我可没有透露训练计划的习惯,苟得富,出来给我们所有人解释一下,你是怎么知道的。”刘浪头也不回,命令道。

    “长。。。。。。官,我。。。。。。”苟得富显然是在刘浪淫威下久了,这会儿话都说不利索了。

    “敢做还不敢说呢,拿出你当初对我得瑟的胆量出来。”刘浪一瞪眼。

    “是长官你吩咐额给他们准备吃的时候,好像在笑,额觉得,不是甚好事儿。”苟得富一咬牙,把自己的想法抖露了个干净。

    刘浪愕然。

    狗日的这货还挺会察言观色啊!

    特种兵却都想笑,原来长官也有吃瘪的时候啊!还是被自己的厨子给看破了。

    “你们很想笑?”

    “没有,长官。”特种兵们这次却异口同声的回答。

    “嘿嘿,都能耐了哈。现在我命令,吃东西,吃完了休整一晚上,回基地。”刘浪出乎意料的没再次摧残刚从密林里归来的特种兵们。

    “长官万岁。”士兵们欢呼着大口吞咽着眼前的食物。

    他们不光饿,还想睡觉,这一晚上的休整对他们实在是太重要了。

    “班长,额咋整呢?”只有苟得富还有些忐忑。

    “估计明天会跟我们一起跑步回基地吧!”石大头觉得这种可能性最大。

    要死人的,苟得富眼泪巴萨的。那帮家伙一天都能跑一百多里地,他那儿能跟他们比?
正文 第232章 先上个小菜(1)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已经休整好的特种兵们领了自己的装备,被命令一天之内顺着山路突进回基地。

    队伍里多了个同样全副武装,额外还背着一口铁锅的苟得富,按照刘浪的说法,这货就交给他们了,不管是他跑还是他们十三个人抗,都要一起按时回到基地。

    而其他人,则跟着刘浪一起骑马在后面随行,包括已经清醒还想坚持跟战友们一起跑回去的大个子。

    还好,刘浪虽然欣赏他的顽强,但依旧拒绝了他这种近乎自残的行为,他昨天甚至以为自己失去了这名最能追上自己脚步的优秀士兵。

    因为,大个子的烧,不是因为受寒感冒,而是因为黑熊爪子上无数的细菌引起的感染,面对这种细菌感染,就算是刘浪,也只能束手无策。因为他手里没抗生素,别说他手里,就是蒋委员长,世界最强工业帝国那位坐着轮椅的第一美国牛仔,也没有。

    这个时代,抗生素就还没有出现,别说什么头孢,就是青霉素,也只是到二战后期才被应用于实用,价格堪比黄金。

    这个时代,遏制细菌感染是全世界医学界的共同难题。就算是被刘浪看成消炎药里的渣渣---磺胺,也还得等到3年后的1936年才会粉墨登场,而发明它的生化学家---格哈特。杜马特还因此获得了诺贝尔医学奖。

    在这个时代,因为伤口细菌感染,几乎就是绝症的存在。随队的医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给大个子用上了再刘浪看来在伤药里都不入流的国军常备药物---止血粉。

    止血粉其实有些类似于后世的云南白药,有止血消炎镇痛的功效,但中药药效缓慢的特点在外伤中的劣势显而易见,很多士兵都还没来得及等到药物起作用,就因为细菌感染引起的各类并发症死掉了。

    一场战斗,当场战死的士兵并不多,更多的是受了枪伤炮伤的士兵在后方医院因为没有消炎药悲催的死去。

    刘浪甚至已经做好了接受一名极为优秀的士兵即将离他而去的悲痛准备,没人知道,他在小屋里,坐在他的士兵身边,整整一夜。

    彻夜未眠。

    但刘浪没后悔做这次训练,没有牺牲,就没有胜利,不经过千锤百炼,哪来的能随时插进敌人心脏的利刃。

    国将破,家将亡,为了子孙后代能有立锥之地,没有谁不可勇敢的迎接牺牲,包括他自己。

    在太阳升起的那一刻,这货的烧竟然奇迹般的退了。不仅退烧,而且胃口大开,起床了硬是喝了三大碗稀饭外加两个鸡蛋和两个火烧,如果不是怕他撑坏肚皮,那个体格变态的家伙绝对能吃下十个火烧。

    自身强悍的免疫力让刘浪都不得不为之惊叹。

    不过这事儿也提醒了刘浪,消炎药这个神器,必须得出现在独立团的后勤系统中,否则,未来他不知道还要损失多少伤病。

    但磺胺是怎么合成产生的,青霉素又是怎样构成的,刘浪一无所知,他只知道在美国人发现青霉素以后消息传到中国,中国有位微生物学家用皮革上生出的青霉菌提取出了宝贵的青霉素。

    已经在电报里联系过很多次的物理大家叶企孙已经即将带着他的学生们启程来独立团基地,炼钢厂和格鲁诺夫的初级金属冲压机床的消息已经让叶教授急不可耐,让他再带几名生物化学方面的专家应该也不是太大的问题,只要刘浪抛出青霉素这个引子,没有谁能抵挡的住这个诱惑。

    100里的山路对已经休整了一晚上的特种兵们来说基本不算太大的问题,快累瘫的苟得富被几名最强壮的家伙扛着几乎走了三十里的路程。

    到了基地,能靠着团座长官脸上阴险的笑就判断出长官不怀好意的智慧型厨子又被委派了个艰巨的任务。

    在继续当他的炊事代班长的同时,还要兼当饲养员,三只失去母亲看体型应该不过两个月的小狼崽子归他饲养。

    已经从纨绔大少逐渐转变为厨子的苟得富看着三只小奶狼,心情是无比灰暗的。莫小猫已经跟他说了,狼的哺乳期是两个月左右,这独立团特么除了纪长官和几个小护士之外都是雄性生物,他去哪儿给它们弄奶去?

    “你可以的,苟班长。”刘浪拍拍苟得富的肩膀,意味深长的看了他的胸口一眼。

    “我知道了,可以找母狗,谢谢长官提醒。”苟得富欢呼一声,领着几只小狼崽子跑远了。

    山里人家谁不养猎狗?没说天寒地冻就不许人家猎狗生小狗吧!苟得富的想法,没毛病。

    卧槽,刘浪忍不住脚一滑,差点儿摔个大马趴。谁说这货二来着?尼玛越来越聪明了。

    特种兵们依旧在后山驻地的空地前列队等待着刘浪的命令,长官说过,会在新的一年前给他们佩戴上属于特种大队的臂章,在那时,他们才能真正成为一名特种兵。

    刘浪也正在往这边走,一边走一边询问身边的凌洪:“怎么样,这十来天交给你俩的任务完成没?”

    凌洪眼角一抽,将手中的一个袋子朝刘浪扬了扬道:“已经准备好了,就是这大冬天的,实在不好找,数量不太多。”

    想起自己袋子里装的东西,就算是已经被团座如此折腾过的凌洪,身上依旧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肖风华也默默的将自己手里的袋子提了提,鼓囊囊的,显示着那里面的玩意儿貌似也有不少。只是,他的脸色也同样不是那么好看。

    “没关系,这只是小菜,后面还有大餐。”刘浪无所谓的摆摆手。

    凌洪脊背一凉,这都只算是小菜?

    这大餐,不会自己也有份儿吧!凌洪可不认为自己这个中队长在长官面前会有什么优待,这些天他同样被训的欲仙欲死。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两名中队长跟在刘浪身后走到了早已列队站好的14名士兵面前。

    陈运发虽然还包扎着绷带,也坚持站在队列里,这是属于他的荣耀,不会因为伤痛而缺席。

    “菜鸟们,首先恭喜你们熬过了三个月的训练期,虽然你们依旧很菜,用我的家乡话说,叫菜的一逼。”

    刘浪一开口,就让未来的特种兵们想捂脑袋,又来了,又来打击人了,面对刘浪这种无休止的打击,士兵们基本已经习惯,就算再不忿,也没人敢把不爽露在脸上。

    实在是牛魔王太禽兽,动不动就来个敌人机枪扫过来了,你现在只能扑倒在前面的土坑里,否则,你就是个死人了。死了,自然就被淘汰了。想不被淘汰,只能义无反顾的扑进土坑。面对机枪子弹,谁脑袋敢抬?

    而那个土坑,百分之百就是个粪坑,将自己全身埋在一个粪坑里是什么感觉?仅是想想,就知道绝对不会是很愉快的事儿。
正文 第233章 先上个小菜(2)
    可是,四川话有”菜的一逼“这个说法吗?蔡大刀很想表示不服,家乡话不容串改。

    可那真是刘浪的家乡话,来自85年后流行满大街的网络用语,就算他身处军营,也学会了。

    偶尔说说曾经时空里的口头禅,可能也是刘浪唯一和未来还有联系的方式吧。

    “不服气,你们不服气是不是?”刘浪脸上浮出一丝邪笑:“我从你们心里看到了你们不服,就是没卵子敢说出来而已。”

    我忍,士兵们脸色不变,将泛起的怒火压在心里。

    但愿今天最后的考核是搏击,最好还是某教官1V14,拼得一身剐,皇帝拉下马,怎么对付徒手无敌的牛魔王,十几名士兵曾商量过很多对策,只是一直没有实现的机会。

    看到没人上当,刘浪便摇头道:“没劲,没劲,你们这帮人,没劲透了,明明心里头不服,却没一个敢说,太没劲,没有一点意思。你们究竟还是不是我独立团最强精锐?”

    刘浪此时的表情很有种后世那种“你来打我啊!”特别特别贱的样子。

    14名士兵依然紧闭嘴巴,死活就不肯上当。上过当的都去粪坑里洗过澡了,再上当就是傻叉。

    刘浪在队列前踱了两个来回,见没人吭声,便又接着往下说:“我知道,你们特别想一起跟我较量较量,反正一个人也搞不过,对不对?行啊,我给你们机会,只要你们能通过最后的考核,我就给你们这个机会。常言道本事不够,态度来凑,只要你们在接下来的考核中表现良好,那我就把你们留在特种大队,天天揍你们。”

    士兵们立刻打起精神,眼里迸出精光,经过三个多月的相处,他们已经熟悉了刘浪的作风,刘浪前面得叭得说了那么多话,目的就是为了引出最后一句,看来他口中所说的考核就是今天的训练内容,至于什么天天揍他们这话,他们全当耳旁风。1v1搞不过,但,1V14,谁怕谁啊!

    然后,刘浪的表情也忽然变严肃起来,说道:“特种部队绝不是一般的部队,特种作战更不是常规作战,在未来战争中,我们特种部队面临的处境,将会比一般部队严酷得多,我们将面临超乎想象的困难,没有炮火支援,没有战友,没有指挥,没有荣誉,甚至于,没有希望,唯一等着你们的,只有死亡和绝望,你唯一信赖的,只有你自己,和你手中的枪。”

    士兵们脸上的表情也立刻变得肃穆了起来。

    ?“战争如此残酷,环境如此险恶,如果没有足够坚强的意志,如果没有足够强大的定力,我们绝不可能坚持到最后。”刘浪的语调陡然转高,“如果你们不想滚蛋,如果你们不想当失败者,那就向我展示你们的意志,向我展示你们的定力吧,我等着你们,等着你们用事实来扇我的耳光,只要你们通过考核站到我的面前,我,将收回我之前所有对你们的考评。”

    士兵们的目光便立刻变得凌厉起来。

    能让胖子团座收回那个叫什么菜的一逼的考评,是他们此时最大的愿望,他们必须通过。

    “全体都有,进入靶位!”刘浪一声令下,14名士兵便立刻进入各自的射击位置,并以最快的速度出枪,推弹上膛。

    那是一段专门挖出来的战壕,在战壕的射击位置上,他们要完成三种分别为卧姿、跪姿、立姿三种射击方式。而射击的目标在400尺以外,不是普通的环靶,而是一张画着人头像的长宽各五寸的硬纸片,就算这种带画像的硬纸片靶子也不是固定的,每隔三十秒,就会由靶沟里的士兵换成另一个,他们必须睁大眼睛,透过自己那把特制的步枪上的瞄准镜死死的盯着,直到出现长官给他们每人随机抽的画像名字那张靶纸。

    每张图像都有名字,诸如东条英机、土肥圆二、松井石根、谷寿夫、朝香宫鸠彦王。。。。。总共有二十多张。靶纸的原稿由牛魔王首创,那种从未见过的铅笔画风格的画像,真心的,若不是士兵们够机智,通过某些细节特征,诸如鼻头、胡子、发型的不同,是很难分辨出画像有什么不同的。

    不过,只要刘浪说出名字,他们头脑里马上就会反映出该名字画像最突出的特征,并透过步枪上配置的6倍瞄准镜在该画像出现的一瞬间扣动扳机。

    不光要打的准,还不能打错图像,如果打错了,恭喜你,下一次你的射击地点将不再是战壕,而是那个特制的“土坑”,每一个质疑挑衅过牛魔王的人都趴过的那个土坑。

    只有在那里呆过两个时辰的人才知道,原来洗澡,只能洗去身上的臭味儿,却洗不去自己看见稀饭马上就犯恶心的心情。

    这种训练,在这三个月中,他们已经进行过无数次。随着前一个月由汉阳造换成了手中这把全团只有二十杆,有效射程高达500尺的独立团军械厂自制步枪,靶子也由原先的300尺变成了400,再到500。

    相对于普通步兵只要在100尺的距离命中十环就算优秀,特种兵们的射击难度不知道提高了多少倍。

    哪怕是他们手中那杆糅合了汉阳造7.92子弹口径和莫辛甘纳步枪超远射程优点的步枪性能很优秀。

    透过瞄准镜,已经看到对面的小红旗遥遥升起,那是表明靶场已经准备好,可以随时射击,每个人视野中的头像靶纸都在更换,不过时间间隔更短,应该不足二十秒。

    士兵们屏息静气,等待着刘浪喊出图像的名字,这才符合牛魔王的个性,如果在这最后一次考核中他不增加难度,士兵们都不敢相信,这种难度还好,每个人都感觉自己能顺利应对过去。

    可是,这算难度吗?刘浪并不这样认为。

    包括他手中口袋里提着的东西,在他看来,都只是大餐前的开胃甜点而已。

    牛二在经历过那次剿匪,以五颗子弹击毙四名土匪之后培养出了超强的自信心,又经过了三个月地狱般魔鬼的训练,提别的他可能只能在十四名士兵中摆尾,但若是说到射击,他也就只服天赋异禀的莫小猫。

    这次最终考核,自己赢定了,牛二缓慢的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盯着400多尺外不停变换的人头头像靶子。

    然后,他就听到刘浪的脚步声,他在各个狙击位上逡巡,最后,应该是停留在蔡大刀那边,因为他感觉到了蔡大刀本来均匀的呼吸猛然一沉。

    再然后,他就听到很奇怪的一种声音。
正文 第234章 先上个小菜(3)
    听那声响,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倒了出来,倾倒在了蔡大刀的狙击位上,可惜的是,各个狙击位置之间是互相隔开的,所以,牛二没法用眼角余光看到蔡大刀那边究竟出了什么状况。

    不过,牛二能听到蔡大刀的气息突然间变得急促。

    “不要动,蔡小鸟!”刘浪的声音悠然响起,“你现在潜伏在一处浅丘上,你的头上、面前还有身后都是敌人,你只要一动,就会暴露,敌人的机枪火力就会把你整个打成筛子,所以你不能动,得忍住,无论出现什么样的状况,你都必须忍,得忍!”

    在刘浪的告诫之下,蔡大刀躁动的气息迅速平缓下来,又恢复到了之前的平静。

    接着,牛二就听到刘浪的脚步声在朝自己走来。我的妈,到底是啥子鬼玩意儿?牛二感觉自己裸露在空气中脖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跟蔡大刀认识可不是一天两天了,那货原来就是个土匪,胆子大的不能再大,在林中看到草豹子那一刻,那货的眼睛竟然亮的吓人,就跟看到一只油晃晃的烧鸡一样。能把他都吓得差点儿大喘气的,天知道是什么东西?

    刘浪的脚步声忽然间顿住,停在了牛二的身后。下一刻,他便听到了呲啦一声响。

    再然后,一大坨不停扭动着肥大的蚯蚓、山蚂蟥还有鼻涕虫便已经劈头盖脸的浇下来,浇了他满头满脸,看到正在面前地上蠕动的这些毒虫,尤其是有一条快被冻僵了的鼻涕虫,或许是因为感觉到了令它欣喜的温暖,蠕动着从她的发梢爬到脸上,再从脸上爬向了脖子,再往衣服里钻。。。。。。

    牛二直觉得浑身鸡皮疙瘩直翻,忍不住就要动手把那条可恶的鼻涕虫从自己已经麻嗖嗖的背上弄走,那里不是它们冬眠的地方。正在这时,牛魔王可恶的声音适时的响起:“新兵牛二,你现在正在被一个排的敌人追杀,被迫躲在枯叶堆里,那里满是毒虫蚂蝗,它们爬满了你的全身,咬你,蜇你,吸你的血,但是,你不能动,你必须忍住,你不忍住,正搜索而来的敌人就会发现你,你的命可以丢,但你身上有重要的情报要向团部汇报,如果你死了,有一个联队的敌人会将你的战友包围,会有无数的战友陪着你一起向阎王爷报道。”

    刘浪的话仿佛有种魔力,听着刘浪的话,牛二的心渐渐平稳下来,一如背上那条不再爬动的鼻涕虫,它找到的那个温暖的窝,可以让它继续着它的冬眠,哪怕还有条鼻涕虫貌似已经看上了他的鼻孔。。。。。

    看到新兵牛二趴在狙击位,始终没有动,刘浪很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小子,就是放在后世,也是一个极好的狙击手苗子。

    要想成为一名合格的特种兵,只需要拥有出色的特战技能就足够了,但是,要想成为一名优秀的特种兵,除了出色的特战技能外,更需要坚强的意志以及强大的定力。

    刘浪之前所说的话其实是故意的,通过三个月的艰苦训练,十四名士兵的军事技能已经有了极大的提高,既便是体格最弱的莫小猫,也可以在徒手格斗中轻松放倒三个以上的普通士兵,如果持械,刘浪相信莫小猫可以轻松击杀超过五个普通士兵。

    他们已经达到这个时代单兵技能的顶峰,要想再往上一步,就得去战场上,以日寇的头颅来辉煌他们的荣耀。

    所以说,他们已经很出色,甚至比刘浪想象的还要出色,别说不是菜鸟,就是日军那些老兵,在他们面前,也不值一晒。

    刘浪现在站的位置是石大头的身后。

    石大头是国术大师,训练超过二十年的国术大师的体能状况完全非人类,经过三个月特训,不仅将他的体能、格斗、反应进一步提高,就是他接触不多的射击,居然在这三个月内突飞猛进,虽然在十四个士兵中算不了什么,但对于一个摸枪只半年的人来说,能在400尺外一枪中靶,也是很难令人想象的。

    加上他天生沉稳的个性,除了枪法还有继续提高的空间,其他的,就连刘浪也觉得他足够强,就算是放到龙炎部队,他也能有资格当一名替补队员了。

    要知道,龙炎部队近200特种兵,是200万红色部队中精挑细选出来的,每一个人最少也有四年以上军龄,就算强如刘浪,也是在普通特种部队受训三年之后才有资格去参与选拔。

    所以,刘浪给予石大头的考核内容也是额外准备的,他想看看石大头是否还能更进一步,最终能成为和自己比肩的人物。

    刘浪在这个时代很孤独,他很需要能跟上自己脚步的战友和兄弟,他并不希望永远都是自己一人披荆斩棘冲入敌营斩将夺旗,石大头,牛二、莫小猫、陈运发。。。。。他们才更应该是这个时代的主角,因为,这是属于他们的时代。

    所以,这次刘浪没有像前两次那样往石大头的身上倒什么恶心的玩意儿,而是在石大头的身边蹲了下来,然后在麻袋里拨拉了半天选了一只模样黑呼呼散发着奇怪气息的甲虫放在了石大头的面前。

    甲虫在寒风中显然已经快动僵硬了,石大头骤然变急促的呼吸显然让它感觉到了温度的灼热,激动的释放了一股子说不出怪味儿的气体。

    石大头敢肯定那绝对不是臭味儿,那是比单纯的臭味儿比起来更难闻一百倍的味道。如果让他选择,他宁愿把头埋进粪坑,也比将鼻子凑在那只黑乎乎甲虫的屁股后面闻怪味儿要好的多。跟那味儿比起来,大个子陈运发那双三个月没洗可以拿起来当棒子打人的臭袜子简直可以用香喷喷来形容。

    性格坚韧的国术大师竟然被那股子怪味儿熏得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距离稍远的刘浪在嗅到味道的第一时间,就主动屏住呼吸,太特么难闻了。也不知道凌洪在那里挖出的这个奇葩出来。

    凌洪站在不远处,嘴角抽动,自从捉了那只不知名的甲虫,他的手,整整臭了三天,吃饭都恨不得只用嘴,不用手拿筷子。

    不过,真的很肥啊!野外的物种,总是在冬天来临之前,将自己养的肥肥的。
正文 第235章 先上个小菜(4)
    因为寒冷,甲虫一动不动,就这么放在石大头的鼻端。

    石大头已经主动的屏住呼吸,但阻挡不了眼睛被浓烈的类似化学气味儿刺激,可石大头愣是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动一下。

    然而,这并不是最终考验,对于石大头的考验才刚开始,好戏还在后头!

    也不知过了多久,刘浪的声音适时响起:“石大头,团部接到情报,日军第六师团中将柳川平助将去视察部队,将会从前方路过,为了狙杀这名沾满中国人鲜血的侩子手,你已经在丛林里潜伏了整整三个昼夜,因为担心目标会在你离开时从这里经过,所以你不敢离开,连续三个昼夜你都坚守在这里,现在,你又累,又饿,已经快到极限了。”

    “你急需要补充能量,你需要食物,你需要吃东西!”

    “可是没人能够帮你,因为你的战友已经全部牺牲!只有你一个,身上带的食物已经没有了。你已经饿了整整两天,你不在乎会不会饿死,但你怕完不成任务,你要替弟弟报仇,替中国人报仇,那名侩子手你杀定了。”

    “这个时候,一只臭甲虫忽然从你的面前爬过,是的,一只臭虫,它很臭,看上去更是无比恶心,但是,它能够给你提供你急需的蛋白质,它能够提供热量,这些热量将会转化为你的体力,有了这些热量,你才能够继续坚持下去。”

    “是的,你别无选择,你必须吃掉这只臭甲虫,吃它!”

    “为免暴露目标,你只能够小幅度的扬起下巴,等臭虫从你下颔爬过时,再低头将臭虫用力碾死,然后用舌头将死掉的臭虫卷入你口中,嚼碎,再咽下去!慢慢的咀嚼,你会发现,这只臭虫的肉很劲道,尤其是在这个冬天,它已经用丰富的营养把自己养的肥肥的,对,嚼它的大腿,肉质是不是很棒?臭虫丰富的蛋白质能足够提供你再坚持一小时的能量,真的,相信我,其实甲虫类生物和我们平时吃的虾蟹差不多,在西南等地,臭虫蘸着醋和酱油,是人间美味。”

    刘浪的话很轻,但足以传遍全场,几乎所有人都被他这种极为恶心的说法说的反胃。闭上眼睛吃甲虫不是不行,可是,还被要求细细咀嚼不说,你那个解说,真的是令人不忍卒读啊!

    可是,伴随着刘浪细声轻语的说话声,石大头果然微微扬起他的下巴,等刘浪轻轻推着冻僵的甲虫放在他的下颔,便立刻一低头,用下巴将臭虫碾死,只听得噗哧一声,臭虫被整个碾碎,伴随着汁液四溅,还有更加浓烈的臭气迅速弥漫开来。

    石大头却是毫无反应,竟真的伸出舌头将已经碎掉的臭虫卷进嘴里,然后咀嚼起来,咀嚼的很小心,应该是用牙床细细的磨,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可没有声音才恐怖,每个人几乎都在头脑里勾画出石大头细嚼慢咽的那个恐怖画面,最爱清洁,每次训练结束后都要躲到山溪死角处洗澡的莫小猫强忍着才没有当场呕吐出来。

    “咕嘟。”石大头鼓了鼓腮帮子,面无表情的将那只西南人民眼中的”美食“给咽了进去,眼睛也依旧没有离开瞄准镜,依旧死死的盯着对面的靶场。

    这一下,就算是刘浪也是无可挑剔了,当下赞许的拍了拍石大头的肩膀,然后又站起身,拎着麻袋走向下一名士兵,莫小猫。

    “莫小猫,十七岁,就被誉为独立团特种大队未来的第一神枪手,不,确切的说,是独立团除了我以外第一神枪手,是不是很得意?”刘浪蹲在趴伏在地上莫小猫的身边笑眯眯地说道。

    莫小猫虽然心里在打鼓,脸色却是不变,依旧一动不动趴着看着瞄准镜,他已经在心里下了狠心,就算牛魔王给他两只臭虫,不,三只,他也要给嚼烂吞下去,连最怕的毒蛇肉都生吃过的他,还怕什么?

    有句俗话说叫怕什么来什么。

    “不错哟!我听说莫小猫也是个老猎人了,在林子里只要一枪在手天下我有,可是,就怕一种东西,不过,我相信,吃过那种东西肉的你,现在不怕了。”刘浪微微笑着,从布袋里掏出一条滑腻腻的物体放在了莫小猫的脖子上。

    那是一条长有一米,粗有酒杯粗的大蛇,寒冷的冬天使它蜷缩成一团,并没有多少活力,冰冷且滑腻的身躯就这样盘在莫小猫的脖子上。

    莫小猫感觉自己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那一瞬间,他最想做的事就是跳起来,将毒蛇甩开,然后一枪托把可恶至极的牛魔王砸个满脸桃花开。

    真是无法理喻的过分。

    可理智终究战胜了冲动,十七岁少年因为巨大的恐惧出现了泪花,但为了看清对面的头像靶子,少年努力瞪大着眼睛,把所有靶子都当成了可恶的牛魔王。

    看着少年的脖颈肌肉因为巨大的恐惧在抽动,可全身就是不动,刘浪微微一笑道:“莫小猫,不知道你看清了多少目标,我要求你,现在可以开枪,击毙谷寿夫,东条英机,还有那个谁,该死的,让我想想。。。。。”

    话音刚落,莫小猫开枪了,过了四十秒,继续开枪。

    “好吧,最后一个,你就打日本的最大头头吧!”刘浪微微叹息着说道。

    显然,刚才他随机说的两个名字,莫小猫已经找到目标并击中,神枪手都有种叫做节奏的东西,刘浪能感觉到,就是莫小猫最害怕的毒蛇,都没让他失去节奏。

    他真的很棒,远超过刘浪的期待。

    十四个士兵,每个人都经历了自己一生中最恶心的一次折磨,不是自己最怕最厌恶的,就是最恶心最臭的,然后在噩梦中他们还要找到胖子团座随口说的目标进行射击,就算没动,如果没找到正确的靶子并命中,他们也是失败。

    不过,经历了一次野外生存之后的士兵们在意志方面显然更进一步,刘浪的各种骚扰都被他们抗了过去,都交出了令刘浪满意的答卷。

    莫小猫和牛二两人甚至击中了头像的额头正中,如果对面是狙杀对象的话,绝对一枪毙命,因为按照要求,头像靶子可不是静止的,是一边升起一边缓慢的左右摇动,跟一个真正的人的动作频率差不太多。

    可是,这依旧不是结束,他们真正的考验才真正开始。
正文 第236章 最后的盛宴(1)
    全部通过考验的士兵们这次是被集中在宽阔的训练场上。

    所有其他单位的士兵都被勒令呆在营房,除了必要的值班人员,不得外出。

    站在刘浪身后的,这次却换成了纪雁雪和几个提着急救箱的军医。

    各自带着七名士兵被要求一起参加最后考核的凌洪眼皮直抽,貌似,这次的考核比往日还要残酷的多。

    “特种大队的士兵们,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们,我不得不承认,通过三个月的刻苦训练,你们已经不再是菜鸟,你们已经长出了丰满的羽毛,可以展翅高飞。”刘浪特有金属质的声音在全场响起。

    特种兵们脸上洋溢出幸福的笑容,能被团座认可,是他们这三个月豁出命要证明的。

    现在终于达到了。

    “可是,你们不是雏鸟,你们是特种兵,我独立团最最精锐的兵,你们要面对的,不是天空,而是敌人的枪林弹雨,你们学会了如何杀人,可你们并不知道,敌人也会杀人,而且绝不会比你们差上多少,子弹打到谁身上,都是一个大洞,不会因为你是最精锐的士兵就会放过你。”

    “长官,我蔡大刀不怕杀人,也不怕被人杀,谁敢杀我,就得付出更高的代价。”蔡大刀先举手,得到刘浪的许可后发言道。

    “蔡大刀不怕牺牲的精神可嘉,但你们知道为了培养你们,我独立团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刘浪问道。

    “报告长官,不知道。”鲁山东这名粗豪山东大汉直接了当的回应。

    “那我来给你们算笔账,你们每个人身上的装备,从最便宜的一块五现大洋的羊皮单兵水袋到最贵的那杆我整个独立团总共只有二十杆价值1000大洋的狙击枪,每个人平均消耗大洋1400;再说说你们几个负责火力支援的家伙用的MG42机枪,那个玩意儿造出来倒是不贵,但你们知道可恶的格鲁诺夫博士从我这儿讹了多少研发费吗?算了这玩意儿保密,说了怕你们蛋蛋都是疼的。”

    刘浪的粗话说的士兵们哄笑起来,在部队里锻炼一段时间,哪怕是最文雅的书生也会几句朗朗上口的粗口,这也算是军队里特有的军队文化,是和士兵们拉近距离的一种方式。

    就连大家闺秀纪大小姐对此也不以为意,惹毛了她,张口蹦出几句粗话也不是不可能。

    只有远在数里之外军械厂还在苦着脸在研究刘浪新交给他一项任务的格鲁诺夫感到一阵凉意。

    “中国这特娘的冬天实在太冷了,穿着这么厚的棉衣后背还这么凉”格鲁诺夫一边小心翼翼地将面前一颗小小的圆筒状玩意儿的引线拔掉,一边愤怒的嘀咕道。

    浑然不知,他半年前签的不到1万大洋的劳务合同被某人说成了令人蛋疼的天文数字。如此冤屈,六月尚且飞雪,更何况这数九寒冬?

    “别不信,就拿你们身上带的那把小匕首,知道那是什么材料吗?造大炮用从瑞典进口的卷钢,经过军械厂工人们千锤百炼,纯手工制作,六十名铁匠师傅,花了足足半月,才做了这么三十把,除了你们能无偿拥有,其余的,包括我在内,只有拥有军功者才能佩戴。钱倒是小事,为了训练你们,我独立团耗费人力物力无数,每一次大型训练,甚至会有一个步兵连在配合行动,可以说,这三个月下来,老子从土匪哪儿抢的银冬瓜都没了好多个,你们说,你们还敢不敢随意的给老子去死?”刘浪指着士兵们虎着脸说道。

    新科特种兵们被胖子团座这么一算账,都暗自咂舌,乖乖,搞了半天当个特种兵,想死都不能随便死,每死一个,那都是沉甸甸的银洋啊!

    刘浪当然没有瞎忽悠,在后世,培养出一个像他这样的特种兵,国家付出的资金几乎是像他体重一样重的金砖。虽然独立团特种大队的士兵们没那般奢侈,但每名士兵消耗的费用也是不菲,一个能顶二十个普通士兵的消耗是没任何问题的。

    “长官,听你这么一说,我们必须得好好活着,绝不轻易放弃,哪怕环境再艰险,再恶劣。”莫小猫举手说道。

    “嘿嘿,那是当然,鉴于你们以后可能会遇到的环境,让你们知道真正最残酷的战场,我给你们特地准备了一场盛宴,通过的人,就可以满足你们的愿望,合起伙来揍我一顿,我知道你们等着揍我已经等了很久了。”刘浪突然邪恶的一笑,“只是,你们得祈祷通过的人多点儿,只有五六个通过的话,老子可是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的。”

    特种兵们集体眼皮直跳,心中升起巨大的危机,胖子长官这是又要搞事儿啊!

    下一刻,所有人集体目瞪口呆,包括两个中队长。

    只见刘浪手一挥,后面来了两组士兵,抬着两件沉重的东西站到了五十米外,一左一右互为犄角站好。

    只是,他们抬的什么玩意儿?那不是马克沁重机枪吗?胖子长官这是要干什么?被这样两件重武器指着,特种兵们本能的做出警戒动作。

    只是他们现在什么都没有,要是有枪的话,可能第一时间就是卧倒瞄准,三个月刻苦训练的身体的本能已经不会让有威胁到自己生命的目标存在,哪怕那是自己人。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站在两挺机枪之间的刘浪反手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个圆乎乎的东西,大拇指一弹,“叮铃”一声脆响,然后拉下圆环,就把那个特种兵们极为熟悉的黑圆球,丢到了队列里。

    “卧倒!”凌洪的嘶声大吼还没出嗓子眼儿之前,特种兵们就纷纷做鸟兽散,纷纷扑倒。

    独立团研制的32式步兵防御型手雷,装药量250克,总体质量550克,破片杀伤范围3米并不是说三米之外就没事儿,不管是被溅射的弹体碎片击中,还是其中的钢珠射中,那都是会要命的。

    只有距离手雷最近的陈运发,一个大步上前,捡起手雷,侧转身,朝后方奋力一掷,变态的力量直接将手雷投出几十米。

    几乎不用沟通,三个月吃住训练都在一起已经有了默契的特种兵们仿佛都知道大个子会这么做,没一个人去抢这个危险的活儿。

    “轰”延迟五秒爆炸的手雷在还未来得及落地的一瞬间爆炸,一团硝烟在训练场的沙地上冲天而起。

    卧槽,竟然是真手雷,特种兵们在捂住脑袋的同时瞪圆了眼睛。

    而他们的胖子团座,在丢下手雷后,就像一只被猎犬追的肥兔子,几个大步就跑到了距离他们二十几米的位置。

    这是。。。。。。
正文 第237章 最后的盛宴(2)
    然后,就看见刘浪拔出插在腰间的勃朗宁手枪,冲天就是一枪,狂吼道:“士兵们,二十秒后,那两挺11.43口径重机枪将会朝你们头顶进行扫射,不要当我是在开玩笑,从你们选择当战士那一刻开始,你们就要面对敌人的枪林弹雨,而我只是提前让你们感受,只要你们的脑袋和屁股保持和地面平齐,能爬过三十米的距离,站到我面前,你们就赢了。先给你们说明白,机枪会扫射地平面二十厘米以上,怎么样?老子对你们是不是够仁慈?”

    特种兵们不约而同的将身体尽量伏低,恨不得把脸都贴到地面上,牛魔王从来不说假话,他说扫射,就真的会扫射的。

    “你们都给老子扭头,看清楚那边的靶子。”

    随着刘浪的吼声,马克沁重机枪射手扣动了扳机,马克沁重机枪特有的子弹轰鸣声骤然响起,两挺重机枪子弹形成的弹雨就像两条火红的长鞭,狠狠地抽到一百米外整齐排列,底座为十几厘米粗的木制靶子上,那些都是用山里最结实的原木制成的人性木靶,被子弹拦腰打中,“彭彭”空气中不断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可怕声响。十几个人形木靶就象是被人逐一引爆了藏在里面的炸弹,一团团可怕的烟雾从木靶上爆起,最终炸开,两挺重机枪各自怒射了一条200发子弹弹链的后果就是,所有木靶子消失不见,变成了一堆碎木纷纷扬扬的散落在训练场上。

    看到这一幕,所有特种兵们都狠狠吸了一口凉气,团座这次竟然是来真的,用的是货真价实的子弹,而不是平时训练用的空包弹,每个人都被团座用空包弹虐过,虽然没弹头的空包弹也会把人打出一片淤青,但好歹不会丢命吧!可现在。。。。。

    哪怕那两个机枪射手是团里最顶级的机枪射手,也没人愿意把小命交到他们手里,万一他们手抖了呢?

    所有人,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趴低点儿,再低一点儿。趁着机枪手正在换弹链的时间。

    “怎么样?爽不爽,听着重机枪子弹从自己头顶上飞过的感觉爽不爽?我可以再给你们十秒钟考虑,如果想退出的,现在举手,马上就可以从这个即将布满子弹的该死的地方滚出去,没人会嘲笑你们,死在战场上远比死在训练场上要有价值的多。我也不希望我独立团用重金培养出来的特种兵被自己的子弹打死在这里,放弃吧,士兵们,这是最后的机会,死在敌人的枪口下至少还有军功可拿,死在这里又算什么呢?”刘浪语气一变,就像一头正在诱惑小白兔走出洞穴的狐狸。

    胖狐狸。

    特种兵们没理他,各自忙着看自己身前的地形,急速的分析着自己从那里可以蠕动着身躯爬到三十米之外胖子团座的身前。只能蠕动,爬动会需要支起手肘,代价很可能就是屁股被高速飞过的子弹抚摸,高速飞行的子弹抚摸的结果就是屁股上会少一块肉。

    “哎,怎么说呢,你们真是一帮固执的混球,为了揍我,连命都不要了。”刘浪微微叹息一声,将手一挥。

    马克沁重机枪的轰鸣声再度响起。

    “哒哒哒”11.4口径的重机枪子弹高速在每个人头顶上划过。

    灼热的气流仿佛距离头顶不过一根头发丝的距离,从凌洪到肖风华再到莫小猫牛二,十六个人拼命的将脸贴在地上,狗娘养的牛魔王不讲信用,说好的二十厘米呢?现在绝对不超过十五厘米。

    “不好意思,你们的固执激怒我了,我只能再降低五厘米来彰显你们的英勇。是不是更想揍我了?那来啊!你们趴着不动怎么来揍我?在战场上,我要的是能够顶着敌人重机枪扫射和炮火的轰击,继续向敌人开火的优秀军人!而不是一群一听到重机枪扫射的声音,就只敢把自己脑袋塞进裤裆里,趴在地上装死的鸵鸟!狗日的,都老子动起来!”

    然后,埋着脑袋一动不敢动的鲁山东就感觉脑袋被一个东西狠狠的砸了一下,不是子弹,是子弹的话他现在应该感觉不到疼痛,可当他瞪大眼睛盯着自己眼前不过十厘米正在冒着白烟的手雷的时候,心里一片冰冷。

    那,比子弹还要更可怕。

    子弹顶多带走他一个人的生命。

    可这枚爆破范围高达三米的手雷,能把他和身边趴着的莫小猫、山鹰几人一起炸上天,然后再被空中飞舞的弹雨撕成粉碎。

    从团座掷出手雷到现在,应该已经过去三秒,手雷爆炸延迟时间为五秒,还有两秒的时间对于受过魔鬼训练的鲁山东来说,只需要握住,扬臂,掷出,时间完全足够。

    但鲁山东知道,他要是这么做了,只会有一个后果,手臂在扬起的瞬间会被肆虐的弹雨打断,手雷依旧会在三人中间爆炸,没人能逃过。

    电光火石之间,思索的时间已经超过一秒,鲁山东迅速将手臂前伸,将手雷攥在手里,然后。。。。。

    将手雷死死地压在了身下。

    自己宽厚的身体应该能阻挡大部分破片的飞溅,山东大汉在最后一秒的想法很简单。

    “鲁大哥。。。。。”莫小猫看清了鲁山东所有动作,悲呼声中,泪水肆意纵横。

    山鹰双手攥紧了地上的砂石,他从来没如此痛恨胖子长官过,为了培养所谓的面对敌人枪弹的勇气,就一定要用战友的鲜血和生命来证明吗?

    如果,他能成功的爬到三十米开外,山鹰脑海里蹦出的第一个动作就是莫小猫那招冠绝特种大队的撩阴腿,胖子团座现在一定没戴护具,这个很好。

    一秒,两秒,三秒。。。。。。

    狗娘养的胖子,鲁山东浑身一松,先前眼都不眨就将手雷压到胸腹下的山东大汉汗如雨下,脸色苍白如纸。

    勇敢的接受死亡和知道自己被骗了没死成,两种都在地下的心情交织在一起没让山东大汉浑身瘫软,就已经显示了他的坚强。

    “鲁山东你个蠢货,你已经死了,你不是被敌人的手雷炸死的,你是蠢死的。陈运发,你来给他演示如果换成是老子遇到这种情况,老子会怎么做。”刘浪狂吼着又丢出一颗冒着青烟的手雷丢到陈运发面前。
正文 第238章 最后的盛宴(3)
    陈运发望着那颗落在自己身前三四米远还在冒着青烟的手雷,手脚并用就像一只大壁虎一样扭动着身躯爬到手雷前,用手抓住手雷,根本没敢扬起手臂,憋足了力气,采用横抛的方式,将手雷送到了二十几米开外。

    “轰”的一声,手雷爆炸声彻底将特种兵们刚生起的一丝侥幸重新埋回了心底。

    无疑,虚虚实实比纯粹来真的更可怕。

    “长官,我没死,我也没输,那是因为你丢的是颗臭弹。”呆呆的将压在身下的训练用手雷拿出来的鲁山东泪流满面的放声大叫。

    鲁山东不害怕死亡,但却害怕被淘汰。

    他从来都很普通,属于那种往人堆里一丢熟悉他的人都找不到他的那种普通。在十九路军当了三年兵,打了七八场仗,没有任何军功,如果不是因为军龄满了三年提了上等兵军衔,至今他还只是个最低等的二等兵。

    选择来独立团也不是因为别的,就是因为独立团军饷高,之所以能选上,就靠了爹妈给的一副好身板,身子骨结实。考进了独立团,又考进了特种大队,在这三个月,他学到了前几年都没学到过的东西。原来,化肥粉可以做炸弹,原来,还有种枪法可以在一里半以外将人一枪爆头。。。。。。原来,强者,自己也是可以的。

    三个月的训练,让鲁山东这种最普通的士兵,也滋生出了野望,他要做个强者,做一个在战场上能主宰自己命运的人,他要让曾经在自己眼前将无数战友用子弹和炮弹埋进冰冷坟墓的小鬼子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

    他,不能被淘汰。

    “臭弹?好,很好,很有智慧的说辞,那你还像条死狗一样趴着干什么?你以为敌人的手雷没炸死你,他的机枪就干不掉你?”刘浪嘴角弯起一轮残酷的弧线。

    朝左侧的机枪手挥挥手。

    两名机枪手已经是独立团选拔出来最精准的机枪手,说打二十厘米绝不会打十八厘米,尤其是在只有五十米的射程内。

    刘浪的意思他们很明白,继续压低高度。虽然现在已经换成了空包弹,但以重机枪恐怖的动能,就算是空包弹,在几十米的射程内,打到脑袋这种要害的话,也是活不了的。

    长官下令了,左侧的机枪手只能咬牙将高度继续下降,重点照顾的就是刚才说自己并没有“死”正在努力爬动的鲁山东。

    因为地势并没有那么平坦,鲁山东刚扭动着身躯过了一个小坡,就感觉肩膀上一麻。

    “糟糕,中弹了。”鲁山东刚生起这个想法。又是几颗子弹高速从他肩背处高速掠过。

    他看不见,但站在战场之外的刘浪和纪雁雪却看的很清楚,几颗子弹从肩背掠过的后果就是撕开他的皮肉,留下几道深深的印痕。

    这当然不足以致命,致命的是鲜血不要命的喷涌而出,随着鲁山东继续固执的爬动,在他身后延伸着一条血带。

    照这样的速度流下去,等到鲁山东爬到终点时,他身上的血也应该流的差不多了。

    “长官,鲁山东被打中动脉了,他需要止血。”跟在鲁山东身后的莫小猫撕声狂喊,眼泪大颗大颗的滴落下来。

    “够了,刘长官,你这是训练,不是战场,鲁山东需要马上接受止血治疗。”一直攥着手保持沉默的纪雁雪终于忍不住朝刘浪吼道。

    “对不起,纪少校,现在就是战场,只有从战场上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戴上特种大队的臂章。”刘浪看都没看纪雁雪一眼,两眼看着血流不止依旧在努力爬动的士兵。

    “刘浪,我以团野战医院负责人的身份恳求你,让机枪停止扫射,我要去给他包扎。”

    “纪雁雪,那我也告诉你,现在我才是独立团最高负责人,战争,从不会因为一个伤员而停止,如果,你想给他包扎的话,就让你的军医们去战场上,而不是在这里。”刘浪背着双手扫了一眼脸色已经明显怒极的纪雁雪,沉声说道。

    “你混蛋。”纪雁雪怒吼一声,转身从后面已经明显脸色苍白的军医抢过急救箱,义无反顾的冲向训练场。

    谁也不知道刘浪背在身后的手在出汗,士兵们被他玩儿的够呛,但他也不是就能保持平常心,相反,他一点儿也不比在枪林弹雨中的士兵们轻松。

    还是比不上奥科查那个混蛋那,刘浪心里微微叹息。刚才这一套是他当年带队参加国际特种兵大赛时跟特种兵训练营总教官奥科查学的,那货可要比刘浪狠心的多,为了使三十支参赛队伍减少到十六支这个比较科学的数字,在进训练营的第一天就给来了这么一出,三十个国家共180名特种兵,在12.8毫米重机枪的扫射下匍匐前进,最终成功达到终点的,不过十六个国家,不过70人,其余十个国家放弃比赛,三十人重伤,十五人因重伤终身致残,四人当场死亡,被12.8MM口径重机枪扫中的人,从不会轻伤。

    受过三个月残酷训练的独立团特种大队士兵们虽然已经算得上这个时代最优秀的军人,但和未来的职业军人们比起来,显然还有差距,那在他们投入属于他们的战斗之前,这就是他们的毕业典礼。

    虽然残酷,但小鹰从来都是被父母踢下山崖,才能展翅翱翔。

    可是,现在这种刺激的程度,刘浪觉得,显然还不够,尤其是,当纪雁雪这个笨蛋女人出现以后。

    看着提着药箱狂奔的纪雁雪即将到达子弹横飞的战场,两名机枪手额头上的汗一下冒了出来,不由自主的将枪口向上抬了几分,眼睛也看向了刘浪。

    “如果是你们,看到敌人的医护兵去救一个刚杀完你战友的敌人,你是不是会遵从狗屁的国际条例,大方的放过他们一马,然后等着战争结束以后两人把酒言欢畅谈对战争残酷的记忆?”刘浪冷着脸对两个士兵吼道。

    刘浪前世最见不得的新闻就是某某老兵访华,对自己曾经犯下过杀戮罪行的城市进行忏悔,老天不公让他活到了九十多岁是刘浪对苍天最大的愤怒。

    刘浪从来都不是一个胸怀天下的大度之人,每一个残杀过同胞的敌人,在他的认知里,都应该用生命来忏悔,而不是只用一张嘴,尤其是那个国度到了八十几年后依旧还在狡辩。

    两个射手只能咬着牙点头,将枪口一摆,冲着纪雁雪身后扫了过去。

    一条不停冒着烟尘的土龙直接追上了还在狂奔中的纪雁雪。
正文 第239章 勇敢的”蠢女人“
    看到两条长龙向纪雁雪扫去,顾不得骂牛魔王冷血的特种兵们疯狂的大喊:“危险,趴下,趴下。”

    牛魔王疯狂起来连自己的女人都不放过,特种兵们再次见证了胖子团座的冷血。

    不过,很军人。

    军令一旦发出,没人可以阻止,哪怕是他最心爱的女人。

    距离纪雁雪最近的肖风华想都没想,直接抽出自己腰上的手枪,朝十几米外纪雁雪腿上一掷,直接把纪雁雪打倒在地。

    见纪雁雪扑倒在地,两挺机枪枪口一抬,让子弹从纪雁雪身上飞过去。子弹的洪流足足抬高了十几厘米,至少让纪雁雪有足够的空间爬动,万一把纪雁雪真的给伤着了,不用团座发飙,他也会被那帮红了眼的特种兵们撕碎的。

    刘浪面沉如水,示意他们继续他们的职责,不过,对他们的小动作,却并没有阻止。

    纪雁雪是以一种极为狼狈的姿势狠狠摔倒在训练场的砂石地上的,再漂亮的女人,当她摔倒的时候,也不是那么美丽。而且脸上沾满了黄沙,混合着摔到极痛忍不住喷涌而出的泪水,黄一道黑一道布满了整张曾经明媚的脸庞,狼狈不堪之中,她一边拼命揉着进了灰尘的眼睛,拼命的流泪用泪水冲刷着进入眼睛的灰尘,一边用带着几分哭意的声音在喊:“我的急救箱呢?谁看见我的急救箱了?”就像一个有几分神经质的疯婆子,看起来有说不出的可怜和可笑。

    当然,包括刘浪在内,根本没有人会嘲笑这位战场上军人的守护神。从纪雁雪依然提着急救箱冲进布满弹雨训练场的那一刻,她就赢得了所有军人的心。

    这位在独立团一直不显山露水,一直生活在刘浪影子下面的女少校,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了,她不仅是一个军人,更是一个勇敢的军人。

    “纪长官,快过来,机枪没有向你扫射了。”几个特种兵一边侧耳听着子弹扫射的方位,一边朝纪雁雪狂喊。

    可能是纪雁雪刚才小腿被肖风华一下砸得很疼,想站却一下没站起来,腿一软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刘浪微微摇了摇头,她现在既然做出了选择,那她日后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如果真是在战场上,这一下可能就会要了她的小命。

    训练场上响起刘浪的狂吼:“你这个蠢女人,你还傻愣着干什么?你不是要去救你的战友吗?你不是要完成你的使命吗?你不是野战医院的负责人吗?既然这么牛逼,那你还不赶紧给老子爬过去,你的战友就快死了。”

    纪雁雪怒睁着杏眼,回头瞪着正在大放厥词的刘浪,如果眼里的火能变成实质的,胖子一定会变成一坨香喷喷的烤肉,所有人都这么觉得。

    尤其是胖子团座用那个“蠢女人”三个字做为开头的时候。

    “啪”刘浪估计是彻底疯了,直接拔出手枪,一枪打在纪雁雪身边不足二十厘米的地上,飞溅的砂石甚至在纪雁雪身上擦出一道伤痕。

    “敌人的机枪手刚才眼瞎没打到你,可敌人还有狙击手呢,你再不爬,你可就要被判阵亡了。”刘浪仿佛没看到纪大美女仿佛要吃了自己的眼神,继续怒吼。

    “混蛋王八蛋。”纪雁雪咬着后槽牙给了此刻无比嚣张的胖子团座一个评价。

    然后就用牙齿扯开一卷绷带,拴着急救箱,努力的往前爬去。

    刘浪暗自抹了把冷汗,还好蠢女人此刻还不算太蠢,知道用这一招,要是还抱着个急救箱爬的话,整个身体隆起的高度,在真正的战场上早就被打成碎片了。

    有了这次经验,很快,在几名特种兵的帮助下,纪雁雪帮助鲁山东包扎好了伤口,一起努力的爬向终点。

    机枪声终于停止,两个朝自己战友扫射光两条弹链的机枪射手如释重负,这可能是他们这一生打枪打的最累的一次,虽然不用担心自己受伤,关键是他们害怕把战友打伤,长时间控制机枪扫射固定的高度,可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活儿。

    坚持到最后一声枪响结束的特种兵们并没有放弃,哪怕是枪响过后一分钟,他们依旧用着最低的匍匐姿态爬过刘浪划定的那条线,这才浑身一松,仰面朝天躺着休息。

    不能用手肘,不能用脚蹬,只能靠手指刨地和身体肌肉的扭动将身体放置在水平面十厘米的高度前进三十米的体力消耗,甚至要比一次50里急行军还要累,从大冬天的他们每个人都一头一脸的汗就可以知道。

    “恭喜你们,完成最后的考验,现在是1V14的时间,来吧,我的时间是有限的。”刘浪站在还在大喘气的特种兵们面前,笑眯眯的说道。

    特种兵们没一个搭理他,这个时候,来个小孩儿都能把自己干掉,去和吼了半天正精力旺盛的牛魔王打?他们才没那么傻。有本事,歇半个时辰再说。

    但显然,没人觉得胖子团座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不过,貌似有人可以替他们出气,凌洪悄悄看向了同样汗出如浆一脸冷冰冰表情的女少校。

    现在已经不是训练了,纪长官,弄死那个可恶的胖子。性情憨厚实在的石大头脑海里也在往外蹦这个很疯狂的想法,就差欢呼出口。

    “报告长官,独立团军医纪雁雪完成训练任务,请指示。”休息了几分钟,勉力站起身面色冰冷的纪雁雪朝刘浪行了个庄重的军礼。

    果不其然,刚才憋了一肚子火儿的纪雁雪发难了。特种兵纷纷爬起身的同时,内心都在欢呼。

    能看到胖子团座吃瘪,是他们此时最大的心愿。

    训练,纪雁雪可以理解,哪怕训练很残酷,哪怕刘浪下令朝自己开枪,纪雁雪都不会有任何怨言,那是自己的选择,刘浪没有错。

    可是,他不该喊自己蠢女人,尤其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虽然自己那会儿是有点儿蠢。纪雁雪有些愤愤然,自己在他眼中,就是个蠢女人吗?

    “哼,纪少校,如果换成是我,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吗?”刘浪脸色一沉,冷哼一声。

    “你会怎么做?”

    “我遇到的情况远比你刚才的情形更恶劣,敌人有机枪,有手榴弹,还有无休止的冷枪,我的战友受伤了,我们没有军医,只有我们自己。为了尽快救他,我用手在沙地上刨了个两米长,半米深的坑,把他拖进坑里我才救活了他,否则,我和我的战友都会死,如果像你那样的话。”

    刘浪一句话说的纪雁雪面红耳赤,都忘了自己现在是来找刘浪的茬的,而不是被他批评。
正文 第240章 应有的荣耀
    还好,纪雁雪也帮腔的。

    一个军医估计是看自己领导被团座长官怼的说不出话,鼓起勇气道:“可是,您在沙坑里给伤员包扎同样危险,如果上方不断掉落的沙子被呼吸急促而且丧失意识的伤员吸入呼吸道,那一样会死人的。”

    “说的对,刘长官,您这方法貌似也不怎么样。”纪雁雪赞赏的看了一眼那名自己从成都招过来的年轻男军医,然后挑衅的看向刘浪。

    必须要打击刘浪的嚣张气焰,至少,绝不能承认自己是个蠢婆娘,纪雁雪这会儿很固执。

    “嘿嘿,你们考虑的很周到,的确,我战友无意中吸入了一颗不小的砂石,堵塞住了他的气管,只有短短的三十秒,他的脸色就变得青白,如果不弄出来,再过一分钟,他的大脑就会因为缺氧导致脑细胞开始死亡,再过三分钟,就是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他了。”

    “那你是怎么救他的?”

    显然,刘浪的故事很有代入感,别说纪雁雪这会儿忘了纠缠蠢女人这茬儿,就连特种兵们也开始竖着耳朵用心倾听了。

    “怎么救?很简单,切开气管,用手里的军刀,在他气管上开上一个口子,让新鲜的空气进去即可。为了保证创口一直能够敞开保持空气进出畅通,我不得不牺牲我最心爱的钢笔,削掉笔套的底座做了一根管子,一直插在他的脖子上。我不得不说,就算在全是武夫的战场上,文化人的笔杆子也会起很大作用的,你们说是不是?”

    站在训练场上,只要是懂得战场急救术的军医,或者是已经稍稍懂得一点人体生理学的特种部队士兵们,都齐齐倒抽了一口凉气,看怪物一样看着刘浪。

    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就做出这样一个致死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五手术决定,牛魔王还真是够屌。一把没有消过毒的军刀,一根更不可能消毒的笔筒,切开人体脆弱的脖子里更脆弱的气管,任何一样,都足以致人于死命。至于说牛魔王后面那个什么文化人之类的标榜,自动的被所有人忽略了。

    “可是,可是这会让他的伤口感染,胸口以上伤口感染的致死率几乎是百分之一百。”年轻的男军医涨红着脸反驳。

    “可是,只有活着的人才能有享受感染的机会。”刘浪冷然道。

    所有人哑口无言,说的很有道理啊!

    纪雁雪脸色通红,瞪一眼年轻男军医,命令道:“野战医院所属收队。”

    说完,就昂首率先走出了训练场。

    负责射击的两队士兵也赶紧抬着重机枪跟在后面溜了。此时再不溜,等会儿特种大队那帮杀才们缓过劲来找他们较量几下那可受不了,前段时间步兵营的弟兄们没少被他们肆虐。

    只有特种兵们看见,在纪少校气鼓鼓地离开训练场后,胖子团座悄然擦了把冷汗,可能刚才编故事,也很耗费心力的吧!

    “想笑,就笑吧!老子为了你们,可是连负责医院的纪少校都得罪了,以后受伤了你们给老子治?”刘浪冲嘴角扯动的特种兵瞪眼,继而嘴角一裂道:“我宣布,你们考核通过,训练到此结束。”

    一片沉寂。

    特种兵们都在发呆,他们简直不敢相信,牛魔王会这么轻易的放过自己,这不符合他的性格。

    看着十六名站得整整齐齐面面相觑想相信又不敢相信的特种兵们,刘浪嘴角掠过笑意:“从现在开始,你们不再是我的学员,我也不是你们的教官,你们,都是我的战友。”

    说到这儿,刘浪停顿一下,再度提高声音:“战友们,再次欢迎你们,成为独立团特种大队的一员,让我们一起,用鬼子的头颅见证我们特种大队的辉煌。”

    到这一刻,特种兵们终于相信胖子团座不再是忽悠他们,响起一片欢呼声,纷纷把自己的棉质军帽甩向空中发泄着自己的喜悦。

    “长官万岁”

    “哈哈,老子终于成功了。”

    “呜呜,牛魔王,你总算说句人话了。”

    刘浪。。。。。。

    请问还有至尊宝和紫霞仙子吗?如果有的话,某魔王对用了至尊宝的月光宝盒感觉很抱歉。对不起,现在牛魔王当了主角,紫霞仙子是我的了。

    一直到看到刘浪掏出一叠臂章,特种兵们才停止了自己幸福的发泄。

    臂章通体墨绿,是用最结实的帆布做成的,上面用红色的丝线绣了一簇火焰,血红的火焰,那是野战医院所有护士花费了三天的时间绣完的。

    对于这个时代的姑娘们来说,还没有多少人彻底丢下刺绣这门属于闺秀的传统手艺。

    凌洪和肖风华两名中队长各自站到了自己队列的第一个,对于这两个和自己出生入死相处已久的老兄弟,刘浪没有说话,只是亲自将臂章别在他们俩的肩头,庄重的行了个军礼。

    回答他的同样是无声的军礼和两人激动的泪花。

    在训练中差点儿被空包弹打成血人的鲁山东被士兵们主动排在了第一个,自从这个普通的山东汉子毫不犹豫的将冒着青烟的手雷压在身下,从不服输的士兵们就认为,在这次最终的考核中鲁山东就应该排在第一,第一个接受胖子团座授臂章的荣耀应该属于他。

    “长官,你那真是个臭弹啊!”鲁山东面对刘浪的时候,依旧固执的强调这个事实。

    他特别害怕刘浪会像训练中喊的一样说他已经死了已经被淘汰了,这对于鲁山东来说,实在是个心魔。

    “鲁山东,你说的没错,那是个臭弹。你很棒,真的很棒,比我想象中还要棒的多,如果满分是一百分的话,我会给你今天的表现打上120分。”刘浪将臂章亲自别上了鲁山东的肩膀。

    刘浪脸上在笑,眼里却少见的多了一丝湿气,为了这个可爱的战士。

    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将一颗手榴弹压在身下的,更何况在没爆炸之前,谁也不知道那只是个训练弹。

    “长官,我一定会好好干,不会给你丢人。”鲁山东眼里闪现出无比的惊喜,咧着嘴幸福的笑着,噙着激动的泪花冲刘浪行了个军礼。

    刘浪走过石大头,走过陈运发,走过莫小猫,每个特种兵,他都亲自别上臂章,一如当年他的教官。

    因为,他们是他的兵。

    他们,即将在纷乱的战火中用生命来恪守自己的责任。

    他们,应该拥有这样的荣耀。
正文 第241章 将赴北方
    直到所有人都别上了臂章,刘浪重新走回特种兵们身前。

    “我独立团还是一支新军,所有作战部队都寸功未立,所以向前和刘大柱他们希望提升自己连队士气以猛虎、雄鹰给连队命名的想法被我拒绝了,没有经历过战场的部队如何能判定自己是傲啸大地的猛虎还是翱翔九天的雄鹰,只有胜利才有资格来判定。

    但是,我还是例外了,因为你们三个月来的汗水和坚持,我知道,你们会带来胜利。所以,特种大队,是在对日作战之前,唯一一个被我命名的作战部队,龙炎,就是你们的名字。

    我们华夏民族,是龙的子孙,遨啸九天的巨龙怒极而出的火焰,可熔天下,是巨龙最强有力的武器,而你们,就是龙炎,我华夏民族最强利刃。你们,可以承担吗?”刘浪指着肩膀上同样的臂章,声音不大,却震耳发聩。

    “我们能。”

    “很好,明天是新年的第一天,可惜,这个节日,你们不能在基地度过了。日寇已经开始蠢蠢欲动,关东军马上就要侵犯我长城沿线,我需要你们在这两个月里摸清敌人的虚实和行军路线,我独立团一个月后就会全军北上和日寇殊死一战,作战任务和装备俞参谋长已经给你们准备好了。

    此次一去,你们面对的是敌寇十万大军,没有补给,只能临机决断,我希望你们一个月后一个不少的站在我的面前。”

    “为国尽忠,虽死无憾。”十六名特种兵齐刷刷地给刘浪行了个军礼。

    在凌洪的带领下排着队列离开,毫不拖泥带水。

    刘浪站在独立团基地最高哨所上,默默的看着领取了足够单兵装备穿着平民衣服的特种大队士兵们接连消失在山路上。

    除了石大头和在训练中受了伤的鲁山东,其余十四名特种兵全被刘浪撒了出去,无论他们用什么方法,都要在一个月内抵达3600里外的热河前线,刘浪需要来自前线的第一手情报。

    “长官,我们是不是太心急了,他们毕竟还没有经历过您说的那种特种战争经验。”站在刘浪身边的迟大奎有些担心的说道。

    以迟大奎对战争的理解,他很难想象在两军对垒之前就提前一个多月将侦察兵派出去的做法,想在十万大军身侧做小动作,那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经验,从来都是打出来的,不敢打的,永远没经验。”刘浪没有回头,依旧看着远山摇摇头沉声说道。

    “迟团副”刘浪突然罕见的喊起了迟大奎的官职。

    “到。”迟大奎啪的立正站直。

    刘浪喊出这个称呼的时候,就意味着有军令,一切回归等级森严的上下级关系。

    “我命令,所有作战部队在明日过后取消一切休假,进入战时状态,后勤部门要在半月内完成我部三月口粮和军械弹药一应物资,一月中旬,我独立团要野外拉练,具体时间长短,待定。还有,这道军令,仅限于中尉以上人员知晓,至于士兵们,先让他们开开心心过个元旦吧!”

    “是。”迟大奎毫不迟疑的接受军令,转身就走。

    刘浪看着迟大奎的背影,脸上露出满意。

    无论刘浪的军令是否合理,迟大奎总是毫不迟疑的接受,这一点儿是刘浪最欣赏的。如果换成参谋长俞献诚,恐怕会对刘浪这道看似摸不着头脑的军令旁敲侧击的劝告一番,半月后正是北方天寒地冻的时候,那个时候在那里进行什么野外拉练绝对不会是个好主意,防寒如果不做好的话,会使部队大量减员。

    至于元旦这个名称,则是刘浪对新年第一天的首创称呼,倒是没有什么人反对,也挺喜庆的不是?

    当然,如果独立团其他军官们像刘浪一样知道历史的话,恐怕就对刘浪提出的这个所谓的“野外拉练”就没有太大意见了。

    其实,从1932年5月15日日本国内一批少壮派军人发动政变,杀死了首相犬养毅,做成了斋藤实新内阁,确立了所谓“国防国家体制”为宗旨的政权方向后,日本关东军就决定把战争的方向指向热河省。中国的高层就已经知道,热河之战不可避免,只是早晚的问题。

    但光头校长依旧固执的采取“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忙着调集重兵对红色部队进行围剿,只有坐镇北方时任军事委员会北平分会代委员长的张少帅在代理行政院长宋子文的支持下对长城防线进行了必要的布防。

    从1932年夏季开始,日寇就不断在山海关和辽宁与热河交界处制造事端,10月,发生了伪满警察非法进入山海关城与东北军士兵冲突的第一次“山海关事件”;12月8日,又发生了日军装甲列车炮击山海关的第二次“山海关事件”。

    战争的阴云持续笼罩,直到1933年的第一天。刘浪知道,曾经的时空中,就是在这一天深夜,日军山海关守备队长落合甚九郎派人在营院内投掷手榴弹并鸣枪数次,却反诬是中国军队所为,以此为理由,向中方提出4项条件,被拒绝后,日军于2日晨开始攻城,长城之战至此拉开序幕。

    不过,只到2月17日,武藤信义才正式下达了进攻热河的作战命令,不到一月,到3月9日,日军抵达喜峰口,热河全面沦陷,长城大幕开启,中方近二十万大军和日军4万余人及伪军三万合计七万人将会在这条华夏自秦以来就用以抵御外寇建在巍峨山脉上的城墙两侧展开殊死较量。

    刘浪和他的独立团不过2000人,丢到这样规模的大战中自然不够看,也很有可能改变不了历史那个混蛋固执的足迹。

    但刘浪相信,因为有了自己这个意外来客,日寇必将在这场战争中留足他们该留的血,而且,痛彻心扉。

    绝不会出现曾经历史时空中两军的伤亡比达到15比1的惊人比例。

    可以说,刘浪这次在长城的战略目的很简单,哪怕改变不了大势,争取不了最终的胜利,那也得让日寇含着泪流着血捧起胜利的桂冠。

    刘浪疯狂准备的这半年,就是为这个而来的。

    新年的第一天,士兵们过得很开心,除了必要的值勤人员,独立团全团放假一天,放足了肥肉片子的火锅敞开供应,就是平时甚少发放的烈酒,团里也准备的足足的。

    胖子团座带着团里几大巨头几乎将每个连队都走到,甚至每个班,胖子团座都豪爽的干了一小杯酒。一杯酒别看只有小小的三钱,但全团得有多少个班?

    号称独立团最大的“酒桶”也撑不住这么喝,据说酩酊大醉的团座长官最终是被四名警卫抬回团部的,士兵们都在惊叹于团座长官的豪迈,但没人知道,他在喝醉之后倒下去的那一刻说的什么。

    只有一直陪在他身边的纪雁雪听到,刘浪在瞪着眼睛倒下的那一刻暗自呢喃:“终不负兄弟一场。”

    纪雁雪泪流满面。

    她知道,也许数月过后,这里的很多人就再也没机会端起酒杯了。

    独立团,将赴北方参战。
正文 第242章 有“深厚”背景的小团长?
    谁说将军就必须冷血,知道自己将2000名官兵送上和日寇即将开始的血肉磨坊的刘浪拼着和每个班的士兵喝了一杯带有歉意的酒,足足醉了两天。

    但在他烂醉的日子,独立团并没有停止前进,日寇入侵山海关的消息经过广播传遍中华大地,几乎不用已经获知刘浪心事即将北上的高级军官们动员,所有士兵已经有了自觉。

    全团取消休假,进入战时状态就是最好的信号。

    后勤部门在梁文忠的带领下疯狂的进行各种物资储备,整个广元,老百姓多余的肉禽蛋被源源不断的运入基地。新鲜的肉食被大量食盐腌制成腊肉,米粮则混合着各种豆类和芝麻加入糖和食盐磨成米粉并被炒熟,在炎热的夏天保质期都能达到七天以上的米粉在寒冷的冬天至少能保存两月,用开水一泡加上几片肉干就能保证士兵大半天所需的能量。

    子弹经过近四个月的储备已经达到70万发,手雷的产量也基本能满足每名士兵四枚另外储备一万枚的标准。

    军械厂的工人们已经分成了两班倒日夜开工,拼命生产着格鲁诺夫刚研制成功的小型地雷,能炸汽车和装甲车的大型地雷早在一个月前生产满五百个之后就被团座长官建议停止了,反而是格鲁诺夫在刘浪的提示下研制出的连人都炸不死的小型地雷赢得了刘浪的青睐,被要求尽全力生产。

    一队队身家清白的村护卫队员在残疾老兵的带领下进入独立团基地,独立团全团即将全团北上,基地里就留下一百新兵和几名可靠的老兵军士以及坐镇基地的梁文忠,未来的几月,独立团基地的防卫,就会由这些新兵加伤残老兵外加三百村护卫队承担。

    十五日,刘浪在安排好一切事务,终于接到师部同意长途野外拉练的电文许可后,独立团全军2000人加500壮丁合计2500人踏上了北上的路。

    一月底,国民革命军二师师部。

    “参谋长,刘浪这小子又发电文了?他现在到哪儿了?”一直盯着墙壁上新挂起的中国北方地图在出神的黄杰随口问拿着电文的参谋长李伯华道。

    地图上,几个触目惊心的红色箭头已经深入热河全省,越过长城,就是一马平川的平津。

    “那小子,快到西安了,十五天,一个全副武装的团,走了900里地,中间还歼灭了一股正在进犯天水的土匪,这兵练的,还真没得说?”李伯华苦笑着摇摇头。

    “他到西安了?又打了一股土匪?这小子又发财了?”黄杰微微一愕。

    显然,刘浪的行军速度把这位大师长吓了一跳。根据刘浪的行军路线,从川北到甘肃天水那段山路,恐怕都得走上十天,再由天水至宝鸡,宝鸡至西安,根据黄杰的估计,没有二十多天,刘浪休想到达目的地。

    既然被刘浪独立团拉练的事引起了兴趣,黄杰也不再看地图,点了根烟,问李伯华道:“先不说这小子的兵练的如何,参谋长,你觉得刘浪所谓的长途拉练,玩儿的是那一出?”

    “现在川省大战刚停,刘文辉退守雅安,刘湘入驻成都,二刘之争尚未完全水落石出,川省局势尚未完全明朗,他刘浪却在年关将至之际,拉着独立团2000号人马由川北走甘肃天水,至宝鸡,目的地直达西安,这是要带独立团去西安城过新年吗?”李伯华淡淡一笑,对刘浪这个出人意料的练兵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虽然没有说的太明白,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刘浪别有所图,所谓的拉练不过是个笑话。

    “哈哈,参谋长不愧是参谋长,刘浪这小子想在你这儿玩心眼儿,他的确还差点儿。”黄杰大笑。

    “只是,参谋长,你说这小子明知道我们不会信他那套,依旧打着练兵的幌子出川,他是想干嘛?”黄杰又问。

    “那家伙虽然有些惫赖,但做为一名军人,他很合格,据我所知,从1月2日晨山海关之战爆发,独立团就宣布进入战时状态,后勤系统全力储备军粮,军械军资也一应备全,他这是和师座你一样,看到了北方之战那。”李伯华微微一叹。

    “嘿嘿,当然,如果不是冲着这一点儿,你以为光凭他开玩笑似的一个理由,他就能出他的防区?”黄杰傲然笑道。

    “只是,我还是有一点儿不太明白,他独立团隶属于我国民二师,走的路线也是我二师防区这倒无所谓,但如果想出陕西,就算是一腔热血想保家卫国,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团长,就是我二师,没有军政部的调令那也是万万不成的。北方战事再糜烂,好歹也有近三十万大军,日寇没那么容易得逞的,除非是。。。。。”李伯华皱了下眉头道。

    “是啊!这也是我想不明白的一点,所以我干脆听之任之,看那小子能搞出什么幺蛾子,光凭一腔热血就想随意调动部队出防区,那可是不行的。”黄杰也眯着眼狠抽了口咽。

    从军这么多年,像刘浪这样的热血青年这两位见的多了,但刘浪这样统率着2000号人马还这么不按理出牌的却很少见。

    尤其是为上位者不能完全勘透属下的意图,这多少令人有些不爽。

    正在这时,通信营长张成海拿着一封电文急匆匆敲响了师部会议室大门。

    “军政部令,国民革命军第二师所部,全体北上,于二月底前抵达北平,划由军事委员会北平分会指挥。”

    电文内容很简单,两位将军先是一喜,接着又是一忧。喜的是,竟然,还能捞到北方的仗,忧的是,军事委员会北平分会那边指挥着近三十万大军,竟然还要调他们这远在2000里之外的中央军前去支援。

    那说明,日军兵锋之盛,这场仗,一定不会小。

    再接着,张成海就看到自己熟悉的两名本喜忧参半的将军脸上面面相觑着,一脸惊骇。

    难不成,刘浪这个小小的上校,竟然在军政部有着通天的关系?竟然在半月前,就知道了二师将会北上长城的命令?

    如果真是这样,从今以后恐怕得重新看待这个不起眼的小团长了。

    一个和国家最高军事指挥机构有关系的小团长自然是和一个靠着走狗屎运当上团长的是两码事儿。

    华夏传统的社会关系结构看似很复杂,其实也很简单。

    刘浪没师部两位主官那般悠闲还在想他背后的靠山,他正在地图上给连级军官以上的十几人讲现在日军在热河的兵力布置。

    根据已经到达北方前线凌洪发来的电报,热河现在已危如累卵,随时可被集结重兵的日寇一举攻下,军事委员会北方分会那位张少帅却依旧固执的要在热河和日寇大战一场。

    刘浪知道,那位少帅恐怕是不得不战,哪怕是战败。事实上,不仅是败了,还是大败,到了二月底,日军就会全面侵占热河并兵至长城。

    留给刘浪的时间还有一个月,不,确切的说,他顶多只有半月,各类能抵挡日寇大炮坦克的工事,他至少也需要半月准备。

    现在,刘浪就在等,等师部接到军政部全军北上的命令。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在今日。
正文 第243章 不狮子大张口的是憨包
    刘浪没等太久,就接到了师部发来的全团即日北上的电文。

    因为整个二师,除柏天民率一旅已经抵达江西参与光头校长的“剿匪”大计,其余所部并没有做好准备,历史上的国民革命军二师也是用了整整一个月才抵达长城防线古北口,仓促间没有多少时间给他们挖掘工事,后果自然是伤亡惨重,哪怕他们已经算是国军中较为精锐的部队。

    刘浪早已算定,只要自己出川抵达陕西,整个二师第一个开拔的部队必然是独立团。而且,刘浪有信心在半月之后就能抵达3000里之外的平津,因为,二师的师长是黄杰,那个在抗战中毁誉参半的将军。

    做为黄埔一期出身的将领,黄杰此人共和国军史对他的评价并不算低,对日作战也算勇猛,长城之战和日后的滇西缅北战役都表现出极强的指挥能力,只不过此人也有很大的缺点,就是过分爱惜羽毛,兰封会战他违令撤退就是为了保存实力,导致已经在劫难逃的土肥圆贤二所部两万人逃之夭夭。

    但黄杰人脉关系不错,犯下如此滔天大错,竟然几年后又再次复出,担任一军之长参加了滇西反攻战役,最后还能官至国民政府的国防部长。

    其实,对于一名将军来说,过于爱惜羽毛并不是什么优点,喜欢保存自己的实力更是眼光狭小的表现,伟大的卫国战争中没有谁是不可被牺牲的,只要能将敌寇消灭。苏联人就是这么做的,所以他们只用了区区不到4年,就将入侵的550万德军消灭殆尽,哪怕他们付出了更大的牺牲。

    依照后世军事家们的观点,哪怕当时的中国再羸弱,但若是从上到下都是一条心的话,中国,也许不用等八年那么久。说实话,如果不是美国牛仔丢了两颗原子弹彻底将日本人吓破了胆,中国,或许还要等更久。

    但对于现在的刘浪来说,黄将军爱惜羽毛这一特质就是个好事了。独立团虽然独立性很强,但毕竟是国民二师的部队,只要他们能在短时间内抵达北方前线,那就代表着二师到了。

    为了争取在军事委员会北方分会各位高官面前露个脸,独立团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北平。从收到军令到抵达作战位置的时间越短,就越能说明黄将军在得知日寇入侵之后,全军将士枕戈待旦就等着为国效力的决心。

    所以,收到全军即日北上军令后的刘浪并不着急走,只是要求正在修整的部队所有人收拾好装备,等下一道军令。

    西安至北平相隔1500公里,中间要跨越山西、河北等省,如果拥有后世的高速公路,刘浪携全团2000人及装备只需要24小时就能抵达目的地。可现在只有简易公路和铁路,想从铁路走还要先走到潼关,再从潼关到开封,再由开封至济南,绕着半个中国跑一圈才能抵达平津地区,就这,想搞趟军列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需要泼天的面子和关系。

    曾经的时空中,国民二师近万人就是折腾了一个月才抵达战场,刘浪绝不能再当那个傻子,北方土地被严寒冻的结结实实的,没半个月时间,他完成不了他所需要的工事。

    铁路不成,刘浪自然打上了公路的主意,拥有着六十辆大卡车的师部直属辎重营,才是刘浪不辞辛劳绕了一大圈从甘肃境内通过运动至西安的目标。

    果然,不过半个时辰,黄杰的第二道军令下达,师部辎重营将会在一个时辰后抵达,独立团全体人员及辎重必须于2月15日前抵达前线,在师部未抵达前线前,听候北方军事委员会调遣。

    刘浪大喜,有了这六十辆大卡车,他所有人员和部分装备将可以以每天三百里的速度行军,并能保证足够的休息。而辎重连300多号人只需要在二十多天后将为大战准备的粮食和弹药以及炮兵连运至前线即可,前面挖掘工事并不需要他们。

    “命令下去,全体人员除个人必要装备及带足一个基数子弹,其余所有辎重全部留于辎重连,对了,给师座回一封电报,因我团拉练日久给养不足,望师部支援我团十日口粮及机步枪子弹损耗五万发,60及82迫击炮弹2000发,还有,顺便提醒下参谋长,欠我团两月的军饷也应该补齐了。”刘浪给迟大奎下令道。

    “这。。。。。长官,黄师长会答应?”迟大奎被刘浪这狮子大张口给吓了一跳。

    “笨蛋,老子不这么要,你就等着用铁脚板走到北平去吧!”刘浪没好气的扫了一眼自己这位心腹爱将。

    迟大奎忠心足够,但这临机应变的能力,着实让人有些着急啊!不过没关系,距离五年后的全面战争还早,迟大奎还有学习提高的时间。

    “嘿嘿,老迟,做为第一支赶到战场的部队,团座要师部给些适当的补偿才是最恰当的反应,如果不要,你觉得师部两位会怎么想?”俞献诚微微一笑替刘浪解释道。

    “废话,那必然是觉得长官是个憨包。”两个聪明人头脑里的弯弯绕绕让迟大奎有些焦躁,

    “那你觉得黄师长和李参谋长会认为我们团座是憨包吗?”

    “哈哈,当然不会,长官那天从他们那儿搞了两门德国进口大炮,听说师座心疼的几天都没睡好觉。。。。。。”迟大奎刚说完,突然醒悟过来,瞪大眼睛:“你们的意思是,长官这是故意如此?免得师部反应过来,不给我们汽车了?”

    刘浪和俞献诚相视一笑,还好,这位还不算太笨,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没错,刘浪如果老老实实的坐车直奔前线,就实在是太不符合刘浪吃亏从来不是福的个性了。如果打师部辎重营的小九九被长官们勘破,恐怕,就不是刘浪打师部的秋风,而是师部两位长官打独立团的主意了。

    毕竟,刚剿灭一股达3000人之众的土匪,那缴获,可是不老少。

    果然,收到刘浪的请求军资的电报后,黄杰虽然眉头紧皱但依旧大笔一挥批准了,任何第一支顶上前线的部队,都有被优待的理由,刘浪要的这些虽然有些狮子大张口,但减半的话还是可以接受的。为此参谋长李伯华还专门去了一封安慰性质的电报,请刘浪务必以国家为重,以战事为重,不要太小家子气。

    直到收到辎重营两个时辰后发来的独立团全军整装待命以毕,将于傍晚时分出西安防区的电报,黄杰才和李伯华苦笑着对视。

    奶奶的腿,被刘浪这小子摆了一道。

    从接受物资到全团拔营而出,刘浪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那里像是急需物资的样子,分明是早已准备好就等着车来,生怕跑得慢了被师部把辎重营又给调回去了。
正文 第244章 传奇少帅
    虽然由西安到太原的公路极差,但军用卡车每小时二三十里的速度还是能保证,过了太原出了山西的大山进入河北境,公路状况好了起来,第一次用上全机械化的独立团在公路上狂飙,仅用了十三天,就跑完了近3000里的路程来到了北平郊外。

    做为一个小小的上校团长,刘浪自然是没资格见官至上将担任中国北方军事第一人的张少帅的,刘浪自然也没想过会有机会面见国军高层,他知道现在自己位卑言轻,就是告诉那位北方最高统帅,日寇将于2月17日全面入侵热河,并只用了半个月时间就将热河全省攻下,兵临长城之下,恐怕也只是让人把他当个疯子。

    此时,热河也同样聚集了重兵十万,比日军7万人是只多不少。

    刘浪所思考的是如何说服上官将他安排到他想要去的那个位置。那里,可是前世的他曾经花了半个月的功夫前前后后看了个通透。

    只是,刘浪这只来自异时空的小蝴蝶终于扇扇小翅膀掀起了太平洋彼岸的波浪,不知道张少帅此时是比较闲还是认为应该对一支狂奔数千里来援的中央军表示礼貌,竟然要亲自面见刘浪这个小小的上校团长。

    刘浪踏入北平北方军事委员会分会那间宽阔的会议室,看到的是一个穿着毛呢子上将制服背着双手站在北方地图前沉思的背影。

    张学良,一个未来共和国人们如雷贯耳的名字,是他一枪未发,带着几十万东北军跑路任由日军占领了东三省,也是他,冒着身死族灭的风险发动了“西安事变”逼迫光头校长承认红色部队的存在,在山河破碎之际共同抗日,还是他,在谈判完成之际固执的送打落门牙往肚里咽想把他碎尸万段的蒋委员长回南京,最终被幽禁大半个世纪。

    即使没有战功赫赫,可这位号称民国四大美男子的少帅和赵四小姐的爱情亦能被人津津乐道,这是国共两党任何高层都无人能达的境界。

    无论世人如何评说,但无疑,这是个民国时期传奇的人物。

    刘浪,现在就站在这个传奇人物的身后,用来自八十五年的目光凝视着中国这个时代最矛盾的将军。

    不得不说,当张学良转过身的那一刻,刘浪这个死胖子自信心再强,也终究生出一种“浪比良是水的多”的感概。

    张学良和史书中说的一样,其实身高并不高,也就1米七几,但一身合身的上将制服和马靴将白净脸上留着两片小胡子的男子存托的英姿飒爽,却又不像文质彬彬的书生,微微皱着的两道浓眉同样蕴含着特属于军人的英气。

    这若是搁后世,妥妥的粉丝上亿啊!那些越来越女性化的花样美男们绝对被碾压至渣。

    刘浪一边感概,一边毫不迟疑的抬手敬礼:“国民革命军第二师独立团团长刘浪奉命前来报道。”

    张学良眉头一展,微微笑道:“刘团长的大名我听过,淞沪抗战的英雄,一炮端掉第七联队的司令部,干掉了日军一个少将和大佐,实是我百万国军中的英雄人物,一直在想是怎样的昂藏大汉,没想到竟然还是如此儒雅之人,哈哈。”

    会聊天,太会聊天了,人长得帅,家世又好,再加上会聊天,怪不得赵四小姐在他幽禁半个世纪的漫长时间都要陪着他。这是刘浪对张学良的第二印象。自己这样一个白胖子都能被说成儒雅之人,好吧,也许气质这玩意儿是来源于骨子里的东西。

    英雄所见略同,刘浪觉得这句话真的没毛病。

    “张总司令谬赞了,属下只是运气好而已。”必要的谦虚刘浪还是要做的。

    刘浪才不会傻到会认为一个军委会能进入前五的大员会真的记得你,恐怕,在决定见他这个小上校的时候,自己的资料才到他的眼前的吧!

    “知道为什么我会要见你吗?”张学良轻轻一笑,显然对刘浪的谦虚还算满意。

    “属下不知。”

    “你是英雄,但那已经是过去,我只是很好奇,军政部的军令十三天才下达,你一个团2000多号人马竟然就从三千六百里之外的广元跑到了北平,你能告诉我你是如何做到的?”张学良浅笑着的脸上挂上了一丝好奇。

    “属下自山海关事变之初就告诫全团,日寇入侵在即,我独立团全体所属食人民之禄就应以我辈之躯共赴国难,全团上下两千人等亦深以为然,于一月中旬起全团之兵进行800里野外拉练,由广元至西安,拉练尚未完成,接师部之令赴前线参战,同时师部直属辎重营全力支持,我团才能于十三日抵达北平。”在来之前刘浪早已想好应对理由。

    毕竟,十三天就跨越三千里的地域,对这个时代来说,的确有些惊世骇俗了些。

    “哈哈,好一个共赴国难,刘团长,你做的很好,黄杰黄凭家也做得很好,不管你们来了多少人,就冲着你这份儿拳拳报国之心,你就应该获得嘉奖。”张学良开怀大笑。

    稍微有些阴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欣然。

    无疑,一个深爱国家的军人,对另一个深爱国家的军人,很难不产生好感,哪怕身份悬殊。

    “你希望你获得的嘉奖是什么?要补给还是要军饷,只要在我的职权范围内,你但说无妨。”张学良笑眯眯地丢出一个香饽饽。

    张学良很笃定刘浪这个半年前还是十九路军通信官的非中央军嫡系会接受自己的好意,据他所知,刘浪独立团2000号人马为了赶时间,将自己的辎重连队丢在后面,全员轻装日夜兼程赶到北平,补给应该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更何况,他又不是需要刘浪给自己表什么忠心,他只需要接收来自北方军方最高首脑的好意即可。

    至于说中央军系统那边怎么想他可管不着也不想管,老头子往他东北军插钉子可是插了不老少,他堂堂一上将给中央军添点儿堵又有什么了不起?

    可他终究是小瞧了刘浪这名年轻的上校。如果换成别人,突然接到北方最高指挥官如此香甜的馍馍,谁敢不诚惶诚恐的接着?

    可刘浪真不敢接。
正文 第245章 论战
    若是半年前的刘浪,搞不好一口就给吞了,白来的钱不要白不要不是?可半年来没少跟师部那帮大佬打交道的刘浪对民国官僚们越来越了解,深知派系碾压的利害。

    张总司令官的香饽饽看着好吃,但吞下去想吐出来可就难了,哪怕他真的是对刘浪独立团的拳拳爱国心很欣赏。可刘浪清楚,这钱一拿,传到自己那位顶头上司那里,恐怕,自己以后在二师想混下去就不是那么好混了。

    更何况,刘浪还知道,张司令官在这个月底就会因为热河的失陷被锅被免职,这个时候和他走的太近,未来数月的战争中,独立团一定会倒霉,倒大霉。

    不是因为敌人,而是因为自己人。

    很残酷,也很可笑,但这就是现实,在派系如林的民国。

    “司令,补给和军饷在来之前黄师长已经给我独立团补充完毕,现在军情紧急,还是留给更需要的弟兄们吧!”刘浪很明智且委婉的拒绝了,然后弱弱地问了句:“不过,司令,不知道嘉奖可不可以换成别的?”

    “哦?你说说看。”张学良目光闪动,但脸上还是春风和煦。

    “我希望,我团能选择自己的作战位置。”刘浪很直接的说道。

    “哦?继续说。”张学良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重新审视起刘浪来。

    这个要求,不算特别奇怪,但胆子不小。确切的说,是很大。

    这还是张学良第一次听一个小小的上校跟自己提要求选择自己的作战位置的。

    这样的人,无非是两种,要么,极有军事才华极有自信,要么,愚蠢透顶不知自己有几斤几两。

    不过,张学良希望刘浪是前者。

    毕竟,他现在要面对的是近四万装备精良的关东军和三万伪军,就算他手头上拥有二十万大军,但自家知晓自家事,装备的巨大差距和属下的各怀心事让张学良这段时间快愁白了头,一个装备还算不错的中央军团级部队也算得上不错的战力。

    “司令,职下认为,热河失陷已经在所难免,我军应以长城为线,依托险要地形固守,若日军攻破长城防线,我平津地区一马平川实难挡日军坦克飞机之力,那时候才是真正的灾难。”刘浪指着地图上三道硕大指向热河的红线说道。

    事实上,曾经的时空中,这也是张总司令官的策略,在三个月前,张学良就下令组成了阵地构筑委员会,不仅指导在热河境内构筑了两条防线,在400余里的长城沿线亦构筑工事。

    只是,理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天寒地冻的北方土质坚硬挖掘十分困难,阵地构筑委员会倒是提供了不少高端人才,可人才并不代表着有工具,工具的缺乏不仅没把热河两道防线构筑完毕,就连长城这第三道防线大家伙儿也是敷衍了事。

    等到战事爆发,构筑简易的工事自然难以抵挡上有飞机,下有坦克大炮的日军,死伤惨重节节败退也就在所难免了。

    “大胆,大战在即,你就言败,如此动摇军心,居心何在。”张学良浓眉一竖,厉声责问。

    “司令,我独立团所属既然轻装简从疾驰十三昼夜由西安至北平,就已抱必死之决心,就算是败,我独立团也绝不后退半步,日寇想踏过我独立团防线,只能踏过我独立团2000人的尸体,刘浪之心,请司令明鉴。”刘浪毅然回应道。

    刘浪知道自己先前实是说中了张学良的痛处,他已经丢了东三省被骂为民族罪人,所以热河他就算知道守不住,但还是要全力以赴,假若再不实实在在的打一场,他可真是要被千夫所指了。

    这也是曾经的历史时空中明知可以利用长城防线给日军最大的杀伤,但张学良依旧固执的以十万大军分三路同日军进行苦战,结果自然是溃不成军,热河全省只用了半月就告全境陷落,张学良也不得不引咎辞职。

    面对有些恼羞成怒的少帅,刘浪唯一的办法只能是表明自己的决心,否则得罪了最高长官的独立团这近一个月的日子绝对难熬。去赤峰前线当炮灰的可能性也大大提高。

    果然,听到刘浪也不解释,只是用必死的决心来回答自己的怒火之后,张学良竖起的眉毛慢慢变得缓和。

    眼前的这个小上校不仅胆子大,而且他的判断和自己惊人的一致,这才是张学良按下怒火的主因。

    很多时候,不仅是男人和女人要三观一致,男人和男人也是如此。

    至少到目前为止,刘浪表现出的军人气质很符合张少帅的审美。

    “好,有此决心甚好,如果你要防守长城防线,你会重点防守那些区域?”张学良突然问道。

    “职下认为,喜峰口、罗文裕、古北口、南天门、兴隆、冷口、界岭口、义院口这几个关口应是日军重点攻击之地。”刘浪的手指顺着400里长城一一点出重要关隘。

    在曾经的历史时空中,日军正是对这几个关口重兵攻击,史称长城抗战,熟悉军史的刘浪说起来自然毫无障碍。当然,张学良对其中大部分关口亦重兵布防才是最关键的,哪怕他在长城之战前就已经被解除职务,但没人能否认他在长城抗战中所做出的功绩。

    张学良随着刘浪手指的移动,目露精光,除了极少数关口没被他纳入防守体系,刘浪和他所预想的竟然惊人的相似。

    “那你想选择的战场在那里?”

    “这里。”刘浪坚定的将手指指向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罗文裕?”张学良眉头皱成一团。

    距离喜峰口不到100里,那个长城自西向东在这里向南拐了个弯的位置,山势极为陡峭,隘路纵横,实在不是个行军的最佳地点,尤其是对拥有坦克的日军来说,也是张学良将这里没有当成日军重点攻击方向的理由。在张学良看来,那里只需要一个营驻守就足够。

    张学良不知道,但刘浪知道。

    罗文裕地势虽崎岖,但因为日军在喜峰口遭遇国军奋力阻击伤亡甚重,才打上了这个能威胁喜峰口主阵地关隘的主意。如果罗文裕被攻破,日军不仅可以西南威胁喜峰口,还可以长驱南下遵化,部署在平东地区的中国军队则会被断绝后路。那样,中国军队在华北的防线势必全线崩溃。

    尤其是当时的日军第8师团长获知罗文裕没有重兵把守以后,遂派出了第4旅团及骑兵第8联队附伪军2个旅共计近2万人朝罗文裕发动进攻,甚至派出了20余架飞机轮番轰炸。

    侦知日军行动的第29军军长宋哲元共派出两师三团两万人增援罗文裕,双方血战数日均伤亡惨重,罗文裕这才堪堪守住。
正文 第246章 长官都喜欢不怕死的属下
    “没错,就是罗文裕,如果日军在喜峰口受挫,就必然转攻罗文裕,若我团固守罗文裕,必将大大减轻喜峰口主力阵地方面压力,同时还能保护平东守军的后翼。”刘浪目光炯炯看向张少帅。

    他相信这位年轻统帅的眼光,虽然在军事上他声名在整个抗战时期不显,但生于军人家庭有一个声名赫赫“关东王”的父亲的他如果连这一点儿都看不穿的话,还真是白瞎后世无数人对他传奇人生的景仰了。

    “如果日军要攻,必出重军,你区区一个团,你确定能守住?你要知道,如果你分析的没错的话,我平东地区数万大军的安危可尽系你手。”张学良沉思良久,眼中精光一闪,盯着刘浪问道。

    直到此时,张学良身为一方统帅的气势尽露,别说刘浪一个小团长,就是气势稍弱点儿的师长,恐怕都不敢和他对视。

    数万大军的安危尽系你手,话说出来简单,但其中的寒意却是森然,如果阵地丢失,那是要领军法的。用最直白点儿的说法就是,如果守不住,你这个团长可是要提头来见。

    “所以,请少帅能给我足够的时间,只要能让我有足够的时间完成工事,我独立团全体必将与阵地共存亡。”刘浪面对威势尽显的北方军事第一人,却丝毫不怯,身形站的笔直,昂首答道。

    换成别的地方,刘浪可能还没有十足的把握。

    但长城之战,可是前世的刘浪在南京陆军指挥学院科目结业论文的课题。

    尤其是罗文裕,如果有一部守军提早建好完善的工事,诱使敌军大部前来,结合那里险要的山势,必将将给予日寇于重创。

    刘浪甚至还在论文中提出了一个观点,只要整场战役的指挥员有足够的魄力,甚至可以围绕此地同日军来一次会战。

    因为刘浪坚定的判断,遭遇重创的日军必定会调集更多的兵力对罗文裕进行攻击,一如当年北方战场上的五圣山战役。

    能吸引日军如同飞蛾扑火一般攻击那个让他们流满鲜血的要地的前提就是,杀伤,大量的杀伤。原因很简单,日军的傲慢不允许他们接受如此惨痛的失败,洗刷耻辱的方法只能是攻下目标,将守军撕成碎片。

    日后的南京,他们就是这么做的。

    刘浪的陆军指挥科目结业论文,在那一届的毕业生中,排名第一,分数值,是满分。

    现在,刘浪终于将自己的论文移到了现实,唯一不同的是,他当年在论文中需要用到的防守兵力是一个旅,而现在,他手中的兵力是一个团。

    不过,积累了半年的独立团的火力配置,比国军的一个旅还要强上许多。

    “好,不愧是荣获青天白日勋章的好汉,既然你有这样的眼光,还有这样的胆子,我张学良信你一次又如何?”张学良赞赏的看了一眼刘浪,一巴掌拍在宽大的会议桌上轻吼道。

    “你独立团驻防罗文裕可以,但是,我手里已经没有工兵,无法给你支援,你们只能靠自己,但我许你战事紧急之时向喜峰口守军求援,他们一定会给你足够的支持,你还有什么要求,可以一并说出来。”

    “感谢司令厚爱,刘浪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委员会能支持一些药品,我独立团官兵宁愿死在战场,也不愿因为缺医少药病死病床上。”

    “准。”

    。。。。。。。

    直到看着刘浪的身影消失在厚厚的木门外,张学良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不得不说,那个身形偏胖没有多少军人气质的小上校给了他一个不大不小的惊喜,甚至,还有一丝说不出的钦佩。

    他已经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如此标准的回过军礼了,但那个小上校做到了。

    要论战略眼光,刘浪刚才并没有显出有多高明,可以说,热河糜烂的形势,早在三月前大家心里都清楚,依托长城险要地势防守几乎已经是必然。

    但不是每一个军人都像刘浪这样抱有必死之决心赶赴战场的,尤其是他这样一个隶属于中央军只是过来支援的部队。

    老头子在重兵围剿“红匪”的同时,能同意调动隶属于中央军的三个师到北方参战,在张学良看来,与其说是为保卫国家领土,不如说是向全国表明态度,表明他蒋某人同日军抗战的决心而已。

    至于说结果,张学良眼中腾起火焰,恐怕,一旦战败,自己就是众矢之的。

    在中国最顶级政坛上混迹多年的张学良的政治智慧,绝不像很多人想的那样浅薄。就算幽居,他也是活到了21世纪,所有跟他斗争过的同龄人都死在了他的前面。

    领了张学良的手令,刘浪心情大好。虽然面见一次北方总司令什么实质好处都没捞到,但他却终于获得了自己最希望的战场。

    对于这次独立团所参加的长城之战,刘浪首次将获胜的信心提高到了百分之五十。

    只要防守喜峰口的第二十九军宋哲元能像历史中一样将日本人杀的伤亡惨重,他就能在罗文裕再次把日本人揍得他们老妈都不认识。

    有了北方最高司令长官的手令,一切都好办,刘浪略微思索了一下,眼看时间还算充裕,给了后勤部门半天时间,进行物资大采购。

    后勤部总管梁文忠留守基地,接替梁文忠来前线的是他的副手,一个叫吴忠明的中尉,平时少言寡语惜字如金,梁文忠就是看重了他沉稳可靠,专门从一线部队将他要来担任守备营的营副。

    也不知道刘浪给了吴忠明说了什么,他一反平常的小心谨慎,提着一袋又一袋的现大洋,将北平郊外的一家大型屠宰场里屠宰好的三百只羊一扫而空,足足装满了一卡车,硬是造成了北平一多半的酒楼当日无羊肉供应。与此同时,还采购了十万斤米面和白菜十万斤,让北平的粮商只呼中央军果然财大气粗,换成东北军其他部队,白菜十万斤估计才是主旋律。

    张学良听到独立团在北平疯狂采购传来偌大的名头,不由摇头苦笑,怪不得刘浪不要他的粮饷,果然是粮饷充足,倒是自己小心眼了。

    刘浪疯狂的在北平显摆了一把,这才带着人马和物资朝500里外的喜峰口长城而去。
正文 第247章 礼多人不怪
    喜峰口驻防部队正是宋哲元第29军,当刘浪率领六十辆大卡车浩浩荡荡来到距离喜峰口主阵地十五里地的孩儿领第29军军部所在地,却没见到第29军军长宋哲元。

    反而是经过了半天的盘查和刁难,最终刘浪才见到接待他的第29军副军长兼暂编第2师师长刘汝明。而且还没进军部的大门,直接在以掩体为军部外面的空地上就被接见了。

    一个身材魁梧,满面冷意背着双手的西北汉子就站在刘浪面前。

    刘浪自我介绍完毕,刘汝明也只是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刘浪是新上门的女婿,不被老丈人待见。

    “二十九军威名,刘浪慕之许久,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军纪之严明,刘浪所属自愧不如。抗日名将刘师长的大名亦是如雷贯耳,职下刘浪做为本家,与有荣焉。”刘浪却很自来熟,甫一见面,宛如火山一般爆发的热情,就把态度本来有些冷淡的刘汝明差点儿没烧糊涂了。

    做为一支原为西北军后在中原大战中战败贫困潦倒之极被张学良收编才有了察哈尔省这块立锥之地的军队,从上到下自然是对刘浪这种中央军是没有丝毫的好感的。

    能派刘汝明这样中将级别的副军长来接待刘浪,已经算是看在张学良的面子上了。

    那知道刘浪这个中央军的团长不仅没半点儿恼怒,反而把整个二十九军和刘汝明个人都夸成了花儿。

    更让刘汝明有些不知所措的是,他分明能感觉到眼前这个胖胖的家伙,竟然不是讽刺仰或是客气,而是,特娘的好像是真心的?

    如果有人能把戏演到这份儿上,那也是真本事啊!

    刘浪当然不是在演戏,一百二十分的真心。如果说国军有那一支军队能让来自未来的刘浪佩服,那这第29军绝对能算得上一个。

    29军的前身是冯玉祥的西北军,因为在中原大战中战败,残部六万多人在宋哲元的带领下避入山西,因无军费来源,差点儿集体变成乞丐,最后被张学良收编成立了第29军,并最终驻防察哈尔。

    说第29军的前身恐怕所有人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可成立后的第29军在和日寇的战争中可是威名赫赫。先是长城喜峰口之战,穷困潦倒的第29军全军6万人只有野炮十余门,重机枪百挺,每个连轻机枪两挺,可每个人都配有一把大砍刀,正是用这把大砍刀,在喜峰口歼灭日军5000余人,成为整个长城抗战最大的亮点。

    后来卢沟桥事变,也是第29军打响了抗战的第一枪,向全世界表明了中国人的不屈。接下来的徐州会战,血战台儿庄,枣宜会战,常德会战,第29军所部亦证明了他们的战斗精神。

    看完战绩再看他们在整个抗日战争中留在中国人民心底辉煌丰碑上的名字:宋哲元、佟麟阁、张自忠、赵登禹、佟泽光、黄维纲。。。。。。你就更知道这支军队为中国人民付出了多么大的牺牲。

    这几位,都是以将军的身份名列抗日战争牺牲名单之上。

    而刘浪眼前的刘汝明,也是个牛人,历史上正是在他的指挥下,罗文裕之战同样也打的小鬼子叫苦连天,他甚至还进行了一次全线反击,将战线向前推进了十几公里,若不是防守古北口的中央军大败被日军在长城防线撕开了个大口子,整个长城抗战的结局说不定就此改变也亦可未知。

    “刘团长,都是痛快人,喜峰口一带防线由我第29军负责,不知道你中央军来凑什么热闹?以刘某人之见,古北口南天门几地会更需要第二师弟兄们的支援。”刘汝明虽然还是不太客气,但语气还是明显的松软下来。

    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怎么说呢,刘浪除了仰慕,现在更多的只剩下了佩服。这个时代的军人,并不是没有出色的指挥官。刘汝明所说的一切,历史已经完全印证。古北口等地的防御,正是交给了中央军的三个师。

    “刘师长,既然您说的如此坦白,职下也不藏着掖着,张总司令认为若我军败于热河之战,长城之战必避不可免,而喜峰口定为日寇之攻击重点区域,第二十九军将士英勇,但装备逊于日寇,故特派刘浪独立团以援之,并随军送来些许劳军之物,请刘师长接收。”刘浪文绉绉的把张学良拉出来扯虎皮当大旗。

    当然,无论是刘浪还是刘汝明,前面说的是真是假并不重要,谁也无法真的去找张总司令核实不是?但后面一句,很重要。

    随着刘浪手一挥,士兵们把200杆汉阳造步枪、十箱子弹、十箱手雷以及宰杀好被北方寒冷天气冻得硬邦邦的一百只羊、近两万斤米面还有堆积如山的白菜放到空地上。

    刘汝明眼珠子差点儿没掉到地上。

    他不是傻瓜,张总司令就算是要劳军怎么说也得来封电报落个人情,更加不可能把如此多的物资托中央军的部队带过来?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都是眼前这位胖上校送的。有心硬气点儿不拿,但看到周围负责警戒的士兵们看着羊肉都快喷出火的眼神,刘汝明知道,如果真硬气了,不用半天,估计整个军营都要传出他刘汝明是个憨包的言论了。

    人家来帮你打仗,还外带送礼物,你还不收,那不是憨包是什么?

    吃的也就罢了,少吃点儿肉也不会死人,可那还闪着幽光至少有九成新的汉阳造步枪和子弹就太诱人了,要知道,29军可有不少人还拿着老套筒呢?

    这特么不拿会死人的,后悔死的。

    “哈哈,这怎么好意思?不过,既然是张总司令的军令,我29军自然从命。那罗文裕的防务就交给老弟你了。”俗话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两头都占了的刘汝明那还有什么话说?

    说话间,刘汝明不露痕迹的摆了摆手,马上蹿出数百人在军官的带领下将刘浪放下的物资搬的一干二净,连片白菜叶子都没留。

    “这帮混蛋,搬东西就搬东西,怎么搞得跟没吃过肉一样?”刘浪一直保持着“纯真”笑容倒让刘汝明有些小尴尬,一边暗暗骂着属下的不争气,一边轻咳两声:“咳咳,虽然罗文裕地势险峻日寇不一定会冒险,不过,如果战事爆发,罗文裕防守面积甚广,贵团2000兵力是否有些太过单薄?”

    刘浪笑得更灿烂了,等了半天,终于等到这句话了。
正文 第248章 原生态阵地
    刘浪也不废话,直接朝旁边站着的纪雁雪挥挥手,接过纪雁雪递过来的地图,将地图往雪地上一铺,不露痕迹地扫了一眼身后的第29军军部,拿手指指着地图上的地点说道:

    “刘师长,我独立团2000兵力若是防守整个罗文裕防区的确稍显薄弱,但如果您的整编2师能有一部帮我防守住黑锅顶和于家裕,我团将兵力收缩至罗文裕口,大毛山口,山楂裕口。。。。。”

    刘汝明刘浪不由对刮目相看,不说刘浪对罗文裕的熟悉,光看刘浪所做的准备,就知道这位可是对分配给他的防区下了大工夫的。

    因为,就算是他手里,也没有画得如此详细的地图,甚至,那幅地图还是纯手绘的。

    “怎么样刘师长?如果黑锅顶两处的守军能顶得住日寇的压力,那我刘浪就用我的项上人头给你保证,罗文裕绝不会有一个日寇能跨过长城。”刘浪傲然看着刘汝明。

    “刘团长,你中央军是精锐,是汉子,但我第29军也没有孬种,你说的那两个地方我会放上两个团,如果有一个日寇从哪儿跨过长城,除非是他们4000号人没有喘气儿的。”刘汝明两道浓眉倒竖了起来。

    “好,此战过后,如果还能侥幸身还,一定和刘师长把酒言欢。”刘浪哈哈大笑。

    没有像往常一样敬军礼,反而朝刘汝明亮出了手掌。

    终于,他这一软一硬起了作用,用第29军的两个团弥补了独立团兵力上的不足,原本近十公里的防线,变成了七公里,压力将大大减轻。

    整编2师所防守的区域完全是山领,小鬼子的装甲车和坦克根本开不上去,只要能顶住日寇的重炮轰击,两个团防守绰绰有余。

    “哈哈,一言为定。”刘汝明对刘浪的印象也不错,见刘浪说得豪迈,虽然刘浪击掌为誓有些草莽之气,但依旧笑着拍上了刘浪的手掌。

    刘浪也不再废话,规规矩矩行了个军礼,转身就上了汽车,带着车队朝80里外的罗文裕开去。

    看着独立团的车队消失在远方,刘汝明这才转身走向军部。

    那里,还坐着第29路军军长宋哲元,所谓的不在,自然只是个托词。

    “怎么样,子亮,此子是不是和你想象的有些不同?”宋哲元看到刘汝明进来,不由微笑着问道。

    “此子,我看不透他。”刘汝明沉默片刻,微微摇头。

    “哈哈,你刘子亮可是堂堂中将,连你都看不透的人,可是很少见那。”宋哲元笑道。

    “此子看似年轻,却精于世故,送的礼物正是我军急需之物,让我想拒绝都生不出拒绝的心思,更难得的是,他还能让我感觉到他和日寇作战的决心,如果我没感觉错的话,这一战,他必然和其他中央军不同,必然死战不退。而且,他很会练兵,他手下的那帮士兵,就算是我慢待于他们,他们脸色也不为所动,意志极其坚定,有心计还有能力,这样的团长,我可没见过几个。”刘汝明叹气道。

    “嘿嘿,何止是有心计,你信不信,那小子知道我就在屋子里面看着他?”宋哲元脸上笑容不减,说道。

    “咦,这我倒没看出来。”刘汝明奇道,刘浪并没有做出其他奇怪的举动。

    “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得见,他激你派出两个团助他协防罗文裕,却对我这一军之长只字不提,你觉得,按照规矩,说得过去吗?那说明,那小子,就知道我在屋内,而且很笃定我看在物资和战事的份儿上不会反对。”

    “果然是个奸猾的小家伙。”刘汝明恍然大悟,不由笑骂道。“不过,军座,本来我们在接到军委会的军令后就已经准备派三个团协助他防守三地,现在还余出一个团可用于喜峰口主阵地防守,不知道那小子知道这个,会不会哭?”

    “哈哈”一个上将和一个中将相视而笑。对忽悠了刘浪这个小上校这事,两个将军同时感到很满意,也算是为自己不由自主地拿人手短这个小尴尬出了口气。

    在接到北平军委会的军令后,29军高层们就敏锐的意识到罗文裕的确很重要,如果日军一旦喜峰口进攻受阻,绝对会分兵攻击罗文裕,鉴于刘浪独立团人手不够,特准备抽调整编2师三个团协同独立团防守。

    没想到刘浪一划拉,只分了两个地方给29军,刘汝明干脆顺水推舟抽出一个团用于主阵地。究其原因,29军高层还是更重视喜峰口主阵地防守,罗文裕就算告急,相距几十里地,主阵地这边也能抽出兵力进行救援。

    事实上,在曾经的时空中,当日军分出上万兵力进军罗文裕,宋哲元就派出了近2万人马驰援罗文裕,让猝不及防的日军吃了个大亏,只不过损失并不太惨重,所以当古北口被突破,日军也就绕道了事。

    刘浪当然不知道自己又是说好话又是送礼却还被人忽悠了,他正急匆匆地带着人马往罗文裕赶。

    此时正值北方的数九寒冬,土地被冻得像石头,他只有不到二十天的时间,要想将整个山地变成预想中的堡垒,可不是件容易事。

    一赶到目的地,第29军负责罗文裕防守的一个少校营长早就等着刘浪了,简单的和迟大奎进行了交接,那个营长就带着自己四百多号人跑了。

    看他们那速度,显然是在阵地上被冻得够呛。

    看着眼前即将发生大战的战场,刘浪苦笑,怪不得迟大奎办起交接那么快。那个29军的少校营长若是放到后世,绝对是个环境保护主义者,整个罗文裕关口,丝毫没有做为战场的觉悟,原来啥样现在还啥样,纯粹原生态,也就是城墙上多了几个用沙包围着的机枪工事,依托长城挖的主阵地战壕倒是有,但不足一人深不说,还没交通壕,几个简陋的重机枪地堡顶棚上的原木还没人的大腿粗,上面覆盖的一层薄薄土层别说防155毫米重炮,就是75毫米的山炮,都有可能一炮给炸个稀巴烂。

    不用说,在这些中下级军官们看来,罗文裕这穷乡僻壤日本人根本就不会来,所以工事也就能简单就简单了。

    刘浪摇摇头,这就是现状,国军之所以每次大战都损兵折将损失惨重,和不重视野战工事也很有关系,没有飞机没有大炮还不重视工事防御,再不怕死也得炸死了。

    当然,这和他们缺乏必要的野外挖掘工具也有很大的关系,日寇人手一把的工兵铲国军就没有专门装备。
正文 第249章 阵地(1)
    独立团同样缺乏大型挖掘装备,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独立团军械厂给2000多人都装备上刚研发出来的军工铲还是可以的。

    虽然因为要加大产量,后期生产的工兵铲的材质没有配发给工兵专用的单兵工兵铲好,但用来挖掘冻土还是绰绰有余的。

    但接受完阵地的刘浪的第一道军令却不是构筑工事,而是要求所有人伐木,将罗文裕三个防守点面朝北方的那一面山坡上的树木和灌木全部伐光。

    不仅是所有官兵,还发动了居住在附近的村民们,青壮年每人每天补贴0.5大洋,妇女老人孩子两人算一名青壮。

    这道军令一发出去可不打紧,方圆数十里的百姓带着锅碗瓢盆斧头大锯携家带口的朝罗文裕蜂拥而至,人数高达数千人。

    一家老小如果按照基本数是5口人的话每天可以挣1.5大洋,别说在这山区的穷乡僻壤,就是在北平,这收入也算是不错的,谁说老百姓不会算账?

    人多力量大,不过一个白天的时间,罗文裕长达十几里的防线面朝中国北方的那一面山上就成了光秃秃的一片,别说藏人,就是山腰上藏只兔子,站在山顶上也清晰可见。

    事实上,在伐木的同时,所有能被看见的活物都被人们填进了肚皮,当人们把木头和灌木横扫一空,再把野草一把火给点了,朝北的山坡上是一片黑沉沉的死寂。

    刘浪伐木的理由有两条,首先、他没理由给日军留下任何遮挡物,那只会给自己找不自在;同时,2000多人需要住的地方。

    就算在来之前已经准备的很充足,每人都有棉衣棉裤大狗皮帽子手套和防雨布以及被褥,甚至军士以上的军官还每人配发了一张羊皮褥子,但等到了北方,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大部分四川新兵们依旧冻得连行动都仿佛迟缓了几分,他们可没经历过零下十几度二十度的严寒。

    在各类坑道挖好之前,最简单的木屋是必需品,否则不用等到二十多天后日军抵达,刘浪的士兵们就要因为严寒减员三分之一。

    建木屋的事儿就丢给了老百姓们,所有士兵和壮丁必须得尽全力挖掘工事,留给他们的时间只有半个月。

    当然,在挖掘工事之前,得分配好各部队的防御阵地。

    没有团部,就是一块空地,刘浪把自己手绘的地图铺在地上,迟大奎、俞献诚及麾下的六个步兵连长以及敢死连连长周石屿围成一圈。

    “周石屿,我给你敢死连一个证明自己的任务,敢不敢接?”刘浪第一个点了周石屿的将。

    “请团座放心,既然我连称作敢死连,连死都不怕的连队,还有什么任务不敢接的?”周石屿迅速站起身来立正站好,目光迥然的回答道。

    “好,看到这座山头了没,我问过老乡们了,叫古山,突前于我大毛山主阵地之前3里,日寇若是将迫击炮和山炮架于此山,将对我主阵地造成毁灭性打击,你敢死连的任务,就是死守这座山头,在战斗结束之前,不能让一架鬼子的炮踏上山,能不能做到?”刘浪斩钉截铁的说道。

    随着刘浪手指在地图上的滑动指向主阵地前的一个山头,所有人脸色变得严峻。

    这两天各个军事主官都在刘浪的带领下将整个罗文裕防御地段转了个遍,心里多少都有数。

    说那座山叫古山,其实不如叫孤山,和主阵地这边连绵不断地势险峻的山势不同,那是座只有一个山头高不过三百尺的小山显得很是孤独,孤悬于整个山脉之外的意思就是孤悬于整个防御体系之外,除去主阵地这边能给予一定的炮火支援敌人选择攻击的可能性较小,还有一面为悬崖峭壁,另外两面都可被攻方围攻,而且只能靠守军自己。

    最可怕的还不是被围攻,最可怕的那地方分明是个死地,若是守不住,想跑就没地方跑。

    不过,那地方又不得不守,就像团座说的那样,如果日寇把山炮放到了和主阵地几乎平齐的山顶,不过一千多尺的距离,对于射程数千尺的山炮来说,不要打得太准,几乎所有的火力点都能被直瞄炮定点清除,想想那个后果,就令人不寒而栗。

    几乎所有连长都在考虑,如果换成自己去守那处险要的绝地,会怎么样?可给出的答案都是阵亡率高达百分之八十,那还是全团获得最终胜利的情况下,如果整个防守体系被攻破,其他部队还有后撤的机会,唯独那里,连根人毛都跑不出来。

    可是周石屿却连眼皮眨都没眨,仿佛根本没看见所谓的绝地,直接抬手敬礼:“保证完成任务,如果有一发鬼子的炮弹能从古山飞往主阵地,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我敢死连全连234人全部死绝了。我只有一点儿要求。”

    很显然,周石屿需要用最艰难的任务来洗刷曾经背负的逃兵耻辱,如果没有胜利,那就用死亡来证明。

    “讲”

    “从进入阵地,请配给我连足够的弹药和一月之用的清水和米粮,还有,我需要手雷和地雷还有炸药包,越多越好。”

    “好,很好,足够你支撑一个月战斗的弹药、粮食和水半月之内等辎重连到来会给你配到位,另外,我再给你额外加配手雷1500颗,大型触发型地雷100,步兵雷2000,炸药包50,电台一部,如果情况紧急,我许你随时向团炮兵连寻求支援。”刘浪满意的挥挥手示意周石屿坐下。

    刘浪也很期待周石屿的那支由逃兵和土匪组成的敢死连在这次战斗中会表现出怎样的战斗力,光从训练上来说,敢死连近乎残酷和其他连队略有差异的体制还是展现出了不小的威力。成军的三个月来,被周石屿吊到旗杆上当风吹腊肉的土匪新兵不下十人。

    敢死连的火力配置也不差,因为人数编制比普通步兵连大,敢死连拥有步兵排4个,机炮排也比普通步兵连机炮排多出了两个班,那也意味着多了迫击炮两门,MG42机枪两挺。

    接下来,迟大奎的一营负责罗文裕口主阵地的防守,预备队由迟大奎负责分配,位于左翼的前杖子和山楂峪两个防守点就交给了刘大柱的4连和盛雷的5连,二营的六连充当预备队,由团参谋长兼营长俞献诚统一指挥。

    于此同时,还未抵达的辎重连和五百壮丁亦被刘浪编成总预备队,带队长官分别由他和俞献诚担任。

    军令一下,所有军官们大是凛然。

    刘浪这次没有喊什么口号,也没做什么战前动员,但从布置上看,这完全是全员上阵的节奏。

    不仅独立团2000多号人马悉数要上阵,就连只负责帮他们运人运物的师直属辎重营都被刘浪用上了。也不知道刘浪用了什么法子,从师部请了一道军令,把独立团送到地头还没来得及跑的辎重营成了独立团半月之内的下属单位,成了刘浪的搬运大队。

    疯狂的在周围城镇收购洋石灰和钢板,然后源源不断运往哪个鲜为人知名叫罗文裕的小关隘。
正文 第250章 阵地(2)
    分配好各部队防守区域,接下来自然是各自构建自己防区的工事。

    团直属加强工兵排共50人,四个班每个班负责一个防守阵地的反斜面坑道指导兼构筑。

    团直属工兵排长武成虎一看这地形就知道团座先前搞得那个反斜面坑道训练是干什么的了,完全就是为这个山地防御战而准备的。一边惊叹于团座长官精确到极点的未雨绸缪,一边信心满满的吆喝着指挥几个官比他高一级的步兵连长们带领士兵们挖掘坑道。

    除了团座长官,现在他是权威,这一点儿没人可以否认。

    棱线上,也就是山顶上的主阵地同样被刘浪放置在长城之前。在冷兵器时代,军士只要站在城墙上就可以利用墙垛和城墙的高度尽情用弓箭杀伤对手,可在热兵器时代把火力点放在城墙上就只能是个笑话,拥有飞机大炮的敌人能把城墙和人统统变成瓦砾,巨大的城墙简直就是飞机和大炮最好的靶子。

    为了防止被城墙上因爆炸溅起的砖石砸伤,刘浪不得不把山顶上防御的主阵地往前推了二十多米,并且主动的将城墙炸开了几道豁口,以供山顶主阵地上的士兵好迅速撤往山背后的坑道。

    不过当刘浪沿着整条防线视察完一圈回来看到山顶主阵地上士兵们热火朝天刚挖掘出来的战壕,不仅脑袋直摇。那基本是一条直线的战壕是要让日寇的大炮组团轰死吗?

    他们对野战工事的理解还是太少了,如果他们看见二十年后共和国在五圣山上那纵横交错不熟悉的自己人都会迷路的战壕,肯定会很羞愧的。

    “把所有连级军官以上的人都给我喊过来,战壕挖掘先停工。”刘浪命令道。

    在军官们集合之前,刘浪拔出军刺在冻得硬邦邦土地上划了一副简易的野战工事配置图,看到人都到齐了,道:“上次我给大家讲过棱线对于反斜面坑道的重要性,山顶的阵地就是棱线。在基地那座后山,山顶面积不过方圆数百平方米,你的战壕用带有弧的一字形没问题,但这里的山势略平,山顶和山坡的坡度极缓,如果敌人攻上来,你就缺乏了足够的纵深,所以咱们就不能照本宣科,而应该因地制宜才成。”

    见有几个连长还一脸懵逼的样子,刘浪只得继续耐心的解释道:“所以咱们这个山顶的主阵地,也得用上足够的纵深防御,并进行梯次布置。比如迟团副这个罗文裕主阵地,他是一个营三个步兵连进行防御,那么,在一线阵地上,只放一个连。。。。。。”

    刘浪军刺在工事配置图向上滑动,继续说道:“向后推三十尺,利用坡度建立第二层防线,这里,再放上一个连,既能保护阵地的两翼,同时还能充当第二道防线。”

    “团座,保护阵地两翼我知道,但留预备队干什么用?”担任山楂峪防守任务的五连连长盛雷问道。

    这个问题有点儿小白,但刘浪倒也不动气。能成为6个步兵连连长的,都算是独立团最优秀的军官,但毕竟他们很多人都只是从一个小排长甚至是排副提起来的,对于阵地的布置还是个新丁,否则刘浪也不用临时在阵地上讲课了。

    “问的好。”刘浪说道。“一味死守绝不是真正的防守,真正的防守应该是守中有攻,留下这个连担当预备队,是为了防止万一因为主阵地失守,我们可以晚上发动反击夺回阵地用的,白天的时候,日军天上有飞机,地上有大炮,我们干不过他们,为了减少伤亡,我们可以相机撤到山背后的坑道里,利用那里的阵地顶住他们,等到了晚上,鬼子的飞机没法飞,炮兵也得捉瞎,这时候打起夜战来,小鬼子未必就能强过我们。”

    “为了防止主阵地被敌军利用,记住,所有战壕,深度要达到1.8尺,加上胸墙的沙袋要达到2尺,每个面向敌军的射击位上砌一个不超过二分之一尺高的土台子,面向我方阵地上不要。”刘浪继续说道。

    “团座,这又是为什么?2尺深的战壕,我们头都冒不了怎么打枪啊!弄个土台子踩着也不方便不是?”一个连长诧异的发言问道。

    “我问你们,是你们个儿高还是小鬼子高?”刘浪叹了口气。

    “肯定是我们高啊!小鬼子虽然很敦实,但平均身高可比我们的士兵们矮了一截,不过,我们连那帮四川新兵们个子也不高。”盛雷插言道。

    “所以啊!你们想想,我们的士兵要站在那个土台子上才能对战壕外射击,如果,攻进战壕的小鬼子想朝第二道防线射击的时候没有土台子供他们落脚的话呢?你猜他们会是什么反应?”刘浪笑道。

    “哈哈,那他们只有蹦着朝外射击了。”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胖子团座这一招实在太狠了,就算第一道防线失守,攻进战壕的鬼子也无法对三十尺之外的第二道防线展开攻击,而第二道防线却可以仗着高度的优势,尽情的往战壕里丢手雷,光想想那个情形,就不要太爽。

    “团座,我们是不是还可以利用这一点儿,时不时的放弃第一道防线,引诱他们进来,然后搞个瓮中捉鳖?”向前目光一动,突然建议道。

    “向前的这个想法不错,不过,你们实际操作的时候得注意,多集中配发给你们连队的驳壳枪和花机关去歼灭误入战壕的鬼子,还有,得防备鬼子指挥官狗急跳墙来个无差别炮击,鬼子怎么死不要紧,但我的独立团官兵没一个老子可心里都在流血。”刘浪点点头,笑着提醒道。

    “还有,三个步兵排的防御工事要修成弯曲的环形,而且要纵向展开,每个环形之间有交通壕相连,并且每个环形阵地都有一个交通壕和第二道防线相连,这样第一道防线失守之后,还可以迅速后撤依托第二道防线阻击,两翼就不用管了,交给第二道防线。

    并且,将连队机炮排的几个重火力点放在地堡里,禁止像他们一样就搞几个沙包一围就以为安全了,日寇的大炮可不是吃素的。地堡上方必须覆盖钢板和原木以及土层,要求至少能达到抗住日寇155榴弹炮的强度,地堡的射击孔周围必须用洋石灰和钢板加固,同时保证地堡前方没有死角能被我方步兵射击,地堡地道要和步兵战壕相连,必要时可迅速撤出。

    同时,在战壕里要修筑单兵防炮洞,要能防住81口径迫击炮,如果我下次巡查发现谁偷懒单兵防炮洞挖的规格不够,那别怪我刘浪不给面子,让你们这帮大连长们光着屁股在士兵们面前挨鞭子,累教不改者,军法从事。”刘浪严肃的交待道。

    之所以刘浪对阵地防炮如此重视,那是因为据战后统计,国军伤亡的300万士兵有百分之六十都是伤亡在日军的各种大炮下,而日军阵亡的几十万人,也高达百分之七十死在国军的炮弹下。

    像这种山地防御战,榴弹炮之类的还不可怕,敌军不进攻时,所有部队都撤出主阵地藏到山后面的反斜面坑道里,等观察哨看到敌军进攻了再进入山顶的阵地。反而像移动和发射都很快的迫击炮这种曲射炮,在有效的校正弹道之后,可以将炮弹准确的送到战壕里而不会伤及他们正在进攻的士兵,所以单兵防炮掩体和防炮洞都是必须的。

    “是。”所有军官赶紧起立立正,齐声答应。

    “都赶紧的滚蛋去修你们的工事,至于说谁当一线部队,谁当二线部队,谁当预备队,我建议可以抽签解决。”刘浪拍怕屁股直接走人了。

    抽签?这也行?连长们面面相觑数秒后顿时做鸟兽散。

    不抓紧时间干活儿,要是被团座光屁股抽鞭子,那还真不如直接被军法算了。
正文 第251章 故意泄露的情报
    无疑,大冬天的北方,零下十好几度的气温在野外劳作是对人意志的极大考验。

    不过刘浪准备的很充分,早在出川之前,就给每人配了一顶可以放下来护住耳朵的狗皮帽子还有厚实的皮手套。

    才开始很多川省士兵还觉得狗皮帽太厚太占地方有些多余,等坐上车一路向北,凌厉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吹在脸上,他们才知道,能有这么一顶能护住脑袋和大部分面部的皮帽子是有多么重要了。

    等到了长城,就算有了这样的防护,还是有很多人脸上和耳朵上被风吹出了冻疮,可这也比冻掉要强的多不是。

    好在砍伐下来的木料也够多,无论白天还是晚上,只要是在土木工程作业,以每个班为单位,必须点上一堆篝火以供取暖。同时刘浪规定每天中午和晚上都要给士兵们提供足够的肉食和一两白酒。

    吃得饱又穿得暖,士兵们的士气还是不错的,再加上老兵们经常现身说法给新兵们讲日军飞机大炮的威力,如果工事不结实,人家一炮下来一个排都炸没了那还得了?

    没人不珍惜自己的小命,自然工作热情也很高涨。被要求在战壕侧面挖一米深的单兵防炮掩体,很多新兵们不辞辛劳的挖到了2米。像位于一线连部和用于救治伤员以及弹药储存的掩体,更是被那帮疯狂的军官们用钢板和原木防护的严严实实,甚至为此不惜点燃篝火连夜开工,也不知道他们是为了怕挨胖子团座的鞭子还是更爱惜自己的小命。

    大部分士兵变身工兵拼命在坚硬的冻土地上构筑着能保护自己生命的工事,纪雁雪做为团直属通信排负责人,也忙的后脚跟打后脑勺。

    根据刘浪的要求,每个一线防守部队的连级指挥所都要通上电话,像周石屿那样孤悬于主阵地之外的敢死连,干脆就配上了团里好不容易才购买回来的电台。这个时候整个独立团也才3部电台而已,那还是刘浪下了大力气搜购的,搁国军其他部队,有一部电台都算是富户了。

    为防止电话线被炮火轻易炸断,电话线都要被埋在深半米的土层中,这更是大大增加了通信兵们的工作量。

    二十天的时间,刘浪总共才见了纪雁雪两回面,其中一回还是因为电话线不够了,请他去帮忙找29军那边调配。

    算来算去,独立团的闲人恐怕就刘浪一个。

    在招募来的村民们完成了可供士兵们晚间休息的简陋木屋之后,刘浪就发放了承诺的酬劳将他们遣散,并告知他们长城沿线将爆发战争,希望他们能投亲靠友尽量走得远一点儿。

    看着千恩万谢走远的老百姓们的身影,刘浪眼神愈发坚定。这一次,他不仅不会退,还要把日寇打疼,疼到他们骨子里。疼得他们每一次对中国的土地充满渴望时,总会想起罗文裕。

    刘浪很清楚,如果长城防线一旦被破,部队可以撤退,但倒霉的可就是这帮淳朴的老百姓,哪怕此时的日寇还没有像五年后那般疯狂动辄毁村灭门,但在这样的寒冬,家里的口粮和牲畜被抢的老百姓也活不过几天的时间,冻饿而死是他们最终的结局。

    接下来,刘浪派出了独立团警卫排,对罗文裕方圆三十里进行搜索警戒并对周围不愿意走的老百姓进行劝离。

    而刘浪自己却带着五六个警卫人员,把团里的事丢给迟大奎和俞献诚两个,跑到距离罗文裕外二十几里地的岔子口镇吃饭喝酒。

    岔子口镇属于热河省边缘的小镇,之所以叫岔子口,是因为这里算是面对长城各关隘的一个交通要道,往左走能到古北口,往前就是罗文裕,往右则是喜峰口。

    由长城而出或由热河而进长城的南来北往的客商们往往会选择经过这里,也将一个原居住地人口不过两三千人的小镇发展成一个人口上万的聚集地。

    茶楼酒肆、客栈、车马行甚至做皮肉生意的妓院在这个偏僻的北方小镇都应有尽有。

    刘浪穿着制式国军上校军服完全是个活招牌,没几天全镇子的人都知道中央军有个独立团在长城防线罗文裕关隘驻守,而且那位胖乎乎的上校团长特别平易近人,根本没有一点儿长官架子,买东西从来都是规规矩矩付钱还很关心当地的民生问题。

    绝对是个讲究人,实在的北方人对刘浪这位上校团长的评价也很实在。很多人都打算过上两天,就通过罗文裕朝北平天津跑,听说日本人已经打到距离这里不到200里的地方了。

    日军向来重视情报系统,既然已经有侵占热河挥兵只指平津的打算,那么他们的谍报人员一定已经在长城沿线活动。

    这人口密集又能抵达三处关隘要地的岔子口镇如果没有日军情报员的活动,那才真叫见了鬼。

    刘浪的目的并不是要将日军的这些情报人员拒之门外,相反,他这般大张旗鼓的宣布独立团的存在,就是要告诉对方,罗文裕地段,由中央军的一个独立团驻守,兵力高达2000人。

    当然,这些情报人员想知道罗文裕守军的来历和人数这些刘浪都可以提供,但若是想靠近点儿观察关隘阵地布置,那对不起,来多少刘浪毙多少,五十多名受过训练的警卫排士兵可不是吃素的。

    刘浪每天在岔子口镇喝茶听戏,顺便再收购点儿粮食充作军粮,每天高达数千斤各色米粮的收购终于成功的引起了日军探子们的注意。

    一份详细记载着独立团来历和罗文裕守军数据的报告就放在日本关东军司令官武藤信义的案头。

    已经兵锋只指热河全省,将上十万中国军队打的节节败退的武藤信义其实早已把热河全境视为囊中之物,早在一月前就把目光投到了阻碍自己朝平津地区进军的长约800里的中国古长城沿线。

    现在,挂在武藤信义办公室墙上的地图已经不是热河省的地图,而是热河省边缘地带漫长蜿蜒的古长城。

    满意的将目光从地图上收回,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热河省的战事将在数天后的3月初全面结束,败退的中国军队将会依托拥有着崇山峻岭的古长城据守已经是避不可免的事实。

    不过,没有全歼敌军的武藤信义并不见丝毫沮丧,他手下拥有着精良装备训练有素的4万关东军和3万满洲仆从军,他相信,在自己精锐部队的攻击下,支那人的反抗不过是徒劳的,哪怕他们还拥有着数百里守护他们民族数千年的古长城。

    看看桌上情报人员提供的长城喜峰口关隘的清晰黑白照片,素来严谨的武藤信义嘴角勾起一丝骄傲的弧度,支那人太幼稚了,那段破墙也就能挡得住游牧民族,若是遇见自己的飞机大炮,就只能成为一片废墟。

    可惜了,世界上又将少了一片古文明遗迹,卑贱的支那人不配享受他们祖先的荣光,武藤信义一副悲天悯人古迹爱好者模样摇摇头,拿起了情报人员新鲜出炉关于长城各关隘的侦查报告。
正文 第252章 都犯错误的指挥官
    “支那军第29军共6万人驻守喜峰口,这倒是稍稍有些麻烦。”武藤信义翻看到这章情报时略略皱了下眉头,自言自语道。

    不过也仅仅只是稍稍麻烦一点儿而已,支那人就是人多,已经习惯自己的对手一搞就是一个军几个师的武藤信义其实也没怎么把29军6万人放在眼里,一支因支那国内军阀混战失败而被更差劲的东北军收编的军队,那会入得武藤大将的眼?

    29军6万人不入武藤大将的眼,那就更别提小小的独立团了,哪怕前面还挂了个中央军三个字,当一眼扫到到独立团2000人驻守喜峰口侧翼80里地罗文裕,武藤大将直接将这封情报给忽略掉了。

    武藤信义压根儿没把这封情报往心里去的理由很简单,首先,他根本就没打算朝罗文裕进攻,喜峰口进攻地域更宽阔,适合装甲车和坦克部署,武藤信义觉得那才是他的主攻点,否则支那人也不会派6万人驻守;次之,区区2000人的防守,大日本帝国皇军派出一个旅团兴许只用一个冲锋就可以打得他们溃不成军。

    已经只用了一周时间,就以4万兵力击溃对手十来万大军,还是修筑各类工事据险而守的大军的武藤信义就算再严肃谨慎,此时也生出支那人实在不堪一击的无敌感。

    金大师笔下的孤独求败是无敌的,也是寂寞的,武藤信义此时也有种遍世找不到对手的寂寞感。

    无敌兼寂寞的武藤大将并不知道,他这个忽视,会造成他眼中的数万精锐无敌的大日本帝国皇军在华夏这段古长城上流尽了鲜血,不仅让在亚洲所向无敌的大日本帝国皇军碰的头破血流,还让他原本在曾经的时空中以胜利换取的元帅宝座也离他远去。

    刘浪也不知道,他似假还真的递出的假情报竟然压根儿没获得人家关东军司令官的重视。说直白点儿就是被人无视了。

    无视的结果就是,刘浪又多了足足3天的时间,本应该在喜峰口受挫第2日日军军就应该进军罗文裕的,却被拖到了第5日,正是多出的这3天,给独立团巨大的帮助。

    几百匹骡马和近百架大车以及高达700人的辎重连和壮丁们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花费了38天的时间,跑完了3300里,赶到了。

    每天平均近90里高强度的行军,虽有骡马驼重物,还有骡马大车可以搭乘,但这对士兵们同样是个巨大的考验,独立团所有的大型装备和弹药储备可全都在辎重连。

    刘浪为了赶时间在日军进攻长城之前构筑工事,几乎丢掉了所有大型装备和弹药,如果日军提前3天进攻的话,只有少量机枪子弹和只有一个基数步枪子弹的独立团能不能抵挡一天,还真是难说。

    但寂寞的武藤大将足足给刘浪又留了3天的时间,3天里,刘浪用穿越了几乎半个中国运输过来的钢板再度加固了多处要地的工事,同时,已经连成一片的坑道被刘浪再度改造,围绕着整座山的出口高达三十余处,多出了700来劳动力的刘浪甚至还有余力建造了反斜面对下的战壕工事,这是刘浪做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日寇发狂调集重兵将整个罗文裕关口包围。这样的预备阵地同样能给后面敢于包抄的日军打成花。

    如果之前刘浪还怕被人抄了后路的话,现在刘浪也不怕了,近七公里的山脉其实像个少了最下面一横的“口”字,正面对着北方,背面有宽阔的入口,但若是说抄了后路从“口”中进入就可以爆了独立团的菊花,那日寇可就想得有点儿多了。两侧山体上构筑的坑道和战壕阵地上的MG42机枪能把勇敢冲入半包围圈的大日本皇军打成狗。

    换句话说,用了20多天时间,刘浪几乎把罗文裕山口变成了个小型要塞,对内对外都可以发动攻击,就连炮兵连两门博福斯山炮和二十几门82式迫击炮都被刘浪放进了炮兵专用坑道。

    刘浪将自己的团部也安在正面阵地山后的一处地下坑道里,坑道挖了足足四米多深,覆盖着钢板外加原木和厚厚的土层别说炸药包,就是真有航弹以万分之一的好运气炸上面也炸不烂。

    这里,绝对比躲在数里外所谓的安全地带的大棚团部要强的多,日寇的大炮炸不着反斜面坑道,越过山岭炸到数里外的平原还是没问题的,那地方除了能快速撒丫子跑路就别无他用。

    更何况,对于一个来自南方川省的胖子来说,北地的寒冷真的是有毒,惧怕寒冷那种感觉简直是埋藏在基因里的东西,就算是刘浪的神经还是千锤百炼未来共和国利刃,也觉得这些天的睡眠真的是糟透了。

    不得不说,自从有了地下坑道,士兵们再也没人愿意住地面上的木屋里了,完善的地下坑道里的温度可比地表动辄滴水成冰的低温高多了。至少,将防雨布往干草上一铺,裹上松软的被褥,再也没有从木头缝里吹进的刺骨寒风,多少能睡个好觉。

    当然,最重要的还不是构筑了更完善的工事体系,而是独立团所有的弹药储备外加能用两个月的口粮。

    没这些,独立团的战斗力足足下降一大半。

    几十年后的中日两方军史学家们每当提起独立团自成军后第一场大战时,都无一例外的会把武藤信义拉出批判一番,认为如果不是他轻视了独立团的存在,以日军的炮火强度和远远超出的人数,足以在独立团还未完全准备好,弹药储存不足之际攻克罗文裕。

    可是,武藤信义不仅忽略了,而且还在喜峰口遭遇第29路军顽强抵抗遭受重大损失之后依旧恼羞成怒的继续进攻,只到3天后才认为应该找守军薄弱的罗文裕的麻烦。

    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武藤信义再出昏招,否决了第8师团长西义一的提议,在150里以外的关东军野战司令部发出电令,认为罗文裕段不过一个团2000人在驻守,应以主力继续攻击喜峰口以牵制第29军主力,派出一个7000余人旅团配以两个炮兵大队便足以将罗文裕拿下。

    于是,可怜的第4旅团成为了武藤信义司令官一道看似很合理军令下的牺牲品,成了已经完全准备好的独立团无数熠熠生辉战绩的其中之一。

    当然,军史学家们并没有就此就把刘浪放上了历史最高的奖台,同样,他们对刘浪也做出了批判,他们认为刘浪孤军前进将所有重型装备和弹药远远丢在后面也同样是个极为愚蠢的行为。

    如果,如果日方的司令官没有被持续不断的胜利冲昏头脑的话,只需要派出一万以上精锐的日军,同时辅助于拥有的战车大队,重炮大队和炮兵联队等重型火炮,缺乏弹药的独立团很难坚持一天以上,哪怕他们的工事构筑的很完善,完善的让最苛刻的军事专家都挑不出来任何毛病。

    如果,独立团辎重连在途中发生变故没有如期赶到,就算是日军只派出了第4旅团,独立团也必将遭受重大损失,人员损失严重的独立团就算以后迎接回了自己的辎重,也将无力再抵挡日军后面的重军包围。

    可惜,世上没有如果。

    刘浪这只小蝴蝶的到来,终于改变了一丝历史的足迹,刻意放出的情报竟然比曾经历史时空中日军侦知罗文裕守军不过一个营还要更好。

    双方都犯了足够的错误,但利用时间差,刘浪有时间弥补自己的错误,可日方还沉浸在能继续进军,将富饶的平津都揽入怀中的美梦中。
正文 第253章 这真是不把豆包当干粮啊
    和曾经的时空中一样,日军分北中南三路大军入侵热河,基本都于2月底3月初将正面抵抗国军击退,直到3月9日,日军混成第14旅团2个大队抵达喜峰口外,热河之战宣布结束。

    张少帅做为背锅侠再次出现在全国人民的视野中,于3月12日在光头校长的示意下引咎辞职,取代他的是军政部部长何应钦。

    中方这边还在走马换将,但日军依旧按照自己的作战计划有序展开。

    而做为主攻喜峰口的日军主力第8师团(师团长西义一),下辖步兵第4旅团(旅团长铃木美通)、第16旅团(旅团长长川原侃)、骑兵第8联队、炮兵第8联队、工兵第8大队,第1战车大队、旅顺重炮兵大队、关东军汽车队及伪奉天省警备军于志山部的伪独立第1旅共约3万余人于3月4日朝喜峰口挺进。

    跑得最快的是由茶棚转向的混成旅第14旅团2个大队,于3月9日抵达喜峰口,随即发动进攻。

    第一日,第29军万福麟部面对区区2000名日军的进攻便一触即溃,日军于3月9日占领第一道关口,但第29军赵登禹109旅迅速反击,在增援的113旅的全力支援下与日军在3月10日爆发了争夺关口之战,日军2000人退出关口以待主力。

    日军根本没料到第29军会如此破釜沉舟,在第八师团主力距离喜峰口尚有100里,11日夜11时,赵登禹旅夜袭队轻装疾驰,仅以手榴弹和大片刀为武器,分两路向蔡家峪和喜峰口等处日军发起进攻,血战整晚与日军肉搏,毙日军1000余人。

    右翼113旅佟泽光所部亦派出大刀夜袭队出铁门关攻敌侧背,连歼跑岭庄、关王台之敌,而后攻击喜峰口东北高地之敌,担任正面防守的王治邦110旅同时跃出阵地攻击当面日军,但由于所处地形在敌瞰制之下,守敌负隅顽抗、死守待援,加之冰雪坚滑,中国官兵攀攻不易,未获夹攻之效,激战至12日下午3时,所有夜袭队和正面攻击部队撤回原防。

    留给匆匆赶到的第八师团长西义一的是1000多名鬼子失去头颅的死尸和数百惊恐不已的日军。

    赫赫有名的西北军大刀队用1000多鬼子的头颅证明了西北汉子的强悍。

    暴跳如雷的西义一一刻不停,以麾下两万人发动了潮水般的进攻,但这次以逸待劳有了防守经验的守军再没犯先前的错误,虽然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却抵抗住了第八师团以一个重炮大队的16门105加农炮和12门155榴弹炮重炮及一个炮兵联队48门山炮高强度的轰炸,并重创日军,毙伤日军千余人。

    攻击受挫的日军本应立刻分出主力转攻罗文裕,但在武藤信义恼羞成怒的命令下,日军继续狂攻,继续在巍峨的中国古长城山脉下流血,中日双方在三天里留出了比曾经的时空要多的多鲜血。

    仅13日一个白天,第29军就有两个团几乎被打光,两个杀红眼被强拉下阵地的团长看着撤出战斗仅存的两三百士兵蹲在地上“哇哇”哭得像个孩子。

    日军同样不好受,打到此时,29军已经超过曾经时空中毙伤日军5000人的战绩,日军已有两个联队被打得彻底退出战斗,没有半年的休整,是别想恢复战斗力了。

    血战至14日,拥有重兵的西义一终于无法承受沉重的伤亡,不得不向关东军司令部求援,武藤信义决定命令驻守赤峰的第6师团及独立守备队一部增援。

    同时,武藤信义继续否决了西义一准备分兵大部攻占西南80里地外的罗文裕的提议,认为应以主力继续狂攻吸引第29军主力,同时以第4旅团7700人合炮兵第8联队2个大队偷袭罗文裕,以一天时间攻占罗文裕之后便绕行喜峰口之后,对喜峰口数万中国守军进行合围,以数万中国守军的鲜血向英勇战死的帝国皇军进行祭奠。

    在坐镇后方的司令官武藤信义的命令下,第4旅团7700余人及2个炮兵大队悄悄撤出战场,向罗文裕狂奔而来。

    而独立团这边,各营各连欢天喜地的把属于自己单位的物资领回在坑道里放好,又养精蓄锐休整了半天,终于等到了日军即将分兵来袭的消息。

    消息是凌**过来的,用的是日军制式电台。

    化妆成普通百姓的独立团十四名特种兵在热河并不是只看热闹,带着蔡大刀和牛二及一名叫曹大成老兵的凌洪在战场周围逡巡数日,终于抓住一个机会,潜进了第8师团最边缘阵地,一个将中国老百姓全部赶出村庄,盘踞在村庄里一名当地富户家里的日军大队司令部

    月黑风高外加寒风凛冽再加上数日大战后的疲惫,或者说再加上一点点运气,铸就了独立团特种大队无比辉煌的第一战。

    杀意满腔的特种兵四人组仅仅只用手里的军刺,就杀光了连日大战均以获胜告终警惕心降低到最低的鬼子大队司令部三十多人,从少佐大队长到伙夫,甚至连一次像样的抵抗都没有。可能,最大的抵抗来自于一个生命力顽强的鬼子,脖子上的血都喷老高还不从容死去,反而还要用脚拼命踢墙企图发出警告,蔡大刀只能又费了点儿力气扭断了他的脖子让他恢复平静。

    整个杀戮中,鬼子基本上没机会发出什么声音,外围负责警戒的鬼子迷瞪着也压根儿没感觉,还是一个时辰后起来换班值勤的士兵感觉不对劲才发现了满院鲜血和屋内已经僵硬的尸体。

    “整座院内全是从屋中流出的鲜血,已经被支那北方的寒风吹成了一块块暗红色的薄冰,踏足其上,心内无比骇然,可除此之外,并无落脚之所。”透过勘察现场的关东军司令部调查组描写的细节,就可以想见当时场景之惨烈。

    杀完日军大队司令部所有鬼子的凌洪还顺走了一台日军制式电台,这自然也是他的第二目标。日军在电台方面不富裕的程度跟国军有得一拼,都只把电台布置团一级,日军只有大队以上单位才有资格配置电台,小队中队级想向上级汇报,必须得靠人工得靠嘴。

    关于这点儿,都已经开发出步话机并配置到班排级的美国牛仔看日本人的姿态都是俯视。

    当然,平均身高仅1.56的日军恐怕被谁看都只能被俯视。

    固执的短腿基因让后世喝了几十年牛奶的日本少年们只要一走出国门,还未开口就被人认出国籍。

    可偷袭者破坏了自己的足迹,很长时间之内,三十多名大日本帝国皇军被人用奇怪冷兵器残杀成为了一段无头公案。

    直到日军和独立团血战罗文裕,双方士兵经过一场异常惨烈的白刃战过后,被抬回的日军尸体上再度出现那种留着大窟窿根本无法缝合直至将血流干的伤口,关东军高层们这才断定,原来那支可怕的部队竟然早在一月前就派出了精锐士兵潜进了战场。

    不过,那并不是独立团特种大队队员们给日寇留下的第一道伤口,接下来的一个月,武藤信义才知道,他眼前的那支藏在乌龟壳里却不停向外喷吐着毒刺的怪兽竟然还有更阴冷的毒刺埋伏于战场之外,刺的他的大军在坚硬岩石上头破血流之际菊花也被重创。

    那种屁股上时不时被藏于阴暗之地的地窝蜂刺上一口的感觉,真的,不能为外人道也。

    只有刘浪知道,日本高层在此战之后也将特种兵提上了建设日程,比历史上足足提前了9年,虽然在刘浪这个拥有着时代优势的未来特种兵面前依旧是个渣。

    已经做好一切准备的刘浪接到在喜峰口外围窥视已久的凌洪的电报,犹如被雷劈了一般,目瞪口呆了半响。

    历史竟然特娘的在这里拐了个小弯?说好的一万多日军竟然变成了区区7000多人的第4旅团和两个炮兵大队。

    这特娘的,真是不把豆包当干粮啊!

    不过,在战场上,被人轻视,真特娘的是一件幸福的事啊!
正文 第254章 大战之始
    刘浪迅速发出指令,令凌洪和肖风华二人联络上所有正在往罗文裕集中的特种兵,令他们以罗文裕为中心,距离主阵地五里到十里之间的地带游弋,全力寻找日军那两个跟随而来的炮兵大队的位置。

    日军炮兵联队在这个时期基本都以432重编制,即4个炮兵大队,每个大队3个中队,每个中队2个炮兵小队,每个小队2门火炮,也就是说一个炮兵联队才不过48门火炮,一个大队不过区区12门。

    12门火炮基本以41式山炮为主,射程高达6000尺重量仅仅500公斤的41式山炮实是日军军工之精作之一,在曾经的时空中日军就是以41式山炮为主在长城的崇山峻岭中摧毁中国守军一个又一个的火力点,而缺乏远程火炮的国军只能被动挨打,眼睁睁的看着日军将500公斤的41式山炮推上山道推进到距离阵地仅一两公里的位置将己方火力点一一摧毁而无可奈何。

    刘浪敢以一个团的兵力对罗文裕进行固守,固然是因为提前建好了完善的工事,更重要的一点是因为他还有两门射程更远精度更高的博福斯山炮为底气,和其他国军不同,任何敢于抵近射击的日军山炮将成为放在战场后方4000米外的博福斯山炮的靶子。

    而如果日军24门山炮不抵近射击,落在阵地四五公里之外进行炮击,那就需要像孤狼一样游离在战场之外的特种兵们了,他们会将位置提供给炮兵连。

    事实上,在炮兵连五天前抵达战场的时候,他们就对罗文裕所有适合大炮射击的位置一一做了标注,特种兵们只需要将坐标序号进行告知即可。

    有心算无心,再有工事之利及火力上的优势,第4旅团和两个炮兵大队一头撞上去,不被撞成个脑震荡才怪。

    更可怕的是,刘浪并不满足于把小日本揍成脑震荡,他要把这帮气势汹汹实则实力严重不足的小鬼子打成大傻叉。

    从望远镜中,站在向前一连第一线阵地战壕里的刘浪看到了满山遍野朝罗文裕涌来的土黄色军装,微微一笑道:“日本人来了,传令下去,所有阵地,在日军第一轮进攻中,除班级轻机枪可开火,其余MG42机枪迫击炮一律不得擅自开火,谁要是把这帮小宝贝们给我吓跑了,老子打完仗要生吃了他。”

    “哈哈,就怕我们这几十挺捷克造开起火来也会把他们吓跑了。”一旁陪着的迟大奎哈哈一笑,接着苦着脸道:“不过长官,您看您是不是该去团部了,那边可能更需要您坐镇,这边有我看着就行了。”

    “怎么的?怕老子拖你们营后腿?”刘浪眼睛依旧注视着远方源源不断汇集而来的土黄色军装,淡淡的说道。

    “哪能呢?长官您的身手全团上下谁不知道啊!这不是枪炮无眼吗?”迟大奎苦笑着解释道。

    “滚你的蛋,淞沪战场上小鬼子榴弹炮都没炸死我,就那几门小山炮能把老子怎么的?迟团副,现在我以独立团团长的名义命令你坐镇团部协调全团战事,我留在一连连部对日军战术特点进行观察,为我团日后军事训练提供更可靠的科学依据。”刘浪收回目光,冲一旁苦着脸还在劝说的迟大奎虎着脸命令道。

    迟大奎。。。。。。

    这特娘的是不讲理啊!你想在前线过瘾就直说,咋还扯这么高大上的理由呢?

    “还不快去?”刘浪冷哼一声。

    官大一级压死人,迟大奎只能无奈的转身离开。

    没有敬礼,不是因为迟大奎憋屈耍脾气。

    而是,独立团全军一直流传一个段子:如果你爱那个长官,那就为他挡子弹,如果你恨那个长官,战场上给他行军礼。

    早在很早之前刘浪就专门命令过,但凡是战时,所有人不得行军礼,这已经算是独立团的战时条例。

    在二战的战场上,因为向长官敬礼而长官被敌军射手盯上一枪打死的事例比比皆是,红色部队从很早以前就接受了这个深刻的教训。

    日军正在五里地外进行集结,看他们的样子在跑了80里山路之后他们并没有打算休整多久就会发动进攻。

    这也是日军的一个特点,认为拥有武士道精神的帝国皇军会克服所有疲惫,孱弱的支那守军必将在他们雷霆万钧的攻势下溃不成军。

    事实上他们也的确因为这种看似很凶悍其实很傻×的行为获得过很多次的胜利,没有炮兵火力支持的国军在野战中多次被迫后撤。

    可日军并不觉得中国军队是败给了他们的装备,总认为帝国皇军的武勇才是获胜的关键。

    他们马上就要被好好的上一课,在同样不逊于甚至更优于他们装备的精气神十足的独立团面前,所谓的武勇,在死亡面前,一样会变成恐惧。

    第4旅团长铃木美通少将算是日军少壮派军人的代表之一,生于1882年现年51岁的铃木美通自20岁就在日军中服役,从1903年少尉小队长到现在的旅团长少将,经历可谓不丰富。

    虽然也抱着一攻即拿下敌方阵地的狂妄,但他也并没有太轻敌,毕竟,据险而守的2000支那守军也不是豆腐,他不能在这里损伤太多兵力,他还要保持兵力去包抄那支让帝国皇军蒙羞的6万支那军的后路。

    一边透过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毫无动静的敌方阵地,一边询问身边的参谋长谷仪一大佐:“航空兵有没有侦查出什么情况?”

    “据航空兵两天前的报告,敌军共建立四处阵地,多为野战战壕,虽然他们有山势较高的优势,不过,那并不能抵挡的住我帝国皇军山炮的威力。”谷仪一迅速答道。

    显然,这位旅团参谋长阁下在行军途中也做足了功课,将航空兵侦查报告记了个烂熟。

    不过他忘记了,已经被清空的山顶和山正面的阵地一望无垠很适合数百米高空中的航空侦查兵们观察,但在山背面茂密的树林里藏着的坑道,眼神再好的航空侦察兵们也是毛都看不到一根的。

    “愚蠢的支那人,不过是顽抗罢了。”听完汇报的铃木美通不屑的在嘴角弯起一丝傲慢,说道:“命令柳川大队,休整30分钟过后,对支那方主阵地发动试探性攻击,让他们的火力点暴露出来。”

    “旅团长阁下,那座山上的支那守军。。。。。。”谷仪一大佐指指两里地外古山上已经进入阵地的敢死连问道。

    “哼,不过是一处死地而已,我大日本帝国皇军还需要用到那里?命令柳川大队,绕过那座孤山,不用理会上面的守军,等我们攻下支那主阵地,他们就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逃跑的,帝国宝贵的炮弹不会用在没用的地方。”铃木美通摆了摆手,目光根本没在古山上停留。

    在他看来,孤悬于罗文裕关隘之前大约1800尺的这座山上的守军根本不会对自己的部队造成任何威胁。

    如果他们有炮的话,还有那么点儿小可能。

    可是,周石屿真的有炮,而且有9门迫击炮,如果全力开火的话,能在一分钟之内倾斜出100多发炮弹。

    那真的会要老命的。
正文 第256 试探
    随着铃木少将一声令下,已经休整了半小时的柳川大队立刻开始战前集结,柳川大队所属炮兵中队也开始了炮火准备,两个炮兵大队虽然已经赶到,但由于山间平坦地方不多,尚未构筑起炮兵阵地,所以这次没能参与炮击。

    实际上铃木少将也并没有让炮兵大队现在就开始炮击的意思,毕竟,只是一次试探性进攻,寻找出中方守军的火力点才是这次进攻的目的。

    柳川大队1000多人绕过古山,径直朝罗文裕关口的主阵地扑来。已经进入阵地的周石屿透过望远镜看着距离己方不过1000尺小跑着前进的日军脸色不动。

    他身边的一个由军士提成排长的老兵甘远峰舔舔有些干涸的嘴唇喃喃道:“乖乖,不少人那,连长,要不命令机炮排扫他们几梭子?绝对能干死十几个。”

    1000尺的距离对于捷克造轻机枪来说射程稍有些远,但对于加长了枪管的MG42来说,这个距离并非遥不可及的距离,以MG42恐怖的射速,来扫射如此密集的日军队列,不要太爽。

    “你狗日的就是狗肉上不了席面,区区十几个鬼子算个屁,别说十几个鬼子,就是这个大队,团座都没放在眼里,团座要搞的是那几千号鬼子。传令下去,没我的命令,谁擅自开枪,军法处置,跟大家说,自从上了这座山,我敢死连的军功就是独立团第一,谁也抢不走,只要拼命跟小鬼子干,这一仗打完我给弟兄们请功。”周石屿回头扫一眼自己这位心腹属下,冷然道。

    没有周石屿的阻碍,柳川大队很轻易的站到罗文裕山下700尺的位置。

    随着步兵攻击阵型的展开,柳川大队所属炮兵中队的四门九二式步兵炮首先开火,短短的十几分钟,就向向前的一连阵地发射了上百发炮弹,打得整个阵地是火光冲天,烂泥四溅,不过一连的100多官兵早有准备,都躲进了事先挖好并且用砖石水泥加固过的单兵防炮洞里。

    刘浪和向前在用钢板和原木加固过的连部里,自然更是稳若泰山,刘浪根本没把漫天的炮火放在眼里,还拿着步兵专用观测镜看着1000尺外不停喷吐着弹丸的92步兵炮打着主意。

    “这家伙可是个不错的玩意儿啊!不过,过了今天可就是我独立团的了。”刘浪看着镜头里的步兵炮,一边喃喃自语。

    也不是说刘浪没见识,看到一款生产与20世纪三十年代的老炮就在那儿留口水。

    做为日军步兵部队装备的最多的92式步兵炮,其实算得上是一种极为优秀的武器,虽然它的口径只有70MM,但炮弹可不轻,一颗高爆弹重达3.8公斤,说明它威力还是不小的。

    当然,说这款炮优秀,并不是说它的威力有多大,因为弹丸初速低,其实它对钢筋水泥工事的破坏力度并不大。

    但这家伙只有不到500公斤重,有两三个身体强壮的士兵可以推着它就走,而且射界非常好,横向射界90度,高低射角也近90度,平射可以当加农炮使,曲射可以当榴弹炮,大仰角射击能达80度以上还可以当迫击炮使。

    如果说在这个时代,那种炮最适合山地作战,无疑就是日军现在使用的这款92式步兵炮了,共和国在20年后的那场著名的五圣山防御战中可没少使用过这款炮。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在罗文裕这种较为特殊的战场上,92步兵炮比博福斯炮还有用。

    趁着炮击的时候,柳川大队所属第4中队的2个步兵小队共100来号人就悄然开始往山上爬,运动到了阵地前沿。

    这个步兵小队也真是够狠,居然将攻击发起点推进到了距离向前连队前沿只有不到两百米的距离,这么近的距离,这小鬼子的炮兵万一有个闪失,炮弹就极可能炸到自己人,不过由此也可以看得出,传说中小鬼子牛逼的步炮协同还真不是吹的。

    ?距离他们不过两百多米的独立团阵地上炮声隆隆,但两个步兵小队四挺轻机枪组成员却没闲着,在找好的射击位上拿着工兵铲快速的进行野外作业。

    日军每个标准小队人员配置类似国军的一个排,共54人配2挺机枪,每挺机枪有指挥一人,射手一人,携带弹药的副射手两人,4人挖掘一个简易的机枪战壕还是很快的。

    在炮击差不多停止的时候,四个机枪掩体也基本完成,看到这一幕的刘浪也不由有些感叹,不知道五年后日军会怎样,但从这个时期来看,日本陆军的确是亚洲第一,单兵素质和纪律性都很强,各单位之间的配合也不错,再加上绝对优势的火力,怪不得国军打不过。

    炮击一停,100多号鬼子兵立刻就端着刺刀从攻击发起点窜了出去。

    等到阵地上的1连的官兵钻出防炮洞冲进战壕和散兵坑时,鬼子兵已经在五十米之内了!就这,向前的一连反应还算快的,要是换成以前在国军的时候,等到他们进入战壕,只怕鬼子兵就已经杀到眼鼻子底下了!

    冲出指挥部掏出手枪的向前顿时就被吓出了一身白毛汗,这下,他对关东军的“厉害”算是有了切身体会了,怪不得胖子团座一直强调,关东军才是日寇中最精锐的部队。

    能和战斗民族在东北对峙的部队,如果不强悍,估计早都被装备还要强上几分的老毛子给揍出屎了,精锐的关东军那也是被逼出来的。

    刘浪依旧呆在连部,连身边的狙击枪都没有拿的意思,如果只是这上百名鬼子都要出动他这个大团长,那也太看得起他们了。

    更重要的是,这是独立团和日军打的第一仗,哪怕这只是鬼子的试探性攻击,他们也必须得自己去解决,刘浪要的是战场上的精锐,可不是训练场上的精锐。

    不过,向前的一连的确配得上一连的称号,瞬息之间,1连阵地上就响起了激烈的枪声。

    摆在最前沿的两挺捷克造轻机枪同时开火,正猫着腰往前冲的鬼子兵立刻被摞倒了好几个,剩下的鬼子兵见势不对立刻趴倒在地,就地寻找掩体和一连进行对射。

    那四挺架在200米开外的歪把子轻机枪也同时开火对一连的几个火力点进行压制。

    在更远一点儿的地方,几组日军架起了掷弹筒对一连暴露出的几个轻机枪火力组进行定点清除。

    日军掷弹筒兵打得很准,在连续两发都打在机枪火力点旁十米左右之后,第三发就正中一连三排一班的机枪位上。

    还好那个机枪手不算太笨,在日军第二发榴弹爆炸溅起的砂石打在身上生疼的同时,他就抱着机枪滚进了挖的足够深的战壕。

    敏锐的战场直觉保住了他的命也保住了机枪。

    但总有倒霉蛋,不是每个人都有这名至少经历过十数战场经验老兵的直觉的。
正文 第256章 皇帝不急太监急
    日军四个掷弹筒连续发射了十几发榴弹还是有成果的。

    二排的一个机枪手是新兵,但在新兵训练营中,机枪射击水平一直在全连名列前茅,所以替代了老兵担当了机枪射手,刚才就是他一梭子撂倒了至少三个日军。

    或许是因为肾上腺素分泌太旺盛,杀红了眼的新兵机枪射手只顾不停扣动扳机和远处的日军机枪对射并成功将之压制,但他忽略了对手不仅有机枪还有射程数百米的掷弹筒。

    一枚榴弹在距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爆炸,巨大的冲击波不仅将机枪炸成了零件,同时也将他的身体高高抛起摔出战壕之外。

    从他怪异之极的手脚扭曲程度来看,在落地之前,冲击波就已经夺走了他的生命。

    目睹这一切的向前狠狠一拳擂在地上,那名机枪手他当然认识,那是他在新兵连带出的最优秀的几名新兵之一,没想到这才第一仗,就折在这儿了。

    刘浪面色沉静如水丝毫不为所动,他已经越来越进入团长这一角色,任何没活过战争的新兵,都没办法被称之为精锐,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

    这是独立团所有士兵们必要的经历,活着,就是通过考核。

    “狙击手呢,给老子瞄准他们的掷弹兵,给老子干掉他们。”向前怒呼道。

    其实对付鬼子的掷弹兵,一连还有好几门60迫击炮,但刘浪已经下了死命令,在这场小型对抗中,所有重武器一律不得开火,只能用轻机枪射击,而且,一连全连三个排9个步兵班的轻机枪还只能动用一半,也只用了4挺,其余的,也都还藏着没露头。

    每个班拥有一名精准射手的配置起了作用,有些狂妄自大认为对方是一帮农民扛枪上战场的并没有掩藏自己行迹的日军掷弹兵终于受到了惩罚。虽然是躲在300多尺外,但已经被七八名在训练中射中过400尺外靶子的射手盯上的他们,在一阵枪响过后,足足倒下了五个。

    有一个还同时挨了三枪,汉阳造特殊的圆头子弹在身体上留下的婴儿拳头大小的弹洞瞬间让这名倒霉蛋失去了抢救的必要。

    吓得幸存的几名日军拖着掷弹筒就地卧倒,再也没了先前的嚣张。

    这就是教训,如果一连的班排长们在开火前就命令各自的射手们寻找战场上对己方威胁最大的敌人,兴许那名优秀的新兵就不会因此牺牲。

    可战场上从没如果。

    只有血的教训,才会让他们学会如何掌握战场节奏,独立团所有人都要过这一关的。

    这一切,也都落在800尺外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的柳川大队大队长柳川一男少佐的的眼里。

    “支那人部队的装备还算精良!训练水平也不错,300尺外都能命中目标,难怪被支那人称之为中央军。”柳川一男对己方的伤亡视若不见,微微点头,对对手做出了评价。

    到现在,伤亡的十几名士兵虽然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也还在可以接受范围之内,重要的是他基本已经找出敌方的火力点。一个连,拥有4挺轻机枪,这已经比先前遇到的中国军队要强悍了。

    不过,也仅此而已,虽然敌方的重机枪火力点还未出现,但以柳川一男对中国军队的了解,这处阵地,不会超过3挺,只要他们敢冒头,大队配置的4门92式步兵炮就能把他们变成礼花。

    试探攻击到现在,已经没必要再试探下去的必要了,他手下英勇的士兵不应该将生命白白浪费在这种意义不太大的进攻中。

    柳川一男挥挥手,果断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听到身后传来的尖锐哨响,柳川大队部署在六百尺以外的重机枪开始怒吼对阵地上的一连守军进行火力压制,掩护匍匐在地正和守军对射的日军撤退。

    见日军正在后撤,没了进攻的意思,向前也命令所有人躲进战壕,只留下两名观察哨潜伏着观察日军的动向。

    日军撤退的不仅快而且很有纪律,甚至还带走了阵亡日军的尸体和伤兵。

    撤退下来的两个日军小队长眼珠子都是红的,仅仅十几分钟战斗,他们就付出了十名士兵的战死,十三名士兵负伤的重大损失,尤其是五名掷弹兵三人战死两名重伤更是令两名小队长心头滴血,那可是意味着他们小队的远程打击火力被削弱了一大半。

    向前这边在战壕里一清点,心头也在滴血,拥有完备的防御工事,但还是有三名新兵牺牲,五名士兵受伤,其中一个还被日军机枪打中胳膊,露着白森森的骨茬让人看着都心生寒意,就算是能被救活,也基本告别军队了。也就是说,他直接损失了四名士兵。

    双方的低级指挥官们心里都不好受,但高级指挥官们都很淡然,默默等待着对方出招。

    听完柳川一男的汇报,铃木美通少将嘴角露出一丝胜利的微笑,中央军是支那最精锐的军队,有这样的装备和实力才是正常,否则他们也不敢以区区一团兵力就驻守这个重要关隘。

    不过,这并不放在拥有二十几门重炮和三十门步兵炮的铃木美通眼里,他相信在他的重炮轰击下,支那人简陋的工事会成为他们的坟墓。

    只留了一个大队当做预备队,狂妄的铃木美通将麾下的两个联队共6个大队合计6000多人全部撒了出去,对山楂峪口,前杖子及罗文峪口三处独立团防守区域逼近。

    远在五里之外的第29军暂编第2师负责防守黑锅顶的两个团长见此情形不由都倒吸一口凉气,日寇这是想毕攻于一役啊!

    “刘团长,我第228团第224团已派出3个营赶往罗文裕协助贵军,请刘团长相机便宜行事。。。。。”第228团团长祁光远在电话里的语气已经火急火燎。

    不急是不可能的,6000多人对2000人,用屁股想,他们也知道独立团危在旦夕。独立团完蛋了不打紧,他们2个团近5000人可也跑不掉。

    可很快,祁光远终于知道什么叫做皇帝不急太监急。

    他要找的刘团长,竟然特娘的不在团部,去前线阵地晃悠去了。

    这是真特娘的扯淡啊!

    祁光远眼泪都差点儿下来了,麻辣隔壁的,那个肥货最多就是个当排长的料。
正文 第257章 你咋不上天呢?
    电话里憋屈的迟团副先是委婉的拒绝了祁光远的好意,言语中迫不得已透露了刘团座现在正在前线观察敌情的事儿。

    祁光远那叫一个心灰意冷,遇到血战,团长不是不可以提着枪上战场,就是师长军长亲自和敌军对决沙场也不是新鲜事儿,可那是什么时候?那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战事最危急的时刻。

    像刘浪现在两军还未开始大战就跑前线去,那叫什么?那叫不负责。全局战事的指挥,那处防线需要兵力支援,需要炮火支援,那才是一军之长该做的。

    有这样一个不靠谱的军中同僚负责主阵地的防守,祁光远怎么想怎么觉得心里发寒,他自己的生死倒是其次,可他还率领着数千第29军的兵士,要是被这样愚蠢的同僚拖累死得不明不白那才真叫憋屈。

    想不憋屈,只有远离蠢货跑得远远的。可跑也是不可能的,祁光远心里清楚,跑了也是个死,无论是无情的军法还是可怕的后果,罗文裕关口只要一破,29军数万将士就会被日军两面合围,那死伤绝对远大于他们这两个团全员战死。

    更何况,29军绝对会因为逃跑的他们被牢牢的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哪怕他们已经战死。战死了,自己的名字还要遗臭万年,对于祁光远这样一个传统的军人来说,那简直比死还要可怕。

    所以被迟大奎拒绝了好意,但逐渐稳定心神的祁光远依旧初衷不改,还是下令已经准备好支援罗文裕关口的三个营继续向罗文裕运动,只是放缓了速度。如果见到独立团败势已定,就全力支援。

    这样既给了独立团面子,还可以对糜烂的战事进行弥补,反正从现在开始,透过望远镜遥遥看着几里外如同蝗虫一般站在山下准备开始全力进攻的日军,祁光远已经做好了与敌偕亡的准备,两个团唯一的4门山炮已经全力向独立团方向运动,期待能多少给独立团一点帮助。

    正在这时,祁光远接到了刘浪的电话。

    “祁团长,感谢你和董团长的关心,但是,你们向我方运动过来的三个营就不必了。区区6000人的小鬼子,想一口就吞下我独立团,他们还没那么大的胃口。”刘浪在电话里礼貌而自信。

    或者说再祁光远看来是自大,盲目的自大。

    不是涨日寇志气灭自己威风,就是在祁光远这样的国军中高级军官眼中,日军一个旅团7000多人,还另配有两个炮兵大队,如果在野战的时候,就是像29军这样强悍的西北军,也至少得出动两个师才敢跟他们掰掰手腕。

    要不是有大山做屏障,罗文裕关口合计三个团6000多号人,还真不够小鬼子两口吃的。

    还没等祁光远发火,刘浪又说道:“不过,那三个营也不是说没用,不知道祁团长有没有胆量玩票大的?。。。。。。。”

    听完刘浪的建议,祁光远有些晕乎的挂了电话,他完全不敢相信刘浪不仅是没有将进攻的6000多鬼子放在眼里,甚至,他还打着全歼日军的主意,连停留在七八里地外的炮兵大队和做为警戒的一个步兵大队都成了他想象中的一盘菜。

    这是。。。。。。失心疯了吗?

    如果让祁大团长在互联网上混迹一段时间,估计他终于有句适合此时此地此景此心情的话可以用于回复刘浪:你这么吊,你咋不上天呢?

    而此时,随着日军两个炮兵大队合计24门41式山炮发出怒吼,独立团三片防区同时腾起阵阵硝烟。

    罗文裕第一次攻防战,正式开始。

    铃木美通打着一鼓而下的主意,所以也没有再珍惜帝国宝贵的炮弹,无论是山炮还是旅团大队自带的步兵炮,整整向罗文裕关口、前杖子、山楂峪三处阵地倾泻了足足半个小时的炮火。

    从望远镜中看,整片阵地都被掩盖在火光和硝烟中,曾经巍峨的古长城城墙在炮火中顿成一片瓦砾,只剩下几个残存的残垣断壁向所有人展示着日军75毫米山炮的威力。

    看着这一幕的祁光远痛苦的闭上眼睛,日寇的炮火实在是太猛烈了,恐怕阵地上的独立团官兵此时伤亡惨重,依据他的经验,现在阵地上的官兵最少减员三分之一,再被6000日军凶残的步兵冲击,被疯狂炮火震的七荤八素的独立团士兵还能坚持半个时辰那都是奇迹。

    就这,那个混蛋竟然还打着将对手全歼的异想天开的主意,真是死不足惜。

    祁光远是这么想的,第4旅团的日军高层自然也这么想,己方猛烈的炮火对敌人那是残酷的死神之光,但对于他们,却美如一朵朵盛开樱花,绚烂多彩。

    “哟西,传令下去,各大队根据刚才分配的攻击位置运动至敌阵地400尺前,等炮击一停,即发动全面进攻。”铃木美通对身边的旅团参谋长谷仪一吩咐道。

    “旅团长阁下,支那方阵地并不宽阔,尤其还是山地,并不适合密集冲锋,为减少伤亡计,是不是应该命令各大队留下一半预备队?”谷仪一大佐还是尽了自己作为参谋长的本分,对即将发动的攻击提出了建议。

    罗文裕所处山脉地势较险恶,除了山顶阵地所面临的一片山体比较开阔,其余位置悬崖峭壁比比皆是,别说提着枪全副武装的冲锋,就是给你专业的登山工具你都得爬上老半天。所以第一线的防线三个环形阵地纵向长不过800米而已。而两翼可供士兵行军的路线则更是少的可怜。

    这样的宽度,你让近1000号步兵密集冲锋,那轻机枪子弹一梭子子弹扫下来,倒下的可不是一个两个。

    这样的地形,让两个中队400步兵冲锋就已经很冒险了,每名士兵之间的距离才不过2米,谷仪一的想法没任何毛病。

    “参谋长,令一个大队主攻正面,另一个大队攻支那军两翼,预备队各大队可留一个中队,师团长阁下在喜峰口打的很吃力,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每一个帝国士兵都急迫的等着为天皇陛下尽忠的那一天,包括你我。”铃木美通脸色冷了几分,杵着军刀看着900尺外的山岭淡淡的说道。

    虽然给了自己参谋长几分面子,做出了更细致的布置也要求保留了预备队,但语气中的冷淡智商低于50的也听得出来。

    换成是谁,正处于一鼓而下将敌军阵地攻克的亢奋中却被人怕以伤亡过大泼了这样一盆冷水,恐怕都是不爽的。日军等级森严,哪怕参谋长已经算是一支部队的二号人物,但也不代表你就可以在一个少将阁下面前指手画脚,尤其是在一个已经满脑子臆想着攻克阵地并解师团长阁下之忧的旅团长面前。

    上赶着给上官分忧解难这事儿,向来不是中国人的专利,日本人更擅此道,而且卑颜屈膝跟喝白开水一样。

    “嗨以,旅团长阁下。”谷仪一大佐面色苦涩而恭敬的接受了命令。

    再说下去,铃木美通少将阁下可不就是语气冷淡而是脸色难看了,做为参谋长却依旧只能是个参谋的谷仪一还是很懂看人脸色的。

    事实证明,在“希特勒电锯”面前,日军密集冲锋的后果就是----大家伙儿集体向天皇陛下尽忠。

    尽管他们并不是少将阁下所说的那样急迫,相反他们躲的都挺快,除了那些躲得慢的倒霉蛋。

    第4旅团铃木美通少将的这道军令在战后,被牢牢的钉在日军军史的耻辱柱上,包括他本人。
正文 第258章 犹如炼狱
    日军用的还是老方法,利用己方火炮打的热闹的间隙,开始向守方阵地运动。

    只不过这次有威力更大的山炮,所以他们到了400尺以外就停下了脚步,英勇的大日本帝国士兵不怕死,但也怕被自己的炮炸死,死了还要被人说傻×,那是肯定的。

    而山顶战壕里的独立团士兵在日军还没开始打炮之前就通过交通壕躲到了山背面的坑道里,只在表面阵地上留了四个观察哨躲在重机枪暗堡里,那里的防护强度连155榴弹炮都可以硬抗,山炮就更不用说了。

    接到前方几处攻击点的佐官们汇报,所有预备攻击的士兵基本已经都到达预定作战位置,铃木美通这才下令;“命令所有炮兵停止炮击,各大队可根据实际情况自主发动攻击,同时命令各大队炮兵中队将步兵炮抵近作战区域1500尺,随时对步兵提供火力支援。”

    埋伏在暗堡里的四个观察哨等炮声一停,就吹响了挂在脖子上竹笛,这是秦岭山脉里一种特殊的竹子做成的,吹出的声音尖锐而响亮,足以传出数百米远,被刘浪拿来做为战场上的通讯工具,不光观察哨有,每个传令兵脖子上也挂着一个。

    有这个材质和声音都独特的竹笛,在配以不同吹奏方法,比如一短一长,又或两短一长,在纷乱的战场上,独立团的士兵们就算没有现代化的单兵耳麦,也基本能知道各自指挥官的命令。

    像观察哨这样狂吹,刺得一百米以外的人耳膜都生疼,那自然冲锋的命令,说明,敌人攻上来了。

    反斜面坑道七八个口打开,一队队士兵提着枪朝山顶阵地狂奔,他们距离山顶阵地也足有六十米,必须得赶到日军之前进入阵地。

    当然,已经发动进攻的日军可不敢像独立团的士兵那样直着腰狂奔,他们是猫着腰交替掩护着以均衡的速度朝要攻击的阵地运动,这样既可以保持体力等到最后100米再进行冲刺攻击,还可以在遇到阻击时立刻卧倒和守方对射。日军单兵训练有素拥有极为出色的射击技术,制式步枪三八大盖的射程远弹道精准,300尺以外就已经进入日军步兵射程,守方士兵稍不主意就被趴伏在地上的日军精准狙杀。

    等到己方的步兵炮和掷弹兵将敌方的重火力点一一清除,并由己方的轻重火力将敌方的步兵火力进行有效压制,他们才会继续攻击。

    而且日军特别讲究侧翼攻击,守方的注意力往往被正面不断攻击的日军吸引,当侧翼火力加入时,守方往往顾此失彼,继而引起全军崩溃。日军还会抽出小股部队进行迂回至守军撤退路线上,最终将守军最后一丝抵抗意志消灭殆尽。

    曾经时空中以身殉国的张自忠将军,就是牺牲在日军这种狡猾而有效的战术中。

    可以说,日军的这一攻坚战术在1942年以前,在全世界范围内来说都是先进而有效的。

    只不过他们并不知道,他们遇到的这支厉兵秣马半年早憋足劲儿想干日本人的部队,和他们遇到的中国军队大不一样。

    独立团不仅拥有第二道防线可以防备阵地的两翼,更重要的,他们的拥有的重火力,甚至比日军还要猛的多。

    等到日军依照着标准攻坚战术行进到距离阵地三百尺,向前的一连160名官兵已经全体到位,重机枪手也已经在暗堡中拉开了机枪的保险,早已上好的黄橙橙的弹链即将奏响日本鬼子的悲歌。

    日军在继续前进。

    距离已经不足二百尺,对面的阵地却静悄悄的一声枪响也没有,这多少让负责罗文裕口正面阵地进攻的柳川一男有些发毛,根据以往攻击中国军队的经验,在这个距离,中国军队早就步枪机枪打成一锅粥,因为,再前进100尺,英勇的大日本帝国皇军只需要十几秒就能冲进阵地,没有那支中国军队敢轻易放任帝国皇军从容的走进那个距离。

    而且自己的攻击阵型实在是太密集了,不足两米就有一名士兵,对方那四挺轻机枪在被己方步兵炮敲掉之前可也不是吃素的。可想着旅团长铃木少将阁下的军令,心里对即将到来的不小伤亡有些心痛的柳川一男也只能咬咬牙发出命令,命令已经进入最后攻击位置的两个步兵中队开始全力冲锋。

    负责攻击两翼的赤木大队一见柳川大队都开始了,于是也下令冲锋,并都不约而同的预留出了供重机枪火力压制的通道,两个日军少佐都不希望自己的部队损失太大,寄希望于自己的机枪中队拥有的12挺重机枪能压制住中方的火力点。

    150尺,100尺,80尺。。。。。。。日军腿短但因为营养不错人都长得很敦实,冲锋的速度也很快。

    两名负责攻击正面和两翼的日军指挥官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在这样的距离中国军队竟然还没开枪?

    做为优秀的步兵中级指挥官,他们当然不相信是中国军队弃阵地逃跑了或者是被己方大炮消灭殆尽,他们宁愿相信对手很有自信,自信敌军就算进入这个危险的距离也攻不进自己的阵地。

    如果是这样,那可就遭了。

    当两名少佐脑海里刚刚泛起这个念头。

    只听“噗噗”如同电锯一般的声音响起。

    步兵阵地前不过十米的五个暗堡喷出可怕的火舌。

    如同电锯割草,正在全力冲刺的日军毫无反应,就被肉眼清晰可辨犹如五条火红的鞭子狠狠抽中。

    后果自然是惨痛的,个人间隔不过2米的日军足足有五十多人一头栽倒在地,痛苦的哀嚎声响彻整个战场。

    甚至由于一连的一个射手过于激动,扣着扳机足足两秒没松手,二十几发子弹全部击中一名冲在最前方的鬼子军曹的腰部,7.92MM子弹积攒的恐怖动能竟然将这名鬼子军曹拦腰打断,肝肾和肠子从巨大的伤口中滑落,红的白的绿的在地上流了一大滩。

    而那名鬼子军曹竟然还未死,大声嚎叫着将自己落出体外的脏器拼命往自己半截身子里塞。。。。。。

    还有个日本鬼子猝不及防下被几发子弹同时扫中头部,“嘭”的一声闷响,红白相间的脑组织瞬间来了个天女散花。

    你见过一个人只有半张脸,还恍若未觉,朝前又冲了最少七八米的景象吗?

    趴伏在各自单兵射击位上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的一连官兵们就看到了这样可怕的一幕。

    犹如炼狱的场景。

    至少有不下十名新兵们当场吐了出来。
正文 第259章 机枪对射
    实战证明,真实的人体和靶子完全是两码事,“希特勒电锯”一瞬间在鬼子冲锋队伍里掀起的腥风血雨对仅仅只参加过几场小规模战斗甚至都说不上战斗剿匪行动的新兵们来说,对心理的确是一种巨大的考验。

    不光是新兵们傻了,就是老兵们在那一瞬间也呆了一呆。MG42这种机枪,在出发的前一个月才正式进入独立团装备序列,夸张的射速他们也见识过,但见识的也只是打靶,谁也没料到第一次运用到战场,会产生如此惨烈的战果。

    当然,这种夸张的残酷也是小鬼子自找的,如此紧密的阵型简直只能用愚蠢来形容。

    还好,这种大杀器是自己的,老兵们寒毛直竖的同时满是庆幸,然后就开始大声吆喝新兵们:“狗日的,傻了吗?给老子开枪,打死狗娘养的。”

    新兵们这才回过神来,努力不去看那些被机枪扫过血肉模糊的残肢断体,拼命朝同样被惊呆了还没来得及匍匐倒地的日军射击。

    瞬时间,再次有三十几个反应稍慢的鬼子被打倒在地。

    不得不说,在“希特勒电锯”开火的那一瞬间,自己战友被弹雨组成的火鞭狠狠抽成两截那一刻,就是训练有素的日军也是懵逼的。

    不光战场上的士兵们是懵逼的,就是站在野战掩体后面拿着望远镜观察战场的柳川一男也是懵逼的,他甚至在看到自己密密麻麻正在进攻的属下们突然身上冒出血雾纷纷倒地那一刻还问身边做预备队的第三中队中队长福山朱音大尉:“中国人的手榴弹什么时候扔这么远了?”

    问出这句颇有些愚蠢的话之后,柳川一男就被福山朱音一个虎扑,扑倒在掩体里,径直压在身下。

    这当然不是福山大尉在这个时候对柳川少佐起了觊觎之心,以机枪的轰鸣声当背景,和满脸横肉的上司幕天席地来一场男男之爱,而是,这800尺的距离,也是不保险的啊!

    MG42机枪的射程足足有一千多尺,这样居高临下的扫下来,别说距离阵地前80尺的日军被打的人仰马翻,就是呆在后面当预备队的福山中队有好几个趾高气扬没呆在掩体里站在外面看同僚们英勇进攻的小鬼子,也被铺天盖地飞过来的流弹给扫倒了。

    “八嘎,支那人怎么会有这么多重机枪?”被下属狠狠压了一下才清醒过来的柳川一男眼珠子都红了。

    刚才诡异的一切都有了解释,中国军队竟然疯狂的在阵地前埋伏了5挺重机枪,而且还是躲藏在暗堡里。

    因为山体的野草都被烧了的缘故,整片山体都是黑乎乎的,5个暗堡的外表被独立团的工兵们修的也是毫无规则,从远处看就如同几个不规则突起的山石,如果不是暗堡里的士兵抽出遮住射击孔的黑色钢板,狰狞的火舌疯狂的喷出,谁也不知道,那几个不起眼的突起里面竟然藏着恐怖的重机枪。

    而且中国人竟然一反常规,将重火力点没放在阵地之后,而是放在阵地之前,完全没有怕被步兵炮清除的意思。

    因为中国军队重机枪较少,所以一般防守时都将重机枪放在后面,这样有前面的防线阻挡可以降低重机枪被摧毁的风险,而且就算是防守不住,也可以让机枪小组抬着宝贵的重武器先行撤退。

    但是放在后面也有不方便的地方,为了防止误伤己方士兵,重机枪的射界得抬高,甚至不得不将重机枪掩体修筑的就要比战壕要高那么一点点,这样明显的目标自然也往往被对手的迫击炮重点看顾。

    所以刘浪干脆将五个暗堡放在主阵地之前,五挺MG42专门以扫射对方步兵为目标,而且根据角度的分配,整个正面战场基本都在恐怖的“希特勒电锯”的射界范围之内。

    日军早已准备好的重机枪火力自然也不是吃素的。

    在己方士兵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终于扑倒在地上躲避敌人重火力那一刻,日军身后500尺已经架设在机枪掩体里的十几挺重机枪纷纷开火,企图压制一连的火力点,让己方士兵继续进攻。

    战壕里的一连官兵们纷纷将头埋在厚厚的沙袋之下,这个时候拿步枪和重机枪对射无疑是脑残行为,机枪对机枪才是最佳选择。

    暗堡里的机枪手乐了,他们这暗堡除了怕被直瞄炮正面击中,就是用榴弹炮来轰也不怕,现在日军的重机枪竟然想凭一个临时构筑的野战机枪掩体就来对射,那就来吧!

    一号地堡位于整个阵地的最左侧,机枪射手是一名老兵,名叫芦苇荡,不是绰号,大名就是这名儿。因为家乡遭灾爹妈逃荒,大冬天的只有芦苇荡里还能阻挡一下寒风,在芦苇荡里生下了他,又恰恰好姓芦,大字不识一个的老爹干脆就给他取名芦苇荡了。

    芦苇荡爹妈死得早,好不容易把他拉扯到七八岁就先后因病去世,从此以后他就只能跟着比他大六七岁的堂兄过,一个半大小子带着一个小小子想讨生活那难度也是可想而知。

    但芦苇荡的堂兄还硬是把芦苇荡带到了十五岁让他能够自食其力然后去当了兵,过了几年芦苇荡的堂兄在军队里也混了个小排长,想着堂弟也快二十了,就把芦苇荡也弄到自己身边参了军。

    弟兄俩隔了好几年又在一起,那自然是亲切的很,互相帮扶着又经历了大大小小十几仗都没出啥事儿,可在去年淞沪抗战的时候,中日双方血战数月,芦苇荡这堂兄被日军一挺重机枪扫中,九二式重机枪7.7毫米子弹那威力当然也不小,打到身上就是一个血窟窿,更何况日军那个重机枪射手仿佛是为了炫耀自己的武力,芦苇荡堂兄其实当时人已经都去世了,可那个该死的日军射手竟然又朝尸体打了十几发子弹,把芦苇荡的堂兄全身都打成了蜂窝,全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你说这如何能让芦苇荡不恨日本人?芦苇荡最大的梦想就是杀日本人,杀每一个看得见的日本人,那怕付出生命。

    可是,该死的战争竟然就结束了。芦苇荡满腔的恨意只能压在心里,恰巧这时候独立团来十九路军来招兵,招兵的口号就是跟日本人拼到底。至于说什么高薪不高薪的芦苇荡不在意,只要能杀日本人就好。

    要说独立团最想和日本鬼子干仗的是谁,恐怕还真不是刘浪,每天睡觉前都要默念杀鬼子十遍才能睡着觉的人,谁能和芦苇荡比?所以听说要和小鬼子打仗了,芦苇荡恐怕是全团最开心的人。

    因为芦苇荡豁出命的训练,又是个老兵,最终成为独立团不多的重机枪手之一。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眼珠子早已通红的芦苇荡看见日军重机枪手开火,新仇旧恨那还不是涌上心头?也不管打到暗堡上噗噗作响的重机枪子弹,操着手中的MG42机枪竟然扣着扳机都不松手,瞄准着朝正前方500尺外的一挺重机枪开火。

    十秒钟,一条200发子弹的弹链竟然就被他打空,枪管都微微发红,如果不是弹链被打空,恐怕机枪都被他打炸膛了。

    200发子弹射击同一个地点的后果是什么?

    围绕在重机枪周围的四具被打的稀烂的日军尸体和直接被打爆成为一地零件的92式重机枪证明了200发子弹无比恐怖的动能,那是钢铁都无法阻挡的狂暴能量。
正文 第260章 第4旅团的末日(1)
    “小李子,枪管。”来不及看自己的战果,芦苇荡冲旁边的副射手嚷嚷。

    “芦哥,你小心点儿,小鬼子的机枪都冲着咱们来了。”副射手一边兴奋的看着远方哑火的敌军机枪,一边忙不迭的递上枪管。

    芦苇荡将机枪下压,熟练的一拉机枪上专门换枪管的扳手,已经有些暗红冒着青烟的枪管自动弹到地上,将新枪管往枪上一插,再次拉动扳手,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4秒,枪管就换好了。

    重新将枪口对准射击口外的芦苇荡瞠目大吼:“小鬼子,来啊!来打你爷爷啊!”

    MG42机枪再度喷吐出炽热的火舌,恍如芦苇荡的怒火。

    显然,这个疯狂的机枪手引起了日军重机枪射手们的主意,至少有三挺机枪向一号暗堡瞄准,长一尺,宽三分之一尺的射击孔并不是不可逾越的存在,只要瞄准猛烈扫射,依照概率,总有子弹会飞入射击孔。

    无疑,就算是躲在地堡里,要和三挺重机枪对射也是需要足够勇气的。

    可这一切,对于已经进入癫狂状态的芦苇荡来说,已经无所谓什么勇气,他此刻的想法恐怕有些类似于古代两个骑兵互相冲刺,你戳死我无所谓,但我也得干掉你。

    都说在战场上越不怕死就越不会死,也不知道是芦苇荡运气太好还是日军重机枪射手运气太差。

    仰或是92式重机枪450发每分的射速跟MG42机枪1200发每分的射速比起来实在太渣。

    短短3分钟,芦苇荡竟然打光了标配的1500发子弹换了三根备用枪管,将和他对射的三挺重机枪打成了渣,日军疯狂扫射的近千发子弹竟然没有多少飞进射击孔,偶尔有那么两三发飞进去的也是打在格鲁诺夫专门为MG42重机枪型设计的厚达三厘米的钢板护盾上。

    芦苇荡毫无发无损,丢下机枪就和副射手跑去搬在弹药储存室里的弹药箱,依照规定,除去必要的一个基数弹药,其他弹药都必须远离战斗地点保存,这是为了防止敌人击毁暗堡后会引起更大的殉爆。

    “狗日的芦苇荡又发疯了,麻痹的竟然干掉四挺重机枪了。”机炮排的排长亲眼看着三条交叉的火力射向一号暗堡,但暗堡里的火舌根本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打的更起劲,最终将日寇三个重火力点直接打哑火,不由爆粗口大骂道。

    一旁的二排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狗日的想得瑟你就直接说,用得着这么显摆?

    一个人干翻小鬼子四挺重机枪连带着干掉十来号小鬼子,这绝对是大功一件,只要活下来,一个一等功是没得跑的。现在主要是机炮排在发威,步兵排还没发挥作用,也难怪机炮排排长用这样的得瑟方式不招人待见。

    当然,这只是战场上的一个缩影。

    其实在芦苇荡和日寇重机枪射手拼命对射的时候,一连隐藏在战壕里的机炮排的几门迫击炮也开始发威,几发试射不中之后,连续数发将远在500尺之外的几挺重机枪炸成了一堆废铁。

    这下可把匍匐在地还在努力朝80尺外爬动的几百日军给吓尿了。

    其实这帮日本老兵心理素质已经很强,MG42机枪恐怖的射速直接将几十个同僚打成了筛子并没有吓倒他们,和他们的上司一样,已经获得一个又一个胜利的大日本帝国皇军坚信最终的胜利必定是属于他们的,只要己方的步兵炮将该死的中国人的重火力点一一清除,他们就会冲入阵地将中国人撕的粉碎。

    可是,步兵炮都还没发言,对方就开始放炮了,而且还是最该死的迫击炮。

    没错,如果说牛逼的要死要活的大日本帝国皇军最怕中国军队什么炮,那必非迫击炮莫属。

    按常理说,他们趴伏在距离对方仅100尺作用的地面上,根本不怕对方的炮兵,除非是对方的炮兵想将自己人一块儿干掉。因为打得再准的炮手,也无法将炮弹落点的精度控制在100尺以内。

    火炮,本身就是靠着炮弹爆炸掀起的巨大冲击波来杀伤敌人,将方圆多少里变成一片火海就是炮兵爱干的事儿。说白了,炮兵杀人,靠的就是概率,炸死一个算一个,没炸死你算你火好他们也没办法。

    可偏偏就有种炮不一样,高达85度的仰角,能让它杀伤距离更近的步兵,最近射程甚至只有100尺。而且这种叫迫击炮的玩意儿,穷的没别的炮可用的中国人特别喜欢用。

    趴在地上也许能躲子弹,但绝对躲不了迫击炮的炮弹,爆炸的冲击波会把人高高的抛起来,当然,在落下摔断胳膊腿之前人都已经死了,巨大的冲击波会把人的内脏震碎。

    可以说,趴伏在地上的大日本帝国皇军们除了恐惧也别无他法,在这一刻他们唯一能做的只能是努力控制膀胱,别让体内已经快抑制不住喷涌而出的液体给中国的土地上上缴肥料。

    “八嘎,炮兵中队呢?命令步兵炮抵近抵近,给我快快的开炮。”柳川一男满脸横肉都在抖动,也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和他想象中不一样的战场太过刺激。

    “柳川大队长,那样会伤及我方士兵的。”一旁刚救了上司一命的福山大尉忙提醒道。

    “福山君,你以为卑鄙的支那人会给英勇的帝国皇军后撤的机会吗?”柳川一男脸色阴冷。

    福山朱音脸色黯然,他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对面中国军队指挥官打的什么主意,那他就白当这个中队长了。

    前面任由帝国士兵冲锋,只到80尺隐藏已久的重机枪才开始攻击,不仅仅是为了增加命中率,而是想把数百帝国士兵都压制在阵地上,任由他们的迫击炮轰炸。

    一想到己方在旅团长要求下排列的密密麻麻愚蠢的进攻阵型在那种可怕的迫击炮下轰炸的后果,福山朱音的眼角就直抽抽。

    只要敌方炮弹足够,他们能把那片敌方变成地狱,帝国皇军的地狱。

    而且,数百名帝国士兵还不能退,不仅仅是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尊严不允许他们撤退,更重要的是谁也不敢将后背露给敌人丝毫无损的五挺重机枪的枪口之下,那简直是注定要去侍奉天照大神。

    虽然侍奉天照大神是种荣耀,但,这荣耀最好来得还是晚一些的好。

    相比较而言,柳川少佐那种不顾己方士兵将步兵炮抵近射击对方机枪暗堡的做法才是最正确的选择,只有那样,不仅可以挽救大部分帝国士兵的生命,还能获得战斗的胜利。那怕为此也可能要付出一些牺牲,但为了胜利,那些牺牲也是必要的。

    可惜,两名日军指挥官并不知道,中国人,不仅有迫击炮,还有别的炮。

    博福斯山炮,远比日军所有山炮都要精准的德国技术,瑞典制造的山炮。
正文 第261章 第4旅团的末日(2)
    快吓尿的日军经验的确都很丰富,在一连和第二道防线的二连六门迫击炮将躲在掩体里剩余的五六挺重机枪炸成碎片之后,下一步的目标自然就是趴在地上进退两难的他们了。

    你要说鬼子的射手们是傻逼吗?明知道敌人的炮要来搞他们,为毛线不抬着重机枪就跑?

    已经去侍奉天照大神的鬼子兵只想说一句:大神,臣妾做不到啊!

    那是真的做不到。

    关东军主力装备的92式重机枪是1932年才研制出来装备部队,这种机枪是在三年式重机枪的基础上进行改进开发完成的,三年式重机枪枪身加枪架共重55.3公斤已经是个大家伙了,但使用7.7毫米子弹的92式重机枪则更进一步,总重量达到了惊人的63公斤,也就是一台120斤重的大家伙。

    重量这玩意儿不是卖水果,分量够足代表的不是诚心诚意,代表的是笨重和傻大粗,更要命的是对于子弹横飞的战场上来说,想搬着这样的大玩意儿跑路,简直不要太傻叉。

    说直白点儿,就是92式重机枪的机动性很渣。

    如果把机枪丢了,自个儿逃命,这对于小鬼子来说,更是不可能的事。这个时期的小鬼子不仅军法严厉,他们的荣誉感也很强,宁愿去侍奉天照大神也不会丢掉自己的武器的。

    所以,他们只能固执的随同重机枪一起被炸成了碎片。

    柳川一男的机枪中队12挺重机枪彻底成了历史的尘埃。

    至于说随着步兵一起前进负责火力支援的轻机枪,也不是没试图努力反击过。

    可若是说二战时日军军工设计的哪一款武器最坑爹,那现阶段日军所使用的制式轻机枪大正十一也就是中国人最熟悉的歪把子轻机枪几乎能独占鳌头,这里说的只是几乎,因为日军军工还有其他更奇葩的作品,后面会一一道来。

    再来说这歪把子机枪,什么供弹复杂、150发每分的射速偏低、操枪射击别扭和麻烦之类的小缺点都不谈了,什么武器都没有完美的不是?就连MG42这种划时代军工之作还被人说射速太高导致增加后勤负担呢!按照这说法,每个人背个大刀片子去作战好了,那玩意儿只要配块磨刀石就好了。

    要人命的是,大正十一年机枪被设计者们设计成了一款身娇肉贵的大小姐型兵器。

    大正十一式轻机枪对于气象环境的变化十分敏感,先是在中国东北地区低温严寒的条件下使用的可靠性很差,于是关东军士兵们采取了把油壶装在装弹机旁边,随时为机件和枪弹涂油的办法来保持可靠性的办法;后来发现在东南亚地区高温高湿的条件下使用的可靠性更差,甚至连油壶也无济于事了。这都还是没拿到撒哈拉沙漠里去试试,风沙吹一次,大日本帝国皇军们会发现,麻辣隔壁的,机枪打不响了。

    当然,这事儿已经由中国军人们帮着实验过了,连穷得掉渣的中国军队都不爱用歪把子,而深爱上了捷克造。

    事实上,大正十一式轻机枪只有在不冷不热、不干不湿的季节,并且在精心擦拭保养以及战斗烈度柔和的理想条件下,故障率才会相对低一些。

    好吧,你说拥有这样一款大小姐型必须时刻温柔对待的轻机枪的大日本帝国皇军们在这片已经被烧的只剩下一片野地,遍地都是草灰木渣的阵地上,会遇到什么样的情况呢?

    大小姐机枪有不少当场罢工了呗!直白点儿说就是卡壳了,打不响了。机枪射手们满面悲沧,就差仰天长叹:“坑爹的军工砖家们那!”

    估计趴在地上加紧蛋蛋的帝国士兵们这会儿也纷纷在心里问候军工设计师们家里全部女性成员,这完全是不给人一点儿活路啊!

    还在满面忧伤拼命擦拭机枪枪机里落进的草灰希望能让机枪重新怒吼起来的日军机枪手很快就知道,什么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了。

    歪把子机枪还有个最脑残的设计,那就是两脚架偏长,火线过高,而且位置非常靠前,不便于发挥火力,正、副射手位置过于紧密,战场生存能力弱。

    机枪的火线高度,是指机枪脚架架于地面时,枪管轴线垂直于地面的距离。大正十一式轻机枪的两脚架的架杆较长,以致其火线高度达400mm,因此比一般机枪的火线都要高(通常机枪的火线高度不超过300mm,而且大多数是尽可能降低火线高度)。由于装弹机的位置业已确定,两脚架只有靠前配置才能避免与装弹机相互干涉,再加上脚架偏长,火线偏高,这样一来虽然对打仰角射击有利,但对打平射特别是打俯角射击就极为不利,射手往往要把上半身探出老高,才能构成瞄准线。

    战斗中,在一线战场上,作为步兵中的主要武器,机枪往往是对方集中打击和首先消灭的目标,特别是在非自动武器占主导地位的早期战场上,机枪对对方的威胁很大,因此被对方打掉的危险也很大。

    要说仰角射击有利吧,偏偏日军进入的这段攻击区域山坡很平缓,坡度不过十来度,几乎跟平地差不多,想坡度大,再往下跑个三四百米还差不多。

    至于说不用两脚架,直接把机枪枪身搁地上直接打,只能说,那你真是想多了,机枪射击产生的强烈后座力会让你把握不住枪口的跳动不说,机枪手前面大日本帝国皇军们的腚眼不保几率绝对大于百分之七十。

    敢于端着机枪冲出阵地大杀四方的,那都是猛人中的猛人,至少这些小鬼子还没达到那个高度。

    可以想象,把身子抬高的如同靶子一样的日军轻机枪射手们被一连阵地上被压制了半天还没开张的步兵们看到那是什么样的后果,超过十挺轻机枪和100多枝步枪瞄准他们,还有意犹未尽想继续抢功的五挺重机枪也赶过来凑热闹。

    不过一分钟,两个步兵中队还能还敢射击的七挺轻机枪连同射手,全部被打成了零件,机械零件和血肉零件。

    猛烈的弹雨让轻机枪手周边方圆二十米的日军都是有多远趴多远,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思想其实不光只有中国人有。

    有倒霉蛋死就行了,自己犯不着陪他一起去见天照大神,天照大神那边今天去的仆人有点儿多,情绪已经快崩溃的大日本帝国皇军们这会儿的想法没毛病。

    趴着能躲过子弹,但躲不过划着抛物线从天而降的炮弹,六门小炮手估计从来没如此兴奋过。

    被炮弹炸飞在空中飞舞的日军肢体不仅让人血脉偾张,更证明着他们的军功。
正文 第262章 第4旅团的末日(3)
    (在这儿有个事儿得先说下,根据书友反应,希望把尺换成米,免得代入感麻烦。其实一公尺就是一米,是这个时间段最常用的计量单位,米这个计量单位是在以后才出现,但为了让读者们更直观,风月从本章开始,就以米来计量距离,感谢书友们对风月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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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不说,日军的心理素质很过硬,在己方重火点被全部摧毁,轻机枪也彻底哑火,脑袋上还时不时有无法躲避的迫击炮弹在掉落。

    他们没有崩溃不说,竟然还在和一连的官兵们进行对射。

    不过一个是仰射,一个是俯射,一连官兵天生占据着优势,再加上还有各种机枪助阵,日军自然是伤亡惨重。

    但是,一连也不是毫无损伤,日军老辣而精准的射术也杀伤了不少因为兴奋将身体抬的过高的新兵。

    至少有十名新兵在这场完全占据优势的对射中被打死打伤,受伤和战死的新兵都被迅速的抬到山背后的坑道中,那里有团野战医院的临时救护所,刘浪甚至还专门要求挖了一个很宽阔的位置当做存放士兵遗体的地方。

    刘浪不希望战死的士兵们的遗体还要被敌人的炮弹肆虐,虽然挖掘那么大个空间很费人力,但没有一个士兵有怨言。

    一连已经把近400名鬼子压在阵地前沿动弹不得,如果有足够的时间,这400名鬼子绝对是在劫难逃。

    柳川一男当然不会坐以待毙,炮兵中队的4门步兵炮已经被他调至阵地前沿,仅仅800米的距离,足够一炮将那几处藏着可怕机枪的暗堡掀翻。

    从望远镜里看着日军炮兵悄然运动的刘浪嘴角掠过一丝冷笑,暗堡顶部铺设的有钢板和原木,足够抵挡榴弹炮的轰炸,但短板就是怕这种可当直瞄炮的步兵炮,如果被命中正前沿,当然是被摧毁的命运。

    可是,独立团的炮兵会让对手这样肆无忌惮的开炮吗?

    显然不能。

    看着远方的步兵炮已经落架,随时可能展开炮击,刘浪点点头,对向前说道:“告诉赵二狗,他的生意来了,对了,还告诉他一声,若是他让小鬼子打烂我一个暗堡,他的军衔就给老子降一级。”

    向前龇着白牙一乐,马上给直属炮连打通了电话,自然,他说话可没团座长官那般咄咄逼人,守好这个阵地,没赵二狗炮连的支援可不行。

    几个迫击炮排都被赵二狗撒出去支援另外两处阵地了,他自己就守在距离主阵地三里地两架相隔100米隐藏在山林中的博福斯山炮跟前。为此,通信排还专门给他牵了一条电话线过来,方便他接收前方炮兵观测点对敌人位置的报告。

    “弟兄们,开工了,182号区域,都给老子打准了,团座说了,特娘的要是让小鬼子的炮伤到步兵连的兄弟,今天晚上咱们炮连集体没饭吃。”接到电话的赵二狗笑的裂开了大嘴,大声吆喝道。

    “哈哈,连长,你就看好吧!步兵兄弟们已经爽了半天,接下来就看咱们炮连的表演了。”一个炮兵老兵哈哈大笑着抱着一颗炮弹塞入炮膛。

    3月初的北方其实还很冷,但这个老兵却仅着单衣,不是因为不怕冷,而是怕厚重的棉衣妨碍了灵活性。当然,抱炮弹这活儿也不轻松,只要打起炮来,一会儿就热气腾腾了。

    博福斯山炮的威力有多大,只看炮弹的重量就知道,重达6.5公斤的炮弹可不比一般的100MM口径的榴弹炮小多少。事实上,山炮本身就是一种炮管稍短机动性更强的榴弹炮。

    此时,根据目标距离校准射距和射界的炮兵也将炮口调整到位。

    “放”随着赵二狗瞪圆着双眼一声怒吼。

    两台博福斯山炮几乎同时发出猛烈的怒吼,震的地皮都颤抖起来。

    装填1号药的榴弹炮炮弹主要是为了扩大轰炸面积以冲击波来杀伤敌人,炮弹初速并不大,也就230米每秒。

    看着不算快,但赵二狗的射击地点距离四门正在瞄准装填炮弹的步兵炮总共不过2200米,以这样的速度飞过去,也不过就是不到十秒的时间。

    俗话说老兵怕枪新兵怕炮,那是因为新兵听到炮弹飞行的声音就不知所措,但老兵经历的多了,就能根据炮弹在空中飞行的尖啸声判断炮弹会不会落在自己附近。

    比如听着炮弹飞行的声音尖锐响亮,那你就可以该干嘛干嘛,那炸点离你远着呢!但要是听到“噗噗噗”的声音,别说什么还找个炮弹坑里跳了,就是眼前有个粪坑,你也得马上蹦进去。

    因为,那就表明,炮弹马上就要落到你周围了。

    显然,鬼子炮兵都是老兵,很有经验,正在忙碌的他们纷纷第一时间卧倒,因为他们听到了这个可怕的声音。

    “中国人,竟然还有榴弹炮。。。。。”这是炮兵中队队长中野幸二上尉脑海里浮现出的最后一丝念头。

    然后,他就和他的属下们以及四门相隔不过十五米的步兵炮成了博福斯山炮威力的见证。

    为了快速解决步兵兄弟们的危局,柳川一男的炮兵中队也犯了一个和他们长官类似的一个错误。

    每门炮之间间隔太近。

    要知道,野战时,就算空间有限,每门炮之间少说也得距离40米的距离,一颗榴弹炮冲击波的范围可高达数十米,再加上弹片的杀伤,一颗榴弹炮轰下来,方圆三十米范围内几乎没人能活命。

    至于说某些神剧里炮弹在不停炸响,但英勇的我军士兵还在硝烟中冲锋的场景,也只能用“呵呵”来形容了,估计最后也就导演没完蛋。

    只听“轰隆”几乎没有间隔的两声巨响。

    在距离他们不过200米外的柳川一男少佐的瞳孔里,两团紫红色的火球几乎占据了他所有的焦距,接着又升腾起两团白色蘑菇状的烟雾,再然后,两声巨大的爆炸声才充斥着所有日军的耳膜。

    两门博福斯山炮没有试炮,竟然一炮而中。

    当然,这不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而是早在几天前,炮兵连的官兵们就把每一个阵地前的区域都做了标记,比如刚才说的182,就是说明目标在一连阵地前800米的2号区域。

    花了足足好几天时间,根据各标号调整好固定的射距和角度,如果赵二狗再打不准,他们炮兵连还真不用吃饭了。

    成功,永远都留给有准备的人,这句话是一点儿也没说错。

    “打中狗娘养的了。”藏在战壕里专门负责观测炮击效果的观测兵高声欢呼。

    “连长,要不,再来一炮,要是还漏下一两门晚上可没饭吃了。”还没打爽的老兵抱着一枚炮弹再度塞入炮膛,给赵二狗建议道。

    “狗日的,你当是放炮仗呢?还特娘的再来一发,这炮弹一颗出去要100大洋你知不知道?等着,听前面的报告。”赵二狗瞪着眼一脚踢讪笑着的老兵屁股上。

    显然,赵二狗也从一个老兵油子转换角色成了一名真正的炮兵连长,更懂得顾全大局,绝不浪费粮食。

    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很快,听过前方观测员传过来的全部命中的消息之后,这货就故态复萌,摸摸下巴颏,自言自语道:“听说,小鬼子还留的有预备队,貌似在186区域,要不,老李你们各来两发,老子这会儿头被炮震的有点儿晕,下了个糊涂命令应该是情有可原的。记得啊!团座找老子麻烦的时候,你们都得给老子作证。”

    。。。。。。
正文 第263章 第4旅团的末日(4)
    当硝烟散去,呈现在呆若木鸡柳川一男面前的是两个大坑,大坑的周围散着横七竖八的日军尸体和歪七扭八的步兵炮。

    曾经粗壮闪着冷光的炮管像麻花一样扭曲着指着天空,像是在向老天爷倾诉,特么这榴弹炮的威力真的不小,老子这钢铁之躯都承受不住了。

    四处散落的日军尸体也是千奇百怪,但很多尸体有个共同点是赤身裸体被打成了裸奔。那是因为冲击波的能量太大,把日军的衣服一瞬间都给剥开了,同时散发出的巨大热量又将这些裸露着的躯体烤成了黑色。

    甚至有两团不知道是肝还是肾的组织飞过了足足200米的距离掉在距离柳川少佐不远的地方,冒着热气,还传来一种莫名的烤肉香味儿。

    竟然被爆炸引发的高温给烤熟了,福山朱音的脸一下绿了,胃里翻腾不已,如果不是看长官还在梦游阶段,福山朱音大尉一定会第一时间吐出来,减轻类似于女人怀孕的那种不可逆转的恶心感。

    两名日军指挥官的噩梦还没彻底结束。

    在赵二狗头脑发昏胡乱下的命令下,炮兵连的大兵们兴高采烈地又朝观测员传来的日军预备队驻扎的位置连开了四炮。

    狗日的放炮仗放喜欢了,头脑发昏的赵连长心疼的脸上肉直抖,这特娘的一下子干出去四炮,可就是400大洋啊!

    “八嘎,散开,散开。”福山朱音脸色大变的一边将受打击过大已经彻底呆了的柳川少佐重新按到身下爽了一把,一边撕心裂肺的大吼。

    “噗噗噗”

    犹如死神镰刀挥动的声音持续传来。

    刚才还阵列齐整,军容军貌威武近200名的大日本帝国皇军在黑土地上狼奔兔脱,犹如受了精的,不,是受了惊的兔子。

    或许,外在表现基本是差不多的。

    只可惜,他们天生的小短腿还是制约了他们的速度,四声巨响过后,哀嚎一片。

    至少几十名士兵在第一时间就去侍奉天照大神,还有几十名士兵也是大口吐血,眼看也是天照大神侍者的候选人。

    能力敌国军一个营的一个步兵中队瞬间失去了一多半的战斗力,直接被打残了。

    没了重机枪,没了轻机枪,还没了步兵炮,趴伏在地上死伤惨重还在和一连官兵对射的日军绷着的最后那根弦,断了。

    他们已经不满足于互相掩护着匍匐后退,那样速度实在太慢,至少已经有几十名同僚被不断落下的迫击炮弹炸飞,然后默默无闻的摔在地上。

    而且,不幸的是,其中就有步兵1中队的指挥官石田皓二,曾经帅气笔挺的鼻子被弹片整个削掉,整张脸变成了一个平板,失去眼睑已经变成灰白的眼珠子瞪着天空,仿佛在控诉,削掉鼻子没啥,但把眼睑都给哥搞没了,这是要让人死了都闭不上眼啊!

    日军,在这一刻,终于崩溃了。

    无数土黄色军装从地上蹦了起来,没拿他们引为生命的三八大盖,就那么赤手空拳的向山下狂奔,肆无忌惮的将后背露在上百杆步枪,超过十挺轻机枪,还有,已经开火的五挺MG42机枪面前。

    一连上百官兵没有欢呼,没有雀跃,他们只是机械的拉动枪栓,瞄准,扣动扳机,伴随着的,是“哒哒哒”和“噗噗噗”两种机枪的怒吼声。

    靶子,无数活动着的靶子,一连官兵眼里只有这个。

    面对已经崩溃的敌人,依照惯例,所有官兵应该冲出战壕,持续追杀,将战果扩大,但没人下令,包括正在冷眼看着这一切嘴角弯起一丝弧度的刘浪。

    不用扩大战果,因为,没人能跑得过子弹,没人能跑得过十几挺机枪的扫射。

    这不是在作战,而是屠杀。

    随着最后一名日军的身影被两挺MG42机枪喷出的火舌打成两截倒在300米外,残存的200多日军全部倒在他们往回奔跑的路上,很多人跑赢了战友,却依旧没跑赢子弹。

    一连正面阵地上进攻的两个日军步兵中队,被团灭,没有一个漏网。

    当然,这只是独立团三处防线的一个缩影。

    实际上,当MG42提前8年被搬上战场,没有防备阵型密集的日军的结局已经注定,数十挺MG42机枪发射组成的子弹洪流几乎是不可阻挡的,尤其是对没有任何遮挡物的日军而言。

    不管是罗文裕口,还是山楂峪还是前杖子,拥有着完备工事和数倍于日军优势火力的独立团将目空一切还依据着以前的判断的日军打的溃不成军。

    能活着从阵地前逃出的日军不足千人,足足有五千名日军,在三个关口前完成了向天皇陛下尽忠的誓言。

    本被草木灰染成黑色的山体,如果,从远处看,你会发现黑色中带着丝丝流动着的暗红,形成一幅纯意识流的画面。

    诡异而新奇。

    日军疯狂的奔跑,碍于行动加上刺刀长达一米7的长枪扔了,挎在腰间叮叮当当作响的单兵铲和水壶甩了,所有一切阻挡他们奔跑的物件都被丢弃。

    他们只想离开这片地狱,这片埋葬了他们大部分同袍的地狱。

    中国人那种恐怖的机枪完全不是人力所能阻挡,他们甚至都还没听清枪声,就看见同伴身上腾起一阵阵血雾。

    身体上瞬间出现的数个大洞根本不是止血宝包能止的住的,整个身体就像布满漏洞的水壶,很快就呈现诡异的苍白色,那是血流光了的表现。

    躲在后面督战的各大队少佐大队长们也在奔跑,再不跑就成了支那人的俘虏了。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剖腹自尽为天皇尽忠的勇气的,尤其是,所有人都很清楚,那道没有完全侦查清楚敌方火力就发动全面进攻的命令是铃木美通少将那个蠢货下达的,战后将由他负责战败的责任。

    既然有了这么大个背锅的,再不跑不是傻逼嘛!

    “长官,小鬼子已经崩溃了,让我们冲锋吧,彻底消灭他们。”

    “团座,下命令吧!”

    “团座,不能让这帮狗日的逃了。”

    刘浪坐镇的一连连部的电话快被打爆,几乎所有前线的指挥官们都打来电话,请求带部队进行追击。

    就连迟大奎和俞献诚两个人也有些坐不住了,这一战,覆灭了第四旅团大部日军虽然让二人欣喜若狂,但上千名日寇在疯狂逃窜,这块儿诱人的肥肉也同样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换成是谁,可能都有些蠢蠢欲动吧!

    “行啊!谁想立头功就去,不过我可得先告诉你们,日军还有两个炮兵大队这会儿还闲着呢!”刘浪一句话就让各级指挥官们清醒了。

    这会儿该干嘛?不是什么冲锋,而是躲炮啊!小鬼子的炮兵绝对要报复了。
正文 第264章 第4旅团的末日(5)
    “记住,不用清扫战场,马上撤往坑道。”刘浪又下了一道军令。

    “可是,还有很多鬼子伤兵呢?”向前指了指阵地前。

    那里,还有至少几十名鬼子还在血泊中挣扎。

    “鬼子的炮弹会帮我们把他们清除干净的。”刘浪冷冷一笑。

    做为一个后世来者,他太清楚鬼子指挥官的德性了,他们不仅漠视对手的生命,对自己人也一样,甚至包括他们自己。那是世界上少有的一个变态民族。至少,很少有人动不动就拿在肚子上划拉一刀然后活活疼死这种事儿来彰显自己对天皇的忠心,全世界就他们独一份儿。

    一些不可能再回到军队的伤兵,又怎么可能放在恼羞成怒的鬼子指挥官眼里呢?这下倒还省劲儿了,刘浪也不想自己的士兵去处理这帮伤兵时引发意外的伤亡。

    曾经的时空中希望善待伤兵的红色部队可没少吃这方面的亏,悄然拉响手榴弹和敌人同归于尽的鬼子可不是一个两个。

    “败了?”铃木美通到现在都还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支那人的阵地被自己几十门炮整整炮击了半个小时,按照常理来说,没有在这种猛烈的炮击中崩溃,都已经是支那人最精锐的军队了。

    铃木美通在脑海里甚至都已经设计好两个小时以后突破中国人的阵地,将这一带的中国人斩尽杀绝,寸草不留。

    一是为了保密,二是为了泄愤,第四旅团在这几天的攻击中已经损失了高达300名帝国士兵,其中就包括他最心爱的一个侄儿。

    要不然,铃木美通也不会急切的下达这样一个愚蠢的命令。

    是的,在收到前线全线崩溃的消息之后,铃木美通也认识到自己的愚蠢。

    不过他并不相信自己麾下的大部分英勇的帝国士兵都已葬生在支那人的阵地前,哪怕望远镜里疯狂朝这里汇集的土黄色已经稀稀落落,足足比进攻前少了一大半的一大半。

    “八嘎,命令炮兵大队,开炮,开炮,朝该死的支那人阵地开炮。”铃木美通的一张老脸狰狞的几乎变形,怒吼道。

    “旅团长阁下,可是那里还有我们的士兵,他们有的只是受伤了,还有希望得到救治。”谷仪一大佐从战败的震惊中清醒过来,听到铃木美通的命令,惊诧的提醒道。

    “谷仪一大佐,您是对我的命令在提出质疑吗?”铃木美通咬牙切齿一脸狰狞的看向自己的参谋长,手已经紧紧攥住了指挥刀的刀柄。

    看那模样,只要谷仪一敢说个不字,已经濒临疯狂的少将就敢一刀把自己的参谋长给活劈了。

    谷仪一心头猛跳,忙毕恭毕敬的一低头:“嗨意,我马上去传达旅团长您的命令。”

    “还有,命令旅团第9大队就地修筑野战工事,我们就在这里等待师团主力增援。命令第1第3炮兵大队炮击敌方阵地半小时后后撤8里,同时加强警戒。”铃木美通冷冷的又下了一道命令。

    谷仪一略一停顿,还是领命而去。

    其实,要说这道军令,铃木美通还真是没犯什么错误,相反,这还真是铃木美通所有下的军令中最正确的一道。

    猛烈的炮击重要的不是对中国人进行杀伤,是可以阻止中国军队冲出战壕对己方几乎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士兵进行追击。

    重要的是他手里还有一个大队的预备队,加上回来的1000多溃兵,手里还有2000多人和两个炮兵大队,就算没有余力再进攻,但自保绰绰有余,构筑好野战工事,足以等待主力部队的到来,再次雪恨。

    铃木美通不愧是老牌军人,在受到如此打击的情况下,没有崩溃也没有想到马上后撤,反而想的是凭借手中仅有的实力进行防御,等待主力增援后第二次进攻。

    这也是一支强军应由的表现,暂时的失利可以击垮普通士兵,但绝击不夸一军之将。

    可惜,铃木美通并不知道,他的对手也没打算放过他,而且更要命的是,他的对手不仅仅是独立团2000人,还有第29军两个团,合计7000人。

    第29军虽然装备略逊,但在和日军的战斗中,也是个个奋勇争先,是整个长城抗战中能打出中国军队威风不多的部队之一。

    祁光远和董升堂这两位亦在曾经的时空中在他们的上司刘汝明的率领下在罗文裕血战一场,也是中国军人之翘楚。

    看着望远镜里日本鬼子稀稀落落的往回奔跑,再也不复先前满山遍野的威风,祁光远目瞪口呆。

    他简直无法相信,不过一个小时,先前大军压境犹如乌云盖顶的日军竟然就会落到如此境地。

    至少有四分之三的鬼子没有下山,难不成,他们都被独立团留在了山上?

    那可是足足四五千鬼子啊!不是四五千头猪。

    头一次,祁光远为歼灭如此之多的鬼子没有欢呼,而是大挠其头。

    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不会是伪军吧!祁光远看着望远镜里已经不复存在的膏药旗,否决了这个油然而生的想法。

    “董团长,你怎么看?”祁光远只得把这个问题丢给自己的同僚。

    “刘团长,厉害啊!”董升堂再度观看良久,半天憋了一句话出来。

    “我们那三个营呢?他们到什么位置了?”祁光远突然想起刘浪先前给自己说过的话,忙不迭地问道。

    先前认为不可能,但现在,鬼子逃回去的加上在后面压阵的,不过一个团的兵力,只要独立团损伤不是太严重,现在己方合计三个团,绝对的优势兵力,祁光远心里想不生出野望都难。

    击溃一个日军旅团和全歼一个日军旅团完全是两个概念。

    “那三个营你不是说归刘团长全权指挥嘛!我来问问。”董升堂眼里也升起一丝火焰。

    大好功名就在眼前,谁也无法抵抗得住这个诱惑,如果能全歼这个旅团,中国历史书上必将有他们的名字。

    正说间,只见罗文裕山头再度腾起一阵阵硝烟,闷雷般的爆炸声次第传来。

    两个29军团长正逐渐高涨的热情被一盆冷水泼下,他们这会儿才想起,日军还有两个炮兵大队,足足二十四门山炮,能把所有来犯之敌的野望埋葬。

    “看来是吞不掉这帮狗娘养的了,狗日的,要是老子们有大炮,绝对让他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董升堂痛苦而愤怒的抓起自己的军帽砸在桌子上,愤声吼道。

    24门大炮简直就是不可逾越的屏障,如果没有工事之利,他们兵力再多,也阻挡不住大炮的轰炸。大功就在眼前,却不得不放弃,这搁谁都得愤懑,谁让自己的装备不行,两个团合起来才几门小山炮的。

    日军看来很愤怒,炮弹仿佛不要钱的向罗文裕几个防区倾泻,打的那是一个地动山摇,足足小半个时辰过去,还没见他们有停歇的意思。

    电话铃声响起。

    “祁、董两位团长,先前我的提议还有没有兴趣?如果有兴趣的话,正好第四旅团的旅团长显然还没走的意思,那我们合起来再和他们玩玩儿?”刘浪爽朗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刘浪此刻的心情很好。全团三个防区以伤亡三十人的代价歼灭了日寇四千多,这种近乎于奇迹般的胜利,换成那个指挥官,心情不会好?

    “刘团长,不可放松警惕,敌军还有两个炮兵大队24门山炮,如果你我离开阵地,必遭受其重创,我们认为,还是以防守为上策。。。。。。”祁光远忙慎重的回答道。

    “嘿嘿,如果我要说,鬼子的大炮马上就响不了呢?不信你们再听听。”刘浪轻笑道。

    刘浪此刻仿佛成了预言大师。

    炮声,真的变小了,没了刚才那般宏伟嚣张。

    这特娘的是见鬼了?祁光远和董升堂面面相觑。
正文 第265章 第4旅团的末日(6)
    “哈哈,两位团长在看看外面。”刘浪的笑声来带着几分狡黠的意味儿。

    祁光远和董升堂一愣,看看指挥部外,不由哑然失笑。

    因为纠结于战事,两个大团长在指挥部里来回溜达了半天,竟然没注意天色。

    这个时候,天,竟然已经完全变黑了。

    先前的攻防战中,独立团已经用事实证明了他们也是有炮的,不仅有迫击炮,还有威力更大的山炮。如果在黑夜中还这么肆无忌惮的的炮击,炮口的火焰完全可以暴露他们的方位,鬼子的炮兵也不傻,自然也就逐渐停了。

    更何况,炮弹也是有数的,战争还没结束,鬼子也不敢一口气把弹药储存打光不是?

    祁光远和董升堂也是久经战场之辈,只看了一眼天色,就知道了刘浪为何敢如此大胆预言了。

    被这个年轻了十几岁的同僚小小的摆了一道的祁光远倒也不恼,仅从先前刘浪以一团之力就击溃了几乎整整一个旅团7000余鬼子的狂攻,他就已经有了和他们有了平等对话的权利。

    谁也不会再把刘浪当成一个靠着运气当上上校团长的年轻人了。

    “刘团长的意思是夜战?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祁光远颇为意动,这可是29军没少干的,前几天赵登禹旅靠着大刀片剁了日军1000多人的战功实在是让人眼馋。

    “是这个意思,但因为鬼子竟然没撤退反而挖掘工事据守,所以计划稍微有些变动。。。。。。”刘浪说道。

    “好,就按你说的办。”祁光远这次答应的很爽快。

    鬼子炮兵大队那面,其实也不仅仅是天色渐暗怕炮口火焰暴露位置,也不是怕弹药储存不够,一个炮兵大队720匹驮马,炮弹还是带的很足的。

    而是鬼子的两个炮兵大队这会儿实在是无法再专心致志的“打炮”了。

    因为在他们的周围,竟然出现了影影绰绰中国步兵的影子,而且数量绝对不会少,至少有一个团。

    这可把负责给炮兵大队提供防御的两个步兵中队中队长给吓坏了。

    日军在各军种编制方面做的很详细,该做什么事儿的就做什么事儿。

    一个山炮大队900余人,驮马720匹,山炮12门,拥有三个炮兵中队,每个中队195人138匹马4门炮,还有一个步兵中队200人负责给山炮大队提供基本的安全防御。整个山炮大队的长短枪支不过才500多。

    也就是说,除了负责提供防御的步兵中队,专业炮兵是不负责拿枪跟你玩儿命干的,他们是玩炮的,如果步兵中队完蛋了,炮兵们几乎就是待宰的羔羊。

    如果说在一个小时前,别说你来区区一个团,就是来一个师,两个率领着200人的步兵中队长也不会脸色大变。

    除了他们,第4旅团那边还有7000多号人马呢!想找死的尽管来。

    可现在,前线大败的消息已经传了过来,这不知道从那里钻出来的一个团的中国军队想干什么就昭然若揭了。

    最惨的是,罗文裕是山区,两个炮兵大队为了把阵型展开,可也是费了老大的劲,只要找个平坦地方就放下一门炮,这样的结果也导致了太过分散,防御漏洞太大。

    两个步兵中队总共不到400人,就想防御住散布在近一平方公里范围内的炮兵各单位简直无疑于痴人说梦。

    至于说他们手里不是有大炮吗?用大炮将那些可恶的中国人干掉。

    实在对不起,大炮这种在远程中牛逼的不要不要的战争之神,无论你个人怎么英勇,也是无法拿它去拼刺刀的,距离太近,火炮就是个铁疙瘩。

    中国军队从山林里涌出来,眨眼间就到了炮兵大队的鼻子底下

    虽然没有进攻的意思,而是就地挖起了单兵掩体和两个步兵中队搞起了对峙,摆出的十几挺重机枪瞬间让两个步兵中队长失去了赶走对方的勇气。

    中国人这是要干什么?

    他们可是知道中国人因为缺少飞机大炮所以喜欢搞夜战的传统,这分明是要等到夜深人静月黑风高的时候才开战的意思。

    一边急忙将两个步兵中队派往中国军队出没的地方进行布防,一边派出传令兵朝五里外正在构筑工事的旅团本部求援,那里还有2000多号人马,派两个中队过来就基本可以挡住中国人的进攻。

    “纳尼?支那人还派了一个团准备攻击我炮兵大队?”铃木美通听过炮兵大队通信兵传来的求援报告,眼珠子都瞪圆了。

    情报上说的罗文裕口就支那中央军一个独立团在驻守,怎么又蹦出一个团出来?怪不得自己会遭受如此大的损失,原来是对敌军情判断错误的缘故。

    “八嘎,情报部那帮饭桶都该死,帝国皇军因为他们的失误损失如此惨重,我一定要将此情况汇报给武藤大将阁下。”铃木美通瞪着大眼珠子拔出自己的将官佩刀一刀将自己的军用小马扎劈成两半。

    没办法,在野外,尊贵如铃木美通少将阁下,也只能坐小马扎,其他的,不管你是大佐还是二等兵,都只能坐地上的份儿。日军,其实也不富裕,远不如有些国军将领,出入都有秀丽的女秘书陪伴。

    不过这会儿,找到发泄通道的铃木少将显然也没得坐了。

    “旅团长阁下,现在当务之急还是如何救援木原真一他们吧!”谷仪一努力掩藏起自己眼中流露出的不屑,堆起笑脸劝道。

    他当然知道铃木美通的心思,损失近5000人这种惨痛的战败必须得有人出来负责,师团长先前在电报里命令他们固守待援森然的语气虽然没有说得很明白,但几乎已经预示着铃木美通这个指挥官已经完蛋了,撤职查办这种最好的结果或许只是奢望,明日师团长到来之时,或许剖腹才是他的结局。

    好不容易找到是因为情报部对敌情侦查的失误导致对敌方军力认知不足这一点,铃木美通怎么可能放过这根救命稻草?或许,在知道支那人派出的这个团的那一刻,他心里是狂喜的吧!

    不过,谷仪一对自己的前途倒没有太大担心,因为他劝过铃木美通,已经做到了自己做参谋长的本分,谁也怪罪不了他。

    甚至,如果铃木美通完蛋了,他说不定还可以更进一步,当上旅团长呢!只要旅团这2000多老兵还在,第4旅团依旧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铃木美通满眼阴鹫的扫了自己这位参谋长一眼,定了定心神,努力让语气变得平和:“支那人狡猾大大的,肯定又有阴谋,我们不能再上当了。”

    谷仪一。。。。。。

    如果他是赵二狗的话,一定会回一句:“你特娘的废话,不狡猾,能把我们几千人打成这样?”
正文 第266章 第4旅团的末日(7)
    “谷君,你看,如果支那人要夜战,应该等到凌晨人最疲倦的时候才是最好的选择,或者就算现在要战,也应该等我工事尚未完全完成之际。但他们却偏偏在这个时候选择了跟我方两个步兵大队对峙,恰恰也是大炮打不到他们的地方,你说,他们打的什么主意?”铃木美通毕竟是旅团长,一番分析有理有据,很是到位。

    那支中国军队从骨子里都透出阴谋的味道。尤其是在被对方的指挥官狠狠坑了一把之后。

    三处阵地,想象中的十几挺小机枪变成了几十挺射速夸张至今还不知道型号的重机枪,还有一堆的迫击炮,那火力,比自己一个旅团都强,还是躲在乌龟壳里射杀自己的士兵,每当想到这一幕,铃木美通就痛彻心扉。

    事实上,虽然几乎损失了所有重机枪和近5000名士兵,但拥有两个炮兵大队24门大炮以及一个建制完整的步兵大队和1000多败兵的第4旅团依旧有和刘浪一搏的实力,尤其是在他们已经构筑好基本野战工事的情况下。

    但所谓的惊弓之鸟就是这样,现在刘浪的军队做出任何举动,都会让铃木少将思虑再三。

    虽然期待着明日师团长的援军早日到来自己或许能迅速上位,但谷仪一也明白,那也得等到安然度过这一夜才行。对方的指挥官如果够大胆,以他们的装备,今夜必然偷袭,而防护力最弱攻击力最强的炮兵大队必然是他们的第一选择。

    如果没了炮兵大队,那才真是末日到了,别说什么旅团长了,就是能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都是一回事。

    原因很简单,先前的进攻帝国皇军用自己的生命探查的很清楚了,对方也有炮,而且还不少,不仅有迫击炮还有山炮,现在整个旅团除了两个炮兵大队就只有4门步兵炮。就连谷仪一也不得不悲哀的承认,帝国皇军在一战而败之后,不仅在士气上,就连在装备上也已经远不如对手了。

    “围点打援?”谷仪一思忖半响,给出了这样一个答案。

    “哟西,参谋长和我想到一起去了。”铃木美通点点头,道:“狡猾的支那人不敢进攻我们的阵地,企图用这种方式将我军调出阵地,然后利用埋伏对我军进行杀伤,我们不能上他们的当。”

    “旅团长阁下,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令木原真一他们收缩防线,将大炮集中,所有人员拿起武器参与防御,只要能守到明天天亮,支那人就得撤退,同时命令他们,在所有大炮周边放置炸药,如果情况危急,可以炸炮,绝不能让支那人威胁到我旅团主阵地。”铃木美通双目中涌出一丝阴狠,狠狠说道。

    “嗨意。”谷仪一肃然领命。

    虽然铃木美通有丢车保帅的意思,但从目前的形势上分析,这反而是最合理的,只要旅团的本部还在,第4旅团就还有东山再起之日。如果为了救援炮兵大队再被中国军队偷袭损失宝贵的步兵导致主阵地被攻破,他们两个就不是败兵之将,而是整个关东军的耻辱了。

    自打和中国的甲午战争起,大日本帝国陆军就还没有一个旅团被歼灭的记录,他们都不能冒这个风险。

    但铃木美通和谷仪一都不知道,他们俩共同下的这道看似壁虎断尾最正确的军令将会被誉为日军军史上又一道愚蠢的命令。

    愚蠢到武藤大将那道只令第4旅团单独来攻打独立团的军令都不能比的地步。

    因为他显然忘记了他是第四旅团的将官,而不是那两个负责协助第4旅团的炮兵大队的主官,如果他在第一时间电报第八炮兵联队联队长,告知目前的情形,请他下令允许炮兵大队在最危急时刻可以炸炮,也许效果会好得多。

    要知道,日军军规极为严厉,丢失武器者完全可以枪毙,更别提大炮这样的重型武器了。

    抗日战争时期就发生过这样一件事,红色部队巧妙设伏,夺走了日寇一门步兵炮,夺得这样一个大杀器的红色部队自然是欣喜如狂,可那侥幸逃得性命的一个炮兵班可就惨了,为了能把这门步兵炮弄回来,这几位硬是凑了1000银洋托了关系去找红色部队想买回来。然并卵,红色部队虽然穷,但步兵炮这样的玩意儿更少,当然不会卖,于是,日军那个丢了炮的炮兵班十二个人集体被枪毙了。

    你现在一个其他部队的指挥官让一支友军把事关自己小命的大炮炸了,你说可能不?尤其是在听说没有援兵明显让自个儿自身自灭的情况下,两个炮兵大队长没现场朝你这边所谓的主阵地开上几炮那都是对得起人了。

    显然,就算铃木美通想到了,也不会这么做,被人打得丢盔卸甲狼狈不堪已经很丢人了,还让自己去给一个大佐说自己丢人的事儿,那不是啪啪打自己的脸吗?

    当然,这其实也还罢了,两个炮兵大队拥有装备人员完整的两个步兵中队,战斗力堪比一般国军一个团甚至犹有过之,再加上炮兵大队其他千把号人,就算枪打不准但壮壮声势还是没问题的,中国军队没有两个团休想攻得进去。

    但中国军队还要防守阵地不是,就算有两个团,能抽出一个团出来作战已经是极限,再放大点儿想象力,中国军队的指挥官是个疯子,抽出一个半团,那也是枉然不是?

    可惜,说铃木美通愚蠢,正是他因为虽然失败但依旧相信自己的判断,对中方军力严重估计不足。

    中国军队并不是两个团,而是三个团。

    而且,刘浪的胆子,远比铃木美通想象的要大。

    就在铃木美通下令自己的两处阵地都固守的时刻,罗文裕三处防区的独立团士兵已经全部撤出阵地,阵地的防御全部交给了辎重连和500壮丁,只有周石屿的敢死连,还在距离日军主阵地四里的古山上没动。

    独立团两个步兵营和团部直属警卫排共1300人全部出动。

    如果铃木美通下令再次攻打罗文裕,他会惊讶的发现,这次守军枪法可比先前要差的远,那种可怕的机枪虽然也会再次打响,但杀伤力可就远远不如先前了。

    MG42机枪射手要经过专业培训,可不是打过步枪的壮丁们就能操作得了的。

    换句话说,现在罗文裕几处的防守阵地其实就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铃木美通再来攻打一次的话,说不定战局形势就此改变。

    可惜,铃木美通和他的大日本帝国皇军们一起被下午那场战斗吓破了胆,固守待援是他们唯一能做的。

    铃木美通那道愚蠢的军令将两个炮兵大队丢进了地狱,同时也将第4旅团最后一丝希望泯灭了。
正文 第267章 第4旅团的末日(8)
    在日寇两个炮兵大队周边活动的中国士兵其实就是奉命支援独立团的祁连光远麾下的三个步兵营。

    早在攻防战开始前,他们就被刘浪要求从侧翼十里处翻山越岭接近日军炮兵阵地,而且接近的时机不能太早,必须等到晚上。

    距离也不能太远,和敌方负责防御的步兵保持400到500米的距离为宜。

    时间太早了容易被日军发现,只要距离足够,24门大炮轰下来可是会要人命的。

    接触的距离太远自然也不行,只要有几门大炮够得上,那也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如何把控时间和距离这事儿也是个精细活儿,犹如在刀尖上游走。还好,让刘浪欣慰的是,能硬抗日军半个月的29军的确训练有素,领头的288团团副唐永明毫无差池的将三个步兵营带到了凌洪提供的最佳地点。

    为了加强友军三个步兵营的攻击力,刘浪还特地派出了一个机炮排协助他们,三挺MG42和三门迫击炮,加上步兵营自己带的几挺重机枪,足以挡住日军那两个步兵中队了。

    至于说拿起武器的鬼子炮兵,基本可以不被计算在内。

    枪这玩意儿,不是谁都说拿起来就能打的。

    整整5个小时过去,日军炮兵大队两千号人马就这样和对面阵地上的一千多国军互相大眼瞪小眼。

    不光日本人紧张,中国人也神经紧绷。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和日军对峙,但没说对峙到什么时候,况且2000日本鬼子也不是纸糊的,搁以前要是有2000鬼子,他们至少得出动一个旅,现在3个营大着胆子和人互相瞪眼珠子,几个营长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了老半天。

    反正来之前唐团副已经交待过了,只是和炮兵大队的鬼子较劲也就罢了,但要是8里地外的第4旅团那边的鬼子有所异动,那大家伙儿就往山里撤。

    但奇怪的是,对面的鬼子没啥动作,第4旅团残部那边也一片安静。然后,自己人这边也特娘的很安静。

    将临时指挥部设在一个山崖下的唐永明很焦躁的在里面来回踱步,官兵们熬上一宿没什么,但关键是不知道长官们的战术意图让人很无所适从。派回去的传令兵已经传来祁光远的命令,一切行动听独立团刘团长指挥,他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说是对峙,那就对峙,只要没说后撤,谁敢跑就以军法从事。

    掏出怀表看了看,现在已经是凌晨一点,外面的气温已经达到零下十几度,士兵们在临时挖掘的战壕里肯定冻得受不了,唐永明喷出一口白气,使劲跺了跺已经冻得有些麻木的脚,在这鬼天气下被冻上一夜,天亮时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能拉得动枪栓扣得动扳机呢?

    的确,在这样的天气还是在野外,北方的寒风几乎能将人骨头缝里都结上冰。

    可不管是中日那一方,都没人敢点上那怕一堆篝火来取暖,双方阵地上都是乌漆嘛黑的。

    在敌人面前照亮自己那完全是找死的行为,别说迫击炮,就是掷弹筒都能将敢于寻求温暖的人送到再也无法体会温暖的地狱。

    每个人都是将自己努力的藏在浅浅的壕沟后面,期待黎明太阳的升起,阳光的温暖是每一个士兵现在最大的愿望。

    中国军队这边指挥官心里忐忑士兵冻得欲仙欲死,反观日军那边也好不到哪儿去。

    两个炮兵大队长和两个步兵中队长这会儿也躲在阵地后面的一个小山坳里在商量。若是换个地方,一个中佐一个少佐两个大尉正好可以凑桌麻将,但在这气温零下十几度荒山野岭,穿着军大衣的四个日本军官就像四只瑟瑟发抖的鹌鹑,凑一起将手都伸在一个拿开了罩子小小的马灯上烤火。

    显然,若不是有这个山坳挡住火光,恐怕四个可决定2000人命运的日军军官连这点儿温暖都得不到。

    “织田君,你觉得该死的中国人是想干什么?他们为什么不进攻也不撤退?”一个肩章上有着三条红杠和两颗星星的军官咬牙切齿的问道。

    “木原大队长,中国军队并不想进攻,至少,他们并不想晚上就发动进攻,或者说,他们想要进攻的重点,并不在我们这儿。”被问到的日军大尉眼睛不由自主地看向第4旅团阵地方向,很自信地回答道。

    “本上君,你的意见呢?”木原真一将目光转向另外一个大尉。

    专业的人负责专业的事儿,虽然是长官,但生死存亡之际,木原真一还是把希望放在两个步兵中队长身上,他的选择并没有任何问题。

    “我不同意织田君的意见,从中国人一来就构筑工事来看,仿佛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拖住我们,否则,以他们的兵力,就不止这些人了。下午的战斗,第4旅团足足损失了4000多人,他们有可能高达一个师的兵力,铃木少将,葬送了第4旅团的荣誉,可是。。。。。。”一个面目阴沉的年轻大尉回答道。

    “住嘴,本上君,注意你的措辞,铃木阁下也是你我能非议的?”另一个没发言的日军少佐低吼道。

    显然,对铃木美通抱有极大意见的年轻大尉是他的属下。

    “本上君,继续说你的看法。”木原真一却是仿佛丝毫不在意属下言语中对铃木美通的冒犯。

    这对于等级极为森严上官甚至能直接判定下属死刑的日军来说,几乎代表的意思就是,他,也是这么想的。

    “如果我是中国人的指挥官,想吞掉第4旅团的话,那必然先对我方进行夜袭,只有将我们彻底干掉,他们才能毫无顾忌的对第4旅团阵地进行围攻。”本上大尉自信的回答道。

    木原真一看向远方黑漆漆中国军队的阵地,喃喃道:“师团长已经派出援兵,将会在明日10时抵达罗文裕,我们只需要再坚守9个小时。如果支那人想来攻打我们,必然也会防备第4旅团2000帝国陆军,但是,除了我方面前千余敌军,其余并无动静,看来,支那指挥官并没有本上桑那样的魄力。。。。。。”来回踱了两步,仿佛下定了决心:“我命令,所有炮兵回到炮位,将炮口转向西北方第4旅团方向,全军除第3第8步兵中队留下必要人员监视中方动向,本上桑,阵地侧后翼的安全就交给你了,其余人就地休整,战事一起全军各就各位给第4旅团提供必要的炮火支援。”

    “可是。。。。。。”本上大尉还想继续劝说,却被木原真一一挥手:“虽然我更支持织田君的意见,但本上桑,支那人就算要攻击我们,我们的士兵也不能整晚上受冻不休息,那不用等到天亮,帝国士兵们就连枪都拿不动了。”

    本上大尉默然。上官的理由也很充分,充分的让他无法反驳。

    “但是,木原中佐,铃木阁下先前传来军令,令我们固守阵地,必要时炸毁大炮。”另外一个军衔低于木原的日军少佐脸色惶然道。

    “秋山少佐,铃木阁下只想维护他第4旅团的荣誉,却将我们抛弃了。”木原真一的脸色阴沉的像身边呼呼吹过的北风,硬邦邦的丢下一句话就拂袖而去。

    少佐顿时哑然。虽然都是大队长,但军衔低一级的他在战时就自动归木原真一节制。况且木原真一并没有说坐看友军受到攻击,除了没有执行铃木美通炸炮的命令,他这道军令毫无问题。

    而此时正焦躁不已的唐永明也终于等来了一位客人。
正文 第268章 第4旅团的末日(9)
    努力压抑着内心焦躁不安的唐永明仔细审视着哨兵给自己领进来的自称是独立团特种大队士兵的客人。

    乍一看,个头儿并不高,穿着粗黑棉衣棉裤,完全就是一个普通北方汉子,但当他龙行虎步走进指挥部,眼眉上还挂着白霜昂首挺胸的往唐永明身前一站,目光迥然的和唐永明对视时。

    唐永明就知道,这是一名军人,而且还是一名好兵。不是每个士兵都有勇气和一个中校对视的。

    除非是,他极为自信。

    士兵的自信,只有战场才能给予。

    “我是唐永明,你是?”唐永明并没有怀疑士兵的身份,会有人来和他接头,这是刘浪走之前已经交待过的。

    “唐团副您好,因为纪律问题,抱歉我不能告诉您我的名字,如果可以,您可以叫我8号。我奉我团刘长官之命,给您传达最新命令。”一副普通山民打扮的士兵向唐永明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不紧不慢的说道。

    “8号,呵呵,有意思。那行,那你就说说刘团长的意思吧!老呆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我的兵们已经快扛不住了。”唐永明微微一愕,摇头苦笑着说道。

    “恐怕您和29军的友军们还得再扛半个时辰,小鬼子,也应该快扛不住了。”8号肃然道。

    然后,将怀中的一张纸条交给满脸苦笑的唐永明。

    唐永明迫不及待的的展开一看,满脸惊骇。

    刘团长这是携大胜之威要将鬼子全部吞了啊!只是,可别被撑着了,那可是有4000多全副武装的鬼子啊!哪怕他们现在已经被打断了脊梁骨。

    如果唐永明有千里眼,会看到在距离他所在位置七里外的一个山坳里,密密麻麻坐着上千名穿着奇怪颜色衣服的士兵。

    刘浪带着所能集合的1300名步兵,花了四个小时,在黑暗中全副武装徒步急行军二十多里,绕了个大圈,绕到了两个炮兵大队的身后。

    别说两个炮兵大队长,就是包括铃木美通在内,都没想到刘浪会如此冒险,在战斗一结束,就抽出全部兵力黑暗中急行军数十里想将他们包饺子。要知道,在这样的山路上,伸手不见五指,想不引起注意还不能打火把,行军都变成了一件极其危险的事。

    可他们并不知道,刘浪早早撒出去的十几名特种兵已经将周边的地形摸熟,而且还特意请了当地几个老猎户当向导。

    反正刘浪现在成功了,绕了一大圈避开了日军的哨兵将1300人带到了距离两个日军大队屁股不足三里的地方。

    “命令都清楚了吗?”刘浪低声问身边的迟大奎和俞献诚。

    “是,都清楚了。”迟大奎和俞献诚都点点头,只是脸上不约而同的的显出一丝迟疑。

    “长官,你是不是应该坐镇指挥,要不我和老俞心里没底。”在俞献诚眼色的指使下,迟大奎颇为艰难的说道。

    “别给老子扯淡,不就是怕老子一不小心被小鬼子干掉了吗?老子带着你们三十个人冲进一万多小鬼子的包围圈都没事儿,还能怕了这点儿小鬼子了?服从命令。”刘浪那能不知道迟大奎的小心思,冷着脸把两个副手后面的话堵在他们的嗓子眼里。转身对已经全部集合过来的十五名特种兵低声道:“跟我上。”

    为了减少伤亡迎接后面的大战,虽然已经看到炮兵大队的腚眼,但刘浪依旧决定不采取强攻,由他带着除了去向唐永明传令的牛二以外其他所有特种大队队员清除鬼子的哨兵,然后再由两个步兵营从左右两边同时攻向日军阵地。已经养好伤的鲁山东和负责野战医院医护人员安全的石大头也已经归队。

    加上刘浪,这个时代中国军人第一支成建制的十六名特种兵将第一次向世人展现出他们的獠牙。

    实际上连刘浪都没想到日军会下令将所有大炮都集中,原本24门炮都散落在方圆一公里范围内,要想攻击反而容易有漏网之鱼,但现在,两个炮兵大队就集中在不到5万平方米的范围内,也就是说日军的阵地不过相当于两个足球场大小,加上远远放出去的岗哨,也比先前预想中的难度小得多了。

    铃木美通根本没想到他那个据险而守缩小防守区域的命令彻底断送了两个炮兵大队所有人逃生的希望。

    否则,刘浪就是天大的本事,也没办法抓完满山遍野逃跑的黄皮兔子们的。

    不得不说,木原真一之所以敢在有中国一个团军队虎视眈眈环伺下还让自己的士兵休整避寒是因为他对保护炮兵大队的两个步兵中队极有信心,日军的确训练有素,就连他们身后他们认为极为安全的方位,每隔四十米就安排了一组岗哨,一个明哨一个暗哨,明哨和暗哨之间相隔的距离有四五米,足以保证了一个人遇袭另外一个人就会鸣枪示警。

    然而,这一切都落在潜伏已久的特种大队队员眼中。

    像莫小猫和陈运发,在日军到来之前,就已经潜伏在山林里,足足一整天加半夜就没挪窝,甚至连日军炮兵数次从他们咫尺之遥路过都没发现草丛里竟然有两个中国军人,几乎记录完所有外围日军岗哨的位置,两人才又潜出山林和凌洪他们会合,最终在约定的地方等到了刘浪的到来。

    整个日军阵地的后部一共有7组岗哨,留了拿着狙击枪的莫小猫和抱着一挺MG42机枪在身上缠了一身弹带负责火力支援的陈运发负责警戒,其余14个人正好两人一组,轻手轻脚的朝日军岗哨摸去。

    刘浪和山鹰一组,潜伏在距离一个日军哨兵不到十米的位置。

    刘浪除了腰里插了一把盒子炮什么都没带,就是手里反握着一把没有开锋的三棱军刺。

    相对于用磨刀石开锋的军刺,刘浪更偏爱于黝黑色没有露出亮白色的军刺原始形状。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军刺,我却用它去寻找光明。”刘浪有点儿酸不拉几的军刺宣言让特种大队队员们直撇嘴,但他们却无一例外的都选择了胖子团座的选择。

    月黑风高的时候,通体漆黑如墨的军刺杀起人来,真的很顺手。
正文 第269章 第4旅团的末日(10)
    日军哨兵并不像电视剧里那样无能,猪脚想怎么干就怎么干脖子一捏就完蛋,而且还附带蹬腿动作,可在这万物俱籁的初春的夜里,那也是明摆着告诉所有人,有人在袭击我了。。。。。。

    日军哨兵不仅警惕,而且背靠着大树,挡住来自背后的袭击。

    而且在他周围必然还有个不知道趴伏在那里的暗哨,刘浪就算能将这名日军一击致命,让日军暗哨发出警告,那也是失败。

    所以哪怕强如刘浪也并没有动,这一刻他就是特种大队的头狼,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待猎物丧失警惕的那一刻。

    刘浪敏锐的听觉告诉他,远处其他队员也如同他一样,并没有立刻展开行动,应该都在等待一击必杀的机会。

    时间一点点过去,寂静而浓黑色的夜对每个人都是严苛的考验,包括并不知道自己已被人死死盯住想要他命的日军。

    兴许是已经值守了半天无任何情况很是寂寞,也或许是因为天气太过寒冷想找点儿能让自己暖和起来的温度。

    那个端着枪一直走来走去的日军哨兵再度扫一眼眼前黑漆漆的夜,显然,印入眼帘依旧是一片漆黑没有任何改变。跺跺脚将枪背在背上,双手在嘴边呵了口气缓解了下被冻得生疼的双手的苦楚,从怀里掏出一包烟,拿出一根很贪婪的在鼻端嗅了嗅,脸上露出丝丝满足。

    习惯性的叼在嘴上,然后又拿下,再转头四望,好半响,也没舍得把香烟再放回怀里。

    显然,放哨的时候抽烟不光是违背军纪,而且那完全就是赤果果的告诉敌人,俺在这儿,来打我啊!

    不过,严厉的军纪和潜在的危险终究敌不过寂寞和寒冷,踌躇半响的日军哨兵仿佛下了决心,蹲地上捡了块小石头,冲自己身边四五米处的草丛丢了过去,压低声音:“秋田君,要不要米西一根?”

    “八嘎,大雄你想被本上中队长执行军法吗?”草丛里传来一声闷声闷气压抑着愤怒的低吼声。

    很显然,做为一名高度警惕认真负责的哨兵,被同伴这突如其来的一石头砸的差点儿没吓尿。

    “@#@#¥%”叼着香烟的日军哨兵低声嘟囔了两句家乡俚语,精通京都日语的刘浪也没听清,想来也是类似于“不知好歹”的抱怨。

    然后,日军哨兵就毅然的拿出火柴,低下头,用衣领挡住风,准备擦燃火柴。

    刘浪朝一侧的山鹰点点头,示意这个日军交由他负责,自己则像一条蛇一样,有些肥胖的身躯在草丛里扭动几下,就朝已经确定位置的日军暗哨潜去。

    “噗嗤”火柴终于擦着了,将香烟点着的日军哨兵满脸幸福的猛吸一口,陶醉的闭上眼,将吸进肺里的烟雾在胸腔里循环,尼古丁奇特的作用至少能让这一刻让他忘记寂寞和寒冷。

    同时,他也不忘把香烟倒置将火红的烟头藏在虚握的手掌中,显然,做为一名哨兵,他并没有完全忘记自己的职责。

    可惜,他并不知道,在他擦燃火柴的那一刻,微微亮起的火光就已将他的身形完全暴露在山鹰的眼中。

    吞入肺中的烟雾甚至都没来得及喷出,日军哨兵满脸的幸福就嘎然而至,永远停留在脸上,他的额头正中赫然插着一支半米长的黑色长箭。

    被可射穿野猪坚硬头骨的两石长弓在十米的距离射中是什么景象?日军哨兵那具足有140斤重的成人躯体被长箭带着直接钉在他背后的大树上可以告诉你答案。

    长箭不仅透骨而入,甚至穿出头颅十厘米带着日军毫无反应就失去生命的躯体狠狠钉在了树上,就连生物纯粹的生理抽搐都来不及体现。

    一击毙命。

    “咚”的一声轻响惊动了刚才差点儿被同伴吓尿的暗哨,抬起头朝同伴的方向望去,正想再次怒骂自己这位不靠谱的同伴。

    突然,自己的嘴竟然被一只不知从何处伸过来的白胖胖的手掌捂住。

    日军暗哨敢肯定,这是他一生中经历过的最恐怖场景,哪怕那只白胖胖且有些温暖的手并不是鬼故事中的恶魔那种枯瘦如柴冰冷如霜观之就寒毛直竖的魔爪。

    下意识的扭动着身躯想反抗,然后,他的恐惧在下一刻就结束了。

    一种奇异的冰冷从脖颈处贯入,刚想扭动的身躯竟然就此恢复了平静。

    三棱军刺粗大的棱体直接刺入脊椎切断了身体和脑神经的联系。

    暗哨的头颅微微颤动不过五秒,便悄然恢复了平静,陷入深度昏迷的他会在一分钟后悄然彻底死亡,虽然他的心脏已经停跳。

    冲山鹰吹了个特殊类似于虫鸣的口哨,待山鹰过来,两人继续朝前潜去,找了个地方等着其余几组特种队员解决完他们的目标。

    随着不断微微响起的虫鸣,直到陈运发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刘浪知道日军最外围的岗哨已经全部解决完毕。

    再往前走,就会遇到日军的巡逻队了。

    日军看似让大部分士兵休整御寒,实际上内紧外松,在自己主阵地周围布置了两层防御,一为7组外部岗哨,二为三组一个班组为小队的巡逻,面对中国军队阵地一方更是布置了整整一个小队瞪着大眼珠子和中国军队对峙,最大限度的降低了被偷袭的风险。

    没有那个指挥官在面对时刻想对自己打主意已经占据优势的敌军还会放松警惕的,尤其是明知对方喜欢搞夜袭活动的中国军队,几天前在喜峰口因为指挥官的愚蠢丧失警惕导致1000多人被割去头颅就是最残酷的范例。

    将十六个人分成三组,刘浪带着莫小猫和陈运发、山鹰居中,凌洪和肖风华各带5人分左右两边,解决完各自面对的巡逻小队,接着他们就不用再隐蔽身形,只要别让日军把所有的炮炸毁就行了。

    特种大队费如此大力气清除岗哨潜入日军阵地的目的,不仅仅是为大部队打开进攻的通道,而是想缴获炮兵大队的41式山炮。

    没错,刘浪故布疑阵让29军三个营大张旗鼓的来牵制炮兵大队,根本就不是铃木美通和谷仪一想的那样搞什么“围城打援”。

    日军两个炮兵大队的24门山炮就像达摩克利斯之剑,别刘浪这边还在打什么援,人家一通炮弹下来就把部队给炸没了。

    没了工事之利的独立团也是血肉之躯,拿着再先进的武器,训练再出色,在一炮能把数十平方米化成地狱的炮弹面前也一样要完蛋,刘浪才不会做那种赔本买卖。

    想在日军援军到来之前全歼第4旅团,唯一的可能就是打掉两个炮兵大队,这样独立团的迫击炮和博福斯山炮才能全力开火。当然,如果能缴获一些山炮那就是最理想的状态。

    用小鬼子的山炮向第4旅团的阵地开炮,第4旅团长铃木美通的脸色一定很精彩。
正文 第270章 第4旅团的末日(11)
    黑暗中,26岁的本上濑皓看着漆黑一片的夜空在出神,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炮兵班组临时拿起步枪组成的巡逻小队。

    做为帝国陆军大学的高材生,本上濑皓毕业就四年就从少尉升到了大尉,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和中国的战争完毕他就会到一个步兵大队担任大队长职务,不到30岁的少佐,对于一个出身于平民家庭的他来说,亦是对他才能的一种认可。

    平民出身的本上濑皓对铃木美通这种贵族出身的将领一直没有什么好印象,再加上铃木美通果断的抛弃炮兵大队进行自保这种愚蠢的行为,彻底激起了本上濑皓的怒火,所以才当着两个大队长的面对高高在上的少将阁下连面上的尊敬都懒得维持了。

    虽然自己的提议被木原中佐给否决了,但本上濑皓有种直觉,中国军队绝对会先攻击己方阵地。

    若要说理由,本上濑皓也说不出,他只是本能的觉得对面的那一个团的中国军队来得时间点太凑巧,阵地位置又选得那么好,恰恰是距离己方大炮不过800米,他们是如何知道驻扎在那里不会被炮击的?

    如果说是运气,本上濑皓很难相信一个一战能将5000帝国陆军留下的敌军指挥官会光凭运气来赢得战场的胜利,他宁愿相信这是对方的诡计。

    如果,己方阵地的布局都在对方的掌握中,那该是多么可怕的事情啊!想到这里,本上濑皓的身上感觉寒意更浓。

    他宁愿带着巡逻队来巡逻减少自己的不安全感,也不愿意躺在温暖的被窝里等着恐惧的来临。

    如果,自己没来这片该死的土地就好了,樱子她肯定还在等着自己回家吧!本上濑皓不由摸了摸胸口口袋里放的那张照片,美丽的妻子抱着自己还未见过的幼女站在春天的樱花树下笑得绚烂如花。

    小泉三郎端着自己并不算很熟悉的三八大盖,紧张的站在本上濑皓身后朝被手电筒灯柱扫射过的黑暗四处逡巡。

    看到的是一成不变的灌木和砂石,以及,令人窒息的寂静。

    小泉三郎紧张极了,他几乎都能听得到自己牙齿打架的声音。

    事实上,如果不是步兵中队本上大尉沉稳的身影给了他些许勇气,小泉三郎都想丢下枪转身就跑,哪怕那会大大有损于大日本帝国皇军的荣誉。

    该死的,我是炮兵不是那帮只知道张牙舞爪朝前冲的步兵,小泉三郎端着沉重的步枪,心里沮丧极了。

    做为一名从不用上前线的炮兵,小泉三郎使用三八大盖的时间少得可怜,一个月打一次靶他都是糊弄过去的,拥有强大的陆军是每个帝国皇军的骄傲,事实上,帝国的步兵们也没让人失望,炮兵部队总是被他们牢牢的护在身后,可以让炮兵们尽情的开炮将敌人击垮,然后步兵冲锋,获得最终的胜利。

    在这种几乎是固定的战争模式下,小泉三郎根本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要拿着步枪担任步兵的角色,而且还是在这么可怕这么寒冷的夜里巡逻。不知怎么的,小泉三郎总觉得黑暗中有双眼睛在看着自己,仿佛是头怪兽,随时蹦出来能一口将人吞下连渣子都不留。

    仿佛感觉到了自己身后士兵的紧张,本上濑皓微微侧过头,从荷包里拿出一包烟,自己点了一根,给小泉三郎也丢了一根。

    狠狠地喷出了一口烟雾,很随意地问道:“上等兵,你也算是个老兵了,能告诉我你紧张什么吗?”

    “报告本上中队长,我不紧张,只是有些冷。”诚惶诚恐接过香烟却不敢点上的小泉三郎硬着头皮替自己解释道。

    本上濑皓哑然失笑,不过也没揭穿,让本应该用炮弹消灭的敌人的炮兵来担任巡逻队也是迫于无奈,两个步兵中队的士兵必须得到充分的休息,如果敌军来袭,他们才是迎战的主力。

    “警惕是必须的,但紧张却是不行的,你一紧张,战术动作就会变形,关键时刻,这个就会要了你的命,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本上濑皓扫了一眼自己身后的炮兵班组的十二名士兵,说道。

    显然,他不光是说给小泉三郎一人听,而是说给所有巡逻队的士兵们听的,如果遇到敌情,他还得靠这些士兵顶住敌军的进攻,哪怕只需要阻挡五分钟。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小,外围7组明暗岗哨都是他第1步兵中队最精锐的士兵。

    见所有士兵都竖起了耳朵等他这个大尉级别的巡逻队长说话。本上濑皓咧嘴笑了一下,自顾自接着说道:“上等兵,你是炮兵,不知道步兵的不易,两年前我还只是中尉小队长,奉命替盟国满洲国收复支那人侵占的东北三省的土地。大日本帝国皇军兵锋所指,支那军队望风而逃,但是,依旧有不死心的支那人进行了殊死的抵抗。”

    “那天也是一个冬天的晚上,我率领一个小队突击位置过前,遭遇到支那军的反袭击,趁着夜色的掩护,支那军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到了我们的阵地前沿,等到我们的哨兵发现他们,支那军的前锋都已经迫近到了二十米内。”

    “很快,支那军就冲到了我们的阵地前,阵地防御就成了近身博斗,他们的装备很差,但战斗意志同样顽强,一个身材高大的支那兵端着刺刀就朝我扑了过来,做为帝国陆军大学毕业的我从未和敌军真实肉搏过,当时我紧张极了,举枪就打,就四五米,这么近的距离,我竟然打偏了,上等兵你能信吗?”

    小泉三郎愕然说道:“这么近都能打偏?”

    “你不信?我也不相信。”本上濑皓嘿然道,“可事实就是如此,我就是打偏了,那一枪并没能打中那个支那兵,可是那个支那兵却一刺刀捅穿了我的胳膊,如果我身边不是有一个老兵一个冲刺刺穿了他的心脏的话,恐怕等他再拔出刺刀的时候,就是我的末日。”

    本上濑皓嘴上淡然的说着,眼里却露出一丝余悸,他到现在都无法忘记月光下那名大个子中国士兵怒瞪着的双眼,哪怕他的心脏已经被刺穿,本应该立刻死去的他竟然又将刺刀往前狠狠推了十几厘米,如果是扎在他的身上的话,绝对会将身体刺穿了吧!

    “所以,无论任何时候,永远不要紧张,恐惧,只会让你丧失战斗力,只有无畏,才能让你面对敌人能活下来。”本上濑皓努力掩饰着自己的心悸,继续把自己平稳整个巡逻队情绪的最重要的话说完。

    没有等到想象中上等兵带着崇拜的回答让本上濑皓有些诧异,喷出一口烟下意识的回望,然后,他就看到小泉三郎看向远方惊骇欲绝的脸。

    “有敌情。。。。。。”一直身怀警惕的本上濑皓再度下意识地在脑海中浮现这三个字。

    然后他就看见三支黑色的长箭兀然出现,就像突然在小泉三郎等三名士兵的头上生长起来,直挺挺的插在三人的额头上。

    脑袋上长出这么长的箭的后果不言而喻,野猪都得跪,更何况鬼子了。刚听了本上大尉极为蛊惑人心故事的小泉三郎和他的两个同伴再也不用靠听故事来平复紧张的心情了。

    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紧张。

    比如说本上濑皓大尉,没有手持长枪的他并没有被当成第一打击目标,所以现在紧张到爆。

    一箭三雕,十米外耗费了巨大心神的山鹰径直丢下手里的长弓,提着军刺就朝鬼子的巡逻队扑去。

    而正努力维持着冷静一边拔枪一边准备张口大呼的本上濑皓大尉则迎来了他平生遇到的第二个中国大个子敌人。

    这个,可比那个死在他眼前的大个子士兵还要高大的多。

    但瞪着的大眼珠子却是一样的,这是本上濑皓脑海里最后的一丝念头。
正文 第271章 第4旅团的末日(12)
    因为他都还来不及拔出插在枪套里的手枪,甚至狂呼的声音还在嗓子眼,那名大个子就快如闪电般的冲了过来。

    没那任何武器,就是简单的一个直拳,本上濑皓只来得及再次伸出胳膊一挡,只听令人牙酸的“卡擦”一声,连同直接打折的胳膊一起,大个头儿重重一拳隔着胳膊依旧捶在他的胸口之上。

    还未出口的狂呼变成一声闷哼的同时,本上濑皓的胸口陷了进去。显然,他的胸骨竟然被这凶猛的一拳直接捶断。

    遭受巨大冲击力的本上濑皓的身躯不受控制的朝后飞去,不出意外的话,他至少能向后飞个两三米远。

    但本上濑皓连这种自由飞翔的待遇都没资格享受。那名大个子仿佛怕一拳没把他打死,化拳为爪,一把抓住本上濑皓的胳膊往自己怀里一带,同时伸出自己的膝盖猛的往上一顶。

    本上濑皓的身体瞬间变成一个虾米,巨大的痛楚甚至让他无力发出任何声音,眼泪鼻涕以及大小便喷涌而出。

    如果有人此时去检查他的下体,会骇然的发现,不仅连根带蛋成为一团肉泥,就连他下体坚硬的耻骨都已经粉碎。

    练习了红拳加上天生神力的陈运发这一下足以杀死一头强壮的公牛,更何况本上濑皓?才智再高,在绝对的武力下,也是枉然。

    “小鬼子,故事讲的不错。”这是本上濑皓神智陷入黑暗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日语。

    虽然那口音有些蹩脚。

    特种大队士兵们经过半年的特训,已基本掌握日语,想听清满口京都话的本上濑皓的故事并不难。

    这恐怕也是陈运发首先找上他的原因。

    相比陈运发的简单粗暴,莫小猫就要。。。。。。。

    血腥的多了。

    人距离尚未反应过来的鬼子士兵还有四五米,手一扬,一柄三棱军刺斜着从颈动脉刺入从另外一端穿出,脆弱的喉部组织那能抵挡共和国最凶残单兵武器,如果不是三棱军刺的把手有防滑功能,恐怕会穿颈而过。

    被刺破的动脉导致血像喷泉一样喷了出来,令人胆寒诡异的“兹兹”喷血的声音甚至盖过了鬼子在地上挣命的“噗通”声。

    喷的一旁的陈运发一身都是,在日军巡逻队手持的手电筒的灯柱中,陈运发一头一脸的鲜血粘稠而顺畅的流淌,却也不擦,只是对照向他的日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宛如地狱钻出来的噬人魔神。

    差点儿没把残存的几个日军给吓尿。

    不过巡逻队的噩运并没就此结束。

    一个肥胖的躯体撞入他们中间,只是一个膝撞,就将手持手电筒满面惊骇的日军给撞出去四五米远,沉闷的躯体着地声之后再无声息。

    然后一闪身躲过鼓足勇气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的日军突刺过来的刺刀,两手揪住日军的脑袋双手一错,可怕的“嘎嘣”一声过后,日军的身子就软了下来,脑袋耷拉着倒下了。

    人的颈骨虽然没那么脆弱,但在双臂有几百斤巨力的刘浪面前,还真是跟面条的强度差不了多少。

    这几下兔起鹰落快若闪电,一个班十二名鬼子瞬间就只剩下了四名,彻底丧失斗志的四名日军甚至都忘记了高声呼喊,纷纷掉头就往回跑。

    其实,就算他们高声呼喊,也没多少人能够听到,疲惫不堪的鬼子早已进入梦乡,对远在一里地外的呼喊声能听到才是出了鬼。

    能听到动静的,恐怕只有两百米外的另一支巡逻队。

    不过,他们遭受到的攻击比这边还要恐怖几分。

    山鹰用弓箭杀人就像是暗夜里的刺客,悄然无息一击必杀,残酷中甚至带着一丝优雅。而蔡大刀就要血腥的多了,这名昔日的悍匪执行任务时必携带着一把大刀。

    不过现在他背的那把大刀早已不是先前的大片刀了,而是刘浪根据他的战斗特点,用可以做炮管的进口瑞典卷钢,经过了非常专业的淬水-挤压-回火热处理流程,将刀锋的硬度提高到现有技术下的最高,刀背和刀尖硬度稍逊,但由此可以保持良好的弹性。整把刀刃长50厘米,刀把长35厘米,刀背整个延伸至握柄尾。如果有现代军事爱好者看到这把刀,一定会惊讶的发现有些眼熟。

    没错,刘浪给这位酷爱耍大刀的特种队员做的这把刀就是未来最有名的战术刀---疯狗高级突击刀的放大版。

    拥有着大刀片不可比拟的刀锋硬度和刀背强度的放大版突击刀在蔡大刀甫一突击就展现出它的威力。

    日军的巡逻小队刚听到远方有异响纷纷警惕的张望,背着警报器的日军立刻将手放到了警报器的摇柄上,只要他摇动手柄,他怀里的那个警报器就会发出类似于空袭的长声警报。

    可是,他并没有注意到,他身前一米的草丛实在是太深了些,深的连一名昂藏大汉藏于其中他都没办法发现。

    眼见日军即将拉响警报,暴起的蔡大刀单手持刀,只是猛的一挥,还在看着远方等待确定情况的日军就觉得自己的视野突然升高了,继而翻滚着看到同伴惊骇欲绝的眼神。

    “我这是怎么了?”日军只来得及浮现出这个念头,迎接他的就是一片永远的黑暗。

    蔡大刀竟然一刀断头,骤然而生的巨大压力差导致血液猛的喷出的巨大力量甚至将日军的头颅推向了三米高的空中。

    那种残酷至极的景象甚至连心硬如铁的凌洪都脚步微微一滞,“狗日的,能不能不要搞得这么血腥。”凌洪一边低声骂着一边跨过尔自站立不倒喷着血雨的日军身躯,一家伙把被伙伴鲜血喷了一脸还在抹脸的一个日军刺了个透心凉。

    一个凭借刀锋之利,一个靠着眼明手快,杀人如宰鸡,但他们跟石大头比起来,却有点儿小巫见大巫了。

    石大头曾经是个憨厚老实的乡下小贩,空有一身武艺却连纨绔子弟苟得富都能随意欺负,不过在独立团锻炼了半年,加上唯一的弟弟丧生在对日战场上。这名曾经朴实的中国农民第一次面对仇寇就显示出了骇人的能量。

    军刺他也没用,跟刘浪一样,石大头赤手空拳闯入巡逻队中,只是单手一劈,就将一名摆着长枪想格挡的日军手里的三八大盖活生生砸断,顺手夺下日军手中两截断枪,一脚将面前的日寇踢飞顺便砸倒了三人,然后挥起带着枪柄的那一截拍在一名日军脸上,“嘭”的一声闷响,木制的枪柄甚至都嵌进日军的面部,很显然,那货脸上所有的立体物件都成了平面。

    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单臂一戳,刃长40厘米的三八刺刀就从一名转身欲逃日军的后颈穿到了喉咙前,因为力量太大,甚至连枪口都从喉部穿出,如果细看,枪口处挂的那节软骨,赫然就是人的喉结。

    “卧槽。”

    就连一刀将日寇断头的蔡大刀也不得不承认,论杀人,这位曾经少言寡语的陕西乡农要比自己牛逼的多。
正文 第272章 第4旅团的末日(13)
    日军共三个巡逻队,三十几号人不是猪,就算是猪,被屠宰的时候也会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

    终于有日军扣动了扳机,“趴勾儿”的枪声划破夜空,寂静的日军阵地开始骚动起来。

    不过已经有些晚了,迅速解决完巡逻队的特种大队16人已经分为三组扑向正在主阵地休息的日军。并且,陈运发掏出插在大腿上的信号枪,冲天空径直开了枪,红色的信号蹿上夜空代表着对日军炮兵大队阵地的进攻正式打响。

    和日军防御阵地对峙半天的29军三个营仿佛打了鸡血,在信号上天的那一刻,就朝对面还有些茫然失措的日军阵地倾泻着所有火力。

    不管是重机枪还是轻机枪甚至是步枪,也不管打不打得到,就朝400米外的日军阵地不管不顾的打过去,完全一副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架势。

    虽然29军穷点儿,但三个营,一千多支步枪,二十几挺轻机枪,六挺重机枪的火力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没有炮弹炸开的火光,仅是火红的子弹就已经撕破了黑色的夜空。刚才还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被子弹划出的光甚至都能让人看见十米外战友的脸。

    一直处于高度警惕的日军一个小队猝不及防下被压制在战壕里毫无抬头的机会。

    “敌袭,敌袭,请求增援。”被压制在战壕里的日军小队长撕心裂肺的的大叫。

    中国人一定是疯了,那有一开始就把自己的火力点全部暴露出来的,深谙战场战术的日军小队长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对面的中国指挥官。

    像这样毫无试探就火力全开,只有战场新丁才做得出,很快他就会受到惩罚,己方的掷弹小组会将那些暴露的火力点一一清除掉的,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

    日军小队长在心里暗暗发狠。

    唯一让他心悸的是阵地后方传来的枪声和信号弹,虽然他很难相信阵地后方还会有中国军队的存在,长城以北再无任何一支中国军队的存在才对。在他们这近万人的部队来之前就已经将这一带侦查完毕。

    除非是有中国军队放弃自己的防守阵地绕过大山,日军小队长努力的将自己这个可怕的想法埋在心底,如果是那样,今天可就要大大的糟糕了。

    当然,不光是可怜的日军少尉这么想。在枪声响起的那一刻,甚至没等到信号弹升起,一直没怎么睡着的木原真一的脸色就变得比死人还难看。

    阵地后方有支那人的军队,本上濑皓大尉的猜想是对的,支那指挥官的魄力比自己想象的要大的多。

    “步兵3中队防御后方来敌,炮兵1大队所部拿起武器配合3中队防御,炮兵第3大队所属配合步兵8中队防御,诸君,关东军第8炮兵联队的荣誉尽付我等之手,请诸君与我一起死战吧!”木原真一看着仓皇跑过来的各部军官们,脸色苍白的命令道。

    同时,冲一旁同样脸色苍白的同僚第3炮兵大队大队长秋山近少佐郑重的鞠了一躬:“秋山少佐,请原谅我对铃木阁下先前的不敬,铃木阁下的军令是正确的,支那人很狡猾,他们的目标不光是我们,还有我们的大炮,现在就请你带领剩余人员在每门炮下都放上炸药,如果情况危急,请你下令炸炮,拜托了。”

    “嗨咦!”日军聚拢过来的军官们虽然都是脸色惨然,但依旧意志坚定的接受了命令。

    不得不说,整个二战以前日本陆军能成为亚洲第一还是有他的道理的,不光是装备优势,就连作战意志也是整个亚洲数一数二的,就算面临如此困境也没有动摇他们抵抗的决心。

    换做是国军的一些军阀部队,恐怕在这个腹背受敌的时刻基本都崩溃了。在作战意志方面,唯有中央军的一些精锐部队和特别重视思想教育的红色部队能与之比拟。

    当然,人不被逼狠,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潜力会有多大,在面对国破家亡之时,中国军队爆发出的能量能让全世界瞩目。藤县血战川军王铭章部3000人全部阵亡而日军却无一俘获只是浩荡的抗日战场上的一个缩影,中国军人强悍的战斗精神会被日寇的刀锋磨砺的越坚硬。

    一如现在的独立团,正在不断的战斗中由一支新军像精锐转变。

    枕戈以待全副武装的独立团,在信号弹被发射的那一刻就开始发足狂奔,整整4里地的距离,他们只用了6分多钟。

    日军还未完全布置好防线,六个步兵连就发动了潮水般的进攻。根本没有什么火力试探,在由掷弹筒打了几发照明弹观察好日军仓皇间布置的阵地后,正面进行攻坚的1营携带的十挺MG42全力开火,9门60式迫击炮也毫无顾忌的开炮,不断腾起的火光将日军阵地几乎照成一片白昼。

    根本没时间挖掘工事只能根据现成地形进行防守的日军顿时死伤惨重。十挺MG42全力开火,每分钟倾泻出的子弹高达上万发,几乎将宽度高达500多米的日军阵地给覆盖了,更何况还有9门迫击炮助阵,有敢于回击的重机枪和轻机枪都会被几门炮同时光顾,往往没有一分钟,就被炸成一地零件。

    失去了炮火支援的日军的表现并不比曾被他们撵的像兔子一样奔跑的东北军强到哪儿去。

    更何况,他们还遭遇到了自己特有的攻坚战术,从侧后方迂回的独立团二营三个连疯狂的向日军两翼发动了进攻。

    负责防守两翼的是日军的炮兵,失去了大炮拿起了步枪的日军炮兵孱弱的如同待宰羔羊,他们没有任何重火力,三八大盖已经是最好的武器,很多人甚至只拿着可怜的有效射程只有60米的俗称“王八盒子”的南部手枪。

    哪怕他们拼命的拉动枪栓扣动扳机努力的朝对面远远超过他们火力强度的对手证明着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尊严,但在子弹洪流面前依旧无济于事。

    只用了不到十分钟,日军两翼的防守就被打成了筛子,想证明日本帝国皇军尊严的士兵都去侍奉天照大神去了,没有精湛的步兵单兵战术却还要证明自己的武勇在子弹洪流面前都被证明是愚蠢的。

    与炮兵们拙劣的表演相比,第1步兵中队要强的多,他们顽抗了十五分钟之久,200名日本步兵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在所有火力点被独立团清除完毕之前,他们也带走了高达三十名独立团士兵的生命。

    不过也仅仅是如此了,当彻底将日军阵地两翼击溃突破的三个连朝这部日军开火时,200名日军的命运就已经注定,顾此失彼的日军甚至没等来中国军队的冲锋,就被子弹一一打死在野地里。

    日军后方阵地的防守从照明弹的升起到战斗的结束,总共不过20分钟时间。

    第1步兵中队全灭,聚集起来参与防守的炮兵第1大队500余士兵死伤惨重,余者皆溃败退向主阵地。
正文 第273章 第4旅团的末日(14)
    炮兵大队阵地后的防御崩溃了,但和29军三个营对峙的正面阵地却是你来我往打的甚是热闹。

    木原真一选择的阵地位置其实算是个比较开阔的地儿,确切来说算是个山谷,按常理来说想固守最好就是依山据守,可24门大炮可不是那么好搬上山的,不想丢掉自己炮兵联队荣誉的木原真一只能据守这个开阔地。

    29军三个营的阵地完全是个弧形,以一个营部署在正面,两个营位于侧翼,正面铺开的阵地足足有800米,将两个炮兵大队正前方完全堵死。

    别说日军炮兵大队此刻兵力不足只能立足于防守,就是他们2000号人马全是精锐的步兵,想突破这道防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三个营火力全开打了三四分钟,日军所有防御这一面的部队也全部进入战壕,憋屈了半天的日军集中了所有的掷弹兵想给对面敢肆无忌惮开火的中国火力点来次狠狠的教训时,却更憋屈的发现,疯狂的中国人竟然恢复冷静了。

    而且,冷静的过头,所有火力点偃旗息鼓不打了,搞得跟子弹打光了一样。

    不过,此刻没人把中国人当傻瓜,两军对垒的当头,你告诉我上千人一时激动把子弹打光了?你特么当我大日本帝国皇军傻呢?

    既然中国人不打了,那我们打,憋屈的日本步兵会合着增援过来的500多炮兵们在照明弹的光芒下冲着中国军队阵地一阵开火。

    果然,不甘被压制的中国军队火力点又开始发言。不过这次可不像先前肆无忌惮的扫射,而是打上半分钟一分钟在日军掷弹筒刚找到位置打了两发就不再射击。

    仿佛,他们的存在只是告诉对面,哥还在,别过来,哥俩打着玩儿好了。

    “八嘎,中国人,大大的狡猾。”日军前方指挥官织田幸造大尉愤怒的将自己的钢盔摔在地上。

    敌人根本没有冲上来的意思,却牢牢的将他这700人牵制在这里动弹不得,这让他产生了一种极为不好的预感。

    难道他们是对阵地后方的攻击部队极有信心?笃定他们一定可以冲进阵地?这不可能,本上濑皓大尉虽然很年轻,但他的才能织田幸造一直是比较钦佩的,第1步兵中队也是整个第8炮兵联队最精锐的步兵中队,再加上500多炮兵相助,由他打造的防线不说固若金汤,敌军人再多,抵挡到天亮还是没问题的。

    缺乏重武器的中国人只能靠士兵人数来冲击,这是织田幸造对中国军队最深刻的印象,到现在他依旧这样认为。

    可惜,他并不知道,他寄予厚望的本上濑皓根本没有机会率领自己的士兵组织什么防御,勇于承担责任的日本陆军大尉只一个照面就被这个时代最优秀的中国单兵给秒杀了。

    而所谓的精锐第1步兵中队面对的也不是普通的中国军队,而是一支厉兵秣马半年装备了远超这个时代火力MG42重机枪的刘浪独立团。十分钟,总计十八挺“希特勒电锯”就倾泻出高达2万发的子弹,将无数勇敢的敢于和独立团对射的日本步兵射杀在中国北方的土地上。

    没错,唐永明接到的命令就是用尽一切办法牵制住对手,他所率领的三个营不需要发动进攻,只用等着独立团从背后突破敌方阵地,最后合力将他对面的这股日军彻底歼灭。

    所以唐永明自打信号弹升起,命令己方所有部队不计成本的开火,就是为了吸引更多的敌人为独立团减少负担。做为和日军打过几次仗的中校团副,唐永明深深知道日军的顽强,想突破几百名日军的防线,需要的不仅是勇气,可能付出的还有更巨大的伤亡。

    不过他也明白,如果刘浪的计策成功的话,只要解决了这两个炮兵大队,那另一边几里外的第4旅团就成了瓮中之鳖,失去了大炮支援的他们,并没有多么难对付。

    只是,要赶时间,所有的战斗,必须赶在日军援军到来之前。

    刘浪,还有他的独立团,能在短时间内突破日军的阵地吗?唐永明心里也没有底。但这并无碍于他对刘浪的敬意,任何一个做出这样一个能全歼日军旅团作战计划的中国军人,都值得让人尊敬。

    而且,貌似成功就在眼前。

    日军炮兵大队这边炸开锅一般的枪声炮声自然也惊动了几里外的第4旅团主阵地。

    一夜未眠的铃木美通望着数里外的被炮火映照的通红的天空,脸色灰败。事情终于像最坏的方向发展,敌军没有攻击第4旅团主阵地,反而瞄上了两个炮兵大队。中国人,难道真的是打着将第4旅团聚而歼之的主意吗?

    如果是6个小时前,谁要是敢在拥有着7000多精锐帝国陆军几十门大炮的铃木美通面前说这个话,必定会被全军笑话至死,就算是在喜峰口挡住皇军前进脚步的6万支那军全部来了,那又怎么样?如果不是他们有防守之利,在野战中,仅第4旅团就可以把他们撵得像被猎犬发现的兔子。

    可是,现在,铃木美通的脑海里竟然浮现出这个想法,没有感觉可笑,反而,铃木美通想到这里,泛起的是彻头彻底的刺骨寒意,就像是赤身裸体站在中国北方寒冷的夜里,冰冷刺骨。

    “命令木原真一汇报战况,同时命令第七步兵中队向炮兵大队方向运动伺机对中国军队攻击。”稳了稳心神,铃木美通快速下令。“还有,命令木原真一,现在就炸炮,立刻,马上。”仿佛又想到了什么,铃木美通语速极快的又下了一道命令。

    谷仪一领命而去。

    铃木美通则只能看着远方打成一锅粥的战场发呆,派出一个步兵中队已经是他的极限,他不敢派出更多的军队了,失去了绝大部分重装备的第4旅团如果再失去工事,如果支那军埋伏在那片可怕的黑暗里,那惨痛的后果绝对不是他能承受。

    果然,铃木美通的猜测是正确的。

    第七步兵中队只走出了阵地不到两里,就遭遇到了中国军队的埋伏,不光是敌人可怕的机枪,已经提高警惕的步兵中队还踏入了一片可怕的雷场。

    可以炸裂坦克地盘的地雷成了日军的噩梦,一颗地雷爆炸,带走的是四五人的生命,情急之下扑倒在地的日军还遭到了来自四面八方投掷过来的手雷的攻击,黑夜中,你根本无法判断有多少敌人在攻击你。

    英勇的第七步兵中队最后能成功撤退回来的,绝对不足60人。

    其实,伏击他们的,不过是牛二带领的一个机炮排和独立团团部直属工兵排。在熟悉地形的牛二带领下,工兵排在日军必经的路上埋了近十颗大型地雷。

    他们的目的,不是歼灭日军援军,只是把他们吓回去,让他们在阵地里老老实实呆着,如此而已。

    要是铃木美通魄力更足一点儿,派出的是一个日军大队,恐怕,就要把独立团的胃给撑坏了。

    可惜,白天被揍晕的铃木美通,没那个胆量了。

    他现在就像被揍傻的小朋友,只想哭着喊爸爸来帮他报仇。
正文 第274章 第4旅团的末日(15)
    不用等到铃木美通少将特意发来电报催促,木原真一已经做好了炸炮的准备。

    从阵地后方传来的激烈枪声几乎完全掩盖了92重机枪特有的枪声以后,木原真一就知道,这次他难以幸免,他甚至看见自己的勤务兵就这样在自己面前被一颗流弹打死,中国人的火力竟然强到了如此地步。

    想过会失败,但木原真一没想到要炸自己的炮也会如此艰难,还是在自己的阵地上。

    从下命令炸炮的那一刻,炸炮总负责人秋山近少佐就失去了生命,一颗子弹直接击中了他的头部,坚硬的额骨阻挡着子弹突进的结果就是变形的弹头以更大的破坏能量掀起了他的头盖骨。

    趴伏在距离秋山近不到300米的莫小猫收回枪,迅速转移到他早已观察好的下一个藏身地点,平静的脸色显示他根本没有将自己成功狙杀一个少佐军官的战绩放在心上。

    实在是没难度,一众日本鬼子簇拥着一个鬼子军官,鬼子军官还指手画脚的下达命令,简直就是在自己脑门贴了个金光闪闪的“军功”二字,等待敌人任意索取。

    所有想接近大炮的日军都被不知从何处飞来的子弹打死,特有的三八大盖枪声让日军陷入了混乱。

    被支那人摸进阵地了,这个可怕的事实让木原真一肝胆俱裂。

    黑暗中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打枪,而且那帮混进来的支那人很厉害,当前方炮火的余辉照亮阵地他们就开枪,当阵地重归黑暗时,他们又隐藏到黑暗中。

    现在留在阵地上的主要以各辅助兵为主,本就不擅单兵战斗的他们更是如同无头苍蝇一般乱窜,向可能对自己开枪的方向一阵乱枪,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是死在自己人手中。

    几百人这么胡乱开起枪来也是很可怕的,就连悍勇如陈运发,也缩着脖子躲在一个土丘后面没露头,没死在战场上,却死在这个已经濒临崩溃混乱不堪的地方就太划不来了。

    虽然已经濒临崩溃,但还是有日军忠实的执行了长官的命令,用手榴弹引爆了距离大炮十几米外的一箱炸弹,巨大的爆炸将41式山炮炸上了天,同时也将周围五十米方圆内的人畜一扫而空。

    一个又一个接连腾起的巨大火球安抚着几里外铃木美通少将阁下的心,同时也将两个炮兵大队向深渊里又推进了一步。

    不停因为殉爆的炮弹爆炸引起的巨大的气浪几乎已经将还在爆炸范围内的所有日军一扫而空,可以说,除了和唐永明三个营对峙的几百日军外,位于后方几百米的日军主阵地几乎已经被炸了个稀巴烂。

    自杀式的炸炮行为彻底将位于主阵地的日军和正在向这边溃逃的日本炮兵们送上了天。

    刘浪和十五名特种兵见势不妙早已退到安全距离,因为日军的严谨,虽然已经收缩,但24门炮依旧严格的按照野战时的最小安全距离,每门炮之间足足有四五十米的间隔,殉爆的炮弹还不足以将所有炮都送上天,刘浪的要求也不高,只要能保住个十来门,就足以让第4旅团欲仙欲死。

    不过,不断腾起的火球依旧让刘浪心疼欲死,只能暗暗在那里磨牙,“龟儿子的迟大奎,你们再来晚点儿,大炮要是全没了,老子就把你塞大炮里丢过去砸死铃木那个老东西。”

    这人那,就是禁不得念叨,尤其是背后骂人的时候,有句老话说得好“说曹操曹操就到。”

    刘浪刚骂完,就听着杀声震天响,一队队士兵端着枪快速朝这边冲杀过来,一个个残存的日军在亮如白昼的火光中被打倒在地,或者被毫无怜悯之心的士兵用卡在步枪上的三棱军刺刺倒。

    那个冲在前面,端着一挺轻机枪打得正过瘾连钢盔都没戴的大汉除了迟大奎还能是谁?

    “狗日的,迟大奎你给老子滚过来。”刘浪鼻子都快被气歪了。

    咋感觉这货比自己打的还要爽的多?刘浪绝不会认为自己是因为被气坏了。

    刘浪的吼声甚至盖过了战场上的枪炮声,把端着轻机枪打的正欢沉浸在杀戮快感中的迟大奎吓得打了个哆嗦,差点儿没回首一梭子把胖子团座打成筛子。

    等看清是刘浪,迟大奎连忙把轻机枪往身边的警卫员手里一丢,小跑着过来颇为尴尬的道:“团座,小鬼子死硬死硬的,我来晚了。”

    “晚倒是不太晚,赶紧派人把剩下的几门炮给我拉走,有多少炮弹给我抗多少炮弹走,老子找你是说的另一件事,你特娘的以为你是个机枪兵?还给老子端着机枪冲在最前面,你特娘的现在是营长,是团副。”刘浪交待完事就脸色一变冲着迟大奎开喷。

    “我只是个团副,长官您还是团长呢!”迟大奎嘟囔着。

    这话让刘浪颇有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冲动。

    敢情,这家伙是故意的,专门在这儿等着他呢!

    再看看走过来笑意盈盈却不说话的俞献诚,刘浪明白了这是两个得力手下对自己每次都喜欢冲锋在前的小小的一次抗议。

    心中不由哀叹一声,自己这算不算是作茧自缚呢?带出了队伍,自己却不能金戈铁马快意恩仇了。

    不出意外的话,不仅是这两位是这么想的,恐怕其他属下也有这个想法。

    “好了好了,你们说的我明白了,去帮着友军解决完剩下的小鬼子,就赶紧打扫战场,最多还有一个小时的休整时间,天亮就对第4旅团发起攻击。”刘浪挥挥手,颇有些落寞的没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

    俞献诚很明白刘浪对独立团的意义,他现在就是独立团的主心骨,别看现在独立团军容齐整心气儿十足,但毕竟成军时日尚短,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刘浪的威望和不断提高的待遇上。如果他突遭不测完蛋大吉了,这支2000人的队伍不是被收编就是散了架,这可是想干出一番事业的俞献诚所不能接受的。

    思来想去,就和迟大奎配合来了这么一出。

    见刘浪服软了,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咧着嘴笑了,现在看来,效果还可以。

    做为一名战士,不能亲上沙场和敌军较量很遗憾,但做为一名长官,刘浪必须坐镇后方,国军和红色部队两种不同的战斗模式说不上谁对谁错,只是理念不同罢了。

    腹背受敌的第3步兵中队其实在主阵地被炸的那一刻就陷入了癫狂,他们很明白,如果不是到了最后关头,对大炮珍逾性命的上司不会如此疯狂的。

    没有人投降,一部分在中队长织田幸造的带领下朝对面的三个步兵营进行了决死冲锋,一部分向后面包围过来的独立团反击。

    毫无疑问,他们的冲锋和反击都是徒劳的。

    秉着节约弹药的29军三个营将绝大部分决死冲锋的日军打死在冲锋的路上,等到只剩下二十几名鬼子冲到阵地前沿的时候,悍然拔出了背上的大刀片,足足一个连100多号人冲出阵地将坚持到最后的织田大尉和他属下的二十几名士兵剁掉了脑袋。

    敢向独立团冲锋的鬼子炮兵组成的步兵更是被密集的火力打成了渣,集中了四五十把花机关和100把盒子炮以及二十挺轻机枪的独立团突击队甚至让怕误伤了对面友军的MG42机枪都没开枪,就让端着三八大盖和手持南部十四手枪的非标准日本步兵们没在反击的路上超过五十米的距离。

    没有俘虏,或许有伤兵,但北方的寒冷的春夜,会带走伤兵身体里最后一丝温暖的。

    日军两个炮兵大队,从日本关东军第八师团的建制里,消失了。
正文 第275章 第4旅团的末日(16)
    随着炮兵大队那边的枪炮声逐渐停歇,铃木美通的脸色越发的灰败。

    旅团参谋长手中拿着的是木原真一在三分钟前发来的最后诀别电文,证明着师团第8炮兵联队一半的兵力已经全军覆没。

    两个炮兵大队的覆没并不足以让铃木美通崩溃,让他害怕的是,中国军队的指挥官下一步想干什么。

    随着战斗的一步步进行,铃木美通对于那个素未谋面的中国指挥官的脉络越来越清晰,他打的主意竟然是想将第4旅团全部吞下。

    没错,失去了两个炮兵大队的炮火支援,他第4旅团就是一支孤军,中国军队可以肆无忌惮的进行围攻,并用他们先前隐藏起来不多的小炮对阵地毫无顾忌地攻击。

    只是,他们这么有信心在师团主力来援之前就攻下我第4旅团的最后阵地吗?铃木美通根本不相信中国军队只用几个小时就能攻破自己2000人防守阵地。如果可以,说不定这还是他铃木美通反败为胜的机会,就此拖住敌军主力,等到援军到来,可以将之一举歼灭。

    想到这里,铃木美通努力掩饰住自己脸上的颓色,厉声命令道:“谷君,命令下去,为防中国军队炮击,各部士兵要将防炮洞挖的更深一些。”

    无论铃木美通怎么为自己打气,但铃木美通自己都没意识到,从炮兵大队覆灭开始,他就再也没说过支那人,而是以中国来代替了。

    人的尊严,从来都是靠自己赢得的,国家民族亦是如此。

    弱国,无外交。

    “刘团长,第29军整编第2师第288团团副唐永明向您报道。”唐永明带着麾下的三个营长兴冲冲地找到了披着军大衣正蹲在地上无聊画圈圈的刘浪。

    一个中校三个少校都是昂首挺胸,军礼敬的规规矩矩。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刘浪这个不过20出头的年轻上校还有所质疑,这一战过后,以攻坚战全歼日军2000人的辉煌战绩,不得不让人心悦诚服。

    要知道,第29军近6万人,凭借着地势天险打了几天,才杀伤鬼子数千人,他们这不过区区3000多人,一仗就完成了,而且还是全歼,一个鬼子都没跑掉。

    这样的战绩,放眼全国,也没谁了吧!

    当然,这还是唐永明不知道独立团在此前一战将第4旅团彻底打断脊梁骨杀伤了四千多鬼子,否则,比现在还规矩。

    “哦!老唐啊!来,来,都坐,这场仗你们打的不错,伤亡怎么样?”刘浪有些意兴阑珊的挥挥手让唐永明在身前坐下。

    一战过后,所有人都在忙碌,他这个大团长突然就这么闲下来了,还被下属用种种方式劝阻再上战场,心情自然有些幽怨。

    这算不算是一种矫情?反正距离刘浪不远临时充当团座警卫员的新科炊事班长苟得富忍不住撇了撇嘴。

    这表情不对啊!是独立团伤亡太大了?唐永明忍不住一呆。

    也是,那个当长官的不心疼自己手下的兵?要是换成自己,伤亡大了搞不好都得哭,领会错意思的唐永明忙小心翼翼地答道:“伤亡还好,,三个营合计伤76人,阵亡28人,不过弟兄们都是为国精忠,求仁得仁,知道我等取得如此辉煌战绩,想来也会含笑九泉的。”

    伤亡合计不过百人,换来的却是歼灭了2000鬼子的战绩,这样的数字就是再翻上十倍二十倍,也绝对是个划算买卖,要不是看浪团座神情萧瑟,一向温文尔雅的唐团副能笑得露出小舌头。

    “嗯,不错,29军的弟兄们都是好样的。”刘浪脸上终于绽开一丝笑容。

    “刘团长您这是在考虑怎么打那边的小鬼子?请您放心,我第288团289团所属愿附骥尾。”唐永明看着刘浪在地上画的一条自己看不懂的线条,忍不住表态。

    这是表态了?刘浪似笑非笑的看了看已经有些两眼冒绿光的唐永明。

    唐永明有些小尴尬,但想想马上要到手的军功,唐永明依旧没掩饰自己眼里灼热的光芒。

    也怨不得唐永明如此火热急迫,这一仗下来,算是把他的精气神给打活了,如果再将第4旅团给灭了,我的天,光想想这个战果,让唐永明这个中校团副热血沸腾的亲自提着手枪上战场他都愿意。

    “哈哈,不急,不急,唐团副你觉得铃木美通下一步会怎么办?”刘浪微微一笑,并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道。

    “如果我是铃木美通,会马上选择撤退,哪怕我知道刘团长您肯定会有后手等着,也必须撤退,否则,就是全军覆没的结局。”唐永明神色坚定的答道。

    “哦?为何如此肯定?”刘浪目光一闪,对眼前这位中校团副不由重视起来。

    “嘿嘿,因为我刚才见识了独立团的火力,说句老实话,是我唐某人平生之仅见,就是号称亚洲第一的小鬼子,也差得远。更何况,刘团长您来打这个炮兵大队,恐怕也不光是为了解决后顾之忧吧!小鬼子那些大炮的确让人眼馋的很。”唐永明胸有成竹的笑道。

    这家伙,是个人才啊!刘浪对唐永明的好感直线上升。

    虽然仗打到这个份上,刘浪的野心已经呼之欲出,就连独立团的一个大头兵都知道刘团长是打着一口吃个胖子的主意,但能将刘浪的战术意图分析的如此透彻的,唐永明还是第一个。

    “哈哈,唐团副说的不错,可惜铃木美通没你这个眼光,从他现在还在忙着挖洞来看,恐怕还打着拖着我们,再等第八师团主力到来一举将我等一网打尽的主意呢?”刘浪笑道。

    “不过,你知道我留的后手,也就是说我在三岔口埋伏的人马是那支部队吗?”刘浪笑意盈盈地继续问道。

    “那职下可就真猜不出了。”唐永明苦笑道。

    按道理说,罗文裕就他们这三个团,热河所有国军也都撤回了长城沿线布防,他实在想不出刘浪还能调动那支部队来阻击第4旅团的残军,要知道,那可也是好几千的小鬼子啊!

    再看看刘浪笑吟吟的神情,唐永明脑海里灵光一闪,然后就像被雷劈中一般,彻底呆住了。

    如果真是他想象的那样,不仅刘浪疯了,自己那位素来稳重的团座长官肯定也疯了。

    不是疯子,如何会做出如此疯狂的举动?

    回头看看远方黑沉沉被黑暗笼罩的关隘,唐永明嘴唇有些发干,“不会是。。。。。。”

    “嘿嘿,如果铃木美通知道他眼前的罗文裕关隘十里防区总共不超过200人防守,他会不会还在那儿挖地洞呢?”刘浪轻笑道。

    奶奶的,我会被吓死,铃木美通估计会被气死,唐永明一脑门的汗。
正文 第276章 第4旅团的末日(17)
    显然,刘浪说得很清楚了,在鬼子必经之路上等着他们的是288团和289团最后的5个营兵力。

    少于2000多号人,谁敢说能将数千急于撤退的鬼子挡住?

    这几乎已经超出兵行险着的极限了。

    唐永明想不流汗都难。

    能说服两个在29军以稳健著称的祁、董两个团长将所有兵力抽出放弃军部严令严守的要隘已经很难,更牛叉的是,在五个小时之前刘浪都已经做出了这样的谋划。

    也就是说,他一打退鬼子进攻,就分析出了铃木美通的打算然后做出了相应的部署,而且,他是对的。

    铃木美通除了加固阵地,根本没有再次发动进攻和撤退的心思,反而是一步步落入刘浪的算计,成为了落入蛛网的猎物,剩下的只是负隅顽抗而已。

    真是其智如妖啊!唐永明对刘浪的评价再度调高一个等级。

    当然,唐永明是被刘浪一连串的胜绩给吓到了,刘浪也不是神,如果不是他撒出去的十几名特种兵将战场形势清晰的对他进行汇报,他也不敢做出如此大胆的预测。

    如果铃木美通这个老鬼子再决绝一点儿,休整一段时间等刘浪冒险出兵之后再次攻击,那现在哭的可就是刘浪了。

    不过刘浪赌的就是一战被打掉所有精气神的铃木美通没这个胆子,很显然,他赌赢了。

    更何况刘浪并不是没留后手,一直守在古山之上的敢死连200号人就是刘浪最后的后手。拥有着9门迫击炮,6挺MG42机枪,十几挺捷克造轻机枪的敢死连能将上千名鬼子拖在关隘前。

    当然,这些刘浪是不会给唐永明说的,他的目的倒不是在这位面前装逼,而是,想吸收人才,首先就得让人才折服才成。

    刘浪现在已经打上挖墙角的主意了。

    两人交谈正欢,已经打扫完战场的迟大奎俞献诚两人跑来向刘浪汇报战况。

    看两人脸上掩藏不住的喜色,就知道这次缴获不算少。

    和唐永明几人见了礼,刘浪也没让想主动离开的唐永明几人离开,这仗是独立团和29军一起打的,见者有份是刘浪的原则。

    否则以后没人陪你玩儿了不是?刘浪现在需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来打赢即将到来的恶仗。

    “先说说部队伤亡情况。”刘浪径直问道。

    除了鬼子的41式山炮刘浪还放在眼里,其他都是垃圾玩意儿,相比而言刘浪更关心自己的士兵。

    “我军共伤士兵56人,重伤16人,轻伤40,阵亡27人,因为天气寒冷,恐怕重伤的兄弟有两三个也很难撑到今天天亮了。”迟大奎说起这个,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不过还算平静。

    对于曾经经历过全连几乎覆没的他来说,这个伤亡数字完全是可以接受的。

    刘浪深吸一口气竭力掩饰自己的情绪,虽然早有预料,但又阵亡了近三十人的数字还是让他极为心疼。不到一天两场战斗下来,他就损失接近100士兵,那可是整个独立团的二十分之一,再打几仗下来,还能剩多少?

    但看看周遭所有军官平静的脸色,刘浪心里唯有苦笑,他的心态终究和这帮经历过和日军恶战过的老兵们还是差了少许。

    的确,在座的都和日军没少打过仗,整连整营甚至整团的完蛋都经历过,这点儿伤亡数字对他们来说,几乎已经不能撩动他们刚硬如铁的神经。

    俗话说慈不掌兵,虽说刘浪这位来自后世的灵魂对于这么点儿小小的伤亡数字如此动容让人多少觉得他有些太过心软,但他们却集体将刘浪在他们心中的规格又拔高一格。

    原因很简单,在同样能打胜仗的前提下,冷血无情的长官显然没有体恤官兵的长官更有吸引力。

    “苟得富,去命令医疗队对伤兵全力救治,让向前派一个排把受伤的弟兄运回主阵地坑道。”刘浪冲临时充当警卫员兼勤务兵的苟得富吼了一嗓子。

    苟得富忙不迭的传令去了。这命令要是传晚了导致伤兵出现啥问题,苟得富觉得会被牛魔王生吃了。

    等再说到清点的战果,迟大奎神色飞扬起来。

    “长官,这仗打得爽,现在已经清点出来的小鬼子的尸体就有1300多具,还有很多被炮弹殉爆炸的只剩下几块的没去统计,估计一两百是有的,鬼子两个大队长全部找到了,一个少佐脑袋被打烂,一个中佐是死于自杀,狗日的也够硬气,自己把自己肚子切开弄到刚才才彻底断气,还有就是。。。。。。”迟大奎咧着大嘴汇报完战果,有些迟疑起来。

    “就是啥子?有屁快放,事儿还多着呢!”刘浪对先前的伤亡数字心里还有所郁闷,这会儿自然没啥好脸色。

    “就是,还有四百多缺胳膊断腿还有那么一两口气的小鬼子伤兵,您看咋处理?”迟大奎问道。

    “鬼子伤兵?”刘浪眉头微微一皱。

    这些小鬼子也是的,说好的武士道精神哪儿去了?咋还硬撑着活着呢?

    一想到日后鬼子在中国犯下的滔天罪行,刘浪眼里闪过一丝戾气。

    周遭的温度仿佛又低了几分。

    几名校级军官抿着嘴都不说话,眼里却都是闪过厉色,显然,他们都等着刘浪发话,无论怎样,他们都会接受命令。

    “这样吧!把鬼子伤兵都集中到一个背风的地方,也不用专门派人看,腿没断的就给他打断,对了,记得跟弟兄们都交待一声,鬼子兵都顽固的很,确定没危险再去弄,凡是觉得有威胁的,就地击毙。”刘浪没有想象中红着双眼下杀俘的命令,却是很轻松写意的就将鬼子伤兵的处理给决定了个基调。

    唐永明和手下的三个营长互相对视一眼,默契的都没说话,显然,对刘浪的处理结果,怎么说呢,都很赞同。大战在即,谁有余力去管鬼子伤兵啊!大规模杀俘也不是好主意,军人不是禽兽,任其“自生自灭”才是最好的处理结果。

    迟大奎笑呵呵地点了点头,就去安排人解决鬼子伤兵的问题了,长官在“背风”两个字上特意下的重音已经很明白的表明了他的观点。

    北方的风嘛!有时候刮西北风,有时候刮东北风,这风向的事儿,谁说得准呢?说不定,冻上一冻,鬼子伤兵没处理的伤口就能止血呢?

    好吧,迟大奎的想法很有道理,低温的确可以让血液减缓流速,血冻成棒棒冰了自然也就不流了。

    反正,独立团没屠杀伤兵,丢在背风处的鬼子伤兵440人,最终在战后活下了一根独苗苗,据说那位侥幸生还的日军二等兵对当时中国军方最高指挥官刘浪上校感恩载德,在几十年后还想来中国见刘浪一面亲自表示感谢。

    刘浪颇有些恼怒的拒绝了。

    麻痹的,狗日的咋命嫩硬呢?那冷的天都没冻死狗日的。这是刘浪的原话。

    俞献诚汇报的则是缴获,什么高达600杆三八大盖和六七挺歪把子机枪以及两挺完好无损的92式机枪刘浪眼皮眨都没眨就划拉给了唐永明手下的三个营,把四个29军军官给乐的嘴巴都快裂到后脑勺了。

    独立团是土豪看不上这些,但29军士兵们装备的大部分都是老汉阳造,这600杆三八大盖对29军来说可是好东西,弹药更不会缺,很多鬼子身上都带着近200发子弹呢!更别提那些机枪了,那对于一个连才有两三挺轻机枪极度缺乏火力支援的29军来说简直就是天上掉的大馅饼,差点儿没把几个校官给砸晕了。

    至于说后来俞献诚汇报说还缴获了十三门完好无损的41式山炮炮弹1200发以及尚未完全清点清楚的驮马和其余辎重,唐永明和三个营长纷纷表示,他们没专门的炮兵,这些他们就不要了,全部留给独立团。

    人得有自知之明,人家对你客气,你还真就不客气了,那可就没下次了,几个国军校官这方面的情商可不低。
正文 第277章 第4旅团的末日(18)
    赵二狗带着炮兵连第一时间接收了十三门41式山炮,因为人员不足,三个步兵连机炮排经赵二狗培训出来的炮手们又重新划归到赵二狗的麾下。

    赵二狗手下可指挥的人员迅速膨胀到200多人,可谓是兵强马壮,比刘大柱这种带着百把人的步兵连长可威风多了,更不用说凌洪和肖风华这种只带着大猫小猫五六只的特种兵中队长了。

    只是赵大连长此时的表现实在有些令人难以恭维,抱着小鬼子的炮像摸大姑娘嫩出水的手温柔的抚摸也就算了,一边摸你还一边流口水算是怎么个事儿?

    直到刘浪来检查炮兵连准备情况,才总算把因为突如其来的幸福而陷入花痴状态的赵二狗拉回到现实。

    “赵二狗,怎么样,这十几门大炮可都交给你了,等会儿打第4旅团可就看你的了,还有什么困难没有?”刘浪看着满脸笑得菊花开的赵二狗笑着说道。

    实在是这货笑得太灿烂了,让刘浪的心情都不由变得好了许多。

    “报告长官,困难要说有还真有?就是。。。。。。”

    “哦?说说看,能解决的我都给你解决了。”

    “炮多了,人手有些不够,长官您看是不是给我添置些人手?实在不行,您先把从一营二营调配的那些炮手先给我留下,等打完这一仗,我再给他们训练就是的,您看怎么样?”赵二狗眨巴眨巴眼,说出一番话。

    “赵二狗,都说你因为炮太多而乐傻了,老子看,你不是傻了,你狗日的是在琢磨歪招呢?我把火力排的炮手都给你留下,你信不信老迟和老俞两个能把你生吞了,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打的啥主意,是不是十几门大炮一来,你琢磨着炮兵连编制太小该改成炮兵营了?”刘浪冷笑道。

    “天地良心,长官,鬼子可都是上千号人马在侍候这些玩意儿,我百把号人那能完全搞定,再怎么说,也得四五百号人才成啊!”赵二狗满脸委屈的叫起了撞天屈。

    不过,从他滴溜溜贼兮兮的眼神看,那分明是在说,长官,您说的都是对的。

    “哼,分一半出去再搞一个炮兵连不就行了?”刘浪轻哼一声,朝正在火热布置的炮兵阵地走去。

    为了防止天亮后有敌机来轰炸,炮兵连可不敢把大炮都架在这平坦的谷地里,而是不辞辛苦的往有浓密树林保护的山上搬,迟大奎专门派了一个步兵连来帮他们。

    赵二狗张口结舌,貌似,长官这个说法也能解决这个问题啊!只是,这和自己的初衷有些相悖啊!

    “狗日的,还不都给老子去干活儿,想当新连长是不是?”赵二狗瞪一眼周围窃笑着的下属们,待下属们一哄而散,忙追到刘浪后面继续嘟囔:“长官,分两个连太少,要不,就分三个连吧!”

    狗日的还在想当营长,刘浪算是被这个没皮脸打败了。

    不过,没皮脸是没皮脸,但赵二狗这个惫赖家伙打起炮来是真不含糊。

    从天色泛出肚皮白开始,赵二狗就率领着炮兵连的炮手们开始试射,在前方观察员对炸点的不断修正中,整个炮兵连对41式山炮的性能越来越熟悉,炮也越打越准。

    虽然炮兵连这炮是有一发没一发,很多也没打到阵地上,但可把鬼子吓得不轻,原来想的顶多也就是防备中国军队最喜欢用的迫击炮,那还会想到人家还有山炮,而且,貌似炮弹还不少,仅试射,就打了半个多小时。

    普通鬼子只是吓得不清,但对于铃木美通来说,可是如丧考妣,最坏的结果竟然真的发生了。41式山炮,关东军野炮联队配属最多的野战支援火炮,他如何不熟悉?竟然被该死的中国人抢到了。

    “八嘎,该死的木原真一,他竟然没有执行我的军令,他将会成为帝国陆军的罪人。”铃木美通双目赤红,提着自己的少将佩刀一刀劈在身前的沙包上。

    现在,已经没有小马扎供他出气了。

    “铃木阁下,我觉得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撤退,在中国军队还没开始进攻之前,向师团主力靠拢。”谷仪一这会儿显然也急了。

    中国北方寒冷天气冻硬的土地显然不仅仅只针对中国人,只有工兵铲的日本人同样遭遇到了极大的困难,他们耗费了巨大人力和时间构筑的野战工事根本无法抵挡41式山炮75MM炮弹的轰炸。

    “撤退?谷君,你看看他们的兵力布置。”铃木美通指指阵地800米外已经人影绰绰依稀可辨的中国军队身影。“中国兵法云:围三阙一,不是给被围的军队一线生机,而是使之看到生的希望而丧失斗志,一支失去斗志只想逃命的军队,只能成为他们予取予夺的战果,你相信不相信,无论是昨晚还是现在,只要我们离开这个阵地,就会遭到他们的伏击,断无生理。只是不知道,指挥这场战斗的中国指挥官是谁,以后一定是我大日本帝国吞并中国的心腹大患那。”

    谷仪一默然片刻,再度建议道:“我们再向师团长发电,请他向武藤司令求援,请求第6航空联队派出轰炸机帮我们抵挡中国人的进攻,否则,我们第4旅团将很有可能坚持不到师团主力的到来。”

    显然,在生死存亡之际谷仪一也把争权夺利的心思给放下了,竭力给铃木美通提供建议。

    虽然他也知道这封电报一旦发出,第4旅团将再无任何荣誉可言,被瞧不起的中国人包围不说还被迫向并不隶属于关东军序列的航空联队求援,这将彻底的成了关东军所有部队的笑柄。但比起即将到来的全军覆没,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没有拒绝,铃木美通只是默然的挥挥手让谷仪一去按照他方才的建议去做。铃木美通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谷仪一算是帮他做了这个决定。

    尚远在八十里外正集合全军准备向罗文裕口全力赶来的西义一大惊失色,他没想到第4旅团的战局短短一夜之间竟然就会糜烂至此,难不成是对面的第29军主力已经不在此处而是去围击了第4旅团?

    除了这样,西义一实在想不通还有别的什么原因会让第4旅团带着两个炮兵大队近万大日本帝国陆军精锐都会被打得如此狼狈。

    铃木美通先前出于面子,并没有详尽的说明自己所遭受攻击中国军队的具体兵力,只是说数目远超己方部队。

    做为曾经时空中战后因功晋升为日本陆军大将的西义一在关东军中也是一员战将,收到铃木美通的求援电报之后,一边派遣麾下的第16旅团和满洲奉天独立第一旅李寿山部、旅顺重炮兵大队以及关东军汽车大队火速赶往罗文裕,同时向关东军司令官武藤信义发出紧急电报,希望获得总部位于平壤的第6航空联队的支援。

    然后,西义一还做了一件令他在见到铃木美通尸体之后都无法原谅的冲动。
正文 第278章 第4旅团的末日(19)
    这个时期的日军无疑都是骄横的,面对中国军队,无论是不发一枪就跑的,还是死战不退的,一次又一次的胜利让日本人早已不将中国军队放在眼里。

    在喜峰口下鏖战数日依旧不得寸进实在是让指挥着近5万军队的西义一大失颜面,加上第4旅团遭遇的重大失利,这让西义一更是对突破中国人的长城防线充满了执念。

    现在,第4旅团那边被中国人重兵围困,数日来飞机已经侦查过,加上潜伏在中国地区的情报部人员发来的情报,西义一坚信,这方圆百里除了中国第29军6万部队,再无其他中国部队进入。

    西义一做了个错误的判断,认为第29军主力做了个冒险的行动,悄悄去围击第4旅团,现在喜峰口一定兵力不足,说不定他能再攻一次,就能利用中国军力不足获得一次大的胜利,甚至能就此突破喜峰口,让吃了芝麻丢了西瓜的中国指挥官后悔莫及。

    不得不说,西义一是名很尽职尽责的军人,在师团仅有的两个直属旅团一个被打残的情况下,想的不是马上进行救援,而是从中寻觅到全局胜利的战机。

    可他犯了两个致命的错误,属下铃木美通少将的语焉不详还有刘浪和他的独立团西义一压根儿都不了解。事实上,别说日军,就是刘浪的直属上司黄杰都不知道,当刘浪独立团火力全开时,火力强度足足能低第29军两个师。

    派出足以解决第4旅团危局的部队之后,西义一组织奉武藤信义司令官来增援自己已经先行到达的混成第14旅团和混成第33旅团向喜峰口发动了进攻。

    坐镇喜峰口的第29军军长宋哲元对于日军这种进攻早已见怪不怪,把他又当成了日寇数天来屡次强攻中的一次,当下命令示全军示敌以弱等放近了再打,不仅是为了节约弹药,同时也是为了避免在战斗早期就因为日寇炮击损失过大。甚至还下令在日军攻击太强的时候不要硬拼主动放弃一些外围阵地,等到黑夜降临的时候日军飞机大炮无法提供足够支援再夺回。

    按理说这种思路也很平常,两军已经许多次演绎过类似情形,日军往往白天强攻拿下数处阵地,又会因为晚间29军的决死反击再次夺回。

    因为山势的问题,阵地总共就那么大,同时也担心损失过大,西义一根本无法将更多的兵力投进去,数次攻下阵地,数次被29军夺回,早已让西义一无法忍受。

    这次他判断29军主力远在80里外,早已无法忍受不断受挫的西义一那还会收手?在炮火的支援下强攻几处外围阵地得手之后,西义一再也没有像以前一样谨慎,而是命令两个混成旅团全军压上,向第29军主阵地发动全面进攻。

    这把宋哲元打得有点儿蒙圈,麻辣隔壁的,看这架势日本鬼子这是要在今天就一决高下啊!人家一口气摆出了上万人决死攻击的架势,宋哲元要是再藏着掖着那就是傻蛋了,当下也顾不得那么多,将隐藏多日全军唯一的十来门山西兵工厂仿制日式41式步兵炮全部调出来对着日军就是一阵猛轰,这可是第29军最后的家底儿。

    宋哲元也是被逼无奈,若是被日军突破了喜峰口主阵地,别说家底儿了,他这29军在这儿的五万多人还能活下来的能有多少?既然日本鬼子想拼,那就拼个干净吧!第29军所有官兵们抱着和长官一样的心思,轰轰烈烈的把节约的多日的弹药全部撒在大举进攻的两个混成旅团身上。

    虽然第29军的火力是差点儿,但那也是一个军好几万人那,十来门步兵炮也抵不上日军第8联队的41式山炮犀利,但步兵炮根本没有和对方炮兵进行炮战的心思,就是对着进攻中的日本步兵开炮,开几炮就跑,到下个地方继续开炮。

    被第29军毫不顾惜成本的这么一搞,这下进攻的两个混成旅团近万人可就倒了大霉了,不过半个小时的战斗,他们就损失了近2000的士兵,伤亡率竟然高达百分之二十。

    就这,还是西义一见势不妙,命令全军后撤的结果,如果再打下去,恐怕两个混成旅团最后变成合二为一变成一个的可能性更大。

    29军的主力竟然全部都在,西义一眼前一阵阵发黑,远超之前数天的激烈战斗证明了他先前的判断是多么可笑,代价则是近1000帝国陆军精锐的阵亡和1000多士兵不息的哀嚎。

    “西义一师团长,这样强攻我们需要投入更多的兵力。”虽然是建议,但两个混成旅团少将旅团长甚至都没有在西义一师团长后面加上阁下,亦可见他们对西义一中将阁下的怨气有多大。

    反观第29军这边,莫名其妙的和虎头蛇尾的鬼子来了一次伪决战,虽然己方损失也不小,足足有数百官兵阵亡,一千多官兵负伤,十门步兵炮在先前的炮战中也损失了四门差点儿把家底儿都耗光,但也打死打伤近2000号鬼子,这几乎是打了好几天战绩的总和。

    说来说去,还是占了些便宜。

    虽然不知道日军第8师团长西义一为什么要这样打,但宋哲元、刘汝明、赵登禹等第29军高层纷纷笑着表示希望西义一再这么来两次。

    反正己方还有五万人,就算这样一比一的耗下去,能将日军一个师团耗光的话,那也能名垂青史了。虽说这样的想法对应该占据很大优势的防守方有点儿悲哀,但这就是现实,能和装备优势大大强于国军方的日军打成一比一甚至是一比二一比三,就是国军将领们最大的心愿了。

    要知道,在短短大半个月的热河战役中,中日双方的死伤比甚至达到了惊人的1比15,那简直是每个国军将领的耻辱,但装备和训练的巨大劣势,让他们不得不吞下这个苦果。

    宋哲元还在为一场莫名其妙的小胜庆幸不已,这位在中国抗击日寇的历史上极有名气的将军并不知道,在距离他不远的罗文裕,他麾下的两个团即将创下的辉煌,能让他嘴里塞上两个鸭蛋。

    当然,如果可以,他甚至宁愿塞上两个鹅蛋,和他麾下那帮日后在华夏历史上都书写下浓墨重彩篇章的将军们一起。

    西义一这边为自己的判断失误痛彻心扉,断然留下两个被打的同样肝肠寸断的混成旅团和29军对峙,攻不下但牵制还是没问题的。同时电令距离己方还有不到一百里地奉命前来支援的第6师团转向罗文裕,他要在罗文裕和围击第4旅团的中国军队另一支主力决战。

    拥有一个重炮大队和麾下一个完整旅团以及第6师团大部兵力合计2万5千人兵力的西义一有信心能将中国军队一个军击溃。他也必须击溃,否则,无法洗清第8师团这数日遭遇的一连串耻辱。西义一甚至都没把两个满洲伪军旅算在内。

    尤其是那个蠢笨如猪的铃木美通,竟然连围攻他的敌人的兵力和番号都搞不清楚。西义一根本无法相信刚刚铃木美通传给他的电文里所说的。

    围攻第4旅团的,是中国第29军两个团和中央军一个独立团,未见其他番号。

    日你娘的铃木美通,还能再蠢点儿吗?三个团不过七千人,你告诉我七千人围住了你七千人,还顺便把两个炮兵大队两千人给吞的连渣都不剩?一向谨慎认真的西义一觉得只有用中国人的这句国骂来骂自己那位下属,他心里才会好受那么一点点,像“八格牙路”之类的口头禅几乎已经不能表达他的愤怒。

    罗文裕,至少有中国的三个旅甚至是三个师,西义一固执的认为。
正文 第279章 第4旅团的末日(20)
    如果说这边西义一在喜峰口碰了一脑袋包虽然痛彻心扉但尚不至于寻死觅活的话,那边铃木美通在罗文裕可就是凄凄惨惨不用寻就要死了。

    刘浪带着已经休整过一个多小时的独立团两个步兵营及唐永明三个营在距离铃木美通的主阵地外700米处就停住了,也没挖什么战壕,只是要求每个士兵给自己简单的挖了个散兵坑,关键时刻能躲避敌人的机枪就行了。

    战线拉的很开,合计3000多号人从三面将第4旅团的主阵地包围住,就留下了个往北的一个口子。

    然后,已经试射完毕的赵二狗就指挥着他现在手头上的十三门日式41式山炮发言了。

    第4旅团为了增加防御力度,将兵力收缩的比较集中,整个阵地不过是一块方圆不过1万多平方米的地盘,也不过一个半足球场的大小,里面足足放了2000多号人马。

    像这样的密集阵型防守强度当然是上来了,但战略回旋的余地可就小了,尤其是敌方如果有大量的火炮的话,这样的阵地无疑于自寻灭亡。当刘浪俯瞰到第4旅团这样缩成一团乌龟状的阵地,当时就差没仰天大笑几声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愉悦,这还真是茅厕里打灯笼---主动找死。

    不过,这还真不能说铃木美通是个超级蠢货,所有的布置都是取死之道。其实这位堂堂大日本帝国陆军少将也想摆出一个守中带攻,让人一看都小心脏停跳的完备防守阵地。可是,那也得有那个条件啊!

    说是他手下现在有2000多号人,可是,除了当预备队没怎么动的一个步兵大队所有装备都是齐全的,甚至,他们还有四门步兵炮。其余的1000多号人都是从攻击中狼狈逃窜回来的,不仅丢失了所有的重装备,甚至很多人为了逃命,连宝贵的三八大盖都丢了。

    按常理说,在战场上丢失自己武器的士兵都得被严格的执行军法,可别说铃木美通不敢下这个命令,恐怕就是武藤信义也下不了,逃回来的1400多号人,足足有一半是赤手空拳跑回来的。

    剩下的那一半倒是还拖着枪,但,失去了所有重火力以及必胜信心的他们,还能像以前的帝国士兵一样被信任吗?

    换句话说,铃木美通手里实际的兵力也就那个步兵大队还堪一用,其余的败兵之将们也就是充充人数罢了。一个步兵大队的防御面积自然不能太大,铃木美通愁白了头也就只能将防御阵地布置成这样了。

    然后,阵地上的第4旅团残部就倒霉了。

    十三门75MM口径大炮同时开火什么概念?不说排山倒海吧!那也是动人心魄。

    那还只仅仅是看的人,只有处在阵地中的日军士兵们感受才是最深刻。13个巨大的火球几乎同时在阵地上腾起的时候,伴随的是不知多少被抛飞的人体。

    每颗炮弹的杀伤范围都在15米半径以上,日军挖的不过一米半深的战壕和其中浅浅的防炮洞根本无法防御75MM口径山炮炮弹的巨大威力。

    只要在山炮杀伤的范围之内,不管你是藏身于战壕还是躲在单兵防炮洞里,都躲不开被杀伤的命运。巨大的冲击波将战壕里的日军掀飞,同时将浅浅的防炮洞震塌,将躲在其中的鬼子活埋在里面。

    在刘浪的严令下,赵二狗一点儿也不心疼炮弹的损耗,每门炮都备足了90发炮弹,一副打光了日子不过了的意思。

    一千多发炮弹,打了足足大半个小时,把不大的日军阵地来回犁了好几遍。

    刘浪尚觉得不停在日军阵地上绽放的礼花不够绚烂,又将携带的所有迫击炮调过来,一股脑的往已经被笼罩在硝烟中的第4旅团战壕里丢。

    这其实跟山炮轰炸一样致命,躲在战壕里的士兵最怕的炮是什么?不是榴弹炮也不是加农炮,而是迫击炮和可做曲线炮的山炮。

    榴弹炮和加农炮这些炮威力是大,但是因为精度和弹道的原因并不能准确的将炮弹送入战壕,冲击波的威力再大,士兵只要躲在战壕里,基本都没事儿,除非是点儿背,被炮弹直接命中战壕。

    但曲线炮可就不一样了,像迫击炮这样曲线炮优秀的代表最擅长的就是将炮弹像扔手榴弹一样精准的送入战壕。

    山炮这种多面手既可以直瞄也可以当曲线炮使用,只是精度差点儿,主要还是靠威力取胜。

    头顶上不停有山炮催命,躲战壕里还有雨点一般的迫击炮往下砸,先前那股已经被打寒了心丧失大日本帝国士兵荣誉感的败兵们估计也是破罐子破摔,既然能跑第一次就能跑第二次。

    在眼瞅着同伴的残肢剩体一次又一次在自己眼前被抛上天空之后,败兵们终于有人压抑不住内心的恐惧,跳出战壕,朝没有敌人包围的方向逃去。

    虽然知道中国人不会那么好心会放人一马,但逃出眼前的这个地狱才是第一要务,马上都要被活活炸死了,那还会考虑什么以后?

    有一个带头,已经有破罐子破摔的败兵们接二连三的冲出战壕,向未知命运的北方狂奔,人数之多,就连亲自负责来给败兵们压阵的谷仪一大佐在拿着手枪连毙几名士兵之后都不得不放弃了。

    因为,根本没人理会他,哪怕是他连开几枪打死好几个,忙于逃跑曾经英勇的帝国士兵们根本没有人在意,甚至连回头的意思都没有,就像受了惊的兔子,头也不回的钻入还在持续不停腾起的硝烟中,往北方跑去。

    “八嘎,完了,完了,第4旅团完了。”谷仪一瘫倒在战壕里。

    他明白,让第4旅团完蛋的不是满天飞落的炮弹,而是他们自己。从他们开始连死亡也不怕也要当逃兵开始,曾经战无不胜的第4旅团就已经完蛋了。

    大部分想逃离地狱的日军都被猛烈的炮火撕碎在狂奔的路上,只有极少数幸运儿冲出了阵地,头也不回的向远方跑去。

    但据战后日方统计,出征罗文裕的第4旅团所部最终能幸存的五人中,有一个军曹是因为行军途中掉下悬崖摔断腿被同伴送回师团野战医院,护送的两个二等兵也因此没赶上战斗而幸免遇难。

    还有一个少尉的运气更是爆棚,在攻击罗文裕关口失败受伤的他竟然因为己方的炮火报复而躲过了中国军方的攻击,名叫冈田幸一的少尉和他的名字一样幸运,被炮弹爆炸的气浪掀进了一个山沟,使他免遭了被己方炮火撕碎的噩运,虽然阵地上足足有上千伤兵再无一人有此好运。但冈田少尉不仅奇迹般的幸存,还趁着天黑脱离了战场。

    不知道是因为天黑分不清方向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冈田没有回到旅团阵地,反而是在奔逃了一夜徒步了三十几里地后,遇见了第八师团的主力。

    而剩下的最后一个名额,才属于冒着炮火逃跑彻底使阵地崩溃的上千逃兵们。

    是的,只有一个人最终还活着。其他的,不是被炮火撕碎,就是被体力耗尽被活活冻死在中国北方初春的早晨,要么,就是被已经堵死他们去路的第29军像打兔子一样猎杀在中国北方的山路上。

    家在黑龙江全家只剩他一个的祁光远根本没有要战俘的打算。

    因为此战,祁光远成了日军排在中国将领必杀名单第六位,远超国军诸多中将上将。

    事实上,那个逃离了战场还保住了性命的幸运儿还是上了军事法庭,整个日本民众都在为他求情,但最终也还是被枪毙。

    冒着炮火逃离战场的逃兵,全灭。

    第4旅团,只活下了四个幸运仰或是不幸的人。
正文 第280章 第4旅团的末日(21)
    重新回到战场。

    大量逃兵的出现无疑让还在坚守阵地的日军士气遭受到重大打击。

    四门步兵炮,在仅仅朝对面700米外的中国军队开了几炮,就被铺天盖地的炮火炸成了漫天飞舞的零件,和勇敢的炮兵们一起。

    精心构筑的重机枪阵地,甚至连一枪都没开过,就被炸成了废墟,曾经笨重的重机枪在巨大的冲击波面前就像柳絮,飞出了足足几十米远,一根粗重的三脚架甚至从天而降将一个抱着脑袋匍匐在战壕里的日军大尉钉在地上。

    巨大的重力将没有锋刃的三脚架变成了恐怖的杀人利器,从背部插入,胸腔透出,再深入地面二十余厘米,当士兵们冒着巨大的危险将痛苦地在地上哀嚎了半天中队长努力从地上拔起来的时候,三脚架上挂着的红灿灿的肺叶让神经最坚韧的士兵也忍不住呕吐起来。

    尚未断气的日军大尉成了关东军第一个被自己麾下士兵亲手打死的步兵中队长,用的是他自己佩戴的南部十四手枪,那个被评为日军历史最渣的武器。

    抵近太阳穴的射击使他几乎失去了天灵盖,但日军大尉的脸上痛苦中却挂着诡异的微笑。

    面对一个粗如手臂的钝器插入胸膛所带来的巨大痛楚,死亡,是最大的解脱。

    从未享受过如此炮火待遇的日军终于癫狂了,他们无法忍受这样努力蜷缩着最终还要成为一具冰冷尸体的事实。

    尤其是在敌人仿佛无穷无尽的炮弹依旧不停地砸过来的时刻。

    不过,他们并没有像自己那些丢失大日本帝国荣耀的同胞那样不管不顾的逃离阵地,而是在各部军官们的带领下,向三面包围自己的中国军队发起了冲锋。

    他们不怕死亡,只是不想如此无谓的死亡,他们这一刻的抉择甚至让国军们都感觉到了一种尊重。虽然他们是侵略者,虽然他们恶贯满盈,但这一刻,他们无疑都是自己民族最优秀的守护者。

    面对异族最优秀的军人,刘浪的想法很简单,那还是死一个少一个吧!不用等他下令,神经已经被锻炼的越来越坚韧的独立团士兵们用训练超过1500发子弹的精准枪法,将敢于冲锋的日军一个个射杀在他们冲锋的路上,300米的距离,铺满了日军的尸体,从佐官到尉官再到士兵,没有人可以幸存。

    此战,不需要俘虏。刘浪的军令早已下达到每一个士兵耳中,包括第29军三个营。

    没有人拒绝。

    战争本身,就是人类开发出来最泯灭人性的一项行为。尤其是像这种两个民族之间争夺生存权的战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本质已经让双方都杀红了眼。

    宽达3公里的阵地前,扑倒着足足700多日军的尸体,成为日军无畏死亡效忠天皇陛下的证明。

    同时,也成为了独立团和第29军288、289两团所有官兵胸前最耀眼的勋章。

    除了三人被第4旅团仅存的4们步兵炮射出了几发炮弹的气浪灼伤,参加围歼第4旅团残部的3300名中国官兵无一阵亡。

    在中方高达四十多挺轻重机枪不计成本的扫射下,决死冲锋的日军距离中方阵地最近的一具日军尸体,也倒在200米外。

    曾经能在300米外将中国军人一枪爆头的日军精锐们,在子弹的洪流面前其实也一样脆弱的如同暴风雨中的小鸡仔,他们根本无法像往常一样在己方优势火力的支援下保持着自己强悍的战斗力。往往刚刚停下,希望能获得战果,就被密集的令人窒息的子弹洪流扫中。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冲刺,冲刺,冲得再近一点儿,然后,死亡。

    没有人,能躲过机枪的扫射,就如同他们架着机枪屠杀他们口中的支那老百姓一样。

    只不过,这次换成了他们自己而已。

    炮声,逐渐停歇,枪声,在最后一名日军伤兵徒劳着想挣扎爬起被无情的一枪击毙之后,一切归于平静。

    刘大柱步兵连做为搜索连队率先进入日军阵地,间或的几声枪响过后,已经一片狼藉的日军阵地成为死一般的沉寂。

    收到刘大柱发来的一切安全的信号,刘浪率领着所有校级军官踏上了第4旅团的主阵地。

    完全被炮击攻克的阵地和用枪弹攻击的阵地完全是两个概念。

    中方军官们总算知道为何日军知道必然是个死,也要放弃工事冲出阵地和敌人一决生死了。

    这里,是一片修罗地狱。

    散布于各处的人体残肢多以惨白色和漆黑色为主,惨白色的断肢显然是直接被弹片从人体上削断,没有了血液循环再经过低温一冻,很有些像屠户放于案板上的猪肉。

    漆黑色的则是被爆炸的气浪撕裂再被火药爆炸放出的高温灼烧而造成的。

    没有时间吃早饭的军官们甚至还闻到了一种诡异的香味儿----烤肉的味道。

    “这是甚味儿?”一名显然是陕西汉子的29军营长忍不住抽了抽鼻子,多了一嘴。

    “从本质上说,人体也属于碳水化合物。”刘浪似笑非笑的解释了一句,生怕这帮化学渣渣们没听懂,又接着说了句大白话:“任何生物的肉烤熟了都这味儿,不管是猪是马,还是。。。。。。”

    “呕。。。。。。”看了看挂在距离自己不过五十厘米远工事上的一根漆黑的人体大腿,多了一句嘴的少校营长当场吐了个稀里哗啦。

    就算是神经强悍如迟大奎,也忍不住胃里一阵翻腾。刚才他也闻着挺香来着。

    还好,看看除了团座长官以外其他所有人都是脸色发白,迟大奎心里的羞愧才减少了几分。

    脸色发白的唐永明看着面色如常诉说烤肉来源的刘浪,敬佩中还多了一丝畏色,如此坚韧的神经,究竟得是杀了多少人才训练出来的啊!

    日军阵地上的伤亡没法统计,没人可以将那些残肢剩体拼凑成炮兵连的战果。其实,还在搜索的独立团士兵们如果将许多被炸塌的防炮洞挖开,会找到很多保存完好被活活闷死的日军尸体,只不过,没人知道,就算知道,也没人会这么浪费力气。

    自己努力挖掘的防炮洞成为日军自己最好的坟墓,减少了中国军队可统计战果的同时,他们也成为了罗文裕关口这块空旷土地上的最好肥料。

    此战过后,这里成了一片肥沃的草原,成为了周边山民最肥美的牧场,饲养的山羊吃的膘肥体壮,成为远近闻名的罗文羊。
正文 第281章 犯我中华者,必诛
    第4旅团已经全军覆没,身为旅团长的铃木美通自然没跑。

    这是刘浪第一次见铃木美通也是最后一次。

    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日军关东军少将没有像他麾下的士兵一样被炸成冒着香气的烤肉。

    虽然麾下只有2000余残兵败将,但关东军少将依旧有资格呆在工兵费了数小时之功挖掘好的地下旅团指挥部里,覆盖着木料和厚厚土层的旅团指挥部顶部足以抵挡75MM山炮炮弹的侵袭。

    不过,日军少将依然死去了。

    跪伏在一条白布上,有些扭曲的老脸显示着他死前曾经遭遇的巨大痛苦。将腹部以十字形切开,内脏爆裂流出,最终的死因是流血过多的切腹自杀的痛苦,真不是普通人可以承受的。

    恐怕也只有这种受过向天皇效忠变态教育的日本人们才会选择这种极不人道的死法。

    当然了,铃木美通选择哪种死法刘浪不会去关心。日本少将他杀的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刘浪现在关心的是能不能人品爆发一下,“捡”面日军军旗是完全可以有的,虽然那很难。

    日军军旗并不是最常见的太阳旗,而是旭日旗,就是在太阳旗的基础上再加上16道红色的光芒线。除了日本人,很多人不明白为什么是16道光芒线?这是取自日本皇室16瓣菊花徽记的十六之数。1870年以“太政官布告”的法令形式确定下来,正式名称是“陆军御国旗”。旗帜的三边都饰有紫色流苏,木制旗杆的顶部则有一个三面体的镀金大旗冠,旗冠的三面都有日本皇室的16瓣菊花徽记。

    而在日军中,旭日旗只不过是陆军和海军的标志,真正具有至高无上地位的就要算陆军的联队旗了。联队相当于团级规模,是日军单一兵种中最大的作战单位。联队旗就是联队的军旗。

    联队旗是天皇亲授,旗冠上的皇室菊花徽记表示天皇御驾亲征。每个联队就只有一面联队旗,因为地位极为崇高。平时联队旗保管在联队长室,由联队长亲自保管。如果联队长不在,就由值班的大队长保管。只要拿出室外,就必须要有卫兵保护。联队旗的旗手通常是联队里最优秀的少尉军官担任,并且在联队的编制中还有一个专门的军旗护卫中队,负责保卫军旗。联队旗的地位超然,任何人即便是大将,看到联队旗都必须立正敬礼。联队旗除了是天皇御赐的圣物,关系部队的荣誉外,如果丢失或在战斗中被敌人夺取,都会被视为整个联队的奇耻大辱。更严重的是如果联队旗丢失,联队建制都会被撤销。

    要知道,在曾经的时空中,在整个第二次世界大战,日军被消灭了数以百万计的的军队,但联队旗盟国却从未缴获过一面。知道自己即将全军覆没之前,日军指挥官会将自己联队的联队旗进行“奉烧”,宁愿被烧毁也不愿意被缴获。

    所谓的“奉烧”也不是点火就烧,而是而是有严格的仪式程序,先由旗手持旗在护旗手的护卫下登上高处,全体官兵对联队旗行军礼;然后旗手收卷起联队旗交给部队主官,再由部队主官把联队旗放入奉烧台,全体官兵再向联队旗致敬;最后由部队主官亲自点火,全体官兵向联队旗致敬直到联队旗完全焚毁为止。

    在曾经时空中的中国战场上,总共就有三支联队在最后全体玉碎之前对联队旗进行了“奉烧”。没能缴获军旗,令全歼了对手的中国军队一直引以为憾。

    第4旅团这种日军中以步炮兵大队组成的特殊编制部队,虽然未必会有联队旗,但军旗绝对有,能缴获一面旅团级军旗,也绝对是件能振奋全国人心的事儿。

    显然,刘浪还是失望了。

    在向师团发出“第四旅团全员玉碎”的电文后,铃木美通下令烧毁了第四旅团军旗,在漫天的炮火中,所谓的“奉烧”自然是不可能实施的,第4旅团的军旗是直接丢到被炮火点燃的工事木料中,和简陋的木头一起化为了灰烬。

    被炮火犁了好几遍的日军阵地基本上没有什么缴获,所有能被摧毁的基本都被摧毁了,也只有倒在冲锋路上的700余具日军尸体身边还有几百杆三八大盖还值得一用,那些自然都成了唐永明麾下的战利品。

    第4旅团参谋长谷仪一大佐的尸体也被找到,失去了半个脑袋的死尸被抬了过来,尸体肩膀上三道红杠三颗银星证明了日军大佐的身份。

    他没有铃木美通切腹自杀的勇气,或者是说没在旅团指挥部的谷仪一很幸运,被一片弹片削掉了半个脑袋的日军大佐不用遭受切腹自杀的巨大痛楚。

    等到能被找到的所有日军佐官以上的尸体都被找到摆放在中国北方这块因为战争被蹂躏成焦黑色的土地上。

    刘浪高声向通信排负责人纪雁雪命令:“向北平军事委员会、国民第二师师部、第29军军部电报,我国民革命军第二师独立团、我第29军整编第二师288团289团,于民国22年3月16日晨8时,全歼日寇关东军第8师团第4旅团全部,合第8炮兵联队第1炮兵大队第3炮兵大队,总计9300余人。”

    站在阵地上的诸人,在听到刘浪下令的那一刻,都欢呼起来。

    包括唐永明,迟大奎,俞献诚,不管他是中校还是少校还是普通一兵,在听到刘浪宣布全歼日第4旅团的那一刻,都欢呼起来。

    欢呼声从日军主阵地蔓延到800米外,3000多条汉子纵声欢呼的声音响彻云霄,传到了六里地外的古山上,一直按兵不动备受煎熬的200人被突入其来巨大的欢呼声震的稍微愣了一下,也明白了原因,200多人站在山头阵地上也加入到欢呼的队列。

    巨大的声浪也传到了罗文裕关口,提心吊胆了一晚上整条防线上不过数百人的士兵们也跳出了阵地纵声高呼。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胜利,一场大胜,一场不仅属于在场所有官兵的大胜,更是属于中华民族的大胜。

    一战歼灭敌9000人的战绩,会让参与此战每个人的名字都镌刻在中华民族子孙后代心中的那块丰碑上。不求青史留名,只求为子孙后代挣得生存土地的士兵们做到了自己梦想的第一步,他们用侵略者的鲜血染红了祖先修筑用于抵御外敌的古长城,用此来告诉侵略者,犯我中华者,必诛。
正文 第282章 大餐后的甜点
    微笑着看着官兵们将自己的钢枪高高举起,将自己的钢盔高高抛起,看着他们用纵声高呼来欢庆属于自己的胜利,刘浪继续宣布自己的命令:“

    “同时,告之各长官,第8师团合日寇第6师团主力即将向罗文裕关口袭来,我独立团,288团,289团三团7000将士必将守我国土,扬我国威,死战不退。”

    这一刻,刘浪就站在中国北方的土地上,站在被击毙的日军官佐的尸体前,长眉入鬓,声音振聋发聩。

    当他掷地有声的说出“死战不退”的那一刻,他身上仿佛有种光,竟然让初升的朝阳,都黯然失色。

    这才是顶天立地的男人,纪雁雪看着那个长相并不英武,却没有男人能与之相提并论的男子,无比迷醉。

    “死战不退。”距离刘浪最近的校官们纷纷举起自己的手臂,纵声高呼。

    这一刻,他们胸中的热血已经沸腾到顶点。

    “死战不退,死战不退。。。。。。”士兵们高声的呼喊声由阵地中央发散出去,直到全场。

    高高举起的钢枪和涨红的年轻的面庞,向正在疾驰而来的2万5千日军发出了战斗宣言。

    事实上,他们也做到了,在未来的一月中。

    巨大的声浪甚至传到了高空中,从沈阳基地狂奔了两个半小时飞过来的日军轰炸机飞行员在十几里地外就听到了奇怪的声音,那声音竟仿佛盖过了发动机巨大的轰鸣声。

    “敌机来袭”的警报声传来,欢呼着的中国士兵们在第一时间躲入了工事。

    这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已经在向精锐转变的中国士兵们反应都很快。

    躲起来的士兵们咬牙切齿的看向从远方飞来越来越清晰的敌机,却无可奈何,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自己藏的更好一点儿。

    “狗日的,要是给老子一个高射炮连,看小鬼子还敢那么嚣张。”一直表现文雅的唐永明看着由远及近毫无顾忌开始俯冲观察的涂着膏药旗标志的两架敌机,愤怒的一拳砸在战壕的土墙上。

    缺乏高射炮的国军最恨的就是日军的飞机,只能挨打无法反击的滋味可不好受。而且他们的火力也足够强,一连串的航空炸弹丢下来,在阵地上的国军往往死伤惨重,重达几百公斤的航空炸弹的威力可不是榴弹炮之类的大炮所能比。

    “嘿嘿,唐团副不用太过忧心,咱们吃了顿大餐没错,但没想到小鬼子担心咱们没吃饱还特意送来了饭后甜点,那我们也不能拂了人家的好意不是?”刘浪微微一笑道。

    在唐永明还没完全明白他的意思之前,刘浪侧过脸对俞献诚道:“参谋长,命令五连六连的机炮排向古山开始机动,注意安全,同时命令周石屿敢死连的重机枪手待命,按照先前的计划开始行动。”

    “刘团长,别冲动,重机枪的射界不高,同时仰射射程太近,对飞机形成不了太大的威胁。。。。。。”唐永明被刘浪的命令吓了一跳。

    顾不得落了刘浪的面子,在第一时间就连忙劝道。

    不管是轻机枪还是重机枪,被日军飞机轰炸炸红了眼的国军士兵们都试着对空射击过,但往往不仅是没击中敌机不说,还遭到敌机的疯狂报复,损失了为数不多的重火力点还连带着没了优秀而勇敢的机枪射手。

    的确,在这个以螺旋桨飞机占主导的时代,虽然速度不是很快,但也达到了数百公里每小时。以日军目前陆军主力装备的甲式四型战斗机为例,最大平飞速度达到了232公里每小时,飞的快又飞的足够高,没受过训练的陆军机枪手想打下飞机的概率的确很小。

    其实,国军步兵操典上也有关于在野战时防空的条例,需要集中两挺重机枪和6挺轻机枪以上对空进行防御。只是,国军火力本身就不足,每个连也不过才两挺轻机枪,等集中起来,日机早就肆虐完毕飞跑了。

    所以,只靠着一腔热血拿着机枪就和装备着两挺机枪的日机对射的射手们自然是死伤惨重。

    反正现在战斗已经结束,以稳妥期间,唐永明想着还是先躲躲算了,为了两架姗姗来迟的日机损失士兵那就太划不来了。

    却不料不仅刘浪笑着摆摆手让他别太激动,一直比较稳重的俞献诚竟然也笑着冲唐永明打了个招呼就径直去通知通信排给周石屿发电报了。

    作为曾在1931年九一八事变中轰炸中国东北军成绩斐然,并全机身中二十二弹依旧带伤飞回获得东京“朝日新闻”采访过的明星飞行员,浦中友男对于大清早就被支援关东军作战的军令从温暖的被窝中叫醒非常不满。

    关东军那帮自视甚高的家伙蠢笨如猪,一个旅团数千人竟然被拿着落后步枪的支那军队给包围了,这简直丢尽了帝国陆军的脸面。还属于陆军航空兵序列的浦中中尉对自己的陆军友军们极度不满。

    一路狂奔近500公里的枯燥航程更是将浦中中尉的怒气涨到最高值。

    根据航标显示,他已经到达第八师团第4旅团的战斗地点,他已经从空中看到因为燃烧冒出的黑烟。

    必须得给支那人一次深刻的教训,积攒着对愚蠢友军怒气的浦中友男准备把气撒在武器落后的中国军队身上。

    只是当他接近战场以后,他的怒气一点点在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冰冷。

    想象中正在激战的战场并不存在,从空中俯瞰,是一片死寂,若不是还有木头在燃烧冒出的黑烟,他一定会认为这里就是一片空旷的土地,哪里来的战斗?

    难道?第4旅团已经胜利突围了?压下心中的冰冷,在高空中盘旋两圈看不出结果之后,浦中中尉在无线电中命令自己的僚机在空中警戒,自己小心翼翼地操作着飞机飞下了高空,将高度维持在500米高速从山谷中掠过。

    唐永明说日机肆无忌惮,其实还真是高看了浦中友男,曾经在1931年那场作战中被东北军两个连机枪步枪一起仰射被射中了二十二发子弹的浦中中尉可不想再来一遭,那一战他的僚机就是这样被中国人悍不畏死的用简陋的武器打中了发动机,最后机毁人亡的,他能活着也纯粹是天照大神保佑运气足够好。

    战场上依旧是一片平静。只是,四处散布着横七竖八的熟悉的土黄色军装刺痛了浦中中尉的双眼。

    两处相隔七八里的战场,铺满地面的,全部都是土黄色军装。

    其中一处战场的战斗应该早已结束,中国军队甚至还有时间将陆军友军的尸体摆放的整整齐齐,仿佛在向他示威。

    “八嘎。”浦中友男愤怒的砸了一下仪表盘。

    第4旅团竟然全军覆没?涌上来得巨大的愤怒甚至让浦中友男忘记了曾经的恐惧。
正文 第283章 第一次通常都没经验
    而另一处还冒着青烟的战场表明这场战斗刚结束不久,中国军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撤出这片区域。

    虽然很愤怒,但浦中友男依旧很谨慎的将机头拉高,飞机跃升至600米的高空,以最大平飞速度从战场上掠过,一大片深蓝色的军装在北方的枯黄旷野上根本掩藏不住。

    将第4旅团覆灭的中国军队依旧向以前一样,像待宰的羔羊,只会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浦中友男的嘴角掠过一丝狞笑。

    本来,只要他在高空中将翅膀下的两颗航空炸弹丢下,就会看到敌军高高抛起的躯体,哪怕听不到他们痛苦的哀嚎,也能品尝复仇的快感。

    但,这还不够,浦和友男还有两挺7.7毫米载满了500发子弹的机枪,他要让狂妄的中国人付出更大的代价。

    高速掠过战场的同时,浦和友男目光的余光中看到了机翼下上百个小黑点正在向一处小山狂奔,显然,这是一帮希望跑到小山上利用茂密的树木和岩石来阻挡大日本帝国陆军航空兵愤怒复仇的子弹。

    在浦和友男熟练的操作下,飞机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从古山顶上掠过,在躲在战壕的周石屿的望远镜里越飞越远。

    “连长,刚才怎么不命令机炮排干它一下子,刚才的距离已经很近了。”周石屿身边的一个排长心有不甘的说道。

    古山高有三百多米,小鬼子的飞机刚才飞的高度也不过五六百米,200多米的高度,甚至能让躲在战壕坑道里的几个人看到日军飞机里戴着防风镜日军飞行员的脸。

    如果让已经待命的5挺换了防空专用枪管的MG42机枪集中火力开火,有很大几率能把这架敌机给凌空打爆。

    “一架飞机就把你老张给馋着了?把这家伙打下来了,天上那架吓跑了怎么办?瞅你那出息。”周石屿眼睛没离开望远镜,嘴里没好气的批评下属道。指指山下还在往这边狂奔的独立团两个机炮排士兵,又道:“没看那边有弟兄们正在往我们这边跑?那就是团座给小鬼子放的饵,至于说能不能一下钓上两条大鱼,那就得看我们敢死连的了,去,再给弟兄们交待一声,打下一架飞机晚上吃白米饭配咸菜,若是两架都打下来了,晚上吃羊肉。”

    “好嘞。”被称之为老张的少尉排长乐了,正想转身走,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连长,要是失手了一架没打下来呢?吃啥?”

    “吃天吃地吃空气,爱吃啥吃啥,尤其是你这个机炮排排长,带头给老子站山顶喝西北风去。”周石屿头也不回就给了属下一个近乎绝望的信息。

    敢死连全连200多号人缩这山上一动不动快两天了,几场战斗都没他们的份儿,这让急于立功证明自己的敢死连全连都快憋坏了,以周石屿这个当连长的为甚。

    吃不到肉好歹喝点儿汤,这两架跑来逞威风的日机算是周石屿最后的希望了,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

    在空中转向十几里会合了僚机的浦中友男在无线电里和僚机简单的商量了下决定双机突进,用机枪干掉那些离开战壕工事的小虫子,再将两机4枚航空炸弹丢到中国军队防守的关口主阵地上。

    至于说为什么不用航空炸弹去炸躲在旷野中的中国军队,那是因为中国人分散的太开了,用能摧毁坚固工事的航空炸弹去炸死几个不值钱的小兵,两名日本航空兵觉得实在太划不来。

    不得不说,抠门吝啬不仅仅属于日军高层,贫穷的岛国资源把这种理念也深植到普通日军官兵的骨子里。

    哪怕就是复仇火焰高炽的日本航空兵,最终考虑的也还是合算不合算,决定把宝贵的航空炸弹丢敌方的防御阵地上,替己方未来的进攻减轻压力。

    当然,对于日军这种小家子行为,刘浪是无比欢迎的,工事没了可以再建,但士兵没了,那可是令人极为心疼的。

    两架甲式四型日军战机将机头对准山谷,以800米的高度从战场掠过,从四处散布着深蓝色军装的大量中国士兵头顶上掠过,然后压低机头,对准着不再奔跑纷纷滚落在枯草丛中的小黑点开始俯冲。

    1500米。。。。1000米。。。。。800米。。。。。700米。。。。。将高度已经压到了300米,距离视野中的中国士兵越来越近,近到浦中友男都能看到对方士兵瞪着自己飞机的恐惧眼神,将手放在了机载机枪按钮上,眼睛里尽是狰狞,嘴里喃喃道:“来吧,支那猪,颤抖吧!用你们的鲜血向帝国勇士们忏悔吧!”

    “噗噗噗”

    还没等到浦中友男按下机枪按钮,草丛里骤然扫出六条火舌,扫向空中。

    “混账啊!”

    “天啊!竟然有高射机枪。”

    在两名日军飞行员难以置信的惊呼中,六挺MG42机枪恐怖的火舌几乎将天空划裂。

    在那一瞬间,被机枪火舌闪花眼的浦中友男甚至觉得自己都已经死了,在那一瞬间,浦中中尉终于也明白了自己遭遇了支那人的陷阱,支那人太狡猾了,用跑动的士兵做为诱饵吸引他来攻击,却集中了数挺高射机枪在这儿等着他。

    不过,天照大神的幸运之光竟然眷顾了两名日军飞行员,密集的机枪火力竟然没有一发打中他们,在他们高速掠过那片可怕的地域之后,两个飞行员和他们的爱机一起毫发无损。

    很显然,拥有高射机枪的中国士兵准头不够。

    的确,没有丝毫打“飞机”体验的六个MG42机枪射手瞪着从自己头顶上掠过的敌机纷纷懊恼不已。

    出了一身冷汗的浦中友男在庆幸不已中拉高机头,准备从前面那座山头上掠过,将航空炸弹丢到不远处山脉中清晰可见的敌军阵地上。

    至于帮第4旅团被团灭的同胞报仇的想法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曾经被机枪扫射击中几十发子弹的浦中中尉有些阴影,万一那帮拥有着数挺高射机枪的家伙们人品大爆发准头足够了呢?

    “花濑君,将高度拉到1000米”浦中友男很谨慎的提醒着自己前面左侧方百米外的僚机。

    “收到。”无线电里传来僚机的回答声。“天哪,山上也有支那人。”

    然后,浦中友男就听到无线电里传来的惊呼声。

    那是他最后一次听到来自花濑中和少尉的声音。

    浦中友男没注意到,刚才他们准备射击的中国士兵距离那座小山不过800米,而他已经下降到300米,虽然已经努力拉高机头,但几百米的距离,瞬息即达,他也仅仅将飞机拉升到400米,距离小山山顶的高度,不过100米,几乎相当于贴着山顶。

    两架日军战机的机腹,就这样赤果果的袒露在五挺可当高射机枪使用的MG42机枪的枪口下。

    如同两个在五条大汉面前穿着三点式卖弄着风情的小妞。

    那后果。。。。。。
正文 第284章 打一送一
    结果不言而喻。

    就算没有打“飞机”的经验,但如此之近的距离,几乎就是把飞机放在枪口下,五个憋了两天没打一发子弹的机枪射手一口气扫出去近200发子弹,如果还瞎猫碰不到死耗子,那天照小妞还真的显灵了。

    数千米外阵地上的刘浪没什么压力,反而是唐永明和几个少校营长紧张的一直拿着望远镜关注着。

    不关注不行啊!那两架日军的翅膀下可都挂着两颗大家伙。独立团穿的花里胡哨的衣服往枯草从里一滚谁也看不到,但他们手底下2000号人那深蓝色的衣服太显眼了。四个大家伙往下面一丢,哪怕大家伙儿隔得远,还都躲在散兵坑或者是山沟沟里,但死伤几十个肯定也是跑不了的。

    这都是很乐观的估计了,在热河战役的时候,一个团被一架日机来回扫射几遍死伤上百人的战例可不时一例。

    在日机飞上小山山顶的那一刻,山顶树林里骤然扫出几条火舌,一架飞机在几名国军校官的视野中颤动几下冒出浓浓的白烟,仅仅往前又飞了不到两秒,成了一团火球,然后爆成漫天的礼花,比过年时放的烟花还要灿烂。

    “轰”接着又传来一声巨响。

    能让数千米之外的众人都能听到的巨响自然不是单纯的飞机爆炸,实际上哪怕是MG42很牛叉,五挺机枪集合一处扫中飞在最前面花濑中和少尉驾驶的飞机的油箱,使之在狂风中成为一团火球,结构还比较简陋的螺旋桨式飞机也炸不出如此绚烂的色彩。

    实际上是日机翅膀上因为节约还没丢下航空炸弹被打爆引起的爆炸,近200千克的航空炸弹在空中爆炸是一种什么体验?

    体会最深者恐怕不是发出最后一声惊呼的花濑中和,他在飞机被扫中的那一刻就被十几发子弹打成了筛子陷入了深度昏迷。

    每秒钟能飞出七八十米开外的飞机在爆炸的那一刻已经飞出了近200米,但航空炸弹殉爆的气浪依旧将山顶的树木扫倒一片,如果不是有工事保护,几名机枪射手绝对会被气浪高高抛起成为独立团此战的最后一批牺牲者。

    饶是如此,几名机枪射手也都被巨大的声响震的两耳出血,差点儿成了聋子。

    躲在坑道里的敢死连士兵们也被震的东倒西歪,甚至以为日机把炸弹投到了头顶上。

    始作俑者倒了霉,但体会最深的浦中友男其实最有发言权。

    被巨大气浪震的七荤八素的敢死连射手根本还没来得及向他开枪,因为怕喝西北风的缘故,五名机枪射手决定集中火力先打下一架来保证晚上有白米饭,所以飞在最前面的花濑中和才算是倒了霉,五挺机枪瞬间射出的上百发子弹足足有一半都留在了他的飞机上。

    但绝不是说浦中友男就逃过了这一劫。距离空中100米的地面上都这么惨,空中就更不用说了。

    眼睁睁看着前方百米之遥的僚机爆成了一团礼花,浦中友男的脸色不仅是变了,而是无比的惊恐。

    在他的视野中,爆炸的不仅是僚机,分明还有前方的云。恐怕用风起云涌都不足以来形容浦中中尉视野中天空的变化。

    只不过,爆炸气浪的高速根本没给浦中中尉思考成语的时间。就像在苍茫大海上航行遭遇十二级台风的小木船,甲式四型战斗机仅仅只坚持了两秒,就彻底解体。

    浦中友男和他座机的碎片一起向古山背后的河谷落下。

    谁也不知道浦中友男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在想什么,不带安全绳就去蹦极的心情应该不会是很好。

    落地时就已经被摔成一团肉酱的日军明星飞行员不用担心自己的尸体喂了山中的野兽,两枚航弹落地后引起的剧烈爆炸彻底将他炸成了飞灰,根本无法找到哪怕是一片大于指甲盖代表人类躯体的物件。

    事实上在此战过后相当长一段时间,日本关东军都无法确定两架战机的陨落地点,独立团打扫战场很耐心,将可代表日机身份稍大一点儿的零部件都给收走了。

    刘浪并不想让第八师团的指挥官知道独立团具备打下飞机的实力,至少在此战之前不想。

    两架日本陆军航空兵飞机在长达一月的时间,在关东军的记录里,都只能被判定为失踪,甚至还被某些大胆激进的陆军高层认为这两名空军尉官投敌了。

    因为谁也无法相信会两架战机一起失事,就如同两架同时被中国军队打下来一样不可思议。

    典型的死不瞑目,对于两个怀揣着对天皇陛下尽忠梦想的日军航空兵来说。

    虽然两个倒霉的日军飞行员是悲催的,但对于古山上的敢死连机枪射手们来说,自然是欣喜如狂的。

    为了吃到白米饭的射手们根本没想到还带这样买一送一的,不仅羊肉火锅有了,功劳簿上也多了一架日机的记录,这对于无比渴望战功来改变自己昔日身份的敢死连士兵们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刘团长,服了,我唐某人真服了,独立团的弟兄们硬是要得,一下把两架飞机都给打下来了。”唐永明只能用由衷的赞叹来表达自己对刘浪的敬仰了。

    短短几秒钟,就把两架日机打成了碎片,这几乎都已经不是牛逼所能概况的了的。

    狗日的周石屿运气是真不错,俞献诚忍不住擦了擦汗。

    与此同时,收到刘浪电报的两个中将一个上将这会儿拿着电报已经发呆了足足有上十分钟。

    “中央军第二师独立团?是那儿冒出来的?”何上将呆了好一会儿,问身边同样不可置信的委员会参谋本部厅长熊斌。

    “这是根据校长谕令建立的,团长是去年在淞沪抗战获得青天白日勋章的刘浪。”熊斌显然还是对独立团做了几分功课。

    “刘浪?哦,我记得那小子,刘湘的堂侄子,因一炮端了第7联队的司令部积功升为上校。”何应钦恍然点点头记起了刘浪这个小人物。

    目光再度回到电报上,道:“熊厅长你觉得这封大捷电文有几分可信?”

    “是有些匪夷所思,全歼敌一个旅团,还是三个团完成的,简直不可思议。可,谁敢在这样的事上造假?”熊斌有些牙疼的答道。

    “距离罗文裕最近的是第29军宋哲元,参加作战的部队也提到了他麾下的两个团,这样,速令宋哲元查实。如果,此事为假,谎报军情的后果可不管他是不是抗日英雄。”何应钦眉头一拧道。

    从内心深处,这位军政部大佬也没真敢想过第4旅团会真的被全歼,他内心最大的期许也不过是罗文裕关口守军能击退第4旅团的进攻而已。
正文 第285章 蒋校长的手腕儿
    其实都还没等到何上将的电令到达,收到捷报的宋哲元就已经派人骑着快马向罗文裕赶来。

    歼灭一个旅团啊!还是自己麾下的两个团打的,这让宋哲元不敢相信中又带有一丝期待。

    就如同互联网上的屌丝们常自我安慰的那句:就算是咸鱼,也得有梦想,万一哪天翻身了呢?

    来的人是副军长刘汝明,堂堂一中将就带着一个警卫排,一溜儿的快马。

    等刘浪和祁光远等人迎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这大冷天的,人马却都是热汗腾腾脑门上都在冒白烟儿。可见刘汝明心情之迫切。

    不过警卫排都配着一水儿的花机关,就挂在胸前,手搭在枪上,看那模样,若是有人敢慌报军情,搞不好就准备就地正法来的。

    省去了诸多客套,摆在刘汝明面前的是第4旅团从铃木美通到大队长少佐一级所有的肩章还有铃木美通的少将级佩刀以及从火堆里抢出来的第4旅团没有完全烧毁的资料。

    剩下再能证明的,恐怕只有刘浪让全团唯一拥有照相机的纪雁雪拍的几张铃木美通和排成一排日军佐官的尸体照片了,只不过那洗出来还要时间。

    至于尸体,刘浪都丢在原地让即将到来的日军处理了,除了同袍的遗体,刘浪并不觉得一个日军少将的尸体值得让中国军人来抬。

    不用看照片,刘汝明已经信了9分,看着不远处一群群正在辛苦抬尸体的土黄色军装,刘汝明差点儿没把嘴笑裂开了。

    在西义一之前抵达的第14旅团无奈的接受了第4旅团的全军覆没的事实了之后,就派了几个日军打着白旗过来和独立团协商,希望能收敛第4旅团日军的尸体。

    刘浪自然同意了,几个防守主阵地前第4旅团丢下了4000多具尸体,后来被日军大炮一报复,炸了个稀巴烂,别说去收拾,就是远远的看着都糟心。虽然现在天冷还没有什么怪味儿,但到时候再被炮炸上一炸,那烤肉味儿,真的是让人连香喷喷的羊肉火锅都不想吃了。

    只不过刘浪只允许他们每处阵地只能来一百人,也不允许带武器,其实刘浪也不担心这部日军耍什么鬼心眼子,暗堡里的机枪手都严阵以待,百把名小鬼子想来当菜也无不可。

    事实上后来的这拨小鬼子很老实,除了一边呕吐着一边忙碌着搬运尸体,眼睛连瞟都没瞟百米外的中国军队阵地一眼。

    很显然,这处葬送了他们数千同袍的中国阵地对于他们来说就如同地狱一般可怕,他们也只想早点儿离开这个地方。

    捷报竟然是真的。第4旅团竟然真的被全歼了。刘汝明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确认捷报为真的电报迅速从第29军军部再度传到了北平军事委员会何应钦何上将手中,并在最后专门声明,敌寇铃木美通的少将佩刀和肩章将会在明后两天送达北平。

    既然确定了捷报的真实性,此刻正坐镇于南昌“剿匪总司令部”的光头校长自然也在第一时间收到了这封来自北方抗日最前线的捷报。

    “好小子,好小子,不枉我当时力排众议提拔于他啊!”一身戎装来回在办公室连续走了好几趟的光头校长嘴里连续蹦出了几个“好小子”。

    可见这次刘浪独立团全歼第4旅团9000余人对光头校长来说,是多么大的好消息。

    别说民国自建国以来和日寇数次大战从未有如此之功勋让光头校长如此激动,更重要的是,这次大胜对于现在有些焦头烂额的光头校长来说来得太及时了。

    热河仅仅半月就全境失陷,在长城,日寇以近7万大军在百里防线上猛攻,兵锋只指北方重镇北平,张学良引咎辞职为此战背锅,新上任的北方军事委员会分会长何应钦上将数次致电,请求援军及各类物资以利作战。

    不光是军人,还有四万万国人,可以说,自山海关之战伊始,全国人民的眼睛都盯在这次中央政府北方抗战上。因为谁都知道,北平不容有失,日寇已经占了东北,再占了河北,那中国南方的腹地可就向日寇洞开了,日寇随时可以挥军南上最终将中国一口一口全部吞掉。

    可眼看剿灭心腹大患“**”的最佳时机就在眼前,一向力主“先攘内再安外”思想的光头校长又如何能让自己筹划已久的计划失败?顶着巨大的压力,光头校长坚持不增兵北方,甚至面对参加“剿匪”中央军将领们要求为国效力去北方参战的请求全部以极为强硬的姿态进行压制,参与围攻的数十万国军竟毫无一兵一卒调往北方。

    可以说,光头校长已经打定主意,哪怕北方战局糜烂,也要将心腹之患一举消灭,甚至还可以说,光头校长对北方战事实际上早已没了信心。

    在这个时候,刘浪以全歼日军一个旅团的战绩报到他这儿,怎么不让光头校长激动的连转了好几圈?对于这样一个天生的政治人物来说,几千日寇的性命其实算不了什么,重要的是,他可以给国人一个交代,给自己不全力抵御外辱一块极好的遮羞布。

    来回转悠了几圈,兴奋中的光头校长冷静下来,坐在椅子上摸起了脑袋。

    很快,光头校长便有了决断,对自己的侍卫长王世和道:“电令北方军事委员会,授刘浪,祁光远、董升堂三人青天白日勋章,奖励三团每团十万大洋以酬有功之士,望其再接再励再续功勋。”

    有功要赏,可是立功的这三位的身份背景都稍稍有些麻烦。要不说光头校长是位出色的政治人物,连酬战士之功,都要和派系之分联系到一起。

    第29军宋哲元这样和他在中原大战做过一场的是万万不能再让其壮大实力的,刘浪虽是中央军,但有个已经一统四川的四川王刘湘堂叔这身份,也不能让其实力壮大过快,带一团一旅尚可,但再扩充其实力,就不好掌控了。否则,带一个精锐师跟一向跟自己不对付的刘湘混一起去了,他光头校长不是成了全国军阀眼中的笑柄?

    对于刘浪这样还未表达出自己派系倾向的,哪怕他是员虎将,不能不用,也不可重用!而且一定要慎用!

    没有迟疑,总统侍从官王世和转身离去,他对自己这位师长的心态还是很清楚的。

    只有现在北方战区最高长官何应钦在苦笑,老头子这又是从政治角度出发,用三枚青天白日勋章就把三个拥有着泼天功劳的团长给打发了,看着挺荣耀,可没一点儿实际的好处。老头子这儿的如意算盘拨拉的震天响,可把他这位北方战区最高指挥官架火上烤了。

    面对这样的大功,一枚勋章算个卵啊!
正文 第286章 全国沸腾
    别人不敢对权倾天下光头校长的谕令说三道四,但何应钦却敢。

    何应钦做为国民中央政府的高官,地位极其显赫,现任国民政府军政部部长,未来还会担任中国战区陆军总司令,甚至在整个国民政府遁迹台省,也担任了总统府战略顾问委员会主任委员。

    可以说,何应钦此人在国民中央中的地位极高,甚至连光头校长,都得让他三分。但如果说他就是光头校长的铁杆拥垒,那可也不一定。

    何应钦和光头校长一样都出身于日本士官学校,回国后同时在沪军都督陈其美(字英士)手下任少校参谋。陈其美的所部大都是由江浙的青帮组成,名义上是革命部队,实际上是乌合之众。光头校长是浙江人,不仅是陈其美的同乡,而且与陈部上下气味相投,因此受到陈其美的信任。可何应钦呢,最看不惯这个,自然就被排挤了。

    一个被排挤的和一个春风得意的,这心里自然是隔阂的,这也是正常的人性。所以说,春风得意时切记不要在其他人面前得瑟,殊不知你什么时候就让人惦记上了,甚至有可能是一辈子。比如这两位在民国历史上都书写下自己名字的大佬。

    后来两人同时走上高位,何应钦对光头校长极为恭顺甚至还救过光头校长的命,所以光头校长对何应钦也极为信任。不过,何应钦依旧竭力在中国的政坛上发出自己的声音这点儿亦为光头校长不喜,甚至在复杂的政治斗争面前,有两次何应钦反而站在光头校长的对立面差点儿至光头校长于死地。

    但光头校长不愧是民国时期中国政坛上的风云人物,面对复杂的国内外形势,他并没有和何应钦撕破脸死掐,反而团结的更为紧密,直到去了海峡对面,才逐渐将何应钦的势力逐渐消除彻底将之踢出了政坛。

    说了这么多,其实也就是说,如果说在现在国党的高层中,能将光头校长的命令稍作调整的,恐怕也就只这一位。

    做为现在北方战区的第一人,无论从那种方面来说,何应钦都不能冷了麾下将士的心,更何况现在还是战时,尤其是刘浪后面还加发了一封“死战不退”的电文。如果,就用老头子那种拿钱来酬军的小儿科把戏,前线部队士气大跌全线溃败,到时候背锅的还不是他何上将?张少帅黯然下课的事例可是摆在眼前,已经在民国中央政府有了自己小山头的何上将那会做这种傻事儿。

    “明码通电全国,告知国人此次罗文裕大捷,我国民革命军第二师及第29军所属,全歼日寇关东军第8师团第4旅团9000人。”何上将最终是装作没有领会光头领袖的心思,不仅发动所有媒体开始大肆宣扬罗文裕大捷,甚至还学着张治中在全年的淞沪抗战那样来了个明码通电。

    做为战区最高长官,这也是他的殊荣,何上将的算盘打得可也不差。而且这事儿办的让远在南昌的光头校长也无话可说,他可不是张治中小小的中将可比拟的。

    ??事实上,早在国府媒体舆论大肆渲染之前,许多民营媒介就已经提前开始宣传了,特别是申报,透过杜月笙获得今天早上全歼第4旅团的的信息后,立刻破例在下午就开始印刷,赶在晚饭之前就将北方前线抗日英雄们全歼日寇第4旅团共9000余人的行的号外提前刊登了出来。

    (对不住大家了,风月今天出门了,10点多才回来,更新晚了。顺便向大家求下订阅和月票,感谢所有书友的支持了。)

    这也算是创办于1872年中国最早的报纸之一的申报破天荒的头一遭吧!搁现在来说,可就是货真价实的“晚报”----晚餐前的报纸。

    当然,这个消息自然是刘浪透露给杜月笙的,他得让国人都知道,在中国的北方,有一群英雄,正在用生命抵挡着日寇的侵略。

    英雄,不应该被遗忘,在另外一个时空中,他们已经被国人遗忘太久,当国人想起他们的时候,却已经过去漫长的数十年,他们现在就应该拥有自己的荣耀。同时,刘浪还希望用日寇9000余生命告知国人,日寇,不是不可以被战胜的。只有建立起这个信念,在未来的五年后,中国军队才可以抵抗的更为坚决,虽然这并不是一个轻松的任务,但刘浪相信,只要努力,这样的信念是可以一点点被坚定的。

    一个坚定了信念坚决抵抗的中国,会让日寇比曾经的时空中留下更多的鲜血,那才是刘浪最大的野望。

    不过,近水楼台先得月,申报虽然声情并茂将中央军第二师和第29军通力合作歼灭第4旅团的文章写得花团锦簇,但依旧抵挡不住北平著名报刊“北平老百姓日报”图文并茂的将第4旅团铃木美通少将被击毙的尸首和佩刀照片刊登在头版头条上的销量。

    因为获得纪雁雪拍摄的这张珍贵照片,北平老百姓日报联合了北平几十家富豪给喜峰口和罗文裕中国守军送去了十万斤大米和蔬菜等劳军之物,也算是对在长城抗战的将士们一份意外的奖励。

    有时候,物资什么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背后有无数的人在支持你。就像一个人,无论成长的如何优秀,只有当你没了父母的那一天,你才会感觉到没了靠山的孤寂。有无数的国人做为靠山,长城沿线的数万抗日将士,士气大增。

    ????消息一经传出,全中国顿时就成了欢乐的海洋!

    ????各大城市的学生再次走上街头集会,游行,发传单,宣传,不遗余力地号召全国人民抗战到底,旅居海外的侨胞再次掀起捐款捐物的狂潮,许多海外华侨组织还纷纷拍回电报,热烈庆祝祖国北方抗战取得重大胜利。

    甚至连在正处于光头校长苦心编织的包围圈中的红色部队,都冒着被国军侦知位置的危险,向全国明码通电祝贺第29军和第二师取得的这一辉煌战绩。

    热爱国家民族这一主题,从未因政见的不同而改变。没有这个主题的政党,必将被历史所抛弃。生存得无比艰难的红色部队最终被历史所选择,其实并不是没有道理。

    ????总而言之,刘浪独立团在罗文裕所取得的罗文裕捷极大地鼓舞了全国军民的抗战士气,也更加坚定了全国军民的抗战决心。

    ????这些,只是罗文裕大捷对于国内军民和海外侨胞的影响。

    ????事实上,罗文裕大捷的影响远不止此,甚至在国际上,也引起了极大的反响。

    ????美英苏联等西方国家虽然并未就罗文裕大捷发布什么正式文告,也不可能发布贺电,但是在私底下,却都通过驻华使节向国民政府表达了恭贺之意,红色苏联甚至明确表态,要向取得如此荣誉的部队提供一个整团的苏式装备。

    不是因为西方国家喜欢中国,而是日本对中国的战略蚕食,早已引起西方列强的不安,一个强大的日本在东方,对他们没有丝毫好处。对于他们来说,中国和日本互相死掐,各自虚弱不堪才符合他们的利益。

    ????对于苏联的援助,光头校长自然是欣然笑纳,但那一个整团的苏式装备能否落到刘浪独立团等三团的身上,恐怕老天爷都只能干瞪眼。

    ????不过,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忧。

    ????中国人固然是欢欣鼓舞,日本人的心情就不那么好了。
正文 第287章 忧伤的关东军司令官
    罗文裕大捷使得日军的“强大”形象再次遭受重创,许多西方媒体甚至直言不讳地指出,日军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二流军队,在亚洲也许还可以横行一时,但如果对上美英法德苏等西方列强的军队,绝对是不堪一击!

    对于西方列强的轻慢,日本人是哑子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但是,对于独立团这个始作俑者,日军关东军司令部乃至大本营却都是恨之入骨,非要除之而后快了,甚至连裕仁天皇都被惊动了,直接颁下旨意,要求关东军想方设法歼灭独立团,以挽回国际影响,挽回大日本皇军在国际上的声誉。

    ????……

    长春关东军司令部官邸。

    小矶国昭中将神情凝重地将一纸电文递到了武藤信义案前,道:“大将阁下,大本营来电,敦促我们尽快解决支那长城方向战事,同时将位于罗文裕关口以支那中央军第二师独立团为代表的守军全部歼灭,最好能活捉其为首军官,由我关东军实行公开枪毙,以挽回第4旅团失利可能造成的恶劣影响。”

    双眉之间始终笼罩着一丝阴郁的武藤信义默默看完电文,道:“小矶君,第6航空联队的两架战斗机回来没有?”

    “没有。”小矶国昭摇摇头。“已经先行抵达罗文裕战场的第14旅团已经命人搜索过战场,并没有发现我方军机的任何信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两架飞机这个时间点还未返回,基本已经可以判定失事了。我已经命令沿途的关东军所部派出搜索小队进行搜索,不过。。。。。。”

    小矶国昭的意思已经很明白,想在广阔的大地上找寻两架飞机无疑于大海捞针,这些也仅仅只是对并不隶属于关东军属帝国陆军司令部管辖的第6航空联队有个交代罢了。

    关东军参谋长算得上明智,别说在这个没有黑匣子的时代找一架跟汽车差不多大小的战斗机,就是在未来的80年后,全球几十个国家上百颗卫星对一架长达63米翼展60米的大型客机进行搜索亦未尽全功,找了好几年也只找到几片残骸。

    武藤信义额头上的皱纹又深了两分。

    两架飞机的损失对于关东军来说算不了什么,但这无疑又在他这次近乎愚蠢的远程指挥上添加了一笔账。武藤信义几乎已经可以想见陆军省里他的那些对头们兴高采烈将这些战损都往自己头上扣的模样。

    本来,帝国陆军元帅已经可期了啊!但现在。。。。。。武藤信义大将此刻想不抑郁都难。

    稳了稳心神,武藤信义继续问道:“西义君回电了吗?”

    ???“已经回电了。”小矶国昭点了点头,神情黯然地道,“经过搜索,先是在支那长城罗文裕关口前十里的战场上,发现了大量皇军士兵的遗体,通过甄别,已经可以确定第8炮兵联队的第1炮兵大队第2炮兵大队全军玉碎,支那人虽没有屠杀伤兵,但将近400名伤兵弃之于荒野置之不理,等第14旅团到达时,除一人幸存,其余全部阵亡,可恶的支那人剥走了勇士们身上仅存的御寒衣物是导致伤兵们被寒冷夺走生命的主要原因。同时,两个炮兵大队所有装备和辎重,全部丢失。”

    没办法,谁让关东军是狗大户,不说军官们穿着大皮靴毛呢子大衣,就连士兵身上的棉衣也比国军们普遍好得多,尤其是29军,身上棉衣里的棉花更是薄的可怜,北风一吹,脸色冻得都是青测测的,流鼻涕啥的都是家常便饭,多的连用袖子都懒得擦了。

    被炸的四分五裂的日军死尸上的衣服太恶心,那400多伤兵的棉衣无疑是极好的战利品,所以当第14旅团赶到的时候,已经被冻硬了的一排排日军伤兵都光着脚丫子穿着白衬衣,能被扒走的,几乎都被第唐永明手下的人给扒走了。

    迟大奎别说当没看到,甚至还一拍大腿眉开眼笑的指挥着手下的兵帮忙,不费子弹用呼呼的北风这一招挺好。

    “小矶君,继续。”武藤信义脸色不变,手却握紧了椅子的扶手。

    “接着,他们在距离此处战场外的第二处战场,找到了第4旅团长铃木美通少将的遗体以及其麾下参谋长谷仪一大佐、柳川一男少佐等大部官佐的遗体,支那人将第4旅团所有官佐的遗体摆放的很整齐,除了有几具官佐的遗体已经毁坏很难辨认,其余的都基本已经确认身份。同时,在支那守军三处阵地前,第14旅团又清点出皇军士兵遗体3300具,加之第4旅团防守阵地上的近2000具遗体,基本已经可以确认,第4旅团自旅团长铃木美通之下,已经全体玉碎。”

    “八嘎,愚蠢的铃木美通,是他葬送了整个第4旅团,是他让整个关东军为此蒙羞。”一直强忍镇定的武藤信义终于克制不住自己的怒火,站起身来如同一只困兽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同时嘴里痛骂着已经殒命的下属。

    至于还有近2000号人不见踪影的事,先前西义一第一封回电里说的很明白,战场异常惨烈,整个阵地疑遭受过猛烈炮击,许多士兵遗体无法正常清点,只能就地火化。

    高达9300余骨灰盒被紧急运往前线,这对于关东军来说,恐怕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那么,导致第4旅团集体玉碎的中国军队行踪呢?”发泄完怒火的武藤信义阴恻恻地道。

    “应该已经全部缩回他们自己的防线,据西义一汇报,虽然仍然不能确定敌方具体兵力,但依照对战场残留火力分析,敌军不会少于三个旅。”小矶国昭摇了摇头,道“中方指挥官极为狡猾,这次我们决不能再掉以轻心,西义一中将已经电令第6师团大部向罗文裕赶去,他的麾下将会拥有近3万兵力的实力。”

    武藤信义点点头道:“西义一中将的指挥还是值得信任的,这次第4旅团的失利,我难辞其咎,这点我会向大本营说明的。”

    “大将阁下,关东军会以您为荣。”小矶国昭看着武藤信义双眼中涌出敬佩,毕恭毕敬的说道。

    显然,武藤信义勇于承担责任之心很是令做为关东军参谋长的小矶国昭折服,尤其是这位在几乎他已经铁板钉钉成为陆军元帅的时刻这样做,无疑是断了自己的元帅之路,甚至可能更糟,自和中国甲午战争之始,第一支旅团级建制全军玉碎的罪责可不是那么轻易就了结的。
正文 第288章 大军压境
    “小矶君,在帝国的利益面前,我个人的荣辱,实在算不了什么。”武藤信义摆摆手,很是一副全大局而小我的模样。

    不过,这其中是否是以退为进还是以此激励下属士气之意恐怕只有武藤信义和貌似已经被武藤司令官王霸之气折服的小矶国昭中将两人自己心里清楚了。

    “那么,小矶君,对于大本营的电令,你又有什么看法?”

    小矶国昭神情严肃地道:“大将阁下,我认为罗文裕关口的中国守军的存在的确已经严重影响到了大日本皇军在国际上的声誉,给大日本皇军的军心和士气也造成了极大的挫伤。”

    武藤信义轻轻颔首道:“你的意思是说,应该将罗文裕关口升级为战略级目标?”

    ??“是的。”小矶国昭猛然低头道,“我认为,大本营的决策是非常有道理的,如果我们能够在近期一举歼灭罗文裕关口中国守军,不仅可以极大地鼓舞皇军的军心和士气,也可以挽回国际上的恶劣影响,更可以极大地挫伤支那政府和支那军队的抵抗决心,同时也可以极大地消解他们的士气,对于皇军的好处非常巨大,只不过……”

    ?“只不过怎样?”武藤信义道,“小矶君,请继续说下去。”

    小矶国昭有些为难地道:“只不过罗文裕方中国守军我军至今还无法确定其兵力,用中国的俗话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罗文裕地势险要,第4旅团也是关东军精锐,却在敌方阵地上遭遇大败,甚至最后落入敌军圈套全体玉碎,西义一中将麾下就算拥有近3万兵力,想一举克敌,也不是那么容易啊!”

    “是呀,这事的确不太容易。”武藤信义点了点头,道,“不过,既然大本营已经下达命令,那么我们就必须执行,小矶君,你还是说说,有何好的具体实施方略吧?”

    小矶国昭皱眉凝思片刻后道:“大将阁下,要想攻克罗文裕关口以雪我关东军之耻,依我看,首先得摸清罗文裕守方的兵力,先前特高课给出的罗文裕守军不过支那中央军第二师一个独立团2000余人的情报纯粹是无稽之谈,那帮蠢货们已经不可以信任了,请司令官下令令我关东军情报课长和知鹰二中佐全力配合,务必在三天之内弄清罗文裕方中国军队番号。”

    “司令部情报课?”武藤信义欣然点头道,“哟西,和知君还是很有能力的,占领支那东北三省以及热河战役他都居功至伟。”

    小矶国昭又走到了地图前,手指地图说道:“大将阁下,为了确保此次进攻能够一举成功,我认为有必要命令第6师团余部一万人配姚辽警备军张海鹏部、暂编第2军程国瑞部一万人,合计2万大军攻克古北口,克密云、平谷,将支那军主力吸引至顺义遵化一带,使其无法向罗文裕支援;同时,令混14旅团攻击冷口,以克冷口向喜峰口敌第29军合围,令接替第6师团防务的第10师团派出一个旅团及一个炮兵联队增援第33混成旅团攻击喜峰口,务必令敌第29军主力不敢轻离一兵一卒,这一战,我们要将罗文裕中国守军和喜峰口中国第29军全部一举歼灭。”

    “调集第10师团协助行动?”武藤信义皱眉道,“小矶君,你认为有此必要吗?”

    此时的关东军远未有几年后那般兵强马壮,总共不过近五个师团十来万的兵力,这次热河之战,已经派出了4万大军差不多一半的兵力,剩下的几万人要防守广袤东北三省已经有些吃力。

    中国东北三省的反抗从九一八那一天就从未停歇过,各类义勇军甚至占山为王的土匪袭击驻守的日军事件数不胜数,也难怪武藤信义有些为难了。

    “我认为完全有必要。”小矶国昭道,“那些装备落后连枪都没有多少的支那贼军不过癣疥之疾,等我军这次北方作战完毕,就会将那些小虫子一扫而空,而攻破支那的古长城防线更能鼓舞大日本皇军的士气,同时也更能让支那人知道我大日本帝国的强大挫败他们的信心,尤其是他们在报纸上鼓吹的所谓罗文裕大捷,如果我们将罗文裕守军一举歼灭,那战略意义将比我军占领热河全省的意义还要大。”

    刘浪这只小蝴蝶终于稍稍改变了下历史的走向,曾经的时空中,日军仅出动了两个师团四万人合伪军3万人共7万人就攻破了长城防线,最终迫使一心“先攘内后安外”以光头校长为核心的国民政府签订了丧权辱国的“塘沽协定”。

    但现在,在刘浪率领独立团歼灭第4旅团9000人之后,日本关东军各部不仅攻击方向发生了改变,还进行了增兵,关东军兵力达到了惊人的五万余人,而中国守军,还是如同曾经的时空中一样,约25万人,只是多了一个2000余人的独立团。

    不要以为25万人远超日寇的优势兵力有多厉害,曾经的时空中,这25万人除了喜峰口的29军杀伤了数以千计的日军,其他各部的战果,只能用呵呵两字来形容。

    战后统计,中方守军战死一万六千七百余人,负伤两万四千余人,而日军,仅仅战死两千六百人,中日双方的伤亡比例也从直接证明了当时中方和日方的实力对比。一年前的淞沪抗战能打成近一比一的交换比例,那是因为参战的中国军队已经是当时中国最精锐的部队了。

    中国的北方战火在燃烧,日寇的兵锋已经直指中国北方最后一道门户,可中国最精锐的部队,却在中国的南方向自己政见不同的同胞举起了屠刀。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莫大的讽刺。

    可这,就是现实,刘浪这个小小穿越者也无法改变的现实。他能做的,就是以一己之身告诉侵略者,这次他们还想赢,不会那么容易。

    因为,他来了。

    不仅他来了,他还带着2000拿着超越这个时代武器的铁血战士来了。

    任何一个想跨越华夏先祖建造的这条阻挡外敌防线的侵略者,都要付出足够的代价和鲜血。而被唤起血性的中国人、中国军人,并不畏惧流自己的血。

    在日寇关东军两大巨头看着地图商量着如何将给与整个大日本帝国巨大耻辱的中国军人覆灭的时候,刘浪,没看地图。

    他看的,是对面十里外,正在忙忙碌碌如同蚂蚁一般正在构筑野战军事准备稳扎稳打不再冒进的日军。

    有日本人,也有中国人,好家伙,足足有好几万人,密密麻麻的就像是被捅了蜂窝倾巢而出的马蜂。

    让人不禁头皮发麻。
正文 第289章 孤军
    关东军第八师团西义一中将现在麾下的人马一点儿也不比先前少,甚至要更多。

    第8师团做为日本陆军常设师团之一,编制应为一师两旅团加其他辅助兵种编制,满额总兵力能达到两万五千多人,但这个时间段的第8师团还是平时编制,师团兵员并没有扩充至战时,所以旅团下编制并不是两个联队,而是以大队为单位。

    刨去先前攻打喜峰口伤亡的700人,第8师团直属第16旅团拥有近7000兵力,包括5个步兵大队和一个炮兵大队。

    加上来援的第6师团第11旅团7000人,野炮兵第6联队3000人,以及战前配属给第8师团第1战车大队,旅顺重炮兵大队等辅助部队,西义一手下现在拥有精锐日军2万人,再加上近1万所谓的满洲国士兵,西义一手下的兵力比热河之战之前还要多。

    要搁平时,西义一早就挥兵将并不起眼的罗文裕关隘给荡平了。可现在,西义一却选择了按兵不动不说,反而还自己先筑起了工事,一副要长期对峙的模样。

    对面阵地的中国军人们算是开了眼,从开战到现在,他们还没见过如此之多的日本人,而且那么多日本人还压根儿没攻打阵地的意思,从到达战场,替第4旅团收完尸就在远方忙碌着挖壕沟建工事。

    “班长,小鬼子这是搞啥子?不来打我们,躲老远挖啥子壕沟?”一个新兵好奇的碰碰懒洋洋斜躺在战壕里抽烟的班长。

    连看都懒得朝外看一眼,老兵悠悠然吐出一个烟圈,道:“为啥挖壕沟?小鬼子怕死了呗,好几千鬼子被老子们打死了,你以为他们不害怕啊!指不定他们以为我们这儿是几个师的人在等着他们呢!”

    “可,班长,我们那里来的几个师?加上那边两个团的弟兄,我们总共才3个团,打起来我们这点儿人怎么搞嘛!”新兵再探探头看向远方无数个小黑点儿,脸色有些不好看起来。

    “怕个卵子,你们四川不是都喜欢说袍哥兄弟不拉稀摆带嘛!怎么的,小鬼子多了,你怂了?”老兵重重地喷出一口蓝烟,不屑地看向有点儿胆颤的新兵,讥笑道。

    “怂个球,班长,你可亲眼看到了,昨天我可是打死了两个鬼子,鬼子多了我们独立团正好可以多杀几个,我只是替那边的国军弟兄们担心,怕小鬼子一多,他们怂蛋了。”新兵涨红着脸争辩道。

    “你少操别人的心,软蛋要跑谁也没办法,我们打我们的,团座可是说了,打死一个鬼子5块大洋,你还是趁这个机会多攒点儿老婆本儿,错过这村可没那个店了。”老兵班长翻翻白眼,扫了一眼远方,又懒洋洋地躺了下去。

    这也算是独立团士兵们一个比较普遍的想法,日本人现在势大看着挺吓人,但对于已经歼灭一个旅团心气十足的他们来说,还真是不太怕,他们担心的恐怕就是负责防守阵地右翼的第29军的两个团,要是他们顶不住,那可就有些糟糕了。

    别说独立团的士兵们会这么想,就连祁光远自己都有些顶不住了。

    刚刚从电报里获知自己已经获得青天白日勋章的祁光远脸上没半分喜色,眼睛盯着挂在两团联合指挥部墙壁上的罗文裕地图已经看了足足一个小时。

    虽然尚未知道抵达战场日军的具体番号,但据前方侦查连反馈回来的信息,对面的日军加伪军人数绝不会低于两万五,这可是整个第29军近6万人防守的日军数量啊!

    别人不知道,祁光远却很清楚,从喜峰口第一场战斗爆发以来,第29军已经阵亡官兵3000人,伤6000人,而他们现在三个团满打满算可以参加战斗的兵力也不过7300人,第29军光伤亡数字就已经高于罗文裕所有守军数目了。

    这仗,还能打吗?实力对比太悬殊了啊!

    至于说援兵,祁光远已经不敢奢望,师部已经来电,敌第33混成旅团正在向冷口移动,若冷口失陷,第29军侧翼就完全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下,本来正准备向罗文裕增援来的整编第二师必须向冷口进行增援。同时,喜峰口正面阵地方面,已有确切消息,关东军第十师团一部正在由300里外的赤峰向喜峰口迫来。一个混成旅团外加一个旅团,已经抽出一个师移防冷口的喜峰口正面阵地所面临的压力和罗文裕相差无几。

    至于说古北口方面中央军的三个师,祁光远更是想都没想过,他们能把古北口南天门守住不丢就不错了,如果被大股日军从密云方向过来,那他们这三个团可就要被包了饺子了。

    其他方向的援军就更不用提了,军事委员会大佬们是什么想法不说,数百里的距离也远的令人绝望,估计就算来了,也是赶不上这场大战了。

    也无怪祁光远绝望,这个时代,除了中央军有少量汽车外,其他的部队,更多的是靠铁脚板,几百里的距离,足够他们在路上跑上好几天的了。

    也就是说,这数天之内,想打退两三万日军的进攻,就只能靠自己了。

    也许,想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残酷战斗里活下来,就只能看独立团的了。眉头一直紧紧皱着的祁光远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刘浪那张一直挂着淡淡微笑显得有些可爱的胖脸来。

    不过,自打这一天一夜和第4旅团一战,祁光远可再也没把刘浪那张白胖脸和可爱这个词联系到一起。其智如妖,计划一环套一环把第4旅团近万小鬼子灭了那证明那个年轻的团长有成为名将的潜质,祁光远也并不怀疑刘浪日后会挂上一级上将的金星。

    但是,眼皮眨都不眨就把日军近千伤兵剥光衣服丢野地里活活冻死可不是一个挂着“可爱”头衔的指挥官就能做出来的决定。

    刘浪的心,要远比他表明柔和的脸硬的多。

    当然,这是祁光远并不知道五年后日军在中华大地上犯下的滔天罪行,南京四十万同胞的冤魂到了新世纪,依旧会常在人们耳边哀嚎,须臾不能忘。

    刘浪这不过是先收了点利息罢了。

    事实上,横贯整个抗战时期,刘浪对于日军俘虏的残酷,一直被中方高层所诟病,不过,赫赫战功和查无实据,领导层们大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反正死的是小鬼子。日方自然是切齿痛恨,却又拿必杀榜上排名第一的某男无可奈何。

    刘浪从战争一开始就表现出来的对日军的刻骨仇恨也一直是历史学家们争论焦点,相对于说刘浪是因为淞沪抗战纪大小姐差点儿被日军军曹叉叉从而恨上了所有日本人这种观点,恐怕大都还是认为刘浪骨子里就是一个民族主义者这个论点比较靠谱。

    对,先问问刘团长的意见,祁光远毫不犹豫的拨通了独立团团部的电话。

    或许祁光远自己都没意识到,潜意识中,他已经把和他平级的刘浪及他麾下的独立团当成了主心骨。
正文 第290章 日子,不过了(教师节,风月老湿求订阅、月票)
    “怎么的?祁团长,这是拿了勋章准备请我吃法啊!”从俞献诚手里接过电话的刘浪还没等祁光远开口就调侃道。

    “老弟啊你这是往老哥伤口上撒盐呢?弟兄们看得起我祁光远陪我豁出命去打鬼子,结果南京他蒋委员长就用一枚勋章打发了事,你说这我怎么向弟兄们交待?”刘浪提起的话茬儿显然把祁光远给带歪了,直接就奖赏这件事向刘浪诉起苦来。

    虽然话没说得很明白,但对于光头校长的不满完全溢于言表。

    青天白日勋章固然珍贵,但远没有底下2000多号弟兄的拥戴更珍贵,而且还有上官呢?谁说这次战役只是你们几个团的功劳?没有主力牵制第8师团主力,会有你们这场大胜?光头校长只奖励团级主官而完全忽略其他人这一招实在毒辣的紧,祁光远在获知中央电令奖赏的那一刻,心里着实纠结的很。

    面对这样的结果,刘浪也只能苦笑。想想自己也是倒霉,第一次立了大功是在跟光头校长不对付的十九路军,泼天的功劳换了个小团长被光头校长一脚踢出了十九路军。这回一战灭了个旅团功劳更是震天响吧!结果又摊上个跟光头校长在中原大战打了个你死我活的第29军,这下可更好了,披着中央军的虎皮都没升官还被光头校长顺势来了个“一桃杀三士”,要不是独立团上下几乎成了他刘浪的私军,这战斗力立马得下两个档次。

    狗日的政治,刘浪来民国时间越长,越深刻的体会到了想在这个时空生存实现自己的理想的不易,想当一个纯粹的军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儿。

    “呵呵,祁团长,蒋委员长不还发了十万大洋的奖励嘛!我的建议是除了给上峰留个两万,剩下的八万全部发给有功之士,大战在即,士气可期啊!”刘浪建议道。

    “说的是,弟兄们不能白卖命了,刘团长,老哥听你的,八万就八万,全给弟兄们发下去。”祁光远也是个干脆人,牙一咬听从了刘浪的建议。

    刘浪之所以提这个建议,实在是这个时代的国军中陋习太多了,不管你是多么强悍的部队多么英明的指挥官,都有着旧时代军队的影子,不克扣军饷的就已经算是爱兵如子了,像这样上峰拨下来的奖励,经过层层剥削,能到士兵手里的不过十之一二罢了。

    刘浪把具体数字都说清楚的意思其实就是说,最少要按8万的总数给全团发下去,如果不够的怎么办?那只能他这个团长想办法贴补了,要不然祁光远也不至于还要咬牙了,根据他的估算,他最少要贴三万大洋进去,不过,谁让他拿那个青天白日勋章了呢?

    当然,这并不是说国军将领们就喜欢贪墨,只是大环境如此,想举世皆浊我独清的,几乎都被踢出这个体系之外了。

    恐怕也只有这个时期的红色部队算是特例,当官的在待遇方面和当兵的悬殊并不大。当然,除了理念方面的不同之外,恐怕,穷的掉渣也是其中一个方面。

    只有能够共患难,才能有共同崛起的机会。

    “对了,老弟,日寇这次来势汹汹,援军迟迟未来,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祁光远终于想起自己打电话的目的。

    “祁团长,我问你,这次歼灭第4旅团打得爽不爽?”刘浪没有直接回答,反问祁光远道。

    “爽?哦,很爽很爽,简直爽得不能再爽了。”祁光远被刘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新名词搞的一愣,不过还是反应过来,连连点头道。

    “那我再问你,如果说,敌我双方打成一比一的战损,你觉得是胜了还是败了?”

    “当然是胜了!”祁光远毫不迟疑地说道。“虽然小鬼子不是个玩意儿,但不得不承认,他们比我们强得多,如果一比一交换,就算把我288团打光,老子祁光远也能笑着去死。”

    “那不就得了,我们三个团已经干掉了9000鬼子,早已超出一比一的交换比例,就算这一仗咱们打光了,也不算失败是不是?”刘浪随意而坚定的继续说道。

    “是吧!”祁光远呆住了,嘴里喃喃回答道。

    “此战,不谈其他,唯死战尔。”

    “唯死战尔?”祁光远在刘浪震耳发聩的四个字中放下电话,看着指挥部里听着他和刘浪对话脸色严峻的几名少校军官,呆愣了数分钟,眼里闪过一丝厉色:“奶奶的个腿,都听到了没?唯死战而已,老子混了大半辈子军旅,临了竟还没一个小伙子看得清楚,都已经够本了,以后再杀的小鬼子都算是赚的。奶奶的,日子不过了,去,把章大海给我找来。”

    祁光远听刘浪如此一说,也知道这次必须得跟日寇玩命了,跑是肯定不成的,甭说撤退军令一下他288团成了全国眼中的逃跑军队名声臭了大街,就是随后日军的追杀也会导致全军覆没。不能跑,那就只能玩命,很简单的逻辑。

    既然都要玩儿命了,那还藏着掖着干嘛?再不把家底儿掏出来恐怕家底儿都成别人的了。这位也是个狠人,既然已下了死战之心,把军需官喊来摸清了团里还有多少家底之后,直接将团里所剩下的经费连着奖励的8万大洋都给发下去。

    先来了个平均主义,营级军官每人100大洋,连级军官每人60大洋,排级军官每人40大洋,班长每人30大洋,士兵每人20大洋,接着在平均发放的基础上再将先前歼灭第4旅团的两次战斗进行论功行赏。阵亡的士兵发放100大洋安家费,受伤的发50大洋,混战中打死日军没法统计那也好说,就根据各班缴获的武器来论功,奖励都发放到每个班,根本都没经营连排级长官的手。

    而且,祁光远做的也很绝,很明确的告诉每个士兵,这一战搞不好大家伙儿都得死到这儿,发出去的大洋花不了怎么办?祁光远有办法,直接找来了来罗文裕劳军的北平商人和报社负责人,请他们务必在这两天将北平官办邮局负责人找来,由每名士兵出邮费,由官办邮局负责派人将士兵们发放的现大洋给写好地址的士兵家人邮寄回去。

    这下给人感动的,来罗文裕劳军的那个以车马行起家的北平富商拍着胸脯就差没把心脏拍出来保证,表示一定将第29军两个团所有士兵寄的钱一分不少的交给其家人。至于邮费,将会由北平商会来承担,不能让战士们替国家流血还要出钱。

    好家伙,奖励办法一下来,第29军这两个团的气氛那叫一个热火朝天士气高涨,粗略算了算,每个士兵少说也有50大洋的奖励,足足半年的军饷。而且即将发下来的钱还有人负责帮忙送到家里解决了后顾之忧,战死之后还有额外的安家费,既然如此,那还怕什么?

    就跟人家独立团团长刘浪说的那样,此战,唯死而已。

    卧槽,这尼玛也是狠那!刘浪听说了288、289团那边的情况以后,也是呆了一呆,不由对历史时空中已经很英勇的两个国军团长更是钦佩,这完全是要自绝后路的意思啊!

    当然,刘浪除了敬佩,心里更是安定了几分。有这两个团在侧翼死战,独立团主阵地上的压力自然就减轻了许多,否则,刘浪就得提早想退路了。

    现在嘛,完全解决了后顾之忧的刘浪就可以专心面对正面攻击的日寇,想一口吞掉独立团,那可得看第八师团的师团长有没有承担巨大伤亡数字的勇气。
正文 第291章 要债的来了
    随着富商来劳军的“北平老百姓日报”报社记者将罗文裕守军准备誓死血战,全军将士将所获奖励财物求人带回家的故事再度刊发到报纸上。

    当然,为了军事保密,部队番号被隐去。

    这种催人泪下的剧情无疑就像在本来已经如火如荼的全民热情上再浇了一桶油,从北平到南京再到重庆、广州,几乎每个大城市都举行了爱国大游行,主题就是“爱护将士家人,不能让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们流血的同时再流泪。”

    尤其是位于长城防线后方的平津两大城市,民众自发的进行捐款,短短两天时间,就合计捐款了近五十万大洋。尤其是华北财团的各商人们,这次算是急先锋,你五千他一万的一副不过日子了的架势。

    要说日寇入侵热河准备攻破长城直入平津,最着急的是那部分人群,可就是这帮商人们了。老百姓们还稍微强点儿,反正也是穷,日本人来了只不过更穷点儿而已,但这帮商人们的家底儿可都在华北,这次日本人来得又突然,钱能带着跑路但工厂和设备能带吗?当然带不走。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商人们这次爆发出了极大的“爱国”热情,竭力捐款捐物就是希望前线的国军们能顶住。

    民众的热情逼得华北军事委员会会长何上将都不得不亲自出面,亲口应承必将这批财物一文不少的发到参与长城防线抗战的十万将士手中,并且同意了华北商会对罗文裕这个民众目光聚焦最多的关键地进行第二次劳军行动,亦同意了北平最大的报纸“北平老百姓日报”的两位记者深入前线对战斗过程进行报道,满足民众对战事最新进程了解的需求。

    华北财团里有位纪大老板,在看到报纸上出现了中央军第二师的番号就陷入了疯狂,他的宝贝姑娘可不是在第二师?

    疯狂中的纪老板怒掷五万大洋获得了前往罗文裕前线劳军的机会,心怀侥幸的纪老板在看到那个曾经讹自己两万大洋的白胖子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心即刻碎成了渣渣。

    “刘浪,你个王八蛋。”随着一声怒吼。

    然后“北平老百姓日报”报社的一男一女准备常驻罗文裕进行前线战地采访的两名记者就看到了疯狂的一幕。平时温文尔雅一派绅士模样的纪老板竟然从卡车驾驶室里跳下,像一头发狂的公牛冲到了那名获得了青天白日勋章传说中的抗日英雄面前咬牙切齿的揪住了他的衣领。

    这是?拐骗了他姑娘?两个记者目瞪口呆。恐怕只有这样的“深仇大恨”,才能让一个商人这样大胆的揪着一个国军上校的衣领吧,还是在前线,尤其是这位“抗日英雄”团长还满脸苦笑,一副待宰羔羊的模样。

    不得不说,记者这个特殊的职业注定了这帮无冕之王们敢想敢写,脑洞大开的他们竟然在第一时间就预测正确了整个事件的真正缘由。

    “当战地爱情遇上亲情,他们如何抉择?”女记者迅速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副绝对吸引人的画面。

    “抗日英雄不堪回首的过去”留着中分头一脸汉奸模样的男记者决定用这个猥琐题目开头,这标题估计就是东京的小鬼子都忍不住想瞅瞅是啥内容的吧!

    刘浪被自己的准老丈人就这样咬牙切齿的揪着衣领,无可奈何地冲两位记者挥挥手算是打了招呼,又挥了挥手将怒目圆睁准备一脚将这位胆肥的商人大爷踢飞的苟得富赶走。

    “哈哈,纪老板,上次找你借的两万大洋晚点儿一定还你,别那么激动。”刘浪苦着脸装模作样的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不找台阶不成啊!要是别人,刘浪可以一脚将之踢飞,但面对情绪激动的这位,刘浪还真不敢,谁让他把人家姑娘连人带钱勾进了独立团不说,还弄到了前线呢!

    而且人家纪老板涵养还算是不错的,情绪激动之下也只是骂了他一句揪了下领子,换成是他自个儿,要是碰到这样勾搭自己姑娘的臭小子,早就一枪把他崩了。

    两个记者一听,心下一阵哀叹,初入前线第一稿算是泡汤了。他们也算明白了纪老板为何如此激动。两万大洋啊!可是不老少,换着是他们好不容易找到这个大债主,不定比纪大老板还激动呢!

    一听“纪老板”这个称呼,独立团所属集体开始看天看地看空气。姓纪,还这么激动对团长的,恐怕也只有纪长官的爹了吧!除了他,恐怖的胖子团座还会对谁这么服软?欠账不还?算了吧!胖子团座有能力将所有债主都干掉,又有那个债主敢这么嚣张?

    想明白的苟得富一脑门的冷汗,赶紧缩到后面站好,这要是一脚把纪长官的老爹踹飞,那乐子可真是大了。恐怕,就是老姐给团座当了填房都救不了他。

    有这样一个随时卖姐姐的弟弟,苟赛玉怪不得也是操碎了心。

    没搞清楚状况本来还准备来劝解几分的祁光远和董升堂两人互相一对望,也暂且停住脚步,这里面貌似还有别的事儿啊!

    “谁要你还两万大洋,哼。。。。。。。”纪老板一边气哼哼地反驳,一边左右观看,不过最终还是没说出你还我姑娘的话来。

    这话一说,他纪老板的脸面不仅没了,纪雁雪也没法见人了,怒火中烧的纪老板这点儿还是清醒的。

    “纪老板,给点儿面子,这么多人,还有两个记者在这儿呢?您要是再不放,明天的头版头条可就是你我两人占了。”刘浪用只有两个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

    “哼,等会儿再找你算账。”纪老板自然还是知道轻重,怒哼一声,终于还是放开了刘浪。

    等会儿,等会儿你再找得到我,我跟你姓。刘浪决定应付完这一遭就跑主阵地第一线去,纪老板给再多钱,也去不了那地方吧!

    一看形势得到缓和,祁光远和董升堂也纷纷过来打招呼。虽然此时商人的地位并不算很高,搁平时两个上校完全可以没必要如此客气,但人家这次不光带来了军政部奖励的足额三十万大洋,还带来了民众捐款分给罗文裕守军的十五万大洋以及足够一万人吃上半个月的物资,看在钱的份上,也必须得客客气气不是?

    恢复了常态的纪老板那待人接物自然是没得说,一番花团锦簇的恭维话说下来让祁光远和董升堂都笑得极为灿烂。

    人,都希望被认可。这两位自然也不例外。

    当然,也就是除了刘浪是个例外,纪大老板看向刘浪的眼神里仿佛永远装着菜刀。

    这恐怕也是每个准老丈人看勾搭自己姑娘那个臭小子的正确眼神。

    所有人都舒了口气,尤其是两个记者。劳军的领队跟前线的指挥官起了冲突,那不是个国际笑话吗?而且还是因为历史的欠账,你让爱国热情高涨的老百姓们怎么看?

    “爹?你怎么来了?”穿着一身军装明眸皓齿英姿飒爽正匆忙走过的纪雁雪惊诧地喊了一声。

    刘浪脚步一凝。

    这特娘的,这下算是爽了。让那二位老奸巨猾的老哥看笑话了。

    一男一女两个记者也是一呆。

    果然是历史欠账,就是账欠的有点儿大,竟然是纪氏的千金。

    就连祁光远和董升堂,看向刘浪的眼神都有些崇拜,这特么得多不要脸才敢说出欠账两万大洋的话啊!

    怪不得敢放大话说独立团防线坚不可摧,这光靠脸皮都足够了吧!
正文 第292章 无法阻挡的爹
    已经有大半年没看见自己老爹的纪雁雪乍一看见自家老爹,自然是喜出望外的跑了过来。

    看纪老板眼圈发红的模样,刘浪估摸着要是没自己等人在旁边的话,这位已经走上人生巅峰的中老年CEO绝对会老泪纵横一把。

    “这样,纪少校,你们父女好久不见,给你批半个时辰的假,你陪纪老板到处转转,我们就不打扰你们父女相叙了。”刘浪迅速将准备找麻烦的纪老板和已经成为麻烦的纪大小姐推出去。

    “好,谢谢团长了。”纪雁雪眼波流转看了刘浪一眼,心里有点儿小甜蜜。

    貌似刘浪这个木头现在越来越开窍了,也开始懂得关心自己了,至少,在马上要和日军大战的这个节骨眼上,能给自己半个时辰陪老爹,就很体贴细心。

    不过,看了一眼老怀大慰的老爹,纪雁雪还是坚定的摇了摇头道:“但是,我这儿还忙着呢!爹,我娘身体还好吧!还好啊!那行,爹,你赶紧走吧,这儿马上就要打仗了。”

    说完,拔脚就要走。

    “站住,你个不肖女,给你站住。”初看见宝贝女儿激动的浑身发抖的纪老板这会儿抖得更厉害了。

    不过,明显这次是被气的。

    “爹,你别给我添乱成不成?什么不肖女,几个长官可都在这儿呢!”纪雁雪小脸涨的通红,冲自家老爹嗔道。

    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却向刘浪看去,那意思是:赶紧的,给我老爹弄走,平时你脑子不是转的很欢实嘛!

    卧槽,可是有句话叫拿人手短啊!更何况,还把别人姑娘给骗过来了呢!面对纪大小姐扫过来的目光,内心有些崩溃,头一次遇到这事儿的刘浪拿眼睛看地面,仿佛那里突然长出了一朵花,一朵美丽的花。

    祁光远和董升堂则更干脆,招呼着两位记者:“来来,两位大记者,给你们介绍下现在的情况,免得你们不好下笔。。。。。。”

    这意思是,你们独立团的家事,咱们不参和。

    “哼,你别拿长官来吓我,今天就算何长官来了也不好使,还忙个屁,你今天必须跟我回去。”纪老板怒哼一声,一把抓住女儿的胳膊,厉声说道。

    “爹,你别闹了成不?女儿现在是独立团少校通信官,有军职在身的军人,大战在即,我跟你回去了,那不是逃兵了嘛!你想让女儿领军法?”纪雁雪也急了,眼看某胖子就这样怂了,气得跺跺脚,情急之下看向那边的苟得富,冲苟班长使个眼色:“苟连长,你是独立团军法官,跟我爹说,当逃兵的后果是什么?”

    卧槽,骤然被封为连长的苟得富此刻的内心绝对是崩溃的,眼睛不由滴溜溜看向某还在研究地面的团座,胖子团座依旧很认真的研究着地面。显然,他是铁了心想当缩头乌龟了,在准老丈人面前。

    不过,苟得富分明看见牛魔王正在拿脚尖碾地,地上已经被碾出了个坑,那意思他懂,赶紧把这位糊弄走,否则埋坑里的就是他苟得富。

    这对狗男女真是不讲理啊!凭啥你们勾勾搭搭郎情妾意的让我来对付找上门兴师问罪你的老爹他的老丈人?苟得富心里那个悲愤就不用提了。

    “是啊!纪大叔,根据我独立团军规第八条第9款,战时擅自离开战场者,以叛国罪论处。”苟得富一脸正气凛然的充当了回戏子。

    你还别说,苟得富当纨绔子弟的时候显得挺猥琐,但自打进了独立团,白脸一天天变黑,小身板一天天变强,穿上迷彩服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还挺是那回事。

    为了防备敌人打冷枪,独立团有规定,战时一律不准挂军衔,纪老板自然没想到眼前这个一脸正气的军人只不过是个二等兵。不过,人家纪老板也不是唬大的,斜着眼瞅瞅跟自己义正言辞大吹法螺的年轻军官问道:“小长官,你家里几口人?”

    这话一问,所有人都是一呆,纪老板这啥意思?

    不过这其中最崩溃的自然是苟得富了,当时就差点儿“哇”的一声哭出来,纪老板你这是疯了吗?虽然我是比牛魔王帅了那么一点点,但比他帅的咱全团能找出上千号人来好不好?你也不能因为我小小的充当了下你姑娘撒谎合伙人,你就明目张胆的害我啊!

    抢牛魔王的女人,这是想让我死无葬身之地啊!苟得富以前还只是觉得刘浪是厉害,但也厉害的有限。可经过这场仗,苟得富将刘浪在自己心中的地位再度拔高,拔高到无人能比的高度。

    谁见过一枪托就把鬼子连钢盔带脑袋砸得比肩膀头高不上十公分的?谁又见过一个膝撞就把男人彻底变女人的?谁还见过上下嘴皮一碰,近千号大活人就被这样扒光了衣服打瘸了腿丢寒风中冻成棒棒冰的?

    他苟得富见过,还是亲眼所见,始作俑者正是那个还在专心致志看大地的胖男。

    想起牛魔王的恐怖,苟得富先前还正气凛然的脸逐渐向曾经潼关城中的猥琐男演变,偷眼看向刘浪:“团座,您看。。。。。。”

    “又不是军事机密,这可以说。”刘浪声音里分明带了好几根冰碴子。

    绝对没男人可以接受自个儿准老丈人貌似看中了别的男人想自己选女婿这个事实,反正苟得富是绝对接受不了。

    看刚才还牛逼哄哄跟自己说什么第八条第几款的小连长突然变得脸色青白目光猥琐,纪大老板没好气的继续道:“我是问你弟兄几个,你是不是独子,是不是就你一个人从军,这很难回答吗?”

    “噢噢,这不难,我家里好几个兄弟呢,我上面还有个姐姐,家里就我一个从军。”苟得富貌似有点儿回过味儿来,敢情人家纪老板没说看上他准备把他当女婿啊!紧张的心情一过去,这话自然就利索起来。

    “你当然不会是独子,自古以来就有条不成文的规矩,父母尚在,独子不许参军,况且,我老纪的闺女,不仅是独子还是独女,我问你们,是不是我们中国男人都死光了,需要我老纪的闺女上战场?如果你们这些团长营长连长敢这样大声说一遍,我老纪转身就走,让我这个独闺女来守护老祖宗留下来的这片天,这块地。”纪老板眼睛瞪得老大,喷着粗气几乎是怒吼着说道。

    此话一出,全场默然。

    “爹~~~~”就连一直气鼓鼓地纪雁雪的眼圈也立刻红了。

    “纪叔,您说得对,让雁雪跟您回去吧!”刘浪抬起头,脸色郑重地说道。目光转向纪雁雪,声音不由自主地柔和了几分:“雁雪,你回去吧!不过不是让你当逃兵,你要负责把前两天受了重伤的兄弟们和战死弟兄们的遗体带回广元,拜托了。”

    “没问题,没问题,刘团长,我纪连荣以我纪家的先祖起誓,一定会负责把活着的国军将士和逝去国军将士的遗体送回独立团广元驻地。”纪老板忙拍着胸脯替女儿保证。

    纪雁雪则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话都说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好说的?独立团派出了一个连把大车里送来劳军的各类物资都搬下来,然后再把三个团在前一仗里牺牲的士兵遗体和重伤的士兵都搬到车上。

    为此,刘浪还专门从辎重连抽了一个战斗班十二个人负责护送。不过,这个战斗班也是靠抽签才获此“殊荣”的。因为,没人想在这个时候离开战场,谁也不想当懦夫,此时离开战场,就是要抛弃生死与共的兄弟们。

    谁都知道,独立团现在面对的是数以倍计的敌人。

    十二名战士和重伤神智尚还清醒的士兵们是嚎啕大哭着上了车,因为谁也不知道,此一别,他们熟悉的那些脸庞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

    生离或是死别,都是人生最艰难的抉择。
正文 第293章 我等你
    “敬礼。”刘浪一脸肃穆的朝车队行了个标准的军礼。

    “唰”所有在场的军人,齐刷刷地行礼。

    笔直站着的身躯,宛如一颗颗山间的青松。

    “敬礼。”脸上挂着泪珠站在卡车车厢里的士兵们,集体竭力大吼,冲自己也许将再也无法再见面的兄弟们行军礼。

    包括躺在卡车车厢里的重伤员们,只要手臂能动的,都把自己的手放在的眉边。

    生和死的距离很远,却仿佛又很近,站在生死两岸的男人们,就这么凝然相望。没有什么慷慨激昂的话语,但一种油然而生的尊敬,就像是澎湃的波涛,不停冲击着每一个人的心。

    让每个人的心,都是酸酸的。

    尤其是那个来前线采访的女记者,更是哭成了泪人。

    车队即将出发,站在车队前不远方的只有两个人,刘浪和纪雁雪。

    从前线抢回自己闺女的纪老板估计这会儿心情还算不错,也没阻止女儿和那个可恶的胖子话别。

    其他人,早就退的远远的,竭力不去打扰这对即将分离的恋人,虽然两人从未对外说明,但,这还用说吗?在这个时代,不是那个姑娘都会和你默然相对的。

    就是搁八十五年后的未来,能和你对视五分钟都不嫌烦的,那就赶紧娶回家吧!哪怕对方是个男的。更何况还是那样一个大美女。

    “我要走了。”纪雁雪竭力不让自己哭出来,轻声对笔直站着脸色前所未有肃然的刘浪说道。

    没有千言万语,没有儿女情长,纪雁雪只是希望刘浪能回答:我会回来找你。

    是的,在战场上,最炽热的爱情,其实也抵不过一句我希望你活着。

    如果说爱情这东西只是一种荷尔蒙分泌,那纪雁雪最憧憬的无疑是让这种荷尔蒙分泌到她死去的那一天。

    而这一切的前提,必须是刘浪得活着,只有活着的人,才能让爱情的荷尔蒙持续分泌。

    “你保重。”刘浪很想说,我会回来,张了张嘴却只说出了这样三个字。

    三个能让所有期待另外三个字的女人们发狂的字。

    女人就算是死,如果能在死之前获得爱情,那也死而无憾。

    但理性的男人们不同,他们天生就偏重于逻辑的大脑很理智的告诉他们,在战场上谈论爱情是奢侈的,在尚未定生死之前将思念抛给一个女人是残忍的。

    两人默然对望,刘浪看着纪雁雪倔强眼神中闪烁出的泪花,心暮然一疼,伸手想帮纪雁雪擦去泪花,但瞬间又被理智拉了回来。

    默然良久,纪雁雪突然绽开笑容,眼里噙着泪花笑得很灿烂。

    “我在基地等你。”说完,纪雁雪毅然扭头朝车队跑去。

    “乖女儿,快上车。”纪老板眉开眼笑地替自己闺女拉开卡车副驾驶的门。

    做为一个大财团的CEO,纪老板如此做派会令人跌碎一地眼镜,但做为一个父亲,这个狗腿模样却一点儿也不违和。

    父母疼爱子女的心,从来不会因为时代的变迁而改变,哪怕就是上溯到人类祖先还在爬树的阶段,母猴失去小猴也会悲伤得数月都郁郁寡欢。

    第一辆车缓缓启动,接着是第二辆车,第三辆车,载着纪雁雪汽车的车轮也开始转动,向远方缓缓行去。

    望着载着纪雁雪的汽车逐渐远去,刘浪突然有种说不出的冲动,他这个爱情的初哥突然很想像未来电视电影中那些中二少年一样对着那个自己喜欢的姑娘撕心裂肺的大喊:我爱你。

    原来,只到这一刻,刘浪才深刻的领会到,那个锲而不舍的温柔而倔强的民国小妹子就这样悄然地占领了他的心,没有一见钟情但却日久情生。

    所谓的铁血战士,只不过是他还没领略过爱情的美妙,怪不得吴三桂能冲冠一怒为红颜当了超级大汉奸?怪不得周幽王能不要江山也要爱美人宁愿三千烽火戏诸侯?怪不得未来的某某副省长已经60了还要给情人签个协议每周必须整三次?好吧,这个不能算。

    反正刘浪现在就有种冲动一枪把纪雁雪所坐的汽车轮胎打爆,只要她还留在他身边。

    哪怕车后面还呆着纪雁雪他爹,那个一直对他横眉冷对的未来老丈人。

    男人可怕的理智阻止了刘浪这些可怕的冲动,刘浪只能孤寂地看着汽车逐渐走远。

    好可怜,团座真的好可怜,苟得富看着那个依旧笔挺站着的宽大却略显寂寥的背影,突然有些同情起牛魔王来。

    不过,这样或许俺老姐就有了机会,俺说不定又可以回到曾经在潼关的日子呢?苟得富同情了胖子团座不过两秒心头升起更多的是欣喜。

    若是刘浪穿越携带了读心功能的金手指,保不齐一脚把这个狗改不了吃屎的家伙踢到百米外的坑道里去。

    可惜,苟得富的欣喜没来得及保持住超过三秒。

    就看见那辆载着纪雁雪大车的副驾驶的大门突然打开,纪雁雪突然从车厢里跳出来。

    卡车司机一个急刹车,差点儿没把宁愿车厢里站着挨冷风吹也要让女儿坐在稍微温暖点儿的驾驶室里的纪老板来了个大马趴。

    所有人都愣住了。

    看着跪在车旁边的闺女,纪老板嗓子涩涩的,“闺女,我和你娘可只有你这一个闺女,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怎么活?”

    “爹,不孝女对不住你们二老了。”纪雁雪重重的一个响头磕了下去,抬起头噙着眼泪道:“日本人已经打到了我们家门口,女儿可以退,那些弟兄们自然也可以退,可是我们能退到哪里去?再退,就是我们的家了,那时候,就算女儿在你们二老身边又能怎样?是一家当了亡国奴?还是一家被日本人屠个精光?”

    “可是,可是。。。。。。”纪老板使劲捏着自己不算长的胡子,眼角不停抽动想竭力反驳女儿的话,但却无力反驳。

    可是,如果不反驳的话,视若性命的独生闺女就要回到即将战火纷飞的前线,那几乎是必死之局啊!纪连荣已经通过关系打听到,罗文裕前方的日军好像有好几万人,他们甚至都没有隐藏自己实力的打算。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在那里,如果他死了,女儿也活不下去了。爹,不孝女就此告别,哪怕就是死,我也要和他死在一起。”纪雁雪重重的又是一个响头磕下去。

    北方的土地被冻得严严实实的,纪雁雪白皙的额头上红肿的印迹让纪连荣看得是无奈又心疼,他当然了解自己的女儿,外柔内刚的女儿一旦决定做一件事,那是九头牛也拽不动的。

    如果他还不同意,恐怕女儿没死在战场上,也要磕头磕死在这里了。

    不由蔚然一声长叹:“哎,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你去吧!不过你要记得,我和你娘就在家里等你,还有,你告诉那个小王八蛋,打完这一仗,赶紧让他爹娘到家里来下聘礼。”

    远处的人听不到,近处两辆车里的士兵们可是听得真真的,脸色一阵古怪。看着这感人至深的一幕,说想哭吧,咋感觉又很替团座长官开心呢?说想笑吧!看着某老板说起小王八蛋那四个字的时候脸上切齿的表情,又不太敢笑,反正,憋的好辛苦。
正文 第294章 我等不急了
    “爹,你咋还骂人呢?”刚哭完的纪雁雪被自己老爹一句下聘礼搞得有些羞恼,跺着脚嗔道。

    “哼,老子骂他怎么了?没打那个混蛋都是好的。”纪老板脸色很难看的怒哼一声,冲纪雁雪挥挥手:“雪儿,你去吧!爹先走了。”

    然后拍拍驾驶室大吼一声:“开车。”

    车厢里的士兵们看不到背对着他们的纪老板脸上的老泪纵横,却都感觉到了这个40多岁中年人无以言表的悲仓。先前对他战前拆散团座长官和纪少校还颇有微词的士兵们此刻升起的却是一阵无言的愧疚和敬佩。

    是啊!做为父亲,他来找回他的独生女儿又有什么错?他没错,却依旧选择一个人回家,自己的爹娘会不会也是和他一样,在家里默默的牵挂又默默的等待。

    想起爹娘,就算神经最坚韧的老兵,也忍不住泪水溢满了眼眶,重伤的新兵甚至哽咽着抽泣起来。

    “你们哭个***,大战在即,少给老子流猫尿给大军添不吉利,都给老子笑起来,到北平老子请你们吃烤鸭。”车开出了几百米,稳定好情绪的纪连荣猛地一回头用军队中惯用的粗口训斥被这父女两个感动哭的伤兵们。

    “哈哈,是,纪老板。”士兵们愕然之下,大笑着用服从的语气回答着这位令他们尊重的中年人。

    不愧是纪长官的老爹,够豪气。

    纪雁雪就站在那里,凄然的看着车队逐渐远去,看着自己的老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

    “咳咳”

    直到她熟悉的刘浪的干咳声响起,纪雁雪才回头。

    发现除了距离自己1.5米远的某胖子以外,其他人都不见了。先前还大着胆子对自家老爹说“死也要和他死在一起”的纪雁雪蓦然有些羞涩起来。

    如果让那个胖混蛋听到,自己真的不要活了。而且,那个木头又来那一招,一招干咳走天下的意思?

    “你咳啥子,感冒了?”纪雁雪气哼哼地回了一句。

    额,记忆中爱情电视剧里不应该是这个画面那!纪雁雪这样来一句让刘浪有些傻眼,再怎么在战场上智计百出杀戮果敢,但两辈子都没有恋爱经历的某兵王某团长瞪大了眼珠子脑海里在高速思考该怎么回答。

    可惜,一片空白。

    看着像呆头鹅一般的刘浪,纪雁雪心里却是一甜。

    梦想“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男人们靠征服天下获得快感,而女人,却是从征服男人这儿获得成就感。这就是男人和女人关于人生观最大的区别。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何又回来了?”

    “咳咳。”刘浪标志性的干咳,看到纪雁雪刚温柔下来的眉眼又有想瞪圆的趋势,刘浪忙点头:“是,是这样的。”

    “因为我不想在基地等你,那时间太久,我性子急,等不及。”纪雁雪眉梢眼角都挂满了温柔看着刘浪,轻声说道。

    “我其实打完这一仗就会回去的,嗯,从这儿到广元3600里,要是给我辆摩托车,我七八天就开回去了。”刘浪鬼使神差般地回答了一句,虽然说完之后他也想摔自己两嘴巴子。

    这特娘的咋还算上了距离和时间呢?可怕的逻辑思维竟然还算上了道路的好坏对速度的影响。

    不远处藏起来偷听的诸多上校中校少校集体想喷饭,这还是那位其智若妖的刘团长?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他们甚至觉得那是一头猪在谈恋爱,你特娘的咋不直接说,姑娘,你莫急,等我两月我就回去了!

    人家大姑娘那意思分明是说一分钟她都不想等你,就想跟你在一起好不好?可怕的刘团长!!!!

    就算还没讨媳妇儿的赵二狗,这会儿也在心里打定主意,其他方面可以像长官学,但娶媳妇儿这一点儿上是万万不可。若是小翠儿护士现在能出现在老子面前,老子一定拍她屁股一下然后告诉她老子想娶她当婆娘,如果她同意,老子攒的200现大洋就全归她了,晚上就洞房,赵二狗心里又浮现出小翠儿护士白色护士装下藏着的圆润。

    “开盘,开盘,看是团长先搂纪长官,还是纪长官反杀团长,前者一赔三,后者三赔一,连长,赶紧的,把你的望远镜借弟兄们看一下。”

    那边正帮着搬物资的一帮士兵们都躲在树林中看着两百米开外的独立团军衔最高的男女两位长官的恋爱状况,说话的正是好开盘赌博这一口已经当上排长的老赌鬼。

    许久没开过盘口的老赌鬼那会放过这个机会,据他观察,十有八九是某胖子长官被反杀,那位,在女人方面实在是个雏儿。

    “滚蛋,拿这个开盘口你不怕长官知道了罚你来个五十里全武装越野?”向前目不转睛地拿着望远镜看着远方的一对璧人,嘴里一边斥责下属,不过下一句话锋一转:“那什么?给我押纪长官十块大洋,看老子不把你狗日的钱弄光。”

    老赌鬼。。。。。。

    一听连长都押了,一众士兵嘻嘻哈哈地都掏出银洋,你两块我三块的丢给老赌鬼,除了一两个想赌“腼腆”的团座牛逼哄哄一把的,其余全赌纪雁雪身上。

    都大半年了,就算是个瞎子也看出来美丽的纪少校心仪胖子团座了,结果胖子团座硬是像柳下惠,没和纪长官发生一点点超友谊关系,这种超级爱情弱鸡怎么可能敢伸手搂纪少校?

    换成是个小鬼子还差不多,胖子长官那条粗胳膊早就搂上去了,不过是,箍断他的脖子。

    纪雁雪却没生气,经过这大半年她算是知道这个曾经敢于在她面前毫不羞涩脱的光溜溜的死胖子的性情,他若是对你不在意,那他就是个猥琐男。但若是他在意你了,他就是个呆头鹅,你指望他先说出来,那还不如让他单枪匹马去跟对面的几万小鬼子干一仗。

    “我爹说了,打完这一仗,就让你爹娘去家里下聘礼。”纪雁雪轻声说道。

    虽然强撑着没有羞涩的低下头,但迅速变成粉红色的脖颈还是尽显民国妹子的羞涩。

    在这个时代,能说出这么大胆的话的,妥妥的都是巾帼英雄。

    “额,下聘礼?”刘浪微微一呆。

    继而见纪雁雪脖颈都羞成了粉色,心下一横,妈蛋人家民国大美女都说这么直白了,老子再装矜持肯定被万人唾骂。

    一咬牙,在万众瞩目中,一个大步跨上前,拉住纪雁雪的手又道:“不用等我爹娘下聘礼,我如果不死,这场仗,就是我刘浪给你爹娘的聘礼,如果死了。。。。。”

    话没说完,就被纪雁雪柔软的手遮住嘴巴,“你活我活,你死我死。”

    纪雁雪声音虽柔,但眼中的坚定却几乎将刘浪融化,忍不住在覆盖在嘴唇上柔软的手掌心上轻轻一啄。

    纪雁雪面色如血。

    虐狗啊!周围围观的人群眼镜跌碎一地。反正向前的望远镜是掉了。十块大洋没了。

    参与赌博的士兵们心碎了一地。长官,您咋突然这么不矜持了呢!
正文 第295章 日军的等待
    当然,虽然被虐狗,但两位长官执手相对有情人终成眷属的这一美好画面还是感动着每一个在场的士兵。

    无论是独立团还是288团289团的士兵,全部高声欢呼起来。

    “长官威武。”

    “长官万岁。”

    士兵们高声欢呼的声音响彻云霄,当还在阵地上独立团守军也听说了这幅美好的画面之后,也在阵地上和山下的同袍们高声欢呼着呼应起来。

    士兵们用他们独有的方式向他们的长官表达着自己的祝贺。

    响彻云霄的欢呼声几乎不亚于那场大胜之后,把对面日寇的几万大军吓了一跳,中国人这是想干嘛?还在吃中饭的士兵迅速丢下手里的饭盒进入战壕,可是等了半天,也只听见对面的中国军队欢呼声逐渐小了下去,却不见中国人有丝毫动静。

    “八嘎,紧张什么?支那人用的疲兵之计都不懂?”走出指挥部的西义一愤怒的训斥第一时间下达进入阵地命令的第16旅团长长川原侃。

    疲泥煤啊!长川原侃其实很想这么回一句顶头上司,如果他去未来的中国转一圈的话!日本人表达情绪的词汇真是少的可怜。

    整整三天了,另外几个关口打的如火如荼,但罗文裕三万大军却一直按兵不动,和一直老老实实在他们自己的阵地上呆着的中国军队大眼瞪小眼。现在大白天的,人家跟你玩儿疲兵之计?你是脑袋让驴踢了吧!

    不过官大一级压死人,长川原侃少将面对中将阁下的瞎扯淡,也只能低着头用一声“哈依”来表达自己领会上司的教诲了。

    日本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的欢呼声闹了个鸡飞狗跳,两个刚来的中国记者其实也有点儿蒙圈。

    战地爱情很感人,但也不至于让你们这帮大头兵们如此疯狂吧!搞得跟你们要入洞房一样。

    其实,他们那里明白,这就是军人,尤其是站在生死第一线的军人。没有人不会恐惧死亡,看着对面来势汹汹的日军,说士兵们心里不打鼓是不可能的,哪怕是他们已经在向精锐蜕变。

    而刘浪用自己的方式在告诉他们,有什么好害怕的,老子现在都敢谈一场恋爱。

    将是兵的胆,最高长官如此无视日军,士兵们自然也有了勇气,他们用声嘶力竭的欢呼,是在表示对长官找得如此如花美眷表示祝贺,同时也是借此宣泄自己对死亡的恐惧,他们在对内心中曾经的孱弱说再见。

    山呼海啸的欢呼声中刘浪和纪雁雪并没有继续缠绵,当然,不是某摸着伊人软绵绵小手的胖子不想,而是,哪怕是飒爽如纪雁雪,也无法接受在上百双眼睛盯着的情况下被人握着小手不放,能红着脸强撑着在无数双笑脸中和刘浪肩并着肩走回阵地已经是她可以接受的极限。

    从山下走回山上,不过几里路,但绝对是恋爱初哥刘浪走过的最幸福的路。原来,两情相悦是如此美妙。

    可惜,人生就是如此残酷,幸福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走回阵地,两个人只能先远离儿女情长。

    刘浪变回独立团指挥官,纪雁雪变身成为少校通信官,两人对视一眼,就各自忙各自的事情了。

    不用再说什么千言万语,他们现在的目标很一致,在这场即将到来的残酷战斗里活下来。无论少了谁,这场刚开始的甜蜜爱情就会夭折。

    他们,必须为此而努力。

    刘浪在坑道指挥部里第一次见到了进驻前线来自北平的两名不要命的记者,确切的说是第一次正式见到。

    女的名叫柳雪原,很清秀的一个女孩子,剪着一头齐耳短发,很明显的爱国青年式打扮。一看就是个可以为国家民族奋不顾身的爱国女青年,刘浪丝毫不怀疑这位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女记者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刻会端着枪上战场。

    说了那么多,其实一个词就可以完全概况。

    愤青,没错,就是愤青,不是愤青一个弱女子那会主动请缨来这个必死之地?对面按兵不动的日本人根本没隐藏自己兵力的打算,现在就算是北平抗大包的老百姓恐怕也知道这地方有一个师团的日寇。

    男的名叫何益之,同样留着鲜明时代特征的中分,戴着一副眼镜,略显矮胖的身材将脸上文质彬彬的气质彻底破坏完了。

    用刘浪自动脑补的画面,如果给他挂个王八盒子再来上条黑色灯笼裤外加白袜黑布鞋,妥妥一个鬼子翻译官。

    当然,男人从来不是靠脸而是靠才华,虽然不能和刘团座这种明明可以靠脸皮厚却非要靠才华的人相提并论,但何益之还是用思维敏捷而不俗的谈吐让刘浪暂时忘了他有些俗的外貌。

    总的来说,两个记者给刘浪留下的第一印象还不错,尤其是相貌和才华成反比的何益之,刘浪尤其深刻。刘浪甚至感觉他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名字,兴许,是这个名字很有意思吧!

    “刘团长,我们希望现在就能去采访,不知行不行?”对于刘浪一直注意力在同事身上反而忽略了自己的女愤青显然现在就有些愤愤然,打断了刘浪和何益之有一搭没一搭的谈话,很直接的问道。

    “行啊!怎么不行?不过你们得答应我,战斗时你们必须在安全地带,不光是为了你们的安全,同时,我需要你们将前线最真实的情况及时告知国人,你们的存在,对于长城防线的十数万将士,很重要。”刘浪严肃的回答道。

    见两个记者都点头答应,刘浪回过头对临时勤务兵苟得富命令道:“苟得富,柳记者和何记者的安全就交给你负责了,你可以死,但两位记者必须得活着。还有,只要不涉及到军事机密,他们可以采访任何人,同时,写的每份稿子都要交给纪少校过目才能发往北平。”

    目送两个记者在苟得富的陪同下离开,刘浪沉思了半响,命令门口的卫兵通知这两天一直在休整的特种大队两个中队长凌洪和肖风华过来。

    日军整整三天都按兵不动,他们在等什么?这是刘浪一直苦苦思考的问题,仿佛,他已经快找到问题的关键。

    刘浪这边在安排对策,西义一那边也没闲着。

    “中将阁下,我们究竟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服部君在冷口那边遭到了支那人顽强的阻击,并不敢保证在两天之内攻克冷口威逼喜峰口支那守军,武藤司令官阁下也希望我们能在十天之内结束和支那在长城的战斗,大本营那边承受的来自国际上的压力很大。”一个身材矮胖短腿脖子粗具备着倭国人种鲜明特征肩膀上挂着少将军衔的日本人向一直盯着地图出神的西义一问道。

    做为暂时划拨西义一指挥的第6师团11旅团长,松田国三比第16旅团长长川原侃的胆子自然要大的多。要是长川原侃敢这样质问自己的师团长,早就被一个大嘴巴子打得鼻青脸肿了。

    “松田君,稍安勿躁,中国有句俗话,叫“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武藤司令官阁下既然赋予我全权指挥的权利,你等只需等待军令即可。”西义一撇了一眼松田国三,淡淡的说道。

    不等脸色赫然的松田国三开口,西义一把目光投向对面的罗文裕关口,又道:“你可以告诉帝国勇敢的士兵们,我们不用再等太久了。”
正文 第296章 第一篇战地日记
    整个下午,虽然依旧没有爆发战斗,但中日双方阵地上人员来往显得比前几天要密集的多。

    独立团这边把所有的物资都搬入了坑道,山顶各主阵地上的工事再度得到加强,日军旅顺重炮兵大队的155毫米榴弹炮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日军那边阵地上也热闹的很,一队队日军走出阵地,在中方指挥官的视野里消失不见。

    大战来临的阴云,将整个晴朗的天空笼罩,随着夜幕的降临,才让人稍微缓过点儿气来。

    但谁都感觉得到,也许,这是罗文裕最后一个安谧的晚上了。

    在独立团位于山后坑道里的团部,愤青女记者柳雪原写下了她第一篇战地报道“深入火线”

    “民国二十二年3月21日晚,夜空中繁星点点,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然而阵地上没有人抬头去看美丽的星空,除去哨兵,他们大多数人都在酣睡,在他们的对面,是日寇第8师团近3万大军。

    日寇有坦克,有重炮,甚至还有飞机,而这帮熟睡的战士们,只有他们手里的枪和数量并不多的小迫击炮。

    可以说,敌我力量之悬殊,形势之恶劣,远超一年前的淞沪抗战。但这帮无谓的勇士们依旧睡得很香甜。

    我其实很想问问他们为什么不害怕,但我不忍心吵醒他们,他们大多数都还是比我年龄还小顶多只有二十的年轻人,带着泥土年轻的脸上显得有些疲倦,但钢枪就在他们手边,就在他们怀里。这也许就是“枕戈待旦”的真实写照吧!

    还好,我终于碰到一个没睡觉抽着烟卷在擦拭钢枪的老兵,他的确很老了,星光下看他的皱纹比我父亲还要深的多。他没有佩戴军衔,我无法知道他的职位,所以我只能称呼他老兵。

    老兵听完我有些幼稚的问题,龇着牙笑了半天,常年吸烟的牙有些黄,加上他好像一个多月都没刮过的胡子显得很落魄,我想他这若是被注重军人仪表的刘团长碰见,他一定会倒霉的,尤其是他在用那种表情看着我笑的时候。

    “怕个吊啊!怕了小鬼子就不来了吗?自然得是该睡睡,该吃吃,吃饱喝足睡好觉等小鬼子来干死他个狗日的。”这是老兵的原话,但请大家原谅我不知道那个DIAO字该怎么写,应该是个很粗鲁的字眼吧!

    还从来没人这么粗鲁的在我面前讲话,换成以前的我应该起身就走,根本不会和他再说第二句话。可是我没有,因为我在那个仪表不整言语粗鲁的老兵眼睛里看到了很多东西,他看着我的时候有对女人的渴望,请相信我做为一个女性的直觉,也有对我做为记者一个文化人应有的尊敬,但惟独没有恐惧。

    不是对我,是我问他对数倍于我的日寇害不害怕的时候。他的眼神很坦然,就像他眼睛时不时看向我胸部那样坦然,他真的不害怕。

    在那一刻,我终于知道哪些年轻的士兵们为什么能睡得很香了。是的,他们根本不害怕,并不像我一样,热血沸腾的来前线采访,却在看到日寇的大军和他们的坦克飞机大炮以后紧张得睡不着,坐在马灯下写下这段文字。

    是的,他们无畏,无畏日军的兵锋,甚至无畏死亡。他们没有像古书上那样集体写下遗书,没有抬棺出征的壮举,只是用简简单单地熟睡来告诉我们,他们无畏。

    其气节之壮,胆气之雄,古今罕见,有此无畏之将士,阵地无忧,长城无虑,中华民国绝不会灭亡,中华民族也终将取得最终之胜利!有了他们,柳雪原也会睡一个好觉,明天会将给大家最新的报道。

    纪雁雪看着苟得富给自己拿来的柳记者写的第一篇报道,灿然一笑,回了一个字:“发。”

    不得不说,柳雪原的报道写得很真实也很精彩,而另外一个男记者写得就平实的多了,基本就是用平铺直叙的方式将中国守方高昂的士气高调赞扬了一番,也很守规矩的没提部队番号等敏感性字眼。

    电波将来自前线的报道传到了北平,“老百姓日报”的社长脸上笑开了花,印刷厂连夜印刷,报纸明天的销量绝对会爆炸。

    与此同时,第八师团的指挥部里,灯火通明,将佐云集。

    第8师团师团长西义一中将,第8师团参谋长谷部照倍少将,第16旅团旅团长长川原侃少将,第11旅团旅团长松田国三少将,奉天省独立旅旅长李寿山,骑兵第8联队联队长服部少野大佐,炮兵第8联队联队长中生井上大佐,第1战车大队高田友三中佐,旅顺重炮兵大队石井松中佐。。。。。。

    “诸君,鼹鼠已经传回消息,对面中国守军的虚实我军已完全掌握,明天早上,我军将发动进攻。等会儿将由参谋长谷部君宣读作战计划,希望诸君这次别让武藤司令官阁下失望。”等将佐们都坐好,西义一面无表情站起身来说道。

    “师团长阁下,请问罗文裕支那守军究竟是三个团还是三个旅还是三个师?还有,我们能不能相信鼹鼠,要知道,正是由于情报失误错估了敌军的兵力,第4旅团才整体玉碎。”第11旅团旅团长松田国三首先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冲西义一微微弯腰,然后径直询问道。

    并不是质问,但有第4旅团玉碎于前的例子,这位日军少将表现出了足够的谨慎。

    “鼹鼠是关东军情报课长和知鹰二中佐最得力的手下,如果谁觉得有所不妥,可以去找和知中佐谈谈。至于说罗文裕方面的支那守军,已经很清楚了,是以支那方面中央军第二师独立团为首以及第29军属下的两个团,总共三个团,总兵力7000余人。诸君,现在不是解答疑问的会议,而是颁布军令的会议,请诸君倾力执行,如果,胆有懈怠者,必军法从事。”面对属下的一个小小询问,西义一脸色铁青的随意解释了两句,就以近乎蛮横的方式结束了这次问话。

    一众将佐们噤若寒蝉,纷纷重重低头,“哈依”。

    中国守军不过三个团7000余人,这对在座的每个日军指挥官来说都是个好消息。可是,就这7000人,是怎么把第4旅团覆灭的?难不成铃木美通是头猪,第4旅团几千号人也是猪吗?

    也难怪西义一师团长的脸色难看,兴许,他宁愿对面是支那军三个师的军队吧!

    随着军令的颁布,日军将佐们纷纷返回自己的部队,准备着第二天清晨对中国军队的作战。

    三万对七千,怎么想也是一场必胜之战。

    信心满满的日军将佐们根本不知道,他们会将面临怎样惨烈的一场攻防战。
正文 第297章 丛林第一战
    第8师团和独立团的第一战并不是在清晨,而是在夜晚就开始了。

    随着攻击时间的确立,西义一将自己师团指挥部直属的特勤中队派了出去。

    这支特勤中队的作用其实相当于中国军队中的特务连,所选人员和装备都是整个第8师团最好的,已经有了点儿未来特种部队的影子。

    这样一支堪称精锐的小部队,西义一当然不会脑残到让他们去夜袭罗文裕阵地,能覆没第4旅团的支那指挥官已经证明了他超常的指挥才能。西义一是要这支200人的部队化整为零以班为组以小分队的形式,绕过关口翻越山脉,在敌后进行侦查和破坏。

    这其实已经有了特种作战的意思,事实上,日军惯有的攻击方式中一直都有派小股部队绕至敌后进行各种骚扰和破坏,并伺机对敌重要人物进行暗杀,曾经的时空中,张自忠将军就死于穿插于战场之间小股日军的偷袭。只不过西义一现在将这种攻击方式稍作改动而已。

    不过,西义一并不知道他面对的独立团指挥官刘浪是来自未来华夏最强特种部队中的最强单兵,说大规模集团作战刘浪或许还不如他,但若是论起特种作战,西义一可能坐飞机都赶不上。

    刘浪早在两天前就把特种大队的十六人全都撒了出去,西义一炮兵联队在那里,重炮大队在那里,两个步兵旅团在什么位置早就摸了个一清二楚。甚至西义一也不知道,刘浪的两个步兵营此刻并不满员,足足少了两个连,现在代替他们执行防守任务的是辎重连所有士兵,甚至还有一百多名壮丁。

    至于这两个连去了哪里,除了刘浪和俞献诚迟大奎两个营长以外,其他人谁也不知道。

    更重要的是,刘浪知道日军有喜欢偷偷摸摸搞小动作这个特点,早早在安排完军务,就命令迟大奎坐镇团部,自己则带着回归的特种大队队员以及团部警卫排五十人出去打猎去了。

    至于猎物是什么,那得看有没有猎物进陷阱了。

    显然,猎物已经上门了。

    “四个。”孙无法开出一枪后,一边迅速翻身滚下刚刚存身的草窝,一边喃喃自语着记数。

    显然,孙无法躲的很及时,不过一秒钟后,他刚才存身的草窝就被好几发子弹覆盖,若是他还在那儿,这会儿不死也伤,小鬼子的枪法准的惊人。

    悄悄的将身体伏在一棵枯死的老树粗大的裸露出地面的树根后,孙无法看向右手的另一侧,正好看到躲在不远处石头背后的班长向他竖起大拇指。

    孙无法轻轻地笑了,如水的月光中露出一口好看的白牙。

    在这样的生死存亡之刻,一直有些高冷的孙无法从未觉得班长的鼓励对他如此重要过。或许,是他更需要同伴和他并肩战斗的缘故吧!

    做为独立团警卫排的一名新兵,孙无法一直是个比较另类的存在。这家伙被四处给敢死连招兵的周石屿在成都的街头发现的时候其实就是一名饿得两眼发绿的流浪汉,可就是这个快饿死的家伙,面对路人丢在地上的饼子却根本看都不看。

    当然,那可能也属于没饿到最狠的时候,只有挨过饿的人知道,饿到最后,别说丢在地上的饼子,就是丢茅坑里的,你也会洗洗小心翼翼地塞到嘴里不会丢下一点点渣子。不过,这个年轻流浪汉顽强的意志力还是让周石屿另眼相看。

    把流浪汉孙无法带回独立团基地送入新兵连,解决了他吃饭问题又解决兵源问题,算是一举双得的事。不过让周石屿和新兵连长哭笑不得的是,这个洗干净之后堪称独立团第一帅哥意志力坚韧的小伙子,竟然有着一身懒骨头,外加啥也不会,就连叠被子,如果说一般士兵训练几天能叠成豆腐块,那家伙叠的,就像一堆----屎。不仅如此,还很高冷,谁也不怎么放在眼里。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流落街头,周石屿一定会把他当成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纨绔大少爷,就这样的家伙,还不吃他所谓的嗟来之食,没被饿死,真是苍天无眼。

    不过,孙无法所说的来历倒很能印证他的表现,一个富家大少,因家中兄弟分歧被迫来川中另起炉灶生意再造重创,最终因为意外只能孤身一人流落街头。可令人意外的是,已经头疼的几个长官拿了十几块银洋给他让他回家,却被他拒绝了。

    而且孙无法很聪明,从一个可以说毫无能力的人,只用了短短三个月,就追上了很多原来比他强的新兵,他各项技能都算不上最强,但足够优秀的头脑就是他最大的优势,虽然因为前期各类考核成绩摆尾最终没进入最强的十个新兵行列,但最后也位列前茅。

    不过他也没进敢死连,而是被刘浪看中抽进了团部直属警卫排。可一脱离新兵营,这家伙骨子里的惰性就暴露出来了,只要不值勤,就是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绝不坐着。

    更让人无语的是,还没人能说他啥,不管是训练还是考核,这个懒惰却天资聪颖的家伙永远排在前面,比老兵们差一点点,但比新兵们又强那么一点点。就连刘浪,也只能摇头任其听之任之。

    这是一块好钢,只是火候还不够。刘浪也不是没办法,但他认为,只要经过长城抗战这场猛烈的大火,孙无法这个有些另类的兵,一定会和他的战友一样,会成为一个好兵。

    现在,孙无法就在经历着他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次磨练。

    今晚月光如水星光灿烂,其实算不上一个杀人的好天气。北方的树林,多为针叶林,本身就算不上太茂密,在这样的星光下,能见度不低,一二十米外都能看到敌人的影子。

    不过,这并不是孙无法在半个小时之内收获的第四颗人头的主要原因,孙无法一边撤退,一边做的一些小小陷阱才是四名日军致死的主因。

    发出的声响和一瞬间的迟疑都会等来孙无法转瞬即至的子弹。

    但饶是如此,孙无法和老兵班长依旧处在危险中。不知是不是太过倒霉,他们两个组成的狩猎小组竟然遇到了日军的一个班,足足超出他们6倍的敌人。

    现在,已经被他们干掉了6个人,但还有6个,就藏身在他们对面,只要稍有不慎,两个人就会遭遇灭顶之灾。

    半个小时过去了,没有任何援兵在向自己两人靠拢,远方此起彼伏不断响起的零星枪声和手雷的爆炸声显示排里的战友们同样也遇到了他们的敌人。

    想活下去,只能靠自己了。至少,得坚持到援兵到来之前。孙无法将头低了下去,只用眼神的余光扫射着四周,同时警惕的听着来自周围的一切声音。

    一切都很安静,安静的让人感觉呼吸都有些窒息。

    残存的6名日军并不比2名独立团士兵好过多少。经过半个小时的战斗,他们终于确定,狙击他们的,不过是两名中国士兵。

    让他们无法接受的是,两名中国士兵,却射杀了他们6位同袍,尤其是通过对手最后一枪再次准确命中来看,两名对手,依旧活的好好的。被射中头部的同袍已经静静的躺在草丛中,和前五个一样,早已丧失了抢救的价值。

    中国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厉害了?6名日军其实已经被枪法精准的中国士兵打击的有些胆寒了。

    确切来说,他们已经萌生退意,甚至连自己是大日本帝国皇军的荣誉都不想要了。他们宁愿死在冲锋的战场上,也不愿意死在这片寂静的丛林里,一想到自己的尸体会被丛林里的野兽吞噬,他们就不寒而栗。

    可是,两名中国士兵重新回归黑暗保持着可怕的静谧让他们明白,他们并不打算放过自己,想跑,只会死得更快。

    在军曹不断挥动的手势中,残存的日军鼓起勇气,四散开来,向两名对手逼近。

    只要拉近距离,就是那两个中国士兵的死期。
正文 第298章 属于两个中国士兵的战斗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色越来越浓,但天上的月光星光却仿佛越来越亮,亮得让人心悸。

    2个中国士兵和日军小组依旧还在纠缠,因为人数的不对等,两名中国士兵显然要更疲惫的多,为了安全起见,两个人的距离也越拉越远,相隔着十几米互为犄角互相保护着。

    而对面的日军,已经直剩下4个人,近3个小时的纠缠中,又有一名日军中招,一不小心踏到孙无法设置的陷阱,不过不用孙无法和他的班长再补枪,学自刘浪未来的诡雷技术直接将触碰到树叶下手雷的一个日军炸断了一条腿。

    当距离他最近的日军大惊之下不顾危险去救那个大腿已经飞到十几米开外的九州岛同乡时,十几米开外的老兵班长一枪将之爆头。

    两名士兵正是用了刘浪讲述的一种战术,利用敌方受伤的士兵做诱饵,将其救援的同伴击毙,算得上微型化的围城打援。

    最典型的案例莫过于曾经时空中的共和国在本世纪80年代教训不听话的小弟弟那次战争中,一个躲在猫耳洞里的中国士兵,利用一个负重伤无法动弹的安南士兵,竟然击毙了超过一个班的敌人,杀到最后连中国士兵自己杀的都有些手软了,可安南人依旧很坚决的没放弃救援自己战友的打算,最终这场以超过20名参与救援士兵死亡且伤兵血液流干依旧死在原地才算终止。

    可惜,日本人不是安南人,剩下的四名日军显然够决绝,在发现中国士兵的意图之后,领头的军曹毫不犹豫,先行一枪打死了还在哀嚎的同胞。

    仗打到这个份上,已经不是怕不怕或者是死是活的问题,双方唯一的念头就是杀死对方,一方为保家卫国,一方为报仇雪恨。

    最终的结果只能是一方全部倒下为结束。

    日本人的枪法很准,并不比独立团两个士兵差,哪怕他们是独立团中的精锐,能被西义一派出来做侦查搞破坏任务的日军特勤中队同样也是数万日军中的精锐。

    两人且战且退,空间一点点被压缩。

    老兵班长不停朝孙无法打手势,孙无法都只当是没看到,虽然依旧高冷,但三个月的同吃同住,不说和这些粗鲁的大头兵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他也已经在心底认可了他们,更何况,如果没有班长先前拼死救援,他也许早死丛林里了。他又怎么可能留下班长一人阻挡4名日本鬼子,而自己逃走呢?

    哪怕就是能活着回去,别说无法见团长和弟兄们,就是自己那个固执的老爹,也会拔出枪崩了他的吧!

    “哎,可惜了这个伢!”老兵班长见孙无法根本不为所动,心里暗叹,终于放下心事,沉下心看着前方。

    既然自己最欣赏的士兵不愿独自逃跑,那就两人一起迎接死亡吧,在死之前最好再干掉一两个是最好,彻底将生死置之度外完全冷静下来的老兵无疑是可怕的。

    “砰”随着一声枪响,一个身影从树枝的阴影中一个倒栽葱掉到地上。狡猾的日军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树,如果不是如水的月光正好照在他的背上使地上形成了一团模糊的背影,老兵班长也绝对是发现不了他的。

    “第9个了。”老兵班长牙缝里蹦出一个冷酷的数字,再来三个,他们就可以赢得这次胜利。

    这一切都没让十几米距离外的孙无法改变自己的姿势,他甚至看都没看自己班长这边一眼,汉阳造枪声的特有闷响和三八大盖清脆的枪声完全不同,现在老兵班长那边只剩下一个敌人应该轻松很多了。可他自己这边两名日军毫不见踪影,但他可以感觉到那两个小鬼子距离自己并不远,他们也在等待时机,等待将自己一击毙命的时机,这个时候,就是看谁能坚持下去。

    孙无法和对面的日军都不知道,他们这次必然而又偶然的相遇,算是在亚洲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丛林狙击战,双方虽然都是普通士兵,但都表现出了极高的技战术素养和水准。

    日后,这场2V12的小型丛林狙击战也被写入了中日双方特种作战教科书,12名日军的生命,成了这次丛林狙击战最鲜活的案例,每一次死亡,几乎都被专家们分析出一堆的理由和错误,展现出新兵孙无法的狙击天赋。

    恐怕只有孙无法自己知道,狗屁的天赋,他只是不想死而已。

    如果孙无法侧侧头,就有可能发现班长身边灌木丛中猛地暴起的日军身影,兴许上士老兵就不会死。

    可惜,他对班长太有信心了,一枪干掉敌人的老兵在那一刻也放松了警惕。

    正准备悄悄转移位置的老兵刚听到一声异响,还来不及回头,突然感到背心猛然一寒,急低头看时,只见一截锋利的刀尖已经从自己的胸膛上穿了出来,殷红的鲜血正通过刺刀上的血槽泉水般喷涌而出。

    一阵不可遏制的剧痛传入脑际,就算神经坚韧的老兵班长也忍不住放声惨嚎。

    听到声音的孙无法猛然侧首,就看到了他二十年的人生中看到的最惨烈的一幕。

    一名日军手握着三八式刺刀,一刀将班长刺了个对穿,血,不要命的从班长的胸膛喷了出来。

    “班长要死了,活不了”了的念头在脑海里不断炸响,首次经历和战友生死离别的孙无法呆住了,哪怕眼角因为他睁的太用力而猛地炸开,泊泊的鲜血顺着脸颊流下他也懵然未觉。

    一刀将可怕的敌人洞穿,军曹松本雄二心里大为爽快,可怕的中国人射杀了他8名属下,他却依旧无法替他们报仇雪恨,随着距离一点点接近,他终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可已经在军队6年的松本雄二知道,那两名可怕的中国军人依旧有能力将自己四人杀光获得最后的胜利。

    想不憋屈的全部被人杀死成为敌人的勋章,那就只有下决死之心。一个人当诱饵,另外一个人突袭是最好的方法。

    结果证明,他成功了。

    但谁又能知道,主动爬到树上担任诱饵的,是他松本雄二的弟弟,从弟弟一个倒栽葱从树上掉落就毫无声息来看,已经是不可能活了,被中国人汉阳造的圆弹头击中,活着甚至比死了还要痛苦。

    不过,狡猾的中国人一定不知道,他上当了。松本雄二怀着满腔的恨意,狰狞而又得意地大笑,竖着刺穿中国军人的刺刀突然间横转过来,再一剌,老兵胸腔里的五脏六腑顿时就被绞成了碎块,老兵猛然张大的嘴巴里顿时便涌出了大量的鲜血,中间隐隐还有内脏的碎块。

    孙无法的眼泪混合着鲜血滚滚而落。

    老兵的眼神眼看着就要涣散了,突然间却又变得无比狰狞。

    下一刻,老兵垂在腿边的手以最快的速度抽出插在腿上的三棱军刺,照着颈后就是一捅。

    只听“噗”的一声,松本雄二的笑声便嘎然而止,老兵手里的军刺已经准确地刺穿了他的咽喉,三棱军刺强大的穿刺力甚至直接刺断了松本雄二的脊椎。

    失去对身体控制力倒下的松本雄二只能将眼睛使劲地睁大着,里面除了强烈的不甘,还有无尽的困惑,眼前的中国人明明已经遭受重创,连心脏都已经被绞碎了,怎么还可能暴起伤人?这些该死的中国人,这些可怕的中国人,究竟有什么样的信念在支撑着他们?

    老兵的嘴巴翕动了几下,旋即倒地,气绝身亡。

    没发出任何声音,但孙无法知道,老兵最后是想说,想对他说:活下去。
正文 第299章 古山之战(1)
    是的,活下去。

    孙无法执行了班长对他最后一次命令。

    当警卫排其他人解决了各自的战斗,搜索过来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孙无法抱着警卫排上士班长孙仕军满是鲜血的身体,坐在一棵大树下。而他们的身边,是四具日军的尸体。最终,在他们这条长达四里的防线上,总共找到了十二具日军的尸体。

    两个人组成的巡逻小组,却干掉了6倍于他们的敌人,自己阵亡一人,1比12的战损比,这样的战绩,就是和特种大队今晚的战绩相比,也毫不逊色,甚至犹有过之。

    至少,当已经被誉为独立团最强狙击手的莫小猫查看过十二具日军尸体有9人是被一枪打死之后,也不由伸出了大拇指,这枪法,硬是要得。

    要知道,这帮日军可不是普通的日军,特种大队十六人加上胖子团座外加独立团最精锐的警卫排,战斗力堪比日军两个中队,加之是主场作战,早就对附近山脉的地形摸熟悉有地形之利,但这支趁着天黑摸进山的日军却依旧造成了警卫排十死十八伤的重大损失。

    虽然也足足留下了对方足足一百六十二人,但警卫排长江上望却是心痛的捶胸顿足,这一仗,算是把他这个50人的警卫排给打残了,连上士班长都没了一个。

    唯一的意外之喜就是孙无法这小子从此像换了个人,被临阵突击提拔为上士班长的孙无法的身上那股懒骨头劲儿再也不见了,也不再独来独往,甚至开始学着向已经牺牲的班长一样去命令去指导他手下的兵。

    这一夜让孙无法长大了,他却永远失去他的第一任班长,这也许就是成长的代价吧!

    此战过后,二十岁的孙无法成了两个孩子的爹,孩子不用改姓,依旧姓孙。

    第8师团和独立团的第一战,丛林狙击战在天色微明的时候彻底结束了。独立团付出了十死十八伤的代价,干掉了一百六十二名第8师团司令部直属特勤中队的官兵,包括一名大尉两名中尉四名少尉和六名准尉。

    可以说,警卫排是打残了,但西义一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特勤中队却是彻底打没了,从中队长到小队长再到军曹,基本被一锅端。

    唯一让刘浪欣慰的是,特种大队没有人员阵亡,只有陈运发杀起了性子拎着一把军刺就冲进去和日军硬干手臂被日军用刺刀割了一刀,算不上太严重的伤。

    其实,这支日军虽然军事素养和个人技战术都算得上精悍,但刘浪还真看不上,丛林作战,还都傻不呼呼地拿着长达一米三的三八大盖,稍微动一下就容易弄出声响,不被枪法还算精准的独立团士兵轻易狙杀才是怪事。最二逼的是想敌后作战,他们还像正规作战一样抬着重机枪,好不容易翻山越岭过来了,重机枪却真没起多少作用。

    借助着黑暗的掩护,两颗手雷就足以把重机枪炸成零件。歪把子轻机枪的枪口火焰如此明显,明显到几十米开外的特种队员们都能看清机枪射手的脸。

    反观刘浪这边,除了几个钟情于长枪精准射击的士兵,大部分都装备上了花机关,50到100米的距离,可连发的花机关将三八大盖秒杀的渣都不剩。

    日军在特种作战方面的经验几乎为零,若是给刘浪足够的时间,刘浪带着十六名特种队员通过各个击破的方式,就能把那两百号小鬼子留在大山里。

    但是刘浪只有这个晚上,小鬼子既然开始行动了,那距离他们发动总攻,也就不远了。刘浪必须在最短的时间解决这帮麻烦之后就要回到主阵地指挥战斗。

    不出刘浪所料,早上8点,在独立团刚吃过早饭没多久,日军就开始行动了。

    古山,是第8师团的第一目标,为了能占据这座距离关口不过三四里的小山头,西义一出动了足足一个大队近千号人马来进行攻击。

    可能也是受了自己的特勤中队在长城山脉中近乎全军覆没的刺激,西义一在第一战伊始,就动用了自己的重炮大队。

    旅顺重炮兵大队在九一八事变时就是日军的骨干力量,其配备的十门大正4年式150mm野战榴弹炮可将重36KG的炮弹送到8800米之外,这还不是最厉害的,这个重炮兵大队甚至还拥有2门明治四十五年式240mm重榴弹炮,这两门摧毁敌对要塞防御工事用途的攻城利器能将200KG的炮弹送到10000米之外。

    而小小的古山,全部被笼罩在榴弹炮爆炸的硝烟中,从罗文裕这方看去,整座山全被不停升腾而起的蘑菇状白色硝烟笼盖,完全看不到曾经的满眼葱绿。

    “狗日的,竟然还有240MM口径的榴弹。”刘浪在一连的指挥所里拿着望远镜看着,耳朵里听到传来的沉闷爆炸声,脸色也不由剧变。

    他倒不是太担心躲到反斜面坑道里的士兵,但位于古山山顶的主阵地一定是被破坏严重,所有暗堡的防护都是按照防御150榴弹炮的轰炸来设计的,如果碰上这240MM口径的重型榴弹炮,后果堪忧。

    可如果失去了主阵地的保护,从坑道里出来的敢死连士兵们又拿什么来抵挡一个大队上千名日军的进攻?反斜面防御,最重要的就是对棱线的控制,如果失去了棱线,躲在坑道里的士兵们最终的结局将是悲惨的。这也是五十年代在北方那个国度,共和国士兵和美国大兵们无时无刻不在对棱线进行争夺的原因,哪怕整排整连的士兵战死在已经被炮弹炸的酥软几乎没有战壕的山顶上。

    “团座,您还是回指挥部去吧,这里有我。”向前胆战心惊的劝道。

    先前对自己不断加厚防御力越来越强的连指挥部工事超有信心的向前在日军240MM口径的榴弹炮开始发威之后,也有点儿心虚气短起来。假若正在向古山阵地轰击的日寇重炮兵心血来潮冲这边轰几炮,那乐子可就大了。刘浪这个独立团最高长官如果刚开始打仗就出了事,整个罗文裕能不能坚守住一天都有疑问。

    “放心,小鬼子这是在向咱们示威呢?他们不一口气拿下古山是不会罢休的。希望周石屿能顶住小鬼子这轮强攻。”刘浪脸色前所未有的严峻,缓缓的说道。

    不是他对周石屿敢死连的战斗力没信心,而是,日寇的疯狂实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不把炮弹发射到主阵地上,反而疯狂的砸向古山这个小阵地,甚至毫不掩饰的动用了240MM重榴弹炮,那玩意儿,完全能将钢板和原木以及厚达三四米的沙土为顶的暗堡炸个底朝天。

    刘浪猜的一点儿都没错。

    “哟西,直树君干的不错。”西义一从望远镜里看着被炮火笼罩着的古山,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师团长,一个小小的山头阵地而已,杀鸡焉用牛刀?是不是可以让重炮兵大队那边停止炮击了?”一旁的谷部照倍少将说道。

    “不,命令他们,再炮击十分钟,我要让对面的支那人好好看看,我们大日本帝国皇军是不可阻挡的,所有的抵抗,都会在帝国猛烈的炮火面前被撕的粉碎。”西义一一挥手,否决了师团参谋长的提议。

    “哈依,卑职明白了,师团长英明。让支那士兵亲眼看着他们的友军被我们一举歼灭,会沉重的打击他们士气,恐怕,对面那位被他们奉为神明的指挥官现在也是无可奈何吧!”谷部照倍也一脸轻松的笑道。

    “不光是要让他无可奈何,还要让他绝望,命令长川原侃,他必须在一个小时后结束战斗,同时告诉他,我不要一个活着的支那人,我要将支那人的尸体全部摆满在我军即将前进的路上。”西义一恶狠狠的说道,眼里满是狰狞。
正文 第300章 古山之战(2)(300章纪念,求订阅月票啊!)
    在独立团两千官兵揪心的注视下,日寇近乎疯狂长达二十分钟的炮击停止了。

    但是,停止炮击的只是重炮,接着是日军炮兵联队装备的山炮开始发威,再度将硝烟还未散去的古山笼罩在炮火中。

    不过停留在山下的日军开始有动作了,一个中队开始携带着武器向山上运动。还是老一套的步炮协同作战攻击方式。先以重炮开路摧毁守军的工事和意志,接着就用山炮掩护步兵突击。

    当然,日军也只能运动到距离古山山顶主阵地200米左右的距离,再往前进,就算是他们自己的炮弹也没装敌我识别系统,挨上一发也只能成为渣渣。

    位于反斜面坑道的周石屿脸色虽然有些难看却倒也没有那么糟,日军的重炮是很牛,就连在距离主阵地达三十多米远的坑道中也能感受到重型榴弹炮弹爆炸的巨大威力,泥土不停地索索向下掉落,所有人满头满脸的灰尘就像是土拨鼠一样。

    但除了留在阵地上当观察哨的4人让人有些担心以外,敢死连其他官兵都没有任何损失。

    不得不说,敢死连的土匪兵们的心理素质够好,除了极少几个脸色发白不停念叨着“菩萨保佑”来给自己壮胆,其余大部分人不是抽烟就是默默地擦拭自己手里的枪。

    可能这也和他们在土匪窝里混过数年杀人放火如同家常便饭也有关系。自从加入敢死连,严苛的军法将他们的兽性有效的束缚起来,但骨子里对生死漠视却是谁也抹不去的!反正,这三个月都算是赚的,至少,他们要比被押到荒山上排成排枪毙的血案累累的土匪兄弟们要强的多。至于说他们关心的,可能也就是靠着独立团基地终于过上安稳生活的老婆孩子吧!

    不光是心理素质好,敢死连的土匪兵们令行即止也不比其他部队差。

    在三个月地狱一般的训练中,也不是没土匪想跑,不过是想跑的基本都被吊在旗杆上了,白面书生一般的周石屿发起狠来可不比山寨里那帮动辄将人点天灯的大哥们差,刘浪给他的二十个死亡名额在半个月内就被他用去了十五个,剩下的两个半月,再没一个悍匪敢违逆敢死连的军法。

    甚至可以这么说,整个独立团,最遵守军法的部队是那一个,必是敢死连无疑。周石屿用一个个胆敢以身试法悍匪的命将悍匪们的彪悍约束在一个可控范围。

    在最初也不是没人在拿到武器之后想打周石屿和几个严苛的班排长黑枪,但周石屿和老兵们用精湛的单兵技能和将想逃跑的逃兵毫不留情的挂在旗杆上的冷酷告诉他们,打黑枪可以有,但更大的可能是打不死,而且那种可怕的后果绝对不是他们可以承受的。

    尖锐的竹笛声乍然响起,周石屿心头稍微一松,看来观察哨还活着。不等他下令,位于坑道口坐着的敢死连一排就提着枪冲了出去,紧跟其后的是机炮排。

    其他三个排则继续在坑道里待命,他们是周石屿的预备队。

    出身正规军校的周石屿很明白,和日军的战斗,绝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不能将自己的底牌在第一天都撒出去。有机炮排MG42机枪做火力支援,日军想攻破一个排50人的防线是短时间内不可能做到的事,就算他们用重炮把主阵地炸成一片焦土。

    古山主阵地狭窄的正面根本不可能支持大规模冲锋,如果日军不计伤亡的大规模冲锋反而更是遂了周石屿的愿,MG42机枪恐怖的射速一定能将前几天的事再度重演,让第8师团上上下下痛入骨髓。

    在这第一战中,周石屿甚至只出动了两挺MG42机枪和一排本有的三挺捷克式轻机枪,几门迫击炮也只是架好待命,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得使用。

    第4旅团在罗文裕攻防战中唯一活下来的少尉给西义一带回了中国守军拥有一种射速极高的重机枪的消息,西义一虽然很难相信中国人在步兵支援火力上超过帝国皇军,但从罗文裕战场上抬下来还算完整却几乎被打成蜂窝的帝国士兵遗体告诉他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中国人,的确拥有了一种可以完全压制己方九二式重机枪的新武器,所以,在进攻之前特地告诫位于前线亲自督战的第16旅团长长川原侃,不得大规模密集冲锋,以避免再遭受第4旅团所遭受的噩梦。

    高达二十分钟的重炮轰击,不光是为了示威,更是为了摧毁中国守军的工事,只有这样,步兵中队的掷弹筒兵才能将没有工事掩护的敌军火力点一一摧毁,只要火力点被摧毁,中国守军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可以说,为了古山这个小小的阵地,除了没有出动战车大队和动用飞机,西义一几乎是动用了第八师团大部分的战力。

    三十多米的距离,也不过是接近十秒的时间,敢死连一排就冲到了自己的阵地上。

    阵地上被浓烈的硝烟笼罩着,在这个晴朗的春日,能见度竟然不过三十多米,压根看不到正在往山上冲锋的日军的影子。阵地上,全是大坑,甚至有的弹坑几乎可以放入一辆汽车。

    战壕也已经不再连贯,被炮弹轰炸坍塌的地方比比皆是,用满目苍夷来形容,都算是往好里说了。

    “全体,进入阵地,快。”一排长短促的下了个命令,就往观察哨所在的暗堡跑去。

    在暗堡里呆着的几名观察哨可是他一排的兵,他当然担心。

    但,只跑了几步,一排长就停住了脚步,位于左侧的2个暗堡早已不复存在,两个硕大的弹坑和被炸飞到阵地边缘插在地面上已经扭曲的钢板证明着日军240MM口径重型榴弹炮的威力。

    如果有人呆在暗堡里,恐怕,也和暗堡一起成了灰,连收尸的事都省了。

    一排长眼中闪出一丝沉痛。

    不对,刚才还有人吹响竹笛,肯定还有观察哨活着,“虎头,虎头你狗日的躲哪儿去了?”一排长喊的是跟自己同班三年的一名上士班长的名字。

    十六名老兵,除了五个人当上了排长,其余十一个全部成了上士班长,而这次充当观察哨,领头的就是三班班长韦虎头,和一排长关系最密切的一个老兵。

    没人回答,一排长的心沉了下去,战斗还没打响,仅是一场炮击,他就失去最好的兄弟吗?

    “排长,排长,三班长在这儿呢!”有士兵的呼喊声传来。

    三步并做两步,一排长跑了过去,脸上刚泛起的欣喜化成了痛楚。

    躺在弹坑里的韦虎头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胸前衣襟上大块黑色的血块分明是内腑的碎片,那是活生生被炮弹给震的,经历过淞沪抗战的一排长心里很清楚。

    没有未来共和国的那帮导演,所以没有代表正义一方临死前必须交代的遗言,甚至都没来得及看上自己兄弟一眼,狂喷着鲜血吐尽自己最后一丝气息的老兵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去。

    在他完成自己的任务了以后。

    没人明白早已必死的他是用了怎样的毅力吹响了最后一声竹笛,也没人知道默默死去的老兵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为何要攥紧自己的胸口。

    因为,鬼子已经快上来了。

    “机枪,给老子开枪,开枪,开枪。。。。。。”一排长瞠目大吼,深深的看了一眼同生共死三年的兄弟一眼,便毅然转身冲入阵地。

    有人冲上来将唯一能找到遗体的韦虎头抬了下去,另外三个,早和阵地融为了一体。

    死去老兵胸口的口袋里,有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
正文 第301章 古山之战(3)
    一个中队的日军很快就败退下去。

    中国守军的火力比他们想象中要强的多,哪怕他们已经很小心翼翼。但阵地上左右两挺MG42超高射速的火力还是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依旧笼罩在战场上的硝烟阻挡了敢死连士兵的视线同样也遮住了日军的眼睛。直到一百多名日军冲到距离主阵地50多米,双方才开始开枪。

    几乎是几秒钟之后就可以肉搏的距离,让中日双方的炮兵都只能做壁上观。敢死连布置于阵地右侧的一个暗堡没有被摧毁,进驻其中的一挺MG42毫无顾忌的展开它的火力。

    “希特勒电锯”恐怖的射速死死的将100多名日军压制在五十米开外动弹不得,位于其后的92式重机枪拿坚固的暗堡毫无办法,数百米外早已准备好的掷弹兵也只能盲目的冲硝烟中的敢死连阵地投掷榴弹,想瞎猫碰上死耗子的射击自然也收不到多大的效果。

    反而日军这会儿是极为后悔自己跑的太快距离中国守军阵地太近。本身就居高临下,50米的距离,已经足够敢死连几个膀大腰圆的士兵从战壕里将手雷投掷过去。

    随着近十几颗手雷在日军中间轰然炸响,十几个趴伏的日军被炸的临空飞起,位于阵地后的日军中队长藤田大尉发出了撤退的信号。

    这第一次攻击,本身就是火力侦查,中国守军的火力极强,做为前线指挥官,藤田一郎是不会把兵力折损在这次并不具备太大意义的进攻上的。

    日军交替掩护着,很快撤退下去。

    一排长也没下令反击,因为他很清楚,日军的再次炮击会很快来临,这次,幸存的那个暗堡将很难再保存,已经侦知暗堡位置的日军绝对不会允许它还存在。

    再次留下两名观察哨,敢死连一排迅速通过已经残破的交通壕退入山后的坑道。

    果不其然,不过两分钟,收到前方情况汇报的重炮大队再次开火,不过这次只炮击了五分钟就结束了。

    两个观察哨这次很幸运,在日军疯狂的炮击中竟然活了下来,一听到日军沉重的皮鞋踏足山地的脚步声之后立刻用力吹响了竹笛。

    一排再次准备冲入阵地,在刚才不过十几分钟短暂的战斗中,他们竟然奇迹般的一个都没有损失。

    “等等。”周石屿突然一摆手,皱着眉头说道:“再等半分钟。”

    无疑,这是个很艰难的决定,半分钟的时间,足够让小鬼子冲上主阵地,虽然还有第二道防线,但让鬼子就这样轻易占据第一道防线,整个山顶防御战就会陷入被动。

    “连长。。。。。”一排长显然也知道这个结果,神色大急。

    话还没说完,就听到刺耳的尖啸声由远及近。

    “轰,轰”一排山炮的炮弹在阵地上炸响,又是一阵地动山摇,将已经走出坑道口的士兵们震的东倒西歪。

    又是时间超过5分钟的炮击。

    “狗日的小鬼子好狡猾。”一排长出了一身白毛汗。

    如果不是连长周石屿灵机一动让他们再等半分钟,急匆匆跑上阵地的一排绝对损失惨重,运气差点儿搞不好就是个团灭。

    周石屿心里也是暗呼侥幸,如果他刚才不是灵机一动想起了刘浪给他们这些中级军官们讲课时将反斜面坑道战术中敌人会用到的某些手段,他手下战斗力最强悍的一排几乎就没了。

    当然,周石屿并不是心血来潮想到了这个,而是因为视线被阻,观察哨能看到远方的距离有限,之所以吹竹笛主要靠听对面日军的动静。

    而对面炮击刚停不过一分钟,他们就听到了动静,那实在太快了些,除非是对面日军的指挥官丝毫不顾惜自己手下士兵的生命。

    但显然,这只不过是第二次进攻而已,还远未到另日军决死冲锋的时刻。

    一个优秀的指挥官,需要的不是超人一等聪慧的头脑,更重要的是能够根据战场形势做出自己认为最正确的判断。周石屿现在可能还算不上是名优秀的指挥官,但战场,正在让他成长。

    令人庆幸的是,他这次判断极为准确。

    不仅避免了己方遭受重大损失,更打了一个对手措手不及。

    以为中国守军在自己炮兵玩的小花招之下损失惨重的日军步兵中队以冲锋阵型朝敢死连主阵地狂奔。

    却被再度怒吼的MG42打了个满面桃花朵朵开。

    至少有十几名日军打着旋儿栽倒在他们冲锋的路上。

    不过这次日军的进攻要坚决的多,虽然损失不小,但依旧顽强的朝阵地突进,并且,躲在后方的重机枪火力也突然增多,失去了暗堡掩护的MG42机枪也比先前能毫无顾忌的射击要艰难的多。

    在微风将硝烟吹尽的那一刻,日军高达十个掷弹筒小组躲在五百米外也开始向阵地上敢于开火的几个火力点轰击。

    因为距离太远,一排特意准备的五六个精准射手拿掷弹筒兵也毫无办法,而且日军的掷弹筒兵很狡猾,在被一排的几个掷弹筒兵偷袭打死了两个同伴之后,都是打一枪就换一个地方,让敢死连一排的三个掷弹筒小组一时间也毫无办法,只能朝日军的轻重机枪轰击,竭力替火力点解除压力。

    但,日军集合起来的火力点还是将敢死连的几个主要火力点压制下去,匍匐前进的日军步兵一点点朝敢死连主阵地逼近。

    “哟西,山本君,中国人快坚持不住了,继续投入兵力,争取这次进攻就将阵地拿下,师团长阁下已经等不急了。”在数里外第16旅团第3大队临时指挥部里放下望远镜的长川原侃少将面露喜色,朝身边的少佐微笑着说道。

    “哈依。”第3大队山本少佐冲自己顶头上司一个半鞠躬,转身对自己身边的传令兵命令:“命令原上中尉的第1中队投入战斗,告诉他和藤田大尉,我和旅团长阁下在这里等他们的好消息,师团长阁下也会很高兴在三十分钟过后看到我第3大队的军旗插在支那人的阵地上。”

    又是100多号鬼子的加入,让已经压力极大的一排阵地更是累如危卵,短短三十分钟的战斗,一排竟然损失了十五名士兵,其中有五名阵亡,十名伤兵也有八个重伤,两名轻伤不愿意下去的士兵也只能帮着递手雷和子弹。

    一排的伤亡率竟然高达百分之三十。

    “增援,我需要增援。”一排长一边冲日军狠狠地扣动扳机,一边怒吼。

    “连长,让我们开炮吧!一排快坚持不住了。”听到一排通信兵匆匆跑来向周石屿请求增援的哀求,机炮排排长有些忍不住了。

    “还没到紧急时刻,你们得给老子好好藏着。”周石屿毫不留情的拒绝了机炮排排长的请求。

    皱着浓眉来回走了两步,眉头一展,“通信兵,命令展大通带着他的一排再坚持五分钟,五分钟后弃守一号阵地,退入二号阵地。”

    然后看向机炮排排长道:“老张,我让你这几天搞的那几个大号弹弓搞的怎么样了,能不能用?”

    “能用,我试验了两天了,八九不离十吧!”

    “嘿嘿,好,那我们就让小鬼子也知道知道,不光他们会耍花招,我们特么的比他们会耍多了。”周石屿一拳砸在身边的土墙上,瞳仁里跳动着危险的光。
正文 第302章 古山之战(4)
    长川原侃的望远镜中,他麾下第3大队勇敢的士兵们虽然损失不小,但依旧顽强的的在向前一点点迫近。反观防守阵地上的中国守军,他们的机枪火力点已经被炸掉几处,唯一还剩下的两处重火力点在重机枪和掷弹筒的压制下也不能有效而持续性的开枪,中国士兵的反抗也越来越虚弱,不时投掷出来的手雷也没有先前那般猛烈了。

    很明显,胜利的天平正在向自己倾斜,敌方,已经是强弩之末,长川原侃脸上浮起了笑意。

    不过,他并没有放松警惕,据观察,曾在古山上活动的支那守军绝不止这一两个排的兵力。而且,支那中央军这个独立团和其他支那部队有些不同,往日根据对方火力点来判断其兵力的方法用在他们身上并不准确。

    “命令两个步兵中队在占据对方阵地后不得冒进,先转进攻为防御,等待支援火力全部到位之后再继续进攻,防止支那人玩花招。”长川原侃冲身边的传令兵说道。

    看着远去的传令兵的背影,几乎已经被“剥夺”了前线指挥权的第3大队大队长山本少佐却没有憋屈反而带着些许谄媚问道:“旅团长阁下,我们为何不趁中国人逃窜之际一举将其剿灭?失去了工事的中国人在我们大日本帝国皇军的面前不过是一群恐慌的兔子,不堪一击。”

    “不,不,山本君,你错了,不是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支中国军队和我们以往见到的中国军队不同,不说第4旅团是因为他们全体玉碎的事,就说刚才的交锋,中国人没有重炮没有山炮,甚至连机枪都少得可怜,但他们却能将我们近两个中队的士兵阻挡在阵地前高达半个小时。相信你也知道先前那次最简单的火力侦查试探性攻击我军伤亡的数字,16人战死,35人负伤,一个中队200人,伤亡率接近百分之二十五。

    很显然,这是个顽强的对手。而且,他们也很狡猾,我军炮兵打了个时间差希望给敌军以杀伤,但从他们参与防守的人数来看,显然,炮兵们的美好愿望落空了。

    面对这样一个顽强而狡猾的对手,我们怎么谨慎小心也不为过。”长川原侃摇摇头,耐心的解释道。

    “哈依,旅团长英明。”山本少佐啪一个立正微鞠半躬,恭恭敬敬的表达自己的心悦诚服。

    这记不轻不重正拍到屁股正中央G点的马屁无疑让长川原侃少将很舒服,腆着肚子拄着戳在地上的指挥刀把,大马金刀的站着微眯着双眼看着远方的阵地,道:“山本君,你不觉得,能彻底歼灭这样一个对手,远比歼灭一群懦夫更让人心生愉悦吗?”

    “哈哈,我相信旅团长阁下很快就心生愉悦了。”山本少佐显然是个很会揣摩上司心思的人也很会说话。

    在日方两个指挥官的笑谈中,敢死连一排留下一个班继续阻敌,其余人将士兵的遗体和重伤员抬着撤进了三十米外的2号阵地,沉寂了半天的2挺MG42在2号阵地的一个残存的火力点工事里疯狂射击,将加快进攻步伐的日军重新压制,在见识过这两挺机枪的恐怖射速之后,再没日寇敢在它面前玩儿命。

    敢在它面前玩儿命的,都没命了。

    能稍微压制那两挺恐怖机枪的,只有几百米外的掷弹筒和八挺92式重机枪组成的重机枪火力群。

    在掩护完最后一个班的士兵通过交通壕撤往2号阵地后,MG42机枪也停止了射击。没办法,MG42打起来很爽很过瘾,但消耗的子弹也是天量,仅是这不过半个小时的战斗,两挺MG42就打出去近4000发子弹,连枪管,都轮着换了两遍。这要是搁其他部队,几乎可以是两挺马克沁机枪一天的射击量。

    虽然敢死连的弹药储藏不少,但后面可还有不知道多长时间的战斗,能节约的时候必须得节约,两名打爽了的MG42机枪手几乎都可以听见自家排长在后面磨牙的声音。临战前可早已跟他们交代好了,这场仗打下来最多不能超过2000发,现在貌似只不过打了一半而已。

    没有了机枪火力压制,已经冲之一号阵地前三十米的日军不过两个呼吸就冲入了一号阵地。

    留给他们的是被搬的干干净净的阵地,除了地上还留有的大团血迹证明他们也曾对守军有效杀伤,其余他们想象中尸横遍野敌人狼狈逃窜的现象并没出现。

    好家伙,中国人这是有组织的撤退,已经进入战壕的日军中队长藤田一郎暗吸一口凉气,对下令让他们由攻转守先站住阵脚等待火力支援的旅团长长川阁下大是钦佩。

    做为一名战斗经验丰富的大尉,藤田一郎当然知道,由纯步兵去攻击一支有条不紊撤退并重新拥有工事之利的顽固敌人会有多困难,他已经不能再损失士兵了。回首看看还躺在前进道路上已经不再动弹处处可见的土黄色身影,藤田一郎眼泪都快出来了,他的这个中队,基本只剩下一半了,那可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啊!就算是再补充满额,战斗力也和先前不可同日而语了。

    “该死的支那人,我以藤田家族的荣誉发誓,我藤田一郎一定会将你们的心脏都挖出来。”藤田一郎仰着脖子看着几十米外中国人另一处阵地,咬牙切齿的发誓。

    显然,仰着脖子的藤田大尉并没有意识到,他面前的壕沟太高了。

    当然,也或许是因为他太矮了。身高不过1.58米的藤田大尉看很多物体都是高大版本的,所以很随意的就忽略了眼前高达2米的壕沟。

    他如果想爬出战壕攻击对面的阵地,恐怕得-----来把小梯子,小板凳都不一定能满足他的愿望。

    “混蛋,怕死的中国人把壕沟挖这么深。”

    下达防御任务后,准备将枪架上壕沟的小鬼子不得不恨悲哀的发现,他们真的办不到,哪怕是蹦着。先天不足的日寇纷纷开口咒骂不道德的中国人没给他们一个合适他们身高的阵地。

    一个凶悍的小鬼子军曹凭借着强壮的腿部力量,脚一蹬,蹭的上了壕沟边沿,不过乐极生悲,力量用的有些太大了,脑袋冒的有些过高。

    而三十几米开外,是早抱着枪眯着眼盯着这边的敢死连一排的匪兵们。

    三十米,一个篮球般大的靶子,不要太简单,对于三个月每个人都打出了一千多发子弹的敢死连匪兵们来说。

    “砰砰砰”差不多有四五枪同时开枪。

    黄油油钢盔上出现了三个喷着血水的洞,90式钢盔利用圆润的滑角挡飞了一颗子弹,却挡不住另外三颗子弹的直射。

    三颗击穿钢盔变得不规则的弹头将头盔里的日军脑袋几乎打成粉碎的同时,巨大的冲击力使一声未吭跌倒在战壕里日军的脖子折成诡异的九十度。

    “八嘎,上当了了。”

    当被士兵们无法登上壕沟开枪搞得焦头烂额的藤田一郎看到距离自己身前不过五六米的士兵被这样一枪撂倒时,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莫非这是中国人故意的?这个可怕的念头在心中浮现,再看看身后壕沟很明显的比这一面要矮上二十公分,藤田一郎心里有所明悟,不由张口大呼。

    不过很显然,他明白的有些太晚了。

    圆滚滚的手雷像雨点一般从对面朝战壕里丢了过来。
正文 第303章 古山之战(5)
    一连的匪兵们以前穷的没手雷的时候,可是拿石头砸人脑袋的好手。

    加之有战壕这么明显的目标,又这么近,再投不准的,那真的是可以洗洗去睡了。

    “轰,轰”连续不断的爆炸声在战壕里响起。

    其实说古山是座小山,那只是相对于罗文裕关口的山脉来说的,古山并不小,像山顶一号阵地上的整条战壕就宽达500米,否则日军也不会就派出整整一个中队200号人参与进攻,到最后更是又投入一个中队,从左右两个方向进攻的步兵高达300人。

    长度近一里地的战壕足以站下一个连100多号人,每个人之间也有足够的安全距离,就算是一颗迫击炮弹落战壕里,也不至于将几个人一窝端。

    像未来共和国泛滥的抗日剧里大家伙儿肩并着肩脸贴着脸两杆枪都恨不得挨着守阵地的场面,如果有一颗手榴弹飞过来,那场面真是太美不敢看。

    手雷这玩意儿,小鬼子可比中国人多得多。

    话再说回来,500米成弧线还带拐好几个弯儿的战壕站100多个人不成问题,但若是站了超过200号人马,那可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连续几轮超过一百颗的手榴弹就这样砸过来,对于轰然四处逃窜的小鬼子来说,就算不是灭顶之灾,那也是哭爹喊娘。

    藤田一郎算是醒悟的最早的,一转身,就躲进了一个防炮洞,洞口堆着的沙袋有效的阻挡了手雷弹片的四处飞溅。

    心理素质稍差点儿的日军在手雷的爆炸声中只能被数不清的铁质手雷被炸成碎片的弹片炸成血葫芦大声哭嚎。

    藤田一郎亲眼看见一个士兵用手托着挂在脸颊上的眼珠朝血糊糊的眼窝里安,显然,就算暂时安上了,已经失去眼睑的眼眶也根本无法将眼珠子固定,用不了一秒钟,它又会再度掉下来的。

    安不上眼珠的士兵下一刻变成了再也不用如此徒劳了,一片飞溅的手雷弹片直接削断了他脆弱的颈动脉,剧烈喷出的鲜血甚至喷到了防炮洞中藤田大尉的脸上。

    不用伸舌头舔,藤田一郎也知道人血是咸的,而且有腥气。属下的血几乎染红了藤田一郎的眼珠子。

    “杀给给。。。。。”富有日本民族特有武士道精神的藤田大尉在属下鲜血的刺激下蹿出防炮洞,拔出指挥刀,冲着他需要仰着脖子才能看到的中方阵地发出了冲击的命令。

    做为一名还算优秀的日本陆军基层指挥官,藤田一郎骨子里的凶悍与决断在此刻尽显无疑。在一个无法朝对面开枪,只能蜷缩着期待敌人的手榴弹没落在自己身边的战壕里无疑是个愚蠢至极的行为,但撤退,更不可能,将背后交给已经做好准备的中国军队的枪口下那简直不是愚蠢,而是找死。

    唯一能反败为胜的机会,就是进攻,决死冲锋,三十米的距离并不长,只要冲进阵地,没有人能挡住帝国士兵锋利的刺刀。

    藤田一郎有这个自信。他的中队,曾经在热河和中国人一个营拼刺刀而大获全胜,懦弱的中国人只坚持了几分钟就在血淋淋的刺刀下崩溃了。几百号人能最终逃走的,不过几十人。

    藤田一郎相信,这次也不会例外。

    果不其然,位于后方的火力点一看己方部队被一堆手雷炸得惨嚎连连,迅速开火压制。敢死连一排的士兵们再也不能像先前一样肆无忌惮地探出头瞄准目标朝战壕里丢手雷了。

    七八挺重机枪一起开火的恐怖火力可不是吃素的,两个丢手雷丢的正高兴的一排士兵猝不及防之下被重机枪子弹扫中,胸口瞬间成了蚂蜂窝,连叫都没叫一声就吐着血摔倒在战壕里。

    如泉水一般喷涌而出的鲜血瞬间将止血包浸透,在士兵们绝望的眼神中,两名士兵的眼睛永远的闭上了。

    还有一名士兵刚刚扬起手臂,就被92式重机枪扫过来的子弹将胳膊打断,正在冒着青烟的手雷迫使他身边的士兵只能在最短时间内卧倒,“轰”的一声巨响,爆炸的手雷将被打断胳膊大声惨嚎的中国士兵几乎炸成了两段。

    就算两挺MG42机枪不吝惜子弹的拼命开火,也无法对八挺重机枪进行有效的压制,日本人也学聪明了,每挺重机枪都有几个辅助兵不惜体力的扛着沙包,随时建好机枪阵地。

    有了己方火力支援的小鬼子重新鼓起勇气,纷纷爬上高达两米的战壕土墙,他们的刺刀,在春日的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寒光。

    然后,他们和他们决策果敢的中队长藤田一郎大尉一样看到了一生中都难得一见的景象。

    好几个黑乎乎像被窝卷一样的大家伙从中国人阵地后方高高抛起,向他们砸来。

    这是啥玩意儿?如果日本人懂河南话的话,一定会衷心的在脑海里生出这个疑问。

    “纳尼?”不过,他们只会第一时间想到他们的母语。

    “卧倒。”逐渐看清飞过来的大家伙的藤田一郎肝胆欲裂。

    藤田一郎真的快疯了,该死中国人,他们是怎么将炸药包像丢手雷一样扔出几十米远的?

    藤田一郎显然忘了,投石机这种攻城利器,最早就是发明在华夏古国,论起杀人论起打仗,华夏先祖能把喜欢插着小旗子在身后的倭寇先祖们摔出远到火星的距离。

    没错,这几天没仗打的敢死连除了加固工事就是加固工事,闲暇之余周石屿看着坑道里储存的几十个炸药包犯愁,那玩意儿是攻城略地专用,用来防守,貌似用处真的不是很大。

    如果能将它像炮弹一样打出去还差不多。想到这儿,喜欢看历史书的周石屿灵机一动想起了中国古代的投石机。古山上没有竹子但有树,除了松树还有柔韧性还不错的扎木。

    做了多次试验,虽然投不太远,但几十上百米还是可以的,正好可以投到一号阵地的范围内。

    至于说准头,一个重达8公斤的黑火药炸药包爆炸的威力足以将半径十米以内的障碍物摧毁,半径20米以内的人体不是被因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波炸死就是被震晕,这样的大家伙,还需要准头?

    最难控制的是炸药包在空中飞行的时间和引线的长度,如果还没飞到目的地就在自家人头上爆炸,那乐子才叫大了。不过这都难不倒聪明的中国人,经过连续爆炸了几个炸药包计算出引线燃烧速度,再粗略计算出炸药包从飞出到落地的时间,敢死连设计出了合理的引线长度。

    不过,就算略有偏差,落到地上还没炸,周石屿也相信没人敢去扑倒炸药包上替别人挡包吧,那玩意儿,可不是几十克炸呀装的手雷。在天上就开炸的炸药包说不定比落地上才炸的威力还猛些,只要是在敌人的脑袋上炸。

    被同时抛出来的五个炸药包同时爆炸的威力比周石屿想象的还吓人,巨大的气浪甚至将三十几米开外的一排士兵都震的在战壕里站不稳,更别提裸露在地面上端着枪刚冲出七八米的小鬼子了。

    五个8KG装的炸药包同时爆炸的威力堪比五颗重型榴弹炮在日军士兵中爆炸,几十人被气浪高高抛起再重重落下,在炸药的巨大能量面前,大日本帝国皇军同样也不是金刚不坏身,死的并不比被他们炸死的中国人慢两分。

    就地卧倒的也没好到哪儿去,避免了被气浪卷起,但巨大的爆炸不是震坏了他们的内脏,就是将他们活活震晕。

    能毫发无损躲过第一轮炸药包攻击的日军绝不会超过50人,冲出战壕的近一个中队的日军近乎全灭。

    而周石屿唯恐炸药包的威力不足,命令又抛射了一轮,运气足够好调头往回跑跳进战壕里的日军再次倒了大霉,足足有三个炸药包掉进了战壕,爆炸引起的气浪顺着战壕汹涌澎湃,将附近的日军直接掀出了两米深的战壕。

    他们,竟然奇迹般的不靠自己的力量就出了中国人为他们特别设计的战壕。

    只是,他们没办法再端着枪冲锋了,一是长枪都被炸成了麻花不知飞哪儿去了,二是,他们自己都成了麻花。

    有一名日军诡异的将头塞到了两腿之间,真正的实现了那句俗话:羞愧的将头钻进了裤裆。

    不得不说,这是个悲伤的故事。

    尤其是对于一个坐等胜利的日军少将和一个等着随时拍上司屁股的少佐来说。

    望远镜里所看到的一切,不仅跌碎了他们的眼镜,还伤了他们的心。

    两个完整的步兵中队,竟然只剩下了后方的掷弹筒兵和机枪兵,剩下的,没动静了。
正文 第304章 古山之战(6)
    日军第16旅团第3大队,不仅没有把他们的军旗插上古山山顶,反而被直接打残了。

    十个炸药包被敢死连用中国古代简陋的投石机这样突兀地丢了出来,足足带走了一百七八十鬼子的生命,能从一号阵地上逃走的鬼子,绝对不超过十个。

    包括藤田一郎在内,虽然他在第一时间就卧倒,但不幸的是,一个炸药包的落点距离他不过七八米,在巨大的气浪前藤田一郎的小身板就像一片树叶被掀飞了二十多米远。更不幸的是,只是陷入昏厥的藤田一郎正好落在被240MM榴弹炮炸飞的暗堡顶层的钢板上。

    日军大尉的身子几乎被钢板切为两半横在钢板上,就像一面用人体做成的旗帜。

    “八嘎,八嘎,命令重炮大队,开炮,开炮,炸死他们。”长川原侃将望远镜扔的老远,脸上的肌肉剧烈的抽搐着怒吼道。

    “可是,那上面还有伤员,他们,还没死。”第3大队大队长山本少佐失魂落魄的首次对上司的命令提出了质疑。

    “山本少佐,你认为你那帮愚蠢的属下还能回来吗?中国人,不会放过他们的。”长川原侃眼里射出寒光,怒视着眼前这个先前还让他心生愉悦的属下冷冷的说道。

    长川原侃其实也没说错,自打第4旅团集体玉碎,罗文裕关口前的两国军人就知道,这一战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日军不想放过一个中国守军,同样的,中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杀死日本人的机会。

    所谓的不应对失去抵抗能力的俘虏进行残害的国际法,在这样的战斗中只不过是个笑话,没有人会遵守。

    其实,就算两军的指挥官想遵守也遵守不了,不仅是两军已经杀红了眼,就是实际情况也不允许,谁会有多余的兵力去看管俘虏?还有补给,不光是中国军队方面补给困难,后勤能力一向不强的日军也并不是想象中那样强大,谁会将不多的补给给俘虏用?

    根本不用周石屿下令,打扫战场的敢死连一排的匪兵们径直在每个可看到的日军身体上用军刺猛戳几刀,压根儿没有捉俘虏的意思。

    现在他们是一支孤军,看日军的打算也没有留几个活口的意思,既然如此,怎么还会让你活?敢死连士兵们骨子里潜藏的兽性自然得到了最大释放。

    西义一得到了前方古山之战的汇报,两个步兵中队,能活着回到山下阵地的,不过100人,足有300人被留在中国人的阵地上,脑袋顿时一懵,如果不是身边的师团参谋长谷部照倍眼明手快扶一把,估计敢死连的军功簿上就要添加上被活活气死的日军中将师团长一个了。

    “耻辱,这是第八师团的耻辱,这是帝国的耻辱,长川原侃这个蠢货,他应该上军事法庭。”晃了晃脑袋,努力镇定下来西义一脸上涌起一阵潮红,咆哮道。

    西义一的疯狂的咆哮声令第八师团指挥部里一片安静,安静地可怕,没人敢去劝须发喷张像头发怒的狮子一般的师团长。300名帝国士兵在一个重炮大队外加一个炮兵联队的掩护下竟然还玉碎在敌人阵地前,这几乎是每个指挥官都无法接受的结果。

    长川原侃还算识趣,知道西义一这会儿肯定是怒不可遏,稍稍等了十分钟,才亲自跑到十里外的师团指挥部谢罪。

    已经冷静下来的西义一并没把长川原侃怎么样,实际上他也不能对一名帝国陆军少将做出什么实质性惩罚,那已经超出了他的权利。

    “长川原侃少将,谢罪的话就不用再说了,接下来我希望看到16旅团的勇士们能洗刷耻辱,重炮大队和第8炮兵联队会继续全力支持你,天黑之前,我希望看到帝国皇军的军旗插在那座山的山顶上,在军旗插上山顶之前,你不用再给我汇报伤亡数字,如果,士兵死光了,那就小队长中队长上,如果中队长都死光了,那就大队长上,如果大队长都死完了,长川君,你就剖腹向天皇陛下谢罪吧!”西义一冷冷的丢了一席话给战战兢兢站在自己面前脸色灰败的旅团长,就扭头出了师团指挥部。

    就连刘浪也没想到,日军会对攻下一个小山头会如此决绝,他的本意只是想让敢死连驻守古山不让日军利用古山的高度对罗文裕三个阵地开炮,甚至能牵制一部分日军,使其不敢放手进攻最好。

    其实,中日双方谁也没想到,罗文裕关口之战的最惨烈一战竟然就爆发在第一天,中方的一个加强连,顽强的抵抗着来自日军一个旅团外加一个重炮大队一个炮兵联队的围攻。

    头上缠着白布条裸露着胸膛的长川原侃从师团指挥部回来的第一条军令,就是让帝国皇军蒙受巨大耻辱的第3大队大队长率领着他的400残部向古山发动决死进攻。

    日军的重炮大队不惜血本的一遍遍朝山顶上宣泄着自己的怒火,据战后日军后勤官统计,仅在第一天,重炮大队就向古山上那个小小的阵地发射了1100发榴弹,第8炮兵联队36门山炮则打光了两个基数的炮弹。

    可以说,从中午开始,古山山顶的两个阵地几乎就已经不复存在,整个山顶的泥土都是酥软的,一脚下去,被炸成粉末的石粉和泥土就能将人的脚踝埋住。

    整整一个下午,古山上的枪声炮声就没有停过。

    第16旅团的日军在光着胸脯提着指挥刀站在寒风中满面寒霜的长川原侃的指挥下一遍遍朝山顶进攻,被击退之后就是一阵炮轰,然后再进攻。

    第一个被命令决死进攻的第3大队经过数小时的鏖战,已经没有多少还能再行动的人,自大队长山本少佐以下,战死官兵500余人,重伤七十人,没有轻伤,敢擅自撤退的士兵都被督战队射杀在山下。

    整个第3大队,可以说基本已经宣告完蛋了,除了一些特殊兵种,三个步兵中队,也就只有几十个重伤员喘气。

    反观敢死连这边,其实也已经是强弩之末。

    刚刚又打退日军一波进攻,山顶再次响起了剧烈的爆炸声,能喘气的敢死连士兵全部躲回到坑道中。

    周石屿头缠着绷带,步履蹒跚的在坑道里巡视着士兵们的状况,他知道,他还有十分钟时间,十分钟一过,他就将带着剩下的所有人冲出坑道,继续阻挡日军的进攻。

    是的,所有人,敢死连现在已经没有预备队,甚至也没有一排二排三排四排的编制了。

    一下午的鏖战,日军固然死伤惨重,敢死连其实也没落到什么好,足足一百人战死在午后,重伤的三十多人都被抬进了坑道,由全连唯一的医护兵进行简单的治疗。

    同样没有轻伤,因为,只要能拿得动枪能扣得动扳机的士兵都在最前线。

    周石屿现在只想知道,他还有多少能开枪的士兵。

    坑道其实挖的并不短,士兵们都背靠着坑道壁要么闭目养神抓紧宝贵的十分钟恢复体力,要么大口的喝水和吃肉干补充能量,但周石屿只用了一分钟就走过了靠着坑道墙壁的最后一名士兵。

    一共56人,周石屿心里猛地一阵抽痛,只一天啊!他的敢死连就成了敢死排,206人,就剩下了这么点儿。

    “展大通,山顶上还留了几个观察哨?”周石屿习惯性的吼道。

    如果依照惯例还留了4个,那好歹还能有60人。

    没人答应。
正文 第305章 古山之战(7)
    “展大通。。。。。”周石屿不得不再度提高自己的嗓门。

    日军猛烈而持续不断的炮击已经让敢死连全体所有人的听力都出现了问题,就连普通的对话都得扯着嗓子吼。

    “连长,展排长牺牲了。”排在最后坐着的士兵的声音向从天外传来。

    周石屿明明看见他是张着嘴巴大喊,但声音却是细若蚊吟。

    “牺牲了?”周石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是的,他想起来了,半个小时前战斗至最激烈处日军已经冲到距离阵地不过三十米的位置,眼见全排唯一剩下的一挺MG42重机枪射手被日寇重机枪扫中,展大通毅然扑过去接过机枪一口气打出了近百发子弹将日寇重新打退,但他也被日寇躲在后方的机枪射中,92式重机枪连续七八发子弹几乎将他的胸膛打出一个碗口大的洞。

    连一句话都没说,那名跟着他至少三年的老兵就倒在了阵地上,阵亡了。

    “二排长。。。。。。”周石屿刚喊完,就闭上了嘴。

    二排长也死了,因为枪法精准,连续毙杀七八名日军之后被日军掷弹筒兵盯上,连续两枚榴弹在他身边爆炸,将那个身高一米八的粗壮汉子炸得只剩1.4米,两条小腿连同一条胳膊被炸飞的二排长不愿意拖累弟兄们,用仅有的一只手拿起军刺径直插进了自己的心脏。

    周石屿没有继续喊下去了,眼泪不可遏制的顺着紧闭双眼的眼角肆意流淌。

    他怎么能不悲伤?他手下四个步兵排长已经战死了三个,仅有的一个还躺在坑道最里面重伤昏迷不醒。跟随他当逃兵进入敢死连的十六个兄弟,已经战死了十个。被他用各种方法忽悠进敢死连的近200士兵,现在能喘气的不足一半,还能动弹的只有四分之一。

    “连长,没有放观察哨了,所有的兄弟都在这儿,阵地上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还让弟兄们上去,那只能给小鬼子的大炮送菜。”机炮排排长凑过来在周石屿耳边喊道。

    “老张,你说,弟兄们会不会怪我?怪我把他们带上了这条不归路?”周石屿回首看着仅存的几十个敢死连士兵,脸上肌肉又是一阵抽搐。

    没了观察哨,他就这56个属下了,还不够60人。

    “连长,没人会怪你,弟兄们都走得很壮烈,没有一个软蛋。”机炮排排长摇摇头。

    “可是,可是我周石屿为了一己之私让弟兄们都死了,都死了,我心里痛啊!”周石屿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不,连长,我们十六个弟兄就不说了,当了逃兵团座没枪毙我们反而让我们戴罪立功,现在我们终于可以不用再戴上逃兵的标签,就是那些曾经当过土匪强盗的兄弟,他们也不会怪你。今天我们全体战死这里,我们的儿子或者是孙子会在这里给我们立上一块碑,上面会写,国民革命军第二师独立团敢死连殉国处,殉国啊!我们这些有罪的人,能在死后有这样一个褒奖,我们知足了。更何况,团座还说过,每个战死的,都会有200大洋的补贴,给爹娘和老婆孩子一下子挣这么多钱,咱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机炮排排长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冲残存的士兵们吼道:“是不是,弟兄们?”

    “是。”士兵们都哈哈大笑着回应。

    能看到一向严苛的连长掉眼泪,也算是一件难得的乐子。

    “哈哈,那倒是我矫情了。”拿起袖子在脸上胡乱擦了几把,周石屿也笑了起来。“既然弟兄们不怕,那我们就跟狗日的小鬼子拼了吧!”

    “老张,我们现在还有多少炮弹和炸药包?”周石屿问道。

    “炮弹还有一百多颗,炸药包已经丢出去一大半,还有五六个了。”

    “那等会儿就全给我打出去,不用再留了,天已经快黑了,我估计,小鬼子马上要拼命了,能不能守到天黑,就看这一波了。”周石屿毅然说道。

    “是。”机炮排排长也答应地很干脆。

    如果被小鬼子打上来,恐怕他手里的这六门小炮就再也没机会打了,这个时候只能不过日子了。

    “连长,团座来电,问我们还坚持不坚持得住,如果实在坚持不住,他会用炮火支援,让我们利用晚上从河谷里撤退。”连通信兵拿着一张纸条匆匆跑来跟周石屿汇报。

    因为距离遥远,古山上并没有通电话,但全团唯一的两台电台有一台被放在敢死连。

    整个下午刘浪已经发来十来封电报询问古山这边的情况。

    “撤退啊!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小鬼子恨咱们入骨,河谷那边他们怎么可能放过?恐怕我们还没下到谷底就被人包了饺子,反而还连累来接应的弟兄们。”周石屿摇摇头,脸色严峻的说道:“给团座回电,敢死连全体官兵决心以死效国,但有一人在,决不让古山山顶有一日寇踏足,还有,请炮兵连在我敢死连最危急时刻对指定区域进行炮击支援。”

    罗文裕独立团指挥部。

    拿着周石屿回电的刘浪眼睛湿润了。

    一支孤军,面对两个大队近2000名鬼子围攻一整天,高达百分之七十的伤亡率,换成任何一支国军部队,恐怕早就崩溃了,但敢死连依旧在坚守。

    而且,他们的要求仅仅是在最危急的时刻,让炮兵连对指定区域炮击,那几乎不是请求支援,而是像未来共和国的一部电影里的那位英雄那样,拿着步话机狂吼:“向我开炮,向我开炮。”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大炮没长眼睛,这个时代也没有激光制导,能将火炮的精度精确至几米的范围内。几乎所有的大炮都是靠概率杀伤,误差几十米那都算是打的准的,虽然指定区域在阵地外100米处,但那几乎和炸自己身上没任何区别。

    就连一向自信的几乎要上天的赵二狗,在看到周石屿这封回电之后都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他可没那个自信让每一颗炮弹都长眼睛,如果因为他一排炮弹下去把敢死连送上天,那这辈子,他都活在误伤战友的阴影中。

    “这是命令,只要我下令开炮,你的两门博福斯山炮和那十门日式山炮就给老子全力开炮。”刘浪望着远方被笼罩在火光中的古山,脸色如铁。

    没人愿意屠戮自己的战友,哪怕是刘浪深知当敢死连通信兵敲出炮火支援几个字符时,古山阵地上还能活着的敢死连官兵绝对不会超过五指之数。但刘浪必须得这么做,因为只有那样,他才能给这些战死殉国的官兵们找到足够的殉葬品。

    用的是古山上所有日寇的性命。
正文 第306章 这个傍晚最灿烂的烟火(铭记918)
    PS:今天是918,风月特意写出本章献给为祖国民族牺牲的先烈们,他们,就是20世纪华夏天空中最璀璨的烟火。

    第一天的古山之战是以中日双方指挥官都未想过的惨烈而结束的。

    那一晚,双方指挥官都痛彻心扉,彻夜未眠。

    刘浪就站在罗文裕关口前,盯着古山足足默然看了近半个时辰,哪怕是春夜的北方如此寒冷,让他的眼眉都挂满了白霜,但没人敢来劝他。

    古山之战,敢死连名如其连,是真的敢死。全连206人,至今没有人下古山一步。

    西义一那晚的具体心情没人能知道,但他听到那个消息后暴怒不已一刀活劈了匆匆跑过来的传令兵却是他日后黯然退出军伍的众多理由中的一个。

    时间回到那个黄昏。

    当日寇在凶猛的炮击过后,又以近300的兵力朝古山上扑来,敢死连在机炮排疯狂的连续打光了一百发炮弹外加最后的六个炸药包之后,已经只剩下枪里的子弹和别在腰里的三棱军刺了。

    而日军在付出了近百人的死伤过后,也终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可恶的中国人终于失去了他们所有的重火力,那几挺恐怖的机枪终于也没有再发出怒吼声。

    最后一挺MG42也终于发射时间过长,将最后一根可换的枪管打成废品,空有储存的一堆子弹,却再也不能再射击了。

    实践证明,虽然MG42很牛,但它并不是神,它恐怖射速这个巨大的优点同样也是它无法被修改的致命缺点。

    古山一战让刘浪意识到将提高部队的火力并不能仅仅只依靠几挺机枪,而是要向美国人一样提高单兵火力,能持续发射的单兵枪械的研究已经迫在眉睫。

    失去火力支援的古山阵地在那一刻无疑于像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大姑娘,只待哇哇大叫着的鬼子们冲上去,就可以任意蹂躏。

    中国人的枪法虽然也很准,但稀稀落落的步枪枪响已经不被肾上腺素急剧分泌的日军放在眼里。

    日军缓慢而坚定的朝古山阵地前进,虽然每前进一步,他们总会付出几个人的伤亡,但,和即将获得的胜利相比,那算不了什么。

    再有三十米,就是中国人的阵地了。而且,中国人仿佛已经精疲力竭,放弃了抵抗,已经足足有半分钟,他们没有射击了。

    一个头上缠着白布条的日军少佐眼中充斥着血色,猛地拔出了他的军刀,朝三十米远的山顶阵地方向指去。

    做为第2大队的大队长,中村俊男少佐是主动请缨上前线指挥这场天黑之前的最后一场决死进攻的。在第3大队伤亡率达到百分之七十之后,他麾下的第2大队就接替了进攻任务,两场进攻打下来,他算是知道了为何战斗力并不比他第2大队差的第3大队会打的如此之惨。

    阵地上防守的中国人不仅战斗意志极其顽强完全不输帝国皇军,就是在装备火力上竟然也超过了帝国皇军,除了没有重炮。

    更可怕的是,对方枪法之精准和躲避各种威胁的能力也是中村俊男平生之仅见,那都是训练有素的士兵,而不是像军部认为的支那军队是放下锄头抗着就上战场的农民军。

    难道,这就是支那中央军的实力?如果支那中央军都有这样的实力的话,帝国还能占据这个富饶美丽的国度吗?这样的疑问那一瞬间几乎是不可遏制的浮上中村俊男的心头。

    两战下来,中村俊男的第2大队战死150人,负伤120人,一个半中队就这样被打光了,现在,又有至少100多号人躺在进攻的路上。你说中村俊男如何不恨?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冲上阵地,将所有活着,不,就算是死了的中国人,把他们的头颅砍下来,高高的挂在罗文裕中国守军面前。

    日军指挥官已经被愤怒和仇恨冲昏了头脑,周石屿却和几名伤兵坐在一个明显是由240MM榴弹炮留下的大坑里,背靠着坑壁,周石屿将香烟随手在一旁还在燃烧的木头上点着,猛地吸了一口悠悠然说道:“弟兄们,对不住了,周石头上路前没给你们送点儿好东西,只能给你们一人发根烟了。”

    “哈哈,连长,上路前能有根烟就不错了,总比咱们都成灰了,团座在咱们的墓碑前点一根烟要来得强吧!好歹有得抽。”一个伤兵炫耀的扬扬手中的烟,哈哈大笑道。

    “行,只要弟兄们不怨我就成,那啥,还有啥未了的心愿没?没有的话,咱们就上路了。”周石屿环顾了一圈,目光在身边八个伤兵脸上滑过。

    “连长,老子干死了八个小鬼子,我们连的功劳簿上记录了吧!这样我老娘可以多八十块大洋养老呢!”一个士兵猛地抽了口香烟,眼里带着希冀问道。

    “放心,我已经让通信兵刘大新把功劳簿给藏好了,团座他们会看到的,钱绝对不会少你老娘的。”周石屿点点头,很确定地回答道。

    “连长,小鬼子冲上来了。”一个士兵探探头道。

    “冲上来好啊!弟兄们,来,一起上路了。”周石屿扔下手里的烟,翻身而起,一枪就撂倒了一个冲在最前面距离他们不过二十米远的鬼子。

    “哈哈,来吧,小鬼子,爷爷死前有你们这么多垫背的,够本了。”伤兵们纷纷依托着这个巨大弹坑,射出了属于自己的最后的几发子弹。

    “哟西,还有活的。”眼瞅着几个士兵打着旋儿倒在自己眼前的中村俊男不怒反喜,大声命令道:“不准向他们丢手榴弹,我要活着的中国人。”

    与此同时,坑道里的机炮排排长听到山顶上再度枪声大作,不由泪如雨下,一拳砸在石头坑道壁上,狂吼:“命令,炮兵连开炮,开炮,开炮。”

    吼完之后,近一米八的汉子,敢死连目前仅存的军衔最高的少尉军官,就这样捂着脸蹲在坑道里哇哇大哭起来,豆大的泪珠顺着粗糙的手指溅落在地上,声音犹如狼嚎。

    “开炮,开炮,给老子开炮。”赵二狗接完电话,用前所未有狰狞的面孔瞪着远方的天空,疯狂的大吼。

    敢死连,竟然真的发来了玉石俱焚的信号。头一遭要将自己的炮口对准自己的战友,这对于赵二狗来说,无疑也是艰难的。

    “开炮,所有的炮,都给老子打,两个基数,都给我打完。”负责博福斯山炮拉栓的炮兵稍一迟疑,就被疯狂的赵二狗一脚踹翻,亲自拉动了炮闩。

    “轰,轰,轰。”独立团两门博福斯山炮外加缴获的十门山炮次第发出怒吼,用他们特有的疯狂向日寇展现着独立团并不是弱鸡,他们也有炮,也能将古山从山顶到山脚犁上几个来回。

    面对着缓缓逼上来的日军,听着由远及近的尖啸声,周石屿脸上露出微笑,这个山顶上的所有日军,完蛋了。

    他和八名伤兵在这里,就是等着看这傍晚最灿烂的烟火。
正文 第307章 向我开炮
    这是中国人全天第一次炮击。

    但这次炮击太致命了,75毫米山炮的威力虽然抵不上150毫米榴弹炮,但对于已经没有地方可躲的日军来说,就是小小的迫击炮都能让他们流干鲜血。

    已经陷入疯狂的炮兵连从山顶开始,在觉得山顶已经不能继续满足他们的怒火之后,炮火顺着阵地向下延伸,撵上了正在向兔子一样丢弃了自己的装备往山下跑的机枪兵和掷弹筒兵,将他们淹没在漫天的炮火中。

    火光中映红的是长川原侃呆若木鸡的脸。

    第3大队好歹还留了大猫小猫两三只,第2大队却就这样被中国人的炮火炸成了灰烬,在他的眼前。

    第16旅团,根本还没跟中国人的主力交战,就已经折损一小半,一个步兵大队彻底失去了战斗力,另一个,则和他们的大队长一起,成了他们立志要插上军旗的山头上的肥料。

    周石屿和他率领的8名伤兵,成了这个时代时空中最璀璨的烟火。机炮排长将他们的名字都写在电文中发往了独立团团部。

    其实,赵二狗的炮兵连并没有那么轻松,他们的炮击迅速招来了日寇炮兵的报复,重炮大队的榴弹炮和第8炮兵联队的山炮不要命的朝敢于开炮的炮兵连方位展开疯狂的炮击。

    俗话说的好,狠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受敢死连悍不畏死向我开炮精神刺激的炮兵连这会儿只有一个念头,干掉山头上的日本人,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

    铁了心要将古山上所有日军替自己战友陪葬的炮兵连根本不理会日军的疯狂报复,执着的将一枚枚充满着仇恨的炮弹射向那座沾满着中日双方军人鲜血的小山上。

    这就像是三个人在拼刺刀,炮兵连1V2肯定是搞不赢的,但你要整死我可以,我也得必须先整死你一个。

    当然了,有长城所在山脉的保护也是炮兵连敢如此大胆的原因之一,除了有两台山炮被240MM榴弹炮在40米外爆炸被掀翻,八名炮兵阵亡十人负伤以外,其他炮都疯狂的完成了那个疯狂的任务。

    整整600发炮弹,将小小的古山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来回犁了几遍,足足炮击了近一个小时。

    而在双方你来我往隆隆的炮声中,“北平老百姓日报”的美女记者柳雪原在这个举团皆悲的夜里,流着泪写下了第二篇战地日记。

    民国二十二年3月22日,果不其然今天是个好天气,但笼罩着战场的战争阴云终于落下。日寇的第一轮进攻选择的是罗文裕关口正前方的一座名叫古山的孤山,上面驻守着独立团敢死连206名官兵。

    日寇在这一战出动了拥有着150MM口径的榴弹炮和240MM榴弹炮的重炮兵大队以及36门山炮的第8炮兵联队,负责地面进攻的是第16旅团数千日军。

    因为独立团刘团长的严令,我无法到达最前线,我只能远远眺望,虽然不知道古山上的敢死连经历着敌人怎样疯狂的进攻,但从早上八时至晚六时,数里外古山上的枪炮声,从未停息过。

    我只能从独立团刘团长越来越严峻的脸上知道,他麾下的206名官兵情况越来越不妙。后来,我终于知道了,敢死连206人,经过了一天的战斗,在最后一次向刘团长用电文汇报前,仅剩57人,包括中尉一人,少尉2人,上士班长4人,这仅仅只是一个排的编制。而在此之前,他们是拥有四个步兵排一个机炮排的加强连。

    其实在这个时候,我在悲痛之余心里还是庆幸的,在日寇如此疯狂的进攻中,他们取得了击溃敌军两个步兵大队毙伤数百日军的战绩不说,还能有几十名勇士幸存,实是我华夏民族之幸事。

    不是吗?虽然我不太懂军中之事,但我也知道日寇的战斗力有多强横,九一八事变数千日寇就能让我数十万东北男儿败退东三省,四万万国人为之蒙羞。但这一次,敢死连的206将士们做到了,他们用他们的血肉,在祖先用生命铸就的长城防线上让数千日寇碰了个头破血流。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这首诗正是写给他们的。

    夜晚马上就要来临了,依照装备要远强于我军的日寇的惯例,他们不会在晚上发动进攻,我以为这些活下来的勇士们会有机会接受国人的赞誉和代表士兵荣誉的勋章,我甚至已经想好了一定要去和他们每个人握握手,以表达我做为一个民众对他们最崇高的敬意。

    但,我太天真了。

    遭受重大损失的日寇再次疯狂的发动了攻击,曾经青翠美丽的古山已经成为一个秃山,但恐怖的烟火依旧还在古山山顶上不停绽放,再坚固的阵地也抵挡不住日寇如雨点般的炮弹吧!

    但勇士们依旧在战斗,他们抵抗的枪声依旧穿过数里远的空间传入我的耳中。我和每一个呆在战壕里的独立团官兵们一样,向苍天祈祷着他们能撑过这最后一战,我已经听到刘团长下令,他要带着一个连的官兵出动在夜晚接应他的敢死连回来。

    但是,我看到的是刘团长接到敢死连最后一名少尉军官发来的决死电文,他已经是古山山顶最高长官。

    他要求,独立团炮兵连,向山顶开炮,不分敌我。

    是的,开炮,向我开炮,他们就是这样要求的。

    这也是他们最后一封电文,从此以后,他们的电台就陷入沉寂,无论独立团团部的通信兵如何呼叫,他们再也没有回电。

    刘团长终于下令了,请原谅,因为泪水已经模糊了我的眼睛,我无法看清刘团长的脸,或者说,是我不敢看他的眼,向自己的战友开炮,做为一名前线指挥官,他的内心承受着怎样的煎熬?

    哪怕,他背对着我的身影依旧和往常一样挺拔如山。

    可我似乎听到了哭泣,在三月的北风中,满山的松林似乎都在哭泣,为了我们可歌可泣的战士们。

    让我们永远铭记他们的名字,敢死连连长周石屿,敢死连一排长展大通。。。。。

    他们的名字,将永远被镌刻在这片美丽的星空下,他们,是我们这个时代最可爱的人。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在这个夜晚,日军也始终没有登上古山山顶。

    兴许,是怕在是如水的月光中,到处捡拾惨白的残骸会给已经士气低迷的第16旅团所部雪上加霜吧!

    又或者,山上一踩就是一脚血泥的路太难走,已经双腿沉重的长川原侃根本无法将已经被大日本帝国皇军鲜血染红的旅团军旗插上古山山顶。

    从白天到黑夜,古山阵地,始终在独立团敢死连手中。

    哪怕,他们已经和山顶的岩石和泥土,混为一体。
正文 第308章 两方皆痛
    古山之战的第二天清晨。

    中日双方并没有想象中在太阳跃出地平线就爆发激战。

    日军在大规模焚烧昨天阵亡的士兵遗体,十几股浓烟证明着第八师团的痛入骨髓。在继前几天收敛第4旅团近万遗骸之后,他们在昨天,又损失了一千人,一个标准的步兵大队编制就这样从第八师团的建制中消失了。

    而他们获得的,不过是一个山顶都被炸矮了十厘米的破山头,以及,中国人的一个连。

    而且,他们连一具中国人的尸首都没找到,应该都被双方发射了共计三千余发的炮弹炸成了飞灰。该死的中国人甚至还在最后时刻炸毁了他们躲避炮弹的反斜面坑道,那真是一个天才的山地防御战工事。

    虽然西义一并不后悔自己重兵攻击中国古山阵地的决定,但如果让西义一重新再来选择攻击方式,他一定不会再迷信自己的大炮兵战术,在看到中国军队的反斜面坑道工事之后,西义一已经明白,大炮对于中国人来说,并不是不可以抵挡的战争之神了。至少是在这场山地防御战中,中国人已经将地理优势发挥到极致。

    给上千日军送行的是即将参与进攻罗文裕关口的一个半旅团上万日军,看着同袍化成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因为再度遭受重创而士气低迷的日军在仇恨的累积下重新拾回勇气。

    甚至有数十位尉官级别的日军中下层军官当场写下遗书,头上缠上白布带,表示自己的决死之意。

    而作为第八师团最高指挥官,西义一则是握着自己的中将指挥刀,静静地看着十几个巨大火堆上冒出的浓密黑烟,面无表情。

    西义一已经放下最后一丝侥幸,要想战胜眼前防线上驻守的中国人,已经不可能再顾惜伤亡。只剩下一种战术,强攻,持续的强攻,利用自己人数的优势,和中国人进行交换,以死换死,以伤换伤,他手中还有最后两张牌没用,而中国人的底牌他已经知道,不过是反斜面坑道战术和可以抛射炸药包的古老器具。

    只要占领了山顶的阵地并站稳脚跟,躲进坑道的中国人只能成为地老鼠,藏得再深,也只能被一个个挖出来一一剿灭。也许伤亡会很大,但,只要剿灭了眼前这支让西义一已经有些心寒的中国军队,一切都是值得的。

    西义一甚至有种感觉,如果让这支军队活着回到中国,他们,有可能终究有一天会成为帝国的心腹大患。

    不得不说,西义一中将不愧是关东军最精锐师团的指挥官,他很快就洞悉了反斜面坑道战术的弱点,也很明智的放下了想不死伤过大就攻破罗文裕关口的幻想,同时,也非常果决的洞察到了独立团最大的弱点。

    的确,独立团人数过少,整条防线,加上288团和289团,也不过7000余人,而日军加上伪军,却高达三万人,就算攻守双方以2比1的比例来换算,日军也能以伤亡近半来换取全歼罗文裕守军的战果。

    当然,所谓的数据换算只是指挥官的盘算,最终决定战局的,永远还是战士本身。事实上,据二战后统计,能承受百分之三十伤亡比率而不崩溃的军队,就已经称得上精锐,日军就属于其中之一。

    一次战斗中,伤亡率超过百分之六十,这支部队就已经丧失战斗力,在西方国家的军规里是可以允许投降的,虽然他们经常性的在伤亡百分之二三十就投降了。这也是为何纳粹德国为何要建立那么多战俘营的原因,红色苏联如果不是被打到了家里和体制的原因,恐怕也比西方列强好不到哪儿去,在德军闪电突袭红色苏联六个月,就消灭了700万苏军,但绝大多数却是呆在战俘营受尽折磨。

    在中国战场,精锐的日军也是胜多败少,一次又一次击溃人数众多的各路国军,大多数中国军队在伤亡百分之二十后就已经崩溃。

    但全建制战死无人被俘无人投降百分百伤亡率依旧不后退的军队也只在中国,赵长青的宝山营,王铭章的藤县血战。。。。。。数千将士生命证明了中华民族遗传自基因里的血性。

    黄河文明在经历了五千年岁月的风霜,依旧能在历史的大潮中屹立,而不像无数文明那样被历史的尘埃所淹没,本身也证明了中华民族强悍的生命力。

    一个能伤亡百分之三十依旧能继续战斗的倭国民族碰上一个尚未觉醒时一触即溃,但骨子里的血性爆发时却能全员战死死战不退的华夏民族,将会碰触出怎样灿烂的火花?

    两名中日指挥官不知道,关注着此战的中日高层也不知道,四万万通过报纸关注这里的中国人也不知道。

    兴许,没有人能知道,此战,是纯粹的一场死亡之战。

    强大的日本人在将同胞焚烧成飞灰的火堆前誓师,而中国人,只能望着远方默默的悲伤。

    几里外的古山,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整整206名敢死连官兵,全员战死在那里。

    从电台沉默的那一刻起,所有人虽然很难相信,却也不得不接受一个残酷的事实,敢死连,从独立团编制里消失了。

    周石屿和他的十六名“逃兵”以及189名匪兵,竟然全员战死。而且,他们还不能像日寇一样,对同袍进行祭奠。他们,只能默默的站在几里之外,对参杂着同袍血肉的山巅默然注视。

    “敬礼。”刘浪暮然回首,眼角带着风霜,看着身后站得整整齐齐的士兵,绽舌大吼。

    “唰”数百名官兵齐刷刷地向古山敬礼,那里是流淌着同袍血液的苍山,那里是和同袍化为一体的苍山。那个军礼,不仅是敬给苍山也不仅是敬给同袍,更是敬给自己。

    如果可以,他们也愿意将鲜血洒满脚下的苍山,也愿意将血肉和祖先建造的关隘化为一体,只为,杀尽日寇,使其片甲不得还。

    “鸣枪。”

    整整十里防线,数千杆枪向天鸣放,那是为勇士送行的礼炮,那也是三团七千余将士对日寇的宣战。

    来吧,我们就在这里等你,用我们手里的钢枪。

    狂妄的中国人,西义一握紧了手里的刀把,青筋毕露。
正文 第309章 背影
    “北平老百姓日报”的销量在这个平常的清晨,因为柳雪原的第二篇战地日记,再度奇货可居。

    昨晚加急印出的十万份,竟然没用到一个时辰,就全部告罄。

    不光是他们,在全国各地,“北平老百姓日报”没有要任何酬金将柳雪原战地日记转给各地报社所出的报纸,也成了那个清晨最抢手的商品,没有之一。

    武汉,汉口码头。

    “卖报啦,卖报啦,长城防线大战爆发,柳雪原小姐战地日记再续新篇!中央军独立团敢死连以一低十毙杀数百日寇再立新功。”报童背着满兜刚刚刊印的申报号外,正沿街叫卖,不到片刻功夫,报童兜里的百余份报纸就已经被哄抢一空,许多没有买到报纸的行人纷纷拉住旁人,争相。

    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大娘伸手拉住旁边的年轻人,颤巍巍地问道:“伢儿,你跟我说说这报纸上都说了些莫斯?独立团敢死连是不是立大功了?”

    “敢死连?”年轻人顿时目光一凝,道:“娘娘,你问这搞莫斯?”

    老大娘满脸自豪地道:“我幺儿虎头前两个月写信回来了,说他在中央军独立团敢死连当莫斯班长,他说是锅上士,手底下带了十来锅人,也不知道那算不算锅官儿?”

    “您儿子在敢死连当班长?”年轻人闻言顿时肃然起敬,急忙翻到报纸的第四版,一边问道,“娘娘,你儿子大名叫莫斯?”

    老大娘大声道:“我儿子叫韦虎头,从小就虎头虎脑的,所有人都说他以后会有出息。”

    “韦虎头!?”年轻人顿时目露哀伤之色。

    同时,年轻人眼圈红红的看着眼前已经头发花白至少六十多岁的老大娘,仔细端详。

    韦虎头,在整个报纸的版面中,出现过两次。一次是在报纸的第二版,公示的206人敢死连阵亡将士名单中有韦虎头这三个字,职务也的确是敢死连的班长!

    还有一次,却是出现在柳雪原的战地日记中。能被柳雪原重点叙述,并不是因为他属于第一次接战就阵亡的士兵,而是,在抬下韦虎头遗体到坑道之后,周石屿好不容易掰开他在胸口紧攥着的手,发现了他想保护的那张发黄的黑白照片。

    那张照片上,是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大娘,在生命最后的时刻,韦虎头用手护住了自己娘的照片,以避免娘被日寇的炮火侵袭。

    所有人都哭了,包括看到这则消息的国人。士兵们为抵抗日寇不惜付出自己的生命,不就是为了保护娘吗?那个给他生命的娘。

    为此,周石屿特地给独立团团部发出一封电报,希望战后刘浪能去韦虎头家里去一趟,去看看韦虎头的娘。

    或许从那一刻开始,周石屿就已经下了必死的决心。

    柳雪原含着泪将韦虎头的故事写在战地日记中,希望武汉的父老乡亲能去帮着看看大娘,那是勇士最后的心愿。

    老大娘显然是没注意到年轻人的脸色变化,一脸关切地问道:“伢儿,你找到我家幺儿了吗?”

    “找到了,找到了。”年轻人强忍热泪,道,“娘娘你看,这是立功将士名单,你儿子的名字就在上面呢,他立大功了!他现在是英雄,大英雄!可能这一仗打完,他就可能是排长甚至是连长了呢!”

    老大娘欣然微笑道:“呵呵,家里邻居也是这么说的,我幺儿从小都有出息。”

    说罢,老大娘又颤巍巍地走了,路过几名青年学生的长城抗战募捐处时,又颤抖着双手从怀里摸出五块银元,毫不犹豫地放了进去。

    在年轻人通红的眼睛的注视中,又往前走了十几步经过拐角时,老大娘看着街边早点铺炸好的新鲜喷香的油条,嘴角翕动几下,却终于扭过头坚决地向旁边一条破旧不堪的老街走去。

    那里,是大汉口最贫穷的街道之一。

    不远处,年轻人终于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毅然掏出身上最后十个铜板,一半丢进了募捐箱,一半去买了老大娘注视许久的新鲜出锅的喷香油条,朝老大娘的背影追了过去。

    在上海,面对挂满琳琅满目商品的橱窗。

    一对父子在互相对视。

    小男孩儿不过七八岁的年龄,穿着小皮鞋背带裤,显出家境还不错,但父亲穿得却稍显寒酸,虽然也是西装革履,但那件袖口都已经磨出毛边略显陈旧的西装显然已经穿了不少年头了。

    七八岁正是嫌死狗的年龄,橱窗里的玩具枪显然吸引了孩子的目光,先前正因为父亲拒绝了他的请求,他正鼓着小嘴巴和父亲闹别扭。

    “儿子,来,爸爸给你讲个故事。”已过而立之年的父亲拉着小男孩儿靠着橱窗坐下,拿起手里的报纸,极为认真地读起了柳雪原所书写的日记。

    那里的每一个字,年轻的父亲都看过数遍,是再熟悉不过,用他的理解重新演绎,显然吸引了小男孩儿全部的注意力,把先前没有得到玩具枪的不快全部丢到了太平洋。

    小男孩儿虽然年幼,虽然懵懂,可对于这场由日本侵略者强加在中华民族身上的战争却已经有了模糊的认知,尤其是一年前发生在上海的战事,对他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听完父亲带着些许哽咽的故事,他用手支着小下巴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问道:“爸爸,可我不知道为什么敢死连要呆在阵地上要求向我开炮,他们为什么不先跑?他们要是跑了,我们的炮可不就只是炸死小鬼子而不用炸他们了吗?”

    小男孩儿充满童稚的问话让年轻父亲的泪水夺眶而出。

    是啊!一个七八岁孩子都明白的道理,敢死连的勇士们那会不知道?

    他们当然知道,可他们不能跑,他们跑了,日军就不会像嗅到了猎物的豺狼聚拢过来,堪称宝贵的炮弹就不会获得最佳的杀伤。他们就是要以身做饵,用自己的生命,给出雷霆一击,将所有日军覆灭。

    他们就是要用鲜血告诉日寇,想踏足中国的领土,就必须得付出足够的代价,让他们痛彻心扉的代价。

    “因为,他们不想跑,他们想告诉我们所有中国人,退一步就可以再退十步百步千步万步,我们中国人,要和小鬼子拼到底。”年轻的父亲握紧了拳头。

    小男孩儿认真的点了点头,拿手指街边橱窗里的玩具枪,非常认真地道:“爸爸,我还是想要那把枪,我要从现在开始练习枪法,长大了专门杀日本鬼子。”

    “好,我一定给你买!”年轻的父亲毫不犹豫地道:“等爸爸下月领了薪水就给你买。”

    “爸爸,为什么还要等到下个月?”儿子仰着头,又重新嘟起了小嘴,拿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不解地望着父亲。

    “因为爸爸已经将这个月的薪水全部捐给了前方的将士们,现在真的没钱给你买枪了。而且,回家后可能还要挨你妈妈的骂。”年轻的父亲看着远方,有些怅然若失,如果不是有妻儿要照顾,他现在就想去北方,去和那些勇士们一起战斗。

    “没事儿,爸爸,我会帮你解释的,你是帮着英雄打鬼子了。”小男孩儿拉着父亲的手,很英气的安慰道。

    父子二人一长一短的身影,在街灯的映照下,渐行渐远。
正文 第310章 曾经骄傲的“鹰”
    国人还在透过报纸了解着远在长城防线的战况。

    罗文裕之战却以拉开帷幕。

    已经放弃侥幸心理的西义一比刘浪想象中的还要疯狂。

    首先开炮的依旧是重炮大队的两种大口径榴弹炮,虽然炸不到山背面的坑道,但日军依旧不遗余力的对着十里防线的罗文裕关口所有阵地猛轰。

    还好镇守黑锅顶的第29军两个团这几天在独立团工兵排的协助下也搞起了反斜面坑道,虽然时间短没有独立团那般完善,但也足以将两千多人的部队给藏进去,剩下的两千多人的预备队则在山背面也早就建好了他们熟悉的战壕,只要不是特别倒霉,从山顶越过的榴弹炮也对他们造成不了太大的威胁。

    位于山背后的坑道里虽然也被接二连三的巨大爆炸震的泥土飞扬,但聚集于坑道中的官兵们却都神情镇静,抽烟的抽烟,聊天的聊天,该干嘛的干嘛,就连几个女护士也是神情淡定的在给重伤员换药,甚至还跟神智清醒能说话的重伤员开起玩笑。川妹子本身就泼辣,这些天跟这些粗鲁的大头兵相处下来,不大胆一点儿,就会天天被这些见女人就两眼发蓝的雄性生物们口花花的占各类便宜。

    如果这种情形被西义一看到,一定会对独立团的评价再度上升一个台阶。什么是精锐?这就是精锐,这种淡定,就是一支精锐之师的底蕴。

    临危不惧,处变不惊。

    时间在巨大的爆炸声中缓慢流逝,透过了望孔往上看,只见整个山顶已经完全被硝烟所笼罩,再看不到一丝的光线!

    渐渐地,刘浪的脸色就有些变了。

    他身边迟大奎的脸色也同样有些难堪,语含艰涩地道:“团座,100发了!”

    刘浪神情冷然,他当然明白迟大奎的意思,迟大奎所说的一百发可不是单指炮弹数量,而是指的齐射轮数,也就是说日军的大口径重炮已经对罗文裕关口进行了一百发轮齐射,发射炮弹总数绝对已经超过了一千五百枚,而且看起来日军仍然没有停止炮击的意思。

    日军,这是要一战将自己的弹药储存打光吗?如果是这样,说不定还可以打打他们后勤的主意,刘浪拼力思索着日军的漏洞。

    据他了解,整个二战中,日军孱弱的后勤能力其实也是拖累他们战力的一个重要因素。当然,那也只是相对于西方列强而言,相对于更孱弱的国军,他们还是能将对手甩出几条街的。

    但刘浪下一刻脸色又是一凛。

    大口径榴弹炮对于这场战斗的序幕来说也不过是盘开胃菜,没过多久,藏身于坑道中的国军指挥官们就听到头顶上传来的巨大的轰鸣声,就连漫天的炮火都没掩盖住的轰鸣声。

    日军,竟然还出动了航空部队。而且,听这巨大无比的飞机发动机轰鸣,来的架数还不少。

    飞机发动机轰鸣声刚刚没响过多久,一声山崩海啸般的巨大爆炸声就已经从地表上猛烈地传了下来,顿时间,整个坑道都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几个偷摸溜到野战医院接口看望战友其实想瞅小护士的老油条一个不察,被颤抖着的地面狠狠摔倒在地面上。

    大地母亲在巨大无朋的航弹面前,也变得不那么温柔了。

    重磅航弹,竟然是重磅航弹!刘浪和迟大奎相顾凛然。日军这次,是真的舍得下本钱那。

    第一枚重磅航弹爆炸所产生的余波尚未散去,第二次、第三次爆炸相继袭来,刚刚挣扎着爬起来的几个老油条顿时又毫无形象地摔倒在地,迟大奎也猛然退下两步,使劲扶住墙壁才能勉强稳住身形,只有刘浪的身形依然是岿然不动。

    不过,刘浪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从坑道工事震动的幅度来看,航弹爆炸的地点,距离坑道并不远,甚至,不会超过二十米。日军的飞机轰炸的重点,竟然不是山顶的阵地,而是山背面的坑道。

    若不是坑道都被隐藏在茂密的丛林中,日军飞行员只能用瞎猫碰死耗子的战术,这一枚500磅重的航弹如果正中坑道的话,恐怕,坑道也是凶多吉少。

    坑道里士兵们密集的程度可是远超在阵地上,要是被日军中了个大奖,那独立团很可能失去的,就是一个连,想到这里,刘浪也是出了一身冷汗。

    他还是低估了日寇的决心,他们竟然敢让飞机距离山顶如此近的距离投弹,刘浪根本不用看,光凭声音就知道日军的飞机绝对不会超过300米的高度。

    喊来迟大奎,连续给他下达了几个命令,迟大奎迅速去布置了。

    既然日军都用上了刺刀见红的招数,刘浪当然也不会藏着掖着了,大不了就翻牌玩儿呗,他先前没有留下两架被打爆的日机的任何痕迹,就是要等到收割的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会这么快。

    至少有二十四挺MG42重机枪三挺一组分为8组迅速从各坑道口进入了隐藏在丛林中的机枪阵地,那是刘浪早就设置好的高射机枪阵地,就等着鱼儿重新再游过来了。

    日军果然很坚决,已经丢过一轮航弹的飞机在前方划过了一个大圈,再度转向,在高空中掠过罗文裕关口的山顶,看过轰炸效果之后,重新调整方向,以俯冲的态势高速向目标再度飞来。

    那是高达6架轰炸机4架战斗机的一个航空中队的编队,几乎已经是驻扎在沈阳的第6航空联队的三分之一战力了。

    冲在最前方的日机抖动着翅膀丢下了挂着的另外一个大家伙,“轰”的一声巨响,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丢掉累赘的日机机身变得轻盈起来,机头猛地一扬,在技术娴熟的日军飞行员的操控下就像一只灵巧的海燕,翩翩的身姿掠过山脉向远方奔去。

    仿佛要去寻找诗和远方。

    然而,丛林中突然暴起的三条火链交叉着抽向它,刚刚还身姿优雅翩翩而行的“海燕”就像突然折断了翅膀,猛然冒起了白烟,歪歪扭扭又向前挣扎了几下,掉头向下冲进了大地的怀抱。

    与此同时,24挺机枪发出了怒吼,天空顿时被机枪子弹布满。每秒能射出20发子弹的MG42全力开火绝对是恐怖的,哪怕你是飞在天空上的鹰。

    “八嘎,中国人有高射机枪。”

    “我们需要掩护。”

    “八嘎,战斗机攻击,攻击。”

    日军飞行员的电台里充斥着日军飞行员惊恐而杂乱无章的呼叫。

    形体稍显笨重的轰炸机群就像受惊了的鸟,根本顾不上再顾惜帝国宝贵的资源,抖动着翅膀丢下航弹就四处逃窜。

    第4旅团玉碎的消息早已传到第6航空联队,虽然帝国陆军的愚蠢并没有太过影响无敌航空兵们的士气,但那支能歼灭近万同袍的中国军队无疑在自大的日本航空兵的心中依旧投下了阴影,那无疑是一支可怕的中国军队。

    加上冲在最前面的同伴仅仅只是被一轮射击就打了下来,曾经高傲的日本航空兵们再也没了往日的嚣张,突如其来的慌张甚至让他们忘了他们的轰炸机上也有可以自卫的两挺航空机枪。

    这就是胜利带来的作用。所谓的帝国骄傲就像一层坚硬的壳,只要你敢于把它敲碎,倭国人的内心其实也是极度脆弱的。

    盲目自大的背后,往往隐藏的就是极度的自卑,人性的特点涵盖于世界上任何民族。
正文 第311章 “雄鹰”坠落
    二十四挺隐藏在长达7里防线上的MG42纷纷发出自己的怒吼,8个三挺MG42机枪组成的火力点打得轰炸机群四散而逃。

    可惜,做为轰炸机,他们的速度本身就要比战斗机慢,外加挂着沉重的航弹,速度已经降到一个可怕的地步。

    再加上自从918事变以来,骄横的大日本帝国空军在中国的上空从未遇到过对手,不仅蓝天是他们肆意妄为的地盘,就连大地,他们也可以为所欲为。他们就是中国上空的鹰,中国人,只是他们眼中孱弱可忍由取食的兔子。所以,他们的高度降的太低了。

    和前几日被凌空打爆的两架日机一样,他们飞机的肚皮,几乎都快贴上了机枪射手的眼睛。

    射程高达一千五百米,射速高达1200发每分的MG42机枪如何会放过这样甜美诱人的目标?

    二十四挺高射机枪集体射击时的弹道有多么瑰丽?恐怕只有日军轰炸机上的飞行员们能告诉你,不过,他们绝大多数人已经没有这个机会了。

    在突入其来损失一架飞机之后,剩下的五架轰炸机纷纷甩落翅膀上沉重的航弹准备逃窜,上空负责警戒的战斗机第一时间向这里俯冲。

    对于独立团的机枪射手们来说,他们顶多只有不到三十秒的时间,三十秒,已经足够加足马力的日军轰炸机飞出一千五百米的射程,三十秒也足够数里外的日军战斗机进入作战位置对他们疯狂扫射。

    而刘浪的命令很明确,这一次,他要将这个轰炸机群全部留在罗文裕的山脉中,他要用事实给日寇一个响亮的耳光。想在中国的上空肆虐,也许在其他地方行,但有独立团的地方,不答应。

    当然,刘浪翻出这第一张底牌的意思绝不是为了出一口恶气,更多的是为了即将参战的士兵们,如果日寇没有顾忌,肆意向阵地上丢炸弹,罗文裕防线上的士兵将损伤惨重。

    再坚强的意志,也抵挡不住来自天上肆无忌惮的威胁。

    已经在山下关口三里外开始集结准备进攻的日军刚才还在欣赏帝国的雄鹰天上优雅的“下蛋”,下一刻,就看见下蛋的雄鹰小媳妇们仿佛遇见了超级流氓,胡乱的把蛋给下了就惊慌失措的四处躲避逃窜。

    之所以不兵们敢说他们胡乱下蛋,自然也是有理由的,有个排在最后的轰炸机因为急于丢掉束缚,根本没管自己所在的位置正好在山脚下步兵们的头顶,悍然丢下航弹。

    差点儿没把一个大队上千人给集体吓尿,那玩意儿可是五百磅,堪比两颗240MM大口径榴弹炮,要是挨上了,不说多的,半个大队灰飞烟灭是没得悬念的。

    还好,掉落的航弹不是垂直落下,而是带着近200公里的速度,从差点儿尿裤裆的日军头上划过落在他们即将要进攻路线的半山腰上,一个硕大的完全可以当一百人坟墓的巨大土坑证明着航弹的威力。

    MG42机枪射手们用辉煌的战绩在上万日军的眼前演绎了一把“狭路相逢勇者胜”的真理,顶着4架战斗机气势汹汹从天上俯冲下来拼命扫射的压力,二十四挺MG42追逐着五架轰炸机的屁股,每挺机枪射出了超过400发的子弹,直到枪管都被打得通红,随时都有可能炸裂。

    近万发子弹形成的弹幕将五架轰炸机打成千疮百孔,有四架轰炸机都坠落在罗文裕关口附近的山脉,只有两个飞行员成功的跳伞。不过他们的结局也好不了,藏在坑道口附近的观察员会通知早已有准备好的搜索队前去搜捕。

    最坚强的一架日机冒着浓浓的白烟在空中狂奔了七八里才发现前方是中国人控制的地区,然后又可笑的转向绕过罗文裕关口努力的朝北方飞去,结果没飞多远,又划过弧线朝罗文裕方向飞来。

    白色的烟在空中竟然画了个大大的问号,如同上万日军心中的疑问一样,这货是准备飞到哪儿去?

    身中数弹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日军飞行员此时其实只想找个空旷点儿的地方迫降,而最空旷的地方莫过于他记忆中罗文裕关口十里之前,那里空旷的山谷很适合。

    于是,上万日军就看到了一个奇景,绕了一大圈重新归来的帝国雄鹰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头栽在师团指挥部前不过500米的地方。

    “轰”的一声巨响,腾起的黑烟让七八里外的日军步兵们都看得清清楚楚。

    仿佛,他的归来,不过是要给师团长西义一阁下表演一场高空跳水落地开花的烟火而已。

    他们并不知道,在回到罗文裕上空的那一刻,怀着迫降梦想的飞行员已经死亡了,失去操控的飞机没撞上第八师团指挥部,那已经是日军空地双方都走了大运的结果。

    否则,那乐子可就大了。

    第6航空联队第2飞行中队中队长西上直树大尉临阵倒戈,怒撞愚蠢的长城前线最高指挥官西义一中将指挥部的新闻能让全世界笑掉大牙。

    裕仁天皇陛下的脸色一定会非常的精彩。

    其实,数天后获得前线战报裕仁天皇的脸色并不比现在西义一中将阁下的脸色好看。

    西义一的脸都已经变得煞白,不是被愚蠢的第6航空联队全军覆没的轰炸机编队给气的,更多的是恐惧。中国人,竟然还有如此海量的高射机枪,他们,是获得了西方列强的援助吗?

    就算打死西义一,他也不愿意相信这是中国人自己的力量,一定是那些该死的金毛猴子的,只有他们,才能给眼前的这支中国部队如此多而又如此犀利的装备,对,还有那种射速极高的恐怖机枪,以中国人孱弱的科技,怎么可能研制的出那么恐怖的武器?

    想到这里,西义一更加痛恨已经和那个小山头融为一体的中国守军,他不计血本的攻击古山阵地,其实也是对中国人新装备的机枪很感兴趣,他希望能覆灭那支小部队之后能获得武器样本交给国内研究,如果装备上那种机枪,他麾下士兵的战斗力能提高三成。

    可是,当清晨他们终于将军旗插上小山,却痛苦的发现,整个山顶除了被炮弹撕扯成各种奇模怪样形状的属于人的残肢剩体,就是各种枪支的破烂不堪的零件,而且大多数还是隶属于三八式步枪的。至于说中国人的武器,甚至连杆他们瞧不上眼的汉阳造都没有。

    而且中国人很决绝,直接将他们赖以存身的坑道炸毁,西义一有理由相信,那里面存着他们阵亡士兵的尸体和绝大多数武器,但现在他可没时间去挖掘,恐怕只有等到战胜眼前的敌人之后他才能目睹那些让他眼馋的金毛猴子们研制出来的新武器。

    只是,他需要多久才能战胜中国人?

    想到西方列强也参与进来的西义一首次失去了战胜中国人的信心。
正文 第312章 非常规的攻击方式
    三十秒钟,在二十四挺MG42全速射击下,日寇轰炸机编组全军覆没。

    而姗姗来迟的4架甲式四型战斗机两机一组冲入了战场,战斗机不仅比轰炸机要灵活,飞行员的胆子也够大,俯冲着就朝位于罗文裕关口主战场山林里隐蔽的一处机枪阵地发起了冲锋,每机两挺7.7毫米机枪共计四挺的火力看着很凶猛,7.7毫米机枪子弹怒吼着将树林犁出4条长长的焦痕,对准机枪阵地就扫了过去。

    换好枪管咬着牙关拼命和飞机对射的三名机枪射手和三名负责输送子弹带的副射手看着像鞭子一样抽过来的弹痕,都以为自己要完蛋了。

    但,7.7毫米航空机枪再次证明了他们为何被西方列强称之为是个笑话,小气的日本人不仅在N年后用这挺小口径机枪把美国大兵的轰炸机打出了数百个窟窿却没造成实质性伤害被人笑话,在独立团用原木配上松树枝搭建的临时高射机枪阵地上,它们也折戟沉沙。

    7.7毫米航空机枪子弹打的原木工事木屑四溅,可6个中国士兵却神奇的毫发无损,哦,也不是,有一个被飞溅的木屑擦伤了额角,流了几滴血。

    中国士兵没事,但日寇就没那么好运了,8组机枪阵地,相隔最远的也不过400米,两架飞机一组的日军战斗机虽然也并没有疯狂到下降高度到100米来跟地面拼刺刀,可200多米的高度,并不能成为它们的保护伞,一头撞入4个机枪阵地的两架日机被十二挺机枪追着打。

    哪怕两架甲式四型战斗机已经将速度提至最高,但乱拳打死老师傅,更何况已经打下六架日军轰炸机的机枪射手们不仅自信心极度爆棚,打飞机的手法也比先前纯熟的多,他们已经懂得打提前量,打的是日机即将飞过的路线。

    ps:十二点多点儿回来,立刻更新,风月再次重申,昨天所欠的章节一定会在月底三天补偿给大家,保底十三更,请最后三天大家积极订阅,风月要用爆更后的订阅成绩告诉编辑,抗日之还我河山这本书,会有成绩的,风月用爆更来证明自己不会辜负编辑的推荐,再次躬身感谢所有书友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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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架发泄完怒气的日机被暴怒的十二条火红弹链吓得疯狂逃窜,但那都是徒劳的,不过十秒,至少每架飞机上都挨了六七十发子弹,老式的螺旋桨飞机根本无法给飞行员提供足够的保护,两名日军飞行员直接被漫天飞舞的MG42机枪子弹扫死在机舱里。

    失去控制的日机像折断翅膀的鸟儿,直接撞毁在几里地外的山巅上。

    第6航空联队的最后两架战斗机终于表现出属于日本军人的英勇,在看到两个同伴殒身于中国人的高射机枪之下之后,他们并没有逃跑,反而是继续开着机枪朝正在开火的中国人机枪阵地突进,扫射,就像是两只向火堆扑去的飞蛾。

    地面上观战的大部分日军已经默默地脱下军帽,向最后两名帝国空军的勇士致敬,他们的行为,维护了帝国陆军的荣誉。已经越来越低迷的士气,竟然被两只飞蛾扑火的战机给提升了。

    这,也许就是所谓的榜样的力量。这,并不因为正义或邪恶改变它的本质。

    但对于中国军人来说,哪会管你什么帝国皇军的荣誉和决死战斗的英勇,在机枪射手们看来,那都是战功。

    飞蛾扑火的结局从来都是唯一的,并不会发生什么奇迹。因为世界上绝大部分的奇迹,都是为了满足民众们的想象,家和导演编剧们YY出来的。

    两架甲式四型战斗机几乎是被十几挺机枪追逐着凌空打爆,兴许,作为战士,机枪射手们觉得这才是对英勇对手最高的礼遇吧!谁知道呢?反正刘浪对独立团所有人的教导都是死鬼子才是好鬼子。

    这场爆发于罗文裕关口攻防大战之前的空地大战,以日军10架飞机全灭,中国一人轻伤的结局而告终。独立团用事实证明了,在没有喷气机的时代,螺旋桨飞机并不是统治天空的唯一主角,不超过300公里的时速,步枪子弹都可以轻而易举地追上它们。只要火力集中,敢于承受牺牲,那么,地面也能让天空哭泣。

    中国的天空没人哭泣,因为日军飞行员全军覆没。地面上的日军也没人哭泣,因为,他们开始进攻了。

    不断响起的炮声不知何时停歇了,日军开始进攻。

    没有大规模密集冲锋,一战中马克沁机枪屠杀了超过700万士兵已经将大规模密集冲锋阵型丢进了历史的垃圾堆。第4旅团铃木美通愚蠢的将令是在极度藐视中国守军的情况下下达的,从短短一小时,7里地的防线上就遗尸数千具之后,无论是中国战场的日军,还是太平洋战场的日军,再也没有出现过这种最愚蠢不过的场景。

    铃木美通旅团长阁下的大名被永远钉在再也没有帝国美誉的倭国的耻辱柱上,西以一中将当然不会再犯这个错误。

    整条防线四处主要阵地,基本都是以步兵中队为主发动进攻。而且日军的打法让罗文裕中国守军也很奇怪。

    他们并没有非常急切的占有阵地的意思,他们就是按照他们惯有的节奏,在阵地两百米的位置和中国守军对射,并试图对两翼阵地进行迂回包抄,甚至将步兵炮都调到了距离阵地1500米处,对中国守方的阵地进行直瞄攻击,可就是没有发动更进一步的冲锋。

    这样的结果当然对守方更有利,他们可以利用战壕的掩护毫无顾忌地对日军进行射击,隐藏已久的炮兵连时不时地对各处阵地进行支援。而日军的炮兵对隐藏在工事里的炮兵连反制炮击效果则悲催的可怜,数百发的炮弹,也仅仅只是让炮兵连暂避其锋,躲起来了而已。

    躲在战壕里叼根烟看着在迫击炮和山炮的轰击中被炸飞上天的日寇,无疑是一件很轻松惬意的事。

    不过一个小时,参与攻击的日军就至少减员三分之一败退下去,而守方这边自然也不会毫发无损,四处阵地统计过来的数字,阵亡四十多人,轻重伤一百多人,相对于损失要大的多的日军来说,这完全是个可以接受的数字。

    如果日军就像这样打下去,最后的伤亡绝对是个可以吓死人的天文数字。

    可偏偏日军就这么做了。

    整整一个白天,日军的攻击几乎都没有停止,参与攻击的部队足足换了六轮,也就是说,足足有24个步兵中队参与了攻击。

    每一轮攻击之后,总会有重炮的轰击,这几乎都已经形成惯例,四处主阵地已经被炸得一片狼藉。

    但日军毫不停歇地攻击让防守的三个团根本都没有空余时间对阵地重新进行修整,当然,修整了也没什么用,一个多小时以后炮击会将这些都变成无用功。

    刘浪的眉头自中午之后就一直紧皱着。

    日军反常的举动中一定蕴藏着阴谋,西义一想干什么?

    用超过一千多名鬼子的生命进行毫无建树的攻击,甚至是毫无进取心的攻击,换来的不过是中国守军不超过200人阵亡,数百人轻重伤的战果。

    如果西义一想用这种交换方式来摧毁守军的意志,刘浪相信,先崩溃的一定不是自己。

    打到下午,日军已经变得拖沓而应付公事了,双方只是进行了例行公事一般的对射,就连日军的炮击,都变得有气无力起来。

    等到晚上,四处阵地将各自的战损报告都放到刘浪的案头,刘浪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正文 第313章 阴谋的气息
    独立团阵亡78人,重伤106人,288团和289团合计阵亡人,重伤232人,共计减员530人的人员损失并不是不可以接受。

    相对于白天观察的日军至少阵亡人数在800人上下,重伤则绝对超过千人的重大损失,今天一天的战斗对于罗文裕守军来说,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一场大胜。

    比如柳雪原今天傍晚所书写的第三篇战地日记,就是以报捷的心态来写的。

    今天是罗文裕之战的第二天,朝阳的光辉刚洒满每个人的身上,日军就向罗文裕关口发动了总攻。轰隆隆的炮声从早上9时一直响到了10时,240MM口径榴弹炮的爆炸让坐在地下坑道的我都感觉地动山摇,甚至,日寇还出动了轰炸机,重量高达500磅的航弹接二连三的在附近炸响,那一刻,兴许只有身临其境的人才知道什么是绝望。

    我甚至已经做好了投入死神怀抱的准备,虽然我已经无数次想象过我会为我的祖国献出生命,但我在那一刻依旧恐惧了,被死亡阴影笼罩的我根本无法保持我想象中应该迎接死亡的微笑。

    我甚至怀着某些不可名状的心情看了看四周战士们的表情,也许,他们脸上如果露出一丝恐惧的话,会减少我的羞愧。

    但是,我看到的是迟副团长带着一队战士冲出了坑道,我只看到了他们的背影,没法看到他们的脸。不过,他们坚实的步伐和浑厚的背影给了我答案。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在如此危险的时候冲出能提供保护的坑道,但我知道,他们这是要去和死亡搏斗,他们不畏惧死亡吗?不,他们正是因为畏惧死亡才选择面对死亡,因为,他们的背后站着的是四万万国人和他们的爹娘妻儿,他们,只是不想让他们背后的人也像他们一样去时刻面对死亡。

    直到二十分钟后,我看见刘团长欣喜的握住了带着满面烟火从外面冲进来的迟团副的手,甚至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说真的,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两个男人拥抱,我能深深地感觉到那种特属于战友之间的生死情义。

    然后,刘团长给我带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就在刚才,独立团干掉了日寇的轰炸机编队,六架轰炸机和四架战斗机。

    天哪,这个突入其来的消息让我幸福的有些眩晕,十架敌机,竟然被地面上的独立团一举歼灭,简直就是个奇迹。

    曾经,他们歼灭了第4旅团创造了一个天大的奇迹,昨天,敢死连用敢死的精神继续延续奇迹,今天,他们再度上演神话。说真的,兴奋过后的我已经被我身处的这支中国军队不断创造的战绩给刺激的有些麻木了。

    现在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刘团长和祁、董三位团长会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继续创造奇迹。

    果然,在整整一天的战斗中,鬼子被打的大败,整个战场,他们遗尸近千,轻重伤无数。而罗文裕方中国守军却损失甚微。

    写下这段文字的时候,我全身甚至激动的有些战栗,连笔都拿不稳了。恐怕只有一句话能表达我此刻的心情:中华民国万岁!第29军万岁!独立团万岁!”

    愿明天的战斗中我中国将士们再创辉煌。

    柳雪原很激动,但刘浪却陷入了苦恼的思考,劣质的大前门香烟已经算是这个时代的好烟了,指挥部里丢满了没有过滤嘴的烟屁股。

    从战损报告中就可以看出,人员的损失并不大,损失最大的是工事,独立团所防守的三处阵地,暗堡已经被重型榴弹炮摧毁了八个,只剩下一半,这倒是次要的,利用晚上不用战斗的间隙,团直属工兵排可以连夜再建四个起来,只要人员和装备损失不大就是可以接受的。

    但低近射击越来越准确的日军步兵炮在一天的战斗中竟然也摧毁了三个暗堡,连同里面的射手和机枪,都成了日军步兵炮下的亡魂。

    更重要的是,黑锅顶祁光远和董升堂部主阵地的重火力工事在这一天的战斗中竟然损失高达百分之七十,这多少让刘浪嗅到了一丝阴谋的气息。

    与此同时,十里外第八师团指挥部里。

    “明天,进攻的重点将是这里,渡边君,明天将是你大显身手的时候了,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西义一手指在罗文裕整条防线地图上某处区域重重点了一下,回头望着身后站着的一位中佐说道。

    “哈依,渡边家族的荣誉必定会长久延续,渡边胜治也必不会让师团长阁下失望。”脸上带着几分傲然之色的中佐毕恭毕敬地微微弯腰猛的一低头回答道。

    “哈哈,渡边君不必如此紧张,我相信有你的战车部队加入,一定会让现在正在得意地支那人知道,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的战斗力,不是他们有了西边那群金毛猴子送的几挺小机枪就可以抵挡的。”见隶属于关东军司令部直辖的第一战车大队大队长渡边中佐如此上道,西义一脸上的神色缓和下来,哈哈笑着拍拍中佐的肩膀以示亲近。

    虽然战车大队现在是划归他管辖,但属于司令部直辖的中佐可不是小鱼小虾,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拥有贵族血统的渡边胜治在西义一的心目中,比平民出身的旅团长级别的长川原侃少将更重要。

    这自然也和日本的社会意识形态有很大的关系,说白了,二战前天皇执政的日本并没有彻底的进入资本主义,尚是一个半封建军事主义国家,天皇牢牢的将大权揽入自己的怀中,直到二战后才还政于首相,天皇才更多的是成为一个国家的象征,或者是一个吉祥物的存在。

    从明治天皇开始,天皇将大权独揽之后,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地位,大幅度提高贵族的社会地位,这就如同一个大哥打下天下后要带着自己的一帮好哥们鸡犬升天,大家好才是真的好嘛!而一直想保持自己贵族高等社会地位的贵族们自然会不遗余力的帮助天皇维护统治,颇有一副大哥的手指向哪儿,小弟们的枪就指向哪儿的意味儿。

    这种临驾于普通民众之上的高等社会地位自然在军队中也得到体现,别看你军职高,但哥是贵族,甭给哥整上官嘴脸恐怕是大部分贵族在军队中的表现。当然,大部分平民出身的将军们也很给贵族面子,一般都不会太盛气凌人。谁让贵族小兵们后面站的都是贵族大佬们呢?

    要是换做平民出身的中佐,中将大人又怎么会如此和颜悦色?尤其是在又经历了一天战斗,看着巨大的伤亡报告之后。

    和渡边胜治说完,西义一将目光投向那边站着的一个中国人,奉天省独立旅旅长李寿山。

    见西义一目光扫来,李寿山一个激灵,连忙站直身体,同时将头微低,脸上也挤出微笑,一副谄媚的模样。

    “李君,这处阵地明天上午的进攻,将全部由你部来完成,有没有问题?”西义一脸色还算和煦的问道。

    李寿山心里微微发苦,但还是连忙点头:“卑职一定不负师团长阁下所托,竭尽全力。”

    “不,不,不是竭尽全力。”西义一摇头,脸色突然一冷:“你只需要做到,若没有得到师团指挥部的撤退命令,后退者死即可。师团明天会派出督战队的。”

    “是。”李寿山这会儿简直不是微微发苦,是苦涩难当了。

    西义一这么说,分明是要将他的独立旅拉上去当炮灰了。罗文裕关口的四处阵地,那有一个好相与的?连凶悍的日本人都攻了六次退了六次,结果轮到他这儿,就必须得死战不退了。

    李寿山这会儿心里不像是吃了黄连一样才是怪事了。
正文 第314章 各自出招
    “李君,你现在就可以去整顿军务,你奉天独立旅具体的作战计划将由你自己制定,师团指挥部就不干涉了,如果需要战术指导,我会派出中队长级别陆军大尉去的。”西义一摆摆手把李寿山给打发了。

    自己堂堂一个少将旅长竟然还要日军一个大尉来做战术指导?感觉有些羞辱的李寿山却只能低头应是,低头对西义一微微鞠躬算是告别,转身离开。

    西义一目送着属于己方阵营的中国人离开,将先前眼中泛起的轻蔑很好的掩藏起来。他现在很不喜欢中国人,不光是不喜欢,甚至连配合自己作战的中国人都恨上了。

    “师团长阁下,李寿山部战斗力那能和我第11旅团相提并论,我请求将此作战任务交由我第11旅团,我第11旅团帝国勇士必不负师团长阁下所托。”一直站在一边没发言的第11旅团长松田国三少将等李寿山走出指挥部后突然出言主动请战道。

    “呵呵,松田君稍安勿躁,中国人的战斗力是很弱,但他们有好几千人,去消耗一下另一方中国人的弹药还是可以的。再说了,明天诸君能和我看一场中国人打中国人的好戏,又有何不可?”西义一脸上绽开一丝笑容,轻笑道。

    “呵呵,那我们明天就等着看好戏了。”在场的日军军官们都很配合的笑起来。

    如果让在座的日军将校们说他们现在最恨的人是谁,他们每个人可以很快说出几个中国人的名字:刘浪、祁光远、董升堂、周石屿。。。。。

    不用“鼹鼠”的密报,中国人的报纸都已经几乎把中国守军的关键人物吹了个遍,可用以吹嘘他们的功绩却是用日本人的鲜血造就的。

    不过,到目前为止全师团伤亡已经超过2000人,显然,如此巨大的伤亡数字光恨几个人是不够的,他们已经把所有中国人都给恨上了,包括自己的友军。

    这就是现在第八师团所有日军的心态,能看到中国人打中国人的场面无疑是让他们心生愉悦。

    “不过,等奉天独立旅打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可就要拜托松田君了,渡边中佐将会全力配合你突破中国人的防线,如果你们在这里站住脚,中国人用不了多久就会全面崩溃。”西义一笑容一敛,狠狠地在地图上某处点了点,正色道。

    “哈依。”松田国三也肃然应道。

    “师团长阁下,我第16旅团全体帝国勇士亦有向天皇陛下效忠之决心,请师团长阁下将明日主攻任务交给我军,拜托了。”一直没说话的第16旅团长长川原侃这会儿也跳出来了。

    西义一皱着眉头扫了一眼直系下属一眼,心里着实腻歪。先前第4旅团的铃木美通全军玉碎已经在他这位直属长官的左脸上抽了一巴掌,虽然那是由司令官武藤信义越级指挥和铃木美通自己的愚蠢造成的,和他的直接关系不大,但第16旅团可是在他的眼皮底下被一支不过200人的小连队胖揍了一顿,近一个半大队的伤亡数字着实又在他的右脸上来了一记。

    7比1的战损,简直成了陆军大本营军情表上的一个记录,除去铃木美通那个已经死了的蠢货,那是近五十年来帝国陆军最高战损比,也不知道未来会不会还有更倒霉的去帮忙超过一下。最令人恼恨的是,他西义一的名字将永远伴随着这条耻辱的记录。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蠢货造成的,若不是他太急于求成,用两个中队发动最后的进攻,又怎么会造成三百多帝国勇士在中国人疯狂的炮击中身亡呢?

    想到这儿,西义一更是对独立团的指挥官刘浪无比警惕,那无疑是个心硬如铁的人,第16旅团狂攻一天,山上的中国部队损失惨重,但拥有炮兵的中国守军硬是没有出一炮进行支援。竟然一直等到最后,中国守军几乎已经打光,趁帝国军队正在欢庆胜利心理松懈之际,他们才开炮。

    不过这一开炮不要紧,竟然直接葬送了400帝国士兵的生命,从占领山头的步兵到后方支援的机枪射手和掷弹筒兵,整整两个中队的建制包括他们的少佐大队长,全部成为了中国人的陪葬。

    用自己200士兵的生命,来换取毙杀敌人千人的军功,这位中国指挥官着实冷酷无比,而越是冷酷的敌人,越狡诈似狐。这是西义一这两天透过战场对刘浪的评价。

    但无论怎么说,刘浪是一名极为优秀的战场指挥官,如果换成让西义一来选择,也会毫不迟疑地这么做,如果有机会的话,西义一甚至想和这个让他切齿痛恨的敌人交杯换盏一番,然后再用自己的指挥刀砍下他的头颅。

    可眼前的这个蠢货,西义一毫无和他说话的心思,只是看在他好歹也是帝国将官的面上,西义一只能点点头努力用平和的语气道:“长川君,明天你的作战任务同样重要,你将指挥第16旅团的两个大队以及第11旅团的一个大队对罗文裕关口及前杖子、山楂裕三处中国人的阵地展开攻击。只是,长川君,你要注意,你的任务不是总攻,而是牵制敌军,不能让他们分出兵力对另一处阵地进行支援,尤其是他们的炮兵。”

    “哈依,卑职长川原侃一定不负师团长阁下厚望。”长川原侃重重的低头应是。

    他也知道,这是他为数不多的机会,师团长已经对他昨日的指挥不满之极,如果再不打好明日这一仗,以后他在师团将难混之极,哪怕他大小也是个少将。

    “谷部君,中国人擅喜夜袭,敌独立团指挥官刘浪所打数仗我仔细研究过,发现他特别喜欢以奇致胜,这倒是很符合他所处的位置,晚间各部的警戒务必不能放松,尤其是重炮大队和第八炮兵联队那边,更是要注意。”西义一又把目光转向师团参谋长谷部照倍。

    “请师团长阁下放心,夜间警戒我早已安排好,尤其是两个炮兵部队那边,我早已安排了两个步兵大队驻守,支那人不来便罢,来了可就走不了。”作为第八师团二号人物,谷部照倍的语气显然就轻松的多了。

    “有谷部君辅助,实乃西义一的福气。”听谷部照倍这么一说,西义一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下来,接着眼神严厉的扫向其他将佐,“那明日之战就仰仗诸君了,帝国万胜,祝诸君武运昌隆。”西义一重重一顿首。

    “帝国万胜。”日军将佐们齐齐站立,低声吼道。

    日军这边在布置任务,表决心。

    中国军队那边也没闲着。

    工兵们像勤劳的工蚁在阵地和阵地前方忙碌着,两个团级指挥部间的电话也不时的响起。
正文 第315章 不想杀死你
    罗文裕之战爆发的第三天的清晨,日军并没有用什么新花样,同样还是老招数。

    先是重炮榴弹炮开轰,然后山炮接力。不过是炮击的时间没有先前那般长,仅仅十五分钟过后就停止了炮击。

    这很符合刘浪的估计,第八师团就算带了足够多弹药储存,也禁不住他向前两天那样挥霍,据赵二狗估算,前两天日军就发射了榴弹炮3000发,山炮更是打了至少五个基数,步兵大队里的步兵炮这种小炮就更不用说了。

    这样巨大的消耗,恐怕就是日军也承担不起了。

    唯一的变化可能就是祁光远那边进攻他们的部队变成了伪军,大量的伪军,据祁光远目测至少有四五千人,全部集中在黑锅顶阵地前两里处。

    听到这个消息的刘浪眉头一挑,果然,西义一在玩花样,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经过刘浪昨天和祁、董两位团长在电话里交流基本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既然他想让伪军来送死,那就让他们来吧!反正刘浪已经率先出牌,不管是鬼子还是伪军,早上的战斗足够他们好好喝一壶的。

    待己方炮击结束之后,一队队身着土黄色军服的日军在军官的带领下进入战场。这里对他们来说,已经算是熟悉,中国人完全是死守的意思,他们阵地前500米应该还算是安全的。

    而且帝国皇军的炮打的很准,几乎都打在山顶的范围之内,昨天他们挖掘的战壕和防炮洞都还在,没有被己方的重炮误炸。

    远处的中国阵地正在挨山炮的轰击,五分钟后炮击将会停止,他们必须得尽快进入作战区域,用不了一分钟,中国人就会从该死的坑道中重新进入阵地。

    “哟西,速速的进入阵地,步兵炮准备,射击完毕后第1小队从正面进攻,第2第3小队从左右两翼进攻。机枪小队负责对中国人进行火力压制。”第8步兵中队的村上正二大尉拔出自己的南部手枪,颇有些意兴阑珊程式化的命令道。

    作为一个步兵中队长,一直梦想着建功立业的村上正二此时的心情其实不算很好,长川原侃旅团长的军令下得很清楚,今天进攻的强度必须增加,但不得发起决死进攻,同时要减少部队伤亡。这样模棱两可的军令其实只是说明一件事,帝国的将军们没打算今天一定要突破中国人的阵地,今天战斗更多的作用就是像昨天一样,消耗中国人的实力,无论是从人员还是到弹药。

    这简直是帝国的耻辱,大日本帝国皇军什么时候也沦落到要靠优势兵力消耗敌人才能获得胜利了?村上正二对长川原侃少将乃至师团长西义一中将的保守战术感到不爽。

    按照他的想法,帝国的勇士们就应该以一波又一波如同潮水般的进攻将支那人一举淹没,至于说死亡,那不过是投入天照大神的怀抱而已,为天皇陛下尽忠,是每一个帝国勇士的梦想。惧怕死亡,那是懦弱的支那人的专利。

    无疑,村上正二大尉是很狂热的军国主义分子。如同那个能让现代中国人笑掉大牙的名字一样,他真的是有些二。

    刘浪从昨天晚上就打上了他们这些渴望为天皇陛下尽忠的小鬼子的主意,他这还搞得觉得仗打的不痛快。

    心里通不痛快那得等仗打完了才知道,但村上正二这会儿脚很痛倒是真的。

    等到步兵炮连开数炮将视野中可见的几个工事摧毁完毕,下达进攻命令,目送着麾下士兵们开始进攻,自己则大踏步走入临时阵地的村上正二踩上了一个很坚硬的物体,哪怕是厚重的牛皮靴也能感觉出物体的硬度,很坚硬的石头。

    “该死的支那,这里的环境真是糟透了。”心里不爽的村上正二颇为恼怒的还拿牛筋鞋底狠狠地碾了脚下的硬物两下。

    只是令村上正二做梦也没想到的是,中国的石头竟然会报复,力的反作用会如此之强。

    “砰”的一声类似于枪声的轻响,村上正二只觉得脚底板一阵剧痛,眼睛往脚面上一扫。

    村上正二的眼睛瞪圆了,牛皮靴上竟然出现了一个洞,更过分的是,透过那个洞貌似他都能看到血糊糊的脚面。

    石头也能开枪?村上正二一时间有些懵逼。不过,从脚底板到脚面传来的钻心剧痛不仅让他不顾中队长的威仪一屁股坐地上,还提醒着他,他这是中枪了。

    虽然石头会开枪这事儿很玄乎,但血肉模糊的脚证明他并不是在做梦。

    村上正二是第一个被灵异事件攻击的日本人,但绝对不是最后一个,中国人都还没开枪,前方正猫着腰前进不过五六十米的士兵们不下十人纷纷惨嚎着倒地。

    训练有素的日军纷纷第一时间卧倒向对面阵地开枪,虽然400多米的距离,他们连躲在战壕里中国人的身影都看不到,但好歹也是壮胆不是?中国人的枪法越来越准了,竟然在400多米外都能打伤人,这仗还怎么打?

    呈现卧姿时,受弹面积减少至最低,除非是敌人是超级射手,否则就算是面对机枪恐怖的火力,大多数人还是能保存自己的一条小命的。

    只是日军做梦也没想到,就算是这样,还是又多了七八人惨哼着在地上翻滚起来,受弹部位从大腿到胸口不等,有个倒霉蛋还是下体中弹,直接疼的翻白眼,眼看是用不了多久就要一命呜呼了。

    “地雷,是地雷。”终于反应过来的村上正二大尉狂呼起来。

    虽然名字取得有点儿二,但帝国陆军大学毕业的村上正二大脑还是挺好使,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刚才所踩的地方闪出的金属光泽并不是想象中的尖石后,马上反应出来自己是踩到了地雷。

    一种中国人搞出来的新式地雷,威力不大,但却阴损无比。

    快速脱下鞋子看到自己脚面上出现的那个在冒着血的血洞,村上正二感觉自己牙底板都是疼的,这是那个王八蛋想出来的主意?实在是太毒辣了,他这只贯通伤的脚如果还想走路,没有一个月是想也别想了。

    在二战的硝烟中,诞生了一种名为“子弹雷”的微型地雷,其战斗部就是一颗子弹。

    子弹雷,其外表类似一颗铁钉,内部是空心的,装有击针、击针簧和一个简单的保险机构。使用前,需将雷壳压进地面,然后再将子弹压进雷壳内,听到“喀“一声,既为击针被压到位,保险机构卡住击针,当敌人踏到子弹雷的时候,保险机构释放击针打击子弹的底火,将敌人的脚板击穿。

    结构简单,容易布设的子弹雷不仅在二战中后期声名赫赫,就是在未来的美越战争中,由共和国356厂制造的子弹雷也大发神威,让美国大兵们大吃苦头,脚底板被击穿,那可真是一种说不出的痛。

    不光是痛,而且还无法行走,可以说,挨了子弹雷的士兵,在未来的一个月中,基本是丧失战斗力了。

    而且更可怕的是,一名伤兵,至少得有一名正常的士兵来搀扶,在战场上的话,就相当于两名士兵失去了战力。这种直接乘以2的减员对一支作战部队来说无疑是可怕的。

    子弹雷的存在,从来都不是要人命的,它的核心思想就是:本来就是不想杀死你。
正文 第316章 日本人又头大了
    等一营一连的士兵进入阵地,向前从望远镜里一看,以往这时候应该已经进入二百米左右区域的日军这会儿竟然都趴在400米以外。

    不由龇着牙乐了,看来团长搞的那个小地雷起作用了。看把小鬼子们给吓得,都趴地上不敢动了。

    同样的情况在四处阵地纷纷上演。

    刘浪在团部接到各处阵地打来的电话汇报时,心里也是大爽。等了这么久,甚至敢死连那么艰难的情况下都没用这个,就是专门等到小鬼子麻痹大意的时候用这个小玩意儿的。

    要知道前两天,小鬼子的排雷兵还装模作样的冒着被冷枪击中的危险在阵地上用探雷针检查过的。

    如果被小鬼子检查出来,那出其不意的效果就差了很多了。

    今天拿来一用,果然让小鬼子吃足了闷亏,为了避免撒出去的子弹雷不被日寇的炮击引爆,昨晚工兵们悄悄下到阵地数百米外的区域布下了雷场。

    至于说在自己挖掘的临时阵地上被子弹雷击中的村上正二倒霉蛋,那是工兵排长看着他们的阵地不爽,随手甩了一颗手雷丢到日军的临时战壕里,不幸被正二倒霉蛋踩上了。

    那么长的战壕就一枚步兵雷,就被有中奖精神的村上正二给踩上了,只能说,他妈妈给他起的名字实在是太二了。

    子弹雷结构本来就很简单,重要的是创意,当初356厂连样品都没有,只是用了十天,就做了一万枚送给了后来忘恩负义的小兄弟。

    独立团青龙机械厂花了足足一个月,也装配了一万多枚,这次北上独立团全部都带来了。

    昨天晚上四处阵地前沿,不过是每处阵地上撒了五六百枚而已,余下的存量还足够整条防线用上六七次的。

    子弹雷本身体积也很小,根本不用挖坑埋,就往哪儿一丢,一脚踢出的尘土就足够掩埋它了,甚至都不用处理,日军炮击卷起的尘土都能给它淹没了。

    所以,猝不及防的日寇算是倒了血霉,攻击罗文裕关口的第16旅团三个步兵中队踩上地雷致伤的士兵竟然高达百人,更有七八个更倒霉的倒霉蛋是一下趴到子弹雷上去的。

    尤其是那位拿裤裆去碰地雷的小鬼子,人家以卵击石,他是以卵击子弹,那画面,真的太美,美的让独立团官兵们都不敢想象。

    反正,将翻着白眼几乎已经没有呼吸心跳的伤兵抢回去的鬼子军医在撕开倒霉蛋厚重的军裤的那一刻,是终于知道了,那两个已经完全破碎的蛋状体跟鸡蛋真的不同,那玩意儿,没蛋黄,只有红色的“蛋清”。

    日本人倒了霉,独立团自然不会只会在远处笑呵呵的瞧着。怕地雷是吧!不敢动是吧!那咱就让你动起来。

    几个前线的连长一声令下,距离太远发挥不了作用的士兵全部躲入防炮洞,射程更远的机枪和迫击炮开始向400多米外的日军打起来。

    不求能打死打伤多少,主要就是让你动起来,敢不动?那就等着挨炮,敢跑,几平方米就有一颗子弹雷等着你。

    良心大大的坏了的中国人!不知道已经进退维谷的小鬼子们在心里是不是这样咒骂中国守军的。他们骂人的词汇实在是太贫瘠了,拍马也赶不上来自华夏四面八方的中国守军,随便拉出一个省的士兵,都能不带重复的拿地方方言骂他们半小时。

    西义一在接到第16旅团攻击部队在进攻的途中陷入中国人的雷场被一种专打脚底板设计极为恶毒的微型地雷困住,这会儿正被不断落下的中国小迫击炮炸得焦头烂额后,差点儿没拔出指挥刀冲到数里之外的前线一刀砍下长川原侃的脑袋。

    还能更蠢点儿吗?还能不能更蠢?旅团的工兵是让你带来看戏的吗?西义一咆哮着在电话里将第八炮兵联队长中生井上骂了个狗血喷头,命令他再炮击中国守军阵地二十分钟,掩护受困的三个步兵中队撤下山,然后再用炮火将那一片进攻路线覆盖,引爆中国人的地雷。

    受到无妄之灾的中生井上怒火中烧,擅自将炮击时间延长到三十分钟,炮击了山顶主阵地二十分钟过后又对阵地前数百米的位置来回炮击了足足十分钟。

    整整一个基数的炮弹,就这样和小小的子弹雷抵消了。

    连中国人的影儿都没看到,长川原侃就损失了一百六十名士兵,阵亡的大多是被可恶的中国人用迫击炮杀伤的,由于士兵们之间的距离分散的足够开,也就是二十多名士兵比较倒霉外加那个将蛋蛋凑到子弹雷上的超级霉蛋,其余一百四十人包括已经顾不上心里不爽的村上正二大尉都成了单腿跳,未来的战斗绝对是指望不上他们了。

    一个步兵中队又这么玩儿完了,不用去看师团长阁下的脸色,长川原侃都恨不得自己拿把刀在肚子上划上一刀,只是还是觉得疼,在旅团参谋长装模作样的力劝下,也就装模作样的停止了这个“愚蠢”的行为。

    还是留待有用之身报效帝国吧!长川原侃给自己找的理由很充分,但他这一刻从没有如此想离开战场过。前两天伤亡的几乎已经是两个大队,如果再像这样来上几次,不是像第4旅团那样全军玉碎吧!他这第16旅团也差不多可以回国休整了。

    日本人在小小的子弹雷这儿吃了大亏还不算什么,最倒霉的要算攻打黑锅顶的李寿山麾下的奉天独立旅了。

    在未来共和国,无论是书籍还是影视电影里,都有黄皮子伪军的身影。如果说对杀人如麻的小鬼子的代名词是“恨”,国人恨不得将他们剥皮点天灯,那伪军的代名词则是“贱”,只要看他们出场看到他们向日军摇尾乞怜的样子就想打他们。以儒家思想为核心的华夏文化,注定了华夏人更痛恨毫无气节的背叛者。

    广大的神奇导演们已经将战斗力强悍的小鬼子都变成了弱鸡,那会放过更加招人烦的伪军?所有伪军,在未来人们的认知中,都变成了不堪一击的渣渣,哪怕就算是几个拿着红缨枪的游击队员,都能让装备着机枪的伪军俯首称臣。

    其实,那不过是为了满足广大人民群众的某些YU望,说白了也就是YY。

    真实的伪军,尤其是抗日战争爆发前所谓满洲国的伪军,在日军残酷的训练下,战斗力其实还是很强的。战斗力不强的,都被日军给弄死了。在曾经的时空中,李寿山的奉天独立旅更是在古北口和黄杰的第二师硬撼,并没有落什么下风。

    要不然,西义一也不会把进攻任务交给李寿山了,就算是当炮灰,炮灰也得有消耗中国守军的实力不是?
正文 第317章 伪军也疯狂
    奉天独立旅既然战斗力不弱,那自然是不甘心只当炮灰的。

    昨天晚上被西义一像赶灰孙子一样一脚踢出指挥部没机会参与余下来的军事会议的李寿山憋了一肚子气,整晚上都在想着怎么在这一战打出奉天独立旅的威风,让西义一好好瞧瞧他李寿山的军事才能。

    有人说伪军这个王八蛋玩意儿数典忘祖也就罢了,他怎么就敢厚着脸跟自己的同族死磕来获取倭国主子的欢心?这是因为持有这种想法的人只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来看问题,如果站在他们的角度,像李寿山这种当官的,数典忘祖固然让他们也羞愧过,但羞愧过后,反而激起了他另外一种心理,他甚至比日寇更加仇视自己的同族,甚至可以说达到一种极端的病态。

    这也是历史上那些大汉奸对待被抓获的反抗组织成员之后的残暴令人发指,就连日本人也不得不惊叹这帮投降他们的中国人的花样手段。

    就比如说这位李寿山,是东北地区最有名的大汉奸,从九一八事变到抗日战争胜利,死在他手下的中国人,从普通老百姓到抗日志士,有据可查的就高达数百人。甚至还有把抗日战士的心脏挖出来做为酒肴的暴行。

    而普通的伪军士兵,一是被生活所迫,二是当伪军的时间长了,心理上也发生了变化,并不觉得当了伪军有什么坏处,反而比日军占领区的中国老百姓生活的更好。有了这种可怕的心理,逐渐铁了心的要给日本人卖命也就没什么好奇怪的了。

    实际上,现在奉天独立旅这帮伪军已经成了日寇的铁杆帮凶,早已经只是披着一张中国人皮的二鬼子了。

    不甘心做炮灰还想表现自己的二鬼子们在一开始进攻就拿出了十二分的力气,在正面阵地上派出了两个连300多号人,重机枪摆出了八挺,轻机枪更是有十几挺,就连旅炮兵营的八门步兵炮都派出了六门一直低近到1000米的位置对步兵进行火力支援。

    两个侧翼也各派出了两个连,奉天独立旅第一战,就出动了两个营一千号人马,一副气势汹汹准备一举将防线一攻而下的架势。

    这还真不是李寿山急于立功不顾麾下士兵的死活,而是从明面的装备配置上,奉天独立旅要比黑锅顶守军强的多。

    经过昨天一天的鏖战,日军虽然毫无建树,但用不断的火力试探和重炮轰击,基本上已经将288团289团的永固火力点摧毁殆尽。而且从火力强度上看,虽然黑锅顶的守军明显要更多一些,但无论是重机枪还是轻机枪乃至迫击炮,黑锅顶阵地都无法与另外三处中国人的阵地相提并论。

    从昨天下午开始,西义一就已经有意将黑锅顶做为突破点,看似所有中国阵地都在重炮的轰击范围之内,但其实,黑锅顶承受的炮火强度要更大。一旦前方的炮兵观察员看到有永固火力点出现,就将方位报告给后方的重炮大队。

    所以李寿山才敢摆出这样一副全力进攻的架势,李寿山有理由相信,没有了重火力点的黑锅顶守军其实早就不堪一击,他这次全力进攻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西义一和李寿山都算是老军伍,他们的判断也挺正确。祁光远和董升堂的两个团本就是苦哈哈,一个团本就只配了3挺重机枪,轻机枪一个连也就四挺,两门老旧的山炮算是他们两个团最拿得出手的重火力了。

    西义一把这两个团的火力和独立团相比实在是太高看他们了,就是和李寿山的独立旅比,两者也是叫花子和州官之间的差距。

    只是,西义一打的小算盘,在晚上刘浪统计白天战损的时候就发现了,黑锅顶的损失明显要比独立团这边要大的多。在独立团工兵排帮助下建的几个重机枪暗堡竟然全部损失殆尽,而且三挺最宝贵的重机枪最终也在日军掷弹筒兵疯狂的围攻下被炸毁。

    日本人想搞小动作的意图昭然若揭,那刘浪自然不会眼看着友军倒霉。事实上祁光远他们倒霉了,独立团才是最大的苦主。日军可能会放过这两个守不住阵地溃散的团,但绝对不会放过独立团。

    刘浪敢肯定,在报纸上登独立团的名号之前,日军就已经透过国内的探子知道他独立团他刘浪的存在,甚至已经知道第4旅团的覆没就是他刘浪的手笔。因为历史已经证明过小日本对华夏处心积虑达到什么地步,从20年代开始,层出不穷的各种间谍就已经进入国内,从政治、军事、经济、工业。。。。。可以说倭国幽灵无处不在。

    侧翼被突破的独立团将会陷入重重包围,连条后路都没有了,两千人的孤军被数万日军包围的后果刘浪用脚后跟都能想得出。

    所以,刘浪在昨晚,在黑锅顶阵地上埋设的步兵雷也足一些,高达上千枚。甚至,为了防备日军战车大队参战,还特意在地势平坦的地方埋了几颗大家伙,那是刘浪专门让格鲁诺夫根据自己的要求设计出来的反坦克雷,因为没有TNT,每颗反坦克雷黑火药的重量达到了4千克,那足以把日军目前装备的主力坦克89式中型坦克11吨的小身板炸翻几个轱辘。

    这都还是好的,要是那个著名的要在两年后才研制成功专门用于中国和东南亚战场被中国人民“亲切”的称之为“小豆丁”的超轻型坦克碰到这个地雷中的大块头,直接会让可爱的小豆丁享受一把升空的快感。

    数不清的微型子弹雷和大如脸盆的反坦克雷却被勇于表现自己的黄皮子们碰上,那结果,自然是,不忍直视。

    和小鬼子遭遇步兵雷第一反应是卧倒寻找掩体还算坚韧的作战意志相比,伪军们的表现可是差得多了,当越来越多的同伴抱着脚惨嚎,伪军们炸窝了。

    是往前还是往后?无边的恐惧已经让他们失去了判断力,实际上当他们踏入雷场的那一刻,无论是往前还是往后他们都有可能踩上被埋在浅土里的小小子弹雷。
正文 第318章 日军督战队的惊人战绩
    独立团工兵排布置雷场也极其阴损,怕有人提前踩到雷把人给吓回去了,刻意是在前面五十米布的很稀疏,只要不是太倒霉一般不会踩到,到后面才逐渐密集,而且毫无规律,反正在攻防战的前几天,刘浪是严禁任何部队反冲锋的,在日军的大炮还存在之前。

    尤其是数百米外的中国守军观察到这边的乱象之后,机枪声马上随之响起,虽然不能保证几百米外枪枪命中目标,但扫射这事儿从来都是靠概率,一梭子下去总能碰到倒霉蛋就行了。

    攻又不能攻,退又不得退,对面的混蛋还拿机枪来扫射添乱,心理素质稍差的伪军不发毛才是见了鬼。

    一个人跑的结果就是带动大家伙儿一起跑,一个不幸的家伙踩中了工兵们精心埋设的反坦克雷。

    “轰”的一声,踩中反坦克雷的家伙固然是尸骨无存,数十米方圆之类的伪军也来了个天女散花,七八个人被气浪抛起了足足十来米高。

    一个人被炸药直接炸成了碎末末是什么样的一种景象?方圆数百米的伪军可以告诉你,他们的头顶上就像是下了一场血雨,带着些许咸味儿和腥味儿的“雨”就以溅射的方式落在他们脸上,一个家伙甚至被一根飞溅的指骨打到了鼻子上,鼻子直接被打塌,而那截指骨就那样嵌在他的脸上。

    本还能勉强保持着心里最后一丝冷静的伪军们直接崩溃了,撒开脚丫子就往下跑,至于说那些伤兵还有转炸脚的地雷,那都滚一边儿去吧,现在先活命才是真的。

    于是,李寿山就在望远镜中看着自己寄予厚望准备将阵地一举拿下的精锐们就像一群受了惊的鸭子,乱糟糟地朝下奔跑,时不时有士兵痛苦地倒下。

    这是?特娘的中邪了?超级大汉奸李寿山张大的嘴巴像是被人突然塞进了个鹅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受到巨大刺激的伪军们就顺着山势狂奔了三四百米。黑锅顶这里的山势并不陡峭,坡度也就三四十度,灌木和树木早就被刘浪派兵砍伐并烧了个精光,这也是西义一将这里当成突破点准备派战车大队进攻的原因之一。

    溃退的伪军们飞奔的速度绝不亚于百米赛跑,眼看就可以到达基本安全的地带了,不少伪军减缓速度开始大口的喘气,脸上也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活着的感觉真好。

    下一刻,李寿山瞪大眼睛喊了一声“住手”,刚逃出生天的伪军们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哒哒哒”歪把子轻机枪的声音就像挥舞着镰刀的死神狞笑,铺天盖地的塞满了他们的耳朵。

    不过百米的距离,近十挺一字排开的歪把子同时开火,猝不及防的溃兵们就像是稻田里的成熟的稻子,成排成排的被伐倒。

    “太君,饶命那。”一个挂着少校军衔的伪军军官刚喊了一声,就被机枪子弹扫中胸部。

    祈求声顿时变成痛苦的哀嚎,但很快,声音就被更多不断响起的哀嚎淹没,伪军军官带着一脸的不甘心,在痛苦中断了气。

    歪把子机枪的射速虽然并不怎么高,但近十挺歪把子同时开火,还是在退下来的八九百人中掀起了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腥风血雨。

    因为溃军们只顾乱哄哄地往回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再也不可能保持先前进攻状态下的七八米,距离近到甚至一颗机枪子弹能将一个人打穿再将另一个人打倒。

    在猛烈开火的机枪面前,伪军们就像是撞上礁石的海浪,轰然倒退。

    “八嘎,不敢作战的懦夫,都死了死了的。”满脸横肉的日军中尉挥舞着指挥刀满脸狰狞的在怒吼的机枪声中狂喊。

    是的,从李寿山到伪军,显然都忘记了他们日本主子专门为他们设置的督战队的存在,所以悲催的来了个排队枪毙。

    “中田君,请停下请停下,请给他们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李寿山看着还在被机枪屠杀的属下,心疼的腮帮子直抖。

    不过,拿着西义一中将军令的督战队指挥官中田直一虽然只是个中尉,但也不是李寿山这个二鬼子少将所能怠慢的,所以他再心疼,这会儿脸上还得堆上谦卑的笑容。

    “李将军,这次就看在你的面子上,我饶过他们,但,若再有下次,格杀勿论。”日军中尉斜眼看了看李寿山,再看了看对面的溃军已经被射倒了至少四分之一,冷冷的说了一句。

    直到他将指挥刀插进刀鞘,怒吼着的机枪声才逐渐停歇。而一百米外的溃军们,却已经是哀鸿片野。

    “乖乖,小鬼子心肠狠那,二鬼子这次算是被他们的主子坑了一把。”一个拿着望远镜看着远方的国军中尉不由大是咂舌。

    在他的视野中,被他们自己人射杀的伪军数远超过倒在阵地前踩中地雷的伪军数量。

    “哈哈,老子看那,小鬼子终于办了件人事儿,一帮数典忘祖的狗东西,就活该这个下场。”另外一个胡子拉碴满面风霜的中年老兵顺手拿过身边长官的望远镜,目不转睛地看了好了一会儿,哈哈大笑道。

    “五班长,注意你的行为。”年轻中尉怒瞪一眼老兵。

    显然,对于老兵这种目无尊上,径直从自己手中抢望远镜的行为很不爽。或者是说,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是,是,连长,你快去给团长汇报这边的战况吧,我帮你这边盯着。”老兵却大马金刀的根本没把年轻中尉的愤怒放在心上,反而把望远镜往年轻中尉手里一丢,挥挥手就像赶自己的子侄辈一样赶自个儿的直属长官走。

    “你。。。。。。”年轻中尉有些气结。

    转身欲走,想了想,又把手中的望远镜往老兵面前一放,轻声交待道:“五班长,那你盯着点儿,还有,自己小心。”

    “嘿嘿,去吧!”老兵嘿嘿一乐,毫不在意地挥挥手,对来自长官的尊敬竟没有半点儿推脱。

    虽然有点儿上下级不分,但却莫名的让人感到一阵温馨,有种家人的感觉。

    事实上,年轻中尉想得并没错,据战后统计,踩中中国军队各种地雷以及被中国军队机枪扫中而阵亡的不过20余人,轻伤123人,都是慌乱中踩到了子弹雷脚掌受伤。但死于日军督战队机枪扫射的却足足有108人,重伤86人,至于轻伤,被6.5MM机枪子弹扫中的,还能有轻伤?

    参与第一波进攻的奉天独立旅,竟然直接有近两个连的兵力可以从作战序列中撤出了。而288团这边,仅付出了区区几百发机枪子弹而已,伪军们甚至连一颗子弹都没朝中方阵地这边射出过。

    清点完伤亡的李寿山的脸堪比猪肝,直到听到其余三处日本帝国皇军同样遭此噩运,心情才算是好了一点点。

    不过,奉天独立旅还有四五千号人马,等炮击完其余三处阵地的第8炮兵联队抽空帮忙在他们即将进攻的路线上狂轰乱炸一阵之后,他们再次派出了近六个连的兵力朝黑锅顶阵地攻来。
正文 第319章 坦克来了
    也许是在清晨的第一仗就遭遇了如此挫败激起了西义一的怒火,也许是西义一认为李寿山的奉天独立旅足以堪当大任,在李寿山气势汹汹地派出两个步兵营向黑锅顶发动进攻的同时。

    关东军第一战车大队参战了。

    足足八部89式中型坦克朝黑锅顶阵地缓慢而坚定地前进,两个步兵营的伪军一见有如此杀器助阵,士气顿时大为高涨,依托着八台坦克朝黑锅顶阵地发动强攻。

    89式坦克的57MM短管坦克炮虽然和西方列强的主战坦克比起来是个渣,但对于缺乏重火力的国军来说,那简直就是个人间凶器。

    57MM短管坦克炮身管长18.4倍径,初速350m/s,最大射程5700m,高低射界-8度-+30度,不转动炮塔时方向射界为左右各10度,备弹100发。该炮发射穿甲弹时可以穿透100m处的25mm垂直钢装甲;

    而且89式坦克的主要辅助武器为2挺91式6.5mm机枪,备弹2745发。

    有这样的大杀器参战,黑锅顶288团防守阵地上顿时压力倍增,敢于开枪的火力点,总会被89式坦克盯上,一炮下去,288团辛辛苦苦构筑的土木工事就被炸成一片火海,迫使机枪手打上一梭子子弹就得转移,这样根本就构不成火力的持续压制性。

    两个营近千步兵在坦克的掩护下一步步朝阵地逼近,于此同时,低近射击的数门步兵炮也拼命开火,不时的巨大爆炸压得黑锅顶一线阵地的数百守军根本都抬不起头。

    敢于冒头射击的官兵,很多都倒在坦克瓢泼大雨般的机枪射击中,仅仅十几分钟,在罗文裕攻防战中,中国守军首次伤亡高于日方。

    坐镇团指挥部的祁光远和董升堂两人面色铁青,都想过今天会是一场苦战,但没想到日寇会如此坚决的将坦克开上山,那个铁疙瘩实在太结实了,机枪子弹打在上面直冒火星,却连块铁皮都没打下来,而且就在300多米外开炮和机枪射击,就算前线的官兵有心效死拿炸药包去炸,也根本不可能穿过300米的火线,躲在坦克附近的近千伪军可不是摆设。

    再这样下去,不用半个小时,所有能射击的火力点都会被坦克炮摧毁,那个时候阵地的末日可就到了。

    “狗日的,这是瞅着我们第29军好欺负是吧!不敢去碰中央军独立团,出坦克来打我们。”性格内敛低调的董升堂黑着脸将钢盔狠狠地砸到地上,发泄着愤怒。

    就这十几分钟,前线阵地上就抬下来几十号人,其中二十多人阵亡,伤亡率近十分之一。

    如果不赶紧想出办法解决掉那些坦克,不用一小时,位于前线的三个连就得打个精光。

    “哼,柿子捡软的捏,西义一也不过就这点儿本事,老子要是有几门步兵炮,非让他狗日的好看。”祁光远也是眉头皱的紧紧的,脸色难看之极。

    日军现在也没用什么计谋,就是堂堂正正的装备碾压,颇有一种让人无计可施之感。唯一之计,只能硬撼,跟他们拼到底,毕竟这里,有他们两个团四五千号人。

    只是一想到即将到来的巨大伤亡,祁光远的心都是疼的。

    “团座,我建议立刻向刘团长求援,希望他用炮火支援。兄弟们快撑不住了,敌军已经迫近到200米外了。”从外面急匆匆走进来的唐永明说道。

    “可是,两军相隔太近了,弟兄们还在阵地上。”董升堂脸上一阵抽搐,这个想法也在他脑海里萦绕过,只是,太残酷了。

    “独立团敢死连都能,我们为何不能?更何况,我们好歹有战壕有防炮洞,如果再不炮击,让二鬼子冲上阵地,我们迟早也是个完蛋。”唐永明目光坚定地回答道。“还有,这道军令是我请求的,我做为288团前线指挥官,请求率领一个连死守阵地,先让其他的弟兄们撤下来。”

    “永明贤弟,你这是又何必?”董升堂一个粗豪汉子,眼泪差点儿都下来了。

    “团座,董团长,这些天来,独立团在刘团长的率领下杀敌如麻,但我第29军288团289团却寸功未建,可国内的报纸上却把我们当成了英雄,受此谬赞,唐某人实是受之有愧,既然在国人心中已经是抗击倭寇的英雄,那我们就真真切切当一次英雄,让独立团的友军们看看,让国人们好好看看,咱们第29军也是条汉子。小鬼子不怕死人,我们也不怕。”唐永明正气凌然道。

    。。。。。。。

    “好汉子。”刘浪接完电话,虽然也是心中隐痛,但依旧忍不住开口赞道。

    288团中校团副唐永明这个请求无疑也是个自杀式请求,日军不傻,只要炮击一开始,他们必然会朝守方阵地猛冲,和守军交织在一起才是最安全的,要想消灭日军的有生力量,己方炮火必定得向阵地延伸。

    每个能做出这样决定的人,都是最纯粹的军人,都是最值得让人尊敬的军人。

    “赵二狗,我命令炮兵连暂停支援我方所有阵地,集中所有山炮朝黑锅顶阵地前方100米处开火,记住,在接到第二次命令之前,不得改变炮击标尺,如果有一颗炮弹落到友军阵地上,我唯你是问。”深吸一口气,刘浪严厉地在电话中命令道。

    “是,长官。”赵二狗揪着一张苦脸领命。

    他可是深知刘浪的脾气,一旦他这么说了,那就是不可更改的命令,哪怕这道军令很难做到。

    他赵二狗可以做到将炮弹控制在50米的误差之内,但不能代表其他炮手也能不是。每个人都是神炮手这事儿,就算是最敢YY的人,也不敢如此想。

    “各班排长,都给老子亲自操炮,都给老子打准一点儿,那里可是29军的弟兄,若是谁给老子打歪了,长官让老子去工兵排当挖坑的,老子首先挖坑把你们埋了。”赵二狗站在一门博福斯山炮面前,怒冲冲地给自己的属下下令。

    “连长,小鬼子的炮报复过来咋个办?”炮兵排长耿大壮小心翼翼地询问道。

    “不管他们,全力支援友军,人家敢不要命,那老子就陪他们疯一回。”赵二狗眼睛一眯,毫不迟疑地回答道。

    透过这几天的炮战,日军对炮兵连的方位越来越熟悉,虽然有山脉和工事的保护,但依旧有四门山炮被榴弹炮炸毁,炮兵也牺牲了二十多个受伤二十多人,现在整个炮兵连加上从其他战斗连队临时抽调的人员也不到一百人,剩下四一式山炮6门,博福斯山炮两门,总共八门炮。

    而且更要命的是,所有的日式山炮都是靠上次缴获的炮弹在维系,经过这两天不计成本的炮击,现在库存的炮弹也不多了。幸好两门博福斯山炮的炮弹存量还够,否则再打上几天,他这个炮兵连长就只剩下一些迫击炮可指挥了。

    不过赵二狗也深知黑锅顶阵地的重要性,没了他们保护侧翼,独立团也要完蛋。

    与其说是豁出命支援友军,不如说是豁出命救自己。18189
正文 第320章 逼入绝境
    黑锅顶阵地战壕里。

    那名先前被老兵拿走望远镜的年轻中尉吊着一支胳膊,猫着腰在战壕里行走,通知自己的属下们上峰的决定。

    整个黑锅顶三个连近500人将会有三百人先行撤出阵地退回坑道,只会留下他麾下的一个连140多号人在阵地坚守,友军的炮兵将会在三分钟后对阵地前100米进行炮火覆盖。

    每个人都必须先寻找到属于自己的防炮洞以防被友军的炮火误伤,这是中尉必须要对每个人交待的。

    正在给士兵们交待的年轻中尉突然感应到一道关切的目光,抬头一看,看到数米外那名老兵投射到自己胳膊上的目光,心中百感交集,不由自主的脚步加快上前几步:“五班长,你们班的防炮洞找好没有,还有一分钟,就要开始炮击了。”

    “我这边儿早安排好了,倒是你,胳膊怎么搞的?”老兵却是仿佛一点儿都没有被长官特别关怀的激动,反而眼睛一翻,硬邦邦地反问道。

    “被小鬼子的机枪扫破了点儿皮,左手,不影响打枪。”年轻中尉居然也不生气,理所当然的用完好的右手拔出插在腰间的盒子炮,向老兵解释道。

    那样子,竟然不像是一个长官和下属,而更像是一个晚辈面对长辈。

    “哼,赶紧回你的指挥部,别逞强,战场上的子弹可不长眼。”老兵显然还是有些不爽,轻哼一声教训道。

    “那,五班长,你小心。”年轻中尉回身便走,刚走了两步,又回头轻声说道。

    说完便毅然转身离开,再也没回头。

    “你也小心那!”老兵刚才还坚硬的脸看着远去的年轻背影,一点点变得柔和,用只有他自己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

    很显然,这名老兵和年轻中尉有超出战友的特殊关系。不是每个老兵都能和长官这样对话的。

    “咻。。。。。。”独立团炮兵连的炮火如期而至。

    一朵朵烟花顿时在近三里地宽的黑锅顶阵地前沿绽放,猝不及防地伪军顿时被炸得人仰马翻。

    八门山炮,所能覆盖的地域也不过数百平方米,只要不是直接命中,就算是在11吨自重的89式中型坦克身边五米炸开,也顶多只能将坦克剧烈晃动而造成不了太实质性的伤害。

    但对于没有防护的步兵来说,那就太致命了,每一发炮弹的炸响,总会伴随着几个倒霉蛋的身影飞上天,火炮这种战争之神对于没有战壕保护的步兵来说简直就是个无解的存在。

    被炮炸死,那是正常,没有死的,那都是例外。在炮火中活下来,绝大部分靠的都是运气,小部分靠的是经验。

    比如,选择躲避炮火的方位。

    八辆坦克就很有经验,在受到炮击的那一刻,就根本对面前的伪军不管不顾,开足马力就朝守军阵地前进,好几辆坦克的履带上已经沾满了伪军的血肉。

    不管是已经死亡的,还是被炮火炸懵趴在地上躲避炮火的,凡是在89式坦克行进路线上的,都成了履带上的装饰。

    被压爆的人体组织的闷响,甚至在某一瞬间盖过了山炮炮弹的轰响。令人毛骨悚然的人体爆破外加喷溅出十几米的血泉更是刺激了伪军,在随队军官的拼命呼叫下跟着坦克朝守军阵地进攻。

    躲进防炮洞的国军士兵们被警戒哨的哨声惊动,纷纷爬出防炮洞进入战位拼命射击。最坏的结果出现,被炮击的二鬼子不仅没有撤退反而更坚决地发动了进攻,这个时候守住阵地才是第一要务,至于说会不会被友军误炸已经放到其次。

    一方要守住阵地,一方要躲避炮击攻占阵地,豁出去的两方士兵都是以最快的速度射出自己枪膛里的子弹,然后拉动枪栓击出下一发。

    这一刻,人命已经变得不值钱,射出枪膛里的子弹是每个人最想完成的任务。八辆日军坦克的随车机枪拼命怒吼,瓢泼大雨般的倾泻着子弹,而黑锅顶阵地上所剩下的八挺轻机枪也发出自己的怒吼。

    这一刻,没有谁能被压制,冲锋的伪军不能,伏在战壕里的国军也不能,露出头开枪可能会死,但不开枪的结果绝对就是自己再也没有开枪的权利。

    双方都被对方逼至绝境。

    冲锋中的伪军不断有被子弹击中痛苦的哀嚎倒下,运气最好的说不定只是伤而不死,如果能战胜还有可能活下去,运气稍好的,还能留个全尸,运气差的,不管你死不死,都有可能被随后而来的炮火炸得尸骨无存。

    在中国北方山峦上爆起的一朵朵小蘑菇状烟花可不会管它存在的范围内是什么,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或者花草树木,只要是地表上存在的,都会被它摧毁。

    而阵地上的国军同样也是死伤惨重,为了要活命的伪军数百杆步枪拼命射击,加上八辆坦克车上16挺机枪疯狂扫射,似乎每呼吸一口空气都能吸入一颗子弹。

    不少士兵只是略微抬了一下头,就闷哼一声倒下,苦哈哈29军并不能给每一名普通官兵都配上钢盔,那是只有中央军才有的待遇。

    其实,就算是有钢盔,在这样近距离的互相对射中也起不了多大作用,从诞生那日起就是主要做为防护弹片溅射的钢盔,根本无法抵御800米每秒初速子弹所带来的巨大动能。

    没有人悲伤,或许已经没有时间悲伤,活着的人只是机械般的将死去战友的身边放着的已经旋开后盖的手榴弹放到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

    那,是他们最后的重武器。

    不仅能对付二鬼子步兵,还能对付小鬼子的坦克。

    已经至少有一个班的士兵,正在战壕内默默地捆扎手榴弹,集束手榴弹,一个可以将日寇坦克炸瘫痪的杀器。

    唯一的缺点是,重达十几斤的集束手榴弹再也无法抛远,它必须由人近距离将它塞入坦克腹下,这意味着,就算能躲过枪林弹雨引爆集束手榴弹的士兵,也必定无法躲过冲击波的侵袭。

    说白了,去炸已经越来越近的日寇坦克的,都是敢死队,要以命换命的敢死队。2589
正文 第321章 属于第29军的坚强(1)
    “哟西,李君,你的,很好。”因关心前线战事特地来到李寿山前线指挥部亲自观察战况的西义一放下手中的望远镜,面露喜色的拍拍李寿山的肩膀。

    做为东北人,身高近一米八的李寿山像是瞬间被抽掉了几根骨头,腿微微半蹲着让身高不过一米六几的西义一不用费力地拍上自己的肩膀。

    仿佛已经忘了昨晚他还在自己的指挥部里暗暗痛骂着西义一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脸上挂着极为谦卑的笑,道:“全赖师团长阁下您战术指导有方,帝国皇军第一战车大队英勇无敌,奉天独立旅将以胜利来报答师团长阁下的厚望。”

    “哈哈,李君的忠心我一定会向武藤司令官阁下汇报,请李君务必继续保持对中国守军的压力,并牢牢占据罗锅顶一号阵地以待帝国皇军主力,若此战胜利,李君的奉天独立旅将为首功,帝国绝不吝啬嘉奖。”享受了李寿山极其媚颜奴骨一记重重马屁的西义一哈哈大笑起来。

    只要能占据山顶阵地,躲在坑道里的中国军队再多,那也只能是瓮中之鳖,西义一也深知山顶棱线阵地对于山地反斜面作战的重要性。而现在,逼近阵地的坦克和数百士兵即将达成这一战略目标。

    至少在此时的西义一心中,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帝国的战车,中国人最犀利的超射速机枪根本只能给帝国的钢铁巨兽挠痒痒。

    西义一并不知道,武器永远都是给人使用的,当人的勇气战胜死亡的阴影,武器所能爆发出来的能量,将远远超过设计者本身给他限定的威力。

    决定战争胜利的,永远是人,而不是武器。

    就算到了未来,隔着数千公里就能摧毁对手的武器越来越多,但从未有靠着远程打击就能征服一个民族的实例存在,频频出动的美国大兵们很好的证实了这一点。

    随着坦克攻入守方阵地前方五十米的伪军们这会儿也逐渐镇定下来,中国军队的炮火虽然还会在身边炸响,甚至有的还是会带走几个同僚的生命,但绝大多数还是在几十米外炸响,所承受的伤亡,也在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内。

    只要踏入阵地,将抵抗越来越弱的中国守军干掉,他们不仅能活命,还能立功受奖。

    “团副,我们需要增援。”年轻中尉一脸焦急地向唐永明请求。

    “我们必须坚持,独立团炮兵连马上就会向这里开炮,我们不能将弟兄们都扯进来。”唐永明面色如铁,一口回绝了中尉的请求。

    “可是,可是我只有不到五十个弟兄了,其他人,都没了,而小鬼子,还有八辆坦克,我拿什么挡?”年轻中尉带着哭音叫起来。

    “那就拿你我的命挡,李国斌,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孬种?如果是,你现在就带着你的连滚回去换别人来,如果不是,就给老子滚回去继续战斗,你至少要给老子坚持十分钟。”唐永明勃然大怒吼道。

    “是。”年轻中尉抬手敬了个军礼,转身就走。

    “等等,除了将敢死班留下,其余人,先退回第二道战壕。”唐永明喊住年轻中尉道。

    “是。”年轻中尉脚步稍微一顿,加速离开了指挥部。

    走出指挥部的李国斌眼圈发红,这道军令就意味着终于要用到最后一招了,他仅剩下的五十名弟兄,又要少去十二人。

    无论如何,这敢死班十二人,是再也回不来了。

    “标尺调低0532,朝一号区域射击。”赵二狗的声音犹如失去锯齿的破锯,嘶哑到近乎让人听不清楚,眼里充着血,猛然大吼:“开炮。”

    一号区域,是黑锅顶阵地前沿100米,已经将黑锅顶阵地包含其中,而那里,还有整整一个连的守军。这已经是赵二狗第二次向自己的战友开炮了,每拉一次炮闩,赵二狗的心都要剧烈的抽痛。

    如果可以,他宁愿选择不要再当这个炮兵连长,命令向自己的战友所在位置开炮,他永远也不想再来第三次了,那种痛苦,实在是非常人能够体会。

    相对于这种痛苦,日军大炮疯狂的报复攻击又摧毁了他炮兵连一门山炮已经不算什么了。

    其实,赵二狗这边眼珠子在充血,十几里地外的日军炮兵联队长同样暴跳如雷。

    敌军的炮兵毫不停歇冲着友军开炮简直就是对第8炮兵联队的最大侮辱,他麾下的36门炮中现在已经有24门是在对准中国人的炮兵阵地开炮,足足打出了两百多发却丝毫不见对手的炮击有减弱的迹象,也就是说他不仅没有摧毁敌人的大炮,甚至连最简单的压制都没做到。

    甚至,中国人压根儿就视他的炮兵联队为无物,也不见什么报复,就是一个劲儿的朝友军疯狂开炮。

    “中国人真的是疯了。”第八炮兵联队长中生井上只能哀叹着摇头。

    “八嘎,中国人真是疯了。”坐在三号坦克车里指挥着八辆坦克作战的渡边胜治大佐发出和同胞同样的悲叹,同时还瞪大了眼睛。

    他甚至都没有用手去抚摸因为坦克剧烈摇晃将他脑门撞出的一个大包,那是一颗75MM山炮在坦克五米外爆炸后的杰作。瞭望孔中,几十米外,一辆被山炮炮弹直接命中的倒霉蛋的炮塔直接被炸成了零件,不光是现在,就算是未来,顶部装甲最脆弱的坦克最害怕的就是来自于天上的攻击。

    “全体加速前进。”渡边胜治声嘶力竭的大吼。

    中国人连自己士兵在阵地上都悍然不顾猛烈炮击的决心让日本贵族渡边中佐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他可不想成为那个被炸飞了炮塔全体被震死在坦克内的倒霉蛋,虽然那个几率小的可怜,但也有几率不是?他可是要成为帝国将军的存在,成为元帅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怎么能死在中国这个默默无闻的小地方?

    渡边胜治如果知道中国的一句俗话:有些事儿,不能怕,越怕,就越来什么。那他一定会把这个想法收回,宁愿从没想过这些。21089
正文 第322章 属于第29军的坚强(2)
    未来共和国的各种神剧里,被逼迫无奈的国军将士会绑上一身的手榴弹,钻到日寇坦克下面拉响,“轰”的一声坦克就趴了窝。画面既让人感叹勇士的壮烈又让人无比的解气,几乎是每个导演都要用到的故事情节。

    无论是在城池还是在山野平原,只要是坦克能开得到的地方,都会见到国军英勇的身影。

    当然,这倒也不是凭空杜撰,相反,这样的例子并不少,无论是淞沪大战还是台儿庄血战,都有国军将士奋不顾身和敌坦克同归于尽的影子,关于这些,无论是日本还是中国,在战役记录里都是详细记载了的,是时间长河也抹不去的壮烈。

    可是,这种壮烈,又隐藏着多少心酸和无奈啊!国家工业、经济全面落后,导致战士们需要用血肉之躯去和敌人的钢铁之器去抗衡,这是所有人都该谨记的。未来之中国,必定不能再走这样的老路。

    而且,如果你要是觉得,把手榴弹往身上一绑,就往坦克下面一钻是件很容易的事儿的话,那你可就大错特错了。

    装甲兵成立之初,视角的短板就注定了早期的装甲兵在作战时不能独立完成攻击阵地地任务,装甲部队必须得有步兵保护,没有步兵保护的坦克也好,装甲车也罢,只要被敌军的步兵进入坦克的射击死角,那就是这些钢铁怪兽的末日。

    步兵给装甲部队提供保护的同时,装甲部队强悍的攻击力和防御力也给了步兵强有力的支持。

    在这方面走在最前面的德国人在1936年前组建的装甲师的编制是(以1935年建立的第二装甲师为例):两个装甲团、两个步兵射击兵营(步兵)、一个摩托化射击兵营(摩托化步兵)、两个炮兵大队、一个侦察连,以及反装甲、工兵和通讯大队。

    正是以这种各军种组合式的装甲师,德国人在二战初期,以摧枯拉朽般的态势歼灭了对手一个又一个的步兵师,其兵锋之盛,无人能挡,北方那头巨熊引以为傲的700万红色部队,在半年的时间之内就损失殆尽。

    而日本人,虽然对机械化作战的水平相对于德国人来说还停留在幼稚园的水平,但他们也至少懂得用步兵来保护坦克周边的安全。

    所有想欺近坦克二十米范围内的敌军,都是他们的重点打击对象。

    在这样的战场上,就算是想当英雄,也并不是那么好当的。

    随着渡边胜治指挥的坦克距离战壕越来越近,伪军步兵已经蠢蠢欲动准备冲锋跃入战壕,躲藏在战壕里的敢死班勇士们也忍不住了。

    如果被伪军率先冲入战壕,他们最大的可能是被乱枪打死在壕沟里,而不是在死前还能拉一辆坦克当垫背的,炸不毁坦克,不仅后面的弟兄们要死,团副承诺的每人100大洋的抚恤也没了。

    分布于战壕的十二名士兵,纷纷各出奇招,有的是瞄准了坦克前进的方向,在战壕里找了个角落装死,一大捆集束手榴弹就被压在身下,等塔克越过战壕柔嫩的腹部露出的那一刻,就是他拉响手榴弹拉环的一刻。

    这样彻底抱着决死念头的士兵自然会成功,没人在战场上有功夫去检查一具“尸体”的真假,只要坦克从他周围五米通过,就没人能阻止他和坦克同归于尽,十几颗150克炸药装的手榴弹同时爆炸的威力可不比一颗山炮炮弹的威力要小。

    可是,哪怕是决死,也没多少人会采用这种百分百死亡的方式。只要是人,总会有偷生的念头,就如同很多人看到影视镜头中会想的那样,那些英雄为什么不把手榴弹塞进去,而自己躲一边儿去不就成了?那样可不是既完成了任务又保住了性命,多么完美的结局啊!

    做为一个局外人会这么想,身处其中的人自然更会这么想。谁都想好好的活在这个世界上,享受阳光和空气。很多人会说,你这是在亵渎英雄,你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可是,这是人性,无关于什么道德和品质。

    就如同红色部队中炸碉堡的董存瑞,堵机枪口的黄继光,他们不想活吗?他们当然想活,就连记录中都详细写过,董存瑞烈士连续放了很多次,炸药包都滑了下来,如果不能放在立柱和桥底的夹角之间,根本就炸不塌桥梁,最后用手撑起炸药包,实在是最后的选择;而黄继光烈士塞了好几次爆破筒都都被敌人推了出来,机枪依旧在持续怒吼,战友依旧在地上哀嚎,再也无法阻挡敌人机枪的他,选择了用自己的胸口;

    那他们又做了什么选择呢?他们之所以成为英雄,不是因为他一直品德高尚,而是就在那一瞬间,他们做出的选择战胜了人性,就算只是那一瞬间的抉择,也将永远闪耀共和国的夜空。

    绝大部分敢死班士兵,依旧选择了匍匐潜向坦克,试图将背在身上的集束手榴弹送到坦克的履带下。

    很少有成功的,十几米的路程,成了他们的死亡之路,除了一两个单兵素养极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几个跳跃躲过了伪军的枪击,不仅将集束手榴弹将坦克炸瘫,自己也躲入到旁边的弹坑里。

    其余大部分,都被伪军和坦克机枪射杀在前进的路上,还有一个伪装成尸体的士兵,在履带掠过自己头顶的瞬间,拉响了藏在自己身下的手榴弹。

    在付出了十来名士兵的生命之后,八辆坦克,趴窝了三辆,有两辆还能射击,也就是一辆被彻底炸毁,相对“柔嫩”的车底钢板在爆炸一瞬间形成的溅射形金属粒子流直接将坦克仓里的人和物都烧成了灰烬。加上先前被山炮撞大运干掉的一辆,依旧还有四辆坦克能动。

    四辆可怕的钢铁怪兽越过两米宽的战壕,柴油发动机喷吐着黑烟发出可怕的轰鸣声向一号阵地的第二道战壕冲来。

    山地作战,根本没想到日军会出动坦克,因为地形的缘故,战壕根本无法挖的过宽,两米宽的战壕对于89式中型坦克来说,根本没有难度。

    伪军们也纷纷跳入战壕,战壕不仅让他们可以躲避越来越近的炮弹,还可以通过这里更方便的占据第二道战壕,从而占据整个一号阵地,随着后续部队的加入,整个山顶将成为他们的囊中之物。

    第二道战壕里的国军士兵们则面色惨白,数百名伪军他们不怕,但剩下的五辆坦克却是不可抵挡的怪兽,如果任由他们继续前进,就算后续部队的弟兄们支援上来了也是无济于事。

    现在,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刻。89
正文 第323章 父与子(月底第1更)
    PS:书友们,月底最后三天,风月承诺的爆发来了。一个舵主加更一章,100月票加更一章,保底三章。兄弟们,来吧,疯狂的票票和打赏砸死我,风月准备十天的存稿已经急不可耐。凌晨先更新保底的三章,下午或晚上看月票和打赏订阅情况加更,加更多少,看兄弟们的了。编辑要看风月月底的销量排推荐,请兄弟们鼎力支持风月,风月拜谢。

    。。。。。。。。。。。。。

    一直默默往身上缠着手榴弹的老兵班长牙一咬,长身而起,鼓起腮帮子,怒吼道:“五班的弟兄们,该老子们上了,跟我走。”

    一队六名士兵默然出列,每个人身上,赫然都缠着一圈手榴弹。

    显然,他们早在退入第二道战壕之后,就在做着最坏的准备。这时候,已经没有人再心怀侥幸,已经到了我死你也要死的最后时刻了。

    “五班长。。。。。”年轻中尉在老兵带着士兵站出来的那一刻,脸色就刷地变得苍白。

    苍白的吓人。

    “小斌,老子走了,但可你得给老子好好活着。”老兵却是冲着自己的连长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扭身就走。

    “五班。。。。。”年轻中尉下意识地想伸手拉住他,却再伸出一半之后无力地垂了下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弟兄,抽签决定的那个班去炸坦克也很公平,他如果拉住了老兵,那谁去?

    渡边胜治太得意了,只是一仗,他的战车大队就直接突破了昨天打了一天伤亡数百人都没突破的支那人的阵地。渡边家族的荣誉墙上将会永远留下他渡边胜治的名字。

    这一仗过后,大佐已经是铁板钉钉,将星之花也是指日可待。

    渡边胜治中佐的目光甚至已经跨越了战场,望到了数年以后,他将指挥着浩浩荡荡的坦克大军攻破支那人的首都,为帝国立下不世之功勋。

    显然,已经被即将到来的胜利冲昏头脑的渡边中佐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两道战壕之间的距离太近了,不过二十几米而已,而跟随他战车前进的步兵不是战斗纪律强悍的帝国皇军,而是被中国人称之为二鬼子的伪军。

    也许为了活命,作战时能悍不畏死的伪军们也能爆发出不素的战斗力,可当他们达到一定的目标,尤其是看到有战壕能藏身躲避中国人不要钱一般打过来的炮弹,他们那还会傻不呼呼地再跟着主子的坦克去跟守军去拼命?要知道,还在纷纷掉落的炮弹可是夺走了他们不少同僚的生命。

    守军不惜性命的凶悍其实也让他们胆寒,他们曾亲眼看到他们自己的炮弹也不停地在他们自己的阵地上炸响,不时的有人被炮弹炸的从战壕里飞出,但他们依然躲都不躲的射击,抵抗。

    不能跟疯子去拼命,守好这里,等着后续部队前来,就是一件大功,这是百分之九十伪军的想法,包括活着冲到这里的四个伪军连长及一个少校营长。

    几乎不用下令,几个长官往战壕里一躲,压根儿没露头的意思让百分之九十的伪军都选择躲在战壕里。

    翻出战壕跟着坦克继续前进的都是脑袋少根弦的。

    如此近距离,还在拼命开火的国军自然是毫不留情地将敢于翻上战壕的伪军射翻在地,哪怕下一秒日军坦克的机枪就会把他们也扫倒。

    短短的十几米距离,双方士兵甚至都感觉到对方身上喷出的鲜血喷到自己的脸上,但没人去擦,唯一能做的就是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拉动枪栓扣动扳机。这个时候决定谁拥有能生存下去权利的,不是躲避,而是勇敢的迎着扑面而来的子弹射出更多的子弹。

    狭路相逢唯独勇者胜。

    疯狂的对射中,老兵带着自己的士兵悄悄的接近各自的目标。

    “轰”的一声巨响,一个士兵迎着迎面而来的坦克的巨大阴影,直接一个滑地前冲,拉响了身上的手榴弹。阴暗的坦克车下面,没人能看到他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的面孔,腾空而起的火焰仿佛就是士兵在生命最后时刻发出的怒吼。

    “八嘎,打死他,打死他。”被惊动的渡边胜治从瞭望孔里看到一个不断朝自己坦克接近的身影,不由惊恐万分。

    坦克机枪手顾不上再用机枪扫射前方的中国士兵,枪口追逐着向自己逼近的中国士兵身影扫射而去。甚至都没有顾惜到坦克车边不远处的十数名伪军。

    尚在和战壕里的中国守军对射的伪军顿时被打了个人仰马翻,渡边胜治用自己的机枪证明了一个事实,来自自己人的子弹远比敌人的来得更可怕。

    不过这也导致了尚在和国军对射的伪军们纷纷转头跳入战壕,日本人能做初一,他们就做不得十五?在生死之际别说是他们的日本主子,就是自己的爹,那帮已经数典忘祖的货们都敢拿来挡枪。

    渡边胜治大佐一下悲催了,还剩下的坦克车完全失去了步兵的保护,就这样赤果果的暴露在中国士兵仇恨的眼神中。

    宛如一个已经褪去所有的羞涩罗裳半解只待君来采撷的少女,站在双方对峙的阵地中央。

    老兵已经盯着十米外的这辆坦克半天了,他有理由相信这辆坦克就是所有坦克的指挥车,几乎所有坦克的行动都是跟随着这辆坦克在进行。更特别的是,这辆坦克车的侧面,还印有一个他看不懂的花型标志。

    其他坦克没有,这注定是一辆与众不同的坦克。

    渡边胜佐一定很后悔在自己的指挥车上印上渡边家族的徽章,平常装逼顶多被人骂一句二货,但战场上装逼,真的,会死的。

    左闪右避,不停在弹坑中移动着自己位置的老兵终于接近了坦克,不停前进倒车试图从一个巨大弹坑里出来的坦克用自己的行为在表达着车内四名成员的慌张。

    “八嘎,找到他,快快地。”瞭望孔里再也见不到中国士兵固执而顽强身影的渡边中佐内心的惶恐是前所未有的。

    对所有人来说,看不到的危险才是最恐怖的,这并不以他们是日本人而改变。

    看着距离自己不过一米的坦克,老兵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这下,狗日的可算是逃不掉了。

    眷念的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数十米外年轻中尉惨白的脸映入眼帘,老兵欣慰的笑了,还好,混小子运气不错,还活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老兵甚至都能看到年轻中尉翕动的嘴型,那是让他别跳过去,丢手榴弹就行。

    因为先前敢死班的教训,如果是抱着手榴弹去炸坦克,不能用最大努力施展的战术动作根本无法接近坦克就会被机枪打死在前进的路上。

    而现在,又太晚了,他根本没时间再去将身上的手榴弹卸下来重新捆扎,日军塔克的顶盖正在打开,他们的机枪随时会发现自己的踪影。

    “我入你娘的小鬼子,跟老子一起死吧,哈哈!”微微摇了摇头,毅然回头,拉着了身上手榴弹的拉环,带着一身的青烟,纵声长笑着扑向坦克底部。

    “轰”的一声,渡边家族的荣誉标志被硝烟熏成了黑色,渡边胜治同样成了烤鸡。

    “爹啊。。。。。。”远方的年轻中尉李国斌终于忍不住撕心裂肺的的喊了出来。

    双膝猛然跪地,狠狠地一头磕下去,大颗大颗的泪珠和着泥土的芬芳在脸上肆意流淌。7189
正文 第324章 大刀军的威风(月底第2更)
    默默守护自己三年的父亲,就这样在自己眼前和日寇的坦克同归于尽。

    李国斌的心如何不痛?一切的不甘和委屈在这一刻尽皆化为乌有,涌上心头的只有悲痛欲绝和无以言表的自责。

    五班长竟然是李连长的父亲?唐永明和还幸存的三十多个士兵们同样惊讶,看向双膝跪地扑倒在地拿拳头捶着地面的李国斌的眼神里充满着同情,当然,更多的是钦佩。

    去炸日寇坦克这事儿是在年轻的连长李国斌的主持下来抽签的,老兵中签了,他也率领着他的五班,完成了这个决死任务。

    不远处不断轰然炸响的敌军坦克,每一声巨响,都代表着五班的人少了一个;每一声巨响,都仿佛在向老兵致敬;每一声巨响,也都在奏响着山顶上伪军们的丧钟。

    等年轻中尉李国斌抬起头来,瞪着一双血红的双眼再看向远方时,先前还气势汹汹的四辆日军坦克成了四根蜡烛,不断地有爆炸声从坦克里响起,那是炮弹和子弹殉爆的声音。

    一名瘦小的士兵踉踉跄跄从远方的战壕里跑来,站在唐永明和李国斌的面前,带着浓重的哭音:“报告长官,五班完成战斗任务,请求归队。”

    五班出去了八个人,炸了四辆坦克,这是五班剩下的唯一一名战士,李国斌的心里一阵抽痛。

    “准。”唐永明坚毅的脸上露出一丝柔和,拍拍小战士的肩膀,回答道。

    四辆坦克车在燃烧,仿佛点亮在黑锅顶山顶的四根火炬,山下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山上一举一动地日寇大大小小军官们集体呆若木鸡。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帝国利器竟然就这样折损在支那一个小小的山坡上。

    甚至,中国人都没有任何的大型的武器,就将重达11吨的钢铁怪兽点成了火炬。先天晚上还信誓旦旦地夸下海口要让渡边家族荣誉之花继续绽放的渡边中佐的命运,根本不用去想。

    坦克这玩意儿防护力是高,但若是被打爆,那就是个铁棺材,里面的人,就算是没被炸死也要活活的被熏死。

    战壕里的伪军们也在大眼瞪小眼,先前所有的胜利都是因为他们有日本主子的坦克,十几挺机枪无所顾忌的射击几乎将敢于反抗的敌军的火力点都消灭了,否则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登上敌军的阵地?

    可是,一转眼间就这么没了?那余下来的仗该怎么打?所有人都把眼睛看向了战壕里把自己藏的好好的少校,那是他们的前线指挥官。

    此时,阵地上已经没有炮弹再落下,赵二狗的炮兵连已经打光了一个基数的炮弹,更何况两军现在几乎已经完全交织在一起,刘浪下达了停止炮击的命令。

    也没人打枪,阵地上陷入了诡异的宁静,双方伏在战壕边缘上的士兵们似乎都能听到对方的粗重的呼吸声。

    现在,终于轮到我们了。抬头看了看被硝烟染得有些阴暗的天空,唐永明儒雅的脸上闪过一丝厉色,大声命令道:“司号兵,吹号,冲锋。”

    “嘟嘟。。。。。”未来共和国民众们熟悉的冲锋号声音凄厉地在阵地上响起。

    不用惊讶,无论红色部队还是国军,主要将领们都是从黄埔军校出来的,两军用以传令的号也是一样的,就连冲锋的号声,几乎都差不多。在1927年以前,他们都统称为革命军,仅只是政见不同而已。

    早已等候多时的两个连潮水般地从山后通过交通壕朝一号阵地涌来,只用了二十秒,就越过了一号阵地第二道战壕残存的数十名战友,一颗颗手榴弹被掷出,掷向二十多米外的第一道战壕,腾天而起的硝烟中,三百多手持着大刀士兵跃入战壕。

    他们,甚至连长枪都没背,就这么悍然的手持西北军特有的装备----大刀,朝脸上露出惊骇之色的伪军冲去。

    “弟兄们,还有没有劲儿?能动的,跟我去杀贼。”双目赤红的李国斌抽出背后的大刀,振臂高呼。

    没有人说话,在场只要能动的,包括唐永明在内,默默地抽出刀,用事实告诉刚刚失去父亲的年轻中尉。

    他们,都还能杀,能杀人。

    五班幸存的那名个头小小的士兵,也挺起了自己上了刺刀的枪,军龄不够一年的兵,还不够使大刀的资格。

    二十多米的距离,转瞬即至,所有人都只来得及扣动一次扳机,这个时候再去拉动枪栓射击无疑是愚蠢的,一名优秀步兵此时的最佳反应就是冲上去,将那个冲自己冲来的敌军刺倒。

    是的,白刃战,战争中最惨烈的白刃战竟然就如此简单的爆发了。白刃战和枪炮等热兵器的战争不同,无论是你一枪撂倒敌人或是一炮将敌人炸了个天女散花,但那都在远处,你无法感觉到鲜血的温度。而残酷的白刃战,你不仅能近距离感受到冲天而起的血色,就是鲜血的温热,也近在咫尺。

    有位将军说过,白刃战最能校验一支军队的成色,没有经历过白刃战的军队,永远也称不上一支强军。

    其实,说的就是白刃战极为残酷,没有经历过如此残酷战斗的军队,你无法确定他的战斗意志究竟会有多强。

    以西北军为基础组建的第29军,最显著的特征是什么?就是每个人背后都背着一把大刀,哪怕是流落在山西最苦难的日子里,被誉为大刀军的29军也每日苦练大刀不缀。

    如果说整个三四十年代中国那支军队不怕白刃战,那第29军绝对能占一席之地,曾经的时空中,第29军就以大刀夜袭砍杀了上千日寇,为一败涂地的长城之战找回了点面子,为正在忙于“剿匪”的光头校长扯了块遮羞布。

    连以拼刺而闻名的日军都在大刀下面吃了大亏,那就更别提日本人训练出来的伪军了。说伪军的战斗力不弱,那也得看什么时候,战事顺利的时候,他们就比狼还凶狠,比虎还凶恶,但战事一旦不顺,那就是,一堆渣。

    一群没有信仰的士兵,充其量只能称之为是一群武装草寇,而不能成为一支军队。

    伪军,就是对他们最恰当的称呼。19689
正文 第325章 奇葩的伪军(月底第3更,求订阅打赏月票)
    冲天血色这个词,只有当你看到一颗斗大的头颅掉落,满腔的鲜血喷出近两米高的血柱时,你才会明白这个词语的创作来源。

    李国斌借助着从壕沟上方一跃之力,猛然下劈,直接将一名伪军横着抵挡的步枪一劈两断,然后扭胯侧身,单手猛地一挥,就将吓呆了的伪军的脑袋齐脖斩断。

    惊恐至极的伪军甚至在脑袋掉落的时刻眼睛都还在圆睁着,嘴巴还努力的翕动着,仿佛在祈求:别杀我。冲天而起的鲜血喷洒出一片血雨,将方圆六七米全部覆盖。

    位于血雨中心的李国斌自然不能例外,敌寇的鲜血从头到脚给他淋了个通透,而这位却瞪着一对血红的大眼珠子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估计是下意识中,已经战斗大半天极度干渴的年轻中尉感觉到了鲜血中蕴含的丰富水汽。

    本来已经被大刀片凶残的杀人方法吓到了的几个伪军被这位“嗜血狂魔”,直接吓尿,发了一声喊,不敢冲上前搏杀不说,竟然扭头就往战壕外跑。

    这一跑带来的连锁反应是可怕的,本来还拿着长枪正在和想砍头的大刀军们叮叮当当打的正热闹的伪军们眼瞅着同伴开始逃离战场,那里还会傻呼呼的继续硬抗?

    现在的情形不过是看谁跑得快罢了,不需要跑过敌军,只要跑过自己的猪队友即可。

    罗文裕战场爆发的第一场白刃战竟然在不到一分钟就宣告结束,结局是以奉天独立旅人数占据优势的500多伪军彻底崩盘,300多不到400的第288团两个半连冲出战壕掩杀两三百米,总共砍死砍伤近200人。

    无论是山上还是山下的两军指挥官,皆以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姿态来表现他们对这场白刃战的认知。

    “我入你个亲娘哎,这二鬼子也太菜了吧!这就被杀破胆了?”迟大奎在望远镜中看着29军的两个连挥舞着大刀漫山遍野的追逐毫无斗志的伪军,就像杀小鸡一样将伪军砍到在地,禁不住骂出声来。

    就这样一帮草寇一般的家伙,竟然还浪费了独立团数百颗炮弹,真是太划不来了。

    “哈哈,老子看狗日的还敢不敢再来,给独立团刘团长发电,感谢他的炮火支援,告诉他,在我黑锅顶阵地,日军八辆坦克尽毁,伪军遗尸近千。”祁光远丢下望远镜哈哈大笑。

    收到祁光远报捷电文的刘浪却是微微一笑,把手中的电文递给了刚从前线采访完毕返回团部的柳雪原。

    祁光远的小心思刘浪自然是一片通透,连续几次胜仗都是在独立团的主导下完成的,每次报纸上也是独立团在前,第29军两个团在后。虽然是友军,但288、289团两个团上下也憋着一口气,想独立打一次胜仗,也好让全国人民看一看,第29军也不是孬种是好汉。这也是军中特有的一种争胜的心思,没这种心思的部队,那就代表着没有战斗力,做为敢于在五年后和日寇打响第一枪的第29军自然也属于一等的强军,有这种心思是再正常不过了。

    祁光远虽然也深知没有独立团的炮兵支援,他无论如何是打不出如此精彩一战的,但他现在代表的是全团,不是只他一个人,所以干脆厚着脸皮借着大家伙儿都高兴的时候给刘浪来了封电文。

    不过,祁光远这次可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刘浪不仅不会介意这些小事儿,而且,他就算是不说,刘浪也要用柳雪原美女大记者把他们29军推到最前面的

    刘浪也没想到柳大美女的文笔如此犀利,一个抗击倭寇的战役竟然被她写成了一部可歌可泣的战斗,而且还是连载版本的。

    现在全中国几乎都在关注着罗文裕,关注着独立团,完全把独立团置于了风口浪尖之上,这对于刘浪来说,可就有些出乎他的初衷了。木秀于林风必催之的道理几乎适用所有时代,越是在人生的舞台上光彩夺目,就越是被诸多人惦记,在没有响应的实力之前,被诸多大佬们惦记,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儿。

    刘浪之所以知道独立团现在火了,那是因为,他竟然接到了老爹从已经占领成都成为事实上的四川王刘湘处发来的电文,一个远在四川腹地的乡下土财主,竟然都知道了他独立团在三千多里地外的前线抗击日寇的事,可以想象,独立团究竟火到什么地步。

    如果有后世的互联网的话,刘浪敢肯定,独立团和他这个小团长,绝对会成为热搜榜第一的存在。

    刘浪有些恼怒的是三川子那个笨蛋,他在出征的前半个月,就把三川子这个贴身勤务兵派回家,一是代替自己给爹娘送去新年的礼物,二来就是让他随时准备糊弄爹娘别让他们知道自己率兵出征的事,以免他们在家担惊受怕。

    没想到还是让父母知道了不说,老父还特意去找了四川王给自己发了电报,独立团电台的码段可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

    电文不长,但“精忠报国,自己保重”八个字却是将父母的拳拳之心溢于言表,刘浪完全可以想象爹娘每天期待报纸的日子,因为,只有在哪里,他们才知道自己的独子是否安全。

    那么,就只能胜利,不仅为了国人,也为了爹娘。

    现在,29军的两个团主动想顶在前面,他正是求之不得。

    素有民国政治手腕最强的光头校长有打压他刘浪的功夫,还不如先去想想怎么防范和他政治主张不算太对付的宋哲元和29军好了,刘浪现在只想好好怎么打完这一仗,然后回基地埋头默默做好该做的事。

    刘浪敢保证,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五年后的日寇,会痛苦的发现,现在都能歼灭他们一个独立旅团的独立团,会变得更加可怕。

    不提获胜之后中国守军这边几个团长各自的小心思。

    那边刚才还笑容满面的西义一被奉天独立旅拙劣的表现气得握指挥刀的手都在发抖。

    李寿山悄然地往后退了几步,他可不想成为西义一中将阁下气急之下的刀下亡魂。

    “八嘎,都死了死了的。”西义一目光狰狞的看着从山上狂奔而下的溃军,拔出指挥刀一挥。

    督战队沉寂半天的机枪再度响起。

    渡边胜治狂妄自大的没有让步兵巩固阵地之后再进攻导致了战车大队一半的坦克丢到了中国人的阵地上,足够愚蠢,但他已经用自己的生命维护了渡边家族的荣誉。

    可奉天独立旅攻上阵地的数百人却连一分钟都没撑到就被人家像赶小鸡一样从阵地上赶跑,这个结果实在是让人不能忍。

    没死在白刃战中的伪军们在机枪的扫射下血雨纷飞,哀嚎声一片。

    不过兔子急了也咬人,何况是几百拿着枪的士兵?被打急了的溃兵干脆往地上一趴,拿着手里的步枪和日军督战队对射起来。

    经过日军严格训练的伪军的枪法也不是吃素的,两百米的射程对他们来说难度也不算太大。

    别看日军督战队几十号人机枪多,但这两百多杆枪居高临下这么打下来,他们也不是金刚狼附体,几排枪响过后,日军督战队倒下了十几号人。

    这就内戗了?两军阵地上的指挥官们再度被这一奇葩景象亮瞎眼。2589
正文 第326章 风光(月底第4更)
    “八嘎,混蛋,混蛋,统统死了死了的。”西义一也是被眼前的这一幕气疯了。

    不过,西义一毕竟是统率数万大军的中将级师团长,在愤怒的同时第一时间就用眼睛的余光扫向了奉天独立旅的一帮军官。

    结果,他看到的是以李寿山为首的一众中国军官眼神闪动的神情。

    心里顿时“咯噔”一声暗呼不妙,西义一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对逃兵的酷厉引起了这帮中国军官们的不满。如果放在平时,凡是露出这样表情的中国军官,他都不需要找理由就可以将之斩于指挥刀下,但是现在,却是万万不成。

    本身麾下的两万大军打罗文裕都打的很吃力需要这帮胆小如鼠的中国人相助,如果把这帮中国人给逼反了,阵前来次倒戈,那乐子可就大了。别说他只是个师团长,恐怕就是关东军司令武藤信义也承担不了这个后果。

    不是害怕这几千中国兵就能对自己的大军造成多大损失,如果可以,位于数里之外的第11旅团可迅速将这帮自己训练出来的中国兵消灭在中国长城外的旷野中。

    PS:为阿顺堂主加更,特地对书友李成舟、壹叶小舟、心之所向、无香小喵、无法无圣等书友们表示感谢,给风月支持的书友很多,请恕风月无法一一列举。月票大家投的很踊跃,也有很多书友对风月打赏表示支持,风月只能用更新表达心中的感激了。马上还有两更。

    。。。。。。。。。。。。。。。

    可是,西义一不能这么做,介于目前的国际形势,帝国需要满洲国这个招牌,东三省也太大了,帝国需要中国人来帮忙做事,他无法违背大本营制定的基本方针。

    强忍着怒气,将指挥刀重新插入刀鞘中,冷冰冰地丢下一句道:“让督战队停止射击,李君,解除败兵武装,战后去送入矿场工作三年以赎他们的罪恶,不尊军令者杀。”

    说完,西义一转身就走,他实在不想在这个地方再待下去了,他甚至都能听到从远方中国阵地上传来的笑声。

    李寿山当然是又惊又喜的答应了。虽然去挖矿很惨,很有可能活不过三年,但至少不用现在就死不是?只要是脑袋没完全被打坏的,应该都会丢下武器接受。

    当然,更重要的是,西义一没有进一步追究的意思,也意味着他李寿山逃过一劫。

    甚至,这连续两次败仗还是个好事,说不定,西义一不会再让他的奉天独立旅参与罗文裕攻防战了。

    打心眼里,李寿山就不想损耗自己的实力去攻打罗文裕,哪儿完全就是个血肉磨坊,中国守军固然死伤惨重,但做为攻方的第八师团,又能好到哪儿去?不说全体玉碎的第4旅团,就说第八师团这浩浩荡荡两万人,从前天到昨天,仅两天时间,不可一世的大日本帝国皇军就启用了2000个骨灰盒,那是什么概念?那是照这个样子再打二十天,整个第八师团就会被打得精光一个不剩。

    这绝对是个可怕的地方,如果可以,李寿山想现在就跑,哪怕他现在已经丢了好几个连在这关口上了,反正他是没有替属下们报仇雪恨的意思。

    李寿山的美梦竟然成真了,处理了败兵主动去找西义一汇报的李寿山接到了新的军令,他的奉天独立旅除了留一个建制完整的团担任第八师团帝国皇军们的外围警戒任务外,另外一个只剩下一半的团担任了辎重大队的工作,去数百里地外的锦西运送战斗物资,经过数天的鏖战,第八师团弹药的损耗完全超过了战前的预料。

    罗文裕之战的第三日,第29军的两个团成了柳雪原笔下的主角。

    纵贯整个上午的两场战斗,黑锅顶守军共击毙伪军600余人,重伤不计其数,最重要的,是摧毁了日寇第一战车大队的八辆坦克,八辆坦克中的近四十名日寇被歼灭33人,包括第一战车大队渡边胜治中佐,印有渡边家族特有徽章的佐级指挥刀成了第29军军长宋哲元将军的私人收藏。

    其实,祁光远还是过于保守了。

    阵地上遗留的600多具伪军尸体都被守军远远地丢开,大冷的天虽不会有瘟疫,但被燃烧着的木头炙烤的浓重尸体味道真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那些重伤员他们甚至都没有亲点数目也一并丢得远远的任他们自生自灭。

    不是守军有怜悯之心,而是独立团刘浪刘团长有句话说得很好,对于鬼子,自然是能死就别活着,但对于二鬼子,最好就让他们断条腿活着,只要活着就会浪费鬼子的粮食和药品。

    所以上阵地来收尸的奉天独立旅在收走600余具尸体的同时,竟然还收获了近400的伤员,不是断了腿就是丢了胳膊,要么就是炮弹的冲击波震伤,不停吐着黑血是他们证明伤势的特征。

    但这些伤员最终能活下来的,绝不超过二成。战后,据日军发往关东军司令部的战报,奉天独立旅李寿山部,在民国二十三年3月23日上午的那场战斗中,战死者高达1246人。其中至少有近200人,其实是死于督战队的机枪下。

    当然,日军在战报中并没有对战死于执法战场的10名日军做出特别说明,10名日军的阵亡地点也是在黑锅顶。否则,第29军的两个团的战绩将会往上翻上一番不说,还会另外加上10名日寇的成绩。

    当然,就算如此,288团和289团两团的战绩也足够耀眼,八辆日寇的坦克啊!可以说,这战绩一点儿也不比独立团昨天打下十架飞机差。

    因为对华夏来说,飞机恐怕还是有几百架的,但这坦克,是真没有。

    中华民国的“装甲兵之父”徐庭瑶也是率部在参与长城抗战之后,在看到士兵们虽英勇抗敌,但依旧在日寇的坦克大炮下败下阵来,才决心发展装甲部队,并在1935年从英国购进了32辆坦克,并在此基础上成立了“陆军装甲兵团”,经历了1937年的淞沪大战之后又扩编成立了日后在昆仑关大战大放异彩的第200师。

    不过,相对于第29军闪瞎眼的战绩,国人们对柳雪原笔下的288团第9连中尉连长李国斌和第9连第3排第五班上士班长李大裘这对同上战场的父子兵的故事更关注。

    少年李国斌因误会负气出走考入军校投奔军旅,而父亲李大裘为守护儿子也毅然投身儿子所在部队,本就有积怨并为避嫌,当连长的儿子和当班长的老子的关系竟然整整三年未有人知。

    然而,在日寇的坦克面前,深爱儿子的父亲绑满了手榴弹的那纵深一跃,将对儿子深沉的爱和对国家民族的爱全部化成一团冲天的火焰,炸毁了坦克的同时还杀死了日寇第一战车大队中佐大队长。

    身为连长,却眼睁睁看着父亲抽中了必死之签,眼睁睁看着父亲走上必死之路,最后亲手劈下两名伪军头颅为父亲祭奠的李国斌却被所有人原谅。

    “余苟存于世,一为父临行之心愿,二为日寇不灭,我辈且可先死。”李国斌在接受柳雪原采访时所说的一段话催人泪下。

    国家民族的大爱和父子亲情之小爱在父子二人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一时间,第29军年轻中尉李国斌的风头,直追独立团年轻团长刘浪,成为万千民国少女心中的偶像。

    第29军,也因为此战,将喜峰口夜袭日军怒砍日寇千余头颅等傲人战绩翻了出来。一时间成了抗战前线风头最劲的军队,尤其是在29军长期驻守的北方,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比来自中央军的独立团还要风光的多。
正文 第327章 一篇悲伤的战地日记(上)(月底第5更)
    自从柳雪原的战地日记连载开始,全国各地的报童都成了当地的宠儿,他们再也不用满街跑着去卖报,大声喊着今天的报纸真正好,甚至都不用像第一天第二天那样大声吆喝着关于抗日前线的消息。

    只要他们背着挎包的身影一出现,他们就会被人团团围住,上百份报纸一抢而空,速度快的甚至让报童都来不及数钱,但往往只有多的没有少的。

    可以说,中国北方的这场战争,让媒体产业火的一逼,堪比后世的互联网。

    就算买不起报纸的最底端民众,也会围在有报纸的人的身边,听他们读关于来自前线的消息。前方战事顺利,他们欢呼,前方将士伤亡惨重,他们落泪。

    从未有这样一场战争,牵动着四万万国人的心,在他们的心中,那个小小的罗文裕战场,就是一场国战。

    因为,那里是带给他们一场又一场胜利的奇迹之军,他们每天都在期盼着奇迹继续发生。每个人都有梦想,贫穷的华夏民众也不例外,他们除了需要填饱肚皮,最渴望的就是听到前线痛击日寇的消息。

    那种代入感,就和八十年后屌丝做梦都想逆袭没什么区别。

    不过,今天的报纸出来之后,熟悉的欢呼声没有了,每个人脸上都异常沉重。

    北京城的郊外。

    一个刚扛完一摞大包,微寒的春风中只穿了个短褂,晶莹的汗珠顺着健壮的肌肉肆意流淌的中年汉子拿着一个硬梆梆的馍馍就着大碗凉水蹲在台阶边上吭哧吭哧正吃的高兴,突然见到穿着大褂青衣小帽的管事急匆匆的从面前走过。

    忙起身把馍馍和水往身边一放,手在身上擦了擦,脸上堆起了笑容,凑上前去问道:“张管事,不知道今天的报纸上又写了啥?您能不能给额们说说?”

    周围几个壮劳力也把眼光投了过来,虽然没有这个壮汉这么急切,但也竖起了耳朵,显然,他们也很关注。

    “吃完饭好好干你们的活儿,前方打仗和你们有屁的关系。”张管事却意外脸色阴沉的劈头盖脸的将凑过来笑脸相迎的壮汉熊了一句。

    壮汉一脸愕然,却依旧没有移开,脸上继续堆着谦卑的笑:“别啊,张管事,可别这么说,我们弟兄们若是听到打鬼子打的好,干活儿也有劲不是?伙计们,你们说是不是?”

    周围几个壮劳力纷纷头如捣蒜,给自己伙计帮腔的同时,也表达着他们想听报纸的意愿,柳记者的故事写得实在是太精彩了,每天不听一听杀鬼子的消息,干活儿都不得劲。

    “哎,今天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啊!”张管事长叹一声,“算了,既然你们想听那就给你们念念吧!听完了赶紧去干你们的活儿,你们装的,可是要送到前线的物资,可不敢马虎。”

    这话说的壮汉浑身一紧,眼睛里更显出急迫:“那能呢?张管事你赶紧念。”

    “也不知道你们天天那里来的那么大的精神头儿,听好了。”张管事拿起手中的报纸,眼睛左右一瞅,有眼力劲儿的忙搬来一把竹椅,往下一坐,便开始念了起来。

    今天是罗文裕作战的第8天,天色很阴沉,如同我的心一样。

    是的,在这个夜晚,我要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就在今天,久攻不下的日寇悍然动用了毒气弹,一颗颗炮弹在我军阵地上炸响,却不是火光和巨大的冲击波,而是一团团可怖的黄烟,整条宽近十里的罗文裕战线,就被冒天下之大不韪动用违反国际战争条例的日寇动用的毒气笼罩在烟雾里。

    深深地战壕和埋于地下的坑道可以帮我们挡住日寇的枪炮,却挡不住无孔不入的毒气。腥臭的毒气,我只吸入了一口就觉得已经快要死去,那种呕吐得几乎能把五脏六腑吐个干净的感觉让人觉得还是尽快死去的好。

    如果不是刘团长早有预案,每个人随身都必须携带一条毛巾和水壶,在关键时刻用沾湿了水的毛巾捂住口鼻,我军数千将士,将无一幸免。

    就算是这样,猝不及防之下,我军依旧伤亡惨重,具体的伤亡数字因为是军事机密不能细说,但我黑锅顶第29军所部位于阵地上的第288团三营几乎丧失战斗力,数百将士皆亡于日寇毒手之下。

    我们不必谴责丧心病狂的日寇,他们根本不配接受谴责二字,能回答他们的,依旧是我全军将士手中的钢枪,如同刘浪团长所说的那样,但又一人呼吸尚存,就绝不后退半步。

    刘浪团长也是如此做的。

    发射完毒气的日寇戴着防毒面具冲上了阵地,这已经是他们在这八天内第三次冲上阵地了,前两次因为我军近距离防御武器要比日寇更多,独立团的战士也更英勇,日寇立足未稳就被打退了。

    但这次,我们甚至都无法呼吸,面对这样战局,谁能告诉我们,应该怎么做?

    刘浪团长冲出去了,带着他的警卫排,冲出了指挥部,冲出了坑道,冲上了山顶阵地。

    他的手上,只有一把刺刀,脸上蒙着一块湿润的白布,如果是平时,我一定会开开的玩笑,很像一个打家劫舍的土匪吧!可这时,我只能双手合十祈祷他能顺利归来。

    无法顺畅呼吸的他,如何能和带着防毒面具的日寇搏斗?在先天上,日寇就占据了有利条件。

    但,如同刘团长所说的那样,决定战争胜利的,永远是人,而不是其他。

    不光是罗文裕主关口,日军大规模进攻的是整条防线。

    整个罗文裕战线,第一次没了激烈的枪炮声,有的,只是刀刃相拼令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以及,令人牙酸的刀刃破开人体的声音。

    那种近乎于诡异的平静,记录着整个长城防线最大规模的一次白刃战,亦是最惨烈的一次。

    见刘浪团长身先士卒,阵地上的士兵们都跳起来和日寇拼起命来,甚至,至少有一半士兵扯下自己脸上蒙着的毛巾,就为了呼吸顺畅那么一下,好积攒全身的力气将枪上的刺刀插入敌人的胸膛。

    这是无疑使一场惊心动魄的白刃战,被数名战士保护着在远方观看的我只恨我为女子之身无法跟随于刘浪团长身后杀敌,我只能用手中的笔来记录战士们英勇的身影。

    我看到了那个在第一天晚上冷酷地击杀了十二名日寇,却在归来时抱着班长的身躯嚎啕大哭像个孩子一样的年轻战士的身影,他很英俊,如果在城市里,他应该是大家闺秀们最理想夫婿的人选。

    而在这个残酷的现场,他却更像一只孤狼,我亲眼看见,两名敌人一左一右向他扑来,他却不闪不避,硬用肩膀承受了一把刺刀的刺杀,雪亮的三八刺刀在他的背后滴着鲜血闪着寒光,但他却用他右手的军刺刺穿了另一名日寇的喉咙,然后再掉转枪托一下将带着防毒面具舍不得松开手中步枪的日寇的头颅砸了个稀烂。

    如果在平时,见生肉都会恶心的我肯定会吐的昏天黑地,但此刻,我竟然觉得,那颗红色夹杂着白色以及黑色的头颅,是献给英勇战士最美的鲜花。

    我还看到了一名中尉,他肩膀上并没有军衔,但我听过战士喊他连长,那是一个很和气的人,虽然没有采访过他,但他对每个人都很和气的笑,我甚至还感觉到他曾经偷看我,在路过我身旁的时候,偷瞄过我的胸部。

    这没有什么好羞涩的,如果时光能够倒回,我甚至愿意嫁给他让他看个够,因为,他是多么年轻啊!
正文 第328章 一篇悲伤的战地日记(下)(月底第6更)
    年轻的中尉刚一脚踹翻了一名刺向己方战友的日寇,就被两名躺在地上装死的鬼子给偷袭了。

    多么卑劣的伎俩,但却如此有效。

    敌人刺刀的寒光闪痛了我的眼睛,但我却只能瞪大着双眼用满眼的泪花祈祷。两柄锋利的刺刀几乎是同时捅进了年轻中尉的两肋,年轻中尉身形猛然一顿,单手持着手枪连开两枪先将面前冲过的一名日寇打翻,然后猛然掉转枪口冷酷地扣下了手枪扳机,但我却听不见枪响。

    那一刻我宁愿是我的耳朵出了问题,但是,没有奇迹,他的配枪里居然没子弹了!那两名鬼子兵顿时便得意地狞笑起来,手中刺刀一顿翻绞,就将年轻中尉的腹部横着剖了开来。青灰色的肠子还有内脏顿时就从剌开的豁口哗喇喇地淌了下来。

    我知道我写得很残忍,残忍到我写下这段文字时,我颤抖的手几乎握不住笔。但是,我希望我笔下残忍的文字是为了记录,记录我军将士的英勇不屈,更是为了告诉所有中国人,施于我军将士身上的残忍,我华夏军民终将有一天会以彼之道还治彼身,我柳雪原在这一刻向苍天起誓,我所嫁之夫婿,必为杀敌无算之勇士,我之后代,必世世代代视日寇为仇寇,直到这个宇宙的终结。

    年轻中尉嘴里也在喷出鲜血,但是我却感觉他向我看了一眼,看到了我哭红的眼睛,他突然间张开满是鲜血的嘴纵声狂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有鲜血从他的嘴角缓缓溢出,倏忽之间,他的手伸向腰间,那里挂着数颗手雷,两颗冒着青烟的手雷瞬间刺痛了我的双眼,也应该冰冷了两个还在狞笑着的鬼子的心。

    “小鬼子们,跟爷爷一块上路吧,哈哈哈……轰轰!”这是年轻中尉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声音。

    两团耀眼的红光轰然绽放,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年轻中尉还有那两名鬼子步兵顿时间就被狠狠地掀飞空中,重新落地之后便再没什么动静了。

    年轻中尉斩杀了四名日寇,成为了英雄,但我,却再也看不到他白净的脸庞和感应到偷瞄我的眼光了。

    冲上阵地的鬼子兵终于退却了,他们狼狈逃窜的身影和先前气势汹汹相比显得那么可悲,他们曾经引以为傲的拼刺术在我独立团战士悍不畏死的反击下不堪一击。

    要知道,他们足有500人,而罗文裕关口主阵地,却只有400人,而据战后清点,日寇遗尸在我军阵地上的,足有280人,我军,则当场阵亡130余人。

    虽然悲痛,但从战损比上,我们依然可以说,这又是一次大胜,没有凭借装备,没有凭借什么地势之利,在这场纯粹战斗意志的比拼中,独立团再次证明了他们精锐之名。

    不过这次却没人欢呼,所有的士兵悲痛欲绝,在数名士兵的狂呼声中,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从来都是沉稳的指挥着战事,无论战局多么危急都不为所动的,那个被独立团士兵们誉为独立团战斗力最高能以一低十的,那个在我眼中像一头最雄壮的牯牛一个膝撞就将小鬼子像小鸡一样宰杀的宽大身影,浑身是血的被数名惊慌失措的士兵抬着,向坑道野战医院一路狂奔。

    也许是我看错了吧!我这样安慰自己,可迟大奎副团长带着哭音的狂吼声让我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一柄折断了的三八式刺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就那样刺在他的胸前,彻底击碎了我的侥幸。

    直到我发稿的时候,刘团长依旧还在独立团野战医院抢救,野战医院所在坑道已经戒严,连我也不能获知刘团长最新的情况,和他在一起被抢救的还有团参谋长俞献诚,独立团在这一战手刃日寇数百,但他们却失去了级别最高的两位指挥官。

    请所有人和我一起为在生死线上和死神赛跑的二位英雄祈祷,他们不能倒下,他们还要率领着独立团为我华夏民族在我们祖先建立的抵御外寇的古老防线上阻击日寇,他们,是我们华夏大地上最坚强的脊梁。

    柳雪原这篇战地日记几乎占满了报纸的两个篇幅,张管事念的也是深情并茂,念到动情时还时不时拿衣角拭去眼角的泪花。

    但却并没有人笑话他一个大男人如此矫情,那帮处于社会最底层扛包工们眼里闪动的泪花也说明了一切。虽然不懂什么叫爱国家爱民族,但数万国军在前线抗击日寇,不让日寇进中国来欺负中国人的道理,他们都懂。

    不断从东三省逃回来的人们用声泪俱下描述着东三省日本治下老百姓的惨状,所有的收成都会被日寇抢走,留下的只是勉强糊口的口粮,甚至没人敢生孩子,生怕再多一张嘴就会被饿死。

    听到这一切的壮汉面露悲戚,终于,转过身,拿上台阶上放着的半块馍馍拎着挂在树枝上的夹袄,大踏步地朝门外走去。

    “哎,刘津佐,你去哪儿去?”张管事一呆,继而朝壮汉怒吼道。

    这个从陕西来的家伙虽然能吃,但干活儿可是一把好手,一个人能顶两个人用。

    “额要找额兄弟去。”壮汉回过头认真的说道。见所有人茫然不解,便又加了一句:“本来独立团潼关挑兵是选中额的,但额兄弟说额是长兄,让额养老娘,他顶额的名字去了,现在额兄弟被日本人围了,额得去救他。”

    “刘津佐,你说什么?你兄弟在独立团?中央军那个独立团?正在和小鬼子干仗的那个独立团?你可莫瞎忽悠,冒认军属要杀头的。”张管事眼睛猛地睁大,不可置信的问道。

    “就是,他们部队开拔的时候,苟家大小姐给额们潼关有在哪儿当兵的家里都来信了,说是要去北方打鬼子,额娘放心不下额兄弟,让额过来看着,额就扒火车来北平了。额叫刘津佐,额兄弟叫刘津佑,谁敢说额冒认?”壮汉道。“对了,张管事,额这半个月的工钱额也不要了,你给伙计们买点儿酒喝。”

    说完,壮汉扭头就走。
正文 第329章 刘团座的老丈人(月底第7更)
    “哎!等等,等等。”张管事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拉住了壮汉的胳膊。

    “咋,工钱都不要了,还不让额走?”壮汉的眉头皱了起来。

    “可不是那个意思,刘津佐兄弟,你是独立团勇士的哥,谁敢不让你走,现在说起独立团,那可是这个。”张管事一脸赞赏地着竖起大拇指。

    “我是说,大兄弟你知道去哪儿找独立团不?”

    “简单,往北,顺着山走,哪儿打仗我去哪儿,我能找到我兄弟的。”壮汉傲然道。

    “大兄弟,像你这样找,仗早就打完了。你知道咱们这车马行是谁的产业不?”张管事却是一脸苦笑,这位陕西汉子的方法倒真是一招儿。

    “不知道。”壮汉摇摇头。

    “我们东家姓纪。”见壮汉一脸茫然,张管事只得说得再详细点儿,“东家的独生闺女叫纪雁雪,也在独立团任职,再给你说得清楚点儿,独立团刘团长可马上就是我们东家的东床快婿,就是女婿,懂了吧!”

    刘津佐的一张大嘴张的几乎可以吞个鸭蛋,他没想到自己随便在北平郊外找了一个车马行抗大包混个肚儿圆就能找到独立团团长的老丈人家里。

    “那敢情好啊!那东家肯定知道独立团在哪儿,给额画张地图呗!”刘津佐很快冷静下来,脸上露出一丝兴奋。

    “我说大兄弟,我都说这么明白了,你还要什么地图啊!”张管事苦着一张脸,他算看出来了,这位是个脑袋不拐弯的直汉子,只得耐心的继续说道:“先前让你们装的几大车物资你以为是干嘛的?那就是我们东家怕小姐他们打日本小鬼子吃亏,专门给独立团送的。”

    看看四周,一脸神秘的凑到刘津佐耳边低声道:“都是东家花大力气从别处购买的紧俏货,可不敢让别人知道了。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选跟车押送,大兄弟你是独立团家属,可不是最好的人选吗?”

    “那好啊!这活儿交给我了。”刘津佐大喜。“对了,张管事能不能给我搞杆枪,只要有枪,驴日的谁敢打这批货注意,额就打爆他的脑袋。”

    “你还会儿玩枪?”

    “额可是潼关一带最有名的猎人,打狼的眼睛,我说打左,就不会打到右。”刘津佐一拍胸脯。

    “大兄弟,哥几个商量了一下,找你兄弟的事儿我们几个也去,你们陕西爷们儿在前线打鬼子是条汉子,我们北平人也不能当孬种。去前线了咱们不会打枪但也会帮着搬搬东西,惹急了也敢拿着大刀片子跟狗日的拼了。”这时候一帮帮着抗包的壮劳力们也纷纷围拢过来,纷纷要求道。

    “哈哈,好,有此儿郎,我中华民国何惧区区小岛之倭寇。”门口传来一阵大笑。

    穿着粗布棉袍完全都没有个民国CEO模样的纪连荣面露欣慰的站在门口,任谁也不知道,先前看完报纸的纪老板可是一脸的愁苦。

    说来也是,谁闺女在前线和日本人打生打死,当爹的不得操碎了心?尤其是看到报纸上那个死胖子已经胸口插了把刺刀危在旦夕的当口。

    虽然不喜欢那个一声不响就勾搭走自己女儿的死胖子,但架不住女儿喜欢啊!想想闺女那脾气,万一死胖子完蛋了,她是铁定要提着枪去给死胖子报仇的,一想到这儿,纪老板的心那,那是哇哇的苦啊!

    他这个当爹的又不是将军,只是手头上有点儿钱,别处帮不了,那就只能帮着筹措点儿军用物资。纪连荣是个商人,商人最敏锐的就是观察力,仅去了一趟他就知道独立团不缺吃穿,不缺吃穿可他们面对的是数以万计的日军,那弹药肯定是不够的。

    于是纪连荣花了近一周的时间,从晋地的阎老西儿哪儿收罗炮弹,对,就是炮弹,无论哪种型号的,也不管是迫击炮还是仿日军41式山炮炮弹,纪连荣位于太原的分号都是大把现大洋撒出去求购。

    一个商号,大量私下收购炮弹的事儿,当时还吓了太原哪位著名的几面派一跳,派人一查,好家伙,敢情是在长城和小日本打的热火朝天的中央军独立团团长刘浪的准老丈人要帮女儿女婿。

    要说中国近代史上那个军阀最滑头,那真的非那个人称太原王的老阎莫属,不说这位在各路军阀大战中游走江湖总能找到最粗的腿抱住,就是在未来的抗日战场上,这位背靠着光头校长厚着脸皮从中央拿军饷,这边又和红色部队眉来眼去,那边还和日本人勾勾搭搭宛如一个发了春的小媳妇儿。

    而且,你还不能说他啥,人家毕竟没彻底投了日寇还在坚持和日寇作战,而且他主政山西之日,把山西的经济、工业等建设弄得相对于全国的满目苍夷来说还很富庶平静,算是国民政府统治下的中国难得的一抹亮色。

    这样的一个小算盘拨的贼精的一个人,那里会去得罪一个炙手可热的中央军上校?用他的话说,不如留一个善缘,他大手一挥,不仅很快就让商号凑够了各类炮弹,晋军还专门派了一个连把几大车炮弹给护送到了北平。

    当然,钱是不会少的,整整八万大洋,一颗炮弹十块大洋,阎老西儿也狠狠地挣了一把。

    纪大老板这边费心扒肝的替女儿和准女婿这儿准备好了八千发炮弹,就看到了今天这个令他郁闷不已的消息。

    不过,站在门边听着刘津佐和十数名帮工勇于去前线的自告奋勇,纪老板的心情多少好了些。至少,这幕情形让他觉得,女儿女婿所做的事是有意义的,他纪连荣与有荣焉。

    人,都需要有认同感,哪怕是贵如纪连荣也不例外。

    “各位壮士受独立团将士所感欲北上抗日,我纪连荣虽不能附骥其上,但纪某可以承诺,诸位之父母亲长,纪氏将奉养终老。”纪连荣肃容道。

    刘津佐和帮工们对望一眼,不由大是疑惑,这位穿着普通的中年人谁啊!这么大口气说话。

    “诸位兄弟,这位就是我们纪氏车马行的东家纪老板。”还是张管事有眼力劲儿,知道这帮家伙是不认识东家,忙冲出来介绍。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恐怕也只有纪老板才有这么大的口气,在这儿帮工的人都知道,这个位于北平郊外的车马行可只是纪氏其中的一个小产业而已。纪老板还有几个纺织厂,养活他们这十几个人的双亲家人自然是没什么问题。

    “谢东家。”刘津佐和帮工们自然是齐齐鞠躬表示感谢。

    这一刻,他们竟然感觉,传说中的巨富和他们竟然是站在一起的。

    这就是人性的光辉,社会地位的差异并不重要。位于社会最底层的帮工们做出的选择将他们送上了让很多人都仰望的人生舞台,“*******”这句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而刘津佐也没想到,纪老板是如此牛叉,跟随他去找兄弟的北平“义勇军”竟然高达数百人。

    不仅他配上了枪,每个以前不是帮工就是厨子马夫的“义勇军”们也都背上了枪,虽然他们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连一枪都没开过。而且,还都是清一水的国军制式步枪汉阳造。

    纪老板自从上次在罗文裕关口演了一出“抢女未成反多了个上校女婿”,现在在北平城也大小是个名人,足够的钱一给出去,别说几百杆破汉阳造,就是他想买机枪,恐怕都有驻军敢买给他。人家纪老板分明是要弄枪支援他女儿女婿,能赚钱,还能为那边正在和小鬼子干的如火如荼的独立团出份力,凭啥不干?

    纪老板为了自己的闺女也算是操碎了心。

    自然,自己号称潼关最强猎人的刘津佐就这样成了这帮菜鸟“义勇军”的首领。浩浩荡荡带着几大车炮弹朝罗文裕开去。

    PS:推荐三本军事组朋友的书:《抗战之血染山河》160万字了,已肥;《暗战》谍战大作,作者笔法很老辣;《红色文艺兵》题材很新颖,书友们可以看看。
正文 第330章 日寇的喜与悲(月底第8更)
    与此同时,第八师团指挥部里。

    因8天来战事受挫许久没看到各位将佐笑模样的指挥部里首次听到了笑声,不止一个人,是很多人。

    他们都在为昨天的战果而欢欣鼓舞。

    虽然昨天的战斗依旧是失利,罗文裕战线上一次惨烈的白刃战,他们竟然败给了没有防毒面具的中国军队。为了攻坚,他们一口气出动了10个步兵中队,最后竟然还是失败了,能撤回来的不足千人,足足有一半的帝国战士永远的留在了中国人的阵地上。

    防守黑锅顶的第29军就不说了,喜欢拿着大刀砍人的那帮家伙纯粹是一群疯子,就算是身上被捅了一刺刀,也要用大刀砍下对手的头,对于和一群疯子的战斗,输了也没啥可说的。

    但是,独立团那边,可是扎扎实实的拼刺对决,可依然败了,败的还很彻底。

    这对于一向认为自己拼刺术和战斗意志天下无双的日军来说,本应该觉得是无比的羞辱。

    如果是关东军司令官武藤信义大将看到自己的这帮属下们在打了如此耻辱的一战之后还能如此谈笑风生的面对,一定会拿机枪集体将这帮没有帝国荣誉感的货们给突突了。

    可是,不仅第11旅团旅团长松田国三在笑,损失最为惨重的第16旅团长长川原侃也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的第16旅团打了个什么大胜仗。

    要知道,罗文裕打了八天,悲催的无数次都想拔刀剖腹自尽向天皇陛下尽忠却又无数次被人“拦”回来的长川原侃现在手下还能战斗的兵已经不足一个大队了,其余的,不是被装在小匣子里就是躺在伤兵营里。

    就连脸皮最厚的李寿山都不知道这个只能被称之为第16大队长的长川原侃为何还能笑得如此欢畅。

    长川原侃当然得笑,虽然他硬是被打成了个大队长,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因为,就在刚才,鼹鼠已经传来信息,支那人那支可恶的独立团的更可恶的团长几乎已经被干掉了,被他的16旅团干掉的。

    昨天冲上罗文裕主阵地的500日军,正是他长川原侃的麾下,那是他可以聚集的最后500精锐老兵,他们果然不负众望,干掉了那个恶魔一样的家伙,那个让长川原侃做梦都想把咒死的家伙。

    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长川原侃在听到师团长宣布的那个消息之后,心里泛起的第一个念头。整整八天,一想到要和独立团对阵,长川原侃少将就睡不着觉,那几乎就意味着他的麾下又要少数百人。可他总共只有六千多人,他这个旅团长还能再当几天?这是长川原侃少将每天愁得睡不着觉的原因之一。

    现在,没了那个恶魔,终于不用在面对这个噩梦了。

    “师团长阁下,支那人的报纸在今早也登出了刘浪身负重伤尚在抢救的消息,这,我们必须得谨慎,免得被其战术欺骗,那个中国人的狡猾,在座的诸位可都是领教过的。”第八师团参谋长谷部照倍谨慎的建议道。

    “嗯,谷君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刘浪极其狡诈,这个消息我们不能全信,但是,鼹鼠传来的消息还是有八成可信度的,长川君麾下的勇士们在撤退的时候也是亲眼看见帝国战士曾经将刺刀刺进此人的胸膛,不是吗?”西义一点点头,虽竭力保持镇定,但嘴角露出的笑意,还是掩饰不住。

    “当然,刺杀敌团长的是我第16旅团第6大队第13中队第队小队长柳生俊辅少尉,只可惜柳生少尉在刺入这一刀之后就被困兽犹斗的敌团长用一根铁条。。。。。。当场殉职了。否则,我将请师团长阁下亲自为他挂上勋章。”长川原侃忙接着西义一的话往下说道。

    看着他悲痛的为属下表功,大部分人嘴角抽动,这位赤果果的为自己表功的嘴脸,也太,昭然若揭了。

    “哟西,柳生少尉的功劳我将上报司令部,他的火化葬礼我将会亲自参加,我不会让帝国勇士就这样投入天照大神的怀抱的,他将带着巨大的荣誉。”西义一近几天来用少有的用极为和善的语气对长川原侃“大队长”说道,甚至还点了点头。

    “哈依。”长川原侃欣喜不已的低头鞠躬。

    谷部照倍暗叹一口气,他明白刚才自己的建议算是白说了,西义一中将这会儿已经被几乎击毙独立团团长的巨大喜讯给冲昏头脑。虽然一个敌军的小小上校相当于大佐一样的角色的生死竟然就能让一个帝国堂堂中将如此关注极为可笑,但易地而处,谷部照倍反而很能体会师团长阁下这种心情。

    可能只有经历过这场战役的人才能深刻的体会到那种近乎于绝望的无奈,对面的中国守军简直就像是一颗煮不熟嚼不烂的铁豌豆,每次都像是要崩溃,但每次却都又奇迹般的抗下来,而与此同时,帝国的士兵却一天天在减少。两万五千的帝国皇军加上奉天独立旅,直到昨天夜间,还能参与战斗的,竟然已经不足一万七千人。更可怕的是,尚有近万人是各类辅助兵种。

    当这个数字出现的时候,谷部照倍差点儿从椅子上跳起来,这几乎是比第四旅团集体玉碎更惨重的失败,伤亡率高达百分之四十,若不是帝国皇军作战意志坚定,这场仗已经完全没法打下去了,他们要做的不是再攻击中国人的阵地,而是想着如何带着数千不停哀嚎的伤兵们撤退。

    中国人,可还有十几万大军在长城以南呢。

    负责古北口作战的第6师团一部虽然打垮了支那人中央军三个师,但却被陆续赶来的支那人四个杂牌师堵到了密云。支那人的战斗意志虽然不强,但那毕竟也是好几万人那,第6师团想绕击罗文裕、喜峰口侧后方的战术意图在短期内显然是不可能实现的。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那个独立团小小上校团长,如果不是他的存在,他们早已踏过长城,兵锋只指中国人平津重镇,迫使中国政府在帝国早已拟好的停战协议上签字,承认帝国对热河全省的占领,为日后全面占领这个富饶的国家做最后的准备。

    这样的一个人被击毙,无疑,对于已经快挠破头皮的西义一来说就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失去了领导者,曾经可怕的中国人将不会那么可怕,击败他们,恐怕也就是最近一两天的事。

    恐怕也只有这样,西义一中将的位置才会得到保留,谷部照倍很清楚,如此惨重的伤亡,如果还不能获得最后的胜利,西义一中将无论如何也不会在第八师团呆下去了,最好的结局恐怕也是提前退出现役。这对每一个渴望着建功立业的将领来说,无疑都是极为残酷的。
正文 第331章 诈死(月底第9更,风月求订阅月票打赏)
    西义一和自己麾下的将佐们在指挥部里弹冠相庆,只差让人摆上清酒喊上营中所携的军用妇女胡天胡地一番了。

    好在西义一还有几分清醒,知道在没彻底攻下罗文裕关口前,他这个损失惨重的中将师团长的位置可还是不稳的。

    一众日军将佐又在指挥部里叽哇了半天,也不知定下了什么对策,反正都是一脸欣荣的离开了。

    如果,他们的目光能穿透山体,看到独立团位于坑道里,眼下戒备森严的野战医院,他们恐怕就笑不出来了。

    他们已经认为就算不死未来也要完蛋的刘浪刘胖子这会儿正盘膝坐病床上,虽然胸前包裹着一层白色的绷带,但看他脸上的红润和爽朗的笑声,那像柳雪原所说的,是一个重伤垂死的病人。

    “咳咳,刘老弟,你玩的这一出可是差点儿没把老哥我吓死啊!早知如此,老哥我早就应该来,也不用白白担心一个晚上了。”祁光远一脸心有余悸的苦笑道。

    早在昨天他在团部接到刘浪重伤的消息,差点儿没吓个魂飞魄散,仗打了整八天,祁光远也算是彻底对这个中央军小老弟服了气。不服气不行,如果没有刘浪独立团的帮助,他们这两个团四五千号人就是全丢这儿也是支持不了四五天的。

    刘浪2000来人防守三处阵地,竟然还抽了一个整连来支援黑锅顶,每到战事最关键的时刻,总是这个连队挺身而出将潮水一般攻上来的日寇打退,虽然他们装备的新式机枪还有充足的可怕的子弹是很大的原因,但在祁光远这种老军伍眼里,独立团最可怕的不是装备,而是战斗意志。

    如果不是祁光远亲眼所见,他也无法相信还有在拼刺术上完全胜过日军的国军。第29军为何在拼刺时弃用攻击范围更广的长枪而用大刀,其实也是无奈之举,国内的长枪从长度到质量都不如日军的三八大盖,从先天上就不足,而大刀一是有刀术可以研习,二是日本人迷信的武士道精神里面有一个重要的内容就是脑袋不许掉下来,否则他的灵魂不能回归自己的神社,所以见到最喜欢砍脑袋的大刀心里就先怯了三分,但饶是如此,手持大刀的29军也顶多只能跟小鬼子拼个2比1甚至3比1的战损比,可不是说就能占据优势。

    但独立团支援过来的那个连却是真真切切的用一个连在白刃战中打退了日寇一个中队,日寇被刺杀于阵地上五十多人,但人家只阵亡十来个,而且就这那个连长还把几个排长骂的狗血喷头。

    可以说,独立团真真切切用强悍的战斗力把祁光远给征服了,从心理上也彻底默认了那个嘴上还没长毛的小子是整个罗文裕关口最高指挥官的地位。

    可这战斗打到最苦的时候,最高指挥官竟然没了,关口要是失守,可是关系着现在他们两个团还剩下的两千多号人的性命,这祁光远不急得上火才怪了。

    本来准备马上就过来探望,哪知独立团那边仅剩下的团副迟大奎竟然选择了拒绝,不过他的话也很有道理,刘浪还在昏迷中正在组织抢救,看不看都那样,但阵地必须不能丢,以防止日军趁机偷袭。

    好不容易熬到了早上,等独立团那边松了口,祁光远留下同样一夜未眠的董升堂在团指挥部坚守,自己则急不可耐的跑来了,结果却发现,他心里念叨了无数遍的某胖子,正坐在病床上和他那位还未下聘的美女未婚妻叙家常呢!若不是他来,看那郎情妾意的样子,天知道还会发生点儿其他啥故事。

    卧槽,祁光远当时很有种想拔出枪把这对“狗男女”崩了的意思,不带这样逗人的。

    “嘿嘿,祁团长是不是从来没有想过会如此思念一个人啊!而且还不是嫂子,是个英俊无匹帅气无双的胖子。”刘浪轻轻一笑,笑得很贱。

    “这。。。。。。”祁光远一呆,这天没法聊啊!继而摇头苦笑:“好像还的确如此,只不过要把胖子前面那两个形容词给去掉。”

    “哈哈,祁老哥,你太不会聊天了。”刘浪哈哈大笑。

    也不知道谁不会聊天,祁光远暗自腹诽,不过脸上却是浮起如释重负的微笑,道:“你这诈死是准备阴小日本的?”

    “必须的,这一招我想了好几天了,可算是等了个好机会,否则,就凭那几个小鬼子,能碰我一根毫毛?”刘浪顺手拍了拍胸脯,不料拍到了伤口,一阵龇牙咧嘴。

    “你看你这人,知道哪儿有伤还往哪儿摸。”纪雁雪把刘浪的手打开,嗔怪道。

    “祁团长你别听他在哪儿吹,他就是太大意被小鬼子抽冷子来了一刀,要不是皮粗肉厚,那还能这样跟您这儿吹牛皮。”

    “长官要不是为我挡刀,以他的本事那会被小鬼子戳到。”迟大奎在一旁闷声闷气的说道。其实也是变相的解释了一下刘浪挨刀的过程。

    抽冷子的小鬼子本意是要拿刺刀戳背对着他的迟大奎,电光火石之间,刘浪也没别的办法,只得勉力侧移数步,用胸口挡了那一刺刀。

    不管是挡刀,还是不小心,但终归是被来了一刀?这皮得厚到啥地步?祁光远倒吸一口凉气,胸口被插了一刀还能这么生龙活虎的,该不会是回光返照吧!

    “嘿嘿,老哥你别担心,昨天我穿的衣服厚,而且我还口袋里还装了这个。”看祁光远脸色又凝重起来了,刘浪只得实话实说,从口袋里拿了个ZIPOO打火机出来,钢制的火机壳上一道深达数毫米的刀痕清晰可见。

    说来刘浪还真是要感谢这个成立于1932年的美国公司,镀铬铜质外壳真的是够结实,阻挡了百分之九十三八式刺刀锋刃的力量,从打火机外壳滑过的刀刃再刺向他肌肉的时候顶多还剩下一成力量,被刘浪结实的胸肌一夹,最多也插进一寸,看着血涌如泉,其实不过是皮外伤而已。

    恐怕在现场知道这个结果的,除了刘浪自己,就只有那名被长川原侃称颂的柳生少尉知道了,如果他有机会活着,一定会告诉自己的长官们,他的锋刃被一个奇怪的东西给挡住了,那个胖子是装的。可惜,他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就被刘浪用三棱军刺给贯穿了喉咙。

    是的,在看到日军已经在退却的时候,刘浪临机一动,甚至都没给迟大奎打招呼,立马眼睛一闭,仰天而倒。当然,在倒下之前,刘浪特意掰断了三八刺刀,否则那样一杆长枪就这样戳胸口上真的是太危险了,万一那个货一不小心碰一下呢!

    刘浪可不想诈死变真死。

    “原来如此啊!”祁光远恍然大悟,眼里闪过一丝异彩,道:“老弟你这是又打上了小鬼子的主意了啊!计将安出?”

    “哈哈,什么都瞒不过老哥你啊!”刘浪笑着从病床上跳下。

    手一伸,纪雁雪将一旁放着的一卷地图打开,刘浪在其中的一处地点上点了点,“我看上这儿了。”

    祁光远倒吸一口凉气。
正文 第332章 特种作战开整(月底第10更,风月求订阅月票打赏)
    “老弟,慎重啊!这里必然有日军重兵把守,我们这点儿人马去了,可是。。。。。”祁光远忙劝道。

    刘浪所指的地点,祁光远哪能不知道?

    这些天,第八师团的各部驻点早已被独立团特种大队的队员摸了个通透,虽然不太清楚什么叫特种大队,但祁光远对那十几名穿着奇特的侦察兵们的本事还是很钦佩的。

    在打完第四旅团等待第八师团进攻的空闲日子,他特意致电刘浪要求那名给唐永明报信的独立团侦察兵给自己送战报,而且,是不能惊动其他人的状况下。与此同时,他加强了团部周围的警戒。

    结果,那个叫牛二的家伙硬是在他团部附近的山上潜伏了近8个小时,等到一个所有警卫都松懈的机会,打晕了一个,换上第29军的军服,潜进了坑道。把祁大团长气得把警卫排长关了半天禁闭。

    这样恐怖的家伙,他们弄来的情报那会有错?

    那里,分明是日军重炮大队的临时驻地,而且,那里可是有一个大队近千的步兵在驻守。

    “嘿嘿,西义一现在这会儿恐怕正想着怎么趁着我伤重欲死的机会一举攻破罗文裕呢?当他全力进攻的时候,防守自然会松懈,更何况,西义一中将阁下很快就会知道什么叫特种作战。”刘浪傲然一笑。

    见刘浪的表情,祁光远知道他决心已定,否则也不会冒着军心动摇的危险诈死来骗日本人了,道:“那俞参谋长呢?他情况如何?”

    一个团长装死也就罢了,祁光远很难相信这两位同时来这一套,那就有些太夸张了,都孔明在世呢?

    “献诚啊!”刘浪的脸色沉重下来,“他是被小鬼子从远处打冷枪挨了一下,不过还好,没伤到要害,子弹已经取出来了,这会儿在隔壁修养,问题不是很大,但短期内是上不了战场了。”

    “那需要我288、289两团做什么?我们还有2400人,至少可以抽出1000人来配合你作战。”祁光远说这个话的时候虽然有些沉痛,但脸上的表情亦全是坚定。

    第29军这种不隶属于中央军有些类似于军阀的地方军,在编制上可要比中央军灵活的多,为了增强自己的实力,第29军拥有兵力高达6万人,团级编制也比刘浪的1500人编制的独立团大的多,2个团本来拥有兵力5000余人,八天下来,总兵力竟然只剩下一个团了,伤亡率高达百分之五十,祁光远又怎么可能不心痛?

    现在就听刘浪这么一说,就还要从仅剩2400人抽出近一半人支持刘浪实施的那个看似不可能的行动,这其中的信任,刘浪想不领情都难。

    刘浪心下感动,但却摇了摇头,道:“老哥的心意我领了,但日军现在保持平静,下午的进攻就会越疯狂,第29军的兄弟们要做的,就是继续死守阵地,无论付出多大的伤亡,必须死战不退,就是换,也得换的让日寇胆寒,让他们抽调兵力,那个时候,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好,那我现在就回去坐镇团部,你放心,有我祁光远在,日军休想过我黑锅顶一步,我288、289两团最后2400人已经做好杀身成仁之准备。”祁光远也是个爽快人,举手冲刘浪行了个告别的军礼,转身就走。

    举手回礼,目送着祁光远离开,刘浪目光冷然,下令道:“迟大奎,命令凌洪他们按照原定命令开始行动,我要让日寇知道,什么才叫疼。”

    。。。。。。。。。。

    莫小猫和陈大发已经在一座小山上潜伏了超过二十四个小时,那里,距离驻扎在山谷里的日军第八炮兵联队只有500米,甚至,距离他们最近的一门炮,不过200米。

    不用瞄准镜,他们几乎都能看得清日军不停忙碌的身影和不时响起的哇哇乱叫的声音,已经懂了不少日语的莫小猫知道那是他们在下达命令,短暂的平静即将被打破,新的一轮炮击即将开始。

    莫小猫将裹着枯树叶的枪口瞄准向远方,800米外,是第八炮兵联队的指挥部,二十四个小时的时间,莫小猫已经瞄准过那名挂着大佐军衔不时走出指挥部遥望十里外战场的日军军官至少十次。

    换句话说,只要他扣动扳机,最少有七八次机会能将那个毫无防范之心的炮兵联队长狙杀。

    可是莫小猫并没有那样做,长官曾经说过,狙杀一个重要目标固然重要,但战略更重要,所有的军事行动都得为战略服务。在没有接到行动开始命令之前,他们这个二人狙击小组所要做的,就是潜伏。

    一直到收到命令,无论是撤退还是攻击,他们都必须听从命令。

    他们趴伏在灌木丛里已经二十四个小时,日寇的巡逻队至少从他们身前不过五米的地方走过四次。挂着伪装网插满树枝的迷彩服完全欺骗了日军的眼睛,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这个世界上会有人企图在800米外的距离看上了他们的联队长,至少在中国没有。

    莫小猫用眼角的余光扫过自己身侧三米,那里是他的火力支援陈大个子的藏身地。满脸抹满油彩将脑袋缩到灌木丛下的陈大发藏的很仔细,如果不是莫小猫知道他在哪儿,根本不知道那从灌木丛中竟然藏着一个身高达1.95米的壮汉。

    似乎感应到莫小猫的目光,陈运发睁开眼,蜷缩着的手冲莫小猫打了个安全的手势,就继续闭上了眼睛。

    就连莫小猫也不得不佩服这位的坚韧,从昨天到现在,这位1.95米的大个头儿除了在夜晚来临之际活动手指保持关节的灵活,竟然就仿佛没怎么动过,就像一头冬眠的熊。

    其实,莫小猫知道,他动过,只不过缓慢的幅度堪比一只蜗牛,除非有人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十分钟,否则你根本不知道那个像一根枯枝烂木一样的大个头儿动过。

    他动,不是因为坚持不住,而是要去除关节和肌肉的僵硬,为随时可以发动的攻击做准备。每一丝肌肉的僵硬都可能会让枪膛里的子弹出现不可预料的偏差。

    陈运发的天赋,就是拿到后世,也能达到优秀的标准。

    突然,莫小猫睁大了眼睛。

    天空中突兀地升起了一个红色物体,在山风的吹拂中,冉冉升起,直入高空,方圆十里都可以看到。

    莫小猫知道,那是一盏以红色蒙皮做成的孔明灯,华夏老祖宗智慧的杰作。

    孔明灯上有两个大字“开干”,若不是莫小猫有瞄准镜,自然是看不清的,当然,就算是鬼子眼神好看到了,那也是白看。

    只有特种兵们知道,那个红色代表的只有一个意思:开火,干死小鬼子,找最大个打,打疼他们。
正文 第333章 唱歌不好听也挨揍(月底第11更 )
    莫小猫重新缓慢的将眼睛瞄向了瞄准镜,同时,平静的呼吸。

    瞄准镜里,出现的是800米外的第八炮兵联队指挥部。

    二十分钟后,日军大佐的身影出现在瞄准镜里,十字已经套准了他的头颅,只要莫小猫扣动扳机,日军大佐的脑袋就会像一个猛然炸烂的西瓜。

    莫小猫的枪膛里,是经过刘浪传授制作的被刻了十字的子弹,被日内瓦条约严令禁止的“达姆弹”。

    只可惜,在刘浪的字典里,并没有所谓的“国际公约”的存在。在日寇屠杀华夏百姓的时候,国际又在哪里?两军交战,自然是以最终胜利为目的,别说达姆弹,如果刘浪手里有原子弹,必定是毫不犹豫地往日本本土丢上几颗。

    要知道,此时日本本土,就连七八岁的小孩儿都在收集资源为数年后他们全面侵略中国做最后的准备。

    但莫小猫依旧没有开枪,他在等。

    等日寇的炮响。

    “嗦嘎,命令山田君他们开炮,也许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离开这儿了。”中生井上望了望远处焦黑一片的山岭,心情很愉悦的命令道。

    这轮炮击只是继续摧毁中国守军阵地上所存不多的工事,其实在这数天里,中国人的工事已经被摧毁殆尽,但顽固的中国人总会在夜间努力着又搭建起几座能威胁帝国士兵生命的火力点。

    不过,他们的能力也仅止于此了,重炮大队和他麾下的炮兵联队根本没有给他们构筑更坚固工事的机会。现在他们建的工事,就连75MM山炮也能轻而易举的将之摧毁。

    中生井上已经接到命令,由于支那方最高指挥官已经即将毙命,师团将在下午发动总攻。兴许,到傍晚他们就可以攻破中国人的阵地,他也将离开这里,进入中国北方腹地。

    一想到这儿,中生井上小腹升起一团火焰,该死的中国人,已经让他在这荒天野地里呆了十来天了,强壮成年男子的欲望被压抑了太久。支那的花姑娘,在长城的那边,应该很多吧!

    中生井上的嘴角掠过狰狞的淫邪。

    他并不知道,他下达开炮的命令就是敲响他的丧钟,这也是中生井上大佐生平最后一次命令。

    莫小猫虽然不知道瞄准镜中的日军大佐在乐什么,而且还笑得那么令人恶心,但这并不妨碍在他听到炮声“隆隆”响起的时候扣动了扳机。

    “呯”莫辛甘纳步枪清脆的枪声在隆隆的炮声中犹如大潮中的鸟鸣,彻底被淹没。

    在第八联队中生井上大佐身边的警卫士兵眼中,大佐脑袋上仿佛开了一朵花,一朵血色的花,被刻了十字的莫辛甘纳7.62毫米子弹在碰触到大佐坚硬头骨的一刹那弹头就变形裂开,突然增大的受力面因为巨大的动能变成一块不规则的金属块将大佐的半边脑袋彻底摧毁,从远方望去,就像一朵绚烂的花,艳丽的红色中带着白色的斑点,很美。

    只有在近处的日军才知道,那种头部突然被炸烂,而大佐却还直直站立着的可怖。

    一名距离过近,嘴里被溅了一嘴脑浆的日军参谋在呆呆站了数秒之后才醒悟自己嘴里是什么东西,当场呕吐,甚至没去抢救自己的联队长。

    “敌袭。”第八联队指挥部顿时乱成一团。

    数名日军军官在第一时间扑向脑袋只剩一半尔自不知犹身体挺立的联队长,这也是日军的一个特点,哪怕是长官已死,他们也必须得保护长官的尸体不被夺走。

    莫小猫在开完枪后并没有撤走,而是快速拉动枪栓迅速将第二颗子弹推上膛。莫辛甘纳步枪产生的硝烟很小,鬼子尚在几百米外,根本无法注意到这里的淡淡青烟,枪声也被炮声所掩盖,他还至少有开三枪的机会。

    炮声依旧未停歇,日军炮兵根本不知道,就在十秒之前,他们的联队长已经一命归西。

    莫小猫坚定的开了第二枪,一个日军少佐一个趔趄扑倒在地,和他去扶着的联队长尸首来了个面对面卧倒。不过日军少佐很幸运,在他极度恶心之前他的生命已经离他远去,要不然,大量的呕吐物都弄到中生大佐残缺的嘴里,那可真是太不好看了。

    莫小猫足足开了第四枪,炮兵第八联队指挥部包括联队长在内的四名佐官的尸体才让负责警戒的一个步兵小队惊醒,虽然没有枪声也没有枪口火焰,但长官们中弹的位置已经足以让这些老兵们找到了莫小猫的方向。

    足足有五十名日军步兵疯狂的朝莫小猫两人的藏身方向而来。

    “大个子,我们该走了。”莫小猫收起枪,舒坦的活动活动全身的筋骨,淡淡的说道。

    800米的距离,等日军赶到这里的时候,他们早就跑得连背影都让他们瞅不见了。

    “嘿嘿,不急,你爽到了,我还没开张呢,我得让他们吓得屁滚尿流才行,否则,一直追过来也麻烦。”陈运发龇着牙一笑。

    将他身下一直压着的绑满枯叶的MG42机枪拿出来,细心的将三脚架架好,慢条斯理的将背包中的子弹带上好,这才眯着眼瞄准已经狂奔到400米开外呈散兵线搜索过来的日军小队。

    “没技术含量。”莫小猫不屑的撇撇嘴。

    陈运发纯粹靠火力输出来杀人,哪能跟他那样一枪一个相提并论?只是,无论莫小猫有多不服气,他依旧还是得承认,从杀人的数量来说,他是坐飞机也追不上陈运发的。

    “哒哒哒”希特勒电锯的威力根本不是人力所能阻挡,一心报仇的日军小队被打了个猝不及防。就是他们再有想象力,也无法想到中国人竟然把一挺机枪搬到他们的阵地前沿对着他们扫射。

    陈运发一口气打出三百多发子弹,所取得的成绩是至少有十五名日军打着旋儿倒在他们自己的阵地上,在他们的周围,甚至还有几门大炮在怒吼。

    搜索的日军小队都怂了,趴在地上搬出歪把子机枪和陈运发对射,几个掷弹筒兵也开始瞄准这里发射榴弹。

    陈运发心有不甘的又冲着200米外还有些不知所措正在打炮的一个炮兵小队扫射了近百发子弹,日本炮兵被弹雨直接打了满面桃花开,超过二十名炮兵倒在血泊中。

    大个子早就对这帮家伙们很不满了,尤其是晚上唱的那个日本歌,特娘的永远就是一个调。

    现在,终于发泄了些许怨气。
正文 第334章 超级倒霉蛋(月底第12更)
    当三分钟过后,排山倒海一般的炮火将莫小猫和陈运发所呆的一带方圆千米炸成一片火海。

    莫小猫和陈运发两人却早已是跑得连影儿都没了,凶猛的炮火唯一做的一件事就是把他们俩离开的痕迹炸成一片虚无。

    搜索而至的日军小队队长面对着郁郁葱葱的群山欲哭无泪,除了“前”方中国人不会如此愚蠢自投罗网以外,还有“后左右”三个方向,一点儿痕迹都没给他留,这让他怎么去追可恶的中国人?

    其实对于日军小队长来说,恐怕这反而还是最好的结果,那个枪法奇准的中国人竟然还带着中国人特有的射速奇高的机枪,他这残存的几十号人如果真追上了,还不一定谁死谁活。

    只是,因没有陪在联队长身边侥幸生还的副联队长小田中佐下了死命令,必须对杀害联队长的凶手追杀到底,日军小队长只得将麾下剩下的三个小分队分为三路由各小队曹长率领进行追杀,自己则跑回去向目前自动接过指挥权的副联队长汇报,他需要更多的支援。

    比如,负责保护联队安全的步兵大队。

    根据日军战时条例,已经自动接过联队指挥权的副联队长小村尚云中佐这会儿压根儿没有一丝自动升官的喜悦,他面对的是一堆烂摊子。联队长阵亡,两个炮兵大队长阵亡,一个联队中佐级高级参谋阵亡,可以说,中国人仅仅四枪的偷袭,就几乎将第八炮兵联队的指挥部高层一网打尽。这是多么可怕的几个中国人啊!

    中国人的可怕还是其次,想想即将要面对的师团长阁下能吃人的目光,小村尚云感觉背后都冰凉的。

    当然,小村尚云多虑了,因为,他心目中那个可怕的师团长这会儿还没等到他的汇报,就已经在发疯了。

    不过短短的半个时辰,他就已经收到来自各部的五个令人悲痛的汇报。旅顺重炮大队两个大尉级别中队长被中国枪手偷袭,一重伤一阵亡;师团辎重大队大队长石田浩三被狙杀身亡;师团野战医院被敌军用迫击炮从三里外偷袭,发射的六枚迫击炮当场炸死伤兵二十八人,护士四人,医生两人,最悲催的是,在古山攻防战中身受重伤的第16旅团第3大队大队长山本少佐也玉碎在这场卑鄙的偷袭中;

    中国人不仅卑鄙,而且疯狂。

    不顾违反国际条约对野战医院偷袭还不算,他们竟然胆大妄为到架着一挺机枪对撤往后方正在修整的一个大队的驻地进行了扫射。已经被打残的第16旅团第6大队被偷袭的时候正在吃中饭,外有奉天独立旅负责警戒的第6大队实在是太过松懈了,他们竟然像是在郊游一样,不仅玩起了烧烤,坐的也实在是太过密集了。

    当密集的人群遭遇到从600米外射过来更加密集的机枪子弹时,所遭受到的伤害绝对是每一个指挥官听到都想哭的。已经被打残只有300个囫囵士兵的第6大队在中国人疯狂的3分钟扫射中,足足躺下了60多人,他们甚至都没机会去拿三十几米外架着的步枪进行那怕一颗子弹的扫射,虽然那也是徒劳的。

    直到闻声赶到的奉天独立旅一个排的巡逻队赶到,用掷弹筒对目标发动攻击,他们的噩梦才算结束。不过,愚蠢如猪的奉天独立旅不仅因为他们的疏忽葬送了帝国皇军的性命,还又为中国人送上了战功。小心翼翼搜捕的他们,更加小心翼翼的触碰到了中国人不知用什么方式布下的两颗手雷,炸死了他们三人的同时,还捎带上了怒气冲天信誓旦旦要为属下士兵们报仇的第6大队大队长秋田少佐。

    可怜的秋田少佐没死在血腥残酷的罗文裕攻防战,也没死在中国人疯狂的机枪袭击,却死在报仇的路上,一颗小小的钢珠击碎了他眼球的同时还射进了他的大脑,当医生赶到的时候,他就已经断了气。

    短短的半个时辰,西义一手上拿着的是已经记录了三名大队长级少佐,两名大尉及上百各级官兵玉碎的报告。

    当小村尚云中佐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将联队长玉碎的消息汇报给师团参谋长谷部照倍阁下时,想象中的雷霆大怒并没有到来,收到的却只是语气沉重的一声:知道了。

    小村中佐当时绝对是懵逼的。什么鬼?大佐啊!将军阁下?什么时候帝国的大佐级军官如此不值钱了?他无法理解上官为何对联队长玉碎当场却毫无反应的做法。

    不能说小村尚云眼鼻子浅,把个大佐联队长当成天。事实上,这个时期的日军因为还没有进入战时。是的,虽然中国几乎已经调动了北方大部分战力,但日本却只调动了关东军一半的实力,实在是称不上战时。

    没有进入战时的日本根本无法和日后和中国开展全面战争的日本相提并论。未来的日本,疯狂的将十八个常设师团扩展为五十一个师团,再加上其他用途的兵种,大佐多如狗,将军满地走,死一个大佐当然激不起太大的波澜。

    可现在,整个关东军才多少联队?大佐级军官的阵亡必须算是大事。

    但小村尚云不知道,井上大佐死的太不是时候,因为,还有个更大个的死在他前面了。

    如果说战死于中国人狡猾战术下的铃木美通是中日两国长城之战最愚蠢的日军将领,那么最倒霉的将领非第16旅团长川原侃少将莫属。

    就连日军军史上对这位出身平民从少尉小队长一步步走到旅团长高位上的少将的描述,都体现了足够的同情。

    从第一天对中国军队守卫的阵地攻伐开始,长川原侃少将就开始倒霉,他遇到的敌人一个比一个顽固,他手下的勇士也越打越少。但长川少将从未有气馁,总是亲临前线,以为帝国为天皇陛下效忠的忠诚指挥着帝国士兵英勇作战,哪怕从未获过胜利,直到他回归天照大神怀抱的那一刻。

    好吧,不知道是那个对长川少将有间隙的家伙撰写的这段充满着讽刺意味儿的文字。反正很多年后当刘浪看到的这段对死在他手下的第二个日军将领的描述时,很开心的写了个横批:倒霉蛋。

    是的,从开始就倒霉的长川原侃一直倒霉到最后,在获知野战医院被袭击,麾下山本少佐伤重不治的那一刻,距离野战医院最近的长川原侃愤怒的带着两个步兵中队就朝中国人出现的山峦扑去。

    然后,骑着高头大马的长川少将,就倒霉了。

    已经撤退,距离追兵直线距离足有700米的牛二只是心血来潮想和特种大队第一狙击手比比差距有多少,纯粹怀着打中就中奖打不中拉倒的心态,冲着骑马的日军大官来了一枪。

    牛二的枪法和莫小猫比还是差了少许。距离远,目标还是运动的,所以,他没打中长川原侃,甚至都没打中长川原侃身下那匹枣红色的大洋马。

    他只打中了距离大洋马两米处的一颗石头。

    石头迸起的碎屑非常巧合的射入了硕大的马眼。剧烈的疼痛让大洋马的战斗力瞬间爆棚了,疯狂的往前一窜,猝不及防的长川原侃少将就这样被自己的马带着来了次瞬间加速,然后悲催的掉了下来。

    摔个鼻青脸肿还好说,说他倒霉就倒霉在这儿,掉下来的同时,还赶上大洋马尥蹶子,一蹄子把长川少将踢飞了足足五六米,而且踢的部位也很爽,正中颈部。

    被自己的马踢折了脖子的长川少将甚至都没等来医生,就在麾下不多的士兵面前断了气。

    堂堂一个少将,带着士兵去搜捕行凶者,无怪乎被冠以英勇之名。

    可能,除了“英勇”,第八师团军史撰写者实在是找不出什么词来形容这位被自己马踢死的倒霉蛋了。
正文 第335章 鬼门已开(月底第13更)
    听着谷部照倍小心翼翼地汇报,西义一已经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在拿到那个可怕的被中国人小股部队偷袭的伤亡报告已经被气得手脚冰凉的他,竟然又收到麾下另一个旅团长长川原侃的玉碎消息,外加一个第八炮兵联队长中生井上,另外几个中佐少佐的名字西义一几乎都已经没法听了。

    他的脑袋已经是一阵轰鸣,眼前一黑,如果不是谷部照倍眼疾手快的扶上一把,已经年过五十的西义一恐怕不用等到大本营发来的提前退役通知,就完蛋了。

    就是搁几十年后,脑溢血这病也几乎是无可救药的。

    西义一就算是想象力再丰富,也不会想到罗文裕一战,他竟然就成了光杆司令。没错,第八师团下辖两个步兵旅团,而两个步兵旅团长,都殒命在罗文裕关口。虽然这二位一个是愚蠢,一个是倒霉,但不想当光棍师团长的西义一还是不希望他们都这样离他而去。

    这场仗就算最终第八师团胜利了,一战损失两个少将的巨大损失也足以让西义一中将阁下从此远离阁下这个词汇。

    也就是说,无论罗文裕此战的结果如何,但西义一的结局已定,你说西义一如何不气急攻心?

    “八嘎,这是报复,无耻卑鄙的支那人。”缓过气来的西义一怒急,拔刀一刀将面前的桌子一砍两半。

    两眼通红像吃了疯狗肉一般的模样,就连谷部照倍都被这位已经彻底暴走的师团长阁下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若是疯狂的西义一一刀把他给捅死了,那别说第八师团恐怕整个关东军都成了陆军中的一个大笑话。第八师团四大巨头死三个,活着的那个恐怕也只有剖腹自尽以谢天下了。

    像疯狂的野兽般喷着粗气的西义一在司令部里来回转悠了几圈,终于恢复了些许冷静,虽然他下达的命令不那么冷静。

    “谷部君,长川少将玉碎,请你暂代第11旅团长一职继续指挥第11旅团战斗。”

    “哈依。”

    “第八炮兵联队小村尚云中佐暂代联队长一职位,继续指挥战斗。辎重大队由其一中队中队长接任大队长。”

    “哈依。”

    “现在是十二点,命令位于前线的所有士兵用过午饭后于一个小时后发动全面总攻,炮击准备半小时,命令两个炮兵单位不必节约炮弹,运往罗文裕的辎重将于明日午时之前抵达,他们会拥有比先前更多的炮弹,告诉他们,我要让帝国的炮弹打到支那的北平城,我要让支那人在帝国大炮的怒吼中痛苦哀嚎着死去,不管他是谁。”

    “哈依。”

    西义一每说一道军令,谷部照倍都恭敬应是。至少到目前为止,师团长阁下并没有因为蒙受的巨大损失而丧失理智,头脑很清晰。

    “命令,第七大队抽出两个步兵中队,第十四大队抽出两个步兵中队,命令第二十五大队抽出一个步兵中队,组成师团外围警戒大队,搜索距离三十里,由第七大队大队长坂田真友少佐负责指挥,将那些该死的支那地老鼠给我找出来,干掉他们,我要将他们的头砍下来,祭奠在这次偷袭中玉碎的帝国勇士们。”

    西义一的这个命令让谷部照倍忍不住打了个激灵,师团长这条军令就有些不理智了啊!这样做固然加强了整个第八师团外围的防御,但是,第七大队和第十四大队都是负责保护重炮兵大队和第八联队这样的特殊病种的步兵大队,每个大队抽出两个步兵中队,那就只各剩下了一个步兵中队对炮兵进行保护,那可是大大削弱了保护力度。三十里,范围实在是太广了些。

    第二十五大队更是负责保护师团司令部安全的步兵大队,还好师团长没有疯狂到置自己于不顾的地步,只抽了一个步兵中队。

    当然,谷部照倍也知道西义一的苦衷。别看这次他麾下带兵数万,但真正用于攻防作战的步兵却只有一万多人,其余各辅助兵种诸如炮兵、辎重兵、工兵之类的也高达一万。如果换在平时,这一万多步兵足以抵挡中国人数万人,可偏偏在罗文裕遇到了这么一股既不怕死又很能打的中国军队,尤其是他们利用地形建造的工事,竟然抵挡住了师团几十门炮不停的轰炸,两万多颗炮弹的轰击竟然没给他们造成太大的损失。

    一万多步兵只能冒着枪林弹雨跟占据地形之利的中国人硬拼,最后的结果是,短短的八天时间,阵亡近三千人,轻重伤近四千人,几乎把一个旅团给打光了。现在前线还有四千多人,竟然一兵一卒都不敢再调,只能从负责保护的最后三个步兵大队中抽调人手了。

    可是,谷部照倍还是很忧虑,中国人早不偷袭晚不偷袭,偏偏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偷袭,他们是困兽犹斗还是有什么阴谋?如果不是鼹鼠传来的情报确定那个狡猾的中国团长即将伤重不治,谷部照倍一定会断定这就是个阴谋,一个调虎离山的阴谋。

    谷部照倍已经被刘浪存出不穷的各种战法给打怕了,哪怕是跟他真刀真枪的硬拼,这位在关东军中以精于算计而闻名的少将参谋长都能嗅到阴谋的气息。

    “师团长阁下,我认为可以用奉天独立旅李寿山一部参与对中国人的追杀,而不需要动用如此多的帝国士兵。”谷部照倍终于还是硬着头皮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谷部君,你觉得,我还能信任那帮愚蠢的中国人吗?”西义一幽幽的眼神让谷部照倍背心发寒。

    “你觉得,我还有几个旅团长?还有几个联队长?又或者只有我这个师团长可以供那些疯狂的中国人暗杀?”

    “哈依,我会去执行师团长的命令。”西义一逐步提高音调的一连串发问让谷部照倍脸上的汗都下来了,只能无奈的低头应是。

    “谷部君,中国人越是疯狂的报复,就越是说明,他们的指挥官情况不妙,更何况,你觉得,在经过这数天的战斗之后,他们还能抽出足够的兵力对我部进行偷袭吗?”也许是觉得刚才自己语气过重,西义一收回自己幽然吓人的眼神,语气稍微缓和的解释道。

    “哈依,谷部明白了。”谷部照倍只能选择被西义一这个强大的理由说服。

    这个,真的没毛病。除非中国人能撒豆成兵,否则,他们那里来的多余兵源?再未参战的航空兵派出的侦察机每天例行的侦查已经可以确定,这数天来没有一兵一卒接近罗文裕。

    八天的战斗,第八师团固然损失惨重,但中国人也绝对不会好过,他们原先7000余人的战力还剩下一半就算他们厉害。甚至,应该只有三分之一了。

    是的,哪怕刘浪已经使出浑身解数,罗文裕守军也不到八天前的一半了,祁光远和董升堂两个团只剩下2000来人,伤亡率高达百分之六十。而独立团也伤亡了1000余人,不算全军覆没的敢死连,仅罗文裕关口三个阵地阵亡的,就高达600人,现在守阵地的,已经轮换了六轮了,已经连壮丁,都成了主力。

    西义一的命令开始执行后四小时,刘浪收到了凌洪的电报:鬼门已开,十殿阎罗顺利归来。
正文 第336章 最后的疯狂(月底第14更,风月求订阅月票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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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封电报的密语对于中国人来说没什么技术含量,恐怕只要知道点儿鬼神故事的中国人都应该多少能猜出来点儿端倪。

    意思就是就是告诉刘浪,刘浪的调虎离山之计已经成功,而执行战斗任务的特种兵全部安全。

    其实,凌洪还是太自信了。

    第一次执行特种作战任务的特种兵们还有些贪心不足,甚至还想打草搂兔子再给小鬼子们来一发狠的。

    结果,他们低估了西义一对他们憎恨的程度,本意能调动个几百人就不错,结果西义一一发狠,足足有五个步兵中队上千的日军步兵以小队为单位向第八师团驻扎地外三个方向搜索。几乎将他们保护的几个重点目标周围的保护力量全部抽空。

    再加上配合他们的两个营的伪军,合计向外扩大防御体系的日寇高达2000多人,一个整团的兵力。

    像凌洪这样的老兵以敏锐的直觉一看日军的架势就撒开脚丫子狂奔,勉力逃出了日军的搜索范围。但莫小猫、牛二这样的立功心切的新兵蛋子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蝗虫一样四处出击的日军终于的缀上了独立团特种大队十六人分成八组中的四组,在长城山脉里来了场大追杀。

    实在是凌洪他们搞的太狠,一个意外的撞大运竟然把人家少将级旅团长都搞死了,缀上四组特种兵的日军小队根本不管是不是进入了中国的大山,就是埋着头苦追,哪怕是期间被莫小猫抽了个冷子一枪干掉了小队长,人家立马换了个准尉军曹领队,继续追杀,一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意思。

    面对这帮豁出了的小鬼子,就是强如莫小猫和陈运发,也只能先跑为上。小鬼子可不是土匪,他们可携带着能在七百米外发射的掷弹筒,同样拥有远距离杀伤力。

    这也就是罗文裕地形特殊,关口处拥有着长城天险,关外也是绵绵群山,空旷的山谷周围都是山,所以特种兵们才有着诸多有利地形保护能接近到目标两里以内。

    若是在冀北平原,刘浪无论如何不会让宝贵的特种兵去执行这项基本送死的战斗任务,不是特种兵们能力不够不能远距离狙杀成功,而是平原地带根本无地可逃,被追杀战损的几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也唯有在这里,刘浪利用特种大队首次特种作战就大获成功并且都顺利脱身,就算是还在大山里和红着眼追杀的日军周旋的八名特种兵,只要不出现太大意外,他们也大多会顺利脱身。

    为长城抗战,刘浪在四川丛林里训练那帮家伙丛林作战的时间可是高达两个月,如果这都还玩不赢纯粹步兵的日军,那他们可真就没脸回来了。

    特种作战大获成功固然可喜,甚至刘浪都不知道还捡了个旅团长级别的大鱼,可这一切都比不上刘浪筹划多日的战略意图实现重要。

    刘浪收到电报时,已经是下午的五时,罗文裕攻防战,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疯狂的日军竟然不顾死伤,整整狂攻了四个小时,不说有刘浪坐镇的罗文裕关口主阵地已经在四个小时之内将防守的三个连轮换了三遍,伤亡近半,战斗最激烈的山楂裕口阵地竟已经五易其手,如果不是炮兵连拿着最后一点儿家底不遗余力的对其支援,很有可能山楂裕山顶主阵地现在已经就成了日军的了。

    这个时候,炮兵连的巨大作用体现无遗,哪怕就算是日军勉力攻占了阵地,只要炮兵连还有炮弹,日军在已经被炸成一片废墟根本无法防御炮弹的主阵地也呆不久。

    只要是人,无论你的意志力有多么强大又或者有多么决死的决心,在战争之神的威力面前,都得跪。

    日式四一式山炮的炮弹已经所剩无几,只有两门博福斯山炮因为一开始就节约着炮弹,还能持续保持怒吼,再辅以藏身于山后的迫击炮。日军攻上阵地五次,又被炮火炸回去五次。

    现在暂代山楂裕口阵地的指挥官刘大柱已经数次打来电话找迟大奎要援兵,刘浪知道,以刘大柱的脾性,如果不是实在坚持不住了,他是不会张这个口的,尤其是在刘浪都还生死未卜的时候。

    为了保密,刘浪诈死的这个消息,独立团知道的,只有寥寥数人。日军所谓的精英级间谍“鼹鼠”自然也被蒙在鼓里,算是无意间当了回双面间谍。

    但刘浪现在给不了他一个兵,唯一的机动力量,早在第八师团尚未到来的时候,就被他撒出去了,就为了今天这致命一击。

    现今至极,唯有硬拼。刘浪只能硬着心肠让迟大奎下令:敢死连敢死,你二营也能敢死,今天所有人,包括伙夫厨子,都得给我牢牢的钉在阵地上。

    收到团部电令的刘大柱看着眼前的不过一百五十的残兵只能惨笑,负责防守山楂裕阵地的两个整连外加二百人的壮丁和辎重连一部,就只剩下这点儿人了。伤亡率竟然高达百分七十。

    日军的疯狂已经超出想象,他们不仅没有任何战斗间隙的轮换派着步兵攻击,甚至极度残忍的在两军短兵相接之际竟然进行炮击,不顾惜自己伤亡的一招狠毒之际,别看小鬼子在自己的炮火中死伤惨重,阵地上的独立团士兵同样没落到什么好,有近二百人都是伤亡在日寇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中。

    数百米外日军又在整队,退下去不过一刻钟,他们竟然又要发动进攻了。距离并不远,还在迫击炮的轰击范围之内,但刘大柱竟然放弃了用迫击炮轰击的打算,库存的炮弹也不多了,他要把这些炮弹用到最关键的时刻。

    “弟兄们,没有援兵了,主阵地那边打的比我们还惨,长官现在都还生死不知的躺在病床上。现在唯一能靠的只能是我们自己。话就不多说了,要么我们死,要么小鬼子亡。”刘大柱硬邦邦地丢下一句话,就转身率先进入了阵地。

    第二营所有剩下的官兵,包括打到现在已经所剩无几的壮丁,吊着膀子缠着绷带只要腿还能动或者一支胳膊还能动的伤兵,全部抿着嘴一言不发的跟在刘大柱身后进入了阵地。

    不是他们不怕死,而是他们知道,如果离开这个还有几分防御能力的阵地,他们会死的更快。

    躺满了日寇尸体的阵地已经注定了双方只能是不死不休,只能杀光一方,另一方才能活下来。
正文 第337章 手刃(月底第15更)
    战斗比刘大柱想象的还要残酷。

    北方的春天黑的比南方要早,当天色渐黑的时候,攻守双方已经激战了一个小时,就是这一个小时,二号阵地那条早已经丧失了实战意义的战壕就已经先后易手八次之多,战壕两侧早已经是横尸横枕,血流飘杵。

    已经退无可退了,再退,只有退往坑道,而进入坑道,只能会被蜂拥而至的日军堵死在坑道,然后被一个个杀死。

    当然,日军也不能说蜂拥而至,因为,他们也没多少人了,攻打山楂裕口的三个步兵中队,竟然也不到一个中队了。

    中日双方,现在就像是两个已经斗的精疲力竭的猛兽,就看谁能撑住最后一口气,谁就能将对方吃掉,从而获得生存下来的权利。

    就连已经逐渐黑下来的天空,仿佛都不忍看见这惨烈的一幕,一朵朵阴云密布让夜幕即将降临的天空越来越阴沉,竟然像是要下大雨的前奏。

    而此时此刻的正在舍命厮杀的中日两军那还顾得上看天下不下雨,别说下雨,就是下刀子,他们也得先把手里的刀子捅到敌人肚子里再说。

    这已经是中日两军短短的一个小时内第八次迎面相撞,也展开了第八次白刃拼刺!

    三棱军刺在罗文裕大战里终于显示出了共和国黑军工的凶残本色。被三八式刺刀戳中,只要不是要害,独立团士兵们往往还能带伤再坚持作战,但对于日寇来说,可就没那么幸运了,不管是被戳中那里,楔形的伤口带来的大量失血会让他们在很短时间里就成为一具苍白的尸体。

    日寇飚出的血,甚至让整个阵地都是滑腻腻的,参合着硝烟的腥味儿就连远在山下数里外暂代第11旅团长的谷部照倍少将都能闻得到。

    拿着望远镜的遥望着战场的谷部照倍脸色苍白,这是他从军三十年来所见过的最凶残的一场战斗,没有之一。

    乱军中,刘大柱和一个日军大尉翻滚着扭打到了一起。

    这一刻不是演义,没什么兵对兵将对将的概念,刘大柱只是提着装着三棱军刺的步枪刚一家伙把一个小鬼子捅了个对穿,都还来不及拔出三棱军刺,一把雪亮的日式军刀就朝他劈头盖脸的劈了过来。

    刘大柱只能先放开手里的枪闪身躲开锋利的日式军刀,锋利的军刀能一下剁掉他粗壮的胳膊。

    那是一名日军大尉,矮短但粗壮的身体灵敏性极高,几下刀花闪动迫使失去防御武器的刘大柱只能极力躲避。如果不是斜刺里冲出一个中国伤兵冒着生命的危险替刘大柱挡了一刀,刘大柱恐怕也只能饮恨在日军大尉的刀下,那个头上缠着绷带的中国伤兵也被日军大尉一刀劈开了肩胛骨,差点儿没被劈成两半。

    不过坚硬的肩胛骨也牢牢的夹住了锋利的军刀,两个眼珠子瞬间赤红的刘大柱猛地跃上的身影迫使日军大尉放弃了手中的军刀,和刘大柱赤手空拳的扭打在一起。

    这下日军大尉算是糟了,很糟。

    刘大柱身材不高,但极为壮实,一身腱子肉就算是陈运发也羡慕的很,而学自刘浪的未来共和国特种兵特有的近身搏斗术更是这个时代最强杀人术,必须得拥有空间和距离才能发挥威力的空手道高手面对这样的刘大柱只能成为渣渣。比如刘大柱眼前这位还没来得及摆起手式的日军大尉。

    刘大柱只用了一下就将日军大尉骑在了胯下,旋即随手拔出一旁一具独立团士兵遗体上插着的半截三八式刺刀就照着日军大尉的咽喉恶狠狠地刺了下来。手握刺刀之紧,锋利的刀刃几乎都已经切进刘大柱的掌心。

    日军大尉急伸手死死托住刘大柱的手腕,两人的表情顿时间变得无比狰狞,开始了残酷的生死角力!

    日军大尉也绝对是个高手,而且人在生死之间爆发出的力量会大大超出平常。但已经被伤兵的死刺激得眼球都充血的刘大柱现在几乎能打打死一头牛。

    短暂的僵持过后,悬空的刺刀开始缓缓下压。

    刘大柱怒目圆睁,奋尽全身的力量握紧刺刀死死下压,刺刀终于是一点一点地刺向了日军大尉的咽喉,日军大尉同样奋尽了全身的力量,整个脸庞已经因为过度用力而涨得通红,额头更是青筋暴凸,却依然无法阻止刺刀的刺落。

    时间在僵持中缓慢流逝,刺刀仍在缓慢地刺落。

    终于,刺刀还是无可阻挡地刺落在了日军大尉的咽喉上,锋利的刀尖一点点地剖开了咽喉部位的肌肤,又一点点地刺入喉管,不管是刘大柱还是日军大尉,都能清晰地听到锋利的刀刃剌开皮肉时那碜人的呲呲声。

    刺入咽喉半寸,日军大尉的力量明显消失。

    顿时间,刘大柱手中的刺刀就势如破竹般刺穿了日军大尉的咽喉,嘶嘶吸气声中,殷红的血沫不断地从日军大尉咽喉上剌开的伤口里溢出,从日军大尉圆睁的眸子里,刘大柱分明看到了一丝恐惧,谁说日本鬼子就不怕死?

    随着日军大尉的死亡,正在附近和独立团士兵们拼刺的几个日军崩溃了,怪叫一声挡开对面士兵几乎已经没有力气的一刺,竟然不管不顾的转身就逃。几名日军的逃跑迅速引起了连锁反应,主动逃离战场的上百日军预示着这场血腥而漫长的白刃战结束了。

    没人去追击,在日军逃离不过二十多米,几乎所有刚才还龇着牙鼓着腮帮子和日军硬憾的士兵全部一屁股坐在战壕里浑身瘫软。

    刚才那一战,他们几乎已经耗尽了所有体力。就连刚刚手刃日军大尉的刘大柱都靠在战壕的土墙上连根手指头都懒得动。

    只要有一个日军掉头往回,他们就会惊讶的发现,刚才以不过百人左右的兵力和他们拼的死去活来甚至大占上风的中国人,这会儿就像是弱鸡,完全可以随意宰杀。

    不过,他们已经被杀破了胆,连第11旅团第一搏击高手源义次郎都被人当鸡仔一样杀了,他们又怎敢和这样恐怖的中国人斗?

    其实,第11旅团第一搏击高手的名头还不是最主要,如果是刘浪听到源这个姓,一定知道日寇崩溃的真正主因。

    除去日本最尊贵的天皇没有姓氏,在其之下日本人有最尊贵的四大姓,源正是其中之一。不过这个之一还不足以形容源氏的牛叉。

    在重新拥有权力的明治天皇之前,日本天皇大多数只是做为一个吉祥物而存在,而把持朝政的两大家族之一正是从日本皇族分支下来的源氏家族。史学家门甚至认为日本的历史就是源、平两家轮流坐庄的历史。

    没错,死去的源义次郎正是这一代源氏家族的嫡系次子,一个送来关东军镀镀金就要回到日本本土青云直上的大贵族。

    然而,他却死在了罗文裕,被刘大柱生生用半截刺刀戳死。

    当然,刘大柱不知道他手刃了一个日本超级贵族,事实上就算他知道,他也很难有什么兴奋之心。

    因为,整个战壕里,还能喘气的,绝不超过60人。

    百分之九十的伤亡率,绝对能让每一个指挥官痛彻心扉。

    实在太累了,连手指都不想动的独立团官兵们甚至都没有离开战壕回归坑道躲避日寇即将而来的炮击的想法。

    但奇迹般地,日军破天荒地没有炮击,在天色完全黑透下来之后,他们终于全线停止了疯狂的攻击。

    中日双方陷入了一种可怕的沉寂。
正文 第338章 已成孤军(国庆佳节,祝大家节日快乐)
    不仅是要各自舔舐伤口。

    因为伤口大的已经不是舔舐能治疗的了的。

    中方在这轮远超前几日的疯狂攻击中,战死八百,重伤近千,伤患之多,竟然连先前准备的充足的药品都用光。就连纪雁雪和柳雪原这种医科的门外汉都成了抢救伤员的主力军。

    只此一战,整条防线再度减员过半,还能坚守阵地的士兵数量已经降到一个极为危险的地步。哪怕是山楂裕口已经只剩下了60人不过一个排的力量,刘浪也已经无法再给他派出哪怕一个援兵。

    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独立团,竟然一次性的被打残,哪怕是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刘浪,都首次生出,要不要连夜撤出阵地保存实力的打算。

    可见,这轮残酷的进攻对独立团的伤害究竟有多大。

    但刘浪就算是想撤,这会儿也不是那么容易撤的了。在半个小时之前,祁光远痛苦的打来电话,冷口被攻破。

    冷口被攻破,就意味着第29军的侧翼遭受重大威胁,几乎不用祁光远细说,刘浪就知道,第29军必须被迫后撤了,否则,第29军将陷入近两万日军的包围。

    古北口早在三天前就被攻破,三个隶属于中央军的甲种师和曾经的时空中一样,被打的狼狈而逃。

    唯一和曾经时空不一样的是,因为刘浪在罗文裕口牵制了日军主力,古北口第6师团所部并不像曾经那般强大,在北平迅速派出的援兵的帮助下,三个中央师在密云重新布置了防线和日军对峙,不至于将罗文裕左侧完全暴露在日军的兵锋之下。

    如果是那样的话,刘浪可能早在三天前就考虑撤退事宜了。自然也不会有后来的连续挫败日军甚至又击杀了一个日寇旅团长的辉煌战绩了。

    不过就算如此,当冷口被攻破,刘浪也知道,罗文裕战事基本已经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他创造了一系列奇迹,却依旧改变不了历史,日军终究是踏过了长城,兵临华夏北方的腹地。

    两路相隔不过三百里的日军,就像两个螃蟹钳子,将位于中心的罗文裕死死包围住,如果独立团想往后撤,绝对是想死的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祁光远之所以痛苦,就是这个原因。前方,有一万多日军拼死攻击,本应该是最安全的侧后两方,竟然成了日军的天下。而他们三个团,还能战斗的,合计不超过1500人,无论怎么看,都是必死之局。

    就连亲自给他发电的第29军军长宋哲元,最后的军令也是可分散突围。

    什么叫分散突围,其大意就是完全可以不考虑建制,有几个就走几个,哪儿有空档就往哪儿跑,几乎就是全军覆没的代名词。

    可见,整个第29军,对他们也不再抱有任何希望。祁光远知道,在发出电令的那一刻,整个还剩下四万人的第29军就已经开始了大撤退,罗文裕这能动的和躺着不能动的三千来人,已经成了孤军,已经成了弃子。

    不过,要让他祁光远抛弃上千号重伤的弟兄逃走,也几乎是不可能,要不然他也不会在接到消息的第一刻就给刘浪来电,而是在日军退却的第一时间就带着人马丢弃辎重拼命后撤了,那足有百分之六十的几率在日军合围之前跳出包围圈。

    要么全军覆没要么壮士断腕,这个艰难的选择被祁光远丢到了刘浪面前。或许祁光远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已经将所有的抉择甚至他自己的性命都交到了刘浪手上,这个信任度甚至超过了他的直属上司刘汝明。

    此战,唯死尔。刘浪并没有让他失望,做出的抉择唯有豪迈却不用悲伤,或许这也是祁光远所想要的。

    不过,刘浪可没有祁光远想象的那么喜欢死,他还有喜欢的女人没有娶来当老婆,还有父母没有养老送终,更重要的,五年后那场波澜壮阔的卫国战争又怎么能少得了他的身影?

    既然,已成孤军。

    既然,即将深陷重围。

    那就只能死中求活。

    刘浪从未有那一刻对自己都无比崇拜,本来,只是想留下火种希望凤凰涅槃。没想到,现在却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那就干一票大的,刘浪直接走出野战医院,进入独立团指挥部。迎接他的,是一双双不可置信惊喜的眼睛和拼命压抑的欢呼,以及一个惊骇欲绝并迅速低下头努力稳定情绪藏在黑暗中的身影。

    此时此刻,刘浪已经没必要再掩藏什么行迹。

    最后一站,不在明日,就在今晚。月黑风高好杀人的晚上。

    但刘浪下达的第一道军令,不是去杀人,而是命令撤退。

    当然,但凡是还能走路还能开枪的是不能撤退的,撤退的是重伤员,三个团所有的医护人员和两千重伤员,开始撤退,往北平撤退。

    辎重连所用的马车是不成了,速度不够,第29军已经在开始撤退,用于阻敌的本来只有两个团,在刘浪和祁光远联名请求下,宋哲元才勉力答应将阻敌的部队增加到三个团。但,宋哲元在电报里已经说的很明确,他们最多只能将从冷口攻过来的第14混合旅团拖到明日午时。

    宋哲元也不能用三个整团所有士兵的命来换这边三个已经被打残的团,能让他们抵挡装备远胜于他们近万日军十六个小时,已经是宋哲元所能承受的最大限度。

    不过,刘浪手里还有一张底牌,师部的辎重营。也不知刘浪是不是早已经想着跑路,从来到罗文裕那天起,就硬是用各种手段拖着让辎重营不让其归建。

    无论那边黄杰怎么催,刘浪就是撒泼打滚软磨硬泡各种方式顶着不放,黄杰呢,又因为拿人手短。毕竟刘浪狂奔数千里,代表第二师第一个来北方军委会报道,无论是在军政部大佬们面前还是在北方民众面前给他挣足了面子。

    这个时候自然不能卸磨杀驴,黄杰也不好拿军令硬生生压刘浪,毕竟他那边一个团要防守整个关隘压力也大,需要运力也在所难免。甚至,黄杰都替刘浪想到一种可能,战事一旦不利,坐上辎重营的大车,全团溜之大吉,四个轮子跑起来,小鬼子两条短腿指定撵不上。

    于是,这辎重营归建的事就这么拖了下来。一直到刘浪的独立团创下惊天奇功,干掉了第四旅团。这下,辎重营彻底回不去了,黄杰根本就像是忘了还有辎重营这支部队一样,这小半个月来根本就没提过。

    为了防备辎重营的大车被日军炮火毁坏,刘浪一直命令辎重营驻扎在距离罗文裕关口十五里地的一个小村里。

    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辎重营足以把两千多号重伤员送往北平,带队的主官是纪雁雪,负责保卫的警卫排一个加强班,带队的是刚提起来的上士孙无法。

    纪雁雪这次没有拒绝,因为也只有她,有能力在北平这个北方重镇将这2000多名重伤员进行妥善安置。

    两个人甚至都来不及话别,在四目相对中,纪雁雪毅然转身去指挥撤退工作,那难度绝不亚于一场战斗,2000名重伤员最终能活下来多少,就要看她的了。

    刘浪的第二道军令则是让人在罗文裕关口升起一个硕大的孔明灯,仿佛是在为撤退中的重伤员祈求平安。

    这也是对面阵地上的鬼子第二次看到中国人放孔明灯了。
正文 第339章 代表的是杀戮而不是祈福
    PS:国庆节,要带女儿出去玩耍,请书友们让风月缓几天,这段时间,恢复至每天2更。以积蓄力量待下次爆更。再次祝书友们节日快乐。

    第一次放,是在今天的白天,然后他们死了一个旅团长外加一个联队长,其余官兵更是死伤无算。

    那这一次,中国人又想干什么呢?又或者说,那个中国人先祖发明的玩意儿会给他们带来什么噩运呢?

    但凡是看到孔明灯再次高高升起的日军,脊背都禁不住有些发凉。

    恐怕也只有西义一阁下的脸色没什么变化了。

    其实,就算再怎么想变化,西义一的脸色已经不能更糟了。

    帝国实力最庞大的贵族源氏家族的嫡系次子,竟然阵亡了,阵亡于他西义一的指挥下。

    西义一的那颗小心脏啊!在听到谷部照倍脸色灰败的把这个消息带给他的时候,就已经濒临破碎,甚至连火都没发,就这样呆坐在指挥部里足足一个小时。

    甚至半个小时以前,冷口被攻克,第14混成旅团和第33混成旅团即将对喜峰口守军两面夹击,不会出任何意外,他眼前这支与众不同的中国军队插翅难飞的喜讯都已经激不起西义一半丝喜色。

    源义次郎的战死,甚至比打一场败仗更让西义一绝望。

    那一刻,他痛恨的不是中国人,他痛恨的其实是源义次郎那个爱出风头的蠢货。自从那个顶着金灿灿源氏家族嫡系次子名头货来到关东军,就连关东军的马夫都知道他是来镀金的,来玩耍的,来旅游的,来领略支那的风土人情的。

    公费旅游回家还能升职加薪,搁那个朝代那个国家,那都是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那部分人的专利,已经习惯阶级差的日本人更是心领神会。

    自然,给这个“日二代”安排的职位很安全也很清闲,关东军司令部值日官,可能再没比这个位置更爽的差事了。除了关东军司令武藤大将可以管他,谁也管不着他。

    关东军上下都准备把这位爷供起来,等个半年一载,这位一回国,大家都相安无事,顺便还能落个源氏家族的人情,多好。

    可源义次郎这个蠢货!非要去基层当指挥官,用他的话说,他是来为天皇陛下效命的,就必须到最艰苦的地方去。好吧,这话也没毛病,而且抬着天皇的名头也让人无可反驳。

    尤其是这货还有几分本事,贵族式的培养并没让他纨绔气息太浓,一身高超的空手道搏击和一刀流的刀术在第八师团赫赫有名。

    等到罗文裕大战,西义一再昏头也不会让这位爷上前线,想抽调他的步兵中队来担任司令部保卫工作。那知道这货又犯二了,竟然违抗军令拒不前来报道,午后这一战担任最后一轮冲击的他还身先士卒杀入了中国人的阵地。

    结果,战功倒是立下了,他的那把削铁如泥的指挥刀下至少砍杀了六名中国士兵。

    可是,他的命也留下了。

    一想到源氏族长那张阴沉的脸,西义一都恨不得是自己死在那块战场上。别看西义一这个中将师团长在罗文裕这儿很牛叉,脸色一变,所有人都得噤若寒蝉,但若是跟京都那帮大佬比起来,他真的是,小麻虾一枚。

    其中的差距,犹如未来共和国一个小师长和最顶层几大佬相提并论。

    甚至,就连攻击失败后例行的炮击,都没了。当然了,并不是说源义次郎牛逼到连尸体第八师团都不敢毁坏的地步,而是,日军的炮弹,不多了。

    打到这会儿,不光独立团精疲力竭摇摇欲坠,就是实力强大的日军,也是一样,不光死伤惨重伤兵满营,克敌制胜的法宝---大炮,也快变成一堆废铁。

    没炮弹的炮,甚至还不如一杆步枪管用。

    好在,明天午时,奉天独立旅一部就会带着足够的辎重回来了,这也是西义一目前唯一能安慰自己,并且继续呆在罗文裕关口不挪窝的理由了。

    无论如何,也要将眼前的数千中国人全部歼灭,否则,第八师团将背负永远的耻辱。

    可现在,中国人又在出什么鬼主意?西义一脸色阴沉的走到门口,仰望着夜空中已经变成一个小亮点犹如一颗挂在黑色阴沉天空中的闪亮星星的孔明灯,脸上的肌肉难看的抽了起来。

    孔明灯对于熟读过中国历史的西义一来说并不陌生。中国三国时期的智者孔明做出此灯的目的就是用于给大军传递信息。孔明灯的诞生就是为了杀戮,而不是狗屁的祈福。

    西义一握着指挥刀把的手猛的一紧,想起了参谋长谷部照倍曾经的提醒,中国人会不会玩的是调虎离山?要知道,正是由于他们对炮兵大队的偷袭,才导致了第四旅团的全体玉碎,现在,他们会不会故技重施?

    “出去搜索的步兵中队都回来了没有?如果没回来,迅速通知他们回来,不得远离主阵地五里。”西义一问道。

    “师团长阁下,您命令他们带足给养,搜索的范围已经扩大到周边三十里。”一边负责保卫的第八师团直属大队长苦着脸提醒。

    他也看出来了,师团长这会儿显然有些后悔午时的冲动,想加强防守。可是,这真心办不到啊!日寇步兵大队长心里在哀嚎。

    为什么办不到?理由很简单,日本人也不富裕。在欧洲列强已经将电台充实到连级单位,甚至美国人更夸张的连一个战斗排都拥有电台的时候,亚洲武力值最高的两个国家---日本和中国,却都只把最重要的通讯工具电台充实到团一级战斗单位。

    也就是说,日军中只有大队一级的部队才会配备无线电台,至于大队以下的中队、小队,想传递消息,只能靠腿和嘴。通讯兵就是搞这个工作的。

    而且,不光是在通讯硬件上不重视,软件上,他们也是渣。日本人对电文的保密意识之差,别说欧美列强,就是中国,也时不时的能破译他们来往的电文,从而做出部队调整。

    只是因为战斗力相差悬殊,在中国战场上日军并没有因为通讯方面的问题吃过太大的亏。但在太平洋战场上,未来的海军大将山本五十六视察舰队的消息正是因为电文被破译,导致被数十架战机埋伏并猎杀。

    现在,想通知位于二十里之外已经分散开来的二十多组小分队回来,这基本上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八嘎,那就命令松田国三少将,抽调一个步兵中队保护重炮大队,快快的。”西义一脸色一黑,丢了一句话就转身进了司令部。

    西义一醒悟的显然有些晚了。

    他看不到,在距离重炮大队和第八炮兵联队四里地的一个山洞里,已有三百全副武装的中国士兵正在列队。
正文 第340章 奇兵
    “弟兄们,团座已经传来命令,该我们上了。外面的弟兄们已经打了超过十天,我们在这里等了十天,就是为了现在这一刻,别的话我也不多说,鬼子的两个炮兵部队就在眼前,干掉他们,我们就回家。”领头的一个没挂军衔,脸上抹着乌七八糟只有两个大眼珠子亮晶晶年龄应该在三十左右的军人站在所有人面前低沉的吼道。

    没人说话,所有士兵都沉默着望着眼前自己的指挥官,用脸上的坚毅做出自己的回答。

    他们,正是刘浪在第八师团未到来之前就派出去的两个连,所有辅助兵种都被留下,全部都是司职战斗的步兵,总共合计三百人,最高指挥官由原七连连长程远山担任。

    虽然刘浪已经根据地势确定日寇的炮兵部队驻扎的大概地点,但怎样将300全副武装的士兵隐藏在日寇的眼皮子底下却是个天大的难题。

    要想玩偷袭,战场形势千变万化时机稍纵即逝,距离太远的话根本没意义,等你跑到了,几千日军也到位了,那还偷袭个屁啊!

    不得不说这次和第八师团的战斗苍天还是眷顾了华夏子民的,在附近的山中,当地的猎人竟然给刘浪找了个隐藏极为严密的溶洞,洞口不过能过一人一马,但里面却别有洞天,别说藏300人,就是藏上一千人也绰绰有余。

    如果刘浪兵力足够,能在其中藏一个团,那兵力,别说偷袭日军两个炮兵部队,就是把日军司令部捣个稀巴烂都可能。只是那也只能是想想,就算偷袭成功,数万醒悟过来的日军包围过来,偷袭部队也必定是完蛋大吉的下场。

    刘浪最多只能在这个位置放三百人,而且刘浪忍耐数日,哪怕日军的大炮无比嚣张,几乎将四处山头阵地夷为平地都没动用这支奇兵。那是因为刘浪知道,已经上过一次当的日军绝对像是受了惊吓的刺猬,一直支棱着刺等着扎人呢!

    所以刘浪宁愿在炮火下承受着巨大的伤亡,也不动用这支奇兵,他一直在等,等鬼子出错,等最后的决战时机。

    现在,时机终于来了。这支奇兵也终于到了可以出动的时候了。

    程远山也是从第19路军过来的,一个步兵排长。在独立团两个步兵营9个新连长中,他既没有向前的聪明,又没有刘大柱的狠辣,他就是一个看着普普通通却四平八稳的连长。

    无论从那一方面,他都应该排在9个步兵连长的中下游位置。但偏偏刘浪选择了他来当这个奇兵的临时指挥官,让迟大奎俞献诚包括程远山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

    但事实证明,程远山这个没上过军校花了十年从士兵一步步走到少尉排长乃至担任了独立团步兵连长的“老”中尉,在这场以奇致胜,以“勇”决胜,以“狠”获胜的战斗中,爆发了他这一生中最璀璨的战斗光芒之一。

    本来依照原先的计划,两个连队,会分头攻击日军的两个炮兵部队。可因为大炮摆放需要空间的缘故,旅顺重炮大队和第八炮兵联队距离并不远。已经乘着黑夜,好几次偷摸去观察过日军阵地的程远山当机决断,合兵一处,先干掉拥有三十二门山炮的第八炮兵联队然后再去收拾重炮大队。

    哪怕重炮大队离他们所处的位置更近。

    但这个顺序可不能错,山炮射击的距离足以让攻入重炮大队的300人全军覆没,但能将炮弹投到二十里之外的重炮,面对两里以内的敌人,却只能干瞪眼。

    日军前线两个步兵中队在西义一的军令下开始向十里之外的炮兵部队所处的位置运动的同时,距离日军阵地五百米外的蒿草丛里,静静地潜伏着独立团三百士兵。这两个步兵中队还是松田国三主动又给加上的一个,也不知道他是为了保存实力还是觉得不加派一个步兵中队不保险,反正他压根儿就没向西义一报告,就将自己麾下的两个步兵中队派遣回重炮大队那边。

    西义一中将的权威,在这场罗文裕关口的大战中,显然已经被严重削弱。

    日军派出两千米外的警戒哨还有巡逻哨都已经被凌洪率领着的特战小队干掉了,趁着日军疯狂的追杀,逃离的凌洪和肖风华这两名特战大队的中队长又各率了一个二人组潜回了战场。

    不光是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而是只有他们两个知道刘浪的计划,他们必须回来。

    已经不被西义一重视的伪军奉天独立旅的哨兵在独立团特种兵们面前说渣都是抬高了他们。

    抢在日军发现哨兵失踪之前,独立团三百官兵就迅速抵近到了日军炮兵阵地五百米的距离上,这么近的距离,已经足以发动步兵突击了!

    负责给第八炮兵联队提供保护的唯一一个步兵中队已经接到师团长阁下提高警惕的军令,事实上不用西义一提醒,在遥遥看到孔明灯升起之后,暂代第八炮兵联队联队长之职的小村尚云中佐就浑身汗毛直竖,要求步兵中队进入阵地。

    日寇,从上到下,已经被刘浪打成了惊弓之鸟。连后世共和国居民们用来祈福的孔明灯都成了他们的噩梦。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首先是“嘭”的一声60式迫击炮的声音,不过没有爆炸,而是一枚照明弹,将日军步兵防御阵地照成一片雪白,与之相应的是日军惨白的脸。

    中国人,竟然又来了。

    而且,貌似人还不少。

    他们没多少时间考虑。

    “咚。。。。。。咚。。。。。。”独立团所部发出的沉闷的声音令人无比惊悚。

    两门20毫米苏罗通机关炮没用在罗文裕攻防战,竟然被程远山携带至这里,配上六挺MG42机枪疯狂的扫射掩护,两门苏罗通机关炮肆无忌惮的火力全开。

    挨上一发比人大拇指还粗的20毫米机关炮子弹是什么概念?携带着巨大动能的机关炮子弹能将一个人打成两截那很正常,就是日军以后被称之为小豆丁的2吨重超轻型坦克,只要不是正面稍厚的装甲对上,也能被轰成渣。

    照明弹下一览无遗的日军阵地,成了独立团两门机关炮肆虐的战场,所有敢在阵地表面逗留的生物,全部被击成一团碎肉。

    刚发言的九二式重机枪,还没打出几发子弹,就被闻讯而至的苏罗通机关炮20毫米子弹打成粉碎性骨折。

    仅仅一个照面,猝不及防的日军就损失惨重。

    完蛋了,躲在七百米外掩体里的小村尚云脸色一片惨白,中国人的火力真的是太强大了,竟然远超帝国皇军。

    虽然他的麾下拥有着三十二门大炮,但在这几百米的距离,三十二门大炮的作用甚至还不如三十二杆步枪。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战斗不过五分钟,步兵中队的石田中队长竟然就被一记不知来自何方的冷枪击中,头部中弹,当场战死。这让小村尚云很容易就和中午的那场袭击联系在一起。

    联队长如同开花一样的脑袋在小村尚云脑海中浮现,让小村尚云不禁打了个寒战。

    这是个阴谋,从中午开始。小村尚云的脑袋在生死之间格外好使,跟他的师团长阁下都可以匹敌了。

    想通中国人诡计的小村尚云中佐迅速做了个无比坚决而“智慧”的决定。
正文 第341章 愚蠢真的会传染
    炸炮。

    没错,就是炸炮。小村尚云远要比先前被独立团抢去大炮直接将第四旅团轰成渣的两个炮兵大队长果决。

    眼见己方步兵中队在中国人疯狂的攻势中岌岌可危,而中了调虎离山之计被抽调出去搜索的步兵还在十数里外不可能赶回,位于前线的部队更是还在十里之外,等到他们跑断气跑过来,搞不好中国人已经可以用第八联队的炮把他们轰上天。

    自觉已经等不及援兵的小村尚云中佐根本没有拿自己麾下那三千号人马抵挡的心思,珍贵的技术型兵种不该这样被中国人的枪弹屠杀。

    一直把自己拔高到比步兵高上一筹的技术型兵种的第八炮兵联队暂代联队长下达了炸炮的命令。

    然后,正准备发动决死冲锋一举击溃守军最终好炸炮的程远山眼睛瞪圆了。一人背着一个集束手雷炸弹的爆破小组二十名士兵眼珠子瞪大了。

    竟然没等到他们动手,日军第八炮兵联队的阵地上就爆炸声四起,十几米高的冲天火焰证明着一件事-----日本人的炮炸了。

    凌洪他们是吃药了还是怎么的?这么猛?程远山第一时间就把“罪魁祸首”想到了凌洪他们特种大队的头上,貌似也只有他们有这个能力。

    只是,这也太牛逼了,几千人的日军,竟然被他们潜伏进去,还炸得如此开心。

    殊不知,数百米外把自己藏的严严实实的特种兵们这会儿也有点儿懵逼。程远山那边还在拼命呢,这炮怎么就炸了?谁干的?

    独立团这边是蒙的,第八师团司令部那边也傻眼。被枪炮声惊动蹿出指挥部的西义一看着八里地外的炮兵部队方向腾起的冲天火焰,差点儿没脑溢血加心脏病同时发作。

    好嘛!枪声没响到十分钟,这炮就完蛋了?难不成偷袭的中国人都是天兵天将下凡不成?

    是,他愚蠢,只给两个炮兵部队留下了两个步兵中队防御,但,那也是400人啊!加上两部炮兵大队数千号人,中国人就算是天兵天将,那他们也能抵挡一会会儿,至少也能等到援兵的到达吧!

    难不成,这愚蠢也可以传染?当然,这不是西义一想的。

    事已至此,当然无可挽回。“八嘎,命令松田国三发动总攻,中国人这是在玩火自焚。”西义一这个以理智见长的日军将领在遭遇过无数次打击之后,终于找回了一丝昔日的风采,第一时间下达了军令。

    不过,不是继续调动大军区围剿偷袭的敌军,而是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原因很简单,罗文裕中方守军是在做困兽之斗,通过一条他无法知道的路从山那边蹿过来偷袭,至于路在哪儿,已经无关紧要。西义一通过第八炮兵联队溃散的速度判断出,来袭的中国人,数量不少。

    既然袭击的中国人数量不少,那罗文裕主阵地方面的守军数量就在减少,加减法这种知识点,读过陆军大学的西义一还是很得心应手的。

    小村尚云因为自己的迅速决断主动炸炮根本来不及向司令部汇报,而西义一他堂堂一中将下达紧急军令又怎会专门向几乎已经溃散掉了的下属询问情况呢?

    必须不能啊!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抓住有利己方的战机才是身为一军之将的责任,岂能瞻前顾后?

    于是,西义一中将阁下在喜峰口那样判断兵力出错之后又一次判断错了。上次,在第29军面前他被狠揍了一顿,上万大军损兵折将,这次呢?

    没有炮火支援,前线负责攻击的步兵只剩下4000人的日军,又会如何呢?

    那得打了才知道。

    反正松田国三在接到司令部军令的那一刻,就出动麾下所有的兵力,同时对罗文裕关口所有阵地发动了再次猛攻。至于暂代第11旅团旅团长的谷部照倍少将,这会儿正带着第11旅团不到一个大队的残部蹲边上修整呢。

    整个第11旅团就跟他们前任的倒霉蛋长川原侃旅团长一样倒霉极了,兵强马壮的七千人,打了8天,医院里躺了二千人,中国人的枪口下躺了三千多人,被抽调去保护重炮大队的一千人,现在还能拿枪的,连800人都凑不起了。说他们是个大队,那都是高看他们了。

    中日双方因为第八炮兵联队联队长小村尚云的决断都蒙了,然后都做出了自己的应对。西义一是立刻挥兵直攻罗文裕,而程远山则是纵身跃起果断的发动了冲锋,第八炮兵联队的炮没了,但重炮大队的炮还在,他必须要赶在日军援军到来之前把那些大口径榴弹炮干掉。

    事实上,在小村尚云开始炸炮之后,第八炮兵联队阵地上所有的日军都没了继续战斗的心思。炮都没了,还守个鸟啊!先撤吧!等援军来了再收拾这帮可恶的中国人。

    于是乎,程远山大吼一声:“冲”都还在嗓子眼打转儿,就目瞪口呆的看着曾经骄傲的大日本帝国皇军,竟然也像他们眼中瞧不起的中国军队一样,撒丫子跑路了。周围的大山就是他们最好的藏身之所,跑那里面,神仙都没得门。

    “狗日的,原来小鬼子也是银样镴枪头,来点儿狠的,他们也会怂。”程远山如此沉稳的人,也忍不住喃喃的骂了一句。

    其实,并不是程远山他们太狠把这拨日军给打怕了,而是这八天在罗文裕关口前,独立团就像一把坚硬的铁锤,一点点把日本人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骄傲给敲碎,没了骄傲的日本人,在枪炮面前自然就怂了。

    所谓的强军,不是因为武器,而是精神。

    只有小米加步枪的共和国志愿军,能在北方的雪原上和拥有着航空母舰飞机大炮坦克武装到牙齿的美国牛仔们苦战三年打成平手之局,也在于此。

    老子就是百胜之军,独立团正在逐渐拥有这种精神,而第八师团,一连串的失败,让这种精神正在离他们远去,越来越远。

    冲,狂冲,300独立团官兵冲过了已经溃散的步兵中队的阵地,冲过了第八炮兵联队的炮兵阵地,根本没人去管已经丧失斗志四处奔逃的日军,前方的重炮大队,才是他们的目标。
正文 第342章 冲锋枪的优势
    程远山带领着300官兵疯狂突进。

    程远山率领的300官兵,除200人还装备着步枪以外,其余100人都提着花机关和驳壳枪,瓢泼一般的子弹犹如一朵朵死亡之花不停地在尚没有溃散还想抵抗的日军中绽放。

    在和拥有着20发子弹弹匣的花机关和驳壳枪近距离作战中,三八式大盖的劣势尽显无疑,所有敢于抵抗的日军都被打死在独立团官兵冲锋突进的路上。

    所过之处,日军就如同遭遇滚水的积雪,倾刻间冰消瓦解,进展之顺利,远远出乎了程远山的预料,不过程远山并没有被眼前的胜利冲昏头脑,严令麾下官兵不得追杀日军溃兵。

    独立团平时的武装越野训练的成果在这一刻尽显无疑,全副武装的士兵们几乎没怎么停下脚步,仅仅用了不过4分钟就向前突进了1000米,已经抵近重炮大队阵地百米之内!

    程远山的好运气也就到此为止了,重炮大队的日军步兵中队已经布好了防御,对面不过百米外的日军阵地上陡然响起了激烈的枪声!

    正疾步向前飞奔的程远山陡然感到两股劲风从他耳侧飞掠而过,剧烈的气浪竟然将他猛地带倒在地,狠狠地摔了个狗吃屎,急扭头看时,只见紧跟身后的两名士兵已被打得不成样子了,一个士兵的脑袋整个消失,另一个士兵的右边身躯也已经不翼而飞。

    程远山顿时两眼充血,这他娘的是什么机枪,威力竟然如此之可怕!?“

    咣咣咣……”前方阵地上,日军那可怕的“机枪”再次猛烈地响了起来,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名士兵顿时就无声无息地倒了下来,但凡被子弹扫中,不是脑瓜整个碎裂,就是胸脯或者腹部洞穿一个可怕的大洞,这等死状何止是惨烈?

    “卧倒,全体卧倒!”程远山顿时声嘶力竭地怒吼起来。虽然小鬼子的重炮阵地已经近在眼前,可他们却不能再继续往前冲了。

    程远山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老兵,马上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重机枪,看这威力和自己携带过来的苏罗通机关炮相比也一点儿都不逊色。如果不首先干掉这可怕的鬼子机枪,完不成团座交待的任务不说,他和麾下三百号人只怕也得全部交待在这里!

    唯一能和这挺机枪对射的两门苏罗通机关炮还远在600米之外,携带这样重武器的士兵不可能有他们轻装突进的速度。

    直到一分钟后,后方携带着60式轻型迫击炮的士兵打出照明弹,借着冉冉升空的照明弹,程远山才终于看清楚了,那挺鬼子机枪的口径比普通的鬼子机枪粗了许多,竟然也是机关炮,特娘的居然还是双联装,更要命的是,就在这挺猛烈开火的机关炮旁边,还有多达数挺的机关炮正在紧张地组装之中。

    程远山不知道,这是日军重炮大队专门装备的一种高射机关炮,主要是为了对付来自空中的威胁。因为热河战役以来,压根儿就没有看到中国的飞机出现过。既然没有飞机可打,以小日本从上到下葛朗台一样的尿性,自然是将之拆卸精心保存起来。若是早知道他们这炮兵还要和步兵对战,六挺高射机关炮对准程远山他们一轮平射,就能把这群独立团的精锐给打个半残。

    还好,小鬼子这种抠逼个性挽救了程远山,等他们想起来用武器库里精心保存的高射机关炮来对付中国人的时候,程远山已经在高速突进的路上。如果程远山再慢上几分钟,六挺机关炮全部组装起来,绝对是他不可能逾越的屏障。

    说的直白点儿,独立团这两个连绝对死翘翘,别说完成任务,跑都没地儿跑。

    “还好老子带的有迫击炮。”程远山摸了把冷汗。

    如果当时嫌麻烦不带那三门迫击炮和三十枚重的要命的炮弹,今天是真没活路走了。

    小鬼子一看自己的机关炮把中国人给打怂了,立刻嚣张起来,歪把子机枪和九二式重机枪也拼命的怒吼起来,打得百米外的独立团士兵头都抬不起来。

    “所有迫击炮,给老子开炮”程远山猛地掀下了头上的钢盔,扭头怒吼。

    三门60式迫击炮几乎同时开炮,三枚试射的炮弹直接掀翻了数名日军,几处火力点正在喷吐的火力为之一弱。这也是早期日军步兵的弱点之一,他们太过依赖自己的炮兵,所以在中队级以下的部队里根本没有装备迫击炮这类简单实用的小炮,远程火力主要以掷弹筒为主,那玩意儿对付机枪没问题,但若是和迫击炮比,威力就要小得多了。

    直到30年代初期,日本陆军大本营意识到轻型火炮对于一线部队的火力支援的巨大作用,才开始逐渐研发迫击炮,直到1935年之后才开始逐渐装备部队,包括那种未来共和国人们特别熟悉的“小钢炮”----97式90MM迫击炮,那也得等到1937年后才进入日军作战序列。

    也就是说,这个时期的日军,掷弹筒已经是中队级战斗部队威力最大的远程武器了。

    比如现在这个步兵中队,面对程远山部的三门迫击炮,就只能麻爪。唯一的一门远程利器高射机关炮重达100公斤,那可不是说想搬就能搬得走的,身后十几门可以发射数十公斤乃至一百公斤的重型榴弹炮更是集体干瞪眼。

    这结果无疑是悲催的,连续试射三发的迫击炮终于找准了目标,连续三发准确命中,刚才还嚣张无比的高射机关炮被炸成了麻花,几名射手更是炸成了五花肉。几组还在拼命组装机关炮的日军怪叫着躲进了战壕,不跑的才是傻蛋,很明显,下一刻中国人的炮就会对着他们。

    根本不等迫击炮继续发言,“兄弟们,冲啊!”程远山猛然扬头,无比凄厉地怒吼起来。

    他心里很清楚,他现在不能顾惜生命,必须抢时间,抢在日军援军到来之前,炸毁重炮,哪怕把他们这三百号人的命搁在这儿。

    近百杆二十发连射的冲锋枪是可怕的,甚至还要比那几挺MG42机枪更可怕,尤其是当这百把号人悍不畏死猛冲起来的时候。没了高射机关炮助阵的步兵中队一百多步枪和两挺重机枪以及五挺歪把子竟然在火力上成为了弱势群体。

    这种近乎拼刺刀的对射同样也是极为残酷的,因为你根本无法知道会有那颗子弹会带走你的生命,中日两方的士兵都是用尽全力扣动扳机,尽力在自己死去之前将枪膛里的子弹打光,哪怕只有一发子弹。

    弹雨中,独立团近300人倒下了足足四五十号人,但日军倒下的更多。如果说在勇气方面他们没输,但在拼子弹数量方面,他们输了。

    独立团剩下的二百多官兵顿时如同潮水般涌上了日军的防御阵地,数十枝冲锋枪一阵乱扫,防御阵地上的一百来名日军顿时死伤惨重,程远山却顾不上追杀日军溃兵了,大吼道:“弟兄们,小鬼子的重炮阵地就在眼前了,冲啊……”

    但是,战争从来就不会按照任何人的主观意愿来演绎。
正文 第343章 黑暗战场(上)
    可能是意识到重炮对己方的重要性,又或许是重炮兵们没跟独立团直接较量过,胸中还藏着所谓的大日本帝国皇军的骄傲。

    这一次,日军重炮大队的近千名炮兵竟然没有像第八炮兵联队那样溃散,竟然在长官的驱使下,端着步枪从四面八方朝程远山等人冲了过来。

    嗷嗷叫着“板载”的日军就像是吃了药,无视瓢泼一般射过来的子弹,哪怕是成群成群的被扫倒在冲锋的路上,也依旧从黑暗中蹿出来朝已经完全冲入炮兵阵地的独立团二百多士兵冲来。

    上千日本人的疯狂,让程远山等人一时间也措手不及。

    更要命的是,携带的照明弹终于用尽,整块阵地瞬时间陷入黑暗,天上的乌云早已将月光和星光挡的严严实实的,说现在阵地上伸手不见五指有些夸张,但能见度绝对不超过一米。

    程远山脑门上的汗蹭的一下就出来了,黑暗虽然给了自己这二三百人极好的掩护,但占便宜更大的却是日军。没有了视野,拥有速射优势的花机关和驳壳枪就成了废品,远不如一把大刀来得更实用。

    而且,这个时候肉搏,对于日军来说更是求之不得,一是他们人数众多,二是他们可以拖到援兵的到来。

    可以说,疯狂的日军和突如其来的黑暗将程远山等人瞬间推至绝境。

    摆在程远山面前无非有两条路,一条路是命令所有人后撤,退出这个已经无法辨识敌我的炮兵阵地,二是就地固守,任何随意走动的目标都会被无情射杀,直到日军主动打出照明弹。

    不过,这两种选择,前者是根本无法再完成炸炮任务,甚至可以说今晚所有的战斗都是无用功,失去了山炮但依旧拥有重炮的日军任然对独立团占有着远程火力上的巨大优势;后者则是饮鸩止渴,虽然前期伤亡不会太大,但等到日军援军到来,全军覆没也不过是旦夕之间。

    做为日后刘浪麾下以“稳”著称的程远山在这个令人绝望的时刻,却做出了一个极冲动的决定。

    “口令,草。弟兄们,杀光小鬼子。”程远山突然嘶声怒吼,左手持驳壳枪,右手从小腿处抽出三棱军刺,冲入黑暗。

    程远山,竟然是要反杀,用二百多人冲击上千人,就用手中的三棱军刺。

    就算兵力悬殊,他也要完成作战任务。二百对一千,哪怕对手是日军中最孱弱的炮兵,那也是一个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恐怕日军旅顺重炮大队大队长石井松中佐也是这么想的,在看到来偷袭的中国人的照明弹不再升空之后,石井松差点儿没大笑出声。活该这群中国人倒霉,拥有了黑暗做掩护,他麾下的上千战士就能冲到他们身边和他们近身拼刺。

    他早已在步兵中队和他们对攻中观察过,不过是一个加强型步兵中队的人数,前面的战斗中还损失不少,几乎是五对一的局面,怎么着他们也是死定了。

    如果能全歼这小股中国军队,不仅可以彻底打掉中国人的信心,说不定还可以缴获他们的新式武器,石井松可知道西义一师团长阁下对那种射速极高的机枪很感兴趣。

    石井松躲在防备严密,周围足有半个小队步兵布防的大队指挥部旁边的战壕里眼睛只放光。

    按后世国人的说法,那就是最典型的YY,YY着他加官进爵的日子,重炮旅团长这会儿都已经满足不了石井松中佐的美好愿望了。

    躲在四百米外准备接应程远山部的凌洪等人也傻眼了,阵地一片漆黑,响彻耳边的是人在临死时发出的惨嚎,有日本人也有中国人,他们就算本事再大,也不能像赵子龙一样单枪匹马去上千日军中杀个七进七出把两百多号战友救出来吧!

    其实,就真的是赵子龙来了,骑着白马的神枪将军在这样的纷乱战场上也绝对活不过一分钟。写演义的作家们妥妥的只是为了装逼,白马银枪烂银甲走到哪儿都是最好的活靶子。

    换成是刘浪,在这样的战场上,第一时间就会找个烂泥塘给自己全身裹一遍灰泥,努力和黑烟融为一体的同时,泥浆还能掩盖大部分血腥味儿,只有先保护好自己,才有资格去杀人。

    不过,战局并不是外面的人想象的那样一边倒,上千日军并没有占到太大的便宜。

    不是因为独立团士兵拼刺术精良到能以一低五,也不是由于日军炮兵战力就是个渣,虽然他们单对单还真不是独立团士兵的敌手,但人家可是有绝对的兵力优势。

    而是,独立团不仅拥有更残酷的杀人利器,还在黑暗中拥有了更多的主动权。

    程远山不愧是刘浪调教出来的,首先就想到了敌我识别的问题。在黑暗中杀人,最害怕的不是碰到敌人,而是自己人。杀敌人和被敌人杀那是在战斗,可杀自己人和被自己人杀,那是叫憋屈和心痛。

    而“草”这个口令,对于独立团士兵们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做。“草”这个动词对于独立团这帮军中糙汉们来说简直是深入骨髓,每天不说个七八遍那都不是爷们儿。虽然独立团士兵们也来自四面八方,但无论是中国那里的方言说这个字眼儿,声调完全一样,哪怕就是最柔和的吴侬软语,也会自动的加个降声。

    而日本人,就算想学着说,怪异的声调还不如他们直接喊“八嘎”。而相反,没有统一口令的日军就算慌里慌张的大喊一声“八嘎”,狭路相逢的独立团士兵们也能随口回一声类似的。

    两者生死搏杀,一个有心一个无意,这其中的优劣势就不用再说了。

    于是,黑漆漆的战场之中,“草”“草”相对的声音此起彼伏,遇到战友的士兵们继续潜向另一方寻找目标。没有统一口令的日军的“八嘎”、“嗦嘎”“哟西”也是不断响起,可往往就遇到回了一声,还开一枪就闪的中国人。

    程远山和二百官兵在这样绝对劣势的战场上,竟然占据了优势,许多日军殒命于三棱军刺和猝不及防射出的一排驳壳枪子弹之下。
正文 第344章 密令:复活
    可这种优势并没有持续太久。

    被同僚不停惨嚎激发出凶性的日寇无疑是残暴的,当他们意识到身份识别能将自己推向死亡的深渊之后,剩余的日军采取了只要是靠向自己就射击或突刺的策略。

    本来,将日军搅和成这样,程远山和他率领的二百官兵已经极为优秀,如果他们选择按兵不动,人数远多于他们的日寇自相残杀就能让他们伤亡殆尽,而他们也绝对会以极少的伤亡赢得这场黑暗之战,在中华民族的抗战史上书写下辉煌一战。

    可是,他们不能,他们必须得赢得时间,必须得赶在日军援兵到来之前就将鬼子杀溃。

    他们,必须得完成炸毁重炮的作战任务。

    陷入困境的独立团士兵们纷纷毅然抛出自己身上携带的手雷,借着爆炸瞬间的亮光,寻找敌人的存在。

    爆炸的火光中,映出了日寇惊慌失措的身形,同时也暴露出了自己的影子。数名日寇的倒下,往往伴随着一名独立团士兵被周围不知多少日寇的枪口瞄准。

    但依旧没人停止这种近乎于自杀的行为,放弃了可以继续活着的机会,他们不过是在为战友们换取完成战斗任务的机会,哪怕不一定能完成。

    但是,他们已经做到最好。

    程远山泪流满面。

    远处的凌洪和肖风华泪流满面。

    趴伏在300米外架着苏罗通机关炮和MG42机枪的射手们泪流满面。

    火光中,战友们一个个倒下,他们却无能为力,那是怎样的一种锥心之痛。

    凌洪想怒吼,你们退吧!你们已经做到你们所能做的一切。可是,他吼不出声,因为他知道,程光远和士兵们已经做出他们的选择,那是一群战士对生命对侵略者发出的最后怒吼。

    重炮必须得被摧毁,可以投射上百公斤炮弹的重炮前面是独立团和288、289团三团数千人,已经被炸得酥软的阵地再也禁不起重炮的摧残。更重要的,还是长城背后的数十万数百万乃至数千万的中国人,他们,不能让炮火炸响在同胞的头上。

    胖子团座曾经说过,一人退则百人退,百人退则万人退;若一人不退,则千万人不退,千万人不退则举国不退。

    既然如此,那就不退了吧!

    将手指放在嘴中打了个尖利的呼哨,那是命令他带领的两名特种兵撤退的命令,这场仗已经不是那个人所能决定的了。

    再看看手里团里给自己配的最新式狙击步枪,凌洪暗自叹息一声,真是舍不得啊!目露不舍的凌洪却没有丝毫犹豫,将一颗手雷挂在步枪上拉响远远的抛了出去,射程高达800米的步枪瞬间被炸成一片零件。

    凌洪拔出左右两腿侧插着的两根三棱军刺,毫不犹豫的冲出,冲向前方一片混战的战场。

    既然战友们做出选择,那他也陪着他们疯一把吧!哪怕这种疯,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的。再优秀的特种兵,在这种身形随时会被数杆步枪瞄准,黑暗中无法辨知有多少敌人的混乱战场上,也并不比一名马夫活命的几率大多少。

    生死,已经不由自己把控,全靠天命。

    凌洪不知道吗?不,他知道。就如同他知道还在战场上的战友们同样知道一样。

    不过,他依然要去。不是做为所谓的什么精锐,他现在就是一名战士,愿意陪着战友们一起去面对死亡的战士。

    “轰,轰”两声巨响从凌洪身后传来,头也没回的凌洪嘴里在骂人:“狗日的,违抗军令。”

    但脸上,却在笑,流着泪笑。他手下的兵,也没有孬种。

    那就一起死吧!到阎王爷哪儿也好有人做伴。

    “长官,下辈子我再做你的兵。”凌洪怒吼着将一把军刺掷出。

    十米外,一个日军的脑袋被三棱军刺刺了个对穿,坚硬的头骨在三棱军刺的刺锋面前,犹如豆腐。

    凌洪并没有看到,阵地的另一面,肖风华也做出同样的抉择。

    几名原本应该呆在几百米外一击不中即远遁千里的特种兵们犹如飞蛾扑火,蹿入了这个被黑暗笼罩,冷兵器和热兵器并举的血肉战场。

    石井中佐等待的援军还没到,或许,他也等不到了。

    因为一个意外,两个步兵中队的指挥官,竟然违背了自家旅团长的军令,在距离重炮大队还有四里地,顶破天还有十几分钟路程的时候,掉头转向,向另一处阵地疯狂的扑去。

    那里,是第八师团指挥部的位置,可怕的是,那里,竟然腾起了冲天的火光和隆隆的炮弹炸响的声音。

    两名日军中队长几乎毫无迟疑,立刻带兵朝司令部方向冲去。重炮大队可以完蛋,但师团长阁下必须不能出事。日军金字塔体系结构严格的尊卑关系让所有日军对两位指挥官做出这一选择毫无异议。

    所有人都不知道,在命令程远山部发动突袭日军炮兵部队的孔明灯升起之后。刘浪就来到通信排电报室,命令电报员向一部电台反复呼叫一组密文,密文的内容就是两个中国汉字----复活。

    而目标电台,却是一个早已被判定全体阵亡的部队----敢死连。

    团座神奇复活也就罢了,全连战死的敢死连竟然也能全体复活?在电报员极度惊讶而瞪大的双眼中,电台收到了来自已经呼叫无数遍却从未回应的电台的消息。

    72,38。。。。。。。看着报务员翻译出来的电文,刘浪脸上首次露出笑意,周石屿终究没让他失望,他给敢死连留下了足以涅槃重生的种子。

    72是敢死连现在依旧还活着的人,38是还能战斗的人员数字。他们,都活在那个被自己炸毁的坑道中。

    日寇做梦也不会想到会有人把自己给活埋,那真的是很需要勇气。不过他们不知道,在设计坑道之初,刘浪就做了最坏的打算,在其中一段坑道留了几个掩藏的极为隐秘的出风口,以及一个位于绝壁上的出口,只要日寇不是无聊到悬空查看绝壁的风景,就不会发现这个出口。

    刘浪和敢死连都成功了,足足72人,24名重伤员和38名士兵在狭小的坑道中度过了八天,每天固定在8时开机半小时,然后关闭静默,终于等到了来自团部的命令。

    而这还能作战38人,也是刘浪计划中最锋利的一把尖刀,绝对戳到第八师团的胸口上,不仅胸口痛,而且很致命。

    致命到就算日军所有大炮和辎重都被炸毁的痛都比不上的地步。
正文 第345章 有枣没枣打三竿
    日寇辛辛苦苦花费了巨大的伤亡占领了古山,当然不是放哪儿看着的。

    古山海拔300多米,正好和罗文裕主阵地持平,九二式步兵炮总重只有0.2吨,几乎不受任何地形限制,2800米的最远射程刚好能给2000米外的罗文裕阵地杀伤。兼具曲射和平射功能可当榴弹炮又可当加农炮使的九二式步兵炮在搬上古山之始,就给了罗文裕主阵地极大的威胁。

    要不是独立团还有两门博福斯山炮随时能反击,恐怕日军根本不用动用第八炮兵联队的山炮,就用古山顶上搬上去的四门步兵炮,就把罗文裕主阵地给彻底压制住了。

    负责四门步兵炮的是第16旅团麾下的一个炮兵中队,没错,就是那个从旅团长开始倒霉现在只剩一个步兵大队的部队。

    这个炮兵中队也不怎么幸运,虽然不用像步兵一样跟中国人直接对话,但只要他们开炮,中国人的报复性炮击就过来了,而且根本不用试射,每一炮都打得十分精准,哪怕没把步兵炮炸成零件,但气浪可是把炮都掀翻过好几次。

    炮没事儿并不代表人没事儿,上百人的炮兵中队,被中国人的山炮肆虐过几轮之后只剩下了几十个人。被打残了的炮兵中队也算是回过味儿来,中国人是早已对这个小山顶划好了标尺,只要自己这边一开炮,人家就按照预设的标尺打过来,那可不是又快又准?

    想通其中关键的小鬼子也变精明了,往往打一炮就赶快拖着机动性极强的步兵炮就跑,那另一个位置再开一炮,然后再跑。

    虽然这种炮击效果远不如先前他们想的那样瞄准半天再放好,但好歹能活着,这就不错了。

    这样的戏码在这八天里几乎天天上演,驻扎于古山上的炮兵中队的人数也越打越少,可奇迹般的那四门步兵炮却没有损失一架。炮兵中队长龙田松也由开始的沮丧麻木逐渐生出了希望。

    什么是功劳?保住这四门步兵炮就是最大的功劳。只要四门步兵炮能保住,战后,由中尉升大尉几乎是铁板钉钉。

    日本人就是这么奇怪,装备比人要重要的多,尤其是普通士兵的命,从将军到军官,普遍的想法都是,帝国几千万壮劳力,那还怕缺少什么兵源?

    可惜,在这个四处硝烟的晚上,龙田松和他的炮兵中队注定要和他们的旅团主力一样------要倒霉。

    这完全是第16旅团终生都不能蜕去的魔咒。

    独立团敢死连复活了,在刘浪的召唤大招的施为下。

    38名在坑道里养精蓄锐也可以说憋了整整八天的精壮汉子,几乎都没怎么动员,就赤红着眼睛拎着军刺从绝壁上那处出口潜上了古山山顶。

    任何人,面对着一百多具曾经朝夕相处战友的遗体八天,而且还不知道自己究竟会是生还是死,估计都会红眼的吧!可能对于更多的人来说,这就是解脱,哪怕下一秒就会死去。

    那种度秒如年的可怕煎熬,对人的意志力绝对是一次极为残酷的考验。

    炮兵中队这数天来对古山山顶也算是摸熟悉了,利用空余时间重新挖了战壕,将几个240MM榴弹炮留下的大弹坑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简易的炮兵阵地,既可以防炮击,还可以阻击一下从山下攻来的敌人,虽然那几乎不可能,但毕竟是防患于未然嘛!

    已经决心要将自己军衔往上升一升的龙田松已经竭力将自己的防卫做得最好,但他也没考虑来自身后的威胁。

    那里,除了中国人炸毁的坑道,就是半截高达200米的峭壁,除非中国人插上翅膀,否则没人能爬上来。

    龙田松的想法没啥毛病。可他根本想不到,没人会插上翅膀,但可以有人变成土行孙,重新从哪个死人墓里钻出来。

    相应的,在身后,龙田松根本没布置哨兵。

    要说对地形熟悉,哪个有在这块阵地上呆了半个多月的敢死连士兵们强?敢死连的匪兵们想摸过来,简直不要太容易。

    没有人点灯,摸着黑,38名匪兵拎着三棱军刺摸进了炮兵中队的临时驻地。

    也许是太过疲惫,也许是对夜间炮击中国人阵地习以为常,人数53的炮兵中队除了在山腰负责警戒的几个警戒小组以外,临时驻地猫在战壕里藏着的日军都在呼呼大睡。

    在战场上,一个小小的疏忽都会丧命,更何况睡得直打呼?根本没费力,敢死连38人分头行动,自数条战壕从头杀到尾,熟睡的日军在三棱军刺恐怖的杀伤下就像是小鸡崽,除了流血,没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抗。

    敢死连的匪兵们完全不像是在杀人而是在杀猪放血,整个阵地都被浓重的血腥气覆盖,如果不是山风带走一些,匪兵们自己都或许会吐出来。

    这种毫无反抗的暗杀直到一名匪兵没有捂紧身下心脏被插入军刺的日军的嘴,凄厉的惨嚎声惊动了剩余的炮兵中队士兵,龙田松也一个激灵蹦了起来拔出了自己的南部手枪,那个二战时期被誉为日本最差军工射击都经常卡壳的“王八盒子”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让永远也没有机会再升上大尉的日军中尉仅仅只循声打出一枪,就被一排驳壳枪子弹横扫倒地。

    到死都没合上双眼的日军中尉恐怕临死前最大的疑问就是中国人是怎么飞上阵地的。

    可惜,没人给他解释,清理完战壕的敢死连匪兵们现在最重要的目标是那四门步兵炮。

    胖子团座在命令说的很清楚,若能缴获日寇步兵炮,不管有枣没枣先打三竿再说。

    刘浪口中的枣,其实就是日军第八师团司令部,那里,距离古山大概也就是五六里地,接近步兵炮的最远射程。

    当然,刘浪也没指望敢死连就能用这四门步兵炮把第八师团师团长西义一怎么的,他只需要让整个战场上的日军知道司令部被袭击了就行了。

    毕竟,未来的日寇“名将之花”阿部规秀被红色部队用五发迫击炮弹一击致命的故事不可复制,真的,在刘浪看来,不是红色部队撞了大运就是阿部规秀倒了血霉,完全看老天爷的眼色。

    刘浪只想能帮正在攻击日寇炮兵阵地的程远山减轻压力,同时,刘浪还要给正在狂攻阵地的日寇一个大大的惊吓。司令部都被偷袭了,这个惊天消息对于每一个只懂得听从长官命令的普通士兵来说,绝对是个很苦逼的消息。

    只不过刘浪也没想到,敢死连还真的给了日寇一个巨大的惊吓。
正文 第346章 这真的是“天赋”
    敢死连38人中领头的机炮排排长张天佑其实是步兵出身,你让他操作机枪那是一把好手,但若是打炮,那可就差把火了,不说是外行,那也顶多只是算个开过炮。

    但八天前那惨烈的一仗下来,整个敢死连都快打了个全军覆没,他那个机炮排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仅剩了三个迫击炮手。

    可总共有四门炮,自然,就留了一门给张大排长了。

    由于第八师团司令部远在博福斯山炮的射程之外,外围又有一个步兵大队严密防守,所以西义一对自己的安全并不太担心,并没有进行灯火管制。

    黑乎乎一片漆黑的日军阵地上,也就那一块儿有星星点点的灯火,目标很明显。

    反正山下全是日本鬼子,怎么炸也炸不到自己人头上去。张天佑毫无心理负担的按照那边的炮手报过来的数字调好标尺,“咣”的一声就开了自己平生第一次步兵炮。

    毫无疑问,男人的第一炮一般都比较水。速度很快,质量较差,是男人,都懂的。

    张天佑的第一炮距离第八师团司令部足足有二百多米的距离,显然,大炮这个技术活儿并不是说给你标尺数据你就能打的准的,那还需要根据风向和风速对仰角及标尺进行微调,技术活儿这玩意儿需要的不光是数据还有经验,那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得会的。

    另外三门炮可就准的多了,第一炮试射就距离第八师团司令部只有几十米,把西义一都吓得从临时司令部里跑出来,中国人竟然拥有远程大炮了?只是这炮的威力不算太大,倒是跟步兵炮差不多。

    西义一这儿还在纠结中国人的远程大炮威力的问题,那边张天佑脸上有点儿挂不住了。好歹他也是机炮排的头儿,炮打的没几个学了几个月打炮的专业炮手准无所谓,但也不能说差太多吧!

    张天佑心里一毛躁,又看是打近了,干脆将仰角再度调大,几乎达到了最大,这样的话怎么说也能打的远点儿了吧!张天佑心里是这么盘算的。

    要是被那几个炮手看见,肯定得笑,张大排长这仰角调的,都快跟迫击炮差不多了。对于各类炮来说,仰角小了肯定打不远,但仰角高了也不一定就打远,尤其是对步兵炮这种既可以当曲线炮又可以当直瞄炮的多功能炮来说,45度仰角才是射程最远的设置。

    像张大排长这么搞,步兵炮的炮弹绝对是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然后落到。。。。。。距离目标更远的地方。

    可,世事无绝对。

    日军这门步兵炮也可能是门老炮,膛线早就被磨没了,再加上又被独立团的博福斯山炮炮弹的冲击波给掀翻过。如同妇人,被那啥过后,某些零部件总会比平时不那么敏感,用机械语言说,就是松求了。

    一门质量不咋地的炮遇上了一个不怎么会的炮手,那打出去的炮弹,还能有准?

    上帝回答你说,瞎猫总会逮上死老鼠,只要你敢试。有了上帝的支持,张天佑打出的本应该划出优美抛物线的那枚炮弹却划出了一道不怎么规则的弧线,跨越了2700米的空间,落到了还在以疑惑姿态看向远方的西义一中将阁下附近10米处。

    被属下长川原侃那个巨大的倒霉劲儿连累到的西义一中将阁下成了张天佑这只“瞎猫”的战利品,步兵炮炮弹不算太小的冲击波将首当其冲的西义一掀出去足有四五米远,一众随从也被炸了个满脸开花血里呼啦。

    虽然在古山上的张天佑并不知道自己的第二炮就干倒一个日军中将。一看自己一炮炸到了有灯火的位置,他打的更来劲儿了,一口气轰出去七八发炮弹。

    当然,瞎猫逮住一次死耗子是上帝的即兴之作,但上帝他老人家总不能时时刻刻陪你玩耍,人家还有好多天使要照顾呢!七八发炮弹没一颗打中想象的目标,却又意外的把蜂拥而至的外围守军给炸到一片。

    只能说,打炮这事儿,真的,得靠天赋。上天赋予你的-------运气。

    一直密切关注着那边的刘浪终于看到远方日军阵地上蹿起的不明火光,不由大喜:“哈哈,成功了。”头也不回,快速命令道:“迟大奎,命令赵二狗,将所有四一式山炮炮弹打光,对,就是打还在进攻的这帮狗娘养的,一颗都不准留,然后把炮给老子炸了。”

    “这。。。。。长官,把炮也炸了?”迟大奎一呆。

    无论是在东北军还是在第十九路军,从军十年的迟大奎可知道国军对大炮的渴求,别说这种优秀的原版四一式山炮,就是汉阳兵工厂根据四一式山炮1921年仿制的汉十式老式山炮还有太原兵工厂仿制的晋一三式山炮,各级长官也当个宝,那个要说敢炸炮,不用长官急,那帮视炮如命的炮兵们恐怕也得跟他拼了。

    “叫他炸就炸,怎么的,没有炮弹的大炮是能吃?还是能轮起来砸人?”刘浪一扭头,见迟大奎一脸肉疼的模样,没好气地说道。

    “是。”迟大奎一看刘浪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又没跟上长官的节奏,只得立正表示领命,转身就闪人了。

    不说那边赵二狗听到团部下达的命令之后眼睛都绿了,要不是部下死死拉着,肯定得跑来跟迟大奎这个昔日的长官现在依旧是长官的团副翻脸。

    反正炮弹是不要钱一般落到了正在进攻的日军头上。日军这次总算知道拥有炮兵支援的厉害了,再也没有炮兵掩护的他们根本没有丝毫抵抗之力,就被炸了个溃不成军,依旧还拥有先前数量一半MG42机枪火力的独立团防线根本不怕日军决死冲锋。

    小鬼子越不怕死,机枪射手们越喜欢,因为只有那样,“希特勒电锯”才能发挥最大威力开始锯人。

    前线攻击受挫,后方却接到了西义一师团长阁下被中国人炮击偷袭重伤昏迷以及炮兵部队正在被小股中国人攻击的电话。第11旅团长松田国三差点儿没晕过去。

    什么叫屋漏偏遇连阴雨?这就是。

    撤军,唯有撤军。松田国三不愧是坐上旅团长少将级的人物,一瞬间就做出了这个极为理智的决定。

    别看现在第八师团所部加上他的第11旅团还有一万多人,可能继续作战的步兵绝不会超过6000人,加之重炮大队和第八炮兵联队被偷袭,虽然不知道中国人能否成功,但依据这数日和中国守方的较量,虽然还没完全摸清中国指挥官的套路,但至少松田国三有一点可以肯定,对方那位指挥官向来都是谋定而后动,很少有见到他出招而不狠狠的从对手身上撕下块肉过。

    一想到己方的炮兵有可能被对手摧毁,而对手。。。。。。

    看着眼前中国人射来的漫天炮火,松田国三腚眼都是冰凉的。
正文 第347章 中国,需要大胜
    尊严,从来都是用拳头打出来的,不是靠嘴皮子吹的。

    虽然这是场攻防战,中国人利用地势顽强的坚守了八天,但中国守军依旧获得了松田国三的尊敬。至少他没把握指挥一个旅团抵挡住拥有十几门重炮和数十门山炮轮番轰炸的阵地,以及,上万步兵的轮番进攻。

    面对这样一群可怕的中国人,如果,失去了大炮之利,那第八师团还有什么?靠仅剩下的6000步兵?还是战车大队剩下的几辆坦克?还是那近万辅兵?

    都不能,中国人密集的炮火和射速恐怖的机枪能把他们碾成粉碎。

    松田国三虽然很想把自己脑海中一一浮现的屈辱念头赶走,但依旧不得不理智的承认,他是真的怕了,怂了。

    万一对方的指挥官知道师团长阁下遭遇不测,己方炮兵又遭偷袭成功,那。。。。。。

    透过下午到晚上中国人一系列看似毫无关联却又一一致命的袭击,松田国三现在若是再不知道刘浪那个该死的胖子用了诈死的一招那就真的是蠢笨如猪了。

    “撤退,回援重炮大队。”松田国三终于咬着牙下达了军令。“同时,通知谷部参谋长,我第11旅团将回援重炮大队和第八炮兵联队并全军后撤至三十里外白石沟。”

    而还在十里外修整的谷部照倍在听闻西义一受重伤的消息后比松田国三更早一步下达了后撤的命令。

    这场仗打到现在其实已经输了,西义一只是在为自己的前途勉力支撑,谷部照倍早就意识到这一点。师团步兵已经伤亡过半,就算攻破关口踏进中国北方腹地,他们这支看似兵强马壮的大军其实已经是外强中干。

    如果两支炮兵部队再被中国人偷袭成功,失去了火力支援的近两万帝国皇军遇到一支同级别的中国军队,那必然不敌。如果再遇到和眼前的这支中国军队战斗力差不多的呢?谷部照倍简直不敢想象那个可怕的后果。

    撤退,才是目前最应该做的事。

    两个目前日军中军衔最高者几乎同时下达了撤退命令,已经被打寒了胆的日军哪有不退的道理?

    匆匆保护着师团司令部和重伤的司令部一众官佐撤退的超过一个步兵大队的日军甚至都没去看一眼十里地外还黑灯瞎火的重炮大队,哪怕那里依旧不时的发出激烈的枪响和爆炸显示着依然在战斗。

    可那是松田国三少将的事,军令中已经说了,松田少将将回援重炮大队和第八炮兵联队。极为遵守军令的日军撤的极快,连重新被中国人占领的小山上不停发射炮弹的中国人都没去管,哪怕重伤西义一中将的炮弹正是从哪里发出的。

    而松田国三却也没执行自己的军令,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

    在日军开始后撤的功夫,刘浪就敏锐的发现了,不光是阵地前的日军在主动后撤,就是十数里外的日军也打起了火把,这对于一向纪律严明的日军可是极为少见的。

    虽然无法判定日军想干什么,但到现在日军的重炮没发出一发炮弹,显然,程远山他们至少是短暂成功了。

    而独立团,却拥有十来门山炮和远超日军数量的迫击炮,竟然首次在重火力上占据了优势。

    “想跑?”刘浪嘴角露出一丝讥诮。

    有大炮随时支援,你自然是有资格想走就走想来就来,可现在,就没那个福利待遇了。

    “命令全军,冲出阵地,给老子粘出他们,距离保持在400米,炮兵根据观察员给出的信号,随时听候命令给老子揍他们。”刘浪狠狠一拳砸在石头上,满眼杀气的命令道。

    如果说长城之战之前,他最大的目的就是守住关口,用一寸山河一寸血来警醒国人,用牺牲来向全世界宣告:面对强辱,中国人不退。可现在,陷入重围的他,不仅不能退,而且还要进。

    不仅是全军将士的性命,更重要的是,全军覆没的牺牲将成为日寇炫耀的战利品。

    中国,已经遭遇太多失败,失败的甚至让人开始怀疑自己。刘浪必须得用一场大胜告诉国人,日本人,一旦败起来,一样是菜。

    所以,他得进。

    想进,就得击溃眼前这股日军,哪怕他们还有数千人,哪怕自己只有一千五百人。

    可他们没炮了,而自己,还有。这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刘浪的命令下,整条防线上的中国士兵倾巢而出,甚至在阵地上没留一个人,只要能拿得动枪走得动路的,都提着枪上了战场。

    苟得富这个团部炊事班临时班长也吊着个膀子单手拎着一把盒子炮冲在了刘浪的身前。他现在已经去掉了临时的头衔,成了正式班长,可是,他手下再也没了一个兵,整整8个新兵,在最后两天激烈的战斗中,没了一大半。唯一剩下两个,一个只剩下一支胳膊一个剩下一条腿,成了传说中的天残地缺被纪雁雪带走了。

    刚在昨天晋升为一等兵的苟得富成了光杆司令,一个眼珠子都红了的光杆班长,什么狗屁苟家大少,什么狗屁团座妹夫,现在的苟得富没空去想,他就想多杀几个日本小鬼子替自己的属下兼同乡报仇。

    没错,那8个新兵,都是潼关的兵。苟得富用了足足五千大洋军费才“贿赂”分管后勤的梁文忠少校成功,给他调配过来的。那可是以后他苟得富回乡以后帮着他得瑟的八个传声筒啊!他苟得富再也不是纨绔子弟,而是中央军独立团的上士班长,仅仅入伍半年哦!这晋升速度,可不比族里那位上尉连长苟城守差吧!

    可现在,特么全没了,苟得富能不红眼吗?

    当然,苟得富这会儿想的更多的却是在上战场之前,8个新兵将遗物交给他的眼神,那是对家人的眷念和不舍。他,将来怎么去面对那些同乡的家人?是白花花的现大洋抚恤还是国民政府那些官老爷们颁发的不值钱的奖章?

    不,这些都不能,他只能带去一个数字,他杀日本人的数字,血债只有用血来偿。

    脑仁都已经充血的苟得富头一次不顾惜性命的冲在战斗力牛逼的团座长官前面。搞得刘浪还以为自己魅力值太高,让这位纨绔大少都主动要给自己挡枪,虽然有好几次他都不得不一脚给这货踢倒躲避日军机枪的扫射。

    已经打到癫狂的赵二狗头一次没有顾惜炮弹,炮都要被炸了,还要炮弹做什么?

    炮弹带着炮兵连炮兵们心肝尖儿都在流血的怒火疯狂的在被独立团死死黏住的日军头上、身边不断炸响。

    炸得松田国三不仅腚眼都是凉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巴嘎雅路,这是不把豆包当干粮啊!就算没炮了,战斗力一直爆表的大日本帝国皇军啥时候被如此小瞧过?三四千人被一千多中国人追着打?

    可战斗力爆表的帝国勇士们这次真的快被打爆了,数百米外的机枪子弹像瓢泼一样扫过来,想组织一下反冲锋打击中国人嚣张的气焰付出的都是勇士们宝贵的生命。

    最可恶的还是中国人的大炮,炮弹不要钱吗?有必要不停地从东边炸到西边?

    这个,真的是不要钱,从大炮到炮弹,全是抢第四旅团的。
正文 第348章 最后战场(上)
    PS:风月今日要出门一趟,所以赶在凌晨写了一章发了,第二章恐怕得风月晚上赶回来写了更新了,可能有些晚,尽量9点以前吧!

    。。。。。。。。。。。。。。

    没工事,只能趴在野地里挨炮的日军终于掐不住了,在松田国三下令之后,潮水一般向后方退去,就壮士断腕留了两个中队在后方阻敌。

    这是中国军队常用的方式,留下一部阻敌,主力撤退,没想到有一天大日本帝国皇军也用了这一招。

    松田国三极为屈辱的指挥着余下3000人快速朝关外撤退,至于重炮大队那边,是暂时顾不上了,若是再被中国人黏上,他这3000人恐怕也得丢这里了。所以,重炮大队那边,松田国三只派了一个中队去看看情况,如果事不可为,撒丫子跑路即可。

    可以说,日军目前的两个少将指挥官,对重炮大队那边已经放弃了希望。

    这倒不是日军已经到了最危急的关头,哪怕独立团还有十几门大炮对他们构成了极大的威胁,但这并不足以让还拥有着数千步兵和上万辅助兵种的日军绝望。

    两名日军少将恐怕自己都没意识到,他们之所以放弃重炮大队,不是因为形势危急也不是因为重炮大队不重要,而是,他们潜意识中已经觉得重炮大队完蛋了。

    没错,经过这八天和刘浪所率领的中国军队较量,他们已经对刘浪的风格有所熟悉。他的每一项军事行动,都成功了。

    这次,显然也不会例外。小股部队?小股部队能攻破至少两个步兵中队的防守阵地,还是在没有炮火支援的情况下?刘浪能变出偷袭的部队,那或许就能变出一支大部队。

    在这种几乎他们二位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心理状况下,两名日军少将很干脆的将重炮大队和第八炮兵联队给放弃了。

    打不下关口,损兵折将有西义一这个大个头去顶,他们两个人能将剩余的一半人以及数千名伤员带回,至少能捞个无功无过不是?

    不得不说,人性是自私的,在已经知道胜利无望之后,两名日军少将必须得为自己考虑了。

    于是,日军出乎刘浪意料的大踏步撤退,也让刘浪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刘浪并没有痛打落水狗的意思,反而是命令所有部队向中央靠拢,集合全力先搞定眼前这股被留下断后的日寇再说。

    其实,独立团和288、289两团打到现在也是强弩之末,连日的作战不仅让部队伤亡惨重,官兵们更是疲惫不堪,甚至于在战斗的间隙,往战壕里一坐,就有人能睡着,就算一颗炮弹在数十米外炸响,都不能将疲惫至极的士兵从睡梦中唤醒。

    最糟糕的是,四一式山炮的炮弹已经打光了,直至日军主力撒丫子开撤的那一刻,已经只有两门博福斯山炮还在开炮了,其余山炮全部哑火。刘浪心里很清楚,恐怕,战斗到这个时刻,博福斯储存的炮弹也所剩无几了。

    但是,刘浪还是要求两门博福斯山炮全力开炮,随着步兵前进的迫击炮也全力开火,刘浪这会儿必须得装大瓣蒜,如果让鬼子看出他的虚实杀个回马枪的话,恐怕这会儿该撤的不是他们,而是看似准备乘胜追击的国军了。

    虽然只有两门山炮还在开炮,但也不是两个断后的日军步兵中队仓促间挖的野战工事所能抵挡的,加之还有十几门迫击炮助阵,在数量远超他们的国军士兵的疯狂进攻中,300多名日军抵抗了不过二十多分钟,就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的独立团全歼在罗文裕关口前一千米处。

    然后,阵地上就陷入一片平静,几乎所有官兵都瘫软在阵地上,甚至连欢呼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后一战。再打下去,不用超过一小时,他们不是死于枪炮,而是死于极度的劳累。

    已经连续四天,这里的每个人的睡眠时间都低于2小时,没有多少人能将神经紧绷96小时的,哪怕是受过极其严苛的战士。

    突然安静的阵地却吓得已经跑出去五六里地的松田国三跑得更快了。

    落跑的日军少将一边跑还一边在庆幸自己所做的决定极为正确,300多号士兵竟然没撑过半小时就全军覆没,中国人火力真是太凶猛了,远不是现在的他们所能抵抗的。

    可以说,整个罗文裕战场,现在除了重炮大队方向还有零星的枪声响起,其余各处,包括在古山山顶上已经将步兵炮炮弹打空的敢死连,全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远方日军撤退消逝在风里的沉重脚步声,应该是这个北方的夜空中最嘈杂的声音了。

    松田国三派遣的那个步兵中队忠实的执行了旅团长的军令,去重炮大队那边“看了看”。

    的确是看了看,当他们小心翼翼藏好身形,对重炮大队上空打出一颗照明弹之后,看到的是尸横遍野的战场,身着花形军服在黑暗中显得不是那么清晰的中国人的身影和土黄色的友军身影还不时的在视野中出现,“叮叮当当”拼刺的声音也依旧清晰地充斥着耳蜗。

    敌人尚在进攻,我军尚在抵抗,日军步兵中队长脑袋一热,就准备挥军进入战场。

    不过,“咣咣”迎面扫射而来的熟悉的机关炮的声音瞬间将日军中尉的脑袋变清晰了。

    中国人竟然抢走了重炮大队双联装防空机关炮,日军中尉浑身冰凉。那玩意儿的可怖,做为步兵中尉的他自然很清楚,那是连坦克都能打出一个大洞的家伙,他们这总共只有六具掷弹筒当远程火力的步兵中队能跟它对阵?

    一想到这玩意儿在重炮大队可是有高达六台,日军中尉更是浑身汗毛直竖。接着,MG42机枪疯狂扫射过来的数百发子弹彻底打消了日军中尉去营救重炮大队友军的想法。

    不是皇军不努力,而是中国人火力太强劲,搞不赢。日军中尉当机立断,率领着属下匍匐着倒退二百米,撒开脚丫子闪人了。

    足足十分钟后。

    “八嘎,懦夫,可耻的懦夫。”藏身于远方战壕里的石井松满脸绝望的低声怒吼着。

    等了近两个小时,他终于等来了援军,可这帮混蛋打了颗照明弹,被中国人机枪扫射了两梭子,他们竟然就不见动静了。

    十分钟,石井松要是再不明白那帮懦夫是跑路了,那他就真是头猪了。绝望笼罩着石井松中佐也同样笼罩着这片黑暗里的日军,中国人仿佛要比他们冲进来的人数要多的多,四处都有他们的身影。

    可,没人能逃,也没人敢逃,严苛的战时条例,让奉命抵抗的这股日军也只能死战。

    黑暗中的杀戮依旧在继续,上千名日军就算全是猪,也得杀上半天,何况他们不是猪。

    等刘浪率领着三个休息了二十分钟恢复了一点点体力的连赶到这块战场时,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七八颗照明弹打出,将这片并不宽阔的阵地照的雪亮。

    映入刘浪和三百名气喘吁吁快跑断气官兵眼帘的是一处血腥的战场。

    血腥味儿十足,远远盖过了不算太浓烈的硝烟味道。
正文 第349章 最后战场(下)
    浓烈的血腥味儿充斥着每个人的鼻腔,哪怕依旧相隔着二三十米的距离。

    地上横七竖八散落着人体,有迷彩服也有土黄色军服,而在场中,却依旧还有两群人在对峙。

    总数不超过二十人的迷彩服自然是独立团士兵无疑,他们背靠着背聚集在一起,兵刃朝外。一群数量超过百人的日军围成一个圈,将独立团士兵围在其中。

    纵观全场,唯一还能站着的,就是这一百来个活人了。

    这,竟然是两个连300人最后的幸存者,刘浪心里猛然一痛。

    疼得刘浪脸色都有些苍白起来,超过百分之九十的伤亡啊!比古山上孤军作战的敢死连竟然还要惨。

    不过痛归痛,但刘浪并不悔。

    老话说的好,一将功成万骨枯,这句话虽然残酷却是不争的事实。

    刘浪当然不是冷血动物,更不是嗜血屠夫,两个连队300名官兵都是有爹有娘的汉子,不到万不得已,刘浪也不愿意让他们去执行必死的战斗任务,但是,如果事关全民族的生死存亡,那么刘浪就会毫不犹豫地送他们上战场!

    同样道理,如果有必要,刘浪也会毫不犹豫地让全团2000余官兵去堵抢眼,包括他自己。

    军人自有军人的职责,自从他们披上这身军装那天起,他们的生命就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了,为了国家,为了民族,他们随时准备牺牲自己!

    长城罗文裕之战虽然还没上升到国家民族的高度,但自从全国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块方圆不过十里的战场上之后,这场仗就已经不是一场局部战斗,甚至,已经不是一场战役可以命名的了。

    刘浪需要用这场仗来为整个中华民族重塑一种精神,退则屈辱,不退则英雄的精神。为了让还在沉睡的中华巨龙警醒,刘浪决意要用整个独立团去做那个喊醒巨龙的人。

    用什么喊?不是用声音去呐喊,学生们街头的大声疾呼已经被证明喊不醒令人浑身冰冷的麻木,那就只能用鲜血,自己的血和敌人的血,被染红的河山会刺痛国人们的眼睛。

    说怕死,真怕死,这世上没有人不怕死。

    说不怕死,也真不怕死,无数的先烈用事实证明过,这世上真有东西比生命还要珍贵。为了这些弥足珍贵的东西,曾经的时空中多少革命先烈前赴后继,抛头颅洒热血,牺牲了自己年青的生命?刘浪从来就不认为自己是什么英雄,哪怕死后也绝不敢以英烈自居,却也从不否认自己是个爱国的热血青年!

    说到底,中国人的血仍未冷!

    为了中华民族能重新站在世界之巅,刘浪愿意毫不犹豫地去死,并且绝无半句怨言。刘浪同样相信,做为奇兵的独立团300官兵的血也仍未冷,为了中华,为了民族的生存,他们也一定会慨然赴死,并且绝无半句怨言。

    就如同现在一样,血战了数小时的他们浑身在颤抖,那不是因为周遭上百日军雪亮的兵锋,也不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死亡令他们恐惧,而是极度的疲惫,极度的疲惫已经让他们无法控制自己的肌肉。

    可就算是如此,他们手里紧握的军刺和明亮的眼神依旧在告诉所有人,他们还要战,还能战。

    当然,这不是发感慨的时候。

    在照明弹亮起的那一瞬间,程远山势绝望的。

    因为重炮大队是位于日军的阵地周围,独立团主力尚在十数里之外的罗文裕关口进行防御,哪怕他们就是再神勇,也决计无法在短短三个小时内杀破重重日军赶到这里。

    七八枚照明弹的发射几乎预示着到来的敌军绝对超过两个步兵中队,难道说,团座交待的任务再也完不成了?

    此时,已经没有机枪射手和机关炮射手帮他们抵挡了,在战斗最惨烈的时刻,无法为黑暗中战友提供火力支援的射手们也像飞蛾扑火,丢掉了他们最心爱的机枪,提着军刺参与了白刃战。

    中国士兵们的眼神集体变得有些黯淡,他们可以死,可不能完成军令,就去死,他们不甘心。

    反观日军这边,却是士气一振。

    和程远山等中国士兵的想法一样,虽然看不清数十米外来的是谁,但重炮大队的日军们已经断定是己方来援助。

    终于可以将这帮野兽一般的中国人杀死了,尚有上百之数的日军在心里集体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在包围圈最前面手持着雪亮军刀的石井松,这一刻真不知是想哭还是想笑。

    想笑是因为终于可以结束这场可怕的战斗,想哭,那是由于野兽一般的中国人真的是太可怕了,他的近千属下啊!在战斗的最后十分钟等他借着云开雾散后星光的微亮集合在一起之后,竟然只有百人之数,只剩下了十分之一。

    是的,中国人只剩下了十分之一,日本人也只剩下了十分之一,在这场血腥的黑暗白刃战之后。

    可那,绝不是一场平局。

    只不过,是不是平局又有什么要紧呢?最终还是他石井松坚持到了最后。

    程远山的眼神仅仅黯淡了不超过一秒,侧首看看周围残存的不到二十人的官兵,瞠目怒吼:“弟兄们,还能不能杀鬼子?”

    “能。”凌洪舔舔干涸的嘴唇,绽舌大吼。

    随着吼声,他猛地朝前一步,吓得他面前端着三八刺刀已经面露喜色的日寇集体往后退了一步。

    “哈哈,怂包。”凌洪纵声长笑,轻蔑的看了后退的对手一眼,酷烈的将军刺一转,在自己满是血污的脸上缓缓刺下并向下拉动,血珠顺着他的脸颊滚滚而落。

    “不能完成军令是我辈之辱,那我凌洪就以刺面为誓,不斩尽日寇不以我面见凌家之祖。”凌洪一双眸子绽放出血光,一字一顿道。

    雪亮照明弹光芒中犹如厉鬼的脸和听不懂却森然似冰的语言让日军忍不住又退一步。

    “不斩尽日寇,不以我面见列祖列宗。”程远山所部官兵全部学着凌洪,一边高声怒吼,一边以军刺刺面。

    他们,不仅在维护独立团的尊严,还在用剧烈的疼痛刺激自己克服无法抵御的疲惫。

    因为,他们的对手已经不光是眼前的一百日军,还有即将冲进战场的大股日军。

    眼见这一幕的刘浪根本没有发令,而是倒握着军刺纵身前行。

    “杀光鬼子”四个字轰然如雷,震得几十米外的日军都耳膜生疼。
正文 第350章 战后(1)
    暴起的300中国官兵让享受了一把冰火两重天的100日军根本没支撑过5分钟。

    当刘浪以一把军刺开路连续捅翻两名惊慌失措躲避的日军,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军刺直接掷入举着军刀妄图困兽犹斗的石井松的脖子,这场战斗就已经宣告结束。

    大喜大悲之际,已经绷着最后一根弦的日军崩溃了。

    四散而逃的日军哪能跑得过看着满地惨状而怒火满腔的独立团300官兵,一颗又一颗照明弹毫不吝惜的被后方迫击炮打上天空,逃的最远的一名日军,也不过堪堪逃了200米,就被士兵们追上,一一杀死在旷野中,杀死在他们的重炮前。

    不过,无论是中国士兵还是日本士兵,这个时候,没任何人再看向那些高耸着森然炮管的大杀器一眼。

    因为它们,独立团流尽了血,也因为它们,日本人,同样把血流干。

    这场战斗,没有胜利者,幸存的二十名独立团官兵在刘浪率人冲过来的那一刻,没有参与去追杀日军的战斗。

    不是因为他们太疲惫,终于可以歇歇了。而是,他们,不想这么孤单的活着,他们要寻找同袍,还能向以前一样跟他们吹牛打屁满口粗话的同袍。

    两个连队300人,外加6名特种兵,总共只剩下二十人,太少了啊!

    追杀完残存日军过后的独立团官兵们纷纷默然站立,看着一个个步履蹒跚却依旧努力翻动着战友身躯仔细检查的二十名残兵。

    他们理解,很理解,因为,在这八天里,他们也无数次做过这样的事情。只是,远没有如此惨烈。

    一个连队,只活下来一个班,不,一个班都凑不够,那是怎样的一种锥心之痛?

    “我要活的,我特么要活的。”一向性格沉稳的程远山放声狂嚎,在翻动一个又一个已经逐渐冰冷僵硬的同袍身躯一次又一次失望之后。

    “肖风华,你特么人呢?你说好老子娶媳妇儿的时候给老子上份子钱的,你特娘的不地道啊!”凌洪惶急的在尸体之中不停翻找。

    加上他,整整六名特种兵,还能和他站在一起的,只有三个人,肖风华和另外两个不知所踪。虽没有看见肖风华冲入战场,但凌洪敢肯定,他一定是进来了。

    在这无比悲伤的一刻,凌洪甚至希望,他的这帮战友们懦弱了,他们当了逃兵,是的,哪怕是丢失了荣誉,他也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希望他们还活着。

    可惜,凌洪绝望了,他很快就找到了一名特种兵,那是一个叫宋光照的老兵,平素话语不多,在十六名特种兵里,他并不出彩,无论是那一项技能都排在最末,堪堪达到刘浪的选拔标准。

    可他有一项特殊技能却是少有人能及,他对于危险有常人所不能及的感应,也正是由于他的存在,凌洪才能带着两名特种兵潜伏近4里灭杀四组日军游哨替程远山开路。

    最能躲避危险的人,这次却毅然朝着危险前进;最能躲避危险的人,已经没了呼吸。

    他的身边十几米的半径,躺着足足十二名日军,匍匐在一名日军身体上的特种兵的背部几乎已经被戳烂,当凌洪翻开他的身躯,他的嘴里叼着的是身下日军半截喉管。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依旧活活咬死了一名日寇,哪怕是不停地有刀刃临身。

    特种兵强悍的战斗力注定了他们杀死的日寇格外多,另外一名特种的遗体同样很快被找到,他周围倒下的日军数目同样触目惊心,两名特种兵用日军的命证明了他们无愧于独立团第一精锐之名。

    同样,他们也用自己的生命维护了特种兵的荣誉。

    哪怕他们是独立团最锋利的利刃,应该属于黑暗中的刺客,一击而中既远遁千里。

    其实,当他们做出如此选择的一刻,做为特种兵,他们是不合格的,可做为战友,他们是无可挑剔的。是的,当战友遇到危机那一刻,他们放弃了自己的职责选择同生共死,将精锐之血和独立团所有人融为一体。

    凌洪并不知道,在为他静静收敛两名特种兵遗体那一刻,所有在场的独立团官兵们眼神里不再只是对整个独立团最精锐战士的仰望,更多的,是尊敬和悲伤。

    他们,再也不仅仅只是独立团的兵王,更是战友和兄弟。

    “这儿有个活的,身上还是热的。”一名士兵疯狂的高呼起来。

    程远山和凌洪狂奔过去,看着还算熟悉的面容,忽视了士兵身上还插的一把连着长枪的三八式刺刀,程远山怀着无比期盼的心情,将手伸向士兵的鼻端。

    良久,在众人的期盼眼神中,程远山木然的摇摇头,两颗豆大的泪珠滚滚而下。

    “不可能,不可能的,他身上还是热的,还是热的啊!连长,我摸过的,我真的摸过的。”士兵痛苦的喊着,向所有人伸出他的手,仿佛用这个来示意他是真的没骗人。

    已经举起的昏黄火把火光中,满手的鲜血证明着他感应到的温度从何而来。

    那杆尚带着长枪的三八式刺刀长达30公分的刀刃已经尽没入士兵的胸膛,透体而出的刀刃甚至狠狠地插到了地上,而那名脸庞还有些稚嫩的士兵脸上,没有痛苦,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他身旁倒伏着的两名日军的尸体证明了他的笑从何来,他不仅够本了,还赚了一个。

    “长官,怎么没活的?怎么还没活的啊!能找到一个也行啊!”程远山再也忍不住,已经年过三十的陕西汉子,就这样蹲在走过来的刘浪身前嚎啕大哭。

    像个孩子。

    刘浪目光晶莹,却毫不犹豫地手起掌落,一记手刀砍在程远山脖子上。悲伤中的程远山毫无反应的晕了过去。

    极度的疲惫和过度的悲伤对他的身体损害极大,他现在需要深度睡眠,刘浪采取了最简单有效的做法。

    “把程连长和凌队长他们都扶回阵地,向前,给你500人,所有人给我找齐程远山部的士兵,加上他们活着的这些,300人,不管生和死,一个都不能给我少。”刘浪对跟在自己身边的向前命令道。

    接着又转脸看向已经带着大队士兵狂奔而来的刘大柱和唐永明:“唐团副,刘大柱,派两个连在三里外布防,剩下的所有人打扫战场,在找寻完我军士兵遗骸之后,所有日军的炮,不管是山炮和还是榴弹炮,统统给我炸了,炮弹可以带回。”抬头看看天空,“我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

    硬着心肠离开的刘浪终究还是接到了程远山部的损失战报。

    除了最终活下来并被强行架走的连同程远山在内的十七人,搜索完近4里地战场的向前又找回了十六个还活着的士兵,但全都是重伤,离死亡也就是差一口气。

    白刃战,比热兵器之战还要残酷,锋利的刀锋之下,几乎没有活着的。能剩下一口气的,大部分都是枪伤,在黑暗白刃战下幸存的只有四个。

    其中就包括凌洪苦苦寻觅的肖风华。

    身中六刀,全身血液几乎流光,尤其是胸口还中了致命一刀的肖风华竟然还能存活到战后完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天生偏右的心脏让肖风华躲过了致命的一刀,同时,也躲过了日军探查的心思。

    而且,远超出常人的忍耐力也终于让他等到了救援。因为气息极弱,搜寻到他的战士甚至都没敢抬着他狂奔,硬是在撒上止血粉后缓慢行走了足足两个小时才将他抬回到了主阵地。

    不过最终救他命的还是刘浪。

    刘浪第一次特别感谢身上这坨肥肉,胖子远超旁人的血量以及万能O型血型,让刘浪救回了包括肖风华在内三名失血过多士兵的生命。

    损耗达2000血量的刘胖子竟然只是眩晕的靠着墙壁休息了一会儿就去主持召开关于三个团生死攸关的军事会议去了。

    可怕的牛魔王,第一次见识自己给自己放血给别人输血技能的士兵们看刘浪的眼神简直不能以敬仰来形容了。
正文 第351章 战后(2)
    等刘浪赶到坑道中的独立团团部时,该到的人都到了。

    能参与此项会议的只有六个人,第29军那边是288团团长祁光远,289团团长董升堂,288团团副唐永明,288团团副白云岳,独立团这边自然是刘浪和团副迟大奎。

    经过半夜的鏖战,又历经近两个时辰战后清点,五名校官脸上都挂着浓重的疲惫,眼睛里都布满了血丝,围坐在桌面上的一张地图边正在激烈地争论。

    见刘浪进来,以祁光远为首,所有校官都主动战了起来。

    “祁团长,董团长,你们客气了。唐团副,白团副,坐,大家都坐。”刘浪却并不自傲,忙摆摆手道。

    虽然288团289两团战斗力不如独立团,但两团将士不愧是第29军的兵,伤亡率已经大于百分之六十依旧不退,他们用自己的表现获得了刘浪的尊敬。面对这样一支给予自己和独立团巨大帮助的友军,刘浪自然会以礼以诚相待。

    他们,才是应该被华夏民族历史的天空铭记的人。

    “刘团长,不是客气,这是你应得的,这一战能击退第八师团守我河山,刘团长你居功至伟。我代表我288、289两团5689名弟兄向你敬礼。”祁光远却缓缓的摇摇头,很认真的冲刘浪行了个正式军礼。

    其余四名国军校官也跟着祁光远一起,齐刷刷地行了个军礼。

    虽然和刘浪官职相仿,但刘浪用一连串的战绩彻底征服了两名29军的上校团长,全歼日军一个旅团,利用防线击退日军一个师团,不,不应该只是击退,而是击溃一个师团更确切些,第八师团不仅在罗文裕防线上损兵折将碰了一脑门子血,而且还丢掉了他们最有力的武器---炮兵。

    自信心爆棚的两个国军团长甚至有信心歼灭已经失去大炮的那股日军,如果给他们一个师的话。

    如此辉煌的战绩,别说只是仅仅站起来向他行注目礼,就是一鞠到底也没什么了不起。中国,太需要这样的军人了。

    “几个老哥,都是同生共死的弟兄,你们要再这样客气,那我可就怀疑你们是不是看上缴获的物资了,先拿这个来堵我的嘴。那我丑话可先说到前头,分配物资的事儿你们得找迟团副。”刘浪苦笑着开玩笑道。

    “哈哈,那就不矫情了,刘老弟,我们都等着听你的指令,看下一步该怎么走呢。”祁光远也笑了。

    几名第29军校官脸上也绽开笑容,等刘浪落坐后,都坐下了。

    有一个打仗厉害还又很谦虚风趣的同僚自然是让人开心的一件事。

    “在讨论下一步作战计划之前,我想先知道我独立团,288团、289团最终伤亡情况。”刘浪落座后的第一个问题,就牵扯到一个沉重的话题。

    沉重的让人不忍卒读,却是大家又不得不面对的一个话题。

    所有的笑容都从脸上敛去,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半响过后,迟大奎从兜里拿出一张纸,眼眉低垂,脸绷的紧紧的念起来:“独立团3月初抵达罗文裕参战官兵共计2138人,含医生6人,护士16人,壮丁兼预备役士兵362人,合计2500人整。截止目前,战死1178人,重伤721人,撤往北平重伤员596人,轻伤不计。尚余能战之士,601人。。。。。”

    听到这里,刘浪的手猛然握紧,力气之大,竟将原木制的会议桌角生生捏碎,碎木屑扎入掌心无比刺痛犹不自知。

    再痛,那能比得上刘浪的心痛?精心训练的一团之兵,只用了一战,就只剩下600人四分之一,重伤的700多人,还不知道有多少最终能痊愈,又有多少还能返回部队。

    从理论上说,独立团,基本上已经说是可以宣告重建了。

    “继续。”刘浪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独立团重伤少校一名,重伤上尉一人,中尉3人,少尉19人,战死上尉3人,中尉6人,少尉17人,上士46人,一等兵和二等兵尚在统计中。损坏各类机枪46挺,迫击炮16门,汉阳造步枪在600杆以上,狙击步枪6杆,各类弹药物资损耗尚在统计中,至于缴获。。。。。。”

    “先听听祁、董两位团长那边的损失。”刘浪摆摆手一脸苦涩,把目光投向祁光远那边。

    为什么单单上尉重伤者甚少?因为独立团总共才4名上尉,竟然战死四分之三重伤者一。那可都是新兵训练时表现出色,都上过军校的骨干啊!没想到在这一战,竟然全数折了,若不是还有许多人在这儿,刘浪都有想抱头痛哭一场的冲动。

    “我288、289两团战死官兵1931人,重伤2308人,能战之兵尚余1430人。损失枪械无数,现在至少一半官兵已经在用日寇三八式步枪在作战了。”汇报战损的是289团团副白云岳。

    一个看着一脸和气白面无须犹如一个富家翁的中年人。念这些数字时语速也极为平缓毫无情绪地波动,只是,看他低垂的眼睑和不断抽搐的眼角,就可以知道他是忍着如何的悲痛才能念出如此悲痛的数字。

    两个比独立团编制大的多团,几乎相当于一个旅,却才剩下了两个步兵营的人,任是谁,都会悲痛得难以自已吧!

    三个上校团长,齐齐陷入沉默,难言悲痛的沉默。

    三个团,把帮着运输辎重的壮丁都算上,合计8000人,现在,竟然只剩下2031人。

    俗话说:慈不掌兵。在座的都是久经战场的老军人,对于生死之事应早已风淡云轻,可当听到这样两组残酷的数字时,依旧悲痛的难以呼吸。

    这伤亡,实在是太惨痛了。

    在这样悲痛的令人窒息的一刻,刘浪却笑了,笑里带着泪光:“诸位,瓦罐不离井口破,将军难免阵上亡,我辈既然选择了保家卫国穿上了这身军衣,就做好了杀身成仁之准备。更何况,我们伤亡惨重,但却取得了日寇入侵以来我中华民国最辉煌的胜利,数万日寇在我防线面前折戟沉沙,这样一场伟大的胜利会给我四万万同胞带去什么样的激励?如果能让我中华民族不再受外族之侵袭,我三团8000之将士全数血染山河又有何妨?”

    “说得好。”

    一众校官被刘浪说得热血沸腾,纷纷站起身来鼓掌。

    说到底,刘浪的血未冷,他们的血也未冷。

    全中国人的血,未冷。

    看着齐齐站立的校官们,刘浪这个铁血战士的眼中也噙满泪花。

    他回到这个时代,不是想来当民族英雄,他只愿当一个引子,将千千万万国人未冷的血点燃,现在,他已经有了一个良好的开头。

    未来,他相信会有更多的中国人站在哪里,不仅只是鼓掌,而是手握钢枪,对着日寇怒吼:“战,战,战。。。。。。”

    一众中国校官在品尝着战后的悲与喜。

    三十里外,日军仅存的两个少将看着纸上巨大的伤情报告,不仅满怀痛楚,更是头痛欲裂。

    不仅是败,而是前所未有的惨败,前所未有的败给了孱弱的中国人。
正文 第352章 战后(3)
    简易的行军床上躺着满脑袋裹满白色绷带的西义一,悲剧的中将阁下不仅被冲击波震的内腑出血,还因为落地的时候来了一招平沙落雁式。

    不过,用的不是屁股,而是脑门。

    不光是中将阁下“亲吻”大地母亲的部位没选对,隶属于中国的大地母亲可能也比较焦躁,提供的着陆地点是一片砂石地,尖锐的石头尖尖狠狠的和西义一阁下来了个“法式湿吻”,都亲到肉里去了。

    所以,中将大人那满头满脸的深刻擦痕如果不用绷带挡起来的话,那真是目不忍睹。可能大日本帝国军史上从没有伤得如此惨烈的师团长-----猪头师团长。

    加之师团长阁下至今都昏迷不醒,所以只能缠着满头的绷带在临时指挥部里以昏迷的姿态旁听了,虽然他现在终于不能再做任何决定。

    现在日军的最高指挥权顺理成章的交给了师团参谋长谷部照倍的手中,可谷部照倍从未如此想去当一名小兵过,尤其是见到纸单上罗列出来的一系列损失之后。

    第八师团直属第16旅团玉碎士兵3200人,轻重伤员3100人,旅团长长川原侃玉碎,第8步兵大队大队长玉碎,第5步兵大队大队长长玉碎,第11步兵大队大队长玉碎,中队长以下玉碎尉官的名单更是让谷部照倍看得脑袋都大了三圈。

    第16旅团现在还能战斗的官兵合计893人,别说人数不够一个大队,就是那低迷至极的士气,战斗力能不能强于一个中队都不一定。

    谷部照倍的脸色如丧考妣,只觉得脑袋里嗡嗡直响,看看那边躺着的人事不知的西义一,谷部照倍心中甚至闪过一丝恶念,师团长阁下不会是主动迎着炮去的吧!这样,至少不用面对如此残酷的事实了。

    第16旅团几乎已经完蛋了,陪着他们一起完蛋的还有整个第八师团,师团两个最重要的战斗单位,第四旅团已经全军玉碎,第16旅团只剩下大猫小猫两三只,剩下的师团直属各军种,还丢了个第八炮兵联队3000人。

    那,第八师团,还剩下什么了?谷部照倍没晕过去,已经是神经很坚韧的了。

    第11旅团也没好到哪儿去,士兵战死1982人,轻重伤合计2740人,只有三个步兵大队还能保持基本完整的编制,还能战斗的步兵顶破天也不会超过3000人。

    另外,战车大队自其指挥官渡边中佐以下,损失中型坦克8辆,几乎也被打了个全军覆没。旅顺重炮大队到现在也没什么消息,想来也不会出现什么奇迹。据最后撤退回来的第11旅团一个步兵中队汇报,等他们去的时候,中国人已经占据了整个阵地,甚至还利用重炮大队装备的双联装高射机关炮向他们射击。

    一想到中国人会用缴获的240MM口径榴弹炮朝自己攻击,谷部照倍的脸都是绿的。唯一值得欣慰的是,重炮大队早就已经向师团司令部汇报过,他们的弹药储存已经不足一个基数,基本已经算是快打空了。

    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会为自己炮兵的弹药不足而感到庆幸,谷部照倍想到这点时不由自主地自己都感到有些羞愧。

    不过,他对面坐着的松田国三也看着统计报告低着头苦着脸沉默,就差在哪儿抹眼泪了,根本没注意到参谋长阁下的莫名羞愧。

    两个日军少将就这么苦着脸对坐半响,终于,身为目前最高指挥官的谷部照倍收拾心情,勉力发话了:“松田君,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坂本师团长阁下已经攻克古北口正在和支那人在密云对峙,服部次郎少将的第14混成旅团和中村鑫少将的第33混成旅团也已经克冷口,相信他们在明天中午即可攻克喜峰口。支那人,除了罗文裕关口守军,其余应已全部退出长城沿线。你看我们是不是。。。。。。?”

    谷部照倍的意思很明显,他们好歹还有上万可战之兵,如果再反身对罗文裕一击,或许就能攻破关口,这样,在达成既定的战略目标的情况下,或许还能减轻战败的罪责。

    没错,现在的谷部照倍根本没有什么嘉奖什么晋升之类的幻想了。无论达没达到战前设计的战略目标,仅从伤亡和损失来看,罗文裕关口这一战,就是场败仗,前所未有的败仗。

    尤其是损失的坦克和重炮,那可是整个关东军的杀手锏,竟然全数损毁于这一战了。

    “谷部君,你觉得我们还有能力再和罗文裕的支那人再打一场攻坚战吗?或者说,来一场野战?不是我妄自菲薄,可支那人的机枪火力远远超过我,甚至,他们还有炮,而我们仅剩下的几门步兵炮,还会是他们的敌手吗?尤其是,还有对方那位狡猾的指挥官。”松田国三沉重的摇摇头。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在事实面前,松田国三这位日军精锐师团的旅团长也不得不痛苦的承认,刘浪独立团的轻火力已经对他们全面压制,甚至,现在在重火力方面,也占有压倒性的优势。

    松田国三表达出来的意思也很明显,他不想再打了。第八师团已经完蛋了,他不想他的第11旅团也陪着一起完蛋,就是这么简单。

    谷部照倍的目光彻底黯淡下来,虽然他早有预料松田国三会这么说,但听到他的话之后,还是绝望了。

    谷部照倍虽然是接过了最高指挥权,但他毕竟不是西义一,他和松田国三一样,都是少将。更要命的是,第11旅团是配合第八师团作战,他完全可以在认为指挥官指挥方面有误之后拒绝执行命令,他的直属上司坂本政右卫门中将可也是个霸道的人。

    同时,谷部照倍还指望着松田国三在战后替自己说点儿好话呢!至于西义一,都躺床上装可怜了,谁还顾得上他呢?

    “既是如此,那我们就先撤往承德,那里还有我们一个步兵中队在驻守,我军可在那里进行修整。至于那些中国人,就交给服部次郎少将他们好了。”谷部照倍颓然的靠在椅背上,艰难地做出了决定。

    “谷部君为保存我军实力不计个人荣辱,松田国三深表佩服,请谷部君放心,我一定会向武藤司令官如实汇报。”松田国三站起身来深深地朝谷部照倍鞠了一躬。

    听到谷部照倍说出撤军两个字后,松田国三松了口气。他终于再也不用和那群悍不畏死但战斗力却又极强的中国人对阵了。那个至少还要付出数千人帝国士兵生命的战功,谁想要谁去拿吧,反正他是不会要了。

    当然,他也有理由对谷部照倍表示感谢和尊敬,在整个帝国都觉得不堪一击的中国人面前,能说出“撤退”二字,那也是需要莫大的勇气和担当的。

    “松田君不必谢我,你部尚保存大部战斗力,师团野战医院和伤兵就跟着你部一起行动了,拜托了。”谷部照倍摆摆手,同样站起身肃然朝松田国三鞠了一躬。

    “请谷部君放心。”松田国三点点头,转身而出。

    既然已经决定撤退,那就为撤退做最好的准备,谷部照倍终于在此时展示出了他师团参谋长的能力,一道道军令发了出去,所有日军部队依照军令连夜缓缓后撤。

    走得晚了,谷部照倍真的害怕刘浪会把240MM榴弹炮200公斤的炮弹送他脑袋上。

    显然,谷部照倍想多了,那些重达两吨多的大家伙,没汽车拖,就是个大铁疙瘩,与其留着被明天早上即将蜂拥而至的日军轰炸机轰炸损失人手,还不如炸了省事。

    当然,最关键的是,小鬼子溜的很快,刘浪也没足够的炮兵来操作这些大杀器才是最关键的。否则刘浪不会介意让小鬼子尝尝他们自己大炮的厉害的。

    而且,就算没有榴弹炮,刘浪就不能用别的炮了?

    显然,这个答案是否定的。
正文 第353章 追着揍他们
    PS:感谢“王耀的青年近卫兔”书友两万书币的打赏,只是假期风月大部分时间陪孩子和父母在外没有存稿,只能等到月底加更,先欠下两更,月底保证还上。再次感谢所有书友订阅、月票、打赏、推荐票等各种支持,风月躬身致谢。

    。。。。。。。。。。。。。。。。。。。。。

    “我们那儿也不会去,就追着第八师团的屁股,揍他们。”

    罗文裕独立团指挥部里,刘浪指着三十五里外日军大概驻扎的区域,一句话石破天惊。

    他的面前,是五张目瞪口呆的脸。

    自从刘浪动用大车将所有重伤员都运回北平,从祁光远到迟大奎心中都已经有所预料刘浪会破釜沉舟和日军拼到底,如果在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的情况下。

    甚至,每个人都已抱定了必死的觉悟。哪怕是在两个小时前他们炸毁了日军所有的山炮和重炮,但依旧没人能觉得会从这场被重重包围的战场上活下来。

    那可是总数达六七万的日军啊!他们却只有不到2000人。

    可是,无论怎样,他们也没想到刘浪会如此大胆,彻底放弃罗文裕的地形优势和辛辛苦苦建好的工事,要去野外和日军来场近乎自杀式的肉搏,这不是疯了吗?

    环首看看目瞪口呆一言不发的校官们,刘浪淡淡一笑,问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我疯了?”

    众人面面相觑,性格内敛很少发表意见的董升堂轻咳一声:“咳咳,刘团长,你想给弟兄们报仇的心情我们都可以理解,但第八师团尚有上万日寇,如果。。。。。。”

    虽然话没说完,但董升堂的意思很明白,第八师团就算也伤亡惨重,但在野战中,也是咱们惹不起的,还是躲工事里等他们来攻为好。

    “是啊,刘长官,如果等到天亮第八师团缓过劲来,必定恼羞成怒会继续攻打我罗文裕防线,我们可以继续利用工事对其进行杀伤,如果在野外的话,我军必然损失大的多。”289团团副白云岳也附和着自己团长劝道。

    刘浪却没说话,众人的反应他都尽收眼底。

    有什么样的长官就会有什么样的属下,289团两位军事主官显然都是性格稳重型,对于战局的把控都偏保守。

    反观祁光远和他的团副唐永明,在短暂的惊讶过后,反而都一言不发仔细盯着地图在思考刘浪的提议。

    迟大奎自然是唯刘浪是瞻,短暂的不可思议之后,就肃目等着刘浪下达最后的命令。

    见董升堂和白云岳都表示过自己的意见之后其余三人没在发言,刘浪道:“董团长和白团副说得没错,我军继续依靠工事之利,自然可以大量杀伤敌寇保存自身,尤其是在日寇已经丧失远程火力支援的情况下。可是,大家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如果我们继续困守,当喜峰口方向和密云方向的日军各自派出一部,不用太多,各一个联队就行,那么,我部前有第八师团上万日寇,后有第六师团和日军混成旅团近万日寇,腹背受敌的我们,能坚持多久?”

    “坚持不了太久的,不光是弹药给养无法一直维持,最重要的是,日寇攻入长城直面平津胁迫我国民政府屈从的战略目标也已达成,在和政府展开谈判撤出长城之前,你觉得我们还可能等来援军吗?哪怕我们能坚守一个月甚至更久。”刘浪笃定地说道。

    刘浪之所以敢如此肯定,那是因为只有他这个后世来客知道,日军发动热河战役的战略意义只是想在中国的北方再占领一个桥头堡为日后的全面侵华战争做最后的准备,他们并没有现在就发动全面战争的打算。

    中国,没有准备好,日本人同样也没准备好。攻破长城,进入中国北方腹地的目的,也不过日军大本营是想逼迫光头校长为首的国民政府承认伪满对热河的统治而已,顺便,向中国这头沉睡的雄狮秀一下肌肉。

    的确,曾经的时空中,他们很成功的逼迫国民政府签订了屈辱的塘沽协定,中国北方的门户正式向日寇洞开。

    越是不想大打,罗文裕守军却越是危险。刘浪太清楚国民政府那帮高官们的尿性了,在光头校长“攘外首先安内”的大方针策略下,只要日本人一露出可以谈判的口风,他们就会首先放弃激烈的军事行动,甚至恨不得主动后撤三十里来显示出自己的诚意。

    在这样的情况下,说派军来救援他们这支孤军?那真的这能是特么的呵呵了。

    哪怕这支孤军在不久之前才歼灭了日军一个旅团建立了前所未有的不世功勋;哪怕这支孤军被万众瞩目,他们绝对会被千夫所指。

    只是,他们被千夫所指的还少吗?

    国人,被华夏漫长的封建社会压抑的太久,长期的被奴役使他们麻木,在炽热的岩浆猛烈喷发之前,他们还需要一段很长时间的酝酿,这也是那帮高官和高高在上的家族们敢为所欲为的理由之一。

    刘浪说的这个道理董升堂等人当然懂,他们想坚守,不是没有希望等到援军到来的想法。日军的后勤线拉得太长,是不可能持续作战多久的,只要给北方军事委员会一定的时间,他们一定会组织大军反击,那他们未尝没有坚持到援军到来的机会。

    可只要谈判不打了,那可就全完蛋了。一旦前方不打,那日寇可就可以抽出大部人手来围攻罗文裕,那真是就死定了。

    根本不用刘浪解释,当刘浪说出谈判这个字眼的时候,所有校官都知道,这个可能性绝对高于百分之九十。两年前日寇入侵东三省如此,一年前的上海事变亦是如此,这次,想来也不会例外。

    “狗日的,那帮混账,他们会把我们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一点点给卖光的。”祁光远怒极,一把薅下自己的军帽,狠狠地砸到粗犷的原木会议桌上。

    身为军人,他在前方卫国卫民死而无怨,但他无法接受被那帮政客们就这样给卖了,而且还连带着数千弟兄。

    董升堂和白云岳眼中也显出浓重的悲哀,原来,他们希望的坚守只是让弟兄们陷入死地,一个全军覆没的死地。

    “既然死守必死,那我们就跳出去,去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不过,在走之前,我得让第八师团和关东军的小鬼子们知道,来惹我们,会有多疼,哪怕他们想溜。”刘浪自信地说道。“我敢断言,第八师团不会来攻,他们跑了。”

    “这。。。。。。”

    刘浪的判断让最相信他的迟大奎都忍不住再次傻眼。不能吧,那可是日寇的常设师团,两万多小鬼子虽然这八天来被揍了个狠的死伤近万,但也还有一万多啊!就这么像一个被揍哭了的孩子,跑回去找大人告状去了?

    “嗯,跑了,因为我已经收到特种大队来电,日军正在有组织的后撤,在我来这儿之前。”刘浪微微一笑,拿着掌心中的小纸条摇了摇。

    。。。。。。。

    一众校官哭笑不得,您早拿出来不就得了,小鬼子都跑了,咱们还争个什么劲儿啊!那还不赶紧撒丫子跑路?

    “不是怕你们喜欢呆这儿看风景嘛!”刘浪笑得牙直龇。

    。。。。。。。。。

    画风转变的有些快,好贱的感觉。
正文 第354章 刘团座又要干啥子?
    既然第八师团在撤退,刘浪这想法就没什么奇怪的了,呆在罗文裕必死无疑,那不如就主动出击,跳出鬼子即将形成的包围圈。

    别看长城之外的热河已经是鬼子的地盘,但,谁都知道,鬼子南线中线北线三路近7万日军主力几乎已经是关东军目前能抽出来的最大力量,用来驻守整个热河全境的日军能有多少人?

    “那就这么办,我们三团合兵一处,追着第八师团的尾巴再揍他个狗日的一顿,然后,咱们再找路撤回长城以南。”祁光远一拍桌子,算是替第29军两个团的未来定了基调。

    “不过,兵无将而不动,蛇无头而不行,咱们三个团一起行动,得有个领头的才成。刘老弟,我和你董老哥就将我们两个团还剩下的2000多号弟兄的命交给你了,一切听你的安排。”祁光远话锋一转,目光迥然的看向刘浪。

    这可和先前的只是听从建议不同了,这完全是将指挥权交给刘浪,哪怕刘浪要他们两个团去执行必死的任务,他们也得服从军令,这和祁光远所说的交命也没什么两样了。

    不过,祁光远也耍了点小聪明,他所说的2000多号弟兄,现在还能战斗的不过1500人,尚有大几百是在下午和晚上战斗中负伤的人员,他那意思是,你想领导咱们这两个团没问题,但你首先得把这几百号伤员给安置好了。

    “好,那我就撺越一回,当一回家。不过,我们三个团合兵一处,总得有个共同的称号?我看这样,咱们对外既不称为独立团也不是288、289团,咱们用个新称号,既然咱们是在长城抗战时团结一体的,那咱们就叫长城团,你们看怎么样?”刘浪多聪明的人,马上听出祁光远话里的意思,当下微微一笑,不过这次他可没谦虚,毫不迟疑地接收了祁光远递过来的指挥棒。

    这家伙,不仅很会打仗,也很懂人心那!唐永明深深地看了一眼刘浪,心下更是佩服。

    刘浪很聪明的用一个共同的称号消除了其余几位校官的顾虑,这下不是独立团领导288、289两团,而是成为了一个共同的团体。

    “哈哈,长城团,好,刘老弟这个称号起得好,在这场仗打完之前,我们就叫长城团了。”董升堂鼓掌笑道。

    “那我也不矫情了,我命令。”刘浪见董升堂也表态了,迅速进入领导角色。

    所有人凛然肃立。

    “令祁、董二人分别担任长城团一营二营营长,迟大奎担任三营营长,唐永明担任团部高级参谋,白云岳担任团部后勤部长,一营组成人员为原288团所部728人,二营组成人员为289团所部702人,三营组成人员为原独立团所部除炮兵连外所部456人,原独立团炮兵连归团部直辖,原独立团特种大队归团部直辖。”刘浪命令道。

    “同时,迟大奎三营,向一营二营各增派一个机炮排。”刘浪想了想,又增补了一道命令。

    “是。”众人皆肃然领命。

    既然要合兵一处,现在这不过2000人的编制自然得压缩,团长变营长,营长变连长是很正常的。刘浪这道命令没毛病。也根本不用担心军官们有想法,这八天仗打下来,军官牺牲不少,长官们还担心军官不够用,还要从上士班长那边突击提拔呢!

    “刘团长,迟营长那边人手恐怕也不够,我看支援机炮排就不用了吧!”董升堂是个实在人,一看自己两个营好歹都有700人,可迟大奎的三营就400多人,还要支持自己一个40多人的机炮排,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话刚说出口,就看见祁光远和唐永明以及自己的团副百云岳对自己集体翻白眼,微微一愕,转念想到这数天和日寇大战时,独立团支援过来的那个机炮排夸张的火力,若不是那几挺机枪远超出日军92式重机枪的火力压制,他们这两个团都不知道要多付出多少人命去往阵地上填。

    一想到这儿,这位老好人也不由大是后悔,自己这是不是傻?但话已经说出口又不好收回。远没修炼到不要脸地步的但又特别想反口的董大团长只能是大为尴尬。

    之所以两个团由祁光远做第一指挥官还是有道理的,至少这位脸皮厚的多,一见董升堂尴尬了,祁光远马上哈哈一笑接着话茬道:“还是刘团长够意思,知道我们一营二营穷的叮当响,别说重机枪了,现在轻机枪都没几挺,没说的,这个机炮排我们是要定了,否则真没信心干得过小鬼子。不过,老董说得也有道理,我们怎么说也不能光占兄弟部队的便宜,我看不如这样,我们两个营各向迟老弟那里支援两个步兵排组成一个加强连,迟老弟你看如何?”

    迟大奎本来还在肉疼刘浪手一挥就整出去两个机炮排,近100人不算,那可还有8挺MG42机枪和六门迫击炮啊!

    但听到祁光远如此一说,却是喜出望外,两个机炮排换一个加强步兵连虽然稍微有些亏,但对于正缺兵的他来说,也算是雪中送炭了,这样他也可以组成三个连形成一个完整的步兵营了。至于那些失去的重火力,打得只剩这点儿人的独立团还真是不那么缺。

    刘浪见祁光远如此上道,自然也不会拒绝,甚至是乐见其成。别看三团重新整编,但时间太短,还不能马上形成一加二等于三的战力,尤其是原第29军两个团所部,虽然士兵们也悍不畏死战斗力极高,但他们那装备,真的是让人不忍直视。

    每个连才2挺国军最普遍装备的捷克式ZB-26轻机枪,一个营才一挺马克沁水冷式重机枪,整个团总共才3挺。就这,罗文裕一战还基本被日军的掷弹筒炸了个精光。最强大的重火力算是四门老式步兵炮,结果威力不怎么样还重的要命,在罗文裕这样的山地作战根本无法灵活移动,最后干脆被放弃了,他们所需的炮火支援最后全部来自独立团炮兵连的山炮。

    刘浪如果不想办法给他们支援点儿重火力,就算第八师团现在士气全无,那也不是他们这千把号人拿着上千杆步枪就能撼动得了的。

    当然,除了增强他们的战斗力,还有一点更重要,刘浪实在是看中了这帮意志力顽强的士兵们,如果能把他们弄到独立团里来,只要给他们配上新装备。

    那。。。。。。未来独立团的战斗力,只会比罗文裕之战之前更强。

    虽然这样挖宋将军的墙角有点儿无耻,但刘浪相信,只要锄头使的好,没有墙角挖不倒。而且刘浪还有个自我催眠忘记不要脸的一个强大理由,为中华之腾飞,无人墙角不可挖。

    好吧!这个理由,强大到无人能敌。

    互相融合,就是极好的开端,无论是从提高战斗力,还是挖宋哲元将军的墙角。

    “那就这样,麻烦各位马上回各部队开始准备,三个小时天亮之后,全部战斗人员带齐物资离开罗文裕,向承德方向前进。”刘浪继续道。

    “还有,纪少校,于明日晨我军出击之时,明令通电全国,我长城团于3月30日晚击溃日寇第八师团,全歼敌第八炮兵联队及旅顺重炮大队4000人,敌寇连夜外逃,我长城团决意全歼此股败兵,将出兵罗文裕,追敌北上,誓不让侵我国土者匹马而还。刘、祁、董”

    。。。。。。

    说了一遍发现无人应声,刘浪才反应过来纪雁雪已经带着重伤员前往北平,摇摇头对一旁负责会议记录的女通信兵道:“那就由你负责。”

    浑然没注意到几位校官再度目瞪口呆的神色。

    刘长官,行事从来都是如此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他这是又要干啥子?
正文 第355章 情绪都有点儿大
    别说几位校官不知道刘浪要干啥子。

    恐怕全中国都不知道刘浪想干什么?包括收到刘浪团部电台面向全国电台发出的那封明令通电的日本人。

    还没等到新鲜出炉的美女记者柳雪原战地日记的中国人从睡梦中醒来听到的是一个在中华大地上轰然炸响的消息。

    罗文裕守军击溃日寇第八师团?全歼4000人的日寇炮兵?他们不仅不满足,还要衔尾急追誓要杀尽日寇?

    这其中任意一则消息都足以让全中国人包括还在南昌大本营坐镇的光头校长震掉下巴颏,况且还全部发生在一支中国部队身上。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刚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的中国在这个清晨完全沸腾了。

    有过罗文裕守军全歼第四旅团的珠玉在前,有过柳雪原美女记者无数催人泪下的战地日记在后,没人相信罗文裕守军会撒谎。因为就算他们战败,丢了关口,退往平津,他们也已经是整个中国的英雄,他们抵挡的日寇足够多,他们灭杀的日寇足够多,他们取得的辉煌战绩足够多,他们付出的鲜血也已经足够多。

    无论是喝着早茶呆呆看着电文的光头校长,还是最不懂时事政治不懂军事常识的贩夫走卒,他们都不会相信中国的英雄们撒谎。因为,没有那个理由。

    既然不是撒谎,那他们说的就是真的。

    冷口失陷,古北口失陷,喜峰口失陷,但罗文裕不仅还在中国军人的手中,他们还击溃了日寇,他们甚至还有能力追杀日寇。

    紧接着,“北平老百姓日报”柳雪原战地日记的刊发再度详尽地证实了这则消息的真实性。

    柳雪原的战地日记大篇幅的文字无疑比那则简短的电文描写得更详细。

    “29日夜,趁着日军狂攻罗文裕主阵地之机,独立团一部突袭日军第八炮兵联队及重炮大队,猝不及防的日军炮兵连同他们的大炮一起被猛烈的弹药殉爆炸为灰烬,独立团所部亦阵亡十之有九。。。。。。”

    虽然因为保密的原因,柳雪原并没有将整个行动计划完全展现于众人面前,但所有人还是从那句“阵亡十之有九”感受到此战的惨烈程度。当然,这点儿悲伤和炸毁日寇所有大炮导致第八师团星夜撤退的幸福比起来,已经被陷入狂热的国人们主动忽略了。

    同时,柳雪原还给大家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已经被所有人都判定为全军为国捐躯的独立团敢死连,竟然神奇般地“复活”了,三十八名藏身于被自己炸毁坑道中的敢死连官兵,突袭日寇位于古山上的炮兵阵地,全歼日寇一个炮兵中队夺得步兵炮四门,并炮击第八师团指挥部,战果不详。

    那名在阵地上高声喊出“开炮”的敢死连连长周石屿竟然也没牺牲,被炮弹巨大的气浪掀到一个弹坑里重伤昏迷的上尉竟然奇迹般的躲过了随后而来总计高达上千发炮弹的炮击,并最终被冒着危险的敢死连搜索队救回坑道,现在虽然依旧还陷入昏迷状态,但他依旧还活着,还在呼吸。

    这,已经够了。没有人不希望故事的结尾是悲情的,更何况他是整个中国的英雄,从他站在高山之巅怒吼着“开炮”两个字之后,他就是中国的英雄。

    中国,这个庞大的国度,这个备受外敌欺辱的国度,这个在各军阀各派系混战了十数年已经积弱不堪的国度,需要胜利,更需要英雄,一个活着的英雄。

    这个清晨的报纸,无疑是这两个月来全中国最畅销的产品。它不仅记录着中华民族近代史上最伟大的一次卫国胜利,也不仅让国人心目中最璀璨的英雄复活,它还让人们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是的,就是曙光。中国人终于相信,他们有那么一支军队,不仅能打退强大敌人的进攻,他们还要追击,让大汉朝那位最强大时代的皇帝喊出的那句千古名言:“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没有成为一句空谈。

    无数国人在街头振臂欢呼。无论是身着长袍一派文雅的书生,还是穿着坎肩露着雄壮肌肉的苦力,都在街头纵情狂呼。

    无数商家在这一天的早市宣布成本价销售,北平的纪老板更是狠到看到报纸之后狂笑三声宣布自己旗下所有商铺产品降价百分之八十出售,如果不是担心不要钱白送会引起市民哄抢造成骚乱,恐怕已经失心疯的纪老板真的敢白送三天。

    普通国民陷入狂欢的同时,光头校长这会儿可是在摸脑壳发脾气。

    “娘希匹,这个刘浪,他想干什么?他还有没有一点军规军纪了?如此重要的战略决定,他为什么不上报?不经上报就擅自行动,还擅自明令通电全国,他这是准备将国府至于何地?”光头校长不停地在南昌行辕官邸书房里来回走动,赤红着脸大发脾气。

    看着老头子大发脾气,肃手低头站立在一旁的侍从官王世和心里也不由暗暗叫苦,心里埋怨刘浪也实在太过孟浪。

    上一次敢于明令通电全国的是张治中,可人家好歹是个中将,也算是校长的心腹,就那不也吃了好一顿排头吗?如果不是几个军政部大佬为他说好话,搞不好都要被打入冷宫。你一个小小的上校,怎么也动不动就来个明令通电?哪怕你建立了不世功勋。

    不过话说回来,这位小上校还真是个人物,上次张治中发明令通电是为他,这次则干脆就是他自己。这样的人物,纵观民国二百万大军,他还真是头一份。收过四川王重金贿赂要对这位刘氏家族成员照顾的总统府侍从官想不佩服都难。

    但是,这,并不是让城府颇深的最高统帅大怒的真正原因。

    做为光头校长的心腹,王世和太明白校长大发脾气的原因了。

    不经上峰许可,明令通电是其一,这说明刘团长并不是那么好掌控的,是个刺头儿;当昨天晚些时候收到冷口被日寇攻克,校长已有和日寇议和谈判之意,刘浪此擅自之举彻底打乱了校长思虑整晚的布置是其二;最重要的,刘浪这个做法,完全把最高统帅甩开,如此大功,竟然没有最高统帅的指导,简直是不能忍。

    经历过北伐历经过中原大战将各军阀头头打得落花流水一直自诩为军事家的蒋校长,却不能在对外敌作战获得大胜的一战上留下自己的名字,也难怪最高统帅想生吃了某个胆大妄为的小团长。

    与此同时,位于五十万国军包围圈中红色部队某位已经被排挤出最高层留着长发大分头的中年人,透过不断喷吐出的蔚蓝色烟雾看着手中刘浪明令通电全国的电文在沉思。

    这个能打硬仗的小家伙,看样子对光头佬并不怎么感冒嘛!日后应该也是可以争取的对象。

    共和国的缔造者之一,中国近代史上最伟大的思想家、政治家、军事家,仅从一则短短的电文,就看向了未来。
正文 第356章 匹夫有罪,怀璧更有罪
    “校长,刘浪年龄尚轻,突成如此滔天奇功,难免得意忘形,依世和看,应着何长官电令训斥。”王世和这边也不得不仔细斟酌着替刘浪圆场。

    当然,更重要的是要熄去最高统帅眼前的滔天怒火。

    “看来,世和倒是很欣赏那小子啊!”光头校长似笑非笑的看了自己的侍从官一眼,脸色由怒极恢复常色。

    不待王世和脸色有些尴尬的解释,摆摆手道:“也罢,不管怎么说,这个刘浪到底是替我中华民国挣了天大的面子,日本人的一个常设师团啊!就这样被他给打退了。不过,日本人这次,恐怕没那么大胃口了吧!”

    王世和低垂的眼光有些凛然,果然,校长这是要和日本人议和了。

    “世和,电令敬之,让刘浪率第二师独立团所部和29军所部,穷寇莫追,可由罗文裕北出,相机回归平津。”光头校长眼看着中国北方的地图,继续道。

    王世和低声称是。

    不过心里却是微微叹了口气,对四川王这个大侄子日后在军中的前途并不看好。别看最高统帅貌似回归平静,命令中对那支建下奇功的军队也有所照顾,希望他们平安回归。

    但,那恐怕更多的是因为国民政府需要一支这样的英雄部队,尤其是在北方战事完全糜烂的情况下,这支部队就成了北方战局最后一抹亮点,国人的嘴还是堵一堵的嘛!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那位美女记者的战地日记那会那般轻易的就上了各大报纸的头条?也实在是“**”太狡猾,将五十万精锐绊在这千里之地竟难以寸进,才让校长如此顾虑。

    不过,需要英雄部队,并不代表最高统帅需要刘浪这样一个不太好把控的军官,从他命令里丝毫不提对刘浪的奖励就知道。要知道,战时晋升军衔,可是最高统帅最常用的激励士气的手腕。

    当刘浪接到北方军事委员会何上将亲自发过来的电文,已经是全军誓师完毕,整装待发准备追击第八师团之际。

    看着何上将转自最高统帅“穷寇莫追,相机撤退”的八字军令,刘浪嘴角一撇,微微一晒,直接将电文丢到了山旮旯里。

    那位光头校长显然又动了千里运筹帷幄的心思。可是,他不亲临战场,那里又能知道,如果他不追,第八师团就会随时获得新的补给重新变成一条饿狼冲上来狠狠地咬上长城团一口。

    就算想撤退,那也必须得把这条丧家之犬打得彻底翻不了身。

    更何况,他不光是要为了长城团两千号弟兄的性命要这样战,他明令通电全国,就是要所有国人都看一看,日本人,被打成翔的模样。

    长城团除了所有要出战的三个步兵营1886人,一个炮兵连142人,归队的特种大队队员12人,还有昨夜一战重伤员345人以及敢死连尚存的38人和程远山所部17人。

    第八师团已经跑出至少五十里,要想快速机动追上他们胖揍,重伤员自然是不能带的,不能带,更不能抛,祁光远开始藏着没明说的提议自然也是考虑到这的。

    不过,刘浪早已有了腹案。

    那处程远山他们藏身八天的隐秘溶洞,就是安置重伤员们最好的位置。那里除了稍微气闷一点,空间并不小,还有天然的水源,只要带够给养,完全就是个天然的疗养院,数百人藏身于其中呆个十数天没有任何问题。

    而敢死连和程远山所部算是本次罗文裕大战中死伤最为惨重的部队了,刘浪也不欲他们再出战,再打下去,这两支部队可就连种子都没有了,刘浪对他们可是期望值甚高。哪怕他们只剩下十来个人,但只要这两支部队还有人在,那就是魂还在,拥有魂魄的军队,就会成为最可怕的军队。

    关于这点儿,再也没人比从来自未来的刘浪清楚的了。未来共和国那些王牌部队军史陈列室里的那些功勋战绩和历史痕迹,就是他们成为王牌的重要理由。

    两部残军就做为这帮重伤员的护士兼保卫和重伤员们一起秘密搬进了溶洞,包括同样无法携带的大量缴获,那也是刘浪必须留下他们这帮精锐的理由。理由充足的让两帮杀红了眼大浪淘沙之后的最精锐战士也只能乖乖服从军令,而没敢说个“不”字。

    重伤的弟兄们很重要,那批物资,也不轻啊!

    都说打仗费钱,但打仗同样也赚钱,前提是你能打胜仗。

    先说第四旅团和第八师团阵亡士兵留下的近万杆步枪和数量高达三十几万发的子弹,那足够将整个长城团步兵装备好几遍的。

    不过,只有祁光远的一营选择了全部换装三八式步枪,董升堂和迟大奎的两个营依旧选择了用汉阳造,虽然这两种枪刘浪都看不上。尤其是经历过罗文裕一战之后,刘浪更是深刻的感觉到了一线步兵们火力不足的弱点。

    光靠机炮排的火力支援,尚不足以应付拥有掷弹筒和步兵炮支援的日寇,当火力点一旦被日寇远程火力压制,日军数量又较大时,前线步兵手中那打一枪就得拉一下枪栓上子弹的步枪火力输出就太弱了。

    若是换成别的,就不说未来的全自动步枪,就是美国大兵现在已经开始装备的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刘浪都信心将步兵伤亡降低百分之三十以上,而对日军的杀伤力可提高百分之五十。

    一个连上百杆半自动步枪疯狂射击起来的火力输出,完全不亚于二十挺捷克轻机枪。就日军一个小队不过三个掷弹筒的抠门尿性,一个装备半自动步枪的三个步兵班普通国军排,就能把日军小队揍出翔。

    向来缺枪少弹怕了的第29军所部全部换装三八式步枪不说,还不辞辛苦携带了三百杆备用,另外每个人还带足了300发子弹,一副宁愿累死也要当个“饱死鬼”的架势。

    可还是还剩了大堆的枪械,这些对刘浪来说是垃圾,但若是运回长城以南,刘浪敢说,只要他说卖,扑过来送上现大洋的师长们绝对能在他面前排队。换句话说,那可都是钱。

    既然是钱,刘浪当然不会扔了,全部搬到溶洞里。

    除了这些轻武器,刘浪还缴获的有现钱。

    第八师团还算是自己撤退,虽然有些狼狈但收拾的还挺干净,到目前还没让刘浪捡到什么好玩意儿。

    但被全歼的第四旅团可让刘浪感受了一把什么叫做“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的真理。第四旅团也不知道沿途抢了多少热河大族,光在其被炸成一片焦黑的司令部四周,就找到了被藏起来的现大洋十箱,数目高达二十几万大洋,还有四箱子金银珠宝,那玩意儿价值一点儿也不比纯现大洋要差。

    这几乎都已经将刘浪为这次大战耗费的军资六十万大洋给弥补了一大半回来。刘浪决定追身狂揍第八师团,未尝没有抢过第四旅团大发横财,还想在更牛逼的第八师团身上再大捞一笔的心思。

    要不然,战后回去,独立团阵亡上千,重伤数百,平均每人最少两三百大洋的抚恤,就能让刘浪破产,更别说刘浪还惦记着现在跟他们合兵一块儿的两个团,他们伤亡的人数让刘浪想着都觉得两股战战。

    想让人家跟着一块儿干,那待遇总得也跟上啊!

    好吧,刘浪绝对不会承认,他要揍第八师团是因为其“匹夫有罪,怀璧更有罪”的。
正文 第357章 大炮运输的难题
    不过,安顿好了伤员,留下了大量物资和缴获,长城团也不算是完全轻装。

    赵二狗的炮兵连运的可全是大家伙。

    两门博福斯山炮射程远而精准炮弹威力还大,是碾压日式四一式山炮的大杀器,尤其是在日军只剩下一些步兵炮之后,那简直就是揍小鬼子的最粗的棒子,是必须得跟着一起走的。

    只不过在平原上显得机动性尚佳的瑞典山炮在山地作战时还是暴露了一些短板,还是稍显笨重了。

    尤其是像这样的追击战中,已经被拆成十一块但每块零件高达五十多公斤的重量依旧成了巨大的负担。

    如果是动用人力,这两个大宝贝不仅需要数量高达五十人的炮兵轮流肩扛手抬,一天行走几十公里对这些炮兵们来说也是恐怖的噩梦。

    还好,辎重连的几十辆大车虽然基本上已经被几千里路的颠簸损坏的差不多了,但拖车的川马和骡子都还在。算是勉强还能承担一些运力。

    但刘浪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踢赵二狗这货的屁股了。那货竟然违抗了炸炮的军令,连夜挖坑埋了五部日式山炮想等着以后还能取来用不说,剩下的四门炮,竟然被他拆卸干净,包括他这个连长在内,所有士兵拎着扁担,准备用肩扛手提的方式,把那四门日式山炮扛上跟着大部队行动的。

    “你狗日的是不是疯了?你能扛着这些炮走十里,但你特娘的能扛着走一百里吗?”刘浪看着抬着山炮零件背着炮弹站得整整齐齐的炮兵连百多号人马,鼻子都快气歪了。

    刘浪当然不是不想要炮,在马上要和第八师团要进行的野战中,如果多了这几门山炮,只能被动挨打的第八师团小鬼子们绝对会被揍得哭鼻子。

    可是,大炮巨大的威力也不是白给的,动辄数百公斤的本身重量让运输成为困扰所有军队的难题。不然日军一个3千人的炮兵联队也总共才整32门山炮了,那玩意儿,得大量的人力畜力来运输。

    至于日军重炮大队的那些重达数顿的榴弹炮,刘浪更是压根儿没想过,没卡车牵引,所谓的重炮就是个笑话。

    可说到牵引的卡车,就算卡车好好的放那儿,整个长城团能找出两个以上的司机吗?

    就算到了数十年后的共和国,汽车司机在最初也是做为一门稀缺职业者存在的。训练几下就敢开着卡车大杀四方的士兵只能在抗日神剧中出现,你想想未来共和国那些经历过无穷刁难最终才拿到驾证开着自动挡依旧还能成为马路杀手的“女司机”们,就知道,开车,真的不是想象中那么容易,别说后面还拖着一门大炮了。

    “长官,您放心,就算是累死,我炮兵连弟兄们也不会拖步兵兄弟们的后腿,我们会跟上他们的。您就让我们留下这几门炮吧!”赵二狗嘴唇艰难地翕动着,用祈求的眼光看着刘浪。

    对于炮兵来说,炮,就是他们的命根,比老婆还重要。在这一点上,一向痞赖的赵二狗前所未有的认真。

    刘浪很想说不,因为他很清楚,就凭他们这百把号人和二三十匹骡马,是很难将这六门山炮外加十几门迫击炮运出三十里以上的,尤其是日式山炮并没有多少炮弹了,总共数目不会超过一百,那还是赵二狗这厮私藏下来的结果。

    但从赵二狗这个连长开始,从排长到班长再到士兵,每个人身上的负重都绝不会少于三十公斤的模样,以及他们祈求的眼神,却还是让刘浪迟疑了。

    正当刘浪咬咬牙还是准备狠心让他们弃炮的时候,管后勤的白云岳却兴奋的跑过来在刘浪耳边汇报了个情况。

    刘浪眼眉一挑狐疑地看了兴奋中的老白一眼,会这么凑巧?该不会赵二狗这厮私下许了白团副什么好处吧!赵二狗这货就是个人精,这八天仗打下来和祁光远董升堂他们早就热络的如同一家人,拿下白云岳这样的老实人,自然也不在话下。

    也无怪刘浪狐疑,刚才他还在说这炮太过沉重,炮兵连无法长距离运输。这边白云岳就跑过来告诉他,日军重炮大队的那十门榴弹炮是炸毁了,但停留在远处的几台履带重炮牵引车却奇迹般的没毁于战火,保存了下来。

    更让刘浪惊奇的是,祁光远和董升堂两个团穷的掉渣,团部直属辎重连多靠人力独轮车运输物资,就连骡马也没几匹,别说什么机械化了,连骡子都没用上的他们竟然有人开过卡车,还是个老司机。

    一场大战之后侥幸存活的老司机见了这几台怪模怪样的大家伙自然忍不住手痒,上去捣鼓了几下,竟然把这种履带牵引重炮牵引车给开动了。

    听白云岳这么一描述,刘浪就知道,日本关东军给重炮大队配置的是什么牵引车,那应该就是日军未来要服役的92式重炮牵引车的前代产品,动力应该在三十马力以上,否则,可是无法拉动那些动辄数吨重的大块头的。

    要知道,现在的中国可不像未来,能把公路修到村,这些重炮一般都只能在野地里被牵引车拉着艰难地前行。

    如果,能利用上这些重炮牵引车,那,炮兵连的运输,就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走,看看去。”刘浪眉头一展,对白云岳道。

    刚走两步,刘浪回头看看还呆在原地规规矩矩站在哪儿显得有些可怜巴巴的赵二狗,没好气的道:“狗日的还愣在哪儿搞毛线,都给老子跟上。”

    三个步兵营已经领先出发,剩下的除了赵二狗的炮兵就是白云岳领导的负责运输给养的辎重兵。

    与其说是辎重兵,不如说是伤兵,战事最激烈的时候,不管是辎重兵还是壮丁都得上,仗打到现在,专业的辎重兵也不多了。干脆,三个步兵营长一商量,把自己队伍里那些负了点儿伤但又算不得重伤还能干活的家伙都派给白云岳了,一是给他后勤充实力量,二来也是让这些家伙养养,过上一段时间又是生龙活虎的一条好汉。

    刘浪带着“吭哧吭哧”背着大炮部件汗流浃背的炮兵连赶到后勤部所在的位置时,就看到那帮不是脑袋上缠着绷带就是吊个膀子的轻伤兵们围成一堆在哪儿欢呼。

    场子里一台有着两排座位和一个大脑袋的履带牵引车正在前进后退左拐右拐,貌似正在搞驾驶表演。

    看着牵引车冒着黑烟轰鸣着前后挪动,刘浪眉头微微一皱,车有了,好像也有人会开,但油料呢?从哪儿来?

    白云岳见刘浪眉头皱起来,心头一跳,忙冲牵引车喊起来:“莫松子,臭显摆啥呢,赶紧停车,给老子过来。”

    “来了,来了。”一个个头儿不高,穿着露着棉花破烂不堪蓝色国军军服头上却戴着一顶日军黄色绒帽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从牵引车副驾驶位上跳了下来。

    跑到刘浪和白云岳身边,这个穿着不伦不类但却一脸精干的家伙笑嘻嘻地冲刘浪和白云岳各敬了个军礼道:“长官,莫松子前来报道。”

    果然是老司机,刘浪心里先对这位有了初步的印象。
正文 第358章 恼怒的日寇
    “莫松子,你搞什么鬼?还不赶紧收拾,在哪儿得瑟什么?”白云岳脸一板道。

    刘浪却是心里暗笑,这位白中校还真是个老好人,看自己皱眉生怕自己拿这位问罪,莫看他是训斥,其实不过是绕着弯儿在保护呢!

    “嘿嘿,白长官,我可没瞎胡闹,我在教弟兄们开车呢!你看,刚才二蛋开的,还不错吧!”被老团副当着现在长城团最高长官刘浪的面劈头盖脸的来了一顿,老司机莫松子却是一点儿也不害怕,依旧嬉皮笑脸的跟两位长官答道。

    “莫给老子扯淡,车哪有那么容易学的?”白云岳眼睛一翻,唬弄谁呢?

    刘浪却是眼前一亮。

    “不,不,白长官你是不知道,这大家伙可比卡车好开。”莫松子摇摇头,掉头冲场子里坐车上正眨巴着眼发呆的年轻士兵喊:“二蛋,给长官们开一段展示一下。”

    “好嘞。”显然也是个二愣子的年轻士兵听老兵这么一喊,也不管长官有没有发话,径直发动了牵引车,轰隆隆就这么前后左右开起来。

    速度虽然慢,但看着还挺是那回事。

    刘浪的嘴角翘了起来,还真是瞌睡来了遇枕头啊!

    “二位长官,您不知道,小鬼子这车,速度很慢,操作也不难,弟兄们只要能挂上档,把好方向盘,踩着油门往前开就行了。关键是这车大,有劲,能带人,还能拖车。”老司机还在一旁插播旁白。

    “狗日的,就你能耐。”白云岳喜笑颜开的重重给身边的老司机来了一拳。

    挨拳的老司机莫松子龇牙咧嘴笑得极为欢畅。这一拳可是代表着未来的军功,只要能活下来,升官是铁定的。

    一个堂堂中校,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给一个大头兵来这么显示亲昵的一拳的。

    白云岳能不激动嘛!

    这几个大家伙,绝对的,能帮后勤部减轻极大的负担。不说堆积如山的弹药看得让人脑仁疼,就是2000人要吃的米面,也最少要装满十辆大车,还有数十匹骡马要吃的马料,不是第一次管后勤的白云岳,这几个小时头发都白了好多根。

    当让刘浪也终于忍不住拍拍老司机肩膀表示嘉许的是,是这位还说了个好消息。

    或许是怕油料和弹药距离炮兵阵地太近容易引起爆炸,日军特地把大量的油料放在炮兵阵地附近的一个小山坳里。打扫战场的大头兵们那里会把只能点火烧的柴油放在眼里,除了弄了十几桶当炸重炮的原料,其余的压根儿都没管还放在原地,也忘了给几个最高长官汇报。

    只有莫松子这样的老司机清楚油料对机车的重要性,在发现那六台大型牵引车还能开后,赶紧找人把剩下的十几桶油料都给搬了过来。

    “哈哈,好,莫松子你从现在开始就是团部直属车队的队长,军衔少尉,炮兵连那4门山炮就归你负责运输。”刘浪大笑,当场提拔了这个拥有驾驶技术还有眼光的上士老兵。

    顶着老好人白云岳幽怨的眼光,赵二狗笑得牙豁子直冒,指挥着已经被数十公斤重山炮零件压得腰都快直不起来的炮兵们现场组装,有车来拉,他还要是再硬抗,那不就是傻吗?

    有了时速近十五公里的牵引车和开直路没问题的新手司机,后勤部和炮兵连的效率大幅度提升。

    这个在未来几十年后能笑掉人大牙的拖拉机一般的大个头在这个时代,尤其是对还处于用牲畜运输时代的长城团来说绝对可以算得上神器,类似于坦克的履带能走大部分烂路,拉力也高达四吨,不仅拉着数百公斤的小山炮轻轻松松,还能顺带着运人和货物。

    莫松子这个新科汽车队长还挺有能力,为了完成刘浪布置的任务又能帮老长官解决难题,脑袋一拍整出的新想法把刘浪都给小小的震了一下。

    华夏人的智慧,从来都是站在地球各人种的巅峰的。

    一辆牵引车上爬上十几个人,屁股后面拖着一门炮外加连成串堆满物资的四辆大车,外加一辆坐满了轻伤转行辎重兵们的大车,搞得跟小火车似得。

    只是,很有种类似几十年后难民逃难的既视感,但属于第一次进入机械化的后勤们,去能以每小时十公里的时速,追着步兵营的屁股,一路狂奔。

    完全不亚于全副武装步兵们高速突进的速度,突进。

    如果日军此时有飞机来侦察,就会看到,一支数量不过2000人的中国军队,正拾掇着还拥有着一万五千兵力正缓慢后撤的第八师团尾部狂追,距离,不过四十里。

    区区2000人,狂追一万五千余人,搁在任何一个时代,那都能闪瞎人眼。

    不过,日军并没有闪瞎眼的机会,因为天气状况太糟糕了,即将进入4月春天的中国北方,天气阴沉的可怕,随时都会阴雨绵绵,那对于缺乏导航系统的飞机来说,简直就是灾难一般的存在。

    所以,第八师团,将在未来的几天来,不会得到第六航空联队的帮助。或许,一战损失十架战机的第六航空联队压根儿都没有给其蠢如猪的第八师团提供帮助的意愿也或可为知。

    反正第八师团目前的最高指挥官谷部照倍在收到刘浪明令通电那一刻是呆滞的,在还没收到来自关东军司令部武藤大将的来电怒斥之前,谷部照倍已经想提上自己的指挥刀回身把那个来自中国的死胖子剁上七八截。

    还能不能行了?老子都这样了,都冒着被上司打脸的风险撤了,你丫的怎么还追呢?你咋不上天呢?

    两个面色涨得通红的日军少将的内心在这一刻绝对是崩溃的。

    他们倒是很想认为刘浪发出的这个不怎么理智也不怎么科学的明令通电纯粹是用来故布疑阵忽悠人用的,但鼹鼠随后发出的信息显示。

    这特娘的不是假的,是真的。刘浪整合了罗文裕所有能战之兵,炸毁了罗文裕坑道,在清晨8时许,誓师出兵了。

    特娘的竟然将第八师团真的当鱼腩了。

    两个恼羞成怒的日军少将在武藤信义大将大怒来电之后,停止了后撤,迅速就地挖掘野战工事,左中右方向各摆了第11旅团一个满编大队,还留了一个步兵大队及第16旅团剩下的近一个大队做为预备队准备和不知天高地厚的刘浪死磕。

    哪怕没了炮兵,一向野战无敌的日本人也并不太把有炮的中国人放在眼里,之所以先前后撤,不过是怕徒增损失罢了,但并不代表谷部照倍和松田国三就真的怕了躲乌龟壳里的那两千中国守军。

    从战场布置来看,谷部照倍不是没有反咬一口刘浪将刘浪这敢于追出工事和帝国皇军野战的两千人一口吞下的心思。

    谷部照倍少将完全有理由这么想,除了阵地上的三千帝国步兵和做预备队的两千步兵,已经发放了武器的近万辅兵都还没计算进战斗序列呢!

    就算是辅兵,也并不是说战斗力就弱成渣!

    尤其是在日本这样已经逐渐走入军国主义国民都已经逐渐疯狂的国度,就算是辅兵,所承担的训练任务,也是惊人的。相应的,他们的战斗力,也不弱。

    数年以后,红色部队在平行关口数千精锐伏击一个日军辎重大队,虽全歼对手,但自身也付出了同等的伤亡。从中,日寇辅兵的战斗力,就可见一斑了。

    不光是谷部照倍这么想,武藤信义这么想,宋哲元也这么想,何上将也是这么想的。

    中日双方热河战役最高将领,同时将目光都投向了那个距离长城70里地的位置。

    只是,没有一个看好脑袋发热的刘浪,和他的长城团。

    。。。。。。。。。。。。。。。。。。。。。

    PS:今天,恐怕只有一更了。做为评委,风月今天从早上到晚上都在学校搞双师型教师评比,下班时间是晚十点,存稿就此一章,晚上回去怕是赶不及了。很对不起书友们,这样吧!周六,风月拼着不睡觉,24小时,能码多少就发多少,保底不少于6更,以表示歉意。并保证,从15号开始,半月内,不少于十天,每天三更。既然保证了,风月就一定做到。请大家把月票投给我。如果有打赏,那自然是极好的。
正文 第359章 超级特种兵也栽了
    1?at??>Qt6-t?F??Xt???ǜ?????6wQ?m?b-9??"??r???:[???不跑了,正在拼命挖掘战壕野战工事准备死磕的消息在早上11时左右传到刘浪手里。\r

    而此时,长城团所部距离日军大概还有二十里左右,做为前锋的迟大奎三营更是已经抵近到十五里。\r

    刘浪淡淡一笑,日军这样做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一向狂妄自大的小鬼子虽然在罗文裕防线面前碰得头破血流不得不选择战略性后撤,但并不代表他们依旧傲娇的认为自己野战天下第一。\r

    看罗文裕守军真的追来了,他们不立刻挖掘工事对敌才是怪事了,恐怕,他们还打着反戈一击将他这两千号人一口吞下的主意吧!\r

    既然日本人不跑了,那自然也不用追得那么急了。看看头顶上阴沉至极的天色,刘浪知道,恐怕今天也不用担心小鬼子的飞机了,这样的天气,除非是小鬼子疯了,就绝不会派他们那种小螺旋桨飞机跨越500公里的距离来这儿。\r

    而且,就算是来了,又能怎样?刘浪看看前方被架在骡马背上昨夜缴获的六部双联装高射机关炮,虽然这日式机关炮射速一般,但配合上数十挺MG42,绝对能将敢将高度降到一千米以下的日机打出翔。\r

    现在的长城团,拥有2000经过血战的老兵,充足的弹药,超过三十挺射速1200发每秒的MG42机枪,山炮迫击炮合计共二十门,无论从人员配置还是武器装备,战斗力都强于国军的一个整师,失去炮火支援和空军支援的第八师团这次恐怕得继续碰得头破血流。\r

    下令让所有人缓步前行,一方面是恢复体力,另一方面,刘浪还需要等待提早上路紧缀着第八师团的特种兵们发回来日军兵力的具体布置。\r

    虽然从士气到装备长城团都远强于二十里外人数众多的日军,但刘浪从不会看轻任何一个对手。料敌于千里之外那是最高统帅喜欢搞的事,最终事实证明他错的很离谱。\r

    特种大队的十六名特种兵算是刘浪此战最大的收获,他们不仅能对敌进行渗透刺杀,更重要的是能将敌军战场布置一一清楚的呈现在刘浪面前,让刘浪可以合理地进行兵力部署,他们甚至还能对己方火炮做出引导。\r

    他们在此战的表现,已经基本接近未来特种兵的功能,除了在即时通信方面的不足导致了时间差以外。,如果能给他们配上美国大兵们已经装备上的超大砖头型的步话机,那绝对是每一个对手的噩梦。\r

    可以说,除了牺牲的两名特种兵和重伤修养的二中队长肖风华,剩下的十三人都是刘浪的心头肉,每损失一个都会让刘浪痛彻心扉。\r

    可是,到现在为止加上重伤的肖风华,摆脱日军追击归队的特种兵也只有十二人,还缺了刘浪最看好的超级狙击手莫小猫和超级火力支援陈运发?按理说,以他们两人的能力,谁出事儿,他们也不会出事才对啊!\r

    被刘浪念叨的莫小猫和陈运发在哪儿呢?\r

    当然还在长城山脉,之所以到现在还未归队,那的确是归不了队,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距离长城团和第八师团准备野战对决的战场,足足有八十里。\r

    而且,至少有一半的山路还不是自己走的。当然,也不是自己飞的。而是被人抬着的,不过,是五花大绑那种。\r

    没错,两名独立团最“666”的特种兵栽了,成了别人的俘虏。\r

    这是莫小猫从眩晕中一睁开眼看清眼前的形势之后最羞愧的一件事。\r

    和足足一个小队近50名日寇在大山里纠缠近4个时辰毙杀其超过一半,最终迫使残存日军放弃追赶跑路,却又奋起反杀最终杀得能逃出山脉的日军绝不会超过一掌之数的两个超级特种兵,栽了。\r

    不是栽在恨其入骨的日本人手下,而是栽在一群中国人手里,而且,从他们一身破烂打扮来看,还是丐帮。\r

    莫小猫恍然记起,追杀完日寇之后,两人正好路过一件应该是山中猎人盖起的木屋。三月底的北方寒夜不仅冷而且露水很重,两人仔细检查过木屋周遭之后,吃过干粮,就在那间已经看似被放弃很久的干燥木屋里休息一晚,准备等到清晨再归队。\r

    那知道,睁开眼之后,就成了这个样子。\r

    转动着眼珠一瞅,陈大个子也在,坐在地上靠在大半人高的木桩上浑身被绑成个麻花睡得还正香。得,这是中了传说中的蒙汗药了吧!\r

    十几米外是一帮穿着破烂棉袄须发都乱七八糟的家伙在高声谈笑。看样子,他们心情还挺愉悦。\r

    仅从外形看,莫小猫给这帮家伙们下的第一个定义就是丐帮。丐帮的特点自然就是穷,很符合那帮坐在西北风口貌似准备灌西北风当午饭的乞丐们的身份。\r

    不过,貌似他们今天想开荤。\r

    看着不远处支起的一口大锅冒起的腾腾热气,哪怕神经坚韧如莫小猫也忍不住心头一颤,莫非是那帮穷得只能喝西北风的中国丐帮准备将他们两个杀了煮着吃来的?\r

    这就太可怕了,十七岁的少年脑海里不由蹦出团座长官在训练的间隙讲过的那个西游记里的场景,妖怪们只要看到唐僧,第一个念头都是要将他洗得干干净净蒸来当馒头吃。\r

    卧槽,一想到要被人当猪肉一般洗白白再下锅煮,再被那帮龇着大黄牙的家伙们抱着胳膊腿开怀大嚼,莫小猫就忍不住一阵寒毛直竖,相比而言,他宁愿被一颗炮弹炸个尸骨无存。\r

    低垂着眼帘的莫小猫虽然内心有些惶急,但始终还保持着特种兵应有的冷静,急速思考着脱身的办法。\r

    丐帮的穷苦帮众们虽然穷得掉渣,但下手却很仔细,莫小猫身上所有的装备包括被贴身绑在小腿上的格鲁诺夫博士专门用做炮管的精钢制成的一把十三公分长的短匕都被搜走了。\r

    还好,当莫小猫手指碰到迷彩服袖口上那颗特制的铁纽扣,心里才算大定,只要给他三分钟,将铁纽扣下藏在迷彩服纤维里那三圈超薄宽5MM一侧带着锯齿的扁钢丝抽出来,那下锅的,可就是那帮敢吃人的乞丐们了。\r

    “卧槽,那来这么多要饭的。”陈大个子一声大吼,彻底粉碎了莫小猫的野望。\r

    强忍着没一口咬死这个猪队友的打算,莫小猫努力的勾起手指摸向铁纽扣,为不做乞丐们锅中的美食做最后的斗争。
正文 第360章 二货版座山雕
    ?370@TF?fY????R?????7[???3(??,?;+?:???B6???,今天限免了。没错,订阅不要钱了。各位书友大爷们去评论区转转留言投票可好?有打赏啥的当然更是极好的,帮风月撑个门面呗!周六,下了限免,会爆发一下下的,相信我。\r

    。。。。。。。。。。。。。。。。\r

    “说嘛呢?说嘛呢?谁是要饭的?”\r

    陈运发从睡梦中醒来的第一声惊呼就引起了正蹲在远处谈笑风生喝西北风一个戴着烂毡帽的汉子的强烈反弹。\r

    这可能就是人类最正常的心理,越穷,就越见不得说他穷,越富,就越喜欢人说他富。\r

    一个健步蹿到陈运发面前的大汉算是这帮人力穿着打扮最好的,三月底的北方的上午尚有些寒冷,这位却只穿着一件半旧的棉布坎肩,赤着大半胸脯,露处健壮的肱二头肌和一片黑压压的胸毛,仿佛不显示出他的强壮,他就会憋屈死。\r

    天知道他那不知真假的胸毛能不能帮着御寒,反正陈运发看出了他胳膊上不时泛起的鸡皮疙瘩。\r

    腰带就是一条布带子打了个结挂着他的粗棉布裤子不至于往下掉,最引人注目的应该就是他腰带上插着的泛着幽蓝幽蓝光泽的驳壳枪了。\r

    陈运发眼珠子瞪圆了,麻辣隔壁的,那枪是他的。\r

    “小狗草的,好好睁大你的狗眼看看大爷是干嘛的,要不然爷先挖了你这对招子就酒儿。”大汉见被绑着的大个子看着自己的形象极为震惊,拍拍腰间新缴获的武器,得意地说道。\r

    “你干嘛的?靠下药害人的下三滥,特么还不如要饭的呢?有本事把爷放了,老子一只手对你们所有。”陈运发眼光从曾属于自己的驳壳枪上挪开,听这位大言不惭的这么一说,当下撇着嘴不屑地说道。\r

    “哎哟,癞蛤蟆打哈欠----好大口气,十三幺,把这货给爷放啰,爷来称量称量他,看他是不是就长了张嘴。”被陈运发如此一激,大汉牛眼一瞪,气得直嚷嚷。\r

    “雕爷,息怒,息怒。”听这位如此一说,左右两边各冲出俩稍微干净一点儿的乞丐,把大汉给拖着往后退。\r

    显然,为首的这个土匪有点儿二,但其余土匪可不傻。\r

    那个瘦小子倒也罢了,就是放了他,这边有十几个人也不怕他能翻出什么浪花,还能满足一下武力值强悍的雕爷寂寞无敌的心思。\r

    可这位口气大的惊人的大个头,就真的是不能放了。不说他高近两米体重达200斤的个头看着就令人犯怵,就冲着从他身上搜出的重达六十多斤差点儿闪坏人腰的各种品种繁多的武器装备,就必须不能放啊!\r

    你见过一人身上缠了七八斤重近300发子弹的?反正,当看到那杆黑乎乎重十几斤的“大枪”之后,没人觉得他是挎着一身黄橙橙子弹在哪儿扮帅。\r

    没错,到现在莫小猫和陈运发要是还没看出来这帮“要饭的”就是传说中占山为王的土匪,那还真是白瞎了眼,哪怕这帮土匪出乎意料的穷,至少跟四川的土匪穿着上还差了两个档次。\r

    可能是日本人来了以后给霍霍的吧!日本人也是坏透顶,竟然把东北的土匪都搞得如此之穷。两名特种兵迅速给这帮穷土匪们找了个贫穷的理由。\r

    “幺十三,去,检查检查那位小兄弟在背后忙什么?”一个脸色白净国字脸的中年汉子对一个个头最小土匪吩咐道。\r

    莫小猫心里一咯噔,这土匪的观察力可和他们落魄的外表极为不符合啊!他明明什么动作都没有,他竟然感觉出自己背后的小动作。但愿,最后一丝布置不会被发现。\r

    可惜,莫小猫的愿望终究还是落空了。\r

    那名个头不足一米六的小土匪在盯着莫小猫的手半天之后,伸手在迷彩服袖口上摸索了半天,终于拽着那颗铁纽扣,抽出了莫小猫准备用来割断粗如手指麻绳的带锯齿钢丝。\r

    同样,陈大发袖口的钢丝也被抽了出来。\r

    看着幺十三献宝一般拿过来的两条长三十公分的锯齿钢丝,土匪们集体倒吸一口凉气,这两位是什么人那!身上的零碎大大小小都搜出了十几样,竟然还藏了这么个可怕的玩意儿。\r

    土匪们可能不是太识货,并不知道由刘浪亲自设计的这条主要用于脱困的钢丝可以锯断粗如拇指的精钢,还可以透开大部分锁具。但并不代表他们看不出这玩意儿可以杀人,不用太麻烦,只要圈住脖子那么一勒,带着锯齿的钢丝能轻易割断喉咙和大动脉。\r

    “知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知道你在搞小动作?”中年人眯着眼问莫小猫。\r

    “愿闻其详。”莫小猫眼见也不能脱困,当下也光棍起来。\r

    “因为,这位大个子兄弟表现得太强势了,而小兄弟你又太安静了。换成一般人的话,遇到这种突发状况,要么哭闹要么故作镇定弄清形势,当然,从你们二位的装备看当然不是一般人。可你们这样让我很难不联想到你们两个人是在一唱一和在演戏,演戏的目的是干什么?当然是想脱困,能让你们脱困的,恐怕只有是在我们眼光看不到的地方了,你看,我们可不就发现了这个吗?”中年人微微有些得意地分析道。\r

    “卿本佳人,奈何从贼。”莫小猫不知脑海里为何蹦出这么一句戏文来。\r

    可能,这个分析严密让他都有些莫名佩服的中年土匪配得上这句话吧!至少,他分析的百分之九十都是正确的,陈大个子在惊醒之后和那位雕爷的胡搅蛮缠的确是在为他争取时间,如果不是这个中年人,再过上半分钟,他们的计划就成功了。\r

    “哈哈,没想到小兄弟竟然还是个读书人,只是,你可知道,是这个狗屁世道逼着人这样的呢?还有,提醒小兄弟一句,我们不是贼。”中年人哈哈大笑,极为认真的替自己辩解了一句。\r

    “对啊!谁说老子是贼?你才是贼,你全家都是贼,老子座山雕明明是土匪。”那个好不容易被同伙拉下去,情绪特容易激动的胸毛男又情绪激昂的跳了出来。\r

    包括中年人在内,所有土匪都有捂脑袋的冲动。特么,这土匪和贼有区别?\r

    如果是刘浪在这儿,也一定想捂头。座山雕啊!能跟杨子荣较量的胡子大爷,就特么是这个二货?能别瞎起名不?\r

    “好吧!那我改改,卿本佳人,奈何从匪。”莫小猫莫名的想笑,忍着笑,很认真的将自己先前的说辞改了改。\r

    “对啰,这还差不多,小子你给老子听好了,大丈夫顶天立地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名震方圆百里的土匪头儿雕爷就是我了。”胸毛男咧着一张大嘴得意洋洋的道。\r

    “你名字叫雕爷,那姓啥呢?”莫小猫眨巴眨巴眼睛,弱弱地问道。\r

    “我姓刁啊!”\r

    “刁雕?”莫小猫对胸毛男的父母莫名的有几分崇拜,这是有多喜欢绕口令啊!不怕舌头打结。\r

    “刁叶,姓刁的刁,树叶的叶。”胸毛男认真的解释道。
正文 第361章 惊爆土匪的眼球
    7Y1K??D??2??0??O/?o?????>)Zg?????>??0?5???字。”陈运发在一旁大声附和。\r

    的确,特么这是一个占所有人便宜的名字,怪不得名震方圆百里。\r

    莫小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不说他解释的也好呢?什么叫姓刁的刁?完全没文化。\r

    不过,土匪们倒是对胸毛男这种没文化的解释已经习以为常了,想来这绝对不是他第一次如此解释。\r

    “咳咳,雕爷你先别慌和他们扯交情,他们还在想着法儿跑呢!”一旁的中年人干咳一声提醒正和莫小猫你问我答聊的正投入的二货胸毛男。\r

    “对啊!你们还在想着跑呢!告诉你,这方圆百里都是我的地盘,就算逃,你们又能逃到哪儿去?谁到了我青龙山,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也得给我蹲着。”胸毛男回过神来,又瞪着大眼珠子牛逼哄哄开了。\r

    “雕爷,是卧着。”一边儿的小个子幺十三小声的提醒。\r

    “老子说蹲着就是蹲着,看门狗都这样。”胸毛男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r

    “这方圆百里都是你的地盘?”半天不发话的陈运发突然又问了一句。“那日本人来打长城算不算攻击你的地盘了?”\r

    胸毛男脸色一僵,张口结舌面红耳赤。显然,陈运发这一问算是戳中威震方圆百里雕爷的心窝子了。\r

    “日本人不是龙也不是虎,充其量算是条狗,不算。”憋了半天,胸毛男终于吐出几个字。\r

    莫小猫忍俊不禁,这土匪还挺可爱的。\r

    不过,莫小猫还是听出了土匪们对日本人的恶感,这也不错,哪怕就是当了土匪,他们也没忘自己是中国人。\r

    “两位兄弟,说说吧!你们究竟是什么人?国军的人?还是给日本人当走狗的二鬼子?”冷眼旁观了半天的中年人眯着眼冷然问道。\r

    “呵呵,这位大叔你觉得我们像是那边的人呢?”莫小猫突然灿烂一笑。\r

    透过和那位可爱型的二货土匪头头对话,莫小猫心里已经有几分笃定。\r

    “国军,没你们这么好的装备,挂上几颗手榴弹抗条步枪就很不错了,二鬼子,基本都是东北三省的本地人,你们却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而且不是刻意装出来的,你们骗不了我。”中年人摇摇头,眼神里泛出疑惑。\r

    “那大叔你没咋没说我们是日本人?”或许是环境的不同,莫小猫露出少有的少年心性,和还绑着自己的土匪头目开起了玩笑。\r

    “日本人?”中年人嗤然一笑,指指陈运发,道:“岛国小小倭寇,能长这么大个头儿?”\r

    “哈哈,这位大哥说得好,我陈运发有点儿欣赏你了。”陈运发哈哈大笑。\r

    不得不说,一直表现得很睿智的中年人这句讽刺意味十足的话很对陈运发的胃口。\r

    大个子你占我便宜就是的,莫小猫冲陈运发翻个大白眼。\r

    喊中年人大哥的陈运发浑然未知就这么长了莫小猫一辈。\r

    “说吧,究竟是那边的,否则,看到那个大锅没,我们寨子里的兄弟们可好久都没沾过荤腥了。”中年人淡淡的笑了笑,眉头冲那边已经开始滚滚冒泡的大锅挑挑。\r

    莫小猫感觉有点儿头疼,这位还算睿智的大叔怎么也开始沾染上二货胸毛男的习性了?竟然也拿大锅吓人。\r

    既然想吃荤,咋不见点调料呢?大白肉煮着有啥滋味儿?\r

    “我们是中央军第二师独立团的。”莫小猫决定还是说实话,这都中午的点儿了,他们也没多少时间和这帮土匪在这儿磨蹭了,还得赶紧归队。\r

    “中央军第二师?黄杰的部队?”中年人眉头一皱,接着目光一冷:“听着还真是那么回事,不过,自从蒋委员长北伐以来,可就再也没出过独立团这个编制,老实点儿,说,是李寿山那边的还是程国瑞那边的。”\r

    莫小猫微微一呆,这个国字脸的中年人不仅对国军编制挺熟悉啊!对伪军那边也知道的挺多。北方这边的土匪都这么厉害?\r

    “老子早就知道这两个混蛋是狗日的二鬼子,尤其是这小子,白干白净的一看就是天天好吃好喝供出来的。兄弟们,香葱赶紧丢进锅,这小子的肉肯定细嫩的很。小子,还不快说实话?”胸毛男不甘心做龙套,再度跳出来露了把脸。\r

    看他直勾勾又带着些迫切的眼神,莫小猫终于忍不住笑了,穷得连衣服都快没穿的了,还香葱,这种吓唬人的手段还真是。。。。。。没谁了。\r

    “说了你们又不信,那我们也没办法。那我们只能自己走了,对了,把我们的装备还给我们。”一边的陈运发突然站起身,轻轻一抖,绑在他身上粗如手指的麻绳纷纷掉落。\r

    刚才还在嬉笑着配合威震方圆百里的老大往锅里丢“香葱”的土匪们目瞪口呆仰望着自己站起身来,身高达一米九五的大块头。\r

    躺着时候的大块头还只是显得很大,这一站起来,真的是好高啊!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身体明显瘦弱的土匪们觉得自己真是弱爆了,至少在个头方面。\r

    身高已经不算矮足足有一米八左右的二货胸毛男像见了鬼一样看了陈运发半响,这才指着陈运发期期艾艾的问道:“你不是绑着吗?怎么起来的?把绳子挣断的?”\r

    一系列排比疑问句刚问道这儿,二货胸毛男可能觉得发现了问题的症结,把目光投向一旁的幺十三:“十三幺,肯定是你个混蛋拿错绳子了。”\r

    幺十三满脸委屈,“那绳子可是绑过野猪的。”\r

    “那就是没绑紧。”胸毛男的理由很充分。\r

    “不是他的错,是因为我有这个。”陈运发突然龇牙一笑,摊开大手,一根先前胸毛男已经见过的同样模样的钢丝赫然映入所有人的眼帘。\r

    “那不是已经。。。。。。”\r

    “嗯,可我有两只手。”陈运发摆摆另一只手,显示,他还有个袖口。\r

    莫小猫微叹一口气,陈大个子这厮,从来都不嫌弃身上的负重多,就连这钢丝,他都准备了两份。以前莫小猫还笑话陈运发怕死,逃命的玩意儿都准备两份,现在看来,他是对的。\r

    “对了,还有,你们这绑野猪的绳子真的不怎么解释,以后别用这条绳子绑了。”陈运发弯下腰,两只手握住莫小猫身上的绑绳,在土匪们呆滞的眼神中,双臂肌肉隆起。\r

    只听令人牙酸的“嘎嘣”一声脆响,比成人拇指粗的麻绳应声而断。\r

    包括中年人在内,所有土匪的眼皮一阵猛跳。光听声音就知道,这那里是绳子不结实,这特么明明是显摆力气大好不好?\r

    那绳子,可真是绑过二百多斤重的野猪啊!被绑上的野猪一向很乖,就算脖子被捅刀子,也只能长声嘶嚎,连个小猪蹄都动不了。\r

    学自某胖子长官无形装逼技巧的陈运发犹自不满足,在直接拽断莫小猫身上的绳索之后,回身一脚将成人大腿粗的硬扎木桩子踢断,随口道:“这木头桩子也不结实,我建议,换。”\r

    一地眼珠子和一片吸冷气的声音
正文 第362章 会玩心理的座山雕
    ??k/W3??D?6&?B??'???n3?uES?;???ζ?r??n?,?4z>??0????腿粗的硬木桩子就这样被高过自己一个脑袋的大个头儿一脚硬生生地踢断。\r

    名震方圆百里的胸毛男雕爷也是眼皮子一阵猛跳。不过,估计是想到了自己腰中别着的驳壳枪,胆气又是一壮。\r

    “哟呵,劲儿倒是挺大哈,跟爷这儿得瑟起来了,怎么的?以为这样就能跑得出爷的手掌心?也不问问爷的家伙答应不答应。”胸毛男拍拍腰里的驳壳枪,装作对大显威风的陈运发毫不在意。\r

    看得周围一帮土匪眼角直抽抽,恨不得扑过去帮自己这位二货老大把他腰里的枪给拔出来。\r

    老大,就算要装逼,你也得把枪拔出来指着别人装吧!你这样,人家真的会打你的。\r

    当然,更关键的是,以那个大个子刚才表现出来的实力,特么真的是打不过啊!这里的十来个人上都白给。\r

    当下有几个土匪一急,也顾不得自家老大都还没掏枪,端着背上背着的猎枪就指向陈运发。那与其说是猎枪,倒不如说是土铳,十几米的距离多少还有点儿威胁,但超过这个距离,可就跟烧火棍差不多了,也就是能打打兔子的玩意儿。\r

    包括端土铳的土匪自己,都不认为人家会害怕这个。\r

    不过,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大个儿并没有想象中的主动攻击,反而龇着一嘴白牙同自己那个二货大哥打起了嘴炮:“我陈运发敬你雕爷是条汉子,来,有本事别用枪,单对单跟我来一场,我输了,就任凭你处置,赢了,你把我们弟兄两个的装备还给我们,咱们青山绿水后会有期,如何?”\r

    “行。。。。。。”二货胸毛男被陈运发这么一捧,当下就准备满口答应,只是那个“行”字刚出口,他就猛地闭上了嘴巴,然后亡羊补牢加了两个字“个球”。\r

    旁边的幺十三也替自己这位二货老大松了口气。和那位打,自家这位老大,真的是堪忧啊!\r

    “行个球,老子才不搞,你就是一小兵,老子是青龙山老大,兵对兵将对将懂不懂?想打可以,老子随便派个弟兄灭了你。”想明白的胸毛男随口扯了个理由,将目光投向自己那帮满脸菜色的土匪兄弟。\r

    土匪们。。。。。。\r

    都想哭了。尼玛还能正常点儿不?和那位爷打,你想拿我们煮熟了下酒直接说。\r

    “十三幺.。。。。。”胸毛男目光从噤若寒蝉的土匪们脸上滑过落到了最小的小弟幺十三头上,幺十三脸色瞬间卡白。“是不行的,他才十六岁,还没娶媳妇儿。”胸毛男喃喃自语。\r

    幺十三不由擦了擦汗,老大好人那!\r

    来回看了两圈,显然觉得所有兄弟都不是个,面子又有点儿挂不住的胸毛男干脆心一横,厚着脸道:“我们兄弟向来都是一起上,对一个是一起,对一群也是一起,对不起了,只能是我们十三个兄弟对你一个。”\r

    土匪们。。。。。。。默然。\r

    这货,是专门来搞笑的吗?莫小猫脸都憋红了。\r

    “好。”陈运发憨厚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简短的答道。\r

    “好了,好了,小兄弟你就别再逗我们了,我们认栽。”中年人终于暗叹一声走上前。\r

    “你怎么确定我们不是二鬼子了?”\r

    “二鬼子?如果我东三省的汉子有这位兄弟的本事,恐怕没人愿意当二鬼子吧!更何况,那帮数典忘祖的王八蛋会和我等在这儿掰扯,恐怕一脱困就将我等杀个干净了。”中年人摇摇头。“虽然独立团的名头孙某没听过,但看小兄弟这身手,就可以想见,独立团是何等精锐之师,现在日寇正犯我华夏河山,孙某和青龙山的弟兄们虽然沦为草莽,但依旧是中国人,在这里遥祝独立团将士们能奋勇抗击倭寇,还我河山。”\r

    听中年人这么一说,莫小猫和陈运发对视一眼,再次确定这个中年人绝对不是普通的土匪,陈运发当下脸色一正道:“我独立团2000弟兄必不负国人所托。”\r

    中年人微微点头,回首对其他土匪道:“把这两位国军兄弟的装备还给他们。”\r

    土匪们纷纷行动,有的去搬陈运发的MG42机枪,有的去拿摆放好的子弹带。。。。。\r

    反正,能把这个可怕的大家伙送走就好,免得自家那个二货首领啥时候又来个一挑十三。说实话,就算人多,也没信心。不说别的,从早上到现在,都还没吃过饭呢!\r

    “我都还没舍得打一枪呢?”胸毛男有点儿不爽,握着驳壳枪枪把舍不得给。\r

    见这拨土匪和其他所见土匪行事风格大不相同,再加上这位性喜装逼却又显出几分赤子之心的土匪首领不仅不令人讨厌,甚至还显得极为喜庆,陈运发当下微微一笑:“那这把枪就送给雕爷你了,不过我只带了两个弹夹,你得省着点儿用。”\r

    “哈哈,这敢情好!大兄弟,雕爷认你这个兄弟了,在这青龙山方圆百里,遇到事儿了,报哥的名号!”胸毛男大喜。\r

    得,这位又开始装上了。\r

    趁着土匪们还在捡拾陈运发和莫小猫零零散散的装备,中年人主动找上了陈运发问外间的战况。\r

    “我独立团所部正在罗文裕和日寇第八师团大战,我们弟兄身负侦察之职,被一小队日军追杀至此山,没想到。。。。。。”\r

    说到这儿,陈运发脸色也微微一红,两个特种兵竟然着了土匪的道儿,被劫持到土匪窝,这要是被其他人知道,可不得笑死?要是被牛魔王知道,那可不得被虐死?\r

    一想到这个茬儿,陈运发和莫小猫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r

    见两个人说到这儿脸色有点儿尴尬,中年人微微一笑:“这倒是不怪你们不谨慎,实在是小雕下迷药的手段令人防不胜防,就是老虎黑熊遇到他,都得成他的猎物。”\r

    “嘿嘿,知道哥的厉害了吧!”胸毛男听到中年人夸奖自己,脸上都笑开了花,又得瑟上了。\r

    “哦?”莫小猫和陈运发两人也不问是怎么迷的,集体用一个感叹词表示结束。\r

    根据团座长官给他们上的心理课,对于那些爱现的人,你表现的越淡然,他就越想跟你显摆。\r

    果然,一见两个当兵的压根儿没知道的意思。二货胸毛男那个憋啊!挠了半天脑袋主动问:“你们不想知道哥怎么迷的吗?”不等两人回答,自顾自地道:“很简单啊!荒山野岭又困又饿,尤其是到了晚上,寒气逼人,对于所有人来说,不,不,确切点儿说,就算是头猪,如果能有个避寒的地方。。。。。。要不,你以为谁会在那里建房子?”\r

    好家伙,这家伙竟然还用上心理战了。莫小猫和陈运发对望一眼。\r

    “可我们房前屋后都仔细检查过,也没动用过屋里的东西。”莫小猫毕竟才是个十七岁的少年,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r

    “想知道啊!哈,老子现在不想说了。”刚才憋了半天这会儿终于感觉找回场子的胸毛男哈哈一笑,远远的跑开摆弄他新得的驳壳枪去了。\r

    得,他还卖上关子了。\r

    。。。。。。。。
正文 第363章 这是一帮善良的土匪(爆更,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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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以上都是风月的梦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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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小猫从来没这么想打一个人,真的。

    绝对是贱出了新高度。

    “呵呵,其实说穿了也没什么,小雕把迷药放进几根钻了小眼的木头地板里,比如火塘周围,只要一受热,迷药就会慢慢挥发,人就着道了。”中年人笑道。

    “厉害。”莫小猫也不由竖起大拇指称赞起这位不靠谱匪首的灵活心思了。

    以他的机灵,他当然不会问出为何昨天晚上他们就没生火,为什么还中了迷药这么弱智的问题。中年人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迷药是只要一受热就会发挥。那么,不光是火塘边,还有最干燥的几个地方,肯定都放的有。不用生火,只要人选择干燥的地方躺上,身体的热量就会让迷药发挥。

    甚至,这才是最主要的陷阱,量越小,越不容易被人察觉,越是谨慎,才越是容易着道。而且那迷药的药效,很强。

    连陈运发那样强悍的体质都一觉睡到现在,就可想而知了。

    这个道,着的不冤。设计这一出的,绝对是个聪明人。

    不过,看着不远处装模作样摆弄手枪却竖着耳朵听这边聊天的二货胸毛男,莫小猫还是有一种日了狗的冲动。

    如此尽显心智的陷阱,竟然是那个二货弄的。

    随着交谈的深入,两人也知道中年人叫孙宏振,东北人,因为一些变故来到青龙山。只是让莫小猫和陈运发没想到的是,那位自称为座山雕的二货雕爷竟然真的是这座山头的大首领,而且,能站在这里的,还竟然都是青龙山的土匪大小头目,包括孙宏振在内,一共十三个人。

    就是最小的那个幺十三,因为是被雕爷收养长大的,所以也勉强成了最小的土匪头头。不过是他的名字,几乎每年都在换,从幺九一路往下滑,直到孙宏振来到山上,他就成了幺十三。

    好吧,这帮面露菜色,穿得破破烂烂跟乞丐一样的都还是头头儿,那普通的土匪得穷成什么样?别是裤子都没得穿的吧!再看看青龙山最大的头领胳膊胸脯都露在外面吹冷风,莫小猫都替土匪们心疼。这些土匪,当的是有多失败啊!

    见莫小猫和陈运发脸色有异,颇懂人心的孙宏振当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当下长叹一声把青龙山上上下下数百人为何穷成这样的缘由说了一番。

    原来,与其说他们是一窝土匪,还不说他们是一群被逼得没办法钻到山里的农民。自二十年前刁叶的老爹带着一群人杀了里长进了山,他们就在这青龙山安了家。

    山里没了土豪劣绅没了苛捐杂税,但也没了田地。打家劫舍吧!周遭全部是穷得跟鬼一样的贫苦农民,以刁叶老爹为首的土匪们就过上了以种田为主业,勒索不想走各关口交税走青龙山便道出关的商队为副业的清苦生活。

    可敢走便道的商队,那个不是有百把人百把条枪?就他们这虽然有几百号人但只有几十杆土铳大多数还是刀枪棍棒的土匪,又能抢到啥?顶多勒索点儿不超过人家交税的财物。

    不过怎么说也是有收入,加上山里开荒种的几十亩苞米地,虽然日子过得清苦但多少也能维持。但自从刁叶老爹去世,刁叶当了大首领,这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苞米地的收成越来越差,走便道的商队也越来越少,就连刁叶特意建在山里药落单“肥羊”的木屋,也是半年一载才开张一次,有个收获完全就跟过年一样。像莫小猫和陈运发,就是他们这一年来第一单收获。

    莫小猫和陈运发忍不住抹了把汗,这特娘的,敢情,这还是人家的古董级陷阱了。自己这拍屁股一走,都还耽误人家过年了都。

    最惨的当属今年,因为日本人使坏,几个月了,一家商队都没走过这条山道,加上苞米地的收成也差得很,这可不就没粮了嘛?可二十年没抢过老百姓的青龙山土匪们也不好意思去抢周遭的山民,不能抢,就只能换。于是,从土匪头头们开始,别说羊皮袄这些御寒的重要衣物了就是稍新一点儿的衣服,都拿去交换粮食了。要不然他们也不至于看着和丐帮差不多了。

    不过,还是不够吃,如果三天之后再弄不来粮食,全青龙山的土匪都得到山顶上喝西北风了。现在莫小猫只看到这十几号土匪头目,其他的土匪一个不见,那是人家都忙着去采野菜捕猎去了。

    “孙大叔,仗义啊!你们,仗义。”莫小猫冲孙宏振竖起大拇指。

    一帮做土匪的,不去抢,宁愿拿身上的衣服和老百姓换,做土匪做成这样,无论如何都值“仗义”那两个字。

    那边摸着驳壳枪想心思的二货男听着这边孙宏振说起自己的遭遇,竟然也忍不住挤出两滴眼泪。实在是。。。。。

    不是悲从心来,二货的世界从来没有悲那个字。实在是,太饿了,饿哭的。反正名震方圆数百里的雕爷从内心深处是这么认为的。

    孙宏振苦笑,还没来得及继续往下说。只看见那名个头儿最小的幺十三疯狂的跑过来,兴高采烈的喊:“雕爷,有肥羊来了,很大的肥羊。”

    “哈哈,天不绝我也,”还在饿得挤眼泪的胸毛男眼泪神奇的收了回去,跳起身先拽了句戏文。“弟兄们,赶紧召集兄弟们,跟老子去宰肥羊了,今天晚上吃香的喝辣的放开肚皮造。”二货男精神抖擞大踏步的往山下跑去。

    “咳咳,这。。。。。。”刚讲完青龙山土匪其实不算真土匪的孙宏振被雕大爷这么一闹,不由大是尴尬。

    那家伙,完全就是一唱大戏演土匪的。

    “哈哈,就冲着青龙山这二十年不抢老百姓的仁义,孙哥,我们弟兄两个就陪你们去看看是啥肥羊,顺便帮弟兄们压压阵。”陈运发哈哈一笑道。

    既替孙宏振解除了几分尴尬,还表露出了自己帮忙的意思,陈运发的心思绝对比他表面上的憨厚要来得精明。

    怎么说,也不能白当人家一次肥羊吧!至少替这帮“善良”的土匪做点儿什么。或许,从内心中,两个特种兵就没把他们当土匪。

    孙宏振当然不会推辞。

    能在这个时候走青龙山便道出关的,这肥羊,可是能撑死人的吧!至少,绝对不是这几百号拿着土铳的土匪能吃得下的。

    肥羊当然不小,明知道日本人正打长城防线打得热闹,还敢往那边走的,那可不光是胆子够大。
正文 第364章 超级大肥羊(爆更,第2更)
    还要够傻。

    幺十三口中的肥羊不是别人,正是带着纪老板给姑娘女婿准备的丰厚物资赶来罗文裕前线找兄弟的刘津佐。

    陕西汉子带着数百号热血沸腾的大汉一路狂奔,一天的时间就跑了两百公里。结果不幸的是遇到从喜峰口开始撤退的第29军,若不是尚在罗文裕作战的独立团名号好使,估计这批物资得被第29军吞个干干净净。

    饶是如此,刘津佐还是奉上了四卡车的物资,急需物资补充的第29军才算是放过了这支支援罗文裕的车队。

    其实,刘津佐并不知道,第29军之所以穷疯了连兄弟部队的物资都抢,有一个重要原因是他们觉得罗文裕守军已经无法撤退,这批物资送过去也起不了什么作用,搞不好还资助了日本人。

    不过,属于这支军队的最高指挥官张自忠终究还是历史上那个精忠报国的将军,在明知道这批物资很有可能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的情况下,还是给刘津佐留了一大半。但是,卡车都被临时征用了,甩给刘津佐的是二十几辆骡马大车。

    但刘津佐没有白白被抢,第29军一个团长亲口告诉了刘津佐一个重要消息,独立团已经不在罗文裕关口了,他们跑出去打第八师团了,想找到他们,就得走出长城防线。

    换成其他人,听到这个匪夷所思的消息,不是踌躇不前,就是干脆打道回府。在日本人已经攻破古北口和冷口的情况下,长城以南活动已经不安全了,还要跑到长城以北,那和找死又有什么两样?

    可刘津佐却是个极为固执的人,管他独立团在哪儿,他是来找兄弟的,就是去地狱他也得找到兄弟。而那数百名苦力,一是已经收过了纪老板的钱,二是早被独立团打小鬼子刺激得热血沸腾,三是自身也没多少主意,反正听刘津佐一说要追出长城找独立团打日本,也都没什么异议。

    于是,这支由民夫组成的运输队,就这么逆着撤退的人流向长城冲去。喜峰口自然是不能去了,不过刘津佐并没有犯难多久,好巧不巧的是队伍中有个民夫曾经随着商队走过青龙山,那条便道虽然不宽,不能走汽车,但走这样的马车还是可以的。

    那还有什么说的,陕西猎人就带着四百民夫押送着二十几辆大车,其中有十辆大车装的都是防四一式山炮炮弹,足足四千发。如果不是第29军,还能再增加上一倍,八千发,那可是第八师团打了八天山炮炮击的总数。

    当名震方圆百里的座山雕雕爷带着他三百装备着刀枪棍棒,一百端着土铳抬着两门土炮的土匪兄弟们,从半山腰埋伏处看着缓缓走过来的庞大车队,数百条壮汉都背着齐刷刷地长枪时。

    眼角的抽搐都没停过。

    日了狗了,日了狗了。刁叶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难以抉择。

    肚子里“咕咕”的轰鸣声在不断的提醒刁叶,他和他的兄弟们急需那些大车上装载的粮食。是的,别问什么原因,刁叶很肯定,那队大车中至少有十辆装的是粮食,他甚至能透过近200米的空间看到其中两辆大车上装的鲜肉,被齐崭崭地码放在大车上,足够全山寨400号兄弟大吃大喝两天是没问题的。

    可是,不就是点儿吃的吗?你们老板特么用得着这么多人护送?400条枪啊!一水儿的汉阳造,你们这是要去当土匪的吧!名震方圆百里的座山雕雕爷此刻的内心完全是绝望的,他手下这点儿人这点儿枪跟人家一比完全就是渣啊!哪怕是他站在山上,人家在山下,也不行。

    其实,他并不知道,刘津佐率领的那400号人更是银样镴枪头,真要打起来,那帮至少有百分之九十连枪都没开过的民夫们甚至连他手下拿着刀枪棍棒的400土匪都不如。

    好嘛!还想捉肥羊,结果肥羊变野牛群了吧!莫小猫瞅瞅山下护卫的规模,再看看脸色僵硬的雕爷大首领绿绿的脸,忍不住又想乐。这下,这个二货不应该犯二了吧!

    不过,莫小猫还是不能领会二货的世界,或者说,他并不知道当一个人饿狠了会对食物的渴求程度达到一个什么样的高度。

    虽然刁叶还没饿到那个地步,但他当然知道他还是个土匪头儿,手下还有几百号饿着肚子的兄弟。

    当下,鼓足了勇气,准备扒开眼前遮掩身形的树枝,先绽舌大吼一声“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的绿林道上专属于劫道的术语壮壮声势再说。万一人家只求个平安,不想有所伤亡,留个两车一车呢?不,半车都成。这是雕爷心中最大的期望值。

    只是,雕爷都还没开始行动。六十米外的优秀猎人刘津佐先察觉到了不对劲。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的连山林里的鸟儿都不敢放声歌唱,这往往都是有猛兽存在的时候。

    显然,这不太可能,在400号人马和二十几辆大车组成的车队面前。能让百兽惊惧的,只有人,为数不少的人。

    一打手势,所有唯刘津佐是瞻的民夫们纷纷在山道上找好藏身的位置躲了起来。

    这一招儿可是在进山之前都训练过好几次的。青龙山有土匪这事儿并不是什么秘密,刘津佐也不是脑子里全是肌肉的莽汉,为了纪老板的这批物资能安全送到独立团,他还是费了番心思的。

    莫小猫和陈运发悄然对视一眼,这群护卫队里也有能人啊!几十米的距离,他们就能感觉到不对劲儿。很多普通士兵都没这能耐。或者说,绝大多数人都没这能耐,要不,也不会有伏击战这种作战模式了。

    特么的,还有狠人。雕爷也不笨,想到这个茬儿脸色又是一绿。

    不过,这个时候也不容他软弱退缩,为了大家伙儿的肚皮。提着驳壳枪的雕爷站了出来。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国际惯例的四句词,很好的诠释了雕爷的身份。

    有理有据,同时还表达了自己的诉求。千锤百炼的土匪行话体现了华夏土匪祖宗们的智慧。

    “老子不给,你能干甚?”刘津佐端起枪,同样表达了自己的诉求。

    没法聊天了!几乎所有土匪都这个观点,那个端着枪满脸彪悍的混蛋太不会做人了,都不给人往下接话的话茬儿。
正文 第366章 雕爷的心理战(爆更,第4更)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带着搂着腿的幺十三跳出去的雕爷的背影很容易让人联想起那句著名的诗句。

    虽然土匪们压根儿就没听过这两句。但并不能就此否定他们看着头领就这么孤独的迎着敌人的淫威而上,对首领那种极有感染力的悲苍的背影从而内心深处油然而生的敬佩。

    老大是真汉子。为了兄弟们的肚子这么拼。不少土匪蠢蠢而动,准备追随自家首领的身后,以全兄弟之义,更为了咕咕叫的肚子。

    还好老大画风转的快,很快,土匪们都安静了,顺便擦了擦额上留下的冷汗。

    露着一大从黑胸毛两块胸大肌的悲仓二货男鼓足了腮帮子冲刘津佐大吼:“对面陕西的兄弟,别开枪。。。。。。”

    刘津佐手一抖,差点儿扣动了扳机。这画风。。。。。。不应该是土匪吧!

    如果是刘浪在哪儿,就会告诉所有人,这画风,妥妥一鬼子翻译官,他们从来都是躲在树后面,拉长着声调,对坚强不屈的我军战士,这么喊的。

    那股子贱样,估计鬼子都想打他们。

    二货男这画风,同样让很多人想打他,包括他的土匪兄弟们。先前的悲仓呢?真汉子呢?那去了?

    二货男浑然不觉,一脚踹开同样呆若木鸡的幺十三,风风火火大踏步地下了山。

    这是想干甚?刘津佐一呆,这北方的土匪风格真心和陕西那边儿不太一样啊!顶着几百杆枪就敢上?还是他们实力强到这个地步,根本就不担心会将他怎样?

    想得有点儿多的刘津佐心里微微有些泛苦,这次不好蒙啊!

    浑然不知道自己已经将刚才震住自己的陕西大汉同样震住的雕爷大踏步走了几十米,站在距离车队十多米前停住了脚步。

    “兄弟,你是外省来客,恐怕不知道我青龙山在方圆百里的名号,知道我青龙山多少人不?”二货男没等尔自提着枪的刘津佐回答,扭过头声如洪钟大吼:“弟兄们先把枪放下,站起来给外省人看看咱们多少人?”

    土匪们面面相觑,还把枪放下,老子们那里来的枪?不过首领的命令自然还是要听的,站起来倒是很利索,像幺十三这样聪明点儿的,站起来的同时还摇摇身边的灌木丛,乍一看去,比四百多号人又多一两百好人马的样子。

    “看到没,这儿有六百多人六百多条枪,还有两尊小炮,打你们,是不是不在话下?”二货男脸上带着得意看看刘津佐。

    刘津佐的眉头悄悄皱了起来,两个黑洞洞的炮口他自然是看到了,应该是土炮,可那两尊土炮威力就算不大,也不是自己这帮依托着骡马大车当防御体系的乌合之众能抵挡的。

    在刘津佐还没回话的当口,二货男又抢着开口了:“我知道,你说你们也不是好欺负的,也有几百号人几百条枪,你说的对,如果你不是有这实力,我,青龙山的雕爷,会站这儿跟你说话?”

    “必须不能啊!搁一般人,我雕爷那会费这个劲,直接大军一围,不交买路钱的统统管杀不管埋。这不就是看着兄弟你们也有能耐嘛!两虎相争必会两伤,哪怕我这只虎要强不少,上天有好生之德,我雕爷也不欲多伤人性命。。。。。。”

    不管是土匪还是民夫,这会儿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大冷天露着胸毛的家伙在两军阵前------卖弄风骚。

    必须风骚,土匪们这会儿还不知道首领打的什么主意,那还真白跟了首领外加他爹二十年了。老大这打的是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打算啊!看对方的样子,貌似还有戏。

    这,真的是太风骚了。如果光靠一张嘴就能从对方哪儿弄一车或者半车粮食的话。

    而在内心忐忑的民夫们看来,这货不应该是当土匪的,而应该去当茶馆说书的,那些词好像只有说书的先生们才会说,而且,貌似很有道理的样子。要不,就给他来两车算了?上天有好生之德嘛!

    被抢了半天台词光听土匪瞎掰扯的刘津佐却是没受多大影响,把枪一放,冷声道:“你的意思是不打,我们给东西就放行,是不是?”

    上道,上道,老子可不就是这个意思?二货男心里狂笑着给这位点赞,但脸上却是不动声色。“那怎么可能,我们绿林道上的规矩,我们是豺狼,你们是肥羊,只要遇上了,怎么说都要做过一场,否则山神爷不会答应的。”

    土匪们纷纷将头往树荫里藏了藏,这豺狼一词比喻的,真特娘的让自己人----羞愧啊!把豺字去掉,也能多几分威势,少几分猥琐啊!

    “绿林道上还有这个规矩?额倒是第一次听说。”刘津佐呆了一呆,但模模糊糊算是多少明白了点儿眼前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北地土匪头头儿的意思。

    貌似,正中下怀的感觉。

    不就是不搞大规模械斗,小规模甚至单个比斗嘛!这个真的可以有。刘津佐可不怕任何人单挑,就怕群殴----他们一群和自己这一群群殴。

    在刘津佐看来,自己这方的输面较大。

    可他不知道,对面正侃侃而谈的这位爷,也是这么想的。

    好吧!两个心中都发虚的土匪和猎人,就这么继续交谈两句之后定了个规矩,双方各出两人做过一场,输的一方自然没话说,刘津佐输了,留两辆大车粮食,雕爷输了,拍拍屁股走人放开大路。平手,刘津佐留一车粮食即可,毕竟这是人家开山修路的地盘,这面子,必须得给,否则山神爷不答应。

    当然,这都是二货男的提议。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收过青龙山供品的山神爷晚上会不会来找二货男算账,今儿一天都借用多少名头了?

    双方都很满意这突如其来的会晤。刘津佐这边很满意,不用产生大的伤亡,就算输了也就留两车粮食而已,况且,刘津佐很有信心,有他在,至少是保个平手。

    二货男这边就更不用提了,这几乎已经达到了他最高期望值,不,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好的多。对面这个陕西人,手上的功夫不差,但脑袋嘛!不如雕爷远矣!

    距离的又不远,下面两人的声音也没打算瞒着人,都是运足中气吼着说的。

    这特娘的也行?莫小猫和陈运发也差点儿没惊掉下巴颏。啥也没靠,就靠着一张嘴,还有-----一张较厚的脸皮。竟然就真的把那个有着一手好枪法的护卫队首领给说服了。

    不过,你别说,二货男这心理战术,跟他下迷药专门在干燥的角落处放置,知道人们必定会选择睡在那里一样,很到位。

    只是,他就那么肯定他至少能收获一场平局?不说那个彪悍的陕西汉子,就看他队伍中的那些个壮汉,可也不是面黄肌瘦已经严重营养不良的土匪们所能比的了。

    莫小猫和陈运发倒是有几分二货男是不是传说中看着二逼但实际上是个高手的期待。

    可惜,他们依旧不懂二货的世界以及错估了名震方圆百里雕爷的脸皮,那特娘的真的是厚过方圆百里啊!
正文 第367章 大家都不笨(爆更,第5更)
    谈妥条件的青龙山雕爷径直扭头高声大喊:“大个子,全山弟兄们就看你的了。”

    雕爷那会没考虑过输赢的问题?相反,当陕西大汉同意了他忐忑不已提出的两人比试条件之后,他就至少将一车粮食揽入怀中。

    就算对面那个陕西大汉很牛皮,但是,他这边儿还有个更牛皮的家伙,说不定陕西大汉犯傻跟一脚踹断,不,是扫断粗木桩的家伙对上的话,他雕爷也能赢一场搞一车粮食回来呢。

    听自家首领这么一喊,见识过大个子武力值的土匪头头们算是明白了老大打的如意算盘。不愧是老大啊!这几乎已经保证了一车粮食入库。

    就差搬个板凳拿包瓜子坐那儿看好戏的陈运发被这二货一嗓子吼得差点儿没一嘴啃面前的树根上。

    尼玛,这是想拿老子当免费劳动力呢?这主意打的。。。。。。陈运发也只能说,实在是高,太特么高了。

    说实话,陈运发完全可以拒绝二货男这个请求,可他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那些面有菜色投射过来的土匪头目眼里祈求的目光,甚至包括那个绝对不是普通人的孙宏振,虽然眼神里带着些许抱歉,但竟然也多了几分恳求。

    陈运发也经历过很久吃不饱的日子,甚至可以说自从他懂事以来,就没吃饱过,直到被刘浪收编到独立团他才算是吃了记忆中第一顿饱饭。他深深地知道饥饿的可怕。

    宁愿拿东西去换也不去抢普通百姓粮食的土匪们祈求的目光真的是让陈运发无法拒绝,恐怕这也是二货男笃定他必定下来当免费打手的真正原因吧!

    有些人,相邻几十年,最多也只是点头之交从不知道对方心里在想什么。可有些人,哪怕只见过一面,甚至都没说几句话,却知道对方会做怎样的选择,这,也许不仅仅是只能用缘分来解释。

    或许,是因为他们内心坚持的某些东西,是一样的。

    二货男眼睛放光的看着那个大个头儿懒洋洋地站起身,提着他那把超级大枪,迈着大步,走下山。

    步子能不大吗?那两条粗壮的大腿,比常人至少长了二十公分。

    眼睛能不放光吗?那不是个人,是一车的肉,猪肉。

    距离远恐怕还看得不够真切,哪怕这个没有电子的时代不会有近视眼。直到陈运发走近,强如刘津佐也忍不住暗暗倒吸一口凉气,为自己刚才的决定庆幸不已。

    个子大其实只是次要原因,身高近一米八体重170斤的陕西彪形大汉根本不怵任何体型大于自己的生物,他曾经提着猎刀就宰了一头200多斤的野猪。

    可是,比他高一个头的大个子身上交错挂着的两条黄澄澄的子弹带以及,很明显是挺机枪类的枪,真的,很惊悚。

    刘津佐几乎敢断定,如果他把枪架在山峦上,自己带的这四百号人,能退出这条山路的,绝不会超过一半。

    不过,这尼玛还是土匪吗?这应该是军人才对吧!刘津佐实在想不出还会有那种人会这样打扮,哪怕他穿的不是军装,而是花不溜丢的不知道啥玩意儿衣服。

    人间凶器,这是所有民夫们对陈运发这一身打扮的最直观感受。虽然距离战争并不遥远,北平城内城外他们看过的荷枪实弹的大头兵们多了去了。

    但和眼前穿着一身花不溜丢挂着子弹带提着大枪浑身彪悍之气呼之欲出的家伙比起来,“渣”所有人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自己曾经看到过的兵们。尤其是那个家伙脸上横一条竖一条染的煤灰,换成别人,可能让人觉得好笑,可放在这位的脸上。

    却是让所有人腚眼都忍不住一紧,彪,太彪了,彪的让人几乎提不起任何反抗的心思。

    “怎么样?这位叫大个儿,是我青龙山最不成器的小弟。大兄弟,你出人吧,我们就出我们兄弟俩了。”二货男看着对面那个刚才一枪打断百米外树枝牛逼得不要不要的陕西汉子眼里深深地忌惮,心里那叫一个爽,大咧咧的放嘴炮。

    浑然不知当他说出那句无耻到没底线的话的时候,他背后的土匪弟兄们腿都是一软,老大您可别吹了,要是把大个儿给吹跑了,那粮食可就没了。

    “边儿站好。”陈运发也差点儿被这货的无底限的无耻闪了腰,怒瞪有些讪讪的二货男一眼,将MG42机枪往旁边一丢,对他挺欣赏的刘津佐道:“兄弟你的枪法很厉害,比枪法我是比不过你的。”

    “你。。。。。。”二货男听陈运发这么一说,忍不住急了,刚想插言,就又被陈运发横一眼给堵回去了。

    “但是,就算是比枪,你还是比不过我的。”陈运发很认真的说道。

    刘津佐沉默着点点头,表示同意。大个子的意思他明白,他的枪法再准,也只是步枪,如果在实战中,这位拿着机枪挂着数百发子弹的大汉能杀死他好几十遍。

    而且,刘津佐丝毫不怀疑大个头儿的枪法并不差,甚至并不比自己差,从他身上虽努力压制但依旧喷薄欲出的杀气,优秀猎人就知道,那不知道杀过多少人才拥有的如此气势。自己要是单凭枪法和他对阵,那真是死定了。

    “我们可以徒手对一场,你不错,至少能撑过五招。撑过八招算你赢。”陈运发很认真,他能感觉,眼前这个看着憨厚的汉子,是个好手。

    他也很久没跟人这样来一场了,小鬼子都太弱,绝大部分跟他对不上一招。

    刘津佐鼻子都快气歪了,虽然他能感觉到大个头儿并没有侮辱的意思,相反,他能感觉到他的真诚。可,依旧感觉很受侮辱。强者,都有属于自己的骄傲。

    当然,如果刘津佐知道,在独立团,除去刘浪和石大头,能在肉搏上撑过如今的陈运发五招的,不超过三个人,就知道陈运发对他的评价有多高了。

    “那就是个非人类。”用甚少服人的蔡大刀所说的评价,来评价如今陈运发的战斗力,是再合适不过了。

    感觉备受侮辱的刘津佐却不接招,随手拉了一个躲在自己旁边的壮汉过来,道:“额这个兄弟身手不错,让他跟你打。”

    壮汉快哭了。我身手不错,可那是抗大包的时候啊!跟这个看着就胆寒的大块头打?你看我不爽想坑我直接说。

    生死之间人的大脑一般都转的特别快,大汉根本没给其他人说话的机会,胸脯一挺:“好汉身手不凡,我贾大力自认不是对手,认输。”

    说完,就主动身体一缩,又躲后面去了。

    好吧!果然是假的大力。不过,没人笑话这个肩宽体胖一看就是条好汉的壮汉,反而,都认为他,很明智。

    “这一局,算额们输,下一局,就额和雕爷打。”仿佛已经知道结局的刘津佐径直目光投向一旁憋了很久的二货男。

    二货男。。。。。。

    这特娘的貌似想拿额出气啊!额有那么差吗?二货男感觉很受伤。

    同时,脊背上还有点儿凉。
正文 第368章 抢的是自家的东西?
    或许是受到二货男那满胸代表着雄性激素黑压压胸毛的刺激,准备上场狠揍对手的刘津佐也直接脱掉了上衣。

    虽然没有代表雄性荷尔蒙的胸毛,但陕西猎人浑身赤铜色健硕的肌肉完全有秒杀全场男性的架势。当然,陈大个儿不在其内,所有人已经自动将其排除在人的范围之内。

    再看看虽露着胸毛但完全被比下去的二货男,莫小猫已经在心里判定了他必败,唯一的看点可能就是看他在那位陕西大汉的攻势下能坚持多久了。

    活动活动手腕,露着一身腱子肉的刘津佐冲面露苦涩的二货男一抱拳:“雕爷,请了。”

    说罢就摆了个起手式,脚步不丁不八微侧着一战,右掌微勾虚虚向前,左手却握为拳状护着自己左侧,那架势一摆出来,先不说战力如何,给人感觉就如一头猎豹,气势非凡。

    “好。”刘津佐周遭的民夫们纷纷喊好,给刘津佐助威打气。

    一瞬间,刘津佐的气势更是提升到顶点。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刘津佐这个起手式陈运发虽然不知道属于什么拳,但其下盘沉稳有力,拳掌之间将自己卫护的也很好,一看就是搏击高手。不禁微微摇头,但愿这位手下留情,二货男不要被揍得太狠才好。

    几乎所有人都不看好二货男,可他们并没有看到山上的土匪们却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般担心,哪怕刘津佐已经表现出了非凡的实力。

    事实上也证明,二货男能当首领,还真不完全是靠着匪二代的身份,虽然这肯定占据了一大部分原因。

    等到刁叶和刘津佐一交上手,陈运发才知道他真的低估了二货男,那货不光是抗住了刘津佐一上来的狂攻,甚至还守中有攻,几个抽冷子踢出的鞭腿让刘津佐都不得不后退防守。

    竟然也是个高手。

    两个彪形大汉你来我往打了足足两分钟,只有不过十度的天气,两个人竟然都汗出如浆,连地面上都撒落着他们的汗珠,可见这两分钟他们付出了多大的精气神。

    从他们大腿及胳膊上已经开始微微颤抖无法自己控制的肌肉,陈运发就知道他们都已经濒临自己的体能的极限,再打下去,不用对方下狠手,可能肌肉的挫伤都能让他们两位在床上躺上两天。

    这两分钟对搏的强度,几乎不亚于全副武装跑上二十公里。

    但两个人没一个人退。

    刘津佐不退是因为他不想输给一个土匪头子,他也不想将纪老板辛辛苦苦筹措的军资留给一群土匪,更不能退的理由是他怕土匪们如果赢了会滋生更大的野心要更多的东西,他必须得撑住。

    雕爷不退的理由更简单,他要两车粮食,兄弟们或许能撑的时间更长点儿。同时,谁也不知道二货男心中一直藏着的那点儿小骄傲,他要靠自己给兄弟们弄点儿吃的,而不是光靠外人。倔劲儿上来的雕爷也硬撑着不退,哪怕他的双腿已经在发虚发软,他甚至感觉如果再踢出一腿就得倒地上。

    两个赤着上身的男人就像两头斗红了眼的公牛,瞪圆着眼珠子喷着粗气互相瞪着对方,努力地积蓄着身体最后一丝力量,给对方最后一击。

    陈运发眼里露出笑意,很好,这两个人身体素质极佳,心性也够坚韧,如果丢给牛魔王操练一段时间,绝对能成为好兵。

    “我看不如平局如何?”陈运发上前一步道。

    “不好。”两个人异口同声反驳。

    不过依旧瞪向对方的眼神却是多了一丝自己都不太想的惺惺相惜。

    或许,是因为他们都对那个雷神一般的壮汉说“不”的缘故吧!那真的是需要勇气的。

    精疲力竭的两条大汉很快就知道为何他们俩有惺惺相惜的错觉了。

    因为,他们很快就成了难兄难弟。

    “嘭嘭”两声巨响。陈运发根本不跟他们多废话,干脆利落的飞出两脚,两个人只来得及勉力举起双肘护住胸腹要害,就被无法抵御的巨力踢飞五六米远。滚地葫芦一般滚落在一起。

    “我说平手就平手。”两脚踢飞两条壮汉的陈运发傲然站在已经精疲力竭的二货男和刘津佐面前,面色平淡的道:“因为我比你们强。”

    军营,向来是强者为尊。胖子长官的逻辑,独立团的兵都学会了。

    “那是老子没力气了,有本事等老子吃饱了饭再来打。”二货男愤愤然脱口道。

    话一说完,显然意识到自己在势均力敌的对手面前露了怯,吃不饱饭的土匪那得有多丢脸啊!忙对身边一脸愕然的刘津佐解释:“兄弟,主要是因为你们来的时候赶的不巧,刚到饭点还没来得及吃。”

    刘津佐却是脸皮一抽,搞了半天自己是跟一个没吃饱的土匪头子打了个平手,天下之大果然处处是藏龙卧虎,当下叹息了一声:“没甚好说的,这场算额输了,只能对不起我们纪老板了,哎,这可是送往前线的粮食。。。。。。”

    陈运发本来还想刺激刺激二货男的,结果听刘津佐如此一说,微微一呆。

    纪老板?送往前线?这两个关键词,咋都挺熟悉呢?

    “等等,兄弟,你说的纪老板是哪位?物资又是送那里的前线?”陈运发一个箭步上前,问道。

    “纪老板的名字我不知道,只知道纪老板在北平的家业很大,物资是受他所托送往独立团的。”刘津佐这会儿倒也没觉得有啥好隐瞒的,径直说道。

    陈运发呆若木鸡。

    搞了半天,他帮土匪抢的,是自家的东西。

    而且,还是刘团座老丈人送过来的。一想到这儿,陈运发感觉嘴都是苦的。

    被土匪下药迷了,然后还帮着土匪把团座老丈人给团里送的东西给抢了。无论那一条本来都是够丢人了,然而,这其中都有他陈运发的影子。

    这下,算是玩完啰!

    想不玩儿完,恐怕,只有一个法子。陈运发脸上发苦,大脑却在高速运转,眼睛却一直盯着还沉浸在喜悦中的二货男。

    直盯得意外赢了两车粮食正处于狂喜状态中的二货男浑身发麻,心里貌似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可能,一个男人被另外一个男人这么“热情”的盯着,尤其是被一个比自己强壮的多的男人盯着,都会浑身发麻,菊花发紧,心里极度忐忑的吧!
正文 第369章 古怪的情绪(爆更,第7更)
    “你想干嘛?”二货男颤颤巍巍的刚说了句话。

    陈运发就一把把他拽了起来,单臂一箍,将他箍在怀里,“走,兄弟,咱们私聊两句先。”

    被陈运发这样“搂”在怀里,身材顿时变娇小的二货男浑身发软,当然,那是被吓的。

    “大兄弟,我错了。”二货男颤颤巍巍地第一次认怂。

    也不问理由和原因,或许,他就怕大个子在前面加一句“莫名,我就喜欢你”吧!

    当然,再不认怂,最真实的原因不是担心某处即将不保。而是,现在嗅着大个头腋下浓重汗味儿的二货男感觉都快被熏晕了,这个混蛋究竟有多少天没洗澡了?

    一个跟数万日军鏖战了半个月的战士,你问他几天没洗澡了?恐怕,陈运发自个儿都记不清了吧!

    “那个兄弟,你别慌走,我会给你个解释,放心。”远远的陈运发还给有点儿懵逼的刘津佐丢了句话。

    也不知道陈运发给二货男说了些什么,反正五分钟过后二货男如丧考妣的跟在陈运发身后从林子里出来了。

    目光幽怨,犹如被弓虽奸了的小媳妇儿,还是好几遍那种。虽然时间稍稍有点儿短。

    做为一个志向做全国最大牌土匪的匪二代,竟然就这么成了兵,哪怕华夏向来都有兵匪一家的说法,但,不当兵就会被。。。。。熏死,这恐怕是世上最恶心的逼迫方式了。

    二货男绝不会承认他怕被某大汉臭气熏天的腋窝给熏死,他主要是为了山寨的弟兄们着想,最牛叉的是,只要从了,大个头儿竟然答应把所有吃的都给山寨里留下来,这个诱惑实在太大了。

    “嘿嘿,兄弟,先前不好意思,我们不知道你是纪连荣纪老板的人,否则也不会犯这档子错误。未请教兄弟大名。”陈运发笑容可掬的说道。

    “刘津佐。”刘津佐警惕起来。

    俗话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他宁愿土匪们凶神恶煞一点符合逻辑性,也不愿土匪这么柔和的和他这只肥羊说话,尤其是这么可怕的一个家伙。

    “看你的面相也长我几岁,那就称呼你刘大哥了,我叫陈运发。”陈运发主动伸出手。

    这是胖子团座开发出的握手礼,陈运发都习惯用这种方式表示亲昵了。

    “两车食物我们留下便是,不知道我们可不可以走了。”刘津佐却更警惕起来,主动后退一步,抱拳道。

    “走?不,不,刘大哥你不用走了。”陈运发一愣,忙摇头。

    “怎么?要毁约吗?那我们就枪口下见真章吧!”刘津佐脸上涌起一片潮红,怒声道。

    “哈哈,不是,刘大哥你误会了。”陈运发放声长笑。“你是不是要送东西到独立团?”

    见刘津佐闭口不言,陈运发停住笑声继续说道:“这里就是独立团土匪连。”

    “噗~~~~~”远处的莫小猫差点儿没一头撞石头上,陈大个子在搞什么?这明明是个土匪窝好不好?而且还是穷得掉渣的土匪窝,求我们独立团来剿都懒得跑这么远的路。还土匪连,这名字得有多LOW。

    孙宏振也是一呆,但眼神里却是闪动着一丝光泽。军队,对他是曾经多么熟悉的一个字眼啊!可那,又是让他多么痛心不愿触碰的名字啊!

    土匪们短暂的惊讶过后,却是崇拜。这哥们儿够意思,真的够意思,为了大家伙的肚子,竟然开始冒充军队开始抢给养了。

    说实话,在听那个陕西大汉说那是送往前线的军资,绝大部分土匪可没有自家首领那么乐观,几乎都绝望了。

    抢军资?你以为是梁山好汉们抢生辰纲呢!抢完了还大块吃肉大口喝酒,朝廷还拿他们没办法。现在的军队可是扛着枪架着炮比土匪们还土匪,知道抢了他们的东西,不得把这青龙山的人来个团灭啊!

    只是,这冒充军队的罪,是不是比抢军资还来得大啊!很多土匪已经开始考虑怎么继续往山里跑路了,在吃饱饭以后。

    “你唬弄谁呢?就他们,还独立团?”刘津佐也差点儿被陈运发这说法给气乐了,这典型的睁着眼说白话啊!

    “说嘛呢?瞧不起人咋的,我们咋就不能是独立团的人了?”幽怨的二货男这会儿不乐意了。

    “军旗呢?军装呢?拿来额瞅瞅,额就信!知不知道额家兄弟就在独立团?想骗额?我呸。”刘津佐一口痰吐得二货男暴跳如雷。

    却,毫无反驳之词。

    因为,他啥都没有,别说刘津佐说的那些。就是枪,他也只有猎枪,比眼前这帮人都差得远了。

    “你有个兄弟是不是叫刘津佑?”莫小猫提着枪从远方跑了过来。

    “额。。。。。额兄弟的名字你咋知道?”刘津佐一愣,继而摇摇头,“那也不行,额大给额弟兄俩起的名字太好让人猜了,只要人不傻,都能猜到。”

    包括民夫们在内,都悄悄一乐,这句话,倒真是个大实话,左右不分嘛!

    “嘿嘿,我说名字咋这熟悉呢!原来是刘津佐的哥哥啊!刘津佐,民国二十一年六月兵,新兵连考核第372名,担任团部炊事班二等兵,祖籍潼关,班长苟得富,对不对?”陈运发如数家珍的说道。

    原来,因为特种大队属团部直辖,外加陈运发有事没事喜欢去找刘浪请教搏击,虽然屡战屡败但屡败屡战,一来二去和团部的人都混熟了,尤其是这货食量大,炊事班自然是他去的最多的地方,苟得富的八个属下他自然都熟悉了。这新兵刘津佑自然是其中一个。

    “咦,你们真是独立团的?”刘津佐又惊又喜。

    陈运发所说的情况,和弟弟托人带回去的信里写的毫厘不差,除了独立团的人,他真的想不出还会有谁。

    “那额兄弟现在咋样了?额就是从家里来找他的,额妈想他了。”刘津佐急声问道。

    陈运发和快步走过来的莫小猫却是神情一黯,若是问别人,他们不知道,但团部炊事班的情况他们还真知道。就在前两天,战事最危急的时候,团部所属也都上了前线,炊事班连同班长苟得富在内,战死6人,重伤2人,就一个苟得富运气好,只是胳膊被弹片削掉了一块肉,算是轻伤。刘津佑,就属于重伤的2个之一,只是,一条腿没了。

    “咋了嘛!大哥你说就是的,额承受得起,就算人没了,额也要把额兄弟的骨灰给额妈带回去。”刘津佐一见陈运发和新过来的小兵这副模样,不由大恸,脸上更是大急。

    “没,没,你兄弟没死,就是受伤了。”见刘津佐眼中露出狐疑,只得说实话:“没了一条腿。”

    “没腿了?”刘津佐一呆,眼神彻底黯淡下来,健硕的身影也佝偻下来。

    看着刚才还威风八面的彪形大汉如此委顿,而那名犹如战神一般的大汉在一旁肃然挺立,不知道为什么,二货男竟然感到一种莫名的情绪在胸中激荡。仿佛,那个他只闻其名未见其面的伤兵就是他的亲人一般。

    他想安慰那个陕西男人,也想替那个伤兵报仇,很古怪的情绪,前所未有的古怪。
正文 第370章 竟然还有两门炮(爆更,第8更)
    ps:还有两更,正在努力码字中,晚上送到,看在风月如此努力的份上,兄弟们,订阅月票疯狂的砸过来吧!

    。。。。。。。。。。。。。。。。。。

    刘津佐的意志力还算坚强,很快就勉力调整好情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没腿就没腿,总比死了强,有额这个哥在,总不能叫他饿了肚皮。”

    “放心,我们团座不会亏待弟兄们的,上次淞沪之战第19路军七百多残疾老兵都在替团里工作呢!”陈运发道。

    两人这么互相一说,加之陈运发和莫小猫的打扮无论从哪里看都是军人,而且是最精锐的那种。确定双方不仅不再是敌人,反而是一路的,自然是隔阂尽去。

    听刘津佐将二十几辆大车装载的货物一说,陈运发甚至还做了一回主,将十辆大车上装载的粮食和肉食全部给了青龙山。原因很简单,因为,独立团不缺粮食。

    为了打这一仗,早就准备借助工事苦守的刘浪收集的粮食和肉干足足够独立团上下两千余人吃上两个月,这些东西运过去作用不是太大,反而还增加了后勤的负担。

    只是,那数千颗炮弹就是实在是太重要了,据陈运发所知,赵二狗的炮兵连的日式山炮炮弹即将告罄,这数千颗炮弹绝对是雪中送炭的玩意儿。

    刘津佐自然是毫无异议,那帮土匪既然是独立团已经收编了,那也是独立团的兵,给他们粮食自然也是给了独立团。那个大个子应该在独立团也是了不得的人物,他说的自然也不会错。

    双方既然是一家人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听到消息的土匪们一窝蜂的跑下山搬粮食。刘津佐一行也自然被邀请上山,别的不说,至少先吃顿饱饭再走吧!

    土匪们,也是要讲个礼尚往来的。意外得到十来车粮食的二货男的热情,别说刘津佐挡不住。

    就是熟悉他风格的莫小猫都感觉,不吃他这顿饭,真的,就跟犯多大罪一样。

    不过,也直到这时,刘津佐才知道自己是被先前那个长着胸毛的土匪头儿给忽悠了。狗屁的六七百号人六七百条枪,仅仅三四百人不说,看他们那副比乞丐强不了多少的打扮,就知道那就是一帮乌合之众。

    还有那两门所谓的大炮,远看黑洞洞的炮口挺唬人,直到走近一看,锈迹斑斑的炮管暂且不说,那炮闩都快被锈死了,那玩意儿,别说开炮了,当滚木丢下去砸人都嫌它滚的不够快。

    二货男却丝毫不觉得尴尬,还腆着脸说他早就看出来了双方有兄弟之缘,自然不会刀枪相见,那还带那么多人那么多武器搞毛线,平白伤了和气。。。。。。

    刘津佐只能哭笑不得的接受了青龙山大头领毫无廉耻的说辞。这种脸皮也是没谁了,只是不知道陈运发这样的超级高手,是怎么接受这种毫无战斗力的土匪的投诚了。

    反正换了刘津佐,除了那个脸皮厚身手倒也不低的土匪头头儿以外,其他的弱渣是都不会收的。

    他哪儿会想到,就是这帮土匪渣渣,还把某超级高手五花大绑了一整个晚上呢!如果不是真饿得要吃人,独立团超级特种兵可就没机会在这儿跟他聊天了。

    当然,陈运发强行让名震方圆百里的雕爷承认青龙山被独立团收编了,倒也真不是就看上了这满脸菜色的几百号人,说到底他只看中了两个,有故事的中年人孙宏振和看着不算太靠谱的刁叶,后者只要能管住不把门的嘴,绝对是个好兵,甚至是个好特种兵。

    那一首迷香玩的,让陈运发自愧不如,绝对是个半夜摸寡妇门,不,摸敌人门的好角色。

    当然,顺便解除抢长官老丈人东西的尴尬也是必须的。

    其实,陈运发还是低估了纪老板对女儿女婿的关心。当刘津佐将货物清单交给陈运发的时候。

    陈运发的眼珠子差点儿没蹦出眼眶。除了让人直流口水的炮弹,纪老板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写的一项更不起眼的货物名称用的竟然是暗语,只有特种大队队员明白的暗语。

    将清单上各位置的字挑出来,组合起来的意思是:仿日式山炮两门。

    这才是纪老板所送物资的最精华所在,几千发炮弹是很牛叉,但爱女心切的纪老板生怕炮弹送过去了独立团却没炮,没炮要炮弹有个鸟用?

    那就只能,连炮一起买了。整个晋军也才拥有山炮一百多门,纪老板就一口气搞了两门,可以想见纪老板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让一向抠门的阎老西儿松那个口。

    不管怎么说,有两辆堆满白菜第29军压根看不上的大车最下部,装的就是被拆卸好保存极好的两门山西兵工厂28年制仿日式山炮,纪老板甚至还贴心的每门炮都准备了一根备用炮管。

    若是张自忠得知他竟然因为两车大白菜而放弃了两门山炮,这位未来的国军上将一定会哭的,那样的炮,他整个师也才四门啊!还是21年制的。

    土匪和民夫们很快打成一片,都是北方人,也算是老乡,加上又有肉,当土匪们把自己酿的平时舍不得喝也就过年才能开开荤的苞谷酒端上来的时候,整个气氛达到了高潮。

    也只有陈运发和莫小猫以及土匪中的几个高层还有刘津佐在互相大眼瞪小眼。

    现在好东西是有了,可是,怎么运过去呢?从昨天下午就和团部失去联系的两个特种兵直到此刻才从刘津佐这儿得到独立团已经击退第八师团,在今早8时誓师出征追击第八师团的消息。

    这消息两名特种兵倒没有特别震惊,在他们看来这几乎是迟早的事,以他们对刘团座的了解,他不追着想跑的小鬼子扒下一层皮,那他还真不是刘长官了。他们只是犯愁独立团现在运动到了那里,他们如何把这两门炮和数千发炮弹给运过去。

    但这个消息落到几个土匪耳中可就完全不同了。虽然不知道第八师团有多少人,但小鬼子哪有那么好打的?他们一个团不仅击退了,还竟然追着人家后头踹人家屁股去了。这特娘的也太厉害了吧!

    要么,就是小日本那个什么团太菜了,肯定是,一个厉害的独立团打一个菜逼日本团。

    雕爷和他的弟兄们只能有这个念头。否则,无法解释嘛!

    可是,孙宏振却是张大着嘴足足五分钟没合拢。这是,说书的吧!如果不是他亲眼看见刘津佐的车队里真的有炮弹的话。他一定会认为刘津佐是茶馆专业说书的。

    真是太特么能吹牛逼了。

    那特么可不是团,是师团,满编两万多小鬼子的师团,当年小鬼子不过派出了几千人啊!整个东北军二十几万人就。。。。。。

    好吧!不说当年,还是看现在吧!

    第八师团被击退?好吧!吹牛已经不打草稿了。追着人家出了关口阵地?这独立团指挥官已疯,绝对的。
正文 第371章 身为军人,不能退(爆更,第9更送到)
    “你们就不担心你们的部队?”孙宏振终于打断了两名特种兵在地上画着路线从哪里运送更安全的讨论。

    “孙先生,我知道你很惊讶,但如果你知道我独立团所部十天前已经全歼过第四旅团,可能就能淡定点儿了。”莫小猫淡淡的笑道。

    孙宏振的下巴颏再度脱臼。

    这还是个团吗?

    “你们团多少人?”孙宏振小心翼翼地问道。

    或许,中央军这个独立团的编制大的吓人呢?当年北伐的时候那支被称为“铁军”的叶挺独立团,可是超过四千人。

    “算上壮丁25道。

    孙宏振。。。。。。这比一个满编团还少吧!

    正在孙宏振还在纠结他们为何敢如此吹牛逼的时候,远处山头突然冒起一阵浓烟。

    刁叶和几个土匪首领猛地一下全部站起身来,脸色极为难看。

    狼烟。

    没错,就是狼烟。

    在日本人开始攻打长城防线之际,青龙山用来示警用的狼烟。

    虽然青龙山这条便道极少有人知道,但谁也无法保证不会出一些败类将这个消息卖给了日本人,如果日本人来了,位于此处的青龙山山寨绝对完蛋了。哪怕这里的山路极为崎岖不利于大军行进,但谁也无法保证攻打其余关口失利的日本人会不会把主意打到这儿。

    青龙山的土匪们早早的就在长城以北十几里地外的群山中设了暗哨,若是有敌人来了,就会发狼烟示警。烧起的狼烟也是分级别的,一百人以下的,烧一堆火,一千人以下的烧两堆,一千人以上的烧三堆。

    现在,就是三道狼烟,三堆火,示警的最高等级。敌人,在一千人以上。

    听孙宏振如此一说,莫小猫和陈运发的脸一下沉了下来,长城以北,除了日本人的军队,目前只有罗文裕守军一军,以独立团和第29军两个团目前的军力,是不可能还能派出一千人以上的部队往这边来的。

    那就只能是日寇。往这边摸的日寇除了想走便道去伏击罗文裕防线的后方,两人实在想不出他们还会有别的什么企图了。

    现在,虽然已经不怕他们抄了罗文裕的后路,但是,这里还要4000发炮弹和两门炮,是万万不能落到日军手中的。

    不想落到日寇手中,恐怕就只能给炸了。

    如果,就这么给炸了,实在是又太心疼了。

    “十三幺,赶紧的,招呼所有兄弟,收拾所有东西,记得把吃的都给老子带上,我们往南边的山里撤。”刁叶火烧屁股一般催促着小弟。

    过千的小日本,就是一向大嘴巴的雕爷这会儿也不牛叉了,一门心思的想着跑路。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逻辑。

    “二位,莫玩儿深沉了,赶紧的,跑路吧!再不跑,可就来不及了。”雕爷还很将义气,也没忘了两个刚交的兄弟。

    却是把沉思中的陈运发惊醒,没理会义气的雕爷,将目光投向看过来的莫小猫,坚定的点点头,两人相视淡淡一笑。

    这就是搭档,不用说,他们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他们是谁?独立团的兵,独立团最精锐的兵,牛魔王训练出来的兵。他们怎么会撤?尤其是在这大山里,属于他们的战场。

    “二位,你们想什么?”二货男看着相视而笑站得笔直的特种兵,心中一突。

    “雕爷,你带着你们的弟兄撤吧!”陈运发轻轻一笑,扭头看向刘津佐:“刘哥,你招呼一下你的兄弟们,把那几车炮弹堆放在一起,让他们也往南吧!如果我哥俩没回来,你看到日本人却来了,就麻烦你把那些炮弹给炸了,对了,那两车白菜下面还藏的有两门山炮,都不能留,麻烦你了。”

    “大个子,你什么意思?”雕爷继续呆呆的发问。

    虽然隐约听出了陈运发的意思,但刁叶本能的认为,那是得有多傻×的人才会做出的决定啊!上千小日本好不好?就是上百,也搞不过啊!哪有主动拿鸡蛋碰石头去的人?

    “呵呵,刁叶,你很不错,如果以后真的想当兵了,去找我们团座,告诉他,是陈运发和莫小猫联合推荐你的,你会成为一个好兵。”陈运发却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拍拍雕爷的肩膀沉声道。

    如果换在以前,名震方圆百里的雕爷如何会让人像交待小弟一般的拍自己的肩膀,但此刻,不知道为什么,雕爷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有资格。

    “各位,有缘再会。”陈运发不再多说,拎起手边放的MG42,大步流星离开。

    “等等,大个子,你特么还没告诉我去干嘛呢?”雕爷呆了片刻,突然疾步追上。

    “呵呵,雕爷,还非要说那么明白啊!”莫小猫轻笑着回头,“我们去打鬼子了,我们团座说过,我独立团所属,但有一息尚存,必不让眼前日寇踏足长城以内半步。所以,我们得去。”

    “我日,你们团座是个啥鸟团座,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那是一千多小日本,你们两个人顶个屁用。”刁叶又呆了一呆,跳着脚骂道。

    虽然没见过两个刚交的兄弟嘴里经常提到的团座,但雕爷觉得那就是个疯子,不顾惜属下性命的疯子,无论是他追着日本人的屁股出了关口防线,还是所说的一息尚存,必不让日寇踏足长城以内半步。

    但是,不知怎么的,骂归骂。雕爷却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团座有些敬仰,貌似,他所说的话,让他有些想哭。

    真的想哭,尤其是当看到那两个士兵兄弟淡然的下山的时候,他们仿佛,并不知道他们的面前,会有上千日本人,会必死。

    那真的会死的,不管大个子有多牛逼,也不管他身上背着多少子弹,哪怕就是他一枪一个,也最多只能杀三四百人吧!还有七八百小日本一人一口口水也把他淹死了。

    “何必呢?你们两个找到你们的独立团,再一起打他们不是更好吗?现在就是你们两个,又是何必呢?”雕爷像是在劝他们,仿佛也是在劝自己。

    他的心里,正在升腾起一股自己都说不出,自己都有些恐惧的念头。

    “雕爷,你没见过我们团座,也许你见过,就不会这么说了。我们团座说过,一人退,则百人退,百人退则万人退,万人退,则民族亡。我们,身为军人,不能退。”陈运发举起手里的枪,铿锵有力。

    莫小猫也举起手中的枪。

    没有阳光斜照在身上散发出光辉。

    可,每个人依然都感觉到那个大个子和小个子身上有光。

    真的有光。

    兴许,是自己眼中有泪光吧!

    刁叶使劲瞪圆着自己的眼睛,努力不让眼里的酸涩化成液体滚滚落下。

    雕爷很懊恼自己为何变得那么感性,他一直是以理性而著称的青龙山座山雕好不好。

    “身为军人,不能退。”孙宏振默默念叨着这句话,两颗泪珠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同时,心里做出了决定。
正文 第372章 请求归队(爆更,第10更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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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我和你们一起去。”孙宏振猛地抬起头,声如洪钟。

    “孙叔,别闹。”正在酝酿情绪的二货男扭头不满的扫了几乎已经算是青龙山二把手的孙宏振一眼。

    虽然孙宏振才来青龙山一年多,但迅速的以睿智的头脑和成熟的待人接物方式赢得了青龙山上下的一致认可,甚至很多时候说话比首领刁叶还管用。但孙宏振却似乎从来没有当一把手的打算,一直是站在刁叶背后,刁叶别看大大咧咧,心里却是很清楚的。所以平日里对孙宏振不仅倚重也很尊重。

    只是,在这样特殊的时刻,情绪酝酿的几乎都要爆发了,结果台词却被孙宏振给抢了,雕爷自然是颇为不满了。

    “呵呵,孙先生,我知道你来历不凡,但这个时候,你可能帮不了太多忙的。”陈运发摇摇头,脸上却露出几分微笑。

    帮不上忙没关系,有这份心,就足够。

    “我不知道陈老弟和莫老弟是什么军衔,但,长官,原东北军第十六师第五旅第一炮兵营少校营长孙宏振请求归队。”孙宏振猛然向前一步,立正敬礼,大声汇报着自己的番号。

    所有人目瞪口呆。

    东北军少校?炮兵营长?竟然在土匪窝里?

    包括二货男和那帮土匪头目们,都有些傻眼,他们也没想到,一年半以前他们收纳的那三十几个东北逃过来的难民里,竟然有这样一尊大佛。

    少校营长啊!再往上一级就是团长了吧!再上一级可不就得是师长?雕爷心里在狂呼,爷要去当兵,爷以后也是有人罩的人了。

    可惜,孙宏振后面的话直接把他打进了冰窟窿。

    “东北军炮兵营长?少校?”陈运发和莫小猫一呆,连忙苦笑着举手回敬军礼。“孙营长,你是校官我们是小兵,你可莫向我们敬礼了,怪吓人的。”

    “败军之将丢我国土不能卫我东三省之百姓,实在是羞于启齿。现在孙某只是曾经的逃兵一个,以前的职务就不提了。陈长官你刚才说的很对,身为军人,不能退。虽然孙某曾经当过一次逃兵,但这次,孙某不会再逃了。新兵孙宏振请求,归队。”孙宏振的手却依然放在眉际不曾放下,再次朗声说道。

    完了,完了,少校没了,靠山也没了。雕爷一看着架势,就明白,谁也阻止不了孙宏振以一个小兵的身份加入独立团了。

    沉默半响,陈运发放下手臂,沉声道:“准许原东北军炮兵孙宏振归队。”

    孙宏振这才放下手臂,眼里闪烁着泪光,这是自九一八事变全军在南北两位统帅的命令下耻辱后撤以来他第一次敬礼,时隔一年半足足19个月之后重新回归军队。

    “两位长官,请稍等,虽然东北军大部因为军令没有抵抗就退出东三省将国土拱手让人,但东北军并不都是孬货,要打小日本,不能少了我东北军。”孙宏振又道。

    然后就见他大步流星狂奔三十多米,站在已经开始忙忙碌碌收拾东西的数百土匪面前大吼:“原东北军第一营的爷们都给站出来。”

    声音未停。

    土匪里有近二十人丢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快速的跑到孙宏振面前齐刷刷地站好。

    一个穿着破烂衣服戴着旧毡帽站在队伍最左侧的汉子大声向孙宏振汇报:“报告营长,原东北军炮兵第一营向您报道,人数19人,实到19人。”

    “弟兄们,自从一年半以前日本人向我们开枪,我们从沈阳退到了锦州,又从锦州退出了山海关,再从山海关退到了这儿,我们丢弃了祖先留给我们的土地,我们抛弃了父老乡亲妻儿老小,为的是什么?是我们的命?不,因为我们是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上峰有令,所以我们退。但,同样因为是军人,军人应保家卫国,所以我们不尊那道狗屁命令,我们当了逃兵,逃到这里沦入草莽。可就算是这样,小鬼子又来了,他们占领了东三省还不够,他们还打过了山海关,陈兵长城关外,现在他们就在十里之外,你们告诉我,东北军,还能不能退?”孙宏振撕声大吼。

    “我们不退,再也不退了。”

    “长官,带我们一起和小日本拼了吧!”

    “特娘的,老子早就不想当这个土匪了,天天连饭都吃不饱,不如跟小日本拼了来得干净。”先前出言报道的汉子更是一把将自己的毡帽一薅摔在脚下,慷慨激昂地说了句大实话。

    本来还在为那十九条大汉慷慨激昂悍不畏死的精神暗自叫好心里颇为感动的土匪们不乐意了,你打日本人就打日本人,咋还把我们捎带上了呢?土匪咋的,没土匪这个窝,你指不定早就饿死了呢?

    “甄可乐,你狗日的良心让狗吃了,你去年生病,如果不是十三幺给你一口一口喂肉汤,你能活到现在在这儿吆喝?。”气得发疯的这位不是雕爷还能是那个?

    “咳咳,我只是那么一说,给营长表表决心。”叫甄可乐那位被说的讪讪然,缩着脖子喏喏的道。

    “我呸,表决心就贬低青龙山啊!狗日的,你给老子听好了,就算你想加入独立团打小日本,也不是不行,但也得排在老子后面,还是得听老子的指挥。”二货男得意地道。

    “为嘛?”

    “因为你是孙叔特招入伍的,老子是我兄弟陈长官招的,而且还在你前面,以后记得碰到叫我刁长官。”

    。。。。。。。

    “弟兄们,我刁叶和孙叔他们一样也要跟着我兄弟去打日本小鬼子了,以后你们就听棒老二的,帮我照顾好十三幺,如果老子挂了以后逢年过节记得给老子放碗兔子肉,狗日的都让给你们吃了,老子其实也很想吃的。”二货男也学着孙宏振的样子在土匪们面前喊起来。

    只是,这棒老二是什么鬼?他们可不都是棒老二嘛!

    本来很严肃的一件事,竟然被这货搞得。。。。。。

    咋说呢?竟然有点儿欢乐。

    不过,所有人竟然觉得,去跟小日本拼命,貌似并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正文 第373章 土匪和民夫的选择
    PS:昨天十更,今天实在是更不动了,但已经说过,保证三更,风月还在码最后一更,码完就发,书友们继续订阅月票支持风月吧!感谢昨天打赏的书友们,感谢。

    出乎陈运发和莫小猫的意外,在雕爷交待了一番“遗言”过后,那帮面黄肌瘦收拾东西准备跑路的土匪们,竟然都嚷嚷着要跟着首领去打小鬼子。

    竟然没几个露出惧色。

    孙宏振苦笑着给陈运发解释,齐心,这也算是青龙山土匪们能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坚持二十年的最重要的原因了。

    别看他们都是大字不识几个的农民级土匪,但却远比那些饱读诗书满腹经纶但变节得比谁都快的一些读书人要更懂得忠诚二字是如何写的,对青龙山极有归属感,尤其是对老寨主留下的这个独子刁叶,很是拥戴,哪怕他个性大大咧咧大多数不太靠谱。

    与之对应的,刁叶领导能力虽然不咋的,但也做到了一个做首领该做的,就比如说他先前提到的兔子肉。这大山里面想改善伙食,自然只能是打猎,可这野物可不是嘴皮子一碰就能打得到的,就是经验丰富的猎人也不一定每天都能有收获。山寨里可是有几百张嘴要喂。

    二货男那么喜欢吃肉的一个家伙,竟然能生生忍住半年没吃肉,把打到的不多的猎物都给了青龙山的弱小。

    忠诚,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

    这会儿看到首领要去打鬼子,他们那会自己逃命让首领一个儿去?群情激奋拎着自己最趁手的武器就站到了雕爷的身后,连他们刚才珍若性命的肉食都不收拾了。

    人是社会的动物,虽说已经有了赴死的决心,但有人用行动支持自己,陈运发和莫小猫心里自然是暖融融的。只是,看着他们大多数人手里提着长不过一尺的柴刀,甚至还有人手里干脆就拿着一根胳膊粗的松木棍,虽说上面还有专门没除干净的枝刺,那是准备当狼牙棒用的吗?

    陈运发心里还是萌发出一阵痛苦的哀鸣,这,是给日本人送军功去的嘛!

    还在想着怎么措辞既拒绝又不伤人心,就听孙宏振笑道:“长官,就让他们去吧,放心,我保证,他们会比你想象中有用。”

    见陈运发还有些犹豫,孙宏振又道:“放心,不会让他们距离小鬼子的枪炮太近的,就当摇旗呐喊助助声威也成。而且,长官,我们抬炮上山,也是需要人手的。”

    “炮?”陈运发眼睛猛的一睁。

    “对,我记得你刚才说那批货物里有炮。而我和那帮弟兄们,就是炮兵。”孙宏振一说道炮,脸色也渐渐傲然起来。“我可以让小鬼子看看,东北军,并不是他们想象的那么弱连抵抗都不敢就溃退千里,我们东北军的炮弹,也是可以要他们的命的。”

    “哈哈,对,你们能用炮,孙先生,这下,你可帮了大忙了。”陈运发哈哈大笑。

    怎么说呢!这完全是苍天保佑青龙山。纪老板适时地送了两门炮和4000发炮弹不算什么,青龙山土匪窝里却住着和小鬼子有血海深仇的二十个炮兵才是老天爷给小鬼子埋的一个大坑。

    炮兵、大炮、炮弹三要素全部聚齐,又有地势之利,这场仗可就比先前两人一杆步枪一挺机枪要好打多了。

    不,确切的说,是从一场必死袭击战变成了一场阻击战。只要孙宏振能向他嘴上所说的,东北军的炮兵也是好样的,能从4里之外准确的将炮弹送到小鬼子的头上,陈运发就有能力让小鬼子寸步难进,MG42机枪剩余的380发子弹至少能让小鬼子付出近百人的伤亡。

    虽然依旧胜负难料,但无论怎么说,有了和小鬼子一拼的本钱。

    而刘津佐那边,数百民夫的表现也让陈运发和莫小猫颇为感动,竟然足足有一半的民夫愿意跟着刘津佐一起和日寇作战。

    “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两个南方人去为我们北方人作战,那是我们北方人的耻辱。”

    理由简单的让两名士兵再度觉得,他们跨越三千里从中国的西南来到这北地困守孤关和日寇作战很值得。

    是的,虽然带了些地域色彩,但中国,地无南北。北方没了,南方也会没。出身于市井的他们是不懂这个道理,但他们却用赴死的决定阐释着保家卫国四个字的意义,诠释着属于北方汉子的血性。

    有两百杆汉阳造,自然也能对鬼子多一些威慑力,既然连提着“狼牙棒”的土匪们都接受了,陈运发也不再矫情,迅速对200民夫也完成了整编,将之分为两队,每队百人,分别由刘津佐和队伍里另一个有几分威望的壮汉率领。

    至于另外200民夫,陈运发自然也不会苛责,只是要求他们交出一百五十杆枪,只留50杆做为防身,并且保护着青龙山不适合作战的一百多老弱妇幼向长城以南撤退,鉴于喜峰口已被日军占领,陈运发建议他们带上充足的粮食继续呆在山里,而不要盲目的冲出山区朝北平跑,若是遇上了日军,那命运不会比冻饿死在山里要好多少。

    最好,在山里一直等着,就算自己等人回不来,独立团也会来寻找他们的。当然,这也算是陈运发给这帮人一个小小的警告。

    陈运发倒也不担心这200人会把青龙山的100多老弱妇幼给抛弃掉,在这山里,100老弱妇幼起到的作用反而要比200壮汉强的多,在食物充足的时候,没人会也没人敢将他们抛弃。

    不过,刘浪的教导很成功,陈运发不敢低估人性,若是食物不充足了呢!100多老弱妇幼绝对是第一个被抛弃的对象。所以,做为现在能发号施令的最高指挥官,陈运发必须得考虑这个因素。

    他不仅这么说,也是如此做的,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幺十三用暗语写了一道求援信,他就是让独立团知道这里一切信息的信使。

    民夫们派出来的几个领头的也不傻,知道陈运发说的极对,爽快的交了枪,肩扛手提着搬上山的粮食带着依依不舍痛哭流涕诀别的一百多青龙山老弱妇幼往山南走去。

    而150杆枪被迅速的发放到有射击经验的土匪中,加上原有的百多杆土铳,270多矮子里拔将军还算青壮的土匪也成了拥有现代化火器的“军队”。他们也被分成三队,由二货男亲自率领一队,另外两队就分别给了他曾经提到过的棒老二和孙宏振率领。

    当然,棒老二和孙宏振率领的多装备土铳的那两队人马,更多的是担任劳动力,负责运输两门重达600公斤的山炮和炮弹。

    别以为两百号人马伺候两门炮很多,仿造四一式山炮榴弹重达5.4公斤,他们每个人也顶多不过是扛上两枚,总共不过运300颗炮弹左右,还至少得有40人去搬那两门炮。

    不过,这300发炮弹,也足以支持一场营级别的野战了。

    在死亡的威胁下,每个人的效率都很高,不过半个小时,所有人就扛着自己准备打鬼子的武器上路了。

    正在山地里行进的日寇当然还不知道他们被一群不怕死的中国土匪加民夫组成的乌合之众给盯上了。

    他们这会儿,还在派出尖兵对发出狼烟的山头进行搜索。

    那三道狼烟,不仅吓到了中国人,日本人也吓到了。
正文 第374章 抄近道的日军辎重队
    长野佑二大尉很郁闷,做为驻守承德的最高指挥官,他这半个月来在承德城过得不要太好。

    头上别说没有少将大佐中佐,就连少佐都没有,整个中国的城池,他这个大尉中队长就是最高指挥官。那些有钱却低贱的中国人,那个不是对他长野佑二卑躬屈膝摇尾乞怜?

    别说收半斤重的金条都收到手软,就是那些低贱的中国大族大院里的美丽少女,他长野佑二都睡过好几个,就这,还得看他长野佑二的心情,心情不好的时候,可是麾下的那几个粗鄙的小队长去了。他们那里会有一表人才的大尉那般温柔?

    不过,中国人所谓的大家闺秀,滋味儿还真是不错啊!想来并不比京都的那些名门望族的大家小姐差多少。在日本国内从来没被那些大户小姐看过一眼的长野佑二骑在高头大马上美滋滋地想着。

    只是,这种美好的日子被一纸军令完全破坏殆尽,前线竟然物资告急,需要从承德紧急调集军需对师团进行支援,并且限令他们一周内必须赶到。

    那可是近200公里的路啊,整个承德城连一辆卡车都没有,只能用马车。该死的中国甚至都没有马路,在那些坑坑洼洼的黄土路上,一天能行进60里已经算是最快的速度了。

    长野佑二太明白如果没按照军令规定的时间赶到会是什么后果了,那时候别说他只是个大尉,就是少佐中佐,也有可能会被师团长阁下阵前执行军法,听说师团长的心情最近很是不好。

    还好,负责前来护送的奉天独立旅有个小排长知道这里到罗文裕的近路,虽然是山路,但足足少了60里,现在距离罗文裕不过30里路,今天晚饭前就应该会赶到的吧!距离军令规定的时间还有一个晚上。

    想起昨天晚上野外驻扎的时候给师团司令部发的今天中午会赶到的电报,长野佑二有点儿头疼起来,该用怎样的理由给师团司令部解释呢?

    再一想到刚才发现的猛然冒起来的三堆烟火,长野佑二更加烦躁起来,整条长城防线的中国军队都应该聚集在各关口要隘,他们是不可能出现在这毫无驻守意义的荒山野岭的。

    这样的地方,就算是能轻装翻越,只有轻武器的部队就算是强如帝国军队也很有可能遭遇灭顶之灾,没有那个指挥官会做出那个愚蠢的决定的。一次世界大战已经证明,没有火炮支援的军队,如果遇上有火炮的敌人,那后果,真的很惨。

    虽然上千人的运输队已经在原地停留了超过30分钟,但长野佑二不得不派出尖兵进行侦察,他运输的可是近五千颗各式炮弹、十万发子弹及各种必备军需,如果出了问题,他剖腹谢罪可能都无法熄灭师团长阁下的怒火的。

    派出的尖兵隶属于他麾下第三小队的一个小分队,虽然这些琐碎的工作应该交给奉天独立旅那些中国人来做,但长野佑二并不信任那些中国人。倒不是怕他们反水背叛帝国,但他本能的更信任自己麾下的士兵,那些愚蠢的中国人在前线拙劣的表现早已传入长野大尉的耳中,他们的战斗力实在是太过低下了。

    终于,长野佑二等到了前去500米外那座山头上侦察完毕的小分队长军曹的汇报。

    等他们花费了十分钟赶到的时候,点燃火堆的中国人已经逃掉了,不过根据他们没有拆毁的草窝子和散落在周围的生活痕迹以及遍布四处的粪便分析,他们并不是军人,而应该是生活在这里的土著山民或者是被中国人称之为土匪的群体。

    不得不说这个时期的日寇老兵单兵素质很强,根本没看到早已逃之夭夭的四个负责放风的青龙山土匪,仅从生活的痕迹就分析出了他们的身份。逃离时毫无作为的清除痕迹,糟糕的食物残渣,毫无规律的大小便痕迹,都成了他们判定的依据。

    “哟西,那些愚昧的支那人,就不必去管他们了,等帝国皇军攻下他们的整条防线我们再来收拾他们。现在,就赶紧出发吧!”长野佑二满意的点点头,催促着刚布置好防务的伪军赶紧出发。

    负责增援长野佑二步兵中队运送军需的是在罗文裕防线遭遇大败被一脚踢出当外围的奉天独立旅的一个营,虽然营长是少校,但也只能服从主子的低于他军衔的一个步兵中队长的指挥。

    不过,指挥着600名士兵数量远高于日军一个步兵中队200号人马的少校营长并没有一个少校的觉悟,反而在收到长野佑二大尉的命令之后,点头哈腰满脸谄媚的领了军令就吆喝着累了半天还没来得及修整的伪军们赶紧上路。

    伪军们虽然面露不满,但也没人反抗,按照日本主子给他们的战术指导,一连在前,一连居中,一连在后,每支队伍之间保持着200米的距离,保护着队伍中央一个步兵中队及三十多辆马车开始缓慢的在狭窄的山路上继续前进。

    不得不说,这是一支麻木的军队,这也是一群麻木的军人。

    至少,从600米外透过瞄准镜中远远的观察着这支长达3里的行军队伍的莫小猫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陈运发和莫小猫率领着近600“乌合之众”在路上遇到的四个土匪前哨的带领下匆匆赶到发现日军位置,才惊讶的发现,日军只是在青龙山的边缘地带短暂停留,他们前进的方向并不是青龙山,而是去往罗文裕。

    但,陈运发和莫小猫并不打算放过这批在山路上缓慢行进的日军。不是他们好战,而是,那支队伍中被保护的严严实实的三十多辆大车,实在是太诱人了。

    虽然极度渴望食物的二货男并没有先前的那种渴望,从他的角度来看,能不打自然是最好。但两个特种兵却知道,这批军需必定是运往罗文裕前线第八师团的,不打,会遭天谴的。

    只是陈运发和莫小猫对这批运送辎重的日寇和伪军混合的队伍有些不解,难道他们不知道第八师团已经从罗文裕关口撤退?按常理说,运输如此重要物资的护卫队应该会有电台随行的吧!

    两名特种兵想的没错,虽然长野佑二的步兵中队并没有配备电台的权限,但他做为守卫承德的守备步兵中队却拥有野战电台,能和师团司令部保持必要的联络。

    可长野佑二大尉实在是太聪明了,因为担心不能按时赶到前线,长野佑二玩了个小花招,昨天夜里给师团司令部汇报时将自己当时所在的位置足足向前提前了四十里,并告之自己将在中午赶到。然后,就主动关闭了电台。

    没错,在野外,电台收不到信号是常有的事,如果能在限定时间之前赶到自然是没说的,如果稍稍延迟,在长城沿线的战场上,因为敌情而耽误时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长野佑二有十几种理由可以自圆其说。

    所以,长野佑二并没有接到司令部发给他的师团主力已经撤退的电令。

    聪明的长野佑二大尉并不知道这个时间点师团参谋长谷部照倍正在念叨他,说好中午到达的辎重竟然还没见踪影?师团尚有的近十门步兵炮已经即将弹尽粮绝,那可是师团上万士兵最后的重武器了。

    可以说,长野佑二这支辎重队也是谷部照倍敢于停下脚步同拥有大炮的独立团野战的理由之一。

    只可惜,心急如焚的谷部照倍少将做梦也想不到他期盼的辎重队不仅没朝第八师团主力走来,反而拐了个弯进了大山距离第八师团足足有七十里之遥。

    而且,他再也等不到辎重大队的出现了。

    那支拥有着一个聪明的大尉指挥官主动关闭电台的辎重大队。
正文 第375章 打劫的好地方
    虽然心下焦急,但依旧只能在只能容一辆马车行走的狭窄山道上缓慢前行的长野佑二大尉一双眼睛阴鹫的扫视着周遭并不陡峭的山岭。

    不仅是进入山区后阴冷的天气让人难受,更重要的是静悄悄的山林总让人有些心悸。尤其是对一个身负师团重任的辎重队指挥官来说。

    其实,身为日本陆军大学毕业的高材生,长野佑二已经足够谨慎,一个营的奉天独立旅的满洲军被他以连为单位分成三队,每队之间相隔200米,只是一个在任何一支队伍遭受到攻击之后,其余连队可迅速进入防守和攻击的最佳距离。

    这还不算,在进入山区之后,长野佑二还派出了两个小分队的尖兵,对辎重队前方500米及周围100米进行侦察,这已经足矣发现来犯之敌了,在这样不易展开阵型的山区。

    不过,这搜索侦察的距离还是太近了,心悸的长野大尉并不知道,在距离他600米外的一座山头上,一群他压根儿没放在眼里的中国“土著”正在讨论怎么收拾他。

    是的,围在一起讨论怎么揍长野佑二的,除了两个正规士兵,就是两个东北军的逃兵,两个几天都没吃饱饭的土匪,两个三天前还在北平城扛大包的苦力。

    可能长野佑二看到这样的组合之后,那种心悸反而彻底放下了。

    没错,现在陈运发召开的战前会议并不是商量打不打的问题,而是怎么打的问题。

    参与临时作战会议的就是一帮乌合之众的临时负责人,孙宏振和他曾经的炮兵排长甄可乐,刘津佐和另一个民夫李长生,二货男雕爷和他的副手棒老二,陈运发光是看,都觉得脑壳疼的一帮同僚。

    不过,让陈运发意外的是初次经历战场的这帮“乌合之众”却要比他想象的淡定的多,在确定了肯定要打之后。

    “二郎涧,就在二郎涧搞他们。”二货男第一个提出了打日军运输队的地点,是在位于此地七里外的一座山高不过三百米的小山。

    “对,对,老大,那地方绝对是敲狗日闷棍的好地方。”尖脸候腮一脸猥琐特别符合棒老二形象的棒老二在一旁捧臭脚。

    还没等陈运发发问。“我知道你们想问为什么会选哪儿,第一,因为你们没去过那儿。”二货男大嘴一咧伸出一根手指。

    完全一副期待被群殴的样儿,很有点儿贱贱的。

    “第二,因为我们是青龙山的好汉,做的是无本生意,那地方,做生意很方便。”二货男见莫小猫开始瞪眼,忙说出了第二个理由。

    可能怕两人还不相信,专门又补充了一句:“生意很好做,没落空过。”

    “你们在哪儿安排人盯着山道,不会是警戒顺便等肥羊好做生意吧!”莫小猫没好气地随口来了句。

    然后就看到一脸猥琐棒老二形象的棒老二一脸崇拜的看着自己。

    好吧!这特娘的就是土匪,就算是善良型的,也特么还是土匪,防着日本人的同时还盯着中国人,有钱的中国人。

    不过,没毛病。

    陈运发把目光投向孙宏振,他没去过那个地方,也不知道雕爷选的地方靠不靠谱,他也没时间去考察那里的地理环境适不适合伏击,那可是数量高达一千人的日军,哪怕其中大部分都是二鬼子。只有听孙宏振的了,他既做过一营之长,也当过土匪,他有发言权。

    “小雕选的那个地方,是再合适不过。”孙宏振毫不犹豫。

    这就是眼光,这就是才华,老子天生就是当兵的料,不,是当长官的料。雕爷笑得直龇牙。

    既然已经选定了伏击地点,陈运发那还会犹豫,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抢先赶到“二郎涧”,等着揍小鬼子。

    论射击论单兵素养,这帮土匪们可能跟小鬼子比就是个渣,他们对射击的唯一理解可能就是端起枪开枪,然后,往里面填铁砂。

    可若是论在山里行进,别说日寇,就是陈运发和莫小猫都只能表示叹服。

    不是两名特种兵跑不过他们,而是他们觉得,这辈子他们可能都跑不出他们那般飘逸。尤其是看到很多人还背一个抱一个重达5.4公斤的炮弹,在几乎没有路的山林中穿梭,很多时候明明就要摔倒,却借助着树藤继续向前跃动的时候。

    陈运发的心都要提到了嗓子眼,他们身上可不是二十斤大米活着猪肉,那是炮弹,遇到强烈撞击就会爆炸的炮弹。

    不过,陈运发还是忍住没提醒。有些东西,知道未必是福,不知道要比知道要好得多。就比如你背着两颗炮弹还在欢快的以二十公里的时速奔跑着的时候,你把它当成二十斤重的大米绝对跑得要快些。

    长野佑二当然不知道在一里地多外的大山里,有一群中国“土著”正在和他赛跑,而且,足足提前了十分钟赶到了那个叫做二郎涧的地方。

    直到陈运发和莫小猫到了二郎涧,才知道二货男为何说在这里他做生意就没落空过。

    这里,的确是个堵人打劫的好地方。

    这方圆十里的山,并不陡峭,甚至还算得上平缓,可偏偏在这儿,山势陡然凌厉起来。

    两山之间,就是一条长达四五里的山道外加一条宽不过一米随山道行进的山溪,两侧的山体虽不是呈现九十度的绝壁,但山上灌木树木极为浓密,想从山脚爬上不过三四百米的山顶,那不知得费多大的力气。

    这样的位置,如果把两边的路一堵,山道上的人几乎就成了瓮中之鳖,想跑都没地方跑。

    陈运发迅速将由民夫和土匪组成的乌合之众分配了各自的作战位置,两队民夫和一队土匪位于山道的左侧山腰250米的位置,由刘津佐率领,他和莫小猫则带着二货男带的一队土匪在山道的右侧山腰250米位置,棒老二带着一队土匪随着孙宏振和他麾下的19个炮兵以及两门炮在三里外的一个山顶上。

    而炮击的位置,由于距离太远无法通信,陈运发将整条山道划成6个区域,至于何时炮击那个位置,则由孙宏振目光所及的视野中,光着膀子在山顶上蹦跶的土匪数目为定。也就是说看到一个土匪“跳舞”,那就炮击一号区域,看到三个扭动的身影,那就炮击三号区域。

    不用说,这主意自然是二货男的提议,本来陈运发想搞信号旗,一来是没时间培训,二来就土匪们那连衣服都快穿不起的财力,他们能穿个黑棉布衣服就不错了,那里还会有彩色的衣物?

    还好这里的山都不太高,天气虽然有些阴沉,但站在山顶上的能见度还不错,三里地外看清几个人影还是办得到的。

    至于为什么要光膀子,按照二货男的说法,光溜溜才吸引人的目光。

    好吧!貌似有几分道理,虽然是歪理。

    其实,更科学点儿的解释是对比度更大,更好辨识一些。

    负责前后堵路的工作自然是交给二货男去负责,那对于经常拦道打劫的土匪头头来说,不要太轻松,完全就是本职工作。

    等一切准备就绪,日军的辎重大队也缓缓的朝二郎涧行进过来。
正文 第376章 小鬼子,打劫!
    二郎涧如此适合做无本生意,很自然的,眼前的奇诡地形让长野佑二也提高了警惕。

    并没有因为赶时间就急躁的进入,在整支队伍进入山道之前,长野佑二又特地派出一个小分队进入二郎涧进行搜索侦查。

    然并卵,茂密的灌木丛和荆棘不仅让三个小分队望而却步,也阻挡了他们的目光。

    在250米外山腰上躲着的数百“乌合之众”就这样透过灌木丛的间隙,看着日军车队进入了山道。

    近距离看全副武装的军队,和远距离看完全是两码事,行进中队列依旧整齐的士兵们身上挎着的长枪上的刺刀闪动着森寒的光,一排排的在瞳仁中跳跃,刺的人都不敢正眼看。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士兵们抬着的那五六挺重机枪,不用知道什么射速什么口径,仅只看看那粗大的枪身和黑洞洞的枪口,所有人都明白,那玩意儿究竟有多可怕。不需要很多,只需要那么一挺两挺,就足以让他们这数百人抬不起头来。

    虽说他们占据了地理上的绝对优势,但是,在敌人的优势装备面前,那种所谓的优势已经损失殆尽。

    先前还并不怎么害怕的民夫和土匪们集体屏住了呼吸,下意识地将自己的身体伏的更低。

    他们还不是兵,一个小时之前他们还只是普通的中国百姓,能以几百人的兵力去伏击上千的日寇,到现在看到日本人的摄人的兵锋之后还没崩溃的勇气都已经很值得让人嘉许了。

    不过刘津佐却仿佛没有一丝害怕的情绪,轻轻的把自己口袋里的那一把早已被他擦的崭亮的子弹掏出来放在自己身旁的一块黑布上,缓缓地抬起枪口,准星死死地锁定在250米外一个走在最前列昂首挺胸走得很“大气”,刺刀上还绑着一面小太阳旗的日军的胸口上。

    那名趾高气昂的日军,就是刘津佐替兄弟丢的那条腿找的第一笔利息。

    不得不说,刘津佐选的人很对,能在刺刀上绑太阳旗的日军士兵,其实都是士官,算是日军最基层的中坚力量。他们刺刀上绑太阳旗更多的不是代表荣耀,而是更有利于指挥。

    设想一下,打的昏天黑地的战场上,有这样一面小旗子指引,普通士兵就能很快聚集重新找到进攻的方向。正因为这些被称为曹长的士官存在,也是日军哪怕就是遭遇重创也能很快恢复战斗力的原因。

    换句话说,在日军基层部队序列中,一个曹长甚至比一个小队长更重要,他们才是构成日军强悍陆军的基石。

    已经行进至一半路程获知前方探路奉天独立旅的连队已经可以看到一里地外的山道出口,长野佑二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心里刚刚泛起暗怨自己实在是太过小心的念头,就听见“轰隆”一声巨响从前方传来。

    长野佑二身手敏捷地从自己那头拥有着阿拉伯马血统的杂交大马马背上跃下,藏身于宽阔的马背后,虽然那匹身高达160厘米价值高达两千日元的高头大马是他的心爱之物,但和生命比起来,那又算得了什么?

    “八嘎,前面怎么回事?”察觉到自己这边并没有受到袭击的长野佑二怒声吼问。

    回答他的是一阵激烈的枪声,92式重机枪特有的枪声。

    很快,快速跑向前方询问军情的一名少尉小队长返回。

    “纳尼?支那土匪抢劫?拦路抢劫?”长野佑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中国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胆大了?向来只有他们大日本帝国抢中国的,啥时候中国人蹦出来抢他们的了?而且,在他们有上千人的军队的情况下。

    中国有句古话说得好:事出反常即为妖,除非那帮敢拦路抢劫的中国土匪是瞎子或疯子,否则绝不至于来抢劫一支军队。

    在短暂的惊愕过后,长野佑二却是没有大怒,反而警惕的望望四周命令道:“所有人,就地布防。”

    长野佑二不愧是日本陆军大学的高材生,谨慎而聪慧,很快就从不寻常之处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那声巨响自然是雕爷捣鼓出来的,七八根重上七八百斤的原木这么轰隆隆的从山上滚下来,声音不大才怪。

    那可是雕爷使用了好几年的收“过路费”的重要道具,使用完毕之后再弄回山上卡住,要用的时候一拉绳索,堆放好的原木就轰然而下,将山道堵死,每根原木长四五米,重达八百斤,横七竖八的堵在山道上,别说马车过,就是人想通过都有些困难。

    想疏通?没七八个人去搬,你看那些长了上百年两人腰粗的原木能动一下不?何况,谁敢去搬?天知道上面还有没有木头再等着你。

    的确,二货男很懂人的心理。人,这种生物,往往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

    所以,一般不等“肥羊”们生出自己搬动木头清理道路的心理,他再度一拉绳索,又是三四根木头轰然滚下。

    想收过路费,不费点儿力气哪能成?二货男在这儿设的机关可不光是原木,还有大石头,磨盘大的石头足足十几块。

    不光如此,二货男还拿出了个白铁皮大喇叭,狂吼着表明了自己土匪的身份,让山下的人上缴大洋一万,否则管杀不管埋。。。。。。

    听说自己被土匪抢劫气得脑门发胀的伪军连长刚派了两个班二十多个人往山上爬准备将这帮胆大包天的土匪剥皮抽筋点天灯,就被滚落的巨石将他的怒火重新给砸回了**儿。

    这种完全原始的滚木礌石借助着山势,直接将没有防备的二十几名士兵砸死砸伤了一半在路上,茂密的灌木丛都挡不住上百斤巨石滚滚而落的巨大动能。

    吓得伪军连一百多人向后狂退了上百米。架起重机枪朝山上拼命扫射了好一阵,但他们只要露出往山上爬的念头,就会有巨石滚滚而落表示警示。那意思很明白,老实呆在原地别动可以,想爬山,那就得注意落石,这里山石风化的有点儿厉害。

    经营青龙山二十年的土匪们终于亮出了自己的底牌,这些滚木礌石的装置虽然原始,但用在这个位置,却是再合适也没有。,那比枪炮的威力可是丝毫不差。

    没这些玩意儿,你以为拥有着百把人甚至两百人以上武装护卫的商队会愿意乖乖交出财物?钱就是商人的命根,从商人手里抢钱,不拼命那里能行?从堵路的位置开始算起,这长达三四里的山道一侧的山腰上,青龙山的土匪们可是足足装了十六处这样的土机关,足以让嗜钱如命的商人们认怂了。

    一大堆石头就这么疯狂的从山上冲下来,你知道它是往前还是往后还是凌空飞起来个垂直落体?没人知道,想必只有经历过地震的人们才能体会那个绝望无助的感受。

    听到一阵激烈的九二式重机枪枪响过后,就看着前方奉天独立旅一个连的士兵疯狂往回跑,长野佑二脑袋有点儿炸,这究竟是来了多么强大的敌人?

    竟然让一个连近200人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就落荒而逃。

    想到这里,长野佑二更是腚眼发凉,令位于队形最中央的伪军连和自己的步兵中队依托地形找好防守位置准备苦战。

    这绝对是支那人的正规军,长野佑二脑海中的警灯在疯狂的闪烁。
正文 第377章 二货级的指挥官
    陈运发并没有阻止二货男看似打草惊蛇的堵路行为,或者是说他并不想阻止,他只是在自己选择的火力点默默的将枪口对准了自己300米外的那群已经找好防守位置的日寇。

    谁也不知道,在十分钟之前二货男说出他的计划之后,陈运发就将整个伏击战的指挥权交给了不靠谱的雕爷。

    从那时候后开始,陈运发就已经不是这场战斗的指挥官,而只是一名战士。

    说老实话,虽然二货男的计划听起来有些不太靠谱,甚至有些太过想当然,但陈运发竟然有些期待。

    按照正规的伏击战,只待鬼子加伪军这千把号人一进包围圈,先是拉动青龙山土匪们在这山腰上设置的各种土机关,十几处滚木落石先给山道上无法闪躲腾挪的日寇们来一遭突然袭击,砸得着就砸,砸不着也没关系,先让你鸡飞狗跳。

    接着就是几百条枪居高临下一阵乱射,然后两门山炮就开始朝设定的区域炮击,300发炮弹,能从前到后将两里地的山道犁个遍。

    从理论上讲,这样一通胡射海砸下来,山道上进退不得的日寇小命怎么说得也去上半条。

    可是,这也仅仅只是理论上。如果陈运发是带着独立团的一个步兵营,不,就是两个连,甚至一个连,占着这样的地势来伏击日寇的话。陈运发会毫不犹豫的采用这种方式,他甚至有信心在伤亡率低于百分之五的情况下将这股上千人的日寇全歼。

    可他没有这样的部队,两座山上虽然也有四百多条汉子四百多枪,但几乎全是靠撞大运来射击,而且当日寇重机枪和枪法精准的士兵们一反击,他们能不能抬起头来射击都还是两说,真正可以依赖的,只有他手里的MG42和莫小猫的狙击枪或者还能加上刘津佐的汉阳造。

    一共就特娘的三杆枪,两支步枪一挺机枪,但他们面对的是六挺重机枪和上千训练有素的正规军人。只要扛过了最初的慌乱,只要日军的指挥官不是个白痴,就一定会大举进攻山上的阵地,灌木丛只能挡住怕弄脏自己衣服弄破自己肌肤的游人,可挡不住想自己活命同时又想要别人命的职业军人。

    只要他们试探出山上压根儿没重火力点,甚至连正规军人都欠奉,那时候才真正的是这数百人魂断二郎涧的时候,一场伏击战绝对会成为日军反歼灭战的经典战例。

    特种兵也不是神,MG42也不是神,莫辛甘纳狙击枪也不是神,就凭他们两个,是万万挡不住上千日寇的疯狂的。

    陈运发原来的打算也只是在大量击杀日寇之后,两山的土匪和民夫们就快速后撤,别的他们恐怕不会,但这逃命的功夫绝对不会弱,透过他们先前背着炮弹跑得比猴儿都快的山中行进,陈运发对他们撤入山中的信心很足。

    当然,那得是有人断后的前提下,断后的自然是他和莫小猫了,一挺MG42和一杆远程狙击枪的配合虽然不足以让日寇停止前进,但拖延足够的撤退时间还是能做到的。

    至于说他们两个怎么逃脱日寇的追杀,那陈运发还没想过那么多,无外乎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最好的结果就是山炮的炮击引爆了日寇运送的弹药,炸毁他们运送的物资,而土匪和民夫也能遁入山中。当然,这也是个两难命题,一旦军需被炸毁,日寇必然亡命追杀,能逃脱日寇追杀的又会有多少呢?可如果不能炸毁这批军需,这场战斗又失去了原有的意义。

    所以陈运发在确定攻击日寇之时就已经做了必死的打算,他要炸毁这批军需,并要阻击这批日军的追杀,直至生命的终结,他不能让那五百普通中国人为注定属于特种兵的战斗殉葬。

    为了他们,他和莫小猫已经决定背弃刘浪教导的特种兵以保护自己为第一要旨的战场条例。

    原因很简单,陈运发觉得,那五百人值得他们这么做。

    远在八十里外正念叨着这二位的刘浪并不知道他麾下两个最精锐的特种兵为了炸毁日军这批军需已经做了必死的打算,否则一定一人一个大嘴巴子怒骂他们蠢货。

    军需啊!有吃有喝还有枪支弹药,你们炸了是想搞啥子?必须得抢过来啊!一人紧盯尾随,一人在最短的时间找到主力,随便派出一支队伍灭了狗日的,那不都属于自己了吗?就算自己用不上,也可以卖钱啊!

    相差85年时空的思维注定还是稍稍有些不同,反正陈运发现在是一门心思要炸了这批军需,让第八师团小鬼子得不到。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就两人带着一批拿着枪的普通人顶多加上两门炮,能炸都已经是苍天有眼了,还去抢?恐怕最善于写童话的安徒生大爷也不会有这样的脑洞吧!

    要知道为了防备意外袭击导致军火受损,长野佑二要求每辆运送炮弹的大车之间足足拉开了五十米,那可不是说像抗日神剧中大炮一响,敌军顿时乱作一团,接着就是冲天的弹药殉爆,再接着就是我军的冲锋号一响,我军英勇的战士们冲出战壕,日寇如同弱弱发抖的小鸡仔引颈就戳。

    如果是那样,四年后著名的平行关之战,一个日军辎重大队就造成了最精锐红色部队同等数量的伤亡,那其中可至少有一半可都是经历了血战万里数十万大军中存活下来,光凭拼刺刀一项就能单独搏杀一名日寇老兵的精锐中的精锐。

    既然,无论怎么做情况都不可能更糟,那何必不搏一搏呢!

    陈运发做出了他当兵以来最大胆的一次行为,将整个战场的指挥权交给了全场最不靠谱的二货男。

    名震方圆百里的二货男没让人失望,先是利用几处落石将最前面探路的一个伪军连逼回了人数最多的中军,受到惊吓的日军果然摆出防守阵势,那恐怕也是每个骤然遭袭的军队所能做出的最本能的反应。

    不过500米的山路和山脚灌木丛处挤满了人,足足有七百多人,还有十几辆大车。

    同时,位于后方的伪军连也收拢着士兵向中军靠拢,没搞清楚状况,他们要是敢跑,以后必将军法从事。位于后方的伪军连长并没有像数年后抗日战场上毫无斗志的伪军那样懦弱,不管是谁,只要枪一响,投降为上。

    山道上,真是黑压压一片,好多的人。
正文 第378章 阿拉丁神灯?(周一第3更送到)
    PS:转眼又是周一了,从周六爆发十更以来,周日三更,这已经是第二天三更了,风月正在实践自己的诺言,书友们,你们呢?订阅、月票、推荐票,都来吧!新的一周,风月需要你们的支持。

    。。。。。。。。。。。。。。。。。。。。。。。。

    然后正在向手下发布军令令他们冲上山将那群胆大妄为不知死活的支那土匪消灭的长野佑二就听见一阵惊呼。

    一片黑压压的不知道什么什么玩意儿的东西从山间的树林里就这么抛了下来。

    本能的,包括长野佑二在内,所有的士兵们都趴下了。这个时候还敢在战场上胡跑的士兵,绝对是死的最快的那一种。

    从第一反应看,不管是日军还是伪军,都属于训练有素的哪一种。

    这是躲避手榴弹或者炮弹包括近距离爆炸物的最佳姿势。不仅可以缩小受弹面积,还能躲避爆炸引起的冲击波的冲击。

    至于说如果被那些要人命的炸弹会不会掉到自己头上再爆炸,那个,就真的不是个人所能控制的了。那只能靠运气。

    当然,趴在地上将自己蜷缩起来的士兵们心中最大的期许就是炸弹在别人脑门上爆炸吧!

    谁也没想到土匪们竟然会有那么多炸弹,那特么还是土匪吗?

    已经趴到地上依旧拿眼里的余光望天的日寇和伪军们此时的内心绝对是崩溃的,黑压压丢过来的,竟然铺天盖日,数量之多让人头皮发麻。

    我一定是遇到了假的土匪。日本陆军大学的高材生长野佑二再次坚定了自己的判断,虽然内心是无比绝望的。

    数量能不多嘛!

    足足七八十名土匪在树林里捣鼓了十几分钟才捣鼓出的玩意儿,全部这么抛出来,从远处看就像是七八十个炸药包,吓都能把人吓死。

    完蛋了,但凡是倒了霉,脑袋或屁股上挨了“爆炸物”砸的士兵那一刻腚眼儿都是凉的,胆小一点儿的甚至身下的土地都变湿了。

    吓尿就是胆小?不信弄一包“炸药”丢你身上试试?没把屎吓出来的那都是真汉子。

    捂着脑袋等着同伴变成灰灰而自己侥幸逃过一劫的士兵们都在心里默念“1、2、3、4、5.。。。。。。”

    都特娘的快把脚趾头都数完了,也没听到动静呢?

    就听到一阵欢喜的快哭了的欢呼:“没炸。。。。。”

    “不是炸弹,不是,特娘的不是。”

    “呜呜,狗日的土匪。”

    喜极而泣的伪军欢呼着痛骂山上的土匪,特么搞了半天不是来炸死人,是来吓死人的啊!

    不对,也能砸死人,有几个最倒霉正好砸中脑门的弟兄,直接被砸晕过去了。说不定也被砸死了。只不过,这个时候谁去管啊!死里逃生的感觉那才是真的好。

    这会儿惊魂未定的伪军们终于看清砸自己的是什么东西了,那是一种极大的树叶用细藤缠了里面也不知道包着不知什么玩意儿。

    几乎所有的树叶包都破了,里面滚出的是婴儿脑袋大小的石头。

    砸石头可以理解,但为毛还要用树叶包着?还有,里面流的是啥玩意儿?还有不少因为树叶包和地面撞击的缘故,里面包裹的液体状物质已经溅到附近士兵的身上。

    “八嘎,甜的。”一名日军下意识的舔舔嘴唇,将嘴唇上溅落的一滴液体给吃了。

    甜的?那不应该说哟西的吗?不少伪军心里犯嘀咕。

    “很甜。”已经尝过味道的日军干脆将身上溅落的液体又抹在手指上放进嘴里,很确定的向自己的曹长汇报道。

    日本人骨子里那种近乎变态的认真也算是其民族特征之一吧!反正他们觉得有义务替长官搞清楚中国人丢过来的是啥玩意儿。

    已经潜下山岭数十米外的二货男不由撇撇嘴,狗日的,早知道丢一堆屎过去的,让你狗日的尝。

    这边的伪军可不傻,甜的?蜂蜜?那当然不可能,土匪会有那么好,丢甜的过来给他们解馋?那只能不是啥好玩意儿,反正他们绝不会像那个二逼日军士兵一样放嘴里尝的。

    “八嘎,上山,杀光他们。”长野佑二红着眼睛怒吼。

    不过不是气的,是被砸的。一包永远也不会炸响的树叶包好死不死砸到一辆装满肉罐头的大车上。

    而将这里做为自己藏身之地的长野佑二正好抬头望天,然后那包装着石头的树叶包正中他的眼窝,还好是大车的车顶已经将树叶包的重力卸去了百分之九十,否则,顶着熊猫眼窝眼珠子通红的长野大尉在运气方面将成为第八师团仅此于长川原侃少将的倒霉蛋,成为第八师团第一个被石头砸死的指挥官。

    回应长野大尉的,又是一片黑乎乎的玩意儿从山林里飞起,向山道上飞来。

    不过,这次倒是比第一次数量少多了,但是,个头儿却大多了,从体积上判断,每个不小于一个马车轮子。

    算是个大家伙,数量也有五六个。

    卧槽,还来。无论是日军还是伪军,看着又从山上丢过来的东西,眼珠子都瞪圆了,他们甚至都忘记了手里的枪,能把那些肆意“高空抛物”没素质的混蛋们打死。

    简直是没完没了还。说实话,有了第一次经验,没人想再伏地卧倒来躲这些原始级别的石头了。

    但心里不想要,身体去很诚实。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所有士兵再度伏低身形,哪怕刚趴下他们就闪过一丝念头:老子趴毛线趴。

    但,万一呢?兵法云:实者虚之,虚者实之。好吧!用这个觉悟来形容这帮不是倭寇就是数典忘祖的伪军们着实太过于高看他们了,但并不代表他们不懂万一被土匪一假一真来搞他们的这个道理。

    保持足够的警惕是每名士兵都应该遵循的战场准则,步兵操典上写得很清楚。

    然后,他们就又集体趴地上眼睁睁看着,那几个黑乎乎的玩意儿砸在地上。

    不过这次所有人都有了防备,匍匐着以极为灵活的游龙一般的身形躲开了那玩意儿的庞大体型。

    那如果是石头,砸人身上,可不仅仅是要命啊!那是得砸成肉酱,不用再用刀剁,直接往面皮里一包,下锅一煮,就是一盘热腾腾的饺子。

    只是,貌似重力感不怎么足呢?在巨型物体落地的那一刻,就是最愚笨的士兵也感觉到那碰触地面的动静和它的体型不算相符。

    这又是啥玩意儿?已经有士兵小心翼翼地靠近。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们已经基本判断这帮土匪们没有什么炸药。

    有炸药的话,他们傻啊!往这道上一埋,弄上引线,直接不就把自己这帮人给崩上天了?

    你别说,都是聪明人,日寇想到的,陈运发也想过。不过就是把炮弹弄过来埋地上也没那么长的引线只是其一,重要的是没时间了,日军的尖兵可给不了他们那么充裕的时间。

    这种极为诱人的方式只能被放弃。

    然后,从巨型不知名物体上就腾起了一团黄云。

    “我靠,阿拉丁神灯,灯神要出来了,赶紧许愿望,记得要三个。”如果是刘浪在这儿,一定会帮日寇们配个音。
正文 第379章 杀人蜂
    不过,那不是什么灯,也没人擦。

    自然也不是什么黄云。

    那只是数量多得令人数不清的,长着翅膀的,而且是急速闪动着翅膀发出令人心悸嗡嗡声的昆虫类生物。

    只呆愣了0.1秒,看清楚黄云真面目的人都抱头鼠窜。

    那特么是昆虫,但却是昆虫里面有自卫武器的哪一类,大家伙儿都把它们称之为蜂。

    如果只是普通的蜜蜂,恐怕他们也不会吓那么狠。

    那种蜂,足有人的拇指粗细,通体赤黄带着黑色斑纹,和东北虎那斑斓的毛皮倒有几分相似。简直就像是蜂中的老虎。

    有见识,会归纳。如果雕爷知道这帮敌人会如此想,一定会竖起大拇指夸奖他们。

    没错,他们遇到的这种蜂,在青龙山地区,就被称为老虎蜂,是一种地窝蜂。

    光听老虎蜂这个名字,就已经让人脊背发凉,它们的另一个名字,才是让人蛋蛋都发颤。

    杀人蜂,这种不以采蜜为生也不住树上不住悬崖上偏偏住在地下,单个体长度超过2.5厘米的蜂,还拥有着这么一个可怕的别称。

    如果说青龙山地区最凶猛的生物是什么,可能外人会说野猪黑熊,但青龙山本地人一定只会有一个统一的回答:杀人蜂。

    杀人蜂属于地窝蜂,喜欢把蜂巢建在地下,并不以采蜜为主要的食物来源,它们成群结队的猎杀各类昆虫甚至小型的鸟类为食。这种蜂不是说个头大就让人害怕,也不是说它们毒腺存毒多、蜇针粗壮有力不易脱落可以反复多次攻击,这些都不是它们之所以被称之为杀人蜂的理由。

    最可怕的是一个地窝蜂蜂巢里有高达数千只兵蜂,而且它们性喜一起行动,尤其是报复心极强,一只受到攻击,往往就会倾巢而出,在数千只地窝蜂的攻击下,很少能有人逃出它们的攻击范围。

    青龙山的土匪们就亲眼看到一只野猪不小心踩烂了地窝蜂的蜂巢而被地窝蜂疯狂追击,最后被活活蜇死。裹满了松香和泥浆犹如披了套铠甲连土铳的铁砂都破不开的野猪皮就这样被小小的尾针给破开了,蜂拥而上的杀人蜂的威力也就可想而知了。

    还好,虽然杀人蜂在青龙山地区称王称霸没有生物敢轻易招惹,但它们还是有敌人。这个敌人当然只能是站在生物链最顶端的人。

    杀人蜂虽然不怎么采蜜,但并不代表它们就完全遗忘了蜂类的本能,它们还是需要用蜂王浆来养育蜂王和幼虫,也许是个头儿的原因,它们采集的蜂蜜的品质,远高于一般的小体型蜜蜂。不光甜,而且营养丰富。

    对于因为饥饿经常来盗窃杀人蜂蜂蜜的青龙山土匪们来说,它们的蜂蜜就一个特点------好吃。

    当然,杀人蜂这么猛,土匪们自然不会为了口吃的就冒着如此大的风险,面对动辄数千只杀人蜂,再多人来也不好使。他们之所以敢动青龙山第一霸主的蜜,纯粹是因为杀人蜂也有弱点,它们特别厌恶一种气味儿,一种椿树嫩芽的汁儿的气味儿,嗅着这种味儿,它们别说是靠近了,它们甚至喜欢躲到蜂巢里,也不知道是避开这种令它们极为讨厌的味道,还是哭着去找麻麻。

    反正,利用杀人蜂这一弱点,睿智的青龙山大寨主二货男早在数年前,就开展了人工养殖杀人蜂,发展青龙山采蜜事业的百年大计。喜欢种田流的土匪,恐怕除了青龙山,也没谁了。

    不过,说是人工养殖,它们其实也就是将青龙山能搜罗到的杀人蜂蜂巢都给搬到二郎涧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每隔上数百米放置一个蜂巢。然后每隔个两个月,就派人来收割一次蜜糖,用来弥补青龙山土匪们食物不足外加营养不足的问题。

    说白了,不是搞什么人工养殖,主要就是图一个方便,不用到处跑。

    至于说这杀人蜂会不会因为占地盘互相残杀导致蜂群剧减,这就不是二货男重点考虑的问题了,反正他费老大力气搬来的十几个蜂巢过了好几年后如今就剩下五六个。

    如今,全在日伪军哭爹喊娘的阵地上。

    至于他前面丢的那些树叶包,是二货男生怕杀人蜂们找不到报复的对象,特意先搞的一些蜂蜜做添加剂。以前他总是担心杀人蜂“眼神”太好嗅觉灵敏,现在他却生怕它们还不够灵敏。

    至于那些婴儿脑袋大的石头,纯粹是怕重量不够甩不了那么远临时加的附带品,没想到竟然也干掉了好几个家伙。

    废话不是?六七百号人躲长几百米宽不过三四米的地方还都趴着不敢动,你丢七八十个石头都砸不中几个人,那老天估计都看不过去了吧。

    介绍了半天杀人蜂,其实还不如现场遭遇近两万只杀人蜂的日伪军们的亲身感受来得深刻。

    六个蜂巢,足足两万多只杀人蜂疯狂的冲出蜂巢,灵敏的嗅觉让它们嗅到了自己辛辛苦苦采集的蜜糖的味道。

    但是,蜜糖,不在蜂巢里。

    于是,生性暴躁的杀人蜂们更暴躁了,那些带着蜜糖味道疯狂跑动的生物,就是它们要攻击的第一目标。

    日寇当然不会坐以待毙被一群“蜜蜂”攻击,凶悍点儿的直接脱掉身上的军装拼命朝扑上来的杀人蜂群挥舞着。

    “啧啧,牛逼的小日本啊!这都敢去打?”躲在远处观看自己“生物战”成效的二货男对勇敢的人一向很“崇拜”。

    反正如果是他遇到这种情况,一定是要往人多的地方跑的,蜇死谁算谁,只要不是蜇死他。

    果然,没挥舞几下,再凶悍的日寇也会惨叫着捂着脸四处乱跑。

    有被蜜蜂蜇过经验的人都知道被那根细细的尾针扎入是怎样酸爽的一种体验,更何况是被瞬间扎入数十根粗得甚至肉眼可见的蜂类尾针呢?那种痛楚,绝对是没人能够抵挡。

    几乎是肉眼可见,一个个大包就这样在勇于和“恶蜂”做斗争的勇士脸上迅速出现,疼得勇士们抱着头脸在地上乱滚,可记仇的杀人蜂往往还会分出一部追杀过去。

    直至惨叫的人类再不动弹为止。

    杀人蜂尾针里的毒,不需要很多,扎个几十次就足以让一个成年人类神经麻痹最终死亡。

    这,还并不是让顶着一脑袋黄油油蜂蜜的长野佑二最绝望的,更让迅速戴好钢盔钻到马车里避难的大尉肝胆俱裂的是------一排枪突然毫无征兆就这么打下来了。

    无论左还是右,都有,听枪声,足足有好几百杆枪在射击。

    而且,特娘的还有机枪。当一团团血雾在前方五十米的人群中开始弥漫的时候,长野佑二就知道,那必须是机枪。

    卑鄙,太卑鄙了。

    卑鄙的中国人,选择的时机太要命了。
正文 第380章 屋漏偏遇连阴雨
    是的,在地窝蜂开始肆虐整个山道,所有已经摆好防守态势端好自己的步枪架好机枪的日伪军乱糟糟四处躲避时,

    在长野大尉聪明的躲进马车车厢以避杀人蜂疯狂的尾针时,陈运发果断的发出了攻击的信号。

    民夫和土匪们毫不迟疑的操起枪朝山下射出了自己在战场上的第一发子弹。

    至于说瞄准,呵呵,对于很多第一次打枪的人来说,瞄准有用吗?

    陈运发根本就没打算让他们瞄准,他对菜鸟们的要求很简单,只需要他们将枪口对准山下,扣动扳机,莫把对面山上的自己人给干掉即可。

    足足400多杆枪,参差不齐的射出属于自己的第一发子弹,那也是400多发子弹,就算撞大运,百分之一的几率也是有的吧!

    更何况,在数百米山道上跑动着躲避2万余只杀人蜂攻击的日寇和伪军们真的是太密集了,密集得让400多菜鸟获得了“丰厚”的战果。

    足足十几人在第一阵枪响过后应声而倒。

    枪法之烂,让刚一枪撂倒一个日军少尉的莫小猫都想痛苦的闭上双眼,400多人偷袭啊!不仅是居高临下而且人家还跟个靶子一样站着,就这样,才射倒了十几个,这上千人是要杀到晚上的节奏。

    其实,这种撞大运的成绩已经很不错了。如果莫小猫知道在刘团座曾经经历的那个时空四年后开始的宏伟的抗日战争中,整整八年,两三百万国军射出了18.2亿颗机步枪子弹,才杀伤了49万余日寇,约合3700颗子弹杀伤一名敌军。

    跟那比起来,这几百菜鸟完全是“神枪手”级别,杀伤率竟然达到了40颗子弹消灭一个敌人。

    当然,在真正的野战中,可没如此好的机会,这样的情形对于这些初涉战场的菜鸟们来说,几乎不可能有机会再遇上了。

    当然,给日军和伪军造成巨大伤亡的,肯定不是那帮靠着运气打人的菜鸟们。

    陈运发的“希特勒电锯”噗噗的恐怖声音两百米外的日军听不到,但那用机枪打出步枪精准射击的火红弹药组成的长鞭扫中人群的时候,那情形。。。。。。

    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被杀人蜂追逐的四处奔逃的士兵们就像是一根根被伐倒的木头,毫无抵抗之力的扫倒在地。

    让长野佑二目睁欲裂的是,由于他麾下步兵中队的士兵显然比奉天独立旅那帮战斗力低下的中国士兵战斗纪律更强,虽然被那些恐怖的毒蜂攻击,他们也是数人背靠背战在一起,拿起手中的衣物努力地扑杀着敢于往他们扑过来的毒蜂群,虽然大部分人被蜇得鼻青脸肿痛苦不堪,但多少也遏制住了毒蜂目空一切的肆虐。

    可,那条可怕的火红弹鞭仿佛长了眼睛,扫向的正是他麾下的那群英勇的士兵们。

    只是短短的十几秒,就有三十多人被恐怖的弹鞭扫倒,那绝对是一挺射速远超过92式重机枪的机枪,训练有素的长野佑二立刻在心中做出了正确的判断。

    如果说纪律性极强的日军还有勇气和可怕的毒蜂对抗,但当那道可怖的弹雨袭来,再强大的勇气也烟消云散。

    日军也做鸟兽散纷纷向两侧的山体茂密的灌木丛中扑去,一是躲避毒蜂,二是躲避弹雨,他们做的选择毫无问题。

    短短时间被数百人类扑杀了数千同伴,尚剩余近一万五的杀人蜂振动着翅膀发出可怕的嗡嗡声更疯狂地向沾染着浓烈蜜糖气息的生物发动着它们最可怕的攻击。

    几乎没有人可以幸免,下有毒蜂,上有弹雨,这对于山道上日伪军来说,简直是他们一生中最可怕的一天。

    他们甚至宁愿呆在炮火连天的战场,也不愿呆在这个不是地狱,胜似地狱的地方了。

    很快,他们的愿望得到了满足。

    不是那几个飞出“黄云”硕大的“阿拉丁神灯”被人擦了,而是山顶上有四个光着膀子的土匪在“跳舞”,确切的说,是在扭秧歌,中国北地最有特色的舞蹈。

    三里外的一座小山上,最少有五十双眼睛一直在期盼的盯着此处的山顶,不过二十多分钟的时间,对于他们来说,犹如过了一年。

    那里可是有他们200兄弟,朝夕相处的兄弟,而他们面对的却又是高达千人的日寇,换成是谁,都会把心提到嗓子眼儿吧!

    终于,他们等到了,在看到四个身影出现在眼帘的时候,孙宏振暴起的怒吼声划破长空:“目标,四号区域,开炮。”

    由于事前已经对一至六号区域射击诸元经过测算,负责操作两门大炮的炮兵们直接按照四号区域早已设定好射击诸元进行调整,只用了短短三秒,两门炮就发出怒吼。

    “咻。。。。。”

    “八嘎。。。。。”长野佑二在听到熟悉的炮弹划破长空的声音传来之后,只来得及飚出一句日本国骂。

    孙宏振并没有吹牛,东北军的炮兵不是水货,根本没有试射,两门75毫米口径山炮就将两颗5.4公斤重的榴弹就准确的送到了山道上。

    炮弹落点方圆十五米,没有人能够幸存,没有所谓的血雨,5.4公斤榴弹瞬间爆发的高温把血液都给蒸发了。

    不过,炮弹从来都不是靠弹片来做为自己最主要的杀伤,更可怕的是炮弹爆发出的冲击波,而且,因为山道两侧是山体的缘故,无法四散宣泄能量的冲击波只能冲向左右两边。

    足足有三十多人,就像一片轻灵的树叶,被巨大的冲击波掀起,然后重重的落在山上或者是山道上。

    当然,他们大部分人不是被摔死的,而是在被冲击波掀起的那一刹那,就被蕴含着巨大能量的冲击波将他们的内腑击成粉碎性糜烂,他们绝大多数人的死亡原因,都是死于内出血。

    仅仅两颗炮弹,所造成的伤亡,就远高于四百多人打了两排枪,陈运发射出了近八十发子弹。

    神啊!就把刚才我许的那个愿望当个屁放了吧!日伪军们在这一刻绝对是想哭的,他们真的很想重新改愿望。

    如果说先前毒蜂的攻击虽然很痛苦,但那多少还有些活路。好歹,毒蜂想直接蜇死人多少还有些困难,而且人足够多,毒蜂又喜欢蜂多欺负人少喜欢棒打落水狗,倒霉的那个人就一直倒霉。

    可现在,才是真正的没活路啊!

    也许是他们先前的意念太过强大,两颗炮弹足足带去了近五十人的生命之后,产生的巨大冲击波也将还在山道上肆虐的毒蜂也扫了不少,至少直接干掉了三分之一。

    可是,没人庆幸。

    因为,炮弹带来的,还有灾难。

    而且,是一点儿也不比毒蜂肆虐小的灾难,就连陈运发和一帮土匪民夫菜鸟们都没想到的盛况,就这样在山道上爆发了。

    真是屋漏偏遇连阴雨啊!对于一帮注定要倒霉到底的日伪军来说。
正文 第381章 疯狂的马车
    炮弹的冲击波扫没了大量的毒蜂,可也让山道上另外一群生物彻底炸了窝。

    运输队里的主力劳动力不是日军也不是伪军,而是马,蒙古马。

    个头儿不高,力量也不是很强,但性情温顺,尤其值得称道的是耐力极强不畏寒冷,也不怎么挑食而且胆大勇猛也不容易受惊的蒙古马,是中国人最信赖的军马之一。

    不说数百年前的蒙古人就是跨着蒙古马征服了大半个亚洲和大半个欧洲,就是未来共和国在选择军马的时候,也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蒙古马做为军马,在边塞雪原戎马守边。

    在这个时代,在中国寒冷的北方,无论是军马还是做运输的马匹,蒙古马是第一选择。

    日军辎重大队自然也不会例外,满载之后每辆重量高达600公斤的大车车厢需要两匹蒙古马来拉动。

    勇敢的蒙古马的确也不负众望,就算毒蜂肆虐,就算枪声大作,背上驮着车架的蒙古马也没怎么受惊,在比它们惊恐的多的马夫的安抚下努力保持着镇定。

    可当炮弹轰隆炸响的时候,当冲击波巨大的能量袭来的时候,蒙古马炸窝了。

    生物求生的本能让它们本能的选择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马车的制约自然是不可能让它们后退,既然不能退,那就只能进。

    通红着大眼珠子的马发力向前狂奔,拉动着马车也向前狂奔。

    两匹身高1.3米体重高达300公斤的巨兽狂奔起来是什么概念?事实告诉你,被撞上的人和被一辆小轿车撞上没有什么两样。

    如果再加上一辆重达600公斤几乎将山道占满的大车呢?

    事实同样告诉你,那几乎就相当于一辆小汽车在对山道上的人进行碾压。

    没错,极为血腥的碾压。

    还没反应过来的日伪军被轰然跑动起来的马匹直接撞飞,没撞飞缩着身子躲开的聪明人则被卷入车轮下,600公斤重的车体如果压中了人。。。。。。

    怎么说呢?如果压中的是脚,也许就没脚了,如果是腿,很好,截肢吧!压中的肚子?好吧,再高位的截肢也救不了他了。什么?脑袋?恭喜你,不用操心截肢的问题了。

    当然,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比一个女人还麻烦的事儿是什么?答案是,两个女人。

    此道理也可应用于此,比一辆疯狂的马车更可怕的是什么?是很多车。

    近二十辆马车,一辆接一辆,开始在山道上狂飙,轰隆隆的马蹄声和车轮声甚至盖过了榴弹爆炸声。

    如果不是数百米外的马夫拼了命的拉住了缰绳,所有的马车都开始狂奔起来的话,山上的菜鸟们几乎不用再开枪,就拿着小板凳外加一包瓜子在山上看着就好。

    几乎用不了十分钟,山道上就不会有活着的人存在,整个山道绝对能铺满日伪军的血肉,那绝对是二十世纪地球上最惨重的一次车祸,没有之一。

    可以说,仅仅半分钟,疯狂向前冲的马车对日伪军所造成的伤亡远大于什么毒蜂什么步枪机枪甚至包括威力十足的炮弹。

    还位于山道上距离马车又比较近的二百多日伪军直接被一辆又一辆疾驰而过的马车碾成了一道道血红的风景。

    从远处看,就像青黑色山道上突然绽放的红花。

    哦,确切来说应该算是彩色,毕竟偶尔还夹杂点儿白色,以及黑色。

    白色的是脑浆,至于黑色,自己去猜吧,一般都是从人体的下部迸射出来的。

    尤其是,当数十米外一个年轻的,甚至面貌还有些清秀的日本士兵绝望的被疯狂跑动的马车碾过头颅,“嘭”的一声闷响,红的,白的物资迸出数米。

    名震方圆百里牛逼的不要不要的二货雕爷在看到这一幕的第一时间,“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他身边的土匪们大多也好不哪儿去,个个吐的苦胆都快破了。

    或许数月后,他们呆过的那一块儿灌木丛都长得比别处肥沃一些。

    土匪们当然也不是什么太大的善男信女,想做无本生意,自然就会有打斗,无论是对方的还是自己的,这么些年,见过的死人多了去了。

    可是,他们谁见过如此大规模的死人,还是如此可怕的死去?被枪打中,就碗口大个洞嘛!被炮打中,人就是渣了也看不到,但这样被活活碾死,真的,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哪怕那是敌人,还是每个中国人都痛恨的日本人和二鬼子。

    鲜血,将战争头一次以如此清晰的惨烈的图像展现在二货男面前。

    “八嘎,杀马,杀马。”身处在马车车厢里的长野佑二在短暂的惊愕过后,脸色煞白的狂吼。

    终于有士兵反应过来,步枪,机枪,甚至有个日军因为极度的惶急,因为奔马距离他不过只有二十米了。

    于是,他果断的向奔马丢了颗手雷,丝毫没有顾惜车轮下还有正在挣扎的同胞。

    所有人甚至都忘了,马车上还有位指挥官,包括探出头发号施令的长野佑二尉自己。

    奔马被几十发怒射而出的子弹打成了筛子,悲嘶一声摔倒,同时,手雷也轰然爆炸,炸得马尸血肉模糊。

    日军的枪法都极为精准,都是冲马去的,马车上的长野佑二倒没被自己麾下的枪弹打伤,他运气也不错,甚至也没有被手雷的破片击伤。

    但是,运动的物体都是有惯性的,尤其是拥有着600公斤质量的马车,在以狂奔了三十秒之后时速已经被提高到四十码,突然刹车,而且是非正常刹车。

    那可不是说像现代汽车,能通过碟刹将力量分散到四个液压悬挂上去,这种非正常刹车导致的后果就是马车高速碾过马尸,然后腾空而起,翻车了。

    探出脑袋还在发布杀马命令的日军大尉就这样被腾空而起的马车甩出,然后,满载着牛肉罐头的车厢,就这样,反扣在他的身上。

    毫无疑问,甭说聪慧如长野佑二这样的日本陆军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以后再也无法为他心目中的大日本帝国效命,恐怕他心目中的天照大神也无法从几乎成一个印度甩饼状的肉片上寻找到他的影子了。

    600公斤质量的物体砸到人身上,就是这样,新鲜出炉的印度甩肉饼。

    可惜,纷乱的战场上并没多少人察觉到他们的最高指挥官已经成了个新鲜冒着热气的肉饼,都在忙着杀马。

    这会儿要是还顾惜着军需要怎么运走,那不是天字一号傻×嘛!

    被地狱战场刺激的发狂的伪军们冲自家的马车开起枪来比他们进攻阵地的时候要坚决的多,来不及跳车的马夫被连人带马直接打成马蜂窝的也不在少数。

    可惜,山道上恐怖的车祸事件并不能阻止孙宏振指挥的两门山炮疯狂的炮击。

    炮弹充足的他们根本没有考虑炮弹的问题,两门射速10发每分的山炮在这短短的三十秒,就各发射出了4枚炮弹。

    落点误差范围在三十米,把躲进灌木丛中的日伪军也炸成了麻花。

    在浓烈的硝烟的刺激下,残余的杀人蜂更加疯狂起来,它们猛蜇每一个距离它们最近的活动生物。

    数百菜鸟并没有看戏,他们依旧在练习拉枪栓,根本不瞄准,就是将枪对准山下大概的位置,扣动扳机,然后收枪再拉动枪栓,再开枪。

    因为,山下的抵抗,实在寥寥。

    不是没有悍不畏死的日军重机枪手试图调动枪口朝山上射击,但超级狙击手阻止了他们的野望。

    陈运发也停止射击,充当了莫小猫的观察手,敢于朝山腰上攻击的机枪手和掷弹筒手,都成为他们击杀的对象。

    二百多米的距离,莫小猫弹无虚发。

    刘津佐也毙敌十名,至少有六个是刺刀上带小太阳旗的家伙。

    那个膏药旗实在是太扎眼了。
正文 第382章 奔向自由的石头
    山道上已经呆不成了,趴进灌木丛侥幸生还的日伪军开始向山上爬。

    疯狂追逐的毒蜂也更刺激了他们,数百日伪军像蝗虫一般挤开灌木丛挂着满身的荆棘一边朝山上开枪,一边朝山上爬。

    留在山道上,只能是个死,不是被炮弹炸死,就是被残余的毒蜂蜇死或者是被两侧山上不时飞下的一排子弹给打死。

    对于生的渴求让他们对能轻易扎进肉的荆棘都不再害怕,甚至直接用手将茂密的荆棘丛扯开,哪怕双手鲜血淋漓。

    人,对死亡的恐惧,是任何事和物都无法阻挡的,这,只有被死亡阴影笼罩的人才能明白。

    下意识地,位于高空抛物的这一侧的山体成为所有日伪军的选择,因为这边有机枪还要喜欢搞生物战的,本能的会让他们认为威胁更大些。

    在战场上,从来都是消灭对自己威胁最大的敌人。

    距离山下最近的二货男带着的七八十土匪首当其冲,已经疯狂的日伪军的子弹穿过丛林,直接扫倒了近十人。

    都说三八式步枪的尖头子弹因为太追求射程导致动能太大,射进人体之后往往会穿体而过减小了杀伤力。

    其实,那是因为你没亲身经历过被6.5毫米子弹射中,子弹是穿透了人体,但留下的弹孔绝对不是人们想象中子弹大小的一个洞,而是,至少有酒盅大小。

    设想一下,刚才还跟你谈笑风生的一个人,突然,胸口出现一个酒盅大小的血洞,因为体内外巨大的压力差被压迫喷出的鲜血形成一团可怕的血雾,就这样喷吐在你的脸上,而他,却双目黯淡,想和你说话,却因为生命的逐渐远去,甚至连动一下嘴皮的力气都没有。

    你会怎样?

    会悲恸?会愤怒?会疯狂?又或者,会恐惧。。。。。

    或许,这些情绪,都会兼而有之。

    懦弱的人,在敌人疯狂的兵锋面前,会因为恐惧占了上风,而退避。勇敢的人,则会迎难而上,只因为,那是自己的兄弟。

    所以,当刁叶呆呆的抹去脸上被身边一个土匪胸口急速喷洒而出沾满脸颊的鲜血,双目,一瞬间,比脸上的鲜血还要红。

    “陈老三,赵老五,放石头,砸死那帮狗娘养的,给老子放啊!”二货男放声狂吼。

    位于山腰处负责守着那十来处土机关的土匪们却是大恸,他们当然可以放,每处机关都囤积了几千斤的石头,只要他们扳动机关,绝对能给那些已经爬入灌木丛根本没地方躲藏的敌人制造恐怖的打击。

    可是,在无数巨石的下方,不仅有敌人,还有七八十为了发动毒蜂战潜下山距离山道仅几十米的自家兄弟,一放大石,他们也在石头疯狂滚动的范围。

    “狗日的陈老三,再不放,老子回山就抢了你闺女做压寨夫人。你特娘的倒是放啊!”二货男疯狂的在山脚树林里嚎叫着。

    他身边的土匪见老大如此,再看看身边被敌人扫倒,有的已经断气,有的还在微微抽搐也是出气多入气少的兄弟,眼睛都红了,跟着一起狂吼:“陈老三,放。”

    “陈老三,放。”

    “陈老三,放。”

    几十人同时爆发出的狂吼,在两山之间回荡,一时间,甚至盖过了隆隆的炮声,就连三里外的孙宏振率领的炮兵,都仿佛听到了这个声音。

    就连陈运发和莫小猫这种已经经历过十数场生死搏杀将神经已经锻炼得犹如钢浇铁铸的铁血战士,在听到被群山激荡的怒吼声之后,也不由心中一痛,极痛。

    他们也知道,机关一旦扳下,数万斤的巨石就会沿着山坡滚滚而下,位于巨石滚动路线上的人,不可能存活。位于那处的人,将十不存一。

    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他们是土匪,是流民,是生活在贫苦中国最低阶层的人,但他们所做出的选择,却纯粹的令人泪目。为了替兄弟报仇,为了更多的兄弟能够活命,他们宁愿,自己不活了。

    就如同敢死连一样,站在山峰之巅,怒吼着:向我开炮。

    日本人听不懂几十米外中国人在吼什么,反而更刺激了他们,叽叽哇哇乱叫着开枪继续往上爬。

    可伪军们听得懂,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土匪们,能放什么?

    绝对不会放屁,他们能放的,只能是先前他们已经展现过威力的巨石和原木。

    “陈老三,你狗日的倒是放啊!再不放,老子就带着弟兄们冲下去了。”二货男提着驳壳枪朝山下扫了一梭子,跳着脚怒吼。

    “放,放,放。。。。。”山腰上同样怒吼着的一个土匪猛地搬下手中的机关。

    十几个开关在头领下达命令的那一刹那,全部被扳动,这已经是青龙山最后的底牌,撒出这一招之后,剩下的就是靠手中的刀枪了。

    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蹲在地上放声痛哭,连打在自己身边的砰砰作响的流弹都不顾。

    “轰隆”一声,被放开栅栏获得自由的巨石因为重力向下缓慢的滚去,然后,逐渐加速,就像一个在圈里憋了七八天乍然被放出去撒欢的小马驹。

    欢呼着,跳跃着,向山下奔去。一路上,不管是小腿粗的树木,还是曾经被认为坚韧的灌木,都被已经开始狂奔,携带着自己身上百斤乃至二百多斤重量和二百米高度势能的巨石撞烂撞飞。

    没有人能阻挡巨石们回归大地母亲的决心,在它们狂奔一百米的距离之后,就算是一辆坦克,它们也能将之砸成废铁。

    从山上往下看,就感觉是看到了一匹匹奔马在绿草茵茵的草原上狂奔,草丛被劈成无数条肉眼可见的痕迹,那情形,很壮观,壮观的让人头皮发麻。

    可对于山下正努力朝山上已经爬了三十米的日伪军来说,可就不是头皮发麻那么简单了,那真的会吓出翔。

    吓尿都不足以形容他们心中的绝望。

    什么毒蜂,什么大炮,什么疯狂的马车,跟这比,都是小儿科。

    那些,都有可以继续生存的理由。

    现在,没了。

    没地方躲,没地方逃,唯一能做的,只能是将身体缩成一团,减少面积,如果团成一粒沙子最好,最好能团成比特么细菌还小。

    剩下的,就交给老天爷了,看上辈子自己做过什么好事儿没有,万一呢?

    巨石一路欢歌,摧毁着山坡上一切被它碰触到的生物,不管是植物或是动物,统统成为点缀巨石不太丰富色泽的涂料。

    日伪军的命运,在巨石落下的那一刹那,就已经被决定了。
正文 第383章 胜券在握
    PS:第2更送到,因为风月下午有课,所以只能先两更,还有一更等晚上回来写,如果能赶在十二点前写完,就会发,如果因为有其他事不能按时完成,今天就只能两更了,风月可以保证的是,明天继续三更,感谢书友们的支持。

    同时祝贺“王耀的青年近卫兔”书友成为本书的第一个护法,撒花。

    。。。。。。。。。。。。。。。。。。。。。。

    其实,石头并没有人们想象中那么大。

    最大的,也不过是车轮大小,绝大多数只有磨盘那么大。

    但这种体型的石头无疑是最可怕的,它们在疯狂的追寻自由的过程中,不像房子一般大的巨石那样属于碾压型,它们因为不停的和山体碰撞和树木碰撞,从而改变着自己的路线和方向,有的,甚至已经不满足于只是滚动。

    它们,还学会了飞翔。

    因为一次剧烈的撞击,它们一言不合就腾空而起,在空中飞行数十米,然后再重重落下,再腾空。

    无疑,这才是最可怕的。

    等待铺满三里山体数百日伪军的,正是这样一场属于石头的盛宴。

    不少努力蜷缩着身体躲在一颗小树下的日伪军,就这样被疯狂滚过的石头碾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就沉默着死去。

    也有对即将到来的悲惨命运不服,四处奔逃希望用自己敏捷的头脑和灵活的身体躲避滚石的。这样的人往往死的更惨。

    莫小猫第一次见到了一个人是如何被一块石头给砸碎的,磨盘大的石头就这样直接撞在一名端着绑着小太阳旗的步枪日军军曹粗壮的身体上,丝毫没造成任何阻碍,滚石继续呼啸而下,而日军军曹的四肢和头颅却仿佛被绑着的绳索猛然拉开一样,四散开来,颇有点儿像传说中的五马分尸。

    还有的士兵跑着跑着,猛然,一颗正在空中滑行的飞石掠过,戴着钢盔的头颅竟不翼而飞,兴许是脑袋被粉碎的神经元信号都还没来得及传达给身体,无头的尸身甚至又朝前狂奔了十数米才扑倒在地。

    惨,极惨,数万斤巨石所造成伤害甚至超过了先前的总和,近600日伪军在一场属于石头的盛宴中最少被活生生砸死了一半。砸伤的数不胜数,完好无缺的,那都属于超级幸运儿。

    “开枪,继续开枪。”陈运发大吼。

    至此,底牌已经全部掀开,剩下的全靠自己了。

    虽然从战绩上来说,其实已经大获全胜,几轮打击下来,先前还上千的日伪军已经被打死打伤一大半,现在还能动弹并向山上开枪反击的,已经不足200人。

    不过,就算是二百人,也足够山上的菜鸟们喝一壶,想全歼他们,还是必须得拼命。

    见几轮攻击下来,意想中强悍的日寇也被自己打了个落花流水,菜鸟们的胆气比先前足了许多。也不像先前那样装好子弹拉动枪栓,恨不得头都不敢伸出自己的藏身之地,只把胳膊伸出去向下开枪。

    现在,他们也敢托着枪,探出身子向能看到的敌军开枪射击了。

    于此同时,山顶上跳秧歌舞的土匪骤然增加一倍,8个人,意思就是敌军攻山了,炮火向四号区域山体延伸,这也是事先约定好的。

    虽然也会有误伤友军的可能,但孙宏振很清楚,误伤,总比日寇攻上山要好的多,就那帮菜鸟,被训练有素的日伪军攻上山,死亡率几乎就是百分之一百。

    这个时候,不能有任何的妇人之仁,哪怕就是那里有自己人,也得炮击。

    残存的日军已经不足五十,伪军亦不足一个连,顶多就是一百四五十人。当炮火开始沿着山体炮击,意志本就不强烈的伪军的士气更是滑落到历史最低点。

    山上的敌人足有数百,还有炮弹不停地落下,这几乎就是一场必败的战斗。更何况,运输的马车已经翻了高达二十辆,运输辎重的任务已经不可能完成了。

    最让伪军士气低迷的是,不论是他们的营长还是他们的日本主子承德守备司令官长野佑二大尉,已经很久没站出来指挥作战了。

    没站出来,只能有两个原因,一是跑了;二是死了。从目前的地理环境来说,战死的可能性几乎是百分百。

    “跑啊!你们狗日的倒是给老子跑啊!”一个闷闷而愤懑带着些许哭腔的声音遥遥的传来。

    对啊!说的对啊!都打不赢了,老子为啥不跑?这个声音就像一道闪电,划破了伪军们黑暗的天空。

    一个伪军开始偷偷摸摸的往后撤,导致的结果是看到同伴动作的伪军都往后撤,等到逐渐远离步兵中队足够远的距离之后,伪军们毫无顾忌地开始撒开脚丫子跑路,往后跑,只需要跑三里路1500米,他们就可以逃出这处血肉战场。

    等日军回过味儿来,奉天独立旅还残存的一百多号人已经跑出了四五十米。

    “八嘎,中国人,良心大大的坏了,死了死了的。”已经接过步兵中队指挥权的一名日军少尉小队长看着眼前的一幕差点儿没被气吐血,趴在地上咬牙切齿地咒骂道。

    不过,骂归骂,这位日军少尉并没有做出他嘴中痛骂的那样行为。如果换成以前,别说只是一百多伪军跑路,就是一千多,日军少尉也敢开枪杀一儆百。

    可这个时候,他不敢。

    对,他怂了。他百分百敢肯定,只要他敢开枪,那帮想逃命想疯了的中国人就会对他开枪。

    50VS150,就算他赢得了对叛军最后的胜利,那他又还能剩下几个人?一个还是两个?又或者说,中国人赢了?

    反正,日本人是不会活着的。看看头顶上依旧射来的不怎么精准但人数众多的中国人,日军少尉只能忍了,仅存的50名帝国勇士,不能消耗在和叛军作战上,而应该和这群以卑劣手段偷袭帝国皇军的中国人作战。

    脸上脖子上至少被杀人蜂蜇了五个大包感觉生不如死的日军少尉对中国“土匪”的痛恨甚至远远超过了叛军。

    看着伪军主动撤出了战场,陈运发想仰天大笑,到这一刻,他终于可以宣布这场战斗的胜利者是他了。

    仅剩的50名日寇,有他的机枪和莫小猫百发百中的狙击枪就足以压制住了,只要孙宏振的炮打的不是太离谱,这群小鬼子,活不了太久。

    不过,那帮助纣为虐数典忘祖的二鬼子想跑?恐怕,也不是那么好跑的吧!

    “命令孙先生,炮击2号区域,急速五连射。”陈运发对负责发信号的土匪命令道。

    于是,山顶上的最显眼的位置,土匪变成了2个,在他们十米左右的距离,站好了5个。

    2加5,2号区域加五连射,好吧!反正孙宏振看得懂。

    “咻~~~~”两门调整好位置的山炮迅速向伪军们正疯狂跑路的山道上倾泻了十发炮弹。

    十发炮弹自然是造成了伪军巨大的伤亡,可几乎让伪军团灭的不是孙宏振的炮弹,而是,一辆马车,一辆马儿已经被击毙,马夫逃走,孤零零停留在山道上的马车。

    被炮弹击中了。

    然后,可怕的一幕发生了。
正文 第384章 全歼
    凭空中,一团巨大的火球骤然出现,然后就听见“轰”的一声闷响,位于山腰上的菜鸟们竟然感到脚下一阵晃动,甚至有好几人直接被甩出掩体之外。

    猝不及防之下,位于山脚下距离更近的多的残余日军耳际中流下两条血痕,他们的耳膜,竟然被这闷雷一般的巨响直接震破。

    然后所有人就看到一幕毁天灭的景象,肉眼可见的,以火球为中心,所有树木灌木就像被一只大手按伏在地,尽皆伏倒。

    没有什么能阻挡,就算是磨盘大的石头,也像是突然长出了腿,翻着轱辘开始加速奔跑,肉眼可见的,范围再向外扩大。

    那是冲击波造成的气浪,可怕的气浪,这一刻已经停止射击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的中日双方,不管是老兵还是菜鸟,在这种恐怖的气浪面前,全部心有灵犀的做了一个同样的动作,趴下来,恨不得变成能将脑袋藏到沙地里的鸵鸟。

    躲避危险是生物与生俱来的本能。

    可是,他们依旧低估了气浪的可怕,位于山腰上的菜鸟们因为地势的问题躲过一劫,虽然也有不少被飞舞的碎石和树枝击伤的。但距离更近,而且毫无掩体的几十日寇却倒了霉,已经趴伏的极低的日军还是有十几人直接被气浪掀出十几米远,落入草丛中再也不见任何声息。

    等火球散去,显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坑,两米多宽的山道彻底被炸断,潺潺流水的山溪也被炸成了两截,就连厚重的山体两侧,都被炸出了个大窟窿。

    而刚才还在拼命奔跑的一百多伪军几乎都消失不见,只有因为躲炮弹趴在山脚下距离大坑稍微远的一个伪军用木然的背影还证明着那里,曾经有一支接近一个连队的士兵存在过。

    炮弹殉爆,足足一车厢超过120发炮弹600多公斤重的炸药爆炸,所造成的威力不仅将地面炸了一个半径超过十米的大坑,恐怖的冲击波更是将百米之内的生物一扫而空。

    剧烈爆炸的冲击波沿着山道横扫山体甚至将三百米开外的日军都掀飞出去十几人,若不是陈运发他们躲在海拔高度达200多米的山腰,有大量的灌木和树木帮着减缓了冲击波的威力,他们恐怕也不是就被飞石砸一砸就了事。

    可以说,还能在这样恐怖的爆炸中生存的,那必须是马上买彩票就能中头等奖的幸运儿,存活的几率绝对小于千万分之一。

    那名木然站在巨大的弹坑前浑身漆黑,军装已经被暴烈的冲击波撕成碎布条的伪军,仿佛已经被巨大的恐惧吓坏,就这样木呆呆地站着。

    而他的同伴们,早已不见踪影。

    显然,无论他有多么坏,有多么该死,数百同伴,就只剩下他一人,那名伪军的心中,也应该是萧瑟到痛苦的吧!再坏的人,只要他是人,他终究也是情感生物。

    这就和那仅剩五十人一个小队的日军一样,他们的指挥官已经殒命,所领的军令已经不可能完成,同伴也以大多战死。

    他们完全没有了继续战斗下去的理由,无论是投降还是溃退,应该都是合乎情理的。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正确的。

    可他们没有,他们依旧选择了继续战斗,因为他们是战士,他们也失去了兄弟一般的战友,哪怕他们的战友在中国人看来犹如禽兽,人人得而诛之。但那是中国人的情感,不是他们的,他们要为战友同袍们复仇。

    人,品质有好坏之分,但情感,却没有。

    伪军的木然,让每一个人类都可以感觉到他内心的惶然和极度的痛楚。

    莫小猫微微叹息一声,将枪口对准了伪军的背影,做为战士,他很理解那个伪军,与其活着,还不如让他战死吧!

    陈运发却默然的摇摇头。

    数百米外,伪军孤单木然的身影缓缓瘫软倒下。

    可以摧毁一切的冲击波又怎么会放过一个大活人,哪怕他当时是趴在一个巨石的后面。冲击波依旧无情的摧毁了他的内脏。

    最后一名伪军死去。

    剩下来的,只有不过三十多名日军和两名独立团最精锐的战士和数百菜鸟的对决。

    结果自然毫无悬念。

    不是被恐怖的大爆炸吓破了胆,而是他们面对的是独立团最精锐的两名特种兵和他们手中超越这个时代的武器。

    陈运发和莫小猫两杆枪就已经将三十多名日军步兵压制的难以再向前一步,任何敢于露头的日军,都是莫小猫的枪下之鬼。陈运发的MG42没再随意射击,但他每一次扣动扳机,就有最少两三名日军栽倒,把机枪当成步枪来用,恐怕也没谁了。

    对面山上的刘津佐也来凑热闹,虽然相隔有200多米接近300米,他手中的汉阳造也极为精准,连续四枪,命中三名日寇。

    至于他所率领的那帮菜鸟们,刘津佐再也没让他们开枪,不是怕浪费子弹,是怕他们万一枪口抬高了,几百发子弹飞过去打到自己人,那可就完蛋了。

    有如此巨大的优势,孙宏振的两门山炮也停止了射击,巨大的爆炸声让他明白是击中了弹药车,想明白原因的孙宏振也是一脑门汗,还好运气足够好没有引起连锁殉爆,否则,那数以千斤的炮弹一起爆炸起来,躲在山上的那群菜鸟,究竟有多少能活下来?

    没有机枪压制,没有掷弹筒,只拥有步枪的残余日军就像是被三只猛虎盯上的狼群,他们并没有因为敌人的强悍就丧失了战斗意志,相反,已经知道自己即将全军覆没的他们,用精准的枪法证明了日本步兵的确是世界上最强悍的陆军之一。

    200多米的距离,山腰上有耐不住性子想观察观察情况牵动树枝和灌木的菜鸟被击中的人数高达十数名,有五人当场身亡。

    迫使陈运发都不得不下令,所有人都躲好不得妄动。

    整个战斗持续了足足半个小时,直到最后,那个失去了所有属下,依旧疯狂的一跃而起,端着他的步枪向前狂冲数米的日军少尉小队长,在莫小猫依旧稳健的手扣动扳机之后,一枪毙命,整场战斗才算结束。

    一千日伪军,全灭。

    日军,不负精锐之名。

    但是,他们却被一群以土匪和民夫为主体的,被他们向来认为孱弱的甚至数量还远少于他们的中国人来了个全歼。

    不得不说,这是个很矛盾的论题。

    全歼了日本人,却没多少人能欢呼得起来。

    他们的损失也不小,就算躲藏在山上的岩石背后,两侧山上数百人,依旧有超过十人当场战死,二十多人被击中,如果,没有得不到救治,等待他们的也唯有死亡。

    可是,在这样的荒郊野外,就算青龙山还有个能找点儿草药医治个头疼脑热的土郎中陈老三,那和没有医治又有什么两样呢?

    更重要的,在山腰下,青龙山的大头领,那个二货男和他率领的七十多属下没回来,无数巨石奔腾而过,他们能活着的几率小的不能再小,而且,到现在他们都没有声响。

    一战下来,青龙山土匪们没了三分之一,还没了头领,试想一下,有谁能高兴得起来。

    带着人走下山的陈运发也只能叹息一声,吩咐道:“都去找刁叶他们,就算人死了,也把遗体找出来,他们是英雄。”

    “我呸,谁说老子死了,老子才不要当英雄,老子要当土匪。”一个声音从十几米外传来。

    雕爷没死,所有人都惊喜至极。

    是啊,如此二货的口号,除了雕爷,还能是那个?
正文 第385章 人塔
    循着声音,莫小猫和一帮欢喜得几欲发狂的土匪跑到一处灌木丛边。

    刚才还兴奋得脸色通红的土匪们一下呆住了。

    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血肉模糊的尸体。层层叠叠铺满了整个灌木丛。

    不能不说,二货男和一众土匪们并不笨,他们选择的藏身之地,是一片凹地,在整个平坦山体中地势较低的一个位置,这也是他们在巨石滚滚而落的时候所能做的最好选择了。

    如果石头滚动的速度很快,兴许就能从他们头上飞过去。

    但是,那处的位置实在不大,他们人也太多了。

    从现场看,情况很明显。

    就在那样一个不过十数秒的瞬间,土匪们竟然做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举动。

    他们一个挨一个挤在一起,然后,人的上面又趴上了人。

    不是因为躲在这里都可以活,而是,这种行为,对于最外层的人来说,几乎就是一个自杀的行为。

    因为,只要滚石落下,一定会砸向他们,可以说是必死无疑,那要远比随便再找一个地方卧着祈祷自己运气够好死亡的几率要大的多。

    可是,土匪们偏偏就这么做了,从人数上看和附近尸体所穿的衣服上看,竟然没有一个土匪离开这个聚集地。

    足足有二十多名土匪成了下层土匪的保护层,那二十几巨血肉模糊的尸体也证明了当保护层的死亡率有多高。

    滚石没有因为他们是这场滚石雨的制作者就放过他们,至少有七八颗滚石高速奔向他们,甚至有颗磨盘大的滚石还嵌在尸体之中,一个土匪被生生砸成两截,他已经灰白的脸上扭曲的表情可以证明着他在死亡之前有多么痛苦。

    可是在他们的身下,还有哭泣声和喘气声。。。。。。

    还有人活着。。。。。。

    “呜呜,混蛋,你们跑啊!叫你们跑啊!”尸体下方二货男凄厉的哭着怒骂着。

    如果那帮全数被炮弹殉爆而被炸成灰烬的伪军们此时能听到,一定会恍然大悟,那会儿喊跑的,竟然不是自己人,而是一名敌人。

    但“敌人”拼命喊着让跑的不是对他们,而是自己的同伴,从昏迷中醒来的二货男第一个念头就是让趴在自己身上保护的土匪们跑,别呆在这里,任何地方都可能有生路。

    “雕爷在下面。”

    “下面还有活人。”

    嚎啕大哭的土匪们大喊起来。

    搬开上层的土匪尸体,又搬开一层,足足二十多具尸体,下层是四十多因为空气稀薄和被压迫昏厥过去的土匪,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们大部分都还活着,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着他们顽强的生命力。

    位于人体塔座最下层的雕爷之所以还能哇哇大喊大叫,是因为土匪们特意给他留出了呼吸的空间,否则青龙山大首领不会被落石砸死,也有可能被层层叠叠的人给压死。

    享受着VIP待遇的雕爷被人们从尸体堆和人堆里刨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努力拿陈老三还算干净的袖子擦净他那张已经被鲜血和泪水染的就像舞台上唱戏一样的大花脸。

    环首看看周围一片血肉模糊的尸体,痛苦的闭了闭眼,然后故作镇定,问陈老三:“这儿活了多少兄弟?”

    “带你四十四个。”陈老三根本不敢看二货男的眼睛,轻声回答道。

    “还好,比老子预想的要强一点儿。”二货男身体猛地一颤,又问:“去找找别处,说不定还有别的兄弟活着,我下命令让他们跑了的。”

    四周一片寂静。

    “陈老三,你是死人啊!你快去找啊!狗日的,老子好歹也是老大吧!”二货男勃然大怒。

    “不用去了,刁叶,你的兄弟全部在这里。”莫小猫微叹一口气,走上前拍拍二货男的肩膀,说道。

    “不可能,我让他们跑了的,我们72个人啊!你跟我说死了快30个?”二货男脸色一下变得涨红。

    “是的,雕爷,弟兄们没跑,全在这儿,瞎老二、伍大棍。。。。。他们,都在,我抬的尸。”陈老三的眼泪终于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我日你们先人,老子是青龙山大首领,下的命令你们都不听,老子叫你们跑啊!王八蛋,现在都死了吧!一群王八蛋,你们死了倒是安静了,可老子的心好疼啊!”二货男呆愣了半响,伏地大哭。

    刚擦干净的脸被泪水和地上的泥土又重新糊成了一张大花脸,比先前还要难看的大花脸,可是,却没人觉得好笑。

    “刁叶。。。。。”陈运发走上前,欲言又止。

    对于眼前这个有些痞赖但却至情至性的男子,陈运发有心想安慰两句,但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用说,我知道,兄弟们是为了让更多的兄弟们能活着,他们没白死。”止住悲声的刁叶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凶狠:“陈长官,这一仗,我们是不是打赢了?”

    “打赢了。”

    “小鬼子呢?二鬼子呢?”

    “全歼,没跑出去一个。”

    “还有没有会喘气的。”

    “不少。”

    “那就好。”

    二货男眼里迸出的杀气让陈运发都为之心里一寒。

    “青龙山的弟兄们,都别给老子哭了,从今天开始,我们也算是当了一次保家卫国的好汉,可我们也死了不少兄弟,按照我们青龙山的规矩,谁杀了我们兄弟,我们就要拿谁的命抵命。但小鬼子和二狗子这样人的命不值钱,一百个抵我们兄弟一个还差不多,你们愿不愿意跟着我刁叶去杀更多的小鬼子给弟兄们报仇?”刁叶猛然跳起来,对着跑过来越聚越多的土匪们喊道。

    “愿意,我们愿意。”

    “跟着雕爷杀鬼子。”

    土匪们都举着枪狂喊。

    “那好,现在就还有不少小鬼子和二狗子们在喘气,所有人,拿起枪,上好你们的刺刀,找出他们,杀了他们。”刁叶眼里杀气迸现,首次展现出做为一个土匪头头的狠辣。

    已经从三里外赶过来的孙宏振眼里露出一丝不忍,刚想说话,陈运发却是拍拍他的肩制止了他,看着前方的刁叶,眼里露出一丝欣赏,轻声道:“孙先生,知道吗?我们团座说过,只有死去的小鬼子才是好鬼子,这小子,我们团座一定会喜欢他的。”

    “可是,他们是伤兵,已经失去了抵抗能力。。。。。。”

    “嘿嘿,那我们就有义务给他们治好,然后再让他们来杀我们中国的老百姓?我陈运发是个大头兵,不懂什么道理,我只知道,对待闯到我们家里的强盗,我们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欺辱我们的父母姐妹就会杀我们如屠狗,更何况,孙先生,你知道他们,是怎么对待我军俘虏的吗?排着队用机枪扫射你见过吗?让他们挖了大坑,用刺刀逼着他们往里面跳你见过吗?。。。。。。”陈运发嘴角露出一丝讥诮,很认真地说道。

    “还有,如果说大道理,我们团座有句话你肯定能懂,这是倭寇为了自身民族发扬壮大的战争,但对于我华夏民族却是生死存亡的战争,如果不能赢,这世上也许就再也没有华夏了。我们就算用人命跟他们换,一对一不行,就十对一,也要赢得这场不得不赢的战争。”

    “你们团座,是个大智慧的人,是我孙宏振太过妇人之仁了。”孙宏振点点头。

    “而且,想成为一个优秀的战士,又怎么不可能不会杀人?这些小鬼子,是多么好的练手的啊!”陈运发用几乎所有人都听不到的声音在低语。
正文 第386章 令人“受惊”的缴获
    在陈运发的提醒下,所有去打扫战场的,不论是土匪还是民夫,都端着上好了刺刀的步枪,并压上了子弹。

    但就算是如此谨慎,依旧出现了日军伤兵拉响自己身下压着的手雷和走上前查看的菜鸟同归于尽的情况,也依旧还是有被躲着装死趁人不注意背后打黑枪的。

    再次用血的代价领略到战争残酷的菜鸟们也变得越来越坚硬,他们会对每一个可能遇到的危险进行攻击,哪怕那看着已经是一具尸体,他们身上菜鸟的外衣因为一场残酷的战斗被一点点剥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战士的凌厉。

    事实证明,战场才是战士最残酷的训练场,你必须合格,否则,就不是被淘汰,而是失去生命。

    又过了足足半小时,长达四里2000米的战场上零星的枪声和日寇最后的哀嚎才逐渐归于平静。

    剩下的,则是收获的喜悦。

    日军辎重大队足有三十多辆大车,被发狂的奔马拉翻的足足有二十辆,里面绝大部分都是铁皮罐头和食品,甚至还有土匪从中找出了两车奶糖,仅仅这些收获,就让先前满心悲痛的土匪们的脸上首次出现了一丝笑容。

    粮食,十几车的粮食,一万多斤的粮食,足够他们在场的500多号人吃上一个月了。土匪们可没想到,那是人家第八师团近一万八千人三天的补给,到他们这儿500号人一个月就给吃光了。

    若是谷部照倍少将知道中国土匪如此会吃,一定不会如此大方的,要知道日军因为后勤的问题,从来也没说这样放开肚皮吃过,一天一斤多的粮食补充,你咋不去抢呢?

    不过这并不是让陈运发裂开嘴的理由,还有三辆大车里竟然满载着子弹,是的,黄橙橙的6.5毫米口径的尖头弹,三八式步枪的子弹,三辆大车,装了足足二十万发。

    差点儿没闪瞎陈运发的眼睛。

    二十万发,现场的这500多号人马平均每人近400发,完全可以当土豪一样的打上两场大仗,要知道,刚才这一仗他们每个人射出去的子弹也不过20发左右。

    但陈运发的眼睛没闪瞎,远处莫小猫的心脏病差点儿发了。

    不是因为再度的喜悦,而是被吓的,被某个刚成熟一点现在又回归原形的二货男给吓的。心脏病快发作的独立团第一狙击手发誓,他以后一定得离那货远一点儿。

    二十多辆大车被受惊的奔马拉着狂飙把小鬼子压了个血肉模糊,但依旧还有十四辆大车完好无损的停留在中心战场的一里地之外。可能日寇为了防止马再度受惊,将全部的马都给枪杀,十四辆大车就静静地停放在那里,最近的一辆距离那个超级大坑也有近60米,有两辆被巨大的冲击波掀翻,地上散落着一地的墨绿色木箱。

    几个兴奋的土匪拿着木棍就开始砸木箱,能用木箱装的,咋可能不是好东西?撬箱子这活儿必须是土匪的专业啊!就是这木箱挺结实的,撬的真是费劲。

    二货男雕爷属于性情较为急躁的哪一种,“走开,看雕爷我的。”一怒之下使出一身蛮力,搬起一块儿磨盘大的石头就准备将那该死的木箱一击而碎。

    神经坚韧如莫小猫,当时脸就白了,犹如一张白纸。如果可能,他很想一枪先把这货给撂倒。

    那块一百斤的石头一旦丢下去,不管是二货男还是他,还是这周围三百米范围内的土匪,都会被炸成渣,甚至一里地之外还在数子弹笑得嘴之裂的陈运发他们,也有可能不光是嘴咧着,身上也得多好多张“嘴”。

    是的,那个石头下的墨绿色木箱里面装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不会是金银珠宝,也不会是珍贵的奶糖,唯一有的,只能是炮弹。

    而且,距离他们不过两米的位置,是一车木箱,不,不远处还有一车,上千公斤炸药爆炸是什么样子?

    莫小猫真没见过,想来以后也可能再也见不到了,如果那个石头砸下去的话。

    “雕兄,别动。”莫小猫也不敢喊太大声,甚至还有点儿温柔。

    “干嘛?喊这么亲热。”二货男警惕的看向莫小猫,手里还搬着那块大石头,木箱就在他的脚下。“都是兄弟,见面分一半可以,但你可别给我说什么大道理,这些可都是我弟兄们拿命换来的。”

    “我不要,都给你都行,但你能不能先离那玩意儿远点儿?”莫小猫依旧声音不敢太大声。

    因为,他已经看到雕爷,胳膊上的肌肉开始在打颤了,那块石头真特么的是太大了。说是炮弹,万一他被吓着了呢?劲儿稍稍一松,就特么的是纯天然炮葬。

    “不能砸?”二货男虽然有点儿二,但绝不是笨蛋。

    “真不能。”莫小猫点头从未如此快过,哪怕是面对可怕的牛魔王。

    “狗日的小日本,死光了还想害人。”早已双臂瘫软的二货男奋起最后一丝力气,将大石头往旁边一丢,差点儿砸了自己的脚。

    “咚”的一声闷响,震的木箱歪了歪,看得莫小猫的眼皮直跳。

    当木箱被一句话都懒得跟二货男说的莫小猫用手里的军刺直接撬开,上下两层摆放得整整齐齐四颗黄澄澄的炮弹呈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时候。

    “我日特娘亲,竟然是炮弹,老子好险没用石头砸。不过,这东西看着挺结实,砸一砸应该也不会爆的吧!”二货男往后大退一步,拍着胸脯表示庆幸,同时很牵强的安慰了一下自己受惊吓的心灵。

    土匪们默然的鄙视了一下自己的首领,子弹底火用石头砸一下都能炸,炮弹你说不会?忽悠谁呢?再想想自己刚才距离炮弹如此之近,心脏真特娘的受不了了,个个苍白着小脸学着自己首领集体退了一步。

    “怕个球啊!不就是几颗小炮弹嘛!看你们一个二个的小胆儿。”安慰完自己的二货男拿脚踢踢炮弹箱,“不过这小鬼子也是,我们装炮弹用的箱子是黄色的,他们搞个绿色干什么?搞得跟绿帽子似的,哈哈,你看,还那么多,真的好多。”

    笑完的二货男却发现无人配合,刚想发飙,突然貌似想到了什么,舔舔干干的嘴唇,“那些都是炮弹?一车炮弹?”

    “嗯!”所有人默然点点头。

    “前面那个大坑,就是这样一车炮弹炸的?”二货男冲不远处那个超级大坑努努嘴。

    “是的,一百多伪军直接被炸成了渣。”莫小猫叹了口气回答道。

    “哦!威力不小啊!”二货男点点头。

    “那,这么多炮弹,我们不是发财了?哈哈,我们根本就不用跟小鬼子面对面拼命,拿那两门炮,远远的轰死他们。真特娘的棒极了。”二货男突然仰天大笑。

    所有人。。。。。。

    尼玛这思维跳跃的,也特娘的没谁了。
正文 第387章 犹如小草
    整整十三车炮弹,全是四一式山炮和步兵炮九二式步兵炮的,因为155口径榴弹重炮和240榴弹炮位于承德的军械库根本就没有储备。

    最后一车更让莫小猫感到惊喜,竟然是满满一车药品,那才是现在最急需的。相比而言,其中两箱子花花绿绿的纸币根本没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包括两名特种兵,也只是扫了一眼就让土匪们先放到一边,那玩意儿肯定在中国是不能用的,就是废纸一张擦屁股都嫌硬的。

    如果谷部照倍知道,他为了激励士兵作战,特意让长野佑二带来的两万人两月的军饷近百万日元竟然让打劫的中国土匪感觉到无比沮丧,觉得那擦屁股都伤菊花,一定会破口大骂:“八嘎,八嘎,土包子真可怕。”

    要知道,这个时期的日元可是很值钱的玩意儿,一个普通日军二等兵,每月军饷也不过9元日币,虽然也还是个穷光蛋,但也足以支持一个普通四口之家混个肚儿圆了。按照当时日本京都的物价,一日元可以购买十公斤大米,可以说一日元完全可以相当于中国现在的一块现大洋,绝对的硬通货。

    两名特种兵带着一群土匪这么一抢不打紧,不光是抢光了第八师团在进军热河之前储存的部分军需,还把第八师团这两个月的军饷给抢了个一干二净。

    其实刘浪如果这时候选择不打第八师团,就把那连带着伤员和辅兵接近一万八的日寇放回去,第八师团各部长官连带关东军司令武藤信义大将的头可能比刘浪宰了那一万八千人还疼。

    别以为只有中国军人才闹饷,日本人闹起来也不比动不动就操起家伙围住司令部的中国人差。明治时期的山城屋事件,就是因为一帮长州派军人将近65万日元挪用去炒生丝,结果血本无归,几千日军近卫军近半年没拿到军饷闹了起来,最后导致近卫总督下课。

    这次损失百万日元,绝对会让一帮关东军高官们吐血。钱,可以换来食品弹药加药品,但上述的这些玩意儿却绝对换不来钱,除非是他们疯了跟中国人交易,显然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这些被日本人当成宝一样的钞票却换不来中国“土匪”一点点欲望,他们眼里全是药品,那才是无价之宝,可以救命的好玩意儿。

    虽然上面写的都是日文,但现在这个时代根本没有什么消炎药,没有磺胺也没有青霉素,更没有什么头孢,大量的用以清洗伤口的医用酒精和纱布才是目前最需要的,至于麻药什么的,别说看不懂,就是看得懂,谁敢打,说不定打多了连能靠自己扛和看老天爷的脸色的权利都没了。

    有了这些药品,受伤的土匪和民夫总算是多了些许生路。

    被子弹一穿而过的人还好说,用酒精消了毒,涂上止血粉,缠上纱布就好。麻烦的是十几个子弹卡在肢体骨头上的,如果不想办法弄出来,伤口发炎了,迟早也是个死。

    唯一能救他们的,只能是动手术。

    可这,两名特种兵也麻爪,他们只会杀人,不会救人。

    不过,土匪们比陈运发和莫小猫想象的要悍勇的多。很快,十四名胳膊大腿连带几个胸腹中弹还有口气的伤员就被抬到了稍微空旷的地方。

    他们,要用自己的方法把子弹给挖出来。

    “我看是不是可以让他们等到我们找到我团主力,那里会有医生。。。。。”莫小猫刚说了一个建议,就主动闭上了嘴。

    那几个胳膊和大腿中弹的还好说,兴许能撑得到和团部主力汇合的那一天,可那四个已经明显失血过多胸腹中弹的伤员,能不能撑过今天都恨难说。

    “呵呵,莫长官,可能你也知道,那几个弟兄撑不了多久了,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看着他们死,兴许,我陈老三能把他们从阎王爷哪儿抢回来。”青龙山唯一的乡村土医生眼里充满着一种出人意料的坚定。

    而且,那数名还有点儿意识的土匪竟也没任何人提出反对,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主动闭上眼睛,任由土匪们绑上他们的手脚,就已经说明一切。

    生或者死,就这样被简单的抉择了。

    所有人都被毫不吝惜的绑住了四肢,嘴里塞了根缠着稍稍干净一点儿衣物的木棍,胳膊和大腿中弹的,由杀过猪宰过牛的土匪负责动手术挖子弹。

    胸腹中弹的,由多少懂点儿医术的陈老三自己动手。

    缴获的药品里有手术刀,至于止血钳啥的没人知道其用途,干脆就弃之不用了,鲜嫩的血肉就这样在粗鲁的土匪们手中撕开,在溪水中洗干净的手指在骨头缝里寻找着已经变形了的金属弹头。

    满场划破长空的凄厉嘶嚎听得人头皮发麻,在这场毫无麻药的山野手术中,足足有十一人活活疼晕,还有三个不是疼的,而是被吓晕的,都还没对他们开始,同伴叫的堪比杀猪变调了的嗓门,就直接让他们的大脑自动开启了保护装置,晕了过去。

    足足两个小时,这场让人头皮发麻的手术才算是做完。

    最终,三名重伤员还是没抗住如此粗鲁的手术,手术都还没做完一半就断了气,只有一个硬是硬撑着等满头大汗的陈老三像缝衣服一样缝住他肚皮上的伤口才彻底晕了过去,直到现在竟然还有呼吸,虽然微弱的近乎于无,但他毕竟还活着。

    活着,就是胜利。

    就这,四分之一的成功率,陈老三已经成了土匪们的英雄,看得两名特种兵嘴只咧的同时,莫名的,对青龙山的土匪们又多了一层的认识。

    或许,这也是青龙山土匪们能在如此恶劣的环境里生活二十年的原因,他们就像是小草,卑微,却无比坚韧。

    拥有这种可怕的坚韧,或许,他们也拥有成为这个世间最优秀战士的潜质吧!哪怕他们现在距离独立团的菜鸟都还有一段遥远的距离,陈运发和莫小猫同时在心中生起了这样一种觉悟。

    土匪们打扫战场的能力几乎是与生俱来,除了缴获的大量弹药和食品,他们还从四处散落的日伪军尸体旁找到了完好无损的三八式步枪700余杆,子弹3万余发。

    日军行军时携带120发子弹的标配却没来得及射出完全便宜了菜鸟们,相对于日军的“大气”,奉天独立旅的伪军们则小气的多了,一具尸体上能翻出四十发都是土豪了。

    甚至还找到了歪把子轻机枪五挺,完好无损的九二重机枪三挺,掷弹筒四具。

    另外,他们甚至连日伪军的衣服都没放过,从军服到里面的白衬衣到厚重的牛皮靴甚至包括羊毛袜子,全部扒了个干净。

    光溜溜被摆放在一起数百具日伪军的尸体在春日下午四五点的寒风中显得。。。。。。

    很和谐。

    那才是被抢劫后应有的画面。
正文 第388章 儿戏?那是因为你们不懂
    那个炮弹殉爆形成的天然大坑则成了日伪军天然的坟墓,几乎没用菜鸟们太多的力气,两人抬一具尸体,往大坑里一丢,来回两三趟,数百日伪军的尸体正好将大坑填满,往上再铺点儿石头和泥土。

    山道被重新恢复,溪水,也再度恢复流淌。

    入侵的强盗就这样静悄悄地成了中国山道下的奠基石,大自然强悍的恢复力会让此地用不了多久就彻底恢复原状。

    谁也不知道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惨烈的战斗,谁也不知道,这里埋葬了近一千日伪军。

    长野佑二和他的辎重大队,就这样静悄悄地消失在中国的大山中,除了中国人,再无一人知晓。

    或许,当了中国路基的日寇,再也回不到他们热爱的天照大神的怀抱,因为,天照大神的神光也照不到这处有些阴暗的中国山谷。

    尤其是对日本人来说。

    事实也是如此,若不是数十年后,某参与此战的土匪闲来无事,大字不识一个还要整什么回忆录,都快老年痴呆的大脑竟然还记起了他在长城山脉青龙山二郎涧的第一仗,已经被日本军部视为不解之谜的第八师团辎重大队神秘消失事件才大白于天下。

    华夏共和国也很大度的允许昔日的败军之将来迎回他们士兵的骨骸,可惜,数百日伪军的骨骸在几十年的风雨中已经融为一体,再难分彼此。

    二百日军的后裔只能在原地进行祭奠,也不知道他们跪拜的是曾经当过强盗的先辈,还是跪拜中国的青山,以及在此击杀过他们先辈的中国军人们。

    在此战战死的土匪和民夫,并没有被运回青龙山安葬,用二货男的说法:他们战死在这里,就应该埋在这里,埋在小鬼子的头顶上,就算在阴曹地府拉屎撒尿,下面的小鬼子也只能憋屈的接着。

    好吧!虽然话有点儿糙,但听着却很爽,二十几个坟茔就这样被堆在了山坡上,高高在上的注视着脚下的数百日寇的阴魂。

    中国人,就算是死,也要让个矮到未来都长不高的倭寇仰视,这是胜利者的权利。

    庞大的物资让人看着很开心,但要搬走却是极为费力的一件事,哪怕幺十三在战斗结束之后就狂奔二十多里找到了向南撤退的那二百民夫回来帮着搬运,近七百人依旧像辛勤的蚂蚁一样来回搬运了数趟才总算是将之全部搬回了青龙山土匪的老巢。

    连破碎的马车残骸都没放过。

    山上展开了连夜的狂欢,数万斤的新鲜马肉别说青龙山区区数百人,就是独立团全体来这儿也足够吃得犯恶心,烤的煮的蒸的炸的各种花样随便吃。

    而陈运发和莫小猫正在和缴获的日军野战电台较劲,被培训过数天操作电台的两名特种兵对日式电台还不熟悉,不停摸索着希望和独立团部联系上。

    不时开机的电台把第八师团司令部的谷部照倍参谋长的心逗弄的忽上忽下,中国北方山区的大山对电台信号的干扰实在是太强烈了,还有,长野佑二那个混蛋发过来的那一段段明令通电是什么鬼?

    不用军用保密频道不说,发的那段杂乱无章的日文是想搞什么?唯一让谷部少将安慰的是,长野佑二那个蠢货终于知道将电台开机了,总算知道那个混蛋还活着。

    虽然谷部照倍少将从来不会认为他们会发生什么危险。

    长城以北,除了正在阵地前和他对峙的那几千中国人,还会有其他的军队?那不科学。

    关东军少将的想象力再丰富,也不会想到一个步兵中队外加一个满洲步兵营会被两个独立团士兵带着一帮土匪宰了干净还抢了个干净。

    独立团团部。

    电报员脸色古怪的把一封刚翻译出来的电文递给皱着眉头等着点儿准备发动进攻揍小鬼子的唐永明手里:“长官,收到日军电台发的一封明令通电,您看看。”

    “日军的明令通电?怎么?是给咱们下战书准备决一死战?”唐永明微微一呆。

    他们才搞完面对全国的明令通电,日军竟然也学会了。

    “牛魔王,你妈妈喊你回家吃饭。。。。。。”唐永明轻声将翻译成中文的电文念了一遍,脸上疑云丛生:“这都什么玩意儿?小鬼子又玩什么花招?”

    “噗。。。。。。”一边儿拿着军用水壶刚喝了口茶紧盯着地图的刘浪一口茶全喷了出来。

    这个世上,如果还有谁知道这句话,除了他曾经随口开玩笑式的对陈运发和莫小猫说过,应该再也没人会如此说了吧!日本人和民国人的脑洞应该还没开的像未来华夏人那么大,毕竟,这个世界还没有魔兽世界,也没有打游戏都不回家吃饭的中二少年。

    “陈运发和莫小猫那两个王八蛋还活着,活的挺滋润不说,还特么骂老子。”顶着指挥部一帮人看向自己诧异的眼神,刘浪哈哈笑骂道。

    指挥部众人有些凌乱,这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也能做出如此神判断?太儿戏了吧!

    “发明令通电,用第六种密保电文以中文回电,告诉他们我们现在所使用波段和密令。”刘浪继续命令。

    “若论打仗谁最强,我们只服西义一,一二三四五六七,我的朋友在那里,在天涯,在。。。。。。”

    于是,不光陈运发收到了那封只有他才能看得懂的真正电文,谷部照倍收到了一封来自阵地前中国军队的挑衅电报,全中国都收到了来自长城防线最前线的刘上校的第二封带着些许令人莫不着头脑却能让人莫名想乐的明令通电。

    再度被中国人当成了背景的谷部少将气得双眼赤红在司令部里犹如一只发了狂的野兽,中国最高统帅也忍不住笑骂了几句“娘希匹”。

    位于北平的何上将苦笑着把这封“纯属发疯”的调侃电报丢办公桌上,刘浪这名悍将打仗出乎意料的牛,这完全不顾及最高统帅部的情商也出乎意料的低,他这个北方最高长官还得想着怎么去给他擦屁股。恐怕,就是他再能打,现在正在南昌亲自围剿的那位,也不会将他放到更重要的位置上了,真是可惜了他作战的天赋。

    不过,他那第一句说得,还真是挺有意思,感觉念上几遍之后,这段时间憋在心里的那口气,特娘的顺多了。

    谁也不知道,独立团的两位落单的特种兵就这样和刘团座联系上了。

    见多识广的刘团座在收到陈运发的汇报后,眼珠子差点儿没掉地上。

    真特娘的太玄幻了。
正文 第389章 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
    刘浪只想放声大笑。

    赵二狗那个混蛋,冒着掉脑袋的危险不遵守军令保留下来的四门四一式山炮本来已经只能再发射一百发炮弹就成了废铁。

    但是,现在它们可以随便打,想打多少就打多少,陈运发哪边竟然有了同规格的炮弹近7000发,还多了两门炮。

    日军的一个想抄近路去罗文裕前线的辎重大队竟然全灭,刘浪终于也想通了为何傲慢的第八师团为何就这么固守着阵地了,他们肯定也是在等这批辎重,一想到日寇如果能获得数千发炮弹,他们依旧还拥有着的十门步兵炮能继续喷发死亡火焰,刘浪就一身冷汗。

    那每一颗射出的炮弹,都有可能夺去一个战士的生命,他现在总过就2000个人,可是不能再损耗了。

    “今天晚上十二点的总攻取消,什么时候攻击,等待命令,留下足够的哨兵,其余人,睡觉。”刘浪发布了一个令所有人都意外的命令。

    同时,刘浪连夜派出三营迟大奎的一个连,由活动在阵地周围二十里的凌洪领路,朝七十里地外的青龙山连夜赶去。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要运至少两千发炮弹回来。

    赵二狗也喜得直跳脚,哪怕他受命连夜返回罗文裕,将他埋在地里的几门山炮重新运回这里。

    他的炮兵连,拥有的大炮,将在明天,完全超过了日军的一个炮兵大队。

    刘浪也要让日军感受感受什么叫炮击,什么叫被动挨打,等明天,十几门大炮同时发出的不用停歇的怒吼,能让守着简易野战工事的日寇感觉到什么叫绝望。

    至于说会不会遭遇日寇的四面包围,刘浪根本没有担心。

    关东军目前兵力不足的窘况此时的国军高层不知道,但来自未来的刘浪却是再清楚不过。根本没想到中国军队如此不经打,半个月攻下热河,一个月打进了长城,既要维持东北三省军备又要保持攻打下来地盘还要维护漫长补给线的关东军此时根本没有余力再调哪怕一个步兵大队来这里了。

    曾经的时空中,为了迫使中国政府签订大本营制定的不平等条约,关东军司令部在经过与陆军省讨论过后才敢调了驻守黑龙江的第14师团一个旅团参与长城之战,不过那已经是四月底了。

    就算现在关东军司令部实在是对第八师团看不过眼,敢冒着风险调第十四师团前来,那也是半月以后的事儿。

    而已经占领了喜峰口追击第29军的两个混成旅团,刘浪早已派出了四名两组特种兵在百里之外对其进行侦查,如果他们敢有回兵的迹象,刘浪一定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做经典围城打援,什么叫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三天内,方圆百里之内,只会有眼前的一万多日军和长城团,再不会有其他军队。

    更何况,在日寇各部包括国军高层眼里,第八师团并不是溃退只是有计划的撤退修整,他刘浪带领的独立团外加第29军两个团残部追出罗文裕才是个愚蠢的行为。

    如果苦守阵地,虽然全军覆没的危险性很大,但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如果国军能再度集结部队全线反击的话。

    只有熟知历史的刘浪才知道,所谓的集结部队全线反击只能是个笑话,远在南昌的那位只想着怎么剿灭心腹大患,这会儿打的主意是怎么和挥军入关的日寇谈判呢!恐怕付出的什么代价他现在都已经在心里开始盘算了。

    那位爷打仗不怎么的,但是看大局的眼光却是不错,他对日寇目前不想发动全面战争的心理摸得一清二楚,也正好符合了他的战略。中国不光没准备好战争,心腹大患也还没剿除掉。

    只是眼光高绝的最高统帅错估了自己的统治力,日寇给了他4年多时间,但他治下的四大家族却利用这全国疯狂备战的四年大发其财,他预想中的二百个德械师直到战争爆发,也才整编了数十个。

    他也低估了他那位老对手的高绝智慧,踏上举世闻名万里迁徙的红色部队终究是在重重围堵之下逃出生天,还给顺手给了他了一记狠手,迫使他不得不捏着鼻子承认了统一阵线。

    不管怎么说,在所有人眼里,刘浪带着两千人去跟第八师团野战,纯粹是脑袋里塞了大便,没人看好他,除了期待着他能继续给中国带来奇迹的普通民众。

    所以,他没有援军,第八师团也绝对不会有援军。

    理由很简单,没有那个必要。

    安静的一夜就这样度过,双方士兵都睡了个好觉,刘浪甚至都懒得让炮兵连时不时的往日寇阵地上丢几颗炮弹提醒下他们该起床了。

    就让小鬼子们也睡会儿吧!可怜的小鬼子眼珠子都是红的,一看就是缺乏睡眠给闹的,刘浪这样给自己的新任高级参谋解释的。

    想让弟兄们睡个安稳觉就直接说,唐永明也学会了翻白眼。

    甚至,大半个白天都度过的很安静。

    谷部照倍和松田国三两个少将在等待自己那个永远也不可能达到目的地的辎重大队,再度毫无声息的辎重大队电台让谷部照倍少将已经无数次问候再也听不到的长野佑二大尉家里所有的女性亲属,连他已经八十高龄的奶奶都未能幸免。

    刘浪也在等待自己的辎重大队,另外的四门炮和从日寇哪儿抢来的两千发炮弹。

    终于,在下午四时,刘浪等到了。

    迟大奎的两个排和二百民夫赶着二十多辆大车,满载着2600发炮弹赶到了。

    赵二狗也带着他的四门从土里挖出来的四门炮回来了。

    八门被擦得崭亮的四一式山炮的炮口高高耸立起来,它们周围一百米处,堆放的是如山的炮弹,每门炮可以打十个基数,炮弹前所未有的富裕。

    随着刘浪一声令下,原属于日军的炮和炮弹,就这样开始朝它们曾经的主人展示了它们的威力。

    5.4公斤重的榴弹虽然抵不上二十多公斤155榴弹重炮的威力,但,那也不是仅仅仓促间只挖了大半人深的简易野战工事所能抵挡的。

    足足一个多小时的炮击,不仅让最前线的日军绝望了,就连谷部照倍和松田国三两位日军少将都快哭了。

    中国人,是变魔术的吗?有炮可以理解,那是愚蠢的第四旅团送的。

    可是,他们那儿来的这么多炮弹呢?

    真是巴嘎雅路的百思不得其解啊!
正文 第390章 打成哈巴狗
    八门山炮,将第八师团中间的主阵地和两翼的阵地来来回回总共覆盖性炮击高达两个多小时。

    独立团根本没有火力侦察的意思,径直用近乎蛮横的炮火,以及一副爷最缺的就不是炮弹的架势,几乎将日军阵地上所有能看得见的突起的工事全部炸平。

    响彻整个战场上空隆隆的炮声更是几乎将位于阵地上的日寇耳膜都快震聋,他们总算知道了一个道理,没有了大炮,他们其实比他们曾经看不起的中国军人也强不了多少。

    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着运气不好被一颗落下的炮弹轰上天,等着中国人发动进攻,兴许他们还有机会射出枪膛中的子弹。

    位于中路的迟大奎的三营已经运动到日军阵地前300米,两个侧翼则交给了祁光远的一营和董升堂的二营。

    总算,在四一式山炮整整炮击了两个半小时,明亮的天色开始变暗的时候,落在日军阵地上的炮弹逐渐由密集变成了稀少,直至没有。

    中国人要开始攻击了,憋屈了半天的日军步兵迅速钻出了防炮洞冲进了战壕,趴上了战位。

    可他们看到的,却不是传统意义上步兵开始发动的进攻。

    六个拥有着履带的大家伙喷着黑烟缓慢而坚定的朝阵地上冲来,跟随其后的,才是步兵,足足一个连的步兵都躲在大家伙宽厚的身形背后。

    那几个大家伙,日军当然应该熟悉,那曾经是他们用来拖动数吨重的大口径榴弹炮所用的履带牵引车,现在竟然成了中国人来攻击自己的武器。

    但是,也仅是似曾相识,柴油牵引车已经被改造的面目全非,如果不是听着熟悉的柴油机怒吼的声音,他们真不敢相信,那曾经是属于他们的装备。

    那是刘浪想的主意,整个柴油牵引车,从车头到车尾,全部被厚达十五公分以上的木板给围住,不光如此,在车头的发动机前,刘浪甚至还绑上了数袋沙袋,驾驶室更是用密不透风的厚木板以及沙袋封了个严严实实,只留了两个巴掌大的玻璃供驾驶员看前面。

    六台被简陋改造过的有些可笑的重型牵引车,顶着日军的弹雨坚定的朝日军的阵地冲去。

    可日军没一个人笑得出来,用屁股想,他们也知道中国人搞出这六个大家伙当然不是用来仅仅给他们当靶子用的。

    日军步兵疯狂的朝目标明显的牵引车扫射,步枪、轻机枪、重机枪全部开火,如果被中国人冲到了阵地上,他们明白那是什么后果。

    现在,他们不光是在重武器上不如中国人,就是在机枪这种轻武器上,他们也输了,那种射速奇高的轻机枪已经在罗文裕关口试验过它的巨大威力,在那种机枪全速开火的时候,简直无人能挡,曾经被倚为长城的92式重机枪500发每分的射速跟人家那一比,简直就是个渣。

    6.6毫米口径的步枪子弹和7.7毫米口径的92重机枪子弹打得碎木乱飞,但却阻挡不了牵引车履带坚定的滚动。

    仅仅贴上了一堆烂木头,牵引车就开出了坦克的气势。

    对于敢于开火的重机枪,在6百米外的一处阵地上,赵二狗炮兵连的迫击炮排已经一字排开十六门各式迫击炮,六门60炮和十门82炮,就是专打日寇火力点的。

    一收到炮兵观测员报过来的的数据,对于每一个坐标,都会有高达二门迫击炮进行攻击。

    别说现在已经没了大炮支援的第八师团,其实就算是在曾经的时空,兵强马壮的第八师团在面对只装备了迫击炮的第29军时,也吃过迫击炮的大亏,29军的一个迫击炮连曾经对一个日军中队进行过炮火覆盖,猝不及防的日军中队差点儿没被迫击炮炸得取消建制。

    不管是步兵炮还是山炮甚至是榴弹炮,在打击战壕里的重火力点这一功能上,统统抵不上从生来就是要将炮弹送进战壕的迫击炮。

    迫击炮如此牛逼,为何日军不装备?最主要的原因当然是迫击炮实在不符合日军节约的作战理念,像迫击炮这样并不能保证特别精准需要用覆盖炮击来打击敌人的武器,简直就是对资源的极大浪费,简直就是犯罪。

    好吧!岛国人与生俱来的抠逼本性让他们摒弃了迫击炮,而选择了。。。。。掷弹筒,就是那个小小的如同手电筒的玩意儿,却被二战后评为日军设计最合理的武器。

    掷弹筒是不错,能像个微型迫击炮一样,将一颗手雷送到500米之外的敌对目标处,携带起来又方便。

    可是,无论从射程还是威力上,和迫击炮哪怕是最小口径的60迫击炮比起来,掷弹筒就是个小菜逼。

    十六门迫击炮同时对八个重火力点发动的炮击很快就让日军知道了什么叫大口径,连续几颗重达3公斤的迫击炮炮弹炸出的效果就是,不仅位于沙袋包围中的重机枪被炸成了一地零件,连带着周围方圆二十米的日军被炸上了天。

    让直瞄炮最无助的,是战壕,但让迫击炮最喜欢的,却就是战壕,没有战壕这种半封闭环境,怎么能发挥冲击波的威力?

    日军也不是笨蛋,在轻重机枪被人盯上之后,也不是没有掷弹筒兵悄悄的躲在后面用掷弹筒对六个庞然大物进行攻击。

    可六台牵引车并不是静止不动,它们在运动,除非是被掷弹筒掷出的手雷直接命中,否则,一颗小小的手雷在附近爆炸,真的是对装着木头护具和沙袋重达数吨的牵引车毫无影响。

    更何况,在距离日军阵地接近二百米的时候,负责进攻的三营一连的机炮排已经将五挺MG42机枪放下,外加3门60迫击炮,被通知不用节约弹药的MG42射手几乎扣动着扳机就没松,一口气打光300发子弹链的射手们压制得日寇根本无法抬头。

    更让日寇痛苦的是,六台牵引车缓缓的将巨大的身躯横了过来,露出的是车厢上被木头和沙包建造的工事。

    以及,一挺双联装20毫米机关炮。

    不,宽达1500米的阵地上,他们面对的是六挺本用来打飞机现在火力全开用以平射的机关炮。

    在狂风暴雨般的金属洪流面前,几乎没有生物敢露面,露面的结局只能有一个,被粗如雪茄般的子弹击中再击中然后被撕得粉碎。

    在六挺机关炮的巨大轰鸣声中,日寇不管是三八式步枪还是歪把子轻机枪、92重机枪集体哑火。

    长城团,用超级火力展示了一次什么叫做火力碾压,再精锐的军队,在火力失去优势之后,等待着他们的就是失败。

    可能这世上也只有一支军队,佩戴着插着高粱杆的子弹带还能和入侵家园的强盗战斗八年。

    但那种可怕的坚韧,不属于日寇。

    在可怕的金属洪流面前,他们也怂了,他们把脑袋趴伏在战壕里,就像一只只受了惊吓的鹌鹑,没人敢再像之前一样叫嚣着大日本帝国皇军野战无敌。

    短短三分钟的疯狂扫射,将位于阵地上的一个日军大队,打成了一条断了脊梁骨的哈巴狗。
正文 第391章 手雷雨
    这一切都落在远在五里地外站在战壕里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前线阵地的谷部照倍眼里。

    “八嘎,帝国的荣誉都被那些懦夫给丢光了,命令山田少佐反击,全线反击,将支那人杀死,不能让他们冲进阵地。”谷部照倍一张橘子脸都快被前线一个大队日军的表现生生气得熟透了,发出阵阵怒吼。

    周围的高级参谋们噤若寒蝉,没一个人敢接腔。

    说实话,山田大队已经表现的很不错了,面对中国人无休止的炮火,他们竟然生生在阵地上硬抗了两个多小时,已经需要很大的勇气。现在,在六台双联装机关炮惨绝人寰的恐怖扫射下,他们依旧还在阵地上呆着没有溃散,更是无愧于他们第六师团最精锐步兵大队之名。

    让他们现在去反击?拿着他们的刺刀吗?面对着敌人的机关炮?这是一个纯属自杀的命令。

    “步兵炮呢?命令步兵炮中队,低近战场800米,给我干掉那几辆牵引车。”可能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命令有些太过想当然,努力平息自己怒气的谷部照倍想起了还剩下的那七八门步兵炮。

    “参谋长阁下,在刚才支那人的炮击中,在您的命令下,我军六门步兵炮向敌人进行了反制,可是,支那人的山炮太多了。。。。。”一名肩佩着中佐标识的参谋脸色苍白的欲言又止。

    他其实更想说,如果不是少将阁下先前愚蠢的命令,那六门步兵炮何至于被毁于敌军的炮火报复之下?拿射程2700米的步兵炮和6000米的山炮进行对射,那应该是个蠢得不能再蠢得主义吧!

    否则,何至于中国人整出了一个如此奇葩会移动的战斗堡垒之后,第八师团上万人竟拿它一点儿办法也没有?九二式步兵炮才是对付这种堡垒的克星吧!

    “八嘎,六门步兵炮全损毁了吗?愚蠢的炮兵猪猡。那还有两门呢?”谷部照倍脸色一黑,轻描淡写就将锅扣在已经随着步兵炮一起成为飞灰的炮兵身上。

    仿佛浑然不觉那些操作步兵炮的士兵可是隶属于步兵大队而不是炮兵大队,不过,那又有什么要紧呢?小兵的存在,在上位者的眼中,要么是炮灰,要么是用来被抛弃的。

    “参谋长阁下,那可是整个师团最后的两门步兵炮了,如果再战损于此,未来的战斗我们可就没有一件重武器了。”中佐参谋带着哭音的话与其是建议更不如说是恳求。

    谁都知道,对面那位中国指挥官的厉害,他既然敢让那六台战斗堡垒出现在阵地前,就会防着己方的步兵炮,在他们的阵地上,不知道有多少炮兵观察员在紧盯着这块方圆数公里的战场,只要一看到步兵炮的影子,天知道会有多少炮弹会像雨点一般落下?

    中佐参谋的顾虑当然不是没有道理。

    早在发动进攻之前,刘浪就已经在提防着日军还残存的那几门步兵炮了。

    为此他特地在前沿阵地上布置了高达三十个炮兵观测员,视野良好的战场,足够多的望远镜和炮距观察镜几乎将整个战场都盯得毫无死角,射程不过2700米的步兵炮只要敢出现,两台炮弹已经剩下不多一直未发言的但极为精准的博福斯山炮就会为它们唱响最后的挽歌。

    否则刘浪也不敢把六台大杀器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摆在日军阵地前沿尽情扫射,那玩意儿可是主要用来防空用的,虽然是日货,但也是很宝贵的重武器。

    “冈本君言之有理。”谷部照倍做为参谋长,比西义一少了一丝刚愎自用,点点头接受了属下恳求式的建议。

    可是,建议的是参谋,做出决定的也是参谋,哪怕后面带了个长,也还是个参谋。如果换了是西义一在此,一定会做出与之相反的决定。

    两门步兵炮,在敌军炮火来临之前,足以各开出至少三炮,不说都是神炮手一炮一个,打垮敌人两个已经抵近到阵地前沿的战斗堡垒总是可以的吧!

    就算是对子,也能换两门机关炮,虽然有些划不来,但战争,不是做生意,哪有什么划不划得来的?无非是你死我活,或者是我死你也死罢了。

    就算是刘浪,别看布置的挺多,但也做好了损失两门到四门甚至全部机关炮的准备。战场之上没有所谓的绝对优势,军衔再高的将军,要杀他也只需要一颗子弹,绝不会因为他是将军就要比别人多挨两枪。

    六台战斗堡垒伫立在阵地前沿,压制的自己人头都太不起来,你丫的还舍不得两门炮,你这是完全不把阵地上的千把号步兵兄弟当人看啊!阵地要是丢了,还抱着两门步兵炮有个鸟用,扛着跑吗?

    这绝对是位于阵地上的号称第六师团最精锐步兵大队山本大队所有还活着的日军的心声。

    该死的谷部照倍,该死啊!第八师团的步兵炮呢!没步兵炮,来点儿掷弹筒支援也行啊!猫着腰躲在战壕里亲临第一线的山本大队大队长山本正雄中佐就差大骂出声了,若不是考虑到士气已经濒临崩溃边缘的士兵们的话。

    不是他的士兵不够英勇,也不是他的士兵战斗意志不够坚强,但敌人的机枪外加机关炮的弹雨就像瓢泼大雨一般扫过来,而己方的重机枪在敌方数量恐怖的迫击炮的打击下损耗殆尽,但凡是敢冒头的步兵莫不是被射杀在己方的战壕里。

    现在山本正雄最大的期盼,竟然是期盼着敌人冲进战壕,他们好和敌人短兵相接,进行白刃战,哪怕是敌人可能装备着大量的冲锋枪也是顾不上了。

    这简直就是向来以白刃战为震慑敌人击垮敌人战斗意志为最有力武力的大日本帝国皇军的悲哀。

    可,向前指挥的第一连会如日军的意吗?

    当然不会,在己方凶猛火力掩护下前进到日军阵地三十米区域的三个排近130名步兵,以最快的速度向日军战壕里投掷着身上携带的手雷。

    小小的瓜式手雷在此刻终于显出了巨大的威力,因为体积不大,每个人身上至少携带了六枚,比长柄手榴弹至少多携带了2枚,在这样短兵相接的时候,数量就显出了巨大的威力。

    手雷雨,甚至让战壕里的日军手忙脚乱的去捡拾手雷向外丢的时候都会被从空中持续掉下的手雷砸到头盔上。

    短短半分钟,整个战壕,被投进了近500枚手雷,相当于近百发迫击炮弹在战壕中爆炸的威力,平均每3米就有一枚手雷在爆炸。

    这样的密度,就是变形金刚,也得被炸成一堆废铁。
正文 第392章 大肥肉得一口一口吃
    日军自然不是变形金刚。

    上有机枪在扫射,战壕里也呆不成了,只能跳出来拼命,再不跳出来,说不定连挨机枪子弹的机会都没了。

    山本大队的确是很悍勇。

    仗就算打到这个份上,也依旧没有溃退。

    在手雷下幸存的日军反而同样的朝几十米外的敌人投出了自己的手雷,然后哇哇大叫着冲出了战壕。

    压根儿不敢抬头观察敌人的手雷自然没准头,虽然也将几个躲避不及的一连战士炸翻,但造成的杀伤也是小得可怜。

    冲出战壕的日军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努力地射出枪膛里最后一颗子弹,就迈着短小粗壮的腿恶狠狠地朝阵型极为稀薄的一连冲来。

    除开用作火力支援的机炮排40人,向前的一连剩下的步兵不过130人,以班排为单位在长达1500米的阵地上铺开,平均每十二米才有一个步兵。

    相对于冲出来的四百日军,当然是少的可怜。

    可是,他们的背后,是已经停止射击但依旧严阵以待的六门机关炮和5挺MG42机枪。

    见日军气势汹汹的扑出战壕,机枪射手们狠狠地拉动了枪栓,将早已准备好的子弹带卡入枪膛,毫不犹豫地开始了属于他们的盛宴。

    听着头上绽放着可怕尖啸的机关炮子弹高速掠过,一连的130多步兵根本没敢起身,只敢趴在地上朝端着刺刀昔日显得凶悍无比现在却有些可怜的日寇射击。

    机关炮射击的声音不像一般机枪“哒哒哒”,也不像火力全开的MG42那样“噗噗噗”电锯一般的闷响,而是可怕的“咚咚咚”,类似于敲击一口厚重的铁缸一样的声音。

    每一声可怕闷响的传出,就是一颗粗如雪茄一般的子弹射出枪膛。做为专门防空的武器,日式二十毫米双联装机关炮的射速达到了每分钟100发,也就是每一秒就会有一点五发炮弹冲出枪膛。

    六挺机关炮平均每秒能射出十发炮弹。

    三十米的距离,全副武装的日军全速狂奔,只需要7秒,可就这7秒,他们要承受总计70发机关炮炮弹的拦截。

    能在250米直线距离之内击透30毫米装甲的20毫米炮弹威力有多大,攻击日军重炮大队的程远山所部曾经体验过。

    炮弹高速掠过的动能甚至直接将士兵打成两截,而且还能毫无阻碍的将直线上下一个士兵打成一堆碎肉。

    日本人和中国人一样,也是肉体凡胎,在被机关炮喷洒出的炮弹面前,他们一样成了悲剧。

    更何况,他们的阵型太过密集了些。

    近千名日寇的山本大队,在先前的炮击中被炸死炸伤二百多人,在迫击炮又打击过一轮后再度损失一百多,500枚手雷下雨一般的在战壕里炸响才是最恐怖的杀伤,足足将剩下的600多号人炸死了近一半。

    在大队长山本正雄中佐的率领下,不到400人近2个步兵中队的日寇冲出了战壕。习惯于排出波浪式冲锋阵型的日军用一波接着一波的冲锋打垮过无数的中国人,所以,他们又再次习惯性的如此进攻。

    然而,日式机关炮用威力证明了所谓的波浪式攻击只能是在对手没拥有它们之前。

    一发雪茄粗的炮弹在将一名日寇的大腿击成粉碎迸射出一团血雾之后稍稍改变了一点点方向,再度掠过一名十米之后正在大步奔跑满脸横肉杀气毕露的日军中尉的头颅。

    日军中尉的头瞬间消失,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甚至都没爆裂的景象就此消失不见,壮硕的身躯甚至还借助着惯性又向前狂奔了五六米才扑倒在地,脖腔里喷出的鲜血就像一道诡异的喷泉,向前喷出了七八米远。

    这种死法,不要太血腥。

    把经过了八天苦战神经已经锻炼得犹如钢铁般的一连战士们看得也是头皮发麻。

    不到一百发的炮弹在日军中掀起一阵腥风血雨,至少有四十人以凄厉无比的姿态被打倒在地。

    没有所谓的伤,只有亡。

    哪怕只是扫中四肢,肢体瞬间也是直接消失,巨大创口导致的大量失血将会在数分钟后就带走伤员的生命,他们随身带的止血包甚至连创口都无法堵上,更别说止血这种笑话了。

    被机关炮扫中,死相极惨,但毕竟射速有限,射出的炮弹并不多。

    导致日军大量伤亡并随之使其崩溃的,是五挺MG42机枪。

    已经换好枪管和子弹带的五挺MG42在短短的五秒钟之内,就喷洒出了近500发子弹,“希特勒电锯”在东方向他们未来的同盟们展示出了第三帝国科技的凶悍。

    五秒钟,倒在纯粹靠大量消耗子弹杀伤的“希特勒电锯”下的日军高达百人。半个步兵中队,就这样被五挺机枪消灭,仅仅叹口气的光景。

    更何况,他们面对的,还不止这些,还有四十把拥有着二十发弹匣的花机关和近100杆瞄准了射击的步枪。

    那结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刚才还气势汹汹地近400人,不过喘口气儿都还没冲过二十米,就少了一半。

    战斗意志再强的日军,也受不了这个打击了,位于稍后方的日军毫不犹豫,调头狂奔,根本不顾及将毫无防护的背后暴露在敌人面前。

    只要赶在被子弹追上之前跳入战壕就好,所谓的帝国荣誉,见鬼去吧!遭遇一连串爆击士气已经低迷到极点的山本大队的士兵们此刻最想做的,就是逃,逃离这个让他们感到无比恐惧的战场。

    “一排,二排,进入战壕清除残余鬼子,三排机炮排负责火力警戒。”见日寇崩溃反身逃入战壕,向前并没有痛打落水狗的意思,极为冷静的下达了命令。

    他一连的战略目标,就是攻占日军这道一线阵地,不是追着日军的屁股追到鬼子窝里跟鬼子血拼。

    团座在作战之前就说过了,日军高达一万五千人,他们才两千人,想吃掉这块大肥肉,不能心急,得慢火炖肉,一口一口将他们吃掉,想一口吃下去,最可能的后果,就是把自己给撑死。

    两翼的两个日军大队当然没闲着,一看中国人对自己的主阵地发动了进攻,他们自然得支援。可惜,他们面对的,是人数不少于他们,而且还增加了重火力点的两个营。

    祁光远和董升堂得到的军力也是负责牵制,只要别让两翼的日军将火力投放到中央主阵地即可。更重要的是,有八门山炮可随时对他们提供火力支援。

    面对这样的敌人,日军两翼的两个步兵大队自保都堪忧,那还敢给主阵地提供援助?

    就连谷部照倍都没想到,足足一个步兵大队近千人,竟然连中国人的第一拨攻击都没撑过就败退下来,他甚至连预备队都没来得及派上去。

    能回到第二道防线的山田大队竟然不够一个步兵中队,足足有800人,丢在了阵地上。

    看着自己最精锐的一个大队成了士气最低落的步兵中队,松田国三很想一刀砍了山田正雄那个混蛋。

    可惜,他找不到出气筒,英勇跳出战壕指挥冲锋的山田正雄被至少五杆步枪同时瞄准,第一时间被击杀在阵地前沿。

    他肩膀上金光闪闪的中佐肩章简直就是一连士兵眼中金光灿灿的军功。
正文 第393章 长官你为毛这么浪
    随着第一道战壕里的日军被全部肃清,位于后方400米外充当预备队的两个连也全部进入曾经属于日军的战壕。

    三百米外日军挖掘的第二道防线上近两千日军严阵以待,个个脸色绷得紧紧的等待着中国人的下一次进攻。

    如果不出预料的话,他们应该不会等待太久的时间,天色已经渐渐的黑了。夜战,几乎就是中国人的专利,他们绝对会趁胜追击的。

    只是,有了刚才一线主阵地上的惨败,日寇们再也没了先前大日本帝国皇军野战无敌的骄傲。半个小时前的那一仗,中国人没玩任何花哨,甚至很循规蹈矩,就是用占尽优势的炮火压制使他们的步兵能抵近战壕进行攻击,然后,就是一场屠杀。

    更让日军丧气的是,这种作战模式他们是再熟悉不过,这就是他们对中国军队作战时候的模式。就算他们仅仅只有一个大队上千人,他们就敢于对一个师的中国军队发起进攻,并打垮他们。

    现在,情况却完全反了过来,中国人是一个团,却打得他们一个师团毫无脾气,一个步兵大队被中国人一百多人,顶多一个连攻击,几乎全军覆没。

    这场仗,还能打吗?

    没错,在日军的心里,现在已经不是打不打得赢的问题,是还能不能打的问题。就中国人刚才这种纯火力压制再进攻的战法,他们用什么破解?没有办法,所有的重武器,在罗文裕一战,就损耗殆尽。

    曾经引以为傲的92重机枪,大正十一年轻机枪,三八式步枪和中国人装备的机关炮、高射速机枪以及各类迫击炮、山炮比起来,就特娘的是小米加步枪。

    这,真的是一个无解的话题。

    垂头丧气的日本人并不知道,中国数百万军队就是拿着和他们完全占尽优势的装备相比只能被称之小米加步枪的装备,在四年后,和他们兵强马壮的近二百万人马战斗了八年。

    虽然死伤惨重,却顽强依旧。如果不是他们脑残的高层偷空戳了下美国牛仔的屁股导致了那个庞然大物的悍然参战,不言屈服的中国,甚至有可能再和他们战斗一个八年。

    不过,所有日本人都料错了。

    如果刘浪的打算都能被日本小兵猜得出来,那第八师团恐怕也不会落得如此境地了。

    就像二者下棋,现在刘浪是先手,他走一步,第八师团应一步。

    刘浪不仅没有继续发动进攻,而且,所有进入战壕的整整一个营的士兵,竟然在微微的暮色下,在日军战壕的基础上开始修筑工事,六个怪模怪样却坚固无比的牵引车离开了,六挺双联装机关炮却被留了下来,三挺机关炮黑洞洞的枪口对着正面日军第二道防线,对着800米外日军左翼阵地两挺,1000米外右翼一挺。

    看得左右两翼的日军指挥官脑门上直流冷汗。

    他们完全不知道中国人下一个攻击目标将会是哪里。

    如果从阵地的位置来看,已经被长城团占据的日军中央主阵地就像是一个钉入日军防线的楔子,日军现在三处阵地就像一个品字形包围着这处阵地。

    换成以前,三处防线上的三个大队日军绝对早就叫嚣着进攻进攻再进攻,把敢处于这种位置上的中国人给消灭了。

    可是现在,他们看问题的眼光却彻底改变,觉得,中国人前可以攻击自己第二道防线,左可以攻击自己右翼阵地,右则可以攻击自己左翼。

    好吧,这就是典型的心态发生变化,看问题的角度也发生了变化。

    事实上,也不仅仅是心态的问题,人数上占据优势的日军战斗力已不同往日,他们若是敢冲出阵地,才是他们真正的死期。八门山炮别看不多,但八门射速高达每分钟16发的四一式山炮足以在三分钟之内将近400发炮弹投掷到交战区域,完全可以覆盖近一万平方米的区域。

    看似是包围,没有炮火支援的日军丝毫没有攻击的勇气,他们现在想的是怎样才能抵挡住该死的中国人的攻击。

    可中国人这是什么意思?只能等着中国人先出招的第八师团上上下下一万多人就看着中国人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将野战工事加固再加固,就像他们在罗文裕一样。

    “该死的中国人,他们又想做什么?”谷部照倍就像一只困兽在司令部里来回转圈。

    他已经将最后两个步兵大队包括第16旅团的那支残军近2000号人进驻了第二道防线,师团最后所有的二十挺重机枪,四十挺轻机枪都已得到严令,中国人不冲锋不允许开枪,他们的使命,就是在被对方的迫击炮摧毁之前对中国人的步兵进行杀伤,大量的杀伤。

    谷部照倍当然不是蠢蛋,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犯下的一个致命错误,对面的中国军队无论火力多么强,但他们有一个短板,就是人数太少,不过两千余人,每一个步兵对他们来说,都弥足珍贵。

    只有针对他们的步兵下手,才能让那帮如同跗骨之蛆的中国人知难而退,要知道,他可是拥有着一万五千人的兵力,就算先前损失800人,他还有一万四,就是三兑一四兑一,他也能笑到最后。

    同时,为了对付那六个可以随意活动的战斗堡垒,谷部照倍抽调了十八个掷弹筒小组,散布在第二道防线的各处,他们的唯一战斗目标就是那些拉着机关炮肆虐的土掉渣堡垒。

    不得不说,谷部照倍很快就找到了针对刘浪进攻特点的战法,虽然不一定就能得偿所愿,但绝对会让刘浪头疼那是肯定的。

    的确,现在每损失一个步兵,刘浪都心如刀割。

    比如刚才向前以战死八人伤十六人的彪悍战绩歼灭山本大队800人,这若是搁以前,绝对是史诗级的胜利,但营长迟大奎却被刘浪骂了个狗血淋头。

    刘浪以败家子式的行为疯狂投掷炮弹射击子弹,甚至不惜把国军们珍若性命山炮的炮管都给打废了十几根,为的什么,为的就是保存下这经历过半月大战铁血战士们的生命。

    他们每一个,都将是火种,在未来对日作战的全面战争中最珍贵的火种,有他们在,可撑起一个军。

    可布置了那么多,谷部照倍却像一个蓄足了力气却一拳打了空气的拳手,刘浪竟然又不打了,反而勤勤恳恳地修起了工事。

    那意思难道是?我不打你了,你来打我呀!

    来呀!来呀!快来打我啊!我们有,机枪大炮。。。。。。还有,大把时光。。。。。刘浪点了一颗烟,双脚往桌上一翘,望着外面的暮色,喷了一口蓝色的烟雾,哼的骚浪贱十足的小曲,让指挥部的所有军官都为之侧目。

    。。。。。。

    长官你这么浪,对面的小鬼子知道吗?
正文 第394章 招揽
    不过,刘浪目前的好心情还是令人一览无遗。

    虽然战死的八人让刘浪心疼,但做为一军之统帅,刘浪也正在逐渐成熟,凡是打仗,就没有不死人的。

    先前他一手训练出来的独立团战损高达六成,虽然心里在滴血但他也还是挺住了,上千战士的生命,换来的是日寇高达万人的死亡。不仅是辉煌的战绩足以载入华夏的史册,更重要的是,全国军民的精气神因为他们的努力得到了增强,为日后的全面战争奠定了殊死抵抗的基础。他们的死,绝对重于泰山。

    现在,八名战士的牺牲,换来的是日寇主阵地被攻陷,可以说,第八师团已经黔驴技穷,只等他出招了。

    “长官,我们是不是利用三营现在的地理优势,对日寇两个侧翼来一下?”唐永明也逐渐习惯了刘浪的随性,随手从刘浪眼前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上火,狠狠地吸了一口,问道。

    “呵呵,老唐啊!你感觉到了没有,第八师团的指挥官换人了。”刘浪没有正面回答,却笑眯眯地反问道。

    “他们防御和攻击的风格仿佛是有所变化,但也有可能是因为屡遭败绩士气低落的缘故吧!关东军司令部不可能不知道,阵前换将是兵家之大忌。”唐永明微微一呆,摇摇头说道。

    “嘿嘿,除了第八师团师团长中将西义一,尚有少将参谋长谷部照倍,第16旅团少将旅团长长川原侃,第11旅团少将旅团长松田国三,老唐,你觉得谁会替代西义一?”刘浪淡淡一笑,继续问道。

    长川原侃的阵亡,日军自己当然不会大肆宣传,考虑到士气的问题,甚至大部分日军都不知道,顶多也就知道长川少将身负重伤,正在医院救治。别说刘浪他们不知道,就连关东军司令官武藤信义都还蒙在鼓里,第八师团两个主力旅团旅团长全部战死,不仅对第八师团来说是个无法抹除的耻辱,就是关东军这个方面军级别的战略部队,也将蒙上巨大的耻辱。

    倒霉蛋旅团长完蛋大吉的消息,现在还是个保密状态,包括深受重伤的师团长西义一。

    从刘浪明暗不明的神色中,唐永明不难看出,他的笃定。

    “那只能是谷部照倍,根据日军的战斗条例,第八师团参谋长谷部照倍是接手指挥权的第一人。”唐永明没和刘浪争论日军是否换将的问题,顺着刘浪的意思说出了自己的意见。

    “哈哈,那就是了,参谋长也只是个参谋,没有领兵打仗主官经历的话,那就是个渣。我就说整个下午我们那三十几个炮兵观察员眼睛都快瞪瞎了,也没看到小鬼子推出一门步兵炮出来硬干呢?还以为小鬼子憋着什么坏招,害的我提心吊胆半天,敢情是谷部照倍那货优柔寡断舍不得。”刘浪哈哈大笑。

    只是,这次,唐永明没接腔。

    谁让他现在干的,也是参谋长的活儿呢?刘浪这话倒是嘲讽谷部照倍了,但做为搞同一行当的,唐参谋长这会儿也有点儿心有戚戚焉。

    刘浪多聪明啊!马上意识到刚才自己这一杆子不仅把谷部照倍打到了阴沟里,自己这位颇为欣赏的唐参谋,也成打击对象了。

    “嘿嘿,老唐,你可不能算参谋,你是副团长,不能算。我保证,未来,你一定会成为一军主官。”刘浪冲唐永明眨眨眼,一脸坏笑。

    但唐永明却从刘浪这种开玩笑式的话语中听出了别样的意思,眼睛猛的一亮,沉吟片刻,很严肃地道:“此战团座你以不过一旅之军低敌数万并将之击退,不,是击溃,此乃我中华民国成军以来从未有过之辉煌战绩,日后成就必然非我辈之能望其项背。然,永明更敬重的是团座身为军人之气节,您所说的那句:我辈身为军人,必死战不退,永明当永铭记于心并为之左右铭。就冲着您这句话,日后无论永明身在何方,团座一声召唤,永明必将赴之。”

    不愧是自己欣赏的军人,刘浪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唐永明的情商很高,自己刚才只是稍露招揽之意,他就听出来了,并做出了最正确的回答。他的意思也很明确,刘浪在这一战中战绩辉煌,日后必会飞黄腾达,但这并不是他要追随的理由,他仅仅是因为他刘浪是个真正的军人,因为,他也希望自己是。

    “我相信,我不会让你失望。”刘浪一扫先前的戏谑,郑重地冲唐永明伸出了手。

    “我们必须得为我们的国家民族做点儿什么,身为军人,不惜此身而已。”唐永明伸出手和刘浪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两人相视而笑。

    男女因为荷尔蒙旺盛分泌而牵手,两个男人,因为共同的理想热烈握手,精神上的碰撞那要远比某些人体内的化学反应更让人热血澎湃。

    当然,龙阳这种事儿,自古以来是都有的,并不是未来的社会才会存在。

    至少,闯进指挥部的赵二狗被相视而笑紧握着双手的两个男人给吓了一跳,恐怖的长官啥时候如此“温情脉脉”了,那不是纪少校的专利吗?

    卧槽,纪少校被人挖墙角了,还特娘的是个男人?赵二狗的脸色大是古怪。

    还好刘浪不知道这货满脑子的龌龊,否则不定一脚得把这货给踢出去,眉头一展道:“赵二狗,你是炮弹不够了?还是特娘的人不够了?要不然,你会舍得来老子这儿?”

    “长官,看您说的,我赵二狗是那样的人嘛!我是想来您这儿讨杯水喝。”赵二狗颇为委屈的辩解道。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再不说实话,老子把迫击炮都下到营里去,三个营长都望得两眼发蓝你知道不知道?”刘浪丢给赵二狗一根烟,没好气地说道。

    他还不了解赵二狗这个习惯多吃多占没脸没皮的货?不是想要人和物,他脸上能笑得如此贱?

    不过,这次刘浪还真想错了,赵二狗是看见两个男人如此“亲热”的握手给吓得。

    赵二狗也不尴尬,叼着烟凑到煤油灯上把烟点着,嬉皮笑脸的道:“不是我替弟兄们要功劳,不过我炮兵连人手的确不够了,一百多号人要伺候八门山炮,打了一下午,打出去小一千发炮弹,弟兄们都快累劈了,我听说陈运发他们收编了东北军几十个炮兵,要不您看分配给我呗。我保证,到时候分配功劳的时候,我绝不替弟兄们争一等功,都让给步兵兄弟们。”

    “看到没,这个狗日的不仅要人,还特娘的先来预定一等功了。”刘浪对着唐永明叹道。

    有些人,屁股不撅,刘浪都能知道他拉什么屎,比如赵二狗这样的二皮脸。

    “行了,你也别打那几十号人的主意,至少现在你不用打,他们和莫小猫陈大个有别的任务。”刘浪无情地拒绝了赵二狗要人的想法。

    看赵二狗一下变沮丧的脸,刘浪只能安慰了一下自己的爱将:“军功,也不是什么让不让,炮兵弟兄们打的怎么样,全团上下几千号人都看在眼里,你这个连长虽然不咋的,但弟兄们打的很不错。。。。。”

    “好嘞,有长官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赵二狗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花。“二位长官继续运筹帷幄,我先撤。”

    “哎,你个狗日的,老子那是最后一包。”刘浪痛心疾首地看着赵二狗临走的时候毫无羞耻感的将自己放在桌上的那包烟给顺走了。

    唐永明哈哈大笑,他越发喜欢独立团这种相对来说较为轻松的氛围了。
正文 第395章 出门逛游的第16旅团
    长城团这边气氛轻松。

    但第八师团那边可是愁云密布。

    仅有的两个少将外加五六个大佐中佐包括几个位于前线被召回的少佐级大队长已经围着临时堆起来的沙盘研究讨论半天了。

    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的谷部照倍充分发挥了华夏“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的精髓,召来了一堆臭皮匠对未来的战局进行分析论证。

    可讨论来讨论去,谁也摸不清中国人的意图。

    按照常理来说,在野外和第八师团对峙毫无好处。

    是,第八师团现在缺乏重武器,但刚才谷部少将已经向关东军司令部发出急电请求第六航空联队支援,司令部已经回电,只要明天上午天气允许,将会有一个大队超过十五架轰炸机前来支援。

    第八师团,随时可以拥有空中支援的实力,没人相信对面的那位中国指挥官不知道。连这点儿都想不到的指挥官,不配和第八师团对峙十天。

    好吧,直到现在,第八师团上上下下依旧不愿意承认他们已经战败,他们只是在对峙的过程中损失稍微大了一点点而已。

    除非是他认为这种糟糕的天气会一直持续,第八师团的空中支援永远不会来到,但,那可能吗?

    很遗憾,你们猜对了,这种糟糕的天气,会持续半个月。如果刘浪在这儿,一定会替那帮臭皮匠们吃颗定心丸。虽然得不到空中支援,但是他们的嘴是真够毒的。

    曾经的时空中,这种糟糕的天气整整持续半月,没有空中支援的日寇遭遇了比他们想象中要顽抗得多的抵抗。他们数万大军在四月初就已经突破长城防线,可直到五月,京津大地上的战斗依旧在继续。迫使关东军不得不把驻守黑龙江的第14师团第28旅团调往前线。

    战后,日本大本营方认为,如果不是天气太糟糕,第六航空联队能参与战斗的话,战争胜利最少会提前二十天。中方,虽明面上没有承认,但私下里,也不得不认可这个说法。

    中国的北方的天空,没有属于中国的飞机,一架都没有。

    刘浪在历史的屁股上狠狠地踢了一脚,稍微改变了一点点历史的车辙。可是,他改变不了老天爷制造的风雨,糟糕的天气从昨天就开始了。

    这也是刘浪敢追出罗文裕关口的依仗之一。小鬼子从昨天开始,就和他们一样,成了纯粹的步兵,大家伙儿谁都没有飞机了。

    “臭皮匠”们还认为,辎重大队的到达也是战役胜利的关键,不仅能送来充足的炮弹和子弹,随车的还有两个月的军饷,那对于已经极为疲惫的士兵们来说,也是一支强心剂。

    金钱,对于同样是劳苦大众出身的普通日军,刺激不是普通的大。

    可是,该死的辎重大队在那里呢?自从昨天发过一次莫名其妙的电文之后,他们又消失不见了。

    “秋山少佐,你能告诉我,长野佑二那个混蛋最后消失的信号在什么方向?”谷部照倍瞪着满眼的血丝看向通讯课负责人。

    “在东南方向,距离,不会超过一百里。”少佐站起身毕恭毕敬地汇报道。

    “呦西,秋山君你的,不错。”谷部照倍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这个时期,能定位电台的方位和距离,算得上高科技。日军通讯部门已经在尝试,显然,成果卓有成效。

    “谷部阁下,我们应该派人去接应辎重大队,如果可以,在明日上午我军飞机赶来之前抵达师团,那时,中国人将会知道帝国皇军的厉害。”一名少佐站起来建议道。

    “呦西,清水君言之有理。”谷部照倍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说到自己心坎上的少佐的说法。

    同时,在心里给这位少佐大队长加了十分,绝对是属于可提拔的那一类。

    “那就让第16旅团田中大队去吧!他们尚需要继续修整。”一直没发言的松田国三建议道。

    “好,那就由田中大队去接应辎重大队,命令田中少佐,尽量在明日午时之前将辎重大队接应回师团。”谷部照倍面皮暗暗一抽,即刻下令道。

    尽管松田国三的话已经很客气,做为第八师团的参谋长,谷部照倍还是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所谓的第16旅团田中大队,其实就是整个16旅团可战之兵了,其余的,不是战死在罗文裕关口,就是在野战医院躺着。与其说他们需要休整,不如说士气低落的他们已经不适合呆在前线,还不如让他们出去逛游下别霍霍其他人了。

    都没资格来开会的田中少佐已经是第16旅团所剩下囫囵个三个少佐之一了。

    不过,谷部照倍对松田国三还是有些感激,如果继续放在前线,万一中国人晚上发动进攻,把这个仅仅只有800多人的大队再给打残了,那第16旅团剩下的可就是那两三千断胳膊断腿的伤员了。

    整整一个近七千人的旅团,最后回去的全是躺着回去,无论死的还是活的,那将成为第八师团军史上另一个超级大笑话。

    第四旅团已经全军覆没,第16旅团再全部躺着回去,师团长西义一固然生不如死,做为参谋长的谷部照倍也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一想到拿着指挥刀往肚皮上划个十字刀口然后等着活活疼死这个可怕的集勇气与傻逼于一体的纯技术活儿在向自己招手,谷部照倍的脸皮又忍不住抽了抽。提了提精神,站起身:“因敌拥火炮之利,今日一战我军小挫,但帝国皇军是不可战胜的,明日我军必胜。同时,今晚需严防死守防备敌军借助夜色偷袭,等明日我帝国雄鹰出现,就是我军反击之时,今晚,拜托诸君了。诸君,武运昌隆。”

    “嗨意。”所有日军军官尽皆站起身,重重的低下头,接受了最高指挥官的祝福。

    虽然心里都不是太有底。

    一队八百人的日军,也就是已经死去的日军军史上最倒霉蛋长川原侃麾下的第16旅团,悄悄的脱离阵地,向数十里外的长城山脉而去。

    去接应已经全部被当了路基的辎重大队。

    而在青龙山已经藏好了各种物资的菜鸟们,则全部换好了剥下来的日军和伪军军服。

    无论从保暖效果还是视觉效果上,都比土匪和民夫们先前穿的那身破烂强得多了。

    无论从远还是从近,妥妥一个大队鬼子兵和二鬼子兵。

    只要他们不开口说话。
正文 第396章 此时,已是黎明
    “发子,你说这小鬼子是怎么想的,挺厚实的衣服弄个狗黄色,穿身上他们就不嫌别扭?”二货男穿着一身鬼子军曹昭五式军服别别扭扭的过来了。

    经过一场战斗,雕爷径直将陈运发长官的称呼给去掉,用“发子”来表示亲昵和认可。就是不知道他喊“猫子”的时候莫小猫会怎么想。

    得,不想穿鬼子衣服就不想穿,还用颜色当理由,这还是日军最高指挥官也就是个大尉,那身军服还完全和已经成为印度甩饼的日军大尉融为一体,直接被丢进了大坑的结果。否则这货又得说为毛日本人喜欢用绿色做衣服了,嫌绿帽子还不够?

    陈运发揉揉皱得有些发疼的眉心,脸色一板,道:“现在你已经是独立团编外第十连的新兵战士,不是青龙山的龙头老大,见面得喊我班长,懂不?另外,小鬼子军服的颜色也是有讲究的,那也不是什么狗黄色,是褐色,是一种保护色。”

    “得,得,用得着兄弟就让兄弟去挡枪,不用兄弟就开始讲规矩了。”二货男不满地嘟囔着,继而看到陈运发没好气地做势抬脚欲踢,又偷眼看看四周见没人注意这边涎着脸笑道:“那陈班长你能不能跟我说说我们穿这身衣服是准备干什么去的?是不是要冒充小鬼子的辎重队去他们老巢,然后直捣黄龙把他们那些什么中将少将都给干掉。”

    这货,想象力还真丰富,看戏看多了吧!陈运发不仅翻了个大白眼。

    “别说辎重队属于后勤部队是不可能进入日军指挥部500米范围之内,就算进了,人家司令部周围少说也有四挺重机枪,你觉得你想怎么死?好,就算你是牛逼的雕爷,神枪无敌,啪啪几下将重机枪搞定冲进去宰了小鬼子的师团长,可你知道不知道,小鬼子马上就会推出个新师团长出来替老师团长报仇,你觉得,咱们这几百号人,能不能扛得住一万多小鬼子的进攻?”陈运发一盆凉水把正在幻想当孤单英雄一举成名天下知的二货男泼了个透心凉。

    “敢情,不是要去打仗立功啊!那我可不穿小鬼子的衣服了,还不如我那件坎肩来得舒坦。”二货男失望的嘟囔着,刚解开上衣扣子再看看周围,又来了句:“算了,到处都是“小鬼子”,就我一个儿中国人,还是怪瘆人的,先对付着穿着吧!”

    。。。。。。

    你丫的怕冷就别搁这儿逞英雄,陈运发愤愤然的吐出一口白气,春天北方山里夜间的气温特娘的比四川冬天还低。

    虽然二货男没从陈运发这儿套取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他有一点儿倒是说得挺准的。让土匪们穿上鬼子和伪军的军服,一是为了防寒,二来嘛!自然是进行刘团座命令的“钓鱼行动。”

    陈运发率领的几百菜鸟就是渔夫,诱饵,就是已经被当了路基的日军辎重大队,或者说,就是那部时不时开机把第八师团司令部搔得心痒痒的野战电台。至于鱼儿是谁,鱼儿大不大,就得看鱼儿的最上层领导谷部照倍对辎重大队的需求有多强烈了。

    刘浪和陈运发莫小猫两人透过电台联系上之后,获悉日军第八师团司令部已经疯狂的向辎重大队电台呼叫高达十次,就敏锐的感觉到他们对这个辎重大队很看重,再透过两人对缴获的物资略加描述加以分析,刘浪敢肯定,第八师团之所以还敢在这儿硬挺着挨炮,就是为了等这个给他们送炮弹来的辎重大队。

    这还是莫小猫压根儿忘了给某团座说他们还缴获了小鬼子一大堆花花绿绿的钞票,否则,刘浪将百分百肯定自己的推断。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初期的一百万日元,和八十年后日元购买力的比例几乎是1:1000,那可是未来的十亿日元。搁现在这个时候也几乎相当于五十万美金,如果用来买刘浪当宝贝一样的博福斯山炮,足足可以买上四十台。

    那数目别说能把刘浪喜得嘴咧成蛤蟆,就是谷部照倍知道这笔钱被抢了,保证得去玩那个勇气和傻逼集一体的技术活儿去了,把他这个少将切块论斤卖了,他也赔不起。

    其实,莫小猫和陈运发因为时间紧任务重,并没有把近千箱炮弹都打开来看,那种颜色一样,但上面画着小骷髅头的炮弹箱里装着的特制炮弹才是谷部照倍真正等的东西。

    虽然才三十箱,但一百二十发特制炮弹所能造成的杀伤力,甚至能低得上其余数百箱炮弹,那才是第八师团最后的杀手锏。

    只不过,没人留意。就算是搬箱子的土匪看到了,也不过觉得这很正常,杀人的炮弹画几个骷髅头又有什么不正常的?再说了,小鬼子的画技真的不咋样,骷髅头下面还整两根大骨头干啥,真是个棒槌。

    不管怎么说,刘浪已经确定第八师团绝对不会放弃辎重大队,如果发现辎重大队若隐若现,一定会派出人手去搜寻接应,哪怕是他们现在正处于下风,但辎重大队可是他们可以扭转战局的一个机会。

    而且,刘浪更确定日军会找到原属辎重大队野战电台曾经发送电报的位置。日军军史上记载,早在1930年之前,日军通讯部队就在试验对敌电台定位的技术和方法,通过此项技术,他们不仅可以判断敌人所在方向和大致距离,还可以消除驻守城市的安全隐患,中国不少情报人员可是有不少都栽在他们这项技术上。

    日军如此重视辎重大队,又如何不会对他们的电台进行定位呢?

    本着怎么着都是吃,刘浪便把吃上钩的鱼儿这个任务交给了陈运发和他率领的那帮菜鸟。当然,这次他们不仅拥有全副日式装备的500菜鸟和那两门仿四一式山炮,他们还多了一个全副武装的野战排。

    独立团的野战排。

    一个连来运送炮弹的时候,回去的时候只有两个排,还有一个拥有着3挺MG42机枪和两门迫击炮火力得到特别加强的野战排留在了青龙山。

    这会儿,他们也全体换上了日寇的狗黄色军服夹杂在五百菜鸟中间默默地擦拭着枪械呢!

    已经有多达40名土匪,两人一拨躲在青龙山之外二十里的各个山头上,关注着即将来上钩的鱼儿。

    而做为被刘浪看成鱼儿的第16旅团唯一能靠自己走路的田中大队,经过了大半晚上的跋涉,走了近60里山路,已经看到了绵延的群山。

    距离参谋长谷部照倍给他们的搜寻地点,很近了。不出意外的话,辎重大队就在群山之中某个角落艰难前行。

    渔夫们,也从睡梦中惊醒,被伐倒的消息树告诉他们,鱼儿来了,一条大鱼。

    此时,已是黎明。
正文 第397章 磨洋工的田中大队
    走了一夜的田中大队800人可谓是又困又疲,但出奇的却没人怨声载道。

    原因很简单,虽然来接应走失的蠢货辎重大队这活儿很辛苦,一天一夜要走上百里路,可是,那也比瞪大着眼珠子坐战壕里等着中国人的炮弹掉落要强的多。

    再累,总比丢命要强得多不是?那帮疯子一样的中国人,他们是不想再和他们作战了。

    不光是小兵们这么想,光看看他们那位高级参谋出身的田中清河大队长每隔一小时就向司令部汇报一遍行踪,就知道田中少佐的心思了。

    恐怕,他不光是为了安谷部参谋长阁下的心,更多的,还是想看看中国人的进攻开始了没有,师团是不是抵挡得住,如果抵挡不住。。。。。。

    必须撒丫子跑路啊!刚收到司令部电报的田中清河看着眼前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显得黑沉沉的大山,恶狠狠地在心中想。

    如果师团现在还剩下的一万三千人都守不住阵地,那他还执行个屁的军令啊!管他蠢猪一般的辎重大队是死是活,反正他和麾下的800人得活着,那可是旅团最后的希望。

    从旅团一个高级参谋直接变成手握兵权的步兵大队大队长,虽然军衔没提高,但权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可说实话,田中清河一点儿都不想来当这个狗屁大队长,他宁愿自己还安安稳稳的在旅团司令部呆着,给旅团长阁下提供提供意见和建议,其余时间就可以拿着望远镜看着前方缤纷的炮火发呆,等到大胜敌军,该有的功劳一样不少。

    尤其是现在,中国人跟吃了药一样凶猛。第11旅团的山本大队,号称第6师团最强步兵大队,结果如何?被人家不过一百多人还不到一个步兵中队的兵力打的像条狗,能逃回第二道防线的,不过200人。

    幸好,做为京都老乡的谷部参谋长照顾,给他找了个不用面对可怕的中国人的活儿,虽然腿受累点儿,但田中清河从出来时就打定主意,寻找辎重大队的活儿,一定得慢慢找,最好找个两三天,等到师团主力大发神威干掉中国人再说。

    当然,被中国人干掉,其实。。。。。。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田中清河不相信他已经距离战场60里还能被中国人追上。大家都是两条腿,有本事看谁能跑。

    早已做好各种谋划的田中清河看看越来越清晰的群山,神情稍微松弛了些,下令埋锅造饭-----吃早饭。

    向来都是简单解决早饭的日军,悠闲的在进入山区之前,熬着小米粥,就着所剩不多的牛肉干,美美的饱餐了一顿。

    甚至,还有很多日军,趁着做饭的间隙,歪在临时驻地的土沟里,美美的小憩了一阵,消除了不少连夜行军的疲乏。

    至于说午时之前将辎重大队接应回师团的军令,说笑呢!午时之前能找到那帮在山里迷路的蠢货就不错了。

    透过电台定位的方位,所有人都肯定,没有接受到师团已经从罗文裕撤退消息的长野佑二为了赶时间,选择从山中抄近道赶往罗文裕。这一点儿很好的解释了他们为何晚到,又为何电台信号时有时无。

    这一美,就是两个多小时,吃饱喝足的田中大队才收拾好向山区赶来。

    不过,田中大队的日军并不知道,他们在山外这么一耽搁,可把陈运发和莫小猫给急坏了。

    鱼儿马上就要上钩,结果却不咬钩。这是,诱饵不够香甜?还是,他们发现了什么?

    刘浪不是神仙,他麾下的两名精锐更不会他心通,他们那里会想到斗志全无的田中大队不是因为发现了什么,而是纯粹的磨洋工,想出工不出力而已。

    数天残酷的战斗,已经将这支曾经精气神十足的日军精锐打成了一坨豆腐渣。如果给他们发现有什么异常,陈运发麾下的五百菜鸟们就会惊讶的发现,曾经不可一世的小鬼子跑起路来,一点儿也不比他们慢。

    不过还好,让亲自潜伏出山盯着日军的陈运发欣慰的是,大鱼在美美的享用了早餐之后,依旧朝山里进发了,一切,都还在计划之中。

    田中大队在山口集结好队伍,却没有立刻进山。他们可不会向辎重大队那般愚蠢,长城山脉如此庞大复杂就像没头苍蝇一样往里面钻。在进山之前,他们必须先得抓几个支那土著,否则,把自己搞丢了怎么办?

    其实,在里面丢几天倒不可怕,田中清河怕的是,万一收不到师团信号,他来不及跑路。

    好吧!反正田中少佐打定的主意就是不陪中国人玩儿了,他要回家。

    很快,他们就有了收获,一个十六七岁衣衫褴褛的砍柴少年被带到了田中少佐身前。

    清秀却肮脏的小脸,恐惧中带着丝丝掩饰不住的仇恨的眼神,脚上露着脚趾头的土布鞋,手上因常年劳作而磨出的老茧,所有的细节都表现出这就是一个当地农家少年。

    虽然长城防线各关口打得炮火连天,但并不是说整个长城山脉都是战场,当地的山民没有跑是很正常的事。

    “小孩儿,你的,家里几口人?”田中清河操着不太熟练中文问道。

    回答他的是沉默,少年抿着嘴没有开口,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田中清河却在心里暗暗点头,这才是一个农家少年应有的表现。

    “你的,不说的话,这里的中国人,全部死了死了的。”田中清河脸上闪过一丝狰狞,同时握紧了手中的指挥刀。

    “不要,我是孤儿,家里就我一个,有什么冲着我来。”少年脸上的恐惧和憎恨越来越浓,终于开口说话。

    同时,还握紧了手里一直攥着的柴刀。

    有名日军中尉在田中耳边低语几句,离此两里地的一个小村落里有十来户人家,人全部跑了,不过灶台还是热的,少年显然是一大早上山砍柴并不知道他们要来的消息才被抓了个正着。

    一切,很符合逻辑。

    “很好,只要你的,说实话,我们不会乱杀无辜。你告诉我,有没有看见和我们一样的人在这里出现?”田中清河满意的点点头,神色也缓和下来。

    “没有。”少年低垂着眼睑摇摇头。

    “你的,死了死了的,你说谎。”田中清河猛地抽出指挥刀朝少年劈下。

    中国少年的稚嫩出卖了他,他虽然努力低垂着眼睑不让人看见他慌乱的眼神,但这种稚嫩的掩饰,如何能瞒得过老奸巨猾的田中清河?

    “不要,我说,我说。”雪白的刀锋劈碎了少年的倔强,惊恐的尖叫起来。

    “呦西,很好,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田中清河将停留在少年头顶二十公分的指挥刀挽了个漂亮的刀花,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他却没看到,那个在他眼中一切尽在掌握的中国少年眼底,露出的一丝丝遏制不住的兴奋。

    如同他看到下得套子上套住了好几只野兔子。
正文 第398章 真的是有土匪
    “昨天陈大叔说,他在山梁上看到过那些日本人还有中国人,在十里外的青龙山出现过。”少年开口说道。

    “那里的路很难走?”田中清河追问道。

    “很难走。”少年点点头,又加了一句:“而且,那里还有土匪,很厉害的土匪,谁都抢。”

    “土匪?哈哈,哟西,小孩儿,我开始喜欢你了。”田中清河哈哈大笑,笑容可掬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奶糖塞给少年,“那么,现在你就是我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向导了,这就是你的酬劳。”

    “可那边有土匪。”少年的眼里依旧闪过一丝惶恐。

    “我们连你们中国几十万的军队都打败了,区区几个土匪又算什么?如果他们敢来,我会把他们全部吊在树上当风铃。”田中清河笑道。

    周围的日军也全部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刻,一个害怕中国土匪的中国少年让他们浑然忘了,他们正是被他们嘴中打得大败的中国军人揍得直想在山中旅游,而不敢回到战场。

    这就是典型的弱者心态,在面对更弱者时,他们才敢找回原有的那种优越感。

    在一名被一颗奶糖“收买”的中国少年的带领下,田中大队浩浩荡荡地进了山。

    虽然中国土匪不可怕,但田中清河依旧谨慎的让野战电台开机测试了下信号。果然,电台信号时有时无,充分证明了长野佑二那个蠢货的窘境。

    山里行军,绝对没有想象中那般惬意,中国大山里的路的确很糟,简直糟糕透顶,而且干冷干冷的山风一个劲儿的往脖子里灌。

    田中大队的士兵们可以说是走一路骂一路,从长野佑二的祖奶奶一直骂到他还在丈母娘家的老婆。

    直至他们发现了车辙。

    很深的车辙,没有数百公斤的重量,绝对压不出这种深度的车辙。

    发现辎重大队的踪迹了,田中清河大喜,当下命令全军加快速度,顺着车辙的山路追踪下去。

    轻装上路的田中大队急行军起来自然是比拉着数万斤辎重的辎重队要快得多,一个多小时,800人的步兵大队就在山道上狂奔了近十五里。

    沿路上不断出现的深达半尺深的车辙和几根断掉的车轴让田中清河坚信,辎重大队完全是被这里的山路陷住了脚步,糟糕的天气让以土路为主的山路太过松软,走人问题不大,但重600公斤的马车被陷住实在太正常了。等他们醒悟过来,已经太晚了,狭窄的山路使他们无法调头,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

    不过这样也好,大家伙儿帮辎重大队推车吧,什么时候推出山,什么时候算完。

    终于,在丰盛的早餐的那点儿能量快要耗干净的时候,他们看到熟悉的土黄色,在千米之外,在他们头顶之上郁郁葱葱的树林掩盖着的环绕着山蜿蜒崎岖的山道上,一队押送着大车缓慢前行的数百人正在艰难前行。

    除了长野佑二的辎重大队,那还能是谁?

    田中大队的士兵们热泪盈眶,不是激动的,是纯粹被气的。

    巴嘎雅路,这些混蛋太会享受了,我们用了半天就走完的路,那些混蛋竟然用了整整一天一夜,他们是来这儿看中国人的风景的吗?

    近千米的距离,也阻止不了数百日军的集体狂呼。这当然违背了日军士兵手册中的作战条例,如果有敌人的话,这完全就是将自己彻底暴露。

    可是,这里会有敌人吗?当然不会啊!田中清河甚至还希望有中国的土匪出现,他好好的给那个很认真地告诉自己土匪很可怕的中国小孩演示演示,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厉害。几个区区毛贼,他也许只用派上一个小队,不,一个小分队,就把他们给灭了吊在树上当风铃。

    只是,那个中国小孩儿呢?田中清河在队伍中找了一圈,也没找到刚才一直很老实带路的小孩儿,他竟然趁着看到辎重大队士兵们都很兴奋高声狂呼的时候溜走了。

    “该死的,狡猾的中国人。”田中清河愤怒的按住了指挥刀柄。

    他发誓,如果还从原路出山的话,他一定要将那个小村落给烧光,这就是卑鄙的中国人不接受大日本帝国慈悲的代价。

    不过,中国小孩儿的逃走并没有引起田中清河的警惕,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给敌国军队带路,不想跑的才是傻蛋呢!只是田中清河没想到那个中国小孩儿胆子还挺大,选择了这样的一个时机逃跑。

    其实,用不了多久,田中清河就会绝望的发现,中国小孩儿的胆子,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的多。他的演技,也绝对可以去竞逐大洋彼岸的那座小金人。

    只是,田中少佐再也没机会去告诉同胞,中国人,都是狡猾狡猾的。

    现在,田中清河和他麾下的士兵一样,所有注意力被蓦然出现的辎重大队给吸引了,也顾不得再对一个逃跑了的中国小孩儿再多做深究,回去的路又不是有多复杂。

    如果他现在下令进行大规模搜索的话,一定会在距离山路不远的一个被青草完全覆盖住的洞里看到那双曾经带着恐惧和憎恶现在却充满着兴奋的明亮眼睛。

    猎物,正在逐渐往坑里蹦,做为猎手队最重要的一环,幺十三想不兴奋都难。

    田中大队放弃了最后一个希望,如果他们能重新抓回那个中国小孩儿,他们会发现,化装成自己人的中国土匪宁愿放弃猎物也会救自己人。

    千米之外的”辎重队“也发现了这边的田中大队,队伍停了下来,微弱的日语欢呼和大量中国人的欢呼根本让田中大队生不出任何疑惑。

    辎重大队由长野佑二的步兵中队和奉天独立旅一个营组成,中国人要多得多才符合逻辑。

    这一切,都没毛病。

    愚蠢的长野佑二,一定要踢烂他的屁股,田中清河欣喜之余也带着一丝愤懑,这山路实在是太难走了,脚上的大皮靴已经沉重的都让人抬不起来了。

    的确,关东军配发的皮靴很厚很保暖,在战场上也很有优势,面对铁皮碎钉什么的,能很好的保护士兵的足部。

    但是,在大山里,却成了个大累赘,不信你穿着大皮靴去爬爬山看看?尤其是皮靴底部还来块铁皮。

    二十年后的美国牛仔们就是穿着这种大皮靴,在鸭绿江北方的那块山地上被穿着解放鞋的红色战士撵得满山跑,而且,跑不过。估计,牙买加闪电来了也不好使。

    而对面的”辎重大队“最关心的不是这条鱼会不会彻底咬饵,到达最理想的埋骨之地,实际上从他们进山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已经踏入死地。

    现在的陈运发麾下,可不像当初全是菜鸟。不仅菜鸟们已经学会了振动翅膀,他还多了一支40人的全副武装的步兵排。四挺MG42机枪能将山道上无险可守的小鬼子打出翔,更别说还有两门山炮和两门迫击炮了。

    他们最操心的是,是田中少佐已经不放在心上的中国小孩儿。
正文 第399章 呀,麻的!
    “板载。。。。。板载。。。。。。”听着对面山崖上山道的辎重队同胞们不断传来的欢呼声,虽然口音有些像京都夹杂着九州岛外加北海道,说白了那帮货绝对是大山里出来的或者是打渔出身,但属于京都望族的田中清河还是精神一振。

    “快快的。”田中清河不停催促着疲惫的士兵们前进。

    这就是一种被需要的快感,哪怕是士气已经低落到极致的田中大队。

    日寇们并不知道,那帮口音土里吧唧的“同胞们”一边喊一边在低声骂娘,“狗日的小鬼子的话太绕口了,这板载是个什么意思到底?”

    “蠢吧!没看到因为这儿有板车拉东西?所以叫板载。”旁边的人一边挥舞着手臂继续哼哼着板载,一边不屑地解释。

    “照你这个说法,那前面有马车的弟兄们不该喊“马载”?”被骂笨蛋的土匪菜鸟不服气。

    “兄弟,很聪明嘛!都研究上日语了,有前途啊!”一个独立团士兵听着前面两个土匪对话,觉得大是好笑,凑过来插了一句嘴。

    “长官好。”两个土匪绝对不是一般地聪明,马上点头哈腰对士兵问好。

    自从知道独立团最高长官刘团座已经亲自颁布命令,收编青龙山青壮土匪做为独立团编外连队,每个人包括在上次战斗中死亡的都先发二十大洋安家费,活着的以后还按时发饷,土匪们就开始憧憬着美好的生活,期待自己成为一名士兵,国家的士兵。

    看到这些老兵之后,当然得努力讨好。

    “刚才时间紧,莫班长只教你们喊,没告诉你们什么意思。听好了,板载,那是小鬼子欢呼胜利时用的,和板车没求得关系。不过,你们倒是给我提了个醒,团座曾在教我们日语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什么亚麻跌,也没解释啥意思,根据你们刚才的猜测,我估计就是“呀,妈的”,骂人的。”士兵很认真的说道。

    “懂了,懂了。”两个土匪连连点头。

    团长都教过的日语,必须常用,老兵班长的猜测也肯定没错。以后骂日本人,就拿他们自己骂人的话骂他们,免得自己说的口干舌燥的,小鬼子还特娘的听不懂,那才恼火人。

    看着小鬼子在自己这帮假鬼子的诱惑下逐渐踏入死亡陷阱,菜鸟们很欢乐。

    躲在山崖下狙击阵地里的二货男和莫小猫却是没那么轻松。

    “确定没看到十三幺?真的没看到?”二货男一遍又一遍的问眼睛贴在高倍瞄准镜上仔细观察行进日军序列的莫小猫。

    “没看到,幺十三精明着呢!至少你比精明的多,估计抽空子溜了。”莫小猫头也没抬没好气地说道。

    不过心下却是暗舒了口气,幺十三按照原先的计划,溜了,只待日军再向前行进500米,就可以关门打狗。

    要知道,整个钓鱼计划中,幺十三是最重要的一环也是最令人揪心的一环。

    日寇只要进到山里,他们随便找个地方都可以打他们伏击,但是,大部分位置,他们只能保证将日寇击溃而不能全歼,只有就像在二郎涧那样的地方,因为地理的原因,没有日军跑得掉。

    要想全歼日军,只能让他们毫不设防的走入给他们选定好的位置,不过,没有人工参与的话,显然是不可能的。

    已经成为惊弓之鸟的小鬼子绝对会派出尖兵侦查,二郎涧那种留有战斗痕迹的位置不适合再做战场。

    唯一之计只能是派出一个人带鬼子进坑,幺十三自告奋勇的当了那个人。小村庄是真的,村里的人也是陈运发一大早就带人招呼他们撤退的,只留下了幺十三一个装作是村里的打柴少年。

    幺十三也不负众望,从着装到表情表演得很到位,鬼子深信不疑,在他的带领下发现了车辙,发现了土匪们丢弃的废旧车轴,然后一步步发现了伪装的辎重大队,最后再毫无怀疑地往给他们设定好的位置跑去。

    整个计划几乎天衣无缝,唯一让人揪心的就是幺十三怎么逃脱,要知道,等到鬼子发现进入绝地,如果他还没逃脱,他一定会成为鬼子泄愤的牺牲品,但又不能逃得过早,否则会引起鬼子的警惕。

    现在看来,幺十三完成的很好,恰当的时间恰当的地点逃了,整个计划执行得非常完美。

    两条山道,一条在另一座山的山腰,一条在田中大队脚下,中间隔着一个长满了灌木树林的峡谷,虽然要转过一个山口才能踏足那条山道,但两者之间的直线距离,已经不过300米。

    田中清河少佐抬头看了看那边,辎重大队的士兵们已经将骡马都卸下赶开,只留下了大车丢在山道上,他们这是要准备掉头的意思?

    田中清河的脑海中升起一丝疑惑,然后他就看见一个身材魁梧高大的穿着一身略显奇怪的颇有些像夏季军服的同胞正在冲这边招手。

    田中清河甚至感觉他都能看到穿着傻里傻气同胞脸上灿烂的笑容。

    大冷天的卷着袖子卷着裤腿,能不傻?

    被田中少佐认为傻子的陈运发很想表示,泥煤,你们能找出一米八以上的个头再说这话,170已经是所能找到的最大号了好嘛!

    再说了,某少佐也太过自作多情了些,他招手可不是冲他来的。

    “八嘎,这家伙是个傻子吗?”田中清河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大日本帝国皇军怎么会有这样的傻子存在,最可气的是,明知道运送的有弹药,他竟然还敢抽烟,这明显的违背了作战条例,长野佑二那个混蛋是怎么管理士兵的?

    想到长野佑二,田中清河突然打了个激灵,这个时候,跟来援部队打招呼的不应该是他陆军大学的学弟长野佑二大尉吗?再怎么说,也不会派个傻子吧!而且还长那么高。

    还长那么高。。。。。。田中清河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整个第八师团,有超过一米八的个头的吗?显然,答案是否定的,这个时代的日本人,哪怕偶尔有基因变异的,也很少有超过一米八的,就算是有,第八师团也没有,在第八师团呆了超过三年的田中清河很清楚。

    猛地拿起了胸前挂着的望远镜,田中清河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那张脸,一张极为纯朴的,隶属于黄种人,但绝对不属于日本人的东方脸庞。

    至少田中清河在那一瞬间是那么认为的,他敢肯定,那个穿着明显小了三号的昭五式少尉军服的人,不是日本人。

    不是日本人的东方人,除了中国人,还能是谁。

    冰冷,极度的冰冷,从田中清河的脑袋一直冷到了脚底板,习惯冰凉的腚眼已经都只能算是中间位置了。

    “敌袭!!!”田中清河喊得撕心裂肺。

    仿佛是为了存托田中少佐预测的正确性,在他们的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正文 第400章 快被打哭了(400章了,求订阅,推荐票,月票)
    还在各级长官下催促着小跑着的日军甚至来不及去思考少佐大人嘶喊的变调的提醒,就被轰然的巨响吓着了,猛然回头,就看见一颗超级巨石从山头滚落,直接狠狠地砸到山道上,将本就不宽的山道堵了个严严实实。

    山崩了?

    脑海里刚闪过这丝念头,上面又配合的滚下几颗大石,彻底将路面堵死,再想从山道走基本是不可能的,要么爬上数米高的巨石翻过去,要么从下面满是灌木的峡谷里绕过去。

    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山上,几个人影一闪而逝。这下,广大受惊的日军要是再不知道是有人在捣鬼,那可就真是傻逼了。

    最先发现的不对劲嘶喊着敌袭的田中清河早已趴在路面上,路边有个脸盆大的石头,是唯一能挡住他头部的掩体。

    帝国陆军大学毕业的田中少佐的选择可比自己的麾下们敏捷的多。

    这是被土匪袭击了?心下大骇的日军再转过头下意识地朝300米外的“辎重队”望去,所有丢在路面上的大车车厢被打开,大车里装着的,那里是什么军资,而是一袋袋沙袋。

    刚才还冲着他们欢呼“板载”的同袍们,纷纷躲到了装满沙袋的马车后,朝他们举起了枪。

    敌人,穿着自家军服的同袍竟然是敌人,这个发现让早已没了斗志的田中大队士兵们立刻趴伏了一地。

    “啪勾儿,啪勾儿”对面响起的全是熟悉的枪响,三八式步枪的枪声。

    就是枪法不怎么样,躲的还算及时的日军竟然没几个受伤。

    绝对是土匪,要不然战斗力不会这么差,开始拿着自己手里的枪还击的日军在心里给对面那帮穿着自家军服的人们下了定义。

    只是,他们是用什么法子战胜了人数高达一千人的辎重大队的?虽然那里面有一个营600多人的中国人,但可还有一个帝国步兵中队啊!那如何是一帮土匪能对付得了的?哪怕是中国的一个正规营,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吧!那个该死的独立团不算。

    到现在,没有人还对辎重大队抱有希望,不被人打个全军覆没,怎么可能连衣服都没了?瞅瞅这大冷的天,他们也不可能是逃跑跑热了把衣服都给脱了吧!

    很快,田中大队的士兵们就知道,为什么一千人都被中国土匪杀了个精光。

    有几辆大车上的沙包被推开,四面围着沙包的临时工事掩体里露出了两个士兵和一挺机枪,这样的临时工事,足足有三个。

    当听着颇为熟悉的“噗噗”声响起,许多遮挡双方视线的树木就像遇到了电锯,直接被扫断,让人视野越来越开阔。。。。。。

    又是那种可怕的机枪,日寇集体蛋疼。

    “独立团,又是该死的独立团。”田中清河愤怒而忧伤的举起了自己的南部手枪,怒吼着朝300米外射击。

    虽然,那并没有什么卵用,除了发泄他的恐惧和愤怒以外。有效射程不过50米南部手枪的子弹在空中飞行不过二百米就不知道轨迹是往上还是往下了。

    没有日军再敢像先前一样半跪着朝对面射击,三挺“希特勒电锯”就像三条鞭子,在山道上横扫着肆虐,任何高于三十厘米的物体,在恐怖的金属洪流面前,都会被打成一堆渣。

    日寇甚至亲眼看见,一个机敏而勇敢的同伴侧身躲在一颗水桶粗的大树后面努力维护着帝国和旅团的尊严,他至少连续向对面开了四枪,至少打翻了两个露出躯干朝这边射击的两个敌人。

    然后,他就被一挺机枪盯上了。机枪调转枪口径直打向了那颗大树,大树木屑横飞,肉眼可见的一团团火在树身上炸开,还不断有子弹从大树两侧呼啸而过,打在山道另一侧的山崖上火花四溅。

    处于这种恐怖景象境地的勇敢同伴脸色煞白,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眼里那种无比绝望的无助。他很想离开那个地狱,可他离开不了,当他离开大树保护的那一刻,就是他被疯狂机枪子弹撕碎之时。

    但大树在子弹面前也很脆弱,不过十秒钟,水桶粗的大树就被绵绵不断的子弹给生生伐倒,下一刻,努力蜷缩着躲在树后的日军军曹就被被打成了蜂窝,近一百五十斤的人体甚至被连续命中的二十几颗子弹携带的巨大动能带到了两米之外。

    活生生被子弹击飞的人体就像是到处漏水的袋子,鲜血四溅,甚至没人去用急救包救那名勇敢的军曹。

    谁都知道,被那种机枪扫中,人,是不可能活了。

    别说日军被他们还算熟悉的三挺MG42机枪吓坏了,就连菜鸟们也都被吓着了。

    上一次埋伏日军辎重大队,他们都是菜鸟中的菜鸟,除了捂着耳朵埋头躲避,根本没勇气还观看四周的情况,陈运发又离的较远,他们没见识过MG42的威猛。

    现在,3挺MG42全力开火,仅是那不停纷飞如雨的弹壳,就让他们知道那几挺恐怖的机枪一瞬间射出了多少子弹。

    不过半分钟,三挺机枪几乎就打出了他们500人射出子弹的总和,车厢里临时构筑的沙包工事里,铺满了一层黄澄澄的弹壳。

    如果仅仅是机枪,还不足以使田中大队数百号人崩溃。

    毕竟,匍匐在地上,山道两侧也有山石可做掩体,只要不是特别倒霉或者特别想逞英雄,还是能活命的。

    甚至很多士兵已经想好了脱身的方法,山道是不能再走了。

    当然,是想走也走不了,后面的路被堵死了,往前走?开玩笑吗?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往人家机枪口上凑?

    山道的右侧是山崖,那就只能往左侧的峡谷里跑,灌木丛树林就是最好的掩体,往里面一钻,神仙也找不到。虽然会吃点儿亏,但,那相对于宝贵的生命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

    至于什么帝国的荣誉,见鬼去吧!整个师团都不是人家的对手呢!我们这八百号人算个屁啊!

    其实,不光是日军普通小兵这么想,田中少佐也是这么想的,他已经勾着眼睛看自己面前的峡谷坡度如何,可别是个九十度,没死在子弹下自己摔死才叫倒霉。

    还好,坡度并不算大,只要不是特别倒霉,应该不会摔断胳膊腿,哪怕跳下去的姿势不算很对,一层层灌木丛会成为很好的缓冲的。

    田中清河甚至对选择这里埋伏自己的中国人的指挥官有些感激,如果他们选择一段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山崖的山道伏击自己,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不过,不到战事最紧急的时候,田中清河也不敢下那个说好听点儿叫全体突围,说难听点儿就是溃败,再说白点儿就是“大家伙儿集体闪人,看谁跑得快”的命令。

    不是没有掷弹筒兵想架起掷弹筒对那三挺可怖的机枪进行打击,可是,躲在石头背后的他们还没直起身子,不知从何处射来的一颗颗精准至极的子弹就把他们送去见天照大神了。

    莫小猫带着刘津佐和三名射术最精准的步兵在山道下被绿叶遮掩着精心构筑的工事里瞄了半天,就是为了射杀对火力点威胁最大的掷弹筒兵。

    三八式步枪高达400米的射程实在是适合远程击杀,换掉汉阳造的刘津佐一人就狙杀了至少三名掷弹筒兵。虽然他还不能和拿着带有六倍瞄准镜射程高达八百米远狙击枪的莫小猫相比。

    在五个精准射手的环伺下,田中大队十几组掷弹筒小组竟然被生生压制,就是有胆儿肥的冒着危险射出榴弹,但也在死亡阴影的笼罩下射击水平大大折扣,除了一枚榴弹误打误撞射倒了一辆大车的旁边,将两个来不及躲避的菜鸟炸飞,其余的不是射高就是射偏或落入峡谷中绽放出无用的闷响。

    当然,这些田中清河都可以接受,罗文裕关口,中国人的独立团士兵就表现出了惊人的单兵素质,他们的射术远超过其余中国部队,这样的表现算是正常。

    但是,不能让田中少佐接受的是,中国人竟然还巴嘎雅路的。。。。。。有炮。

    是的,当第一颗试射的山炮炮弹在山崖上炸掉一片碎石,将下面的几个日军砸得头破血流时,所有日军都快哭了。
正文 第401章 生路,死路?
    这仗,没法打了。

    太欺负人了,都被打成这样了,竟然还用炮打。

    要不是山道够长,800人三个步兵中队足足拉开了近三里的距离,每个士兵之间还有个两米的空间,就算一炮过来,也顶多是数人伤亡,而不是整个小分队战死。

    田中大队,估计早就崩溃了。

    至少现在,日军士兵们还在等待最高指挥官的军令,无论是继续战斗,还是撤退。

    哪怕他们是一支士气全无的军队。

    日寇陆军的战斗素养能在全世界都排上号的名头真不是盖的。

    不过,若果说,山炮只是给他们打哭但还未彻底崩溃,那当一个土匪菜鸟喜滋滋地一刺刀撬开了一个画着骷髅的木箱子,将一颗和普通山炮炮弹样式略显不同的炮弹递给专业级炮兵并塞进炮膛,拉动炮闩之后。

    一切都不同了。

    没有传统的火光和冲击波,击中山崖的炮弹只是炸出了一片黄色的烟雾。

    田中清河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芥子毒气弹。。。。。不用呼进肺部,只用附着皮肤就能损害人体的化学炸弹,田中清河曾有幸见过在芥子毒气弹中死亡的中国军人,完全糜烂的脸露出森森白骨曾经让田中清河当场就吐了出来。

    这是违反国际公约的行为,田中清河恨不得当场就跳起来怒斥中国人无耻的行为。当然,他还很清醒,没做这个脑残的动作。

    不过,他依旧还是跳了起来,不是怒斥,而是怒吼:“撤退,以小分队为单位速度的,撤退。”

    下达完撤退命令,田中清河就在几个卫兵的掩护下,义无反顾的跳进了山道边的峡谷,再不跑,那种可怕的芥子毒气能将800人尽数杀死在山道上,毫无疑问。

    哪怕是他们行军行囊里有防毒面具,但那玩意儿防不住裸露在外面的手。更何况,在战斗如此激烈的战场上,人为的阻挡了自己的视野,那和找死也不差多少。

    日军纷纷跳入峡谷,哪怕他们有相当一部分人在起身的瞬间,就被雨点般射过来的子弹击杀,但他们依旧奋不顾身的奔向那处被灌木和密林覆盖的未知区域,因为,杀人于无形的毒气弹,真的比置人于死地的弹片更可怕。

    短短的一分多钟,就已经有数十人痛苦的在地上翻滚,熏人欲呕的呕吐物夹杂着大量的红色,那是体内各种粘膜已经被破坏的结果。

    别说受到自家毒气弹攻击的日寇吓破了胆,就连莫小猫和陈运发都吓了一大跳。那种爆炸后会冒烟的炮弹,在日寇攻击罗文裕的时候曾经用过,整条防线上,死于毒气弹的战士绝不会低于400人,没想到这批缴获里也有这种可怕的炮弹。

    以他们俩的聪慧,自然马上就知道发射的这两颗毒气弹是从缴获的鬼子辎重里来的,而且恐怕还不止这些。

    眼瞅着鬼子一个二个奋不顾身地跳进满是灌木的峡谷,陈运发赶紧下令让孙宏振那边停止炮击,一来是节约炮弹,二来是那种可怕的毒气弹实不能多用,尤其是在自己土地上。

    现在没时间去寻找毒气弹,“狩猎行动正式开始。”陈运发看着消失在灌木丛中的数百号日军,笑了。

    如果,小鬼子就在山道上和自己这数百号人硬抗,一时半会儿,陈运发他们还真拿他们没太多的办法。毕竟,那不是几百头猪,那是几百名训练有素,还有重机枪轻机枪掷弹筒的日寇。

    哪怕他们的地形趋于弱势,也没有携带步兵炮这样的重武器,但要想消灭他们,菜鸟们恐怕得付出不小的代价才成。就是刚刚不过十分钟的对射,就又有七名菜鸟战死,十几人被击伤,这还是他们拥有着小鬼子完全比不了的工事的时候。

    如果易地而处,几乎不用想,500菜鸟没多少人能活过子弹横飞的十分钟。

    虽然是敌人,但小鬼子精湛的单兵素质的确让人佩服,就是火力点完全被压制,还遭遇到炮击,他们的死伤依旧在可控范围之内,还能奋起余力反击,将躲在工事更完善的菜鸟打死打伤十好几个。

    如果不是两门山炮误打误撞把曾经属于鬼子的恶毒违规炮弹打向了他们,他们还不会崩溃,跳向专门为他们设置的陷阱。

    没错,之所以说给小鬼子挖了个大坑,不是堵住了山道,在山道上对他们伏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而是。。。。。。

    而是这个峡谷,被田中清河少佐和所有日军看成唯一生路的峡谷,本身就是一个超级大坑。

    如果换成一个中国人,一定不会像田中清河一样跳得如此坚决。中国兵法有云:围三厥一。就是重兵围城的时候,往往只围三面,留下一面。这是因为攻方主将推崇上天有好生之德给守军网开一面留下一线生机?不,不,这是摧毁守军死守意志,逼迫他们逃跑。

    看似留下的一条生路,其实就是一条死路,从“生路”逃窜的守军会被埋伏在不远处的攻方一一杀死在旷野之中,几乎不用费太大的力气。

    这个峡谷,就是陈运发给田中大队设下的那条“生路”,也是完完全全的一条死路。

    日寇们从跳下峡谷的那一刻,就后悔了。

    中国人恶毒的不像话。

    峡谷的坡度并不大,但60度的斜坡导致没人能在跃下的那一刻还能稳住身形,几乎所有人都像滚地葫芦一样顺着长满野草和灌木的斜坡往下滚。

    可是,那条滚动之路,竟然就是一条彻彻底底地死亡之路。一根根露出地面十厘米粗如鸭蛋露着锋利刺角的竹签子就这样被插在草丛中。

    背着背囊和步枪越发沉重的体重和从高处滚下的巨大势能让竹签毫不困难的就插入了人体,“扑哧,扑哧”恐怖的竹签刺入人体的声音络绎不绝。

    因为剧痛而高声惨呼的日军并不能阻止同伴们接二连三的从山道朝峡谷里跃下,相互的撞击只能让本只被插入大腿还有一线生机的日寇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头或身体被迫插入另一根近在咫尺的竹签。

    那种巨大的恐惧和无助实在非笔墨所能形容。

    如果有可能,他们宁愿回到山道上去面对山炮和毒气弹的攻击,也不要就这样被穿在一根竹子上面当串串。
正文 第402章 死亡峡谷
    就是一条斜坡,一条让日寇认为马上就可以逃生的路,成了一条完完全全的死亡之路。

    长达三里的峡谷斜坡上,足足有一百多鬼子被插在200名菜鸟花费了小半天时间插的数千根竹签子上。

    山中的青竹不要太多,砍一根数年生长的老竹,就可以制成此类竹签数根,如果时间允许,200名菜鸟甚至能将这一面山坡上全部插上来迎接奔向“自由”的日寇。

    不过就算是这样,一百多人在林立的竹签阵中鲜血淋漓的哀嚎的恐怖场景,依旧让摔得七荤八素用了同伴做肉垫才侥幸生还的日军们遍体生寒。

    中国人,是故意让他们跳进峡谷的吧!除了竹签,等待着他们的还有什么?

    身上被一根粗如鸭蛋的竹子刺透的痛楚绝对不比被一颗子弹击中要小,而且,拔出那些粗糙的带着毛刺的竹子时,甚至上面还有肉眼可见的肉丝以及灰白色的肉筋,那景象看着都让人忍不住裤裆一热。

    尤其是那些被刺中胸部和腹部的,他们已经无法自己拔出竹子,唯一能做的,就是一边哭号着,一边凭借求生的本能拼命扭动,希望以此来显示生命力的旺盛来获取同伴的帮助,兴许,也只是剧烈痛楚后的本能行为。

    日寇伤员们并不知道,他们在竹签上扭动希望挣脱的凄惨模样就像一条被钓上岸陷入绝望的鱼,把侥幸生还的日寇吓得都两股战战。

    犹如地狱。

    显然,除去那些被扎入大腿和胳膊的,那些被穿在竹签上的或者直接说被穿在竹棍上的伤员,是不可能再活下去了。无论是大量的失血还是接踵而至的伤口感染,尤其是现在这种情况,他们已经不可能再派出士兵去帮助他们。

    忍着剧痛,拔掉扎透小腿上的一根带着肉丝的竹签,疼得脸上都变形了的田中清河看着眼前一片凄惨景象,脸上的肌肉再度剧烈的抽搐了几下,眼中涌上了一片血色。

    “帝国勇士不能如此卑微的死去,送他们去天照大神的怀抱。”

    随着田中清河的一声令下,残存的日军被迫向被穿在竹签上的同胞举起了枪,人肉串串日军眼中被浓重的悲哀覆盖,同时,也弥漫着一丝解脱,这样,兴许不用再承受那种被粗大的竹子在体内搅动的巨大痛楚了。

    近六十名被穿透要害的日军在一阵枪响过后,颤抖的身躯归于平静。

    田中清河面无表情。做为田中大队的最高指挥官,他知道,田中大队完了。无论他们这剩下的400多人能不能回到师团本部,田中大队也完了,从他们开枪射向自己的同胞的那一刻。没有那支部队会将屠刀砍向自己的战友同袍,哪怕是命令。一支随时可以抛弃战友的部队,自己也属于随时可以被抛弃的一类,所谓的战斗力已经成了一个笑话。

    “下到谷底,利用掩护向前方前进。”田中清河收拾心情,继续命令道。

    虽然向来时的方向前进应该更明智些,但田中清河却不敢如此做,如果他是敌军指挥官,一定会在后方沿线布防,将退出峡谷的敌人一一杀死。田中清河不相信做出如此布置将他和800帝国勇士一一诱入绝地的敌军指挥官会犯下如此愚蠢的错误。

    是的,这个时候,田中少佐已经将一切前因后果都想清楚,从电台时隐时现的信号,到他抓了一个土著少年引路,再到发现“辎重大队”踪迹,最后到看见同僚的身影毫无设防的踏入一面临峡谷的山道,甚至包括用毒气弹迫使他们跳入这个看着是唯一生路的的峡谷,全部都是敌人早已设计好的诡计。

    这个峡谷,除了竹签,还会有什么呢?

    弥漫着浓重血腥气的峡谷因为山高林密,显得更是阴森寒冷,但田中清河和残存的500多人只能硬着头皮朝下走。

    很快,他们就知道了,中国人,比他们想象中,还要恶毒,遍布的竹签,只是他们上的第一道”大餐“。

    一直把打猎做为食物补充的土匪们在峡谷里所设的陷阱之多,之繁杂,远超普通人的想象。

    用竹子为骨生铁为齿做成的捕兽夹埋在枯枝碎叶中,利用青竹巨大的弹性和铁器的锋利,猛然合起的捕兽夹几乎能夹断野猪粗壮的猪蹄,当人的脚踩上去会是什么样?

    脚踝几乎在一瞬间就被夹断,深可见骨的伤口几乎是几个止血包都无法包裹住的,等待一个无法行走的伤兵是什么后果?

    只能是呆在密林里静静等待死亡,成为野兽饱餐后的白骨。

    毫无疑问,对抛弃战友已经越来越熟稔变得已经有些疯狂的日军往往选择亲手将自己的同胞了断,伤病们的大声哭号和哀求已经将士气几乎跌落成负数。

    天照大神已经彻底的抛弃了我们,每个表情麻木的日军眼底的悲哀和恐惧越来越重。生平首次,不少人泛起了不该来中国的念头,尤其是如此可怕的中国大山里。

    除了随时都可以夹断脚的原始捕兽夹,还有青竹猛然弹起,将套出脚踝的士兵高高吊在空中荡秋千,当然,这并不是让你体验高空荡秋千的快感,往往在抛起的同时,就会有一支触动机关的青竹猛然射出将猎物一穿而过,也算是帮心肠越来越硬,杀伤兵不再留情的日军节约了一颗子弹。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那种被隐蔽的极好的巨大陷阱足足一丈方圆宽的陷阱上方用的是粗如儿臂的木头架着的伪装,一个士兵踩上去仅仅只是觉得松软和常年不见阳光布满枯枝败叶的土地没什么两样,但当人一多,就会轰然一声巨响,七八个人就会惊慌失措的掉入洞里。

    走下谷底的路上,已经有三组士兵遭此噩运。

    深达三米的陷阱可能还摔不死人,但坑底密密麻麻长达半米的望之令人头皮直炸的竹签却是没人能生存下去的致命理由。

    专门用以捕杀黑熊和东北虎的陷阱用来捕杀人类,简直堪称残忍。

    几乎没人有抢救战友的心思,甚至都没浪费子弹的想法,已经越来越麻木的日军绕过陷阱,继续朝未知的方向前行。

    不过,他们如果知道这道宽300米,长近二十里的峡谷在青龙山地区的名字,恐怕他们就很难麻木了。

    野狼谷。

    除了杀人蜂,青龙山地区的另一个霸主,站在青龙山生物链最顶端的生物,就生活在野狼谷中。

    中国北地特有的大青狼,单个个体不算尾巴长1.1米,体重四十公斤,单独的一条狼就可以干掉一个成年人。但这并不是它们站在青龙山生物链最顶端的理由,高达数百只的群体数量,才是最可怕的。

    野狼谷是狼群的大本营,青龙山方圆百里,都是它们的捕食范围,就算名震方圆百里的雕爷,在见到这群狼,也都恨不得长一对翅膀变成真正的雕。

    野狼谷,是所有哺乳类生物的禁区,除了狼,长达二十里的野狼谷你连只老鼠都看不见。

    不料今天,却闯进了一群带着浓重血腥味儿的不速之客。
正文 第403章 青龙山第一霸主的实力
    被激烈的枪炮声刺激得已经焦躁不安的狼群嗅到了来自十里之外的血腥气,数百条青狼在狼王的率领下一路狂奔,朝散发着鲜美鲜血气味儿的两军交战处而来。

    如果田中清河能和陈运发一样站在位于峡谷之上的山道上,他会瞳孔瞬间放大。

    山谷很深,灌木也很密,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里面任何生物活动的痕迹,哪怕就是田中大队残存的几百号人进去,那也只是像激起了大海里的几朵浪花,瞬间便没了踪影。

    这也是田中清河毅然选择走进峡谷的理由,位于峡谷之上的敌军,除非是也甘冒着风险追下峡谷,否则,他们手中的枪炮对于鬼斧神工的大自然来说,没有任何作用。

    但是,在田中大队努力而辛苦的走出了土匪们制造的长达八百米的死亡陷阱之路之后,足足丢掉了百多名同伴再也没再经历可怕的陷阱的田中大队近400名残兵没想到,还有一场更大的灾难朝他们袭来。

    站在山道边,看着峡谷中绿荫荫的灌木一阵波动,就像是风吹过平静的湖面,荡起了一阵阵涟漪,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细线将灌木分开,然后一直向前延伸。就是神经坚韧如陈运发,也忍不住头皮有些发麻。

    这些细线下,是朝日军狂奔而去的青狼,但看这数量,那里是二货男嘴里所说的数百只,怕不是有上千只吧!

    一想到一大清早,自己带着数百号人在如此恐怖的狼窝里忙忙碌碌了大半天布置陷阱,陈运发嘴角就是一抽。

    如果那个时候遭遇狼群,哪怕他们也几百号人还带着枪,但是,那损失绝对让人不敢想象。

    二货男看着峡谷内狼群狂奔的身影脸色也是不太好看,迎着陈运发几乎可以吃人的目光,呐呐的道:“这野狼谷多吓人啊!十年前我爹说有好几百只,谁知道现在有这么多了?”

    “命兄弟们严加警戒,别让野狼从谷底冲上来,凡是上来的,都格杀勿论。”陈运发瞪一眼不靠谱的二货男,悄悄的抹了把冷汗,没好气地命令道。

    丫的,十年前几百只,尼玛你当野狼都是和尚,不生娃的啊!

    其实,这也是陈运发不懂狼群的习性。狼的生殖力其实不差,尤其是在青龙山地区,狼群几乎没有天敌,如果数百只狼肆无忌惮的繁殖,别说一千只了,这十年,它们能整上万只出来。

    只是,狩猎场就这么大,食物就那么多,一千只狼已经是整个狼群的极限,大自然严酷的生存规则,限制了狼群的发展,否则,整个青龙山地区,只会有一种哺乳类生物,狼。包括另一群青龙山霸主,雕爷和他的土匪们,都会成为狼群的食物。

    当然了,二货男也没跟陈运发和莫小猫说实话,做了隐瞒。土匪们提议来这个野狼谷周边设伏,其实也没安啥好心。当然,不是对人,而是对狼。

    狼群,其实也是青龙山土匪的食物来源之一,不过不光是吃狼肉,而是每到5月份,他们就会像很多北地的人一样,去野狼谷偷狼崽儿,刚刚满月的狼崽子身上油光水滑的皮毛最适合做皮衣,拿出山去就能换回粮食。

    可狼群又岂是无能之辈?就是大队出去猎食的时候,也会留下看家的母狼,连年的偷狼崽行动,都会有那么几个土匪丧身于狼口之下。

    十数年来,人和狼,早已成为死仇。眼看自己都要去当兵离开这个鬼地方了,土匪们又岂会给还留在山中的老弱病幼留下狼群这个巨大的祸患?

    所以土匪们就撺掇着两位长官将此地当成了伏击日军的地方,打的主意如果日军被杀光了对不上狼群,那借助着几挺机枪和那个彪悍的步兵排,他们也得把狼群引出来给灭了。

    但现在看来,不用了。

    十数条令人头皮发麻的细线,正在向一个点集中,然后一切暂归于平静。

    熟悉狼群习性的土匪们知道,那是狼群在聚集,并在悄然观察猎物,等到合适时机出现,就会发动致命的攻击。它们,应该已经将还在谷底行走的日军包围了。

    而这一切,田中清河和他麾下残存的四百名日军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们只是感到,太安静了,安静的连虫鸣声都听不到。而且,鼻端还时不时传来一股子奇怪的味道,当有风吹过的时候。

    去过动物园近距离接触过猛兽的人想必都闻过那种强烈的腥臊味儿,你可以设想一下当上千头常年在野外生存的野狼距离你不过一百米的时候的情形。

    有些诡异的环境让日寇也忍不住大为惊悚,没人命令,主动地停下脚步以小分队为单位聚集着警惕的看向四周。

    “狼,有狼。”一个眼尖的上等兵指着前方一闪而过的灰色身影惊呼。

    野狼那毫无感情灰色的瞳仁让人毛骨悚然,就算是知道自己有几百人,也没有丝毫的安全感。

    “纳尼,干掉它。”一个日军中尉抬起手枪就远方灰狼的身影开了一枪,并下了个错误的命令。

    猎物出其意料的强大,正在观察的狼群本在踌躇,同伴的死亡彻底激怒了它们。

    日军的枪法没得说,一排枪响过后,一个个在灌木丛中闪动灰色身影消失了,十数声属于狼的悲嚎证明他们打独立团不行,但打狼,还是很在行的。瞬间就打死了十几头狼,晚餐有着落了。

    只是,田中清河的脸突然变得有些苍白。

    这里,竟然有狼群。。。。。。田中清河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晰,他终于知道了中国人的打算,他们不是要靠什么枪弹,也不是靠什么陷阱,他们最终的杀手锏,是狼群。

    而现在,他们,就已经走进了狼窝。

    “机枪准备迎敌。”田中清河蓦然大吼。

    随着他惊恐的吼声,只听“嗷呜”一声苍凉的长嚎。

    长嚎绵长而悠久,苍凉之中带着几分酷烈,与之相比,田中少佐的吼声显得是那么凄惶而无助。

    狼,狼,四周全是狼,数目远超他们想象的狼,从各种地方,向日军狂奔,腥风四起。

    在日军惊呼着射出自己子弹的同时,从山上往山下看如同湖面一般平静的灌木就像是一盆开了锅的水。
正文 第404章 又撒丫子跑路了
    激烈的枪声手雷的爆炸声混合着听不懂的日语怒吼声以及狼垂死的惨嚎声,成为峡谷内的主旋律,听得上面的人都心惊肉跳。

    整整一个小时,这场人狼大战才算是落下帷幕。

    激烈抖动的灌木丛仿佛也从高#潮中缓过劲儿来,一切慢慢归于平静。

    不知道是日本人笑到了最后,还是凶恶的狼群吃到了来之不易的肉。

    要想捕猎全副武装超过400人的日军,狼群绝对会付出无比巨大的代价。相对的,想从上千条疯狂的巨狼口中逃脱,数百日军也会伤筋动骨。

    现在,该独立团出手了。

    预估还是日军获得最终胜利的陈运发和莫小猫早已换好自己的装备,带着同样脱下日军军服穿上迷彩服的一个步兵排,在几个熟悉野狼谷地势的土匪的带领下,悄然下到谷底。

    本以为多少还要经过一番激战,直到走到跟前,陈运发才知道,他真的是小看了野狼谷狼群的威力。

    在属于狼群的山谷里,处处的灌木丛树林使日军的枪弹失去了原有的威力,或许只有刺刀才是可以被信任的武器。

    谷底的灌木丛中,到处都是已经死去的日军和狼尸,被枪打死的,被刺刀戳死的灰狼更是比比皆是,但脖子被咬出一个大洞,肚子被咬出大洞内脏被活活拖出来拖行长达数米的日军也不在少数,更多的,则是抱着身体硕大的灰狼同归于尽的日寇,脖子被咬断的日军死死箍着灰狼的脖子,然后被同伴一刀刺下,连狼带人,全部穿透。

    日寇用禽兽的战斗本能和这片山谷的王者进行战斗,他们输了,也可以说是赢了。

    陈运发没看到可以活着的日军,几乎所有还能呼吸的日军都被还活着的狼咬断了气管。不过,那剩下的几匹时不时长嚎对庞大族群消失悲伤不已的灰狼也没活多久,仇恨一切人类的灰狼在扑向数十名全副武装独立团士兵的那一刻,就被无情的射杀在数十米外。

    日寇完了,狼群,也完了。

    中国北地的灰狼用生命保卫了自己的领地,喜欢当强盗的日军则成了中国狼群口中的祭品。

    野狼谷之战,也算是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战争史上的一个奇迹,一千头灰狼活活咬死了全副武装的第十六旅团431名官兵,包括他们的最高指挥官田中清河少佐。

    而他们的战果则是打死了900多头包括狼王在内的中国北方的灰狼,能逃回巢穴的成年灰狼绝对不会超过十头。

    陈运发找到穿着少佐军服的田中清河时,可怜的日本帝国陆军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原十六旅团高级参谋现十六旅团最后一个步兵大队大队长躺在一颗树下,他的脖子还被一头巨狼死死咬着,哪怕他的指挥刀已经透过巨狼的身躯。

    那是野狼谷的狼王,田中少佐总算也没有玷污他京都望族的身份,和狼群最大的头头拼了个同归于尽。

    少佐已经灰白的眼睛仰望着被树叶遮当着的天,仿佛在诉说他临死前最后一丝渴望,看看天空,那是因为天空可以带去他对家人的思念吗?谁知道呢!或许是狼王尖利的牙穿透他柔弱的脖颈时,他因为缺乏呼吸而翻起的白眼呢?

    陈运发是没工夫去追究这些细节的,他的注意力全被田中少佐身边还在发出滴滴声的野战电台吸引过去了。

    没想到,在野狼谷里,野战电台还有信号,看着闪着红灯不断被呼叫的野战电台,陈运发大为遗憾,第八师团总部也一定知道了这里的战况。

    是的,谷部照倍在半个小时前就收到了田中清河发过来的诀别电文,辎重大队已经被化装成土匪的敌独立团一部伏击全部玉碎,而田中大队在躲避化装成辎重大队伏击他们的敌军的攻势时,不幸遭遇狼群,虽未全体殉难但亦是岌岌可危。

    长达半个小时的呼叫也收不到任何回应,谷部照倍知道,第16旅团,完蛋了。

    在他的指挥下,去旅游却旅游到地狱的第16旅团所有能战之兵,完蛋了。

    第八师团两个主力旅团,只剩下两千多伤兵,已经基本可以宣布撤销建制。

    不过这个时候,谷部照倍根本来不及为师团及自己悲哀,传说中的帝国雄鹰因为天气原因无法起飞,关东军司令部传来的电令是就地全力抵挡中国人的进攻,他们的弹药储备绝对也应该是强弩之末,敢于为天皇陛下献身的大日本帝国皇军一定会获得最后的胜利。

    可在付出了巨大的损失又抵挡了两个小时之后,谷部照倍不得不悲哀的发现,关东军司令部那帮蠢货实在是太想当然了,那支敢以2000人就追击他上万人的疯狂军队根本就不是他们曾经认知中的中国军队,他们的炮弹仿佛无穷无尽,犹如他们那让人无法揣度的无边勇气。

    与其说是中国人的炮弹让谷部照倍悲哀,不如说是中国人的勇气更让谷部照倍觉得恐惧。

    任何一支敢以2000人的兵力就对一万多敌人发起进攻的军队,从指挥官到士兵,都需要常人难以理解的勇气,哪怕他们有无穷无尽的炮弹。

    整整两个小时,他们的山炮根本就没停止过炮击,甚至当他为了最后一搏将两门完好的步兵炮推出去企图击毁他们那六辆活动堡垒的时候,还没放三炮,两门步兵炮就被铺天盖地的炮火给淹没了,该死的敌人竟然还有炮,躲藏在远处伏击师团最后的重武器。

    他企图大量击杀敌人步兵使敌人知难而退的计划也落空了,敌军指挥官根本就没有发起过步兵冲锋,他们就是躲在三百米之外用迫击炮和被他们抢去的日式掷弹筒将一枚枚榴弹送进战壕。

    十几门迫击炮和近四十具掷弹筒每分钟可以将多少弹丸射进战壕?谷部照倍不敢计算,他怕计算出的结果会使他心脏病发作。但源源不断从前线运下的伤兵已经让野战医院人满为患,别说什么床位,就是断胳膊断腿的重伤员也只能躺在地上哀嚎。

    先前的数千名伤兵已经野战医院快成为第八师团人数最多的单位,现在,谷部照倍不得不悲哀的认为,中佐级的野战医院院长指挥的人数一定比他这个第八师团最高指挥官还要多,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

    其实,刘浪早已让迫击炮和山炮在攻击了一个多小时后就停止了炮击,地主家的胖儿子这会儿也开始心疼起库存不多的各类炮弹了。

    不过,手雷还是有不少,缴获自日军的四十具掷弹筒一直没停止战斗,他们就是机械的将手雷填进筒口,然后发射。

    每分钟,他们射进对面战壕的手雷超过200枚。

    收到辎重大队和田中大队全军覆没的消息之后,谷部照倍绝望了。

    悄悄留下两个步兵中队阻敌,第八师团大部开始往承德方向继续撤退。

    第八师团,再次屈辱的有组织的,撒丫子跑路了。
正文 第405章 让他们成为笑话
    PS:抱歉,因为最近风月家里出了变故,对风月极为重要的一位家人做手术,风月经常晚上要去照顾,所以更新不能按时送到,保证到月底的三更也不能保证完成,比如今天或明天都只能两更,或许下周也时不时会两更,但书友们请相信风月,欠的更新,风月保证会在11月中旬左右全部还回来,一天4更不够还,那就一天五更,风月一定会兑现承诺,同时也请书友们能谅解风月这半个月不能保证每天三更的决定。

    还有,风月最近这段时间订阅下滑,请看盗版的书友们如果有条件的话来起点订阅支持风月,我想,一个白天教书育人,晚上陪完女儿等女儿睡觉后才能写作,每天深夜写书到凌晨三点的作者,应该值得你们支持。

    。。。。。。。。。。。。。。。。。。。

    日军的异动如何能瞒得过早已遍布战场周围的特种兵们?

    很快,日军主力正在向北撤退的消息就传到了刘浪耳中。

    指挥部一片欢呼,这意味着他们再次获得了对第八师团的胜利。只有三个步兵营长脸上多少有些不爽,眼看肥肉就要吃到口,结果肥肉长腿自己溜了,谁能爽?

    “团座,小鬼子想跑,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儿?您下令吧!我一营马上对日军发动进攻,不过几百小鬼子,团座您只要给我足够的炮火支持,我一营一定在半个小时内解决战斗。”祁光远站起身请战道。

    “是啊!团座,如果我们能将第八师团全部歼灭,关内的小鬼子一定坐不住了。”一向稳重的董升堂眼看一个惊天大功就在眼前,也有些坐不住了。

    只有深懂刘浪脾气的迟大奎没有发言,当然,也或许是他不想和两位挂着上校军衔的老大哥争功。

    刘浪以前就说过,独立团成立的目的,不是带着大家伙儿靠打鬼子升官发财的,独立团就是要当一支让所有日寇都闻之胆寒不敢与之争锋的中国之军。想升官的,最好趁早离开,他也不会拦着。当然,钱,不会少了大家的,反正绝对会让所有官兵的家人舒舒服服过日子。

    不过,没有军人会对金灿灿地军功视而不见,从迟大奎热切看向刘浪的眼神,刘浪也知道,他这位心腹爱将绝对也对消灭第八师团这个惊天之功眼热不已。

    “呵呵,祁老哥、董老哥稍安勿躁,听我把话说完。”刘浪微微一笑,扯过地图放在诸人面前。“现在长城以南,计有正在密云和我军对峙的敌第六师团第36旅团合关东军骑兵第6联队、野炮兵第6联队、骑兵第四旅团以及伪兆辽警备军张海鹏一部,已突破冷口喜峰口和第29军在遵化对峙的混成第14旅团、混成第33旅团一部,共计三万五千人。

    而长城以北,就只有我们面前正在逃窜的第八师团及伪奉天独立旅,经过十数天的苦战,第八师团的两个主力旅团步兵已经被我军消耗殆尽,第4旅团全军覆没,第16旅团最后组织起来的田中大队,刚才陈运发和莫小猫发已经发来电报,业已全数歼灭。现尚有配合其作战的第11旅团松田国三部还有大约两个大队的步兵以及各类辅兵七千余人另加奉天独立旅大概3000人,但是,他们缺乏重武器,想靠机枪和步枪就和我们打,不是我小瞧他们,再给他们一万人,在我们这2000经过血战余生的老兵们面前,他们也不够打的。他们现在就是我们碗里的一盘菜,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了。”

    刘浪将战场形势如此一说,把几个有资格来参与作战会议的校官们都说愣住了,都是盘菜了为何不吃?难道非要等到长城以南的日军前来救援?那可不是白白放走了一条大鱼吗?

    歼灭一个第四旅团,就已经在国际上扬起了轩然大波,甚至西方列强驻中国大使馆都发来贺电,祝贺中国北方军队取得的这一重大胜利,如果,再歼灭敌一个师团级部队,我的天,那全中国该是怎样一种热烈景象?光想想自己的名字能名列这个历史事件之上,所有校官们都忍不住浑身发热。

    “嘿嘿,各位都是老军伍,不能老盯着我们眼前的肥肉,你们想想日军以近四万大军破我长城而入,不,如果我们没有挡住第八师团的话,他们就是七万大军成列我平津城下,他们想干什么?”刘浪笑着提示道。

    刘浪当然不会怪祁光远和董升堂唐永明他们眼光狭隘,他们本身不过是上校一个团级军官,考虑更多的只是战术方面作战而不会去或者是没资格去考虑战略层面的问题。

    若是刘浪不是从未来而来,他也不会想到日军大本营从一开始猛攻长城防线就已经做好了威逼南京中央政府签订不平等条约。事实上,在曾经的时空中他们就是这么做的,而且,也成功了,觉得自己和国家都没有准备好的光头校长再次选择了屈辱的退让。

    可现在,他来了,他想努力的为自己的国家和民族做点儿什么,哪怕依旧改变不了历史的车辙的巨大惯性,他也得做。

    只因为,他是中国人,不管是未来,还是现在。

    “城下之盟?”唐永明恍然大悟。

    众人悚然而惊,“南京条约”、“马关条约”、“辛丑条约”。。。。。西方列强的,日寇的,逼迫中国政府签订的一条条不平等条约泛上心头,难道,这次又要重蹈覆辙?

    不过,经唐永明这么一说,所有人痛苦的发现,以南京政府那位光头老大至今都没派南方军团的一兵一卒北上的做派,还真是有可能。

    再看看刘浪,刘浪微微额首,表明唐永明说的没错。

    “难不成这次我前方十数万战士的浴血奋战,依旧不能换来我国民政府挺直腰杆和小鬼子说不?他们不过区区数万人啊!我全国数百万国军将士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们,这真是。。。。。。”祁光远恼狠的将自己的军帽狠狠地砸在桌上,眼里泛起了泪光。

    “团座,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我辈身为军人,自当为国尽忠,若能不使我国家民族再受此奇耻大辱,这五尺之躯葬于这北方之地又有何妨。”董升堂站起身,愤声说道。

    看着曾经的时空中在长城之战奋力抵抗日寇并取得辉煌战绩的两个上校军官,刘浪心里更是感概,他们是真正的军人,是这个时代中国最坚固的脊梁。也许,正是有了无数个他们的存在,中华民族才能在那么艰苦的环境下和强大的敌人战斗了八年吧!

    “小鬼子既然想迫使我们和他们签订城下之盟让我国家民族受辱,成为列强眼中的弱鸡,那我们就让第八师团成为世界军事史上最大的笑话,让全世界都看看,我们2000中国人,是怎么追着一万多日本人踹他们屁股的,敢不跑,咱们就踹着他们跑,一直踹得他们跑不动为止。”刘浪傲然道。

    “咳咳,咳咳”临时指挥部里咳嗽声一片。

    所有人都被刘浪这个狂热的决定惊呆了。

    不过,仔细想想,还真有这个可能。

    长城以北,热河全省,再也没有第二支大队级以上的日军,能和长城团抗衡的,就只有那支被打寒了心的第八师团残军。

    只要长城团能追着第八师团打上三天,不,兴许只要两天,第八师团绝对会成为一个史诗级的笑话。

    更何况,刘浪还再次发了明令通电。
正文 第406章 校长都喷了
    “噗”

    正戴着眼镜看围剿前线各类电报的光头大佬在看过王世和默默递过来的一纸电文后,直接一口茶喷了出来。

    见校长如此失态,王世和却是一脸平静,默默垂手站在一边不发言。

    任何人看到这封电文,都会如此的吧!绝对不是因为是茶水太烫的缘故。

    这已经是某上校第三次明令通电了。

    第一次惹得校长勃然大怒,第二次已经让校长无语,这一次,却让校长,直接喷了。

    这是个狂妄到没边的小子,但也是个不世出的军事天才。王世和很难相信,第八师团就这样败了。确切的说,是又败了,不是败在拥有崇山峻岭地势,拥有构筑完善工事的攻防战中,而是败在堂堂正正的野战中,而他们的对手,不过是总人数绝不会超过2000人的一个团,中国的一个团,由一支新军和一支杂牌军合在一起的一个团。

    北平方面在今天早上就已经发来电报,在独立团少校纪雁雪的率领下,已经抵达北平的三千重伤员也说明了那三个和第八师团狠狠打了一仗的团损失有多么惨重。

    合计不过7500人的总兵力,就重伤近3000,战死的人数几乎不用看纪雁雪的战报,做为追随光头大佬南征北战十年的老军伍王世和就能预估出绝对超过2000。这样的伤亡率,换成其他部队早已崩溃,但他们却不仅挺住了而且还疯狂的追出阵地和日军来了场疯狂的野战,

    当然,最让人疯狂的是,他们竟然胜了。

    这样的事实,搁谁,谁也无法相信啊!

    但是,王世和却信。

    而且,看光头老大那一脸的错愕,他甚至觉得,校长也信。

    当然,这绝对不是让城府极深的光头校长喷茶的理由,而是,那封电文的内容。。。。。

    真的是,太粗俗了些。

    “电告再次撒丫子跑路的第八师团全体鬼子,请洗干净小屁屁等着,中华革命军长城团所部,马上就要来戳一戳的。”

    没有什么豪气干云的宣告,也没有什么壮志凌云的英雄壮志,刘浪就用这种近乎羞辱的电报向所有日本人,下了战书。

    同时,也把已经秘密派出使者团从南京前往北平寻求谈判良机的光头校长架到了火上烤了一烤。

    不过,喷完茶后的光头校长这次却并没有大光其火,兴许,是觉得跟刘浪置气已经划不来了吧!再这样气下去,堂堂委员长迟早要被某上校气死而把最高统帅的位置拱手让人,国党内部盯着这位置的人海了去了,这点儿,光头校长比谁都清楚。

    拿起手边的白毛巾擦擦嘴角,拄着文明棍,将刘浪的明令通电丢到桌上的光头大佬闭着眼沉思半响,睁开眼目光闪动,平静地说道:“世和,给北平敬之去电,命令其派出精锐分队携带电台潜入热河观察刘浪所部与第八师团最新战况随时向我汇报。集结所能集之兵和已进入平津的敌寇再进行一到两次反击战,赢不赢倒在其次,但必须要让日本人明白我国保家卫国之决心,同时,把握好火候,不能让日本人狗急跳墙,南京汪兆铭已经提名黄孚为未来北方政府主持人,他已经从南京启程。”

    不待王世和说话,光头校长仿佛知道自己这位心腹想说什么,轻轻摇了摇头又道:“去吧。”

    便闭口不言。

    王世和点点头,默默叹息一声退出办公室。

    做为一名未来的国军中将,王世和自然对时局也有着自己的清晰判断。他这次叹息可不是为刘浪,这次光头校长只言未提刘浪,那是早已将刘浪剔除在可以重用的范围之外的必然,有没有这次电报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

    让王世和叹息的是自己这位族中的长辈和中华民国的领导者,在刘浪做出如此惊天动地的辉煌战绩面前,他依旧没有和区区数万日寇决一死战的决心。他所要做的,依旧是谈判,只不过,刘浪将第八师团意外的阻挡在长城以北甚至将其打的节节败退这一奇葩现象给了这位领导者获取更多利益的机会。

    现在的情况变成了大佬要逼迫日本人主动站在谈判桌前,而不是两天之前以汪兆铭为主导的南京政府迫不及待的开始主动接触日本人。

    当然,王世和依旧还是一名军人,他仍然为刘浪以及他率领的数千人建立的这惊世奇功感到扼腕叹息,如此大功,竟然,还是不能改变战局,这也算是让每一个中国人都会默然沉重吧!

    光头大佬口中的汪兆铭说本名很多人可能还不知道,但要说到他的笔名----精卫,那就家喻户晓了。做为国党第二号人物,在3月底,汪精卫就已经从国外归来代替宋子文主持位于南京的国民政府,一向对于日本政府采取怀柔退让政策的汪氏政府更是坚定了光头大佬“攘外必先安内”的决心。

    不管刘浪和他的长城团做出怎样的惊天战绩,这次长城之战的唯一结果,就是中日双方终究要坐在谈判桌之前。

    只是,虽然最上层已经做出决定,但做为一名中国人同时也是一名军人的王世和依旧还是很期待,刘浪这次会将日寇逼入什么样的境地。

    第八师团越惨,中国,在谈判桌上的底气自然会越足,损失就会越少一点。

    同时,向来嚣张的日本人的嘴脸,一定会很难看的吧!

    日本人的脸色,现在已经很难看了。

    自从看到刘浪那封赤果果的侮辱性的电文。

    从关东军司令武藤信义大将到第六师团长坂本政右卫门中将再到被要求洗干净屁屁的谷部照倍少将、松田国三少将,集体变成了猪肝脸。

    “该死的西义一,是他把帝国荣誉变成了厕纸,他必须要剖腹向天皇陛下谢罪,不,第八师团所有将佐,都必须剖腹。”一向内敛阴沉的武藤信义此刻就像是一只受了伤的野兽,在办公室咆哮。

    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掩饰恐惧,武藤信义根本不敢想象坐在皇座上的那个人看到这封电文后的表情,肯定精彩至极。西义一逃不掉,第八师团的将军们逃不掉,他这个关东军最高领导者又如何逃得掉?

    一旁噤若寒蝉的关东军参谋长这会儿根本不敢说,西义一已经深受重伤没那个动手能力自己剖自己了,至于所有将佐,好吧,三个少将已经死了俩,佐官更是伤亡不计其数,就是让他们剖,也没多少人能拿起自己的指挥刀了。

    “愚蠢的第八师团,他们竟然被一帮中国人打成这样,八嘎。”第六师团师团长坂本政右门也涨着一张猪肝脸在前线指挥部怒骂。

    如果说关东军其他将佐还是因为第八师团丢掉了帝国荣誉或者自己被牵连而气得集体成了煮熟的龙虾。那谷部照倍和松田国三这样被刘浪指着鼻子骂的两位日军少将就更不用说了,若不是残存的理智还在牢牢的拽着他们,他们绝对不用刘浪费力气在后面追,径直提兵返回跟刘浪拼了。

    可是,人海战术,在著名的索姆河战役,就被英法联军外加德国用合计近130万人的生命证明,在疯狂的机枪和大炮面前,真的,只是个笑话。

    两个日军少将憋屈着犹如便秘数月的脸,催促第八师团继续大踏步地撤退。
正文 第407章 荣誉与责任
    与日本人差点儿被气吐血相反。

    刘浪的明令通电却是让有资格收到这封电报的国军将帅们差点儿没笑裂开嘴。

    “说得好,刘浪这小子话糙理不糙啊!第八师团被撵得像兔子,我看剩下的这三万多小日本还怎么跟老子得瑟。”何上将在北平北方军事委员会的官署里哈哈大笑,略显憔悴的脸也生动了许多。

    做为替代张少帅成为北方军事最高指挥,一场又一场的失败让何上将可承受了不小的压力,刘浪独立团协同第29军两个团苦守罗文裕击退日寇第八师团主力本来是整个长城战役最大亮点。

    可刘浪这个军事才能极高的家伙情商却出乎意料的低,没经过任何请示就擅自出兵追击退而并不乱的第八师团,这两天可没少让何上将操心担忧。

    当然,何上将不至于为一个未谋面的小上校如此上火,哪怕刘浪再天资纵横,他也只是个小上校,无法左右大局。何上将操心的是整个北方战局,如果刘浪这个已经被在他的默许下塑造成国民英雄的家伙因为他自己的冲动成为日寇枪下的亡魂,成为日寇再次炫耀的工具,那士气低迷之下,本就危机四伏的北方战局,可就糜烂不堪了。

    这对于志在走上更高位置的何上将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日后随时可以被政敌拿来做为攻击的把柄,哪怕他现在背后站的有光头大佬都不成。光头大佬自个儿,都还把整个政坛一统天下呢!

    但是现在,刘浪却用彪悍无比的战绩,再次证明了他的横空出世不是侥幸,北方战局终于有了转机。

    哪怕,南京方面希望和日本人和谈的使者团已经在来北平的路上。

    至少,他何应钦,不用再背上那个战败签订城下之盟的锅,那自然有南京的汪某人承担。

    不得不说,何应钦,军事上可能不是第一流的战将,但政治眼光,却绝对不低。

    但和刘浪相熟的几个中国将军可就不像他考虑的那么多了,纷纷回电刘浪。

    刘浪手里,就拿着一摞电报。

    “小子,打的好,我宋哲元谁都不服,这次就服你了。好好教训第八师团,这边两个混成旅团老子帮你顶了,他们要是能走脱一兵一卒,回来你扇老子宋哲元大耳刮子。还有,老子那两个团,归你全权指挥,但是,不论死的活的,你得给老子都带回来。”第29军宋哲元上将的电报算是最长的,有些婆妈,但其中的豪气却是最让刘浪感动的。

    仗打到现在,如果不是有了刘浪这个变数,无论你承认不承认,其实,中国,已经输了。

    十几万大军依长城天险据险而守,却依旧让日寇数万人叩关而入,长城各关口死伤惨重,中央军三个师四万余人溃退,第29军五万余人溃退。

    就如同现在第八师团的憋屈一样,明明人数远超敌人,却毫无抵抗之力。

    为什么?装备。

    整个第29军,总共才有重机枪十几挺,老式山炮不超过6门,就是装备最多的迫击炮,也不过区区二十余部。反观他们对面的两个混成旅团不过万人,却拥有山炮十八门,步兵炮二十门,重机枪超过八十挺,轻机枪更是达到每个小队一至两挺。每个小队两个掷弹筒小组,更是依靠数量远远压制中国军队威力大但数量少的迫击炮。

    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的装备,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的训练,拿四五万人和日军一万人对峙的第29军,其实战斗力远逊。但宋哲元依旧喊出了帮刘浪拖死两个混成旅团的承诺,那可不仅仅只是一句话。

    这句话代表的是第29军会付出令人难以承受的伤亡,而将军,要的只是刘浪能扬我国威的同时还能将他麾下两个团的将士带回来,无论生或是死。

    其实,在宋哲元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刘浪依稀可以透过电报看到宋哲元的泪光,他已经做好了两团皆默的准备。

    “刘团长,勇气可嘉,但应相机行事,不可逞一时之勇,应以国家人民为重。期盼弟再创大捷,兄翘首以待。”刘浪直属上司黄杰的回电,可就简洁的多了。

    刘浪微微一笑,黄中将,可也是个妙人,不愧是日后打了败仗依旧能东山再起的人物。

    电报很简单,但其中既有肯定,又含着些许的批评。

    这也很正常,自从刘浪守罗文裕,就几乎和师部断了联系,从击退第八师团到追击师团,可以说都是自作主张没有电令师部。

    虽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遥控指挥必然致前线指挥官大受掣肘,而且第二师那会儿也在日军的狂攻之下焦头烂额那里管得上独立团,可黄杰毕竟是刘浪的直属上司,刘浪连个礼貌的请示都没有,也难怪黄中将有些不满了。

    不过,在刘浪的滔天之功面前,黄杰终究还是有做为一军之将的大气,只是很隐晦的提了提自己的不满之意。

    当然,在这个时候,无论是刘浪还是黄杰,都明白一个道理,此战过后,无论刘浪是升是贬,都绝对不会在第二师了。

    聪明人,都不用说得太透,反正刘浪从最后祝贺词的称呼中已尽窥其意,真不愧是光头校长的得意门生啊!揣摩上意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但刘浪却毫不在意,只要他把第八师团揍得满地找牙,民众的眼光都聚焦在长城团身上,光头校长再怎么不满,也只能忍着。做为一名优秀的政治家,光头校长可不是不喜欢谁就搂头一棒子,秋后算账才是他的最爱,校长的城府,可是一汪深潭。

    更何况,刘浪从来到这个世上,就没想让光头校长喜欢,他的那种喜欢,刘浪可真的承受不起。刘浪更愿意,他多爱这个国家和民族多一点儿,而不仅仅只做为一个优秀的政治家和一个民国美人的丈夫的存在。

    “中华民族,以你和数千将士而荣。”蔡廷锴将军的电文更短,但却尽显褒奖之意。

    “待弟凯旋之日,兄必当盛宴以待,张治中。”

    “刘门幸甚,出此虎子,四川千万男儿恨不能随之抗寇,深以为憾。刘湘。”

    。。。。。。

    刘浪读完一封封自己熟悉的仰或是不熟悉的将军们的来电,胸中豪气更生。

    无论国家和民族如何孱弱,但,总有那么一群人,愿意抛头颅洒热血去守护。他们,曾经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中,但,他们,却又如此真实的活在这里,活在这个中华民族最危难的时刻。

    不光是他们,还有麾下的两千将士,只为了他的一个命令,他们就甘愿顶着日寇的枪口刀锋直上。

    这是荣耀,也是责任,这是刘浪自来到在这个时空后,再一次对自己存在的认知。

    是的,责任,做为一个中国人,不管是现在,还是将来。

    无关什么政治,这是属于中国人的责任,哪怕强敌如林,也誓要还我华族之大好河山。
正文 第408章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如果中日双方因为刘浪的“洗干净屁屁”给我等着的言论炸开了锅,已经期待”断更“两天“柳雪原战地日记”的老百姓们终于等到了“更新”。

    “对不起,因为部队作战保密的原因,这两天我不能向各位民众播报最新战报。但现在我终于可以喊出我在心中勾画了无数遍的那两个字,大捷。前所未有之大捷,4月1日中午十二时,我军在距罗文裕关口八十里处独石沟,经过一日夜苦战,在刘浪团长指挥下我英勇长城团将士再次击退第八师团,敌第八师团第16旅团田中大队被全歼,敌承德守备辎重大队被全歼,敌留于阵地阻击我军追击残敌的两个步兵中队331人被全歼,缴获无算。

    我知道,很多人想和我一样,在看到这一消息的时刻,想纵情欢呼,哪怕日寇现已陈兵我平津大地,但我中华民国军人之抵抗仍未停止,不仅如此,我们还有一支铁血将士,正在继续创造辉煌。

    可是,现在依旧还不是最后欢呼胜利的时候,敌第八师团和伪奉天独立旅残部一万三千余人还在向北逃窜,他们正逃往承德,企图据城池而守。可刘浪团长对日寇这一软弱逃窜行为根本不屑一顾,他说,一支已经没了胆气的军队,哪怕就是给他一座最坚固的城池,那也不过是方便我们关门打狗,无论第八师团逃向哪儿,长城团就将追着第八师团杀向哪儿,我长城团2000将士誓将第八师团西义一、谷部照倍、松田国三、长川原侃等一众官佐的狗头垒成京观,呈于中国北方的土地之上。

    到那时,我们再为长城团的将士们欢呼吧!那时,我们将迎来我们最伟大的胜利!长城团万岁!胜利万岁!中华民族万岁!

    最后,再附上刘浪团长发往日寇的明令通电全文如下。。。。。。”

    刘浪并没有看到,当他审查完美女记者的稿件,无比低趣味的强烈要求美女记者将他那封如同地痞流氓骂街一般的电文稿原文附在人家华美文章之后,美女记者瞬间羞红的桃腮是多么的动人。

    对于一个民国时期的书香门第出身的美女大学毕业生来说,刘浪这封电文是有多么的大尺度。“洗干净屁屁”这样无赖俚语倒也罢了,毕竟屁屁一词好歹是每人都有,听听也无伤大雅,可您那句“等着我来戳一戳”是个什么意思?

    这句话给人想象的空间就太大了,有动词有量词的,尤其是头脑中不由自主的泛起那个污秽的场面,差点儿没把人家美女大记者给羞死。

    刘浪的本意,只是想用这种略显粗俗的语言给大家伙儿提提气,毕竟,读过书的人少,粗俗一点儿更接地气不是?再顺便刺激一下小鬼子,最好头脑发热主动蹦过来寻死,那是最好不过,一支被2000中国人全歼的日本师团,那才是世界军史上抹之不去的大笑话。

    只可惜,刺激的力度显然还不够大,谷部照倍那个小鬼子竟然就真的像被是戳了菊花一般,狗日的跑的更欢实了。

    可刘浪根本没想到他这个强行在人家花团锦簇的文章里加上他的粗俗俚语是个什么含意,若是搁在后世,有个名词叫“姓骚扰”,言语骚扰。当然,那说得有些太过正式了,按照刘浪如今在人家美女大记者的眼中满满的主角光环,那个名词可以改成叫“撩妹”。

    都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这句话不光适用于现代,其实适用于所有时代。原因很简单,女人,从未把自己当女神,只是有些男人把她们当成了女神。而当成女神的后果就是女神成了别人的女人,尤其是那帮喜欢“撩妹”的流氓们,他们的几率往往要大的多。

    至少,美女记者被某浪这么一“撩拨”,虽然还没往男女之情方面想,但已经在想某团座是不是兴趣比较独特,对屁屁比较感兴趣,要不然他对那如此熟悉?一封电文就这样信手拈来?

    这口味儿,真是太独特了。

    好吧,就连在现代社会都会被很多女子认为邪恶的某些想法,在一个书香门第出身的民国女子脑海里都只是用独特来定义。

    你觉得,某浪身上的主角光环是不是太耀眼了?可不能那么说,“自古美女爱英雄”这句话,可是有大量事实根据的。

    别说刘浪在美女记者眼中是个英雄,就是在天天等着看报纸的普通民众心中,刘浪也是个不折不扣的英雄,包括他麾下的数千将士,连带着第29军,打了败仗的其他所有国军,都是英雄。

    说实话,前面美女记者花团锦簇的写了那么多,固然让普通民众们欢呼震天,但真正让全民达到高朝(对不起,不是错别字,是因为有些词是河蟹词,以后会时不时出现,就不解释了)的,却是附于文章之后的某浪团座的电文。

    以至于很多北平市民日后早上一见面,第一句不是“吃了嘛”,而是“您戳了吗?”虽然每个人问完话之余纷纷大笑,明显是想起了刘浪于电文之中痛骂日寇之语,但其神色之猥琐,实在是开了北平之先河。

    哪怕日后数年,日寇兵锋满布中国北地,不惧死之北国壮汉痛骂日寇除了“狗日的小鬼子”、“我日娘亲的小鬼子”、“日你祖宗八代”这种无时无刻不想和日本民族各类女性亲族发生关系的国骂,还多了一种新式骂法:“我戳你小鬼子全家”。

    大家都说,浪团座这个带着动词的骂人方法,想象的空间,真的很大。

    淳朴的北方人民,都被刘浪给带坏了。

    日本人纷纷表示,刘浪此人,真是巴嘎雅路的良心大大的坏了。

    北平华清大学。

    一群戴着眼镜梳着民国时期典型分头的年轻人,此时也拿着报纸,对某团座的惊世电文在发表评论。

    虽然这批人,就算见了,刘浪也不会认识,不管是他们现在年轻的模样还是未来数十年后。

    但冲着这批人全部恭恭敬敬称呼叶企孙为先生的称呼,刘浪就得对这帮还梳着油光水滑可笑小分头的“年轻人”们顶礼膜拜。

    华罗庚、钱三强、钱学森。。。。。共和国科学史上最出类拔萃的科学家,两弹一星功勋科学家23人,足足有一半是他在华清园的学生。这里面还不包括未来获得诺贝尔物理学奖的李政道,虽然这位现在还穿着开裆裤,到十三年后十九岁之龄才被叶企孙发掘送去美国继续深造。

    无可否认,叶企孙之所以被称之为物理大家,不是因为他在物理研究上巨大成就,而是他培养出来的学生,太强。

    叶企孙始终强调“重质不重量”。从1929年至1938年十年间,华清物理系毕业生只有74人,整个理学院也只有361人。纵观整个华清园的学生升学情况,每年淘汰率基本都在19%以上,而理学院的淘汰率则一直位列榜首。

    叶企孙选拔、培养人才的标准极为严苛,但也正是源于这一理念,但凡从理学院顺利毕业的学生,未来的成功率几乎达到百分之百。

    一群成功率几乎是百分之百的未来科学的天之骄子们,这会儿,正在微笑着的叶师身边,对某“粗鲁”军汉进行评说。
正文 第409章 未来的那帮牛人们
    “这位刘团长,是位至情至性之人,面对侵我国土之倭寇,骂又何妨?就冲他这一骂,我彭武所服之人的字典里,就有他一个了。”

    “就是,管他怎么骂小鬼子,只要能使劲儿揍鬼子,他就是英雄,我中华民国的英雄。”

    。。。。。。

    “英雄是英雄,我们谁也不能否认,但言语粗鄙不堪,却有失我中华泱泱大国灿烂文明,由人之言可推人之行,我等之辈想与之和谐相处,甚难啊!尤其是还要深入西南之地。。。。。。”有个身着长衫的眼镜男微微摇头批判。

    “话不能这样说,骂小鬼子而已,又不是骂我们自己人,你这样想实在是太过迂腐。。。。。。”

    显然,刘团座这封粗鲁不堪的电文对学子们的冲击还是比较大的,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的极为激烈,不过从现场的氛围来说,站在他这一边的显然还是比批判其粗鄙不堪的还是要多些。

    做为老师的叶企孙却一直面色如常,看着身边的学生们诉说着属于他们的见解,整个过程中并未插言。

    还是一个中等身材相貌英俊说话声音极其爽朗穿着黑色中山装的年轻人开口了:“大家别吵了,我觉得我们应该听听先生的意见,毕竟先生是唯一接触过这位传奇团长的人,我想,先生才更有发言权,大家说是不是。”

    年轻人一开口,争得脸红耳赤的学生们都停了下来,可见,在这帮未来都是牛人的学生中,年轻人的威望极高。

    见同伴们都安静了,年轻人看向叶企孙,道:“先生,这个刘浪刘团长您跟他接触过,不知道您对他印象如何?”

    叶企孙淡淡一笑,道:“刚才大家对刘团长这封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电文讨论的很是热烈,有褒有贬,其实都有各自的道理,但所有人都无可否认的一点就是,刘团长和他麾下的数千将士,都是我中华民族的英雄,是也不是?”

    “是,这点儿毫无争议。”先前不管是表扬刘浪还是说刘浪太过粗鄙的学生都点头称是。

    “有了这点儿共识,那就好说了。这点认知很重要,一个能为国家民族抛头颅洒热血的人,无关他人品如何,就冲这一点,他就应该获得我们所有中国人的尊敬,因为,他们是为我们在战斗,没有他们,我们没资格和权利在这里评说。”叶企孙脸色一正,看看满脸肃然的学生们,脸色又变得缓和起来:“当然,我明白,你们之所以对刘浪本人如此感兴趣,不光他是民族英雄,还有个原因,是我数月前提出的一个跟他合作的计划,由他组建机械实验室,我华清物理系会派出自愿前去的学生去哪里实习,你们难免会考虑,他这个人好不好相处,不管是经费还是物资,能不能得到保证,如果人品不行,那是一定不能去的,我说的可对?”

    不少学生低头沉默不语。

    显然,叶企孙的话正中他们不少人的心思。

    叶企孙微叹一口气,脸色多少有些失望的道:“不过,至此山河破碎之际,你们想得如此遥远,是不是,都有些聪明的太过头了?”

    “先生教训的是,我们,错了。”刚才评判刘浪最激烈的几个学生都面红耳赤,低头认错。

    “你们有如此想法,其实也很正常,因为你们不是军人,只是呆在象牙塔的学生,你们以为日寇这次犯边,迟早会被我国军击退,只不过是场局部战争而已。但是,你们都想错了,而你们评判的这位刘团长,却用一封言辞激烈甚至有些粗鄙的电文清晰的告诉我们他的判断。”叶企孙继续说道。

    “先生,这骂人也有讲究?”年轻人也忍不住呆了一呆,问道。

    叶企孙看向年轻人,脸色却是好了很多,显然,这位年轻人也颇得他的看重,反问道:“刘团长用一通痛骂告诉日寇,他今生将与日寇势不两立,那他的潜台词是什么?”

    “他的意思是,日寇这次对我热河长城之战只是前奏,未来,我们中日两国还有更多的仗要打,甚至,是全面战争?”年轻人的反应很快,惊讶的张大了嘴。

    “是的,民国二十年,日寇入侵我东三省成立了伪满洲国,二十一年,借故与我军战于淞沪,二十二年,入侵热河并攻打长城防线,现陈兵我平津,他们是在蚕食,也是在试探,我中华大国数百万平方公里的富饶土地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贫瘠岛国从皇族到平民的疯狂,全面战争,迟早会爆发。”叶企孙点点头。

    “知道我为什么会同意和一个小小的上校合作吗?是因为他拿出的那个让我动容的硝酸铵合成公式?是因为他答应能提供足够的进口设备和超过百万大洋的投资建立实验室?还是他提出的那个很新鲜的校企合作方案?”叶企孙连续几个问题让学生们脸上的表情都分外精彩。

    叶企孙说的这几个理由,大部分他们都不知道,但无论那一条,都无比精彩。尤其是那个硝酸铵合成公式,天哪,难不成那位在军事上拥有着无比才华的上校竟然还是个搞科研的?

    “不是,都不是,最重要的是刘团长跟我说过的一句话打动了我。”叶企孙摇摇头。

    “先生,刘团长说的是什么?”学生们都好奇起来。

    先生虽然没有具体介绍他对刘浪的观点,但,一个拥有着天才的军事才华和睿智头脑的国军上校形象却在每个人头脑中逐渐地丰满起来。

    至于说先前的粗鄙,见鬼去吧!那是对强盗才有的粗鄙,你见过一个粗鄙的人能写出硝酸铵合成公式的吗?那简直是所有搞物理化学研究的人的侮辱。

    反正,没人会侮辱自己。

    “他只是跟我说,数年后,不超过五年,与日寇全面战争必全面爆发,在这场保家卫国的战争中,没有人能独善其身。中华民族需要舍身成仁的军人,同样也需要科技,只有用科技武装起来的军人,才能替我们的后辈守护这个国家,这块土地,这场战争,我们不能退。”

    “他需要武器,更先进的杀人武器。。。。。”年轻人反应很快。

    叶企孙却不再说话,遥遥的看向窗外的北方出神,他不知道,那个用我们“不能退”三个字打动自己的年轻人现在怎么样了,他,是不是正在追击日寇的路上。

    不过,那个“戳一戳”真的很形象啊!向来嚣张的日寇现在是不是感觉很疼?

    年轻人也没说话,但紧抿着的嘴唇和眼里跳动着的火焰却显示着他正在被狠狠撞动的心。

    “西南,我熊真会去的,刘浪,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英雄人物?会让先生对你如此看重。”年轻人在心里默念。

    远在数百里之外的刘浪并不知道,他的一封电报,竟然还意外地获得了诸多学子的拥护。

    尤其是这位已经铁了心要去西南的年轻人,他的名字,刘浪真的,很熟悉。

    因为,那老爷子口中提了一辈子的红色军工的奠基者之一。
正文 第410章 低调的男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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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真,叶企孙最看重的学生,没有之一,未来的两位诺贝尔物理学奖获得者都未获过如此殊荣。

    如果你知道这位华清大学物理系的高材生在华清大学期间,不但学习成绩优异,也酷爱文体活动。他参加过学校话剧团,并且在其中担任重要角色;校内外体育竞赛,他是有名的田径运动员、网球队长,足球场上更是个风云人物。如果能够继续发展,他或许不难成为一颗耀眼的艺术或体育明星。

    但这一切在熊真身上都似乎根本不值得一提,他最擅长的还是搞科学研究。你就可以知道叶企孙为何如此看重他了。

    没错,在这位华清大学高材生的科研天赋面前,他其他的成就全都黯然失色。未来大名鼎鼎的地雷战,正是出自这位的手笔,由他主导,他另外两名未来亦成为华夏最顶级科学家的同学协助下,日军用以提高粮食产量的化肥粉却成了制造炸翻日寇火车的炸药原材料。如果说这还只是他在物理化学方面的天分小试牛刀,那么,用简陋的电子管和电线就做出了无线电电报机,用茅厕里天然形成的芒硝提纯做出炮弹和子弹所需的黑火药,却是将他的天赋发挥的淋漓尽致。

    他,就是一个天才,一个不输于这个世上任何物理大拿的天才,日寇,也因为他,多了许多魂断他乡的游魂野鬼。

    能被这样一位天才关注甚至有可能追随,刘浪这个挂名兵工厂总工程师,的确是走了狗屎运。

    不过这会儿还远在数百里外的刘浪当然是不知道他又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中,等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是大战之后了。

    刘浪为此还后悔不已,早知道明令通电骂骂小日本就有这好事儿,那他每天整一封不就完了?不,必须得早上骂一道,中午再来一封,晚饭前加睡觉时各来上一次,那会不会还有意外的惊喜?

    叶大教授的那帮未来都是大牛的弟子们,随便的一个名字,都足以把他这个大老粗震得嘴歪眼斜的,要是都来他这儿,会不会提前把美国佬拿来胖揍小鬼子的那两个大家伙提前整出来?刘浪真不知道。

    反正很多年以后,那帮牛人们就靠着手中的尺子和笔在祖国的大西南戈壁滩里把那玩意儿给弄出来了,亮瞎全世界等着看中国笑话的洋鬼子们的钛金狗眼。

    中国,从此一跃成了世界前五强,哪怕日后中国承诺必不先使用大家伙揍人,但那,你信吗?反正全中国人是信的,管你某世界警察信不信。

    这会儿,刘浪正在找人谈心。

    气氛很和谐的谈心。

    第八师团依旧在大踏步的撒丫子跑路,虽然他们号称是在撤退,但收到过刘浪电文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不知羞耻的逃跑,包括关东军司令部。

    只是他们担心的是,第八师团跑的不够快。

    但关东军司令部真是想多了,已经彻底把脸装兜里的第八师团比他们想象的跑得要快的多。

    跑的真的很快,就连刘浪都没想到,一支全体轻装的小鬼子,果然就如同军史中描述的一样,一天能运动超过一百二十里。甚至,第八师团还大大地超过了这个目标,他们竟然,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跑出了七十里,平均每个小时十四华里。

    让一直追踪他们的四个特种兵差点儿都喘不过来气。

    见日寇已经不惜命的开溜。

    刘浪干脆,在杀鸡用牛刀,从左中右三个方向共动用一个半营近1000人兵力以及所有重武器,仅用半个小时就将负隅顽抗企图替主力撤退拖延时间的两个日寇步兵中队全歼之后,就全军修整了足足两个小时,才再次以每小时八里的行进速度,朝第八师团追去。

    当然,在这两个小时里,战士们在修整,刘浪这个军事主官却休息不了,他还要处理很多杂事。

    比如,审查柳雪原美女大记者的稿件,适时的提些意见,比如把他的那封浪式电文给加进去。

    又比如,那名叫何益之的大记者,这段时间实在是太低调了。

    和柳雪原万众瞩目的美女记者战地日记不同,何益之何记者的稿件每次都是在不算很起眼的角落,内容和位置一样低调而内敛,中规中矩的文字描述几乎让人都不知道老百姓日报竟然是派出了两个记者在战地做前线采访。

    这位其貌不扬的男记者甚至极少走出团部,如果不是他每次采访都会有警卫排派出两名战士随身保护,长城团数千人都把他当成了路人甲,已经到前线十几天了,连赵二狗这样见人都自来熟的的惫赖货都喊错他的姓好几次。

    可以想象,这位何记者得低调到什么地步。

    如果不是刘浪在未来的时空中在某篇传记中见过这个名字,因为名字很特别而略微有些印象,又恰恰在某个月圆之夜见到某美女记者身边这位怎么看怎么不协调的男记者,刘浪真的也会忽略这位的存在。

    何益之,很有些儒雅的名字,但在数十年后,国党的某位重要人物将保存了几十年的秘密用传记的形式披露,不少中国人都记住了这个有些特别的名字。

    原来,在那个年代,中国人,真的做出了不少不为人知的事情,包括拥有这个名字的人。

    刘浪相信,眼前的这个其貌不扬低调内敛的大记者,应该就是那个人。原因无他,老百姓日报的领导不是傻×,派一个如此优秀的美女记者来就已经足够,又如何会加派一个男记者来画蛇添足?

    谁不知道当初某获青天白日勋章的“抗日英雄”在上海最喜和富家贵女接触?别看“某胖长得不算浪,其实他就是狼”这种谣言刘浪就不信老百姓日报的总编就敢用这样加派男记者当护花使者赤果果的行为表明他信。

    反正刘浪不信。

    到现在,也终于可以到和这位谈谈的时候了。

    于是,百忙之中的刘浪邀请了这位低调的大记者喝茶聊天。

    将杯中的茶递给了毫无异样的何益之。

    刘浪做了个坐的手势,等何益之坐下,这才微微笑道:“一直很少和您交流,实在是抱歉。”

    “刘团长您请千万别如此说,您战事繁忙,益之理解。”何益之忙做惶恐状。

    “呵呵,不是战事繁忙,是因为。。。。。。”刘浪微微一顿。
正文 第411章 超级间谍
    “是因为,我一直很苦恼一个问题,我不知道是该称呼您何记者呢?还是夏记者,包括刚才,我都没确定的称呼,所以,也就省略了,请您莫怪。”刘浪端起茶杯,吹去杯口的浮沫,淡然道。

    何益之却是脸上刚刚泛起的微笑微微一僵,抬眼看向刘浪,道;“刘团长,不知此话怎讲?”

    刘浪轻轻抿了一口茶,没有正面回答何益之的问题,继续说道:“夏文运,辽宁省大连人士,出生于1905年,家境富庶,从小就接受了良好的教育。1925年留学日本广岛,随后顺利从日本京都大学毕业,毕业后回到中国工作的夏文运工作能力很出色,但没过多久发生的九一八事变,因为有过日本留学的经验,位于沈阳的夏文运很快有了一份他无法推脱的翻译工作,而他负责当翻译的那位日军高官,名叫和知鹰二,现在的职位应该是关东军参谋部第二课课长。。。。。”

    随着刘浪的讲述,何益之平静的脸色愈发的难看,身体也微微发抖,直到刘浪最后又加了一句:“哦,这个所谓的第二课,或者不如叫情报课来得更恰当些,日本人,也不过喜欢掩耳盗铃罢了。”何益之颤抖的身躯归于平静,难看的脸色也逐渐恢复如常。

    一张平常的脸上泛起一丝苦笑:“刘团长真是好手段,文运这大半生的人生轨迹少有人知,如果不是刘团长您提及,文运自身恐怕都已忘了,没想到刘团长却如数家珍。此次第八师团败得如此之惨,恐怕不仅仅在于刘团长您运筹帷幄和三军将士齐齐用命,也不在于西义一轻敌冒进,而在于刘团长您早已未雨绸缪,将第八师团的底细甚至关东军的底细摸的一清二楚吧!”

    面对这位心理素质极佳的日军间谍,刘浪心中暗乐,就关东军那点儿破事,几十年后的军史学家们早就研究的彻彻底底,别说被列为机密的军史上写得清清楚楚,就是风靡全球的互联网上,只要你输入几个关键字,基本上也能查个七七八八出来,那里还用他未雨绸缪?

    如果可以,刘浪还可以告诉他,武藤信义将在数月后荣登陆军次帅的宝座“光荣”退役,西义一也将成为日军大将,就连那个被他骂得狗血淋头的谷部照倍,也挂上中将的军衔。

    当然,这些在曾经历史时空中这几位的荣耀,在现在看来,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刘浪的出现,虽然依旧没改变历史车辙的走向,但这几位对于历史来说犹如虾兵蟹将的日寇小喽啰的命运已经发生改变。

    他们,如果不被那位满腹贪欲野心勃勃的天皇陛下丢把刀命令剖腹自杀,那还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不过,这些刘浪自然没必要和眼前这位详说,他还得继续靠这个忽悠呢!这位,可当真是个厉害人物,尤其是在忽悠人方面。

    见刘浪只是微笑不置可否,何益之一脸苦涩,“既然刘团长对文运已经知之甚详,又何必做猩猩之态,文运替日本人做事,已成国家民族之罪人,甘愿伏法,只请刘团长看在文运对自身罪名毫无推脱之意的份上,别让文运暴尸荒野。”

    刘浪依旧不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这位的表演,心中暗中赞叹,果然不愧是超级间谍,心理素质太好了,到了这个时候,还能镇定自若,哪怕是认罪求死,也是一脸坦然。

    换成不了解情况的,还以为他刘浪误会了一个好人呢!

    和这位相比,日寇那个名满天下最著名的超级大间谍-----川岛芳子,就是个渣渣。

    间谍,最重要的是什么?就是做了间谍,除了他的接头人,谁也不知道他做了,哪怕是战争结束。

    但这位,真的是做到了,如果不是那个桂系军阀的老大在若干年后披露秘史,这位名叫夏文运的普通中国男子,还留着他的中国国籍,睡着他的日本老婆,在日本岛享受他的人生。当然,那会儿他也完蛋了,不过不是被气得吐血日本人弄死的,是自个儿老死的,普普通通而华华丽丽的走完了他传奇的人生。

    哪像川岛芳子那个蠢女人,都还没当间谍几年,全天下都知道有个叫川岛芳子的女间谍厉害,以至于中统把所有在中国的日本女人都当间谍来防。很自然的,她也死得比绝大多数人都快一些。

    说到这儿,所有人都应该知道了,夏文运是干嘛的。

    没错,他是间谍,是日军的间谍,但也不仅仅日军的,还是中国的。说白了,他是一名很牛叉的双面间谍。

    一个化名何益之从东三省潜入华夏腹地的日本间谍,受命去策反和光头校长素有间隙的桂系老大李上将。

    一个还算爱国的青年遇上了一个也还算爱国的将军,更重要的,他们都是中国人。结果很显然,还算爱国的夏文运成了李上将单线联系的超级大间谍,反而成了他在关东军的卧底,这一卧,可就是十年。

    “伟大”的关东军并不知道他们养出了多大的一条“白眼狼”,情报源源不断的被提供,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情报莫过于所有华夏人都知道的一场战役-----台儿庄战役。

    民国二十七年,也就是1938年,日军打算从经浦线和胶济线分进合击,企图占领徐州,做为徐州战役的总指挥,李上将从超级间谍处获知了日军所有的作战部署和兵力布置,从而在台儿庄布下重兵,日寇死伤过万,成为国军为数不多战术胜利之一。

    善于战后分析的日本人只能将此次失利归咎于李上将高超的战场指挥艺术,从此将他列为最难缠的敌人之一。

    一条小小的情报就葬送万余日寇的性命,这就是一名超级间谍的厉害之所在。

    当然,这还不是夏文运最牛叉的,把自己所能查探到日军情报向李上将暴了个底朝天的同时,他自己还玩儿的挺嗨。

    在中国娶了两位夫人,日本留学时娶了一位日本夫人,因回到中国不得不分开还成了一生的朋友,在快五十岁因故去了日本,日本人对这位曾经为大日本帝国做出特殊”贡献“的地下人员自是不会怠慢,后来因为生病住院又结识了照顾他比他小二十五岁的小护士,然后又给娶回了家,生了一双儿女还都成了博士。

    面对这样一个牛叉的家伙,刘浪只能说,真特娘的人生赢家。

    不过这时候刘浪可顾不得和这个心理素质极为过硬的双面间谍取经他是怎样成为人生赢家的,他得把这位先忽悠到自己船上。

    五年后和小鬼子开整,这位的作用可低得上一个师。
正文 第412章 投名状
    “刘团长,文运深知罪孽深重,唯求一死尔,难道刘团长还待欲继续羞辱不成?那样,可就堕了你抗日英雄的美誉了。”

    何益之,不,确切的说应该是夏文运少见的情绪激动起来,其貌不扬但还算白净的脸上也涌上了一层红晕。

    “哈哈,文运兄,你不愧是那位和知鹰二看重的人,到这会儿还会有如此定力,刘浪深表佩服。”刘浪长笑一声,脸上堆起一团笑容,“你既然已经知道,假若我要置于你死地,就不会来跟你如此促膝谈心了,你又何必做出一意求死的姿态,说实话,过了啊!”

    刘浪此言一出,夏文运呆了一呆,摇头苦笑道:“刘团长,夏某人服了,你真的是比很多人想象中还要可怕,第八师团,这次败得不冤。你说吧,希望我做什么?”

    刘浪哑然失笑,这位历史上的超级双面间谍心机真的是足够深沉,如果不是刘浪知道他的诸多事迹,还真的险些被他骗过去了。恐怕,在自己一说他的来历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反水日本人的准备,但又怕反水的太容易,专门做出一副求死的姿态,等自己来给他个台阶,然后,他就这么顺理成章的下来了。

    怪不得能忽悠狡猾的日本人十年之久没被识破呢!这脑袋瓜子,转得是真够快啊!

    “文运兄,假若我说我根本不是为了因为你有利用价值来跟你喝茶聊天的,你信还是不信?”刘浪突然摇摇头,说道。

    “那,恕夏文运才疏学浅,实在不知道文运除了能帮你给日本人一些假象,还能为刘团长做些什么!”夏文运到此刻,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疑惑。

    他就是想破脑袋,当然也不会想到刘浪是来自未来,对关东军此刻的兵力布置是再清楚不过,夏文运此刻的帮助,的确对他很有限。

    刘浪,是看重他的未来。

    当然,夏文运更不会知道,刘浪这个小处男对他这个长得不怎么的,却能娶四个老婆尤其最后五十的光景还能勾搭个日本萝莉小护士的家伙很敬仰,就想来看看这家伙是凭啥。

    显然,夏文运真的没让他失望,脸皮之厚,让刘浪也傥乎其后,绝对是一把泡妞的好手。

    “不,不,我之所以想见你,其实,是因为我知道,文运兄你之所以愿意给和知鹰二当翻译甚至潜入中国腹地替其收集情报的初衷,不是数典忘祖甘当狗奴才,而是,想替中国人做些事情。否则,无论文运兄如何才华横溢,又如何能替刘浪卧底关东军获取情报,刘浪也会对你毫不留情,这茶,自然也是不用喝的。”刘浪摇摇头,很认真地说道。

    夏文运如遭雷击,一直淡定自若的眸子里涌上一片雾气,双手作揖,冲刘浪深鞠一躬,道:“我替日本人做事,家族中人唾我弃我,同窗好友更是耻于与我为伍,可我夏文运自觉无愧于祖宗方能如此坦然,但我亦没想到,刘团长会如此看我,文运,感激不尽。”

    然后抬起头,同样极为认真的看向刘浪,道:“不知刘团长信不信,在我借助报纸给和知鹰二发出情报时,我就有种直觉,第八师团要在罗文裕碰个大钉子。而且,我的情报,至少有百分之三十的假消息,尤其是您装备的数门山炮重器,包括团里装备的高射速机枪以及储存极多的弹药,我更是只字未提。只是我没想到,刘团长竟然精明如斯,早就防着文运了,想来,就算日本人知道了这些,刘团长也是有应对之法的吧。或者说,从一开始,这就是针对第八师团的一个圈套?”

    夏文运说得诚挚,却不知道刘浪却是暗地里抹了把冷汗,心里考虑着以后一定要建立个安全保卫部门。

    这次是因为夏文运虽说表面是个日军间谍,其实内心深处还是想替国家和民族做些有用的事情,要是遇到个其他的狼心狗肺的东西,那几个消息一旦泄露,日军来说绝对会做出新的调整部署的,那再想打出目前的效果,可就难上加难了,甚至很有可能一败涂地。

    但,该装的逼还是要装的,尤其是在这位超级间谍基本已经完全收心的情况下。

    虽然打定主意日后一定要加强安全保卫工作,以避免再出现类似的事情,刘浪脸上却是一片平和,那意思是,您,算是说对了。

    果然,见刘浪如此做派,夏文运更是钦佩不已。“文运没有别的什么大本事,但左右逢源的本事还是颇有几分,请刘团长给文运一个机会,不要戳破文运的身份,总有一天,文运会让刘团长知道,您没有看错人。”

    见夏文运主动请缨,刘浪那里会有不同意之理。历史已经曾经证明过,在李上将用一席话感动了这位后,这位在十年之中,证明了他身为一个中国人的责任。虽身在敌营,但远比那些表面上在中国,却在背后和日寇勾勾搭搭的人要强的多的多。

    被一个在之前近乎于一个陌生的人如此毫无理由的信任,而且这个陌生人还是位极具军事才华的“将军”,夏文运更是心情激荡。在夏文运看来,日后刘浪必定会成为一军之将,如果这样的人都不能成为将军,中国上层的高官们一定是集体瞎了眼。

    “刘团长,您这样追着第八师团穷追猛打,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您是想用这个重大的战术胜利来打乱关东军司令部乃至日本陆军大本营的步骤,用以减少两国何谈的难度,以及尽量减小日本人的胃口吧!”收拾心情的夏文运突然说道。

    “嗯,文运兄说得不错,刘浪是有此想法。这场仗打到现在,已经不是消灭一个第八师团就能挽回的了,日军数万大军兵临城下,我平津千万百姓危在旦夕,不和谈,是不行的了。刘浪,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我国不至于输得太难看。”刘浪也很光棍,很坦荡的说道。

    刘浪也很无奈,历史的车轮真的不是他一只穿越时空的小蝴蝶所能阻止的,无论他把第八师团如何揍成一团翔,但也仅仅只是限于战术上的胜利,但整个战役,却依旧还是和曾经的历史时空中一样。

    中国,败了。

    中国,不是败给了强大的敌人,而是败给了自己。

    ”兄弟阋墙、外御其侮“在这个时候却被国党抛到了脑后。

    国民政府的高层们,依旧还是和曾经的历史时空中一样,并没有派更精锐的南方军团北上,而是选择了秘密和谈。刘浪相信,那位亲日的汪总裁,已经派了他的亲信在来北平的路上。

    独立团这支撬杠,终究是太细太小,不足以撬动历史的天平。

    不过,刘浪却没有气馁。事在人为,有些事,做,总比不做要强。历史虽然没有被改变,但他努力踹在历史屁股上的一脚,依旧留下了些许痕迹。

    曾经耀武扬威的第八师团,现在不就成了丧家之犬吗?

    “嘿嘿,那文运现在就帮刘团长一把,让日本人再手忙脚乱一阵子,或许,效果会比刘团长想的,要更好一些。”夏文运轻笑道,神情中带着一丝笃定。

    刘浪明白,这,就是超级间谍的投名状了。
正文 第413章 刘胖子这又是要搞事情啊!
    在全军上下修整了两个小时后,刘浪率领着已经修整完毕神采奕奕的2000官兵再度急行军四小时,狂奔近四十里,抵达距离第八师团开始构筑阵地位置三十里。

    此时已是晚上7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而北平的百姓们在晚上这个时候却等来了老百姓日报破天荒的再度刊发最新一期报纸。不过这次的主角不是美女记者柳雪原,而是一直以来只用豆腐块来表达自己还存在的何益之何记者。

    何记者用洋洋洒洒数千言完整描述了对正在追击日寇的长城团最高长官刘浪的独家采访,整整一个版面。

    在其中,何益之披露了刘浪对战局的整个看法,甚至是毫无掩饰的表明了对目前糜烂的战局的绝望。一个绝望而略显疯狂的指挥官会做什么?

    刘浪借用何记者的笔告诉所有人,他是名很纯粹的军人,既然战局已定,失败在所难免,但他身为军人,却一定会战斗到底。他要率领着麾下所有官兵,歼灭犹如丧家之犬的第八师团,第八师团逃到哪里,他们就会追到哪里。

    哪怕追出热河,追进东三省,追进关东军的老巢,他们也会战至最后一兵一卒维护我中华民族的骄傲,不灭第八师团,他们誓不回返长城以南。

    这封类似于替刘浪乃至长城团表明决心的文章一经刊发,就在北平城内掀起一片惊雷。

    老百姓们在悲伤于“抗日英雄”对战局已败观点的同时,对刘浪固执的率领麾下官兵用死战的方式维护中华民族尊严自是无比崇敬。不过,他们更希望他们能活着回来,长城团的横空出世,让一败再败的北方人民看到了一丝希望,在老百姓的心中,那是唯一一个能给他们带来胜利希望的军队。

    他们,不希望那支军队,战死在遥远的东北。

    热血激昂的学生们更是在晚上就展开了游行,希望军事委员会大规模增兵和日寇决战,因为不屈服的长城团,整个中国,也不应该屈服。

    获悉此篇文章的前线军长师长们也大多群情激昂,以宋哲元为代表的一帮北方将领更是亲自致电北平军事委员会何上将,要求军事委员会给足给养弹药,他们将倾力和兵临城下的数万日军决战。

    军人,没有人愿意承认战败。就算是收到光头大佬密令保存实力的三个中央军所属师,也都发电陈情,希望增兵决战,让北方的国人们看看,不仅仅只有刘浪和他的长城团有杀身成仁之决心,他们亦是如此。

    而北方军事委员会最高指挥官何上将却是坐在办公室苦笑。刘浪这篇豪言壮语倒是挺振奋人心,可却将北平城内城外搅得风云激荡,更是将北方军事委员会放到了火上烤。

    老百姓和前线的军长师长们当然不会知道,南京政府派出的使者团已经抵达北平,和日本人的秘密会谈也就这两天的事。虽然这两天依旧会有战事爆发,但却不能和他们所想的那样倾力大战。

    如果两军都杀红了眼倾尽全力,那将是两国高层都不愿意看到的。关东军绝对不会把这近4万人的兵力丢到中国的平津,必然会继续增兵,再增派两到三个师团前来的话,那也绝对不是目前中国北方集团二十万人所能抵挡的住的。

    但关东军也不想这么做,他们还要防备北方的俄国人,同时还要巩固东三省的统治,那里活跃的反日分子可也不老少。

    那也绝对不是处在南昌大本营指挥着五十万精锐兵马的老头子所愿意看到的,现在正是剿灭**的最关键时期。

    现在,其实像何上将这样的国军高层已经清楚,现在其实已经战败,只等日寇开出条件,只要不是太过分,正倾力处理内部的国府就会答应。他这如果顺从民意和日寇来上几场硬仗,把战事再度扩大,那距离他离开北平的时间也就不远了。

    战争,都是为政治服务的。

    何上将心里比谁都清楚。

    不过还好,老百姓日报应该也懂得其中的些许奥妙,只在本报上独家刊登了这篇让知情人有些煎熬的文章,却没有将稿件发往全国,这也给国府的宣传部门留足了处理时间。

    换而言之,这篇报道,只在北平流传,却不会传往全国。

    事实上,这篇报道,对于夏文远和刘浪来说,只在北平传播就足够了。

    因为,夏文远从来都是透过报纸,从看似丝毫无常的文字中,就将情报悄无声息地传递出去了。而不像一些谍报人员还需要通过发报机,安全性要大了许多。

    就比如这篇洋洋洒洒数千言的长城团表决心表壮志的文章,传递给关东军参谋部第二课课长和知鹰二的,却是对刘浪长城团真实战略部署的描述。

    拿到“情报”的关东军司令部大惊失色。

    刘浪这个混蛋竟然又要搞事情啊!

    夏文运说得很明白,刘浪已经开过秘密的军事会议,无论从全军的战争准备还是数名中层军官的交谈中,都已经说明了刘浪的战略意图。

    像文中所说的那样,刘浪是真的已经发现战败不可避免,但由于后路上有数万敌军,他已经回不去长城以南了。如果想回南方,他唯有向西,进入草原绕行多伦,可有些偏执狂的刘浪认为,缺乏辎重的长城团根本无法维持数千里的长途转移,甚至还有可能会被随后而至的敌军歼灭在转移的途中。

    于是,他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疯狂攻击第八师团,唯有将这个可以反咬他们一口的对手彻底打残,他们才能一路向北进入东三省的腹地。然后,以东三省茂密的山脉为掩护,在东三省内进行游击作战。

    刘浪认为,唯有如此,才是长城团的唯一生路。

    这怎么得了?一想到刘浪这个倒霉玩意儿会带着百战余生的近两千精锐老兵跑到尚未完全安定的东三省来搞事情,武藤信义的脑袋就大了两圈。

    中国东北三省人心彪悍,一言不合就上山当胡子,偷袭日军事件存出不穷,就是用最残酷的镇压手段也压不住四处起火的火头。武藤信义之所以还要留三个师团在东北三省驻守,也是因为这个。

    可若是刘浪再带着一个战斗力堪比一个旅团甚至一个师团的2000精锐跑到东北三省来捣乱,若是再凭借着一战而败第八师团的巨大声望,山头举起大王旗,各路胡子蜂拥而至,那种情形,武藤信义不光是脑袋大了,蛋蛋都有些疼肿了。
正文 第414章 刘胖子说话,当不得真的
    关东军司令部一片兵荒马乱,武藤信义大将召集各路参谋商讨如何对付刘浪这个疯子不提。

    谷部照倍和松田国三看着司令部转过来关于“鼹鼠”对刘浪战略部署的分析,脸都是绿的。

    说实话,谷部照倍已经做好了战后剖腹自杀向天皇陛下谢罪的准备。但在那之前,他得把麾下的一万余人残兵败将给带回去,也只有那样,多少还算有些功劳,不至于连累家人。至于奉天独立旅,管他们去死,谷部照倍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可是,面对一个这样疯狂的中国上校,谷部照倍真心的,想给刘浪跪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好嘛!我们都已经认怂了,所谓的帝国荣誉也不打算要了。打不过就跑,您追就追您的,无非是看谁两条腿跑得快了。可那也不能说,您就打算跟我们回家住家里不走了啊!

    这不是逼着我们跟你死磕吗?逼着我们跟你拼命嘛!谷部照倍心里很清楚,刘浪如果真的是如情报中所说的那样打算的话,别说刘浪还在追着自己打,如果刘浪打着打着溜了,自己反而还要追上去缠着他打。

    原因无他,绝对不能让刘浪进入东三省,现在东三省的兵力实在是太分散了。原有五个师团外加两个混成旅团,现在只剩下三个师团驻守方圆百万公里的土地,实在太捉襟见肘了。

    别看司令部只是转来一封情报并没有具体的战斗指导意见,但谷部照倍分明看见电文后武藤信义大将阁下那张阴沉的脸,那是要他第八师团死战的意思。

    “刘浪用的这一招好狠,他是逼着我们要跟他决战那!松田君,你我死战吧!否则,武藤大将不会放过你我的。”谷部照倍一脸颓然,对着坐在自己对面同样也是脸色难看的松田国三道。

    “谷部阁下,我们现在仅仅只是防守都已经很吃力了,难不成你还准备让那帮辎重兵们端着长枪对着中国人的大炮和机枪冲锋?那样,我们就算是都身死,却也改变不了该死的长城团进入满洲国的决心,我看不如这样。。。。。。”松田国三冥思苦想之后,给谷部照倍提供了他自己的一点点小想法。

    谷部照倍连连点头。貌似,这个方法倒是可以死马当活马医搞一阵子。

    显然,被刘浪一番话搞得心神不宁的所有人,都是不太了解刘浪的人。

    北平,纪家大院。

    一身戎装,刚刚探视完母亲准备返回医院的纪雁雪撞见了行色匆匆一脸急色的父亲。

    “爹,我回去了。”纪雁雪冲自家老爹打了个招呼,就招呼着门口站着的孙无法和三个警卫排战士准备开路。

    “等等,晚上出的报纸你看了没?”纪连荣瞪了一眼自家闺女一眼,将报纸甩进茫然不知的纪雁雪怀里。

    “怎么了?”纪雁雪微微一愣。

    心里却是又添了几分歉意,自从自己从军以来,一向脾气温和的老爹比以前焦躁了不少,两鬓也多了不少百发。

    “怎么了?你看看刘浪那个臭小子,他是不是疯了?好不容易打赢了仗,成了抗日英雄,那还不趁机撤退,就算不跑,也别在报纸上表什么决心,这不是断自己的后路嘛!个王八羔子,这是要毁老子女儿一生啊!早知道他这么蠢,老子跟他说什么来家提亲啊!哎,这让我女儿以后怎么嫁人?”听女儿这么一问,纪连荣满腔的怒火都发作出来。

    孙无法和三个警卫排士兵面面相觑,如果换成别人当着他们的面对团座破口大骂的话,他们保准分分钟让他知道应该怎么做人。可是,现在骂团座的,貌似是他未来老丈人,这可怎么搞?

    得,想娶人家宝贝闺女,那被骂上一骂也属正常吧!孙无法等四人决定还是当没听到,缩缩脖子躲一边儿去了。

    纪雁雪却是被自家老爹这毫无遮拦的怒火弄红了脸,嗔怒的扫了自家怒气冲冲地老爹一眼:“爹,你说什么呢!谁说一定要嫁他了!我以后一辈子不嫁了行不行?”

    “哼,就冲那个蠢蛋小子如此之蠢,嫁谁都不能嫁他,你自己看看报纸上他是怎么说的吧!”纪连荣脸上怒色为减,口气却是软了下来。

    可怜天下父母心。全北平的人都把刘浪当成了民族英雄,唯独纪连荣看到刘浪决心杀身成仁的言语勃然大怒,刘浪自己死不死纪连荣可以不在意,但是,别牵连自己女儿啊!纪连荣可是知道自己宝贝闺女的那个倔脾气的,如果那个混蛋真的死了,再荣耀,他纪连荣的宝贝闺女也成了望门寡,终身不嫁还是轻的,那天若是来个殉情,纪连荣想去鞭某胖尸体的心都有。

    “我看看他又说什么胡话了。”纪雁雪打开报纸认真的看了起来。

    几个士兵耳朵也竖了起来,他们也想知道胖子团座究竟说什么了把他未来老泰山气这么狠,莫不是公开在报纸上向纪长官求婚了?啧啧,如果真是那样,可真是有点儿牛逼啊!

    那是不把老丈人气得提前去阎王爷哪儿报道不罢休的意思。

    然后,他们就看到美丽的纪长官笑得花枝乱颤。

    果然是,浪团座真是太牛叉了,打仗期间还不忘追姑娘,这应该也是没谁了吧。几个士兵面面相觑,那满脸的钦佩就不用说了。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那个混蛋说不定也就是信口胡诌,硬着头皮充好汉呢!搞不好都没开打就跑了,女儿啊!你别吓我,我和你娘还要靠你养老呢!”见纪雁雪这么一笑,可把原本脸上还气呼呼的纪大老板给吓坏了。

    谁看到刘浪如此说都可以笑,唯独纪雁雪不会笑啊!这太反常了。

    “爹,什么叫硬着头皮充好汉?我独立团2500人,战死1100余人,重伤800人,现仅余600人,他们那个是充好汉了?”纪雁雪先不依自己老爹起来。

    “是,是,是爹失言了。那你告诉我,你刚才笑什么?”纪老板也是个知错就改的好孩子。

    尤其是在认为自家姑娘已经因为受刺激太大心智有些迷糊的时候。

    “哈哈,爹,我笑你啊!”纪雁雪一乐。

    “我怎么了?”纪老板微微一愣。

    “那是你们都不了解他,那个死胖子说话,当不得真的,尤其是说得如此大义凌然的时候。”纪雁雪忍着笑认真地给自己老爹解释道。

    “啊!”纪老板有些懵逼。

    “那他说找我们家借的钱按高息归还,也是骗人的?”懵逼过后心下逐渐安定的纪老板想起了一件貌似不太好的事。

    纪雁雪飞速跳上马背,在四名士兵的护卫下飞奔而逃。

    “狗日的刘浪,老子女儿算是白养了!”纪老板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女儿提到钱就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背影,一脸咬牙切齿。
正文 第415章 一场奇葩的战争
    武藤信义不是没想过刘浪是利用报纸大造舆论用以迷惑自己,毕竟,只要是人都是怕死的,但有一条生路,没谁愿意往一条死胡同走。

    可武藤信义又不得不防,这世上总有那么一种人,甘愿为自己的理想去付出一切,在日本帝国军内,甘愿为天皇陛下献出自己宝贵生命的,比比皆是。更何况,这是和知鹰二麾下最得力的暗谍发回来的消息,武藤信义又如何敢等闲视之?

    就算明知道刘浪至少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是在虚张声势为大战后他麾下的两千人在找出路,武藤信义还是最终拍板决定,将原本抽出准备增援中国长城前线的第14师团一个旅团调往沈阳方向布防,扼守住刘浪长城团欲前往东北三省之路。

    同时下定决心命令第八师团用尽全力拖住刘浪长城团,待前线逼迫中国政府接受和谈之后,再由位于前线的数万大军回军消灭刘浪长城团。

    对于刘浪长城团,武藤信义已经恨之入骨,不将他们全部消灭,实在是难解其心头之恨。

    因为武藤信义已经知道,不管这次是否能达到战略目标逼迫中国政府签订已经拟好的条约,他的元帅梦也已经破灭了。愚蠢的第八师团的伤亡竟然高达2万以上,甚至还要高于中国军方颁布的他们的伤亡数字,这场胜利竟然来得如此之苦涩。

    “英明神武”的武藤信义大将并不知道,他召集一堆高级参谋纠结了整晚才做出决定,而在中国北平城内的一个小姑娘只是笑嘻嘻地来了一句:“刘浪说话,越是大义凌然,越是当不得真”就为整个事件画上了个结尾。

    想了解一个男人,还是得和他去谈一场恋爱。可惜,武藤信义注定不会有这样的机会,哪怕他去趟泰国,浑身的橘子皮也只能让他寻求八十岁以上的。

    随着武藤信义清晨下的这道军令,早已有所心理准备的谷部照倍也按照自己的计划和长城团开始了“纠缠”。

    第八师团,不再彻底只管撒丫子跑路了。而是,就是和长城团保持二十里的距离,长城团只要进,他们就退,而长城团休息吃饭,他们也休息吃饭。

    刘浪笑眯眯地看着地图,夏文运的投名状终于起作用了,第八师团只要不一味地逃跑,那一切就好办了。

    说实话,别看刘浪叫得山响,要追着第八师团跑路的方向一路揍下去,可若是第八师团上下全体把脸装兜里撒开脚丫子跑路,长城团上下还真的只能干瞪眼在后面瞅着。

    第八师团现在除了步枪和机枪,可以说没别的了,完全轻装,如果用来打仗自然是差把火,可若是用来行军,那可真是没话说,速度杠杠的。新兵期就天天练三十里负重行军的日军绝对是这个星球上徒步行军机动性排名前几的存在。

    这和未来展开万里大转移的红色部队有点儿像,打不过,但咱跑得过,枪一抗咱就走,风风火火闯九州。抬着重机枪拉着大炮的国军们只能眼巴巴地在后面看着吃灰。

    什么?把重机枪大炮都扔了,也扛着枪追上去硬干?那,还真不知道是谁揍谁了,在装备人数差不多的情况下,百战余生的红色部队的那些精锐战士能把胆儿肥的国军打出翔来。

    这,就是有信仰和没信仰的巨大区别。

    同样,现在拥有重武器的长城团也不敢把拖累行军速度的重武器都给丢了大踏步的去追第八师团,还余万把人的第八师团可不是吃素的,发个狠,跟你拼起伤亡来,就算MG42再牛逼,也不足以让2000人和一万多人硬憾。

    说白了,大炮,是和日寇野战的利器,但也是拖累行军速度的重物,人家要跑,你也只能干瞪着眼看着,除非刘浪这2000号人全部实现机械化。显然,在这个阶段还不现实。

    可现在,仅仅凭夏文运一封假情报,第八师团终于不跑了,不仅不跑了,反而还像个鼻涕虫一样给黏上了。

    恶心,是恶心了一点儿,不过,这倒正中刘浪的下怀。

    刘浪那篇大义凌然俨然一副“大丈夫只求马革裹尸”的英雄模样当然是用来忽悠的,倒不是刘浪怕死,那是因为他还有更多的事要去做,他又怎么会主动选择带着2000人殒命在这个小小的长城战场。

    数年后的淞沪会战,南京保卫战、徐州会战、武汉会战、兰封会战。。。。。那才是刘浪最渴望的战场。

    忽悠,自然是为了更好的跑路,不把热河和长城这潭浑水搅得更混,长城团想完整的脱离这个战场可不是件容易事。更何况,长城团已经将日寇打得如此痛彻心扉。

    几乎不用想,刘浪都知道关东军上上下下十几万人无不想把自己剥皮滴蜡除之而后快。

    说实话,如果刘浪现在只留一个营在这里忽悠第八师团,自己率领主力直奔青龙山,关东军上下也只能是徒呼奈何。

    在意外的从陈运发处得知青龙山有条可以通往长城以南的便道后,长城团就已经多了条极为稳妥的后路。

    但刘浪可不想就这么便宜了日寇,坏天气,还有十来天,中日双方的谈判,也应该尚需数日。

    在走之前,他得好好的再让日寇领教一下长城团的厉害。

    “怎么样?刚才我说的想法,你们两个还有什么意见?”刘浪把目光从地图上收回,微笑着看向自己面前站着有些目瞪口呆地两个心腹爱将。

    “长官,我没意见。”刘大柱向前一步昂首挺胸铿锵有力的道。

    “长官,您这想法倒是不错,只是,土匪连刚刚成军,匪气未脱,您就让他们去执行这样重要的任务,可行吗?”已经带着五百菜鸟押送着大量物资追上团部主力的陈运发脸上还有些犹豫。

    “哈哈,所以我才让最熟悉他们的你去押阵啊!”刘浪哈哈一笑,又意味深长地来了一句:“再说了,这次可不是让你们去当乖宝宝,也许,你会发现,他们才是做这个任务最合适的人选。”

    于是,整个二战史上最奇葩的一场战争,就在中国热河土地上爆发了。

    人数高达一万多人的日本关东军第八师团,对人数不过2000人的中国军队若即若离,就像一个春意荡漾的小媳妇儿,被流氓撩拨一下,就羞涩的逃开,但流氓一收手,她又主动的贴上了。

    如果说,两者对换一下人数,可能军事家们还会赞叹,干“发浪小媳妇儿这活儿”的部队还真的很挺有招儿。可是,你特娘的足足万把人和对方只有两千人相比就如同一只超级母老虎一样,还如此欲拒还迎的发春,丢不丢人?恶不恶心?

    而长城团,也很配合,连续两天,就像在和小媳妇儿搞足前戏一样,你跑我就停,你停我就进,反正让你也欲退不能,欲进不得。

    第八师团只得被长城团调动着来回演练武装越野,前戏真的搞的是很有火候,每个人都累得像条狗。

    可是,第八师团的侦查尖兵们并不知道,那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堂而皇之远去的辎重队的真正目标是在那里。
正文 第416章 乖乖的让我们抢一抢
    并不是第八师团的侦察兵们不想知道中国军队的辎重队要去哪儿,而是,中国的侦察兵太厉害了。

    他们远远的看着还行,但只要是接近中国人部队附近五里,就会被击杀,为此,他们已经付出了一个小分队士兵的生命。

    所以,在追踪了二十里地之后,他们只能无奈的看着那支赶着骡马大车的辎重队向长城方向绝尘而去。

    收到这条信息的谷部照倍也并没有太在意,那支辎重队虽然是块大肥肉,他也很想派出一支部队去打打土豪,但他更害怕那又是刘浪放出的诱饵。

    都已经上过几次当了,谷部照倍当然学乖了,他现在的任务就是黏着刘浪的长城团所部,不让他们跑到东北三省去捣乱,慢则半月,快则一周,等前线的大军回转,那时候就是刘浪哭的时候了。

    所以,辎重队这种小人物,就随他们去吧!或许,他们运送的物资越多,他们未来的战利品就越多呢?

    如果,谷部照倍知道,那个他认为无关紧要的辎重队在继续向长城方向前行十数里后,在确定了没有日军侦察兵跟随之后,整支队伍随之转向,向热河方向狂奔。

    而且,原来人数五百的辎重队,变成了近七百人,足足多了一个连。曾经威武雄壮的军服也没人穿,一身破烂土匪装成了所有人的标准装备。

    给刘大柱重新配齐的一个整装连和他们的装备,全部藏在了盖着帆布的大车中,直到彻底走出了日军侦察兵的视线,他们才钻出来。

    一个连队能干什么?能干的事情真的太多了,尤其是在热河全省驻扎的日军都还不够一个大队的情况下。

    不是日军已经狂妄的没边了,刚刚攻打占领的近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他们驻守的兵力不足千人,有的城镇,甚至才一个小队。而是,他们的兵力也捉襟见肘,毕竟,长城防线十几万的中国军队也不是摆设,他们需要足够的兵力才能攻破长城防线,压迫中国政府达到他们最开始就拟定好的战略目的。

    况且,这个连队后面还跟着一支以土匪为骨干组成的500新军,如果说打仗,他们恐怕还差好几把火,但若是说------“抢劫”,那,真的是,又用上老本行了。

    的确,刘浪给刘大柱和陈运发下达的军令就是,前往热河,把热河给我抢了。

    当然,刘浪的“抢劫”对象不是热河的中国老百姓,而是那些没有骨气在日本人一来就投奔日寇的富人们,以及那帮人数少得可怜却还分散得极广的小鬼子。

    用刘浪的说法,蚊子腿也是肉,凡是碰上的日本人,都给老子杀光抢光剥光,连他们的兜裆布都不准给我留。

    这条军令传到二货男耳朵里,二货男顿时对只见过一面还没来得及多说几句话的胖子团座大起知遇之恩。这完全就是让他雕爷大展拳脚嘛!啥时候他如此牛逼的带着一个连的正规军和全副日式装备的500小弟去抢劫过?

    所以,两天后,当七百穿着土匪破烂衣服的“大军”带着数十辆大车浩浩荡荡的绕过长城团主力和第八师团对峙的战场,到达热河第一重镇承德时。

    驻守承德的日军最高指挥官香川真纪少尉傻眼了。

    一群穿着和中国乞丐基本类似衣服的人包围了承德。

    这还不算。

    “打劫”一个大冷天还穿着坎肩用中国东北人的说法就是二不呼呼的货拿着大喇叭躲在马车后面叫嚣着。

    其实,香川真纪开始很想笑。

    真的,中国穷人多的是,几乎和大日本帝国一样多。可是,他还真没见过这么胆儿肥的,聚了个六七百人就敢来抢劫。

    以为,承德城内的一个日军小队是摆设吗?

    是的,在承德警备司令长野佑二大尉率领一个步兵中队离开之后,率领着一个步兵的小队长香川真纪就成了承德城最高指挥官。

    虽然前方不断传来的第八师团节节败退的消息让香川真纪胆颤,但并不代表他就会怕了眼前的这帮不知道是乞丐还是土匪的家伙。

    香川真纪有把握只用一刻钟,不,顶破天十分钟,他麾下的五十人步兵小队就能将这帮吃错药的家伙杀个一干二净,哪怕看他们也都背着类似于步枪一样的玩意儿。

    因为要镇守城池的缘故,拥有着四挺轻机枪和挺重机枪以及三门掷弹筒的香川真纪小队人数虽然不多,但对抗中国人一个连甚至两个连都是没问题的,如果是守城的话,香川真纪敢对抗中国人一个营。

    哪怕是这群乞丐是中国军人伪装的,香川真纪也不怕。

    当然,只要不是那帮打得第八师团都节节败退的中国人,那群人已经成了整个关东军的噩梦。

    然后,满脸狞笑准备挥手让士兵们开始射击杀死中国人的香川真纪脸上的笑容就僵硬了。

    他看到了什么?

    拼命揉了揉眼睛,香川真纪还是看到一幕让他肝胆欲碎的一幕。

    中国人,不仅架起了机枪,而且那数量。。。。。香川真纪用单身二十五年的左右手高速的掰了掰指头,高达十来挺。

    是的,独立团一个满装齐备连的标准配置,一个机炮排配四挺MG42,每个班一挺捷克式,总计十三挺机枪。

    除了令人胆寒的机枪,“乞丐”们还架起了四门小炮,那是迫击炮,香川真纪真的想给自己来个大嘴巴子。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他就不该想刚才想的那些。

    “敌袭。。。。。。”如同一只敏捷的小鹿,一头扎进城头防御工事里的香川少尉尖利的声音如同一个被一群壮汉包围的小媳妇儿。

    除了正规军,又有谁能有机枪和迫击炮的?除了那支已经被关东军称之为噩梦的中国长城团,又有那支中国军队还在热河闲逛悠的?

    香川真纪要是还没想明白这群装备亮瞎狗眼的乞丐的来历,他就真是猪头了。

    “对面的小鬼子听着,我们青龙山大当家座山雕雕爷发话了,不要命,只要钱,只要钱,只要钱,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只要乖乖的举手投降,让我们抢一抢,就可以让你们活着回到日本。”雕爷嚣张霸气的声音经过大喇叭的放大,声音冠盖全场。

    土匪菜鸟们轰然叫好,青龙山老大的话有气势,尤其是那句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很带感。

    步兵小队的日军都快哭了,巴嘎雅路啊!你们能不能不要这样睁着眼睛说瞎话?中国土匪如果都这样装备,你们八嘎的早打帝国内陆去了吧!
正文 第417章 长官教的新招数
    被摆在城墙下的马车自然不是空的,马车车厢里装着的沙包用了不过三分钟就成为士兵们最好的掩体。

    刘大柱甚至都没有侦查日寇火力点的打算,他麾下的步兵连在二货男喊完话,香川真纪都还在大脑中思考着中国土匪为何那么吊的那一刻,就悍然发动了进攻。

    十数挺机枪朝能看到日军身影的掩体扫射,三门迫击炮被厚重的马车掩体挡在500米之外,炮兵们等着前方报过来的炮击位置数据。

    步兵们根本都没射击,机枪射出的密集弹雨就打得日军根本无法抬头。

    躲在掩体里的香川真纪很憋屈,堂堂大日本帝国从来只有碾压敌人的份儿,什么时候被“土匪”如此欺凌过?随着香川少尉的一声令下,位于城墙正中的重机枪阵地上的那挺92式重机枪首先发言,居高临下,还有类似于碉堡的掩体掩护,92式重机枪打得也很欢快。

    三门迫击炮连续数发炮弹在重机枪掩体周围炸响,把香川真纪的脸都炸白了,却没让重机枪停止欢快的鸣叫。

    迫击炮这种曲线炮,绕过各类建筑物打击战壕里的敌人是最牛叉的火炮,但若是炮击那种有顶的碉堡或者工事掩体,那还真不是它的专长。除非连续数发命中掩体顶部利用火药爆炸的能量将掩体给生生震垮,但这样是真的不容易。

    看到这种情况,香川真纪和日军步兵小队的士兵那颗绝望的心又多了几分生机,只要重机枪不被摧毁,那至少敌人是打不进来的。虽然第八师团主力还在百里之外,但若是能通知到主力前来救援,多少也有一线生机不是?

    “狗日的,竟然在城墙上还修了个碉堡。”刘大柱愤怒的一拳捶在工事的沙包上。

    “机炮排和三排继续射击,一排、二排从东西两边城墙发起进攻,老子倒要看看他们还有几个机枪碉堡。”刘大柱压抑住脸上的愤怒,连续下令。

    “刘连长,先不用这么麻烦,迫击炮拿碉堡办法不多倒让我想起了团长曾经教我们玩儿的一招,只是我还没试过,不如先让我试试?”一旁的陈运发刚刚若有所思,听到刘大柱下命令后忙说道。

    “你想干啥子?可别又是玩儿长官单兵突进那一套,我跟你说,那可不行,大白天的,几十个小鬼子也不是吃素的,你若是有个什么闪失,我可没法给长官交待。”刘大柱一愣,忙摇摇头拒绝。

    他可是知道那十几个刘浪精心训练出的特种兵在刘浪心中的分量,前几天阵亡了两个,刘浪抚摸着遗体脸庞眼珠子都快红了。而那些特种兵同样没有辜负刘浪的看重,他们不仅在整个战争期间完成了偷袭、狙杀等特种作战战术意图,还兼职了侦察兵的活儿,成为了独立团散布于战场各处的眼睛,第八师团的一举一动和兵力部署都被他们侦察的一清二楚。

    可以说,这次独立团能一战成名将第八师团打成现在这个鸟样,十六名特种兵的作用居功至伟,绝对不次于一个精锐步兵营的作用。

    尤其是眼前的这个陈运发,不仅单兵作战能力及其强悍,心思也极为敏捷,运气也好得爆棚,和莫小猫两人就收编了数百人的土匪覆灭了两个大队的日伪军,还抢了数千发炮弹和辎重。

    只要是能活到战后,那战功。。。。。。刘大柱虽然自傲自己的战功不会比其他营连长小,但和这位比,可是自觉差了不止一筹。

    “嘿嘿,放心吧!刘连长,就眼前这点儿小鬼子,还不足以让我拎着刀就上,给你看看长官教的那手技术活儿,就怕我玩不出长官那么花。”陈运发哈哈一笑道。

    听此一说,有些好奇的刘大柱就看到身板像巨熊一般的陈运发跑到迫击炮阵地前,低声对负责其中一门二十式82毫米迫击炮的上士班长耳语了几句。

    上士和几个二等兵看着陈运发皆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然后所有人就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巨熊一般地男人将迫击炮的支架卸除,单手一拎,就将连炮座一起总重约65公斤重的二十式82迫拎了起来,两手一端,将黑洞洞的炮口略微向上,像拿着一支步枪一样对着前方。

    “这是要干什么?”所有人脑袋里都在画圈圈。

    “来,你负责来给我装炮弹。”陈运发平端着炮口朝500米外的机枪碉堡瞄了瞄,对身边的上士班长命令道。

    “咳咳”刘大柱拼命的咳嗽起来。

    上士炮兵班长也是一脸的苦笑不得,“陈班长,你把炮口放的平平的,我这炮弹就是放进去,它也撞不了底火打不出去啊!”

    迫击炮这种曲射炮自诞生之日就和其他平射炮不同,平射炮是从将炮弹从后膛填入,炮管又有膛线,炮弹旋转着出去,初速大而且精准,而使命是绕开各种工事,将炮弹利用抛物线原理将炮弹送出去的迫击炮却是从炮口将炮弹塞进去,然后撞击底部雷管点火,再将炮弹送至高空让它掉到目标位置,精准度稍差。

    不过,就凭它可以隔山打牛这一特质,迫击炮就是伴随步兵攻击的最佳步兵炮,但,想把它当成平射炮来搞,想都不用想,光炮弹怎么打出去就够让人伤脑筋的了。

    陈运发这个动作,就暴露了他对迫击炮一无所知,刘大柱怎么不能苦笑连连?长官有时候是有些不太靠谱,迫击炮哪能这样搞?

    “嘿嘿,看到那边的高粱杆没,去给我弄一根来,你们就知道炮弹咋打出去了。”陈运发却毫不气馁,很固执地说道。

    高粱这种谷物在北方不要太多,也许是因为兵荒马乱的缘故,承德城外很多高粱地里的枯杆都没有割去种上新的作物。

    “给。”不信邪地上士很快就跑去弄了根高粱杆递给陈运发。

    陈运发将高粱杆前端弯成一个圈将迫击炮弹尾部固定住,伸手拉动着炮弹在炮管中活动几下,把周围的几个炮兵搞得眼皮直跳。

    这迫击炮炮弹可是一碰底部就击发啊!要不要玩得如此随意?

    试验了好几次觉得没有问题了,陈运发将六十公斤重的迫击炮管往肩膀上一抗,将炮口对准机枪碉堡方向,蹲了个马步站好,两条结实有力的胳膊圈住炮管,沉声道:“来,送炮弹。”

    “你确定不会炸膛?”上士炮兵班长苍白着一张笑脸蹲在旁边拉动着高粱杆往里面送炮弹。

    “反正团座长官这样搞没炸过。”陈运发笑得很灿烂。

    。。。。。。

    “中国人又在搞什么花样?”躲在掩体里的香川真纪少尉看着数百米外一堆中国人围在一起对自己这面指指点点,心里涌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忙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

    “八嘎,中国人真疯狂。”从望远镜里看着陈运发扛着一门迫击炮直瞄向重机枪碉堡的香川真纪不仅喃喃自语。

    其惊讶程度绝对不亚于现代中国人连说十几个“卧槽”。

    这估计也就是没有步兵炮的中国人才会做出如此愚蠢的动作,香川真纪脸上涌起一片不屑,浑然忘了才开始他看到这几门迫击炮时小脸都吓得苍白如纸了。

    但,很快,香川少尉的不屑就凝固在了脸上。

    真的是永远的凝固了。
正文 第418章 变身的82迫
    PS:新的一月开始了,风月最近更新有点不给力,实在是因为家中有事,近一两周只能保证大部分时间两更,偶尔会三更,但还是希望书友们继续订阅及月票支持,等到中旬,风月会爆发一次的,每天八更,你敢信?连更数日你敢信?反正风月信了。

    。。。。。。。。。。。。。。。。。。。。。。。。。。。

    那门所有人眼中的平射迫击炮,真的射击了。

    没错,不是炮击,就像是射击。

    迫击炮的初速本身就不高,500米的距离,在所有日军眼中,肉眼可见,炮管摆平的迫击炮炮弹划着并不平直,甚至有些歪歪扭扭的弹道向自己这边的阵地飞过来。

    所有看见的日军,竟然同时生起了一种直觉,那颗炮弹貌似会射向自己。不由自主地,每个人都伏低了身子,哪怕面前有厚厚的掩体。

    一颗炮弹,竟然让十数个目标感受到了威胁,这样牛叉的一炮估计也是没谁了。

    时间仿佛被凝固了。

    其实,那只是被吓坏了的日军的感觉。迫击炮炮弹初速虽然只有170米每秒,但跨越500米的距离也不过3秒的时间而已。

    绝大多数“土匪”们,只听到“咻~~~”的一声尖叫,然后就看到城头的一个沙包工事绽起了一团火焰。

    “麻的,打歪了。”被迫击炮射击巨大的冲击力冲得连连倒退的陈运发脸色涨红,不过不是因为打歪了而羞愧的,而是用力过猛给憋的。

    如果不是这位一身钢筋铁骨,迫击炮发射时产生的巨大反座力能把普通人带出去好几米去。

    重机枪工事里的日军却是一脸庆幸,这会儿谁都知道,那个疯狂的中国人,可不就是冲着他们来的嘛!

    中国人在懊恼,大部分日军在庆幸,除了不屑还凝固在脸上的香川少尉。

    很不幸,那枚射歪了的迫击炮炮弹就是那么巧,歪歪扭扭的正中香川少尉所呆的工事,巨大的灾难来临之前,香川少尉只来得及喊了声“哦卡桑”(日语:妈妈),沙包工事就被直着冲过来的迫击炮弹炸成了一堆废墟。

    2.8公斤的弹丸以近两百米高速冲过来携带的巨大动能加上炸药爆炸的能量就是砖石做成的碉堡,也被证明过不堪一击,更何况几个沙包堆成的临时野战工事?它们的作用主要是是抵挡各类枪弹的射击。

    没有人去关心承德城最高城防指挥官被直瞄迫击炮炸成了一堆渣,所有人都再度期待这第二炮会射向那儿?

    以心情极度忐忑的日寇为甚,疯狂的中国人不知道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但他们真的是做到了。

    重机枪碉堡的火舌疯狂的向陈运发这块儿喷吐开来,500米的距离,除了92式重机枪的射程够得上以外,其余日军三八式步枪只能干看着。

    可是,500米的距离,在视距里,正常的人体就像个鸡蛋大小,就算最精准的步枪射手也大多只能徒呼奈何,更何况向来不是以精准射击为目标的重机枪了。

    陈运发根本不管向自己疯狂射击的日军重机枪,蹲在工事后面,在胆战心惊的炮兵上士的配合下,持续开炮。

    一炮,偏了。击中了二十几米开外的承德城门口的古城楼,“轰隆”一声,古城楼被炸塌了半边,无数掉落的砖瓦和木料将城门口工事里的日军砸了个头破血流。

    甚至有个工事里面的日军干脆就被巨量掉落的建筑材料给活埋了。其余日军根本就没去救援,被十几米高的一堆砖头砸下来,那还能有好?有那功夫,不如想想怎么跑路还好些。

    第二炮,又偏了。一炮炸飞了两个城垛,四处乱飞的砖石及比子弹速度还快的碎屑又把数名日军砸得一头一脸的血。

    第三炮,特娘的继续是偏的,这一发更离谱,直接飞过了城墙,把靠近城墙不远的一处大宅院的围墙给轰了个门洞出来。

    不过,土匪们包括陈运发现在可没那个顾忌,在来之前刘浪就已经说过,绝大部分平民在日军来之前就已经逃出承德城,没来得及逃的,也被日寇抓了民夫,去给他们挖壕沟搬运物资。其余还能留在承德城内继续稳稳当当生活的,绝大部分都是想做日寇顺民的富人。

    既然都想投靠日本人当二鬼子了,两军交战之时,陈运发又岂会做什么妇人之仁?

    “娘的,老子不信就打不着他,继续干他狗日的。”打发了性子的陈运发,将上身那身伪装专用的破烂土匪装一扔,光着个膀子露着一身所有人都羡慕的流口水的腱子肉,扛着迫击炮对着日军阵地狂轰。

    整个战场都安静下来了,除了战神一般的半果巨人扛着的迫击炮不停发出“咻”的声音,其余的枪声都自动的停止了。

    不管是“土匪”还是日寇,都在等着那个疯狂的家伙,等着他什么时候能一炮命中重机枪碉堡。

    对于“土匪”们来说,那是在等待胜利,只要重机枪碉堡被炸毁,其余日军不足为虑,所有的工事都只能在迫击炮的持续轰击中成为渣。

    但对于日军来说,那绝对是一种难言的煎熬,尤其是碉堡里的重机枪射手和副射手。被一枪打死那是命不好,被一炮炸死那是命更不好,但这样坐等着被一炮炸死的感觉,简直比等着上刑场还要惨的多,完全是苦命,比黄连还要苦三分。

    终于,在陈运发又连轰了七八炮,逐渐找到感觉着弹点距离重机枪碉堡越来越近的时候,碉堡里的日军首先承受不住了。

    叽哩哇啦大叫着三个人搬着92式重机枪就想往外跑。

    可惜,他们的心理素质太强,给陈运发练习的时间太久。就在他们跑出不过三米,“土匪”们的轻机枪刚追着他们扫过去的当口。

    “中了。”已经双臂酸软的陈运发看着远方腾起的一团火球如释重负。

    心中对胖子团座却是更为钦佩,要知道,当时刘浪心血来潮给特种兵们演示这一招的时候,可是只用三炮,就命中了500米外的目标。

    胖子团座特有的装逼,可不是谁都能轻易学得会的。

    其实,迫击炮当直瞄炮使这一招,那还真不是刘浪的发明。

    那是红色部队的独有招数,没有步兵炮的红色部队在日军碉堡面前可是吃了不少大亏,无数的精锐因为要用炸药包去炸碉堡而牺牲在冲锋的路上。被未来共和称之为迫击炮之神的赵成章将军经过无数次试验,开发出了拿迫击炮当直瞄炮打的这一高招。

    甚至有一次在进攻日军据点的战斗中,红色部队的一枚直射迫击炮弹竟然直接射进了射击口而没有爆炸,侥幸生还的日军将这枚铁疙瘩送回了日本本土,无数日本军工专家也没研究出中国人是怎么将迫击炮当步兵炮来使用的。

    他们,实在太不了解中国人的智慧了。

    而那位上士班长担心的炸膛,当然也是有过的。可刘浪那位曾经身为红色部队团长并亲自扛着迫击炮射击过的爷爷一句话说得很简单:战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怕死,还上个鸟战场。

    战场上就是如此,唯有不怕死的人,才能杀死敌人,然后自己活下来。

    压根儿就没想过会炸膛的陈运发活下来了,而怕死终于逃出碉堡的日军死了。

    被炸成一团废墟的碉堡四处飞溅的砖石远比炮弹碎片还要可怕的多,直接将三名日军连同他们的重机枪砸成了几堆渣。
正文 第419章 开抢之前
    于是,曾经128名日本骑兵不费一枪一弹就打下的承德城,被一个中国士兵用一门抗在肩上的迫击炮,给洞开了。

    没了重机枪,仅余下几挺轻机枪外加两组掷弹筒的日军小队在瓢泼大雨般的子弹中沉沦了。

    一个满编54人的日军小队,自小队长香川真纪以下,全部被击杀在城防工事里。

    在枪炮声中喧嚣了好一会儿的承德城,陷入沉寂。

    看着城门已经完全洞开,就像一个脱光衣服等着自己尽情蹂躏的小媳妇儿的城池,七百土匪中的五百菜鸟欢呼着一涌而上。

    刘大柱和他的连队却没有进城。

    看着兴高采烈把自己当成了真土匪的五百菜鸟,刘大柱的眉头紧紧的拧了起来,很严肃的看向陈运发,道:“陈班长,你可得跟那帮菜鸟们讲清楚,他们现在的身份可不是真土匪而是国军官兵,一切行动都得听军令行事,不得擅自行动。”

    陈运发点点头,道:“放心,刘连长,在入城之前我就已经交待过的,如果你还不放心,我们一起去听听临时土匪连连长的训话如何?”

    刘大柱也不推辞,招招手命令一排长负责登上城墙警戒,自己则跟在陈运发的后面走向城门。

    已经在城门洞口面临着承德城最繁华现在却空无一人的大街的菜鸟们正在乱哄哄地列队,让刘大柱又是一阵眉头直皱。

    就冲着这,刘大柱就对他们能遵守所谓的军纪保持怀疑态度。

    因为这次任务特殊,为了发挥土匪们的主观能动行,同时更加便于管理,刘浪直接下令,土匪新兵连编制暂不以独立团编制为例,不分排也不分班,而是分成队,土匪连下面分为五个中队,每个中队100人,分别由担任临时连长的青龙山老大二货男兼任一中队队长,土匪棒老二为二中队队长,孙宏振担任三中队队长包括他麾下的十九个原东北军炮兵,刘津佐担任四中队队长,原来指定的那个会打枪的民夫因为受伤所以临时从刘大柱麾下抽调了一个士兵陈二蛋担任五中队队长。

    每个中队下又分为十个小队,小队长由中队长自己任命。

    说白了,刘浪根本没有往土匪加民夫这帮菜鸟队伍里参差正规士兵,他们原来啥样就还是啥样,队伍很纯粹。

    战斗时除了孙宏振带领的三中队,其他四个中队压根儿起不了作用,他们的作用也压根不是用来战斗。

    就如同现在正在给土匪连五百菜鸟训话的青龙山老大雕爷所说的那样,他们的作用,就是打劫,打劫一切能打劫的,重点对象就是那帮投靠了日本人的富人,那帮为富不仁还数典忘祖的富人。

    “弟兄们,都给老子听好了,我们现在不是以前的为了肚皮去劫道的土匪,我们现在也是有组织的人了,听到没有?别看我现在是你们的老大,但我雕爷上面还有老大,还有老大的老大。我们要按照老大的老大的要求来抢。”二货男站在一个不知道谁给他搬过来的石墩子上,口吐白沫喊的声嘶力竭。

    听得陈运发一脸黑线,刘大柱脑门上青筋直蹦。什么叫你们也是有组织的人?搞得你们背后站着更大一窝土匪一样。

    “打劫,也是一门技术活儿,不能瞎抢。我现在说一下老大的老大说的规矩,一、家里穷得掉渣,老鼠都能饿死的老百姓不抢;说实话,那你费老鼻子劲也抢不到啥。二、家里有钱但有人能证明他们没给小鬼子办事的,不抢;三、愿意跟咱们走,撤退到平津的土财主,不抢;四、有数人以上证明投靠小鬼子的有钱人,可以抢,而且要抢,就得抢个精光,最好能把他们家老鼠一家四口都给饿死;五,日本人必须抢,不管是活着的还是死了的,只要是小鬼子的,都给特娘的给老子扒光,弟兄们听到了没有?”

    “哈哈,听到了。”土匪们又是一阵哄笑,乱哄哄地答应着。

    刘大柱啼笑皆非,但心里又仿佛懂了刘浪如此安排之意,你别说,这帮土匪们菜鸟们搞别的不行,但貌似这抢劫一道,可比自己麾下的百把人要精通的多了。

    别的不说,就这三不抢两必抢,就很专业的样子。

    “还有,丑话先给大家伙儿说到前头,别说以前我们在青龙山都有山寨里的规矩,更别说现在我们也算是国家的人了,不听命令瞎抢的还敢往自己荷包里装的,被老子知道了,剁手剁脚你们自己选一样;至于那些看见人家大闺女小媳妇儿管不住自己裤裆里玩意儿的。。。。。。”二货男略一沉吟,“剁脑袋还是剁棒棒你们自己选一样。”

    “老大,我选剁脑袋。”下面有土匪哈哈笑着开玩笑。

    “老子所说的脑袋,除了上面的也包括下面的。”二货男脸一板。

    土匪和民夫们虽然脸上还带着笑,但脖子里面已经开始冒冷气。爽一下就要掉脑袋已经很亏了,结果掉了脑袋还要成太监,这种事儿是万万做不得的。

    看来,土匪里面的明白人还有不少。刘大柱的心算是放下了。

    做为军人,刘大柱深深知道**掳掠对一支军队的军纪的破坏程度有多大,更何况,这还是属于中国的土地,城里的人还是中国人。

    哪怕是他们投靠了日本人当二鬼子,那也是迫于无奈居多的吧!那里会有心甘情愿当奴才的?

    不过刘大柱也明白刘浪的意思,他们这次率领500土匪菜鸟来“抢劫”,其实重点不是财物,而是打碎日军的美梦,向日军证明,他们不仅能让第八师团进退维谷,还犹有余力把热河变得更加糜烂。

    日后,他们进了东北三省,也会如此。

    其实,刘大柱还是错估了自家长官的觉悟,让第八师团感觉到后院起火只是其一,其二是刘浪还真是盯上了那帮想当二鬼子的北地土豪们的财物。

    曾经的时空中军史上明明白白记录着,热河一战获胜终于获得热河全省控制权的日军,在热河全省搜刮了大量金银,甚至有些豪富之家为了能继续在日军的统治下过好日子主动献出了大量金银珠宝,日军在统治热河半年后运往日本本土的金银就高达数吨。

    喜爱收藏金银的中国北方,给日军未来全面入侵中国又“贡献”了不少军费。

    与其未来便宜小鬼子,不如先他们一步,给他们抢光,让他们在热河,抢个毛线。

    不过,就算全天下都知道抢劫热河的是刘浪的长城团,也还是得有个说得过去的借口以堵住那帮朝自己伸手要钱的国府高层们,刘浪深知那帮家伙的贪婪,数吨金银足以让他们眼珠子红得发蓝。

    所以,青龙山土匪必须是这次“打劫”的主力,那也是他们的老本行。

    刘浪的打算,真的很刘浪。
正文 第420章 欲抢之,比先予之
    因为来之前已经获得特种兵们的侦查情报,整个承德就只有一个步兵小队的鬼子,所以在清点过伏诛的日寇尸体之后,也只是在全城草草的搜索一通,确认除去城防驻守的一个日军步兵小队,整个承德城中再无一个日寇的存在。

    这意味着土匪连,在承德城中可以按照刘浪画的那个圈为所欲为。

    刘大柱派了一个排去协助陈运发维持承德城中的治安,顺便对土匪菜鸟们进行监督。自己却带着两个步兵排和机炮排悄悄地出了城。

    陈运发也不去管,这次他只做为土匪菜鸟们的教官身份出现,军事上的一切都由刘大柱负责。特种作战任务也被取消,战斗时浑身挂满的子弹带和那挺MG42机枪都被放了起来,他现在的工作,就是对土匪菜鸟们进行监督和观察,就连财货整理他都没打算管,没看青龙山上唯一的江湖郎中兼账房先生陈老三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嘛!

    青龙山土匪再怎么是“善匪”那也是土匪,抢劫的手段可是让陈运发大开眼界,再次对胖子团座的决策佩服不已,这真的是术业有专攻,不佩服不行。

    一阵枪炮声让承德城家家闭门闭户,几乎没人敢外出。直到近七百多号人将整个不算太大的承德城搜过一遍,确定没有日寇的存在,才有几家胆大点儿的大门大户派出家里的管家上街来打听行情。

    此时负责打劫全城的二货男却意外的对这帮穿着青衣小褂瓜皮帽一看就是那些狗大户家里高级白领的家伙不加理会,几枪托就把他们给砸了回去,命令手下主要由民夫组成的4中队和5中队把随车携带来的米面搬下了车,在承德城内那条略显空旷的大街上的牌楼下给堆了起来。

    “发粮了,发粮了。”第1中队和第3中队的土匪们拿着粗制滥造临时用街面上一些不知道从哪儿扒拉下来的洋铁皮卷成的大喇叭走街串巷的宣传。

    “雕爷,我们不是来抢劫的嘛!怎么倒还发上粮了?这回去以后怎么向老大的老大交待?”幺十三小脸上一片迷糊,不由大是忐忑的问道。

    “你懂个屁!欲先抢之,必先予之。”二货男大马金刀的坐在粮食堆前,两个鼻孔朝天的拽了句词。

    “噢!懂了。”幺十三依旧一脸迷糊的点点头。

    虽然老大的话是很高深的样子,但他还是听懂了一点点,抢肯定还是要抢的。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三十分钟。。。。。

    土匪们喊得声嘶力竭,跑得一身臭汗,半个小时过去了,青龙山老大依旧一个人坐在粮食堆前,哦,对,身边还有个满脸迷糊的小跟班。可怜的小跟班还是没明白,既然要抢为何得先给,那可不就是交换嘛!可不就是做买卖?用金子换粮食,貌似饿急眼了会。

    但现在看来,貌似承德城内的老百姓们过得还不错,没谁饿急眼,至少,到现在还没一个人过来。城内转悠的,全是自家兄弟。

    二货男的脸色有点儿不好看了,虽然站在远处的陈运发正在跟陈老三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貌似并不着急,但雕爷面子往哪儿搁。

    而且更重要的是,这可能是雕爷在整编之前最后一次当老大了,他还想在陈运发面前乃至刘团座哪儿多挣点儿分呢!说不定一看他有能力,这土匪连还归他雕爷管呢?

    虽然这个几率不大,但万一呢!咸鱼,也得有梦想,更何况青龙山雕爷从来不认为自己是条咸鱼,他可是座山雕。

    面色逐渐阴沉的二货男想了想,招手把幺十三喊了过来,低头吩咐了两句,幺十三连连点头,满脸欣喜的跑去传令了。

    雕爷终于恢复正常了,这才是真正的抢劫嘛!幺十三对这个命令理解的很透彻。

    “一炷香之内,凡是门口插了小旗子的人家不派一人到大街集合者,家里大闺女小媳妇儿一准儿抢了。”土匪们的喇叭里换了种说辞,口气也凶神恶煞起来。

    至于他们说的小旗,其实就是从街边布匹店里扯了几匹红布撕成条条往那些看着都破破烂烂的人家门口一绑。

    果然,这招儿有用了。

    被土匪们这么一威胁,陆陆续续有人从巷子里走出来,抖抖索索走向大街。

    不抖不行啊!一条长街,站得全是荷枪实弹的土匪,还是一言不合要抢大闺女小媳妇儿的土匪,这家伙,比小日本还可怕。

    等真正走到长街上,抖抖索索穿得比土匪菜鸟们强不了多少满脸菜色的百姓们两腿晃悠得更厉害了。

    长街上不仅有荷枪实弹满脸横肉的土匪,还有日本兵。

    不过,日本兵都是躺着的,一流淌的排在街边,浑身血里呼啦的,还有几个连脑袋都没有了,整条长街上血腥气浓烈得让人都不敢呼吸。

    长街的尽头靠近城门洞哪儿,一道牌楼下方,一堆麻包前面大马金刀的坐着一个穿着坎肩儿露着大胸毛的家伙。

    一看。。。。。就像个扛大包的。

    好吧,青龙山大当家这打扮的确太有带感,和人们印象中应该满眼阴鹫络腮大胡子的土匪头头儿差距太远,哪怕他还露着适当时候可以拿来御寒的胸毛。

    走到大街上的人大概有不到一千人,拿每家来一个换算一下的话,这些打扮和土匪菜鸟们差不多的穷哈哈们,整个承德城也不过数千人。

    这当然不是承德城就这点儿人口,做为热河省的首府,承德城可是个大城,不能跟关内的那些大城比,但好歹也是有数万人口。

    二货男一看,整个城,才大猫小猫两三只,这还是不给面子啊!脸色一沉,指着满脸惊恐之色的人群吼道:“你们这是不给雕爷面子啊!喊死喊活大半天才给爷来这么几个人,是不是都不想活了?看到那边躺着的日本人没?爷说让他们举起手来让爷抢上一抢,他们不听,结果爷就送他们回他姥姥家去了。”

    旁边的土匪显然也是配合雕爷演戏多年,随着雕爷喷着白沫的怒吼声,将手里端着的步枪枪栓拉得咔咔响。

    “大爷饶命啊!”

    “大爷,我们出来了啊!”

    “是啊!大爷,饶命啊!家里老老小小十几口就靠我们养活呢!”

    。。。。。。

    人群一下就炸窝了,至少有一半人被吓跪了,你一言我一语的哭求就像一群老鸹在开会。

    把个二货男听得眉头皱得更深,掏出腰上插着的驳壳枪,冲天就是一枪。

    不过没响,原来是没扳保险。有些讪然的二货男只得从一旁脸色有些古怪的幺十三手里夺过大喇叭:“肃静,肃静。”

    等情绪激动的人群稍微安静了点儿,二货男拿手指向队伍之中一个穿着长衫留着山羊胡和陈老三的猥琐模样有几分雷同的中年人:“你,出来,站出来。”

    “大王,不要啊!饶我一命,我陈玄东日后必给大王立上牌位,日夜供奉。”山羊胡扑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嚎起来。

    这是公然要咒爷死啊!二货男的脸都快绿了。
正文 第421章 逼上贼船
    “奶奶的,老子不要你的命,也不会要你供奉什么牌位,给老子站好了说话。”二货男喷着粗气道。

    雕爷着实有点儿后悔点这个猥琐男来说话了,这特娘的纯粹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啊!

    “是,是,大王您有什么事儿吩咐小的,尽管吩咐。”一听不是要命来的,山羊胡立马精神了,拿着脏乎乎的袖子把瞬间就涌得满脸的眼泪擦擦,堆起一脸笑。

    这货是学过变脸吧!土匪们对能将一张脸转换如此之快的山羊胡顿时刮目相看,这特么也是一门手艺啊!

    “我问你,为什么来的人这么少?”二货男指指脸上还带着无比惊恐的人群,问道。

    “大王您有所不知,知道日本人要来,能跑关内的跑关内了,能去乡下投亲靠友的去乡下了,还留在城里受小日本作践的,那都是迫不得已没地方可逃的。能来的,也就这些了。”山羊胡很快进入角色,一脸悲情的给胡子大王解释。

    他当然不敢说还有一部分实在是怕死了土匪,宁愿一家死一块儿也不出来给土匪大爷们面子,或者说,人家没有大闺女也没有小媳妇儿,不在土匪威胁的范畴之内。

    不过山羊胡说得还是很有策略,言语之中尽是大家伙儿很给面子的话!眼前这个穿着抗大包民工打扮的胡子大王明显有点儿不那么正常,不说些好听的,山羊胡真的觉得性命堪忧。

    “哦!原来是这样。”二货男点点头。指指背后的麻包堆:“那好,既然大家伙儿给面子,我青龙山的弟兄们也不能说不讲情义,看到这是什么了吗?”

    双腿还在打颤的老百姓纷纷眨巴着眼摇头,不会是人脑袋吧!还来吓唬咱们?

    二货男冲一旁的幺十三翘翘鼻孔。

    幺十三抄起腰中挂着的三八刺刀,对准其中一袋狠狠地扎了进去然后用力一划拉,白花花地大米从麻袋里流出来散落到地上。

    近千老百姓眼睛珠子顿时直了,白花花地大米啊!那可是好东西。

    要知道,自从日本人进了承德,每家每户都被要求贡献军粮,敢藏粮食不交的,可被日本人灭了几家,唯一剩下的一点活命口粮这一个月来无论如何节约也快吃完了,再没有吃的,一家都得活活饿死。

    一时间,大街上只剩下咽口水的声音。

    二货男暗自得意一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看来,小鬼子把承德城的老百姓们祸害的着实不轻。

    “看到没有?这不是别的,全是粮食,有米有面,足足两万斤,你们这不到一千人,每个人能分二十多斤,加点儿野菜什么的,基本能够全家人吃一个月的。”二货男大吼道。

    “那,大王想让我们帮着干什么?城里的日本人前几天走了一批,也就那么几十个人了,好像大王也没让他们跑几个。”山羊胡努力的咽下口水,小心翼翼地问道。

    “嘿嘿,什么叫没跑几个?小鬼子一个步兵小队54人,全在哪儿躺着呢!好让大家明白,我们青龙山的弟兄,虽然向来干的都是无本买卖,但也从来都是义薄云天的好汉,绝不会向苦哈哈父老乡亲们下手。之所以喊大家伙儿来呢!一是接济一下大伙儿,二来嘛!是我们平时在山里,对承德城的情况也不是太了解,希望大家给我们弟兄说说实际情况。”二货男脸上浮出笑意大声说道。

    二货男把话都说成这样了,再不明白胡子大王意思的人那可就是蠢蛋了,就算还懵懂不知的,也被一旁的人提醒了。

    这言下之意就是说,他不抢穷人,只抢富人,把大家伙儿喊到这里的意思,就是,你们说说那家有钱。

    说的人,自然就有米面,不说的,那可就不一定了。

    不过,听明白了二货男的意思,人群却踌躇起来。

    米面虽然很诱惑人,但,那些城里的大户们可也不是什么善人,若是他们知道是自己这些平素他们瞧不上眼的下等人给土匪提供了信息,那等土匪走了,他们怎么办?

    那些豢养着十几个甚至几十个护院的大户们可是凶恶的很啊!

    米面可以活命一个月,但一大家子可还要在承德城继续生活下去呢!孰轻孰重,用屁股想都能分得出来。

    一见人群纷纷将眼睑低垂,不再看向诱人的米面粮食,早对抢劫这事儿琢磨出心得的二货男那会不知道他们心里的那点儿小想法?抢劫商队,被绑住的护院们担心被雇主知道是自己泄密财货的事儿多了去了,但最后还不都是乖乖的说了?哪怕是不用打也不用骂。

    “嘿嘿,我知道大家伙儿是怕狗大户们秋后算账,不过,你们放心,在你们站在这里的时候,我的弟兄们已经帮你消除后顾之忧了。不信,你们仔细听听。。。。。”二货男笑眯眯地指指一边。

    人群更安静了,纷纷屏息静气侧耳听着不远处不断传来的呼吼声。

    “插小旗的人家注意了,青龙山座山雕雕爷感念大家提供的信息,特意每家每户送米粮三十斤。”

    。。。。。。

    承德城的百姓们看向二货男的眼神那叫一个绝望,我特娘的啥时候提供啥信息了?你这满大街吼的,全城都听到了。

    “咳咳。”不远处看着二货男表演的陈运发咳嗽起来。

    这货,真不愧是玩儿心理战的高手啊!

    先是逼着老百姓们来到大街上,然后再用米面诱惑,再用先斩后奏把百姓们逼着上他的船。当然,这还不是最绝的,最绝的是,他用两万斤米面摆在面前告诉所有人,你说了,有米面;不说,也有,不过是口头上的。

    你说,这个时候不说的,那不是傻×吗?就跟一定要上断头台一样,每个人都宁愿当个饱死鬼而不当饿死鬼不是?

    这一下,效果真是杠杠的。

    几乎不用二货男再催。

    只沉默了几秒钟,人群立刻爆炸,最少有二十几号人往前挤着喊起来。

    “大王,我知道谁家有钱。。。。。。”

    “大王,我举报陈。。。。。。”

    “大王,我也有情况要汇报,很重要的情况。”山羊胡也没继续犹豫,很果断地往前一步,差点儿把脸都贴到雕爷厚厚的胸毛上。

    一伸手把山羊胡扒拉到一边儿,二货男笑眯眯地吼道:“都别乱,有没有会写字的?会写字的,能记录大家伙儿说的信息的,等会儿你有多少力气,就抗多少米面回家。”

    出乎百分之九十五都目不识丁的土匪们预料的是,竟然有十几号人站出来号称能记录。

    这城里人,是比乡下人读的书多啊!二货男有点儿感叹。

    山羊胡也想主动请缨,却被二货男又是一拨拉,“你,单独给我说情况。”

    不知怎么的,二货男有个直觉,这个猥琐山羊胡,貌似有故事。
正文 第422章 这故事太精彩
    二货男没想到自己的直觉会如此灵,更没想到猥琐男的故事,比他想象的,还要精彩的多,跟部一样。

    同时,雕爷更佩服自己的眼光,一眼就挑中他上前说话,那可是近千穷光蛋里面啊!眼光,真是杠杠的,怪不得老子能成为几百弟兄的扛把子,果然还是有原因的。

    二货男自从坐在一边听了猥琐山羊胡剖心剖肝的自白了之后,一直如此自傲着。

    原来,眼前的这个叫陈玄东的猥琐男虽算不上什么富人,但也绝对不是个穷人。

    一个能在承德全城都叫得上名号的账房先生,在这个文盲几乎百分之九十五的时代,又怎么可能是个穷人?当然不穷,他甚至还可能比一些小地主还富些。

    而之所以这货混在穷人堆里来到大街上,纯粹是自找的。

    古今中外,男人只要有了点儿臭钱就想得瑟,得瑟的对象除了是女人自然不会是别的。这位在承德城小有名气的账房先生也不例外。

    因为天生的在查账做账方面有一手,这位在东家那儿拿的薪酬可不低,有了钱,自然是包了个外室。虽然兵荒马乱,但这位哪方面的兴致不减,大白天的跑到外室哪儿胡天胡地,枪炮声一响,把这位直接给吓软了。是浑身瘫软的那个软。

    兴致勃勃之际被如此一吓,四十来岁的人了没马上风那都是身体算棒的。

    和绝大部分喜欢在外面偷腥的男人一样,别看和外室激情四射各种花式玩得很嗨,但若是出事了,第一个想的还是家里的老婆和儿女们。

    等枪炮声一停,撒开脚丫子往家里跑的账房先生却又遇到了刘大柱派人搜日本人,好不容易仗着地形熟悉躲过了搜查,继续往家溜达却又碰见了拿着大喇叭通知的土匪菜鸟们。

    一看这位穿得寒酸不已,那自然是把这位生性节俭从来不在穿着上显摆的高薪账房先生当成了老大需要的对象,几脚一踹就把这位给踹大街上来了。

    之所以二货男能从千把号人里把这货给摘出来问话,还真不是二货男眼光独特,而是因为这货替自己东家算账算得太精那是出了名的,只要和他打交道,能把账算得精确到厘,全城老百姓几乎没有不知道他的。

    当然,人只要是算账算得太精,就没有多少人喜欢。所以山羊胡往哪儿一站,所有人就主动和他保持一定的距离,形单影只,再加上那种扑面而来的猥琐气质,二货男不注意到他,才是出了鬼了。

    但二货男却不会这么认为,那就是眼光。

    不是说山羊胡是个天才型的账房先生,还能赚不少薪水让二货男就觉得捡了条大鱼。像他这样一个月能拿上一百大洋的高薪在以前的青龙山大寨主看来固然是个土豪,但现在二货男可是有组织的人,每月二十块大洋的薪水早已足以不让他对拿薪水的人仰视,哪怕薪水是他的五倍。

    让二货男感兴趣的是这家伙绝对是个人才,不是人才,怎么会在承德城近半数的商家那里做过帐?每从一家跳槽,他的薪水就涨一点儿,最后得了个外号叫算半城。

    若不是随便拉了个苦哈哈一问就知道这货果然有个“算半城”的名号,二货男真的很难把如此一个猥琐男和这么牛逼的外号联系到一起。

    跳槽了如此之多的商家就意味着这位几乎知道承德城所有有钱人的信息,几乎不用二货男直接问,这位就肯定的点点头,家里银洋超过五千的,就没有他不知道的。

    完全是个抢劫真人版语音外加指路活导航啊!

    不过,这,相对于山羊胡说的第二个情况,其实,都算不得什么。

    等山羊胡把第二个消息说了出来,别说二货男当时跳了起来,就连知道消息的陈运发都惊呆了。

    原来,承德,做为热河的首府,是热河省最大的城池,拥有完善的城防。虽然日军128人就吓跑了汤玉麟两个旅将承德拱手让人,但承德城要真正防起来还是很难攻的。

    从热河中路一路打过来的第八师团,就将自己的大本营定在了距离中国长城约250里的承德。

    说是大本营,其实就是将自己的后勤中心设立在了承德,从东三省运过的物资给养都放在承德,然后再转运至前线。

    前些天陈运发他们伏击的日伪军组成的那个辎重大队所运的物资,就是从承德城里运过去的。

    因为承德城已经算是大后方,日军又兵力吃紧,所以只驻守了一个满编的步兵中队外加一个巡逻警备的步兵小队总计260人的兵力。这在几乎不费吹灰之力的就打下热河的第八师团师团长西义一看来已经完全足够。

    依托承德完备的城防,260人的大日本帝国陆军的战斗力完全可以抵挡中国人一个团甚至一个旅的进攻,足以支撑到援军的到来。

    其实西义一也不算狂妄,在热河之战中,他的一个步兵中队往往追着东北军的一个团打,一个步兵大队就敢对着一个师发动进攻,而且无往而不利。128人的骑兵就将东北军两个旅吓得弃城而逃更是让西义一对中国的王之蔑视装到了天之尽头。

    只可惜西义一想破屁股都没想到会有刘浪和他麾下的独立团横空出世,一个团竟然把他一个师团打成了翔。

    急于获得补给的谷部照倍情急之下还调动了承德最后一个步兵中队运送辎重,还被土匪菜鸟们利用地势和生物战打了个全军覆没。

    唯一的一部和师团联系的野战电台也成了独立团的缴获,根本无法知道前线战况的香川真纪小队就这样被刘大柱来了个包圆,一个都没跑了。

    要是他们能知道独立团如此凶猛,说不定在战端一开,就派人炸了存放物资的仓库。只可惜当时因为机枪碉堡大发神威而心存侥幸的香川真纪还没想到要做如此破釜沉舟的举措,等他看到陈运发扛着迫击炮当步兵炮打心里害怕想下命令时却已经为时已晚,他脸上的不屑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撤退,就被陈运发那枚如同放冲天炮一般毫无准头的迫击炮弹送去见天照大神了。

    于是,第八师团的物资仓库,还好好的。至少,到现在都还没见火头起来。

    山羊胡指指城东,很确定的将日军藏得很秘密的仓库位置指给二货男看,虽然他也很疑惑小日本为毛都死光了也没一个去炸了仓库,按理说日本人不会蠢成这样。

    之所以山羊胡为何如此清楚,原因很简单,人怕出名猪怕壮。别看日本人牛叉哄哄的,其实读过书的人也很少,军官们又大多都想升官,都想跟着主力去抢唾手可得的军功。被迫留在承德的长野佑二面对如山一般的物资,脑袋早就大了两圈,山羊胡这个名声响彻承德城的“算半城”很自然的就被拉了壮丁,当起了日军的临时账房先生,虽然没有薪水。

    如果说还有比日本人更知道他们的物资有多少的,除了这位,就没别人了。

    这真特娘的是天上掉馅饼,而且,快砸死人了都。

    别说兴奋的搓手都快搓了一层皮的二货男,就连一向淡定的陈运发,两眼都开始冒金星。
正文 第423章 猥琐投诚
    山羊胡之所以如此爽快的就竹筒倒豆子把自个儿知道的都抖搂得一干二净,自然也不是二货男浑身充斥着“王八之气”稍微抖抖都把人家给折服了。

    纯粹是二货男让老百姓主动说情况,包括那家有钱人有没有和日本人勾搭,只要能有几个人说得情况和你能印证得上,那没问题,一袋大米一袋面妥妥的稳了。

    山羊胡一看这架势,那还不给马上跪了?

    自从他给日本人当账房,虽然在日本人哪儿身家性命是保住了,家里也没人被日本人拉去当免费劳工,但走大街上,他全家那个不被戳脊梁骨?

    那些有钱人还可能只是被抢,但落他这儿。。。。。

    要知道,现在全场可就他一个儿跟日本人勾搭过,虽然也是被强迫的,但那也得有人信那。更关键的是,山羊胡怎么看怎么觉得土匪需要个祭旗的。。。。。

    再说晚点儿,恐怕连说的机会都没有了。

    当然,还有一点儿很关键。虽然二货男和他的属下们很胡子,但,真的会有能把一个配有重机枪和小炮的一个日军步兵小队都毫不费力歼灭的胡子吗?要知道,当初东北军两个旅可都是被128个日本骑兵给吓跑的。

    不管怎么说,山羊胡很英明的决定还是先顾好眼前,至于说什么日本人打回来了会怎么样,若是现在没命了,那里还有什么以后。

    人,只要能活着,就一切好说。

    留了孙宏振和棒老二两个中队的土匪继续和已经豁出去积极汇报的平民们核实情况,陈运发和二货男带着一个土匪中队以及刘津佐的一个民夫中队浩浩荡荡地在山羊胡的带领下往日军的辎重仓库跑去。

    日军的辎重仓库没在居民区,而是在承德城东的一个废旧的清朝官衙里。原因很简单,那里不光地盘够大,而且历任中国驻军都喜欢拿那里当司令部,四周深壁固垒根本不用怎么布置就是个小型的要塞,而且里面还有现成的库房,换成谁都得选那个位置。

    只是从外表看上去还像个破旧的前清时期的衙门。

    先前刘大柱搜过来的时候,只是一个班的士兵冲进去瞅了瞅见没人就先退了出来,殊不知他们差点儿错过了一场大买卖。

    看着眼前大门洞开,一点儿也看不出是个军事重地的老旧衙门,二货男一脸狐疑,扭头问山羊胡:“你确定这就是小鬼子的仓库?为什么连个人毛都看不到?”

    大爷的,你们大几百号人把人家都灭了放地上躺着,你问我人去哪儿了?山羊胡一脸苦笑。不过胡子大王问得再愚蠢,那还是要回答不是?“大王。。。。。。”

    “别大王了,以后喊我雕爷。”二货男不耐烦的一挥手。

    不是大王这个名号听着不舒坦,而是在陈老大面前老被人喊大王,想想他扛着迫击炮像放烟花一样对着城墙猛轰的那个亮瞎人眼的姿态,二货男总有些不太自在。

    “雕爷,承德城总共就一个步兵中队和一个负责巡逻的步兵小队还有一个班负责跑腿打杂的满洲兵。长野佑二中队长带着步兵中队已经压着辎重离开承德几天了,剩下的那个步兵小队也都被您放西大街二道牌楼哪儿躺着了,只要您没数错人数的话,恐怕这儿是没日本人了。”山羊胡还是很实诚的继续解释。

    至于说为什么香川真纪整个步兵小队全体出动和土匪开干而不留几个守仓库,山羊胡当然也是说不清楚。

    其实,说起来也是日军这个步兵小队自寻死路。因为在后方当驻守部队的缘故,军功这玩意儿,几乎和他们没什么关系。

    可军功,在日军中代表的是什么呢?那可不仅仅是升官,还能发财,就是可以发奖金的意思。日军中大部分士兵也都是普通人家出身,他们当兵的目的,一是被日本当局狂热的军国主义洗脑希望能效忠天皇,二来自然是养家糊口甚至梦想着来中国发一笔横财。

    是的,自从关东军占领了东北,肆意抢劫中国人,几乎已经是家常便饭。因为小鬼子也是穷人,他们需要钱寄回家去。说白了,他们就是一群强盗,一群有组织的强盗。

    这一听说有群中国土匪敢打上门来,还有那个小分队愿意留仓库这儿枯守?那个不想去多杀几个中国土匪弄点儿军功,说不定还能从中国土匪哪儿弄点儿好玩意儿呢!

    香川真纪面对这帮穷杀极的属下也没办法,干脆,全体拉过去和土匪作战,只是想占军功想发财的步兵小队没想到中国土匪会那么吊,人多不说还有枪有炮,甚至还有扛着迫击炮当步兵炮用的牛人,直接被打了个全军覆没。

    至于说仓库,自然是交给那些跑腿打杂的奉天独立旅的士兵了,为了安全起见,香川真纪甚至还给他们留了一挺重机枪。

    “不对,那还有一个班的伪军呢?”二货男眉头一皱,回头招呼道:“弟兄们,都给我拿好家伙,一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就给我弄死他们。反正跟小鬼子混一块儿的,都没什么好人。”

    还好老子反应快先说了,曾经跟小鬼子混一块儿的山羊胡一脊背的冷汗。

    他这吓得不清,有人同样吓得屁滚尿流。

    二货男话音刚落,那边门里就有人喊了:“中国人不杀中国人,胡子大爷饶命,我们投降了。”

    “狗日的,还真的有人?”二货男眼睛一下瞪圆了。

    他身后站着的两个中队土匪外加民夫菜鸟们根本不用什么长官命令,一阵鸡飞狗跳的各自找到掩体,一阵哗哗的拉枪栓啊!

    那一阵乱的,看的不怎么懂军事的山羊胡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准确。妈了个巴子的,这帮家伙真的能把几十个日本人都干掉了?天天拿鼻孔看人拽得不行的日本人是得有多弱?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里面的伪军占着优势呢!二货男鼻子都快气歪了。

    陈运发却是仿佛没看见菜鸟们的窘态,无论怎么说,能在看见危险的第一刻就做出反应就是他们正在进步的表现不是?

    一枝步枪小心翼翼地从门里被丢了出来,然后是两枝,三枝。。。。。。总共十枝步枪被丢了出来。

    陈运发看了看山羊胡,山羊胡很福至心灵地点了点头,伪军,就是十个人。

    果然,这个一直不说话的大个子才是幕后的真正大佬,山羊胡愈发地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再然后,一挺92式重机枪被两个黄色的身影像丢垃圾一样从门里给丢了出来,砸门前的地上一片烟尘。

    砸得二货男嘴角直抽,狗日的,要不要把投降都整得如此猥琐,你把重机枪推出来,也没人会吓得就开枪好不好。

    那玩意儿,可是值不少钱啊!
正文 第424章 到处都是人才
    直到此时,大门口处才伸出一只手晃了晃,伴随着颤颤巍巍的声音:“胡子大爷,枪已经全部丢出来了,我们能出来了吗?”

    卧槽,这特娘的怕死到这种地步,也算是人才了,二货男嘴角又狠狠地抽了抽,同时心里也想抽这个说话的伪军。

    就算是伪军,也好歹挂了个“军”字吧,这怕死都怕成这样,连青龙山的土匪,不,连那个猥琐山羊胡都不如好嘛!

    “赶紧的出来站好。”二货男磨着牙喊了一嗓子。

    然后就看着一个二个脸上抹着煤灰,穿着破烂褂子的家伙从大门里小心翼翼地蹭了出来。

    敢情,早都化好妆准备跑了。二货男和土匪菜鸟们一看门里走出的这帮家伙,不由都哈哈大笑起来。

    山羊胡两边看看,实在没想明白土匪们有啥好乐的,以刘阿八刘班长为首的满洲兵穿成这样,还不是准备投奔你们去的?你看那“制服”样式,一样一样的。

    “你们谁是头儿,站出来说话。”二货男忍着笑上前一步问道。

    “大爷,小人刘阿八是班长,请您训话。”一个身高不过一米七长着尖脸候腮两眼珠子却是晶亮晶亮的家伙操着一口先前大家已经熟悉的嗓音站了出来。

    “刚才就是你喊的投降啊!不错,不错,很有先见之明。”二货男大大咧咧地表扬道。继而话锋一转,脸上涌上几分好奇:“不过,刘阿八啊!我还是有些不明白一点,你给我解释解释成不?”

    “大爷您说,小人一定说实话。”

    “这城门洞哪儿打成一锅粥了,你们不去帮忙也就算了,小鬼子打输了,你们怎么不跑呢?还呆仓库等死呢?”

    “皇军,不,小鬼子都打不赢你们,我们往哪儿跑?从这儿跑出城,恐怕用不了多久,你们的人就会追上来把我们宰了。”刘阿八满脸苦涩的解释。

    “咦,还有些小聪明,知道我们不会放人跑路给小鬼子报信。那你们好歹有挺重机枪,怎么连一枪都不敢放?还有,穿成这样脸上还抹灰是什么意思,你们又特娘的不是大姑娘,还怕我们看上你们是怎么的?”二货男继续好奇地问。

    “大爷,小鬼子可是有一挺重机枪还有四挺轻机枪,他们都打不过,我们。。。。。化装成这样,那是因为你们是杀富济贫的好汉,我们都这样了,你们怎么说也。。。。。”虽然刘阿八有些吞吞吐吐没把意思表白的太清楚。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那么厉害的日本人都被你们灭了,一挺92重机枪又有鸟用?还不如光棍一点儿得了。至于说那个化装,倒也没怎么想逃,而是,冲着挣同情分去的。

    人才啊!这也是个人才,不仅很识时务,而且妈拉个巴子的还挺会扮可怜博同情。

    你别说,这个叫刘阿八的伪军班长搞的这一套还真有效,从他们开始丢枪到抖抖索索站出来,哈哈大笑的土匪们大多都关了保险,心中再无任何杀意。

    只要是正常人,都会对弱者报以同情心。禽兽,自然不在其列。

    “行,刘阿八你很精明,知道用这套替你的弟兄们保命,我雕爷做回主,不杀你们。只是,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那种不管你再可怜也要杀了你当乐子的家伙?”二货男瞅瞅陈运发,见陈运发眼里也带着一丝笑意,心下明了,拍拍胸脯再度问道。

    “嘿嘿,雕爷,你们进城半天了,还没见一家哭爹喊娘的,那自然就不是。”刘阿八脸上恭维的笑容不减。

    “现在是非常时期,让你的弟兄们先受点儿委屈,等我们事办完了,看老大们怎么说。”二货男冲后面一招手,十几个土匪拿着绳子就先围了上来。

    其余九个伪军倒也老实,毫不反抗的就任由土匪们拿着绳子把双手缚在身后绑了个结实。刘阿八倒是神色不动,仿佛知道这是必然结果。

    二货男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拍拍这个挺有主意的伪军班长,“行,就你了,带我们进去看看小鬼子留下的什么好货。”

    留下了一个中队拿着枪围着围墙站了一圈负责警戒,二货男带着刘阿八山羊胡和一个中队走进了传说中鬼子的物资仓库。

    陈运发全程没怎么发言,就跟在后面看着二货男表演。

    不得不说,这家伙打仗可能差把火,但搞起和这些俘虏打起交道来,陈运发觉得,这货可能比自己都强得多。

    陈运发也不想想,一个真正的二货,就靠着老爹那点儿余荫,就能让四百多土匪老老实实喊他老大?没点儿和肥羊打交道的能力,光凭山上那几十亩玉米地,就能养活大大小小几百号土匪?

    这些,可也都是长期锻炼下来的结果。没有谁的能力是天生的,哪怕是刘浪。哪怕他拥有着一个千锤百炼未来共和国利刃的灵魂,他依旧每天勤练不缀,失去了身体的柔韧与坚强,再强悍的灵魂也没什么鸟用。

    天赋,不过是勤奋的另一个代名词。

    在老马识途的刘阿八和山羊胡的带领下,穿过前厅来到后院,堆积如山的麻包险些亮瞎了二货男的眼。

    尤其是听说这里装的全是粮食和骡马食用的草料和豆料以后,二货男更是猛扑上去,拔出刺刀一刺刀刺进麻包,然后又换不同位置连刺几包,看到里面流出的白花花大米和金灿灿的玉米之后,失心疯的大笑起来。

    整个土匪中队的土匪们也都欢呼起来,这特娘的要是弄回青龙山去,省点儿吃的话,能吃上好多年。

    可不是,这堆积如山的粮食,少说也有二十万斤,搁谁,谁都得笑。

    只是,至于笑成这样?

    这帮胡子大爷是有多久没吃过饱饭了吧!刘阿八和山羊胡这两个老熟人悄悄对望一眼。

    他们还真是猜对了,若不是抢了长野佑二的辎重大队,雕爷和他的几百号弟兄足足有四个多月没吃过饱饭了。

    粮食,对于他们来说,比什么都重要,子弹炮弹什么的,更是渣渣。

    不过,当听实在看不下去的山羊胡说旁边的库房里还存有两屋子的弹药的时候,二货男却是笑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当人吃饱肚子了,自然就会想别的,这再正常不过。

    就是二货男兴冲冲地跑去想亲自砸开门看看“堆积如山”的弹药是怎么样一种盛况的时候,却被一肚子保命主意的刘阿八以一个敏捷的虎扑抱住腿,哭丧着脸道:“雕爷,开不得。”

    “干嘛?你们狗日的偷偷拿去卖了?”雕爷瞬间大怒。

    所有人。。。。。。这是什么大脑回路?那玩意儿,谁敢要啊!

    “不是。。。。。”刘阿八可怜巴巴的眨巴眨巴眼,努力的想着应对如此奇怪问题的措辞。

    陈运发却是微微一笑,伸手在腿侧拔出他那把不大的精钢匕首,大踏步地走上前,在大门门闩处猛地挥出一刀。

    刘阿八脸色一白,差点儿没吓晕过去。
正文 第425章 不能小瞧任何人
    预料中的恐怖爆炸并没有发生,刘阿八汗如雨下,浑身瘫软。

    二货男疑惑的看向蹲在门边摸索的陈运发,直到他从门槛下方拿出两个圆滚滚的东西走过来,二货男的眼睛瞬间直了。

    那是两颗手雷,拉栓被一根细线绑着。

    “狗日的,你是铁了心的跟鬼子干了是吗?想把老子们一锅端了啊!”二货男一蹦三尺高,抬起大脚丫子就要往还瘫软在地上的刘阿八身上踹。

    几乎不用细想,看刘阿八吓成这样,这手雷肯定是他搁哪儿的。在弹药库门口放手雷?所有人都脑门冒汗。

    一颗炮弹可以炸飞方圆十五米的人,但若是一百颗,一千颗呢?这完全是要把在场所有人都送上西天的节奏啊!

    别说雕爷差点儿吓尿,就是陈运发也忍不住撇了一眼猥琐的伪军班长,这货不光是心思敏捷,心还够狠。当初一个鬼子一个弹药车被打爆,就把三百米范围内的所有的人畜一扫而空,这远超弹药车里炸药的弹药库若是爆炸,方圆八百米的人,一个也别想活。

    “雕爷,雕爷,息怒,息怒,老刘刚才不是说不能开门了嘛!”暴怒的二货男当然被人拉住了。

    这次冲出去的当然是山羊胡,他现在可是和刘阿八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无论如何得先把“同伴”保住了。

    “雕爷,我不是存心要害你们的啊!真不是,我那知道那位爷们儿眼睛那么毒,一下就给看出来了,我准备是等你们离得远一点儿,我自己把手雷拿出来的。”刘阿八也配合的叫起了撞天屈。

    “狗日的,离多远?这特么跑出城都有可能被你的两颗手雷害死你知不知道。”二货男看看先前让他激动不已的两个弹药库,心有余悸地继续怒骂。

    光想想那个恐怖的场景都觉得惊悚啊!

    “行了,刘阿八你起来吧!说说你是怎么利用一根细线控制手雷爆炸的?”陈运发却是摆摆手制止了二货男的愤怒,温和的问道。

    只要一开门,细棉线就会断,绑在下面的已经拔了保险销距离地面还有一定高度的91式手雷就会砸在地上,然后。。。。。。”刘阿八喏喏的道,看一眼眼睛再次瞪大的二货男,忙又解释:“不过,我真不是故意想害各位大爷,那是为了防备。。。。。。”

    “嘿嘿,是为了防备真正杀人放火的土匪的吧!”陈运发微微一笑,看着眼前这个有些畏畏缩缩的伪军班长,眼中不露痕迹的闪过一丝赞赏之色。

    这个小班长,有心计,也有狠气,还无师自通的搞了了长官曾经教过的诡雷,是个做特种兵的好材料。

    陈运发并不知道,他虽然已经对这个伪军小班长评价很高了,但依然低估了。当刘浪在一次不经意间知道刘阿八的本名之后,差点儿被这个日后已经正式加入独立团特种大队的小兵吓得摔一个大跟头。

    这位的狠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大,是二般的大啊!

    当然,这是后话。现在是陈运发这么一问,刘阿八沉默着并没有回话。

    不过所有人都明白,他就是这个意思。只要有人敢杀他们,这颗被藏得严严实实地小手雷就会将兴奋地开门抢弹药的家伙集体送上西天。

    这一刻,包括二货男在内,每个人脊背都是凉的。真是不能小瞧任何一个人啊!如果他们是真土匪,或者心性再暴虐一点儿把这十个伪军杀个精光,再如果大高手陈班长没跟着一起来,那今天,可就是青龙山数百土匪几乎团灭的日子。

    一个小插曲让包括二货男在内的土匪们再也没人敢轻视那个为了保命不惜有些搞笑的伪军小班长,但也没减少在打开弹药库大门之后所有人的喜悦。

    确切的来说,在那一刻,所有人的嘴巴几乎能吞下一颗鸵鸟蛋,包括陈运发在内。

    没人知道关东军为了这次能顺利吞并热河做了多少准备,仅仅是第八师团这路中路大军,他们就囤积了机步枪子弹近2000万发,各类炮弹五万发,而第八师团随军携带的,仅仅只有其中的二分之一,其余的,全部在这里。

    哦,还要减去长野佑二辎重大队带的一小部分,但那,早已经成了刘浪的囊中之物,刘浪现在山炮里打的,可不就是曾经属于第八师团的炮弹嘛!

    另外,虽然小鬼子的鱼罐头腥味儿太大,但对于天天吃炒米面吃得味觉都快失去的长城团来说,也不失一种较好的调味儿剂。

    而这些,鬼子仓库里,多得是。还有药品,糖果等等,甚至包括军服、皮鞋、牛皮绑腿,仓库里都还有不少。

    琳琅满目的物资,让土匪们差点儿看花了眼,所有人同时泛起了一阵忧愁,这特娘的该怎么统计啊!要知道,写个“一”他们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写不直。

    难道,这也要看陈班长的了?陈运发摊摊手,很遗憾,做为一个同样出身于乡野的士兵,让他杀人行,但若是写字记账,那的确不行。

    还好捡了个猥琐男。

    山羊胡好不容易等到了自己出场的机会,那里会放过?等看到雕爷开始从土包子捡到“大元宝”近乎痴呆的兴奋中逐渐清醒开始挠头的时候。

    山羊胡跳了出来,手里拿着账簿。

    上面一五一十的把仓库里目前还剩下的物资分门别类记载的一清二楚,甚至连牛皮绑腿还有3072条,给日军用以书写家信的信封23089封都记录到个位数。

    “哈哈,好,这段时间,你就是我青龙山大账房先生了,米面分你家200斤。”二货男哈哈大笑,拍着自己无意中捡来的山羊胡派官职发奖励。

    山羊胡满脸苦笑,小命到现在来看是保住了,但经他这么一搞,全城上下又有谁不知道他彻底地靠上了这帮土匪大爷们?别说什么二百斤米面了,他这全家老小恐怕都得跟着土匪们上山落草为寇去的。

    不去?等日本人回来了,恐怕他全家都得被日本人点了天灯当人肉蜡烛的吧!

    “嘿嘿,我说老陈那!先别忙着哭,也许用不了多久,你或许就知道你今天是多么幸运被我雕爷碰到,天下之大,又岂是一个小小的承德城所能比的。”二货男多精明的人那,一眼就窥透了山羊胡的那点儿小痛苦,拍怕他的肩膀安慰道。

    “谢雕爷赏识,那边还有个小房子是小鬼子向来防范很严的地方,也没让我记录过,现在是不是去看看?”面对雕爷这种近乎于画大饼的安慰,山羊胡只能勉力提提精神,又提议道。

    既然上船了,那自然是得上得彻底点儿,投名状搞得越多,对未来在土匪中的地位提高就越有好处,山羊胡也绝对是个很光棍的人。
正文 第426章 金光闪闪
    谁也没想到,包括曾经的日军中国大账房先生都没想到。

    那间县衙最靠里防卫最森严的小房子,才是整个日军后勤仓库中最精华的部分,相比于外面堆积如山可以养活二万大军近一个月的粮食,可以支持一个整师团持续作战大半月看着就让人浑身激动得发颤的弹药,可以供需一个整师团数月日常生活的各类丰富物资,这个小房子里的玩意儿数量并没有那么多。

    但,它能闪瞎人眼。

    能更动人心魄。

    俗话说“财帛动人心”,那是真没说错。

    在打开房门,打开里面堆着的二十几个大箱子,有资格进入其中的数人集体屏住了呼吸。

    箱子里装着的,不是金灿灿,就是红艳艳和绿莹莹。金灿灿的,是金子;红艳艳的,是玛瑙;绿莹莹的,是翡翠和玉石。

    这其中,当然是金灿灿的金子更夺人眼球,尤其是对立于金子面前但却从未见过如此之多金子的一帮人。

    二十四个大箱子,足足有十六箱,全是金灿灿的金子,闪耀着能将人闪瞎的金光。

    虽然,那一刻并没有阳光透过屋顶照在金子上反射出慑人的金光,但,在每个人心中,就是那感觉。

    甚至,很多人在瞪着眼睛看着一箱子一箱子被打开的那一刹那,虽然很舍不得闭眼,但还是被“闪”得不停眨眼。

    我日尼玛,小鬼子莫不是挖着金矿了吧!但凡是看到这里的人,莫不产生了这样一种错觉。

    除了这种可能,他们又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么多金子?

    很显然,日本人并没有挖到金矿。

    金子,有金砖,有金条,还有做工精致的首饰,有些首饰上甚至还有暗红色已经干涸的血迹。

    这是第八师团在热河之战半月的所有收获。从进入热河,第八师团除去和已经节节后退的东北军交战,另外一个最重要的战斗就是抢劫,从平民到富豪,一个也不放过,哪怕是主动贡献的也要去搜刮一番。

    虽然时间紧任务重,但全员参与抢劫的第八师团依旧从热河省搜刮了大量的金银珠宝,最后甚至因为觉得银子价值太低,把一些看不上眼的银首饰发给了军官和作战勇敢的士兵。

    能集中在这里的,全都是西义一认为价值较高可以交给日本国内的金子和玛瑙翡翠。

    做为辎重仓库,当然不会少了“称”这个物件,急于知道快把自己眼睛闪瞎的金子有多少的二货男急吼吼的亲自搬了个磅秤过来让山羊胡陈玄东给每个箱子挨个称。

    十六个箱子,每箱平均重160斤,总计2106斤,恐怖的重量再度将每个人都震惊了。

    要知道,金子这种贵重玩意儿,平时可都是按两来计算的,就算如此,连陈运发在内,站在屋里的人也没几个见过一两以上的金子。

    而现在,却是上千斤的摆在所有人面前。

    发财了,所有人都在心中怒吼。

    怪不得长官专门交待必抢日本人,敢情是他知道小鬼子作战时有带金子的习惯啊!陈运发摸着幸福得有些眩晕的脑袋对百里之外的胖子团座更是钦佩的五体投地。

    日军当然不会有带如此之多的财富作战的习惯,但刘浪却知道在这次著名的长城之战之后,关东军向日本大本营运缴了高达数吨的黄金。

    实际上不光是长城之战,在曾经的时空中,日寇在入侵中国这十四年,向日本岛内运送的黄金不计其数,那可是中华民族数千年的积累,却在这次战争中被日寇一抢而空。

    而且,这批数目惊人到未来数十年都无法考证的巨额黄金,在日本战败之后竟然不知所踪。中国和世界上很多学者们有理由认为在战败前的半年,日本天皇政府就已经开始有组织的藏匿这批黄金。甚至很多学者认为,日本经济数十年的腾飞,也很有可能得益于这批日寇自中国战场上抢劫而来的巨额财富。

    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那个岛国的辉煌,都是基于中国数亿百姓的血汗上来的。

    可是,没有实证,这永远只能是猜测。屈辱外加愤怒的猜测。

    每想于此,刘浪都痛彻心扉。

    好不容易才打出了如此局面,刘浪又怎么回错过这样的机会。就是没有青龙山土匪的出现,刘浪也会分出兵力突袭承德日军临时大本营,甚至刘浪追着第八师团穷追猛打,也是打着抢回属于中华民族财富的主意。

    一支已经被打掉了精气神的第八师团,又怎么可能让刘浪舍得用能成为火种的精锐战士去拼命呢?刘浪自打追出了罗文裕,其实就看中了小鬼子的“钱”,原本属于中国人的钱。

    那些金子,每多运一分,就多了很多颗能带走中国人生命的子弹。

    只是刘浪也不十分确定第八师团是在战后搜刮还是作战途中就开始了大肆抢劫,反正刘浪只是以小鬼子那个穷疯了见鸡都想抓的尿性认为后者的可能性居多一些。

    刘浪显然赌对了,西义一所有的大费周章,现在都姓刘了。

    收到陈运发发过来的电报之后,刘浪仰天长笑,笑得浑身肥肉直颤,差点儿没把指挥部几位闲着无聊喝茶的校官给吓倒。

    虽然这两天没仗打,小鬼子也很滑溜,刘长官也不能就此失心疯了吧!

    “嘿嘿,大家是不是觉得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仗打得很心跳?那好,我告诉大家,只需要两天,两天后,咱们就回家。”大笑完过后的刘浪收起那张写着缴获第八师团辎重物资的电报,伸出两根手指微笑道。

    既然刘浪没解释电报,所有校官们也知趣的没问,但刘浪的这个两天却令人很费解。

    照第八师团这种不计伤亡的牛皮糖打法,少说也得十数天才能分得出胜负,刘浪是怎么得出两天这么确切的时间来的?

    其实,刘浪所说的两天,不过是和第八师团在这里继续再浪两天,等到刘大柱带着装满物资的土匪菜鸟们从承德撤退,长城团就可以撒脚丫子跑路了。

    当然,在那之前,刘浪也要让第八师团知道,所谓的浪,也是刘浪的浪,而不是他第八师团的浪。

    急切的日寇和同样急切的那帮国府高官们,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开始讨论到细节了吧!

    因为,刘浪已经收到了一封来自北方军事委员会的要求长城团撤退的电报。

    措辞虽然不是很严厉,但其中不希望长城团再激怒日寇的意思,已经呼之欲出。

    这就是八十年前的中国啊!将士用命,但那帮尸位素餐的官僚们,却。。。。。。

    但刘浪却没有丝毫气馁,这个时代,同样是英雄辈出的时代,无数个小人物,在这场波澜壮阔的卫国战争中都在历史的天空中留下了自己的名字。

    没有那帮大人物,小人物们,也可以改变国家民族的命运。实际上,在曾经的那个时空中,他们也这样做到了。

    只是,悲壮的,让人想哭。
正文 第427章 将在外
    “因为,催促我们撤退的电文已经来了。”刘浪将那封昨晚就已经到达的电文丢到了祁光远他们面前。

    “撤退?那些当官的都特娘的就一张嘴皮子,往哪儿撤?哪里派出兵力来接应我们?有没有详细的战场情报和撤军路线?这种撤退,和特娘的送死有什么区别?奶奶的,别看第八师团跟老子在这儿墨迹老子暂时奈何不了他们,惹毛了老子,追着他们的屁股真一路杀到东北三省当胡子去。”祁光远看完电文一拍桌子张口就骂起来。

    做为曾经的一团之长,祁光远太明白现在的战场形势了。别看长城防线长达数百里,但只要平津平原的任意一路日军派出一个旅团甚至一个联队,就能死死缠住长城团,剩下的,不肖两天,蜂拥而至的日军主力就能将长城团吞得连渣都不剩。

    之所以长城团把第八师团打得如此凄惨模样,其实还是仰仗了工事之利防守了足足十天把硬着脑袋撞上来的第八师团打折了脊梁骨,就那,也是付出了数千人的伤亡。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突袭了日军的重炮大队,导致第八师团没了重武器,否则光第八师团剩下的一两万人就足够长城团大大的喝一壶的。

    吃过如此大亏日军绝对不会再给长城团同样的机会。别看长城团现在在第八师团面前一时风光无量,遇到同样拥有大炮的日军主力,人家用人数都能把长城团活活堆死。

    更何况,谁知道天气状况会什么时候好转?日军的轰炸机如果出现在天空,那才是长城团的末日。这也是刘浪先前说的再刀尖上跳舞的说法的真正原因。

    “是,这样没有组织的撤退就是将我长城团推往灭亡的撤退,刘团长,我们坚决不能如此做,不过,军事委员会的电令我们也不能就此一看了之,还是应该回封电文告知我们目前的状况。”生性谨慎沉稳的董升堂也愤然作色。

    不过,依旧一如既往的谨慎。

    “长官,我听你的,驴日的那帮高官们不把我们弟兄当人看,那我迟大奎还听他们个球,你说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迟大奎向来都是很鲜明的表达自己的意见。

    那就是,一切以刘浪为主。

    唐永明看一眼迟大奎,心知别看这里大部分人都比这位粗豪汉子军衔高,能力也强,但若是说到信任,这位才是刘浪心中的第一心腹,也只有他说出如此唯刘浪马首是瞻的话而不违和。

    当然,这也是生死相伴数场大战之后的结果,谁也羡慕不来。

    略一踌躇,身为刘浪身边的高参没有参谋长名分却几乎相当于参谋长的唐永明发话了:“几位也不必恼怒,我相信团座在把这封电报给我们看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了定论,不如我们听听团座的意见。”

    几人把眼光投向刘浪,刘浪在这次大战中算无拾遗,他的意见绝对不会让大家失望。

    “嘿嘿,那永明这次可是算错了。”刘浪微微一笑。伸出手指夹起那封北方军事委员会的电报,放在马灯上点燃了,然后点着了嘴里叼着的烟卷,“昔日岳飞收到宋帝的十二道金牌不得不撤军,多年心血毁于一旦,而我们,却没收到金牌,野战电台有时会信号不好,你们懂的。”

    。。。。。。

    这是公然耍赖啊!

    不过,貌似,就该特娘的这么干。

    反正长城团的校官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只要不投敌,又有把第八师团打得哭爹喊娘的大功当护身符,就算日后回去了,也没人敢拿这个翻每个校官的小本本,至少不会马上翻,包括光头大佬都不会。关于这点儿,校官们心里都还是有数的。

    光头大佬当然不会,位于南昌官邸的他现在只能骂“娘希匹”。

    “娘希匹,刘浪还没回电报告他下一步的打算吗?”穿着长袍大褂的光头校长在办公室里焦躁的来回走动着。

    “是的,何部长哪儿我已经催促数次,目前得到的答复是这样的。”垂手站立的王世和无奈的回答道。

    “刘浪他这是想干什么?他这是要干什么?上级长官在他眼中算什么?大局又算什么?”光头校长愤怒的拿着文明棍在地板上猛戳,仿佛地板就是那个可恶的小上校一般。

    恐怕光头大佬也没想到,他有一天会为一个仅仅指挥着两千人的小上校而如此大动肝火。

    全中国这样的小上校不说数以几十万计,几万还是有的,但能让光头大佬记住名字还能如此上火的,恐怕刘浪还是独一份。

    也不知道算是霉运当头还是无上殊荣,反正刘浪没太放在心上。

    光头大佬当然得上火,负责和日军谈判的密使已经给位于南京政府发来日本人的条件,其中谈判的条件之一,就是要求南京将长城以外的所有军队撤往长城以内。虽然没有专门点刘浪长城团的番号,但谁也不是傻子。

    长城以外现在就刘浪一支部队,除了他们那么猛,还有那支中国军队敢在那边晃悠?日本人是怕丢脸不好意思指出来,但中国人可不能装傻当不知道,实在是日本人稍稍露出的那些谈判的条件,比之前想的,优惠了太多。

    虽然知道日本人这次急于谈判甚至放宽了部分条款和刘浪长城团把第八师团打得跟狗一样不无关系,但南京政府同样不敢放弃这次“好机会”而狮子大开口。

    打仗,从来打得都是财力。

    “大炮一响,黄金万两”绝对不是虚的,调动数十万大军围剿**已经动用中央政府的本就不多的储备,前前后后准备近一年花费的财力物力更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北方再和日本人来一场大战,中央虽然没有派大部队北上但这财力物力却也调用了不少,经济上尚未完全宽裕的南京中央政府实在是无法负担这两面作战了。

    想和日本人继续打下去,除非是先暂停南方的“剿匪”行动。

    但这,却是触动了光头大佬的逆鳞。内不安,何以攘外?自从1927年光头大佬发动两党之变,就打定主意不能给自己心目中的大敌一线生机。

    很自然的,那就是北方和日寇的战场,必须谈判。

    可是,刘浪就是这么吊,不给中日双方谈判的机会。

    “也许,长城团没收到何部长的电令?”王世和根本不提刘浪的名字,以长城团取而代之。

    “娘希匹,明令通电的时候他的电台信号很好!他这就是不尊军令。以我的名义,命令北方军事委员会再次电令刘浪所部,敦促其撤退,一封不行就两封,两封不行就三封。。。。。。”光头大佬怒道。

    在王世和领命转身的那一刻,光头大佬略略一犹豫提醒道:“电文上就不要署我的名字,北方战事还是应以敬之为主。”

    王世和脚步一顿,低声称是快步离去。

    心里却是对刘浪这个素未谋面的小上校,怎么说呢!都有种敬仰了。

    校长,这是怕没面子啊!

    让万万人之上的校长都怕丢面子拒收命令的小上校,恐怕,是空前,亦是绝后了吧!
正文 第428章 十道金牌
    从中午到晚上,军事委员会发来的整整9封电报放在刘浪和校官们面前,加上前面的一封,正好凑了个十全十美。

    “看看,那会儿还在说十二道金牌的事儿,这不,已经来了十道金牌了,就差派钦差大臣来杀我们脑袋了。”刘浪指指桌上一字排开,一封比一封措辞严厉的电报道。

    “那他们也得有钦差敢往这儿来。”迟大奎不屑地撇撇嘴。

    “刘浪老弟钧鉴,为国家和平之大计,往老弟暂熄以身报国之心,留有用之身以待日后,以速撤兵为宜,兄黄杰敬上。”祁光远则拿起最后一封读道,然后蔚然一叹:“哎,看来,不是何上将急了,而是南昌的那位急了啊!”

    祁光远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9封电报,北平北方军事委员何应钦上将署名的,只有五封,另外四封,分别来自第二十九军军长宋哲元、新任四川省省长刘湘、现任第四军军长张治中、以及刘浪的直属上司第二师师长黄杰。

    何上将自然是措辞一封比一封严厉,就差说刘浪若是再不撤退就以违背军令论处了,另外几封则都是温和派,以委婉的口气劝说刘浪撤军。

    能给刘浪发此电报的四人或多或少和刘浪都有些关系,但这四位中将,可不是何应钦想指使就能随意指使的,哪怕现在还属于他战区属下的宋哲元和黄杰。张治中和刘湘那就更不用说了。

    能同时让这四位给刘浪发电报的,除了脑袋最崭亮的那位主,恐怕也是没谁了。

    “哎,现在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的日寇或许没想到吧,竟然他们的对手会比他们还急,你们说是不是很可笑?”刘浪的脸上终究还是流露出一丝落寞。

    这丝落寞并不是为国府的那帮高官,他们什么德行历史已经给了最真实的证明,让刘浪稍稍有些落寞的是,他心中未尝没有改变历史的冲动。

    尤其是在听说陈运发他们将第八师团的所有辎重一扫而空,刘浪甚至有了种两天之内彻底解决第八师团,回身再狠狠捅一把第六师团腚眼的冲动。

    只要他真正能把日寇打疼,关东军冒天下之大不韪倾巢而出,光头校长再怎么不想也必须得派兵北上抗日,因为他不能丢了东三省之后再丢华北。

    两国决战将提前上演,中国没准备好,日本人又何尝准备好了?仓促间的日本此时只有十八个常设师团,中国此时却有近200万可战之兵,虽然所谓的德械师没装备几个。

    但此时的日本绝对要比五年后海陆空都已经完全准备好了的日本要好对付,光头校长想整装的所谓200个德械师到五年之后也不过才整编了60个,还在未来淞沪那个巨大的绞肉机里丢了一大半。

    就算再差,也不过是将全面战争提前了五年而已,曾经的时空里中国用巨大的牺牲陷住了日寇一百多万主力陆军,精锐老兵在八年里也越打越少,战斗力也越来越差。

    刘浪相信,一个未准备好的中国和一个未准备好的日本打一仗,绝对比未来一个已经完全准备好的日本和一个还未完全准备好的中国打一仗的胜算要大的多。

    不过,这终究只是梦想罢了,在历史的巨大惯性面前,他的努力终究化成了泡影。

    “看在何上将和四位将军的面子上,回电:鉴于第八师团死缠不放,我长城团将尊北方军事委员会军令,伺机摆脱敌寇纠缠,于四日内返回长城防区,同时,我长城团历经数场大战,人员装备损失惨重,望总部速派一部能战之军接应我等。”刘浪一摆手下决心道。

    “咦,不是先前说好的两日的嘛!”迟大奎微微一愣。

    刘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继续道:“各部按照下午的计划,于晚八时依次朝日寇发动进攻,今天晚上,让他们别想睡觉。”

    所有人迅速站起,齐刷刷地答应道:“是。”

    直到走出门,迟大奎还在想这两日和四日之间的区别。

    祁光远哈哈一乐,搂着迟大奎的肩膀:“大奎兄弟,你可能没做过生意,知道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不?”

    “什么?”

    “讨价还价呗!”

    “哦!明白了,长官这脑子,真是太好使了。”迟大奎经祁光远如此一点醒,不由恍然大悟。

    电报里说的四日,上峰自然不会满意,再缩为二日,上峰估计就龙颜大悦了。但若是一开始就说二日,你不减成一天,那就又是不给长官面子了。

    长官这打仗厉害,没想到和上峰打交道这手段,竟然也是如此炉火纯青,怪不得有人说胖子长官是天生的军人,此言真是不虚啊!

    迟大奎当然不知道,刘浪这具年轻的身体里居住着的,是一个三十岁的灵魂,一个在生死边缘锤炼十余年,还在官场老油子的包围中混了好几年的灵魂。

    那军工厂挂名的几年,虽然对战斗意志没有什么锤炼,但却把刘浪尖锐的个性磨练圆润了许多,由一个眼眉如刀的铁血军人变成了一个更懂得隐藏自己锋芒的军人。

    这样的军人,其实更可怕。

    长城团突然一反这两天你来我往互相“拉皮条”一般顶多只派连级部队参战的常态,所有山炮在牵引车近十公里的时速拉动下借助着黑夜的掩护向前突进十里,在一个步兵营的保护下,疯狂地朝十里地之外的刚刚构筑完临时野战营地,还未吃完饭的第八师团发动了炮击。

    差点儿没把端着稀饭刚吃了两口的谷部照倍一汤匙稀饭拍自己脸上。

    山炮现在已经成了第八师团少将参谋长的梦魇,只要它们疯狂的“唱歌”,就代表长城团要发狂。

    “新编步兵一大队进入阵地阻击,其余部队,后撤十里。”谷部照倍扔下饭盒毫不犹豫地下了军令,转身拎起自己的指挥刀就开始后撤。

    这是他和松田国三一早就定下的壮士断腕的计策。想和长城团如此死皮赖脸的纠缠,怎么可能不付出代价?唯有在长城团发动全力进攻时留下一个大队拼死阻击,其余人就可以撤出十里之外。

    长城团若是再想追,那可就得看谁跑得更快了,在这一点儿上,谷部照倍对自己麾下的士兵还是很有信心的。

    而且,撤退的方向不能往承德,那里可是所有辎重储存的地方,若是把长城团这只老虎引到哪儿去,谷部照倍可是哭都来不及。

    于是,被长城团三个步兵营轮流攻击,丢了一个临时由各辅助兵种组成的步兵大队被迫跑了一整夜的第八师团终于停下了脚步,在距离承德不到一百里的地方。

    然后,第八师团少将参谋长就真的快哭了。

    因为,其他日军等来的是终于可以坐地上休息了,而第八师团临时指挥官等来的却是承德城被“土匪”攻陷的噩耗。

    而且,已经是昨日清晨的故事了,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四小时。
正文 第429章 谷部照倍的绝望
    “纳尼?你说承德城被一群土匪攻占了?”谷部照倍在拿到到眼前的这个中国泥腿子交给他的一封信之后,这已经是第五遍问这个问题了。

    “是~~是~~~是的,谷部大人。”一个穿着青衣短褂白袜子黑布鞋的浓眉大眼颇为壮硕的青年人操着一口南方口音结结巴巴的回答道。

    “八嘎,你的撒谎。”谷部照倍将手中的信扔到桌上,握住指挥刀柄,“噌”的抽出了他那把伴随了他十余年指挥刀。

    指挥刀被谷部照倍保养的很好,涂抹着牛油的刀刃在马灯昏黄的灯光照耀下闪出诡异的光泽,不见有多么雪亮,但绝对是一把能杀人的好刀。

    “你的,不是好人,死了死了的。”谷部照倍鼓着一脸横肉,挥舞着指挥刀朝青年人劈去。

    青年人在谷部照倍凶猛的眼神和诡异的刀光下,吓得浑一软,瘫倒在地上,看着迎头劈来的刀锋满眼绝望。

    刀尖,停在已经被吓得委顿在地的年轻人头颅上方十余厘米处。

    屋内蓦然传来一股子尿骚味儿,谷部照倍看向那名给自己报信的中国仆人两腿之间,竟然已是湿漉漉地。

    原来,在恐怖的刀锋之下,那个身形还算健硕的年轻人,竟然直接被吓尿了。

    但,这才是一个普通人应有的表现。

    谷部照倍憎恶的皱了皱眉头,不过脸上的怀疑之色却是尽去。反手将指挥刀插进刀鞘,指指年轻人:“你的,站起来,把情况给我讲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年轻人却是在地上又躺了足足有半分钟,这才战战兢兢地勉力用发软的双腿努力支撑着站了起来。

    一个普通的中国下人,被日军少将这一言不合就拔刀杀人没当场吓死,都已经算得上胆气稍壮了。

    虽然继续结结巴巴,说得前言也不搭后语,但是结合城中第一个投靠第八师团的大户韩天豪在求援信中的粗略描述,精通中国话的谷部照倍还是基本弄清了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

    一伙儿足足有六百多号人号称青龙山的土匪,真的是在昨日清晨攻占了承德城,守城的香川真纪少尉和他麾下的一整队的步兵小队因城内的一队满洲兵叛变里应外合之下全部英勇战死。

    为什么韩天豪敢说是那一队满洲兵叛变,那是他亲眼所见满洲兵班长刘阿八挂着盒子炮跟在匪首身边,也是他带领着土匪在城内每家大户家里肆意劫掠。

    香川真纪少尉的遗体和他麾下53名帝国官兵的遗体至今还被土匪们放在西大街上展示,承德城内几乎每个人都见过。

    而土匪们在满洲兵的带领下已经占领了第八师团的物资仓库,他们用抢来的马车正在忙着搬运物资,从粮食到弹药,至少已经运了四十辆马车出城。同时,他们还在纵兵劫掠全城,现在,承德城内已是满目苍夷,宛如人间地狱。

    韩天豪冒死派出自己心腹下人给西义一中将阁下送信的目的,就是希望西义一阁下速速派兵前来剿匪。

    否则,承德城将成为一片废墟不说,第八师团的后勤仓库也将被土匪抢光。

    韩天豪很聪明,知道自己等人在第八师团的眼中兴许连蝼蚁都不如,并没有苦苦哀求西义一阁下一定要将自己救出苦海,却用笔墨展示了自己对于大日本帝国皇军后勤仓库的浓浓担忧。

    这一下却是戳中了谷部照倍的泪点。

    挥挥手将胆小如鼠的中国人先赶出了临时司令部,谷部照倍一屁股坐在行军椅上,呆呆的看着天空,通红的双眼默然留下两行泪水。

    经历了被罗文裕守军迎头痛击,又经历了重炮大队被偷袭炸毁,西义一师团长重伤昏迷,强大的第八师团被小小的中国长城团追击这等不可为人道的屈辱辛酸,坚强的谷部照倍少将都没哭。

    他依旧在努力着率领第八师团在和强大的敌人周旋,哪怕敌人像吃了药一样强大的令人绝望,但谷部照倍少将一直坚定地认为随着时间的推移,天气的好转,最后的胜利一定是属于帝国的。

    可现在,谷部照倍在听到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后,终于忍不住心中的悲凉,哭了。

    真是天亡第八师团啊!

    战场上一败再败,人员上的重大损失,这些,谷部照倍都可以承受。但,能支持第八师团剩下的一万多人足够食用一月的粮食和足够支持一月的弹药被劫掠,却是谷部照倍不可承受之痛。

    没了这些,第八师团拿什么回到东三省?所谓的牛皮糖战术,又还能支持多久?经历了和刘浪独立团鏖战的半个月,第八师团的随军储备物资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所有的粮草,顶多再过两天,就全部告罄。

    若不是害怕单独派出一部被无处不在的长城团偷袭,谷部照倍早在三天前就派出一部去承德城取用物资了。

    没想到,师团劫掠了半个热河才筹备到的军粮,竟然被一伙儿土匪给抢了。那种痛苦,又岂是外人所能理解?

    相比能让整个师团吃饱饭的粮食,那二十几箱费了老大力气从热河省劫掠而来的金银珠宝反而还并不让谷部照倍太过伤心,那些东西又不能吃,大不了以后再抢回来就是。

    可是,现在没粮食,第八师团全体就得饿肚子。

    甚至,谷部照倍觉得,就算是被刘浪长城团所部抢了,他心里都会舒服一点儿。毕竟,两军交战,双方各出奇谋,破坏对方后勤辎重也是一招儿,败在这样一个强悍的对手下,他谷部照倍心服口服无话可说。

    可是,现在却被这样一支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中国土匪给断了自己的命根,这无论怎么想,都让谷部照倍伤心之下又倍感憋屈。

    那种无可名状的憋屈,把坚强的谷部照倍少将阁下都给憋出清泪两行来了。

    “该死的中国人。”谷部照倍眼内凶光闪动。

    无论是胆大包天的中国土匪还是丧心病狂的那一个班的满洲兵,都让谷部照倍切齿痛恨。

    粮食,无论如何都要抢回来。二十万斤粮食,至少得一百多大车来运。外加仓库内两万发炮弹和近千万发子弹,以土匪的贪婪,又怎么可能放过?

    谷部照倍很精明,知道虽然过去了二十四小时,但以数百土匪的运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将庞大的物资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搬空。就是给他们四十八个小时也未有可能。

    第八师团,还有时间。

    还能有继续挣扎下去的时间。
正文 第430章 真正的知彼
    “把奉天独立旅李寿山旅长请过来。”谷部照倍没踌躇多久,直接对传令兵下令。

    中国人的事情还是让中国人去解决的好。就算被长城团伏击,死的也是中国人。

    谷部照倍的想法,很日本。

    没过多久,同样是满脸憔悴的李寿山匆匆赶到谷部照倍的临时师团司令部。

    这段时间,李寿山这个东北最凶残的伪军头目也没少受摧残。

    从罗文裕攻防战开始,他赖以生存的奉天独立旅就遭到了重大打击,仅仅一战,就丢了近两个营,一下去了小一千人,随后的攻防战虽然被西义一嫌弃战斗力不强,但做为炮灰,自然得有做炮灰的觉悟,八天的仗打下来,整个近6000人的独立旅就被干进去三千人,他这个独立旅旅长都快变成个小团长了。

    可这还不算完,还有一个认为比较安全去帮忙日本人运辎重的一个营再也回不来了。整个独立旅除去受伤的,现在剩下的还能动弹的还不足2000人,李大旅长彻底成了个小团长。

    小团长就小团长,等回到东三省依旧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李大旅长的心态还算不错。可接下来被长城团撵得像狗一样到处跑,整个奉天独立旅彻底成了搬东西的民夫和抬伤员的卫生员又算怎么回事?

    李寿山不怕打仗死人,死再多的人,哪怕只剩下他一个,只要日本人还信任他,他就能在回到东三省之后重起炉灶再拉起一支比现在还要多的队伍。东三省吃不饱饭的人多了,只要给粮食给钱,什么人没有?

    但李寿山怕的是失去日本人的信任,当了数天民夫和卫生员指挥官的李寿山这段时间可以说是吃不好睡不香,虽然长城团也没让大家伙儿怎么睡香就是。反正身体上的疲惫加上巨大的心理压力让李大旅长是憔悴的很。

    突然被谷部照倍喊至司令部,说实话,李大旅长心里是喜大于惊的。这可是数天来谷部阁下第一次召见。

    “李君,现在就是这样一种情况。我第八师团余部还要在此和刘浪部鏖战,承德城平匪平叛之事只能拜托李君了,粮草,更是我军之命脉。”没有多余的寒暄,在简短地介绍了清晨获得的第一手关于承德城内的情报之后,谷部照倍郑重的朝李寿山微鞠一躬。

    虽说派李寿山驰援承德城谷部照倍也有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思,但谷部照倍未尝没有长城团没那么牛叉能快速侦知李寿山奉天独立旅赶往承德并设伏的梦想。那样的话,奉天独立旅至少可以抢下一半的粮食,足够支撑到正在向这里全力赶来的第14师团的援兵赶到了。

    换句话说,谷部照倍还真是对李寿山部抱着很大的期望的。虽说他还是舍不得派出自己宝贵的步兵去抢救那批粮食。因为,第八师团再也经不起被长城团那般零打碎敲的吃肉了,再那样被搞两下,第八师团根本就等不到被饿死的那一天就被长城团给吞了。

    “谷部阁下言重了,属下李寿山一定完成阁下之嘱托,将小小土匪一战而灭,并将足够军粮运回军中。”李寿山啥时候被谷部照倍如此重视过?被这么一鞠躬,那还不是诚惶诚恐并感激涕零的表决心。

    就差,把脑袋塞自己裤裆底下表明自己的腰可以弯得更低了。

    打定主意当奴才的,一般都这德行。主人啥都没给,只是一个“摸头杀”,就把奴才感动的眼泪哗哗的想喊爹。

    有了主子的精神激励,当了好几天民夫的奉天独立旅士兵在李寿山的催促下快速整装完毕,余下的近2000号人马总共三个步兵营在李寿山的亲自率领下,脱离第八师团主力,朝90里外的承德快步跑去。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他们将会于8个小时之后到达承德城外。拥有六挺重机枪、十五挺轻机枪以及十组掷弹筒和1920人的奉天独立旅,绝对能将那支胆大包天敢抢大日本帝国物资的小小土匪碾压成渣,哪怕他们也有六七百号人。

    不管是谷部照倍还是李寿山,对这一点儿都深信不疑。

    的确,这样一支大军,就算是刘浪的长城团想解决,如果没有那十门山炮和十数门迫击炮,长城团也不是说一时半会儿就能吃得下的。

    可是,谷部照倍的梦想终究是落空了。

    在距离第八师团阵地不到六里地的一个小山岗上。

    一堆不起眼的枯叶堆微不可查的动了动,在李寿山部近两千号人马离开第八师团临时阵地不过两里地之后。

    那堆枯叶,就算你走近到五六米,也看不出有丝毫问题,在山岚叠嶂的热河,这样的枯叶堆到处都是,哪怕它就是动了动,你也只会当是风吹叶动。

    但,当你再走近数米,就会发现,枯叶下却藏着一张画着黑灰显得有些斑斓的黄色面孔,以及,一双精光四射的眸子。

    将自己藏在枯叶里已经长达数小时没有动弹过的山鹰拿着一个小巧的望远镜仔细看着数里外行军队伍,直到半响过后,他在镜头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冷峻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收起望远镜,抖抖身子,轻轻将一身的枯叶抖下,起身将抖落的枯叶耐心地恢复原状,这才转身小心翼翼地离去。

    “牛二小计划已经开启,敌奉天独立旅李寿山部2000人出动,方向,承德。”

    没过多久,远在七十里之外的刘浪收到了一封电文。

    “哈哈,大柱,怎么样?是不是应该认赌服输?我说谷部照倍这个老鬼子就会派李寿山来送死的吧!”刘浪将电文递给自己身边的刘大柱。

    刘大柱接过电文扫了一眼,苦笑道:“长官,你料事如神我刘大柱自然是不服不行,可是,您如何确定谷部照倍在得到承德城被攻占,他的后勤仓库正在被抢,他却派战斗力并不是十分强的奉天独立旅来承德的?这个,我真的是想不通。”

    “嘿嘿,我早就跟你们说过,知己知彼这个词从来都不是仅仅限于知道敌方的兵力多少和什么兵力部署、什么作战意图,你还得了解敌方指挥官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及战场会对他的心理产生什么影响,环境不同,人的心理也会产生意想不到的变化的。”刘浪淡淡一笑道。

    “谷部照倍这个人,是个做参谋长的好材料,心性坚韧,算得也很精明,但是,他就是因为算得太过精明,所以瞻前顾后,不敢痛下决心孤注一掷放手一搏,说白了,他缺乏做为一军之将的狠气。尤其是在数场大败之后,他更是谨小慎微,无时不刻不想着尽量保存实力,把残余的一万多人带回东三省。所以,哪怕承德城里的物资仓库再重要,他也不会派麾下的日军来了,唯一可以出动的,只能是李寿山的奉天独立旅,“死道友,不死贫道”这句话谷部照倍可没脸给李寿山说,他只可能给李寿山这个大汉奸一个糖果吃,李寿山估计这时候还在美滋滋的赶路呢!”

    刘浪的解释不仅让刘大柱深以为然,旁边几个穿着普通百姓衣服的中年汉子却是目瞪口呆。

    怪不得,眼前的这位貌不惊人的胖子能把第八师团两万多人打得跟狗样,这,是真的有真材实料啊!

    其实,刘浪的这番话,不仅是给刘大柱解惑,本就是将给他们听的。
正文 第431章 眉眼如刀
    有资格站在刘浪身边的人,或者说有资格让刘浪费力吧唧的装逼的人,自然不会是普通人。

    这几位现在名声不显,但刘浪却知道,别看他们现在是农民,可他们在未来的抗日大战中,却书写过浓墨重彩的一笔。

    曾经的时空中,热河省最大的抗日武装,华北第一支抗日武装的殊荣,正是在这几位农民手下诞生的。

    早在刘浪命令刘大柱率领着土匪菜鸟攻占承德城的时候,就命令他在占领城池之后就将城内一切事务丢给土匪菜鸟们,他的主要任务,是去寻找位于承德城外三十里黄花岗那个叫做孙仗子村的小村子。

    当然,小村子不是重点,村子里的几位人才是重点。如果刘浪的记忆没有偏差的话,十八个农民在这个风起云涌的四月正是在这里歃血为盟,成立起华北第一支抗日救国军武装的。

    而站在这里的几位,正是其中的骨干,那位身高几乎不输于独立团第一铁塔陈运发的大汉,正是其中的带头大哥,名叫孙永勤。

    刘浪所站的位置,也正是被未来收录进承德县志的路通沟的大山沟沟。

    没错,刘浪现在并没有在和第八师团对峙的前线。在下达完攻击第八师团的命令后,刘浪就带着团部警卫排的一个班,骑着数天来缴获第八师团的唯一十三匹快马,借着夜色的掩护,连夜狂奔七十里,到达了这个地方。

    阵地外围的日军尖兵,早在刘浪决定要出发之前的数小时,就被派出的一个步兵连和数名特种兵的配合下一扫而空。

    谷部照倍根本不知道,那位让他惊惧的对手早已不在他的对面,现在指挥长城团的,是祁光远。

    虽然三个营长都反对刘浪离开主力部队去找一帮农民,但刘浪将自己的意图一一阐明后,面对刘浪远超众人思维的布局,三大主力营长也无话可数。

    他们所虑最远,也不过是在脱离第八师团的纠缠之后如何将2000将士和不计其数的缴获运回长城之内,以及如何躲过日军即将回返长城以北的主力追杀。

    哪像刘浪这个妖孽,他竟然已经想到了数月之后甚至数年之后。那帮农民,是他战后布局的关键一环,甚至,也关系到了长城团能否全身而退的关键。

    有一个如此妖孽的长官,自然是所有人的幸运。

    当然,也有不幸。

    不幸的是所有原第二十九军自祁光远以下的校官们觉得自己都很蠢,领章上同样都是银板板加星星,为毛他能想那么远,而自己却想不到?

    难道,自己领章上的银星都是假的不成?

    “刘团长,不论你是否猜的对不对,可这奉天独立旅却有2000号人马,你所带领的国军弟兄却才这百把十号人,就是加上我孙某这边联络上的能打枪杀敌的300民团弟兄,总共也不过500号人,你打算怎么办?”身高也是近一米九的昂藏大汉瓮声瓮气的问道。

    刘浪看着这位未来将自己麾下的抗日救国军发展到近5000人,让占领热河的日寇头疼了足足两年的抗日救国军首领,微微笑道:“孙团长可是方圆数十里闻名的好汉,咋了,这二鬼子一多,你就怂了?”

    “刘团长,我孙某这数日来没少听到传闻,刘团长率领着麾下将士将敌寇数万大军击退,我孙某敬你是英雄,但你也不能小瞧我等,我和王林等几位兄弟既然早有想法揭竿而起对抗日本人,就没有怂蛋这么一说。罢了,既然刘团长身为一团之长都不怕,我孙某人和弟兄们又有什么怕的?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那就和二鬼子们干上了,替承德城里的乡亲们也争取点儿撤退的时间。”孙永勤愤然作色。

    “哈哈,孙团长言重了,我刘浪身为家中独子,还未娶妻生子,轻言生死不说父母双亲不依,恐怕我刘家老祖宗也要从棺材里跳出来找我的麻烦,我可还不想死。”刘浪大笑道。

    刘大柱也微笑着给被自家长官激的一脸决然的孙永勤说道:“孙团长不必如此担忧,敌军虽然势大,但谷部照倍那个老鬼子老窝都被人掏了却只敢派伪军来,你知道是为啥子不?”

    “为什么?”孙永勤一呆。

    “那是谷部照倍老鬼子早就被我长城团打寒了心,宁愿抱成团也不敢再分兵了,要不然事关肚皮这样的大事他也不会只派李寿山那个大汉奸往这边来了,这样一支被打断了脊梁骨没有士气的军队,就算我长城团只有一个连,也没啥子大不了的。”刘大柱一脸的傲然。

    “刘连长,好汉。”孙永勤冲刘大柱竖了竖拇指。

    做为一个扯了百八十号农民,拿着土铳就敢对日本人下手的孙永勤绝对算不上一个胆小的人,但带着一百多就敢和2000号二鬼子叫板的刘大柱,胆子比他还要大的多,绝对值得他竖大拇指。

    孙永勤并不知道,就是他眼前的这个貌不惊人的连长,带着100多号兵,在阵地上和日军厮杀了近8天,击毙日寇近700人,击伤更不知道有多少,而整个连队伤亡率也高达百分之八十,即使这样,他们也在最后一战的白刃战中将近200日寇赶出了战壕,并将一名精通刀术的日军大尉击杀在阵地上,是整条罗文裕防线中最硬骨头的连队之一。

    “刘团长,孙某还有一事不解,为何第八师团尚余一万多人,却不敢躲入承德城借助城防之利和你们对抗,而偏偏要选择野战?那个叫谷部照倍的日寇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孙永勤干脆借着这个机会将自己心中一直很疑惑的问题向刘浪问出来。

    “呵呵,孙团长这个问题问的好。”刘浪哈哈一笑。“这个想法,孙团长能想到,谷部照倍这个从军多年的老鬼子当然也想得到。不过,就和我先前分析的一样,谷部照倍啊!只适合做参谋而不适合为一军之将。他躲入承德城倒是没什么,他却又怕我跑东三省去捣乱,我想,关东军司令武藤信义恐怕也给他下达了阻挡我入东北的军令了吧!嘿嘿,自己都快完蛋了,却还瞻前顾后的想着什么军令,真是愚蠢之极。

    如果易地而处,换成是我在他那个位置。。。。。。嘿嘿。”刘浪冷笑道。

    “会怎么样?”孙永勤颇有些急切。

    做为即将领兵的人,孙永勤知道那可和以前行侠四方大不一样,一个能大败日军的正规军上校团长,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对自己可能都大有裨益。

    “嘿嘿,那我就立刻退入承德城中,以城中上万中国居民为质,让长城团的大炮发不了言,失去火炮之利,长城团的威胁就没那么大了,第八师团足以撑到援兵的到来,甚至,只要他放出一条信息,我长城团就不敢向东三省再行一步。我相信,如果不是谷部照倍而是西义一那个老鬼子在主持的话,他一定会这么做的。”刘浪正色道。

    “是啊!如果小鬼子这么做,那可就大大的糟糕了。还好,小鬼子有个水货指挥官。”孙永勤额头上浮上一层细汗,带着几分后怕拍腿叫道。

    “也不尽然,谷部照倍也许想到了,只是,他不敢如此做而已。”刘浪眉眼中露出一丝冷冽。

    “为何不敢?”孙永勤下意识地问。

    看到的却是刘浪原本温和的胖脸上陡然的眉眼如刀,杀气森然。

    孙永勤背心一冷,大冷天的,汗如雨下。
正文 第432章 人心和人性的赌博
    显然,孙永勤是误会了。

    刘浪陡然生起的冰冷杀意,让他以为,谷部照倍怕刘浪根本不会顾城内的上万居民悍然开炮,那他和他麾下的上万日军还抱着一个大炸药桶在哪儿坐等,那真的是和找死差不多。

    你还别说,谷部照倍跟孙永勤的想法还真差不多。

    你道谷部照倍这样一个从军多年的老兵,连这点儿都想不到?他自然是想过的。何止是是想过,他甚至已经如此实施过了。早在两天前刘浪追的他把肠子都快跑断的时候,谷部照倍就命令麾下的士兵将路过的一个中国山村里近四十名老百姓绑了,送到阵地最前面。

    那意思很明显,就是你敢再进攻,那你们中国人就首当其冲先死,果然,这招儿很奏效。

    奏效的差点儿让谷部照倍在司令部里举杯庆祝,他可算是抓住中国人怜惜族人的软肋了,以后可以完全依法炮制。

    不料,中国进攻的前线部队的枪炮声仅仅只停歇了不到两分钟,足足近六十发芥子毒气弹就被射进了日军阵地,中国人一口气将从长野佑二大队里缴获的毒气弹打空来表达他们对此事的回应。

    同时,在日军四处奔抢防毒面具而乱作一团的一刻,长城团三个营从三方发动了强攻,他们第一次露出了他们所有的攻击力。近四十挺高射速机枪配合着六挺机关炮同时开火,冲在最前面的配着花机关和盒子炮的一个连队在短短的两分钟之内就朝他们冲锋的路上倾泻了近万发子弹。

    那密集的弹雨,日军士兵随便抓起一把土,里面可能都有几颗铜质弹头。

    第八师团差点儿没被打出翔,谷部照倍迅速壮士断腕留了一个步兵大队断后,大部队再次后撤二十里。

    而在得知被日军当成人质的四十余乡亲最终只抢救回不到十人时,刘浪下达的军令更是让第八师团全体汗毛直竖。

    所有在战场上的日军官兵,不管是已经死去的还是还有口气的还是有好几口气的,都被长城团剁了脑袋,在三十余殉难的中国百姓的那个大墓前堆成了“津观”。

    那个在中国古代为了震慑敌人特有的一种残酷仪式。

    近千人的脑袋堆成一个类似于金字塔一般建筑物,本身就是一种极为可怕的景象。直到一天后,趁着两军你进我退、我进你退这种牛皮糖战争期间,第八师团才将自己上千同僚的脑袋给弄下来火化,但是对那个享受过上千同袍脑袋祭奠安息着三十人中国老百姓的大墓,却无人敢动。

    中国人用疯狂和死亡给谷部少将讲述了一个道理:战争,本是军人的事,如果你敢用平民来做不该做的事,那,死亡,也不是最后的终点。

    没错,在刘浪得知日寇做出如此人神共愤拿平民当肉盾的事实之后,仅仅只犹豫了不到十秒,就做出了极为坚决的决定。

    战,必须战!往大了说,在国家和民族面前,没有谁不可以被牺牲。平民是中国人,长城团的战士们难道就不是?妇人之仁最终的结果只是平民依旧会被杀死,而长城团英勇无畏的战士,却要为敌人的残暴付出不该有的代价。

    最可怕的却还不是要付出的牺牲,如果仅仅只是付出牺牲,刘浪会想方设法的救回自己的族人。军人,本该就是平民的守护神。

    最可怕的是,日寇如果在这上面吃了甜头,那日后的战斗,中国大地上千千万万的百姓,将都会成为他们的肉盾,那将是人间最大的惨剧。

    刘浪从来都不会小看日本人的残暴,在曾经的时空中,他们已经无数次演绎过这种场景,一个几十人的小村庄在他们眼中又算得了什么?因为伤亡惨重为了泄愤,一个国家的首都,一个在大撤退过后依旧拥有数十万人口的大城,几乎被他们杀成了一块白地。

    中国境内最大的一条大河,绵绵数千里的滔滔长江,路过大城十数公里的江段,竟然在那十几天里变成了粉红色,无数条大鱼从此变得肥硕。

    几十万冤魂的哀嚎声,甚至在八十年后刘浪去指挥学院进修去参观大屠杀纪念馆时,站在记录着那段悲哀历史的石牌前,都能听到。

    那无疑是华夏近代史上最屈辱的一刻,最悲伤的一刻。

    刘浪深深地记得,他站在那里,闭着双眼。

    没哭。

    但,心跳如鼓,血如奔泉。

    眉眼如刀。

    或许,从那一刻,老天就在开始给刘浪安排后门了,为了满足一个不甘受此屈辱的中国军人的梦想。

    中华民族,本不该受此屈辱。一个本可以保护自家民众的政府,一支本可以守卫自己国都的军队,他们,必须做出改变。

    刘浪必须让日寇明白,让平民介入的战争,那将是不仅仅只是战争。

    而且,刘浪现在的疯狂仅仅只是警告。

    如果谷部照倍继续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如此做,那刘浪要做的,就是将所有日寇的尸体,吊在通往热河官道两侧的大树上。

    同时,在战争结束的那一刻,刘浪将返回基地,以培养黑暗系特种兵为主。一个拥有着现代军事特种技能的未来共和国利刃,花费三年时间培养出的集刺杀、骚扰、制造大规模恐怖袭击的数千特种兵将会有多可怕?

    恐怕日本本土的国民在数年后将会用亲身经历来体会。

    被刘浪一战差点儿吓破胆的谷部照倍立马熄灭了拿承德城上万居民做肉盾甚至做威胁来胁迫刘浪别往东三省进军的小想法。他可不敢拿中国一万多平民百姓的性命来和刘浪赌博,因为,放在天平上的赌注可是他和麾下一万多帝国士兵的命,或者还要加上死后被人家用脑袋当砖块垒金字塔。

    其实,谷部照倍应该庆幸自己的“胆小”,他并不知道如果他一意孤行,将会正式打开潘朵拉魔盒,放出怎样可怕的一支恶魔。

    那对于他位于日本本土的亲友们来说,绝对是一件幸事。

    之所以说孙永勤误会,那是他彻底把刘浪当成了一个冷酷无情的军人。

    实际上,孙永勤和谷部照倍一样,都想错了刘浪。

    刘浪在谷部照倍动用平民当肉盾这一手段时,悍然使用从日军辎重大队哪儿抢来的所有毒气弹,那是告诉谷部照倍,什么叫不死不休。刘浪相信谷部照倍身为第八师团指挥官,他绝对知道辎重大队运了多少毒气弹。

    几十名平民,已经让刘浪红了双眼,他又怎会冷酷无情到弃上万百姓余不顾呢?

    只是谷部照倍自身不敢赌而已,如果他敢用自己和上万日军的生命放上赌桌赌一赌的话。

    他会赢的。

    只是,谷部照倍没有这样的勇气而已。
正文 第433章 热河第一土豪
    没有必死的勇气,那就只能继续被刘浪牵着鼻子走。

    所以,刘浪猜对了谷部照倍会派出的部队。

    同时,也给他们挖好了坑,等着把那个近代史上东北最臭名昭著的大汉奸之一给彻底埋进去,永世不得翻身。

    至于那个“牛二小计划”,新兵牛二也一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小了,竟然让胖子团座为自己特意起了这样一个行动计划的名字。

    谁也不会知道,那纯粹是刘浪为了纪念自己儿时学过的那篇著名的抗日小英雄的文章。

    战争,让女人和儿童走开。可那个少年,却为了某种信念,将生命永远停留在少年。

    时间回到十二个小时之前。

    承德城里。

    早已接到刘浪电令的二货男,依旧穿着他那件拉风的,不,应该叫畅风的坎肩,大马金刀的坐在一间富丽堂皇的大厅里。

    二货男屁股下面是黑檀木做成的太师椅,木质温润滑腻,犹如少女的肌肤,坐于其上,简直都不想起来。坐惯了石头树桩的二货男舒服得眼睛都眯了,只差哼哼几声表达自己的臀部很舒服,很爽。

    他面前硕大的八仙桌更是一整块紫檀所制,红为吉,紫为贵,红得发紫更是大富大贵的象征,在这样的八仙桌上吃饭估计食欲都好得多吧!

    夜色下大厅里亮着的灯笼里点的是参杂了檀香的鲸油,火光明亮温暖而且散发着阵阵清香。

    这绝对是个豪富之家。

    妥妥的富豪,做为控制着热河全省大半布匹粮食买卖的韩家,在整个热河,韩家若说家资第二,那就真没人敢说第一了。

    别说历任热河总督,对热河第一富的韩家都得恭恭敬敬,就是占领了承德的第八师团师团长西义一和参谋长谷部照倍,都对韩家家主韩天豪以礼相待。

    原因很简单,关系着民生最重要的吃穿用三项,这韩家,就占了其中之二。若是要让热河乱起来,只需要让韩家完蛋即可。

    面对这样一个动一动便可扰乱全省的韩家,一直想将热河全省揽入怀中的关东军,又怎么可能将他毁灭呢?日本人,现在需要的是一个稳定的热河,能为日本本土输送钱粮的热河,而不是一个还需要花费巨大精力和钱粮去经营的热河。

    日本人,现在没那个耐性,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当然,最主要的,也是没那个钱,他们自己都还走在穷兵黩武已经快穷得叮当响的路上呢!

    更何况,当日军一进承德城,韩家,就主动靠了上去。第八师团后勤仓库里的那十几箱金子,其中就有韩家贡献的四分之一。更别说,还有给西义一中将阁下谷部照倍阁下等一众日军官佐私下的打点。

    韩家,在承德城中,就是日军最大的红人,这点儿,全城皆知。

    很自然的,在百姓们的指证和山羊胡的带领下,带着一众匪兵连砸十五家承德豪富大门,把恬不知耻投向日本人曾主动贡献出大量金银的“土豪”抢成了“土”,那个豪字估计近几年是无法再戴上了之后。

    二货男便堂而皇之的登上了热河第一富豪韩家的大门。

    被近两百荷枪实弹匪兵扛着重机枪包围了近六个小时的韩家,也终于等到了脑袋上始终悬着的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的主人的到来。

    虽然那个主人稍稍有点儿挫,不仅穿得很畅风,而且坐个太师椅,都坐得很爽屁股在上面扭半天的土包子样子。

    但,枪杆子里出政权,现在土包子是老大。

    老老实实坐在二货男下方小椅子上的韩家家主韩天豪,就这样看仰视着土包子享受。何止不敢说二货男是土包子,拥有着圆滚滚的脑袋圆滚滚的身子的韩天豪脸上带着笑,甚至比看日本人的中将还要更谄媚几分。

    那模样恨不得是二货男说:来,哥喜欢你。这位就能立马脱裤子,扭着没有腰的腰撅起臀部。

    因为韩天豪很明白,眼前的这帮土匪,可比动辄杀人灭家的日本人要狠多了。尤其是对于韩家来说。

    日本人对他还有需要,不管是出于稳定还是希望从他这儿捞钱,他韩家就算是头养肥的肥猪,那也得等到过年再杀。

    可这帮土匪们,那可就不一样了。韩家就算是头小乳猪,那也得被饿极了的土匪们现烤了,如果不把他们喂饱的话。

    “雕爷,日本人已经抢过寒家一道了,现在您面前摆的,是寒家最后一点儿资财了?您要是再不满意,那韩某人可就只能带着一家老小去跳河了。”见二货男始终是眯着眼在哪儿和太师椅磨蹭,韩天豪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惊惧主动开口了。

    “韩家?究竟姓韩的韩家,还是寒颤的“寒”家?如果是前者,那你可就不老实了,热河第一富豪韩家,啧啧,就这么点儿东西?如果是后者的话,呵呵,你老韩就更是扯淡了,你们都是寒家,那特娘的这热河谁敢称热家?”二货男慢条斯理的拿手摩挲着光滑温润的太师椅扶手,仿佛那是少女最柔嫩的肌肤。

    怎么说呢!从语言到动作倒还有几分老奸巨猾山寨老大的意思。就是,配上他小坎肩加露胸毛的画风。。。。。。

    真的是,不忍直视。

    老大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越来越会装逼了。

    站在下手的幺十三嘴角直抽抽。

    可韩天豪可没小土匪那个小心思,圆溜溜的中年胖子快被土匪大爷的这一番诛心言论给说哭了。

    那意思很明显啊!已经放在大厅里的四箱子金银珠宝外加近五万现大洋满足不了这位大爷的胃口。

    “噗通”一声,满脑袋冷汗的中年胖子就给跪地上了。

    “雕爷,寒家,不,是韩家,在热河经商这数十年,虽说略有薄产,但狗日的日本人一来,就抢去了大半啊!黄金近8000两不说,连我夫人手上戴了数十年的缅甸老坑出的玻璃种玉镯头都被狗娘养的抢去了啊!这点儿陈账房可以作证,现在家里就剩这点儿了。雕爷可以派人搜搜,如果再搜出一两金子,你把我韩天豪沉江种莲花就是了。。。。。。”中年胖子也是演戏的一把好手,说哭就哭,中间根本不带打忍的。

    那把子鼻涕眼泪糊糊的,就如同他是这个世界上最苦逼的人一样。
正文 第434章 又多了个帮忙挖坑的
    人才啊!这也是个人才。

    不光是二货男这么想,恐怕大厅里站着的面面相觑的土匪们都这想法。

    这个号称热河第一富豪的中年胖子脸皮厚实的程度,真的是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还再搜出一两金子,韩天豪,你丫的这大厅里随意一件摆设,都特娘的比金子还贵好不好?真以为老子是土包子?”二货男脸一板,猛地一拍身边的小几,怒声道。

    “雕。。。。。雕爷,你若是喜欢,这些都搬走就是。”被二货男如此一说,中年胖子几欲吐血。

    整了半天,你喜欢这些桌子板凳啊!那还说那么多干啥?搬走就是。

    虽然很肉疼,但韩天豪这位热河第一豪这点儿承受力还是有的,只要人还在,铺面还在,货还在,韩家用不了多久就会东山再起。

    “这些老子当然会搬走,那可都是热河乡亲们的血汗钱。”二货男冷哼一声。

    那是我韩家赚的,和热河乡亲们有毛关系?韩天豪很想反驳一声,可看看雕爷那副我说了算的做派,韩天豪还是很明智的闭上了嘴。

    “嘿嘿,老韩那!钱的事,我看你是个实诚人,也就不再多说了。对了,我看你刚才连骂了两句小鬼子狗娘养的,而且他们竟然连韩夫人都占便宜,跟我说说,你是不是恨小鬼子到骨头里了?”二货男突然话锋一转,眯着眼睛笑问道。

    土匪们脸色一片古怪。

    “雕爷,日本人是抢了我夫人的镯子,但不是占什么便宜。”韩天豪的一张肥脸突然变得紫红,先前还有些懦弱的中年胖子,竟突然硬戗起来。

    想来,每个人都有逆鳞的吧!

    大部分男人的逆鳞,基本都和女人有关。

    “哈哈,对,对,是我失言,请韩老板切勿见怪。”二货男却丝毫也不见怪,立马道歉,“你只需要回答我,是不是也特别恨日本人。”

    “日本人侵我汉家河山,只要是我汉家儿郎,应该都是无比痛恨的吧!”韩天豪警惕的看一眼笑得很浪骚贱的二货男,字斟句酌的回答道。

    做为一名老奸巨猾的一省巨商,最本能的趋利避害的商人本性让韩天豪并没有正面回答二货男的问题。

    却不料二货男顺杆爬的能力超乎韩天豪的想象,拍拍手,一脸笑意的说道:“说得好,韩老板不愧是我汉家儿郎的翘楚,能有这样的觉悟很好,先前你送给小鬼子的8000两黄金我雕爷也就当做是你喂狗的肉骨头,不对,是麻痹小鬼子用的,可以既往不咎。”

    估计是刁叶想到那8000两肉骨头已经进了自己的口袋,连忙放弃了这个不太恰当的比喻。

    “雕爷的意思是?”韩天豪这会儿的确是有点儿搞不懂这个打扮奇特语风奇特的土匪头目的意思了。

    “嘿嘿,我的意思是,前面你韩老板既然已经麻痹过一回了,那自然也就不怕再多来一回,你现在就给第八师团西义一中将阁下再修书一封,把这里的情况一五一十向他汇报下可好?”二货男笑嘻嘻地说道。

    “啊!这。。。。。。”韩天豪大惊失色。

    不得不说,无论韩天豪如何急智,也从没想过土匪会提出这样的一个要求。

    这对他来说自然是个小事也无丝毫危害,甚至是件很正常的事。韩天豪相信,自己这封信发出去,日后只能是更得日军军方的信任。

    只是,土匪这是想干什么?因为东西太多怕搬东西累死,决定把日本人招过来把自己给挖坑给埋了?

    无论怎么想,这都是对土匪百害而无一利的事。

    “放心,只要你韩老板按照我的说法修书一封,你就可以继续在承德城里继续当你的第一首富,你家韩夫人也不会再被日本人抢去手镯,来,来,上笔墨纸砚,我说你写。”二货男笑得很奸诈。

    等到按照二货男的要求写完信,看着土匪大爷笑眯眯地把信交给账房先生陈玄东看了一遍,已经铁了心要跟土匪走的陈玄东点点头,韩天豪的脸色苍白如纸。

    信里百分之九十的事都是真的,但却有百分之十是假的。

    比如信中所说的,土匪正在劫掠全城,虽然劫掠的事不假,但全城可说不上,劫掠的也就他们这些有钱的商户。而且这帮土匪和印象中看见金银和女人眼睛都拔不出来的胡子还不一样,虽说也有忍不住拍了拍家中婢女屁股的,但绝大多数土匪,怎么说呢?甚至可以用纪律一词来形容他们。

    如果不是说他们都操着浓重的北方口音和土匪中常用的黑话,韩天豪甚至可能都把他们当成一帮穿着土匪衣服的军人。

    当军人一词从韩天豪脑子里蹦出来的那一刹那,韩天豪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是的,只能是军队。

    否则日军一个步兵小队怎么可能没有抵挡超过一柱香的时间?否则自家围墙被炮炸垮的那一截又从何而来?否则土匪又怎么可能只找投靠日本人的商家的麻烦而对普通百姓秋毫无犯?。。。。。。

    所有的疑问,在军人这一词出现之后都迎刃而解。

    想通其中关键的韩天豪一下子瘫软到椅子上。

    热河第一富豪总算是知道这帮“土匪”们为何让自己写那封带着百分之十假话的信了,那那里是想让日本人挖坑埋他们那。那完全是想埋日本人,外加把他韩天豪一起埋坑里。

    自从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刘浪长城团发了个明令通电,现在谁不知道第八师团早不是先前兵强马壮的第八师团,而是被一支中国部队打得像狗一样的第八师团?

    韩天豪完全有理由相信,就是这百分之十的假话,日本人就会上个大当。

    就算不懂什么战术,韩天豪也知道,在战场上上了大当,代表的就是很多日本人会没命。

    当日本人醒悟过来是他这个热河第一富豪在其中使了坏,那。。。。。。

    韩天豪用屁股想,也知道,到时候甭说什么第一富豪了,他们韩家恐怕会成为日本人第一个全家点天灯的,那时候,也许就真的成为寒家了。

    尤其是当韩天豪见到雕爷很郑重的当着他的面,将那封信交给一个其貌不扬身材壮硕但自己从来都没见过的年轻人,并告诉他,他现在的身份,是韩老板的贴身下人的时候。

    完蛋了,这可比把韩家抢空还可怕,韩老板感觉天旋地转。

    “牛班长,牛二小计划能否成功,就看你的了。”

    在昏迷的前一刻,他隐约听到。。。。。。

    牛二小,又是什么鬼?带着不可理解的疑惑,韩老板彻底晕了过去。
正文 第435章 美丽坚果人?
    牛二小,自然是新兵牛二了。

    新兵牛二此刻正在伪奉天独立旅旅长李寿山身边不远处和一头驴子较劲。

    因为李旅长需要骑马,而来自韩家家主的心腹下人需要带路,可不仅没有多余的马给牛二,而且牛二用笨拙的骑术也证明了他不适合骑马。

    所以,只能给他牵了一头驴。

    然后,走了二十几里路已经累的不行的驴发了驴脾气,死活不走了。

    急得牛二从路边拔了几把鲜嫩的青草,又找负责照料李旅长那匹大东洋马的马夫抓了几把豆料,才算是把驴脾气发的倔驴哄好。

    这一切,自然都落在不远处李寿山的眼里。

    可以说,直到此时,老奸巨猾的李寿山心下这才放下对那名叫牛二的下人最后一丝怀疑。

    做为跟随第八师团进军的满洲兵最高长官,李寿山很自然的一进承德城就成了热河第一富豪韩家的座上宾,对于韩天豪那个大奸商,李寿山还是有些了解的。

    以他的了解,韩天豪可不是那种铁了心要跟日本人干的家伙,那货纯粹就是个墙头草,那边强他就靠那边。按道理说,土匪都开始烧杀抢掠了,他韩天豪忙不迭的拿着金元宝和美女去巴结土匪都来不及,哪有时间还派人来给第八师团送信?

    可那封信他也看了,的确是韩天豪的亲笔信,那货别看是个商人,但一手毛笔字写得极好,还是什么什么瘦金体,据说是为了在北平那种大城不用露怯,韩天豪专门请了名师苦练了好几年才有的成绩,一般人想仿冒都仿冒不来。

    信的内容也很符合逻辑,数百荷枪实弹的土匪围攻,突然城内的一个班满洲兵叛乱,香川真纪少尉仅仅只有53名士兵,里应外合之下全军覆没完全没毛病。

    当然,这些都不足以解除李寿山的疑虑。还是牛二一路上的表现,基本就是个愣头青不说,连头倔驴都还要用青草和豆料去哄,在队伍休息的当口,看那一人一驴互相面对着眉开眼笑的模样,李寿山自己都快笑了。

    那妥妥就是个当下人的好材料啊!也只有他们才会对一个畜生如此上心吧!反正,绝对不可能是个土匪。土匪?别说一头和自己较劲不走的驴,哪怕就是头听话的驴,在他们眼中,也是一盘上好的菜吧!

    李寿山心中暗暗舒了口气,刚准备下令全军继续朝承德进军。那帮土匪们估计现在也抢够了,只是,就怕他们区区数百人抢那么多东西吞不下把他们的胃给撑坏了。

    李寿山对数百土匪根本都没放在心上,只要他们足够贪婪,那二十多万斤粮食足够他们数百人搬上好几天的。

    还没来得及下令,数百米外一匹快马朝临时休息点狂奔而来,李寿山拿起望远镜一看,正是他派出去打前站的骑兵排排长。

    李寿山吓得手一摆,命令全军戒备,这是发现敌踪了?在这里,如果发现了敌人,那除了该死的刘浪所部还会有谁?

    堂堂李旅长吓得冒汗自然也是情有可原的。

    哗啦一下,近2000人的伪军全体伏下身形,枪栓拉得哗啦哗啦响。正在和驴子较劲的牛二更是敏捷的钻到驴肚子下面藏好,肩上背着的和伪军完全不同的汉阳造也被他端了起来。

    再照顾畜牲的下人,在危险来临之前也得先顾自己,这真的没毛病。

    “旅长,有。。。。。。有。。。。。”快马穿过阵地直奔到已经下马躲好的李寿山面前的骑兵排排长直喘大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扛着他牵着的那匹马在跑一样。至少,那匹马喷的白气都没他多。

    有些焦虑的李寿山更是火大,一脚把这货踹了个跟头,吼道:“直接说,有多少敌人。还有,你的骑兵排呢!怎么就回来你一个?”

    “没。。。。。没。。。。。。没敌人啊!”在地上翻了个轱辘的骑兵排排长还下意识地喘了两口大气,突然看到旅长大人正在摸枪,话马上就顺溜了。

    “你娘的,没敌人,你说有。李结巴,下次不把你结巴的毛病给老子治好,你娘的去给老子当大头兵。”李寿山差点儿被自己这位结巴骑兵排排长给气晕。

    心里更是打定主意等回东北就把这个喜欢大喘气吓人的结巴颏踢去当辎重兵,反正离自己越远越好,就算他妹妹是自己第十五房小妾也不行。

    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啊!

    “但真的是有啊!旅长。”

    “那你说,有什么?”

    “有情况。”

    “李结巴,你能不能直接说是什么情况?”李寿山终于在这种近乎于二百五的对话中败下阵来。

    “有一队人,都有枪,被弟兄们围起来了,还有个凶巴巴的漂亮妞儿,吵着要见你?”说到有女人,大结巴也不结巴了,脸上还堆起了一阵猥琐的笑容。

    “妈拉个巴子,大军行军途中,有枪的都是敌人,男的都给老子干掉,女的,不是要见我嘛!下了枪绑起来,晚上老子来见她。”李寿山又是一脚踹过去,脸上却是不露痕迹的露出一丝淫笑。

    这个时候,有个漂亮妞儿主动送上门来泻泻火,也是不错的。李结巴搞别的不行,但这讨好人方面,跟他妹子一样,还是不错的。

    看着猥琐的李结巴,李寿山的思绪竟然有些飘荡,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第十五小妾那张火红的双唇。

    “不行啊!旅长。”李结巴突然出乎意料地反对起来。

    “有什么不行的?”李寿山一窘,怒气再度勃发起来。

    “那个女的,说的是鸟语,我们都听不懂,听那个翻译说,她是。。。。。。”李结巴赶紧解释道。

    只是,说道关键点的时候,结巴颏又开始习惯性的结巴了。

    “鸟语?”李寿山一愣,接下来又是漫长的等着自己那位便宜小舅子急赤白脸的说关键点。

    “是什么美。。。。。尖利。。。。。。对,是美丽坚果人。”没人催促,李结巴说得显然还顺溜些。

    “哈哈,这个国家倒是稀奇了,还叫坚果?走,去看看那个坚果女人长什么样?”李寿山先是哈哈大笑,刚走了两步,口中又念叨起来:“美丽坚果,美利坚国,美国。。。。。。”

    心里悚然一惊,猛然回头,一脚又把狗腿跟在身后的李结巴踢翻:“我日你娘,是不是美利坚合众国?”

    “好像是。”李结巴脸上满是委屈。

    狗日的李寿山,日了老子妹子连丈母娘都惦记,真特娘的不是个东西。小骑兵排长却是在心里也是把自己这个便宜妹夫骂了狗血喷头。

    “美国人?来这里做什么?”李寿山脚步一顿,脸上却是露出几丝慎重。

    在中国最黑暗的近代史上,“洋大人”的威名可不仅仅只是说说的,那后面站的可都是一个个远强于中国的国家。

    就算是李寿山这样铁了心投靠日本人的大汉奸,也不敢轻易将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之一-----美国公民给如何了。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他的日本主子这会儿对美国人还在跪舔呢!

    这是“洋大人”的荣耀,却是中国人的悲哀。
正文 第436章 被俘虏的洋妞儿
    虽然不知道美国人来这儿干什么,但李寿山还是不敢怠慢。

    又是习惯性的一脚把李结巴踢走,让他赶紧回去看着自己的骑兵排那帮混账们,可别擦枪走火把美国人给伤着了。

    自己则带着贴身卫队,顺手把那个负责带路的小仆人牛二给一起捎上,哪怕他骑的是匹大叫驴。哪怕疑窦尽去,生性谨慎奸猾的李寿山觉得还是把这个不算熟悉的下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更安全一点儿。

    和刘浪这一场仗打下来,李寿山不仅已经开始怀疑人生,所有的生人都是他怀疑的对象。

    等李寿山带着几十号人马策马赶到,骑兵排三十号人马还在和人对峙。只是李寿山都还没看到里面被围的人,就听到李结巴在哪儿拿着大结巴东北话和人吵。

    “小。。。。。。小姐,我们旅。。。。。。旅长说了,他不来,你们不能走。”李结巴虽然说话费劲,但还是能贯彻长官意图的。

    就是那个“旅”字拉得太长,怎么听怎么像“驴”。

    已经有不少笑点低的,在憋着闷笑了。

    “驴?WHAT?”

    估计因为对中国话半懂不懂的缘故,一个清脆的女声显得也极其惊讶。

    甚至,可以说是懵逼。至少拥有着一头栗色卷发的美国小妞是这么想的。

    她实在是不明白,驴为什么能命令这么多中国士兵。这真的是个神奇的东方国度。

    “李结巴,给老子闭嘴。”李寿山鼻子都快气歪了,大吼一声制止了这货继续对旅长这一官职进行无休止的亵渎。

    同时心里暗暗决定回去就请示武藤司令官,将自己这独立旅升格成师,师长,再结巴,喊下来也不会有问题了吧!

    好吧!屎~~~~长,如果被某个大结巴拉长音了,估计还不如“驴~~~长”来得好听。

    大踏步推开围成一个包围圈的骑兵们,李寿山走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七八个男人外加一个女人,男人,有6个是中国人,穿着一水的青衣黑裤戴着毡帽,手里各拿着一支盒子炮指着包围他们的士兵,见李寿山进来,只是眼睛瞟了一下,即将眼神又投向周围士兵,显得极为训练有素。

    领头的一个男人,却是个外国人。主要是特征太过明显,一身漆黑的皮肤是所有东方人无能如何晒都晒不成比木炭还黑三分的底色。

    不过,这位,就彪悍的多了。身高近一米九,一身军绿色帆布外套上插着几个弹匣,手里提着一杆花机关,顶着一个光溜溜黑乎乎的大光头,一看就是个彪悍货色。

    见李寿山进来,眼中精光一闪,李寿山顿时感觉浑身汗毛一竖,就仿佛被一头巨熊盯上。下意识地往自己卫兵身边一躲。

    彪悍黑大个和六个保镖似的中国人围成一个圈保护着中间的两个人,一个穿着黑白格子小西服的中国年轻人和一个拥有着一头栗色长卷发,蔚蓝色眼睛,身着粗帆布裤子和高帮牛皮靴更显身段窈窕的西方年轻女子。

    李结巴个狗日的不会说话打仗也不球行,但眼光还是不错,这个美国妞的确不同于中国女子,另有一番风情,李寿山眼前一亮。

    定了定心神,李寿山首先开口了,“在下李寿山,添为满洲国奉天独立旅旅长一职,请问各位来自那里,又何故来此?”

    那位穿着西服的中国年轻人应该是个翻译,叽哩哇啦给女子翻译一通,女子微微一皱眉,回了一通话,翻译开口回话了:“李旅长你好,劳拉小姐来自美利坚合众国哈佛大学历史研究中心,此次来中国是为了考察中国神秘的东胡遗址,这是中国南京政府开出的通行证。。。。。”

    扫了一眼李结巴屁颠屁颠递过来的通行证,李寿山接都没接,冷冷一笑道:“现在热河省正是我满洲国以及大日本帝国和中国两军交战之区域,现已经是我满洲国的领土,尊贵的劳拉女士,你拿中国政府的通行证给李某人看,是什么意思?”

    听完翻译的话,女子脸上涌出怒色,翻译连忙继续道:“不管热河是谁的,但我们来之前,还是中国的,况且我们是做历史研究的,和战争无关,请李旅长予以放行。”

    “不,不,我想劳拉女士想错了,虽然你说你们是搞历史考察的,但现在正是两军交战之关键区域,出于军事保密的规定,你们不能离开,得由我的上级长官大日本帝国第八师团指挥官谷部少将阁下才能决定你们的去留。”李寿山摇摇头,说道。

    听到李寿山如此说,女子脸上怒色更重,指着李寿山就是叽哩哇啦一阵怒吼,领头的黑人更是眼中精光一闪,杀气四溢。

    李寿山不由自主地倒退两步,脸上涌起一片恼羞成怒,大声吼道:“劳拉女士,我再次严正警告,如果不服从我奉天独立旅的命令放下武器,你面对的,将是2000士兵的围攻。如果放下武器,我保证你们会受到公正的待遇。”

    听到自家旅长如此一说,在场合计七八十名伪军同时举起了自己的枪。

    气氛猛然间紧张起来。

    年轻的中国翻译那见过这个阵仗,忙叽哩哇啦和西方女子解释起来。

    女子的眉头再度皱了起来,思考良久方才大声说了两句,以黑人带头,六名中国保镖都将自己手里的枪丢在地上。

    “李旅长,请你信守自己的承诺,关东军第八师团谷部少将也会对我家劳拉小姐以礼相待的。”翻译如释重负地大声朝李寿山说道。

    李寿山脸上也稍微放松了少许。

    其实李寿山刚才实在是后悔亲自来趟这趟浑水了,一个美国女人自然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但那个黑人保镖给他的威胁就太大了。李寿山有种直觉,如果这帮人不服软一味硬抗冲突起来,那个黑人的第一目标必然是自己,而且,自己很有可能逃不脱他手里那一梭子可以扫出二十发子弹的花机关枪。

    不过还好,这就是人多势众的好处,美国女人显然还算识时务,主动交了枪,要不然李寿山还真是有点儿骑虎难下了。

    “好,既然劳拉小姐如此识大体,李某人必不会自毁承诺。”李寿山赞了一声好,然后脸色一变:“不过,介于贵属野性难服,还是要先委屈一下了。”

    朝李大结巴一挥手,道:“除了劳拉小姐,都给我绑了。”

    “谢特,由锐气。”女子蔚蓝色眼睛里充满了愤怒。

    “有锐气?哈哈,劳拉小姐说得很好,我奉天独立旅当然是一支锐气十足的军队。”李寿山仰天大笑。

    裹挟着一帮半路上劫来的“外国友人”,奉天独立旅2000人继续朝承德飞奔。

    李寿山可没打算现在就把这个外国妞儿交给谷部照倍的意思,能拥有这样保镖的,当然不是什么普通人,就算占不外国妞儿本人什么便宜,敲打点儿好处还是可能的。

    看在自己重新攻占承德抢回粮草的大功上,谷部少将估计也不会说什么吧!李寿山的贪婪在东三省可是出了名的。
正文 第437章 猎物上钩
    李寿山打着如意算盘。

    殊不知在热河的大山里,也有不少人在打他的小算盘。

    他也并不知道因为这样一个小插曲,在路上耽误了这小半个时辰,他让多少人操碎了心。

    “刘团长,是不是李寿山感觉到有什么不对?走到半路又溜了?怎么还没来?”孙永勤有些焦躁地望了望山口,耐着性子问半躺在自己两米远叼着一根草根悠然看着天空的刘浪。

    这位大团长已经保持这个姿态看天近一个小时了,搞得频频看山口却一直看不到敌军踪影的孙永勤越来越觉得自己上了个不太靠谱的贼船,若不是看在自己花费大力气召集来的500民团弟兄都换装上了全副日式装备的份上,孙团长真想立马撒丫子走人。

    这位,明显就是来郊游的好嘛!

    “孙团长稍安勿躁,伪军向来喜欢迟到,几十里地跑上一天也是正常的。”刘浪微微一笑,然后指指远方,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他们来了。”

    “来了?”孙永勤一愣,又拿起挂在脖子上的粗重的日式望远镜盯着山口看了半天,依旧没看到一根人毛。

    刚想再问,就见刘浪一个翻身,冲不远处刘大柱挥挥手。

    随着刘大柱一声令下,所有跟他们团长一样悠闲躺着看天的钢盔上插着枯树枝的士兵们都进入了了预设的阵地。

    孙永勤的500民团并没有在这里,刘浪的警卫排长带着警卫班和500民团守在整个口袋阵的底部,用刘浪的说法,他们只是负责抓俘虏,真正的战斗,刘大柱麾下的一个连队就足够了。

    果然,当士兵们进入阵地没多久,一个三十多人的伪军骑兵排就从山口疾驰而来。

    显然,两侧坡度较大高耸的山体让他们也感觉到了不安,在踌躇了一会儿之后,三十名伪军留下一个班各自寻好掩体警戒,另外二十名伪军纷纷跳下马朝山上爬来。

    孙永勤心里又是一紧,朝刘浪看去。

    刘浪却是仿佛根本没看到眼前极为谨慎的伪军前哨,微眯着双眼将目光投向山脉的另一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从沟底山道上距离士兵们所埋伏的灌木丛掩盖的阵地也不过120米的距离,爬上山坡的伪军已经上了快八十米,孙永勤透过灌木丛的间隙甚至都能看清仔细搜索伪军仰着鼻孔里的鼻毛,一颗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

    这二十名伪军,甚至山底下那十名伪军其实都不算什么,孙永勤知道身边这一百多名一看就是精锐浑身杀气的老兵们能瞬间将他们秒杀成渣。

    可是,杀了他们却会惊动了他们身后的大鱼。

    其实,这个所谓的奉天独立旅打不打对现在的孙永勤来说并不是太重要,但孙永勤也还是有着不小的野望,如果能现在一举重创2000伪军,那名声传出去,他目前这个仓促拉起来的抗日救国军才会声势高涨,才能聚集更多志同道合的弟兄们办大事。

    所以说,孙永勤现在心里的焦急,甚至比刘浪麾下的士兵们还急切地得多。

    还好,孙永勤的担忧并没有发生,伪军仅仅又只往上走了十米,往马上就要达到的山腰上扫了两眼,在领头的一名伪军班长的催促下又往侧面搜索了两三百米,就快速朝山下跑去。

    分了两名伪军往回返,另外二十多名骑着马顺着山沟继续往前。

    显然,伪军前哨已经认定此地安全,两名伪军骑兵是回去报信的,

    “好险。”孙永勤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呵呵,孙团长放心,伪军不会有机会发出警报的。”刘浪微微一笑,道。

    虽然不是很明白刘浪为何如此自信,但孙永勤有种直觉,这位,仿佛真的不是空口白话。

    事后证明,刘浪真的没骗他,他麾下的那帮恐怖的家伙,真的有让三十名伪军没有开枪的机会。

    “刘团长,能不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他们来了的?”压住心中关于这个问题的疑惑,孙永勤还是问出了另外一个压在他心头很久的疑问。

    “嘿嘿,孙团长久居山中,应该知道那是为何吧!”刘浪指指天空中。

    孙永勤凝神望去,除了阴沉的天,就是一群在空中盘旋的鸟儿,心中微微一动,顿时恍然大悟。脸上更是涌起钦佩之色。

    怪不得他能打得强悍的第八师团举步维艰?这细致的观察力真是让他这个真正的山里人也有些汗颜。天色已晚,按照常规来说,鸟儿早已归家,现在还在天上盘旋的原因,除了受到惊吓当然是再无别的原因。

    没过一刻钟,伪军的大部队在两名伪军骑兵的带领下乱哄哄的小跑过来。

    再度向两名骑兵确认了自己那位便宜结巴小舅子已经带着两个班在山沟两边的山坡上全都搜索过一遍,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李寿山打开手中的地图,找到了自己所在的名叫路通沟的位置,又问了一遍带路的下人牛二,穿过这十里小山丘,就是难得的十五里里平原大路直奔承德城了。

    “命令全旅,跑步前进。”李寿山终于下定决心,手一挥命令全旅快速离开这个容易被人打伏击的位置。

    于此同时,他带着自己的贴身护卫队押着路上捡来的两个外国佬和一帮中国保镖留在了整个队伍的最后一个步兵营中。

    狡猾的李寿山还是本能地选择了相对而言最安全的一个位置。

    然并卵,这并不能改变他悲催的结局。

    刘浪亲自跑上数十里布置的口袋阵又岂是一个狡猾就能躲得过的?

    沟底的山路不算宽但也不算窄,基本能走两米宽的大车。已经行军了将近一天的伪军们这会儿也没什么队列阵型,两人一伍,三人一伙,在各级长官的催促下小跑着往前。

    近两千人的队伍拉长了足有四里,从上面看去,就像一条土黄色的长蛇在蠕动。已经走入路通沟半里路的李寿山心里却总有种不安,他很想说服自己这是自己的胡思乱想,但周围的一切实在是太安静了。

    那个距离他十数米就算被牢牢绑住却一直闭口不言高大黑人突然反常的叽哩哇啦同一直和他们站在一起的美国女子劳拉说起话来,虽然听不懂黑人在说些什么,但李寿山却看出了那个西装翻译脸上的惊惶以及身陷囹圄却一直还算淡定的女子脸上现出的一丝惊色。

    他们,也在担忧什么吗?老奸巨猾的李寿山脸上更是闪过一丝阴霾。

    仰首看看依旧平静的四周,李寿山脸色突然一变,他终于知道黑人在跟女人说什么了。

    这里,终究还是有古怪。
正文 第438章 超级爆炸
    古怪,不在于这里的山有多么高多么险。

    而是,这里的小鸟儿。

    鸟群,对,就是鸟群。

    行军途中他们也不知道惊起了多少鸟群,可偏偏在这里,没有鸟儿飞起。

    那说明什么?

    只能说明,在鸟儿到来之前,鸟儿已经全飞了。

    鸟儿为什么会飞?原因显而易见,绝对不会是来了头野猪就把它们给吓跑了。

    “全体警戒!!!”李寿山的一张丑脸更是苍白如纸。

    “嘿嘿,现在醒悟过来,太晚了。”刘浪冷笑一声,手一挥。

    “起爆。”随着刘大柱一声令下。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

    距离整个伪军行军队列最后一名步兵不过一百五米外两侧的山体就像是被一只巨手拎起来然后又狠狠砸下一般直接坍塌了一半。

    直接将整个山路堵的严严实实,瞬间倾泻而下的山石直接形成了一堵近五米高的巨墙,在惊骇欲绝的李寿山和他麾下士兵的眼神中,将他们彻底关在了山道上。

    而他们却来不及多想,被脚下山道如同抽筋一般巨大的抖动摔了个满地葫芦。

    山体上安放了足足200枚炮弹同时爆炸的威力之大,别说距离最近的李寿山所部被类似于人工地震吓了个灵魂出窍,就连距离300米体重近200斤已经按照刘浪的嘱咐躲好的孙永勤,都被剧烈的振动震起了高达半米。

    那一瞬间,胸口仿佛被大锤锤了一锤几欲吐血的孙永勤甚至自己都以为要被某个疯狂的团长给玩儿死了。

    早知道是这样,他是打死也不会抱着学习什么先进战术的想法跟那个疯狂的胖子在一起的。你娘哎!这是就是传说中的出师未捷身先死吗?

    “啊呸!”刘浪恶狠狠地吐出嘴里的土渣,摘掉耳中的棉花,鼓足声音破口大骂:“妈拉个腿的,刘大柱,不是让你埋100颗炮弹吗?你特娘的究竟埋了多少?”

    “报告长官,我是两边各放了100颗。。。。。。”刘大柱在那边弱弱地应道。

    孙永勤一脑门的汗,就算没学过算术,他也知道,这是足足多埋了一倍。说白了,就是特娘的埋多了。

    “你特娘的,其他地方没埋多吧!”刘浪也想吐血。

    这帮货们是觉得炮弹不要钱是吧!

    刘大柱这下却是连弱弱的应话都没了。

    这下,刘浪也无语了,只能鼓足声音喊道:“让弟兄们都藏好了,继续引爆。”

    是的,在整个路通沟,每隔六百米,就有一个引爆点。而刘大柱麾下的士兵们都被要求距离爆炸点最少距离300米,再加上近100米的高度,应该是没什么危险。

    那也只是应该,事实上,当五个引爆点一一引爆之后,最后还是有四名士兵被巨大的冲击波震伤。

    不过,那也是长城团此役在整个路通沟之战中唯一受伤的四个士兵了。

    距离如此之远的长城团士兵都遭受了如此的打击,那对于位于沟底的伪军们来说,那无疑更是灭顶之灾。

    五个引爆点足足1000发炮弹被引爆是个什么样子?已经很少有伪军能回忆并描述了。

    因为他们百分之九十九都直接葬身在那次并没有计算好爆炸量足足提高了一倍的人为的大爆炸中了。

    如果说先前的第一次爆炸因为目的只是想堵住他们逃跑的路,埋的较深,最终只是用大量的山石的滚落来宣泄爆炸巨大的能量,那么后面的四个埋的较浅的炸点除了将大量山石以溅射的方式来证明200颗炮弹同时被引爆可怕的能量之外,巨大的冲击波沿着沟底肆意横扫才是真正最要人命的。

    无数个伪军士兵被飞溅的山石击打得血肉横飞的同时,横向涌来的巨大冲击波再将他们单薄的身躯抛飞,甚至有独立团士兵亲眼看到一个伪军士兵被冲击波冲到足足三四十米的高度,然后,再诡异的四分五裂,就如同过年时燃放的冲天炮一般。

    整个山谷都在巨大的爆炸能量的宣泄中在摇晃,几乎所有埋伏在山岭上的士兵们都死死的埋下头,在恐怖的人工“灾难”面前,再精锐的士兵也得认怂。

    直到巨大的“轰隆隆”的声音逐渐停歇,被震的七荤八素的士兵这才用力抖落身上落下的厚厚一层尘土,抬头朝山下看去。

    却什么都看不到,全是漫天的灰尘,直到过了足足一刻钟,灰尘逐渐散去。

    山下原本的山沟几乎已经不存在了,四处都是落石,以及。。。。。遍地倒伏着的土黄色尸体,而且,安静的近乎诡异,竟然连哭嚎声都没有。

    “拿出棉花,准备战斗。”班排长们纷纷鼓起声音大喊,同时朝山下架起了枪。

    忘记耳朵里还塞棉花了,士兵们这才恍然大悟。

    可拿下棉花,依旧没有什么哭嚎声,也没有三八式大盖特有的枪声响起。

    是的,在这样恐怖的大爆炸中,几乎没有伤的,要么生,要么死,没有其他可能。

    能活着的,只能是距离大爆炸最远的那批人,而且,还要身手够敏捷,运气也足够好。

    要不然说李寿山奸猾,他选择的位置,的确最安全。

    尤其是他运气也不错,最先的大爆炸直接把他晃下了高头大马在地上摔了个大马趴,直接从一米多高的马背上摔下来差点儿摔闭过气固然很痛苦,但相对于没来得及趴下躲避冲击波的那帮人,李寿山绝对应该感谢老天爷。

    因为,接下来的几次大爆炸积攒起来冲过来的冲击波甚至将他那头近千公斤的东洋马都卷出去十几米远,硕大的马头被一颗巨石撞得稀烂直接毙命。

    能有这样运气的自然没有多少人,但身手敏捷的却有不少。

    牛二就不用说了,早就有所准备的牛二在山上传来异响之时,就身子一缩躲到了他骑着的那匹大叫驴的腹下。

    那个黑人却是在爆炸将起的那一刻就猛地一扑将美国小妞连带着西装小翻译给扑倒在地,连续翻滚躲到了山沟的最侧方,同时都努力的缩起了身子。

    狗日的这身手硬是要得,看得最先躲好牛二都有些咋舌。

    当爆炸声再起,冲击波袭来之时,牛二看着惊慌失措的大叫驴伸着脖子狂叫,终究是心一软,手一伸搂着大叫驴的脖子猛力一掀,硬生生地将大叫驴掀倒在地,一人一驴就这样在巨大冲击波中滚开。

    缩在一边眯着眼扫视着周围的黑大汉眼中精光一闪。

    哪怕是位于队列最后,最后活下来的人,也不会超过二十个。

    被漫天的灰尘染成泥人的李寿山看着眼前被他呼喊了半天才召集过来的十来个泥巴士兵欲哭无泪。

    奉天独立旅,从此以后,就可以改称奉天独立班了。

    而且,这个班,恐怕也马上不存在了。

    李寿山才不会相信,埋下这么多炸药招待他李寿山的人,不会再埋伏点儿人等他。

    不过,曾经时空中在东北三省肆虐近十四年,在日寇投降之后依旧逃过国共两党近五年的搜索,最终在共和国建国之后一年才落入法网被正法的大汉奸那会如此认命?

    根本没有思索,李寿山眼中凶光一闪,拔出腰里的南部手枪,四下搜索起来。

    这里,还有一个能让他保命的关键人物。
正文 第439章 李寿山的护身符
    山岗上的人,包括始作俑者刘大柱和他麾下的100多士兵们,这会儿都呆住了。

    当刘浪听说陈运发他们在承德城内找到日军后勤仓库,刘大柱也联系上他并没有报太大希望只是让刘大柱姑且一试的孙永勤后,下的第一道军令就是让负责保卫承德的那个步兵排护送超过1000杆三八式步枪、十挺大正十年轻机枪、三挺九二式重机枪和二十万发机步枪子弹以及两万斤粮食到黄花岗交给刘大柱,算是刘浪给孙永勤这个曾经时空里的抗日救国军领导人的第一笔见面礼。

    如果不是这批丰厚的物资,孙永勤那会那么快就信任了刘大柱?

    虽然刘大柱并不知道胖子长官为何对一帮农民组成的民团如此重视,但依旧坚决地执行了军令。更让刘大柱迷惑不解的是日军军火仓库里有步枪有机枪有步兵炮,可就是没山炮,刘浪却还命令送了近两千发山炮专用榴弹炮弹过来。

    为了这批庞大的物资,土匪菜鸟们整整动用了近100辆大车和超过2000号想挣大米白面的承德普通百姓。

    说白了,二货男和他麾下的土匪们除了往三十里外的黄花岗孙永勤处送物资,其余物资都还留在日军原来仓库中睡大觉呢!

    整整一个上午,刘浪就带着他们在路通沟这条近6里的山沟里埋炮弹并教他们如何引爆。

    炮弹,不是只有打出去才会爆炸,埋在地下,一样会炸的很“开心”。

    只是刘大柱和士兵们领会错了刘浪的意思,足足将炮弹多埋了一倍,500发炮弹变成了1000发,总计近4000公斤炸药。

    但谁也没想到4000公斤炸弹会如此猛,径直将近2000人的队伍给炸没了。

    哪怕是刘浪,也没想到。

    事实上,这并不是两次世界大战中最大规模的人工引爆。在刘浪的记忆中,一战索姆河战役,盟军通过32条坑道,在德军驻守的一座小山下埋进了几万公斤炸药,直接将整座小山炸翻,一万多名德军官兵被炸死,创造出了人类历史上第一个人造“火山口”。

    可是,那只是在照片中,远不如近距离亲身感受来得更真切,这绝对是刘浪所见过的最残暴的一次爆炸,而且还是是他亲手完成的。

    等到遮天蔽日的烟尘散去,整条路通沟变成了不通沟不说,刚才还绵延数里的伪军队伍亦以消失不见,现在沟底还能活动的生物,绝对不会超过五十。

    之所以说是生物,因为。。。。。。。

    “嗯鸥、嗯鸥”一头大叫驴正在沟底叫得撕心裂肺的,很努力的证明它还活着。

    刘大柱第一时间拿起了望远镜,看向最开始看到牛二的位置,虽说对牛二的身手很放心,他也知道会用爆炸物对敌人进行伏击,但如此巨大的爆炸还是让刘大柱极为担心牛二的安全。

    牛二不知道躲哪儿去了,但刘大柱却看到一个手拿着手枪浑身灰扑扑的家伙正在和一个同样是泥人一般的女人在拉扯。

    虽然看不清相貌,但一头乱蓬蓬的长发还是足以证明那是个女人。

    “走,下去看看。”刘浪拎着一支长枪率先跃出战壕。

    刘大柱带着一个排的士兵忙跟着一起朝山下跑去。孙永勤只是稍愣了一下,就看到刘大团长已经带着数十名士兵跑下了一百米的山坡朝依旧还站着却被炸蒙了的十几名伪军逼去。

    一手拉着外国小妞的衣领,将手枪顶在她的后脑勺上,看着从山下跑来的数十名荷枪实弹穿着很熟悉花里胡哨军服的人,李寿山大为慌乱的心才算是稍稍安定了下来。

    跑下来的这帮穿刘浪独立团特有军装的士兵,确定了李寿山在大爆炸之后的判断。

    果然,谷部照倍上当了,他李寿山也上当了。占领承德城的,那里是什么狗屁土匪,完完全全都是长城团捣的鬼。

    如果不是他们,谁有能力在这条沟里安放如此之多的炸药,竟然生生将他的独立旅炸成了独立班?想来,不光是韩天豪投靠了长城团在书信里撒了谎,那个负责送信的下人所说的路通沟是到达承德城最险还不是最近路程的那个说法也是故意让他因为不信任而主动选择的吧!

    一想到那个浑身土气连畜生都很温和对待的“下人”竟然还是个玩心理战的高手,利用自己的谨慎给自己下了个大套主动选择走路通沟这事儿,李寿山眼睛里更是凶光连闪。

    双目四望,除了周围稀稀拉拉站着的十几个被狂暴爆炸炸丢了魂的伪军,就只有那头大叫驴半跪在那里“嗯啊嗯啊”狂叫,却不见那个可恶下人的身影。

    咬碎了一嘴大黄牙,李寿山重新将目光投在狂奔过来的几十个人身上,不管怎么说,在现在这个时候,如果是长城团,他现在找的这个护身符还多少有点儿用。

    如果真是土匪,反而李寿山真的不如就现在给自己一枪算了。

    长城团,至少待遇是不错的吧!看着第一个冲到自己面前十数米提着长枪站定的一个圆滚滚的胖士兵,李寿山心里微微叹息。

    这年头,普通士兵能吃饱都不错,那里会长出如此一身“漂亮”的肥肉?李寿山怎么说也是个带兵数千的头头,对这些还是很了解的。

    “都给老子站住,老子就是奉天独立旅旅长李寿山,让你们最高长官来跟我说话。”李寿山突然高声喊道。

    胖子士兵没说话,就是拧着一双眉头看着李寿山枪顶着的女子。后面逐渐包围过来的士兵们也没人说话。

    最高长官,站最前面呢!

    “怎么着?堂堂长城团都是哑巴?哈哈,虽然老子李寿山今天是个败军之将,但老子今天说要走,你们还真拦不住,你们信不信?”李寿山心里一突,脸上却是强颜欢笑道。

    “哦?不知道李旅长打算怎么走?就靠你枪下的这个女人?”仔细盯着胸大腰细咬着嘴唇一脸倔强的外国妞儿瞅了半响,刘浪确定这位不是自己认识的女人,脸色平淡的发话了。

    “小兔崽子给我滚一边儿去,你算哪根葱跟我李寿山说话,让你们最高指挥官来,最好是你们团长刘浪。”李寿山勃然作色。

    “我就是,你说吧!”刘浪一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十几名伪军一呆。

    李寿山一呆。

    满眼倔强的外国女子眼神也微微一凝。

    “哈哈,哈哈,你是刘浪?怎么可能。。。。。。。”李寿山狂笑了几声。

    却发现对面荷枪实弹满面杀气的士兵们却个个面无表情瞪着自己,笑声戛然而止。

    “没想到啊!没想到刘团长果然生得是如此一个富贵模样,请恕败军之将李寿山眼拙,刘团长得罪了。”李寿山有些讪讪地恭维刘浪道。

    “好说,还是那句话,不知道李旅长想靠什么离开此地,如果有西义一和谷部照倍那两个老鬼子的脑袋当见面礼的话!我想,那咱们还是可以谈谈的。”刘浪却是神色不变,淡淡的说道。

    “呵呵,刘团长,明人不说暗话,你要的那个李寿山没能力办到,但这个女人的分量,可不会比你想象的差。”听刘浪充满着杀气的威胁,李寿山却也不慌张。

    拿枪顶顶女子的脑袋,“来自美利坚合众国的劳拉小姐,恐怕得你亲自告诉这位中国政府北方军事委员会麾下的第一悍将刘浪刘团长你是什么来历了,否则,明年的此刻,就是我俩这对苦命鸳鸯的祭日。”

    被枪顶住脑袋的女子明亮的蔚蓝色眸子里闪过一丝怒火,却依旧闭口不发一言。
正文 第440章 没有讨价还价的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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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小洋妞儿还挺倔,快给老子自报家门。”李寿山脸上肌肉一抽,眼里闪过一丝厉色,枪口猛地朝前一顶。

    “呵呵,李旅长,那你也得别人听得懂你的话才成啊!”刘浪淡淡一笑,提着手里的枪指指满面尘灰糊得跟个泥人似的倔强洋妞儿。

    “别开枪,大家冷静,我知道。”旁边响起一个杀猪般的喊声。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狼狈不堪的身影从山道边站了起来。

    本来应油光崭亮的头发上满是黄土,一身紧身小西服也被糊成了黄灰色,就连眼镜上也落满了灰,摘了眼镜眼睛一圈还算干净,但那完全和熊猫反着来的可笑的模样还不如再重新糊一把泥土上去来得更和谐一些。

    小泥人眨巴着还算干净的双眼眼巴巴的看着眼前的军人,一脸恳求。

    “行,你说。”刘浪哈哈一笑,拿枪指指这位。

    “劳拉小姐的全名叫劳拉。罗斯拆尔德,劳拉小姐的母亲是拆尔德家族银行的董事,父亲是。。。。。”狼狈的小翻译看看小洋妞儿,话锋稍稍一转:“是英国人,此次来中国热河做东胡遗迹考察,也是美利坚合众国授权过的官方行为,请二位将军的纷争不要牵连到我等,否则。。。。。”

    虽然小翻译摄于两边荷枪实弹对峙的官兵没有说太多,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言下之意是什么。

    的确,如果那个灰扑扑的小洋妞儿有这个背景的话,他们的确有这个资格。

    罗斯拆尔德家族刘浪的确知道,不仅知道,刘浪还很清楚这个以金融起家的超级家族在如今美国政坛的巨大能量。

    这个犹太裔的家族从十九世纪初开始发迹,家族的银行遍布欧洲大陆,二十世纪头几十年更是借助着美国股市的兴衰狠赚了一笔,成为主宰美国和欧洲金融的一支举足轻重的力量,只不过比较倒霉的是因为犹太裔的缘故,没有预料到第三帝国如此狠辣,在战争开始之前便直接没收了他们在德国的大量投资而损失惨重,最终一蹶不振,到了新世纪,家族的资产仅只有近百亿英镑。

    好吧,那个仅仅只剩下什么百亿英镑,也足以让刘浪这种小兵仰断了脖子也望不到山顶。而且,那还是在极度衰弱以后,现在正如日中天的罗斯拆尔德家族相对于中国和日本两个东方国家来说无疑是个巨兽。

    至于刘浪这种上校小团长?恐怕不是在这里,那个灰扑扑的小洋妞儿连正眼看他都不会看的吧!

    刘浪拿屁股想,都能想得出,如果他们的嫡系族人在中国出了什么事情,那甭说中国,就算是日本,也得跟着一起倒霉。更别提那个小翻译刚才对这个小洋妞儿的父亲的身份还有所隐瞒,英国人?恐怕也不是个普通的英国人吧!

    到时候英美两国政府一起找光头校长的麻烦,那刘浪,还真的有点儿吃不住劲儿。他现在可不是什么孤家寡人,下面还有几千号兄弟跟着混饭吃呢,有些规则还是必须得遵守的。

    在场的,恐怕不在意这个小洋妞儿是谁的也就李寿山这个一心想跑路的混蛋了吧!这会儿就算是罗丝福的女儿,只要能让他跑路,他也一准的得把枪顶洋妞儿脑门子上。假若逼得狗急跳墙了,他也一准儿的会把那颗满是灰尘顶着黄毛的洋脑袋给打爆。

    尤其是刘浪看到小洋妞儿眼中升腾起的傲然之后,刘浪脑仁都开始疼了,你特娘的都成人质了你还傲娇个什么劲儿啊!还劳拉,你以为古墓丽影呢!咋没见你两腿插两把手枪把你身后的小怪兽给干掉?

    “好吧!李旅长,你赢了,劳拉小姐的身份的确很尊贵,罗斯拆尔德家族无论是在美国还是在欧洲,都是一支举足轻重的力量。你说说你的条件,如何才能保证劳拉小姐的安全。”刘浪微微叹息一声,放下手中的枪。

    李寿山颇有些狰狞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刘浪虽然赢了前半局,但他却赢了后半局。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吉人自有天相吧!没想到半路上捡来准备占些小便宜的小洋妞儿到最后竟然能成为保命的护身符。

    此时,对于李寿山来说,独立旅变成独立班的悲伤已经不复存在,只要他还能回去,几个独立旅的部队都能拉出来。

    刘浪还瞥见小洋妞儿脸上露出一丝轻松,眼神里对自己也多了一丝嘉许,心中微微一动。

    “刘团长果然是做大事之人,爽快。既然刘团长如此识大体,那李寿山也不矫情,你只需要提供我三十匹马,供我和我那几名属下骑乘,等到三十里过后,不,五十里过后,劳拉小姐我自然会放回,你再护送劳拉小姐回平津,携一战而胜第八师团的大功再加上救助美国贵族大小姐的功劳,哈哈,我李寿山不能亲上平津祝贺但也会在松花江畔遥祝老弟自此平步青云。刘团长你看如何?”李寿山心情放松之下,搞得反而有些文绉绉的。

    刘浪却是一脸好笑得看着颇有些自得开始吊书袋的李寿山,“李旅长,先别说那个什么松花江畔遥祝的事儿,你觉得,你这样狮子大张口,我刘某人会答应吗?”

    “嘿嘿,刘团长会答应的,相信我,我手里的这把南部式手枪虽然威力不是很大,但打爆这个小妞儿的头还是不成问题的。”李寿山被刘浪如此揶揄也不着恼,冷笑着回应道。

    “哦?那好吧!你开枪吧!南部手枪的威名闻名遐迩,我正好也见识一下近距离开枪能不能把人脑袋打成好大一朵花。”刘浪却是摊摊手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一句话别说把李寿山搞得郁闷得几乎吐血,就是旁边站着的小翻译也被刘浪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吓得脸色苍白。

    这前恭后倨整的,落差有些太大了吧!

    刘浪更瞥见一直未开口说话的小洋妞儿蔚蓝色眼睛里闪烁的怒火,心中却是暗笑。

    “刘团长,谈生意讲究的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你这样做,未免也有些太不地道了,你就不怕惹怒了我,真一枪把这小妞儿崩了让你的大功变成了泡影?甚至你麾下数千弟兄的前程也因此尽毁?我相信刘团长不会是如此不理智的人吧!既然刘团长想一口吃个胖子,好啊!那别怪我李寿山也不仁义。”李寿山脸色的戾气一浓。继而大吼道:“我数一二三,你们,全部把枪给老子扔了,否则,老子今天就豁出去了。”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刘大柱和几十名士兵把眼睛都投向刘浪,虽然那个什么罗斯拆尔德是什么鬼他们不知道,但并不代表他们不知道一个美国尊贵女子在中国政府眼中的分量。

    可若是要让他们丢下手里的枪,那是万万不能的。

    有这个资格的,在这个世间,恐怕也只有刘浪。
正文 第441章 一路走好?
    “让我的弟兄丢下枪,然后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李旅长,换成是你?你觉得你会不会如此做?”刘浪却毫不惊慌,冷冷一笑道。继而大吼一声:“刘大柱,我命令,举枪,只要李寿山开枪,就将在场所有非长城团所属斩杀殆尽,然后将路通沟给我从地图上抹掉,以后再无路通沟。”

    随着刘浪的吼声,“哗啦”以刘大柱为首,几十名独立团士兵齐刷刷地拉动枪栓举枪瞄准。

    从他们身上露出的森然杀意,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绝对不是忽悠人的,只要李寿山敢开枪,除了他们自己,将不会有人活着。哪怕李寿山小手一抖打歪了,小洋妞儿没死,恐怕也要被他们杀人灭口。

    按照刘浪的说法,他们甚至会将此处彻底炸平,任是谁,也不会找到奉天独立旅以及小洋妞儿一行人半点儿痕迹。

    西装男小翻译两眼一翻,活生生地被吓晕了。

    李寿山脸上横肉不停抽动,但手中的扳机却是怎么也扣动不下去。在刘浪的决绝面前,就是凶狠如李寿山,也终究还是犹豫了。

    人,最难的,就是面对自己的生死。扣动扳机一枪爆掉小洋妞儿的头很简单,也给刘浪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隐患,但那也终究只是个隐患,可他李寿山却从此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世间的荣华富贵将再也和他无关了。

    “何必呢!刘团长,你我刀兵相见实为两国交战,现在你我各退一步,你继续丝毫无忧的青云直上,我李寿山也只不过是个匹马而还的败军之将,根本无损你刘团长的百胜美名。如果你担心我的属下会伤害贵下属,这好办。”李寿山的的口气明显弱了许多,回头下令道:“你们,把枪都给我先丢了。”

    当然,让李寿山口气变弱的其实不光是仅仅因为刘浪口气变硬。相反,刘浪在他提出这个要求之后口气变硬反而才更合乎逻辑。

    为了一个外国人,哪怕他身份很尊贵,但那并不足以让刘浪把身家性命都交予一群敌对的人手上。换成李寿山自己,恐怕也会这么做。

    相反,如果刘浪真的傻不呼呼的丢了枪,李寿山虽然不至于下令开枪杀了他们,但绝对不会再相信刘浪会轻易放自己走,他一定还留有后手会留下自己。

    如果刘浪能知道李寿山此时内心的想法,也不得不为这位拍手叫好。真是特娘的上道啊!不枉他白白为这位表演一回。

    没错,这同样是刘浪为这位老奸巨猾的大汉奸下的一个小套,降低他的警惕。越是奸猾的人,越是喜欢从自身角度出发去想问题,李寿山恐怕从来没想过,这个世上,总会有那么一群人,会为了别人而去牺牲自己。

    恐怕,他一生中也不会有这样的念头。所以他只能被坑了。

    侥幸生还这会儿终于回过神来的伪军们稍稍一迟疑,但还是纷纷将手中的枪支都给扔到一边。

    其实拿着也没什么安全感,自己这边不过十余人,人家那边好几十人虎视眈眈的,拿着枪和空着手也没什么区别。

    “刘团长你看,兄弟已经表现出足够的诚意,我手里的南部手枪最多也就几发子弹,对你们形成不了什么威胁。兄弟只想讨条活路,我保证,只要到了地头,一定放这小妞儿回来。有在场这么多人作证,我若是对这小妞儿有什么损害,恐怕日本人也不会放过我,我李寿山绝对不会做如此愚蠢之事。”李寿山此刻再无先前半点狠辣,反而恨不得对天赌咒发誓起来。

    这就是那种对生命极度渴望的人,为了活着,别说发誓赌咒,就是卖爹卖娘他们也做得出来。曾经时空中的李寿山,就是这样一个数典忘祖的畜生,为了讨好他的日本主子,被他杀害的中国人,人数超过一个独立团。

    刘浪,又怎么会放这样一个人走?哪怕是搭上一个身份尊贵却和中国人没半毛钱关系的美国小姐。

    “好,我放你走,但你的兄弟们却是走不了,他们得为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刘大柱,命令他们先把枪都给我扔了。”刘浪面色如铁,冰冷的说道。

    并率先丢掉自己手里的枪。刘大柱和士兵们也愤愤然的将自己的枪丢到了一边儿。

    伪军们脸色如土,双腿忍不住打起颤来。以他们对他们这位大旅长的了解,他百分百会同意那位心肠刚硬的刘团长的要求。

    “好。”

    果然,李寿山连看都不看他们,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虽然心里有些可惜,但李寿山开始想带着属下走的目的也仅仅不过是希望在回东北三省的路上多些护卫力量。现在既然不让他带那倒也好,免得这些家伙们将自己的丑态传出去,正好不用自己再费力气灭口了。

    “至于说马,我这里是没有的,而且这穷乡僻壤的就算想给你李旅长找也找不到,不如,李旅长你将就一下,那匹大叫驴如何?从发音来看,你们其实还是很登对的。”刘浪眉头冲二十几米外那头已经不“嗯啊”大叫逐渐变安静的大叫驴挑一挑。

    那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揶揄差点儿把李寿山气得咬碎了后槽牙。

    刘团长这张嘴,和他的指挥作战风格一样毒啊!如果不是孙永勤还有些定力,差点儿笑喷。

    如果可以,李寿山真想先一枪打碎眼前这个可恶胖子的脑袋。但他不敢,正如他所说的,他枪里一共只有数发子弹,就算能干掉几个人,那些唯刘浪是从的士兵们能把他撕成碎片。

    他李寿山又怎么可能为了发泄一时的小愤怒给别人陪葬?必须不能啊!

    押着小洋妞儿一步步蹭到已经站起身的大叫驴身前,一把薅着大叫驴的缰绳,这才铁青着脸道:“好,李寿山会永生铭记刘团长今日赠驴之恩,告辞。”

    依旧保持着足够警惕将小洋妞儿拉到身侧挡住自己大部分身躯的李寿山低下头,脸上闪过一丝戾气,心里暗暗发誓,等到了安全位置,他一定会将小洋妞儿先女干后杀,给这个覆灭他奉天独立旅的上校团长一个大大的黑锅。无论凶手是谁,中华民国政府逃不掉责任,他刘浪又岂能置身事外?

    “李旅长,一路走好。”刘浪的声音遥遥传来。

    很礼貌很客气的告别。

    老奸巨猾的李寿山心中却是警铃大作。

    刘浪,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礼貌了?这不科学。

    然后,李大旅长的余光就看到了一张他很熟悉的面孔----那个叫牛二的下人。

    那个人就躺在不远的地上,虽然脸上也是脏乎乎的,却在咧着嘴对他笑,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当然,这并不是让李寿山心中大骇的理由。

    真正让他浑身冰冷刺骨的是,他手里还有把枪,一枝汉阳造,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
正文 第442章 不能好好聊天的中国上校
    直到这一刻,李寿山才知道刘浪为何变礼貌了说什么一路走好。

    那真特娘的是要走了。

    只是,不是回松花江畔。而是,出国了,往极西之地。

    李寿山的思维也只能到此就戛然而止了。

    随着“砰”的一声枪响。

    李寿山眉心之间出现一个圆洞,但汉阳造威力巨大的圆弹头在遭遇坚硬的颅骨之后迅速变形翻滚。

    最终展现在众人面前的却是一声枪响过后,某位绝对已经走好的伪军旅长脑后突然长出了一朵红白相间的大花,在乌黑的头发映衬下显得诡异而恐怖。

    李寿山僵立的身躯摇晃几下,在小洋妞儿震耳欲聋的尖叫中向后扑倒,砸起了一地的烟尘。

    自诩已经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大世面的孙永勤先是一呆,继而想明白了那朵由两种颜色组成的“大花”是什么玩意儿,那是血和脑花,胃中不由一阵翻江倒海,直接蹲地上哇哇大吐起来。

    已经算是缴械投降的伪军们看着自己的长官被一枪爆头,虽然不至于都向孙永勤那样“污染环境”,但也都是面色苍白,胆小点儿的更是裤裆一热,一股子不可名状的味道顿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若不是这地方的剧烈爆炸过后硝烟味儿浓重,这数种混合味道简直让人呆不成了。

    “大柱,你和孙团长把这帮家伙先带走看起来,剩下的所有人去打扫战场,这儿就交给我和大头和牛二他们。”刘浪见李寿山伏诛,一颗多少还有几分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对刘大柱说道。

    刘大柱点点头,也不废话,伸手将体壮如牛还哇哇吐酸水的孙永勤一拉,指挥着士兵们将已经吓得瘫软的十几个伪军给押走。

    “谢特,由。。。。。。”小洋妞儿从巨大的惊恐中终于回过神来,没找那个提着枪已经站起身来的年轻人的麻烦,冲过来满面怒容的冲着刘浪叽哩哇啦就是一顿美式英语嚷嚷。

    小洋妞儿怎么可能不愤怒?那颗子弹就擦着她的发丝她的脸颊射进了那个可恶的中国人的脑袋就不说了,可他怎么就知道那个中国人不会在临死之前扣动扳机将她这位贵女送进地狱?

    换句话说,那名中国上校根本就没在意过她的生死,哪怕是他的属下将他从那个胆大包天的恶魔中救了出来。

    刘浪好整以暇的等小洋妞儿愤怒的喷完,从容不迫的从口袋中拿出烟盒抽出一根香烟,一旁化装成普通士兵模样留下的蔡大刀忙很狗腿的擦着火柴给某装逼的胖子长官点上。

    “劳拉小姐,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或者说你们美国人都是这么没礼貌吗?那好吧!也许东西方文明对于礼貌一词的理解不同吧!我权当这是西方人表达礼貌的方式。”刘浪悠悠然地吐了个眼圈,很淡然的说道。

    “NO。。。。。。”小洋妞儿刚接了一个词。

    “呵呵。”刘浪嗤然一笑,“劳拉小姐,别拽什么鸟文了,就算我能听懂但你也得为在场的其他人想想,别人听着很累的。否则,你可别怪我用方言把罗斯拆尔德家族的十八代祖宗拿出来说事儿啊!”(拆本为柴,只是为了不被河蟹神兽盯上而故意为之,请书友们谅解。)

    “你是怎么知道我会中国话的?”小洋妞儿一呆,然后就是一口算不上字正腔圆但也还算流利的中国话就脱口而出。

    “猜的呗!”刘浪灿然一笑。

    “卧槽,这洋妞儿会说中国话?”蔡大刀一副活见鬼的模样。

    “闭嘴,士兵,我不是什么洋妞儿,我叫劳拉,劳拉。罗斯拆尔德。”小洋妞儿冲蔡大刀眼睛一瞪,怒道。

    “好的好的,唠叨小姐。”蔡大刀小鸡啄米式的点头。

    毫无一个特种兵应有的骨气,看得刘浪一阵蛋疼,很想踹他。

    不过想想还是罢了,一帮大老爷们在一起呆了快一年,搁谁见到个母的也得两眼发蓝不是,虽说这个母的长得不咋的,但好歹也是个母的不是?

    “我叫劳拉,不是唠叨,算了。”小洋妞儿重新把目光投注到那个没把她这个罗斯拆尔德家族嫡系放在眼里的中国小上校身上,“我知道我先前骂你很没有礼貌,但那和罗斯拆尔德家族没关系和西方文明更没关系,我可以向你道歉。”

    “嗯,我接受你的道歉。”刘浪很大度的点点头。

    。。。。。。

    天,已经被刘团座聊死了。

    看某小洋妞儿被气得发绿的脸就知道。

    “好了,那边那位一直躲着的,别装,就是你,枪都握手里半天的那位,赶紧带着唠叨小姐,哦,不,是劳拉小姐回去吧!不过我建议你们得绕远点儿,这块儿小日本可不少,他们可不会像我们长城团这样热情待客的。”不待眼睛重新瞪圆的劳拉开口,刘浪扭过头冲着沟边的一块大石头喊道。

    “嘿嘿,还躲着的朋友,出来吧!早都看见你了。”蔡大刀也不惊讶,嘿嘿一笑举枪对准了大石头。

    虽说他没看到,但刘浪背在身后的单手手势早已告诉了他和那边警戒的石大头情况。

    一条浑身灰扑扑的黑大汉从石头后站起身,仿佛没有看到蔡大刀手里的枪,从容不迫的将手里的手枪插在腰间的皮带上,大踏步的走到了小洋妞儿的身边。

    “泰森,你没事儿真是太好了。”

    无论是谁有这样一个超级保镖出现,都应该是开森的吧!反正小洋妞儿的喜悦表现的很真实。

    刘浪忍不住咧咧嘴,这黑货雄壮的体格倒是能和未来的那个超级拳王一拼,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那货喜欢咬人耳朵的恶习。

    “小姐,泰森会一直保护你到世界的尽头的。”黑大汉从现身都一直没有表情的脸上显出一丝温和。

    “长官,世界的尽头是哪里?”蔡大刀显然对于西方式吹牛逼的套路不是很懂,低声向刘浪请教。

    “少学这种华而不实的吹牛逼套路,你就直接说我一直把你保护到老死,一般的妞儿就会感动的不行不行的了。”刘浪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哦!懂了。”蔡大刀摇头晃脑的恍然大悟。

    一旁一直石头一般站着的石大头脸上却是忍不住闪过一丝笑意。

    这个中国上校,嘴太毒了。两个外国银的脸上同时涌起一股杀气。

    好好的一句骑士守护公主的宣言就被他解释得如此难听,什么叫老死?那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恐怕就是世上最恶毒的咒语,尤其是那个老字。

    “上校,我已经向你道过谦了,但现在需要你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可能是有了超级保镖在身侧的缘故,有了底气同时又憋足了气的小洋妞儿又开始咄咄逼人了。

    “要不,唠叨小姐你还是说英文吧!”刘浪却是答非所问。

    “WHY?”

    “你说啥?我听不懂,好了,等我找到翻译再说吧!”刘浪笑眯眯地转身,顺便一脚把身边那个先前活活吓晕现在晕头晕脑想爬起来的小翻译西装男重新踢晕。

    。。。。。。
正文 第443章 有人想踢场子
    当然,面对女人这种喜欢刨根问底的生物,尤其还是一个自认为差点儿被误杀的雌性生物,刘浪这种程度的金蝉脱壳显然是跑不了的。

    “我一定会向贵国政府投诉你们这支部队的,罪名就是不顾国际学者的人身安危执意发动战争,我相信贵国政府也一定会向美利坚合众国政府做出应有的答复。”小洋妞儿气急败坏的声音从刘浪身后传来。

    看着刘浪一点点变慢的脚步,小洋妞儿脸上露出几丝得意。

    果然,自己的威胁很有作用,小洋妞儿很期待看着那个脸上没有太嚣张但骨子里却是嚣张至极的小上校向自己屈服的样子。

    尤其过分的是,他竟然连自己的美丽的脸庞都没重视过,哪怕是目光在上面停留一秒。

    好吧!如果劳拉现在有一面镜子的话,她一定不会把这条理由当成她生气的最重要的原因。

    那张宛如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小脸,真的,是个正常男人都不会太留意。

    不过,逐渐停住脚步回首的刘浪却不是小洋妞儿想象中即将屈服的脸,反而是脸色一片冰冷。

    “劳拉女士,如果你想听解释,那我就给你解释,但请你记得,并不是你所谓的威胁让我给你解释,而是,我不希望我长城团的将士冒着生命的危险救下的是一个不知感恩的傻瓜,那样会让他寒心。”刘浪冷冷的看着突然有些不知所措的小洋妞儿。

    “他是开枪的人,而我是人质,他又怎么会有生命危险。。。。。。”小洋妞儿很努力的想反驳刘浪言语中的漏洞,但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的原因,声音却越来越弱。

    “他又怎么会有生命危险?他手里只有一杆步枪,也只有开一枪的机会,而做为人质的你却恰恰是他不能伤害的,你身高1.68米几乎和李寿山持平,他的头完全被你挡住,他能开枪的机会,也只有在我说话后李寿山脚步停顿低头的那一瞬间,如果他没有那么做,为了不伤害你,那他断然是不会开枪的。他不会开枪,不代表李寿山不会开枪。

    对,你可能会说,李寿山如果朝他开枪,当他手枪从你身边离开的那一瞬间,你哪位超级保镖就会将他击毙,可是,如果他为了你的安全,选择李寿山的枪口对准我的士兵了之后再开枪呢?我想,这个根本不需要我问,你哪位超级保镖会给你回答的。”刘浪眼中没有什么怒火,但脸色却愈发冰冷的可怕。

    小洋妞儿显然被刘浪平静的眼神看得有些森然,听完刘浪如此说之后,就把目光投到了自己那位黑大个保镖脸上。

    泰森稍稍迟疑一下,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显然,刘浪所说的,正是他会做的。

    在他眼中,除了小洋妞的生命,他不会顾惜其他。他一定会等到李寿山的枪口彻底离开小洋妞儿,甚至朝中国士兵开枪,他才会将其射杀,那样才能确保李寿山没有足够的时间重新将枪口对准他要倾力要保护的人。

    “好,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的士兵冒着生命危险救了我,可是,他怎么能确定他能一枪杀死那个该死的家伙并且保证他的手指不会因为肢体的生物性抽搐而在死亡之前扣动扳机?你完全可以让他把我带走,等到安全的地方再放了我。”小洋妞儿咬着嘴唇继续努力维持着自己的骄傲。

    身为美国哈佛大学的天之骄女,小洋妞儿不允许自己向一个东方土著上校低头。

    “哈哈。”刘浪突然放声大笑。

    黑大个脸上闪过一丝不可名状的惭愧。

    “有什么可笑的,请你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劳拉女士不愧是美国的精英,应该也接受过军械方面的训练,知道人体在死亡的那一刻会产生生物性抽搐,这很棒,比我国那些大部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贵族小姐们要强的多。”

    “对不起,我不需要一个无礼的中国上校的赞美。”小洋妞儿有些傲娇的回应了刘浪的赞扬,但任谁都看到了她脸上涌出的傲然。

    女人,天生的就是被埋葬在赞美中的生物,无论是东方还是西方。

    “可是,我仍然要纠正劳拉女士学识中的一个误区,你的教官没告诉过你?当人的大脑在突然性死亡的那一刻,失去大脑控制的肢体神经所产生的生物电并不足以让他的手指拥有一定力量的同时还能精准的控制方向,不信你可以去看看李寿山的手指是不是还搭在扳机上。当然,你已经可以不用去看了,你活着,这个事实已经完全证明了。”刘浪话锋一转,直接把小洋妞儿说的一窘。

    “可是,那依旧不能百分百避免那个混蛋会扣动扳机。”小洋妞儿虽然感觉自己已经快一败涂地,但依旧努力的在坚持。

    “所以只能赌,你活下来的几率绝对会超过百分之五十,南部手枪的威力不大,只要不打中心脏你依旧可以活下来。”刘浪接下来的话却显着残酷。

    “你怎么能这样?生命是无价的,怎么能当成赌注?”小洋妞儿听刘浪这么说,真是彻底怒了。

    “不赌,你的死亡率是百分之百。比如像你先前天真的以为李寿山到了安全的地方会放你走一样,这点儿,我想泰森比你应该清楚的多,我的士兵不开枪,他也会开枪的。”刘浪冷冷一晒。

    “泰森?”小洋妞儿脸色一白,有些无助的看向黑大个。

    “是的,小姐,中国上校说得很对,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个人只要能离开,就一定会杀了你。泰森,绝不会让他这么做的。”黑大个很诚恳的说道。

    小洋妞儿脸上闪过一丝晕红。

    虽然,刘浪的话已经将她先前所谓的愤怒撕扯得七零八落,现在看来甚至有些好笑。但小洋妞儿依旧觉得心中有股怒火无处发泄的冲动,尤其是看到刘浪那张冷得像冰一样的胖脸之后。

    无论是之前淡然还是现在的冰冷,都让她讨厌,这可能是她来中国之后见过的最讨厌的一张东方人的面孔了。

    “我不管,我们西方认为生命是无价的,赌博,更是上帝都不会原谅的行为,上校,你得罪我了,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小洋妞儿突然有些无赖式的朝刘浪嚷嚷起来。

    无疑,这种不再盛气凌人却有些邻家小妹式胡搅蛮缠让人很难再生反感。尤其在场的都是男人,没有女人。

    刘浪,也不例外。

    毕竟,得罪这样一个有背景的外国妞儿对已经早让光头大佬大光其火的刘浪来说,没有丝毫好处。

    “行,如果你看上你的救命恩人了的话,我长城团不反对自由恋爱,牛二很优秀。”刘浪很一本正经的指指那边背着枪保持着军姿傲然站在大叫驴身边的新兵牛二,说道。

    牛二。。。。。。

    “谁看上什么牛二了。”小洋妞儿瞬间抓狂。

    一指黑大汉,“泰森,代表大不列颠日不落帝国陆军,向中国陆军,挑战。”

    。。。。。。

    众人石化。

    大不列颠日不落帝国,什么鬼?

    想踢场子吗?
正文 第444章 这洋妞儿脑袋缺根弦
    虽然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但黑大汉依旧站了出来。

    很郑重的朝刘浪行了个英式军礼:“原英国陆军第二师第52步兵旅皇家团第一营侦察连中尉连长泰森。钱德勒向您问好。”

    “你好,中华民国革命军第二师独立团上校团长刘浪。”刘浪很认真的回了一个独立团军礼。

    虽然从这位黑大汉身上嗅到了浓重的特属于军人的味道,但刘浪依旧被这个黑大个保镖的来历吓了一跳,不由对目前罗斯家族在美国的地位更是拔高了一个台阶。

    自一次大战以来,曾经的日不落帝国傲气仍在,喜欢在空军和海军的番号上冠以皇家二字,但陆军却是极少,能在一个团前面冠上“皇家”二字本身就代表着对这个作战序列的极大肯定。更何况是一个皇家团里面被称之为精锐中的精锐的侦察连呢?

    也许时光流逝个几十年,很多知晓军事历史的人或许对曾经的日不落帝国的陆军在即将开始的世界大战中表现不佳颇有微词,尤其是在亚洲,英国陆军更是一败再败,把日不落帝国的尊严和骄傲都丢进了大海。

    其实不然,英国走的是精兵路线,陆军虽然少,但装备非常精良,机械化程度也高,加上良好的后勤保障和空军支援,在这个时代,英国不管在数量还是质量上都位于世界前列。

    特别是加拿大和澳大利亚两个军团,一个在欧洲和北非敢和第三帝国硬碰硬,一个在太平洋打的日军怀疑人生。英军之所以在东南亚被日本打的稀里哗啦,是因为东南亚不是英国作战的重点,英国的540万部队在东南亚只有十几万,而且都是二三流的殖民军队,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日本用最精锐的野战部队打英国维持秩序的殖民部队赢了也没什么值得吹嘘的。

    事实上在战争结束前一年东南亚战争决定性战役英帕尔之战中,日军抽调的10万主力部队被英军打的屁滚尿流,日本在东南亚的机动部队几乎全部打光,从此再也无法进攻,被迫转为防守,被反攻的英国军队打的节节败退。整个大战中,英国生产装备了23000多辆坦克以及40多万辆汽车,在东南亚战场的连零头都没有,真都拉到亚洲战场日本只有被虐的份儿。

    当然,英国陆军的战斗力如何刘浪并不是特别在意,让刘浪在意的是这个皇家团的名号。

    在即将开始涉及全球的大战中,一共诞生了两支真正意义上的特种部队,一个是第三帝国的勃兰登堡部队,一个就是英国SAS特别空勤团。而英国的这个SAS特别空勤团第一批选拔的士兵,绝大多数就来自于这个皇家团。

    可以说,眼前的这个黑大个,就是世界上最早的特种兵部队的战士,绝对是这个时间段地球上最强悍的杀人机器。

    刘浪从他的身上,嗅到了同类的味道。

    “不知泰森中尉想怎样挑战我长城团?我身为长城团主官,一概接了。”刘浪开门见山直言不讳的说道。

    黑大汉脸上闪过一丝苦笑,刚想说话,话头就被一边儿脸上显出兴奋之色的小洋妞儿给抢了。“中国有句古语,叫“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刘上校你可不能反悔,如果说话不算会被上帝惩罚的。”

    “哦?如果是那样,我只能对上帝说抱歉了,住我们这块儿的那家伙叫玉皇大帝。”刘浪脸上闪过一丝笑意,嘴角微微一翘道。

    差点儿没把小洋妞儿给噎死。

    虽然脸上又气得一片酡红,但依旧没忘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上帝啊!饶恕这个来自东方的野蛮人吧!您的圣光终究会照亮这片愚昧的土地。”

    这小洋妞儿是个疯妞儿吧!蔡大刀心里有些遗憾,虽然长得不咋样不知道,但身段还是不错的。但这又是画符又是叨叨咒语的,绝对是疯了。

    “泰森,是英国皇家团第一射击高手。。。。。。”小洋妞儿自说自话完看向刘浪,蔚蓝色闪过一丝狡黠,“我知道,你们中国的部队每年的训练量不过才数十发,而泰森,至少打过数千发,拿这个跟你们比,显然不太公平。”

    “嗯,劳拉小姐果然是个中国通,你说的我很认同,实在是国力积弱啊!”刘浪脸上涌起一片“感激”。

    站在周遭负责警戒的几个特种兵,包括憨厚如石大头在内,都是一脸的古怪。

    数千发?就很牛逼?最普通的独立团士兵,也射击超过2000发子弹,更何况他们这几个,更是用海量的子弹给喂出来的。否则,一个参军不过大半年的牛二,又怎么敢用不超过0.5秒的时间间隙将李寿山一枪爆头?那是射击超过5000发子弹以后积累出来的自信。

    胖子团座,这是要坑小洋妞儿?

    “那就比搏击吧!泰森的搏击术马马虎虎,在整个英国皇家团也能勉强排上前十,这样的实力,刘上校应该也不会觉得受侮辱吧!其实我还是很欣赏您麾下英勇的战士的。”小洋妞儿脸上的郁闷尽去,一脸轻松地说道。

    “行,没问题。”刘浪也很干脆的点点头。

    虽然知道小洋妞儿说的没一点儿真话,什么马马虎虎,还什么勉强排进前十。光从黑大汉往哪儿一站不动如山的气势,就算拉到八十年后,他也是特种兵中的佼佼者。恐怕,他一身的搏击术,在英国皇家团自认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了吧!

    打死刘浪也不相信英国佬一个步兵团会有超过十个这样的铁血战士,如果是那样,恐怕也不用搞什么敦刻尔克大撤退了吧!

    但,论起搏击之术,刘浪还真没怕过谁。不管什么第三帝国什么大不列颠日不落还是未来的世界警察美利坚,那些强壮堪比大猩猩的家伙们都在他面前被生生打跪过。龙炎部队第一徒手格斗高手的名头又岂是虚的?

    “我也知道你们中国的古老习俗,喜欢兵对兵将对将,泰森是中尉,你是上校,都是军官,依我看,不如就你们俩比吧!”小洋妞儿图穷匕见,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

    蔚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满满的得意。

    竟然还有主动去挑战牛魔王的?而且还是挑牛魔王最牛逼的一项技能。

    这得有多傻啊!蔡大刀在龇牙。

    他可是深刻的体会过牛魔王的恐怖,十六个人啊!包括还有拳术高超的石大头和体壮如牛的陈运发在内,也没在一炷香之内干趴牛魔王,反而还被他抽冷子干趴了五六个,其中就包括自诩家学渊源的蔡大刀。

    这小妞儿不仅是个疯子,还是个傻子。蔡大刀暗自在心里给小洋妞儿做了最后的定论。
正文 第445章 对不起,那个胖子我干不赢
    “可以,只要泰山中尉没问题,我就没问题。”刘浪依旧一口答应,继而话锋一转:“不过,既然是挑战,那怎么说也得加点儿彩头才成,否则我们中国的神仙不会放过我们的。”

    “什么叫彩头?”小洋妞儿虽然中国话说得不错,但显然并不能完全理解博大精深的中国文字。

    “就如同你们西方世界翻二十一点,你懂的。”刘浪拿食指和拇指搓了搓,比了个世界通用手势。

    “谢特,上帝不会原谅你的,战士的英勇不该被放上赌桌。”小洋妞儿刚刚生出的几许欢喜又被刘浪的猥琐手势成功的化作了满腔怒火。

    “上帝他老人家还在西边喝茶看天使跳舞呢!现在做主的是我们中国的神仙,懂不?”刘浪不屑的摇摇头,“不行啊!那算了,反正我们中国的规矩是这样,不乐意咱也不强求,大路朝天各走半边,您那,该回哪儿就回哪儿去吧!”

    “赌,我赌了。”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

    声音响起的海拔明显较低,所有人都循着声音低头。

    穿着灰扑扑小西装的灰头土脸翻译正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瞪着刘浪的眼睛仿佛都要喷出火。

    虽然那会儿晕头晕脑,但西装男也记得他是被一个胖子踢晕的。

    在场的,就那一个胖子。

    “我范子冉赌一万大洋,赌泰森中尉赢。”西装男爬起身,死死的盯着刘浪,恶狠狠地下了赌注。

    “你看,美丽的劳拉小姐,中国人都懂这个规矩。不过,我能问问这位仁兄靠拿翻译的工资能支付这一万大洋的赌注吗?”刘浪摊摊手,一脸好奇的问道。

    西装男被问得面色如土。

    一直气哼哼的小洋妞儿反而被笑了,指指西装男,道:“尊敬的刘上校,请让我介绍一下,这位范子冉先生,并不是我聘请的职业翻译,而是我的好朋友,所以是不用支付薪水的。范先生的名字刘上校可能没听过,但他伯父范旭东范先生的大名我想刘上校应该是有所耳闻的吧!”

    刘浪不仅哑然失笑。

    一听到西装男伯父的名字,刘浪就知道,一万大洋,对这位来说,还真的不算什么大钱。

    刘浪也没想到,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北地,他竟然还能碰到中美两大家族的直系。小洋妞儿就不用说了,罗斯拆尔德家族这会儿开银行开遍了整个欧美正如日中天。

    而西装男的这位伯父范旭东,虽然比不上罗斯家族,可在未来的数十年里,他可是被冠上了“中华民族化工之父”的美誉。创办的中国第一家碱业公司为民国乃至为未来的共和国都奠定了民族化学工业的基础,创办的中国第一家硫酸铔厂更是号称当时的“远东第一化工厂”,也直到那个时候中国才真正有了自产化肥的技术。

    虽然刘浪凭借自己来自后世的福利盗取了这第一的称号,但这并不妨碍刘浪对这位早逝的民族化工实业家的尊敬。

    只是,这民族化工第一人的侄儿,搞得这油头粉面的一身行头就颇为让人蛋疼了,虽然此时灰扑扑的像个泥猴儿,但那种败家子式的公子哥儿气息喷薄欲出。

    见刘浪拧着眉头没有说话,西装男很有种装逼成功的成就感,“嘿嘿,刘团长,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下得赌注太大不敢赌了?要不这样,如果你败了,一万大洋我也不要你的,包括我投的一万大洋,全部捐给你麾下的弟兄们,权当弟兄们这次抗击倭寇的辛苦费了,而你,只需要给劳拉小姐道个歉即可,你看如何?”

    刘浪目光一闪,虽然这个公子哥儿依旧盛气凌人,但也不是特别无可救药,至少他还知道什么叫做抗击倭寇,当下长笑一声:“哈哈,好,那范公子的赌注我接了。不过,劳拉小姐的彩头也不能少,否则。。。。。”

    小洋妞儿气鼓鼓地又在自己不算太鼓的胸前画了个十字,自顾自地叨叨了两句,估计又是在向她的上帝老人家求得原谅。然后瞪圆了双眼:“好,劳拉赌泰森赢,一万美金。”

    “不,不,劳拉小姐是虔诚的基督徒,怎么能赌钱呢?我只需要劳拉小姐答应,如果我刘浪赢了的话,帮我办件事就行。”刘浪摇着头,一张胖脸上笑眯眯地,简直就快笑出了花。

    “坏事,我可不能帮你干。”小洋妞儿还算保持着警惕。

    “保证不干坏事,也在劳拉小姐的能力范围之内。”刘浪笑得依旧很甜蜜。

    “那你输了呢?”

    “我同样答应劳拉小姐一件事,只要不让我现场抹脖子就成。”

    “成交。”

    “泰森,既然刘上校已经同意了,那你还等什么呢?”小洋妞儿这会儿也笑得很开心,对自己的保镖说道。

    不开心是不可能的,泰森可不是皇家团第一搏击高手,就算是英国陆军第二师,他也稳坐第一的宝座,否则,以她那位食古不化而顽固的父亲,又怎会放心她一个人前来局势动荡的东方之国?

    从刘浪答应比试搏击那一刻,小洋妞儿就确定自己赢定了。

    泰森赢了之后,她一定要让那位先前表现傲慢的野蛮中国上校现场学几声狗叫,光想想那个有趣的情形,小洋妞儿浑身的细胞都激动的仿佛在唱歌。

    可惜,她的保镖却不这么想。

    “对不起,小姐,我想选择的比试对象不是上校先生。”黑大汉向前走了一步,郑重而严肃的摇摇头。

    “WHY?泰森?”小洋妞儿一呆。

    如果赢其他几个小兵,那种报复的快感可就降低了很多。更何况,光从体型上看,那个胖子就是场上最好欺负的人,没有之一。

    若不是怕被胖子占便宜,劳拉小姐自己都有种亲自去教训他的冲动,她可也是哈弗女子搏击拳馆排名前三的存在。

    “是啊!泰森中尉,刘团长可是我们中国最优秀的军人,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西装男也在一边帮腔。

    显然,他对把他无缘无故一脚踢晕的刘浪,也是满满的怨念。

    范先生,你说的没错,上校先生,的确是你们中国最优秀的军人,我没有必胜的信心。”黑大汉看着散漫站着的刘浪,很诚实的说道。

    一男一女集体傻眼。

    这,真是他们平生听过的最悬疑故事。

    那个貌不惊人浑如一个富家子弟的胖子,竟然是连强如泰森都不敢言胜的高手?这,真是,不敢置信。

    但他们不得不信,因为,他们不相信那个沉稳如山的泰森中尉会说谎。

    他说干不赢,那就一定是干不赢。
正文 第446章 以强对强
    “上校先生,并不是泰森怕输,而是遇见上校您这样透过心跳和血液加速就能探知到敌人的高手,我必须全力以赴,中国有句俗话叫:两虎相斗必有一伤,泰森必须要守护小姐,所以,抱歉。”黑大汉很诚挚的向刘浪解释道。

    这话说得更是让一男一女倒吸一口凉气。先前泰森说打不过,他们还没有很直观的想象出这个胖子究竟有多厉害。现在泰森说得却是很清楚了,刘浪先前吼破躲在大石后的泰森的存在,竟然不是通过眼睛观察,而是感应到准备开枪击杀李寿山的泰森猛然激烈的心跳。

    至于后面泰森说的必须守护小姐,更是说明他连一点点取胜的信心都没有,全力以赴之后的他在刘浪的手下甚至不能逃生。

    “哈哈,如果我说泰森中尉身体太大,那块大石头挡不住你全部身形你信不信?”刘浪微微一笑,对这个浑身透着军人气质的黑大汉很难生出恶感,虽然也有几分调侃,但语气却是很温和。

    “不,哪怕不是因为上校先生发现我的存在,我也能感觉到上校身体里蕴含的强大力量,甚至没有那位英勇的士兵冒险出手,我相信上校先生也不会让那个混蛋生离此地十米。因为。。。。。。”黑大汉很认真的摇摇头。“因为我感觉到血的味道。”

    “你说的是这个吗?”刘浪淡淡一笑。

    手略微一动,一柄三棱军刺从袖中滑出,出现在刘浪手上。

    通体漆黑的三棱军刺看着很普通,但闪着寒光的尖刺却让对面的三人身上集体泛起一阵鸡皮疙瘩,这玩意儿要是插到身上,绝对,不是什么好路数,远比一把刀更可怕。

    怪不得自己手中虽然拿着机关枪,那名中国上校也敢大摇大摆的站在哪儿跟劳拉小姐对峙。泰森在看到那柄可怕的凶器之后更加敢肯定,只要自己摆出攻击动作,那柄可怕的凶器在第一时间就可能已经插入劳拉小姐柔嫩的脖子上。三个巨大的血槽能瞬间放空人体的海量鲜血,那是一柄专为杀人而存在的可怕凶器。

    当然,凶器的可怕之处不在于它的本身,更可怕的是持有它的人,那个外表看似温和的胖子,身上有一股久经沙场的泰森都为之而战栗的气息。泰森甚至有种直觉,那个胖子,所杀过的人,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

    “上校先生绝对是泰森平生所遇见的最可怕的军人。”泰森看着三棱军刺瞳仁狠狠地一缩,再度郑重的说道。

    “NO,NO,泰森中尉言重了,华夏之大高人辈出,我中国数百万大军,身手高于我者不知凡几,也就只能是说说体重,我还能稍微自傲一下下。”刘浪很浪的谦虚道。

    谦虚太过那可就是骄傲了,别说几个熟悉刘浪的特种兵,就是黑大汉也忍不住想翻白眼。

    小洋妞儿更是快被无形装逼的刘浪气炸了肺,蔚蓝色的眼珠转了几转,“那不如这样,泰森是退役军人,也不用论什么军衔了,他现在就是我的保镖,刘上校你那几个负责保卫的士兵也跟保镖性质差不多,让他们比比也好。为了公平起见,这次刘上校你来派人,派你认为最强的士兵和泰森比过一场,就这么愉快的说定了。”

    末了可能是觉得自己有点儿愧对自己的救命恩人,还专门补充了一句:“那个先前开枪击毙恶徒的士兵就不用参加了,他已经展示了他的枪法,很准。”

    “咳咳。。。。。。”小洋妞儿的赖皮连范公子也有点儿受不了了。

    “好啊!我没意见。”刘浪脸上笑容不减。

    既然小洋妞儿主动把格斗最弱的牛二给摘出来,刘浪就已经有了五分胜算,如果再让自己从剩下的蔡大刀和石大头中间挑一位的话,那,小洋妞儿这次可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若是仅论格斗,整个独立团中,除了刘浪这个大团长以外,冠绝全团的那一位可就在这里站着,包括块头儿比黑大汉还大的陈运发,都是比不上他的。

    听刘浪如此一说,泰森眼睛一亮,眼睛不由自主地往刘浪身边的两名负责警戒的士兵看去。

    很显然,那个第一个发现他行踪的身手高超的上校对他麾下的士兵很有信心。

    一个身材雄伟,站姿更是犹如一颗青松,背后背着一把大刀,一看就是个精通搏杀的高手;另一个则就略显普通,不,是很普通,普通的身材,普通的脸,很随意地端着枪站在十米外。

    显然,那名身材魁梧的士兵应该是自己的主要对手,泰森的注意力更多的是放在蔡大刀身上。

    见黑大汉将目光投向自己,蔡大刀灿然一笑,“黑中尉,我是不会跟你打的。”

    国外二人组外加一个中国公子哥儿集体一呆。

    “我现在还打不过你,让我哥替我打吧!”蔡大刀毫无心理压力的将苦力活儿丢给了脸像石头一样的大头哥。

    “额来跟你打。”石大头大踏步地走了过来,将枪往实话实说脸不红心不跳的蔡大刀手里一丢,站在泰森面前。

    不光是泰森,就是小洋妞儿和范大公子,瞳仁都是一缩。

    如果说先前的士兵就像是一把灰尘蒙蔽了的宝剑,普普通通毫无特点,可就是自信的往哪儿这么一站,给人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就像是被拭去了灰尘终于露出了锋芒。

    “你,很强。”泰森将手里的枪丢在地上,眼里再度露出郑重之色。

    “你,也不弱。”石大头古井不波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慎重。

    小洋妞儿快疯了。

    这究竟是一支什么样的军队?一个不起眼的胖子上校竟然让英国陆军皇家团第一高手自认为不是对手也就罢了,就当是愚人节提前到来,可一名普通士兵竟然也被泰森认为很强。

    更小洋妞儿崩溃的是,直觉告诉她,那个士兵真的很强,那怕他生得如此普通。可泰森不应该这样啊!他可是高手中的高手。

    如果不是泰森曾经在劳拉面前亲手格毙过一头黑熊,心情颇为沮丧的劳拉小姐一定会认为这是个假的皇家团第一高手。

    最终,场上激烈的格斗事实让劳拉不得不承认,那名身材不过一米七的普通士兵,真的很强。

    做为一名西方人,泰森的格斗方式没有中国传统武术那么多花哨,以双肘护住胸腹要害,小步快速移动典型的西洋拳方式就展开了进攻。

    做为一名东方人,石大头虽然在身体素质上远不如身高一米九体重高达200斤的泰森,但出乎所有人意料,他在力量上竟丝毫不逊于泰森,从两人交战之始,石大头就出人意料的以强对强的方式和泰森展开了对攻。

    一记直拳曾达到过380磅力量的泰森有自信一拳能砸晕一头强壮的公牛,但那名锋芒尽露的中国士兵却并不闪躲,以肘对拳。

    “砰”的一声闷响让在场的人眼皮集体只跳,替他们两个感觉------疼。

    挡住泰森直拳的石大头飞起一个鞭腿直奔泰森肋部,泰森也是沉下一肘挡住,又是“砰”的一声闷响。

    然后包括刘浪在内,就这样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个身形悬殊的男人在哪儿你一拳我一脚互相狠扁对方。

    “砰砰”人类躯体相触的闷响声不绝于耳。

    那情形很有些像数十年后美国大片里经常出现的场景,两条大汉拼命互砸,最终最能抗的那个,或者说是拥有猪脚光环的那个遍体鳞伤的笑到了最后。

    只是,现在换成一个西方人和东方人在演绎这个情景罢了。

    别说对其他人眼球的冲击很大,就算是刘浪,看得都有些蛋疼。

    石大头,这是要上天啊!
正文 第447章 都很明智
    这种充满蛮力却充斥着雄性荷尔蒙的“互相砸”的情形一直持续了长达一分钟。

    黑大汉打得兴起,趁着分开的间隙伸手一扯,将自己的外套扯开摔了出去,只穿了一件跟他皮肤颜色接近的贴身背心,露出一身黑的发亮却极为有型的肌肉,犹如一头健壮的黑熊。

    石大头却显然对西方人这种动不动就亮肌肉来震慑对手的行为没有偏好,仅仅只是沉默着卷起了袖子,露出不算太壮却很结实的小臂肌肉。

    两人相同点可能就是汗,大汗淋漓,黑大汉的光头上满是水珠,石大头的大光头上同样是如同水洗过一般。

    仅仅一分钟的搏斗,两个人就耗费了几乎相等于二十公里越野跑的体能。

    当然,还有一点儿就是这一分钟近乎野蛮的互相砸,两个人谁也没落到好。石大头嘴角处一边乌青还有残留的血,那是黑大汉一记左勾拳留下的。如果不是石大头反应够快被砸上脸的同时借力身体整个都横移出去,被那至少拥有300磅力量的勾拳砸上,恐怕就不仅仅嘴角乌青出点儿血了事了。

    不是轻微脑震荡,后槽大牙也至少要掉两颗。

    黑大汉同样没能幸免,传承数百年的陕西红拳也不是盖的,黑大汉被虚晃一拳却出腿猛踹的石大头差点儿没一脚踹烂蛋蛋,惊出一身冷汗的黑大汉拼命一扭腰用大腿挡了石大头阴损的一脚,虽然所有人并没有看到衣服下黑大汉结实的大腿肌肉上留下了一个乌青的脚印,但看他到现在都还有点儿一瘸一拐再无先前的灵便,就知道那神出鬼没的一脚给黑大汉留下的损伤也不轻。

    就待两人狠狠盯着对方,再次准备揉身而上的当口。

    “停。”刘浪突然开口道。

    “劳拉小姐,我看不如今天就到此为止,两个人算平手如何?再打下去的话,恐怕后果就不会那么愉快了。”刘浪将目光投向小洋妞儿。

    黑大个真的不弱,如果两个人继续打下去,恐怕真的只能用战场上分生死的方式来决出胜负了。虽然刘浪认为石大头的赢面可能会更大一些,但那绝对不是刘浪想要的结果。

    “OK,平手。”小洋妞儿倒也爽快,并没有刘浪想象中的继续纠缠。

    劳拉并不知道,她这个决定有多么英明。

    因为小洋妞儿并不知道刘浪和他的长城团现在在中华大地上是何等的如日中天,连光头大佬的十道金牌都喊不回去的刘浪又怎么会怕区区一个远在大洋彼岸八竿子打不着的罗斯家族?若不是看在小洋妞儿还有点儿作用的份上,刘浪那还会跟她闲得无聊拿什么挑战来搞什么赌注?

    如果小洋妞儿选择拒绝的话,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不,几乎是百分之百,那就是,在场的长城团四人一拥而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黑大汉砸晕,然后将这几位绑回长城丢回北平。

    不知道自己躲过一劫的小洋妞儿还在纠结,“那我们的赌注。。。。。。”

    “那当然得算数,你我的承诺不变,在能力许可的范围之内,你答应我一件事,我答应你一件事,至于范公子的一万大洋,就捐给前线正在和日寇奋战的战士们吧!”刘浪很理所当然的答道。

    。。。。。。。

    无耻,太无耻了,范子冉很想骂娘。“我。。。。。”

    可看看刘浪看向自己虽然满是笑人畜无害的胖脸,范大公子却没来由的心中一寒,“不同意”那三个字却是万万不敢出口。

    “没意见。”范公子很明智的临时改口。

    “怎么样?劳拉小姐,范公子同意了。”刘浪丢了个你很上道我很欣赏你的眼神给有些羞愧的西装男,笑眯眯地看向小洋妞儿。

    “好,但我还有个附加条件,你要护送我们回到北平,否则我没办法遵守承诺。”小洋妞儿咬牙切齿的同意了。

    带着这个外国妞儿去打仗?刘浪一阵牙疼,不过想想自己日后的计划有了这个小洋妞儿会减少许多麻烦。

    “好,但你和你的朋友们必须遵守我军的规定。”刘浪还是只能蛋疼的接受了。

    这样的要求自然是合理的,小洋妞儿也没闹什么小脾气,也是很爽快的答应了。

    他们一行九人,除了小洋妞儿和泰森以及西装男范大公子外还有范大公子从家里带的六个武装护卫。

    不过,当爆炸来临的时候,被绑着的泰森只能凭借一个优秀军人的直觉用宽大的身躯掩护住了小洋妞儿和范子冉,其余六个被反绑着双手的武装护卫就没那么好命了。

    行动能力被束缚了一半的护卫们在巨大的冲击波面前,生存几率比伪军们都低了一半。

    所以,当西装男和泰森找了半天,终于把六个护卫找到的时候,已经是六具尸体。

    虽然没有嚎啕大哭上演千金买骨的戏码,但让刘浪对这位先前出言不逊的大公子又多了一丝好感的是这位竟然坚持要带着六个护卫的遗体上路,说是不能让家族护卫的尸骨孤零零的留在北地,这让刘浪对这位看着似乎只是个花花公子的范公子很难不产生欣赏。

    想来也是,一个在逝世时连未来共和国太祖都亲自题字,并由未来共和国总理亲自送达的民族化学工业之父又怎么会培养出一个不通世事的纨绔子弟呢!

    虽说这位在小洋妞儿面前狗腿了一点,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之事也属正常,不过范公子这眼光的确独到了一点,颇具后世的好长腿好大“熊”(此为通假字,为避河蟹,你懂就好)之风。

    当然,当小洋妞儿洗尽脸上的风尘让刘浪也忍不住眼前一亮那是后话暂且不提。

    刘浪好说歹说才让范大公子同意将六个护卫火化仅带着骨灰上路。

    近2000的伪军尸体就好处理的多了,数百民团一起出动,将被几千公斤炸药炸翻的泥土和山石往沟里一填,所有炸死的伪军全被埋进了这条被人为增高了一米多的路通沟里。

    包括那个在曾经时空里恶贯满盈的大汉奸李寿山,他只来得及在东北大地上肆虐了不到两年,就毙命在热河这个目前还名不见传的小山沟里。刘浪甚至都没有拿他的尸体回去邀功的打算,直接下令将他的尸体和伪军们一样,填在了沟中,成为山民们行走此处的垫脚石。

    整个奉天独立旅,最终只活下来了不到五十人,一个打前站的骑兵排,在大爆炸后,一枪都未放,在那位很明智的结巴小排长的命令下向民团放下了自己手里的枪。

    刘浪没兴趣再多添杀戮,直接将俘虏交给了留守此地的孙永勤麾下的几个首领处理,便带着自己麾下的所有长城团战士和孙永勤带领的两百民团以及小洋妞儿一行,赶往了承德。
正文 第448章 终于要看谁跑得快了
    这一夜,眼巴巴等着李寿山回电的谷部照倍彻夜未眠。

    伪军的电台根本还没来得及开机就和电报员一起被海量的山石掩埋了。

    从傍晚时分估摸着李寿山和他的奉天独立旅已经赶到承德的谷部照倍心急如焚地在指挥部来回转悠了几个小时依旧没等到想象中的来电,他已经基本肯定李寿山部遭遇了不测。

    甚至,谷部照倍已经想到了这又是刘浪的一计,在路上设置了埋伏将李寿山部打了个全军覆没。但是,刘浪的长城团再怎么强,也不至于让李寿山两千人的部队连一封电文都来不及发就全部吞个干净吧!

    更可怕的是,透过这一天长城团的攻势,谷部照倍敢肯定,长城团的主力尚在。唯一有可能去伏击李寿山所部的,只能是那个先前离去的辎重部队。

    长城团的一个辎重部队,就能将近2000人的半个独立旅覆灭,那长城团的战斗力,会强大到什么地步?谷部照倍越想越觉得遍体生寒,他宁愿自己的这个猜测是错误的。

    在怀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枯坐了半夜依旧没等到李寿山的回电后,谷部照倍终于绝望的肯定,李寿山部已经遭遇了不测。

    而且谷部照倍也终于敢肯定,所谓的承德城的什么狗屁土匪也绝对是刘浪所部假扮,要不然香川真纪的步兵小队也不至于连半个人毛都跑不出来,还要一个中国商人的仆从前来送情报。说不定,那个仆从也是假冒的。

    如果是这样,现在,已经不是损失一个中国旅的问题了,而是整个第八师团要掉脑袋的问题。

    后勤辎重被长城团一扫而空,就算他们搬不走,也可以烧光。直接导致的后果便是第八师团上万人将在未来的半个月内只能以仅存只够两天用的食物为食,更可怕的是经过了近半月的大战,整个师团后勤储备的弹药已经所剩无几,前线的士兵的子弹盒里平均每人只剩下不到二十发子弹,或许长城团再发动一次大型进攻,士兵们就必须端着刺刀冲出战壕和敌人进行白刃战了。

    说日军喜欢用白刃战彰显自己的武勇,其实那也得是看什么情况,日军往往只是在敌人已经士气低迷而且弹药严重不足或者是自己要发动决死冲锋之时才会用上白刃战这一古老的战法。

    说白了,日寇再怎么愿意为他们的天皇陛下尽忠,再怎么愿意去服侍他们的天照大神,他们其实还是更愿意活着。

    伤亡更大的白刃战,也是他们迫不得已才会采用的最后一招。

    平均每名士兵还剩下不过二十发子弹的现实让谷部照倍感到绝望,他却不知道,在若干年后和他们在华北平原上作战的一支军队,一支被称之为“三枪八路”的军队,如果在战前每名士兵能拥有二十发子弹,那他们的指挥官会喜得一夜都睡不着,而不是像谷部照倍这样愁得快把头发都揪光。

    打完自己枪里最后也是全部的三发子弹,那支部队就得发动冲锋,用刺刀和长矛和强大的敌军近身搏杀,这样的战斗,整整持续了八年。那也是整个中国承受着巨大牺牲的八年。

    谷部照倍当然不会想到这世上还有这样坚韧的军队,他现在甚至有种给关东军司令官阁下发诀别电文的冲动。

    承德城是不用去了,用屁股想,谷部照倍就知道,承德城的守军只需要阻挡自己一个小时,蜂拥而至的长城团主力就能在承德城外将自己这弹尽粮绝的万把人撕成碎片。

    弹尽粮绝其实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第14旅团已经来电,他们还需要整整五天才能赶到战场,而刘浪如果在自己撤退的某一处埋下伏兵,哪怕不多,但后路只要一被堵死,那敌军主力只要全力进攻的话,他麾下已经士气低迷的万余官兵很有可能就形成溃败之势。

    一旦溃败,那,整个第八师团就只能任人宰割了。第八师团,或许会成为整个帝国历史上第一支被成建制歼灭的师团。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谷部照倍就浑身发冷,刺骨的冰冷。

    在纠结了数个小时之后,谷部照倍终于下定决心,就算违背武藤信义司令官阁下的军令,他也得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该死的长城团,他不能让整个关东军因为第八师团成为陆军的笑柄,更不能让上万帝国勇士的头颅成为那个凶残的中国上校彰显军功的勋章。

    当埋伏于日军周围十里的山鹰将日军主力在连夜后撤的消息发往长城团团部时,已经是后半夜的事了,临时负责所有战事的祁光远连夜召集几个校官开紧急军事会议,研究了足足半个时辰,才颓然发现,虽然滔天大功就在眼前,但终究只是镜花水月----看得见捞不着。

    全副轻装的小鬼子只要想逃,长城团想不付出巨大伤亡就想狠狠咬他们一口是无论如何也办不到的。

    虽然祁光远和董升堂更偏重于为了干掉第八师团损失再重也可以承受,但这一提议却遭到了迟大奎和唐永明二人全力抵制。

    迟大奎身为刘浪的心腹,知道刘浪对士兵的战损极为重视可以理解,但曾经的下属唐永明旗帜鲜明的选择站到了迟大奎这一边还是让祁光远和董升堂略显诧异。

    当然,这也是两位旧军阀系统出身军官的想象,让他们真的把已经为数不多的精锐老兵再折损在这个完全已经算是大胜的战场,他们也会心疼的几夜睡不着的。

    只是看着一个大馅饼就这样离嘴而去,几人终究还是不太甘心,在电文请示过刘浪之后,他们还是派出第一第二两个步兵营衔尾急追。由迟大奎的三营保护着炮兵连和辎重队随后跟进。

    但谷部照倍这次跑路的决心之大让长城团也只能瞠目结舌,本就比开始跑路的日军晚了近一个半小时,追击了小半夜足足四个小时的两个步兵营差点儿没跑断腿,也没追上日军主力的影子,反而在路上还遭到了日军一个埋伏好的步兵中队的拼死阻击。

    虽然凭借优势兵力和遥遥领先的火力优势最终花费了1小时全歼了这股悍不畏死的日寇,但两个步兵营竟然战死二十人,重伤三十余人的战损差点儿没让祁光远掀了桌子。

    同样一夜未眠的刘浪在清晨收到祁光远带着几分请罪意味儿的电文后并没有大加苛责,长城团连番胜利,将第八师团打得像狗,也有了几分骄兵悍将的气息,这次小挫也算是给他们提了个醒。

    日军大败,不是因为他们弱,而是因为连番犯错丢失了重火力,就算是如此,他们也依旧是亚洲最强的陆军之一,任何轻视他们的人都会付出代价,长城团也是一样。

    战争,不能犯错。

    每个错误,都需要千百名战士的生命去填补。

    不是每位将军都有机会去学习和弥补。
正文 第449章 大撤退(1)
    那边跑路的日寇和追击的长城团一夜未眠。

    这边刘浪和土匪新兵们也是一样,或者更确切点儿说是整个承德一夜未眠。

    当刘浪赶到承德后,除了大部分土匪新兵还没来得及领取军服依旧各穿各的,其余所有士兵已经穿回正式的独立团军服,别上上校领章的刘浪站在了承德普通市民们的面前。

    当听说土匪变成了正规国军,而那位戴着闪亮金星领章的胖长官竟然是传闻中长城大战中大败第八师团的刘浪刘团长之后,整个承德沸腾了。

    虽然这座长城以北的重镇被日军占领过,但那只是军人的不作为,和普通民众无关,刘浪知道,就算是在曾经没有自己的那个时空,承德的人们,也从未停止过和日寇抗争。

    现在还站在他身边的孙永勤就是其中最杰出的代表,虽然曾经的时空中他最终也失败了,但那是非战之罪。如果不是某些想跪舔日寇的某些国府高层,他们兴许都能活到战胜日寇的那一刻。

    或许是因为日寇辎重仓库的巨大缴获让刘浪大为满意,心情大好之下的刘浪让二货男把抢光的和日寇勾勾搭搭的那十五家商家都喊了过来,每家都发还了两千大洋,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他们利用各家的人脉,稳定住所有人的情绪,然后,还有一笔大生意要交给他们。

    十五家承德城内经营着各类商品的商家那还不感动涕零?要知道,二货男真是发挥了极强主观能动性,把这十五家抢了个底朝天,别说什么现大洋、金条、银饰之类的贵重物品,就连他们仓库里储备的粮食谷物都给搬了个空,那真是让家里的仓鼠都要给饿死的节奏。

    热河第一富豪韩天豪更是差点儿跪刘浪面前哭得像个孩子,他虽然照着二货男的要求因为亲手给第八师团写了封坑小鬼子的假情报,但鉴于他已经成为日本人第一红人的恶名,二货男除了他老婆和小妾的私人首饰没抢,其余的也抢了个干干净净,就连大厅里桌子椅子都给土匪们搬跑了。

    韩家,别说老鼠都要饿死,就连给他们碗饭,都没地儿吃,桌子都没了。

    听了这个比自己还胖的胖子的哭诉,刘浪好气又好笑的怒瞪了有些忐忑的二货男一眼,命令给这位为长城团做出过卓越贡献的胖子两千零一块大洋的奖励。

    好嘛!这哭了半天,差点儿没哭瞎眼,就特娘的值一块钱,韩胖子从来没那般恨过一个胖子,差点儿没给重新气晕过去。

    还好,或许因为胖子惜胖子的缘故,刘浪在热河第一富豪晕过去之前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韩天豪愣了好半天,竟然重新恢复了几分活力,怪叫一声就跑出了门,跟吃了什么药一般。

    把二货男都看了个目瞪口呆,胖子团座竟然还有惯迷魂药的本事?

    当然,世上没有什么迷魂药,刘浪无外乎让热河第一富豪多了几分希望而已。

    原因很简单,刘浪只是告诉韩天豪,长城团将会向长城以南撤退,日军庞大的辎重仓库里的海量物资,也会被搬往长城以南。因为长城团人手不够,搬运物资也将会被计算酬劳,所有愿意跟随长城团撤退到长城以南的普通民众会以粮食来发放酬劳,而像他们这些曾经为日寇效力过现在又诚心悔过的商家,只要能拿出相应的实力完成这次大搬运,他们就将会获得现金酬劳。

    因为是战时,所有酬劳将会以平日的五倍发放。

    商人就是商人,韩天豪在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这其中的巨大利润,老百姓用粮食抵酬劳,可若是跟着长城团撤退到长城以南,想再那边好好活下来,不光是要有粮食还得有现大洋才成。

    只要他以四倍酬劳雇佣百姓搬运,他就能赚取一倍佣金的差价,换句话说,加上他总共十六家商家,谁家雇佣的百姓越多,谁家所获得的利润就会越大。

    至于说刘浪的说法会不会兑现,韩天豪毫无压力,“土匪”们光从他家抢走的黄金就高达2000两,仅这,就能支付所有的搬运费用。

    只要他能弄到足够的本金,凭他韩天豪的经商能力,无论在哪儿,韩家也会东山再起。

    “长官,为什么要还这些无良商家钱,还要给他们支付那么高的搬运费用?刁叶想不通。”二货男终究还是不太理解刘浪的做法,在刘浪把那些曾经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的商家送走之后,带着些许质问的口气问刘浪道。

    站在他身旁的山羊胡拼命的朝自己这位刚投效的土匪大哥使眼色,也没阻止他的提问。

    现在账房先生终于知道雕爷口中老大的老大是谁了,竟然是最近风头正劲大败日军的刘团座,心里欣喜之余差点儿把自己要投效的这位老大骂死,人家长官怎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用得着给你解释?

    不料,账房先生显然低估了刘浪对这位略显可爱的土匪头领的喜爱。

    刘浪不仅没生气,反而微微一笑给二货男解释起来:“很简单,别看咱们已经掌握整个城市,但曾经掌握着这个城市经济命脉的他们,比我们更懂得这个城市,我们要想搬走这小山一般的物资和撤退愿意躲避日军兵锋的百姓,没他们,我们的效率会极低。”

    见二货男还在挠头,刘浪又耐心的解释道:“他们虽然跟小鬼子合作过,但他们毕竟还是中国人,只要没有为虎作伥伤害中国人,那他们必然也有逼不得已的成分,我们也不能完全一棒子给打死。我给他们两千大洋,就先给了他们能够东山再起的底气,再让他们从搬运费中赚取一定的利润弥补一下之前被你抢劫的损失,他们的心理更平衡一些,也不至于回到北平之后四处告我们长城团的黑状。

    当然了,我自然不怕他们告黑状,但我丢出这个香饽饽,他们就得去鼓动老百姓们跟着我们撤退,否则,他们丢的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他们要的是钱,而我们要的,是人手,是大量的人力。”

    “可是,就算没他们,我们也能让全城的老百姓跟我们走,他们就不怕日本人吗?”多少有些想明白的二货男又问。

    “嘿嘿,这个问题你可以问问陈先生,他应该会给你个很好的回答的。”刘浪微微一笑。

    见二货男疑惑的看向自己,山羊胡账房先生长叹一声道:“哎,雕爷,故土难离啊!”

    是的,若不是故土难离,又怎么会还有近两万人在日军到来之时依旧还留在城里?哪怕日军在城里肆意欺压肆意掠夺。

    接着,在二货男疑惑的眼神中,山羊胡异常郑重的朝刘浪鞠了一躬,“我替承德两万百姓感谢刘团长活命之恩。”

    “算半城”毕竟是“算半城”,以他的精明,自然明白了刘浪这个计划的深意。

    不走,已经是不可能的了。自从五十四名日军血淋淋的尸体摆放在了西大街的那一刻。

    日军,必然是会报复的。长城团搬了东西跑了,那报复的对象是谁?只能是承德百姓。

    以“算半城”的精明,自然是能想到这些的,但普通民众可未必有这个意识,刘浪用钱做饵,让十六家大商家替他鼓动百姓撤退,说是要搬走海量物资,其实,未尝不是在救全城百姓的性命。

    一石二鸟,这位大败日寇的团长,不光战功卓著,其心思之缜密,也是账房先生平生之仅见。
正文 第450章 大撤退(2)
    其实,算半城终究还是小瞧了刘浪。

    从刘浪得知日军辎重仓库被全部缴获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定下了承德大撤退的心思。

    是的,为了防止恼羞成怒的日军主力回返会提前造成曾经的时空中一国首都被屠杀一空的惨剧,刘浪要以一团之力进行一次中国近代史上史无前例的全城大撤退。

    事实上,当战后复盘刘浪率三个团于罗文裕和第八师团一战,刘浪的反斜面坑道战术,利用夜间偷袭敌寇重炮阵地战术等等都获得了北方将领乃至中央军各级将领的一致赞许。甚至连刘浪和第八师团残部在热河对峙期间连挡北方军事委员十道撤军电令,也有不少将领认为那是那时的刘浪唯一的选择,在形势未稳就贸然撤退很有可能被第八师团反咬一口不说还有可能被平津前线的日军主力回师一部堵死在长城以北,那就是全军覆没的结局。

    可唯独刘浪冒着巨大风险进行承德全城大撤退这个做法,遭到了所有将领的批评,在他们看来,两军大战之际,刘浪却要固执的去保护承德近两万的平民百姓的行为,或者说非要搬空日军物资的贪婪行为,无论是那一种,都实在是愚蠢至极。

    海量的物资和平民,绝对会成为一个大包袱,一个随时能导致全军覆没的包袱。

    没有经历过曾经时空中历史的将领们现在显然并不知道他们将会面对的是一支怎样的禽兽军队。

    或许他们十数年后再来看这一战,一定会对刘浪做出截然相反的评价。

    被中国军民鲜血染成赤红色的中国近代史让刘浪从不会低估日寇的残暴,中国不屈抗敌的十四年,亦是中国平民遭受日寇屠杀的十四年,战后统计出来的三千多万军民伤亡数字仅仅只是有书面记录的统计。

    那些在山野中被日寇整家整户整村整寨屠杀一空再一把火烧个精光的残暴,就那样被湮没在历史长河中,无数累累白骨在数十年后被发现,证据无一不被指向曾经在华夏大地上肆虐的日寇。

    所以,刘浪电令陈运发派出牛二假扮下人送出了假情报,然后全歼李寿山的奉天独立旅吓跑了整个第八师团。

    是的,第八师团逃跑完全在刘浪的意料之中,甚至可以说是他故意这么做的,不把尚存万余兵力的第八师团吓跑,那整个承德城的百姓想走可不是那么容易,日军只要派出几个步兵中队向长城团身后进行穿插,兵力不足的长城团也得顾此失彼,甚至会因此损失惨重。

    如果谷部照倍再聪明一点儿,利用两万百姓做为掩护和长城团近身搏杀,长城团和两万承德百姓最后的结局会悲惨至极。

    还好,刘浪用缴获日军辎重,一战伏击全歼李寿山部的实力恐吓着谷部照倍,长城团不仅拥有能追得他到处跑的主力部队,还拥有一支能随时堵住他后路的部队。

    谷部照倍直接被吓怂了,一夜就跑出了五十多里,距离承德已经足足有130里。由祁光远暂时主导的长城团主力还在做出全力追击的态势,第八师团将会继续撤往热河中部,刘浪也终于获得了将承德全城撤往长城山脉的宝贵时间。

    事实上,在战后军史家们研究这一战时,也不得不感叹长城团和承德两万百姓的好运气。

    整个大撤退之所以能成功,那也完全得益于这段时间糟糕至极的天气,日寇的侦察机不能起飞,谷部照倍根本不知道他眼中那位优秀的中国指挥官会冲动到将承德全城搬了个精光。

    如果他能知道刘浪将会带着两万行动迟缓的中国百姓上路,一定会分兵数路朝这股庞大的人群袭来。长城团本来是一只不可力敌的猛虎,可当他们背上两万中国老百姓这个巨大的包袱的那一刻,他们就成了一只不堪重负的病虎,就算是已经虚弱到极点的第八师团这头受伤的狼,也能在他们身上撕扯开致命的伤口。

    可惜,在那个没有卫星的时代,忙于逃命的谷部照倍根本看不到他认为的那个危险的对手正在做一个极其“愚蠢”还又极“愚公移山”的贪婪举动。

    整整二十四万斤粮食,被孙永勤召集了近三千山民连夜搬运了六万斤送进了三十里外的大山,人多力量大在那一刻得到了最真实的验证。人群像蚂蚁一般将第八师团的堆积如山的战时物资,从枪支到子弹再到炮弹朝大山里运输。

    刘浪向孙永勤提前十数天成立的抗日救国军支援了三八式步枪二千五百枝,大正十一年轻机枪二十挺、九二式重机枪六挺、掷弹筒二十具,迫击炮三门、步兵炮两门、日式手雷三千枚、各类机步枪子弹近百万发,各类炮弹五千发,完全就是一个加强版日军联队的武器编制。

    但这依旧只是所缴获的物资中的一小部分。

    甚至,刘浪还将蔡大刀和石大头以及牛二留下担任了孙永勤抗日救国军的战术教官,他们将会在训练抗日救国军半年之后返回独立团驻地,与此同时留下的还有一部日式电台,用于三名特种兵和团部的联络。

    除了刘阿八不知怎么的非要选择和长城团一起南下,剩下的几名被土匪菜鸟们俘虏的九名伪军全部选择加入孙永勤的抗日救国军,孙永勤大喜之下也分别请他们担任抗日救国军的各级教官,有这些正规士兵帮着训练,他手下那些前一刻还拿着柴刀和锄头的山民们应该很快学会拿起枪。

    被刘浪用缴获的海量日寇军械完全武装起来的抗日救国军要比曾经时空中拿着鸟铳作战的抗日救国军强大的多,刘浪相信,这次他们必定不会仅仅只战斗了两年就全军覆没。

    面对这样一支活跃在热河大山里的兵精粮足的正规武装,就算日寇占领了热河,想必他们也会焦头烂额的吧!

    当然,这也不能说是刘浪提前在中国北方的战略布局,他现在只是个小团长,考虑不到那么远。

    刘浪只是单纯的希望在北方留下的这枚反抗日寇的火种足够强大,不至于那么快就熄灭。

    当日寇全面入侵的那一刻,处处皆是烽火,才是中国人对入侵寇贼最好的回答。

    抗击倭寇,不是刘浪一个人的战争,而是全中国的战争。

    一人不退,则万人不退;万人不退,则万万人不退;

    刘浪想做的,仅此而已。
正文 第451章 大撤退(3)
    其实,别看孙永勤搬走的物资看着不少,但相对于数量庞大的第八师团辎重仓库,依旧只能算得上小数目。

    粮食,尚余近十八万斤;各式炮弹,尚余两万发;机步枪子弹,尚余六百万发;崭新的三八式步枪,尚余一千五百枝;步兵炮,尚余四门;日式甜瓜式手雷,尚余一千五百枚;各类其他物资,尚余四万斤;

    在这庞大的物资面前,刘浪麾下的600多号人外加百多大车也只能望而兴叹,搜刮全城才拥有的一百辆大车,也仅仅只能将两万发炮弹给装完而已。

    没有足够的运力,那这些堆积如山的物资只能付之一炬。

    虽然已经有不少脱去土匪服装换上军服的土匪菜鸟们全城大力宣传日寇的残暴,但愿意背井离乡和长城团离开的百姓却不足全城的一成。

    还好,刘浪以利驱使十六个大商家赚回原本属于自己财务的一招果然管用。仅仅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来山羊胡陈账房处来报备用工的商家们就给了刘浪一个巨大的惊愕。

    承德全城,最终统计下来的居民总共有19842人,其中14岁以下儿童2078人,妇女6193人,55岁以上男性2339人,仅剩下55岁以下14岁以上男性九千余人。

    而这十六个想尽力挽回损失的商家,也不知道他们用的什么法子,竟然提供了合计14000余人的用工量。

    刘浪对比着承德城人口统计报告,差点儿没把茶杯砸到那帮“贪婪”的商人们脑门上。

    这个时候,他们竟然为了钱在他面前玩儿猫腻,这是要钱不要命吗?

    “刘团长为何如此大动肝火?”还是韩天豪大着胆子问了铁青着脸的刘浪一嘴。

    “哼,为何大动肝火?韩老板,没错,我刘浪是纵兵抢了你们,可那时你们是国贼,只是抢而没尽而诛之是不是让你们觉得我刘浪是心慈手软之辈否?”刘浪冷哼一声,看着这帮噤若寒蝉的商人们,两眼露出森然杀意。

    这就是人性,你退他就进,刘浪在上一世和那帮老官油子们可没少我进你退过,只是,鉴于某种不可细说的理由,还没人像这帮贪婪的商人们这样如此不知进退。

    这是逼着刘浪杀鸡骇猴啊!刘浪心里未尝没有闪过冰冷的杀意。

    “不敢,不敢,刘长官您手握重兵不说,亦心怀大德欲救全城百姓于水火,我等自不敢违抗,可刘长官就算要责罚我等,也总得给我们个理由啊!”韩天豪脑门沁出一层细汗,嘴却硬气得很。

    那分明是说刘浪就算再强,想杀人他们反抗不了,可也得给出一个杀人的原因不是?

    “哈哈,怪不得韩老板能成为热河第一富豪,这胆子真不是一般的大,我先前已经说过,各家用工不得参差混合,各家用工得以手印为准,可你现在能不能告诉我,全城能参与运物的百姓,加上十四岁以上的少年,总共不过九千余,你们是怎么给我得出一万四千多人的?”刘浪怒极而笑。

    从韩天豪开始,十六家被刘浪召来训斥的主事人面面相觑。

    搞了半天,这位胖子长官竟然是因为这个勃然大怒。

    见商家们听自己这面一说并没有惊惶,却显得有些意外的情形,刘浪微微一愣,这其中必然有他不知道的内情。

    韩天豪苦笑着说话了,“刘长官原来是因为人数的问题对我等有所质疑,这,恐怕刘长官是有所不知。因为搬运军用物资一事重大,我们这些商户下面的雇工可能平时会有些偷奸耍滑,但在此事上却是万万不敢作假的,统计的那个人数是没问题,但从来没有说过女子和老人是不能参与搬运物资的吧!一个成年女子和一个55岁以上老人算成一个成年雇工应该也是可以的吧!五个十四岁以下,7岁以上孩童虽然搬运的东西略少,但也大抵和一个成年男子差不太多吧!百姓们要躲兵灾,躲的不光是日本人的子弹,他们到了平津,也是要吃饭的啊!”

    刘浪恍然大悟,他的思维终究还是停留在他更熟悉的那个时空多一些,他完全忘了,在这个时代,七岁的孩童已经可以帮助家里做很多事了,老人们也没有退休那一说,为了生存,他们也必须劳作到死亡的那一天。

    所以,当刘浪在十几家商户主事人的带领下来到承德城东那个原属于日军辎重仓库的位置。

    因为人太多地方太小,堆积如山的物资由马车先运往城外,再发给在城外空旷处等待领取搬运物资的上万百姓们。

    在土匪菜鸟们和十六家商户的雇员的帮助下,衣衫褴褛的人群以家庭为单位,很有秩序的排着队,领取着他们要搬运的粮食和物资。

    一直跟在刘浪身后的小洋妞儿三人惊奇地看着这不可思议却颇为震撼人心的一幕。

    几乎每家都有两个北方独有的小推车,一辆小推车上装着他们所有的家当,锅碗瓢盆和被褥,家中成年的女性,胸前裹着襁褓或者兜着幼童,担当着推动小推车的重任。而成年男子,则在另一辆小推车上努力的装着能承担的粮食或者是其他物资。

    除去担当重任的成年男女,家中的老人和孩童也没轻松,身高还没高过刘浪胸口顶多也就八九岁的小男孩背着至少十斤以上重量的包袱,手里还牵着弟弟或妹妹,头发花白的老人则也将沉重的包袱背上了肩。

    看着孩童用稚嫩的肩膀老者用孱弱的脊梁扛起了沉重的物资步履蹒跚而坚定的离开,刘浪的眼睛,不仅有些湿润了。

    他们肩上,扛着的不仅是他们自己的未来,也扛着的是中国的未来。

    刘浪从未向今天一样认为日寇必败,哪怕他不知道什么历史。一个如此坚强的民族,又怎会被一区区岛国征服?刘浪相信,就算没有美国人那两颗大块头的狠揍,中国,也将获得这场伟大的卫国战争最后的胜利。

    如果可以,刘浪希望还跟随在长城团主力一起的美女记者柳雪原,在数日后百姓们到达安全地方后刊发一篇承德全城人民扛着军用物资随军撤退的文章。

    题目就叫:人民万岁。

    没错,这就是人民这片汪洋大海的力量,他们的肩上,至少抗走了数十万斤的物资。

    虽然也给酬劳,但若是没有这两万承德百姓的齐心协力,这次巨大的缴获终究是镜花水月,不能带走的,只能全部付之一炬。

    刘浪虽然组织他们撤退救了他们,但他们也同样成就了长城团的巨大战绩。

    这次抄家式的缴获直接把第八师团打成了一队叫花子,再陪他们玩儿几天的话,他们恐怕都要吃土了。
正文 第452章 大撤退(4)
    “MY GOD!真难以置信,你们就准备用人力将这些军火和粮食运走的吗?”小洋妞儿蔚蓝色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不可置信。

    纯人力的方式在已经初步开始实施机械化的美国几乎已经不复存在,更何况这种超大规模的肩扛手提?

    “是的,劳拉小姐,这就是我们中国。”刘浪没有回头,面色肃然看着一队队百姓在士兵的引导下离开。

    在四十里地外,已经有提前离开的商家雇工和士兵正在建立临时宿营点,今天全城百姓将会满负载行走超过四十里山路,那是一段极为艰苦的路程,而这样的日子,将会持续五天。

    “请恕我冒昧,刘上校,我个人认为你将平民用于帮你运送军用物资是极为不人道的行为,如果遭遇敌军,他们也会被当成敌人射杀的。”小洋妞儿一脸愤慨的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以韩天豪为首的一众商家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已经洗去风尘,露出不同于东方女性却依旧美的亮眼的西方美妞儿,这洋妞儿漂亮是漂亮,身段也够好,但就是脑袋缺根弦儿。

    就算全城人不搬东西不跑,回归的日本人就会放过他们?已经对日军的残暴有所了解的商家们可不会像一般平民那般乐观,稍有杵逆就被吊死的商家在承德城已经不少于八家,更何况这第八师团的辎重仓库被抢个底朝天,54名日军的尸体还在西大街上被晾晒数日之时。

    用屁股想,他们也知道承德人将会成为日军发泄怒火的牺牲品,只是不知道日军要杀到什么地步才会罢手而已。

    事实上,十六个大商家之所以最终能鼓动全城百姓背井离乡,屠城,这个令人遍体生寒的字眼都没明说,只说日军将会大规模报复,百姓们就已经深信不疑。

    实在是,仅仅一月,日军在承德城中干过的恶事就罄竹难书。

    “那是因为你并不知道日本人是怎样的一个民族,也许,用不了多久,你就不会这样想了,虽然我很不愿看到那样的情况。”刘浪并没有回头,小洋妞儿也看不到他浓眉下蕴藏的怒火。

    “好吧!虽然我不是很了解日本人,但在这片土地上他们无疑是侵略者的身份,我会以公正的立场来看待这场战争,我很遗憾贵国输掉了这场战争。”小洋妞儿一派无所谓的态度让在场的中国人们都怒目相视。

    “劳拉小姐,也许这场仗我们是输了,但,中国,绝不会输掉整个战争,因为,有他们。”刘浪猛然回头,紧盯着小洋妞儿的眼睛,指着身负重物依旧在蹒跚前行的妇女儿童和老人们的身影,高声说道。

    小洋妞儿被刘浪的威视吓得情不自禁的后退一步,可能意识到自己的软弱,脸色微微一红,胸脯一挺再度上前,强辩道:“可是,上校,我依旧坚持自己的观点,战争应该让平民离开,战争是军人的事。”

    “我们国家有个大官虽然能力差点儿,但他有句话说得却是极好:如果战端一开,那就是地无分南北,人无分老幼,无论何人,皆有守土抗战之责,皆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我们只有牺牲到底,抗战到底,惟有牺牲的决心,才能博得最后的胜利!劳拉小姐,我的国家和民族会用事实来证明这一切的。”刘浪脸色冰冷的丢下一句话,就大踏步的朝前走去。

    “你。。。。。。你们这种做法是极端不人道的。”小洋妞儿气得脸色通红。

    做为一个生长在崇尚生命自由的西方国度的劳拉,她是难以理解刘浪这个全民皆兵的说辞的。

    “小姐,我记得威廉爵士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不要去触动那条东方的巨龙,它一旦苏醒,将会改变整个世界。”小洋妞儿身边的黑大汉低声道。眼中带着丝丝恐惧:“我以前不明白,但现在我知道了,一个拥有着四亿人口的国家,当所有人都愿意拿起枪的时候,那将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更何况他们还有刘上校这种意志坚定,战术素养极端可怕的真正军人,日本人,会后悔的。”

    小洋妞儿也冷静下来,若有所思的看着刘浪远去的背影,咬了咬嘴唇,蹬着高帮皮靴跟在后面跑了过去。

    黑大汉自然是毫不犹豫的跟上。

    西装男范子冉看看有些纷乱却颇显壮烈的全城大撤退场面,顿顿足,也追着后面跑了过去。

    刘浪迎面碰见了一户背负着重物正在前行的七口之家,当下停住了脚步,上前拉着最年长的一位老者问道:“老丈,先前不是已经说过嘛!大部分日用品将会在抵达平津安全地区后由长城团承担分配给跟随大军撤退的各家各户,为何还要随身携带。”

    “长官,大军对我们已经很照顾了,我们不想再给大军增加负担了,更何况,这些都是家里用惯的,家没了,这些。。。。。”老者回首看看承德老旧的城区,眼里闪过一丝泪光,“老汉,舍不得丢啊!”

    刘浪默然,他当然知道,不是这些东西有多值钱,而是,那曾经是家,曾经是回忆,家已经没了,这些,却是无法抛弃的。

    家,永远是纯朴的中国百姓们最深的牵挂。

    “老丈,我叫刘浪,是长城团代理团长,我代表全团上下2500名官兵感谢父老乡亲帮我军运送物资。”刘浪肃然的朝老者行了个军礼道。

    “啊!原来是刘长官。这可使不得,使不得。”老者一听刘浪自报官职,却是有些惶急得手足无措,差点儿双膝一软没给刘浪跪下还礼。

    他身边的三十许的壮汉和妇人也是脸色涨得通红,却不知该如何是好。

    刘浪伸手扶着老者,语气极为坚定的道:“不知老丈信不信我,今日日寇占我河山毁我百姓家园,日后我刘浪必将挥师北上,驱逐倭寇,复我河山。”

    再拿手指指一队队从身边走过背起了枪,同样抗上了大包的士兵,大声吼道:“士兵们,你们告诉我,我们会不会再回来?”

    “报告长官,我们会回来。”二货男大跨步的带头站了出来。

    虽然依旧还穿着他标志性的对敞开坎肩,在军容整齐的士兵队列里显得有几分可笑,但,没人笑,因为他脸上的坚定。

    这是一个新兵,一个才加入长城团不过数日的新兵,站在故乡的土地上对天空许下的诺言。

    “长官,我们回来。”士兵们异口同声,齐声大吼。

    没有举起枪,没有举起臂膀,就是扛着肩上的粮食,昂然站在天地之间。

    坚定的吼声,在旷野中回荡。

    先前听着士兵们大吼还有些茫然的百姓们,在愣怔片刻,在女人和孩子终于忍不住哭声一片的时候,男人们也纷纷高呼起来。

    “爹,娘,等儿子回来再给你们上香。”

    “我们会回家的。”

    。。。。。。。

    虽然声音不齐整,但,从未停下的脚步,更坚定了。

    小洋妞儿停下自己的脚步,有些迷茫,还有些莫名的感动。

    为她眼中的一帮东方土著们。

    黑大汉,一脸肃然。

    西装男,泪光闪动。
正文 第453章 迫不及待的盘点
    人群,像蚂蚁一般将庞大如山的物资一块块搬走。

    所有的炮弹和易爆易炸包括黄金珠宝这样的贵重物资都被装在大车上,足足装了一百三十多车。

    包括牛二救回来的大叫驴,背上都驮了近一百五十斤的粮食,成了长城团辎重部队的一员。

    连绵长达十几里的队伍,离开承德,朝二百里外的长城山脉走去。

    承德,在经历了熙熙攘攘的一上午之后,彻底变成了一座空城。

    只剩下十几只野狗,还在被晾晒在西大街上的54名日军的尸首旁逡巡。

    如果,当它们的肚皮再不被填饱的时候,日军的尸首将是它们果腹的最佳肉食。

    。。。。。。

    根据刘浪的军令,全军自他以下,每人除必要的作战装备外,必须再负载30斤物资,每名士兵包括刘浪自己的负载,都在50斤以上。

    只是刘浪显得更加彪一些,在小洋妞儿和黑大汉颇为牙疼的眼神中,堂堂刘上校背着长枪还扛了根重达三十公斤的步兵炮炮管,另外再夹了箱装有3000发子弹重三十公斤的子弹箱。

    全身一百多斤的负重,那个貌不起眼的胖子竟然就那样狂奔了二十里。

    直到那会儿,西装男和小洋妞儿才知道当初泰森中尉说刘浪是他遇到过的最可怕的对手一言绝不是因为恭维刘浪是数百军人的最高指挥官,光凭力气和耐力这一点,显得有些可爱的胖子对泰森中尉都是呈现碾压态势的。

    至少,有些想和刘浪暗中比试一下的泰森中尉,在扛着和刘浪差不多重的东西走了不到十里,就已经像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了。

    就算还要负责战斗的士兵们也扛起了物资,但绝大部分物资,其实还是被百姓们承担了。

    根据刘浪和商户们的协议,无论是军械还是粮草,所有的物资将会以重量计算酬劳,每一户家庭,只要能将50斤物资平安运至长城山脉以南,每户将得到50斤米面的基础奖励,然后,就是按劳取酬了,在50斤基础以上,则根据每户所出劳力多少,每名成年男人算做一人,妇女和老人各乘以二分之一,14岁以下孩童乘以五分之一,以10斤为一级计2块大洋酬劳,劳动力数量合计再乘以每户超出部分,最终再乘以商户根据刘浪所给酬劳的五分之四,就是每家每户最终所得的现大洋了。

    以刘浪所遇到的那户七口之家为例,他们家拥有壮劳力一名,女人和老人共三名,九岁孩童一名,7岁以下孩童两名,所以他们家就拥有劳动力2.7名。那名老者一家所搬运的物资总共有150斤,也就是超出了100斤,那最终他们一家会获得50斤米面以及2.7乘以20再乘以五分之四,总计43.2块现大洋。

    43块现大洋加上50斤米面再加上所携带的家里的一些薄产,基本足够他们在平津附近生存一年了。

    同时刘浪也已经想好了一些这些百姓的安置政策,哪怕北方军事委员会不加以安置,他通过这个手段发还给这十六个商家各近两万现大洋也足够他们在平津一带东山再起,他们想做生意少不得要雇佣人手,这一万多承德平民就是他们雇佣的对象。

    就算他们消化不了,北平还有他那个开纺织厂的未来岳父,他应该也能消化其中的一部分。

    至少这帮跟他一起撤退的百姓,最终不会成为居无定所和无收入来源的流民,这也是刘浪宣传大撤退之前和十六家商家都通过气的,否则,就凭韩天豪他们卖惨就能从刘浪手里重新把钱又给扣出来,想都不要想。

    仅仅搬运费这一项,刘浪总计就要支出28万现大洋,支付给各家的米面倒不用出钱,那十八万斤粮食抛去路上的消耗,堪堪足够支付近两万承德市民的领用。

    这也是刘浪为什么只给了孙永勤六万斤粮食的原因,否则刘浪宁愿把这二十几万斤粮食都给他,让他的部队能在大山里坚持的时间更长一些。

    但刘浪并没有亏钱,在路上,号称能算承德半城的山羊胡陈东玄已经把在承德城的缴获和支出一一算给刘浪听。

    直到这个时候刘浪才知道为什么都说“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抢了第八师团那二十几箱金银珠宝就不说了,2000斤黄金简直能亮瞎人的眼。承德城做为热河省的首府,以韩天豪为首的十六个商家简直也是个聚宝盆,仅从韩天豪一家,二货男就又刨出了2000两金条和三万现大洋,其余十五家也不是省油的灯,被二货男合计挖出了近三十万现大洋和2000两黄金。

    换句话说,整个承德城的财富,包括日军搜刮了大半个热河的财富,现在都在刘浪手中。

    刨去2000多斤黄金,刘浪手中的现大洋就有三十三万,支付完承德百姓的搬运费都还能剩下五万大洋。

    再加上缴获的那些枪支弹药,可以说,刘浪出长城一战,简直比他老爹交给他的毕生积蓄以及和杜月笙合作生产化肥半年获得的利润还要多。

    “陈先生,这会儿一两金子能兑换多少大洋?”刘浪两眼闪了无数遍金光之后,非常土鳖的问山羊胡。

    没办法,虽然知道金子在全世界都是做为硬通货,但因为其很少在市场上流通,但刘浪还是觉得换成能花的大洋,自己心里对财富的认知才更直观些。

    用大白话来说,刘浪是觉得金子再好,也不能光放在那里看,得能花才成。

    没办法,谁让他现在穷呢?

    长城一战,先不说祁光远和董升堂的两个团,仅仅他的独立团就战死1000余人,重伤近千人,按照战前制定的抚恤规定,战死者将抚恤200大洋,因伤致残者100大洋并按月发放津贴。

    这接近两千人的抚恤和补贴刘浪仅仅只是想想就有种要卖裤子还债的冲动,据他所知,在走之前,留给基地里梁文忠账面上的现大洋绝不会超过一万,其余的,全部换成随军的粮草和各式弹药了。

    如果想把那两个百战余生的两个团一千300多人收心,他们的战友同袍刘浪也必须额外再进行抚恤,都是为国为民捐躯的汉子,刘浪势必不能和独立团区别对待,那又是近4000人近60万大洋的支出。

    也就是说,光摆在刘浪面前战后的官兵抚恤,就是近90万大洋的天文数字。

    在这个数字面前,别说刘浪迫不及待的还没到地头就开始盘点,就是光头大佬,估计也得摩挲光脑门很多下了。

    显然,刘浪先生这一称呼着实把顶多听一声“账房”的山羊胡给吓着了,愣了半响才反应过来,慌忙给刘浪又是鞠躬又是作揖的连称不敢当先生之称呼。

    刘浪只得重新喊回陈账房,山羊胡这才回魂,“黄金一向是各大门大户的储备极少兑换,不过以民国十八年鄙人东家前往北平兑换大洋的比例为例,一两黄金兑换大洋35洋元,民国十九年对斤制计量进行了改制,确定为一斤500克也就是十两,我长城团现储备黄金。。。。。。”山羊胡眨巴眨巴眼迅速心算,“两万五千零六十三两。”

    “那是多少大洋?”刘浪感觉头有点儿晕。

    “九十四万七千贰佰零伍块。。。。。。”山羊胡这会儿也不心算了,掏出随身携带的一个小算盘拨拉了半天,嘴唇只颤报出了一个让刘浪两眼画圈圈的天文数字。“那是四年前的兑换价格,根据现在物价状况,可能会超过百万。。。。。”山羊胡喃喃的继续小声提醒刘浪。

    当然,山羊胡后面小声说的那个什么超过百万刘浪是没听到的,九十多万和一百万有什么区别,基本没什么区别。

    当数字庞大到一定地步之后,也就是一个数字而已。

    但现在的刘浪绝对是被满满的幸福所包围着的。

    光是黄金,就已经完全足够支付一战而殁将士们的抚恤了,他还有那么多的珠宝和缴获。这次,绝对是发财了。

    怪不得人家说有钱了,早餐就要点两杯豆浆,喝一杯倒一杯,尼玛,老子现在也可以,刘浪的大笑声响彻山野。

    惹得那边本来就被“禽兽”派刘浪给吓着对他敬而远之的小洋妞儿不自觉地又离他远了些,禽兽要发疯了?

    更何况,还有人来给刘团长上赶着送礼。

    人都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可当你遇到那些就喜欢干容易事的人怎么办?

    刘浪一定会大声告诉你,这花,我收了。
正文 第454章 消失
    原来,范大公子在踌躇了半响,终于在这个全军临时修整的当口,刘浪被百万大洋砸得晕晕乎乎的时刻,凑了过来。

    不过,不是来找麻烦,真的是来锦上添花来的。

    “刘团长,是不是为了承德满城百姓安置的事儿在犯愁呢?”范大公子看看正笑得合不拢嘴的刘浪,小心翼翼地问道。

    刘浪差点儿没一个白眼砸死他,这都什么眼神呢?哥这儿正开心着呢,那里有半点儿犯愁了?

    这位大少爷脑袋缺根弦,一旁全身细胞都在为百万大洋欢呼的账房先生也给了重新恢复几分神采,小分头抹得油光水滑的范公子一个定义。

    “嗯?范公子有何吩咐?是不是觉得饭菜不合胃口?那也请你和劳拉小姐解释一下,现在是非常时期。”刘浪想想范公子还算不完全是个纨绔大少的表现,还是很礼貌并客气的应付了一下。

    “不,不,刘团长误会了。子冉身为一个中国人,其实对刘团长动用满城百姓搬运物资并撤往平津的做法是很钦佩的。”范子冉却摇摇头很认真的说道。

    “刘团长或许觉得范某是个花花公子,只懂得花前月下纸醉金迷,但再怎么样,范某也是个中国人,我父去世甚早,从小便由伯父抚养长大,对于这一点,伯父的教导子冉一直铭刻于心。热河一行,子冉实是见识了日寇的残暴,众多百姓衣不遮体流离失所,若是日寇回返,因第八师团之惨败,必会实施残忍报复。所以,刘团长所作所为,实为大义。”

    “哦?刘某还真没想到范先生有此眼光。”刘浪也没想到这个花花大少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不由眉头一展,对其更是刮目相看,说话中自也是客气了几分。

    “嘿嘿,刘团长,我伯父在平津亦有厂子,我可以代为收录一部分百姓为其提供工作以解其生活之忧,我相信伯父亦会欣然许可,不知可否。”范子冉接着说道。

    “好,我替承德百姓谢谢范家,范家果然名不虚传。”刘浪脸上涌起一股笑意,恭维话自然也出来了。

    有了这位大豪的承诺,这上万百姓的后顾之忧尽去。

    “同时,我还替范家向承德全城捐款五万大洋,请刘团长代为收下。”范子冉这会儿更显豪富公子的气派,一掷千金。

    “好,我收了。”刘浪激动的一下站起来。

    白捡了五万大洋不激动的是傻子,那完全可以让承德全城每个人都多拿两块多大洋,全家能多拿十块,就算在北平城,都足够一家人过一个月的。

    “刁叶,给范公子和劳拉小姐那边儿上一只烤鸡,对,你刚烤的那只。”刘浪对着树林里高声大喊。

    这下,归范子冉翻白眼了。

    我们喝白粥你说是非常时期,整了半天,你躲树林里烤鸡?敢情,我那五万大洋,也就值一只烤鸡的价钱。

    其实,当范公子看到二货男送过来的“烤鸡”时,才知道自己真的想多了。

    这个时候,那来的鸡?二货男手法娴熟打了两只斑鸠而已。一只,等烤好了,绝对不会超过二两肉。

    那估计是史上最贵斑鸠了。

    。。。。。。。

    中日双方高层不说每个时辰,但每隔两个时辰就会看下地图,研究长城团和第八师团的位置。

    根据双方电台汇报,这会儿一个跑一个追,已经快打到热河省中部,所有驻守城市的日军守备军全部像受了惊的兔子,一个比一个跑得快,跟着第八师团一路向北撤去。

    一心催促长城团撤退的何上将嘴上的火泡都起了好几个,再这么打下去,固然成就了长城团的荣耀,甚至让北方军事委员也沾了光,遮盖了整个战役大败的丑陋,但光头大佬的怒火,连何上将也扛不住啊!

    日军负责谈判的使者已经在猛敲桌子扬言要关东军大举入关,虽然这连中方谈判密使都觉得他们是色厉内荏,但南京政府这会儿也的确是囊中羞涩,陈列于日军前线的十几万大军每天的消耗让人头疼不说,密布于江西剿匪前线的五十万大军的耗费更是个天文数字。

    打得另一方像狗一样的一方却必须接受某种不平等甚至极为屈辱的条约,还是急不可耐的奇葩一幕就这样在中国大地上出现了。

    双方都在等待长城团放弃已经毫无战意的第八师团,然后重新坐回谈判桌前,签字的笔,其实早已准备好了。

    但他们,谁也不知道,长城团的最高指挥官,这会儿竟然是带着两万百姓,像蚂蚁搬家一样将海量的物资从承德城运往了青龙山山脉。

    从未用飞机侦察的中国北方军事委员会和天气太糟侦察机不能起飞的关东军,这会儿就像是个瞎子,只能瞪着地图和前方部队发来的电文战报发呆。

    一路上虽然很辛苦,但和小洋妞儿斗斗嘴,偶尔还能吃上点儿精通狩猎技能的土匪们贡献上来的野味儿,刘浪的小日子其实过得也不算苦。

    一天过后,终于不再追击第八师团的长城团全军从热河中部撤军,一天时间就狂奔八十里彻底脱离了和第八师团的接触,终于让中日双方高层松了口气。

    同时,位于平津前线的日军主力开始异动,东西方向至少各有一个联队脱离主力向古北口和喜峰口运动,他们的打算很明显,长城团是后撤了,但他们却要把这支强悍的中国军队,留在长城之外。

    不仅仅是为了维护所谓的帝国荣耀。

    更是因为,他们恐惧。

    让日寇恐惧的不仅仅是那支军队的强悍战斗力,更让他们恐惧的更是刘浪这个横空出世的胖子。

    仅仅指挥着兵力数千的军队,就击败了拥有两万大军的一个常设师团,虽说因为种种因素的组合造就了这次日军陆军史上最不可思议的惨败,但刘浪,毫无疑问是整个长城战役中日两方最出类拔萃的指挥官,没有之一。

    如今他仅仅只是指挥数千人就打出如此不可思议的一战,日后他若是指挥着数万中国人,甚至数十万中国人呢?仅仅只是想想这个后果,深知中日双方必将全力一战的关东军将领们都不寒而栗。

    那绝对是整个大日本帝国陆军的噩梦。

    要知道,仅此一战,战死于刘浪指挥的部队下的日军官兵,就高达近两万人,还不带受伤缺胳膊断腿的。

    无论从那一方面考虑,关东军自武藤信义以下的各军将领,都下定了决心不能让刘浪生离长城,必须得把刘浪这个祸害在还未成长起来之前扼杀在还未完全结束的战场上。

    甚至,担任日军谈判负责人此时还在关东军任职副参谋长的冈村宁次腆着脸皮在谈判桌上无耻的提出,如果将刘浪交予他们手上,那日军除了热河省的占领权利益不可动摇以外,其余一切都可以商量。

    当然,就算中方负责谈判的密使再愚蠢也深知这事儿不可商量,承认热河被占领和长城沿线不能驻军已经能让全中国人的唾沫星子将他们淹死,如果再将刘浪这位已经深入人心的“抗日英雄”交出去,那可不光是他们全体将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的问题,平津前线的十数万大军集体哗变的后果将是整个国民政府都无法承受的。

    压根没有和还在北平城内的何上将商量的意思,中方密使就果断拒绝了和历史上一样无耻而狡诈的冈村宁次的提议。

    前线的中方将领们当然察觉到了日军的异动,一封封警示电报发往了长城团通报,但这也只是他们现在所能做的了。

    日军的主力虎视眈眈,压得十数万中方大军动弹不得。

    关东军,虎视眈眈。

    全中国,都在期盼。

    可是,随后的两天,保持无线电静默的长城团从所有人的视野中消失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正文 第455章 战争结束?
    哪怕关东军司令官武藤信义在办公室差点儿把办公桌都劈成了木柴填进了壁炉,哪怕日军尽起侦骑长城以北。

    长城团也丝毫不见踪影。

    仿佛,那支把第八师团撵得像狗一样的神奇部队就从未出现过。

    第八师团,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而且,貌似噩梦还没有醒。

    极度缺乏粮草又被长城团追了个精疲力竭的第八师团向关东军司令部已经求援数次,甚至他们惨无人道的对路过的村镇进行了寸草不生的劫掠,也无法满足他们包括伤员在内的一万多人马的海量需求。

    就算每人平均每天三两粮食,他们也得每天需要五千斤粮食的补给,但在热河这个多山的穷地方,早已被他们搜刮过一遍几乎抢光了所有粮食的热河百姓们那里又还供得出如此多的粮食?

    更何况,日军疯狂劫掠的消息早已风一样传开了,只要能跑的百姓都携家带口带着不多的粮食躲进了大山,除非是第八师团每过一山必搜山才能收集一点儿粮食。

    可那,还不如让第八师团集体剖腹自杀来得更爽快,别爬山还爬完先累死在山路上了吧!

    可最让谷部照倍觉得雪上加霜的是,他竟然还等不到第14旅团的援助。

    第14旅团刚离开沈阳不久,他们的防区黑龙江省的中国人就爆发了一次严重的叛乱,数千名中国劳工有组织的杀死了看守抢了武器藏入了大山,并对附近的城市进行了有组织的攻击行为,驻守城市的守备士兵却不过区区一个步兵中队而已。

    在听闻追击第八师团的长城团已经完全撤退,前方和中方的谈判业已进入尾声,在向关东军司令部请示之后,第14旅团,竟然全部转向直奔自己的防区而去。

    把自个儿悲催的快要饿死的第八师团一万余人,丢在了热河,不管了。

    是的,不管了。

    包括武藤信义,谁也不知道第八师团竟已经落魄到这个地步,连谷部照倍少将参谋长阁下的那头大洋马都已经成了锅中煮得稀烂的马肉。

    不煮烂点儿不行,第一是要吃的人多,第八师团指挥部大大小小的官佐们都指着这匹马打牙祭,第二是昏迷中的西义一中将阁下始终不醒,但八格牙路的还挺能吃,喂多少吃多少。

    想来,这段时间尊贵如西义一阁下,也是饿得够呛吧!

    不提倒霉的第八师团还在热河挣扎着向东北继续缓慢的撤退。

    长城团跑哪儿去了?

    当然是跑二货男的老窝去了。

    长城团主力用了一昼夜急行军,就追上了庞大的搬运大军。

    有了虽然疲惫但精神尚可的2000大军相助,两万百姓的行军速度显著加快,比预料的时间提前了半天进入了青龙山。

    两万多人虽然惊起野兽飞鸟无数,但茫茫大山却成了最好的掩护,电台没有再开机的长城团和两万百姓进入了二货男藏于大山深处的土匪山寨。

    虽然环境很简陋,但只要有粮食,就心里不慌。

    加之前次所抢日军辎重大队的存量,山中的粮食高达二十万斤,只要省着点儿吃,足够山上两万两千多号人马吃上一个月的。

    与此同时,刘浪也没闲着。

    既然日本人不安好心想将自己全团全歼于长城之外,那怎么说也要给他们点儿好看。

    除了石大头和牛二以及蔡大刀三人留在孙永勤处当教官训练抗日救国军,剩下的特种兵们早在刘浪两天前就命令全部归队。

    向来只能自己占便宜的刘浪带着余下的十名特种兵分成四组,在长城山脉沿线对日军的侦查小分队展开了无限制狙杀,真正展示了一把什么叫特种作战。

    短短的三天时间,以小分队为单位的日军侦查分队,竟然就损失超过十四队,所有分队成员全被击杀。

    这几乎就是一个中队的全军覆没,除了倒霉的第八师团,其余两方日寇还未有过如此整中队战死的先例。

    当三天后收到这条信息位于喜峰口关口驻军的日军最高指挥官不可置信的看着一百六十具尸体,差点儿没跳起来。

    长城团,肯定是长城团。

    除了传说中的长城团,没人拥有这样的实力。

    他们,竟然已经回到了长城山脉。

    而且,距离喜峰口,并不遥远。

    不过,一蹦三尺高的日军中川宁清大佐并不是因为发现了长城的踪迹而极度兴奋。

    而是,长城团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巴嘎雅路的不好了。

    因为,就算他发现了也没用了,位于两百里外的前线已经签署了停战协议。

    中日双方已经宣布停战,中方承认关东军对热河的占领,同时承诺不在长城山脉沿线驻军,中国的北大门已经向日方敞开,臭名昭著的“塘沽协定”依旧在历史的不可抗力下被签订了。

    但与此同时,和曾经历史时空中稍有不同的是,日军被要求在五日内撤出长城,不得在长城以南逗留,长城以北100里和长城以南100里为非军事区域,中日双方均不得跨越这条军事线。

    这也算是刘浪在这次长城之战唯一为中国争夺而来的唯一利益吧!至少,当日军再向大举进攻平津之地时,中国北方再不像曾经的时空中一样连预警的时间都没有。

    仅仅只有五天的时间,哪怕这名名叫中川宁清的日军大佐指挥官对大日本帝国皇军再如何自信,他也知道,关东军,已经无法彻底歼灭那支顽强的中国军队了。

    第八师团已经给他们做出了榜样,围攻八天,却被打成了那个鸟样。

    不说他们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再去搜索那支已经躲进了山的中国军队,就是有时间,他们也不敢再像先前一样认为必胜了,第4旅团刚到战场,就被打了个全军覆没,八师团两万余人围攻了八天,死伤过万。

    难道说,他们还要再付出上万大日本帝国的勇士的宝贵生命?如今的关东军,可没这么富余的兵力再供他们挥霍了。

    就连位于前线正在着手准备撤兵的日军前线最高指挥官第六师团师团长坂本政佑卫门中将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只能是仰天长叹却又徒呼奈何,除了下达了喜峰口守军收缩兵力不要继续再派小分队去野外送死的军令,其余,也就只有是沉默了。

    日本人不想打了。

    可是,战争,从来不是因为一方不想打,就可以结束的。

    所谓的条约,在强者面前,从来都是可以随意撕碎的东西,也唯有弱者,才把那当成救命稻草。
正文 第456章 战争,还未落幕!
    PS:看到书评,我只能说筒靴们的记忆力太好了,咳咳,爆更是21号,也就是明天。明天起点首页封推,6更保底,如果有打赏舵主以上的以及月票一天突破100章,22号会在6更基础上加更,加更多少就看筒靴们有多给力了,风月咬着牙说,你们给多少,俺就加更多少,有本事就让俺爆二十章,风月坐等。

    同时,在这里还要特别对书城的书友们表示感谢,你们的评论我也经常去看,只是因为没有书城账户无法一一回复,很感谢你们对风月这本抗战的认可,同时还希望书友们能看在风月码字不易,支持正版订阅,起点网站、QQ、手Q、创世网站都可以。

    。。。。。。。。。。。。。。。。。。。。。。。。。。。

    别说刘浪现在不知道什么狗屁合约,就算知道,这也并不妨碍他没有收回特种的打算。

    在日军离开之前,特种兵的猎杀不会停止,不仅是要保护四十里地之外的青龙山基地不暴露行踪,特种兵们更需要在野外用杀戮洗亮自己的刀锋,想成为这个星球上最强悍的战士,单兵能力极强的日军是最好的磨刀石。

    接下来的数日,对于喜峰口指挥官中川宁清来说,真的是如同噩梦一般。

    在用160尖兵的性命知晓长城团拥有一支战斗力强悍的单兵小队之后,日军再也不敢像以前一样派出小分队去野外和山脉里侦察,那简直就是给刘浪送菜,十四个小分队,160名日军血淋淋的尸体证明了那支单兵小队的可怕战斗力。

    就算是要出关口,也至少是以小队为单位,比如去附近中国人的村庄搜刮肉食。

    仗打到现在,前线数万人和数千匹马的巨大消耗让本就孱弱的日军后勤也有些吃不消了。小半月没吃过肉天天喝白米粥的日军自然也扛不住了。

    这数天来,外出劫掠中国人的村庄几乎已经成为他们的日常。

    。。。。。。。

    距离喜峰口关口三十里的山脉。

    遥望着远处的村庄冒起的炊烟,中川香司少尉笑得很开心,他终于成为了拥有五十名属下的实权少尉不说,他还捞到了出关口“筹集军粮”的差事。

    对于所有日军官佐来说,去中国人的村庄“筹集军粮”绝对是一桩美差。能就地将抢来的鸡和猪做成一顿美食提前饱口腹之欲只是一项小小的福利,最让人感觉到热血澎湃的,自然是中国人的“花姑娘”。

    看着孱弱的中国人在枪口下只能卑微的跪下哭泣却不敢反抗,看着美丽的中国女子在自己的刀锋下脸庞挂满泪珠却只能屈辱的脱下衣裳,那种居高临下的快感简直比去哪些只知道曲意逢迎的军妓那里强得多了。

    本来做为联队司令部参谋的中川香司少尉是不用到作战部队担任小队长一职的,因为有个联队长伯父的他,完全可以在司令部呆满一年之后就可升职为中尉,那时再去作战部队也至少是个中队长。

    可看到大战已经结束,做梦都想在一线一显身手的中川少尉实在耐不住寂寞,最终,他那位疼爱他的伯父终于将他派往了步兵大队,担任步兵小队长,也算是圆了他想上战场的英雄梦。

    中川少尉更想不到,刚当小队长没两天,他所在的步兵小队就捞到了去“筹集军粮”的这项美差。

    站在山坡上,命令士兵们都藏起身形的中川香司静静地凝视着眼前的小山村。

    无疑,这是个美丽的山村,仿佛并没有被战争袭扰,三十几户中国北方特有的房屋掩映在绿树丛中,高高的烟囱冒着炊烟,村民们扛着锄头或者拎着柴刀沿着小路向小村里走去。

    宁静,而安详。

    直到,一个村民猛然抬头,看到了手握着指挥刀刀把傲然站在山坡上的中川香司。

    一百米的距离,中川香司虽然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从中国村民呆了数秒,就高声大喊踉跄跑开的模样看,他们显然是极度的惊愕自己的出现。

    很显然,这是个没有防备,更无危险的中国山村。

    脸上露出狰狞的微笑,中川少尉很有气势的拔出寒光闪闪的指挥刀,向村庄方向一指:“进村,中国人,不能放跑一个,尤其是女人。”

    听到指挥官如此说,所有日军脸上都浮现出一丝不可名状的狞笑,在各分队长的率领下,分成几股向三百米外的村庄分抄包围。

    训练有素的日军显然比预警来得太慢动作也太慢的村民要快的多,尤其是他们还都背着一些包袱。很快,他们就将上百名想从村庄逃跑的村民从各处堵回了村子。

    村子的中心有个小晒场,想来是村民们用来晾晒谷物的地方。

    现在,却成了中川香司少尉展现大日本帝国皇军威武的位置。

    手把着指挥刀把,双脚叉开,大马金刀站于晒场中心的中川香司少尉有些享受的看着麾下的士兵用枪托将一队队衣衫破旧的中国人赶进了晒场。

    现在,他就是那些愚昧落后中国人的神。

    “奉大日本帝国陆军关东军第39联队中川宁清大佐联队长令,我军就地筹措军粮,该地现处于我关东军占领区域,所有人都有义务上缴军粮,你们的,明白?”中川香司先是趾高气昂装模作样的宣布了自己来的目的。

    做为本土陆军大学毕业的高材生,精通中国话,也是中川少尉能捞到“筹集军粮”这个美差的最重要理由之一。

    本就躁动不安的人群一阵慌乱,直到中川少尉脸上露出极度的不耐烦,他身边的日军闻弦而知意,齐齐举起了枪,将枪口对准了躁动不安的人群。

    人群一下沉默下来,一名百发苍苍的老者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长官,可现在正是麦子未熟夏粮未播的时节,我们这里本就山多地少,养活自己都难,哪有余粮供应军粮?”

    “是吗?”中川香司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唰”的一声,拔出自己的指挥刀,指着白发老者的额头,“如果连自己都养活不了,那我就帮你们解除这个痛苦好了。”

    刀尖很锋利,仅仅只是碰着,就刺开了老者满是皱纹的额头,鲜血流了出来,瞬间就流满了脸颊,滴落在地上。

    “我们交,我们交,长官,我们交了。”一名四十岁的壮汉跌跌撞撞地冲出人群,扶着老者,惊惶地冲中川香司大喊。

    “呦西,看来还是有聪明人。”中川香司很满意地点点头。

    和前辈们说的一样,这就是中国人,给他们一点儿强硬的,他们就服从了。

    已经屈服了村民们留下老者和妇孺还呆在晒场上,青壮们则被日军押送着去取他们最后一点儿口粮。

    总共不过三十余袋玉米和面粉被放在了中川香司的面前,被绑着腿挂在日军长枪杆上的十七八只咯咯叫的母鸡仿佛在嘲笑中川香司真的想多了。

    没有猪,能养活这十七八只鸡,估计已经是这个只有三十几户小山村的极限了,那估计还是鸡能自己去山坡上觅食的结果。

    中川香司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

    就这点儿东西,都还不够他这个五十人小队今天一天的消耗。

    “你们的,知道欺骗大日本帝国皇军的后果吗?”中川香司目光一下阴森下来。

    “长官,我们真的没有了啊!”人群哀嚎起来。

    “看来,用你们中国话来说,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中川香司在人群前来回踱步,目光在人群中不断逡巡。

    闪着凶光的小眼睛猛然一亮,提起指挥刀,指着人群,“你,带我去再搜查一遍。”

    本来噤若寒蝉的人群突然躁动起来。
正文 第457章 遥遥枪声(封推第一更)
    中川香司所指的人,是个穿着脏乎乎小花袄子的女人。

    一个脸上被抹了好几把煤灰,看着脏乎乎的女人。

    可是,所有村人都知道,那是米家裕村最美的女人,村里大户米大户家里的小姑娘。人不仅美,而且很善良,村里遇到灾年,去赵大户家借粮,不用找别人,找她一定是借得到的。

    当然,所谓的大户,也就是家里的薄田比普通村人多了那么十来亩而已。按照日后共和国的划分,顶多也就只能算个中农。

    眼前的这个日军军官,单单要让她去陪着搜查什么粮食,其中包含的什么狼子野心几乎不用说都知道。

    “混账,有什么事儿冲着咱们爷们儿来。”人群中有人怒吼。

    “谁,是谁?”中川香司悚然回头,目光阴冷让人不寒而栗。

    “是我说的。”一个身着青色长袍的四五十许老者推开身边死死拉住自己的妇人,大踏步昂首挺胸地走了出来。

    “你又是什么人?”

    青色长袍老者是这座小村庄里私塾先生,冷冷的瞥了中川香司一眼,就不屑地移开了视线。

    “你滴,不说,就死啦死啦的,全部,死啦死啦的。”中川香司大怒。

    “我是中国人。”

    “巴嘎雅路,我的,问的不是这个。”

    “自你们日本于前年占了东三省,从北边逃难回来的老乡们说你们日本人禽兽不如,我先前还有些不信,但现在,我觉得他们描述的还不够准确,你们不是禽兽不如,是不如禽兽。”老者面对着暴怒中的中川香司痛骂道。

    “八嘎,你找死的干活。”中川香司举起指挥刀劈下。

    寒光一闪,老者脖颈被劈开一个大口子,软倒在地,鲜血不要命的喷了出来,所有人的视线都被鲜血给染红了。

    人群中一个妇女高声哭嚎起来,呜咽声从人群中也逐渐蔓延开来,正以脚蹬着怒睁着双眼即将断气老者身体,努力将自己那把卡在老者颈骨上的指挥刀拔出来的中川香司眉头一皱,戴着白手套的左手一挥。

    一声枪声响起。

    老妇扑倒在地,孱弱的身躯微微一阵颤抖,再无声息。

    所有人捂住嘴巴,努力的不让自己哭出声。

    老者双目怒睁,猛的喷出一口血水,就此咽下最后一口气。

    “这就是对抗大日本帝国皇军的下场,还有没有人想说话?”中川香司将刀从老者脖颈中拔出,满脸狰狞的看向人群。

    雪亮的指挥刀上一溜血珠顺着刀槽低落在地上。

    人群一时噤若寒蝉。

    枪声,在山谷中回荡,将日寇的残忍传向了群山。

    十里地之外,带着陈运发和莫小猫二人组正在趁着休息间隙给他们讲解诡雷埋设技巧的刘浪将目光投向了枪响的地方,目光逐渐变得森然。

    他记得,那里仿佛有个小山村。

    。。。。。。。

    中川香司重新将凶狠的目光再次转向人群之中:“花姑娘的,你的,出来!”

    ?两名鬼子兵顿时淫笑着扑上前来,一把就将藏在米大户身后的脸上抹着黑灰的大姑娘拉了出来。

    “你看,这不是很美丽嘛!”中川香司淫笑着拿着白手套将吓得浑身僵硬的大姑娘脸上的黑灰一点点耐心擦掉。

    擦掉煤灰的大姑娘皮肤又白又嫩,眼睛又大又亮,那股水灵劲真是人见人爱,可这会却是骇得俏脸煞白,一边使劲挣扎一边扭头望着米大户,哀哀地喊:“爹,爹……”

    米大户的脸肌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想上前救人却又不敢。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响起了一把宏亮的声音:“日本长官,我知道哪儿有粮食!”

    中川香司脸上泛出一丝笑意,回头看向人群。

    “但你得放了米芝。”

    中川香司猛然举手,俩鬼子兵顿时松手,米家大姑娘顿时飞也似地逃回人群,又以最快的速度躲到了米大户身后。

    全村老少再定睛看时,只见一个人已经推开人群大步走了出来。穿着破烂不堪处处露着棉花的棉袄,脚上汲着一双露着脚趾头粗黑布棉鞋,却不是村里著名的闲汉米老五米有田还有谁?

    “米老五!狗日的你想干什么!?”

    先前主动站出来和中川香司说话的头发花白额头上依旧还在淌着血珠的老者气得顿足大骂。

    米家村当然不止这点儿粮食,在日军进军长城之际,米家裕村自米大户以下,都将家里能让他们撑到夏秋的宝贵的余粮给藏起来了,那可是能让整个米家村能度过秋收前五个月的珍贵物资。

    没了那些粮食,整个米家裕村不知得有多少老人和孩童会被活活饿死。

    老者是米家裕村德望最高的老人,人称三叔公,平时谁家有个纠纷什么的,都会请他出面仲裁,但凡是三叔公发了话,就没人敢不听,不过这次,三叔公的话却不管用了,米老五就跟没听到似的,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人群。

    中川香司看着大步走上前的中国闲汉,脸上露出笑容,道:“你的,大日本帝国皇军的朋友。”

    “是。”米老五点头哈腰道,“日本长官,我的,皇军的朋友,知道他们把粮食藏在那里。”

    “哟西。”中川香司欣然道,“你的,告诉我粮食在哪儿,赏钱大大的。”

    “多谢日本长官。”米老五满脸的奴颜媚骨越发显得贼眉鼠眼地道,“不过日本长官,我想先跟他们说几句话。”

    “哟西,你的随便说。”中川香司欣然肃手,“我的不催你,时间的充足得很。”

    米老五点了点头,旋即转身面向全村老少,道:“我知道,大家一向瞧不起我米老五,都认为我米老五是个懒汉,快三十的人了连个老婆都娶不起,提起我的名字都嫌丢人!”说此一顿,米老五又恶狠狠地瞪着米大户,道,“特别是米老二你,看我从来就不用正眼!虽然你还是我远房堂叔。”

    “不过今天,你们都给老子把眼睛瞪大了!”米老五狞笑道,“我米老五也不是好惹的,今天我米老五要杀人!”说罢,米老五又向中川香司媚笑道,“日本长官,能不能借你军刀用用?我想杀几个不开眼的狗东西。”

    “哟西。”中川香司裂开嘴笑了,毫不犹豫地就将手里还滑落着米家裕村私塾先生鲜血的指挥刀递给了米老五。

    能让中国人狗咬狗,那简直是最好看的一场戏。

    米老五接过军刀,旋即又狞笑着转身面向全村老少,眼里闪烁着灼灼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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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8章 残酷(封推第2更)
    三叔公气得吹胡子瞪眼道:“米老五,狗日的你敢!?”

    “这天底下,就没有我米老五不敢干的事!”米老五脸上的肌肉抽动,甚是瘆人,狞笑道,“三叔公,还有各位叔伯兄弟,你们都瞪大眼睛瞧好了,看我究竟是啥样的人!”

    说此一顿,米老五又低头看着刀锋,背对着中川香司道:“长官,这刀怎么卷刃了?不够利啊!”

    “八嘎,我中川家族祖传的宝刀,怎么可能卷刃?”中川香司骂口大骂,旋即又毫无防备地走上前来,伸手就要去接米老五手中的军刀。

    说时迟那时快,米老五却反手就一刀,锋利的军刀顿时就轻易地刺入了毫无防备的中川香司的小腹。

    中川香司瞪大着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距离自己不足十公分的中国农村闲汉。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看似无赖地痞的中国闲汉会有胆量将自己的家传佩刀插入自己的小腹。

    或许犹显不够,米老五猛地一扭刀把。

    “咔嚓”一声轻响,全场可闻。

    已经感觉不到痛楚的中川香司眼中更是一片死灰,别人不知道,他却是知道,自己的小肠已经被彻底搅断,甚至还带着腹腔内几根软骨。

    唯一的一线生机断绝了。

    “怎么样?小日本儿,老子的胆子是不是很大?”米老五将嘴凑到满眼绝望的中川香司耳边,轻声说道。

    中川香司扑然跪下,双手紧握着插在自己肚皮上的刀锋,哪怕双手被刀锋割裂得鲜血迸流。

    年仅二十一岁,日本陆军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日后或许能成为将军的中川香司少尉,没有享受到“筹集军粮”带来的任何福利,就此死在一个他平时能像碾死蚂蚁一样碾死的中国农村懒汉手里。

    用的,还是他自己的刀,他中川家族传承数百年的宝刀。

    真的,很锋利啊!

    这是中川香司少尉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脑海里浮现的最后一丝念头。

    寂静,整个晒场顿时间一片死寂,静至落针可闻。

    不仅米家裕村的乡亲们全傻了,四周的鬼子兵也不敢相信。

    米老五再次用力在已经气绝毙命的中川香司身上绞了绞军刀,确定先前这个一刀劈死了私塾先生的日军少尉已经死得透透的了,又向着全村老少狞笑道:“文先生说得对,他是中国人,但我米老五也是中国人!”

    “八嘎!”一名鬼子军曹终于回过神来,端起步枪照着米老五心窝就是两枪。

    米老五顿时仆倒在地,圆睁的双目却依然死死地盯着米大户,神情狰狞地道:“米老二你给老子记住了,老子米老五是为救你闺女死的,以后每年你得跪着给老子烧纸。。。。。。上香。。。。。。”

    声音逐渐的低垂了下去,直至再无声息。

    开枪的日军军曹大踏步的跑了过来,神色惊惶的医护兵将歪倒在地死不瞑目依旧瞪着一双小眼睛的中川香司检查了半天,只能神色沮丧的宣布了中川香司少尉的死亡。

    “统统死了死了的。”怒极的日军军曹眼中浮出一层无法用语言可以描述的残忍。

    天色,突兀的阴沉下来,仿佛也不愿看到如此惨绝人寰的一幕。

    。。。。。。。

    三十分钟后,当刘浪和陈运发、莫小猫一路狂奔,从十里地外赶到的时候。

    昔日安详宁和的山村已经陷入一片火海。

    全神戒备的三名独立团最强战士满面严峻走入村中,然后,集体呆立。

    虽然,在看到腾起的火苗之际早已经设想过最坏的情形,虽然,对日寇的残暴,刘浪已经没有多大的侥幸。

    但看到眼前的惨绝人寰的那一幕的那一刻,刘浪依旧目睁欲裂。

    他彻底的呆住了。

    曾经的屠村灭户,不再是历史书中一组冰冷的数字,不再是并未详细而只是语焉不详的“某年某月某日,日寇屠杀我某某村多少口”一笔带过。

    眼前的一切,以前所未有的真实,就那样呈现在刘浪面前。

    只是,太残酷了。

    残酷的让刘浪如此坚硬的军人都心疼的难以呼吸。

    这绝对是个宁静的山村,除了极度的安静,就只有火苗吞噬房屋发出的“劈啪”声。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声响。

    村中的人也都在,只是,他们都挂在树上。

    村中所有的树上,都挂满了人,有老人,有孩童,有男人,有女人。

    他们就那样被挂着,嘴角流着血,没有人眼睛闭上,因为巨大的痛楚而扭曲的脸上全都怒睁着双眼,仿佛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告诉苍天他们经历了如何的痛楚。

    他们,与世无争。他们,本应该安静宁和的继续活下去。

    可是,他们现在却被这样挂着,用绳索绞住了脖子,挂在他们亲手种的树上。

    一阵风吹来,树叶发出了令人心悸的呜咽。

    刘浪的手,猛然握紧。

    刘浪的腮帮,猛然鼓起。

    “咔嚓”一声,竟然是生生咬碎了一颗后槽大牙。

    “你们,看到了吗?”刘浪猛然回头,看向自己麾下最优秀的两名特种兵。

    “长官,我们看到了。”莫小猫眼中涌出大颗泪珠,却依旧挺拔如松的站立着,以平生最大的力量回答质问自己的胖子团座。

    “这,就是日本人,真实的日本人。”刘浪将目光重新投回到被吊着在风中轻轻摇晃的村民们的尸体上。

    猛地跪地。

    无论是前世还是这一世,除了战死的同袍,刘浪从未向任何人曲下双膝。可面对惨死在日寇铁蹄下的同族,刘浪跪下了。

    面对那些百发苍苍和一脸稚嫩,身为军人,刘浪没办法不跪。

    刘浪金属质的声音几乎能划破长空:“我,刘浪,对天发誓,如果让一个做出此等恶事日人生离此山,此生,不再回长城以南。我刘浪,如果不让关东军付出足够的代价,此生,当永不回乡。”

    “我,陈运发,对天发誓。。。。。。。”

    “我,莫小猫,对天发誓。。。。。。。”

    “乡亲们,我会拿日本人的脑袋给你们当祭品,再来请你们安息。”刘浪喃喃说了一句,猛然回头,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距离刘浪五里地之外的日军步兵小队,抬着他们小队长的尸体,带着抢来的为数不多的粮食,押着七个神色麻木满脸生无可恋的年轻中国女子,朝喜峰口关口驻地走去。

    是的,米家裕村并没有死绝。

    残忍的日寇选择用最残忍的方式吊死了米家裕村绝大部分村民甚至包括婴孩来报复,却留下了七名年轻女子。

    七名年轻女子将会被充入关东军慰安所,唯有这样,痛失侄子的中川宁清大佐或许心情会好过一些。

    吊死了米家裕村115人的日军小队并不知道他们惹上了怎样的一个杀神,暴怒的刘浪曾经孤身杀入远离祖国千里的恐怖分子基地将一个基地斩尽杀绝,而此刻的他还不是单兵作战,他还带着这个时代最优秀的两名特种兵。

    他们,正以武装越野的最高速度,朝心情同样沉重却又带着几分兽性即将可以大发兴奋的日军步兵小队追来。

    。。。。。。。。。。。。

    谨以此章献给抗日战争期间中国常州附近的一个无名村庄所有同胞。

    是的,风月并不是杜撰,此种惨事在抗日战争中曾发生过。残忍的日寇这样对待你我的同胞,说实话,在风月查询抗日战争史料的时候,看到这样一则日寇老兵回忆录中间的记载时,风月哭了,泪如雨下。他们,不应该是历史长河中冰冷的数字,他们,是我们的祖辈,在那十四年里,他们经历了多少苦难啊!书友们,请记住,忘记历史终归会重蹈历史。

    那段历史,虽然屈辱,但我们,不能忘,我们的子孙后代亦不能忘。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得深沉……请允许我用艾青的这首诗做为本章的最后结尾。因为在我在敲下“不能忘”三个字的时候,我的眼中依旧有泪。

    本章,不求订阅,不求月票,不求打赏,但求所有人,不能忘。不管您是看正版还是盗版,只求,别忘。
正文 第459章 死太快都不成(封推第3更,求订阅)
    “砰”的一声枪响,拉开了日军小队走向地狱的序幕。

    领头的端着挂着太阳旗的日军军曹径直扑倒在地上

    所有日军娴熟地就地卧倒,朝枪声响起的位置一阵乱枪。

    快速的通过军曹尸体上的伤口判断出敌人的方向,虽然不能保证将袭击者击毙,但至少让袭击者有所顾忌,这样才能让他们更好的找好掩体。在整个日军序列都称得上精锐的关东军在被袭击的那一刻表现出来的,绝对不负其名。

    不过,他们终究不知道他们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敌人,这对于400米开外拥有着百分之九十五命中率的独立团第一神枪手莫小猫来说,这种程度的乱枪显然是徒劳的。

    鬼子的乱枪打在距离莫小猫十数米外的树干树叶上一阵乱响,但这并不能阻止莫小猫冷静地半跪在地上,单手拉动枪栓,举枪,瞄准,扣动扳机,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与之相应地,一名趴在石头后面探出头看向前方,正要命令小队日军从两侧包抄的军曹钢盔上突兀地出现一个指头粗细的小洞。

    日军大骇。

    两个军曹,都是被一枪爆头,这时候他们就算再蠢,也知道碰到传说中的长城团精兵小队了。也唯有那个可怕的善于游弋在山中的敌人,才能有如此精准的枪法,被抬回来负责侦查长城团行踪的160名同僚早已证明了他们的可怕。

    不过还好,再可怕的敌人,也只有一人。

    当莫小猫开第三枪,干掉第三个日军之后,日军终于可以确定那个可怕的敌人只有一个。

    其余人继续趴伏寻找更适合的掩体,两个掷弹筒小组迅速匍匐着运动到七名中国女子身后,用七名被绑着早以毫无生趣连枪声响起都不能让她们动一下神色的中国女子做掩护,娴熟地架起了掷弹筒。

    射程高达500米的掷弹筒,绝对能成为任何枪手的噩梦,哪怕那名中国神枪手的射击位置在不可思议的400米之外。

    哪怕是掷弹筒掷出的榴弹不能击毙对方,只要能压制神枪手不再连续开枪,还拥有50人兵力的步兵小队就可以分出两个小分队从两翼包抄,将对方困死。

    这种正面吸引,两翼进攻的战术,日军步兵小队早已使用得是熟得不能再熟了,不知有多少中国守军就败在他们这种简单却实用的战术进攻之下。

    想来,那名中国神枪手也不会例外。

    可惜,他们还是算错了。

    来袭击的中国人,不是一个,是三个。

    莫小猫,担任的是正面阻击,两翼包抄的,是刘浪和陈运发。

    两个中国目前单兵战力最可怕的单兵,一左一右,从两侧的山坡上跃出,在日军惊骇欲绝的眼神中,径直撞入日军队列。

    莫小猫没在开枪,冰冷的眼神透过瞄准镜扫描着日军。

    他今天的战斗任务,其实不是杀人,他那三枪,只是要让这批日军留在这块还算开阔的山谷中。

    杀人的任务,交给了已经被怒火燃烧到极致快发“疯”的胖子长官和陈运发,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用枪械。

    只有亲手放干鬼子的鲜血,才能稍稍浇熄刘浪的怒火。

    单兵格斗能力稍弱的莫小猫只能“委屈”的负责警戒,只有出现对两人有威胁的持枪鬼子,他才会开枪。

    除了手上的一把三棱军刺,刘浪什么都没有带,任何现代化的枪械都有可能会减轻鬼子进地狱之前的痛苦。

    刘浪要让他们每个人,都慢慢流干身上的血。死太快,都不行。

    刘浪所撞入的位置,正是刚刚架好掷弹筒正在测算射击角度和位置的两个掷弹筒小组六名日军的位置。

    看着穿着不同于日军土黄色军服身躯庞大满面杀气的刘浪杀气腾腾地从山坡狂奔而下,七名中国女子面无表情的脸色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就算她们只是毫无见识的村妇,突兀的枪响和日军的惊慌失措也让她们明白,是有人在攻击那帮毫无人性的日本畜生。

    而那个从十米外手持着利器狂奔而来的胖子,当然是来帮他们报仇的人。

    “杀,杀了那帮畜生。杀光他们。”米芝已经了无生趣的脸上,首次多了一分生气,近乎疯狂的利声尖叫。

    是的,虽然疯狂,但那毕竟是属于人类才有的情绪。

    是的,当看见自己年仅4岁的弟弟,被日军开怀大笑着残忍地吊在了树上,那个娇嫩柔弱的幼小身躯痛苦地扭动着,然后归于平静,米芝的心就彻底地死了。

    她的心,死在了那个宁静的午后,那个本来一家人开心的在小院中就着野菜吃着玉米面窝窝头填饱肚子的午后。

    她生命中所有美好的一切,在日本鬼子的到来之后,都被毁灭殆尽。

    米家裕村的大户,米大户,除了她以外,其余九口,爷爷奶奶父母伯父伯母堂兄长兄幼弟,全部,被吊在那些他们亲手栽种的树上。

    直到她被鬼子绑着推走前,他们的身躯,依旧那么挂着,就像闺房门上的珠帘,密密的。

    从那一刻起,米芝心如死灰。

    当刘浪一个膝撞,将当先一名惊慌失措站起身想去拿枪的鬼子撞出去数米,再手猛地往前一戳,将三棱军刺直接插入一名鬼子口中,再拔出。。。。。

    鬼子仰面而倒,再也无法合拢的嘴巴大张,血如喷泉,喷出足有一米多的高度。

    距离他们不过三四米远的米芝脸上都落了好几滴。

    曾经连鸡都没杀过的米家大闺女竟然不嫌脏,还伸出舌头舔了舔溅落在嘴边的鬼子鲜血,突然凄厉的笑了起来,“哈哈,杀得好,日本人的血,很甜。”

    凄厉的笑声让心硬如铁的刘浪都忍不住在心里打了个寒颤。

    一个主动去品尝鬼子鲜血的中国女人,这心里,是得对他们有多恨?

    不过,刘浪手下却毫不容情,6个没有武器的日军,对于杀意满腔爆发出来此世上全部战力的他来说,不比杀6只鸡更难。

    相比一年前的淞沪战场,此时已经完全掌握身躯使用权的刘浪已经远不是那时可相提并论,相对于前世,体重足足重了50斤的他虽然在敏捷性上尚比不得前世最巅峰时刻,但也绝对是黑中尉泰森那个级数,而在力量上,也许是因为天赋,此时刘浪的力量竟远比前世最巅峰还要强上一个档次。

    如果以前世拳王泰森一拳击打出800磅力量来做比较,刘浪巅峰时曾打出1000磅秒杀泰森的夸张拳力。

    至于现在,看刘浪左手将三棱军刺一掷将一名恶狠狠扑过来的日军刺了个透心凉的同时,跟钵头差不多大的右拳横砸,直接将戴着90式钢盔的一名日军连同钢盔带脑袋一起砸瘪,就知道,那一拳,绝对远在1000磅之上。

    发疯中的刘浪的凶威,竟悍勇如斯。

    PS:开杀,开杀,为了苦难的祖辈。这一章,风月必须要弱弱的求下订阅,打赏,月票了。封推期间没有这,风月眼里的泪水干不了,你们能眼睁睁的看着风月哭瞎?不能吧!

    咳咳,还是要推荐一下好友的书,丁丁猫大神的《暗战》,谍战剧,你懂的,听说为了有几个女主的事儿,很荡漾的老猫大神群里已经吵翻了天,做为纯洁如我,不忍直视。
正文 第460章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封推第4更,求订阅)
    连杀五人的刘浪,花费的时间竟然未超过30秒,而此时米芝能让人心尖发颤的凄厉大笑声还在长空中回荡。

    最后一名日军显然怂了,已经利用刘浪宰杀同僚的间隙,他已经握上三米外架着的三八式大盖。

    可当看着浑身浴血满眼凶光朝他看来的刘浪,那名按理说已经有了武器有了底气的日军竟然吓得手一抖,连枪栓都拉不动了。

    “呸”刘浪恶狠狠地吐出一口浓痰,两大步跨过去,一个直踢,直接踢在怪叫一声将枪横在胸前企图挡住刘浪这一脚的日军的三八大盖上。

    只听“咔嚓”一声,以坚硬枣木为骨做成的长枪竟然被生生踢成两截,其中还带着钢制枪管的一截更是被穿着牛皮靴的刘浪一脚生生踹进了日军的身体。

    锐器刺入身体,绝大部分人最先感觉的不是疼痛,而是冰冷,彻骨的冰冷,接着才是剧痛和无力;但钝器呢?是疼,极度的疼。

    一根带着铁管和木茬的半截长枪被巨力贯入身体呢?从日寇堪比杀猪式的惨嚎和一反常规地拼命想把这根可怕的异物从自己身体里拔出来的模样,就可以知道,他是有多么的疼了。

    哪怕是下一刻,他如释重负地将那半截长枪生生从体内拔出,枪管上还带着几片红色片状物体,那应该是肺片吧!几名米家裕村妇哪怕是再对鬼子切齿痛恨,在亲眼目睹到拔出长枪的鬼子露出胸腔上碗口大伤口,甚至都能看到其中一鼓一鼓的心脏的那一刻,脸上依旧还是露出惊容。

    也许是拔出了长枪终于不再疼了,带着令人有些惊悚的轻松笑容的最后一名鬼子兵扑倒在地,微微抽搐着,和先他一步的同僚一样,一片寂然。

    “你们,找地方先躲好。”刘浪反手拎着三棱军刺,一手拎起一支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一边急声吩咐,一边连连挥动手臂,刀锋划过,七名妇女身上的绳索被割断。

    没时间看妇女们是否会躲向哪里,刘浪大踏步向前方狂奔,二十几米外的战场,早已如火如荼。

    陈运发选择杀入的地方,却是鬼子最集中的地方,足足有两个小分队近三十名鬼子藏身的位置。

    陈运发和全身轻装的刘浪不同,他的三棱军刺还插在小腿上,只不过手里拿着的是一根他刚刚花费一分钟制作成的木棍。

    说是木棍,其实不如说是木杠更恰当。

    生长于北地的铁木,每年生长的长度不过十厘米,足足三十年才会长到碗口粗,三米长,陈运发挂着两条黄澄澄的子弹带,就挥舞着这样一根超出常人想象的,重量足足七十斤重的连枝桠都没时间修剪的木制狼牙杠,杀入了日军的序列。

    日军短暂的惊愕过后是愤怒。

    极度的愤怒,堂堂大日本帝国皇军什么时候沦落到被拿着如此简陋武器的中国人攻击了?不顾对方还有神枪手窥测,十数名日军在第一时间跳起来迎战。

    倒不是他们不想一枪撂倒那名挥舞着树干的中国莽汉,而是他们觉得将刀锋刺进敌人的胸膛才是武士应该做的。

    傻×一般的武士道精神就是这么操蛋,自诩英勇的日军纷纷插上刺刀,迎着陈运发挥舞的大木头迎了上去。

    很快,同僚挥洒的鲜血就让日军知道,武士道,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真的,不如子弹来得管用。

    单纯论力量的话,陈运发也许还比不上属于变态级别的胖子团座,但整个独立团,或者还要加上整个第二师,能赶上他的,绝对没有,包括能跟泰森硬碰硬对上一场的石大头。

    双臂能搬起近200公斤单独都能抗起一台步兵炮的陈运发挥舞着重七十斤的铁木砸过去的力量有多大?当头的第一名日军应该是没体会。

    因为,他猛地刺过去的那一刺刀连带着步枪直接被陈运发一棒砸成了漫天的零件不说,木棒的余力直接更是把第一个日军“勇士”砸出了近十米远。

    就像日本最流行的棒球运动,很棒的一个全垒打。

    人形棒球在空中可能就没了呼吸。

    一棒建功的陈运发更是大发神威,呼声大吼,将木质狼牙棒伸长到极致猛地一挥,“砰,砰”数把长枪直接被砸成了呼啦圈,在日军不可置信的眼神中,钝器击打在肉体上那种可怕的闷响连续响起。

    颇有些像未来的“打地鼠”游戏,短短的数十秒钟,死于陈运发棒下的日军竟然高达八人,竟然比刘浪的杀人效率还要高。

    而且,都死相极惨。一名日军身手过于敏捷,在木棒狂风一样挥舞过来之际竟然头一低想矮身突刺,却不料陈运发手臂稍稍一沉,携带着数百公斤巨力的木棒径直侧面砸在戴着钢盔的日军头上。

    “咚”的一身闷响犹如敲钟。

    不过接下来的一幕,就连始作俑者陈运发都稍稍一愣,或许日军的脖子太脆弱,又或许瞬间击打力量的确太大,戴着钢盔的日军脑袋竟然被生生被从脖子上砸断,真的成了一个“棒球”被砸出了十数米远,没了头颅日军脖颈冲天喷出的血直接把陈运发喷成了一个血人,连脸上都糊满了。

    “娘的,这么不禁砸?”陈运发甚至都没时间去抹去遮住视线的鲜血,只是努力的睁大双眼继续怒吼着冲向剩下的几名呆若木鸡的日寇。

    “杀给给,杀了这个魔鬼。”日军步兵小队仅剩的一名日军军曹猛地站起,端起步枪瞄准了杀神一般正在追杀几名同僚的陈运发。

    可惜,还没等他开枪,400米外的莫小猫悍然扣动扳机。携带着巨大动能的子弹直接将这名“勇敢”的日军军曹连头盔带脑袋打成了一朵血花。

    与此同时,刘浪也冲了过来。

    两个人形凶兽在日军中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在这个时代,他们,就是最强单兵。

    尤其是,当他们的眼睛,被数里外挂着的乡亲们染红的时候。日军的鲜血,都比不上他们眼里经久不散的血色。

    任何想打冷枪的日军,都成了400米外脸色冷静如水的莫小猫的枪下亡魂。

    杀戮,进行了足足半个小时。

    最后一名日军被双臂几乎已经脱力的陈运发箍住脖颈勒住直翻白眼两腿直蹬就是不死。

    是的,亲手格杀了近二十人的陈运发也累了,就算他现在是站在这个星球上最可怕的单兵之一,但他也不是神。

    就算是神,也有疲惫的时候。

    他的双臂,已经不足以活活勒死一个需要一百斤以上力量的强壮成年人。

    刘浪没有出手。

    因为,已经不需要他出手。

    那个从脱困之后就端起了长枪,一直跟随在身后的皮肤白嫩的大闺女,悍然挺着长枪。

    一刀,又一刀,哪怕日军竭力张大的嘴巴已经僵硬,颤抖的躯体不再颤抖。

    她依然,怒目圆睁,刺。

    直到日寇全身上下,再也找不到可刺的地方。

    一个强壮的日寇,竟然被一个柔弱的中国女人,刺成了一堆烂肉。

    那把闪着寒光的三八式刺刀,竟然,不再有寒光,糊满的血肉挡住了。

    一旁的陈运发,却是惊出了一脑门的汗,若不是他及时放开胳膊连滚带爬的避开,那。。。。。。。

    PS;依照惯例,推荐好友不冷的血的历史新作:大明国寇,对历史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入坑。
正文 第461章 唱着山歌的女人们(封推第5更,求订阅)
    “卧槽,那小妞儿是真疯了。。。。。。”陈运发抹着脑门上的冷汗,心有余悸。

    但迎着脸上身上沾满鲜血的米芝望过来的冰冷目光,悍勇如陈运发也是一窘。

    那是怎样的一双眸子啊!

    本应该充斥着青春和欢笑的杏眼,却密布着一层灰色。

    那种颜色陈运发很熟悉,那应该是属于死亡的颜色。但现在却出现在一个面貌姣好青春如花的年轻女子身上,极大的反差让陈运发都感觉胳膊上不由自主地泛出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我们,是中华民国革命军北方军事委员长城团,你们是。。。。。。”亲手将五十名日寇格毙稍出心中戾气的刘浪大踏步地走过来,凝视着这个与众不同的女子,轻声询问道。

    “中华民国?北方军事委员会?长城团?你们,是我们的兵?”米芝瞪着刘浪喃喃问道。

    还未待刘浪回答,米芝突然尖声利叫:“你们,是我们的兵,可我米家裕一百多口人,被日本人活活吊死在村里,你们,你们在那里?”

    凄厉的女声在山谷中回荡,在布满日寇尸体的上空回荡。

    其余几名女子捂着脸哀声呜咽起来。

    虽是质询,但其中泣血的哀痛,却让刘浪以及两名特种兵都感同身受。

    是的,那个女人,质问的很对。身为军人,当自己曾誓言守护的的同胞受此苦难之际,他们在哪里?

    “对不起,我们来晚一步,所以,我们团长选择了不用枪,我们用手中的刀亲手割了这帮小鬼子。”陈运发喃喃的回答道。

    不知道是解释给那个满眼死意的女子听,还是解释给他自己听。

    或许,两者兼而有之吧!

    不这样给自己一个交待,就算,神经在无数次杀戮中已经坚硬得如同一块顽铁的三人,每当想起一小时之前的那一幕,都会心如刀割。

    那实在是他们平生所见过的,最惨烈的一幕,没有之一。

    当那个本应该天真无邪满眼欢笑的幼童满眼死灰的眼睛直勾勾的看向他们的时候。

    “你们团长?”听到陈运发这么一说的米芝满眼死灰的眼睛里竟然突兀地多了一丝神采,看向她身前浑身浴血笔直站立的刘浪。

    那个犹如人间凶兽一般的胖子,那个杀日本人如同杀鸡的胖子,竟然是个团长。

    “砰”的一声,米芝重重的双膝着地,跪在刘浪面前。

    “咚”的一声,额头重重的磕了下去。

    坚硬的地面上,甚至出现了一朵血花。

    “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你说就是。”刘浪也被这个性烈如火的女子吓了一跳。

    依旧跪在地上,米芝昂起头,曾经白皙的额头上鲜血迸流,殷红的鲜血和白嫩的肌肤交织成一片诡异的艳,“我这个头,是为我米家裕一百一十五口乡亲们磕的,感谢你们帮他们报了仇。”

    “咚”的一声,米芝再度重重磕了下去。

    刘浪心中默默叹息一声,他已经知道这名女子接下来想要说什么了。

    战争,应该让女人走开,可他,能拒绝吗?

    果然,再度昂起头的米芝看向刘浪,“这个头,是为我自己,我想请长官让我参加你们长城团,我米芝,要去杀鬼子,就算是死,我也要死在能看到日本人尸体的战场上。”

    陈运发和莫小猫都将眼光投向面沉如水的刘浪。

    他们都有种直觉,如果刘浪拒绝,恐怕,那名性烈如火的农家女,就会将她就算磕头手中都一直握着的枪。。。。。

    反刺向她自己。

    “米芝,从现在起,你就是长城团的兵。不过,做为战士,你得忘记,你是个女人。”刘浪眼里涌出欣赏,沉声回答道。

    谁说女子不如男?眼前的这名女子,就比绝大多数男子更强。

    “从现在开始,米芝就是米家裕最后一个男儿。”听到刘浪的答复,米芝双眼终于泛出一层泪光。

    解开自己的长发,手握刺刀,“刺啦”,一头乌黑的长发被割断。

    “长官,还有我们。”一直在旁边呜咽的几名村女终于也鼓起勇气,相携着走了过来,和米芝一起,跪在刘浪面前。

    “好,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长城团的一员,你们所在的战斗班,就叫米家班,首任班长,就是米芝。你们的教官,是我长城团第一神枪手莫小猫。”刘浪拿手指指一脸错愕的莫小猫,朗声说道。“都站起来,我长城团的战士,除了向战死的同袍曲下双膝以外,其余的,就是老天爷,也要站好了挺直了。”

    充满仇恨值的女人,远比男人可怕。

    至少在看到七个女人一边疯狂的呕吐,一边拿着并不是特别适合劈砍的日式刺刀剁日寇尸体脖子,固执的要拿所有日寇脑袋去祭奠自己的亲人的时候。

    连刘浪都有点儿后背发凉。

    这将来要是那一天他若是得罪了纪小妞儿,那个同样倔强的小妞儿会不会。。。。。。

    怎么说呢?看着这一幕的刘浪竟然思想很走歪的想到了后世某位风流人物被老婆拿着剪刀,咔嚓一下剪断那啥的一幕,最可怕的还特意丢到了抽水马桶并按下了冲水阀门。再发达的医学,也无法凭空造一个“金箍棒”出来了。

    包括躺在担架上早被白布蒙上的日军少尉在内,五十四个脑袋,真的很重。但七个女人,外加她们的新任教官莫小猫,竟然拿着三八式大盖当杠子,两人一组抬着,就像抬了五十四个西瓜,只不过是长了毛的西瓜,抬向了八里地之外的米家裕。

    那一幕,直到很多年后陈运发给自个儿孙子讲自己平生最寒毛直竖场景,以此为最。

    真的,当你见到七个女人一边高声唱着山歌,一边抬着五十多个脑袋往“家里”走的时候,任谁,都会寒气直冒的吧!

    当人的凶性被彻底激发的时候,底线,会被一次次被突破。

    不光是日本人会残忍,中国人,也会。

    中国女人,也会。

    地不分南北,人不分老幼,皆有抗战之责!中国这条巨龙,在日寇的不断撩拨下,正在逐渐张开睡眼朦胧的双眼,从七名女子抬着五十四颗日寇的脑袋高唱山歌开始。

    PS:虽说每章最后都是惯例求订阅,求月票,求打赏,自己看着都有些腻味了。但是,风月还是忍不住求了。支持正版的书友们风月当然是极为感谢的,可还是希望看盗版的书友们如果能来起点或者QQ书城支持风月,尤其是这封推的时候,风月需要订阅成绩的刺激,封推期间订阅扑街的话,恐怕会被编辑骂惨的。每天不到3毛钱一月不过6块的消费,应该是每个人都负担的起的。
正文 第462章 噩梦远未结束(封推第6更,求订阅)
    将五十四颗寇仇的头颅依次摆放在每一名被吊在树上的村民脚下。

    七名正当妙龄的村女却没有嚎啕大哭,哪怕是脸上的泪水肆意纵横,但她们再也没有哭出声过。

    跪伏于地良久之后,她们做出的举动再次让刘浪三人惊讶。

    她们,竟然只收敛脚下摆放过寇仇头颅祭奠村民的遗体进行安葬,而其他人,却不动。

    要知道,在中国,无论南北,可都讲究一个“死者为大入土为安”那,她们这么做,实在是有悖常理。

    “我不能放他们下来,如果没有鬼子的脑袋当祭品,他们,就算进了阎王殿也不会安心转生的。”米芝很坚决的拒绝了自己新任教官的建议。

    “我们米家村七人对天发誓,哪怕耗上我们这一辈子,也要把剩下的日本人的头凑齐,让米家村所有父老乡亲入土为安,除非我们七个死绝了。”七个女人跪在没有被放下来还阴惨惨挂在那里的百姓遗体面前发誓。

    面对这七个已经完全被怒火点着的中国女人,刘浪三人也不再劝。这也算是心理发泄渠道,如果不给她们一个目标的话,这种至亲在一夜之前全部被如此残忍的方式杀光的惨痛,实在是非一般人所能承受。

    能选择活着的人,那都需要无比强大的坚强。

    有些时候,选择生,要远比死亡更艰难。

    在路上,刘浪三人从几名村女的口中,也知道了为何日寇不用更简单的机枪,而是选择哪种相对来说比较复杂的绞杀。

    原因很简单,但哪种残忍的简单,却听得让人心颤,让人觉得,仅仅只是剁了他们的脑袋,实在是太便宜他们了。如果时间能再倒回,刘浪很有种将中国十大酷刑用于那帮畜生们身上的冲动。

    按照代替被闲汉杀死的步兵小队长行使指挥权的日军军曹现场的说法,他不想流血,那太残忍。

    多么讽刺的“太残忍”,所以他们用了更残忍的方式。

    当然,那种粉饰,在他们还在进行残忍的中途,就已经被他们自己揭穿。

    他们之所以那么做,只是因为,他们想节约子弹。

    是的,日军军曹只是觉得将宝贵的子弹用到愚昧的中国农民身上实在太不划算,从而选择了这样一种超越人类心理底线的事。

    饶是刘浪三人已经算是这个星球上最强的战士,但要帮着安葬五十四人,却也不容易。而且时间不能拖太晚,日军小队已经出来大半天了,等到喜峰口日军察觉情况有异,派出步兵中队朝这边搜索可就麻烦了。刘浪三人就算不怕,但这七名村女可就危险了。

    看着柔柔弱弱的米芝却很果断,直接用自家屋后的一口基本已经干涸的小水塘做坟,草草将五十四名村民安葬了。

    “小弟,不知道你现在还疼不疼,对不起,姐姐没保护好你,等姐姐杀了足够的日本人,就回来陪你和爹娘。”临走之前,米芝终于露出了柔弱的一面,抱着自己幼弟柔弱的身躯泪涌如泉,喃喃自语。

    最后带着余下的六名村女朝还密密麻麻吊着的亲人们又磕了三个响头,头也不回的朝村口走。

    走到小晒场边上时,眼尖的莫小猫发现,那边小沟里竟然还躺着一个人。

    一个胸口中了两枪,留了两个酒杯大窟窿,甚至都没怎么流血的人。

    更为神奇的是,当莫小猫下意识地检查时,竟然发现这个唯一一个中了枪伤的村民,没死。

    米芝等七女一下围拢过来,把那位除了她们七个以外唯一活着的家伙当成了宝。

    刘浪略一检查,发现这名胆子不小亲手格毙一名日军少尉的名叫米老五的闲汉之所以如此幸运,是因为他的心室和大部分人正好相反,长在了右侧,所以左胸部被打穿,也只不过是流血,并不算击中要害。

    “这真是个疯狂而幸运的家伙。”刘浪只能给这位下了个定义了。

    虽然在场的没医生,但带着急救包的三人还是能尽力帮米老五包扎伤口止住血,虽然看他的模样也没多少血好流了,能不能最终活下来也得看老天是不是给他开后门到底。

    但刘浪有种直觉,这样都能不死的家伙,恐怕他的命,真的很硬。

    七个女人七手八脚的用从还未完全烧光的房子里抢出的一块床板当成担架,抬着这个命硬的家伙随着刘浪三人上路,往青龙山长城团临时基地而去。

    PS:更新这一章的时候,已经上封推了,风月也做到了承诺,今天保底6更,风月做到了,不知道书友们会不会给风月更多的支持呢?风月坐等。如果可以,明天,六更到二十更,看你们的了。

    。。。。。。。。。。。。。

    六十里山路,三名最强单兵本只需要四个小时,但是带着米芝等七女连带担架上躺着却始终保持微弱呼吸的米老五,十一个人足足走了八个小时,直到深夜才回到驻地。

    至此,长城团整整四天的特种作战全部结束。

    出击的包括刘浪在内的十一人全部安全返回,除两人被负隅顽抗的日军击中胳膊而身负轻伤外,其余九人毫发无损。

    而他们却击杀了超过一个步兵中队的日寇尖兵。

    刘浪用优中选优精中选精以最好的装备和最刻苦的训练出来的特种兵在整个长城战役的尾声绽放出了最夺目的光彩。

    与之对应的,日寇却是痛彻心扉。

    喜峰口守军最高指挥官中川宁清更是砸烂了自己指挥部的办公桌,若不是大佐联队长级别着实不够高,他甚至都有心活劈了那个派自己最疼爱的侄儿出关口“筹措军粮”的步兵大队少佐大队长。

    他那个从本土陆军大学毕业刚刚半年才担任步兵小队长两天的高材生侄儿,第一次出战,不,第一次执行任务,就被人砍去了头颅。

    整整一个步兵小队的无头尸体,就那样横七竖八的摆放在阴冷的山谷中。

    更确切的说,一般的士兵没了脑袋也算了,可他可怜的侄儿,没了脑袋不说,恨不得连身躯都没了。

    巴嘎雅路的中国人,竟然将七八颗手雷放在他那个已经没了脑袋的侄儿身下,终于找到同僚的日军在看到无头尸体肩上金灿灿的肩章七手八脚去搬动尸身的时候,七八颗手雷的轰然爆炸虽然只带走了六名帝国士兵的性命,却把他那位高材生侄儿的无头尸体炸成了十七八块,带队去的日军大尉命令所有人打着火把找了半天,也才找到其中的十块,拼到半夜也没完全拼成个人形。

    更可气的是,五十四人的头到现在也没找到,唯一有线索的中国村庄除了那些被吊死的中国人其余的都烧得一干二净。

    中川宁清大佐并不知道,大晚上的,就算是凶残的日军也不敢在那个阴惨惨的中国村庄里呆,没搜索几分钟就集体撤出了。如果他们再细致一点儿,去中国北方被称做茅坑的地方找找,或许,就能找到了。

    而且中川宁清大佐的噩梦远不止这些,虽然他一晚上就没怎么睡。
正文 第463章 属于刘浪的战争(第1更)
    PS:这一更,为“888自由自在”书友的万赏加更,保底六更还未开始,书友们可继续等待。同时,推荐哈创世“月下狼影”大神的新书《校花之至尊高手》,对于此书,我只能说,很校花,喜欢的朋友可以去看看。

    。。。。。。。。。。。

    被彻底激怒的刘浪连夜就召集所有校官开了一场秘密军事会议。

    虽然不知道胖子团座又在整什么幺蛾子,但看着一众校官脸上的无奈和沉重,熟悉刘浪的人就知道,恐怕,这场仗,还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是的,战争还没完全结束。

    只不过,不像他们想的那样。

    因为从外归来脑袋就缠着绷带,虽然那上面没血的胖子团座,病了,在彻底病倒之前,还留了点儿时间给几个重要的人。

    所有人。。。。。

    我们是不是该哭两声?但为何,哭不出来?

    开完军事会议,长城团电台开机,接收北方军事委员会发送了无数遍的中日双方已经于四日前全面停火电文的同时,向北方军事委员会发报。

    何上将终于接到了短暂开机又重新陷入寂静的长城团电文,不过,他却一点儿也兴奋不起来。

    虽然长城团已经告知他们建制完整的撤回到长城以南一处隐秘地方修整,等日寇主力彻底撤出长城关口,他们就将返回北平。

    但,一则消息却让何上将惊诧莫名。

    可奇怪的是,除了极度的惊诧,他竟然更多的隐隐是担心,至于担心的是什么,何上将自己也说不清楚。

    电文上已经说得很明白,长城团团长原第二师独立团上校刘浪上校在数日前长城外对日作战时被日寇手雷碎片击中,在回到团部坚持开完军事会议没多久就陷入昏迷,至今人事不省。

    经长城团校官们紧急合议,因长途颠簸不能保证其生命安全,决定留下军医和护卫寻觅隐秘处修养。

    可是,一个能把第八师团打得像狗一样的家伙,就会这样被一片小小的弹片击倒?在看多了长城团一次又一次令人咂舌的胜利之后,就是何上将这样的将领都已经把那个胖子当成了神一样的存在,毕竟,那可是将日军一个近三万人主力师团打垮的家伙。

    纵观整个民国二十年,何上将也不能找出一个能与之并论的上校,就连北伐时期那个同样带着一个团被称之为“铁军”的被称之为不世出的军事天才的家伙,也不能。

    这是怕委员长秋后算账?因为“十道金牌”电令不归的事?准备等风头过了再回来?于情于理,何上将很难不往这方面联想。

    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那个滑头的胖家伙算是小瞧了蒋某人了。何上将微微一笑,将长城团的电报放在一边,颇有些恶作剧式的令人一字不改将长城团电文转往南昌行辕。

    小胖子还是太年轻啊!军事才能无人能及,但这政治眼光上却是差了稍许。这是何上将微笑的缘由。

    要知道,现在整个糜烂的北方战事倒还罢了,签订的那个令所有国人感觉耻辱的“塘沽条约”才是最大的毒点,如果没有刘浪将第八师团揍得满地找牙的亮点,整个国民政府将会被国人的唾沫星子给淹没。几乎都不用想,北平那帮已经跃跃欲试的热血青年们绝对早已大标语打起来,大喇叭拿起来,把他何应钦包括光头大佬的十八代数落完毕了。

    无论出于那种理由,天才的胖子和他的长城团或者说是独立团,那都是必须被树为典型的存在,被总裁所忌讳的国民英雄们也许得不到实质上的晋升,但勋章这样好看不好用的玩意儿绝对会拿到手软。而且,为了堵天下人的悠悠之口,已经打定主意不会重用刘浪的光头校长也断然不会在大战之后就自断手臂削其兵权,顶多,在风头过后,将他赶出中央军序列,丢一穷乡僻壤之地任其自生自灭罢了。

    跟随光头大佬南征北战十余年的何上将太懂老头子这个套路了,玩了好多年了都。

    只是,不是很懂政治的这一躲,光头大佬估计又要砸杯子了吧!被光头校长一纸电令架到火上烤了好多天的何上将心里默默的爽了一阵。

    果不其然,收到北方军事委员转发过来的长城团电文的光头大佬在木然片刻之后,又当着满面无奈的侍卫长王世和的面摔了杯子。

    无论是谁,被一个小上校这样“鼠目寸光”的小视,都会大怒的吧!更何况自诩为中国目前最优秀领袖的光头校长呢!

    “世和,看到没,刘浪这算什么?呵呵,怕我秋后算账?怕我蒋某人对他一个小小的团长下手?简直是鼠目寸光,简直是小肚鸡肠,简直是。。。。。。”光头大佬怒火中烧。

    王世和只能无奈沉默。

    不过,光头大佬终究是光头大佬,在愤怒片刻之后却是又若有所思的恢复了平静,脸上,甚至还带了一丝不可名状的欣然。

    “刘浪此子,军事才能尚佳,不过,也仅能为一团之长,目光短浅之辈尔,不足为虑。”光头大佬很快从事情的另一面看到了本质,给了刘浪一个自认为中肯的评价。

    一个没有丝毫政治眼光的军事人才,顶多只是一把锋利的刀,而永远不会成为拿刀的那个人。

    直到此刻,天资纵横桀骜不驯的刘浪这根如同扎在光头大佬心中的刺,终于彻底被拔去。

    刘浪当然也没想到,他捏造的这封电报,竟然还能有消除光头大佬顾忌的奇效。

    刘浪的“生病”,还真没往这些地方去想,却被大佬们给找了如此合理的一个理由。刘浪如果知道,一定拍肿双手告诉他们,对,哥就是这么想的。

    实在是,那些“军事家”们都太有政治眼光了,因为政治,他们甚至都快忘记了战争的本质。

    战争,就是,看谁的拳头更硬,谁的头更铁。

    属于政治家们的战争结束了。

    但,属于刘浪的战争,并没有结束。

    长城团的战争也结束了,但刘浪个人的战争,则刚刚开始。

    本来已经打算罢手等中日双方谈妥就率兵回北平的刘浪决定,去他的狗日的停火,迫于某些潜规则,长城团不能打了,但并不是说他刘浪不能打了。

    他是刘浪,是前世的共和国利刃,也是这一世国民革命军,更重要的,他是一个男人。

    没有一个男人,能忍受亲眼看着一群强盗闯进了自己的家里,杀了自己的亲人,还能大摇大摆的离开。

    尚有61具尸首和青松相伴,刘浪所要做的,就是让日本人不能笑着离开,就算要走,也要哭着走。

    整个战役的尾声,是属于一个未来共和国利刃的辉煌。
正文 第464章 小洋妞儿的要求(第2更)
    PS:为“水龙吟之红岸”书友万赏加更,保底六更后续会送到。推荐好友严七官《绝对荣誉》,“我唯一的遗憾就是只有一次生命可以献给祖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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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龙山,已经被重兵重重守护的一间茅草房里。

    本该已重病不起甚至已经陷入深度昏迷连上个厕所都得几个人抬着的胖子团座这会儿,倒是满脑袋缠着绷带,只可惜露出的两精光四射的眸子,还是出卖了他生龙活虎的事实。

    只要是个正常男人,看着美女大记者就算宽大军服都不能完全遮挡的葫芦状美好背影,都会“精”光四射的吧!

    只是胖子团座掩盖在绷带下的胖脸,现在满是苦笑而已。

    想骗过一个女人,真的是很难啊!

    虽然自己吭都没吭一声,但开始哭得泪如雨下摸着他脸庞后来又开始摸自己“小”胸脯的美女最后竟然奇迹般的不哭了。

    虽然不知道为何前来探望重病号的美女大记者为何不哭了,但刘浪敢肯定,她绝对是察觉到了某些不对劲。因为,某个已经把他当成偶像的美女大记者竟然伸出了柔软喷香的爪子在他肥厚的肋下狠狠揪了一把。

    就差一点儿,装病的刘上校就从床上蹦起来了。

    反正刘浪绝对不会承认因为某美女的手太软,导致男人的某处的“不堪”本能发作的这个事实。麻痹的,谁说只有女人胸脯敏感的,男人特娘的哪儿也不能随便摸好嘛!某胖很尴尬在心里替自己解释道。

    就是,这画风有些不太对啊!一般女人不都会对流氓是除之而后快的嘛!怎么还笑出声了呢?尤其是重重扭完之后,某美女记者还轻轻揉了揉,完成了一个大棒之后必有一个甜枣的定律

    反正,进门时还伤心欲绝的美女记者最后是如沐春风的走的。更可怕的是,脸上的娇媚,犹如,满树的桃花,是人都可以看得见。

    搞得门外负责保卫工作的陈运发内心各种大八卦,难不成胖子团座忍不住偷腥了?这可不得了,若是被纪少校知道了,会出人命的。

    于是,陈运发在美女记者的背影消逝在拐角就非常严肃的下了封口令,柳大记者必须从没来过。

    什么叫猪队友?这就是啊!耳目远比常人灵敏的多的刘团座差点儿没气吐血。

    尼玛,老子才是被占便宜的那个啊!老子连别说手指头没动过半根,就特娘的连睫毛都没动一下,怎么就被你们搞得老子干了啥子见不得人的事儿一样,这下可好,成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刘浪很自然的忽略了某处“肌肉”膨胀过的事实。

    不过可怜装病的胖子团座根本没富裕时间跳起来将几个猪队友痛扁来表达自己的憋屈,因为来看他的人着实不少,尤其是女人。

    “亲爱的刘,听说你病了,能不能跟我说说病得有多严重?当然了,你最好还是亲口说来得好。”闯进门来的小洋妞儿大马金刀的往刘浪床前一坐,轻笑着说道。

    女人的直觉都如此可怕吗?刘浪还想硬撑。

    “虽然我不是很清楚您为何要病,但我也没有知道原因的想法,不过,有些事儿您如果不和我交流的话,我想我也有可能会变成中国被称之为“长舌妇”的那种女人的,虽然那样并不是我的初衷。”小洋妞儿的笑容不改,根本不为床上继续挺尸的刘浪所动。

    听洋妞儿话都说这份上了,刘浪只得无奈的叹息一声,坐起身来,很认真的看着同样认真的看着自己的小洋妞儿很认真的问道:“难道女人的直觉都如此可怕吗?”

    “哈哈,亲爱的中国刘,这是个秘密。”小洋妞儿却没直接回答刘浪的话,反而狡黠的冲刘浪眨眨蔚蓝色如海洋般的眼睛。

    “好吧!劳拉小姐,您想谈什么?如果您想履行您需要的那个条件,我估计得伤病痊愈之后才能跟你继续交流了。”刘浪道。

    “不,不,我虽然不知道您需要我做什么,但我知道您是个很正直的中国军人,我会尽量满足您的要求。而您,现在就必须得履行您的许诺了。”小洋妞儿却直接了当的否决了刘浪的提议,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哦?好吧!您说说看,我看我现在能不能帮您做什么?”刘浪眉头也悄然一拧。

    这个外国妞儿有些不知进退了吧!

    “我昨天晚上,听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小洋妞儿的表情变得越发的严肃。“但我认为,那不可能,或许,是被您属下人为的夸大其词了。所以,我得亲自去现场看看,上帝,是不会原谅捏造这样事情的士兵的。”

    刘浪的眸子爆出精光。

    “是的,就是那件事,我从人性的角度认为,那是不可能发生的。”被刘浪突然变肃穆的目光刺的面色有些不自然的小洋妞儿却毫不退缩。“我的条件,就是刘上校您让我亲临现场,还有,让我采访一下当事人。顺便告诉您,我是美利坚合众国哈佛大学历史和社会双科博士,我对人性有很深的研究。”

    “呵呵,是吗?双科博士,好大的名头。”刘浪竭力收拢自己眼中的精光,冷笑一声。“我拒绝。”

    “WHY?如果真的有死难者,这也是为死难者证明,更是为日本人非人类犯罪的一项铁证,这是每一个正直的西方人都无法容忍的,这种非人类犯罪行为一定会被谴责的。你们中国,需要得到国际社会的支持。”小洋妞儿跳了起来。

    蔚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可我,不希望我同胞遗体的照片就那样被你们所谓自由平等的西方人拿在手中鉴赏,然后说着无关痛痒的所谓的什么谴责,如果谴责有用,日寇的铁蹄为何还能肆意践踏我东三省?还能轻易叩开我华夏的北大门?”刘浪提高声调,见小洋妞儿蔚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愕然和倔强,声音稍显柔和但依旧坚定:“劳拉小姐,我不否认您出于人性本善的初衷,但我依旧拒绝,身为军人,我绝不会用同袍所遭受的痛苦去换取所谓的国际支持和对倭寇的谴责。仇恨,必须得用鲜血才能洗清。”

    “刘上校,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请你也相信我,相信被上帝光辉照耀的美利坚合众国民众,如果可以,您的祖国会获得足够的支持,不仅是精神还有物资,那也是你尚弱的祖国需要的。”小洋妞儿一脸倔强,也依旧选择她的坚持。

    两人互相对望着。

    谁也不为自己所坚持的退让着。

    终于,刘浪微叹一声:“好吧!我希望向往自由平等的美利坚合众国人不会让我失望。”

    “虽然,你们的政府,金钱的铜臭已经彻底将他们埋葬。”刘浪意味深长的加了一句。

    虽然,政客们组成的政府腐朽的令人作呕,做为二战最著名的战争商人,那个国家踏着累累千万尸骨一跃成了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国家,但不得不说小洋妞儿坚定的蔚蓝色终究是打动了刘浪。

    因为,她代表的不是政府,而是她自己,一个崇尚着自己信仰的人类。

    曾经的时空中驾驶着飞机在中国作战的普通美国志愿兵们所做出的牺牲而绽放出来的人性光辉,超越了种族和政治。

    在历史的长河中经历过无数风霜的中华民族不会遗忘所有曾给予过自己帮助的人们。

    残酷的战争,从来都是考验人性的试金石。

    哪怕是坚硬如刘浪,也选择了相信人类心中最柔软的那块角落。

    小洋妞儿眼里的蔚蓝色,告诉刘浪,至少她有。
正文 第465章 月黑风高(第3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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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小洋妞儿美丽的蔚蓝色都仿佛笑了起来,冲刘浪伸出白得近乎有些晶莹的小手。

    “干嘛?”刘浪一愣,西方的吻手礼,用这儿不合适吧!

    “击掌为誓啊!你以为呢?”小洋妞儿翻出的眼白砸得刘浪老脸一红。

    “啪”两掌相击,完成了“啪啪啪”三分之一的程序。

    “我的要求你已经完成,范先生回到北平也会将6万大洋交给你手上,就剩下我完成你的条件了。”小洋妞儿突然话锋一转。

    刘浪微微一愣,还没说话。

    小洋妞儿却是很突兀地妩媚一笑。“鉴于您刚才的表现,亲爱的刘,我很郑重的提醒你一下,我可以答应比你想象中更苛刻的条件哦!甚至是。。。。。”

    西方人因为面部比东方人更立体,所以更能透过表情来展现其魅力,如果说东方人的妩媚更多的是“妩”,那小洋妞儿嫣然一笑中所传达出来的更多是“媚”,加上她那双更显异域风情是蔚蓝色的眼睛,简直是媚到了骨子里。

    甚至是干嘛?就算是刘浪,也忍不住被小洋妞儿这突然袭击搞得顺着她的意思往下想。

    “嘻嘻。还有,您刚才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您在装病的吗?”小洋妞儿蔚蓝色的眼波都仿佛在荡漾。“那是因为,柳记者,用她脸上的幸福告诉我的。虽然我不知道上校您是怎样让她幸福的,但想来,能那样,您身体也应该是还不错的吧!”

    说完,小洋妞儿还很暧昧的往刘浪某处瞟了一眼。

    “咳咳。”刘浪感觉自己的肺都快咳出来了。

    特娘的这都是什么脑洞?上帝造女人出来,都是让她们来当福尔摩斯的吗?

    “哈哈,放心,这些我都不会介意的,亲爱的刘,你还是好好“养病”吧!”小洋妞儿却很懂得见好就收,走到屋门口,却又再次笑眯眯地回头丢了一句话:“对了,我原来很不明白美丽的柳为何一见我就对我充满敌意,但我现在仿佛有点儿明白了,你,是个很特别的军人。”

    你特娘的明白啥了?刘浪目瞪口呆地看着小洋妞儿一双笔直的大长腿消失在门外,脑海里一塌糊涂。

    女人说话,都喜欢说半头的吗?刘浪感觉脑袋都疼了。

    不过既然答应了,也不能不做。喊了门外值守的陈运发和莫小猫两人进来,根本看都没看两人滴溜溜观察他的眼神,表情严肃地交待了作战任务。

    青龙山临时基地很重要,周围的四十里的警戒将由凌洪率其余七名特种兵负责,但劳拉的安全同样不容忽视,所以刘浪让陈运发率领莫小猫,山鹰、鲁山东四人负责保护前去山村拍照取证的劳拉的安全,再加上泰森这样的战力,只要不是碰上日军中队级别的部队,安全问题应该不是很大。

    然后,刘浪就往床上一躺安心“养病”了。

    很快,刘浪就进入了梦乡。

    说实话,这段时间以来,刘浪也是身心俱疲,做为一团的指挥官,战斗打响的时候,他必须在。战斗间隙,战士们修整的时候,他也必须在。他不仅要在指挥部分析敌军的下一步行动安排部队的部署,还要上前线让士兵们看到他的身影,提振士兵们的士气,每天三小时的睡眠也是奢望。

    再加上这三天他带着特种兵们满负荷高强度和日军尖兵在野外来了场无限制战,就算他是个铁人,也亦是到了强弩之末。

    刘浪的身体和神经,都需要得到足够的休息,养精蓄锐,为了未来的十数天,属于他的战争。

    刘浪并不知道,去米家裕村的不止有劳拉,还有美女记者柳雪原。

    虽然在看到事实之前,陈运发已经用语言描述过那种惨至极致的残酷,一中一西两名性格迥异外貌不同的女子都有所心理准备。但,当看到一具具人体犹如风铃一般被挂在树上的那一刻,别说两个女人差点儿泪崩到崩溃,就连神经坚韧如泰森,也忍不住一拳砸断了他身边碗口大一颗树。

    赤果果的反人类暴行,会得到任何一个依旧拥有人性人类的唾弃。并不会分什么黄种人、白种人还是黑种人。

    不过,女人的神经,真的是出乎所有男人的意外。在呆立半响之后,劳拉先是郑重地拿出她胸前挂着的银十字,做了好一会儿祷告,就拿出她那台宝贵的照相机,面色严峻的认真拍摄起她眼中的日本人所做的反人类暴行。

    而柳雪原,则抹干自己的眼泪,拿出了纸笔,用自己的文字,记录着属于自己同胞的苦难。

    哪怕阴沉的天色中,四名特种兵全部散开在小村之外三里警戒,只留黑大汉泰森一人在村口保护她们两个的安全。令人神经坚韧如特种兵们都头皮发麻的尸林中,两个女子却毫无畏惧,一人拿着相机,一人手持纸笔,相携而行。

    隶属于女子的坚强,在这一中一西两名女子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没有日军前来骚扰,因为,就算是日本人,也怕了这个因他们而变得鸡犬不闻异常宁静的山村。

    一日后。

    青龙山临时基地的两万承德百姓和长城团一营二营以及炮兵连辎重连1500人已经收拾停当,准备撤往北平。

    不过这次他们不用再背负重物,所有缴获的武器装备,都会被留在青龙山临时基地。他们只需要背负粮食即可,十八万斤粮食,除去给还将被留在青龙山驻守一段时日的土匪新兵们预留一部分,其余的,全部被分给了百姓们。平均每户又多分了二十斤左右。

    至于先前承诺的现大洋奖励,根据长城团现有的缴获,也基本分发完毕。修整了好几天独轮车里有粮,兜里又有现大洋的2万承德百姓心里可是稳当的很,精气神十足地随时都可以出发。

    而迟大奎的三营,则会留刘大柱的一个连和土匪新兵们驻守青龙山,迟大奎会率领两个连则前去接应还藏在罗文裕山谷溶洞中养伤的程远山和周石屿他们。

    于此同时,日寇的大军,正在由密云等地向喜峰口汇集,根据中日双方协议,他们将与明日晨,彻底撤出长城。

    喜峰口关口,灯火通明。

    距离关口600米的一座小山上,一个缩在石缝里良久的胖子,舒展了一下全身,抬头看看阴沉而漆黑的天空,满足的叹息了一声:“月黑风高杀人夜,要的,就是这种天哪!”
正文 第466章 被逼迫出来的强硬(第4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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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个胖子,当然不是别人。

    正是国党高层普遍认为装病躲避总裁发难的刘浪刘上校了。

    不光国党高层知道刘浪受“重伤”昏迷不醒,其实,日本人也知道了。一直还挂着北平老百姓日报记者身份的鼹鼠何益之透过老百姓日报今日清晨再次发出密信,通报了这一情报。

    先开始日军前线司令部几位中将少将还无不弹冠相庆,庆幸他们终于能给这次战争中涌现出来的这一心腹大患以重创,那一个中队帝国勇士死得也算还有些价值。不过,负责中日谈判的关东军副参谋长冈村宁次少将却是往所有人头上泼了盆冷水。

    老奸巨猾并深懂中国文化的冈村宁次结合目前中日双方形势分析出了刘浪“装病”的动机,几乎和何上将以及光头大佬想象的原因一模一样。不得不说,这位未来的日军华北方面军大将司令官,现在就已经显露峥嵘。

    至少,他很懂得揣摩中国人的心思。

    只是,他们所有人,都想错了刘浪。

    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刘浪,从来都不是君子,有仇,现在就报了。

    整个白天,整个北平都沸腾了。

    不光是因为耻辱,而是极度的愤怒。

    “塘沽协定”的内容虽然老百姓们还不完全知道,但其中不少的细节也早已被有心人泄露了出去。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默默酝酿的怒火早已开始蔓延,但美女记者柳雪原一篇无法登报的战地日记在被北平华清大学的学子们用了整整一个上午贴满了北平城的胡同,整个北平城这个压抑了数日的火山,终于喷发了。

    “这也许是一篇注定也无法被刊登出来的战地日记,和往日的战地日记不同,这篇文字里将不会有任何一个长城团英勇的战士出现,因为,哪怕他们曾出现过那里,并亲手覆灭了所有参与制造残忍的日寇,但他们也请求我,不要出现他们的身影,请求我的那名国军上士,哭得像个孩子。

    我要记录的,是我们的同胞,一个位于长城山脉里的一个宁静的村庄里生活的同胞。只是,他们每人能看到记录他们的战地日记,不是因为他们不识字,而是,他们的眼睛,已经无法寻找光明。

    当我亲眼目睹这一切的时候,我的世界几乎崩塌。直到过了许久,我才用力握紧了我手中的笔,将我看到的一切进行记录,这个时候,我认为我,是坚强的,哪怕是我曾经直面过日寇的炮火,但那时我曾经身体颤抖过。可现在,我前所未有的冷静,从未有过的冷静。

    这里的四月,虽然依旧微寒,但春风已经吹过了这个山坳。村里的柳树,已经开始发芽。“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说的应该就是这种美丽的景象吧!可是,我丝毫找不出任何美丽,有的,只有彻骨的冰寒和能将我烧毁的怒火。

    我数过,沿着村里幽雅恬静的小路,总共种着五十六颗柳树,可这五十六颗柳树上,垂着的,不光是满是春意的绿丝绦,还有,曾经亲手种下它们的。。。。。。人。

    一百一十五根绳索,五十四根环套是空的,还有六十一个是满的,六十一具躯体冰冷的挂于其上,有老人,有壮年,有孩童,有男人,有女人,他们的躯体被掩映在垂下的万千绿意之中,形成了世间最残酷的风景。

    空着的五十四根环套并不是因为上面没有人,而是,被复仇的长城团战士们斩杀殆尽所有制造这一切残忍的五十四名日寇成了他们的祭品,他们,得以安息。

    所有,被日寇用省子弹为名绞杀而亡的米家裕村民,共计一百一十五人。

    请原谅我,虽然我已经足够坚强,但当我写下这个数字时,我依旧泪如雨下,无法再将残忍一一记录,我只想请所有中国人记住这个年份,记住这个数字,民国二十二年,日寇叩我长城而入,我长城米家裕村民战死一百一十五人。

    同时,我代表米家裕侥幸得以生还的八名村民向日寇关东军全体下达战书,血债将用血来还,被他们坚持不得入土为安的六十一人还需要至少六十一名日寇的头颅做为祭品。

    不死,不休!”

    这篇大字报一出,北平城可是彻底爆炸了。

    所有学校,由校方主动地进行了停课。

    所有工厂,开始了罢工。

    所有商业,自动地进行了罢市。

    学生,走上街头。

    工人,走上街头。

    商人小贩,走上街头。

    。。。。。。。

    不少于十万人涌上了街头,对日寇残杀中国平民这一事件进行了盛大游行。

    北平城内本因为处于战争期间大量增加的军警在如此庞大的游行面前顿时捉襟见肘。

    更可怕的是,还在城外的东北军几个师在听闻这一惨剧之后,所有官兵拒绝接受北方军事委员会调令进城弹压民众如同火山喷发的大游行。

    以第二十九军宋哲元为首的十数名将领,纷纷联名致电已经焦头烂额的何上将,要求撕毁停战协定,这次,他们将不会后退,全军将士必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整个北平城,几乎都要在这种民族意识即将觉醒的怒火中被摧毁,就连一向睿智的何上将几乎都要跪了。

    最后,还是位于南昌的光头大佬厉害,一封几乎带着罪己诏意思的“告中国北方人民书”,才将怒火越烧越旺的游行人群最终给平复下来。

    可以说,在滔滔民意面前,光头大佬这次也算是豁出去了。

    由北方军事委员出面,向正在撤离长城的关东军讨要残害中国百姓的日军,交由双方共同组成的军事法庭进行判决,若日方拒绝,中国方面将不承认四天前签订的“塘沽协定”,南方军团不日北上,和关东军倾力一战。

    同时,由政府派出后事团,对米家裕不得入土的枉死村民进行安葬,并将此事报于西方各领事馆,会同西方各国,对犯下反人类罪行的日本进行制裁。

    中国,前所未有的强硬了一回,安抚了自己的民众。

    可对于日军来说,日子就不那么好过了。

    收到中国政府方面电文的日军大本营差点儿没把基本已经达成战略目标略微松了一口气的武藤信义大将给直接撸了。事实上,原本在这会儿就已经升为陆军次帅的武藤信义压根儿再也没听说过什么升职的消息,这会儿又直接被大本营电令骂了个半死,也算是倒足了霉。

    至于说想立马去毁灭证据耍赖不认这事儿,日军大本营包括关东军司令部也不是没在第一时间想过,可该死的,竟然有个自称为美国罗斯拆尔德家族嫡系名叫劳拉的女人亲自向美国领事馆发电,称她手头上有现场照片。

    八嘎雅鹿的杀人也就罢了,竟然还让人抓到把柄,这样的司令官不被骂谁被骂?

    别看日本政府在中国政府面前嚣张,那是因为日本现在拳头比中国硬。但他们现在在西方列国面前可还嚣张不起来,那帮标榜着民主和自由的西洋人一个反人类罪制裁足以让他们损失比十个第八师团加起来还要大。

    要知道,没有大洋彼岸的美国源源不断运过来的钢铁,他们正在拼命建造的战列舰就得停在船坞中成为一团废铁。

    更何况,已经初步达到战略目标获得热河控制权的日军大本营现在可没有和态度突然变强硬的中国进行倾力一战的心思。

    中国人疯了,他们可还没疯。

    他们,还没做好全面大战的准备。
正文 第467章 噩梦结束的少佐(第5更)
    面对着来自国际和中国方面的压力,嚣张的关东军也只能暂时认怂。

    不仅由关东军前线司令官第六师团师团长坂本政右卫门亲自向中国方面发电自承军纪不严导致这一遗憾表达了歉意,而且还亲口证明那个屠杀中国村民的步兵小队亦全员阵亡,现在遗体已经全部火化,无法交出罪魁祸首。

    这封电令算是已经给足了中国政府面子,让中国方面的怒火稍歇。

    不过自觉受此奇耻大辱的坂本政右卫门可就不爽了,前线最高司令官不爽,身为关东军最愚蠢步兵小队长伯父兼当日喜峰口关口驻军最高指挥官的中川宁清自然更是倒了大霉。

    从下午开始,就被中将阁下亲自召见,然后亲自挨了不知道多少大耳刮子。可怜的日军大佐被当成了整个关东军的受气包,轮番被各路将军痛扁,一张还算儒雅白净的脸活生生被抽成了猪头。

    这还不算,更悲催的是直接由大佐降成了少佐,堂堂一联队长变成了步兵大队长,还要负责整个关口晚上的警备。

    红肿着脸亲自带着一众官佐检查防务的中川宁清并不知道,他的噩梦,才刚刚开始,但已经快要到了结束的时候。

    噩梦,是活着的人才有幸能拥有的。

    一个已经睡足了一天一夜,又在石缝中养精蓄锐了一个下午的胖子,开始将目光投向了数百米外的关口。

    而中川大佐,哦,不,是新鲜出炉的中川少佐正怒火万丈的在狂K手下。

    “巴嘎雅路,你的,为什么不出去巡逻。”中川宁清若不是还有一丝理智,就要拔出佩刀一刀活劈了站在眼前满面通红浑身酒气的中尉步兵中队长。

    “嗨意!”步兵中队长哪敢对昔日的联队长有一丝的反驳,只能低头称是。

    眼见下属还算老实恭敬,出了胸中一口闷气的中川宁清心中稍微舒爽了些,抬头看了看四周黑漆漆的山脉,“帝国虽已获得胜利即将北返,但未到举杯庆祝之时,要特别防备对帝国仇恨之心的中国人的偷袭。。。。。。”

    “嗨意!”

    话是这样说,但中川宁清知道,他这番话说了跟没说差不多。

    喜峰口这个超级大军营四处亮起的灯火以及不时响起的酒醉后的歌声还是暴露了此时全军喜获胜利后已经放松的心思。

    已经聚集于此的四万大军,又有喜峰口完备的阵地,足以覆灭任何想来偷袭的中国军队,别说那个胆大包天的长城团不行,就是中国北方陈列的所有军队,也不行。

    虽已经进入四月,但中国北方的夜,依旧清冷。阵地上不得点火的军规也被胜利冲昏头脑的日军给丢到日本岛去了。

    四处点燃了篝火取暖的日军比比皆是,就连带着数名官佐前行的中川宁清也已经习惯,这数天来皆是如此。

    他却不知道,距离他五百米外有个视力超级棒的胖子,这会儿正拿着一把安放着瞄准镜的步枪借助着关口阵地上篝火的微光对着他脑袋比划了半天了。

    “竟然才是个少佐。”刘浪嘟囔着放下了手中的枪。

    显然,为了干掉一个少佐,他在这儿窝了一个下午实在是太划不来了。尤其是,将如此一个巨大的身躯塞进那个长满野草的石缝不知道有多么的不易,为此,刘浪差点儿蹭破了肚皮。

    要知道,他现在可没结实的军服穿,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二货男装逼专用坎肩都成了他的标配。只不过是他没二货男可以御寒的胸毛,还是在里面套了件尚带着山羊胡老陈同志体温的棉内衣。

    不过,如果一下能把那几个货都干掉的话,应该还不错。

    刘浪从石缝里拽出一个大玩意儿。

    如果中川宁清少佐能看到的话,一定会亮瞎眼。因为那个大家伙,他根本不陌生。

    那是一门中国20年式82MM迫击炮,中国金陵兵工厂出品。也是在这场战争中唯一能和日军九二步兵炮抗衡的家伙。

    无论是面对那支中国军队,其余武器都大占上风,唯独是面对这种口径独特的82MM迫击炮时,日本人,没少吃亏。

    实在是这种炮太轻便了,一个炮兵小组搬起来就跑,放下来就打,远比重180公斤重的92式步兵炮来得灵活。

    只是,所谓的灵活,是相对于一个至少拥有五人的炮兵小组来说的吧!

    当然,这些中川宁清少佐并不知道,他更不知道当刘浪将68公斤的82迫背到背上,然后还挂了五枚炮弹在弹袋,最后像个灵活的肥猴从长城团炮兵连面前消失的时候,新加入炮兵连的孙宏振和十九名原东北军炮营的士兵张大的嘴巴能塞进一个鹅蛋,不,鸵鸟蛋。

    全炮重68公斤,炮弹重近4公斤的82MM迫击炮什么时候成为单兵武器了?

    这简直就是不科学啊!

    号称打破各种不科学从八十五年后穿越时空而来的某披着猪脚光环的胖子却毫无心理负担的架好了对个人来说堪称不可能携带的迫击炮,拿手比划了不过半分钟,刘浪将炮弹放进了炮膛。

    “嘭”

    “半山中尉,执行命令吧!”中川宁清刚下达完继续巡逻的命令,就疑惑的抬起了头。

    声音340米每秒的速度远超过了迫击炮炮弹212米每秒的初速,中川宁清听到了迫击炮炮弹出膛的声音。

    不过,相对于500米的距离,炮弹在空中飞行的时间绝不会超过三秒。显然,这低于一众日军官佐的反应时间。

    任他们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会有人疯狂的将一门迫击炮背到如此近距离进行炮击。

    3.8公斤重的榴弹很准确的在中川宁清面前三米出炸开了花。

    原来,炮弹炸开的时候,是这样的。。。。。中川宁清少佐的脑海里闪过了最后一丝念头。

    然后,他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3.8公斤的榴弹爆出的破片,足以将方圆十米的所有人都送去见他们的天照大神。

    日军官佐们,也没有距离自己的长官十米听候教诲的习惯。

    所以,三名大尉,一名中尉外带三个带着诚惶诚恐心情来接受昔日联队长训斥的日军少尉,总共七名尉官和不知道算是大佐还是少佐的噩梦总算彻底结束的中川宁清一起被炸成了一地的血葫芦。

    几乎没有抢救的必要,都还没等疯狂扑过来的日军将急救包按到他们长官身上,被炸成破布一样的日军官佐们就咽了气。

    而当他们将目光投向那座突然飞出炮弹的小山的那一刻,他们看到的却是一片黑暗。

    以及,连续射过来的五发子弹。

    与之相对应的,是至少四名士兵被打死。

    在照明弹的光芒中,不敢轻易抬头的日军们看到,一个身着中国平民服饰的胖纸,背着长枪,手里拖着一架“炮”,敏捷地躲过扫过来的重机枪子弹,在山石中跳跃着。。。。。。。

    跑了。

    速度堪比一头受了惊的野猪。
正文 第468章 日军怒了(第6更)
    八名官佐在关口阵地上遇袭身亡,其中一名还是大佐级联队长。

    没错,在日军前线司令部对中川宁清的降级军令还没得到关东军司令武藤信义大将的签字确认之前,中川宁清的身份还是一名大佐。就算在这数万日军中,也算得上是高层人物了。

    结果,却被一个中国人潜伏到阵地500米处用一颗炮弹给炸成了筛子。

    是的,至少有一百多人看见,一个孤独的偷袭者蹿进了山林。

    怒吼着连续扇了哭丧着脸前来报信的日军大尉七八巴掌,坂本政右卫门的怒气值依旧蹭蹭上涨:“八嘎,耻辱,这是关东军的耻辱,这是帝国陆军的耻辱。不惜一切代价,抓住那个敢于偷袭我军的中国人,我要将他的皮剥下来挂在喜峰口。”

    “嗨意!”日军大尉捂着被打胖的脸却是如释重负的领命。

    这两天坂本阁下明显火气上升,中川大佐那个倒霉蛋在他的怒火下变成了少佐不说,还丢了小命,现在他挨的几巴掌跟那位比起来,简直屁都不是。

    看着大尉走出指挥部,一边的混成第14旅团旅团长服部次郎上前一步建议道:“坂本阁下,现在两国处于停战期,我们被中国人偷袭,是不是应该去找找中国政府的麻烦,也顺便报今日白天我关东军被迫向愚昧的支那人道歉那一箭之仇?”

    白天迫于西方各国纷纷的谴责和中国政府外强中干的强硬,坂本政右门发的那封措辞平和但显然有低头之意的电文,依旧让关东军各将心里有些不爽。

    “唔!服部君这个提议不错。”坂本政右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如果能以此为诘难,去中国政府那边儿找回点儿场子,说不定还能坏事变好事。

    “不妥。”一边主要负责中日谈判事宜的关东军副参谋长冈村宁次却摇摇头道。

    “冈村君有什么高见?”服部次郎却对这位一向心思深沉的平级少将不是很感冒,言语中自然对这位司令部副参谋长有多少敬意。

    这在极为重视等级的日军中还是极为少见的现象。要知道,就算都是少将,但冈村宁次却是司令部副参谋长,无论是从职权还是地位,可比服部次郎这个混成旅团长要强多了。

    但坂本政右门却仿佛没看见服部次郎的无理,仅仅只是眼光略微闪动,将目光投向出言不妥的冈村宁次,算是主动的将这事儿给忽略了。

    其实,如果你若是知道,冈村宁次现在在关东军中的地位,就不难知道冈村宁次为何这般不招以坂本政右门为首的一众将领们的待见了。

    做为一名副参谋长,本职工作应辅佐参谋长为主,可从军部直接空降至关东军司令部的冈村宁次仅来了关东军一年,就成了关东军司令部的首脑之一。别说军部一般都是通过冈村宁次向关东军发布各种军令,就是参谋部其他下属,也是避开目前任关东军参谋长小叽国昭中将直接找副参谋长冈村宁次。

    能把关东军正牌参谋长小叽国昭搞得数月前眼泪汪汪地找武藤信义大将交辞职信,可见,身为军部红人的冈村宁次在关东军中是如何权柄赫赫。

    否则,这次和中方谈判的负责人可轮不到他,那本应该是关东军参谋长小叽国昭的事,就算是武藤信义大将,迫于军部的压力,也不得不把这事儿交给了冈村宁次。

    不过,不想得罪军部的武藤信义可以当看不见,但身为从关东军体系升起来的将领们可没那个顾忌,以第六师团长坂本政右卫门为主的一帮将领们虽然不会当面给这位权力欲极强心思又极深沉的副参谋长难堪,但并没有把冈村宁次当成上官来看待却是常事。

    但冈村宁次不愧是日后能当上日本华北方面军司令官的人,也仿佛没看到服部次郎对自己的不敬,反而脸上泛起一丝让人看不明白的微笑,道:“我想请问诸位,我们这封质询电文发至中国方面,他们回一句,袭击者身份为何?你我,该如何回答?”

    “这还用问吗?肯定是中国人。”服部次郎大为不服气的说道。

    “中国有句俗话:捉奸捉双,捉贼拿赃,我想服部君应该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吧!”冈村宁次眼中闪过一丝揶揄,“如果不知道,我还可以说得更明白点儿,证据呢?”

    “笑话,那帮孱弱的中国人,我大日本帝国还需要什么证据?如果做什么都要证据,还要我们帝国皇军做什么?”服部次郎却是不屑的反驳道。

    冈村宁次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轻哼一声:“服部君,请慎言。现在形势已经不同往日,随着热河纳入帝国的版图,长城沿线中国人不能驻军,帝国的战略目标已经完成,我们不能再节外生枝。中国的北方,现在就像个火药桶,我们不能让这个火药桶轻易炸开,整个帝国还未完全准备好。当然,如果是数年后,帝国勇士手中的枪,就是证据,但现在,不能。”

    “那就抓到凶手,给他们证据,中国人必须得给我们一个交待。”服部次郎一窘,眼里闪烁着凶光,恶狠狠地说道。

    “那就得看诸君的努力了,如果前线的勇士们眼睛没发花的话,一个能独自一人搬着上百斤迫击炮跑的人,绝对是中国最悍勇的战士。那个偷袭者,会是那支军队的呢?”冈村宁次眼中也闪过一丝寒芒。

    “长城团,刘浪的人。”服部次郎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说这次长城之战,关东军记住了什么,毫无疑问,刘浪和他率领的长城团成为这场战争留给关东军最深的记忆。

    虽然第六师团和两个混成旅团为主的东西两路大军并没有和刘浪的长城团对过,但第八师团和原属第六师团的第11旅团被长城团打成狗这事儿,真的,太巴嘎雅路的不可思议了。

    但没人会认为第八师团弱,能成为帝国的十八个常设师团之一,第八师团的战斗力又怎么会弱?那只能说长城团太强,两日前抬回来的160名尖兵遗体和54名没了头颅的一个步兵小队已经证明了敌人尖兵强大的战斗力。

    “没错,绝对是长城团的精锐,所以,我们必须要抓住他,最好还要是活的,这样,我们才能有足够的理由对长城团反戈一击,将帝国的隐患彻底消除,我敢肯定,长城团一定藏匿在距离我们不远的大山里。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冈村宁次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

    冈村宁次有种直觉,长城团日后一定会成为帝国和中国全面战争时一大祸害,尤其是那个名叫刘浪的团长,更是要趁其弱小之时除去。

    冈村宁次很精明,但他万万没想到,那个扛着炮跑来打黑炮的,不是什么长城团精锐,就是刘浪自己。

    他认为的心腹大患,不用他去调什么大军,这会儿,正在大山里被超过200人一个步兵中队的大日本帝国勇士们撵得飞奔。

    如果冈村宁次知道的话,一定会后悔和几个他眼中的蠢货在这儿嚼舌头,有这功夫,他早就带着至少一个联队的人搜山了。

    可惜,他不知道。

    一个步兵中队的追击部队,在一帮日军中将少将们看来,足够了。包括睿智的冈村宁次少将在内。
正文 第469章 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第7更)
    日军少将不仅不知道那个胆大包天的中国人是刘浪,还不知道。。。。。。

    刘浪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这并不是一句口号,也不是老黄同志在曾经的时空里声嘶力竭的狂吼的那样,“伟大的中国革命战士!他继承了华夏五千年的光荣传统。项羽、关羽、岳飞在这一刻灵魂附体!刘浪一个人他代表了华夏悠久的历史和传统,在这一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不是一个人!”

    刘浪真不是一个人。

    八名官佐就死在敌人的炮袭中,负责大本营外围警戒的日军当然发狂了。

    照明弹的光芒中,那个可恶的家伙溜得像一只受了惊的野猪,更是让一个步兵中队在自己的中队长的命令下就冲出了阵地,追着刘浪的背影就追击了过去。

    照明弹不要钱的朝刘浪可能藏匿和逃跑的路线上射击,漆黑的夜空和复杂的山林环境并不能成为刘浪溜之大吉的保护。

    单兵素养极为出色的日军总能找到刘浪逃窜的蛛丝马迹,撵着刘浪的屁股跑了足足有十来里。

    饶是刘浪体力变态,扛着一架重近七十公斤的迫击炮外带四枚四公斤重的炮弹还有一杆十斤重的狙击枪,高达160多斤负荷也让狂奔十几里地的刘浪浑身大汗淋漓。

    所以,刘浪不跑了。

    将炮往旁边一扔,在山林中找了个掩体就蹲下了。

    没错,那是一个由数块大石头组成的掩体,如果日军眼神足够好,还能看到那个纯石材掩体的旁边还挖有散兵坑和一道虽然不深但亦有一米深的的临时战壕,就凭这个战壕,拥有着狙击枪和一门迫击炮的刘浪,就能抵挡那个步兵中队近二十分钟的进攻。

    整个下午,刘浪在日军阵地外五百米的石头缝里躲着养精蓄锐,陈运发和莫小猫两人可没闲着,在这个位于山道正面的小山坡的左中右三个位置,挖掘了三个野战掩体。

    除非日军还随军带着步兵炮,否则,光凭他们的轻机枪和掷弹筒,那还真不能就所向披靡。

    很显然,步兵中队没有带步兵炮的资格,就算是有,他们也没刘浪那么变态,一个人扛着七十公斤重的炮在山路上飞奔。

    莫小猫作为压制型狙击手,在山坡的最中间,但却是最上的位置,居高临下更好杀人呗。

    扛着MG42机枪和整整一个子弹箱近3000发子弹以及二十枚手雷如同移动军火库一般的陈运发在最左侧,这样,他的枪口可以覆盖正条山路,包括想往山上躲的人。

    那刘浪只能在右边了,他没有陈运发那么牛逼,一分钟就可以喷洒出一千二百发子弹,但,他有门炮,4发迫击炮弹,能让一个步兵中队小鬼子手里的那六具掷弹筒变成渣。

    很快,追踪技术很牛叉,战斗意志也很顽强的日军步兵中队就赶到了。

    手持着手电筒的日军比习惯于拿着火把作战的国军是牛叉多了,能提供照明的同时还能最大限度的将自己掩藏在黑暗中免得被敌人打冷枪。

    但不光他们有照明弹,刘浪也有。

    “嘭”的一声闷响。

    天空亮如白昼,冉冉落下的照明弹的光芒中,一百多名日寇表情都有些茫然。

    这是干什么?谁打照明弹?这准头也太差了点儿吧!

    还是带队的日军中队长反应快,“八嘎,有埋伏,准备战斗。”

    日军这才犹如梦醒,纷纷匍匐倒地,山道狭窄没地方的匍匐的,就奋力向山道旁山坡上的灌木丛里钻,哪怕脸被尖刺树枝挂得满脸是血也毫不迟疑。

    这有点儿像刘浪先前教育特种兵们,在战场上,只要能躲避危险保存性命,别说是个泥坑,就是个粪坑,你也得第一时间毫不犹豫的跳进去。

    日军,在这方面做得很完美,很NICE。

    然并卵,这并没什么鸟用。

    刘浪只用一发迫击炮,就毁灭了他们企图爬在地上就能躲避危险的美梦。

    因为处于兴奋中的追击状态,日军的队形稍显密集,每隔两米就有一名日军趴伏着,他们的脸,几乎都快挨着同袍的皮靴了。

    这对于一颗爆炸后的碎片可以覆盖十米方圆的榴弹来说,简直不要太爽。

    “轰”的一声,五名日军无助的挥舞着双手飞向了空中,然后再落下,沉重的身躯甚至把没挨到炮的同僚都快活活砸晕几个。

    “八嘎,他在那里,射击。”因为掩体的缘故,日军步兵中队长虽然没看到炮口的火焰,但并不能否定他的能力,从炮弹出膛的声音,他就很准确的判断出了刘浪大概的方位。

    三八式步枪的声音和歪把子机枪的声音很快响起,子弹顿时瓢泼般的朝刘浪所在位置洒去,打得刘浪呆的临时石材掩体火星四溅碎屑横飞。

    面对如此密度又如此精准的弹雨,是人终究不是神的刘浪也只得把头埋在掩体里不敢露面。

    位于队伍后方的掷弹筒小组也顺利的打出了照明弹,将刘浪藏身的位置照的纤毫毕现。

    “松日君,你的左边,田中君,你的右边,师团长阁下要活的。。。。。”日军中尉脸上浮出一丝狰狞,命令麾下的两名小队长道。

    在他看来,那名躲进石头掩体里负隅顽抗的中国人其实很愚蠢,如果凭他强悍的身手,抛掉那门沉重的迫击炮,他也许都已经遁迹大山深处无影无踪了。但现在,却已经是瓮中之鳖,想跑也跑不了了。

    只要等两个步兵小队从两翼绕过去对其进行合围,就算是中国人信奉的神仙,也插翅难飞了。

    虽然那个人工痕迹很浓的石头掩体有些古怪。

    随着一声枪响,刚刚打出照明弹的掷弹筒兵一头栽倒在地,刚下达完命令的日军中队长终于知道,那个明显是人工的石头掩体是哪里来的了。

    敌人,不止一个。

    甚至,不知道有多少。

    两个步兵小队刚刚被迫起身,冒着被炮击的危险弓着腰朝两翼开始运动,“噗噗”独特的隶属于MG42的声音响起。

    从未享受过射速在这个时代独领风骚“希特勒电锯”高射速的第六师团日军几乎在枪响的瞬间,就被打了个人仰马翻。

    那个曾在诺曼底登陆中单挺机枪就击杀超过2000美国大兵的恐怖机枪在日军中同样打出了一片血雨腥风。

    短短的三秒钟,陈运发的枪口就喷吐出了近60发子弹,强有力的臂膀将机枪的着弹点控制得如同步枪,队形过于密集的日军在这可怕的三秒钟直接被60发机枪子弹干翻了近十人。

    第一时间醒悟过来的日军机枪手,迅速调整枪口朝黑夜中喷吐着弹焰很亮眼的陈运发射击。

    只是,不光是可怜的大正十一年机枪不过300发每分的射速在MG42面前只能跪着唱征服,陈运发所构造的机枪掩体如同一个小碉堡,直留下了不过半尺见方的射击孔。

    这样对射的结果显而易见,不过十秒钟,两挺执着的歪把子轻机枪火力点就被MG42打成了渣,正副射手双双毙命。

    大正十年轻机枪高高的三脚架根本就是让机枪手去送命的。
正文 第470章 杀戮的盛宴(第8更)
    这是三名特种兵第一次同一个全副武装的步兵中队日军进行野战。

    虽然从人数上看双方差距很明显,但有心算无心,一边拥有着完善的野战掩体,一边只能趴在山道上悲催的借用少得可怜的石头藏身;一边拥有射速惊人的机枪和充足的子弹,甚至还有迫击炮,而另一边只有步枪。

    是的,每当日军的掷弹筒小组露出身形想用他们最靠谱的近程小炮将该死的敌人火力点干掉,他们总会遭到来自黑暗中最精准的子弹,不过十分钟,六组掷弹筒主力射手死了三对。

    匆忙中携带的三挺轻机枪,则被那挺可怕的机枪给直接打成了渣,凡是敢于去充当机枪射手的日军,都成了那挺机枪下的亡魂。三个火力点周围,死去的日军尸首几乎已经可以垒成人肉掩体了。

    事实上,日军正是这么做的。

    他们将战死的同袍的尸体当成了沙包,在机枪前面垒了一个简易工事。你能想象“希特勒电锯”每秒钟疯狂喷吐二十发子弹打在那个纯肉工事上的景象吗?

    真正的血肉横飞,藏在自己同胞尸体垒成的工事后面的日军彻彻底底的成了一个血人,不光有血还有肉。就连意志力最顽强的日军,在那个如同地狱般的机枪掩体里呆了不过三十秒,就崩溃的扔掉机枪,再也无法扣动扳机了。

    可陈运发却毫无顾忌,自从看到米家裕村那悲催的一幕之后,他就已经不把日寇当成了人,他毫无负担的扣动扳机,一箱3000发子弹足够他挥霍。

    日军,在战斗了二十分钟后,除了人多以外,就没剩下什么了。

    而令他们陷入绝望的是,对面那三个敌军的火力点却依旧顽固的挥舞着死神的镰刀,那个弹药仿佛无穷无尽的机枪固然可怕,另外两个精准的让人绝望的步枪更让人胆寒。

    他们每响一枪,就必然有一个同僚要载倒在地,痛苦的哀嚎过后,等待他们的只有平静。

    日军并不是没有做出努力,位于正面战场的日军勇敢而努力的用步枪和敌人的三个火力点对射,哪怕死伤惨重,他们依旧没有放弃。如同第八师团一样,他们极为迷信他们的左右两翼包抄,只要两翼的步兵小队包抄敌人的侧翼,他们就一定可以获得最后的胜利。

    可惜,他们忘了,整个第八师团,在独立团的防守面前都碰得头破血流,早已熟悉日军套路的刘浪又怎么可能给他们这样的机会?

    两小队日寇冒着弹雨爬上山坡绕了老远,好不容易绕到可以直面敌人所在山坡的侧面,却痛苦的发现竟然被一道深深的山沟阻挡了去路。

    中国人的阻击阵地,选得真是太好了。

    咬着牙爬下山沟,更悲催的是,山沟里竟然还有地雷,怕暴露身形根本不敢多打手电筒的日军那里能看得见跟黑暗融为一体的独立团特有的小型步兵雷?

    早已打定主意给日军来记狠的刘浪让陈运发这个活动军火库足足携带了近五十枚步兵雷。

    两个步兵小队纷纷中招,甚至有个惊慌失措的日军脚步一踉跄一屁股坐在步兵雷上,弹体从**进去的体验无人能够知晓,但看到那名倒霉的家伙的嚎叫声连百米之外还在和陈运发机枪硬抗的正面日军都听得真真的,就知道,那种疼,真是疼。

    击穿**进入柔软腹腔的弹体直接将日军内脏搅了个一塌糊涂,活活疼死虽然很残酷,但至少之后不必再痛苦了。

    被击穿脚底板无法再行走的日军才是痛入骨髓,高达三米的沟壁他们几乎是不可能再靠自己的一己之力爬上去了,但留在沟里的结果是什么?

    眼睁睁看着从天上掉落下来的“黑西瓜”,行动变迟缓的日军瞳仁里写着的都是大写的“绝望”。

    三十米外的那条山沟目标如此明显,日寇踩上地雷的惨嚎声又证明了鱼儿已经上钩,二十枚手雷被陈运发一口气丢了十枚。

    付出了巨大牺牲,辛辛苦苦绕到敌人右翼山沟里的四十人步兵小队,被十枚手雷又带走了近二十人的生命。剩下侥幸未死的二十来人至少有十人踩中步兵雷基本丧失行动能力。

    日军小队长很明智,既没继续朝目标进攻,也未派出士兵去搀扶受伤的同僚撤退,反而是直接带着近一个步兵小分队的士兵顺着山沟朝远离战场的方向溜了。

    是的,撤退了,俗称撒丫子跑路。

    这也是被关东军称之为黑山岭之战,掉入刘浪陷阱的第19步兵联队第32步兵中队在战后唯一一个伤亡率低于百分之八十的战斗单位。

    虽然战后那位很“明智”溜了的名叫麻生小野的少尉在军事法庭上竭力为自己辩护抛弃伤兵的行为是为了保留更多的帝国勇士的生命,但他依然被判了十年监禁。

    但他毕竟活下来了,甚至在数十年后还能以反法西斯斗士的身份再度来到那个他丢下十名伤兵的名叫黑山领的战斗地点为自己战死于此的同胞进行悼念。

    位于左翼的日军步兵小队就没那么好命了,他们虽然没遭遇手雷袭击,但他们遭遇到了一个比手雷还要恐怖的存在。

    你见过像挥舞着牙签一样挥舞着一个长一米重量达七十公斤迫击炮管并以厚实的底座当成武器的男人吗?

    这个日军小队四十多名日军有幸见到了。

    没有任何物体能挡住那个带着自身七十公斤重量外加刘浪双臂近两百公斤力量钢板一击,枪挡枪断,人挡人烂,绝对的力量造成了绝对的死亡。

    更可怕的是,那个拥有可怖力量的身影还偏偏灵活的像一只猴子,哪怕是一只很胖的猴子。哪怕最终陷入绝望的日军根本不顾同伴的死活,在黑暗中开枪,开枪,再开枪,最终的结果也是-----响起的是同胞带着各种腔调惨呼的日语。

    其实,在黑暗中,他们心中的恶魔,在枪响的那一刻,就以那块沾满了血肉的迫击炮底座为掩体,努力缩着身体,躲在了黑暗中。

    乱枪中,就是强如刘浪也不敢逞强。

    当枪声逐渐稀疏,刘浪再度展开杀戮,不过这次他却没那么暴力了,三棱军刺成为最后数名想要逃跑日军的催命符。

    最后据日军调查,死于两种不同冷兵器暴力的士兵,不过十四人,而死于自己同胞乱枪中的,却高达二十八人。

    夜幕下的山沟,造成了刘浪单人格毙敌人数目的最高纪录。

    最终,当日军援军终于在两个小时之后赶到的时候,刘浪三人早已跑得无影无踪,第39步兵中队却死伤惨重,战死119人,重伤60人,伤亡率达到了可怕的百分之九十。

    倒不是他们不想逃,而是逃不了,如果不是援兵跑得够快,日军有理由相信,那数名可怕的敌人,会杀死所有伤兵,绝不会有半点儿容情。

    位于左右两翼山沟里近七十具尸体就是最好的证据。
正文 第471章 就跟你卯上了(第9更)
    根本不用日军再去找什么证据证明那是什么长城团的人。

    很快,现在基本已经成为北平老百姓最期盼报刊的“北平老百姓日报”就刊登出了一则声明,米家裕幸存的七名村民发出声音,为这次袭击关东军事件负责。

    同时还声明,这和政府无关,这是私人行为,他们必须为自己的家人报仇,血债得让血来还,而且,他们将还会继续和仇人战斗到底,袭击不会因为死亡的日寇凑够数了就停止。

    北方军事委员会给关东军司令部的电报里表达了自己的遗憾,同时,很隐晦的表明,这七人的行为以及生死和中国政府无关,如果关东军也想报仇,尽可以和他们一样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但,仅限于袭击者本身。如果再拿平民来报复的话,一旦曝光,中国政府也会压不住沸腾的民怨的。

    关东军上下差点儿没喷出一口老血。

    农民,为这事儿负责?巴嘎雅路的,是当关东军上上下下十万人是傻瓜吗?如果中国的农民就这么厉害,你们全村一百多口人能被五十人的步兵小队来了个屠村?你中国十几万大军能被打得节节败退,派上万这样的农民过来,你们巴嘎雅路能打到太平洋那一边去吧!

    可是,这冤还真没法儿诉去,还只能打落牙齿朝肚里吞。你堂堂关东军现在可是有小四万人,几个武装分子你就没办法了?大日本帝国陆军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威视哪儿去了?

    事实上情况比坂本政右卫门想象的还要糟糕。

    当暴怒中的关东军迅速调集大军,出动了两个联队兵分两路向喜峰口两线进行搜索,扬言要给袭击大日本帝国陆军的中国长城团一点颜色看看的时候,两路大军同时被山路上埋着的海量炸药给炸了回去。

    早在刘浪带着陈运发和莫小猫两人离开的时候,就预料到了被打疼的关东军会报复,以凌洪为首的剩余特种兵们在喜峰口关口外日军进山脉搜索的一左一右两条必经之路上埋了近两百公斤的炸药。

    两百公斤炸药虽然没能造成像路通沟那样一举将伪奉天独立旅2000人埋葬的奇效,但一个步兵小队被炸得尸骨无存,上百人被落石砸伤的惨重伤亡让暴怒中的坂本政右卫门终于清醒了点儿。

    他手里的这四万人自然是热河以南战斗力最强的战斗集团,但那也仅仅只是限于攻城拔寨而已。已经没有固守任务的长城团2000人往这茫茫大山里一躲,跟他这数万大军玩起了老鼠躲猫的游戏,他这对长城大山情况并不熟悉的四万大军还真没多少办法。

    除非是给他充足的时间,派出大量尖兵对山中进行侦察,找到长城团主力之后再挥军前往包围,否则,在这山里他数万大军像无头苍蝇一样漫无目的的搜索浪费时间不说,再被长城团像打第八师团那样抽冷子来上一记把炮兵部队搞掉,那可真要被打哭了。

    冈村宁次早就想到了这点儿,只是鉴于某中将师团长鼻子都快气歪了便没有火上浇油的刺激,在看到又伤亡了近两百帝国皇军之后坂本政右卫门终于清醒了点儿之后,这才提议早点儿离开喜峰口回归热河。

    现在不光刚刚占领的热河中国民众心态不稳开始有造反的苗头,刚刚稳定下局势的东三省却因为关东军主力挥师南下,在加上第八师团惨败的消息传开的缘故,烽烟再度四起。

    尤其是已经被关东军追击逃到热河北部大山里的东北义勇军马占山下属邓文部,听说又有频频出山蠢蠢欲动的趋势,那可不是一般的几十几百的小股中国反抗军,那是至少拥有三千人的正规军,一旦冲出山做起乱来,损失可是会极其惊人的。

    虽然不怎么待见冈村宁次,但坂本政右卫门却从来没有和这位实质上已经是关东军二把手的少将正面对掐过。毕竟,他这个陆军中将还从来没有单独面见过天皇陛下,但这位,可拥有过这个殊荣。

    既然冈村宁次都这样发话了,坂本政右卫门自然也是就坡下驴,歼灭长城团已经成了奢望,那就眼不见为净得了。反正那个团就算再强,也不过是个团,顶多相当于一个联队的兵力,对于整个强大的帝国陆军来说,也就是疖藓之疾不足为患。

    收回两个被突如其来的炸药炸黄昏不敢再随意进山的两个步兵联队,在中国方面一再的催促下,第六师团一个完整步兵旅团合两个混合步兵旅团连同数个骑兵、炮兵联队以及两个伪满洲师共三万八千人的大军离开喜峰口朝热河省的首府承德城进军。

    但这一路上,坂本政右卫门的怒吼声就几乎没停过。哪怕是深沉如冈村宁次也气得抽出了好几次佩刀。

    什么叫得寸进尺?巴嘎雅路的这就是。

    如果不是理智一再提醒几位日军中将少将要冷静,他们搞不好真的想调转大军重新占领喜峰口跟十几万中国军队再度大战一番。

    实在是,中国人,太可恶了。

    确切的说,是那几个胆大包天的曾经的中国武装偷袭者太可恶了。

    第六师团撤兵回返的这一路,那几个可恶的中国人就犹如附骨之疽,一直跟在附近,抽个冷子,就给大军来上一记。

    有的时候,是躲在数百米外的山梁上打上几枪冷枪,还专门挑军衔高的人打。俗话说望山跑死马,别看只几百米的距离,但等到气势汹汹的日军扑过去的时候,凶手早已逃之夭夭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他们,甚至还有时间将自己逃跑的痕迹清除得一干二净,让追踪经验丰富的尖兵也无从追击。实际上,他们就是留了痕迹,如果兵力不足一个步兵中队,也没多少尖兵敢去追,第32步兵中队伤亡率高达百分之九十的惨状还是数十小时之前的事呢!谁敢不引以为戒?

    连续好几次,就算再小心,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依旧还是有一名日军大佐和两名日军少佐丢了命。

    为此,恨不得亲手提着佩刀和袭击者决斗的坂本政右卫门不得不下令,所有佐官和将官都不得再穿深绿呢子将佐官服,也不得再配军衔肩章,行军途中也不得骑马。

    骑马的,很有可能就变成唐僧,成为藏在大山中袭击者眼里的一块肥肉。

    于是,北归的日寇大军,成了日军历史上最官兵一体的团队,所有将佐,都和普通大头兵一样,拿脚丫子丈量着中国的土地。

    可几个可恶的中国人还不光是打冷枪,他们竟然还扛着那门该死的迫击炮,射程高达两千八百米的迫击炮。

    当你知道有门炮可能会对装有炮弹的汽车来上一炮,炮兵联队士兵心中的阴影有多大,你知道吗?

    自从一发迫击炮炮弹在一辆装满了子弹的汽车附件两米爆炸之后,不管是辎重兵还是炮兵,反正身边有易燃易爆物的日军,那张脸,就是卡白色的,比小洋妞儿的脸还要白三分。

    每当休息的时候,装载有炮弹的汽车周围百米,绝对连个人影都没有,每名汽车兵在下车后总是面无人色的先颂扬一遍天照大神保佑才端着饭盒吃饭。

    天知道,那几名可恶的“吸血蚊”会在什么时候再打一炮过来?又会不会击中炮弹车?

    是的,如果说兵强马壮的日军是头强壮的野牛的话,刘浪三人充其量也就算是几只会吸血的蚊子,虽不能致命,但时不时窜出来吸几口血,令人不胜其烦不说。

    还八嘎雅鹿的,很疼。

    袭击者的行为分明是,卯上了。
正文 第472章 已是空城(第10更)
    PS:本章为“X8妖孽”书友加更,保底6更和加更的4更完毕。还有木有?风月坐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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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坂本政右卫门并不是没有做出针对袭击者的对策,在和冈村宁次商量过后,他们派出了二十队近1000人的尖兵,在大军外围五里搜索前进,每一个尖兵步兵小队之间的距离,绝对不会超过二里,任何一个小队遇袭,在十分钟之内,援兵就会赶到,绝不会出现上次一个步兵中队出击却几乎被全歼的情况出现。

    拥有充足兵力的坂本政右卫门就像是一个猎人,以大军为饵,用尖兵在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那几个该死的小蚊子被网住。

    不得不说,在经历了袭击的第一天后,坂本政右卫门的这一招貌似的确管用,整整一个白天,袭击事件再没出现。

    可是,等到晚上,该死的蚊子就又蹦出来吸血,近4万大军加上各种马匹车辆,队列足有近二十里,左右两侧各十队的搜索队根本无法覆盖每一寸土地,尤其是在漆黑夜色的掩护下。

    而袭击者往往的行动更是在三十秒之内完成,等搜索小队花费七八分钟赶到,人家又早就溜之大吉了。

    坂本中将阁下织成的捕蚊网格太大了,不足以在晚上的山间捕捉到几只小蚊子。

    不是日军将官们不想派出更多的兵,只是,当一想到接下来的行程还有半月,整个大军却要为几只小蚊子搞得如同大战来临一般全军戒备,几个日军将官脸上的表情就分外难看。

    那将是不输于已经成为关东军之耻的第八师团的耻辱。

    恼羞成怒的日军甚至做出了一遭到袭击,早已待命的炮兵部队就向袭击者所在位置进行炮火覆盖的举动。

    四门步兵炮,足足倾泻了近一个基数百发炮弹,拿炮兵打蚊子,也可以看出日军对于袭击者的痛恨。

    可是,袭击者依旧像打不死的小强,在同一个晚上连续第二次向日军发起了偷袭。毫不思索的,又是四门步兵炮对着数百米外的山峦狂轰。

    然而,袭击者巴嘎雅路的选择的地方真是太坏了,像嗅到臭肉一般的苍蝇型日军搜索小队又太过积极了。

    根据枪声,袭击者就在他们不过四百米的位置,他们还从未如此接近过那几只可恶的蚊子。

    然后,那个急于立功的日军小队就悲催了。

    别说炮弹这玩意儿从不会装上什么敌我识别系统,就是装了,纷飞的弹片和气浪也不会管你是中国人还是日本人,挨上了一样玩儿完。

    四门炮外加十几具加入轰炸战团的掷弹筒覆盖了最少两千平米的山峦,将山头炸成一片白地的同时,将猝不及防的日军尖兵也炸飞上了天。

    一个步兵小队,硬是被自家的炮兵炸死了一半,还有一半也是无人不带伤。

    听到这个信息,主持炮兵打蚊子计划的服部次郎少将阁下一口老血差点儿没喷出去八丈远。

    好在,在继续硬撑了四天之后,日军大军终于走出山区进入平原即将抵达承德城,阴魂不散的袭击者终于退去。

    没了大山的掩护,面对数万大军还去撩拨,刘浪才没那么傻,就算他再能跑,也跑不过炮弹。

    遥望着日军大军走出山,朝承德城方向行去,刘浪放下望远镜,“走,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三个人离去的方向,不是长城。

    而是,继续向北,向热河以北。

    那里,还有他们的老对手在等着他们。

    还能有谁,第八师团呗。

    极度缺乏辎重补给的第八师团已经无力继续北行,被数千重伤员拖累的他们只能原地待命,一边就地筹集粮食,一边等待着回师热河的坂本政右卫门的第六师团送来足够的给养。

    可原本全速行军能在三天就抵达承德,六天抵达第八师团驻地的第六师团在几只小蚊子的袭扰下,足足走了四天才堪堪到达承德。

    那里,虽然已经没了传说中的辎重仓库,但还有数万中国百姓。

    承担着两个师团两个混成旅团辎重供应的日军前线最高指挥官坂本政右卫门早在数天前就发誓,一定要将承德城洗劫一空,那是对几个可恶中国“蚊子”这几天所作所为最好的答复。

    一想到数万中国人将在冻饿中哭号着死去,坂本政右卫门脸上就忍不住浮出狞笑,孱弱的东亚病夫,根本就不配拥有如此广袤富饶的土地,这些,都应该是属于勤劳勇敢的日本子民的。

    胸怀责任和复仇的坂本政右卫门还未抵达热河省首府的城门,就接到了一个令他郁闷的几乎吐血的消息。

    整个承德城,已经是一座空城,连根人毛都没有。

    不,也不能完全说没人,如果说大街上横七竖八被野狗拖得到处都是的几十具残缺的尸体算是人尸的话,那就还有死人数十具。

    之所以不能得出确切的人数,实在是那群被射杀的野狗个个都长得太肥硕了,丰富且不加以限制的“肉食”让它们这些天大快朵颐的同时,残缺的日军尸体已经无法拼出人样。

    “八嘎,中国人呢?”坂本政右卫门大怒,“派遣部队进山搜索,胆小如鼠的中国人一定是躲进山里去了。把他们找出来,抢光他们。”

    不好,带我去看看第八师团的辎重仓库。”一旁眉头紧锁的冈村宁次却是仿佛想到了什么大惊失色。

    匆匆赶往第八师团位于承德城东北角辎重仓库的几名日军将官,看着被搬得连一颗谷物都没剩下的仓库地面,集体目瞪口呆。

    如果说,物资被烧毁,没人会惊讶,换成是谁,也都得这么做。

    可是,这那里有半点儿起火的痕迹?就像是搬家,另外还打扫过卫生一样,破旧的中国旧式官邸竟然很干净。

    可那,可是能供数万大军食用近半月的粮食啊!还有可供一个满编旅团换装所用的枪械弹药,竟然,全部被搬空?

    要知道,上百万斤的物资,日军当初可是动用了足足五个辎重大队进行运输。难道,中国人也拥有大量的汽车不成。

    “坂本中将,不用进山搜索了,我知道中国人去了那里。”冈村宁次叹息道。

    “那里?”

    “中国人,搬空了仓库,躲进了长城大山。”冈村宁次指指遥遥的群山,脸上涌出浓浓的苦色。

    数名日军将官一脸骇然。

    他们都是战斗经验极为丰富的领兵大将,冈村宁次只是稍微一提,他们就已经想到了前因后果。

    除了那个该死的长城团,再没有别人了。

    动用数万人力搬运上百万物资,还是在战时,还是面对数量优势远大于自己的敌人的时候,这得是多么疯狂的指挥官才做出的疯狂举动啊!

    “刘浪,比我想象的更可怕,他日后一定会成为帝国的大敌。这是最好的一次消灭他的机会,只可惜啊!”冈村宁次看着远方,喃喃自语道。
正文 第473章 欢迎回家(第11更)
    PS:刚刚看到“宁晓佳”书友的五万大赏,风月感动涕零,今天所有书友的打赏风月都看到了,没说的,加更,等会儿还有一更。

    。。。。。。。。。。。

    刘浪放过了第六师团,直奔热河北部。

    老对手第八师团的残部还在热河北部苟延残喘,但也不是刘浪他们三个人所能撼动的。

    那就只能找帮手,刘浪要找的人,可不少。

    现在尚在长城团军中的双面大间谍何益之给他提供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让刘浪想起了那个自己一直比较佩服的家伙,原来,他还是和曾经的时空中一样,来了。

    与其说刘浪这次带着两名特种兵北上不断给第六师团添麻烦,还不如说刘浪其实只是因为要北上热河的顺道而为之。

    换句话说,如果坂本政右卫门晚一天出发,刘浪算是没时间在这里和他墨迹,早就撒丫子走人了。

    再不走,老对手第八师团就要吃饱喝足跑路了。

    不提刘浪三人星夜朝热河北部狂奔。

    经过凌洪等人侦察,日军主力除了留了一个联队担任后续部队在喜峰口又驻扎了一天,其余大部兵力都已经去往承德。又过了一天,担任后队的日军步兵联队也陆续出关,整个喜峰口再无一名日军。

    在青龙山又等了一天一夜的承德百姓和长城团两个步兵营及炮兵连辎重连共计1500余人才离开青龙山,朝北平出发。

    而此时的坂本政右卫门正被刘浪三人骚扰的火冒,根本不知道长城山脉中不仅有长城团两千大军还有近两万承德老百姓,等他到了承德终于知道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之所以冈村宁次叹息说这是消灭刘浪最好的机会,指的就是两万承德百姓,如果他早知道,长城团必然是他的瓮中之鳖。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钻入大山很可怕,但如果带上两万百姓,那无疑就是自缚手脚,只要第六师团坚定的搜下去,行动缓慢的两万百姓绝对藏不了太久,相应的,不能丢掉百姓的长城团绝对逃不脱近四万大军的围剿。

    而等坂本政右卫门和冈村宁次他们醒悟过来的时候,却已经是四天以后了。

    在长城团的全军护送下,庞大的人群已经走了二百多里地,都快到北平了。

    早已获得消息的北方军事委员会派出了为数不多的汽车,来帮着转运从热河省撤退过来的百姓。

    长城团在出发的第二天,才向北方军事委员会发了电报,电报中所说的百姓数量差点儿没把还在主持全局的何上将吓了一个踉跄。

    长城团能打仗,这何上将知道,但这个带着两万百姓从热河撤退到平津,可就不是能打仗就能完成的事儿。

    那得天大的胆子和智慧。

    不过,想想胆大包天的刘浪这一个月来的所作所为,又有那一件事儿胆小过?何上将也只能无奈的苦笑,若不是那货托病不来,他还真想马上看到那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上次在淞沪他没能亲自给胖子戴上青天白日勋章,这次,绝不会留下遗憾。

    但短暂的惊讶之后就是兴奋,极度的兴奋。

    给南昌行辕的老头子发完电报,何上将就直接下令将长城团电文列为一级机密,除他之外,不能向任何人汇报。

    直到又过了一天,确定长城团和百姓已经走出上百里地,进入了十数万大军的防区,何上将才下令早已准备好的汽车全体出动接应。

    出于安全的原因,北方军事委员会将这个消息秘而不发,但不仅派出了自己仅有的虽然为数不多的汽车帮助老百姓进行物资的搬运和妇孺老幼的运送,甚至还派出了第二十九军一个旅来武装护送。

    可以说,国民政府从未对一陷落之城的百姓如此重视过,搞得承德百姓们都有点儿受宠若惊了。

    但这,还并不是承德百姓和长城团所享受的荣耀。

    在数万人即将抵达北平前的一天,坂本政右卫门和冈村宁次遥望着长城叹息的那一天,北平所有的报刊杂志都在头版头条登出了同一条标题:欢迎回家。

    是的,国民政府用最大的热情在宣传承德百姓从热河撤退到平津这一事件,甚至可以说,他们在竭尽所能。

    并不是说这两万百姓多么值得国民政府如此大张旗鼓,两万人口对于一个小国来说固然很多,但对于拥有四万万人口的中国来说,绝对只是沧海一粟。这两年从北方逃过来的流民远超过两万的数目,也没见国民政府这么激情四射过,甚至为流民准备的施粥棚里的粥,都能照得见人影。

    人,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其回归的意义,更重要的是,可以转移视线。

    是的,身在前线的刘浪并不知道,因为他将第八师团打的大败,国民政府依旧像曾经的时空中一样签订“塘沽协定”惹起了怎样大的民愤。

    如果可以,几位大佬甚至希望他刘浪没这样胜利过,一场大败之后签订屈辱条约,他们身上遭受的口水可能还少那么一点儿。

    没错,很悲哀,但这就是现实,残酷的现实。

    所有的战争行为,首先得为肮脏的所谓政治服务。

    曾经的时空中,大败之后签订屈辱条约已经让几位大佬隔空都能感觉到沸腾民众口中的唾沫星子,更何况横空出世的刘浪这次还打出了如此光芒万丈一次又一次的胜利。

    大佬们这几天差点儿没被文人们口诛笔伐的骂死不说,一个城市又一个城市的民众上街游行示威都已经跟喝开水一样普遍。

    尤其是在北方,最大的城市北平,在最为激进的学生带领下,游行示威的民众甚至把北方军事委员会的办公区域都包围了个水泄不通。

    何上将,都已经两天没出门了。若不是还有中央师的一个师在北平城内坐镇,搞不好何上将的办公室大门都被民众踹烂了。

    在这个各位长官们犹如天天坐在火山口的当口,两万承德百姓回来了。

    整整一座城的百姓不屈从日寇的统治,决意回归祖国,不顾日寇的刺刀和枪口,徒步数百里回到了祖国的怀抱,这对于此时被沸腾的民意折腾的焦头烂额的国民政府来说,完全可以称之为及时雨。

    必须宣传,大力宣传,再加上“英雄团”长城团的回归,虽然关于长城团的消息在报纸上只占了很小的一个篇幅。

    但如同老辣的政客们所料,这则被政治文人们用尽笔力渲染的“欢迎回家”的报道,成功的将民众视线进行了转移。

    整个北平沸腾了,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像过年一样欢迎从热河撤退而来的两万承德百姓,以及,那个在这场可谓是失败的战争中将日寇打得节节败退的英雄团。

    所有人,暂时忘记了愚蠢的政府签订的屈辱条约。

    对数十里地外的庞大人群翘首以待。
正文 第474章 属于战士的荣耀(第12更)
    PS:第2更送到,今天,能让风月歇会儿不?风月赶紧去码字。

    。。。。。。。。。。。。

    但这次长城团来得出乎意料的慢。

    直到午后。

    长城团在城外二十里终于汇合了去罗文裕接应程远山和周石屿所部的迟大奎他们。

    虽然刘大柱还带着一个连驻守在青龙山,但包括祁光远在内,长城团从上到下的官兵们一致认为,这也是原独立团近千官兵的荣耀,没有他们,就没有这一仗的辉煌,他们必须来。

    唯一让人遗憾的是,是胖子长官“受伤养病”去了,否则长城团两千官兵绝对会在欢呼的民众面前抛起那位体重达200斤的胖长官。

    别人抛花,他们抛胖子,很和谐啊!

    近百伤兵和迟大奎数百官兵在北方军事委员会数十辆大车的接应下赶上了长城团一营二营主力,长城团大部总计2000余人,参与了北方军事委员安排的盛大入城仪式。

    不得不说,为了让民众们满意,北方军事委员会也是煞费苦心。

    所有官兵,全部穿上了北方军事委员会连夜拨付的崭新国军制式军服,一是长城团本是由第二十九军两个团和中央军第二师独立团组合而成,两军军服略有不同,看着太过杂乱无章;二是因为大战之后,不管是官还是兵,那军服不仅破而且脏,搁后世,那就是代表着脏乱差的盲流,还什么进城市,典型的进收容所的人群。

    不光是长城团所有官兵白得了一套新军服,这个个没洗的头发没刮的胡子,细心的北方军事委员会也准备好了,幕天席地之中,北方军事委员会倾尽全力运过来的数百剃头匠好一通忙活。

    一边儿的承德百姓们也倾力帮忙,不光是有剃头手艺的剃头匠参与其中,露天中很快就点燃了数百堆篝火,一盆盆烧好的热水被无数百姓们端了过来,供脸上硝烟十数天都没洗过的战士们洗脸。

    后来据说为了让两千官兵洗干净脸,本就水势不大的那条水沟差点儿都被舀光,而泼掉污水的土地,来年长出的青草,都远比其他处更丰盛。

    好吧!数千名睡觉没脱过衣服数十天没洗过脸的男人,你能指望他能有多干净?

    衣冠楚楚浑身恨不得喷香的男人,永远也不会知道,战场,是什么样子。那里能拥有的气味儿,除了硝烟,就是血腥。

    当然,现在不是战场,是庆功场,两千杀日寇连眼都不眨的大男人们扭扭捏捏在承德婶子大娘们的帮助下洗干净了脸。

    穿着新衣,头面整洁精气神十足的长城团全体官兵,在夕阳西下的时候,终于来到了北平城外。

    庞大的百姓人群在政府派出的工作人员引领下走入北方军事委员会临时在城外布置的简易营房。

    长城团入城仪式正式开启。

    德胜门,是北方军事委员会为长城团挑选的入城仪式城门洞。那还是何上将力排众议给长城团选择的城门,其中的寓意自然尽在其中。

    就算是事后得知的刘浪,也得领何上将这个情。要知道,依照光头大佬的意思,应以欢迎大撤退回家的百姓们为主,打了胜仗的长城团入城仪式为辅。但何上将这个城门洞一选,长城团可就是还没进就享受了得胜归来的无尽荣耀。

    当雄赳赳气昂昂背着枪抬着机枪拖着大炮抬着重伤还未痊愈的兄弟走进北平城门的长城团出现在手拿各式标语翘首以待的沿街群众们面前时。

    整个北平,陷入欢乐的海洋。

    长城团的士兵们手中,不知所措地接满了老大娘和婶子们热情塞过来的鸡蛋、烙饼和他们说不上名字的各色小吃。

    佩戴着中尉军衔精气神十足长得又颇帅的凌洪,甚至还被热情的民众拉着喝了好几口热汤,吃了几口热乎乎很有嚼头的肉。

    就是那股子味儿对于出身于南方的凌洪来说有些足,悄悄问了问身边乐开了花喝着汤还大口吃肉一副意犹未尽模样的炮兵连长赵二狗,凌洪才知道他刚才吃的那玩意儿叫葫芦头。

    听着就很雅致的小吃名,不过在听完赵二狗有些陶醉的讲完葫芦头所用食材和做法过后,凌中尉的脸色不由有些发绿。

    猪大肠在南方并不是没有,相反也不少。

    但因南北气温差异,中国北方这种被叫做“葫芦头”主材为猪大肠的小吃,那大肠里的肥油可是不弄掉的,肥厚的脂肪吃着那叫一个香。就是,那个味儿啊!

    非南方人闻不出来,反正你要知道大肠是装啥的就知道了。

    。。。。。。

    可以说,走过长街,原为第二十九军的两个团官兵还从未享受过如此荣耀。

    捧着百姓不断塞过来不值什么钱却热乎乎的食物,长城团所有将士们仿佛有点儿懂了那个将两军组合在一起时讲过几句话的胖子团座曾经说过的:身为军人,我们必须用生命来守护那些我们需要守护的。

    那些塞给他们带着体温的鸡蛋和食物的大婶大娘们,那些声嘶力竭喊着长城团名字的百姓们,那些骑在父亲头上挥着稚嫩小手微笑的稚童们。他们,值得自己去守护吗?

    值得,每个人在第一时间就给了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

    他们分明看见,那些大婶大娘,有不少面带菜色,但她们依旧毫不吝啬的将能让她们填饱肚子的食物塞进了战士的怀抱。

    她们,能毫不犹豫的贡献出自己的珍贵之物。

    那身为军人,又怎会吝惜自己的珍贵?哪怕是生命。

    被近十万群众夹道欢迎,是荣耀,亦是责任。

    如果说刚把日本人揍得满地找牙的长城团是金大师中剑神孤独求败中年以前用的那把紫薇宝剑,寒光四射锋利无匹,那么,走过十里长街的长城团士兵们就是独孤求败四十以后用的那把大剑,光华不显重剑无锋却无坚不摧。

    这一路,就是淬炼人心的一路。懂得自己的使命才是一个战士最本质的蜕变。

    但荣耀的最高潮,不是来自十里长街。

    而是当长城团走过夹道欢迎的人群,朝他们迎面走来的,是拄着拐杖挂着胳膊依旧身板笔挺的伤兵,是被担架抬着依旧笑逐颜开的昔日同僚。

    “铁蛋,你狗日的还活着!”

    “大牛,你没死!”

    “呜呜,排长,你活着,真是太好了!”

    。。。。。。。

    2000士兵和近三千提前被送回北平养伤的伤兵们抱在一起,笑着,享受着重逢的欢乐。

    和战友的重逢,无疑是他们此刻最高兴的事,比享受无尽荣耀的那一刻还要高兴。

    笑着笑着,却又都哭了。

    如同钢铁铸就的脸上,热泪肆意横流。

    他们怎么不可能不哭,三个团合计近八千人,现在能站在这儿的,或者说能躺在这儿的,不到五千人。

    有三千人,再也无法和他们一起笑,一起哭了。

    不知道,他们在天上,能不能听到民众们欢呼声和哭声。

    是的,当看到数千士兵就这样抱在一起,笑着笑着突然就哭了,十万民众,无不眼含热泪。

    他们,又怎么会不懂:所有的胜利,都是用无数生命的逝去所换来的。

    是的,没有牺牲,就没有胜利。
正文 第475章 女人只需要直觉
    一身戎装身形笔挺的纪雁雪,这一刻亦是泪如雨下。

    她虽然没在前线战场,但对于做为伤兵营最高长官的她来说,她所承受的压力,甚至比前线的校官们还要大的多。

    她的麾下,除了孙无法率领的一个班十名士兵健康,其他的,全是伤兵,重伤兵。

    缺胳膊断腿的,在这儿都算是轻伤,用锯子锯下已经不可能恢复的部位,只要闯过了感染关,就基本能保证活下来。

    真正重伤的,是那些受了冲击波震伤内腑受伤和头部受伤的士兵,就连北平医院医术高超的德国医生,也对数量庞大的伤兵徒呼奈何。

    每一天,都有伤兵死去,每一天,那些不惧刀枪的精锐战士都有人停止呼吸。那对于一个把他们从战场上抢出运回到几百里地外的女少校来说,的确有些太过残酷了。

    在承受着巨大的心理折磨的同时,纪雁雪还要担心罗文裕的战事,虽然对刘浪极具信心,但他面对的毕竟是上万凶残的日寇,甚至是数万日寇。

    还好,他们终于回来了,2000官兵的数目,虽然又少了不少,但他们终究是回来了。

    唯一一点让纪雁雪不满的是,混蛋胖子又搞了个障眼法溜了。什么深受重伤需要养病?虽然限于通信条件,刘浪没有专门向纪雁雪发电解释,但纪雁雪很确定,混蛋胖子绝对活得比谁都好,他就是溜了。

    如果刘浪真出了什么事儿,不说整个长城团要发疯,就迟大奎那几个逃兵,不带着麾下的兄弟去跟第六师团来个鱼死网破,纪雁雪第一个不相信。

    从现在他们的精神状况看,纪雁雪更是放心了。他们一个二个油光满面的,心情也都不错嘛!

    你还别说,这回连纪连荣纪老板都不相信报纸了。反而是在报纸消息登出的当天,第一个就跑到医院去安慰自家的宝贝姑娘,说刘团座肯定又有什么军事行动,用报纸当借口忽悠日方呢!

    狼来了的故事,在纪老板这儿绝对不会有第二次。纪老板,精明着呢!

    忽悠不过纪少校,连未来的岳父大人都忽悠不了的刘浪,未来的日子,貌似不是太好过了。

    该死的,说好的打完这一仗就到纪家来拜访的呢?纪雁雪当然不能把定亲这个羞人的事天天挂嘴边上,那应该是死乞白赖的胖子说出来才对。

    更重要的是,纪少校还有件事儿需要找人求证。

    纪少校一边腮边挂着幸福的泪,一边睁着泪眼朦胧的双眼在队伍里搜索。

    很快,她就锁定了目标。

    必须是嘴最快的炮兵连长赵二狗啊!

    赵二狗看见眼光扫过来的纪雁雪,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装作没看到,闪身就想往人堆里挤。

    怪不得迟大奎凌洪他们几个王八蛋离这儿远远的抱着几个伤兵哭呢!赵二狗到这会儿才想明白,整了半天是看到纪少校在这儿呢!狗日的,都是戏子。老子就是个大蠢蛋,赵二狗心里各种后悔不迭。

    很可惜,被纪少校盯上的人,很少有人跑得了,比如刘胖子。更何况一个赵二狗了。

    孙无法带着几个警卫排的士兵早就抄了赵大连长的后路。

    “无法小兄弟让让,那边正好有我几个炮连的受伤弟兄,我去看看他们伤养得咋样了。”在团部混得很熟的赵二狗对团部警卫排的几十个人大部分都认识,像孙无法这样一夜成名的猛人当然更不面生。

    孙无法也不说话,只是挑挑眉毛往后呶呶嘴,那意思是,长官找你呢!莫想跑。

    “赵连长,你跑啥?看到老战友了连个招呼都不打一下,你亏心不亏心啊!”纪雁雪也走进人群,冷哼一声。

    “咳咳,纪长官,看您说的,老赵咋可能是那样的人?我这不是这不是有点儿尿急想去茅厕嘛!”赵二狗抓耳挠腮的急中生智扯了个理由,眼看他用手都已经开始捂肚子来的。

    孙无法。。。。。。。怪不得都说炮兵连自某连长以下说话都不能信,这瞎话张嘴就来啊!

    “赵二狗,你别给老娘装!有本事你在这儿给老娘拉出来,要不要我让孙无法他们帮你站个人墙给你挡一挡?”纪雁雪哪能不知道这些老兵痞子打的什么主意?

    尿遁?想都别想,刘胖子可以用这一招,但不代表所有人都能在她面前用这招。在军中日久也变得彪悍的纪雁雪直接将赵二狗这点儿小想法用女兵特有的彪悍给掐灭在萌芽中。

    “长官,您想问啥就问吧!我赵二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赵二狗只得苦着脸认栽了。

    “那好,刘浪受伤没?”纪雁雪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赵二狗看看周围,欢呼和痛哭着互相拥抱在一起的士兵们把他们挡得紧紧的,抿着嘴摇摇头。

    “很好,不用说,那所谓的养伤也是子虚乌有了,想来你也不知道他究竟跑哪儿去了,对也不对。”赵二狗连连点头。

    “他这段时间怎么样,瘦了没有?”

    “那个?”赵二狗有点儿想挠头,貌似真的没注意啊!

    “那个跟你们一起来的外国人是怎么回事?”纪雁雪继续仿佛漫不经心的的问道。

    “外国人?哦,长官你说那个黑大个儿啊!那家伙来历可不小,听说是什么英国陆军一个什么皇家团的,你不知道,来了就跟石大头那个猛人干了一架,那身板真的是。。。。。。”赵二狗看着纪雁雪越来越不爽的脸,唾沫横飞的吹嘘声也越来越小。

    卧槽,长官,你屁股一拍跑了,是把弟兄们往火坑里推啊!

    以赵二狗的精明,哪能不知道纪长官问的是谁?分明是那个前凸后撅迈着两条大长腿在人群中跑前跑后拿着她的相机狂拍的小洋妞儿嘛!

    本来小洋妞儿长得漂亮迷人也无所谓,美女大记者在独立团这些天不也没听说和长官有什么故事嘛!可偏偏这位一张口就是“亲爱的刘上校”,这又亲又爱是啥意思?

    长城团官兵们主动性的忽略了,但不代表心里没记着。尤其是纪雁雪这么一问,很想替长官掩盖的赵二狗就这么着主动替刘浪“擦屁股”了。

    远方的刘浪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并不知道某炮兵连长用欲盖弥彰的手法在一个女人面前帮他挖了个坑。

    “噢?那个小洋妞儿,是团长半路上救的一个美国什么家族的小姐。。。。。。”赵二狗还装模作样搜肠刮肚的想替某丝毫不知情完全是背锅的胖子团座解释。

    “原来,她就是劳拉,不过,是挺漂亮的。”纪雁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转身离开,临走又丢过一句话:“通知下祁营长他们,将部队安排进驻地后,何长官将亲自宴请少校以上军职军官,请他们参加。”

    这是,啥意思?赵二狗目瞪口呆,都知道还问啥呢?

    只是,心里隐隐有些明白,貌似,说错话了?

    可是,那里说错了?赵二狗心里始终还是不太明白。

    每个女人,都有当福尔摩斯的潜质,尤其是当她遇到某种不可名状的威胁的时候。

    有些事,不需要证据,只需要直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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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6章 这一仗输了,却也是赢了
    某上校这会儿当然不知道已经被好兄弟给卖的一干二净,而且还是啥都没干的情况下。

    有种冤叫做六月可飞雪,说的就是这种。

    男人,可以偷腥被捉,但绝不能连腥味儿都还没闻到就被母猫给盯上了。

    而且,某蓝眼珠儿的波斯猫还很没觉悟。

    在纪雁雪走出人群的当口,小洋妞儿主动找上了纪雁雪:“嗨,美丽的少校,能让我拍张照吗?”

    “美丽的劳拉女士,我想,那些欢庆胜利的战士更适合您的镜头。”纪雁雪脸上扬起一丝浅笑,很坚决却又很得体的拒绝了小洋妞儿的提议。

    浑然看不出在上一刻还追问过小洋妞儿的事儿。

    这也许就是女人吧!几乎个个可以拿小金人,只要给她们舞台。

    “你竟然知道我的名字?”小洋妞儿大为惊愕。

    “呵呵,美利坚合众国罗斯拆尔德家族的直系贵女,哈弗大学双料博士,我怎么会又不知道呢?”纪雁雪淡淡一笑后脸色却是一整,冲小洋妞儿敬了个军礼:“独立团少校通信官纪雁雪向您表示感谢。感谢您在报纸上替我米家裕上百蒙难同胞仗义执言,揭露日寇残忍如禽兽面目。”

    “原来您就是纪少校,虽然我没见过您,但在贵团,可听过不少次您的名字,今日一见,果然和他们说的一样,美丽而正直。不,不,和你们刘团长一样,是名真正的军人。”小洋妞儿睁大蓝色眼睛,失声惊呼道。

    “哦!我们团座,您很欣赏他吗?”纪雁雪放下手臂,脸上不露声色。

    “这个嘛!我有些口渴了,美丽的纪,能不能请我喝杯咖啡?”小洋妞儿却很意外的提了个要求。

    “咖啡没有,但茶还是可以的,请。”纪雁雪哑然失笑,肃手相请。

    “那最好是红茶,我父亲最喜欢喝那个,听说中国的红茶才是世界上最顶级的。。。。。。”

    两个女人一起,带着各自的警卫,离开现场。

    消失在赵二狗呆若木鸡的眼神里。

    这特娘的,又是个什么情况?刚才分明有杀气啊!现在怎么又成好朋友了?

    想击败你的敌人,就必须得去了解你的敌人。

    女人在这方面战术的运用,绝对比男人们强大的多。

    整个长城团,现在不能说是2000官兵了,而是5000余官兵,不管是拄着拐杖的,还是吊着胳膊的,还是被护工抬在担架上的,一起走完了余下的路。

    没有牺牲,就没有胜利,再不仅仅是军人们明白的道理。

    沿街的百姓们终于也切切实实知道什么叫牺牲。

    这一次,不再是报纸上冰冷的数字,不再是战死多少人,负伤多少人,而是切切实实地摆在他们面前。

    总兵力8000人的三个团,能出现在这里的,不过五千人,就这五千人,却少说有一半是没有囫囵个的。

    已经牺牲的人变成了一盒骨灰没机会走在大街上享受荣耀,但能走在大街上供他们亲眼目睹的战士有的没了腿,有的没了胳膊,有的,今生都或许无法站起,只能躺在床上。

    为了胜利,他们牺牲了生命,牺牲了未来。

    人们再度欢呼,高喊着长城团的番号,只不过,这一次,欢呼中带着泪水。

    人们,不光只应记着胜利,亦不能忘记,那些用牺牲换取胜利的人。

    直到进入北平城第二十九军一个团给他们腾出来的驻地,外界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依旧经久不息。

    苦难的中国,自近代以来,从甲午战争到八国联军到九一八事变再到这次长城抗战,一次次奋力反抗,却又一次次经历失败,一次次遭受凌辱,他们太需要一次胜利了。

    哪怕只是一场局部胜利,但已经被失败打击得麻木的民众们终于知道,自己也是能胜利的。

    是的,唯有胜利,可以让民族觉醒。

    光靠文人的笔,光靠有识之士在街头大声疾呼,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唯有拿起枪,告诉国人,小鬼子,也不是铁做的,只要你敢面对着他们的枪口,开枪,他们也会死。

    长城抗战,败了。

    从整个战略上来说,无论刘浪率领的长城团打出多么光辉的战绩,日寇死伤有多么惨重,但依然是败了。热河陷落,长城沿线成为非军事区域,中国北方的门户洞开。

    可是,从人心上来说,长城之战,胜了。

    因为,曾经麻木的国人在苏醒,从震天的欢呼声,从他们眼里蕴含的泪水,从他们从自己不多的口粮里拿出的鸡蛋大饼。

    就如同曾经的时空中,中国大军,从北到南,一直在败,可是,整个中国,并没有屈服。

    无论是在北方的陷落区子弹带上插着的是高粱杆的红色部队,还是中原,南方死伤惨重各大战役均告失败的国军,他们都在战斗。

    只有不屈的战斗,能告诉全世界,中国,虽败犹战。一个不屈的民族,一个不低下头接受苟且偷生的民族,会获得最后的胜利。

    刘浪这一战,并非像中高层想的那样,仅仅只是一个局部战术方面的胜利。

    就连日方,在许久以后,在中国北方的战场上所遭遇到的抵抗,远比想象中强的多的时候,也才逐渐醒悟过来。

    晚上何上将亲自邀请的欢迎晚宴上,主要作陪的是第二十九军军长宋哲元将军和国民革命军第二师师长黄杰将军,其实,也说不上作陪,要知道,长城团所属,可是这二位的麾下。

    这一餐,在何上将刻意只谈军事不谈国事的引导下,自然是宾主尽欢。

    透过祁光远和董升堂以及迟大奎的补充,三个将军才知道长城团这一仗打得究竟是有多么不易,甚至可以说有多么侥幸。

    任何一个环节出错,仅仅在罗文裕攻防战,三个团恐怕死伤殆尽也无法将第八师团打成那个鸟样。

    当然,这其中最为精彩的当属刘浪在敌重炮大队六里外预先埋伏好了300精兵,潜伏了足足八天之后再给了日军炮兵部队重重的一击,直接将第八师团这头猛虎的虎牙给生生拔掉变成了猫。

    只可惜,某胖子这会儿装病不出,也无法给三位上官讲述他是在还未开战之初就确定日寇重炮大队会驻守那个位置而赌上那一把的。

    要知道,三百精兵用于阵地防守,足足可以抵挡敌一个大队的。

    幸好刘浪现在不在,要不然,他真的没法说,他之所以敢如此,是因为战后数十年内南京指挥学院的那帮教授们早已将那些发生在中国大地上重要的大战研究了个透,尤其是他那位导师,更是亲上罗文裕,在看到那个溶洞之后告诉自己的学员们,假若有一个营的精兵藏于其中,趁日寇立足未稳便猛攻其重炮部队,那国军近两万大军能把不到一万的日寇包个大饺子。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日寇的重炮大队依旧选择驻扎在那个他们在另一个时空中驻扎的地方。

    刘浪没有赌,他只是变。

    因为他并没有完全用那位有些偏执导师的战术。

    刘浪依旧记得那位导师在回答学员们的提问,那一个营600士兵破坏完重炮怎么撤离时双目露出的森然寒光。

    一将功成万骨枯,刘浪终究还做不到只把士兵当做冰冷数字的地步。

    更何况,他手下没有两万国军,只有2000士兵,不在关口阵地上碰得头破血流的第八师团,就算没了重炮,也不是猫,而是豺。
正文 第477章 玩儿种田流的第八师团
    而且刘浪不到,还避开了面对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那就是,长城团战后归属问题。

    很自然的,在酒酣面热之间,第二十九军军长宋中将就将这事儿摆上了桌面。

    当然,大佬们说话,长城团校官们也没人能插嘴,只能规规矩矩听着。

    按照宋中将的想法,很简单,长城团这个临时番号的存在只是个战时为了整合兵力统一对敌那是无奈之举,现在已经是战后,自然是各自归建。

    原属288、289两团官兵归建第二十九军,原属独立团官兵归建第二师。从宋哲元的角度,两个团打到现在虽然只剩下了一千三百人,但这一千三百人可是百战精兵,战斗力比之前的五千人丝毫不弱,那必须是得归建的。

    至于黄杰那边,既没有很迫切但也没说拒绝。独立团虽然打出了辉煌一战,给第二师身上增加了不少光环,但从高层的角度出发,现在刘浪这位炙手可热的抗日英雄可是个烫手的山芋,接回去,不好办那!

    所以基本上也就是宋中将一人的独角戏,但他所说的,很符合逻辑,没毛病。

    可没想到做为北方军政的第一人何上将反而对现在长城团的归属却没有发言定论,他所说的理由让两个中将也无法反驳。

    长城团临时团长刘浪未归,就将部队拆分,实在是有点儿说不过去,而且立功授奖仪式是整个长城团的,难不成到时候还要分去两个师部进行授奖不成?

    既然是北方军政第一人发话了,两个中将都必须得给面子,归建的事儿自然也是先搁置起来。

    而且这一搁置恐怕时间还有点儿长,刘浪这个一团主官不回北平,立功授奖的事儿也只能暂且搁置。

    可以说,从这顿饭开始,最期盼着刘浪回北平的,不是长城团上上下下几千人,甚至也不是盼着情郎回北平定亲的纪雁雪,反而是那位在这次长城之战中损失颇大的宋中将。

    第二十九军在这一战,就损失一两万人,战死于沙场的高达六千余,负伤的就更不用说了,那一千三百老兵,宋中将是绝对不会丢的。

    不过这些刘浪显然是早有预料。

    在酒宴完毕,祁光远和董升堂就联袂去了宋中将位于北平城的军部,做为下属给军长汇报军情,完全正常。

    只不过,在汇报完军情之后,祁光远给宋中将带了一封刘浪在临行之前写给宋中将的密信。

    信的内容不多,貌似也没什么慷慨激昂的文字和煽情的语言,大部分都是一列列数字。

    然后宋中将就呆住了,就连两位下属向他敬礼告辞,他都没看到,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封信。

    一通电话过后,第二十九军师长以上高层云集军部。

    也不知道刘浪的信里究竟写了什么,自中将军长宋哲元以下,副军长秦德纯、佟麟阁、参谋长张唯藩、第37师师长冯治安、第38师师长张自忠、暂编第2师师长刘汝明,一个中将六个少将在灯火通明的第二十九军军部通宵达旦。

    也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反正应该不会是在打马吊。

    当288、289团两团直属长官刘汝明在祁光远的陪同下坐着汽车一天狂奔了三百里到了青龙山之后,宋中将就再也没提过长城团那两个营归建的事儿了。

    而位于承德城的第六师团也在承德城修整了两天过后,除了留下一个大队驻守承德空城,其余大部队开始向热河北部行军。

    坂本政右卫门中将阁下的心情很糟糕,可谓是糟糕透顶。

    供整支大军南下的中转辎重仓库被搬了空不说,热河省首府整个承德城也成了一个空城。这对关东军的打击太大了,几乎将他们对热河占领的这个战略性胜利消减了一半。

    道理很简单,关东军再也无法从这个城市索取财富,也无法从可以自己造血的城市就地获取补给。可以说,一个没人的城市就已经丧失了占领的意义。

    而且承德城的商业全部湮灭对整个热河的经济也是摧毁性的,关东军需要的,不仅是向中国全面开战的桥头堡,还是一个能产生财富向本土供血的占领区。

    但现在,已经被长城团这么一个釜底抽薪搞成了个他们想多了。

    那还是往大了想,一个“忧国忧民”的中将阁下苦恼完了国家大事,难免会打打小算盘。

    可是,替自己打的小算盘也巴嘎雅路的成了泡影。自打攻打热河,两位日军中将其实就互相通了气,第八师团主攻较为富庶的热河中部顺便将中国人的财富劫掠一番运回本土。

    大头归国家,留点儿小头自然是归两个分配好作战任务的中将阁下了。要不然坂本政右卫门中将阁下也不会从热河北部那片除了山就是草原的贫瘠的方向进攻了。

    要知道,那块儿破地方,牧民们除了牛羊可充作军粮以外就剩下他们最喜欢的银饰,可那玩意儿能和黄金比吗?有了能抢钱的第八师团,迫于军情的坂本政右卫门率领着麾下大军根本没怎么停留,自然啥都没抢到。

    本来指望着能从第八师团哪儿分润点儿财货的坂本政右卫门这下连看不起的银子都没看到一星半点,就更别说想象中的小黄鱼了。确切的说,他只看到了曾经停放过大量黄金的储藏室。

    心情本来已经很糟糕了,结果四百多里外还有个一天三遍电报催命一样催着他们北上的第八师团,仿佛他们再晚到个两天,那帮酒囊饭袋就会饿死一样。

    自从得知西义一中将受伤尚在昏迷中,现在主持大局的是参谋长谷部照倍,坂本政右卫门对第八师团就没有过好语气。没在电报里痛骂现在已经是关东军之耻的第八师团上上下下那都是坂本政右卫门强自克制的结果。

    要知道,他那位直属旅团长松田国三早就被他骂得狗血淋头,非紧要事,再也不给坂本政右卫门阁下发电报了。

    其实,谷部照倍还没跟这位一路发着火儿的第六师团长阁下说实话。

    因为,说实话很丢脸,虽然第八师团现在已经没啥脸了。不光在关东军在大本营成了笑话,西方各国领事现在碰到大日本帝国领事最日常的一句问候都是,贵国第八师团还好吗?

    堂堂大日本帝国十八个常设师团之一的第八师团,除了几千不能动的伤员,其余能动的,都上山打猎挖野菜,玩起了种田流呢!

    稍微要了点儿小面子的谷部照倍没过两天就懂了一条真理。

    什么时候要面子都可以,但战场上是绝不能要面子的。否则,会掉脑袋的。
正文 第4778章 还真是个团长?
    玩起了种田流的第八师团并不知道,他们的老对手,已经站在了距离他们不远的一个山口。

    虽然四十里的空间让他们两方互相看不见,但并不能代表他们那位老对手心里不惦记他们。

    刘浪确实很惦记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老对手,可以说,从他再次走出长城,一路骚扰给第六师团添堵的那一刻,他都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老对手们。

    第六师团像个硬石头,谁啃上去都得崩掉牙,但并不代表第八师团也能。

    米家裕一百一十五名乡亲的命,一百一十五名日寇的命不够还,那是刘浪在跪下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了的。

    用整个第八师团做为祭品,米家裕的乡亲们在天之灵也许会稍显满意吧!

    下达屠村命令的日军军曹如果知道会招致友军被刘浪这样一个报仇从不喜欢隔夜的家伙盯上,也许,在地狱里的他,也会后悔的吧!

    恐怕也只有第八师团感觉很冤枉,八嘎雅鹿的哥啥都没干,还在山上挖野菜呢!破坏生态固然有错,但也不能说跑几百里找我们的麻烦吧!

    刘浪孤身一人,没扛着他那架已经打空炮弹的82迫,也没背他那把狙击枪,就站在一个不起眼的山口。

    “各位好汉,出来吧!我知道你们在。”刘浪突然朗声对山口一侧喊道。

    很安静,安静的仿佛连虫儿都在睡午觉。

    气氛,貌似有些小尴尬。尤其是人自说自话的时候。

    “我一个没有带任何武器的人,其实你们不必用十条步枪指着我,机枪,更是不必了,子弹很宝贵的。”刘浪脸上却绽开了几分笑意,继续朗声说道。

    这次,终于有了效果。

    山侧的草丛中突然站起一个人,手上端着一把驳壳枪,拿枪口冲刘浪一摆,“娘的,跟老子装什么呢?说说,你武爷的布置你是怎么知道的?敢不说实话,武爷的枪可不是吃素的。”

    “呵呵,很简单,守这样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一个战斗班足矣,若是再加上一挺轻机枪,就算敌人有一个连,也完全足够支持到援兵到达。”刘浪仿佛没看到遥指着自己的枪口,一脸笑意。

    “咦,竟然真是个高手,说的还挺是那回事。弟兄们,别藏了,都出来吧!高手都知道了。”穿着一身普通山民衣服的汉子微微一愣,手一挥,山林里齐刷刷钻出上十个端着步枪的人。

    留了五个人继续在原地警戒,汉子带着五个人朝刘浪逼来。

    敌意,丝毫没有减退,从他们保险都打开,枪口始终端得很平稳就可以知道。

    大踏步走到刘浪面前。

    “我不知道朋友来自哪里,但仅凭朋友刚才所说的战斗班一事,朋友你可就走不了。”汉子两眼如同鹰隼一般死盯着刘浪,一字一顿道。

    刘浪微笑着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眼里却无一丝惧怕。

    “去,给我绑了。”汉子目光闪烁,眼睛盯着刘浪须臾不动。

    直到两个属下过去给刘浪的手背在身后,绑了个结实,汉子才暗暗长出了口气。

    汉子很烦自己直觉不断给自己的提醒,这个看着和和气气的胖子,却给了他一种无法言述,甚至有些羞于提及的感觉。他很害怕眼前这个家伙,他甚至有种错觉,那个胖子想捏死他,不比捏死一只小鸡仔更难。

    “哎,我说武爷,敢跟小鬼子在东北打了大半年的义勇军不会就这点儿胆子吧!你们有枪,我可是连把刀都没有啊!”刘浪叹了一口气,动了动肩膀。

    这样绑着,的确不是很舒服。

    听刘浪这么一说,武爷自是脸色大变,脸色难看之极的命令另外三人,“你们,去后面搜一搜,看看他还有没有同伙,如果有,就给老子开枪,不留活口。”

    “活口,有这一个就够了。”汉子看着刘浪,脸上浮现出一丝狰狞。“狗日的,知道不少啊!老子倒要看看,又是那路的二狗子盯上了我们。”

    “武爷,我是中国人不假,但并不是所有中国人都是二狗子吧!”刘浪苦笑道。

    “你给老子闭嘴,老子在东三省杀过的二狗子没十个也有八个,还不知道你们?除了你们的日本主子,哪儿给你养这身肥肉去?狗娘养的,想骗老子,你还差几把火候。”武爷愤怒的唾沫星子差点儿没喷刘浪一脸。

    刘浪。。。。。。

    肥肉,竟然也成了投靠日本人的证据?你让胖子们怎么想?不,你让国府的那些高官们怎么想?

    “中国人,伙食好点儿的话,也可以吃胖的。”刘胖子终于有些羞耻感的弱弱回应。

    “狗屁,在整个东三省,不投靠日本人,能有几家吃饱肚子的?”武爷怒喷刘浪。

    “不在东三高官城那边儿的中国人不能过来?”刘浪很好奇这货为什么只抓着东三省不放。

    “哈哈,蒙谁呢?少帅数十万大军屁都没放一个就撒丫子跑了,你跟我说还有那边的人过来,是东北军?是西北军?还是中央军?来,你给老子说一个带种的。”武爷这会儿算是铁了心的跟刘浪对上了。

    “好汉子,都说马占山是条好汉,虽然没机会见马总司令一面,但见武爷这样的好汉,我也能想象得出马总司令是何等英姿。但请帮我通报邓文邓军长一声,中央军第二师独立团团长刘浪来访”刘浪由衷的赞叹道。

    刘浪这句话一出,安静,满场的安静。

    包括刚才还在怒喷刘浪的武爷在内,几个端着枪的人瞪着刘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脸上的表情,就如同见了鬼一般。

    “你说你是谁?”武爷晃了晃脑袋,嗓门比刚才还要高上两分。

    显然,刘浪的这个名头有点儿太吓人了。

    不是因为他是什么狗屁团长,在山上邓文老大还是军长呢!

    只是这中央军,距离这儿可有十万八千里呢!

    “中央军第二师独立团团长刘浪。”刘浪只得再重复一遍。

    “狗屁,你特娘的扯理由,能扯点儿靠谱的不?中央军?光头的中央军能特娘的跑热河来?要是他们敢来,东三省能让狗日的小鬼子占去?”武爷勃然大怒。

    “你们呆在热河北部的大山里也应该有好几个月了吧!虽然消息不算灵通,那小鬼子入侵热河,在长城和国军大战了一个月你们应该也听说过吧!东北军、西北军都能跟小鬼子开干,那中央军怎么就不能来了?还不信,你瞅瞅我的委任状,那可是盖着军政部的大印。”刘浪微微一笑,朝自己胸前呶呶嘴。

    有些粗鲁的扯开刘浪的衣服,找到那封盖着军政部大印的上校团长委任状,武爷的嘴足以吞下一个鸵鸟蛋。“我的娘,还真是个团长。”

    “哎,这下总可以放了我吧!”刘浪叹息一声。

    这还得感谢这个时代没有做假证的啊!搁未来数十年后,无数电线杆上厕所里贴着的小广告分分钟能做一个比现在武爷手里还真的一个委任状出来。
正文 第479章 偶尔装一装还是有效果的
    PS:今天就五更可好?风月上午四节课,下午还要开会,就五更吧!感谢书友们在大风吹期间的各种支持,感谢。感谢“宁晓佳”书友的盟主。

    。。。。。。。。。。

    “还是不行,我又不知道军政部大印是什么样的?你拿萝卜雕个章谁知道?”武爷脑袋瓜子还很灵活,死活就是不相信刘浪。

    “那你就带我去见你们邓旅长吧!他会知道该怎么做的。”刘浪面对油盐不进的这位暂时也只能无可奈何。

    “不行不行,你这慌扯得太离谱,你一个中央军团长,能冒着这么大危险跑热河来?现在这边可到处都是小日本。”武爷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呵呵,我如果说没危险,你信不信?”刘浪轻笑道。

    “你很强?”武爷不由自主地离刘浪远了几公分,再度审视下人畜无害胖得还有几分可爱的胖子,将曾经羞于提及的对刘浪的恐惧彻底压下,“你也就是像个肥羊。”

    “谁告诉你我是一个人来的?”刘浪哑然失笑。

    “好哇,果然有同伙。赶紧的,把你同伙叫出来,否则武爷可不保证他们的死活,就算真的是中央军也不行。”武爷很敏捷的借助刘浪宽大的身躯一躲,将自己先隐藏起来。

    绝对的练家子,无论前方有什么敌人,刘浪宽大的身躯就是个最好的屏障。

    “以他们的身手,恐怕你的弟兄们还差把火。”刘浪摇摇头,显然是没把武爷的威胁放在眼里。还没等武爷发怒破口大骂,双臂微微一抖,就将手臂上捆着的拇指粗的麻绳给抖落。

    看着武爷猛然睁大的不可置信的双眼,刘浪朝他龇牙一笑,朝他亮亮手心里的小刀:“别害怕,是这个割的,我没那么大劲儿,就是绑时间长了,手有点儿发麻,活活血。”抬手指指武爷身侧的一颗小树,“看到没?那根树枝很碍事,如果你想扑过去躲到山里的话,我敢肯定它一定会划伤你的脸。只要你敢像你现在想的那样扑过去的话。”

    “你什么意思?”手拿着驳壳枪却丝毫感觉不到任何安全的武爷不由舔舔有些发干的嘴唇,问道。

    从刘浪毫不费力的就弄断拇指粗的麻绳开始,武爷心中就警铃大作,他现在终于敢肯定自己直觉的正确性了,那竟然是个扮猪吃虎的胖子。要知道,那种麻绳就是绑上一头野猪,野猪也只能剩下哼哼的份儿。可在这个可怕的胖子面前,却变得跟豆腐渣一样。什么狗屁刀割的,那特娘的也得有人相信啊!那麻绳的断口可没那么齐整。

    更可怕的是,刘浪说得一点儿没错,他刚才的确很想一头扑进身体左侧的那个山里,因为在一瞬间,他有种被毒蛇盯上的寒意。对于一个经验还算丰富的枪手来说,那就是被枪手盯上的征兆。

    武爷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因为他已经凭借这种直觉,从敌人的枪口下逃生数次。现在看来,他的直觉,真的准得不能再准了。

    “呵呵,放心,我的人不会伤害你们,让他们放轻松点儿,我的朋友会帮你把那根多余的树枝干掉。”刘浪很认真的指指那根树枝。

    武爷甚至都没来得及问如何干掉,就听“砰”的一声枪响,拇指粗的树枝猛然断裂。

    400米外的莫小猫仿佛没看到自己的成绩,重新将瞄准镜对准了可能会对胖子团座产生威胁的武爷。虽然胖子团座交待过,除非他下令,否则他不能开枪伤害任何人,但那是在任何人不会对胖子团座产生生命威胁之前。

    “不用让你的兄弟去找了,他至少在400米外。”刘浪又在武爷说话之前制止了他的冲动。

    “吹牛逼,谁不会?”武爷差点儿又被刘浪一句400米刺激得跳起来。

    将近一里地之外,打断一根大拇指头粗的树枝,你以为你谁啊!

    不过,那一枪,可是打得真准,如果瞄准的是自己。。。。。

    武爷用屁股想,都知道,那必定是个脑袋开花的结局。

    刘浪笑眯眯地看着被吓得小脸有些苍白的武爷死鸭子嘴硬。

    “别给我扯犊子,枪打得准了不起啊!老子上十个弟兄用人堆都给他堆死了。”武爷很是不爽刘浪这种很成竹在胸的笑容。

    那应该是属于人多的一方的好不好?

    “人多啊!”刘浪眉头一挑,指指十数米外路边的一颗碗口粗的松树,“这样,看到那颗松树了没?”

    “干嘛?”武爷微微一呆,碗口粗的松树,就算是他,也能五十米外用驳壳枪命中的好不好。

    “长得有点儿歪,砍回去当柴烧。”刘浪笑盈盈的道。

    在瞄准镜里看着刘浪的手势,莫小猫推推陈运发,该你了。

    “牛魔王现在越来越会吓唬人了。”陈运发嘟囔着将眼睛瞄上架在MG42机枪上的4倍瞄准镜,瞄准了刘浪手指的目标。

    这是刘浪在来热河途中给陈运发开发的新技能,有了瞄准镜,陈运发从此就不光是一个火力支援手,拥有1000米射程的MG42甚至能当一个重型狙击枪,而且还是连发的。

    不过,鉴于MG42巨大的反震力,除了陈运发这种拥有巨力的变态,极少有人能将机枪子弹控制在碗口方圆的范围内,所以暂且也只有陈运发拥有这种变态的技能。

    当然,陈运发是没玩儿过互联网,他的那位浪团座根本不是忽悠,而是装逼,吓人于无形的装逼。

    只听一阵“噗噗”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响起,然后,武爷和他身边的五个人集体倒吸一口凉气。

    伐木,他们都伐过,一个大锯两名大汉各执一边,疯狂来回拉动,然后木屑横飞,大树轰然倒下。

    可是,眼前的一幕,的确超过了他们的认知,碗口粗的树,树皮树心不断炸开,几乎没用到十秒,就轰然倒下,本应白茬茬的树茬竟然是一片焦黑。

    那竟然是,用子弹生生给打断的。

    机枪?可机枪什么时候能打出如此集中的火力?

    这特娘的来的是一帮什么人啊!

    尤其是,想到这帮家伙上来就这样来个偷袭的话!自己这十个人,包括先前还引以为傲的那挺歪把子机枪,绝对能被这挺可以当电锯的机枪都打成渣,武爷的脸色难看之极。

    “如何?有他们的保护,我是不是还算安全?”刘浪笑眯眯地问道。

    “朋友,不管你是不是像你说的那样是中央军的团长,但的确是艺高人胆大,我武某人佩服,我东北义勇军最佩服的就是英雄好汉,相信邓老大也会喜欢的,那我武兴国就陪你走上一遭。”武爷终于恢复镇静,冲刘浪重重一抱拳道。

    “好,武兄弟爽快,刘某先谢了。”刘浪也不再客套。

    “不知你那几位朋友?”武爷朝刘浪身后看看,小心翼翼地问道。

    “就让他们先等在山外好了,等我和邓军长先交涉军务之后再说。”刘浪摆摆手浑不在意的说道。

    “朋友,请。”武爷听说那几个枪手不跟着来,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他这不放心别人,别人还不放心他们呢!这才是最正常的反应。

    而且,带着几个那样的杀神去见老大,也多少是个祸患不是?还是留在山外更稳妥一些。

    当下,跟山上没下来的人交待了几句,总共六个人陪着刘浪通过山口朝山中走去。

    终究,武爷还是对刘浪没完全放心,六个人也算是半押送式把刘浪“押”回去见老大。
正文 第480章 初见邓文
    山口的枪声也惊动了不少人。

    只沿着山路前行了不过数百米,就看见一队大约有一个连的士兵在一个络腮胡子的带领下气喘吁吁的向这边跑来。

    只是军服都比较破旧,显然是很久没有获得过给养了。

    但从他们的反应速度来看,这支军队平时的训练状况还是不错的。

    “窦连长,误会,误会。”武爷脸色一苦,忙一边喊着一边迎上去。

    一见到迎上来的武爷,神态粗豪的络腮胡子就破口大骂:“狗日的武兴国,你搞什么?又是你手下弟兄走火了?”

    “不是,是这样的,是这位兄弟,不,是这位朋友要见老大,发生了点儿误会。。。。。。”武爷忙把刘浪的委任状递给了络腮胡子。

    革命军第二师独立团团长的名头和鲜红的军政部大印也让络腮胡子只龇牙。

    不过这位可不像武爷那样各种油盐不进的不信,过来和刘浪打了个招呼,算是见过了礼,又留了一个班的士兵陪着武爷一起和刘浪去见他要见的人,自己则带着士兵们很干脆的走了。

    刘浪很明智的也没问,跟着武爷和十几名士兵一起转过了两座山,经过了至少五个戒备森严的检查哨,刘浪能感觉到,一处检查哨比一处检查哨人多,最后一个检查哨更是足有一个排的兵力。

    然后,眼前一片开阔。

    群山之中,竟然有着一片开阔的山谷,一条小河从山谷的中间流过,小河的两边,则是春风吹绿的青草。

    这里,竟然是个拥有着一片肥沃牧草的山中草原。

    因为,草原里散落着悠闲吃草的马儿,竟然足足有一千多匹。

    从草原中心走过,膘肥体壮的马儿根本也不怕人,武爷和十几名士兵显然也是极喜欢这些马儿,不时地眉开眼笑的拔一把青草喂食凑过来的马儿。

    刘浪脸上也绽放出了笑容,这才是他要找的邓文啊!幸好,历史没有跟他开玩笑。

    终于,刘浪在山谷一侧的一个山洞里,见到了他要找的邓文。

    一个脸色白净,穿着笔挺军装完全可以称得上帅哥的军官。真的是很帅,刘浪相信,如果这位能穿越回八十年后,只要能给他一个舞台,完全秒杀那些皮肤白皙永远小尖脸却拥有万千粉丝的小鲜肉们。

    在他的身上,不光是长相,还有身上的一股特属于军人的气质,真的是只能用帅气逼人一词来形容他了。

    就连刘浪,也生起一种冲动,换上自己笔挺的上校军服,虽然,那并没什么卵用。一胖毁所有这词,刘浪从来没体会如此深刻过。

    不过,若是谁要觉得眼前这个不过三十出头的年轻男子仅仅只是个花架子,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这位,在杀人方面,尤其是在杀日本人方面,绝对的行家里手,可以说不比刘浪少甚至更多。

    毕竟,刘浪只跟日本人干过两仗。而这位,却和日本人打了一年多。

    虽然被日本人动用大军从东三省撵到了热河,但他,绝对是这个时代最顽强的军人之一。

    说了这么多,恐怕很多人还是不知道邓文是谁?

    刘浪对他太不陌生了。虽然邓文因为早逝,没有参加过伟大的卫国战争,他的名号并不为世人所熟知,甚至很多人压根儿没听过这个名字,可只要说起九一八事变之后东北大地上东北人的反抗,就不能不提及这个人。这个身为黑龙江省政府代理主席兼军事总指挥马占山将军麾下的头号猛将。

    说邓文,当然必须不能不知道马占山。因为这二位,一个是让日本人只是听名字脑仁儿都疼的中国“大反贼”,另一个则是中国“大反贼”手下最得其游击战精髓的“双花红棍”。

    马占山,很多人都知道,这位是爱国将领,于九一八事变之后在齐齐哈尔就任黑龙江省代理主席,并带着军队和日本人在东北开干,驰名中外的“江桥抗战”一举毙伤日伪军上万人,可以说,在刘浪把第八师团打崩溃之前,马占山就是把日军打吐血的第一人。

    但如果说,你仅仅只是把马占山将军当成一个带着军队就和关东军硬憾的爱国将军,那可就错了。不说整个东北,仅黑龙江省日军的驻军就有三万多人另外还有好几万的伪满军队,和兵强马壮的日本人硬干,只能是死的快,老马同志哪能带着上万人跟日本人打了一年多还活得好好的?

    刘浪在南京指挥学院研习1931至1932年东北义勇军战例的时候,甚至都怀疑游击战之祖太祖跟老马同志交待过咋打游击战,因为,太神了,完全是红色部队的翻版。

    老马同志不光会带着部队和日本人兜圈子,他也知道什么时候在日本人身上找便宜最合适。

    就像两个拳击手在拳台上,他瞅你一个不注意,冷不防嗖地一个老拳就罩过来,正打在你的面门上,又准又狠,不让你在牙缝里倒吸两口冷气,人家都不姓马。

    等你回过神来,怒气冲冲地再找他的时候,老马同志已经不见了。在背后?在左边?在右边?谁知道呢。也许他就坐在拳台一角啃鸡大腿也说不定。

    反正,东北的山多的是,日本人可没那个本领去挨个的搜。

    表面上,老马同志几乎放弃了所有重镇和要隘。呼海铁路(哈尔滨呼兰至海伦)、齐克铁路(三间房至克山),还有沿线城镇,除了屁股下面坐着的马,反正能扔的都扔了。

    你不是想要吗,给你。

    只不过这是为了更好地修理你。

    从此,日军到了明处,老马同志到了暗处,什么时候要给养了,无枪无炮,无粮无食,简单:铁路上要去,城镇里找去。

    反正马占山对哪一列火车上装着给养,什么时候开,什么时候来,哪一座城镇里有粮仓和军火库,日军人多还是人少,都一本帐清楚得很,甚至,他连日军的总结报告都有,还是定期更新版,这些对他来说都是小菜一碟。

    好东西放自己身边都不牢靠,让日军给保管是最省心的事。就一大超市嘛,不用付钱,甭管拿多少都行。

    美事啊。

    最让日本人恼火的是,老马同志还特别喜欢得了便宜又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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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1章 东北版的游击战
    大家都很奇怪,你这么东奔西跑的,又没有稳定的武器补给,枪支弹药怎么总不见少。

    瞧他怎么说的:“日本商人手里买去,还有,伪军不是现成的吗,临战时他们把枪扔地上,我们把钱搁那里,各取所需,大家OK。”

    前面的说法听起来有些不着调,人日商就算再不“爱国”,也不可能追在后面把枪卖给你吧,不过第二种解释倒极有可能。

    不过也未必,老马同志可能就这么随口一说而已。这位马大帅,你知道他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没准就是故意放出风来赖伪军的,要知道像程志远那样的大汉奸,都是从马占山这里反戈一击后出来的,你要说他们会跟马占山做这种交易,似乎也不大可能。

    但刘浪只知道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黑龙江守备司令松木中将听到这句话后,肯定不会再相信伪军的“良心”和“自律精神”了。

    从那以后只要伪军上阵,他都得派两“皇军”给看着,实在看不过来,只好让他们回家。

    这里还是我们自己来搞吧。

    而这,也正是老马同志想要的。

    打游击战嘛,本地人总比外地人难缠,伪军也总是比日军更讨厌。

    牛叉不牛叉?随便几句话,就让日本人围追堵截的兵力少了一半。

    老马同志很懂得用人之长。此地并非江桥,东北义勇军也不是正规军,阵地上一枪一弹的硬性打法非其所长,他们所擅长的是打一枪就跑,捞一把就走的“好汉打法”。

    马大帅交代了:我不管你们怎么打,自己动脑筋想办法去。反正回来后拿鬼子脑袋跟我结帐。

    他这一招倒和《亮剑》里的李云龙有点儿异曲同工之妙:不管白猫黑猫,能赚钱的就是好猫。

    于是马大帅麾下就分头行动,各展其能。

    说到这儿,可就轮到刘浪眼前的这位大帅哥出场了。

    邓文算是老马帐下的后起之秀,他是老马同志的老部下,参加过江桥战役,因为作战勇敢而且很有战术,在战后就得到重用,三十来岁就当上骑兵旅旅长,更是得到了老马同志的言传身教。

    得了老马同志游击战的真传,加上自己的发扬光大,邓文更是把老马同志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砸得日本人满脑袋冒金星的精髓用到了极致。

    别人喜欢用围点打援,他却擅用引蛇出洞。

    比如他要攻击日军据点。当然在这之前,切断电话线是很有必要的。

    呼啦啦几百号人,还抬着机枪,那时候的日军可不像后来冈村宁次在华北搞的那套坚壁清野,把碉堡修得又高又结实迫击炮都拿它没办法。1931年日寇的据点就是几个工事围着几个破房子,就一个小分队或两个小分队守着的日军那还不吓破胆?

    没法喊援兵,人又少,顶不住,只好往外跑。

    跑可以,邓文还主动让出了一条道。

    但路上,伏兵四起。

    这么几下搞下来,好嘛,不过半月,上报给黑龙江警备司令部的日军伤亡数目就高达200多人。

    尽管是胜仗,但伏击也是要花点本钱的,子弹不长眼,自己也要损失一些弟兄,所以这个与马占山空手套白狼的要求还是有差距。

    邓文还有狠招儿。

    于是,消停了一段时间,邓文选了几十个身手好的部属,给他们规定:你们到海伦去打日本人,我要的也差不多是上次搞日军据点杀日本人的数字,不过别损失自己人,最好是子弹都不要放。

    可是,那海伦城里鬼子可不老少了,你子弹都不舍得花,能搞定吗,没准走都走不脱啊。或者换句话说,无本万利,世上有这种好事吗?

    有啊。

    这个世界奇妙就奇妙在,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反正邓文想到了,于是他也就这么做了。他带着的那几十个部属,基本上都是江洋大盗类型。其实在原东北军里面,这样的人着实不老少。被日本人炸死在皇姑屯的张大帅以前可不就是最有名的胡子嘛!还有老马同志,年轻的时候也占山为王过。

    几十个江洋大盗,飞檐走壁那都是行家里手,老本行,跟在自家院里散步一样的那种。

    更何况他们到海伦不是在白天,而是晚上。

    打探到一家商号里面住着一批日军,刚好一百出点头,他们就摸了进去,然后一人一刀(有的一个管两,要用两刀),就把这些鬼子都当菜一样给剁了。

    剁完后,又没事人一样走了。

    出城,到邓文那里交令。

    就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对日寇进行零打碎敲,虽然每次最多也就灭掉百来个,但积少成多,加起来也不是一个小数字。据后来关东军司令部的一个统计数字,在“围剿”以老马同志为首的东北义勇军期间,平均每月至少需往国内运一百个尸袋回去,那些受伤的自然就更不用说了。

    而这其中,死于邓文手下的,就得占到一半。

    对于这样的一个人,刘浪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就送一个字:牛,两个字:忒牛。

    更何况,让邓文一战成名直升为旅长可不是因为这东北版的游击战,而是邓文在江桥打的一场中国和日本一次大规模的骑兵对砍战,那才是邓文闪耀历史时空的原因。

    否则刘浪也不会从何益之哪儿一听到邓文带着他的部属被小鬼子逼到了热河北部,就屁颠屁颠跑来寻求合作了。

    不光是为了看一看曾经的偶像,更重要的是,刘浪惦记上了老对手第八师团,而长城团因为停战协议不能再搞,但这位,可不在什么协议里面。

    尤其是在刘浪看到那上千匹膘肥体壮的马儿之后,原本只有百分之三十的信心瞬间变成了百分之七十。

    “刘团长,幸会。”只是看了扫了一眼武兴国递上去的刘浪那张证明身份的委任状,邓文就微笑着冲刘浪抱起了拳。

    武兴国却是大嘴一咧暗自缩了缩脖子,敢情,这位真的是团长啊!心里暗自庆幸没有坚持绑着这位胖团长来见老大,否则一顿排头是吃定了的。

    刘浪却是心里微微一突,这位,可是有点儿拒人与千里之外的意思啊!

    很简单,身上穿的是军服,嘴上称呼的是军职,可行的不是军礼,而是江湖中人的礼节,那意思分明是,现在不是军中没有上下属,咱们还是当朋友的好。
正文 第482章 到哪儿都不忘丢馅饼
    “刘团长是不是很疑惑为何我毫不犹豫就相信了这张纸?”帅哥级别没有佩戴任何军衔的军人朝刘浪灿烂一笑。

    “呵呵,与其说邓军长相信的是那张纸,不如说是邓军长知道我这个人吧!如果邓军长连这点儿能耐都没有,那又如何能在数万小鬼子的围追堵截中逃出生天呢?小鬼子,可不容易对付。”刘浪也哈哈一笑,依着邓文的套路朝他拱拱手。

    “不愧是能将一个师团打残的天才团长,一语中的,你说的没错,这张军政部的委任状的确是废纸一张,如果我不是早就听过你刘团座的大名的话,嘿嘿,就是中央政府的那几个大佬来,也休想我邓文见他们。刘团长,坐。”邓文哈哈笑着一指座位,自己先大马金刀的坐下。

    “同感同感,只有在亲眼见到邓军长当面,我才知道为何关东军提到邓军长的名字就那么头疼了。”刘浪一边说一边坐下。

    不过刘浪这可不完全都是恭维。

    直到见到邓文,刘浪才能感觉到眼前的这个中年男子的厉害,真不愧是能跟关东军斗了一年多的一军之将。

    并没有刻意的说什么,但举手投足之间却告诉了刘浪很多信息。

    其一,虽然他困于山中,但他对外界的信息不仅知道,而且很清楚。他甚至连刘浪这个小团长的模样都清清楚楚,恐怕,他在关东军的内线,不比何益之的地位低。

    其二,他恐怕已经猜到刘浪前来的意思,但是却用自己发出的信号表明,他不想和刘浪合作。

    “军长之名就不用提了,我邓某人现在带着的也就是千把号兄弟,恐怕连刘团长手下将士的一半都不到了吧!刘团长还是喊我老邓来得好。”坐在椅子上的邓文却是一摆手道,看了看刘浪,“不过,像刘团长这么年轻的上校团长,纵观我中华大地所有团以上军官,恐怕是谁都得在你面前称得上一个老字吧!

    “邓军长所言差异,马总指挥麾下的东北义勇军为我国民革命军之序列,江桥抗战一战毙伤日伪军数万,为我中华近代史抗倭之少有大捷,委员长都亲自通电全国彰其之功,邓军长当日更是负创数处亦杀寇不休,当我辈之楷模,刘浪岂敢以如此不敬之名称呼我华族之英雄?邓军长万不可陷刘浪于不义之中。”刘浪却是摇摇头,肃然道。

    其中之咬文嚼字实乃刘浪平生之少见,若不是胖子肉身读私塾之时还算用功,刘浪恐怕只能用后世大白话来说了。

    可显然,这个时代,充当一下有学问的人,还是有好处的。

    至少,在听到自己平生得意之战时,邓文脸上的笑意都柔和了许多。

    邓文哑然失笑,拿手指指刘浪,道:“如果不是刘团长这体型实难冒仿,如果不是知道刘团长曾率孤军闯入敌营端掉日寇联队司令部勇冠三军有这个胆子孤身北上热河,我还真的觉得眼前的人是不是冒充的。都说刘团长杀戮果敢,杀日寇如屠鸡是个冷酷无情之人,到现在我才知道,果然是百闻不如一见,刘团长竟然文武双全,还有一肚子的锦绣之才啊!这捧人捧的,我邓文连拒绝都不好拒绝了啊!”

    “好吧!刘团长,你赢了,就冲你刚才说的,我东北义勇军亦是国民革命军之序列一句话,我邓文就听听你来的来意。”邓文不待刘浪说话,直接开门见山。

    “邓军长,我是为第八师团来的。”刘浪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

    邓文显然并不意外刘浪的目的,但还是意外刘浪如此直接,微微一眯眼,看着刘浪,良久,摇摇头道:“刘团长,你太高看邓某人了,第八师团这块硬骨头,我啃不动。”

    “那我们先不忙说第八师团,现在中日热河之战已经完毕,我们战败,热河归了日寇,邓军长欲何去何从?”刘浪却丝毫不惊讶于邓文如此说,话锋一转问起了邓文日后的打算。

    曾经的时空中,转战至热河的邓文被西北军首领冯玉祥委任抗日同盟军第五路总指挥兼左路军副总指挥。民国二十二年也就是1933年6月,如果历史的车辙没有被改变的话,他率部追随吉鸿昌将军北征。同年7月31日,在张家口福寿街18号被日寇暗杀组暗杀。

    一代将星陨落。

    刘浪此行,除了想借助邓文麾下之军给第八师团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之外,更希望改变这个在东北抗日史上留下光辉一笔将军的命运。

    就算要死,他也应该死在和日寇斗争的战场上,而不是死于卑劣的冷枪,那是对将军的侮辱。

    “冯将军已经和我联络过,我部将撤出热河进入察哈尔修整,待抗日同盟军重组完毕,继续抗击倭寇。”邓文也很干脆,直接说出自己的打算。

    和曾经时空中的他的选择一样,丝毫未变。

    “不,我觉得,这并不是邓军长最佳选择,相反,我觉得热河省,才是邓将军大展拳脚的地方。”刘浪摇摇头,很自信地说道。

    如果说之前,刘浪这样说无疑是将邓文部2000余人推向绝地,但现在,刘浪却有足够的底气。哪怕邓文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果然,邓文微微一愣之后,脸色却是不太好看。

    待日军重新驻军热河,他这一部没有给养又没有多少战略空间,迟早是个覆灭之局。刘浪这样说,绝对是为了他现在的一己之私而将他邓文和两千属下推入绝地,邓文没有马上拂袖送客,那已经是很客气的了。

    “我知道邓军长可能会觉得我是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将贵部推入绝境,嘿嘿,那是因为邓军长的那位耳目只知日寇而不知我长城团,如果,我长城团能为邓军长寻觅一处进可攻,退可守,还有1500人的全套日式装备和50万发子弹的话,不知道邓军长还会不会这么想。”刘浪微笑着抛出一个大馅饼。

    邓文。。。。。。

    脸上的表情满满的都是。。。。。。。不信。

    一副,你吹,你接着吹的模样。

    1500人的日式制式装备,50万发子弹,忽悠谁呢?你是抢了日军军火库还是怎么的?

    “我搬空了第八师团设在承德的辎重仓库!”刘浪一副暴发户的嘴脸,虽风轻云淡,却满满的都是得瑟。

    奶奶的个腿,邓文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正文 第483章 想不心动都难
    都说有钱能使磨推鬼。

    刘浪抛出的大馅饼终于起了效果。

    在听刘浪说他用承德全城两万百姓当劳力,组织了一次全城大撤退的同时还搬空了第八师团堆积如山的粮食和装备,邓文毫不犹豫地就相信了。

    很简单,他那位内线在五天前给他的电文里已经说过,刘浪长城团攻占承德,第八师团全线败退往热河以北,和刘浪说得分毫不差。

    除了没有说刘浪还撤退了承德全城两万百姓,不过以内线传来的刘浪在长城连打的几场辉煌之战来看,邓文对刘浪甘冒巨大风险撤退并搬空承德城之举丝毫没有怀疑。

    那个家伙,绝对的民族主义外加胆大包天再加狡猾堪比一头小狐狸,这本来就是邓文在收到一系列对罗文裕战役过程描述之后对刘浪的评价。

    现在看来,他对刘浪的评价还不够深入,这货,不仅仅只是狡猾的小狐狸,还是个深懂人心的老狐狸,跟他的年龄和他可爱的外表一点儿也不像。面对他,邓文甚至有种面对老马同志的感觉,一切,都仿佛智珠在握,哪怕在看到他拒绝和不爽之后,他依旧抛出自己难以拒绝的馅饼。

    是的,刘浪抛出的馅饼,别说缺乏给养的邓文,就是第二十九军的七名将军,都被砸晕乎了。

    50万发子弹那!以邓文部2000人计,那可就是每个人250发,足够支撑邓文部和日军干上一年的。

    是的,无论是在现在还是在未来,给每名士兵配上超过100发子弹,对于将军们来说,都是极大的奢望。而日寇,却是每一次大型战斗,每名日军的子弹盒里都能装上他们的标配120发子弹。

    装备上巨大的差异,数百万中华男儿只能以血肉之躯去抵挡敌人的钢铁洪流,如何能不败?

    而且,刘浪抛出的馅饼最核心的,还不是令人眼热的装备,而是基地,给邓文部找的可以供2000人赖以生存的基地。

    没有基地,再多的装备,在日本人优势兵力的围剿下,最终也只能烟消云散,邓文才不会被眼前的一点儿利益所蒙蔽。

    地图,很快就被邓文亲手铺在未来的财神爷刘浪面前。

    刘浪给邓文选择的基地,就是长城山脉的青龙山土匪寨。

    连绵数百里的大山能给青龙山基地最大的掩护,野狼谷中的野狼和日寇同归于尽,长达二十里的宽阔山谷能成为最佳的牧马之地,双方均不得在长城百里之内驻军的条约更是能让邓文部进可攻退可守。

    除非是关东军悍然撕毁条约,以数万大军再度进军长城,否则,躲在长城山脉的邓文部绝对就是大爷,想啥时候出去抽冷子干日军一伙子就出去敲一棒子,完全符合邓文从老马同志哪儿学来的游击战精髓之意。

    老马同志麾下的东北义勇军从来都不以占领一个城池为目的,抽冷子干小鬼子的腚眼才是他们最喜欢干的。这点儿,刘浪深以为然。

    干的多了,小鬼子不会爽,只会疼,深入骨髓的疼。

    最关键的还不是青龙山的上佳的地理位置,还有200里外活跃在承德城外大山里的孙永勤的热河抗日救国军,数量高达数千人,拥有着一个日军联队日式装备的热河抗日救国军完全能成为一个相互呼应的好盟友。

    那家被日军攻击,另外一家就可以在另一边把日寇的小屁屁打得通红。

    除非是日寇将关东军大部调往热河。。。。。

    好吧!武藤信义绝对会挠破脑袋的,东三省的地盘可要比热河大上好多倍。

    看着刘浪在地图上纵横捭阖,自信地分析日后战局的走向,邓文,不得不承认。。。。。。

    特娘的,老子已经被森森的说服了。

    不服不行。

    刘浪不仅已经帮立志要跟关东军对撼到底的两位规划好了几年以后的战局,甚至连他们的粮食补给都给想好了。

    每隔半年,就会有一批高达二十万斤的粮草从平津地区运往青龙山基地。虽然不知道刘浪那里来的自信会有如此雄厚的财力,但邓文还是直觉的选择了相信。

    一个能在这个时间段还能吃得如此肥漉漉的胖子,赚钱的能力一定不会差。

    当然,想用这些就要把邓文忽悠了去拿2000人和近万人的第八师团对抗,还不足够。

    所以邓文已经打算将这些馅饼一口吞下,但依旧有所保留。

    “行了,刘团长,你丢出来的这块肉,我老邓吃了,说吧,你准备怎么对付第八师团,只要不是让我的弟兄们白白送命,我老邓搏一回,跟你干了。不过,若是你的计划不行,那我老邓是不会打的,而且还要跟着你刘团长去青龙山混。”邓文一拍桌子,声音很响亮,但给自己留的退路也够足。

    “哈哈,好,有邓军长这句话刘浪就放心了。放心,第八师团现在,没你想象的那么难啃,第六师团,距离这里,也还有两天的距离。”刘浪再度将手指向地图上的一处,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第八师团应该在这里。

    “你在来之前已经去侦察过?”邓文腮帮子又是一抖,主动忽略了刘浪言语中所说的那个猜字。

    “跟第八师团打了快一个月的交道,我还不知道他们的尿性?以谷部照倍那个小鬼子被打寒了胆的谨慎个性,这处才是他最理想的驻军之地。”刘浪冷笑道。

    刘浪所指的那个位置,是距离邓文部所藏深山四十里的一块平原,在整个热河北和东三省交界位置最平坦的地方了。

    在大山里被刘浪打寒了心的第八师团残部,一定会在这个平原上等着援军到来。

    之所以选择平原,原因很简单,可以防备偷袭。大山,固然能给自己提供防护,但更多的是给偷袭者提供屏障,已经锐气全失的谷部照倍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回到东三省,而不想在大山里和越来越多的中国反抗军玩儿躲猫猫。

    睡在山里,你甚至会担心晚上睡觉的时候山上会滚下个大石头,这些天来,第八师团至少已经遭遇过五六起这样的事儿。

    相对来说,在平原上驻军,完全可以不用给偷袭者任何机会。

    从这一点儿上来说,谷部照倍的选择完全没有错。

    可是,谷部照倍并没想到,老对手都已经离开这么久了还在惦记着他们,更没想到,被关东军撵得四处逃窜躲进热河大山的邓文会被刘浪忽悠着胆子变得更大了。

    以2000兵力就想来搞他上万人。

    纵观整个长城以北,能敢用或者能用2000兵力就来跟上万人鬼子开干的,恐怕也只有邓文所部了。

    就是长城团,也不可能会比他们做得更好。

    因为,他们有马。

    两条腿的人,是无论如何也跑不过四条腿的马的。

    邓文部,拥有中国北方,最大的骑兵部队。

    他们的战斗力,在一年前的江桥之战,就已经露出过锋利的獠牙。

    一支鬼子骑兵联队,被轰然的中国骑兵马蹄,踏的支离破碎。

    更重要的,刘浪之所以不用猜,那是因为,已经有无数双眼睛帮他盯着第八师团呢!他很清楚,第八师团还呆在原地玩儿种田流呢!
正文 第484章 中国曾经最大规模骑兵战(上)
    面对邓文准备好的满满退路,刘浪微微一笑,指着地图上距离此地不远的一处,又低声说了几句话。

    邓文眼睛猛地一睁,不可置信的看着刘浪,过了好半天才摇头苦笑道:“刘团长在罗文裕打的几仗,虽把第八师团打得头破血流,但所有人都只看到了刘团长在布置防御工事方面的厉害,哪怕是刘团长出奇兵一举端掉了第八师团的重炮,大部分人也是把第八师团的失利归咎于敌指挥官的大意,可直到今日,我才知道,如果给刘团长一军之力,不,就是一个师,和第八师团堂堂正正来一场野战,第八师团,恐怕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又感叹着额外加了一句,“刘团长,实是我邓文所见过的最适合做军人的军人。”

    “不,说起来,邓军长才是我刘浪所见过的最天才的骑兵指挥官。”刘浪正色恭维回去。

    “哈哈,我们这算是互相吹捧吗?”邓文放松心情之后一阵大乐。“我还有些奇怪,刘团长为何对我邓文如此有信心,要知道,第八师团虽是残军,但亦有步兵近七千,而我,可是只有骑兵不过千余啊!”

    “说邓军长一心为国为民之类的漂亮话我就不说了,让我有信心来找邓军长一起找第八师团麻烦的理由说穿了很简单,邓军长在江桥一战。”刘浪很直截了当的说道。

    “喔?说来听听?”邓文脸上神色不变,但眼中的傲然依旧跃然其上。

    江桥一战,实是邓文这一生军旅最辉煌一战,这一战把他送上了旅长直至军长宝座。

    江桥抗战,之所以在后世被全世界誉为“反法西斯第一枪”,那是因为,以马占山为首的中国军民在中国嫩江江畔把法西斯阵营的骨干力量日本人干了个人仰马翻。

    就连日本人也没想到,他们有飞机有大炮甚至还有坦克,竟然被他们看不起的中国人在江桥阻击了足足十五天,死伤惨重。

    这其中让日军最觉得痛楚的,却是在嫩江江畔上关东军的王牌骑兵部队骑兵第2联队在和中国守军一个骑兵旅的对决中,竟然大败亏输。

    日军一个骑兵联队的编制大概是三千人,而当时马占山手下的这个骑兵旅说是旅,其实不如说是团更合适,撑破天也就不到三千人,从马匹人手来说倒是相差不太大。

    当时的邓文,就是这个骑兵旅的一个小营长,麾下总共也就三四百号兄弟。

    不过,从双方坐下的马匹和装备来看,当时的中国骑兵可跟第2联队不能比。日军的马匹,都是经过改良的高头大马,也就是所谓的东洋马,而反观中国这边,都基本是以个头较小的蒙古马为主,先天上就矮了一个头。

    除了马匹不行以外,装备也差距甚远。

    一次世界大战之后,机枪的大量应用,让各国都开始削减各自的骑兵部队。原因很简单,在机枪密集的枪弹面前,曾经所向披靡的骑兵成了活靶子,再加上骑兵的耗费比步兵要高的多,这种兵种被逐渐淘汰也就成了必然。

    不过,不管是中国还是日军,都选择保留了骑兵这一传统兵种,原因同样很简单,这二位和西方列强稍稍不同,他们的对手,并没有那么多的机枪,日军一个小队两挺轻机枪已经让中国军队眼红,中国一个连才一挺轻机枪上哪儿哭去?

    说白了,和已经走向机械化部队的西方列强相比,两个东方国家的一线火力只能是大哥笑二哥,一个比另一个稍微好一点儿罢了。

    骑兵,有两种,一种叫做“轻骑兵”,一种叫“枪骑兵”也叫“龙骑兵”。

    所谓“枪骑兵”,可以用8个字概括,那就是“乘马行军,下马作战”。换句话说,骑兵部队往往利用快速机动的优势到达指定位置,然后骑兵得下马作战,实际上又变成了步兵。而“轻骑兵”则不同,他们行军在马上,打仗也在马上。

    说白了,“轻骑兵”就是古时候的骑兵那种作战模式,除了多了杆短点儿的步枪,冲锋的时候,朝对方开两枪,就拎着马刀上去砍人。

    两种骑兵各有优劣。“枪骑兵”的不足之处在于,战时,至少要分出三分之一的人去看马,一方面战斗人员大减,另一方面这些马匹是敌军攻击的软肋。“轻骑兵”没这毛病,但骑马进攻,目标太大,伤亡也大。

    当然,中日两方,都选择了“枪骑兵”,这样避免遇到敌人守卫森严的防御阵地时也有一定的战斗力,不至于非要傻不呼呼地朝着人家的机枪对攻。两国都比较穷,可不敢搞那种败家子的事。

    比如关东军这个骑兵第2联队,除了骑兵,还配的有机枪中队和步兵炮大队,完全随时可以做为一个步兵联队投入战斗,整个可以上马作战的骑兵,其实也不过就是2000人而已。

    但中方这边的骑兵旅装备可就差多了,除了每人装备着一支马枪,就是每人一柄细长的马刀,拥有的机枪不过七八挺,迫击炮不过两三门,说他们是“枪骑兵”不如他们是轻骑兵更合适。

    换句话说,从当时的情况来看,无论怎么看,关东军王牌骑兵部队也能将对面和他们人数差不多的中国骑兵碾压成渣。

    2000骑兵对2000骑兵,中国远东地区的最大规模骑兵对决就在中国嫩江江畔开始了。

    到这儿,就该此战中最光芒四射的邓文了,虽然抱着必死之心跟日本人开干,但邓文可不想白白送死,于是乎就给当时的骑兵旅长提了个建议。也许是邓文在此战中表现实在是太过光芒四射,就连史书上也没记载他那位骑兵旅长上官的名字,因为此战过后,邓文就直接被擢升为骑兵旅旅长了。

    邓文的建议其实并不复杂,直接让一个八百人的骑兵团列队,做出要朝日军攻击的样子。

    日军第2骑兵联队的指挥官西竹大佐立马就相信了。

    他们是枪骑兵,除了马匹还有机枪甚至还配有步兵炮,但对面的中国军队一看就是穷得掉渣的“轻骑兵”,上马提着马刀冲锋可不就是他们唯一的选择嘛!邓文摆出的这个阵势,就是典型的轻骑兵攻击战术。

    他并不知道,中国骑兵旅其实在骑兵两侧埋伏了骑兵旅所有家当,8挺机枪和三门迫击炮以及近800名手持步枪的下马骑兵。并且,给他们下达的命令是,当日军骑兵冲起来的时候,他们要打光身上所有的子弹。

    这对于子弹并不富裕的中国军队来说,其潜台词就有点儿像后世那部让百分之九十的中国人都熟悉的“亮剑”电视剧李云龙那句经典台词:“狗日的,日子不过了。”

    ps:谨以此章,献给打响反法西斯第一枪“江桥抗战”英雄将士们,共和国不会忘记,你们当永垂不朽。
正文 第485章 中国曾经最大规模的骑兵战(下)
    从这个命令来看,当时的邓文压根儿就没想过用马刀去冲骑兵第2联队,他是在赌博。

    赌的是日军骑兵的骄横。

    以当时的第2骑兵联队部队编成而言,如果中国骑兵冲过来,他们应该下马,趴在地上放枪,这才是枪骑兵的标准战术。虽然不好看,可要真这样打,在日军密集的火力下,闹不好摆出阵势冲锋的中国骑兵恐怕最多只有四分之一能轮到朝日本兵劈马刀的机会。

    但是,日本人是谁?从他们张嘴就是大日本帝国就可以知道他们在亚洲是怎样一种老子是天下第一的心态,更何况日本骑兵这种在日军中都算是贵族化的部队的存在,随便抓个军官就是日本贵族,对自家步兵从来都是斜着眼看人的,何况是对他们视为下等民族的中国人?

    邓文摆开这个阵式,足以让日军指挥官丧失理智。

    亚洲远东地区最牛逼的骑兵部队是那个,其实不是日本人当然更不是中国人,而是两国的近邻北极熊,北极熊的红色哈萨克骑兵彪悍英勇,号称亚洲远东战斗力最强的骑兵。

    但和红色哈萨克对砍并还全身而退的骑兵部队,在日军里面也有一支,就是这个第2骑兵联队。

    可以说,论马刀功夫,骑兵第2联队上下官兵的认知就是,巴嘎雅路的哥们儿说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现在看到中国人在他们面前居然也玩起了马刀,那必须得去教训一下“愚昧”的中国人啊!于是乎,日军指挥官放着好好的防御阵地不用,毫不犹豫就把骑兵冲锋的引导旗举了起来。

    虽然是赌,但邓文这个赌不会输,他赌的是人心。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你不上当老子下马跟你打就是,反正我不会亏。

    日军指挥官同样也不认为自己会输,用邓文战后的说法,小鬼子的队列排得比我们正规。世间从没有没有来由的骄傲,任何骄傲,都有与其骄傲相匹配的实力。

    日军第2骑兵联队很强。作为比拼冲击力的兵种,日军很专业地率先发起了冲锋,冲到一半,中国人的骑兵还没动窝呢,第2骑兵联队的日寇脸上的狞笑隔着老远都映入了中国军人的眼帘,当战马以全速奔跑时,时速能达到60公里每小时,近一吨的体重配上每秒16米的高速,若是撞入人群,速度没起来的一方自然是只能成为屠戮的对象。

    所以,骑兵对冲的时候,都会要给自己留上足够冲刺的时间和距离,中国骑兵这种行为在日军看来,就是吓呆了的结果。

    近一千骑兵狂奔是什么样子?轰隆隆的马蹄声足以盖过炮弹爆炸的响声,完全可以称之为铺天盖地。

    可让日军万万没想到,等日军骑兵冲起来,已经不能改换方向的时候,中国军队的机枪响了。。。。。。

    是的,机枪。

    刘浪甚至在看到这段战史介绍的时候,就在脑海里给战斗的双方设定了个剧本。

    中国人:咱们比划比划,我用刀,你用枪好了。

    日本人:不成,我也要用刀。

    中国人:用刀我们练过,你那两下子不行,还是用枪吧。

    日本人:我也练过,我一定要用刀!

    中国人:那。。。。。。成,你用刀不用枪,说好了?

    日本人:一言为定,我们用刀,咱们来拼啊!

    中国人:不许反悔阿,谁反悔谁是小狗。

    日本人:决不反悔,谁反悔谁是小狗!么么哒。

    中国人:么么哒泥煤,看我的,哒哒哒哒哒。。。。。。

    日军:你。。。。。。臭讹!

    中国人:我用刀,可没说我不用枪阿。你就是一大傻子,不讹你讹谁?

    然后,本来是枪骑兵的日本骑兵第2联队硬要用轻骑兵的打法冲中国骑兵,结果让本来是轻骑兵的中国骑兵用枪骑兵的法子给打了。。。。。。

    好吧,这个剧本,虽然是刘浪自己瞎编的,但邓文天才的战法真是叹为观止。如同刘浪所说的,知己知彼,最重要的是要知道敌军指挥官的心,可以说,邓文完全做到,并且赌赢了。

    你想想,八挺机枪可以组成什么样的弹雨?中国方面的捷克式轻机枪虽然射速不过200发每分,但射速再低它也是机枪,一分钟,8挺轻机枪足足可以喷发出1600发子弹,再加上还有800杆步枪呢,几千发子弹这么一打出来,日军的骑兵队列顿时一片人仰马翻。

    骑兵之间冲锋准备互相对砍靠的是什么?是队列,是团结。骑兵肩挨着肩,马挨着马,就像一堵墙一样推过去,刀锋马蹄过后,一切皆为糜粉,哪怕到开始冲刺的时候,每匹马之间也不会超过两米。

    用白点儿的话说,骑兵就是大家伙儿并肩子上。

    这样密集的阵型,被机枪这么一扫射,那还有好?上千日军骑兵不被玩儿花活儿的中国人打得哭爹娇娘才叫怪了。

    这还不算,被“无耻”的中国人一棒子揍得有点儿晕乎的日军前线指挥官又犯了第二个错误。

    日军骑兵指挥官所犯的第二个错误,就是挨了打之后忽然想起自己是枪骑兵来了,丢下死伤者准备返回原阵地用该用的战术和中国人继续打。

    要知道,骑兵第2联队甚至还有一个辖有四门步兵炮的独立炮兵大队呢,要是早下马作战,哪里会吃这样的亏!

    问题是此时日军损失惨重,队伍大乱,这样的命令只会造成更大的混乱。此时,早已在马上准备好的邓文早已带着800骑兵全体拔刀冲上来了。

    如果非要给这时的日军一个比喻,只能说他们像八十五年后的中国足球队,败了之后就临时变阵,结果就是把糟糕变成了更糟。

    说起来,战斗前半截是靠战术,但战斗打到后半段,邓文指挥的800骑兵才是真正体现了中国骑兵的风采。

    两军对战,拼马刀说简单也简单,就是看到敌人了一刀剁下去,行不行就那一伙子,没时间躲也没时间看,剁完了继续剁下一个,直到冲出敌军的骑兵序列。

    这个时候,唯一能考验人的,就是勇气。

    是的,当敌人的刀同样高高举起砍过来的时候,你没时间躲,有勇气的人只能睁着眼睛努力的在敌人的刀剁到自己身上之前先剁死他。没勇气想躲的,只能被更多砍过来的刀剁死。

    这就是骑兵对战,简单却又需要无可匹敌的勇气。

    邓文冲在最前,带领着800骑兵将失去了速度损失惨重的日军一戳即透,毫不犹豫地冲向了已经列好队还没提速的另一波日军。而他身后打光了子弹的骑兵们也狂奔过来。

    一战之下,邓文所率骑兵伤亡大半,但骄横的骑兵第2联队却被杀了个大败亏输,整整3000骑兵,被当场剁死了九成,能撤出战场的,十不存一。

    中国的骑兵旅却仅仅损伤不过一半。

    邓文付创十余处,手刃敌寇逾十名。

    此战骑兵对决,亦是江桥之战毙杀日军最多之战斗。

    这样的邓文,当然有着刘浪寻求合作的实力。
正文 第486章 带着血色的目光
    天气,依然没有好转的迹象。

    虽然已经到快到四月中旬,但热河省的天依旧阴冷,尤其是到了晚上,地上依旧铺满了一层白霜。

    中国人形容困苦,都喜欢说又冷又饿,也不知道是因为冷才饿,还是因为饿才冷,反正第八师团的日军们此刻的确是这样一种凄苦的感觉。

    除了外围的警戒阵地上的日军还在始终如一的坚守,驻地里的日军大多都点着了篝火,以小分队为单位,依偎在篝火堆边取暖。

    哪怕在野外营地点燃篝火将自己放置在火光中对每一支军队来说都是大忌,但谷部照倍也没去制止。

    因为他自己的饭盒里的稀饭和野菜都能照出人影了,更别说其他日军了。随军的所有骡马都被杀了充作肉食充饥了,四周山岭的野鸡野兔包括麻雀都被横扫一空,但这些也远远满足不了近六千伤兵和七千士兵共一万三千张嘴的需要。

    可以说,第八师团现在几乎已经将所有能吃的都吃光了,若不是还有第六师团这个救星的存在,谷部照倍早就带着第八师团往旁边的察哈尔省进军了,再怎么蠢,谷部照倍也不能吧上万人给生生饿死吧!

    就这样勒紧裤腰带,撑个两三天还能将就,但都饿成这样了,你不能连士兵们取暖的这点儿要求都不满足吧!这数天来因为冻饿致死的伤兵就足有上百人,谷部照倍不能再把身体还算正常的士兵再送去见天照大神了。

    再说了,现在已经是关东军的控制区,有那个毛贼敢来锊拥有七千兵力的第八师团的虎须?除了长城团那个胆上长毛的中国军队。

    还好,关东军司令部来的电文已经说得很明白,长城团主力近2000人已经回到北平。这则消息可能对于兵强马壮的坂本政右卫门来说很懊恼,帝国的心腹大患就这样溜了,但对于谷部照倍为首的第八师团上下全体官佐来说,却是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长城团这个祸害终于走了,再怎么天神下凡也是日后的事,但现在是找不到第八师团的麻烦了。

    勒勒有些松垮的裤带,谷部照倍和衣躺上了行军床。

    对付饥饿最好的方法就是去和周公约会,这是这些天来少将阁下学会的一项新技能。

    逐渐进入睡梦中的谷部照倍和依偎在温暖的篝火旁思念家乡的日军们并不知道,在距离第八师团驻地不过二十里地的一个山谷中,却有不少中国人不怕北方四月夜间的阴冷,趴伏在铺满白霜的草地上,看着远方犹如点点星光般的第八师团驻地。

    。。。。。。

    “刘连长,又见面了。”身材高大的孙永勤笑着同敬完军礼的刘大柱握了握手。

    自从从刘浪哪儿学会了握手礼,孙永勤这个出身草莽的汉子也觉得握手礼要比江湖中人的抱拳礼来得更正规,毕竟,现在他的身份是热河抗日救国军的军长,而不是什么土匪头头儿。

    “孙团长,哦,不,现在应该是叫孙师长了。来之前,我们团座让我代表他感谢你这次冒险前来支援。”见到孙永勤,刘大柱有些刻板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

    一个农民出身的抗日团体的领导人,在队伍刚刚拉起来,就带着人来和近万小鬼子叫板,这样的人,无论如何都配刘大柱说一声感谢。

    “刘团长这样可就见外了,如果不是刘团长给我们抗日救国军的援助,我孙永勤就是三头六臂,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就拉了这么多弟兄入伙,就更别说什么师长不师长的了。”孙永勤连连摇头。“而且,我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别看这次孙某带了三千弟兄,但很多人刚放下锄头柴刀,连枪都没怎么摸过,想打小鬼子恐怕还差把火,也顶多只能是给刘团长和刘连长你们摇旗呐喊助助声势,主要的还是得靠长城团的弟兄们。”

    “孙师长刚才还在说我们团座见外,现在可不也见外了嘛!没你们,我这百多人跟小鬼子干也不行啊!”刘大柱也笑了。

    “二位,都别谦虚了。刘连长,你们连的装备,我们都带来了,你们接收一下。”一旁的蔡大刀插嘴道。

    现在的蔡大刀,可不仅仅只是那个在独立团特种大队小小的特种兵,现在他可是孙永勤抗日救国军的新兵总教官。

    三名特种兵,石大头武术搏击牛叉,但不擅和人交流,牛二射击一流,但因为也是属于性格内敛型,所以在和孙永勤的抗日救国军高层的交流方面,反而都不如当过数年土匪的蔡大刀来的更自如。所以,蔡大刀反而成了三个人的头头,能参与抗日救国军的最高级别的军事会议。

    这次陪着孙永勤来一起迎接旧日长官刘大柱,多少也有了发言权。

    至于他嘴中所说的装备,当然是在承德城刘浪援助给孙永勤那批装备的一部分。

    也许是刘浪在那时候就有不想彻底放走第八师团的心思,或者说刘浪并不想让热河省的日军这数年来都不好过,反正不管怎么说,刘浪在撤离承德之前就留了一手。

    不光援助孙永勤的几门迫击炮是刘大柱连队的,就连MG42机枪和子弹,刘浪都让刘大柱连队所配的都全部交给蔡大刀几人保管,包括随身携带的手雷,可以说,除了每名士兵所带的汉阳造长枪和子弹,其余的都留给了孙永勤带走。

    不过,这批武器,没有三名特种兵的允许,谁也不许动,现在,终于又物归原主了。

    是的,刘浪自从彻底打算要找第八师团的麻烦开始,就没打算一个人开整。就算没长城团,他的帮手也不少。

    一个人的战争,固然可以让日寇头疼,但不能让他们伤筋动骨。

    现在,彻底打断第八师团脊梁骨的帮手来了。

    驻守青龙山的刘大柱一连一百七十人,从第六师团最后断后的一个联队北上承德,就全军轻装出长城,向热河北部急行军。

    除了步枪和携带了五门82迫击炮及足够的炮弹以及五日口粮,全连轻装北上,趁着刘浪三人骚扰的第六师团步履缓慢,超过第六师团,追向了第八师团。

    而接到刘浪电令的孙永勤则带着他用数万斤粮食招募来的三千农民兵带着装备也同样北上。

    他们藏身在这个距离第八师团驻地二十里的山谷中已有两日,终于在这个阴冷的晚上等到了刘大柱的到来。

    三千全副日式装备的农民兵和长城团一个步兵连才是刘浪最终说服邓文的理由,否则刘浪就是抛出再大的馅饼,精于战术的邓文也不会伸嘴吞了。

    想对付还拥有七千兵力的第八师团,光凭一千多骑兵,那无疑是痴人说梦,再愚蠢的指挥官也不会在热兵器已经统治战争的时代做出这么蠢的选择。但有了步兵协助,那可就不一样了。

    睡梦中的第八师团不知道,一群中国的乌合之众和一群中国最精锐的战士,正在二十里地外,没有星光唯有白霜的北方春夜中看着他们。

    目光,带着血色。
正文 第487章 农民军
    PS:连续四天,风月爆更28章,大家伙儿是不是爽到了,那让风月休息几天可好?每天继续保底二更,争取三更。

    推荐朋友牧尘客的都市新书《都市罪梦》,偏写实方向,老白文,有兴趣的书友可以入坑。

    。。。。。。。。

    夜逐渐的深了。

    山谷中的平静却是被打破了。

    一队队穿着平常百姓衣服却背着日式三八步枪的士兵,不,更确切点儿说是五天前他们其中绝大多数还只是农夫,他们准确的称呼应该是农民军,在各自的长官带领下鱼贯走出山谷,打着火把,向二十里外出发。

    但绝大部分人的脸上,没有什么害怕,哪怕他们已经知道,此次北上是要去打日本人。

    相反,绝大部分人是兴奋的,乱哄哄的交谈声在原本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有些刺耳,让孙永勤都忍不住有些脸红。

    但刘大柱却并没有多加苛责,毕竟,这些人,拿起枪才不到一个星期啊!

    他只是用行动告诉这帮不懂得什么叫纪律的家伙们什么叫正规军,手一挥,原长城团三营一连170人悄然无声地从一队队带着些许兴奋的热河抗日救国军身边快速通过,漆黑的夜色中,就跟着第一个拿着手电筒当引导的士兵,一个跟着一个,幽灵一般,快速的没入黑暗中。

    本来还有些乱糟糟的农民军们也许是有了榜样的力量,也逐渐的安静了下来,开始闷头赶路,孙永勤难看的脸色这才好看了许多。

    站在路边目送着一队队士兵走远,这才带着身边的警卫队跟随着排在最后的一个连队一起前进。

    “李结巴,怎么样?去打日本人,弟兄们的情绪怎么样?害不害怕?”一边走,孙永勤一边问陪在自己身边颇有些小心翼翼地新科步兵连连长。

    “师。。。。。。师长,听说和日本人干,弟兄们倒是没什么害怕的,只是。。。。。。”穿着日式黄色军用棉袄的连长努力锊着舌头回答道。

    这个说话风格,如果是已经被当成路基垫在路通沟的李寿山听到,一定很熟悉。除了他那个结巴颏便宜小舅子,再也不会有别人了。

    没错,这位在孙永勤抗日救国军担任连长的,就是刘浪在路通沟一战覆灭了奉天独立旅之后俘虏的骑兵排排长。二十几个打前站的骑兵在大爆炸发生的时候侥幸逃过了冲击波,一枪未发,就当了俘虏。

    而且,毫不犹豫地,几乎没等孙永勤发话,在这位很有眼力劲儿的结巴排长的带领下就选择了投诚。连带着在大爆炸中侥幸未死的那十人也选择了投诚。

    孙永勤也很大胆,经过了两天的观察之后,就将这位有眼力劲儿的小排长提拔成连长,让他来带160名新兵,其余投诚的三十多个伪军和承德城过来的九名伪军同样的都获得了孙永勤的任用,最小的,也当上了班长,一般都成了排长。

    说起来孙永勤也是没办法,短短的数天时间,就拉起了三千多人的队伍,每个人也都发了枪,可懂军事的,着实又没几个,这四十多名还算通军事的伪军反而成了抗日救国军中最骨干的军事力量。

    要知道,此时的伪军可不是人们印象中数年后衣服穿得松松垮垮只会欺负老百姓碰到游击队都想跪的华北伪军,想在伪满洲的军营里混,接受的都是关东军最严格的训练,不努力合格的中国士兵轻则被赶出军营,重则一顿军法给活活打死。他们都还是很有战斗力的,单兵实力比之中央军都不会差。

    他们唯一差的,可能也就是战斗意志。当然,这也是一支军队最重要的,所以提到伪军,所有人头脑里浮现的第一念头就是,他们就是一盘菜。

    没有信仰没有坚持的军队,从来都称不上一支强军。

    当然,孙永勤有足够的信心怕这四十个投诚的伪军反水,他们手下带的新兵都是黄家岗附近的农民,家家户户几乎都被从此路过的日军劫掠过,对日本人那是恨之入骨,他们就是想反,在农民军的汪洋大海中,他们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只是什么?是不是你小子怂了?”孙永勤眉头一皱。

    “师长,既然选择跟你干了,我李结巴也不来虚的,我是有点儿怕。再说句不该说的话,弟兄们才打过几天枪?就拉上去和日本人干,这是不是有点儿太儿戏了?”李结巴不知道是不是升了官的缘故,说话也变顺溜了许多,看了看四周,小心翼翼地建议道。

    孙永勤斜了李结巴一眼,却没有李结巴想象中的破口大骂。

    李结巴的意思很明白,他的确有点儿怂了,拖着这几千刚学会打枪的农民,去跟好几千日本人干仗,只要是稍微懂点儿军事常识的人,恐怕都会有点儿怂。

    也许,只有无知者才会无畏,至少农民军们没几个人害怕的,相反还都很兴奋。

    沉思了一会儿,孙永勤的脸色严肃起来,道:“李结巴,你其实说的很对,如果就是我们三千多人去打日本人,恐怕用不到几个照面就被日本人吞得渣都不剩。可是,你知道我为何偏偏就听了刘团长的,带着所有的兄弟北上数百里来打日本人吗?”

    李结巴摇摇头,以他的思维,打不赢却来送死,是件很愚蠢的行为。

    “因为刘团长有句话说得很对,想跟日本人开仗,就没有不死人的,如果怕死,就当日本人的顺民好了,被日本人肆意欺压,抢我们的粮食侮辱我们的姐妹,你说,你是选择跟他们拼了,还是选择继续当缩头乌龟?”孙永勤道。

    李结巴满脸通红,因为他之前就是选择了后者。

    “你也别脸红,选择错了一次不代表什么,怕的是一直错。我老孙其实也讲不来什么大道理,但我明白一点,只有跟日本人干,才能保护父母姐妹和家乡父老。所以刘团长有令,我就来了,哪怕我们这三千人打光,我也要让日本人明白,想欺负我们,首先得过我们中国男人这一关。”孙永勤用力的挥舞着自己的拳头。

    李结巴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有些不是很明白却仿佛又明白了些什么。

    农民军虽然很菜,但他们也有自己要守护的东西,他们迟早也会成为一支强军。

    一路上走得很平静。

    第八师团并没有在阵地外围太远的地方放置哨兵,也许是他们觉得没有必要,也许是饿得太狠没力气跑这么远。

    反正直到领头的刘大柱二连已经摸到距离日军主阵地一千米的位置,才碰到日军的哨兵。

    当然,在这个方向,日军的四处明哨暗哨已经成为了一地的尸体。

    石大头和牛二这一组合早已在日军阵地外埋伏了两天,一是监视第八师团的动向,二来就是为刘大柱和孙永勤的步兵扫清障碍。

    在日军主阵地外一千米停下,刘大柱命令麾下士兵放下武器,火力支援排散入200米外负责警戒,其他人解下携带的单兵工兵铲迅速开挖临时阵地。

    在孙永勤三千多人陆续来临之后,临时野战阵地彻底进入热火朝天的建设期,早已得到命令携带着锄头铁铲的农民军也许打仗不怎么样,但在地上挖坑挖沟这事儿可是老本行。

    等到已经开挖出半米深两米宽能藏住一个成年人躯体的战壕后,对面的还在沉睡的日军终于察觉出不对,一发发照明弹打向这边,虽然掷弹筒打出的照明弹无法打过一千米,但照明弹的亮光中,中国人影影绰绰的身影和叮叮当当挖掘的声音再也掩藏不住。

    刘大柱干脆也不再隐瞒行迹,命令打起火把,将麾下连队所有人都派出去,指导三千农民军继续疯狂开挖战壕。

    他要在一个小时之内,开挖出一道完备的野战战壕,因为,日本人不会被糊弄很久,很快他们就会知道,自己面对的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群乌合之众。

    没有战壕,哪怕他这一个连再强,也是挡不住日本人的进攻的。

    “纳尼?中国人的军队?”尚在睡梦中的谷部照倍被参谋叫醒,听到有中国人的军队在阵地外集结的消息之后,直接从行军床上跳了起来,连鞋都没穿,就穿着白袜冲出了帐篷。

    望远镜中影影绰绰足足有好几千人正在挖掘战壕的身影差点儿没把谷部照倍的一颗心吓掉到**里。

    这是哪里冒出的中国军队?谷部照倍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正文 第488章 被羞辱的谷部照倍
    不管想不想得通,中国人正在集结是真事而不是做梦。

    谷部照倍第一时间向关东军司令部发去电令请求战术指导。

    堂堂一第八师团面对数千中国人,还要向司令部发去电令请求战术指导无疑是一件耻辱的事,但谷部照倍却不得不如此做。

    第八师团早已不是先前的第八师团,现在他的士兵不仅饿着肚皮勒紧了裤腰带,而且还没了大炮,就连一门步兵炮都没,最远程的武器,也就剩下为数不多的掷弹筒了。最痛苦的,士兵们甚至连子弹都快没了,这些天为了打鸟打兔子,自觉已经比较安全的日军可没少花费子弹当猎人,哪怕他们枪法还算准,但也耗费了本就不多的子弹库存。

    如果是长城团那样的中国军队,谷部照倍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跑,继续撒丫子往东三省跑,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跑路了。

    什么帝国荣誉,什么陆军荣誉,在小命儿面前,都得先滚蛋。

    人不要脸第一次可能很难,但一直不要脸,却很容易。

    关东军司令部的战术指导很快就来了,很明确的告诉谷部照倍,中国人北方所有的部队,都还在长城以南,包括那个长城团,现在都还在北平驻地老老实实睡觉呢?末了加了一句:一切由第八师团指挥官随机决断。

    说白了就是告诉谷部照倍,中国人的正规军都还在长城以南睡大觉呢!八格牙路的你怕个鸡蛋,自己看着办。

    中国土匪?会有这么大胆吗?谷部照倍的小眼睛里画了无数个圈圈也不敢太过相信司令部的电令。愚蠢的铃木美通可不就是相信了司令部的电令毫无防备的闯入罗文裕一战之下被打了个全军覆没吗?

    已经越来越谨慎的谷部照倍才不会那么愚蠢。

    既然不相信司令部的情报,那怎么办?火力侦察呗!

    日军的老套路,只要佯攻,找出敌人的火力点,就能判断出对方军队的实力有多强了。

    很快,已经进入阵地严正以待的日军派出了一个步兵中队,在照明弹的不断向前方投射的指引下,向正在以最快速度挖掘战壕的中国人发动了佯攻。

    当然,很快,他们就被五挺毫不掩饰自己火力的MG42机枪给打了回去。

    已经熟悉”希特勒电锯”发出恐怖“噗噗”声的日军在MG42机枪开火的一瞬间差点儿就被吓尿。

    八格牙路的,长城团?那些疯子又追来了?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谷部照倍听到前方的步兵大队长前来汇报花费了二十几名帝国士兵宝贵的生命为代价侦察出来的情况之后,那一瞬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说好的两国已经停战的协议呢?八格牙路的怎么还追上来了呢?

    被长城团快吓破胆的谷部照倍第一时间下达军令,命令野战医院收拢伤兵准备随时撤退,日军阵地上一片忙乱。

    那名前来汇报的步兵大队长则是满脸死灰,很当然的,谷部照倍毫不犹豫地下令离自己最近的步兵大队长那一队断后,壮士断腕壁虎断尾这一招谷部照倍面对长城团的咄咄逼人的攻势已经运用的很熟稔了,几乎都已经成了下意识的行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已经基本收拾停当准备随时跑路的第八师团却依然没等到想象中的进攻,对面的中国人依旧在热火朝天的挖掘战壕,仿佛他们的到来,就是来挖沟玩儿的。

    中国人这是想干什么?谷部照倍和松田国三两个少将拿着望远镜对着一千米外都快盯瞎了眼,依旧想不明白中国人的打算。

    他们是想在此地打阻击?然后来个四面埋伏一口吞掉第八师团?可这,是不可能的。

    第八师团的驻地是一块群山之中最为宽阔的平原,想用一个口袋装下整个第八师团,没有五万以上大军,是绝对不可能办到的事儿。可整个中国北方军团也不过才十几万人马而已,如果情报部门连数万大军的动向都搞不清楚,那他们真的可以去吃屎了。

    就在两位日军少将挠破脑袋,日军紧密注视着对面数千中国人大工地的时间,孙永勤的抗日救国军挖掘的战壕一点点成形,两道逐渐完善的野战战壕足以抵抗日军攻打一个小时以上了。

    当然,这是拥有刘大柱那个连的前提,若是换成纯粹的孙永勤那帮农民军,别说刘大柱,就是孙永勤自己,都觉得绝对挨不过半个小时,或许时间更短。

    “中国人都进入战壕了?”在中国人的“大工地”基本都完工的当口,谷部照倍还在挠脑袋。

    “嘭,嘭”所有日军都熟悉的中国82迫开始开炮,共八门迫击炮在日军阵地上炸开了花,将日军前沿阵地炸成了一片火海。

    长城团的老套路,又是炮兵开路,谷部照倍强忍着立刻跑路的冲动,等着中国人的进攻,怎么说都要打一打,他才甘心。

    毕竟,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他一个师团上万人就跑路,实在是太丢脸了。

    虽然第八师团现在也没多少脸好丢的,但谷部少将阁下,总得还有最后一块遮羞布吧!

    可是,炮弹足足打了大半个小时,想象中的进攻依旧没有到来。

    反而,一组掷弹筒兵冒死爬行了四百米朝中国人阵地上打出的一发照明弹,让中国人纤毫毕现的显示在两个日军少将的望远镜中。

    那是一群穿着中国北方农民服装的人。

    他们,甚至连趴伏在战壕上的姿势都那么业余,虽然他们已经很努力了,但两名久经战阵的老鬼子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虚实。

    那是一群菜鸟。

    竟然,真的是中国土匪?

    拿着长城团提供的装备,就来找第八师团的麻烦?几乎在一瞬间,两个鬼子少将的脸上的疑云密布。

    “命令,第六大队从左翼进攻,第十二大队从右翼进攻。”谷部照倍压下心中的疑云,果断的下达了命令。

    如果两个大队近两千名士兵还试探不出敌人的虚实,那真才是见了鬼。

    果然,这次大规模试探性进攻有了效果,五挺MG42机枪依旧在凶猛的喷吐着火力,但也就是五挺罢了,敌军绝大部分火力点是第八师团熟悉的大正十一年轻机枪,拼命射击的步枪,也是三八式大盖。

    “承德军火库。。。。。”谷部照倍和松田国三几乎同时喊出声。

    是的,唯有承德军火库,才会有如此多的日式装备。

    如果这个时候谷部照倍还不知道是刘浪搞得鬼那他可真的就是蠢猪了。

    刘浪把自己的优势装备和日式装备提供给热河当地的反抗军,以农民为主的反抗军自觉兵强马壮想来捡被长城团击败的第八师团的便宜,才有了这次令人看不懂的进攻,一个清晰的脉络逐渐在谷部照倍脑海里出现。

    竟然成为一帮中国农民眼里的肥肉,谷部照倍老鬼子在这一刻,内心绝对是崩溃的。

    “巴嘎雅路,命令正面的第九步兵大队也参与进攻。”谷部照倍满脸狰狞的拔出了自己的指挥刀。
正文 第489章 农民的勇气
    全力进攻的日军终于展现出了他们强悍的战斗力。

    可能缺乏重武器的第八师团打轻武器方面也比他们强的长城团不行,但打一帮武器装备和他们差不多的中国农民组成的反抗军,他们可不光是绰绰有余,几乎是全面性压制。

    虽然刘大柱的三个步兵排也是分了三个方向帮助孙永勤手下的三个团拼命抵挡,但面对射术精湛的日军,孙永勤麾下的农民军们还是损失惨重。

    日军的第一轮冲锋,虽然被后方的8门迫击炮拼命开火给打退,但却足足有三百抗日救国军的士兵倒在了血泊中。

    听到长官拼命大吼射击,没有战斗经验的农民军身子只要抬的稍高,就会被三百米外的子弹击中。

    黑暗已经不能成为保护色,日军的照明弹打得天空亮如白昼。说日军不喜欢打夜战,那也得看是什么时候。没有飞机助阵的日军固然战斗力弱了一截,但并不是说他们夜战实力就弱成渣了,在未来瓜岛那个血肉磨坊和美国大兵们较量时,海空彻底没有日军打起夜战来,拿着三八式大盖的日本人把端着自动步枪的美国大兵同样打得满地找牙。

    到现在,孙永勤才知道李结巴为什么说怕了。日本人的枪法准的简直不像话,同样是对射,趴在野地里的日军的伤亡率竟然比有战壕的救国军还低一些,每一轮枪响过后,战壕里就不知道有多少救国军倒下,反观日寇却没多少。

    而且,就算有,拿着望远镜扫视着战场满脸苦涩的孙永勤心里也清楚,那大多数还是刘大柱那个连的战果,自己那三千人都不知道有没有瞎猫碰上死老鼠的。

    要知道,这批进攻的日军还不算是正规的日军步兵,大多数还是什么辎重兵什么炮兵等辅助兵种。

    的确,在和长城团数次鏖战中,第八师团的正规步兵几乎已经损耗殆尽,不是去见了天照大神就是躺在野战医院里只哼哼,现在被编入步兵大队的,都是曾经的辅助兵种。

    要不然,抗日救国军的死伤,将会更加惨重。

    换句话说,此时第八师团的战斗力,根本不是先前的第八师团,顶多也就相当于一个二线师团的战斗力。

    这还并不是说是因为孙永勤所部的装备不行,在路通沟一轮大爆炸将奉天独立旅2000号人埋葬,但缴获却是巨大的,完好无损的一千多枝步枪加十几挺机枪,再加上刘浪在承德拨给孙永勤的二千五百杆步枪、二十挺轻机枪,三挺重机枪,这次几乎全部被孙永勤带到了战场,子弹也是管够,少说也携带了三十万发。

    已经足够将抗日救国军武装到牙齿,这基本上就是一个正规国军旅的装备,甚至还要超出。

    可以说,接到刘浪所部署引蛇出洞任务的孙永勤在之前还是信心满满,有这些宝贝,对付一个没了牙的第八师团,哪怕自己麾下的农民军再弱,坚守个一两个小时还是不成问题的吧!

    不光他这么想,拿着崭新步枪的抗日救国军官兵恐怕也都这么想的。

    可是,等到了真正的战场。

    才发现,他们,是真的想多了。

    在战场上,装备固然很重要,但士兵的战斗素养更重要。

    就算拿着同样的枪,农民军从拉枪栓到瞄准开一枪恨不得要十秒钟,还不知道子弹飞哪儿去了,对面的日寇却只要两秒,而且打得极准,就算没打到你,也射在你战位附近压得你不敢随意抬头,连瞄准都不敢瞄准,你想想,那仗还怎么打?

    就算高达三十几挺轻重机枪的火力点,再加上五挺MG42助阵,完全不弱于对手不说甚至还要强上几分,可分在三个方向火力大大减弱的五挺MG42不足以支撑整个战场。

    而且日军的掷弹筒太可怕了,左中右三个大队进攻的日军足足拥有七十多具掷弹筒,藏在六百米之外的掷弹筒就像五六十门小型迫击炮,轻机枪往往没射击一两分钟,就得转移,否则所呆的位置就会被两三具掷弹筒盯上,两三发爆炸威力一点儿也不低于两三枚手榴弹的榴弹就会把那里炸成一片火海。

    能当机枪射手的,已经是抗日救国军矮子里面挑将军算是军事素养最出色的战士了,但依旧有五六挺轻机枪连带着机枪射手被炸成了碎片。

    要知道,这还只是一轮不过十分钟的战斗。

    要不是重机枪火力点位置靠后,距离前线还有六七十米,并专门挖掘了更完善的工事保护,估计机动性更弱的重机枪也逃脱不了被摧毁的噩运。

    而反观日军,他们没有战壕没有迫击炮,可他们的机枪手却极为狡猾,每射击不超过三十秒,他们就进行转移,哪怕严正以待想摧毁他们的迫击炮追着打过来,也往往撵不上他们。

    其实,这也是丧失了大炮的第八师团在长城团鏖战过程中学到的经验,否则,等机枪火力点被长城团摧毁了仅剩下步枪,那还打个屁啊!

    弱者,必须得学习,明知自己弱还不学习的人,都会被历史的长河给淘汰。

    现在还活蹦乱跳的第八师团证明了,他们虽然弱,但也是会学习的。

    所以,当第一轮战斗过后,彻底检验出“中国土匪”实力的日军毫不停歇,开始了下一轮进攻。

    甭说谷部照倍被一帮中国农民军欺负上门气得眼珠子发蓝,就是普通日军士兵这会儿也是热血上头。

    被一帮带着山炮迫击炮射术精湛战斗意志强悍的中国人欺负,也就算了,谁让人家厉害呢?但你们这样一帮农民,也敢不拿豆包当干粮,简直不能忍。

    第八师团的残兵们这会儿反而是憋足了一口气,打出了第八师团二线兵们强悍的战斗力。

    战斗直接进入了白热化。

    仅仅只过了二十分钟,抗日救国军阵地左翼,就有一个步兵中队攻进了战壕三十米区域,抗日救国军的战士们甚至都能清晰的看到日本人黄色大板牙。

    不过,正如孙永勤所说的那样,抗日救国军虽然菜,虽然刚拿起枪没几天,但绝对不能否认他们的勇气。

    他们并不是“土匪”,而是一帮想来找日本人报仇的人。

    如果是土匪的话,在这个距离,恐怕战斗意志早就崩溃了,转身而逃的后果,自然是被背后的枪弹无情的射杀。

    位于第一线的李结巴满脑门大汗,浑身僵硬,也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勇气才克制住自己转身就逃的冲动。这个时候,如果身边有一个人带头跑,他这个连长恐怕跑得比所有人都快。

    可他麾下的新兵们却表现的却出乎意料的英勇。

    迎着日军已经上好雪亮刺刀的枪口,士兵们站直了身体,哪怕被枪弹穿透了胸膛,他们依旧坚定的甩出自己手里的手雷。

    “轰,轰”

    阵地前和阵地上,四处都有手雷在炸响,有日本人扔进来的,也有扔出去的,还有在手里来不及扔,就被子弹击中手臂掉到战壕里的。

    战壕外和战壕里,各自死伤一片。

    非凡的勇气战胜了手雷四处横飞的钢珠和破片。

    日本人的步兵中队被炸退了,这一片战壕里也没落到好,李结巴的新兵连仅在这两三分钟,就至少有五十人被炸伤炸死。

    一次互相扔手雷的白刃战,竟然奇迹般的是一群中国农民获得了胜利。

    也咬着腮帮子不管不顾至少扔出去三枚手雷的李结巴连长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打仗,就特娘的看谁敢玩儿命。

    敢玩儿命的也许会死,但不敢的,就一定会死。

    至少,刚学会玩儿命的他,还活着,他的新兵连,虽然只剩了百分之六十,但也还活着。

    。。。。。。。。。。。。。。。

    PS:今天天气极好,这一个月来风月都没好好陪女儿,今天保底2更,让风月陪女儿出去走走,明天保证三更。
正文 第490章 此时,已是黎明
    这只是整个战场之中的一个缩影。

    其实几乎在所有战场,处于防守状态中的抗日救国军都处于下风,哪怕有170名正规军助阵,也没有用。

    日军至少有二十几组掷弹筒在五百米外盯着MG42机枪,只要MG42的火舌喷吐超过三十秒,就会有榴弹投射过来,所以机枪射手们也是打上二十秒钟就换一个战位,根本无法形成火力延续。

    而八门迫击炮固然威力要远强于掷弹筒,可质量不能完全弥补数量的缺点这时候就显露无疑,日军的七十几具掷弹筒很灵活,分散的也很开,一时间迫击炮拿他们也没办法。

    刘大柱也只能让临时成立的迫击炮排主要支援前线阵地,看哪里形势比较危急,就支援哪里,总算也是抵挡住了日军疯狂的进攻。

    如果没有八门迫击炮,搞不好日军都已经冲进战壕进行白刃战了。这时候山炮的作用就显示出来了,如果抗日救国军有山炮,能把阵地前500米炸成一片火海,日寇根本没那个胆子一下撒如此多兵力出来。

    “师长,日本人完全跟疯了一样,弟兄们死伤惨重啊!快坚持不住了。我们撤吧!再不撤,我的一团就快打光了。”新任抗日救国军一团长的王林连滚带爬的从一线阵地上跑了过来,几乎是哭求着孙永勤道。

    孙永勤看了看身边神色不变一直拿着望远镜看着战场的刘大柱,脸上肌肉抖动,厉声吼道:“打光了也不能撤,我老孙,还有你老王可都是答应过刘团长的,要扛住日本人半个时辰,弟兄们打光了你老王上,你老王没了我老孙上,无论如何,都要给老子顶过这半个时辰。”

    “狗娘养的小鬼子,那老子王林就跟你们拼了。”听孙永勤这么一说,脸上涌起几丝绝望的王林狠狠地把帽子往地上一摔,扭头就重新冲回了阵地。

    见老兄弟这样,已经知道他萌生死志的孙永勤也是紧咬着腮帮子努力不让自己的泪水流出来。

    他如何不知道王林会为何跑过来求他,顶在正面阵地的一团遭受的压力最大,不过半小时,就没了三百多号弟兄,那可是接近三分之一的兵啊!可时间才过去了仅仅半小时,再来半小时,一团一千号弟兄,还能剩几个人?

    “刘连长,你继续坐镇这里指挥全局,我带我的警卫排去增援老王,娘的,老子就不信了,我三千人顶不住鬼子一个小时的进攻。”孙永勤估计也是发了性子,拎着手枪就要走。

    却被刘大柱一把拉住,劝道:“孙师长,你可是一军之帅,你若是出了什么事,抗日救国军马上就会崩溃,形势还没到最危急的时候,你万万不可冲动,鬼子的攻势持续不了太久,他们会马上撤退,积攒体力进行下一轮进攻的,牛二他们在那边也会给他们找点儿小麻烦。我们能撑到团座他们来的。”

    话没说完,远方日寇阵地的外围突然冒起一阵火光,“劈里啪啦”的响声遥遥传了过来。

    正拿着望远镜观察着战场的谷部照倍眉头一皱,厉声问身边的参谋:“纳尼的枪声?”

    不过片刻,一名日军中尉跑来汇报,在阵地侧后方有一队敌人在发动进攻,火力极强,人数应该在一千五百人左右,已经有十五名帝国士兵当场战死。

    谷部照倍却丝毫不觉意外,冷笑一声,“命令第七步兵大队出击,堵住他们。”

    一旁的松田国三看着日军中尉领命而去,脸上涌出一丝钦佩看向谷部照倍:“谷部参谋长果然料事如神,知道这帮中国土匪不止眼前的这些人马,松田国三深表佩服。”

    “松田君谬赞了,中国人的小把戏而已,他们这又是想声东击西,学着长城团的战术,用主力吸引我军注意,然后以一队偏师从侧面攻击,企图让我军大乱,可是,他们错估了自己的实力,就算是他们中间有中国正规军的帮助,依旧改变不了他们不是一支真正军队的事实。”谷部照倍脸上泛起一丝得意,傲然道。

    是的,谷部照倍能做为一个师团的参谋长,又岂是易于?虽然当个师团长差把火,但脑袋也还是够用的。

    如果说中国人想来捡第八师团的便宜,那他就应该来偷袭,可中国人一开始,就没有进攻的打算,反而在阵地前建起战壕,那是想跟他打持久战的意思?就凭他们手里的那些迫击炮?还从未听说光凭迫击炮就能将一支军队打垮的,他们有重炮还差不多,或者有足够数量的山炮也可以。

    可显然,他们并没有。

    而且,他们的顽强完全出乎谷部照倍的意外。望远镜里“中国土匪”死伤惨重,却依旧扛着不后退,那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他们又在等什么?谷部照倍马上联想到了在罗文裕,该死的长城团用防守阵地牢牢吸引了整个师团的注意,却埋伏了一支精兵在师团最不防备的时候一击而入摧毁了师团的重炮,最终改变了整个战争的结局。

    如果炮兵部队没事儿,第八师团何至于落到如此地步?

    而且,透过半天的观察,谷部照倍敢肯定,对面不光是有中国土匪,其中还夹杂有中国的正规军,否则,打一帮连拉枪栓都要拉半天的土匪,三个步兵大队又岂会付出那么多伤亡?

    两轮攻击下来,三个步兵大队固然杀伤了不少敌人,但他们竟然也战死近二百,受伤了三百多人。这几乎是和中国人的一个旅作战的伤亡数字。

    所以,谷部照倍当机立断,立刻将做为预备队的三个步兵大队中的两个大队,各自派向主阵地的左右两翼,以防中国人的偷袭。

    果然,不过五分钟,中国人的偷袭就来了。

    “松田君,中国人不可能有太多的兵力的,这里出现的一千五百人已经是他们的极限,我要指挥正面阵地的进攻,左翼阵地就拜托松田君了。”谷部照倍将目光投向一千米外正厮杀的如火如荼的正面战场。

    那里,才是决出胜负的真正战场。

    “嗨意!”松田国三心悦诚服地接受了军令去了阵地左翼。

    。。。。。。。

    没错,由石大头和牛二率领着一队人马的确是在“偷袭”,也是打了一阵乱枪,甚至还用两挺机枪朝日军阵地狂扫了一阵,至少扫倒了十好几个日本人。

    不过,和谷部照倍想的略微有些差别。

    他们并不是日军所估计的一千五百多人,也并没有冲进敌营的意思。石大头和牛二各自带了一个连,两个农民军的新兵连总共也就三百来号人马。

    如果三百米外的第七步兵大队的日军眼力劲儿再好一点儿,就会看到刚才响的那阵足以让他们以为有上千号人在开枪的响声,其实,不过是几十个铁皮桶以及里面纷纷炸响的鞭炮而已。

    那动静,惊天动地的,真的不比上千杆步枪一起开枪要小。连千米之外的正面战场都能听得到。

    正面战场上的日军果如刘大柱所说,在进攻无果之后,撤到六百米外进行简短的修整。抗日救国军终于获得了宝贵的喘息时间。

    三个团长利用战斗间隙的时间汇报的伤亡报告让刘大柱这种铁血军人也忍不住触目惊心,短短的半个多小时的战斗,抗日救国军竟然就阵亡六百余人,受伤四百多,伤亡率高达三分之一。

    之所以受伤的比阵亡的还少,那是因为日军的枪法实在够精准,不是击中头就是胸膛这种要害,想救都没法救。

    可能是已经觉得猜对了中国土匪的小伎俩,也可能是觉得对面阵地上的中国人已经是强弩之末,谷部照倍命令再次向正面战场增兵,除去左右两翼的两个步兵大队外,最后一个步兵大队也被他派到了正面战场。

    正面战场上的日军数量,高达四个步兵大队,近四千余人。

    透过晨霭,遥遥看着对面影影绰绰快数不清的日军人影,仅余2000余人呆在长度达两公里的战壕里的抗日救国军脸上的肌肉都已经快僵硬,战壕里的空气仿佛已经窒息。

    下一刻,就是最后决战的来临。

    只是,这里的2000人还有多少人能活着看到黎明呢?

    紧张的士兵们没注意到,黎明前的最后一丝黑暗,正在悄然退去,东方的鱼肚白,已初见端倪。

    此时,已是黎明。
正文 第491章 蹄声如雷
    是的,现在,已经是黎明了。

    就是不用照明弹,也能看得清百米外的人影。

    此时,也是一天之中最寒冷的时候。

    每个人的口鼻上,都冒着白气。

    马,也是一样。

    距离战场2000米之外,日军主阵地的正后方,日军目光所不能及的地方。

    一匹又一匹的战马幽灵般的从山道里鱼贯而出,在平地上列队。

    接近1600匹战马和战马上的骑兵竟然保持着令人心悸的静默。

    默默地列队,没有人喊马嘶,没有一丝喧嚣,所有战马都上了马嚼子,马蹄上包裹了棉布,所有的骑士,除了刘浪以外,都在脖子上围着一条黑巾。

    酷烈中竟然还显着一丝时尚。

    刘浪也骑在一匹战马上,那是一匹清花骢,是一匹河曲马,比普通的蒙古马要高半个马头,和日军的东洋马也矮不了多少。

    没办法,刘团座执意要和邓文的骑兵们一起冲锋,邓文为了照顾这个给自己送上大馅饼的小老弟,只能把自己骑兵旅里最好的战马供给刘浪骑乘。

    刘浪可不能出事儿,否则,就算是搞定了第八师团,他邓文上哪儿去吃那个大馅饼去?

    当然,也不排除是因为看到刘浪那厮的体型,邓文怕其他马承受不住,万一冲锋路上就被某人体重压得马失前蹄呢?

    “老弟,你确定要和我们一起?骑兵可和步兵完全是两码事儿啊!”邓文一脸严肃的再次征询和他并肩骑在马上的刘浪,并顺手也递给了刘浪一条黑巾。

    骑兵当然和步兵不一样,没有精湛的骑术,别说马儿开始以十六米每秒的高速奔跑,就是小步缓跑,绝大多数人都会颠下来。

    而且光会骑马还不行,骑兵得会用双腿控马,因为作战时,提着马刀的手要用尽全身力气,如果双腿力量不足夹不住,人还没砍到自己就先跌下马了。

    在骑兵冲锋战斗时,落下马和死亡几乎可以划等号,身后高速奔驰的骑兵根本不会管你是谁,其实也管不了,哪怕你是最高统帅,也只能绝望的看着速度高达60迈重量高达七百余斤的马蹄从自己身上踏过,然后成为一团全身都粉碎性骨折的肉酱。

    “放心,邓军长,一路上你也见了,小弟的骑术不会你们差,既然是我请你们来,那我刘浪又怎么能置身事外?”刘浪傲然道。

    刘浪还真不是吹牛。骑马这一技术在民国时期有点儿像未来共和国八十年代考驾照,是少数人才能拥有的技术,而刘浪这个胖子肉身是个土财主家的公子,没车又想省力气,那就只能学会骑马,这马术还是不错的。

    当然,光不错还不行,任何说不错的含义,其实就是一般。

    给刘浪信心的,是刘浪在前世因为要执行西疆边陲任务,还真的在西疆戎边部队苦练过一阵子马术,凭着一身巨力和身体柔韧性,刘浪在马上用AK都能击中二百米外的西瓜。

    现在,光拎着马刀砍人,当然更是不在话下。

    “哈哈,好,既然刘老弟如此肯定,那就让我们一起,用手中的刀,饱饮日寇的血。”邓文便也不在多说废话,郎笑一声道。

    轻轻一夹马腹,战马带着邓文走到已经列队站好的马队前,邓文的声音不高,但却响遍全场,在空旷的旷野中回荡:“弟兄们,看到了吗?就在我们前面,日本人,在等着我们砍下他们的脑袋,告诉我,你们,准备好了吗?”

    没有人轰然答应,他们只是,拔出了自己身侧的马刀,在黎明的微光中,一千多柄雪亮的刀锋,闪着森然的寒光。

    “很好,跟着我,前进,杀死一切穿黄色鬼子军服的人。”邓文一带缰绳,进入骑兵队列。

    刘浪早就主动进去了。

    骑兵冲锋的时候,单独冲在最前面,固然很拉风,但绝对也是死得最快的那个,刘浪可不会犯傻。

    骑兵们都挨的很近,马挨着马,肩擦着肩。

    黎明的晨曦中,马鼻喷着白雾,人口喷着白气。

    随着战马迈着小步的前行,所有骑士,拉起了自己脖子上的黑巾挡住了口鼻。

    刘浪。。。。。。胖子和1600大盗吗?

    “咚,咚,咚”沉闷的马蹄声响起,队列开始缓慢移动。

    就像是一堵墙慢慢前移。

    缓跑一阵,马匹开始逐渐加速,队列也开始逐渐散开,每匹马之间相隔大约两三米,1600骑兵排成三行,一行500多骑兵拉开的马线足有三里,两行马队之间相隔三百米。

    到了一千米,马队开始全速冲刺。

    闷雷般的响声响彻全场,整个天地之间仿佛都是隆隆的马蹄声。声音之隆,仿佛连一千五百米之外的剧烈枪炮声都被淹没了。

    刘浪见过西陲戎边部队一个连队近150匹马全速冲锋,那动静,已经很震慑,整个戈壁滩都仿佛被马蹄声踢动。

    可现在,刘浪见到和听到的是,是1600名骑兵在全速冲锋。

    虽然已经学着骑兵们蒙上了面巾,但刺骨的寒风依旧扑面而来,就像是骑着摩托车在清晨的旷野里狂飙一样,但这,和身边已经听不到任何声响,只剩下隆隆的马蹄声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

    也许只有身临其中的人才知道,无论你是谁,在这样的情景中,只会觉得自己的血,在燃烧,肾上腺素,在狂飙。

    可以想象,只要骑兵狂飙起来,就没有人能挡住他们的脚步,一切阻碍,都将成为粉糜。

    整个战场,都被轰隆隆的马蹄声给惊呆了。

    初一开始,就像天边在打雷,到最后,雷声,就像在每个人耳边敲响,整个天地之间,再无枪炮的声音,唯有雷声。

    抗日救国军的战线已经岌岌可危,仅仅十分钟的功夫,开始全力进攻的日军已经迫近到了距离战壕五十多米的距离,所有的日军,已经插上了寒光闪闪的刺刀,只待掷弹筒发威压制住对手的火力点,他们,就将全力发动冲锋。

    然后,由远及近轰隆的雷声,惊碎了他们的美梦,在他们回首猛地收缩的瞳仁中,黎明的晨霭中,一排黑色的“墙”从地平线上跃然而出,高速向己方阵地移动。

    “敌袭。。。。。。”呆若木鸡的谷部照倍身边的参谋凄厉嘶声大喊犹如被捅了后门。

    抗日救国军欢声雷动。

    孙永勤的脸色,由苍白变为涨红。

    骑兵,那是骑兵,刘浪没说谎,骑兵终于来了。

    甚至,刘浪比约定的时间还要早了十分钟,如果再晚来十分钟,整个阵地上,还不知道有多少活人。

    但现在,还来得及。

    一千米的冲刺距离,对于爆发出最大速度的奔马来说,不过一分钟的时间。

    将所有兵力都调往正面战场和两翼战场的第八师团,在后翼,之留了一个步兵小队做为警戒。

    五十杆步枪和一挺轻机枪,根本对狂奔中的目标造成不了多大的损害,在付出了数十匹马人仰马翻之后,骑兵,冲入第八师团主阵地。

    黑色的马,黑色的人影,却举着雪亮的刀锋。

    刀锋掠过,一道道血色,冲天而起。
正文 第492章 皆是徒劳
    没经历过在万马奔腾中拎着刀子砍人的人,永远也不会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两侧都是雪亮的刀锋和狂飙中的战马,耳朵里充斥的全是轰隆隆的马蹄声,根本容不下其他任何声音,你也根本没时间去搜索什么敌人,你只知道,端着刀,从你视野中的敌人身边一掠而过,然后,就是冲天的血光。

    根本不需要你费多大力气,马匹高速奔跑的动能和巨大的惯性已经足够让你的马刀劈开任何坚硬的物体。

    如果,敌人就在正前方,你的刀够不上,那更简单,撞上去,马儿强壮的前肢外加携带的数千斤动能能将任何人撞成全身粉碎性骨折。

    刘浪现在就是这种感觉。哪怕他武力勇冠三军,他有自信,如果在马下,这里的1600骑兵,无人是他手下三合之将。

    可是,当骑兵冲起来的时候,刘浪却发现,这里,根本不是展现个人武力的战场。

    骑兵,靠的就是整体,大家肩并着肩,马挨着马,就像是一堵墙,用马蹄和刀锋组成的一堵墙,将沿路的所有抵抗,全部,摧毁。

    如果是他面对这群骑兵,刘浪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逃,向可以逃离这群可怕骑兵攻击范围的任何地方逃。

    哪怕就是给他一挺机关枪,刘浪也完全没有信心能在这个可怕的战场活下来,就算你打死了一个,十个,甚至几十个,但,犹如一排大浪扑面而来的骑兵们终究还是会把你淹没。

    面对着这样的攻击,内心中该是怎样的绝望?刘浪很难想象古代上万甚至几万骑兵冲锋时,那是怎样的一种壮丽。

    身为攻击者的刘浪都是这种想法,就更别提被攻击的第八师团日军了。

    没有人知道在马蹄如雷的第一排骑兵狂冲过来的时候,身在主阵地师团指挥部的谷部照倍少将阁下脑海里是怎样的想法。

    呆了半响的谷部照倍推开涌上来想把他架走的警卫兵,下达了他人生中最后一个命令,或许,应该算是两个命令:“命令全师团官兵自行突围,命令护旗兵烧毁师团军旗。”

    然后,谷部照倍就拔出了他的指挥刀,双手握刀,刀锋向前,指向了距离他不过三百米,正向这里高速冲过来的中国骑兵。

    刘浪对谷部照倍的评价还是不够准确,一直被刘浪压制得显得有些谨慎过头束手束脚的第八师团参谋长,在他人生的最后一刻所表现出的,不管是螳臂挡车的愚蠢也好,还是自寻死路的绝望也罢,但他终究没有狼狈而逃,反而是表现出了一军之将的担当。

    他,自从下令全军自行突围,自然是承认了第八师团已败的事实。自行突围,可和撤退完全是两码事,后者是有组织的后退,虽退却并不算败,但前者,几乎就是溃败的代名词,能跑出多少算多少。

    从骑兵出现,到下达自行突围命令,也仅仅不过十数秒的时间,生性谨慎的谷部照倍可能平生第一次果决。

    是的,自从听到轰然如雷的马蹄声,继而看到地平线上跃出一条黑线,呆若木鸡的谷部照倍就知道,他上当了。

    中国人正面阻击是用以吸引他第八师团所剩不多的主力,侧翼的攻击也只不过是虚晃一枪目的是让他相信,他们的目标正是薄弱的阵地侧翼,但是,他们竟然把攻击的重点一反常规地放到了阵地的后方。

    而且,不是步兵,竟然是骑兵,可怕的骑兵冲阵。

    如果换在以往,别说这区区两千骑兵,就算是有两万,第八师团也能让他们尽数死在阵地前也不得寸进。

    但现在,他没有上百挺机枪组成的火力网,也没有在阵地前布设铁丝网,那些辎重早就在和长城团的数次鏖战中损耗殆尽。

    第八师团现在拥有的,只有步枪和机枪,以及为数不多的子弹,而且这些,还在前方和数千中国人鏖战。

    正面的近四千人已经无法回头,骑兵冲过一千米的距离只需要一分钟,但他们想返回六百米之外的战壕,却需要三分钟。

    腹背受敌,没有战壕掩护的步兵,面对骑兵举起的刀锋,只有被屠戮。

    所以,谷部照倍以前所未有的果断下达了全师团自行突围的命令。

    然后,朝着奔腾而来的骑兵举起了自己的指挥刀。

    或许,他是想保持日本帝国少将的尊严,又或许,他是想替自己的士兵争取一点点撤退的时间。

    但不管怎样,一名敢于面对上千骑兵的刀锋举起自己最后武器的人,都是值得让人尊重的,哪怕他是敌人。

    不过,对于狂奔中的骑兵们来说,他们眼里看不到谷部照倍肩膀上闪亮的将星,也看不到谷部照倍举起的雪亮刀锋,他们眼中只有敌人,穿着黄色军服的敌人,不管你是反抗或是不反抗,他们都是一刀挥下。

    谷部照倍的指挥刀很锋利,在黎明的微光中都闪着森然的寒芒,可是,在携带着数千斤动能的马刀面前,一把锋利的刀其实还不如一根狼牙棒管用,只听“铛”的一声巨响,第一个照面,谷部照倍的少将级指挥刀就被一名从他面前高速奔过骑兵一刀而断。骑兵毫不停留,继续高速前冲。

    紧跟着,就是另一名骑兵的挥下的马刀,勇敢的日军少将额头正中,一条血线向下逐渐延伸,眼里的凶光和绝望逐渐黯淡,直至无神。

    鲜血喷涌的同时,日军少将的身躯仰面而倒。

    谷部照倍,殁。

    一个原本应该在数年后积功升为日本陆军大将的日寇少将,提前十数年,殁于一名普通中国骑兵的刀锋之下。

    直到战后,也不知道是谁杀死了这名日军指挥官。因为所有人都是机械般的挥动着自己手里的刀,砍向每一个视野里每一个敌人,凡是穿着黄色军服的人,都是敌人。

    谁又会记得他肩上的肩章是少将还是列兵?没有人有那个时间。

    两队骑兵根本没有在主阵地上做丝毫停留,他们将马速再度提高到极致,冲向正面阵地上已经乱成一团的日军。

    正面战场的日军的悲催可能也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他们冲得太前了。

    距离中国人的阵地仅只有一百米,最近的甚至只有五十米,可这五十米,在中国人的拼命抵抗下,却犹如天堑,只能看着却不得而入。

    入不了,大不了退。

    可当背后冲过来骑兵之后,退,也是不可能的了。

    回身架枪和中国骑兵拼了?

    背后的中国人的子弹又是吃素的?没了掷弹筒的压制,把后背留给数十挺机枪和两千人枪弹的结果,绝对不会比骑兵的马蹄好上多少,甚至会更糟。

    于是,有人想进,只要进入战壕,就能躲避骑兵可怕的马蹄和刀锋,也有人想退,只要架好机枪对骑兵扫射,未尝没有一线生机。

    但是,主阵地上的警报器传来的是全军突围的信息,更是让已经很迷茫的日军彻底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骑兵们没留给面临选择的日军更多时间,不过一分钟,纵马越过日军主阵地战壕的骑兵冲上了正面战场。

    迎接他们的,只有日军绝望的眼神和他们手里从未如此软弱的刺刀。

    和高速冲刺的的骑兵短兵相接,步兵任何的抵抗,都是徒劳的。
正文 第493章 最后战场
    面对高速飞奔而来的骑兵,没人敢趴在地上,任何敢趴在地上的人,最终的结果都是被重达七八百斤的战马踩成一团肉酱。

    可站着,就有用吗?同样没用。

    除了极少数日军端着的长枪能刺入高速飞奔过来战马的胸膛,然后就被战马撞飞十几米远,被捅伤的战马惨烈的嘶鸣着将马背上的骑士甩出然后倒下,再横扫一片躲避不及的日寇,那杀伤力甚至比一匹正常狂奔的战马还要大。

    死亡的血光,在中日双方的队列中不断绽放。

    但无论是死亡前的惨呼,还是马刀和刺刀交错让人牙根发酸的刺耳声音,都被淹没在轰鸣如雷的马蹄声中。

    狂奔中的骑兵墙,不会因为日军步兵软弱的刺刀而停止前进,他们就是冲,再冲,无论前方有什么。

    当第一行骑兵像梳子一样从端着步枪的满眼绝望的日寇人群中高速冲过,4000日军足足少了四分之一。

    跳过抗日救国军藏身的2米宽战壕,又继续向前冲过了至少400米,整个骑兵队列这才放慢速度,重新转向列队,并缓缓向后倒退。

    因为,他们得给紧随其后的第队骑兵留出减速的空间。

    第二队骑兵再次从日军中高速掠过,又带走了数百日军的生命。

    紧接着,是第三队。

    能站立在原地的,已经少了二分之一。

    三行骑兵重新列队,变为更加厚实的阵型,马蹄再度缓缓踏动,“轰,轰”直至最后继续加速,轰隆隆的蹄声再度响彻天地。

    无可匹敌的骑兵墙再度出现,冲向了已经只有一半的日军。

    如同战鼓敲响,蹄声如雷。

    被三轮骑兵肆虐过的日军终于彻底丧失了斗志,在骑兵开始加速的时间,就轰然四散。

    他们还有两千余人,两千余柄长达1.7米的长枪对骑兵同样也是极大的威胁,刚才三轮冲锋,固然砍杀了超过一千五百人,但邓文的骑兵旅,却也足足少了近二百骑。

    可邓文仿佛根本没有看到自身的伤亡,在最后一队骑兵成功减速的那一刻,就带马上前,让后队变前队,准备着下一轮冲锋。

    刘浪从他脸上,甚至没有看出一丝丝情绪,没有悲伤,也没有获得丰厚战果后的喜悦,除了眼中跃动着的火焰。

    胜利女神,从来不会眷顾已经丧失勇气的人。

    如果,2000余日军能选择就地抵抗,给左右两翼的日军能重新集结并依托战壕建立阻击阵地的时间,刘浪的战果也就到此为止了。

    尚存的两个步兵大队,依旧拥有近三十挺机枪,密集的弹雨能让骑兵可怕的冲锋变成自杀,就算能冲过去一半,一米多深的战壕也能让他们躲避战马带来的死亡阴影。

    更糟糕的是,阵地上仅存的2000余抗日救国军不仅完全不能对他们产生威胁,还有可能被其反咬一口而死伤惨重。

    刘浪最佳的战果,也仅仅只能歼灭正面战场上近4000日军,不过,这应该也能能满足刘浪对米家裕枉死的115名村民的祭奠。

    不过,在这个如果之上,还要再加上如果谷部照倍再顽固一点儿,选择顽抗到底。

    可是,这世上本就没有如果,那还有机会让日军来上两个以上的如果?他们又不是八十五年后的中国足球队,在高达五个如果几率只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下,依旧奇迹般的突出重围,进入世界杯亚洲区十二强赛,那种结果,从来都不是靠所谓的运气能获得的。

    左右两翼的日军在看到骑兵疯狂的开始冲刺的那一刻,就立刻进入了各自的阵地,然后等到了来自主阵地师团司令部全军突围的命令。

    两翼的日军也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走还是不走,对于作战经验丰富的日军来说,其实也是个两难的选择。

    走,就意味着要失去能抵挡骑兵兵锋的战壕,可不走,等中国人的步兵重新集结,近四千人的中国部队就能将他们分割包围,到时候,很有可能全军覆没,想走都走不了。

    不过,谷部照倍的当机决断还是给两名日军大队长指明了方向,日军本来就是一个上下等级非常森严的军队,上级的命令不管英明还是愚蠢,下级都必须无条件执行。

    可以说,军人,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这一条上,日军,做得很完美。

    于是,在正面战场的日军主力还在绝望的拿着步枪和奔腾如涛的骑兵对决的时候,两翼的两个日军大队就开始了各自的突围。

    抛弃了最后的战壕,向两侧的大山狂奔,只有进入山林,才能躲避骑兵可怕的马蹄。

    两翼的日军已经开溜,正面战场上四散而逃的日军更是彻底的将第八师团最后一丝存在的可能丢到了马里亚纳海沟。

    或者是说,从已经被劈开头颅的谷部照倍下达全军突围的那一刻,第八师团覆灭的命运就此注定。

    因为两个如果,都没了。

    想在数目依旧高达一千二百多骑的骑兵的追逐下逃得性命,除了真的被天照大神青眼有加特别眷顾,几乎没有人能逃脱。

    更何况,还有2000余抗日救国军跟在后面捡便宜。

    已经在日军近一小时的进攻中考验了勇气的农民军在骑兵纵马追逐四散而逃的日军时,就在刘大柱麾下一百多人跃出战壕的带领下冲出阵地,他们的目标,是阵地上所有还能活动的穿土黄色军服的生物。

    哪怕是一根指头还能动,都会遭受到来自几杆三八式步枪刺刀的光顾。

    仇恨,已经不仅仅是曾经的被劫掠被欺辱,有近千抗日救国军在之前的50分钟内倒在了血泊中。而三千抗日救国军几乎都来在黄花岗的十里八村,有的是兄弟,有的是连襟,甚至父子也不在少数。

    每一个倒下的人,几乎都是活着的人骨肉至亲。

    仇恨,必须得鲜血才能洗清。

    最终能从正面阵地逃脱的日军,百不存一。

    主阵地的日军,从两道长达四里的骑兵墙以六十迈的高速冲过的那一刻,就已经被踏为粉糜。

    发出全军突围信息的第八师团司令部,自谷部照倍以下,全部被毙。

    倒是去左翼督战的松田国三侥幸逃脱了性命。

    只是,当左翼的日军拼死向前希望突破拥有一千五百兵力的中国人阵地遁入大山的时候,却没有遭遇想象中的阻击,迎接他们的唯有几十个冒着青烟的铁皮桶。

    石大头和牛二带着的三百人早就能溜多远溜多远了,那三百菜鸟在要拼命的一千日军面前,绝对只是一道上佳的甜点。

    侥幸逃脱性命的松田国三旅团长阁下在那一刻,心情,应该很复杂。

    不过,从他吐出一口鲜血的表现来看,很明显,他崩溃的内心是绝对远超过了喜悦的。
正文 第494章 我们必须得“人道主义”
    等骑兵和2000抗日救国军将方圆近十里的所有还能活动的土黄色身影全歼,左右两翼两个抛弃了机枪抛弃了辎重抛弃了所有能抛弃的日军大队已经跑出了近五里地,进入了山区边缘。

    别说中国人惊讶于日军的速度,恐怕就连日军自己都惊讶,喝了三天的野菜汤的他们,这次武装越野的成绩,竟然比平时酒足饭饱后训练时足足提高了四分之一。

    人的潜力,真的是无限的。

    尤其是在死亡阴影的笼罩下。

    虽然还是跑了近两千日军,但已经只有穿着粗棉布农民服装有资格站立的阵地上,欢声雷动。

    无数人,朝天大吼,用狂呼发泄着自己复杂至极的情绪。

    是喜悦?亦或是悲伤?还是恐惧?还是放松?恐怕没人能给他们一个准确的定义,包括他们自己。

    毕竟,他们所有人,在一周前,还只不过是扛着锄头和提着柴刀的农民。

    现在却要扛着枪,用自己的胸膛迎着敌人的子弹,看着亲友一个个倒下,看着敌人的血肉在眼前肆意横飞。

    这的确,太过残酷了些。

    不过,唯有残酷,才能让人更坚强。

    因为,如果不坚强,会有更残酷的事情在等着他们。

    米家裕115人,用事实告诉了所有中国人,这场战争,战败的人,获得的不仅仅只是被劫掠和被欺辱。

    当然,更多的应该还是喜悦吧!

    经历了如此残酷的战斗,他们还活着。能活着,就足以让每一个人心声喜悦,包括那支在先前还纪律严明心智刚硬如铁的骑兵。

    所有骑兵,都将沾满鲜血的马刀高高举过了头顶,纵声高呼。

    他们,不仅活着,他们,还创造了世界战争史上的一个奇迹。

    一支被撵得如丧家之犬一般的骑兵,一支纯粹的农民军,合计不过五千余,在所有军事家眼中的乌合之众,竟然击败了一支正规军,一个被他们自己誉为大日本帝国陆军十八个常设师团之一的师团。

    这必须是个奇迹。

    “哈哈,刘老弟,我不得不说,直到这一刻,我还在想,我是不是疯了,竟然会答应你这个疯狂的主意。”跳下马的邓文大踏步地走到刘浪身前哈哈大笑。

    “可是,邓军长,你不觉得,不光是我们疯了,日本人也疯了嘛?”刘浪眨眨眼,龇牙一乐。

    “日本人,的确疯了。惹上你这么一个疯狂的中国人,恐怕谁都会发疯的吧!”邓文摇摇头感叹道。

    “不,邓军长你这句话并不完全对。”刘浪也摇摇头。

    “哦?邓某洗耳恭听。”

    “日本人会疯,不是因为我刘浪一个人疯狂,等到有一天,他们看到四万万“疯狂”的中国人的时候,整个日本,会因为这种疯狂而瑟瑟发抖。就像今天,仅仅只是五千中国人疯狂的结果,他们付出的代价却是近万日寇再也不知道发疯是怎样的一种情绪。”刘浪正色道。

    “哈哈,老弟你是我见过的最能蛊惑人心的指挥官,我以后可得离你远点儿,这种疯狂,还是少来些的好。”邓文哑然失笑。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邓文却知道,刘浪的话,真的打动他了。就算时光倒转,就算战局逆转,恐怕,他还是会陪着他,这么疯狂一次的。

    理由很简单,他们都是,中国人。

    正如刘浪所说的,一个团结的中国,别说集体疯狂,就是偶露峥嵘,也足以将日寇这种弹丸之地的渔民们吓得去捞他们的蚌壳去。

    “老弟,我们得尽快打扫战场,日军从承德回返的主力距离此地不过一百二十里,如果急行军的话,一昼夜即可抵达,那数千日寇伤员你准备怎么处理?”邓文话锋一转,问刘浪道。

    刘浪斜瞅瞅满身浴血依旧帅得不能再帅的某军长一眼,心里暗骂:老狐狸,这是来丢烫手山芋来了。

    谁都知道,数千日军伤员,想带走?那是不可能的。宰了?一个杀俘的罪名就能让西方那帮满口仁义道德整天将民主挂嘴上的政客们向中国政府施压了。他一个小小的上校团长,是抵不过所谓的“自由民主”斗士们的口诛笔伐的。

    可是,刘浪还真的就不得不接下这个烫手山芋。

    别看邓文是黑龙江省主席马占山亲自下令授衔的军长,但东北义勇军现在已经名存实亡,在老马同志的带领下大部残部已经撤退至红色北极熊境内,可以说这支军队已经从中国军队的序列中消失了。

    换句话说,几乎已经算是散兵游勇的邓军长这会儿是落草的凤凰不如鸡,没他这个中央军第二师堂堂上校团长更有说服力。

    更何况,这次战斗也是在他刘浪的主持下进行的。

    “如果时间允许,我会带这批伤员上路的。”刘浪苦恼地揉揉额头。

    “哦?可时间真的不允许了。”邓文一副你装接着装的眼色很认真的替刘浪找台阶。

    “的确如此,但我们也绝不能如此大规模杀俘,因为我们不是残暴的日本人,拥有五千年灿烂文化的中国人绝不能做那“禽兽”之举。这样吧!我们撤退之后,以抗日救国军的名义,用缴获的日军电台,明令通电日寇,就说本着人道主义精神,数千日军重伤员本应积极治疗,但因我军同样缺医少药,不能妥善照顾,我军将放行任其自由归军。鉴于热河北方寒气至今仍重,请第六师团坂本政右卫门中将阁下日夜兼程前来接受,如果来得晚了,恐会发生令双方遗憾之事件。”刘浪一脸正气。

    邓文一脸无语。

    无论从哪儿看,这货都不像是个拥有人道主义精神的主好吗?要知道,他麾下的骑兵和那帮农民兄弟,在他的命令下,手下可是无一活口,只要鼻端还冒着白气儿的,都会被刺刀检验一下是否还锋利依旧。

    现在整个战场上,还能喘热气的日寇,恐怕也就是躺在插着红十字旗帜的野战医院营地里的日军重伤员了。

    什么医生护士,不是逃了就是成了马刀和刺刀下的亡魂。

    不过,到最后邓文终于知道刘某人为何特意加上缺医少药这一句了。

    抗日救国军真的是缺衣啊!不仅被褥和帐篷不放过,就连衣服都要。

    北方的四月,别说晚上还要穿棉袄,白天,也不能就说穿个衬衣就能御寒的。

    更何况,农民军们绝大多说还没穿过衬衣呢!
正文 第495章 日寇的悲凉
    当骑兵如排山倒海般袭来,第八师团在覆灭的最后时刻,通信兵依旧很敬业的向关东军司令部发出了第八师团最后一封电文。

    “敌骑兵来袭,全师团自谷部参谋长阁下以下,全军玉碎。”的电文让从床上被喊起来的武藤信义呆若木鸡。

    战争已经结束,虽然第八师团大败亏输,但帝国的战略依旧顺利完成,热河全省被拿下,中国的北大门也被洞开,虽然升职为元帅的梦想已经破灭,但关东军司令的位置还算稳当。

    可现在,一切都完蛋了。

    一个师团全军覆没的后果,远不是他一个区区陆军大将所能承担的,最好的结果也不外是黯然离职退出军界。

    骑兵来袭?整个中国北方,除了马占山被打退至热河北部的残军,还能有那一部骑兵?

    可是,何至于此?就算第八师团已经羸弱不堪,但七千能战之兵又是如何被不过2000余骑兵给击败的?武藤信义就是想破脑袋,也无法想出谷部照倍是怎样把一个战斗力强大的师团给最终带到全军覆没的结局的。

    “电令第六师团,命令全军急行军北上,找到那群中国地老鼠,杀了他们。”武藤信义颓然坐在椅子上,下达了一条令他自己都毫无信心的军令。

    热河多山,几千中国人往山里一钻,就凭几万日军想找出他们的踪影,势比登天还难,除非是这数万大军常驻热河,用时间换空间,才有可能找到几千中国人。

    毕竟,是人,都是要吃饭的。

    收到司令部电令,大惊失色的坂本政右卫门刚命令全军提速向第八师团驻地位置狂奔没多久,就收到了以抗日救国军名义发送的明令通电。

    坂本政右卫门郁闷的几乎快吐血的同时,只能下令两个联队护送着师团野战医院携带着足够的药品再度提高行军速度,近5000伤员的命虽然在中将阁下眼里并不是那么重要,但如果因为救援不力导致伤员大量死亡,这个锅,他这个陆军中将可不想背。

    他可不相信该死的中国人会有那么好心,还什么狗屁的人道主义,坂本中将阁下本能的觉得一个阴谋正像自己袭来。

    可是,哪怕在心里已经大骂了葬送了近两万帝国勇士生命的愚蠢的谷部照倍无数遍,坂本政右卫门还是得快马加鞭去救场。

    不过,得知了邓文残部还拥有可以覆灭第八师团的力量,坂本政右卫门命令前驱部队提高行军速度的同时,还是保持了足够的警惕,他不能为了一帮已经死了的和快死的家伙们再次葬送宝贵的帝国勇士的生命了。

    这次长城之战,中方的战损统计已经出来了,战死一万六千人,负伤两万余人,可关东军呢?

    坂本政右卫门根本不敢用心算术,不是坂本同志小学算术没及格过,而是,那个数字,仅仅只是想想,就全身发凉。

    一个第八师团两个旅团外加炮兵辎重兵医护兵等辅助人员,满编接近两万五千人,再加上已经早已确定全军覆没的旅顺重炮大队,关东军战车第一大队,更令坂本政右卫门中将阁下想哭的是,恐怕还得加上他麾下的第14旅团。

    第八师团打了个超级大败仗,竟然还连累他第六师团丢了六千余人,这本账找谁算去?是找西义一?还是找谷部照倍?恐怕都不用找了。

    从现在的局势看,第八师团上上下下应该都死了个底朝天吧!就算活着,他们的最终结局恐怕也只能是向天皇陛下剖腹谢罪,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至于说李寿山的奉天独立旅,坂本政右卫门根本就没打算把那帮家伙算到伤亡里去,再狗腿的中国人,也还是中国人。

    伪军,恐怕才是这场战争里最悲催的那部分人,别人,就算战死了,也多少还能凑个数字,而他们,却连计数的资格,都没有。

    等坂本政右卫门的前驱部队带着医生和伤药花了足足十五个小时赶到战场,已经是深夜,然后,就点上火把收敛阵亡者遗体等着后队大军的到来。

    至于说救助伤员什么的,实在是,用不了太多人。北方寒冷的冬夜帮他们节省了几乎所有的伤药,医生,带的还有多的。

    坂本政右卫门赶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黎明,微亮的天色中,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排排冻得很硬扎犹如才从冻库里搬出来的日军尸首,谷部照倍的尸体已经被找到,如果不是他肩膀上熠熠生辉的将星,谁也不知道哪个已经马匹踩成奇怪形状的躯体是属于堂堂第八师团少将参谋长阁下的。

    西义一中将的遗体倒是很好找,他就在野战医院,中国人恐怕根本不知道躺在野战帐篷里穿着病号服的那个人是第八师团曾经的最高指挥官,根本没有刀刃加身,就是把他和普通的日军伤员一样,放置在旷野里。

    或者说,中国人就算知道,这个结局也不会有什么改变。大日本帝国的陆军中将,没有佩戴什么中将领章,就那样和所有普通日军官兵们一样,用度夏的方式沐浴在中国北方四月的寒风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等第六师团的前驱部队在数千日军伤员中找到他的时候,他早已经冻硬了。

    该死的中国人,还说什么本着人道主义。可中国北方的四月有多冷你知道吗?到了晚上,温度甚至会降到零度以下。别说呆在旷野中,就是躲在帐篷里,也得穿着军大衣好吗?

    可是,中国人不仅劫掠走了帐篷,还把他们摆成了大夏天乘凉的姿势。那真的是很悲凉,不仅悲,而且凉。

    数千日军伤员,没有被中国人残杀,但结局。。。。。。

    坂本政右卫门瞪着被摆满了足足一个棒球场大小的帝国勇士“遗体博览会”,涌上心头的不光是愤怒,更多的是悲凉。

    经过统计,战死在此地的大日本帝国勇士,自西义一师团长以下,足足一万零六百人,根据之前和第八师团通电的交流,他们驻军此地的时候,还拥有一万二千多接近一万三千的人兵力,可现在,竟然百分之八十全部战死当场,还有百分之二十失踪。

    大日本帝国,何时遭遇过如此惨败?这在帝国的建军史上,还是头一遭吧!

    直到此刻,坂本政右卫门才想起中国反抗军在电文中说的那个词语是什么意思。

    原来,他们不光少药,更缺衣物啊!

    的确,日式军大衣不光轻便而且保暖效果极佳,就连普通日军身上的棉衣,也比抗日救国军的烂棉袄要强得多。

    抗日救国军的中层干部,包括在此战过后已经升任副营长的李结巴在内,几乎人手一件暗绿色军大衣外带还背了一件,真正实现了早餐都要喝一杯豆浆倒一杯的土豪生活。

    如果不是走近点儿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那群在崇山峻岭中穿梭的人,是一个联队的日军呢!
正文 第496章 那家伙很疯狂
    孙永勤一直很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来打个仗还要带如此之多的辎重。

    如果可以,他甚至觉得自己应该带着三千条赤手空拳的大汉来得话最合适。

    当然,那是看到堆积如山的缴获以后是这么想的。

    在被日军的前锋部队打得满地找牙的那会儿,孙大师长恨不得亲自搬着迫击炮上战场。

    这一战,对于孙永勤的抗日救国军来说,损失无疑是巨大的。

    足足战死八百多人,轻重伤员六百多,相当于一战把抗日救国军打了个半残。但缴获,无疑也是巨大的。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虽然第八师团处于他们最虚弱的时候,但其装备,依旧不是抗日救国军这种农民军所能望其项背。

    被战士们搜罗而来堆在战场上的足足七千多枝三八大盖和四十多挺轻机枪、十挺九二重机枪以及七十多具掷弹筒,完全能闪瞎孙永勤和邓大军长的眼。

    拥有这些装备,他们随时都可以武装起一支上万人的部队。

    中国,不缺人,缺的是武器。

    战死的农民军和邓文骑兵旅战士的遗体,合计1138具,没有足够的人力搬运,同时也因为第六师团就在百里之外时间紧迫,也没有那个时间焚烧成骨灰,只能带往平原附近的山中,寻找了一处向阳之地,简单的举行了一个仪式就地掩埋,做好了标记,等着日后时间充裕再来迁移烈士墓地。

    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1138名烈士的合墓这一葬,便是八十年。

    做为中国第一个成建制歼灭日寇一个师团的地方,第八师团覆没之地落雁坪成了共和国一个著名的爱国主义景点,1138北方战场烈士的英灵就在这里,默默的注视着他们曾经的战果,守护着属于他们的胜利。

    每个来此参观的人,都会选择在远方栈道处停车,徒步1138米来这个原本就是一座秃山的山丘祭拜,这座山,也因为1138英烈的存在,被称为烈山。

    埋葬好战友,刘浪率领着1700余农民军和1300余骑兵钻进了大山,根据预定的路线朝承德撤退。

    邓文骑兵旅的战马成了最强有力的运输力量,所有的伤兵担架被绑在了两匹马之间,1300匹战马完全承担了运送伤员的任务。剩下的近3000战士也没闲着,少则背上两杆长枪,多则扛着炮抬着重机枪。

    浪团座带出来的那门炮又重新回到他的背上,人形大炮再现江湖,把一帮农民军和东北骑兵们差点儿没亮瞎眼。

    这时候邓文才知道,情报上说某胖子勇冠三军杀入日寇阵地腹地一炮解决敌联队司令部,那是真的不够准确。背着一门70公斤重82迫还能灵活如一只肥猴在山道上纵身如飞的家伙,那能只用勇冠三军来形容?完全是勇冠十军行不行?

    同时,刘大柱所率领的连队,也让两支友军知道了为何第八师团的一线部队都被人家长城团揍得找不着北了。

    一路上,他们背负的物资最多,同时他们承担的军事任务也是最多。在大部队行军的时候,他们要走在最前负责警戒,在大部队原地修整的时候,他们要前面探路。可就算这样,他们依旧保持着令人钦佩的纪律,甚至没人会听到他们一句怨言,他们只是执行再执行。

    如果不是命令他们修整的时候他们坐在地上就能进入梦乡,两支友军甚至怀疑他们不是正常人类。

    不管是战斗,还是行军,刘浪麾下的原独立团士兵们用表率告诉了农民军,想获得胜利,就得像他们一样,成为精锐中的精锐。当然,想成为精锐,最重要的就是,要在战斗中活下来,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机会成为精锐。

    当坂本政右卫门的前锋部队赶到的时候,刘浪和两支友军已经遁入深山五十里,就算是日军现在能马上把卫星送上天,也没机会追上他们了。

    更何况,坂本政右卫门根本没打算追,象征性的派出近万人的部队分成两组对周边的山林进行了一番搜索,除了搜索出抗日救国军刚刚下葬的简易烈士合墓,基本再也没有任何收获。

    就连第八师团失踪的那两千人,也找不到人影了。

    亡命而逃的两个步兵大队如何还敢在附近逗留?为了逃避骑兵的追杀,他们除了自身携带的轻武器,所有的机枪重装备全部扔了,如果被那帮疯狂的中国人追杀过来,就算那帮步兵只是孱弱的中国农民,轻重机枪一架起来,也足以让他们去见天照大神了。

    质量固然重要,但只要数量够多,质量一样完蛋。数年后红色北极熊就是用数量高于一切的理论,战胜了质量远胜他们的第三帝国。

    挖出了中国人的墓地,在仔细观看了十数具中国人遗体的穿着和四肢面部之后,坂本政右卫门不得不做出了一个令他自己都很难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的判断,伏击第八师团残部的,除了被他们撵至热河北部的邓文部,就是热河当地的中国农民反抗军了。

    他们的肩窝,并没有老茧,那说明他们并没有常年射击的经历,相反,几乎所有遗体的掌心都有着厚厚的老茧,证明他们常年劳作。

    他们,不是中国的正规军,就是热河农民组成的反抗军。

    本来依照坂本政右卫门的打算,既然没找到袭击帝国勇士的活人,那找到死人也行,至少可以发泄一下自己的怒气。

    可埋葬中国人遗体的大墓中除了尸体,还有一封信,一封用大日本帝国中将军服做纸,不知道是什么的红色液体为墨,书写的一封信。

    红色的大字和深绿色的将官服看着很刺眼,但其中的一行以日文书写的大字却更是让坂本政右卫门心底发凉。

    “若损我军烈士遗体分毫,余当十倍百倍还之,知名不具。”

    “八嘎,嚣张。”坂本政右卫门在读完信的第一刻是愤怒,拔出自己的指挥刀将那件书写有字的本国中将服砍成了好几块。

    但,很快,发泄完怒气的第六师团长却下达了一个让周围日军都意外的命令。

    “不要管中国死人的墓地,快快的去追活人。”

    意思也就是说找死人算账没意思,去找活人呗!日军都很服从命令,迅速整队离开了中国烈士的墓地。

    坂本政右卫门其实很想将这里埋着的中国人都暴尸荒野来告诉所有的中国人,这就是和大日本帝国做对的下场。

    但那一行大字让他知道了留字的人是谁。

    那家伙很疯狂。
正文 第497章 反正胖子多得是
    是的,除了刘浪,再无别人了。否则,坂本同志会认识热河的那个农民?

    该死的刘浪,怪不得对外称病不出,原来是来这里报复了。

    坂本政右卫门终于想明白了刘浪为何突然就“病”了。

    如果说是别人用这些字来威胁,恐怕坂本政右卫门阁下只会把那当成个屁。可是刘浪这个疯狂的家伙,坂本同志还真不敢。他也想明白了那数天不停骚扰大军的是谁,怪不得说那个偷袭者是个胖子,还果然就是那个疯狂的胖子。

    一个人就敢日夜骚扰数万大军还埋伏了一个中队近200号的人,你说他疯不疯?可他疯,也是他有实力。

    如果自己损坏了这些毫无价值的尸体,最后却招致一个疯子疯狂的报复,实在是太得不偿失。

    头脑还算清楚的坂本政右卫门阁下只能是憋屈的当了一回有人道主义精神的日本将军,对中国人的墓地再无动粗的想法。

    这就是人性,你若是不强,他就能想着法儿肆无忌惮的欺辱,你若是强,他就怂了。

    刘浪用第八师团近三万人的命,告诉所有人,他很强。

    不过,你要指望他还将中国人的墓地恢复原状,那是断无可能的,人家坂本中将也多少还是要点儿面子的吧!哪能被刘浪一句威胁的话就被吓得如同中国的孝子贤孙一样?

    不过,被日军损坏的墓地和被翻出来的烈士遗体在第二天日军大部队离开之后,就被周边的山民们给重新收敛入土了,墓地前也被插了一块树木为碑的墓碑。

    上书:抗日英豪。

    在数十年后,被插木碑的位置,树立起来的是一块高十米,宽三米的汉白玉大碑。

    上书:1138抗日英豪。副题:于民国二十二年四月歼敌第八师团万人于此。

    题字人:刘浪。

    。。。。。。。。

    在抗日救国军明令通电表示他们将为此事件负责之前,无论是位于北平的北方军事委员会,还是位于南昌的委员长行辕,都已经将心放到了肚子。

    北方战事已定,他们终于可以安心进行国内“围剿”的战事了。

    可是,在这个早上。

    一封来自北方农民的明令通电,却把一南一北两个大佬惊的目瞪口呆。

    “狗日的刘胖子,肯定是他搞的鬼。”呆愣了半响,还穿着睡衣刚喝了口小米稀饭都来没来得及就馒头的何上将看着眼前的两封电文就破口大骂。

    热河抗日救国军?一帮农民?就算给他们飞机大炮又能怎样?如果说一帮农民就搞定了日本人的一个常设师团,这不是说,国民政府高层是吃那啥的吗?还要他们搞毛线,把武器发给老百姓让他们跟日本人干就行了。

    此时还有些傲娇的何上将肯定没想到,十数年以后,就是一帮农民出身的将军,带着一帮农民,把他指挥的正规军给打了个落花流水。

    上位者,舟也,庶民者,水也。可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十数年后的兄弟阋墙之战的结局将这个道理阐述得淋漓尽致。

    从此以后,再无人敢轻视农民军这三个字。当然,或许日本人早就没轻视了,从这个血色的清晨开始。

    不过,何上将很容易就把事情联想到了在长城山脉久久不归的刘浪身上去了。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病是需要靠幽雅的环境和清醒的空气来滋养,可绝对不包括弹片伤。

    从前方谍报人员传来的消息称偷袭第六师团的人体型偏胖开始,何上将就已经开始怀疑刘某人了,现在第八师团在热河被伏击更加证实了他的猜测。

    如果没有刘浪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你会相信一群农民就去锊一个日军师团的虎须?更令人蛋疼的是,他们不仅锊了虎须,还拔了胡子,顺手砍掉了虎头。

    所谓的抗日救国军的电文你可以当拿是个弥天大谎,但日军关东军司令部语焉不详的责难却是间接的证明了这一点。

    什么我部于热河境内遭受中国军队的伏击,请中方严惩挑起战端之人,否则两国再起刀兵之类的话何上将根本就嗤之以鼻。

    你丫的都已经占领了热河省,那就是你的地盘,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干了,还想往别人身上赖?你特娘的赖得上吗?

    不过,这却是证明了一点,就算抗日救国军那帮农民没有把第八师团打得如同他们说的那样全军覆没,第八师团绝对也是损失惨重,否则天天鼻孔朝天仿佛他们天生鼻孔就畸形的日本人绝对不会臭不要脸的来上这样一封电文,完全是狗急跳墙的架势。

    只能是刘浪的那个混蛋搞的鬼了,何上将感觉太阳穴的青筋都在蹦,这货一旦疯起来,真是神鬼都怕啊!

    还在想怎么处理这件事。

    南昌行辕的电文就过来了,第一句话就是让北方军事委员会调查北方军事委员会麾下的不管是正式还是临时节制的正规军有那支部队不在原驻地,特别是某胖子上校麾下的还没来得及拆分的长城团。

    何上将更是抚额苦笑,老头子虽然没把话说得很明白,但显然,也把怀疑的对象指向了某胖。

    几乎不用调查,长城团2000将士好好的呆在北平城特地为功臣准备的驻地,昨天何上将会同北方军事委员诸位大佬还特意去视察过以示慰问,2000条精壮的汉子都还在空地上用自己制成的木头训练器具在发**力呢!就是给他们插上翅膀,他们也飞不到八百里外的热河去。

    “给日本人回电,如果有证据证明是我军所为,我国当回做出让他们满意的答复,必当严惩挑起事端之人,若不能,爱咋咋的。”何上将霸气的回复别说让电报员龇牙咧嘴了半天,就是收到此封回电的关东军司令武藤信义大将又再次劈碎了新装好的办公桌。

    晚上的壁炉里不用再劈柴了,那些碎木正好可以用上。

    “给刘浪发电,军政部授勋大会在即,请速归。”揉揉有些发疼的眉间,何上将给刘浪也去了一封电文。

    差点儿被揍哭的日本人没证据,他老何同志当然更没证据。你说偷袭者身形偏胖,中国四万万人,虽然这些年经济不咋的,瘦子居多,但你能说没胖子?县长以上,团长以上的胖子我看就多的很,从北平城的官员们中不说拉一半,拉个四分之一,肚子都大得能生几个娃了都。

    不过刘浪这次很拿豆包当干粮,不,何上将怎么可能是豆包,必须是鱼翅燕窝一级的,所以刘浪的回电出乎意料的快。

    “身体正在康复中,但为嘉奖计,浪就算爬也必当在嘉奖团来临之前赶回北平。”

    何上将的脑仁更疼了。

    只想再回某胖子三个字:你特娘的。

    好吧,只能说何上将被某人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功夫给气糊涂了,字都数不清了。

    PS:今天因为有事,只能保底2更了。
正文 第498章 垂涎
    刘浪这会儿当然只能用“爬”这个字眼来糊弄何上将了,他这会儿距离长城还有三四百里地,距离北平足足快七百里呢!

    还好,刘浪很庆幸自己当初扯了个重伤昏迷的理由,否则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圆这个场子。

    刘浪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瞒不过中日双方的老狐狸。

    可瞒不过又怎样?只要没人抓他刘浪的现行,两边的大佬们也都只得捏着鼻子认了。

    想不认也简单,来抓我啊!以刘浪如今背着一架迫击炮还在山涧纵跳如飞的速度,把整个关东军都搬到热河,对所有山区进行坚壁清野重重封锁恐怕还有那么个百分之一的可能。

    很显然,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武藤信义再怎么喜欢劈办公桌当壁炉里的柴火,也只能认这个栽。

    收拾好了第八师团残局的第六师团在武藤信义大将的命令下留下了一个混成旅团六千人做为热河的守备军,其余部队也没在热河逗留多久,继续回归东三省。

    一个混成旅团别看人员还没第八师团残部多,但战斗力可是不可同日而语,一个拥有着炮兵和步兵以及骑兵协作的混成旅团的战斗力,远高于一个纯步兵旅团,已经足以威慑整个热河的中国反抗军了。

    所有日军都知道,第八师团之所以败,就败在炮兵让人家一窝端,仅剩下的步兵又被疯狂的长城团耗尽了精气神和弹药储备,直至最后被一帮农民来了个窝心脚,直接一脚踹死在热河的大山里。

    第八师团的战例,自此就被写入日军的陆军操典里,保护炮兵成为每支作战部队的重中之重。

    刘浪也没想到,自己长城一战让日本人从此谨慎了许多,让他日后还想打他们炮兵主意的难度无意中增加了不少。

    不过就算知道,刘浪还是会这么做的。你在进步,敌人也不是蠢蛋,自然也会进步,不过这没关系,你只要进步的比他大,他还是会成为你碗中的一碗菜。

    没人是傻瓜,就比如说独立团在长城一战,无论是从战术还是战斗人员素质再到士兵装备,不管是轻武器还是重武器,详细的报告早就放到了中日双方高层的桌面上。

    刘浪的战术固然如天马行空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属于天才一类的军事指挥官,但他善用侦察兵这一点也依旧被双方高层所洞悉。

    被刘浪揍出了翔的关东军率先成立了独立建制的侦察中队,这可是在日军之前的战斗序列中从未出现过的兵种。以前他们的侦察尖兵往往就由战斗力最强的步兵中队来担任。

    但经过长城一役,关东军发现了中国侦察兵可不仅仅只是担任了尖兵侦察战场的作用,跟踪,埋伏,刺杀几乎无所不能,甚至仅三名单兵,就骚扰的一个师团几万人日夜不宁,而数万人的庞然大物还就拿几个单兵没办法。

    专业的人士那就交给专业的人士来对付,很善于学习的日本人也开始了自己的军种试验。

    只是,一个是瞎子摸着石头过河,一个是身负着八十年后红色共和国数十年特种作战经验积累的共和国利刃,特种作战方面,刘浪就是蒙着眼睛,也能甩正处于摸索阶段的小鬼子十条街。

    国军将领们也不笨,看到了刘浪的特种兵们在这场战争中起到的巨大作用,也纷纷学着在各自部队里抽调精兵建起了侦察排和侦察连担任战时的各种不能由普通士兵完成的单兵作战任务。

    当然,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双方高层都注意到了独立团在此一战最强有力的轻武器。

    可以说,没有这款让人听了就头皮发麻战斗意志都大大降低的射速惊人的机枪,独立团就算人员素质再高,刘浪战术再天才,充其量也就是个不胜不败的结局,绝不至于让第八师团在罗文裕吃上那么大一个亏,最终导致全军仅仅逃出了两个大队,差点儿连军团编制都被撤销了。

    事实上如果不是第八师团有几位老长官还在陆军省高层的任上,军旗被焚毁伤亡率高达百分之九十的第八师团很有可能成为日军历史上第一支被撤销编制的师团级部队。

    还好,松田国三历经了千辛万苦,带着半途汇合的两个步兵大队在山中摸索了数日,终于找到了组织----正在北上的第六师团。

    近两千叫花子兵在看到吃的那一刻差点儿没一口把铁饭盒都啃个豁的模样让坂本政右卫门都丧失了责骂属下松田国三的力气,哪怕他把整个14旅团都丢到了长城和热河。

    当然,那是后话,暂且不提。

    就说说刘浪还在山中一路朝承德前行,此时北平城里的动静。

    因为MG42机枪惹出的动静。

    据日军事后调查,仅罗文裕攻防战一役,直接或间接死于那挺射速极高已经无法统计的机枪之下的日军,竟然高达万人。

    这其中,更是以一战而殁的第4旅团贡献的最多。

    完全没经历过如此高射速机枪的第4旅团选择了日军历史上最愚蠢之一的密集阵型冲锋,导致了那种射速极高的机枪将性能发挥到最大,在那种机枪的面前,任何密集冲锋几乎都相当于排队被枪毙。当然,这样的蠢事,日军在日俄战争青岛之战中也做过,那次付出的是一万五千人日军殒命的代价,在俄国人的机枪面前。

    日本人注意到了,国府高层当然眼睛也没瞎。

    日本人是苦于没有缴获到这种机枪,只能在会议桌上空着急,指望着密布于中国北方的间谍们发挥他们的作用,看是否能搞件样品回来供军方研究。

    和那种机枪相比,92式重机枪500发每分的射速就像是乌龟爬。

    包括何益之在内,所有日方间谍都接到了这条密令,位于北平城内的长城团驻地,就像是一块被闻到血腥味儿鲨鱼们盯上的肥肉。

    如果说被伤的血淋淋的日本人还只能躲在黑暗中窥测。

    那国军各将领包括某位大佬授意的代理人,那吃相可就难看得多了。

    他们几乎是毫不掩饰自己对MG42机枪的垂涎,恨不得是以组团式的行为来长城团“劳军”。鸡鸭鱼肉往独立团一搁,大佬们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对某款传闻中武器的好奇起来。

    可是,出乎他们所有人的意外,臆想中本应该把机枪当成宝贝藏着掖着的长城团,却很大方。

    大方的他们都稍稍有些脸红。

    但,没一个人会因为脸红就不要了,那手恨不得都伸到机枪把上了好吗?

    一个成熟的男人,尤其是头顶上有“帽子”的男人,是绝对不会因为某些不可名状的惭愧就主动放弃自己的目标的。

    在这点儿上,来长城团驻地的各位将军们都很符合这个标准。
正文 第499章 卖方市场
    现在因为宋中将嚷嚷着让自己的两个团归建的事儿,祁光远和董升堂左右为难干脆天天走亲访友不参合军事,把团里大大小小的事务都丢给迟大奎和唐永明负责。

    但谁也没想到从一个小连长升起来的迟大奎竟然会如此大方,不仅把MG42机枪搬出来供诸位长官鉴赏,还带他们到射击场亲自射击爽了一把。

    只有亲自一试枪,各位将官们才知道,这把被称为MG42的机枪果然名不虚传,那射速,真的是秒杀他们所有见过的机枪,更夸张的是,这枪射程平射距离高达1500米,既可以做轻机枪也可以当重机枪,紧急时刻还能当高射机枪。

    怪不得战斗报告上说,日军在罗文裕损失十架飞机,这种机枪绝对功不可没。

    可以说,有了MG42机枪,国军现在装备的什么马克沁,什么哈奇开斯,什么三十节几乎全部可以淘汰了。

    仅是想想自己的部队如果装备上了这种性能极佳的多用途机枪,扛着将星的十几个将军们都还有些小兴奋呢!

    “迟营长,明人不说暗话,我们当兵的,都喜欢直来直去,刘团长不在,你做不了主,给老哥几个透个明信也可以,这枪,卖不卖。”说话的这位迟大奎不认识,

    但他认识人家领章上的花和星星。

    那可是位中将,算是在场的大佬中的大佬了。

    要知道,和日寇这一战,北方战场汇集了中方二十几万大军,中将少将一大堆,虽说对独立团的这款将日本人打得哭爹喊娘的秘密武器都觊觎已久,但中将以上的大佬们多少还顾忌点儿脸面,绝大部分都派的是自己麾下的师长也就是少将级别的来打探消息。

    也就两三个军长级的大佬可能是在这一战中损失惨重,对秘密武器“求贤若渴”亲自赤膊上阵了。

    这其中就包括说话的这位67军军长王以哲中将了。

    只是,他这一声自称老哥喊的,让一堆少将们脑门上都隐现汗渍。王军长,节操啊!

    不过,没有“节操”的王中将这个提问却是所有人都想问的,当下,都竖着耳朵听着迟大奎的回答。

    至于说什么人家独立团最高长官刘团长未归,他们就来打别人秘密武器主意的不地道,这会儿,却是也顾不得了。

    迟大奎被中将级别的大佬自称的这一声老哥显然也搞得有些脑门出汗,但言下却是毫不犹豫,“卖,怎么不卖?”

    听迟大奎如此一说,所有将官顿时“喜上眉梢”。

    和很多现代人的思想很一致,对于这些大佬们来说,只要钱能解决的事,那就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别钱太多,这年头,地主家也没多少余粮。

    “迟营长,这个你能做主?”早已拉下面子跟一个小营长称兄道弟没有“节操”的王中将抢着问道。

    “做主我当然不能做主。”迟大奎一句话差点儿没让一帮中将少将冲上去将这个小营长围殴致死。

    不能做主,你跟我们这儿装什么大瓣蒜呢!

    “但我们团座说了,他不在,各位长官也迟早会找到咱独立团的,所以,他给我专门留了个价格清单,各位长官如果觉得合适,这枪咱就卖。”迟大奎在将军们脸色变化之前赶紧又丢出了最重要的那句话。

    没错,就是价格清单。

    早在迟大奎离开之前,刘浪就专门拉着迟大奎交代了半天。

    刘浪知道,独立团这一战固然打得是光芒万丈,但不低调的后果就是被人惦记上了。独立团拥有的博福斯山炮还好说,那是从第二师顺来的,日式山炮也好说,那是抢来的,但在防御战中大放异彩的MG42机枪绝对是瞒不过去的。

    做为军人,那个不想给自己部队增加威力更强的武器?别说云集在北平附近的二十万大军会眼热,就是远在南昌的那位光头大佬恐怕也眼馋的紧吧!

    既然瞒是瞒不过去的,那就不如大方点儿拿出来销售,只要你有钱,哥们儿就给你可劲儿的造。

    MG42其实也并不是什么稀罕货,六七年后的第三帝国足足造了几万挺这玩意儿。

    只是,想从刘浪这个从不吃亏的主这儿占便宜,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然后,在众位将军大佬的期盼目光中,刘团座亲自草拟的那份清单就出炉了。

    大佬们的眉头皱了起来。

    皱眉,不是因为价格太贵,是因为浪团座那笔字啊!不皱眉差点儿都看不清。

    其实,不看清还好,等真正看清了,眉头完全皱成一团的十几个将军们跳起来的高度几乎可以去打NBA了。

    “讹诈,这是赤果果的讹诈。”王中将的脸都涨红了,指着迟大奎的鼻子骂道:“狗日的刘浪果然是地主老财的儿子,他这是把咱们大伙儿当长工来剥削了是吧!”

    “咳咳,王军长,我们团座说了,他最恨别人骂他爹是地主老财,专门交待我,说如果有人觉得这价格不合适骂人,所有人价格在此基础上上浮一成。。。。。。”迟大奎苦着脸把刘浪的原话继续复制。

    “咳咳。。。。。。”

    现场干咳声一片。

    就连王大中将这会儿也傻眼了,激愤之下骂了句地主老财就原价格上浮一成?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眼睛一瞪,还待再说话,却被另两位中将大佬连忙伸手拉住:“鼎芳兄,冷静,冷静,刘浪又不在这儿,你骂他也听不见,刚才迟营长也是开开玩笑,对不,迟营长。”

    “嗯,我耳朵被炮弹炸过,听力偶尔会有故障,不过。。。。。。”迟大奎也很识趣的点点头,看着长官们微微额首表示很欣赏他的眼神,迟大奎终究还是只能硬着头皮把刘浪的原话再度复制:“不过我们长官说了,如果我耳朵一直不好使的话,这耳朵也就可以不用要了。”

    这意思说的很明显,先前的事可以算了,但之后那位若是还敢,那就只能对不起了。

    妈拉个巴子的,这么坑人,还不让骂。扛着将星的将军们被远在几百里地外的刘胖子这话给堵的,可也只能大眼瞪小眼无可奈何。

    这刘胖子太黑了,完全就是抢钱啊!看着清单上一长排的数字,将军们心里早把刘浪骂到了十八代还往上翻两个跟头。

    可是嘴,却是很识时务的集体闭上了。

    没办法,现在人家是卖方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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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0章 总之一个字“贵”
    怨不得一帮中将少将想冲到大山里揪出刘胖子群殴。

    就是。。。。。。

    “噗”远在南昌行辕的某大佬拿着电传过来的机枪价格清单,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王世和无奈的看了看校长,这已经是校长第二次如此失态了,全都是因为那个小上校。

    “这刘浪是做生意的还是打仗的?值此国难之际,他竟以如此高价讹诈诸军,分明是想发国难财,可恶,实在可恶。”喷完茶的光头大佬情绪又有点儿小激动,稍微冷静了一下,将目光投向自己的侍从官,“世和,你来说说你对此的看法?”

    “校长,以我个人观点,刘浪这价格,其实开的还算中肯。”王世和稍稍思考一下,很郑重的道。

    听自己的侍从官说法和自己相悖,光头大佬却罕见的没有发怒,眉头微微一拧,示意王世和继续说。

    从某种意义上说,光头大佬的政治情商的确很高,他需要的侍从官是自己最信任的人也是能给自己建议的人,而并不只是一味的应声虫。做为黄埔一期毕业生的王世和在这方面就做得极为出色,总能给光头大佬属于他自己的建议,他的很多想法,光头大佬就算没有采纳,但也极为欣赏。

    “校长您看,刘浪给这款机枪的报价,看着高达7000银洋一挺,可是,我们从德国购买的马克沁重机枪,今年一月的报价也高达3400银洋,虽然价格足足高出了一倍,但这款高射速机枪的性能完全可以既当轻机枪又当重机枪以及高射机枪使用,兼顾了一线阵地火力支援和阵地防御甚至对空防御,这要远比我们既要花费1400银洋购买捷克式轻机枪再花费3400银洋购买马克沁重机枪更划算。”王世和拿出一月份军工部的采购清单耐心的向光头大佬解释。

    “嗯,如果要像世和你这么算的话,这种多用途机枪本身刘浪倒并不是很黑,基本上在合理范围内。可是,贵的不是机枪,而是什么专利费,那个格鲁诺夫究竟是什么人?怎么和刘浪搅到一起了?”光头大佬点点清单上数字最长的那个条目,脸上的愤然未消。

    “格鲁诺夫其人,在清单一出来我们就已经去调查了。此人是德国最出色的年轻一代金属冲压专家,这款高射速机枪正是此人在德军原老款机枪的基础上研制出来的,和原机械切割式制造零部件不同,这款机枪采用了最新的金属冲压机床工艺,据我驻德国领事馆武馆去查询的结果,这个设计机枪的德国博士在长城之战之前就已经在当局申请了专利保护,德国当局对这款机枪同样也很感兴趣,相信他们也会大量采购,根据他们的法律,每生产出一架机枪,就会给设计人一定的专利费,若是像我们这样其他国购买的,专利使用费经过政府允许后可以根据设计者的建议收取。”王世和看着那一大长串数字,也是满脸的无奈。

    也怪不得所有人都说刘浪黑了心肠,仅专利费这一项,刘浪替这位德国博士开出的价格是令人头皮发麻的每挺机枪五千银洋的专利费。刘浪说的很好,机枪可以给你图纸让你生产,你只需要付每挺机枪五千银洋专利费即可。只是,那个金属冲压机床别说中国没有,就是领事馆问过第三帝国当局,他们也尚在摸索阶段。换句话说,那生产个毛线,只能由刘浪哪儿购买。购买一挺成品机枪七千银洋,外加专利费,这样一来,一挺机枪的采购价,就高达一万二千银洋,几乎相当于四分之一台进口山炮的价钱。

    这纯粹是把所有人当冤大头嘛。

    “那刘浪又是怎么装备得起这样昂贵的机枪,我听说,他全团2000多人,就装备了三十多挺,按他的价格算,怎么说也得四十万银洋吧!他一个月薪几十大洋的上校团长,他是怎么支付的?”光头大佬怒气冲冲地开始算账。

    “咳咳,格鲁诺夫博士在重庆生了场大病,恰恰被刘浪的父亲所救,为了报救命之恩,格鲁诺夫跟刘浪签了三年的合同,在此期间,他所有的研究成果刘浪可以免费使用。”王世和不仅有些尴尬。

    一个第三帝国的精英博士来了中国,不仅没有被当成上宾,反而从南京去了重庆还被一个土财主救了条命,最后拿着价值万金的设计来找政府要钱,这的确有点儿太打脸了。

    诧异至极的光头大佬显然没听说过这个典故,惊愕之下一问。

    “这帮愚蠢至极、鼠目寸光之辈,误国误民。”终于问清其中缘由的光头大佬差点儿又砸了茶杯。

    “即使如此,也没办法,不过,刘浪开出清单上的那个子弹消耗量,果真如此巨大?”光头大佬终究还是压下心中的愤怒,继续问道。

    “是的,据北平内亲自试验过该枪的关志道对此枪的描述,该挺机枪射速高达每分钟1200发,如果射手技术精湛,甚至能达到1400发每分的急速,几乎是马克沁重机枪理论射速的2倍以上。所以罗文裕第一战,太过急于攻克关口的铃木美通的第四旅团才吃了个大亏,仅一次攻击,就损失士兵高达三千余人。”王世和点点头,一脸郑重。

    光看着日军这个伤亡数字,他就能想象出这挺高射速机枪的可怕。三千余日军的数目,那可是拥有整整五万大军的第二十九军数日战斗的成果,却在这挺机枪瓢泼大雨般子弹的威视下,一战而殁。

    对于同样出身于黄埔一期未来会成为国军总司令的那位关姓少将,光头大佬应该还是很信任的,点点头道:“志道领兵打仗很有一套,既然他说是这样,那就没错了。每分钟一千二百发,那一场战斗就得备弹五千发,一个营如果配十挺,那就得五万发。。。。。每发子弹造价若干?”

    “每千发150银洋。”王世和有些牙疼的说道。

    这才是刘浪真正黑心的地方,因为他说得很明白,经过实战检验,那款高射速机枪还是暴露了不少问题,为了改变新式机枪携带子弹量少和精确度的缺点,他将会改变口径,使用和日军三八式步枪类似的6.5MM小口径尖弹。

    一千发150,一万发可是1500。而且账还不是光头大佬那么算的,一场战斗下来,一挺机枪少说也要用上万发子弹,那几乎就是一个连的士兵所用的弹量,一个营十挺机枪,打一仗就要用去一万五千大洋。

    那如果是一个团,一个师呢?国军,可有二百个正规师,光想想,王世和就觉得,政府可能会被这种可怕的机枪搞破产。

    至于说,自己能不能生产小口径子弹,刘浪说了,那如果出了故障,概不负责。那意思分明就是说,不想花钱行,那有可能你买过去的一万多银洋的玩意儿会成废铁。

    这会儿光头大佬也估计是回过味儿了,倒吸了一口冷气,师生二人看着清单上最后一行数字集体陷入了沉默。
正文 第501章 都吓萎了(月初,求求订阅和月票)
    用钱能解决的事儿都不是大事儿,可是,没钱的人呢?那当然不这么想。

    之所以急着和日本人谈判,可不就是因为钱闹的嘛!支撑着北方战事和南方“剿匪”的南京政府民政部这会儿都在高喊破产了,哪有钱来采买这样生生把大洋打出去的玩意儿?

    如果说钱,其实现在的光头大佬可不那帮手握重兵的大佬们多多少,甚至这会儿比坐拥一隅的阎老西那样的还要穷上那么几分。

    按照这种机枪的射速,每分钟都能打出去150银洋,堪比一枚150口径的榴弹。可别说什么二百个师了,就是一个师,光头大佬现在已经觉得,还是用捷克式和马克沁吧!好歹,是两挺机枪,都还比不上那一挺败家。

    “可刘浪是怎么支撑如此巨大的消耗的呢?”光头大佬终于想到一个关键点儿上。

    “刘浪恐怕早就想着要和日本人打,所以这半年用尽家财,全力生产子弹,根据知情人估算,他刘家的那个小型机械厂,至少生产了八十万发子弹,基本够他这次战役消耗。”王世和苦笑着回答道。

    如今的国军,上到军长下到团长,吃空饷才算是正常,不吃空饷的已经算是异类,但没想到刘浪这个超级异类还拿家财朝部队贴补。

    如果说他心怀异心想拥兵自重吧!先别说他那个小小的一个团翻不起什么浪花,而且人家散尽家财所造的军械,可全都消耗在和日寇的战场上。何来的异心?更何况,人家一战,打得实力强劲的日寇丢盔卸甲不说,自己精心训练的2000人部队,也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成了个半残。

    你说说,谁能拿这事儿找碴儿?

    光头大佬都不能。

    果然,光头大佬目光闪动,思虑半响,终于长叹了一口气,“世和,那你的意思,还是不建议部队列装这款机枪吧!”

    “是的,这款机枪性能虽然优异,但是,损耗极大,先不说所耗费的银财,就是它需要的天量消耗,也会给我军后勤添加极大的负担,并不适合大部列装。就算要用,也顶多只能像刘浪的独立团那样,适合小规模使用。”见老头子的语气,王世和自然也就明白他的心意,顺着光头大佬的意思说道。

    “那就把这事儿先放一放吧!刘浪的独立团也属于国军的部队嘛!”光头大佬点点头,“让北方军事委员再给刘浪通电,让其早日回返北平,早日举行建功将士的授勋大会以安民心。”

    “是。”

    这边,刘浪用高昂的报价“吓”退了民国领袖。

    那边算明白过帐来的将军们也基本放弃了配置这款高射速机枪的打算。这玩意儿虽然好,但价格太夸张不说,打一场仗下来大家伙儿就得被这机枪打破产。

    不过迟大奎很显然要比喜欢狮子大张口的刘浪会做人,来驻地“视察”的将军们每人都没白来,每人人走的时候送了五十杆三八式大盖外加一挺歪把子及一万发子弹,另外还有五具日式掷弹筒外加三箱子制式榴弹。

    这完全就是一个步兵排的制式装备了。

    而且日军的掷弹筒可是个好玩意儿,算是整个二战中日军军工最出彩的装备了,和日军打了这么多仗,国军可没少吃这玩意儿的亏,五具掷弹筒完全可以压制五挺机枪,绝对的好东西。

    怎么说呢,这个礼物可不轻,要知道,他们这可是十二三号人呢!人家独立团这几乎是送出去了可以装备一个步兵营的武器。

    人情虽然不是特别大,但暖人心那。人家这分明是居功而不自傲,同时也表明了先前的那个报价绝对没有讹诈人的意思,若是那样,这价值二十万银洋的装备人家不给你,哪怕你是中将少将也只能掰着眼看着,拿人家中央军没办法,人家又不归你管?

    现在谁不知道某胖子上校硬是连当十道命令撤退的金牌?那也是一个混不吝的主。

    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个人情一放出去,大佬们也没人再拿机枪和子弹太贵来挑刘浪的毛病了,反而纷纷在告辞之际让迟大奎转告还在“养伤”中的刘浪,希望他回北平之后一定要多多走动,如此云云。

    反正不知道是不是真心,但面上可都是情真意切,迟大奎差不多都信了。

    国军这边消停了,日本人那边其实也偃旗息鼓了。

    无孔不入的日军间谍是厉害,刘浪的报价清单到了南昌行辕没多久,就也摆上了日军大本营陆军省的会议桌上。

    毫无疑问,一向扣着腚眼儿吮指头以吝啬著称的日本高层们在看到那天量子弹的消耗之后,就把搞回一挺中国人新机枪来仿制的计划丢进了垃圾桶。

    巴嘎雅路的开玩笑吗?为了节约资源,哥们儿连最有力的近战武器冲锋枪设计图都丢进了垃圾桶,你让哥们儿去搞每分钟就要打出一千多发的机枪?有这钱哥们儿还不如多召几个渔民上战场当炮灰呢!

    你说中国人全部装备这样的机枪哥们儿咋办?咋办,凉拌!有本事他装备,巴嘎雅路的不打穷他们。

    这次精于计算的日本人倒没算错,经济不如日本的中国大佬们也和他们一样,选择了,再先进,但哥们儿就是没钱的策略,放弃了。

    没错,在亚洲最大的远东反法西斯战场上,在西方列强们已经开始大量装备半自动步枪的时刻,两个杀红了眼的东方国家,却一直拿着单发步枪在厮杀,直到战争结束。

    不过,属于庞然大物却稍显弱势的一方来说,更多的是因为自身的无奈,而对于另一方来说,却是深入骨髓的民族气质。

    小家碧玉,尤其是那个小家两个字,有的时候,真的不是赞誉啊!

    如果,拿着汉阳造的300万国军,面对的是装备上自动步枪的200万日本陆军,还能坚持到美国牛仔那两颗超级大胖子炸弹的横空出世吗?

    还好,历史,没有如果。

    以一纸清单就将觊觎自己装备的家伙们挡在了欲望大门外的刘浪经过三天的艰难跋涉,已经回到了位于承德五十里外的抗日救国军的基地。

    不过,刘浪并没有马上走。

    在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之后,这才知道自己和正规军巨大差距的孙永勤希望刘浪能对自己的部队进行重新整编,否则他可没信心面对日后日军大军的进山清剿。

    其实这个问题刘浪已经思索超过两天。

    抗日救国军是由农民组成这个其实没什么太大问题,经历过一次血战只要再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那些农民很快就会成为精锐的战士。未来的红色部队用事实很好的证明了这一点,他们军队的百分之九十九的组成都是曾经的农民。

    但是,抗日救国军和正规军不同的是,他们没补给,粮食还好说,承德附近的山民会成为他们粮食补给的源泉。可装备呢?孤悬于热河日军占领地的他们是打一发子弹就少一发子弹,这种特质注定了他们无法和正规军一样作战。

    想生存下去,那就只有抢,每名日军,都是他们的军火库。所以,只能向未来的红色部队那样,“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

    只有游击战最适合他们。

    而这个世界上打游击战最牛逼的,恐怕只有红色部队了。也只有他们,才能让分而散之的部队依旧能保持坚定的斗志还能散而聚之。

    仇恨,会在漫长的厮杀中让人厌倦而懈怠,唯有信仰,才能让人一直保持顽强。

    刘浪的脑海中想起了一个名字,而这个人,如果历史没有骗人的话,就在军中。
正文 第502章 重归历史的车辙
    曾经的时空中,孙永勤在承德一带可谓是鼎鼎大名,不管是他揭竿而起和日本人英勇作战之时还是他被国党某些鼠目寸光之辈陷害捐躯之后,孙永勤的名字一直停留在承德县名人录里。

    共和国历史对他和他麾下的军队定义一直是抗日救国义勇军,孙永勤和战死的义勇军将领和士兵也被称做为烈士。而烈士这个称号,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有的,在那些无法言说的年代,那是只有红色部队自己人才能获得的。

    孙永勤之所以能获得,原因很简单,在未来的数月里,指导他战斗的就是北方地区红色部队的地下党人。就算没有像这个时空中刘浪这样援助了如此之多的物资,孙永勤也在抗争的一年多时间里毙伤日伪军5000余人,打击了日寇的嚣张气焰,最后只是因为日寇调集重兵以及被迫遁入长城山脉后太过相信国党某些人的节操才失手被围最终殉国。

    否则,刘浪有理由相信,这位,绝对能在共和国的将星榜上有一席之地。

    既然自己和独立团即将远离北方回归南方,那,就让历史的车辙继续沿着自己的轨迹走下去,刘浪倒想看看,一支远比曾经时空中强大的多的农民军会不会再度重蹈覆辙。

    刘浪在帐篷里见到了有些莫名其妙被喊过来的抗日救国军的一个营长,一个焉头巴脑的中年汉子。

    若不是刘浪恰好在抗日救国军的史书记录上见过这个名字,也一定会把这个中年汉子就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北方农民的,他实在是,和刘浪印象中电视剧里要么一脸正气,要么温文尔雅,要么口若悬河的红色部队工作者相差太远了。

    “刘长官,找我来有什么事儿吗?”见刘浪一直微笑着看着自己不说话,中年汉子终于有点儿吃不住劲儿了,迟疑着问刘浪道。

    “王平陆,热河遵化人,民国十八年加入红党,民国三十三年四月奉命加入抗日救国军,王营长,不知道我这个资料说的可对?”刘浪轻笑道。

    中年汉子眼神微微一凝,摇摇头道:“刘长官,我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

    “哈哈,王营长,没听明白啊!那我就把你们遵化特委布置给你的任务再说一遍,伺机引导孙永勤所部加入人民的队伍。”刘浪哈哈一笑。

    当听到刘浪把自己的任务都一个字不漏的描述出来,中年汉子身形一挺,两道浓眉下的眼睛犀利至极的盯向刘浪,和先前焉头巴脑的北方汉子的形象可是大相径庭,多了好几分气势出来。

    “既然,刘团长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王某再隐瞒也没什么意思,不知刘团长有何见教。”已经自觉身份被揭穿的王平陆一边拿眼睛死死盯着刘浪一边说话,另一边却是将手悄悄的摸向了腰间。

    刘浪的个人武力值身为一营之长的王平陆不是没见过,那绝对是勇冠三军的主,可是,红色部队出来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德性,那就是你再强,也得先打了再说。

    绝大部分红色部队党人的勇气,在这个时代,绝对是要比大部分的国党强得多的。

    哪怕知道刘浪出身生死不共戴天的国党,周围又有他的警卫连环绕,现在被国党称之为红匪的王平陆也并没准备束手就缚的打算。

    “呵呵,王营长,不,王特派员你不用紧张,现在不是在长城以南,没有什么国党红党,现在只有中国人,我现在也只是作为抗日救国军的军事顾问出现,想跟你好好聊聊,你如果不想聊,尽可以出去就是。”刘浪连忙摆摆手,说明自己的来意。

    顺便制止了这位在曾经的时空中成功说服孙永勤的王特派员,他腰里的盒子炮还是不拔出来要好一些。

    见刘浪始终微笑着负手而立,根本没有要对自己不利的意思,王平陆也有些吃不准刘浪此举的含义了,“聊聊没问题,但如果是劝降的话就别说了,我王平陆绝不会当你们国党的走狗的。”

    刘浪很想用龇牙咧嘴来表达对神剧导演们的钦佩,原来,他们可以捏造包子雷,可以一枪打出八百里,但在这种大义凌然的台词上面,还真没瞎扯,红色党人还真喜欢把这挂嘴边儿。

    不过,怎么说呢!刘浪还是很钦佩这个时代的他们的。在这个时代,他们除了信仰,再无其他任何东西,没有权利,没有财富,但他们其中的绝大部分,依旧选择了他们精神中坚定的某些东西。

    历史最终选择了他们,并不是没有一定道理的。

    当然,这也正是刘浪选择见王平陆的最重要理由,农民军现在不缺装备,不缺给养,以后驻扎在300里外青龙山的邓文部,就是他们的运输大队长。他们现在缺的,就是精神层面的东西。

    刘浪相信,在这方面,无人能出其左右的红色部队,绝对是最好的指引人。

    从下午到傍晚,再从傍晚到深夜,刘浪和这位红色部队的地下人士足**谈了四个时辰,等刘浪将王平陆送出帐篷时,两人已经将手紧紧握在一起,很同志。

    王平陆满意而去。

    刘浪也很满意,他不仅解决了抗日救国军目前所遇到的难题,他还终于借此向红色部队送出了自己的橄榄枝。

    刘浪相信,有了这一次接触,下次,再接触起来,红色部队将不会更充满警惕,两年后重新走回红色部队最高权力的太祖会让红色部队的胸怀更宽广,尤其是在这个时代。

    很快,在第二天,在孙永勤的主持下,原抗日救国军第三营的营长王平陆被提拔为抗日救国军副军长,主持抗日救国军最新成立的政治处工作,说白一点儿就是思想工作和宣传工作。抗日救国军将撤销团营编制,将被分为四个总队,每个总队以下设中队,中队以下设分队,每个总队和中队,都会专设一名副队长专管思想工作。

    如果来一个对红色部队较为熟悉的,就会惊讶的发现,除了官职名称不一样以外,那些专管思想工作的头头,分明就是红色部队中的政委和指导员。

    而那些中队和分队则就是以前的连和排,只是规模稍微扩大了一点而已,而且这样的划分会使部队更加灵活,和日军作战的时候,也能更迅速的调集对应的兵力参加作战。

    在抗日救国军开始这一切的时候,刘浪却和邓文的骑兵旅悄然踏上了回家的路。

    PS:对于一些书友所说的再鼓吹红党就怎么样,风月觉得,历史的选择有它的必然,风月不会刻意的去鼓吹也不会黑,尽量努力站在公正的立场上,但是,对于我们大家现在所有的平静生活,我们终究还是应该学会感谢,而不仅仅只是去谩骂攻击。风月12月2日于南宁。
正文 第503章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歼灭第八师团而获得的巨大缴获,就算孙永勤一时也完全消化不了,于是骑兵们的马就派上了用场,不得不委屈这些冲锋的战马们当了一回搬运工。

    整整三千杆步枪和二十挺轻机枪十挺重机枪被搬上了马背,至于那八门迫击炮,鉴于孙永勤部远程打击能力实在太弱,而在几年以后迫击炮在独立团已经不是必须,刘浪早已想好了它们的升级产品,干脆,全留给了抗日救国军,包括好几箱没打完的炮弹。

    没了迫击炮,刘浪这尊喜欢行走在人间的“人形大炮”终于不再现江湖。

    近1500人夜行昼伏,也只花了不到三天,就跑完了200多里路顺利的进入了青龙山。

    青龙山原山寨其实并不适合大量驻兵,邓文在附近转悠一天后,干脆将驻地选到了距离青龙山寨十里地的野狼谷附近的一个山谷中,这样马儿可以就近在野狼谷牧养,基地还可以和青龙山寨互为犄角,能抵挡来自山北和山南的敌人。

    对于不放一枪就逃的某些人,邓文的警惕性可比出身于农民的孙永勤要大的多,他深知那些为了自身利益连国土都可以出卖的人,他们还有什么不能出卖的?刘浪甚至还发现,从定下基地位置开始,邓文向南方派出的哨兵甚至比北方还要多一些。

    如果是敌人,邓文绝对就是一个最难缠的敌人,这是刘浪对邓文最新的定义。一个将怀疑都能切切实实去防备的人,当然难缠。

    事实证明邓文的防备并没错,当日寇日后追剿孙永勤部至长城山脉叫嚣着要重新杀进长城的时候,北平城的某些高官毫无廉耻的选择了和曾经时空中发生过的一样的选择,他们和日寇选择了合作,悍然出兵,准备将这部农民反抗军剿灭以熄日军的怒火。

    可惜,这个世上突然多了个刘浪,也来了个邓文。。。。。。

    当然,这是后话不提。

    刘浪依约向邓文交付了两枪杆步枪、二十挺大正十年轻机枪、五挺92式重机枪和一百万发子弹,并还额外的增加了三十具掷弹筒以及五门迫击炮,彻底将一支轻骑兵改造成了真正的龙骑兵。

    之所以要给他们除了迫击炮以为全副日式装备,主要也是为了日后补给方便,每个鬼子都会成为移动军火库嘛!刘浪将红色部队安身立命的法宝完全灌输给了邓文,邓文同样欣然领受,这和他老长官老马同志的理念完全一致,他做起来也很得心应手。

    刘浪唯一一点儿不太满意的就是邓文手下的骑兵们在马上拿着长达1.3米的三八式大盖射击实在是太长了,如果有更短一点儿的马枪是最合适。

    不过倒霉的第八师团没带骑兵部队,这种适合骑兵作战使用的马枪压根儿就没得缴获。

    邓文倒是不太在意,拎刀子砍人惯了的轻骑兵们只要骑上马冲锋,原本挂在马上的步枪早就丢了,他们手中的马刀,才是他们最信任的武器。

    等刘浪把意外拐回长城山脉的骑兵安顿好,刚回青龙山寨那个茅草屋“聚义厅”还没喝上口热茶,“债主”找上门了。

    听到二货男跑得气喘吁吁的汇报,“卧槽,老刘跑这快。”刘浪一愣,“赶紧的,给我找块白布来。”

    “长官,来不及了。。。。。。”二货男目瞪口呆地看着刚才还生龙活虎的胖团座一把扯开自己的白衬衣底端,撕下一条白布,胡乱往脑袋上一缠,往从热河首富韩土豪家里顺回来的那个紫檀木太师椅上一歪,俨然一副病入膏肓马上就要咽气的样子。

    这真是人生如演戏,拼的全是演技啊!二货男森森的感觉自己真的需要学习,在胖团座面前,他那点儿小花样儿,真的是。。。。。。拿不出手啊!

    “刘老弟,老哥来看你了。”刘汝明兴冲冲地闯进了茅草屋。

    然后。。。。。。

    然后刘大师长的脸色顿时精彩万分。

    “臭不要脸的”,看着歪在千金难换的太师椅上的脑袋上缠着白布像个坐月子的胖妇人一样的胖子,刘少将只想送这货这样五个字。

    丫的,现在谁不知道你个混蛋装病跑去热河把第八师团胖揍了一顿差点儿没打人家一个全军覆没?结果老子一听说你“病要好”就风尘仆仆跑了几百里来接你,你就给老子来这套。

    话说,你扯的缠脑袋上的那块白布能不能专业点儿,至少别把你白花花的肚皮都露出来吧!

    好,就算露出来,你也别肚皮起伏的那么均匀,至少也得看着上气不接下气马上就要完蛋吧!

    这会儿还跟老子在这儿装,是想干嘛?想赖账?刘大师长那也是属于老狐狸一级的,当下也不戳破刘浪的小伎俩,往另外一张温润如玉的紫檀太师椅上一座,先吩咐二货男:“小家伙,去给老子端杯茶来,跑了几百里都没口水喝,这就是你们刘团长的待客之道啊!小心老子把老子的兵全要回去,一根毛都不给你们留。”

    刘浪紧闭着的眼皮跳了跳,麻痹,有人想坐地起价。

    果然,不好的预感成为现实,端着二货男跑断气以最快速度端上来的热茶,刘汝明很惬意的抿了两口,貌似很随意地自言自语道:“貌似,听说独立团这次又抢了个大户,发了笔横财啊!我得好好再算算。。。。。。”

    刘浪茫然地睁开眼,眼珠左右四转,脸上涌起一片“惊喜”,“刘师长,您来了,该死的刁叶,怎么不给我通报一声,也好让我去山门接接。”

    刘汝明端着茶脸上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某胖出色的表演,一言不发。

    两个男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的互相看着,场面很诡异,却一点儿也不违和。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之间发生了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却不知道,这二位正在暗地里交锋。一个想坐地起价,一个,则打算装病赖账。

    反正,从做生意的角度。

    这一个大师长和一个小上校,没有一个好玩意儿。
正文 第504章 还是没搞赢胖子
    对视良久。

    刘浪眨巴眨巴眼,“刘师长,刘浪头颅中的弹片尚未取出,医生交代,必须卧床休养,您看。。。。。。”

    臭不要脸的,又来了。刘汝明被开始准备彻底撒不要脸的刘浪这副模样给气乐了。

    “呵呵,刘团长,你这伤,可必须得马上好起来啊!南京那边的授勋团听说已经都出发日久了,如果让全军十几万将士等你一人,总归是不大好吧!要不这样,刘团长你继续养病也成,这道我原288、289团归建的军令上你过过目,我一回北平就先把两团儿郎先带回去了,这一仗,惨那,我两团5千人竟然只能回去了一千三百人。”刘汝明说道这儿,不由拿出手绢拭了拭眼角迸出的几点泪花。

    卧槽,对飚演技啊!在茅草房门口担任刘浪近身侍卫的二货男感觉到一阵牙疼。不由暗暗默忖自己肚子里的这点儿货色去了国军,会不会被这帮长官们吞得连渣都不剩。

    臭讹?刘浪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眼角分明看到,那封盖着北平军事委员会大印的军令绝对是真的。刘大师长这次可是有备而来啊!

    不过,你还别说,刘汝明这招儿还真是敲到了他刘浪的软肋,他可以不在乎什么装备,但这一千三百百战余生的精兵如果被弄走了,他刘浪可真要哭了。

    刘大师长怎么可能不有备而来?刘浪都不在北平,就能用一纸清单吓退了包括光头大佬在内的所有大佬,如果亲身面对那个小狐狸,不做好功课的话,刘汝明很怀疑自己究竟能弄多少东西回去。

    果然,一来就碰到这孬货在哪儿装。

    “痛苦”的再度眨了眨眼,刘浪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刘师长看您说的,288、289团两团本就是您的麾下,归建是必须的,北平军事委员会的命令那还用得着我一个小小的团长看?您赶紧带走,那家伙,打仗是不错,但也能吃啊!我的家底儿都快被他们吃空了。”

    “咳咳”这次换到信心满满准备坐地涨价的刘大师长傻眼了。

    能不傻眼吗?一千三百精兵固然重要,但刘浪开始给出的那个大馅饼也让人垂涎欲滴啊!一个整团的全日式装备,外加六门四一式山炮和一万发炮弹,我日他个天,别说给他一千三百人,就是再给他一个团,恐怕宋军长也会咬着后槽牙同意的吧!

    这次长城之战,第二十九军五万人马镇守喜峰口,虽然也给日寇重大杀伤,但是,那些杀伤都是用什么换来的?用的是士兵们的命,整个喜峰口防御战,第二十九军杀伤日寇七千余人,而自己呢?伤亡一万余,其中有四千余人更是再也无法见到自己的亲人了。

    如果是在野外对战,打成这样,第二十九军上下足以自豪,能和日军打成几乎是一比一战损的,可不多见。

    但不是,他们拥有着崇山峻岭的天然要地,他们还拥有着日军两倍以上的军力,有了这么多有利条件,可依旧打得如此之惨。差距是什么?仅仅是两军训练之差距?也不竟然,日军300米外的枪法再准,拥有完备工事的防守方也能将这些给抵消掉。

    最大的差距就是装备,远程火力的装备。百分之八十的伤亡,都是日军的大炮所造成的,铺天盖地的炮火中,一排排士兵倒在血泊中,可能是刘汝明这些将军心中永远的痛。

    可他们却无能为力。

    因为,他们没炮。全军最大口径的火炮,不过是数门东北军仿制日军四一式山炮的老式山炮,无论是数量,是射程还是榴弹炮的威力,都低于四一式山炮,双方炮战时完全被压制,基本对日军造成不了太大威胁。

    杀伤的那些日军,都是战士们靠着手中枪和大片刀拿命一条一条换回来的。

    那六门四一式山炮,刘汝明在来时,就已经被宋军长告知,志在必得。

    第二十九军上下根本不怕刘浪赖账,在长城团进北平时,就已经拖着十来门缴获的日军四一式山炮装逼完毕了,那些大炮都好好的停在长城团驻地呢!想跑,也跑不了。

    他们之所以来青龙山查看,那是怕刘浪漫天吹牛逼,一万发炮弹,根据一枚山炮炮弹几十银洋的价格计算,那可是近好几十万大洋,他们莫非是抢了日军军火库什么的?

    直到现在,国军这边还真不知道刘浪不光撤退了承德全城百姓,还顺便用近万劳动力搬空了第八师团的辎重仓库。

    原因很简单,知道这个消息的只有三种人,一种是长城团,自己的战利品当然得藏着掖着不能说,哪怕是祁光远这种原第二十九军中层军官,也严把着自己的嘴,这个时候说了,绝对是犯了大忌;第二种是承德百姓,都拿了长城团的好处,一家平白多了百斤粮食和好几十大洋,谁会去主动告密说咱搬了好多炮弹回来?要么你多给咱点儿好处也行啊!显然,北平军事委员这会儿事还多,还顾不到这上面来;第三种人自然是日军自己了,可是,被人抢了已经很丢人了,还要满世界哭诉自己被抢了?打落牙齿和着血往肚里吞吧!就别说出去让全世界笑话了。别说把消息传出去,恐怕,很多官小点儿的日军,都不知道有这事儿。

    六门山炮外加一万发炮弹再加一个团的日式装备,可是馋得整个第二十九军七名将军挠心挠肝好多天了,就等着那个胖子赶紧出山呢!

    可是,现在不要脸的胖子竟然不要人了。

    你奶奶的腿,不要不行。刘汝明愕然片刻后,眉毛都竖起来了,就差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揪着死胖子那件已经残破的衬衣领子怒吼:“你特娘的,赶紧给老子东西,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还好,刘汝明没那么笨,也属于狐狸级别的,当下脸一冷,道:“好,既然刘团长如此说了,那刘某就执行军令了,告辞。”

    “刘师长,不吃顿便饭啊!那行,等等,我送您,我这该死的伤。”刘浪赶紧拍拍脑袋,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然而,一个没抬腿走的意思,一个也没起身送的模样。

    两个人,依旧站在原地。

    良久,两个人都笑起来。

    “行了,行了,你小子也别给老子装了,老子啊!也不讹你了,按原协议执行吧!”刘汝明苦笑着说道。

    终究,这货也同样抓住了他刘汝明的软肋,知道他不要炮不行。

    “刘师长,那一万发炮弹,早已给您备好,您随时可以搬运。”刘浪笑得很让人讨厌。

    刘汝明很想一拳砸这货笑得犹如一张肥狐狸的脸上。

    狗日的,一点儿亏都不带吃的。

    到现在,刘汝明哪能不知道,他又被这货给骗了。

    刘汝明现在敢肯定,只要他先前踏出这个门,那个胖子就得认怂,任他涨价。

    可是,在这场关于谈“生意”的心理的较量中,他还是输给了那个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白胖脸的胖子。
正文 第505章 特许的嘉奖
    一个团的全日式装备外加六门四一式山炮和一万发炮弹,其实已经让刘汝明很是满意了,有这些装备,第二十九军完全能再组一个战斗力不弱的步兵团外加一个炮团。

    尤其是能成立一个炮团,其实际意义远远大于一千三百精锐步兵,要不然第二十九军的七名将军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将一千三百老兵让刘浪拐带走的。

    当然,成功的没让刘汝明坐地起价的刘浪也不是个小气的人,第二十九军在数年后还要在卢沟桥打响和日寇的第一枪,给他们增加实力,就是替全中国赢得时间。

    刘浪得了便宜并没有卖乖,额外又赠送了第二十九军五百杆三八式步枪和二十具掷弹筒,差点儿没把刘汝明给感动得搂着刘胖子啃一口,这家伙硬是要得,添头都几乎能组一个步兵营了。

    如果他知道,刘浪在青龙山的山洞里还藏着数千杆日式步枪的话,恐怕他就没那么感动了。

    罗文裕一战独立团汇合祁光远和董升堂两个团全歼第4旅团,就缴获步枪数千,后来又击溃来势汹汹的第八师团,再次缴获不小,再后来干脆把第八师团储备的近一个步兵旅团的装备都给搬空了,先不说别的,就说这上万杆三八大盖,在刘浪这儿不仅称不上什么稀罕货色,那几乎和大白菜也没什么两样了。

    要不然以刘浪的小气吧啦的个性,也不至于这儿送两千,那儿给两千送人情了。

    日式装备虽然刘浪看不上眼,但对于其他部队主官来说那可是好玩意儿,刘浪现在如果搞个日式装备拍卖大会,那帮大佬们绝对能挥舞着大洋抢红眼。

    可是,刘浪现在不是单干户,也是国党领导下的军队,缴获的不多,归自己了没人说,可若是多了,你想不上缴,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刘浪干脆先送人情再说,加上先前让迟大奎送去的人情,怎么说也能堵住大部分的嘴了。

    否则,刘浪想把这些浩浩荡荡能装上两百辆大车的装备顺利运回四川,那是想也别想。

    不过从现在刘汝明搂着刘浪肩膀,堂堂少将一口一个老弟的表现来看,刘浪的人情送得很值,一千三百精锐老兵顺利到手不说,还获得了第二十九军的友谊。

    但是,刘浪终究还是未尽全功。

    百战余生的老兵是到手了,但那只是兵。在刘浪终于“病”好了,跟随着刘汝明的运输大队回归北平之后,第一个前来看望刘浪的第二十九军军长宋哲元向刘浪提出了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请求。

    兵可以给,但军官不能给,如果两个团的兵都补充给了刘浪的独立团,原288、289团可就只剩下番号了,这对于已经在长城之战中遭受重创的第二十九军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如果因为没有士兵而导致两个团番号被北平军事委员会撤销,那对于第二十九军来说,自然是实力大损。

    用屁股想,刘浪就知道宋中将并不是危言耸听,南京的那位绝对干得出来这事儿,削弱不听话将领的实力,增强中央军的力量,是他一直致力做的事儿。哪怕是在卫国战争的战场上,这种借刀杀人的戏码也是经常性的上演。

    堂堂中将都亲自上门了,刘浪当然不能不给面子,所有愿意回归第二十九军的少尉以上军官,可以随时回归,上尉以上军官,则属于强制性的,必须回原部队。

    宋哲元也承诺,一月时间之内,会将288、289团重建,所获整团日式装备,也将全部装备其中一团。

    同时,鉴于两团官兵在此次作战中表现出众,立下大功,所有军官皆官升一级,表现更突出者,将调往其他作战部队另或重用。尤其是祁光远和董升堂两位团长,虽然宋哲元语焉不详,但看他的喜洋洋的脸色,刘浪就知道,他们的晋升绝对跑不了。

    毕竟,曾经的时空中,凭借着原属于他们的罗文裕一战,他们就脱掉了上校团长的帽子,成为第二十九军核心中的一员。

    不过,刘浪的大踏步让步,除了敬重这支向日寇打响第一枪的军队以外,更重要的是要留下一个人。

    唐永明,一个在历史的时光中根本在刘浪印象中停留过的人,可刘浪却对他印象极佳,独立团也需要一个这样有大局观的人,在刘浪不在的时候,他完全有能力代替刘浪进行指挥。

    年轻的祖师爷的才能并不在指挥整个步兵团战斗,刘浪打算等他伤愈之后,扩大特种大队编制,十六名特种兵在此次战斗中表现绝佳,足以胜任分队长的角色了,而俞献诚就是这支将扩军至150人的特种大队第一任指挥官。

    迟大奎作战英勇,对刘浪也是忠心耿耿,但他临场应变还是差了少许,领导一个步兵营或许可以,但若是指挥一个团,他还要继续学习。

    当然,迟大奎的权利绝对不会因为唐永明这个新人的到来而会被削弱,迟大奎的步兵营,将会成为独立团最有力的拳头。

    宋哲元其实也很是舍不得唐永明,在他的心目中,唐永明是下一任装备日式装备那个团的主官,没想到却要被刘浪截胡了。

    不过,刘浪不拖泥带水的爽快终究还是让宋中将忍痛割爱,承诺将会负责将唐永明调任独立团团副的军令送达,毕竟,一个中校,可不同于大头兵们,那也是在北方军事委员的军官名录上有名有姓的,想从北方调往南方,可不是这二位想怎么办就怎么办的,那得获得北方军事委员会的调令。

    有了唐永明,担任长城团后勤主官的白云岳刘浪就是再想留,也开不了那个口了,其实还没等刘浪开口,宋哲元就已经主动将刘浪的心思给熄灭了。唐永明没了,白云岳就必须得回去,其中的一个团主官就是为他留的。

    刘浪也只得悻悻然的暂熄了这个心思,中国就这么大,山不转水转,迟早会遇到的,尤其是数年后全国打成一锅粥的时候。

    一名中将和一个上校,将人和物花了足足半天才商量妥当。

    刘浪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去见北方军事委员早就想拿棒子捶他的何大佬,南京方面的嘉奖团就已经到了,命令北方军事委员会节制的所有部队中校以上军官及拥有一等军功以上的士兵于第二天8时在北平大礼堂参与授勋大会。

    而在长城之战立下大功的独立团和第二十九军288团、289团则是尉官以上及拥有二等军功以上士兵全体参加,伤兵则可以由上一级主官代领。

    要知道,三个团所上报的一二等军功者,不算阵亡和受伤的,三个团也高达470人,几乎占了还在军营里的四分之一。

    这是要全体加官进爵的节奏啊!

    云集中国北方的十几万大军一阵眼热。不过嫉妒的人倒是不多。

    人家这三个团的战功可是人家几千号人马一刀一枪的拼出来的,没有任何花哨。
正文 第506章 当众撒狗粮?
    第二天清晨。

    在刘浪的带领下,独立团和原288团、289团三个团的少尉以上军官,全部穿上北方军事委员会早在两天前就给他们准备好的礼服,精气神十足的排成三列,浩浩荡荡从驻地出发,向十里地外的授勋地北平大礼堂进发。

    长城团这种战时临时番号已经被北方军事委员明令废除,现在三个步兵营只能全部恢复原有番号。不过鉴于授勋地点距离独立团驻地更近,已经被要求返回原部队的两个营军官们也就继续住在驻地了。

    当然,祁光远的一句话更重要,既然大功是弟兄们一起立的,那就该一起上台领勋章,长城团不在了,但交过命的交情在,不管是三个营还是三个团就得一起行动,也替天上看着这一切的弟兄们领一份属于他们的军功章。

    话都说到这份上,刘浪还有什么好说的,当仁不让的走在了三列队列的最前头。

    这也是刘浪在相隔近一个月之后第二次见到纪雁雪,第一次是在刘浪赶回北平的第一刻,连驻地都没进,直接去了北平几家接收独立团伤员的医院。

    包括俞献诚、周石屿在内,所有的重伤员都还在接收治疗。让刘浪痛心的是,距离他送走重伤员们的那一刻,医院里的重伤员比那时少了足足三分之一,不是伤愈出院,而是。。。。。。他们的死因,绝大多数都是因为没有冲过伤口感染那道生死关。

    这也让刘浪更加迫切的想起了前世的抗生素,如果有了抗生素,那些失去的英勇战士们至少能多活下来五分之四。

    唯一让刘浪欣慰的是,年轻的祖师爷虽然依旧长时间处于昏迷状态,但情况却也大为好转,清醒的时候还能记得去看望他的战友的名字,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可以痊愈了。

    周石屿的伤本来比俞献诚还重,被铺天盖地炸过来的炮弹震伤内腑能撑过去的人寥寥无几,但周石屿真无愧于敢死连连长之名,他的命比刘浪想象的还要硬的多,在缺医少药的坑道里硬抗了一周,又在溶洞里躲了大半个月,送到医院一检查,这位竟然快好了,若不是医生严令其不准下床活动,这厮都准备和刘浪一起回驻地的。

    几位左膀右臂在经历过如此一战都还活蹦乱跳的活着,这也是刘浪知道自己再度损失数百人之后唯一能感觉欣慰的了。

    那也是他近一月来第一次见纪雁雪,不过他们仅仅只有时间默然对望几眼,甚至还没说上一句话,刘浪就因为宋哲元的来访匆匆就离开了。

    一大早就赶到驻地准备和大家伙儿一起参与授勋大会的纪雁雪竟然出乎意料的胆大,当刘浪站到队列之前,准备带队出发之际。

    “等等”一声清脆的女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独立团唯一的女少校。

    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视下。

    纪雁雪走到胖子少校的面前,帮他整了整有些不太规整的衣领,又替他掸了掸肩头的灰尘,然后郑重的给了刘浪行了个军礼,这才昂首挺胸的顶着男人们瞪大的眼珠子大踏步地回到了队列中属于她的位置。

    这是妥妥的当众秀恩爱撒狗粮好吗?这在民风尚未如后世那般开放的民国,绝对是惊爆一地的眼球,绝对比那个天天把亲爱的刘挂嘴边的小洋妞儿来得更劲爆。

    不过,貌似很和谐呢!并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妥,就是男人们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的同时,心中却大是羡慕那位同样有些呆呆发愣的胖子长官,这简直比在万众瞩目中胸前挂上勋章还要荣耀。

    胖子团座这是上辈子拯救了地球吗?都还没挂上勋章就想把所有男人给羡慕死。

    刘浪也有些意外,意外的当纪雁雪敬礼的时候,他也木木呆呆的回了一礼,那副呆头鹅模样,逗得纪雁雪也忍不住嫣然一笑。

    卧槽,纪小妞儿这是受什么刺激了?被瞬间甜蜜甜得都有些呆傻的刘浪智商还在线,在身后那帮兵痞子开始吹口哨高呼着凑热闹之际,刘浪的背心却有点儿出汗。

    纪小妞儿倔强是倔强,但骨子里绝对传统的很,要让她在所有人面前这般秀恩爱宣布主权,绝对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刘浪不露痕迹地斜瞅一眼,赵二狗这个平日里最喜欢起哄的家伙这会儿却老老实实地缩在队伍中显得像个乖宝宝,否则以刘浪的听力,怎么会从这么多人咋呼的声音中分辨不出那货的破锣嗓子呢?

    狗日的赵二狗肯定知道内情,刘浪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目标。

    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恋爱中的女人智商为零,但男人,却是个个智商翻倍。不这样,人类如何能繁衍?

    所以,千万不要把恋爱中的男人和结婚后的男人划等号,那智商,绝对是判若两人。

    对于这帮从未受过如此礼遇的少尉中尉甚至绝大部分校官来说,激动之余还是颇有些忐忑的,一路上就连最爱说笑的赵二狗都紧紧的闭上了嘴巴。

    一行人在走了近大半个时辰后终于到了大礼堂。

    负责守卫的卫兵很客气的上来收了所有有资格佩戴手枪的校官的枪,一点儿也没有老爷兵的架子。一仗打得第八师团都丢盔弃甲的独立团的赫赫威名现在可不仅仅只在日本人那边有用,对于中国人这边更适用。

    至少,有个东北军少将不愿意交手枪,刚一瞪眼想发作,刘浪就看见当值的上尉毫不犹豫地手一招,一排荷枪实弹的士兵就站了出来,根本没打算给少将大人面子的意思,少将立马就怂了。

    里面台上坐着的上将好几个,中将一大排,他一个少将师长又算那颗葱在这儿得瑟。

    让三个团军官们更意外的是,他们算是来得晚的,能容纳近两千人的大礼堂里已经是人潮涌动,以金黄色和深蓝色两杠的领章居多显示着他们最少也是中校。

    同时,这次授勋大会还邀请了包括以战地日记在中国声名鹊起的柳雪原在内北平社会各界的人士前来观礼,但,礼堂主席台下最中间的位置,却留了一大片空位。

    在前来引导三团众军官就坐的上尉的带领下,所有人,有些晕乎乎的朝了那片位置最佳的空位走去。

    这个待遇,绝对牛逼大发了。
正文 第507章 第一侍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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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人素来以中为贵。

    在场的,不算社会各界名流,就说军界,最小的也是个中校,一大波扛着将星的少将因为台上位置不够,只能在第一排就坐。

    可是,中间的位置依然给留出来了,包括第一排。

    刘浪和一众校官被安排坐在了第一排,和一众少将们比邻而坐。

    本着军人以服从命令为第一天职的原则,刘浪倒是毫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下去。当然,这阵势对刘浪来说其实也没什么,曾经的时空中他就算不是因为爷爷的关系,见过的上将也不下四五个,少将啥的更是天天见,天天骂他的顶头上司可不就是挂着金光闪闪的金星?阵势再大他也扛得住。独立团在此的仅有的另外两位校官迟大奎和纪雁雪是有样学样,跟着胖子团座一起大马金刀的坐下了。

    不过祁光远和董升堂两位可就没刘浪那么大条,他们分明看见老上级刘大师长就坐在他们旁边正在朝他们微笑。赶紧的,带领着几个中校去挨个向第二十九军七个少将行了军礼,这才带着几分“羞涩”很谨慎的坐了下来。

    三个团自刘浪以下除去阵亡和受伤还在医院养病的到场的总共470人,北平军事委员会应该也做过很详细的调查,准备的座位也正好470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但这可是足足占了全场五分之一的人数,不管是授勋还是群殴,三个团绝对是在场部队中战斗力最强的那一票人马。

    在刘浪和第一次见这些大场面的军官们都坐下以后,没过多久,在北方军事委员会第一人何上将的带领下,两个上将和十来名中将都走上了主席台。

    龙行虎步的将军们一走上台,主席台下原本闹哄哄的声音顿时一静。

    不光是因为大佬们来了,而是大佬们身上穿着的礼服,可和台下各级军官所穿的礼服有所不同。

    根据1929年9月国民政府颁布实行《陆军服制条例》。此条例中军官和军佐的服装分为大礼服、礼服和常服三种。大礼服为黑色,礼服为黄色。

    大礼服用于参加有国民政府主席出席的阅兵式,参加有最高军事长官出席的国庆、新年宴会、阅兵式,参加国家大典以及本人的婚礼和家庭祭礼时穿用。

    礼服用于参加部队阅兵,跟随国民政府主席或最高军事长官进行在军队中的巡视活动,被国民政府主席或最高军事长官接见及迎送国民政府主席或最高军事长官时,参加就职,卸任仪式及重要集会,拜访外国重要官员时穿用。

    将官大礼服肩章用金线绣制,其他军官大礼服肩章用黄线绣制。但紸外武官的大礼服肩章不分军阶均用金线绣制。

    因为这次授勋大会为北方军事委员会为北方战事所用,所以根据规格,所有军官被要求穿上了礼服。

    可是,没想到军官们穿了礼服,但能走上主席台的大佬可不是,他们所穿的为黑色的大礼服,有最高领导人出席才能穿的大礼服却堂而皇之的穿在了一众大佬们身上。

    这显然,有些超出规格了。

    跟在何上将身后的大佬们除了黄杰和宋哲元刘浪是老熟人,其他人他都不是太熟悉,但走在北方第一人身后的却不是另外两名金黄为底领章上缀着三颗金色三角的上将,而是一名从未见过的少将。

    待众人落座,何上将空着双手走向主席台上正中放着的立式麦克风。

    还未开口,也不知道是那个马屁精带头,台下瞬间掌声如雷。

    这种情况刘浪自然也是驾轻就熟,甭说这个时代,未来比这有过之而无不及,要讲话的大佬根本就不用讲话,刚刚站起来,下面的掌声都能把大佬给吓得重新坐回去。

    不过,面对这种情况,倒从来没有大佬被吓到,再严肃的脸往往都笑得如沐春风。

    何上将自然也不能例外。

    原本严肃的脸上绽放出一丝笑容,手虚虚下压,示意意思意思可以了。

    可是,台下不管是军官还是士兵或是社会名流,那没一个是笨蛋,长官说可以了,往往都是还不够的意思。

    掌声足足响彻了一分钟,才逐渐间歇。

    挣足了面子的何上将这才满面笑容的开口:“诸位的热情,何某方才已经领略,不过,我更觉得诸位不是看我何某人的面子,而是熠熠的勋章吧!比如,我刚才就看到第二十九军那一块儿巴掌就拍得特别响。”

    台上台下笑声一片,一个风趣的大佬显然比满脸挂着严霜的长官更让人心理放松。

    待台下略静,何上将脸色一肃,道:“我也知道诸位方才有些疑惑,为何我和此次北御倭寇各军长官着大礼服。那现在,就请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长特务团少将团长、陆海空军总司令部侍卫长、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行营军警稽查处处长、国民政府主席侍卫室副官长王将军为我等宣读委员手信。”

    台下一片肃然。

    这么一长串头衔,其实最重要的还是那个侍卫长头衔,除了光头大佬身边的心腹王世和还有谁?除了一众可能早已得到消息的将军级人物,台下的众军官也算是明白了为何区区一名少将就力压两名上将和一票中将军长仅位于何长官之后了。

    虽然官职不高,但委员长的侍从官走到哪里代表的从来都不是他自己,他代表的是目前中国的最高领袖。尤其是在这样的授勋大会上出现,其意义更是不说自明。

    也怪不得诸位大佬能以超越规格的大礼服出席,显然,这也是委员长特别给予北方军事委员会的一种殊荣,他身在南昌不能出席,就让他的侍卫长来代表,几乎也跟他亲自出席没什么两样了。

    这时,走于何上将身后已经在台中央落座的少将站起,大踏步地走向台中央,冲何上将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待何上将同样标准的还礼毕,肃然站到了麦克风前,拿着手中的纸张道:“委员长手信。。。。。。”

    下面全体军官显然很熟悉这个调调,在听到委员长三个字之后,全部肃然站起。

    也就刘浪这个还不是太熟悉国军从来都是站着听委员长令的家伙以及他那帮数月前大部分都还是大头兵的属下反应慢了那么一点点,在大家伙儿都快站好了,才火烧屁股一般弹身而起。

    王世和下意识的瞥了一眼明显反应过慢的台下正中央,感应到王世和目光的刘浪忙送上一个很灿烂的笑容。

    一个天天呆光头大佬身边的人,还想继续在国军中混几年的刘浪必须得给这位面子。

    几乎是下意识的,从来只闻刘浪其名却从未见过刘浪的王世和就确定,这位,就是刘浪。

    那一瞬间,王世和都有种一脚踹他脸上的冲动,怪不得委员长都被这货弄得喷水好几次,貌似,是有些贱贱的。

    不是说好的受重伤未愈嘛!可你这看着比我都健康的多好吗?
正文 第508章 授勋(上)
    收回目光,王世和继续念道:“此次北方之战事,虽我国未能尽全功能御敌于国门之外,但日寇亦在诸君之努力下遭受重创而签订和平条约,此功,当归于北方全体将士。中正本俞前来亲为诸位授勋祝贺,但前方剿匪之战事甚急,故特委派侍卫长世和代替于我为北方诸将士贺,特许前方诸将着大礼服。。。。。。”

    说到这里,王世和略一停顿,台上台下掌声如雷。

    此处应有掌声,大家都很清楚。

    清了清嗓子,王世和继续沉声道:“奉委员长令。。。。。。”

    全场肃然。

    真正的戏肉来了。

    “授中央军第二师师长黄杰三等宝鼎勋章,授中央军第二师。。。。。。。”

    王世和每念一个名字,从中将到中校,都规规矩矩立于台上,然后在激扬的音乐中等着被以何上将为首的大佬们亲自挂上所授勋章。

    除了三个中央军的师是以师为单位,其余都是以军为单位,除了中校以上大大小小的军官都各自领了自己的勋章,在此战中英勇奋战的士兵也分别以功授勋。

    随着勋章不停地被颁发,众人也从中看出了一些端倪。

    显然,越是最早被念到的部队,所获勋章等级和勋章数量越少,也就是战功越少。

    这个时期的国民政府已经制定了“海陆空军勋赏条例”,自不分等级的青天白日勋章为一;二为宝鼎勋章、云麾勋章,一等大绶,四、五等领绶,六七等襟绶附勋表,八、九等襟绶;三为忠勇勋章、忠勤勋章,均用襟绶。

    青天白日勋章这样的一等勋章在此之前仅授予过十六人,包括一年前在淞沪抗战中和日军打成平手的张治中等人,一炮搞定日军第七联队司令部炸死一名少将和一名大佐的刘浪当时也混了一枚最高等级的青天白日勋章,所以对这种不能换吃又不能换喝的勋章倒不是太在意。

    但刘浪不在意,并不代表其他人不在意。

    像最先被授勋的中央军三个师的中将师长们虽然胸前挂着勋章,但脸色却都是黑黑的。

    光头大佬对于此次中央军三个师在守古北口的战斗显然极为不满意,所以从第二师这个嫡系开始,三个中将级别的师长还只是黄杰一人获得三等宝鼎勋章,另外两个师长获得的都是四等,那是将官级别能获得的宝鼎勋章最低等。带头大哥都这样惨,那他们的麾下自然更不用提了,能获宝鼎勋章的少之又少,绝大多数都是忠勇勋章和忠勤勋章。

    相对而言,士兵们所获的八等九等宝鼎勋章反而比他们的各级长官所获的各级最低级别的勋章含金量还要高上那么一些。

    对于这样的结果,台下大部隶属于东北军的军官们嘴上没什么表示,但脸上的表情还是出卖了他们内心的愉悦。古北口之战,装备精良的中央军三个师竟然是第一个撤退的,没治他们的罪已经是让人不爽了,若是再给他们脑袋上按功劳,那岂能以不爽来描述?

    不过,光头大佬竟然罕见的没护犊子,几枚三四等宝鼎勋章挂在几个黑脸中将胸前的模样让人稍稍出了口恶气。

    像倒数第二宣布的第二十九军,不仅军长宋哲元得了青天白日勋章,他麾下身负两处枪伤依旧奋勇作战的第三十七师109旅少将旅长赵登禹也靠着一战歼灭日寇一千五百人的战绩得了一枚青天白日勋章,其余少将级将官就算是宝鼎勋章或者云麾勋章,也多是一等和二等,完全秒杀了中央军三个师。

    光头大佬在玩手腕方面实在是太厉害了,刘浪看着台上台下的热闹,不仅对这位国党领袖的手腕再次深有体会。

    他玩的这一手不算有多高明,打压自己的嫡系抬高东北诸军,看着是很公平,其实仅就战场上的实际表现而言,力图保存实力的中央军三个师别说获勋章了,一个畏敌不前就足以让三个中将卷铺盖滚蛋了。可光头大佬依旧用这样一手平息了北方军队的怒气,顺便也让大家伙儿别老是盯着他领导下的国党用近乎屈辱的姿态签订的那个“塘沽协定”。

    我都给你这么牛逼的勋章了,大家伙儿还是该干嘛干嘛去,就别搁哪儿捣乱了,光头大佬在授勋上稍微玩了手花活儿,刘浪就估计得了勋章的大佬们就不好意思天天嚷嚷着打回长城以北去了。

    委员长现在可没跟强大的日本人破釜沉舟较量一番的心思,他的那两位老对手这会儿正率领着士兵在江西和他顽抗呢!让光头大佬恼火的是,他数十万大军现在竟然还拿人家没办法。

    除了坐在台下最中央位置的三个团军官,其余所有部队全都授勋完毕,甚至北平社会各界人士也有好几个人获得了干城勋章,那是一种专门可以发放给非军人的勋章,若是尽力於军事著有劳绩,或捐助军用器具物品,及其发明或改良有益於军用者,皆可获得此勋章。

    刘浪未来的老丈人纪连荣就因为捐款捐物特别积极的缘故,和另外三名北平大商人一起荣获此勋章,把个站在主席台上的中年人给乐得,隔着十几米远,刘浪都能看到他的后槽牙。

    刘浪不由有些蛋疼,撇撇嘴把嘴凑到一直正襟危坐的纪雁雪耳边低声道:“看你爹兴奋地,我若是把我的青天白日勋章挂胸前,他老人家会不会纳首就拜?”

    被刘浪口中温热的呼吸喷着耳垂弄得面色羞红的纪雁雪差点儿没被这货给雷死,若不是这里人太多,纪少校绝对是一招九阴白骨爪就上去把这货脑壳掀开看看他脑袋里究竟装的是什么。

    你挂个“破”勋章,就想让我老爹纳首来拜?他要是真拜了,你敢受不?你当老娘是空气?

    看着纪雁雪猛然要喷火的美目,刘浪也赶紧闭上了嘴,直到这时,他才想起来自己过几日还要提着礼物去拜访人家纪老板,谁让人家除了有钱,还有个貌美如花的大姑娘呢!

    不过,这个青天白日勋章可是不能挂胸前装逼了,如果纪老板真那样了,那他最可能的反应只能是跪了,从心理到生理。

    敢说让自己未来岳父纳首来拜的,除了自己这位奇葩的长官,估计也是没谁了,一边坐得同样笔直的迟大奎憋得脸上肌肉直抽抽。

    直到美女记者柳雪原都获得了一枚干城勋章走下台之后,王世和才从胸前的口袋中又拿出了一张纸走到麦克风前。

    三个团的大小军官们的呼吸忍不住变粗重了。

    台下也变得安静许多,包围着470人庞大队伍的,尽是羡慕的目光。

    不用说,属于独立团、288团、289团三团的荣耀时刻来了。
正文 第509章 授勋(下)
    “此次长城一战,诸军皆全力以赴抗击日寇,不缀我泱泱中华之威名,其中,尤以中华民国革命军第二师独立团所部、中华民国革命军第二十九军新一师第288团、第289团所部最为出色,先于3月中旬迎击敌第四旅团并全歼敌酋日本陆军少将铃木美通以下敌寇7000余人,再于3月下旬以三团合计7236人坚守长城罗文裕关口抗击敌第八师团2万5千余敌寇整8日,歼敌近万,前后两次大捷,皆显我中华强国之威风,特此,奉中华民国总统蒋公中正令,颁。。。。。。”随着王世和将声音刻意拉长,目光在三团官兵处留驻。

    全场一片寂静,只有王世和的声音在空旷的礼堂中回荡。

    “中华革命军上校刘浪、中华革命军上校祁光远、中华革命军上校董升堂三人青天白日勋章;中华革命军中校迟大奎、中华革命军中校唐永明、中华革命军中校白云岳、中华革命军少校纪雁雪、中华革命军少校俞献诚获三等宝鼎勋章;中华革命军少校梁文忠、中华革命军中尉周石屿、中华革命军中尉李国斌、中华革命军中尉向前、中华革命军中尉刘大柱、中华革命军中尉程远山、中华革命军中尉凌洪、中华革命军肖风华。。。。。。获四等宝鼎勋章;中华革命军中尉赵二狗、中华革命军少尉韦虎头、中华革命军展大通。。。。。。获五等宝鼎勋章。。。。。。”

    等长长的一串高达1680人名单念完,已经是大半个时辰过去。

    虽然到场的三团官兵不过470人,但所有获得大大小小勋章的三团官兵数目竟然高达1680人,只不过其中的百分之四十是再也无法来亲自佩戴属于他们的勋章了,足足有600多人的称呼后面,王世和都会冠以烈士后缀,连续600多名荣获勋章的烈士姓名让台下寂静的几乎可以听到一根针掉落到地下的声音。

    所有的荣耀背后,都是无数人的鲜血和生命的付出。

    直到刘浪率先迈步上台之际,场下瞬间掌声如雷,经久不息。

    虽说嫉妒者有之,因奖励之厚不满者有之,但绝大多数军人的确是发自肺腑的钦佩。一战而歼灭近两万日寇,别说在长城抗战,就是在整个中华民国包括灭亡不久的清帝国的战史上,亦是前所未有过的战绩。

    尤其这还是三个团合军为一团衔尾追杀日寇出长城之外并连败第八师团数次之后的战绩未被官方认定的情况下,如果再加上前些日盛传的第八师团残部被一股抗日救国军近乎全歼的战绩亦有刘浪的影子的话,这三团的战绩委实震古烁今,至少在现在是无那支部队能超越的。

    就算再不满刘浪和祁光远等人耀眼光辉的人,也不得不说,台上的这些人,配得上他们胸前的勋章。

    的确,这次光头大佬在勋章上的慷慨不光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就连刘浪也吓了一跳。

    先不说数量上三个团合计有1680人荣获了勋章,占了整个人数的近四分之一。这勋章的质量上也是没打任何折扣,三个团的主官都荣获了青天白日勋章,那可是在之前包括光头大佬在内一共只有十六个人获得过的玩意儿,也就是这次颁奖完毕之后,全国四万万人,一共只有十九个人有此殊荣,不,更确切点儿说,是十九枚十八个人,刘浪这个从未来时空穿越而来的小蝴蝶参与了1937年之前和日寇最大规模的两次大战,就荣获了其中的两枚。

    当老大的总是占便宜些,历朝历代都是如此,一场仗打完了,从来都是老大拿功换赏,小兵拿命换钱。

    不过这次,光头大佬对三个团官兵的奖赏也足够丰厚,三等宝鼎勋章、四等宝鼎勋章、五等宝鼎勋章像不要钱一样的发出来,校级军官以上几乎都是校官能所获宝鼎勋章最高等三等,在大战中表现出色的尉官也依照上报的功劳获得了尉官所能获宝鼎勋章最高等四等,英勇战死的尉官和负伤的尉官也得了五等,六等的更是多的像大白菜,几乎只要参与过这场仗表现并不太丢人的军官都获得了六等。

    而这,已经比中央师另两个获四等宝鼎勋章的师长还要强了。就连还在四川龙门山独立团基地驻守的梁文忠,也因为刘浪在战功推荐表里提了一下而获得了四等宝鼎勋章,跟那两位虽然打仗不咋的但好歹上前线晃悠了一阵的中将师长并列。

    至于士兵,光头大佬也是不吝啬于赏,但凡是身负战功而战死的士兵或身受重伤残疾的或者是有极大军功记录的,都获得了士兵可以获得的宝鼎勋章最高级第6等宝鼎勋章,就算是获得最低等级的,也到第八等截止了。

    根本没有其他部队大量的更低等级的忠勇忠勤勋章出现。

    三团官兵所获荣誉之隆,实是无人能出其左右。就是在刘浪的记忆中,未来的卫国战争中,光头大佬也从未对那支大胜过日寇的部队如此授勋。就算是著名的台儿庄血战毙伤上万日寇也不能比,虽然那也只是一场惨胜,但亦是国党为数不多可以拿得出手的战绩。

    三团官兵无不喜气洋洋,这勋章给的可不光是荣耀,也有实惠,根据国民政府的勋章颁布条例,相应的勋章也有对应的奖金奖励和生活补贴。已经牺牲的,也可以由其亲属可以去当地政府按月领取补贴奉养双亲至逝去及抚养幼年子女至成人。

    这还只是物质上的,像刘浪等三人所获的青天白日勋章,几乎就相当于一道免死金牌。

    曾经的时空中荣获勋章后的国军上将黄百韬,其独生子黄效先因故意杀人而被起诉,黄百韬遗孀柳碧云当即揣着这枚勋章去敲光头大佬的门,声泪俱下地历数黄百韬的战功,并以“为黄家留一脉香火”为由向光头大佬求情,搞得光头大佬也泪流不止,回想当年黄百韬的战功,“特赦”其子由死刑改为无期徒刑。青天白日勋章一时成为“免死金牌”。后又有人效仿,欲以此勋章为家人开脱,光头大佬也多次念旧开恩,几乎没有拒绝的。

    唯独刘浪脸上没什么太多笑模样,光头大佬越是如此慷慨,越是让他嗅到了一股子阴谋的味道,连挡人十道撤军金牌,搁刘浪自己恐怕都有想打人的冲动,更何况一权威不容不挑衅的一党一国之领袖了。那还会被打了脸还要如此殷勤送礼?

    有时,刘浪自己都有些讨厌自己的乌鸦脑了,他所思虑的,果然成了现实。

    PS:实在对不住大家,风月刚刚下火车到家,更新晚了,但好歹今天没有断更。推荐一个朋友的书,《抗日之中国战神》,书城首发,五十万字了。
正文 第410章 咱们,有关系
    授勋大会完毕之后,估计是因为时间的关系,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宣读晋升令,只是告知众人,颁奖团将会前往各军宣布。

    独立团依旧被排在了最后,已经在授勋大会后依约返回第二十九军的祁光远和董升堂都分别打来电话,宋哲元果然没说空话,这二位都官升一级成了少将的同时,也顺理成章的成了第二十九军两个主力旅的旅长,白云岳升任上校成了第288团团长,其余选择回第二十九军的校官和尉官也都军衔上调一级各有任用,主动选择留在独立团的十三名中尉少尉也没落下,都军衔上调一级,至于任用,那自然得是刘浪这个主官说了算了,宋哲元已经拿来了盖着北方军事委员会大印的调令。

    来独立团宣读晋升令的不是别人,正是代表光头大佬来授勋的委员会侍从官王世和,在别人看来,自然是一种殊荣。

    可刘浪却总觉得这位少将脸上仿佛弥漫着一种无奈。

    果然,独立团所属,除去刘浪这个大团长之外,皆军衔上调一级。

    二等兵变一等兵,一等兵变上士,上士则挂准尉衔。迟大奎和唐永明这两个中校一举成了和刘浪齐肩的上校,纪雁雪则成了仅比刘浪矮半个头的中校。

    不过,独立团的军官们却没有应该的喜悦,惊愕和愤怒占据了他们几乎所有的情绪。

    原因很简单,全团上下皆升职,但惟独刘浪这个主官的军衔一动未动,依旧还只是个上校。

    “怎么?诸位还有什么意见?”王世和合上晋升令看着眼前情绪有些激愤的众人冷冷的问道。

    “报告长官,我有意见。”纪雁雪难掩心中的愤怒,大踏步上前一步道。

    “讲”王世和眉头一挑,冷声道。

    “不公平,我等为部属皆晋升,为何独独。。。。。”纪雁雪还没来得及讲完。

    “纪中校,闭嘴,上官的决定岂是你能质疑?”刘浪上前一步把纪雁雪还未讲完的话堵了回去。

    “可是。。。。。。”纪雁雪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没有什么可是。”刘浪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扫一眼以迟大奎为首蠢蠢欲动的其他人,“现在,我命令,解散。”

    众人一阵迟疑。

    “怎么?都升官了,我刘浪的话就不好使了?”刘浪眼睛一瞪。

    所有人顿时做鸟兽散,迟大奎更是连拖带拽的把犯了倔脾气还想替刘浪鸣不平的纪雁雪给带走了。除了他这个一起出生入死过的老大哥,换别人,还没人敢去拉已经明显有些暴脾气的纪中校。

    直到所有人都走远了,王世和这才冲身边的陪同人员和卫兵们摆摆手示意他们离远一点儿,冲刘浪淡淡的笑道:“本人军令已毕,自当离去,不知可否烦劳老弟相送一程。”

    “是,长官。”刘浪不卑不亢的标准给了个军礼。

    立如此大一功劳竟然给了个勋章就完事,不能升职自然代表着不能扩军,刘浪心中自然也是不爽。委员会侍从官又如何?就算是光头大佬来了,从没打算跟着国党久混的刘浪也不会给他想要看的脸色,能这样以军人之礼虚与委蛇,那都还是看在王世和其人在历史上的风评并不差的份上。

    但在这样的场合,刘浪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情绪还是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

    不过,对于刘浪这样的表现,王世和显然早有预料,刘浪如果因为他的侍卫长身份就表现得奴颜卑膝,那还真不是那个能连挡老头子十道撤军电令的人了。

    当下微微一笑,领头先缓步前行,等听到刘浪跟了上来,轻声道:“虽然你我只是第二次谋面,但我知道刘团长可不是一天两天,你去年于淞沪一战立下惊天奇功,世和就仔细查过刘团长你的资料。一个家资丰盈乡间财主家的公子,虽不算学问高深,但也多学四书五经之物,没上过任何军校也没经历过任何一场战斗,却以非凡的勇气率领着二十八名残兵直捣黄龙一炮端了日军联队的司令部,实是让世和这种校长亲自教导出来的军校生惭愧,世和思虑再三,如果易地而处的话,世和绝没有如此胆量,不如老弟远甚。”

    “王长官严重了,谁在那种情况下都只能选择赌一赌运气,刘浪只是运气较好赌赢了罢了。”刘浪摇摇头,语气很平静地道。

    “呵呵,刘团长不必自谦,如果说一炮端掉日军联队司令部还能说是侥幸的话,那接下来以二十八人十八杆步枪一挺大正十年机枪挡住日军近百人疯狂的进攻,并在白刃战中毙杀近三十名日军,那可就来不得半点儿所谓的侥幸了。世和那时就信了,所谓的生而知之,当时如此吧!”王世和哑然失笑,回过头很认真的看着刘浪,“不知道刘团长信也不信,长城一战过后,在世和的心里,你刘团长实是我数万国军将校中最璀璨的那一颗将星。”

    “我能说,长官如此谬赞,是想害我吗?”刘浪眨巴眨巴眼,很突兀地来了一句。

    王世和微微一愣,显然没有明白刘浪的意思。

    “长官这是想让北平城中众多长官集体来揍我吗?”刘浪只得无奈的和缺乏互联网思维的这位“老”长官解释道。

    “哈哈,都说刘团长是个少有的妙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王世和大笑起来。

    这位,不是太会聊天,快把天聊死了,内心本就不爽的刘浪干脆也不接茬了,停住脚步等着王侍卫长说真正戏肉。

    王世和一见刘浪这副模样,也逐渐止住笑声,脸上绽出一丝苦笑,道:“此次前来主持授勋,刘老弟恐怕不知道之所以世和主动请缨而来,全是为了刘老弟一人而已。”

    这话可就有些重了,而且貌似还有画外之音,刘浪神色微微一动。

    “嘿嘿,川省的刘主席和王某有几分香火之情尚在其次,重要的却是刘老弟此次立下惊天之功,我想亲眼来看看老弟是何等的少年英雄。”王世和轻笑道。

    刘浪瞬间秒懂。

    裙带这事儿,无处不在。至于说什么少年英雄,好吧,糊弄下一般人还行,四万万中国人从来不缺英雄。

    王侍卫长这意思分明是,咱们,有关系,莫给咱甩脸子。
正文 第411章 带着苦味儿的甜枣
    这其是也华夏五千年最重要的传承之一。

    门生故旧,我靠着你,你罩着我,从上古先秦一直到未来的共和国,蜘蛛网一般密集的人情关系笼罩着几乎所有的人。

    民国时期更是将之发挥到顶峰,中国政坛目前的领袖人物光头大佬所信任之人,更是大多以他的学生为主,他的学生几乎成为中国所有精锐之军的主官。

    包括太祖在内,也不能免俗。

    在华夏,任何脱离了这层“蜘蛛网”的人,都只能孤独的等待着被世俗侵蚀。

    就算是刘浪,也只能在王侍卫长有意无意地暴露出这样一层关系之后,脸上也只能挤出一丝笑容,“长官谬赞,刘浪惶恐。”

    见刘浪如此表现,王世和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表情,也不驻足,继续往前缓步而行,道:“我知道此次嘉奖,虽然有青天白日勋章,但相对于刘老弟你打残日军一个第八师团的惊天之功来说,根本不足与之匹配,别说你刘浪心中有所怨言,恐怕就是北方诸军也会觉得国府处事不公,甚至包括我在内。”

    刘浪眉头一挑,却是没有接茬,等着王侍卫长接下来真正的戏肉,所有的家常说完,接下来可能就是光头大佬的意思了。

    否则,他这个小团长就算再如何牛逼,也不值得人家领袖侍卫长专程来找他来聊家常了。

    “校长身为一国之首,他如何做我无法左右,但校长有句话说得好,木秀于林风必催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世和细细一想,老弟你才情的确是远高于人,但我记得你是1911年生人,是不是?”

    “是,刘浪今年年满22”

    “我华夏数千年,甘罗十二成宰相,骆宾七岁即能出口成章,皆为一时之才俊,可,后人又有谁知他们成年之后之事?年少成名即登上高位,依世和之见,那未必就是件好事,望老弟能体谅校长一片拳拳之心。”王世和驻足回首,看着刘浪,语重心长的道。

    刘浪苦笑。这位老兄倒是好口才,一句木秀于林就将光头大佬那点儿小心思给掩盖的花团锦簇圆满无缺,而且还透露出一种大哥早就看好你,只是怕你个小年轻在官场上受排挤,才暂缓提拔,等你成熟点儿提拔是迟早的事儿的内涵。

    任是任何一人听了这话,哪怕就是没升官,也会对光头大佬感激涕零肝脑涂地,能这样被一国之领袖看重,那是多大的殊荣啊!

    恐怕也只有从未来时空而来的刘浪知道,光头大佬的政治眼光足够,但胸襟却绝对没有那般宽大,他提拔的人不少,但却很少有不是他嫡系之人,更何况是他这种挂着四川刘家的名头还数次驳了他领袖面子的人?若不是这次他功劳实在立的太大,不给功勋不足以堵天下人悠悠之口,恐怕青天白日勋章也没他的份儿。

    至于说升任少将,独领一军,那更是想也别想,光头大佬绝对不会让一个战斗力强悍如斯兵力高达一个师不听他指挥的部队存在的。

    刘浪也明白了为何先前授勋时为何给予北方军事委员如此高的规格,给予三团将士如此之多的勋章,那都是为不给刘浪这个小上校升官做准备的。

    我都对你们这样了,勋章和津贴不要钱一样的撒出去,你们谁还敢说我国府有功不赏做事不公平的?恐怕光头大佬说的那句木秀于林的典故不光是自己会听到,北方诸军亦会有所耳闻吧!

    这一下,还真是上上下下圆得不能再圆了,但唯一倒霉的就是他刘浪自己,依旧还是率领一个团的小团长。

    但无论怎么想得通透,人家堂堂一侍卫长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怎么样也不能冷场是不是,刘浪也只能略略有些憋屈的回道:“感谢长官栽培,刘浪明白了。”

    “不过老弟你也不必太过失望,虽然这次军衔不能往上升一升,但校长亦觉不能寒了立功将士之心,老弟你率一普通编制独立团就能阻击上万来犯之敌,校长亦是很期待看到你率更多精锐之士会打出怎样的惊天战绩。”王世和满脸微笑的抛出最后一丝来意。

    咦,这就是传说中的打一棒子来颗甜枣吗?刘浪神色微微一动。

    “校长打算将独立团以德械师步兵团编制进行整编,名称不变依旧是独立团,老弟你也依旧是这一团之主,驻地也依旧还是在四川广元,只是因广元距离陕西渭南第二师部太过遥远,所以特将独立团从第二师序列剥离,就近编入川高官江上游“剿匪”总指挥刘将军麾下,但亦隶属于军政部,职权主要以维护川省民众安危为主,无军政部军令,包括刘将军在内,无人有权调动独立团参与作战,不知这样安排老弟意下如何?”

    按照德械师步兵团编制?刘浪先是一喜,接着眉头就拧了起来。

    喜的是,官虽然没升,但独立团编制扩大了。换句话说,就是能带的兵多了。以前独立团说是团,其实不过1500人的编制,跟日军一个大队多不了多少。

    虽说这次因地制宜打了第八师团一击闷棍,但刘浪心里其实很清楚,真要在野战中,别说兵强马壮的第八师团,就是日军来上一个野战联队,就够以前的的独立团吃上一壶的。

    有了罗文裕一战,日军对他刘浪肯定会有足够的警惕,那种战例几乎已经不可再复制。在未来的像淞沪会战那种上百万人的大绞肉机一般的战役中,他手里的2000人就算是再强悍,也只会像是一朵小浪花,被湮没在百万人会战的滔天巨浪中。

    但德械师的一个满编步兵团可就不同了,那是足足3000人的编制,如果遇到战时,还可补充1500名劳力和新兵,直接能膨胀到4500人,几乎可以相当于日军一个混成旅团的编制。

    如果有了这个合法的编制,那对于刘浪来说,可不仅仅只是多了一倍的兵力,刘浪一直最想实施的混成团的想法就可以付诸实施,那时的战斗力,可远远不是两个目前的独立团所能比拟的,绝对能在数年后给日军一个大大的惊喜。

    至于说忧,刘浪只能暗叹光头大佬的手腕实在是太厉害了。

    四川剿匪总指挥除了刘湘自然不可能是别人,二刘之争尚在川省大地上如火如荼的进行着,但已经占尽胜势的刘湘早已通电国党中央表示了归附之意,光头大佬为了安抚这位实质上的四川王,在一月前就给刘湘封了个长江上游“剿匪”总指挥的名头。

    可别小看这个所谓的隶属关系从中央军第二师剥离并入目前的四川王刘湘的部下,乍一看对刘浪是个好事儿。相对于黄杰来说,刘湘做为他的堂叔自然不会薄待他这个大侄子,刘浪和他的独立团看似是自由了些。

    可是,这真不是好事。首先是军费,光头大佬这意思是不管了,你刘浪不是用的武器都是德国博士搞的高档货吗?中央政府是没钱的,你找四川王要去。四川现在二刘都还你来我往打得如火如荼,刘浪用屁股想都知道,他往后想白白拿的军费,恐怕3000人还没以前1500人编制的独立团的一半多。

    想好好养活独立团,他刘浪恐怕还得另开财路才成。

    其次是,对独立团的限制其实是更死了,没有军政部的军令,他独立团休想出四川一步,说白了,光头大佬用这一招直接就将独立团紧紧握在了手心,除非是刘浪带着独立团明明白白另立山头和光头大佬对着干,否则他就得直接听命于光头大佬的。

    至于说刘湘会不会接受这样一支指挥权不在手中却要出钱养着的“中央军”,看王世和的表情刘浪就知道,恐怕这已经是早已沟通好了。

    无论是为了刘家,还是为了巩固自己在四川的地位,自家那位堂叔无论从何种利益角度考虑,恐怕都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

    而且光头大佬直接利用这一招将刘浪和四川刘家直接给绑一起了,只要你刘浪不听话,那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将整个四川给收拾了。要知道,你刘浪可是四川王刘湘的兵。

    让全国都听中央的,光头大佬可是一直都有这样的梦想,虽然他到败走湾省之前最终也未能全部实现。

    咸鱼尚且有梦想,更何况一只生猛的大白鲨呢!

    一石二鸟之计,很少有光头大佬玩得如此之溜的了。
正文 第412章 安抚
    既然该说的都说了,王世和也不拖泥带水,又勉励了刘浪几句,走出了独立团驻地就上车走人。

    送走了王世和,刘浪返回驻地团部。

    不出意外的,团部外领完晋升令的军官们都未离开,个个表情严肃地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的站在团部门外的空地上低声聊天,搞得刚才不是个个都升官而是降职一样。

    显然,如果刘浪对刚才的晋升令不满,刘浪不敢说吼一嗓子,这些家伙们都敢抄起刀子跟着他去把军事委员会的大门踹了,但让他们拒领晋升令,恐怕他们每一个有二话。

    不过,刘浪依旧心头还是微微一热。

    无论他是来自那个时空的灵魂,在经历过罗文裕残酷一战之后,这些人,都是他的生死兄弟,是他可以放心的将后背交给他们的人。而他们,在他被打压的时刻,选择和他站在了一起。

    “长官,这鸟地方咱们不呆了,以后也不听他什么狗屁长官的什么狗屁军令,弟兄们往四川呆着,天高皇帝远的谁也管不着咱。”赵二狗一见刘浪回来,就大声嚷嚷起来。

    “就是,就是,狗日的长官不公平,老子们还听他们的干什么。”

    “反正我就听团座的,团座你说怎么干弟兄们跟着干就是。”

    。。。。。。

    有了赵二狗的嚷嚷,顿时从者云集,纷纷发泄着对先前晋升令唯独缺少刘浪的不满。

    当然,说话的都是刘浪原来在独立团提拔起来的军官们,就连已经身为独立团二把手现在军衔已经跟刘浪并驾齐驱的迟大奎都愤然说了两句。

    那十几名选择没有回第二十九军留在独立团的十三名尉官却是有些呆愣地站在原地,没有像赵二狗他们那般激动。

    他们也知道刘浪的威信在独立团极高,但没想到竟然高成这样,看现在这情形刘浪只要不冷静振臂一呼,这帮家伙完全可以带着麾下的士兵去围了北方军事委员会的大门。

    他们之所以会选择留在独立团而没返回自己的老部队,一部分原因是舍不得朝夕相处的属下官兵,另外一部分最大的原因自然是刘浪这位才华横溢的指挥官。他们比之前跟随刘浪的第十七军的官兵们的目标还要复杂些,这些低级军官们也有出人头地封妻荫子的梦想,而跟随刘浪这样的天才指挥官无疑是可以使他们距离梦想更近一步的选择。

    有野心的人才会选择跟随强者,否则他们怎么会拒绝回第二十九军最少也是个中尉连副的诱惑呢!

    但他们现在可还没狂热到因为刘浪受到不公平待遇,就要操家伙造反的地步。刘浪的抉择,也关系着他们对未来最后的抉择,只要调令还未最后宣布,他们还有机会选择回老部队,宋哲元是绝不会拒绝他们这些血战余生的老兵的。

    一名经历过数场血战而不死的老兵,战斗力绝不会比五名新兵来得差。一名新兵想成长为一名老兵的背后,往往都是数名新兵的生命铺垫的结果。

    刘浪自是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脸色一板,对着叫得最欢实的赵二狗眉毛一挑,道:“怎么?狗屁长官狗屁军令?那你刚才喊老子长官算不算,还是你狗日的赵二狗每次只在心里把那两个字加上?”

    “长官,你知道我赵二狗不是那个意思的。”赵二狗脸色通红的慌忙辩解。

    “老子知道个屁,老子虽然没升官但好歹是个上校,你特娘的这么一嚷嚷是不是想让老子去你的炮连给你赵连长扛炮弹?”刘浪喷完嘴上没把门的赵二狗,眼睛四处一扫,“都呆在这儿搞啥子,都给我进团部,我有喜事儿宣布。”

    有喜事儿?难不成刚才王少将又私下给团座什么晋升了不成?这很不科学啊!众人面面相觑,看着刘浪大踏步独自一人走进了团部,然后,一哄而入。

    看着眼前齐刷刷站立的几十名军官,刘浪清了清嗓子,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首先恭喜诸位升官了,月饷又多拿了几块,老赵这样的单身汉又可以多存点儿钱好娶老婆了。”

    换做平时,刘浪这样的玩笑话一说,底下早就轰然笑声一片,赵二狗那样的积极分子绝对嚷嚷的山响把纳妾的那点儿小念头都拿出来显摆了。

    可现在,大家伙儿只能沉默。长官都没晋升,他们这升职升得都有些憋屈。

    “瞧瞧你们这些熊样子,一点儿也没做下属的自觉,老子这么严肃的一个人好不容易积累了半点儿情绪开开玩笑,都不懂得配合下,瞅瞅今天授勋大会上别人,长官往哪儿一站,巴掌拍得差点儿没把老子的魂儿都吓掉。”被气乐的刘浪指着众人笑骂道。

    “扑哧”一直绷着脸的纪雁雪被刘浪这句俏皮话给逗乐了。

    众人一看,得了,别绷着了,人家两口子一个逗一个捧都乐了,咱们再绷着可不就矫情了嘛!

    再说了,长官说的那个事实。。。。。还真是,那大巴掌拍的,跟打仗似的,是真拼命啊!

    轻笑声充满了不太大的团部会议室。

    见凝重的气氛也活跃了不少。刘浪这会儿才扯入正题,“国府这次没升我的军衔,按照领袖的说法那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长官,啥叫木秀于林?”赵二狗绝对是个不懂就问的好学生,搁未来过中考过高考那都不是事儿。

    “嘿嘿,那老子换个说法你就懂了,说的是老子是颗树,你是树下的灌木丛,大风一吹,你说先倒的是那个?”刘浪哈哈一笑道。

    “好像是树上的鸟窝。”赵二狗仔细想了想,给了个很确定的回到。

    “哈哈”下面顿时笑声一片。

    “行了,行了,就不扯淡了。说白了,这也是国府对我不尊军令撤军的薄惩,尚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咱们犯不着为这个跟大佬们顶牛。”刘浪也哑然失笑,摆摆手说道:“现在说喜事儿。大家这个官儿都没白升,咱们独立团要扩编了。”

    此言一出,现场气氛顿时更热烈了。

    在军队里混的,谁不想自己手下的兵更多点儿?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几乎是每个雄性生物的终极梦想不谈,在这个动荡的时代,扩军就意味着实力增强,实力增强就意味着自己的各种利益能够得到更强的保障。

    太祖关于“枪杆子里出政权”精辟解释虽然这些军官们没能力总结,但并不代表他们不懂这其中的含义。

    只要部队能扩编,团座长官依旧还是团座长官,那升不升倒也不重要了,如果升职了却被调往另一支部队才是最要命的。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早已习惯领着高薪拿着优势装备的独立团官兵们绝对不想过以前那种喝着稀粥数着子弹袋里的几十颗子弹的穷日子了。

    尤其是听到刘浪介绍说,独立团将会按照德械师步兵团的编制进行扩编,那可是比现在大上一倍的编制,军官们更是个个喜上眉梢。

    从此以后,此团非彼团,一个战时能膨胀到4000多人的标准步兵团正式拥有了和日军一个野战旅团硬憾的实力。

    不是打了胜仗的独立团军官们膨胀,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和第八师团这个常设师团干过一仗之后,所有人都觉得,小鬼子,也没传说中那么可怕,都是一个肩膀架个脑袋,在拥有比他们还厉害的装备之后,小鬼子也不过是渣渣一堆。

    一个旅团算个球,一个师团咱都不怕。

    这就是胜利带来的精气神的变化。

    一支认为自己必败的军队虽然未必败,但一定不会胜。

    只有拥有一颗坚定必胜的心,才能赢取最终的胜利。
正文 第513章 放假
    就连刚才被群情激奋的独立团军官们给快吓坏的十几个从第二十九军留下的尉官们,此时脸上也全被兴奋所覆盖。

    做为一团之长威信如此之强,固然是全军令出必行如臂使指固然会极大的增强全团的战斗力,可其实也是柄双刃剑,若是这位指挥官能力不强那对于全团官兵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可显然,刘浪不仅是属于那种天才型的指挥官,而且头脑还很清明,并没有因为自己的一时遭受打压就头脑发热,反而还很快的将自己的躁动不安的属下给安抚好了。

    做为低级军官,他们当然理解这些新同僚们为何如此激动。那可不光仅仅是团座长官遭受打压的问题,现在他们可是一条藤上的瓜,刘浪被高层打压,他们也都好不到哪儿去,想在往上走就难之又难了。

    不过,他们并不认为这样的刘浪会一直被打压,只要战争再次爆发,刘浪这种被强行掩藏在沙子中的金子,一定会再度发光,到那时,谁也无法阻挡他的光芒,跟着这样的长官混,一定是前途似锦。

    更何况,现在也有实惠,部队要扩军了,在场所有人可拥有的实力自然也会得到相应的增强。

    留在独立团这一步,最终还是走对了。

    对于眼前众人的反应,刘浪其实都一一看在眼里。

    心里还算是很满意。

    原独立团的军官们就不说了,经过半年多的训练,包括那几百名原第十七军的几百名老兵在内,独立团整体雏形已经初步形成,再经过长城一战的锤打,彻底被揉成了一个整体。如果说以前的独立团只是一团粗胚,那现在就是一块精铁。

    别看独立团现有官兵不过700余人,如果拉上战场,战斗力比以前拥有近2000人的独立团还要更强。

    只有强者才能从漫天炮火和枪林弹雨中生存下来的战争法则虽然很残酷,但这就是事实。已经经历过淞沪一战的500老兵最终还能囫囵个回到驻地的还有300多人,加上壮丁在内足足有2200号新兵还能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的却也只有这个数目。

    战死的新兵比例高达百分之三十,负伤比例更是高达百分之五十,而老兵却分别只有百分之十和百分之二十。

    刘浪很清楚,训练的再好,那也只是在训练场上,而战场,才是最后的考核,只有通过这道考核,他们才算是兵,精兵。而现在,他手头上拥有这样的精兵2000人,如果加上伤愈归队的,3000人编制的步兵团,能瞬间成形。这是这其中的大部分,还要在重新整合,不过,只要这帮原第29军的军官们配合,那个时间将会大大缩短,而且,从这一刻开始,留给他的时间还有三四年。

    不光是兵,那些原来的老兵痞子军官们,现在的精气神也是焕然一新。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们已经彻底融入了独立团。从他们撸起袖子嚷嚷着要替长官讨回公道那一刻,那就代表着他们已经彻底站在了刘浪的船上,很明白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而新留下的原第二十军的十几名军官也很重要,唐永明还有些私事要回老部队处理,授勋完毕像他请假后就和祁光远他们一道先去第二十九军军部去了,他们这帮人暂时也没个头领。

    但刘浪不光需要唐永明这样的团副级长官稳定住1300人的原第二十九军老兵们的军心,同样还需要他们这些熟悉情况的老长官,只要抓住这些人的心,刘浪会更快的将独立团的精神一点点沁入他们的骨髓,彻底地成为独立团的人。

    显然,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只要拥有这样一支精兵,他刘浪就有敢于和日军一个旅团在野战中叫板的实力。

    “行了,又升官又能多带兵,这下你们该满意了吧!都别杵这儿了?该干嘛去干嘛去。对了,传我的命令,全团放假五日,家在附近百里之内的可以向营长一级的长官请假回家看看,五日后必须回驻地,否则军法从事。家远不能回家的除了安排好值守的人员以三人为一组可以去北平城内逛逛,给老子交待下去,谁在城里给老子滋事,独立团的军法可明明白白的写在哪儿的。”刘浪摆摆手,下了逐客令,顺便给驻地里天天以器械发**力的2000大头兵们放了个大假。

    因为他这个最高长官不在,迟大奎也不敢把这帮刚经过一场残酷杀戮却又精力旺盛的家伙们放出去,那可都是一言不合开干就下黑手的,在城内出点儿什么事儿可就麻烦大了。

    这闲来无事的十来天把2000多条精壮的汉子圈在这方寸之地,把他们给熬的,几乎每天都有打架斗殴的事儿出现,还不是单对单,几乎都是整班整排的群殴。不过也还好,都知道轻重没人下黑手,就算被怒气冲冲地迟大奎惩罚去训练场上跑圈,那帮子鼻青脸肿的家伙们还互相给比上了,看谁先跑完二十圈。

    搞得最后干脆不是为了打架而打架是为了比跑步而打架,而且各级长官还纷纷在后面推波助澜,那个班或者那个排跑输了,回来一定会被自己的长官罚洗尿桶。像赵二狗这货因为炮兵连的一个排没搞赢辎重连那边的,一怒之下干脆亲自抄家伙上场,把同为淞沪残兵出身的兄弟辎重连长脑门上打了个大包,结果没等着亲自在训练场上跑步赢了辎重连,就被正好赶回北平的刘浪听说此事关了六个小时禁闭。

    直到这时,精力充沛的家伙们才算服帖下来,牛魔王当初在训练场上的赫赫凶名绝对不是盖的。想跑步?五十圈够不够?那绝对能跑得你一天都是怏的。

    “长官,那去逛逛窑子算不算违反军法?”赵二狗眨巴眨巴眼有些“羞涩”的在大家伙儿正准备做鸟兽散的时候问了一句。

    虽然大家看见的是满满的猥琐,但耳朵终究还是都竖起来了,这个问题,貌似也很重要呢!

    刘浪龇牙一乐,刚想说你娘的只要不是强迫是去照顾别人生意的,你爱咋咋,结果眼角余光突然扫见纪雁雪中校的脸色貌似不太好看,话倒嘴边又咽了下去。脸一板,很是义正言辞地道:“只要不是用强,单身汉怎么样老子管不着,但是有家有口的,必须得给老子管好自己的下半身,尤其是像你赵二狗这样的,顶多只能给老子逛酒楼。就这样,都给老子滚蛋。”

    “长官,我是单身汉啊!”赵二狗弱弱的辩解道。

    “你别以为你天天往团野战医院跑老子就不知道,我得替未来的嫂子看着你。”刘浪冷哼一声。

    早就觉得这货不太对劲,今天终于可以拿他出出气了。

    在众人的一片大笑中,赵二狗脸都绿了。
正文 第514章 麻爪的刘胖子
    所有人都走了,唯独纪雁雪没有离开。

    当然,所有人也都当没看到,仗都打完了,还不让人家一对小情人单独聚聚,那也太没有眼力劲儿了。

    看着刘浪悠悠然点了根烟坐下,纪雁雪去倒了杯热茶放在刘浪面前的桌子上,脸上挂着一丝担忧坐在刘浪的对面,柔声说道:“这次你虽没有升职,但对我来说也未尝不是件好事,你知道吗?我其实心里竟然还是高兴多一些。”

    “咳咳”刘浪被一口烟呛得咳嗽起来。

    什么时候纪小妞儿也会睁着眼睛说瞎话了?有那个女子不希望自己的未婚夫可以走得更高更远?

    “嘻嘻,你还别不信?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悔教夫婿觅封侯,你年纪轻轻就做了将军,那我这个小女子可就高攀不上了。”纪雁雪见刘浪惊讶的模样,不由妩媚一笑。

    这一笑不打紧,把刘浪的眼睛都看直了。

    一个穿着国军制服先前还满脸严肃英姿飒爽的女军人,突然尽显妩媚姿态,那种强烈的对比,让刘浪瞬间秒懂什么叫制服由惑,这妥妥就是,而且是真制服,真诱惑,来自未来老婆的诱惑。

    从刘浪的角度望去,阳光从团部窗口边茂密的树叶缝隙中洒下,斑驳的照在纪雁雪那张不掺杂任何脂粉的俏脸上。整张俏脸仿佛都在发光,似乎都能看得清脸上纤细的绒毛,恍如初生的婴儿,柔美娇嫩。

    用文艺点儿的词语来描述的话,恐怕只能有“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来形容了;用白一点儿的话,确切的说是用刘浪自己的理解来说,就是美,太特娘的美了。

    更要命的是,这样一个冰火交替出现的美妹子竟然还称自己为夫婿,是男人,恐怕都忍不住了。

    刘浪必须是男人,很果断的将烟头一扔,隔着桌子,一把薅起了纪雁雪的小手。

    “你干嘛?”想安慰未来夫婿的民国小妞儿显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成功的将一头单身两辈子的“公狼”的狼性激发了,有些呆呆的问道。

    “干嘛?你说的是动词呢还是动词呢?”激发了狼性的刘浪一脸邪魅狂狷。

    不对,这话太直白,还是应该用诸如“女人,你在玩火。。。。。坐上来,自己动。。。。。。”这样的霸道总裁台词吧!而且声音要低沉,刘浪开始默默复习各类霸道总裁的台词。

    此情此景,想得刘浪自己都有些热血沸腾了。

    民国小妞儿纪雁雪显然还是没太懂某“霸道总裁”那个关于什么动词的含义,但这不代表她看不出某浪团座明显有些发浪的面部表情,那眼睛里满满的即将溢出的,绝对不是眼屎,而是一种叫雄性激素的东西。

    刘浪想搞啥子,自然不言而喻。纪雁雪一张妩媚的俏脸顿时变得血红。

    惊惶之中,用力将小手一抽,脱离了刘浪的魔掌,三步并两步跑到团部门口,轻轻推开团部木门,探头出去左右四望。

    刘浪。。。。。。

    妹的,好专业,我这是不是碰到一个假的民国妹子?作案前还记得瞅瞅周边环境是否合适。不过,我喜欢,必须得把能偷听墙根的卫兵赶走,刘浪开始扫视铺着绿布的会议桌,考虑这里是否可以做为“胸案现场”。

    然后,就看见纪雁雪回过头俏皮的吐吐舌头冲自己无声的说了三个字。

    “大色狼。”

    别问刘浪为何如此清晰的知道,谈过恋爱的人都知道,对方的一举一动在某激动人心的那一刻,都能让男人犹如天上的文曲星下凡,猜得出来。可能,雄性激素爆发也会有利于智商的提升吧!谁知道呢!

    好有情趣,不过,我喜欢。刘浪心里更是荡啊荡的。

    然后,小心肝都在荡的刘浪就看见某有“情趣”的美女中校像一头受惊的小鹿,头也不回的跑了。

    卧槽,什么情况!刘浪呆了。出去拿TT了?这时候应该没有这玩意儿啊!就算是有,不也是应该自己这个男人去拿的吗?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纪小妞儿身影渺渺,刘浪这才醒悟过来。完蛋,这是被吓跑了吧!刘浪的那颗心啊!瞬间变得冰凉冰凉的,绝对要比听到自己没升官那一刻还要冰凉。

    正在刘浪从心到JJ都是冰凉的当口,纪雁雪的俏脸出现在团部的窗户边,脸上红晕未褪,很羞涩的丢了一句:“差点儿忘给你说了,我爹说三日后设宴请你去吃饭,你别忘记了,还有,你个小气包记得买点儿礼物,不用很贵重。”

    刘浪木然的点了点头,纪雁雪的脸从窗户中消失,然后在刘浪的目光中,俏丽的背影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这次,是真跑了。刘浪欲哭无泪。

    刚才不还是说夫婿来着嘛!怎么连亲个小嘴啥的都不行吗?刘浪敢发誓,他刚才想的最大尺度也就是摸摸小手亲亲小嘴罢了。至于说别的,四月的北方屋里也没烧炉子取暖了,还是有点点冰冷的,民国小妞儿绝对是想多了。人家才没那么不纯洁,刘浪略微有些悲愤的想。

    还有,那个三日后赴宴,赴未来老丈人的宴,怎么搞?刚才浪狠了的的刘浪这会儿才想起来,貌似这不光是吃饭喝酒的事儿啊!而且纪雁雪还特别交代带点儿礼物的。

    不是为了自家女儿,刘浪才不会相信纪大老板有如此爱国之心,送数千发炮弹和两门山炮过去,那玩意儿可是白花花的现大洋啊!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定亲嘛?刘浪虽然不是很懂这个,但并不代表他对这些人情世故一窍不通,若是换了他自己,对于那个敢勾搭自家宝贝女儿的臭小子,妥妥的一顿胖揍啊!纪老板为何没有冲上来揍人,恐怕一是觉得打不过,二是刘浪不用揍都胖的缘故吧!

    可是,自己老爹老娘还在四川不说,自己也是对民国定亲礼节一窍不通啊!两辈子单身平时只拿双手当老婆的浪团座显然有些麻爪了,两只手从来只是默默贡献自己的力量,不需要那些繁琐礼节的啊!

    一掰指头,卧槽,说是三天,可今天已经是傍晚了,想采买东西也已经来不及了,其实留给刘浪的时间也不过是一天时间而已。

    急得火急火燎的刘浪赶紧跑出门把站在一百米外负责值勤的孙无法喊进团部,也顾不得看他脸上暧昧至极的表情,令他去把有过娶老婆经验的中尉以上军官按官职大小全喊来予以请教采办定亲礼和需注意的礼节。

    一听说团座要请教去纪府赴宴的礼节问题,呼啦啦来了一片人,谁知道自迟大奎开始,独立团的这帮军官都是苦出身,而且大都是南方人,对于定亲礼和北方礼节方面,不说一窍不通吧,估计也比刘某人好不了太多。

    如果按照最笃定的迟大奎所说的,当年他娶婆姨定亲的时候,就是拎着两只鸡和一篮子鸡蛋去了未来老丈人家里,娶亲这事儿就算定下来了。刘浪很肯定,自己如果这么登门,百分之九十的可能,这亲,从此再也定不下来了,哪怕胸前还挂着能让纪大老板纳首来拜的青天白日勋章都不成。

    狗日的,以后都得给老子学文化,学民俗文化,刘浪咬牙切齿地看着一票中年大叔唾沫横飞很有激情的讨论着南辕北辙的各类稀奇古怪的定亲文化,心中恶狠狠地想着。
正文 第515章 终于有懂行的了
    还好,在一帮同样土得掉渣的属下让浪团座一筹莫展的时候,一边儿已经升任警卫排副排长担任今日团部执勤官的孙无法眨巴眨巴眼,弱弱地说了句:“长官,我多少懂点儿河北这边定亲的礼节。”

    “你?小无法,毛都没长齐,女人身子啥样见过没?去去,边儿活泥巴玩儿去,大人说话,小娃娃别插嘴。”同样单身二十几年却混到大叔队伍里想充当大尾巴狼提建议还没啥好建议提的赵二狗一脸不屑。

    大叔们都配合的发出一阵大笑,在女人这个事儿上,他们必须比这个青皮后生有发言权。十九岁的孙无法是成年人,但在他们眼中也还是个小娃娃,哪怕他现在也挂上了准尉军衔,正式进入了军官行列。

    “二狗连长,我要是真懂,今天敢跟我赌羊肉火锅不?”孙无法涨红着一张俊脸和赵二狗叫板。

    团部里的笑声更浓烈了,请一顿羊肉火锅吃去好几块大洋差点儿把存老婆本的赵二狗吃哭了的事儿可是赵二狗在独立团出了名的糗事,小无法的这个反击,够犀利。

    “行啊!小毛孩子当官了就长本事了,敢跟你二狗哥叫板,来,来,如果你能说得出,这里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羊肉涮锅,我请。”赵二狗当然不会跟孙无法这个小兄弟着恼,高声笑骂道。

    “好,就这么定了,本团座做见证人。来,无法你来说说。”刘浪一拍桌子,算是给赌局开张。

    死马也要当活马医,要是偌大的一个独立团团长定亲还要去向别人求助,这也太掉面了,必须得靠自己人解决这个难题。

    “北平这边娶亲,向分满汉。。。。。。”孙无法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貌似,很专业的样子。

    的确,因为清王朝以北平为都200多年,八旗子弟早已在北平生根发芽开枝散叶,哪怕就是清王朝已经被推翻,这北平城内的满人也着实不少。满汉娶亲的规矩自然是不同的,那是各自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可能会随着时代的变迁略有变化,但根本性的东西是无法更改的。

    “继续说。”刘浪点点头,对自己这位新科警卫排副排长更加注意起来。

    怪不得这小子生得面白脸俊的,没想到竟然还是大户人家出身。当然,并不是说刘浪对孙无法怀疑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没有损害独立团和国家民族的利益,这些都是小事儿,孙无法在战场上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他是一个极为优秀的战士。

    “我们北方汉人的婚礼,在进入民国以后其实已经没以前那般繁琐了,但在有些大户人家,还喜欢用古礼,《五礼通考》曾说,自后齐以来,不管天子庶民,婚礼“一曰纳采,二曰向名,三曰纳吉,四曰纳征,五曰请期,六曰亲迎。””得了刘浪的鼓励,孙无法斜眼瞅着赵二狗,开始卖弄起来。

    赵二狗有些发呆,狗日的孙无法原来在扮猪吃虎,原来的一介大头兵,竟然说得很深奥的样子,完全特娘的听不懂。

    不光他听不懂,其实,在场的大老粗们,除了少数几个上过正规军校和刘浪这样读过几天私塾的听得懂以外,其余都是一脸懵逼状态。

    那都啥啥啥?结个婚还要有文化,那他们都是咋出来的?心里不由都不约而同的的感激起自己父母起来,为了结个婚生个娃,他们那是得受多大罪啊!还得读书识字。

    一帮大老粗,刘浪拧着眉头看着这帮很多由大头兵提拔起来的属下们,心里再度发狠,这几年必须得把学文化重视起来,要放到和军事训练一样的高度。

    “一、纳采:这是议婚的第一阶段,男方请媒提亲后,女方同意议婚,男方备礼去女家求婚,礼物是雁,雁一律要活的。为何用雁?雁为候鸟,取象征顺乎阴阳之意,后来又发展了新意,说雁失配偶,终生不再成双,取其忠贞。

    二、问名:是求婚后,托媒人请问女方出生年月日和姓名,准备合婚的仪式。

    三、纳吉:是把问名后占卜合婚的好消息再通知女方的仪礼。又叫“订盟”。这是订婚阶段的主要仪礼。古俗,照例要用雁,作为婚事已定的信物。后发展到用戒指、首饰、彩绸、礼饼、礼香烛、甚至羊猪等,故又称送定或定聘。

    当然了,团座已经省去了前两道程序,后日去纪长官府上要做的,就是这第三道程序纳吉,在我们北方也称之为“放定”,也叫下定礼。

    放定时需择专日通过媒人,将男方交给女方的信物转送女方,并更换双方的庚帖。信物一般是戒指、手镯或小型金玉如意等,庚帖是书写男女双方生辰八字的摺形帖子。一般使用纸店印好的龙凤帖。龙风帖一份摺子两个;颜色不同,一红一绿。红色的属男方,绿色的属女方,上面印有黄色的龙凤花纹,帖内正中并排分写“乾造”(男方)和“坤造”(女方)的生辰八字。庚帖例由男方备办;请人书写。写庚帖人要求是“全福人”,又不是“四眼人”。所谓“全福人”是配偶健在的人,有子女者更好,但其妻如已怀孕,那便成了“四眼人”,就不合格了。在男方庚帖和信物送交女方的同时,媒人将女方庚帖带回,便完成放定手续。

    当然,像团座这样被未来岳父亲自宴请的,放定仪式完全可以由双方当面办理,一并选定结婚吉期,再办理过礼手续。团座?我这样说,算不算行?”

    孙无法这一通像百科全书一样的解说,直接把全体长官们都搞傻眼了,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这个今日之前还是只是个上士小班长,一月之前还只是个二等新兵蛋子的十九岁青年。

    这得什么样的家庭才能培养出这样的家伙啊!反正,包括几个在保定军校云南步校读过书的科班出身的军官,都自认是不知道这些的。

    迎着众长官有些呆滞的目光,年轻的孙无法脸色却是一白,他也想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不由心下一急,看向那边满脸微笑的刘浪,喏喏的想解释:“团座。。。。。。”

    “呵呵,不用多说,我信你。”刘浪却是摆摆手,把孙无法的解释给堵了回去。“我现在啊!就想确定一件事儿,我在搞好了这个庚帖之后,能不能用古礼去纪府?”

    “应该是可以的吧!纪府这样的大户人家,长官您用古礼待之,或许他们会更高兴。”孙无法有些不确定刘浪的意思。

    “那就行,赵二狗,大雁的事儿就交给你了,明天落日之前,你负责给老子弄一车大雁回来,既然要送这个,那我就要送得有诚意。”刘浪拍板道。

    一车大雁。。。。。。

    再蠢的人,这会儿也秒懂。

    长官,这是,又打算做无本生意啊!

    只是,你不送戒指手镯金玉如意想省钱也就罢了,可你就确定带一车大雁去合适?

    你那是去送吉祥呢?还是送吃呢,还是送吃呢?

    一想想纪老板雕廊画壁的走廊里挂着一排排的大雁,所有人脸色都是一阵古怪。
正文 第516章 果然是大户
    不管是送大雁还是送戒指手镯,反正礼物的事儿已经有谱了。

    然后,众人都把目光聚焦到小年轻孙无法身上,能懂得如此之多的孙无法的家庭背景绝对是要比他们都强得多。

    或者说,绝对是一个大户人家出身,这样的一个人,却混进独立团当了一介小兵,这其中的缘由,不得不让人疑窦丛生。

    迎着众位大哥大叔级长官们充满疑问的眼光,孙无法的脸色有些苦涩,道:“团座,在座的各位长官,不是无法想有意欺瞒,实在是无法觉得家父之名难以宣之于口,更何况我自离家就已生死由命,和孙家再无瓜葛。”

    “小无法,看你说哪儿去了,大哥们可没怀疑你的意思,只是你这一肚子的学问一听就知道出身大户人家,大哥们也就是好奇罢了,不想说你就不说。”赵二狗走上前拍拍孙无法的肩膀,大声安慰道。

    “孙排长,我是李国斌,288团调过来的,你可能不熟悉我,但我痴长你几岁,就喊你一声老弟,老弟,听哥一句话,爹终归是爹,就算再错,咱这些当儿子的也得替他扛了,别整得跟生死不相往来一样,免得等到以后后悔。”赵二狗刚说完,一个浓眉大眼的上尉主动站出来劝道。

    孙无法一呆,眼前的这个有些脸生的军官他倒是见过几面,知道他是第二十九军调过来的,这次罗文裕大战中也立了不小的功,获得了四等宝鼎勋章,军衔也提了一级成了上尉。

    只是,还没那么熟吧!而且,就算是要劝,也不至于一个大男人还要眼含热泪吧!

    三个团所有尉官,能获得尉官所能获得宝鼎勋章最高级四等的,一共只有八人,其中独立团六人,288团289团各一人,李国斌是288团唯一的哪一个。倒不是刘浪厚此薄彼,而是独立团的这几位实在是战功太过卓著无人能与之匹敌。

    刘大柱率领一个连毙杀日军700余人,加上补充进来的新兵及壮丁自身伤亡近200人,却依旧率领着最后几十人和近200日军白刃战,斩杀其大尉步兵中队长于阵地之上,格毙日寇八十余人;程远山率300精兵一举突破日军重炮大队防线,炸毁日军所有重炮,自身伤亡近百分之九十;凌洪、肖风华率领着十四名特种兵日以继夜的活跃在战场上,为三团提供最详实的战地情报,若论战功,根本不能以歼敌数目来确定,论为第一也无人不服;向前做为第一营第一连,一直位于日军攻击的最前沿,据战后统计,一营一连共计击退日寇进攻六十余次,相当于平均每天八次,属于战斗最频繁的部队,没有之一;周石屿就更不用说了,做为敢死连连长,第一次用“向我开炮”的吼声让全中国都懂得了中国人也敢死的含义。

    和这几人相比,就连给前方提供了极大支持无人不服的炮兵连连长赵二狗领了稍差一级的五等宝鼎勋章却破天荒的头一次没叫唤不服。

    而李国斌,却是恰恰能与这几人比肩的一个。

    他虽然没有那几人如此隆隆战功,但一个率领着200人的连长用抓阄的方式去选择谁去当炸日寇坦克的人肉炸弹,哪怕是那些兵里面有他的父亲。做为一个儿子,做为一个连级指挥官,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但无疑,那是极为痛苦的。可是,为了不丢失阵地,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父亲和日寇的坦克一起化作灰烬。

    他的四等宝鼎勋章,不光是属于他的,也是属于他的父亲,那是一对英雄的父子。

    对于李国斌的到来,刘浪和独立团其余所有军官都是极为欢迎的,尤其是赵二狗,这个自来熟的家伙在听说过李国斌的事儿以后,主动去和李国斌交上了朋友,来这儿凑热闹,也是赵二狗硬拉着李国斌来的。

    只是没想到李国斌在听孙无法说离家就生死由命的话后,可能想起了自己的经历,就情绪有些激动的劝起孙无法起来。

    “亲欲养而亲不待”实是人生一大痛,非亲身经历而不能懂。

    被赵二狗在耳边略略介绍了李国斌的战场经历,孙无法的情绪明显剧烈波动了一番,抬头看了看已经坐下但目光仍然有些莹然的李国斌,孙无法咬咬牙,苦笑着冲明显还是极为关心自己家世的众人道:“好吧!李长官说的有道理,以前是无法年轻太过不懂事,家父,字馨远,名传芳。”

    “噢!这名字一听就是文化人,小无法,你老爹是做什么的?”赵二狗自顾自地问道。

    而全场,却是一片寂然。

    就连刘浪,也龇着牙直吸凉气。

    好家伙,自己这个警卫排小排副竟然真是个大户人家出身,还真是好大一户人家。

    “你们这是咋的了?”赵二狗突然感觉有异,看看一帮有些发呆的同僚们,有点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赵二狗,老子不信你没听过无法老爹的名字。”迟大奎有些牙疼的脱口应道。

    “孙馨远呗!没听过。”

    “那是字。”

    “哦,那就是孙传芳。”

    “等等,孙传芳,这个名字好熟。”赵二狗再次抬起头,也有些发呆的看着孙无法:“不会是那个孙传芳吧!”

    “是的。”孙无法苦笑着点点头。

    “卧槽,真的是好大一户人家,小无法,你家肯定很有钱吧!”赵二狗一声怪叫。

    如果说孙家都不算大户人家,恐怕都没多少人敢称大户人家了。

    孙传芳是谁?如果往前翻十年,在座的诸位包括胖子团座在内,恐怕都进不了人家孙家的大门。

    一个能与张作霖、吴佩孚并称为“北洋三大军阀“,浙、闽、苏、皖、赣五省联军总司令,“恪威上将“,人送外号“笑面虎“,号称“东南王“,直系后期最具实力的大军阀当然不会把最高军衔才是上校的一帮小军官们放在眼里。

    在那个时间段,光头大佬和现在所谓的四大家族跟人家比,那都不是一个档次的。

    当然了,现在人家虽然已经战败没了兵权,但大户人家这个称呼绝对是称得上的。

    “我爹可能有,但我没有。”孙无法摇摇头。

    “哈哈,你爹有就好说。”赵二狗哈哈大笑。

    “要不要来我炮兵连,我给你留个排长的位置,不,连副的位置都行。”赵二狗突然话锋一转。

    “我是步兵,不会打炮。”孙无法显然没领会某个无耻之人的意思。

    “没关系,可以学嘛!孙连副你看看能不能让你老爹赞助咱们连几门炮,长官太大方了,这段时间把炮都快送光了,咱们炮兵连也跟步兵连差不多了都。”赵二狗终于图穷匕见,顺便吐槽了一下刘浪把炮兵连家底快败光的郁闷。

    众人绝倒。

    狗日的,这位倒是挺会吃大户。

    只有孙无法心里涌上一片温暖。

    他之所以不提家世,那是因为现在国党的天下可以说就是从他爹这帮大军阀手里夺过来的。在他想来,一名昔日敌人的儿子,能不被排斥都不错了。

    可赵二狗巧妙的用这种方式,让他感受到他是他,他老爹是他老爹,二者不可混为一谈。

    这就是总说要多站在别人的立场上考虑的缘由,人用不同的角度和心理去看待事物,总会得出不同的结论。

    反正在其他军官们看来,赵二狗个狗日的太无耻了,竟然用这种方式去赚军备。更关键的是,狗日的,都不带上老子。

    孙家,妥妥的大土豪一个。
正文 第517章 浪团座的墨宝(三更求订阅,月票)
    当然了,对于刘浪来说,孙无法是孙传芳这种过气军阀的公子也就让他顶多稍微惊讶一下罢了。

    曾经时空中的孙传芳也的确是横绝一时,据五省地盘而拥“东南王”之称呼,后来为光头大佬所率领的革命军所击败隐居天津。这些都不足与让刘浪对他有什么敬意,在他看来,几大军阀互相攻伐,实是把中国工业化的进程又拖慢了几年,如果中国早统一几年,全国一盘大棋下好了,经济提升上去,日本人未敢有全面入侵中国的胆量。

    只可惜这个时期的中国实在是太乱了,就是光头大佬,自登上军事委员会委员长宝座的那一天,直到败走湾省,也没实质上统一全国。

    但孙传芳这个人终究还是一个纯正的中国人,隐居天津期间,冈村宁次数次游说其去当华北伪主席,均被其严词拒绝。

    这样的一个人,培养出来的儿子自然不会差,孙无法也用手里的枪证明了他自己。

    “赵二狗你挖墙角都挖到团部来了,怎么的,我团部警卫排就不能扩编成警卫连不成?要不然,反正炮兵连也没几门炮了,我看搞个炮兵排就成。”刘浪嘿嘿一笑。

    “别啊!长官,刚才我赌输了,羊肉涮锅,我请。”赵二狗反应倒是挺快,直接将话题又扯到吃上面了。

    见这货毫无节操的直接认怂,全场又是一场哄笑,有人请喝酒吃肉,那自然是极好的,尤其是对一帮刚从生死战场上下来的军人们来说。

    赵二狗请客的自然不会是在场的是十几个人,一场仗打下来,都是生死兄弟,几乎所有少尉以上的军官都被你拉我我拉你给喊上了,包括这次刚刚宣布晋升的一众准尉们。

    听说人缘又好,又需要跟他拉关系的炮兵连赵连长请客,谁会不来?不来的人是傻瓜。

    那浩浩荡荡的队伍,把驻地旁不远的酒楼老板都喜歪了嘴,因为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缘故,这些天来,光顾他酒楼的独立团军官不少,但从未如此大规模出动过,上下三层全部坐满。

    不光是能挣钱,关键是人家独立团名气大啊!此战过后,虽然官方没定什么称呼,但在北平老百姓口中,一战打得日本鬼子丢盔弃甲的天下第一团的名字早已是家喻户晓。能让“天下第一团”全体军官在自己酒楼里聚餐,那得是多大的一个荣耀啊!

    半价,必须半价。这是酒楼老板冲下楼来迎接刘浪这个“天下第一团”大团长拍胸口承诺的第一件事儿。

    第二件事儿就是胖团座从来不会放弃“坑”兄弟的机会,酒楼老板都如此大方了,必须不能让赵二狗这厮少出血。

    刘浪已经知道了纪小妞儿和小洋妞儿见面喝茶的事儿,而且貌似这其中还少不了赵二狗这厮在其中推波助澜。你特娘的躲毛线躲,有啥说啥不就完了,你这遮遮掩掩的一躲,特娘的老子这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死也是死了好嘛!刘浪在听过孙无法说起这档子事儿之后,早就磨着后槽牙想一口一口将这个蠢蛋生嚼了。

    更何况,因为第二十九军接收日式四一式山炮的时候,可是将这位大连长请到第二十九军给专门培训炮兵一整天,听说劳务费没少给。不吃狗大户,吃谁?

    各部长官们都吃喝了,必须不能苦着尚呆在军营里没回家省亲的弟兄们。

    随着酒楼老板一拍肥厚的胸脯,近一百只羊和一百坛老酒就成了今晚尚在军营里的一千多士兵的晚餐。

    安全方面刘浪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哪怕战争已经结束,驻地里也有一个连队荷枪实弹的担任警备连,刘浪相信他们抵挡得住美酒的诱惑。

    当然,最后结账的,必须是已经脸发绿的快摇摇欲坠的炮兵连长了。

    还好老子聪明,从韩天豪那个老小子小妾哪儿顺了根金如意,赵二狗脸上发着绿色儿,手不仅摸向贴身口袋里暗藏的一根金如意,盘算着这个不太大的金如意是否足够请全团一千多号人吃顿全羊宴。

    至于说人家韩土豪的小妾为毛给他赵大连长送金如意,赵大连长绝对不会说是因为他忍不住手贱偷偷捏了人家丰润的臀部一把,在他假公济私用那几台拖大炮的拖拉机顺带着捎了一程裹着小脚走得极为辛苦的小娘们的时候。

    那只是人家给的车资。

    “真特娘的肥啊!”赵二狗摸着金如意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那一把抓下后小娘们眼里浓得快滴出水的春意,不由喃喃出声。

    “狗哥,什么肥啊!”孙无法有些惊诧的看着目光盯着肥羊的赵二狗。

    “羊,羊肥。”赵二狗吞了吞唾沫。

    一堆羊肉而已,至于眼睛都冒绿光?年轻的孙无法实在难以理解

    当然了,人家老板如此盛情,刘浪也不能不表示一下,虽说毛笔字拿不出手,刘浪还是勉为其难的拎着蘸满墨的毛笔在老板屁颠屁颠捧过来的宣纸上留下了自己平生第一副“墨宝”。

    没办法,让上辈子钢笔字都没怎么练好的刘浪用毛笔,那真是太勉为其难了,什么草书行书。。。。。。刘浪真心的,都特娘的不懂。

    所以,“拥军楼”三个字没别的特点,就是够大,不写大点儿的话,刘浪怕写成三个点了,那妥妥的就是半个省略号。

    “气势磅礴,好!”酒楼老板龇着牙昧着良心怒吼出声。

    一旁的军官们也纷纷叫好。

    不叫好的,恐怕有围着训练场跑操之灾,牛魔王的尿性,他们都懂。

    不过,恐怕在场叫好的众人谁也没想到,这家已经开了数十年从此以后就改名为“拥军楼”的酒楼从此传承百年而再未更名,就算是日后日寇进驻北平数年,酒楼老板也只是用牌匾底色黄漆将“拥”字暂时遮盖而未去除,成为北平城又一经典的老字号。

    而那个“气势磅礴”四字评语更是在未来数十年内被无数人提及,就连许多大书法家都认为,刘浪昔日年轻时所提的这三字虽然笔法尚有稚嫩但金戈铁马之气跃然纸上扑面而来,充分体现了年轻时的刘浪保卫家园的鸿鹄之志。

    我勒个擦,被人当着面这么无底线吹嘘的老年版刘浪亦是老脸一红,从心底爆发出一声无声的吐槽。

    他那时算是懂了,人,只要有了名气,一切,都有人帮你圆。

    就如周大师在秋夜中所写的那句:“在我的后园,可以看见墙外有两株树,一株是枣树,还有一株也是枣树。。。。。。”

    刘浪极度怀疑,那是周大师为了像后世某些网络作者一样为了凑齐两千字一章随意一加,而不是文学家们分析的那样,那是体现了大师高洁傲岸的品德和安贫乐道的情操。

    反正没人知道,题完字的刘浪就进去喝酒吃肉了,也根本不会预料他那笔鸡爪子扒过一般的字会在八十年后拍卖出了两百万的天价。

    要是早知道,刘浪早就在家先写上个一千幅留给儿子姑娘们了,绝对是没事儿就以写字为乐,那玩意儿能致富好不好。
正文 第518章 被小洋妞儿缠上了
    第二天一大早,穿上便装的刘浪都还没走出驻地的大门,就被孙无法给拦下来了。

    虽然刘浪武力值为独立团第一,放眼全国也少有人能敌,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现在的刺杀早已脱离了冷兵器时代,都是背后放冷枪的。

    一仗打得日本人丢盔卸甲狼狈不堪的刘浪早已是日本人眼中的眼中钉肉中刺,甭说独立团的几位高层已经商讨过,只要刘浪要出驻地大门,必须有四名荷枪实弹的卫兵跟随,就是北方军事委员会第一人何长官哪边儿也专门派人来提醒过,让刘浪小心日本人的报复。

    日本人,在中国的北方可是有不少间谍暗探的存在,这一点儿身为如今北方第一人的何上将比谁都清楚。可北平鱼龙混杂人员复杂,就算知道,他也只能是徒呼奈何无法完全清除。

    刘浪也很无奈,说老实话,他并不怕那些躲于暗处的小鬼子的刺杀,只要被目光锁定,以他超人的战斗本能就会察觉,相反他还想见识见识日本这个时代所谓的忍者高手。在未来八十年后,他仅有的遇见过的日本忍者除了劈出的第一刀还能称得上惊艳以外,其余的都是渣。

    可是,他无法拒绝孙无法的要求,因为刘浪知道属下们的心思。现在的他们都是依附于他存在的,如果他出了事儿,来任何一个长官,低级的尉官们还好说,校级军官以上的,绝对都是被清洗的存在,不是调往其他部队就是挪挪位置到一个清闲岗位上呆着。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在华夏几乎都已经是所有上位者掌握权力的第一选择。

    可他今天要去见的人,实在不适宜一帮人荷枪实弹的去拜访。

    干脆,刘浪命令孙无法和几个警卫排士兵也都换了便装,也没带长枪,全部带上盒子炮藏在腰间,除了孙无法非要跟在他身边以外,其余四名战士都跟在一百米以外。

    刚捯饬完这一切,走出驻地大门没多远,迎面就碰到了小洋妞儿和黑大个泰森向这边走来。

    远远的看见刘浪,小洋妞儿加快脚步就朝刘浪这边走来,刘浪虽然心里暗暗叫了声苦,但也只能堆起和煦的笑脸迎了上去。

    自从纪小妞儿当着数百人的面秀恩爱宣布主权了之后,刘浪就知道,保守传统的纪小妞儿这是在给他无言的警告。腿长胸大外加热情洋溢的小洋妞儿给所有女人的威胁都是巨大的,尤其是她喜欢把那个亲爱的挂嘴上的时候。

    “嗨,亲爱的刘,好久不见。”小洋妞儿颇为字正腔圆的问候遥遥传来。

    该死的,又来了。刘浪一边暗叹,一边只能继续堆着笑脸也问候道:“嗨,劳拉女士,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我来找你的啊!”小洋妞儿倒是不见外,径直说明自己的来意。

    “找我?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刘浪公事公办的语气很明显。

    “那倒没有,我只是想来找你陪我逛逛你们中国这个古代都城,听说已经有了上千年历史,真是太棒了。”小洋妞儿根本听不出刘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画外音,自顾自地说道。

    刘浪一阵牙疼,这小洋妞儿是非得让自己还没到手的醋坛子打翻是吧!刘浪敢肯定,警卫排这几个士兵中绝对有纪小妞儿的眼线,要知道,身为野战医院一把手的纪中校在独立团的威望可不是建立在他刘浪这个大团长身上,而是建立在人家关键时刻能救命的权威上,更何况纪中校手下还掌握着一批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小护士,试问独立团上上下下谁敢轻易得罪纪院长呢?

    恐怕用不了一个小时,这小洋妞儿专程来找自己逛大街的消息就传到纪小妞儿耳朵里了吧!

    “可是,今天我不能陪你了,我需要去拜访一个很重要的客人。”刘浪摇摇头,拒绝到。

    “那我能陪你一起去吗?在这座城市,我一个朋友也没有,亲爱的刘,你可是我的好朋友。”小洋妞儿听刘浪如此一说,脸上的喜悦瞬间变得可怜兮兮。

    “范公子呢?我想他应该很乐意陪劳拉小姐了解这座古城的。”刘浪想起了范子冉,自从进城,刘浪就再也没见过这位油头粉面却有几分爱国心的大少了。

    “他啊!天天忙着招募你带回来的平民进他的工厂工作呢!再说了,我欣赏的可是你这样的正直无私的军人,而不是他那种充满了金钱欲望的资本商人。”小洋妞儿摇摇头,很直接的回答道。

    “咳咳,好吧!那我希望我拜访我这位师长的时候,你尽量少用亲爱的来称呼我,我这位师长是很传统的中国人。”刘浪只能选择用立刻同意来堵住小洋妞儿的嘴,天知道她还会说一些很真实,却让民国人很容易浮想联翩的话出来。

    “那您的意思是说,只允许在私下场合我称呼您亲爱的?比如只有你我?”小洋妞儿调皮的笑道,蔚蓝色的眼波里闪过一丝狡黠。

    “NO,NO,中西文化的差异是很巨大的。”刘浪连忙摇头。公众场合喊已经快要死了,私下场合喊,那就几乎和喊“达令”差不多了。

    反正刘浪记得自己以前看连续剧的时候,每当听到一国夫人喊一国领袖“达令”的时候,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能起好几层,那恩爱秀的,太夸张了。

    从骨子里,无论是前世还是这一世,刘浪都还是个很传统的中国人。

    虽然多了个拖油瓶令人平添了些烦恼,但刘浪还是不得不承认,有了一个褪去强国傲慢充满着异域风情还有几分文化的外国妞儿,的确比带着孙无法这个大男人要有趣一点,或者不仅仅只是一点。

    泰森和孙无法一直跟在两人身后,时刻不忘自己的工作,警惕的望着周围的一切。

    而刘浪和小洋妞儿就针对着大街上小洋妞儿觉得新鲜的一切展开对话,虽然绝大多数都是小洋妞儿在说话。

    “噢,买噶的,真不敢相信,这座古建筑竟然有几百年的历史,你们中国的祖先真伟大,在我们美国还没建国前就能建造出如此宏伟的城市和精美的建筑。”小洋妞儿**着城门楼留下岁月斑驳的巨大青砖惊呼。

    “不,劳拉小姐,也许你摸的青砖是数百年前我们华夏祖先垒上去的,但你所看到雕廊画壁却有可能是近二十年才做的。”刘浪眯着眼看看城楼的成色,摇摇头道。

    “是因为时光的侵蚀吗?那真是太遗憾了。”做为一个考古专业的博士,劳拉眼中充满了遗憾。

    “不,不是因为时光,而是人祸。”刘浪目光变得幽冷,“三十三年前,以美日英法德俄意匈为首的八国联军侵入了这座美丽的古城,他们享用着属于胜利者的果实,肆意破坏着他们所能看到的一切你认为的美丽文明。。。。。。”

    “对不起。”劳拉显然也是知道这个历史的,神色中带着几分歉意说道。

    “呵呵,没什么对不起,战败只能吞食苦果,一个连自己国都都无法守护的皇权自然会受到惩罚,所以他被推翻了,昏庸无能的统治者下台了。这条定律适用于所有朝代。”刘浪冷然一笑。

    “那你选择成为军人和日本人作战,也是因为这吗?”

    “是,也不全是,还有他们。”刘浪目光扫过路上虽然穿着不算华美却悠然而过的民众,掷地有声,“侵略者们会发现,我中华民族每经历一次苦难,就会在苦难中涅槃重生,总有一天,我中国,会屹立在这片美丽的天空下,再无人能轻易去欺辱。”

    说完,刘浪便抬步朝前走去。

    小洋妞儿看着刘浪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古老的城门洞中,蔚蓝色的眼波中闪过一丝迷茫。

    这个狡猾如狐却又霸气无双的男人,说的话有点儿像吹牛,但是,她却有种他说的迟早会成真的感觉。

    这个孱弱而神秘的东方民族,真的会像他说的一样,变得强大无比吗?

    或许会吧!因为“吹牛”的东方上校,很强,强的不仅让人迷茫,甚至可以说,有那么一丝丝迷醉。
正文 第519章 初进华清园
    无论东西方,都崇拜强者,但东方文化更宽大包容,而西方则更喜欢光芒万丈。

    如果非要用什么东西来比喻,那东方文化就像是长江黄河,奔腾不息却最终归于一处平静而缓和,西方文化更像他们的阿尔卑斯山一样锋刃万丈睥睨众生。

    换句话说,小洋妞儿这种西方姑娘更喜欢个人英雄色彩极浓的人,而刘浪,貌似正是这一类。

    已经逐渐沉迷的小洋妞儿犹不自知,追上刘浪问东问西一副好奇宝宝模样,刘浪呢也只能好为人师给小洋妞儿讲讲北平这座古老的都城,以刘浪肚子里的那点儿文化糊弄别人不行,但糊弄一个小洋妞儿也还是不成问题的,哪怕她是什么考古学博士。这个时期的中国,并不足以让西方人有多重视。

    不过刘浪并没发现曾经像只喜欢炸毛的小野猫一样的小洋妞儿逐渐温顺了许多,就算看出来了,刘浪也只会往自己学究天人把美国哈佛大博士都震傻了这方面想。

    刘浪可不会把小洋妞儿和自己往什么男女之情方面扯,现在的美国虽然还在经济危机中,但相比于中国,还是相当于一个上市公司和街边卖红薯的差距,更何况小洋妞儿还是强国中大公司的嫡系,那里会看得上一个穷国的男人?

    他之所以担忧纪雁雪,仅仅只是因为小洋妞儿的西方式表达方式太火辣,怕纪小妞儿吃干醋而已。

    当然,这也就是刘浪如此想。

    比如泰森和孙无法就不会这么想,看着并肩而行相谈甚欢的一男一女,两个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一个是替自家小姐担心,听说刘上校已经有未婚妻了。一个是替纪长官担心,团座长官太优秀了,把美国小妞儿都给迷住了,这可怎么搞?

    不提两个护卫的纠结,刘浪在一个带有几分西式全由汉白玉石建造而成左右两边各有两根大柱的牌楼前站住,仰望着记忆中熟悉的那三个大字“华清园”,刘浪感概万千。

    上一世,他亦来过这里,不过,此门已经不再是华清大学的大门,而是被称做二校门置于华清大学校园里,成了华清精神的象征。

    但现在,它显然还承担着大门的重任。

    时光的长河,将一座门洗刷成了象征,也将校门里的那些学子们洗刷成了未来共和国的栋梁,包括刘浪在内,谁也不知道,还在这座美丽的象牙塔里肆意挥洒着青春的少男少女们会有多少在二十年或者三十年之后成为共和国乃至全世界科学界的巨擘。

    刘浪只知道,这里至少走出过两位诺贝尔奖的获得者,杨振宁和李政道,都在这座大门后学习和生活过,虽然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在那座小学堂念小学。

    但无疑,这是近代中国乃至未来中国最高学府之一。

    而刘浪今天此行,就是来拜访这座中国最高学府里的那位在物理和化学界最让他敬佩的巨匠---叶企孙教授。

    至于目的吗?当然是忽悠,忽悠这帮未来的科学巨擘们去四川去广元,跟着他一起干。刘浪现在最缺的不是钱,而是人,他头脑里的那些设计,需要这帮未来的科学精英们一起来帮他完成。

    不忽悠也不行啊!因为刘浪现在什么也没有,没钱,没车床,除了兜里的青天白日勋章。这是刘浪准备靠嘴不行的话,靠勋章装逼用的,在战事初平的北方,战斗英雄的名号在这帮热血青年中应该还是好使的。

    “亲爱的刘,这个学校有什么故事吗?”小洋妞儿看着刘浪在大门前久久驻足,不禁好奇的问道。

    “劳拉小姐,你的哈弗在美国是什么地位,那他,在中国,就是什么地位。而且,他会和你的哈弗一样,在未来的时光里响彻整个世界。”刘浪指指牌楼。

    “刘,你从来都是这么自信吗?”小洋妞儿有些艰难的扯扯嘴角。

    就凭这座小门楼,就想和美利坚合众国最享有盛名的哈弗大学比肩?说到自己的母校,小洋妞儿终于又有了和“吹牛大王”叫板的意思。

    “不是我自信,劳拉,那是你没溯着时光的长河顺流而下,否则你会发现,我说的都会实现。就比如我可以告诉你,罗斯拆尔德家族这种将鸡蛋从不放在一个篮子里的策略虽然看似很正确,但是,世界格局的巨变会让他们知道,这是个极其错误的决定。尤其是在欧洲,你们会损失巨大。”刘浪微微一笑,面露神秘地说道。

    “天,刘上校,您如果去做神父的话,上帝肯定不会喜欢你的。”小洋妞儿蔚蓝色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对某神棍的“鄙夷”。

    其大意也就是:你编,你这样毫无根据胡扯的神棍,上帝他老人家都不会喜欢的。

    显然,小洋妞儿根本没把刘浪的话放在心上。

    如今的罗斯拆尔德家族正在美洲大陆和欧洲大陆上玩儿资本金融玩儿的正开心,尤其是在一战后的欧洲,如雨后春笋般不断兴建的工厂和廉价的工人,正在向罗斯家族贡献着大量的马克和英镑,是罗斯家族最大的财源之一。

    罗斯家族最上层的估计,哪怕就是再来一次世界大战,他们世界各地的工厂马上转而生产战争物资,也会让罗斯家族的财富更上一层楼。

    刘浪微微摇头,看在小洋妞儿已经在方才答应帮忙让他去欧洲转一转的份上,他已经隐晦的说出罗斯家族在四年后最大的危机,已经算是极大的回报了。

    小洋妞儿和她的长辈们显然不知道,并不是他们的策略不正确,而是,某元首不知为何原因,对某民族彻骨的仇恨,几乎是以种族灭绝来对待的。很不幸,他们正是那个号称世界上最会经商民族的后裔。更不幸的是,第三帝国的兵锋横扫整个欧洲。

    可惜,小洋妞儿显然是不信的。一直沉默寡言的泰森自然更不用提了,那家伙就是一纯粹的保镖,也怪不得小洋妞儿不喜欢跟他逛街。

    刘浪很好奇,在中国,女人逛街都喜欢拉上丈夫,在西方,难道就不是吗?如果是的话,泰森中尉这样的人,会不会注定孤独终老呢?

    刘浪这显然就有些操心操多了。泰森中尉的目光从不像他一样,在青春洋溢的女学生身上驻留,他最热爱的,应该就是发现敌人并掐断敌人的脖子。

    是的,刘浪已经走入了校园。在牌楼前没站多久,已经和门卫交涉好的孙无法就已经过来带领着几个人走进了华清大学的校园。

    这还是刘浪第一次走进民国时期的大学校园,虽然没有现代大学里那般各式夺人眼球造型各异的现代建筑,但此时的华清园无疑更美。

    红色的屋顶掩映在碧树从中,林荫小道上三三两两走着手里拿着书,身上穿着民国味儿十足学生裙的女学生,以及穿着中山装留着小分头戴着眼镜意气风发大步行走的新青年们。虽然目光在传统而优雅的民国女生身上更多一些,但这一切都让刘浪觉得,相对于未来,此时华清园,更像理想中的象牙塔。

    娴静幽雅,还充斥着浓浓的书香。

    很快,一阵喧闹声吸引了刘浪和小洋妞儿的目光。
正文 第520章 被小洋妞儿设计了?
    循着声音,透过绿树,刘浪竟然看到了被学子们围得水泄不通的一个运动场。

    更确切点儿说,是一个篮球场。

    刘浪不禁有些眼晕,在这个时代,中国的大学校园里竟然也有了篮球?

    对于篮球,刘浪自然算是熟悉的,做为一种场地面积和人员需求量不是很大的竞技运动,共和国几乎所有的军营内都有篮球场。

    假期的闲暇之余刘浪和战友们免不了也分成数队比上那么几场。

    只是刘浪亦没想到,在三十年代的中华民国,就已经开始打起了篮球,虽然那个场地不怎么样,就是一片黄土地,刘浪甚至看到随着场中队员的拍球,一团团灰尘阵阵腾起,但场地两边的和现代篮球几乎一模一样的篮球架和篮筐证明着,这就是篮球场。

    这倒是刘浪对中国篮球的历史不了解了。别说现在已经是三十年代,其实早在1891年美国人詹姆斯发明篮球之后,仅仅只过了四年,也就是1896年就由美国传教士传入了中国,并成功的建成了中国第一座篮球场。

    中国最有名的几所大学,早都已经普及了篮球运动,就连红色部队,在抵达陕北之后训练之余也会组织篮球赛来进行锻炼和娱乐。如果换成上过大学的纪雁雪来,绝对不会有刘浪的惊讶。现在尚未登入大雅之堂的篮球算什么,网球、足球在民国大学校园里也一样有。

    民国,绝不是大多数未来人想象的那样是一片荒芜。

    见刘浪一脸讶异,这次轮到小洋妞儿得瑟学识了。

    “亲爱的刘,您不会没见过篮球吧!”小洋妞儿蔚蓝色眼睛里终于腾起了一股子得意。

    从行军打仗战无不胜,到走路逛街几乎无所不知,刘浪给人家美国妹子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这次好不容易看到他眼中闪出了一丝迷茫,小洋妞儿想不得瑟一下都难。

    “这个啊!还真见过。”刘浪再次摇摇头,说了句实话。

    吹,你继续吹,小洋妞儿“鄙视”的看了刘浪一眼,决心在这个由美利坚合众国发明的运动上打击下某大言不惭男。

    “那你会打吗?”

    “必须会打。”刘浪回想起自己曾经在篮球场上的英姿勃发,不仅抬手张了张手指。

    刘浪身高不过一米七多点儿,大长腿小洋妞儿穿着高帮牛皮鞋个头儿几乎和刘浪差不多高,刘浪这一张手虚握,那个位置,正好位于小洋妞儿的胸部位置。

    聊天的两人恐怕还没觉得什么,但从孙无法的角度望去,正好是看到小洋妞儿笑语嫣然的给刘浪说着什么,而胖团座,就。。。。。。猥琐至极的做出了一个捏球的动作。

    惊为天人,怎么说呢!只能是惊为天人。满脑门冷汗的孙无法虽然出身于大户人家,青少年期也有调戏过丫鬟的行径,但那也是瞅着没人的时候捏一把或者掐上一爪而已,那像浪团座如此之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准备行此苟且?

    不光是孙无法看到了,就连少言寡语的泰森也是倒吸一口凉气,进入这个东方古国以来,这里的人们虽然有些落后有些愚昧,但绝大多数还是极为保守传统,那会有刘上校这般放浪形骸的?或许这就是非常人的缘故吧!仔细思虑了一下那个开放型胖子的战斗力,泰森还是决定,只要小姐高兴就好。

    可劳拉小姐不是很高兴。

    不光刘浪死鸭子嘴硬不认输,那边的学生们也看到了她这个外国人,精通中国话的小洋妞儿听到的称呼不是“洋鬼子”就是“洋妞儿”,反正没一句听得顺耳的。

    场中的比赛也因为小洋妞儿和泰森这两个一黑一白的西洋人的到来而逐渐停止。

    此时的中国虽然金发碧眼的西洋人并不少见,但身高达一米九的大黑个和穿着马裤皮鞋身材修长面容精致的小洋妞儿实在太过于夺人眼球,学生们终于还是忍不住把目光都投到他们两个人身上。

    至于他们身边的那个穿着普通中式对襟短衫的中国胖子,自然,就被忽略了。

    这个时期的民国,中上层阶级现代一点儿穿西装,传统一点儿的着马褂长袍,进步青年或有思想点儿的穿中山装,也就普通底层民众着对襟短衫,更底层一点儿的民夫则穿短衫。

    刘浪这样一个貌不惊人衣着普通的胖子,想引起人的主意,还真是很难。以貌取人这个词可是华夏老祖宗有深刻体会以后发明的,它几乎贯穿于整个华夏的历史。

    见一众中国学生将目光都投向自己,心里多少有点儿不爽被称为洋鬼子的小洋妞儿眼珠转动几下,脸上绽开笑容,向前走了几步,高声道:“嗨,你们好,中国的小孩儿们,我是来自美利坚合众国的劳拉,很高兴认识你们。”

    这一下,本来有些安静的学生们不干了。不管哪个时代,能进入华清园的,都是那个时代的天之骄子,自然是都不愿意被称做小孩儿的,尤其是被一个如此年轻的西洋女子。

    有几个性子急躁点儿的,嘴里已经开始嘀嘀咕咕了,如果不是黑大汉伫在哪儿很霸气威武,黄毛鬼子之类的话绝对已经脱口而出。

    一个正坐在运动场边木椅上擦汗的浓眉大眼的青年眉头一皱,抬头看了看热情洋溢的小洋妞儿,站起身大踏步地迎了上来,“劳拉女士,欢迎你来中国,我们也很高兴认识你,但我必须纠正你一个中文语法错误,你应该称呼我们中国朋友,而不是小孩儿。”

    显然,浓眉青年应该是这帮学生的领袖,他一开口,男男女女都不再叽叽喳喳表达自己的不满。

    “很抱歉,我的中文水平有限,中国朋友,你们刚才打的应该是发源自我的祖国美利坚合众国的篮球吧!”劳拉倒是很干脆的道歉,然后话锋一转问道。

    “是的,劳拉女士有何指教?”浓眉青年不卑不亢的问道。

    “实在抱歉,打扰你们比赛了,你们打得很精彩。”劳拉脸上笑容不减,蔚蓝而美丽的眼珠转动几下接着说道:“可是,我身边的这位朋友觉得你们打得烂极了。”

    学生们很自然的将愤怒的目光投到一直面无表情的黑大汉身上,至于另一边的胖子,依然被无视。

    虽然有些愤怒,但学子们看着身高达一米九的彪形大黑汉,心里还是有点儿发憷的,浓眉青年近一米八的个子已经算是很高大的了,跟这位一比,还差着半个头呢!

    “不,不,是我身边的这位中国朋友,他说他是篮球高手,想和你们玩儿两把。”劳拉将手指向刘浪,看向刘浪的目光中包含着捉黠。

    全场一片哗然。

    被一个身高体壮的黑大汉说水平烂,已经很让人愤怒了,如果被一个胖子说,那。。。。。。

    很明显,天之骄子们更愤怒了。

    这小妞儿是不是闲得蛋疼?华清园里数不清的未来俊杰们正在等着自己去忽悠,哪有时间陪这帮小朋友玩耍?刘浪瞪一眼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多事儿的小洋妞儿,正想说话。

    小洋妞儿突然将脑袋凑到刘浪耳边,“上校,你如果让我见识一下你的篮球技术,我代表罗斯家族多邀请几名人员去欧洲考察,名额你定。”

    也不知道是被小洋妞儿口中的幽香熏醉了,还是后面的那个承诺对刘浪很重要,刘浪拨开小洋妞儿,霸气的往浓眉青年面前一站:“没错,就是我,你们的篮球水平,弱爆了。”

    然后,天之骄子们彻底爆了。
正文 第521章 华清天才
    不可忍,实在不可忍。

    虽然不知道弱爆了这个新鲜词从何而来,但顾名思义,胖子口中的弱爆了说他们不仅弱还弱的快爆炸了这个意思在场的天之骄子们还是听得懂的。

    “这位先生,我熊真代表华清大学请你收回你那个词语,否则我会认为你是对我们华清大学所有学子的挑衅。”浓眉青年眉头再次一皱,双眼炯炯有神的盯着刘浪。

    “噗”刘浪霸气无双的身影差点儿闪了个踉跄。

    不是因为熊真所说的什么华清大学所有学子,虽然他们未来或许会很优秀,但是现在,他们,只是一群喜欢拉着横幅举着小旗表达自己爱国情绪的小青年们罢了。

    能让刘浪差点儿摔一跤的,自然只是因为熊真这个名字。

    刘浪实在没想到,自己进入华清园遇见的第一个和自己说话的学生,就是他最想见的那个。

    原因无他,熊真这个名字,不仅在刘浪那位身居高位的爷爷口中被提到过无数次,而且,被誉为叶企孙最出色弟子的他实在是位牛人,没有他就没有地雷战,红色特工队队员们所用的土制地雷所使用的黑火药,就是这位用日军的化肥粉给捣鼓出来的。

    这还不算,几个二极管和电线,在他的手中一组合,就能成为能够通信的电台,土制硝土被他提纯后做成了黄色烈性炸药。。。。。。

    就是眼前的这个普普通通的学生,几乎以一己之力提供了红色部队冀中部队的军工供给。但凡是研究过熊真生平的人,都会给出一个结论,如果他不是蒙受冤屈早逝,红色军工的研究绝对比那时要强上一个台阶。

    毫无疑问,这是个天才。

    “这位先生,你。。。。。。”熊真显然被刘浪这个突如其来差点儿扭到腰的动作给惊着了。

    这个胖子,不会是个神。。。。。。经病吧!

    “熊大。。。。。。哦,不,熊真同学你好。”刘浪热情的朝即将被自己忽悠走的头号华清天才伸出了热情的双手,主动拽上了有些懵逼的学生领袖的手摇了摇。

    没错,刘浪有信心会将这位未来的军工天才忽悠到自己哪儿去,因为刘浪知道,眼前这位浓眉青年的血,一直很热,哪怕他蒙受冤屈即将被处决,他也选择了用石头而不是用子弹。因为,他想省子弹。

    “先生,你这是算道歉吗?”很明显,这个时期的熊真对于握手礼还诸多不适应,一边努力的从热情高涨的刘浪手中抽出自己的手,一边很认真的问道。

    “华清大学做为我中华民国最高学府,能在其中就读的你们,日后必定是我国之栋梁,而且,我相信,整个中国会为你们而骄傲。”刘浪没接茬儿,却很认真的夸奖了眼前的青葱少年们,虽然他的年龄看起来并不比他们大多少。

    不过,这番话显然让学生们很受用,从熊真到刚才还群情激奋的青年男女们,脸色都缓和了下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这个衣着普通面貌普通的白胖子长得还有几分可爱。

    “不过,刚才劳拉女士的话倒是没说错,论学业你们还不错,但论打篮球,你们,真不行。”刘浪却在此时话锋一转,甚至还伸出一根手指在熊真面前摇了摇。

    如果说先前劳拉用多几个去国外的名额让刘浪不得不选择和学生们对上,多少还有些无奈的话,那现在,刘浪却是故意而为之。

    那是因为,眼前的学生领袖是熊真。为何说熊真是天才,根据资料,熊真不光课业厉害,在运动场上,也是光芒万丈。不管是篮球、网球、足球他都是风云人物,数十年后他那几位已经成为共和国最顶尖科学家的同学回忆他的时候,对他的评价都是就算不搞科学研究,他也能成为一个体育明星。

    想忽悠这样一个超级天才去四川,如果不显出点儿本领折服他,那自然是极难的。想折服他,那就在他最擅长的领域击败他。

    刘浪虽然在科学研究方面远不如他,但脑袋里装着的却是未来数十年共和国科研的结晶,随便抛出一个创意,都能让这帮理工男们欣喜若狂。当然,这得是把熊真等人忽悠走以后的事。

    现在想让人服气,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打篮球,刘浪脑海里瞬间转出后世NBA球星们做出的将球放进篮筐里各种匪夷所思的技术动作。

    当然,刘浪的依仗,不光是这,还有他强悍的身体。

    所以,当着所有眼睛里快冒火的学生们的面,刘浪径直走到篮球场中,冲熊真钩钩手指:“来,谁来比比,一个人或者五个人,都成。”

    那个嚣张的态度,简直就像是。。。。。。

    怎么说呢?就像是对所有人说,来,打我啊!有本事来打我啊!反正一股子贱人气息扑面而来。

    看惯了未来连续剧中纨绔大少装逼套路的刘浪演绎这些起来,一点儿也不比那些小鲜肉们差,就差一个四十五度望天了。

    “篮球是一项集体运动,不是个人英雄主义,你一个人,我们怎么比?”熊真拧着眉头也走进场中心,沉声道。

    斗牛啊!刘浪刚想说,突然想起这不是未来,此时的篮球应该都还没进入奥运会,斗牛这种单对单单挑的规则应该还没出现,目光一扫,心中不仅有了计较,“这样吧!我们有四个人,但那个黑大个儿你们也看到了,个高块大,当两个人用你们没意见吧!你们出五个人,五个球,谁先进满,另一队算输,如何?”

    搁一般人来说,对方只有四个人还有一个人是女人,却要自己这边出五个人,那明显就是一种侮辱,不气得跳脚也要骂娘。

    但熊真却是认真看了看刘浪,再看看黑铁塔般的大汉,脸色平静的点点头道:“好,就按你说的来。”

    刘浪对熊真的评级不由再度上调,这个未来的天才人物在心性和观察力以及决断力上也是超级不凡啊!

    篮球是集体运动,但如果多了个领军人物,那这个集体将变得更强大,熊真显然发现黑大汉泰森的体格无人能敌,光那一个就可能得需要两到三名己方队员去防守,所以,胖子,说得很公平。

    体格不如就是体格不如,熊真并没有因为所谓的民族自尊心就盲目的觉得被小视了。

    “不过,你先得给我讲讲这个时期的篮球比赛规则。”刘浪紧接着的一句话差点儿没把熊真气晕,要不然他也不会忽略刘浪言语里强调的这个时期这个关键词。

    是的,刘浪知道几十年后的规则,但不知道现在的,这是实话。

    熊真忍着怒火,详细的给刘浪讲了篮球比赛规则。还好,除了没有什么回场和二十四秒内必须投篮的规则以外,其他规则基本差不多。

    “我不会打啊!”孙无法苦着脸下场之后第一句话就让周围的学生们差点儿笑破肚皮。

    看哪个装逼的胖子怎么被虐死。

    “没事儿,站那儿双手举高高会吧!我一个人就搞定他们了。”刘浪漫不经心的答道。

    嚣张,前所未有的的嚣张。

    学生们眼里喷出的怒火如果可以成为实质的话,胖子早就成烤猪了。
正文 第522章 论装*,胖子是专业的
    “亲爱的刘,你确定我们四个,不,确切的说你一个就可以赢他们?我和泰森为了中美两国的友谊可是不会帮你的哟?”小洋妞儿站在刘浪身边轻笑道。

    蔚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幸灾乐祸。

    很显然,别说她不会全力以赴,完全是中锋最好人选的黑大汉泰森用站在最角落位置站位已经表明了,这场篮球赛,他就是来打酱油的。

    “劳拉女士,如果我说,我找你们来凑人数,纯粹是不想我国未来的花朵们太过难堪而已,你信不信?”刘浪嘴角露出一丝浅笑,扭头走向底线,要争球了。

    “吹牛大王。”小洋妞儿皱皱可爱的小鼻子,翻了个白眼。

    之所以是走底线争球,是因为这个时期的争球规则是,两边队员都在各自底线,裁判朝中间扔球,然后看谁能抢到,看谁跑得快,而不是跳的高。

    好吧,在速度方面,任是谁看到一只比豹子跑得还要快的“猪”,谁都会惊爆眼球的吧!

    哨声刚刚响起,抛出的篮球都还没落地,熊真率领的五名队员刚冲到一半,距离篮球都还有五六米的距离,所有人就看见那个嚣张至极的胖子,已经冲到了中间,伸手一捞,就将正在下落的篮球揽入怀中。

    犯规抢跑?这几个字眼都只是刚刚浮现出脑海还没形成语言信号,就见那个胖子拍着篮球再度高速启动,朝己方半场冲了过来。

    熊真大骇,脚步猛地一顿,沉下腰,张开双手摆开了防守阵势。

    可一个会飞的胖子的速度,真的是出乎所有人的意外,熊真刚做好标准的防守动作,刘浪却已经拍着篮球从他身边风一般地掠过。

    熊真扭身狂追,嘴里大喊:“站好位置,挡住他。”

    面对高速冲过来的胖子,两个穿着白衬衣站在罚球点前的学生队员脸都跟地面一样黄,都是高材生,自然知道速度和质量是构成物体动能大小的关键。

    胖子携带的动能。。。。。。会不会相当于一辆汽车?不知道两位高材生会不会在那一瞬间计算出动能的大小,反正这二位还是视死如归的站在那里,高举双手挡住了刘浪的去路。

    前有阻挡后有追兵,眼看这次刘浪的突袭就要无功而返,在众人骇然的目光中,正在高速突进的刘浪却是露出雪白的牙齿,龇牙一笑,违反物理常识的猛然一停。

    身后正在狂追的熊真一个不察,朝前又冲了两米才勉强停住脚步,回头再看刘浪时,却只能绝望的看到刘浪已经举起篮球,高高的扬起手臂,以一个极为标准的投篮,将篮球投了出去。

    手起,球落。

    对于肌肉已经控制到极为恐怖程度能用一把刀插中十米外一只苍蝇的刘浪来说,五六米外的那个脸盆大小的篮筐,真的和汪洋大海差不多。

    熊真瞳孔猛地一缩,惊人的身体素质,标准的投篮手型,准得不能再准的投篮准度,这绝对是个高手。他的确有资格说这里的所有人篮球打得烂。

    不过,个人能力不代表什么,篮球运动团体协作才是最重要的,遭遇刘浪惊艳一击的熊真并不气馁,在他的组织下,五名华清大学互相传递着篮球攻向了刘浪方的篮下。

    两个出工不出力的外国人,外加一个空有一身蛮力却不懂篮球规则被交待只需要双手举高高防守犹如一根木桩一样的孙无法,会有什么防守?就连刘浪,也只是笑眯眯地张着手看着五个小伙子在自己面前穿花引蝶般的传球也没拼力防守。

    很快,熊真觅得机会,切到篮下绕过打酱油的黑大汉一个反手上篮将球打进。

    场下欢声雷动。

    虽然那个胖子刚才露了一手个人单打很厉害,但华清大学这边团体协作将球打进也同样赏心悦目。

    更何况,这是主场作战,对手又是那个嚣张的胖子。

    欢呼声必须要大一些。

    轮到刘浪这边进攻了,三个打酱油的角色压根儿没过半场,又是刘浪持球单打。

    这次五个小伙子学聪明了,两个在前,三个在后,将刘浪的前进的路堵得死死的,再怎么强,总不能一打五吧!

    既然不让进,那就只有投了。刚过半场,刘浪看看面前严正以待的五个大小伙子,嘴角露出一丝浅笑,双手一推,在所有人的目瞪口呆中,篮球画出一丝美丽的弧线,干脆利落的,空心入框。

    全场鸦雀无声。

    泰森脸上再度露出一丝慎重,别人只是认为刘上校投篮准,只有他这种被军队训练出来的杀人机器才知道,这个超乎寻常的准度中蕴含的是这位上校对双臂的肌肉超乎寻常的控制程度。

    那双手如果拿的不是球,而是一把刀,也丝毫不比一杆枪的威力要小,尤其是想到这个可怕的上校小腿侧插着的那把黑乎乎不露丝毫光泽的奇特军刺,泰森中尉脊梁上也忍不住掠过一丝冰凉。

    二十米的范围内,他丝毫没把握躲过中国上校投掷出的凶器。

    反轮到华清大学进攻,熊真再度毫无困难的打进,双方打成二比二平。

    不过,当刘浪脸色毫无变化的再度持球进攻时,熊真终于明白,那个嚣张但极厉害的胖子的打算了。他已经领先进球,无论华清大学进还是不进,只要他率先进第五个球,华清大学也就输了。

    “该死的,防住他一个,我们就赢了。”熊真咬着牙大吼,带着三个队员在刘浪还未过半场之际,就扑了过来。

    可惜,一个在战场上血战了近月徒手格毙过近百日军的超级战士的身体素质不是这帮年轻学生们可以想象的。

    接下来的三球,刘浪用超人的速度让防守者连衣角都没碰到就杀到篮下打板上篮一球;用强壮而有力的身体靠着足足三个大小伙子以令人瞠目结舌的蛮力挤进三秒区勾手进一球;最后一球则是干脆从罚球线起跳,滑翔了一米之后,将球扔进了篮筐。

    刘浪的本意当然是想效仿未来的乔帮主来个罚球线起跳劈扣,只可惜重达200斤的体重妨碍了他的飞翔,巨大的地心引力终究没让他成为超人,“轰”的一声站到地面的同时,刘浪只能无奈的选择将球扔进了篮筐。

    不过,这已经让人快惊爆眼球了。急停跳投、三分远射、速度过人、背打、滑翔扔球,刘浪用五种不同的技术演绎了他拥有说任何人篮球水平不行的资格。

    小洋妞儿和华清学子们一样,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场中那个牛逼哄哄的胖子。

    胖子不吹牛,靠的是实力。

    看看同样直咧嘴的泰森,小洋妞儿忍不住有点儿头疼,上帝啊!您是怎么造出这样一个妖孽出来的?

    熊真和几十名天之骄子的脸色同样不太好,没人愿意看到一个装逼贩子还有特么真有装逼的本事不是?
正文 第523章 再见叶大家
    “先生,你赢了。”熊真脸有点儿红,但依旧勇敢的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刘浪笑了。

    这个人,和历史中记载的一样,不仅拥有一颗天才的头脑,更重要的是他还有一颗正直的心。

    由他,做为独立团首席军工是再合适不过,哪怕他现在还只是一名青涩的小青年。

    摇摇头,刘浪很认真的说道:“不,你没败,是我输了。”

    “这。。。。。。”熊真微微一愣,脸色却更是难看起来。

    他已经想过眼前这个在力量、敏捷、技巧上全面碾压自己和同学的胖子会说出各种高高在上的话,他也准备接受了,那是胜利者的权利,但却没想过胖子会这么谦虚,谦虚的都有些过头了。

    这是反讽吗?

    “你说得对,篮球是一种团体协作的运动,可我,却只有单打独斗。如果换成是在战场,胜利者只能是你,而不是我这种逞个人英雄的人。”刘浪拍拍熊真的肩膀,很装逼的又留了一句,“少年,努力吧!祖国的明天是你们的。”

    “啊?”熊真和天之骄子们一呆。

    称呼这位先生是敬语,可这位,还真的是把自己当先生了,教育学生呢?

    等回过神来,装完逼的胖子已经走出了运动场,远远的丢过来一个声音:“对了,我不是先生,我叫刘浪。”

    刘浪?这名字貌似有点儿耳熟呢?熊真有些挠头。

    “长官,人家貌似没问你名字啊!”当了半天人桩的孙无法终于忍不住插了句嘴。

    刘浪忍不住怒瞪自家这个不知趣的小排副一眼,他们不知趣不问名字,还不准老子主动说啊!

    不说的话,先前半天劲不是白费了?

    不得不说,刘浪这主动亮名号的一招还是管用的。

    熊真没挠头多久,就呆住了。

    刘浪刘团长,可不就是那位在长城之战大放异彩的民族英雄吗?十数日之前他和同学们还集体讨论过他来着。

    虽然没见过刘浪,但熊真很笃定就是他,叶先生对刘上校的外貌没多做详细评述,只说了一句,那是一个神奇的胖子。

    没错,除了那个神奇的胖子,熊真不相信这世上的胖子都那么牛叉。也许,只有在战场上杀日寇如屠鸡的战斗英雄才会轻易扛着三个大小伙子将球放进篮筐吧!

    想起名闻全城的北方大军授勋大会刚刚结束不久,刘浪就来华清园,他的目的自然不言而喻。

    自然是来找叶先生的。

    想到此处的熊真眼前一亮,喊来一个身体敦实的队友和一个身形消瘦一直在一旁呐喊助威的同学,这两位先是低低的惊呼了一声,然后同样面露喜色的三人嘀咕了一阵,便追着刘浪等人的身后跑了过去。

    刘浪并不知道,他这篮球场上装了个逼,不仅震倒了体育方面有特长的熊真,还附赠了俩,日后被称之为独立团黑科技三杰的三个青年从这一刻起就坚定了要去四川广元华清理工院校外实习基地的决心。

    原因真的很简单,一个在篮球场上如此叱咤风云的胖上校,不仅能力足够强,家庭条件也一定很好,绝对足以买得起各种昂贵的实验器械。

    好吧!在一次闲聊中无意中得知另外两个在未来共和国科学院院士中都星光熠熠的彭同学和钱同学下定决心去广元的理由之后,刘浪决定不减肥了。

    就让肉继续多下去吧!

    胖子,在这个时代,绝对是多金的象征。

    刘浪甚至考虑是不是要给自己弄个大金链子挂脖子上,任何时代,缺啥都不能缺钱啊!包括搞科学研究的大师们。

    叶企孙在华清园的名气自然是不用说,在问过几个学生之后,刘浪就顺利的找到了叶企孙的办公室。

    听到敲门声喊了声请进的叶企孙看着大踏步走进来的刘浪先是一阵讶异,接着便是一阵大笑,欣然站起身和刘浪握手致意。

    这态度,和先前那次上海相见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虽然那时刘浪是上校,现在亦是上校;虽然那时刘浪荣获青天白日勋章,此时亦是荣获青天白日勋章;虽然那会儿刘浪是个胖子,现在亦是个胖子。

    但,经过长城一战,刘浪已不同往日。

    一个率领数千将士一战覆灭日寇数万的上校,自然远非一个凭着小伙儿火力壮完全二愣子精神闯进敌营一炮端掉日寇联队司令部而获升的上校所能比拟。

    无论从威望还是真实的战绩上,刘浪都值得叶企孙这位物理大家起身相迎,至少叶企孙是这样认为的。

    “叶先生,我们又见面了,刘浪这些天军务繁忙,未能抵达北平之日就前来拜访,请先生恕刘浪不敬之罪。”刘浪文绉绉的一番开场白让一旁的小洋妞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货还真是有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功夫啊!

    不过,小洋妞儿对叶企孙也不禁刮目相看,一个中国普通的大学教授,能得牛哄哄的刘上校如此谦逊,那也得有他的本事。

    至少,在小洋妞儿的印象中,刘浪可从未对其他人如此过。包括她这个罗斯家族的嫡系在内,刘浪爱理不理的态度让人狠得牙痒痒。

    “哈哈,刘团长言重了,此次长城一战,若不是刘团长率领着独立团大放异彩一战击溃日寇第八师团,我中华民国可谓是一败涂地了。”叶企孙说完,脸色一肃,退后一步,冲刘浪深鞠了一躬,“说起来,我还要代北方千万百姓感谢独立团将士的浴血奋战,也要代我华清园上千学子感谢前方将士们的牺牲才能让他们能继续安然完成学业。”

    刘浪哪能让大师给自己弯腰,不待叶企孙腰弯下去,慌忙上前一步扶起,正色道:“叶先生这是说到那里去了,保家卫国是我辈军人之职责,先生还记不记得刘浪先前说过的一句话,不能退,刘浪和我独立团二千五百将士只不过践行了这句话罢了。”

    “哈哈,好一句不能退,叶某领教了,相信日本人也领教了。”叶企孙不由仰天长笑,目光中微露晶莹。

    刘浪亦心潮澎湃,无论未来还是现在,这都是一位最令人值得敬佩的大师,没有之一。他的名字,必定会在历史的星空中闪耀,和他的那些优秀的学生们一样。

    “先生,我的诺言兑现了,不知道,先生的诺言什么时候兑现?”刘浪灿然一笑,问道。

    “我的诺言?”刘浪的话题转换过快,让叶企孙微微一愣,继而拿手点点刘浪,“你这个小家伙儿,还担心我老叶赖账是怎么的?”

    也不直接回答刘浪的问题,把目光投向小洋妞儿,问道:“这位是?”

    “这是我的朋友,来自美国的劳拉小姐,她听说我要来拜访您,就死乞白赖的要跟着来,您的大名,估计早已漂洋过海。”刘浪听叶企孙不会赖账这一说之后,也放松心神和大师开起玩笑来。

    “原来是罗斯家族的劳拉,怎么样?东胡遗址考察顺不顺利?给汤姆斯教授的论文完成了没有?”叶企孙却不接刘浪的茬儿,用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冲小洋妞儿说道。

    这次,轮到小洋妞儿瞪大眼睛了。

    眼前的这个普普通通穿着中国旧式文人长袍的儒雅中年人,不仅一口英语说得极棒,他又是怎么知道那么多的?

    小洋妞儿敢确定,就是刘浪,也不知道自己的老师是谁。他听得懂英语吗?
正文 第524章 胖子团座出的考题
    大师也会装逼。

    刘浪翻着白眼望天花板。

    想欺负哥们儿听不懂英语?

    好吧,虽然刘浪很不想承认,但日语很牛逼的刘浪的确在英语上不咋的,说YES和NO已经是他目前最高水平。

    谁也不知道,曾经的西陲之虎懂得至少五六个国家的语言,就是对英语很挠头,好在,和做为共和国利刃的他打交道过后的家伙都是死人,他这一短处没什么露怯的机会。

    很显然,叶大师露的这一手也震住了小洋妞儿,进了华清园就不由自主带上几分傲气的小洋妞儿这会儿也老实多了,带着几分讶异用英文回应道:“您认识我的老师?”

    “哈哈,汤姆斯可是我的老朋友,当年我在哈弗大学求学的时候,他一直对东方考古充满了兴趣,这次终于让他的学生来替他完成他的梦想,前些日子还特意给我来电请我对你予以帮助,不过因为兵荒马乱我一直找不到你的行踪,能在这儿看到你,也算是对汤姆斯有交待了。”叶企孙微笑道。

    不过这次可是用地道的中国话在说了。

    刘浪这才想起,老叶同志可是芝加哥大学学士和哈佛大学的博士,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是再正常不过了。

    而且,大师这心思之敏锐,估计也是没谁了,看着某人的大白眼就知道有个土著听不懂英文,而小洋妞儿绝对精通中文,所以马上又切换回中文了。

    在听到叶企孙也在哈弗大学求过学和自己的老师也老朋友之后,小洋妞儿的表情可比先前严肃多了,微鞠一躬道:“叶教授,劳拉很高兴今天能认识您。”

    “呵呵,劳拉,不必如此多礼,欢迎你来到中国。”叶企孙微微一笑,却没有像和先前刘浪一样互相谦让。

    劳拉这一礼是遇见长者时才用的,西方人和东方人不同,施礼你得受着,否则就是看不起对方,而中国人却总要谦让一番才行的。

    一种直接,另一种谦和,至于那种更好,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待两人都坐下,叶企孙这才微笑道:“刘团长刚才所说的,我其实早已经有了人选。。。。。。”

    刘浪不由喜上眉梢,他知道,整个三十年代,叶企孙所教授的弟子也不过一百多人,可就这一百多人,无论是在湾省还是在共和国甚至是在大洋的另一边,几乎所有人的名字都在历史的天空中闪耀过。

    换句话说,无论是谁,闭着眼睛随便挑,都是精英。

    由此可见,叶企孙这名头上挂着教育家的名号,实在是实至名归。至少,刘浪再未听过还有那个人,能教出如此之多的牛人。

    叶企孙话还未说完,门突然被推开。

    “先生,我们三个要去四川。”浓眉大眼的熊真和一壮一瘦两个学生急匆匆跑进办公室,急吼吼地说道。

    刘浪坐着不动,快笑歪的嘴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愉悦。

    不枉他费力气陪小青年们玩了场篮球赛啊!终于见效果了。

    熊天才上钩了。

    “胡闹,我正在和客人谈事,你们三个跑来做什么?”叶企孙一拍桌子怒声道。见三名爱徒低着脑袋不说话,却也倔强着不离开,叶企孙只能朝刘浪抱歉道:“刘团长,叶某教徒不严,让你见笑了。”

    话是这么说,但叶企孙对这三位的维护之意却是显而易见。若是换成别人,自己和重要客人谈话的时候有学生来打扰还杵着不走早就一巴掌上去了。

    这个时期,尚遵循着古礼,尊师若父,不准打骂体罚学生的规矩可是万万没有的。那会像未来共和国批评一下学生,家长就敢告到教育局去。

    “哈哈,叶先生言重了,这几位同学如果想去,我真是求之不得欢迎之至。”刘浪站起身笑道。

    “你们三个,这位,就是我曾经给你们说过的。。。。。。”见刘浪也不怪罪,叶企孙自然也就就坡下驴指着刘浪给自己这三位学生介绍起刘浪来。

    “叶先生,不用,我和贵徒刚刚已经见过面了,是不是,熊同学?来,三位,再次认识一下,鄙人独立团刘浪。”刘浪笑眯眯地冲熊真等三人伸出了手。

    “彭武”、“钱伟”,另两个学生自我介绍的名字让刘浪脸上的花差点儿给开炸了。这二位在战争期间虽比不上熊真惊才惊艳,但在共和国核研究的十一位顶尖科学家名单上,他们可是排在前几位的人物。

    老天爷,您的后门,真的开的好大。刘浪对于把自己送到这个时空的满天神佛们简直充满了感激。

    这也许就是人格的魅力吧!唯心完毕的胖团座很快又为自己找了个很唯物的理由。

    “你们见过?”叶企孙倒是一愣。

    “是,先前刘团长。。。。。。”有些拘谨的和刘浪握完手,熊真准备跟老师解释。只是,想着自己等人和刘大团长比了场篮球赛还大败亏输这事儿,还真不好对老师说。

    本身老师对自己沉迷于各种体育竞技运动都颇有微词,结果还拽着人家大团长一起打,熊真心里终是有点儿发憷。

    “先前熊真同学给我指过路,若不是这样,我哪能这么快找到叶先生你的办公室,华清园,可是比我想象的要大的多啊!”刘浪却是接过话头笑着说道。

    以熊真为首的三名学生顿时头如捣蒜。

    刘浪肚子都快笑疼,如果把二位未来大科学家糊弄老师这事儿记上一笔,以后讲给他们的学生听,会不会被这二位追杀?

    “这样吧!你们先坐下,想去我独立团在四川建的那个实验室,可不是想去就能去的,你得有点儿本事才行。”刘浪这会儿倒先端上了。

    这其实也是人性,如果很轻易得到的,不仅不会珍惜,而且还会心存疑虑。反之,却会倍加珍惜。

    果然,熊真率先站起,“刘团长,您出题考我们便是,如果我等学识不够,自然会继续在先生处继续埋头深造,绝不敢有何怨言。”

    不过,从他自傲的表情来看,显然,他对刘浪出的题目,真心的,不怎么怕。

    华清大学的学子在未来都恨不得鼻孔朝天,更枉论是这个时代,那绝对是十万里挑一的主。

    刘浪微微一笑,找叶企孙借了笔和纸,在上面写了一个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算式。

    放在了三个未来的科学巨匠面前。

    除了始作俑者刘浪,包括旁观者叶企孙和小洋妞儿在内,看着这个算式的五个人,集体皱起了眉。

    可以说,在场的人中,除了可怜的胖子只读了私塾没怎么正儿八经上过大学以外,其余的,不是哈弗大学的博士就是华清大学的高材生,那学问,在此时的中国,绝对称得上顶尖。

    可是,面对刘浪出的这个题,他们集体。。。。。。蒙圈了。
正文 第525章 因为算错了
    刘浪出的题目很难吗?

    不难,一点儿也不难,可以说现在中华民国官办学堂给七岁幼童启蒙也会教的。

    可是,一加一等于三,这是什么鬼?

    如果说刘浪是笔误写错了,但刘浪后面悠悠然所说的问题:一加一在什么情况下等于三。彻底让一帮高知们脑神经有些犯抽。

    这是个数学问题?不太像。是个物理问题?有些像。是个哲学问题?很有些像。

    号称哈弗大学哲学系天才博士的小洋妞儿蔚蓝色眼睛里开始画圆圈,以她所理解的所有哲学,都无法解释,一加一在什么情况下才能等于三,无论她用什么样的哲学思考来解释,最终都绕不过一个数学的点,一加一明明等于二。

    别说小洋妞儿和三个先前满脸傲然现在一脸苍白的未来科学精英,就连叶企孙也紧锁着眉头来回踱步,口中念念有词。

    可怜的物理大家穷搜了脑海中所学的一切知识,也未能找到一种最好的解释来诠释这个绝对错误的数学等式,那明明就是个不等式。

    刘浪很装逼的坐着,和未来八十年后本山大爷满脸的严肃一样,坐等着高知们被自己忽悠瘸了。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揉了揉发疼的眉心,叶企孙看了看自己那三位同样眉头都快拧成团却依旧不肯放弃,甚至有两位还拿着笔和纸刷刷写着各种公式演算的爱徒,微微叹了口气,苦笑着对刘浪说道:“刘团长,你这个问题实在太难了,别说我这三个笨蛋学生了,就是我这个老师,也被你给难住了。”

    “是啊!刘上校,你这道题明明无解,有本事你说出答案。”想得脑仁疼的小洋妞儿也急了。

    “你们确定要我说答案?好吧,这样,鉴于劳拉博士都答不上来,这道题就当热身,不算数。”刘浪感觉自己的笑点已经即将忍不住了,努力绷着脸说道。

    “刘,你赶紧说,我不信这道题有答案。”小洋妞儿已经急得直跺脚。

    以熊真为首的三个未来科学精英们这会儿也彻底焉了,瞪着渴望求知的双眼看着刘浪。

    刘浪微叹一口气,道:“算错的情况下。”

    办公室内猛的一静。

    静的刘浪都有点儿毛骨悚然,警惕的扫扫呆若木鸡的几个高知,悄然无息地退了两步。搞个笑而已,没必要散出如此之浓的杀气吧!

    “啊~~~”小洋妞儿拼命揉了揉自己栗色的长发,发出一声尖叫。

    门猛然被推开,泰森中尉像头猎豹一般冲了进来。

    什么情况?黑大汉也有些蒙圈,可怕的刘上校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调戏小姐吧!

    劳拉却没理自己忠心耿耿的保镖,蔚蓝色的眼睛里腾起一股接一股的火焰瞪着刘浪,“该死的,刘,你太卑鄙了,你这是陷阱,无耻的陷阱,我们都被你误导了。”

    “对不起,劳拉,我没说过一句误导你们的话,如果说是误导,也是你们的心误导了你们。”刘浪很一本正经的指了指自己的心脏部位,很哲学。

    脸色本来极为不好看的熊真脸上涌起了一阵不服,被这样一个近乎于玩闹的问题给难道,换了谁都是不服的吧!更何况是他们呢?

    眼看着,刘浪就要继续祭出大招,放出另一个脑筋急转弯问题,刘浪完全有理由相信,未来互联网那些令人防不胜防的脑筋急转弯问题能把这帮高知们问得彻底怀疑人生。

    两个不同时代的思维的鸿沟几乎不是由智慧和学识所能跨越的。

    但,室内却传来“啪啪”的鼓掌声。

    不服气的差点儿要冲上去和刘浪上演全武行的一女三男一愣,将目光投向正在鼓掌的老叶同志。

    “劳拉,熊真,你们几个,知道我为什么要鼓掌吗?”神态淡然的叶企孙问道。

    “叶教授,他明明是语言陷阱。”小洋妞儿还有点儿不服气。

    “不,刘团长这个问题,问得很精彩,答案更精彩。”叶企孙却摇摇头。

    “如果说从提问到公布答案再到所有人的反应算是一场考试的话,我,叶企孙可以打50分,熊真他们三个,可以打10分,而劳拉你,却是0分。”叶企孙继续说道。

    “咳咳。”

    现场可不是刘浪一个人在干咳,包括侃侃而谈的老叶同志的三个学生。

    叶大师自我标榜的本领不弱啊!刘浪龇着牙默默地给物理大家来了个新定义。

    也不知道正在替他圆场的大师听到了会不会拿笔筒砸人。

    “WHY?”只有急了眼母语都飚出来的小洋妞儿在跳脚。

    “听我说完。”叶企孙脸色依旧淡然。“刘团长这个问题看似简单,答案甚至更是简单的让人有些恼羞成怒,每个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掉入了语言陷阱,是被他引导进入了思维的误区。可是,就如同刘团长刚才所说的,我们每个人问问自己的心,是他误导了我们呢?还是我们自己的心误导了自己?”

    听叶企孙说道这里,几个年轻人的脸色也平静下来,仔细思索着叶教授的这番话。

    “在我看来,这与其说是一个语言陷阱题,其实更不如说是一个拷问我们思维局限的题目,我们所有人,都已经习惯于用我们固有的思路去思考问题,甚至可以说是用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来看待所有问题,因为我们学到了常人难以接触的数学、物理、自然等等科学知识,所以一开始我们就考虑着解决问题而不是去质问问题,谁说问题不能错呢?如果换成一个稚童,他很有可能就会说,这是算错了。多简单的一道问题,我们却没有跳出我们的惯性思维,理所当然的,我们自然也是回答不出的。或者说,刘团长这道题,本就是针对成人所问的。”叶企孙看向刘浪。

    刘浪服了。

    只能服了。

    不愧是教育大家,一个脑筋急转弯,都能被他解释得如此完备如此具有教育意义,而且,不光是刘浪丝毫找不到说不通的地方,而且这个脑筋急转弯正如老叶同志所说的那样,只考成人不考孩童。

    见刘浪只咧嘴不说话,叶大教授风淡云轻的一笑继续往下教诲弟子:“之所以说我老叶能打五十分,那是因为我是老师,爱给自己打多少分就打多少分,而熊真你们三个,在获知答案后虽然不满但未急赤白眼的嚷嚷被骗了,给你们打十分属于心性方面尚可,至于劳拉,知道答案不细心思虑却质问出题人,给了零分算是小小惩戒。”

    “哈哈。”刘浪长声大笑。

    刘浪总算是知道大师的那一百多位高徒是怎么成才的了。

    一个睿智外加风趣幽默的叶大师,若不是刘浪还有要事要办,真的也想在华清园当一回他的学生了。

    得了零分的小洋妞儿虽然撅起了嘴,却也是乖乖的坐下再不发言了。

    “这样,刚才的题目有人异议,那就不算,我再出一道题,熊真你尽可以拿给你的同学们看,然后每人写出自己的见解,我会挑出其中的十位去广元。”刘浪拿起纸笔刷刷又写了一行公式,递给了熊真。

    进来就没再出去的泰森悄然扫了公式一眼的小动作刘浪也只是笑了笑,自是当做没看到。

    笑着和叶企孙教授道别,在叶企孙教授陪着刘浪走出门的当口,刘浪很装逼的丢了一句话:“我希望,我独立团的军工实验室能满员。”

    然后,三个未来精英继续看着刘浪的那一行公式继续蒙圈。

    那是一行真正的公式。
正文 第526章 掌握达摩克利斯之剑的钥匙
    在叶企孙送出小楼的路上,刘浪给叶企孙表达了自己不仅需要理学院学生的愿望,还希望有生物医疗学科高材生的想法。

    叶企孙在听说刘浪有投入巨资对伤口感染药物研究的想法后,当即承诺会提供至少两名生物学方面的优秀学生去广元,前提是刘浪得有足够的科学实验器具。

    关于这点儿刘浪自然是拍胸脯保证,青霉素这玩意儿的提纯本来就是美国人在简陋的环境下无意中发现的,需要毛线的高精尖实验器具,他只要把美国人发现青霉素的步骤潜移默化的告诉这帮高材生们,他们就一定能搞得出来。

    只要历史不出现偏差的话,现在美国人虽然已经发现了青霉素的作用,但提纯出可以注射于人体的青霉素,那还得等到战争爆发以后,这个时候的他们还远未像战争来临时那样渴望青霉素。

    而另一种著名的抗菌消炎药---磺胺,第三帝国的医学专家们这会儿也还在苦恼着那是怎样的一种神奇物质,还在黑暗中摸索的他们还要再等四年才会做出真正的磺胺成品。

    而刘浪要做的,就是赶在美国人和第三帝国之前,将原属于他们的专利留在中国。也只有刘浪这个未来人才知道,这两种一直应用到未来的药品会产生多么大经济效益。

    当然,钱还是次要的,重要的是,将这种药品留在中国,曾经历史时空中令人落泪的二百万阵亡将士的数字至少会减少百分之六十。他们绝大多数人不是死于枪炮留下的巨大创口,而是死于这个时代令人色变的细菌感染。

    鉴于刘浪先前的恶行,小洋妞儿扫了一眼刘浪书写的那行不是很复杂但有几个奇怪符号的公式便主动忽略了,反而对刘浪刚才对叶企孙所说的要研究伤口感染类药物感兴趣起来。

    殊不料这正是刘浪想要的,没有小洋妞儿的罗斯家族,刘浪就是拿着青霉素去了美国,也很有可能被那些视金钱为性命的资本大鳄盯上。资本这玩意儿都是建立在累累血肉上的,不仅青霉素这样一只会下金蛋的鸡会令他们口涎欲滴不择手段,就单单是刘浪这个中国人的身份,刘浪用屁股想都知道所谓民主的美国政府也只会睁只眼闭只眼。

    虽说刘浪并不怕,但刘浪的目的是什么,不是去美国大开杀戒和资本大鳄们较量一把,他是要拿青霉素换美金换钢铁换武器,对于那个借助着战争站上世界第一强国宝座的国家,挥舞着美钞的刘浪相信,他们什么都会卖的。

    罗斯家族,实力和背景都堪做为一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当然,这其中最重要的还是因为有劳拉的存在,直觉告诉刘浪,小洋妞儿的实力比她明面上是罗斯家族的嫡系更强大。

    并不是有钱就可以让一个有资格被冠以皇家团的陆军中尉当贴身保镖的,钱这玩意儿只是暴发户们唯一可以炫耀的资本,但在真正的权贵面前,钱只不过是他们印出来愚弄大众的玩具,如果可以,他们随时可以印出更多。

    劳拉也并不知道,她错过了什么?虽然她也得到了刘浪关于抗菌药的一些解释,对于这个时代来说,也绝对算得上是个金娃娃,虽然只是停留在梦想中,但身为资本家族的嫡系,劳拉也知道,只要刘浪的设想一旦实现,那其中的利润绝对堪称巨大。

    而且,劳拉有种直觉,刘浪还没完全说实话,他并没有把希望寄托在那座中国最高学府的精英身上,而是仿佛,他只要说能做,就一定能做出来。

    没有再腹诽刘浪是吹牛大王,随着和刘浪接触越多,劳拉愈发知道,刘浪曾经吹过的牛,都实现了。

    那是一个神奇的中国上校。

    劳拉并不知道,她没有仔细看的那个公式,才是人类历史上最惊天动地的知识结晶,她错过了见证历史。

    而大洋的另一端,地球历史上最伟大的科学家之一爱因斯坦,此时也正顶着他那头著名的鸡窝头在美国普林斯顿大学实验室的黑板上书写着只有他才能理解的符号。

    谁也不知道,伟大科学家书写的那些错综复杂的公式里有着改变人类社会的巨大力量,恐怕科学家自己都还在修正着自己的错误完善着自己的理论。

    而在遥远的东方,一个貌不惊人从未学过什么物理的中国胖子,就那样在几个学生面前将他满黑板的公式进行了总结综合,写了一行不超过二十个字符的公式。

    铀238裂变方程式。

    充分证明爱因斯坦质能方程的方程式,从它诞生的那一天,原子核裂变而爆发出来的能量就开始逐渐为人类所用,它不仅改变了战争的进程,同时也改变了整个人类世界。

    从此人类的头上开始始终悬着达摩克利斯之剑,只要拥有掌控它力量的国家,就已经拥有了在联合国大会上蹦着骂街的权利。

    从此,人类拥有了不再只靠自然之力来改造这个星球的力量,军舰的动能永不枯竭,飞船可以飞出地球到达宇宙中更远的彼岸。

    它,是好亦或是坏,恐怕只有历史来证明,这个时代亦或是百年以后的时代,都没办法给出一个完整的评价。

    刘浪知道熊真他们看不懂,同时也没指望他们看懂,一个没头没脑的铀238裂变公式在后世互联网上随处可见,但也没见谁就能做出一颗大家伙出来,那是一个极为庞杂的系统工程,除了拥有着无数精英的共和国,刘浪还真没见过谁就能靠一个原理就获得成功的,中国北方的那个世袭小国穷数代之力都还在黑暗中摸索。

    刘浪只是将一扇原本就属于他们推开的大门的钥匙放在他们面前,或许依然无法改变历史,但他们日后推门进入神秘力量世界的时间或许会缩短点儿吧!

    这也只是刘浪的野望,毕竟,他都无法确认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公式写得是否正确。

    当然了,刘浪此时拿出这个公式,按照和他从此相交莫逆的某位大院士的数十年后的说法,装逼,刘浪拿了个残缺不全似是而非的公式来装逼忽悠人。

    但很不幸,大院士也不得不承认,刘浪那个逼,装得很成功,反正他是被震撼了。

    那写得都是什么玩意儿?年轻时候的他是一点儿也看不懂,太深奥了。

    别说他们看不懂,就是拿给大洋彼岸的大科学家看,他应该也会愣上好一阵子,有些符号,他都还没发明呢!

    天之骄子包括他们的老师拿着刘浪的装逼公式快挠破头,刘浪,却继续陪美女逛街了。
正文 第527章 三个女人(为纪念日加更,求订阅求票)
    PS:12月13日,一个所有中国人都应该刻骨铭心的日子,南京大屠杀纪念日。请所有人为80年前我们曾经苦难的同胞们默哀,风月特地加更一章以做纪念。

    。。。。。。。。。。。。

    几乎已经自己需要的未来精英揽入怀中,刘浪心情大好。

    对于已经时至午时,小洋妞儿提出大吃自己一顿的无理要求,刘浪竟然也破天荒的慨然应允,这让孙无法多少有些龇牙。

    以他对自己这位长官的了解,他貌似没带过钱。

    这吃饭的钱谁付?看看面无表情却主动摊摊手耸耸肩的泰森大保镖,孙无法知道,自己这个冤大头恐怕是当定了。

    陪妞儿逛街还要别人掏钱,这样的长官估计也是没谁了。孙无法默默悲愤的决定回去就要提加薪的事儿,这钱出得太憋屈了。

    如果纪长官此刻出现,估计是孙无法心里最畅快的事儿了。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说曹操曹操就到。

    刚走出华清园没多远的刘浪就看着迎面朝自己走来笑得很妩媚的两名民国女子发呆。

    其实,刘浪不是没见过美女,前世的他也曾大夏天的坐大街上叼根烟目不转睛得欣赏过各类大白腿,热裤穿到大腿根,屁股丫子露半截他也不是没看过。

    但说实在话,直到见到这两个民国女子,刘浪才发现,这个时代的美,还真不是未来那些美女们靠着露肉来显露出来的美所能比拟的。

    一个穿着暗红印花旗袍,身姿高挑,玲珑有致,犹如扶风摆柳,先不看容貌光看丰腴的身材就已经让人眼球都快落到地上。关键是刘浪的眼神还足够好,淡峨眉,丹凤眼,皮肤细腻,脸色晶莹,柳眉如弯月,一丝不苟的复古卷发,搭配饱满的红色唇妆,尽显高贵冷艳气质,惹火的身材和高冷的气质搭配在一起,让刘浪瞪了半天眼才认出,那竟然是随军快一月的美女大记者柳雪原。

    这特娘的是来搞时装秀了?刘浪的眼睛瞪得比平时大的多。刘浪敢肯定,如果把美女大记者给弄到未来什么电影节走走红地毯什么的,绝对秒杀那一大票靠着奇装异服来吸引眼球的女明星们。无论中外。

    一个旗袍美女把刘浪等人都已经快看直了眼,等刘浪再把目光艰难的从大记者身上挪开,看向另外一个时,更是差点儿脚一滑摔个大马趴。

    都快哭了,这是想闹哪样?

    另一个美女更民国,穿得倒是不如美女大记者一般亮眼。苹果绿乔琪纱旗袍,高领圈,荷叶边袖子,腰以下是半西式的百褶裙,梳着侧刘海的公主头上一个简简单的发卡做装饰尽显优雅,不施丝毫粉黛的脸在阳光的照射下却精致到令人惊心动魄。

    如果说柳雪原是艳,犹如一朵玫瑰,艳的让你都不得不看向她的话,那这位则是清,于雅致、娴静和妩媚中,充盈着一种新生的青春气息,那种慑人的魅力让你看了都再也拔不出你的目光。

    这还是刘浪在自己的记忆中第一次看见纪雁雪不身着军装时候的模样,而这一换装,就美得不像话,美得让刘浪差点儿滑摔跤。

    可能任何一个男人,看见自己的未婚妻突然打扮得跟一朵花一般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当然,是他在和别的美女逛街的时候,这个前提得加上,都会这样的吧!

    孙无法两眼望天,表示替团座大人很悲哀,这下要倒霉了吧!

    不过,怎么心里还很期待呢!孙无法很难解释自己心里的那个小恶魔在拼命开心的蹦跶。

    可能,每个男人在看到另外一个家伙吃着碗里还瞅着锅里的时候,心里都有那种莫名其妙的小妒忌的吧!反正年轻的孙无法很期待胖子团座今天会吃上那么一个不大不小的瘪。

    “雁雪,柳记者,你们怎么约一起了?”刘浪脸不红心不跳的走上前,毫不心虚的问道,“走,正好,中午我请劳拉和泰森吃饭,你们倒是赶得巧。”

    孙无法想捂脑袋,小恶魔早就无影无踪了,这下可好了,胖团座倒是还没先倒霉,可他的口袋却倒霉了,又多了二位吃白食的。

    “我和柳记者早就想约着一起聚聚了,去军营找你,说你去华清大学了,我们就来找你了,事情办得还顺利吗?”纪雁雪却是很直接了当,和刘浪说话的时候顺便还和洋溢着笑脸的劳拉点头微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那意思是,不是碰巧,是专门来找你的。

    “是啊!我们只道是刘团长你是办公事,没敢打扰,嘻嘻,没想到刘团长你私事也没忘记呢!”柳雪原捂着嘴笑道。

    不过,柳大记者可没像纪雁雪那般淡然了,几位当事人也许只听出了其中的揶揄,但对于某个在大家族长大早已不是初哥的孙无法来说,这话里,貌似,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酸味儿。

    老大就是老大啊!自诩还是很帅的孙无法对胖子团座的个人魅力值敬仰得实在不能再敬仰了。

    眼前的这三位美女,小洋妞儿就不用说了,中国人很少有娶外国妞儿的习惯,早就自动被孙无法排除在娶亲的范畴之内了,顶多也就当一当那啥那啥,但必须得承认,人家外国小妞儿绝对漂亮,就那双蹬着皮靴穿着马裤笔直修长的大长腿,都足以迷死百分之九十的男人。

    不得不说,在审美这一观点上,各个时代的差异其实不算太大。

    而另两位,那自然是所有人梦想中妻子的典范,论内涵,一个拿笔杆子一个拿枪杆子,论相貌,也是一个艳一个清各有所长,论家世,柳家和纪家也都是北平城内数得上的大户人家。

    可是,全都看上胖子了,然后,还是长官请客,自己掏钱,小白脸孙无法瞬间觉得,这个世界,对自己满满的都是恶意。

    不过,美女小小的揶揄对本着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的刘浪来说自然算不得什么,哈哈一笑道:“于公,劳拉可是我的大客户,于私她也是我们的好朋友,柳记者这话算是解释得极为到位,冲着这句话,今天的烤鸭,我请定了,走。”

    论起北平的美食,自然是名气最大的烤鸭了,前世的刘浪也不是没吃过久负盛名的烤鸭,但现代化工艺的结果总让人觉得缺少些什么。好不容易到了民国又到了北平,刘浪也想尝尝号称用古法腌制以枣木、梨木等果木明火烤制出来带着果木清香的烤鸭究竟美味到何种地步。

    科技的进步往往就代表着传统的遗失,这并不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每天都是宾客盈门的百年老店也有自己的无奈。

    长官,那是我请好吗?孙无法再度捏了捏口袋里的几块大洋,满脸悲愤。

    但不论是悲愤中的孙无法还是兜里没钱还要装大款的浪团座,都忽略了一个问题。

    这世上,就没有不逛街的女人。饭,可以不吃,街,必须逛。
正文 第528章 “破浪”行动
    比一个女人更麻烦的事情是什么?是三个女人。

    不仅刘浪第一次深刻的领会到了女人这种生物对于逛街的热衷,在看到三个女人又重新返回几十米外的店面对先前没有买的物件继续重复着之前的讨价还价后,就连少言寡语的黑大汉脸上都显出一丝无奈。

    三个女人,三种美丽,当大街上的行人将目光投向那个跟在中西三个大美女身后的胖子,无不羡慕嫉妒恨,为什么自己就不是那家的管家呢?

    看那个胖管家苦着脸的模样,又不是他付钱,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不知福啊!

    付钱当然不是刘浪付的。做为下属,孙无法每积极的参与付账一次,心都狠狠地抽一次。

    这三位,没一个是当老婆的好人选,必须的,没看把浪团座都快花哭了吗?反正到最后孙无法已经决定等回去了就找长官报销,必须不能长官泡妞他当护卫还贴老本了。

    虽然暂时不用付钱没能感受到金钱流逝的悲痛,但刘胖子这会儿心情其实也是挺复杂的。

    或许美丽的女人天生就是敌人,很明显感觉能感觉到三个女人关系间有些微妙却又说不出微妙在那里的刘浪在看到三个女人犹如姐妹一般你一唱我一和的和店老板砍价的那一刻,内心绝对是崩溃的。

    难道说,他超人的直觉出错了吗?

    反正在三个女人将淘来的大小商品集体丢给刘浪,越来越亲密的携手继续逛街的那一刻,刘浪直接肯定自己的直觉出故障了。

    又或许,他的直觉只对男人起作用?这个结论刘浪想起来脊背都有点儿发凉,必须不能啊!

    四名警卫排士兵已经被刘浪打发回去了,以自己和泰森以及孙无法的战力如果在北平城内都保证不了安全,那就是多他们四个也没什么用。

    现在的情况就是三个女人走前面,三个拎包的兼保镖跟在后面。

    一路夺人眼球的逛游着向西直门外的百年老店走去。

    被女人们夸张的逛街折腾得无精打采都快怀疑人生的刘浪无数次感应到被人注视,先前还警惕地望上两眼,后来干脆都麻木了。如果换成他自己,看到这样风姿迥异的三个大美女,恐怕也得看上几眼外加瞪那几个“幸福”的男人几眼的吧!

    所以刘浪也不知道,在他们走过长街,街边的一座小楼里,一双阴狠低垂着眼睑的眼睛谨慎的将目光从他背影上收回,低声对立在自己身边的一个穿着普通中式对襟衫的面目古板的男人道:“目标正前往预估地点,请源义君做好准备。”

    “嗨意。”男人垂头低声应是。

    “住嘴,你是想害死我们吗?”先前说话男子的眼神登时变得凌厉起来,低声怒吼道。

    “是。”男人这才想起自己不是在日本,而是在中国,再度重重垂头,沉声应是。

    “你转告源义君,我会在城外三十里接应他,还有,请他记住,目标人物中谁都可以杀,但绝不能动那个叫劳拉的女人,现在帝国还需要美国人的钢铁和物资。”男子语气严厉的交待道。

    “是。”男人垂头应是,转身离去。

    如果是何益之在这里,看到这个面目有些阴鹫的中年人,一定会很惊讶。兴许整个北平城,只有他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

    关东军参谋部情报课长和鹰知二中佐,何益之的顶头上司,关东军情报部门最高负责人。

    很显然,关东军情报部门最高负责人来北平自然不是旅游来的,是来找刘浪的茬儿的。

    没错,刘浪将第八师团打得丢盔卸甲已经引起了日军大本营的高度重视,最后第八师团甚至还被一帮农民军和东北溃军埋伏几乎打了个全军覆没,整个师团十不存一。

    但如果说日本人就信了那是一帮中国农民的杰作,那日本人真的可以集体去吃翔了,农民军在吸引第八师团步兵攻击中所使用到的迫击炮和高射速机枪全部都有刘浪独立团的影子,如果那一战没有刘浪的参与,日军高层敢集体上吊证明,那绝对巴嘎雅路的是扯淡。

    可是,确定又怎样?正如刘浪先前说的,证据呢?你特娘的证据呢?

    没证据,但并不表明日本人就这样忘记了刘浪这个心腹大患。

    自第八师团谷部照倍少将发出诀别电文那一刻,和鹰知二这个关东军最高情报负责人就已经启程赶往北平。

    但他,不是刺杀刘浪的主力,他的作用只是摸清刘浪的活动规律,为即将到来的暗杀做好一切准备。

    换句话说,堂堂关东军最高情报负责人,在这场被命名为“破浪”的刺杀行动中,只是个铺路和收尾的角色。

    这一切,都是以最高机密来进行的,整个关东军知晓的,也不会超过四个人,北平城内的大大小小间谍和暗探也尽数不知,包括情报课在北平最大的间谍何益之也浑然不知他的顶头上司已经来了北平。

    和鹰知二却并没有为自己没有担当刺杀主力而感觉不满,除了稍稍担忧那位误杀了罗斯家族嫡系女子而特意交代以外,就出城准备撤退事宜去了。

    他脸上的自信充分表明了他对于这场预谋已久的刺杀信心满满。

    是因为日本人狂妄自大目空一切?

    不,从他们侵略中国就可以看出来,他们从来都是很谨慎,更何况要在中国的重镇中刺杀一个拥有着赫赫战功的敌人。

    而且,那个敌人,很强悍。

    数次大战,越来越被日军重视的刘浪强悍的单兵能力已经被报于日军大本营。战场上刘浪杀敌无迹可寻,但据分析,那个以迫击炮偷袭第六师团令八名官佐玉碎事件及随后发生的搜捕中队遇袭事件都有刘浪的参与。

    侧翼山沟中被冷兵器杀死的十数名士兵的惨状已经表明刘浪的单兵能力极强,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

    想刺杀这样的一个高手,日本人又怎能不派出同样级别的高手呢!

    不光是和鹰知二对即将到来的刺杀极有信心,关东军司令部里已经现出老态的武藤信义坐在办公桌前,看着副参谋长冈村宁次少将递过来的一张电文,满是疲态的老脸上闪过一丝红晕:“破浪”行动今日开始?

    “是”冈村宁次低头道。

    武藤信义并没看到冈村宁次眼底闪过的那丝兴奋。

    是因为对由自己主导的“破浪”行动即将的成功?又或者是大本营密友的那封再过两日武藤信义大将将卸任关东军司令官一职?

    恐怕是两者兼而有之。

    或者说,这二者根本就是一件事,对冈村宁次来说很重要的一件事。

    如果,这次由他主导的“破浪”行动获得成功,那他,未尝不能坐一坐关东军司令官的宝座。

    恐怕,谁也不知道,源义次郎的死讯,是由他第一个发往京都的吧!

    甚至,源义次郎被人徒手搏杀而亡的惨状,冈村宁次都描绘的很清楚,如若不然,源义家族也不会怒火中烧而派出那个恐怖的家伙吧。

    因为只有他,才能保证“破浪”行动一击而成。

    冈村宁次心情前所未有的好,陪着即将卸任回国述职的武藤信义大将坐在即将属于自己的司令官办公室里等着远方传来的好消息。
正文 第529章 日本高手(上)
    时间倒回到二十天前。

    日本,秋名山下。

    一个外表平平无奇的小院,正在上演一场人数极为悬殊的武道较量,一方就只有一个人,而另一方的人数却高达十八人,人数多的一方系着统一的红白色腰带,而单独一方的那名男子却是赤着双脚,身着麻衣,和其他人的打扮略不相同。

    ?人数多的一方,显然都是柔道高手。

    根据柔道的分级体系,一段至五段为黑带,六至八段才能佩戴红白带,也就是说,人数多的这十八人,全都是柔道六段以上的高阶弟子,柔道尽管是日本的国术,但是八段以上的高阶弟子也还是不多见的。

    而十八位高段柔道高手,所要对付的却仅仅只是一人。

    这场人数悬殊的柔道较量,只有一位观众,一个坐在蒲团上面色肃穆面容有些枯槁的老人。

    单独一方的那名麻衣男子,身材极为高大,身量足足有一米九零以上,这在日本国内是极为罕见的,不光是罕见,甚至可以说是绝无仅有,要知道此时日本成年男子的平均身高也不过一米六左右。

    麻衣男子转过身,用征询的目光看向坐在蒲团上的老人。

    枯槁老人微微颔首,那名身材高大的麻衣男子便立刻转过身,面向另外十八人,刀削斧凿般极有线条感的脸上顷刻涌起一抹冷酷之色,然后深深鞠躬,说:“请赐教。”

    面对一人的挑衅,十八名高段柔道高手却没有一个露出不满,相反脸上都显出一丝慎重,同样深深鞠躬,齐声道:“请师兄赐教。”

    鞠完躬起身,那十八名名红白带的柔道高手便立刻四散开来,将那名身材高大的麻衣男子团团包围起来,且开始走马灯似的转圈。

    身材高大远超其他人的麻衣男子却是眼睛眯了起来,双脚不丁不八的站住岿然不动。

    十八名柔道高手绕着身材高大的麻衣男子转了几圈之后,其中一个高手率先起攻击,只见他一个箭步就抢上前来,一把抱住麻衣男子的又圆又粗的腰,然后吐气开声,一双铁臂猛然力,试图给麻衣男子来一个抱摔。

    ?然而遗憾的是,任凭那名高手使出了吃奶的劲,麻衣男子的身躯却就跟钉子似的钉在地上,竟是纹丝不动。

    相持了三四秒,但见麻衣男子猛的一个拧身,也没见他出手,抱住他腰际的那名高手便已经被他甩出去,并且一直飞出十步才重重坠地。

    仅仅只是凭借腰力,就将一个一百五六十斤的成年男性甩了出去。

    那名柔道高手足足被甩出了去七八米,“嘭”的一声坠地之后,挣扎着想起来,可是起到一半便立刻又捂着胸口倒下去,而且满脸的痛苦之色。

    显然,刚才这重重一摔,已经重创了他。

    剩下的十七人见状,顿时神情凛然,水月流柳月大师坐下的第一高手的实力,真不是他们所能望其项背。如果说开始之时内心深处尚还有些不忿,现在却是已经服了。

    他们内心已经服了,但麻衣男子却并不这么想,微眯的双眸猛然睁开爆出精光,然后冲着自己正前方的几人勾了勾手指,然后悠然负手而立。

    男子前方最直面的四人感觉受到了羞辱,便立刻咆哮着猱身向麻衣男子扑来。

    同出一门的他们还是有几分默契。左右两人猛然加速,一人伸出双臂箍住麻衣男子的腰部,连同他背在身后的手一起用力箍住,而另一人则以几乎同样的动作在另一边,两双铁臂发力一左一右将麻衣男子箍得死死的。

    两人的面色挣得有些发红,竟是将所有的力气都放在双臂之上,其目的也不过是箍住麻衣男子的手臂,让其不能出手而已。

    可见这些柔道高手已经将麻衣男子重视到什么程度。

    而另外两人看似稍慢一步,但当两名同伴双臂堪堪锁死对手之际,双步猛地一错,却是后发先至。其中一人脚下一蹬,整个人便猛的拔起,接着在空中一个半转身,一记鞭腿照着麻衣的左太阳穴抽下来,另一名弟子则是身形一矮,整个身躯几乎贴住地面,接着就是一个急转,一记扫膛腿扫向麻衣男子的右腿弯。

    这两名柔道高手的配合也是极为默契,同时攻击了麻衣男子的上路和下路,如果依旧负手而立的麻衣男子没有那么装逼任由两人一左一右锁死自己的话,唯一的应对方法就是后退,虽然泄了武者一往无前的气势,但那也比被动挨打要好。

    更何况,他现在手和腰都被锁死,几乎是动弹不得,就算是想退也是退不得了,唯一的结局就是被动挨打,能低下头躲过上方最凶猛的攻击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看上去,这四人已经占尽上风,胜券在握。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柳月大师座下第一高手即将要为他的装逼行为付出代价。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预料,麻衣男子竟是脸上闪出一丝狞笑,却是不挡也不躲,原地纹丝不动。

    说时迟那时快,“嘭、嘭”两声闷响,两名柔道高手的一记鞭腿加一记扫膛腿几乎同时命中目标。

    一脚能踢碎三寸硬木的六段级柔道高手如果如此一脚踢中普通人,那一般人都会当即毙命,就算是精通柔道的八级以上高手挨上这么一脚,恐怕也会眩晕再无抵抗之力。

    甚至连低垂着眼睑的老者眼中都闪出一丝精光,显然,这情况也有些出乎他的预料。然而,所有人都想错了。

    麻衣男子就这么硬生生的挨了这么一上一下两击,不说他强壮的右腿动都不动,就连头部都没有因为这重达百斤的鞭腿动摇分毫,仿佛那不是被一脚踢中,而是被美女轻轻地**了一下。

    甚至,在被两人击中之后,他还嚣张的扭动了一下脖子,传来一阵清晰可闻的“嘎巴嘎巴”的脆响。

    而反观攻击得逞的两人,却是“嗷”的一声惨嚎,抱着腿在地上打起滚来,仿佛他们刚才踢中的不是人体,而是一块铁板。

    旁边有人迅速赶上将两人拖出距离麻衣男子五米的范围,拉开裤脚,两人的的足踝处竟然呈现怪异的扭曲,各自踢出的凶猛一脚不仅徒劳无功,还震断了他们的腿。

    这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啊!包括还死箍着麻衣男子的两名柔道高手,皆是目瞪口呆。

    “你们两个,抱够了没有?”麻衣男子眼神中闪过一丝酷厉。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双臂猛地一抖,两名柔道高手嘶声惨嚎,双臂不仅松开,而且双臂都不由自主的直垂着。

    从他们脸上顷刻涌上的豆大汗珠和软绵绵吊着的双臂来看,他们拥有二百斤巨力的双臂,竟是在这一抖之下,就筋骨尽断。

    一人之力,竟恐怖如斯。

    场间一片寂静。
正文 第530章 日本高手(下)
    看到这一幕,面色枯槁的老人眼神却是中闪出几丝神采。

    转眼间,就重创五人,剩下的十三人便再没有轻举妄动。

    麻衣男子再度歪了歪脑袋,颈部出一阵碜人的喀喀声响,眼神中闪出一丝阴鹫,有些嘶哑却充满着寒意和不屑的说道:“怎么,身为三船道场的入室真传弟子,你们就只有这点能耐?一起来,你们就一起上吧,让我看看三船久藏大师最顶级的柔道之术,若不然等我源义宏刚出手,那就是生死。”

    剩下十三名柔道高手便扭头看向依旧稳坐在蒲团上的老者。

    老者微微颔首,十三人同时呐喊着,向麻衣男子猛扑过来。

    这一次,麻衣男子再没有托大站着任由攻击,毕竟他就一个人,被十三个六段高阶柔道高手四面围住猛攻,却也不是闹着玩的。

    就如同中国功夫里的铁布衫一样,全身哪怕练的钢筋铁骨,但一处要害被攻击,最终也只能成为死狗。

    再强大的防御,也不如更迅猛的攻击。

    麻衣男子的攻击比他强大的防御力更可怕。

    在十三人发力扑过来之时,麻衣男子的身形便动了,不动则已,一动就快如闪电。

    一个箭步,在十三人尚未完全合拢之间,就冲出包围圈,充满力量感的长臂猛地一箍,就将一个猝不及防的柔道高手颈部箍住,还未等其挣扎,再猛地一振,柔道高手就直直的飞了出去,直至撞上小院的土墙,“嘭”的一声闷响,那名柔道高手连吭都未吭一声就倒地不起。

    不等另外十二人反应过来回首来追,麻衣男子却是探出双手,径直扣住面前两人的脖子和脊椎交接出,脸上闪过厉色,十指猛地用力,令人牙酸的一声“咔嚓”,两人就软绵绵的倒地,恐怖的十指之力竟然将两人的关节错开,若不是尽快治疗,等待这两人的,就是终身残疾之运。

    见麻衣男子出手不容情,剩下反应过来的十人眼中也闪出凶戾,齐发了一声喊,重新围拢上来,位于前后方的两人却是不管不顾,双臂一合再度扑上,也不求柔道之术中的抱摔,只求将麻衣男子锁住,好让其他人攻击。

    然而,进入攻击状态的男子的恐怖远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腰微微一躬,手往前一捞,竟是连手带腰一起发力,来了一个背摔,从他头顶飞出去的柔道高手直接生生砸在麻衣男子背后的高手身上。

    力量和重力的叠加无疑是恐怖的,“嘭”的一声闷响,相撞的两人甚至连叫都没时间叫,就这样昏死过去。

    战至性起的麻衣男子甚至直接将一名肝胆欲碎已经毫无斗志的柔道高手抓在手里,犹如魔神一般用人体砸起了人,直到将最后几人砸翻,这才将手里已经满头鲜血的人体武器丢下,睥睨四望。

    先前围攻他的十八人,尽数倒在地上,无一人能完好爬起。

    神志尚清仅剩的几人看向麻衣男子眼神中尽是敬畏,日本最神秘流派水月流柳月宗师坐下第一高手竟然如此恐怖,放眼整个日本,还会有跟他匹敌的人吗?

    要知道,他们可也不是什么小猫小狗,日本唯一一个十级黑带柔道高手三船久藏坐下的真传弟子无论走到日本那里,都是可以开馆授徒之人。

    可是,在那个男人面前,竟然毫无抵抗之力。

    “宏刚,你过来。”坐在蒲团的老人向麻衣男子招了招手。

    麻衣男子便大步过来,在老人面前跪坐下来,垂下头恭恭敬敬的道:“爷爷。”

    “宏刚,你很好。”老者枯槁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伸手**着麻衣男子轮廓分明的脸庞说道,“你在柳月宗师坐下已经修行十二年,现在的你,武技已经登堂入室,就算在整个日本,也算是数得上的了,完全可以为我源义家族的栋梁之才了。”

    “爷爷,宏刚修为尚浅,刚踏足武道之路而已。”麻衣男子微微摇头,恭声道。

    身为日本最神秘流派水月流柳月宗师之下第一高手,源义宏刚一战连败日本最负盛名柔道宗师三船久藏坐下十八名真传弟子,绝对有自傲的本钱。

    但在这名形色枯槁的老人面前,他却执礼甚恭,丝毫不敢带上一点儿傲慢。

    那不仅仅因为这名老者是他的爷爷,更因为,这名叫做源义藤男的老者,正是源义这一代的家主,可以主宰千万人生死的人。

    源义宏刚很清楚,虽说现在天皇陛下的威名压服整个日本,但源义家族的潜在的能量也仅仅只是稍逊于皇室,海陆空三军至少有百分之十五的将领都和源氏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这个恐怖的力量,却都掌握在眼前的这个老人手中。

    老者摆摆手,柔和的说道:“宏刚,你也不用自谦,若不是我的面子,三船久藏大师又怎会舍得放出十八名真传弟子供我来考验你。经此一战,我已经确定,不说那些不出世的老家伙,日本年轻一代中,你当为第一,就是放眼世界,能在单对单的情况下胜出你的,绝不会超过十人。”

    “宏刚,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将你从柳月大师处召回并安排这场考验吗?”源义藤男脸上闪过一丝悲痛。

    源义宏刚摇摇头。一天前收到爷爷的传令,他就星夜赶到了这里,被告知将会同十八名柔道高手较量,但原因他并无从得知。

    源义藤男脸上的悲哀欲重,拍了拍手,声音提高:“你可以进来了。”

    这时,小院的门被推开。

    一个五十余许,头发花白,穿着日本大将军服的人走了进来。

    源义宏刚脸色一变,厉声道:“你来做什么?”

    站在这里和源义宏刚有几分相像的人,是源义宏刚的父亲,同时也是日军陆军预备役大将源义秀成,源义家族的下一代家主。

    看着对自己没有好脸色的长子,源义秀成脸上涌起一片苦涩。

    源义宏刚正是他的长子,只不过在生下他之后,皇权派完全崛起,皇族以下最大贵族源义家族理所当然的被打压,一心想在军中有所建树的源义秀成就休妻另娶,选了另一家可以助他上位的家族嫡女为妻。

    只不过,就算他升至大将,皇权派的崛起还是让他被编入了预备役,远离了日本陆军的核心。

    做梦都想重新进入日本陆军高层核心的源义秀成深知,入侵中国将是迟早的事,只不过醉心武技的长子不待见他,于是便将自己的次子送入关东军锻炼,希望最看重的次子能借助这次中日战争在军中站稳脚跟。

    然而就在昨天,一纸噩耗却骤然从中国传回到日本。
正文 第531章 源义宏刚的喜悦
    源义秀成并没有吭声,只是转过身,从身后随行的随从手里拿过公文包,再从公文包里面取出了一纸电报递过来。

    源义宏刚接过了电报,只看了一眼便立刻脸色一变,说:“次郎他?!”

    虽然对自己这位薄情寡义的父亲源义宏刚很不待见,但对于那个比他小两岁同父异母的弟弟源义次郎他却是很亲近的。

    将目光投向站在一边的爷爷源义藤男,脸色枯槁的老者脸上闪出一丝痛楚,百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是隶属于全人类的情感。如果早知如此,他就该阻止自己那个一心想介入军界的儿子,源家已经足够强大,不需要靠和中国的战争来让源家的嫡孙加官进爵。

    而且,就算全日本大部分的贵族和高官都已经做起了覆灭东边那个强邻的美梦,但源义藤男心里却是持有保留意见的。

    那个国家虽然近百年来一直孱弱,可就算孱弱,日本也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才能去那头巨兽身上啃下一块肉,现在想彻底将那头巨兽吃掉,日本的肚皮会不会被撑坏?

    要知道,中国可是有四万万人口和千万平方公里的领土,日本与之比较,就如同一只大象身边的小狗。

    但是,这是天皇和整个国家的意志,就算强如源家,也只能附骥其上,否则倾覆也不过在顷刻之间。

    如果不是因为这,他是不会同意关东军副参谋长随信附来的“破浪”计划的,因为,计划的核心,是他源氏家族现在仅存的唯一成年嫡孙,被誉为日本国内年轻一代第一高手的源义宏刚。

    源义滕男叹息道:“是的,你的弟弟,我的次孙,源义次郎,已经于昨日夜间玉碎于中国的长城山脉罗文裕之战,但是我想要告诉你的是,次郎是名真正的武士,他没有给帝国丢脸,也没给我们源氏家族抹黑。”

    “但他的头颅却被该死的支那人砍下当了战利品。”源义秀成双目充血在一旁咬牙切齿地补充道。

    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的源义秀成甚至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父亲不满而恼怒的目光,他忘了,如果不是他,源义次郎又怎么会死在遥远的中国,甚至连尸首都没抢回来。

    更重要的是,源义藤男是打算把选择权交给源义宏刚自己,而不是用仇恨来刺激他去中国。

    源义宏刚脸上刚硬的肌肉剧烈的抽搐起来,显示着他此刻的内心极不平静。

    好半晌后,源义宏刚才沉声说道:“这事我知道了,我会马上动身前往中国,我会找到杀死次郎的支那人,然后杀了他给次郎报仇。”

    然后不等源义秀成说话,源义宏刚又说:“不过这并不代表我就会我会按你的意思加入帝国陆军,不是因为你害死了次郎,而是我绝对不会为了所谓的圣战而战,真正的武士,就应该去追求武道的极致,而不是将生命浪费在毫无意义的征战之中。”

    然后,根本没再看气得脸色铁青的源义秀成,转头看向源义藤男道:“爷爷,这次考核也是为了看我是否有资格前往中国吧!希望我没让您失望。”

    源义藤男有些苦涩的微微摇头,他已经失去了一个孙子,并不想再失去一个,但源氏家族的荣誉需要维护,没有人能将源氏族人的头颅砍下还能继续活着,必须要有人去将那个中国人杀死。

    源义宏刚是最适合的人选。而且关东军参谋部已经做出了详细的计划,在儿子源义秀成的推波助澜下,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拿着源义藤男递过来的“破浪”计划,源义宏刚恭敬地向爷爷深鞠一躬,转身大踏步地走出了小院。

    源义秀成的脸上既尴尬又有一丝轻松,不管怎么说,源义宏刚都已经答应去中国了,不是吗?只要上了战场,那加不加入帝国陆军,恐怕就由不得他了。

    虽然没了一个儿子,但一个更强的儿子进了帝国陆军,在和中国的战争中,他迟早会脱颖而出的。

    五十岁的日本陆军预备役大将浑然不知他那对所谓圣战执保留意见的父亲看着他的背影,原本有些犹豫的眼神也逐渐变得坚定。

    。。。。。。。。。

    北平城内的一间四合院内,一直低垂着眼睑口观鼻鼻观心盘腿坐在一块白布上的源义宏刚缓缓抬起头看向门外。

    随着“吱呀”一声门响,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先前从和鹰知二处领命而来的面目刻板的男子走到源义宏刚面前跪伏于地,低声道:“源义阁下,和鹰中佐大人已经根据情报预估出目标去处,“破浪”行动正式启动。”

    源义宏刚眼睛爆出一团精光,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轻声道:“好,那我源义宏刚就去见识一下能徒手格毙我十余名大日本帝国陆军勇士的中国上校的中国功夫。”

    此时的源义宏刚完全不像是去杀一名杀害自己弟弟的仇人,竟是充满了一种遇到一名能堪堪与自己匹敌高手的喜悦。

    没错,就是喜悦。

    做为一个对武道境界极为热衷追求的人,二十五岁的源义宏刚在日本他这个年龄段中已经难觅对手。

    自十三岁随日本最神秘流派水月流柳月静生修习武技,仅五年,十八岁的源义宏刚在日本武术界就声名鹊起,到二十岁就连败日本十五大流派真传弟子,几乎就已经奠定了年青一代第一人的地位,被誉为日本百年不遇的武学天才。

    再次修行五年出山愈加恐怖的他,根本没人能跟他单对单一战,就算他爷爷要考验他的武技,也专门请出了日本柔道第一人座下的十八名真传弟子与其一战却未让人觉得有丝毫托大。

    可以说,源义宏刚在武技一道上已经走在了极高的境界,不说达到了一览众山小的地步,但亦是高手中的高手。

    可源义宏刚没想到,搭乘军机从日本飞到中国的东三省位于黑龙江省关东军司令部后,摆在他面前的是十五名筋骨尽断的日本陆军的尸体,而始作俑者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就是他要击杀的对象----一名中国步兵团团长。

    正是那个人的属下,亲手击杀了他的弟弟,并在他的命令下割掉了弟弟的头颅。

    从那一刻,源义宏刚就期待着和刘浪的对决,不是为了报仇,而是,他遇到了一个能让他在武道上更进一步的对手。

    那个没见过面的对手,很强悍。

    源义宏刚很清楚,十五名全副武装的帝国陆军的战斗力有多强悍,一名全副武装的帝国陆军或许还抵不过一个柔道高手,但十五名拥有战斗默契的一个小分队的战斗力却远远超出了他曾经面对的十八名柔道高手。

    这样强悍的一个小分队,却尽数死在一个中国人手里,那名中国人的身手自然是显而易见。

    源义宏刚起身,穿鞋,着装,所有动作一丝不苟。

    面目刻板男子眼神中闪过一丝惊骇,在他的印象中,源义宏刚还从未如此认真过,那个传说中的胖子真的如此恐怖吗?
正文 第532章 一巴掌拍出个黑店
    那个传说中的胖子。。。。。。

    现在已经很萎靡了。

    被一帮女人折腾的有点儿萎靡。

    刘浪很想大吼一声,“你们几个还有特娘的有完没完了?”

    其实,这也是另外两个男人共同的心声。

    三个女人可能最开始还有点儿对飚演技的成分,但到后来,在逛街这一点儿她们三个竟仿佛看对眼了,一个找目标,一个参谋,一个负责拿主意,配合的不要太好。

    竟仿佛集体忘记了吃烤鸭这事儿,从头饰到各类衣服再到水粉胭脂,刘浪感觉自己已经可以开一家杂货铺。

    当然,刘浪最终还是没喊出口,原因是纪雁雪的脸上少见的挂满了幸福的微笑,这笑容自从刘浪率兵出川,就再未出现过。担任着野战医院院长一职的纪雁雪每日都需要面对在无助中逝去的伤兵,在死亡面前有人嚎啕大哭,有人轻轻喊着妈妈,无数生与死的残酷就这样呈现在一个年龄不过二十的姑娘面前,无疑也是一种极大的残忍,她的笑容从此不再,她美丽的眼睛里从此挂满忧伤。

    哪怕这个可爱的姑娘在挂上三等宝鼎的那一刻,脸上虽然在笑,但眼底淡淡的忧伤依旧让刘浪心疼,他知道,她一定又想起哪些再也看不到胜利的战友了。

    现在,难得她开心,刘浪又怎忍心打断她的小幸福呢?那就让她多逛一会儿吧!

    刘浪当然不知道,纪雁雪之所以感到幸福,自然不是因为逛街,而是,她很享受终于有那么一天,没有军情,不用枪林弹雨,刘浪就这样陪在她身边,有春风,有和煦的春日阳光,还有闲适的街道,这一切都构成了纪雁雪幸福的元素。

    是的,纪雁雪要的小幸福,就是那么简单,和平安宁,爱的人在身边。

    美女大记者年岁稍长心思不从得知,但小洋妞儿那是真的开心,满大街都是她从未见过的,东方灿烂文化的一角正在向她展开。也许,在此时哈佛美女博士的心里,是不是牛叉的刘上校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正在了解这座拥有着上千年历史的东方古城。

    三个萎靡的男人并不知道,其实还有一些人比他们更心焦,目标都已经在他们预估的烤鸭店门口晃过三圈,却三过其门而不入,尽在附近的一些简陋的店面晃悠。

    和鹰知二中佐留在城里负责计划执行的副手在其间已经三次修正暗杀计划因此差点儿挠破了头皮,如果不是这位关东军情报课第二负责人心性足够沉稳,都已经差点儿放弃已经准备了半月之久的“破浪”计划,如果等刘浪回到军营,一个强悍的敌人再配上近两千名全副武装的士兵,那别说日本年青一代第一人,就是神仙,也拿他没有办法了。

    还好,纪雁雪估计幸福完了,或许也是看到某胖子已经在开始揉肚皮,终于否决了另两位“疯”一般的女人继续购物的提议,在刘胖子笑颜如花的邀请声中,走进了那家以烤鸭而闻名全京城的百年老店。

    随着长出一口气的关东军情报课第二人武田正纲少佐的手势,由冈村宁次少将主导的“破浪”计划正式开启。

    虽说是百年老店,但也许是早过了午时,店里的客人并没有几桌,和未来北平城内一桌人还在吃后面却已经站了最少八个人等着位子的盛况相比简直不可同日而语,走进店门的刘浪只是瞟了一眼也没太在意。

    这应该也算是正常,这个时期的经济那里能同未来八十年后已经走出了一条前无古人独一无二经济体的共和国相比?兜里突然多了不少钱放开了压抑已久消费欲望的共和国民众们对旅游的狂热绝对是全世界头一份儿。

    别说什么吃烤鸭,就拿被誉为世界奇迹的长城来说,如果不限人数任由参观,蜂拥而至的国民们能把世界奇迹都给踩垮。

    反正不用自己掏钱,那就包厢吧,刘浪一直活得很明白。

    刘浪六人进了百年老店二楼仅有的几个包厢其中的一个,里面的装修倒也算得上精美,八仙桌雕花椅外加彩画屏风该有的都有,很传统的中式包厢,就是传统的稍微有些陈旧。

    刘浪虽说有些看不上,但小洋妞儿却是很有兴趣,对屋内的装饰赞不绝口,觉得很具有东方的古典美。

    那妥妥就是一刘姥姥初进大观园的模样,刘浪微微一笑,若论科技,此时造火柴头都困难的中国自然是被美国甩出几条街,但若是论历史,别说建国到现在才百把年的美国,就是欧洲列强,也只有跟在中国屁股后面吃灰的份儿。中国老祖宗们已经开始养蚕纺布做衣的时候,西方人的祖先们恐怕还在树上摘果子吃呢!

    虽说低眉顺眼的店小二很恭顺但点完菜就再也不见人影让刘浪在心里已经给这家百年老店打上了差评。

    当然,装修好不好,甚至服务好不好都在其次,重要的是美食本身。

    主菜烤鸭让刘浪也略微有些失望,说好的果树香气没有也就罢了,但未来有的外焦里嫩也变成外面太焦了,里面不管嫩不嫩刘浪都懒得再看。

    见团座大为不爽的孙无法大怒,一拍桌子就准备怒吼着喊店家进来解释。

    结果没想到百年老店如此彪悍,桌子刚拍,窗户就猛然炸裂,几只梅型飞镖就直奔几人飞来。

    三个女人包括拍桌子拍出孙二娘式黑店的孙无法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刘浪和泰森一前一后出脚,直接将重达一百多斤的八仙桌踢飞。

    “夺夺”飞进来的飞镖全部被庞大的八仙桌桌面挡下。

    “无法,泰森中尉你们两个保护她们三个。”刘浪一脚踢烂屏风,将室内空间扩到最大,眼睛看向包厢正门,有些凝重的说道。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暗杀。而且还是来自日本人的刺杀。

    中国人的飞镖不会搞那么多花哨,直来直去够杀人就够了,也就是日本人所谓的忍者喜欢玩这些花活儿。

    从飞镖飞进来的那一刻,刘浪就已经完全想明白自己感觉出来的所有的不对劲。顾客少是因为没顾客,那些顾客全是假扮的,怪不得他们只是瞟了自己等人一眼就不再看。一个正常男人的反应,桌上的烤鸭绝对没三个活色生香的美女更诱人,那几桌食客竟然只对烤鸭使劲。

    店小二的恭顺那是因为他是日本人,骨子里都是贱味儿,点完菜就走自然是不敢多停留免得露出破绽。

    至于烤鸭没烤好,一个被挟制胆都快吓破的中国厨师如果还能烤出上佳作品,那刘浪还要把这位大心脏招至麾下了。

    当然,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刘浪从来不怕渣渣人多。

    只是,刘浪听到了门外的呼吸,一个男人的呼吸,沉稳而绵长,常人足够三次呼吸的时间,他却仅仅只进行了一次。

    高手,一个极为少见的高手。

    刘浪眼里闪过一丝凝重,慢慢握紧了拳。
正文 第533章 必须揍他丫的
    门缓缓的被推开,一个身材高大穿着中式灰色长袍的短发青年静静地站在门口,平和的看着刘浪。

    他的身侧,一左一右站着同样穿着普通人最常着装的中式对襟短衫,手里却握着日本武士刀的三人。

    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但刘浪破天荒的头一次没笑。

    不光是那个男人让他嗅到了同类的气息,另外三人也让他感受到了一丝威胁,死亡的威胁。

    水月流传承人要深入中国这个危险之地,水月流又如何能让他孤身前往,能跟随源义宏刚来到中国的,都是水月流中最顶尖的高手,最能杀人的高手。

    雪亮的刀锋刺激得泰森中尉也是一脸寒色,深吸一口气,缓缓从自己小腿上拔出自己的军用匕首,反手握在手中,身体微微前躬,在杀手还未动之际,冰凉的杀意就已经刺激得能搏杀一头黑熊的日不落帝国最强的陆军战士进入了攻击状态。

    并不是泰森中尉不想去拔腰中的手枪,而是因为那个男人望过来的眼神,虽然没说话但他竟然能清晰地感觉到如果去拔枪的话,马上就会遭致他无情的打击。

    但那个男人,却并没有阻止他拔出自己的匕首,兴许,他的打算,就是要来一场白刃战吧!又或者说,他对于冷兵器搏杀,有着绝对的信心。

    三个女人站在泰森和孙无法身后,虽然脸色都有些发白,但却都出乎意料的坚强。

    兴许是和独立团经历过一场血战的缘故,看似柔弱的柳雪原紧咬着嘴唇一蹲身从地上抓起一块刘浪踢烂的桌板,小洋妞儿则拔出了自己的贴身匕首,而纪雁雪却是彪悍的紧,就连一直眼色平和的源义宏刚都忍不住眉头跳了跳。

    是的,战争,让女人走开,仿佛在这三个看似柔弱的女人身上失效了不说,任是谁看到一个穿着百褶裙显得娴静优雅的女子一掀裙摆,直接从大腿外侧拔出一柄黑乎乎但锋芒森冷的凶器的话,那谁都会忍不住眼皮直蹦的吧!

    不过,三个女人的凶悍显然是不放在源义宏刚眼里的,甚至都没在同样脸色凝重拔出军刺的孙无法身上停留,目光从屋内诸人身上收回,重新投回到刘浪身上。

    “刘君,很荣幸在这里见到你,请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源义宏刚,战死于你手的源义次郎的兄长。”源义宏刚平静的看着刘浪说道。

    刘浪摇摇头,“我觉得你要么找错人了,要么,你弟弟死之前忘记给我报名了,当然,这也不怪他,兴许是他没机会。”

    不会聊天,典型的不会聊天,源义宏刚忍不住一窘,脸上闪出一丝怒意。

    刘浪的意思很明显,死在我手下的日本人多了,源义次郎又是那颗葱?

    “八嘎。”三名双手握刀的水月流高手齐齐怒叱一声。

    “别八个七个的了,死在老子手下的日本人至少有八十个。”刘浪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嘴上这么说,刘浪心中却是更加警惕起来,一个能把暗杀搞成明攻的日本刺客,要么是脑袋坏了,要么,就是拥有极大的自信,自信能徒手将自己格杀当场。

    刘浪当然不会相信大老远的跑来费如此大劲布下杀局的日本人会派个傻子来,他同样不信自己徒手格斗的能力日本人没做过调查,日本人谨慎的基因可是很顽固的。

    “刘君,整座饭店全在我们的人控制下,要想城防军听到这边的动静赶过来,至少还要二十分钟时间,你如果想聊天,我尽可以陪你聊五分钟再送刘君上路。”源义宏刚收敛起脸上的怒色,认真的说道。

    “好啊!那不如你我坐而论道一番,听说日本岛国茶道一技早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那什么宏刚,不如先给我展示一番冲水泡茶的功夫如何。”刘浪闻言哈哈一笑道。

    对于装逼,刘浪本已驾轻就熟,但没想到碰到个日本人比他还会装逼,文无第一装无第二,刘浪不把装逼男打击一番那他就不是刘浪了。

    “八嘎。”三名水月流高手再度发挥了龙套精神,愤怒的大吼一声。

    让水月流继承人展示茶道倒也罢了,那个泡茶又是什么鬼?两者结果倒是一样,但完全不再一个档次上的好嘛!

    还有,刘浪那一句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也毒的很,一直不承认日本茶道文化是偷学自中国唐朝的日本人对此反应一直很大的,这是戳心之言。

    刘浪嘴角微撇,这都受不了?那你让八十年后的棒子们怎么活?人家甚至都大声喊出中医都是他们的,只要牛逼点儿的人都有他们的血统。

    “刘君不知信是不信,源义宏刚今日来此虽是取君大好头颅而来,但亦是想和刘君于武道上较技一二,杀弟之仇反倒是其次了。”源义宏刚显然对刘浪的毒舌风格适应倒是很快,不仅未怒,反而脸上绽出一丝笑容。

    刘浪也笑了,对着穿着中式衣服却是正宗日本人的四个日本人伸出自己的拳头,“要战,便来战,武道是什么?无外乎更厉害的杀人之技而已。”

    虽然刘浪的拳头有些白,甚至还有些嫩,但包括眼神微微一缩的源义宏刚在内,四名水月流高手却没人敢丝毫小看那只拳头。先前站着不同貌似人畜无害的胖子,在伸出拳头的那一刻,给人的感觉就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宝剑,锋芒迸发,杀气四溢。

    激涌的杀意刺激得立于源义宏刚身侧的三名水月流高手齐齐一动,将刀锋集体指向刘浪,眼神中也是凶意勃发。

    刘浪还未出招,只是展示了一次自己的拳头,就让三名水月流高手主动做出攻击姿态,其势之强,丝毫不下于源义宏刚出现之时对泰森中尉的压力。

    源义宏刚眼睛却是亮如星辰,“如果说先前荣幸一词还有些客套,但亲见刘君之后,宏刚才觉得,荣幸尚不足形容宏刚内心之喜悦。为了尊重刘君你这个最强敌人,宏刚一定会全力出手。”

    说完,源义宏刚伸出手,随手一扯,坚韧的棉布中式长袍直接像纸糊的一般被他扯成几片,露出其身上穿着完整的日本武士服。

    接着后退几步,朗声说道:“刘君不如移步一战,否则,房间内的任何敌人,宏刚都不会容情。”

    随着源义宏刚一退,三名刀客也是齐齐一退,让出包厢大门。

    面对一个装逼到如此境界的家伙,刘浪还有什么可说的,必须得出去揍他娘的啊!
正文 第534章 刀光如电(三更送到,求订阅求各种票)
    其实源义宏刚也正说中刘浪的软肋。

    虽然泰森的实力不弱,但绝不是源义宏刚的对手,如果自己稍微被三名日本刀手缠住一刻,那纪雁雪三人自然是危险性系数倍增。

    见刘浪大踏步地走了出来,包厢大门被紧跟而上的泰森挡住,而孙无法则紧守着包厢内的窗户。

    源义宏刚露出一口白牙,森然道:“我水月流三大高手如果合击,就算是我,也只能暂避其锋,不知道贵属能挡住他们几刀?他们,可是不会对女子有丝毫容情之心的。”

    架还没开始打,小鬼子就开始出招了,用纪雁雪三人的安全来扰乱刘浪的心智,刘浪当然不会为其所动,脸上绽出一丝笑容:“我说过,所谓的武道之途,不过是比看谁会杀人罢了。”

    话还未说完,脚微微一顿,身形一扭猛地向他侧后方五米处的一名刀客撞去,用他肥厚的脊背。

    八极拳之贴身靠,如果被刘浪撞上,就是一堵砖墙也得被撞出一个大洞。

    刘浪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日本武士很厉害,算是他两辈子遇到的敌人中也能排入前三的家伙了,别看他从一出场就是各种装逼,但其实他是利用着用各种语言陷阱来消磨着刘浪的斗志,甚至包括他主动转移战场,看似是帮着解决了刘浪的后患,其实也不过是利用自己的三名手下对三个女人的巨大威胁来牵绊着刘浪的注意力。

    如果换成别人,这名日本武士就用自己营造的气氛使其丧失了一半的斗志,在心灵上笼罩了一层无法力敌的阴影。而这,正是日本武士要达到的效果。

    一个不能一往无前争胜的战士,迎接他的,唯有失败,而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失败唯有死。

    说白了,别看源义宏刚仿佛一个装逼贩子一样扯了半天淡没有出招,其实他早已出招,从甫一出现,他就向刘浪动手了。

    此人的武道,已经开始进军心灵了,实是大敌。

    所以刘浪也出招了,在所有人的猝不及防中,出招了。

    他的目标,不是大敌源义宏刚,而是距离他五米的水月流高手。

    只是,他仿佛忘了,他撞过去的即使力量再大也不过是肉体凡胎,而刀客手中可是拿着可以切金断玉的武士刀。

    自唐百炼横刀的铸造技艺在华夏大地上失传,就连刘浪也不得不承认,偷学自中国唐朝铸造技艺的日本武士刀的锋利就是亚洲第一。

    刀客甚至不需要做什么动作,只需要维持姿势不变,刘浪就会主动撞上闪着寒光的刀锋,来个透心凉。

    先是愕然,继而眼中闪过狰狞的水月流刀客显然也是这么想的,双手握刀,刀锋直指高速撞过来的刘浪。

    不过,刘浪会这么傻吗?

    源义宏刚显然不这么想,神色一变,低声轻吼:“甲三,快闪开。”

    “闪?”被称呼为甲三刀客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这可是极好的一刀捅个透心凉的好机会啊!虽然这远没有一刀两断来得爽,但绝对是杀人的好机会。

    很快,甲三瞳仁里出现的那个黑点就让他明白为何源义宏刚让他撤了,刘浪宽厚的背距离他笔直的刀锋还有一米的距离,但随着他扬臂猛地向后一挥,一把在包厢美女裙子下藏着的一模一样的凶器就这样后发先至,出现在惊骇欲绝的甲三的瞳仁里。

    八嘎,中国人怎么都喜欢藏着这玩意儿!!

    这应该是甲三大脑里浮现出的最后一丝念头了。

    下一刻,三棱军刺就像是破开豆腐一样毫不费力的刺入他的眉心之间,穿颅而过。

    水月流顶尖刀客,还未挥出一刀,就如同一根木头一般,呆立当场,死去。

    三棱军刺刺出刀客头颅十公分的刃尖三个巨大血槽流出的不仅有红色的血,还有白色的脑汁。

    如果有足够的时间,刘浪会告诉瞬间死亡的甲三,是的,独立团所属,无论何时,都会带上能杀人的家伙。

    三棱军刺,就是那种最趁手的。

    在另两个刀客怒吼着持刀扑上来之前,刘浪再微一拧腰,就像一只肥胖过度的蝴蝶翩然落在怒睁着双眼已经死去的刀客身边,手一伸就将三棱军刺从他脑袋里拔出,带出一股血泉的同时,双眼浮出一股血色,灿然一笑:“宏刚兄,这可不就不用太担心了嘛!”

    泰森一对三恐怕力有未逮,但对付剩下的两个,最少也能支持两分钟。

    而两分钟,已经足以刘浪和源义宏刚分出生死了。

    如果刘浪赢了,两名日本刀客的命运自然不用说了;假若输了,大家伙儿一起完蛋,黄泉路上倒是不太寂寞。

    所以刘浪早就盯上了这个叫甲三的倒霉蛋了。

    如果甲三还活着的话,一定会很想问,为毛就盯上我了,难道我脸上写着一个斗大的“弱”字?那不对啊!别看他叫甲三,但并不是说甲一就是第一高手,相反,在水月流的排名是最弱的排第一,越强的数字越大,而水月流这一代也就培养出了五名护门高手,为了源义宏刚这次行动,就派出了三名,甲三是除了源义宏刚以外最强高手。

    竟然,在刘浪这次出乎意料的突袭中,一击而殒。

    其实,原因很简单,他落单了。

    三名刀客分为两侧,两个稍微弱点儿的自然选择站在了一边,甲三做为强者,自然独自站据了一个方位。

    于是,他就成了刘浪猎杀的最好对象。

    “哈哈,刘君果然没辜负我源义宏刚的期待。”脸上青色一闪而过的源义宏刚纵声长笑,脸色逐渐变冷对自己两位属下冷吼道:“甲一甲二,杀死屋里所有人,我要他们的血成为给刘君送行的鲜花。”

    说完,缓缓的从腰间拔出了刀,指向了五米之外的刘浪。

    从源义宏刚拔出刀之始,那个眼中一直平和的男子就不见了,他的眼神似乎有一种魔力,让人一看之后,忍不住的滑开,心里烦闷呕吐的感觉。

    那是一双地狱魔鬼的妖异眼睛。

    他手持的那把雪亮的武士刀,刀身上有着菊花一般的云纹,锋利的刀刃给人一种感觉:那就是不用去触摸,眼睛看一下就会流血!可以见得这样的刀锋利程度了。

    双脚交替行进的速度看似并不快,但五米的距离却犹如咫尺,刚刚看到拔刀,下一刻,就看见刀光在刘浪身前乍起。

    刀尖笔直,手腕震动游走,没有带起一点的破空风声!直刺到了刘浪面前,整口刀才突然一爆!什么叫刀光似电?这就是。

    从泰森的角度看去,一片雪亮的刀光几乎笼罩住了刘浪的胸前和喉咙。

    而刘浪,却一动未动,仿佛已经被吓呆。

    装逼了半天的日本武士,只出了一刀,就证明,他完全有装逼的本钱。

    但泰森无法上前一步,两名日本刀客瞪着血红的眸子已经朝他冲来。
正文 第535章 只论生死
    在局外人看来,如电的刀光已经将刘浪胸前的要害笼罩。

    但在刘浪的感觉里,却远不是如此简单。

    刀光如电其实也不可怕,再强烈的刀光,终究挨到身上的也不过是一刀

    ????只有被刀光笼罩着的刘浪知道,源义宏刚的刀法看似繁琐实则简单,但其实所有的刀光都只是一种掩饰,他的刀其实和崇尚一刀流的绝大部分日本武士一样,就是一刀,划向胸前的一刀。

    尤其是,这一刀其中蕴含的刀意,杀意,在这一裂锦似的震爆之中,彻底的散发出了出来,配合上他近乎妖异的眼神,给人的感觉就是突然一下浑身冰冷,被恐怖的杀意完全笼罩。

    源义宏刚这一刀的技巧,把声、色、光、气、神、力都完美的配合在了一起!配合上自己的杀意,坚决,积蓄多年的精神体力爆发,这一刀,堪称是他苦修十二年来最强的一刀!

    如果换成一个普通人,在如此威视下,恐怕刀都还未劈入心脏,就已经肝胆破裂,被惊吓死了!

    刘浪的心神上自然也感觉到了震动,不过他面对这样凶猛,锋利,杀意凌厉的夺人神魂的一刀并没有退!而是在刀光尽敛,那一刀已经距离自己胸前还有不过三十厘米之际,挥起了手臂。

    连带着手中乌黑的三棱军刺,刺。

    很单纯的刺。

    对眼前即将劈入自己躯体的刀,不管,不顾,挥动着军刺,猛刺,一往无前。

    刘浪本身力大,这全力施为的一刺,把三棱军刺竟然刺出了一种奇异的清啸。

    那意思很明显,你的刀可以杀我,但我的军刺,一样会要你的命。

    没错,刘浪习练八极拳也算是小成,说是拳术大师也不为过。但刘浪是谁,从前世到这辈子,刘浪两世为人,都是战士,一名在枪林弹雨中搏杀的战士。

    战场上,不论武道,只论生死。

    不是你死就是我死,亦或是一起死。当枪口相对时,比的不是看谁躲的快,而是迎着对方的枪口,开枪,再开枪,直至敌人子弹的动能将自己带飞。

    所以刘浪选用了战士最应该选择的方式,看谁先死,亦或是一起死。

    源义宏刚无疑是个武道天才,十二年的修行已经让他走到了武道的半山腰将绝大多数武者都遥遥的甩到了身后,假以时日,他就算进军无上武道到达真正的巅峰那也不是不可能。

    可他在挥出了自己最强的一刀眼看就要将敌人斩于刀下的时刻,敌人竟然给他来了与敌携亡的这么一招。

    而且他还不得不承认,当自己的刀劈入哪个强悍敌人胸膛的那一刻,那柄慑人的凶器一定会同样刺入自己的心脏。

    电光火石之间,源义宏刚的手腕微微一抖,去势如电的刀光一顿劈向刘浪手中紧握的军刺。

    很简单,醉心武道的源义宏刚可不像刘浪这个动辄分生死的家伙,他还不想死,他甚至没敢去劈刘浪的胳膊,刘浪猛刺的力道甚至让源义宏刚有种错觉,哪怕就算他一刀劈断这名凶悍敌人的胳膊,那支残臂也会紧握着军刺刺入自己的胸膛。

    刘浪这与敌携亡的一刺,把个装逼无极限的日本大高手整得有点儿手忙脚乱。

    恐怕直到这一刻,源义宏刚才明白刘浪刚才所说的所谓武道只不过是看谁杀人更厉害罢了的意思了,这位,就是这么干的。

    虽然刘浪在源义宏刚收刀防御的一刻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所谓的武术大家害怕面对生死恐怕他一生都无法踏足他希冀的武道巅峰,但,随着源义宏刚连续八刀斩在军刺上。。。。。。

    是的,不过半秒钟的时间,源义宏刚就斩出八刀,因为速度太快,甚至让锋利的刀刃和精钢铸就的军刺相触迸发出的声音都密集的聚集在一起,不仔细听都只觉得只发出了一声。

    只有一溜淌犹如放烟火一般的火星和连绵不断传来击打的力量让都险些握不住手中军刺的刘浪知道,这个家伙的刀术,实在是不得了。

    如果给他在战场上锻炼一段时间而不死,这家伙就是战场上最强的冷兵器之王,刘浪都自叹弗如。

    收起眼中轻蔑的刘浪同时也收回已经被砍出数个缺口的三棱军刺,眼中露出前所未有的慎重。

    一招未尽全功收刀而立的源义宏刚也仿佛并未感觉气馁,反而是嘴角露出一丝浅笑,“刘君果然是中国最强的战士,源义宏刚大有收获,不过,刘君,你就不担心一下你的三个小情人吗?用三个如花似玉的头颅用来祭奠我的弟弟的话,我那个已经投入天照大神神光里的弟弟兴许会很开心的呢!”

    身后传来的刀刃相低的刺耳响声和泰森的怒吼声也预示着身后的搏杀亦已开始,而且,他很辛苦。如果是在战场,握有枪械的泰森也许会对这两个握着武士刀的日本刀客占有压倒性优势,但在玩这冷兵器技术上,最擅长你一拳我一脚看谁扛得住的泰森恐怕的确是差了点儿。

    若不是泰森同样也是个狠人,每攻必是大家一起玩儿完的招数,而且他体型巨大,防守面积大,两名日本刀客恐怕早已攻入室内。

    但刘浪却是充耳不闻,连一丝回首相看的意思都没有。

    仿佛,那处在危险中的不是他的未婚妻一样。

    ?源义宏刚当然不知道,他面对的这个人,是八十五年后中国最强大的单兵战士之一,心性早已如百炼精钢,在面对敌对分子拿枪指着人质脑袋的时刻他都敢暴起发难,更何况泰森还在奋力抵挡的这个当口。

    想守护爱人,前提是自己得先活下来,否则爱人的下场将会更凄惨,刘浪又怎会被源义宏刚的这种小儿科心理战所影响?

    什么话都没说,刘浪只是冲源义宏刚勾了勾手指。

    嘴炮谁都会,有本事来干。

    刘浪就是这么直接。

    源义宏刚其实也有点儿头疼,他眼前的这个敌人,虽还没看出武技有多么出色,但在心性之上却犹如钢浇铁铸,绝对的狠角色,根本都不带试探的就玩儿命。

    虽说对自己的武技碾压对方极有自信,但源义宏刚也对这种一言不合就玩儿命不玩花活儿的打法很郁闷,有心等到两名手下杀了那个黑大汉攻入室内动摇强悍对手的心智,但那个黑大汉却是出乎意料的强悍,短时间内那两个蠢货竟然攻不进去。

    而且,那个对手已经轻蔑地做出了那个手势,无论是为了维持武者的骄傲还是整个“破浪”行动已经过去五分钟,距离二十分钟的撤离时间只剩下十五分钟了,源义宏刚也不能继续再等待了。

    未来的日本武道大师再度揉身而上。

    这一次,再无繁琐,只有简洁,如同匹练,只有光没有刀。

    斩。
正文 第536章 守护公主的胖骑士?
    敌我双方搏杀,攻方自然是占得先机,已经将全部心神灌注在刀锋上的源义宏刚相信,那名强悍的敌人再想搞一起完蛋的那招儿已经不可能了。

    无论他怎么搏命,这一刀源义宏刚是劈定了,一个一分两半的人是没有机会再去杀谁的。

    想躲开这记杀招,刘浪就只能格挡或是后退。

    而那,正是源义宏刚想要的,他相信,失去先机的刘浪在自己随后绵绵不断的攻击中,亦唯有败亡一途。

    正如他所设想的一样,刘浪这次没有再搏命,而是抬起了手臂,猛地往上一挡。

    拿肉体之躯去挡敌人锋利的长刀,刘浪这是疯了吗?

    “刘,不要。。。。。”小洋妞儿的声音遥遥传来。

    是的,虽然泰森正在门口和两名东洋武士拼命搏杀,但拿着各自武器的三女却也并没有只关注自己的安全,眼光其实还是大多停留在刘浪处,此时见到刘浪拿胳膊去挡人家的刀,自然都是大惊失色。

    当然,这也倒不是说泰森中尉就那么不招人待见,做为守护者和人拼命连美女都不待瞅的,反而都去看那边的刘浪。而是,所有人都知道,刘浪那边才是主战场,唯有刘浪获胜,这里的所有人才有资格活下来。

    装逼太过的源义宏刚给这里所有人心灵上都种下了超级大高手的概念。从这种意义上来说,他先前显然是成功了,若不是有刘浪在,强悍如泰森的心智都要为其所夺。

    而纪雁雪却是紧咬牙关一声不发,她对刘浪的信任显然是小洋妞儿所不能比拟的,刘浪如此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他的强,不是别人所能知道的。

    纪雁雪很难用语言描述在她第一次看到刘浪时,刘浪一口气连杀三人的威猛,三名全副武装的日军甚至连一声惨呼都来不及发出,就被刘浪格杀,那种犹如魔神一般的威视,远不是那个喜欢嘴炮的日本高手所能比拟的。

    好吧,如果源义宏刚知道自己的修行多年的心灵之道被一个柔弱的中国女子看成了嘴炮,而他情郎向来都是不服直接开干变成了无人能敌的超级大高手,整不好会一个踉跄刀都会劈歪的。

    那种只会用肉体力量开干的家伙都是莽夫行不行?武道,是躯体和心灵的双重修行。

    源义宏刚妖异的眼光中泛起一丝残忍,他当然知道刘浪的打算,可惜,他如果认为反握其手心横在其手臂上的那根钢刺就能挡住他的刀锋的话,那他就错了。

    他手里的刀,乃是临出发前爷爷交给他的源氏一族珍藏数百年极少动用的一把名刀,名曰童子切安纲。刀身长80厘米,形状似古刀,直刃,刀锷2.9厘米,刀尖1.9厘米。由古伯耆国的刀匠安纲打造。传说中源氏祖上源赖光用此刀斩杀大江山中名叫酒吞童子的鬼神之后,由此而得此名。

    可源义宏刚很清楚,不管这把刀是不是真的斩过鬼魂,但这把刀真的很锋利,拇指粗的精钢,被他连断十根,而刀刃不损。

    他相信,这次依然不会例外,在他足足七成的力量加持下,敌人的刚刺和手臂必定是一劈而断。

    事实也和源义宏刚想的一样,刘浪的手臂在如电的刀光下,一劈而断。

    小洋妞儿蔚蓝色的眼睛里涌满了泪水,那个神奇的刘上校,像守护公主的骑士一样,面对着强大的敌人,勇敢的冲锋。

    泰森。。。。。我才是守护你的骑士好不好?是我站在你们面前,浪上校是站在我前面在。

    美女大记者则是估计沾染了独立团打仗时我特么就算要死也要咬上你一口的精神,见刘浪的手臂被一劈而断,口中发出一声悲鸣,却是将手中的木块奋力朝冲泰森一刀劈下的一位日本刀客脑门砸去。

    当然,这种袭击对于精通刀术的水月流高手来说太过小儿科了,刀光一闪,木头就被斩成碎块,毫无作用。

    纪雁雪却是不为所动,哪怕握住三棱军刺的手爆出了青筋。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里,恐怕只有斩断刘浪手臂的源义宏刚心里最清楚。

    断?断个鸟。

    一刀劈下,他根本没有斩到想象中的钢刺和血肉,他这一刀,斩断的,不过只是袖子。

    源义宏刚的眼睛并没有看刀,但是通过了刀上传来的感觉,他很清楚的知道,刚刚自己这一刀劈下的瞬间,刘浪的手臂突然在袖子里面不见了,袖子的力量反而缠绕在了刀身上。

    毫不停顿,源义宏刚手腕猛地一抖,劈下去毫无着力的刀一搅,搅出一片刀花,整条袖子被绞成了碎片,漫天纷飞,好似飘飞的蝴蝶。

    ???中国的太极中,有以柔克刚之道,以布做成的袖子反而是克制刀锋的最佳武器,但源义宏刚的刀如果如此简单就被克制,那他也称不上日本年轻一代第一人了,别说是袖子,他手腕运足力气,锋利的刀锋能一根钢索绞成碎块,而事实也的确是这样,刘浪的袖子被绞碎了!对他的刀几乎未造成任何羁绊。

    但是,毕竟他这么这一绞,他的刀光停住了,虽然只有那名短短的0.5秒。

    而刘浪所要的,就是这么0.5秒。

    面对源义宏刚如此犀利的一刀,刘浪不但不躲,也不闪,反而是手臂横着三棱军刺硬抗!在对方悍然劈下的时候,他的手臂却骤然从袖子之中缩了回去,同时用袖子绞住对方的刀,停住了对手如电般的刀光。

    就在源义宏刚的刀光停顿的那么一瞬间,刘浪一条圆乎乎白嫩嫩光秃秃的手臂凭空伸了出来!整条手臂如一条大蟒,压在了刀身之上,手臂上的肌肉甚至贴在了刀锋的边缘,但是,旋转着的刀锋却割不破他的皮肉。

    失去了一劈之力,光靠搅动的锋刃之利如何割得动精钢所制的三棱军刺?一溜儿火花从刀锋和军刺相触之处迸发出来。

    如同刘浪的手臂上缠满了烟花。

    那种突如其来的诡异让三女集体瞪大了眼睛。

    刘胖子这一手玩儿的简直不要太牛逼。

    还有这样去夺刀的?

    以两根手指扣住军刺,三根手指成爪状,狠狠抓向前方。

    看刘浪伸手抓向单手握刀源义宏刚手腕的手势,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意图。
正文 第537 白热化
    刘浪的确要夺刀。

    这把刀的威胁对他太大了。

    好不容易创造出了这个机会,他又怎么可能放过?

    不仅手抓向源义宏刚的手腕,刘浪脚也没闲着,身体稍微一侧避开刀锋继续向前突进的同时,一个弹腿踢向了源义宏刚的裆部。

    只要源义宏刚固执的不弃刀,那刘浪就让他知道,失去了蛋蛋的男人,全世界能进军无上武道的,也只有东方不败一人而已,那还是中国人。而日本人,只有去泰国的资格。

    源义宏刚眼中闪过一丝戾气,这尚是他武技大成之后第一次面对如此窘境,竟然只发了两刀,就要被迫弃刀。

    不得不说,源义宏刚都有些佩服刘浪的狠辣了,竟然以臂做饵,目的是逼他弃刀。看似刘浪的目的是达到了,但其中若是发生任何一点儿偏差,比如源义宏刚招数没有变老变劈为削,那刘浪的手可是保不住了。

    但刘浪赌赢了。一个拿着如此宝刀的人,是不会放过重创敌人机会的。

    源义宏刚弃刀了。

    松开刀的同时,脚步微微一错,躲开了刘浪阴狠踢向蛋蛋的一脚。

    只是,刘浪也没完全得逞。

    在弃刀的同时,源义宏刚的手腕再抖,失去控制的刀锋沿着军刺的表面削向刘浪的手臂,如果刘浪的手臂不挪开的话。。。。。。

    刘浪只能被迫手臂一沉,以两根手指捏住的军刺再也无力握住。

    源义宏刚的刀飞向一旁的同时,刘浪的军刺也掉在地上。

    两个人都变成了徒手,谁也没占着太大的便宜。

    “刘君的反应令人叹为观止啊!可惜,你也许不知道,我的拳,比我的刀,还要利。”丢了刀的源义宏刚却是微微摇头一叹。

    接着一声大吼,“全力进攻,杀光他们。”说话间,下达最后进攻命令的源义宏刚脚步微微一顿,就像脚底板安了火箭,以令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冲向了刘浪。

    在刘浪的眼中,源义宏刚的整个身体似乎都膨胀了一下,刘浪知道,那是血脉喷张到了极点的结果,那是已经达到中国内家拳顶峰才有的现象。

    全力进攻的源义宏刚,果然比刚才执刀的他,更可怕。

    更糟糕的是,随着源义宏刚的大吼声,不光是两名日本刀客刀光陡然加强杀得泰森左支右挡只有招架之功难有还手之力,破碎的窗户里又出现了好几名敌人的影子。

    刘浪虽看不到,但他惊人的耳力还是能听到包厢外至少还有四名以上的敌人,能来的,自然都不是庸手。

    孙无法可能枪法不错,但徒手格斗,绝不是常年玩刀的几名日本刀客的对手,刘浪眼中的血色愈重,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解决这个可怕的敌人。

    否则,他将失去他来到这个世上,获得的最宝贵的东西。

    还好,屋内还有孙无法,那个白白净净,曾经以一己之力在林中狙杀了一个日军小队的年轻人。

    论徒手格斗,孙无法在这里所有人里,恐怕除了三个女人之外,是最差的一个。

    但是,他有枪。

    孙无法向日本武士们展示了什么叫热兵器碾压冷兵器,一个有枪的士兵,一个精锐士兵,绝对秒杀一票拿刀的,哪怕他的刀玩儿的再溜。

    从窗户里气势汹汹跳进来的两个日本武士首先倒了霉。

    一刀格飞了孙无法掷出的三棱军刺,孙无法拔出的驳壳枪枪口跳动着的火焰就让他们手里明晃晃的武士刀显得是那么可笑。

    上满了整个弹匣足足有二十发子弹的驳壳枪没有把两名日本刀客打成筛子,因为没有那个必要,孙无法只需要两发子弹足以。

    不过五六米的距离,驳壳枪7.6MM口径的子弹的动能足以打穿一头公牛的头骨,更何况是两个人呢?刀玩儿的再好,也不能让脑袋比野猪头更硬。

    所以脚刚刚落地,都还没举起自己手里刀的两名日本刀客就死了。

    孙无法的枪一向很准。

    “八嘎”窗外另两名刀客齐齐大吼一声。

    却很明智地没蹦进来送死,只是手一扬,数支梅花镖从窗口中掷了进来,而孙无法早就身形一矮,躲到了还支着的八仙桌旁。

    听声辩位射得极准的梅花镖没有子弹的穿透力,只能插在厚木板上颤颤巍巍地显示着窗外两名精通武技的日本武士的无奈。

    躲起来的中国枪手的意图很明显,老子没打算出去,但你们也别想进来,进来就弄死你。

    至于那三个女人,没一个是笨蛋,纪雁雪是经历过数场血战的军人,小洋妞儿也接受过军事训练,就算是最柔弱的柳雪原那也是上过战场的人,哪怕是没开过枪,但也算是见过了无数的生死。

    她们早在战斗开始之时就躲进了窗口看不到的死角,还未到最后决生死的时刻,既然战斗力不行不能作为助力那就不要成为战士们的羁绊,三个女人都很明智。

    屋内屋外登时恢复了到了平衡的趋势。

    “八嘎”门外两名进攻的日本刀客愤怒的大吼一声,却是气势一窘。

    愤怒没有让他们战斗力倍增,反而是再不敢向先前一样闪转腾挪玩儿的很欢,而是只敢利用黑大汉巨大身躯能遮挡的位置进攻。

    显然,屋内的枪手也给了他们巨大的威胁,天知道屋内的那个枪手会不会抽冷子给他们来上一枪?以他们的实力,遇上子弹,也只能乖乖的完蛋。

    “哈哈”刘浪长声大笑,面对凶猛一拳击打过来的源义宏刚却不退反进。

    终于出枪的孙无法让刘浪完全去了后顾之忧,那么就让他来看看源义宏刚的拳是不是如他所说的,比他的刀还厉害。

    右手猛的斜斜的抓向源义宏刚刚猛击过来的手肘,左手进而一记撞肘,击向源义宏刚的头颅!

    刘浪这一手抓,震,撞肘,却是八极大枪中地“点头势”!抓起枪来,一抖,再枪尖点头!一气呵成!

    虽然是以臂当枪,但是刘浪这一手使来,一抓,就牢牢扣住了源义宏刚的手臂,手臂猛的一拉一抖,将源义宏刚拉向自己更近一点儿,再一进肘点头,直奔源义宏刚的脑袋而去。

    在源义宏刚感觉中,这一肘都还未打到自己脑袋上,凶暴的劲风就已经炸开,如果这一肘打实,脑袋可能都要被打炸了。

    这就是八极拳,最悍勇的华夏国术,不花哨,不健身,只分生死。

    “砰!”

    源义宏刚的手肘抬起,以几乎同样的角度迎接向刘浪的手肘,两者相交,发出一声令人牙疼的闷响。

    同时,脸上闪过一丝红色的源义宏刚进击的左拳化拳为爪,狠狠地一爪抓向刘浪的胸口,如果被他一爪抓实,刘浪减肥的愿望恐怕也就达到了,少说也要去掉一斤肉。

    刘浪却丝毫不管不顾,猛地一低头,狠狠的用额头砸向比他高上大半个头的源义宏刚的咽喉部。

    麻辣隔壁的,这狗日的果然够强,刚刚那互相一对撞,刘浪觉得胳膊都快断了。

    哪怕被源义宏刚一爪掏心,打发了性子的刘浪也要一头撞死这个装逼的。

    源义宏刚眼中凶光一闪。
正文 第538章 悍勇无双
    面对刘浪这动辄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一招,源义宏刚没有再退,竟然也不闪不避的头一低,以额头对额头。

    两颗堪称拳术大师的脑袋就这样狠狠地撞在一起。

    没有什么炫目的招数,这倒颇有些像幼稚园小朋友掐架。

    “咚”的一声闷响让泰森和两名日本刀客手里的刀都不由自主地慢了几分。

    两块灌注了两人巨力的人体全身最坚硬的骨骼狠撞在一起是什么结局?自然血光迸溅。

    先别说两个人都晕晕乎乎的各自踉跄着退开。

    巨力的碰撞下,两人坚韧的额头皮肤同时炸开,血流满面。

    不管是装逼的,还是少有在单对单中吃亏的浪团座,此刻毫无高手风范,满面鲜血的他们就像两个街头斗殴的小混混。

    没有什么狗屁的武道较量,这是生死。源义宏刚在狠狠地拿头撞向刘浪脑袋的那一刻,心里竟仿佛突然挣破了某种桎梏,一种难言的情绪在他心头生起。

    他是武道大师,却数次在一名军人的反击下束手束脚,不是因为武技,而是他缺少了对手那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铁血精神。

    原来,战场,也是一种磨砺和修行。

    强忍着头脑中传来令人欲呕的眩晕,源义宏刚的心中默默做了个决定。

    不过刘浪可没这位想那么多,狗日小鬼子的脑袋真特娘的硬,已经感觉自己有些轻微脑震荡的刘浪连续踉踉跄跄后退了六七步,用以抵挡小脑暂时失去的平衡感。

    也有可能是因为剧烈眩晕失去方向感的缘故,刘浪并没有意识到他后退的方向正是一名日本刀客的方位。

    眼角余光瞥向刘浪的日本刀客心里大喜,攻向泰森的刀猛的一转斩向刘浪的腰间,如果被他一刀斩实,哪怕刘浪的腰足有普通人的一个半,也只能落得个一刀两断的结局。

    “中国刘。。。。。”目睹这一切的泰森猛然大吼,完全不顾劈向自己胸前的那一刀,挥动着他那柄宽大的有些过分的匕首猛地斩向那名攻向刘浪的敌人。

    在那一瞬间,泰森已经将刘浪当成了自己的战友,他的后背应该交给自己来保护,泰森中尉很好的履行了战友的职责。

    而剩下的那名刀客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只要一刀劈死了那个和少主打了个平手的可怕敌人,那余下的人完全不足为虑,哪怕屋里还有一个人有枪。他又如何会因为杀死一个黑大汉而让他解救那个可怕的胖子呢?

    刀光一转格挡住了泰森的军刀。

    而另一道刀光却毫不停顿的劈向了正倒退中的刘浪。

    “甲一,退。”和泰森不一样,还在晕乎乎转脑袋的源义宏刚却神色大变,高声怒吼提醒自己的属下。

    少主为何要让自己退?一刀劈出刀势几乎已经用老的刀客脸色一变,这一吼让他想起了先前一招殒命于刘浪钢刺之下的甲三,他就是这样信心满满的刺出一刀之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但为了将可怕的胖子一刀两断,日本刀客几乎已经用上了百分之九十的力道,这一刀,可不是说收就能收的。

    然后,他就只能死了。

    刘浪对这样从背后袭来的一刀,没有躲也没闪,像格挡源义宏刚的刀锋一样,身体微微一侧,拿着手臂挡向如电般的刀光。不过,这次却是左臂。

    甲一这次却没有一刀将血肉之躯两断的兴奋,他的眼角不由自主地瞥向地上那把静静躺着的黝黑钢刺,他清楚地记得刘浪的单兵武器已经和少主的一起全部脱手了。

    显然,钢刺还好好的呆在原地让他的心稍微安了一下。

    可这电光火石之间又岂能容人分心,尤其是在刘浪这种高手面前?

    尤其是特娘的又是谁告诉你,刘浪不能带两柄钢刺的?

    在场诸人中,知道刘浪还有一柄钢刺的,恐怕除了刘浪之外只有源义宏刚了。

    因为,刚才刘浪感觉胳膊要断了的,不是他自己,而是某装逼男。

    说起来,刘浪都忍不住有点儿佩服装逼男了,也难为他拿胳膊和自己手臂上缚着的特制短柄三棱军刺硬杠了一下,不说骨折至少也是个骨裂吧,竟然还面不改色拿着脑袋和自己再次硬怼。

    没错,如果不是被刘浪暗藏的钢刺震断了右臂骨,源义宏刚还做不出拿脑袋和刘浪硬碰这一招,那是因为,他也被逼入了绝境,再端着什么狗屁武道的架子,不和刘浪玩儿命,他恐怕以后都没这个机会了。

    刀如愿劈到了刘浪的手臂上,传来的却是金属相接的“铛”的一声锐响,刘浪的胳膊贴着刀锋向前突进,在甲一惊骇欲绝的眼神中。

    刚想运转手腕将刀锋上撩,可是已经被削去大部分袖子的刘浪猛然一抓,捉住了他的手。

    两个男人的握手,尤其是两个敌对的男人,这结果从来都不怎么好。

    刘浪怒睁双眼,单手猛然一捏,咔嚓一声,竟然生生捏断日本刀客的数根指骨,再一拽,将脸色巨变的日本刀客猛地拽向怀中。

    迎接他的不止有刘浪宽阔的怀抱,还有满面是血刘浪略微有些狰狞的脸,仿佛觉得应该以疼止疼,又仿佛用头撞上了瘾,刘浪一记头槌直接砸到日本刀客的脸上。

    这一下,鲜血足足飙出去七八米远。

    “啊!!!”刀客惨嚎的声音足以传出数百米。

    “娘的,还不死。”刘浪怒吼,再度一头撞上去。

    刘浪的额头上固然血肉模糊,脆弱面部被撞的日本刀客则是更惨烈了,巨大的压强几乎挤爆了刀客的眼球并不足以让一个修炼武技二十年的高手死去,坚硬的颅骨撞碎了他鼻骨的同时还反插进了他的大脑,才是刀客致死的主因。

    抛开已经丢了刀,双手捂面在地上越来越无力翻滚的日本刀客,刘浪摇晃着有些眩晕的脑袋,一阵血雨从他的发间散落,浓烈的血腥味顿时充斥全场。

    连续两记头槌,刘浪将自己的凶悍演绎到极致。

    一边和泰森打斗的甲二觉得自己的腿都有点儿发软,见过杀人如麻的,但没见过这样连自己都想杀的可怕家伙,他刚刚明明可以不用头,用腿用膝盖都是可以杀人的。

    看都没看刀法已经有些凌乱的甲二,刘浪看向那边眼看着自己连续两头撞死他属下却一动未动的源义宏刚,露出一口白牙笑了:“小鬼子,来,再来干。”

    呆立十数秒的源义宏刚却摇了摇头,“刘君,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强,今天我杀不了你了”,惋惜的看了一眼距离自己五米之外静静躺在地上的家传宝刀,“我之宝刀先寄放于刘君之处,日后相见我自会找刘君取回。”

    说完,毫不停顿的身形如电向后退,甚至比他进攻的非人速度还要快上几分。

    “还有,刘君,我叫源义宏刚,不叫小鬼子。”源义宏刚已经跳到楼下的声音继续遥遥传来。

    刘浪眼神复杂的看着源义宏刚离去的方向,却罕见的没有他以往对日本人赶尽杀绝的追杀出去。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不过短短一分多钟的交手,实是让刘浪耗费了所有的心神和精力,如果源义宏刚再有胆量冲上来的话,就会发现,刚才那个恐怖的家伙的力量,已经远不如先前了。

    可惜,一个臂骨已断的武者是不会把自己轻易置于危险之中的,所以他很“明智”地撤退了。

    见少主毫不留情的将自己抛开独自撤离,尤其是还要面对如此一个魔鬼般的敌人,仅剩的那个日本刀客刀法顿时大乱。

    泰森大吼一声,然后,有点儿令人瞎眼的一个骨碌滚到门侧。

    守了半天的包厢门,这是他头一次让出了自己坚守的战场。

    因为,他还有战友。

    一个拿着枪的神枪手。

    面对孙无法扳到连发射击的驳壳枪,日本刀客仅仅只无力的挥动了一刀,就被喷着怒火的驳壳枪打成了筛子。
正文 第539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遥遥看着源义宏刚消逝的地方,刘浪有种感觉,这个喜欢装逼但却和其他日本人不太一样甚至说有点儿小单纯的日本人,会真的再见面的。

    而且,再见面的时候,他会更强。

    不过,刘浪却没有丝毫畏惧,他能击败那个家伙一次,就能再击败他第二次。而且这次如果不是有纪雁雪她们三个在,毫无顾忌全力施为的刘浪完全有信心以伤换伤在三招之内毙杀他于拳下。

    刘浪并不知道,数年后,他放走的这个家伙果真和他再次见面了,只不过,是在战场上。

    一个主动投身于军旅在生死中磨练自己的武道大家有多可怕,恐怕只有他的敌人才知道。

    当然,现在的刘浪就算明知自己可能会放跑一个恐怖的大敌,恐怕也依旧得这么做。若是让源义宏刚一开始就感觉出刘浪志在必得的杀意,以他的所谓心灵修行,极有可能是先选择进入室内击杀三女以此来打击刘浪,进而再击杀已经无法完全冷静的大敌。

    虽然有些卑劣,但很有效,更何况在那种家伙心里,这恐怕才是最正确的方法吧!

    所以刘浪强自按捺下自己的杀意,使其认为自身实力始终高出一线而不必采用那种方式。

    其实,前世的刘浪在西域遇见过比源义宏刚武道更精深的一名大家,但刘浪却在一招之内以己身重伤的代价扭断了他的脖子。

    这就是军人的战斗,一招即分生死,是所谓的武道大家不能明白的。

    “刘,你没事儿吧!”小洋妞儿第一个从包厢里跑了出来,冲到刘浪身边。

    穿裤子了不起吗?穿着旗袍行动不是那么方便跑得明显没小洋妞儿快的柳雪原就差鼻孔里冷哼出一声“雷鸣”来,如果不是刘浪正牌的未婚妻纪雁雪在一旁的话。

    “呵呵,你用脑袋撞几下墙,你看有事儿没事儿?”刘浪艰难的龇着牙笑了。

    然后,两眼一闭,身体就这么直挺挺往后一倒,晕菜了。

    这倒真不是刘浪装。

    给刘浪重创的不是拿额头连撞那个倒霉的甲一两下,而是和源义宏刚脑袋对撞的那一下,一个被迫拼命的武道大家和一个玩儿命已经融入基因的超级战士脑袋相撞的能量有多大?刘浪算不出来。

    但已经过去一分钟了,他脑袋里还像是住了几千只蜜蜂一样在嗡嗡乱飞,直到确定那个可怕的敌人和他属下的日本刀客们已经遁走,远处传来的此起彼伏的铁哨声也代表着这里的动静终于被北平城内的警察发现,刘浪这才彻底心神放松。

    昏了过去。

    柔软的枕头,柔软的大床,好舒服。这是刘浪的大脑在彻底进入自我保护之前最后的感受。

    他的头正好放在随后跑过来的美女大记者慌忙张开的两臂之间,再说白点儿,脖子往下三寸的位置。

    为了刘大团长的安危,柳雪原猝不及防中只能选择放开怀抱搂住了刘浪沉重的身躯,至于他的脑袋,只能是搁哪儿是哪儿了。

    “MY GOD 刘流血了。”小洋妞儿的惊呼声几乎能掀开房顶。

    两条细细的血线顺着刘浪的鼻孔向下流淌。

    卧槽,长官这装晕占便宜的功夫已经无敌了。孙无法心里在哀嚎,我也想枕这样的纯天然枕头。

    MMB,你脑袋撞撞墙看看流鼻血不?刘浪如果清醒着的话,一定会喷自己这位警卫排副排长一脸唾沫。不就是享受了下柔软嘛!至于荷尔蒙分泌那么旺盛?

    反正刘浪是绝不会承认在黑暗中他很是享受的用脸蹭了蹭柔软的枕头面以及枕头上明显那颗比较粗糙的线头。

    柳雪原瞬间面红如血。浪团座这是渴了吗?您的嘴唇能不能稍微矜持一点点?

    还是纪雁雪有经验,虽然不是专业的,但毕竟是做过野战医院院长的,哪怕倒下的是她的未婚夫,她也没有惊慌失措,在检查完刘浪的呼吸心跳各项生命指标后,她确定刘浪只是昏迷而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众人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而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扶着狼团座脑袋的美女大记者早已面色赤红,旗袍实在是太薄了,没有未来那种垫着海绵的内衣的民国女子们现在用的还是那种叫肚兜的贴身衣物,那,同样很薄。

    真的很民国。

    昏迷中的浪团座蹭枕头的动作,真的也太频繁了。天知道他嘴角滴下的那滴涎水是因为深度睡眠了还是因为其他的啥呢!

    刘浪自己也不知道,昏睡中做过的梦,谁记得?

    刘浪这一战没落得好,其实他的对手也好不到哪儿去。

    身形飘渺一派高手模样遁出百年老店足足两百米的源义宏刚同样直挺挺地倒在了跟着遁出的属下怀里,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刘浪的大脑差点儿被撞当机,源义宏刚自然也不会例外。

    人的两大要害,脑袋和蛋蛋是最重要也是最脆弱的,不管你武道是否通天,这两处若是遭受重击一样得完蛋。

    很自然的,拼着一口气脱逃的源义宏刚也晕菜了,只不过他没刘浪运气好,有纯天然枕头可用,他只能被急于出城逃命的属下一人抬头一人抬腿在背街小道上狂奔。

    这也导致伤势加重的源义宏刚直到出了长城才清醒,远没受了VIP待遇的浪团座清醒的早。

    都说出事儿了警察是最晚一个到,现在再次验证了这个真理。

    收到线报说有枪声的警察巡逻队在五分钟后赶到现场,一地的血淋淋和拿着一刀一枪的两个男人让警察们拔出枪的同时拼命吹起了哨子。

    虽然现场只有二男三女凶手,但人家凶悍啊!必须得求援。

    但这并不是最可怕的,纪雁雪摔过去的军官证让带队的警察队长小心肝提到了嗓子眼,竟然是长城之战中风头最劲的独立团的中校。

    当再听说躺在一个大美女怀里的那个胖子就是家喻户晓的抗日英雄独立团刘团长时,警察队长的小心肝更是差点儿吓掉进了腚眼。

    荣获青天白日勋章的战斗英雄竟然被日本人暗杀在自己的辖区,警察队长几乎用**而都能看到自己悲催的结局。

    别说他这个小喽啰,就是这片区域的警察分局局长那个比刘团长还要胖几分的那个胖子,如果听说了,也会哭得稀里哗啦的吧!

    还好,一个需要担架的要求又让警察队长从地狱回到了天堂,只要人没死,一切都好说不是?

    消息一层一层迅速上报。

    “狗娘养的日本人,给老子关闭所有城门,全城宵禁,找出所有日本人,但凡是有和此次暗杀行动有嫌疑的,不必审判,全部给老子毙了。”何上将在北方军事委员会自己的办公室里大发雷霆。

    一名替国民政府遮羞大败过日军的优秀指挥官,竟然被日本人在自己的国土上暗杀,这简直就是国家之耻,一向冷静的何上将也罕见的雷霆大怒下达了必杀令。

    当两个小时之后北平城门四闭,开始全城大索之际,早已安排好退路的源义宏刚在和鹰知二的引导下和一帮属于精英级别的属下们逃离了北平。

    但执行“破浪”计划的日本精英们逃了,北平城内一众还不知情的日本大小间谍算是背了个锅。

    足足三天的北平全城大索,逮捕了近二十多人,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们和这次暗杀有关,但是日本间谍的事儿却查了个十足十。

    何上将一拍桌子,全给秘密处决了。

    一次暗杀刘浪的“破浪”行动,最后的结果是日本人在北平城内情报部门几乎被完全摧毁。

    “破浪”没破成,反而让刘浪浪了一把。

    收到继续潜伏在北平的大间谍何益之传回来的电报,在关东军司令部坐等好消息的一位大将和一位少将差点儿没被气吐血。
正文 第540章 金龟婿要完蛋了?
    不过,日方的损失还远不止如此。

    接下来的两天,日方的损失还在继续扩大,直到和鹰知二发出源义宏刚安全撤出长城的信息,两名日军将领的心才算是放了下来,但头发却都白了好多根。

    谁也没想到,刘浪竟如此难缠。

    整个破浪行动中,日方损失了水月流培养了近二十年的护门高手三名,陆军省以不菲的代价从甲贺流借的五名中忍被当场击杀二人,在撤退的过程中,被中国军警衔尾急追,再次损失二人,仅一人得以幸免,关东军司令部情报课的六名精通各类枪械化装的情报人员被全部击杀,包括和鹰知二的副手武田正纲在内。

    最终包括源义宏刚和和鹰知二在内,整个参与“破浪”计划的十五名日方的精英只有三人最终北返,连和鹰知二中佐都不得不当了抬源义宏刚的担架夫。

    包括日本人在内,谁也没料到,不光是北平城内的北方军事委员何上将勃然大怒为一名小小的上校被刺杀进行全城宵禁搜索,就连驻扎在距离北平城九十公里的第二十九军获知这个消息后也像吃了“龙虎豹”一般,全军剩下的四万多人集体出动,将北平通往长城方向的路几乎全部截断进行地毯式搜索。

    日本人那里知道,虽然刘浪已经悄悄交付了所有的炮弹和步机枪武器,但最关键的炮还没给啊!因为这毕竟是个私下交易,总不能在北平城内独立团就把六门山炮大摇大摆的交给他们,这会让某些大佬们不爽的。

    虽然各路大军都在想办法增强自己的实力,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事儿,但如果放到台面上毕竟不是太好看不是。

    可现在浪团座炮都还没给竟然被日本人给暗杀了,这让宋哲元情何以堪?如果不是消息上说刘浪只是重伤昏迷,宋哲元都有派大军把北平城围了把所有小鬼子从地下挖出来一个个点了天灯的心思。

    不过刘浪帮了第二十九军这么多,第二十九军不能说在这个时候一点儿表示都没有,宋哲元一声令下,全军四万多人将北上长城的大路小路都给设卡检查了,差点儿没把可怜的还在昏迷中的未来武道大师源义宏刚给包了饺子。

    遍地撒网当然有效果,瞎猫都还能碰上死耗子呢!一个班的士兵虽然不是匆匆北上日方精英们的对手,但听到枪声赶来的一个步兵连让日方精英们差点儿没跑断气,若不是和鹰知二壮士断腕以剩下的三名中忍和六名情报课精英断后,这次破浪行动的日方精英们将会全军覆没在长城之内。

    三天后宋中将去看望刘浪的礼物就是被击杀的九名日方精英的脑袋,自从第二十九军大刀队在喜峰口一战以大刀杀得日本人头颅滚滚闻刀丧胆之后,第二十九军就特别喜欢砍日本人的脑袋进行示威。

    清醒过来的刘浪对宋中将这种充满诚意的“礼物”也只能无言的抱个白眼,不就是舍不得包个红包吗?

    当然,中方在这次由日方主导的“破浪”暗杀行动中,也不是毫无损失。那家百年老店从伙计厨师到老板,总共十五人,除了一个需要烤制烤鸭的厨师得以幸存以外,其余十四人皆被日方灭口,为了怕血腥味儿惊动到刘浪一行人,十四人皆被刘浪等人还在逛街之际就被活活勒死。

    若不是老板家里还有老父和幼子懂得配方以及还剩下一个懂得烤制鸭子的厨师幸存,这家在后世斐名中外的百年老店差点儿就此断了传承。

    清醒过来后的刘浪为此深为内疚,特意亲去老板家里祭奠,还留下了两千大洋的仪金。这可是刘团座前所未有的大手笔,向来只有他拿别人的,哪有他往外掏的?

    这笔账自然又是得记到日本人身上。日后刘浪和源义宏刚在战场上再度相遇时,每一次咣咣和源义宏刚打得火星撞地球的时候嘴里总狂喊着还老子钱,这让被再次揍得满头包源义宏刚一直有些郁郁,他什么时候欠刘浪钱了?

    十四个普通中国人的生命,当然早被源义宏刚遗忘了,虽然不是他下的命令也不是他下的手,但一个醉心武道连自己的护门高手的生命都没放在心上的人,又怎会在意十四个普通中国人的生命?

    再有就是第二十九军追杀向北逃窜的日方精英时所损失的一个班十名士兵了,他们虽然没有阻止三名实力强悍中忍和数名受过特殊训练的情报精英的能力,但他们终究是在死亡之前射出了自己的子弹,奏响了九名日方精英的死亡之歌。

    随后狂追近百里的一个步兵连将关东军情报课六名精英包括三名中忍尽数击杀,如果不是茫茫的山脉成为和鹰知二等人最好的屏障,此次“破浪”行动的所有日方精英,不管是尊贵的武道大家还是贵为关东军情报负责人的和鹰知二中佐都会成为中国土地上的肥料。

    经此长城一役,中日早已成为死敌,就连最普通的士兵也知道,两国倾力一战,迟早会来。下手自不会容情。

    刘浪遭遇暗杀,不光是北地军方震动,比军方大佬们急的人还有一个。

    刘团座受伤了,原本定于第二天去纪府拜访的事自然只能泡了汤。

    这让纪老板差点儿又揪掉了额下原本都不多的胡子。

    这次倒不是怕刘胖子对自家姑娘玩什么始乱终弃,而是,刘胖子现在实在是炙手可热啊!

    这次长城大战,一战全歼日第四旅团击溃第八师团建立不世之功勋,虽然没有更进一步踏足将军之列,但两枚青天白日勋章却是真真的挂胸前了。

    纵观数百万国军序列,一排排的上将中将少将,又有哪个有此殊荣?

    没有,刘浪就是蝎子拉屎---独一份儿。

    刘浪到今年满打满算才22岁,这个岁数就已经官至上校领实职独立团团长的,在数百万国军序列中,有没有?

    必须也没有啊!没有人会怀疑刘浪日后会不会走上更高的位置。

    这当然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刘浪即将拥有三千精兵,在这个乱世,最重要的是什么?自然是实力,手里有兵,足够多的兵,那就是实力的象征。

    这几条都定义到刘浪身上是个什么概念?金龟婿啊!如果说金龟婿这三个字都不能概括刘浪在家里有未出阁闺女的北平城内的军政商各位大佬心目中的位置的话,那,就只有“金光闪闪快闪瞎人眼金龟婿”十二个大字了。

    眼瞅着北平城内已经“暗流涌动”,如果不早点儿把胖金龟婿揽入怀中,纪老板这觉都睡不安稳了。

    这不,昏睡中的刘浪被送到医院检查后没什么大问题就被一个荷枪实弹步兵连送回驻地后,得到最新消息的纪老板就急匆匆跑来探视未来女婿了。

    如果不是纪老板也算是个熟人,早已被团座刺杀消息刺激得像张开刺的刺猬一样把机枪都架到驻地围墙上的士兵们给射杀当场了。

    已经进入战争状态的独立团驻地周围五十米内,连老鼠洞都被拉网式检查过,除了士兵们外,就再无一个活物。

    看这阵势,心急火燎跑来的纪老板差点儿没哭了,传说中的金龟婿不会完蛋了吧!
正文 第541章 未来翁婿(1)
    还好,脸色如常走出来迎接他的女儿让他把心稍微放下了些。

    只要没死,断条胳膊少条腿啥的他倒是不很在意,只要别变傻,听说刘浪是脑部受到重创,这也是纪老板此次火急火燎前来探望的目的之一。

    再怎么金龟,让女儿嫁一个傻子那可是万万不能的。

    虽然纪大老板这样看来颇为功利,但做为一个父亲,他无疑是极为合格的。

    “雁雪,刘团长这儿没什么问题吧?”进了驻地大门,纪连荣就瞅了个空子悄声问自家“傻呼呼”的姑娘。

    “爹,你这个时候跑来添什么乱?”纪雁雪一见父亲这样问,那还不知道老爹心里的小算盘。

    “废话,眼瞅着马上就要成一家人了,结果这儿受伤了,你娘心里能不急吗?你个傻丫头说不说,不说我转头就走。”纪老板指指头,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纪大老板平时啥事儿都可以依着自家姑娘,但在这事儿主意可是正的很,直接把老婆扯出来说事儿。

    只要是八卦,往女人身上扯准成,纪老板可也是人精一个。

    果然,见老爹把事儿往自己母亲身上按,纪雁雪虽然很想翻白眼但也只能老老实实说实话:“没事儿,他也就是用力过猛脑袋撞了下,现在也醒了,你去看看也行,不过,你少跟他说几句,刚醒呢!”

    “哈哈,那敢情好,我那胖女婿没事儿就行。”听女儿如此一说,纪老板的一颗心自然是彻底放肚子里,不由哈哈大笑。笑完了又估摸着想起女儿刻意的交待心里又有些不爽,眼睛一瞪:“醒了就是没事儿了,说几句话能怎么的?你爹我高烧不退的时候,几个管事还在病床前给我报账呢!怎么没见你心疼一下你爹我呢?哼~~~”

    这就是老丈人,一个想把女儿嫁个好人家又特别不想女儿出嫁的中国式岳父的矛盾心情。

    当然,写下这些文字的某人,想起若干年后的某一幕,眼里都有些涩涩的就不说了。(这算是水字数吗?风月觉得不是,祝各位未来会成为岳父的男人们。。。。。。快乐并痛苦着接受吧!)

    纪雁雪。。。。。。这天没法聊了。

    进了戒备森严刘浪卧室的纪老板先没看到还躺在病床上的某胖子,倒是先看到了正在给某胖端茶递水的两个美女。

    一个是穿着旗袍身材惹火的美女大记者,这位和纪老板一起作为拥有杰出贡献的民主人士上台授勋过,纪老板认识。而且,柳记者还是城东做书局生意柳老板的闺女这事儿纪老板也知道,书香门第外加生意也不小的柳家在北平可一点儿也不比他纪家来得差。

    一个是拥有两条傲然大长腿栗色长发蓝色眼珠的洋妞儿劳拉,纪老板也见过,和女儿一起去家里喝过茶,听说是美国金融大家族的嫡系闺女。

    本来,不是中国人这一点儿让纪老板没把小洋妞儿这样的放在自己需要警惕的那帮人里面,但那句“亲爱的刘上校,你还感觉那里不舒服吗?”让纪老板眼皮直蹦。

    我日他奶奶的,刘浪这个名字取的,还真是够浪的,都快浪到国外去了,纪老板的心里恨不得架起挺机枪,把那个还躺在床上的胖子给突突了。

    这趟算是特么的来得对了,再不来把事儿定下来,那个浪胖子还真的是够浪,两个容貌身材都不输于女儿分毫的美女把纪老板心中的警戒线瞬间提至最高。

    先是回身瞪了一眼一脸平静若无其事自家“傻呼呼”的大丫头,“咳咳”轻咳了两声显示自己存在的纪老板端着一身“正气”踏进了卧室。

    “纪伯父,您来了。”给刘浪递完茶的柳雪原忙和纪老板打招呼。

    “MER 纪”小洋妞儿也很有礼貌的给这位有过一面之缘的中国商人打招呼。

    “嗯。”纪老板端着长辈的架子朝两个可能会对女儿造成威胁的美女点头示意。

    都抢到自己姑娘头上了,纪老板没堆上一脸怒意,已经算是很有涵养了。

    “纪。。。。。。”已经清醒过来正发愁怎么把两个赖着不走美女送走的刘浪连忙坐起身子想招呼自己未来老丈人。

    “浪啊!我痴长你父一岁,喊我纪伯伯就是。”纪老板一脸笑眯眯的说道。

    “噗”纪雁雪被老爹这么一个肉麻兮兮的称呼直接搞喷了。

    刘浪脸都绿了,这什么节奏?本来觉得自己这个名字挺好听的,怎么经纪大老板如此一喊,自己都有点儿嫌弃了呢!

    什么叫浪啊!

    还有,纪老板咋突然如此文绉绉的了?这段时间重新上学进修过了?

    刘浪又那里知道,在书香门第美女大记者面前,纪老板必须不能给自家闺女缀了威风,挤出这几个文绉绉的词,实在是让纪老板死了不少脑细胞了。

    那个亲热的“浪啊”和“纪伯伯”自然是纪老板宣布自己纪家对胖金龟婿的主权。

    果然,听到纪老板如此一说,柳雪原可能是想起了刘浪即将和纪雁雪定亲,美丽的脸上微微一黯。

    勉强和纪老板寒暄了两句,拉起不是很情愿离开的小洋妞儿和刘浪告别走出了屋子,纪雁雪当然是跟着送了出去。

    纪老板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共同经历的这一天,三个女人的关系虽然有些微妙,但并无损于她们三人成为朋友。

    防火防盗防闺蜜这事儿,其实也不是未来八十年后所独有。

    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实际上还是由实力更强大的雄性们所持有,一个能给雌性带来更多安全感的雄性自然会更吸引雌性,这种已经融入基因的生物天性适用于所有生物族群。

    做为站在生物最顶端的智慧型生物-----人类也不会例外。

    只是人类多了一种叫规则的东西罢了。

    不过,对于绝大多数为了爱情可以飞蛾扑火的女人们来说,规则,是什么?

    规则,不存在的。

    相对于各怀心事的三个女人,屋里一老一小两个男人的心事,其实也不少。

    稍微尴尬了一小会儿的刘浪不仅给未来岳父倒着茶,心里也在盘算着怎么跟未来岳父交流自己这两天一直在考虑的一个小想法,只是,这事儿若是由自己贸然提出来,会被打吧!

    纪老板也是一边喝茶一边揪胡须,想着怎么跟自家金龟婿提自己这两天的一点儿不太成熟的想法,不给大家伙儿宣传宣传自己纪家的主权,不放心啊!

    尤其是看到刚才,这家伙跟他的名字一样,有点儿浪啊!必须把他这个浪劲儿给按灭了,在北平城。

    “嘿嘿。”两个男人各自品着茶,互相对视笑着。

    然后,各自在心里啐了一口,好尴尬。
正文 第542章 未来翁婿(2)
    不过,对于两个都算是脸皮不薄的老男人来说,稍许的尴尬又算得了什么呢?

    又喝了两口茶,已经调整好说辞的纪大老板开口了,“刘团。。。。。。”

    倒不是因为某胖看着太圆乎纪老板根据形体喊外号,而是那拉长的声音分明是,是在等待某人接茬。

    “纪伯父您也别喊我刘团长了,就喊我刘浪好了。”刘浪闻弦而知意,马上接茬儿。

    不接茬儿,刘浪很担心纪老板从此以后就像先前一样喊自己“浪啊”,那个词儿简直能让刘浪想起来就肉麻半年。

    “唔,那好,那纪某也不矫情了,反正咱们迟早也是一家人。”纪老板脸上的笑容更加和煦了。“刘浪啊!纪伯伯看到你好好的,这颗心那也就放下了。”

    “谢谢纪伯父关心。”刘浪连忙顺着话往下溜。

    “不过,你别怪纪伯伯说你,这次你把日本人杀得太多,早已成了他们眼中钉肉中刺,你还不提高警惕心。这次没受太大的伤算是万幸,不过以后再出门可一定得小心了,这里是对日前线,比不得中国内陆的腹地,小日本实在猖狂的很。”纪老板此时把脸一板,到很有几分未来岳父的气势。

    刘浪忙点头称是。

    说起来纪老板所言倒是没错,刘浪也没想到日本人竟然深恨自己于此,战争刚刚结束就组团来暗杀自己。他那里知道刘大柱一刀搞定一个日本大贵族,还把人家脑袋都砍下来了,刺激的日本仅次于皇族的大贵族一家子眼睛珠子都充血,再加上有一个做梦都想坐上关东军司令官宝座的家伙推波助澜,两者合一才有了这次所谓的“破浪”行动。

    否则,刘浪就算再牛逼,也弄不来一个日本年青一代第一高手亲上中国本土充当暗杀者,中国再弱再混乱,也不是说随随便便就让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不过经此一战,刘浪心下也暗暗决定得早点儿把负责安保的部门给建立起来,否则以后独立团高层动不动就被暗杀,那还打个鸟儿的仗啊!

    见刘浪的态度很谦逊,纪老板的脸色也越来越柔和,先前有一中一洋两大美女围着浪胖转的不快早就丢到脑后了。一个优秀的男人嘛!总会吸引一些花蝴蝶来的,纪老板身为男人,很理解。重要的是,得保持住自己的本心。

    关于这点儿,纪老板的意思是,他保持不保持不重要,重要的是未来女婿必须要保持。

    “我此次前来呢,一是探望你,二来呢,是想和你商量商量明日宴请的事。”纪老板眼里露出“征询”之意。

    那意思分明是,你有没有意见?有意见,那也得等老夫我先说完。

    刘浪眨巴眨巴眼,很明智的没发表意见,等着听纪大老板的后续。

    未来女婿很识趣,纪老板很开心,继续道:“这样,因为何上将已经颁布了宵禁军令,这三天不适宜大宴宾客,你也刚受伤需要静养,那我就把日子往后挪三天,定到三天后。

    你也知道,定亲之事对于我们北方人来说,是个大日子,我们刘纪两家也算是大户人家,但你父母远在四川不能前来,那我纪家也不能说就此简简单单就把这事儿给办了,我的意思是,北平城内有头有脸的商界人士我来请,军方那边就劳动贤婿了。”

    得,心情越来越舒畅的纪老板干脆彻底撕去两人之间的那层薄纱,贤婿都给喊上了。那意思是,但凡刘浪敢不同意,始乱终弃民国陈世美的名头就彻底安刘浪脑门上了。

    当然,刘浪这会儿倒没觉得这个称呼有什么突兀的,自从罗文裕战前纪雁雪跪在其父面前不走选择和自己迎接数万日寇兵锋的那一天,刘浪就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妻子。

    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女子选择和你同生共死,做为一个男人,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娶回家爱她一辈子就是。

    而且,未来岳父的这个提议,让刘浪心里乐开了花,这两天他所思虑的,可不就是这嘛!

    原因很简单,北平这个中国北方的军事重镇,商业的繁荣也在中国的北方首屈一指,四年后日军的不宣而战让北平这座军事重镇陷落的同时,巨量的财富和巨大的生产力也为华北日军供了不少血,也不知道有多少夺去中国人生命的枪炮是由这些而制造出来的。

    难得来一趟北平,刘浪早已把主意打到了那些商贾巨头的头上,自己赚取利润倒还是其次,重要的是,刘浪要将他们投资的重点从现在开始就要朝西南转移,争取在日军到来之前,把北平的商业搬成个空壳,除了厂房和一些破烂设备,所有值钱的,提早转移。

    当然,这是个很艰难的工程,但刘浪想去试试。

    因为商人的某些天性,刘浪相信他们会上钩的。

    “岳父大人,我觉得既然是我去拜会纪府,那自然是由纪家来宴请亲朋好友,商业上事儿我不是太懂,您请那些人您做主,但军方这边就不要了,我一个小上校去女方家定亲就请诸多将军出席,尤其是在这个北地满地疮痍的节点上,怕落人诟病。”刘浪干脆打蛇随棍上,厚颜无耻的岳父大人都给提前叫上了。

    “哈哈,贤婿言之有理,那就这样定了,三日后,我在北平最大的酒楼望月楼摆下酒席,宴请北平各路亲朋,贤婿你就带上你独立团的诸位长官们前来即可。”纪大老板眉开眼笑。

    金龟婿不光是军事才能了得,这人情世故也是一流的,深合老纪同志的心意啊!

    这二位,也是没谁了,定亲宴都还没开始,岳父贤婿都喊上了。

    为了姑娘(为了祖国),不拘小节嘛!两人同时在自己心里给自己小小的来了个定义。

    不得不说,这对翁婿的确很登对。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三天中刘浪倒也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驻地安心养伤,但前来拜访送礼看望的人可着实不少。

    除了第二十九军宋中将送的是9个用石灰硝制的龇牙咧嘴的人脑袋瞅着有点儿瘆人以外,其余打过独立团秋风的将领们送的都是货真价实的小黄鱼和现大洋,绝对的硬通货,出门就能买东西。

    敢情,后世共和国没完没了的人情就是这么来的。整天没事呆驻地数钱玩的刘浪眉开眼笑地同时,心里对下一次小鬼子的暗杀竟然还有了一点儿期待,麻痹这比做生意都来钱啊!
正文 第543章 未来翁婿(3)(三更送到,求订阅求月票推荐票)
    当然,这多少有些说笑。

    真正让刘浪感动的是,不知道从哪个渠道听说了刘浪受伤的消息,在北平城外还在等着被安置的承德民众们竟然派出了代表,每家每户拿钱,多的多拿,少的少拿,凑了一万大洋给刘浪送了过来。

    一座城,送了一万,不多。

    相对于承德城撤退到北平的两万多人四千多户人家,分摊到每家也不过两三块现大洋。

    十三名将军送的礼物都比他们要重的多。

    但,这是一座城的心。

    两三块大洋,相当于八十年后五百块人民的币的购买力,可能就是北平城内位于最底层的劳动人们,拿这两三块大洋也只是一时的肉疼,要拿也还是拿得起,也就是一个四口之家半个月的口粮。

    可是,这对于居无定所生活物资极度缺乏的承德民众来说,无疑是极为宝贵的,哪怕他们每家手中最少的也有五十块现大洋。

    这些银钱,还真的给不了一家数口人太大的保障。

    面对一家几口人都要吃饭的嘴,谁敢轻易动用这些关键时刻可以保全家命的银钱?

    但他们,在听说刘浪受伤了,依旧毫不吝惜的拿了出来。

    刘浪没有拒绝,低头沉思一阵后默默令人收了。

    不过,这一万大洋,就是在刘浪和独立团最贫困的时候,也从未动用过。只有获立二等功以上的士兵,才有资格获得其中的一块,每块现大洋的背面,都会被刘浪用军刺刻上“拥军爱民”四个大字。

    而未来数十年后,流落于市场上的几十块刻有刘浪字迹的银洋在拍卖行的价格竟然高达百万之巨,那几个大字记录的是一个时代,是一个见证。

    是的,就算没有后世共和国的宣传手段,一座城池的百姓用他们能送出的珍贵向刘浪阐释了他守护民众的意义。

    他想去守护的人们,也心系着他。军民鱼水之情,不用刻意宣传,就这样达到了。

    不过,承德城那十几位商业巨子可就有些火急火燎了,对于这些时间就是金钱的地主老财们来说,那里会坐吃山空等救济,在来北平第二天,口袋里仅有的钱就撒了出去。

    开店的开店,开车马行的开车马行,搞酒楼的搞酒楼,这会儿别说让他们拿钱来看刘浪了,买点儿点心啥的恐怕都囊中羞涩。

    不过不得不说这帮做生意的就是脑袋灵活,十六家一合计,干脆就送自己店面的东西,卖布的送布,卖米的送米,卖油的送油。。。。。。再由一家开车马行的用十来辆马车拉上,马车从头到尾还扯上横幅,某某布行某某粮行愿刘上校早日康复再立新功,搞得那叫一个热闹。

    东西虽然不值什么钱,但量的确不少,足够独立团两千人吃一顿外加每人做个小褂子的。刘浪也只能哭笑不得的收了,也没想去找这帮精明的家伙们收刘大团长以伤重模式代言的广告费了。

    十六家商行经此一送,当日的销量比平时就上涨了百分之三十。

    刘浪唯一庆幸的是这帮家伙们没有做殡葬行业的。

    刘浪收下了承德城全城百姓的礼物,自然得回礼。

    在自己写了好久的规划书又添添画画了几笔之后,刘浪把孙无法喊来,悄悄在他耳边交待了几句,让他去纪府找纪雁雪。

    因为马上要定亲的缘故,虽然不是结婚,但怎么也算是新人,纪中校这几日还是被纪老板夫妇关在纪府里不能来独立团。

    万一年轻的一对男女看着亲事已定加上又闲来无事在驻地宿舍里干柴烈火一把怎么办?虽说对女婿很是满意,但纪老板可还想闺女再陪自己多几日呢,那会想那么早就给她嫁出去?

    所以,浪团座这几日连纪雁雪的面儿都见不着,就别说梦想中的摸摸小手解解单身两辈子的馋了。

    就连想给她说个事儿,也得找孙无法去传话。

    孙无法脸色古怪的看了一眼浪团座。

    你这样设计未来老丈人,还让别人姑娘亲自去做,团座长官,你这样真的好吗?

    “还不快去。”刘浪一脚将少见多怪的孙无法踢出门。

    设计老丈人算啥,你没见过各式花样坑爹的吧!

    纪雁雪在自家的小后花园里见到了来替刘团座传话的孙无法,虽说刘团座所说的那个要求让纪雁雪有些为难,但想想自家老爹平素的做派,纪雁雪知道,这事儿还真必须得这么办。

    送走了孙无法,纪雁雪径直去自家老爹。自从定亲的日子定了之后,纪大老板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呆在家,用他的话是说闺女马上要出阁,他是能陪几天是几天,免得以后想念。

    当然,在纪中校看来,老爹这是盯着她呢,怕她跑独立团驻地去惹别人笑话。没看到刚才孙无法来时,本来客厅里喝着茶听着唱片机里西洋小曲儿的纪老板端着紫砂小茶壶在花园门口溜达好几圈了。

    “爹,刘浪让我转告你一事儿。”

    “哦,好,你说。”

    “望月楼的宴席取消。”

    “好。。。。。。哎哟。。。。。”假模假式摇晃着脑袋状似很欢愉的纪老板好字刚出口这才回过味儿来,大惊之下手一抖,一小壶热茶差点儿没把老纪同志烫得直蹦。

    “好他个刘浪刘胖子,这是要悔亲啊!我要上何上将哪儿告他个陈世美去。”纪老板也顾不上疼,把素来珍视的紫砂小茶壶往身边的小几上一惯,站起身就咆哮起来。

    “爹,你看你这急性子,你总得听我把话说完再发火吧!”纪雁雪吐了吐舌头嗔怪着拿起毛巾帮老父擦去手上和袖子上的热茶道。

    心里却是暗笑,刘浪也不知道是长了多少心眼,竟然把自家老爹听到自己前两句话之后所有的反应算得真真的,丝毫不差,除了他手里还拿着一个茶壶差点儿没烫着自己以外。

    可怜的纪老板如果知道自己这一烫纯粹是女婿导演很专业女儿当演员却很业余失误造成的,一定得气吐血。我要不是在喝茶是拿着剪刀修胡子呢?

    女儿这小棉袄,有时候也不是很靠谱啊!

    “你还在帮着那个混蛋说话,你的枪给我,我去找那个混蛋算账去。”纪老板气势汹汹有找刘团座单挑的架势。

    “爹,看你说的,刘浪只是说在望月楼的宴席取消,又没说定亲仪式取消。”纪雁雪跺跺脚,娇嗔道。

    “什么意思?你说来我听听,我帖子都已经下了,哪有那么容易取消的。”纪老板面色稍雯,脸色还是有些为难。

    只要不是悔亲就好,其余都好说。

    于是,纪雁雪把刘浪交待的一五一十给老爹解释清楚。

    “唔,是这样啊!”听完原委的纪老板点点头,沉思片刻,一拍桌子:“行,就按他说的办,我亲自去各家府上解释。”

    “爹。”纪雁雪见自家一直古板的老爹突然如此通情达理,眼眶不由自主的有些湿润。

    这次可不是刘浪导演的,纯粹是人家姑娘真情流露。

    “傻丫头,哭什么?不得不说,你很有眼光,刘浪这个女婿选得不错,有能力护你平安,还心里装着天下,以后一定能出人头地,那你爹我自然是怎么都要支持他一把的。”纪老板爱怜的看了女儿一眼,微笑着说道。

    别看纪老板现在如此好说话,如果上来就说改已经定好的定亲地点,恐怕,就不是那么好说话了。刘浪只是巧妙的使用了一点儿在心理学上叫心理预期的小手段,先是让未来岳父雷霆大怒接着就发现峰回路转,那么剩下的也不是不可以接受了。

    再然后刘浪的一点儿小私心也就得逞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刘浪的理由也让未来岳父很感概。

    有了纪老板的支持,于是,这定亲的地点又改了。

    PS:感谢“MR张”的万赏,特意为书友加更。
正文 第544章 刘浪的回礼
    刘浪把定亲酒宴的地址改到了北平城外承德百姓的临时安置点。

    这次,再不是区区十几桌宴席,而是流水席,足够临时安置点近三万承德百姓吃一天的流水席。

    这就是刘浪的回礼,请承德所有百姓参加自己的定亲宴席,美美的大吃一天,不是说要把他们送的钱给吃回来。

    刘浪的意思很明显,你们以心向明月,明月绝不照沟渠,请大家伙儿来参加刘浪生命中如此重要的一件大事儿无疑是刘浪目前所能拿出来最真诚的礼物。

    不光是北平最大酒楼望月楼几十名厨子上百名帮工全体出动,为了帮未来女婿回礼的纪老板甚至又请了另外五家大酒楼总计一百八十名厨子六百名帮工和六百多名伙计来做这次极为少见的大型流水席。

    因为规模太大,纪大老板还特意找到北平的军政双方部门进行报备,毕竟,几万人的聚集活动,声势还是很大的。

    任何国家和政府对这种大型集会一向都是很警惕的,尤其是在战事初平的北平。

    其实流水席这事儿对于豪富人家来说倒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请十里八乡的乡亲们三天三夜的流水席来彰显主人家的富庶和慷慨在乡间并不鲜见,但在这城里请三万人大摆流水席还是极为少见的。

    乡下那才多大点儿人?十里八乡你凑满了也不过几千人罢了。但是这北平城可是近200万人口的大城,别说全城来吃,就是十分之一来,甭说吃了,就是一人喝一口水都能把你家的水井给喝空。

    当然了,以现在北平的物价,一块大洋可以买上好的猪肉六斤,置办一桌像样点儿的酒席,也不过四块大洋,你就是来上个十万人一万桌,也不过四万大洋,豪富人家并不是出不起。

    只是,当人多到一定程度,那就是灾难,稍微有个什么动静,人稍微一拥挤,那喜事儿有可能就变白事儿。

    所以说,在这城里摆大型流水席,纪家这还算是头一遭。

    不过还好,主要是在城外,而且宴请的对象也是临时安置点的三万承德百姓。当然,更重要的是人家风头正劲的刘团长定亲,这才是主要原因。所以北平的军政部门也没做什么刁难,都爽快的放行了。

    头一天晚上,一千多号人马就进驻到了承德百姓临时居住点,彻底把气氛给点燃了。

    整个临时居住点架起了几百口大锅,篝火也点了起来,不为别的,就为处理源源不断送来的各种食材。

    说是食材,其实不如说是肉食罢了。虽然已经是到了春天,蔬菜种类也不少,但运来的也就是什么地皮菜和白菜大葱之类的算得上蔬菜,其余,全是肉。

    因为刘浪对承担这次数万人流水席的几家大酒楼的要求很简单,菜品不需要有多精致,就是给我大鱼大肉,让大家伙儿吃爽。

    经历过自己麾下那帮面黄肌瘦的士兵们对肉食的渴望,刘浪深知在这个时代处于社会底层的人们对肉食的巨大需求。

    那可不像八十几年后吃肉吃腻味了的市民们开始嚷嚷着要吃什么绿色无污染蔬菜,没经历过饥饿和物质匮乏的他们很难理解肉食对这个时代的人们的巨大吸引力。

    所以运来的,全是家鸭鱼肉,猪不用杀,是北平几大屠宰场屠宰完毕运过来的,清一水儿二百斤以上的肥猪,白花花的肥肉膘让人看着都有咬一口的欲望。

    北平缺水,鱼是百里外的大湖里捞起来的放在大水箱里跑了一天一夜才送过来五六斤往上走的胖头鱼。

    鸡鸭鹅那就更不用说了,所有共同的特征,就是一个字,肥。

    虽然各位大厨们对刘浪这个对于他们来说有些古怪的要求略微有些不满,全是肉食那不是显不出他们高超的手艺吗?要知道,不说像纪府这样的豪富之家请客,就是普通人家一桌酒席,也是得讲究几荤几素几盘几碟搭配,哪有像刘浪这样整的,大鱼大肉给我上?但顾客是上帝这事儿并不是说在民国就被丢到九天云外去了,萝卜都能雕出花儿豆腐都能做出肉味儿的大厨们也只能冲着一堆肉使劲了。

    听说是刘浪定亲请临时居住点的承德百姓吃酒席,承德百姓那个兴奋,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男人们点起了篝火,妇人们帮着提前进驻的厨师们杀鸡宰鹅剖鱼布置酒席现场,跟他们自己要定亲一样。

    食材再多,也不过是多花费钱而已,钱能解决的事儿对于纪大老板都不是什么大事儿。

    盘子也还好说,开酒楼的别的不多,这倒是不少,六家凑凑,勉强也能凑七八千盘子出来。碗筷就更简单了,来吃流水席的,每人自备碗筷,吃完了自己拿走。

    困难的是桌椅板凳,虽说是流水席,但再怎么流水席,你一次得至少有个五六千人坐席吧!十人一桌,那也得五六百个桌子和数千把椅子。

    可临时去哪儿找这么多桌子和椅子去?再怎么人多,既然你请客了,也不能说让客人端着饭碗蹲地上吃饭啊!那丢的可不光是纪老板的脸,六家大酒楼的脸都要给丢尽了。

    要知道,能承办这种大型筵席的可不光是几家大酒楼,还有不少“酒席处”,就是那种挂号着一大票厨师专门上门给客人办酒席的,这些年来可是占据了北平城采办酒席的大半江山。

    如果不是纪老板开始没想到要如此大动干戈预先定了望月楼,那这次北平城前所未有的大型流水席也不一定有几家大酒楼什么事儿。

    还是前来巡视会场的赵二狗临机一动,部队人也多,但吃饭的时候也没说个个围着方桌,就用哪种长条桌,两边坐人,而且这种桌子椅子做起来也简单,硬木板加上四条腿即可。

    几个酒楼的负责人一听赵二狗这提议,觉得可行,除了从酒楼运来十几个八仙桌供一些上宾坐,其余的,全部现场买木头现场造。

    这下可就热闹了,整个承德百姓临时居住点彻夜不眠。就像一个大工地,一车车食材运进来清洗整理切片,一车车木头运进来,连夜聚集起来的上百木匠现场造长桌长椅。

    为了吃刘浪和纪雁雪的定亲酒,数万承德百姓一夜没怎么睡,一半是激动和开心,还有一半是在帮着干活儿。

    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刘浪回的礼,可不仅仅是两顿酒席而已,刘浪的礼物将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
正文 第545章 大场面定亲
    喧闹了一个晚上,直到天明方才稍稍安静。

    所有的提前准备工作已经完成。

    等刘浪率领着独立团中尉以上军官来到现场时,看到的是一幕震撼人心的大场面。由他提议几个大酒楼和众承德百姓共同完成的大场面。

    一排排还未完全刨干净有些地方还露着新鲜木刺的长桌长椅整整齐齐放置在临时安置点前方百米的空地上。宽度达到六十米,能同时坐下200人同时吃饭的长桌足足排了三十排,足足能同时供6000人一起坐下大快朵颐。

    长条木桌宽0.8米,两边还要坐人,宽度能达到1.8米,每排之间的间隙还留了一米方便供伙计上菜,三十排长桌这么一路排下来几乎就是近900米的长度,想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别说走,恐怕用跑的都要花上五分钟的时间。

    近两百口大锅按照每六口锅照顾一排桌子的原则围绕着三十排长桌沿线一字排开。各种肉食卤煮工作已经在入锅,宽阔的场地中萦绕着木柴燃烧的烟气和扑鼻而来的肉食香气。

    近千人已经开始在临时搭建起的灶台周边忙活着。这还是晚上帮忙收拾的承德妇女们也已经返回临时居住点,免得给各位大厨们添乱。否则那五六千人一起干活的情景将是更为壮观。

    看着一眼望不到边犹如军营饭堂排列整齐的桌椅,就连始作俑者赵二狗也忍不住摸了摸脑袋,“娘的,团座这亲定的,硬是要得,要是老子也能找个这样有钱的老丈人就好了,老子也请我们全村老少爷们大吃三天。”

    “哈哈,赵二狗你狗日的能不能有点儿出息?你就没说自己掏钱请一下?我看你这一年也存了不少大洋了,请我们全团弟兄们吃两天应该问题也不大。”一旁的凌洪大笑。

    “别跟老子提存的大洋,谁再提我跟谁急,你们亏不亏良心?上次我请你们吃羊肉的事儿就忘了?”赵二狗一听这个,差点儿眼珠子都没充血。

    说好的请一帮军官们吃饭,结果因为酒楼老板贱贱的非要打半价,最后团座长官一拍板,变成请全团吃羊肉了,一百多大洋就这么没了,那可是他在长城抗战打生打死才挣回来的奖金那,就全进这帮混蛋们的肚子了。

    若不是团座长官良心发现,结账的时候塞给他一根小黄鱼,赵二狗这几天绝对心疼的睡不着觉。

    没想到,这帮货们竟然还惦记着他结婚的时候来大吃他一顿,真是孰不可忍也。

    见赵二狗一提钱就急眼,所有的军官都哈哈大笑起来。

    说起这货,绝对是整个独立团最招人爱又最招人恨的家伙,没有之一。

    招人爱那是在他的训练下,炮兵连的确炮打的准,一个请求炮火支援过去,炮弹马上长了眼一般飞过来,绝对不打马虎眼。

    但招人恨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仗着自己是炮兵连连长,能给步兵们提供火力支援,这货那个牛逼,各步兵连要人,要的都还是那些膀大腰圆的,可偏偏步兵连主官们还不敢不给。倒不是怕这货把炮打自己人头上了,怕的是万一他少打几发咋办?

    所以,但凡听说要打这货的秋风,就是拉肚子不能吃肉的军官们也要去吃上几口让嚣张的赵大连长心疼。

    “蠢,你结婚的时候请大家伙儿大吃一顿又怎么的了?还能亏了你是咋的?”刘浪扫视完令人震撼的现场,听着属下们的相互打趣,不由笑骂提起钱就心伤的赵二狗道。

    “长官,怎么说?”赵二狗眨巴眨巴眼,很虚心的问道。

    以他对团座长官从不吃亏性子的了解,貌似,这里面有门道啊!有大门道。

    “嘿嘿,平时你请客,他们只带着一张嘴,你接亲请客,都是生死弟兄,他们还好意思只带张嘴吗?你想想?”刘浪轻笑着说道。

    “对啊!长官说得对,这客老子必须请,全团每个人送请帖。”赵二狗一拍大腿

    犹如醍醐灌顶。

    “不知道别人好不好意思,反正我一有钱就花光光的主,如果赵兄你赶的不是发军饷的当天,那俞某人恐怕就只能带张嘴去了,不,或许几角银洋兄弟还是有的。”大病初愈还被人扶着的俞献诚淡淡的陈述了一个事实。

    俞献诚还真不是扯淡,所有人都知道,发给他的钱,不管是军饷还是奖金,除了留下一块大洋买烟,其余的几乎都没过他的手,就让分给他麾下战死的和重伤致残的士兵名下了,自入独立团以来,每月如此,从未间断过。

    这次,他的步兵一营战死一半重伤三分之一损伤惨重,以他的个性,恐怕连一块大洋他都不会留了。

    面对这样的一个人,他说只带张嘴,谁有什么话说?

    “俞长官说得对啊!有钱的自然会送,没钱的,还是只能带张嘴,都是生死兄弟,你还不让兄弟们吃还是咋的。”凌洪拍手大笑。

    “对,对,的确是这样。”现场又是笑声一片。

    赵二狗呆若木鸡,卧槽,一个人不要脸不可怕,可怕的是一群人不要脸。

    “哎,笨,你不收钱,可以让未来新嫂子收钱啊!”刘浪望望天,轻飘飘丢下一句话施施然去迎接人了。

    纪府的人已经到了,走在最前面的,就是独立团纪中校,不,在今天这样的日子,称呼她为胖团座的未婚妻更合适。

    “不好,长官这是提醒咱们那,他先前说不收咱们的礼,可没说纪长官不要啊!”赵二狗这次没有被点醒的喜悦,反倒是多了几分幽怨。

    长官这又是要先拿兄弟开刀啊!

    这都是什么大脑回路,人家纪长官家资千万会缺你那几个小钱?军官们哭笑不得看着这位视金钱为生命的主。

    当然,想是这么想,但军官们还是各自摸摸荷包里已经提前封好的仪金跟着刘浪的身后向纪府人迎了过去。

    长官再怎么说不收礼,但这恭贺的意思还是表达到的。再说了,在独立团呆的这大半年,军饷比原来多上百分之三十不说,还按月发放,加上长城这一仗打下来,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发了笔小财,不缺钱。

    说是小财,可所缴获日军单兵之财物除上缴百分之三十到团部以外,其余百分之七十由各营连自己分配的制度,到驻地一清算,小鬼子身上的财货不少啊!哪怕大半分给了战死的弟兄,活着的人也还是可以分不少,不说多,半年的军饷是有的。

    刘浪这会儿算是顾不上自己那帮属下们心里那点儿小九九,他的全部心神都被自己的未婚妻吸引过去了。

    虽然尚隔着七八十米,但没有穿军装的纪小妞儿今天的打扮实在太亮眼,还是刘浪最喜欢的那种打扮,这让刘浪想不心旌摇曳都难。
正文 第546章 宾客如云
    纪雁雪没有穿得太复杂,也没有穿时下流行的西洋式服饰,很民国,就是一袭大红旗袍金边高领旗袍,远远的望去,就如一朵盛开的玫瑰,喜庆而热烈奔放,和先前逛街时的清新娴熟截然相反。

    但刘浪却是几乎看直了眼。

    没想到这样打扮的纪小妞,身材真的,没得说,完全不输于身材更成熟丰腴的美女大记者。

    这就是我未来的老婆啊!刘浪的心里不禁又火热了几分,大步流星的上前。

    不过迎接他的却不是马上就要定亲的未婚妻,变成了今天另一个主角----纪老板。

    做为定亲方又是宴请方的主事人,纪老板绝对是今天的老大。

    一见刘浪诸人先到,纪老板自然更是喜上眉梢,上校女婿很给面子啊!一拨拉大踏步走在前面的闺女让自己夫人拉着站到了后面,昂首挺胸的走上前和刘浪叙起话来。

    好几天没见到情郎颇为想念的纪雁雪自然是不乐意,但也只能无奈的被母亲拉到了纪府人群的后面。

    刘浪遥遥的看见,冲纪雁雪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

    本来风风火火想跟情郎说说话而未达成心愿满脸不爽的纪雁雪脸上闪过一丝晕红,竟有些害羞起来。

    说起来,今天选择这套衣服前来,纪雁雪还是在内心里做过一番挣扎的。主要是上次她和柳雪原相携去找刘浪时,她分明看见刘浪对穿着旗袍尽显好身材的美女大记者看了好几眼。

    所以,纪雁雪也选择了这样一套喜庆又带着几分娇媚现下又很流行的旗袍装做为自己定亲仪式的服饰。

    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某胖脸上的笑容就是证明,就是他眼里闪动着的几分灼热让纪中校莫名的有几分心慌,心里暗忖,莫非刘浪对旗袍有什么偏爱?那以后家里得多备几套旗袍才好。

    刘浪若是知道纪中校看了自己的笑容瞬间脑海里闪出如此之多的念头,必定是一口老血,老子有那么喜欢旗袍嘛?

    不过,若是你喜欢穿,多来几套,黑的、白的、绿的、紫的也是未尝不可,老血喷完的某胖向来是很尊重女性的。

    当然,若是能再配上相得益彰的高跟的话,就完全能满足某胖的幻想了。还好,西洋高跟鞋在这个时代已经进入了中国,尤其是在十里洋场,高跟配旗袍或是西洋纱裙已经是各路名媛们的标配,若不然,某胖定要搞个高跟鞋工厂出来的,牌子都想好了,就叫“JIMMY LANG”。

    好吧,但愿数十年后的世界第一女鞋品牌的创始人不会来找浪胖的麻烦,侵权也就罢了,你加那个“浪”字,真是让美感全无啊!

    不提纪雁雪因为自己脑海中泛出的某些旖旎念头油然而生的小羞涩,一直紧拉着女儿免得在亲戚面前丢了颜面的纪氏夫人对刘浪丢过来的这个笑脸倒是越发的满意起来。

    做为一名母亲,和一名历经岁月历练的四十余许的妇人,纪夫人倒是没有丈夫心中那么多的小九九,刘浪的家境和自家女儿的家境都不差,就算他不能出人头地,两人富足一生倒是问题不大,刘浪能不能出不出人头地在纪夫人眼里还真算不了什么。

    她看重的是,刘浪是否能对自家宝贝闺女好。显然,刘浪一边在和纪府的亲戚们寒暄的同时还不忘朝女儿这边送上一个笑脸,这,很得纪夫人的欢心,一个爱妻子的丈夫才是纪夫人对未来女婿最大的期许。

    纪府的亲戚很多,还好刘浪的头脑尚可,脸笑得都有些僵硬了但总算是把纪雁雪的七大姑八大姨全都一一问好记全活了。

    待把纪府中人全部安顿到临时搭建起的贵宾席大棚子里坐好,一拨接一拨的北平商界人士们来了。

    做为未来的半子,刘浪当然得陪着今天的老大纪老板一一出迎接。

    这家伙,刘浪才总算见识到民国人送礼和后世人送礼的区别了,后世基本上都是一个红包了事,不管多还是少,反正都是现金不露。

    但民国人不,开着箱盖显示着礼重一筒一筒包得整整齐齐地现大洋,明摆着告诉你,情重礼也重。

    按照刘浪粗略的估计,今天自己这位岳父大人的收入,那是相当不菲啊!果然还是生意人有钱。没看纪老板笑得眼睛都眯上了。

    殊不知,这些巨商富甲们就算有钱,也不是说纪府一个定亲仪式就都送上如此厚礼,能送这么重的礼,其大半还都是看在刘浪的面上。

    理由很简单啊!一个日后必定飞黄腾达的带兵将领,现在不结份善缘什么时候结?说不定哪天都能用得上呢?商人们善于投资的头脑那可不是盖的。

    能被纪老板请来的,自然都是北平城内商业场上的头面人物,不过经过纪老板的介绍,刘浪心里还是略微有些失望。

    如果说主业是做棉纱厂的未来岳父好歹还算是做实业的,那前面连续来的十几家老板,不是做酒坊的就是做粮行要么就是做布匹买卖的,虽然都是北平城内数得上的大商户,但没有一家经营工厂的。

    倒不是说他们没钱,是刘浪怕他们没有抛弃北平这个根据地的勇气,毕竟,他现在可也就是一张嘴和几个人,可拿不出太实际的东西。

    忧心自己的计划能否成功的刘浪还没理顺纷乱的情绪,就看到老熟人美女大记者柳雪原乖巧的依偎在一个身着长袍有几分清隽的老者身边聘聘婷婷向这边儿走来。

    这次她倒没穿惹眼的旗袍,但一袭青灰长裙,绸底上装嵌着桃红的边,黄的宽袍大袖,嘈切的云朵盘头,额前梳着这个时代女性最主要特征的标志性刘海,那种民国女子特有的典雅娴静,却又演绎出另一种说不出的美。虽没有上次逛街时那般惊艳,但刘浪不得不承认,美女,穿什么都是美的。

    刘浪很有些奇怪,这次主要是纪府请客,所以他除了自己的麾下,压根儿就没请自己的朋友。报社那边,他倒是通知何益之来,不过也是为了打这帮大老板们的主意,柳雪原跑来做什么?

    直到满面笑容的纪老板迎上前给刘浪介绍,刘浪才恍然大悟,原来柳记者也是有背景的,那名清隽老者是城东开书局的柳老板,家资也是不菲,从送来的一箱现大洋就知道。

    既然是财神爷驾到,刘浪哪有不欢迎之理?忙上前和这父女二人打了招呼。兴许是因为女儿在刘浪军中呆过一段时日的缘故,书香气十足的柳老板对刘浪颇为热忱的聊了不少。

    这让纪老板在一边大是庆幸自己今天这大摆筵席算是整对了,一向清高的柳春秋对未来女婿都如此青睐有加,再加上人家也有一个如花似玉的闺女,如果不这样昭告天下刘浪成自己女婿那还得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撬了墙角了。

    柳雪原倒是没怎么和刘浪说话,只不过入席之前轻飘飘的丢了一句:“刘团长,今天可不止我一个不速之客啊!”让刘浪呆了一呆。

    还有不请自到的?

    当然有。

    还不止一个。
正文 第547章 不速之客
    遥遥的一声“亲爱的刘,我在这儿”不仅让刘浪的脸一绿,一旁的纪老板脸也紫了。

    除了小洋妞儿劳拉,还能有谁敢在这么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自然喊浪团座亲爱的?必须没有啊!

    还未远走的柳雪原不禁捂嘴偷笑。不知为何,看到劳拉如此搅局,刘浪脸色发僵,美女大记者郁郁的心里却有种小小的畅快。

    不就是定个亲嘛!看你乐得后槽牙都能看得到,现在,笑不出了吧!

    一众帮着迎客的军官们纷纷龇牙咧嘴悄悄溜走。这个,真的是谁也帮不了长官了。

    眼睛都不瞎,若是说那句亲爱的是西洋特有表示亲昵的词语,那咋小洋妞儿从来不这样称呼他们呢?在她口中,若能称呼谁一声“某上尉”那已经是很给面子了,那至少表明她记得你的姓。

    像赵二狗赵中尉,不,现在已经是赵上尉了,被小洋妞儿日常的称呼从来都是“那个谁。。。。。。”虽然赵上尉已经无限幽怨的主动介绍过自己姓赵名二狗,但一句带着惊讶的“TWO DOG?”差点儿没把一旁的刘浪笑吐血。

    从此以后赵上尉宁愿脑袋缺根弦的小洋妞儿继续称呼自己“那个谁。”

    自己招的蝴蝶,必须自己给弄走,打仗可以跟长官同生共死的军官们这次把某长官孤单的丢到了最前线先撤退了。

    卧槽,你确定你不是来砸场子的?刘浪冷眼扫向陪在小洋妞儿身边的那个小西服油头粉面男,除了范子冉这货,恐怕没有别人再会带小洋妞儿这个不太懂中国礼节的考古博士来这儿了吧!

    在定亲宴席上喊亲爱的,老子难道还要给每个人都解释一遍这是西洋人对亲昵朋友的固定称呼吗?好吧,这个亲昵朋友也特娘的不好说啊!若不是看在范子冉这货在自己受伤后也特地送来两千大洋表示慰问,刘浪都有拂袖赶人的冲动。

    还好有纪雁雪,脸上丝毫没有不悦情绪的纪雁雪亲自迎出来把打扮得很另类却很吸引人眼球的外国美妞儿接了进去。当然,一身彪悍之气尽露的黑大汉自然是紧随其后寸步不离。

    不过路过刘浪跟前的时候,黑大汉破天荒的冲刘浪笑笑,丢给刘浪一把手枪,意思这就是他的贺礼。

    虽说定亲仪式上收到一把压满了子弹的手枪多少感觉有些画风不太对,但黑大汉这礼可不轻。

    1926年正式列装美军一直使用到越战时期的柯尔特M1911A1式半自动手枪在此时的中国绝对是稀罕货,11.4毫米口径子弹和500焦耳动能绝对能把8毫米口径子弹和320焦耳动能的日本南部14式手枪打成翔。

    威力大,模样俏,绝对的装逼必备,刘浪早就对黑大汉的这把枪垂涎欲滴了,没想到竟然成了自己的礼物。

    黑大汉见刘浪的表情,哈哈一笑,拍拍自己鼓囊囊的腰间,示意自己还有一把。

    得瑟,刘浪把枪丢给孙无法让他收下的同时,决意回广元就弄出“大黑星”出来,到时候绝对能亮瞎土豪泰森的眼,那玩意儿,就是这个时代的沙漠之鹰。

    收了意外礼物的刘浪心情稍好一点儿,但并不代表他就遗忘了始作俑者范子冉,再度横眉竖眼的扫向那位油头粉面男。

    可能感觉到刘浪的不爽,依旧打扮得很西式很奶油的范大公子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脑袋,往后一躲,让出了自己身后一个穿着中式长袍脚上蹬着一双布鞋笑容很和煦的一名中年人。

    “哈哈,久闻刘团长少年英雄,今日一见,果然不凡。”中年人上前一步道,脸上的笑容很灿烂也很温暖,让刘浪想继续瞪范子冉的坏心情都好了许多。

    仅仅一句话就让人如沐春风,此人的魅力也可见一斑,绝对不是小角色,刘浪将征询的目光投向原本脸色不太好的老岳父。

    却没想到自己那位岳父的脸色不要变得太快,快步上前抱拳作揖,“没想到却是范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哈哈,纪兄言重了,今日范某初到北平,听小侄说起刘纪两家定亲之礼,刘团长做为卫我河山的英雄人物,纪兄又是北方商业扛鼎之人,范某哪有不亲自前来之理?但是范某唐突不请自来,望二位见谅一二。”中年人也抱拳作揖,微微笑道。

    范旭东?刘浪到这时候如果还不知道这位魅力十足的中年大叔就是未来那位被称之为中国近代化工业之父的范旭东,那可就是傻子了。

    怪不得此人能在二十年代化工业基础一穷二白的中国缔造出令人惊叹的数个中国第一,中国第一家纯碱工厂,中国第一家生产合成氨铔厂。。。。。光从这气度上,就有种独特的魅力。

    至于说自己的那位岳父大人为什么对这位执礼甚恭,刘浪自是知其原由。先别说在家资上纪家不能和范家相提并论,就是说范家的主业造棉纱制布工厂,其命脉可都是掌握在范家的手上。

    别说范家,只要是中国布业工厂,没有哪家不要依靠着范家的纯碱厂生存。

    令范旭东声名鹊起的自然是他于1919年最先创办的“久大盐业公司”,年产数十万担精盐不仅让中国打破了西方列强对国内精盐的垄断,十年间范家的家资也达到了三百万银洋,不过这些还不足以让他被后世称为中国民族化工业之父的美誉。

    真正让他从一方豪富成为中国最著名化工实业家的却是他于1926年创建的纯碱厂。纯碱说白了就是碳酸钠,就是这个未来八十年后中学实验室里都有的小玩意儿,在当时的中国,却没有。

    碳酸钠的作用,对于当时的中国可谓是相当重要。

    当时国人最常见的装束是粗布长袍,色彩单调,并且不耐磨。印染的布料是一种奢侈品,因为印染需要用碱,而碱十分昂贵。在制碱业,以氯化钠与石灰石为原料的“苏尔维法”是最先进的技术,西方国家在这方面已经形成专利垄断,对外绝不公开。

    当时在中国垄断纯碱市场的是英国卜内门公司。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远洋运输困难,英商乘机将纯碱价钱抬高七八倍,甚至捂住不卖,使许多民族布业工厂陷于停顿。

    换句话说,如果没有范旭东花费数年搞出来的纯碱,几乎所有布业工厂就得倒闭,美女们就算是想穿旗袍,那也是黑粗厚的棉布,光想想那个情形,刘浪都忍不住有些蛋疼。那还显个毛线的身材啊!

    还好有这位大拿横空出世,否则走大街上一水儿的青黑色,那情形真的是,不可想象。

    当然,让刘浪激动的不是亲眼见到了传说中有名有姓的民国大拿,而是,刘浪想起了这位大拿在这样一个时期的商业布局,绝对的前瞻性,有他在这里,情况绝对要比先前仅仅只是一帮纯商业人士要好的多。

    俗话说人的名,树的影儿,听说范旭东范大老板亲自来此祝贺,已经落座的一大帮富商们纷纷走出来和范旭东见礼。

    范旭东丝毫没有倨傲,对着刘浪笑着点点头就在纪老板的陪同下自和那帮商业上的同好交谈去了。

    直到自己伯父走远,油头粉面男这才凑到刘浪面前邀功,“怎么样,刘团长,我帮你把我伯父都请来了,是不是够给面子?”

    “嘿嘿,面子是够了,不过,等会儿如果你再多给点儿面子,我就不追究你把劳拉带来的事儿了。”刘浪冷笑一声。

    一码归一码,你定亲仪式上被一个火辣洋妞儿喊一声亲爱的试试?

    “劳拉自己非要来的,不是我要带的啊!”范子冉哭丧着脸解释道。

    “你不说,她能来凑热闹?”刘浪没好气的回了明显心虚的范大公子一句,然后凑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范大公子目瞪口呆,这位,就特么不该去当兵,若是做生意的话,估计早发了。这敛财的手段,不要太狠。

    不过,刘团座给他的那个承诺,吸引力很大啊!
正文 第548章 主动上套?
    果然,大佬都是迟到的,随着范旭东的到来,陆陆续续的一帮大佬才逐渐登场,有开办这个时代稀缺之物钢厂的,有开烟厂的,有开面粉厂的,也有和纪老板一样棉纱厂的,让刘浪惊讶的是,竟然还有一位是开橡胶厂的。

    其实,民国的经济并不像刘浪想象的那样糟糕,自1925年以来,中国民族工业的发展大幅度增长,而且是持续性增长。这还只是在北平,像上海那样的商业之都,原本稀罕的橡胶厂到了三十年代,已经足有十来家了。

    中国工业只是到了1937年因为和日军大战,才彻底一蹶不振重新跌落回二十年代的水平。

    直到确定再没人来,所有人坐定,刘浪这才也坐回酒桌上,给他安排的位置,正是以范旭东为首的一帮开办工厂大佬们所坐的桌子。

    除了添为主人的纪老板在这一桌相陪,顶着抗日英雄头衔的刘浪也勉强够资格了,至于说上校这个军衔,尚不足与和这帮巨富们相提并论。

    家资丰厚的他们,那个不和镇守一方的将军们关系密切?不密切的,恐怕早就没资格坐这里了。

    这边还有位重要客人没有赶到,自然只能先等着。那边的流水席已经开始上菜了,头一波数千人已经落座。根本就没搞传统上的八大碗八碟,刘浪的要求上的菜,就是一个字----足,分量足,油水足。

    不光是烧鸡、烧鹅、酱汁儿大肘子、鲜肉丸子、炖大鱼。。。。。浓郁的香味儿弥漫在宽阔的场地上直往人们鼻子里钻,就那份儿油晃晃都让人食欲极足。

    除了菜,还有酒。

    本来以刘浪的想法,既然要喝酒,自然是要上白酒。这个时代的酒刘浪不是很懂,但总还记得北平历史悠久二锅头。刘浪脱口而出的“红星二锅头”着实让几大酒楼的负责人愣了好一阵子。

    二锅头又称二雷子这谁都知道,不过这“红星二锅头”又从何而来?刘浪这才想起红星二锅头是共和国建国后才成立的酒厂,这会儿红星们还在根据地和光头校长们就生存的问题艰苦奋斗呢!

    听说刘浪要上二锅头,负责人们才想起纪老板这位姑爷是南方人,恐怕还不知道北平这边喝酒的习惯。

    二锅头固然是不错的白酒,但那可和高档沾不上边儿,那是底层小老百姓们喝的。在北平,喝酒要上档次,那得喝黄酒。

    豪富名门待客,向来必须是绍兴黄酒。纪府请客,菜肴已经不算精致了,这酒必须不能再省了,免得让人看笑话。

    于是乎,一坛坛绍兴黄酒也被摆在桌上,数百坛绍兴老黄酒一打开,那醉人的酒香亦是浓郁得让人闻闻都快醉了。

    刘浪今天请的,还不光是临时居住点的承德百姓们,凡是因为日寇侵占东三省和热河从北方逃难过来的民众,都可以在今天来此大吃一天。

    可以说,除了尚还呆在临时居住点的近三万承德全城百姓,收到消息携家带口赶来的衣衫褴褛的难民们也足足有三四万,为此,北平警察局还专门派了数百名军警来此帮忙维持秩序。

    这第一批上桌的,正是由北方逃难过来的难民们。

    许久都没吃过饱饭的他们,许久都没见过这等美食,那里还按捺得住,纷纷开怀大嚼。

    所有人就一个动作,吃,埋头大吃。因为吃得太投入,竟然几千人都没有太大的喧闹声,甚至,有些诡异的安静。

    浓郁的酒香和肉香弥漫全场。

    刺激得已经落座坐好的巨商们都忍不住探头朝百米之外数千人热火朝天大快朵颐的场面看去。

    “诸位,都是用过早饭才过来的吧!”范旭东突然笑着问了一句。

    一桌子富商们虽然不知道范旭东想干什么,但自然不会觉得范大老板会意有所指,皆笑着点头称是。

    “既然大家腹中不空,也不必干坐于此,纪兄,不知我等能不能去那边看看客人们吃得什么,竟然让他们吃得如此香甜?”范旭东笑着问陪坐于一旁的纪老板道。

    既然是范大老板说话,纪连荣那会反对,更何况请这承德百姓和逃难而来的东北老乡吃饭也是一项善举,谁听说了不冲他范大老板竖个大拇指?

    刘浪当即站起离席,肃手相请,一派雷厉风行的军人作风。

    再不快点儿,这帮老板们不去了怎么办?

    旁边桌上坐着还在踌躇着怎么组织语言的范子冉目瞪口呆,怎么个故事?我还没开口呢,故事怎么就往下进行了?

    没错儿,如果范旭东不提去看流水席那边的百姓,范大公子也要照着刘浪的吩咐提议来的,只是还没来得及,就让他那位伯父亲口给提出来了。

    大老板们起身离开,小老板们不管想不想去,也得跟上。

    三十多人的队伍就跟着刘浪,来到了规模宏大的流水席区域。

    这酒肉啊!你闻一点儿,觉得是香味儿扑鼻,但如果太浓郁,那股子参杂着的味道其实并不是太好。

    尤其是对这帮平素锦衣玉食惯了的老板们来说,吃菜不仅讲究的是个味儿,还要色和香,浓郁的酒肉混合味道让不少人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尤其是看着那些让人看了都有些腻味的大鱼大肉,不少老板在心里都暗暗祈祷纪老板千万别如此恶俗,给他们也都上这些大荤,满眼的油晃晃,看着都饱了。

    “老哥,今天的饭菜味道如何?”范旭东面色不变,笑眯眯的问和自己靠的最近,正拿着一个鸡腿喂自己身边小孙子的一位五十许头发有些花白的老者。

    老者扭头一看,一大帮子穿着讲究的人都看着自己,心里不由一慌,手一抖,油晃晃的肥鸡腿掉到了地上,刚猛啃了一口鸡腿不过四五岁的小男孩儿顿时哇哇大哭起来。

    “苦娃乖,不哭,爷给你捡起来。”老者也顾不得被一帮大人物盯着,一边安慰着嚎啕大哭的孙儿,一边俯身捡起鸡腿,用脏乎乎的袖子擦了两下,就又准备往孩子嘴里塞。

    “老哥,鸡腿脏了,娃娃吃了要闹肚子的。”范旭东摇摇头,伸手接过鸡腿,细心的拿出手绢在鸡腿沾染的灰尘处撕下一大片肉,然后再把鸡腿递给泪眼汪汪一直盯着自己手里鸡腿的小男孩儿。

    刚想把这片沾染灰尘的鸡腿肉甩掉,范旭东却发现老者双眼一直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刚想发问,老者用力吞了口唾液:“老爷,别扔,娃儿不能吃,我可以吃。”

    所有人一阵沉默。

    在场的人都是老江湖,他们那里不知道老者的意思,他是舍不得这块鸡肉被白白扔掉,哪怕是块脏了的鸡肉。

    范旭东呆了呆,眼里闪过一丝忧伤,脸上却是绽出一丝笑容,道:“老哥若是饿了,桌上尚有美食,这片鸡肉那就归我了吧!”说完,将肉块丢进自己嘴里咀嚼起来并一口吞下,“这样,老哥就不会说范某浪费粮食了吧!”

    “这,这。。。。。。”老者被范旭东这个举动弄得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

    看他那个窘迫的模样,甚至有差点儿给范旭东跪下的意思。

    “老哥,能给我们说说你们一家几口,又从何而来吗?”范旭东却是主动伸手扶住老者的手,温和的问道。

    “我们。。。。。”老者有些惶然的脸色逐渐镇定下来,目光扫过正抱着鸡腿大啃的小孙儿,眼里浮现出一丝泪光,“日人打过来的时候,苦娃的爹娘被打死了,儿媳妇儿肚子里还有一个也没了,现在也就我和苦娃两个了。”

    说起儿子儿媳和一个尚未出世的孙儿都没了的事,老者虽然泪光隐现,但没有哭,兴许,他的泪早已哭干了吧!

    “从黑龙江到辽宁,再从辽宁到热河,最后从热河到北平,我们爷俩总算看不见日本人的影子了,若不是北平的老爷太太们心肠好经常赏口饭吃,我和苦娃恐怕也早就饿死街头了。许久没吃过鸡肉了,有些嘴馋,我们乡里人命贱,也不怕那点儿灰,却让老爷。。。。。。”老者继续说道。

    “老哥,不要再说了。今天那,你就放开肚皮吃,吃上一天,不过注意小娃娃别太贪嘴把肚皮撑坏了。”范旭东脸上闪过一丝哀伤,拍拍老者的手安慰道。

    直到老者千恩万谢坐在桌边继续开始吃饭,范旭东默然扫视着规模宏大的流水席,满眼望去,坐的全是衣衫褴褛的百姓,而不远处等着吃下一拨黑压压的人群,也全是粗布衣裳。

    蔚然一叹,范旭东抬脚离开。

    谁钱多谁是老大,一众富商自然以范大老板唯首是瞻,见他离开,自然巴不得早点儿离开这个酒香肉香混合在一起显得空气有些浑浊地方。

    看着这一幕,一直陪在后面的刘浪目光闪动,貌似有门儿。

    果然,离开此地的范旭东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刘浪,“听说请北归的民众吃流水席的事儿是刘团长一手促成的?”

    “是,承德全城百姓随我军一路北返不愿成亡国奴,我定亲时不请他们吃上一顿,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刘浪很诚实地回答道。

    “嗯,刘团长有心了。”范旭东点点头,眼里满是赞许。

    “可是,刘团长有没有想过,这些百姓们缺的不是一顿饭,而是安居乐业。”范旭东又道。

    刘浪心里顿时乐开了花,只要你范大老板这样问了,那这事儿百分百成了。
正文 第549章 洋托儿出马
    “关于这一点儿,刘浪倒是有些不太成熟的想法,不过刘浪本身只是一军汉,能力实在有限,所以。。。。。”刘浪欲言又止。

    “哦?不成熟啊!那容你想两日你我再探讨,今日你就好好把心思放在定亲上。”范旭东点点头,很有老总气势的说道。

    我去,这次轮到刘浪傻眼了。

    范大老板这是搞什么?不会聊天啊!不知道人家是谦虚吗?这个不太成熟的想法已经想了两天好嘛!就想着从你们荷包里掏钱呢!

    “怎么,这么快就成熟了?”见刘浪目瞪口呆的模样,范旭东深深地看了刘浪一眼,嘴角掠过了一丝笑意。

    如果说先前那丝若有若无的疑惑让范旭东觉得自己有些太敏感了,那到现在,范旭东终于敢肯定,自己是被设计了。

    被这个国军小上校给设计了。

    怪不得自己刚到北平,自己那位对攀附之心向来厌恶的侄儿就一个劲儿的在自己面前鼓吹这位一战打残第八师团的小上校是如何英勇神武,怪不得会有如此大规模一个流水席,怪不得自己说要去看看,胖上校会离席如此干脆果敢,生怕自己重新又坐下了。

    原来,这都是他的套路啊!

    一个能以一己之力就建出了中华民国数个第一的范旭东的心思绝对比刘浪想象中还要强得多,从刘浪脸色的变化竟然将前因后果想了个七七八八,虽未全中,但亦已不远矣。

    不过,虽然知晓自己被设计了,但范旭东并没有被设计的羞恼,反而,对眼前这个上校,范旭东有种说不出的欣赏感。

    这是个和范旭东见过所有的军人中最不一样的那一个军人。

    能利用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去为和他完全不相干的一群老百姓办事的人,就算是范旭东,也很难不想说声佩服。

    见范旭东这么问,刘浪哪能还不知道范大老板心里已经起了疑虑,心里微微一苦,自己终究还是低估了这位,一个能在年轻时就在一帮学子中脱颖而出去日本京都求学的人,一个在军阀林立的民国初期就敢于打破国内外盐商垄断盐业市场并还成功了的人,一个在死后能让太祖写下挽联共和国第一任总理亲自祭奠的人。无疑,不是那么好被套路的。

    不过,刘浪向来是越挫越勇之辈,尤其是见被设计的大佬脸上并未露出太大的喜恶的时候,牙一咬,说道:“是,众人拾柴火焰高,我一人能力有限,但若是范伯你们这些财力雄厚的叔伯们愿意帮助他们,他们的生活应该会变好。”

    “呵呵,原来,刘团长早就盯上我们了啊!”范旭东闻言不由低声轻笑,见有人诧异的回望过来,“我倒是没问题,本来我先前也还想在宴席前提议的,不过,被刘团长这样设计了一回,范某人终是有些不爽,那说服你那些财力雄厚的叔伯们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范某拭目以待。对了,子冉终究还是要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的,你可别让那些老家伙记恨上他。”压低了声音在刘浪耳边丢了句话后,范旭东就笑着脚步加快,甩开了刘浪进入了等他入席的人群中。

    “怎么样,我伯伯跟你说什么了?”范子冉不知从哪儿钻出来凑过来问有些呆滞的刘浪道。

    “你伯伯说你小子跟我沆瀣一气,准备让你小子滚回南京去。”刘浪没好气的瞪一眼这货。

    若是这家伙不把他如此精明的伯父请来,就自己来当个托儿,这事儿恐怕还容易办一些。

    “哥,你别吓我,你说好要带我去美国的。”范子冉脸都皱到一起了。

    刘浪心中却是一动。

    美国?这倒是个好由头啊!不就是老范同志不帮忙,小范同学也当不了托嘛!老子就不信没了张屠户还吃不了猪肉了。刘浪心里发狠,决定祭出大招。

    刘浪的大招,自然是小洋妞儿

    原本坐在女宾区的小洋妞儿本来就不愿暴露自己身份更何况还要和一帮中国大叔们虚与委蛇,但在听过刘浪许诺自己会继续答应自己一个合理的要求之后,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了。

    在这个时代,美国其实和中国打交道并不多,若说和中国政府最密切的反倒是小胡子主持下的第三帝国。从国民政府的军事顾问基本都是第三帝国将军,即将开始整编的军队也大都以德械整编师的编制就可以知道一二。

    美国都不熟悉,那罗斯拆尔德家族有多牛叉可能这里坐着的百分之九十的商人是不知道的,但只要有一个知道即可。

    在范子冉的介绍下,来自大洋彼岸罗斯拆尔德家族嫡女就这样和北平大大小小的商人们见面了。

    不用刘浪刻意介绍,罗斯拆尔德大家族家资数亿美金,银行和工厂遍布欧洲的名声自然有人帮着渲染,这样一位贵女,又有哪家富商敢轻而视之?尤其是看她称呼范旭东以极亲近的范叔叔称呼时,范大老板也是含笑答应了,那身份更是不容置疑。

    当然,小洋妞儿背景再牛叉那也是在美国,和中国可没半毛线关系,除了让人重视点儿以外,也不会起什么决定性作用。

    但一旁坐着不发言的范旭东却是苦笑开来,小洋妞儿劳拉一出现,他就知道刘浪的用意了,没了自家侄子当托儿,这洋托儿就来了。

    显示劳拉的身份,不用她多做多说什么,只要让人重视就行了。

    恐怕,这一局是他输了,这帮富豪们,是决计逃不开刘团长的设计了。

    按照风俗,在吃饭前,是刘浪送定亲礼的时候。

    因为刘浪的父母没在,但刘浪却请了一个重量级的人物充当自己的父辈。

    叶企孙,这个华清大学理学院的院长,虽然以他的工资要想和这帮富商们比那是能被甩到九霄云外,但若是论名气,这帮富商除了范旭东,全要被他甩得影儿都看不见。

    所以穿着长袍的老叶同志就算来得最晚,直到刚刚才堪堪赶到,也没人说个不字。

    既然是做为男方的长辈出席,叶企孙清咳一声,发话了:“诸位,今天做为刘浪刘团长的长辈出席刘浪和纪家千金雁雪的定亲仪式,其实以行本人我多少还是有些惶恐的。

    以行和刘团长相识于一年前上海,正值淞沪之战一月后,我一穷教书的,他是一炮端掉日军司令部使我军全歼数千日寇的战斗英雄,本以为不过一面之缘尔,哪知刘团长所学之博,实是以行平生之仅见,尤其是以一纸公式,更是开启了我国自己制造肥料粉打破了国外垄断之开端,以行深表钦佩。

    而一月前,刘团长更是亲率数千我中华儿郎毙杀两万余日寇于长城,大涨我泱泱中华之威风。

    郎才女貌不外如是。以行在此先祝纪老板夫妇获此佳婿,再祝如此佳儿佳妇从此琴瑟和鸣,共赴白头。”

    文化人就是文化人,不仅一番话说得很圆乎,还恰到好处的将刘浪捧的老高。

    只是,您说那个郎才女貌时,能不再咱脸上驻留好一会儿嘛!刘浪暗自腹诽老叶同志的恶趣味儿,谁说胖子就不能靠脸活着的?
正文 第550章 定亲礼
    虽然郎只剩下了才让刘浪有些郁郁。

    但老叶同志的一番话不仅引起了一片掌声,还让富商们对刘浪多了一层认识。

    叶企孙是什么人?大教授啊!

    无论哪个年代,读书人虽然穷点儿,但绝对不会少尊敬。从未有一个不尊重文化尊重知识的民族会走在时代的巅峰,中华五千年无论经历怎样的磨难却从未停止过传承,读书人在其中发挥了难以想象的作用。

    大教授叶企孙说的话自然无人怀疑。

    刘浪不仅是名优秀的指挥官,竟然还是个知识达人?尤其是那个打破国外垄断的肥料粉,听上去很诱人啊!已经将赚钱为己任思想深入骨髓的商人们纷纷目光闪烁在心里打起自己的小九九起来。

    对刘浪的看法,必须要重新调整。如果,从他哪儿得到肥料粉秘方的授权呢?南方的上海和北方的北平,一南一北,正好一起发展嘛!

    刘浪这边的长辈发言完毕,自然该刘浪这位主角登场了。

    正如孙无法所说的,定亲礼虽然不需要有多珍贵,主要也就是图个吉祥,所有人笑嘻嘻的看着刘浪究竟会送怎样的礼物给纪雁雪,不管是金首饰还是玉如意都好。

    但刘浪却是双手空空的走到一脸紧张又有些小期待站在父母身边的纪雁雪面前,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拉起纪雁雪的手,然后从荷包里掏出一个指环,小心翼翼地套在纪雁雪如同葱白一般的无名指上。

    有些白又有些暗黑的指环在纪雁雪白嫩的手指上很显眼,距离本就只有四五米并不远的众人们看得真真的。

    银戒指?这得是多老的银子啊!不会烧白了再做戒指?富商们集体有点儿蛋疼。

    本来一脸微笑的纪老板的眼皮开始跳。

    可以不要金,也可以不要银,哪怕就是个铁戒指,也无所谓,但你个混蛋就不能把那个指环上面的污渍处理一下?

    看着女儿手上“脏乎乎”的指环,纪老板血压还是压抑不住的有些升高。

    “雁雪,今天是你我定亲的日子,虽然你我还未真正成亲,但请你相信,自从两万余日寇兵锋袭来,你依旧选择和我,和你我数千弟兄并肩站在阵地上那一刻,你就是我刘浪的妻子,除非我死去,再无人能把你从我身边夺走。”刘浪指着那边肃然站立的一排军官们说道。

    “立正,向纪长官敬礼,感谢纪长官率所属救我各部弟兄于生死之中。”随着迟大奎一声大吼,全部军官向纪雁雪齐刷刷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军官们用他们的方式,向纪雁雪表达了他们内心的感激和对她的祝福。

    一股金戈之气瞬间冲淡了先前那个不起眼铁指环带来的疑惑,所有人才想起,这一对璧人,曾并肩站立在对日的前线,共同经历过生死的他们,又怎会在意那戒指是金是银还是铁呢?

    一片热烈的掌声在军官们肃然敬礼后响彻全场。

    谁也没看到在不远处的一个角落美女记者柳雪原眼中深深藏起的黯然。是啊!他们并肩战斗,同生共死,那种情感或许早已超越了爱情吧!

    “泰森,你觉得,爱情会超越生死吗?”小洋妞儿突然很认真的问身边坐得笔直的黑大汉道。

    泰森。。。。。。

    “这就是东方女性的选择吗?”似乎也没指望泰森回答,小洋妞儿托着腮低垂着眼睑自言自语道。

    “这枚戒指,不是金也不是银,是我拿那柄在战场上插入我胸膛的三八式刺刀的刀尖亲手所制,那上面有我的血,是的,我愿意守护你一生,就如同戒指上我胸膛里的血。”刘浪继续说道。

    众人这才明白为何刘浪选用了如此一个不起眼的礼物做为定亲礼。不过,不得不说,这个礼物虽然没任何价值,但现在竟然没人觉得突兀,仿佛觉得,也只有这样的礼物才符合眼前这对璧人的身份。

    沾着自己鲜血的刀尖,做出一枚戒指,铁血中融合着温情,形成一种奇异却迷人至极的浪漫。把稍远处的陪着父母前来的一帮大家闺秀们听得都是双眼微红,纷纷在心中暗忖自己定亲时也一定要未来的夫婿送自己一个特别的礼物,而不是那些粗俗的金银玉璧。

    纪雁雪的眼泪夺眶而出,骄傲的举起手,向所有人亮出那枚毫不起眼的钢制戒指,“这是我这一生中收到过的最珍贵礼物,从此我将是刘浪的妻子,不管他是在枪林弹雨的抗倭前线,还是在流血流汗的训练场,无论他是锦衣玉食还是粗茶淡饭,我,纪雁雪,将会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然后双眼定定的看着刘浪,“刘浪,你会爱我一生吗?哪怕我七老八十鸡皮鹤发成了糟老太婆?”

    毫无顾忌地吐露自己的心思,兴许这也是纪雁雪一生中说过的最大胆的话了。但脸色一片酡红的纪雁雪却依旧勇敢的看着自己未来的夫婿。

    “我会爱你一生。”刘浪很肯定的点点头,“但我不会让你成个糟老太婆。”

    “等我们打跑了日本鬼子还我中华万里河山,我就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所以没那个机会了。”刘浪展颜一笑。

    未来的大众情话拿到这个民风尚显古朴的时代绝对是最浪漫的情话。纪雁雪的眼里升腾起一丝水雾,显然被浪团座这句当众说出的情话给感动坏了。

    拉起纪雁雪刚放下的手,刘浪在纪雁雪柔嫩的手背上轻轻一吻,“我未来的新娘,相信我,我会做到我所说的一切。”

    好一把猝不及防的狗粮,思想有些古旧的大佬们彻底被刘浪新潮的示爱给震到了。

    也只有那些大家闺秀们虽然也红了脸庞,但却没有一个觉得刘浪轻佻,反而都开始臆想着自己未来的白马王子如果当众这么一吻,自己该是怎样的幸福。

    “长官威武。”肃立在一旁的军官们有的打着口哨,有的怪笑,有的拍巴掌给长官加油助威。

    占了猝不及防脖子都羞红了的未来老婆一把便宜,刘浪很绅士的退后向眼皮直跳的未来岳父和脸上有些嗔怪之意的未来岳母鞠了一躬:“也请二位泰山相信刘浪,一定会把你们的千金照顾得白白胖胖的,绝不敢有所懈怠。”

    “哈哈”现场响起一片大笑声。

    就连眼皮直跳的纪老板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刘浪对未来泰山大人清新脱俗的承诺把刚才新潮一吻的些许小尴尬彻底给冲淡,反而让人觉得,这就是刘浪,一个敢想敢做的铁血军人,人家亲自己老婆手,不是很正常?

    “长官真是牛逼啊!当着老丈人的面亲人家闺女都没事儿。以后我也这么干。”赵二狗喃喃自语。

    “那你会被你老丈人打成如来佛祖你信不信?”一边儿的凌洪嘴角狂撇。

    “长官能成,我怎么就不成了。”赵二狗愤然作色。

    “你有长官会忽悠?”

    “那没有。”

    “这不就完了。”凌洪笑了,悄悄指指胖子团座,“不信你等着瞧,长官的大忽悠才开始。”

    。。。。。。
正文 第551章 我们能给他们什么?
    “亲爱的刘上校,你能具体给我们讲讲你那枚戒指的故事吗?劳拉觉得这里面的故事很多呢!”不远处的劳拉突然站起身问已经给泰山大人承诺完的刘浪。

    “劳拉女士,感谢您带来大洋彼岸的祝福。”刘浪微笑着向小洋妞儿表示致意。“只是,故事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般浪漫。”

    “战地爱情,超越了生死的爱情,又怎么可能不浪漫?”劳拉蔚蓝色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不解。

    “浪漫?劳拉女士,我只能告诉你这个世间所有的浪漫其实都是人为给加上去的,当三八式刺刀插进我的胸膛的时候,雁雪那会儿想的只是如何抢救回我的生命而绝不会想到那枚刀尖会成为守护她一生的指环,在那个战场上,我们所有人的梦想,就是活下去。”刘浪摇摇头,很认真的说道。

    全场一时鸦雀无声。

    这里所有的人,距离战争也不过一百里地的距离,但他们终究是没有经历过战争,他们所看到的战争,永远只是冰冷的数字,日军伤亡多少,我军伤亡多少。

    刘浪没有细细诉说战场的残酷,但是刘浪的那三个字“活下去”,却仿佛在人们面前展开了一副画卷:漫天的炮火中,满是硝烟的战场上,数千硝烟满面的战士,所有的英勇,都只是为了继续活下去。

    是的,战前的所有雄心壮志,在炮火中尽数化为乌有,和敌人拼命,也只是为了自己能活下去,不杀光他们,自己就得死。这就是真正的战场,道理就是如此简单。

    “如果非要说故事,那他们的故事,才是我们所有人该值得聆听的。”刘浪突然把手指向远方黑压压的人群。

    此时,第一波吃流水席的已经吃得差不多了,第二波正准备列队进场。

    不管大人还是小孩儿,手里都拿着自己的碗筷,身上的衣裳也多以黑灰色的粗棉布为主。

    一百来米的距离,虽然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但所有人毫不怀疑他们是有多么期待。因为他们的目光,根本没往这边看,全部盯着的是已经端上桌热腾腾的饭菜。

    “可能有的人会说,他们不就是一些被日本人占领了家园的流民吗?他们会有什么故事?可是,做为一名军人,我会告诉那些这么想的人,他们错了,大错特错。

    日本人占领了东三省占领了热河,他们要的,不仅是广袤的土地和土地上的资源,还有人口,只有有了这些可供他们驱使的人口,他们才能更快的硕取大地上丰富的资源,大量的煤炭、矿石将会被运回日本,会变成枪变成炮变成钢铁巨舰,然后他们再拿着这些继续屠杀我们的战士占领我们的家园,将更多选择屈服的人变成他们的奴隶,继续为他们创造财富。

    而他们,背井离乡,就是不想屈服,他们宁愿冻饿死在祖国的街头,也不愿苟且偷生变成日本人的狗,成为他们继续侵略我们中国的帮凶。

    承德全城两万九千余人,跟随我独立团全军撤离,大多数人可能会认为,有军队护卫还有大量粮草应该很轻松才对,犹如郊游。可是,如果不是天气太差日本人的侦察机不能起飞,如果不是第八师团的谷部照倍两眼一抹黑根本不知道这个情报,他们只需要派出三个大队,不,或许只要两个,注定无法抛弃民众的独立团的战斗力将会大打折扣,或许军人还能侥幸活着,但毫无抵抗之力的近三万百姓绝对是十不存一。当他们走出城的那一刻,就是在和死神竞赛,他们每个人,包括还在襁褓中的婴孩,都是勇士。只是,天怜可见,我们运气很好,他们的勇气战胜了死神,他们都平安的来到了北平。

    可是,除了在他们到来之时,我们的国家和民众给了他们不疼不痒的欢呼和临时建成的草棚居住点,我们又给了他们什么?足以养家糊口的工作?还是他们急需的粮食和药品?不,什么都没有,污水四溢的临时居住点已经是对他们最大的恩赐。

    这还是因为承德全城数万人影响力太大所给予的待遇,那些从东三省逃难过来的人们呢?他们甚至连间草棚都没有,大街上的乞讨者能遇到些善心的老爷太太们赏赐的剩饭,就已经心满意足。”

    刘浪慷慨激昂的说完这些,目光有些黯然,继续说道:“对不起,我并不是抨击政府,北方战事刚过,战死军人需要补贴,受伤军人需要治疗,有功之士需要奖励,家园残破的民众需要抚慰,经济损耗甚大,刘浪也理解。只是,刘浪这数日行走于街上,观此情形,心中甚痛,但刘浪一人之力甚为微薄,还是得泰山大人之助,才能请北方难民一天之食。”

    “刘上校,您所说的故事,真心的震撼到了我,虽然我不是很理解你们东方的文化,但劳拉,想帮助他们。请问,劳拉能怎么帮助他们?”小洋妞儿蔚蓝色的眼睛里浮起一层水雾,很真诚的问道。

    如果说先前小洋妞儿还有做戏的成分,但听完刘团座声情并茂的演讲之后,这绝对是她的心里话。

    钱那!这世上就没有钱不能解决的事儿。刘浪很想大声对没有完全按剧本演下去的小洋妞儿吼一句,你提钱总比我提钱好吧!

    还是赵二狗会配合,一见团座长官正在沉思,马上闻弦而知意,跳出来吼道:“长官,别说了,我们独立团既然能将百姓们从日本人手里救回来,就不能让他们饿死,这是军政部发给我的四等宝鼎勋章,作价一百大洋,那位爷买了,钱替我捐给我的东北老乡们。”

    “啪”的一声,纯铜为底镀金为面的四等宝鼎被赵二狗拍在桌面上。

    全场一阵沉默,大佬们看着珍贵的宝鼎勋章目光闪动。

    俗话说商场如战场,能在商场上脱颖而出拥有如今身家地位的,那一个不是人精?在还未弄明白形势之前,他们没有那一个会像那名国军军官一样贸贸然就出来表态的。

    “原来帮助他们需要钱啊!那好办,我个人代表罗斯拆尔德家族向中国北方难民捐助一万美金用于难民救济,请刘上校接受来自大洋彼岸的帮助。”小洋妞儿财大气粗的一拍桌子,冲黑大汉呶呶嘴。

    泰森虽然面有难色,却还是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一叠花花绿绿的钞票,放到了刘浪面前的桌子上。

    直接现金支付,说到做到,小洋妞儿的大方着实把现场的人们震了一把。

    可别小看这时候的一万美金,八十年后的一万美金恐怕也就是六万多人民的币,很多白领小半年的工资,但在这个时代,一万美金可以兑换银洋近三万。

    银洋三万是个什么概念?此时北平城内的一个小四合院也不过四百大洋,像叶企孙这样的大教授,一个月的薪水也不过三百大洋,意味着老叶同志不吃不喝十年才能有这些钱。可位于社会上层的老叶同志绝不能代表广大群众,一个普通工人累死累活一个月也不过挣十块大洋而已,想挣够这三万大洋,得不吃不喝二百多年。

    换句话说,这一万美金,就能让二百多人无忧无虑的吃喝一年,紧点儿用的话也足够保证五百人一年的费用。

    豪,绝对的豪。

    大佬们的腮帮子都为之一抖,心里却是集体一苦。
正文 第552章 这就是广告位
    不苦不行啊!

    都是人精,赵二狗出手就是卖勋章倒还罢了,那是中国军官,有这样一腔热血不足为奇。而且这事儿也好圆场,这里随便找出一个人,花上个几百或上千大洋把勋章给买了,钱给捐了,然后再当众把勋章还给一腔热血的上尉,面子有了,名声也有了。

    其余人再跟着你千八百我八百千的这么一捐,凑上个几万大洋,北平富商圈的面子全齐活了,钱也没怎么损失。

    商人,都重利。别看他们给纪老板千金定亲一送就是好几千大洋,但那一是感情投资,二来嘛!那不是一送不回,都是人情,人家迟早会还回来的,说白了也只是先换个地方存存而已,而且还很保险说不定还带利息。

    可小洋妞儿劳拉这么一整,那可就把商人们能接受的底线给抬太高了。一个洋人,上来就往三万银洋上整,这让人情何以堪?身为中国人,还能在帮助自己国家民众身上比一个洋人少?

    必须不能啊!那要是传出去,说不定比不捐还臭些。

    直到这个时候,大佬们还没把这事儿往刘浪身上想。因为从洋妞儿发问到刘浪讲故事再到洋妞儿深受感动捐款,整个过程很正常很不违和,就连视利如命的他们,在听过刘浪的演讲后,在内心里都隐隐觉得,如果不多少捐点儿这内心实在是过意不去。

    富商们纷纷把目光投向圈里最大牌的范旭东范大老板,看他怎么做,他要是带头,就好办了。

    那知道范大老板今天有点儿反常,面对这种赶鸭子上架的形势,竟然仿佛没听到没看到一般,拉着陪坐在一旁的纪老板低声叙话,对此事一点儿也不关心。

    范老板这是厚着脸不打算参合了?怪不得人家能把生意做这么大呢?这心理素质的确牛叉。

    北平城内大大小小的商人们仿佛有所明悟,也坐着不发言,静观事态的发展。

    卧槽,这帮铁公鸡们是打算顽抗到底了?刘浪眼角扫一眼“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范旭东,知道这位现在还正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哪怕刘浪对范大老板的评价很高,但他还是低估了范大老板在商人们心中巨大的影响力,他不发言,竟无一人出头。

    奶奶的,只有逼我放狠招了。刘浪眼睛看向那边缩在角落里从来都不起眼的超级间谍何益之。

    只不过,他今天来不是刺探什么情报,而是做他现在正在做的工作-----记者。

    一向忧国忧民的叶企孙没商人们那般复杂的心态,见小洋妞儿都捐了一万美金,一时激动,站起身道:“小劳拉有罗斯家族撑腰兜里有钱,我老叶比不了,但我好歹还有点儿墨水可以换成钱,我捐大洋八千。”

    八千大洋的数目让刘浪都有点儿热泪盈眶,老叶同志真是楷模啊!一开口就捐了三年的薪水,就是不知道他给自己留了点儿饭钱没,搞不好自己还得补贴他点儿。

    不过在这个时候如此掏血本再给有些踌躇的商人们添把火,这很好。

    但是,接着老叶又来了一句话,就让刘浪对老叶同志的好感降至历史最低。

    老叶,绝对也是腹黑高手。

    “刘团长,我记得你即将成立的那个什么轻武器研究所是要聘请我当客座教授吧!好像说的是多少薪水来着?”

    “2000银洋一年。。。。。。”刘浪感觉有些不太妙。

    “那我提前预支四年的,刘团长相信老叶我的人品吧!这四年,你随喊随到,我不到,我学生也会到,熊真他们不日就将启程前往四川。”叶企孙笑眯眯地说道。

    。。。。。。

    得,合着您得名声,我出钱。刘浪一阵蛋疼。

    然后,何大记者就出场了。

    “叶教授,我是老百姓日报的记者何益之,刚才听了刘浪刘团长的一番话深受感动。当然,对您预支四年薪水捐助落难民众的行为,益之更是钦佩。我将会在明日的老百姓日报的头版开辟一个专栏,将今日之事做个报道,所有捐助人员的名单亦会附于其上,让我北平城的百姓知道,我们北平人,并没有忘记这些落难的同胞们。希望叶教授你能接受我的采访,再说上几句,让北平城的人们都来关心这些同胞们。”何益之一身中山装,拿着笔和小本儿粉墨登场。

    在一般人看来,这也就是记者找到一个感兴趣的新闻报道的场面。

    可是,还在等着别人出头的富商们神色和先前就不一样了。

    自从报刊和记者出现,这人的名声可就不光是悠悠民众之口了,无冕之王的一支笔完全可以将人捧上天的同时将人也可以丢进大粪堆。

    今天这个情形,捐款之事已经避不可免,无论多少都要出血。可若是某记者在已经凭借着柳雪原战地日记在北平城已经呈垄断趋势的老百姓日报上写一个某某商行捐款一千银洋,那特娘的还不如不写。

    不谈一外国洋人捐了三万大洋,一介书生叶大教授都预支了四年的薪水捐了八千好嘛!

    而且,既然有了口碑甚好的老百姓日报对此事做报道,说不定折财的坏事儿还能立马变好事儿。

    你想啊!某某商行为落难同胞捐款一万,某某厂捐款两万,老百姓不得想这是多心善的商人?妥妥一花钱买广告位啊!完全不亏。说不定对长远来说,还赚了。

    不光是名声,还有赢得口碑后的利润。

    不得不说,这帮生意人们的头脑,很灵活。

    刘浪就希望他们灵活一点儿。

    当开橡胶厂的周老板第一个按捺不住站起身认捐一万五千大洋,一众商人们摩拳擦掌再也不等范旭东表态纷纷站起身时,刘浪笑得龇牙咧嘴,无比灿烂。

    这,才是他对承德百姓的回礼,一个大礼。

    不过,这还不是全部。

    哪怕是三十多个大佬包括刘浪未来岳父纪老板头脑一发热捐了三万大洋共计捐了四十六万七千银洋,再加上最后表态的范旭东捐款五万,先前小洋妞儿捐款的一万美金和老叶同志的八千,总计达到了五十五万五千银洋。

    足够这在场六万多吃流水席的逃难人群们每人可以分上近十块大洋,这也还不够。

    刘浪想为他们做的,还有更多。
正文 第553章 我做生意也很强的
    看着刘浪乐得鼻子眼都快挤成一团把大家伙儿认捐的银洋账本递给何益之让他撰抄,并特意让他把各位大佬工厂商行的名称都写清楚,外加范旭东指着刘浪的鼻子笑骂他挖了老大一个坑让大家伙儿往你蹦。

    大佬们这会儿要是还不明白大家伙儿这是被刘浪刘上校给忽悠了,那他们就是猪脑了。

    要知道,当初长城之战战斗正酣,北平各界组织捐款,他们可都没出如此多的血啊!没想到,今天不过是来吃顿饭,少的捐出去一万,多的有两万,那可不是笔小钱。虽然有广告位来弥补,但或多或少心里还是有些肉疼。

    尤其还是被设计了捐出去的,很自然的,没有人会觉得心里爽。

    虽然没人敢指着刘浪的鼻子骂街,但看向刘浪的眼色或多或少的就有几分怨气了。

    刘浪自然是把这些大佬的脸色都一一看在眼里,脸上的笑容就越发的灿烂起来。

    有怨气才好啊!没有怨气,等会儿怎么会有惊喜?所谓的惊喜,可不就是得有心理落差感嘛!

    这事儿其实也就可以到此为止了,如果没人提及的话,毕竟也不完全算是哑巴亏,好歹有个大报纸帮忙把商行的名称宣传出去了。

    但刘浪却尤嫌不够,先是冲认捐完毕带着浓浓怨气的大佬们认认真真的行了个标准的军礼,一脸严肃的说道:“这个军礼,是我替我独立团全团2000官兵向各位商界精英们所敬,因为你们方才帮的不仅是北方落难的同胞,也帮我独立团完成了心愿,守护国家和人民是我辈军人之职责,但我们绝不愿我们救回的民众却流落街头,谢谢你们。

    我知道,诸位已经猜测出这是我刘浪设的一个局,一个让诸位哪怕心疼也不得不捏着鼻子捐款的一个局,不过我希望哪怕诸位有所怨言,我刘浪也一个人扛了,但请不要怪罪到百姓身上。”

    刘浪一席很直白的话说得心里大有怨气的大佬们却是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有些话放桌下说也就罢了,若是拿到台面上说,也太不给面了。就连一直神态自若的范旭东看向刘浪的眼色都有点儿变化了。

    这分明是一个二杆子啊!可是,不管是传闻中的刘浪,还是在此之前范旭东见过的刘浪,都不应该是这样啊!

    除非是,他又想玩什么花招。

    “刘浪,这话说得有点儿过了。”纪老板一见气氛有点儿尴尬,忙站起身来先批评自己这位说话太过直白的女婿,然后朝几桌坐着脸上表情都不太对的商界同行们团手作揖,“各位,小婿军伍出身,言语方面若有不到之处还望各位海涵,老纪这里替他向各位赔礼了,等会儿开席之时必自罚三杯。”

    见纪老板亲自出来打圆场,诸位大佬们的脸色才相对好看了一些,纷纷站起身连道:“纪老板言重了,刘团长也是心系百姓方才都不过是些无心之言。”如此云云。

    反正钱捐都已经捐了,如果再把这位未来的必为领军一方的大将给得罪了,那多得不偿失?这里的人都是人精,把算盘拨拉的真真的,绝不因为一时意气去做那个亏本买卖。

    “嘿嘿,方才刘浪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不过,我觉得诸位还是别太怨我的好,说不定你们以后都用得上我的。”刘浪却是待众人脸色稍雯,又轻笑着来了一句。

    “咳咳”现场轻咳声一片。

    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刘团长这是存心要把天聊死的节奏。是,以后我们以后或许都会有用得上你的地方,可是,能别当面说出来不?好尴尬的,你知道吗?

    就连纪大老板看向自己这一切都好就是这嘴欠点儿的金龟婿的脸上都带了一丝乞求,那意思是,可别再说了,把这帮家伙气走了,今儿这定亲喜宴可就太尴尬了。

    刘浪仿佛没有看到满场尴尬至极的气氛,继续张大着嘴巴往下说:“大家别误会,我的意思不是说你们会用到我这个带兵的上校,军队是国家的军队,我刘浪绝不会用以谋取私利。我的意思是,或许大家做生意方面会用得上我,我这方面,也很强。”

    现场大佬们的脸色那真叫一个精彩。

    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如果刘浪说他自个儿带兵打仗强,那在座的没一个会反对。一个率领着几千士兵就把一个师团两万多小鬼子打成翔的家伙,他不强,谁强?可是,这家伙偏偏厚着脸皮说他做生意很强。

    尤其是在一帮少说也是做了二十年生意,在北平城各行各业都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商界大佬们面前说他自己很强。

    这,算不算是关公面前耍大刀,李白墓前留诗篇?

    不管刘浪打仗有多厉害,但如今他仍旧不过还是个小上校不是?大佬们再怎么是商人再怎么是以利益为重,终究还是有傲气的人。

    “刘团长,你是纪老板的女婿,周某比纪老板还痴长一岁,那就斗胆称呼你一声贤侄,按理说今天是贤侄你定亲的大喜日子,哪怕被你小小的利用了一把,但也毕竟是为了我落难同胞,你说话直白让人有些难以入耳但毕竟也算是实话,这些我周正儒可以不放在心上,可你刚才说的做生意方面很强,怎么说呢?贤侄你要明白,有些话,就算是年少轻狂,也是不能轻易出口的。”一个穿着西装,四方脸,一双眼睛不怒自威的中年人站起身说道。

    虽不算怒喷,但刘团长的军衔都懒得喊了干脆直呼贤侄,说明这位的耐心已经到了他的底限了。

    这位刘浪当然还记得,北平城唯一的一家橡胶厂的老板,他的厂子也是北方最大的橡胶厂,北方几乎百分之八十的橡胶制品都是由他所出,其财力在这些商界精英们之中,就算排不进前三,但进前五也是没问题的,刚才他就捐了三万银洋和自己的泰山大人平齐,也是仅此于范旭东五万银洋的第二数额。也算是一个很豪爽大气的人。

    很显然,刘浪刚才一副我干啥啥牛叉的做派把人家彻底给惹毛了。

    “嘿嘿,周老板,我刚才这样说你们有意见也很正常,这样,既然你说了,那我们就来讨论讨论你的橡胶厂。不知你的橡胶原料来自何方?”被喷的刘浪却也不着恼,笑眯眯地说道。

    “这。。。。。。”周正儒略一迟疑,再看到刘浪那张有些讨厌的笑脸,皱着眉头有些愤愤的说道:“以南洋为主。”

    “南洋?世界上盛产橡胶的国家都在东南亚,无论是泰国、缅甸、还是马来西亚,想将天然橡胶原料运进国内,只能走海运,过马六甲海峡经中国南海再经台湾海峡入东海到黄海再入渤海最后再到天津港。先不提这一路上风大浪高和层出不穷的海盗让周老板你损耗甚大,就是这漫长的周期,也让人等着很心焦的吧!”刘浪微微一笑道。

    “是又怎样?”周正儒没好气的回了刘浪一句。

    刘浪这番话还正是说到周正儒的痛处,南洋的橡胶价格便宜而且质量好,但就是等不起,就算是一路平安没出任何状况,从巴生港出发的货船要到天津港也得数旬时光。

    “关于这点儿,刘浪倒是有个建议可供周老板参考,必能解决你的问题。”刘浪笑道。

    周正儒猛地睁大了眼睛。

    一众大佬们也纷纷好奇起来。

    要知道,周正儒可是个精明人,缺货这个问题困扰了他许久也得不到妥善解决,刘浪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说他能解决,怎么解决?光靠吹牛吗?
正文 第554章 这牛逼吹的
    “很简单,从国内采购橡胶原材料,云南和广西天然橡胶林质量并不比东南亚差多少。”刘浪说道。

    刘浪话一出口,大佬们脸上都露出一丝轻蔑。

    想当然,这完全是想当然。能从国内采购原材料,谁愿意万里迢迢从东南亚买?可是,做为重要的战略物资材料,云南和广西两大军阀牢牢把控着橡胶业原材料基地,想要从他们手里获得天然橡胶,所要花费的代价,甚至要比从东南亚那边运原材料还要多得多。

    连国内的形势都还搞不清楚就来大放厥词如何如何,这不是可笑吗?

    “呵呵,刘团长想来还是对国内形势有些不太了解,橡胶原材料的采购并不是刘团长所想的那样光用钱就能解决的。你的这个建议,着实,不怎么样。”周正儒嘴角露出一丝轻笑,很直接了当的否决了刘浪的建议。

    就差赤果果的说刘浪的建议很愚蠢了。

    “呵呵,我知道,周老板是想说云南和广西那几位将橡胶资源掌握的很紧,就是中央政府想要,都得付出不小的代价,更何况一介商人。但是,周老板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刘浪却不为所动,依旧笑眯眯的说道。

    “什么话?”

    “男人无所谓忠诚,忠诚是因为背叛的砝码太低,女人无所谓忠贞,忠贞是因为受到的引诱不够?”

    刘浪这话一出口,全场的大佬们脸色齐齐怪异。虽然刘浪这句他们从未听过的话听着有些刺耳,不仅涉及到了世间的所有男和女,还把人的道德观给彻底利益化了,但细细品味一下,却貌似又很有几分道理,直指人的本心。

    每个人下意识的会以自身为例,然后就会很惊讶的发现,只要给出足够的筹码,这世上,还真是没有谁是不可以背叛的。对伙伴,给足够的钱即可;对伴侣,更为年轻貌美的女子很难让你不心旌摇荡;恐怕也就是不能再给你来个更好的爹娘,否则。。。。。。

    一旁的范子冉更是满脸崇拜的看着刘浪,刚定亲,就敢说女人的忠贞是因为受到的引诱不够,你确定纪中校今天没带枪?

    当然,刘浪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也是因为女眷们在刘浪和大佬们开始起争执那一刻就由纪夫人带领去流水席那边了,男人们的事儿交给男人们来解决,这个时代的女权意识虽然已经觉醒,但绝大部分还保持着中国古老的“男主外,女主内”的古老传统。

    小洋妞儿虽然还想听听刘浪是怎么搞定那帮中年大叔的,不过纪雁雪和柳雪原都来邀请她,她也只能跟着这帮东方女人们一起去了。

    否则,让这帮女人们听到刘浪这句关于女人对待忠贞问题的定义,刘浪很有可能被一帮民国加美国女人追杀。

    八十年后已经不是半边天而是大半边天的女人们对待贞洁的态度,可和这个时期还在学习三从四德的女人们还是有着巨大区别的。

    但对于一直掌控着社会意识形态的男人们来说,时代差别反而没有那么大。

    “哈哈,刘团长你这么说女人,不怕你的未来夫人拿刀削你啊!”一旁的叶企孙不由哈哈大笑,不过随后却是微微点头:“不过,不看女人的话,光看男人,这句话倒是有几分道理的,如果给老叶我一个完备的物理实验室,恐怕这华清理学院院长一职谁愿意搞谁搞,老叶我铁定得走人了。只是,这句话是谁说的?老叶我还真头一次听说。”

    老叶这当然是间接的在帮刘浪助拳了,明摆着告诉一帮在心里承认刘浪说的有道理脸上却都是道貌岸然的表示不以为然的商界大佬们,换做是你们,只要给足够的大洋,你们脸变得比谁都快。

    “互联网说的。”刘浪是个诚实的好孩子,绝对不毫无廉耻的将别人的版权据为己有。

    “胡连往?呵呵,这名字取得。。。。。。不过能说出这样新鲜话语的,倒也是个奇人异士了,有意思。”叶企孙不由哑然失笑。

    老叶同志的分析能力,真的是,不愧一代教育家。

    虽然不是很想承认,但老叶都这么赤果果的跳出来为刘浪助拳了,周正儒也只能苦笑着说道:“刘团长的意思我明白,只要给的筹码足够,也是可以从那两个地方弄到原材料的。可是,那付出的代价比去南洋运原材料还要高,实在是得不偿失啊!”

    “不,不,周老板还是没太明白我的意思。”刘浪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的意思不是拿钱,如果光靠拿钱,那叫什么筹码。我的意思是,他有你急需的,你只要能提供他急需的,那双方可不是就郎情妾意,勾搭成奸,你好我也好才是真的好嘛!”

    “咳咳”,现场又是一阵不约而同的集体的轻咳。

    你说的意思大家伙儿都懂,但,能不能形容的如此猥琐?什么叫你好我好才是真的好?那是因为一男一女在做生意吗?

    周正儒也有些牙疼,但却很郑重的问刘浪:“比如?”

    刘浪说的这个急需,貌似才是他要说的重点。

    “比如钢铁,可做枪炮的钢铁;再比如说化肥,可让农产品产量翻倍的化肥;或者水泥,建造更坚固工事的水泥;又或者药品,能抗细菌感染的消炎药。。。。。。”刘浪侃侃而谈。

    商界大佬们集体目瞪口呆。

    就连一直没发表意见的范旭东,看向刘浪的眼色都有些怪异。

    现在没人觉得刘浪是个二杆子,因为就算是二杆子也没有如此敢大放厥词的。钢铁化肥水泥之类的也就罢了,虽然中国的确少,但也不至于说就没有,可你说的那个药品,能抗细菌感染的消炎药,那又是什么鬼?中国有这个吗?不说中国,全世界有吗?就算是有,你能搞得到?

    谁不知道,一旦伤口感染,这人几乎就得去了大半条命,能不能活下来全靠运气,只是大部分人的运气糟糕的很,如果有这药出来,那岂不是神药?那还跟他们换什么橡胶啊!直接换钱得了。

    刘浪这牛逼吹得,着实太大了些。
正文 第555章 诱饵来了
    见一众大佬们脸上除了惊更多的是不屑,刘浪微微一笑,说道:“我知道诸位可能觉得我刘浪的牛皮都快吹上天了,那先不说什么钢铁,也不说什么药物,先来聊聊化肥。”

    说完刘浪把目光投向老叶同志,今天刘浪请老叶同志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替自己站台,他说的话,绝对比刘浪在这儿光嘴皮子上说可要强得多,那帮老狐狸们可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叶企孙苦笑着站起来,道:“刘团长有其他什么产业我不是很清楚,但化肥工厂这事儿还真只能我来说,正是因为有了他提供的合成氨公式,我国第一座化肥工厂才得以在上海落成,现在已经投产数月。这家新成立的公司的投资人是上海青帮的老大杜月笙杜老板,但实际控股人却是刘团长,至于股份多少这里就不方便说了。”

    一直只是目光闪动却稳如泰山的范旭东听到老叶同志这么一说,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神色大为激动,盯着叶企孙问道:“叶教授,您确定上海那座新成立的化肥厂全由我国自己生产,而不是依靠外国进口的原料?”

    合成氨这项技术一直以来是范旭东梦寐以求的东西,可这项技术一直被西方国家牢牢封锁着,化肥这样可以将农作物产量提高一两倍的农业神器,中国政府只能掏大量的黄金进行外购,可那远远不能满足中国这样一个工业落后几乎都是农业的农业大国的需求。

    曾经的时空中,范旭东也是到了1937年日寇即将全面入侵之时才成立了中国第一家合成氨工厂,但那却是他花了整整十年之功才完成的。

    现在突然听说上海那家新厂竟然没用国外的技术完全靠自己生产,一直致力于民族化工业生产的范旭东哪能不激动。

    不要以为商人都是为了钱,那是因为钱赚的还不够多,当钱到了只是一组数字的时候,商人的心态都会发生变化。有的为名,有的为地位,而有些人选择了更博大的胸怀,关注民族和国家,范旭东正是这一类人。

    “是的,那座新厂所有的技术都是来自刘团长,我当时正好在上海,有幸参与了他和杜老板的整个合作过程。如若不然,一袋化肥的价格也不会比德国进口的便宜三分之二。”叶企孙笑道。

    “刘团长,你牛。”范旭东把目光投向刘浪,由衷的竖起大拇指,继续说道:“本来我还想这两月就去上海拜会杜月笙杜老板,希望他能利用机会从德国人哪儿把合成氨的技术资料给买回来,最终将化肥国产化,我们国家的农民已经很穷了,实在不能把地里本就微薄收入再分出近三成给外国人了,我们不能成为西方国家血腥资本里最底层的劳动力。现在看来,杜老板我不用去见了,见你这个刘老板就可以了。我替全天下的农民们谢谢你。”

    说着,范旭东还冲刘浪鞠了一躬。

    “哎,别去啊!范老板,你这样让我刘浪怎么好意思,我脸皮一向很薄的你不是不知道。”刘浪慌忙上前扶住已经弯下腰的范旭东。

    说实话,历史书中的范旭东的定义就是民族化工业的奠基人,很高大上的定义。但唯有见到真人,和他接触以后,刘浪的体会才更加深刻,他是名商人,但又似乎已经超出了商人的范畴,他的眼里不再是只有钱,因为他的心里装着天下,那个民族化工业奠基人的称号很适合他。

    刘浪此言一出,搞得本来还很严肃的范旭东也忍不住笑了。这里所有人的脸皮,恐怕加起来都比不上你刘团长的脸皮厚吧!

    不过回头一想也是,又有哪个脸皮薄的人能如此神态自若像喝白开水一样说自己脸皮薄呢?这姑且算是一种自嘲吧!

    “刘团长,化肥厂在上海,如果要运到这北方还得两千多里地,运费也是很可观的,如果要是在这北平建成一座的话,我敢保证,单这华北的销量,就不会低于你上海那座工厂的销量,而且这里还能卖到山西、山东、河南等地,如果你资金方面有困难,只要你授权,所有资金我来出,而且,和上海一样,由你控股。”范旭东很认真同时也很直接的说道。

    范旭东这一说,大佬们一片哗然。

    到这个时候他们终于回过味儿来,刘浪还真没吹牛逼,他真的是有化肥产业,而且还是中国独一份儿。要知道现在全中国所用的化肥粉全是国外进口的,但那个价格,真是贵,贵得老百姓们都不敢用,万一遭了天灾,单是买化肥的钱都能把农民们赔的连裤子都没得穿了。就算收成好,昂贵的进口化肥也把农民们全年的收入的三分之一给拨拉走了。

    所有人都明白,西方国家死把着化肥的合成技术不放,就是想从中国这个农业大国身上吸血,不管是好年成还是坏年成,都是给他们那些资本家们打工,他们稳赚不赔。

    但若是有了国产化肥,那就不一样了,化肥的价格下降三分之二,农民们看到希望,会增加种田积极性,农产量也会大幅度提高。产量提高了,农民身上有钱了,消费自然也会相应增加,酒楼、布行等等所有民生产业都会跟着水涨船高,这完全是一个能带动经济发展的好玩意儿。

    那国府会不会支持?当然会,除非是国府那些大佬们眼瞎了。

    刘浪刚才抛出这玩意儿的意思很明显,他要在北方找代理人。这会儿还真没人觉得刘浪是在忽悠,无论是叶企孙还是范旭东,他们几乎就是诚信的代名词。

    但是,这好事儿不能让范旭东一人给占了啊!大家伙儿若是没在这儿也就罢了,可现在在呢!一谈到生意,再大的老板都不好使。

    “范老板,此言差矣,刚才刘团长正和周某人讨论橡胶原料的事儿,说可以以化肥来换取云南、广西两地的橡胶原料,这分明是说刘团长有意和周某合作共同发展。”周正儒最先急眼了,手一伸把刘浪胳膊拉住,“刘团长,化肥厂的事儿,我周某人接了,我全权负责投资管理,你只用技术入股,我也不说什么控股的虚话,你七我三,立字为据。”

    得,利益面前,老周同志贤侄也不喊了,又回到刘团长了。

    “老周,说什么呢?什么叫刘团长有意和你合作,那是刘团长给你出出主意而已,你还真敢打蛇随棍上了。还什么你七我三,心怎么这么黑呢?刘团长,我老牟是个实在人,一角铜圆不让你出,你占七分五,同时你还可以指派人来担任经理一职。”一个圆头圆脸带着瓜皮小帽的老头儿蹦了出来,开自己的价码。

    “老牟你个脸厚心黑的家伙,人家刘团长有看过你一眼吗?”周正儒气得脸皮发紫。

    眼看着撸着袖子就准备和那位先前和他还谈笑风生的同行上演一场全武行。

    什么叫商场如战场,这就是。

    刘浪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一帮吵成一锅粥的家伙们,不就是一个化肥嘛!看你们给急眼的,哥还有好玩意儿没往外掏呢!

    叶企孙也是满脸苦笑,刘浪的那句话应验的可真快,什么叫背叛的筹码不够?这就是。
正文 第556章 胖团座要建的是集团公司
    就在这不可开交的当口,刘浪清咳一声:“诸位,能不能听我说一句?”

    正在你一言我一语争得面红脖子粗的几个大佬这才回过味儿来,人家刘大团长才是技术持有人,他们争得再凶有毛用,还得看人家的态度。

    “刘团长,让你见笑了,若不是老牟太不像话,我老周也不至于如此失态。你说,你说。”周正儒讪笑道。

    “老周,什么叫我不像话,明明是你太黑心。”被称为老牟的圆头圆脸一副富家翁模样的老者不依了。

    这位刘浪也记得,叫牟丁山,别看他一副土财主模样,但财力可不能小视,这北平城内有三分之一的粮行都是他开的,说其日进斗金也不为过,来的三十多号人中,他可是稳进前三的人物,热河第一富豪韩天豪跟他比,那就是个穷人。

    要不然他也不会第一时间跳出来和周正儒争,生意场上,那也是靠的实力说话的,没见财力稍逊的一帮人,虽然也是一脸急切,却是没胆量和这几位大佬级别的富豪脸红脖子粗嘛!

    “诸位听我说完。”刘浪眼睛横了不知眼色的牟丁山一眼,见其乖乖的不说话了,这才开口继续说道:“化肥的技术也不是不可以转让,合作建厂的协议也可以签,但是。。。。。。”

    微微停顿一下,扫一眼竖着耳朵等待自己下文的富豪们,刘浪又说道:“但是,厂子不能建在北平,也不能建在北方,而要建于西南方,比如重庆成都等地。”

    刘浪此言一出,全场一片哗然。

    刘浪这意思可不就是变相拒绝吗?要知道,他们的生意和根基都在华北,去了南方,还要重新和当地的军政首脑们打关系,那无疑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范旭东也急了,刘浪话一说完,就接过话头,劝道:“刘团长,华北农田甚广,对化肥粉的需求量极大,如果将厂子建在南方,运输距离变长,成本增加,再转嫁于农民身上,实是得不偿失啊!”

    刘浪脸色不变,也只能在心里苦笑。

    如果纯粹从做生意的角度出发,范旭东的说法自然是正确的,化肥厂建在北平,完全可以垄断中国的整个北方市场,而且运输距离很近,成本不增加,自然也不会涨价让农民来负担。

    可是,现在已经是1933年,再过四年,日本人的兵锋就将直指华北,这里,将成为中国最大的沦陷区,所有的一切财富,将全变成日本人造坚船利炮的帮凶。刘浪费了如此大力气,可不是为了投资建厂在这里赚钱,而是要让这帮富豪们把钱投到南方,悄然无息地来一次财富转移。

    可刘浪能告诉他们,这里是北方前线,日本人四年后就会发动全面进攻,你们的积累的巨大财富只能是为日本人嫁衣裳?这当然不能说,只要刘浪今天这么一开口,不用等明天,一个危言耸听制造谣言的大帽子就会扣在刘浪脑袋上。哪怕这些几乎已经是所有国府高层的共识。

    但没人会在公开场合说,因为,他们现在需要一个稳定的中国,剿灭他们心中所谓的“**”,改编军队,准备应战。

    显然,不说真正的理由就想说服他们,这很难。

    但,正如刘浪先前所说的,无所谓忠诚,只是因为背叛的筹码不够,刘浪抛出的第一个诱饵,就已经在让他们动摇了。

    “不,范老板,我不这样认为,而且您说的会把运输成本转嫁给老百姓这一点儿,刘浪可以向您保证,公司定的价格是多少,到北方百姓手中的价格就是多少,绝不会因为长途运输费用而多收一角钱。”刘浪很认真的对范旭东说道。

    “范某似乎有些明白了,你坚持要把厂子建在西南,是川省刘总司令的要求吧!”范旭东突然福至心灵,轻声说道。

    刘浪是刘湘族侄一事儿并不是什么秘密,但凡是有心人都能打听得到,再加上刘浪率军驻扎于四川广元,范旭东一盘算,估摸出了刘浪为何如此坚持。

    这个时代,各级政府同样也是要靠各种税收过日子的,不管是农业税还是商业税,建一个厂子,那对当地来说也是一笔收入,刘浪想帮自己的叔父,那是再正常不过的逻辑。

    这是个误会,但无疑是个美丽的误会,刘浪很惬意的向范老板丢了个你懂即可的眼神。

    “好,既然你刘团长如此看得起我北方商会诸人,厂子建在西南我也不反对,只是,此处同好如此之多,依我对刘团长你的了解,你既然当众这么说了,恐怕也不止只是想找一到两名合伙人那么简单吧!”范旭东颇有深意的看向刘浪。

    听范旭东这么一说,那些资产稍小的商人们眼睛顿时一亮,对啊!如果刘浪就想找大个头儿的合作,又何必在这公众场合说,私下随便找排名前十的那家,任意一家都能独资给吞下这个甜饼,还是不带丝毫犹豫的那种。

    “嘿嘿,范老板果然不愧是我民国化工产业第一人,刘浪这点儿小心思哪能瞒得过您的慧眼。”刘浪毫无凝滞的给自己找下话头睿智的范老板一记马***睛看向急不可耐的北平商界精英们,说道:“今天能来参加我定亲宴的诸位,都是我岳父的好友,刘浪照礼应该称呼诸位一声叔伯,既然范伯父都已经把话都点透了,那刘浪就打开窗户说亮话,刘浪现在有技术也有项目,唯独缺钱,而诸位叔伯,恰恰和刘浪相反,最不缺的就是那些黄白之物。”

    得,叔伯都喊上了不说,浪团座这开门见山直接说缺钱,把一众北方商界大佬们听得后背有点儿发凉,一个化肥厂而已,三四十万大洋的投资罢了,用得着如此缺钱?

    “嘿嘿,如果诸位觉得,我刘浪就想建个化肥厂,那你们可就错了,化肥厂不过是刘浪所设想集团公司下面的一个子公司而已,刘浪所建的集团公司,将会涵盖医药、化工、钢铁冶炼、水泥建筑、矿石冶炼、装备制造等几类,所需资金将是天文数字,不知道诸位有没有兴趣。”刘浪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这记炸弹无疑把北方富豪们炸得有点儿懵。

    不仅集团公司是个新鲜名词,就是刘浪所说的那些,无论那一个产业,都是这个时代最急需的产业。如果能建成,固然是财源滚滚。

    可问题的关键是,能建成吗?

    以当前中国薄弱的工业基础,可不是大嘴一张就能成的,那很多设备得从国外进口,甚至其中大部分是有钱都有可能买不到。

    刘浪的这个套,有点儿深啊!

    至少有三分之二的人,已经萌生退意,光靠化肥厂一个公司的利润,可无法支持刘浪的其他不太实际的设想。正如他所说的,投入是个天文数字,万一无法实现呢?那可都是打水漂了。
正文 第557章 可怕的细菌
    刘浪是谁,虽然是纯正军人出身,但那也是在军工厂官场上磨练过几年的人,那帮只注重利益的家伙们的脸色变化那里逃得过他的眼睛。

    话锋一转,道:“我知道,这个饼画得有点儿大吓着大家伙儿了,怕买饼的钱投进去饼却没吃到最后却血本无归。那这样,我先不说那些化工钢铁水泥,就先跟大家伙儿聊聊医药。你们没去过欧美吧!”

    大佬们纷纷摇头,不管是欧洲还是美国,都是万里之遥,去的话也只能坐船,少则半年多则一年,没特别重要的事儿谁会跑那边去?就是范旭东,也只是留学去过日本。

    “但这里有人去过美国,比如范子冉范公子。”刘浪微微一笑指着一脸懵逼的范子冉说道。

    “范公子,你可是在美国哈佛大学呆过几年学化工的人,你来说说美国如今对消炎药的研究情况。”刘浪先对范子冉要求道。继而转过脸对大佬们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的说道:“范公子可是范老板的侄子,这次的投资意向他应该不会错过,你们应该不会认为范公子是我的托儿吧!”

    “哈哈,那能呢!刘团长说笑了。”

    “范公子也是商界新晋精英,有范老板的悉心栽培,我们自然是相信他的。”

    大佬们自然是漂亮话说得十足,哪怕是心中有些怀疑也得藏着,这时候谁要是说个不信,不光是打刘浪的脸,范老板的脸可也被打得啪啪作响。

    不信,也得信。

    范子冉有些迟疑的将目光投向自己的伯父,范旭东点点头,“子冉,刘团长既然让你说,你就说说,我正好也想知道你在美国这几年究竟开阔了多少眼界。不过,你得据实以说,不得胡编乱造。”

    “美国人的科技,的确是我中国目前说不能及,他们的化工产业很发达。。。。。金融业也很兴旺,只是金融危机刚过,现在经济正处于一个低谷,距离全面复苏还很遥远,如果我们去那边投资的话,他们的政府应该还是很欢迎的。”范公子显然在美国也并不是吃喝玩乐,还是对此时的美国化工产业和经济很了解。

    只是,这和刘浪要求他说的所谓的医药产业南辕北辙,完全是牛头不对马嘴。

    听得范旭东的眉头都深深的拧了起来,耐心的听了几分钟后终于忍不住打断侄子的滔滔不绝,“我们中国都还投资不完,去美国投资个什么?说重点,医药行业有什么新动向?”

    “可是,伯父,医药行业又不是我的专业,我是真的。。。。。。不知道啊!”范子冉哭丧着脸解释道。

    所有大佬一阵蛋疼,不知道,你直接说不就完了,扯那么多搞什么?

    “哈哈,不知道就对了。你一个异乡人,如果连你都知道了,那就说明他们已经研制出来了,那还有我们的汤喝?”刘浪大笑道。

    众人。。。。。。

    敢情是拿我当背景墙啊!范大公子看向刘团座是一脸的幽怨。

    “好了,既然范公子无法告诉大家美国和欧洲医药界发生过什么,那就让我来给大家讲讲一名欧洲医生的重大发明,虽然绝大部分欧美人都不知道,当然了,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这个,很抱歉,只能保密了。”刘浪脸上浮现出一丝神秘。

    这个必须保密,因为他所知道的,是八十年以后科普读物上写的,要是说出来,一帮大佬不把他当成神。。。。。。经病,才是怪事了。

    不过刘浪这么一装逼,商界大佬们的脸色反而集体慎重起来,什么样的药物才能让一个国军上校忌讳莫深?莫非,这还和国家机器有关?

    不管众人的心中怎么想,刘浪继续说道:“我是一名军人,接触最多的就是伤亡二字,而之所以伤排于亡之前,是因为伤者多于死者。经历了关羽刮骨疗毒的那个血淋淋的手术时代,世界上先后出现了麻药和绷带,这样可以让患者不必忍着剧痛做手术,也不必依靠烧红的烙铁去处理伤口。可无论医疗科技如何进步,都阻挡不住一种微生物收割生命的步伐,它就是——细菌!

    细菌大家都知道,一场水灾过后,民众死于疟疾这种细菌感染往往达数十万之众,数目远高于水灾死亡的本身,就是在科技远高于我国的美国,在美国南北战争时期,仅仅痢疾一项,活活让5万多士兵拉肚子而亡。一战结束后的一年里,一场流行性感冒干脆干掉了2000万人。。。。。。

    细菌这微小的巨无霸,数千年来引得无数医学领域的精英前来探索,却无果而终。这种情况,一直到一个叫弗莱明的战地军医的出现。作为一个医学工作者,弗莱明出身社会底层,因为意外继承了亲戚的遗产,得以有钱读书,进入了医生行业。但这个受人尊敬的行业,对于青年时代的他来说,却意味着终生难忘的惨烈记忆:席卷欧洲的第一次世界大战战场上,他参加了千千万万伤员的抢救,又亲眼目睹了大多数人的无情死亡,伤口感染恶化的危害,令他刻骨铭心。

    正像这位军医曾说过的一句话那样:正是因为战争,让他明白了身为一个医生,他是多么无力。我独立团长城之战,重伤1300余人,可是,活下来的能有多少?那让我来告诉你们,597人,不到一半,甚至直到现在还有人在医院里逝去,而我,面对这一切却无能为力。哪怕我能将日寇的头颅垒成京观,哪怕我能率领着士兵们顶着枪林弹雨前进,但我依旧拿那个渺小的细菌无能为力。能不能活,只能看他们的运气。”说到此处,刘浪的眼底噙满泪水。

    这倒真不是刘浪演戏,在这个没有抗菌药的时代,他麾下的战士,真的是伤亡太惨重了,一个加上壮丁编制高达2500人的独立团,经此一战,只活下来了1100多人,阵亡高达百分之六十,还有数百残疾,这百分之六十,至少有百分之三十是死在了医院里,如果有抗菌药青霉素,他的兵,至少能多活下来500人。

    500人的命啊!没丢在炮火连天的战场,却全部丢在那些渺小的细菌口中。

    全场一阵默然。

    那边坐着的一众军官们,随便挑那一个出来,都是铮铮铁汉,可现在同样是满眼泪花。

    他们并不是悲伤于死亡,死于战场,那是战士的归宿,每个人走上战场的那一刻,都已经做好了马革裹尸的准备。可是,战争已经结束了,却要眼睁睁看着自己朝夕相处的兄弟死在病榻上,而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那种无能为力的痛楚,甚至远大于看见死亡本身。

    而这一切,都是该死的细菌造成的,人类至今也无法攻克的难题。
正文 第558章 上钩了
    “对不起,说跑题了,我继续。”刘浪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抱歉的说道。

    “不,刘团长,你说的很好,我们每个人都在期待你的故事。”范旭东摇摇头道,“不知道刘团长你信不信,你这个故事虽然还没讲完,但范某却已经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就算日后投资失败,那我范旭东也没有任何怨言,因为,我听到了一个令我感动的故事,这个生意,怎么都不会亏。”

    “那我就把这个故事继续讲完,让范老板您值回票价。”刘浪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个曾经时空中被冠以盛名的大商人,继续道:“历史的车轮不会因为细菌的肆虐而停止前进,许多医生遇到这种无力感,基本都是认命,幸运的是,弗莱明不是。一战的历练,令他开创性启动了“交叉感染”的研究,一下声名鹊起,但是如何遏制细菌感染,他却一直没有找到办法。

    直到1928年的一天,身患感冒的弗莱明一个喷嚏,打在了实验室培养皿里,很多天后他才发现这个错误。但奇特的现象却发生了:这个打过喷嚏的培养皿上,出现了一种新的霉菌,所有霉菌都绕着分布。

    如此怪现象,一下引起了弗莱明的兴趣,他开始观察这个培养皿,但这般繁琐的工作,连他助手也不理解,甚至干脆离他而去,万幸的是,他最终没有放弃,终于在1928年2月13日这一天,确认了他的发现:这是一种新型的,可以有极强抗生杀菌作用的霉菌,它仿佛一颗犀利的子弹,将横亘在人类医学面前的细菌壁垒击打得支离破碎!于是,兴奋的弗莱明,亲自给这种新型霉菌命名——青霉素!”

    刘浪的故事讲到这里,大家伙儿终于明白了,已经有人已经发明了抗菌药,这绝对是个超级聚宝盆。不管是军队还是普通民众,对这种叫青霉素的抗菌药,一定会是趋之若鹜,就算是他们自己听到,只要哪儿有卖的,一定是不惜一切代价去买回来,哪怕用同等重量的黄金去换都值得。

    很简单,青霉素能保命,黄金却不能。

    只是,西洋人已经发明出了青霉素,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还能把制造方法给我们不成?西洋人人是疯子吗?是傻子吗?当然不是,西洋人的贪婪是这帮生意人们最清楚的。

    “呵呵,诸位是不是很疑惑,西方人已经发明了青霉素,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嘿嘿,不过,这个划时代的发明,在1928年的时候,却只仿佛投入水面的小石子,弗莱明的两篇关于青霉素的论文发表后,世界医学界几乎无人问津,而且这青霉素虽然效果好,但弗莱明一直没有办法将其提纯。所以,在绝大部分“专家”眼里,所谓青霉素,不过就是个毫无实际意义的新物质。换句话说,这个叫青霉素能改变人类命运的宝贝,这会儿还停留在弗莱明医生的实验室里无人问津,而弗莱明医生也还只是个好医生的称号而已。”刘浪微微笑道。

    “刘团长,这是真的吗?青霉素这样的稀世珍宝竟然被西方人弃之如敝屣?他们不是号称自己是最民主和文明的国度吗?又怎么会对这样一个划时代的发明视而不见?”周正儒激动的一下跳起来,两眼通红,一连串的发问呈现出在座诸人心中的震撼。

    必须震撼啊!如此一个惊人的发明,竟然被科技远超中国的西方人视而不见?简直是不可想象。

    “没错,事实的确是这样。不过周伯父您也别把西方人抬的太高了,所谓的民主和文明不过是那些站在社会顶端的财团和所谓的政治家门的民主和文明罢了,任何违背他们利益的人,都会成为他们的敌人。伟大的哲学家自然科学家布鲁诺不就是被他们烧死在罗马鲜花广场?著名的西班牙医学家赛尔维特还不是因为撰写了肺部循环理论而被他们烧死在火刑柱上?”刘浪嘴角微微一撇,不屑地回答道。

    不是刘浪崇拜太过理想的共产主义就打击西方的民主,而是,事实就是如此,任何有人的地方,就有阶级,只要有阶级就会维护自己阶级的利益而打压另一方阶级,但弱势的一方永远都是普通民众,这是现状,也是人性。所谓的民主,也不过是披上一层温情的外衣而已,深藏其下的狰狞并不是普通民众所能看得见的。

    “刘团长你的意思是,我们也可以搞这个什么青霉素?”牟丁山也急不可耐的问道。

    “是的,在一项发明没有确定所有人之前,我们自然能做,更何况,他们能造坦克,又有谁规定了我们就不能造的?”刘浪点点头。

    “可是,刘团长就如同你说的,青霉素至今还停留在那个伟大医生的实验室里,我们能行?还有,我们如何能保证在西方人之前搞出这个青霉素?要知道,如果他们先于我们之前研制成功,根据西方的法律,他们一定会宣布他们拥有这个药品的产权,其余都是非法的,我们的政府,很难抵挡来自他们政府的压力。到时候,青霉素再好,我们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而不能随意使用,更别说大量销售了。”范子冉在美国求学过,对美国的法律还是了解几分,很认真的问刘浪。

    “呵呵,范公子这个问题问的很好。首先,我可以保证,西方人绝不会先于我们研究出来,美国现在还因为经济危机的问题而焦头烂额无暇他顾,更别说这个被束之高阁的医学发明了。至于欧洲,嘿嘿,都还在想着怎么扩军备战吧!

    第二问题,我们能不能行?我们的祖先创造出了这个星球上最灿烂的文化已经证明黄种人在智慧方面是站在了这个星球的顶端,我们这个时代更不缺像叶教授这样的中西文化合璧的科学巨匠,叶教授已经答应我支援华清大学最顶尖的学者和学生团队,如果,我们站在别人的肩膀上都不能搞出这个,那我想这个药物也可能就不会存在于世间吧!

    最后,再回答你第三个问题,关于知识产权的问题,我们公司的青霉素一旦提纯成功,我会马上启程去美国,在美国成立一家公司,宣布青霉素知识产权的归属,而这些有劳拉的帮助,应该不成问题的,只不过要给罗斯家族一些好处罢了。”刘浪自信的回答道。

    刘浪当然自信,因为,青霉素直到十年后也就是1943年才由澳大利亚人弗洛里在美国政府的支持下提纯成功并迅速投入实用,这时距离青霉素被发现,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五年。

    最令刘浪充满信心的是,青霉素的提纯项目从启动到成功,花了足足四年,但成功却不仅仅是因为时间,而是一个小小的烂西瓜皮。这个小小的烂西瓜皮,刘浪随时可以提供给自己的研究团队,不需要任何的意外。

    “我加入。”范旭东当即拍板。

    几乎在范旭东拍板的同时,周正儒和牟丁山仿佛唯恐刘浪觉得自己慢了,一起举手大声吼道:“我加入。”

    吼完,两个刚才还脸红脖子粗就差当场掐架的两人还又惺惺相惜的对视了一眼。真特娘的投机分子。

    一看几个大佬级别的都这么果断,心中早已有所盘算的商界精英们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涌上前来,表示要加入。

    这时候没人再去争谁加谁不加,刘浪先前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他的集团公司很大,要把大伙儿全装进去。

    刘浪笑了,笑得很灿烂。

    筹码足够大的时候,谁都忍不住啊!白花花的大洋就要来了。
正文 第559章 刘团长也不是善人
    商界精英们没一个傻子。

    之所以都还没听完刘浪对于其他项目的游说就纷纷表明自己的态度,那是因为,其他的,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整个公司,就算其他全亏本,但只要这一个青霉素项目研制成功,就足够了。青霉素的销售,已经不仅仅只是中国,它的市场,是全世界。

    其实,击溃商界精英们最后一丝壁垒的不是青霉素能不能被自己的公司研制出来,而是青霉素能不能保住。刘浪用小洋妞儿的存在证明了,他能保住这项成果。

    美国最大的金融家族罗斯家族都保不住这个聚宝盆的话,就没谁能保得住了。

    换句话说,青霉素的产权只要能在自己手中,它产生的利益将会是源源不断,至于刘浪说的其他的什么化工水泥建筑钢铁制造啥的,您随便玩儿,只要有那个聚宝盆还在,不怕。

    如果这会儿再不选择加入,那才是傻子。

    “嘿嘿,大家不用急,不用急,今天是我的定亲酒席,大家先吃饭,吃饭的时候可以再好好考虑考虑,到时候再选择加入也不晚。不过,有句丑话我得先说到前头,青霉素这三个字,只能在此处存在,走出这里,就只能在大家心里,若是传出去,嘿嘿,我独立团能打得第八师团仅剩两个大队回返东北,也同样不会在乎国内谁的势力会有多大。”刘浪的圆圆的脸笑得一片灿烂,露出一口白牙,很阳光。

    但最后威胁意味儿十足的警告,却是让商界大佬心中集体为之一凛。

    直到此时,他们才恍然记起,刚才这个一直用生意人口吻和他们谈生意的,不是个生意人,他真正的职业,是军人,是一个麾下拥有着三千精兵的军人。而且,他没说大话,一个将一个日军旅团全歼将一个师团击溃的团长,完全有资格这样说。

    刘浪刚才透露的一个信息更是令人脊背发寒,第八师团上万残部在热河北部被义勇军伏击仅两千人逃离一事其实在北平上流社会并不是太大的秘密,刘浪这样一说,大家伙儿那还不明白,第八师团被伏击又有独立团的参与?

    潜入敌占区数百里伏击上万日军并大获成功,一个如此疯狂的上校加上三千血战余生的虎狼之兵,坐观整个北方,谁又敢说能挡他的锋芒?

    甭说这帮在仅仅只是在商业上有头有脸的人不敢说,就是那些拥兵上万的将领们,恐怕也没多少人敢说这个大话。日寇的第八师团早用他们的战绩证明过,他们不是豆腐。

    不过,刘浪这话说得却没人见怪,反而觉得他不这样说才不正常,一个产值无法计算的产业,如何得谨慎都不为过,更何况只是未雨绸缪的一些警告?

    “刘团长这话说得好,不管加不加入,那三个字都只能烂在肚子里,走出此间,谁也不许再提,若是谁泄露出去,所有人,共诛之。不过,刘团长,我觉得吧!人心叵测,光凭嘴说那可不成,还是大家都成为一条藤上的瓜才好。”周正儒第一个出声附和,甚至还说了一个刘浪想说还没来得及说的建议。

    虽然刘浪并不怕有人会泄露青霉素的秘密,光听听青霉素的故事就能整出青霉素?那不是可笑吗?弗莱明从1928到1939整整十一年的时光都没能找出提纯方法,甚至中途自己都放弃了青霉素谁爱玩儿谁玩儿去转而跑去研究磺胺,若不是同样是姓“弗”的弗洛里无意中捡到一个烂西瓜,青霉素的出现还不定什么时候呢!

    但刘浪的目的是什么?青霉素这个大金矿他完全可以自己独资完成不需要外有资本的加入,可他依旧选择了股份制,那是因为刘浪的第一目的不是为了挣钱,而是要把北平这帮大商人的钱都抽空,转移到西南,等日本人占领了北平,会惊讶的发现,巴嘎雅路的,咋比他们日本人还穷呢!

    所以,想参加的要参加,不想参加的,也特娘的要参加,刘浪不需要他的钱,但也不能让他们把钱留给四年后的日本人。

    说出此话的周正儒可是再无先前的豪迈,反而是一脸凶相,能在这个时代建起如此一间大厂的,又有谁是心地良善之辈?比如上海商场上如鱼得水的杜月笙,如果不是十万青帮的老大,他焉能如此?就连范旭东范大老板,那也不是一劫白丁,他兄长可是北洋政府的教育总长,属于高官干部家属。

    刘浪几乎不用查周正儒的根脚,就知道这位,恐怕也多少和江湖道上有所牵扯。

    刘浪甚至知道这位急吼吼跳出来为自己站台的用意,那是来弥补先前主动挑头出来质问自己,这位的心思,可远他粗豪的外表来得多。

    当然,面对这样的橄榄枝,刘浪自然不会拒绝,一个笑脸递过去让周大老板心安了几分,刘浪继续道:“有周老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是对大家不信任,实在是财帛动人心那!我看不如这样,等会儿饭后认股确认书签订后,集团公司项目较多,也需要人才,我看各家都要选上个两三名精明能干的嫡系子弟参与到公司的运营中来,集团公司的总部我看就放到川省的成都,各子公司也在川省各地因地制宜选址好了,这一切前期工作我都会先和刘总司令协商好的。”

    刘浪这打蛇随棍上的一席话说得北平商界精英们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对面貌纯良很容易给人好感的刘浪又多了几分新的认识。

    他这话意思表达的很明白,所有人不仅得投钱,还得出人到四川去,而且还必须得是嫡系,其实也是有以人为质的意思,只是说得光冕堂皇一些罢了。

    想想也是,一个杀两万日本人眼都不眨一下的刘大团长又怎会是个善人?

    不过,也唯有这样,才能保得住如此一个大个的金娃娃吧!

    酒席很丰盛,但一众大佬们却吃得是没滋没味儿,都巴不得赶紧吃完继续办正事儿,等会儿还要认股呢!那才是最牵动人心的事儿。

    这次他们倒不是怕出钱,而是怕不能多出钱,甚至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在心里默默盘算自己能找到多少同好筹集更多的银钱,都暗暗攒足了劲儿准备在这个盛宴里分上一大杯羹。

    确切的说,让他们对刘浪如此有信心选择搏上一搏的,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刘浪选择的公司地址,很安全。国府无法完全控制,也不在对日的北方前线,一旦发生战事,大家伙儿随时可以撒丫子跑路连钱都不用带。

    不得不说,乱世中的商人,那眼光,都不弱。
正文 第560章 完全是杀猪来的
    吃完午饭,一帮不明所以的女眷们被一一送走,就是赖着不想走的小洋妞儿让刘浪大是闹心,却让一帮中年大叔们心里更是稳妥了几分。

    都是过来人,对小儿女的这番心思哪有不懂的?小洋妞儿这分明是对胖子团长有好感好吗?如若不然,这露天野地里有什么好呆的,反正也没人认为自己这帮油腻中年男对人家西洋美女有什么吸引力。

    虽然纪老板心里是有些愤愤然,但也无可奈何,刘浪可以不喜欢别人,但你总不能阻止一个洋妞儿喜欢他吧!

    而且,有了这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去美国注册公司的事儿才更稳。

    还好,纪雁雪拉着美女大记者过来邀请小洋妞儿去北平城内逛街,这个对小洋妞儿的吸引力显然不比胖子团座的吸引力小,三女携手上了一辆马车,走了。

    不过,有了上次被日本人暗杀的教训,刘浪可不敢掉以轻心,除了小洋妞儿的贴身保镖黑大汉以外,孙无法率领着一个全副武装的班在后面护卫。

    然后刘浪就在承德百姓临时居住点里,找了一个还算宽畅一点儿的草棚,三十多个可以主宰北平商业的精英们就和刘浪一起,钻进了那个草窝棚。

    那情形,搞得就像是一窝赌徒好不容易找了个窝点可以肆意的来上几把一样。

    就是外面还有一众荷枪实弹至少是上尉军衔以上的军官当保安,显得逼格还有点儿高。

    说是赌博,其实也不为过。这对于这帮北平商人们来说,本身就是一场惊天豪赌,成了,那就是一家三代都能躺钱上睡大觉,输了,很有可能就是连裤子都没得穿的了。

    刘浪的认股书的规则倒是不麻烦,整个华商集团公司的总股本分为一百份,所有的项目技术都由刘浪负责,集团公司所有厂房的地皮也都由刘浪负责,所有员工的招募也由刘浪负责,以此,刘浪个人占五十一份股本,也就是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绝对的控股权。

    其余四十九份股本,在这里,将会拿出三十份来供在座的三十七人来分,而想认购一份股本,就是五十万大洋。

    看到这个数字,包括范旭东在内,几乎所有大佬们都在龇着牙花子吸冷气。五十万大洋一份股本,三十份就是一千五百万大洋,刘浪这是想杀猪过年的节奏啊!

    能被纪老板请来这儿的,自然都是身家丰厚之人,但也没那个敢说随便就拿出五十万大洋的。

    就连刘浪的那位泰山大人,两月前为了支援女儿女婿和日军大战,也是筹集了好几日才筹集了十万大洋去购买了炮弹和物资送到了前线。

    很多人的钱,都已经变成了资产,而不是白花花的大洋放家里。

    “刘团长,你占绝对控股权我们大家伙儿倒是都不反对,只是,这一份股本就得五十万大洋,是不是价格太高了点儿?大家伙儿的大部分身家都压在货上,可没有多少资金闲置在钱庄或是银行里。”范旭东苦笑着给刘浪说道。

    对于这帮商人的心思,刘浪哪能不知道,想吞下这个诱人的饵,又不想冒太大风险,这世上哪有免费的午餐?刘浪当然知道,他们现在没那么多钱,不过,光把他们家里闲置的那点儿银钱给套走有什么用?刘浪就是要把他们全部身家都给弄去大西南,而不是放在这里留给日本鬼子。

    “嘿嘿,我给大家算笔账吧!不过,这是我最后一次给大家算账。五十万大洋一份股本,除了我以技术入股的五十一份不能折算成钱,剩下的四十九份是二千四百五十万大洋总资金,我们的集团公司初期将会下辖化工、钢铁冶炼、装备制造、医药、水泥建筑、纺织布业六大子公司,未来或许更多。每一家子公司所需要的设备,我们都得去国外购买,因为我们中国没有,二千四百万五十万大洋,如果按照现在的汇率,也不过是不到一千万美金,而我们要购置大量的设备,再远渡重洋运过来,这其中所耗费资金是天价不说,还有各关卡的打点费用大家也亦知晓一二。更何况,尚余下的十九份股本,还不一定都能变成钱,这些不用我说,大家都懂得。

    算完支出,我再给大家说说收益,化工,化肥工厂所生产化肥将会涵盖整个西南并有一半会销往北方,北平虽不建厂,但会有一处分公司用于北方五省的销售;制造出来的钢铁,客户我不说大家也知道,绝对不缺;至于装备制造,战争的阴云从未散去,不光是陈兵于我国北方的日寇迟早有一天会忍不住他们的贪婪,欧洲各国的军备竞赛一直在疯狂的进行中。至于医药,仅青霉素一项,不光是国内会有巨大需求,只要我们率先研制出来,高傲的西方人也只能低下他们的头找我们购买,而我给他们的价格,绝不会低于二十美金一支,其他的,我就不多说了,你们再考虑考虑。

    大门就在哪儿,如果依然觉得贵的,您出门右拐,有马车等着您回北平,继续当你的安稳富家翁就好。”

    刘浪这笔账算得一众商界精英们两眼都快充血了,以他们的精明如何不知道刘浪并没有胡扯。当然,最关键的,是刘浪说的那个青霉素20美金一支,按照汇率也就是接近60大洋,那完全是抢钱好吗?

    一种药只要研制成功大规模投入生产,成本不用算都会在一块大洋以下,结果转眼就要翻五十多倍。不谈国内,就说国外,那需求量该有多大?

    刘浪其实可以很诚实的告诉他们,曾经的时空中当1943年青霉素投入使用后,美国政府就是以20美金的价格购进了一千万支。。。。。。

    见大佬们已经眼球都快成血红的了,刘浪又说道:“还有,如果想入股,又没有如此多现钱的,很简单,拿铺子和厂子估值抵押入股,换句话说,从此以后,这铺子和厂子就是公司的了,您只是个管理者。以后就拿拿工资,躺在白花花的现大洋上睡睡大觉就好。”

    窝棚里,刘浪笑得像一支肥胖型的狐狸。

    。。。。。。。

    虽然很想在他那张前所未有讨厌的脸上砸上一拳,但所有人还是坚决的抢起了股本。

    只有三十份,却要三十七个人来分,必须得用抢的。
正文 第561章 难民南迁
    草棚子差点儿没被一帮面红耳赤的大叔们吵翻,最终还是在范旭东和纪老板的居中调停下,众人勉强达成了一致的协议。

    范旭东不愧是大佬中的大佬,一人购买了三份股本,一半是现金,一半是他在天津的纯碱厂;刘浪的岳父大人也仗着女婿是老大的便利吃了两份,不过是以三十万大洋现金和他的纺织厂作价七十万大洋合计一百万入股;戴着瓜皮帽土财主模样的牟丁山也吃进了两份股本,不过这位令人出乎意料的掏了八十万现大洋以及用了北平城三分之一的铺面做抵押合计一百万;周正儒也吃进了两份,以他的橡胶厂和四十万现大洋入股。。。。。。

    其余的,要么是一人吃进一份,要么是两人或是三人合股吃进一份,把三十份共计一千五百万大洋价值的股本给分光了。

    怪不得历史上日本人攻进北平吃了个肚儿圆?光用汽车向东北运金银这些贵重金属都动用了几个辎重大队,更别提那些珍贵的古玩字画了,据后世共和国官宣,中国流落在日本的文玩字画等文物高达三百六十万件,而且,这还都是有名有姓的珍品,拿中国来怎么说也是个一级二级文物,其他的则更是不计其数。日本的侵华战争,是中国文物最惨痛的浩劫之一。

    刘浪倒是想跟他们说也可以拿家里的文玩字画来低,但终究还是没说出口,这完全是抄家式入股嘛!别把人给吓跑了。只要他们的主要资金转向西南,这些嗅觉敏锐的家伙迟早在他的忽悠下会把家搬走的,瓶瓶罐罐啥的一个不落,刘浪有这个自信,因为,拥有八十年历史记忆的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神棍。他说谁要死,谁就不会活过五更,不用他动手,历史的车轮已经帮他验证过了一切。

    刘浪这会儿也算是知道了北平商人雄厚的财力,要知道,这里的人,不过只是占据北平商业的一小半,如果将他们的财富全部集中过来,那将是一个恐怖的天文数字。

    虽然还没有达到自己理想的状态,不过,现在不是已经有了一个美好的开始,不是吗?

    刘浪留下的还没有被分配出去的十九份股本,就是为余下的人准备的,只是,等到华商集团声名鹊起他们再想购买股本,那可就不是五十万大洋了。那时候,恐怕就是财力雄厚如范旭东者,也休想一人独吃一份,或许抛出十份,就能把他们的财力全部吸空。

    心急吃不得热豆腐,还有四年的时间,刘浪不急,先把这部分资金从北平不动声色的抽出去才是正路。

    北平当局如果知道刘浪这会儿正在撬墙角把北平富商们的钱挖走了,绝对得跟刘浪急眼。

    给刘浪送了九颗鬼子人头的宋中将搞不好就亲自提着枪来问候刘团座了,两年后他的军部可正是在北平,未来四年他的军费可都得靠北平的税收来支持了。

    这也是杂牌军的悲哀,中央军靠中央政府拨款,杂牌军就只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防区在那里,就得靠那里的财政吃饭。

    当然,刘浪早已想好对策,绝不至于让北平的经济完蛋大吉。否则第二十九军迟早有一天会知道是他刘浪撬了北平的墙角,端了人家吃饭的饭碗,刘浪就是送再多大炮恐怕也不好使。

    手头上已经有了近六百万现大洋的刘浪更是财大气粗的向众人宣布了他酝酿已久的一个计划。

    迁移人口,从北方逃难过来住无定所的人口,北方军事委员会现在正处于焦头烂额中,各项巨大的支出已经让北方军事第一人何上将的头发都少了许多,他们现在根本顾不上从北方逃难过来的近十万人的衣食住行。

    别说现在物力财力和政府执行力都极为弱小的中国,就是拿到后世财力蒸蒸日上全国令行禁止的共和国,这也是一项极大的工程。七十多年后的那次震惊世界的大地震,数十万人无家可归,政府倾力,全国人民倾力,才算是把那次灾难的痛楚减低到最小程度。

    北平办不到,刘浪也办不到,但这个时代的人们要求没那么高,给他们工作,让他们养活家人,就足矣。

    这个,刘浪可以办到。

    想留在北平的,可以继续留在北平,华商集团现在已经拥有了工厂十三间,各类商铺一百余处,可以吸纳工人四千人,这完全能解决近四千户两万多人的吃饭问题。再加上先前众人们筹资的四十多万善款,可每户提供二十大洋租房资金,这样就让这两万多人口有房住有饭吃,解决了基本生活问题。

    不想留北平的,可以去四川,路费由安顿完留在北平剩下的近四十万大洋中支出,如果不够的,由华商集团进行补贴。

    只是,去往四川的这数万人必须为华商集团工作至少三年,工资按照市场价正常支付。

    这一次,刘浪不仅仅只是做慈善,刘浪的宏图很大,华商集团涉及的面也不小,需要的工人也极多,这数万劳力正好用得上。而且,这数万北地难民在南方并无根基,便于管理,也减少了很多泄密的可能。

    当然,这里面或许会混有日方的间谍也在所难免,但谁又能保证南方人就没有?只要严加防范和加强保卫制度,心怀叵测的人迟早会露出马脚,再会中国话的日本人,那也是日本人,再怎么想做日本人狗腿子的中国人,那也是个蠢人。

    听完刘浪的分析,北平商界大佬们,不,现在是华商集团的股东们觉得刘浪这样做并没有完全倒贴钱做善事,倒也解决了工厂劳动力的问题,再加上刚刚登上刘浪的大船,怎么说都要给“船长”点儿面子,那还会提什么反对意见?纷纷一阵拍巴掌叫好,就差阿谀奉承给刘团长送上无数记什么刘团长“悲天悯人”“胸怀天下”“日后定然走上高位”的马屁了。

    虽然刘浪已经等了半天了都,但很遗憾,目前的第二大股东范旭东一句话:就这么办!就把其他人的马屁都重新塞进了嗓子眼儿。

    当然,数万民众往内地迁移,刘浪这个国军上校是不能做的,已经被刘浪现场委任为集团CEO的范旭东当仁不让的接下了这个重担。

    接下来的数天,刘浪只用带着人各家数钱就行了。
正文 第562章 上将的人情承诺书
    因为没有接到返回驻地的军令。

    刘浪和他的独立团又在北平呆了近半月的时间。

    如同曾经的时空中一样,南下参加长城之战的三个中央师并没有立刻归建,反而驻扎到了北方,因为耻辱的“塘沽协定”,冀东和察东为“非武装区”,三个师的驻地选在了河北省,原属于东北军的老地盘彻底被光头大佬吞并完毕。

    利用和日寇的一次大战,光头大佬牢牢的将中国北方掌握在了自己手中,不得不说,别的不谈,光头大佬抢地盘的能力实是这个时代的中国第一人。

    而在喜峰口一仗击毙日军五千人,战功仅次于独立团宋哲元的第二十九军,也算是没白出力气,不仅宋哲元、张自忠、冯治安、赵登禹、刘汝明五人荣获青天白日勋章,同时正值冯玉祥在察哈尔组织的民众抗日同盟军遭到光头大佬取缔,不得不解散,于是全部被二十九军收编。

    宋哲元征得国府同意,将二十九军扩充为四个师,六万多人。新增的一四三师(原暂二师)由刘汝明任师长,一三二师则由赵登禹为师长。二十九军还接收了抗盟的大量武器装备,包括原东北军汤玉麟部的三十多门山炮,加上从刘浪哪儿接收的八门日式山炮,实力大增,成为华北举足轻重的一支军事力量。

    但河北已经没有第二十九军的位置,宋哲元只能又被打发回察哈尔,担任他的察哈尔省主席,第二十九军这支华北地区最大的武装,也驻军察哈尔省。

    这天,刘浪还正想着怎么去找已经马上要离开的宋哲元聊聊未来数年的华北形势,因为刘浪知道,历史上的宋哲元对日军在1937年要全面入侵中国的形势判断并不准确,哪怕日军在平津间屯兵近三万人,宋哲元依旧认为区区三万日军,断不是已经兵强马壮兵力已经膨胀至十万人的第二十九军之敌。

    甚至,这位上将还因为厌倦了和日本人的马拉松式扯皮而选择回到山东老家养病,结果,还在他悠然山水间时,卢沟桥事变爆发。

    已经增兵至十数万人的日军不仅占据了兵力上的优势,还占据了主动,仓促应战的第二十九军哪有不败之理?副军长佟麟阁战死,一三二师师长赵登禹也在这一战中殉国,两员大将本不应该就这样死在对日的战场上,却成了宋哲元麻痹思想的牺牲品。

    甚至,日后随枣战役中阵亡的抗日名将张自忠也是间接死于这一战。为满足宋哲元保存实力的那点儿小心思,张自忠自任北平市长,率领四个团维持治安,第二十九军全员退至保定,结果感觉被国军抛弃的北平民众将张自忠骂成了不战而逃的汉奸,甚至全国都掀起了声讨“张逆自忠”的浪潮,这名曾经的抗日名将就这样被国人将脸狠狠地踩在地上外加吐了一脸的痰。

    自尊心极强的张自忠自此萌生死志,但凡大战,必率军同日寇血战,更是以一军之长之尊经常亲临前线,随枣战役之时更是亲率一团去解救麾下部队,最终被发现端倪的日军调集重兵重重包围最终弹尽粮绝而殉国。

    这些悲剧原可以避免,哪怕第二十九军抵不过日军十几万大军的兵锋,但只要早些提高警惕进入阵地,日军就是能占领整个平津,也得付出不菲的代价。

    刘浪还正在想找个什么由头去拜访那位大军长,这边宋哲元竟然亲自登门来拜访了。

    已经成为二级上将的他自然不是因为刘浪本人有多牛叉而上门拜访,刘浪再能打仗,现在也不过是个小上校,手底下也不过三千兵力,尚不足以让一个麾下兵力膨胀到六万几乎相当于一个集团军兵力的上将军长亲自登门。

    宋上将上门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原288团、289团尚在医院的一千多重伤员的后续问题来找刘浪协商。两团在长城一战,本负伤两千多人,但最终在医院能幸存下来的也不过近半而已。

    负轻伤者经过战后月余的修养,已经陆续归建,但在医院里却还有上千没了胳膊或是没了腿的残疾重伤员无处安顿。

    他们再怎么是百战余生的战士,但也丧失了战斗力,是不可能回到军队的。宋哲元此人也是出了名的爱兵如子,自然也不忍心就这样每人发个几十大洋将其打发回原籍。

    思来想去,正好新成立的华商集团正在大量的募集北方难民去南方新成立的工厂工作,而这个所谓的华商集团出面找北平政府协商的两个大股东之一却是刘浪的泰山大人---纪连荣。

    宋哲元第一时间当然是想到了找刘浪这个喜欢挖墙角的,已经挖了他一千三百精锐,想想办法在他老丈人的厂子里给这千余残疾老兵找个能吃饱饭的工作应该不难为他吧!

    介于刘汝明每次和刘浪的交锋中都没占着便宜甚至还吃了亏,干脆,也顾不得自己上将之尊的宋哲元亲自出马了。

    从这一方面来说,宋哲元无疑是让人敬佩的一名将军。刘浪很难拒绝。

    所以,当宋哲元开门见山的说明来意,刘浪毫不犹豫就一口答应。一千多名残疾军人怎么了?没有手没有脚又怎样?他们为这个国家和民族付出过,他们就应该得到这个国家和民族的尊敬。

    更何况,那些百战余生的战士,不拿起枪,也一样能战斗,哪怕不是在和日寇对决的战场上。刘浪需要他们。

    刘浪的爽快倒是把宋哲元给搞愣了,在来之前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刘浪勒索一把的准备,他甚至宁愿少要几门炮,也要给自己麾下的这些丧失劳动能力的士兵们一个吃口饭的地方。

    “刘团长,你有什么要求,直接说出来便是,我宋哲元能给你办到的,一定给你办到。”新晋二级上将虽然大喜过望,终究还是有点儿心虚。

    谁让刘团座从不吃亏的大名在外呢!

    “宋长官,你确定非要我提要求?”刘浪颇有些玩味儿的看着察哈尔省主席,说道。

    “必须提,你帮我第二十九军如此一个大忙,只要在我宋某人能力范围之内,不损我第二十九军利益,我能帮一定帮。”宋哲元心虽然虚,但嘴上却是很硬。

    不过话里的意思终究还是暗暗提醒刘浪,别太狮子大开口,宋某人的能力范围,不是很大,比如那些炮该给还是要给。

    “那好,您把这个签上您的大名就行了。”刘浪刷刷在一张白纸上写了一行字,递给宋上将。

    “宋哲元欠刘浪人情一个,在不损国家、第二十九军利益之情况下,刘浪可随时讨要,此人情五年内有效。”宋哲元呆呆的看着刘浪的这行字,不由大是蛋疼。

    这位,可真特娘的现实。

    给他个口子,这人情白纸黑字就出来了,不仅时间跨度达五年,还非要签字确认。

    “哈哈,有意思,签字认人情。行,老子认了这个大人情,日后你刘团长但有所请,我宋哲元和第二十九军必倾力相报。”宋哲元拿起笔刷刷签上自己的大名,大笑数声,丢下笔便出门走了。

    明显是又替浪团座省午饭钱的节奏。

    刘浪嘿嘿一乐,小心翼翼地把白纸收好,递给兼职机要员的孙无法手里,“把这个给我收好,宋上将的一个人情承诺书,宝贵的很呢!”

    孙无法只能对胖子团座表示五体投地的崇拜,让一位领重兵六万的上将签人情承诺书,纵观国军所有校官,估计也是没谁了吧!

    洒脱离去的宋哲元恐怕没想到,这个人情承诺书,会在四年后让他本应该经历的历史轨迹发生一些小小的改变。

    也正是这个改变,让他在历史天空中闪耀的光芒亮了许多。
正文 第563章 回返(1)
    宋哲元也不知道,刘浪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沉思良久。

    刘浪并没有像他自己想象的那样和这位未来华北地区最高军事长官详谈,因为他知道没有必要了。

    宋哲元其人,其实是个挺复杂的人物。

    这也是未来共和国对他的定论之一。

    曾经时空中的他,内心爱国意识和军阀意识同样强烈,常使他陷入激烈的思想斗争中。宋哲元有根深蒂固的军阀割据思想,在平津的所作所为,一半是为日本人所迫,一半仍是希望建立一个独立王国,搞军事割据。

    光头大佬对他花过大力气拉拢,但宋哲元最终还是不肯投怀送抱。卢沟桥事变以后,宋哲元口口声声要为冯玉祥的西北军留点底子,反映出他内心深处冯玉祥始终高过蒋介石。当时的形势,光头大佬已经实现统一,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西北军多少将领与时俱进,投靠光头大佬,但宋哲元却对冯玉祥依旧是一片忠心。

    他脑子里根深蒂固的军阀思想最终断送了他的军旅生涯。光头大佬能够重用张自忠、冯治安、刘汝明等人,以及孙连仲等其他西北军将领,但不肯用宋哲元,就是看透了他的私心杂念。

    张自忠在鲁南用自己亲手培养起来的五十九军和板垣师团硬拼,完全不顾伤亡,才获得临沂大捷;孙连仲守台儿庄,也是抱着将部队打光的决心,才有台儿庄大捷。正是这种牺牲小我,成全大我的精神,为中国最终赢得了抗战胜利。

    归根结底,宋哲元是中国数十年军阀混战时期造就的人物,虽然有不屈的民族气节,但因为思想上致命的缺陷,无法成为抗日救国的中流砥柱。

    宋哲元最终未能战死沙场,得到一个军人最理想的归宿,的确令人惋惜,但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这些终究只是后世对宋哲元的论断。

    可在和第二十九军并肩战斗后的刘浪看来,这名旧军阀思想严重的将军,终究是一名军人,一名真正的中国军人,只要击碎他关于日军不会在1937全面入侵华北的侥幸,他和他的第二十九军就不会那样损兵折将退出河北。装备已经得到极大改善,拥有众多优秀爱国将领的第二十九军可能依旧不会是准备数年虎视眈眈的日军对手,但他们可以为中国,多赢得一点点时间。

    对于这个时期的中国而言,每赢得一点时间,就会多做好一分准备,每多做好一分准备,就意味着更多的侵略者会死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

    其实,血肉横飞的中国战场,不仅对于中国人而言是绞肉机,对于日本人来说,也是。

    世人看到的都是中国军人战死二百多万的夸张数字,殊不知,仅仅是日本人自己统计,在中国战场,他们战死的人数,也高达四十五万五千余人。

    乍一看两国战死人数相差巨大,可是,两国人口基数,差的更大,如果美国牛仔没有丢下那两颗胖子炸弹。后期已经越来越乏力的日本人,恐怕得付出更为夸张的死亡数字。

    已经被逼到角落被迫发出最后怒吼的中国人,会用广袤的国土和基数巨大的人口将被拖在中国本土的上百万日本陆军变成困在沼泽里的猛兽,等待他们的,唯有被黑暗吞噬。

    如果给过度高估自己的日本高层用一个字来表达对中日战场的感受,唯一的回答是,“擦”。

    同样,给低估自己被逼全面开战的中国国家高层们一个字来表达的话,只能是,“日”。

    没错,两国高层谁也没想到,会打成这样。

    当然,刘浪无力改变固执的历史车辙的走向,但,他可以,用更多日本人的血,来告诉发动侵略战争的日本高层:老子就是来干你们的。

    用一个人情承诺书,刘浪搞定了宋哲元。

    接下来便是他和独立团也终于接到了军政部关于独立团撤离北方战区,回归四川广元驻地的军令。

    没错,在把其他军队一一赶出平津地区之后,刘浪和他的独立团已经没有继续呆在北平城的必要了,那里,现在是中央军的防区。

    黄杰和他的第二师已经接管了北平城的防卫,虽然他们也只是在这里呆了不过一年多,但现在是他们的地盘,刘浪和他的独立团,已经不算是中央军了,从这个月开始,他们的军费都已经归远在川省的刘湘支付了。

    既然人走茶凉,收到三日内就必须启程军令的刘浪当然没什么好留恋的。

    自觉彻底掌握平津的光头大佬根本不知道,这座城市至少有三分之一的现金,有高达三百万之巨的现大洋和三百万银行钱庄的汇票已经悄悄被聚集在刘浪独立团的驻地,将会被刘浪运回西南。

    未来的三年内,北平的十数家工厂将会逐渐的被关停,设备物资甚至包括人员都会逐渐转向西南。

    而那些被折算入股的铺面,也会在未来几年内被逐渐变卖,换成文玩字画或者是现金被运回西南。

    虽然刘浪的那些股东们并不清楚刘浪为何对那些不能吃只能看的古董如此感兴趣,要知道“乱世黄金盛世古董”,在这样的乱世里,别说是黄金,就是粮食,也比那些玩意儿要有用的多。

    不过,刘大老板给他们开会的时候已经讲得很明白,这些换回来的古董,他将私人用现金以市价进行回购,不会让公司当这个冤大头。既然如此,各位股东们自然是没有异议,刘大老板有钱,想折腾,那就让他折腾去吧。

    北平市政府和军事委员会不知道资金正在悄然外流,他们只知道,由一帮北平商人组成的一家新公司需要大量的工人,那帮人数众多已经让他们焦头烂额的北方难民正是他们的招募对象。

    经过近一周的广泛宣传和还算不错的薪金待遇,足有七万余人选择南下去华商公司工作。当然,这其中真正能工作的也不过两万人,其余都是妇孺幼童,能千里迢迢逃到这里的,年老体衰的老人基本已经被淘汰差不多了,除了跟随着独立团撤退的承德全城百姓。

    虽然对这家公司将工厂地址选择在南方少了许多税收有些不满,但相对于他们能将难民全部消化掉并倒贴路费使之迁移到南方,这又算不得什么了。

    要知道,光给这帮没有食物来源的难民们放置粥棚,每天消耗的钱粮就高达数千,这还不加上卫生防疫和防止他们寻衅滋事的保卫等等人员安排的工资和花费。

    可以说,这十万难民,就是个累赘,不能产出任何效益,反而白花钱。能就此打包送走,是再好不过。

    既然四川想管,那就让他们管去好了。

    于是,北平市政府不仅对这家新成立的“慈善机构”华商公司大开绿灯,开了证明,甚至还组织了二十趟专列用于转运难民。当然,费用自然是华商公司来支付。

    经北平发车到湖北宜昌,再登船赴山城,再用马车或者步行至华商公司定好的各工厂区域。

    这个时代可不像数十年后,一趟火车就到达终点,但如果没这二十趟冒着黑烟速度缓慢的专列,这七万人想徒步迁徙两千公里,那不知道到四川的时候,会有多少人病死在路上。

    为了这二十趟专列,华商公司也不知道使了多大的劲,也不知道多少人收了白花花的现大洋在心中笑骂华商公司这个冤大头。

    可能只有刘浪一个人认为这笔钱花得很值得。

    日后这帮难民用自己的努力证明,他们的确值得。

    中华民族,从来都是一个懂得感恩的民族。
正文 第564章 回返(2)
    难民南迁的工作基本交由范旭东和刘浪的泰山大人纪连荣负责。

    这倒不是刘浪任人唯亲,做为刘浪之后的几个大股东,纪连荣和周正儒以及牟丁山分别成为华商集团公司的副总经理,纪连荣协助范旭东先处理好北平诸项事务,周正儒和牟丁山则早已带着人启程前往四川,启动华商集团公司各子公司的选址工作。商人们说干就干从不拖泥带水的行为并不比军队差上多少。

    总公司的地址反而没那么麻烦,就在蓉城,四川目前最大老板刘湘早已给刘浪指定好地方,对于一个投资超过数百万的大企业入驻西南,新科四川王自然是双手赞成。

    专业的事儿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刘浪这个不专业的当然用不着再操什么心,他只需要把公司的数百万大洋现金和悄悄在平津市场上由从第八师团辎重仓库里抢来的黄金兑换的一部分现大洋安全运回四川就行了。

    当然不是怕谁抢,尚有两千兵员的独立团现在就是没多少炮了,也不会怕谁。只是财帛动人心,万一走漏了风声,被人知道独立团打了一仗反而发了财,上面各种贪婪的大手伸过来那还是很难办的。

    要不然刘浪也不至于把从第八师团运来的大量军械都还藏在青龙山而没有大张旗鼓的运来北平彰显军功了。

    军功已经大的不能再大,大量缴获不仅不能成为锦上添花,反而有可能会引来无数的麻烦。有些事儿,还是闷声发大财的好。

    叶企孙预支四年的薪水并没有白白支出,在得知刘浪和独立图即将南下回川,叶企孙就把即将去四川的学生名单给了刘浪,叶大院长的名字赫然列在第一位,后面跟着熊真、彭武、钱强。。。。。。一长串不少于十五人的名字。

    其中,隶属于华清理学院最多,但人数也不过八人,竟然还有高达七人的化学专业学生,这让刘浪真是惊喜莫名。

    要知道,华清大学院系第一自然是以理学院为首的物理系,从1929年到1949,华清理学院培养出了中国物理学科的脊梁,一个个光辉的名字在历史的天空上熠熠生辉,但成立更早的化学系也不是无名之辈,培养出的学生同样撑起了共和国科学界的半边天。

    能忽悠到理学院的七名高材生去西南已经让刘浪喜得牙花子只冒,没想到还能有如此惊喜。本来以刘浪所想,以青霉素的名头能忽悠到两三个化学系高材生去西南已经是烧高香了。

    刘浪知道,他讲的那个青霉素故事忽悠忽悠以利益为重的商人们还行,画出的大饼只要足够诱人,就算明知道有可能一口吃下去会噎死人,商人们也要去赌那么一口,那是追逐利益的本性。

    但想忽悠叶企孙这样的大科学家还真差得远。只有一个理念,没人员没设备,你当科学是开玩笑呢?哪知道叶企孙的“赌性”也是如此之重,一出手又是七个高材生。

    可别小看这八个物理和七个化学高材生的人数,如果你知道华清理工学院自预科开始八个年级总共才86人,你就知道叶企孙在刘浪身上是下了多大的赌注。那可不是八十年后一个大学一个专业人数就上千人的概念,在这个时代每一个学生,都是弥足而珍贵的。

    就如同他们未来组成了两岸科学的脊梁一样,他们就是这个时代的天之骄子。

    刘浪大喜过望,知道事不宜迟,万一那会儿老叶同志反悔了呢?在刘浪的催促中,老叶带着十五名学生在刘浪收到名单的下午就上路了。

    什么叫有钱好办事?这就是,十几名知识分子甚至连洗漱用品都不用带,所有的一切,全部由华商集团用一下午的时间采办完毕放到行李箱中送到已经坐上火车的他们的手上。

    而且还不用他们搬,孙无法率领着二个警卫班全程负责他们的安全,平时是由老叶同志说话算数,但只要一涉及到安全问题,已经积功升至少尉的孙无法就是最高指挥官。

    刘浪给他的命令是,但凡是由涉及到这帮高知们生命安全的人,一律击毙,哪怕他是天王老子。

    不仅两个警卫班全体武装到了牙齿,虽都是便装,但每人两把盒子炮,两百发子弹、长短各一两把军刺,甚至还携带了两挺拆卸装在行李箱中的MG42机枪和被装在大行李包中的近百枚手榴弹已经足以支撑二十五名战士打上一场小型攻坚战。

    就这刘浪依旧不太放心,还特地安排了陈运发和莫小猫这二人组便装在他们附近保护,战斗技能日趋成熟的两名特种兵的佼佼者成为一群高知们最后的安全保障。除非是一个全副武装的步兵连围攻,否则,他们的安全应该能得到足够的保障。

    当然,现在的中国还没混乱到那个地步,也不是说谁都能够派出一个步兵连去找老师学生们的麻烦的。

    也就是这个时代没有X光机和安检员,否则就这行人的装备能让当地驻军如临大敌。

    刘浪安排的很细致,光是一群不通世事的高知和杀人机器出门迟早会碰到事儿。负责他们这行人衣食住行和全程打点的是范旭东手下的一个管事,为人精明而细致,走南闯北对各地的风土人情极为熟悉,由北方一路行至上海这一路上就主要由他负责打点。

    是的,老叶同志和他的一帮学生并不忙去往西南,他们先由北平坐火车直达南京,再由南京转往上海。

    他们所需要的各种实验器械和机床刘浪并没有,他们去了也是没用,但刘浪有钱,所以只能麻烦他们亲自去上海这个东方最繁华的国际都市去采购了。他们要的,上海也没有也没关系,他们可以列出名录,交由杜月笙杜老板去找各西洋买办去西方采购,最后再运至广元,也就是要多等些时日罢了。

    就算是进口不了也没关系,刘浪会亲去美国欧洲走一圈,夹带些私货回国那是必须的。

    安排完此次北上最大的收获之一,接下来就是独立团自己要南下了。

    因为还有青龙山大量的军械要运走,刘浪以部队要送伤残军人回乡为由拒绝了何上将专门安排了一趟专列送独立团直达宜昌的好意。而是选择了走山西回陕西再回四川的路线。

    不过,因为已经被踢出了中央军,原中央军第二师的辎重营早已归建,这次却是没有大量的汽车来运载士兵了。

    而独立团需要南下的队伍除了2000百战余生老兵,还有已经在医院养伤两个多月的重伤员近2000人。

    于是,足足三天时间,在华商集团三十几名大小股东的努力下,包括独立团辎重连在内,一个由700辆大车近三千匹骡马的超级运输队成立了。

    包括还要继续进行治疗的一百多名重伤员,顺带用两倍的高薪挖了五名医生外加十五个小护士,独立团全体5300人,是的,哪怕有一千多人只能是静静的躺在小匣子里,他们也依旧是独立团的兵,永远的兵。

    在五月的这个凌晨,所有人还在梦乡中的时候,没有锣鼓喧天的相送,静悄悄的出了北平城。

    在驻守城门一个排的士兵们默默相送的目光中,朝长城山脉青龙山方向行去。
正文 第565章 单兵运载利器
    浩浩荡荡的车队行走了三天,来到了长城山脉。

    二货男带着五百土匪和民夫组成的新兵已经眼巴巴的等了刘浪一个多月,因为需要看守大量缴获,在这青龙山里又没有人再比他们更熟悉环境,所以回北平的时候,独立团这个建制最完整规模最大的新兵连没有跟着一起。

    现在还留在青龙山的,自然都是青壮,青龙山原有的老弱妇幼早已被提前一步由纪连荣的车队送回北平,跟随着南迁的难民们一起南下了。

    他们将由宜昌坐船抵达山城,再由华商集团安排的车队送低位于广元的独立团基地,那里,将是他们的新家。按照时间来算的话,他们应该还先于独立团到达。

    毕竟,独立团是靠马车和铁脚板来丈量中国的这1600公里土地,以每天40公里行军速度计算,独立团也得40天左右才能回到驻地。

    前来迎接刘浪的除了二货男和500新兵,还有已经在青龙山安营扎寨的邓文和他麾下的骑兵。

    看着士兵们热火朝天的将大量军械和炮弹往马车里搬运,而刘浪已经明确表示青龙山不会再驻扎一兵一卒的独立团士兵,同时会给邓文留下足够多的日式子弹,还表示,邓文只需要支付市价一半的价格,北平某粮行会每隔三月就会提供足够他2000人马所需粮草。

    邓文眼皮眨都不眨,一声令下,让跟着自己来给刘浪和独立团送行全部士兵集体下马,整整500匹战马,要全部送给刘浪和独立团使用。

    别看这规模庞大足以记载进北平近代史的七百多辆大车车队看着很很牛逼,当相对于独立团目前情况,依然不够,重伤痊愈但残疾的士兵八人一架马车,重伤未愈的士兵三人一架车,这就占了近300辆马车,空余的400多辆马车还需要装载各种装备辎重以及位于青龙山的大量缴获。

    要不是还有六个大块头的日式拖拉机又多了十吨货物,差一点儿独立团的士兵们又要靠肩扛手提了。

    所以,自刘浪以下,2000名精壮的官兵只能徒步步行。徒步近1600公里回广元,无疑对每个人都是个巨大的考验,再怎样磨练士兵的意志,但这对士兵身体也是一种巨大的伤害。

    500匹战马,绝对是一件不小的礼物,尤其是对战马的依赖甚至高于枪的邓文骑兵旅来说。上次在热河北部伏击第八师团一战,他的一千余骑兵战死二百余人,邓文都没哭,但听说战马损失了四百多匹,有一百多匹是崴断了脚不得不由骑兵自己亲手帮它们解决痛苦,那个纵横于黑山白水之间的骑兵将领却忍不住热泪盈眶。

    战马,对于骑兵来说,犹如兄弟犹如自己的左膀右臂,早已是不能割舍的一部分。

    可在看到刘浪所部的运输状况后,邓文毫不犹豫的送出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

    这,就是信任,源于战友的信任,和经历过生死之后建立起来的牢不可摧的友谊。

    刘浪笑了,却笑着拒绝了。

    500匹战马绝对是好东西,每匹马每天都可以负载八十公斤以上的物资行走几十公里,全副轻装行走的士兵也就没那么疲惫了。

    邓文眼睛一瞪,正准备骂刘胖子不知好歹,这已经是他把骑兵旅战斗力降低到最低可以接受的极限了,仅剩的一千余匹马刚刚够每人一匹,连换乘都没得换的了。要想恢复以往的战斗力,要么去购买新的马匹再训练要么就得豁出命去抢日本人的。

    “哈哈,给邓军长看看咱们准备的好东西。”刘浪笑着对二货男说道。

    “好嘞!”二货男兴奋的一挥手,500新兵人手一辆,从一旁的山谷里推出刘浪给独立团特意准备的这个时代最拉风最炫酷单人运输工具。

    号称,只要你有劲儿,运输力达五十公斤,日行一百公里的单兵神器-----自行车。

    没错,就是自行车。

    刘浪在很早之前就考虑过单兵运输的问题,早在一周前,刘浪就委托自己的老泰山在平津两地搜罗的这个时代他能想到的最方便快捷的交通工具自行车分批运往青龙山。

    早在上个世纪中叶就传入中国的自行车,五六十年后中国人几乎人手一辆的交通工具。

    穷尽华商集团大大小小商人之力,给刘浪买回来了六百辆自行车,而刘浪为此付出的资金是多少呢?9万大洋,平均每辆自行车150块大洋。

    是的,自行车在这个年代的地位就如同往后退六十年的摩托车,是这个年代一个壮劳力不吃不喝近两年的劳动收入,绝对的奢侈品。

    铃铛一响,踩着脚踏车风驰电掣般的从人群中呼啸而过,绝对的拉风装逼个人装备。

    看着600辆形态各异八十年后绝对能卖上好价钱的古董自行车,刘浪虽然心在滴血,但还是认了这笔在他看来有些傻逼的交易。当然,这还是刘浪不知道在这个年代骑自行车不仅要办“驾照”还要上牌,每年还要上缴一块大洋类似于后世“车船税”一样的车捐,北平这都还是便宜的,搁大上海那样的地方还得两块大洋。

    否则,掏出9万大洋买了六百辆老古董自行车的浪团座保不齐得吐北平市长一脸口水,你丫的让我交“养路费”,你丫的也得给我修条回家的路啊!

    六百辆自行车整整齐齐排在山前的草甸子上显得很壮观,颇有种越野自行车赛的感觉。

    “怎么样?邓军长,我独立团这个装备还不错吧!只要力气足够大,跑起来也不比你的马儿慢哦!”刘浪笑道。

    邓文苦笑,还是刘胖子想得周到,自行车虽然没有战马载货多,但胜在人家不需要喝水不需要粮草啊!就是,太特娘的败家了些。

    在谁的眼里,一口气买上600辆自行车花近十万大洋,那妥妥的都是败家行为。

    可不光邓文这么想。

    纪老板要不是被自家宝贝姑娘拉得及时,早就冲上去给自己那个败家女婿几个大嘴巴子了。

    你特娘的花钱如流水倒也罢了,但丫的能不能先把买自行车的账先结一结?哪有这样要嫁妆的?老子的宝贝闺女还要在家养上一段时间的,嫁不嫁还不一定呢!

    好吧,在家里被败家女婿气得跳脚破口大骂的纪老板在说出最后那句话后看到自己宝贝闺女皱起的小鼻子,就知道自己特娘的这笔嫁妆支出是一定的了。

    谁让自己闺女铁了心的看上了那个胖子呢!尤其是她的无名指上套了那个钢指环以后,脏乎乎的血迹到现在都舍不得擦。

    姑娘哎!血一干早就变成粉掉了,天知道那个胖子是不是懒,拿来送你的时候没擦干净编故事哄人的?

    不过怒气冲冲的纪老板终究没敢说出口,因为他发现自家夫人看着他的眼神也不太对了。

    死胖子现在已经忽悠了他家的两个女人,纪老板看着自家夫人拿着刘浪送给她的弹壳编制的铜手环爱不释手,心里不由哀叹,那破玩意儿,他9万大洋能买来十卡车你信不信?

    刘浪当然不信,那十六枚弹壳,全是击杀日军少佐以上军官的子弹留下的,其中一枚还是新兵牛二干掉长川原侃留下的,绝对的辟邪利器,你倒是9万大洋找十六个日军少佐排队枪毙来看看?谁鸟你?

    老丈人,你大赚了好不好?
正文 第566章 分配(祝大家新年快乐!)
    PS:2017的最后一天,风月特在此祝所有书友新年快乐,对于这一年来各位书友的支持,风月深表感谢。特准备于今晚在读者群里发红包庆祝新年的来到,没加群的书友可在晚10点加入,大红包哦!!!

    咳咳,然后说点儿私事,小女明日预备过12岁生日,我希望给她一个惊喜,如果书友们能在书评区中发言祝小女十二岁生日快乐,风月不胜感激,希望她能收到更多的祝福,是风月送给她成为少女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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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百辆自行车倒也好分配,原独立团官兵643人,从第二十九军挖来的1327人,合计1970人,除去辎重连和炮兵连以及伤兵,剩下的所有人先分为三个步兵营,一营二营还是由俞献诚迟大奎两人分别暂代营长,新成立的三营就交给了唐永明。

    刘浪给团部留下三十辆,虽说官兵平等,但刘浪实在是厌倦了一路跑上三千多里地,骑着自行车后座上坐上英姿飒爽的野战医院院长,一双柔软的小手如果还能知机的搂上腰,外加一路上如画的风景,那感觉不要太美,浪团座早就在心里筹划许久了,这自行车怎么说也得给自己留上一辆。

    已经被打得只剩大猫小猫两三只仅剩下二十人的加强工兵排分得了二十辆,一路上他们的事儿还多,架桥修路的活儿可都得靠他们,既可以携带工具还可以加快行军速度还能节省体力。

    因为炮兵连已经将拖回北平城的日式山炮基本都送给了第二十九军,仅剩的两门博福斯山炮黄杰倒是打过主意,毕竟现在的独立团已经不是第二师编制,归还师部划过去的武器也是理所应当。

    刘浪不得不送去一个连的日式装备,外加很隐晦的表明两门博福斯山炮已经在战斗中和日本人血拼的别说没炮弹了,山炮都直剩下两轮子外加一炮管了。

    黄杰对于刘浪这种吃进嘴里谁也别想再掏出来的尿性早已熟悉,虽然很想一脚踹在明显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某胖子脸上,但看在一个连的日式装备上,终于还是忍了,甩出一张两门博福斯山炮战损的签字确认报告让刘浪签字,就把刘浪给赶出了第二师师部,连留他吃中午饭的心思都没了。

    刘浪保住了两门博福斯山炮,但这基本也是赵二狗炮兵连最后的两个宝贝疙瘩了,迫击炮不管大小,不是被送给孙永勤的热河义勇军,就是送给了邓文的骑兵旅,反正刘浪压根儿没想给炮兵连留下点儿家当的意思。

    两门博福斯山炮一拆卸连一辆马车都装不满,换句话说,炮兵连一百多号人,算是独立团整支队伍里最轻装的单位,若不是赵二狗脸皮够厚,死皮赖脸的哭诉自己炮兵连完全可以改步兵连了,这六百辆自行车还真没他多少事儿。

    不过,俗话说得好,爱哭的孩子有奶吃,就背着一支长枪子弹都没带多少发的炮兵连分了四十辆自行车,如果按兵员比例来说,算是除了团部和工兵排以外最高的。

    其他各部主官一看这特么靠脸皮厚也行,都还没来得及找刘浪哭,刘浪就把自行车给分配下去了,一个营170辆,三个营,不多不少正好510,分了个均匀。

    得,这下大家也看出来了,不是赵二狗个狗日的会哭,而是人家浪团座数学好,为了维持三个步兵营平衡,数字必须维持在510,想再多那总会有多有少,那余下的40辆就只能便宜赵二狗那厮了。

    至于说辎重连,人家压根儿不需要,车队都是他们管,谁走累了跳上车歇会儿就是,哪像步兵们,只能走边上眼巴巴的看着。

    土匪新兵连500号人马是唯一一个没有分配自行车的单位,那是因为他们是唯一一支没有大战经验的部队。刘浪在分配自行车之前就已经宣布过,这次3200里的回军之路,就是他们的新兵考核之路。

    一路上他们不仅要只靠自己的脚步,还要参加各种训练考核,自觉自己吃不了那个苦的也没关系,独立团将会发放其二十块大洋安家费以表彰其在伏击日军辎重大队的功绩,也不会赶你走,在队伍里当管骡马和大车的民夫,等回到驻地再由你自己选择去处,是自谋生路还是进华商集团公司当一名普普通通工人。

    不能戎马卫国,但也能平平安安度过自己的一生,刘浪对这帮由土匪和民夫临时组成的新兵连并不苛刻,甚至是宽厚。

    当然,胖子团座把后路都给大家想好了,一帮和日寇打了两场伏击战都获得胜利的新兵们也没有不满情绪,反而还斗志昂扬的期待着这场新兵考核。

    3200里路而已,不就是走路嘛!很难吗?无论是土匪还是民夫,已经习惯于劳苦生活的他们几乎没人把这太当回事儿。

    甚至包括二货男刁叶和刘津佐在内,都没太把所谓的新兵考核当回事儿。

    土匪新兵连虽然派来了一个名叫张天佑的中尉担任连长,但新兵连的编制依旧还是老编制,五个分队,每个分队100人,二货男和刘津佐两个队长依旧是300土匪和200民夫的领头人。

    刘津佐在撤入青龙山之后已经迫不及待的先返回了一次北平,在北平医院找到了他的弟弟刘津佑,虽然如同苟得富所说的,刘津佑没了一条腿,但值得庆幸的是他终究还活着,许多没了胳膊没了腿的伤兵最终没有战胜伤口感染,只能无助的躺在病床上死去。

    所以重新回到青龙山的刘津佐这些天来笑容也多了不少,加上二货男那个见谁都是亲兄弟的二货性子,两个人这些天着实处得不错。

    而且,这两位心情必须不错,虽然没能去成北平的颁奖大会,但刘浪并没有忘了他们两个,他们两个和孙宏振包括另外几个在伏击日军辎重大队中表现英勇的土匪和民夫共计十人都获得了八等宝鼎勋章。

    虽然差不多是独立团中所获勋章最低等级,但那也是勋章啊!而且还是宝鼎勋章,出身于山匪和猎户的这两位哪能不欣喜若狂?尤其是直接升了上士军衔的二货男,那叫一个得瑟,那天不挂着他的勋章在大家伙儿面前遛上一圈儿,大家可能都觉得不太正常。

    “哎,刘哥儿,你说团座是不是多此一举,就我们弟兄现在这身子骨儿,那还用得着考核?就算是考核,也不就是走3200里路嘛!你怕不?”二货男等刘浪宣布完自行车分配,敬完军礼后碰碰身边的刘津佐,很是不在意地说道。

    “走路也怕?那是瓜怂。”刘津佐说了句陕西方言。

    不过言下之意也是,3200里地算个逑啊!

    站在他们二位之前担任新兵连临时连长的张天佑没有回头,却是暗暗咧了咧嘴,替自己身后这两位直属队长的未来感到很担忧。据说,他们的新兵考核,是胖子团座亲自抓的。

    做为敢死连唯一囫囵个活下来的排长,张天佑连死都没怕过,但是想起在基地训练新兵那会儿,近两千新兵被胖子团座层出不穷的花招练得欲仙欲死的模样,张天佑不仅暗暗打了个寒颤。

    尤其是这帮新兵们难度会更大,毕竟,他们每天都要行走70里以上的路程,漫长的40多天啊!

    但愿他们几天后还能笑得出来。
正文 第567章 骑自行车也是一门技术活儿
    除了新兵连,还有一个单位没有分配自行车。

    那就是以八个人为一组坐在马车上的重伤兵们,他们被统一编组成了伤兵营。他们的最高长官就是纪雁雪纪中校。

    不过,他们也并不是干坐在车上,也有自己的工作任务,除了还有一百多依旧要躺着继续接受治疗的未愈伤员外,其余所有能坐着的伤兵脖子都绑着一条白带,白带绑着的一个匣子被他们紧紧搂在怀里。

    那是独立团1400余战死战士的骨灰。

    刘浪在离开北平之初,就已经说过,他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兄弟,不管他是活着的还是死去的。

    活着的是虽然还需要继续接受治疗的一百多位重伤员,刘浪在他们一起回家的恳求下固执的将他们接了出来。因为刘浪知道,他们不想孤独的死在异乡的病床上,哪怕就是要死,他们也要死在兄弟们的怀抱里,埋在家乡的土地上。

    所以刘浪近乎野蛮的用一整箱现大洋购买了那家医院所有能治疗的药品,用超过二倍的高薪挖走了五名医生以及十五名护士,尽最大努力给他们延续生命的最大保证。

    死去的,是长城之战当场战死的800多人和陆续在医院死去的重伤员,但刘浪也没有放弃他们。每个人的骨灰都在那个记录着他姓名和生平的小匣子里装着,被兄弟的胸膛温暖着。

    并且,刘浪告诉每一个负责抱骨灰匣的伤兵,战死的兄弟,已经很冰冷,他们不该被码放整齐放在马车上被运回故里,他们应该在兄弟的怀抱中回到亲人身边。

    所以,无论是行军还是吃饭,伤兵们都会小心翼翼地将属于自己保护的那个骨灰匣子挂在胸口,只有睡觉的时候,才会把他们放在枕边和自己一起入眠。

    没有人会觉得害怕还是不吉利,因为,没有躺在骨灰匣里的兄弟,现在他们就没资格去抱着兄弟了。

    不过,让刘浪没想到的是,这项军令倒是让本已是心若死灰的伤兵们的脸上多了一丝生气。

    做为战士,不能再领军令,可能是对他们最大的残酷,但现在,他们还有用,还能接受军令。

    加上随车的数百名民夫,总计3000人参与搬运青龙山上保存的物资,竟也还搬了一天,400多辆大车被装的满满的,竟然比独立团来长城的时候准备了两个多月的物资还多,这还是刘浪已经送出去不少的前提下。

    刘浪也不想想,他动用两万多承德百姓所搬运的第八师团辎重仓库,那是关东军大本营为第八师团三万号人马准备的物资,甚至还能为另一路大军第六师团提供后勤保障支援,要不然,那里会有一个旅团的完整武器装备?那可不是比独立团区区三千人准备的要多的多?

    修整了一晚,刘浪就率领独立团浩浩荡荡向山西境内出发,在这之前,刘浪已经通过北方军事委员向山西那位土地主发出了自己在山西境内的行军路线图。那位以精明而在民国著称的山西王可是不好相与的主,如果不透过北方军事委员会跟他协商,刘浪很怀疑那位会不会见财起意把自己给抢了。

    当然了,刘浪自然是不惧于和任何敌人开仗,哪怕就是在境内,特种大队十六名特种兵,除了战死的两人,去给孙永勤做教官的三人,去暗中保护叶企孙的两人,剩下的九人依旧和战时一样,分散在距离大部队周围的十里地之外。

    而且所谓的轻装前进,也不过是个人装备放于马车上,步枪和标准配弹六十发以及两枚手雷还是要挂身上的。

    无论在那里,刘浪从不会把安全放在别人身上,而是要握在自己手中。

    刘浪只是不愿意和中国人打仗而已,不管是军阀还是谁,除了那些数典忘祖的汉奸,在未来的全面战争中,他们都是日本人的敌人。

    每个单位分配自行车,一来是刘浪想让部队省力而且增加行军速度,每个单位分批交换骑行,自然是可以节省体力的;二来,刘浪想起未来连续剧中汉奸小分队特喜欢以自行车为交通工具,两脚一蹬,自行车小分队就出发,机动性搞得很强的模样,也想尝试尝试用自行车这种简易的交通工具增加一下独立团某些单位的机动性,比如工兵排或者是通信排这种。

    当然了,如果只是几个兵种要用这自行车的话,刘浪当然不用购买如此之多,刘浪纯粹是想着既然是打胜仗了,也不能说大家伙儿就这样干走三千里累得像狗一样,一路上别人还以为独立团是一群败兵呢!大家伙儿稍微舒爽点儿回去不是更好?

    要不是辎重队伍里有几百万现大洋和缴获的大量的日式军械,刘浪绝对是让全团舒舒服服坐着火车风风光光回到长江边儿上。

    可是,刘浪还是太想当然了。

    未来几十年后自行车几乎已经成为共和国人们出行的标配,就算八九岁小孩儿也会骑上几圈,可在这个时代,自行车,是特娘的中产阶级以上的家庭才能配备的奢侈品。

    号称远东最大都市的夜上海,在1946年,也才登记了5000多辆自行车而已,而当时那座城市的常住人口,已经超过了三百万。

    独立团这帮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泥腿子出身的家伙们,别说骑自行车了,就是见过自行车的,估计都不超过百分之五十。

    推着的时候,看着还像那回事,可当想坐上骑行的时候,“咣当、咣当”倒了一大片,唯有胖子团座和唐团副以及美丽的纪中校还有那位大长腿洋妞儿劳拉骑着自行车很拉风的从一片“哀鸿片野”中疾驰而过。至于黑大汉泰森,迈开超过一米二的大长腿一阵小跑的速度,也不会低于自行车的速度,恐怕是这里数千人中唯一一个不需要自行车的人。

    是的,刘浪依旧没甩开那个“洋包袱”,拥有蓝眼珠儿的劳拉没有选择去坐火车,而是非要跟着独立团一起行动,美其名曰是可以见识美丽东方的风光和完成她这次来中国的毕业论文。

    但真实的原因,也许只有她信奉的上帝知道了。反正黑大汉是不信的,她导师给她的研究课题是中国东胡文化,他好像记得是已经研究得差不多了在返回的路上被李寿山给围了。

    她现在早已经可以回国了。

    好吧!也许劳拉小姐是爱上了这个东方古国的绮丽风光呢!但愿是这样,黑大汉看着正在山路上“飙车”的胖子背影,不由在心里默默为小姐划了个十字。小姐的口味儿,貌似变重了。

    身为战士,最不缺乏的就是铁血精神,枪林弹雨都不怕,又怎么会怕摔?

    于是,一股学骑自行车的热潮就在独立团发展开来,每天的咣当咣当响声和不断涌现的鼻青脸肿的人群让刘浪每天都颇为蛋疼。若不是他下令让凡是骑自行车的士兵必须把手雷先放战友身上,他真怀疑他们会不会这么摔啊摔的把手雷给摔炸啰!

    终于,在数日后,独立团走出河北境内进入山西境内之前,独立团两千多号人,在不断的摔打中学会了骑自行车。

    一群群背着枪骑着自行车在山路上狂飙的战士们,搞得跟在搞山路自行车赛一样。

    这有可能是历史上第一次环山路自行车大奖赛吧!刘浪骑着样式古老的自行车带着横坐在后座上没有长发飘飘也没有双手扶住他腰部而是握着自行车车座的纪中校惬意的想着。

    纪中校,终究还是太矜持了些,这是浪团座骑自行车游华夏大好河山时唯一的遗憾。
正文 第568章 下马威?
    PS:先两更,第三更稍后送到,估计两个小时后。

    走出河北境,也是走出了长城沿线茫茫的大山。

    不过,说是走出山区,其实不过是从一种大山走入另一种大山,河北的山更高树木更为茂盛,而山西的山,则更显贫瘠灌木要远比树木多。

    说白了,河北缺水,山西更缺,尤其是和河北界相邻的大同。做为古华夏的边境,距离山西首府太原500余里的大同一直是兵家必争之地。

    但是,拥有坚固的石头和灌木的覆盖,这里的山显然更适合做为防御阵地。

    甫一进入山西的地盘,刘浪和他的独立团就受到了与众不同的礼遇。

    一支独立旅近五千人的队伍在迎接他们,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甚至在数里外的山头上,刘浪从望远镜里还能看到翘起的炮口。

    这可不是对待友军的态度。

    在负责侦查的特种兵传来示警后,做为先头部队的俞献诚一营就已经做出了遇敌的战斗姿态,所有步枪子弹上膛,机枪上好弹链,一旦遭遇攻击,他们会第一时间反击。

    战后综合症可不仅仅只存在于和日寇大战一月有余的士兵们身上,就是军官们,对于外界的刺激,也来得极为敏感。

    但凡是可能会己身造成威胁的姿态,都会遭到他们甚至可以被称为过激的反应。

    试想一下,足足四十多天的时间,这些战士都游走在生死的边缘,看到昨夜还在相互依偎入眠的战友在第二天清晨就有可能连尸首都找不全,那种来自于战争的极致残酷对人的心理是多么摧毁性的打击?在医院里,沉睡的伤兵差点儿没把巡夜查看伤情的医生给掐死的事件已经不是发生过一起两起。

    俞献诚没有第一时间下令朝五百米外占据了高地架起了机枪对自己部队形成巨大威胁的军队发动攻击,那都是极力克制的结果。

    和一营士兵们肾上腺素急速飙升,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相比,对面的晋绥军显然是懵逼的。

    他们压根儿没想到,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示威,也或者可以说是给对方一个小小的下马威而已,对方竟然犹如一支受惊的刺猬,“唰”的一下就张开了他们浑身的刺。

    六百多号人马,在刚刚进入可以攻击的范围,就迅速做出反应,步兵在迅速占据有利地形,机枪手在构筑火力点,还有,那些拿着黑短筒管子的家伙是干什么的?

    晋绥军惊呆了的各级长官们纷纷拿起自己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集体倒吸一口冷气,足足超过三十组士兵手里拿的,除了掷弹筒还能是什么?

    射程高达700米的日式掷弹筒,能在那个距离把山上的火力点炸成一片火海,独立团的一个营而已,掷弹筒这种近程压制火力竟然堪比日军一个大队。

    当然,这还是晋绥军没看到两公里外,赵二狗的炮兵连就像过节一样,正兴高采烈地把已经拆卸放在马车上的两门博福斯山炮快速组装。

    和步兵们一样,四十多天一直枕着大炮入眠的炮兵连战士们也有极强烈的战后综合症,在北平修整的一个月时间里,别说开炮了,就是炮都快给送完了连摸都没得摸,可差点儿没憋死人了都。

    这一接到命令组装大炮,那还不激动的跟过年似的?

    至于说打不打得赢,连日寇一个师团都干趴过的独立团怕过谁?

    如果说长城之战以前的独立团,是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士气满满的精兵,那么,长城之战之后的独立团,就是支装备精良、战斗意志顽强、自信心十足的铁血强军,二者完全不可相提并论。

    长城之战就像一把锤子,将独立团这块粗胚逐渐锤打成一块精铁。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塑造出了隶属于独立团的傲气。老子就是这么强,不服来干。

    换成是以前的独立团,恐怕士兵们想的更多的是:行不行,打了才知道。

    拥有着必胜信心和三千百战余生老兵的独立团就是这么有底气。

    当刘浪听凌洪遣人来报告说晋绥军在前方山区独立团的必经之路上驻扎了一支大军,至少有两个团的兵力,而且还是荷枪实弹时,刘浪嘴角就闪过一丝冷笑。

    这可不就是阎老西的风格?无非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而已。而下马威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让自己在山西境内老实点儿,别整什么幺蛾子,这里,是老阎的地盘,不是光头校长的天下。

    有北方军事委员会的军令有什么用?在山西境内,是只虎,你得卧着,是条龙,你得盘着,就是这么简单。

    刘浪研究过民国的历史,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在山西统治了38年之久绝对可以申请吉尼斯世界记录大名鼎鼎的“山西王”。

    阎老西这个人,实在是个能人。军事上虽说不弱,但跟国共两派那些善战的将领们比起来,那简直就是个渣渣。

    那他能在哪儿呢?能在能力平均,就像游戏里的一个武将,没有一个特别出头的能力,但各项能力值都不算弱。

    若是仅仅只是做一军之将,那老阎同志可能就是个龙套偏将,属于那种刚一出马就被敌方主将砍了升经验值的小货色。

    可若是做为一方统领,那就厉害了。

    要知道,后世学者对他的评价可是:如果他生活在古代的和平时代,恐怕就是一个优秀的文臣,治理国家的能手。如果在乱世,就是割据一方的藩镇诸侯,说不定还能像朱元璋一样最终成为国家的领袖。

    这个评价,可是相当的高了,在民国,可没几个人能达到这个高度。

    和老阎同志并称为民国四大军阀的另外几位也都是大名鼎鼎。

    桂军的老李和小白,那都是打仗的一把好手,手下的桂军也牛叉,就是日本人见了也不敢怠慢。就是玩儿政治的手段,也是一等一的高手,只不过没玩儿过光头校长而已。

    可是,掣肘他们发展的,却是他们最差的经济,广西的经济,被这二位高手玩儿的,只能一个字来形容,“穷”。

    西北的老冯,军事才能也是杠杠的,西北军同样是强军,可西北。。。。。。比广西还特娘的穷三分。于是,结局也已注定。

    东北的老张,经济、军队都很强,比山西强的多。可是,这政治手腕儿,差点儿。

    于是,强大的东北军,分崩离析。

    而老阎同志呢?从1911到1949,整整38年,稳若泰山,山西的经济也一直位列全国前茅。若不是红色部队太牛,他搞不好在山西一直会统治到他死的那一天。

    这样的一个山西土霸王,心思自然弯弯绕绕多那么一点,无外乎就是用这一招向刘浪表明,这是俺老阎的地盘,光头校长的军令到我这儿也不好使。

    当然,这不仅是对于刘浪,也是对河北拥有三支中央师的何上将的一个小小警告。

    陈兵于山西边上的数万中央军可是让老阎同志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天知道借着长城一战完全控制了河北的光头大佬会不会打他山西大本营的主意?老阎同志对光头大佬的手腕儿可是一直提高着足够的警惕。

    曾经的时空中就有为了拒绝三十万国军入山西境抗击日寇,老阎同志不惜捏造所谓“大同战役”的假军事部署来糊弄光头大佬的事件。甚至还有如果让三十万国军进了山西,那不如投靠日本人的惊人言论。

    老阎同志的盘算打得挺好,可惜他不了解刘浪,刘浪绝不会做那只被“杀鸡骇猴”的鸡。

    其实刘浪能说,他也有战后综合症吗?在看到对方炮口竖起的那一刻,刘浪立刻炸毛了。

    可别说看到独立团大炮都竖起来了,光是最前方一营的反应,就已经让前方的晋绥军军官们有些坐蜡了。
正文 第569章 你这是踏青呢?
    不想懵逼都不成啊!

    不过是遵循上级长官之令给过境的某支“中央军”所属一个小小的下马威而已,可是,对方却搞得像要开战一样。

    经历过中原大战的晋绥军虽说战斗力并不怎么强,但山西境内三十万大军的数量和全国唯一能自给自足生产武器的能力就是他们的底气,他们并不会怕谁。四年后的忻口会战,和日军拼了个你死我活就是证明。

    可是,对面那支军队是谁?普通士兵们也许不太清楚,但从连长以上军官们可都是知道,那是独立团,刘浪刘胖子的独立团。

    独立团并不是第一次从山西境路过,一月的时候,独立团从西安一路经过山西入河北,最终抵达北平前线。

    可是,那会儿独立团是谁?谁知道?没人知道。一支不过2000人的队伍而已,山西王别说没那些小心思,甚至在得知这样一支上赶着去长城送死的小团要过境时,根本连头都没抬一下,就挥挥手让手下的军长们自己看着办了。

    可现在,刘浪独立团的名头可是响彻中华大地,一支全歼了第四旅团,打趴了第八师团的团和数月当然不可同日而语。

    哪怕自己是一个旅,数目远超对方,哪怕自己还占据着要地,甚至还有一个炮兵营助阵,但奉命阻截独立团去路的第68师独立200旅旅长刘潭馥还是脸上唰的一下就白了,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给自己下令来此的顶头上司师长李服膺。

    刘潭馥可是个聪明人,先别说打不打得过独立团的问题,就是这伏击友军的责任,都不是他一个小旅长所能负担得起的。

    在长城一战立下大功的独立团,却自己国家的国土上被晋绥军给伏击了,那是什么概念?别说全国悠悠之口能把他骂死,恐怕那位老汉也要把他这个一旅之长拉出来当替罪羊了。

    身为阎老西的心腹,68师师长李服膺这会儿其实也很蛋疼。

    刘浪其实猜的没错,在得知打了胜仗的独立团全军过境,精的跟鬼样的老阎同志就把李服膺喊到太原交待了好一会儿。

    稍微刁难刁难给独立团制造点儿障碍,顺便也通过这个也给远在南昌的光头大佬提个醒,别老打我山西的麻烦,没看到牛逼哄哄的独立团在老汉我三十万大军的威压下不也老老实实地跟乖宝宝似的。

    按理说,山西老汉和李服膺如意算盘倒是打得挺好,但谁也没想到刘浪竟然是这样一个愣头青,一言不合,不,尼玛还没说话呢,就开仗。

    好歹也是日后当过军长的人,李服膺的反应还是很快,马上就意识到独立团这可不是故作姿态,做为一支在前线厮杀了一个多月做梦都在杀人的战斗部队,这一受刺激很有可能不顾什么后果。

    “透尼玛,一群疯子,去,赶紧的派个人跟他们说我们是国民革命军第68师,奉阎长官之命前来迎接他们。”一看这情形的李服膺愤怒的爆出一句粗口,下令道。

    李服膺倒也是想不服软,可望远镜里看到的情形是,那帮疯子竟然连派个人前来问问的打算都没有不说,他们的士兵已经开始在各自长官的命令声中开始构筑野战单兵掩体,轻重机枪都已经上好弹链瞄准向这面。

    万一自己这边那个哈怂一紧张走了火,那,对面那帮疯子绝对会开枪。一旦交上火了,一想想那个后果,别说刘潭馥觉得他要完蛋,就连一师之长李服膺都觉得自己要上断头台。

    这时候的李服膺显然要比四年后的他要明智,做为全中国第一个被枪毙的抗日高级将领,他对他上面的那位终究还是不够了解。

    显然,在两军悍然对峙,大战一触即发之际,李服膺下令派出的一个营长前去俞献诚一营喊话还是有效果的。

    尤其是从望远镜中看到对面山头阵地的士兵们已经收起了枪,纷纷列队走出战壕之后,俞献诚也挥挥手,命令一营战士们暂缓构筑掩体,关掉步枪保险,不过枪里的子弹却是没有退膛。

    正如刘浪教导的一样,独立团从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别人手里,战友和钢枪才是保证你能在战争中活下去的依靠,俞献诚和一营600老兵忠实的执行着刘浪的命令。

    虽然这已经不是战时,但尚未完全从战争中走出的铁血战士们已经习惯如此,就像是吃饭喝水呼吸一样自然。

    未过半响,身着晋绥军中将军服的李服膺在几名校官的陪同下走向了尚未完全放松警惕的一营阵地。

    “刘浪人呢?我是国民革命军68师师长李服膺,我要见他,你们这是搞什么,枪都收起来。”走入一营阵地的李服膺大声吼问道。

    不得不说,李中将这会儿的气势还是很足的,仿佛完全忘了是他的部队进入了阵地才造成这一局面的。

    俞献诚大步迎上前,不卑不亢的敬了个军礼:“职下独立团一营营长俞献诚,我们团座尚在三里之后的团部,我已经派人去通知了,应该马上就到。请李长官稍候。”

    “个哈怂,架子倒是挺大,让老子等他。”李服膺不满的皱皱眉,环顾四周,又微微点头,“俞营长,你的兵,带的不错。”

    也许有夸奖,也许有揶揄俞献诚大题小做太过警惕的意味儿,这得看当事人怎么理解了。

    当官的说话,就喜欢来这套。云山雾罩,看你的理解能力。

    “谢长官夸奖。”俞献诚没有欣喜,严格的谨遵着上下之礼又回了个军礼。

    不过,他还是听出了李服膺的意思,敬完礼后微微摆了摆手,除了少量的负责警戒的机枪阵地保留外,其余士兵都撤出阵地,到一边儿空地上列队集合去了。

    怎么说人家是地主又是名义上的长官,这点儿面子俞献诚还是要给的,独立团总不能一仗成名之后就目空一切把人都得罪了吧!在未来的全面战争中,独立团想生存,靠的不光是自己,还有大量的友军,只要是抗日的,都是友军,晋绥军也不例外。

    刘浪来得比李服膺想象的要快的多。

    在李服膺的视野中,一群骑着自行车背着长短枪的人从山道中鱼贯而出。

    速度堪比奔马,带起的一溜烟尘,一个穿着灰黄色军装满脸尘土的胖子,横跨在自行车大梁上,规规矩矩但脸上却是笑眯眯地,给李服膺行了个军礼:“李长官好!”

    李服膺。。。。。。

    日你先人,你这是行军呢?还是骑自行车踏青郊游呢?这是李服膺第一次见到刘浪时的感觉。

    谁让刘胖子骑自行车,很拉风呢!尤其是在这个时间点上,李大师长刚刚还很蛋疼,最终不得不亲自前来的时候。
正文 第570章 吃白食的人有点儿多
    根本不用别人和刘浪自我介绍,李服膺就知道这个刚踏青归来冲自己敬礼的胖子就是刘浪,那个唯一荣获两枚青天白日勋章却依旧只是个小上校的刘浪。实在是老李同志想不出还会有那个胖子给自己的第一印象会有那么差的,他脸上的笑,真的,很贱。

    “刘团长,你这是玩儿的那一出啊!怎么?是我晋绥军看着像土匪呢?还是你独立团太把自己当外人?这里不是长城,是山西,没日本人。”李服膺轻飘飘的还了刘浪一个军礼,一脸似笑非笑。

    “哈哈,李师长说那里话,你不知道,这帮兔崽子们纯属一天不打仗就闲得浑身痒的主,没办法,我只能以练代打,搞军事演习呢!就这么巧,碰到地主了。”刘浪把手中的自行车往身边紧跟着的苟得富手里一丢,哈哈笑道。

    苟得富利落的接过胖团座丢过来的自行车,往旁边一架,就规规矩矩昂首挺胸以很标准的军姿在刘浪五米外站好。

    就是他亲姐苟赛玉来这儿,恐怕都认不出那个脸色黝黑、目光迥然站得笔挺如青松一般的军人就是昔日那个整天恨不得把领口开到胸口满脸痞相人看人想打的纨绔子弟。

    苟得富这个代理炊事班长如今也不是代理了,因为在长城抗战一役表现出色,由二等兵变成了上士,也不用天天和包子馒头打交道了,现在是警卫班的一名班长,算是一步登天成了胖团座身边的红人。

    比如苟得富脸上现在都还是红肿一片,就是脸有些黑看不太清楚而已。

    只要在胖团座身边,必须成为红人。

    胖子团座闲来无事时,一般都会找警卫排战士切磋,基本没什么悬念,不管是五个还是六个,被揍成猪头的,都会是他们,不红才怪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经常顶着一张红肿的猪头在独立团丢脸,但想进警卫排的人却不知凡几。但凡是被团座长官操练过的,时间长了那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不说能升官发财,打仗的时候能保命才是真的。

    欣赏的扫了一眼训练有素的苟得富一眼,李服膺有些恼怒的看向刘浪:“演习?你们演习都搞实抢实弹?而且在我山西境内搞这么大阵仗,你就不怕我上报你一个扰民吗?”

    面对李服膺这种横加无端的指责,刘浪却一点儿也不恼怒,眨巴眨巴眼,指指不远处68师山上山下的阵地,问道:“李师长,你们也是在搞演习?乖乖,不愧是晋绥军,一出手就是一个旅,五千多号人呢!”

    李服膺一窘,忍着牙疼,道:“行了,刘团长,你我也别东拉西扯的,你独立团大军过境,阎长官怕你们路况不熟惊扰到普通百姓,特令我第68师200独立旅前来护送你等,让你的弟兄们枪都收起来吧!都是国军,还怕我们吃了你们不成?”

    “嘿嘿,李长官教训得是,俞营长,命令弟兄们全体列队,传令后方,让所有人都加速前进,李长官代阎长官请我们独立团全体吃饭,今晚加餐,猪头肉管够。”刘浪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冲一旁陪着的俞献诚一挥手,命令道。

    李服膺。。。。。。

    透尼玛,老子明明说的是护送,啥时候要请你们吃饭了?还特娘的猪头肉,竟然还带主动点菜的。

    晋绥军校官们也是一脸面面相觑,这就硬凑上了?

    不过人家这胖上校倒是没说错,看这天色,的确是到饭点了都。

    “命令你的弟兄们加快行军速度,我晋绥军别的没有,请你们独立团全体吃顿肉的钱还是有的,前方十里,即是我军临时驻地。”李服膺身为一师之长,自然也不能落了面子,哪怕是赶鸭子上架请客。

    刘浪不要脸,他一个中将哪能不要脸?

    更何况,一个团不过2000余人罢了,再加上这一场大战,能剩下个千八百就不错,恐怕这里的一个营都是他们的主力了吧!

    李服膺没去过北平,只是想当然的估计了一下请客的成本。应该还不算太高。

    尤其是刘浪这位顶着偌大一个名头的抗日英雄对他一直执礼甚恭,由李师长的生分在第二句话就变成了亲近的李长官,算是给足了他面子,请友军吃个饭也没啥大不了的。

    李服膺当然不知道,刘浪对他还算恭敬,可不是看在他这个晋绥军中将的面上。

    而是,这位李中将,却还是抗日战争史上的一个名人。但却不是因为打仗而出名,而是因为顶着抵抗日寇不力的帽子成为中国第一个被枪毙的高级将领。

    而那个时候,他已经高升为军长,绝对的高级将领,能甩出刘浪这种小上校几十条街去。

    其实李服膺能力还是有的,是个不错的军人,只是称不上出色而已。大同战役和日寇一战他麾下的61军虽然和日寇一触即溃,固然和他的部署有关系,但修建了数年的豆腐渣,用日寇的说法就是一堆破烂一脚就可以踹塌的国防工程才是他失败的主因,而且他麾下也不全是酒囊饭袋,比如299团一个团就于一城面对数倍敌军死守整整6天。

    虽是没有接收军令就后撤,那也实在是七个团被打得不行了自行后撤,李服膺的军部已经失去了对部队的控制。

    虽说有指挥上的失误,但这位还是很用心的和日寇抗争过,可在此一战之后面对全国民众的滔滔民意,却被那位精明的山西王推出来当了替罪羊,成为了全国第一个被枪毙的中将级将领,连大名鼎鼎的傅将军都没能救得了他。

    算是个悲情人物。

    刘浪不是对悲情人物表示尊敬,他是对每一个和日寇抗争过的中国人表示尊敬,不管他是能力出众还是能力平庸。只要他曾经向日寇挥起过手中的枪,那他就值得后世子孙保持足够的敬意。

    不过,老李同志对刘浪足够尊敬的欣慰并未保持多久,等回到驻地和刘浪东拉西扯一会儿之后,老李同志看到的是什么?

    一个庞大无匹的车队,三千匹骡马这也罢了,那也就是吃草的玩意儿,它们不吃肉。

    可是,当后勤官前来给老李同志汇报独立团后勤部报给他们的人数时,老李同志着实有种在那个一脸阳光灿烂的胖子脸上踩上几脚的冲动。

    你一个团,搞出四千余兵员也就罢了,尼玛你就不能少雇点儿民夫?合起来都五千多号人了都。

    怪不得这个“哈怂”笑得如此开心,感情不是一个团来吃白食,是一个旅。
正文 第571章 说真话还是假话
    其实,如果最后论起吃肉这个事儿来,刘浪独立团几乎吃去了一个师能吃的。

    至少独立200旅后勤部的人是这么想的。他们,在附近村镇足足买了70头肥猪,总共杀了一万多斤肉,才把这帮家伙给喂饱。

    一群大小伙子,数日间跑了几百里路,如果说是舟车劳顿胃口大开吧!还真不算,独立团大部分人都是用走的,自行车也只不过是换着骑骑稍微减轻点儿负担。

    你说,那四五千人该有多能吃?

    这还算了,那些捧着战友骨灰盒的伤兵的固执,让200旅的后勤官们不得不又多杀了两头肥猪。

    每个骨灰盒前,都被伤兵们摆上了一份属于他们的猪肉祭品,否则,伤兵们宁愿将自己那份供奉给已经永远不可能来吃祭品的战友们。

    有难同当,他们实现了,现在,有福也要同享。

    其实,当1400余排列的整整齐齐白布蒙着的骨灰盒摆在场中间,一千多名没了胳膊或是没了腿又或是没了眼睛的伤兵们将祭品恭恭敬敬的摆在各自守护的那个兄弟前面,而自己就坐在一旁大口吃肉的时候,那种场面,是极其令人震撼的。

    不管是灵柩还是伤兵,他们都用事实在像所有人阐述着长城之战的惨烈。

    同日寇一战,他们固然创下了惊天战绩,但是,1400人阵亡,1500人成为残疾,从此再也无法扛起枪甚至走不了路。近乎一个满编团的兵力,从此完蛋。

    这种情形,独立团倒是司空见惯,和1000多号战死的兄弟一起吃饭算啥?你没看睡觉的时候,每个伤兵的枕头边都有一个灵柩呢。

    但这一幕却着实的将另一边就餐的晋绥军从上到下都给震慑到了。

    “赵连长,你们独立团不是2000人左右编制嘛!怎么?战死和负伤的兄弟都这么多了,你们还有2000多号人?”一个来陪赵二狗喝酒的晋绥军炮兵营长端起杯子主动敬了赵二狗一个,然后很不解的问道。

    既然已经被刘浪这货给蹭饭了,老李同志还是显出了山西人的豪迈,独立团每个连级部队都派出了对应级别的军官去作陪,士兵们不能喝酒,军官们多少还是有些优待,少量的白酒还是可以有的。

    派来陪赵二狗的是200旅的炮兵营长,别看这位军衔高一些,但还真不太敢在仅是上尉军衔的赵二狗身边拿大。实在是赵二狗这个喜欢得瑟的货,没事儿就把他的四等宝鼎勋章拿出来摩挲两下子。

    四等宝鼎勋章啊!那已经是尉官所能获得的宝鼎勋章最高等级了。虽然是少校,但炮兵营长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机会能获得一枚宝鼎勋章,哪怕是九等呢?

    何况有这玩意儿在手,指不定哪天人家这个小上尉就蹿到少校中校甚至是上校去了。和赵二狗喝了小半天酒了,炮兵营长才知道眼前的这位在去年的这个时候不过是个大头兵而已。

    一年的时间,赵二狗就从一介大头兵变成了上尉连长,晋绥军这位炮兵营长瞬间觉得自己从少尉升到少校的六年时间全部活狗身上去了。

    虽然问人部队编制这种有些打探人家机密的事儿不太好,但震撼之下晋绥军炮兵营长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这其实也不是什么机密的事儿,独立团找疯狂扩军的第二十九军补充了1300兵员,由此承担了第二十九军1000余残疾伤兵的事儿在北平早已不是什么军事秘密。

    只不过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刘浪做了笔亏本买卖,1300余百战老兵固然宝贵,可1000多残疾伤兵的安置得花多少钱?每人就算只给50大洋,那都得近十万大洋的开销,有这十万大洋,什么样的兵招不进来,甚至连招来的新兵装备都能给配齐全了。

    和北平将军们想法几乎一样,晋绥军炮兵营长瞪着旅部那边看了半天,想说那个看似温和的胖子上校傻吧!但不知怎么的,他又有些佩服,确切的说,是很佩服,甚至有点儿崇拜。

    用1000多残疾伤兵的安置换1300老兵,这生意怎么看怎么亏,但跟着这样的长官,安心。

    炮兵营长也理解了为何这支小小的独立团为何能在长城之战大放异彩了,团长运筹帷幄,将士三军用命,这样的军队如何不可怕?加上壮丁2500人,竟然战死1400人,重伤500人,高达百分之七十五的伤亡率如果换成晋绥军任何一支部队,恐怕早就崩溃了吧。

    “兄弟佩服,走一个。”炮兵营长狠狠的喝了口酒,冲赵二狗竖起了大拇指。

    事实上有这样想法的不值炮兵少校这一个,抗战史上最倒霉军长老李同志也是看怪物一样看了刘浪半天才终于吐出几个字:“刘团长之胸襟,李某愧不能及也。”

    老李这会儿说胸襟却唯独不说钱,其实就是他们晋绥军其实不缺钱,缺的是承担责任的勇气。

    原来就说过,老阎这人虽然有各种各样的缺点,但在搞经济方面的确有一手,山西的地理位置其实并不好,穷山恶水也多,但晋商在中国近代史上可是有名的商人团体,山西的经济不光是在民国时期位列全国前茅,就是共和国成立后十几年,山西的经济也依旧还排在前面,那还是山西的底子打得好。

    只是这晋绥军各将,也受了山西晋商们的影响,各家都有自己的生意。当然了,有利有弊,也就是太看重钱了,曾经的时空中光头大佬从35年开始,每年拨往山西构建国防工程的经费高达数百万大洋,结果,老李同志进驻的防御工事却是豆腐渣工程,这其中的原因,不言而喻。

    钱多是好事儿,晋绥军能成为全国唯一一个能武器自给自足,甚至在忻口战役时能凑出数百门大炮和日军炮兵对射,那离不开钱。但是,在全面战争来临之际,钱只应成为为战争服务的工具,而不能成为满足贪婪私欲的禁腐,否则,一定会受到惩罚。

    事实上,曾经的时空中三十万晋绥军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被一个半师团的日寇打得焦头烂额,不仅光头大佬气得摔了杯子,恐怕连日本人都差点儿以为自己是天照大神附体。

    这位倒也算是个性情中人,怪不得曾经的时空中明知大败之际不能去太原却依旧选择相信老阎,结果刚下车就被抓了,刘浪展颜一笑,没有说话,陪着老李同志一口干了杯中的酒。

    “老弟啊!你觉得我这第68师的弟兄们怎么样?”酒至半酣,老李明显有些想显摆了。

    不想显摆是不可能的,可能任何一支能将炮兵营下放到旅团级的部队在中国都有显摆的资本。晋绥军的装备,跟日本人虽然不能比,但在中国,绝对算得上好的。炮、枪、子弹、手榴弹等等军械,山西都能自己造,这是其余任何一个军阀都达不到的。

    就比如说刘浪呆的四川,川军出川百万,其实,只算人就好,装备不提也罢,如果能像山西一样自己供给军械,那日本人,可是有得头疼了。

    刘浪很认真的想了想,又很认真的问道:“李长官,说真话说假话?”

    “自然是真话。”老李一瞪眼。

    “装备二流,兵,三流。”刘浪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200旅旅部坐的一桌人瞬间傻眼。
正文 第572章 毒舌胖子(连续两天三更,求月票求订阅)
    气氛不是一点尴尬,而是很尴尬。

    见过不会聊天的,却没见过如此不会聊天的,完全把聊天给聊死了。

    依据往常的套路,长官想得瑟一下,若是不怎么会聊天的,哪怕你就是看不上,找找别人的优点说说不提缺点也就得了,若是会聊天的,抓住长官特喜欢的那一点用力拍上那么一拍,长官胸怀大畅之际,宾主尽欢。

    毕竟,你吃得是人家的饭不是?

    可是,刘浪偏偏就像个二愣子一样就那么直通通的说了,二流的装备三流的兵,这话听着,怎么貌似还有四流的将军省略了呢?

    没错,出于不想太刺激人的缘故,刘浪终究没说四流的统帅,论起打仗,不管是坐镇山西的老阎还是南京的光头大佬,都远不如他们的手下,但悲剧的是,指挥权却在他们手里。

    老李虽然那一瞬间很想拍桌子,但终究是中将,还是有几分涵养的,眼色一冷,看向刘浪:“怎么?刘团长这是携大胜第八师团之威,谁都瞧不上了?”

    这话已经比较重了,几乎已经明摆着说刘浪这是打了一次胜仗尾巴都翘天上去了。

    老李虽然说得还有些隐晦,但陪坐一旁的一个挂着中校领章的军官忍不住了,一拍桌子,怒道:“刘团长,你说二流的装备倒也罢了,我们的装备是比不过日本人,但你说老子的兵是三流的兵,老子张敬俊不服,老子麾下的一千多弟兄也不服。”

    说话的这个人在之前入席的时候已经由老李同志给刘浪介绍过,第200独立旅的一个中校团长,算是第200旅的一个中层干部,在酒桌上论排名的话,至少也要排到五位以后去。

    可偏偏刘浪却对他印象极为深刻,因为除了他,在座的谁也不知道,也就是现在这位小中校,却在四年后由68师改为的61军和日寇的大战中,成为第61军抵抗最为坚决的一个团的上校团长。他以一团之力抵挡数倍日军六天并大量杀伤敌人,最终全团伤亡过半不得不选择突围。

    第61军第299团,算是那场不能称之为战役的战役中老李同志麾下不多的一抹亮色,299团的团长,正是正处于暴怒中的中校张敬俊。

    “呵呵,张团长息怒。”刘浪却是好脾气,轻笑着说道,“说晋绥军是三流,是根据我国之军的实力分的,如果放到全世界,日军单兵素质是一流的话,英美算是二流,而我中华民国,训练缺乏,哎。。。。。”

    “咳咳”这下连一脸淡定的唐永明都开始咳嗽起来。

    独立团有资格在这儿的除了刘浪这个独立团最高长官以外,也就是纪雁雪和三个中校营长,纪雁雪要去陪伤兵没有来,俞献诚和迟大奎也纷纷找理由推了,只剩下唐永明来陪刘浪赴宴。

    出于对刘浪的信任,唐永明知道刘浪虽然个性极为随性说话做事往往出人意表,但却是每每谋定而后动,从不落空,而且都被事实证明过他是对的。

    但,现在这。。。。。。的确,有些太过了。

    关键是唐永明也丝毫看不出得罪这帮晋绥军将校们有什么好处。

    是啊!刘浪刚刚加的这一句,分明是,你必须得息怒啊!哥刚才为了顾及你们的面子根本没说实话,如果真的放到世界范围,中国军队的训练也就三流,你晋绥军在中国也不过是三流,说白了就是不入流。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或许在座的晋绥军军官们还会认为对方要么是太过于妄自菲薄要么是太悲观。

    但这是刘浪说的,那就颇具讽刺意味儿了。

    为嘛刘浪说就不一样了?原因很简单,被他划归为单兵素质一流的日军在他独立团面前不也碰了个头破血流吗?那分明就是说,老子现在天下第一,晋绥军,老子看不上眼。

    这就是人所站的角度不同,思维方式不同了。

    但人,不基本都是站自己角度去看问题吗?

    “你。。。。。。”这下晋绥军的将校们齐齐站了起来,怒视向刘浪。

    这也太气人了,哪有请你吃饭喝酒,让你啪啪打脸的?

    更何况这里都是军人,无论是何处的军人,这血性总是比普通人强得多的。

    “刘团长,是不是还在记恨我晋绥军没有通知贵军就贸然前来领略天下第一团的虎威啊!”老李的脸上挂满了寒霜。

    这几乎已经是要撕破脸的节奏了。

    “刘某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刘浪却坚定的摇了摇头,面对一个中将的怒火,根本没有要屈服的意思。

    刘浪这态度让晋绥军一众将校们也大是头疼,谁也没想到刘浪竟然是这么二愣子货色,连一点儿进退都不知道。

    殊不知,刘浪就是想借这个机会,把晋绥军认为的那种老子装备不错,就可以装逼的态度打破。装备再不错,终归是得人来用的。

    晋绥军也并不缺乏牺牲的勇气,忻口战役,也有部队死战不退,自旅长以下全旅战死的战例。

    可是,固步自封的自大,让三十万晋绥军根本没有发挥出他们该发挥出的战力,板垣师团携带着一个混成旅团两个支队及两个大队总共不过一个半师团五万人,就从忻口一路狂攻最终攻克了太原,而国共两党为保卫太原却有近三十万人参与战役,虽毙伤日寇两万余但在战略上依旧是失败的。

    如果,能让他们从被轻视中觉醒,从而刻苦训练提高军人素养,那对四年后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为此刘浪不惜做为一个恶人,在中庸之道盛行的中国,就是愿意去当那个恶人的人太少了。

    脓包,总要挑破了,才会痊愈得更快。

    “好,刘团长,既然你如此看扁我晋绥军,不知道你敢不敢派你独立团的兵跟我278团比一比?否则,那就请你当着师座旅座的面说你刚才纯粹是放屁。”张敬俊显然是个火爆脾气,直冲冲的说道。

    “行,你是地主,你说怎么比,就怎么比,我独立团4000余战士,你随便挑。”刘浪眉头一挑,说道。

    狂妄,简直是狂的没边了。

    刚才喝酒的时候,刘浪已经介绍过独立团现在人员的构成,2000老兵,500刚招募的新兵,1000多送往沿途老家或是跟随他们回四川安置的残疾伤兵。

    刘浪这意思是,就是挑残疾伤兵,他也认账。

    可以说,这是晋绥军将校们所见过的,最狂的人,哪怕他是上了两次报纸,拥有两枚青天白日勋章的人,资历耀眼的让人绝望。

    刘浪的狂,甚至已经让他们感到有些无力,连生气的力气都没了。

    军人,从来就不是靠嘴,是靠实力来说话的。

    偏偏这位,有实力,嘴还毒。
正文 第573章 两军大比武
    “刘团长,你放心,那些为国负伤的战士我张敬俊也是佩服的,我也不会下作到来找他们来比试,那,不光是我手下的兵被你说成不入流,恐怕我晋绥军军官们更不入流了。”张敬俊冷笑着说道。

    说完,没理刘浪,冲李服膺敬了个军礼:“师座,我278团想和中央军独立团来场大比武,请师座允准。”

    “准。”老李自然是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长城一战闻名天下的独立团又怎样?如果被刘浪这样侮辱晋绥军当了缩头乌龟,那传出去才叫贻笑大方。

    “是。”张敬俊又行了个礼重新看向刘浪。

    “刘团长,你是行家,不如你说如何来比,我晋绥军278团悉听随便。”张敬俊自信心倒是挺强,直接把出题权丢给了刘浪。

    “这样吧!既然是两军间的大比武,我看不如双方各出一个排,比试射击、刺杀、武装负重跑三项,如何?”刘浪沉吟一下,说道。

    这也算是军队中士兵使用最频繁的三项基本技能,再烂的部队,这三项基本功多少还是会的,否则刘浪随便说几个特种作战名词再把麾下的那几个特种兵调来,能让晋绥军一帮将校羞愧的去撞墙。

    因为那些什么水下憋气三分钟,600米外狙中一个苹果、小黑屋24小时。。。。。这些属于特种作战的考核项目,他们恐怕连想都没想过。

    “鄙人提个建议,既然是军中比武,当然不能只考虑步兵,还有炮兵,是不是再加上炮击比试一项,以免军中将士不服。刘团长放心,我军炮弹充足,贵军比试所需炮弹我军一应提供。”一直都没怎么开口说话的200旅旅长刘潭馥在一旁插言道。

    “这个主意不错。”刘浪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还有,为了公平期间,既然是刘团长出了题目,那我军就可以选择比试的士兵,每一项比试,由我军来挑选贵军参加比试的步兵排,不知刘团长意下如何?”刘潭馥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说道。

    这句话也许才是心思深沉的刘潭馥的目的。

    前面所说加上炮兵比试项目固然是因为晋绥军炮兵配置相对于其他国军部队较好,想从这项比试里占点儿便宜的意思,但更重要的是要引出后面那番话。

    而且,看似也没什么毛病,你出题我选人,两边谁也不吃亏。

    其实,刘大旅长这其中可就占大便宜了,几项士兵基本技能,他不仅可以派出自己那边最精锐的那一部分人,而且还可以选出独立团他认为较差的那一类人,此消彼长,自然是胜算大增。

    包括老李同志在内,晋绥军一帮将校们在心里暗暗对刘潭馥竖起大拇指。没办法,别看他们这会儿面上硬气的很,其实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虚的。

    人的名树的影儿,能把第八师团打得满地找牙的独立团,那里会有那般好相与的?刘浪虽然狂,但他绝对还是有狂妄的资本。

    就如同先前,要是搁别人这么说,老李同志说不定早就大嘴巴子轮上去了,堂堂一中将面前,那轮到你一个小上校在哪儿大放厥词?可顶着偌大名头的刘浪这么说,老李也就只能先忍了。

    也就只有性格较为耿直的张敬俊有些脸红,顶头上司这么说,实在是,光面堂皇的占便宜。

    刘浪那里不会知道这位的小心思,却是淡淡一笑:“好,就依刘旅长所说,谁也不占谁便宜,我军将士,任由张团长派人挑选。”

    既然事儿都说好了,那就继续吃饭。

    其实,到这时候,继续吃不吃饭已经不重要了。在战略上已经占了大便宜的晋绥军将校们都希望早点儿开始大比武,好好挫挫那个可恶的胖子的威风。

    如果先前他们还有些忐忑的话,但等刘浪同意了刘潭馥的条件后,晋绥军将校们已经有七成把握可以获得胜利,最不济也是个平手。

    说刘潭馥机灵,那还是真机灵,他加入的炮击一项,晋绥军上下已经很自觉的将胜利揽入怀中,那是全国军阀拥有最多火炮的自信,其余三项只要再赢一项,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况且又是由自己来挑选比试人员这个巨大的便利,他独立团牛逼,能所有人都牛逼?不还有工兵排、辎重连、炊事班嘛!没人相信独立团这些辅助兵种也会有多牛叉,再不济,不还有新兵连?

    说实在话,张敬俊不好意思挑的兵种,他的顶头上司,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都已经帮他挑好了。

    无论怎样算,晋绥军都必赢。

    草草的拨拉了几口饭,张敬俊就急匆匆的向自己的两位长官告退,他得回去挑选精锐了。当然,对于某胖子,正在火头上的张敬俊是看都没看,只是和一直风度翩翩的唐永明打了个招呼。

    气氛如此尴尬,那饭也就不吃了,张敬俊告退没多久,刘浪也扯了个理由拍拍屁股溜了。

    二愣子终于走了,晋绥军将校们不约而同的舒了一口气,这也就是后来没怎么继续聊天,否则他们真不知道会不会掏出枪来和那个该死的毒舌胖子拼命。透尼玛,该不会第八师团是被刘胖子一个人骂败的吧!

    听说要派出一个排和晋绥军搞大比武,独立团的兵们兴奋的嗷嗷叫。

    就刘浪刚一屁股坐那儿抽根烟的功夫,至少有七八个连长级的军官跑来找刘浪主动请缨出战,就连赵二狗那家伙也跑来要求参加拼刺刀大比武,理由是什么要让炮兵连士兵们失败一次才能懂得艺多不压身的道理。

    刘浪不得不一脚将其踢飞,你特娘的一帮打炮的,搞什么拼刺刀?还什么艺多不压身,怎么着?还想多整几种新姿势不成?

    张敬俊回去挑他麾下的精锐,刘浪这边参与大比武的兵就交由提出建议的刘大旅长负责派人来挑选了。

    曾经的时空中对刘潭馥介绍不多,也就是提了一下他率领独立200旅在盘山大败,本应该坚守七天,却连一天都没守完,一个旅5000多号人马就溃散了,能力可谓是平庸。

    但刘浪现在算是明白了这位能力平庸却为何能一路高升至少将旅长了,脸厚心黑,厚黑学绝对学得是杠杠的。

    他倒是没有亲自出马,但他派的那帮去独立团选人的家伙,简直把他无耻的精髓学了个十足十。

    第一轮比试是射击,好家伙,他们根本没有去眼巴巴坐那儿等着的三个步兵营挑人的打算,一番询问过后直奔人数最少的工兵排。

    而且为了不上当受骗,还特意检查了工兵排的装备,确定那仅剩的二十名骑自行车的工兵的确是搞挖坑埋雷专业人士,这才罢休。

    行,如果打仗的时候有这能耐也成,不管用什么手段,获取最后的胜利才是硬道理,没毛病。特娘的也算是个人才,刘浪乐了。

    工兵排排长武成虎和工兵排士兵们也都乐了,自从长城之战落下帷幕,好久都没机会打枪了,真想念啊!
正文 第574章 精锐对工兵(1)
    是的,工兵排士兵们只是怀念打枪,却没有关注能否获得比试胜利。

    原因很简单,他们就没认为自己会败。

    工兵排在独立团,虽然主营业务是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战时负责指导各军修建工事埋设地雷,但从来没说过工兵排不是战士。

    哪怕他们在军事训练上和普通步兵相比没有普通步兵单兵技能考核没那么严格,但他们在基地训练场上每日的射击量也绝不会少于二十发。

    可能也的确没有步兵营士兵们枪法好,但是,能在这次绞肉机一般的大战中活下来的,靠的可不仅仅只是运气?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工兵排也在最前线和日寇拼杀,和步兵没什么两样。

    武成虎属下一个加强型工兵排本来有六十多人,一仗下来,剩下的二十个囫囵个,都是不仅运气够好,实力也够强的精锐。

    第68师的师部设在大同,第200旅的驻地在距离大同200里的天镇,也就是历史时空中张敬俊率领一个团同日军苦战的地方。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独立200旅没有把旅部放在天镇那个拥有着城墙的小城里,反而选择依托一个小山坳,建了驻地。

    不过,哪个位置也正好距离由山西往张家口的交通要道不过两里,随时都可以出兵将那条要道给封死,两侧的山上明暗火力点也不少。

    若不是刘浪看到200旅在大路上设好关卡对来往的客商收费忙得不亦乐乎,还真以为老刘同志纯粹是出于战略目的放弃了城市里舒适的环境选择住到了乡野,到后来才算是想明白了,搞了半天还是为了可以就近数银子。

    不过,这样的驻地倒是有个好处------地盘大。

    独立团4000余人和第200旅5000多号人分为两边坐好,中间就是射击训练场。

    因为独立团工兵排总共才20人,第278团自然也不会真的就派一个排40号人出来,张敬俊正好就坡下驴派出了自己团里各营推荐的20名射击技术最强的士兵和军官。

    虽然张敬俊脾气火爆,但能坐到管辖上千人团长的位置,又怎么可能是个傻蛋?

    独立团和第二十九军的两个团一起全歼了日军第4旅团的战绩辉煌的几乎能亮瞎人眼,这独立团的强悍也就可想而知了。哪怕就是获知己方厚着脸皮选了人家的工兵排,张敬俊也没掉以轻心。狮子搏兔亦需全力,何况独立团绝不是只兔子,所以张敬俊干脆也厚着脸皮往二十人里塞了五六个少尉排长,那都是他278团个顶个的射击高手。

    射击的先后顺序也没人争,为公平期间,担任大比武的总裁判长刘潭馥和副总裁判长唐永明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抽签。

    张敬俊抽了个先,一张粗糙而沧桑的脸上登时溢满了笑容。

    先打当然是好事儿,不用看对方的成绩,对己方毫无压力,没有心理负担的278团官兵们自然发挥的能更理想些。

    在武成虎的带领下,独立团工兵排战士笑嘻嘻的背着各自的枪往已经进入射击位的对手们身后三十米一站,等着看他们究竟能打出啥花样出来。

    射击比的是百米半身靶,二十个人,分成两组,每组十人,每人五发子弹,正好是一个弹夹的容量,最后把二十人的环数加起来计算总成绩。

    比试用的枪,用的是参与比武官兵们自己的枪,因为独立团和晋绥军用的枪完全不同。晋绥军用的是晋造65式步枪,说白了就是日式三八式步枪的山寨版,就连所使用子弹口径都是一模一样的,而独立团士兵们用的是汉阳造。

    换成统一的枪的话,两军士兵都不太习惯。当然,更关键的是,三八式步枪的弹道平直稳定精度高的特点也被晋造65步枪给学过来了,晋绥军军官们自然认为拿这种枪要远比子弹威力大但精度不如65步的汉阳造要强的多。

    于是,枪支自备,子弹也自备,只需要在进入射击位的时候压入一个弹夹经人检查过即可。

    晋绥军能参与射击大比武的都是278团的精锐,从他们进入射击位的表情都可以看得出来,不管是射击前还是射击后,他们脸上显露最多的,都是自信。

    随着“啪勾儿。。。。。。啪勾儿”三八式步枪特有的枪响不断响起,最后直至安静,第一组射击结束。

    趁着两组交接位置,远方靶场换靶纸并将靶纸交由200旅和独立团的两个裁判长统计的间隙,老李将望远镜放下,有些得意地看向身旁坐着默默抽烟一脸“惆怅”的刘胖子道:“怎么样,刘团长,我68师的兵还行吧!”

    老李这种得意不是没有理由,他刚才分明从望远镜里看到好几个九环,甚至还有个枪洞正中靶心,妥妥的十环,百米之外,能打出这样的成绩,绝对算得上神枪手了。

    只是刚说完,刘浪都还没来得及回答,老李同志就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明知道混蛋胖子是个毒舌王,他这还要主动找他说话,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吗?

    要知道,刚才老李同志已经晾刘浪半天了,谁知道又没忍住那种叫做得瑟的心情,主动找虐。

    不过,却有些出乎暗自懊恼的老李的意料,刘浪这次却是没有毒舌,反而还认同的点了点头,“这十名士兵的枪法不错,很好。”

    老李愕然之下,继而微笑起来。这就是实力,能赢得尊严。

    不过,老李同志的脸色刚刚绽放出了个花骨朵还未完全盛开之际,就又听刘浪自顾自的继续说道:“就是不知道,整个山西三十万晋绥军,能找出这样的士兵凑一个团不?”

    老李脸色一僵,差点儿没吐血,透尼玛,你特么既然毒舌就一直毒舌到底好了,还讲前面的好话搞毛线。

    不过,刘浪说的话他却很难反驳,278团一直是第68师的训练标兵团,能在278团数得上号的人,那也绝对能算68师最顶尖的兵,和刘浪说的一样,这样的兵,纵观晋绥军三十万人,那还真凑不出来两千人。

    正在这时,第一组的成绩也出来了,十个人每人五发子弹,合计打了434环,平均每人没发子弹8.68环,这可是相当了不起的成绩了。

    如果拿到战场上,百米外,只要是冲敌人打冷枪,那基本是一枪一个,弹无虚发,当然那也是敌人没有察觉没有运动的时候。

    反正不管怎么说,这就是极为优秀的成绩,拿到中央军那边也是没得说。

    面对拿着成绩的老李满面的倨傲,刘浪也竖起了大拇指,表示赞赏,这些兵,真的不错,哪怕这些兵并不能真正代表晋绥军的水平。这就像是一支足球队一样,巨星固然能力挽狂澜于既倒,但真正决定胜负的,却反倒是那些给巨星做绿叶的人。

    说话间,第二组也射击完毕。

    也许是因为第一组成绩不错,第二组稍微有了点儿压力,又或许是为了争取一个开门红,射击水平最高的都被排在第一组,第二组的成绩比第一组差了不少,合计打了403环,平均每人每发8环。

    不过,这也是还不错的水平了。

    最终晋绥军278团参加射击比武的二十个人打出了837环的总成绩,每人每发8.37环的平均成绩,最高的一个甚至打出了总共46环,9.2环的平均成绩。

    经过唐永明认可后向两军一宣布,晋绥军数千人一阵欢呼,仿佛胜利已经收入囊中。

    独立团的士兵们却是咧咧嘴,丝毫不为所动,就是笑呵呵的等着看工兵排的好戏。

    经过数十天大战,新兵变成了老兵,老兵变成了精兵的官兵们对这些固定着不动的死靶子已经失去了任何兴趣。

    战场上,哪有呆着不动让你瞄准射击的死靶子?小鬼子个个儿蹿的比兔子还快好不好?
正文 第575章 精锐对工兵
    “兄弟们,该我们了,大熊,你,带你的班第一组先上。”武成虎斜着眼瞅瞅昂首挺胸自信心满满从自己面前走过的晋绥军,大声命令道。

    “排长,有个事儿,你能不能跟晋绥军那帮老爷兵们说一哈子?”一个体格雄壮斜挎着枪一副懒洋洋表情的士兵举手说道。

    “说啥子?”武成虎没好气的道。

    “那靶子太近了,没得难度,不如放到一百五十米,你看咋样?”士兵笑嘻嘻地说道。

    此话一说,武成虎都还没来得及回答,刚昂首挺胸一副意得志满模样从工兵排身边列队走过的晋绥军二十人纷纷回头怒目相向。

    先前听说独立团那个胖子团长喜欢装逼,没有亲眼看见倒也罢了,现在看来,传言恐怕有误。

    更确切点儿说,不光是那个胖子团长喜欢装逼,而是日特个先人的独立团上上下下都喜欢装逼。他们把装逼已经演绎成了一种传统

    透尼玛的,你咋不说放到300米外呢?看把你们给能的。

    “看把你瓜娃子给能的”工兵排长武成虎一瞪眼,张口就骂道。

    这长官毕竟是长官,比那些要上天的兵强多了,二十名晋绥军看向挂着中尉军衔的武成虎的眼光和善了不少。

    “你要是真能,你就该去跟长官说,把静止靶换成移动靶,那玩意儿多少还有点儿意思。行了,都给子少废话,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早点儿打完早点儿撤,一个静止靶要是瞄半天的话,那帮步兵可要笑话看我们工兵排的。”武成虎再度吼骂道。

    。。。。。。

    武成虎这句话却让晋绥军的官兵们集体觉得应该把这句话从脑海里给收回来,日特个先人的,独立团是官越大越喜欢装逼。

    挨了骂的上士班长大熊带着自己班一路小跑上了射击位,看了看远方已经竖起来的靶子,便直接大声命令道:“射击。”

    “砰砰”一阵枪声响起。

    几乎没有什么间隔,一阵阵黑烟从射击位上不断腾起,枪声如同爆豆一般,直至彻底安静。

    短短十秒钟,大熊将自己压好的五发子弹全部打空,看了看身侧站着戴着红袖箍的晋绥军裁判,“打完了,可以走了撒?”

    “啊?可以了吧!”晋绥军裁判明显有些发呆。

    “那好,兄弟们,打完收工。”大熊麻利的爬起,将枪一背,带着九名士兵快速列队,然后离开射击位置。

    从进入射击位到离开,工兵排这第一组用时不过三十秒。

    看着工兵排离开的背影,那位还在发呆的晋绥军裁判这才想起,他,貌似都还没喊开始呢?

    咋,就结束了呢?

    “哟呵,工兵排的弟兄们还行啊!这么快就打完了,比我想象的要快那么一点点。”独立团观战的士兵们都笑了。

    “废话不是,工兵排也是上阵干过日本鬼子的好汉,枪打得慢一点儿,自己都得完蛋,小鬼子的枪也贼得很,要是被咬上不死也得掉半条命。”有士兵不屑的回应道。

    “来,来,开盘,开盘,不赌谁赢谁输,只赌工兵排赢晋绥军多少环,总成绩赢二十环以下1赔1.4,二十环至五十环1赔1.2,五十环以上1赔1.6了。”一个声音适时的在人群中响起。

    说这话的,除了赌鬼老猴子还能是谁?

    不过老猴子现在也不是先前挂着一等兵领章的老猴子了,现在竟然也挂着上士军衔,距离尉官也不过只有一步之遥了。换句话说,老猴子现在也当官了,当班长了。

    不过显然,这当官了,老手艺还是没丢,这会儿见猎心喜又准备来开盘了。

    “侯班长,你这是又想让我们给你凑娶媳妇儿的钱了嗦。”有士兵笑道。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老子这分明是在帮你们凑娶堂客的钱,你们瞅瞅,都是我赔你们,哪有你赔我的?怎么样,来不来?。再不投注,老子可就马上不收钱了。”老猴子一瞪眼,笑骂回去。

    做为独立团原本就不多的五百老兵之一,一仗打下来至少也击毙了八名日军的老猴子如今也是骨干中的骨干了,口气自然也比以前硬气的多。

    “来,来,怎么不来,你候班长难得开赌局,老弟我压赢五十环以上,五块大洋。”稍微年轻点儿的士兵掏出五块大洋丢老猴子手中。

    “我压二十至五十之间,三块。”

    “我压五十以上,五块。”

    。。。。。。

    老猴子眉开眼笑的把丢过来的银洋装进自己的背包,现在侯班长早就鸟枪换炮不用他的那个破褡裢了,结实好用的军用背包能几乎能装几千大洋。手上拿的小本也不再是画老虎,而是写阿拉伯数字开始搞编号了,拿过大洋就给人亲手写的编号外加他那个学了半年才学会写的名字,歪歪扭扭犹如鸡爪子爬过似的,比刘团长的字还要丑几分,谁也模仿不去,绝对无法破解的防伪标识。

    投注的大多是川籍士兵。一来,川人本就好赌,见老兵候班长开盘,自然是忍不住的。二来,他们还是不太了解老猴子从来不干亏本买卖的个性。

    和老猴子相熟的老兵们可不会上这个当,别看老猴子开了三种赔率,可是五十环以上赔率大,不少人都还是抱着赌的心态投这种。

    那总得工兵排有这个实力才行啊!晋绥军派出的那些家伙,实力可着实不弱,8.37环的水平跟他们参加大战之前都差不多了,其实大多数人更看好工兵排赢个二十环以上。

    但既然是赌,总想赢多点儿,这就是人性。所以仿佛都已经猜到了结局,但投最正确的赔率的人反而最少。至少有百分之八十人选择工兵排赢五十环以上。

    其实,就算是大多数人都投了正确的那种,老猴子也亏不了多少,因为那赔率低。

    反正,老猴子只要一开盘,他有百分之九十的几率是稳赚。

    坐在队伍中的军官们也是都睁只眼闭只眼,没去管这些兵们胡闹。反正在他们看来,这种不疼不痒的所谓的大比武也没啥意思,就当娱乐呗!

    独立团这边乐哈哈的没把比试结果太当回事儿。

    但那一边坐着的晋绥军们可就不这样想了。

    “这帮兵们在干逑哩?”

    “知道比不赢,瞎逑打哩?”

    。。。。。。

    充斥着山西乡音的质疑此起彼伏。

    的确,先前278团那帮精英们可是瞄了又瞄,五发子弹足足打了快一分钟才打完,这帮独立团的兵倒好,上去就打,三下五除二,都还没回过神来,完了。

    这是真把自己太当成人物了?还是,看了对手的成绩觉得反正也搞不赢破罐子破摔太不把自己当成人物了?

    反正不管怎么说,绝大多数晋绥军还是不看好独立团这次射击成绩。如果他们那样都能打得准,那也太逆天了些。

    知道独立团参与射击的是一帮工兵的刘大旅长和老李同志更是把一颗心彻底放进了肚子,这一轮比试,赢定了。

    工兵个个都是神枪手的事儿他们压根想都没想过,工兵都比精锐还强,那独立团岂不要上天?

    这次坐着观战的几位大佬稍微等的久了些。

    之所以没有一组一组的过来报成绩,实在是人家两组都打得很快,中间根本没留太多时间,还不如直接统计了总成绩再报过来。

    可是,当独立团工兵排的总成绩表拿过来的时候,68师的两个大佬彻底傻眼。
正文 第576章 不碾压是因为人实诚
    放在老李同志面前的独立团工兵排的总成绩并没有太逆天,可让老李同志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的是,独立团的总成绩840环。

    没多太多,就多了三环,可赢278团,是毫无悬念。

    输,晋绥军也不是输不起,能和全歼日寇第四旅团的独立团比了个差不太多的成绩,晋绥军也足以自傲。至少是证明刘浪的那句话是错误的,晋绥军的兵,不说一流,在中国也能算是二流的,而不是三流。

    可是,这成绩是一帮工兵们打出来的,而且射击用时也远低于己方遴选了半天的精锐们,这就让老李同志脸皮有些发烧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在精度差不多的情况下,独立团的这帮工兵们能在相同时间内射出更多的子弹,射出的子弹越多,对敌人的杀伤力自然就越强。

    同样,这也意味着这帮工兵如果和晋绥军这帮精锐在战场上对射的话,最终活下来的,极有可能是独立团的工兵们。

    这,太特娘的扯淡了。

    不过,出人意料的,刘浪这次却没有毒舌,扫了一眼唐永明拿过来的统计数据,淡淡的说道:“我军刚刚和日寇血战一月有余,再不会打枪的兵都学会打枪了,这没什么稀奇,贵军却是有数年没有战争,光凭训练就能有如此成绩,也殊为难得,成绩相差也不过毫厘之间,这场比武,不如就算打和好了。”

    “输了就是输了,山西汉子也不是不敢认输的孬种,这一场,就是你独立团赢。”老李扫了一眼刘浪的神情,确定他并不是落井下石,一拍桌子,主动认输。

    而两边的官兵们,在听到独立团的射击成绩之后,也纷纷鼓噪起来。

    晋绥军这边是觉得不可思议,独立团竟然赢了,以远低于晋绥军参与比试士兵的时间射击,然后还奇迹般的多了三环。这独立团的兵,是真强啊!

    第200旅的官兵们首次对能打垮一个日军师团的独立团的战斗力有了切身的认识,如果光凭射击,他们还真搞不赢别人。

    当然,这还是他们不知道自己的长官厚着脸皮选了人家的工兵排的缘故,要是刘浪派出特种大队那几个变态,绝对在一百米静止靶上打得他们怀疑人生。

    独立团这边,知道赢了也没像先前晋绥军那样高声欢呼,反而大为忧伤的人有不少。

    “个驴逑日的,老猴子你给额们说个实话,你是不是早就买通了工兵排那帮混蛋,专门来坑额们钱的。哪有跟算好的一样,刚刚赢三环的?”一个陕西籍的老兵嚷嚷着。

    说是工兵排,但独立团那个兵种不参加射击考核?新兵三个月,每人每天40发子弹必须打完,100米靶不上8环就属于不合格只能去当壮丁,能当上新兵的,不管你是炮兵辎重兵还是工兵,那都是射击合格的。

    再加上在长城打了一仗,天天跟枪法奇准的日本人对射,最终运气足够好能活下来的,那个不是枪法提高了一大截?他们怎么可能打出如此之“渣”的水平?

    是的,晋绥军精锐们百米静止靶打出的这个在他们看来很优秀的成绩,在独立团官兵们心目中,就是个渣。

    真要比,那得比200米外。

    真正的战场上,两三百米外就开始射击了,又有哪个会蠢到跑到100米的范围内跟你都快脸贴脸的射击?

    长城之战让独立团这些血战余生的战士们学会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瞄准目标,射出足够多的子弹,毙杀敌人,敌人死的越多,自己生存的机会就越大。

    活下来,是每个人在战场上唯一的想法。

    “老子知道晋绥军选的是他们?认赌服输,莫跟老子扯那些没用的。不过老子倒是真得感谢工兵排的弟兄们,硬是会做人,到驻地了老子请他们吃饭。”老猴子笑眯眯地一边点钱一边给那些投注二十环以下的算是赢了的士兵,嘴里还在得瑟。

    不用说,让他赔出钱去的必然是少数,看忧伤的人数就知道,他这次肯定又赚的盆满钵满。

    看他笑的那个贱模样,估计几个老婆本都攒够了。

    “甚叫会做人?”一个操着浓重陕西口音的兵下意识地问道。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老武这个人你们可能不是很了解,但当年老子可是跟他在第十九军一起搅过马勺,他为人再是实诚不过。无外乎是觉得终究是在晋绥军的地盘上,一点儿面子不给他们留也不好看。你信不信?你如果把工兵排两组人的成绩放一起对比下,第二组绝对第一组打的差些,第一组的带队班长绝对是个愣头青,以他们的水平,打个450环左右肯定松松的,老武带着第二组就肯定不会打的太好。”老猴子钱赢了不少,显然有些得意忘形起来。

    殊不知,他这一说,周围的士兵们先是纷纷对工兵排开骂,骂那帮混蛋倒是给晋绥军面子了,却把他们给坑了。

    过了一会儿,却是回过味儿来。整了半天,还不是工兵排坑他们,而是老猴子。他明明知道工兵排长不会太过羞辱对方打出最佳成绩,却偏偏还要用高赔率来吸引自己去赌,那不是他坑还是谁坑?

    一时间,猴精猴精的候班长的班长头衔也不好使了,一堆输了钱的士兵把老猴子撵得到处躲,惹得独立团其他士兵一阵哄笑。

    老猴子这一年来虽然没开几次盘,但这里最少有百分之四十的兵都被他坑过,比如他曾开盘赌胖子团座什么时候拿下美丽的纪少校,一月拿下的赔率高达一赔五,三月拿下一赔三,半年拿下一赔二。

    荷尔蒙旺盛的大小伙子们自然是以己度人,大多选择了最高赔率,最谨慎的也选了一赔二的那种。哪知道胖子团座虽然名字叫刘浪,但在男女方面真的是太不浪,别说一个月三个月半年,恨不得快一年了,才堪堪和美丽的纪少校定亲,距离老猴子目露猥琐所谓的“拿下”还不知道到猴年马月。

    自然,众人的钱又是贡献给老猴子了。

    现在想来,这货肯定又是对胖子团座很了解,才敢开如此赔率。这会儿看到他被追赌债,没上去落井下石扯住他已经不错了,笑自然是笑得很开心的。

    殊不知老猴子也是满腹的心酸泪无处诉说,别看开盘赢了不少,但,那也是为了还债啊!纪少校,不,现在是纪中校那次在火车站,可是用一个手镯下注把他未来几年开盘的利润都给赢走了。

    换句话说,他现在就是一打工的,纪中校才是幕后“赌场”的最大老板。不,或许应该是老板娘,虽然不是什么血拼豪赌,下注最多的也不过二三十大洋,算是娱乐,但军中对赌博一向管的很严,可他开了几次盘都没见过那位长官来制止。

    老猴子很怀疑,这背后有浪团座的影子。

    你别说,他还真猜对了。

    刘浪对这位几月不赌一次就骨头缝儿都痒的老赌鬼还有印象,在听到关于他开赌的汇报后又调查得知他把赢来的钱还了纪雁雪,思忖片刻后不仅没有制止反而嘱咐迟大奎,只要他不是搞得太频繁,就由他。

    战士训练弦崩得太紧,需要调节,这种小范围小金额的博彩也算是一种放松的方式是其一,其二是士兵们的荷包鼓了,浪团座的荷包却早已瘪了,穷得叮当响的刘浪一直想建立伤残军人保障基金都没法往里投入。

    那这笔由士兵们娱乐产生的钱,就当第一笔投入吧!

    所有参与娱乐的士兵们恐怕没想到,他们输的钱,没进谁的私人腰包,都成了他们以后生活的保障,而这个秘密,一直到若干年后才被迟大奎给披露出来。

    搞了半天,他们是把自己的钱从左口袋放到了右口袋,只是偷偷摸摸娱乐了好几年而已。

    最后还是向前看到闹得实在太不像话,一句认赌服输才让哄闹的士兵们老实了下来。

    殊不知,独立团这边闹的开心热闹,但老猴子那番话却听到来挑选进行枪刺搏杀的晋绥军两个营长耳朵里了。

    透尼玛,敢情刚才输了三环还不是输了个差之毫厘,那是人家手下留情的结果?这次他们还真没认为是独立团那个老兵瞎吹,因为,那个工兵排第一组的确打出了远超晋绥军第一组的成绩,第二组反而还真差了不少。

    工兵排都这么牛逼,那。。。。。。日他个先人的还怎么选?

    选步兵肯定是找死,那唯一的选择,只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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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77章 炮兵拼刺就弱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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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已经胆战心惊的晋绥军营长把目光投向了独立团唯一和步兵不搭界的那个兵种。

    当然是炮兵。

    为了能赢得一场比武的胜利,把自家老大厚黑学精髓演绎到极致的两个营长目光坚定的看向了赵二狗的炮兵连。

    人数不过一百多的炮兵连,完全符合他们对其他国军炮兵部队的认知。除了他们晋绥军能将山炮下放到团一级部队,其他部队谁能?像独立团这样的,能搞个七八门小迫击炮就不错了,那里还需要多少人?一百多人都嫌多。

    “老严,你们要挑我的人?”赵二狗斜着眼瞅瞅两个晋绥军少校,大是不爽的问道。

    这就叫此一时也彼一时也,别看先前赵二狗恨不得撒泼打滚找刘浪要让自己炮兵连上场露个脸,但那是主动选择。可现在,却被人当弱渣选中,赵二狗心里当然是不爽了。

    从晋绥军厚着脸皮挑选工兵排去搞射击比武开始,谁不知道晋绥军打的是什么主意?那就是他们要挑他们认为的弱渣,这样他们才好赢。

    虽然是有点儿不要脸,可人家不要脸的很理直气壮,这是两军最高长官商量好的比赛规则好嘛?

    “是的,这是长官们定下的规则,赵老弟你别让我为难。”来负责挑人的,正是和赵二狗喝过酒的炮兵营长严起武,也许是因为喝过酒的缘故,脸虽有点儿红但语气却很坚定。

    “行,既然是你老严说了,看在一场朋友的份上,我给你这个面子,不过,我的弟兄都是技术兵种,连枪都用得少,为了不太丢人,去哪个排,我自己来挑成不成?”赵二狗翻着个大眼珠子,愤愤然的说道。

    可能是大半个小时前还在酒桌上称兄道弟,也或许是刘大旅长的厚黑学这位晋绥军炮兵营长还没学到最精髓,迟疑地看看自己的同伴,另一位审视了半天炮兵连士兵的步兵营长,见同伴没有太反对的意思,当下一口答应:“行,你说那个排就那个排,不过我得先登记下名字,免得等会儿乱套。”

    以赵二狗的精明,那会不知道他们怀的是什么小心思,那里是怕什么乱套,不过是怕他们找人李桃代僵冒名顶替罢了。用屁股想,赵二狗就知道,他们肯定在拼刺之前要打乱人名顺序点一遍名,如果出现答错或者迟疑状况的,绝对能把独立团的脸丢日本岛去。

    “行,那就三排吧!一帮混蛋打炮水平不怎么样,但都是棒小伙儿,帮着搬个炮弹什么的还是有几把力气,拼刺方面肯定比老子的王牌一排二排要强点儿。”赵二狗指着那边一脸委屈的耿大山说道。

    炮兵连总共三个排,一排二排都是山炮排,就是耿大山是迫击炮排,根据炮的大小来分,也只能让耿大山的排称为三排了。

    本来都已经很委屈了,这会儿又被连长说只有把子力气,耿大山能不翻白眼吗?哪怕是他知道自家那位连长又在开始瞎忽悠对方了。迫击炮排自从缴获了日军十一门山炮之后,也早变成了山炮排了好吗?

    在耿大山的三排坐着整整齐齐四十来号人脸上来回扫视了好几圈,严起武发现赵二狗还比较实诚,那帮小伙子的确都是棒小伙儿,想来也是长期搬炮弹锻炼的。

    不过,就如同他身边眼神掠过一丝不屑的步兵营长一样,拼刺搏杀这活儿可也是技术活儿,光身体棒力气大也没用,有水平的步兵一挡一拨一刺就把你给搞定了,你以为拼刺刀是搬炮弹呢?

    “好,就这么定了,等我的兵登记完参武士兵的姓名上报长官赵连长你就可以让他们去比武场了。”严起武点点头道。

    第一场比试就输了,急于扳回一城的老李同志自然是把希望寄托在第二场。

    不过十分钟,278团那边就准备好了,一水儿的参加过中原大战保卫过山西的五年军龄以上的老兵。

    要说晋绥军,其实也没少打过仗,虽然都是和国内各军阀混战,但透过大大小小无数场战争,这些三晋子弟们虽并不是一等一的强,但还是打出了他们的一个特点,就是“顽”。

    是的,顽强的顽,说晋绥军是一支顽军其实并不为过,无论是军阀混战还是抗日战争,晋绥军都充分体现了这一特点。

    从中原大战失利,晋绥军回撤山西,一支扼守运河渡口的小小的百人连队,在确认没有友军会再通过那个生命通道之后,便冒着遭遇西北军、红枪会、地方民团、东北军的围追和紧逼,踏上了两千里的漫漫归乡之路开始,再到忻口会战晋绥军196旅自旅长姜玉贞以下整旅战死,晋绥军将一个“顽”字体现的淋漓尽致。

    事实上,晋绥军也参与了此次长城之战,近两万人在那位傅姓将军的带领下在怀柔和日军血战一场,日军并没有占到什么太大的便宜。如果是那些百战老兵在这儿,独立团就是想赢,可也不会有多轻松。

    就是这帮已经下到场下,从近两千士兵中挑选出来的军容齐整目光坚定的278团老兵,也不是什么弱者。

    不知道士兵们怎么想,但晋绥军将校们上上下下充满了信心。

    因为这会儿他们都已经知道对方出战的,是一群炮兵。

    要是拼刺连炮兵都搞不赢,那。。。。。。真的,可以承认那个可恶的胖子所说的,晋绥军的兵,不入流了。

    可是,当看到独立团的炮兵们排着整齐的队列走入场的时候,以老李同志为首的晋绥军将校们不禁吸了口凉气。

    别的不说,光从这卖相上来看,独立团派出的这帮子炮兵,绝对要比已经列队站好的晋绥军老兵们要强上那么一些。

    原独立团的士兵组成,主要由三部分组成,第十九军的老兵,陕西招募的新兵和四川招募的新兵。老兵们来自天南海北个子有高有矮,但新兵们想通过独立团的考核,那都是身强体壮之辈,哪怕就是天生个子矮小一些的川人,那个子也得在一米六五左右。

    而来自陕西的就更不用提了,关中大汉一向身体强健,就算来的时候面带菜色,在独立团养了几月也养成彪形大汉了。

    赵二狗的炮兵连更是有特权,挑的几乎一水儿的膀大腰圆的棒小伙,加上独立团特有的迷彩服很有气势,两队队列入场时整齐划一的步伐又极为齐整,这气场自然把山西大汉的风采就盖过去了。

    透尼玛的不会又挑到一帮狠人吧!有了第一次经验,老李同志有些龇牙的同时把目光投向刘潭馥,直到他使眼色确认那帮膀大腰圆的家伙就是独立团炮兵连负责搬炮弹的,老李同志的心才平稳了几分。

    搬炮弹这活儿,可不得力气大的家伙来干嘛!

    就是,老李同志终究还是有几分心理阴影,万一人家一力降十会,搞不赢咋整?

    很快,老李同志就有些痛恨自己的乌鸦思维,日他个先人的,肯定又挑错人了。

    PS:昨天大雪封路,风月无法开车,无法坐车,从位于郊区的学校步行十公里回家,不幸感冒,所以昨夜只写了两章,还好有一章是近3000字的大章,今天只能两更,抱歉。争取未来一个月每天三更,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的话。

    还有,这两天起点赠币太多,风月订阅大跌,拜请诸位手下留情,赠币去订阅诸位大神的吧,他们不缺哪个。。。。。。
正文 第578章 拼刺进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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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绥军的装备的确不错。

    拼刺需要的训练装备一应俱全。

    木制的65式步枪除了没有刺刀,其余重量和长度几乎和真枪没有什么两样,枪头前都包着厚厚的棉布蘸着白石灰,士兵护甲要害位置一旦出现白点,就会被裁判判负出局。

    而士兵身上穿着的带护裆的护具和带铁丝网的头盔也是仿日式设计,很好的杜绝了误伤事件的发生,那可比独立团在四川时所制作的藤甲要好得多了。

    阎老西山寨的能力的确强啊!刘浪眼前一亮,都说太原兵工厂制作武器的能力不比汉阳兵工厂和东北兵工厂弱,看来还真的是名不虚传。

    这当然就是所谓的窥豹一斑,就如同看一个人一样,细节能做好的,也必定能成大事,所以才有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的说法。太原兵工厂能把一个小小的护具都做得如此精良,仿制的其他日式武器自然也差不了。

    刘浪倒还真没想错,几日后他参观太原兵工厂时,才知道老阎同志数十年在山西的苦心经营真的是非同小可。

    当然,这是后话,此时不提。

    两军合计快一万人的目光都投注在训练场上相隔三十米各排成一横排队列的两队已经穿好护具,端好木枪的士兵们身上。

    三十米,最适合冲刺的距离,可以使士兵的速度加至最大。

    场上的士兵们还在等待裁判的发令。

    两边的士兵们却都已经为自己的战友加油助威起来。

    “晋绥军,必胜。”

    “干掉独立团哈怂。”

    晋绥军喊的山西土话倒是没激起独立团的对立情绪,老李同志倒是眉头一皱,颇有大将风度的说道:“说个球哩,刘旅长,让他们不要骂人。”

    而独立团这边,则是四川话,广粤话,陕西话,东北话,湖北话各地方言尽出,虽然不大齐整,但也是颇为热闹。

    尤其是老猴子,又开始兴奋了,“开盘了开盘了,炮兵连赢,1赔0.8,炮兵连输1赔5,炮兵连胜出10人以上1赔2,胜出20人,1赔1.5。。。。。。”

    不过这回,却是没人响应他了,刚吃完亏,谁还会再去上当?就是再忍不住上当,那也是过几周的事儿,反正现在不会了。

    天知道这老货是不是又把人家赵二狗连长的心思给摸透了?

    赌神寂寞啊!干吼了半天却没得到回应的老猴子满脸萧瑟失望的坐下了,多好的挣钱机会啊!却无人敢应战。

    老猴子当然有信心,以他对赵二狗的了解,喜欢装逼的赵大连长一定会令他麾下的那帮家伙们全力搏杀的,以那帮棒小伙的能力,胜出20人应该没问题,所以,胜出10人以上那个档次才被他调整为最高赔率,谁投谁输。

    事实上老猴子这种赌徒对人的心理还真是摸的比一般人强,赵二狗的确在耿大山率领麾下炮兵们下场之前就给他们下了死命令:“狗日的,柿子想捡软的捏,耿大山,别留手,用事实告诉他们,老子炮兵连的兵,不仅打炮厉害,玩拼刺刀,他们也不是个。”

    赵二狗之所以如此有信心,实是独立团那三个月新兵连训练的作用,耿大山麾下的这帮迫击炮兵几乎都是以新兵蛋子为主,他们当新兵那三个月,可是都和普通步兵一样,练了三个月狼团座所教的拼刺术。

    虽然没有机会在长城之战中面对面的和日寇一展身手,但能通过考核的,可都不是庸手。

    没参加过新兵训练但却是在军队里混了好几年的赵二狗一次心血来潮,非要拉着新兵们检验一下他们的拼刺能力。

    哪知道愣头青们并没有给他这个长官面子,浪团座传授的武术大家顾留馨所糅合东洋刺术和中华枪术的拼刺术直接把赵大连长挑得面子全无,经历过淞沪血战好歹也击杀过两名小短腿日寇的赵二狗只坚持了两分钟,就被膀大腰圆力气足的新兵们虐了个十足十,胸口和下腹连被戳了好几次。

    换句话说,如果是在敌对战场,那帮子新兵能把赵二狗这个老兵戳个死透。

    而且,浪团座传授的拼刺术也不仅仅只是在训练场上纸上谈兵,在罗文裕战场,独立团和日寇爆发的白刃战大小不下十次,而最终笑到最后的,从来都是独立团。

    最牛逼的刘大柱更是以六十残兵和一个完整日军中队近两百小鬼子对干,最终的战果却是干掉了对方的大尉中队长外加留下了近一百小鬼子的命,而己方,仅阵亡十六人,伤十八人。

    这就是赵二狗澎湃的信心,他相信,除了独立团那帮凶残的步兵兄弟们,想用这个在他炮兵连身上占便宜的,还真没谁。

    随着站在场边的刘潭馥一声令下,两队士兵端着枪,各自开始加速向对手冲去。

    只是,双方的阵型略有些不同。

    晋绥军这边,是每人之间留有两米的间隙,横排着呈现弯月型向独立团炮兵排气势汹汹的呈包围式冲杀过去。

    倒也不是他们就想一口吃个胖子把对手干掉,而是对手的阵型稍显散乱,四十多人,十几个人在前,二十几个人在后,把他们的阵型缩小了不少。

    队列更宽的晋绥军想不包围他们都难。

    这训练水平参差不齐啊!身在战阵中的晋绥军老兵们心中暗喜。像拼刺这种白刃战,气势很重要,一队四十多人齐整的大声怒吼着冲过去,自然比十几个人组成的面看着要威势足的多。

    若是没经历过这种场面的,看着气势汹汹几十条大汉端着枪冲过来,不吓得腿软脚软才怪。

    己方气势已成,而敌方却有的快有的慢,双方高下自然立判。

    当然,这只是晋绥军老兵们单方面想法。

    如果他们站在场外,就会惊讶的发现,独立团的士兵虽然队列并不整齐,但他们却仿佛分成了若干个小组,以三人为一伍,一人在前,两人紧随其后一步保护侧翼,这种颇为独特的冲锋阵型晋绥军的将校们没见过,但,貌似有些印象。

    三十米的距离,由双方身强力壮的士兵对冲,其实不过一个呼吸的事儿。

    当木制长枪怦然交错传来令人牙酸的闷响,老李同志脸色猛地一变,他想起来这种较为独特的拼刺阵型是哪里来的了。

    这分明是他在保定军校学习时,从日本留学归来的教官专门提过的,日军拼刺战术。

    日本陆军用此拼刺战术,甚至有一个三人小组干翻过人高马大的俄国人一个班的记录。

    独立团的兵,竟然也学上日本人的战术了。
正文 第579章 属于老兵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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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不管什么阵型不阵型的。

    俗话说,两军相遇勇者胜。

    如果说冲锋中的两军都是怀着必胜信心的勇者呢?那自然是谁牛叉谁赢了。

    自信心满满的晋绥军在双方接触的第一个照面就吃了大亏。

    从正面上来说,基本是他们三个对人家一个,可是,当他们用自己手里的长枪狠狠的朝对面那个独立团士兵戳去的时候,当头的那个士兵脚步稍稍一顿,落入旁边的稍稍落后的另两个士兵的缝隙中,然后三把木枪同时格挡就将刺过来的木枪挡开。

    继而,三把木枪同时弃另外两人而不顾,闪电般的朝晋绥军其中一人戳去。而木枪还未收回来的晋绥军老兵顾此失彼好不容挡开其中一杆木枪的同时,另外两杆木枪狠狠地戳在晋绥军老兵的胸部要害处。

    就算是穿着厚实的防护衣,粗如鹅卵的木枪头巨大的力量也戳得老兵疼的差点儿闭过气去,若是换成真的刺刀,毫无疑问的,此时的他已经被两把刺刀直接给戳死了。

    被戳中的晋绥军老兵心丧若死,呆立当场。想都不用想,他已经被“格毙”了,在仅仅刺出了一枪之后。

    而这样的情形,却远不止他一个。

    身处“战场”的士兵们不知道,但场外的两军却是看得很清楚。仅仅第一轮接触,一开始就以小组为阵型的独立团士兵比起到最后阶段被迫成为小组的晋绥军,就大占便宜。

    因为晋绥军老兵们根本没法很均匀的将自己分成和对方相同人数的小组,只是凭着战斗的直觉和根据对敌的距离自动形成战斗小组,人数最高的达五人,最少的甚至只有一人。

    人数多的,对人家三个人,可能会占一些上风,但敌人马上以防守为主,苦苦支撑。

    可人数少的,就悲催了。

    单个去面对人家一个三人小组的,根本想都不用想,直接被秒杀。

    哪怕就是三个对三个的,也不是说就能势均力敌,像那个一个照面就被“格毙”呆立一旁的晋绥军老兵那样的,至少还有五人。

    换句话说,双方刚刚各出一枪,晋绥军这边,就有近十人被判出局。

    反观独立团这边,也就两个被蘸着白石灰的枪头戳上,而且不是腿,就是胳膊。如果是真正战场,这两人应该还是有一战之力的。可人家倒是很光棍,一见自己被戳上,马上就收枪退出战场。

    透你姥姥。。。。。。这恐怕是晋绥军将校们在看到这一幕后,最想说的话吧!

    这是炮兵?你不会告诉老子独立团炮兵的炮口也喜欢插把刺刀吧!老李同志瞪着同样目瞪口呆的刘潭馥恨不得咬他一口。

    用了不到十秒,就变成40人对30人,这仗还怎么打?

    虽然说拼刺这玩意儿也不一定说人多就能稳赢,但人多的时候都干不过,现在人都还少了,那又怎么可能搞得过?

    刘浪的狗日的太坏了,他有个鬼的炮兵,日他先人的全是精锐步兵吧!老李同志在想吃完自己的心腹大将之后,又生起了一股清蒸胖子的心思。

    在他看来,那帮膀大腰圆的气势十足的独立团士兵绝对不是什么鸟炮兵,妥妥的一帮步兵。否则,哪能拼刺技术如此娴熟,又如此狠辣,一枪致命。

    从少尉开始最终官至中将的老李可是太清楚了,为何独立团的兵几乎都是一枪戳至对手的胸部要害而放弃面积更大的肋部,那是在实战中是为了怕敌人的肋骨骨骼把刺刀卡住而刻意选择的位置,从胸部戳入可直接戳破心脏还不用担心锋刃受损,还可以以最快速度抽枪迎战下一个敌人。没有千锤百炼的训练,可是万万不会如此刺的如此精准。

    绝对的精锐,这样的兵,在那里,都可以称得上精兵。那里会舍得让他们去搬什么炮弹。

    又和上轮比试一样,被该死的刘胖子骗了。

    说了这么多,其实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场内的另外两个晋绥军老兵也是稍稍一呆,同时怒吼一声,纷纷挺起长枪,再度恶狠狠地朝刺中同伴的独立团士兵刺下,不过,已经戳中对手的两名独立团士兵却是毫不犹豫的摆枪突进,以枪杆格挡刺过来的木枪的同时,顺势调转枪托狠狠地朝余下两人砸来。

    结合了日本东洋刺术和中华枪术的劈刺术从来就不止拘泥于刺刀,沉重而坚固的枪托也是其重要攻击武器,在长城之战白刃战中,独立团的官兵们没少用红枣木制成的枪托砸乱日寇的脑袋。九零式钢盔也抵挡不住枪托那重达百斤的一砸。

    被两人这古怪但极其凶戾的招数搞得手忙脚乱连连倒退的晋绥军老兵显然忘了,他们的对手不是两人,是三人。

    还没等其中一人反应过来,一杆长枪犹如毒蛇,直接挑向他的下腹,东洋刺术的下突技,由下而上的猛挑,能刺透柔软的腹部的同时,还能划开柔软的腹部肌肤和脂肪,一堆冒着热气而滑腻的肠子的溢出,不仅能让对方的战斗力瞬减,还能以极为血腥的一幕打击敌人的士气。

    事实上,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电视剧里把肠子一捧再塞入腹腔继续作战的勇气。

    哪怕就是一杆木枪,哪怕还穿着厚厚护裆防护衣,晋绥军老兵也不由亡魂大冒。

    换成是你设身处地的想想,一杆带着风声的粗木棍冲着你的小弟弟而来,哪怕你还穿了个厚裤衩,你啥感觉?妥妥的是觉得厚裤衩也不保险啊!

    你什么感觉,被攻击的晋绥军老兵就是什么感觉,勉强往后一躲,躲过了蛋碎的噩运,但腹部却是遭遇重击,直接被捅翻在地。

    两名战友都完蛋,最后一名面对三名凶悍敌人的晋绥军老兵就更不用说了,勉强又格挡了一枪比一枪狠的三名敌人两枪,也无可奈何的被戳中三个白点,一处在胸口,两处在腹部,如果换成在战场上,绝对是死得不能再死,属于战斗还没结束估计都硬梆梆的那种。

    这也只是整个比武场上的一个缩影,但窥豹一斑,其他的晋绥军也好不到哪儿去。

    整个各自为战的拼刺过程绝没有超过三分钟,晋绥军老兵们就已经溃不成军,被戳中要害的士兵默默的站在一旁,看着场上还有超过三十人的独立团那帮精兵悍将们在围剿尚在负隅顽抗背靠背站成一圈,人数不会超过八人的战友们。

    完全可以预见,他们的全军覆没已成定局。

    “你们已经输了。”耿大山率领着三十人将晋绥军最后站成一圈的士兵们围住,淡淡的说道。

    “谁说老子输了?老子们不还有八个人吗?有本事,等把老子们都放到再说这话。”一名领章上挂着上士军衔的老兵抬起手里的木枪,恶狠狠地瞪向耿大山。

    “好。”耿大山眉头一挑,双手持枪,大吼一声,“杀。”

    战士,从不需要敌人的怜悯。这亦是耿大山给予对手最大的尊重。

    面对数倍以上拼刺术亦在自己之上的敌人,八名晋绥军老兵虽竭力反抗,甚至不惜以命博命,却依旧不能改变什么,在获得将两名稍有疏忽的独立团战士戳中的战果后,七名老兵纷纷被戳中被迫退出战斗。

    唯有剩下那名大吼着不服输的老兵,在被戳中胳膊和腿之后依旧固执的站在原地手持着长枪保持着战斗姿态。

    “老兵,你已经被刺中了。”耿大山皱起了眉头。

    “没错,如果是战斗中,我的腿和胳膊都受伤了,可能会流很多的血。可是,谁说流血就不能战斗了?”老兵倔强的和耿大山对视。

    “可这不是在战斗,是比武,根据规则,你已经输了。”耿大山说道。

    “不,对于你们来说,这是比武,可对于我们已经输过一场的晋绥军来说,这就是战斗,这一仗,我们不能再输。”老兵看了看自己身边围着的数目依旧高达28人的独立团士兵,虽满眼绝望但依旧倔强。

    “如果是战斗,我就还能打。因为我还没死。”老兵一字一顿的说道。
正文 第580章 向“不屈”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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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违规。

    可是,却没有一个独立团战士喊出这个词。

    “那好,那我就给你一场战斗。”耿大山盯着眼前的这名岁数绝对已经超过三十五岁的晋绥军老兵,闪过一丝敬意。

    同时,亦闪过一丝泪光。

    这种不屈的战斗精神,他曾在自己的战友身上见到过。那是罗文裕战斗最激烈的时候,搬了一天重达三十公斤炮弹箱的一个战士已经累的连腰都弯不直了,可依旧固执着还要搬。

    直至最后,已经毫无力气的他是将炮弹箱抗到肩上,从五百米外的储存炮弹的位置一点点爬到大炮跟前。

    那也是他的三排在罗文裕大战中牺牲的四名战士之一,只是,他不是被日寇疯狂报复的漫天炮火给炸死的,而是活活累死的。

    就那样无声无息地躺在自己严令他休息的战壕中,默默的死去。等被人发现时,已是清晨。

    北方阴冷的风,吹拂在那张已经青白的年轻的脸上,只能吹动他的睫毛,却再也吹不开他的眼眸。

    他在去搬最后一箱炮弹时给身为排长的耿大山说的正是:“还没打完日本鬼子,我就还能搬。”

    佝偻着背已经没有力气的他,眼神和眼前的这位对手一样,一样坚定和不屈。

    但是,耿大山却未能给默默死去的他争取到一块勋章,不仅仅只是无法统计他杀敌数量。还因为他不是炮手也不是士兵,而只是配给到他炮兵排的一个壮丁,因为新兵考核没有通过的缘故,并没有入军籍。而独立团需要奖励的战士又太多了。。。。。。

    但在耿大山心里,他就是最不屈的战士,他的骨灰,耿大山自行军开始,一直牢牢绑在自己的背上。

    他要送他回家,那个陕西楞娃。

    没有怜悯,也没有炫耀式的单挑,既然是战斗,那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杀死敌人,保存自己。

    将依旧不肯屈服老兵围成一圈的独立团士兵们齐声大吼,悍然出枪,哪怕是老兵丝毫不管不顾刺向自己的近十把长枪,一往无前的刺向距离自己最近的耿大山,但,他依旧失败了,耿大山身边的两名士兵伸出枪将他的木枪架开。

    而他,前胸后背都被木枪刺中,白色的石灰粉末甚至因为剧烈的刺动而四溅开来。

    可见,这十枪力量之大,做为战士,独立团的士兵们用全力的战斗来表达了对不屈战士的尊敬。

    这个不屈的老兵,是值得他们全力去战斗的人。

    战士,需要的从不是代表轻视的怜悯。

    僵立不动的老兵两眼中默然流下两行泪,丢下手中的枪,猛然蹲下身,双手抱头痛哭起来。

    他哭的,不是自己最终失败了,而是他用尽了最大的努力,却依旧不能替自己的部队挽回一丝颜面。

    14对40,独立团这次完全是碾压的态势赢了这场比试。

    除了场中心那名选择了违规选择了不屈的老兵的嚎啕大哭声,全场一片寂然,两军共上万人,没有一人发出声音。

    身为士兵,他们都懂得,那是因为什么能让一个三十多岁一身坚硬的男人在上万人面前泪奔。

    那是因为,战士的荣誉。

    他只不过是想维护属于自己战士的荣誉而已。

    做为278团新兵拼刺术教官,参军达八年之久的龙中卫几乎已经能算得上278团拼刺术第一人,但他没想到自己以死换死,引以为傲的拼刺术也没能让他替自己和战友们换回哪怕是一名敌人的战损,对手的强大让人几乎绝望。

    是的,老兵的名字就叫龙中卫,而不是军衔,哪怕这个名字让他占了不少便宜,导致现在几乎所有的长官和战友只喊他的外号“老龙”,而似乎忘了他的本名。

    “老兵,给,擦擦,战斗已经结束了。”

    一块手帕递给这辈子从未哭过如此伤心的龙中卫。

    “呜呜,我们都死了。不对,是输了。”

    猛然醒悟过来的龙中卫突然意识到自己这还是在比武场上,周围不光有上万两军士兵在观战,以及还有师座旅座团座这些他脖子都能仰断才能仰视的大人物们在那边。

    拿起手帕胡乱的在脸上擦了几把的龙中卫慌忙站起来,睁着有些红肿的眼睛有些忐忑的看了看寂静一片的周围,有些抱歉地朝耿大山行了个军礼:“长官,我们输了。”

    “不,老兵,你没输。”耿大山认认真真的回了一个军礼。“是你让我们看到了晋绥军的强,你们,都不弱。”

    在龙中卫还有些呆呆的时候,尚站在周围的独立团士兵们齐刷刷地向他行了一个军礼。

    这是对他不屈战斗精神的敬礼。

    一个在必死境地绝境中依旧不屈发起冲锋的战士,值得所有战士的军礼。

    短暂的沉寂过后,分列两边的士兵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

    这是一个,失败者没有哀叹胜利者没有欢呼的比武结局,因为一个属于战士间特有的军礼。

    “刘老弟,我老李算是知道你怎么打赢第八师团了。”一直看着场上未发一言的老李在轰隆如雷的掌声响起的时候,摇头叹息道。

    语气中却是多了一分亲近。

    不仅是场中的独立团士兵胜不骄的做派,而是那一个胜利者大气的军礼,足以让人心折。

    一支拥有如此精神的军队,的确很可怕。

    “李长官,您的部下同样精彩,那个兵,让我看到了传说中晋绥军的“顽”,我想,我该收回我的话。”刘浪摇摇头,很认真的说道。

    “哈哈,老弟啊!你先别忙着收回,等你我把后面两场比完再说,你独立团虽然连赢两场,但最后两场还不一定谁赢呢!”老李同志突然哈哈大笑道。

    耿大山的炮兵排最后一个军礼把刘浪一句话引起的两军箭弩拔张气氛给缓和下来了,但却把老李同志的傲气给激起来了。不说最后一场炮击比武他势在必得,下一场负重行军他也不是说没有胜算。

    山西本就多山,山西兵吃苦耐劳的品质也是全国闻名,全副武装在山里跑也是常有的事儿,这必须也是强项。

    再说了,他还可以选人呢!

    老李这次已经是铁了心了,他就还不信了,独立团是精锐,但也不能把新兵都给练成了精锐吧!

    没错,老李同志这次干脆也不让刘潭馥去挑人了,直接主动出马去当了回“脸皮厚”。

    在刘浪有些蛋疼的脸色中,彻底放开心胸的老李同志直奔独立团新兵连。

    在二货男惊愕的眼神中,老李径直点着身材瘦小的“十三幺”,一头枯黄头发的“蔡鼻涕”。。。。。。“你,你,你,还有你,都跟老子走,就你们了。”

    卧槽,这位。。。。。。

    挑新兵连也就算了,像二货男那样壮硕型的家伙老李一律不挑,专挑身材瘦小,一看都还有些营养不良的新兵,甚至连十三幺那样不过十六岁的小家伙,老李都给笑眯眯的给挑出来了。

    刘浪颇为蛋疼的看着已经放开心胸的老李同志,你这样,不太好吧!

    当然了,刘浪的蛋疼不是为自己那帮被挑选上的新兵们不行,而更多的,是为已经彻底“不要脸”,还颇有些洋洋得意地老李同志。

    PS:谨以此章,献给为共和国和平安宁付出生命和青春的老兵们,老兵不死,唯有凋零。
正文 第581章 又特么挑错人了
    有谁规定了,负重二十斤在山里跑圈必须得是身强力壮型选手?

    四十二公里马拉松比赛,从来都是身材瘦小的非洲选手们的天下,也没说人高马大的西洋人们就能靠着大长腿跑赢过那么几回的吧!

    独立团新兵连的500士兵,300人是青龙山土匪,200人是民夫。

    民夫们就不用说了,为了生活,每天都是抗重物为生,别的没有,那一把子力气是绝对有,再加上这段时间来油水都很足,个个看着孔武有力,直接被目光犀利的老李同志给忽略了。

    老李同志挑选的,全是青龙山大寨主雕爷的手下。

    一帮穷得掉渣的山匪,还不是以抢劫为主业的山匪,你想想他们平时都在干嘛呢?打猎呗!抓野鸡套兔子,甚至为了生存他们连野狼谷的野狼都打主意。

    天天的跟一帮野物较劲,要说在山里跑步,那谁,能比得过他们?

    就比如说几次搬运海量物资,从未见过如此之多食物和财货的两眼冒着绿光的山匪们搬运速度几乎是独立团士兵们的一倍半。

    这多少让独立团的正规军们有些不爽,可暗中比试几次之后,就连一向傲气的向前都不得不承认,在平地上或许经过正规训练的独立团士兵们还能赢,但在山地条件下,那些踩着乱石依旧能高速跳跃奔跑的山匪们的确牛,他们,跑不赢。

    而老李同志挑选的,还全是山匪中的佼佼者,像十三幺,在山林中更是犹如一只灵猴,跑起来的话就连牛逼如刘浪都觉得,猴子爬山的天赋的确不是山猪所能匹敌的。

    这眼光,也是没谁了。

    刘浪只能替老李同志默哀了。

    果然,刘浪的猜想被证实了。

    其实,善于走山路的晋绥军在这方面真不弱。

    满负荷武装足有二十斤的三十名晋绥军沿着山路跑了一圈十里路花了不过平均22分钟,就是放在未来共和国,也是堪比优秀的成绩了。

    要知道,这个时候士兵的身体素质和八十年后红色战士的身体素质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一个天天早上喝面疙瘩汤,一个天天早上吃鸡蛋包子馒头稀饭可劲儿造,那能比吗?

    看着怀表上的时间,老李同志的眼睛都笑眯了,在前两次失败的刺激下,这帮混蛋终于给他涨了回面子,集体跑出了68师史上最好的训练成绩。

    他才不信独立团的士兵们也能跑出这么好的成绩,不,确切的说是他亲自挑选出的独立团瘦弱的新兵们。对于独立团,老李同志心中已有阴影,如果换成那帮非人的家伙,或许,又会让人跌破眼镜。

    不过,现在嘛!不可能。

    看着那帮风一吹就仿佛要倒的家伙,老李同志觉得就是换成他上,也许都能跑过他们。

    但是,老李同志根本不知道,他亲自挑选出来的这帮在山路上如鱼得水的“山匪”,可比他心目中认为很可能会牛逼的独立团正规军们,还要能跑。

    在山上不能跑,抓不住山鸡野兔,经常饿肚子的山匪们,可不光是饿肚子的问题,还有可能会饿死。

    所以,当背着长枪两个基数子弹外加晋绥军特有的五枚长柄手雷和干粮袋的山匪们,一路像吃了耗子药一般,几乎是用连蹦带跳的方式沿着山路用平均时间不过20分钟跑到了终点。

    而那个老李同志挑选出的最瘦小的小家伙儿,更是跑了个第一,整个耗时不过17分钟。

    老李同志的嘴半天都没合拢。

    日他个先人,这是抄近路了吧!这是张着大嘴的老李同志脑海里浮出的第一个念头。

    疑惑的眼光刚投到身为总裁判长的刘潭馥身上,老刘同志一脸的沮丧就已经告诉老李同志,这透尼玛的,是真的。。。。。。

    沿路全是他晋绥军的士兵在负责监控,人家独立团压根儿没派出一个兵,如果这都能被他们抄了近路,那晋绥军的兵不仅是不入流,恐怕还得加上废物点心的名称吧!

    “刘老弟,你这所谓的新兵连,不会是犯了错误的老兵呆的地方吧!老李我是不是又被你唬弄了?”老李努力把自己掉下来的下巴颏给扶回原位置,苦笑着对刘浪说道。

    “哈哈,新兵自然都是新兵,不过,李长官,我只能说,你是不了解这帮新兵们的组成情况,他们的寨子位于长城山脉的大山,世世代代都生活在大山里,所以,你懂的。”刘浪同样大笑。

    懂得自嘲的老李,显然比先前官腔十足的老李要可爱的多。

    透尼玛,老李同志差点儿气了个血管崩裂。

    整了半天,是自己瞎眼,去选了帮以大山为家最善山中耐力奔跑的一群人。

    “如果选那帮小子们呢?”老李指了指看着就强壮有力的民夫们,毫不尴尬的问道。

    “选他们比力气抗大包的话,他们自然是很强的,但若是这武装负重跑,恐怕,他们比普通人强不多少。”刘浪很实诚的解释道。

    “那如果换成你的步兵营来比呢?”差点儿没给自己两巴掌的老李同志尚不死心,又问刘浪道。

    “如果换成我独立团士兵的话,根据我们以前训练时的考核成绩,23分钟算是合格,他们基本都合格了,能跑进20分钟,凤毛麟角。”刘浪这种实诚,完全是在伤口上撒盐。

    “原来如此。”老李同志丝毫不怀疑刘浪说的是真是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那就这样吧!我晋绥军已经连输了三场,你四局三胜,这最后一场不比也罢。”

    可能已经被彻底碾压了三场,又或许老李同志的商人情怀发作不想浪费炮弹,老李很干脆利落的认了输。

    “可是,师座,弟兄们把炮都推过来了。”一边的刘潭馥“为难”的说道。

    虽说是大佬在哪儿顶着,丢最大的那张脸轮不上老刘,可是这毕竟是在独立200旅的地盘上,参与比试的也全是独立200旅的兵,如果不比试一下最有希望碾压独立团的炮兵,老刘多少也还是有些不甘心的。

    再平庸的将军,那也是将军,军人的血性还是有的。

    “是啊!师座,独立团乃是大败日寇的强军,我晋绥军炮兵也应该让他们指点一下的。”旁边的一位佩上校领章的军人也劝道。

    不过这话说得多少就有些酸溜溜的了,远没有老李同志大气。

    刘浪也懒得出言反驳,除了出身于200旅的张敬俊在未来打得很顽强替68师挣了点颜面,未来的独立200旅一场仗在这帮家伙的指挥下打了个稀里哗啦,让人看着战史都想抽他们,刘浪甚至都懒得知道这货又是哪根葱。

    “那就再比比好了,不过我独立团就两门山炮,恐怕他们操作不习惯贵军的仿日式山炮,要不然用我们的?”刘浪不置可否的说道。

    “不,不,这炮跟枪一样,就用各家熟悉的吧,反正口径也差不多不是?”刘潭馥一口否决了刘浪的提议。

    开玩笑呢!好不容易轮到一个自己擅长的可以挽回一丝颜面,哪能换用不熟悉的装备再被碾压。

    再说了,你们装备的那些老旧山炮能跟我们这用的仿日式四一式晋造一三式山炮比吗?

    说起别的不敢吹牛逼,但要说起山炮,太原兵工厂仿造的日式四一式晋造一三山炮可是全国闻名,三十万晋绥军拥有的三百多门各式火炮就是晋绥军最大的底气。

    可当刘浪一声令下,独立团的炮兵们推着山炮进场时,晋绥军将校们的眼睛又瞪圆了。
正文 第582章 晋绥军的信心
    独立团炮兵连推进场的自然是他们的两门镇团之宝----博福斯山炮。

    博福斯山炮也刚刚进入中国不久,1932年淞沪抗战中才首次粉墨登场,别说远在山西几乎成独立王国的晋绥军不熟悉,就是很多中央军将领都没见过。

    可是,这并不代表晋绥军将校们都是睁眼瞎不识货。

    博福斯山炮修长而优雅的炮管代表的是什么?不是好看,那是能给炮弹提供更大的初速和更远的射程。

    巨大的盾形护盾不是麻烦,而是能给炮兵提供更大的保护。

    看着忙碌的独立团炮兵将博福斯山炮的四根楔形钢足落于地上,晋绥军将校们眼皮一阵猛跳。

    用这么强的减震措施,这炮的威力得有多大?

    和眼前这门炮相比,就是一个炮身外加两轮子再插上一块不过一平方米钢盾的晋造一三式山炮就像是。。。。。。

    光从外形上来看,如果说独立团的这门炮是身着旗袍仪态万千的大家闺秀,那晋造一三式山炮,不,确切的是说日式四一式山炮,就是一个身穿大花棉袄尽显“质朴”的村姑。

    都还没开始打,独立团的那门炮就把第200旅像宝贝一样推出来的山炮比得都不好意思放场中间了。

    “刘老弟,你那是什么炮?”老李同志一阵牙疼,指着博福斯山炮问刘浪。

    “这是博福斯75毫米山炮。。。。。。”刘浪指着独立团现在的看家宝贝如数家珍的给这几位介绍。

    什么博福斯山炮由瑞典博福斯公司建造,采用什么纯德国技术,这些东西晋绥军将校们没听进去,倒是一门博福斯山炮购买价格1.5万美金,一发炮弹60大洋差点儿让他们的嘴巴都能吞进一个鹅蛋。

    太原兵工厂仿造的晋造一三山炮造价不过一万大洋,就已经让阎长官心疼不已,这些年来省吃俭用搞了两百多门,那像刘浪这般土豪,一门炮就近4万大洋不说,一发炮弹就是60大洋,上百发炮弹打出去那就是6000大洋。

    这哪里是打仗,完全是比着丢钱吧!

    再看看两门炮的射程,博福斯山炮是9000米,晋造一三式是6000米,超出了近一半的射程。

    碾压,完全的碾压。

    这是所有晋绥军将校们在听完刘浪介绍后心中泛起的一致念头。

    事实上他们也没想错,独立团的两门博福斯山炮在长城一战已经充分证明了它的优异性能。

    不光是超过四一式山炮一半的射程打得日军山炮满地找牙,博福斯山炮犹如狙击枪一半的精准度才是它最可怕的。

    战斗最激烈的时候,赵二狗甚至将博福斯山炮推出坑道,搬到距离前线不过三百米的山林中和日军射程高达一万米以上的155毫米重型榴弹炮对射过。

    因为6.3公斤榴弹的威力太小,并没有对日军重炮大队形成太大威胁,但也对日军嚣张的重炮大队进行了压制,为阵地上的步兵们赢得了喘息的机会。

    可以说,从博福斯山炮诞生的那一天起,现今日军装备的四一式山炮就已经是渣渣的代名词,如果双方的大炮数目差不多的情况下。

    “怕个球哩!不就是门进口的外国炮嘛!再好的武器,也得是人来打,去,告诉炮兵营弟兄们,只要打得好,不管输赢,每人赏大洋十块。这钱老子李服膺来出。”老李同志一拍桌子,吼道。

    刘浪微微一笑,不得不说,这位抗战史上最倒霉的将军个性中还是几分军人本色的,至少刘浪现在都还没讨厌他,甚至还有点儿喜欢他了。

    继而,老李同志一转脸说的一句话,就让刘浪更喜欢他了。

    为啥?遇到同类了呗!已经彻底放开心胸不要脸皮的老李同志的无耻让刘浪都已经开始思忖要不要和这位秉烛夜谈深入交流交流。

    “刘团长,操炮的炮兵,也不用别人了,就用先前拼刺刀的那个炮兵排吧!跟弟兄们说,不管打得好还是不好,那都不要紧,每人十块大洋奖励,都算我的。”

    。。。。。。

    晋绥军其余将校们一脸古怪。

    敢情,师座之前说不比只不过是以退为进那!你没看他把对手参与比武的人选早就选好了吗?他们才不信大炮都快推眼前了师座长官当空气一样看不到。

    一边儿候命的278团炮兵营长严起武只能冲身边同样笔挺站着的赵二狗丢了个抱歉的眼神,那意思是你可别怪我欺负你的炮兵三排,这是两边长官的意思。

    直到赵二狗派出的炮兵三排在拼刺术上以碾压姿态赢了自己278团选出的精锐老兵,严起武才终于相信这个排真的是三排,是赵二狗嘴中天天搬炮弹玩儿的三排。

    否则,他们那会如此“不务正业”去玩步兵们才玩儿的那些东西。

    天天整副业,那主业当然不怎么的了不是?

    就跟长官说的,他们的炮再牛逼又怎样?最终还得看操作的人。

    关于这一点儿,一年训练都要打出至少五十发炮弹的严起武还是很有信心的,他手下的兵,在打炮这方面,绝对比国军大部分部队都要强的多。

    炮击比武规则很简单。

    两门炮就摆在训练场,分别炮击十里外的两个山头,每个山头上用土垒三个土包,每个土包里放置的有能迅速燃烧的黑火药粉末,只要命中目标,就会出现浓烟。

    每门炮备6发炮弹,也就是有6次开炮的机会,谁用的炮弹最少命中的目标最多,谁就是最后的获胜者。

    因为一开始就定下的有炮击大比武,所以早在所有比试之前,第200旅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两座小山头虽都是荒山,廖无人烟,但为防万一,独立200旅还是派出了一个连去附近方圆五里搜索,确定没人才在两个山头上的三处不同位置堆放了三个大土包,并分别插上了不同颜色的旗帜做为标记。

    因为山西的山几乎都没有树只有灌木丛,所以插着旗帜的大土包在炮兵观测仪和望远镜里还是很清晰的。

    一处位于山脚,一处位于山腰,一处则在山顶,射距虽然差不太多,但对于仰角等数据的调整还是要求颇高的。

    如果技术不到家的话,甚至有可能连山头都打不到,更别说打上面积不过一间房屋大小的土包了。

    但从严起武手下的那个炮兵班根据两个炮兵观测员娴熟的报出各种数据熟练的摆炮、操炮一系列操作来看。

    他们,对这样的炮击训练,应该不是第一次了。

    5000米的距离,对于晋造一三式山炮来说,已经快到射程的极限,但对于射程高达9000米博福斯山炮来说,太近了。

    耿大山甚至都没亲自参与指挥,就是点上了一根烟,蹲在旁边看着自己的一班在哪儿忙忙碌碌的进行炮击前的各项准备。

    博福斯山炮,虽然是炮兵连的两个大宝贝,但从不会因为是宝贝就吝啬训练。不管是哪个排,都用这两个宝贝疙瘩,进行了五十发炮弹的实弹训练。

    耿大山同样有胜利的信心。
正文 第583章 终于没继续碾压了
    实弹炮击这项比武,没有丝毫花俏可言。

    完全就是靠炮的精准度和炮手的熟练程度,当然了,透过炮兵观测仪的炮兵观测员所报的数据更是其中关键的关键。

    没准备太久,两边的炮兵班长同时下令开炮。

    “轰,轰”两声巨响过后,除了十几秒后传来的隐隐隆隆声响,在两军的视野中,两个山头各自平静如昔,没有浓烟冒起。

    显然,两边所射出的炮弹都歪了。

    但相隔六十米的两军炮兵都不着急,试射而已,第一炮打歪了是再正常不过。

    实际上,三个土堆,如果两门炮各自的六发炮弹,能击中其中之一,那就是已经算是不错的成绩。

    炮兵从来都不是步兵,靠精准射击来打击敌人,战争之神靠的是火力覆盖,一排炮打过去,一片区域全是炮火,人鬼皆灭。

    果然,不约而同的的,两边的炮兵在试射第一发炮弹过后,根本没有节约炮弹的意思,各自“轰轰轰”向自己设定的第一个目标连发三发。

    独立团所瞄准的山脚下,一阵浓烟冒上了天,远远可见。显然,三发炮弹的火力覆盖起了作用,击中了第一个土堆。

    而278团炮兵那边也没有白打,同样也是一阵浓烟冒出。

    显然,两边各自用了4发炮弹,都击中了目标,都打出了不错的成绩,也打成了一个平手。

    “弟兄们,都给老子再瞄准点儿,今天能不能给我们278团挣点儿面子,就靠弟兄几个了。”身为炮兵营长的严起武可没有赵二狗那么淡定,站在自己炮兵营最优秀的炮兵班旁边给他们鼓劲儿。

    透过第一炮,严起武就已经熄了人家炮可以但炮兵不行的心思,看他们操作山炮熟练的架势,就知道,他们都不是庸手。独立团的这帮家伙们,简直就是非人类啊!既能拼刺刀还能把炮玩这么溜,想让人不服气都不行。

    两边各剩下两枚炮弹,各剩下两个目标。说实话,要想再打中,靠的不光是技术,多少还得靠点儿运气。

    抽烟的耿大山也有些紧张了,把烟头用力在脚边的土地上捻熄,认真的盯着麾下的炮兵们根据一边儿仔细看着炮距观测仪的观察员不停报出的数据调整着炮口。

    足足两分多钟,两边都没有再开炮。

    四枚炮弹击中十里外的一个土堆,这是双方求稳的一种表现,只要命中一个目标,无论如何都不会太丢人。

    “日他先人的,给老子瞄准山顶,两炮。”严起武拿着望远镜盯着远方看了好一会儿,终于下了决心。

    “可是,长官,那我们顶多只能打中两个目标了,还有一个怎么办?”严起武麾下的炮兵班长脑门上的汗珠都出来了。

    人家独立团那边操作的可是外国炮,万一运气又好,全部打中怎么办?这已经是278团最后的机会,不能再输了。

    “先击中这个土堆再说,如果人家真的三个都打中了,那我们也输得口服心服,听老子的命令,放。”严起武咬咬牙,依旧坚持自己的命令。

    他的策略其实很正确,只要两发炮弹再击中一个目标,那至少有百分之九十的几率可以立于不败之地。恐怕独立团那边也不敢说一炮必中吧!否则他们也不用在第一个目标和自己这边一样连发四炮。

    278团的这帮炮手的确很优秀,在听到营长的命令后,悍然开炮,连续两炮轰向山顶的目标。

    不负众望的,山顶的浓烟冒了起来。

    包括老李同志在内,所有晋绥军所属皆暗暗松了一口气,六发炮弹,共击中两个目标,这已经是很优秀的成绩了。

    哪怕是独立团那边再击中一个,那也只是个平手。而他们想一炮一个,那,真的是,怎么说呢?老天爷是他们家亲戚吧!

    而且,现在压力全在他们那边,先前四炮命中一个目标,现在变成两炮,他们都还不一定打得中呢!

    在晋绥军那边炮击完毕,已经完成了射中两个目标极为优秀的成绩后,独立团炮兵班的班长也咬着后槽牙挥动手臂:“放。”

    “轰”博福斯山炮怒吼着朝目标开了一炮。

    显然,独立团炮兵们跟晋绥军炮兵们求稳用覆盖炮击目标不太一样,他们选择了精准射击,如果这一炮没打中,那他们输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七十以上。

    山炮所射炮弹为榴弹炮,在空中的飞行速度基本是800米每秒左右,十里路的距离,炮弹也要飞6秒钟左右。在远方的炮弹爆炸的声音还没传来之际,所有翘首以待的人们看到了远方山腰上冒起的一股浓烟。

    独立团炮兵,竟然一炮命中目标。

    严起武的脸色,一下苍白起来。

    到现在,胜利的希望已经不再是掌握在他们手中。双方都各自命中两个目标打平,可独立团还剩下了一枚炮弹,如果他们再神奇的命中的话,晋绥军这四项比武,将皆是大败亏输。

    这脸,算是丢尽了。

    全场都屏住呼吸,看着场中的独立团炮兵们在观测员的报数下继续调整炮口,等他们开出最后一炮。

    或许,又是神奇的一炮呢?

    能在十里地以外,一炮命中一个跟房子差不多大小的目标,必须神奇。

    独立团炮兵们显然对最后这一炮也很重视,在全场人的等待中,足足调整了两分多钟,这才装填进炮弹,等待着开炮的命令。

    随着炮兵班长的一声令下,博福斯山炮再度怒吼。

    五秒钟。。。。。。十秒钟。。。。。。,直到远方炮弹爆炸的“轰隆”声传来,也不见浓烟冒起。

    终于,独立团神奇的炮兵们没有再创奇迹,这一炮,终究还是打偏了。

    所有晋绥军们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平手,终于捞了个平手,被一再碾压过后,他们终于在优势项目上和独立团打平了一次。

    “老弟啊!你这帮炮兵们,可是真了不得,把老子汗都吓出来了。日他先人的,如果真再一炮命中,我老李的脸可真没地儿搁了。”老李同志悄然的摸了一把汗,对刘浪苦笑道。

    “呵呵,李长官言重了。博福斯山炮最大的特点就是精准度极高,远超日式四一式山炮,拿着这近四万大洋的炮跟张团长麾下的炮兵打了个平手,其实,是我们输了才是。”刘浪摇摇头,轻笑道。

    刘浪是很少谦虚,这次却真的不是谦虚。晋绥军虽然步兵训练还是差把火,但这炮兵,还真的是不错,六炮命中两个目标,平均三炮命中一个。怪不得他们在忻口会战中摆下三百门炮和日军数百门大炮对轰,虽然也还是败,但日军的炮兵可没和大多数和国军的战役一样占尽便宜,他们同样损失惨重。算是一个赢了战役,却痛入骨髓的结局。

    阎老西的炮兵建设,的确是走在中国所有军阀的前面。

    “哎,老弟这就扯远了,两军对战,谁还会管你拿的是什么炮?谁打赢了就是胜利者,只有胜利者才有说话的权利。”老李同志却是摆摆手,说了一番令刘浪刮目相看的话。

    能坐到一军之长位置上的人,都不是简单人。

    虽然连输三场,但最后一场平局,依旧让晋绥军普通官兵们喜笑颜开。步兵输给把第八师团都打得头破血流的独立团,不丢人。

    也只有几个当官的知道,他们和独立团的差距有多大。人家独立团真没忽悠他们,说是炮兵,就是炮兵,一群非专业步兵却打的晋绥军精锐步兵满地找牙。

    这独立团的战斗力,真是太强大了。

    不过,被这场比试一刺激,自老李同志以下的晋绥军军官们也总算认识到了差距,自此以后各类军事训练要比先前严格的多,虽然士兵们叫苦连天,但战斗力却是比曾经时空中的他们要强了许多。

    尤其是张敬俊麾下的278团四年后改编而成的299团,更是让围攻他们的日军吃了大苦头。

    刘浪这次不惜当恶人的挑衅倒也没有白做。

    而且,让刘浪没想到的是,一次两军间偶然间的大比武,还让刘浪有了意外的收获。
正文 第584章 有人想见刘上校
    两军比武完毕,已是傍晚。

    虽是友军,但各自归属不同,刘浪带领着独立团在距离独立200旅驻地八里外的一处山区驻扎下来,并依照惯例部署了各种野战工事和明哨暗哨。

    刘浪并不知道,在他走后没多久,老李同志就将今天两军大比武的结果详细记录下来,只是还没来得及加上自己对独立团的评语,就见刘潭馥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脸色难看的低声向老李汇报了起来,正待落笔的李服赝呆立半响,慨然一叹,在记录的最后一句写上:中央军刘浪独立团战力,超过68师。

    要知道,在刘潭馥进来之前,他打算写的可是中央军刘浪独立团战力堪比68师。

    这份详细记录两军大比武细节的记录没用多久,就已经摆上了山西太原一间官邸书房的案头。

    在一个身着暗红色旗袍的青年女子惊讶的注视下,一双深邃的眼睛带着些许惊讶在属下电传过来的记录上连看了好几遍,这才放下电文,极为少见的连说了几句没头没脑的话:“怪不得,怪不得,好厉害,真厉害。”

    “大哥,何人能得你如此赞誉?”青年女子有些好奇起来。

    自从她进入此处官邸服侍堂兄,尚未见大权在握的堂兄如此盛赞一个人。

    “嘿嘿,五妹子,大哥说的可不是一个人,是一个团,你看看就知道了。”穿着黑色传统长袍马褂的五十岁许的中年人将电文递给青年女子道。

    青年女子带着讶异,快速的在电文上浏览起来,看到其后,脸上的惊色俞浓,最后更是失声惊呼道:“连续两炮,命中十里外的两个目标,这不可能?我晋绥军的炮兵也达不到这个水平。”

    “可那个胖子麾下的炮兵就达到了这个水平,你没看李服赝说的,在没听说真实情况之前,他准备写堪比68师,但听过真实情况之后,直接得结论超过他68师。嘿嘿,李服赝虽然军事指挥能力不是特别出众,但他的忠心还是有的,绝不至于在这等大事上胡扯。

    其实,就是不用他说,光看着几轮比试,我多少也能有自己的判别,一个不过2000余人的团,战斗力竟然超过你大哥我苦心经营多年晋绥军的一个万人以上的师,你说他们值得不值得我说声好厉害?”中年人背着双手走到窗户前看着远处的假山,语气虽是轻松,但脸色却是微微有些凝重。

    原来,刘潭馥阴沉着脸给老李同志汇报的内容是,独立团最后的那一炮,其实并没有打偏。只是因为去做炮靶的步兵连燃烧剂没有带够,想着谁也不可能真的三个目标都击中,于是就在最后一个土包里没有埋够分量,就算被击中,冒起的黑烟也和炮弹爆炸时差不太多,基本可以忽略。

    而那个土包,自然是属于独立团的了,只有去查看独立团山炮炮弹爆炸威力的步兵们才知道,属于独立团的三个炮靶,全部命中。

    自然,最后一局,也不是平局,依旧是68师输了。

    “你现在知道,我为何说怪不得了吧!怪不得他们以三团之力就击退了拥有2万多兵力的第八师团的围攻,工事建的再好,那也得看守阵地的是什么人那。更何况,你恐怕还不知道,刘浪这个疯狂的小家伙还极有可能是第八师团在热河北部遇袭的真正主使者。嘿嘿,好家伙,几千仓促成军的农民军拥有各类迫击炮不说,由黑龙江撤退过来的邓文骑兵旅在第八师团全力进攻毫无防范的当口再致命一击,刘浪这小子的用兵,也够狠够绝。换成是我,可舍不得把部队珍愈性命的炮甩给那帮农民。”中年人眯着双眼继续看着远方,悠然说道。

    “大哥,那这样一支战斗力强悍的军队过境,光让李服赝的独立200旅看着是不是还有点儿不保险?是不是沿途再增派些部队盯着他们,免得他们搞什么小动作?”青年女子脸上终于动容。

    谁不知道,力图彻底统一全国的光头大佬对山西的觊觎之心,那个战斗力超强的独立团可还挂着中央军的名号。

    “不,五妹子,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刘胖子虽然是个悍将,但却是个超级刺头儿,长城之外追着第八师团的屁股猛踹,却连挡那位的十道金牌,早已犯了那位的忌讳。否则,以他这次的惊天战绩,又怎么可能还只是个小上校?嘿嘿,一枚青天白日勋章就给打发了,真是好大的手笔,如果换成阎老西我却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的。”中年人回过身,微撇的嘴角挂满嘲讽。

    自称阎老西的中年人,自然只能是自1911年入主山西便一直在此经营人称山西王的老阎同志了,比刘浪的堂叔刘湘还要名副其实的一省大军阀。说其雄踞一省都还是说差了,晋绥军之所以是晋绥军,那不光是晋还有绥。绥远,距离大同800里,日后被称之为内蒙首府的呼和浩特及周边广袤的区域,这时候亦是中国的一个省。

    而中国西部的这两个省的主人,正是这个五十许的中年人,他的名字,阎锡山字百川,中国近代史上不得不提的一个人物。

    而那个被他称为五妹子的青年女子,也正是他的堂妹阎慧卿,号称阎氏官邸最得他信任的人。

    “大哥您是说,刘浪必然因此心生间隙,那我们能不能争取一下,若是将这支强军拉到我们晋绥军。。。。。。不,就算他一个人过来,给他一个师长的职位,数年后,我山西未尝不会有一支战斗力更强的独立师。”五妹子的脸上涌出一片惊喜。

    “你说的,几乎不可能。”老阎同志却缓缓的摇了摇头。

    只管理内宅的五妹子显然对国内形势并不清楚,但老阎同志心中却是再清楚不过,他这在山西搞独立王国的心思早已为那位所不容,如果再把刘浪这种强悍的家伙拉进来,无疑是扯掉了两人之间的最后一片遮羞布。弄不好,正在千里之外围着江西的五十万大军过不了多久就兵临山西了吧!

    当然,也并不是说老阎同志就真的怕了光头大佬,中原大战的时候又不是没干过,只是没打赢而已,他不还是安稳的坐在如今这个宝座上?

    最重要的是,刘浪绝不会加入山西晋绥军。老阎同志可是看过刘浪的生平好几次,淞沪抗战异军突起成为国军和日军打了个平手的关键,长城之战和日军数次大战不仅精才惊艳更是死战不退顽强坚韧,这是一名极为优秀的军人。

    但令老阎同志意外的是,这样一名优秀的军人,却从未体现出他任何的政治倾向,他仿佛对国府不太感冒的同时,对刘家的军阀也并不太亲近,甚至他父亲给他提供的300兵源,除了有二十几个特别优秀的进入军中,其余大都没能进入独立团服役。可以说,刘家对独立团的影响可以说是微乎其微。反倒是刘浪对和日本人抗争的中国人极为亲善,不管是第十九路军还是第二十九军,甚至是不愿给日本人当亡国奴的北方难民,刘浪都极其友善。

    仿佛,他的存在,就是要和日本人做对来的。如果非要给他贴上一个标签,刘浪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民族主义者。这种人,心里装的是整个民族,绝不会轻易加入某一个政党或者是某一个势力。

    如果刘浪听到了老阎同志这样一番心声,肯定不得不感叹,这些能在乱世中立下根基的人,都厉害啊!他可是什么都没说过,这位就能透过他这一年的所作所为知道他百分之八十的心意。

    只是,这位大佬终究是忽略了还在艰苦求生的那个红色政党,他们的崛起,是历史的选择,也是人民的选择。

    坐在办公桌前的太师椅上再度看了看那封电文,思忖良久,山西大佬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几下,“虽然不可能共事,但我还是对那个小家伙更有兴趣,五妹子,电传李服赝,让他陪刘浪来太原,我要见他。”

    刘浪在清晨,即将率队启行的时候,被老李同志拦下告知,山西王,在太原等他。
正文 第585章 好大只肥羊
    “山西王”亲自召见?

    初闻这个消息,刘浪稍显惊讶。要知道虽然他在长城一仗固然惊艳,但军衔上依旧不过小团长一个,手中握有三千精兵看似很牛叉,但对于老阎同志这样坐拥三十万大军的一省大佬来说,也不过是小人物一枚罢了。

    继而转念一想,即知肯定是老李同志上报了昨日两军大比细节,这对于一直致力于提升实力野心勃勃的老阎来说,或许这就是他要见自己的主因吧!

    只是,这对于自己貌似没有丝毫的好处,反而还浪费时间。

    “阎长官百忙之中还要见我这个外来之客,刘浪着实不安,要不李长官帮我给阎长官回封电报,就说刘浪不叨扰了。”刘浪似笑非笑的看向等着自己回答的老李。

    面对刘浪看似婉转却有些不爽的推却,老李忍不住老脸一红,独立团只是借道而行的友军,因为自己的一个汇报却要绕路几百里去太原,刘浪不爽自然正常的。

    而且老李同志还真的相信刘浪或许真的就不会去太原,别看阎长官的军令在山西畅通无阻,但真的不一定在中央军这个小上校身上好使,传闻中这位可是在战时连挡光头大佬十道撤军金牌,端的是个强悍型人物。

    可是,若是请不去刘浪,老李同志就知道,那他自己肯定得倒霉了。

    “别啊!老弟,昨日一场大比,让我看到了我晋绥军和强军之间的差距,若不将我军之差距报于阎长官,我晋绥军全体如何能以之为戒昂扬向上?日后若是日寇再犯我中华,我三十万晋绥男儿亦不会坐视,必当迎头痛击。”老李同志连忙劝刘浪道。

    不得不说,老李同志也是个人精,既委婉的向刘浪解释了他为何上报,同时还告诉刘浪,晋绥军不是敌人,是军人,而且是中国的军人。而这一点,恰恰是刘浪最在意的。

    “李长官,不得不说。。。。。”刘浪龇牙一笑,“你说服我了。”

    刘浪是答应去太原了,但不是整个独立团去太原。

    在刘浪把几位中校以上军官全部召集起来开了一个短会之后,定下了下一步行动方案。

    独立团继续南下陕西,然后从陕西汉中入川回到广元驻地。而刘浪则就带着范子冉和小洋妞儿以及黑大汉四人去太原。

    临行之前,刘浪将指挥权交给了目前独立团内除他之外的军衔最高者唐永明,长城一战唐永明也由中校积功成为上校。不过,毕竟唐永明在独立团也算是新人,在他之外,刘浪又建立了由迟大奎、俞献诚、纪雁雪三人组成的参谋部,如果唐永明的军令被三人集体否决,那将不会被执行,这也算是刘浪制约唐永明的一个手段。

    毕竟这一次,刘浪将会第一次离开这个由他一手缔造出来的部队,这也是他日后要在和日军的全面战争中抗争的本钱,如何小心谨慎都不为过。

    这样的安排并无人有何异议,包括领了军权的唐永明自己,能让他一个新入独立团的人就这样独揽大权,哪怕有所制约,刘浪对他的信任已经是无以复加。

    其实,独立团这次选择由河北到山西再到陕西最终入川,可不仅仅只是护送着缴获的大量辎重和华商集团入川的大量现金,他们还有一个重要任务。

    原独立团因伤致残的伤兵籍贯基本集中在陕西和四川,但接受的第二十九军那一千多伤兵的籍贯可是包含河北、山西、陕西各地,他们这一行,也是要将想回家的伤兵送回家,如果不想回家甚至希望带着家里人一起到四川的,他们就会将人全部带往广元。

    华商集团即将大肆兴建的厂房让刘浪有底气将这些人全部安置,刘浪不会让自己麾下任何一个为国为民出力的战士获得不了应有的待遇。

    刘浪拒绝了警卫排的跟随,很短的时间内,刘浪已经有了个大胆的决定,既然可以去太原,那就趁着这个机会,他这次可不止去太原见见山西王,他还可以从太原坐火车去一个现在正打得如火如荼的地方,那里不仅有一个他从重生以来就想见的人,还有他想发展军械就必须需要的紧要物资。

    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得去一次,这次离开独立团正好是个好机会,去得人多了,那不是把刘浪刘胖子的标签还贴在脸上嘛!从太原离开的时候,他就不是刘浪刘团长,而是范公子范老板的账房先生。

    四人依旧还是拉风的一人一辆自行车,在骑着马的老李同志及一个警卫连100多号人的护送下向太原行去。

    和未来电视剧中看得不一样,贵为中将的老李同志也没配什么越野小吉普,就是一匹个头不高但还算强壮的蒙古马,警卫连也是全靠步行。

    不过,在崎岖的山路上,马匹显然比小汽车更善于越野,浪团座的自行车显然也是如鱼得水,看得老李同志都羡慕不已,如果给自己麾下的士兵们一人配上一辆,不仅可以将部队的行军能力提升到一天一百里,自行车前后还能载物,驮载一个轻机枪手的全部装备完全没问题。

    不过在问过刘浪所购置自行车价格之后,老李同志不禁打起了退堂鼓,一辆车一百五十大洋的价格,着实让人望而却步。就算是给一些需要高机动力的特殊兵种装配,全师也恐怕得五百辆左右,数万大洋的支出简直让人寒毛直竖,有那钱,不如再配几十挺重机枪和山炮。

    毕竟,走得慢一点儿不会死人,没重型火器,却是要被对手碾压的。

    这是老李同志的思维还停留在一战时期,重火力配置才是部队战斗力的关键,刘浪见老李同志一听价格就马上把话头给缩回去了,就知道他所思虑的是什么。

    刘浪其实很想告诉他,六年后第三帝国进攻波兰,用时仅20天,就占领了波兰全境,靠的是什么?不是凶猛无匹的火力,而是高机动力。那也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以装甲部队突击突击再突击直至敌方一退再退最终溃散再也组织不起有效的反抗能力的经典战役。

    事实上第三帝国元首这一招,在战争初期,不论是在欧洲战场还是在北非都所向披靡,无人能挡。第二次世界大战第三帝国的战术让所有国家的军队意识到机动力的重要性。

    此后的八十年,美国大兵更是将军队的机动性演绎到极致,一天的时间,他们能将一个师的人员和装备投放到五千公里之外。可以说,这些理念,都来自于这次即将爆发的大战第三帝国给同盟国狠狠地教训。

    不过,有关于老李同志的这次问价,刘浪考虑更多的是军事,而范子冉范公子却是看到了商机。

    刘浪带着小洋妞儿和不怎么识眼色的黑大汉骑着自行车看山西风光,范公子却是陪着老李同志散起步来。

    直到休息吃饭的时候,范公子才笑眯眯的跑来给刘浪汇报。

    原来,当看到老李嫌贵,范公子就跑去口气大上天的将自行车售价降低到七十大洋,问老李同志会不会购买。

    一下便宜了百分之五十,老李自然是满口答应。

    建立自行车厂是华商集团高层们在刘浪这次采购自行车以后就提出的一个新的投资点,刘浪自然是毫不犹豫的支持,厂房都还没有,刘浪就替独立团向华商集团交出了高达一千五百辆军用重型自行车的订单。

    “你确定你卖七十大洋不会亏?”刘浪有些无语。

    特么他这个幕后大老板订购的军用重型自行车,价格可是高达100大洋,而且还是所谓的什么成本价。

    “李师长的68师如果采购五百辆,我就不信晋绥军其余十几个师就能干看着,那就是几千辆订单。加上刘团长你的独立团和刘司令的川军,只要大规模生产,成本本身就会降下来,而且我算过了,自行车轮胎所用的橡胶价格居高不下那是因为广西云南两省控制了橡胶原料的输出,如果有化肥等紧俏物资的交换,橡胶成本也会大幅降低,我有信心会将自行车成本控制到可控范围之内。而且,就算自行车亏了,但是只要有一笔生意做成,我们华商集团和晋绥军的交情不就搭上了?我们华商集团可不止这一个厂子,山西人,有钱那。”范子冉信心满满的给刘浪分析道。

    好有道理的样子。刘浪看着眼前油头粉面的小西装,不由乐了,敢情他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啊!

    大山西,在这个时代,的确是只大肥羊,想从他们身上吃肉,没毛病。
正文 第586章 意外情报
    太原,山西的首府,又一座曾被日寇侵占过的北方重镇。

    刘浪独自站在太原城那座古老的城门前仰望着高大巍峨的城墙好半天不说话,做为古老中国的边境重镇,太原城的城墙比刘浪见到过的许多城池的城墙都要高大厚重,可是这些依旧抵挡不住日军的兵锋。

    尤其是忻口会战,国共两军三十万人竟然没挡住不过六万人的坂垣师团的进攻,最终导致太原失陷,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老李没有催促,而是静静地站在一边等候。年轻上校看向太原城墙的目光中有些萧瑟有些悲凉,这让老李同志有些奇怪的同时竟也生上了一种他自己都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仿佛,他不应该来这座城市,或者说,应该少来这座城池。

    曾经的时空中,老李就是在这座城池被审判并被枪决的。

    不可能交集的时光洪流冥冥中却似乎又能交相感应,这无疑是一件漫天神佛都无法解释的事。

    “亲爱的刘,这座城市,有你认识的人?”小洋妞儿终于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NO,不过,这里或许未来会有我认识的人。”刘浪摇摇头,说出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会有认识的人,不过,那还得等时光往后流逝七八十年,刘浪会在这里认识那个曾活在他春梦中的女少校。只不过,等刘浪想来这座城市再结识她祖父母或许才刚出生的故人时,都还得看能不能坚持活到一百岁。

    或许,自刘浪重生在这个时空开始,他就已经和曾经的时空断了联系吧!可怕的时光能摧毁一切,无论是爱还是恨。

    唯独摧毁不了的,是整个民族曾遭受过的屈辱,那将世代绵传。遗忘屈辱,将会被再次屈辱。

    “哈哈,亲爱的刘,你们东方人说话都是这么有哲理吗?未来会有认识的人,我们进城后可不是要认识很多人嘛!”小洋妞儿开怀大笑。

    冷面无波的黑大汉默默的扯了扯嘴角,刘上校这话那里搞笑了?分明是一句毫无营养的话好嘛?只是用了一种很装逼的方式说出来而已。

    老李从自己心中那种莫名其妙的情绪里走出来,看着小洋妞儿被刘浪那句在他看来同样毫无营养的话逗得大乐,只能暗暗佩服。

    年轻上校不仅打仗厉害,在糊弄女人方面,也厉害。刚把未婚妻送走,就能把美国罗斯家族的大小姐给勾搭上了。

    以老李同志的大叔级经验,哪能看不出小洋妞儿蔚蓝色的眼波里虽竭力隐藏但却蕴含着的爱意呢!

    小洋妞儿劳拉的身份虽是保密,但做为晋绥军高层,有谁不知道刘浪在长城之战中从第八师团手中救了罗斯家族贵女,然后人家还在报纸上替刘浪站台,痛斥第八师团的残暴。

    从见到小洋妞儿和黑大汉的第一眼,老李同志就确认小洋妞儿就是罗斯拆尔德。劳拉,美利坚合众国大财团的大小姐。

    邀请刘浪来太原的山西王并没有专门派人来城门口接刘浪,刘浪也并不在意,他一个小小的上校,若是劳动名义上的国军上将实际上的两省之主大费周章的迎接,那他还得思虑一下这个大门能不能进呢!

    这样的安排,很好。

    从天镇到太原足足有500多里地,一行人走了将近一周,到达的时候已是傍晚。

    老李同志很够意思,一直陪着刘浪一行四人找了个地段最好装饰豪华的西式旅店安顿好了,这才告辞离去。

    老李同志客气啊!就是这赶着要去阎长官哪儿报道不请客吃个晚饭的理由扯得不够好,不会拍出百十块大洋对旅店老板说这几位饭菜钱算我的,随便花吗?刘浪看着老李急匆匆离去的背影本来还有点儿暗自腹诽。

    不过很快刘浪就知道还是误会人家老李了,老李是走了,但他还专门贴心的留了两个勤务兵在旅店不说,还有一个荷枪实弹的警卫班在旅店门外和楼道内站岗值班,算是给了刘浪极高的礼遇了。

    若不是前几日两军大比武直接把老李同志给打服气了,以刘浪的上校军衔,可是捞不到这个待遇的。

    看来还是要找个机会给老李点醒一下,免得再跟曾经的时空一样被当了替罪羊,憋屈的成了第一个被枪决的高级将领。

    李服赝可能做梦也不知道,他客客气气对待的这个胖子,随时可以救他一条小命。

    刘浪很满意地在两名勤务兵的带领下带着三人出了旅店大门去找饭点。

    太原的饭食特色自然是面食,而最具特色的面食就是各样的面条,可以说是山西将面条发挥到了极致。前世的刘浪在太原就是在美丽女少校的陪伴下尝遍了太原十数种最具特色的面条,也不知是人美如花,还是面条太好吃,刘浪对太原面条印象极为深刻。

    这再次来到太原,自然是非面条不可了。

    虽然这个时代的物质原没有八十年后那般丰富,但面条种类依旧繁多,其中最出名的刀削面自然是不得不尝。

    以小麦面粉制作,和好稍硬的面团,再用薄刀片削出中间厚两边薄的柳叶形条形面皮,入锅煮熟后竟显晶莹剔透,淋上肥瘦适中肉片熬制的卤汁儿,还未入口就鲜香扑鼻,入口外滑内筋,软而不粘,只吃得两个很少吃面条的西洋人胃口大开。

    从黑大汉一口气就干掉四碗,差点儿把面条摊老板的眼珠子都瞪出来就知道有多么美味了。

    刘浪微微一笑的同时,目光不露痕迹的扫了扫四周,眉头微微皱了皱。

    吃过饭,刘浪也没谦虚,等两个勤务兵结过账,借口要上街逛一逛将他们支了回去。

    在太原不输于北平繁华的大街上转了转,同陪着小洋妞儿挑选小饰品的范子冉和泰森打了个招呼,刘浪径直拐进了一个小巷子。

    “都出来吧!”刘浪点了根烟,对着巷子口说道。

    小巷子里一片寂静。

    刘浪冷冷一笑:“怎么的,还想老子亲自请你们出来?”

    两个穿着黑色棉布夹衣一副山西普通百姓装束的大汉从巷子口默默走了过来。

    “鲁山东,山鹰,你们两个行啊!敢违背老子的军令了。说说,是谁给你们下的军令跟我屁股后面的,凌洪和肖风华是不是都特娘的不想干了?”刘浪的眉头一下拧了起来,厉声说道。

    独立团的指挥权刘浪是移交给唐永明或是迟大奎他们手上,但特种大队的指挥权他可没移交,除了他的命令,特种大队不会听从任何的指令,但偏偏这两名特种队队员就追着他的屁股来了。

    “不是,长官,不是要违背你的军令,是有紧急情况要向你汇报,所以唐长官他们征询了凌队长的意见后才派我俩来的。”鲁山东唬了一跳,连忙把自己两人能追着过来的原因给刘浪解释。

    这会儿他可不敢说是团部几个长官商量了许久,最终还是纪中校的眼神让凌肖两个队长屈服了,送紧急情报是其一,暗中保护长官才是几位长官的真正用意吧!

    “情报拿来。”刘浪扫了一眼两名特种兵身上,至少藏着两把手枪和两把军刺让他们的脚步比普通人沉重了不少,当下也没戳破他们的谎言,冷冷说道。

    “哈哈,这可是天助我也。”刚才还满面寒霜的刘浪扫了一眼情报,微微一愣,又再看了几眼,不由笑得一脸灿烂。

    两名特种兵不由面面相觑,团座这是闹的那一出?不过,貌似是危机已经过去了,两名特种兵悄悄抹了把冷汗,牛魔王的威名可不是说笑的,他们两个可少没被牛魔虐过。
正文 第587章 亮瞎人眼的未来大牛们
    “既然你们两个来了,那就跟着吧!违反军令的事儿等老子回去再找那两个混蛋算账。”心情大好的刘浪扫了一眼两名还在忐忑的特种兵,说道。

    刘浪如何不知道团部那几个家伙打的小九九,开始不敢违背他的军令让人跟着,正好趁送这份重要情报的机会把两人派来寻机保护,这其中定然少不了纪雁雪的影子。

    不过,一想到自己对独立团这支部队的影响力,以己度人,刘浪的恼意倒也去了几分。

    “那你们为何不第一时间把如此重要的消息给我说?”带着两人走出小巷子的刘浪随意问道。

    “几位长官说了,此事非同小可,只能长官你一人才能看到,三天前才收到上海急电,我们也是到今天中午才追上长官你们的队伍,68师的人一直在,还有劳拉小姐,所以我们只能一直跟到被长官你发现。。。。。”鲁山东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咦,行啊!你们两个有进步啊!跟了我一个下午竟然没被我发现,不错不错。”刘浪一阵讶异。

    以自己敏锐的直觉,哪怕是没有敌意,如果注视自己时间过长,也会有所感应的。

    “嘿嘿,都是小鹰的主意,他说您战斗直觉太强,如果直勾勾看你你很有可能会马上发现,要是身份不明被长官您来一下,我们可受不了,所以趁你和劳拉小姐说话的功夫,我们才会看看你的方位,其他时间,我们看着劳拉小姐就行了。”鲁山东被刘浪这么一夸,直通通的说出了原因。

    一向言语不多的山鹰脑门上不由默然流下了一颗汗珠。

    这,就是团座长官经常挂嘴边说的猪队友吗?

    反正山鹰在这一刻觉得是。

    卧槽,你特娘就差点儿说老子看女人的时候最好宰呗!刘浪也禁不住老脸一红,“咳咳,这个绝招不错,你们还没吃饭吧,先去吃饭。。。。。”

    “不过,这个绝招记得千万不要对纪长官说,她玩儿技术的,不像你们还玩儿上心理了。”刘浪末了又补了一句。

    。。。。。。

    团座,你这么浪,纪长官知道吗?

    两名特种兵估计脑海里浮现出来的是这个。

    当刘浪带着两名三下五除二干掉三大碗刀削面又把老板惊爆了眼球的特种兵找到小洋妞儿三人时,黑大汉的眼珠子也瞪圆了。

    以英国陆军中尉的头脑,马上知道这两个还算熟悉的东方面孔是干嘛来了,肯定是暗中保护他们的长官呗!不过,连续七天,竟然都躲过了自己警惕的观察,中国的侦察兵,竟然都如此之强了?

    如果是胖子刘上校的话,泰森恐怕还不会如此动容,因为刘上校早已在黑大汉心目中是非人类了,尤其是上次和日本高手大战一场之后。但两位普通中国尖兵都有这份本事,这就多少让日不落帝国陆军中尉有些挫败感了。

    刘浪当然知道这位黑哥们儿心里在想啥,但是他不说。就让黑哥们儿去惊骇去吧!这个世界上为了国家利益从没有永恒的朋友和敌人,共和国在北方的冰天雪地和牛仔们血拼一场,双方皆死伤惨重,见面了应该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吧!结果二十几年后两国的老大还不是手握在一起笑得跟朵花儿样的?

    为了国家民族的利益,个人的那点儿感情,只能搁在谁都看不见的角落,说不定哪天就得和黑大汉对敌疆场呢!十余年后的那场战争,日不落帝国可是牛仔们最坚定的盟友。

    老李同志的确不是个吝啬的主,给刘浪安排的旅馆不仅是太原市中心最豪华的西式旅馆,还特意包下了一整整一个楼层十二个房间,刘浪四人一人一间,其余都留给警卫班和两个勤务兵了。除去门口的2个哨兵,楼道处再安排2个,四人一组,一个警卫班正好三班倒。基本能保证房间里所有人的安全了。

    要知道,这种纯西式的旅馆,一间房一晚上都得十元银洋,就算是李中将面子够大,就今天一晚上,一百大洋也是少不了的。

    不过这样的安排倒是省了刘浪不少心,也不用再让鲁山东和山鹰两个站门口当门神了。

    一回旅馆,刘浪先把范子冉喊进了房间,把鲁山东带来的情报笑眯眯的放在他的面前。

    不明所以的范子冉拿起纸条一看,眼睛猛地睁大,半响说不出话来。

    刘浪笑眯眯的点着一根烟,看到由上海传往独立团的绝密电文,就算是他也惊喜莫名,更何况是粉面小生呢!

    “刘团长,这真的就是你说的那个磺胺吗?竟然被叶教授他们捣鼓出来了?”过了好半响,范子冉才从极度震惊中清醒过来,尔自还有些不信的喃喃问刘浪。

    “呵呵,磺胺很难吗?德国人能搞出来,我们为什么不能?”刘浪轻笑道。

    这当然是范子冉没办法当孙猴子钻到刘浪肚子里,否则他就知道某胖子在听说这个消息之后,到现在都还是心绪难平的。别看他现在笑得如此笃定轻松。

    为什么这二位对于磺胺被华商集团科研团队研发出来感到大为兴奋,在这里就不得不聊聊磺胺是什么了。

    谈起抗菌药,所有人都知道大名鼎鼎的青霉素,却很少有人知道磺胺这种药物。实际上,磺胺的研究早在20世纪初就已经开始了,并已经取得一些进展,虽然还未进入实际应用,但利用化合物来对抗细菌,已经在全世界医学界达成共识,磺胺类物质正是科学家们研究的重点。

    可以说,在1943年青霉素出现之前,磺胺才是抗菌药中的明星。

    而1932年一位家庭英雄的出现,更是让人们相信,磺胺,迟早会成为人类对抗细菌的主力军。甚至青霉素的发明者弗莱明在备受质疑之后,都已经转向投入到磺胺的研究中。

    德国化学家德国化学家格哈德·杜马克正是这个著名的家庭英雄。此时的杜马克已经确定红色染料——“百浪多息含有杀灭溶血性链球菌的作用,只是苦恼于无法提纯和适用于临床,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第一个临床使用对象竟然会是他的女儿。

    因为玩耍被割破手指的杜马克女儿爱丽莎感染了链球菌,最终导致败血症,这在当时就是绝症,因为没有一种药物可以有效的抗衡链球菌。于是孤注一掷的杜马克想起了自己的磺胺药,于是,爱丽莎成了医学史上第一个磺胺药物的临床使用者。

    幸运的是,杜马克的磺胺药很有效。

    从这一天起,磺胺声名远扬。

    只是,全世界的医学家和化学家们都无比困扰,如何从百浪多息中将真正的磺胺给提纯出来而不需要哪些多余的杂质,如若不然,哪些多余的杂质将会又引起一轮新的疾病,而且最可笑的是,为了治疗,所有人不得不用红色染料将自己染成一只犹如烤熟的龙虾,因为科学家们也不知道这种物质是在体外还是体内发挥作用,只能内外一起开整了。

    而这种困扰,一直到1937法兰西帝国的特雷弗夫妻发现了百浪多息在人体内代谢产生的一种物质才是真正的抗菌主力,磺胺才算是正式投入生产。

    而这种名叫氨基苯磺硒胺的物质,在刘浪和赴上海购买仪器的叶企孙离别之前就告诉了他。

    至于老叶同志能不能带着化工系的几名高材生提纯出磺胺或者是什么时间提纯出来,那就不是刘浪所能控制的了。因为刘浪之所以记得那个名称还是因为在南京指挥学院的一次生化书面考试中遇到过这样一则填空,最终靠眼睛好瞅到前排战友的答案,这才记忆特别深刻,否则你还能指望刘浪记住那玩意儿的提纯过程?那真是想多了。

    不是刘浪专辅修过化学,合成氨的公式给他一百年他也憋不出来,特种兵也不是万能的,科学的事只能交给科学家来做,他在一旁扯扯淡就好,虽然扯的那些淡很有可能是曾经那个时空中科学家们用了数年甚至数十年才捣鼓出来的。

    穿越小蝴蝶的终极福利,就是这么吊。

    当然,更吊的还是凭着刘浪记忆中的一个名词就捣鼓出实际药物的中国科学界的新星们。

    他们应该是二十天前才到达的上海,只用了半个月,他们就提纯出了磺胺,说实在的,刘浪都差点儿被这帮未来的大牛们亮瞎了双眼。

    三四十年代是中华民族的灾难,但巨大的灾难却催生了无数的人才,这批现在还是学生的精英们,注定要闪耀共和国的天空。
正文 第588章 女总裁洋妞儿(第三更,求订阅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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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等刘浪回答,这位眼珠子都开始冒光,“这么说,我们华商集团就要发财了?”

    “嗯,貌似是的。”刘浪抽了口烟,狠狠地吐出一口烟雾。

    没错,在青霉素还没研制出来,磺胺就是抗菌类药物的王者,虽然对伤口感染这样的金黄色葡萄球菌没有特别的抑制作用,但对于三十年代难以治疗的脑膜炎双球菌、溶血性链球菌、肺炎球菌某些杆菌如痢疾杆菌、大肠杆菌、变形杆菌、鼠疫杆菌都有抑制作用。

    可以说,华商集团科研团队率先一步提纯出的磺胺几乎类似于八十年后研制出的可对抗艾滋病的药物一般,完全是可以救命的玩意儿,你说能不值钱吗?

    “哈哈,我们应该马上以华商集团的名义在报纸上登出声明,两月后正式推出磺胺药,我们不禁要卖遍全中国,还要把这个药推向全世界,赶在外国人研究出同样的药物之前,狠狠地赚上他们一笔。”范大公子的兴奋已经完全无法压抑了,兴奋的在卧室里来回走动,握着拳,一张还算英俊的脸上都带着几分狰狞。

    钱这个东西啊!真的是有巨大的魔力啊!刘浪暗叹。

    不过,范公子的商业头脑还是很值得肯定的,知道如果不尽快推向国际市场,西洋人一定会很快根据样品研制出同样药物,那以中国目前在国际社会的地位,很快就会无人问津。

    “嘿嘿,你想在中国赚点儿钱没问题,但如果就像你这样贸贸然进军西方市场,我们华商集团能被西方那帮大资本家们吞得连渣都不剩,你信不信?”刘浪又喷出一口烟,冷然道。

    “凭什么。。。。。。”范子冉很不服气的想反驳,最终却无力的垂下头。

    没错,弱国无外交,刘浪说的没错,以他对美国人的了解,只要华商集团把这个药物推向国际市场,最终的结果只能是专利被吞并,甚至最后还得被人告上法庭赔一大笔钱。

    没有别的什么理由,因为华商集团是中国人,而中国人,没有舰队,没有大炮,在西方人眼中,是东亚病夫。

    一个没有强大国家做后盾的商家,注定是弱肉强食的西方各财团碗里的菜。

    “你也别沮丧,我们不行,但有人行,罗斯家族你看如何?”刘浪微微一笑。

    范子冉。。。。。

    没有说话,却冲刘浪竖起一个大拇指。

    罗斯家族当然行,一个几乎能影响美国政坛的金融业巨头都不行的话,就没人行了。

    只是当听说刘浪要和罗斯家族合作并将华商集团海外投资公司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出售给他们时,范子冉跳起来了。

    刘浪这个所谓的海外投资公司在北平时各位股东都已经商量过,各股东预备从自己的股份里剥离百分之三十进行投资,换句话说,海外投资公司的总股本已经算是整个华商集团的百分之三十,如果转让给罗斯家族,那就占了华商集团近乎百分之十的股份,那将一举成为华商集团自刘浪以下第二大股东。

    每个人都有私心,目前占整个华商集团百分之三股份的范家是第二大股东,在第一大股东刘浪完全不管事的情况下,范家几乎就是老大,现在突然冒出一个罗斯家族当老大,范公子当然有些小情绪。

    不过范公子终究还是大家族长大的,冷静下来一想,就知道刘浪也是逼不得已,这么大的利益蛋糕之下,如果你不让出足够的筹码,罗斯家族会甘心当你华商集团的庇护伞吗?显然是不可能的。

    “就怕罗斯家族胃口不止这些啊!”冷静过后的范子冉忍不住又有些悲观了。

    “那得问过了才知道。”刘浪神秘的笑笑,伸手拿起了房间的电话,给另外一个房间的小洋妞儿拨起电话来。

    没错,别以为民国穷得掉渣什么都没有,只有身到民国的人才知道,这会儿的民国服务业还是很强大的,这种昂贵西式旅馆不仅电话电报早饭等现代服务一应俱全,甚至还有提供洗脚服务的,和后世的酒店区别并不大,估计评星的话也能评上五星级吧!

    劳拉?虽然是罗斯家族嫡系,但她,能做这样重要的决定?又或者,敢做这样的决定吗?范子冉对此表示怀疑。

    一脸无忧无虑到达房间小洋妞儿很快让范子冉见识到另一面的她。

    在看过刘浪递给她关于磺胺已经被华商集团提纯,并在上海医院五例患者身上临床成功应用,五名已经被宣判死刑的患者全部于第二天退烧正逐渐康复的消息后,小洋妞儿蔚蓝色眼睛里涌起的不是极度的惊讶,而是慎重。

    “亲爱的刘,如果你所说的磺胺是真的话,那我罗斯家族可以帮助华商集团将磺胺推向美国和欧洲市场,只是,我们所占的华商集团的股份是多少?收购股份价格又是多少?”小洋妞儿看向刘浪,前所未有认真的说道。

    范子冉目瞪口呆。这,已经不是他印象中熟悉的那个天真无邪没有多少心计的西洋女子,完全是一个冷静果决的女总裁好吗?她所问的每一个问题,都直接切中要点,毫不拖泥带水。她甚至都没问华商集团会分成多少,而是直接问起了入股华商集团的问题。

    刘浪却是微微一笑毫不惊讶,一个出生于犹太裔天生商人气息浓厚家族,甚至有可能成为整个家族继承人的嫡系贵女,又怎么可能只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儿?

    劳拉对于商业上的敏锐,从她对刘浪所写公式连眼角瞅都没瞅一下走开开始,刘浪就已经知道了,那是对商业保密道德的遵守,在这方面,黑大汉可要比他要守护的这位大小姐差得远了。

    刘浪注意到,泰森中尉的眼睛都快瞅直了。不过,日不落帝国现在可没霍金,那公式就放他们最顶尖科学家面前,他们也只能干瞪眼。

    “华商集团海外投资公司股份的百分之三十,合计华商集团总股本百分之九,每股200万银洋,折算成美金的话,合计800万美金左右吧!”刘浪径直开出自己的条件。

    小洋妞儿眼睛猛地睁大了。

    范子冉的嘴巴猛地张大了。

    刘浪竟然一口气将股本价格提高了4倍,要知道,一个月前他们购买的时候,五十万大洋的天价已经差点儿让北平各位大佬瞪爆了眼球。。。。。。

    现在猛涨4倍,刘团长这是狮子要吃小绵羊啊!

    “据我所知,范公子的范家购买可是一份股本五十万银洋。”小洋妞儿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和的说道。

    “因为那个时候,磺胺还只是停留在纸面上,而现在,磺胺已出。。。。。。”刘浪脸上很平静。

    “好,那就这么定了。”小洋妞儿突然出人意料的拍板定论。“明天,我罗斯家族就会派出人搭乘最新一班海轮来华,只要磺胺属实,华商集团可从上海银行提取你们所需要的现金,美国本土马上就会成立一家华商集团医药公司,亲爱的刘,希望你我合作愉快。”小洋妞儿主动探出手握住刘浪的手,脸上笑颜如花。

    看着小洋妞儿离去的背影,刘浪和范子冉面面相觑。

    卧槽,贫穷,限制了老子的想象力,这是刘浪脑海浮上的唯一念头。

    特娘的,翻了4倍,竟然还是报便宜了。
正文 第589章 都是妙人
    这也可能是刘浪在来到这个世上做得最亏本的一件生意。

    但也可能是刘浪做得最成功的一件生意之一。

    世事这个东西啊!奇妙之极,相隔千万里的两个人,亦有可能仅回眸的那一瞬间交错,自此就纠缠一生。而做生意,亦是如此,利润的多少并不能就一定决定盈亏的。

    反正一中一西,一男一女两位当事人这会儿是一个捶胸顿足后悔不跌,一个是像白捡了一个金娃娃连夜向大洋彼岸的家族去电,督促家族派人尽快来华签订合同。

    这也就是美国和中国之间没通航班,否则,也许不到两天,罗斯家族的合同就已经摆在刘浪面前等着刘浪签字确认。

    刘浪终究还是低估了磺胺类抗菌药在国际市场上的巨大需求量,800万左右的美金虽然也是个天文数字,但相对于磺胺所能创造的价值,却又显得微不足道了。

    要知道,十数年前的一场流感,就带走了美洲近2000万人的生命,而美国在那一年,就有高达五十万人死于非命。

    对肺炎有特殊疗效的磺胺的出现,完全可以说是这类病人的救命稻草,这其中能产生多大的经济效益,出生于商人家族的劳拉用脚趾头都能算得出来。

    不过,刘浪虽然没有正确估算出磺胺真正的价值,但他没有漫天要价也不是真是说贫穷限制了想象力,而是,他很清楚,欧洲各国对磺胺的研究已经进行了十几年,基础深厚,他们只是缺少一个引子而已。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曾经的时空中,第一代磺胺研制出不过一年,就有多达数十种磺胺类药品问世,到了1945,数千种磺胺衍生药品被开发出来,应用于各种细菌疾病的治疗。

    华商集团的磺胺,不可能一直独霸市场一枝独秀,风光的时间或许不过半年而已。

    真实算起来,800万美金的股本,刘浪并没有亏。

    当然,这些是劳拉和罗斯家族无法预料的。不过,他们当然也不会亏,华商集团会一直给他们惊喜。

    刘浪在第二天清晨,见到了大名鼎鼎的山西大佬老阎同志,一身戎装带着眼镜亲自迎接出门的山西大佬很难让刘浪对他产生恶感。

    都说老阎同志能站稳山西的最大优势是他知人善任,在以自己亲族和同乡为核心的同时提拔外省将领也是不遗余力,事实证明他用人极准,无论是那次大战,山西军都极少出现叛将,牢牢握住兵权的他在山西经营数十年可不是侥幸。

    但当刘浪和他接触过后,才发现,如果只是说他知人善任还真是看低了这位民国大佬,情商极高,待人接物的能力极强,让范子冉这样在商业圈里混的公子哥儿都觉得如沐春风不觉有任何压力倒也罢了,竟然让刘浪这样知晓他生平的穿越人士都有种后世对其评价有些偏低的感觉那才是真本事。

    老阎同志显然也知道了小洋妞儿劳拉和范子冉的身份,所以在老李同志去旅店请刘浪的时候也替他邀请了这二位。

    所以在老阎同志的会客厅里,坐着的不仅有刘浪,还有那两位,不过是老阎先是和这两位一中一外商业精英简单聊了聊之后,就由他那位著名的堂妹五妹子阎慧卿陪着了。

    当然,两名身着戎装的军人也没背着人。仿佛对军事上的事儿毫无兴趣,老阎同志压根儿不提长城大战之事,在闲扯几句家常之后老阎同志哈哈一笑:“刘团长初来太原,山西穷山恶水也没甚好看的,晋祠那些文人雅士去的地方想来对刘团长这种军中英雄也没甚吸引力,不如陪老汉我去太原机械厂转转如何?”

    刘浪微微一呆。

    老阎同志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太原机械厂,这名字听着貌似就是一普通工厂,其实,就是赫赫有名的太原兵工厂在这个时期的别称。

    老阎同志之所以能在山西立足这数十年,太原兵工厂在其中是起了极大作用的,做为国内三大兵工厂之一,太原兵工厂的制造能力其实能排在第一位,中原大战以前,太原兵工厂是什么生产力?月产火炮35门,迫击炮100门,步枪3000支,还有仿造的汤姆逊冲锋枪900支,机枪15挺,炮弹1.5万发,迫击炮弹9000发,子弹420万发。一万五千名工人的规模,让太原兵工厂在原料充足的情况下几乎一个月能产出一个标准师的装备。

    这样一家牛叉哄哄几乎可以称之为国内第一的兵工厂却因为中原大战老阎同志的败北而迅速衰落,直到去年老阎同志重新上台,才又慢慢恢复生产力,只不过因为怕遭到光头大佬的猜忌,恢复的也有限,甚至连名字都先换掉了。

    但无论怎么说,这也是晋绥军最核心最紧要的部门,无论怎么说也轮不到刘浪这个名头上还挂着中央军,驻地在四川的“外人”去观看吧!

    “感谢阎长官的信任,还有,更感谢长城之战之时,阎长官支援的两门山炮,刘浪一直铭记在心。”刘浪没直接回答,反而突然提起这个茬儿来。

    未来老泰山独立出资购买的数千发炮弹和两门崭新的山炮正是来自山西,刘浪心里很清楚,没有眼前这位大佬点头,别说山炮了,就是一颗炮弹,你也别想运出山西。

    “这你就扯远了,你岳父花钱买的,我山西还赚了不少银子,闲话少扯,怎么?现在说这个,是不是先给老汉提个醒,说你刘浪现在是个穷光蛋,可别向你推销山炮和炮弹甚的?”老阎同志摆摆手,开玩笑道。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刘浪文绉绉的回了老阎同志一句。

    把一边的小洋妞儿听得一愣一愣,能听得懂中国白话文就已经不错,这出自孟子的一句文言文,对于西洋人来说,几乎是无解的。

    一老一少两个男人对望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

    不得不说,两人都觉得,对方是个妙人。

    一个丢下诱饵,一个不假思索的就吞了,有意思。

    说是妙人,不过是狐狸的代名词。

    至少在小洋妞儿看来是这样的,一老一小两个狐狸笑得都是阳光灿烂,但小洋妞儿本能的觉得这二位说了半天云山雾罩的,都有阴谋。

    阎慧卿看着刘浪的背影有些惊讶,别看堂兄外表谦和,其实外和内刚,极少有人敢在他面前打什么机锋,但这个年轻的上校做起来却是行云流水毫无凝滞,这也是一种极端自信的表现。

    山西王给刘浪留下的印象不错。

    而刘浪,却给这二位的印象同样深刻,不仅自信,而且狡猾难缠。
正文 第590章 山西王的超级工厂
    身为一省之长,老阎同志已经极少给人下难缠的定义了。

    但刘浪明显符合这一点。

    提议去参观山西最核心的部门兵工厂,固然有老阎同志向借此向刘浪展现实力吸引其入晋,哪怕就是不能共事,无论是震慑也好,还是亲近也罢,总归是要让这个在军界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留下深刻印象的打算。

    其实,老阎同志更有试探刘浪反应的想法。

    世人皆知山西兵工厂对于山西的重要性。

    无论刘浪是惊,是迟疑,还是不露声色,总归老阎同志总能借此了解刘浪的脾性和甚至于他对时局的倾向。

    若是刘浪不露声色的答应,老阎同志绝对不是尿遁就是屎遁彻底在刘浪面前消失,至于说刚才说过的话,自然也就做不得数了。

    一个心机深沉而且极有可能靠向光头大佬的人,老阎同志自然是敬而远之的。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判断,那是因为老阎早就从对刘浪的情报中分析刘浪的个性得出自己的结论,但亲眼所见的时候,却是大相径庭,一个能在不同人面前伪装成不同的人,心机如何不深沉?当然,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论心机,整个中国,能在老阎之上的,恐怕也就是十指之数。

    最重要的是,不露声色,就是有所觊觎。猎人等待猎物上套,钓手坐等鱼儿上钩,那个不是如此?觊觎就是有野心,这个时候的中国,最粗腿是谁?那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至于说搞独立山头的事儿,老阎同志只能说你想多了,现在的中国可不是十年前各军阀混战的中国。就是做为晋绥两省的老阎同志都得在光头大佬的淫威下谨小慎微,就更别说刘浪这种羽翼未丰的小团长了。

    再能打,一个师不够,两个。两个不够,三个。光数数光头大佬现在的嫡系中央军番号,就能让人绝望。红党够顽强吧,一发动就是数万人,占了大半个省的地盘,但是在光头大佬的五十万大军围攻下,还不是危如累卵,眼看就是全军覆没之局。

    反正刘浪无论哪种情绪,都能让看人颇准的山西王对刘浪可以做出新的定义,但刘浪偏偏说起了两月前他老泰山前来购买炮弹和山炮一事,那意思是,你的人情我记得,这次来,我也不是国军上校,而是纯私人来的,您别想多了。

    很有意思的年轻人,比传闻中更有意思。

    。。。。。。。

    已经重建一年有余的太原兵工厂位于太原城小北门外一个叫做千佛寺庙的旁边,这位置刘浪并不陌生,他曾经来过的共和国北方制造公司山西分厂就在这里,而原太原兵工厂几间老厂房也还保存完好,并被当成了博物馆,也是八十年后共和国保存最完好的兵工厂。

    虽然已经知道太原兵工厂其实已经算是国内最先进的兵工厂,但陪着老阎同志漫步在暗灰色的尖顶厂房里听着老阎亲自向他讲解的时候,刘浪依旧震惊了。

    刘浪自己都在兵工厂混过,什么样的大场面没见过?共和国藏在大山里的诸多军工厂如果开足马力,能在一个月内造出远超这里不知多少倍的装备。

    可是,在这个年代,在这个未来人们印象中应该连火柴头这种轻工业都极度匮乏的年代,太原城中竟然有一个规模如此之大的兵工厂,而且,还是从鼎盛时期衰落下来的兵工厂。

    刘浪也终于知道为何在忻口会战之前,老阎同志为何想方设法搬迁这个巨大的兵工厂,最终也只搬走了百分之二,剩余百分之九十八全落入敌寇之手。也终于明白了小鬼子为何将太原兵工厂差点儿搬空,还不仅仅只是搬到了东北,竟然还上了船运到了日本国内。

    因为,太原兵工厂的各类机械设备,深孔膛床,元车,铣车,立旋,钻床,插床,压力机,气锤,牛头刨,龙门刨等应有尽有,而且,还都不是普通货色,都是从英美德新购,数目高达近5000余,囤积的各类原材料更是高达三十万吨。

    这些,对于物资匮乏的日本人来说,简直比现大洋还要令人兴奋。

    “呵呵,刘团长,听说你父亲也开了间机械厂生产枪械,跟老汉我这机械厂比怎么样?”老阎同志笑眯眯的看着刘浪。

    刘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老阎这就有些不地道了,一个是国内最大的兵工厂,哪怕是还没恢复到最巅峰时期,但刘浪记得那间成为博物馆的厂房里摆放的日志里清楚的记录着,只要翻过这年头,到明年这家兵工厂就能达到月产65步枪800支,79步枪3000支,冲锋枪3000支,捷克轻机枪600挺,92重机枪90挺,迫击炮150门,炮弹80000发,手榴弹30万枚,子弹150万发,火炸药123吨。年产晋一七式山炮40门,12式山炮200门,野炮150门,重炮24门,野炮最大射程11千米。

    相比于连重炮都能生产,甚至听说到抗战后期连飞机都开始造了的太原兵工厂,刘浪独立团的那个由德国博士和几百工人撑着的机械厂,俨然就是个小作坊。

    两者有毛线的比头。

    当然,老阎同志伸过来的橄榄枝刘浪知道,那意思是,看到哥这儿的实力了没,来哥这儿,要啥有啥。

    这就是聪明人说话,根本不用避着任何人,说的是一个事儿,但传递的却是另一个意思。

    当然了,如果你听不懂,那就听不懂好了,听不懂的人就不会以后的故事的。一如孙悟空遇到菩提老祖,如果孙悟空挨了那三下以为老祖让他学数学,说不定如来佛祖的西天不缺账房先生了。

    “家父所创建机械厂如何能和阎长官所创已有二十年历史的机械厂媲美?不得不说,百闻不如一见,都说太原军工冠绝天下,今日一见,刘浪才知,一切美誉都是建立在阎长官数十年的辛劳之上的,这数以千计的机械设备和技工都是山西民众的心血啊!只是。。。。。。”刘浪看着眼前轰隆的机械和来回奔走的人流,不禁肃然感叹道。

    这倒不是刘浪拍老阎同志的马屁,这数以千计的各类精密机械都是白花花的大洋换来的,如果折算的话,竟以亿计。

    只是,竟然其中绝大部分都便宜了小鬼子,这让刘浪多少有些郁闷难平。

    老阎同志有些意外的看向刘浪。

    刘浪委婉的拒绝招揽已经在意料之中,可看向这些可造出枪炮的机械,这位年轻上校眼里不是羡慕而更多的是。。。。。。

    是一种,以老阎同志的人生历练,甚至可以将之归咎于一种莫名其妙的愤然,这就让老阎同志多少有些不理解了。
正文 第591章 分析形势
    刘浪绝对早已被老阎同志划归为聪明人的行列,可就是这样一个聪明人,会因为嫉妒而赤果果的当着自己的面愤然吗?

    那怕是因为他是中央军,而这个军工厂属于晋绥军,两者派系不同。可就是一个蠢人,也不会当着晋绥军的老大表达出这样一种不该产生的情绪吧!更何况刘浪还是一个绝对聪明甚至可以说远超他年龄的狡猾的家伙。

    “呵呵,刘浪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产生了一些不太好的情绪,请阎长官谅解。”刘浪收回目光,看着老阎同志眼里涌出的不明闪动目光,苦笑着说道。

    虽然知道自己这只小蝴蝶终究无法撼动历史这个巨大的车轮,但刘浪一想到这些可以造出更多枪炮的设备最终却要落入敌手,然后再源源不断地造出枪炮来屠杀自己的同胞,刘浪忍不住还是要试试。

    “哦?不知刘团长想到了什么事情,能告知老汉一二否?别的地方不敢说,但在山西这一亩三分地上,老汉的话应该还挺好使的。”老阎厚厚镜片后的目光更多的不是好奇,而是质询。

    不是没有人能在他面前玩心眼儿,但刘浪这样一个小上校,显然还差把火。

    “不知有没有山西地图?”刘浪答非所问道。

    “副官,地图。”老阎同志很干脆,直接命令道。

    一副完整的山西地图和中国北方区域图铺放在刘浪和老阎同志面前。

    刘浪目光微扫周围。

    老阎一挥手,所有人等,包括警卫人员全部退往三十米之外。

    至于小洋妞儿和范大公子,根本没有资格进兵工厂,早就由五妹子阎慧卿陪着去逛游千佛寺去了。

    “这次我北方军团与日寇长城之战两月,热河失守,长城防线不得驻兵,在战略上已算是大败,阎长官以为然否?”刘浪顺手折断一根树枝,在距离山西不过百里的长城沿线上划了一条弧线。

    老阎同志眼睛微微一缩,看看刘浪脸上认真的表情,轻叹一口气:“刘团长慎言,此乃国府之决策,你我皆无能为力。”

    以老阎之能,如何不得知这次北方战役,自然是大败亏输之局?如果不是刘浪率三团打出惊天战绩替光头大佬遮了下羞,这天下悠悠之口恐怕到现在还在喷口水痛斥某人或是某几人。

    而且长城沿线不能驻兵,其实痛苦的不光是北平军事集团,另外还要加上他这个山西王。一旦爆发战事,无法在长城这种要隘进行抵御,他的山西可也位于日军的兵锋之下,可不光是殃及池鱼那般简单。

    “如果日寇忘我中华之心不死,也许是两年,也许是五年,他们必然会选择由已经洞开的我北方门户全面进攻,那时。。。。。”刘浪将树枝点在了距离山西最近的长城雁门关处。

    “说下去。”老阎同志的目光陡然严厉起来。

    刘浪所指的那里,也是他无数次考虑过的位置。

    “如果我是日军指挥官,在挥军占领平津之后,必然兵指太原,不攻克山西,谁也不能保证山西数十万大军会不会在恰当的时候给他们背后重重一击,除非是阎长官你在日寇占领河北之际就已经改旗易帜。。。。。”刘浪把目光投向脸色猛然涨红的老阎同志脸上。

    历史上这位以精明著称的山西王可没少在投降和不投降的态度上游离,和中央政府、红色部队、日本人三方都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虽然最终他还是选择站在了和自己的国家民族一起,但那也是做过选择和犹豫的。

    当然,选择是每一个人的权利,刘浪无法要求任何人像自己这个已经知道历史走向的人一样坚定自己的态度。毕竟,在那个时候,没有人能看到希望,甚至包括某位最高领袖。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率领国家和民族反抗,反抗,再反抗。

    所有的投降,最终都被证明是愚蠢的。他们将被牢牢的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老阎同志的脸瞬间就涨的发紫,目光恶狠狠地瞪向刘浪,仿佛要一口吞了这个大言不惭的小上校。这恐怕是老阎自从当上山西督抚以来碰见的最大胆的一个上校团长了。

    哪怕他只是做的是一种假设。。。。。但令老阎同志有些恼羞成怒的是,他自己在心中竟也做过这种权衡。

    有过日本留学经历的老阎同志对日军的战斗力是再清楚不过了,如果有十万左右的日军兵力进犯山西,他的三十万晋绥军是挡不住的。

    可是,当这种令人唾弃的心思被刘浪赤果果的摆在桌面上的时候,老阎同志的脸自然是挂不住的。

    “当然,这种情况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阎长官自留学归来悍然推翻满清统治投入民主的怀抱,二十年来厉兵秣马中原大战也因不忍生灵涂炭而选择和平统一,数月前更是在日寇大兵压境之时派出麾下精兵猛将浴血奋战,种种迹象都表明阎长官做人做事无不以民族大义当前,这一点刘浪是无比钦佩的。”刘浪目光清明的与老阎同志要吃人的目光对视。

    沉默片响。

    脸色依旧不太好看的山西王突然拿手指指刘浪,哑然失笑:“你这个四川娃儿,胆子真的是不小,都说你你阵前挡他十道电令,原来老汉是不信的,现在,老子倒是信了,你继续说。”

    刘浪暗暗松了一口气,把这位要是真搞得恼羞成怒,恐怕他今天做无用功了不说,范大公子的自行车生意也是泡了汤,对日后和日寇作战也无丝毫的好处。

    不过还好,坐这个位置几十年,胸襟多少还是有几分的,他日后摇摆的时候恐怕也会想到今日此事的吧!

    “既然阎长官绝不会屈服,那日寇自然就必须铲除心腹大患,必然会由雁门关。。。。。。”刘浪在地图上连点几处位置。

    曾经的时空中,坂垣师团正是越过内长城经雁门关、平型关入侵山西,沿天镇大同沿线朝太原进击,而晋绥军和红色部队在雁门关和平型关重创日军过后自身损失颇大,也不得不退守五台山等沿线狙击,却依旧被坂垣师团高歌猛进。

    直至忻口。

    “就算日军突破长城,攻克大同,老汉还有忻口。”在刘浪的树枝指向忻口的时候,老阎同志同样信心满满的说道。

    是的,曾经的时空中,身为第二集团军司令长官的山西王同样如此自信,就是因为忻口。

    忻口是晋北通向太原的门户,是保卫太原的最后一道防线。

    忻口地势险要,右托五台山,左依云中山,两山之间一片河谷。河谷中间矗立一数十米的土山,筑有半永久性的工事。曾经的时空中中国军队就是在忻口集中八万兵力,计划乘敌立足未稳,将坂垣师团消灭于云中河谷。

    为确保山西要地,光头大佬甚至令卫立煌率第十四集团军四个半师从河北星夜驰援忻口,任卫立煌为前敌总指挥,组织忻口会战。

    可以说,天时地利人和,全在中国军队这一边。

    可是,那终究只是中国军队一方的想法。建了数年却只建了一个豆腐渣工程的国防工事彻底断送了这一切。
正文 第592章 我喜欢你的坦率
    “忻口如果守不住呢?又或者说日寇再由这里出兵。。。。。。”刘浪冷笑一声,手里的树枝重新滑向河北境内。

    曾经的时空中,日军就是由川岸文三郎率第二十师团一部由石家庄正太线一路西进,策应坂垣师团,腹背受敌的中国军队不得不分兵堵截,虽忻口会战官兵齐心,但装备和人员训练差距太大,加之所使用经营数年之工事皆是豆腐渣工程,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太原这座北方重镇,落入敌寇之手达数年之久。

    而太原兵工厂诸多设备,虽提前月余开始转运,但限于人力物力,包括原材料在内,所运之物不过十之一二,大部分设备皆落入敌手。

    山西王眼睛狠狠一缩,刘浪所指的第二条路线,正是他心中所忧,重兵屯集忻口是他早就定下抵挡日军的战略,但西线必定空虚。正如刘浪所说,如果日军一旦占领河北全境,日军兵分两路进袭已经成为必然。

    “日关东军目前不过十数万兵力,仅镇守东三省及热河就需要至少三个师团,他想攻我山西,没有四个师团以上兵力,那也太小看老汉了吧!”深吸了一口气,山西王依旧对刘浪的说法有所质疑。

    刘浪微微摇头,心中暗叹。

    身为一方诸侯的山西王都如此想,可见国府那些高层了。这和战争史上记载的几乎一样,中国的高层虽然知道和日本的战争已经不可避免,但心中还是存着几分侥幸,依旧认为不会爆发全面大战。

    他们那里知道,十数万人的关东军,在数年之后会膨胀为数十万,而由北方进攻中国的军队也高达三十余万,仅北平,就有近十万日军进攻,否则拥兵十万的第二十九军也不会那么快就败下阵来,哪怕他们并没有太多的防备。

    这还是次要的,他们也同样低估了日军的实力。拥有大炮和飞机助阵的日军在火力上远高于中国军队,就以忻口会战为例,近三十万中国军队和区区不过五万日军对阵,哪怕坂垣的第五师团是日本有名的钢军,是一个44制的甲种师团,拥有战斗人员两万以上,加上所携带的两个支队和大队,整体作战人员高达近4万人,可是中国军队的战斗意志也并不薄弱,无论是红色部队所属还是晋绥军傅作义所属以及卫立煌中央军所属,在整个战役中,都表现的足够顽强。

    但是,红色部队平型关一战,以优势兵力优势地形又是出其不意围攻一个坂垣师团辎重大队,付出的伤亡比高达一比一。从战士的精锐程度上来说,从万里长征走出来经历过无数血战的红色战士绝对不比日军差,可依旧打得如此惨烈。

    为什么?就是因为火力不足,拥有天上地下绝对优势的日军的火力几乎是中国军队的几倍。中国军人,完全就是拿生命在抵挡着日寇的钢铁洪流。

    山西王所说的日军至少得四个师团才能攻下他的山西,那真是有些想当然了,板垣征四郎只带了一个半师团及二十师团一半的兵力策应,就一路攻进了太原城。

    当然,这些话刘浪是不会说的,这位的决心可是比不上磐石,别把他先给吓到日本人那边去了。

    “阎长官,您的假设是建立在日本人不想和我中华民国发生全面战争的基础上,而我认为,全面战争在数年内必定爆发,那时候,也许您所说的四个师团就很有可能兵临山西。”刘浪斩钉截铁的否决了老阎同志抱有的那一丝丝幻想。

    老阎同志藏在眼镜片后面的目光似乎有些游离,眼睛看着地图,摩挲着下巴上的胡渣儿,“你的意思是,老汉我现在就得未雨绸缪?”

    “是的,虽然我相信我中华民国必定获得卫国战争的伟大胜利,但前期必然损兵失地,暂时性的失利在所难免。”刘浪坚定的说道。

    “那我太原城所有战略性单位必须得先一步搬离,比如这设备众多的兵工厂,这可是老汉我数十年的心血,要是让日本人抢了去,老汉我几年都睡不着觉喽!”脸色恢复正常的山西王看向刘浪,藏在厚厚镜片中的目光很难让人看清他目前的思绪。

    “没错,兵工厂搬离是第一要务。”刘浪很光棍的承认了。

    这就是他费半天口舌的目的,没什么好隐瞒的。

    “那你觉得,哪些地方可以安置老汉我的机械厂?”山西王的目光开始变得玩味儿起来,兵工厂的名称也重新变回了机械厂。

    “这里,这里以及这里,是最佳地点,如果日本人连这些地方都攻占了,那大家伙儿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继续跟他们玩儿命了,哪怕只能拎着锄头。”刘浪在地图上连点了几个位置。

    “晋南,陕西和四川广元、留坝?哈哈,刘团长,不知你信不信,如果是换成别人,哪怕是你堂叔刘司令,在我面前说了半天利害关系再让我把机械厂搬去这几个地方,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山西王虽然在笑,但透过厚厚的镜片,目光却愈发的森冷。

    “我不知道别人说是什么后果,但我知道,这几个地方,是最佳位置,既可以暂避日本人的锋芒,还可以继续生产,以供晋绥军作战之用,同时还可以援助其他友军。”刘浪却仿佛没有看到老阎同志森冷的目光一般,继续侃侃而谈。

    刘浪当然知道,这太原兵工厂就是老阎同志心中的一块宝,如果谁想打这块宝的主意,那必然和他结下生死大仇。

    可是刘浪并不害怕,因为他选的这几个地方,正是太原兵工厂撤离的时候,老阎同志亲自选定的几个位置。

    事实证明,他或许打仗不太行,但这躲字一决,却是出神入化,这几个位置,日军在华八年,也未能染指一丝。

    盯着刘浪看了好半天,老阎同志的森冷的目光终于逐渐缓和下来,摇头叹息道:“我不知道该不该说英雄所见略同,但刘团长所选几处,亦是老汉我心仪的几个地方。不过,以目前的形势,晋南尚可考虑,陕西和四川现在我可不想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刘浪。。。。。。

    您老能不能不要指着和尚骂秃子?

    见刘浪一脸不爽,老阎同志不由一乐,“嘿嘿,刘团长,说句不该说的话,刚才你说到广元的时候,是不是也有些小小的私心呢?”

    “哎,阎长官,是人,都有私心的吧!刘浪不过想近水楼台先得月而已,再说了,这钱总归少不了阎长官您的。”刘浪叹息道。

    “哈哈,刘团长,你这有些不要面皮的坦率让我越来越喜欢你了。”老阎同志不由大笑。

    “彼此彼此”刘浪顺嘴一说。

    山西王。。。。。。

    这个客气词儿用这儿,怎么听着,就那么刺耳呢?
正文 第593章 阎老汉彻底呆了
    “刘团长,恕老汉我说句不中听的话,你独立团驻地广元,除了山高林密算是个躲避兵灾战乱的好地方,其余你还能提供什么呢?交通便利?还是税收优惠?又或是原料丰富?四川,有钢吗?哈哈。”被刘浪不露痕迹的反刺一击的山西王显然有些不忿,拿着广元所有的劣势来打击刘浪。

    照老阎同志的想法,他所说的这些,基本都是事实,完全没毛病。

    可是,他并不知道,自刘湘坐稳四川省老大的位置,四川的交通在中央政府的支持下将会以惊人的速度发展。从1934到1937,自蓉城经绵阳、剑阁、昭化至广元北上陕西的大动脉川陕公路全线贯通。

    经广元至汉中的时间,将由过去的一周缩短至两天,如果是开车,一天即可到达。

    至于说什么没钢?独立团基地发现的那个大铁矿,如果全力开发的话,几乎能建成民国时期的“攀枝花”。

    刘浪笑了,笑得坐看刘浪出丑的老阎同志都有些莫名其妙,这个四川娃是不是有些傻了?

    “阎长官,您所说的这些,现在的广元的确是这样,但您信不信?你给我五年的时间,不,四年的时间,您会发现,这些将都不复存在,至于您说的那些税收,我可以代表川北人民,免去您太原机械分厂的一切税收。”刘浪笑道。

    “刘团长,大话,可谁都会说啊!更何况,按你刚才所说的,日军很有可能在五年内发动全面战争,老汉可不能等那么久了,这些宝贝,可都是老汉二十多年来的心血啊!”老阎同志显然很现实,并不吃刘浪上来就画大甜饼那一壶。

    不见兔子不撒鹰,老阎同志可比那些被利益刺激得红了眼的富豪们难搞定多了。

    “嘿嘿,不如这样,我们换种说法,阎长官您看成不成?”刘浪灵机一动,想到了老阎同志也许现在正在头疼的一个问题。

    “说来听听也无妨。”老阎同志不置可否的答道。

    “我可以帮您解决炮管的问题。”刘浪直接说道。

    老阎同志身体一震,一直保持平静的脸色首次出现惊色,甚至,藏于镜片后的眼神中都爆出一阵杀意,虽然很快就被他强行掩饰过去。

    但这些,哪能逃过刘浪的感应。

    刘浪没有害怕,却是大为兴奋,他赌对了。老阎同志这个时候果然在为此头疼。

    是的,刘浪这句话很短,但蕴含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了。

    山西王知道,刘浪所说的炮管,并不是什么迫击炮、野炮的炮管,这些小炮的炮管,拥有二十年积累的兵工厂已经完全可以根据国外进口的特制钢板自己制造。

    他现在缺的,是更大口径山炮,甚至是重炮的炮管,这些钢材不仅被严控而且极难制造。

    是的,老阎同志的野心很大,他的兵工厂已经预定在明年开始制造重炮,只要能将重型火炮自给自足,远在南京的光头大佬,也会对山西大为顾忌。

    无论在何时,说话的权利,都是建立在实力之上的。

    所以一开始老阎同志是惊,惊的是这个想法除了他自己和几个心腹大将知道以外,再无其他人知晓。刘浪,又是怎么知道的?

    继而是杀意大增,一个竟然连自己山西最机密的筹划都知道的人,无疑是个危险人物,再加上他还拥有一个堪比一个整编师战斗力的精锐独立团,这样的人,就更危险了。

    之所以强自按住杀意,纯粹是刘浪的狡猾难缠已经在山西王心中有了印象,这样的一个人,又怎么会让自己轻易落入危险之中呢?老阎同志想看看刘浪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当然,如果刘浪的回答不令人满意的话,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已经杀意满腔的山西王绝不会让他生离山西。至于说一个英雄团长为何在山西出事儿,多的是意外,时间长了,又有谁还记得一个死去的英雄?

    “好,你来说说,我需要什么规格的炮管,又怎么解决炮管来源。”山西王的目光明显的阴冷了几分。

    刘浪却恍若未知,指着满厂房的机械道:“任何事物总是要向更高更强发展,因循守旧只会被淘汰,太原兵工厂也一样,想要恢复数年前的荣光,那仅仅只是发展轻武器,已经不能满足目前战事之需要,阎长官,我说的对不对?”

    “有道理,继续说。”老阎同志藏在镜片背后的目光微微闪动,脸色却是比先前平和了许多。

    如果刘浪只是根据形势来推测必造重炮,那显然要比刺探来得更容易接受的多。从兵工厂由一年前仅剩的3000人发展到现在的6000人规模,山西王就已经无惧于别人知道他继续壮大兵工的目的。

    “一战的结果已经告诉我们,火炮,才是真正的战争之神,没有重炮,支援火力就无法形成规模,必定被动挨打,以阎长官的军事眼光,自然是无法坐视这个短板,制造重炮,势在必行。国府高层也早已开始积极筹划从西洋引进重炮的策略,我独立团装备的两门博福斯山炮,就是先行一步的成果。

    中央政府治下南京金陵兵工厂,武汉汉阳兵工厂为何无法制造重炮,众所周知的原因,我国现在没有冶炼炮管合金钢的能力,阎长官想必也是在为此苦恼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阎长官恐怕更倾向于重炮自己造,炮管从国外进口。。。。。。”刘浪平视着山西王,侃侃而谈。

    老阎同志的满腔杀意荡然无存的同时,眼神中闪过一片惊骇。

    此子竟然妖孽至此?不仅根据形势推断出自己要造重炮,更可怕的是竟然还推测出自己要向国外公司采购炮管?

    山西王这次可不会认为刘浪的这个说法是刺探军情所来,原因很简单,这个想法他自己都还在酝酿中,压根儿没跟任何人提过,包括内宅中最得他信任的五妹子。

    简直就是个妖孽啊!除了妖孽这个名词,山西王实在想不到其他词语来形容眼前的这个人畜无害还白白胖胖显得有些可爱的小胖子了。

    直到看见老阎同志惊骇的脸色何渐消的杀意,刘浪心中的一块石头也终于落了地。这次装逼终于没失败。

    刘浪为啥知道?自然不是信口胡扯,也不是像老阎同志想的那样妖孽的让人惊叹。原因很简单,军史上记录的很清楚,太原兵工厂自1934年开始生产重炮,炮管全从和中国目前关系最密切的第三帝国进口。

    而忻口会战战史上曾经介绍过,晋绥军的炮兵在和日军炮战中为何最终失利,和炮管有很大程度的关系。从第三帝国克虏伯公司进口的炮管往往在打过几十炮过后就变软变形。

    典型的劣质产品,老阎同志被那货给坑了。至于说为何一向以品质过硬而闻名的第三帝国竟卖出了水货,军史学家们对此众说纷纭,但刘浪更倾向于其中一种说法。

    日寇间谍,无孔不入的日寇间谍在其中极有可能又做了不少小动作。

    每当想到一个对中华民族觊觎已久并处心积虑于此的民族就呆在中华大地的边上,刘浪都是一身冷汗,失去对他们的警惕,就是对整个民族的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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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4章 各有收获
    “好,你说说怎么给我炮管?”山西王想通其中关键,神色也放松了下来,看向刘浪的眼神中到是多了几分期待。

    如果不用从国外进口,那倒是省了不少事儿。虽然他对刘浪能提供炮管的说法并不抱有太大希望,毕竟,就和刘浪所说的一样,国内现在的冶炼技术还没有达到冶炼出合成钨炮钢的能力,哪怕是重机枪枪管钢,也都是从国外进口而来的。

    “给我一年时间,我可以给您提供150口径炮管不少于一千根,价格为外国公司进口的三分之一,而品质,绝对不差国外公司分毫。”刘浪自信的说道。

    “你父亲的机械公司已经研究出了冶炼炮钢的方法?”老阎同志的眼睛开始放光,对刘浪的态度也和蔼了许多。

    如果真是这样,刘浪足以让他给予更多礼遇。

    不管是哪个时代,科技都代表着生产力,而生产力,则代表着战争潜力。身为两省之主的主人,老阎同志比谁都清楚。

    拥有这样技术的刘浪,甚至不比他本身的军事才能差。

    “没有,这样的冶炼技术不仅被西方各国严控,我们目前的设备暂时也达不到。”刘浪很诚实的朝满怀希冀的老阎同志泼了一盆凉水。

    “那。。。。。”老阎同志的眼光充满了失望的同时,更多的是质疑。

    “阎长官,我们可以打个赌,如果我于一年内依约向您提供一千根炮管,您的太原兵工厂分厂建于我广元可否?”刘浪却是一脸轻松,仿佛一千根炮管,就是一千根牙签。

    刘浪当然有这个自信,别说有了华清大学的科研团队给他做后盾,迟早可以研究出炮钢的冶炼方法。和老阎同志打赌的那一千根炮管,刘浪也早就想好了从哪儿弄了。

    一年的时间,足以让他从西方返回,而上一次世界大战,战败的第三帝国向协约国尤其是法国交出了28500门各种口径的大炮,有销毁记录的仅4500门而已。剩下的两万多门,除了少量的被用于高卢雄鸡部队服役以外,大量的火炮和重机枪,都被扔在洛林露天煤矿的巨大矿坑里。

    很多人可能会以为,将近二十年的风吹雨淋,或许那些曾经能喷吐着火舌的钢铁巨兽已经被腐蚀不堪一用。

    实际上,当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时,山穷水尽的高卢雄鸡们从那个巨大矿坑里启用那些被抛弃的火炮和重机枪时,惊讶的发现,其中的百分之四十都还能正常使用。

    严谨的第三帝国士兵们哪怕是在因战败而交出自己的武器时,依旧用油封住了炮膛和枪膛,很好的保护了那些武器。那绝对是世界上认真的几乎让人害怕的一个民族。

    刘浪相信,在那里,他只需要出远低于造出一根新炮管的钱,就会有人愿意将那些“破烂”卖给他的,唯一的难点是怎样把那些“破烂”运回国,一万根或许目标太大,但一两千根“破铜烂铁”或许就不是那么显眼了。

    老阎同志盯着刘浪看了好半响,脸上绽开一丝笑容,爆发出一声大笑:“哈哈,好,既然你刘团长有这个信心,那老汉我就陪你打这个赌了,如果你能在明年6月之前,不,8月之前将炮管运至山西,或者是你的广元,那老汉我就把太原机械厂第一分厂建在你的广元,你独立团所需机枪和弹药老汉我皆半价销售,哪怕你独立团所用的那种新式机枪和子弹,如果你父机械厂产能不足,我太原机械厂亦可代你加工。”

    “那是格鲁诺夫博士的专利,阎长官尽可以找他谈谈,这个刘浪可做不了主。”刘浪低眉顺眼的将老阎同志的某种野望熄灭在言有所指中。

    “哈哈,玩笑玩笑,刘团长别太当真。”老阎同志丝毫不觉尴尬,继续笑道。

    “彼此彼此。”刘浪也笑了。

    “老狐狸。”刘浪笑着在心里加了一句。

    “小狐狸。”阎老汉笑得眼睛都快眯得看不见了,同样在心里恶狠狠地来了一句。

    只可惜小洋妞儿不在这儿,否则看着这一老一少打着机锋在这儿聊半天,一定会给这二位一个统一的定义:都不是好人。

    在这个混乱的时代,想当好人的,不仅无法帮助别人,甚至连自己都很难生存下去。只有比坏人更“坏”,才有资格在乱世中生存下去,这是刘浪来到这个世界上以后学到的最有用的知识。

    日本人,属于已经是头顶长疮脚底流脓的坏胚,那刘浪就会“坏”得连日本人都要喊:八嘎,莫欺负老实人啊!

    和老阎同志的兵工厂之行,刘浪所获甚丰。借用曾经时空中曾经发生过的真实战例说服山西王对兵工厂转移,不管他会不会立刻这样做,但刘浪知道,老阎同志的心已经动了,只要日本人的威胁日益变浓,那他一定会比曾经的时空中更早开始转移兵工厂。

    再者,刘浪已经得到承诺,只要他的一千根炮管到货,山西王的第一分厂就会迁往广元。第一分厂,往往就意味着核心技术,琳琅满目的各类机械设备都是刘浪所急需的,刘浪规划中的曾经共和国的那些军工黑科技,需要的不仅仅是科技精英们,那些设备也是重中之重。

    虽说还不是自己的,但是时不时的借来使使,想来总比千里迢迢跑来太原要容易的多吧!

    当然,刘浪收获不小,身为地主的山西王也不是一无所获。

    虽然没招揽到刘浪这员悍将,但山西王却见到了一个比情报中还要难缠得多的胖子,这让山西王再次修正对刘浪的分析的同时也理解了光头大佬为何压制这位了。

    一个头脑恐怖如斯却又桀骜难驯的家伙,估计搁谁是他的上级估计都得头疼的吧!当然,刘浪的那一千根炮管的承诺,算是个及时雨,消除了老阎同志对于发展重炮的忧虑。

    虽然刘浪只是口头承诺,甚至时间跨度高达一年,但老阎同志却有种直觉,那一千根炮管必定少不了他的。那是自1911年就入主山西至今山西第一人的直觉,二十余年来几乎未看错过人的自信。

    或许是大小狐狸好不容易遇上碰起了些火化,中饭是在老阎同志的官邸里用的,国军上将当主人,中将老李添为陪客,刘浪这个小上校所受礼遇之隆,也是没谁了。

    席间心情大好的老阎同志顺便还敲定了范大公子打入山西第一枪的军用重型自行车生意,五千辆的订单让范公子傻不呼呼的主动灌了五大杯二十年份的汾酒。

    山西,果然大肥羊啊!刘浪龇牙咧嘴的倒吸冷气。那可是三十五万大洋。
正文 第595章 远赴3000里
    既然山西王已经见过了,刘浪也没有继续在太原留下去的欲望。

    对前来送行的老李同志丢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若同日军战事一起,无论胜败,兄务必不能回返太原。”然后,刘浪就丢下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老李同志跳上马上就要开动的火车。

    在老李眼中几乎已经算是神棍的刘浪也只能言尽于此,能不能救算是悲情的老李同志一条小命其实不在于刘浪说了什么,主要还是看他自己。

    如果两军比武之后,深受震动的老李同志大力整顿军务勤训军兵,那未来那一战未必输得如此之惨,那自然不会有曾经之耻辱。如果他依旧如此混沌,依旧失去对部队的控制而大败亏输,还要傻不呼呼的往老阎同志的枪口下跳,那刘浪也只能徒呼奈何。

    太原的交通算是相当不错,已经竣工25年的正太铁路,可直达250公里外的石家庄。

    用了足足一夜的时间,平均时速不过30公里的火车终于将刘浪等六人带到了石家庄。

    下了火车,早已等在站台上的华商集团管事带着几人洗漱吃过早饭简单休息了一下,就又重新上了火车。

    这次火车走的是民国时期南北交通大动脉平汉铁路,由北平始发,终点至华中地区的汉口,全长1200公里,这已经是刘浪所能找到的最快的交通工具了。

    不过民国时期关于火车票的购买,让第一次乘坐民国时期民用火车的刘浪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那特么简直比未来共和国春节大迁徙的时候还要糟糕的多,好歹那会儿还告诉你有座没座,就算是站着,你也提前知道,但这会儿,票是卖了,但规矩是。。。。。。

    竟然是,先到先得,说白点儿,就是谁先上车,那座位就归谁。至于后上车连站的位置都没了的,那好说,爬车顶上去。那一股浓浓的阿三国的既视感让刘浪都忍不住拍了拍脑门表示,不忍直视。

    还好,现华商集团原范家厂子驻于石家庄的管事是个机灵人,花费了高价从民国版“黄牛党”手里买了卧铺票,这种富人才有资格入驻的头等舱总算没了先来先得的规矩,基本上是按铺位出售,一人一铺还是能保证的。

    一千公里的旅程,整整七十小时,刘浪六人终于到达了汉口,华中地区最大的城市,亦是华中地区重要的交通枢纽。

    从这里再到刘浪想去的南昌,不过300余公里。

    是的,南昌,不,确切的是说江西,刚从战火中停歇的江西,正是刘浪此行的目的地。

    因为这里,不仅有刘浪自来到这个世上就想见到的人,还有他想发展黑科技必不可少的东西。而那个东西,除了江西,中国其他地方就只有湖南有了,而想从湖南那个中国最大型的钨矿购买钨砂的话,刘浪所有的图谋恐怕不仅中央政府知道了,就连日本人都知道了。

    是的,在全世界各国都是做为战略物资的生产合金最重要材料的钨砂,无论在那里都是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

    而江西,恐怕所有人都不知道,这里,才是中国钨砂最大的储藏地,而且,就在目前已经击破国军第四次围剿的红色部队的版图上。

    光头大佬这会儿已经不在南昌了,他筹划了8个月,调集了五十万大军的围剿行动在两月前草台岗一战因光头大佬麾下战损三个师而宣布告终。为了自己生存而奋力抗争的红色部队将五十万大军的包围圈撕开了一个大口子,继续坚持了一个多月,眼看大势已去的光头大佬愤愤然的离开了南昌,返回了南京。

    战火,也随之烟消云散。

    现在的江西,气氛早已没有大军云集之时那般紧张,要不然,刘浪一行带着两个洋人如此显眼的队伍,是无论如何去不到南昌的。

    去江西就简单了许多,由汉口登船顺江而下直达九江,再由九江乘车至南昌。

    话是如此说,但200公里水路加上在比板车悬挂强不了多少的卡车跑了100多公里陆路的折腾下,就是精力旺盛的小洋妞儿都萎靡了不少。

    小身板的范大公子更是船上吐完车上吐,早已被折腾的去了半条小命。除了刘浪自己,他们谁也不知道刘浪究竟是发了什么疯,从中国北方跑了近3000里地跑到这地方是搞什么。

    更让人想不通的是,刘浪在石家庄上火车的时候,就已经不是刘上校了。

    而是刘管事,华商集团范副经理手下的大管事。贴上了两片浓密小胡子的胖子,你还别说,挺胸撅肚的,倒是很有几分管事的风范。

    “刘团长,你看。。。。。”在南昌一家中式旅馆休息了半天终于恢复了几分元气的范子冉拿着一张拜帖走进了刘浪的房间。

    “早跟你说了,喊我刘管事。”刘浪没好气的瞪了范子冉一眼。

    这货是要害死人那!如果南昌城里密布着的国府密探们知道他刘浪跑这儿来了,先不说会产生什么联想,要知道,他现在可还奉军令率部回驻地呢!光这一条,就够他刘浪喝上好几壶的。

    “可是,不习惯啊!要不,喊你刘老板?”范子冉苦着脸道。

    自从在热河无缘无故被刘浪一脚踢晕过,范大公子就对刘胖子留下了阴影,这天天拿刘大团长当下属看,范大公子心里的那个阴影面积,也可想而知。

    “叫你喊就喊,哪有那么多废话,记住,这里不比北方,国军和那谁刚刚交战完毕,南昌城内成分异常复杂,想害死我就直接喊我刘团长,不过,你若是把老子搞死了,你信不信,范家投进去的200万大洋可就泡汤了。”刘浪半开玩笑式的威胁道。

    “刘管事,这是我从南昌十家经营各种商业大商人按你的要求找的其中之一,你看适合不适合?合适的话,我让老何把拜帖投过去。”一听说和钱有关系,范大公子迅速改变称呼进入角色。

    200万大洋如果没了,范大公子绝对宁愿被刘浪活活踹死。

    “经营矿产,在上海亦有分部。。。。。。”刘浪看着手里华商集团早他一周到达南昌管事收集的周姓商人的资料默默念道。

    顺便向自己的“大老板”范公子丢去一个赞赏的眼神,他挑的这个人,从目前看来很适合。

    被自家“管事”如此一眼,范公子顿时笑眯了眼。

    这幕情形,怎么看,怎么都有种一个肥头大耳的老板和小助理的既视感。一旁的小洋妞儿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此人有何背景?”刘浪瞪了一眼笑得极为放肆的洋妞儿一眼,继续管事气息霸气侧漏。

    “这个人,是民国早期首富的周扶久外室所生之子,成年之后离开家族,不沾家族任何一门生意,独营各类矿产,现已经是江西此类生意翘楚。”范子冉显然也是做好功课,如数家珍介绍道。

    “民国首富,难不成比你范家还牛?”刘浪好奇之下问道。

    对于民国谁有钱谁没钱,刘浪能知道四大家族就已经很不错了,范家那是因为范子冉有个牛叉的伯父。

    “咳咳,周家在民国九年就家资5000万白银。。。。。。”范子冉一脸幽怨。

    那完全不是一个等级好嘛?

    “噗。。。。。”刘浪一口热茶喷了出来。

    PS:先推荐朋友的一本新书《抗战之烽火漫天》,他的行文风月还是很喜欢的,大家可以先养养。

    然后,就“电脑痴人”在评论区所说的希望少写点儿平淡的,风月写的这些没有战争唯有发展的剧情正是为了日后大战的积累,如果没有工业和装备,是无法和日军抗衡的,中国缺少的从来都不是人和热血,缺少的是装备,那些枪和炮不是凭空变出来的,而是一点点造出来的。是的,风月自从查阅民国工业发展资料,才知道,我们的先辈是多么不易,他们是拿着血肉之躯和日寇的钢铁洪流战斗了整整八年,无论他是谁,无论他是在前线还是在后方,为了国家民族做出的牺牲,我们都不应该忘记。风月这些发展章节也同样是对为我国商业工业科技发展做出贡献的先辈们的致敬。同时也感谢书友们对风月提出的建议,风月争取将这些发展类情节写得不那么平淡,感谢“电脑痴人”书友。
正文 第596章 江西土豪
    民国时期的5000万两白银什么概念?

    那可不是什么5000万银洋,根据民国三年的兑换比例,一块袁大头可兑换制钱一千文,而一两白银可兑换1700文,也就是说一两白银相当于1.7块袁大头。范子冉所说的那个周姓首富5000万两白银也就是8500万袁大头,如果这还不够直观,结合当时的物价进行折算,一块袁大头的购买力几乎相当于八十年后200多亿人民的币。

    也就是说,这位要是放八十几年后,那也是家资一百多亿的富豪。别看这一百多亿丢现代社会不是多显眼,但在物资匮乏资金尚未太过活跃的民国初期,那真是富的不要不要的。

    范家家资数百万大洋,已经在北方算得上一等一的大豪了,但跟这位一比,还真是,差的不是一个档次。

    “有个这么牛叉的爹,的确好做生意,嘿嘿,不做父辈经营的银行钱庄生意,另辟蹊径做起了矿产,还做的风生水起,有点儿意思。”刘浪若有所思的将周纯文的资料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一锤定音:“就是他了,今天晚上我们就去拜访他。”

    虽然华商集团的名头还未打响,但平津范家的名头也足够大,范家直系大少爷范子冉想亲自拜会,周府那里会怠慢?

    周纯文不仅派出自己的大儿子做为代表带着车亲自来到旅馆相请,还特地亲自迎出大门外百米,给足了范子冉面子。

    做为四人里级别将至最低的刘胖子管事很识眼色的第一个钻出副驾驶,和另一边的泰森两个一边一个很狗腿的拉开车门,油头粉面的范大少这才派头十足的走下车。

    不用问,油头粉面十里外都能闻到头油味儿的那位肯定是范大少,周纯文看了一眼第一辆车走下的大儿子,收到确定无误的信息,笑容可掬的上前,正准备打招呼。

    哪知道,范大少先给他了一个抱歉的眼神,往后退了一步,车厢里又走出一个人。

    把把微笑着准备迎客的周纯文搞得一愣。

    虽然早已知道来赴会的范大少将会总共四人,但没想到竟然还带着两个洋人,一个虽气势不凡但明显是保镖,但另一个可就有些亮眼了。

    不仅是个洋人,还是个洋妞儿,而且还是个漂亮得过分的洋妞儿。北方大少,果然会玩儿,周纯文对刚刚谋面的范家大少不由从心中多了几分艳羡。

    十里洋场的繁华,周富豪也不是没经历过,但从未见过如此丽质的西洋女子,更别说拥有了。

    只是,范大少这做派有点儿跌份儿啊!一般来说,最后一个下车的,才是位置最高的人。这就如同电影里,大BOSS从来都是最后一个出现一样,从古至今,华夏人的阶级观念从来都是如此。

    怎么能把一个外国情人放到最重要的位置出场呢?

    看着一头雾水身材微胖显得很富态的江西富豪,刘浪嘴角也是微微一抽。

    知道要赴宴的小洋妞儿也不知道抽哪门子疯,平时牛皮靴子配牛仔裤和休闲马甲很是英姿飒爽,一双大长腿也很符合刘浪的审美观,结果在房间里折腾半天后,竟然穿着一身白色蕾丝连衣裙加上高跟鞋亭亭玉立的站在刘浪面前。

    五月的天气穿连衣裙还稍稍有些凉,但刘浪还是不得不承认,穿着高跟鞋连衣裙露着晶莹小腿的小洋妞儿还是差点儿亮瞎他的眼。

    憋了半天,刘浪也只能用“很漂亮”三个字来表达了他对自从穿越民国以来看到的最接近现代穿衣风格的赞赏。

    江西富豪肯定也被穿衣风格突变的小洋妞儿狠狠地震了一下吧!刘浪能理解此时周纯文的心情。

    “父亲,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范子冉范少爷,这位是。。。。。。”立于一边周纯文的长子主动给自己父亲介绍道。

    “周公子,还是我来吧!周老板,我是范子冉,这位是劳拉小姐,具体的。。。。。。”范子冉看看周围,露齿一笑,“我们还是进贵府再说吧!”

    “哈哈,好,劳拉小姐,范少爷,鄙人周纯文,里面请。”周纯文很精明,微微一抱拳便肃手请客。

    这称呼的顺序,也在悄然间发生了变化。

    显然,透过范家大少的主动介绍,打扮时尚漂亮的洋妞儿并不是他最初想象的那样,论地位,比他还要高,周纯文已经明了。

    等几人在客厅里落座,虽然有些讶异于某位胖管事也不是很懂规矩一屁股就坐于范家大少下方,但周纯文依旧不动声色亲手给刘浪奉上一杯热茶。

    或许这位也是一位大人物呢?虽然看着像个管事的,周纯文拥有着江西商人特有的谨慎和小心。

    “呵呵,周老板,刚才在外面不太方便,现在我可以很正式的向你介绍我身边这位女士,美利坚合众国罗斯家族的公主,也是我华商集团海外投资公司副总经理劳拉女士,而我身边这位,是我华商集团钢铁冶炼厂经理刘商。”范子冉站起身给周纯文介绍道。

    “美国罗斯家族?”周纯文微微一呆,眼里闪过一丝惊容,失声喊道:“你是哪个在报纸上登报痛斥日寇暴行的罗斯拆尔德。劳拉?”

    “是的,MR 周,我是罗斯拆尔德。劳拉。”小洋妞儿脸上荡漾起一丝淑女范儿的微笑。

    “失敬失敬,劳拉小姐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哈哈。”周纯文对劳拉客气的有些近乎于谄媚。

    不过,联想一下这位生意涉及的产业,就不难理解他偏偏为何对一个来自大洋彼岸和他八竿子打不着的洋妞儿另眼相看了。他经营的许多矿产可正好是出口到美国去。如果能结识如此一个美国大家族的贵女,自然对日后他生意的拓展是有极大帮助的。

    至于范子冉最后介绍的某胖子经理,自然是。。。。。。在劳拉小姐的光辉面前,被周老板给遗忘了。

    当然,刘浪并不在意这个,他今天来,主要就是带着张嘴吃来的,其他的都交给范大少和劳拉来处理了。

    这也是华商集团副经理和华商集团海外投资公司副经理表现他们能力的时候,表现的好,自然是一切休提,不好的话,估计这些头衔都要被刘董事长给抹去了。

    先前如果说只是范大少来拜访的话,周纯文看在名满北方的范旭东的面子上已经给了足够的礼遇,但小洋妞儿的到来,却直接让周家把招待等级又直接提升了一个等级。

    因距离晚饭还有不少时间,这位周老板径直把戏班都拉到了后花园,而所花的时间也不过只是和范子冉问候了一下范旭东身体近况以及一些不着边际的闲扯。

    这也算是餐前的娱乐吧!江西的赣剧的唱腔对于刘浪来说有些不太适应,但小洋妞儿却是看得津津有味儿,直呼东方文化的神奇多彩。

    所有来中国的洋人都是土包子,刘浪只能给穿着公主裙看戏一副土包子模样的小洋妞儿如此定义了,中国一个省的戏曲都多达十数种好嘛!
正文 第597章 戳大木良
    江西菜肴为赣菜系,在中国广袤的地界中属于特色比较鲜明的一种,不仅咸香鲜辣,同时也注重原汁原味,即通过原料自身的鲜味相互渗透的烹调方法,辅以适当的调味料来突出主料本味。

    周家富庶,一桌总共不过五人用餐的酒席,就上了十八道热菜八道凉菜,然后小洋妞儿又化身土包子吃得是不亦乐乎。不过,除了洋土包子以外,这次又多了个中国本土土包子,早已吃腻味了军粮的刘胖子管事也同样甩开腮帮子大嚼。

    搞得周大老板不忍直视的用眼角扫了刘胖子好几眼,总算知道这货为何在这个年景都还能吃得如此满肚肥肠了,绝对是个吃货。

    范大少的脑袋都快垂面前的盘子里去了,劳拉小姐倒也罢了,任何一个外国人表现出对中国美食的热衷,那也只会增加中国人的自豪感。

    可刘团长你这样。。。。。。昔日那个英明神武杀敌如杀鸡的刘团长哪儿去了?是入戏太深了?就算入戏太深,你好歹也拥有个钢铁制造厂经理的头衔吧!能不能稍微矜持点儿,把弟弟刚看上的那块腊肉让给我?您那一筷子都快把整盘子都给夹走了。

    一顿饭,在小洋妞儿和刘团座两人吃的揉肚子,大小两个土豪大眼瞪小眼中结束了。

    餐后茶过三巡,见已经有些懒洋洋的胖子下属依旧没有走的意思,颇有些无奈北方太不拘小节的周纯文终于发话了,“范旭东范老板和周某年岁相仿,范少你为其侄,那周某就托个大,称呼你一声贤侄了,不知贤侄你今日携劳拉小姐上门有何贵干?”

    “小侄和劳拉小姐今日前来拜访周伯父,其实是想和周伯父谈笔生意。”范子冉立刻打蛇随棍上,称呼也亲密起来。

    “哦?不知是那处生意,如果周某能帮,一定不遗余力。”周纯文一脸了然,不动声色道。

    “不知周伯父还记得否,小侄曾提过华商集团之名?”

    “愿闻其详。”

    “华商集团是我北平三十三家共同参股。。。。。。”范子冉也不慌说明来意,反而是详细的介绍起华商集团起来。

    “包含六家子公司还有海外投资公司,总股本超过三千万银洋。。。。。”周纯文再难保持镇定,脸上一片惊骇。

    三千多万银洋的资本固然让人听着极为震惊,但震惊的不仅仅是这个,而是小洋妞儿代表的罗斯拆尔德家族竟然注资800万美金,在其中不过才占了区区不过百分之九的股份。这实在是一件令人无法想象的事。

    美利坚合众国的罗斯拆尔德家族绝大部分国人恐怕不太清楚,但做矿产出口和西洋人打交道较多的周纯文可是听过这个擅于投资的家族的威名,他们的银行产业和工厂遍布美洲和欧洲,是北美洲首屈一指的金融大鳄。

    这样的家族,又怎么会吃如此大的亏投资中国的一家财团呢?莫非是华商集团还有更深厚的背景?

    当然,这种有悖常理的说法还有一种可能,他被忽悠了,无论是这个不太科学的说法还是范子冉本人,都有可能是扯淡。

    但是,身为经商数十年的江西商人,周纯文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糊弄?对于范子冉的身份,早在收到范子冉的拜帖之后,他就已经让远在上海分部的管事联络过范家在上海的经理,确认范家大少已经到了南昌,并且已经向范旭东表明将会拜会周家。

    “那你们找周某?”周纯文竭力掩饰住脸上的不解,询问道。

    “因为周伯父你经营的矿产生意和我们钢铁制造厂的业务有交集,这样吧,这些专业的问题由我华商集团的刘经理来和周伯父你探讨,他说的,就相当于我伯父说的。”范子冉把吃饱了撑的还在打嗝的刘管事给推上了前台。

    暗自吸了一口凉气,周纯文尚是第一次正视有着两片小胡子的刘浪。先前刘浪为何如此不识趣,吃相不雅范子冉也未有半点责怪的疑惑终于在这一刻迎刃而解。

    范子冉方才说的很明白,这位貌不惊人的刘商刘经理可以代表的不是他,而是远在北方的范旭东,那他的话语权之大可想而知,至少,权限不在范子冉之下。

    莫非,这是一个能力极强之人?无论怎么看,都不太像。那唯一的解释是,这位刘商刘经理的来头,同样不会小。

    “周老板,我代表华商集团,邀请你入股。”刘浪龇牙一笑,笑得很灿烂。

    语言直接的差点儿没让尚自暗自观察刘浪的周纯文一口茶噎嗓子里噎个半死。

    虽然有所预料,但刘浪这压根儿没半点铺垫的一问,让周纯文怎么回答呢?

    这位不太像是会做生意的啊!凡是做生意,不得跟男女之事一样?先得来点儿试探,待到双方郎情妾意感觉可以勾勾搭搭的时候再深入探讨嘛?哪怕就是去逛窑子,哪有你直接单刀直入说咱们脱衣上床的?

    “咳咳,在讨论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冒昧的问问劳拉小姐,为何如此重的投资,竟然才占了华商集团百分之九的股份?”周纯文没有直接回答刘浪,反而把目光投向小洋妞儿。

    “因为,华商集团有罗斯家族认为值得投资的潜力,之所以投资大股份少,那是,因为刘经理太黑了。”小洋妞儿认真的回答道,然后借此还哀怨的瞟了刘浪一眼。

    刘浪。。。。。。我特么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周纯文。。。。。。怎么闻到一股浓浓奸情的味道?不对,一定是想错了,美丽的罗斯家族公主口味儿不会如此重。

    无语的同时,却是坚定了内心的判断。

    果然,这是个有来头的胖子,否则,罗斯家族怎么会甘心吃黑心中国胖子的亏?

    “当然了,能让我罗斯家族甘心被刘经理说服的理由,是这个。”小洋妞儿看见刘浪无语问苍天的脸色,不由抿嘴一乐,掏出笔和纸,写了个有些歪歪扭扭的中国字放在了周纯文面前。

    “磺胺?这是什么?”努力认了半天,才努力不让自己读白字的周纯文惊奇的问。

    这,难道是什么珍贵矿物?

    “不,这是一种对肺炎、鼠疫、流感有奇效的抗菌药。”小洋妞儿认真的回答道。

    “戳大木良。。。。。。”伴随着周纯文一句谁也听不懂的南昌俚语粗口,他手里还端着的茶杯也“砰”的一声掉在地上。
正文 第598章 苍白如纸
    周大老板的确。。。。。。的确受惊了。

    简直比特娘的让他受精了还要受惊。

    无论是肺炎还是鼠疫或是流感,在这个时代,几乎都是必死的代名词。

    竟然,竟然,竟然被华商集团研制出了特效抗菌药?三个竟然其实都无法形容周大老板此时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

    怪不得罗斯家族甘愿800万美金入股还只仅仅占了百分之九的股份,以周纯文对西方国际市场的了解,如果此药通过罗斯家族进入海外市场,这800万美金能立刻翻几个轱辘。这还是中国市场已经主动被周纯文放在一边的情况下。

    多赚洋鬼子的钱可不仅仅只是后世旅游区小贩们的野望,也同样是这个时代有进取心商人们的梦想,洋人的街道都是黄金扑就的说法估计就是从这时候传到后世的。反正是只要一想到能赚洋鬼子的钱,像周纯文这样商人们的眼里都闪着金光。

    谁说这个傻胖子黑心?分明是个蠢蛋好不好?周纯文看向刘浪的眼光除了忌惮,更多的,是不屑。如果换成是他,在手里掌握里如此一件大杀器之后,至少将这个入股资金翻上两番。

    他当然明白华商集团为何找上罗斯家族,在海外,如果没有这样一个西洋家族罩着,中国人想做大生意,几乎不可能。哪怕是他手里掌握着一些重要资源,开拓海外市场,也花费了足足五年的时间,也不知道撒了多少英镑马克出去,才算是有了一定的客源,就这也是多被欺凌而只能忍气吞声,谁让中国国力孱弱?在洋鬼子面前,中国人在国内都只能低声下气,更何况是在国外呢?

    刘浪笑了,磺胺,果然是大杀器,谁见谁被灭。当然了,厉害的不是磺胺本身,而是磺胺背后代表的巨大利益。

    在利益面前,几乎没有人能保持镇定。

    这位周老板又岂能例外?

    “不知道,我周某想入股华商集团的话,一股本得股金若干?”周纯文稳稳心神,试探性的问道。

    对方已经抛出筹码,那就来谈谈价格,生意都是这样谈成的。

    “一份股本500万银洋。”做生意,刘浪永远都是这么直接,从不拖泥带水。

    “咳咳。”范子冉先于目瞪口呆中的周纯文剧烈咳嗽起来。

    浪团座,真不是一般的黑啊!只过了一个多月,这股本,竟然就上涨了十倍。

    是的,有感于卖小洋妞儿卖便宜了,刘浪决定,涨十倍,如果不是看在需要周纯文在其他方面的作用,浪团座所说的数目,比现在还要多一倍。

    “我现在算是知道劳拉小姐为何说刘经理心黑了。”周纯文苦笑着摇摇头道。继而脸色一肃,“对不起,周家家小业薄,实在是难以承受如此之高的股金,请恕周某不能和华商集团的共襄盛举了。”

    500万股金,只在其中占百分之一,周纯文心中充满了愤怒,他甚至忘了刚才他心中计算罗斯家族90万美金一股时还在愤愤不平刘浪是个傻子,如果有那个抗菌药,华商集团最少应该搞200万美金一股的,那倒是和刘浪现在给他开出来的价码差不多。

    人啊!都是这样,站着说话才不腰疼,事儿搁自己头上了,却不这样想了,按周大老板方才心中的盘算,200万银洋一股他还是可以接受的。

    “呵呵,没关系,周老板嫌贵不想入股也没关系,生意不成情意在嘛!”刘浪却是仿佛早有所料,也毫不惊讶周纯文会如此表现。

    朝范子冉丢了个眼色,范子冉心领神会,站起身来,冲面有怒色的周纯文施了礼,道:“即使如此,我也就不叨扰周伯父了,此行南昌,小侄还有其他事要办,感谢周伯父的盛情款待,改日伯父若机会去往平津,家伯一定扫榻以待,子冉先告辞了。”

    此话一出,倒是把周纯文给搞牙疼了。

    谈生意,重要的是个“谈”字嘛!你漫天要价,我坐地还钱,天经地义。怎么刚还了下价,这就没有以后了?这就像男女之事一样,两个人你撩我我探你,哪怕最终谁都知道目的是上床一起HAPPY!你们戳大木良的喜欢话都没说一句,就喜欢直接开整呢!都不许人家稍微羞涩一点吗?欲迎还拒的周纯文这一刻的内心绝对是崩溃的。

    眼见范子冉带着洋妞儿和胖管事要走,周纯文不禁有些急了,抗菌药的生意,别说国内,就是全世界,那也是独一份儿啊!如果能坐上这座大船,那日后必然财源滚滚。

    按理说,属于江西商帮商人的周纯文和大部分江西商人一样,极为传统保守,并不激进。

    江西商帮的商人的特点在中国商业圈里的特点很明显,小农意识影响到他们的资本投向,只求广度,不求深度。尽管江西商人人数众多,涉及的行业甚广、经营灵活,但往往在竞争中容易丧失市场,所以江西商人往往很难成为一个行业的翘楚。但江西商人极重诚信又善存储,所以江西商人的荷包一向都是很鼓的。

    可是,谁也不知道周纯文的一个深藏于内心深处从不与人说的野望,那就是超越他的父亲,超越整个周氏家族,做为私生子出身从不沾染家族银行钱庄生意一丝一毫的周纯文一直憋着这样一口气。可显然,那个庞然大物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依旧犹如一座大山,不可跨越。

    现在,搭上华商集团的大船是个最好的机会,能超越周氏集团的机会。

    至于说磺胺这种药物是不是华商集团的噱头,周纯文毫不担心,磺胺药物,他会亲自去看的,没有的话,休想他掏一个大子儿。

    “范少稍慢,周某还有一事不明,范少此行不知为何先找上周某?”周纯文忙道。

    这也算是变相的服软了,那意思是,急啥,咱们还可以再谈谈。

    “呵呵,周老板,知道我华商集团为何要成立钢铁制造厂吗?”刘浪停下脚步,似笑非笑的看向不再淡定的周纯文。

    “为何?”

    “因为,我华商集团要做炮钢,改变我中华民国无炮钢的历史,而炮钢所需要的一种合金材料,只有你周老板手里才有多的啊!你现在知道我华商集团为何独独找上你了吧!”刘浪叹息道。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周纯文脸色一白。

    “呵呵,周老板,你听不懂的话,那我写下来你就懂了。”刘浪却仿佛没有看见周纯文因为极度恐慌而有些苍白的脸,接过小洋妞儿递过来的钢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大字,放在了周纯文的面前。

    不得不说,就目前周纯文所见华商集团高层们所书写的字来看,都是那么的龙飞凤舞。

    不过,那个大大的“钨”字,却还是认得的。

    周纯文的脸,一时苍白如纸。
正文 第599章 又忽悠了一个
    极度的恐慌之后是极度的阴冷。

    眼里闪烁着一丝阴鹫的周纯文死死捏住了手里的茶杯。

    “钨砂”本身并不可怕,哪怕它是属于战略物资,但那也是可以出口并换取外汇的重要物资,国府恨不得他开发的越多越好,而位于江西南昌城外的那个小小的钨矿正是他周纯文的产业。

    可是,小型钨矿的产量除去每年上缴政府的,真正落在他手上的却没多少了。做梦都想壮大自己生意的周纯文那会甘心如此?江西,除了他的小钨矿,还有别处有。

    只不过,那些钨砂,在赣南,在一帮不被国府所容的人手中。

    为了完成自己的梦想,这些年来,以物换物,周纯文可是没少低价从那边手里拿过钨砂。

    但是,那可是杀头的大罪,有资格知道周老板这些秘密行动的,加上他自己,整个周氏,不过三人而已。

    但现在,却有外人知道了。从刘浪说出的那句:只有你周老板这里有多的,周纯文就断定,他一定是知道些什么。

    杀心大炽。

    现在周纯文已经顾不上什么大船不大船的了,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把危险消灭在萌芽状态,把这几个知道他秘密的人全部留下。

    眼见周纯文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眼神也越来越阴沉,刘浪却是笑了。

    他果然没猜错,据军史上介绍,在红色根据地困难时期,是红色后勤将根据地里出产的一些珍贵矿产和一些民主商人以物易货,红色战士才有了盐、食物和衣被,度过了那些困难时期。

    是的,没错,革命也不能饿着肚子,红色政权在不断的失败中总结自身改正自身。

    据当时红色政权统计,红色根据地治下拥有赣南和闽西21县人口430万,但却要养二十余万大军,这对于山区土地本就贫瘠的百姓来说,负担就太大了。从外界获得资助和收入,势在必行。红色后勤也开始学着做起了生意,将根据地里的一些特产拿出去换来银洋和给养。

    很显然,周纯文,就是这些民主商人们其中的一个。

    感应到周纯文喷薄欲出的杀意,刘浪灿然一笑,伸手拿起身边茶几上的自己喝过的瓷杯,拇指和食指捏住荷花型茶杯的边缘,猛然发力,“嘎嘣”一声,竟然生生从瓷杯上扳掉一块。

    看得不仅周纯文瞳仁猛地一缩,就是知道刘团座威猛的范子冉也暗自咂舌。瓷器这玩意儿是瓷土经过1000度高温烧制而成,虽然脆,但绝对够坚硬,也绝不是一个人能用两根手指就能像掰烧饼一样掰一块下来的。

    也就亲眼见过刘浪和日本高手大战一场过的小洋妞儿脸色如常,这相对于英勇的刘大发神威的时候实在是太小儿科了。

    “呵呵,周老板,不好意思,一紧张劲儿使大了,弄坏了你的杯子,可别见怪。你这景德镇瓷器不会是买到冒牌的了吧!”刘浪满含歉意将茶杯往实木茶几上一放,手微微一按。

    红木所做茶几“咔嚓”一声,瞬间四分五裂,竟然在刘浪不动声色的一按之下散了架。

    “不好意思,可能是我胳膊太重了。”刘浪再度“抱歉”。

    虽然这个理由更扯淡,但总不能都说身家百万的周老板家里都是水货吧!那太伤人了。

    “老爷,有事吗?”小客厅外周府的管家听到这边的动静远远的就喊道。

    “滚,都给我滚远点儿,没我的吩咐,所有人不得靠近。”周纯文脸色一片骇然的吼道。

    刚刚生起的杀意瞬间被刘浪的两个警示性动作给泯灭在腹中。

    没想到,貌不惊人的胖子竟然是如此可怕的一个高手,周纯文相信,只要他再生出杀心,这个可怕的胖子第一个就会拿他开刀,他的脖子没瓷杯硬也没红木茶几结实。

    “你们,究竟想说什么?”周纯文一脸颓然的坐下。

    短暂的六神无主过后,周纯文这会儿也想清楚了,就算在这南昌城内他有能力将这四个人留下,但那,也只能稍微减缓周家一大家人全数被捕入狱的时光而已。北方的范家倒也罢了,但罗斯家族的劳拉,可不是谁都能扯个理由糊弄得过去的。

    他周家的生死,这会儿,已经不是掌握在他自己手中了。

    换句话说,是掌握在眼前他无计可施的三人手里。

    “呵呵,我们想怎样?周老板你别想的太多,我们不管钨砂的来源,只管要你手里的钨砂。当然了,如果周老板能成为我们华商集团的股东,那是再好不过。”刘浪笑道。

    “可是,可是你们就不怕被我牵连吗?”周纯文的脸上涌出一片迷惑。

    都是聪明人,这个时候再装傻就没什么意思了。从刘胖子说不管来源,周纯文就已经确定他知道的,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多。

    如果是先前周纯文还认为他们单纯的只是为了自己手里的各类矿产,希望吸纳自己进华商集团以获得最优的价格,但现在,周纯文就有些想不通了。他从那边收购“钨砂”已经是犯了杀头的大罪,如果华商集团沾染上了他,一旦有个差池,无疑也是自寻死路。

    这,就实在是有些太令人想不通了。

    周纯文当然想不通,因为他不知道,华商集团最大的股东,也就是站在他面前的这个胖子,就来自未来的红色共和国,他那里又会怕和共和国的先辈们扯上关系?

    虽然他们现在的身份还是“匪”,但只需要再过十几年,那个个都是大腿,这帮商人们想抱,却是再也抱不上了的。

    “呵呵,既然我们来找你了,就没想过怕这个字,再说了,你周家入股我华商集团,华商集团亦会对钨矿大力投入,扩大钨矿生产规模,给政府增加税收的同时,还能出口赚取外汇,政府高兴都还来不及呢!”刘浪淡淡一笑。

    “可是。。。。。”周纯文很想说,你以为我不想扩大规模,但探明的储量就是那么多啊!

    “没什么可是,你周家所有矿山折现入股我华商集团,我华商集团即会组织国内专家团进行储量进一步探明并投入巨资扩大生产规模,我们说他产量会增加,那他就一定会增加。这,就是资本的力量。”刘浪截住周纯文的话,断然道。

    “好,既然如此,那我入股华商集团,就以我周家的全部产业折现。”周纯文也不是蠢人,当机立断道。

    精明如他,从中嗅出了一丝不太一样的味道。

    当然了,让他最终如此断然做出决定的,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不加入,关系周家全家性命的把柄就攥在别人手上,那还不如成为一条藤上的葫芦好了。更何况,500万银洋一股,他也不亏,只要那个磺胺能在全球销售一年,他的资产就能翻两个轱辘。

    商人,就是这样一种生物,上一刻还在想着怎么活,下一刻,就开始计算自己能分多少钱了。
正文 第600章 奇异的感觉
    既然都成了自己人,那就一切都好说了。

    和周纯文讨论资产如何折现的这些细节性问题都交给了范大少,刘浪现在要做的是,出南昌,去赣南。

    至于说怎么和那边接上头,刘浪相信,周大老板会有办法的。

    虽然已经是一条藤上拴着的蚂蚱了,可当听说刘浪要去那边找人,周纯文还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看范子冉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周纯文再度在心里把刘浪在华商集团的地位调高,至少,这是一个不逊于范子冉地位的家伙,甚至,有可能是范旭东那一个级数的人。

    以周纯文的老奸巨猾,那会看不到美丽尊贵的劳拉小姐,对胖子经理的态度可要比范大少和蔼的多呢?甚至不光是和蔼,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儿。

    就是那种意味儿有些太过天方夜谭了,周纯文一时间还不会往那方面去联系。

    “这个人,目前应该在那里,不知道周老板听过这个名字没有。”刘浪写下一个名字,放在周纯文面前。

    “这个,请刘经理稍等,那边的业务一向是我的一名属下在打理,我让他来看看。不过,我们得换个地方。”周纯文抹抹头上的汗,说道。

    让范子冉和小洋妞儿在周家继续等候,刘浪和周纯文由后门悄悄出门,在南昌城里转了十几条胡同,才到一个门户紧闭的小宅院。

    “笃笃。。。。。”周大老板很有节奏的在黑色木门上连敲了几声。

    未几。

    “来了。”门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声。

    刘浪似笑非笑的看了周纯文一眼,这位倒真是个细腻心思,把和属下的接头地点放到外室这儿,就是有人跟踪抓个正着,也可以用偷偷摸摸来见外室来打掩护。

    “咳咳,刘经理别误会,这是我那个心腹下属的女儿。。。。。。”周纯文一看刘浪那个表情,那还不知道刘浪转的是什么心思?忙解释道。

    门打开了,探出头的是一个扎着一条麻花大辫子浓眉大眼显得英气十足的大姑娘,一见周纯文,脸上的笑不由荡漾开来,一边把门悄悄打开,一边说道:“周伯,一听敲门声,就知道是你来了。”

    等目光转到一边的刘浪身上,大姑娘微微一怔,自从她来到这座小宅院,周纯文可是第一次带外人来。

    “这位客人是?”

    “英秧子,你爷呢?”周纯文却是没解释,抬手将刘浪迎入小院。

    “爷在呢!”大姑娘忙关好门,一边回答一边好奇的在刘浪身上上下打量着。

    “怎么?我脸上有花?”刘浪走进院子,一脸好笑的对充满着好奇的大姑娘说道。

    “你,是坏人?”刘浪口无遮拦的语气让大姑娘顿时柳眉倒竖,眼神中也充满了警惕。

    刘浪。。。。。。这感觉,咋有点儿熟悉呢?

    “英秧子,怎么说话呢?这是周伯的朋友。”方才对大姑娘很和蔼的周纯文的口气突然严厉起来。

    乍被平时待自己如子侄的周纯文猛一训斥,大姑娘显然有些不适应,一时间有些呆了。

    “周老板,不怪她不怪她,是我有些太过口无遮拦了。”刘浪忙替大姑娘解围。

    浓眉大眼英气勃勃的这个江西妹子给刘浪的第一印象很好,虽然长得不是特别漂亮,但刘浪对大姑娘的感觉,怎么说呢?他现在熟悉的几个女性,无论是纪雁雪,还是柳大记者或是小洋妞儿,在第一次和他相见的时候,可没一个人给他留下如此奇异的印象。

    这倒是颇为奇怪的一件事儿。

    “谁要你假惺惺。”大姑娘却是不领刘浪的情,一甩头自顾自地走了。

    一条粗长的大辫子差点儿没把刘浪给扫着。

    “刘经理,是这样的。。。。。”周纯文忙给刘浪解释起来。

    原来,虽然从那边拿钨砂的价格甚至比周纯文自己矿里出产的成本还要低上五成,但毕竟和那边打交道的事儿是掉脑袋的事儿,没有可值得信任的人,周纯文可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而这座小宅子里住着的这对父女,就算是周纯文最信任的人了,亦是周纯文和那边的联系人。

    之所以周纯文敢如此信任这对父女,完全源于在刘浪看来一个很老套的故事,但在这个时代,故事虽老套,但绝对实用。

    数年之前,男的本是赣南山间的猎户,一家虽然生活清苦但也三口之家和和美美过得还算不错,可天有不测风云,刚才那个麻花辫大姑娘的娘因为患了一场急病,人最终还是没了,但不仅把家里的积蓄都给花没了还连带着欠下了不少的利子钱。也就是高利贷的钱。放贷在这个时代的江西,早已是司空见惯。

    光靠打猎能还清高达上百银洋的高利贷吗?显然是不可能的,放贷的地主就带人抢了彼时年龄不过十二三的麻花辫大姑娘抵债,身为猎户的男的那里会依?拎着一把猎弓和猎刀在半路上就把地主和五六名随从给杀得干干净净,但自己也挨了一枪,带着麻花辫大姑娘逃跑的路上遇到了下乡找矿的周纯文,被周纯文给救下,并给了银钱给就近安置到了兴国县,父女两自此也对周纯文死心塌地。

    直到数年前红色政权占领了赣南并发现了钨矿,周纯文这才想到了父女俩,好不容易联系上后,这父女俩就主动揽下了这个全家掉脑袋的差事。这两三年来从未出过任何差错。

    就算周纯文来这里也是悄悄的来悄悄的走,所以至今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关系,这也是周纯文给自己留的一条路,哪怕就是这对父女被抓了,也不会牵扯到周纯文身上来,顶多出钱打点打点罢了。

    果然这帮家伙没有一个好相与的,刘浪也不由为周纯文的投资眼光竖拇指了,路上救个人都能救一条财路出来。

    在这个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时代,这救命之恩当然没得说,绝对杠杠的值得信任。

    两人正说话间,一个壮汉走了过来,五月的江西已经有些热了,壮汉就穿着个马褂,露着前胸的健硕的腱子肉显得极为孔武有力,一双大手跟个蒲扇似的,见到周纯文先是认真的抱拳躬身施礼:“老爷来了,老郎刚才在练刀,听英子说了才知道您来了,来迟了。”然后又冲刘浪抱抱拳:“贵客莫怪。”

    刘浪。。。。。这还真是人如其名啊!以刘浪的眼光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四十许中年人一身的功夫还真的比一头狼厉害的多,也怪不得那个乡间地主带着五六个人五六杆枪还被他一弓一刀全部放翻,叫老狼,还真没辱没了他。

    “早就跟你说了咱们是一家人,你还客气。”周纯文嗔怪了一句,拉着刘浪介绍道:“来,老郎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刘经理,你老爷我未来的顶头上司。”

    一听这个介绍,老郎看向刘浪的眼光顿时凶狠起来,嘴里说道:“老爷,你是被谁威胁了?”

    周老板是独门产业,那里来的顶头上司,除非是生意被人吞了,否则焉能如此?哪怕是地下的,也算是在商业上混了几年的老郎能想到的就是这个。

    事实上他也没想错,周氏的产业全部折现入了华商集团,也算是被“吞”了,只不过是周纯文高高兴兴被吞的,就像后世的融资收购一样。

    其实,这也算是刘浪的C轮融资了。现在刘浪手里还有百分之九的股份待售,等到D轮融资的时候,这百分之九的股份将会是个天价。

    那时候,不管是小洋妞儿还是周大老板,都会为进入得早而感到庆幸。
正文 第601章 通往那里的路
    “不是你想的那样,一句话两句话也解释不清楚,反正老郎你记住,这是我老周的贵客,也是你我可以值得信任的人,包括我让你做得那些事儿,都可以让他知道。今天他来,也是找你问个事儿,关于那边的事儿。”周纯文说道。

    听周纯文如此一说,老郎的神态先是一惊,看了刘浪好一会儿脸色才缓和下来,脸上露出歉意的表情,见刘浪脸上带有微笑并没有太在意,便道:“贵客有何吩咐请说,但如果是涉及到那边的机密的话,请恕罪,老郎也只是个小生意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并不很清楚。”

    言语里说得很客气,但拒绝的意思却很明显,并不欲和刘浪对那边的事儿多交流。

    “我不想知道那边什么事儿,我只是想让老郎你帮我找个人,不知道这个人你知道不知道。”刘浪把掌心摊开,那里,已经写上一个人的名字。

    乍一见到这个名字,老郎脸色没什么变化,但眼角微微一抽却落入了刘浪的眼中。

    “刘耀祖?”坚定的摇摇头,道:“不认识。”

    刘浪心里却是有了底,根据老爷子去世前给他不厌其烦讲述年轻时代辉煌,1933年这个时间段,他现在正在兴国县,貌似还是个小连长,老狼一定是认识他的。

    十九岁的老爷子啊!比自己都还要年轻三岁,刘浪每当想到要和这个时间段的老爷子见面,都无比期待,这个时候的他,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呢?

    当然,刘浪更期待见到自己素未谋面的奶奶,反正在老爷子和老爹的描述里,去世甚早的奶奶是天下无双的绝世大美人。刘浪也一直深以为然,否则,光凭老爷子和老爹那种人见人害怕的大黑脸基因,是绝对生不出帅得不忍直视的他的。

    “呵呵,不认识不要紧,我要亲去兴国县一趟,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找到他的,不知郎叔能不能帮着通通门路?”刘浪也不勉强,换了个话题问道。

    老郎深深地看了刘浪一眼,依旧摇了摇头,“去哪里要掉脑壳的,你年纪轻轻,不害怕吗?”

    “不,这个人对我很重要,我非去不可。”刘浪也同样坚决。

    “你去找耀祖哥干什么?是不是白狗子派你来的?”

    刘浪扭头一看,不知从哪里跳出来的麻花辫大姑娘手提着一把弓,面若寒霜的看着自己,一只手已经搭在弦上,看那样子,只要刘浪一个回答不好,下一秒她就会张弓射箭要了刘浪的小命。

    刘浪哭笑不得,大姑娘这是坑爹啊!刚才你老爹还说不认识,你这就跑来质问为何找他,你让你老爹怎么想?还喊得那么亲热,关系匪浅那。

    “英秧子,你这是做什么?放下弓。你周伯说话在这儿还算不算数?”周纯文脸上首次显出怒意。

    麻花辫大姑娘显然很不服气,但面对周纯文的怒火,也不得不愤愤然的松开弓弦,将带着翎毛的箭反手插进了自己的腰带。

    “老郎,刘经理是要去谈生意上的事儿,他需要更大量的钨砂,而且,他可以带给那边更需要的东西。至于他要找的那个人,也是纯私人的事儿,你放心,我完全可以保证他的身份没问题。”周纯文对自己这个属下显然还是极为看重的,没用命令反而用商量的语气道。

    如果刘浪属于国府那边的,还用得着他老周入股?恐怕早就一个通敌的罪名扣脑袋上,几百万家产全部没收充公了。这点儿周纯文心里还是有数的。

    况且,刘浪要找的人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人物,刘耀祖这个名字简直普通的不能再普通,普通到周纯文压根儿没听过。红党那些大人物的名字,在江西这个刚刚大战过一场的地方,对于普通人都不是什么太大的秘密,更何况他们这些还处于社会上层的人。

    “那。。。。。。”老郎又打量了刘浪几眼,显然有些意动。

    有自己老爷做保,国府间谍的可能性不大。当然,刘浪的相貌也占了一部分原因,用个胖子做间谍,好吧!光头大佬那边是没人可用了吗?

    这倒不是歧视胖子,而是,这个时代,胖子真的不多,形体着实显眼了些。

    “爷,那我带他去。”大辫子姑娘抢先开口道。

    “英秧子,胡闹什么?”周纯文一瞪眼。

    “不,我就要去。”大辫子姑娘气鼓鼓的开口,大眼珠子瞪向刘浪:“你给我老实点儿,敢耍什么坏心眼儿,小心我的箭不认人。”

    “大姐,别欺负老实人啊!我在家可是连鸡都没杀过。”刘浪缩缩脖子,表示自己很渣。

    周纯文脑门上不禁一层冷汗,你是没杀过鸡,但你掰破了老子的瓷杯还顺便一巴掌就按塌了实木茶几。

    老郎脸上浮出一丝笑意,道:“老爷,你就让英子去吧!她对那边的人头比我还熟,有她去,没问题的。”

    说完,从自己腰里拔出一把左轮手枪,丢给大辫子姑娘:“英子,弓太显眼,用撸子吧。”

    “哎,好。”大辫子姑娘喜孜孜的接过左轮手枪,熟练的打开转轮,看了看里面塞满的六颗黄橙橙子弹,笑眯眯的“咔嚓”一声合上,将枪插在腰上,拍了拍枪顺便冲刘浪挑挑眉毛。

    那意思是敢使坏,老娘的子弹可不认人。

    刘浪不禁“畏惧”的往后退了两步,刘浪敢肯定,只要他真的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这傻妞儿真敢开枪。

    想了半天,刘浪终于知道自己为何对这个大辫子妞儿有难以言说的好感了,那是因为,他在她的身上,貌似看到了点儿老爷子那辈人的影子。

    尤其是当她说起白狗子的称呼时,红色党人的影子,就已经如影随形。

    想来也是,之所以说历史和人民选择了红党,那是因为红色党人的信仰对于普通民众来说,真的是有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在阶级差别极大想吃饱肚子都极为困难的当下,人人平等人人穿暖吃饱是多么理想的国度啊!

    既然有人带路,那自然是说走就走,嘱托周纯文给范子冉一行带了一封手信,让他们不用等自己,这两日和周纯文做好各种股本对接签署协议之后即可返回九江然后沿江而上直达重庆,可在那里等待由上海返回的叶企孙教授一行返回广元。

    刘浪还在信中专门交待鲁山东和山鹰二人,必须早日离开南昌随同小洋妞儿等人一起行动,保护好劳拉和范子冉二人的安全。

    刘浪知道,两名特种兵无论再怎么掩饰,在战场血战两月的特种兵身上的军人痕迹依旧很重,在南昌再待下去,迟早会落入人眼,实在是小洋妞儿和黑大汉两人太显眼了。

    红色政权那两人更是去不得,战火初熄的红色根据地都还紧张着呢,两个散发着杀气的精锐战士过去了,那不是找事儿吗?

    这一次,去未来的兴国县现在的红色政权取名的胜利县,就由大辫子姑娘带路,刘浪孤身前往了。</dd>
正文 第602章 终于不用自己走路了
    同光头大佬鏖战数月获得胜利的红色政权将自己的版图再度扩大,整个赣南基本上都已经染成了红色。

    留给光头大佬的江西,已经不过三分之一。

    对于两人来说,难的倒不是进入红色根据地以后,而是通过国府控制区进入红色根据地之前,实在是刘胖子这身白嫩的肥肉太显眼,就是想假扮成个挑夫,都没人相信。

    依旧对红色根据地严防死守的国军们一眼都能将这个假挑夫给抓出来。好在是做这一行数年,老郎早已用白花花的大洋打通了一条路。

    一路上假扮成少爷带大丫鬟出来散心却一路畅通无阻的刘浪也算是叹为观止,怪不得红色政权能在五十万大军的合围下一而再再而三的取得胜利,除了他们的战斗意志远强于国军以外,恐怕这些并不怎么肯尽全力的各地军阀们也占了极大因素吧!

    中央军刚走,他们这所谓的防御就如同筛子一样,处处漏洞百出,就连他这个“大少爷”带着“丫鬟”出游,都能游玩到防御森严的两军对峙的位置。

    怪不得每次大战,光头大佬都要亲自坐镇南昌前线,不过,就算他出马各地军阀们都还是只见吆喝不见出多少力,由此可见,若是他不来,军阀们恐怕连吆喝的劲儿都不使了。

    若不是。。。。。。恐怕也用不着大老远的跑陕北去了吧!

    不过这事儿该怎么说呢?一饮一琢都有天定,如果没有那次失败,浴火重生的红色政权以后或许会面临更大的失败。共和国从来都未被失败击垮过,每一次失败都意味着再度崛起,在刘浪穿越而来之前,共和国,正经历着一场普通民众无比期待的变革,而等待他们的,必将是已经睁开眼傲啸世界东方的中华巨龙的腾飞,对于这一点,刘浪无比坚信。

    一个有勇气承认错误并从中吸取教训修正错误的民族,才会不断前行,最终屹立于世界之巅。

    整整二百里地四天时间,假扮为丫鬟的大辫子姑娘一直恪守丫鬟的本分,对刘浪低眉顺眼说话声音都没大声过,搞得让刘浪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这个江西大妞儿的本性,或许,她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泼辣。

    可当两人混进了红色政权区域,面对着一群衣衫褴褛戴着八角帽红星帽徽端着样式各异步枪围过来的士兵时,大辫子姑娘一句话让刘浪觉得,我勒个去,去,去。

    竟然,自穿越以来一直牛叉哄哄的浪团座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大辫子姑娘,记仇的心思,远比刘浪想象的要深的多。

    “小川子,把这个胖家伙,绑起来,我怀疑他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大辫子姑娘一挥手,豪气冲天的喊道。

    显然,长期在此和红色战士打交道的大辫子姑娘在这块儿很有市场,可不是那个人都能如此亲切的呼唤一个红色战士小名的。

    “好嘞,英子姐。。。。。。”一个身形瘦弱年龄也不过十八九岁的红色战士一边说着刘浪很费力才听懂的客家话,一边一挥手。

    一群红色战士蜂拥而上,将满脸苦笑的刘浪按倒在地五花大绑起来。

    绑得很仔细,这让刘浪终于相信,未来共和国颂扬这个时代电视剧里的导演们真的没胡诌,特娘的他们真是这样绑人的,就像绑年猪一样,四蹄朝天外加拿着一根竹杠一穿,抬上就走。江西这地界,竹子比你想象的要多的多。

    神仙,也跑不了。

    唯一的好处就是,剩下的三百多里路,刘浪终于再也不用走路了。

    刘浪干脆也不辩解,闭着眼任由一帮家伙将他身上搜了个底朝天。为了防止误会,刘浪在临来之前,已经讲身上所有的武器都卸下了,除了袖口缝的两根软钢锯条。

    “啧啧,这胖子挺有钱那!怪不得长这么肥。”那个被称为川子的红色战士啧啧赞叹道。“身上带着好几块大洋呢!”刘浪差点儿没被这句感叹语刺激的闭过气去。

    这特娘的也叫有钱?你让老子这华商集团的最大幕后老板怎么想?敢不敢在后面加上个千万?

    “那也叫有钱?”大辫子姑娘此时的思维倒是和刘浪挺一致的。

    将自己身上背的小包袱往这位脚下一丢,“这才是这家伙带的东西。”

    打开小包袱的红色战士们集体鸦雀无声,被阳光下一片金光闪闪快闪花了眼。

    刘浪暗叹一声,这特娘的也不算有钱好不好?那一堆金光闪闪的玩意儿,是刘浪临来之前找周纯文临时借的五十两小黄鱼,是刘浪给自家年轻版老爷子的见面礼。

    现在,却被江西大妞儿当成了贼赃了。

    “¥#¥的资本家。”川子在刘浪身上猛踹两脚,表达了对“有钱人”的愤怒。

    “踢他干嘛?他是来找耀祖哥谈生意的。”大辫子姑娘总算还记得刘浪来的理由,忙制止道。

    “做生意啊!那我们是不是绑错人了?”川子一愣。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懂不懂?一切让耀祖哥拿主意,你们帮我给他先绑过去再说。”大辫子姑娘得意的笑道。

    “说得对,让首长拿主意。你等着,我先去跟我们连长汇报一下。”川子附和道。

    直到大辫子姑娘汇合了川子和四名负责抬五花大绑胖子上路的红色战士走了半天,一直闭目养神一言不发的刘浪才从他们的对话中听清形势。

    搞了半天,这里的防区就是由自己年轻老爷子所在的*军团的防区,已经跟随着父亲和*军团打交道了数年的大辫子姑娘和这个红色军团的上上下下早已熟悉,早就连通行证都不用了,她那张脸就是通行证。

    而自家那位目前还是十九岁的年轻版老爷子倒还真是个正连级干部,这,老年版老爷子没吹牛。不过,这个正连级也就是个级别罢了,他这会儿可不是个带兵连长,而是管后勤的一个小头头,换句话说,是专门给红色部队搞给养的,想办法挣钱的。

    怪不得一说他的名字,老郎就一脸神秘不肯说,大辫子姑娘却是极为熟悉,搞了半天,老爷子这会儿也就是一个后勤部三产办小科长啊!就是不知道他们喂猪吧!

    刘浪差点儿没笑喷,这可和老爷子黑着脸和自己吹嘘年轻的时候他提着驳壳枪冲锋在前,白狗子无不望风披靡相去甚远那!

    特娘的,亏得我每次都被训得欲仙欲死的时候总拿老爷子年轻时吃过的苦来激励自己,刘浪愤愤然的想着如果有机会再穿回去的话,一定拿这事儿妥妥打老某老头儿的脸。

    在老头儿训斥他训练不努力的时候。

    哎,可惜没有月光宝盒了。想想已经和未来的时空彻底断了联系,刘浪终究还是有些黯然。

    不过,生性乐观的刘浪很快又兴奋起来,能见到年轻时期的老爷子也不错,或许,能给他点儿小小的“教训”呢?老爷子可无数次说他是神枪手。

    现在的刘浪有绝对的自信碾压年轻版老爷子。

    “胖子,你笑啥呢?笑得那么奸诈。”大辫子姑娘顺手一树枝由下而上抽四蹄朝天倒吊着的刘浪肥厚的臀部上。

    刘浪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您这是训孩子呢?</dd>
正文 第603章 红色班长的绝望
    不知道为什么,哪怕大辫子姑娘对刘浪恶形恶状,还把刘浪给捆成了“年猪”,刘浪竟然对她没任何恶感。

    这让刘浪也颇为莫名其妙,难不成死胖子骨子里还有受虐基因?把他都给传染了不成?

    又或许说,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那么奇怪?

    刘浪也无法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干脆也就不想了,不走路还不好?虽然这坐滑竿的方式有些奇怪,但这种程度的捆绑对刘浪来说实在太小儿科了,干脆就当一种锻炼吧!

    于是,除了途中有三急需要呼喊一两声外,其余时间刘浪都是个沉默的胖子。

    唯一悲催的就是那四个身形有些瘦弱的红色战士,长期的营养不足和前期数月的大战已经让他们孱弱不堪,这会儿还要抬一个二百斤的胖子走上二百多里路,真是要了小命了。

    到了后来,那个叫川子的小班长也亲自上阵,最终却都在胖子夸张的体重面前败下阵来。

    直到两天后,顽强的红色战士们终于抗不住了,沉默的胖子被松了绑,不情不愿的开始用腿丈量着剩下的一百来里路。

    看着刘浪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大辫子姑娘差点儿没气晕过去,敢情她绑了这皮粗肉厚的货两天,他就爽了两天,愤愤然的拿起树枝又照着刘浪肥厚的臀部狠抽几下,刘浪抱头鼠窜。

    特奶奶的,幸好没带山鹰和鲁山东那两个货来,如果被他们看到神武无匹的刘团座竟然被一个大姑娘打屁股,那。。。。。。日后独立团的官兵会不会看团座长官的时候第一眼永远会落到屁股上?

    有些庆幸的浪团座用屁股想,也知道,那不是可能,而是一定能。

    大辫子姑娘压根儿就没注意以川子为首的几个红色战士的怪异眼光,反正就是觉得打眼前这个胖子,她很爽。

    看着刘浪逃的挺开心和大辫子姑娘气笃笃的发脾气,有些郁闷的红色班长追上去一脚踢在刘浪屁股上,“白狗子,快走,谁让你躲的?”

    卧槽,大辫子打打也就罢了,咋你们还跟上了?刘浪也有些不爽了,回过头看着这几位。

    当然了,刘浪并没有生气,他们都是老爷子的战友,而老爷子当初在根据地的战友,能活到共和国成立时候的,不超过一个班,而他给刘浪回忆描述的时候,他和附近十几个村一起参军的乡邻们,超过了一个营。

    这些人,很有可能都被镌刻在那座高高的人民纪念牌上,刘浪也不知站在那座碑前默然凝视过多少次。他们,都是为国家和民族献出生命的人,被这样的人踢上一脚,再不爽,也只有忍了。

    一路上连续经过了几个红色政权县的辖区,刘浪也是第一次真正的走进了这个时代的老区,相对于未来参观博物馆,真正走入这个时代的刘浪显然看得更加真切。

    不管是农民还是军队,都很贫穷很落后,但是人们脸上的笑容却很真实,红色政权给予的人人平等的理念的确是这个时代对于普通民众来说最先进的理念。

    物质和精神之选,绝大部分人往往都会说只有有了物质基础才会去考虑精神,这话倒也没什么错,如果连肚子都吃不饱,谁还会去关心什么平等不平等。但人们还是忽视了,人是动物,但却是这个星球上最高级的动物,他拥有其他生物没有的智慧,有了智慧就有了精神,物质,其实有些时候不光糊弄的是肚皮,也是为了满足精神需要。

    智慧人类对精神的需求绝不低于物质,甚至要远高于物质,有些时候,甚至还要高于生命。

    至少,刘浪能从身边那几个红色战士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叫做信仰的东西。

    一个有了魂魄的军队,无疑是这个世上最可怕的军队,哪怕他们手中的武器很差劲。

    一共五个红色战士,除了做为班长的川子拿的是一杆破旧不堪连枪栓都是用麻绳栓着的老套筒,其余四个拿的有猎枪有鸟铳,甚至还有个干脆就拿着一杆标枪,腰里插着一把刀头微勾的柴刀,这也算是全副武装了吧!至少在白刃战的时候,他比一般人还多一把刀,能占些便宜。

    如果,他们能多些更先进的武器,或许,他们在一年半以后不至于败的那么惨,或许,他们还能多保留点儿精锐北上陕北可以狠揍小鬼子。

    刘浪透过这几个衣衫褴褛的红色战士,仿佛看到了那条被染红的湘江,那是老将们心中永远的痛,就连刘浪的爷爷,也从未对刘浪提过那次战役半个字。

    “白胖子,你看什么?我可警告你,像你这种人,我们可以不经上级请示,就枪毙你的。”川子被刘浪有些迷茫的眼神看得浑身汗毛一竖,抬起枪口对准刘浪,厉声吼道。

    刘浪给他此时的感觉,就像是一只刚从打盹中醒来的老虎。

    刘浪突然龇牙一笑。

    不知为什么,他在这些红色战士身上看到独立团新兵连的影子,他们现在还是菜鸟。

    “嘿嘿,大哥,枪不是你这么用的。”

    在红色班长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在他瞳仁里就看到两米外的胖子脚步一错,身形就像一条滑腻的泥鳅,奇异的一扭,就转过身向他袭来。

    白狗子要狗急跳墙。红色班长反应很快,右手食指迅速扣上扳机,左手拉动枪栓,只是当瞄准时,却发现狗急跳墙的胖子身形又是奇异的一扭躲到了大辫子姑娘的身侧,他如果要开枪,第一个打中的必定不是胖子。

    “英子姐,快躲开。”红色班长大急。

    话刚刚出口,却看到刚躲到英子身侧的胖子伸出一根黑乎乎的东西。

    他怎么会有枪?红色班长脑海里浮现出不可思议,他们明明在他身上搜过的,或许就在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的时刻,他那具在战场上锻炼数月的身体却是不由自主的向一边扑倒。

    在枪林弹雨中训练出来的肌肉记忆让红色班长几乎已经脱离了菜鸟的范畴。

    在对方以英子为掩体的情况下,他只能选择先躲避,而不是和那个该死的胖子对射。

    在身体刚刚稳住平衡,努力的想将枪口继续对准敌人的那一刻,一只白胖胖的大手猛然出现在红色班长的眼前握住了枪管,猛的一拽,一股巨力袭来,让猝不及防的红色班长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痛苦的失去了自己的武器。

    继而,就听见“砰”的一声枪响,接着又是一声,再一声,连续三声,每声枪响的间隔绝对不超过半秒,如果不是知道胖子所用的枪是自己心爱的老套筒,红色班长甚至以为他抢的是一支冲锋枪。

    没有第四声枪响,因为红色班长知道,他一共就压了三发子弹,那是他击毙一个白狗子排长之后,排长给他的奖励。

    完了,他杀了自己的三个战友,红色班长拼命想反抗,却被一只大手死死按住,虽不重,但竟然让他浑身发麻,连一根手指也动不了,甚至,他连嘴巴都张不开,哪怕他想大喊,大家伙儿和他拼了,却连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红色班长痛苦的闭上双眼,心中万念俱灰。

    他知道自己的战友为什么没有开枪,因为,他们那三支鸟铳里,根本就没有子弹,鸟铳极容易走火,不是在战场,谁又舍得把宝贵的子弹就那样给浪费了?</dd>
正文 第604 这是报酬?
    该死的白狗子,竟然是个如此可怕的高手。

    红色班长并不在意自己的生死,但一想到一个这样可怕的胖子在杀光自己等人之后潜入到根据地的目的,红色班长就不寒而栗。

    “别紧张,英子,我只是教他们怎么打枪而已。”刘浪笑嘻嘻的声音传入万念俱灰的红色班长耳朵里。

    这个恶魔,你都打死了他们,还要嘲笑他们。红色班长如果还能行动,一定会把那个恶魔撕成碎片。

    刘浪从抢枪到开枪,这几下兔起鹘落,快得根本令人来不及反应,明显是刚刚反应过来的大辫子姑娘好不容易才拔出自己藏在夹衣下的左轮手枪,涨红着脸,愤怒的吼道:“英子也是你喊的?白狗子,丢下你的枪,不然我就开枪了。”

    “嘿嘿,那你就开枪吧,不过,开枪之前我可以先打碎他的脑袋。”刘浪轻轻一笑,垂下的枪口顶住了红色班长的头。

    “英妹子,开枪,开枪啊!他枪里没子弹了。”红色班长怒睁着双眼,很想大吼着提醒大辫子姑娘。

    可是,不知道白胖子究竟用了什么邪法,他所有的怒吼,都只能闷在胸腔,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那你就开枪吧!我要是把枪给你了,我们所有人都活不了,大不了我以后赔川子一条命。”大辫子姑娘握枪的手很稳,脸色也很稳,说出的话更稳。

    我去,这位大姐是不是受过特种训练?一点儿也不受刘浪威胁的大辫子姑娘的表现倒是让刘浪刮目相看。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放弃自己的武器,这很符合战士的理念。

    至于电视上,所有主角几乎都会为心爱的女主或者战友放弃自己的武器,最后却还能神奇的扭转乾坤,所有坏蛋都仿佛手里的枪集体坏了一样被手无寸铁的主角逆袭最后成渣这种无脑情形,在现实中,只能被称之为傻逼。

    如同大辫子姑娘说的一样,我的武器给你了你,不仅我的战友会死,我其他的战友也会死。

    如果刘浪是真正的敌人,刘浪敢说,在拿到枪的第一刻,他一定会毫不留情的将所有人都杀死,绝不会最后时刻因为装逼被敌人逆袭。

    可惜,你毕竟没有接受过这样的训练啊!看着大辫子姑娘竭力掩饰悲伤的眼神,做为一名战士,做为一名统帅过数千人的长官,刘浪太了解军人了。

    能将自己背后相互托付的战友情这种情感,有些时候甚至超越了生命。

    刘浪见过太多为了战友而奋不顾身的战例了,甚至,为了抢回战友的遗体,他们都不惜以命相试。更何况,是在这种情况下。

    刘浪笑了,笑得有些残酷。

    “呵呵,好啊!那我们数一二三,我死之前或许还能先看到这位大哥脑袋开花的场面,老套筒虽然老,但圆头子弹的威力却是不小呢!啧啧,这么近的距离,一定很大一个洞。”刘浪残酷的话让大辫子姑娘本来很稳的手微微一抖,继而,猛然听见刘浪大吼:“一。。。。。。”

    “二。。。。。。”

    别听那个恶魔的,开枪,开枪,杀了他!红色班长依旧不屈的在心中怒吼,额头上爆起的青筋体现着他心中无比的愤怒。

    他知道,这是可怕的胖子在吓唬英子,他枪里根本没有子弹,英子只需要开枪就能结束噩梦。

    可是,他终究要失望了。

    就算是一名精锐的战士,在这种两难的选择前都会犹豫,更何况是一个岁数不超过十八的姑娘。

    “别开枪,我们放你走,你别开枪。”大辫子姑娘在刘浪的残酷的威胁下终于屈服了,方才还满是倔强的大眼睛里蕴满了泪水,大颗大颗的滴落了下来。

    不知怎么的,大辫子姑娘痛苦的表情竟然刘浪心里莫名其妙的有了一种惶恐,仿佛自己做了多么十恶不赦的事儿一样。

    特么这地方有鬼?原来一直是唯物主义者的刘浪自从被穿越过后对于鬼神之说也没有昔日那般坚定了。但在这个时候,唯有硬起心肠,否则,那个左轮小手枪的六发子弹也不是那么好玩儿的,就算是刘浪想不伤一人就达到自己的战略目的,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他是最强悍的单兵战士,但毕竟也是人,不是神,中了枪,一样玩儿完。

    “想让我不开枪,简单,枪丢了,有多远,丢多远。嘿嘿,往背后丢,那边的几个兄弟,也别想玩花样儿,都排排站着别动。”刘浪龇牙一笑。

    笑得几个默不作声一直暗暗蓄力的红色战士心中一凉,胖子已经算死了所有的漏洞完全断绝了他们所有想反击的幻想,除非是他们不顾班长的死活。

    虽然班长向他们炫耀过那三发黄橙橙的子弹,但谁又能保证班长不会多放入一颗呢?

    显然,刘浪并没有让大辫子姑娘将枪交给自己在某种程度上降低了她的犹豫,一杆老套筒最多压进五发子弹,胖子已经开了三枪,顶破天还有两发子弹,在场拥有行动能力的还有五人,无论怎样,都不是必输之局。

    刘浪用这个心理很巧妙的完全瓦解了大辫子姑娘的斗志。

    稍微犹豫几秒过后,狠狠咬着嘴唇的大辫子姑娘终于做出决定,用力将手中的枪往后一扔,足足扔出去七八米远,一脸痛恨的看着刘浪,“我已经扔了,放开他,你可以走了。”

    “哈哈。”刘浪突然大笑起来。

    笑得大辫子姑娘和几个红色战士的神经高度紧张起来,手握着标枪的那位更是手中出汗,但却一脸坚定的将标枪对准了刘浪。

    得意忘形的白狗子只要敢做出任何伤害班长的动作,他宁愿挨一枪也要将手中的标枪插进白狗子的肥肉。

    但下一刻,所有人的眼睛猛的睁大。

    实在白狗子的下一步动作太过匪夷所思了。甚至是比想象中得意忘形的白狗子即将做出什么残暴之事儿还要令人不可置信。

    只见那个胖子手一抓,将委顿在地的班长扶起,伸手在他背上一拍,顺手再将手中的枪扔给同样满眼写满不信的班长。

    兄弟们都还在,没少一个,这是终于看到自己四个战友完好无损的站在一边时,红色班长内心的狂喜,继而,另一个狂喜再度袭来,睡觉都会搂着睡的宝贝步枪也被人像丢破烂一样丢了过来。

    那真的像是丢破烂。

    “枪还给你了,接着吧!”白胖子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

    眼花了?闹鬼了?还是,白狗子疯了?大辫子姑娘和五个红色战士集体呆若木鸡。

    “你想干什么?”突然恢复行动能力手忙脚乱接过自己宝贝步枪的红色班长不由自主地发问。

    “看在你们抬了我两天的份上,刚才只是做了个小演习,顺便告诉你们,枪,不是你们这么用的,这个回答,你们满意不?”刘浪脸上的表情,简直比他刚才威胁大辫子姑娘还要可恶。

    这算是玩我们吗?感觉尊严受损的红色战士们的怒火完全不可遏制。</dd>
正文 第605章 前辈们被浪团座教育了
    刘浪那表情简直是贱得令人发指,在所有人眼中。

    大辫子姑娘忍不住又生起一种拿树枝抽胖子的心思,完全遏制不住。

    “嘿嘿,别跟我在哪儿瞪大眼珠子,这也就是我,如果是在战场上,你们,全都玩儿完了。”刘浪冷笑道。

    红色战士们的怒火为之一窘。

    没错,胖子说的一点儿都没错,以他的身手,制住班长以后,三枪,就足以干掉三个人,甚至,如果他想,反应稍慢的英子连掏枪的机会都没有。

    至于自己等人手中拿着的鸟铳,真的能对他有什么威胁?貌似,在他可怖的身手下,很难。

    “来,比如说你,别给我瞪眼,枪里已经上好子弹了吧!在看到我进入攻击姿态的时候,为什么不马上开枪?非要瞄准?不过2米的距离,你只要开枪,就能给敌人巨大的威慑,而不是让他从容的在你瞄准的这半秒时间内躲到女人身边去。更搞笑的是,你已经确定搜过身对手没武器了,但在看到一根木棒时还要本能的躲避,如果这个时候,你端好你的枪盯死你的敌人,就绝不会发生后面如此被动的事儿了吧!”刘浪一番话说得红色班长满脸通红。

    如果不是枪里没子弹了,刘浪丢在脚边上的那根木棍真的让红色班长一枪打自己脑门的冲动。

    “还有你们,没错,我一枪打坏了你们的鸟铳,可那又怎样?战士除了枪就不能杀敌了?难不成长达一米五的鸟铳就不能当铁棒?哪怕我手中的枪还有两发子弹,但你们却有四人,在第一时间冲过来,我还能三头六臂不成?你们红色战士的冒着敌人枪林弹雨冲锋的勇气呢?”刘浪毫不留情的批评将那四个红色士兵说得连头都太不起来。

    刘浪当然知道他们都是这个国度最无畏的战士,他们不缺乏勇气,可是,现在的他们,还缺乏必要的战斗技巧。就在他们一愣神的功夫,他们已经失去了战场的主动权。

    “还有你,眼珠子瞪得最大,但你最蠢。我问你,无论是谁,最在意的是杀别人还是自己活命?”刘浪把目光投向眼珠子瞪得老大,眼中喷出的怒火几乎可以把自己烧成烤猪的大辫子姑娘。

    “如果是白狗子,当然是自己活命,但如果是我们,宁愿不活了也要替战友报仇。”大辫子姑娘斩钉截铁的回答很红色。

    刘浪也知道,他们也绝对会这么做。

    “是啊!你都当我是白狗子了,那我肯定是想活命对不对,既然想活命又怎么会拿自己宝贵的小命和他去换?”刘浪一句反问问得气呼呼的大辫子姑娘哑口无言。

    “所以你得记住,任何时候,你都不能丢下自己的武器,哪怕是敌人拿着你最珍贵的人做威胁,只有你自己活着,才能有机会将敌人干掉。否则,你和你的战友们就会被敌人全部干掉。”刘浪有种化身为教官的快感,努力不看大辫子姑娘又快滴下泪水的大眼睛,继续道:“你也别不信,你以为你把枪丢得远远的,谁都拿不到?笑话。我只要抓住你,他们会不会疯了一样扑上来?只要他们和你一样的心思,瞻前顾后,那枪,迟早不是我的囊中之物?更何况,对付你们,我用得着枪吗?”

    刘浪毫不留情的挨个批评,将犯下各种错误的红色战士和大辫子姑娘批评的简直有些怀疑人生。

    他们有这么渣吗?在一个白狗子面前。

    可是,刘浪说的,他们竟然找不到丝毫可反驳的地方,更让人痛苦的是,如果按他所说的去做,他们发现,结果绝对要比可怕的胖子拿着一把空枪让他们束手束脚要好的多。

    哪怕是他手里的枪真的还有子弹。

    半响的沉默过后,红色班长满脸苦涩,但眼里更多的是警惕:“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是一名商人。”刘浪指指一个红色士兵背着的那个小包袱,“那就是我带来的定金。”

    包括大辫子姑娘在内,所有人一阵无语。

    鬼打里的,还能不能再扯一点儿?如果,白区的商人都这么厉害,光头大佬组织这帮商人来围剿,效果肯定要比白狗子们强得多。

    “得了,走吧!带我去见你们的刘科长,他会知道我是谁的。”刘浪见逼已经装得差不多了,赶紧撤吧!要不然这帮认真的前辈们还不定站这儿非要问出个子丑寅卯来。

    见几位还没有挪窝的意思,刘浪只得无奈道:“放心好了,我再能打,也只是一个人,现在连根木棍都没有,还能把你们领导怎么的了?整个红色政权所在地不说数十万大军吧!就你们一个县城也有好几千人吧!还担心我能翻出什么浪花去?”

    刘浪的话让几个红色战士集体脸一红,刘浪这话倒是没说错,一个人再能打也终究只是一个人。

    “走,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想做什么?几十万白狗子我们都打了,还会怕你?”大辫子姑娘这会儿也捡回了她的手枪,虽然嘴里发着狠,不过却也没冲刘浪拍着手枪示威了。

    有了这个小插曲,刘浪的待遇却是好了很多,既没有人绑年猪了,也没有人随意踹屁股了。

    除了大辫子姑娘时不时扫过来的警惕眼神让刘浪有些忍不住想缩脑袋以外。直觉中,刘浪总有种做了某些不该做的事儿一样。

    特么老子没做什么亏心事儿吧!刘浪无数次拷问自己的内心,都认为自己对大辫子姑娘绝对没有丝毫的觊觎,但偏偏刘浪还是有种很无语的感觉,大辫子姑娘身上仿佛有种味道,很好闻,虽然刘浪灵敏的嗅觉告诉他,那是汗味儿。

    但真的,那种味儿让刘浪觉得很温暖。温暖的就像母亲抱住自己的时候。

    也许,都因为她们姓郎的缘故吧!刘浪只能给自己这样一个绝对不是解释的解释。

    自红色班长以下,几个红军战士都不跟刘浪说话,脸色也一直苦苦的,刘浪甚至感觉这几位“前辈”如果不是自己在这儿,他们会哭的。

    是不是因为那会儿被自己“教育”的太狠了?刘浪心里涌起一股小内疚。他们,毕竟在一年甚至数月前还是农民,未来数年残酷的战斗才会将他们打造成钢铁战士。

    “能不能告诉我你们为什么一直哭丧着脸?难道堂堂红色战士都无法承受一场小小的失败吗?”刘浪终于忍不住了。

    “那个怕失败?主席说过,失败是成功他娘。”一直没开口的红色班长愤怒的回答道。

    “那。。。。。。”刘浪张口结舌,太祖他老人家说得应该是之母吧!你们这么会翻译的吗?

    “我的三颗子弹都没了,那是排长专门奖励我的。”红色班长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悲伤。

    在面对刘浪枪口时候都没有害怕只有愤怒的红色班长说起自己的三颗子弹的时候,眼里竟然都有了泪光。

    坚强的战士,泪光仅仅只为了三颗子弹。

    刘浪心下一片惨然。</dd>
正文 第606章 年轻版老爷子
    不仅仅只是为了贫困中的红色战士。

    而是为中国所有抗击日寇侵略者所有的战士们,他们,是不是也像红色班长这样,因为自己手中的枪无法像侵略者射出复仇的子弹而哭泣呢!

    战士,可以战死疆场,那是战士的宿命。但十余年的抗倭战争中,又有多少士兵是因为装备的不足甚至弹药不足而不甘的怒吼呢?

    “三枪八路”,多么令人心酸的称呼啊!哪怕是光头大佬麾下的所谓正规军们,又有多少人能带满一个基数100发的子弹奔向炮火漫天的战场呢!

    “是我不对,浪费了你三颗子弹,我给你道歉。”刘浪长叹一声,柔声说道。

    年龄不过十九的红色班长倔强的把头扭到一边。显然,刘浪的歉意远没有三颗子弹重要。

    “这样,为表达我的歉意,等我和贵军的生意谈成后,会送于你们军团两万发子弹,其中我要求你们首长特批三十发给你。”刘浪继续说道。

    “真的?三十发?特批给我?”红色班长的嘴巴都差点儿没合拢。

    显然,三十发子弹的巨大数额,对于此时的他来说绝对不亚于后世普通民众中上福利彩票一等奖。

    “哼!川子,别信他,牛皮大王。”一直闷闷的不说话的大辫子姑娘冷哼一声。

    “嘿嘿,假若我以后要是实现我的承诺了呢!英子你怎么说?”刘浪笑盈盈的说道。

    “那也得等我们查清你是不是白狗子再说。如果你是。。。。。。”大辫子姑娘撇了刘浪一眼,眼神里有些复杂难明。

    大辫子姑娘自己知道自己的心事,虽然说她对眼前这个白胖子一直恶声恶气,但奇怪的是,她从未对他生出个什么恶感,尤其是刚才说到如果他是的那一刻,大辫子姑娘心中竟生起了一种让他现在赶紧就走的心思。

    自己在害怕什么?是害怕他是白狗子?还是害怕他。。。。。。已经身在红色阵营的她太明白当暗探的白狗子被抓住后是什么结局了。

    如果是在战场上被俘,能投入人民的阵营的话还能活,像这样潜伏进来的,几乎必死。

    “呵呵,既然我敢来,就不会是你们的敌人。”刘浪深深的看了大辫子姑娘一眼,很自信的说道。

    “可是,我那几个战友的枪也被你打坏了。”脸上带着几丝兴奋之色的红色班长小心翼翼地“提醒”刘浪。

    无论身属那个阵营,军营中强者为尊的基因一直存在,已经在几个红色战士心中留下难以磨灭印记的刘浪虽然只是空口白牙,但红色班长却认为,难以匹敌的白胖子一定会兑现他的诺言的。

    若是换成之前像被年猪一样捆着的白胖子,他说的任何话都只可能被当成一个笑话。

    这种心理的转换,就如同后世的骗子,总会给自己安一个名目强大无匹的名头是一样的。只不过刘浪是用实力而已。

    在红色班长眼中,刘浪比先前一人制住六人的恐怖战斗力还要可怕。刘浪三枪,不是放空炮,也未伤人,却是将三个拿着鸟铳的红色战士的战斗力削减了百分之八十,他那三枪,不仅仅只是快,从拉动枪栓到开枪,仅用了不到一秒,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是准,准的,简直不可思议。

    三发子弹,均准确命中鸟铳的要害部位,一个击中了枪管,鸟铳略显脆弱的枪管生生被击弯,一个打中了击发锤,还有个更是直接击飞了扳机。如果不是鸟铳损坏部位呈现在红色班长面前,恐怕到现在红色班长也不会承认这世上竟然有如斯枪法之人。

    “放心,我敢保证,你和你的四位战友,都将获得一杆新的步枪,相信我。就当是你们抬我两天的报酬。”刘浪微微一笑道。

    几个红色战士脸上都有些讪然,要是早知道这货这么猛,累死也要继续抬下去啊!

    不得不佩服红色战士的铁脚板,二百多里路,包括大辫子姑娘在内,竟然只用了二天半就走到了。

    果然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啊!这个时期红色战士的徒步机动力,绝对是冠绝全国,刘浪大是叹为观止。

    胜利县城,也就是曾经的和未来的兴国县城,刘浪不是第一次来,但显然,八十年的光阴,不仅物是人非,现代化的县城早已将老县城覆盖在钢筋水泥的丛林里。这里,和刘浪记忆中的,几乎完全是两个不同的地方。

    在红色班长川子和守卫城门的士兵交接完毕,刘浪跟随着红色战士进了城,县城虽然很小,甚至还没有后世的一个镇子大,房屋也多简陋,但青石板铺就的街道却很干净,青灰色的砖墙和黄土垒制的土墙上随处可见白色石灰刷写的各类标语,不时有衣着灰蓝色戴着八角帽背着枪的红色战士列队从街上走过,各种夹杂着浓厚乡音称呼同志的声音不时响起,红色气氛很浓厚,让刘浪仿佛又置身于那些六七十年代拍摄的老电影中。

    站在书写着“胜利县苏维埃人民政府”几个大字和一个画着巨大五角星的青砖建筑门前,刘浪的脸色多了几丝肃穆。他现在,不是在看博物馆,这里的人和事,都在创造着中国的历史,甚至包括已经来到这个时代的自己。

    川子已经进去通报了,想到马上就要见年轻时候的老爷子,刘浪不禁多了几分期待。年轻时候的老头儿一定还是很酷的吧,尤其是黑着张脸穿上军装的时候。

    “哈哈,听说英子同志带着财神爷回来了,欢迎欢迎啊!”一个洪亮的声音远远的就传了过来。

    随着话音,一个穿着灰色军装,扎着绑腿穿着草鞋标准红色战士打扮,一脸黑乎乎几乎都分不清眉眼的家伙大踏步的走了出来。

    刘浪有点儿懵逼,这位谁啊!红色战士啥时候还有非洲版雇佣军了?丫的是把鞋油擦脸上了吧!

    “耀祖哥,你脸上怎么弄的?”大辫子姑娘上前一步,带着几分关切先说话了。

    “哈,英子同志啊!你好,你好。”大黑脸上前一步毫无顾忌地握住大辫子姑娘的手摇了摇,脸上的表情继而搞的还很认真,“英子同志,都给你说过好几次了,以前你不是党员,可以那么喊,但现在你加入了,就是同志,以后记得喊我刘耀祖同志,再那么喊,被首长听到,你是要挨处分的。”

    他就是刘耀祖?年轻时代的老爷子?

    我勒个去,老子一定是听了几十年的假故事。刘浪看着面如锅底,就是黑旋风李逵都要自愧不如的大黑脸,嘴角直抽抽。

    敢情,老爷子是花了好几十年功夫,才稍微把“鞋油”洗干净点儿吧!虽然那个时候在刘浪眼里已经是古铜色,还是比较深的那种。

    刘浪万分感谢没见过面的奶奶和老妈,没她们的基因中和,刘浪敢肯定,自己一定长得不忍直视,就那,都还当了三十年的单身狗。</dd>
正文 第607章 和“爷爷”谈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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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长们说过,我们革命同志来自五湖四海,但都是为同一个信仰而来,都是革命这个大家庭的兄弟姐妹,我喊你哥有什么错?”大辫子姑娘却不服这个软,拧着一双浓眉愤愤的反击道。

    “英子同志,这是命令。”大黑脸不用黑脸,脸都漆黑如墨。

    刘浪想捂脑袋。讲真,这个时候的老爷子,不要太搞笑。有命令冲锋的,有命令撤退的,竟然还有命令人家不准喊哥的。

    “那好,刘耀祖同志,你还有没有点儿纪律性?迎接客人的时候,哪有这样衣冠不整的?”大辫子姑娘脸一板,说道。

    “我怎么就衣冠不整了?”大黑脸一愣,瞅瞅自己身上,风纪扣扣得很严实,绑腿扎得很完美,完全没毛病。

    “哼!那你脸上的黑灰从哪里来的?你不要说你在办公室唱戏。”大辫子姑娘冷哼一声。

    “噢!这个啊!可能是我刚才试验黑火药的时候蹭上的吧!”大黑脸忙拿起袖子在脸上梦擦几下,露出一口白牙,“看,现在可不就干净了。”

    旁边以川子为首的几个红军战士都拼命的憋着笑。想来,这样的戏码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没白,依旧是那么黑,而且被这么擦了几下后,还没刚才黑的那般均匀了,衣服也特娘的脏了。刘浪不忍直视此时很不解风情二杆子气息很浓重的老爷子。

    “你也是,黑火药那么危险。。。。。。”大辫子姑娘露出关切的神情,欲言又止。可能是想到了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叹了一口气道:“哎,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周叔的朋友刘商,他想来和我们做生意,并特意说要来找你,你和他谈谈吧!其他的我已经给川子说过了,我去找首长汇报这段时间南昌城里的动向。”

    “去吧,去吧,几个团首长不在,但钟书记在,我先来和这位朋友聊聊。”大黑脸挥挥手。

    直到大辫子姑娘的身影消失在大门里,大黑脸这才将目光投向刘浪,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道:“朋友,里面请。”

    “请。”刘浪举步便走。

    “川子,去帮我给刘先生倒杯茶,你们几个回驻地去吧!如果赶得巧,炊事班应该还有南瓜汤和红米饭。”跟在后面的大黑脸对几个站在一旁的红色战士命令道。

    “哈哈,好嘞!”几个红色战士冲大黑脸敬了个军礼,就喜笑颜开的跑走了。

    想来,红米饭配南瓜汤这种食物对他们来说吸引力还是蛮大的。

    刘浪心里微微一苦,又特娘的是红米饭南瓜汤,都不能换点儿别的?

    走在红色政权地盘的这一路上,刘浪这个四川人几乎就没吃过大米,甚至连面食都很少见,基本上都是以红米饭为主,外加南瓜汤,吃得他都已经快反胃了。【愛↑去△小↓說△網.  .】

    虽然刘浪受过最残酷的训练,只要能获取足够的能量,再难吃的食材都吃过,但是,谁也不会主动找虐不是?能吃点儿好的,还是尽量满足一下口腹之慾吧!

    红米饭听着名字挺好听,但这种红色政权时代的主要农作物的味道,米质粗糙、口感极差,甚至还不容易消化,绝对和它的好听名称不相符合。

    至于做为唯一菜肴一泡尿就能撒完的南瓜汤,刘浪更是无爱。也不知道红色战士们是用什么方法把秋天收获的南瓜保存到下一年的,反正在刘浪心中,南瓜汤配红米饭,是这个时代最差的伙食,几乎没有之一。要知道,哪怕就是在战时,独立团也能保证让大家嚼几条牛肉干配着米粉果腹。

    一想到这帮先辈们在这个地方竟生生吃这玩意儿吃了好几年,刘浪真是想不佩服都难。

    会客的地方就安排在政府的院子里,在院子的一颗大树下,两人在长木板凳上隔着木方桌坐定,大黑脸首先发话了,“我听说刘朋友此来,一是为公二则为私,我红色党人先以公事为主,那我们就先来谈谈公事好了。”

    “谈公事之前,我想确认一下您是不是刘耀祖刘科长,如果不能是,这公事不谈也罢。”刘浪带着些许希冀看着大黑脸。

    老爷子虽从来未和他说过在这个时期的职务,但他也是提过他曾经在兴国县驻军的后勤部门干过,刘浪几乎已经确定,只要他是那个刘耀祖,那他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呵呵,我革命党人有一说一有二说二,我就是*军团*师二团后勤科长刘耀祖,你想做的事儿找我不会错。”大黑脸咧嘴一笑。

    敢情,自己喜欢咧嘴笑的这个习惯也特娘的是遗传的,刘浪有些恍然。

    “好,那我们就先来谈谈公事,我是为钨砂而来。”刘浪强忍着一种说不出的冲动,努力平静着自己的情绪径直道。

    “钨砂,我们有,不过几乎都被郎叔给包圆了,你恐怕要失望了。或者我可以给你个建议,去找郎叔收购,只是要多出一点银洋了。”大黑脸摇头道。

    “不,那量太少,我要的,是更多,你一月最多能提供老郎多少?”刘浪也摇头。

    “如果不是白狗子封锁的太严,我能提供这个数。”大黑脸伸出一个巴掌。

    “我要的,是这个数的十倍。”刘浪道。

    “这不可能,我们胜利县没有这么大型的钨矿,如果你真需要,那得去赣州找毛总经理,我中央政府的中华钨矿公司或许可以满足你的需求。”大黑脸被刘浪所说的大数目说得一呆,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失望,无奈的说道。

    他伸出一个手掌,说的是五十担,但刘浪却要五百担,显然这对于他们团辖地那个小钨矿是不可能的。(注:民国时期的一担为一百斤。)

    至于年轻老爷子推荐的那个中华钨矿公司,刘浪当然知道,那可是红色政权最早成立的公司之一。1932年,苏维埃中央临时政府在赣州铁山垅成立中华钨矿公司,辖铁山垅钨矿、白鹅洗砂厂等生产单位,先由胡克功任总经理,后由太祖时任中央银行行长的亲弟兼任。这并不是红色政权的一次创新,他们甚至在后来的日子里在赣县成立了对外贸易局江口分局,对钨矿和生铁对外进行销售,直到红色政权开始那次著名的战略转移。

    当然了,如果刘浪远去赣州找中华钨矿公司,也就没胜利县什么事儿了,各军团虽然都会从中央临时政府领取给养,但自己创收也是需要的。

    可是,现在的刘浪并不太想和未来的共和国高层们先接触,因为,此时的他们还未完全走到一条正确的道路上来,太祖两年前刚刚从中央执行委员会主席的位置上下来。

    太祖他老人家需要等待,刘浪也需要等待,等待着最合适的时机。

    “不,你们有钨矿的,比你们现在的要大的多,就在胜利县。”刘浪很自信的说道。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