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子棠
&bp;&bp;&bp;&bp;秦子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休息室的,脑子全都是医生说的话,做过人流,长期口服避孕药,无法受孕……他脸色惨白,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
走进休息室,一眼看见原本白安安坐的位置上空空如也,他心一跳,迅速扫了一眼休息室,没有人!
他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
居然敢逃跑!
他拿起手机边打电话边转身就走,不知好歹的女人,这次非要给她点教训,让她长长记性。
没想到刚一转身,险些撞上一个人,他定睛一看,眼前的不是白安安又是谁?
他冷冷的看着她,挂断手中还没拨出号的手机,声音阴鸷:“你去哪儿了?”
白安安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擦着湿漉漉的指尖:“去洗手间了,结果怎么样?”
听到她这么一说,秦子渊心里的火气顿时消散不少,冷着声音说:“医生说你太忧郁了,情绪影响身体,要我以后多带你出去走走放松心情,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哦。”白安安脸色淡淡:“我们回去吧。”
“等等。”秦子渊叫住她:“去趟你家吧,你也很久没有见你家人了。”
白安安一愣,又立刻反应过来,嘴角难得的漾出一丝笑容:“好。”
秦子渊开车,白安安坐副驾驶,马上就要见到家人了,白安安心里止不住的雀跃着,不知道小妹长高了没有,上次跟母亲通电话,母亲说二妹好像谈恋爱了,一直担心她影响学习来着,等下见到人了要好好说教说教她……
这样想着,她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下来,但一从后视镜里看见自己此时苍白憔悴的样子,这副样子回去,爸妈又要担心了,她从包里拿出化妆包,细细的给自己上妆,秦子渊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看她一眼:“又不是出席什么宴会,只是回家看看家人而已,有必要这么隆重吗?”
“有。”白安安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说完继续补着唇彩。
化完妆,她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多了,秦子渊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白安安见状眉头紧皱:“好好开车!”
秦子渊立刻正襟危坐,不敢再看。
回到白家,秦子渊显然提前通知过白父白母,见了白安安,他们激动得不行,拉着她说了很多体己话,秦子渊站在一旁一声不吭。
在白家吃了顿饭,白安安一直和两个妹妹腻在房间里说话,一直到下午三点钟,她才恋恋不舍的出门离开。
回到秦家,白安安进洗手间卸妆,正把脸上的粉底用卸妆油卸下来,秦子渊突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洗手间门口,白安安瞟了他一眼:“怎么了?”
秦子渊脸上看不出表情:“白安安,我们结婚吧。”
白安安卸妆的手一顿,回过头直勾勾的看着他,想到今天站在咨询室外听到他和医生的对话,许久,她惨淡一笑:“好,不过你得跟我立下协议,这辈子你要是敢出轨,秦家的一切都归我,要是你先提出离婚,你得净身出户。”
秦子渊沉吟了一会儿,点点头:“可以。”
白安安走过来,第一次主动环上他的脖子,轻轻的抱住他。
秦子渊收紧手臂,更用力的回抱住她。
白安安:秦子渊,这一辈子,我们注定要互相折磨到死,既然我已经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那么,你陪着我一起绝后吧。
秦子渊:只要你在身边,即使,没有子嗣又如何!
P:全文完结!请移步《独家霸爱:诱宠呆萌甜妻》,么么哒!
&bp;&bp;&bp;&bp;“小寒,动作快点,你爷爷最不喜欢别人迟到,特别是你们这些小辈。”夏母一身合体的毛呢长裙,脸上妆容淡淡,挎着包包站在门口,看起来又端庄又得体。
“哦。”夏寒应了一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套上卫衣,用手扒拉了几下头发,蹬了双白色的球鞋就急匆匆出了门。
夏母一见她这身打扮,皱着眉头“啧”了一声:“你都23岁的人了,怎么还穿成这样,今天是大年初一,还是回本家,你就不能打扮得上台面点?净给我和你爸丢脸。”
说归说,夏母却没有多余的动作,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夏寒连忙跟上,坐在了后座上。
开车的夏父从后视镜里看到女儿一身球鞋卫衣牛仔裤的打扮,长长的刘海覆在额头上,几乎看不见她的五官,这副样子看起来又傻气又老土,他眉头也轻轻皱起来,但他什么也没说,发动车子,缓缓向本家的方向驶去。
夏寒坐在后座上,看着车窗外飞快向后倒退的风景,在心里无声的叹息了一句,一年一度的攀比大会又要开始了。
据说夏家三十年前是C市商业巨头,产业遍及全国各地,在当年风头无两,最鼎盛时期夏家老爷子还登上了福布斯排行榜,虽然排名靠后,但在当年的C市可是一件光宗耀祖的大事。
后来1987年的“黑色星期一”金融风暴席卷而来,夏家也免不了受到牵连,股市挫崩,人心惶惶,那段时间简直是夏家人的噩梦,此后更是一蹶不振,二十七年后的今天,夏家早已不复当年风光,旗下的公司更是被同行打压得节节败退,夏老爷子年事已高,虽然凭着一股子倔性仍然位居董事长,但毕竟是年近古稀的老人,很多事都渐渐力不从心,只能将精力放在培养后辈身上,希望在自己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夏家光复。
夏老爷子有五子三女,大儿子夏振席英年早逝,二儿子夏振南早些年脱离了本家,在外面经营着自己的小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好歹也算小有资产的人,遗憾的是他膝下只有一个女儿,而且生性木讷,这让思想传统的夏老爷子很是不满。三儿子夏振海是几个儿子里唯一一个留在本家的,虽然尽心尽力的服侍左右,但在管理上却是个实打实的庸才,公司的未来是不能指望他,让夏老爷子欣慰的是他的女儿夏瑶聪明伶俐乖巧漂亮,很得他意。四儿子夏振轩不学无术,四十多岁的人了还是个光棍,在夏老爷子眼里,这个儿子附庸风雅,整天满嘴之乎者也的跑火车,视婚姻如牢笼坟墓,还自称单身贵族,誓将“丁克”精神贯彻到底,他恨铁不成钢,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到后来干脆不管他了。小儿子夏振辉算是几个儿子里最有出息的,娶了当地高官的女儿,仕途节节高升,唯一一个孙子夏俊就是出自他膝下,夏俊生得高大帅气,目前还在读研究生,平时基本上不怎么回本家,但作为夏家第十七代唯一的男孩,一回本家就是众人的关注焦点。
&bp;&bp;&bp;&bp;夏家到了夏寒这一代人丁薄弱,但夏老爷子的外孙可不少,每逢年过节三位姑姑都会带着一大帮儿子女儿回本家凑热闹,在夏寒眼里,这就是一次姑姑姑父叔叔婶婶们的攀比大会,男人们比事业比人脉,女人们比穿戴比孩子,孩子们比成绩比才艺,为博眼球花样百出,乌烟瘴气鸡飞狗跳,其混乱程度不亚于八点档的狗血宫斗剧。
所以每年大年初一的本家聚会都被夏寒列为禁忌,能不来就不来,来了就尽量少说话,隐藏自己的存在感,她的消极让原本就对她颇有微词的夏老爷子很是不满,言语上也对她多有苛责。
想到这里,夏寒轻轻的叹了口气。
这时,坐在副驾驶座的夏母突然回过头来,一见她无精打采的样子,眉头又习惯性的皱起:“小寒,你和姜明辉最近怎么样?怎么好久没见他约你出去了?”
说到姜明辉,夏寒像是被火烫了一般,立刻回过神来,咬着下唇犹豫了一会儿,才低声应了一句:“我和他分手了。”
夏母没有想象中的惊讶,反而冷笑了一声:“意料之中,姜家怎么说也是大户人家,姜明辉更是人中龙凤,看不上你也是正常,只是你啊,能不能别再给我丢脸了,为你的婚事我简直操碎了心,碘着脸皮到处给你物色对象,可你呢,没一次争气的,不是把人吓跑就是把人气跑,真的是要气死我……”
夏寒低着头做虚心聆听状,心里却在冷笑,姜明辉那个色胚也算人中龙凤,这天下的好男人都死光了吗?
想起他们第三次见面姜明辉就提出去开房,她拒绝后他挑着眉毛冷笑:“装什么装,做了婊子还想立牌坊,大谁不知道你夏寒是什么货色,为了得到油画展的名额都爬到刘教授床上去了,现在还在这里装什么清白……”
那番话让原本就对他没什么好感的夏寒彻底断了同他继续交往下去的念头。
虽然后来迫于母亲的压力象征性的和他出去约了几次会,但每次她都故意表现得木讷呆板不解风情,姜明辉很快就不耐烦,找了个借口把她甩了。
想到这里,她低下头抿了抿嘴角,自从她二十岁生日过后,母亲就变着法子给她物色对象,她人脉圈广,而且都是上中流的贵妇圈,认识的人自然也不少,今天是某某高官家的公子,明天是某某企业的太子爷,但凡家世背景上得了台面的,通通往她这里塞。
夏寒生性乖巧,对父母的话向来说一不二,这些变着花样的相亲宴她始终耐着性子敷衍,但态度却在一点一滴的发生着变化,穿着打扮越来越随意,性情越来越呆板,整天都是衬衫牛仔帆布鞋,活脱脱一刚从农村出来的村姑,到最后,连一向不怎么关注她的夏母都能很明显的感觉到她的抗拒,这才微微收敛了强势的逼婚态度。
半年前,夏寒大学毕业后放弃了读研,在以要一个人出去历练为由搬出了夏家,独自在外租了一处小公寓,找了一份西点屋服务员的工作,薪水虽然微薄,却足以养活自己,只是每每逢年过节总是免不了被父母拉回本家,美其名曰多陪陪老人家。
&bp;&bp;&bp;&bp;其实她明白母亲的苦心,夏家虽然衰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四叔整天游历花丛不理世事,小叔官场得意,自然是对家产无意,只有父亲和三叔是生意人,对夏家未来的主事权势在必得,偏偏老爷子的态度很暧昧,到现在都没有明确的说清楚夏家未来的主事权归属谁,而母亲又因为只生了她这么一个女儿,招致夏老爷子极大的不满,母亲自然是希望她能找一个有权有势的夫家,以后夏老爷子去了,对他们争取本家的主事权也有一定的帮助。
她冷笑一声,都说商人的本性就是唯利是图,这话还真是一点都没错,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放过。
一个小时后,他们到达了本家。
依山傍水的英式庄园,空气清新风景迷人,他们明显来迟了,停车坪里已经停了好几辆豪车,夏寒只扫了一眼,心里立刻雀跃了起来,四叔回来了。
停了车,一家三口往大厅走去,还没进门就远远的听见里面传来阵阵笑闹声,夏振南脚步微微一顿,深吸了一口气,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挤出一个看起来又高兴又亲切的笑容,这才迈进了大厅。
“爸,新年好。”
“爸,新年快乐。”
夏老爷子正被一群外孙围在中间逗得哈哈大笑,三叔夏振海夫妇殷勤的站在一旁服侍着,几个姑姑姑父表哥表姐,四叔夏振轩,夏瑶……夏寒迅速扫了一眼场上的人,除了老五夏振辉一家,其他人都来了。
夏老爷子刚才还笑得分外开心的眼睛越过夏振南夫妇直接落到夏寒身上,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敛了去,冷着声音从鼻子里“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夏母见状立刻不着痕迹的拉了夏寒一把,压低声音:“我刚才怎么教你的,还不快跟爷爷问好!”
夏寒瑟缩了一下,垂着头战战兢兢的上前,声音发着颤:“爷、爷爷,新年好,祝您寿如东海福比南山……不是,是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夏寒身上,见夏寒磕磕巴巴的样子,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不怀好意的讥笑,紧接着好几个同龄的表哥表姐都哄笑了起来,夏母更是脸都绿了。
夏老爷子却没那么好的耐性,冷着脸看着她:“夏寒,你今年也都23了吧,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夏寒头低得更低,双手不安的绞在一起,咬着下唇,一副又委屈又可怜的样子。
夏老爷子最看不得的就是她这样,夏家儿女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偏偏夏寒是个异数,一见到他就结结巴巴,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挫样。
冷哼了一声刚想训她两句,一直吊儿郎当的坐在一旁的老四夏振轩却突然插嘴:“爸,老五怎么还没来?祭祖都快开始了,要不要打个电话催催?”
夏老爷子立刻转移了注意力,略略一思索说:“再等等吧,老五向来就忙,耽误一点时间也是正常的。”
“是啊,听说老五最近接管了一个大工程,就是北郊那一带,现在在大规模拆迁,听说是要搞一个什么度假山庄。”
&bp;&bp;&bp;&bp;“可不是,那可是政=府批下来的大工程,规模空前……”说起夏振辉,夏老爷子两眼放光,语气里是满满的自豪,很快就把先前的一点不愉快抛到了脑后。
夏寒给夏振轩递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后者眨了眨眼睛,冲她露出一个心领会神的笑。
夏寒低下头抿了抿唇,四叔还是一点都没变。
在夏母埋怨的眼神里,她找了一处较为隐蔽的角落坐下来,这种时候她要尽力隐藏自己的存在感,否则一出声就有可能变成炮灰。
刚坐下就感觉到一道明晃晃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夏寒下意识的抬起头看去,却见对面的堂姐夏瑶旁边坐了一个男人,此时正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对上她投来的视线也不闪躲,反而更加肆无忌惮,眼神里满是……挑逗?
夏寒皱了皱眉,低下头不再看他。
难道这人就是传说中夏瑶的男友,苏家的三少爷苏越泽?
应该是,看着那帮表哥表姐围着他和夏瑶众星拱月般的态度就知道,苏家三少,这么响亮的名头,确实有让人巴结的资本。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喧嚣,她抬头看去,老五夏振辉带着妻子众星拱月般的走进来,夏振辉穿着一身很正式的西服,越发显得人英气不凡,夏老爷子一见他立刻来了精神,嘴上打着招呼:“老五来了啊,快进来快进来。”视线焦点却不在他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确定爱孙夏俊不在来人行列里时,忍不住问:“小俊呢?”
夏振辉笑了笑:“他出国游学去了,要后天才能赶得回来,那臭小子说了,等他一回来就立刻来见您。”
“哦。”夏老爷子语气里有明显的失望,但还是笑着招呼他们:“都别站着了,坐坐坐。”
夏寒收回视线,低下头在心里冷笑,看吧看吧,你把小俊当宝,人小俊根本就不把你放在眼里,她敢保证,这里的人除了小叔夫妇俩和她,根本就没有人知道小俊其实根本没有出国,而是不想在这个日子回本家,真羡慕小俊啊,小叔那么开明,想不回本家就不回,不像她,夏父夏母拖也要把她拖回来。
寒暄过后就是冗长枯燥的祭祖仪式,夏家是很传统的家族,夏老爷子这一分支更是很彻底的遵循了祖辈的传统,每年的大年初一都要举行隆重的祭祖仪式,上好的茶、酒、白饭、攒盒、生果、如龙、禄堆和斋菜摆了满满一香案,焚香、点烛、烧元宝、放串炮,全家人依辈分、年龄的秩序拜上香磕头,灯火长明,香烟不绝……
一整套程序下来,夏寒觉得自己都快被熏瞎了,好不容易等到仪式完成,她找了个上洗手间的借口悄悄开溜。
熟门熟路的绕过前厅,拐进后院的阁楼里,虽然不常来本家,但每次来这里都是必经之路,所以她很熟,走到一处掩映在海棠树里的房子前,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后才敲了敲门,房门很快就打开,四叔夏振轩探出头来:“来啦!”
&bp;&bp;&bp;&bp;“四叔!”夏寒闪身进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这次又有什么好东西?”
夏振英故作神秘的一笑,笑容里满是夸张的狡黠:“没好东西肯定不会叫你来啦!”
说着转身打开了身后的一个四方形的大盒子,一幅暖色调的田园风光油画出现在眼前,饱满的暖色调,用色彩堆砌出来的柔软线条,层层叠叠,立体感极强,只一眼,夏寒就兴奋得两眼放光:“哪来的?”
夏振轩笑嘻嘻的把画框递给她:“在北郊一个小地方淘的,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画家画的,怎么样?不错吧?我觉得这人有潜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出名了,到时候再把这东西拿出来,价值肯定翻倍。”
夏寒白了他一眼:“四叔,你太庸俗了!”
夏振轩哈哈大笑:“开玩笑的,我觉着你肯定会喜欢,反正也不贵,就买下来了,怎么样?还行吧?”
夏寒抱着画框翻来覆去的看,爱不释手:“喜欢,太喜欢了!谢谢四叔!”
“哎,先别介啊,送给你可以,但我有个条件。”夏振轩一副黄鼠狼的表情,贼兮兮的看着她。
夏寒一看他这样子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眼睛一眯,恨铁不成钢的说:“四叔,你又想让我帮你掐桃花?”
夏振轩大笑起来:“聪明!前段时间泡了个小野模,漂亮是漂亮,就是性子太辣了,有点吃不消……你就再帮我一次,我保证以后这种事绝对不找你了!”
夏寒瞪他:“最后一次?”
“我保证!”夏振轩举双手做发誓状。
“好吧。什么时候去?”夏寒松了口。
“这个不好说,到时候我再给你电话吧。”
夏寒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小心翼翼的把油画放回锦盒里装好:“四叔,不是我说你,你真的要收敛一下,老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你年龄也不小了……”
“哎哟哎哟,我怎么突然觉得肚子疼,我去下洗手间,小寒你先回前厅,我等下再出去。”
看着迅速闪进洗手间的四叔,夏寒一阵无语,四叔这老顽童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拎着油画出了门。
四叔不仅是她的长辈,也是她的良师益友,以前还在本家的时候,父母事业刚起步,根本就无暇照顾她,于是把她托付给游手好闲的四叔,从六岁起她就一直跟着四叔,泡过夜店,逛过窑子,在酒吧钱柜里一待就是一晚上的事司空见惯,也因此四叔在他那个花花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奇葩,你见过有人泡妞还带着女儿的吗?
一直到她十六岁跟着父母搬出本家,跟四叔的联系渐渐少了,但感情却是一点都没淡,四叔风流成性,经常流连于********,也因此练就了一双鉴宝的火眼金睛,他对油画情有独钟,连带着她也跟着喜欢上这种用浓墨重彩堆砌出来的艺术,平时四叔走南闯北,看到合眼缘的油画就会买下来送给她,唯一的条件就是有时候会要她帮忙出面假扮一下自己的女儿,以摆平那些纠缠不休的烂桃花。
&bp;&bp;&bp;&bp;这种事做得多了,夏寒都觉得自己是个演技派了,穿上一身粉粉嫩嫩的少女装,挽着四叔的手往那儿一站,理直气壮的指责对方:“就是你一直缠着我爸爸?你要不要脸!他都是有家室的人了巴拉巴拉……”
一通歪理扯下来,往往手到擒来,虽然有时候也会遇上那么一两个不知死活的,各种声嘶力竭死缠烂打,这个时候四叔往往会冷着一张脸怒斥对方:“都说了我们只是逢场作戏,什么叫一夜情?你爽了我也爽了,大家拍拍屁股散了就行了,搞得这么伤神有意思吗?今天当着我女儿的面我把话撂这儿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做这种事了,我对不起我老婆,对不起我女儿,我已经决定洗心革面了,你不要再缠着我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对方想不死心都不行,也往往是这个时候,她觉得男人都是无情的,即使是像四叔这样对她很好很好的人。
思绪游弋得太远,直到耳边传来压抑的抽泣声时她才回过神来,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走到菜园来了。
菜园在农庄的右侧,夏老爷子崇尚自然健康,开辟出一大片空地专门种植有机蔬菜,也因此夏家一年四季都不愁没有新鲜的蔬菜吃。
此时寒冬腊月,菜园里只剩下稀稀疏疏的几陇花菜,枯黄的豆苗从架子上垂下来,挡去了她大部分的视线,只影影绰绰的看得出来里面站了两个人,压低的哭声就是从里面传来的。
经验告诉夏寒,听墙角这事是不道德的,没被发现还好,要是不小心被发现了那可就尴尬了,会出现在夏家庄园里的人都不简单,这个墙角她可听不起。
抬腿刚要走,却听得里面压抑的哭声突然爆发,带着一连串颤音的女声大喊:“为什么要分手?我哪里做得不好?还是我对你来说只是个玩偶,你对我从始至终都不是认真的?”
这个声音是……夏瑶?
哈?夏瑶?
夏寒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她刚刚吼的话……难道里面的人是她和苏越泽?
有可能!
她来了兴趣,要是别人的墙角她可没那个闲情逸致去听,但夏瑶就不一样了。
夏瑶是谁啊?夏瑶是她的堂姐,是三叔的掌上明珠,是爷爷眼里的“人中龙凤”,虽然她只比她大了两岁,但事事都能压她一头,学习比她好,人脉比她广,人比她漂亮,比她更能讨爷爷叔叔婶婶姑姑姑父的欢心,夏母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你看看人家瑶瑶,她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
夏瑶就是“别人家的孩子”。
但如果仅仅是因为这样的话夏寒也不至于会对她倒霉抱着幸灾乐祸乐见其成的态度,她可忘不了五岁时被抢走的洋娃娃,六岁时被诬赖偷小婶的钱,七岁时被活活淹死的小狗……以及十八岁时被抢走的初恋男友。
夏瑶是她成长路上的阴影。
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惹得这个众星捧月般的天之骄女不如意了,总之她就是横竖看自己不顺眼,没少借着夏老爷子对她的宠爱以及对自己的不满大做文章,暗中使绊子,她吃了多少暗亏啊,现在好不容易她倒霉了,这个免费观光的机会她能放过?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bp;&bp;&bp;&bp;打定主意,她将油画放在一旁,弓着腰蹑手蹑脚的往篱笆架子那边挪了挪,好近距离的听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
在篱笆架子旁边蹲下,借着枯黄的豆苗叶子打掩护,她撑着下巴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苏少,这些日子以来我对你怎么样你真的看不出来?我是真心喜欢你,不然我也不会大年初一带你回本家……”
“呵。”男人意味不明的轻笑了一声,嗓音竟意外的很悦耳:“夏瑶,有些话我不想挑明,说得太透伤面子,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别联系了。”
“苏少!”男人似乎是想走,但被夏瑶拉住了,夏瑶语气里满是她从未见过的低声下气:“我带你回家的事亲戚朋友们都知道了,你现在就走让我面子往哪儿搁?好歹、好歹陪我把爷爷那边应付过去,今天,就今天一天,过了今天你再……”
“你丢不丢脸,这跟我有关系吗?”男人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又冷又利,夏寒在后面听得直撇嘴,男人啊,果然都是无情的。
“苏越泽!你怎么可以这样!”夏瑶简直要抓狂了:“他们都说你翻脸无情,以往我还不相信,现在看来……”
“现在相信了?”男人冷笑:“也不算晚,我没碰你,跟你之间还是清清白白的,你也没吃亏,至于我浪费的时间——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你!!!”
夏寒在后面听得直想笑,可以想象得出来夏瑶现在的脸色有多难看,她这么吃瘪的时候可不多见,好想拿手机拍下来啊啊啊啊啊……
这时,卫衣前兜里的手机传来一阵震动,夏寒一惊,连忙伸手去捂手机,但还是晚了,一阵滑稽的童音传来:“主人——那家伙又来电话啦——”
完了!
果然,架子后面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夏瑶慌忙绕了过来,下一刻,石破天惊的怒吼响起:“夏寒!你在这里做什么?!”
声音太大,夏寒被吼得耳根发疼,但偷听墙角被人发现,也不好理直气壮的反驳,她慢吞吞的站起来,眼神在四周瞟来瞟去,就是不去看夏瑶:“我在找棠果,你看到棠果了吗?”
棠果是四叔养了多年的白猫。
“骗谁呢你!我看你分明就是故意在这里偷听我们说话的。”夏瑶双手叉腰,一副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的泼妇样。
也是,她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这么狼狈的样子被人看见,还是被一向很讨厌的夏寒看见,她弄死她的心都有了。
夏寒冲她龇牙一笑:“你知道就好。”
“你!”夏瑶气结,迅速侧头看了一眼苏越泽,后者正挑着眉毛一脸兴致勃勃的看着夏寒,嘴角微微勾起,好看的桃花眼中满是玩味。
这个表情……
她有一瞬间的心惊肉跳。
夏寒见墙角听了一半被抓包,也不好意思再停留下去了,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她摆摆手说:“你们慢慢聊,我不打扰了。”
说着转身就要走。
&bp;&bp;&bp;&bp;一直站在夏瑶旁边不动声色的男人却突然跨步上前一手拽住她,声音清越:“你去哪儿!”
嘎?
夏寒愣住了。
男人抓住她的手腕,虽然抓得很紧,但却很适当的控制好了力道,她并没有觉得疼,只是男人接下来说出的话却让她很费解:“来都来了,我们就把话说清楚吧,免得以后见了面尴尬。”
夏寒怔怔的:“说什么?”
男人一把搂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一带:“当然是把我们交往的事告诉你姐,让她以后不要再缠着我了,你还想隐瞒多久?”
什么!!!!
夏寒瞬间觉得天雷滚滚,第一反应就是抬眼去看夏瑶,对方正一脸不敢置信的瞪着他们,嘴巴张得大大的,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这是……被当枪使了?
夏寒苦笑,自己就是个做炮灰的命,无论是四叔还是这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都不约而同的把她当成挡箭牌。
不过……看夏瑶吃瘪真的好爽有木有!
小样,你也有今天!
气死你活该!
她心里微微平衡了一点,只是一瞬间,她立刻进入状态,往男人身上凑了凑,脸上自然而然的露出一个类似羞赧的表情来,语气里也沾染上几分娇嗔:“讨厌,都不提前跟人家商量一下,这么突然,吓到堂姐怎么办!”
男人似乎怔了一怔,立刻接话:“反正迟早都是要说的,择日不如撞日,我也不想老是两面三刀的演戏,多累啊!以后我就只对你一个人好,再也不看别的女人一眼了,你说好不好?”
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夏寒被恶心得抖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僵硬了几分:“你说怎样就怎样呗,我都听你的。”
“真乖!”男人突然伸出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你们真是够了!”被完全无视的夏瑶大吼一声,平日里悉心维持的名门淑媛形象荡然无存,她简直快气疯了,红着眼睛声嘶力竭的喊道:“你们什么时候混到一起的?夏寒,你什么时候勾搭到苏越泽的?还有苏越泽,你为什么会认识她?你们背着我在一起多久了?你们……你们……”她的眼泪突然砸了下来。
夏寒吓了一跳。
从小到大,她不是没有见过夏瑶哭,但那些眼泪都是有目的性的,比如六岁那年她诬赖她偷小婶的钱,声泪俱下的在爷爷面前忏悔她作为姐姐没有带好妹妹,才让她做出这样的事来,还有七岁那年她当着她的面把小狗按到水里活活淹死,然后哭着跑到爷爷面前说小狗被她弄死了……
那些眼泪太假,假得她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是在演戏,但此刻,红着眼睛红着鼻头睫毛膏被眼泪冲得乱七八糟的夏瑶,她觉得她是真的在哭。
带情绪的眼泪。
她怔住了。
身旁搂着她的男人突然厌恶的皱了皱眉:“哭什么哭,吵死了,我们走。”
说完搂着她的肩膀转身就走。
听着身后渐渐远去的抽泣声,夏寒心里却没了之前恶作剧般的快感,反而有点……冤冤相报何时了的感觉。
&bp;&bp;&bp;&bp;十七岁时,她喜欢上一个同学,几次接触后两人顺理成章的走到一起,但交往不过两个礼拜,恰逢圣诞节,从英国留学回来的夏瑶在无意中知道了这件事,只用了三天时间,她就把自己的男朋友变成她的裙下之臣,那时候的她不是不生气,不是不难堪,但更多的是心痛,心痛自己全心全意想要维持下去的一段感情竟然如此脆弱……那现在的夏瑶呢?她是不是也跟她当年的心情是一样的?
冤冤相报何时了啊!
走出菜园,绕进庄园,在即将要踏进正门时,夏寒猛地停住了脚。
男人被她带得一顿:“怎么了?”
夏寒拍掉他一直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不着痕迹的拉开距离:“先生,这里没别人,不用演戏了。”
男人看了她一会儿,突然笑了:“你要怎么感谢我?夏寒。”
嗯?
夏寒皱眉,自己不惜得罪夏瑶帮他掐了桃花,他居然还问自己要怎么感谢他,这人没病吧?
也许是她脸上的鄙弃表现得太过明显,男人呵呵一笑,直接挑破她:“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和夏瑶不对头,我帮你把她气个半死,难道你心里不舒爽?”
夏寒心里一顿,夏瑶把自己和她那点陈年破事儿都对男人说了?
啧!
也不知道就夏瑶那张嘴,会在这男人面前把她抹黑成什么样子。
她皱了皱眉,面无表情的说:“今天这事谁也别说谢,各取所需吧,再见!”
说完转身就准备离开。
男人适时的开口:“你确定你这么干脆的一走了之真的好吗?”
夏寒停下脚步:“什么?”
男人往他们来时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不需要我继续帮忙?”
夏寒抬头看去,夏瑶正走过来,眼睛还是红红的,脸上的妆一塌糊涂,经过他们身旁时还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径直走进大厅,她心里咯噔一下——
“以她的性子不去老爷子面前告你一状才怪。”男人闲闲的挑着指甲,一脸的漫不经心。
夏寒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刚才为了一时的爽快惹了多大的麻烦,他说得对,以夏瑶的性子,不去老爷子面前告状那才叫奇怪,今天除了小俊其他三姑六婆都来了,以爷爷对她的不待见程度,要是让他知道自己“抢”了夏瑶的男朋友,那不得在亲戚面前狠狠臭骂她一顿,她脸皮向来厚,可以不当回事儿,但爸爸妈妈怎么办?
想想一向视面子为天的老妈对自己怒目相向的样子……她缩了缩脖子,再次看向男人的眼神变得不怎么友善。
男人却笑得很圣母,一回生二回熟的搭上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一带:“既然做都做了,不如做到底吧,走,一起去见家长。”
夏寒被他拖着往客厅里走去,边走边疑惑的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男人耸耸肩:“你说的,各取所需嘛!”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对了,我叫苏越泽。”
两人一走进大厅,立刻接收到了四面八方嗖嗖嗖飞过来的各色目光,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到夏瑶扑在夏老爷子怀里哭得梨花带雨,夏老爷子则一脸阴沉的看着自己的时候,夏寒还是头皮一麻——
&bp;&bp;&bp;&bp;“爷爷——”
“这怎么回事?”夏老爷子目光落在苏越泽搭在她肩上的那只手上,用眼神无声的谴责她,你为什么抢你姐姐的男朋友?
“我……”夏寒又开始露怯,直觉还是不要在老爷子面前表现得太过打眼,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祸从天降了。
“爷爷,我和小寒是真心相爱的。”苏越泽突然开口,夏瑶的哭声戛然而止。
大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这台词,比八点档的偶像剧还狗血。
“既然你喜欢的是夏寒,为什么还要招惹瑶瑶?”老爷子年纪虽然大了,但还不至于糊涂,立刻抓住重点反问。
说到这里,苏越泽脸上露出了一点“不好意思”的神情来:“我和小寒早就认识了,之前一直瞒着家里人在交往,但前段时间小寒和我闹别扭置气,电话不接,也不肯见我,我怕和她就这么完了,一时冲动就想了这么个办法,利用夏瑶制造接近她的机会,今天终于见到她了,我们刚才已经把误会解释清楚,这件事还要谢谢夏瑶,也很抱歉,之前没有跟你说清楚,让你伤心了。”
这番声情并茂的话一出口,在场的人脸色都复杂了。
夏寒简直目瞪口呆,这货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还真是信手拈来啊,连脸色都没变过一分一毫,可见这人的修为有多高。
比任何人都要惊讶的是夏瑶,她泪眼朦胧的看向十指交握站在大厅中央的两人,眼中满是不解。
如果之前她怀疑苏越泽只是想利用夏寒达到分手的目的,那现在则是彻底疑惑了,苏越泽是什么人,堂堂苏家三少,按理说这样的人物不可能和她一个中流集团的千金有什么交集,可他空降得很突然,就像天上掉下来的金子一样,所以当他提出要和她“交往试试”的时候,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当时还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现在抽身事外想想,尼玛这哪里是幸福从天而降,这简直就是飞来横祸,自己居然让人当跳板了!
可真正让她疑惑的是,苏越泽怎么可能会看上夏寒这个丫头?
她的疑惑也是在场所有人的疑惑。
明眼人,只要是不瞎的,把夏寒和夏瑶放在一起一对比,都知道哪个更好一点,夏寒就不用说了,国内三流大学毕业,家里虽然小有资产,但本人资质却实在太过普通,她这样的人随随便便往人海里一捞就是一大把。相比之下,夏瑶是喝过洋墨水的留学生,外形出挑,现在一边跟着公司的董事学管理一边发展个人兴趣兼职模特儿,经常出现在某某大牌的服装发布会现场,且有往娱乐圈发展的意向,这两条路无论是哪一条,她只要认真去走,都能走得顺风顺水大红大紫,这么明显的差距,苏越泽不应该看不出来啊。
还是说这个含着金汤匙出身的贵公子百花丛中过,看惯了各种各样的美人儿,这回想换换口味,找个清汤寡水的来尝尝?
P:子棠新书,求点击收藏~
&bp;&bp;&bp;&bp;“……”夏老爷子脸色很不好看,毕竟自己最宝贝的孙女被人耍了一遭,他这个做爷爷的肯定不高兴,苏家三少的名头摆在那儿,他也不好说什么,本来今天瑶瑶带男朋友回来他还存了要替她把把关的心思,但一看对方是大名鼎鼎的苏氏集团三公子,他高兴得什么都忘了,苏氏集团是棵大树,这门亲要是攀上了,夏氏集团崛起指日可待,如今虽然性质没变,但看着瑶瑶哭成这个样子,他心里始终是埋怨着夏寒的。
要不是夏寒,瑶瑶也不会这么伤心。
“小寒,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提都没跟我们提一下?”夏母走上前来,话中明里是指责夏寒,但语气里的兴奋却掩都掩不住,家族里所有人都知道老二夏振南和老三夏振海为了争夺主事权私下里早已是针锋相对,现在夏寒勾搭上了苏家三少,那老二的胜算大了可不是一成两成。
“我……”夏寒语塞,她根本就还没想好要怎么应对这个话题。
“是我不让她说出去的。”苏越泽替她接过这个皮球,客客气气的对夏母说:“阿姨您也知道,一般女孩子接近我都是有目的的,我从来没见过像小寒这么单纯的女孩儿,我想好好珍惜这段感情,也希望我们能一直走下去,在这之前,我不希望有别的因素来影响我们。”
这番话说得巧妙,夏母脸色微霁,苏越泽这等于在委婉的说明,在和你女儿结婚之前,你们家族内部斗争我不会插手。
“你说得对,年轻人嘛,谈恋爱就该专一……”夏母有些尴尬,语无伦次的敷衍了几句,转身退了下去。
夏老爷子脸色更黑,原本就不怎么待见夏寒,此时夏瑶因为她受了委屈,对方还趾高气扬的,他简直一刻都不想再看见她,遂出声说:“年轻人真是太冲动了,夏寒是人,瑶瑶就不是人了?今天这件事就算了,瑶瑶你以后要长点心,不要那么容易就对一个人付出真心,看看吧,如今伤心难过的是你自己……”
夏瑶擦了擦眼泪站起来,乖巧的点点头:“我知道了爷爷,其实今天这件事不能怪小寒妹妹。”
又来了。
夏寒低下头勾起唇角冷笑,从小就是这样,无论受委屈的是谁,最后以圣母姿态站出来的总是夏瑶,在众人眼里她永远是这个知书达理善解人意还宽容大度的样子。
绿茶婊!
“是我太糊涂了,以为碰见能一生相守的人,才会不顾一切一头扎了进去,也不能怪苏少,他是因为太喜欢小寒了才会一时冲动做出这样的事来,”她顿了顿,走到夏寒和苏越泽面前,朝苏越泽伸出手:“苏少,祝你和小寒幸福。”
通红的眼中泪水盈盈,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模样一般男人见了都会心生怜悯。
好一朵白莲花!
苏越泽勾起唇角淡淡一笑,和她握了握手:“谢谢。”
“小寒,苏少是个好男人,他一定会对你好的。”和苏越泽握完手,夏瑶又转头对上夏寒,夏寒抬起头,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怨毒,也对她绽放出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来:“谢谢姐姐。”
&bp;&bp;&bp;&bp;和夏瑶的手只象征性的碰了一下就立刻松开,好像怕自己沾染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她的厌恶和排斥被一旁的苏越泽看得一清二楚,他嘴角勾起,眼中有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夏瑶转身跑了出去,留给众人一个受尽委屈伤心欲绝的背影。
很精彩的大年初一,注定这一整年都不会平凡。
-
下午四点钟,饱受形形色色目光煎熬的一天终于到头了。
夏老爷子吩咐佣人准备了“回礼”送他们出门,当地的传统,住在外面的儿女逢年过节回来家里团聚,离开时家主总要备点薄礼以做“回礼”,这只是形式上的东西,但礼物不同却代表着家主对儿女们的重视程度。
一般人家对回礼这种事都不会把厚此薄彼表现得太明显,但夏老爷子是谁,草莽出身的他一向爱憎分明,对谁喜欢就是喜欢,不待见就是不待见,以往夏母没少为回礼的事生闷气,怪老爷子太偏心,也怪夏寒太不争气,但这回在回程的车上,夏母打开回礼后却一直表现得很兴奋,很显然,夏老爷子对她搭上了苏家三少这件事还是有几分重视的。
也是,纵然他心里对夏寒不满,但如果苏家真的能站在夏振南身后做后盾,那他也一定会让夏振南继承主事权的,毕竟,振兴夏家比什么都来得重要。
夏寒坐在后座上半眯着眼睛假寐,耳边不停的响起夏母喋喋不休的盘问:“小寒,你什么时候和苏越泽在一起的,你这孩子真的是……这么大的事一声不吭的就瞒了起来,这又不是坏事是不是,干嘛不让我们知道啊,难怪之前给你介绍那么多青年才俊你都看不上眼,也是,这些人和苏三少比起来算什么嘛,还是你有远见……”
夏寒不动声色,心里的冷笑却一阵紧似一阵,看来苏越泽带来的好处还不止一点点,至少未来一段时间内她不用周旋于各种各样的相亲里了。
她侧过脸,出神的看着车窗外的风景,没注意到驾驶座上的夏振南正从后视镜里看着她,始终一言不发。
女儿,真的长大了。
-
回到家里已经接近六点,冬天的天黑得早,一进门夏寒就直奔自己房间,拆开锦盒小心翼翼的把油画挂了起来,然后退后几步仔仔细细的端详,落日余晖,阡陌田园,小桥流水,整幅画构图饱满,色彩与色彩之间的过渡很自然,呈现出类似于孩童眼中的纯真世界,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画里透出一种淡淡的悲哀。
是那种掩藏在宁静祥和外表下浓墨重彩的悲哀。
她拧着眉头思索了好一会儿,决定不去纠结这个问题,每一个画家都是一个内心戏丰富的演员,作出这幅画的人心底肯定有他自己的精彩纷呈,她只要负责欣赏就好,没必要打破砂锅去探寻别人的秘密。
吃过饭,夏振南出门应酬,夏母被麻将搭子叫走,偌大的夏家别墅里就只剩下夏寒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发了一会儿呆,她打开了电视。
并不想看,只是需要一点声音来填补此刻的寂静而已。
&bp;&bp;&bp;&bp;不一会儿手机响了起来,她打开一看,来电人是夏俊。
“小俊,新年好。”
“新年好,嘿嘿,今天回本家了吧?夏瑶有没有刁难你?”
夏寒汗颜,今天发生的事太过让人措手不及,她并不想过多提起,随口扯了几句一笔带过,又立刻凶巴巴的吼道:“你真是太不仗义了,我还指望着你回去帮我分担点关注度呢,没想到你小子倒是干脆,直接不回去!真是要被你气死!”
夏俊笑嘻嘻的:“你又不是不知道爷爷,每次回去他都特别啰嗦,我算是受够了,还有姑姑他们,每次都问‘有没有女朋友啊’‘学习成绩怎么样啊’简直神烦,我爸妈也知道我不喜欢应付这些,我说不想回去他们也就不勉强我了。”
“真是羡慕你!”夏寒羡慕嫉妒恨。
夏俊突然话锋一转:“夏寒,过了年你都23了吧,还是单身?”
夏寒心中警铃大作:“你想说什么?”
夏俊嘿嘿一笑:“对我你还藏着掖着,真是太不够意思了,我原以为我们是无话不说的好哥们呢!”
“……”
“我妈都跟我说了,听说你和苏三少在交往?”夏俊的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八卦意味。
“呃……”夏寒头疼了,对于这个从小一起长大,只比自己小两天的堂弟她向来口无遮拦,在外人眼里她冷清沉默,可在夏俊面前她却是个十足的话唠,但今天这事儿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思来想去,她找了个比较另类的方式:“小俊,如果,我说如果,我嫁给一个不喜欢自己,自己也不喜欢的人,但他很有钱,能为我们家带来很多好处,你觉得划算吗?”
夏俊大叫:“不会吧,你们都已经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我说的是如果。”
夏俊在电话那头大笑:“夏寒,你以为生活是国产脑残剧啊?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不过,你刚才的意思是在说,你要嫁给苏三少?”
“没有啊,我可没这么说。”
“那你是什么意思?”
“没意思,我就是问问而已。”
“……”
沉默了一会儿,夏俊突然问:“你真的和苏三少在交往?”
“你觉得可能吗?”夏寒反问。
“是不太可能,苏三少不可能这么重口味看上你……哎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说你们俩在一起的可能性太小了……”
夏寒磨牙:“夏俊,你得罪我了!”
夏俊爽朗的大笑:“开玩笑的啦!”
两人又嘻嘻哈哈的斗了一会儿嘴,末了夏俊又不放心的问了一句:“夏寒,你真的没和苏三少在交往?”
夏寒对他的再三追问表示很不解:“都说了没有!话说你干嘛这么好奇?一问再问不是你一向的行事风格啊!”
夏俊嗫嚅了一会儿说:“苏越泽这人……在圈子里的口碑不怎么样,我这不是怕你吃亏嘛,再说了,就你现在这个心如止水的状态,我怕你一时想不开真的嫁给苏越泽了,以后有得你哭的。”
夏寒一下子沉默起来。
夏俊见她不说话,知道自己又触到她的雷点了,连忙转移话题打圆场:“明天我们在向阳湖有垂钓烧烤活动,要不要一起来?好多俊男美女参加哦!”
夏寒想了想说:“不去了,明天还要去店里帮忙,下次吧,下次有空就去。”
挂了电话,夏寒直接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耳边传来电视的喧嚣声,她想,心如止水,这个词用得还真是巧妙。
&bp;&bp;&bp;&bp;一觉睡到自然醒,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柔软的光线从窗户里透进来,春光明媚。
夏寒翻了个身,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时间显示早上八点半,她眯了眯眼,十点钟去蛋糕店接班,还能再眯一会儿。
正准备睡个回笼觉,手机却叮叮当当的响起来,她不情愿的打开一看,陌生号码来电。
“喂?”
“早上好。”男人的声音很悦耳:“起床了吗?有没有打扰到你休息?”
夏寒脑子一顿,迅速辨别出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但一时间有些不敢置信,试探性的问了一句:“苏越泽?”
“是我,夏寒。”
“……”夏寒沉默,强烈的危机感袭来,她惴惴不安起来。
“你不会还没起床吧?”苏越泽心情似乎不错,声音里带了很愉悦的笑意。
“你有什么事吗?”夏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僵硬,小心翼翼的问。
“今天我和朋友在向阳湖有活动,陪我一起去吧,我去接你。”
“呃……”夏寒连忙拒绝:“我今天没时间,店里还有事要忙……”
“几米西点屋吗?”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刺耳的喇叭声,苏越泽显然是一边开车一边跟她通话:“我已经帮你请假了,现在在去你家的路上,你收拾收拾,我们马上就能出发。”
“你……”夏寒目瞪口呆,他调查过自己?
“我还有二十分钟就到你家,你看着办吧。”话音刚落通话就被切断,嘟嘟嘟的忙音跟前一刻通话的人一样嚣张又霸道。
可恶!
夏寒刚想给他回拨过去,彻底拒绝这次出行,门口响起了敲门声,伴随着夏母的声音:“小寒,你怎么还没起床,刚才苏少打电话来说要带你出去,你可别让人家久等了啊!”
和颜悦色!母亲有多久没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了?
夏寒听得眉头皱起来,有种自己已经被控制了的感觉。
草草洗漱了一番,她蹬了双帆布鞋出门,门外停着一辆很嚣张的跑车,苏越泽正坐在驾驶座上,一副大墨镜遮掉了大半张脸,见她出来,勾起嘴角痞痞一笑,扬了扬下巴:“上车。”
极速漂移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夏寒总算是见识到了,双脚紧紧的蹬着车子的下座,手死死的抓着安全带,明晃晃的阳光几乎刺得她睁不开眼睛,披散在肩上的长发被风撕扯成一条直线,发丝打在脸上带来刺刺的疼,耳边全是低沉咆哮的马达声和轰轰作响的风声,她咬紧了下唇,紧紧的屏住呼吸,一颗心好像快要跳出胸膛。
苏!越!泽!
半个小时后,车子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当当的停下,夏寒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白花花的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心口闷得简直快要炸开,耳边传来苏越泽因为诧异而抬高的音调:“哎?你怎么了?难道你晕车?”
夏寒抿紧了唇,好一会儿才强行把那股想吐的冲动压制下去,睁开眼睛,苏越泽明显带着戏谑的眉眼近在眼前,她看了他一眼,推开车门下车:“没有,你车子档次太低,马达声吵得我头疼。”
&bp;&bp;&bp;&bp;苏越泽扬了扬眉毛,对她的口是心非不置可否,转身推开车门下车。
今天的天气着实好,虽然是冬天,但在这个温暖的南方城市里,阳光的威力丝毫不亚于初夏,夏寒站在车子旁边,简单的牛仔裤格子衬衫白布鞋,长发披肩,如果忽略掉她冷得堪比寒冰的表情,那就整个一文艺范儿的女青年。
苏越泽走过去顺势搂住她的肩膀:“走吧,今天来的人可不少,带你长长见识。”
语气里满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夏寒厌恶的皱着眉头:“苏少,虽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想干嘛,不过我夏寒也不是个任人搓圆捏扁的软柿子,奉劝你一句,别太过分了。”
苏越泽一脸夸张的惊讶:“夏寒,你这是在威胁我吗?难道你看不出来我看上你了?想跟你交往?”
夏寒冷笑:“苏少,大家都是成年人,能不能别那么幼稚?有些话还是摊开来说吧,我没兴趣和你玩文字游戏。”
苏越泽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手也从她肩上滑落下来,看着她的眼神一点一点的冷下来,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语气没了之前的玩世不恭:“夏寒,你想嫁给我吗?”
夏寒猛地抬起头,不解的看着他。
“你说得对,我们都是成年人,那些迂回婉转的小九九咱也就不玩了,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夏寒不做声,只是看着他。
苏越泽迎着她的目光却仍然神态悠闲:“我需要一个妻子,或者说,我需要一个棋子来堵住悠悠众口,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但是你也得配合我完成我想做的事,各取所需,三年后,我们离婚,这期间,我们互不相干。”
他老神在在,那模样就像在问对方吃饭了没有。
夏寒握紧了拳头:“为什么是我?”
苏越泽闻言诧异的看了她一眼,呵呵一笑:“我以为你第一个问的问题会是我能给你什么好处呢。”顿了顿,他继续说:“因为你够聪明。”
夏寒沉默。
“你可比你那个堂姐聪明多了,什么该要什么不该要,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很清楚,而且,最好的一点是,你讨厌我。”
苏越泽的表情阴测测的,突然凑到她耳边轻声说:“知道我生平最大的烦恼是什么吗?只要跟我接触过的女人,都会爱上我,这让我很是苦恼呢。”
嚣张至极的语气,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她皱眉,下意识的就要往后退,苏越泽却突然伸手搂住她的腰,在她挣扎之前轻声说:“别动,有人来了。”
夏寒动作一顿,侧耳听去,果然有车子往这边驶来,苏越泽的声音继续传来,不紧不慢,却带着催促意味:“怎么样,考虑下我的提议,如果你答应,那我们就要从现在开始演戏了。”
夏寒被他拦腰抱住,他的脑袋搁在她肩窝里,远远看去就像热恋里的情人在低声呢喃,在听到那一声熟悉的“苏少,你也来了?”时,夏寒因为排斥而一直僵直的身体突然一顿,立刻说:“走吧,苏少。”
&bp;&bp;&bp;&bp;苏越泽满意一笑,拉开两人的距离,抬头对上来人:“是啊,我带小寒出来走走,真巧啊。”
夏瑶一身大红色的呢子大衣,长发柔柔的披散在肩头,五官精致肌肤胜雪,乍眼一看,十足的女神范儿,她身旁跟着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女孩子,看神态两人的关系应该很好。
夏瑶闻言淡淡一笑:“是挺巧的,我和小柔也受到凌少邀请,今天天气这么好,不出来走走还真是可惜,听说今天凌少还特意让人从海南空运了水晶虾过来烧烤,这种美味可不能错过。”
苏越泽笑着说:“志博这小子就知道用这些东西来哄你们开心,要是换了我可没这么细腻的心思。”
夏瑶掩唇一笑:“苏少真是爱说笑,换了您,别人都是赶着挤着倒贴给您,哪还用得着您花心思哄别人啊。”
苏越泽哈哈大笑:“那可不一定,有些人还就真不吃我这一套。”说着他看向了一直安安静静待在旁边的夏寒。
夏瑶脸色一顿,又迅速恢复了常态,巧笑倩兮:“苏少的品味就是跟常人不一样,好了,苏少,我们先进去了。”
苏越泽点点头,目送她们走进入口,回过头看着一直低着头的夏寒,嬉笑道:“怎么,不趁着现在有我为你撑腰好好耀武扬威一番?”
夏寒瞥了他一眼:“没必要。”
苏越泽哈哈大笑,拉起她的手往入口走去:“以后不要叫我苏少,叫我越泽,或者阿泽也行,毕竟我们是要结婚的,和那些随随便便的人不一样。”
夏寒一怔,但却什么都没说。
向阳湖位于北郊,风景优美空气清新,湖水清澈见底,再加上今天明媚的阳光,整个向阳湖生机盎然,湖边已经搭起了烧烤台子,先到的人已经三个一群五个一组或钓鱼或聊天,一幅其乐融融的景象。
苏越泽的出现像一块磁铁,立刻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但那些或仰慕或欣喜的目光落到他和夏寒交握的手上时,无一例外都变成了惊讶。
一个身穿白色休闲运动服的男人走过来,目光有些戏谑的落在夏寒身上:“阿泽,这是?”
苏越泽松开夏寒的手,直接搭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一带:“我未婚妻,夏寒。”
男人一下子愣住了,原本只是在夏寒身上一扫而过的目光立刻游弋了回来,来来回回把她打量了好几遍,才不确定的问:“未婚妻?”
苏越泽点头,唇畔笑意浅浅:“是,未婚妻,小寒,这是凌志博,这次野游的主办人。”
夏寒抬起头,目光直视着对方,凌志博这个名字她当然听过,和苏家齐名的龙头企业凌氏的独生子,相传这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贵公子性格随和,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平易近人,此时他一身不显山不露水的低调装扮倒真的是名副其实。
“你好,我是夏寒。”
简单的握手礼,男人的指腹有着薄薄的茧,这倒是出乎夏寒的意料。
打过招呼后,苏越泽和凌志博寒暄了一会儿,尽管凌志博话题始终都是围绕在苏越泽身上,但目光却时不时落到一旁默不作声的夏寒身上,很明显,他对苏越泽这个凭空而降的“未婚妻”很诧异。
&bp;&bp;&bp;&bp;苏越泽带着夏寒在席间走了一遍,不停的有人端着酒杯上来招呼,苏越泽涵养极好,嘴角始终噙着淡淡的微笑,既不让人觉得过分亲昵,又不让人生出疏离淡漠之感,客客气气的应对着,反观夏寒,从头到尾面无表情,在苏越泽向来人介绍她是他的未婚妻时,无论对方的反应有多震惊或者不屑,她都像没看见一样。
转了一圈下来,苏越泽顺手从侍应生手中拿了一杯果汁递给她:“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我出去应付一下,很快就回来。”
夏寒接过果汁,找了个没人的僻静角落坐下来,苏越泽转身离开,背影器宇轩昂,她看着看着,心里翻涌起一股不知名的情绪。
正发着呆,耳边突然响起脚步声,她没抬头,尖锐的声音却传来:“夏寒!”
是夏瑶。
夏寒抬起头,对方正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脸上先前那种妩媚嫣然的淡笑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我真没想到你这么不要脸,居然明目张胆的跟苏少一起出来参加圈子里的聚会,先前谁不知道我是苏少的女朋友,抢别人男人很光荣吗?”夏瑶气势汹汹。
夏寒慢悠悠的站起来,脸上依旧是那种呆板到近乎木讷的表情,两眼空洞的看着她,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布娃娃:“抢别人的男朋友,确实不光荣。”她顿了顿,突然狞笑起来:“可是我喜欢。”
“你!”夏瑶被她莫名其妙的假笑吓了一跳:“你个贱人!”
夏寒冷冷的看着她,慢慢的抬起手中的果汁,轻轻晃了晃,夏瑶立刻退后了好几步,警惕的看着她:“你想干嘛?”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却好像一下子刺痛了夏寒,后背上的旧伤隐隐作痛起来,她将果汁凑到唇边抿了一口,讽刺道:“我能干嘛?或者,你希望我干嘛?”
“你、你少装神弄鬼!”夏瑶有些心虚,五年前那件事是她的噩梦,她承认自己做得很过分,十八岁的夏寒被打得满身是血,但就是倔强的不肯掉一滴眼泪的场景历历在目,成为她午夜梦回里心虚的根源。
但一想到今天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她还是定了定心神,拿出自己平时鹤立鸡群时的优越感来:“我调查过了,你和苏少之前根本就不认识,昨天在本家,你们俩都撒了谎。”
“嗯。”夏寒嘴里含着果汁,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直接就承认了。
“你!”夏瑶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截了当的承认,在她的臆想中,被揭穿了的夏寒不应该是惊慌失措的请求她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爷爷,她再趁机提出要他离开苏少的要求吗?看夏寒现在的反应,好像根本就不在乎这件事泄露出去一样。
“你欺骗爷爷和本家所有的人,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夏瑶怒了。
“这些重要吗?”夏寒咽下果汁,还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爷爷和本家那些人看重的是我勾搭上了苏越泽,能给夏家谋福利,其他的,重要吗?”夏寒冷笑:“夏瑶,难怪苏越泽宁愿选择我也不愿意和你继续交往下去,你确实蠢得可以。”
&bp;&bp;&bp;&bp;“夏寒!”夏瑶气得脸色发白,却依然隐忍的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引起别人的注意,这是她多年在名利场上学来的本事:“你别以为苏越泽真的喜欢你,你只不过是他利用的一颗棋子!”
“我知道。”夏寒放下果汁,语气淡淡:“谢谢你的提醒,可是,我喜欢。”
夏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咬牙切齿:“夏寒,你有本事就不要在爷爷面前装乖乖女,表里不一口蜜腹剑,蒙骗本家所有的叔叔婶婶……”
“我没本事!”夏寒打断她的话:“我这人贱习惯了,你要是看不惯,大可以去爷爷面前投诉我,反正这种事你从小到大也没少干。”
“……,跟苏越泽在一起,你会后悔的!”
夏瑶甩下这一句话,气呼呼的转身就走。
夏寒看着她婀娜多姿的背影,心里冷笑,是吗?如果我的后悔能换来你的痛不欲生,那我乐意。
-
苏越泽回来时夏寒正百无聊赖的坐在椅子上,手里的果汁已经喝完了,她双眼放空,定定的看着水光潋滟的湖面,四周嘈杂的人声都被自动屏蔽掉,好像一个入定老僧一般。
“喝完了?还要么?”苏越泽在她旁边坐下来,从她手里拿过杯子:“草莓汁,你喜欢喝这玩意儿?”
夏寒没说话,苏越泽自顾自的凑近她说:“刚才夏瑶来找你麻烦了?”
夏寒瞥了他一眼,不做声。
“这女人还真是难搞。”苏越泽大刺刺的往椅子后背上一靠:“之前交往的时候就觉得她胸大无脑,只是仗着有几分姿色所以骄纵,现在嘛,呵呵。”
“女人嘛,我还是喜欢有脑子的,即使胸小一点。”说着他还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夏寒。
夏寒只当没听见,苏越泽招手唤来侍应生,又拿了一杯草莓汁递到她手里:“喜欢就多喝点。”
夏寒看着手里淡红色的草莓汁,面无表情的“恩”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不多时,人三三两两都来得差不多了,全都是年轻人,男人们全都卸下平时中规中矩的西装西裤,休闲装,运动服,一个个神采奕奕,女人们则变着花样的打扮得或端庄或清纯或妩媚,偌大的向阳湖边衣香鬓影,谈笑风生。
苏越泽拉着夏寒融入人群中,到了烧烤架边,侍应生已经生起了银碳,热浪阵阵扑面而来,伴随着油烟味,夏寒皱了皱眉。
倒不是因为油烟味,而是一边的烧烤架旁,站着的赫然是夏瑶和另一个男人。
不是冤家不聚首。
夏瑶脸上带着很天真的笑容,在男人手把手的教导下给一串水晶虾刷上香油,男人似乎很享受夏瑶崇拜的目光,眼神时不时落在她胸口上。
苏越泽拿了个托盘过来:“想吃点什么,我去拿。”
夏寒收回目光,低声说:“随便。”
苏越泽把托盘往她怀里一塞:“你要的这个东西我可弄不来,还是你去拿吧。”
夏寒看了他一眼,他无所谓的耸耸肩,脸上带着不正经的笑。
夏寒拿着托盘转身就往食材放置处走去。
玉米,茄子,水晶虾,韭菜……夏寒挑挑拣拣往托盘里放,正挑得认真时,突然有人凑了过来:“夏寒?”
&bp;&bp;&bp;&bp;她一怔,抬头看去:“小俊!”
夏俊正一脸“你被我抓到了哦”的促狭表情:“我叫你来你不来,没想到你居然自己来了,真是太不够意思了!”
夏寒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貌似昨晚夏俊是在电话里邀请过她来向阳湖烧烤,不过她当时拒绝了,今天和苏越泽出来的时候注意力全放在他为什么要带自己出来上,反倒是没有想到他来的地方和自己来的地方居然是同一处。
“你和谁一起来的?”夏俊手里也拿了个托盘,盘子里已经堆了不少东西,看来他也是过来拿食材的。
“我……”夏寒语塞,昨晚她在电话里斩钉截铁的说自己没有和苏越泽交往,但今天却以他未婚妻的身份出现在这里,要怎么跟小俊解释?
她的迟疑引起了夏俊的怀疑,他立刻四处张望了起来,在看到不远处的烧烤架旁独自一人摆弄着银碳的苏越泽时,他嘴巴张得老大,惊讶的用眼神示意,你跟他是一起的?
夏寒苦笑着点点头,算是承认了。
“你疯了!”夏俊把手里的托盘往桌子上一放,拉着夏寒就往一旁人少的地方走去。
“这怎么回事?难道苏越泽今天说的未婚妻就是你?”
夏俊的语气颇有点兴师问罪的味道,他今天因为一点事耽搁了时间,来得有些晚,一到场就人说苏越泽今天带了未婚妻来现场,那时他还暗暗庆幸,还好这个花花大少没看上夏寒,不然夏寒可怎么办啊!
没想到现在倒好,人都直接以未婚妻的名义出场了。
夏寒无可奈何的笑了笑:“你也看到了,我还能说什么。”
“这是二伯的意思?”夏俊第一反应就是夏寒被胁迫了。
“不是,我爸妈都还不知道这件事。”
“那你这是怎么回事啊!”夏俊简直要咆哮了。
夏寒却低下头不说话了,手指摆弄着托盘里的玉米须,一点一点的把它捋顺。
夏俊一见她这副样子就知道她不想说,从小一起长大,这个堂姐的脾性他算是最清楚的,她不想说的事你即使拿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她也不会吐露半个字,他无奈的摆摆手说:“好好好,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但是夏寒,我奉劝你一句,人生是你自己的,你犯不着为了别人作践自己,还有,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老揪着回忆折磨自己,这根本没有任何意义,死掉的人不会再回来了!”
低着头的夏寒猛地一顿,手上的动作一下子停了下来,好半天才低声说:“我知道,我没有在作践自己。”
“那你喜欢苏越泽吗?你知道他是怎样的人吗?跟他在一起你不会幸福的,你驾驭不了他!”夏俊苦口婆心。
“这件事我有分寸,小俊你别担心了。”夏寒努力扬起笑脸,可眼角眉梢的苦涩却仍然让夏俊为之心疼。
“我知道我劝不了你,我只希望你好自为之……哎,你个傻狍子!”夏俊恨铁不成钢的骂了一句,看了一眼不远处冲他招手的女伴,无可奈何的说:“我朋友在叫我,我要过去了……找个时间我们俩见个面吧,好好谈一谈,有些事我必须要跟你说清楚。”
&bp;&bp;&bp;&bp;夏寒点点头:“好。”
夏俊前脚刚走,苏越泽后脚就来了:“你朋友?”
夏寒把托盘递给他,淡淡的“恩”了一声。
苏越泽捞起一根玉米串上铁架,似笑非笑道:“看起来还是关系挺不错的朋友。”
夏寒懒得解释,刚才她和夏俊的话苏越泽也不知道听到了多少,反正苏越泽和夏俊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人,他们也不会有什么交集,这解释,可有可无。
苏越泽似乎对烧烤没有多大的兴趣,只是象征性的串了几个烤串往架子上一搁就离开了,夏寒看着托盘里的东西,除了先前听夏瑶随口提起的水晶虾外,其他的都是一些在市面上寻常可见的烧烤食材,又便宜又美味,苏越泽不在,她反倒放得开,麻利的串上烤串,一个人烤了起来。
苏越泽端了杯酒往凌志博那边走去,今天这个聚会他原本是不想来的,原因无他,来参加聚会的都是一些很不入流的小角色,在他眼里,在这些人身上既得不到什么好处,又要忍受他们无底线的谄媚奉承,着实让人反感,但昨晚凌志博的一通电话让他临时改变了主意。
此时凌志博正被一群打扮入时的女孩子包围着,谈笑风生,他凑了过去,很快就融入话题和她们谈笑起来。
一群人正聊得开心,一个女孩子突然气势汹汹的跑进来,推开人群直奔苏越泽面前:“哥!你什么时候有未婚妻了?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苏越泽一听见这声音就头疼,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双胞胎妹妹苏越岚。
说是双胞胎,两人的长相却没有丝毫相似之处,苏越泽身材高大,浓眉大眼,轮廓刚毅英挺,苏越岚却是实实在在的属于那种小眼睛塌鼻子的路人甲长相,偏偏不出挑的长相还伴随着火爆脾气,苏越泽常常取笑她相由心生,她就是因为心眼太狭隘了才会把老爸良好的基因扭曲成这样。
此时的苏越岚化着浓浓的哥特式烟熏妆,蓝色的美瞳让她看起来像一只狡猾的猫,
156的身材加上十二公分的高跟鞋,让她上下身看起来极不协调,见她一来,四周围着的女孩子都识趣的自动散开,连凌志博都端着酒杯笑呵呵的找了个借口遁了,这个二世祖的彪悍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不学无术不说,在苏父花了巨资把她送到外国留学后还时常惹是生非,优裕的家世背景让一般人都选择对她退避三舍。
“嚷嚷什么,多大点事儿!”苏越泽皱着眉头,对这个唯一的妹妹他打也不是骂也不是,实在是很无奈。
“还多大点事!哥!未婚妻!未婚妻!你平时怎么玩儿我不管,但是现在你都要结婚了,居然不打算让我知道!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妹妹?”苏越岚大喊大叫。
苏越泽被吼得耳根发疼,软下语气说:“我这还不是没来得及跟家里人说嘛!连爸都不知道。”
“连爸都不知道的事你居然自作主张把消息透露出去?那个女人在哪?让我看看!”苏越岚说着转身就四处找了起来。
&bp;&bp;&bp;&bp;苏越泽大手一伸撑住她的脑袋把她转了回来,警告道:“这件事我回去再跟你说,今天这场合不合适!听话!”
“你少来!又忽悠我!要是真不合适你会把消息说出去?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女人是谁,夏寒夏寒,不就是夏家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废物嘛!上了个三流大学不说,还不学好,为了一个油画展的上榜名额都爬到人导师床上去了……哥,这种女人怎么能娶回家呢!”
苏越泽被她的大嗓门吼得心烦,抬头一看,四周的人明着是在自顾自的做自己的事,但实则一个个竖着耳朵都在听墙角,他有些不耐烦的说:“苏越岚,你够了,我的事轮不到你来多嘴,我回去再跟你解释。”
苏越岚瞪大眼睛:“苏越泽,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这还不是为你好,要是让爸知道你跟这样的女人在一起,非得把你打残不可,你不领情就算了,还为了那个女人来责怪我?”
苏越泽脸上沉了下来:“这些话你都是听谁说的?”
“还能听谁说的,就是那个……”苏越岚虽然心直口快,但在说出那个名字前还是下意识的停顿了下来,抬眼一看,苏越泽的表情果然很危险,她硬生生的扭转了话题:“总之我的消息来源绝对可靠,你不要管那么多了,直接把那女人甩了,别让这种人败坏了我们苏家的门风!”
“说到败坏门风,谁还有你苏大小姐做得顺手,”苏越泽似笑非笑:“你那些破事别以为我和爸都不知道,不过是看在你不懂事的份上不戳穿你罢了,你要是再继续这样下去,看爸怎么收拾你!”
苏越岚顿时哑口无言,嗫嚅了半晌底气不足的说:“反正我是不喜欢那个夏寒,你要是敢把她娶进门我就离家出走,看你是要妹妹还是要那个女人!”说着转身就走。
苏越泽无奈的苦笑。
一直注意着这边动静的凌志博走过来,看着苏越岚气冲冲离开的背影笑道:“怎么?苏小姐又发公主脾气了?”
苏越泽斜了他一眼:“明知故问。”
凌志博抱着双臂老神在在的说:“我也很好奇,苏少,你口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清淡了?”他看着不远处专心烤着烧烤的夏寒说:“这个小妞要什么没什么,别告诉我你看上她的内在美了,据我所知,苏少你可不是个能透过表象看本质的人。”
苏越泽邪邪一笑:“真的不明白吗?慢慢想吧,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说完不顾凌志博一脸见鬼的表情,径直往夏寒那边走去。
夏寒手边的盘子里已经放了一串烤好的水晶虾和两三串韭菜,苏越泽走过去看了一眼,拿起水晶虾,虾子被烤得油汪汪的,还很细心的剥去了虾头,露出了雪白的虾肉,让人一看就有食欲,他挑剔的拿起来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没有油腥味和作料的腥气,反倒有一股淡水虾的清香,他尝了一口,味道没有想象中的好,火候有些过了,虾肉有点老,他眉头轻蹩,不动声色的放下了烤串。
夏寒低着头专心给玉米刷上香油,对苏越泽的动作自始至终都没有回过头,苏越泽凑过去帮忙:“我来吧。”
&bp;&bp;&bp;&bp;夏寒也不客气,把手套脱下来给他,自己站在一旁,拿起盘子里的韭菜慢悠悠的吃起来。
她吃得很慢,很细心的把串在串上的韭菜一点一点的捋下来,再用筷子夹起来,一口菜一口啤酒,吃得悠闲又享受。
苏越泽向来对韭菜这种东西无感,第一,他觉得吃这东西有壮阳的嫌疑,第二,这东西味道实在是太大,吃完后用漱口水都不一定去得掉,但此刻见夏寒吃得津津有味,他又有点跃跃欲试了。
夏寒原本自顾自的吃东西,她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做过烧烤了,本以为手艺生疏,但这几串韭菜否定了她的想法,她在高中时学的烧烤技术一点都没退步。
感受到苏越泽一直落在她脸上的目光,她本来是想当做没看见的,但对方的存在感实在太强,纵然她一向淡定此时也有些吃不消了,遂抬起头看着他,刚想问他怎么了,却见他一直看着自己手中的韭菜,她转念一想,伸手递给他一串:“尝尝?”
“好啊。”苏越泽毫不客气的接过去,学着夏寒的样子用筷子把韭菜捋了下来,一口啤酒一口韭菜慢悠悠的吃起来,韭菜说不上烤得有多好,但配上普通的啤酒,二者结合在味蕾上开出了花,让他这个自诩吃惯了山珍海味的美食家也不禁为之眼前一亮。
难怪她吃得这么享受,这感觉,挺不错。
几串韭菜很快就吃完了,夏寒重新戴起手套烤玉米,苏越泽在一旁看着,嘴里慢慢变得有些不舒服,韭菜的后味儿很快就出来了,他有些后悔的蹩了蹩眉,早就知道韭菜不该吃,现在可有得受了。
他正思索着要不要去拿瓶漱口水来漱漱口,夏寒突然从一旁的饮料堆里拎了两瓶牛奶出来,递给他一瓶,言简意赅:“可以去味儿。”
说着拧开了瓶盖,仰头咕咚咕咚的喝起来,那豪爽的姿态,简直跟江湖豪杰一样。
牛奶很快去掉了半瓶,夏寒拧上盖子把它放到一旁,继续专心烤玉米,期间连个眼角都没给过苏越泽。
苏越泽却看得笑起来,也不知道是这个女人太高深太会伪装,还是她根本就打从心底不在意,她的一切动作都看起来那么自然,那么不做作,竟然让他觉得很……可爱。
-
毫无意义的一天,除了夏瑶和夏俊来搭理过夏寒之外,其他的人都时不时远远的看着她,私底下议论着她,但谁都没有上前来搭话。
这是作为苏越泽女人的特点,被孤立。
夕阳西下时,骑着自行车环湖游行的人都回来了,简单的寒暄过后,聚会到此结束,众人纷纷告别离去。
夏寒坐在树荫下,脸上搭着一顶帽子,她已经在这“午睡”了三个小时。
笑话!偷得浮生半日闲,平时她可没这种空闲时间可以享受,自行车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睡觉来得实在。
苏越泽回来时夏寒刚刚醒过来,但脸上却不见丝毫惺忪神态,见苏越泽额头上满是细细密密的汗水,她拿了毛巾给他擦汗,顺手递过去一瓶水,苏越泽笑嘻嘻的看着她:“看来这个身份你适应得挺快的。”
&bp;&bp;&bp;&bp;夏寒假装没听出他话里的戏谑,低头收拾东西:“要回去了吗?”
“恩,不过还要等等,我有点事找志博。”
夏寒没说话,另一道声音却插了进来:“小寒,我们一起回去吧。”
苏越泽抬起头,顿时不满的蹩眉,又是这个小鬼。
夏俊站在他们面前,话虽然是对夏寒说的,目光却落在苏越泽脸上。
这个男人他早有耳闻,今天却是第一次接触,确实如传闻中那样,很出色的皮相,但眉眼间属于纨绔子弟专有的放荡风流却掩也掩不住,夏寒要是真的和他在一起……
他不愿想下去。
夏寒看了一眼苏越泽,后者明显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鬼有敌意,她开口解释:“夏俊,我堂弟。”
“唔?”苏越泽有些戒备的看着他,两个男人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彼此间弥漫的火药味却很明显。
“我和小俊先回去吧,不耽误你和凌少的事,今天玩得很开心,谢谢。”夏寒客客气气的说完,转身就想走。
苏越泽却一把拽住她的手:“我说了你可以走吗?”
很霸道的口气,手上拽着她的力道也不小,夏寒甚至可以感觉得到他此时隐隐的怒意。
她眯起了眼睛。
夏俊也冷下脸:“苏少,你这算什么意思?”
苏越泽把夏寒往怀里一拉,冷哼一声:“我和我的未婚妻说话,轮不到外人插嘴。”
“你!”夏俊怒了。
“小俊,你先回去吧。”夏寒出声阻止:“苏少等下会送我回去的,我们改天再聚。”
“夏寒……”
“没事的,你先回去。”夏寒的口气不容置疑,夏俊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开。
“苏少,可以放开我了吧。”夏寒抬起手,对方仍然紧紧的攥着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快要把她的腕骨捏裂。
苏越泽松开手,语气仍然很危险:“既然是交易,那就要有个交易的样子,你这样在我面前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是在向我示威吗?”
“他是我堂弟。”夏寒无奈的提醒。
“亲弟都不行,别说堂弟!”
“……”
-
回程路上,苏越泽脸色依旧很难看,夏寒目不斜视,自动忽略掉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威压,她可没那么自恋的以为苏越泽在吃醋,这种高高在上惯了的人,多半是觉得自己的尊严被挑战了,所以在这里给她摆脸色,她不认为今天这件事自己有什么错,自然也就无需低头认错求取他的原谅,这是她的原则。
车子很快就回到夏家别墅门外,夏寒刚下车,苏越泽立刻调转车头,车子绝尘而去。
夏寒看着迅速消失在视线尽头的跑车,无奈的笑了笑,苏越泽一生起气来还真是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刚踏进家门夏母就迎了上来,脸上的笑容堪比三月的春花,一迭声的问:“怎么样?今天苏少带你去哪里玩了,玩得还开心吧?”
夏寒敷衍的嗯了几句,闪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草草冲了个澡,吹干头发躺在床上,她瞥了一眼床头的日历,今天是大年初二,还有一天,就能回去城中的公寓了。
&bp;&bp;&bp;&bp;第二天,夏寒还在睡梦中就被外头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醒,她披上衣服打开窗子往外面一看,院子里,门外,停了一长溜的豪车,跑车,她诧异的拍拍脑袋,今天这什么日子?
门口传来敲门声,家里的保姆张嫂轻声叫道:“小姐?小姐?你起床没有?”
夏寒打开门,张嫂闪身进来,又迅速关上门,她一脸不加掩饰的兴奋:“小姐,苏家来人了,快点梳洗梳洗下去见人吧。”
夏寒半天摸不着头脑:“苏家?苏家人来这里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提亲啊!”张嫂推搡着她要她赶紧去梳洗,自己则急吼吼的跑到衣橱帮她找衣服,一边忙活一边说:“这苏家还真是高门大户,提个亲就拿了这么多东西来,哎呀,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珠宝玉器……”
夏寒脑袋总算清醒过来,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问:“你说苏家人?苏越泽?”
“对啊!”张嫂手上忙着替她找适合今天这个场合穿的衣服,嘴上喋喋不休:“苏少也真是有心了,带了这么多东西来,还让夫人不要吵醒你,让你多睡一会儿……这么帅气多金又细心体贴的男人上哪儿找啊!”说到这里,她略微有些诧异的说:“小姐,你说是不是像苏家这种大家族里的子孙都特别独立,这苏少提亲也没见长辈来,倒是他几个哥们都来了,开着一长溜的豪车来助阵……不过婚姻大事嘛,长辈不来感觉怪怪的……”
夏寒脑子乱成一团,这都什么情况?
她昨天确实答应了苏越泽要同他演一场戏,结婚,各取所需,三年后离婚,但她没想到事情会来得这么快!
仔细说来,她跟苏越泽认识不过两天时间,准确来说都还没超过四十八小时,现在就要定亲了?
她突然觉得毛骨悚然,有种把自己推进火坑里的感觉。
张嫂在衣橱里翻了半天都没找到一件合适的衣服,抱怨起来:“小姐,你的穿衣风格真的要改改了,老是这样可不行,你看现在,都找不到一件适合定亲穿的礼服……”
最后,夏寒不顾张嫂反对,依然是牛仔裤套头衫的打扮出去见了人。
今天的苏越泽显然是刻意装扮过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银灰色的西装剪裁合体,皮鞋珵亮,看上去还真有几分商场精英的味道。他身旁还站着几个同样西装革履的男人,除了凌志博以外其他的夏寒都不认识,但无一例外一个个器宇轩昂风度翩翩,脸上带着得体的笑。
大厅里放满了各种各样包装精美的礼品,夏寒只扫了一眼就知道这些东西价值不菲,夏母正忙着招呼他们,一见夏寒下来,脸上笑容更甚:“小寒你真是的,今天这么重大的日子这么也不提前跟我们说说,害我们现在手忙脚乱的,多失礼啊……”
苏越泽站起来说:“伯母,这件事不能怪小寒,是我不让她说的,想要给你们一个惊喜,你说对吧,小寒。”
夏寒脸上一僵,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来:“是……啊。”
&bp;&bp;&bp;&bp;夏振南坐在上首,也是一脸的意外:“苏少,婚姻大事不是过家家,你和小寒认识的时间不长,现在提亲会不会太仓促了?”
夏母闻言急了,一直不停的在旁边给他打眼色,这样的亲事旁人求都求不来,他居然还急着往外推,脑子进水了吧?
夏振南根本就不看妻子的脸色,继续说:“小寒今年才二十三岁,太年轻,什么都不懂,我怕她进了门给你们添麻烦,而且之前也没个征兆,让我们很意外呢。”
苏越泽微微一笑:“伯父说的哪里话,小寒很懂事,我和她一见如故,想娶她进门的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希望伯父能成全,而且我们今天也只是提亲,先把亲事定下来,婚礼的细节还要再商量商量。”
夏振南松了口气:“年轻人,做事不要太冲动,既然只是提亲,那我们就先应下来,至于订婚,婚礼的事可以往后再拖一拖,毕竟你们也需要时间来了解了解彼此。”
苏越泽笑得客客气气,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伯父说的是。”
在夏母热情的招待下,苏越泽一行人留下来吃午饭,夏寒始终陷在被这个不知道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给砸了一脸回不过神来的状态中,苏越泽拉着她给她介绍一起来的发小:“这几个都是我校友兼兄弟,老大穆思行,老二萧让,我是老三,这是老四辛玉,他是一个作家,老五就不用介绍了,凌志博,你昨天见过。”
夏寒僵着一张脸干巴巴的笑:“你们好。”
穆思行有些好笑的看着她:“弟妹,貌似你很紧张啊?放轻松,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辛玉接话:“对啊对啊,以后老三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们,哥几个帮你教训他!”
苏越泽一拳头招呼过去:“乌鸦嘴,没一句好话!”
一行人都笑开了。
用过午饭,苏越泽提出告辞,夏振南和妻子一直把他们送到门口,夏母对苏越泽是一万个满意,殷殷嘱咐他路上小心,开车不要太快云云,那模样,不知情的简直要以为他才是她的亲儿子。
一长溜的豪车驶离了夏家别墅,往西郊一处度假山庄驶去。
雪川度假山庄。
夜色降临,五个男人坐在吧台前喝酒,这个时间点客人还很少,四处都冷冷清清的。
辛玉喝得微醺,大着舌头拍拍苏越泽的肩膀:“老三,可以啊你,没想到哥几个最先结婚的居然是你,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凌志博接过话茬:“最让人大跌眼镜的是新娘子居然是个这么清汤寡水的妹子,老三,以前是谁说不是胸大腰细腿长貌美的就不要?今天这姑娘我看她可没一处符合你的要求!”
苏越泽西装外套搭在一旁,顺手扯开了领带,闻言推了一把凌志博:“滚!你懂个屁!”
凌志博哈哈大笑:“别跟我说你有什么难言之隐,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活人还能让一泡尿憋死?你说是吧老二?”
一直沉默的老二萧让手里端着酒杯,被凌志博这么一推差点脱手飞了出去,他有些烦躁的把酒杯往吧台上一放:“疯言疯语说些什么!”说完转身就走。
&bp;&bp;&bp;&bp;凌志博和穆思行面面相觑:“老二怎么了?”
辛玉大笑起来:“还能怎么了,还不是他那个小女朋友把他折腾成这样,你说他这么个高冷汉子,就为了一女人变成这幅模样,我看了都替他臊得慌,真是的!”
凌志博好奇了:“卿以寻?那小妞怎么了?”
“吵架了呗。”辛玉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叹了口气说:“要我说啊,老二这也是自作自受,当初一心为着卿以寻好,把她捧得那么高,现在好了,人翅膀硬了,要飞了,你这片天太小,容不下她了,要我说啊,女人就是不能宠,一宠就蹬鼻子上脸……”
穆思行一巴掌拍在辛玉脑袋上:“老四,你这乱七八糟的理论哪来的?我看你整天写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整个人都变得乱七八糟了吧,什么女人不能宠,你别把老三教坏了,人家才刚做好要跳进坟墓的准备。”
凌志博打岔:“思行你别转移话题,老二究竟和卿以寻怎么了?”
辛玉醉醺醺的为萧让打抱不平:“卿以寻身体本来就不好,上周住院了一个礼拜,萧让急得头发都快白了,好不容易出了院,公司要为她举办全国巡回签售,这就表示她近段时间内要在全国飞来飞去,老二担心她的身体,肯定是不让她去的,但她不听,昨晚上跟老二大吵一架,早上不辞而别了……老二都快气死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他这个闷骚性子,现在正郁闷着呢,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啊,最好别去惹他,当心撞枪口上变炮灰!”
凌志博听完唏嘘不已:“要我说这件事老四你也有责任,老二当初要你带卿以寻,你意思一下不就好了,现在她出了名,有更多更好的选择,老二这不明摆着hod不住她嘛!”
辛玉委屈了:“这也能怪我?当初老二让我好好带她,我也没多想,既然是兄弟需要,那我必须要尽心尽力啊,谁会想到事情会变成今天这样……”
苏越泽撑着下巴饶有兴致的看两人斗嘴,再看一眼不远处陷在卡座阴影里生闷气的老二,笑嘻嘻的对穆思行说:“你说,以老二的性子会不会去把卿以寻追回来?”
穆思行还没接话,辛玉就抢过话头说:“会!一定会!”
苏越泽不解了:“为什么这么笃定?”
“老二喜欢她呗,你们是不知道,他现在可是被卿以寻吃得死死的,等着看吧,过不了两天他一定会去找她……你们说这样有意思吗?世界上又不是没有别的女人了,老二干嘛要这么死心眼?”
凌志博故作高深的思索了一会儿:“我想,这就是所谓的真爱吧!”
“去死!”
“……”
一行人喝得半醉,凌志博和辛玉直接在山庄里开了房间休息,穆思行让司机接走了,苏越泽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坐在卡座里垂着头一言不发的萧让,要了一瓶酒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来:“喝一杯?”
&bp;&bp;&bp;&bp;萧让一动不动。
苏越泽倒了两杯酒,推了一杯在他面前:“老四都跟我说了,我说你也别太想不开,女人嘛,难免矫情,你也是,太惯着她了,她现在都不把你放在眼里了……”
“她不是这样的人。”萧让开口,声音里有着被酒精灼烧的沙哑感。
苏越泽窃笑,老二清心寡欲多年,大家都在怀疑他是不是同性恋,结果他倒好,和如今的女朋友只相处了不到两个月就同居在一起,还爱得要死要活非她不娶,卿以寻是他的底线,谁要说她一句不是他就跟谁急。
“唔……卿以寻是怎样的人估计也就只有你自己清楚了,反正在我们眼里她就是个很普通的女孩子,你当初不该把她捧得那么高,现在你都hod不住她了。”
萧让沉默。
“老二,想开点,世间所有的烦恼都源于**,要我说啊,除去生死无大事,只要不把那些人放在心上,她怎么胡来也就无所谓。”苏越泽抿了一口酒,姿态悠闲。
“所以,你现在打的就是这种主意?”萧让冷笑,端起桌上的酒水一饮而尽:“和夏寒结婚,亏你想得出来。”
苏越泽无所谓的耸耸肩:“你别为她打抱不平,在这件事上我们是达成协议的,我帮她振兴夏振南这一脉,她帮我堵住悠悠众口,各取所需……”
“三年,你在用这种方式消耗一个女人一生当中最好的年华。”
“什么是最好的年华,有钱就能身价百倍,说不定三年后一离婚,提亲的人能把她家的门槛都踏平。”
萧让放下酒杯转身就走。
苏越泽有些好笑的看着他的背影,啧啧称奇,以前老二是多淡定的一个人,一遇到卿以寻的事就方寸大乱,改天还真得去拜访一下这个奇女子,看看到底是怎样的人,能把他折腾成这副样子。
尽管喝了不少酒,但苏越泽还是去车库提了车回家,今天的事他必须给父亲和妹妹一个交代。
回到苏家大宅时已经是十点钟了,宅子里仍然灯火通明,一进门苏越泽就觉得山雨欲来,几个佣人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他把车钥匙和外套抛给保姆,脚步有些踉跄的走进大厅。
苏父苏胜安正坐在客厅里,面前的桌几上搁着精美的茶具,茶香袅袅,苏越岚臭着一张脸坐在对面,见他进来,冷哼一声别开脸去,苏越泽看了一眼父亲阴沉的脸,心下了然,苏越岚这臭丫头肯定把所有的事情添油加醋的对父亲说了,看来今晚要花点时间解释了。
“爸。”苏越泽在苏越岚旁边坐下来,佣人立刻端上来解酒茶,他抿了一口,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你还知道回来!”苏胜安脸色不好看,语气也阴沉沉的。
苏越泽笑了笑:“今天从夏家出来就直接去雪川山庄,哥几个高兴,就多喝了几杯。”
苏胜安屈起中指敲了敲木质沙发的扶手,威严的说:“今天这事到底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认识夏振南的女儿,要提亲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你以为婚姻大事是过家家吗?”
&bp;&bp;&bp;&bp;苏越泽看了一眼苏越岚,她正竖着耳朵听着,也不知道她到底跟父亲说了些什么,搞得他要用这么大架势来迎接他,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才慎重的开口:“我和夏振南的女儿认识两天,提亲这件事也是仓促之下才决定的,还来不及跟您商量……”
苏胜安瞪大了眼睛:“你跟她才认识了两天就决定结婚?苏越泽,你了解她吗?一见钟情也不应该这么冲动啊!”
苏越泽有些头疼的苦笑了一下:“我知道这件事是太突然了,让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但是我真的决定要娶她,这种感觉……该怎么说,我觉得丝毫不亚于您对母亲的感情,非她不娶!”
苏胜安脸色更难看:“笑话!你简直是把婚姻大事当儿戏,我和你母亲那是青梅竹马一起走过来的,你呢?才认识了人两天就急着要结婚?你到底怎么想的?”
苏越泽看着父亲的脸色,收起了笑嘻嘻的表情,正色道:“爸,我想你可能是听小岚说了点什么,所以先入为主的对夏寒有意见,我可以跟您保证,夏寒绝对是个好女孩,传闻嘛,一传十十传百,总会道听途说夸大其实,找个时间我把她带回来给您看看,我相信您一定会满意这个儿媳妇的。”
苏胜安脸色这才微微缓和了下来:“儿子,不是爸不相信你的眼光,就像你说的,传闻可能道听途说,但不可能空穴来风,有现在这样的果就必定是当初种下了因,我们苏家是大家族,多少人虎视眈眈的看着我们的一举一动,一步行差踏错就可能让人抓住话柄,要是这个女孩子真如你所说的那样能让我满意,那我无话可说,但要是让我发现你是在蒙我,那别怪我不客气!”
苏越泽连连点头称是:“爸你就放心吧,夏寒不仅聪明,性子也好,而且我今天也只是上门去提亲而已,又不是订婚,八字还没一撇呢,我们有大把的时间慢慢磨合。”
苏胜安冷哼一声:“你长大了,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主见,这是好事,我也没那么多精力去管着你,但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我不希望你太草率,离婚这种事在苏家是大忌,苏家人只能丧偶不能离异,你要是敢借着结婚的名头打别的鬼主意,那我肯定不会轻饶你!”
“知道啦,爸,今天大年初三,没必要搞得这么凝重吧,您明天不是要回公司吗?早点去休息吧!”
苏胜安瞪了他一眼,转身回了房间。
苏胜安一走,苏越泽立刻原形毕露,揪住苏越岚的领子就怒吼:“苏越岚,你跟爸说了什么?”
苏越岚被他吓了一跳:“还、还能说什么,把事实告诉他啊,我这还不是为你好,夏寒名声有多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可不希望你以后后悔……”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我的事轮不到你瞎操心!”
苏越岚挣脱他的手,看着自己被揪得皱巴巴的领子,不高兴的说:“反正我就是不喜欢夏寒,长得丑就算了,还勾三搭四水性杨花,这种女人谁娶进门谁倒霉!”
&bp;&bp;&bp;&bp;苏越泽磨牙:“我看你是打着为我好的名头公报私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玩什么小九九,你不就是怪我甩了夏瑶,拂了你的面子吗!”
“你知道就好!”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苏越岚就一肚子气:“夏瑶和你是我撮合的,你分手的时候怎么也不考虑下我的处境?我现在和她见面多尴尬……”
苏越泽冷笑:“一码事归一码事,她要是真的因为这件事就疏远你,这样的朋友要来干嘛?瞎眼了你!”
“你!”苏越岚简直要气死了,气呼呼的站起来瞪着他:“你才瞎了眼!夏瑶样样比夏寒出色,你脑子进水了才会选夏寒!”说完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劈头盖脸的往苏越泽身上砸过去,转身就走。
苏越泽接住抱枕,看着苏越岚气冲冲的跑上楼摔上房门,冷笑着想,闹吧闹吧,不闹起来这场戏就没意思了。
-
夏寒入睡前收到四叔夏振轩的信息,言简意赅的一句话:明天晚上八点,大月町酒吧,不见不散。
她合上手机,身体呈大字型躺在床上,两眼放空看着天花板,灯光柔柔的洒下来,墙壁上的油画好像活了一样,她看了半晌,伸手按灭了床头灯,安然入睡。
隔天醒来已经日上三竿,夏母出门打牌,夏振南回公司,夏寒吃过早餐简单的收拾了一番就回了城中的公寓。
这公寓是她半年前租下的,地段不算好,但胜在够清静,房租也够便宜,一室一厅不到四十平米,外带一个小阳台,被她布置得清幽温馨,每天打工回来往布艺沙发上一躺,闻着早上出门时放在电饭煲里保温的粥散发出来的香味,一天的疲劳都能一扫而光。
这次因为回夏家过年,几天没人在,家具上落了许多灰尘,她拧了湿帕子慢慢擦起来,擦完桌子椅子,又顺手给阳台上的吊兰浇了水,透过防盗网看到隔壁的房间——阳台上搁着一盆和她一样的吊兰,但却因为长时间没浇水,几乎完全枯萎。
她摇摇头,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暴殄天物,没时间养就不要养,盆栽又没长脚,放任它们自生自灭算什么事啊!
等到一切都忙完后,她在书桌前坐下来,随手翻了一本书看起来,这几天一直在夏家吃了睡睡了吃,感觉整个人都有点倦怠了,中午起来下了碗鸡蛋面,简单的应付了午餐。
吃过面,她正准备小睡一会儿,手机却突然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同在西点屋打工的肖薇打来的。
“喂?”
“夏寒,是我,你现在有时间吗?”肖薇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
“有时间,怎么了?”
“是这样的,我弟弟被车撞伤了,我现在要赶去医院,但今天是我值班,我想说如果你有时间的话能不能先帮我值班,等我有时间了……”
“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夏寒立刻换了衣服出门,在路过隔壁房间门口时,她下意识的侧脸看了一眼,门把手上落了一层灰,显然,房间主人很久没回来了。
她不作他想,打了车直奔西点屋。
&bp;&bp;&bp;&bp;肖薇已经换下工作服,见夏寒一来,跟她打了声招呼千恩万谢的走了,夏寒走进店里,换上工作服就开始替班。
大年初四,店里的客人并不多,另一个同样坐班的女孩子郑雪辛正躲在柜台后面玩手机,见夏寒过来,冲她微微一笑:“新年好。”
夏寒礼貌性的回以一笑,拿起抹布四处擦拭了起来。
一直在店里待到晚上七点半,夏寒见时间差不多了,和郑雪辛打了个招呼,换下工作服下班,打车前往大月町酒吧。
大月町酒吧位于市中心,用金碧辉煌来形容它一点都不为过,一进门热浪扑面而来,夏寒一边侧着身子小心翼翼的躲避喝得半醉到处乱窜的人,一边四处张望,很快,角落的卡座里有人冲她招招手,她心下了然,立刻往那边走过去。
夏振轩一身黑色的休闲装,虽然年过四十,但仍然显得英俊不凡,不像一般中年男人那样发福的身材更让他添了几分儒雅,这样一个英俊多金的男人,还是单身,也难怪那些女人会抓住他不放了。
夏寒一走过去就亲昵的挽住夏振轩的臂弯,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女人。
很年轻。
这是她对这个女人的第一印象,虽然化着浓妆,但身段妖娆,裸露在空气里的雪白肌肤更是诱人,但以她的经验,这么年轻漂亮的女人会勾搭上四叔,大多数都是因为钱。
她们本应该有更多更好的选择,只要有得选择,谁会在四十岁的中年大叔和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里选择前者?
现在抓住不放应该是还没从四叔身上捞够吧。
“媛媛,你看,这是我的新女朋友小寒,我都说了我没骗你,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呢。”夏振轩一开口,夏寒怔了一怔,之前不是说好是假扮女儿的吗?现在怎么又变成女朋友了?难道情况有变?
这种事夏寒做了不下十几回,因此很快就反应过来,在对面那个女人打量她的同时也歪着脑袋天真无邪的看着她,娇声娇气的说:“轩哥哥,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脂粉气很重的前女友?”
夏振轩面不改色:“是啊,不过宝贝你不要担心,我和她已经没关系了,今天来就是想和她做个了断的,你不要多想。”
“嗯,我知道了。”夏寒乖乖在一旁坐下,伸手招来服务员,要了一杯牛奶,低着头一小口一小口的喝起来。
那个叫媛媛的女人瞪了她半晌,声音突然拔高:“夏振轩,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萝莉女友?开什么玩笑,她都能做你女儿了!”
夏振轩嬉皮笑脸的说:“你还真是说对了,我就是把她当女儿一样宠着,她让我有征服欲和成就感,我们快要结婚了,你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别让小寒误会——”
“夏振轩!!!!”那女人显然不敢置信:“你和我分手才多长时间,居然这么快就要结婚了?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这个小狐狸精勾引你,所以你才要跟我分手的?你告诉我是不是,我撕了这个狐媚子!”
那女人气势汹汹的指着夏寒怒吼,声音太大,引得四周几个喝酒的人都往这边看过来,夏寒低着头喝牛奶,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你误会了,小寒不是这种人,她是我见过的最单纯善良的女孩子,我们已经决定要厮守一生了,我不想伤害你,也希望你不要伤害她,所以,我们好聚好散吧!”
……
&bp;&bp;&bp;&bp;好不容易送走了那个女人,夏振轩回到卡座上,夏寒抬起头看着他,突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四叔,疼么?”
夏振轩捂着刚才被那个女人甩了一耳光红肿起来的左脸,瞪了她一眼:“你说疼不疼!”
夏寒哈哈大笑:“活该!都跟你说了多少回了,不要轻易惹女人,你就是不听,吃苦头也是你自找的。”
夏振轩端起桌上的红酒一口气喝完,气鼓鼓的说:“有苦必有甜,你现在只看到我苦逼的一面,我享乐的时候你是没看到,福祸相依,这是规律!”
“少跟我扯这些大道理!”夏寒从侍应生手里接过刚才要的水煮鸡蛋,剥了蛋壳给夏振轩消肿。
夏振轩疼得龇牙咧嘴的,还不忘八卦夏寒:“小寒,我怎么听本家的人说你订婚了?”
夏寒一顿,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的敛去:“没有,只是提亲而已。”
夏振轩惊讶的说:“这是真的啊?我还以为是那些人开玩笑的呢,你什么时候认识苏越泽的?之前怎么都没听你说过这件事?”
夏寒强撑起脸上的笑容:“这件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找个时间我们再聊吧,这里太吵了,而且四叔,你的脸回去要用冰敷,那女人吃什么长大的,看起来柔柔弱弱,力气居然这么大!”
说起这个夏振轩脸上就挂不住了,敷衍了几句,找了个借口遁了。
夏寒独自坐在卡座里,一点一点的抿着杯中凉透的牛奶,四周灯红酒绿纸醉金迷,她却觉得自己像个幽魂一样,丝毫融入不到这种氛围里,等到杯子里的牛奶全部喝完,她起身结账,慢慢走回公寓。
夜晚很凉,风一阵一阵的袭来,吹散了白天太阳带来的温度,马路上车流如织,她走着走着,目光迷茫了起来。
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多愁善感过了,因为忙,因为没时间,也因为潜意识里总是自我催眠,都过去了,事情都过去五年了,他死了,不在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傅予齐这个人了,可是为什么午夜梦回时心还是会痛到抽搐?
那人的音容笑貌还那么清晰的镌刻在脑海里,仿佛只要一闭上眼睛,他就在对着她浅浅的笑:“阴影部分下笔不能这么重……对,就是这样,层次感是一点一点叠加出来的……”
他手把手教会她如何把油画画得更立体,教会她怎样为烧烤刷香油加调料,教会她独立生活不依赖别人,也教会她两个人相爱是一种多奇妙的感觉,但惟独没有告诉她,如果有一天他不在了,她要怎么办……
闭上眼睛,风呼呼的在耳边刮过,眼角有水泽滑落下来,她拢紧了围巾,快步往公寓走去。
出了电梯,走廊里一片昏暗。
夏寒皱了皱眉,这一层楼的声控灯坏了一个礼拜了,跟房东反应了两次,但到现在都没有派人来维修,她心里嘀咕着,明天还要再去催催房东才行。
快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时,远远的看见隔壁那间房的门外倚着一个人影,夜色太浓,她看不清楚那人的长相,不过看身形应该是个男人。
&bp;&bp;&bp;&bp;这男人倚在这里做什么?
她心跳陡然加速起来。
早前就听说这一带到了晚上不太安全,她当时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后来还是被比一般公寓要高的性价比诱惑了,租了下来,这个男人该不会是……
她放慢了脚步,犹豫着要不要装作没看见,直接走过去,反正那男人又不是倚在自己房间门口。
她越走越近,男人却一动不动。
就在她屏着呼吸越过男人,急急忙忙伸手掏钥匙开门时,男人突然“嘭”的一声倒在地上,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她吓了一大跳,扭头看去,男人像滩烂泥一样倒在地上,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气——原来是个醉鬼。
夏寒松了口气,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慢慢凑过去,这一看之下更惊讶了,眼前那张脸不正是昨天和苏越泽一起来提亲的其中一个人嘛,好像叫萧什么来着……
他脸色很苍白,显然喝了不少酒,眉头皱得紧紧的,夏寒伸手拍拍他的脸:“喂,萧……先生?”
男人被她这么一拍,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却被她的手机光源刺得眯起了眼,醉意朦胧的嘤咛了一句:“卿以寻……”
卿以寻?
夏寒看了一眼隔壁的房间门,是住在这里的租户?
有可能。
她思索半晌,转身打开房门,吃力的把男人拖了进去。
好不容易把一米八几的男人弄到沙发上,在灯光下一看,她才发现男人浑身上下都很狼狈,黑色的衬衣皱巴巴的,裤子也蹭了不少灰尘,脸上全是汗水,头发乱七八糟,她拧了湿帕子给他擦脸,又冲了一杯蜂蜜水给他解酒。
“萧先生?萧先生?醒醒。”她端着蜂蜜水,好脾气的想要叫醒他。
男人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突然激动起来,抓住她的手不放:“卿以寻,卿以寻,不要走……”
夏寒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就往后缩,手上的蜂蜜水洒了一地,她急急忙忙解释:“萧先生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卿以寻,我是夏寒,我是夏寒,是苏越泽的未婚妻!”
男人却像没听到一样,伸手就要来抱她:“我错了还不行吗?你不要走,不要走,只要你不走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卿以寻……”
“你疯了!”夏寒肠子都快悔青了,跟一个醉鬼讲道理是最没道理的事,酒精这东西比什么都厉害,能让人不由自主的说出许多平时憋在心里的话。
好在男人醉得不轻,她左躲右闪碰倒了不少东西,成功的躲过了男人的手。
趁着男人跌坐在地板上的空档,她闪身进了卫生间,掏出手机,也不管现在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找出苏越泽的号码拨过去,响了几声后对方接起:“夏寒?”
“苏越泽,是我,萧先生现在在我这里,他喝醉了,你能来接他一下吗?”
外面的男人又开始醉话连篇,不停的喊着同一个名字,伴随着噼里啪啦碰倒东西的声音,夏寒的心在滴血,这弄坏的都是钱啊~
苏越泽显然还在外面,电话那头很吵,他的声音因为诧异而略略拔高:“萧先生?萧让?他怎么会在你那里?”
&bp;&bp;&bp;&bp;“我回来发现他躺在隔壁门口,喝得烂醉如泥,现在在发酒疯,你有时间的话尽快来把他接走吧,毕竟……”她顿了顿,有些说不出口。
电话那头的苏越泽似乎是迅速出了门:“我马上过来,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萧让这人喝醉了丑态百出,我怕他不小心伤到你。”
挂了电话,外面又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声音,夏寒在心里暗骂,自己真是吃饱了撑着,给自己惹了这么个大麻烦回来。
苏越泽来得很快,二十分钟后就到了。
他一进门就看见萧让正坐在地上,双眼血红,一只鞋子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双手痛苦的抱着脑袋,浑身蜷缩成一团,嘴里念叨着“卿以寻”,像个被抛弃的孩子一样。
夏寒站在远处戒备的看着他,小小的客厅里一片狼藉,见苏越泽进来,她明显松了一口气。
苏越泽朝她抱歉一笑,走过去蹲下身子拍拍萧让的肩膀:“老二,你怎么跑到这里来发酒疯?”
萧让抬起头,恍惚了半天才认出是苏越泽,苦苦一笑,指着房门说:“她没回来,她到现在都没回来,你说,她是不是再也不回来了?”
“你丢不丢人啊!”苏越泽把他从地上扯起来,一把架到肩膀上,准备要把他拖出去,萧让却像被刺激到一样,突然狠狠的甩开他:“别碰我!”
苏越泽没防备被他这么一甩,整个人都踉跄着往后跌去,腰狠狠的撞在桌角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他怒了:“萧让,你够了!”
夏寒连忙走过来:“你没事吧?”
苏越泽强忍着腰间的疼痛摇摇头:“没事。”
转身又去对付萧让。
夏寒不是没见过发酒疯的人,以前和四叔混迹酒吧时经常可以看到喝酒喝到醉生梦死的人,这些人丑态百出行为怪诞,有的哈哈大笑,有的神经兮兮,但像萧让这样发酒疯发得那么“执着”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无论苏越泽怎么劝他他都不听,非要在这里等他嘴里那个“卿以寻”回来,足足折腾了两个小时,到最后实在没办法了,苏越泽问:“你这里有没有酒?”
夏寒一愣:“有,你想干嘛?”
苏越泽看着发酒疯发得完全失去理智的萧让,嘿嘿一笑:“他不是要喝酒吗,那就让他一次喝个够。”
于是萧让在苏越泽半哄半骗里灌了半瓶高浓度的白酒,终于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夏寒汗颜,不愧是苏越泽,解决问题的办法如此简单粗暴。
萧让是睡着了,苏越泽也被折腾得没了脾气,草草的把他收拾了一遍,干脆让他睡在沙发上。
看着满地狼藉的客厅,夏寒那叫一个泪奔啊,自己这好人做得太悲催了。
苏越泽有些不好意思:“东西这么乱,我帮你收拾收拾吧。”
说完还就真的动手收拾起来。
扶起碰倒的桌椅,扫掉打碎的杯瓶,两人忙忙碌碌一直到深夜两点,窗外万家灯火俱灭,周围静悄悄的。
&bp;&bp;&bp;&bp;夏寒坐下来,疲惫的半眯起了眼睛。
苏越泽干脆坐在椅子上打起了盹。
今晚他也喝了不少酒,此时这么一番折腾,确实累得够呛,但比累得半死更要紧的事是——
“有吃的么?我饿了。”
夏寒抬头看去,苏越泽坐在餐椅上,两条大长腿很随意的搭在地上,白衬衣袖口脏兮兮的,柔和的灯光从他头上投下来,他半边脸都隐没在阴影里,轮廓变得模糊,乍眼一看竟有种不真实的美感,就像一幅被刻意虚化了的照片,她看着看着,突然有种想把这一刻画下来的冲动。
“喂!有没有吃的东西?我饿了。”苏越泽见夏寒没反应,又催促了一句。
夏寒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尴尬的移开视线,站起来往厨房走去:“还有一点粥,你喝不喝?”
苏越泽想,大概是因为饿得太厉害了,所以平时根本就不喜欢的皮蛋瘦肉粥居然也能吃得这么津津有味,夏寒坐在他对面,低着头一口一口的吃着,慢条斯理,她似乎一直都是这副样子,做什么事都是不紧不慢的,脸上永远都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也不知道是真的无所谓还是装得这么年少老成,明明是个二十出头的小清新女青年,却总是给人一种垂垂老矣的沧桑感。
苏越泽率先吃完,抬头安静的看着对面的夏寒,对方很认真的对付着碗里的粥,根本没意识到他的注视,夜深人静,窗外风声呼呼,室内暖意融融,如果忽略掉一旁沙发上睡得雷打不动的萧让,他想,这应该会是他们未来三年里的生活状态,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至少在外人眼里是这样。
夏寒洗完碗出来,苏越泽已经在沙发的另一侧睡着了,她调高了空调温度,关好门窗,转身进了卧室,反锁上门,睡觉。
-
睡得很不安稳的一夜,早上六点半夏寒就醒了,犹豫了半天,她还是决定出去做早餐,八点钟还要去西点屋接班,再不起来就来不及了。
没想到出了卧室,客厅里只剩下歪歪扭扭睡在沙发上的苏越泽,萧让已经不见了。
她有些怔愣,萧让这么早就醒了,然后自己走掉了?
她走过去叫醒苏越泽:“苏少,醒醒。”
苏越泽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睛,昨晚喝了酒又被萧让闹了这么一遭,再加上这小沙发空间实在太局促,他长手长脚根本施展不开来,此时浑身像被汽车碾了一遭一样,一睁开眼睛就看见夏寒正皱着眉头看着他,他下意识的问:“怎么了?”
“萧先生不见了。”
他怔了一怔,爬起来一看,立刻笑了:“这小子估计是知道自己昨晚出丑,不好意思见人,所以一大早溜了,别理他。”
“哦。”夏寒没在意,转身往厨房走去:“吃早餐么?三明治和牛奶。”
苏越泽抓了抓自己乱七八糟的头发:“好啊,不过在吃早餐之前能不能让我先洗个澡?”
浴室里水声哗哗,夏寒尽量让自己做到心无旁骛,专心煎着锅里的鸡蛋,这感觉还真是奇妙,昨晚她在门外捡了一个醉醺醺的男人回来,然后今天苏越泽一大早在她公寓里洗澡……
&bp;&bp;&bp;&bp;呵呵,人生处处是惊吓啊。
早餐上桌时苏越泽刚从浴室里出来,头发上的水珠滴滴答答的往下落,下半身围着一条大毛巾,上半身裸着,健硕的腹肌在清晨阳光下泛着水泽,他随手扯了一条毛巾擦头发,一边擦一边看着餐桌上的东西,笑着打趣:“看起来不错,有做贤妻良母的潜质。”
夏寒礼貌性的一笑,算是对他夸奖的回应。
刚坐下准备吃早餐,门铃响了,苏越泽站起来:“应该是司机给我送换洗衣服来了。”
说着转身去开门,没想到门一打开,外面站着的人那一声:“夏寒……”硬生生的顿在嘴里,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苏越泽?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越泽也皱起眉头:“又是你?”
来人正是夏俊,他今天本来是要去赴一个高中同学聚会的,路过这里,想起夏寒上次托他从外地订的画轴到了,他特意拿上来给她,没想到来开门的居然是苏越泽。
还是这幅模样的苏越泽!
夏寒听见动静走过来,一见来人是夏俊,也微微吃惊,但很快就恢复常态:“小俊,你怎么来了?”
夏俊毫不客气的挤开苏越泽走进屋子里,眼睛不停的在屋子里瞄来瞄去,当看到浴室外面搭着苏越泽换下的衣服时,他下意识的皱起眉头,回头看了一眼夏寒,眼神犀利,嘴里说的却是毫不相干的话:“你上次要的画轴到了,我给你送过来。”
夏寒接过画轴,着手拆开检查了一遍,满意的点点头:“谢谢。”
苏越泽站在她身后,表情颇有点示威的感觉:“堂弟,既然来了,留下来一起吃早餐吧?”
“不用,我吃过了。”夏俊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我就是上来看看夏寒。”
“哦。”苏越泽似笑非笑的应了一句:“那现在看完了,你又不想在这里吃早餐,我想你可以走了,毕竟,一大早就来打扰不是太礼貌的事。”
话里是浓浓的挑衅。
夏俊皱起了眉头。
夏寒有些无可奈何的看了一眼两人,拉着夏俊往外面走去:“小俊,我送你下楼吧。”
夏俊跟着她往外走,视线却仍然落在苏越泽脸上,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跟着夏寒走进电梯里。
电梯下落的那几秒夏俊一直在沉默,等到出了电梯他才一把扯住夏寒:“夏寒,你怎么回事?苏越泽为什么会在这里?”
夏寒头痛的看着他,想了想说:“我跟他快要订婚了,这件事你知道吧?”
“……”
“他昨晚是在这里过夜的,就这么简单。”
“夏寒……”面对夏寒云淡风轻的“坦白”,夏俊眼中有一闪而逝的心疼,夏寒最看不得别人用这种怜悯的眼神看着她,她摆摆手说:“画轴的事谢谢你,改天再聚吧,我等下还赶着去西点屋接班呢。”
说完转身就走。
夏俊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嗓子里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一股憋闷从心底蔓延开来。
夏寒回到屋里时苏越泽已经吃完了早餐,正拿着吹风机吹头发,夏寒径自走到餐桌旁坐下,安安静静的吃早餐,吹风机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充斥在屋子里,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点微妙。
&bp;&bp;&bp;&bp;许久,苏越泽关了吹风机,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不由得暗暗皱眉,司机怎么还没来?
夏寒已经快吃完了,他在沙发上坐下来,装作不经意的问:“你和你堂弟的关系看起来挺不错的。”
“恩。”夏寒淡淡的应了一声,咽下嘴里的牛奶:“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他好像很关心你。”苏越泽闲闲的说:“关心到都对我有敌意了。”
夏寒没应声,她不知道苏越泽究竟想说什么。
“夏寒,虽然我们只是交易关系,但我希望,该做的事你还是要做,我们苏家毕竟是大家族,最看重脸面,有些事,你不说我不说,也就算过去了,但如果再让人抓住话柄,以此影响到苏家的名誉,”他顿了顿:“那就别怪我不遵守约定。”
夏寒顿住了。
抬头,眼眸幽深的看向他,眼底隐隐涌动着不知名的情绪,许久,她放下手中还剩下三分之一的三明治,低下头淡淡的“恩”了一声,起身收拾好餐桌上的盘子往厨房走去。
她洗完碗出来时苏越泽正在穿衣服,雪白的衬衣扣子在他修长的指尖一粒一粒的扣上,一脸敦厚的中年司机站在一旁,看着他满脸都是笑。
穿好衣服,苏越泽站起来说:“我先走了。”
夏寒点点头,神情淡漠。
苏越泽转身出门。
-
晚上,下班回来的夏寒精神一直都有些恍惚,洗过澡,看着还搭在浴室门口苏越泽的脏衣服,她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有钱如苏越泽,应该不会在意这区区一套衣服。
洗完衣服坐在沙发上,她总觉得心神不宁,倒了一粒维生素吃下去,定了定神,她搬出画具准备画画。
半个多月没动这些画具,她有些手生,拿出画笔刚要描轮廓时,脑海中不由得浮现昨晚苏越泽坐在餐椅上的画面来,柔和的灯光,俊美的男人,修长的腿,还有很随意敞开的雪白衬衣……明明是很简单的一个动作,为什么她能那么清晰的回忆起每一个细节来?
动作先于理智,她落笔,寥寥几笔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想要再继续,却怎么也下不去笔了。
她有些认命的叹了口气,正准备扯下画纸扔进垃圾桶,却听到隔壁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尖锐的瓷器碎裂声。
她立刻竖起耳朵。
她搬来这里大半年了,隔壁的屋子一直空着,虽然房东说那里有人租住,而且是个女孩子,但她却从来没有见过她。
不仅没有见过她人,甚至连隔壁的灯光都很少亮起。
这动静是……她回来了。
昨晚萧让那突如其来的一出让她印象深刻,特别是那一声声沙哑的“卿以寻”,二十几岁的大男人失魂落魄得像个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她难得的好奇起来,放下画笔走到阳台,想看看这个女孩子究竟是何方神圣。
阳台防盗网里透出浅色的灯光,枯萎泛黄的盆栽叶子垂下来,在夜风吹拂下轻轻的晃动,显得很凄凉。
正怔愣着,里面又传来一声清脆的“哗啦”声,伴随着女孩子“啊……”的一声尖叫,她吓了一跳,转身走进屋里,随手抓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大踏步往隔壁走去。
&bp;&bp;&bp;&bp;隔壁的房门虚掩着,光线从门缝里透出来,她礼貌性的敲敲门,里面好一会儿才传来一声回应:“进来。”
她微微汗颜,这女孩子一点防备心都没有吗?一个人住在外面,这周围安全性不高,房门不关严实就算了,听见有人敲门居然问都不问是谁就直接让人进来,这要是坏人怎么办?
她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一个身穿家居服的女孩子正蹲在地板上收拾玻璃碎片,女孩子很年轻,年龄大概只有二十出头,长发乌黑光亮,一双大眼睛正滴溜溜的看着她,皮肤白皙,看起来又天真又单纯,只是,为什么她觉得这女孩子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是……”女孩子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迟疑。
夏寒指了指隔壁:“我是你邻居,初次见面,你好。”
女孩子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露出浅浅的酒窝:“不好意思啊,是不是刚才的动静吵到你了?我不是故意的……”
“没有没有,”夏寒连忙摆摆手:“我听到你尖叫,以为出了什么事,所以过来看看。”
说着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到她手背上,那里有一片很明显的红痕,显然是被开水什么的烫了。
“你的手……”夏寒迟疑的说,她一时间也不太确定对方是什么性子的人,太过热心说不定会招致别人的反感。
女孩子更羞赧了:“本来想泡杯咖啡的,没想到水太烫,不小心把手给烫了。”
“……,你等等,我家里有烫伤药。”夏寒转身回到自己屋里翻出医药箱,拎着快步走回隔壁:“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吧。”
“谢谢。”女孩子笑了笑,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在沙发上坐下来,任由她小心翼翼的帮她擦药。
很常见的烫伤,夏寒三下五除二就处理好了,女孩子看着包好的手,感激的笑了笑:“太谢谢你了,我煮了点面,一起吃点么?”
夏寒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晚上九点,这个时间点吃晚饭太晚,吃夜宵太早,她为什么选择在现在吃面?
女孩子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笑了笑说:“我作息时间向来不规律,常常一忙起来就忘了吃饭,吃面是因为我晚饭还没吃……”
夏寒了然的点点头,在女孩子转身去拿碗筷时,她试探性的叫了一声:“卿以寻?”
女孩子一顿,立刻回过头来,眼神里竟带了一丝慌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她愣了一下,不明白她为什么在听到自己叫她名字时会这么大的反应,但还是解释起来:“昨天晚上萧让喝醉了,在你门口等你等了大半天,一直叫你的名字,后来我把他拖进我屋里,苏越泽照顾了他一晚上,早上他醒来就走了。”
卿以寻明显愣住了:“你认识萧让和苏越泽?”
夏寒点点头:“我是苏越泽的未婚妻。”
卿以寻闻言松了一口气:“谢谢你了,萧让他……没给你添麻烦吧?”
夏寒抿唇笑了笑,没做声。
&bp;&bp;&bp;&bp;卿以寻盛了两碗清汤面条过来,推了一碗给她:“我不太会做饭,你将就着吃吧,别太嫌弃哈。”
夏寒微微一笑:“你太客气了。”
面条看起来清汤寡水,吃起来名副其实,似乎是煮得太久了,面条有点烂,汤完全没味道,吃到嘴里透着一股子碱味,果然是“不太会做饭”。
但卿以寻本人似乎没这个认知,一碗面条很快就下了肚,夏寒看着她吃面的速度,出声提醒她:“你吃东西吃这么快,会对胃的消化造成压力,很容易得胃病的。”
卿以寻放下筷子,抽了张餐巾纸擦擦嘴,一脸吃饱喝足后的惬意,身体往后仰,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像个懒倦的小猫一样:“我都习惯了,工作太忙,根本就没有时间细嚼慢咽。”
夏寒随口问了一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卿以寻顿了顿,脸上的神情变得慎重起来:“我是写小说的……你别告诉别人我住这儿哦。”
夏寒被她的郑重其事弄得莫名其妙:“为什么?你怕被骚扰?”
卿以寻点头:“恩。”
夏寒眯起眼睛,脑子里不断闪过一些零星的片段,卿以寻、写小说、还有这张似曾相识的脸,她突然想起来了,卿以寻,不就是前不久登上恒兴大厦巨幅广告的那个超人气网文作家嘛!
那幅广告在恒兴大厦上挂了足足两个月,那段时间微博上铺天盖地的都是关于她的消息,什么玉玲珑的得意弟子,新晋的网文大神,“婉约言情派”创始人……各种噱头源源不绝,没想到这个在网络上拥有超人气的大神居然这么年轻,而且还住在自己隔壁!
夏寒的表情有些复杂起来。
她并不喜欢看小说,只是偶尔刷刷微博,浏览一下时事要闻,但卿以寻的人气有目共睹,这样一个粉丝数量众多,被人口口相传到近乎神化的女孩子居然独身一人住在这么简陋的公寓里,而且防范意识还这么低,她不由得对这个所谓的“大神”的情商质疑起来。
就在她疑惑的空档里,在厨房收拾碗筷的卿以寻突然“啊”了一声,紧接着又是“啪”的一声,不知道她又打碎了什么……
夏寒:“……”
夏寒从卿以寻屋里回到自己房间时,怀里多了一套书。
那是卿以寻送给她的,限量版的签名书,算是对她包扎烫伤的小小谢礼,她不好推辞,就收了下来。
把书放在书架上,她坐下来对着画板发呆,寥寥几笔勾勒出来的轮廓寡淡又模糊,根本就看不出来想表达什么主题,她注视了半晌,起身收起画板,回屋里睡觉。
-
第二天出门时经过隔壁,她特意看了一眼,房门像平常一样紧闭,看来卿以寻已经走了。
她摇摇头,这个大忙人。
到了西点屋,换上工作服接班,浓浓的奶油甜香充斥在空气里,舒缓轻盈的音乐流淌着,暖气开得很足,这样一个悠闲的冬日午后,店里的客人比平时要多了些,大多数是一些年轻的小情侣,点上两杯奶茶和一些小甜点,相对而坐侃侃而谈,不得不说是一件很惬意的事。
&bp;&bp;&bp;&bp;晚上七点半,马上就要下班了,夏寒和肖薇正在做着最后的清洁工作,放在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拿出来一看,是苏越泽。
“喂。”
“是我,晚上有个prty需要你一起出席,我在西点屋外面等你。”他的声音很淡,她可以想象得到他此刻该是怎样的面无表情。
“哦,好,我马上出来。”
挂了电话,她和肖薇打了声招呼,换下工作服就往外面走去,对面的街上果然停着一辆超跑,苏越泽见她过来,扬了扬下巴:“上车。”
坐在车里,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牛仔裤羽绒服的打扮:“参加prty,我穿成这样不碍事吧?”
苏越泽看了她一眼:“没关系,都是自己人。”
-
到了酒吧,夏寒才知道他说的自己人是哪些人。
穆思行,萧让,辛玉,凌志博……
四个丰神俊朗的男人身边都带着一个女人,不同的是除了萧让,其他三人身边的女孩明显是从夜场上找来的,浓妆艳抹衣着暴露,她一进包厢,萧让旁边的卿以寻一下子跳起来,扬着双手冲她热情的打招呼:“夏寒,这里这里!”
她淡淡一笑,算是回应。
跟着苏越泽在沙发一角坐下来,卿以寻立刻挤过来坐在她旁边,手里抱了一瓶酒:“喝不喝酒?”
她摇摇头:“不喝,喝多了伤身体。”
“没关系的,只喝一点点。”她的笑容坦率纯真,夏寒没法拒绝,只能点点头。
苏越泽今晚心情显然不错,坐下后就和凌志博一起喝酒,凌志博身边的女郎正在唱一首粤语歌,穆思行和辛玉一边喝酒一边划拳,萧让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卿以寻身上,柔和得能化出水来。
整个包厢里闹哄哄的,卿以寻给她倒了杯酒,浅蓝色的液体在透明的棱状酒杯里流光溢彩,卿以寻献宝似的把酒杯送到她手上:“你尝尝,这种酒叫蓝色妖姬,很香的。”
夏寒无奈的笑了笑,常年跟着四叔出入酒吧夜场,她什么酒没喝过,蓝色妖姬虽然口感好,但后劲大,并不适合女孩子喝。
但看着卿以寻期待得像个小孩子一样的眼神,她还是礼貌性的接过酒杯,浅浅的抿了一口,称赞道:“恩,很香醇。”
“我就说嘛!”卿以寻笑嘻嘻的正要把自己那杯酒喝完,下一刻却被一只大手拉起,萧让直接把她拖走:“都说了胃不好不要喝酒,你要我说多少遍才肯听!”
卿以寻像只小鸡一样被他抓走,不甘心的嘟嘟囔囔:“今天不是开心嘛,我就只喝一点点……”
酒过三巡,夏寒才从穆思行和凌志博的对话里听出今晚这场prty的主题,苏氏集团和穆氏集团联手拿下了北郊的开发权,这可是一个大项目,要是开发顺利,苏穆两家更上一层楼完全不是问题……
难怪苏越泽心情看起来很不错的样子。
卿以寻被萧让控制着不许喝酒,很郁闷的嘟着嘴不说话,辛玉见状笑嘻嘻的凑过去逗她,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卿以寻的表情突然危险了起来,她突然伸手抢过夜场女郎的麦克风,跳到沙发上大声说:“喂喂喂,大家听我说!”
&bp;&bp;&bp;&bp;包间里的众人视线一下子全都转移到她身上,她看了一眼辛玉,笑得很狡猾:“就这样干喝酒太没意思了,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萧让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神情里全是宠溺,第一个回应:“玩什么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敢不敢玩?”
“好。”
“输的要回答一个问题,或者完成指定的一件事,如果两件都做不到,那就喝酒!”
“好。”
大家都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萧让和卿以寻一唱一和,但却没人反驳,卿以寻说完就从沙发上跳下来,拎起一个酒瓶嚷嚷开了:“站好站好,都站好。”
众人都很自觉的围着桌几站好,夏寒本来想找个借口避开的,但苏越泽拉了她一把,把她安排在自己左侧,她没办法,看到卿以寻针对的目标另有其人,她也就没怎么在意了。
第一把是卿以寻转瓶子,她似乎对这个游戏并不怎么熟悉,瓶子晃晃悠悠的转了几圈,瓶口对准了辛玉旁边的凌志博,她懊恼的跺了跺脚,开口提问:“请问凌志博先生,你初吻是发生在什么时候,跟谁?有什么感觉?”
众人哗然,第一个问题就问得这么劲爆,看来接下来有得闹了。
凌志博倒也不窘迫,落落大方的回答:“在高二,和当时的初恋女友,感觉嘛,时间太久,我都忘了。”
这回答中规中矩,没什么爆点,但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卿以寻瞪了辛玉一眼,对凌志博说:“好,过关,你来转瓶子。”
凌志博显然是转瓶子的高手,骨节分明的手一转,瓶子速度极快的转动起来,在众人的注视下滴溜溜的指向萧让。
凌志博不怀好意的笑了笑,装模作样的咳了一声,问道:“老二,玩游戏是一回事,兄弟情义又是一回事,这个问题你可得老实回答。”
萧让瞟了他一眼,淡淡的说:“恩,你问。”
“话说,你跟卿以寻发展到什么程度了?我说的是,你们有没有……”话没说完,但凌志博暧昧的眼神在场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卿以寻的脸顿时爆红,怒吼道:“凌志博,我哪里得罪你了?”
凌志博还没回答,萧让却突然伸出手捂住她的嘴,脸上的表情依然是淡淡的:“恩,做了。”
众人立刻爆发出一阵大笑。
连夏寒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萧让这性子,坦率到让人欣赏。
接下来是萧让转瓶子,他的注意力似乎全都在卿以寻身上,瓶子只是随手一转,很快就停在夏寒面前。
夏寒一愣,她中奖了?
萧让似乎是顾忌着她是苏越泽的未婚妻,而且还没有完全融入他们这个圈子,所以只是很随意的问了一个问题:“你的兴趣爱好是什么?”
夏寒对他的放水感激不尽,回答说:“画油画吧,也没有其他的爱好了。”
旁边的苏越泽却在听到这个回答时有一瞬间的怔愣。
夏寒拿起瓶子,对面被萧让搂在怀里的卿以寻不停的向她使眼色,她心领会神,低头手指一动,瓶子立刻飞快的旋转起来。
&bp;&bp;&bp;&bp;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一点一点的停下来,最后准确无误的指向辛玉。
“y!”卿以寻大笑,辛玉却哀嚎起来:“夏寒,你故意的!”
夏寒不置可否的别开脸,转瓶子掷骰子,这些夜场小玩意对她来说是小菜一碟。
卿以寻的表情像只逮到小白兔的大灰狼,阴测测的看着辛玉,辛玉立刻举双手大喊:“我不要真心话,我要大冒险!”
卿以寻爽快的拍手:“好,那和你的女伴热吻三分钟!”
话一出口辛玉简直暴跳如雷:“卿以寻你个白眼狼,你信不信我明天上微博爆你的料!”
夏寒往辛玉旁边看去,这才注意到他旁边的女伴浓妆艳抹,烟熏妆化得跟京剧里的脸谱一样,特别是嘴唇,也不知道抹了多少口红,难怪之前辛玉一直兴趣缺缺,只顾和凌志博喝酒,看都不看一眼她。
卿以寻哈哈大笑:“你会爆料我不会爆料啊,知名网文大神玉玲珑闹市裸奔……”
“你闭嘴闭嘴闭嘴!”辛玉气急败坏的大吼:“我喝酒行不行!”
卿以寻似乎是下定决心要整惨他,他话音刚落就从桌上操起好几瓶酒,咕噜咕噜的倒向同一个调酒杯里,五颜六色的酒水混合到一起,慢慢变成一种浑浊的棕黄色,外观很像某种带异味的液体,她端起酒杯笑得像一只偷腥的猫:“来来来,亲爱的师父,这是徒儿孝敬您的,请您务必要全部喝完哦!”
辛玉一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绿,最后怒目转向萧让:“老二,你还管不管你媳妇儿了!”
萧让耸耸肩:“这我可管不了,谁让你得罪她的。”
辛玉简直快哭了,颤颤巍巍的端起那一大杯颜色怪异的酒,一张脸垮得如丧考妣,扫了一圈四周一脸幸灾乐祸的兄弟们,眼一闭心一横,咕噜咕噜的就猛灌起来。
凌志博和穆思行在一旁起哄:“一口干!一口干!”
原本喝得苦不堪言的辛玉愣是没忍住,一口酒呛了出来,桌上一片狼藉……
大家都笑得东倒西歪。
辛玉好不容易喝完酒,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恨恨的瞪了一眼夏寒和卿以寻:“你们俩商量好了来整蛊我是吧,走着瞧,我一个一个的收拾你们!”
夏寒心里咯噔一下,不详的预感一下子笼罩在心头。
辛玉操起酒瓶就转了起来,动作娴熟,瓶子在众人的注视里分毫不差的停在夏寒面前。
夏寒肠子都快悔青了,她怎么就忘了,自己会转瓶子,别人也会啊!
辛玉的表情比卿以寻更危险:“你是要真心话还是要大冒险?”
夏寒一顿,脱口而出:“大冒险吧。”
“好,那你和老三接吻,要热吻,舌吻!十分钟,时间不到不许停!”
她一下子愣了,下意识看向一旁的苏越泽,苏越泽也正转过头来看着她,男人的眼神在暧昧的灯光下晦暗不明,她立刻拒绝:“我喝酒!”
她酒量很好,一般的酒喝不倒她,会选择大冒险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做不到他提出来的事还可以喝酒,但真心话就没退路了。
&bp;&bp;&bp;&bp;辛玉显然被刚才那一大杯“大杂烩”灌得头脑发晕,闻言嚷嚷起来:“你确定你要喝我刚才喝的那种东西?”说着有些反胃的打了个酒嗝,看来刚才那杯东西把他恶心得不行。
夏寒犹豫了,但还没等她考虑清楚,肩膀上搭上来一只手,把她的身体往旁边一扳,眼前的灯光一暗,温热的唇带着淡淡的酒气贴了上来。
她脑子一炸,猛地瞪大眼睛,浑身像被定住了一样,僵硬着一动不动。
苏越泽的唇很柔软,静静的贴在她唇上,时间好像一下子停止了,她的视线里只剩下苏越泽放大的脸和深邃的眼眸。
……
……
……
五年了,她一直心如止水,身边除了夏俊以外没有别的异性接近,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潭死水,凝固在时间里,没有风吹,没有草动,外面的一切都影响不了她,然后,一辈子就这样了。
但是现在,浑身像被细小的电流击中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辛玉嗓门拔得老高:“老三,你别放水,说好要热吻!舌吻!你这样算什么意思!不过关!”
她看到苏越泽轻轻的皱了皱眉,舌尖突然撬开她的唇,灵巧的滑进她口腔里,攻城略地,毫不怜惜的采撷着她的芬芳……
他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柔软的唇在她唇上辗转撕咬,直到舌尖传来细微的疼痛,她才从震惊里回过神来,然后开始剧烈的挣扎。
不要,不要……
她不要和他接吻,她不应该和他接吻……
但苏越泽力气大得惊人,双手被他死死的钳制住,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挣脱开来,一抬手,“嘭”的一声,一拳头狠狠的砸在他脸上……
……
……
……
包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背景音乐单调的在重复着那一句“如果你不爱我,那就请你直说,不要偷偷摸摸,对别的人温柔……”
所有人都震惊的看着这一幕,苏越泽的脸被她这一拳砸得不轻,转过头来时嘴角已然溢出了淡淡的血沫,他似乎是没想到她会有这么过激的举动,好一会儿才怔怔的抬起右手,用指腹轻轻抹去唇角的血渍,表情变得很危险。
辛玉脸色发白:“老三……你没事吧?夏寒,你是不是太激动了?怎么动手打人呢……”
就连一直嬉皮笑脸的卿以寻都笑不出来了,一脸做错事的表情,一个劲的往萧让背后缩。
夏寒显然还没从震惊里完全回过神来,嘴唇颤抖着,脚步踉跄了一下,往后退了几步,语速极快的说了一声“对不起”,转身夺门而逃。
冲出酒吧,冷气迎面扑来,夏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才发现走得太匆忙,外套忘在包厢里了,不仅仅外套,还有外套口袋里的钱包钥匙和手机,现在这情况显然不可能回去拿,她咬咬牙,一路小跑着往公寓奔去。
白天阳光明媚,一到晚上空气冷得渗人,尽管一路小跑,但无孔不入的冷空气还是让她有些支撑不住,偏偏她今天穿的还是一件低领宽松的毛衣,一跑起来冷风嗖嗖嗖的往身上钻,不一会儿她就气喘吁吁起来。
&bp;&bp;&bp;&bp;酒吧位置位于最繁华的市中心商业街地段,离她住的公寓有十多站路程,她现在身上一毛钱都没有,别说打车了,就连公交车都坐不起。
她脑子转得飞快,这样一路狂奔回去肯定会感冒,而且以她现在的速度回道公寓已经是深夜,那不太安全的一小段路让她有些忌惮,该怎么办才好?
打电话求救?她四周扫了一眼,公共电话是有,但她身上没钱,而且手机不在身上,根本就记不住那些人的号码。先打车后付钱?公寓不许出租车进去,要是让司机师傅在外面等着她回去拿钱,人家会相信她吗?
想来想去,似乎所有的问题都卡在一个“钱”字上面,没来由的,她感到一阵心灰意冷,平时不需要帮助的时候还没觉得孤苦伶仃,现在一出事,她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随时随地帮助自己的人。
自己活得也太窝囊了吧。
她认命的一步一步往公寓走去。
夜深寒重,她抱紧了双臂,寒冷从脚底开始,在四肢百骸蔓延开来,没一会儿牙齿就开始打起了战,耳边是繁华的大街,车水马龙,喧嚣声不绝于耳,她想,如果自己冻得晕倒在大街上了,会不会有人不怕碰瓷把自己送到医院?
事实证明这种狗血桥段真的只会出现在臆想和八点档偶像剧里,南方的冬天像只小虫子,只会让人冷到跳脚,想要冻到晕倒,即使是夜晚,寒气的威力也远远不够。
回到公寓,在保安室拿了备用钥匙进到屋里的那一刻,她有种从地狱回到人间的恍惚感,用冻僵的手颤颤巍巍的打开空调,把温度调到最高,然后一头钻到浴室里,衣服都没脱就打开花洒,温热的水迎头浇下,呼吸里终于有了一丝热气。
头昏脑涨的换上睡衣走出浴室,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依然不减,她哆嗦了两下,翻出药箱倒出两颗感冒药咽下,独自在外生活了这么些年,她早已知道该如何照顾好自己。
裹着被子睡着前,她脑子里浮出一个问题,该怎么拿回自己的手机呢?那手机不便宜呢。
迷迷糊糊里,夏寒知道自己发烧了,而且还烧得挺厉害,她强撑着软绵绵的身体起来吃了退烧药,喉咙干渴得好像快要裂开,从饮水机里接了一大杯水,刚喝了一口她就皱紧了眉头,凉的。
她眯起眼睛去看饮水机,这才发现停电了。
这一点都不稀奇,公寓里除了安全性不高外,供电也是个问题,经常好好的看着书,头顶的电灯毫无征兆的黑下去,万籁俱寂,然后四周就是一片咒骂声……
抬眼看向外面,窗透初晓,马上就要天亮了,夏寒撑着脑袋想了想,打开电脑用QQ给肖薇留了言,让她帮自己请一天假,交代了一些工作上需要交接的注意事项,做完这些,她关了电脑,一口气把杯子里的凉水全部灌完,一头钻到被子里把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她想,睡一觉,捂一身汗就好了。
但天不遂人愿,这感冒来得气势汹汹,即使她又是吃药又是捂汗的,但却没有丝毫用处,等到她再次醒来时,外面已经是万家灯火了。
她是被冻醒的。
好冷好冷。
&bp;&bp;&bp;&bp;身上明明裹着被子和毛毯,但寒气就像是从体内涌出来再被封在被子里一样,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发烧似乎更严重了。
不行,再继续烧下去会出事的,要上医院才行。
刚准备坐起来换衣服出门,却听见门外传来“咔嗒”的一声细微的响动,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是开锁的声音——有人在开自己家的门。
这个认知顿时让她心中警铃大作,关于公寓管理松散经常出现入室盗窃的事她听了不下十几遍,但这种事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她就没太当回事,人就是这样,只要事情不发生在自己身上,无论听别人警示多少遍,那都是“别人的事”,永远意识不到潜在的危机。
此时昏沉沉的脑袋再加上软绵绵的四肢,如果真的有人入室盗窃,看到她这幅模样,是会转身就走还是会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自己制服?
更甚者,杀人灭口?
这个念头一浮现,她立刻微微颤抖起来,脑子里不断闪过以前看过的惊悚电影,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回身就往床上一钻,用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的裹起来,闭上眼睛装出睡得很熟的样子。
入室盗窃,图的不就是钱财吗?或许歹徒一见屋里有人,而且没有惊动她,转身就走也说不定呢。
抱着侥幸心理,她尽量放缓自己的呼吸,一动不动的装睡。
门外的人似乎是开门进来了,还打开了客厅的灯,夏寒暗暗的想,这人胆子不小啊,也许是个惯犯,说不定他已经在某个地方蹲点了好久,见她这里一整天都没有人进出,以为房主不在,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的潜进来,即使被别人发现,也可以说自己是房主的朋友。
这样一来就麻烦了。
惯犯胆子肯定比生手要大,说不定进来看见她睡在床上,搜刮了值钱的东西不说,再来个劫色什么的……
她不敢再想下去。
手探出去摸到床头的闹钟,迅速拉回怀里,这东西说不定关键时刻能救她一命呢。
外面的动静还在继续,那人在四处走动,夏寒竖着耳朵听他的脚步声,从客厅走到厨房,再走到阳台,还打开了浴室的门,似乎是在确认有没有人,然后,脚步声往卧室来了。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卧室的门被打开,有人走了进来,看到床上有人,对方似乎愣了一下,然后,一步一步走过来了。
夏寒一颗心几乎快要跳出胸腔,不停的在心里祈祷,要什么东西你就拿走吧,我什么都没看见,不要伤害我不要伤害我不要伤害我……
那人走到床边停住了脚步,即使闭着眼睛,夏寒也能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只一会儿,那人却做出一个让她诧异至极的动作,他打开了床头灯。
橘黄色的光线一下子充斥在房间里,夏寒僵直在被窝里一动不动,思索着要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怀里这个闹钟的作用,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然后夺门而逃。
但接下来更让她惊讶的是,那人突然伸手探向她的额头,停留了一会儿,自言自语的说:“发烧了?”
&bp;&bp;&bp;&bp;这个声音是……苏越泽。
不知怎么的,一听到这个声音,她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危机解除,脑袋又开始昏昏沉沉。
不过,苏越泽他来干什么?找自己算账?
夏寒思肘着,这个时候要是贸贸然睁开眼睛,四目相对,那得多尴尬啊。
所以还是继续装睡吧,等他走了再说。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苏越泽下一个动作居然是直接掀开她的被子,一只手伸到她脖颈后面,似乎是想要把她抱起来,但一看到她被她紧紧抱住怀里的闹钟时,他顿了一下,然后伸手去拿她的闹钟。
把闹钟放回床头,苏越泽一个公主抱把她抱起来,大踏步往外面走去。
夏寒觉得自己要是再继续装睡,指不定就被他这么稀里糊涂的卖了,于是装作才刚刚醒来的样子,慢慢睁开眼睛,睡眼惺忪的看着他,夸张的“咦”了一声。
只不过她的声音太过沙哑,这声“咦?”硬生生的变成“哎?”,但好在苏越泽听见了,并且低下头来,和她对视了一眼:“醒了?”
夏寒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怎么来了?”
苏越泽把她放在客厅的沙发上,转身去找外套:“你东西落在酒吧了,我给你送过来。”
这番话无疑是在提醒她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她在和他接吻时揍了他一拳,貌似还揍得不轻。
她下意识的去看他的嘴角,那里果然还有淡淡的红肿,她有些心虚的低下头。
苏越泽找来一件风衣给她披上:“你发烧了,得去医院,还能走吗?”
夏寒脑子一顿,连忙摆摆手:“不用了,我吃过退烧药,睡一觉出点汗就会没事……”
“那你出汗了吗?”苏越泽又回过头去找鞋架上找鞋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发烧是从昨晚就开始的吧?”
夏寒不说话了。
苏越泽拎了一双拖鞋过来:“穿上,我送你去医院。”
夏寒突然抬起头,目光锐利的对上他的视线:“不用,我的身体我心里有数。”
苏越泽眯起眼睛看着她。
夏寒站起来,拿起桌上放着的手机钥匙和钱包:“谢谢,昨晚的事,我很抱歉。”
说着转身就往卧室走去,还没走出几步,手腕突然被抓住,苏越泽冷冰冰的话从身后传来:“夏寒,你别忘了你现在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妻。”
夏寒回过头,毫不示弱的看向他:“你也说了,只是名义上而已,没有外人在场时,我想你可以不用这么假惺惺。”
四目相对,空气中有火花迸裂开来。
突然,单调的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两人的对峙,夏寒拿起手机一看,来电人是夏母。
夏母很少给她打电话,对于这个女儿,她是从身到心完全的选择性忽略,用夏母的原话来说:没事少在我眼前晃荡,看着就心烦。
这个“看着她就心烦”的母亲向来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个时间点打电话来,夏寒当然不会自作多情的认为她是来关心她的,但还是在苏越泽意味不明的注视下滑下接听。
&bp;&bp;&bp;&bp;“妈。”
“小寒,告诉你一件大喜事,”夏母声音里是不加掩饰的兴奋:“北郊的开发项目,苏少找我们家合作,合同已经签了,这可是个大工程啊,多少中小企业争破头皮想分一杯羹……什么时候有时间,带苏少一起回来吃个饭吧,就当做是好好谢谢人家。”
夏寒哑然。
苏越泽松开她的手,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的反应,很显然,夏母的话一字不漏的落到他耳朵里了。
“妈,我最近比较忙……过段时间吧。”
“哎呀,忙什么忙,就你那小西点屋服务员的工作,不做也罢,只要把苏少服侍好,你就是未来的苏家主母,你也别给我丢人了,赶紧把工作辞了,回家好好待着,对了,苏少有没有说什么时候把订婚的日子定下来?”
夏寒觉得自己二十多年来头一回这么窘迫,苏越泽就站在她对面,夏母的话在安静的空间里清清楚楚的传进他耳朵里,他嘴角慢慢勾起,脸上是那种轻蔑又嘲讽的笑。
“妈,这些事回头再说,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先挂了。”说着也不管夏母还有没有话说,直接把电话挂了。
苏越泽挑着眉,也不说话,仗着身高的优势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两人的距离不过十多公分,夏寒甚至能感觉得到他身上那种淡淡的压迫感。
许久,夏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谢谢。”
话一说完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腿一软,差点跌倒,苏越泽眼疾手快的扶住她:“还不打算去医院?”
-
医院病房,消毒水的味道充斥在空气里,夏寒厌恶的皱了皱眉,她最讨厌这种味道,无端的让人想起一些很不好的事。
手上扎着针头,药水一点一点的从透明的输液管里滴下来,顺着针头流入血管里。
她扭头看着黑漆漆的窗外出神。
已经是晚上十点钟,苏越泽把她送到医院安顿在病房里,看着护士替她打上点滴后就离开了,此时此刻,小小的空间里是让人窒息的安静,甚至连白炽灯的光都无端显得凄冷起来。
也许是白天睡了一整天的关系,此时她没有丝毫睡意,扎着针头的手背像浸在冰水里一样,冷得发麻,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来电,没有信息,她好像被这个世界遗忘了。
苦笑了一声,夏寒想,人在生病的时候总会莫名其妙的矫情,平时不也是这样,怎么就没觉得自己可怜?
这时房门传来一阵响动,她转过头去,苏越泽正走进来,手上拎着一个保温盒,放在桌上后就开始脱自己的大衣,一边脱一边说:“喝点白粥吧,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夏寒直勾勾的看着他,让她不解的不是苏越泽为什么突然对她这么好,又是送她来医院又是买粥的,而是他进来后自然而然的脱下大衣这个动作。
为什么要脱大衣?
难道他准备在这里陪她过夜?
苏越泽打开保温盒,盛了一碗粥递给她:“给。”
夏寒没有伸手去接,看着他的眼神带着明显的戒备。
&bp;&bp;&bp;&bp;苏越泽无奈的笑了笑:“你不会以为我会在粥里下药吧?你都这样了我还能对你做什么?”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好听,还带着一点莫名的亲和:“况且,我要是真想对你做什么就不会带你来医院了,在你家里岂不是更方便,孤男寡女的……”
清冷的白炽灯下,他的轮廓锋利刚毅,嘴角抿出浅浅的笑,好看的桃花眼微微挑起,让人生出一种叫“温柔”的错觉来。
夏寒心里的警惕更甚。
“我知道生病了是会没胃口,但没胃口也要吃点东西,最基本的体力还是要保持的,不然病会好得更慢,像你这种凡事力求亲力亲为的人,我想你不会希望自己像林黛玉一样娇娇柔柔吧?”苏越泽今晚的耐心好得出奇,拿起勺子舀了一点递到她唇边:“要不我来喂你?”
夏寒下意识的往后瑟缩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神像只掉进陷阱里的小兔子。
苏越泽被她后退的动作一激,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许久,他叹了口气,有些遗憾的放下碗,又恢复了那副冷淡到无所谓的表情:“不想吃就算了。”
夏寒戒备的看着他,不知道是他被拒绝后有些遗憾的表情太逼真,还是她因为发烧头脑不清醒,她自动端起碗说:“我自己来吧。”
苏越泽这才缓和了一下脸色,在一旁安静的看着她。
他的眼神太过炽热,夏寒即使埋着头也觉得如同芒刺在背,草草的喝完一碗粥,她推辞说太累,闭上眼睛就开始装睡。
苏越泽收拾起保温盒,又细心的替她掖好被角,转身走进了卫生间,夏寒一直竖着耳朵听他的动静,在他从卫生间出来,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准备躺下休息一会儿时,她终于忍不住掀开被子翻身而起,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他。
苏越泽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莫名其妙,微微一愣后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夏寒眼神犀利,声音因为发烧变得沙哑:“苏越泽,你究竟想做什么?”
苏越泽一怔,随即反问:“我能做什么?或者说,你想我对你做什么?”
夏寒皱了皱眉:“你没必要对我这么好,这里没有外人。”
苏越泽默然,好一会儿才说:“你是说我送你来医院,给你买粥,还准备陪你在医院过夜这件事?”
夏寒看着他,算是默认了。
苏越泽双手一摊,有些无奈的说:“夏寒,首先你要知道,我是一个有风度的男人,先不说你是我未婚妻,即使是一个普通朋友生病,我也会这么做,这难道不是一个男人该做的?”
夏寒没接话,苏越泽继续说:“而且不是说要做戏吗,要做就做全套,我父亲是多精明的人,纵横商海几十年,我这点小把戏很难在他面前瞒天过海,所以在带你回家见我爸之前,我需要跟你培养出一定的默契。”
“虽然我不知道你这么防着我是为什么,但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合作,你大可以放心,也不必对我心存感激到想要以身相许,这样总可以了吧。”
&bp;&bp;&bp;&bp;听了他的解释,夏寒心里微微安定下来,默默的看了他一眼,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谢谢。”
“不客气,应该的。”苏越泽笑了笑:“早点休息,你的烧还没退。”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夏寒还是一点睡意也没有,但发烧带来的眩晕感一直没有退却,还有手上的针管淌下的药水流经的手背冰凉一片,她动了动身子,眼角的余光瞥到沙发上的苏越泽,他双手环胸,正低着头假寐,远远看去,环绕在他周身的清冷气息让他看起来像一尊俊美的罗马雕塑。
这个男人还真的是……
夏寒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心里的感受,就像下雨天没撑伞的人,浑身湿漉漉的狼狈不堪,然而一个路人突然给了自己一把伞,告诉她可以暂时借用这把伞,她只需要为他做一顿饭作为回报就可以……但这个路人长得实在太过危险,他明明是在对她笑,她却总觉得这笑意味不明,甚至有笑里藏刀的感觉。
她应该感激的不是吗?苏越泽给她带来了多少好处,不用被母亲逼婚,北郊的工程,夏老爷子的另眼相看,更甚者,夏家的继承权。
但她总是觉得不安,很深很深的不安,这种感觉让她夜不能寐,二十三年来,她从来没有哪一刻觉得自己是个幸运儿过,父亲的不闻不问,母亲的冷眼相待,还有爷爷和族人的冷嘲热讽,她一度觉得自己生在夏家是个错误,这种悲催的女配角命运,就像某些小说里的炮灰设定,她只是个衬托出主角光辉的龙套。
苏越泽的出现像个转折点,他是那么耀眼的存在,甚至于,因为他的存在所有人都对她青眼有加,这些日子母亲三天一问候五天一关怀的热切态度让她惶恐,这曾经是她多渴望的,但现在有了苏越泽在前面做铺垫,她只觉得可笑。
躺得太久,半边身子有些发麻,她轻轻翻了个身,沙发上的苏越泽立刻被惊醒,脚步声走近,她抬起头,对上苏越泽的眼睛,他皱眉:“睡不着?”
她几不可见的点点头,苏越泽看了一眼她扎着针管的手,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转身走出了病房。
不一会儿他又走进来,手上拿了两个热水袋,把一个热水袋垫在夏寒手上,另一个则轻轻的压在针管上:“好了,这样就不冷了。”
手下的热水袋散发出的暖意让人有刹那间的恍惚,她微微点了点头:“谢谢。”
-
苏越泽什么时候走的夏寒一点印象都没有,她只知道他一夜没睡,一直帮她换热水袋,看针,把一个尽心尽力照顾生病未婚妻的好丈夫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反倒是她自己,半夜时分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一觉醒来时他已不见踪影。
烧已经退了,吊了一夜点滴的夏寒整个人都有些虚浮,起来上了几趟洗手间后才微微轻松了些,但浑身还是绵软无力,尽管如此,她还是决定出院,人已经无大碍,就没有必要再在医院待下去了。
换上便服,夏寒到前台为自己办了出院手续,本来她也只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医生嘱咐了几句该注意的事项,就放她走了。
&bp;&bp;&bp;&bp;走出医院,夏寒这才发现昨晚被苏越泽带出来时走得匆忙,身上根本就没钱,她叹了口气,暗道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所幸手机还在身上,她给夏俊拨了个电话,让他来医院接自己回家。
夏俊来得很快,低调的红色雪佛兰在医院门口停下,夏俊急急忙忙的下车奔到夏寒面前:“你怎么了?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一下子就进医院了?”
夏寒苦笑一声:“早晚温差大,感冒发烧很正常,已经退烧了,没事。”
夏俊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眼,见她脸色虽然苍白,但精神状态还算不错,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上车,先去吃点东西,我知道一家新开的及第粥,味道很不错,你生病了也没胃口吃别的东西,我们就去喝点清粥吧。”
夏寒没异议,夏俊虽然是个男孩,但心思却比女孩子要细腻多了。
新开的及第粥味道真的很不错,环境也很清幽,夏寒虽然觉得嘴里一直泛着一股苦味,但还是吃了一大碗,两人从粥店出来后,夏俊送她回家。
公寓里空调很暖和,夏俊一进门就自动自发的去给夏寒倒水,监督着她吃下药,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年龄又相近,夏俊最了解夏寒的习性,小时候她生病时总是不肯吃药,四叔连哄带骗,好不容易看着她咽下药丸,一转过身她就从舌头底下吐出药丸,对这些五颜六色带着苦味的小颗粒,她向来没好感。
夏寒看着夏俊的神色,心里不禁好笑,她怎么会不知道夏俊在想什么,他总以为她还是小时候那个不知人间疾苦天真活泼的夏寒,天知道小时候她不肯吃药的原因是不希望病好得太快,这样就能借着生病的理由见到不经常回家的爸爸妈妈,可现在呢,长大了,没人管了,病痛都是一个人扛过来的,哪还有不吃药作践自己的道理?
没有人关注的矫情都是作死。
夏寒吃过药,打开电脑处理邮件,有一段时间没登陆邮箱了,里面被各种各样的邮件塞得满满的,小广告,垃圾信息,一些同为油画爱好者发来的交流信件,还有“向日葵”交友论坛上发来的邀请函,邀请她出席一年一度的油画爱好者交流会,地点在一水之隔的市。
她删除掉广告和垃圾邮件,逐一回复了交流信件,想了想,还是推掉了交流会邀请,毕竟,网络就是网络,薄薄的屏幕可以遮掩和美化很多东西,要是把这些东西放到现实中来,真相不知道会有多伤人。
就在邮件处理得差不多时,身后一直在翻她书架的夏俊突然“咦?”了一声,诧异道:“夏寒,这套书你哪来的?”
夏寒回过头,夏俊手里正捧着卿以寻送她的那套限量版签名书,脸上全是惊讶。
夏寒淡淡的应了一声:“隔壁邻居送的。”
夏俊惊讶道:“你邻居也是(星河)的书粉吗?居然能弄到这么极品的东西!”
夏寒见他两眼放光,不由得皱眉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bp;&bp;&bp;&bp;见夏寒一直对他的兴奋表现得不以为然,夏俊拍了她一下:“你是不知道,这个限量加精装收藏版的(星河)在网上都炒到三千多块钱一套,还未必买得到!没别的原因,这是卿以寻第一本签名书,也是她的成名之作,全球限量发行六百套,预售不到三十秒就被抢完了,我手慢没抢到,本以为跟这套书没缘分了,没想到今天居然在你这里看到……姐,这书能送我吗?”
夏寒有些好笑的看着他,夏俊想要讨好她的时候总会叫她姐,看来他真的很喜欢这套书,但最让夏寒惊讶的是,卿以寻在网络上的人气居然这么高!
不过是一套签名书就让夏俊激动成这样,要是告诉他卿以寻本人就住在她隔壁,那他会不会兴奋到马上跑过去砸门?
“喜欢就拿去吧,反正放在我这里也没用。”夏寒摆摆手。
“谢谢姐!”夏俊高兴得手舞足蹈,抱着那套书看了又看,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半晌,他小心翼翼的拆开书封,扉页上露出了“卿以寻”三个龙飞凤舞的签名,他伸手慢慢的摩挲着,那温柔谨慎的模样,就像一个痴情的男子在抚摸爱人的脸。
夏寒看着夏俊陶醉的样子不由得苦笑,他一直都是这么单纯,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从小在父母呵护下长大,衣食无忧,还没接触过社会上的阴暗面,一套喜欢的签名书就可以让他兴奋成这样……
小俊,珍惜吧,再过几年,你的棱角会被那些复杂的人情世故一点一点的磨平……
“咚咚咚!”
敲门声突然传来,夏寒和夏俊同时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夏俊立刻皱起了眉头,他是知道夏寒性子的,她几乎没有别的朋友,这个时候会来她这里的人……难道是苏越泽?
夏寒也想到了这一点,眉头皱得比他还深,但还是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哀嚎声立刻传进来:“小寒,你怎么回事?半天才开门,让让,我要进去休息一下,累死我了……别问为什么,我钥匙丢了,萧让又出差,不介意我今晚在你这儿借宿一晚上吧?我睡客厅就好……哎?你有客人?”
卿以寻拨开夏寒后才发现坐在沙发上的夏俊,脸上的表情有些讪讪的,扭头对夏寒尴尬一笑:“我没打扰到你们吧?”
夏寒浅笑着摇摇头,给她倒了杯水:“没有,这是我堂弟,夏俊。”
“哎,帅哥你好,我是小寒的邻居。”卿以寻一听对方的身份就立刻放松下来,她最怕做电灯泡打扰别人的二人世界了,既然是堂弟,那就没什么好忌讳的。
夏俊一听到“邻居”这两个字就两眼放光,举起怀里那套书说:“这套书的原主人是你?”
卿以寻一看对方这架势,脸色变了一变,这表情她太熟悉了,上次签售会火爆全场,来会场的人数远远超过会场的承受范围,现场一度出现混乱,到最后不得不出动保安限制粉丝数量,签售完毕后她在保安的护送下走出会场,有一批守在场外的粉丝一下子扑过来,险些把她撞倒,脸上的狂热和此时眼前这个年轻男孩脸上的激动相差无几……她背脊骨上冒出一阵寒意,缩了缩脖子,心虚的别开脸,声音低了下来:“是……啊,我在网上抢购的。”
&bp;&bp;&bp;&bp;。”“你也喜欢(星河)系列的书吗?我也是,我是真爱粉啊!我真的超级佩服作者慎密的思维,情节设计得太精彩了,环环相扣,跟看美国大片一样!”夏俊的声音因为兴奋而拔高,脸上是找到革命队伍一样的狂喜。
“是、是吗。”卿以寻干巴巴的笑了两声,转过头用眼神向夏寒求救。
夏寒耸耸肩,示意自己也无能为力,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人气太高,连在她这个旮旯窝里都能碰上自己的粉丝。
“我觉得最关键的是每次的转折都让人措手不及,现在的小说大部分都有个共同点,那就是一看开头就能让人猜到结尾,但(星河)不一样,剧情紧凑,根本就让人意料不到它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只能说作者太厉害了,真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女孩子写出来的!”夏俊喋喋不休,抓着卿以寻就大肆发表自己的看法。
夏寒转身去厨房切水果,无视掉卿以寻苦苦哀求的眼神。
“哎,对了,我叫夏俊,你呢?既然都是卿以寻的书粉,交个朋友吧。”夏俊友好的伸出手。
卿以寻脸上原本就干巴巴的笑容僵了僵,很不自然的伸出手和他轻轻握了一下,磕磕巴巴的说:“我叫……辛玉。”
夏俊笑了:“你这名字挺文艺的,你是学生还是已经从事工作了?看你的样子年龄应该不大吧?”
“我已经工作了,在……一家电子公司做……前台文员。”她本来就不擅长说谎,好在写小说的人瞎掰本事好,她断断续续的,虽然觉得骗人不好,但此时为了不暴露身份,也只能如此了。
夏寒在一墙之隔的厨房,把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心里暗笑,没想到卿以寻也有今天。
在夏俊得知卿以寻弄丢了钥匙,导致今晚得在夏寒这里将就时,他豪情万丈的拍拍胸脯说:“这还不简单,我可以帮你啊!”
卿以寻好奇道:“你?怎么帮?你能帮我变把钥匙出来?”
夏俊嘻嘻一笑,指着阳台说:“你家的阳台和夏寒家的阳台是挨着的,打开防盗网爬过去就行啦!”
卿以寻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这怎么行!这里可是十一楼,要是一不小心掉下去……”她耸耸肩,似乎已经脑补出那血肉横飞的场面了。
夏俊无所谓的一笑:“放心吧,这种事我在学校时就干过不下十回,那时候老是忘记带钥匙,都是从隔壁寝室爬阳台过去的,爬过那么多次也没见出什么事,等着看吧,相信我!”
说着他就往阳台走去,卿以寻连忙跟上:“这不好吧,学校是学校,外面的公寓又和学校不一样……哎夏寒你劝劝他啊,这太危险了!”
夏寒正端了一盘子水果出来,一听夏俊要爬阳台展示男子气概,放下果盘,擦了擦手上的水渍:“阳台右侧那里有段小铁丝外露了,小心点,别勾破了衣服。”
卿以寻目瞪口呆:“小寒……”
夏俊果然没有辜负夏寒的信任,轻轻松松就爬到了卿以寻屋里,从里面为她打开了门,于是三人把会晤地点转移到了隔壁,夏俊一进客厅就惊叹起来:“哇!辛玉你是收藏家吗?卿以寻所有的作品你都有啊,还买了这么多周边!果然是真爱粉啊!”
&bp;&bp;&bp;&bp;卿以寻一脑门的冷汗:“还好还好……”
最后,在夏俊的巧舌如簧下,卿以寻怀着一颗感恩又忐忑的心哭丧着脸给了他联系号码,夏俊临走前表示一定会给她打电话,美其名曰同为卿家的书粉,有事没事多交流交流。
看得出来,夏俊对卿以寻很有好感。
夏俊前脚刚走,卿以寻后脚就瘫坐在沙发上,瞪着夏寒不满道:“看着你弟弟这么欺负我你居然不帮我!夏寒你太坏了!”
夏寒正站在书架前翻着上面的书,闻言浅浅一笑:“这只能证明你的魅力太大,连我弟弟都看上你了。”
卿以寻眼神一黯,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别告诉萧让……”
-
告别了卿以寻,刚回到屋里就发现手机在响,她拿起来一看,来电是苏越泽,这才想起来自己出院了都没跟他说一声,说不定人家此时正在找她呢。
她手指一动就要滑下接听,手机屏幕却一暗,自动关机了。
夏寒囧了一下,昨晚手机没充电,电量耗尽寿终正寝了。
她找来充电器先给手机充电,这才不紧不慢的拿起座机准备给苏越泽打个电话报平安,没想到号码还没拨出去,门外就响起气势汹汹的敲门声,伴随着苏越泽的大嗓门:“夏寒!夏寒你在不在?”
她刚想回答,对方就已经快手快脚的用钥匙开了门,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夏寒目瞪口呆的看着来人,苏越泽见她安然无恙,明显松了一口气,眼神却阴鸷起来,口气也不太和善:“出院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
夏寒支吾了一会儿:“我以为你忙,不会在意这种小事……”
这话听起来更像抱怨。
苏越泽瞪了她一眼,快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探上她的额头,好一会儿才放下说:“还好,烧已经退了,医院开的药你带回来没有?”
夏寒怔了怔,苏越泽的手干燥温暖,触碰到她额头的那一瞬间竟让她生出莫名的异样感来,虽然她一时之间搞不清楚这种异样来自哪里。
苏越泽见她不回答,皱着眉头“啧”了一声:“平时不是见你挺机灵的吗,怎么对自己的事这么不上心?还是发烧烧糊涂了?”
夏寒不自然的别开脸:“没有……”
苏越泽叮嘱了几句,转身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夏寒从他出现以后就一直表现得呆愣呆愣的,直到他走了以后才想起来,公寓的钥匙他还没还给自己。
没过一会儿,苏越泽又回来了,这回连门都没敲,直接就用钥匙开门进来,药效发作昏昏欲睡的夏寒吓了一跳,见苏越泽手里拎着一大包药,她讷讷的问:“你干嘛?”
苏越泽把手里的药往桌上一摊:“这是退烧药,这是感冒药,这是烫伤药,这是防过敏的……我都买了一点,你一个人住,就怕有个好歹,有备无患。”
夏寒有些不自在的说:“没必要吧……”
苏越泽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头和她对视在一起,眼神莫名的有点危险:“为什么没必要?”
“因为……”夏寒在他的注视下咽了口口水:“我家里都有。”
“……”
&bp;&bp;&bp;&bp;药效发作,夏寒眼皮直打架,苏越泽懒懒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神情专注,侧脸线条优美,纠结了一会儿,夏寒顶不住了,决定跟他说一声,然后回卧室睡觉。
谁知刚抬起头正要开口,苏越泽突然转过脸来,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皱了皱眉说:“怎么了?”
夏寒刚要说出口的话一下子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的,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苏越泽见她这幅模样心里的诧异更甚,凑近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他的突然靠近让夏寒很不适应,身体微微往后一退,不动声色的拉开距离,声音低低的:“我想去休息一下,下午还要去西点屋接班。”
苏越泽了然的点点头:“你去吧。”
“那你……”什么时候走?
后面半句夏寒没有问出口,只是脸上的神色却暴露了她此时的意图。
苏越泽淡淡一笑:“我在这里陪你,有事叫我。”
“……”
进了卧室,夏寒鬼使神差的顺手上了锁,毕竟家里有别的男人在,想安安心心的睡觉是不可能的。
但这一觉睡得出乎意料的安稳,连梦都没做,不知道是因为吃了感冒药还是真的太累了。
换了身衣服,夏寒走出卧室,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她四点钟要到西点屋去接班,起来吃点东西就差不多了。
但卧室门一打开,一股烧焦的味道扑鼻而来,夏寒一愣,立刻往厨房走去。
焦味是从这里飘出来的。
一走进厨房,入目是一片狼藉,满地的水渍,打翻的碗碟,乱七八糟的锅炉,空气中飘着浓浓的油烟味,还有置身其中挽着袖子笨手笨脚收拾残局的苏越泽。
“你在干嘛?”
苏越泽一听到声音就立刻回过头来,脸上头一回有了讪讪的表情:“我想做点东西给你吃来着……没想到你家的厨房跟我家的厨房不太一样,我就……”
夏寒无语了,快步越过他伸手打开了油烟机的开关,又挽起袖子收拾起来。
收起乱七八糟的锅碗盆瓢,抹干灶台上的水渍,拖地,把东西一一归位,夏寒手脚麻利,苏越泽在一旁看得暗暗惊叹,整个厨房慢慢变得整齐洁净,等到夏寒完全收拾好的时候,空气中的油烟味也抽得差不多了,她抬起湿漉漉的手别了一下滑落到脸颊边的碎发,看了一眼苏越泽:“你想吃点什么,我来做。”
苏越泽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挫败感:“算了,你病刚好,我们出去吃。”
夏寒微微一沉吟:“也好,我换身衣服,你等我一下。”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苏越泽取了车,往西餐厅驶去。
用餐地点是苏越泽选的,本市有名的一家法国餐厅,头顶温馨的灯光充满了情调,舒缓的音乐如同流水一般潺潺流淌,眉清目秀的侍应生领着他们入座,但目光却时不时落在一身格子衬衫加帆布鞋的夏寒身上——毕竟穿成这样来西餐厅还是挺奇怪的。
夏寒恍若未觉,入了座,两人安安静静的相对而坐,夏寒不说话,苏越泽也不说话,两人看起来就像一对聋哑情侣,还是关系很疏离的那种。
&bp;&bp;&bp;&bp;点了菜,苏越泽抬头看向对面的夏寒,她单手撑腮看着窗外,神色疏离淡漠,根本就没有要跟他交谈的意思。
苏越泽一声轻笑:“夏寒,你这人还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夏寒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盯着面前擦得能映出她样子的餐具,轻轻的“嗯”了一声。
她本来就是这么无趣的人。
苏越泽的声音淡淡的,一只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一下一下的敲击着:“说说你家的情况吧,总要互相了解一下,到时候在我爸面前露馅就不妙了。”
夏寒闻言抬起头,目光坦然:“我家的情况相信你比我更清楚——别告诉我你没调查过。”
夏振南的公司,夏母的喜好,还有她在几米西点屋上班……也难为他这么一个大忙人居然需要对这些小事上心。
“呵。”夏寒的坦然倒是出乎苏越泽的意料,看来这个女人对这些事忌讳得很,对自己私底下调查她这件事很反感。
这时侍应生把菜品呈了上来,五分熟的牛排,点缀着西兰花和土豆片,看起来又精致又美味,他拿起刀叉开始切牛排:“那我来说说我家的情况——我想你一定没调查过。”
夏寒不做声,拿起刀叉一板一眼的切着盘中的牛排,动作虽然生疏,但却很标准,看来夏母为了抬高她的身价没少折腾她,至少她不太协调的动作看起来是被折腾出来的。
“我家只有我爸,妹妹和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爸没有再娶,妹妹和我是双胞胎,唔,我想是异卵双胞胎吧,我跟她长得一点都不像,妹妹脾气不太好,我爸呢,有点挑剔,对我们要求很高,但他很忙,总公司的事都是他在打理,我只负责电子产业这一块,所以你不用担心结婚后会婆媳不和,也不用担心我爸会刁难你,他根本没那个时间,而且我们也不会和他住一起。”
夏寒手里的刀具一顿,淡淡的“哦”了一句。
苏越泽切着盘中的牛排,眼神却一直落在她身上,没放过她脸上丝毫的表情变化,看得出来,刚才说到结婚这个话题时,她飞快的闪过一丝不自在,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你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跟我回家一趟吧,我爸说了想见见你,订婚的事我已经在着手准备了,两个月后的8号是个好日子,到时候会邀请许多族人和商业合作伙伴,你也看看你那边要邀请些什么人,拟个名单给我,我好印发请柬。”苏越泽的表情闲闲的,说话的口气也很随意。
“我这边……没什么要邀请的人,就父母,几个叔叔婶婶,别的都不用了,只是订婚而已,没必要搞得那么铺张。”夏寒艰难的咽下还带着血丝的牛排,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
“就这样?”苏越泽挑挑眉:“你没什么同学,朋友之类的要邀请吗?”
“没有。”
“你人缘还真是差。”苏越泽似笑非笑的说了一句,放下刀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订婚宴定在皎园,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让人上门给你量尺寸,好订做订婚礼服。”
&bp;&bp;&bp;&bp;好不容易压制住那股噎在嗓子里的膻气,夏寒脸色微微一变:“我再看看吧,有时间再给你电话。”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离开时苏越泽看了一眼夏寒面前的盘子,牛排几乎没动过,倒是红酒喝了一大半,他呵呵一笑,拿起外套转身走了出去。
开车送夏寒到西点屋,隔着马路夏寒就下了车,脚步有些踉跄的直奔对面的西点屋,连头都没回。
苏越泽看着她的背影,眼神黯了黯,也不急着走,打开车窗,点燃了一支烟,慢慢的吸起来。
按照目前两人发展的进度,要想取得有效的进展,还远远不够。
他抬头看了一眼亮着橙色灯光的“几米西点屋”的招牌,一个计划慢慢在心里成型。
晚上穆思行请喝酒,苏越泽去了酒吧。
坐在暗红色的卡座里,耳边是震耳欲聋的的音乐声,来回穿梭的红男绿女醉生梦死,疯狂的在舞池里扭动着身体,苏越泽看着看着,眯起了眼睛。
穆思行搂着个衣着暴露的年轻女孩喝得半醉,跌跌撞撞的走过来,一下子跌坐在卡座里,看着对面的苏越泽一脸的云淡风轻,表情还称得上是惬意,踢了他一脚笑道:“老三,别光顾着喝酒啊,我给你叫个妞?”
苏越泽把玩着手上的酒杯,玩味的笑了笑:“别闹了,我可是有女朋友的人。”
穆思行鄙夷一笑:“得了吧,谁知道你发什么神经,别跟我说你突然良心发现浪子回头了,你可不是这样的人。”说着对远处的酒保招招手,对方立刻走过来,毕恭毕敬的说:“穆先生,有什么吩咐?”
“给苏少找个妹子,要性感一点的,咱苏少爷估计好久没开荤了,要让他尝尝好……快去!”
酒保领命而去,很快就带了一个女孩子过来,大眼睛,长头发,颈线优美,********,果然是个极品。
女孩子眼色很好,一来就自动自发的坐到苏越泽旁边,给他倒了杯酒。
穆思行见苏越泽眼神只是在女孩子身上一扫而过,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不由得好笑道:“老三,你怎么了?该不会是不行了吧?要不要给你弄点药?”
“滚蛋!”苏越泽笑着踹了他一脚,见那女孩子虽然浓妆艳抹,但难得的是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充满灵气,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的时候有种迷途小鹿般的感觉,此时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只是尽职尽责的为他倒酒,别的话没有多说一句,倒是不惹人反感,他懒懒的别开脸,没再看她,但也没有要赶她走的意思。
穆思行见有戏,怂恿道:“老三,你最近安分了不少啊,该不会是弟妹真的把你收服了吧?我们上一次来夜店是什么时候来着?那次你可是要了两个公主,虽然只是陪酒,但你现在这清心寡欲的样子倒真让人不习惯——你都快变成老四了。”
苏越泽的眼神瞟向别处,漫不经心的说:“你管那么多!倒是你,听说伯母最近又张罗着给你安排相亲?这个节骨眼上你还出来到处厮混,就不怕被某些有心人看到了,到伯母面前告你一状,到时候别怪兄弟没提醒你,有得你吃不了兜着走。”
&bp;&bp;&bp;&bp;哪壶不开提哪壶,穆思行脸色微微一变,但随即笑了:“要是真怕他们我就不出门了,我穆思行也不是吓大的,什么商业联姻,把我当什么了?老子说不干就不干,我T就是找个夜店公主都比那些虚伪的名门千金强!”
苏越泽勾唇一笑:“你要是真这么想,那就赶紧找一个以表决心啊,我看你旁边那个就挺不错的,可以考虑考虑。”
穆思行顺着苏越泽的话看了一眼被他搂在臂弯里的公主,对方听了苏越泽的话,眼中浮起一丝精光,原本就一直带笑的脸上笑容更加灿烂,带着浓浓的卖弄意味,他看着看着,眼中的浮起一丝嘲弄,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带着酒气的鼻息喷洒在她脸上:“是挺不错,可以考虑——”说着一个深吻吻了下去。
眼看着穆思行越吻越来劲,手也开始不安分的在公主身上游走起来,被他圈在怀里的公主更是满脸酡红娇喘连连,苏越泽轻笑了一声,放下杯子走出卡座,无视掉身后的女孩子一脸的不解。
走出酒吧,喧嚣声一下子被抛出老远,夜里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他这才发现外套忘在卡座里了,刚准备转身回去拿,却发现刚才坐在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子正拿着他的外套跑出来,见了他,脸上漾出一个笑,把外套递给他。
苏越泽接过外套,对她淡淡一笑:“谢谢。”
女孩子却羞赧的摆摆手,脸上浮起一丝红晕。
苏越泽这才发现了不对劲,看了她一眼,不确定的问:“你是哑巴?”
话问出口才发觉这样的问法太过直接伤人,抬眼看去,女孩子眼底果然浮现一丝黯然,但仍然对他浅浅一笑,打了一个他看不懂的手势。
苏越泽对着她的手势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女孩子见他看不懂,有些急了,又一连打了好几个手势,努力的想要把自己的意思表达给他看,但苏越泽却越看越茫然,见女孩子湿漉漉的大眼睛里有了一丝不被理解的委屈,他低头意味不明的一笑,伸手掏出皮夹,从里面取出一叠现钞递给她:“给。”
女孩子愣了一下,连忙摆摆手,示意她不是这个意思。
苏越泽眉头轻皱:“嫌不够?”还没等女孩子做出反应,他又自顾自的取出一叠:“这些呢?够了吧?”
女孩子彻底愣住了。
既没伸手接钱也没再打手势,只是看着他的眼神却不再柔和,苏越泽向来不是个有耐心的人,把钱往女孩子手里一塞:“这是小费,回去吧,外面冷。”
说完还没等女孩子做出反应,转身就往停车场走去。
-
十点钟,夏寒做完最后的清洁工作准备下班,顺手要了块芒果慕斯打包带回家当宵夜,结账时肖薇不停的伸长了脖子往门外张望,一边看一边说:“对面那辆跑车停在那里好久了,不知道是谁的……看这车型应该很贵吧?”
夏寒顺着她的视线透过店里的落地玻璃往外看去,纯白色的限量版超跑嚣张招摇,整个C市找不出第二辆,她顿了顿,苏越泽这是来接自己下班?
&bp;&bp;&bp;&bp;和肖薇道了别,她走出西点屋往对面走去,见她走来,苏越泽缓缓降下车窗,嘴角噙着淡淡的笑:“上车。”
坐在车里,苏越泽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小盒子:“这是什么?”
夏寒低声回答:“宵夜。”
“哦,正好我也饿了,分我一半。”
“你要是想吃就全都给你吧,我不用了。”夏寒的语气淡淡。
苏越泽没反驳,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在深夜清冷的街头飞奔起来。
车子在公寓前停了下来,夏寒把芒果慕斯递给苏越泽:“谢谢你送我回来,回去路上小心,晚安。”
说着推开车门下车,抬脚就往公寓入口走去。
苏越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叫住了她:“等一下。”
她眉头蹩了起来。
苏越泽上了车锁,拎着芒果慕斯走过来,一把搂住她的肩膀:“走吧。”
夏寒却僵在原地,表情有些不自然起来:“这么晚了……你先回去吧。”
“我不回去了。”苏越泽抛下这句话,径直往电梯走去,留下夏寒一人在风中凌乱。
门是苏越泽开的,自从上次钥匙落他手里后,他没有经过夏寒同意就去配了一把,随身携带着,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夏寒为此头疼不已。
进了屋,苏越泽很自然的脱掉鞋袜换上拖鞋,为自己和夏寒倒了一杯水,坐在沙发上,见夏寒还杵在一旁发呆,他拍了拍沙发:“怎么了?过来坐啊。”
夏寒脸上僵硬得厉害,但还是走过去,捧起水杯喝了一口,热热的水灌进胃里,她觉得浑身的感官都舒展开来,她确实渴了,还有点饿,瞟了一眼苏越泽,他开了电视,慢条斯理的打开芒果慕斯盒子,看着里面颜色诱人的西点,嘴角浮起一丝浅笑,将小小的蛋糕一分为二,递给夏寒一半:“给。”
夏寒没接。
苏越泽也不在意,拿起自己那一块,三两口吃掉:“味道还不错。”
夏寒捧着水杯,踌躇了一会儿问:“已经很晚了,你早点回去吧,毕竟晚上外面不太安全。”
苏越泽喝了一口水,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身子往后仰,整个人都瘫在沙发上:“晚上确实不安全,所以我不回去了,今晚在这将就一下吧。”
说完还不等夏寒反驳,站起来说:“我先去洗澡,对了,我衣服呢?我记得上次落了一套衣服在你这儿。”
夏寒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苏越泽从她的表情里读懂了某些信息,心里一黯,都说一个女人眼中有没有你是可以从细节上看出来的,这个女人果然没把他放在心上,他故意把那套衣服落在她这里,她到底还是丢掉了。
自嘲一笑,苏越泽耸耸肩:“看来明天只能叫司机给我送过来了,毛巾呢?”
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夏寒眉头蹩成一团,苏越泽究竟想做什么?
他最近的频频出现就已经很不正常了,现在居然要在她这里过夜,上次在她家的沙发上蜷缩了一晚上是因为萧让在这里,迫不得已要在这里将就,那现在呢?苏越泽总不会是爱上她家的沙发了吧?
&bp;&bp;&bp;&bp;心里隐隐不安起来,深呼吸了两口清冽的冷空气,她强自镇定了一下心神,打开门去了隔壁。
过道的灯总算是修好了,但明亮的灯光下,隔壁房门紧闭,卿以寻很明显是不在家,她怔了半晌,知道今晚有些要面对的事是躲不过了。
苏越泽洗完澡出来,下身围着一条大毛巾,屋里的空调温度已经调高了,他并不觉得冷,见夏寒僵直着身体坐在沙发上,他笑了笑,出声催促道:“快去洗澡吧,洗完早点休息。”
这句话落在夏寒耳朵里却变得别有深意。
抱着衣服慢吞吞的进了浴室,打开花洒,温热的水很快就氤氲了整面大镜子,夏寒对着镜子里模糊的自己发了会儿呆,闭上眼睛不愿去想接下来要面对的事。
洗完澡出来,把衣服丢到洗衣机里面,夏寒有些忐忑,苏越泽还是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电视遥控,正在看一个相亲节目。
电视里浓妆艳抹的女嘉宾正在对相貌平平的男嘉宾评头论足,言辞犀利,简直把男嘉宾数落得一无是处,苏越泽看着看着,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夏寒穿着睡衣站在浴室门口,一时间不知道该直接回房还是要过去跟他打声招呼。
反倒是苏越泽,听见开门的动静,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你过来。”
夏寒脚步顿了顿,但还是走了过去。
她刚坐下,苏越泽就拿起吹风机替她吹起了头发,一时间,寂静的空间里除了电视里主持人带领嘉宾和观众发出阵阵夸张的笑声外,还有吹风机呜呜呜的风声。
苏越泽一手拿着吹风机一手撩起夏寒的头发,这时他才发现夏寒的发质很好,又黑又亮,关键是还很柔顺,握在掌心里像一匹上等的绸缎,和那些被烫染折腾过的头发完全不一样,而且撩起头发露出的脖颈曲线优美,刚洗过澡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粉红,也不知道是被热水激过还是情绪作用,连她的两只小耳朵都泛着红。
苏越泽莫名的觉得有些好笑。
手上的动作没停,夏寒像个听话的小学生一样乖顺的坐在他面前,任由他拿着吹风机为她吹头发,从他这个角度看下去,她的侧脸轮廓温和,两只手紧张的揪着布艺沙发的边缘,柔软的沙发都陷下去了她也没发觉,那模样,竟让他觉得很可爱。
十几分钟的吹头发过程,夏寒觉得二十三年来头一次这么煎熬,好不容易等苏越泽关了吹风机,她一下子站起来,却险些撞上他光裸的胸膛,踉跄着往后一退,跌坐在沙发上。
苏越泽促狭的看着她,放下吹风机凑过去:“你这么着急干嘛?”
他的脸一凑过来,夏寒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墨黑的眸子离她那么近,近得夏寒都能从里面看出自己小小的倒影,苏越泽的皮肤比女孩子的还要好,几乎看不见毛孔,此时嘴角含着意味不明的笑,看着他白皙清俊的脸越来越靠近,她怔了一怔,正在迟疑着该怎么推开他,他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然后抽身离开:“早点休息吧。”
夏寒一懵,脸上火烧火燎的烧起来。
回到卧室反锁上门,夏寒好一会儿才彻底平复下剧烈的心跳,只是脸上那股灼烧的热意却怎么也消不下去,她胡乱吞了几颗维生素,蒙上被子沉沉睡去。
-
&bp;&bp;&bp;&bp;苏越泽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原因还是那个小沙发,束手束脚的,早上醒来时毫不意外的腰酸背痛。
但这种酸痛感很快就被厨房飘来的香味成功转移,他趿上拖鞋走过去,一眼看到夏寒正围着小熊围裙在煮粥,神色专注,长发很随意的用皮筋束起,松松的披在肩上,家居服的袖子挽到臂弯处,露出了细白的手臂,手上正拿着一把勺子,慢吞吞的搅动着锅里的粥……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姜味,混合着生滚牛肉粥的香味,让他心情一下子大好起来。
夏寒回过头时,正好看到苏越泽双手环胸懒洋洋的倚在门框上看着她,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头发睡得很凌乱,关键是他还裸着上半身,这幅睡眼惺忪的样子看起来又诱人又养眼,还带着一点点可爱。
她只看了一眼就有些不自在的别开眼:“先去洗漱一下,很快就能吃饭了。”
苏越泽淡淡的“恩”了一声,转身走进浴室。
他洗漱完夏寒正好把粥端上桌,他一边吃一边问:“今天有什么安排?”
夏寒目光转向别的地方:“今天我休假,等下要去一趟图书馆,有点资料要找。”
苏越泽点点头:“我送你去吧。”
“你不用上班吗?”
苏越泽似笑非笑:“上班哪有陪着你重要。”
“……”夏寒低下头不再说话。
吃完早饭,夏寒打开电脑登陆邮箱,前几天有个油画爱好者向她发了一份油画临摹,让她为自己挑挑毛病,她把文件下载了下来,看了几遍后,根据观后感写了一份意见,今天才给他发过去。
苏越泽吃完早饭无所事事,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觉得有些无聊,便出声催促夏寒:“我昨晚换洗的衣服干了没有?去给我看看。”
夏寒顿了顿,放开鼠标去阳台,昨晚他换下的衣服她顺手丢进了洗衣机,洗涤加烘干足足两个小时,挂在阳台上晾了一晚上,现在干得差不多了,不过白衬衫看起来皱巴巴的,西服裤子也没之前的慰贴,不知道苏越泽会不会嫌弃。
收了衣服走进屋里,却看见苏越泽正坐在笔记本面前,右手握着鼠标,眼神专注,不知道在看什么。
夏寒走过去,发现他正在翻自己的邮箱,她一惊,立刻躲过鼠标,“啪”的一下把笔记本合了起来:“你做什么!”语气里有了一丝愠怒。
苏越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看着被抢走鼠标后空空如也的右手,他玩味的轻笑了一声:“你这么紧张做什么?难道邮箱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夏寒怒了:“你难道不知道乱翻别人的东西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吗?就算这里面没有重要的东西,但人总有**,你这样做就是不对的!”
苏越泽脸上一点被抓包的尴尬都没有,他懒懒的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慵懒:“你说的是‘别人’,但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言?而且,”他顿了顿,着重强调了一下:“我只是听见你邮箱在响,一时好奇过来看了一眼而已,也没看到什么有关**之类的东西,你反应这么过激干嘛?”说着还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红果果的在向她表达:你有见不得人的事在瞒着我。
&bp;&bp;&bp;&bp;夏寒冷笑一声,也不跟他继续贫下去,把搭在臂弯里的衣服往他身上一抛:“都干了,可以穿了。”说完转过身摆弄起笔记本来,不再理会他。
苏越泽轻轻一笑,抱了衣服去浴室换。
两人出门时已经接近中午,外面的天色阴沉沉的,空气中带着压抑的闷热感,夏寒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估计今天会有一场大雨,她摸了摸背包里的雨伞,安心上了车。
因为不是休息日,图书馆里人并不多,几个年过花甲的老人正戴着老花镜翻阅着手上厚厚的书,三两个学龄前儿童正在连环画区域,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嬉笑,零星的几个年轻人也是神色专注,彼此间并不互相干扰,整个图书馆呈现出一种凝固般的静谧。
夏寒从架子上翻了几本有关于油画透明覆色法的书,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来看,苏越泽背着手在四周转了一圈,随手拎了一本经济管理类的书,也找了一处角落坐下来。
翻了翻手里的书,苏越泽看不下去,有些无聊的抬起头,夏寒就坐在他左前方十点钟的位置,低着头,一边看书一边飞快的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神色很认真,丝毫没有觉察到他此刻的注视。
其实……这么安安静静的来看这个女人,她好像没想象中那么丑嘛!好像皮肤还不错,很白,没有斑,也许是因为不经常笑的关系,额角,眼角都没有皱纹,甚至连最细微常见的法令纹都没有,另外,头发又黑又亮,就是没有发型,刘海太过厚重,遮住了眼睛,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扇“窗户”被遮住了,她整个人也随之变得死气沉沉起来,但五官还是挺不错的,琼鼻菱唇,下巴线条优美,此时这么微微垂着头看书时,一倃头发滑到颊边,她自然而然的伸手拢到耳后,露出了粉色的小耳朵……
苏越泽看着看着,突然笑了起来,伸手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功能,对着夏寒,对焦,“咔嚓”一声,认真看书的女孩子和她身后高大的书架都被记录下来,但轻微的快门声引起了几个在周围看书的老人的注意,几个老人向他投来或好奇或不满或意味深长的目光,苏越泽冲他们淡淡一笑,收起手机低下头,若无其事的继续翻起了手中的书。
看书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夏寒翻完手中的书时,时间已经指向傍晚六点,她站起来,松了松僵硬的筋骨,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苏越泽还陪着她在图书馆看书,目光在四处搜寻了一遍,没看到人,而且到饭点了,之前逗留在图书馆里看书的人也都走得差不多了,她心下好奇,该不会是不耐烦然后自己跑了吧?
正怔愣着,旁边的书架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声,仔细听去,除了笑声还有压低的交谈声,她收起笔记本,把书归还到书架上摆好,绕过书架看去,苏越泽正背对着她和一个身穿图书馆工作服的年轻女孩聊得正hh。
&bp;&bp;&bp;&bp;苏越泽背对着她,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但那女孩子的表情明显很愉悦,嘴角挂着灿烂的笑,苏越泽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噗嗤一声笑弯了腰……
夏寒怔了怔,想起夏俊之前对她的警告:苏越泽在圈子里的口碑不怎么好,我怕你吃亏……
她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摸了摸饿得前胸贴后背的肚子,还是走过去:“苏少,该走了。”
苏越泽见她过来,很自然的拉起她的手,脸上笑意未褪,甚至可以称得上温柔:“走吧,去吃饭。”
然后在年轻女孩明显有些僵硬的笑容里挥挥手:“再见。”
坐在车上,苏越泽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想吃点什么?”
“随便。”夏寒转过脸看着窗外,语气淡淡。
“那去吃牛排?”苏越泽揶揄道。
夏寒一下子不说话了。
苏越泽好心情的大笑:“逗你的,去皎园吧,那里的粤菜还不错。”
车子在皎园停下,泊车的门童上前来开门,苏越泽把钥匙抛给他,带着夏寒走了进去。
苏越泽是皎园的老主顾了,经理领着他们进了苏越泽常来的包厢“夏竹居”,推荐了几款新上的菜品,苏越泽要了一瓶红酒,刚点完菜,窗外暴雨倾泻而下,打在檐廊上劈啪作响。
苏越泽抿着杯中的红酒,眯着眼说:“这雨下得真是时候。”
一顿饭吃得悠闲惬意,不得不说皎园能成为C市饮食的巨头,还是有它的独特之处的,菜品新颖,味道纯正,听着外面哗哗作响的雨声,抿着甘醇的红酒,也算是人生一大享受。
两个小时后,窗外的雨渐渐停了,天色也彻底暗下来,苏越泽结了账,两人走出包间准备回去。
夏寒正在心里盘算着该找个什么样的借口让苏越泽回去,今晚不能让他再留宿在自己那儿,路过隔壁包间时没提防门突然打开,从里面冲出来一个人,要不是苏越泽眼疾手快将她拉开护在身后,那人几乎就要撞到她身上。
冲出来的人是个女孩子,由于看到夏寒,急急刹住速度,一个趔趄下跌到了地上,神色慌张,却在抬头看到苏越泽时,眼中的亮光一闪而过,几乎是下意识的,她立刻扑过去抱住苏越泽的大腿,喉咙里发出模糊不清的声音,不知道在说什么。
苏越泽被这突发状况惊了一下,看着死死抱住自己大腿的女孩,他愣了一下,转身去看夏寒,夏寒也同样不解的看着他。
这时从包厢里冲出来两个骂骂咧咧的男人,一个肥头大耳,一个精瘦干练,一看到女孩跌坐在地上,立刻大骂起来:“臭婊=子,还敢跑!给老子起来!”
说着就伸手去抓女孩的手,女孩惊恐万状的抱着苏越泽的腿不放手,拼命的摇头,眼中涌出泪水,冲花了浓浓的眼妆,苏越泽看着这张似曾相识的脸,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不是穆思行那天晚上在酒吧给他叫的哑巴公主嘛。
&bp;&bp;&bp;&bp;夏寒独自一人走在刚下过雨湿漉漉的街头,脚步闲散,十分钟前苏越泽从那帮喝得半醉的大老爷们手中救下了白安安——那个一直拽着他不放手的哑巴女孩,然后开车把她送回去。
她不禁有些好笑,这算什么事啊,苏大少爷和未婚妻出来吃饭,半路杀出个梨花带雨的姑娘来,苏大少二话不说撇下未婚妻把姑娘送回家……
或许这才是他的本色,风流本色!
看了一眼天色,还是阴沉沉的,细细密密的雨丝又飘了下来,夏寒撑起雨伞,慢吞吞的继续往家里走去。
刚到家苏越泽的电话就来了,夏寒拍了拍被雨丝打湿的背包,一边拿钥匙开门一边接起电话:“喂。”
“到家了吗?”
“到了。”
“……,今天是个意外,那女孩我刚好认识,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欺负,所以我……”
“恩。”
电话那端有好一会儿的沉默,夏寒开门进了屋里,换鞋开灯开空调,等到在沙发上坐下来,苏越泽不咸不淡的话才从电话那端传过来:“我最近有个项目要跟踪,可能暂时没什么时间陪你。”
“哦,你忙吧。”
“……”又是一阵沉默,夏寒以为苏越泽还要再说点什么,没想到电话一下子被挂断,“嘟嘟嘟”的忙音让她愣了一下。
苏越泽……好像有点生气了?
夏寒有些摸不准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向来不喜欢揣摩别人的心思,因为觉得没必要,但苏越泽这明显没风度的行为确实是生气的征兆。
她没多想,关了手机,冲了个热水澡,吹干头发后搬出画架,准备画画。
看到画架上那张只描了一个模糊轮廓的画纸时,她愣了一下,最近都在忙,差不多把这件事给忘了。
一把扯下那张画纸,她端详了一阵,闭上眼睛试着回忆了一下,那天晚上的苏越泽清清楚楚的出现在脑海里,神态,动作,表情,分毫不差。
踌躇了一会儿,她重新把画纸别回画架上,动手画了起来。
-
C市最近连续好几天阴雨连绵,连带着气温也下降了很多,早上出门时夏寒穿了件长款羽绒服,几乎把整个人都裹了起来,雨倒是停了,但冷厉的北风仍然吹得人脸疼,路上行人大多神色匆匆,恨不能一步迈回温暖的家里。
在小区门口叫了辆出租车,夏寒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后备箱,上车后对司机报出目的地:“北郊安康路。”
司机师傅怔了一怔,不确定的回头询问:“小姐,你真的要去北郊安康路?”
“是啊,怎么了?”夏寒正在回复着夏母一大早给她发的短信,闻言抬起头看着司机。
一脸敦厚的司机师傅迟疑了一会儿,说:“那里都没有人住了,小姐,你去那儿做什么?”
“?”夏寒比他更疑惑:“怎么会没人,那里不是还有一条很热闹的街吗?我年前还去过呢。”
司机师傅有些无奈的说:“小姐,你平时都不看新闻的吧?北郊安康路三天前正式大规模拆迁,为了这事工程队还和钉子户打起来,都出人命了,你真的没听说?”
&bp;&bp;&bp;&bp;夏寒太阳穴一跳,脸色立刻变了:“你说什么?”
司机师傅见她这反应,讶然道:“小姐,你该不会有什么亲戚在那里吧?我劝你还是不要去了,或者等风头过了再去,毕竟现在这个节骨眼,谁都怕被牵扯上……”
“司机师傅,快,马上去北郊!”
出租车风驰电制的在安康路口停下,夏寒跳下车,立刻被眼前的场景惊呆了,尽管听了司机师傅的话心里早有准备,在来的路上还特意去搜了这两天的新闻,但亲眼看到半个月前还热闹非凡的“安康市场”一夜之间沦为一片残垣断壁,她内心的冲击不可谓不小。
无视身后司机师傅好心的劝告,她脚不点地的跑进废墟里,直直往安康路尽头的那栋低矮的小平房跑去,远远的,灰白色的平房出现在视线里,原先简陋的围墙已经被推倒,露出红色的砖头,地上散落着玻璃和各种各样的杂物,窗户的玻璃被打碎,门前的枇杷树枝残叶落,在废墟前停下时,她眼眶一下子红了。
“傅阿姨?傅阿姨?”夏寒双手拢成喇叭状到处找人,她无法想象,那个年近五十的老妇人离开这个仅剩的安身立命之所后,她还能去哪里。
喊声惊动了守在工地的看守人员,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睡眼惺忪的扯着嗓门大声说:“一大清早的喊什么喊,这里没人,要找人到近郊的临时收容所去。”
夏寒怔了一怔,看着那男人打着呵欠又一头钻回帐篷里睡觉,她强忍住心里的酸楚,转身往收容所的方向跑去。
身后的司机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小姐,你东西还在车上。”
出租车在收容所前停下,夏寒付了钱,拎着东西就急匆匆的往里面跑去,一进门,入眼整个收容所里都是乱七八糟的,各种各样的行李堆了一地,人太多,房间不够,有的人干脆铺了被褥睡在地上,四处横七竖八的都是或坐或站或躺的人,这些人都是一脸或茫然或绝望或凄楚的表情,夏寒抓住一个看起来像是工作人员的女孩就问:“请问傅美芳在这里吗?”
女孩似乎是被收容所里杂乱的工作弄得心烦意乱,横了夏寒一眼:“什么富美芳穷美芳的,我不知道,自己找!”
吃了个闭门羹,夏寒只好告诉自己静下心来自己找,傅阿姨独身一人,没有亲戚,她年纪又大了,大字不识一个,只能跟着这些人到收容所来,她不会走远的。
夏寒专门往那些僻静的角落去找,傅阿姨年老体衰,根本就不可能和那些人争条件好一点的位置落脚,最有可能的就是被挤到阴暗潮湿的角落去了。
不大的收容所,夏寒来来回回找了三遍,才在最靠里面的角落里找到蜷缩成一团的老人——不过半个月没见,她原本就灰白的两鬓完全白了,脸上的表情是沧桑且绝望的,神色枯槁,空洞的眼神在看到夏寒时闪了一闪,夏寒喉咙一哽,眼泪差点掉下来:“傅阿姨……”
&bp;&bp;&bp;&bp;“小寒……你怎么来了?”傅美芳很惊讶,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感动,这个时候也就只有她还记得自己了。
“傅阿姨……,这几天我一直在忙,不知道北郊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对不起我来晚了……”
傅美芳摇摇头,饱经风霜的脸上全是无奈:“不怪你,小寒,你能来看我我已经很高兴了,北郊拆迁是迟早的事,只是我没想到那帮人的手段这么强势,居然直接就把我们赶出来了,卖铁板鱿鱼的老白一家拼死抵抗,推土机都开到家门口了,老白的小儿子和他们动起手来,连命都丢了……我们哪是这些人的对手啊!”说着说着,傅美芳落下泪来。
夏寒见她冻得瑟瑟发抖,连忙把带来的羽绒服披到她身上:“傅阿姨,跟我走吧,去我家住几天。”
傅美芳看着身上崭新的羽绒服,摇摇头:“小寒,你隔三差五的来看我,老是让你破费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我哪还有脸赖着你啊,我一个老婆子,活到这把年纪,什么都无所谓了,你回去吧,以后也别来了。”
“傅阿姨!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夏寒连忙解释:“我是阿齐的朋友,他的妈妈就是我的长辈,我怎么可能放任你不管!阿姨,先跟我回去,别的事再从长计议好不好?这里人太多,空气又湿冷,再待下去您的风湿又该加重了,到时候阿齐回来看到您这样子他该怪我没照顾好您了!”
说到儿子傅予齐,傅美芳一下子就哽咽起来,再想到自己如今无家可归的落魄模样,她悲从中来,忍不住呜咽起来:“小寒,不是阿姨说混账话,阿齐他死了,他不会再回来了,虽然我比你更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但他确实不会再回来了,你不要再等他了,你是个好女孩,该去找你自己的幸福,阿齐他不会再回来了……”
年过半百的老人哭得肝肠寸断,老来丧子,老伴又一气之下归西,一个女人这辈子所有的痛苦都让她遇上了,最可恶的是北郊被划入经济开发区,唯一的老房子也被强行收走,发放到手里的拆迁赔偿款少得可怜,在房价物价节节高升的C市,这些钱想要买房子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在搬到收容所的第一晚上,巨大的绝望把她吞没,她甚至想过一死了之……
夏寒眼圈也红了,伸出手抱了抱傅美芳:“傅阿姨,阿齐只是失踪了,你知道什么叫失踪吗?失踪就是说不定他现在只是暂时待在别的地方,还没回来而已,我相信他一定会回来的,阿齐是个孝顺懂事的好孩子,他不会放任你在这里不管的,你要相信他!”
傅美芳还是摇摇头,脸上是那种心如死灰的绝望:“五年了,小寒,我一开始也跟你一样相信他会回来,可是他爸去了以后我就没盼头了,这个家,算是彻底毁了……”
夏寒忍住快要掉下来的眼泪:“阿姨,您别说傻话,要是连你都不相信阿齐,那这世上还会有人等他吗?连警察都说了还没找到他,这件事就不能下定论,我相信他还活着,阿姨,你要和我一起等他回来!”
&bp;&bp;&bp;&bp;傅美芳擦了擦眼泪:“小寒,你是个好孩子,但你今年也23了,家里的父母就不催促你结婚?别等阿齐了,五年,即使他还活着,那也差不多把我们都忘了,你该有你自己的生活,以后别再来这里,不方便。”
“傅阿姨!”夏寒的眼神很坚定:“你要是坚持要在这里住下来的话,那我只好跟你一起住下来,我们认识也有六七年时间了,你该知道我有多固执,我不可能放任你不管的,今天要么你跟我一起回去,要么我留下来陪你,你看着办吧。”
“……”
出了收容所,夏寒第一时间带着傅美芳去酒楼,收容所里只有方便面和矿泉水,傅美芳已经三四天没有吃过热乎乎的饭食,夏寒点了几个家常菜,她吃了整整两大碗饭。
吃过饭夏寒就带着她回公寓,看着收拾得干净温馨的公寓,傅美芳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三四天没洗澡脏兮兮的衣服,进门前执意要脱下鞋子,看得夏寒眼眶又是一阵发热。
教傅美芳学会怎么用热水器和洗衣机,夏寒先暂时把她安顿下来,至于以后的日子要怎么安排,那就要从长计议了。
下午,夏寒带着傅美芳出去逛了一圈,给她添置了许多生活用品,看着夏寒一路为她刷卡添置东西,傅美芳很不好意思,一直推辞着要夏寒别破费,夏寒一边安抚她一边在心里计划着该怎么说服她在公寓里住下来。
傍晚,两人回到公寓,傅美芳做饭,夏寒在旁边打下手,做饭这种事傅美芳自然要比夏寒熟练,以前她还住在北郊的时候,夏寒隔三差五的去看她,经常在她那里吃饭,傅美芳总是能把简单的菜做出很多花样来,每次都能让夏寒惊喜连连,夏寒觉得,或许能在这方面下手,让她留下来,以照顾自己为理由,就当是雇了个保姆,这样也能让她心里好受一些。
两人坐下来吃晚饭,夏寒斟酌了一下用词,觑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开口:“傅阿姨,你看我这房子里乱糟糟的,我也不是个会收拾的人,不如你留下来照顾我吧,我工作忙,平时吃饭也很随便,搞得这两年来总是打针吃药,而且动不动就感冒发烧,如果你能留下来帮我洗衣做饭的话,我想我的身体肯定会比以前好很多的。”
傅美芳怎么会不明白夏寒的用意,她这么说只是不想她心里有压力而已,但她本身就是一个累赘,以前总是劳烦她跑到北郊去看她就已经很让她不好意思了,现在居然还住到人家家里来,先不说方不方便这个问题,夏寒也已经到了一定的年纪,自己一个老太婆住在她这里,她要是带男朋友回来,那不得在心里存了膈应?
所以自己是万万不能答应下来的。
想到这里,她放下碗筷,叹了口气说:“小寒,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这城里高楼大厦的,我还真住不习惯,我打算过两天回乡下,那里是我的根,我就是死也要死在那里,你以后要是有时间的话就来看看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bp;&bp;&bp;&bp;夏寒一听就急了,傅美芳这显然是在推辞,当年傅予齐失踪的时候闹出了多大动静,惊动了那么多媒体报道,也没见傅家有什么亲戚出面来为老两口说话,而且傅家在北郊住了二十多年,即使在乡下有亲戚,那关系也早就已经淡了,穷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傅阿姨以这副落魄样子回到乡下,那些人还会接受她帮助她吗?
明显不可能,但傅美芳这人很固执,一般的说词根本劝不动她,夏寒急归急,又迅速冷静下来,她放下碗筷,起身打开身后的收藏柜,拿出珍藏起来的一幅油画给她看:“阿姨你看,这是五年前我和阿齐一起画的油画,当时有个企业家出价十万块钱要买下它们,但我和阿齐都没答应,现在我当着你的面把他们售出去,就当是阿齐为您支付的住宿费和伙食费,您只要安安心心在我这里住下来就好,我一直想养只小狗,但是没有时间,现在你在这里住下来了,平时帮我买菜做饭遛狗打扫房子,我回家的时候也就不至于空荡荡的了,天知道我每次下班回家一个人面对毫无生气的房子时心里有多难受……”
傅美芳怔了怔,眼神落在油画上,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柔和起来:“这真的是阿齐画的?”
夏寒猛点头:“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我和阿齐为了凑钱买一种新上市的无污染无化学添加剂的新型颜料,两个人利用周末跑到餐厅去打工,那段时间阿齐一直没回家,叔叔以为他学坏了,跑到学校来找他,结果刚好撞见我和阿齐在吃饭——我们俩在交往的事就败露了,我以为叔叔会责怪我们小小年纪不学好,没想到叔叔不仅没怪我,还夸我漂亮,我当时好开心,第二个礼拜天就和阿齐一起去北郊看你们了。”
说起往事,傅美芳脸上露出神往:“记得,当时你还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躲在阿齐后面,紧张得脸都红了,说话都说不利索,我当时一看这小姑娘就喜欢得紧,你也不嫌弃我们家穷,吃完饭还帮我洗碗。”
“那是我从一本书上看来的,跟男朋友回家见妈妈时一定要帮妈妈洗碗,这样能给妈妈留下好印象!”夏寒的语气里有着小小的得意:“阿姨,我当时做得很好吧?”
“好,很好,可惜阿齐没这个福气,我们家也没这个福气。”傅美芳眼神一黯:“阿齐要是还在,你们也该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了,要是幸运一点,你们都该谈婚论嫁了。”
说到这个,夏寒心里也一沉,看着傅美芳神伤的样子,她连忙转移话题:“阿姨你看这幅画,就是我和阿齐在打了两个月工凑钱买的新型原料画出来的,这种颜料和传统原料不一样,味道没那么刺鼻,而且颜色也瑰丽很多,当时这幅画一问世,连导师都夸我们有天赋呢!别忘了,当时的我和阿齐可是艺术特长生,后来的高考这项还为我加分不少呢!”
傅美芳看着油画,眼神最终还是软了下来:“小寒,谢谢你。”
&bp;&bp;&bp;&bp;夏寒松了一口气。
傅美芳是真的累了,吃过晚饭休息了一会儿就去睡觉了,夏寒坐在客厅里,笔记本的光照亮了她的脸,看着邮箱里“向日葵”交流论坛上再次发来的邀请函,她犹豫了起来。
之前一再拒绝是因为没必要,但现在呢?
从毕业搬出夏家以后,夏寒就一直坚持自力更生,租房子,柴米油盐,日常花费的都是自己赚来的钱,这笔花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光靠一份西点屋服务员一千八的底薪根本就不足以维持,她平时偶尔会在论坛附带的拍卖网上拍卖自己的作品,一幅幅精心创作的油画,历时一两个月完成,裱上精致的画框,运气好时一幅画能拍到上万块钱——她最好的一幅作品曾拍出三万五千块钱的高价,对于她这个业余油画爱好者来说,这真的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以往这样悠闲的西点屋服务员工作让她觉得很惬意,也乐在其中,加上平时拍卖油画得来的钱,她一个人过得还算小资,但现在加了一个傅美芳,那就寓意着生活完全不同了。
首先是衣食住行,加了一个人多了一张嘴,压力可想而知,再然后,老年人最怕的是生病,傅美芳有很严重的风湿,一到梅雨季节就会发作得很厉害,整夜整夜疼得睡不着觉,再加上长年累月的辛苦劳作,她的身体可以说是垮了一半,这样的人最怕的是有什么突发疾病,再引发什么并发症,在这个什么都要靠钱来疏通的年代,夏寒不得不为她和自己多考虑考虑,至少要多准备一点后备资金,以防万一。
这些年靠在“向日葵”网站拍卖过几幅油画,她在论坛上累积了一定的人气,基本上只要她一放出消息要拍卖作品,都会有几个死忠的粉丝来捧场,打广告的打广告,炒人气的炒人气,尽管大家在现实中可能擦肩而过都互不相识,但建立在互联网上的友谊让他们都为彼此尽心尽力,为此夏寒很是感动。
这次的交流会是论坛创建者“巴洛克”组织的,论坛上曾有好事者对此人进行过扒皮,传闻中他是一个年过四十的成功人士,因为对油画情有独钟所以创建了这个论坛,吸引了无数油画爱好者在论坛上发表言论,此次交流会邀请了一些对油画有兴趣的企业家和成功人士,受邀的论坛油画家需要带上一幅自己的作品,目的是为了发掘一些平时潜水在论坛底层的优秀油画家,相当于一场变相的油画展,或者可以说,论坛这是为一些郁郁不得志的油画家提供一个同油画爱好者面对面买卖的平台。
夏寒知道这是一次机会,只要她用心一些,把珍藏在橱柜里的那几幅“珍品”拿到交流会上,想一鸣惊人完全不是问题,等到真正把名气打出去了,到时候再辞掉西点屋的工作专心创作油画,想过得衣食无忧其实很简单。
但是,当兴趣爱好变成谋生的手段,所有的灵感都会被**剥削得荡然无存。
她一直深信这句话,而且,在她心里,油画是她所能找到的和傅予齐最后的回忆,她不想把它丢进世俗的漩涡,让**把它染得斑驳不堪。
她关掉了电脑。
她想,再给自己一点时间考虑吧。
&bp;&bp;&bp;&bp;第二天,夏寒起床时傅美芳已经早早起来做好了早餐,爽口开胃的小菜,热腾腾的白粥,夏寒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以前和傅予齐每逢双休日就到北郊蹭饭的日子。
吃过早饭,夏寒照常上班。
不过上班的时候她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不是给客人拿错了蛋糕就是误把奶茶当成咖啡给人送去,惹得郑雪辛频频向她投来好奇的目光。
夏寒无暇顾及。
下班时她顺道拐进了宠物店,左挑右选,抱了一只两个月大的小金毛回家,她总是在外面上班,傅美芳一个人在家会很无聊,买只狗给她作伴也不错,平时还能出来遛遛狗锻炼锻炼身体。
刚走出宠物店却接到夏母的电话,夏母最近联系她联系得很频繁,三天两头的打电话发信息,嘘寒问暖,口气亲热至极,就像一对真正的母女一样,但夏寒知道,这些都是因为苏越泽。
想到这里,她嘴角浮起一丝苦笑,自己的母亲,需要有一个外人在旁边做助力才会对自己关心,这算不算讽刺?
她滑下接听:“喂。”
“小寒,下班了吗?”
“刚下。”
“还没吃饭吧?今晚回来吃吧,我让司机去接你。”
“哦,好,”
“对了,苏少有没有时间,让他一起回来吃个饭吧,你爸爸也在家。”
果然。
夏寒叹了口气,语气有些僵硬:“他最近在忙着跟踪一个项目,估计是没有时间,下次吧,等他忙过这段时间我就带他回去。”
“这样啊,”夏母的失望显而易见:“那我让司机去接你,我们母女也有半个月没见面了。”
夏寒踌躇了一会儿,淡淡的说:“好,我在西点屋。”
司机来得很快,见夏寒手里抱着小金毛,还笑着打趣她:“小姐怎么养起狗来了?是不是苏少最近太忙没时间陪你,所以你才养只狗来解解闷?”
夏寒淡淡一笑,也不解释。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说起苏越泽:“小姐真是好福气,能找到苏少这样的人,北郊的工程最近都是苏少在接手督管,苏少手段铁腕雷厉风行,只用了两天时间就把北郊那些钉子户全都赶了出来,我听老爷说起他时也是一脸的赞赏,苏少真的是难得的商业奇才啊……”
夏寒听着听着眉头皱了起来,北郊的工程是苏越泽在督管?
她一直都知道北郊的开发权是由苏家和穆家接管,但整个北郊何其宽广,开发也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完成的,更何况还有许许多多像夏家一样的小公司从中分了一杯羹,苏家家大业大,苏越泽会亲自接管这个工程倒是出乎她的意料,这么说来,造成傅阿姨和收容所那些人如今的窘境的就是苏越泽?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里,她心里泛起一股莫名其妙的情绪。
车子在夏宅停下,独栋别墅门口的景观树郁郁葱葱,她抱着小金毛推门进去,夏振南正坐在客厅里,见她进来,抬头看向她,露出一抹笑容来:“小寒,回来了。”
&bp;&bp;&bp;&bp;“爸。”夏寒叫了一声,把小金毛放到地上,小金毛一点都不认生,一落地就四处欢快的蹦跶起来,夏寒在沙发上坐下:“妈叫我回来吃饭。”
夏振南点点头:“你也有半个月没回家了,是要多回来看看你妈。”
夏母刚从厨房出来,一眼看到夏寒坐在客厅里和夏振南说话,她刚要走过去,脚下却突然窜过来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她还没看清楚是什么就大声尖叫起来:“啊!天哪,这什么东西?张嫂,张嫂!这东西哪来的?”
正在厨房做饭的张嫂闻言立刻跑出来,看了一眼地上活蹦乱跳的小金毛,不由得笑了:“夫人,这是小狗啊。”
“哪来的狗?脏死了,快把它丢出去!”夏母一脸的嫌恶。
夏寒和夏振南听见动静都往这边看来,夏寒见张嫂伸手要去抱小金毛,连忙站起来制止:“妈,那是我的狗!”
“你的狗?一个女孩子家养什么狗!脏死了,你这样苏少还敢去你那里嘛!”
“……”夏寒脸色微变,快步走过去把小金毛抱起来,看着夏母一脸不加掩饰的嫌弃,想了想,她说:“这是苏少送给我的,英国纯种金毛犬,价值三万英镑。”
夏母一愣,脸上的神色随即就变了,看着金毛的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这样啊,我还以为是市面上的杂种狗呢,原来是苏少送给你的,那肯定有他的意义,年轻人,总是爱玩这些浪漫花招,妈妈我老了,跟不上你们年轻人的思维。”
看着夏母自己为自己找台阶下,夏寒淡淡一笑,没理会。
饭桌上,三个人静静的吃着饭,夏母突然抬起头对夏寒说:“小寒,前些日子苏少让人过来问订婚时需要邀请的人员名单,我把本家所有人的名单都拟好了,你有没有什么同学朋友要邀请的?一起加上吧。”
夏寒眼皮一跳,淡淡的说:“不用了,毕业后同学们都各忙各的,大家都没有时间,而且只是订婚而已,没必要这么大张旗鼓,等到结婚的时候再通知他们也不迟。”
夏母一听眉头就拧了起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前段时间你出事的时候那些人是怎么落井下石的!现在是个机会,你过得越好对他们就是越大的讽刺,不趁着这个机会把这口恶气出一下,你甘心吗?”
夏寒心里一紧,低下头不说话,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有必要再把它翻出来吗?何必让别人不痛快的同时再在自己伤口上撒一把盐?
夏振南见状连忙制止夏母:“孩子好不容易回家吃顿饭,你非要拿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烦她吗?吃饭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夏母不甘心的闭了嘴。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
吃过饭和夏振南寒暄了一阵,夏寒就抱着金毛告辞。
夏母听说金毛是从英国空运过来的,吃过饭后就一直在打量它,并且试着逗它,可小金毛似乎对这个满身香水味的女人不感冒,干脆趴在夏寒怀里装死,夏母逗弄半天无果,不由得有些气馁。
夏寒临走时,夏母不知从哪里弄了一只金色的小铃铛系在小金毛脖子上,拍着它的脑袋看了一会儿:“还挺适合它的。”
-
&bp;&bp;&bp;&bp;把小金毛带回公寓,傅美芳果然很喜欢,还特意煮了肉粥给它吃,夏寒看着傅美芳笑吟吟的样子,慢慢从心里生出一个决定来。
十点钟,傅美芳早早睡下了,夏寒照例坐在客厅里对着邮件发呆,今晚就是最后的答复日期了,她还在犹豫,去?还是不去?
小金毛安安静静的卧在客厅角落傅美芳给它收拾出来的小窝里,手机铃声响起时它被吓了一跳,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无辜的看着夏寒。
夏寒一看来电显示就下意识的皱眉,是苏越泽。
算起来从那天他送白安安回家后两人已经有将近一个礼拜没联系了,他和夏母要是不打电话来提醒她,她基本上就忘了还有这个人存在。
“睡了吗?”苏越泽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漫不经心的味道。
“没有。”夏寒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握着鼠标,目光流连在论坛的帖子上。
“又在忙着拍卖油画?”
夏寒点鼠标的手一顿,没接话,心里却同时浮起多个疑问,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拍卖油画?谁告诉他的?他问这些做什么?
……
“不好奇我为什么知道你在向日葵上拍卖油画?”苏越泽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讽刺:“那天我看了你的邮件,就是那封论坛发来的邀请函。”
夏寒还是没接话,一种莫名其妙的羞耻感从心底蔓延开来。
“决定要去了?我过两天手上的事就忙完了,到时候可以送你去。”苏越泽语气一如既往的轻佻,落在夏寒耳朵里就变成了讥笑,讥笑她用这种方式来侮辱艺术。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夏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丝毫波澜,如果说之前心里还在犹豫要不要应下邀请,那么此刻这件事就已经彻底落实了,她要去。
在一种类似于破罐子破摔的心态里做下的决定。
“那算了,本来还想去看看你的画功如何……不过看来你并不希望我去。”
“恩。”夏寒关掉电脑,看了一眼蜷缩在角落里的小金毛,压低声音说:“很晚了,没什么事的话我挂了。”
T公司位于三十六层顶楼的总裁办公室,苏越泽坐在转椅里,看着落地窗外星星点点的灯火汇聚成的灯海和奔腾不息的车流,手机里“嘟嘟嘟”的忙音在提醒着他,那个女人前一刻很不耐烦的挂掉了他的电话。
他慢吞吞的把手机拿起来,看着慢慢暗下去的屏幕,大拇指轻轻一点,返回,打开图库,翻出那张夏寒坐在图书馆里看书的照片,看了半晌,嘴角浮起一个诡异的笑来。
同一刻,一条短信送达他的手机:苏少,我妈妈已经出院了,谢谢您。
发信人是一串没备注名字的号码,他看了一眼,按下删除,锁屏,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走出办公室。
-
夏寒请了假,早上出发去市前,傅美芳给她准备了一整袋的吃的,怕她在路上肚子饿,出门前还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小心,路上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不要理会陌生人的搭讪云云,夏寒听得又好笑又感动,在傅美芳眼里,她一直都是那个十七岁的小女孩,跟在傅予齐后面到她家里蹭饭,她一问话她就脸红。
&bp;&bp;&bp;&bp;外面仍然下着毛毛细雨,夏寒打了出租车出发,看着雨丝把车窗外的风景氤氲得模模糊糊,夏寒轻轻叹了口气,握紧了手中包装得严严实实的画框。
出租车到达市时已经是早上十点钟了,下雨天浓雾四起,平时一个小时的车程今天用了一小时四十分钟,夏寒撑起雨伞小心翼翼的护着怀里的画框,快步往交流会定下的酒店走去。
进了酒店,夏寒这才发现交流会规模远比自己想象中要盛大,整个酒店的大堂都被包了下来,门口有专门负责接待的小姐,夏寒出示了邀请函,接待小姐客客气气将她带到休息室,给她倒了杯热茶后就离开了。
休息室里此时已经坐了先来的好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见夏寒进来,其中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热情的打招呼:“嗨,你好。”
夏寒对他回以礼貌一笑,小伙子走过来,态度热切:“我是‘黑乌鸦’,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夏寒怔了一怔,‘黑乌鸦’是论坛上一个颇具人气的浪漫派油画家,作品天马行空风格大胆,曾在论坛上用一幅“喝不到水的乌鸦”拍出十三万的高价,一举成名,‘黑乌鸦’的美称由此而来,夏寒根据他的作品风格猜测过这人的各项条件,知道他是个年轻男孩,但没想到长相居然这么帅气。
“我是‘予寒’。”夏寒客客气气的说,‘予寒’是她在论坛上的马甲名,还是傅予齐帮她想的,当时她嫌太老土不肯用,傅予齐不依不饶,她只好妥协。
转眼间她也在这个论坛上待了将近六年,算是“前辈”了,‘黑乌鸦’黑框眼镜后面的目光闪了闪,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夏寒,好一会儿才说:“刚才我们先来的都已经互相认识了,你也过来认个脸熟吧,大家都是画油画,以后有什么问题也好互相交流交流。”
夏寒知道他是好意,点点头,和他一起走过去,‘黑乌鸦’挨个给她介绍:“这个小美眉是‘梦羽影忆’,别看她年龄小,说不定她会是今年论坛上的黑马哦,我很看好她。”
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漂亮女孩冲夏寒灿烂一笑:“前辈,请多关照!”
“这是‘星云紫露’,这位美女你要和她多切磋切磋,你俩在论坛上的人气不相上下啊!”
长相普通但打扮出挑的女孩看了一眼夏寒,不冷不热的说:“你好。”
夏寒点点头算是回应。
“还有这位大叔,他就是大名鼎鼎的‘叶落乌啼’!没想到吧!我刚开始知道他是谁的时候也吃了一惊,大叔你太变态了,居然专门画女裸!”
夏寒微微一笑,‘叶落乌啼’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予寒,你身材挺不错的。”
众人都听出这句话里的深意,顿时全都看向夏寒,等着她的反应。
夏寒淡淡一笑:“谢谢。”
“有兴趣的话来给我当模特儿吧,我一定会把你身材的优势全都发挥出来,等到作品一问世,保证你名扬网络!”‘叶落乌啼’笑嘻嘻的提议。
&bp;&bp;&bp;&bp;夏寒始终保持着得体的笑,连表情都没变过:“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用了,作为一名油画家,我会名扬天下的,但不是以这种方式。”
‘黑乌鸦’是个有眼色的人,一看夏寒和‘叶落乌啼’间的气氛不对,立刻转移话题:“予寒,你看看这位小弟弟,他可是今年论坛的热搜人物,‘翰墨’,来,翰墨,跟前辈打声招呼。”
夏寒一听这“翰墨”这名字就想起来他是那个给自己发邮件要自己帮他评价评价的男孩子,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二十出头的男孩子白白净净,一听‘黑乌鸦’用这样的语气推崇他,脸立刻就红了,磕磕巴巴的对夏寒说:“前辈,我是、是新来的、你们别、别欺负我……”
众人哄然大笑。
接待小姐很快又领了别的人进来,‘黑乌鸦’一看有新人进来,立刻热情的迎上去,开始新一轮的介绍……
夏寒找了个角落坐下来,等待十点半的开场。
休息室里的人越来越多,其中不乏在论坛上人气很高的油画家,众人纷纷寒暄着,谈笑风生,夏寒目光一一在人群中扫过,但始终不见“巴洛克”的身影。
距离十点半还有五分钟,接待小姐给每人发了一份名单,上面详细的囊括了今天来的企业家和成功人士的资料,包括他们偏爱的油画风格,便于油画家们找到主顾推荐自己的作品。
手里拿着名单,夏寒只扫了一眼就放下了,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酸楚,她突然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真的很掉价,就像电视剧里站在青楼门口不停招客的妓女,卑贱又可怜。
十点半,交流会正式开始,在接待小姐的指引下,夏寒找到自己作品“风声”的展览地点,安安静静的站在旁边等候,看着从门口涌进来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她下意识的低下头,脸上有点发烧,心里有点难堪。
一批批的人从她旁边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她的作品始终无人问津,她抬眼扫了一圈,发现最热门的是“叶落乌啼”和“星云紫露”,“叶落乌啼”这次出示的作品是他一如既往的奔放风格,一幅裸=女图,形态优美的成熟女人,长长的头发从肩上披下来,胸前的旖=旎春=光欲露不露,肩上披着一条薄薄的丝巾,犹抱琵琶半遮面,整幅画栩栩如生,那种扑面而来的魅惑感几乎要从纸面上透出来,几个中年男人都站在画前,毫不忌讳的评头论足,最后由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买下,大概价格创了新高,“叶落乌啼”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
而一旁“星云紫露”的作品是一幅很有意境的山水田园图,风格清新,赏心悦目,一看就知道作者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一个中年女人挽着丈夫端详了一会儿,把它买了下来。
半个小时后,会场的许多人已经把画脱手了,有的兴高烈采,有的唉声叹气,接待小姐忙得脚不点地,刷卡买单,一桩桩交易就算完成了。
夏寒看了一眼身后的“风声”,它挂在这里已经三十四分钟了,其间除了一个年过半百的老者来看过它一眼后,其余的时间基本上没有人注意到它。
&bp;&bp;&bp;&bp;夏寒心底有些庆幸,又有些气馁。
这种纠结的情绪表现在脸上的后果就是她的表情看起来无比怪异,明明是想笑,但嘴角却不受控制的下垂,好在厚厚的刘海挡住了眼睛,没有人觉察到她此刻的眼神。
又是半个小时过后,夏寒觉得自己的腿都已经开始麻了,四周的画基本上都已经脱手了,仅剩下的三四个没脱手的,要么是价格谈不拢,要么是没人看得上,主人家也已经气馁,都已经在准备着,十二点一到,交流会宣布结束时立刻把作品打包带走。
有两三个作品已经交易出去的女孩站在夏寒旁边闲聊,声音不大,夏寒却听得清清楚楚,女孩说:“听说没有,今天最高价格的是‘叶落乌啼’的‘琵琶吟’,二十一万,我的天,这事今晚一准成论坛头条!”
女孩B不屑的说:“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靠特殊手段搏出位嘛,我才看不起这种人呢!”
女孩C也酸溜溜的说:“就是,他就是看准了今天来交流会的都是些老男人,所以才拿这种上不了大台面的东西出来,哗众取宠,太卑劣了!”
女孩笑了笑:“你们俩就别羡慕嫉妒恨了,人家能把作品卖出这种高价是人家的本事,今天来交流会的人哪一个不是想要出人头地的,但凡有点出路的都不会选择这种方法,说到哗众取宠,我们和他没有区别,既想要扬名立万又想要声名清白,没那么好的事,要知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心态放好一点吧。”
夏寒默然,哗众取宠,这个词真是伤人。
离十二点还剩半个小时,夏寒看了一眼时间,决定去一趟洗手间,然后回来收尾,再跟主办人打个招呼就可以回家了。
今天这一趟也不算白跑,虽然既没看到“巴洛克”又没把作品推销出去,但好歹算是见到了许多同行的真面目,算了,就像那个女孩说的,心态放好一点,而且“风声”没卖出去,这是不是代表,其实她还不算是沦落到需要在这种半交易性质的交流会上讨生活的地步?
这么一想,心情果然好多了,她转身往洗手间走去。
从洗手间出来时在洗手台遇到“星云紫露”,之前在休息室时走马观花一样过了一遍这些人,几乎都没记住这些人长什么样,现在“星云紫露”这么突兀的出现在她旁边,而且还用这么挑衅又露骨的眼神看着她,她想不记住她都难。
“予寒,你的作品还没卖出去?”‘星云紫露’挑挑眉,声音有着和她柔弱长相不符的嚣张。
“是啊。”夏寒笑笑,口气有些遗憾:“最近状态不佳,画出来的东西大多上不了台面,在来之前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既然知道是这种结果,那你干嘛还要来?”年轻的女孩语气咄咄逼人,眼角刻薄的吊起,斜了她一眼,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本来想提醒你别自取其辱的,但你好像并不在乎。”她呵呵笑起来,尾音带着浓烈的讥讽:“相信今天的事论坛很快就会播报出来,啧啧,你输得太难看了,作为你的对手,我都替你感到难堪。”
&bp;&bp;&bp;&bp;说完轻蔑的扫了她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夏寒怔在原地,脑子过滤了一遍她的话,再联想到平时在论坛上两家的粉丝总是针锋相对的模样,无奈的笑起来。
其实,何必呢。
走出洗手间回到酒店大堂,还没走近自己的作品展示处夏寒就愣住了,原本空空如也门可罗雀的展示处此时站满了人,有同行也有主顾,而且看样子都是在看她那幅“风声”,她眨了眨眼睛,自己没看错吧?
这时从一旁走过来一个大概二十七八岁的男人,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相貌斯文,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展示处拖去:“予寒,你跑哪去了,有人看中你的作品,正要跟你问价呢,到处找不到人……”
夏寒心里“咯噔”一下,这个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的消息,竟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被男人拽住手腕往展示处走去,夏寒莫名的觉得站在她的“风声”前面认真端详的男人背影很熟悉——等到走到他跟前,看清他的真面目后,她心一沉,脸色瞬间就变了。
苏越泽。
此时的苏越泽正穿着一身银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端的是一幅风流倜傥的富家少爷模样,惹得周围不少女孩子都对他频频侧目,她看着他时,他的目光也从画上转了过来,落在她——被眼镜男拽住的手腕上。
她像触电一样迅速挣脱了眼镜男的手。
脸色不自然起来。
苏越泽却像没事人一样,众目睽睽下露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笑,磁性醇厚的声音响起:“予寒小姐,这幅画你出价多少,我想买下。”
夏寒被他那刻意咬重的“予寒小姐”四个字刺激得鸡皮疙瘩齐刷刷的起立,感受到周围的人投来的各种各样的目光,她咬咬牙,语速极快的说:“抱歉,先生,交流会快结束了,我这幅画不卖了。”
这话令在场所有不知内情的人都吃了一惊,有些知道苏越泽底细的人更是在心里暗骂夏寒不知好歹,能被苏越泽这么眼高于顶的人看上的东西,不借这个机会狮子大开口,简直是糟践机会。
“不卖?”苏越泽微微抬高了声音,转头看向眼镜男:“张先生,你这里还有这个规矩?距离交流会结束还有二十分钟就停止交易?”
眼镜男此时也是一头雾水,推了一把夏寒小声说:“予寒,你搞什么鬼!我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你开个价就行,别磨蹭了!”
夏寒微微一怔,立刻明白过来这个男人就是“巴洛克”,之前他在邮件里苦口婆心的劝过她,告诉她这是一个机会,如果作品能在交流会上拍出高价,成为论坛的置顶头条,那把名气打出去就不是问题了!
她没想到“巴洛克”居然这么年轻,她一直对扒皮帖里的内容深信不疑,以为“巴洛克”是个年过四十的中年男人,身材发福相貌猥琐……
一知道眼前的人就是一直在论坛上对自己多有扶持的“巴洛克”,夏寒一下子就觉得他亲切起来,也压低声音说:“我不想卖了行不行?我迈不过心里那道坎!”
&bp;&bp;&bp;&bp;“凡事总是要有牺牲才会有收获,新中国的建立牺牲了多少烈士,你现在不就出卖点节操嘛,又不是要你的命,用得着这么纠结吗?”
“这是底线问题!”
“……”
两人低声你一句我一句说得好不热络,苏越泽看着两人的互动,眼底渐渐有暗潮涌动起来,他刻意咳嗽了一声,引起两人的注意,脸上做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来:“张先生,怎么回事,这画到底卖不卖?不卖的话我就先走了,我赶时间——”
“卖!”‘巴洛克’立刻接话,替夏寒拍板:“苏先生,不瞒你说,予寒是我们‘向日葵’里人气很高的一位画家,她的作品主打古典风格,构图对称均衡,气势上庄严、辉煌、崇高向上,技法精湛,刻画深入,深得粉丝喜爱,这幅‘风声’是她的转型之作,构图、光线、色彩、动态都表现了艺术家丰富的想象力,它打破了古典主义构图中的水平与垂直,光线的柔和与均匀,整个画面产生了一种激情,虽然不及她以往的表达手法那样娴熟,但苏先生是文人,懂得转型之作就和处女作一样具有重大的意义,所以,四十八万的价格,也算合理吧。”
四十八万!!!!
这个数字一出口就把在场的人都惊呆了!
其实今天会到场的无非是一些附庸风雅的土豪暴发户,真正识得油画价值的人并不多,这些人无非是抱着一种捡漏的心态,想用最便宜的价格买下有可能是未来著名油画家的作品——一旦这些人出名,那这几千块钱或者上万块钱的画就变成具有纪念意义的东西,价格节节攀升不说,还会被人说成慧眼识珠有先见之明,当然,其中也有一些是真心喜欢油画的人,但这种人往往是少数的,花几十万去买一幅名不见经传的油画,除非他们是疯了。
‘巴洛克’这个价格明摆着是狮子大开口了。
苏越泽脸上的表情很微妙,既不像高兴又不像不高兴,一时间众人都屏住呼吸等着他回应,予寒,这个在论坛潜了六年水的“前辈”,成败就在他一念之间。
夏寒也很紧张,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很多。
许久,苏越泽轻轻一笑,薄唇轻启:“四十八万?”
‘巴洛克’紧张的看着他。
“在哪刷卡?”
轰!!!!!!
整个酒店大堂顿时炸开了锅,‘叶落乌啼’脸都绿了,原以为铁板钉钉的荣誉居然就这么飞了,他宰了夏寒的心都有了,‘紫云星露’脸色更是一阵白一阵黑,十分钟前她还在洗手间明目张胆的嘲笑夏寒,此时她的画作卖出‘向日葵’有史以来最高价,这不是在打她的脸吗!
许多女孩子频频往苏越泽身上看去,土豪啊,求搭讪求包养各种求!!!!!
-
夏寒走出酒店大堂时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被‘巴洛克’拉了论坛上几个好友在酒店又是吃饭又是唱K的庆祝了这么长时间,她脑袋有些晕,而且心情相当复杂。
毫无疑问,今晚论坛的头条是她的“转型之作”卖出‘向日葵’有史以来的最高价,四十八万!这是一个足以让很多人仰望的数字。
&bp;&bp;&bp;&bp;不到两个小时帖子阅读量超过两百万,一时间论坛上关于她的消息铺天盖地,她过去所有的作品都被人翻出来膜拜了一遍,“求勾搭求包养”“大神我好崇拜你”的留言几乎把她的主页占满。
这就是中国网络跟风的力量。
想起那幅“风声”,夏寒有些哭笑不得,出门前她纠结了大半个小时,最终还是没带上那幅最满意的“家”,反而选择了“风声”,如果让论坛上那些对她顶礼膜拜把她当神一样供起来的粉丝们知道这幅卖出四十八万高价的“神作”其实不过是她的随手涂鸦,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把她掐死……
真的是随手涂鸦。
她始终迈不过心里那道坎,所以带了最烂的“风声”来,在心里自我安慰,卖不出去最好,这样她就能保全自己的底线,要是卖出去了,那也没关系,反正是最烂的一幅作品,不卖出去也是当垃圾处理掉……
但如今这幅画最终的买主是苏越泽,一瞬间,她所有的坚持和自我安慰都土崩瓦解,因为买主是苏越泽。
知道她底细的苏越泽。
她从来没觉得哪一刻自己是这样无力的。
天空又飘起了蒙蒙细雨,夏寒撑起伞,站在路边打车。
一辆白色的跑车由远及近,“吱”的一声在她面前停下,苏越泽降下车窗,面无表情的扬了扬下巴:“上车。”
坐在副驾驶,夏寒侧头看着车窗外飞快向后倒退的风景,心情更加复杂。
从她上车到现在已经有将近四十分钟了,苏越泽一句话都没跟她说过,一直目视着前方专心致志的开车,只是表情阴沉得可怕,小小的空间里气氛压抑,她不知不觉放轻了呼吸。
C市遥遥在望,过了这座大桥就到了,夏寒几不可闻的松了一口气。
苏越泽却突然问:“你跟张井贤是什么关系?”
夏寒脑子一顿:“谁?”
苏越泽侧过头来,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张—井—贤—”
夏寒还是一头雾水:“我不认识。”
“呵!”苏越泽冷笑:“跟一个不认识的人都能表现得那么亲密,夏寒,我是不是该说你太有亲和力了?”
他话里满是讽刺,夏寒皱起眉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要在我面前装傻!”
“……”
夏寒习惯性的沉默,被误会得太多,她已经不想多费唇舌去解释。
车里的气氛再度沉闷下来。
苏越泽似乎是生气了,跑车速度提了一个档次,视野里的风景变得飞快倒退,她不由得抓紧了安全带,手指微微颤抖。
风驰电制,跑车进了市区,很快就回到夏寒租住的公寓前,车子停下,夏寒脸色苍白,闷在胸口那股气让她心跳加速,她一言不发的伸手去推门,却没推动,苏越泽落了锁。
扭头,刚想叫他开锁,却见他脸色阴鸷得堪比满天乌云,夏寒心里一跳,还没做出反应,苏越泽突然欺身过来,一只手迅速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往前一带,唇压了下来,准确无误的吻住了她。
&bp;&bp;&bp;&bp;夏寒瞳孔一缩,心跳有瞬间的停顿。
辗转撕咬,苏越泽的唇带着淡淡的烟草气息,她只怔愣了一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就开始拼命挣扎,但苏越泽有先见之明,另一只手紧紧的将她的手压制住,男女力气悬殊,她几乎动弹不了。
窒息般的感觉,夏寒只觉得一股莫大的屈辱感涌上心头,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好在这个吻并没有维持太久,苏越泽很快就放开了她,拉开距离微微有些气喘的看着她,目光幽亮,那模样像一只捕食的狼。
“呵。”苏越泽冷笑:“觉得委屈?”
夏寒别开脸。
“我最讨厌别人在我面前装蒜,夏寒,奉劝你一句,别触我的逆鳞!”
夏寒不说话,伸手去推门,却怎么都推不开,眼眶热得厉害,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哭了。
“你听见我说话没有!”苏越泽见她无动于衷,气急败坏的伸手去拽她,手刚碰到她的手腕,夏寒却突然像被火烫了一样,狠狠的甩开他,回过头来,墨黑的眼睛里蓄了一层薄泪,却倔强的不肯落下来,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苏越泽心跳猛地一顿,阴鸷的神色一下子缓和了几分,她这副又倔强又委屈的模样让他想起小时候落在酒店忘记带回家的宠物狗。
又可爱又可怜。
两人对峙着,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许久,夏寒移开了视线,目光落到他仍然抓住她手腕的那只手上,声音已经恢复到那副冷冷清清的调上:“苏少,很晚了,我该回去了。”
苏越泽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她不做声。
跑车暧昧的灯光下,她脸色苍白,厚重的刘海因为先前的挣扎显得有些凌乱,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倔强的看着他,前一刻刚被他冲动下强吻的唇紧紧的抿成一个凉薄的弧度,看得他莫名的心动。
心动!
他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这种感觉,夏寒已经开始挣扎起来:“放开我,我要下车!放开!”
“安份点!”苏越泽吼了一句,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这句话的音量高得连他自己都吃惊,但一见夏寒果然不挣扎了,他心里又微微镇定,脸上装出一副淡定的样子来,咳嗽了一声说:“你委屈什么?委屈我吻你?我是你未婚夫,以后我们是要同床共枕的,现在我不过是提前预支一下,你有必要抗拒成这样吗?”
夏寒苍白的脸上浮起一丝红晕。
“想跟我接吻的女人有多少,你居然还不知道珍惜这个机会,太不知好歹了!”心里那股莫名的慌乱一点一点的褪去,苏越泽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以后这样的日子多得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才行,老是这个样子,我会跟你妈投诉你的!”
说着他松开了对她的禁锢,顺手开了锁:“回去吧,明天我来接你上班。”
夏寒立刻开门下了车,头也不回的跑进楼道直奔电梯。
苏越泽看着她的背影迅速消失在视线里,怔了一怔,抬起手放在心口上,想起刚才吻她时这里的感觉,他下意识的皱起眉头。
-
&bp;&bp;&bp;&bp;出了电梯,夏寒并没有立刻回公寓,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确定神色已经恢复如常,表情没有破绽,又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来后,她这才开了门。
屋里的灯光调成温馨的橘黄色,柔和又温暖,空调温度也恰到好处,一进屋就浑身暖洋洋的,傅美芳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见夏寒回来,立刻站起来说:“你回来了。”
夏寒笑了笑:“今天是礼拜天,路上有些堵车,所以回来得晚。”
“饿不饿?饭菜我都在锅里热着呢,你先去冲个澡,等下出来吃饭。”傅美芳笑得很慈祥。
“好,谢谢阿姨!”
冲了个热水澡,换上家居服,夏寒觉得紧绷的神经总算是放松下来了,傅美芳已经把热好的饭菜端上桌,简单的三菜一汤,荤素搭配得刚刚好,夏寒招呼傅美芳过来一起吃,两人围坐在餐桌上边吃边说话。
夏寒给她讲今天发生的事,如何认识论坛上那些奇葩大神,‘叶落乌啼’怎么调戏她,‘紫云星露’怎么嘲笑她,‘翰墨’有多可爱,还有‘巴洛克’其实是个很年轻的斯文男人,虽然她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他的真名叫什么……只有遇到苏越泽,而且用天价买下她的涂鸦这件事被她三言两语简化成一个暴发户看中她的作品,用四十八万买下,羡煞旁人,夏寒拿出那张四十八万的收据,表情得意得像个待表扬的孩子:“阿姨,我厉害吧?”
傅美芳一边听她说一边不住的点头,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连带着夏寒心里的阴霾也消散不少。
饭后,傅美芳去洗碗,夏寒坐在沙发上休息,小金毛跑过来跳到她怀里撒娇,她一把抱住它,理着它柔软的毛发,表情凝重起来。
之前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她被弄了个措手不及,现在冷静下来才发现,苏越泽今天会出现在交流会上绝对不是一个偶然。
他是故意的。
他知道她会去参加交流会,所以才特意赶到会场,他的目的是什么?
用四十八万买下她的涂鸦,是单纯的想捧她上位,还是别有用心?
她脑子乱成一团,这些日子以来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浮上心头,一股巨大的不安袭来,她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但又一时间抓不住事情的重点。
带着忐忑的心情入睡,夏寒一晚上都在做恶梦。
早上早早醒来,天刚蒙蒙亮,她起身洗漱做早餐,皮蛋瘦肉粥出锅时时针指向早上六点半,傅美芳还没醒,草草吃了早餐,夏寒出了门。
苏越泽说要来接她上班,但经历了昨晚那么尴尬的事情后,她一点都不想看见他,至少近段时间内不想看见他,避开他的最好办法就是在他来之前出门。
到西点屋时刚好七点,今天她是中班,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店里,店里其他人都很惊讶,夏寒随口扯了个理由糊弄了过去,在店里忙活起来。
早高峰过去后,店里的客人渐渐少了,店长不在,几个值班的女孩子都聚在一起聊天,今天某某明星出轨,明天某某名模出卖身体上位,娱乐圈的八卦一件一件如数家珍,夏寒向来对这种话题无感,独自一人坐在柜台后面抱着手机浏览新闻。
&bp;&bp;&bp;&bp;本地新闻最醒目的标题是“苏氏集团北郊开发项目进程稳定,市长亲临现场视察”,新闻附上一张醒目的照片,照片以废墟作为背景,年过半百大腹便便的市长和北郊工程负责人——一个看起来很斯文的年轻男人在握手,那男人却不是苏越泽。
正看得入神,柜台前面突然响起一阵敲击声,夏寒迅速抬起头,在看到来人时,脸上职业性的微笑还没成型就凝固在嘴角——苏越泽。
苏越泽今天的打扮很休闲,纯白色的运动服,没有多余的装饰,合身的剪裁衬得他身材高大肩宽腰窄,就这么往那一站,浑身好像自带发光性能的小太阳——
此时这颗“小太阳”正对着她散发出灿烂的光芒:“小姐,给我来份芒果慕斯,一杯卡布奇诺,不加糖,谢谢。”
夏寒脸上的笑僵硬得厉害,机械的在点单机上输入这几样东西,对他点点头:“好的,您先请坐,东西马上来。”
苏越泽转身往用餐区走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只是眼神有意无意的往她这边瞟。
夏寒点完单,刚泡好咖啡,前一刻还在和同事们八卦的郑雪辛一下子蹿到她面前,接过她手里的托盘一迭声说:“夏寒,我来吧我来吧,你辛苦了,休息一下。”
夏寒看了一眼郑雪辛兴奋得直放光的眼睛,了然的笑了笑,没反驳,看着她接过托盘,理了理衣襟和头发,确定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破绽后,这才迈着小碎步往苏越泽那边走去。
苏越泽见送东西来的不是夏寒,嘴角的笑明显顿了顿,郑雪辛放下东西后并没有马上走,站在他旁边跟他说了些什么,苏越泽涵养极好的一一回答着,郑雪辛见他不反感,顺势坐在他对面,两人很快就聊了起来。
夏寒转身往后厨走去——
苏越泽魅力果然大,到哪都是惹桃花的主,她这个“未婚妻”既然没有管的资格,那就干脆眼不见为净。
在后厨待了二十分钟,夏寒帮做蛋糕的师傅打下手,做奶油花样,切水果,忙得不亦乐乎,但很快,郑雪辛冷着一张脸出现在后厨,声音也冷冷的:“夏寒,外面有人找你。”
夏寒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苏越泽。
难怪郑雪辛脸色这么难看,她肯定是觉得自己欺骗了她。
可天地良心,她什么都没说啊!
出了后厨径直走到苏越泽面前,夏寒面无表情,语气也公事公办:“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事?”
苏越泽坐在充满苏格兰风情的吊椅里,仰起脸来看着她,嘴角微微抿着,那张妖孽的脸在清晨阳光的柔和光晕里像是被滤镜过滤了一样,棱角分明,好看得惊人。
“小寒,我想你了。”
苏越泽的声音很温柔,音量不大,却控制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的范围内,话音刚落,柜台后面传来一声惊呼,夏寒太阳穴顿时突突突的跳起来。
她皱了皱眉,声音依旧冷淡,但明显带了一丝不耐烦:“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说完转身就走。
&bp;&bp;&bp;&bp;苏越泽却眼疾手快的抓住她的手腕:“小寒,我错了,对不起!”
夏寒条件反射的就想甩开他,无奈他抓得太紧,而且柜台后面好几双眼睛在等着看戏,夏寒不想变成众人茶余饭后的噱头,强忍着不适回过头:“放手。”
苏越泽脸上满是可怜兮兮的讨好,好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我昨晚让人去打听了,你确实不认识张井贤,是我误会你了,我不该在没有搞清楚事情的状况下对你发脾气,这件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
“苏越泽!”夏寒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警告道:“放手!”
“你不原谅我我就不放手!”苏越泽干脆抱着她的手臂耍起了无赖:“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真的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因为太爱你了,怕失去你所以才会这么冲动……”
夏寒敢保证苏越泽绝对是故意的,在说到“只是因为太爱你了”这句话时,他还往柜台那边瞟了一眼,成功的看到那几个小女生惊掉下巴的表情时,他眼角眉梢都漾出了笑意。
-
苏越泽开着他那辆嚣张的跑车在一众女生崇拜艳羡的目光里走远后,夏寒觉得几道火辣辣的目光一直在追随着自己,那种感觉太**了,如同芒刺在背,尽管她不断的在心里自我催眠不要介意,但晚上店长照例来店里巡视时,郑雪辛的那番夹枪带棒的话还是让她觉得不舒服了。
彼时夏寒正在给一个前来取蛋糕的客人系包装带,三十多岁的店长颜姐走了进来,夏寒正低着头,也没发觉,直到颜姐出声称赞:“夏寒,你包装的手法越来越娴熟了,值得表扬!”
夏寒这才抬起头,一见是店长,冲她微微一笑,没做声。
一旁端着刚烤好的蛋挞走出来的郑雪辛闻言轻轻哼了一声,语气酸溜溜的:“颜姐,包装手法再娴熟有什么用,人家又不打算以卖蛋糕为职业,人家只是来体验生活的——”
颜姐莫名其妙的说:“什么体验生活?郑雪辛,你这话什么意思?”
夏寒脸色微微一变,抓紧了手中粉色的包装带,郑雪辛睨了她一眼,继续说:“人家可不像我们是个普通人,知道人家男朋友是谁吗?开超跑的大款!又帅气又多金……这种人跟我们这些朝九晚五的打工族是一样的吗?人家只要撒撒娇,想要什么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颜姐诧异了:“夏寒,你有男朋友了?”
夏寒抿了抿唇,许久才点点头:“恩。”
“那就可惜了。”颜姐神色颇有点遗憾:“我本来还打算把你介绍给我侄子呢,没想到你居然有男朋友了,这是好事啊,干嘛都不跟我们说啊,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她眼里闪着浓重的八卦之光,连带着几个女孩子也一起竖起耳朵,等着夏寒回答。
夏寒怔了怔,微微一笑,低下头继续做手中的事,并不回答。
郑雪辛冒着酸气的话又插了进来:“颜姐,开得起超跑的人身份肯定不能随便泄露啦,我想夏寒为了傍上大款也是费了不少心思吧?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把他的底细透露给我们……”
&bp;&bp;&bp;&bp;“郑雪辛,你没事做了吗?这么闲?”颜姐也听出了郑雪辛话里的含沙射影,皱了皱眉,出声呵斥道。
郑雪辛闻言脸色讪讪的,瞪了夏寒一眼,转身往后厨走去。
颜姐看着夏寒低头认真的扎好包装带,把蛋糕递给客人,微笑着目送客人离开,她这才拍拍夏寒的肩膀:“夏寒,你别介意,郑雪辛那人就是嘴巴缺德了一点,其实她没恶意的。”
夏寒点点头:“我知道,我没介意。”
这种人没必要介意。
颜姐点点头,话锋一转:“话说你男朋友究竟是做什么的?我很好奇呢!”
夏寒:“……”
下班时苏越泽那辆招摇的超跑又准时出现在西点屋门口,靓车,美男,随便哪一样都足够吸引人眼球,夏寒在西点屋同事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上了车。
苏越泽一边开车一边问:“想去吃点什么?”
夏寒扭头看向窗外,声音冷淡:“随便。”
苏越泽看了她一眼,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车子在皎园停下,还是上次来的那个包厢,苏越泽点了菜,看着坐在对面的夏寒一脸的冷清,他突然兴起,伸出手迅速握住她放在桌面上的手。
感觉到夏寒使劲挣了挣,他握得更紧,脸上笑意不减:“夏寒,我说了,你要学会适应和我接触。”
夏寒脸上迅速浮起淡淡的红晕,她别开脸不去看他。
入手的感觉温凉柔软,苏越泽低头看去,她的手在包厢浅色的灯光下显得白皙修长,笼在袖子下的手臂更是宛如上好的玉雕,他痞痞一笑,就要伸手去捋她的袖子,夏寒此时却突然爆发了,趁他没防备迅速将手抽了回来,脸色冷得像冰渣子:“苏少,适可而止。”
苏越泽看着她变得冷厉的脸色也不生气,反而好心情的往椅背上一靠,屈起中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桌面,姿态慵懒:“夏寒,你知道什么样的女人最不可爱吗?”
夏寒别过头没理会他。
苏越泽自顾自的说下去:“女人,要么外形出色,要么贤惠温柔,当然,秀外慧中最好,这样的女人才能得到男人的赏识,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他的眼神在她身上转了一圈:“要身材没身材,要脸蛋没脸蛋,还总是对我甩脸色,你这样的,说好听了叫个性,说不好听了就是作!”
夏寒脸色微微一变,冷笑一声:“您要是看不惯我这么作,那何必约我出来?”
“你以为我想?我是商人,最讲究利益最大化,北郊的项目破天荒分了一杯羹出去,你以为是为了什么?”苏越泽依然是那副懒懒的样子,说出的话却宛如利刃,夏寒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更何况是北郊动辄上亿的项目,夏家即使在这次的开发项目中不能获得什么实质性的利益,但被苏家列为合作伙伴,以后在很多方面都可以大开绿灯,这个看似细小的改变带来的益处可谓是无限远的。
P:独家秘爱读者QQ群347558455,群里会不定时举办活动,欢迎书友们前来交流讨论。
&bp;&bp;&bp;&bp;苏越泽玩味的看着她:“你和你父母的关系并不好,为什么要为了他们这么委曲求全?”
夏寒不说话,目光转向别处。
苏越泽敲了敲桌子:“我们很快就要成为夫妻了,你老是这么躲着我怎么行?”
夏寒抬起头,第一次这么直白的和他的目光接触到一起,针锋相对:“苏少,是你说过的,我们只是契约婚姻,三年后离婚,这三年里,我们互不相干!”
苏越泽一怔,随即耍起了无赖:“我说过这种话?”
夏寒冷冷的看着他。
服务员敲了敲门,送进来一瓶红酒,苏越泽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语气轻佻:“我考虑过了,如果真的一辈子和你在一起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不会是件坏事,结婚,离婚,太麻烦了,你不妨考虑考虑,也许我们可以……”
“我拒绝!”还没等苏越泽说完夏寒就立刻接下话,语气里是满满的不容置疑,她脸色很难看:“苏少,我希望你说话算话。”
苏越泽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许久,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红酒,慢悠悠的自嘲一笑:“看来你真不是一般的讨厌我。”
菜很快就上来了,很精致的粤菜,夏寒低下头慢慢吃着,不一会儿,苏越泽的声音再度响起:“把西点屋的工作辞了吧,来苏氏上班。”
不是征询她的意见,而是命令式的通知。
夏寒一顿,抬起头看着他。
苏越泽转着酒杯,若有所思的说:“我查过你的资料背景,虽然是三流大学毕业,但好歹学的是管理专业,而且毕业成绩全优,来苏氏上班吧,苏家未来的女主人总不能一直是个西点屋服务员,这样我爸那里我也交代不过去。”
夏寒握紧了手中的筷子,他的理由很充分,他娶她是为了堵住家族里那些人的嘴,而不是让她来给他丢脸的。
他是商人,讲究利益最大化,所以现在是要让她为夏家所接受的利益付出代价了吗?
许久,她淡淡的点头:“好,不过我有个要求。”
“你说。”苏越泽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我要从最基层做起,而且在公司不能透露我和你的关系。”
苏越泽挑眉:“为什么?”
“不为什么。”夏寒低下头继续吃饭。
“……”苏越泽有些无语的看着她:“虽然不知道你的用意是什么,不过我得提醒你,在苏氏女员工竞争相对较大,既然你不需要我为你开绿灯,那一切就按流程走,你把西点屋的工作处理好,后天苏氏有个应届毕业生招聘会,你去试试吧。”
夏寒低着头,有个念头在心里一闪而过,还没成型,苏越泽带着威胁的声音就传来,生生把她的小九九掐死在襁褓里:“不许故意放水,以你的实力不可能考不上,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
夏寒提出要辞职时,颜姐很惊讶,她一直都挺欣赏夏寒的,虽然她话不多,但对工作认真负责,从来不插科打诨,也不喜欢和别的女店员凑在一起侃八卦聊绯闻,性格又谨慎,比起郑雪辛肖薇等人,她更喜欢她。
&bp;&bp;&bp;&bp;虽然遗憾,但一听说夏寒有更好的发展,颜姐还是很痛快的答应了她的请辞,结算薪水那天,颜姐亲自把她送出西点屋,拉着她的手说:“夏寒,虽然我不知道你心里是怎么看待几米西点屋的,但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很喜欢你,以后要是在别的地方待不下去了,想回来这里,我随时欢迎,当然,不想回来工作,回来看看我我也欢迎!”
夏寒感激的看着她:“颜姐,谢谢你,我有时间了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颜姐点点头:“路上小心!”
离开前,夏寒再次回头看了一眼闪着橘黄色彩灯的西点屋招牌,这个待了半年的地方,说收获吧,其实也没多少,工作也说不上开心,但毕竟是毕业以后第一份工作,她还是挺舍不得的。
回到公寓,傅美芳正抱着小金毛在看电视,见她回来赶紧给她倒了杯水,夏寒接过杯子在沙发上坐下来:“阿姨,我辞职了。”
傅美芳诧异的说:“怎么了?工作做得不开心?”
夏寒摇摇头,强撑起笑容说:“怎么说我也是大学毕业的,虽然算不上高材生,但总不能一辈子做个西点屋服务员吧?这样太没出息了,我有个朋友给我介绍了一份大公司的文职,我明天去面试,如果顺利通过,试用期薪水是西点屋的三倍。”
傅美芳眼底一暗,有些愧疚的说:“小寒,是不是我在这里给你压力了?我……”
“不是的阿姨,”夏寒眼睛深邃幽亮:“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爸只有我一个女儿,以后我是要继承公司的,我学的就是管理专业,总是在西点屋端茶倒水算什么事啊,我要出去锻炼一下,以后才能接手我爸的公司啊!”
傅美芳嘴唇颤了颤,低下头:“辛苦你了,孩子。”
早上,夏寒早早起来做准备,穿戴好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全然陌生的自己,她微微一怔,白衬衣黑裤子,黑色的坡跟鞋,纤瘦的腰盈盈一握,平时总是披在肩头的长发也束成了马尾,脸上化了淡妆,她皮肤底子本来就好,此时这么画龙点睛般的一点缀,整张脸看起来清秀可人,往日颓废的气息一扫而光,活脱脱一个职场丽人。
她拎起包,深吸一口气,默默在心里为自己加油,要做就做到最好!
打车到苏氏总部,三十六层的大厦在清晨阳光下折射着刺目的光,来来往往的人行色匆匆,看得出来工作氛围并不轻松。
在前台递交了简历,前台小姐带着她去休息室等候,推门进了休息室,夏寒才觉得紧张和压力扑面而来。
这次苏氏招聘的名额只有四个,而且都是最基层的文员,但前来应聘的人……看着休息室里黑压压的人头,夏寒目测有八十个人以上,其中不乏有工作经验和应届学霸,她脑门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今天这事看起来有点悬。
九点钟,招聘正式开始。
&bp;&bp;&bp;&bp;第一关是笔试,试题都是一些很简单的常识问题,夏寒只是略略一思索就做了答,不过在最后一道“三观题”时她留了个心眼,尽量答得中规中矩,让自己看起来既不出挑又不至于太过木讷,试卷交上去,结果很快就出来了,第一轮被刷下来三分之二的人,剩下的三十多人进入第二轮面试。
第二轮是面试可以说是决定性的,夏寒不敢松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在西点屋半年的工作经验,让她可以无论在多紧张的状态下都能笑得自然亲切,很顺利的,她和另外九个人进入第三轮面试。
这时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了,面试官让他们先去吃午饭,第三轮面试下午两点钟开始。
夏寒暂时松了一口气,按照目前发展的势头,她留下来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
正准备去吃饭,手机却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来电是苏越泽。
她皱了皱眉,在考虑要不要接。
这个时间点他打电话来会是什么事?来打听面试结果?
手机铃声不依不饶的响个没完,她认命的叹了口气,滑下接听键:“喂。”
“面试怎么样?”苏越泽的声音听起来很愉悦。
“还行。”夏寒不冷不热的说:“回头再跟你说吧,我现在要去吃饭。”
“一起吧,你等我一下,我马上下来。”电话那头有起身的声音,显然是苏越泽准备下来。
“苏少,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夏寒连忙提醒,她是真心怕他下来走一圈,那下午的第三轮面试她直接不用参加了。
苏越泽似乎是顿了顿,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那晚上一起吃饭。”
“不了,我家里做了饭。”夏寒拒绝得干脆利落。
“这样啊,那我去你家吃饭吧。”苏大少爷干脆把无赖发挥到底。
“……”夏寒无语:“算了,下班你来接我吧。”
挂了电话,夏寒深深的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往外面走。
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女声:“那个……小姐……”
夏寒回过头,有些不确定的看着身后那个个子娇小,但长相可爱的女孩:“你在叫我?”
女孩点点头,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你好,我叫杨萌,也是来应聘苏氏企业文员的,你是要去吃饭吗?我们一起去吧。”
夏寒有些发愣,以前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西点屋,她总是冷冷的,浑身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会主动来跟她接触的人少之又少,即使有,那也是被她冷淡的态度三两下打发掉,眼前这个皮肤白皙,看起来软软糯糯的女孩胆子倒是挺大,她生出几分好感,又想到以后再也不能跟在学校和西点屋一样与世无争了,于是点点头说:“好,一起走吧。”
两人在一家蒸菜馆坐下来,点完菜,杨萌就开始发挥她“话唠”的特点,喋喋不休的开始说面试一路过五关斩六将的感受,夏寒全程微笑着倾听,把一个沉默寡言但涵养极好的听众角色演绎得尽职尽责。
&bp;&bp;&bp;&bp;从杨萌的“演讲”中,夏寒知道她来自市一所二流大学,专业是心理学,这次来苏氏是本着碰碰运气的心理,毕竟她的毕业成绩并不算好,苏氏这样人才济济的大企业,一个最基层的职位都能引发一大波人才前来竞争,她这种专业没优势,总体水平又不高的求职者简直占尽了劣势。
但她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坚持到第三关,如果在前两关就被淘汰掉,那她顶多觉得气馁,但现在都已经到第三关了,她心里憋了一股气,总觉得要是这一关过不了,那就太对不起自己之前的努力了。
说完她抬头问夏寒:“你呢?”
夏寒怔了一怔,她向来不是话多的人,要她像她那样巧舌如簧三百六十度全方位的把自己介绍一遍,那她可做不到,斟酌了一下用词,她说:“我有个朋友在苏氏里面做事,他说苏氏的福利待遇还不错,所以我就来了。”
杨萌一听,神色立刻暧昧起来:“朋友?是不是男朋友?”
夏寒抿唇一笑,并不回答。
杨萌不依不饶:“你朋友在里面是什么职位?能不能给你开开后门什么的?”
夏寒摇头:“来苏氏是他给我的建议,在入职竞争这一块他帮不了我什么。”
杨萌撇撇嘴:“如果是男朋友就把他甩了,女朋友找工作居然帮不上忙,这样的男朋友要来有什么用!”
夏寒笑了笑没做声。
饭后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杨萌是个很活泼的女孩子,说话也很有趣,夏寒被她逗得笑声不断,回到苏氏休息室时,两人交换了手机号码。
休息室里,杨萌很快和几个女孩子聊到了一起,夏寒找了处角落坐下来,扫了一眼四周,闭上眼睛在脑海里过滤得到的信息。
休息室里包括她一共有十个人,六男四女,六个男生里有两个相貌很出挑,其中一个看起来还很精明的样子,另外三个女生除了杨萌以外,有一个打扮得很入时,个子高挑,合身的通勤装,妆容精致,时尚又不落俗套,另外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穿着打扮明显随意多了,浑身散发出一股书卷气,应该是刚从学校出来的应届毕业生。
目前最具威胁性的不是实力,是竞争。
实力这种东西只有在决策关头才能展现出来,按眼前的情况来看,最有可能通过面试的人是那个看起来很精明的男生,还有通勤装美女,书卷气女生,杨萌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在说话的技巧以及察言观色投其所好上不容小觑,也就是说,现场的六个男生里只有一个才有实力竞争,其他的五个基本没什么威胁,反倒是那三个女生……
夏寒揉了揉太阳穴,有些头疼,这还没进职场呢,就开始计算这些小九九,以后要是进了职场,生活得有多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啊!
下午两点,第三轮面试正式开始。
人事部文员给他们每个人都发了一个号码牌,带着她们到一个房门紧闭的房间门口,让他们按着号码牌上的顺序,被叫到就进去面试。
&bp;&bp;&bp;&bp;夏寒领到第七个号码牌。
第一个是一个皮肤黑黑其貌不扬的男生。
他只在里面待了五分钟就出来了,垂头丧气的离开。
看得后面的人一阵心惊胆战。
第二个是另外一个男生,这个更快,三分钟后一脸失望的走出来,头也不回的走掉。
第三个第四个,出来的速度越来越快,看着他们一个个出来后脸上像被霜打的茄子一样的表情,后面几位求职者的脸色都凝重了起来,就连排在夏寒后面的杨萌都停止了说笑,嘴角紧紧的抿着。
第五个是书卷气女生,叫到她名字“立晓唯”的时候,她扶了扶眼镜,从容不迫的走了进去,但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就会发现她的右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她也很紧张。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坐在外面等候的几人都不约而同的沉默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房门,都已经这么久了还没出来,是不是代表这个女生的面试结果和别人不一样呢?
二十分钟后,房门终于打开了。
书卷气女生并没有走出来,出来的是一直负责接待他们的人事文员,她笑眯眯的叫道:“下一位,董薇薇小姐。”
通勤装美女站起来,理了理裙子上的皱褶,撩了一下酒红色的大波浪卷发,确定浑身上下没有破绽后,这才扭着腰风情万种的走进去。
后面的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明白先前的书卷气女生已经被录取了。
夏寒深吸一口气,心跳有些不受控制的加速,除了在西点屋的工作,她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大企业面试,之前在网上浏览过很多关于面试时考官会出的问题,心里算是有点底了,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她缺乏实战经验,等一下会不会紧张到连话都说不出来?
淡定淡定!
她默默的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坐在她旁边的杨萌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冲她灿烂一笑:“夏寒,加油!”
夏寒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懵了一下,但还是礼貌性的笑了笑:“谢谢,你也加油!”
另一边仅剩的两个男生也正低着头不说话,听见她们俩说话都往这边看过来,其中一个男生还对夏寒笑了笑,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夏寒微笑着点点头,心里顿时安定了不少。
但当人事小姐再次打开门叫道:“下一位,夏寒小姐”时,她的心立刻就悬了起来。
脚步有些虚浮的走进房间,一眼就看到宽大的面试室里,办公桌前坐了三个考官,两男一女,中间那个赫然就是苏越泽。
也许是因为在公司,今天的苏越泽着装很正式,黑色西装酒红色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脸上的表情依旧吊儿郎当,好像这里根本就不是严肃的面试现场,而是在自家后花园一样。
不知为什么,在看到苏越泽那一刻,她狂跳的心莫名其妙的慢慢平复下来,甚至在苏越泽向她看过来时,她抿了抿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几不可闻的松了口气,她在办公桌对面坐下,脸上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两位已经顺利通过面试的女孩正襟危坐在一旁,严肃的表情里带了一点劫后余生的味道。
&bp;&bp;&bp;&bp;“先自我介绍一下吧。”左边的女考官年过四十,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脸颊两边的法令纹让她看起来呆板严肃不近人情,一开口就带着很重的威压。
夏寒连忙端正表情,清了清嗓子说:“我叫夏寒,今年二十三岁,C市本地人,管理学本科毕业,之前在西点屋做服务员。”
……
……
……
“没了?”女考官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神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就连旁边坐着的两个女孩子都向她投来意味不明的注视。
夏寒怔了一下,不明白女考官为什么会这么问,自我介绍,不就是这样的吗?
她下意识的看向苏越泽,他姿态悠闲的靠在椅背上,觉察到她的视线,他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到面前的桌上,那里有一叠面试者的资料。
在一屋子人形形色色的目光中,夏寒咽了口口水,艰难的点点头:“没了。”
女考官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眼见气氛凝固起来,右边的年轻男考官连忙出来说话:“邓姐,你太严肃了,都吓到小妹妹了,还是我来吧。”
说着他笑眯眯的看着夏寒问:“夏小姐,你是第一次到企业来面试吧?”
夏寒点点头。
“来之前就没做过功课?比如在面试时该如何更具技巧的回答考官的问题。”
夏寒老老实实的点头:“做过功课,我在网上百度过类似的问题,但网友们给出的答案大多不是我想要的,所以就没有按照他们说的做。”
“你说说,你认为理想的自我介绍是怎样的。”年轻男人看起来耐心很好,脸上一直带着很温和的笑。
“简洁,口语化,条理清晰,层次分明。”夏寒的回答一板一眼。
“唔……”男考官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总结得不错,实践得也不错。”
说着他笑了起来,笑容意味不明,夏寒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好吧,下一个问题,谈谈你的家庭情况。”
夏寒沉默了三秒钟,迅速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从容不迫的开口:“爸爸妈妈,我。”
“……”这下就连男考官都被她的言简意赅给噎了一下。
“呵。”一直坐在中间一言不发的苏越泽突然轻笑出声,左右两边的考官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他。
苏越泽慢吞吞的直起腰,黑色的签字笔在他指尖灵活的转动着,他抬起头扫了夏寒一眼,又低下头,修长的手指捻起桌上的资料,唇角的笑意让人捉摸不透:“有意思。”
女考官不解的看着他。
“我来吧。”他放下资料,目光直视着夏寒,语速极快的问:“你有什么业余爱好?”
“写生,画油画。”
“你最崇拜谁?”
“欧阳兰青。”
“你的座右铭是什么?”
“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占小便宜的心态永远都不要有!”
“谈谈你的缺点。”
“不太注重别人的看法,总是让很多人觉得我高傲。”
“谈一谈你的一次失败经历。”
“两年前在学校的油画展览会争取名额上,因为一点小失误落选。”
&bp;&bp;&bp;&bp;“你为什么选择我们公司?”
夏寒一顿,目光直勾勾的看着苏越泽。
苏越泽也直勾勾的看着她,眼神里清明得没有一丝情绪,好像真的只是在对一个前来应聘的求职者正常发问而已。
真会装。
夏寒下了这个定论,语速放慢了许多:“一个朋友觉得贵司的工作很适合我,所以我就来了。”
这个不是回答的回答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苏越泽嘴角勾起,漾出一个魅惑众生的笑容来:“你的意思是说你在公司有熟人?苏氏可不支持办公室恋情。”
“不,只是朋友而已,我跟他并不熟。”夏寒不卑不亢。
“这样啊,”苏越泽懒洋洋的往后一靠,恢复到那副悠闲的姿态,把手中的资料往旁边的女考官处一丢:“你看着办吧。”
女考官抬起头,眼睛在镜片后面闪着精明的光,她把资料收起来,对夏寒点点头:“你先到一旁休息。”
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既没有给出肯定的话说她通过面试,又没有让她出去,夏寒一时间拿捏不准她是不是安全了,只好忐忑的往一旁走去,在两个女孩子旁边坐下来。
刚坐下,她就感觉苏越泽的目光往这边看过来,她抬起头,却见苏越泽的眼神在她身上一扫而过,落在她旁边的通勤装美女身上,甚至还对她暧昧一笑,通勤装美女立刻羞赧的低下头,脸颊上泛起了红晕。
……
第八个是那个叫祁阳的男生,男生高高大大气质温润,在唱黑脸的女考官和唱白脸的男考官的双重围攻下有条不紊游刃有余,每个问题都回答得滴水不漏,看得出来他对付这种场面很有一套,就连苏越泽也多看了他两眼。
面试结束,女考官直接拍板让他留了下来。
夏寒心里一跳,现在坐在这里的就已经有四个人了,她是待定的,那是不是代表着后面的杨萌和那个男生如果表现得比她好,那她就会被毫不留情的PK下去?
她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之前是不想来,也动过要在面试中故意放水搞砸的念头,但现在都来到这里了,她不想就这么离开,都说了,一件事,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第九个是杨萌。
她一进门,青春活泼气息就扑面而来,这个女孩子简直就是自带发电器功能的暖风机,她的笑脸和软软糯糯的声音既不会让人觉得做作又很有感染力,这一轮女考官的冰山脸难得的带上了笑容,问答结束后她也只是让杨萌到一旁待定,并没有立刻下结论让她留下来。
最后一个男生在接待小姐的引导下进了门,只是表现得颇不如人意,在他身上,夏寒总算知道前几个男生是怎么被逼垮的了。
男生走了以后,面试室里就只剩下他们五个,苏氏这次放出公告只招聘四个人,他们中间有一个人要被PK出局。
夏寒手心沁出了汗。
女考官神色严肃的和男考官低声交流了一会儿,似乎是拍定了结果,她点点头,看向苏越泽。
苏越泽正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指尖的笔,闻言看了一眼女考官,皱了皱眉,和她说了句什么,眼神往他们这边一扫,五个人都神经兮兮的紧张起来。
&bp;&bp;&bp;&bp;他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资料又一张一张的翻了一遍,认真的模样惹眼得要命,似乎真的是在很专心的考虑在这种决定成败的时刻,董薇薇和杨萌都忍不住偷偷的看着他,夏寒知道他是故意在吊他们的胃口,他眼底那抹玩味泄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十分钟过后,低声交流的三人似乎是下了最终的决定,男考官拿起一叠资料向他们这边走来,在他们面前站定,扫了他们一眼,清了清嗓子说:“这次的面试,我们对你们都很满意,但公司贴出的公告上写得很清楚,这次的招聘职位只有四个,相信你们明白这代表着什么。”
五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同程度的紧张。
“现在我宣布,留下来的人是祁阳,立晓唯,董薇薇,以及,”似乎是想吊吊他们的胃口,男考官特意顿了顿,慢悠悠的说出最后一个名字:“夏寒。”
夏寒从未觉得自己的名字这么动听过,但短暂的欣喜过后便下意识的看向一直站在她旁边,前不久还为她加过油的杨萌,毫不意外,她一脸的沮丧。
夏寒莫名其妙的有种罪恶感,是她挤走了杨萌。
转过身,她本来想安慰一下杨萌的,但张了张嘴,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今天的招聘会是一场战争,她如今以胜利者的姿态去怜悯她这个失败者,这未免显得有些做作。
杨萌虽然失望,但情绪低落也只是一瞬间,她很快又扬起笑脸,握着小拳头和夏寒他们一一打招呼:“恭喜哈,以后在工作上要加油哦!苏氏是个很好的平台,相信百里挑一的你们能在这个平台上大放异彩的!”
董薇薇伸手抱了抱她:“谢谢!”
夏寒微微点了点头,她到底还是不习惯和别人有太亲密的肢体接触,更何况她和杨萌并不熟。
立晓唯别开了脸,神色冷淡。
祁阳淡淡一笑:“谢谢,你也别气馁,加油!”
杨萌背起包准备走出面试室。
宣布完消息就一直在旁边看着他们依依惜别的男考官此时出声叫住她:“哎,杨萌,你去哪啊?”
杨萌一愣,回过头一脸不解的说:“我回家啊,怎么了?我落东西了吗?”
说着她的目光还往先前的座位上扫去。
不止杨萌,夏寒他们也是一头雾水,杨萌都被淘汰了,不走还待在这个伤心地做什么?
“我说了你可以走了吗?”男考官笑得很狡黠,看起来颇有点黄鼠狼的味道,夏寒默默在心里给这人下了个“八面玲珑,油嘴滑舌”的定义。
杨萌更诧异了,不解全写在脸上。
“是这样的,总裁办公室的秘书邹小姐最近辞职了,秘书办需要补充一个人,但总裁秘书这个职位一向是内部提升不对外公开招聘,总裁的意思是想从你们四个女生当中选出最优秀的,提上三十六层接替邹小姐的职位,在这之前,你们需要在原职位上锻炼一个月,杨小姐,不知道你对竞争这个职位感不感兴趣?”
杨萌脸上的兴奋随着男考官的话以看得见的速度绽放开来,她几乎一蹦三尺高:“这么说我可以在苏氏留下来了?”
男考官点点头。
&bp;&bp;&bp;&bp;“欧耶!”杨萌跳起来,一把搂住夏寒的肩膀又笑又叫:“夏寒,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我好开心啊!”
夏寒被她抱了个措手不及,但又不好意思推开她,只好勉强笑了笑,再抬头往苏越泽那个方向看去的时候,发现他已经走了。
-
经过一整天的神经紧绷,回到公寓时夏寒有种虚脱的感觉,像高二那年跑了万米马拉松一样,好在傅美芳很细心的给她准备了参汤,她吃过晚饭就早早睡下了。
一夜无梦。
早上六点半起床,第一天报到总不能给人印象太差,她化了淡妆,换上特意为职场生活添置的通勤装,收腰设计的白衬衫,修身长裤,再加上一件黑色的小西装外套,职场丽人的范儿就出来了。
挎上包包,她出门挤公交。
苏氏离公寓并不算远,七八站的路,虽然苏氏的薪水还算丰厚,但如果天天上下班打车那也经不起折腾,夏寒还是决定节约一点。
但站在公车上时夏寒就不这么想了,这个时间点正是早高峰,各种各样的上班族像虾米一样挤在狭窄的车厢里,空气中纠缠的味道令人窒息,韭菜包子味,油条味,烟味,脚臭味,还有站在她旁边一个牛高马大的大汉散发出来的狐臭味。
夏寒差点吐了。
好不容易在苏氏大厦站台下了车,夏寒看了一眼自己,原本束好的马尾此时被扯得乱七八糟,裤脚上蹭了灰尘,擦得乌黑发亮的小皮鞋上也被踩了好几个脚印……
她叹了一口气。
好在现在时间还早,她赶紧用门卡进了公司洗手间,重新整理了一下着装。
接下来的一整天她表现得和任何一个初入职场的菜鸟一样茫然无措,带着她入职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姓陆,长着一副苦瓜脸,嗓门大,说话语速快,普通话带着浓浓的东北口音,夏寒要很认真很费劲才能听懂她在说什么,好在这人虽然没什么耐心,但一整天的相处下来,夏寒发现她只是刀子嘴,十句责骂和呵斥里面只有一两句是带情绪的,其他的都是习惯性的说出口。
夏寒有点纳闷,这人年纪不算大,不可能在苏氏待很长时间,她说话虽然又快又多,但基本没什么内涵,这样一个不懂得收敛情绪又没什么内涵更不是老员工的人是怎么被苏氏招进来的?
有猫腻!
关于这一点夏寒还是看得很开的,苏氏这么大一个企业,很多事不可能完全摆到台面上来说,对外的形象是公事公办公平公正,但内地里少不了裙带关系牵扯,夏寒甚至觉得,她这次进苏氏其实是苏越泽故意放水,否则以她这么独特的面试方式,要讨得面试官的欢心实在是很困难。
不管怎么说,她现在是苏氏的一份子了,以后要靠这份工作养家糊口,那她就要认真对待,不求事事都能做到让人满意,但要让自己无愧于心。
看着崭新的胸牌和门卡,夏寒像每一个职场菜鸟一样,对未来充满了信心和期待。
&bp;&bp;&bp;&bp;一整天跟在陆姐屁股后面团团转,听着她连珠炮似的抱怨工作中遇到的诸多小问题,夏寒心里暗暗发笑,同时也从她的碎碎念里获取了不少有关于苏氏的信息。
首先,苏氏是一个工作氛围很严肃的企业,公司明令禁止办公室恋情,一旦发现,其中的一方必须要离职,对于这一点夏寒很不认可,工作是生活的一部分,恋爱也是生活的一部分,现在的剩男剩女这么多,大部分都是因为忙于工作事业无暇顾及恋爱,公司还禁止同一个办公室的同事谈恋爱,这不是把人往相亲的不归路上逼嘛!
其次,苏氏对工作效率的要求很高,这一点倒是有点效仿日本和欧美等发达国家的管理,能在八个小时内做完的事绝对不会留到加班来做,经常加班的人不但不会被认为勤快,反而会让上司觉得这人工作太没效率,一旦让上司存了这种看法,那这人在公司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
虽然工作氛围不轻松,而且禁止办公室恋情,但苏氏优厚的薪资和福利还是让很多人都前仆后继的往这里挤,夏寒觉得这从侧面反映出一个问题,二十一世纪,无论男女都极度缺乏安全感,宁愿不要自由,宁愿被压迫,也要争取这么一份高薪水工作来填充生活,这都是万恶的资本主义的错啊!
再一个就是苏越泽。
苏氏作为C市的商业巨头,产业遍及各行各业,苏越泽负责的就是电子销售这一块,这栋三十六层的大厦里,他是最高掌权者。
在工作上,他的行事手段雷厉风行,整个公司上下都对他又敬又怕,敬的是他有真才实学,公司在他的带领下,短短三年时间迅速成为电子销售行业的佼佼者,而且他从来不苛待员工,每逢节假日,公司上至经理高层,下至扫地阿姨,不是举办活动就是发放礼品,他出手阔绰,公司规定每年每个部门都有一笔不菲的经费用作旅游用,至于要去哪里,各个部门自由组织;怕的是他这人英俊多金,平时看起来总是笑嘻嘻的没个正经,但是一严肃起来身上的气场能把人压得喘不过气来,据说从来没有人见过他发火,因为见过他发火的人都已经不在公司了……
这倒是苏越泽的风格,他眼里容不得沙子,从上次在向阳湖回来的路上对她发火就看得出来。
五点钟,夏寒打卡下班,在电梯里遇见杨萌和立晓唯,她们被分到业务部,立晓唯依然面无表情,只是在看见夏寒时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杨萌就不一样了,一看见夏寒就兴奋的扑上来,大喊大叫的惹得电梯里不少同事好奇的看过来。
三人并肩走出公司,杨萌提议去酒吧hh一下,以庆祝她们成功进入苏氏企业工作,夏寒刚想拒绝,立晓唯已经面无表情的说:“不了,我今晚还有事。”
夏寒连忙附和道:“我也有事,改天再聚吧。”
“啊!”杨萌小脸垮了下来:“怎么一个两个都有事啊,就我孤家寡人没事做!”
祁阳从后面赶上来:“杨萌,要去酒吧啊?算我一个!”
&bp;&bp;&bp;&bp;三人扭头一看,祁阳和董薇薇并肩走过来,不得不说董薇薇实在是一个很养眼的美女,和祁阳站在一起,简直郎才女貌,很登对。
“我也去。”董薇薇笑着掺和进来,如今大家都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她和众人的态度也亲近了许多。
“好啊好啊,那夏寒晓唯,我们先走啦!”
和杨萌几人告别,站台上只剩下夏寒和立晓唯。
立晓唯还是那副面瘫脸,抬起手推了推黑框眼镜,她拦下一辆出租车:“我先走了,明天见。”
夏寒点点头,目送她坐上车租车离开,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在考虑着要不要打个电话给苏越泽。
这时手机一阵震动,苏越泽来电话了。
夏寒刚接起,苏越泽在那头语速极快的说:“公司出了点事,我要留下来处理,你先回去吧,改天再一起吃饭。”
“好。”夏寒求之不得,挂了电话,她觉得这是今天最好的消息,没有之一。
正准备打车回家,手机又是一阵震动,她拿起来一看,来电的是夏俊。
“喂,小俊。”
“夏寒,你在哪?”
“我刚下班,怎么了?”
“出来吃个饭吧,我有点事需要你帮忙。”
“好。”夏寒答应得很痛快:“在哪见面?”
“就到‘浅川’吧,我在这附近等你。”
挂了电话,夏寒打了辆出租车直奔目的地。
‘浅川’是C市挺有名的一家日本料理店,里面环境优雅,料理以精致美味著称,夏寒一进门就看见夏俊坐在靠近窗口的位置对她招手,她快步走过去。
一落座,夏俊就给她倒了杯茶,是她最爱的大红袍,夏寒端起来浅抿了一口,抬头看向夏俊,他并不像平时那样嬉皮笑脸的,脸色有点凝重。
“怎么了?”从小培养起来的默契让夏寒一眼就看得出来夏俊有心事,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隐瞒彼此的必要。
夏俊踌躇了一会儿,语不惊人死不休:“夏寒,我好像爱上了一个有夫之妇。”
夏寒一口大红袍差点喷出来,眼珠子一下子瞪得老大:“开什么玩笑!夏俊,今天不是愚人节吧?”
“我没跟你开玩笑!”夏俊脸色依然严峻:“这种事怎么可以拿来开玩笑!我是真的爱上一个有男朋友的人。”
“哦。”夏寒迅速淡定下来:“人家姑娘到底是有男朋友还是已经结婚了?”
“这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夏寒放下杯子:“已经结婚了的,你要是把她抢过来,那就叫出轨,但如果只是有男朋友的,那就叫劈腿,两者之间区别大着呢!”
“……”夏俊无语:“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别跟我扯皮,我现在烦着呢。”
夏寒动手给自己添了一杯茶:“说说看,这么没品的事你是怎么做的。”
“其实……”夏俊耳根发红:“那个女孩子你也认识,就是你邻居,卿以寻。”
“噗!”夏寒这回是真喷了,一口茶一滴不剩悉数喷到桌上,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颤抖:“你说什么?”她已经可以想象得到这件事要是让萧让知道,以他的性格会不会直接叫一帮小弟把夏俊的腿给打断……
&bp;&bp;&bp;&bp;“我也觉得挺荒唐的……”夏俊脸更红了:“本来我是觉得大家都是卿以寻的书粉,可以有事没事交流一下,那天从你那里回来后我给她打过两次电话,她没接,上个礼拜天我去公寓找你的时候刚好遇到她,她心情好像很不好,我们就一起出去喝酒,她喝醉了,我把她带到我公寓……”
夏寒小心肝颤了一下:“你们发生什么了?”
“你想哪去了!”夏俊白了她一眼:“她喝醉了说了很多胡话,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她就是卿以寻,然后我就……”
“就喜欢上了?”夏寒后脊骨凉飕飕的,这种建立在本来就欣赏的基础上的喜欢其实很合情合理,也难怪夏俊会一头栽进去。
“恩。”夏俊烦躁的抓抓头发:“那天过后我想了很多,我之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那段时间总是会时不时想到她,而且一找到借口去你那里的时候就会莫名的兴奋……原来我喜欢上她了,在不知道她身份之前就喜欢上了,夏寒,我该怎么办?”
那就追呗!
这要是换成别的姑娘,夏寒肯定就这么说了,但对方一换成卿以寻,那夏寒就不得不为夏俊的生命安全考虑了,萧让是什么人,能和苏越泽凌志博这种人称兄道弟的肯定不是小角色,至少背景不会像他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而且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场让一般人都不敢靠近,尤其是看着卿以寻的时候,简直就是护犊的老鹰,谁要是敢打卿以寻的主意,他铁定会冲上去跟人拼命,不死不休。
夏寒脸色不变,但下意识的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压压惊:“这事确实很棘手……,她男朋友不好对付啊……”
夏俊可怜兮兮的看着她:“她男朋友好不好对付是另外一个问题,现在主要的是,我根本就联系不上她!”
夏寒奇怪的看着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那天同学聚会,玩真心话大冒险有点玩过了,我打电话跟她告白,应该是吓到她了,她直接把我给拉黑了……我已经三天没看到她了……”
又是真心话大冒险!
夏寒汗颜,敢情这真心话大冒险是他们姐弟俩的克星,两人都在上面栽过跟头。
“夏寒,你给我出出主意,我该怎么办啊?”夏俊无比诚恳的看着她,仿佛只要夏寒一开口,所有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一样。
顶着夏俊火辣辣的目光,夏寒那叫一个亚历山大,刚刚在心里拟好想委婉的劝他放弃的腹稿瞬时咽回了肚子里。
“那个,我说小俊啊,我觉着吧,这事其实勉强不来。”夏寒斟酌再三,找了个迂回的说法:“你看卿以寻不接你电话,拒绝和你见面,这就证明人家对你根本就没那个意思,人家也很仗义是不是,不喜欢你就是不喜欢,表现得很明显很彻底,这就是要你放弃的意思……”
“我知道!”夏俊双手撑住下巴,秀气的眉毛拧成了‘川’字:“这三天里我想了很多,也想过放弃算了,可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老是想跟她说话,想见见她,夏寒,我这是怎么了?”
&bp;&bp;&bp;&bp;“病了。”夏寒郑重其事的下结论:“神经病。”
“别闹!”夏俊笑骂了一句:“你是她邻居,看你们关系也挺不错的样子,你帮我在她面前多说说好话呗,说不定还有机会……”
夏寒那叫一个汗颜,夏俊是多单纯的一个男生,虽然和她同岁,但两人的成长环境截然不同,夏俊对爱情向来坚持着“宁缺毋滥”的原则,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坦言喜欢上一个女孩子,她实在不想打击他。
少年情怀总是这么炽热真诚,一如当年十八岁的傅予齐和她。
夏寒心有戚戚然,明知道这件事无论于情于理都是很不道德的,但也许是不想看到夏俊失望的眼神,她鬼使神差的点头答应下来。
“真的?夏寒,谢谢你!”夏俊激动的捧起她的手做祈祷状:“夏寒,把你的好运气分我一点吧,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卿以寻!”
夏寒抽出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语气轻松起来:“我哪有什么好运气,你当心别被我的霉运传染!”
夏俊哈哈大笑:“怎么可能,你一直都是我的幸运星啊!”
……
彼时,陪着日本客户到浅川用餐的苏越泽刚下车就看到这一幕:夏俊含情脉脉的捧着夏寒的手不知说了什么,夏寒笑得眉眼弯弯,弥漫在两人之间的绵绵情意,他这个旁观者隔着透明的落地玻璃都能感觉得到……
他胸口一下子憋闷起来。
邹秘书明显觉察到苏越泽周身的气场变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夏寒和夏俊已经恢复常态,两人一边吃东西一边聊天,神态亲昵,她怔了怔,苏总认识这两人?
苏越泽不愧是在商场混迹了好几年的人,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和客户有说有笑的走进预定好的包厢,其间再也没有往这边看一眼。
夏寒和夏俊两人恍然未觉,继续一边吃东西一边说笑,以前还在本家的时候,四叔经常只顾自己出去寻花问柳,给他们一些钱把他们丢在本家,夏寒比夏俊更有主意一些,两个孩子经常趁佣人不注意跑出去玩,在北郊的小吃街一待就是一整天,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吃,两人经常是白天玩得hh,晚上回到本家就开始闹肚子,上吐下泻各种折腾……
虽然最后总免不了一顿教训,但那种偷跑出来的刺激和在外面无拘无束的游荡上一整天的自由是什么都无法代替的。
此时的两人好像又回到了以前那种无话不说的时候,抛开卿以寻的话题,夏俊开始关心起夏寒来。
“你和苏越泽怎么样了?”
这是夏俊最关心的话题,夏寒也早就猜到他今晚会问,她搅了搅碗里的海鲜粥,叹了一口气:“就那样呗,还能怎么样。”
“夏寒!”夏俊有些恨铁不成钢:“跟我你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夏寒低头踌躇了一会儿,自己从小到大最信任的人就是夏俊了,以前和傅予齐在一起的事家里连父母都不知道,她却毫无保留的告诉了夏俊,夏俊总是能在很多问题上一针见血,这件事告诉他也未尝不可。
&bp;&bp;&bp;&bp;想到这里,她放下勺子,脸色凝重起来,拟了一会儿腹稿,酌字酌句的把事情的经过和她将来的打算跟夏俊毫无保留的和盘托出。
夏俊一边听一边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听到最后,手中的勺子哐当一下掉在地上,他满脸的不敢置信:“夏寒,你疯了吗?这样自暴自弃算什么事儿啊?”
夏寒一脸的无所谓,耸耸肩说:“三年而已,很快就过去了,我也没想过这辈子还会遇到什么真爱,不如就这样吧,还能为家族谋点福利。”
夏俊眉头深深的蹩了起来。
夏寒一见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他又是在准备长篇大论苦口婆心的劝她,她连忙摆摆手制止他:“小俊,矫情的话咱就省了,这件事我已经做好了决定,现在我人都在苏氏了,你说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你就等着过几天收我的订婚请柬吧,到时候记得来给我捧场,说不定这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一场订婚礼。”
夏俊瞪她:“我不许你这么糟践自己!”
“别说的那么严重,其实苏越泽没你想象的那么坏。”如果不对她动手动脚的话就更好了。
夏寒默默的想,脸上的笑容依然灿烂:“这件事我只对你一个人说过,连四叔都没说过,在我爸妈眼里我和苏越泽是正常交往,你别把风声走漏出去哈!”
夏俊抿着嘴不说话。
“我就是怕你这副表情所以之前一直不敢跟你说!”夏寒叹了口气:“小俊,子非鱼,焉知鱼之乐,这样的做法在你眼里是有些不可理喻,但我觉得心安,我爸妈培养了我二十多年,我总要回报他们,为他们做点什么。”
“不值得!”夏俊沉声道:“二伯的心思我看不懂,但二伯母……你真要被他们这样利用?”
“无所谓。”夏寒别开脸,不想再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夏俊突然深吸一口气,一脸的凝重:“有件事我之前一直在考虑要不要跟你说,因为消息来源并不可靠,我怕你知道以后又冲动……但现在,我觉得我有必要告诉你。”
夏寒有些好笑的看着他这副样子:“什么事啊,居然要你用这种表情来跟我说话。”
夏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似乎要看到她心里去:“我有傅予齐的消息。”
夏寒瞳孔一缩,笑容僵在脸上,她缓缓的抬起头,夏俊的表情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是我一个在英国游学时认识的海洋生物摄影学家朋友带来的,他三个月前出海摄影,在F省一处海水流速很大的小岛周围见到许多打捞海带的渔民,他觉得很新鲜,现场拍摄了许多照片,后来我无意间看见了这些照片,其中有一张照片,虽然只是背影,但是我觉得很像……,真的很相似,当年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了调查前因后果,我也接触过不少傅予齐的资料和照片……我相信我不会看走眼的!”夏俊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夏寒彻底愣住了。
傅予齐……
傅予齐……
傅予齐……
&bp;&bp;&bp;&bp;是你吗?真的是你吗?你真的还活着?
夏寒第一反应就是不敢相信,五年前一次次的寻找,一次次的失望,她已经麻木了,现在恍然间听到这个消息,她甚至有些不敢去求证,怕真相还是让人失望,她觉得自己再也承受不起这样的打击了。
“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傅予齐,他还没死,那你还要这样虐待自己吗?”夏俊握住她颤抖的手,语气里有安定人心的力量:“夏寒,傅予齐的事不是你的错,你根本无需自责,你这样自暴自弃,他要是回来了,看见了,他会怎么想?”
夏寒浑身一阵阵的发凉,眼眶又酸又涩,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她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发现颤抖得不像话:“能让我看看那张照片吗?”
夏俊看着她,突然深深的叹了口气,夏寒果然已经不是以前的夏寒了,即使在这种时候,她仍然保持着冷静,以前那个冲动又活泼的夏寒已经随着傅予齐的失踪彻底死去。
他拿出手机,打开相册,把那张照片调出来,蔚蓝的大海做背景,海面上飘着十几艘样式老旧的渔船,船上,海水里都有许多光着膀子的男人,皮肤晒得黝黑,正把一团团的海藻往船上运,船头已经堆了很高一堆的海藻,其中一条船的船头站着一个男人,夏俊说得对,虽然只是背影,但是……像极了傅予齐。
五年了,伤痛和愧疚把她折磨得麻木不仁,多少次午夜梦回,那人就站在她面前,一如既往的揉着她的头发叫她傻瓜,言笑晏晏,可是只要她一伸手触碰,一切就都烟消云散,一次又一次从梦中哭醒,然后是彻夜彻夜的失眠,所以即使傅予齐本人现在就站在她面前,她也不敢信誓旦旦的告诉自己这就是他,他还没死……更何况是一张照片。
“夏寒……”夏俊表情复杂的看着她。
夏寒这才如梦初醒,惊觉脸上湿了一大片,她连忙接过夏俊递来的纸巾擦去眼泪,声音里带了哭腔:“这地方在哪里?把明确的坐标给我,我要亲自去看看。”
“我陪你一起去吧。”夏俊松了一口气,语气活泼起来:“要是这个人真的是傅予齐,那我可就立大功了!”
夏寒很配合的笑了笑:“今天先这样吧,我明天去公司请假,你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一下,我们后天出发。”
“好!”
看着满血复活的夏寒,夏俊满心欢喜的同事还不忘提醒她:“那卿以寻的事你要多帮我上上心啊……”
“知道啦!”
夏寒拍了一下他的脑门,站起来一边穿外套一边说:“我先回去了。”
走出浅川,在夏俊的目送下坐上出租车,夏寒心潮翻涌,手指不停的颤抖着,拿起手机,翻到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熟稔的拨号,毫不意外,电话那头仍然是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她不甘心的再打,自动挂断,再打,再自动挂断,如此反反复复十几回后,她终于忍不住捂着嘴,任凭眼泪肆无忌惮的落下来。
&bp;&bp;&bp;&bp;傅予齐……
手机这时却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她看都不看一眼就直接挂断。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诧异的看着她,她无视掉,直到一盒纸巾递过来,她接过,抽了几张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这才含糊不清的跟司机道谢。
在门外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再三确定看不出自己哭过后,夏寒这才进了门。
傅美芳正在逗弄着小金毛,看来养只狗果然是正确的,老人家不至于太寂寞。
她哑着嗓子打招呼:“阿姨,我回来了。”
傅美芳抬起头,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表情怔了怔,随即不着痕迹的笑了:“回来得正好,我煲了汤,还在锅里热着呢,我马上去给你端来。”
夏寒虽然没胃口,但也不想拂了老人家的意,点点头:“麻烦阿姨了。”
傅美芳进了厨房,夏寒坐在沙发上,小金毛跳上她的膝盖撒娇,她有一下没一下的逗着它,脑子却转得飞快,这件事还是先不要告诉傅美芳的好,她年纪这么大了,经不起这么一惊一乍的折腾,要是这次去发现那人真的是傅予齐,那就直接把人带回来,要是只是空欢喜一场,那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打定主意,她放下小金毛洗了洗手,喝了一碗汤后就去冲凉,在浴室里她才发现自己的眼睛肿得不像话,完蛋了,傅美芳刚才肯定是发现自己哭了……
夏寒头疼。
收拾完一切,躺在床上,夏寒却没有丝毫睡意,拿出手机一看,好家伙,苏越泽未接来电十一个,她有些心虚的缩了缩脖子,脑补了一下苏越泽拿着手机狂拨她号码的样子……
不敢想,越想越觉得惊悚。
她干脆关了手机,打开电脑搜查起关于夏俊说的那片海域的资料,算是为后天的行程打打基础。
第二天,夏寒带着两个黑眼圈到公司,昨晚做功课做到半夜三点,严重睡眠不足,陆姐一看她这副没睡醒的样子就开始碎碎念,夏寒洗耳恭听了一番后,直接提出请假。
陆姐虽然诧异,但也没有多问,很痛快就批了她一个礼拜的假,夏寒下午就走了。
虽然下午就离开了公司,但夏寒却没有立刻就出发,夏俊说的那片海域在F省,距离他们有上千公里之遥,出发不急于一时,夏俊订的是明早的机票。
夏寒主要是出去买东西。
这一趟出行,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她这个在家宅了多年的人来说很多东西还是需要临时添购的,她走进一处隐匿在繁华都市地下负一层的大卖场里,她记得这里有一个老中医,店里有一种自制的驱蚊药,效果很不错,以前她和傅予齐来买过。
穿过喧嚣的人群,大卖场里到处都是鼎沸的人声,这里汇聚了这个城市最底层的人,卖的东西是最廉价的最劣质的,随处可见散落的垃圾,由于是在地下室,空气流通条件不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腐味。
夏寒加快了脚步。
转过大卖场的转角,夏寒眼角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脚步一顿,眯起眼睛仔细看去,没错,是傅美芳,她正在一家卫生环境恶劣的小餐馆面前,和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女人说着什么。
&bp;&bp;&bp;&bp;她来这里做什么?
鬼使神差的,夏寒并没有第一时间叫住她,而是借着人群的掩护慢慢凑了过去,想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越走近她和胖女人的声音就越清晰:“老板娘,你别看我年纪大,我手脚还是很灵活的,洗菜洗碗扫地我都能干得很利索,我做菜做得还不错,要是你们哪天想休息了,我还能顶半个厨师,而且工钱只要一般工人的三分之二,你再考虑考虑吧。”
夏寒心里一跳,傅美芳来这里是为了找工作?
胖女人一边嗑瓜子一边不耐烦的挥挥手:“都说了不要,你年纪这么大了,万一在店里摔一跤什么的,我们小本生意可付不起这个责任!”
“不会的,老板娘,我身板很利索的……”
“走走走!都说了不要!”胖女人说完转身就进了店里。
傅美芳怔了怔,低下头轻轻的叹了口气,背影看起来又落寞又凄凉。
夏寒彻底愣住了,傅美芳背着她出来找工作,难道她根本就没有打算长期住在她那里?
夏寒随即想到昨晚她红着眼睛进门,傅美芳会不会就是看到她这样,以为她在外面受了委屈,而她的委屈都是因为她的存在导致的……
夏寒越想越心酸,傅阿姨始终是不愿意拖累她的。
悄无声息的跟在傅美芳后面,夏寒看着她佝偻着腰在大卖场转来转去,一家一家餐馆的问,洗菜洗碗拖地……她几乎把自己能做的所有事都包下来,可即使是这样,还是没有一家餐馆愿意雇佣她,她年纪实在是大了,行动不方便,要是一不小心出了什么意外,谁都不愿意承担这个责任。
一整个下午,傅美芳把大卖场转了个遍,没有找到一家愿意接纳她的小店,夏寒默默跟在她身后十几米的距离,看着她一路低声下气的样子,心里止不住的泛酸,老天爷真是不公平,为什么像傅阿姨这么好的人要遭受这么坎坷的命运,如果傅予齐还在,傅叔叔还在,那她的生活就不至于这么落魄这么难堪。
眼看快到五点,傅美芳应该是怕夏寒知道她出来的事,赶紧出了大卖场,上了一辆公车,夏寒站在站台上看着公车远去,鼻子一阵阵的发酸,她真是没用,如果她能有出息一点,傅阿姨跟着她也就不至于要看人脸色了。
好在她明天就要去F省,如果傅予齐真的还活着,那她把他带回来让他们母子团聚,傅阿姨也就不用这么委曲求全了,无论怎么说这都是一件好事。
夏寒握紧了拳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上帝保佑,希望夏俊带来的消息是真的!
不要再让她失望了!
回到公寓,一切如常,温馨的灯光,恰到好处的空调温度,还有空气中漂浮着的饭菜香味,傅美芳还是笑吟吟的,如果今天没有在大卖场看到她,夏寒肯定不会想到她笑容背后隐藏着这么多的无奈和心酸。
饭桌上,两人相对而坐,傅美芳给夏寒盛了一碗汤,夏寒边喝边说:“阿姨,我明天要去F省出一趟差,大概要一个星期才能回来,这段时间你帮我好好看家哈。”
&bp;&bp;&bp;&bp;傅美芳显然一怔:“昨天才正式上班,明天就要去出差了啊。”
“是啊,我所在的部门是整个公司的核心,部门里的人不说是三头六臂,那至少个个都是会三十六般变化的主儿,我一进去就让老大点为重点培养对象,明天的出差就是累积经验,对了,听说F省的小吃很好吃,特别是沿海地带的鱿鱼丝,到时候我带一点回来给你尝尝。”
夏寒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兴高采烈,不停的说着话,傅美芳却显然有些心不在焉,好几次想说什么,但动了动嘴唇,最后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没说出来就好。
夏寒最怕她说出什么不想连累她要搬出去之类的话,那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吃过晚饭,夏寒去洗澡,刚脱了衣服打开花洒,就听见傅美芳在叫她:“小寒,你手机响了。”
这个时候谁会打电话来?
也许是小俊。
夏寒没多想,大声回道:“阿姨,你帮我接一下,就说我在洗澡。”
傅美芳看着来电显示上的“苏少”两个字,怔了怔,滑下接听键:“喂。”
电话那头的苏越泽明显一顿:“你是谁?”
傅美芳和蔼的说:“小寒在洗澡,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你等一下再打过来吧。”
苏越泽沉默了一下,淡淡的“恩”了一声便挂了电话,无数个疑问却同时在心里冒了出来,这老太婆是谁?夏寒的手机为什么在她手里?听声音不像是夏母,那这个时间点还会有谁在她家里?
苏越泽按捺着性子,决定半个小时后再打过去。
夏寒出了浴室,随手扯过毛巾擦头发,一边擦一边问:“阿姨,是谁给我打电话啊?”
傅美芳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回过头说:“不知道,是个男人。”
夏寒走过去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一边翻来电显示一边说:“应该是我堂弟,明天他要和我一起出差……”在看到来电显示是苏越泽后,她的话一下子卡在喉咙里,脸色也变得讪讪的,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傅美芳,她也正看着她,她咽了一口口水,连忙转移话题:“这个时候不知道F省的气温低不低,我要带多厚的衣服去啊……”
她一边碎碎念一边往卧室走去,耳后根滚烫成一片,这种感觉就像儿媳妇偷情被婆婆抓住,尴尬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回到卧室关上门,夏寒给苏越泽回了个电话,这个时候她才想起来,昨晚苏越泽给她打了十一个电话,当时她只顾着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刚开始是不想接,后来是不敢接,到最后干脆关机,以苏大少的性子,被冷落成这样今天还没主动跟他解释,也不知道他会触怒成什么样子。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苏越泽的声音懒洋洋的:“喂。”
“是我。”夏寒有些紧张的咽了口口水。
“嗯。”苏越泽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刚才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连夏寒自己都没发觉,她的声音有多心虚。
&bp;&bp;&bp;&bp;“她是谁?”苏越泽开门见山。
夏寒脑子一顿,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傅美芳。
“是我一个朋友的母亲,以前住在北郊,北郊拆迁后没地方去,我就把她接来我这里……暂住。”
“朋友?男的女的?”电话那头有键盘敲击声,苏越泽显然还在工作,夏寒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显示快到晚上十点了。
“……”夏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男的,”苏越泽自顾自下了定论:“他人呢?为什么把母亲丢给你养?你又是他什么人,为什么要替他尽义务?”
苏越泽的盘问风格一如既往的犀利。
夏寒再次沉默。
“说话,夏寒。”他带着威压的声音隔着无线电清清楚楚的传来,夏寒感到一阵压抑。
“呵!不说话,你是打算要我派人去查吗?要知道,自首和被抓,那罪行的定义可完全不一样。”电话那头的键盘敲击声停了,一阵难耐的沉默,夏寒甚至可以听见苏越泽的呼吸越来越重,这是他要发火的前奏。
“是我前男友的母亲,他死了。”心一横,夏寒一句话干脆利落的把前因后果都交代清楚。
这回轮到苏越泽沉默,许久,他才淡淡的开口,声音里有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所以呢?”
“没有所以,我不可能看着他的母亲流落街头,而且,苏越泽,这一切可以说是你间接造成的!”夏寒脑子一热,有些话不经大脑就冲口而出。
电话那头的苏越泽似乎是一怔,但随即轻蔑的笑了:“我造成的?夏寒,你还真是看得起我,北郊的项目是我们苏家在接手没错,但如果非要这样一概而论,是不是代表你们夏家也是同谋?”
夏寒被噎了一下。
“把她送走,人已经死了,我就不计较了,但留着这么个纪念品梗在我们中间,夏寒,你别恶心我。”苏越泽说完就挂掉电话,夏寒头皮一麻,浑身像被针扎了一样难受。
傅美芳在她这里住一直是个秘密,因为平时除了夏俊根本就不会有人造访她的住所,她不担心这件事泄露出去,但这件事一旦被夏母和苏越泽知道,那就真的麻烦了。
她低头看着亮起的手机屏幕,犹豫再三,还是给苏越泽回拨过去,这件事她需要跟他说清楚。
但这回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直到自动挂断。
夏寒有些气馁,苏越泽是真的生气了。
她再打,还是没人接,再打,再自动挂断,如此两三回后,她放弃了。
一头钻到床上,用被子蒙住脸,夏寒想,一切都等从F省回来再做定夺。
-
早上,夏寒一大早就起床,踮着脚尖轻手轻脚的去洗漱,没想到一出客厅就看见傅美芳把热气腾腾的粥端上桌,她惊讶的说:“阿姨,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傅美芳在围裙上擦着手上的水,脸上笑意不减:“你不是一大早就要出发吗,总要让你吃完早餐再走,外面的早餐都水的很,吃不饱。”
&bp;&bp;&bp;&bp;夏寒心里一阵感动,顾不得还没刷牙洗脸,上前一步抱了抱傅美芳:“阿姨,你对我真好。”
傅美芳笑了:“傻孩子,别说这些了,快去洗漱一下喝粥,被误了飞机。”
夏寒点头应着,转身进了浴室,一边刷牙一边想,阿姨,我一定会帮你把阿齐找回来的。
吃过早饭打点好行装,夏俊的电话就来了:“你准备好没有?我在公寓楼下等你!”
夏寒一手接电话一手拖着行李箱,背上背了一个小背包,边往外走边说:“我马上下来,你到电梯口接我一下,东西有点多。”出门前还对傅美芳挥了挥手,用口型说:阿姨,我走了。
傅美芳目送她走进电梯,转身回到屋子里,关上了房门,深深的叹了口气。
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个电话号码,她看了许久,又叹了口气,拿起座机按着上面的号码开始拨号。
这是昨天在去大卖场时遇到以前同在北郊住的老张给的,傅美芳看见他时,他正穿着橙色的清洁工服,挥着大扫把在打扫街道,和他聊了一会儿,傅美芳知道他在拆迁后也无处可去,一家子暂时住在城乡结合处的一处租房里,他整天无所事事,儿子媳妇都给他脸色看,他不愿仰人鼻息,干脆和老伴出来找了份清洁工的工作,每天扫大街,和垃圾为伴,听到傅美芳也想找工作时,他把清洁公司老板的电话号码给了她,让她想做的话就打这个电话。
傅美芳犹豫了很久。
清洁工并不是一份体面活儿,又脏又累不说,遇见熟人还很丢份儿。
但她没有办法,昨天碰了一天的壁,没有人愿意雇佣她这么个上了年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老太婆,她又不想连累夏寒,思来想去,她似乎只能去做清洁工,至少有一份工作能养活自己,只要不拖累夏寒就好。
-
夏寒下了楼,夏俊果然正在楼下等她,身后停了辆车,夏俊帮她把行李放到后备箱,两人上车,一路往机场奔去。
夏寒没注意到,车刚开出小区,一辆白色的超跑缓缓停在他们背后,看着消失在转角的车尾若有所思,许久,年轻俊朗的男人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对方很快就接通:“喂,伯母,是我,早上好,没打扰到您休息吧……没有就好,是这样的,昨天我和小寒闹了点不愉快,她现在不接我电话也不肯和我见面,伯母,您能帮我劝劝她吗?……好的,谢谢您,劳您费心了……没有没有,没有的事……恩,好的,再见。”
挂了电话,苏越泽抬起头看了一眼十一楼的阳台,冷笑了一声,调转车头离开。
五分钟后,夏母才完全清醒过来,不敢置信的一遍又一遍的看着手机里的通话记录,苏少给她打电话了?
还是用那种女婿对丈母娘的恭敬口气。
夏母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思索再三,她懒觉也不睡了,立刻起床,她要亲自去一趟夏寒租住的公寓,好好教育一下她,苏少这种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女婿,可别回头让她给作跑了。
&bp;&bp;&bp;&bp;夏母悉心打扮了一番,让司机送她出了门,直奔夏寒租住的公寓。
傅美芳吃过早饭后把家里收拾了一遍,照例出门买菜兼遛狗,小金毛还小,需要多锻炼锻炼,她拴上牵引绳就出了门。
先在菜市场买了菜,夏寒未来一个礼拜都不在家,她一个人也就随便买了点青菜,一手拎着菜篮子一手牵着小金毛,她慢悠悠的顺着花园里的小路往回走。
刚走进小区,一辆雷克萨斯就霸道的冲了进来,在公寓楼下停下,她没在意,以为是住在公寓里的住户,绕过他们就继续往家里走去。
刚走出没多远,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喊声:“喂,那个老太太,你等一下。”
傅美芳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回过头,就看见一个穿着打扮都很时尚的中年女人快步往这边走来,目标显然就是她。
“喂,你这只狗哪来的?”夏母有些狐疑的看着傅美芳,上次夏寒把小金毛带回家后她还特意让人去查了金毛犬的资料,在国外,有些血统纯正的金毛犬确实价值不菲,苏少大费周章的让人把这么贵的金毛犬从英国空运回来,可见他对夏寒不是一般的好,为此她还欢喜了好几天。
可现在这只脖子上挂着她亲手系上的铃铛的金毛犬却出现在一个陌生老太太手中,这不得不让她怀疑对方是不是偷了夏寒的狗。
“你是?”傅美芳目光闪了闪,对方和夏寒三分相似的轮廓让她一时间不敢确定心中的疑惑。
“我是夏寒的妈妈,你这只狗哪来的?”夏母的口气不善起来,字字句句像是要逼问到她心坎里。
“我……”傅美芳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该怎么说?说她是她女儿前男友的母亲,因为没地方去所以死皮赖脸的住在她这里?那对方会撕了她的。
名不正言不顺的累赘,先不说傅予齐活着的时候配不配得上夏寒,现在他都已经死了,她还有什么理由赖着她。
“说话啊,你这只狗哪来的?是不是你偷的?”夏母咄咄逼人。
“不是……”傅美芳往后踉跄了一步,抓紧了手中的牵引绳,夏母见状以为她要逃跑,立刻大声叫来司机:“马上报警!抓住这个小偷!”
将近五个小时的飞行,飞机抵达F省时已经是下午两点钟,夏寒头晕眼花,坐在机场的长凳上休息了半个小时才缓过劲来,夏俊跑前跑后的给她买水捏肩,把一个合格的出游男伴该做的事都做得井井有条。
到了预定的酒店,夏俊把这几天的行程都跟她说了一遍,可以说除了明天是关键以外,其他的时间都无关紧要。
港口离酒店还有三个小时的车程,到港口还要再坐两个多小时的渔船出海,今晚在酒店休息一晚上,明天一大早就要出发,这样才能保证一天时间可以来回。
交代完毕,夏寒洗了个澡,连晚饭都不想吃就睡下了,她实在是太累了,晕机晕得她头昏脑涨,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是不是要给傅美芳打个电话报报平安?
&bp;&bp;&bp;&bp;但倦意实在太浓,她自我安慰了一下,明天晚上再打吧,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傅予齐的,把这个好消息一并告诉傅美芳,她肯定会很高兴的。
一觉睡到半夜,夏寒被饿醒,好在夏俊知道她没吃饭,很细心的给她准备了一些点心,她随便吃了一点,觉得没有困意了,打开电脑浏览起新闻来。
这时手机响了,她拿起来一看,这才发现在她睡着的时候已经有了好几个未接来电,三个是来自夏母,两个是苏越泽的,想起他昨晚说的话,她不敢不接电话,滑下接听:“喂。”
“今天为什么没来上班?”苏越泽一开口就是质问。
夏寒语塞,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我有点事,现在不在C市,过两天就回去。”
“跟谁一起?”
夏寒心里的警钟一下子敲了起来,斟酌了一下,小心翼翼的说:“夏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没有了之前的凌厉:“你们去哪了?”
“F省。”夏寒老老实实的说。
“去做什么?”
“有点私事。”夏寒顿了顿,在苏越泽下一个问题要出口前迅速截住他的话头:“苏少,虽然我们有契约在先,但并不代表我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我有权利安排我自己的行动。”
苏越泽似乎是笑了笑,语气轻佻起来:“对,你是有资格合理安排自己的行动,我不会妨碍你的,不过我这人有个不好的习惯,就是我看不惯的人和事,我总会想办法让他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无论用什么办法。”
“什么意思?”这句话让夏寒一下子不安起来。
“没什么意思,随便说说,当然,你也可以认为这是我给你的警告。”苏越泽说完又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有事就赶紧去做吧,趁着你还是自由身,等我们定了婚,你可能就没这么自由了。”
挂了电话,夏寒惴惴不安起来,看了一眼挂钟,已经是凌晨三点了,酒店窗外一片漆黑,远处高大的建筑物在夜里像一只蛰伏的巨兽,虎视眈眈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她心里蓦然一阵寒凉。
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夏俊就洗漱好来敲夏寒的门,看到来开门的夏寒带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时,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紧张,即使不是傅予齐,那事情顶多又回到原点,损失不了什么。”
夏寒笑了笑,没解释,两人出门打车,直奔港口。
三个小时后,出租车在港口停下来,咸湿的海风迎面吹来,今天又是个晴朗的好天气,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碧蓝的海天一线上浮着大大小小的渔船货船,远远看去就像一幅赏心悦目的画,夏寒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夏俊说得对,找不找得到是一回事,大不了事情又回到原点,既然来到这里,放松心情才是最重要。
这一带是远近闻名的风景区,忙碌的港口有不少船只准备出海,夏俊上前交涉了一阵子,很快就敲定了一只小型渔船,由于怕和别的游客一条船会耽误时间,夏俊干脆大手笔的把整条船包了下来,十分钟后,渔船驶离了港口。
&bp;&bp;&bp;&bp;天气晴朗,站在甲板上,夏寒任凭海风吹得自己长发翻飞,今天她穿了一件白色的印花T恤,简单的水白牛仔裤,鼻梁上架了一副墨镜,小清新又不失潮范儿,驾驶渔船晒得皮肤黝黑的小伙子时不时把目光往她身上投来。
夏俊凑到她身旁,脖子上挂了一台单反,左右拍了一阵后把相机对准了夏寒:“来,给你拍一张,好不容易出一趟远门,留个纪念。”
夏寒配合的靠在船眩上,伸手摆了个“V”造型,夏俊拍了几张后把相机递给她看,见她脸上的肌肉依然紧绷着,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紧张,有我在呢!”
夏寒冲他笑了笑,没做声。
说不紧张是假的。
之前在来的路上就一直自我催眠,就当做是一次长途旅行,即使那人不是傅予齐,顶多是失望一阵子就好了,可是此时,坐标中的海岛遥遥在望,她手心里沁出了冷汗。
如果真的不是傅予齐……
那她以后还会有信心继续找下去吗?
不知道。
也许有,也许没有。
五年前他刚失踪时不顾一切寻找他的热情和信心已经在一次一次期望失望绝望的无限循环中一点一点的被消磨殆尽,如果这一次不是他,那她以后再听到类似的消息,真的很难再付诸行动去找他了。
太累。
傅予齐,他无声无息的消失了五年,除了他已经死了这个不可抗因素,夏寒想不出来如果他还活着,为什么不出来和她们相见,看着她和傅阿姨满世界的找他,这样很好玩吗?
在呜呜的汽笛声中,渔船靠近了小岛,一如照片上所见,四周停泊着许多打捞海藻的渔船,不过因为此时时间已经接近中午十二点,渔船上的人都已经休息去了,偌大一片海域空空荡荡的,偶然有一两个人穿梭在其间,夏寒顿时紧张起来。
在码头下了船,立刻有皮肤晒得黝黑的中年妇女上前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问:“先生小姐,吃饭吗?我们这里有最地道的农家乐和海鲜,都是从海里现捞的,可新鲜了……”
夏寒无暇顾及,刚要走,夏俊一把拉住她:“别心急,如果真的是他,那总会找到的,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吃点东西。”
夏寒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但还是点点头,掩在墨镜后面的眼神闪了闪,夏俊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对农妇说:“老板娘,都说说你们这里有什么特色菜。”
两人跟着农妇到了一处农居,农居显然是为了接待来岛上的游客专门设的,布置得古香古色,夏俊点了一堆的海鲜,抬头见夏寒已经摘了墨镜,眼神在四周不停的扫来扫去,她敲了敲桌子引来她的注意力,沉声说:“夏寒,放松点,你这样一惊一乍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来岛上杀人越货呢。”
夏寒扯了扯嘴角,却没笑出来。
菜很快就上桌了,新鲜的大龙虾,海蜇,海带,还有很多夏寒叫不出名来的深海鱼,做得色香味俱全,夏俊给她剥了一只龙虾:“来,吃点东西。”
夏寒食不知味的嚼着龙虾,手指在微微颤抖。
&bp;&bp;&bp;&bp;吃过饭已经一点钟了,正是一天中太阳最烈的时候,但许多渔民纷纷出动干活,夏寒和夏俊原本就坐在面朝大海的农家乐门前,隔着篱笆墙注视着海面上的一举一动,此时见状也立刻走了出去,对着老板娘诧异的眼神,夏俊边走边举着手中的单反说:“外乡人,没见过这些东西,来看看新鲜。”
夏寒很快就先跑到沙滩上,海浪一波一波的卷上沙滩,又褪下去,许多光着膀子只穿着短裤的渔民纷纷上渔船,准备启动渔船往海藻采集地开去。
夏俊连忙叫住一条渔船,找了个想拍照做摄影素材的借口,大概近年来这里的游客渐渐多起来,船夫对夏俊的理由见怪不怪,很痛快就让他们上了船。
只是这个时间点太阳太大,会跟着他们这些做苦力的出海的游人不多,所以白皙俊朗的夏俊和长发飘飘的夏寒在一众皮肤黝黑的渔民里很是打眼,特别是夏寒,一上船后就焦急的四处张望,离得比较近的几条渔船上的人都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二十分钟后,渔船在一处长满海藻的海域抛锚,从船上往水面下看,底下是绿幽幽的一片,看不见底,夏俊装模作样的举着单反这里拍拍那里拍拍,夏寒则四处张望,两人看起来就像是两个好奇心过分旺盛的游客。
船一在水域上停下,许多船舱里的渔民纷纷走出来,脱衣服,喝水,准备下水,夏寒目光迅速四处搜寻起来,她有信心,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傅予齐,无论是背影,侧面,还是只是一个眼角的余光,她都能迅速把他从人海里分辨出来。
但眼见四周二十多艘渔船里的人都站在甲板上,就是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不大一会儿,渔民们纷纷下水,“噗通”“噗通”的跳水声不绝于耳,夏寒一看就急了,这要是一下水,要找起来可就难了。
夏俊不动声色的把一顶遮阳帽扣在夏寒头上,在她耳边低声说:“别着急,我们有的是时间,我刚才粗略的统计过了,这里一共有六十多个人,全都是男人,其中一眼看过去就能排除可能性的有四十五个人左右,其他的十五人里有九个人已经下水了,你现在站在这里,从九点钟方向看去……对,就是那个,是他吗?”
夏寒顺着傅予齐的话往九点钟方向看去,一个肌肉健硕的男人正侧着身子对着他们,手臂的肌肉因为常年劳作变得很结实,皮肤粗糙,只一眼,夏寒就肯定的摇摇头:“不是他,耳朵轮廓不像。”
“那他旁边那条船上的年轻人呢?”
夏寒目光移了一下,落到年轻人身上,她再次摇摇头:“不是,阿齐身高一米八一,这个男人最多一米七八。”
夏俊皱了皱眉,沉声说:“你转身,五点钟方向,坐在甲板上抽烟那个男人,你看看。”
夏寒转过身,照例是扫了一眼,她肯定的说:“不是,阿齐腰间有一道伤口,是高二那年他骑自行车载我时摔伤的,这个男人没有伤疤。”
&bp;&bp;&bp;&bp;夏俊乐了:“看来你真是把傅予齐浑身上下都了解了个透啊。”
夏寒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刚想反驳一句,目光却在看到旁边那艘渔船旁边的水面上突然窜出来的男人的后脑勺时猛然一顿,瞳孔瞬间一缩,她浑身都定住了,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上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个男人吃力的把手中一大团的海藻拖上甲板,之前一直在甲板上抽烟的男人看了他一眼,别开脑袋没理会。
原本一直笑嘻嘻的夏俊明显感觉到夏寒气场不对,低头一看,夏寒双手死死的抓住船眩,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对面,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夏俊只看到一个剪着监狱犯人一样老土板寸头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费劲的把海藻拖上甲板,背上的肌肉因为用力一张一缩的,看起来很有张力,把海藻堆在船头,然后在抽烟男人不耐烦的眼神里再度跳下水……
夏俊愣住了,这个男人……很像。
身材,背影,气质,都很像傅予齐。
即便如此,夏俊还是想向夏寒确认一下,可还没等他问出口,夏寒突然激动起来,拽住他的袖子大喊:“是他!快,快抓住他!”
夏俊一下子囧了,夏寒情急之下用了个“抓”字,声音又拔得老高,周围的渔民全都往这边看过来,夏俊连忙拉住她:“你先别着急,我们再看看……他都下水了,我们等他上来再看看。”
夏寒感觉自己连呼吸都不顺畅了,眼睛连眨都不敢眨,两人死死的盯着水面,等着那个男人再次浮上水面。
可是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过去了,折射着细碎阳光的水面没有丝毫动静,夏寒的心悬了起来,抓住夏俊的手就问:“为什么还没上来,他会不会在水里面出事了?”
“不会的。”夏俊安慰她:“做他们这一行的别的不行,但水性一定要好,憋气憋个三五分钟完全不是问题,我们再等等,你别着急。”
又五分钟过去,夏寒再也忍不住了,转身对一直站在甲板上接应水底捞海藻的渔民说:“老板,你能把船开到那边去一点吗?我要去那艘船上。”
那渔民错愕的看着她:“小姐,你是要看风景吗?这里看风景在哪艘船上都是一样的,你不用特意到对面的船上去。”
“不是,我……”夏寒还没说完,就被夏俊拖了回来,压低声音说:“夏寒,你冷静一点!我们现在是在人家干活的渔船上,即使你到对面了又能怎样,那人是不是傅予齐还说不准,这样打扰人家工作是很不礼貌的,而且我们出海前就和老板谈好了价钱,现在突然到别的船上去,人老板给不给上船还是个问题,引起渔民间的矛盾就不好了,你先别着急,傅予齐要是真的在这些渔民里,等到他们收工的时候我们在港口等着,结果一目了然。”
夏寒此时根本就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她满心满眼的只有刚才的惊鸿一瞥,是傅予齐,那人绝对是傅予齐,这个世界上绝对不可能有这么相似的两个背影,即使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背上也添了很多伤疤,还剪了个土掉渣的板寸头,可是她就是能确定,那人一定是傅予齐。
&bp;&bp;&bp;&bp;她按捺不住心里翻涌的心潮,阿齐,你没死,你果然还活着……
“夏俊,想想办法,我要到对面船上去……你没看见他已经这么久都没上来了吗?七分半钟了,即使是最专业的潜水员在没有潜水器材的情况下也不可能憋这么久的,快,我们过去看看,不能让他出事。”夏寒脸色通红,额头山的汗珠不知道是被太阳晒的还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激动的。
夏俊拦住她:“夏寒,你先听我说,这里的海藻打捞渔民们不是固定在一个点上工作的,有可能是他刚才所站的位置的海藻已经捞完了,他从水底潜到别的地方去了……你小心,别激动,要是掉下去怎么办?老板!老板,马上送我们回小岛,我付你三倍价钱!”
夏寒手脚并用就要爬上船眩下水,夏俊死死的拽住她,恶狠狠的警告道:“夏寒,你再这样不听劝我马上就带你回C市!”
-
回到小岛,还是在那处农家小院子里,夏寒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海面,神色里是满满的不安和慌乱,双手不停的绞在一起,夏俊和老板娘打听着消息,在和老板娘的闲谈里,夏俊知道这群打捞海藻的人都是本地人,没有从外地来的,也没有一个叫傅予齐的人,当夏俊提出傍晚要去码头看他们卸货的时候,老板娘很痛快就答应了。
夏俊要了一杯茶,走到夏寒面前递给她:“喝点水。”
夏寒看都不看一眼就接过,也没喝,眼睛仍然死死的盯着海面。
夏俊看了一眼手表,指针显示时间是下午两点,距离四点半的收工时间还有两个半小时,看着夏寒一脸的不安,夏俊心有不忍,拍拍她的肩膀在她旁边坐下来:“别紧张,放松点。”
时间在夏寒的不安里过得度秒如年,好不容易夕阳西斜,远处响起汽笛声,夏寒奔出院子大步往码头跑去,看着二十多艘渔船由远及近,一艘接一艘在码头停下,渔民们把海藻从船上卸下来,码头上很快堆成了一座小山。
夏寒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一个一个的看着那些渔民,不是……不是……这个不是……那个也不是……
越往后看夏寒就越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多小时,二十多艘船全在码头过了一遍,没有。
没有这个人。
等船全都在港湾里停下,渔民们纷纷回家后,夏寒看着被夕阳染红的半边天和波光粼粼的水面,脑袋一下子空了。
由原先的狂喜到现在的满心荒凉,巨大的落差像一双冰凉的手,活生生的把她从悬崖上推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连带着她的心也一起碎掉了。
夏俊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落寞的背影,海风吹得她长发翩飞,他习惯性的伸出手想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许久,他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一带,抱着她:“想哭就哭出来吧,没事的。”
夏寒嘴唇抿得紧紧的,抬头看着他,眼里全是坚定,一字一顿的说:“我相信自己的眼睛,今天看到的那个人一定是他,夏俊,你相信我吗?那个人真的是傅予齐!”
&bp;&bp;&bp;&bp;夏俊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夏寒突然推开他:“我再找一次,我就不相信他能躲到天涯海角去!”说着转身就往渔民聚居的地方跑去。
夏俊紧跟上她的脚步:“你别冲动,别吓到人渔民大哥……”
一间接一间的农舍,夏寒挨个的去敲门,一开门二话不说就钻进屋里到处张望,身后紧跟着的夏俊一脸尴尬的跟主人家解释,再塞上一张红票子,临走时渔民们的奇怪的目光让他如芒刺在背。
终于,在推开一间房子闯进去后,背对着他们的男人正在吃饭,熟悉的背影赫然就是白天看到的那个人。
“阿齐……”夏寒跌跌撞撞,险些摔倒,夏俊连忙扶住她。
坐在男人对面的一个年纪更大一点的男人诧异的看着他们:“你们找谁?”
夏俊连忙又是鞠躬又是道歉:“不好意思,我们来找一个朋友,不知道大哥你们这里住了几个人?”
男人放下筷子站起来:“就我们爷俩。”
“那他……”夏俊指了指背对着他们,从他们进来后就一直闷头吃饭,连头都没回过的年轻男人。
“哦,你说他啊,他是我儿子,不过他的听力早些年出了点意外损坏了,听不见你们在说什么。”男人好脾气的解释道。
“这样啊……”夏俊看了一眼夏寒,后者正直勾勾的盯着男人的背影,眼睛里有一瞬间的疑惑。
但就在这时,年轻男人突然转过身来,那一瞬间,夏寒的心跌落到谷底。
不是傅予齐。
只是一个跟他有着相似背影的陌生人而已。
她失望的转身就走。
小岛上不过三四十户人家,最后一间农舍搜查完毕,毫无意外的一无所获。
站在漆黑的夜色里,夏寒愣愣的看着海面,黑色的潮水翻涌着,一如她的心,茫然而不知所措。
“为什么会这样?”夏寒抬起头看着夏俊,嘴唇微微颤抖着:“我白天明明看见他了啊。”
“夏寒……”
“不对,肯定有什么地方被我遗漏了,我们再回去找一遍,这次一定要仔细一点,走,我们再找一遍。”夏寒说着转身又要去搜查。
夏俊一手拽住她,恨铁不成钢的低吼:“夏寒,难道你现在还不明白吗?我怂恿你千里迢迢来这里根本就不是找什么傅予齐,而是要让你看清楚,傅予齐早就已经死了!他死了!你为什么还要活在回忆里不可自拔?你这样虐待自己有意思吗?”
夏寒愣住了。
夏俊的话像寒冬腊月里的一盆冷水,在这个温暖的南方小岛让她从头冷到脚,连呼吸都透着一股寒意。
“你说什么?”她艰难的咽了口口水,脚下一个踉跄,后退了一步。
夏俊深吸了一口气,语速极快:“夏寒,你真是够了,五年了,傅予齐要是还活着他有什么理由不回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傻,他的死根本就是一场意外,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别拿他是因为接你电话才被车撞的借口来敷衍我,你别自欺欺人了好不好?”
夏寒站在夜风中,手脚一片冰凉。
&bp;&bp;&bp;&bp;“我不想看着你明明不喜欢苏越泽却要嫁给他,这次来F省其实是我早就预谋好的,没错,照片上那个背影确实很像傅予齐,但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那个人不是傅予齐,你白天看到的那个男人是错觉!夏寒,面对现实吧,傅予齐不会再回来了,他死了!”
这回夏寒没有反驳,她怔怔的看着声色俱厉的夏俊,感觉有什么东西正从胸腔里一点一点的碎裂开来,痛得几乎让她窒息。
她挣开夏俊的手,抱着膝盖慢慢蹲下来,仿佛这样就能让心痛减缓一点,眼眶一点一点的被眼泪浸湿,五年来,她第一次这么肆无忌惮的哭出声,在这个陌生的小岛上。
夏俊出大价钱包了一条船回去,到港口已经将近十一点,叫了辆出租车就直奔酒店,回到酒店是半夜两点。
夏寒一直神色恍惚,下了车什么也没吃就直接回房,一头栽在酒店床上,昏昏沉沉的跌进梦乡。
她又做梦了,梦见傅予齐被飞奔而来的车撞飞,倒在血泊里奄奄一息的朝她伸出手求救……这个梦她做过很多次,却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晚这么真实血腥,连空气中都好像漂浮着浓浓的血腥味。
醒来时脑袋重得像压了块铅,夏俊站在床边表情复杂的看着她,她抬起头虚弱一笑:“怎么了?”
“你发烧了。”夏俊转身去倒水,拿来几颗退烧药:“先别忙着回去,在这里休息两天,把烧先退了再说。”
“恩。”夏寒顺从的接过药,就着白开水吞进去,倒头想继续睡,却被夏俊拉住:“你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先起来吃点吧,不然身体受不住。”
夏寒一想也对,于是起身洗漱,夏俊端了碗清粥进来,她刚坐下准备吃,手机响了。
平时听起来很悦耳的手机铃声此时落在她昏沉沉的脑袋里却变得浮躁又刺耳,她下意识的皱眉,拿起手机一看,是夏母打来的。
她不想接。
夏母昨晚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只是她一直在忙,根本就无暇顾及,平时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夏母的问候都是通过短信送达的,夏寒相信母亲和她有着一样的尴尬,一旦面对面就无话可说,彼此间有一种逼仄的沉默,很显然,这两天夏母三番两次打她的电话是因为有事。
但夏寒一点都不想知道是什么事。
在夏母眼里,苏越泽这棵摇钱树远比她这个亲生女儿来得重要,她会打电话来,无非就是想告诉她,好好对待苏少,要听苏少的话,不要忤逆苏少的意思……
这些话让她心里堵得慌。
但不能不接,她是她的母亲。
滑下接听,夏寒声音沙哑:“喂。”
“夏寒,你去哪了?为什么不接电话?”夏母气势汹汹,声音尖锐,明显是在气头上:“我从昨天到现在打了你多少次电话了?为什么不接?你现在在哪?马上回来!”
“妈,发生什么事了?”夏寒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我在外面出差,你有什么事?”
&bp;&bp;&bp;&bp;“你为什么和苏少吵架?从小我是怎么教你的,作为一个女孩子,要站在男人身后为他布置好一切衣食住行,让他没有后顾之忧,而不是整天跟男人怄气吵架,苏少是什么人,你要是敢把他惹火了,不仅是你,连我们整个夏家都不会有好果子吃,你想害死我们吗?”夏母语气凌厉至极。
夏寒痛苦的撑住额头,太阳穴突突突的跳,她无力的说:“妈,我没跟苏越泽吵架,你听谁说的?”
“还敢说没有!你怎么能仗着苏少宠着你就得寸进尺?你还给苏少甩脸色!苏少不忍心责怪你,但不代表我管不了你,别等以后嫁出去了让人家戳脊梁骨,说我们夏家的家教不严,扫了我和你爸的面子!”
“……”夏寒皱眉,重申了一遍:“我没跟苏越泽吵架,这件事你听谁说的?”
“你还不承认?你说说那只金毛犬是怎么回事?苏少专门从英国给你空运过来的,你怎么能随随便便把它放出去乱跑?还好让我撞见了,不然就被那个老太婆抓走了,到时候看你上哪去找!”夏母气呼呼的说。
夏寒猛地一顿,烧得迷迷糊糊的脑子总算是有了一丝清明:“妈,你说什么?”
“不是我说你夏寒,你再怎么跟苏少怄气也不能拿狗来出气,昨天我去你租住的公寓,刚好在楼下看到一个老太婆牵着你的金毛,还好被我逮住了,不然金毛就变成人家的火锅了,以后可不许这样啊……
“什么老太婆……”夏寒心里那点不详的预感迅速升级,她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就是一个乡下老太太,后来我把她交给警察了,你不用担心,金毛我先带回来了,等你回来再抱回去,你记着啊,不许再跟苏少吵架怄气,回头把人给作跑了,看我怎么收拾你……哎,怎么了?什么声音?”
电话这头,夏寒“腾”的一下站起来,撞翻了跟前的瓷碗,她迅速掐断电话,一边收拾着床上的衣物一边语速极快的说:“小俊,你去看看回C市的航班信息,越快越好,我要马上回去,出事了。”
夏俊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出惊呆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说:“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
“路上再跟你细说,你先去订机票,要快!”夏寒脸色紧绷,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可是你还在发烧……”
“没事,你快去!”
夏俊被她的严肃感染,立刻打电话订机票,五分钟后,最新的航班信息已经出来了,一个半小时后的飞机。
时间紧迫,必须马上出发。
两人收拾完毕,退了房,风风火火的往机场赶去。
领机票登机牌办理登记手续过安检,两人一路狂奔,好在终于是赶上了,坐在头等舱里,夏寒脸色白得像张纸。
夏俊见她神色疲惫,而且烧也还没退,没再问她出了什么事,要了一张毯子给她盖上,夏寒昏昏沉沉的瘫坐在座位上,虽然累极,但心里压着事,怎么都无法入睡。
傅阿姨被警察带走了。
还是她母亲报的警。
夏寒觉得这一切简直就是一场活生生的幽默剧。
&bp;&bp;&bp;&bp;扭过头,夏俊坐在她旁边,正担忧的看着她,夏寒冲他微微一笑,神色凄楚:“我没事,别担心。”
夏俊握了握她的手表示安慰。
夏寒干脆坐直身体,把毯子往身上拢了拢,开始细说事情的经过,从她把傅美芳从北郊接回来开始说起,傅美芳给她做饭,帮她打扫房子,细心为她均衡好每一天的饭菜营养……这一切她都看在眼里,对傅美芳,她心里是敬重的,敬重里还带着愧疚,如果当年傅予齐没出事,她也就不会变成今天这副样子。
夏俊听完后眉头皱了起来,他是清楚夏母的性子的,如果让她知道傅美芳的真实身份,那夏寒的处境就糟糕了。
目前来看,夏母把傅美芳当成小偷扭送到警察局显然要比暴露她的真实身份要好得多,至少对夏寒来说要好得多。
但傅美芳那边呢?
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妇人,无依无靠寄人篱下,现在还被当成小偷抓进警察局,估计这种阴影是一辈子都抹不去的了。
也难怪夏寒会这么着急。
五个小时后,飞机抵达C市,刚下飞机夏寒就开始打电话,她有个朋友在警察局工作,虽然只是一个小警察,没有那么大的权利在她到来作证证明傅美芳是清白的之前释放她,但让他多关照她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电话接通,夏寒说出来意,对方却一头雾水,说这两天警局根本就没有因为偷窃送进来的嫌疑人,更不要说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太太。
夏寒不放心的再三确认,对方斩钉截铁的告诉她没有这个人。
她满心疑惑。
难道是夏母搞错了?或者根本被抓走的根本就不是傅美芳?
她赶紧往家里的座机打了一个电话,响了很久都没人接,很显然,家里没人。
这时是下午两点钟,这个时间点傅美芳会不会又跑到外面去找工作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微微安定起来,只要不是被抓到警察局一切都好说。
夏俊取了车,两人往公寓驶去,不管怎么说,在毫无头绪的状态下,先回公寓去看看再做打算。
车子在公寓停下,刚下车夏寒就看见那辆熟悉的白色超跑霸道的停在眼前,不能说她眼尖,而是这辆车实在太招摇,就像特意在等她一样。
确实是特意在等她。
苏越泽慢悠悠的从车上下来,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神色悠闲,看见夏寒时淡淡一笑:“回来了,怎么也不给我电话,我好去机场接你。”
夏寒脑子一热,想起自己火急火燎赶回来的起因都是因为他在夏母面前打小报告,一股火气直冲脑门,动作先于理智,她大踏步冲到他面前,一手揪住他的领带,声嘶力竭的吼道:“苏越泽,你这个混蛋!你除了会打小报告你还会什么!”
苏越泽眉头微微一皱,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她的手抵在他胸口,隔着衣服他都能感觉得到她滚烫的皮肤——
“你生病了?”他一手利索的抓住她的另一只手,一手探上她的额头,见她挣扎,他立刻用蛮力制住她:“发烧了,还烧得不轻,走,去医院。”
夏寒奋力想要挣脱他。
“站住!”夏俊跑上前来,脸色阴沉:“苏越泽,放开她!”
&bp;&bp;&bp;&bp;苏越泽瞟了他一眼,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依然死死的把夏寒的手压住,顺势将她整个人都控制在怀里,眉毛一挑,语气里满是戏谑:“堂弟,怎么又是你?”
这个称谓差点让夏俊暴走,在他这个角度看来,夏寒就是被苏越泽死死的控制在怀里不得动弹,他怒吼道:“放开夏寒,听见没有!”
看他那架势,似乎苏越泽要是敢再对夏寒动手动脚,他就要冲上来和他拼命。
苏越泽示威似的看了一眼他,低下头对被困在怀里脸色通红的夏寒耳语:“你不是想知道傅美芳在哪里吗?把这小子打发走,我带你去见她。”
一句话胜过所有的压制,夏寒一下子冷静下来,苏越泽总是能准确无误的抓住她的死穴,让她不得不臣服。
虽然气馁,但别无他法。
苏越泽松开对她的钳制,挑挑眉看着她,用眼神催促她快点行动。
夏寒定了定神,努力压制住因为刚才的激动带来的眩晕,淡淡的开口:“小俊,你先回去,这里的事我会处理,我回头再联系你。”
夏俊因为气愤而涨红了脸,义愤填膺的说:“他是不是又威胁你了?夏寒,不要怕,你过来,看我怎么教训他!”
“不是的,小俊,你先回去!拜托。”
夏俊一怔,夏寒的表情很严肃,他疑惑的看了一眼眼含得意的苏越泽,又看了一眼夏寒,后者脸上又是那种不容置疑的严肃,他瞬间觉得有些无力,他最了解夏寒,每次有事她都是自己扛,这样的表情他不知道在她脸上看见过多少次,但没有哪一次能打破她的坚决,为她分担点什么。
她太倔强了。
倔强到让人心疼。
目送夏俊开车出了小区,夏寒回过头,冷冷的的看着苏越泽:“苏少,现在可以带我去见傅阿姨了吧。”
“不急。”苏越泽很绅士的替她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动作:“先去医院。”
“苏越泽——”
“主动权在我,你没资格说不!”苏越泽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上车!”
医院病房,针头刺破皮肤扎进手臂,冰凉的针水缓缓淌进她体内,夏寒一阵头晕目眩。
苏越泽双手环胸立在一旁,闲闲的看着她,见护士收拾好走出去,他细心的替她拉过被子盖上:“你先睡一觉,我替你看针。”
夏寒冷冷的看着他。
苏越泽却好像没看见,自顾自的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打开手机开始处理公务。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病房里安静得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夏寒一点睡意都没有,心里念着傅美芳的安危,猜测着以苏越泽一贯的作风会把她弄到哪里去……
“看来不把事情跟你说清楚你是不会安心休息了。”苏越泽头都没抬,声音闲闲的传来。
说完,他合上手机,起身往病床走来,夏寒一下子紧张起来,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苏越泽拉了一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来,看样子是准备跟她畅谈一番。
没想到他只是拉起她另一只没扎针的手,捧在手心里细细摩挲着,夏寒挣了挣,毫不意外的没挣脱。
&bp;&bp;&bp;&bp;很突然的,苏越泽自嘲一笑:“夏寒,我就这么让你信不过?”
夏寒只是看着他。
“傅美芳是你想要维护的人,你为什么认为我会想要伤害她?没错,我是不喜欢她,但那是因为她是你前男友的母亲,抛开这一点不说,她就只是个老太太而已,我苏越泽在你眼里就是个卑鄙到连老太太都不放过的人?”
苏越泽的表情很诚恳,夏寒一怔。
“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她很安全,我把她安顿在一个绝对能让你满意的地方,等你烧退了我就带你去看她,不过在这之前你要好好休息,医生说你血糖很低,不能再劳累下去了。”
夏寒瞪大眼睛看着苏越泽,是不是错觉?为什么她居然会觉得此刻的苏越泽很温柔?
“听话,闭上眼睛睡觉。”
苏越泽的声音放得很轻柔,这种温柔里带着宠溺的表情让夏寒觉得似曾相识,在得到他的保证后,夏寒心里一点一点的安定下来,也是,苏越泽虽然可恶,但君子风度还是有的,不可能连个老太太都不放过。
想到这里,她轻轻的松了口气,闭上眼睛,积累了两三天的倦意涌上来,她沉沉睡去,甚至忘了自己的手还被苏越泽握在掌心里。
看着终于闭上眼睛安静睡下的夏寒,苏越泽嘴角一弯,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低头看着那只被自己圈在掌心的手,手指纤细皮肤白皙,这完全就是一双吃不了苦的手,可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柔弱苍白的女人,却三番两次让他破例花费心思来对付,夏寒,你可真是荣幸。
他眯了眯眼睛,也许,把她留在身边是个不错的选择。
夏寒太累了,再加上发烧,这一觉睡了十几个小时,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凌晨六点钟,窗透初晓,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看着床头灯发出的惨白色光芒,蓦然想起上次发烧苏越泽带她来医院,醒来时也是这样,空荡荡的病房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心里那股淡淡的凄楚刚冒了个尖儿就被她压回去,并且在心里默默的鄙视了自己一把,夏寒,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
手上的针头已经拔掉了,她掀开被子起床,昨晚没洗澡,浑身都是千里迢迢赶回来的风尘味,再加上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她嫌弃的皱了皱眉,想去洗个澡。
下了床,也许是输液的原因,脚步虚浮浑身无力,她刚走了几步就觉得力不从心,身子一歪,她差点跌坐在地上,正在犹豫着要不要按铃叫护士,门却突然被扭开,她吓了一跳,抬起头,刚好对上苏越泽好看的眼睛,后者比她更惊讶:“这么早就醒了?饿不饿?我买了粥。”
夏寒站在原地,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她没想到他会回来,还以为他又像上次那样不声不响的走了。
“怎么了?”苏越泽放下手中的东西,自然而然的走过来,伸手去探她的额头,点了点头:“烧退了。”
&bp;&bp;&bp;&bp;夏寒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脸别向一边,装作若无其事的说:“你怎么回来了。”
“我去拿东西。”苏越泽拿起带来的袋子,递到夏寒面前:“张嫂说你有洁癖,我猜想你醒来一定想洗澡,出去给你买了套衣服。”
夏寒愕然。
苏越泽推了她一把:“快去洗吧,洗完出来吃点东西,要是觉得身体没大碍了就带你去见傅美芳。”
夏寒默默抱着衣服进了一旁的浴室。
打开花洒,氤氲的热气里,夏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还是很虚弱,但脸色已经不像之前那么苍白,她看着看着,突然觉得镜子里的那个自己很陌生。
是哪里不一样了?
不知道。
脸上的表情依旧漠然,但眼神里却多了点什么。
当冲完凉拿出衣服,看到那套白色镂空蕾丝淑女裙时,夏寒心里刚萌生的一点点感激瞬间被冲了个一干二净。
苏—越—泽—
夏寒咬牙切齿。
但是别无选择。
先前的便服换下后就让护士拿走了,到现在还没拿回来,除非她今天不想去见傅美芳,否则必须穿上这件裙子。
裙子啊……
夏寒泪奔,有多少年没穿过了?
五年了吧。
从傅予齐失踪后她就再也没穿过,一是没心思打扮自己,二是四处奔波,穿裙子总是不方便,到后来穿着打扮越来越随意,以前那个精致讲究的自己不知不觉就丢掉了。
擦干身上的水珠,夏寒慢吞吞的穿上裙子,很合身,腰围,胸围,简直像为她量身定做的,镂空蕾丝这种东西虽然看起来轻浮,但穿在她身上,禁欲的脸硬是把它衬出了清纯的味道,长及脚踝的设计,衣料纤薄,却出乎意料的很贴肤保暖,不知道这样一件不显山不露水的裙子价值是多少。
踌躇了半天,夏寒才走出浴室,窘迫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苏越泽的目光在对上她的那一刻,有惊艳一闪而逝,随即点点头,语气是赞赏的,不过赞赏的是他自己:“我的眼光果然不错,这件裙子很适合你。”
夏寒僵着脸转移话题:“我们可以走了吧?”
“别急。”苏越泽放下手中的报纸站起来,打开买来的清粥小菜:“先吃点东西,你昨天吊了营养针,现在可能不觉得饿,但还是要吃点东西。”
夏寒顺从的坐下来,苏越泽饶有兴致的看着她吃,嘴角一直挂着笑。
刚吃完,夏寒就立刻放下筷子站起来:“可以走了。”
“恩。”苏越泽这回倒是没再拖延,拿起手机钥匙:“走吧。”
超跑一路疾驰,在郊外一处庄园停下。
刚下车就有年过半百的老佣人过来招呼:“少爷,您来啦,老夫人早上还念叨着您呢。”
苏越泽点点头,脸上笑意清浅:“我带女朋友过来看看。”
佣人目光转到夏寒身上,笑容和蔼:“小姐少爷快请进吧,我去准备莲子汤。”
苏越泽点头,见夏寒站在他身后一言不发,伸手牵住她:“走吧,跟我去见见皇太后。”
&bp;&bp;&bp;&bp;一路往庄园里走去,夏寒惊叹于有钱就是好,没想到在环境越来越恶劣,雾霾污染越来越严重的城市边缘竟然隐藏着这么一处世外桃源,很复古的青砖红瓦建筑,掩映在绿树红花里,早春二月,园子里透出浓郁的生机,一条青石板铺就的小径弯弯曲曲的往前蜿蜒,地上还落了许多没来得及清扫的落叶,转过拱门,一个更加精致的小院子出现在眼前,院子里绿荫成映,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戴着老花镜坐在摇椅上看报纸。
“姥姥——”苏越泽叫了一声,老太太立刻抬起头,见到来人时脸上漾出温和的笑来,直起身子摘下老花镜:“小泽,你来啦。”
“恩,姥姥,我来看看你。”苏越泽声音放得又轻快又乖顺,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听话孝顺的好外孙做派。
“这位是?”老太太目光落在夏寒身上,她一抬头就注意到她了,当然也没忽略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
“姥姥,这是您孙媳妇,小寒,跟外婆打个招呼。”苏越泽把夏寒拉到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目光柔和。
夏寒一下子涨红了脸,苏越泽不是说带她见傅美芳吗?怎么跑到他外婆这里来了?难道他又在耍自己玩?
腹诽归腹诽,夏寒还是老老实实的立正鞠躬问好:“外婆你好,我叫夏寒。”
“姓夏啊。”老太太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她,一边看一边点头:“这姑娘不错,小泽,之前不是一直说没女朋友吗?怎么一声不吭就把人带回来了?也不提前跟姥姥打个招呼,姥姥一点准备都没有——”嘴上这么说着,目光却很有深意的看向苏越泽。
“没事,”苏越泽揽住夏寒的肩膀:“小寒不会介意这些虚礼,您心意到了就好。”
老太太嗔了他一眼:“小鬼头。”
佣人搬了藤椅过来,两人在老太太对面坐下,老太太很亲切的看着夏寒:“姑娘,你是哪里人啊?怎么跟我们小泽认识的?”
夏寒一怔,这是要查户口的节奏了?苏越泽之前没跟她说过要面圣,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两人也没有统一好说辞,总不能直接告诉老太太,他们两是在夏家认识的,而且认识的时候他还是她堂姐的男朋友吧。
“我是C市人,我们……是在一次聚会上认识的……”夏寒表情干巴巴的。
苏越泽见状立刻来圆场:“姥姥,我昨天不是送了个人过来您这里吗?她是小寒一个朋友的母亲,她朋友出了点事,小寒就帮他照看着,前两天小寒出差去了,没想到就出了这样的事,今天过来也是想看看傅阿姨怎么样了。”
老太太闻言笑骂了一句:“兔崽子,我说你最近怎么往我这儿跑那么勤,原来是有目的的,不是为了来看我这个老太婆——”
“姥姥,您说哪的话,您之前不是一直催着我说要看看孙媳妇吗,我现在都把人带到您面前了,您要是再抱怨,我以后可不来了!”
“臭小子,别的不学好,这撒娇耍赖的性子倒是十成十的像你妈妈。”
看着祖孙俩温馨的互动,夏寒嘴角弯了弯,有外婆真好啊。
老太太叫来一个佣人,让她去叫傅美芳过来。
&bp;&bp;&bp;&bp;夏寒注意到一个细节,这座庄园里所有的佣人平均年龄都在四十五岁以上,她有些疑惑,雇佣佣人不都是越年轻越好吗?做事利索一点,怎么这里的佣人年纪都这么大了?
苏越泽看出她的疑惑,凑过来在她耳边低声说:“外婆喜欢安静,这庄园里的佣人都是以前的老人,她习惯了,也就懒得换。”
夏寒点点头,见老太太目光向她转过来,她礼貌性的笑了笑。
傅美芳很快就过来了,身上围着一条碎花围裙,显然刚才是在干活,夏寒顾不得老太太在场,连忙站起来迎上去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傅阿姨,您没事吧?”
傅美芳恍然一见夏寒也是满满的惊讶,但一见苏越泽站在旁边,心里一下子就明白过来,她摇摇头:“我没事,是苏少把我接来这里的。”
“那就好……”夏寒心里泛起苦涩:“傅阿姨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让您受委屈了……”
“傻孩子,是我一直在拖累你才对,如今苏少给了我一个容身之所,我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觉得委屈呢。”
夏寒一惊:“傅阿姨,您不跟我回去了吗?”
傅美芳摇摇头:“我总不能一直赖着你,在这里的都是一些老年人,大家一起做事一起聊天,有话题,好过我总是一个人守在公寓里,小寒,过去那段日子谢谢你,以后我要自力更生了。”
夏寒眼眶一热,她怎么会不知道傅美芳是在宽慰她,年过半百的老人,如果可以谁愿意寄人篱下仰人鼻息,她只是不想拖累她罢了。
“庄园里都是一些跟我年纪差不多的人,大家都处得来,叶老夫人也对我很好,而且这里的活都很轻松,我做得来,实话告诉你吧,即使没有这份工作,我也打算出去找一份别的工作,小寒,你还年轻,我不想做你的累赘。”
夏寒低下头不说话,眼眶热得厉害,用尽全力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傅美芳拍拍她的肩膀:“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把莲子汤端上来。”
说着她转身就走,也不知道是真的要去端莲子汤,还是害怕自己的眼泪被夏寒看见。
莲子汤很快就端了上来,雪白的青花瓷碗里,莹润饱满的莲子煲得清甜适中,夏寒吃在嘴里却有些食不知味。
吃完莲子汤,老太太又拉着苏越泽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见夏寒精神一直都有些恍惚,苏越泽也没多做停留,两人很快就起身告辞。
临走时傅美芳送夏寒出门,苏越泽被老太太留下来说了一会儿话。
“臭小子,你老实说,这姑娘是不是夏延年家的?”
苏越泽故作惊讶状:“啊!姥姥,这都被你看出来啦?您好厉害!”
“少来,臭小子,你究竟想做什么?人家姑娘根本就不喜欢你,你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让她顺着你的意来见我?”老太太目光犀利。
苏越泽有些无奈的耸耸肩:“姥姥,人艰不拆,您好歹委婉一点啊!夏寒是不喜欢我,可是我喜欢她,这就够了。”
&bp;&bp;&bp;&bp;老太太瞪了他一眼:“兔崽子,也不知道你这性子是像谁,又霸道又自我,感情的事勉强不来,这姑娘我看着不错,不像一般人那样讨好你供着你,虽然是夏家人,我不太喜欢,但你也别太难为人家,知道吗。”
苏越泽搂住老太太的肩膀亲昵的说:“姥姥,您就放心吧,也不看看我是谁,拿下她还不是小菜一碟,等着看吧,要相信你孙子的魅力!”
这一头,傅美芳送夏寒出门,夏寒拉着她的手,喉咙堵得厉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傅美芳宽慰的拍拍她的肩膀,笑着说:“小寒,苏少是个很不错的人,阿姨是过来人,看得出来,他挺在意你的。”
夏寒只是无力的摇头。
“阿姨知道你心里有个疙瘩解不开,但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你不要把自己困死在角落里,苏少对你好,看到你能找到这样的归宿,阿姨打心眼里为你高兴,你别担心我,我会在这里过得很好的,你有时间过来看看我,我给你做松花糕吃。”傅美芳笑吟吟的。
夏寒知道她说的都是真话,庄园远离喧嚣,虽然是在这里做佣人,但工作量并不重,叶老太太也是个很好相处的人,衣食住行根本就不用担心,甚至相比在她的公寓里,这里反而会更自在。
但夏寒就是觉得心里难受。
白跑了一趟F省,回来又发生这样的事,再加上刚退烧身体还虚得很,所有的情绪纠结在一起,她低下头不敢让傅美芳看见自己通红的眼眶。
见苏越泽取了车过来,傅美芳松开她的手,脸上浮起一丝愧色:“小寒,回去吧,别再找阿齐了,他……不值得你这么死心塌地的对待,跟苏少好好过日子,阿姨祝福你们。”
说完还没等夏寒回味过来,她转身就往回走,夏寒看着她的背影,脑子里一下子就乱了,傅阿姨这是什么意思。
回程路上,夏寒一直都闷闷的,低着头一言不发。
苏越泽开着车,时不时转过头看她一眼,见她死气沉沉的样子,调侃道:“怎么,对我的安排不满意?”
夏寒没说话。
“唔,我来给你解释解释我把她安排在这里的用意。”苏越泽清了清嗓子:“首先,傅美芳是个老年人,跟你住在一起多有不便,相信你们之间其实没有什么共同话题吧?”
夏寒默认,是的,年龄相差将近三十岁,代沟摆在那儿,她跟傅美芳的交流其实少的可怜。
“其次,你那房子太小,她在哪儿未必住得舒服,她全仰仗你养活,心里总会存着愧疚,但我把她弄到我姥姥那里,虽然同样是寄人篱下,但她毕竟是自力更生,做什么事都更有底气,你说是不是?”
这确实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老年人心理健康比生理健康更重要,傅美芳住在她那里的那一段时间总是显得小心翼翼的,每天无论她多晚回家,她都一定会留着灯等她,在她进门的第一时间为她忙前忙后的端茶倒水,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这些事更是全都包了,夏寒看得出来她的不自在。
&bp;&bp;&bp;&bp;“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苏越泽说到这里的时候突然诡异的笑了笑:“我要是哪天想去你那儿过夜,她夹在中间得有多尴尬,看着儿子的前女友和她的现任男友亲热,只要是个人都会不舒服。”
夏寒:“……”
“我分析得有理吧?”苏越泽得意洋洋:“帮你解决了这么一个难题,有没有奖励?”
夏寒没理他。
回到公寓,看着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房子,夏寒心里那股伤感又涌上来了。
在沙发上坐下,她觉得浑身都充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苏越泽倒了两杯水,递给她一杯,自顾自的在她旁边坐下来,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她,嘴角含着笑,也不说话。
他的目光太直白,让夏寒觉得毛骨悚然,她下意识的往旁边挪了挪。
刚挪出一点,苏越泽突然探过身子,一手圈住她的胳膊,唇毫无征兆的压了下来。
夏寒脑子一炸。
三秒钟后,反应过来的夏寒开始拼命挣扎,但苏越泽很聪明的利用沙发把她死死的困住怀里,肆无忌惮的用唇舌挑逗着她,男女力气的悬殊下,她的挣扎无非是徒劳的。
辗转厮磨,苏越泽的唇带着淡淡的烟草香,充斥在口腔里的全是属于男人的清冽气息,夏寒一瞬间觉得羞辱感飙升,手脚并用,反抗得越发激烈。
她反抗得越激烈苏越泽就吻得越重,刚开始只是轻轻的撕咬着她的唇,到后来,他霸道的撬开她的唇,和她的舌死死的纠缠在一起,他离得那么近,她甚至能感觉得到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脸上,禽-兽!禽-兽!禽-兽!她还在生病,他怎么可以趁人之危!
就在夏寒觉得今天自己可能就栽在这里的时候,苏越泽突然松开了她,毫无征兆的,就像他毫无征兆的吻她一样。
夏寒一下子呆在原地,愣愣的。
苏越泽的眼神像一只偷腥成功的猫,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干嘛这么看着我?欲求不满?要继续吗?”
夏寒猛地往旁边缩去。
苏越泽看着她可爱的反应哈哈大笑。
“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吧。”苏越泽突然说,神色认真:“能互相照顾。”
夏寒瞟了他一眼,别过头,用动作无声的表达自己的意见——不行。
他是这种动不动就莫名其妙发脾气的性格,她又不善言辞,哪天不小心惹毛了他,说不定会被家暴。
“我家环境不错,有保姆照顾,你想吃什么都不用自己动手。”苏越泽循循善诱:“最大的好处,还有我这么养眼的帅哥二十四小时供你免费看,怎么样,考虑考虑。”
夏寒难得的翻了个白眼。
苏越泽将她的脸掰回来,认真的说:“跟我一起住吧。”
夏寒推开他站起来,往洗手间走去:“你想都别想。”
苏越泽无奈的笑了笑,心里却在腹诽,现在拒绝得这么趾高气扬,以后总有一天要你反过来求我。
夏寒休息了三天才回公司上班,反正她请过假了,不休息白不休息,公司是苏越泽的,她没必要那么拼命。
&bp;&bp;&bp;&bp;这三天里夏寒又回了一趟夏家,去接小金毛,毫无疑问,被夏母抓住盘问了半天,盘问过后又是一顿训斥,她一如既往的默不作声,默默听完了“教育”,她连午饭都没吃就回了公寓。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她一直在睡觉,手机关机,座机断线,连电脑都不开,闷头睡了两天,睡出了一脸的颓废相。
第四天回公司上班,她精神明显不济。
在等电梯时遇到杨萌,她关心的问夏寒这几天去哪了,夏寒笑了笑,敷衍了几句生病在家休息,杨萌没起疑心,两人约好中午一起吃饭。
夏寒的工作地点在十七楼,杨萌在十五楼就出了电梯,说说笑笑的人一走,夏寒就安静下来,这一静下来,立刻就觉得有股视线投在自己脸上。
她侧过脸,旁边一个大概二十七八岁的女人正看着自己,见她看过来,女人对她友好一笑,但是没说话。
夏寒也对她点点头,出现在这里的都是一个公司的同事,多看她两眼也不稀奇,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到了十七楼,她走出电梯。
电梯门关上,邹秘书有些惊讶,这个女孩子不是那天陪客户在“浅川”吃饭时看到的吗?她记得当时她对面还坐着一个男人,老板看到两人时身上气场一下子就变了,她当时还在纳闷这两人是谁,没想到这女孩居然是苏氏的员工。
她心里暗肘,她和老板是什么关系?
回到办公室,夏寒和陆姐打了声招呼,埋头开始一天的工作。
她现在就是个打杂的,输入数据,复印文件,打扫卫生,端茶倒水,这些杂活都在她的义务范围内,反正是哪里需要她她就要出现在哪里。
夏寒有时候会在想,其实像苏氏这样的大公司挺浪费人才的,这样的工作明明一个高中生都可以做得来,但他非要一些高端人才来做。
像他们这种成绩优异的应届毕业生,放到小公司里哪一个不是挑大梁的,到了苏氏就只能做个打杂的。
夏寒心里有些愤然。
不满归不满,但她还是能看得透,这是每一个没后台没背景的人进大公司的必经之路,不一样的是,懂得往上爬并且善于利用技巧和自身优势的人很快就能出人头地站稳脚跟,不懂得投机取巧的人说不定在这个小文员的位置一待就是几年,几年过后公司会彻底放弃这种人,因为没有创造价值,一旦有更有潜力的新人进来,这种人很快就会被挤掉。
夏寒可不想成为第二种人。
收拾好刚从复印机里拿出来的文件,仔细的分门别类好,用装订机订好,夏寒轻轻的叹了口气。
将文件交给陆姐,她回到格子间,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旁边一比她先来半个月的同事赵晓莹探过脑袋来:“夏寒,去茶水间么?”
夏寒抬起头:“好啊,走。”
两人端着杯子来到茶水间,下午三点钟时间,正是一天中倦意最浓的时候,夏寒倒了一杯咖啡,赵晓莹倒了一杯绿茶,两人取了点小点心坐在沙发上吃起来。
&bp;&bp;&bp;&bp;苏氏不愧是大公司,在福利待遇上一点都没亏待员工,每一层都有一个很大的茶水间,各种饮料甜点免费供应,夏寒刚来的时候还为这个发现惊喜不已。
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吃着甜点,夏寒越发觉得昏昏欲睡,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三个女同事,正在一边喝下午茶一边聊天,夏寒本来心不在焉的,但无意中听到她们的话题中带了一些“苏少”“老板”类的字眼,她立刻竖起了耳朵。
同事说:“我那天亲眼看见的,是个女的,就在老板副驾驶座上,你们也知道的啦,老板那辆跑车整个C市找不出第二辆,我不会认错的。”
同事B说:“看清楚没有?长什么样啊?漂不漂亮?”
同事C插话进来:“这不是废话吗!苏少看上的人能不漂亮?”
同事说:“那可不一定,你看苏氏美女那么多,其中不乏堪比娱乐圈一线女星的,你见苏少对谁表现得亲昵过吗?说不定苏少口味比较奇葩,不喜欢美女呢。”
同事C嗤笑一声:“你别自我安慰了,这世上可能有人真的不喜欢钱,但是没有人会不爱美,那些说自己不喜欢美女的人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追不上美女,那些说有钱男人不喜欢美女的人,是在异想天开自己有一天能被他看上。”
同事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你这话什么意思?讽刺我?”
同C耸耸肩:“我可什么都没说,你要对号入座我也没办法。”
眼看两人间火药味越来越浓,同事B赶紧打圆场:“喂喂喂,好好说个八卦,你们俩也能掐起来,别闹了行不行,小,你看清楚没有,那女的是不是我们公司的?”
同事脸色还是很不好看:“不知道,车子一下子就过去了,没看清楚,不过是个扎马尾辫的长头发女孩。”
夏寒心里一跳,她们说的该不会是自己吧?
有可能,她坐苏越泽的车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苏氏员工又这么多,被撞上一两回也不稀奇,不过以后还是尽量避免和苏越泽外出吧,免得被抓个正着,以后在苏氏就没法待了。
赵晓莹见向来对什么事都兴趣缺缺的夏寒竖起耳朵听得兴味正浓,不由得一脸贼笑的凑过来:“你也对苏少感兴趣?”
夏寒一惊,立刻否认:“哪有!”
赵晓莹却摆摆手,一脸“我懂的啦”的表情:“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在我们公司对苏少有意思的人不止一打两打,有的人还特意从别的公司跳槽过来,就是为了能在苏少手下做事,不过呢,苏氏明令禁止办公室恋情,这些人的如意算盘算是打歪了。”
看着赵晓莹一脸的幸灾乐祸,夏寒难得的调侃道:“你呢?你不是说打老板主意的人不止一打两打吗?你在不在这个花痴大军里?”
赵晓莹遗憾的叹了口气,摊开手说:“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以我这样的资质能在苏氏站稳脚跟把工作稳定下来我就阿弥陀佛了,哪还敢有这种想法。”
夏寒弯起嘴角,心里突然对这个简朴活泼的女孩有了好感。
&bp;&bp;&bp;&bp;五点一到,夏寒收拾好东西下班,在电梯里遇到了杨萌和立晓唯,这两人都同属一个部门,杨萌依然是见谁都笑嘻嘻的样子,叽叽喳喳的对立晓唯说着今天的趣事,立晓唯面无表情,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杨萌一见夏寒就立刻亲昵的揽住她的手:“夏寒,我们一起去酒吧hh一下,叫上祁阳和董薇薇,入职都一个礼拜了,我们还没好好的庆祝一下呢。”
夏寒没异议,今天她没别的事,一起出去玩玩也好,立晓唯虽然冷着脸,但也没有意见,通过两人的表决后,杨萌立刻一脸兴奋的给祁阳和董薇薇打电话。
五人在苏氏大厦外面碰头。
祁阳和董薇薇同属一个部门,两人都是颜值很高的人,又是一起进的公司,关系自然要比一般人更亲近些,他们时常同进同出让不少同事都为之侧目——公司禁止办公室恋情。
但祁阳和董薇薇似乎并不在乎别人的想法,依旧我行我素,光明磊落眼神清明,这倒让觉得他们有问题的人狭隘了。
五人先去吃饭,吃完饭打车到大月町酒吧,不过晚上八点钟,这里已经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看来夜生活果然是都市人泄压的最好方法之一。
五人坐在卡座喝酒,杨萌提议去跳舞,董薇薇和祁阳立刻响应,夏寒和立晓唯对视了一眼,心照不宣的摇摇头。
看着三人滑入舞池旋转起来,夏寒笑了笑,收回目光,却发现立晓唯正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夏寒好笑的看着她,还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本以为自己就够沉默的了,没想到在苏氏居然能遇到比自己更沉默的人,立晓唯的沉默不让人反感,夏寒对她印象还是挺不错的。
立晓唯收回目光,端起杯子里的果汁抿了一口,淡淡的说:“夏寒,你家庭条件很不错,为什么要来苏氏打工?”
夏寒一惊:“何以见得我家庭条件好?”
“你的手。”立晓唯言简意赅:“需要打工来养活自己的人不会有这么细致的一双手。”
夏寒闻言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立晓唯知道了什么底细,比如她坐苏越泽的车被她看见之类的,还好不是这样。
她低下头笑了笑,抬起自己的手看了半晌:“你只说对了一半。”
立晓唯看着她。
夏寒不紧不慢的说:“我家庭条件是还不错,但我一直都在打工养活自己,至于这双手……如果我说我男朋友喜欢我双手细滑,所以我每天都会用牛奶泡手,它才会这么好看,你信么?”
立晓唯的眼神明显在告诉她,她不信。
夏寒噗嗤一声笑了,拍拍她的肩膀,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时有年轻的侍应生送酒过来,在对方放下酒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夏寒“哎?”了一声,立晓唯不解的抬起头看着她。
侍应生也停下脚步,同时认出了这个女孩子,这不是那天晚上在皎园跟在苏少后面的女孩吗?
&bp;&bp;&bp;&bp;“白安安?”夏寒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个名字,今晚的白安安不同于那天晚上在皎园浓妆艳抹披头散发的狼狈,素白的脸上不施脂粉,马尾绑得高高的,清纯的在校大学生气息扑面而来,在纸醉金迷的酒吧里,也难怪夏寒会一眼就认出她来。
很漂亮。
一身正规的酒吧侍应生制服把白安安身材优点悉数放大,丰胸翘臀,细腰长腿,裸露在制服外的脖子和双手皮肤白皙,仔细看去,她的眼睫毛又长又翘,却不是用睫毛膏刷出来的,这是个很亮眼的女孩子。
白安安也惊讶的看着夏寒,放下托盘用手比划着:“你也来这里玩啊?”
夏寒一脸茫然的看着她,她完全看不懂。
倒是在旁边的立晓唯突然出声:“她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夏寒吃了一惊,回过头去看立晓唯,她却别开了脸。
白安安羞赧一笑,如清水芙蓉一般,她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小本子写起来,写完了递到夏寒面前:“谢谢你和苏少上次帮我解围,今晚想喝点什么?我请客。”
夏寒看着她身上的制服,她是在酒吧打工的,说不定还是大学生,生活不容易,她摇摇头:“不用,举手之劳而已,而且我也没做什么,我和几个朋友来玩,一会儿就回去了。”
白安安有些愕然,估计是没想到她会拒绝,但随即笑了,在本子上写道:“不喝酒就不喝酒,那请你们吃个果盘总行了吧,不要再拒绝啦,拜托!”
夏寒看完有些无语,也不想拒绝人家的美意,点点头说:“那谢谢你了。”
白安安粲然一笑,转身去准备了。
夏寒见她走远,扭过头看向立晓唯,后者正一脸漠然的在喝酒,夏寒想了想还是出声问:“你会手语?”
立晓唯含着果汁“嗯”了一声,也不多做解释。
白安安很快就端了一个果盘上来,五彩缤纷的水果堆了满满一盘,她把果盘往夏寒面前的桌子上一放,对她暖暖一笑。
夏寒点点头:“谢谢。”
不远处的吧台有人在叫她:“白安安,你过来,把七号台客人的酒送过去。”
白安安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的,被主管这么一叫,无可奈何的朝夏寒耸耸肩,打了个“下次再聊”的手势,转身去忙了。
夏寒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杯中的酒,看着形形色色的红男绿女穿梭在舞池中,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暂时舒缓了她的心情,她想,这样也好,虽然同样无聊,但不至于一个人回到冷清的公寓,安静到让人窒息的空间是滋生回忆的温床。
“那边有个女的一直在看你。”立晓唯突然这么说了一句。
夏寒转头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你右前方两点钟位置,粉红吊带衫的女人。”立晓唯面无表情,手中的果汁差不多见底了。
夏寒顺着她的话往那个方向看去,果然,暗红色的卡座上坐着一个化着浓妆的女人,隔得太远,她看不真切,但对方的目光确确实实是落在她身上。
夏寒这一看视线就和她碰了个正着,四目相对,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看到那个女人笑了一下,然后起身往她这边走来。
&bp;&bp;&bp;&bp;夏寒心中警铃大作。
粉红吊带衫越走越近,夏寒总算看清了她的脸,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她一时间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她。
“h,夏寒,真巧啊。”对方在她面前站定,十二公分的高跟鞋将她的腿衬得又长又直,居高临下看着坐在卡座里的夏寒时颇有种咄咄逼人的味道。
“你是?”夏寒茫然的看着她,虽然不知道她是谁,但潜在的危机感让她意识到对方来者不善。
“呵,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对方讥讽一笑:“这才刚见过多久您就不记得我了。”
夏寒更加疑惑。
直到对方身后那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她才想起来,脸上的疑惑慢慢冷却下来,变成一个又讽刺又冷淡的笑。
她身后的人是夏瑶。
夏瑶还是打扮得那么花枝招展,她从小就是这样,无论到哪里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一身黑色的紧身皮衣,美好的曲线暴露无遗,化着精致眼妆的眼睛扫了夏寒一眼,脸色顿时阴寒起来:“哟,这不是夏大小姐吗,什么时候也学会逛夜店了?”
顾忌着立晓唯在一旁,夏寒怕她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来,她现在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又要波澜再起,她站起来:“不好意思借过,我去趟洗手间。”
夏瑶的声音一下子尖锐起来:“躲什么躲?你心虚什么?有本事抢人家男朋友没本事面对?”
夏寒阴了脸:“夏瑶,适可而止。”
“呵!适可而止?”夏瑶咄咄逼人的上前一步,和她面对面,她身高比夏寒要高,看上去更加盛气凌人:“你当初要是懂得适可而止,我们又怎么会闹成现在这个样子?”
夏寒脸色一顿,被长袖盖住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一股无名火蹭蹭蹭的在心底燃烧起来:“夏瑶,你真的要在这里跟我吵?你做过哪些事你自己心里有底,当年的事我已经不跟你追究了,你要是还这么坚持认为这是我的错,那我不介意重新立案把这件事再翻出来,你知道的,我现在有这个能力!”
夏瑶一下子被堵得哑口无言,怨毒的瞪着她:“你这算什么?狗仗人势?仗着勾搭上有钱人转身来对付家族同胞?”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只是我不知道有哪个家族的同胞会像你这样,抓住机会就死咬着我不放。”
两人针锋相对,但都有着顾忌,因此说辞都很官方,旁人只能从中听出两人是亲戚,并且有矛盾,模糊的知道谁抢了谁的男朋友,谁又跟谁不对付,却得不出什么有效的消息。
夏瑶闻言双手环胸冷冷一笑,声音骤然拔高:“我抓住你不放是因为看不过你的所作所为败坏门风,令整个家族蒙羞!你当年做的那点破事整个C市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为了竞争油画参赛资格爬上教授的床,被拆穿后死不承认,甚至上天台想跳楼自杀!夏寒,你可真是太给我们夏家长脸了!”
&bp;&bp;&bp;&bp;四周原本就有不少人在注意着这边的动静,夏瑶的话故意说得很大声,周围的人目光一下子全都聚拢了过来,有的人开始窃窃私语:“原来她就是夏寒啊!”
“啧啧!人不可貌相,看不出来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年轻人,误入歧途嘛!”
“我听说当年跟她一起跳楼的还有一个女生。”
“哇!人前淑女人后婊-子,这种女人不知道有过多少男人!”
“啧啧啧……”
夏寒脸色惨白,一时间,四周蜚短流长像泥石流一样劈头盖脸的砸来,瞬间将她淹没,她原以为将近两年时间,这件事终于淡出人们的视线,可是没想到当年的事情影响远超出她的预料,很突然的,她想起一个笑话。
“很久不见的小学同学突然出现在视线中:『嗨、我是你小学同学,记得吗?』
‘不大记得了,哪个?’
『三年级的时候拿市作文大赛一等奖那个』
‘没印象。’
『我五年级的时候奥数比赛拿省一等奖。』
‘还是没印象。’
『我六年级的时候掀过老师的裙子』
‘哦!原来是你呀。好久不见啊’……”
人性就是这样,对一切丑闻又厌恶又感兴趣,某某明星出轨了,以后无论谁谈起他,第一反应就是:“哦,就是背着老婆偷人那个啊”,有谁记得他在出轨之前演过的好片子,得到的盛赞,有过的荣誉?
一次过错,足以毁掉一个人的一生。
夏瑶满意的看着夏寒的脸色,她自诩才貌双全,但说话一向不如夏寒犀利,只有拿出这件事来她才能完全制住她,这是夏寒的死穴。
流言蜚语的传播速度是最快的,不过几分钟时间,酒吧里有不少人都往这边聚过来,都想看看当年闹得整个C市满城风雨,险些毁掉刘教授在艺术界名誉的始作俑者长什么样,杨萌和董薇薇祁阳也发现这边不对劲,三人立刻走出舞池往这边走来。
“怎么?敢做不敢承认?”夏瑶冷笑道:“连刘教授都在道歉信上写着他不该一时鬼迷心窍受你的蛊惑,你还有什么话说?”
夏寒嘴角抿得紧紧的,脸上像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一样火辣辣的。
“可惜啊可惜,你的如意算盘最后还是落了空,上报纸头条的滋味不错吧?这就叫老天有眼,不走正途的人是要遭报应的!”
夏瑶话音刚落,一道闪光灯闪过,是围观人群里的一个女孩子的手机发出来的,她正在拍夏寒,只一眼,夏寒像突然受了惊吓一样,原本就绷得紧紧的脸色一下子崩溃了,她拿起桌上还没喝完的鸡尾酒就往夏瑶脸上泼去,声嘶力竭的大喊:“你胡说!”
“啊!”被泼了一脸的酒水,夏瑶措手不及过后便是怒火中烧,扑过来就要厮打夏寒,一道娇小的身影速度比她更快,挡在夏寒面前中气十足的大喊:“住手!谁敢动她一下试试看!”
是杨萌。
祁阳和董薇薇也在这时赶到,三人像一堵人墙一样挡在夏寒面前,冷冷的看着一脸酒水狼狈不堪的夏瑶。
“你们是谁?”夏瑶抹去脸上的酒水怒气冲冲的质问道。
&bp;&bp;&bp;&bp;“这个你管不着,反正我们不许你欺负夏寒。”杨萌个子虽然小,嗓门却比谁都大,气鼓鼓的瞪着夏瑶,气势十足。
“你们知道她是谁吗?她是夏寒,当年她为了得到油画展的参赛名额,居然和六十三岁的刘教授睡到一起……这件事你们没听说吗?”夏瑶煽风点火。
“你胡说!你胡说!”夏寒激动起来,胸口起伏得厉害,扑过来就要厮打夏瑶,却被立晓唯死死的拉住:“你为什么要污蔑我,为什么!你明知道事情不是这个样子的,夏瑶,我恨你,我恨你!”
立晓唯死死的抱住她不让她冲动:“夏寒,冷静一点,她在用激将法,你不要上当。”
夏寒哪里还听得进去,眼睛血红,力气大得惊人:“夏瑶,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恨你!我恨你!”
“立晓唯杨萌,你们马上带她走!”祁阳当机立断。
“不许走,泼我一脸的水就想走,不道歉今天这事儿没完!”夏瑶看着四周停下来的音乐以及越来越多的围观者冷冷的说。
“带她走!”祁阳不容置疑:“这里我和薇薇搞定。”
“好。”杨萌和立晓唯拉着又扑又打的夏寒就出了门,夏瑶想上前去阻拦,但祁阳人高马大的站在那里,气势慑人,尤其是他身边那个个子高挑的美女董薇薇更是目光凌厉,她一时间竟有些不敢动。
夏寒是被杨萌和立晓唯一左一右架出来的,一路上引起了无数路人侧目,但一出酒吧,被外面的冷风一激,她慢慢冷静下来。
冷静过后就是无限的懊恼。
她脸色阴沉一言不发,杨萌把外套披到她肩上,小心翼翼的问:“夏寒,你没事吧?”
夏寒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停下脚步回过头对两人说:“不好意思今天让你们见笑了,我可能情绪不太稳定,想先回去,你们……”
杨萌立刻点点头表示理解:“需要我们送你吗?”
夏寒摇头。
立晓唯已经走到马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夏寒冲她感激一笑,她别开脸,在她上车后替她关上车门。
出租车飞快的驶离这个是非之地,夏寒头痛的想,大月町酒吧,她以后再也不要来了。
回到公寓,夏寒甩开鞋子一头栽到沙发上,把空调温度调到最高,她抱着抱枕闭上眼睛,眼角一下子就湿润了。
两年了!
这件事是她的梦魇,在学校时她谨小慎微,不敢和任何人做朋友,就是因为当年发生了这件事后原先所有受过她帮助的,帮助过她的人都对她退避三舍,险些被学校做退学处分,多媒体的围追堵截,连续一个星期的网络暴力和新闻头条,整个C市都在津津乐道,在她的伤口上谈笑风生,以此取乐,还有夏母的冷脸,夏家人的冷嘲热讽,以及夏老爷子又一次险些打死她的“家法”,当时那种恨不得死掉的感觉又回来了……
她整个人都蜷缩起来,抱紧了怀里的抱枕,小金毛亲昵的凑过来舔她的脸,温热的舌头舔得她满脸都是口水,她哭着哭着就笑了,真是讽刺,这个时候能在她身边安慰她的只有一条狗。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
&bp;&bp;&bp;&bp;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来,夏寒不想接。
这个时候无论是谁打电话她都不想接。
夏母,夏振南,夏振轩,夏俊,苏越泽,董薇薇,祁阳,立晓唯,杨萌……无论是谁,她都不想说话。
单调的铃声响了三遍自动挂断,隔了不到半分钟又再次响起来。
夏寒心烦意乱。
走过去拿起手机,看都不看来电显示,直接摁下关机键,关机音乐响过,世界清静了。
她抱着小金毛躺在地上,太阳穴隐隐作痛。
冰冷光滑的地板慰贴着肌肤,让她有种自虐的快感。
眼泪像止不住的阀门,她干脆不去擦它。
谁还没个情绪泛滥的时候。
她这样安慰自己。
四周安静得只有墙壁上的壁钟秒针走动的声音,滴答滴答滴答,要是能一直这么躺下去,不问世事,然后在没有人发现的情况下风干成一具尸体就好了。
夏寒想,可随即她又无声的笑了,如果她真的死了,没过多久就会被八婆的房东太太发现,因为C市这两天的天气根本就不冷,尸体的腐臭味很快就会散发出去,等到他们破门而入,发现躺在地上冰冷、僵硬、满身尸斑的她时会有什么感想?
恩,她说不定还会再上一次头条,醒目的加粗标题:女子酒吧与人争吵后情绪失控,在家自杀?
夏瑶可能会被当成嫌疑人带到警局问话,但以爷爷不容瑕疵的性格和对夏瑶的宠爱程度,估计会为她请最好的律师,全程为她保驾护航……
还有夏母,也许她会哭,但不是因为她是她的女儿,而是她好不容易依仗她勾搭上苏越泽,终于能够扬眉吐气了,但她却死了,她的眼泪里一定带着怨恨,怨恨她如此不合时宜的死去……
夏寒胡思乱想着,一会儿诡异的笑,一会儿抽抽噎噎的哭,她感觉到四面八方全是来自这个世界满满的恶意,她活着就是个错误。
一个很悲哀很无奈的错误。
……
没过多久,怀里安安静静的小金毛突然一下子站起来,竖起了耳朵听门外的动静,原本被情绪弄得脑袋发昏的夏寒也不由得凝神去听门外的动静,有钥匙开门的声音,她一下子坐起来,和开门进来的苏越泽视线撞在了一起。
苏越泽一见她满脸泪痕衣衫不整,一只脚上套着鞋子,另一只鞋子不知道飞到哪去,头发乱七八糟的样子,眉毛一拧:“怎么了?”
他皱眉的小动作落在夏寒眼里就被自动解读成嫌恶,她连忙站起来,慌慌张张的去擦脸上的眼泪,没想到曲着腿在地上躺了太久,腿早就麻了,站起来时身体一个趔趄,她险些跌倒。
苏越泽一把扶住她,顺势将她打横抱起,男人结实的手臂和胸膛突然靠近,夏寒一下子就呆了。
将她放在沙发上,苏越泽的脸近在眼前:“怎么了这是?打你电话不接还关机,原来的躲在这里偷偷的哭,谁欺负你了?”
反应过来的夏寒不自在的别开脸,不动声色的往后缩了缩,拉开两人间的距离:“没事。”
“这个时候说没事你不觉得很矫情吗?还是这是你的计策,以退为进,好让我更加主动的去了解你?”
&bp;&bp;&bp;&bp;夏寒被噎了一下。
苏越泽见她惨白的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目光躲闪,心里有些不忍,替她把乱七八糟的刘海拨开,他抽了张纸巾帮她擦眼泪。
空调温度调得很高,屋子里干燥得几乎让人冒鼻血,她身上仍然冷得惊人,他起身进屋里抱了床被子出来把她裹了个严实,又把空调温度调到常温,打开加湿器,倒了杯热水递给她,见她接过热水慢吞吞的喝了一口,脸色渐渐恢复,他才松了口气。
“现在可以说说是怎么回事了,我是你老板,如果是工作上的事,我可以替你做主,如果不是工作上的事,我是你未婚夫,可以替你出头。”苏越泽看着她,目光柔和,说出的话却气势十足。
夏寒固执的摇头:“这是我自己的事,我不想说。”
说一次就是在她心上再狠狠的剜一刀,没必要。
苏越泽见她脸色仍然不太好看,了然的点点头:“OK,不想说就算了。”
说着伸手扯开裹在她身上的被子就要抱起她,夏寒手忙脚乱的挡开他:“你想干嘛?”
苏越泽抓住她的手腕,眉头依然紧蹩着:“去冲个热水澡,烧才刚退下来几天,别回头又感冒。”
“我自己来。”夏寒脸又红了,推开他站起来,拿了睡衣就闪进了浴室。
苏越泽斜倚在沙发上,抱着双臂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小金毛在他脚下蹭来蹭去,他低头一看,雪白光滑的地板一尘不染,他看着看着,嘴角弯了起来。
第二天在公司遇见杨萌立晓唯等人时,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对昨晚的事只字不提,只是明显逼仄起来的气氛让夏寒很不自在。
她手机一直没开机,为的就是不想在新闻或者微博上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很煎熬的一天。
下了班夏寒拒绝了杨萌要一起出去吃饭的提议,一个人回了公寓。
没想到刚到公寓就看见苏越泽的车停在楼下,她一惊,他来这里做什么?
怀着忐忑的心情上了楼,远远的看见自己家的大门果然开着,夏寒在心里哀嚎一声,硬着头皮慢吞吞的往家里走去。
刚走近就听见里面传来苏越泽的声音:“往左边挪一点……对,就是这里,好,还有这里,摊开,就是这样……”
夏寒不由得诧异了,苏越泽在做什么?
好奇心驱使下她紧走了几步,一进门就看见苏越泽双手环胸闲闲的倚在一旁,正指挥着几个穿着某某家私城工作服的男人在铺地毯,厚厚的羊绒地毯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此时已经铺的差不多了,整个客厅一下子就高大上起来。
“你在做什么?”夏寒不解的问。
苏越泽回过头来,一见是她回来了,漾出一个笑来,朝她招招手:“过来。”
夏寒走过去,踮起脚尖好让自己不踩到地毯,雪白的地毯,一踩就全是黑乎乎的脚印,很不好清洗啊!
夏寒很**丝的顾忌着这个问题。
“叫你搬去我那里你又不肯,为了防止昨晚的事再发生,我只能铺一层地毯,你的身体太虚弱了,老是进医院也不是事。”
&bp;&bp;&bp;&bp;几个忙着铺地毯的人都偷偷的笑起来。
夏寒知道他们想歪了,但也没心思去解释,抗议道:“这地毯很难洗的,不方便。”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会安排人定时上门清理,还有,我请了个钟点工,每个星期上门两次替你收拾房间,你看着办吧。”
“我……”
“要么接受,要么跟我一起住,你选一个。”
夏寒乖乖闭了嘴。
“先生,好了,您看看怎么样?”一个中年男人走到苏越泽面前,询问道。
“你觉得怎么样?”苏越泽望向夏寒。
“可以。”夏寒敷衍了一句,她只想这些人快点走,本来就不大的空间里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她很不自在。
苏越泽对那男人点点头,男人很识相的立刻招呼另外几人离开,还替他们关上了门。
苏越泽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走了几个来回,抬起头对夏寒说:“还不错,你也来试试。”
夏寒没理他,转身就往厨房走去。
苏越泽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怀里一拽:“我亲自去选的,亲自带人上门来铺的,你看都不看一眼真的好吗?”
夏寒不以为然,却没再反抗,顺从的脱了鞋,学着他的样子在地毯山踩了一遍,点点头:“恩,还不错。”
苏越泽的眼神因为她这一句话而亮堂起来,有些得意的搂住她的腰凑近她:“那有没有奖励?”说着还指了指自己的脸,要亲亲。
夏寒恶寒了一下,这么大个人还这么幼稚,尤其这么幼稚的人还是大名鼎鼎的苏少,她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苏越泽无视掉她的眼神,固执的点着自己的脸:“奖励一下。”
夏寒扭头就走。
电饭煲里有早上出门时就保温好的绿豆粥,夏寒洗了手准备吃晚餐,苏越泽不依不饶的跟进来,见她拿了碗筷盛粥,又黏上去:“我也要。”
夏寒“恩”了一声,避开他伸过来要抱她的手,利索的盛好粥端了出去。
苏越泽撇撇嘴,就不信搞不定你。
喝粥时苏越泽也不安份,一会儿给夏寒夹开胃的小菜,一会儿要她碗里的绿豆,夏寒耐着性子敷衍他,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可思议。
终于喝完粥,夏寒着手收拾房间,把衣服叠起来放好,扫地,归类放乱的东西,苏越泽亦步亦趋的跟在她后面,不时的捣一下乱,或者趁她不注意揩一下油,人前高冷的总裁活脱脱变成一个幼稚的登徒子。
夏寒很无奈的看着他。
“你到底想干嘛?”
苏越泽眼神柔和,明明比她高了不止一个头,却让她有种在看小孩子的感觉,他固执的指了指自己的脸笑嘻嘻的说:“要奖励。”
夏寒翻了个白眼,没理会。
苏越泽却突然抱住她,将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低下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夏寒目瞪口呆。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苏越泽得意洋洋,好心情的蹭了蹭她柔顺的头发:“老婆~~~~”
夏寒抖了一下,不自在的推开他:“很晚了,你该回去了。”
苏越泽撇撇嘴:“赶走我?”
夏寒瞟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明天还要上班,是真的很晚了。”
苏越泽看着她不容置疑的架势,嘟嘟囔囔的往外面走去,一边穿鞋一边说:“利用完我就赶我走,女人都是这么薄情寡义的吗?”
夏寒:“……”
苏越泽走后,夏寒关上门,拿了睡衣去冲澡。
打开花洒,热水把浴室里氤氲得模模糊糊,她看着镜子里脸颊泛红的女生,双手不自觉的收紧。
夏寒,你动摇了。
不可否认,他吻你的时候你并不反感。
你背叛了自己的坚持。
她低下头,罪恶感在心里腾升起来。
&bp;&bp;&bp;&bp;下午,临近下班时接到苏越泽的信息:晚上有个饭局,一起去。
夏寒眉头轻皱。
上次在酒吧被苏越泽强吻然后甩了他一耳光再冒着寒风跑回家发烧住院的阴影还在,她可不想再找罪受。
还没回复,苏越泽的信息又来了,带着保证意味:这次是在志博家的度假山庄,都是自己人,卿以寻也去。
夏寒被最后一句话打动了。
卿以寻也去。
夏俊最近为了卿以寻不接他电话这件事苦恼不已,情窦初开的少年,最难抵相思,直嚷嚷着要夏寒帮帮他,但夏寒根本就束手无策,她跟卿以寻的关系顶破天了也只是不常见面的邻居,两人的男友是哥们,比陌生人要亲近些罢了,朋友是说不上,她都没人家手机号码。
卿以寻是大忙人,整天满世界的跑,各种通告各种商业宣传,一年都回不了几次公寓,夏寒已经大半个月没见到她了。
这次如果能在度假山庄看到她,说不定会有什么意外收获。
恩,即使只是帮夏俊说说好话也好。
夏寒打定主意,回了条信息过去:好。
下班时间到,夏寒故意磨磨蹭蹭的落在后头,赵晓莹收拾好东西招呼她一起走:“夏寒,走啦!”
夏寒脸上讪讪的:“你先走吧,我手上还有点事没处理完。”
赵晓莹有些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什么事这么重要,下班都不积极。”
话虽然是这么说,她也没多做停留,冲她摆摆手就走出了办公区。
不大一会儿,整个办公室都空了。
手机响时,夏寒埋头在电脑前,小心翼翼的扫了一眼四周,确定没有别的人在,这才压低声音滑下接听:“喂。”
“怎么了?”苏越泽那边似乎是被她低沉的声音感染,也不由得压低了嗓音。
“我还在公司。”夏寒像做贼一样四处看了看。
“下来吧,我在外面等你。”
“……,还早吧,这个时候同事们都还没走完,万一被他们看见了……不好。”夏寒思肘着,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此刻的语气有多严肃:“你先到海亚百货那边去等我,我打车过去。”
“……”苏越泽无语了半天,悻悻的说:“有必要这么麻烦吗?”
“公司明令禁止办公室恋情,这规章制度是谁定的?要是被发现了就必须要走一个,你是老板,那走的肯定是我,你想害我失业吗?”夏寒振振有词:“先这样,到了再说。”
干脆利落的挂了电话,不知道是不是想到等一下能见到卿以寻,夏寒心情微微雀跃起来,打开电脑又处理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一看时间接近六点钟了,她这才慢吞吞的关掉电脑,拎起包包走出公司。
在外面打了出租车到海亚百货,果然看到苏越泽那辆骚包的超跑停在那里,四周有不少人频频侧目,夏寒下了车,四处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看到熟人,这才缩头缩脚的往超跑走去,迅速打开车门上了车。
坐在封闭的车厢里,她这才松了口气,心想下次要去买一件带兜帽的风衣,下班了把帽子往头上一盖,谁都认不出她来。
&bp;&bp;&bp;&bp;抬起头却见苏越泽脸色阴沉,她心里咯噔一下,马上明白过来这个二世祖又在矫情的发脾气了。
“那个……”夏寒硬着头皮解释:“我那天在茶水间听到有人在议论你车上坐了个女孩子……”
话还没说完,苏越泽脸色一变:“你听谁说的?”
夏寒愣了一下,她没看错吧?苏越泽这是什么表情,慌张,眼神躲闪,类似于那种被老婆抓到偷人证据时的心虚。
她眯了眯眼睛,玩心顿起,拉长了声音:“就是几个同事,说那个女孩子很漂亮,绑着马尾辫……”
“你听我解释。”苏越泽急了:“误会误会!绝对是误会,我跟白安安什么都没有,她弟弟在北郊拆迁时和工程队起了冲突,被失手打死,她妈妈也因此住院,我是代表苏家去慰问他们的,你别多想!”
夏寒这回是真懵了,没想到这么随便一诈居然真的诈出点料来,看苏越泽慌慌张张解释的样子,她居然觉得很好玩。
继续拉长了脸,她低下头叹了口气,声音放得很低:“你不用解释,我都懂,工作需要。”
苏越泽一看她明显失落的样子,心里又紧张又高兴,紧张的是和她的关系好不容易亲近了些,以她清高的性子一旦认定他是那种到处留情惹桃花的人,以后再想打开她的心扉就难了,高兴的是她居然会为他感到失落,那是不是代表他在她心中其实比他想象中的更重要?
“夏寒!”苏越泽突然凑过来,掰起她的脸,神色认真:“工作和生活我分得清,我不是滥情的人,也许在别人眼里我的风评不太好,但我可以保证,那真的只是流言而已,我……”
他顿了顿,二十五年来第一次想表决心,居然词穷了。
抬头看去,夏寒眼睛亮晶晶的,直勾勾的看着他,嘴角习惯性的抿起,带着一点点弧度,看起来居然像是在……笑。
她在笑!
苏越泽愣了,等到看清楚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戏谑时,他顿时有种被骗了的感觉,错愕了半晌,他突然一手揽过她就往她唇上吻去:“你敢骗我!”
夏寒绷不住笑出声来,身子缩着往后躲:“我什么时候骗你了?我说我理解你,这有错吗?喂……你不能不讲理啊……”
超跑风驰电制的往雪川度假山庄奔去,半个小时后,两人下了车。
苏越泽将钥匙抛给泊车的门童,自然而然的拉着夏寒往别墅里面走去。
别墅里灯火辉煌,凌志博和辛玉正在下五子棋,两人玩得不亦乐乎,穆思行坐在沙发上,和旁边的小美女调着情,没见萧让和卿以寻。
“老三,来了。”凌志博抬头和他打招呼:“还有夏小姐,你好。”
夏寒微笑着点头回应,目光却不由自主的往门外看去,卿以寻不会不来吧?
苏越泽给她倒了杯草莓汁,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见她心不在焉的,目光老是乱转,他不满的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往哪看呢你!”
夏寒拍掉他的手:“你不是说卿以寻会来吗?为什么还没来?”
&bp;&bp;&bp;&bp;苏越泽抿了一口酒:“估计还在来的路上,怎么,你找她?”
“没有。”夏寒立刻否认,可不能让他知道她在替夏俊打卿以寻的主意,不然别说他了,萧让非得掐死她不可。
千等万等,快到八点时,萧让终于带着卿以寻出现了。
只是卿以寻脸色明显不太好看,见了夏寒也只是礼貌性的打了声招呼,然后就坐到萧让旁边一言不发的开始发呆。
凌志博见人都来齐了,拍拍手说:“先吃饭,边吃边说。”
八个人围坐成一圈,服务生开始上菜,菜品精致,都是雪川山庄的招牌菜,夏寒每样都尝了几口,味道还不错。
她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卿以寻身上,她注意到今晚的卿以寻似乎特别无精打采,萧让全程低声细语的跟她说着什么,她只是摇头或者点头,吃饭时也显得兴趣缺缺,不知道是情绪作用还是身体不舒服。
这种情况下要怎么开口跟她说夏俊的事。
夏寒苦恼了。
咬着筷子直皱眉。
苏越泽突然用胳膊肘推了她一下,她瞬间回过神来:“怎么了?”
苏越泽不满的瞪着她,压低声音说:“你再盯着卿以寻看,我会以为你爱上的人是她不是我。”
“才不是。”夏寒低声反驳,同时讪讪的收起目光,腹诽道,难道自己的意图就这么明显的写在脸上,连苏越泽都看出来了?
吃过饭,五个大男人围坐到一起开始商量事情,夏寒和卿以寻以及另外一个女孩子被晾在一边,好不容易逮着机会,夏寒立刻凑了过去。
“卿以寻,好久不见。”
“嗯。”卿以寻扬起笑脸,笑容明显有些勉强。
“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夏寒没话找话。
“唔,到处跑,签售,做宣传,拍封面……简直快累死了。”卿以寻抬起自己的手臂,上面套着一个青玉色的镯子,镯子随着她的动作一下子滑到了臂弯:“你看,我都瘦了一大圈。”
夏寒一顿,觉得在这种时候再用夏俊的事去打扰她真的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说不定好话没说成,反而招致她的反感,那可就真的是好心做坏事了。
想到这里,她笑了笑:“你那么拼命干嘛?不是有萧让养着你嘛,他那么疼你,你还怕他不要你不成?”
卿以寻目光复杂的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浅浅的叹了一口气,文绉绉的吟了一句诗:“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夏寒听得一头雾水。
晚宴结束时已经是晚上十点钟,萧让和卿以寻先行离开,穆思行也找了个借口搂着小美女走了,辛玉看着他的背影嫌弃道:“穆思行这家伙,迟早得倒在女人身上,整天精虫上脑。”
凌志博拍拍他的肩膀:“老四,你是羡慕嫉妒恨吧!”
“羡慕嫉……我去!我羡慕他什么啊羡慕?我辛玉也不错的好不好,放出话想找个女朋友,不出半小时,排队的女粉丝能绕C市三圈你信不信?”
凌志博看着他“啧啧啧啧”的直摇头,辛玉一拳挥过去,两人扭打到一起。
苏越泽好笑的看着他们,拉着夏寒走出别墅:“散步,消消食。”
&bp;&bp;&bp;&bp;夏寒汗颜,吃完饭都一个多小时了,而且大晚上的散步,这不神经病吗。
山庄里人很少,假山流水,亭台楼阁,中西结合的建筑美轮美奂,两人并肩沿着鹅卵石小路慢慢的走,每隔不远就有一盏路灯,在夜色里散发着幽幽的光。
苏越泽不说话,夏寒也不说话,空气里有一种尴尬的沉默。
走着走着,苏越泽突然停下脚步,夏寒一愣,刚转身,苏越泽却按住她的肩膀:“等等。”
他蹲下身子:“你鞋带松了。”
夏寒怔住了。
苏越泽蹲在她前面为她系鞋带,黑色的短发蓬松柔软,白衬衫卷到臂弯处,从她这个角度看去,他隐没在路灯下的轮廓模糊不清,却无端让她的心砰砰乱跳起来。
“好了。”苏越泽站起来,满意的看着自己系的鞋带,夏寒局促的低下头:“谢谢。”
刚往前走了几步,手腕就被捉住,一股力道把她往后拉去,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苏越泽从背后抱住她,温柔的在她耳边呵气:“夏寒……”
她汗毛一下子竖了起来:“干嘛?”
他下巴搁在她肩窝里蹭了蹭:“没干嘛,就是想叫叫你的名字,听见你回应,我会很安心。”
夏寒一怔,这算是情话么?
“夏寒,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就是个烂人,花心,滥情,油嘴滑舌,让你没有安全感,所以你才总是躲着我?”苏越泽的声音软软的,听起来有点撒娇的意味。
“……”夏寒咽了口口水,艰难的说:“也没有你说的这么严重,我只是……”
她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只是什么?”
“这是我个人的问题,跟你没有关系,你不用把自己说的那么……其实在很多人眼里,你是很优秀的存在。”夏寒尽量避开问题症结所在,她总不能告诉他,她避开他的原因是迈不过心里那道坎吧。
“那是因为我有钱。”苏越泽收紧了手臂:“如果我没有苏家大少这个背景,那些人还会对我趋之若鹫?”
“……”夏寒脸红了:“如果你不是苏家大少,我也不会和你在这里……”
苏越泽轻声笑了:“你和她们不一样。”
很清浅的一句话,却让夏寒心里一荡。
谁说女孩子不喜欢听好听的,有时候即使知道那些话是假的,但被恭维了,还是会很开心。
夏寒觉得自己真是肤浅。
“怎么不一样了?”她问。
“你对我来说不一样。”苏越泽骨节修长的大手握住她柔软的手腕,白皙的皮肤像是要在夜色里发出光来。
“这就够了。”他松开她,将她转了过来,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夏寒,考虑一下,如果可以,试着接受我,跟我在一起。”
有那么一瞬间,夏寒觉得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柔软的云层里,四周全是温暖的阳光,春风拂面,连夜色下婆娑的树影都变得温柔起来。
但下一刻,脑子里突兀的想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夏寒……,你不要我了吗?”
她脸色一顿,猛地推开他,低下头掩饰着眼中的慌乱,语无伦次的说:“对不起,我、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浓情蜜意瞬间消散,初春夜晚的冷空气里,连带着刚刚变得柔软的心也一起迅速僵硬起来,夏寒转身往别墅跑去,想避开此刻难堪的境地。
&bp;&bp;&bp;&bp;回程两人都很沉默。
苏越泽目不斜视的开着车,夏寒低着头,耳边全是低沉的马达发动声。
苏越泽似乎没有生气,他只是失望。
逼仄的空间里,夏寒手机突兀的响起来,打断了她的沉思,她手忙脚乱的拿出来一看,来电人是四叔夏振轩。
现在是晚上十点半,这么晚了四叔打电话给她做什么?
难道又要她去帮忙掐桃花?
一想到这里夏寒就恨得牙痒痒的,但还是滑下接听:“四叔?”
“是我,小寒,你在哪?”夏振轩似乎是喝了酒,语气里带了几分朦胧的醉意。
“我和朋友出来外面玩,现在正在回去的路上,怎么了四叔?”夏寒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苏越泽,发现他也正在看她,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惊讶,她连忙别开脸。
“你能来一趟大月町酒吧接我么?我出了点事……咝……。”夏振轩似乎很痛苦,说到这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夏寒一下子紧张起来,四叔是什么人,虽然花心滥情,但却也算是一条铁骨铮铮的汉子,要不是不得已,他绝对不会打电话来跟她求救,如今电话打到她这里来,那事情肯定不简单。
“好,我马上过去,你在原地不要动。”
夏寒挂了电话,扭头对苏越泽说:“送我去大月町酒吧,要快。”
苏越泽二话不说立马调转车头,手上的动作一点都没耽误,脸上却一派云淡风轻:“你四叔打来的?出什么事了?”
夏寒一脸的紧张:“不知道,他好像受伤了。”
二十分钟后,大月町酒吧。
夏寒一下车就直奔酒吧,进门时入眼满地狼藉,一地的玻璃渣子,到处都是被打砸过的痕迹,以往这个时候正是夜猫族们最hh的时刻,此时却只有零星几个人在收拾着残局,可见这里不久前发生过怎样一场浩劫。
夏寒目瞪口呆。
来过这么多次酒吧,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她有些不知所措。
苏越泽停好车走了进来,见这情景也很吃惊,但他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很快就冷静下来,拉住一个清理玻璃渣子的侍应生就问:“夏四少在哪里?”
侍应生神情恍惚,显然是被刚才的经历吓得不轻,恍然被苏越泽这么一问,呆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指了指后面的卡座:“那里有个人受伤了还没走,不知道是不是你们说的夏四少。”
苏越泽连忙和夏寒跑过去。
绕过满地的碎玻璃,果然看见猩红色的卡座上瘫坐着一个人,地上到处都是酒瓶,卡座中间的玻璃桌几已经被砸碎了,夏振轩脸色苍白的躺在卡座上,腹部一片血红。
夏寒尖叫了一声:“四叔”就奔了过去:“四叔,你怎么样?怎么会受伤?谁伤的你?”
夏振轩原本就闭着眼睛,此时被夏寒这么一喊一摇一扯,痛得整个人都蜷缩成一团:“别别别……小寒,你想要我的命啊!”
见四叔还能调侃,夏寒一颗心迅速落回到胸膛里,小心翼翼的把他扶起来:“四叔,这怎么回事?你怎么会伤成这样?”
夏振轩还没回答,苏越泽就矮下身子说:“先把四叔送去医院吧,别的回头再说。”
&bp;&bp;&bp;&bp;夏振轩听见声音睁开眼睛看向苏越泽,有些不确定的问:“苏少?”
苏越泽点点头:“是我,四叔,你好。”
夏振轩目光复杂的看着他,并不说话。
“先去医院吧,把伤口处理一下。”夏寒帮着苏越泽把夏振轩过到他肩膀上,两人扶着他走了出去。
刚走出酒吧门口,从旁边跌跌撞撞的冲过来一个人,险些撞到几人,苏越泽眼疾手快的躲了开去,那人一下子摔到地上,满身酒气骂骂咧咧:“臭婊-子,敢耍老子,最好别让老子再看见你,否则……”
夏寒眉头一皱,这人……
那人也抬起头来,目光在夏寒身上一扫而过,落到苏越泽脸上,他顿了顿,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苏少?”
苏越泽看着那人,眼中的厌恶一闪而逝,客套的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架着夏振轩就要走。
那人却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满脸谄媚之色,态度谦卑:“苏少也来这里玩啊?真巧,这位先生怎么了?哎哟,看起来受伤了,还伤的不轻,这要赶紧送医院啊……哎,苏少,坐我的车吧,我送你们去医院。”
苏越泽停下脚步,上上下下扫了他一眼,若有所思的说:“你是……”
那副样子好像真的在很努力的想记起来他叫什么名字。
“我是秦子渊,秦家老二,苏少,我们上次在向阳湖见过,您还记得么?”秦子渊像个哈巴狗似的,一张脸几乎快腆到地面上。
“哦,是你啊,难怪这么眼熟。”
“哎呀,真是太荣幸了苏少,上次一别后我对您的英姿那是念念不忘啊……哦您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太仰慕您了,您带领苏氏在电子销售这一行创下的辉煌历史是我们这些小人物仰望的楷模啊……”
夏寒怔怔的盯着那张脸,有情绪自心底翻涌出来,她手指颤了颤,在袖子里紧握成拳。
苏越泽看了喋喋不休的秦子渊一眼,眼角眉梢已经流露出了些许不耐烦,对于这种特意的逢迎讨好他向来无感,尤其现在他还急着送夏振轩去医院,语气里不由得带了些情绪:“秦先生,叙旧的话回头再说,我现在没时间。”
秦子渊脸色一顿,瞬间明白过来,连忙点头哈腰的说:“苏少您稍等,我马上去开车,送你们去医院,医院那边我有熟人,打声招呼就行……”
苏越泽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架在肩上的夏振轩,他的车是两人座的超跑,送夏振轩去医院确实不方便,虽然秦子渊这张脸着实让人反感,但送到面前来的方便不要白不要:“也好,麻烦你了。”
秦子渊闻言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立刻狗腿的说:“那苏少您稍等,我马上去把车开过来。”
秦子渊很快就开了车过来,新款的V,透着一股暴发户的气息,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车一停下秦子渊就下车替苏越泽拉开车门,帮忙把夏振轩扶上了车,苏越泽说:“我来开车吧,你喝了酒。”
&bp;&bp;&bp;&bp;秦子渊连忙把车钥匙递过去,谄笑着上了副驾驶座。
夏寒坐在后座上,扶着昏昏沉沉的夏振轩,飞快的抬起头看了一眼秦子渊。
秦子渊也正从后视镜里看着她,目光相碰,秦子渊笑得很讨好:“这位是苏少的女伴吧?真漂亮!”
夏寒低下头没做声。
“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我怎么觉着你这么眼熟?”秦子渊一脸的若有所思。
夏寒移开视线:“是吗,也许是上次在向阳湖吧。”
经她这么一提醒,秦子渊一脸的恍然大悟:“哦,我想起来了,您是苏少的未婚妻夏小姐!”
说着饶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对苏越泽恭维道:“苏少真是有福气,和夏小姐郎才女貌,羡煞旁人啊。”
苏越泽没应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夏寒,他默了默,踩下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飞奔在午夜的街头。
夏振轩伤得不轻,去医院的路上一直在断断续续的呻吟,夏寒恨铁不成钢的数落着他:“四叔不是我说你,你肯定又去管闲事了,不然也不会被人打成这样!活该!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管人家的闲事你偏不听,现在好了吧,要是让爷爷知道肯定又得训你一顿,本来在本家的地位就不高,这回看你怎么办……”
夏振轩头痛的扶着脑袋:“小寒,我头疼着呢,你清静点行不?”
“不行!”夏寒堵了他一句:“回头我得把你征婚的消息放出去,不找个人管管你真的是不行!”
夏振轩哀嚎起来:“疼疼疼,好疼,疼死我了……”
夏寒一下子紧张起来:“四叔四叔,哪儿疼?怎么了?伤口疼?”
“被你念叨得头疼。”夏振轩直言不讳。
“我……”夏寒瞪他,又一下子想起了什么,往驾驶座望去,果然看见苏越泽正从后视镜看着他们,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秦子渊也在一旁赔着笑。
她讪讪的闭了嘴。
到了医院,有秦子渊在一旁帮忙打点,即使是在深夜,医生也很快就赶到医院,看着夏振轩进了手术室,夏寒长长的松了口气。
夏寒在手术室外的休息区坐下来等候。
苏越泽出去了一会儿又回来,手上拿了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递给她一杯:“喝点咖啡,提提神。”
“谢谢。”夏寒接过,一小口一小口的浅酌起来,苦涩的香味在味蕾上开出花来,她有些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秦子渊呢?”夏寒突然问。
“打发走了。”苏越泽淡淡的说,又好像想起什么似的:“你认识他?”
“恩。”夏寒避重就轻:“上次在向阳湖见过。”
苏越泽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顿了顿,转移了话题:“你跟你四叔感情很好。”
说起夏振轩,夏寒笑了笑,嘴角抿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是啊,我和小俊都是四叔带大的,跟他比跟我爸妈都亲。”
“你四叔看起来挺有趣的,不像一般的中年人那么严肃,爱端长辈架子。”
&bp;&bp;&bp;&bp;“那是,我四叔是出了名的好相处。”一谈论到夏振轩,夏寒的话就多起来:“别看他今年都四十好几了,他就是个老顽童,玩心比我们还重,以前还在本家的时候,他经常带我们去北郊的旧货市场淘宝,古董,油画,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什么都淘,还带我们一起去吃街头小吃,不过这种事不能让我爸妈和小叔小婶知道,不然会挨骂的。”回忆起以前,夏寒的眉眼都飞扬起来:“小时候爸妈生意刚起步,无暇顾及我,就把我丢给四叔,四叔刚开始很不喜欢我和小俊,嫌带着我们俩去哪都不方便,你知道他有多坏吗,有一回我们跟着他出去,他中途有事要离开,就把我和小俊用绳子拴在电线杆下,后来不知道他是不是玩HH了把我们忘了,我和小俊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一天,等他想起来找我们的时候,我差点中暑,他用两根一块钱的冰棍就把我们收买了,威逼利诱我们不许把这件事告诉爸妈,现在想想,哼哼,就该把这件事告诉爷爷,让爷爷骂死他!”
苏越泽大笑起来:“你们不怨他?”
“怨啊!”夏寒歪着脑袋回想:“不过他对我们好的时候远比对我们不好的时候要多,小孩子忘性大,他一给我们带好吃的我们就什么都忘了。”
“所以你们感情到现在都还这么好?”
“嗯,四叔是个好人,在外人眼里他花心滥情,到处惹桃花,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其实他只是玩心大,其实他并不像别人说的那么不堪。”
苏越泽不认同的摇摇头:“玩心大就可以随便玩弄别人的感情?夏四少名声在外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到现在都还没结婚就是最好的证明!”
“什么啊。”夏寒嚷嚷起来:“四叔没结婚是因为他心里有人,再也装不下别的女人,他才不像你说的那样,你不理解内情就不要乱说!”
“这可不是我说的,外人都这么讲,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苏越泽顿了顿,一脸八卦的问:“你说你四叔心里有人,是谁啊?居然能让他这么牵挂,都为她自甘堕落成一个浪子了。”
夏寒摇摇头:“不知道,我也是听本家的人零星说过几次,是二十几年前的一桩旧事了,四叔喜欢一个女孩子,但那女孩子嫁给了别人,后来他就发誓终身不娶,爷爷怎么劝都没用,为此爷爷差点打死他。”
苏越泽疑惑了:“那个女子是谁?”
“不知道。”夏寒叹了口气:“后来好像是出了什么事,爷爷很忌讳我们说这件事,我也是听几个年长的佣人说的,这种事只敢私底下偷偷说两句,要是被爷爷知道我们在讨论这件事,那他肯定要发脾气。”
苏越泽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你爷爷还真是个食古不化的老古董。”
两个小时后,夏振轩出了手术室,伤在腹部这个敏感区域,但所幸伤口并不深,也没有伤到重要器官,麻醉药还没退,夏振轩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
&bp;&bp;&bp;&bp;在病房里安顿下来,夏寒看了一眼时间,将近半夜一点钟,她对苏越泽说:“明天还要上班,你先回去吧,今天的事谢谢你了。”
苏越泽坐在沙发上没动,闻言表情阴测测的,声音也沉下来:“夏寒,你知道中国一年有多少例人流手术吗?”
夏寒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不知道他突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越泽目光紧紧的盯着她,表情严肃:“据不完全统计,中国每年的人流手术在一千三百万例左右,也就是说,每天都有超过三万五千六百例人流手术,每个小时将近一千五百例,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夏寒怔了怔,显然有点被这个数据吓到。
“这就代表,医院这种地方,每时每刻都有生命在逝去,特别是那些还没成型的小生命,佛经里记载,这种没出娘胎就死去的生命不会投胎转世,它们会幻化成一种叫婴灵的非生命意识体,整日游荡在太平间和洗手间这种阴暗角落,夜晚是它们出现得最频繁的时候……”
夏寒汗毛一下子竖起来。
“难道你没发觉晚上上洗手间的时候总是觉得后脊骨凉凉的,就像有人在你脖子上呵气一样?这种时候千万不要回头,不然……”
“停停停停停!”夏寒猛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差点没跳起来:“苏越泽,你什么意思!”
苏越泽双腿闲闲的交叠起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没什么意思,告诉你一个事实而已……需要我陪着你吗?毕竟医院这种地方,向来是各种恐怖电影和惊悚小说孕育的温床,说不定此时窗外就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们呢。”
他不说还好,一说夏寒就开始疑神疑鬼,惊疑不定的看了一眼四周,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顿时有一种被东西在暗处监视的感觉,她骂了一句:“混蛋”,到他旁边坐下来,不敢叫他走了。
苏越泽看着她的动作,邪恶的笑了笑,安安心心的闭上眼睛假寐。
他没注意到的是,躺在床上麻醉药效渐渐退去的夏振轩,此时正眯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眼中闪动的光意味不明。
夏寒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醒来时腰和脊椎疼得像要断掉一样,一动就咔嚓咔嚓响。
窗外天光大亮,苏越泽不见人影,床上的夏振轩还在昏睡,她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半,苏越泽估计是回去上班了。
就在她考虑要找个什么借口跟陆姐请假,门被推开,苏越泽进来了,夏寒一看见他就诧异的问:“你还没走?”
苏越泽晃了晃手上的早餐:“出去买早餐,快去洗洗脸吃点东西。”
夏寒“哦”了一声,转身往独立病房附带的浴室走去。
低着头在浴室洗脸,心里莫名其妙的想起昨晚苏越泽说的话,一瞬间,她心里的寒意又窜了起来。
真是的,干嘛要莫名其妙跟她说这些,想留下来直接说不就好了,吓得她……
夏寒一边捧着水往脸上扑一边腹诽,抬起头时恍然从镜子里看见身后有个影子站在那里,她心下大赅,“啊……”的一声尖叫还没出口就被人捂住嘴,温热的气息从背后贴上来:“别吵到四叔休息。”
&bp;&bp;&bp;&bp;是苏越泽。
尼玛!
夏寒差点爆粗口,大早上的这么吓人真的好吗?
她转过身就想训斥他一顿,没想到刚回过头,苏越泽的唇就压了下来,粗重的呼吸以及某处紧贴着她的坚硬,让她脑子里一下子窜起一个羞耻的字眼——晨勃。
靠靠靠!
一大清早的发什么情,这只小公狗,让开让开让开!!!
夏寒顾忌着夏振轩还躺在外面,死死的抵着他的脖子不让他继续,苏越泽不依不饶,一手将她圈在怀里一手开始不安分的上下游走,酥麻的触感让夏寒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她一边抵抗一点低声警告:“苏越泽,够了你,这里是在医院!放开!”
“我在医院陪了你一整夜,你让我占下便宜怎么了,不许动,亲一下就好,我保证不动你。”苏越泽压抑的沉着嗓子诱哄道:“乖,不想惊动四叔就听话点,亲一下就好,就亲一下。”
“放开!”夏寒怒了。
苏越泽挑眉:“你再不听话我就要用强了,到时候让四叔知道看你怎么办,我是无所谓,反正我名声在外,但你就不同了……”说着还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夏寒拗不过他,咬牙切齿的瞪着他,脑子里昨晚秦子渊面对他时谄媚做作的脸一闪而过,她脸涨得通红,好一会儿才扭捏了一句:“那你快点。”
苏越泽得到允许眼里立刻放出光来,低头就捧着她的脸,撬开她的唇就和她纠缠在一起,法式深吻,真真正正的法式深吻,他的动作又粗鲁又动情,夏寒被他吻得头昏脑涨。
眼看他不满足于只是亲吻,手又开始不安分起来,她连忙捉住他乱动的手警告道:“够了!”
苏越泽这回没有再坚持,白皙的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意犹未尽的在她额头上又亲了一下:“好,回去我们再继续。”
夏寒:“……”
有了浴室里这一通,夏寒一早上脸上都在发烧,苏越泽一边吃早餐一边闲闲的看报纸,神态自若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夏寒一边替还在昏睡的四叔擦脸洗手一边暗暗腹诽:王八蛋,混蛋,登徒子……
把她能想到的所有的词都用上了。
不一会儿,护士进来检查伤口,换了药,夏振轩幽幽转醒。
“四叔,你感觉怎么样?”夏寒关切的问。
“咳咳。”夏振轩脸色发白,挣扎着要坐起来:“给我倒杯水。”
夏寒连忙转身去倒水,苏越泽走过来把他扶起来,在他身后垫了个枕头。
“谢谢。”夏振轩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苏少,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四叔客气了,小寒的事就是我的事,应该的。”苏越泽也客客气气的回答。
夏寒倒了水回来,递给夏振轩:“四叔,饿了吗?想吃点什么?”
夏振轩捂着小腹面露痛苦之色:“这里还是疼得厉害……没什么胃口。”
“我让医生来看看。”夏寒转身就要去叫医生。
“哎哎,不用了。”夏振轩连忙叫住她:“麻醉药退了痛是很正常的,忍忍就过去了。”
夏寒心疼的看着他:“四叔,你总得吃点东西,不然伤口好的慢。”
夏振轩想了想说:“嘴里很苦,想吃城西油条铺子里的绿豆甜粥。”
&bp;&bp;&bp;&bp;夏寒犹豫了:“这么远,买回来都凉了。”
“跟苏少一起去吧,有车很快的,来回就四十分钟。”
夏寒和苏越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夏振轩为什么突然这么坚持想吃甜粥。
夏振轩见夏寒露出疑惑的神色,砸巴砸巴嘴,有些无奈的说:“我现在是真后悔没早点娶妻生子,不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住院了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小寒你放心,等我出院了一定找个合适的女人结婚,再也不让你和老爷子操心了。”
夏寒有点惊悚的看着夏振轩,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四叔,你是不是伤到脑子了?”
夏振轩拍掉她的手:“瞎说什么呢你,我就是觉得心里苦,想吃城西的绿豆甜粥……”
夏寒:“……”
和苏越泽走出医院,两人去城西买粥。
城西铺子里的粥确实做得很不错,几十年的老字号,糯米又香又软,绿豆粒粒饱满,冰糖甜而不腻,吃上一碗能神清气爽上一个早晨。
但在车子驶出医院十五分钟后,一直坐在副驾驶上凝神思考的夏寒突然一拍大腿,急急忙忙的说:“快,掉头回医院,我们都被四叔骗了!”
苏越泽二话不说立刻掉头,等两人风风火火的赶回医院时,病房里早已人去床空。
夏寒脸色阴沉。
她就知道夏振轩突然那么固执的想吃绿豆粥不简单,没想到他是打着要开跑的主意,她居然还真的上当了。
苏越泽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又看看夏寒铁青的脸,想笑又不敢笑出声来,脸上憋得直抽筋:“四叔还真是……咳,死性不改。”
无奈下,夏寒只好给他办理了出院手续,人都跑了,医生那里苏越泽去解释,很快,两人并肩出了医院。
这时夏寒才想起来,早上她本来是在盘算着要怎么跟陆姐请假的,结果被苏越泽一通闹腾,把这事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现在时间都已经快到十点半,也就是说,她无故旷工了两个小时。
夏寒无声的哀嚎,她似乎已经可以预见陆姐是怎么唠叨她的了。
回过头,狠狠的瞪了苏越泽一眼,后者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怎么了?”
夏寒闷声闷气的说:“回公司上班啊,老板!”
苏越泽“哦”了一声,闲闲的说:“忘了告诉你,我已经打电话去帮你请假了。”
夏寒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谁让你这么干的!”
这样一来,她的身份岂不是在全公司曝光了?
她痛苦的闭上眼睛,仿佛已经看见整个办公室的同事形形色色的目光。
苏越泽耸耸肩:“邹秘书会把这件事处理好,你不用担心,明天你还是可以做你的小职员,我仍然是你的大老板,放心吧。”
夏寒悬着的心一下子放松下来,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那我们现在可以回去继续了吧?”苏越泽笑得贼坏。
夏寒:“……”
最后在夏寒半是威胁半是恐吓的坚决态度下,苏越泽乖乖回公司上班,夏寒则去了图书馆。
自从上班以来一直杂事缠身,上次的油画覆色法只看了一半,她要趁着这次的假期把它看完。
&bp;&bp;&bp;&bp;几本厚厚的书堆在一起,夏寒一坐就是一整天,连午饭都省了。
一直到下午六点钟,她才从书堆里回过神来,手中临时拿来做笔记的小本子上已经写满了字,她长出了一口气,有种满足的充实感。
晚上回到公寓,居然看见卿以寻家的灯难得的亮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手中拎着的小笼包,踌躇了一会儿还是上前敲门,卿以寻一如既往的毫不设防:“请进。”
她探了个脑袋进门,一眼就看见卿以寻坐在电脑桌前,十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敲击着,见她进来,只是飞快的扫了她一眼,视线又回到屏幕上:“小寒,你来看我啦。”
夏寒扬了扬手中的小笼包:“我刚回来,见你这里亮着灯,过来看看,我买了小笼包,要不要一起尝尝?”
“好啊,正好我也还没吃饭。”卿以寻随口应了句:“你等一下,我把这章节先写完,你先坐一会儿。”
夏寒在沙发上坐下,四处打量起来。
房子显然是有人定期来打扫,不然像卿以寻这样经常十天半个月不回家的灰尘肯定能覆好几层,但这里很干净,只是大概不经常有人住的关系,房子里明显清冷很多,连头顶的日光灯都显得很苍白。
十五分钟后,卿以寻关了电脑。
夏寒打开包装盒,两人一人一双筷子,你一个我一个的吃起来。
卿以寻吃东西的速度还是那么快,夏寒吃一个她吃三个,一盒小笼包很快就一扫而空。
吃完后卿以寻伸了个懒腰,跑去给夏寒倒水。
夏寒接过水,假装不经意的问:“你最近都很忙吗?”
“我天天都这么忙,下午回来的,明天一早又要走。”她有些无奈的说。
“哦。”夏寒点点头,考虑着要怎么引夏俊这个话题。
没想到她还没说,卿以寻倒是主动提起,她脸上讪讪的:“小寒,夏俊他……没事吧?”
夏寒一愣,随即装作不知情的样子说:“小俊?他怎么了?”
“你不知道吗?”卿以寻惊讶的说:“我以为他会跟你说呢。”
“怎么了?”夏寒装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小俊性格是比较活泼,不过他也不是什么事都会跟我说。”
卿以寻咬咬唇,踌躇了一会儿说:“他前段时间跟我告白,我拒绝了他,不过他好像没死心,我怕萧让生气,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他……没事吧?”
夏寒苦笑,夏俊岂止是没死心,简直就是虎视眈眈,这不,现在还派了我这个间谍来打探消息呢。
她脸上故意做出惊讶的神色来:“不是吧,他都知道你有男朋友了还跟你表白,这不是……”她顿了顿,没再继续说下去。
卿以寻也颇为苦恼:“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我都已经很清楚的跟他说了,我有男朋友,我也很爱萧让,可他就是……来电拦截里每天都能看见他的号码,搞得我现在都能把他的号码背出来了。”
夏寒差点笑出声,小俊,好样的!看来你也不是毫无办法嘛!
&bp;&bp;&bp;&bp;虽然心里这么想,夏寒可不敢让卿以寻知道,不然她指不定会把她这个跟夏俊同流合污的奸细赶出去:“这样啊,小俊这孩子确实是比较固执,只要他认为是对的,他就一定会坚持到底,虽然说骚扰你很不礼貌,但是这孩子的死心眼是出了名的……”
“那怎么办?”卿以寻皱着眉头认真思考:“这件事我不敢告诉萧让,不然以他的性子肯定会找人去教训夏俊,我怕他会伤了夏俊,夏寒,要不你帮我劝劝夏俊吧,让他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嘎?
夏寒汗颜,这重任她可真承担不起。
斟酌斟酌再斟酌,夏寒小心翼翼的说:“其实夏俊会缠着你无非就是不甘心,我问你一句,你老实回答我,你是不是真的对夏俊一点感觉都没有?”
卿以寻毫不犹豫的点点头:“是的。”
“为什么?”夏寒有点气馁:“夏俊不比萧让差啊,论人品相貌……而且我觉得他一定会比萧让更能讨你开心。”
卿以寻看着她的目光奇怪起来。
夏寒连忙解释:“抱歉抱歉,作为夏俊的姐姐,我肯定是希望他能追到喜欢的女孩子啦,我就是想帮他问问,他还有没有希望,哪怕一点点。”
卿以寻双手托腮,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夏寒,老实跟你说吧,我这辈子只爱萧让一个人,我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给的,可以说如果不是他,我现在说不定在号子里蹲着呢,他总是能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女人嘛,再强势再有能力也会有软弱的时候,男朋友的作用不是要为你打天下,而是能在下雨的时候为你送上一把伞,生病的时候为你倒杯水督促你吃药,这就够了,至于夏俊,我只能说很遗憾,我对他没有感觉,一点都没有。”
夏寒愣了一下,不是因为卿以寻斩钉截铁的否定了夏俊,而是她说,男朋友的作用不是要为你打天下,只要能在下雨的时候为你送上一把伞,生病的时候为你倒杯水督促你吃药,这就够了。
这就够了?
她似懂非懂。
卿以寻拍拍她的肩膀,继续说:“小寒,你帮我劝劝夏俊吧,我真的不想伤他的心,但我是不可能接受他的,这个世界上能让我开心,伤心,难过,矫情的,只有萧让一个人。”
夏寒满腹心事的回到自己家,去帮人劝解不成,反倒被委托重任去开解夏俊,哎哟,她真的是好心做坏事。
洗完澡换上睡衣,夏寒打开背包,拿出下午刚买的颜料,刚打开,一股亚麻仁油的味道扑鼻而来,她下意识的皱了皱眉,画油画已经十多年了,她还是不喜欢这个味道。
搬出画板,上面那幅只上了一半色的人物肖像还静静的停留在画布上,她长久的凝视着,脑子里不由得想起那天在雪川山庄苏越泽抱着她说的话来:——没干嘛,就是想叫叫你的名字,听见你回应,我会很安心……
——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就是个烂人,花心,滥情,油嘴滑舌,让你没有安全感,所以你才总是躲着我?
——你和她们不一样……
——你对我来说是不一样的。
&bp;&bp;&bp;&bp;呵,男人啊,尤其是长得好看的男人,说起好听话来简直要醉死人。
夏寒摇摇头,想把那些奇怪的想法甩出脑袋,调好颜料,在画布上涂抹了起来。
-
墙上的时针指向十一点。
苏越泽停下手中的工作,有些疲惫的抬起手捏了捏眉心,长久对着电脑,眼睛又酸又胀,他身体往后仰,整个人都倚在椅背上。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秘书办的人已经全都下班了,他关了电脑关了灯,快步走出公司。
电梯下降那几十秒时间里,他看着密闭空间里自己印在森冷的电梯里的影子,突兀的想起在医院,他故意引经据典的恐吓那个小女人,她露出一副惶恐至极的表情,很突然的,他扬了扬嘴角。
走向地下停车场时,脚步在空旷的负一层里回响,他又心猿意马的想起在医院浴室,他本来只是想去洗个手,却在推门而进时看见她束起头发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低着头捧起水往脸上扑,晶莹到几乎剔透的皮肤,水珠像是珍珠一样点缀在上面,被水打湿的几缕刘海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再加上她迷离茫然的眼神,像迷失在森林里的小鹿,那一瞬间,很久都没有涌起的**突然像火山爆发一样,他想要她,很想很想。
第一次那么冲动,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抬起手用拇指摩挲着嘴唇,他有些食髓知味的想,她的味道还真是好。
打开车门,他坐在车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犹豫着要不要给她发个信息什么的,也不知道她睡了没有。
该死!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瞻前顾后了。
思索了半晌,他还是收起了手机,要是她已经睡了,再被吵醒就不好了,老二家那个就是这样,起床气大得惊人,要是睡觉被吵醒就更不得了……
话说,女人都这样么?
他胡思乱想着,发动车子驶出了停车场。
没想到刚出停车场,车灯远远的照到前面的路转角站着一个女人。
他眯了眯眼睛,是白安安。
他能在夜色里一眼认出她来是因为她那一头比一般人都要长的头发。
她在这里等自己?
苏越泽有些烦躁的在路边停下车,这要是换做以往,他很乐意看着这些女人为自己前仆后继,表现得非他不嫁,但白安安不一样,他能感觉得到,这个女孩子喜欢他,但并不是因为他是苏家大少。
说实话,他不想见她。
有了夏寒,其他人都是浮云。
所以烦躁。
他下了车,皱着眉头看着她:“你来这里做什么?”
白安安一看见苏越泽,小脸上立刻漾出温柔的笑来,她紧走几步到他面前,把手里还带着余温的食盒呈给他,姿态恭敬得像是一个奴婢。
苏越泽没接。
他只是冷冷的看着她。
白安安也觉察到他的情绪不对,连忙比比划划的解释,苏越泽烦躁的打断她:“别指手画脚的,我看不懂。”
白安安一下子愣住了。
苏越泽疲惫的捏了捏眉心,刚才因为想到夏寒而涌起的那股甜蜜瞬间消散,他冷冷的说:“以后别再来了,我不是什么人都见,什么人做的东西都吃。”
说着转身就走。
&bp;&bp;&bp;&bp;白安安连忙拉住他,脸上的神色几近哀求,她说不出话来,又忌讳刚才苏越泽嫌弃她比划的神色,手忙脚乱的把食盒往他怀里塞,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本子和笔迅速写起来,表情卑微又可怜。
“我没别的意思,今天我家搬进新房子里,妈妈说要谢谢苏少您,做了这个让我带过来,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妈妈的一番心意,希望苏少您不要嫌弃。”
字迹娟秀的一段话,苏越泽看完,神色缓和下来,看了一眼手中精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食盒,叹了口气,低声说:“好吧,我收下,你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白安安见他明显不像之前那么排斥,脸上又隐隐兴奋起来,比划了一个简单的“谢谢”,鞠了个躬转身就走。
看着白安安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苏越泽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食盒,转身之前顺手一抛,食盒不偏不倚,准确无误的落在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他看都不看一眼,上车,发动车子,一阵风似的离开。
转角,白安安站在阴影里,目睹了整个过程,眼眶蓦然热了起来。
-
夏寒回公司上班时,陆姐看她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好像认定了夏寒攀上了某位高层。
夏寒被她盯得心里毛毛的。
一个上午如坐针毡后,陆姐终于忍不住主动过来打探消息:“夏寒,你老实跟我讲,你跟邹秘书是啥子关系?”
夏寒愣了一下:“邹秘书?哪个?”
“别装傻!”陆姐拍了一下她的脑袋:“邹秘书是老板的首席秘书,整个公司可以说除了老板就她的话语权最大,但她怀孕了,下个月月底就要离职,不是说会在最近新入公司的新生力量里选拔出一位来顶替她的位置吗?你老实跟我讲,首席秘书的位置是不是给你内定好了?”
夏寒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没有的事!我都不知道邹秘书是谁,陆姐,你为什么这么问?”
“昨天是邹秘书亲自下来给你请假的,你还敢说跟她没关系?”陆姐摆明了一副“你别想骗我我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表情:“难道你就是邹秘书的表妹?”
夏寒汗颜,又是发誓又是赌咒,总算是暂时把陆姐的疑惑给镇压下去,她在心里默念天灵灵地灵灵,拜托陆姐不要大嘴巴把这件事到处乱说,不然走漏了风声,她就混不下去了。
昨天没上班,工作积压了一天,今天夏寒忙得不可开交,紧赶慢赶,总算在下班前把所有的杂事处理完,她累得腰酸背痛,收拾好工作台面,她思肘着要回去抓紧时间把油画完成,半个月后有一场拍卖会,她在考虑要不要参加。
自从上次“风声”拍出惊人的高价后,她在“向日葵”论坛上的人气居高不下,地位也一下子从二三线的小明星跻身到一线大咖,名字在热搜榜上挂了半个月,这导致她在微博粉丝论坛人气剧增的同时,一些平时可以说笑调侃的二三线油画家纷纷自动和她疏远,距离一下子就被拉开了。
因此她最近鲜少在论坛上发言。
&bp;&bp;&bp;&bp;巴洛克有心栽培她,打了几次她电话,夏寒很明确的拒绝,她明白,在这个什么都靠炒作的年代,一部烂到不忍直视的电影,只要前期宣传做得好,轻轻松松突破几亿票房根本不是问题,同理,只要在向日葵原有的人气基础上力捧她上位,她想一炮而红也根本不是难事。
但她拒绝了。
人红是非多。
一旦声名鹊起,两年前的旧事必定会被有心人翻出来,人心难测,到时候又会闹出什么事来还说不定,她想,她再也不要去经历这样的事了。
现在的生活就很好。
刚走出公司,夏俊的电话就来了,约夏寒在浅川见面,从他的语气里能听得出来,他似乎是被某些事情打击到了。
挂了电话,夏寒叹了口气。
有些事情早点说明白,会把伤害降到最低,比如抢人家女朋友是很不地道的,比如放弃一个不可能的人要越早越好。
打车前往浅川,夏寒决定把卿以寻的原话一五一十的告诉夏俊,让他早点死心。
谁年轻的时候没爱过几个没结果的人嘛,失败的恋爱是让人快速成长的秘籍。
到了浅川,还是在靠窗的角落,看到夏俊的那一刻,夏寒被吓到了,憔悴的脸色,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有下巴青青的胡茬,这才多久没见,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夏寒。”在他面前坐下,他叫了一声她的名字,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夏寒那叫一个心疼,夏俊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这么失意过,一时间,原本拟好的腹稿又不忍心说出口了。
夏寒一边抿着茶一边听他说事情的来龙去脉,前几天有官方消息说卿以寻回到C市,准备在省图书馆举行读者见面会,夏俊想了整整一夜,决定去参加。
不为别的,就为见她一面,即使只能远远的看她一眼也好。
于是他一大早就到图书馆去排队,五个小时后成功的看到了她,站在台上一身雪白连衣裙,头发盘的一丝不苟的她远比平时要光彩照人,萧让站在台下保驾护航,看着她的目光不经意从台下掠过,最终落到萧让身上,对他浅浅一笑时,他觉得自己就是来找虐的。
那场见面会她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全程都痴痴的盯着她看,浅笑嫣然的她,抿唇不语的她,梨涡浅现的她,一回眸,一转身,千娇百媚,这世间所有的女子都抵不上她一个淡笑,那一刻,他前所未有的心痛。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见面会结束后,他失魂落魄的随着人群走出图书馆,却被一个工作人员模样的男人叫住,他一语叫出他的名字,并说卿以寻小姐要见他。
他刚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再三确认后终于明白过来卿以寻主动约见他,巨大的欣喜过后就是满满的恐惧。
卿以寻这个时候见他,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但他还是去了。
图书馆贵宾休息室里,萧让和一众工作人员全都回避开来,卿以寻换了一身休闲的运动服,长发披肩,清新恬淡的模样让他又是一阵心旌摇荡。
&bp;&bp;&bp;&bp;她请他喝茶,她对他温和客气的笑,说出的话却残忍无比:“夏俊,谢谢你的喜欢,可是我无法给你什么,我现在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我有男朋友,我很爱萧让,这辈子我都不可能离开他,你放弃吧。”
那是一种把整颗心都放在油锅里煎熬的感觉,他落荒而逃,在门外遇见了萧让,这个一直让他羡慕嫉妒恨的男人,那一刻,他有种想冲上去和他打一架的冲动。
但他很清醒的知道这一点用都没有,不但改变不了什么,反而会让卿以寻对他更加反感,而且萧让什么都没做错,他站在那里,即使同样身为男人,他也忍不住要赞叹,这个男人是造物主的宠儿,他足够匹配得上卿以寻。
他回家倒头就睡。
睡醒了就盯着天花板发呆,累了就继续睡,在这种睡着了在梦里煎熬,不睡睁着眼睛难受的状态下,他整个人迅速消瘦下来,一直到今天,他才走出家门。
夏振辉隐约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甚至连劝解都没有,只是每每到饭点了就把他拽起来吃饭,在他眼里,男孩子就要多磨练,无论是体魄上还是精神上。
相比夏振辉的淡定,母亲的担忧让夏俊很烦恼,在他身上找不出问题的症结所在,她担心得满天下打听他怎么了,两天时间,几乎所有的亲朋好友都知道他失恋了。
丢脸。
夏俊絮絮叨叨的说到这里的时候很是无奈,但脸上的笑却是释然的。
夏寒习惯性的拍拍他的脑袋,心疼的说:“既然得不到,那就放弃吧,太过执着只会苦了自己。”
夏俊点点头:“心痛了,难过了,也就看通透了,不管怎么说,她书写得很好,以后我还是她的粉丝。”
夏寒欣慰的一笑:“你能这么想最好。”
“那你呢?”夏俊突然反问:“同样是已失去,同样心痛到不能自持,难过到痛不欲生,夏寒,你为什么还不放弃?”
夏寒一怔。
长辈们都说夏俊学习好,遇到问题懂得举一反三,不解决问题誓不罢休,现在看来,这种认真和聪慧未必是好事,有些事看得太透反而更伤人。
“我啊,”夏寒淡淡一笑:“我在试着放弃,总要给我一点时间,你看,我最近跟苏少相处得不错,这也算进步吧,至少,我不再自我封闭……”她有些语无伦次。
夏俊低头叹了一口气,两人半晌都没说话。
“我们姐弟俩都是苦命人。”夏俊笑呵呵的下了结论。
走出浅川,夏寒挥别夏俊,独自打车回家。
刚回到公寓就看见自家灯火通明,夏寒有些头痛,苏越泽又来了。
对于他这种总是不请自来而且还振振有词的行为,夏寒尝试过反抗,想过要把钥匙拿回来,但苏越泽是谁,脸皮无敌,中二青年,她无论如何是说不过他的。
进了门,果然看见苏越泽正抱着一盘洗好的水果站在收藏柜前一边吃一边看她收藏的油画,见她回来,立刻笑嘻嘻的放下水果贴上来:“打你电话关机,你去哪了?”
&bp;&bp;&bp;&bp;夏寒直言不讳:“和小俊一起吃了个饭。”
“又是他?”苏越泽撇撇嘴,但没有了之前的火药味:“他老是约你吃饭做什么?”
夏寒耸耸肩:“他失恋了,我去劝劝他。”
“哟!”苏越泽幸灾乐祸的笑起来:“这小子也有今天,活该!”
“你省省吧,有你这样的吗。”夏寒翻了个白眼。
苏越泽拿了一颗草莓喂她:“这小子我第一眼见他就跟他不对付,现在他好不容易倒霉了我能不高兴吗。”
夏寒没理他。
苏越泽见她又不说话,没话找话:“不过平心而论那小子人其实还是挺不错的,至少知道要护着你,恩,他看上哪家姑娘了?”
“怎么,你想帮他追?”夏寒闲闲的抛过来一句。
“条件允许的范围内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他是你堂弟,也就是我堂弟,以后大家都是亲戚,要懂得互相帮助嘛!”苏越泽在她旁边坐下来,跃跃欲试着想要抱她。
夏寒目光一闪,直勾勾的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诡异的笑:“你说的是真话?”
苏越泽一愣,随即有种挖坑给自己跳的感觉,但话都放出去了,他总不能反悔吧,硬着头皮说:“你说说看……”
“这姑娘其实你也很熟,大家经常在一起吃饭喝酒,要是你肯帮忙,那肯定事半功倍,苏少,难得你有这份心,我先替小俊谢谢你了!”夏寒的目光无比诚恳。
苏越泽汗毛都竖起来了:“你说的是……”
“卿以寻啊,大家都这么熟了,搞定她应该不难吧?”
“……”苏越泽愕然:“你让我去把兄弟的女人抢给别人?”
“不是外人,他是我堂弟,也就是你堂弟!”夏寒原封不动的把他说过的话丢回给他。
苏越泽瞬间觉得自己搬了块大石头砸自己的脚,想象一下老二要是知道他胳膊肘往外拐,帮着外人虎视眈眈的打他女朋友的主意,那他……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象。
“咳咳,我说夏寒,夏俊还小,以后能遇到的好女孩大把,你看卿以寻又矫情又大牌,除了萧让这种心甘情愿被她蹂躏的男人能受得了她以外,别人我还真不看好,你可别当心坑了咱堂弟是不是……”
夏寒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小俊绝对会是个好男人,他一定会比萧让对卿以寻更好,我了解他,所以你只管放心大胆的帮他去追吧,我看好你!”
苏越泽:“……”
夏寒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开玩笑的啦,看你紧张的,夏俊今天就是跟我说这件事,他决定放弃卿以寻了。”
苏越泽松了口气,但随即凶神恶煞起来:“合着你刚才拿我寻开心呢?”
夏寒往后面缩了缩:“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而已……”
苏越泽一个饿虎扑食就扑了过去,两人闹成一团。
夏寒洗完澡出来,苏越泽仍然站在收藏柜前,一脸的若有所思。
“怎么了?”夏寒一边擦头发一边走过去问。
&bp;&bp;&bp;&bp;苏越泽指着橱窗里那幅被她命名为“家”的作品说:“这是你画的?”
夏寒点头:“是啊。”
“‘风声’也是你画的?”
“有什么问题?”
“画风差距不是一点两点……”
看着他略带感慨和憋屈的表情,夏寒想起那幅卖出向日葵有史以来最高价的涂鸦,嘴角忍不住扬起来:“恩,‘风声’是我的转型之作,以前我主打古典风格,那是我第一幅浪漫风格的作品。”
苏越泽磨牙:“也不知道该不该说我幸运,四十八万买了这么一幅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你最好出息一点,等你享誉国际了,‘风声’才有升值空间。”
夏寒笑起来:“好,我尽量。”
“以前我妈妈也喜欢油画。”苏越泽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夏寒擦头发的动作一顿。
“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关于她,我只能通过黑白照片上的影像来回忆想象,我爸说她也是个油画爱好者。”
夏寒愣住了,这还是苏越泽第一次主动跟她提及家人,苏母去世多年,苏父一直没有再娶,这在C市不是什么秘密,说起来,苏越泽其实也很可怜,家财万贯又如何,成长过程中少了母亲的陪伴,人生总归是不圆满的。
“我妈妈很漂亮。”苏越泽深吸了一口气,慢悠悠的说:“你看看我的长相就知道了,我像妈妈。”
夏寒没笑出来,呆呆的看着苏越泽,此时的他手里抱了一盘水果,乌黑柔软的短发在橘黄色的灯光下像是文艺摄影里的柔光特效,嘴角微微扬起,侧脸轮廓柔和得不真实:“小时候别的小朋友都有妈妈,就我没有,每次去志博家里玩的时候,看见他妈妈又是给他烤蛋糕又是切水果的,我很羡慕,回家追问我爸妈妈去哪儿了,他那时候很生气,不许我问,最严重的一次,被我问急了,把我打了一顿。”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一问起妈妈我爸就会生气,但我感觉得出来,他很爱我妈妈,这么多年了,他身边没有别的女人,有一回我和妹妹躲在书房里玩捉迷藏,迷迷糊糊的睡着了,醒来时看见我爸一个人对着妈妈的照片掉眼泪,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哭。”
苏越泽像是陷进回忆里:“后来长大了一点儿,开始懂事了,知道妈妈是我爸的禁区,我也就不再问,但他却主动跟我说了一些关于她的事,他说我妈妈很温柔很文艺,说话轻声细语的,如果她还在,她一定会是世界上最温柔的母亲。”
说到这里,苏越泽笑了笑,转过身面对着她:“夏寒,你跟你父母关系并不亲厚,为什么?他们……对你不好吗?”
夏寒扯下头上的毛巾,捋了捋擦得半干的头发,在沙发上坐下来:“什么叫好?什么叫不好?不短我吃穿,不关心我好坏,我是四叔带大的,他们早年一直都在奔波于公司的发展,其实说起来我该体谅他们的,如果不是他们的拼搏努力,可能我现在都无法站在这里,三叔一家早就把我们吞了。”
&bp;&bp;&bp;&bp;苏越泽在她旁边坐下来:“但你还是有怨念,对么?”
夏寒耸耸肩,不置可否:“心态问题,或许我要求得太多,他们做不到,所以才会有怨念。”
“唔,那你要学着把期望转移到别的地方,不能总在一些会让你失望的人身上投注希望。”苏越泽郑重其事的下了结论。
夏寒眯起眼睛。
苏越泽哈哈一笑:“比如,你可以试着把期望转移到我身上来,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夏寒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苏越泽塞了一颗草莓给她,转移了话题:“向日葵论坛给我发了邀请函,邀我参加半个月后的油画拍卖,你怎么看?”
夏寒愣了一下,神色不自然起来:“什么我怎么看?我没意见。”
她可没忘记上次从市回来,他是怎么讽刺她亵渎艺术的。
苏越泽把果盘往茶几上一放,侧着身子认真的看着她:“邀请函上的拍卖名单里没有你的名字,怎么,不趁着你现在风头正劲多出几幅作品?”
夏寒脸色一沉,他什么意思?
苏越泽觉察到她的脸色变化,举起手做无辜状:“你别想歪了,我可没有讽刺你的意思,我说的是实话,乘胜追击这不是惯性思维吗,怎么,你要来个反其道而行之?”
夏寒别开脸闷闷的说:“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所以不去了。”
苏越泽哼了一声:“橱窗里那几幅作品随便拿出一幅来都可以完爆‘风声’,我是个门外汉你别骗我!”
夏寒一顿,忍俊不禁,看来他还是在耿耿于怀花大价钱买了一幅涂鸦。
“你真打算不去?”苏越泽见她脸色稍霁,继续问道。
夏寒摇摇头:“人怕出名猪怕壮,算了吧,我又不是养不活自己,没必要去淌这滩浑水。”
“你倒是看得透。”苏越泽眯起眼睛,身体往后仰:“还好你没打算去,不然我又得花心思把你从高台上拉下来。”
“你什么意思?”夏寒愕然。
苏越泽似乎是困了,语调散漫:“女人不能宠,一宠就得意忘形,看看老二家那个,老二费了那么多心思把她捧上位,现在她成为人上人,选择的余地多了,自然不把老二放在眼里……我可不想变成这样,整天追在你屁股后面跑。”
夏寒的诧异全写在脸上:“那你上次为什么要买我的画,你明知道那幅画根本不值这个价。”
苏越泽哼了一声:“还不是听见一些风言风语,我苏越泽的女人怎么可能让人这样诋毁……所以只能用实际行动来戳瞎他们的狗眼,让他们知道,别看扁任何人,特别是像你这种看起来不起眼,其实很有手段的人。”
夏寒脑子都快转不过弯来了,好半天才理清他话里的意思,却又被他最后一句话激得跳起来:“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这种‘看起来不起眼,其实很有手段的人’?我怎么有手段了?我对你使手段了吗?”
苏越泽突然翻身而起,长臂一伸就把炸毛的她堵在沙发上,静静的看着她,眼里又慢慢沁出温柔来:“你都把我的心偷走了,还不够有手段吗?”
&bp;&bp;&bp;&bp;夏寒被恶心得一个哆嗦,不自然的推开他:“少来这套……喂,你该回去了,都已经十一点了。”
苏越泽闻言懒洋洋的躺倒在沙发上:“反正明天周末不上班,我今晚在你这里睡,明天你给我做早餐,我要喝小米粥,就这么说定了,我去洗澡!”
夏寒:“……”
隔天早上,夏寒顶着俩黑眼圈起床,苏越泽睡在客厅沙发上,一开门就看见小金毛正在骚扰他,一直用热乎乎的舌头舔他的脸,他迷迷瞪瞪的睁开眼,一手拎起小金毛把它丢出去老远,倒头又继续睡。
夏寒看得好笑,洗漱过后开始做早餐。
正淘着米,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苏越泽从后面抱住,他脑袋搁在她肩窝上,温热的呼吸轻拂着她的耳根。
心里咯噔一下,夏寒有些不自在的挣了挣:“别闹,忙着呢。”
苏越泽却孩子气的不肯松手,刚睡醒还带着鼻音的声音低沉磁性:“昨晚梦见你了。”
夏寒:“……”
“梦见我们的订婚典礼上你跟别人跑了,我追着去求你,但是你不肯留下来。”他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赌气般的说:“你辜负了我,要怎么补偿我?”
夏寒:“这也能怪我?”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平时总是对我不冷不热的,让我没有安全感,我才会做这样的梦,不怪你怪谁?”
夏寒:“……,这什么逻辑?”
“我不管,你要补偿我。”苏越泽圈住她的腰不肯撒手。
夏寒再度无语。
“你再这么闹腾下去今天就没早餐吃了!”夏寒威胁道。
“那就吃你。”苏越泽说着作势就要亲她。
夏寒别开脸,皱着眉头:“快点去刷牙,一大早的,发什么情。”
苏越泽差点笑岔:“这叫**不叫发情,要不要我牺牲一下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发情?”
夏寒简直想揍他。
吃完早饭,苏越泽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逗着小金毛玩,夏寒打开电脑查看邮件,电脑邮件提示叮咚叮咚的响个不停,苏越泽探过脑袋:“这谁啊?”
“巴洛克。”夏寒随口应道,想了想又说:“就是张井贤。”
苏越泽眯了眯眼睛:“他找你参加拍卖会?”
“恩。”夏寒直言不讳:“我拒绝了。”
“拒绝就好。”苏越泽一手拎起小金毛,和它大眼瞪小眼:“不然我找人黑了向日葵!”
夏寒:“……”
吃过午饭,夏寒准备去图书馆。
苏越泽一边穿衣服一边说:“我总算明白在遇见我之前你为什么没对象了——这么闷的性子,谁敢要你。”
夏寒瞥了他一眼,没做声。
图书馆,夏寒抱了几本书安安静静的坐在角落里,苏越泽在她对面坐了一会儿,见她看得专心致志,又不好打扰,于是自顾自的踱到书架,四处走马观花的浏览起来。
正看得索然无味,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刻意压低的惊呼声:“夏寒,你也来这里看书?”
苏越泽扭头看去,杨萌手里抱了一本书,满脸惊讶的在夏寒面前坐下来,夏寒听见声音诧异的抬起头,一看是杨萌,她眼中的慌乱一闪而过,随即又掩饰了过去:“是啊,我来看看书。”
&bp;&bp;&bp;&bp;“我也是哎,你一个人吗?”
可能是杨萌的声音在静悄悄的图书馆里有些突兀,周围好几个看书的人都向她投来不满的目光,杨萌立刻压低声音,低下头用书掩住唇,小声向夏寒询问。
夏寒有些不自在的点了点头。
“我也是一个人,那走的时候叫我一下,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杨萌热情的邀请道。
夏寒飞快的往苏越泽这边看了一眼,眼中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随即又收回目光,对杨萌笑了笑:“好。”
得到肯定答案,杨萌放心的在她面前坐下,摊开手中的书看了起来。
苏越泽差点郁闷死。
明明是你情我愿的谈恋爱,为什么在外人面前就要像偷情一样?
他目光闪了闪,随手从书架上取了一本书下来,在手里掂了掂,大步往两人坐的地方走去,在夏寒旁边坐下来。
他坐下时拉开椅子的动作有点大,杨萌率先抬起头来,目光一接触到他时立刻惊讶的张大了嘴:“老……老板?”
夏寒心里咯噔一下。
苏越泽原本摊开了手中的书正准备看,闻言抬起头,眼中的茫然一览无遗:“你是……?”
杨萌脸上的失望很明显:“老板,你不记得我了?我是苏氏的员工啊,前段时间的入职面试还是你亲自主考的。”
苏越泽似乎是努力回想了一下,好一会儿才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是你啊,叫什么来着,杨……杨什么?”
“杨萌!”杨萌又兴奋起来:“老板,你也来这里看书吗?”
“恩。”苏越泽的目光转移到一旁一声不吭的夏寒身上:“我刚来,你们俩一起的?”
夏寒这个时候就算想装作不认识他都不行了,脸上的笑虚虚的:“老板你好,真巧啊。”
苏越泽点点头,低下头继续翻书。
杨萌探过头去看他手里的书:“老板,你看的什么书……哎,这个……”
在看清楚苏越泽手上是什么书后,杨萌的脸瞬间红了。
夏寒低头一看,苏越泽手上正是一本粉红封面的“女人经期调养大全”,她没憋住,一下子笑出声来。
苏越泽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随即又扬了扬手上的书,正色道:“很奇怪?我女朋友月经不调,我来取取经。”
杨萌愣住了:“老板居然有女朋友了?”这可是一条劲爆新闻啊,在公司多少女员工YY他,没想到他居然已经名草有主了,可惜……
杨萌正惋惜着,苏越泽继续翻手上的书:“恩,我女朋友就在这里。”
夏寒寒毛都竖起来了。
眼见杨萌一脸的疑惑和求知,她连忙也装出一副感兴趣的样子:“老板,你女朋友是谁啊?让我们看看呗,也好提前知道未来的老板娘是谁啊。”说这话的时候她在心里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偷偷看了一眼苏越泽,他合上手上的书,似乎是思索了一下,这才郑重其事的说:“好吧,不过你们不许在公司大肆宣扬。”
杨萌立刻点头如捣蒜:“好的好的。”
夏寒手心里全是汗。
&bp;&bp;&bp;&bp;苏越泽突然站起来,对着不远处一个正在擦拭着书架上灰尘的女孩子招了招手,那女孩子目光本来就有意无意的往这边瞟,此时一看苏越泽主动对她招手,立刻满脸兴奋的跑过来:“怎么了?”
语气颇为熟稔。
夏寒一看就囧了,这不是上次苏越泽陪她来图书馆时搭讪的那个女孩子嘛。
苏越泽对她笑了笑:“这是我公司的同事,以后可能会经常来这边看书,帮我多照拂照拂她们。”
这话说得很暧昧,在不知情的人眼里是男朋友对女朋友的嘱托,在知情人眼里又变成普通朋友之间的闲聊。
“好。”女孩子两眼放光,立刻放下手中的抹布朝杨萌伸出手:“你好,我叫胡春花,是图书馆的管理员,你想办借书卡可以来找我啊,不用排队的。”
杨萌下巴差点掉下来,看着眼前这个身材长相气质都处于城乡结合部,额头上还冒了几颗痘痘的女孩子,艰难的咽了口口水:“胡……春花小姐,你好,谢谢哈,暂时不需要。”
说完转头对夏寒使眼色:“夏寒,你要么?”眼中的意思是,老板口味真重。
夏寒一脸的严肃:“我之前就办过,不用了,谢谢。”眨了眨眼睛,无声的回答她,有同感!
“这样啊,”胡春花若有所思,也许是想给苏越泽一个好印象,她继续巴结道:“那你们想喝点什么,我去买,有果汁咖啡奶茶,我请客!”
苏越泽把手上的书往她怀里一塞:“不用了,你先去忙吧,有时间看看这本书,对你有好处的。”
女孩子得到苏越泽的回应,兴奋得脸都红了:“那我先去忙了,你们慢慢看。”说着对她们做了一个“拜拜”的手势,转身就走。
胡春花一走,苏越泽也站起来,看了一眼手表:“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你们慢慢看。”
“呃,老板再见。”杨萌也站起来,客客气气的说。
“恩。”苏越泽点点头,看了一眼夏寒,转身就走。
直到苏越泽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杨萌才收回目光,坐下夸张的拍了拍胸口:“哇塞,这消息太劲爆了,爆出去不知道要碎了多少女同事的心。”
夏寒淡淡一笑,没做声。
杨萌继续八卦道:“你说老板怎么想的,明明条件那么好,想找个什么样的没有,干嘛找一个这么……奇葩的?啧啧,有钱人的品味果然不是我们这些**丝能理解的……”
夏寒顿了顿:“或许胡小姐心灵美呢,老板看上的不是她的外表。”
“屁!”杨萌爆了句粗口:“心灵美,这话说出去你信吗?先不说这女的是不是真的心灵美,就老板那样,你觉得他会是那种能透过表象看本质的人?有钱人都一个德行,越有钱越现实,能找个漂亮的干嘛要找一个看着让自己闹心的?心灵美,这话也就只能用来安慰安慰那些没人要的**丝。”
夏寒汗颜,杨萌的话虽然犀利,但是很现实,看来苏越泽口碑确实坏到了一定的程度,杨萌宁愿相信他是品味奇葩也不愿意相信他人品好。
&bp;&bp;&bp;&bp;有杨萌这个话唠在,书是别想看下去了,为了不打扰到别人,夏寒提议两人出去逛街,顺便找个地方喝下午茶。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杨萌的响应。
两人收拾了东西,走出图书馆时还在前台看到胡春花,她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冲两人打招呼。
杨萌惊悚的抖了一下,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打车到海亚百货,这里是整个C市坐标性的购物中心,杨萌一进门就直奔某日本品牌的专柜,开始疯狂大扫荡。
夏寒对逛街并不是很感兴趣,但此时有杨萌在旁边,她发现自己以前对逛街无感只是因为没有志同道合品味相近的人一起逛而已,杨萌个子不高,长相属于萌系,穿衣风格主打森女风,这点和夏寒不谋而合,她看上的衣服夏寒几乎都能肯定,两人兜兜转转,衣服一套接一套的试,满意就买下,不满意就继续试,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两人手中都提了五六个纸袋。
从一家内衣店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夏寒提议去喝下午茶。
在百货一楼一家环境优雅的甜品店坐下来,点了饮品和甜品,杨萌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哎呀,好久没这么痛快的逛过街了,太惬意了。”
夏寒搅着杯子里的咖啡,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语气舒缓:“我也是,以前还从来没有和女性朋友一起逛过这么久的街。”
杨萌一听立刻来了精神:“你的意思是说以前只和男朋友一起逛过这么久的街?”
夏寒一怔,随即笑了:“是啊,前男友。”
“哎哎哎,说来听听,我对恋爱史最感兴趣了。”杨萌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来。
夏寒抿了抿嘴,笑着说:“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恋爱了分手了,很正常不过的事。”
“切!”杨萌表示不屑:“看来你对这段恋爱史很忌讳,怎么?你前男友劈腿了?所以你们才分手的?”
“不是。”夏寒语气淡淡:“他很好,是后来出了点事我们才分手的。”
“哟哟哟,看来你对他还念念不忘呢,看不得别人说他半点不好。”杨萌笑嘻嘻的说:“你现在还是单身么?”
夏寒顿了顿,转移话题:“心如止水,你说呢?你呢?有没有男朋友?”
说到这个杨萌就叹气:“刚刚失恋了。”
夏寒好笑的看着她:“看起来不像啊。”
杨萌撇撇嘴:“之前在打老板的主意,不过刚才得知他有女朋友了,这算失恋吗?”
夏寒一下子被逗笑了:“我该安慰你么?”
“去!”杨萌捶了她一下,叹了口气说:“我是真想不明白,老板为啥要找个这样的,要什么没什么,胸平得都能放鼠标了,在我印象里,老板最差也该找个你这样的啊……”
夏寒佯怒:“喂,不带你这样人身攻击的!”
杨萌哈哈大笑:“开玩笑的啦~哎,你说那女的是不是家里很有钱,门当户对,和老板家族联姻什么的,小说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嘛!”
夏寒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小说看多了你。”
&bp;&bp;&bp;&bp;“那我是真的想不出来老板为什么会喜欢胡……春花小姐啊,你别用那套心灵美的说辞来搪塞我,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否则我不会相信有人宁愿放着送上门的蛋糕不吃,偏要去吃牛粪。”
“……”夏寒被她这个比喻恶心到了,为无辜躺枪的胡春花鸣不平:“人家也没你说的那么不堪好不好……”
杨萌似乎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说法,屈起中指敲了敲桌子:“夏寒,我是心理学毕业的,能从大多数人的行为举止里分析出他们的心理活动以及平时的一些喜好,刚才我们在图书馆,老板跟胡……春花说话的时候虽然脸上是带笑的,但他眼角微微下垂,笑意根本就没有达到眼睛里,还有他对她说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要快,态度也略显敷衍,其间还低了两次头转移视线,可见他其实对这个胡春花是不感冒的,既然不感冒,那为什么还要在一起?肯定是因为利益牵扯,大家族不都是这样的嘛,更何况是老板这样的独子!”
夏寒愣住了,没想到不过短短几分钟时间,杨萌把苏越泽分析了个透。
或许是夏寒惊讶的表情取悦了杨萌,杨萌有些得意,继续说:“很神奇吧,其实这没什么的,学过心理学的人都知道,一些平时很不经意的小动作可以暴露出很多生活习惯和心理活动,我刚才一直都在注意老板,虽然只跟他见过两次,但他的一些基本习惯我想我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
夏寒心里危机感顿生,她连忙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压压惊:“说来听听,看看你说的准不准。”
杨萌放下手中的叉子,清了清嗓子开始一本正经的说:“首先,老板抽烟,但是抽得不多,第一次在面试上见到他的时候他身上有烟味,但手指没有被烟熏黄的痕迹,第二,老板有胃病,应该是长期不按时吃饭导致的,这从面相上可以看得出来,第三,从穿衣风格上可以看出来,老板性格虽然看起来随和,但其实很严肃内敛,他尤其不喜欢别人说谎,但他喜欢看别人说谎。”
夏寒被她这句话绕晕了:“什么意思?”
杨萌笑嘻嘻的说:“这是高智商的人喜欢玩的游戏,类似于猫捉老鼠,明明猎物就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但他喜欢把猎物一遍一遍的放走,再把它捉回来,老板其实是个挺幼稚的人。”
这点夏寒倒是认同,苏越泽确实有不为人知的幼稚一面,比如缠着她要亲亲的时候……
“还有,老板是个目的性很强的人,他不会去做没有意义的事,他做的所有事情出发点都是很强烈的,这种人其实很可怕。”
“为什么这么说?”夏寒越听就越觉得心里毛毛的。
“从他走路的姿势可以看得出来,他走路速度很快,每一步的距离都控制在很精准的范围内,而且右手晃动的频率比左手要大,这种人很自我,杀伐果断,生性多疑,很不好相处。”顿了顿,杨萌又笑了:“不过这种人也很专情,一旦被他爱上,那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啦!”
夏寒汗颜,杨萌说的大部分都跟她了解中的苏越泽相近,至于另外一小部分还有待商榷。
“最后一点,”杨萌抿嘴笑了笑,表情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老板最少有三年没有过性生活。”
&bp;&bp;&bp;&bp;夏寒愕然:“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杨萌脸迅速红了:“你自己慢慢猜吧!说多了掉节操……他都有女朋友了还没有性生活,你说这是不是代表其实他根本就不喜欢他女朋友,那我是不是还有机会啊?”
夏寒:“……”
喝完下午茶,杨萌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匆匆说了几句,似乎是有什么急事,跟夏寒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夏寒看着她拎着东西迅速走出去的背影,心里的防备一点一点的筑出来,杨萌只见过苏越泽两面就能把他了解得那么透彻,那她呢?
自从入职以来两人的接触不算少,杨萌会不会像观察苏越泽那样来观察她?
她自认这么多年来,自己的情绪隐藏得还算不错,但落到杨萌这个心理学专家眼里,是不是什么都跟透明的一样?
她胡思乱想着,心里烦躁起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看来以后要跟杨萌保持距离才行。
想到这里,她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多疑了,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谈得来的朋友,眼下又要因为这种种原因拉开距离,哎,自己这样的人注定孤独一生吧?
在甜品店里又发了一会儿呆,夏寒决定回去。
刚准备出门,原本就一直阴沉沉的天骤然雷鸣电闪,暴雨倾盆而下。
三月的天就像女人的脸,说变就变。
夏寒突然想起这句话,不由得笑了。
转身回到甜品店,她没带伞,现在只能等雨停了再走。
-
苏越泽离开图书馆后就径直回了公司,周末的办公室里静悄悄的,秘书办的人都没上班,他把外套丢在沙发上,打开电脑开始处理公务。
惊雷炸响时他敲击键盘的手一顿,转身看向窗外,前后不过五分钟时间,天黑得像是扣了一顶锅盖,远处的路灯亮了起来,在灰茫茫的雨幕中像漂浮在暴风雨中的小船。
他皱了皱眉,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念头居然是那个女人带伞没有?
拿出手机,他拨了个电话过去,手机刚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可见夏寒当时是在玩手机。
“回来没有?”苏越泽一手拿着手机一手继续敲着键盘。
“还要等一等,下雨了。”夏寒老老实实的回答。
“你在哪?我去接你。”苏越泽停下手中的事。
“不用了,雨下得这么大也不方便,等雨停了我自己回去。”
苏越泽顿了顿:“杨萌走了吗?”
“走了。”
“我去接你。”
“不用!!!!”夏寒语气坚决:“外面在下暴雨,C市的排水系统一向不好,要是出了意外……”
苏越泽突然笑了:“知道关心我了,不错啊。”
夏寒一怔,不自在的说:“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听着手机里“嘟嘟嘟”传来的忙音,苏越泽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意,将手机搁到一旁,看了一眼依然猛烈的雨势,低头继续处理公务。
雨一下就是四个多小时,天空像被撕裂了一道口子,肆意倾倒着雨水,夏寒在甜品店无聊得差点睡着。
&bp;&bp;&bp;&bp;随着夜幕降临,原先就被大雨阻截在海亚百货里的人纷纷走出来,处在一楼的甜品店里人越来越多,夏寒本来坐在一个角落里的,但一看人这么多,其中不乏抱小孩的妇女和老人,她自动自发的起身让座,把位置空出来给那些有需要的人。
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四个小时。
而且四个小时后雨势丝毫不见减缓。
夏寒这回倒是担忧起来。
都说排水系统是一个城市的良心,C市的“良心”向来臭名昭著,平时小打小闹的雨也就算了,顶多这里积一坑的水,那里漏一地的污泥,没出过大事,人们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但这回老天似乎是下定决心要给人们一个彻头彻尾的警告,晚上八点钟,甜品店里的人手机上都陆续收到官方的提示信息——黄色暴雨预警。
夏寒看着窗外黑糊糊的天色,心想这哪里止黄色预警啊!
似乎是为了验证心中所想,半个小时后,官方短信再次送达她的手机——橙色暴雨预警。
这下,原本就因为黄色预警而显得有些躁动的人群彻底不安了,一时间,打电话叫人来接的,做好准备在甜品店过夜的,跃跃欲试想冲出去的比比皆是。
夏寒看着外面的天色,心里也担忧起来。
即使雨现在停了,那也无法第一时间回家,马路上的积水不知道有多深,往年新闻报道因为马路积水过深出事的例子并不少见,她可不想冒险。
看了一眼人多得几乎站不下脚的甜品店,夏寒心里隐隐有些暴躁。
地上到处都是脏兮兮的鞋印,空气里也是各种各样奇怪的味道,她下意识的很反感。
这时有个女孩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力,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正拿着手机打电话,声音里带着哭腔:“我都在这里困了五个小时了,你到底来不来接我?不来以后你都不用来了,我要跟你分手!”
四周的人都纷纷劝她:“小姐,雨下这么大,出门很危险的,你现在在这里至少是安全的,要是害了你男朋友怎么办?”
“是啊是啊,年轻人,不要这么冲动……”
女孩子一把撂下电话,怒气冲冲的说:“关你们什么事,闭嘴!”
四周的人果然都闭了嘴,但一个个表情却是不屑的,有的甚至对她翻白眼。
再漂亮有什么用,性格这么作!
夏寒无奈的笑了笑,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减少长时间站立对脚带来的压力。
店门这时被人推开,一个浑身湿透的女孩子走进来,手里抱了一大把的雨伞,正挨个向店里的人推销。
这种天气来卖雨伞的,多半带有趁火打劫性质,雨伞叫价比平时要高出百分之五十,店里有的人不屑的扭过头不理会她,有的人问价后犹豫了起来,也有的人很痛快的掏钱买下。
让夏寒盯着女孩子看了足足半分钟的不是因为这种卖雨伞的方式,而是这个怀里抱着二三十把雨伞,自己却浑身湿透的女孩子不是别人,是白安安。
&bp;&bp;&bp;&bp;漂亮的脸孔此时显得有些苍白,应该是在这样的雷雨天气里浑身湿透后被冻的,不管人买不买她的雨伞,她都很耐心的对那些人微笑,笑容真诚又不做作,绕了一圈后,雨伞卖掉一半,眼看她要往这个角落走来,夏寒还没想好究竟要不要装作没看见避开,她却眼尖的发现了她,立刻大踏步走过来,冲她暖暖一笑,用手比划着,大意是:你也在这里啊。
夏寒尴尬的点点头:“下午出来逛街,在这里避雨。”
白安安从雨伞袋里抽出一把雨伞来,递给她,比划着:“送你的,应该用得上。”
夏寒连忙摆摆手:“不、不用,我等下就回去了。”
白安安不依不饶的把雨伞塞给她:拿着,会用得上的。
夏寒还想再推辞,眼角的余光却瞟到甜品店的门再度被推开,俊朗的白衬衫男人披着风雨而来,一时间吸引了店里所有人的目光。
苏越泽的目光在甜品店里扫了一圈,准确无误的落到夏寒身上,他大踏步走过来,湿透的刘海还在往下滴着水,看都没看旁边的白安安一眼,拉起她的手关切的问:“久等了,饿不饿,吃东西没有?”
夏寒懵了一下,随即猛摇头,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又点点头,但又觉得不对,这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该点头还是该摇头了。
苏越泽好笑的看着她的反应,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先去我家,雨停了再送你回去。”
说完拉着她就走。
夏寒乖乖的被他拉走,还不忘回过头来看白安安,后者还维持着那个递给她雨伞的尴尬动作,目光痴缠在苏越泽身上,引人深思。
出了甜品店夏寒才发现积水比自己想象中更严重,雨下得不死不休,关键是苏越泽还没带伞!
夏寒简直想骂他,没带伞你来接什么人啊!
苏越泽早有准备,把搭在臂弯里的西装外套撑在头顶,两人没入茫茫雨幕中。
深一脚浅一脚的顺着没过小腿的水往苏越泽往城中的住所走去,头顶的雨稀里哗啦的往下倾倒,脚下的水咕噜咕噜的到处涌动,很快,夏寒浑身上下湿了个透。
积水引发马路上大面积塞车,长长的车龙堵在马路上,车尾灯亮成一片,看上去蔚为壮观。
苏越泽时不时提醒她:“小心脚下……往这边一点……”
两人走得很慢,但好歹不用像别人一样堵在甜品店里过夜,夏寒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走到一处积水很深的路口,两人脚步停了下来,这个地段地势较低,积水看不出深度,贸然趟过去很危险。
苏越泽想了想,把外套往夏寒头上一盖:“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试试水有多深。”
夏寒拉住他,环顾四周:“我们看看哪里能不能绕过去,这样太危险了。”
“没事。”苏越泽自信满满:“我游泳技术还行,绕路太远,你身上都湿透了,得赶紧回去换衣服,不然回头又该感冒了。”
&bp;&bp;&bp;&bp;夏寒一顿,眼见着苏越泽小心翼翼的下了水,积水先是淌过他的小腿,再往前是大腿,等到他完全过到对面时,几乎没到他腰上。
夏寒看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见苏越泽安全抵达对面,刚打算学着他的样子趟过去,苏越泽却又趟了回来,背对着她蹲下:“上来。”
夏寒怔了一下,明白过来他是要背她过去,脸上一热,嗫嚅道:“我自己可以……”
“上来,别废话。”
夏寒尴尬的看着他,踌躇了一会儿,顺从的趴在他背上。
苏越泽肩膀宽厚,轻轻松松就把她背了起来,大踏步往积水走去,夏寒顶着他的西装外套,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苏越泽走得很小心,到水最深的地方时,他还把夏寒往背上掂了掂,沉声说:“抓紧了。”
夏寒“哦”了一声,抱紧了他的脖子。
短短一分多钟时间,夏寒却觉得时间缓慢得像电影里的慢镜头,苏越泽每一个动作都清清楚楚的落到她眼里,甚至他轻微的气喘声在哗啦啦的暴雨声中都变得清晰无比,她眨了眨眼睛,强行压下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
很快就过了积水地,苏越泽把她放下来,拉着她小跑起来。
脚下被踩得水花乱溅,浑身上下湿了个透,头发上的水顺着脖子往下流,指尖几乎冻麻了,夏寒此时却觉得——很舒心。
奔跑的空档中抬头看了一眼苏越泽,他轮廓刚毅的下巴上雨水不停的滴下来,嘴角抿着,刘海一倃一倃的在额前搭着,白皙的脸在朦胧的雨夜中有种不真实的美感,拉着她的手力道不容置疑,她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安全感。
在甜品店时她顾忌着下雨积水,三番两次动了想冒雨跑回家的念头,但都没有实施,可他一来拉着她就走,她没有丝毫犹豫就跟他走了。
为什么?
因为相信他。
相信跟着他走不会有危险,相信跟着他一定能安全的回到家。
夏寒被自己的想法惊住了。
“到了。”跑进一处高档小区,在电梯口停下,苏越泽刷卡进电梯,这里的电梯都是直达住户家里的,只能凭卡进来。
电梯门关上,逼仄清冷的空间里,两人因为奔跑而显得急促的呼吸清晰可闻,苏越泽扭头过来问她:“冷么?”
夏寒点点头,感觉牙关都在打颤。
苏越泽捧起她的手往她手心里呵气:“回去冲个热水澡就不冷了。”
夏寒点点头,说不出话来,脸在清冷的灯光下惨白惨白的。
出了电梯就是玄关,苏越泽低头给她找拖鞋,夏寒站在玄关,回头看了一眼电梯,无端的觉得一开门就是黑峻峻的电梯,这种感觉其实挺渗人的,谁知道会不会哪一天出门的时候一打开玄关的门,就发现电梯里站着什么不明物体,正冷森森的冲她笑……
这个想法更是让她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苏越泽从鞋柜里翻出一双男式拖鞋:“将就着穿吧。”
&bp;&bp;&bp;&bp;夏寒脱下湿透的鞋子,趿上宽大的拖鞋就进了门,公寓是复式的,下面一层是客厅厨房,角落还有一个小吧台,上层是书房主卧和客卧,装修得很低调。
夏寒还没打量完,苏越泽就推着她往浴室走去:“先去洗澡。”
进了浴室,热水从头顶浇下来,夏寒舒服的叹了一口气,被冻得麻木的神经开始一点一点的恢复知觉,草草的冲了个澡就穿上浴袍出来,她可没忘记苏越泽还满身都是水的在外面等着洗澡。
看着苏越泽进了浴室,夏寒开始四处溜达起来,看得出来,苏越泽是个很会享受生活的人,一百五十多平的空间里,3D视觉效果的投影仪高端时尚,沙发是布艺的,看起来很普通,但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这是一个很受欢迎的法国高端品牌,一套沙发的价格能抵得上一个白领一年的薪水,脚下的地毯柔软舒适,夏寒曾经在一个奢侈品介绍杂志上看到过,价格炒到堪比沙仕图,还有那个夏寒从一进门就注意到的小吧台,吧台上的酒柜里排列着几瓶红酒,年份无一不让人咋舌,就算是夏振南也不一定喝得起……
厨房里的厨具一应俱全,但全都冷冷清清的,没有半点烟火气息,看得出来,这里已经很久没开伙了。
至于二楼……夏寒想了想,还是不要上去了,苏越泽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更是她的上司,书房是个敏感地带,搞不好她就成了盗取商业机密的间谍。
最后让她注意到的是一处照片展示柜,里面放了大大小小不下三十张照片,全都用相框很细心的框起来,有年轻时的苏父苏母,如苏越泽所言,苏母是个大美人,身段窈窕气质温婉,十足的东方美人长相,苏父眉眼刚毅,年轻时也是个难得的美男子。
展示柜里除了苏家人的照片外,还有几张苏越泽的单人照,有的以大海为背景,他只穿一条泳裤,露出健硕的肌肉,笑容灿烂,有的是在网球场上,一身运动装的他阳光十足,有的明显是抓拍的,他坐在沙发上双手环胸,嘴角笑意慵懒,有种说不出的魅惑感……
还有几张照片是和萧让,凌志博,辛玉,穆思行一起拍的,看他们青涩的样子,明显是在学生时代,五人当中萧让的相貌最为出色,辛玉看起来有点憨,穆思行老早就一副领头者的样子,凌志博是个典型的花花公子,苏越泽则一直都是玩世不恭的形象。
最后,夏寒目光落到一张集体照片上。
照片日期显示是在五年前,背景是在某学校的足球场上,照片上的八个少年朝气蓬勃,全都穿着足球运动服戴着护膝,中间还有一个手捧冠军奖杯的男人,正冲着镜头笑得眉眼弯弯,而最左边略显拘束,双手不自然的背到身后的男孩赫然就是秦子渊。
秦子渊……
他和苏越泽是校友?夏寒正怔忪着,苏越泽从浴室出来,走到她旁边,见她看得认真,一边擦着头发上的水珠一边说:“这是我大二时学校足球运动会上的冠军合影。”
夏寒“哦”了一声,假装不经意的指着秦子渊说:“这个人看起来有点眼熟。”
&bp;&bp;&bp;&bp;苏越泽瞟了一眼她指着的秦子渊,笑了一声,嗓音里带了点不屑:“他是秦子渊。”
“你们是校友?”
“嗯。”苏越泽移开目光,转身在沙发上坐下来:“那天一个队友临时有事来不了,只能让他顶替上,不然这种人怎么会有机会和我们一起踢球。”
夏寒没做声,很快就移开了目光,在沙发上坐下来,顺手打开了镶嵌在墙壁上的液晶显示屏,一边擦头发一边看电视。
苏越泽擦完头发,给她倒了杯水。
“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苏越泽一边说一边翻冰箱,但一打开冰箱他就愣了,冰箱里除了两包速冻饺子几颗鸡蛋和两个番茄外,其他的都是各种各样的啤酒和饮料。
他硬生生的把刚准备说出嘴的“做”拗成了“买”。
夏寒把他的窘境看在眼里,不动声色的弯了弯嘴角,走过去拿起鸡蛋和番茄看了看,冰冻环境下番茄虽然有点缩水,但还可以吃,她翻了翻硬邦邦的速冻饺子:“我来吧,吃这个?”
苏越泽嘴角一弯:“你不嫌弃就好。”
夏寒拿起东西就往厨房走去。
杨萌说苏越泽有胃病,看来这话并不是乱说的,这么有钱还吃这些东西,想不得胃病都难。
摸索了一会儿,夏寒就准确掌握了厨房里各种厨具的用法,熟练的烧开水,给饺子解冻,番茄和鸡蛋做了一个番茄炒蛋,还打了一碗鸡蛋汤,把热气腾腾的饺子捞上来时,她顺手调了一碟子蘸酱。
半个小时,饺子,番茄炒蛋和蛋汤上桌,苏越泽取了一瓶红酒出来,两人相对而坐,苏越泽给她倒了一点酒,看着饺子和番茄炒蛋,笑了笑:“我们可能是第一个拿红酒来配饺子吃的人。”
夏寒抿了抿嘴,没说话。
很安静的一顿晚饭,吃完饭夏寒去洗碗,苏越泽坐在地毯上打游戏,音效开得很大,夏寒收拾完厨房又把衣服丢进洗衣机,擦了擦手,走到阳台上。
雨势总算小了,四处滴滴答答的滴着水,从公寓俯视下去,马路上的积水在路灯下像一条反光带,她看着看着就皱起了眉头。
已经快十一点,今晚估计是没办法回去了。
走回客厅,苏越泽丢给她一个手柄:“一起玩。”
夏寒摇摇头:“我不会。”
“我教你。”苏越泽一把把她拽到身边坐下:“很简单的赛车游戏。”
说着还给她戴上3D眼睛,效果一下子逼真起来。
“这个是加速的,这个是转弯的……对,注意别撞到弯道上,漂移……好,加速,可以加速了!”
夏寒在他的指导下笨手笨脚的操作着,炫酷的红色超跑东倒西歪,像喝醉了一样到处乱撞,不一会儿系统就发出了警告,苏越泽看来一会儿,“啧”了一声,干脆扔下自己的手柄坐到她身后,双手环住她手把手的教她。
“你看这个弯道,在这里就可以减速,试着漂移,对,好,过了弯道马上加速……,右转……”
一局游戏下来,即使有苏越泽这样的高手在一旁坐镇指导,屏幕上的超跑还是撞得面目全非,夏寒哑然,她对游戏这东西真的很不在行。
&bp;&bp;&bp;&bp;“没关系,慢慢来。”
苏越泽按了重启,耳边再度响起超跑的马达轰鸣声,逼真的视觉效果里,夏寒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为了不被苏越泽看扁,她全副身心都投入到游戏里,打得认真致志。
苏越泽坐在她身后,看着她微微绷起的脸,柔和的灯光下,她还没干透的头发凌乱的披在肩上,发间是熟悉的山茶花香味,那是他家里洗发水的味道,平时闻惯了倒是没觉得独特,但此时在夏寒身上出现,还有暴露在空气中线条优美的脖颈,他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起来,趁着她不注意,他松开她的手,双臂虚虚的环住她的腰……还好,她很认真的投入在游戏里,没发现他的小动作。
真香。
女人独特的体香加上沐浴后的清新味道,还有她此时认真的侧脸,吸引力爆棚,那张平时看起来很普通的脸,此时在他眼里却异样的明艳动人起来,苏越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一点一点的加速,晚饭时喝的那一点红酒此时好像发挥了后劲,他脑袋发热。
“夏寒……”他手臂一点一点收紧,在她耳边轻柔的呵气。
游戏此时发出结束的提示音,夏寒刚想回头就听到苏越泽在轻轻的喊她的名字,同时感觉到对方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再一看他环在她腰上的手,她寒毛一下子竖起来,手肘屈起下意识的往后一退,重重的撞在苏越泽小腹上。
“唔……”苏越泽闷哼一声,双手立刻解放开来,暧昧气息瞬间消散,夏寒一下子从他怀里翻出来几步远,戒备的看着他:“你想干嘛!”
苏越泽痛得脸都白了,拧着眉头瞪她:“下手这么重,你想谋杀亲夫啊!”
看苏越泽又是倒吸冷气又是捂着小腹的痛苦样子,夏寒觉得他不像是装出来的,一时间又有些后悔刚才的反应太偏激了,脸上的戒备稍稍退却,诚恳的道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苏越泽瞪了她一眼,从地上站起来,转身的那一刻,夏寒看到他右手卷起的浴袍处沾染了一些淡红色的痕迹。
“等等。”夏寒叫住他:“你的手……怎么了?”
苏越泽背地里暗笑一声,转过身不经意的抬起右手看了一下:“刚才在外面不小心擦伤了,没事。”
“我看看。”夏寒慢慢走过去查看他的伤势,看伤口不像是擦伤,更像是撞到了什么上面,整个手肘上一片血肉模糊:“家里有医药箱吗?”
“医药箱……”苏越泽四处扫视了一眼:“平时都是家政阿姨来帮我打扫,我不知道放哪了。”
“我去找找。”夏寒说着就开始四处找起来,翻箱倒柜,好在客厅里的东西并不多,很快就在柜子顶上看到了医药箱。
她踮起脚尖把药箱取下来:“把伤口处理一下,明天再去医院看看。”
“恩。”苏越泽重新坐在地毯上,把浴袍卷起来,手伸到她面前。
看着她拿着棉签仔细的给伤口消毒上药,再包扎起来,苏越泽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蔓延,刚才因为被她撞到而生出的一点点怨气也烟消云散。
&bp;&bp;&bp;&bp;他甚至有种想冲上去扑倒她的冲动。
不过他忍住了。
这个女人就像只敏感又多疑的兔子,他今晚又是苦肉计又是英雄救美的把她弄到这里来,可别把人吓跑了。
他压住心头涌动的冲动,咳了一声,慢悠悠的说:“很晚了,你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
“恩。”夏寒这回倒是没抗议。
苏越泽哑然,还真是不解风情,这个时候她不应该是忸怩一下,先矫情的说不要,坚持要回去,然后他再半威胁半劝解的说服她……后面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她倒好,认清形势后马上就用这种方法截住了他设计好的情节发展。
苏越泽有些气馁。
不解风情的女人一点都不可爱。
伤口包扎完毕,夏寒收拾好医药箱,转身把医药箱放回原位。
但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按照苏越泽一米八三的身高来标配的,眼前这个柜子对她这种一米六五的人来说实在是太勉强了,她踮直了脚尖还是没能顺利把医药箱放回去。
正准备找个凳子之类的东西来垫垫身高,身后苏越泽的气息突然逼近,他拿过她手里的医药箱,轻轻松松往柜子顶上一放,然后,顺势将她堵在了柜子前。
夏寒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苏越泽双眸深邃的看着她,声音里透着不寻常的沙哑:“以后这种事叫我来就好了,我是男人。”
夏寒别开脸,不动声色的推了推他:“哦。”
但是没推动。
苏越泽挑挑眉,语气里有了一丝戏谑:“第一次来我家,有什么感想?”
夏寒脸上迅速发起了烧:“挺、挺好的,很漂亮。”除了那个看起来很诡异的电梯,其他的什么都好。
最后面那句话她没敢说出来。
“喜欢吗?”
“……”夏寒知道这又是苏越泽给她设的陷阱,她要是回答说喜欢,他肯定顺势说以后常来,她要是说不喜欢,那他肯定缠着她问什么样的她才喜欢。
头痛。
夏寒深刻的意识到跟苏越泽在一起,自己的脑细胞都快不够用了。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苏越泽比她想象中更厚颜无耻。
“我也喜欢,看来我们俩的品味差不多。”他继续笑:“以后把这里作为我们的婚房怎么样?这个地段闹中取静,去哪里都很方便。”
夏寒低下头不说话,脑子转得飞快。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就知道今晚来他这里肯定没什么好事,现在她真真有种掉进狼窝里的感觉。
心里先前因为他的种种举动萌生出的一点点感动此刻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说话啊。”苏越泽突然凑近他,俊脸在她面前骤然放大。
夏寒吓了一大跳,眼看着他的唇就要压下来,她手忙脚乱的刚想要反抗,但脑子里他和秦子渊一行人的合照却一闪而过,她的心猛的抽搐了一下,刚抬起的手一下子垂了下去。
苏越泽的唇在距离她只剩下一公分的时候堪堪停住了,他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眼里闪动的光意味不明,许久,他问:“明明不喜欢,为什么不拒绝?”
夏寒顿了顿,答:“你说过,我要学着适应和你接触。”
苏越泽这回没再做声,只是看着她的眼神越发深邃,那目光让她有点不寒而栗。
&bp;&bp;&bp;&bp;不一会儿,他松开了对她的钳制,转身往楼上走去:“今晚你睡客房,早点休息。”
看着他进了书房,夏寒这才长长的吁出一口气,紧绷的心也稍稍放松下来,颇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如果刚才苏越泽想跟她发生点什么,她想自己是无法拒绝的。
从一开始答应要跟他演这一场戏时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所有的回报都是要付出代价的,特别是交锋对象还是苏越泽这种以利益为主的商人。
夏寒又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侧着耳朵听浴室里洗衣机发出来的声音,她还等着烘干衣服明天好穿了直接走人。
时间还长,夏寒等着有些无聊,干脆重新拿起游戏手柄,专心致志的打起了游戏。
第二天一早夏寒就醒了。
起身打开窗户,外面晨光微曦,昨晚大雨的势头已经过去了,地面上到处都是残留的积水和斑驳的淤泥,绿化带枝折花落,整个城市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折腾得狼狈不堪。
不过雨后的空气还是挺清新的,她深吸一口气,思肘着要不要出去做个早餐什么的……
洗漱过后,她打开厨房的冰箱,毫不意外,里面都是一些碳酸饮料和啤酒,甚至连零食都没有,更不要说食材之类的。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关上冰箱门,打消了想做一个“巧妇”的念头。
刚回到客厅,却看见苏越泽睡眼惺忪的从主卧出来,正站在楼梯上看着她:“早。”
夏寒点点头。
苏越泽慢吞吞的走下来,夏寒注意到他从昨晚开始一直都是光着脚,看了一眼自己脚上大了好几个码的男士拖鞋,夏寒心想,一个家里连多一双拖鞋都不备的人,可能真的有好几年没有过性生活。
“出去吃早餐吧,顺便去趟超市。”苏越泽洗漱完懒洋洋的坐在沙发上,夏寒帮他手肘上的伤口换药。
“恩,也要去趟医院,手上的伤还要再处理一下。”
“不用。”苏越泽看了伤口一眼:“有你就够了。”
夏寒抿了唇,没做声。
换完药夏寒去洗手,顺便换了衣服。
两人一起出门。
走出玄关时,看着冷硬阴森的电梯门,夏寒几不可觉的怔了一下,心里那股寒意又冒了出来,但她很快就回过神来,不动声色的跟着苏越泽进了电梯。
一路无言,苏越泽并没有开他那辆骚包的限量超跑,反而开了一辆低调的V,这正合夏寒的意,他那辆车整个C市找不出第二辆,开出去简直就是一条醒目的横幅,上书——苏大少到此一游!
两人去了苏越泽经常去的一家广式早茶餐厅,点了一大堆早餐,相对而坐慢慢吃起来。
星期天,还是早上七点钟,这个时间点来吃早餐的年轻人很少,大多数都是一些晨起锻炼身体的老头老太太,苏越泽一边喝粥一边看着面色沉静的夏寒,突然笑了:“我们像不像一对老夫老妻?”
夏寒一怔,随即也笑了,没做声。
“你喜欢吃什么?”苏越泽问。
夏寒咽下口中的小笼包,淡淡的说:“我不挑食。”
&bp;&bp;&bp;&bp;挑剔这种事是在有条件的情况下才滋生的毛病,她从小到大的成长环境注定了她无法这么矫情。
“哦。”苏越泽意味深长的拖长了声音,又说:“我不吃洋葱,木耳,黄豆,香菜,做菜不能放酱油,不吃酸辣,葱姜蒜能接受,但要尽量少放,不喜欢吃甜的,对百合花过敏。”
夏寒愕然,果然是有钱人,毛病这么多。
“恩,记住了。”她低下头继续喝粥。
苏越泽皱了皱眉,不明白昨晚还好好的,为什么睡一觉起来两人间的距离又变远了。
“你就没有一点喜好?”他又问。
夏寒侧着脑袋努力想了一下,斟酌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的开口:“只要不是生的,我基本上都不挑剔。”
苏越泽闻言一下子笑了,想起上次在法国餐厅吃牛排,难怪她吃不下去,原来是嫌弃牛排是五分熟的。
他也学着她的样子,郑重其事的说:“恩,记住了。”
夏寒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又飞快的低下头继续喝粥。
吃过早餐,两人去超市。
苏越泽似乎是做好了要大采购的准备,拖了一辆手推车,两人慢慢逛起来。
他神色悠闲,夏寒却有点畏首畏尾。
这个时间点在这里逛超市,很难保证不会碰到公司同事,要是被看到,明天公司就谣言满天飞,这可就完全脱离了她当初进公司的初衷。
苏越泽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的往手推车里丢一些泡面,速冻饺子之类的东西,夏寒跟在他后面,看着他的动作,想上前说点什么,但一想自己此时的处境,又忍住了。
走到零食区域时,苏越泽突然停住说:“你想吃什么零食?”
夏寒愕然,反应过来后又摇摇头,刚想说不要,却被苏越泽一把捏住脸,表情严肃的重复:“你想吃什么零食?”
她这才从他眼中读出了一丝不悦。
苏越泽此时确实很不爽,从进超市开始她就一直躲在他背后,躲躲藏藏,他知道她心里的顾忌,怕不小心撞上同事然后百口莫辩,但她这副样子让他心里极度不满。
很不满。
跟他在一起就这么见不得人?
夏寒见苏越泽有要发火的迹象,立刻从善如流的跑到他面前,从货架上扒拉下来好几盒饼干丢到推车里:“这个不错。”
苏越泽脸色这才缓和下来,继续问:“要吃点什么水果?”
“水果啊……”
“草莓怎么样?”
“哦……,好。”
“苹果呢?”
“也可以。”
“提子?”
“恩。”
“……”苏越泽简直忍无可忍,瞪着她的目光几乎要喷火:“你有点主见行不行?”
“……”这回轮到夏寒无语了,小声嘀咕:“不就买点东西吗,这跟主见有什么关系。”
苏越泽声音一下子拔得老高:“你老是这个样子,我们结婚后怎么办?既然这么排斥我,那这婚不结了!”
夏寒呆住了,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
但随即觉察到四周购物的人都往这边投来形形色色的目光,有的甚至低下头对着他们俩指指点点,她这才反应过来,苏越泽又在整蛊她。
她有些哭笑不得,但又不得不软下声音说:“好好好,我错了,我马上去挑东西。”
&bp;&bp;&bp;&bp;说着转身就往水果区走去,苏越泽却一把拉住她:“你这什么态度,搞得好像我在逼你一样!”
本来就是你在逼我。
夏寒心里腹诽,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连忙摇摇头:“没有没有,是我态度不对。”
“你错哪了?”苏越泽继续逼问。
“我……”夏寒一时语塞,她错哪了?
“你也觉得自己没有错是吧?那为什么要道歉?”苏越泽脸色又沉下来,有点无理取闹的味道。
夏寒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周围购物的人大多数都把目光往这边投,显然这种出现在公共场所里的情侣争吵事件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
“回去再说好不好?”夏寒几乎有点低声下气了:“我们被人围观了。”
苏越泽丝毫不领情:“你怕丢脸?我不怕!我就是不喜欢你这副样子,我委屈你了?跟着我让你觉得憋屈了?那就分手啊!干嘛还要在一起!”
苏越泽越说越大声,那架势就跟个蛮不讲理的泼妇一样。
夏寒的三观都被刷新了,没想到苏越泽也会有这么彪悍的一天……
她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的,目光躲闪着,四周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她想,如果这个时候能凭空消失该有多好。
这时,一道闪光灯亮起,她瞳孔蓦然放大,抬头看去,是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正满脸八卦意味的拿着手机拍照,只是她拍照的焦点显然是怒气冲冲,但仍然俊美无俦的苏越泽。
这个发现虽然让她松了一口气,但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不能再继续让他闹下去,不然迟早会出事。
想到这里,她扯了扯他的袖子:“别闹了,回去再说。”
苏越泽不听劝,甩开她的手:“你的意思是说我在无理取闹?”
“苏越泽!”夏寒这回是真的有点生气了,她的耐心本来就有限,此时又对着这么多人,她难免有些心浮气躁,语气加重了许多:“你幼不幼稚!这样有意思吗?被人像猴子一样围观很好玩嘛?你再这样就自己逛去,我不陪你丢人!”
原本以为这番话说出来苏越泽肯定得翻脸,到时候她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走人,至于后面的事爱咋咋地,她可不想被人用这样的目光洗礼。
可没想到苏越泽听完她的话后脸色立刻平静下来,变脸比变魔术还快,拉着她的手就说:“不好玩吗?我觉得好玩啊!”
夏寒:“……”
看着他又迅速阳光灿烂起来的脸,夏寒心里那叫一个郁闷,敢情他刚才是拿她在开刷?
“幼稚!”夏寒甩手就想走。
苏越泽拽住她的手:“哎哎哎,你干嘛去?东西都没买,今晚没东西吃啦!”说完又对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摆摆手:“看什么看,该干嘛干嘛去,小两口吵架不是很常见的嘛!都散了散了!”
夏寒:“……”
眼见围观群众陆续散去,她心里那股郁闷却越发水涨船高,狠狠瞪了他一眼:“神经病。”
苏越泽耸耸肩:“神经病就神经病……你想吃点什么?”
夏寒:“……”
&bp;&bp;&bp;&bp;“我这还不是为了我们以后着想,我要是不逼你,你能吐露出真实想法?我们以后是要结婚的,总不能一直是这样的生活状态,我主外你主内,你要拿出当家的女主人气势来!”苏越泽振振有词:“我苏越泽的女人可不能是个吃什么水果都要我做主的废物。”
夏寒盯着他那张俊脸咬牙切齿,阴森森的说:“真的要我做主?”
“恩。”苏越泽自然而然的接下话,但一看夏寒的表情他就后悔了,刚想开口反悔,夏寒头一扬,拉着手推车就往水果区走去。
苹果,火龙果,橙子,香蕉,冬枣,提子……夏寒挑了一大堆,刚要往购物车上放,发现购物车上放了太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几乎装不下了,她皱了皱眉,拎起一包速冻饺子丢到一旁:“这种东西尽量少吃,没营养。”
说着又把泡面全都挑出来:“泡面,特别是桶装泡面,被称为亡国食品,你不知道吗?”
“还有这个,营养价值低,热量高,还不卫生,吃这个很容易发胖,以后不许再吃。”
“米要买好一点的……不是说价格贵就是好,青菜也是,像这种明显就是别人挑剩下你还要?眼睛长来干嘛用的?罐头就别吃了,上火还不好吃,罐头味道太重……”夏寒挑挑拣拣,几乎把苏越泽选好的所有东西全都拎了出来。
等到购物车差不多清空了,她把水果放进去,看都不看苏越泽一眼,推着购物车往生活用品区走去,苏越泽在身后看着她有些赌气的动作,笑得眉眼弯弯,立刻跟了上去。
水果,零食,青菜,肉类……两个小时后,夏寒选购了满满一购物车的东西,正站在干货区准备买一点腊肠时,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这个怎么样?我觉得这个比较好吃。”
夏寒一惊,这个婉转的女声不是董薇薇吗?她条件反射般的立刻转过身,背对着发声处,不一会儿,祁阳的声音传来:“那好,就要这个吧。”
说着两人的脚步往这边走来。
靠!
怕什么来什么!
夏寒正在心里哀叹时运不济,见苏越泽慢悠悠的跟在她身后,她立刻拉过他,伸手抱住他的腰,像个鸵鸟一样把头埋进他怀里。
感觉到苏越泽身体一僵,诧异的问:“怎么了?”
夏寒摇摇头,仰起脸示意他别出声。
苏越泽这才注意到和他们擦身而过的祁阳和董薇薇,心里顿时了然,又恶作剧似的扬起一抹坏笑,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接收到她抗议的眼神,他心情大好,她这么主动投怀送抱的机会可不多。
祁阳和董薇薇很快就走开了,两人都没发觉他们,夏寒松了一口气,探出脑袋见他们都走远了,这才放开苏越泽,同时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苏越泽无辜的耸耸肩:“小姐,是你自己扑上来的!”
夏寒不理会他,拉着购物车就往反方向走去,她要在他们发现之前撤退!
刚在收银台站定排队,后面的苏越泽就跟了上来,脑袋上突然扣下来一顶棒球帽,她诧异的刚要抬头,苏越泽却一把按住她的脑袋:“隔壁收银处有个财务部的文员,不想被发现就安分点。”
&bp;&bp;&bp;&bp;夏寒一顿。
收银队伍很快就轮到他们,东西太多,光是扫条码就扫了好几分钟,夏寒紧张得手心都沁出了汗。
好不容易结完账,她低着头推着购物车就急匆匆的往外面走,苏越泽收起刷卡单赶上来,一手揽住她的肩膀一手接过购物车,笑嘻嘻的说:“已经走了,别那么紧张。”
夏寒松了一口气。
等到把所有的东西都装进后备箱,车子缓缓驶离超市时,她悬着的心才放下来,摘下棒球帽丢到一旁,长长的吁了一口气。
苏越泽缓打方向盘,见状好笑道:“有必要这样吗?搞得像在偷情一样。”
夏寒却没接他的话,反而思索起另一个问题来:祁阳和董薇薇怎么会在一起逛超市?
虽然他们俩关系很要好,但礼拜天一起逛超市买东西,而且彼此间的态度还这么亲昵,这根本就不像是普通同事之间的相处,难道他们……
夏寒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苏越泽,苏越泽刚好回过头来,两人目光接触,他笑了笑:“怎么了?”
夏寒斟酌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的无问:“公司不许同事之间谈恋爱的规定是谁定的?”
“我。”苏越泽闲闲的说。
“为什么?”夏寒皱眉,为他这云淡风轻的态度。
“为了不被骚扰。”苏越泽老神在在:“要是不这么做,每年不知道有多少人打着进公司做事的名头来骚扰我。”
夏寒:“……自恋!”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难道你怀疑刚才那两人有JQ?”
不愧是苏越泽,看什么问题都这么犀利精准。
夏寒也不避讳,点点头:“我是这么想来着……男才女貌,他们在一起其实也很正常。”
苏越泽几不可闻的哼了一声:“那我要让人盯牢一点,一旦坐实了他们谈恋爱的事实,两人一起卷铺盖走人!”
夏寒:“……,你这样剥夺员工的精神自由真的人道吗?”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况且你作为上司都不以身作则,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的要求下属不许谈恋爱?”夏寒真心为苏氏的员工鸣不平。
“就凭我是老板,苏氏我说了算。”苏越泽丝毫不理会她的挖苦:“放心吧,要是被人发现我们俩的事,顶多你辞职就是了,反正你在苏氏也待不长。”
夏寒一惊:“为什么?”
“还有一个多月就是订婚典礼,到时会请许多公司高层出席,你觉得你的身份还能瞒得下去?”
夏寒愣住了,要不是苏越泽提醒,她几乎把这件事给忘了个一干二净,这猛然一想起来,心里顿时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订婚……
苏越泽见她突然不说话,空出一只手敲敲她的脑袋:“怎么了?紧张?”
夏寒低下头不说话,心里却是五味陈杂。
“找个时间跟我回家见见我爸,等他同意了,你就搬过来和我一起住。”苏越泽嘴角漾出愉悦的笑:“或者先把结婚证办了也行,毕竟我们都是正经人家,不做先上车后买票这种事。”
作者有话说:想搞个留言送小礼物和个人收藏的大神实体书活动,弱弱的问一句,有人响应吗?
&bp;&bp;&bp;&bp;夏寒脑袋嗡嗡嗡的响,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茫然的盯着自己的手,她想,这件事这么快就要尘埃落定了吗?
回到家,夏寒去厨房忙活,苏越泽坐在客厅里打游戏,煲汤,做饭,做菜,夏寒一边麻木的操作一边心神不宁的胡思乱想。
吃饭时她很沉默,苏越泽的思绪一直沉浸在游戏通关里,草草吃完饭又再度回到客厅继续玩游戏。
夏寒洗了碗,把厨房收拾干净,找了一本杂志坐下来看。
苏越泽戴着耳机玩游戏玩得专心致志,手上的手柄操作得飞快,目光全神贯注的放在屏幕上,夏寒看着他的侧脸微微失神。
单调的手机铃音响起,夏寒看了一眼,是苏越泽的手机,可此时他正沉迷在游戏里,完全没发现。
她拿起手机走到他旁边:“来电话了。”
游戏里战况正激烈,苏越泽迅速看了她一眼,又扭过头继续玩游戏:“帮我接一下,就说我在忙。”
夏寒有瞬间的犹豫。
这电话指不定是谁打来的,要是让人误会了……
但一想到之前困扰得她心神不宁的原因,她心里生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来,滑下接听,还没出声,对方毕恭毕敬的声音已经先传来:“少爷,车已经捞上来了,不过泡了水,要送回英国那边维修,未来三个月内无法使用,您看是不是再给您重新标配一辆车?”
夏寒一愣,下意识的“啊?”了一声。
对方比她更吃惊,三秒钟的沉默过后,对方语气有些不确定的问:“您是……夏小姐?”
夏寒更疑惑了,这人认识她?
“我是,你找苏少吗?”看了一眼完全沉迷在游戏里的苏越泽,她说:“他在忙,你有什么事?”
对方显然一怔,声音里随即有了笑意:“夏小姐您好,我是苏家的管家,少爷昨晚开车出去,车陷进积水里,我已经让人打捞起来了,但车被积水完全淹没,多部件损坏,需要送回英国维修,麻烦您跟少爷说一声。”
夏寒一怔:“你说,昨晚苏越泽下大雨时是开车出来的?”
管家的语气很凝重:“是的,C市一下雨路况就很糟糕,少爷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这么危险的时候还出去,今早我派人到打捞现场,车完全被淹没,也好在少爷学过游泳,不然要是出了什么事……”
后面的管家说了些什么,夏寒完全没听下去,她机械的扭过头看着仍然玩游戏玩得忘乎所有的苏越泽,他盘腿坐在地毯上,背挺得僵直,骨节分明的手飞快的操作着手柄,随着屏幕上的超跑一个大角度的转弯,他的身体也跟着微微倾斜,红色的超跑迅速越过对手抵达终点,第一名的标示浮现,他明显松了一口气,脸上漾出孩子般满足的笑容来……
挂掉电话,夏寒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昨晚的一幕幕清晰的浮现在眼前,浑身湿透的他,黑发上的水珠不停的往下滴,被冻得发白的脸色,背着她越过积水时宽厚的背,以及手肘上血肉模糊的撞伤……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P:嗷嗷嗷,有木有人响应有木有人响应?明信片,小黄人毛绒玩具和实体书!
&bp;&bp;&bp;&bp;苏越泽摘下耳机和眼镜,把手柄丢到一旁,刚回过头来就看见夏寒站在他身后怔怔的看着自己,眼神复杂。
他坐在地上,仰起脸有些好笑的看着她:“怎么了?”
夏寒手里还握着他的手机,喉咙里一阵阵的泛着苦涩,好半天才哑着嗓子说:“刚才管家打电话来说你的车找到了,不过被水泡坏了很多部件,需要送回原厂家去维修。”
“哦。”苏越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语气里有点遗憾:“看来未来好几个月都不能开了。”
说着又立刻拿起手柄:“玩不玩?来PK?”
夏寒看着他,从她这个角度看下去,皮肤光滑白皙的苏越泽轮廓比电视上那些韩星还要俊美上几分,那双璀璨生辉的眸子像是会说话一样,弯成一个好看的弧度,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她在他旁边坐下来,接过他递过来的游戏手柄,压下心头的悸动,沉声道:“来吧,不死不休!”
-
吃过晚饭,夏寒准备回家。
明天是周一,两人都要上班,今晚不能在这里过夜。
说到要回去,苏越泽明显有些不乐意,慢吞吞的换衣服出门,坐在玄关换鞋时他问夏寒:“不回去不行吗?我明天还可以顺路送你去上班。”
夏寒头都不抬系着鞋带:“不行,会被同事看见的。”
苏越泽撇撇嘴。
却在夏寒系完鞋带站起来准备出门时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怀里一拉,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吻上她的唇。
他的气息一如既往的清冽,夏寒只是微微一愣,并没有反抗,任由他抱着自己,吻得霸道又温柔。
苏越泽这回倒是没再像上次在医院里那样势在必得,浅尝即止的在她唇上厮磨了一会儿,又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唇,动作很稚气,有种说不出的可爱。
夏寒突然想笑,但她忍住了。
苏越泽开车把她送回了公寓,目送她上楼,转身回到车上,他抽出一支烟点燃,在夜色里静静的吸起来。
电话在这时响起,他拿出来一看,是加密防窃听过的号码,他滑下接听:“喂。”
对方声音沙哑:“苏少,查到了,夏振轩之前在城北是有一栋私人别墅,但被纳入拆迁范围,目前已经被拆了,我调查过,以前那里只有一个老佣人守着,拆迁开始后,佣人就回了乡下老家,也许从那个老佣人处下手,能查出什么蛛丝马迹来。”
苏越泽久久的沉默着,对方对他的沉默见怪不怪,耐心的等待着他的回应。
许久,苏越泽长出了一口气,把手中的烟蒂摁灭:“知道了,查出那个老佣人的住处,我亲自去一趟。”
挂了电话,他抬头看着十一楼窗口亮起的灯,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下闪了闪,收回目光,发动车离去。
-
接到“巴洛克”电话时,夏寒刚从浴室里出来,电话里,巴洛克,也就是张井贤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快,带着振奋人心的力量:“予寒,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下个月的油画交流峰会,主办方和赞助商点名要求‘向日葵’由你出席,到时候会有很多大腕名流出现,这是个机会啊……”
&bp;&bp;&bp;&bp;夏寒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撑着下巴,对着邮箱里的邮件发呆,听张井贤喋喋不休的说完,她沉默了五秒钟,才慢吞吞的说:“巴洛克,很抱歉,我无法出席,而且……我决定注销在‘向日葵’的账号。”
电话里传来细细的电流流动声,以及巴洛克倒吸一口凉气,明显大吃一惊的声音:“为什么?”
他的不敢置信很明显,夏寒怔了一怔,有些苦涩的说:“下个月我就要订婚了,男朋友不喜欢我抛头露面。”
这回轮到张井贤沉默了。
他们虽然相识将近六年,但毕竟关系还是停留在网络上,现实中也只是见过一面而已,现实和网络不同,现实中有很多问题都横亘在眼前,巴洛克的手伸不到这么长来为她分忧解难。
“所以,你打算以后再也不接触油画了吗?”巴洛克的声音很低沉,带着遗憾。
“也不是这么说……但是短时间内不会接触,我需要时间来平衡梦想和现实之间的关系。”夏寒酌字酌句的回答。
“予寒……说句实话,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个很有潜力的人,在‘向日葵’这些年,我很看好你,你潜水这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崭露头角,你真的不打算借这个势头冲上去?要知道错过这个机会再想东山再起可就难了。”巴洛克不死心的劝道。
“……”夏寒怔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巴洛克,我想你误会了,我喜欢油画,只是很纯粹的喜欢,我并不想靠着它出名上位,算了吧,我已经在申请注销论坛上的账号,这段时间以来谢谢你的支持和关心,以后我们还是朋友。”
巴洛克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才有些无奈的说:“这种事强迫不来,我理解你,既然你这么想,那我也不干涉你,怎么说都认识了这么多年,我祝福你!”
“谢谢。”夏寒哑着嗓子,眼眶湿润了,今晚这个决定不仅仅是注销用了六年的论坛账号,更是跟她坚持了五年,迷惘了五年的糊涂青春作别。
“对了,还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夏寒说:“翰墨你还记得吗?那小子别看年纪小,很有大局观,画功也是一流的,就是有些抓不住感觉,好好培养,我相信他不会让你失望的。”
巴洛克在那边笑了,声音也轻快起来:“我也注意到了,谢谢你的提醒。”
挂了电话,夏寒打开微博,看着短短半个月时间暴涨了三十多万的粉丝,各种各样的商业邀请塞满了她的私信,还有如遍地春笋般冒出来的“予寒后援会”“予寒粉丝团”,心里苦笑一声,有句话说得真是有道理,二十岁时买到十岁想要的玩具,一切已经没有意义了。
五年前的她和傅予齐也是一样,两个同样怀揣着梦想的少年,整日埋首于各种各样的颜料和画布里,在论坛里潜水学习前人的经验,一有时间就拼命的画画画,就盼着有一天能一举成名出人头地,那时的他们多纯粹多庸俗,就是想挣钱,改变家人的生活条件,也为两人以后在一起打下基础,现在呢?
物是人非,她独自完成了两人共同有过的梦想,但这一切已经没有意义了。
&bp;&bp;&bp;&bp;眼眶莫名的有点酸涩。
她缓缓打开微博发布框,在键盘上敲下成名以来的第一条微博:‘向日葵’账号已注销,闭关三年,不登微博不接商业邀请,谢谢。
发完这条微博,她迅速关闭页面,关机,那些纷纷扰扰的声音一下子被隔绝在薄薄的笔记本屏幕里。
她颓然的躺在沙发上,小金毛亲昵的蹭上来舔她的脸,她没理会,发了一会儿呆,慢吞吞的拿起手机,拨通了夏俊的号码:“喂,小俊,是我……我还好,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你还记得秦子渊吗?帮我调查一下他身边近期的女友是谁。”
-
晚上下班,苏越泽带夏寒去皎园吃饭。
清淡的粤菜,苏越泽仍然吃得很少,夏寒目不斜视的喝着汤,两人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吃过饭,苏越泽递给她一张邀请函,夏寒接过来一看,是萧让和卿以寻的订婚邀请,日期定在下个礼拜天。
她很惊讶:“他们这么快就要订婚了?”
苏越泽懒洋洋的笑:“恩,要不是卿以寻一直不同意,估计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哪还会等到现在才订婚。”
夏寒心里隐隐为夏俊担忧,他要是知道这个消息,估计又要伤心好一阵子。
“到时候你准备一下,我们一起去。”苏越泽说的理所当然:“没想到他动作比我还快。”
夏寒有些担忧:“去参加的人多不多?”
苏越泽瞥了她一眼,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只是邀请了一些圈子里的同龄人,除了自家长辈没有外人,老二不喜欢这些充场面的仪式,你放心好了。”
“哦。”夏寒有些讪讪的,眉头又蹩了起来:“要不要穿得很正式……礼服什么的。”
她这么一问,苏越泽突然想起上次去她家提亲时她的样子,穿着套头衫牛仔裤,脚上甚至踩着一双毛茸茸的兔头拖鞋,一脸的睡眼惺忪,夏母脸都绿了,可她恍若未觉……
他突然笑起来:“交给我来办吧,只要你不穿毛绒拖鞋出席就好。”
夏寒脸红了,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这种事她确实没经验,以前还穿萝莉装时夏母还会带着她到处转悠,但自从两年前的丑闻爆出来后夏母嫌带着她丢脸,恨不得撇清“夏寒妈妈”这个名头,更不要说带着她到处走动。
这些场面事她还真的不懂。
-
第二天在公司,午饭时间遇到专程跑过来找她一起吃饭的杨萌,原来杨萌有个堂姐从老家过来,给她带来了老家的特产牛肉干,她特意拿了一些过来和夏寒分享。
两人在用餐区找了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坐下来,杨萌打开食盒招呼她一起吃,夏寒也不客气,又香又辣的牛肉干很下饭,她一连吃了好几块。
一边吃一边说八卦,杨萌突然话锋一转,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董薇薇和祁阳一眼,压低声音说:“小寒,你说薇薇和祁阳是不是在交往啊,我怎么看他们俩都……不对劲啊。”
夏寒心里咯噔一下,咽下口中的饭,装作不经意的说:“不会吧,他们又不是不知道公司不允许办公室恋情,现在想找一份像苏氏这样轻松又高薪的工作可不容易,我觉得……不太可能。”
&bp;&bp;&bp;&bp;“好多人都这么说。”杨萌咬着筷子:“我昨晚在‘浅川’看到他们俩一起吃饭,祁阳还给薇薇喂菜了,这根本就不是普通同事之间该有的亲密举动啊。”
夏寒连忙制止她:“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被有心人听到会害了他们的!”
杨萌吐吐舌头:“抱歉抱歉,我又大嘴巴了,该打该打!”说着还轻轻的拍了几下自己的脸。
夏寒被她可爱的样子逗笑了:“好了,这种事我们私下说说就好,别告诉别人。”
“恩。”杨萌点点头,又若有所思起来:“早上在茶水间听财务部文员嚼舌根,好像看到老板跟一个女孩子在逛超市,你说老板最近频频带着女朋友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公司周围,这是不是要曝光的节奏啊?”
夏寒吓出一身冷汗,她可没忘记杨萌是心理学系高材生,最擅长察言观色,她脸上不动声色,低下头吃饭:“不知道,高层的事哪轮得到我们来管。”
杨萌放下筷子双手托腮:“唉,一想到老板那个图书馆女朋友,我这心里就堵得慌,就像……就像好白菜被猪给拱了一样,你说老板怎么就那么不走心啊!”说着还做痛心疾首状捶了捶胸口。
夏寒笑起来:“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老板说不定就好这一口呢。”
杨萌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会儿:“我觉得这事儿没这么简单,有的人可能真的不爱钱,但没有人会不爱美,老板肯定是有苦衷的,我才不相信什么心灵美内在美,你说我要是这个时候去勾引老板,成功上位的机率有多大?”
夏寒差点被清汤呛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杨萌:“你来真的?”
杨萌认真的点点头:“是啊,老板又不是瞎的,我和图书馆那女的站一起哪个更好他会分辨不出来?”
夏寒郑重其事的敲敲她的脑袋:“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和整个苏氏的女同事站一起又能排得上几号?”
杨萌不以为然:“那是她们太矜持了,也舍不得这份高薪工作,我跟她们不一样,我不在乎这份工作,只要成功上位了,整个公司都是我的,我想要什么没有,还用得着挤破头去争一个首席秘书的位置?”
夏寒被她的话噎了一下,好半天才讷讷的说:“这样……不太好吧,毕竟老板都有女朋友了……”
杨萌严肃的拍拍她的肩膀:“只有守不住球的守门员,没有射不进球的先锋,我决定了,要为自己的幸福争取一把,夏寒,你支持我吗?”
夏寒:“……,不支持。”
当然不支持,哪有人支持朋友抢自己未婚夫的。
夏寒觉得自己此时的举动无异于在给自己挖坑,她原本只是没有告诉杨萌事实,但现在事情上升到这个段位,性质已经变成恶意隐瞒了,这件事以后是一定会暴露出来的,到时候把她当知心朋友的杨萌又该如何自处?
夏寒在考虑要不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杨萌。
但杨萌没有给她考虑的机会,她目光突然越过夏寒一下子紧盯着食堂入口,捅了捅她:“喂,你看,老板来了。”
&bp;&bp;&bp;&bp;夏寒扭过头去,果然看见苏越泽正在几个高层的簇拥下往里间的高层用餐区走去,一身剪裁精良的西服衬得他双腿修长身量挺拔,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他一出现,整个食堂有一半女性员工的目光都往他身上投去,而他恍若未觉,很快就消失在高层用餐区门口。
杨萌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用筷子拄着下巴,双眼几乎要冒星星了:“好帅啊!像这么又帅又有钱的男人,不去争取一把简直是人生遗憾!”
夏寒再度无语,低头继续吃饭。
下午上班时夏寒收到杨萌的邮件,那是一封加密邮件,她一打开就傻了眼,洋洋洒洒接近一万字的内容,详细的列出了要怎么去俘获苏越泽的心,一步两步三步……打仗的攻略都没这么详尽。
夏寒汗颜。
她倒不是担心苏越泽真的会被杨萌抢走,公司比杨萌漂亮的女同事多了去了,苏越泽从来不拿正眼看她们,她更担心的是她的身份披露的那一天,她和杨萌之间还能继续做朋友吗?
毫无疑问,杨萌是信任她的,虽然这信任里有没有水分她不知道,但能把自己的心事这么直白的告诉她,说明至少在她眼里,她是个绝对安全可靠的人。
夏寒太阳穴突突突的跳,她注定要辜负这番信任了。
-
刚下班就接到四叔的电话,夏寒很诧异。
自从上次在医院调虎离山支开他们逃走之后,四叔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但夏寒都习惯了,四叔这么多年来一直独来独往,没什么事他基本上不会出现,这回给她打电话,肯定是又出事了。
“喂?”她滑下接听。
“小寒是我。”夏振轩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快:“有时间么,出来见个面,有好东西给你看。”
夏寒一听立刻就振奋起来,四叔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多识广,能让他称之为好东西的肯定不是什么次货,她问了地点,挂下电话准备打车过去。
电话这时又响了,是苏越泽的。
“喂。”
“一起吃饭。”苏越泽开门见山。
“今天有事,改天吧。”夏寒拒绝。
“有什么事比跟你未婚夫交流感情更重要?”苏越泽懒洋洋的说。
夏寒没心思跟他扯皮,敷衍道:“小事,吃饭就改天吧,我要走了。”
“等等。”苏越泽明显不满了:“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夏寒哭笑不得:“没有,是去我四叔那里,他找我有事。”
“你等我一下,我也去。”
夏寒:“……”
五分钟后,苏越泽的车出现,夏寒上了车,有些无奈的说:“你确定要去?”
苏越泽发动车,缓打方向盘:“怎么,你不想我见你四叔?或者你四叔不想见我?”
“不是。”夏寒叹了口气:“去就去吧。”
根据夏振轩提供的地址,两人辗转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到达。
那是一处位于C市城乡结合部的小村子,依山傍水空气清新,白色的水泥马路在渐渐暗下来的夜色里像一条银带,两旁的绿化带树影婆娑,很有养生圣地的味道。
&bp;&bp;&bp;&bp;进了村子,夏寒才发现这地方大有乾坤,从外面看,这里就是一处很普通的村子,但到了里面才发现,掩映在高大树木里的是一栋栋洋气的独栋小别墅,装潢得华丽优雅,不是一般的农户能住得起的。
夏寒更疑惑了,四叔什么时候在这里买了房子?
车在一栋别墅前停下来,三层的别墅精致典雅,几枝桃花从围墙里探出头来,夜来香在夜色里散发着醉人的馨香。
别墅里灯火通明,夏寒下了车,好奇的打量着四周,苏越泽停好车也走过来,看了一眼四周:“你第一次来?”
夏寒点点头。
苏越泽上前摁门铃。
门很快就被打开,夏振轩探出个脑袋来:“小……”寒字在看到苏越泽时顿在喉咙里,他神色古怪起来。
但这种古怪里带着诧异的表情很快就被他掩饰过去,他立刻扬起笑容:“哎呀,苏少也来了,欢迎欢迎!”说着又转身对夏寒说:“怎么苏少要来你也不提前跟我打声招呼,要是怠慢了人家多失礼。”
苏越泽笑了笑:“四叔别客气,都是自己人,没什么怠慢不怠慢的。”
三人一起进了屋。
夏寒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打量着这个地方,别墅的小院子里停着一辆低调的别克,是四叔经常开的那辆,二楼的阳台上晾着衣服,门口只有一双拖鞋,看来这里是四叔平时的落脚点,并不是“金屋藏娇”的地方。
看到这里她稍微放下心来,四叔的“荒淫”在C市上流圈子里是出了名的,夏寒一时间摸不透他今晚让她来这里是想做什么,就怕一开门看见屋子里坐着别的女人,虽然她很喜欢四叔,但对四叔身边跟着的那些女人向来没什么好感。
“进来吧,喝点什么?果汁还是红酒?”夏振轩招呼他们在客厅坐下,转身去冰箱里给他们拿喝的。
“果汁吧,苏少要开车,不能喝酒。”夏寒放下拎包随口应和,目光在四处打量起来,屋子里布置得很简单,除了一些家具和日用品外几乎没有多余的东西。
夏振轩拿了果汁,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苏少别嫌弃,我这小地方没备什么好东西。”
苏越泽微微一笑:“四叔你太客气了。”
夏寒把客厅里到处都打量了一遍后才回过头来:“四叔,这是你置的产业?”
这房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并不像才刚刚搬进来的,而且家具的样式都很老旧,看款式以及磨损程度,好像是上个世纪**十年代的东西。
“很早以前就买下来的,不过一直都没住人,我没回本家时偶尔会来这里住几天。”夏振轩笑了笑:“说起来这房子里已经好久没来客人了,你和苏少是这些年来的第一个客人呢。”
夏寒了然的点点头,四叔生性风流,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女人,虽然大部分都是露水情缘,但房产倒是有不少,光是夏寒知道的就不下七八处。
“对了,四叔,你找我来有什么事?”夏寒抿了一口果汁,抬头问他。
&bp;&bp;&bp;&bp;说到这个,夏振轩起身:“你们跟我来。”
夏寒和苏越泽对视一眼,都起身跟上。
上了二楼,夏振轩走到一个房间前,打开门上的密码锁,输入密码,一声机械提示音响过,门开了。
只看了一眼,夏寒就立刻兴奋起来,那是一个油画放置室,几十平方的大房间,三面墙都挂满了油画,浪漫派的,写实派的,应有尽有,关键是几乎每一幅都是一等一的精品。
夏寒看得眼睛都直了,拽着夏振轩的袖子一迭声说:“四叔,这些全都是你收藏的?”
夏振轩点点头:“恩,玩了近三十年艺术,全都在这里了。”
夏寒走近那些油画,一幅幅仔细观摩着,越看眼中的光彩就越璀璨,这么多油画,大部分出自名家之手,价值自然不用说,但光论把他们收藏起来这份心意,这些东西就无与伦比了。
夏振轩双手负在身后,带着夏寒一幅一幅的看过去:“这幅是九三年在国际油画展上拍下来的,当时的价格是八百万,九四年那位画家就去世了,现在这幅画的价值估计翻了不止三倍。”
“还有这个,是我零一年在北京买下来的,画这幅画的人当时还是个穷学生,在街头卖画求学,我觉得还不错,用高于他原价格三倍的价钱买下来,当时更多的是出于想帮帮他,没想到这小子后来出息了,居然渐渐在油画界小有名气,我算是走****运了。”
夏寒一边听一边不住的点头,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眼角眉梢全是灿烂的笑意。
苏越泽跟在俩叔侄身后,目光一一扫过那些油画,最后落到挂在最角落的一幅很简单的画上。
那幅画画得很粗糙,线条拙劣,色彩也运用得并不出挑,因此在一众美轮美奂的油画里显得特别打眼,他一眼就注意到了。
那是一幅表达手法略显夸张的人物背影写实,一男一女,男的身段挺拔,女的婀娜袅纳,一袭白裙随风扬起,戴着一顶八十年代时很流行的宽檐帽子,优雅的气质仿佛能从纸面上透出来,两人手牵手并肩站在海边,亲昵的感觉能从一个背影就断定得出来。
苏越泽看着看着就眯起了眼睛,他看了一眼油画,再看一眼夏振轩,越看越觉得这个男人的背影其实就是夏振轩。
这时夏寒也注意到了这幅油画,目光久久停留在上面,半天才问:“四叔,这个是你吗?”
夏振轩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这都被你看出来了?这是我年轻时一个姑娘送的,怎么样,画得不错吧?”
夏寒想起本家那些佣人关于四叔至今不婚的传闻,心里一紧,立刻讪讪的点点头,目光转向别的地方,转移了话题:“哎?这幅画是……”
夏寒目光落在一幅田园山水上,越看眼睛瞪得越大,好一会儿才不敢置信的转过头:“四叔,这个该不会是……”
夏振轩笑眯眯的点点头:“没错,是欧阳兰青的作品,我前些日子刚从西北带回来,亲自从她手上买来的。”
夏寒简直要尖叫了:“四叔,你真的见到欧阳兰青本人了?”
&bp;&bp;&bp;&bp;“千真万确!”
“啊啊啊啊啊啊啊!!!!!”夏寒激动了,拽着夏振轩的袖子又喊又叫:“她在哪?我也想去见见她,四叔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那是我的偶像啊!!!”
夏振轩宠溺的拍拍她的脑袋:“欧阳本人都已经五十多岁了,而且身体也不太好,她近年来一直都在西北那一带长住,我看她是不准备再出山了,我也是前段时间去西北时无意间听说了这件事,顺路去拜访她,跟她要了这幅画。”说着他把油画从墙上摘了下来,转过画框,背面上龙飞凤舞的签着四个字——欧阳兰青。
夏寒激动得手都在抖:“真的是欧阳的签名……”
“拿去吧,特地给你要的。”夏振轩把油画递给她。
夏寒差点跳起来,小心翼翼的接过油画,前前后后看了好几遍:“天哪四叔,你真的太爱我了,我上辈子一定是你的情人——我上辈子眼光真的太好了,居然看上你!”
夏振轩哈哈大笑:“得了吧你,你高兴就行。”
苏越泽在旁边看着叔侄俩的互动,嘴角也不由得弯了弯,他没想到夏寒居然也有这么活泼的一面,一高兴起来跟她平时冷冷清清的样子判若两人。
欧阳兰青是吧——他眯了眯眼睛。
看完了油画,三人走出油画室,夏振轩关上门,落了密码锁——这个屋子里的东西价值以亿计,他不得不小心。
回到一楼客厅,夏寒一直沉浸在拿到欧阳兰青亲笔签名和画作的喜悦中,当空气中飘来若有若无的香味时,她这才回过神来,使劲吸了吸鼻子:“四叔,这什么味道?”
夏振轩嘿嘿一笑:“你猜?”
夏寒又使劲嗅了嗅,等到分辨出来这是什么味道时,她眼里的笑意一下子放大了,恍然大悟又心照不宣的看着夏振轩:“哦~~~~,原来是这个……”
苏越泽满头雾水的看着叔侄俩,好奇的问:“是什么东西?”他也闻到了空气中飘散的味道,很清新的香味,香而不腻,他还是第一次闻到这么奇特的味道。
夏寒看了他一眼:“好吃的东西,不过我估计你不敢吃。”
苏越泽不服气了:“你敢吃吗?你敢吃我就敢吃。”
夏寒冲夏振轩打了个眼色:“四叔,拿出来让他见识见识。”
“好嘞!”夏振轩转身走进厨房,不一会儿就端了个锅出来,放在桌几上,夏寒和苏越泽走过去,三人围着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苏越泽分明从夏寒眼中看到了狡黠的戏谑意味。
夏振轩揭开锅盖,香味一下子更浓郁了,苏越泽瞪大眼睛,在看到锅里的东西时,他瞳孔条件反射般放大,一股恶心从胃里直涌上喉咙——他差点没吐出来。
锅里是粥,很香的白粥,只是粥里面那一条一条白白嫩嫩的蛆一样的东西是什么鬼?
夏寒一直在注意着苏越泽的表情,在看到他脸色都变了的时候,她心情大好,扬了扬眉毛挑衅道:“怎么样?敢不敢吃?”
&bp;&bp;&bp;&bp;苏越泽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这什么东西?”
“蜂蛹。”夏振轩接话:“我下午在山上烧的,这年头想吃上这么纯天然的蜂蛹可不容易,人工养的都添加了激素,不健康不说,味道也差得远。”
说着他拿了碗,盛出来三碗,递给苏越泽一碗:“苏少,来,尝尝鲜。”
苏越泽手抖了一下,颤颤巍巍的接过,见夏寒和夏振轩拿起汤匙慢慢吃起来,他咽了口口水,怎么都下不去手。
太恶心了。
这些跟蛆一样的东西,他们怎么吃得下去?
夏寒边吃边看苏越泽,笑眯眯的催促道:“很好吃的,你尝尝。”
苏越泽脸惨白惨白的。
夏振轩也在一旁添油加醋:“是啊,苏少,味道很不错的,你试一下,保证你不会后悔。”
夏寒煽风点火:“虽然长得像蛆,看起来也挺恶心,但吃起来真的又香又嫩,科学研究不是说蛆除了有点脏之外,其实营养价值比牛肉还高嘛,还有啊,你看生活在非洲丛林里的那些原始部族还生吃蛆形的幼虫呢,这种东西很营养的……”
夏寒还没说完,苏越泽就撇下碗,跑到卫生间干呕起来。
夏寒和夏振轩对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
吃过蜂蛹粥,夏振轩搬了几张躺椅到顶楼休息,三人躺在躺椅上,看着头顶幽蓝深邃的夜空,在这里能看见星星,夜风吹过,不知名的夜虫叽叽喳喳的叫着,树影重重,叶子的沙沙声像流水一样,很惬意的田园生活。
只是苏越泽的脸色一直都很不好。
夏寒给他拿了苹果汁,他一口气灌了大半瓶,才把那股涌上来的恶心劲压下去。
但后来他一直都很沉默。
夏寒和夏振轩一直絮絮叨叨的说着以前的事,夏振轩回想起以前,感慨良多:“我第一次看见你是你五岁多一点,我刚从可可西里回来,满身都是伤,皮肤黑得跟挖煤的一样,你看见我的第一眼被我吓哭了。”
夏寒弯起嘴角:“是啊,那时帮佣阿姨刚给我讲过她们老家黑熊吃人的故事,我吓得晚上睡不着,见到你的时候,还以为你就是那吃人的黑熊。”
夏振轩大笑:“看来我当时的样子真的够挫——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也不喜欢你,太狡猾,跟夏俊那臭小子一样,两个我都不喜欢。”
“所以后来我爸妈说要让你带我一段时间你才不愿意?”
“是啊,谁愿意出去玩还带着个拖油瓶!”
叔侄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哈哈大笑起来。
就连在一旁的苏越泽也弯了弯嘴角。
坐了一会儿,夏振轩突然说:“小寒,去帮我开瓶红酒上来,醒酒器在柜子里。”
“哦。”夏寒起身往楼下走去。
她的背影刚消失在门口,夏振轩就扭过头看着苏越泽,眼神丝毫不避讳:“苏少,你真的喜欢小寒吗?”
苏越泽一怔,随即笑了:“你说呢,四叔?”
夏振轩直勾勾的看着他。
P:作者君第一次吃蜂蛹粥的时候是六岁,当时被吓哭了有木有!后来在母后大人半哄半骗下喝了一口,哇塞!好吃炸了,从此印象深刻……
&bp;&bp;&bp;&bp;苏越泽也不退让,两个男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有针锋相对的意味。
许久,夏振轩率先收回目光,仰头看向深邃的夜空,他叹了口气:“对小寒好一点,这孩子其实挺不容易的。”
苏越泽淡淡一笑:“我会的,她是我的女人,我不对她好对谁好。”
夏振轩也笑:“小寒这孩子特别固执,性子又拗,你凡事多担待点,别和她太计较。”
“这个四叔就不用操心了,我会对她好的,把她当女儿一样宠。”
夏振轩深深的叹了口气,突然问:“你带小寒去见过你父亲了吗?”
“还没有。”苏越泽应道:“最近一直都在忙,准备过两天就带她去。”
“给你个建议,”夏振轩看着他:“你要是真想娶小寒,又不想你父亲从中阻挠,带小寒上门那天把你外婆也叫上。”
苏越泽微微诧异:“你的意思是让我外婆来制住我爸?”
夏振轩点点头。
苏越泽笑了:“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四叔,你怎么知道我爸向来听我外婆的话?”
夏振轩一怔,有些不自然的别开脸:“苏胜安怕丈母娘这件事在我们那一代人的圈子里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怎么,苏胜安现在不怕了?”
苏越泽不回答,只是看着他,目光像是要把他穿透一样。
夏寒很快就拿了酒和杯子上来,给两人都倒了一杯,苏越泽浅酌了几口,顾忌着等下还要开车,他没敢多喝,反倒是夏振轩,一杯接一杯的入肚,很快就喝了个半醉。
接近九点钟,夏寒和苏越泽告辞,夏振轩把他们送到门口,夏寒冲夏振轩摆摆手:“四叔你回去吧,”说着还扬了扬手中包装好的油画:“这个谢谢你!”
夏振轩倚在门框上苍凉的笑,目送他们上了车缓缓离开,一直到车身隐没在夜色里,他才深深的叹了口气,抬起手捂住胸口,酸胀的气息从那里蔓延出来,窒息般的感觉迅速将他淹没。
-
回到公寓,夏寒把油画拆开,做了简单的清洁和保养,小心翼翼的放进收藏柜里,这可是欧阳兰青的作品啊,是她最喜欢的油画家亲手画的……她双手合十做祈祷状,今天真的是太开心了。
苏越泽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一连串的动作,无声的笑了,不过是一幅廉价的油画,居然也能让她高兴成这个样子,真不知道这个女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想归想,他突然上前一步从后面拥住她,双手环住她的腰,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一僵,他靠近她耳边轻声呵气:“明天我让人上门来替你量尺寸,订做我们的订婚礼服。”
夏寒不自在的挣开他的束缚:“哦。”
见她满脸僵硬的想要躲开,苏越泽扣住她的手腕把她往怀里一带,亲昵的抱着她,声音放得很低沉:“我们就快成为彼此在这世上最亲密的人了,你有什么感想?”
他呵出的气拂动她的耳根,痒痒的,她瑟缩了一下,脸上立刻发起烧来:“这不是、不是还没订婚吗,现在说感想太早了吧……”
&bp;&bp;&bp;&bp;“难道你一点都不期待?”他拉开两人的距离,和她鼻尖抵着鼻尖,看着她的脸在橘黄色的灯光下变得像熟透的水蜜桃一样,鲜嫩娇艳,他有种想咬一口的冲动。
“还、还好。”夏寒在他充满狼性的目光注视下咽了一口口水,转移话题:“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
“又要赶我走。”苏越泽轻轻的哼了一声,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吻:“算了,看看你这个样子,别那么紧张,我说了,先上车后补票这种事我不会做的……最好的,要留到新婚夜,你说是吧?”
夏寒脸上火烧火燎的烫起来,嗯嗯啊啊的敷衍着,在他松开她的第一时间往后退了一步,语速极快的说:“我送你下楼吧。”
刚送走苏越泽,杨萌的电话就来了,夏寒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到十一点了,不知道杨萌这么晚打电话过来……她很有先见之明的想起今天她给她发的“倒追攻略”。
“喂?”
“小寒是我,”杨萌口齿不清的说着话,显然是一边吃东西一边跟她说话:“你还没睡吧?我刚才在网上又找到一篇更加详细的攻略,已经发到你邮箱了,你快帮我看看怎么样。”
夏寒太阳穴一跳,立刻耷拉下脑袋,但还是打开电脑登陆邮箱,一边操作一边说:“你是不是太心急了点,苏少不是一般人,网上那些攻略能行吗?”
杨萌豪情万丈的说:“不想当园丁的厨子不是好司机,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我有十足的信心,只要攻略做得好,实施过程不出意外,拿下他的机率高达百分之六十!”
夏寒打开邮箱,果然看到里面躺着一封邮件,她点开,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让她眼花了好一阵子,她看了不到两分钟,杨萌就催促起来:“怎么样怎么样?可行性大不大?”
夏寒看着第一条念出声:“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给他做早餐做宵夜,养刁他的胃,让他习惯你的存在……”
杨萌猛点头:“对对对!”
夏寒呵呵一笑,一盆冷水泼过去:“那您得先去新东方考个厨师执照回来吧?”
杨萌:“……”
“先不说苏少这么些年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就算你真能做出与众不同并且合他胃口的东西,那你要用什么名义送给他?你在十五楼他在三十六楼,姑娘,这可不是空间和时间的距离,你们俩中间隔着整整二十一层的阶级制度,就怕你还没跑到三十六楼,就已经被保安轰下来,直接开除了!”
杨萌沉默了好一会儿,显然被打击到了,声音里的兴致一下子低沉了不少:“那你看看别的计划。”
夏寒滚动鼠标往下看:“进入他的生活,让他知道你的存在,多制造偶遇的机会,比如多留意一下他喜欢的酒店,娱乐场所,时不时来一场‘巧遇’……”
“这个怎么样?”杨萌满怀希望的问。
“这个……”夏寒斟酌了一会儿:“可行性是比第一条要高一点,不过‘巧遇’多了就变成刻意,公司里觊觎老板的女同事那么多,你这个办法别人肯定也用过,而且老板出现的地方非富即贵,有些还是会员制的,光是那些会员卡一年的会费就上百万,你确定你消费得起?”
&bp;&bp;&bp;&bp;杨萌哑然,好一会儿才闷闷的说:“那你接着往下看,我就不信找不到一条可行的!”
夏寒煞有介事的继续往下看:“从他身边的朋友下手,他的朋友绝对是重磅筹码,因为你能在他们身上套出很多跟他有关的事情,随时随地掌握他的最新动态……”
念到这里,夏寒愣了一下,瞬间不说话了。
杨萌在那头急不可耐的催促:“怎么样怎么样?行不行啊?”
夏寒斟酌了一会儿才说:“你知道他身边的人都有谁吗?”
杨萌掰着手指数起来:“穆家大少爷穆思行,凌家长子凌志博,萧让,辛玉,C市上流圈子里的五少嘛,这个我听人说过,还有,邹秘书也可以作为一个突破口,作为老板的首席秘书,老板的行踪和爱好她肯定掌握得比一般人要多。”
夏寒滚动鼠标的手停了下来,把发烫的手机往旁边挪了挪,这才继续说:“既然你都知道是谁,那你应该也了解过这些人的身家背景,穆思行就不用说了,花花公子一个,可以说是老板他们那个顶尖豪门圈子里的领导者,这样一个人和你接触到的机率有多大?再者是凌志博,据我所知,这人的脾气好性格温和,也经常和一些不属于他那个圈子里的二三流人物打交道,但他是个商人,商人最讲究的是利益最大化,他做事目的性很强,如果你不能给他带来什么好处,你觉得他会和你做朋友?还有萧让,萧让是出了名的妻奴,除了准妻子外几乎不和任何雌性接触,你和他混到一起的机率是零,至于辛玉,圈子里的人都说这人的性取向有待商榷……邹秘书,能在老板身边待了近五年的人,你认为她会那么容易就被你收买?”
杨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一分钟,闷闷的声音才再度传来,说出的话却让夏寒一愣:“夏寒,你为什么这么清楚这些事?”
夏寒手一顿,也沉默了下来。
刚才兴之所至,她一时间有些口无遮拦,把自己这段时间知道的有关于苏越泽身边的人的所有信息都毫无保留的说了出去,这些信息虽然说不上有多机密,但坏就坏在她平时表现得太过云淡风轻,根本就不像是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的人,现在一下子说出这么多来,也难怪杨萌会起疑心。
估计现在在她心里,自己已经变成她的情敌之一了吧。
“夏寒,你也喜欢老板,是吧?”杨萌的口气不像在询问,反而更像是在叙述,叙述一个事实。
“不是。”夏寒想也没想就否认掉:“我不喜欢他。”
“那你……怎么解释刚才那些话。”
夏寒顿了顿,脑子里迅速窜出一套说辞来:“如果我告诉你我妈曾经想尽办法把我塞到他们那个圈子里,企图让我套住其中一个人,好带着我们家飞黄腾达,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可怜?”
杨萌在电话那头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脑子立刻转过弯来:“夏寒,你究竟什么来头?”
&bp;&bp;&bp;&bp;话说到这个份上,夏寒总算切身体会了那句“撒一个谎就要用十个谎来圆”的真谛,她手上操作着鼠标,不停的把网页打开又关上,关上又打开,以此来缓解自己的心虚:“夏振南是我爸。”
“夏振南?”杨萌反问了一句,很显然她对这个名字并不熟。
夏寒听到那边有键盘敲击的声音,不一会儿杨萌的声音再度传来,念起了夏振南的百度资料:“夏振南,男,1963年出生,XD公司总裁,夏氏公司夏延年二子……卧槽!”
杨萌爆了句粗口,声音骤然拔高:“夏寒你个死丫头,明明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公主,为什么要瞒着我跟个平民一样来苏氏打工?”
夏振南她可能不知道是谁,夏延年可是当年C市的风云人物,夏家近年来虽然一步步走向衰落,但夏延年余威还在,算得上是C市响当当的老企业家,那完全是让他们这些小辈仰望的存在啊!
夏寒居然是他的亲孙女!
杨萌瞬间觉得自己碉堡了。
居然跟夏延年的亲孙女勾搭上了!
夏寒哭笑不得,杨萌会这么惊讶完全是因为不了解夏家现在的内幕,夏氏企业如今漏洞百出,基本上可以说是烂摊子一个,富不过三代这句话很好的应验在夏家身上,在外人眼里他们还维持着风光体面的生活,但内地里呢?
夏振南会冒着被彻底驱逐的危险搬出夏家,和夏氏企业完全分裂开来也是因为这个缘由,既然不能依附本家过活,那不如分裂开来,自己发展,至少还能不被拖累,这也是夏老爷子对夏振南这一脉颇有微词的最大原因。
“公主殿下,请受小民一拜!”杨萌郑重其事的说。
夏寒无语了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夏家如今复杂的内部关系,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免礼平身。”
杨萌酸溜溜的说:“谢公主殿下,请问公主殿下,您屈尊降贵到苏氏来打工,是想跟我们这些灰姑娘争王妃之位吗?要知道您一出手,我们这些小喽啰渣都不剩!”
夏寒在这边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笑场:“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别膈应我了成么!”
杨萌语气依然冒着酸气:“可是我想不通啊想不通,你为什么要到苏氏来打工?出国留学,考研深造,或者直接到夏氏做个镀金的公主,哪一条不比在苏氏受那些欧巴桑的气好?别告诉我你是出来体验生活的……”
夏寒干脆笑出声来:“你还别说,我就是出来体验生活的。”
“不会吧……”杨萌惊讶的喊出声:“这么狗血的桥段真的会在现实生活中出现?”
“当然不会!”夏寒止住笑,踌躇了一会儿才正色道:“杨萌,我是有苦衷的,在你眼里,我生在豪门,浑身都镀了一层金,可我要告诉你,夏家真的不是豪门,只能算中上流圈子里的边角派,餐饮,交通,电子,通讯,这些行业夏家都已经不再涉足,这些年来更是在同行竞争中被打压得节节败退,现在几乎都是在啃老本了,我爸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将来我是要继承公司的,他为了锻炼我就把我外放到苏氏,如果不能学到什么,以后都不准回夏家,你说,我日子过得未必比你们好,但压力是不是比你们大?”
&bp;&bp;&bp;&bp;杨萌在电话那头好半天才“啊?”了一声,又讷讷的问:“那为什么偏偏要把你送到苏氏?别的公司不好吗?”
夏寒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一点:“苏氏是C市的龙头企业,在这里学到的东西能比别的地方多,而且苏氏明令禁止办公室恋情,我的婚姻家族里早就帮我包办了,我爸是变着法子三百六十五度打压我呢。”
“这样啊……”杨萌有些同情的说:“那你还真的挺不容易的。”
“所以,你还有什么疑问?”
“额,没有了。”杨萌若有所思:“那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接触到苏少那个圈子里的人,比如凌志博和辛玉……”
“没有!”夏寒立刻否认,声音快得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在心虚,意识到这一点后她立刻放缓了语气:“要是让我爸知道我在这里不好好学习,还到处勾三搭四,指不定他会怎么收拾我,杨萌,这件事我真的没办法帮你。”
“这样啊……”杨萌的失望显而易见:“那好吧,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给我这么多建议,你早点睡,明天公司见。”
挂了电话,夏寒才发现自己一脑门的冷汗,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她有些懊恼的反应过来,自己干嘛要说谎?明明只要承认就能顺利解决的一件事,非得要这么弯弯绕绕的编出这么多谎话来,自己这是怎么了?
她捏了捏眉心,心里那点惴惴不安又再度窜了起来,拉开抽屉,拿出好一阵子没吃的维生素,她吞了两颗,关掉电脑回房间睡觉。
隔天在公司遇见杨萌时,她看她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吃午饭时夏寒郑重其事的警告她不许把这件事说出去,杨萌信誓旦旦的举起手发誓:“绝对不会!”
夏寒总算放下心来。
晚上回到公寓,刚吃完晚饭苏越泽就带了两个人上门给她量尺寸,量尺寸的是一个很年轻的女人,年龄大概在二十七八岁,长发简单的挽在脑后,气质温婉,据说她是国际上小有名气的礼服设计师,叫d,她一边给夏寒量腰围一边说:“夏小姐,关于礼服你有没有什么个人偏好,比如需要在那些细节方面做些小点缀之类的?”
夏寒摇摇头:“没有,你看着办吧,我不挑剔。”
d笑了笑:“夏小姐,订婚是仅次于婚礼的人生大事,一生只有一次,怎么能这么随便呢?哪个女孩子没有自己梦想中的婚礼和婚纱,我替很多人设计过礼服和婚纱,其中不乏龟毛要求很多的刁钻客户,可我觉得这些人的要求之所以会这么高,那是因为对这件事怀着同等的期待,有所期待的人都是可爱的,我理解,所以啊,有什么要求你就说出来吧,别不好意思。”
夏寒有点汗颜,她不是不好意思,而是压根就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反正她和苏越泽三年后是要离婚的,甚至于,她觉得订婚结婚这一系列程序完全可以省去,只需要对外人宣称他们在交往就可以了,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
P:今天周一,万更,所以……站住!打劫!把你们手中的票票交出来!
&bp;&bp;&bp;&bp;至于对婚礼和礼服的期待和要求,她完全没想过。
不是自己想要嫁的那个人,即使是世纪婚礼又怎样,风光只是在外人眼里,而她,向来不是在意别人看法的人。
想是这样想,但她也不想拂了d的意,想了想说:“我个人比较喜欢中国古风,你帮我看看,能不能在礼服上融入汉服元素,恩,就是裙摆看起来比较飘逸的那种,腰身不要太紧,不显腰型也没关系……”
夏寒指手画脚的表达了一阵子,眼角的余光在瞟到一旁的苏越泽正双手环胸,嘴角噙着淡笑看着她的时候,她脸唰的一下红了。
d却听得很认真,不时的让助理把这些要求记下来。
尺寸很快就量完,d带着助理告辞,并约好两个星期后让夏寒去试礼服。
d一走,夏寒轻轻吁了一口气,扭头看见苏越泽仍然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她看了他一眼,正准备出口赶人,他却突然说:“礼服都订了,明天跟我回家见我爸。”
夏寒一怔,随即有些心虚的说:“这么快啊……”
苏越泽挑挑眉:“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总不能你和我爸的第一次见面是在我们的订婚典礼上吧。”
夏寒了然,心里却很抗拒,推辞道:“明天……我还有点事,改天吧。”
苏越泽皱眉:“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这个……说不准。”夏寒装出一副很认真在思考的样子:“有时间我再通知你。”
苏越泽点点头,没再多说,却突然凑过来,一手揽住她往怀里一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吻住她的唇,将她整个人紧紧的扣在怀里。
夏寒条件反射般的一缩,但反应过来后却没再挣扎,经历得多了,她就认清了一个真理,和她亲热这种事只要苏越泽想做,主动权就完全被他占据,她越挣扎他就越想征服她,一动不动任由他折腾,他的兴致反而会很快就消减下来。
果然,苏越泽浅尝即止,松开她后目光沉甸甸的,嘴角却带着笑:“你心里有事?”
夏寒别开脸:“没有。”
“又不说实话。”
“……”
“找个时间去一趟你家,自从上次提亲去了一次,我还没上过门,都要把你娶进门了,这样不太礼貌。”苏越泽自顾自的走到沙发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跟自己回家?
夏寒下意识的皱眉,这件事夏母不是没提过,但她一点都不想带他回家,一是自尊心在作祟,夏母面对他时伏低做小的姿态让她看着就觉得很不舒服,二是没这个必要,订婚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他在掌握主动,夏家根本就没有话语权,在这种极度不平衡的情况下再来说礼貌这个问题未免太多余。
“我爸最近都很忙,可能没什么时间招待你,还是过段时间再去吧。”夏寒小心翼翼的斟酌着用词,尽量不让苏越泽发觉自己的意图,毕竟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他的提议,以他的大少爷性子真的很有可能发脾气。
&bp;&bp;&bp;&bp;“不是还有岳母在嘛,只是联络联络感情,谁在都一样。”苏越泽颇有点势在必得的意味。
“有时间再说吧……”夏寒转移话题:“萧让和卿以寻的订婚我们需要准备点什么?”
说到这个,苏越泽突然扭过头来认真的打量了她一眼:“不如你去给卿以寻做女伴吧,萧让说卿以寻女伴出了点事来不了,他身边又没有女性朋友,交给一般人他不放心,你正好顶上,顺便学习一下经验。”
“好。”夏寒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给卿以寻做订婚典礼上的女伴,这样她在典礼当天就能不以苏越泽女朋友的身份出席,而且还能接触到许多她想接触到的人,一举两得。
苏越泽倒是没想到她会这么痛快就答应,扬了扬嘴角说:“你好像很开心能给卿以寻做女伴?”
“以前没经验,有点新奇吧。”夏寒随口敷衍道。
-
转眼到了礼拜五,夏寒下班时接到卿以寻电话,让她陪她去试礼服。
打车到卿以寻指定的地点,那是一个婚纱礼服设计工作室,装潢得华丽温馨,暖色调的灯光让人如处温室,上了二楼,卿以寻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萧让则在一旁和设计师沟通着什么。
见夏寒进来,卿以寻抬起头,脸色不是很好看,甚至还带了点阴沉意味:“小寒,你来了。”
“怎么了?”夏寒放下包在她对面坐下来。
卿以寻扬了扬下巴,看着挂在一旁的礼服,口气不善:“看看都给我设计的什么玩意儿,我不喜欢,很不喜欢!”
夏寒皱起了眉头,这样嚣张傲慢的卿以寻……跟她以往认识的判若两人,她怎么了?
设计师正在和萧让说着什么,听到卿以寻的话转过头来,脸色比她更阴沉:“卿小姐,我们都是按照你的要求来设计的,也跟您再三确认过细节,而且明明说好一个礼拜前就要来试礼服,可您一直推三阻四到今天才来,现在又对礼服不满意,想更改也来不及了,这能怪我们吗?”
卿以寻冷笑一声:“顾客就是上帝,你们就是这样对上帝的?我说了不满意就是不满意,必须给我改,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加班加点也要给我赶出来,不然我就上微博投诉你们,让你们这个工作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来!”
设计师被她噎了一下,脸色铁青,回过头对萧让说:“萧先生,对不起,这单生意我们真的没法接下去了,您还是另请高明吧,卿小姐是大明星,这种脾气我们伺候不起。”
萧让皱了皱眉,安抚了一阵设计师,走过来看着卿以寻:“你怎么回事?好好的突然发什么脾气。”
卿以寻眼风一甩,有种无理取闹的意味:“反正我就是不满意,爱咋咋地,大不了这婚不订了。”
萧让“啧”了一声,蹲下来好声好气的哄着她:“别说丧气话,什么都准备好了,哪还有因为礼服不满意就取消的道理,听话,你都还没试穿怎么就知道不喜欢,去试一试,看看上身效果再说。”
&bp;&bp;&bp;&bp;卿以寻甩开他的手,声音骤然拔高:“我说了不要!不要!不要!你聋了吗!我不喜欢这套礼服,不穿!不想订婚!更不想看见你!你马上消失在我眼前!”
“你怎么了?”萧让拽住她的手腕,想制住一下子激动起来的她:“有话好好说别生气……”
“啪”的一声脆响,打断了萧让的话。
夏寒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看着萧让迅速红起来的左脸,她愣了好一会儿才讷讷的上前劝道:“卿……”
“你别多嘴!”卿以寻堵了她一句,甩开萧让的手,冷冷的说:“我怎么了?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别以为我是瞎的!萧让,我受够你了!”
说完转身就走。
夏寒手足无措的愣在原地,看看卿以寻,又看看萧让,催促道:“还不快去追?”
萧让低下头,好一会儿才露出一个苦笑:“让她走吧,她发起脾气来谁都劝不住。”
“你们……你们……”夏寒磕巴了半天,“哎呀”了一声转身追了出去。
卿以寻走得很快,夏寒小跑了好一阵子才追上她,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背影在来来往往的商业街人流中显得特别孤寂落寞,夏寒跑近了才发现,她一直在哭。
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落得又急又凶,夏寒一下子呆住了,她从小朋友就不多,更没有闺蜜死党之类的,面对哭得像个泪人一样的卿以寻,她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
默默跟在卿以寻背后,夏寒并不上前打扰,她只是怕她一个人贸然跑出来出意外,只要她是安全的,那让她一个人发泄一下情绪也好。
只是一时间她心里的疑惑一串接一串的冒了出来,今天这件事怎么看都是卿以寻在无理取闹,礼服订做了不肯试穿,还故意呛工作室的工作人员害萧让下不来台,现在更是甩了萧让一耳光独自跑掉,按理说她这样不是很爽吗?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掉眼泪?
夏寒迷惑了。
卿以寻并没有到别的地方,而是一路疾走回了公寓,看她进了电梯,夏寒松了一口气,看来她还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做出酒吧买醉这种不理智的事来。
夏寒也跟着进了电梯。
卿以寻直接回了屋里,关上门一个人大哭起来。
夏寒站在门外,隔着房门听里面的动静,见她哭得伤心,默了一默,转身回了自己屋里,下了两碗面,加鸡蛋,炒瘦肉,再放点切成丝的生菜和傅美芳给她腌制的开胃小菜,撒上葱花,色香味俱全。
她端着面去敲卿以寻的房门。
里面很快传来抽抽噎噎的回答:“进来。”
她推门而进,卿以寻躺在沙发上,满脸都是泪痕。
她把面放在桌上,转身去浴室找毛巾,拧湿了递给她:“把脸擦一下,吃点东西。”
卿以寻没拒绝,坐起来接过毛巾胡乱擦了一把脸,把毛巾甩到一旁,夏寒把筷子递给她时,她明显一怔,随即接过筷子,低下头吃面。
&bp;&bp;&bp;&bp;她吃得很快,泄愤似的大口大口的吃着,夏寒有些汗颜,这副眼睛浮肿吃相又这么不雅的样子要是被她那些粉丝看到了得有多大跌眼镜啊!
她坐在她对面,两人默默无言,吃面。
卿以寻很快就吃完了,坐在沙发上,不时的抽噎一下,看起来还是很伤心。
夏寒放下筷子,见她情绪平复了不少,给她倒了杯水,看着她喝下去,这才问道:“你怎么了?”
卿以寻抽了抽鼻子,不答反问:“今晚的我是不是很讨人厌?”
夏寒点点头,在不知内情的人眼里她今晚的行为确实很讨厌,那个被她呛声的工作室人员看她的眼神都有灭了她的冲动。
“萧让会讨厌吗?他会跟我分手吗?”她继续问。
夏寒一下子被问住了。
不过答案呼之欲出,不会。
萧让不会跟她分手,那是一个爱她爱到骨子里的男人,他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跟她分开,这么浅显的道理她一个外人都看得出来,更何况身处其中的她自己,卿以寻这个问题很幼稚。
“你说,要怎样才能摆脱萧让?我讨厌他,不想跟他在一起!”卿以寻说得很直接。
夏寒吃了一惊,下意识的追问:“你们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为什么要分手?有什么事不能摊开了说,非要闹成这样?”
卿以寻摇摇头:“没什么,就是厌倦了,不喜欢了,一想到要跟他过一辈子,这一生都要看着他,我就打从心眼里觉得累。”
夏寒彻底怔住了。
自从认识卿以寻和萧让,她一直都觉得她是她见过的最幸运的女孩,卿以寻的长相说不上很漂亮,各方面条件都很一般,就是“网文大神”“畅销作家”这些荣誉,也是萧让砸重金拉人脉一手打造出来的,这世上肯这么真心实意倾其所有的对待一个人的人并不多,况且这个人还这么优秀,萧让的各方面硬件设施都没得说,身材长相家世,聚所有的优点于一身,按理说卿以寻遇上萧让这样一个人,不是应该感恩戴德加倍珍惜吗,怎么现在反而迫不及待的想要摆脱他?
前不久她还信誓旦旦的跟她说,她这一辈子只会爱萧让一个人,她感激他,爱他,不会离开他,这才多长时间,怎么就变卦了?
夏寒看着卿以寻的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卿以寻却往沙发上一倒,闭上眼睛,眼泪再度滑下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夏寒你帮我想想办法,我再也不要看到萧让,我讨厌他讨厌他讨厌他!”
这话说得跟赌气一样,夏寒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抚她,只好讷讷的说:“你冷静一点,你们之间肯定有什么误会,你打个电话给他,跟他把话摊开说清楚,误会解除就好了,明天就是订婚宴,你要是不去,那他丢脸可就丢大了,你要知道,男人可以没有里子,但面子可不能丢。”
“没有误会,我就是不喜欢他了,想分手。”卿以寻闭着眼睛,脸色惨白,嘴唇微微颤抖着,从夏寒这个角度看去,在清冷的灯光下,她脸上浮现出一种类似于行将就木的枯败气息,夏寒心里一跳,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她心里萌生出来……
&bp;&bp;&bp;&bp;这时手机突然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苏越泽的电话,她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不停抽噎的卿以寻,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出门接电话,刚打开门,就惊讶的发现萧让低着头站在门口,神色颓败,很显然,隔音效果很差的房间里,刚才卿以寻的话他都听见了。
“你……”夏寒刚想说点什么替卿以寻解释一下,刚接通的电话那头苏越泽的声音适时传过来:“不要多管闲事,回去!”
夏寒顿时了然,显然这通电话是萧让叫苏越泽打来的,目的是为了支开她。
那得了,小两口的事让他们自己去解决。
夏寒回到自己屋里,刚关上门,苏越泽的声音就传来:“卿以寻又在作死?”
夏寒不满的说:“不了解内情就不要随便下定论!”
苏越泽哼了一声:“我是站在我兄弟的立场上看她的,她就是在作死,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三天两头一哭二闹三上吊,不闹上一回心里就不舒爽,要是我,这种女人早就甩了,要来干嘛,真的是……”
夏寒愣了,苏越泽也会像个八婆一样抱怨?
惊讶归惊讶,夏寒还是替卿以寻解释:“她好像生病了……我看她脸色不太对。”
苏越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钟,才慢悠悠的说:“她半个月前小产了,流掉了两个月大的孩子。”
夏寒呆住,好半天才讷讷的问:“怎么会……”
“卿以寻简直就是个白痴,怀孕两个月居然一点都没察觉,还跟着公司到处做宣传,又跑又跳的拍封面,老二没掐死她算好的了!”苏越泽磨牙,看得出来他对卿以寻有意见不是一天两天了。
所以,她脸色苍白都是因为流产吗?
但夏寒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我警告你,你以后给我走点心,要是怀孕了给我不小心流掉,我一定不会放过你!”苏越泽怒气冲冲的说,威压隔着无线电也能清清楚楚的传过来,夏寒缩了缩脖子,下意识的“哦”了一声:“那现在怎么办?明天就是订婚宴了。”
“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让他们自己折腾去,要我说老二也太心急了点,卿以寻小产不过半个月,他就急着想用订婚套牢她不让她走,女人嘛,总是矫情了些,可能情绪还没恢复,所以才会这么大动干戈,放心吧,明天的订婚宴会如常举行的,你早点休息,我明早过来接你。”
挂了电话,夏寒竖着耳朵听隔壁的动静,但隔壁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没有,她心里更疑惑了,刚才卿以寻崩溃成这个样子,明天的订婚宴真的还能“如常举行”?
-
早上,夏寒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感觉有人掀开她的被子挤了进来,她皱了皱眉,嘤咛了一句:“毛毛别闹。”翻了个身继续睡。
昨晚睡得太晚,她今天有点醒不过来。
“毛毛”却不依不饶,掰过她的身体就去舔她的脸,唇上温润的触感传来时,夏寒迷迷瞪瞪的脑子总算找回一丝清明,不对劲啊,这感觉……
P:刚下班,奉上五章,祝早好,杨萌童鞋说,不给票票的看书都是耍流氓……
&bp;&bp;&bp;&bp;睁开眼睛,苏越泽英俊的眉眼放大在眼前,她呼吸一窒,瞬间明白过来苏越泽把她堵在床上,这个认知让她心中警铃大作,手脚并用开始挣扎。
苏越泽原本只是和她一起侧躺在床上,见她有挣扎的动向,干脆欺身而上把她压在身下,抓住她两只手扣在她头顶,一手捏住她的下巴,毫不客气的撬开她的牙关,和她的唇舌纠缠在一起。
夏寒被控制得死死的,完全动弹不了,只能用眼神无声的抗议谴责,苏越泽无视掉,吻着吻着呼吸开始变重,手又开始不安分,顺势滑进她的睡衣下摆,在她光滑的背上游走起来。
酥麻的触感让夏寒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想挣扎,动不了,想喊,出不了声,这完全是要被QJ的节奏啊。
感觉到苏越泽的手有往她胸前移动的意向,而且身体开始扭动起来,硬硬的某物隔着衣料在她双腿间摩挲着,她一阵反感,心一横眼一闭,张嘴狠狠咬了他一口……
“啊!!!!”苏越泽一声惨叫,迅速松开了她。
得到解放的夏寒立刻爬起来往后一缩,退到床角抱起一个枕头戒备的看着他,破口大骂:“你有病啊,一大早的跑到这里来发情!”
苏越泽头发凌乱,白衬衫也在刚才强上的过程中被扯得歪歪扭扭,此时正皱着眉头,用指腹擦了一下嘴角,看到上面的血渍时眉头皱得更深,一看夏寒这架势顿时不高兴了:“不就亲一下,你反应这么大干嘛,男欢女爱,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你那叫‘亲一下’?你明明……明明……”夏寒脸上火烧火燎的发烫,说不出那个羞耻的字眼。
“明明什么?我是你男朋友,未婚夫,以后的老公,对你硬不是很正常吗,非要搞得好像我QJ你一样……”苏越泽嘟嘟囔囔的下了床,整理起自己的衣服来,从镜子里看见夏寒还缩在床角,一动不动的注视着他,眼里全是戒备,他扭头瞪她:“还不起来,都几点了!”
夏寒一愣,抓过一旁的闹钟,时针已经接近九点,她一拍脑袋,迅速跳下床:“坏了坏了,今天礼拜六,忘了定闹钟……”
夏寒趿上拖鞋立刻跑进浴室洗漱,苏越泽在后面看着她慌慌张张的背影,嘴角抿出笑容来,一大早的,这女人的味道真好,睡眼惺忪的样子也够诱人,快点结婚吧,等到结了婚,每天早上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把她压在身下蹂躏……想到这里,他笑意一下子放大,却没想牵动到嘴角的伤,他立刻疼得龇牙咧嘴,又在心里骂了一句,这女人,也还真下得去嘴,好痛。
匆匆洗漱好,夏寒换上昨天买的礼服,一身淡紫色的长裙,长及脚踝,露出小香肩的设计让她原本就瘦削的肩膀看起来更加扶风弱柳,盈盈一握的纤腰,配上一双裸色高跟鞋,挽起头发,乳白色的珍珠耳环衬得她肤色白皙,走出房间时,她明显觉得苏越泽看她的眼神不太一样。
&bp;&bp;&bp;&bp;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认真,有那种叫“惊艳”的光彩闪过,他甚至有瞬间的失神。
夏寒一顿,不自在的别开脸:“该出发了,不然会迟到的。”
苏越泽这才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破天荒有些讪讪的,“恩”了一声率先开门走出去。
订婚宴在一处私人庄园里举行,庄园依山傍水风景优美,处处点缀着怒放的花朵,夏寒和苏越泽到场时已经到了不少人,停车坪上停了一地的豪车。
夏寒跟苏越泽打了个招呼,避开众人的视线,去了庄园里的休息室。
卿以寻在那里化妆。
见到卿以寻那一刻,夏寒突然有点理解萧让为什么对她这么死心塌地了。
还是昨天那一套纯白色的礼服,香肩半露,脖颈修长白皙,长长的宝石耳坠,弧形优美的抹胸设计更让纤腰曲线毕露,长裙下摆处细细的褶皱像水波一样,正随着她晃腿的动作一荡一荡的摆动着。
光洁的小脸上化了淡妆,她眉眼本来就清秀可人,此时这么微微一点缀,整个人都艳丽起来,丝毫不见昨晚的病容。
这样一个妩媚中透着灵动的女子,想让人不动心都难。
但这张小脸上此刻眉头紧皱,满是不耐烦。
夏寒失笑,这身打扮和她的动作格格不入,违和的同时又让人生出一点反差萌来,她走过去打招呼:“卿以寻。”
卿以寻抬起头看到她时也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即很真诚的夸赞她:“夏寒,你今天真漂亮!”
“你更漂亮!”夏寒笑了笑,无端的想起苏越泽惊艳的眼神,心情一点一点的变好。
“都准备好了吗?”夏寒看了一眼时间,快开始了,她检查起她的妆容来:“等下可不能出什么纰漏。”
“没有。”卿以寻不高兴的撇撇嘴:“好烦!”
“怎么了?”夏寒顿时紧张起来,这个节骨眼上可不能再让她闹脾气,不然女方跑了,这婚也就没法再订下去了。
卿以寻还没回答,门口走进来一个人,是萧让,今天他一身黑色西服,身材高大面容俊朗,清俊的样子让夏寒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萧让!”卿以寻一见他就跳起来,十公分的高跟鞋险些让她崴倒,萧让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别毛毛躁躁的,回头摔倒了怎么办!”
夏寒一见这情况,很识趣的走出去,关上门的那一刻,听见卿以寻在撒娇:“什么时候开始?快点结束,我都快烦死了,头发绷得好难受……”
她摇摇头,无奈的苦笑,苏越泽说得没错,也就只有萧让才能把卿以寻制住。
订婚典礼开始了,夏寒今天作为卿以寻的“丫鬟”,很尽职尽责的拎着手包跟在她身后,听凭她的差遣。
由于只是订婚,萧让性子又低调,这次宴请来的宾客并不多,司仪在台上宣布订婚开始后,一切都按流程走,卿以寻意外的很配合,全程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和高大清俊的萧让站在一起,让人生出“天作之合”的感觉来。
&bp;&bp;&bp;&bp;过后就是自助餐时间,一长溜的酒水,冷菜、汤、热菜、甜点、水果和冰淇淋摆了满满五条长桌,旁边还有专门的烧烤设施,萧让挽着卿以寻在席间转了一圈,无非就是敬酒,接受来宾的祝福之类的,卿以寻刚开始还耐着性子,到后来她渐渐有些不耐烦,萧让很细心的发现了这一点,让夏寒送她回去休息。
夏寒在心里感叹,萧让真的是个二十四孝男友啊!
想起只会精虫上脑,又霸道又不讲理的苏越泽,两相对比下,夏寒心情有点郁闷。
回到休息室,卿以寻很没形象的甩掉高跟鞋瘫在软软的沙发里,哀嚎道:“好饿,夏寒我要吃东西。”
“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拿。”夏寒放下包说。
“要冰淇淋,蛋挞,还要慕斯蛋糕。”她飞快的报出自己想吃的东西,夏寒闻言皱眉:“不吃点别的?水果或者蔬菜,要不喝点汤?”
“不要。”卿以寻撇撇嘴:“别让萧让看见,他要是看见了你就说是你吃的。”
夏寒了然,卿以寻的作息和饮食都不规律,偏偏她又满不在乎,萧让平时肯定管她管得死死的,所以她才不敢让他知道。
夏寒依言出去取餐,外面的宾客正三个一群五个一组站在一起喝酒聊天,男人西装革履衣冠楚楚,女人衣香鬓影绰约多姿,夏寒穿行在其中,空气中有淡淡的香水味。
取了托盘,夏寒并没有像卿以寻要求的那样只拿了她喜欢吃的东西,而是蔬菜水果和饭前清汤各拿了一点,拿完正准备往放冰淇淋的区域走去,突然觉察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顺着那道视线看去,刚好对上苏越泽的目光。
她微微一怔,随即冲他点了点头,苏越泽淡淡一笑,算是回应,然后转过身和一旁簇拥着他的几个男人聊起天来。
夏寒注意到,不仅仅是苏越泽,凌志博和穆思行身边也围了不少人,男男女女,端着酒杯,一脸或奉承或谄媚的表情,相对来说辛玉身旁就没什么人了,只有几个看起来年龄很小的女孩子在围着他说话,满脸都是不加掩饰的崇拜。
夏寒了然,辛玉不是商界中人,虽然也同样出身豪门,但这些人在他身上讨不到好处,自然不想费工夫去讨好他。
取了餐刚准备走回休息室,突然听到身后同时传来惊呼:“苏少……”
“啊……”
“苏少您没事吧?”
“你没长眼睛啊!”
夏寒诧异的回过头,苏越泽站的那个方向乱糟糟的,人全都乱成一团,苏越泽站在最中间,一个穿着宴会服务员装的女孩子正一边鞠躬道歉一边拿着手上的帕子要去擦他西装上的酒渍,却被旁边一个西装革履的胖子一把推开,胖子怒骂道:“瞎了你的眼,苏少的衣服怎么能用这种脏兮兮的东西来擦!”
看来是服务员不小心把酒撒到苏越泽身上,这些所谓的“上流人士”“商界精英”“企业家”为了表达对苏越泽的关心纷纷把矛头指向那个女孩子。
&bp;&bp;&bp;&bp;这样捧高踩低的戏码在这种宴会中很常见,夏寒见怪不怪。
女孩子更急了,不停的鞠躬,苏越泽抬起手淡淡的说:“算了,她也不是故意的,我去休息室换身衣服,你们继续。”
说着穿过人流,往夏寒这个方向走来。
夏寒却没看他,反而注意到了那个身穿服务员装的女孩子,因为在她转过身来那一刻,她看清了她的脸,是白安安。
夏寒眯起了眼睛。
想起每次碰见白安安的地点,第一次是在皎园的包厢,她浓妆艳抹的给人做陪酒小姐,第二次是在酒吧,她在打工,第三次,她在暴雨天气卖雨伞,而现在,她又是来这里打工?
她的目光变得有些审视意味。
这也太巧了吧,四次遇见,苏越泽三次都在场,刚好来这里打工,刚好把酒撒到苏越泽身上……这种巧合有点耐人寻味。
苏越泽走到她身边,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低声说:“走吧,去休息室。”
夏寒收回目光,点点头,和他一起往休息室走去。
苏越泽去了隔壁的休息室换衣服,夏寒把东西拿给卿以寻,她果然抗议了:“我不吃这个!”
“不吃就没得吃了。”夏寒耸耸肩:“你没得选择!”
卿以寻委屈的说:“到底谁才是今天的主角啊!”
“你是!”夏寒替她把东西一一放好:“但主角并不代表可以任性!听话,吃点东西,晚上还有一场晚宴,今天你会很累。”
卿以寻闻言长长的叹了口气,拿起汤匙喝汤,老气横秋的说:“夏寒,你这性格还真是……老妈子!话说你在苏少面前也是这样吗?”
夏寒整理包包的手一顿,有些不解的回过头:“是啊……有什么问题?”
卿以寻像看怪物一样上下打量了她一遍,边摇头边“啧啧啧啧”的嫌弃了两声:“难为苏少了,居然受得了你这种性子!”
夏寒无奈的笑了笑:“是啊,委屈他了,快点吃你的吧,话那么多!”
卿以寻一听她这么敷衍,反倒放下汤匙,开始淳淳教导:“夏寒,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女人有了对象以后,连汽水瓶子都拧不开。”
夏寒一愣,摇摇头,她真没听过。
“所以说你不懂,都说女人是水做的,男人是泥做的,两者互补,不管男人贫穷还是富有,都有一定程度的大男子心理,女人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光靠贤惠温柔是不够的,有时候还要矫情一下,让他觉得你是需要他,依赖他的,满足一下他的大男子主义。”卿以寻说的煞有其事。
夏寒失笑:“所以你就经常变着花样来折腾萧让?”
“喂!”卿以寻佯怒:“我这是在跟你传授经验,你看萧让对我多好,再看看你跟苏少,你就是太木讷了,所以你俩才会跟一点激情都没有的老夫老妻一样,我看着都替你们累得慌,还没结婚就已经这样了,以后的日子那么长,要怎么过得下去啊!”
夏寒一怔,是这样吗?
貌似苏越泽也跟她说过,他们俩的相处方式看起来跟老夫老妻一样,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太木讷太不解风情?
&bp;&bp;&bp;&bp;这种事她没什么经验,以前和傅予齐在一起时两人都还小,正是满腔抱负的年纪,相处时精力大多放在如何把油画画得更好,如何在向日葵上学习经验等等,那时候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现在想想,好像她和傅予齐之间的相处方式比起恋人来,更像是并肩作战的……伙伴。
夏寒苦笑,看来真的是自己的问题。
“所以说,女人要适度的矫情一下,调节调节两人间的情趣!整天跟老妈一样把男人当儿子照顾,有什么意思嘛!还不如给男人一种你是他女儿,他必须无条件宠着你的感觉,自己没那么累,他也乐得自在。”卿以寻拍拍她的肩膀,那模样有点洗脑的意味。
夏寒冲她笑了笑,并不接话:“把东西先吃了,不许挑食,我去趟洗手间。”
走出休息室,刚好遇到换完衣服出来的苏越泽,想起卿以寻的话,她脸色微怔,对他淡淡的点头,擦身离去。
苏越泽却一手拽住她,摊开她的掌心往她手上放了一颗糖。
夏寒低头一看,草莓牛奶味的水果糖,裹着粉红色的糖纸,精巧可爱,她有些发愣:“这是?”
苏越泽飞快的抬起手擦了一下鼻尖,表情有些不自在,因为换衣服而弄得稍显凌乱的黑色短发蓬松柔软,侧脸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红,他顿了顿,眼睛转向别处:“志博给的,我不吃,给你。”
看着他欲盖弥彰的神色,又看了一眼掌心的糖果,夏寒心下了然,点点头,伸出手轻轻的拉了一下他的手:“谢谢。”
苏越泽的手微微一颤,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她却立刻松开手,往洗手间方向走去,转身的那一刻,心里突然像三月的春光一样,瞬间盛开满地繁花。
很奇妙的感觉,她形容不出来,就像七岁那年和小俊偷偷跑出本家,在北郊的安康市场瞎晃,用兜里仅剩的五毛钱买了一串棉花糖,一人一口把它吃完,那种吃到嘴里,甜到心里的感觉。
满足,惊喜,止不住的心花怒放,还有因此滋生出更多的渴望……
站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脸色绯红的自己,她好像听见心里有什么裂开的声音清晰的传来。
疼痛,不安,纠结,伴随着更多的喜悦,她手指微微颤抖着,看着掌心那颗粉红色的糖果,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又变成刚离开四叔回到爸妈身边的那个十六岁的小女孩,用一颗糖果一点关爱和稍稍的示好就能让她觉得温暖和关怀备至。
都是缺爱惹的祸。
在洗手间待了十分钟,夏寒把糖果收好,洗了手走出来。
正准备回休息室,却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呵斥声,声音很大很粗鲁,而且骂出的话……不堪入耳。
她皱了皱眉,顺着声音的源头往那边走去。
转过回廊就是后厨,许多穿着服务员装的人端着托盘来来往往,见她进来都对她投以好奇的目光,夏寒无暇顾及,她发现,一个胖胖的厨师模样的男人正对着一个女孩子破口大骂,而那个低着头被训斥得满脸通红的女孩子赫然是白安安。
&bp;&bp;&bp;&bp;“不想做就不要来,尽******给老子丢脸,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萧管家要是追究起来我可饶不了你,工钱你就别想要了,马上收拾东西给老子滚蛋!”肥头大耳的男人唾沫星儿横飞,骂得白安安头都不敢抬,双手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着,下唇咬得死死的,脸色发白。
说完这些男人好像还不解气,转头对一众忙碌的后厨工作人员大吼:“你们都给我看清楚了,以后谁要是再把这种笨手笨脚的货色招进来做事,都给老子一起滚蛋!”
后厨里的所有人都连忙低下头,各做各的,连大气都不敢出,更不要说站出来为白安安说话。
“还愣着干嘛,滚滚滚!”男人怒气冲冲的赶人。
“等等。”夏寒看不下去了,走过去,神色淡淡:“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厨师模样的男人很有眼色,迅速打量了一眼夏寒,虽然他不认识她,但看她的衣着打扮和气质,判断出来人不是主家就是宾客,今天能到场的人都非富即贵,他可得罪不起。
想到这里,他的表情立刻变得谄媚,声音又轻快又殷勤:“小姐,您来后厨干啥?这地方太油腻了,您快出去吧,免得等下沾了一身的油腥味……”
夏寒无视掉他,又问了一遍:“怎么了?”
男人被她这么一堵,表情有些讪讪的,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这丫头笨手笨脚的,冲撞了苏少,我正要把她赶出去呢……”
夏寒看了一眼白安安,对方也正可怜巴巴的看着她,目光里有求救意味,她心里一动,立刻移开了视线,对男人说:“苏少说了,那是个意外,过去就算了,今天是萧少的好日子,别这么晦气,让她留下来吧。”
“可是……”男人还想再说点什么,夏寒淡淡的瞟了他一眼:“让人送点水果去休息室,卿小姐等着要,苏少那边我会解释,你去忙吧,白安安,你跟我来。”
和白安安一前一后走出后厨,站在院子里,夏寒上上下下把她扫视了一遍,她清秀依旧,只是比上次见到她时更瘦了些,脸色苍白,脚上穿着一双洗到发白的帆布鞋,头发因为刚才的训斥有些汗湿,刘海贴在额头上,那双大眼睛里盛满了委屈,看起来愈发楚楚动人。
夏寒好一会儿才淡淡的开口:“你没事吧?”
白安安摇摇头,感激的看着她。
夏寒叹了口气:“你先回去吧,今天的工钱我会让人结算给你的。”
白安安一愣,随即拼命的摇头,比比划划的打着手势,夏寒皱着眉头看她的动作,好半天却什么都没看懂。
她制止了她的动作:“你脸色不太好,回去休息一下,我没别的意思。”
白安安动作一顿,脸上顿时有些萧瑟,她想了想,从口袋里拿出一部老旧的按键手机,飞快的上面输入一行字,把手机拿到夏寒面前:谢谢你,但是不需要,如果可以,我想留下来做完今天的工作,这是我的职责。
夏寒明白过来,显然她刚才怜悯的表情伤到她了。
她了然的点点头,也不多说:“随便你。”说完转身就走。
&bp;&bp;&bp;&bp;这个女孩子,如果说前几次的相遇,她对她说不上有好感但也不反感,那今天她的出现让她有了一丝戒备,毕竟,谁也不愿意一直有人在旁边觊觎着自己的未婚夫。
回到休息室,卿以寻正大刺刺的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本笔记本电脑,她十指如飞的在上面敲击着,见夏寒进来,嘟起嘴不满的说:“你去哪了?这么久才回来。”
“刚才出了点事,”夏寒在她对面坐下:“怎么了?大小姐。”
卿以寻把电脑屏幕转过来给她看,上面是一个贴吧,帖子里是各种各样的风景旅游地介绍,加州的温切斯特神秘屋,密克罗尼西亚的特鲁克泻湖,索诺拉州的魔法市场,费城马特博物馆,巴黎的地下墓室……
夏寒越看越惊讶,这些都是国际上有名的恐怖旅游地,她想干嘛?
卿以寻嘻嘻一笑:“我跟萧让说好了,等订婚典礼过后我们就出去旅游,地点随我挑,你帮我看看去哪里好。”
夏寒惊悚的看着她:“去旅游就去好一点的地方,大溪地,马尔代夫,香格里拉都不错啊,干嘛要去这么、这么恐怖的地方。”
卿以寻耸耸肩:“我是作家,脑洞大,冒险精神肯定也比你们这些人多一点,我就是想去这些地方看看,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有去无回。”
夏寒拍了她一下:“瞎说什么呢你!”
卿以寻嘻嘻哈哈的笑:“开玩笑的啦,你快帮我看看,我好让人订机票!”
夏寒拗不过她,探过脑袋和她一起看,帖子里关于这些地方的介绍很详细,无一不是透着古老森冷的恐怖气息,夏寒看着看着鸡皮疙瘩就冒了起来,连忙合上笔记本说:“我看还是算了吧,好好的旅游,干嘛非要去这些地方,好不好玩是一回事,还未必安全!”
“就是不安全才要去啊!”卿以寻不以为然,双手合十指节掰得噼啪作响,豪情万丈的说:“不然怎么能够体现我的冒险精神呢!”
夏寒汗颜,卿以寻又在作死!
在休息室坐了一会儿,夏寒找了个借口出去,今天来这里最主要的目的还没达到,她要开始行动了。
拿出手机解锁,上面有一条来自夏俊的信息,很详细的把秦子渊身边站着的妙龄女郎的资料陈述出来:赵媛媛,二十一岁,十七岁出道,二三线野模,身高一米六七,体重四十三公斤,C市人,家境普通,半个月前和秦子渊开始交往,目前处于热恋期……
夏寒眯了眯眼睛,赵媛媛,这个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她走进宴会场里,宾客们谈兴正浓,三三两两推杯问盏,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夏寒从服务员手中端起一杯红酒,有意无意的往秦子渊身边走去,加入了一个由三个女宾组成的聊天阵营。
三个女孩子年纪相仿,见夏寒插进来,纷纷有些好奇的对她投来询问的目光,夏寒淡淡一笑,自我介绍:“我叫夏寒,是卿小姐的女伴。”
&bp;&bp;&bp;&bp;其中一个恍然大悟:“哦,刚才看见你了,你跟在卿小姐身后帮她拎包呢。”
夏寒轻轻的点头:“嗯。”
另一个年纪看起来最小的女孩子凑过来小声说:“嗳,问你哦,你和卿小姐是闺蜜吗?”
夏寒摇摇头:“我们是朋友。”
“那你有没有听说她之前流产的事啊?”话一出口,另外两个女孩子脸色都变了,其中一个还偷偷的用手肘捅了她一下,示意她不要说下去。
那个女孩子却不以为然:“有什么好怕的,敢做还不能让人说啊,勾引萧少,不要脸!”
夏寒眉头微皱,有种自己走错地方的感觉,卿以寻自从遇上萧让后事业就一直顺风顺水节节攀升,被这些对萧让有意思的人嫉妒也是情有可原,只是她没想到,她们居然敢明目张胆的在他们的订婚典礼上议论这件事。
她很快就收起情绪,发挥自己最擅长的不动声色,装出一副微微诧异的样子:“哦?有这回事?”
“我就说你不知道嘛!”年轻女孩得意的冲另外两个女孩扬扬眉毛,那表情就好像在说‘你看吧,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她和卿以寻的关系肯定不好’,接着神秘兮兮的压低声音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你不要告诉别人哦。”
夏寒心里好笑,这个圈子里根本就没有‘秘密’这种东西,所有的事情只要一沾染上‘秘密’色彩,很快就会一传十十传百,口口相传中再添油加醋,生生把它道听途说成比原事实夸张千万倍。
谣言的威力她领教过,对这种东西她向来避之不及,但今天,为了能引起五步外的秦子渊的注意,她不得不洗耳恭听一番了。
“恩。”
“他们都说卿以寻以前很穷,高中学历,在一家按摩店做服务员,你也知道的啦,按摩店是什么地方,不干不净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勾引上了萧少,萧少是多严谨的一个人啊,居然也被她勾走了,可见这个女人其实还是有两下子的!”女孩言之凿凿。
另外两个女孩子都附和着点点头,夏寒淡淡一笑:“这是她的本事,能留得住萧少的心。”
“切!这算什么本事,凭着那些下三滥的手段留住男人,最讨厌这种外表清纯骨子风骚的绿茶婊!”
夏寒再度无语,以前她就知道这些中上流圈子里的水很深,但没想到这些人前正经的富家千金居然这么狭隘,她在考虑着要不要找个借口遁走。
“就是就是,前段时间微博上不是有她的扒皮贴吗?听说她在按摩店的时候就和好几个客人暧昧不清,出了名后就装作不认识那些人,还雇了水军来给自己洗白,不过她的脑残粉也真够多的,明明证据都已经摆在眼前了,他们就是不相信,还说她是女神,女神?呸!这算哪门子的女神!要不是萧少在,她什么都不是!”
“还有啊,有人不是爆料说她以前偷过别人的东西吗?好像是一个价值几万块的戒指来着,为了这件事差点进了警察局,后来还是萧少把她捞出来的,我看啊,这种手脚不干净的女人就是穷怕了,所以才会死死的巴着萧少不放……”
&bp;&bp;&bp;&bp;夏寒的太阳穴突突突的跳起来,这些和两年前中伤她相差无几的话让她很反感,同时她又觉得卿以寻很幸运,至少在别人私底下恶意中伤她的时候,还有萧让站在她身边用行动堵住别人的嘴,而她呢?
两年前那段生不如死的日子让她想起来就毛骨悚然,那个时候如果自己身边也有这么个人的话……她突然想起放在手包里的那颗水果糖。
如果两年前就认识他的话,她应该不会这么狼狈吧,一个连几句轻微的诋毁都不允许的男人,又怎么会容忍那么多人抹黑她呢!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的往苏越泽站的那个方向看去,却刚好对上他投来的目光,视线相交的那一瞬间,她清清楚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迅速加快,看着苏越泽骤然漾出的笑,她觉得,有这么一个人站在身边,再多的风雨也不可怕了。
游弋的思绪被其中一个女孩拉回现实,她问:“你和卿以寻认识多久了?”
夏寒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不久,她又矫情又霸道,老爱无理取闹发脾气,吃饭作息都不规律,还喜欢虐待萧少……”见三个女孩都同时露出不屑的表情,她微微一笑:“不过萧少把她当女儿一样宠着,这点就是谁都取代不了的,你们别羡慕嫉妒恨了,因为——改变不了什么!”
说完,她无视掉那三个女孩目瞪口呆的表情,转身就走。
真爽!
她在心里腹诽,嫉妒死你们这些只会在背后乱嚼舌根的小婊砸!
刚走出没几步,身后突然跑上来一个人,一下子攥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后一扯,力道大得她怀疑对方是不是跟她有仇,她被扯得一个踉跄,高跟鞋险些让她跌倒,稳住身形后抬头一看,对方是个女的,浓妆艳抹的一张脸似曾相识,就在她努力的在脑海里搜索在哪里见过这个人时,对方开口了,声音尖锐:“果然是你!夏振轩呢?你是不是跟他一起来的?”
夏寒愕然,随即反应过来,这不是上次在大月町酒吧帮四叔掐的桃花吗!估计是被四叔甩了以后又搭上了别的金主,跟着金主一起来出席宴会。
她还没回答,身后又跑过来一个人,那人一见夏寒,目光落到桃花紧捏着夏寒的手上,立刻紧张的对她吼道:“你做什么,快放开夏小姐!”
是秦子渊。
当时在酒吧四叔叫桃花什么来着,媛媛……赵媛媛!
石火电光里,夏寒理清了因果关系。
夏寒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看到这个名字时有点熟悉了,原来是老相识啊!
正愁找不到理由和这两人相识呢,没想到他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夏寒心里一阵欢喜一阵愁,欢喜的是事情由此发展下去,她和对方走近就显得顺理成章,没人会怀疑她的用意,愁的是有了先前的误会在,她要怎么和赵桃花小姐冰释前嫌成为“闺中密友”?
夏寒脑子转得飞快,这头秦子渊已经怒气冲冲的扯开赵桃花的手:“你简直是活腻了,连夏小姐也敢得罪,你知道她是谁吗?!”
&bp;&bp;&bp;&bp;赵桃花也不甘示弱,瞪了秦子渊一眼:“她不就是夏振轩养的小狐狸精吗,有什么好怕的,秦子渊你倒是越来越出息了,平时在我面前吹牛灌水说天王老子都不怕,现在一个夏振轩就把你吓成这个样子,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秦子渊瞪大眼睛:“你吃错药了吧你,她是苏少的未婚妻,夏家二小姐,夏振轩是她叔叔!”
“什么!”赵桃花愣住了,向夏寒投来疑惑的目光。
夏寒故作淡定的点点头:“你好,我是夏寒。”
“卧槽!”赵桃花也算聪明人,立刻明白过来自己是被夏振轩给耍了,低低的骂了一声,也不好纠缠下去,讪讪的拉着秦子渊就要走。
秦子渊之前就一直在张望,想跟苏越泽搭上几句话,无奈那群老不死的把苏越泽围了个水泄不通,根本就没有他说话的余地,此时好不容易遇上落单的夏寒,他本着想让夏寒吹吹枕边风的心理,哪里肯这么容易就走,一手拽住赵桃花一边冲夏寒鞠躬道歉:“夏小姐对不起啊,都怪她没见识,您别跟她计较哈。”
夏寒点点头,淡淡一笑:“哪里的话,赵小姐真性情,我挺欣赏的。”
秦子渊见有戏,立刻把赵桃花拽到前面来:“快跟夏小姐道歉!”
赵桃花脸色阴沉,被夏振轩和夏寒联手耍了还没找她算账,现在还要跟她道歉?
怎么可能!
她并不买秦子渊的账,甩开他的手冷哼一声:“要道歉自己去道歉,孬种,老娘我不伺候了!”
说着转身扬长而去。
“哎,你……”
秦子渊被当众拂了面子,尴尬可想而知,眼见周围的人都看着他嗤嗤的笑,他头一回觉得这么丢脸,况且还是在苏少的女人面前,他一边点头哈腰的赔着笑一边在心里盘算,臭婊-子,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赵桃花一下子和秦子渊闹崩了,以秦子渊的性格绝对不会和这个让他当众出丑的女人再搅和到一起,夏寒心道出师不利,看来又要重新制定计划了。
和秦子渊说了一会儿话,无非就是见他洋相百出的谄媚奉承,那副伏低做小的嘴脸确实够让人厌烦,夏寒找了个借口转身离开。
也许是夏寒明显淡漠的态度让秦子渊觉得有些郁闷,一个服务生端着托盘经过时,他粗声粗气的喊住她,从托盘上捞了一杯酒,一口猛灌下去,把杯子丢回托盘上,正准备走开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个长相清秀的服务员,视线一下子被吸引住了。
白皙的肌肤,修长的脖颈,丰满的胸部,细腰长腿,还有卷起袖子露出的藕臂,秦子渊条件反射的咽了口口水,凑近那个服务员:“你叫什么名字?”
白安安怔住了,眼前这个色眯眯的看着自己的男人让她觉得危险,她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有种想落荒而逃的冲动。
秦子渊却一手拽住她:“小姐,我叫秦子渊,是秦家二少爷,方不方便留个电话号码?”
……
远处,刚回过头来的夏寒正好目睹了这一幕,她眯了眯眼睛,目光在色心大起的秦子渊和受惊小兽般的白安安身上一扫,一个计划迅速在心里成型。
&bp;&bp;&bp;&bp;晚宴散去时已经接近九点钟,送走了客人,一行人全都坐在休息室里,个个脸带倦容。
卿以寻独占了一个沙发,头枕在萧让腿上,萧让拿着指甲刀给她修指甲,穆思行倚在沙发上疲惫的眯着眼睛,晚上替萧让挡了不少酒,此时脑子有些发昏,凌志博和辛玉都喝得差不多了,两人脑袋挨在一起昏昏欲睡,只有苏越泽还算精神,大长腿懒懒的搭在沙发扶手上,时不时抬起头看一眼同样一脸疲色的夏寒。
许久,萧让放下指甲刀,看了一眼辛玉:“老四,我们过两天要出国一趟,工作室的事你先替我接手一段时间。”
辛玉眯了眯眼睛,醉醺醺的嘟囔道:“不干!老子连相机快门都不会按,你让我去接手你的摄影工作室,开什么国际玩笑!”
“没让你亲自操刀,只是去坐镇一下,做一些决定性的决策,一个月就好。”萧让依然是淡淡的。
“一个月!!!”辛玉瞪大了眼睛:“哎哟喂,我的太子爷,只是订婚而已,蜜月旅行就要一个月,这要是结婚您不得在外面浪上半年?你们也太夸张了吧?卿以寻,你新书准备得怎么样了?不是答应过读者月底发文吗?签售呢?宣传呢?这一大堆的事都还没搞定你居然好意思说要出去玩一个月?为师这么大神级的人物都不敢这么松懈,你还真是……啊!”
辛玉的喋喋不休终止在萧让随手扔过来的一颗橙子里:“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后天出发,你们辛苦了。”
萧让说完,打横抱起睡得迷迷糊糊的卿以寻,大踏步往停车坪走去。
“卧……卧槽!”辛玉捂着脑门大喊:“无法无天了你们!”
苏越泽好笑的看着他,走到夏寒面前拉起她的手,学着萧让的声音说:“我们也走了,你们辛苦了——特别是老四,加油!”
“X!!!!”
坐在车上,夏寒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的,目光落在车窗外飞快倒退的风景上,她眼神迷离。
苏越泽也一直没说话,偶尔看一眼她的侧脸,只当她是太累,不想说话。
但夏寒心里却并不这么想。
她今天抽空给夏俊打了个电话,要来白安安的资料,粗略的看了一遍以后,她心里久久无法平静。
挣扎,纠结,犹豫……
她微微半阖了眼,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催眠自己,这种事没有办法勉强,如果她愿意,你情我愿,谁也不能怨谁,如果她不愿意……那就另想办法吧。
直到车在公寓楼下停住,夏寒这才收回思绪,动了动有些发麻的双腿,她嘴角抿出一个笑容来:“我先回去了,晚安。”
说着伸手去推车门,苏越泽却突然越过身子,一手拉住她,带着淡淡酒香的唇迅速压了下来。
“唔……”夏寒被偷袭了个措手不及,浑身僵在座椅上一动不动,昏暗的车顶灯下,男人的气息比平时更霸道了些,吻着她的力道也更大,辗转厮磨,****撕咬,他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一般。
&bp;&bp;&bp;&bp;一个持续了整整三分钟的深吻,分开时两人都有些气喘,苏越泽和她额头抵着额头,气息不稳的看着她,眼中带了淡淡的笑意,即使夏寒心不在焉,此时也无法忽略他眼中的痴缠。
许久,苏越泽放开她,轻声道了一句“晚安”,看着她满脸通红的推开车门头也不回的走进电梯,他长长的出了口气,靠在座椅上。
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此时的自己,苏越泽突然无声的笑了。
一回到公寓,夏寒就立刻甩掉碍事的高跟鞋,重重的瘫坐在沙发上,酸痛的双脚让她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休息了一会儿,她拿出手机,打开电脑导出夏俊给她发的资料,屏幕上,女孩放大的证件照清纯绝艳,琼鼻樱唇,秀气的眉毛,一双眼睛跟上好的琉璃一样,资料背景显示她是C市头等大学的在读生,今年大四,原住址是北郊安康路,只是拆迁时搬走了,目前住在东郊的金鼎华庭……
看到这里时,夏寒滚动鼠标的手顿了顿,金鼎华庭,那是C市近年来新开发的中流住宅区,以C市的房价,一平米至少要一万以上,即使是租,也不是他们这种人住得起的。
他们为什么会住在那里?
夏寒继续往下看,北郊拆迁时白家是最顽固的钉子户之一,不止一次和施工人员大动干戈,后来在一次强制性的施工中,白家唯一一个男孩白晓东被错手打死,这件事曾一度成为C市的头条,但后来苏氏一次性支付了他们八十万的赔偿款,才算把这件事彻底压下来。
所以,金鼎华庭的房子是用赔偿款买的?
夏寒心里微微诧异,白安安……看起来不像这种人啊。
而且,有钱买这么好的房子,为什么还要到处打工?
继续往下翻,白安安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在读高中一个在读初中,成绩优异,拆迁事件过后不久,白母病倒,检查出是胃癌中晚期,如今在医院接受治疗……
夏寒顿时明白过来。
癌症,这种医学上暂时还没有有效治疗方案的“绝症”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无异于无底洞,不要说八十万的赔偿款,就是把房子卖了也填不满它。
夏寒捏着眉心思索起来,既然拆迁款都用来给白母治病了,那金鼎华庭的房子是哪来的?
苏越泽——
夏寒脑子里后知后觉的浮现这个名字,上次去雪川山庄赴宴前,她一时兴起捉弄他,没想到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居然真的让她诈出了点什么,不过当时她没心思追根究底,现在看来,苏越泽当时会那么紧张完全是因为心虚,而他心虚的根源是白安安。
金鼎华庭的房子是苏越泽给买的。
为什么?
夏寒皱起眉头,以她这些日子对苏越泽的了解来看,他并不是一个有爱心有同情心的人,多年经商让他和一般的商人无异,利字当头,良心道德底线什么都可以靠边站,以往要是遇到这种事,顶多是把拆迁款赔了再给点好处堵住他们的嘴,这件事就算完了,为什么独独在对白安安这件事上他的态度这么暧昧?
&bp;&bp;&bp;&bp;夏寒自己都没发觉,在她思索这件事的时候,心里稍稍带了点郁闷。
如果是别人也就算了,但当事人偏偏是白安安,让她觉得莫名危险的白安安。
越想越烦躁,夏寒关掉电脑,抱了睡衣去洗澡,热水从花洒上冲下来,氤氲的水汽里,她想,明天去会会白安安吧。
这个南方城市似乎从来没有春天,从冬天到夏天,过渡期只有短短的一个大太阳的晴天。
夏寒在这种带着初夏闷热气息的傍晚里出了门,在路边打车直奔东郊金鼎华庭。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有些事情必须要去解决。
会选择在傍晚上门拜访,是因为据她了解,白安安白天总是周旋在各种各样的兼职里,根本没有时间见她。
金鼎华庭住的都是一些有稳定收入的小康家庭,这些人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不愁吃喝却也无法肆意挥霍,夏寒沿着手中的地址走进小区时,门口的保安多看了她好几眼。
夏寒当做没看见,找到D栋,走进电梯时,她犹豫了三秒钟。
白安安正在做饭,今天的晚餐是很简单的白菜豆腐汤和清炒油麦菜,都是一些市面上最便宜的时令蔬菜,再加上一个鸡蛋汤,她把这些东西一一装进饭盒里,准备送去医院给住院的妈妈和照顾她的爸爸。
时间太紧,她有些手忙脚乱,去医院送完饭还要赶去酒吧上班,再晚一点就来不及了,两个妹妹都住校,这个时间点只有她一个人在家,所以门铃响时,她有一瞬间的怔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女子一身裸色的连衣裙,气质高雅,只看了一眼,她立刻心虚的低下了头。
“你好。”夏寒礼貌性的对她微微一笑,白安安的窘迫分毫不差的落在她眼中,她心下了然。
白安安连忙请她进来坐。
趁着白安安去给她倒水的空隙,夏寒打量起屋里的装潢来,三室一厅的格局,面积不算小,但屋内的家具却寥寥无几,甚至她身下的沙发都是很老旧的款式,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整个屋子里透出一种局促的气息来。
白安安把水递到夏寒手上时,她对她微微点头:“谢谢。”
白安安双手垂在身侧,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夏寒微微一笑:“坐啊,怎么不坐?”
她这副样子让她觉得自己像个上门要债的债主,要是表情再凶一点,那就活脱脱变成抓小三的正室了。
白安安局促的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疑惑和不安,她在揣测她来这里的目的。
夏寒抿了一口白开水,放下杯子,淡淡一笑:“你别紧张,我今天来是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不是来找茬的。”
说到“找茬”这两个字,白安安俏脸一红,头更低了。
“你认识秦子渊么?”夏寒问。
白安安的手瞬间收紧,抬起头看着她,那天被秦子渊围困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她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心。
但她的表情无疑是承认了。
&bp;&bp;&bp;&bp;“是这样的,我和秦子渊有点过节,我需要掌握他身上的某些证据,如果可以,我想请你帮忙,帮我拿到这些证据。”夏寒开门见山,目光犀利的看着她。
白安安显然被她这番话惊住了,一时间愣愣的看着她。
夏寒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来,放在桌上:“这里面有十万,没有密码,只要你能拿到我想要的,事成之后我会再支付你四十万。”
白安安没表态,只是看着她的目光一点一点的变冷。
夏寒迎着她的视线,淡淡的笑了笑:“明白人不说糊涂话,白小姐,我相信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我不逼你,你要是点头答应,这十万就是你的了,你母亲在医院的窘境能得到缓解,你不用整天东奔西跑到处打工,你妹妹的学费也能缴上,”她顿了顿,抛出最后一个诱饵:“而且,我可以帮你母亲联系到国外有名的癌症专家,让她痊愈的机率更大一些,怎么样,考虑一下吧?”
白安安袖子下的手一下子紧握成拳头,这一刻,她承认自己心动了。
十万……
对有钱人来说这根本就不算什么,但对她来说却能解燃眉之急,医院一叠一叠的账单让父亲头发都急白了,自从母亲住院以来,这些日子她整个人都快累垮了,兼了三份职,课也不上了,论文也没时间写,毕业在即,她面临着被挂掉的危险,可她无暇顾及,弟弟已经不在了,母亲对她来说比什么都重要,她只能拼命的打工打工打工,用微薄的薪水来填充那个无底洞……上高中的妹妹哭着说要辍学帮忙,被她一个耳光甩了个清醒,因为穷,他们白家让人看不起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唯一的弟弟也不在了,她们除了能靠读书来改变命运外还能做什么?
为了能让妹妹安心读书,她更加拼命,没日没夜转得像个陀螺,短短一个多月时间,她暴瘦了十三斤,因为饮食作息不规律,她时常出现头晕目眩的症状,有时候洗着洗着盘子,双手泡在油污里,她会心酸的想,如果自己也倒下了,那白家还有什么希望?
所以她必须坚持。
在酒吧里,领班曾经神秘兮兮的说要给她介绍一单赚钱的“大生意”,当时她满脑子都是想着该如何赚钱交医药费,一听能一个晚上赚上万块,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云里雾里的跟着领班进了包厢,入目是****到极致的场景,公主们白花花的臀和胸暴露在空气中,跨坐在一脸醉生梦死的金主身上卖力的扭动着,一屋子十几个男男女女,时不时互相交换着伴侣,酒精混合着****的味道充斥在空气中,让她险些吐出来……
她夺门而逃。
不不不!
生活还没把她逼到这么堕落的地步,她不能这么做!
绝对不!
……
……
……
当初那些信誓旦旦的念头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她目光落在那张卡上,咬紧了下唇。
P:节日快乐,今天200章了!
&bp;&bp;&bp;&bp;她很清楚的知道,即使自己再兼上十份职,赚来的钱也只是杯水车薪,医院那边催得越来越紧,她几乎山穷水尽……
如果,她按照夏寒说的去做,不仅能赚到四十万,还能请来癌症专家替母亲看病,更甚至,在秦子渊身上也能捞到一笔钱。
这些钱完全可以解决全家人的窘境,母亲治愈的希望增大,父亲不用起早贪黑的扫马路,妹妹可以安心读书,自己也不用没日没夜的打工,她还能回到学校继续学业,顺利毕业……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
拳头狠狠的握紧,指甲陷进了掌心,可她完全不觉得痛,只觉得一股热血往头上涌,她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夏寒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她知道,她需要时间来衡量这其中的利弊。
这时,单调的手机铃声响起,白安安一惊,瞬间从深思状态中挣扎出来,掏出老旧的按键手机,模糊的屏幕上显示来电人是兼职的酒吧领班。
她按下接听,领班的咆哮通过细小的电流传来,在她耳边炸响:“白安安你还想不想干了?都几点了还不来上班?不想干就说一声,马上给你结工资走人!要不是看在你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可怜你,你以为你这种不会说话的残疾人会有人收留你吗,别不识好歹……”
自从上次的事后,领班一直都对她有意见。
她下意识的看向夏寒,后者也正看着她,两人的目光交汇在一起,彼此的意思都很明显。
夏寒在无声的说,做决定吧。
孰轻孰重,孰好孰坏,她比任何人都更明白。
手无力的垂下,她第一次主动挂了领班的电话,把那些咒骂隔绝在无线电那头。
见她表情松懈下来,夏寒站起来,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飞快的在上面写下一个电话号码,撕下来递给她:“这是我的联系号码,我会再联系你的,你先去医院看看你妈妈吧。”
白安安没接。
夏寒也不勉强,把纸放在桌上,转身往门外走去:“你还可以再考虑考虑,我不急。”
刚走到门口准备开门,门却一下子从外面打开,一个和白安安有五分相似的女孩背着书包进来:“姐我回……”
她的话顿在喉咙里,疑惑的看着夏寒,又看看白安安,好一会儿才问:“你是?”
夏寒淡淡一笑:“我是你姐姐的朋友,你好。”
女孩闻言爽朗一笑,两侧的酒窝甜美可爱:“你好。”
夏寒微微点头:“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转身出了门。
白悦悦走进屋里放下书包,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鼓作气灌下去,这才松了一口气,一迭声说:“姐,今天的饭我给爸妈送过去吧,顺便把脏衣服拿回来洗,我晚点再回学校,你不是要去打工吗?怎么还不出门?”
半天没得到白安安的回应,白悦悦抬头看去,这一看之下吓了一跳,一向乐观坚强的姐姐脸上落满了泪,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桌上那张卡,眼神凄楚,很突然的,她捂着脸无声的哭了。
&bp;&bp;&bp;&bp;电光石火间,想起刚才进门时看到的那个漂亮女人,白悦悦心里一下子明白了什么,虽然模模糊糊的,但她也知道姐姐肯定是受了委屈,她心里一痛,上前一步抱着白安安:“姐,没事的,还有我呢,我……”
话还没说完,白安安猛然抬起头看着她,目光冷厉到让她害怕,她一顿,刚到嘴边说要辍学的话又咽了回去,白安安却不再理会她,低头拾起桌上的卡,转身回了房间。
-
坐在回家的出租车上,夏寒满脑子都是白安安躲闪的眼神,颤抖的指尖以及微微抖动的肩膀,这些小细节落在她眼里,硬生生的变成她的枷锁,此时,她被一层叫做“罪恶感”的阴云笼罩着,整个人都有些烦躁。
刚回到公寓,她就眼尖的在楼下发现苏越泽的新座驾,仰头看了一眼十一楼,窗口正透着灯光,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又来了。
慢吞吞的回到屋里,苏越泽正百无聊赖的光着脚坐在地毯上逗小金毛玩,一见夏寒回来,立刻站起来:“回来了。”
“恩。”夏寒淡淡的应了一句。
“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来!”苏越泽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拿出一杯双皮奶,捧到她面前:“知道这玩意儿有多吃香吗?我排了四十分钟的队才买到,邹秘书说C市最好吃的双皮奶就是这家,你看,草莓味的!”
夏寒看向他手中,那是一家很正宗的台北老字号奶茶店,她以前还是学生的时候就喜欢喝,经常和傅予齐一起去买,两个人,花上几十分钟时间排队,热热的奶茶喝到嘴里,连空气中都是满满的甜味。
但现在……
她兴趣缺缺的移开视线:“哦。”
“怎么了?”苏越泽这才发现她情绪不对,放下奶茶和她一起坐到沙发上,伸手去揉她的脸:“看起来很不开心,谁惹你了?”
夏寒别开脸:“没有,我向来是这样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也是。”苏越泽笑起来,轮廓柔和,他突然站起来,搬出一直藏在柜子夹缝里的画板,露出那幅还没完工的画:“这是不是我?”
夏寒一惊,他什么时候发现的?
她吃惊的表情取悦了他,他脸上的笑意更浓,双眼璀璨得堪比繁星:“想画我就直说嘛,我可以端端正正的坐这儿给你做模特,别偷偷摸摸的。”
夏寒被他说得脸色通红,别开脸不说话。
苏越泽却好心情的凑到她旁边,捧着她的脸蹭了蹭:“你也喜欢我的,对吗?”
看着他心满意足的笑,夏寒有些不忍心泼他冷水,站起来就要去收起画板:“还没画完……”
苏越泽一把拽住她,把她往怀里一扯:“画完了要送给我吗?”
夏寒一个趔趄跌坐在他怀里,他的气息从身后涌上来,她下意识的挣扎:“不是……”
“你脸红了,你在说谎。”苏越泽信誓旦旦的说,声音里有显而易见的喜悦:“你也喜欢我,夏寒,别不承认,这是好事。”
“……”
他蹭着她的耳根,低低的呢喃:“世界上最幸运的事,是你喜欢的人也正好喜欢你,我们俩都很幸运,不是吗?”
&bp;&bp;&bp;&bp;他呵出的气让她很不舒服,心里的那点烦躁又涌了起来,她突然有些恼火,剧烈挣扎起来:“你说是就是吧,松手,我去洗个脸。”
“不要。”苏越泽没发觉她的情绪变化,双手扣着她的腰不肯放:“抱一下,要不你亲我一下,我就放开!”
“苏越泽!”夏寒有些怒了。
“啪嗒”一声,屋子里突然暗了下来,夏寒只觉得眼前一黑,她条件反射般尖叫了一声,一头扎进苏越泽怀里。
苏越泽被她撞得闷哼了一声,随即,四周安静下来。
停电了。
夏寒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一看,到处都黑漆漆的,才知道又停电了,她默默在心里咒骂了一声,发现自己正死死的抓住苏越泽的袖子,整个人以一种小兽般的瑟缩姿态扎进他怀里,她一囧,迅速放开手,就要从他怀里挣出来,腰间一紧,却是苏越泽抱紧了她。
她心里一惊。
屋里伸手不见五指,苏越泽坐在沙发上,她坐在她怀里,这样的环境让人浮想联翩,她脸更红了:“苏少,放开我。”
苏越泽却好像没听见,双手一点一点的收紧,唇再度凑了上来,在她脖颈处摩挲着,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激起她一阵阵的颤栗。
“苏少……”
夏寒急了,黑暗是滋生某些**的温床,而此时孤男寡女,又保持着这样暧昧的姿态,他想不想歪都难。
突然,她身体一轻,竟是苏越泽将她整个人都翻转了过来,变成她跨坐在他大腿上的姿态,他一手握住她的腰,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吻凑了上来。
她浑身上下止不住的颤抖着,苏越泽是个正常的二十五岁男人,这个年纪的男人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上,都会对性有强烈的需求,而她是他的未婚妻子,他也明确的表达过他喜欢她,又是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气氛,她惶恐着,难道今晚真的要栽在这里。
苏越泽松开她的下巴,手在她身上游走起来,探进她的衣服下摆,摩挲着她的后背,低低的唤她的名字:“夏寒……”
声音里有着沾染****后的喑哑。
“苏越泽,放手!”夏寒死死的抵住他的手,咬牙切齿,为什么他这么热衷于做这些事,每次和她亲密的时候他都好像很享受,而她却完全没有感觉。
“就抱一抱,我不动你,真的。”苏越泽诱哄道,手指像是有魔力一样,在她身上煽风点火:“我保证。”
保证有个鬼用。
夏寒才不信他的鬼话,死死的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再继续,发狠似的警告道:“不想像上次那样吃苦头就住手!”
苏越泽一顿,真的住手了。
夏寒也愣住了,她没想到他这么容易就被她威胁到。
四周再度安静下来,夏寒甚至能听到他的呼吸一点一点的变得平缓。
许久,苏越泽闷闷的声音传来:“为什么?你不是也喜欢我吗?为什么这么……排斥我?”
“我从来就没有说过喜欢你!”夏寒冷冷的说:“如果我不小心做了什么让你会错意的事,那我很抱歉。”
&bp;&bp;&bp;&bp;“……”苏越泽松开了她,夏寒迅速站起来,在黑暗中摸索着就要离他远一点,但走得太急,膝盖一下子撞到茶几边角上,一声闷响,她条件反射的捂着膝盖蹲下,脸都痛白了。
她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心里又窘迫又懊恼,刚想咬着牙关站起来,苏越泽却突然凑过来,打横将她抱起,大踏步往卧室走去。
“干什么!放开我!”夏寒被激怒了,剧烈挣扎着。
苏越泽不说话,固执的抱着她推开卧室的门,夏寒的手乱抓乱挠,恍惚间好像狠狠的挠在了他脸上,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直到把她放在床上,他安静的站在床边,在黑暗里怔怔的看着她。
夏寒连大气都不敢出。
不一会儿,他闷闷的声音再度传来:“我在客厅,有事叫我。”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听到他走出去,卧室门关上的声音,夏寒心里才微微安定下来,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四周很安静,没有多余的动静,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想了想,她还是不放心的下床,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口,“咔嗒”一声,把房门反锁起来。
苏越泽坐在客厅沙发上,毛毛卧在他脚下,那声很轻微的落锁声在极度安静的环境下尤为清晰,他讽刺的弯了弯唇角,靠在沙发上,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又酸又涩,还带着一点憋闷和委屈。
-
隔天早上,夏寒醒来时苏越泽已经离开了,客厅里只剩下那杯没动过的双皮奶孤零零的放在桌子上,她看了一眼,顺手把它丢进了垃圾桶。
出门时掏钥匙锁门,那颗粉色的糖果也被掏了出来,夏寒一顿,想起他把糖果放在她手心时窘迫的样子,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清俊的男人像个害羞的大男孩,就连白衬衫都沾染了几分初夏清新的气息,他飞快的抬起手擦了一下鼻尖,目光不自在的转开,声音清越,带着一点欲盖弥彰:“志博给的,我不吃,给你。”
看着那颗安静的躺在掌心里的糖果,她心里突然就柔软起来。
出门上班,在公司等电梯上楼时遇到杨萌,她刚想跟她打招呼,却发现她的目光一直看着她身后,她好奇的扭过头去,西装革履的苏越泽在邹秘书的陪同下往电梯这里走来,显然也是刚到公司。
杨萌眼睛都直了。
夏寒下意识的往旁边闪了闪,让出位置来给他,在公司,他是老板,她是他的下属,这点认知她还是有的。
苏越泽站在电梯前,四周等电梯的同事目光都有意无意的往他身上看去,他目不斜视,脸色看起来有点阴沉。
想起昨晚那一出,夏寒有点心虚。
电梯到达一楼,苏越泽率先走进去,后面的人陆陆续续的进去,杨萌刚想跟着上楼,夏寒拉了她一把,小声说:“人太多了,我们等下一班吧。”
杨萌一把挣开她:“没事,多两个不超重,机会难得,快进去。”
夏寒没动,眼睁睁的看着杨萌娇小的身子挤了进去,站在苏越泽背后,电梯门缓缓合上,最后那一刻,她明显感觉苏越泽冷冷的瞥了她一眼。
&bp;&bp;&bp;&bp;心神不宁的过了一天,下班后夏寒直接回了公寓。
自从傅美芳走了以后,小金毛就彻底变成了“镇宅之宝”,尽职尽责的在公寓看家,夏寒工作忙,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去遛它,今天天气还算不错,吃完晚饭,夏寒拽着牵引绳出了门。
也许是被禁锢在屋子里太长时间,小金毛一出门就乐疯了,撒开四蹄就狂奔起来,这段时间好吃好喝的供着它,它个子蹿得很快,夏寒竟然有点拉不住它。
“毛毛,毛毛,站住!你再乱跑我就不带你出来了!听见没有!安静点!”夏寒跟着它跑了一段路,很快就气喘吁吁起来,死死的拽住牵引绳不让它继续跑,同时在心里感叹,都是不运动惹的祸。
毛毛哪里肯听她的,又蹦又跳的在原地转了几圈,趁夏寒一松懈,一下子挣脱了绳子,飞快的窜出老远。
夏寒哭笑不得,这个时间点出来散步消食的人很多,她怕它跑野了伤到路人,狠狠的喘了几口气后,拔腿就往它逃窜的方向追过去。
该死的!
回去看我不炖了你!
夏寒气呼呼的想。
一口气追出两百多米,毛毛却连个影子都没看见。
夏寒一下子懵了。
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毛毛丢了,怎么办?
她瞬间慌了神,四处边跑边喊:“毛毛……毛毛!”
二十分钟时间,她把周围都转悠了个遍,天色渐渐暗下来,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她越找越心慌,脑子里后知后觉的想起七岁那年,四叔从外地给她带回来一只憨憨的流浪狗,她和夏俊都爱不释手,整天给它洗澡,陪它玩,吃什么零食都要分它一份,两人都约定要把它当好朋友一样看待。
但后来从寄宿学校放假回家的夏瑶一进门就被它吓到,在一次争吵中,小狗为了护住被夏瑶厮打的她,慌不择口下咬伤了夏瑶,恼羞成怒的夏瑶当着她和夏俊的面活生生的把小狗淹死在池子里……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不养狗。
狗的生命有限,最长也只能陪着主人十几年时间,她再也不想承受失去的痛。
为了不失去,宁愿不拥有。
现在,毛毛不见了。
一股巨大的恐慌和哀恸笼罩在她心上,她脚步都变得踉跄起来,毛毛……毛毛……你在哪儿?
夜色渐浓,她满头大汗,身上薄薄的运动服已经被汗水湿透,她觉得自己此刻就像一只无头苍蝇,在公园里四处乱转,脑子里不断的闪过微博上前段时间发起抵制狗肉节活动的照片,一只只被剥了皮开膛破肚的狗陈列在屠宰砧板上,血腥味仿佛能透过屏幕弥漫到现实中,如果……如果毛毛被坏人抓走了,被人杀了……也变成这个样子……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她急得想哭。
慌慌张张的掏出手机,她此刻急需帮助,夏俊,杨萌,祁阳,董薇薇,立晓唯……无论是谁都行,她只想要个人来帮她一起找。
一滑开屏幕锁打开通讯录,苏越泽的号码第一个跳了出来,显示她最新的通话是和他。
她微微一愣,动作先于理智,在她反应过来之前,号码已经拨出去了。
&bp;&bp;&bp;&bp;那头很快就接通了,苏越泽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夏寒一迭声的说:“苏少,毛毛、毛毛不见了,我带它出来走走,它一下子跑了,我找不到它,到处都找了……天黑了,它不见了、不见了、怎么办?苏少,怎么办……”
话说到这里,她声音里已经带了一点哭腔。
那头的苏越泽一顿,立刻说:“你在公寓楼下的公园里?待着别动,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夏寒胸膛里一颗心还是止不住的砰砰乱跳,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她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在四周继续转悠。
这样总比什么都不做来得好,至少能让她安心。
苏越泽来得很快,二十分钟后,他的车出现在小区里,一个甩尾稳稳当当的停下,一下车就看见夏寒蹲在不远处的花坛下,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耸动着。
他心里一紧,立刻跑过去:“夏寒。”
夏寒抬起头,满脸都是眼泪:“苏少,毛毛不见了……公园就这么大个地方,我到处都找遍了……没找到,它是不是……是不是被抓走了……”
“别瞎说!”苏越泽揽住她的肩膀:“毛毛这么聪明,不会轻易跟别人走的,而且它跑得很快,一般人抓不住它。”
夏寒一顿,止住眼泪:“可是……可是它从来没出过小区,这么一走能去哪儿?它会不会迷路了?”
“你别担心,我们再把公园找一遍,如果找不到我再叫人过来帮忙。”苏越泽拉起她的手,两人迅速沿着小路跑起来,一边跑一边四处张望:“毛毛……”
一圈转悠下来,毛毛仍然不见踪影。
夏寒绝望了:“它被坏人抓走了……”
她已经脑补出它被人残忍宰杀的画面……
苏越泽跑得微微气喘,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邹秘书,是我,你马上叫保安队调二十个人到朝阳小区一趟,要快……不是找人,找一只狗,金毛犬,八个月大……对,马上!”
挂了电话,苏越泽抱了抱惊惧不定的夏寒一下:“别担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到毛毛的。”
夏寒讷讷的点点头,双手在胸前纠成一团。
保安队的人来得很快,而且声势浩大,二十个大男人穿着统一的保安服打着手电筒,以公园为中心呈放射状地毯式搜索,动静之大惊动了不少周围的住户,许多人纷纷探出脑袋来看热闹,甚至还有在公园里约会的小情侣拿出手机拍照。
夏寒顾不上这么多,在苏越泽的陪同下跟在保安后面一起找,“毛毛,毛毛”的呼声此起彼伏……
终于,两个半小时后,保安队长拎着一只狗风风火火的跑过来,把小狗往苏越泽和夏寒跟前一丢:“老板,找到了。”
被丢在地上的金毛显然被牛高马大的保安队长吓得不轻,瑟瑟发抖着不敢动,夏寒一见金毛犬就立刻扑了上去:“毛毛,你跑哪去了?吓死我了!”
原本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一点消失的信心一下子又回来了,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让她一下子有些措手不及,死死的把小金毛抱在怀里,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bp;&bp;&bp;&bp;保安队长是个四十岁左右的汉子,斜了她一眼,冷哼一声:“老板,狗找到了,兄弟们就先收队回去了。”很显然,他对苏越泽这种出动一半的保安人员来找一只狗的行为很不屑,但碍于他是上司,又不得不执行。
苏越泽对他客气一笑:“辛苦你们了,大家出去喝点酒吃点东西犒劳犒劳吧,账明天让邹秘书给你们报销。”
保安队长没拒绝,大手一挥,二十个人又浩浩荡荡的开出了小区。
一直风平浪静的小区一下子出现这么多训练有素的保安,不得不说是一件很新鲜的事,夏寒抱着小金毛回去时,一路上看见不少凑热闹的人,有的人还拿出手机对他们拍照,闪光灯在夜色下“咔嚓咔嚓”的响个不停。
夏寒缩了缩脖子,尽量把自己藏起来。
即使两年过去了,她对闪光灯这种东西还是有着本能的畏惧。
脑袋上突然一重,落下来一件外套,把她整个人都裹了个严实,她诧异的抬头,苏越泽长臂一伸把她护在怀里,拥着她往电梯走去:“别抬头。”
夏寒听话的低下头。
终于进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把一切喧嚣都阻隔在外面。
她终于松了口气。
回到公寓里,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钟,极度紧张和惶恐过后,夏寒整个人都有种说不出的疲惫,把小金毛放下,她坐在沙发上,扶着额头,眯起了眼睛。
小金毛显然吓得不轻,瑟缩在角落里不敢吱声。
苏越泽倒了一杯水递给她,看着她喝了一小半,微微扬起的脸上汗涔涔的,他转身去浴室拧了毛巾过来:“擦擦脸。”
夏寒接过毛巾,胡乱在脸上抹了一把,苏越泽见状“啧”了一声,拿过毛巾就细细替她擦起来。
额头,脸颊,鼻子,下巴,脖子,手,他擦得很仔细,动作虽然有些笨拙,但那张清俊的脸在灯光下尤其显得触动人心,夏寒一瞬不瞬的看着他,无端的想起了那颗粉色的糖果。
“苏少……”她轻轻喊了一声。
“恩?”苏越泽替她擦完左手擦右手,淡淡的应了一句。
“谢谢。”夏寒顿了顿:“谢谢你帮我把毛毛找回来。”
“没事。”苏越泽浅浅一笑:“我该做的。”
擦完手,他转身去浴室,拧干净帕子后,回到客厅,见夏寒还一动不动的坐在沙发上,他走到小金毛旁边,见它恹恹的趴在小窝里,他轻轻皱起了眉头:“如果没时间的话,把毛毛送到宠物医院去,又要上班又要照顾它,你也挺累的。”
夏寒知道他说的是她没时间遛毛毛这件事,确实,金毛犬属于大型犬类,如果条件允许,几乎每天都要去遛遛它,对它的成长是有好处的,而且金毛性子活泼,长时间禁锢在室内会让它暴躁不安,今天之所以会发生这样的事,完全是她平时不注意它的后果。
“不用了,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以后会多注意的……”她讷讷的说,语气里有着莫名的心虚。
苏越泽抬起头飞快的看了她一眼,又别开脸站起来,双手插在口袋里:“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先回去。”
&bp;&bp;&bp;&bp;夏寒一愣。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提出要走。
苏越泽走到门口,换上鞋子,目光落在鞋架旁边的垃圾桶里时,他动作一顿,随即移开了目光,低头穿鞋。
夏寒有些手足无措的站起来:“我……送送你。”
“不用,很晚了,明天公司见。”说完他转身出了门。
门缓缓关上,夏寒怔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垃圾桶里,她今天早上顺手丢掉的双皮奶还在那里。
-
关上车门发动车子,苏越泽缓打方向盘出了小区,夜深人静,路上来往的车已经很少了,他升起车篷,一脚把油门踩到底,流线型的车身在夜色下像一道疾飞而过的流星,连连闯过好几道红灯,冷厉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脸上,淤堵在胸口的那点郁闷终于缓解了不少。
他伸手开启了车载通话:“志博,出来喝酒。”
“现在啊?现在不行,我和老四在工作室呢,老二留下来的烂摊子不好收拾,走不开!”
“……”挂掉电话,他再度拨通了穆思行的电话:“思行,出来喝酒。”
穆思行有点不敢置信,一连反问了好几句:“老三,你没打错电话吧?”
“叫你出来就出来,那么多废话干嘛!去大月町……算了,去雪川吧,我等你!”
车子调转了个头,飞快的往雪川山庄驶去。
雪川山庄,穆思行风尘仆仆的进了酒吧,一眼就看见苏越泽坐在吧台,跟前的酒已经去了一半。
酒吧里放着舒缓的音乐,角落的卡座上只有零星几个客人,雪川山庄以休闲娱乐为主,并不像外面的酒吧那样崇尚重金属摇滚风格。
不愧是相交多年的好友,穆思行一眼就看穿了苏越泽的不对劲,拍拍他的肩膀:“怎么了兄弟?喝闷酒可不是你的风格,谁惹你不高兴了?”
苏越泽拍掉他的手,给他倒了一杯酒:“今晚不回去了,不醉不归。”
穆思行却一手推开他:“得了你,我可是在霏霏那里被你急召过来,等下还得回去,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我还要开车,不喝酒。”
“不喝酒就滚蛋!”苏越泽笑骂了一句:“老子叫你来喝酒,你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干嘛?”
穆思行这才惊觉苏越泽今晚是真的生气了,他劈手夺下他手中的杯子,上下打量了他一阵子,“啧啧啧啧”了几声:“老三,根据我多年的经验,该不会是夏寒那丫头把你惹成这样吧?”
“屁!”苏越泽爆了句粗口:“喝酒还需要理由?没听老前辈们说过吗,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穆思行耸耸肩,抖落一身的鸡皮疙瘩:“语文考试一直不及格的你居然也会吟诗?鬼上身了你!”
“别闹!”苏越泽说着伸手去抢他手中的杯子:“心里堵得慌,二十多年来第一次这么憋屈!”
“哟哟哟!”穆思行大惊小怪的叫起来:“还说不是因为夏寒,早就跟你说过,女人嘛,玩玩可以,一认真你就输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得到教训了吧!”
苏越泽没理会他,自顾自的给杯子满上酒:“喝不喝?”
穆思行在他旁边坐下来。
&bp;&bp;&bp;&bp;“怎么回事,给哥们说说。”
苏越泽瞥了他一眼,突然兴致勃勃的看着他:“思行,我们五个当中你是最早谈恋爱,我记得你的初恋是在高一吧?当时不敢让老师和家长知道,我和老二老四整天偷偷摸摸的给你们打掩护,后来你和那妞怎么莫名其妙就分了?一点征兆都没有。”
穆思行脸色一僵,别开脸说:“都这么久了,谁还记得。”
“别啊,你好好想想,兄弟跟你取取经呢,夏寒这臭丫头性子太倔了,我要跟你好好学习学习,就不信拿不下她!”见穆思行脸色不对,苏越泽瞬时有种转移情绪的快感,立刻穷追猛打起来。
“去死!”穆思行踹了他一脚:“都十多年前的事了……谁还记得,她长什么样我都忘了。”
“你不记得我可还记得。”苏越泽闲闲的说:“哦对了,前两天我经过幼儿园的时候还看见她了,带着一群小孩子,貌似现在是幼儿园老师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穆思行脸上的不快渐渐显露,有种被戳了痛脚的感觉,他有些懊恼,自己今晚就不该来。
“我想说什么?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副明明很在乎,却又装作什么都不想知道的样子!你嘲笑老二宠着卿以寻,无非就是嫉妒他可以明目张胆的和心爱的人在一起,现在该我了吧,我喜欢夏寒,我和她就要订婚了,她很快就是我的,穆思行,眼红死你!口是心非,活该你煎熬了十多年!”
“你有病吧!”穆思行跳起来:“没事冲我发什么火!夏寒让你不高兴那你上她去啊!找我茬算什么意思!”
苏越泽放下酒杯冷笑一声,伸手就去解袖口的扣子:“穆思行,你还记不记得高二你和你的初恋分手,那天下午踢球时找了个借口把我揍了一顿,这笔账我记了整整十年,现在终于有机会讨回来了,接招!”
话音刚落,他一拳头狠狠甩了过去,正中穆思行的右脸,他被打得一个趔趄,往后踉跄了好几步,龇牙咧嘴的骂道:“靠!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小人,打就打,谁怕你啊!”
说着也毫不客气的冲上去,两人扭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拳,一时间本来就没什么人的酒吧里酒杯乱飞,桌椅被碰倒了一地。
-
早上,夏寒在公司大堂遇见杨萌,只一眼,她就发觉今天的杨萌和平时不太一样。
拎着一个粉红色的淑女包,十二公分的高跟鞋,飘逸的仙女裙,一向素面朝天的她居然还化了淡妆,但不得不说,这样打扮起来的杨萌比平时多了几分女人味。
“早上好。”夏寒走过去打招呼。
杨萌敷衍了一句,目光一直落在门口,好像在等着什么人。
综合她昨天和今天的表现,夏寒瞬间明白过来她在等苏越泽,心里稍稍有些不快,拉了她一把:“快走吧,等下人一多又得挤电梯。”
“没事,我不急,你先上去吧。”杨萌笑着推辞,把她往电梯方向推:“中午一起吃饭。”
夏寒看着她固执的样子,眉头一拧,有种想把真相全都说出来的冲动,但一看时间地点,她又忍住了,默默转过身,往电梯里走去。
&bp;&bp;&bp;&bp;中午,夏寒到食堂吃饭,杨萌一脸郁闷的跟在她身后,两人打好饭找了一处人少的角落,刚坐下来杨萌就开始喋喋不休:“夏寒,你说星座占卜准不准啊?我看过杂志,双子座这个月的桃花运特别旺盛。”
夏寒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不知道,我不信这些。”
“哼!肯定是不准的!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倒霉!”杨萌用筷子戳着餐盘里的米饭,泄愤似的说。
“怎么了?”夏寒一见她这副模样就来了兴趣,肯定是今天早上的事不顺利……
“我早上在大堂等了四十分钟,一直到上班都没看见老板,他是不是没来公司啊?”
“你等他干嘛?”夏寒咬了一口酸甜排骨,不知道是不是听见杨萌吃瘪的消息,她意外的觉得今天的排骨味道比平时都要好……
“还不是想跟他多点偶遇,怎么说也要混个脸熟啊……这样机会才大嘛!”
“……”夏寒无语,她就知道她还没死心。
“你说……老板今天会不会来食堂吃饭啊?”杨萌时不时抬起头看向食堂入口,在心里估摸着时间,平时这个时间点老板应该来了……难道今天真的没来上班?
她这么一说夏寒也觉得诧异,苏越泽有私人秘书照顾他的饮食作息,平时饭点一到就会到食堂,怎么今天还没来?
疑惑归疑惑,她低下头继续吃饭:“赶紧吃你的,他来不来关你什么事!”
杨萌撇撇嘴:“看他一眼也好啊……”
这时食堂入口走进来一个人,杨萌一看就连忙拍了拍夏寒:“邹秘书来了。”
夏寒扭过头去,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邹秘书,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端庄得体,一身浅色的职业套装包裹住玲珑的身段,气质温婉,她一进来,许多人就不由自主的往她投去目光,她不见丝毫窘迫,落落大方的走到食堂窗口,敲了敲窗口:“王师傅,老板今天不下来吃饭了,你帮忙把饭菜都准备一下,我带上去。”
窗口里很快传来回应:“好嘞,您稍等。”
听见这话,杨萌一下子焉了:“我就知道星座书上都是骗人的!哼!今天见不到老板了!”
夏寒却疑惑起来,苏越泽为什么不下来吃饭,要让邹秘书把饭菜带上去?
她抬头看着邹秘书,对方也恰好往她这边看来,目光相交,她对她友好的点点头,转而接过窗口里递出来的食盒走出食堂。
一个很细小的动作,夏寒却一下子确定了一件事,邹秘书是认识她的。
上次在电梯里也是,她打量她的目光太过直白,那时她还不知道她是邹秘书,也没在意,现在呢?
她为什么会认识她?
她是仅次于老板的高层,公司拥有第二话语权的人,按道理不可能和她这么个小透明职员有交际,唯一能解释的是,她是知道她背景的。
知道她是夏氏千金,知道她是苏越泽未婚妻……
一想到这里,夏寒顿时有种被人扒光了的感觉,背脊骨凉凉的,她草草扒了两口饭,跟杨萌打了声招呼就急匆匆回了办公室。
P:早好,最近在找工作,更新可能会不稳定,但尽量多更不断更,早上五章,晚上还有。
&bp;&bp;&bp;&bp;下午,夏寒正专心输入报表,隔壁格子间的赵晓莹突然探了个脑袋过来:“夏寒,我记得你是住在朝阳小区的吧?”
“对啊,怎么了?”夏寒忙着手上的事,头也不抬的问。
“那昨晚朝阳小区出了什么事你知道不?据说动静还蛮大的……你看微博上的消息,都快上热门了!”
夏寒一惊,拿过赵晓莹的手机,带着调侃意味的话题#几十人保安队找狗#映入眼帘,阅读量超过八百万,而且话题热量还在蹭蹭蹭的往上涨,点开话题,微博配了六张照片,隐约能看见十几个人的保安队站成一排,姿态铿锵,为首的保安队长手里拎了一只狗,而身穿浅灰色运动服的她站在苏越泽旁边,两人都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背影……
看完所有的照片,夏寒心道一声谢天谢地,当时天太黑,而苏越泽又挡去了她大部分轮廓,这样像素和角度的照片,即使是四叔和小俊都不一定能认出她来。
再往下翻,下面的讨论量已经超过一万,全都是在调侃:“我勒个去,这年头人丢了都没这么大阵仗来找……”
“朝阳小区?据我所知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有钱人住的地方,怎么可能因为一只狗丢了发动这么多人来找,PO主是不是搞错了?”
“哇塞,快看那男的背影,大长腿啊大长腿,估计颜值不错,跪求微博D!”
……
夏寒越看越汗颜,国人瞎凑热闹的本事还是这么彪悍,好在像这种程度的热门话题不消几个小时就会被刷下去,造不成什么大影响,她把手机还给赵晓莹,长出了一口气。
“你昨晚没出来看热闹吗?”赵晓莹好奇的问。
夏寒挠挠脑袋:“没有,我昨晚一直在看连续剧来着,这种事也没什么可好奇的……”
“哦,也是,你不是会对这种事感兴趣的人。”赵晓莹没起疑心,收起手机就回去了。
也许是心里压着事,夏寒一整个下午都心神不宁,早早处理完自己工作分内的事,坐等五点一到就下班。
四点五十八分,她收拾好包包,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时间倒计时,五十九,五十八,五十七,五十六……
叮咚——
电脑突然发出一声邮件提醒,夏寒一愣,这个时间点居然还有邮件来?
她疑惑的打开邮箱,里面确确实实躺着一封邮件,发件人来自——邹秘书!
邹秘书!
夏寒瞬间愣住了,不寒而栗的感觉再度窜了上来。
她迅速往四周扫了一眼,好在所有人都在准备下班,没人注意到她,她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打开邮件,里面只有简单粗暴的一行字:下班后来一趟总裁秘书办,有事需要你帮忙。
她脑子顿时轰的一下,心里那个猜测顿时坐实了,邹秘书果然是知道她背景的……
她垮着一张脸,在考虑要不要回个邮件。
去?还是不去?
答案很明显,能不去吗?
不能!
她懊恼的趴在办公桌上,觉得自己的人生都灰暗了。
五点二十,夏寒鬼鬼祟祟的摸出办公室,迅速左右张望了一眼,很好,没人!
&bp;&bp;&bp;&bp;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向电梯,按下顶层的数字键,在电梯上升的那几十秒时间里,她双手合十默默在心里祈祷,拜托拜托,不要有人中途进来!!!
貌似老天真的听见她的祈祷,一路顺风顺水的到达顶层,出了电梯,她蹑手蹑脚的往总裁秘书办走去。
顶层办公室也是静悄悄的,大部分人都下班了,她摸到秘书办门口,探了个脑袋进去,一眼就看见首席秘书的位置上,邹秘书正戴着眼镜专心处理公务。
她囧了囧,清了清嗓子:“那个……邹秘书,你找我?”
键盘敲击声一下子停了,邹秘书抬起头,摘下眼镜友好一笑,对她招招手:“夏小姐,你好,过来吧。”
夏寒慢吞吞的走过去。
邹秘书站起来,一边收拾着桌面上的东西一边说:“我要下班了,这些东西麻烦你帮忙给老板送进去。”
她把一个药箱塞到她怀里,拎起包包往外面走:“麻烦你了。”
“哎……我……这……等等,邹秘书……”夏寒还没说完,邹秘书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秘书办门口了,她一脸的莫名其妙,这算什么情况?
把她留下来让她给苏越泽送医药箱?
等等……医药箱!
夏寒有些发怔,苏越泽受伤了?
顶着一脑袋的疑问,她抱着医药箱往总裁办公室走去。
严肃的棕色木质大门,夏寒的手握上门把时微微颤了一颤,那一瞬间,她萌生了退意。
邹秘书叫她上来这件事苏越泽知道吗?如果不知道,那她出现在这里岂不是有自作多情的嫌疑?
想起那天晚上说的话,她有些心虚。
纠结纠结纠结!
她抱着医药箱又退了回来。
但一想到苏越泽有可能真的受伤了,邹秘书委托她帮忙处理,那她……
脑子乱成一团。
在门外站了十分钟,经过剧烈的心理活动,夏寒决定,死就死吧,自作多情就自作多情吧,冲!
她豪情万丈的冲到门口,一鼓作气打开门,一眼看到的是正坐在办公桌前低头处理公务的苏越泽,灯光清冷,脚下厚厚的羊绒地毯干净柔软,他双手飞快的在笔记本键盘上敲击着,听见开门的动静,头都没抬:“邹秘书,没什么事了,你先下班吧。”
夏寒一下子屏住了呼吸。
果然。
她就知道他不知道邹秘书叫她上来的事。
她没应声,抱着医药箱慢吞吞的走过去,脚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苏越泽眼睛自始至终都没从电脑屏幕上离开过,手边还堆着厚厚一叠待批阅的文件,他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袖子挽到臂弯上,露出手臂,手腕上还戴着一只卡地亚的表,目测价值七位数以上,只是……
他鼻梁和眼角上的伤是怎么回事?青一块紫一块,看起来像是被揍的……
夏寒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看,直到苏越泽觉察到不对劲,抬起头来,两人视线一下子撞到一起,苏越泽愣了三秒钟,突然石破天惊的“啊”了一声,迅速转过旋转椅,背对着她:“你怎么来了?”
&bp;&bp;&bp;&bp;声音里有被抓包的窘迫。
夏寒一愣,顿时有些好笑:“是邹秘书叫我来的。”
苏越泽沉默了一会儿:“她跟你说什么了?”
“她什么都没跟我说,就给我这个。”夏寒抬起手上的医药箱:“你……受伤了?”
苏越泽又是一阵沉默,许久才转过身来:“小伤,不碍事。”
他这一回头,夏寒才彻底看清楚他的脸,不仅鼻梁和眼角受了伤,他嘴角也破了,左脸肿起来一大块,导致他左右两边的脸颊看起来很不平衡,这副狼狈样和他平时清俊不羁的模样有很大的区别。
想起他今天早上没在公司出现,饭点也不到食堂吃饭,估计就是这个原因,很突然的,夏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就一发不可收拾,她看着他滑稽的样子,先是隐忍的笑,然后是大笑,到最后干脆哈哈大笑……
苏越泽脸色沉了下来:“有这么好笑?”
“嗯!”夏寒捂着肚子:“要不要我给你拍个照自己看看?猪头……”
这个略显亲昵的称谓一出口,纵然是苏越泽也憋不住了,看着她好一会儿,有些无奈的弯了弯嘴角,佯怒道:“不许笑!”
夏寒笑得更大声。
……
坐在沙发上,夏寒给他的伤口上药。
苏越泽疼得龇牙咧嘴:“你轻点!”
夏寒憋住笑问:“你怎么回事?跟人打架了?”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苏越泽就虎着脸:“还不是怪你!”
“怪我?”夏寒诧异了:“怎么怪我了?”
“被你嫌弃,心情不好,找穆思行打了一架。”
“……”夏寒顿了顿:“穆思行没事吧?”
“……”苏越泽磨牙:“你是不是关心错重点了?”
夏寒笑起来:“我说的是事实,你有我替你处理伤口,穆思行呢?”
苏越泽一怔,低低的叹了口气:“连你都看出来他其实并不喜欢那些小姐。”
夏寒拿着棉签小心翼翼的蘸了酒精替他消毒:“要是喜欢的话就不会换人换得那么频繁了……每次见他,他身边的人都不一样。”
苏越泽无奈的笑了笑:“说起来思行是我们五个当中最长情的一个,他高中时喜欢过一个女孩,两人交往不到半年,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分开了,后来八年里他身边都没有过别的女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是最近两年,不知道他受了什么刺激。”
消了毒,夏寒开始给他擦上消肿去瘀的药,冰凉的药膏抹在伤处,即使她的动作已经放得很轻很轻了,苏越泽还是忍不住倒吸凉气:“你轻点!”
夏寒撇撇嘴:“我已经很轻了,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点承受能力都没有?”
“我没承受能力?要不你来试试?来来来,坐下,东西给我,我来给你上……”
“安静点!”夏寒呵斥了他一句:“多大点事,快点弄完,我还要回去遛毛毛。”
苏越泽瞬间闭了嘴,低低的哼了起来:“疼……”
夏寒汗颜。
上完药,天色已经暗下来,夏寒收拾好医药箱准备走人,苏越泽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说:“我送你回去吧。”
&bp;&bp;&bp;&bp;“哦。”夏寒这回倒是没再拒绝,两人出了办公室,电梯门关上那一刻,原本空无一人的秘书办门口露出一双眼睛,愤恨的盯着两人离去的方向,里面盛满了怨毒。
上了车,苏越泽提议去皎园吃饭,脸太疼,他中午都没怎么吃东西,现在饭点一到,饿得前胸贴后背。
夏寒顺从的说好,车往皎园方向驶去。
但驶出没多久后就——塞车了!
前方的十字路口貌似发生了车祸,再加上下班高峰期,长长的车龙连成一条线,红色的车尾灯在暮色里亮成一片,苏越泽看着看着就皱起了眉头,趁着身后还没车堵上来之前,缓打方向盘绕道。
绕道就证明要比平时多跑一段路,车里放着一首很舒缓的轻音乐,大提琴的声音低沉悦耳,夏寒听着听着就有些走神。
目光投在窗外,道路两旁的风景飞快往后退,她眯了眯眼睛,脑子里很突兀的想起白安安。
她三天没有联系她,她也没有联系她,也没有收到银行方面的提示信息说卡里的余额有变动,白安安这态度……
她突然有些不自信起来。
也许白安安比她想象中更有骨气……
那她的计划就要落空了。
苏越泽突然伸过右手,和她垂在身侧的左手交握在一起,温热干燥的触感将她拉回神来:“怎么了?”
苏越泽目光仍然直视着前方,嘴角却有笑意溢出来:“以往和思行萧让志博他们一起出去玩时,老二总喜欢把卿以寻带上,司机在前面开车,他就在后座拉着卿以寻的手,我那时候很好奇,拉着女人的手是什么感觉。”
夏寒目光落到两人紧扣的十指上,调侃道:“现在呢?是什么感觉?”
苏越泽认真的说:“不想放开。”
夏寒一顿。
他的侧脸线条流畅轮廓分明,明明是这样风流不羁的一张脸,说出的话却让人有信服的力量,她指尖微微一动,回握住他的手。
苏越泽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放大,露出和孩子一样释然雀跃的神色来。
这一刻,夏寒承认自己是动容的,为他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
车弯弯绕绕的驶入一片略显偏僻的地段,因为主干道堵车,连带着附近好几条路都在堵,苏越泽不得不绕了好几次道,这种情况要是放在平时,他肯定会气得在心里骂娘,但此刻,佳人陪伴在身侧,心意相通,他恨不得这条路远一点再远一点……
紧握着他的手,夏寒脸上有些发烧,别开脸看向窗外,这一带是商业街的附属地段,都是一些比较低矮的民房,华灯初上,家家户户窗口都透出暖洋洋的灯光来,她看着看着,脸上也不由得有了笑意。
只是这笑意还没维持多久,在看到不远处的马路牙子上西装革履的男人时却猛然一顿,她下意识的说:“停车!”
苏越泽没听清:“什么?”
“停车,快停车!”夏寒挣脱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扒在车窗上扭头往后面看去,虽然已经驶过了一小段路,但那仰望了整个童年和少年的熟悉身影她是绝对不会认错的。
&bp;&bp;&bp;&bp;苏越泽不明所以,但还是把车往后倒退了一段,见夏寒一瞬不瞬的盯着外面看,他也好奇的往那个方向望去。
这一看之下,他顿时有些怔愣。
马路牙子上,衣冠楚楚的夏振南正和一个四五十岁的女人纠缠在一起,距离隔得太远,看不清女人的长相,但看女人身上寒酸的衣着可以判断出来,应该不是什么有钱人,他们似乎发生了争吵,女人情绪激动,吼着要夏振南滚,夏振南一脸的焦急,试图去抱住她……
即使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从两人拉拉扯扯的举动中也可以看出来,夏振南和这个女人的关系不简单。
夏寒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们。
父亲这是在做什么?
出轨么?
五分钟,十分钟,二十分钟……
夏寒一直僵坐在座椅上,一动不动的看着对面的一幕:女人刚开始表现得很排斥,又哭又闹的不许夏振南碰她,但夏振南很有毅力,不停的解释着什么,女人捂着耳朵不听,夏振南去拉她的手,被她甩开,一巴掌狠狠的甩在他脸上……二十分钟过后,夏振南终于把安静下来的女人抱在怀里,满脸怜爱,不停的抚慰着抽抽噎噎的她……
浓情蜜意!
夏寒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涌到头顶上——她后知后觉的想起这些年来父亲和母亲在她面前时相处的样子,似乎永远都是母亲在唠叨,东家长西家短,父亲要么是在看报纸要么是在抽烟,偶尔敷衍一两句,从来没有更多的交流……
在外人眼中,他们也许缺乏刚恋爱时的那种激情,但这是多年相处沉淀下来的必然结果,没有人会对他们的感情产生质疑,此刻,从父亲脸上看到那种叫“疼惜”的表情时,夏寒突然明白过来,不是他们之间没有激情了,而是父亲的激情从来就没有给过母亲。
她愣愣的看着这一切,从心底涌起一股莫大的悲凉。
为她那可怜的母亲。
早年,母亲在夏氏本家不过是个漂亮的前台文员,父亲对她一见钟情,两人顺理成章的结婚生子,后来父亲从本家分裂出来,母亲跟在他身边创业,从母亲的叙述里,夏寒知道XD公司刚开始起步时曾一度遭遇危机,最困难的时候连工人的工资都拿不出来,母亲毫无怨言的站在父亲身后支持他,自己微薄的嫁妆,变卖各种各样的首饰,甚至还忍着娘家人的白眼问娘家要支援……
在外人眼里他们是一起同甘共苦过来的,这份感情比什么都珍贵,而母亲也确信父亲对她的感情里是有着感激成分的——如果当年没有她的支持,他夏振南就没有今天。
可是现在呢?
眼见为实的背叛横亘在眼前,夏寒连手指都在颤抖。
对面,夏振南拥着那个女人上车离去,夏寒鬼使神差的说:“跟上他们。”
苏越泽手一顿:“不要去。”
“跟上!”夏寒扭头冲他吼了一声,语气不容置疑,那一刻,苏越泽看到她发白的脸和颤抖的嘴唇。
&bp;&bp;&bp;&bp;他一怔,原来她也是在乎的么?
在乎父母会不会离婚……
苏越泽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发动车慢慢跟上,和前面低调的奥迪保持着七八米的距离。
奥迪速度不快,看得出来司机的小心翼翼,苏越泽飞快的看了一眼夏寒,她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前面,双手抓住安全带,因为太用力,骨节微微发白。
又绕了一段路,夏振南的车在“帝尊”大酒店停下,把钥匙交给泊车的门童,他拥着女人走了进去。
夏寒怔怔的坐在车上,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许久,才转头问苏越泽:“你说,他们在里面做什么?”
苏越泽抿唇不语,手轻轻的握住她的,无声的安慰她。
在原地发了二十分钟的呆,夏寒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送我回去吧,我有点累。”
苏越泽二话不说,缓打方向盘离开。
回到公寓,一开门小金毛就兴冲冲的迎上来,一个猛子扎进苏越泽怀里,亲昵的去舔他的脸。
夏寒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乱哄哄的,她拿起手机,第一次萌生了想给夏母打个电话的念头。
不过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一闪而过就被她扼杀了,打电话给她能说什么?告诉她父亲出轨,你是个被抛弃的女人?
母亲会不会相信是一回事,即使相信了,她又能怎么做?
男人有钱就变坏,女人变坏就有钱,坐到父亲这个位置的男人,对家里的糟糠之妻厌倦,在外面寻欢,这一点都不稀奇。
她只是觉得母亲可怜。
父亲给了她关于生活的美好表象,让她误以为自己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贵妇人,哪一天揭开这层表皮,千疮百孔的内里暴露出来,那个时候她要怎么去承受?
她莫名的觉得心酸。
即使母亲不喜欢她,从小到大都视她如无物,可她是她的母亲,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夏寒在这边发着呆,苏越泽换鞋洗手,在厨房忙碌起来。
不一会儿,厨房飘出了香味。
夏寒被这香味一吸引,这才发现自己肚子饿得咕咕叫,她皱了皱眉,想起上次苏越泽差点把她家厨房烧了的事,她起身快步走到厨房,看见苏越泽正拿着菜刀笨拙的切着生菜。
锅里正咕噜咕噜的冒着泡,苏越泽见她进来,冲她露齿一笑:“你等一下,很快就好了。”
夏寒微微诧异,上次在她这里还分不清油盐酱醋,这次居然能手忙脚乱的煮面了,这进步……
苏越泽看出她眼中的疑惑,笑嘻嘻的解释:“上次在你面前露拙,这次绝对不会了,我可是特意找邹秘书请教过的!”
夏寒一怔。
苏越泽把切得大小不一的生菜一股脑倒进锅里,加了盐和酱油,见差不多熟了,关掉火:“好了,可以吃了。”
夏寒哭笑不得的看着他。
两人坐在桌旁,苏越泽满眼期待的看着夏寒:“怎么样?你尝尝看。”
夏寒即使心情再不好也被他这副样子逗乐了,拿起筷子挑了一根面条,慢悠悠的吃起来,味道嘛……很一般,比卿以寻做的要好一点,跟她做的自然没法比……
&bp;&bp;&bp;&bp;她迎着他炽热的目光,郑重其事的点点头:“很好吃。”
苏越泽雀跃起来:“真的,那我尝尝。”
说着也挑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只一口,他脸色微变,“呸呸呸”了几口把面条全都吐出来:“这也叫好吃?你玩我呢!”
“是真的好吃!”夏寒大口大口的吃着面条:“我饿了,吃什么都香。”
苏越泽放下筷子,看着她的目光复杂起来。
他突然伸手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裹进掌心里:“别怕,你还有我,无论出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夏寒低着头只顾扒面,不知道是被热气熏的还是心理作用,眼眶一阵阵发热。
-
苏越泽没有留下来过夜,夏寒洗完澡正准备睡觉,手机信息提示音响起,她拿起来一看,发信人:白安安。
终于来了。
夏寒深呼吸,打开短信:我答应,要怎么安排,我全听你的,不过我有个要求,你再预支我二十万,我母亲的手术在后天。
“好。”夏寒想都没想就回了信息,正准备把拟好的计划步骤发给她,又考虑到她那部老旧的按键手机,收到能不能打得开还是个问题,她想了想,还是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接通,那头的背景有点吵,夏寒开门见山:“白安安,你是个聪明人,我相信你知道该怎么做,五天后在秦家有个小派对,你只要像往常一样混到帮佣队伍里,再刻意出现在秦子渊面前就行了,保持联系,等你和他的关系有了进一步的发展,我再告诉你我要的是什么。”
-
夏寒抽空回了一趟夏家。
她还是放心不下夏母。
礼拜五晚上,她下班前给夏母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要回家一趟,夏母在电话里拐弯抹角的问苏越泽要不要一起回来,惹得夏寒又一阵反感。
挂掉电话,她用手撑着额头,右眼皮跳个不停。
会选择在礼拜五晚上回家,是因为她知道每个礼拜五晚上夏振南都会在家,她主要是想看看他现在对夏母的态度如何。
经过这几天的纠结和深思熟虑,她把问题思索得很透彻,夏振南是个正常男人,多金又风度翩翩,在外面有女人其实不难理解,关键是,他会不会和夏母离婚?
如果他不离婚,那这件事可能就这么定格了,夏母依然过她逍遥快活的贵妇日子,夏振南像所有在外面养小三的男人一样,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但是如果他要离婚呢?
她胡思乱想着,过了这么多年安逸日子,夏母早已没有当年和夏振南一起创业时的拼劲和勇气,现在的她说白了就是一个整天只会打麻将逛街,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去参加各种中上流贵妇聚会炫富攀比的老女人,毫无疑问,这样的女人对夏振南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
夏寒感到一阵阵心寒,人性,人心,是不是都这么凉薄?
回到夏家,夏振南果然在,他看上去没有任何不对劲,坐在客厅看报纸,见夏寒回来,也只是淡淡的和她打了声招呼,夏母就更加正常了,吃饭时追问她和苏越泽的进展,在她耳边不停的唠叨着要好好对他等等……
&bp;&bp;&bp;&bp;一切都和以前一样,看不出丝毫异常。
夏寒暂时放下心来,看来夏振南并不打算离婚。
也是,财富权利和地位的附带品是名誉,声望,像他这个年纪,如果贸然离了婚,外面的人指不定会怎么说他,有钱就抛弃糟糠之妻,小三登堂入室……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她估摸着他还没这么不理智。
回去之前,夏母把夏寒叫到房间里,神秘兮兮的问她:“你和苏少……发展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夏寒愣了一下,瞬间明白过来她是什么意思,脸微微一红,摇摇头:“没有。”
夏母闻言有些不快:“都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没进展?是你的问题还是苏少的问题?”
夏寒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的问题。”
“什么?”
“我们连婚都还没订,你就要我跟他上-床?妈,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廉价,赶着凑着上去倒贴给人家?”夏寒心里压着事,口气也空前的凌厉起来。
夏母微微一怔,随即怒了:“你什么意思?我还不是为你好,抓住苏少你这辈子就不愁吃穿了,你还想怎么样?我为你****多少心啊,不领情就算了现在还反过来指责我?你这个白眼狼……”
夏寒转身就走。
真是够了!
她一点都看不出来母亲哪里是为了她好!
没错,苏越泽提亲这件事是她亲口应承下来的,但即使她不答应,母亲也会逼着她就范,在她眼里,钱比什么都来得牢靠。
她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庸俗,市侩,肤浅!
她在心里恶毒的想,难怪父亲会出轨,这样的女人,换了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喜欢。
-
“白安安,肉卷没有了,快点把这个添上去!”
“还有这个,果汁也一起带上去……小心点,别弄洒了。”
秦家别墅里灯火通明,白安安身穿女佣服,端着满满一大盘肉卷穿梭在聚会中,像个蚁工一样,不停的把各色食材送上自助餐厅,供那些站在金字塔上层的人享用。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花香,香槟的味道浓郁醉人,一个多小时后,她累得腰酸背痛。
终于,秦子渊出现了,今晚的他身边带了一个打扮得很妖娆的女伴,两人挽着手,态度亲昵,一起走进宴会里。
白安安下意识的低下头,掩藏自己的存在感。
想起上次在萧家的订婚宴上,他那双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时带来的恶心感,她有些瑟缩,不由自主的打起了退堂鼓。
其实……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她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最前面的那个号码早已烂熟于心,标注着“苏少”,她手指微微颤抖,想起那天晚上被他毫不留情的抛进垃圾桶里的食盒,心再次抽痛起来。
犹豫再三,她破釜沉舟般拨通了那个号码,“嘟——嘟——嘟——”的等待接通提示音狠狠的撩动着她的心弦,她整个人像被挂在钢丝上的木偶,而这几秒钟,是决定她命运的最后一刻。
&bp;&bp;&bp;&bp;终于,电话接通,对方略带惺忪的一声“喂?”却让她像迎头被浇了一盆冷水,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达身体的每一处神经末梢——对方是夏寒。
这个熟悉的声音让她深痛恶绝,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喂?请问你是哪位?”她又问了一遍。
白安安死死的咬着后槽牙,眼泪模糊了视线。
“找苏少吗?他在睡觉,你有什么事,我可以替你转达。”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疏离客气,可此刻落在白安安耳朵里,无疑成了一种变相的炫耀和讽刺。
炫耀她所拥有的,讽刺她的痴心妄想!
她挂断电话,眼泪砸在手背上。
所谓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不过如此吧……
再次被叫到送饮料上去时,她已经收拾好情绪,看了一眼手中猩红色的草莓汁,她讽刺的弯了弯嘴角,大踏步往宴会场上走去,铿锵的姿态,有种上刑场的决绝。
彼时,夏寒正在苏越泽的公寓里玩游戏玩得不亦乐乎,之前邹秘书打电话给她,要她把在应酬上喝得醉醺醺的苏越泽送回来,她看了一眼旁边醉得迷迷糊糊的苏越泽,又看了看手中这个打过来又不说话,还莫名其妙挂断的通话,觉得这个号码有点眼熟。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刚输入号码的前面三位数,“白安安”三个字就跳了出来,她一下子愣住了。
想起今天是她和白安安说好的日子,看看时间,她现在应该是在秦家,那她打这个电话的用意……
夏寒心里一阵发虚,如果接到这个电话的不是她而是苏越泽,那事情会怎样?
她心中升起戒备来,白安安比她想象中更难掌控。
但让她有点莫名欣喜的是,苏越泽手机里,这个号码完全是以陌生号码的姿态来电的,苏越泽连白安安的手机号码都没存,是不是代表,其实她在他心里根本就不重要?
她还没想明白,旁边的苏越泽突然嘤咛了一声,伸手拉过她揽进怀里:“夏寒……”
夏寒下意识的“嗯?”了一声,苏越泽眼睛都没睁开,声音带着软软的鼻音:“亲……一下。”
“……”
-
夏寒这两天有点奇怪,杨萌说要倒追苏越泽的动静小了下来,早上看到她时她神色总是恹恹的,中午一起吃饭时她话明显少了,整个人看起来显得无精打采。
夏寒忍不住问她:“你是不是生病了?”
杨萌幽怨的看了她一眼,戳着碗里的米饭:“是啊,心病……”
夏寒忍俊不禁:“怎么了?”
“还不就是老板的事……我觉得,我跟他可能没希望了。”杨萌泫然欲泣。
“哦。”夏寒郑重其事的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喂,你什么意思!”杨萌怒了:“你就这么不看好我跟老板?”
夏寒拍拍她的肩膀:“是的,首先,我觉得即使再喜欢一个人,女孩子也不要主动去追求,这种行为很掉价,如果对方喜欢你,他自然会追求你,如果不喜欢你,那你的行为对他来说就是性-骚扰!其次,老板真的不喜欢你,他正眼看过你吗?没有吧!你这样一点意思都没有!最后,你不觉得办公室最近注意你的人有点多吗?”最后一句话夏寒压低了声音。
&bp;&bp;&bp;&bp;杨萌被她这么一提醒,恍然大悟:“我也这么觉得哎……我刚开始还以为是错觉,你说他们是不是发现我的意图了?”
夏寒若有所思:“有可能,所以你最近要收敛一点!”
杨萌猛点头:“会的会的,不然老板还没追到手,我就被赶出去,那就完了。”
这时立晓唯面无表情的端着餐盘走过来,在她们旁边坐下,一言不发的开始吃饭。
夏寒和杨萌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讶。
立晓唯性子冷淡,那种冷淡比夏寒的淡漠更深一层,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高孤傲,每天循规蹈矩的上班下班,她几乎不和办公室的任何人亲近,在别的职场新人都对上司巴结讨好的时候她默默立在一边,冷眼旁观。
但毫无疑问,她的工作能力是非常出色的,进来一个多月,已经能跟着老前辈出去跑单了,一个礼拜前还和老前辈一起跑下了一个很难搞的大单,就连一向挑剔的业务部经理都对她赞赏有加。
她最近很忙,吃饭休息都没有固定的时间,所以夏寒和杨萌几乎不跟她在一起吃饭。
今天她主动来和她们凑一桌吃饭,这倒是出乎两人的意料。
夏寒顿了顿,开口问:“晓唯,你最近忙,吃饭不规律,要小心身体啊!”
“嗯。”立晓唯淡淡的应了一句,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厚厚的眼镜片反射着光,她目光清冷,这一眼颇有点意味深长的味道:“夏寒,你喜欢看西游记吗?”
夏寒一愣,目光落在她手上,好一会儿才迟疑的点头:“喜欢。”
“我也喜欢。”立晓唯说完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杨萌莫名其妙的看看立晓唯,又看看夏寒,后者冲她耸耸肩,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吃过饭,夏寒回十七楼休息,在格子间坐了一会儿,她接了一杯白开水,推开消防楼梯的门,慢慢朝十五楼走去。
十五楼消防楼梯转口处,立晓唯正站在那里,手上端着一杯浓咖啡,苦涩的香味隔得老远都能闻到。
夏寒走近她:“找我有事?”
她中午莫名其妙提到西游记,而且拿着筷子的手状似无意的在餐盘上敲击了几下,动作虽然不显眼,但夏寒一下子就联想到西游记里孙悟空半夜拜师那一段,现在也不过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过来转一圈,没想到她真的在这里。
她找她来做什么?而且还不能让杨萌知道。
立晓唯目光透过百叶窗看向脚下的马路,轻轻笑了一声:“夏寒,你很聪明,我想我要告诉你的事你应该猜得到是什么。”
这回夏寒却迷惑了。
她真的不知道她要说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抱歉,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立晓唯抿了一口手中的咖啡,深呼吸一口气,夏寒注意到她眼脸下淡淡的黑眼圈,她声音冷淡:“小心杨萌,她并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夏寒一怔。
立晓唯却已经转身,打开消防门走回十五楼的茶水间。
小心杨萌,她并不像你想的那么简单……
杨萌是吗?
夏寒眯了眯眼睛,揉着额头慢慢走回十七楼,自己这种性格,注定交不到朋友。
&bp;&bp;&bp;&bp;六点钟,夏寒还埋首在办公桌上,鼠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网页开了又关关了又开,时不时静下来侧耳听周围的动静,等到确定办公室里的人都走完了,她这才拿起包,鬼鬼祟祟的上了三十六楼。
进了总裁办公室,苏越泽从电脑后面抬起头来,一看见她就灿烂一笑:“来了。”
夏寒从旁边的柜子里翻出医药箱:“上药。”
“好。”苏越泽立马顺从的坐到沙发上,夏寒拿出棉签,蘸了药水仔细给他擦起来。
药水效果很不错,苏越泽脸上的伤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因为脸上有伤,他这几天都没到食堂吃饭,一到饭点就让秘书去给他带上来,平时来上班也是要比别的员工晚来一点,而且从下车到总裁办公室这段路全程低着头戴口罩,就像个隔离病人一样。
笑话,他是谁!
苏少啊,T公司的总裁,要是让人看到他这副鬼样子不得笑死,形象这东西他还是很在意的。
夏寒小心翼翼的替他上药,有些伤处还没完全化瘀,她动作放得很轻,苏越泽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笑了笑,伸手去捏她的脸颊,趁着她低头换棉签的空档,他凑过去作势要亲她,夏寒嫌弃的别开脸:“别闹!”
苏越泽也不勉强,看着她的眼睛笑意越发浓郁。
这时,苏越泽手机突然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凌志博打来的,他滑下接听:“志博?”
电话那头的凌志博语气很凝重:“老三,来一趟雪川,老二和卿以寻回来了。”
苏越泽一怔,他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细数日子,离他们离开的时间不过一个多礼拜而已,当初不是说要去一个多月吗?
他皱起眉头,直觉是这小两口又出事了。
七点钟,两人抵达雪川山庄。
停车坪上停了好几辆豪车,看样子穆思行和辛玉都来了。
一进别墅夏寒就发觉气氛不对,一向嘻嘻哈哈的穆思行身边没有了女伴,辛玉和凌志博也不再玩闹,萧让交叠着双腿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卿以寻则一个人坐在单人沙发上,面无表情,只不过一个礼拜没见,她似乎又瘦了一圈。
气氛凝重得像压了一层乌云,让人连气都喘不过来。
“萧让,怎么了?”苏越泽出声询问。
萧让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卿以寻,那眼神可以称得上凶狠,看都不看苏越泽一眼,一字一顿的说:“老三,你帮我联系媒体,明天发通告,我和卿以寻的婚约,解除。”
这句话像个炸弹,大厅里的人静默了五秒钟,顿时炸开了。
最先有反应的是辛玉,他几乎跳起来:“为什么?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解除婚约?你们俩在闹什么别扭?婚姻是儿戏吗,刚订婚一个礼拜就解除婚约,这传出去让别人怎么看你们……”
凌志博也皱着眉头劝道:“萧让,以寻还小,考虑事情不周全,你一个大男人怎么也这么冲动,婚姻大事又不是过家家,你理智一点。”
&bp;&bp;&bp;&bp;穆思行斟酌了一会儿说:“都先别激动,让他们把话说清楚,这事儿是谁的主意?”
相比反应激动的众人,卿以寻自始至终都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沙发上,姿态悠闲,此时接话:“我的主意。”
苏越泽眉头拧起来:“卿以寻,你又闹什么?”
卿以寻不以为然的耸耸肩,甚至还冲他灿烂一笑:“最后一次,以后不会了。”
夏寒走到她旁边,扯了她一下:“怎么回事,说清楚。”
“不想结婚就不结了呗,我和萧让都是个大活人,总不能被一张纸给困死,与其以后相看两生厌,不如趁现在事情还没闹到那么难看的地步好聚好散!”
她的态度太不以为然,萧让被激怒了,猛地站起来,声音骤然变大:“别问了,取消婚约!卿以寻,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不逼你!”
听到这句话的卿以寻像是得到特赦令一样,夸张的松了一口气,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的说:“喏,他的话大家都听见了,苏少,明天跟媒体发公告的事就麻烦你了,以后我和萧让一刀两断,谁都不干涉谁,你们都是见证人!”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看向萧让:“你别再来缠着我,我们好聚好散!”
说完转身就走。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萧让突然冲上去长臂一伸挡在她面前,冷冷的说:“我说你可以走了吗?”
卿以寻一下子瞪大眼睛:“你什么意思?”
萧让冷笑:“我只是说我们解除婚约,别的我可什么都没说!”
“你……”卿以寻被噎了一下,转而气愤的大喊:“你耍赖!”
“我就是耍赖,你能拿我怎么样!”萧让抓住她的手腕,恶狠狠的说:“我花了那么多时间精力捧你上位,现在你名利双收了转手就想把我甩掉,没那么好的事!卿以寻,你活着是我的人,死了是我的死人,这辈子我即使拖也要拖死你,别妄想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否则我弄死他!”
“……”卿以寻怒气冲冲的瞪着他:“无理取闹!放手!放开我!”
萧让二话不说,拽着她就出门。
等到卿以寻的挣扎声渐渐远去,夏寒汗颜,转过头问苏越泽:“那明天的通告还发吗?”
“不想被老二记恨就尽管发。”
夏寒:“……”
-
从雪川山庄出来,苏越泽提议去吃宵夜。
夏寒没异议,但在说到去皎园时,她皱了皱眉,突然问:“你吃海鲜么?”
苏越泽一边开车一边反问:“怎么,你想吃海鲜?”
夏寒点头:“我知道有个地方,那里的海鲜又新鲜又便宜,去那里吃吧。”
顺着夏寒的指引,两人驾车到沿海的渔村,一下车,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夏寒缩了缩脖子,有点冷。
苏越泽细心的从车后座拿出一件外套给她披上,两人手拉手往沿着小路走进渔村,隔得老远,沿海那几家大排档火热朝天的气息清晰可闻,夏寒脸上有了笑意,抓紧他的手说:“就是那里。”
P:你们……真的不投票不发书评么?╭(╯^╰)╮
&bp;&bp;&bp;&bp;走进大排档,四周人声鼎沸,夏寒熟门熟路的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是个清秀的小姑娘,点餐的时候目光一直有意无意的往苏越泽脸上瞟,夏寒点完餐,看着小姑娘离开,抿着嘴低低的笑:“苏少,您老人家老少通吃啊。”
苏越泽配合着她眉毛一挑,得意洋洋的说:“所以你是不是该为有这么帅的一个男朋友感到自豪?”
夏寒白了他一眼:“没脸没皮!”
海鲜一上来,夏寒卷起袖子拿起一只大龙虾,熟练的剥去外壳,蘸了酱递给苏越泽:“来,尝尝,龙虾是这家店的招牌菜。”
苏越泽眉头微蹩,看着海碗里个头硕大,但明显处理得很粗糙的龙虾,有些不放心的问:“这……卫生吗?”
夏寒耸耸肩:“不知道,你吃不吃?不吃我吃了!”
说着就要缩回手,苏越泽“哎”了一声,抢过她手里的龙虾,跃跃欲试:“试试吧。”
说是这么说,但看着剥了壳的龙虾,上面还蘸着颜色暗沉的酱汁,他还是眯了眯眼睛,没什么胃口。
夏寒自顾自的拿起另一只,剥壳蘸酱,很没形象的一口咬下去,瞬时心满意足的说:“吃来吃去还是这家最好吃!”
苏越泽看着她毫不做作的样子,突然想起上次在向阳湖,她低头一口韭菜一口啤酒,吃得缓慢又有滋味,那副享受的模样,让人看着就食欲大开。
他迟疑了一会儿,也学着她的样子大口咬了一口龙虾,肉质鲜嫩,再加上酱汁浓郁的香味,味道确实比一般的大酒店都做得好。
他没有再犹豫,也大口大口吃起来,卫不卫生以后再说,好吃就行。
一盘大龙虾很快就没了,接着就是各种各样的牡蛎、生蚝、鱿鱼、海蟹……味道都很独特,吃到一半,夏寒突然问:“要不要来点酒?”
苏越泽正剥着一只大螃蟹,闻言说:“好啊,不过不要喝多,我等下要开车。”
要了两瓶啤酒,夏寒给他倒了一杯,自己则直接拿起酒瓶,咕噜咕噜就是半瓶酒下去,放下酒瓶时,她微微有些气喘,苏越泽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你哪练来的酒量?”
夏寒嘻嘻一笑:“早年跟我四叔到处跑,有时候还能帮他挡一点酒,你可别小看我,我十四岁那年还在钱柜里帮我四叔喝趴了两个大叔!”
苏越泽失笑:“这也算好事?”
“技多不压身嘛!”夏寒夹起一只花甲:“试试这个,味道特别鲜!”
满满一桌的海鲜,两个人吃到扶墙而出,结账时胖胖的老板娘坐在柜台后面,油腻的手拿起破破烂烂的计算器噼里啪啦的算了好一阵子,甩出一个字数,苏越泽愕然,这么便宜?
夏寒看出他的惊讶,不动声色的从柜台上放着的小鱼缸里捞出一只色泽鲜艳的贝壳,在灯光下照了照:“老板娘,吃了这么多,送只贝壳呗。”
老板娘瞥了她一眼,胖胖的脸上颤了颤:“这个不行,换一只。”
&bp;&bp;&bp;&bp;“哎呀,我就喜欢这只,来你这里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别这么小气,下次我带朋友过来,怎么样?”
老板娘犹豫了一会儿,摆摆手说:“好吧好吧,你拿走,记得多来捧捧场。”
夏寒冲一脸见鬼的苏越泽挤眉弄眼的一笑,雀跃得像个占了便宜的孩子。
走出大排档,两人沿着海边慢吞吞的散步消食,海风很大,海浪一波一波的卷上来又退下去,声声入耳,海边还有许多情侣和游人在散步,深邃幽蓝的海面上,远处有星星点点的渔火闪动。
苏越泽拉着她的手,感受着她掌心传过来微凉的温度,心是前所未有的宁静,两个人都不说话,海风撕扯得他们衣袂翻飞,身后的海滩上留下两行脚印,潮水涌上来,很快就被抹平。
走了一会儿,夏寒摊开掌心,露出那只从大排档要来的贝壳:“好看么?”
苏越泽拿起来一看,是一只很漂亮的扇贝,浅蓝色的花纹打底,上面缀满了五六种颜色,随意组成了一幅巧夺天工却没有形状的图案,他低低的应:“很漂亮。”
夏寒满足的笑。
苏越泽突然低下头,轻轻的吻住她。
不是舌吻,不是深吻,他的唇很柔软,贴在她的唇上,一动不动。
夏寒怔住了。
他的俊脸在眼前放大,高挺的鼻子,闭上的眼睫毛纤长,皮肤白皙,乌黑柔软的刘海被海风拂动,她能够感受得到,他握住她的掌心温度灼人。
心里控制不住的悸动起来,夏寒轻轻闭上眼睛,此情此景,良人在侧,什么也不用想,什么也不用担心,只需要牵着他的手,一切问题都不再是问题——心里突然就有个角落被填得满满的。
所谓安全感,不过如此吧。
她双手攀上他的脖子,第一次回应他。
感受到夏寒的回应,苏越泽心中抑制不住的狂喜,搂住她腰的手加大了力道,将她整个人都拥进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生平第一次觉得,接吻是如此美妙的一件事,不带情-欲,没有占有,只因对方是自己喜欢的人,他突兀的想起一句很矫情但是很美好的话:人世间有百媚千红,唯独你是我情之所钟。
因为,你是我的情之所钟。
-
毕竟是三月的天,白天温度再高,晚上也降了下来,而且还是在海边,走了半个小时,苏越泽见夏寒冷得直缩脖子,心中虽然不舍这难得的独处,但还是说:“回去吧,也不早了。”
夏寒点点头,两人转身往停车处走去。
刚走出没几步,两人突然同时顿住脚步,目光不约而同的注意到离他们五六米外的一对男女,男人身材欣长,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女人曲线玲珑,红色的修身外套将她身材的优势悉数放大,此时,她正被男人拥进怀里,两人忘情的吻在一起。
是祁阳和董薇薇。
夏寒一怔,下意识的去看苏越泽,果然,他眯了眯眼,拉着她立刻离开。
上了车,苏越泽缓打方向盘离开,夏寒忍不住问:“你有什么看法?”
P:看见留言立马从被窝里爬起来更新,不为别的,就为了点名说一句,说考虑一天更20章那位仁兄,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XX去哪儿了……
&bp;&bp;&bp;&bp;苏越泽目视前方,声音冷淡:“交给他们所属部门的上司去做,这件事犯不着我来动手。”
夏寒急了:“这公平吗?”
苏越泽呵呵一笑:“这跟公不公平有什么关系?”
“你作为公司最高领导人都不以身作则,却要求下属不准有办公室恋情,这说得过去吗?而且我认为,这条规定本身就是不人性化的,这跟剥夺思想自由有什么不一样!”她语气里是少有的凌厉。
车转过一个弯,前面是平坦的大道,苏越泽转过头来,伸手去捏她的脸颊,动作亲昵,淡淡一笑:“我不想因为这件无关紧要的事跟你争吵,不值得!你也别管了,我有分寸!”
夏寒被他这么一堵,也不好再继续争论下去,闭上嘴沉着脸不说话,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回到小区,车刚停下,夏寒就打开车门下车,大踏步往电梯走去,苏越泽从后面追上来,拉住她:“生气了?”
夏寒脸色很难看:“是。”
苏越泽顿了顿,有些无奈的笑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公司这项规定实施已经超过四年了,带来的效率也是看得见的,总不能说废就废,你让我再想想吧。”
夏寒脸色这才缓和下来,推了他一把:“很晚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
苏越泽低下头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来个koodby。”
夏寒一愣,脸一下子红了,顺从的在他脸上蜻蜓点水般一碰,转身就跑开了。
苏越泽看着她消失在转角的背影,心满意足的一笑,转身离开。
-
第二天,夏寒中午收到夏母的信息:听说小俊住院了,你找时间去看看他。
夏寒一怔,小俊生病了?
她立刻拨了个电话给他,电话响了好久才接通,夏俊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喂?”
“你怎么了?”夏寒问。
“没事,”夏俊在电话那头打了个呵欠:“皮肤过敏,来医院挂瓶水。”
“哪家医院,我去看看你。”
“不用,我明天就出院了。”夏俊拒绝道:“你来我还得接待你,我这忙着准备司法考试呢,你别来给我添乱。”
“臭小子,说什么呢你!”夏寒笑骂了一句:“真的没事?”
“有事就不会在这儿跟你说话了,没什么事我挂了,回头见。”
夏寒还没说完,电话就干脆利落的扣断了,她盯着嘟嘟作响的手机咬牙切齿,臭小子出息了啊,敢挂她电话。
夏寒没多想,埋头做事。
下了班,夏寒打车回家,路过中心医院时,她想了想,还是下了车,进医院一问,很快就得知夏俊住在八楼的VP病房。
她乘电梯上了八楼,找到病房,果然看见夏俊穿着病号服坐在床上,手里正抱着一本厚厚的书看得很认真。
她屈起中指敲了敲房门,成功引来夏俊的注意:“你怎么来了?”
夏寒注意到一个小细节,夏俊放下书的时候顺手把书塞进了枕头下:“不是叫你别来了吗?”
“放心不下,下班路过就进来看看。”夏寒说得云淡风轻,走过去看了看他,眉头轻皱:“还说没事,看看你,都憔悴成什么样子了!”
&bp;&bp;&bp;&bp;夏俊局促的笑了笑:“没事啦,医生说我明天就能出院了。”
夏寒在旁边坐下来,伸手拿起一个苹果,边削边问:“是什么过敏这么严重,需要住院?”
夏俊顿了顿,目光转向别处:“前两天和几个同学一起上山写生,不小心被毒草刮到,浑身起疹子,我觉得问题不大,是我妈非要小题大做把我送到医院来……”
夏寒斜了他一眼,伸手去撸他的袖子,果然看见他手臂上遍布星星点点的红疹,看起来很是瘆人。
夏俊有些不自在的挣开手,放下袖子说:“现在都退得差不多了,医生也说了只要按时吃药就能恢复得很快,你不要担心啦!”
夏寒哼了一声,失落的说:“我才没担心,我就是想不通,你最近怪怪的,以前你有什么事都会跟我说,现在呢?生病了也不告诉我,还不许我来看你,哎,看来你真是长大了,都不跟姐姐一起玩了。”
夏俊哭笑不得:“我这不是担心你工作忙嘛!而且我也真没什么事,又不是小孩子了,皮肤过敏还需要这么劳师动众!”
夏寒削了一块苹果递给他:“是是是,你从小到大什么都是最有主意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夏俊无奈的笑。
闲聊了一会儿,夏俊起身去洗手间。
夏寒看着关上的洗手间门,确定他暂时不会出来后,迅速翻起枕头,露出底下那本书的封面:癌细胞扩散原理分析。
-
和夏俊道了别,夏寒准备回去,走到电梯口时却被告知电梯坏了,目前还在抢修,下楼只能走消防楼梯通道。
夏寒叹了一口气,心道今天太倒霉了,穿了八公分的高跟鞋下楼梯,可千万别崴了脚。
拎着包包走进消防楼梯,楼道里上上下下的人不少,都是因为电梯坏了,看着那些气喘吁吁往上爬的人,夏寒想,这就是科技发达带来的副作用,便捷的交通工具让人们的锻炼越来越少,体能越来越弱,如果有一天全球停个三四天电,这个世界指不定会乱成什么样子。
走到二楼消防楼梯转口处时,旁边的消防门突然打开,快步走出来的人差点和夏寒撞到一起,夏寒被惊得一个趔趄,对方立刻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她连忙道谢:“谢谢谢谢……哎,晓唯?”
同样面露诧色的女孩是立晓唯,她还穿着上班时穿的那套中规中矩的职业装,马尾辫绑得高高的,手上拎着一个热水壶,此时被夏寒这么一叫,脸上顿时有些不自然:“你怎么也在医院?”
夏寒说:“我堂弟住院了,我来看看他……你呢?”
立晓唯沉默了一会儿说:“我妈生病了。”
立晓唯先前的种种表现显然是不想让人知道她妈妈住院的事,所以当她邀请夏寒一起去看望她妈妈时,夏寒很惊讶。
二楼的普通病房,小小的房间里挤了八张病床,局促又逼仄,好在收拾得还算干净,在看到立晓唯妈妈时,夏寒突然有点理解她为什么会这么拼命工作了。
&bp;&bp;&bp;&bp;立母大概四十五岁,明明是个中年女人,看起来却像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头发花白神色枯槁,瘦得皮包骨头,只有眼睛还算明亮。
看到立晓唯带着夏寒进来,她眼中有着明显的欣喜,比比划划的跟夏寒打招呼,夏寒这才明白过来,立母不会说话。
难怪上次在酒吧,她一下子就翻译出来白安安想要表达的意思。
立晓唯给立母喂了水,简单的洗漱了一番,夏寒坐在病床旁,通过立晓唯的翻译和立母聊天,看得出来立母对她到来很高兴,虽然立晓唯语气冷淡,但她还是能从她的表情里看出那种叫“欣慰”的情绪。
在病房里待了半个小时,窗外夜色渐浓,夏寒起身告辞,立晓唯送她下楼,踌躇了半晌,夏寒还是问:“晓唯,你妈妈……是什么病?”
立晓唯抬了抬眼皮,面无表情:“肝癌,”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晚期。”
夏寒心里一怔。
-
晚上,夏寒给白安安发了一条短信,询问发展进度。
白安安只回了一个“很好”,夏寒仿佛能从手机屏幕上感受到她的幽怨。
速战速决!
夏寒这样告诉自己,飞快的编辑出一条信息:找到秦子渊五年前在北弘大桥车祸的证据,越快越好,还有,医生过两天就到。
白安安没再回复。
彼时,白安安正躺在酒店暗红色的大床上,秦子渊伏在她身上忘情的吻着她,双手不安分的游走在她胸前,握住她的蓓蕾肆意揉捏,空气中是令人作呕的淫-靡气息,腿上一凉,短裙被撩起,秦子渊狠狠进入了她,撕裂般的疼痛袭来,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眼角有泪滑落,她像个木乃伊一样,一动不动任由身上的男人纵情蹂-躏,心底是死灰一样的绝望,男人每一次撞击,疼痛就加深一分,这种带着羞耻感的愉悦里,仇恨像藤蔓一样疯长,咬牙切齿的在心里默念着那个人的名字,她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夏寒,我们……走着瞧!
-
这天早上,夏寒一进公司就发觉气氛不对,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赵晓莹从隔壁探了个脑袋过来:“夏寒,你跟工程部的祁阳董薇薇是同一天进来的吧?”
夏寒眼皮一跳,不详的预感袭来,她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你没听说吗?祁阳和董薇薇在谈恋爱,被公司的同事发现了,现在整个公司都在讨论,他们俩谁去谁留呢。”
夏寒脑子“轰”的一下,第一反应就是苏越泽把这件事捅出来了。
赵晓莹在她耳边喋喋不休:“要我说他们俩也真是的,明知道公司不让人谈恋爱,还非要偷偷摸摸的在一起,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嘛!现在可好了,整个公司的人都知道了,丢脸的是谁啊!可惜了,苏氏的薪水这么高……哎,夏寒你去哪儿?”
夏寒没理会她,快步走到消防楼梯转角处,拿出手机给苏越泽打电话,但手机响了很久都没人接,然后自动挂断了。
她再打,没人接,再打,还是没人接……
心里堵着一口闷气,夏寒脸色铁青。
&bp;&bp;&bp;&bp;九点钟,公司召开了全员会议,十八层的会议室里,几百号人站的站坐的坐,祁阳和董薇薇站在最前面,低着头,像两个即将上绞刑架的死囚。
夏寒刚要走过去,却被立晓唯拉着:“你做什么?”
“人都是有尊严的,这么大阵仗是要做什么?开批斗大会?谈个恋爱而已,有必要搞成这个样子吗?”夏寒郁气难平,胸口起伏得厉害。
立晓唯看了她一眼,目光中有着淡淡的嘲讽:“你过去能做什么?你没有话语权,不想被连坐就好好在这儿待着!”
夏寒被她噎了一下,却也无从反驳,在外人眼中她只是个小职员,不久前才转正,这个时候强行出头,激怒了老大,炒她鱿鱼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不一会儿,各部门主管和经理就座,苏越泽也在三个秘书的簇拥下走进来,坐在首席位置上,工程部的经理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语气威严:“关于这次会议的主要内容,相信大家都有所耳闻,工程部员工祁阳和董薇薇罔顾公司禁止办公室恋情的规定,公然出双入对,对公司造成了极大的不良影响,按照规定,两人必须要有一人离职,祁阳,董薇薇,你们商量好了吗?谁走?谁留下?”
夏寒一愣,反应过来后两眼简直要喷火了,这特么的谁想出来的损招,禁止办公室恋情就禁止办公室恋情,炒人就炒人,还要让他们自己做决定,这不是明摆着要拆散两人吗?
夏寒下意识的看了董薇薇一眼,她脸色苍白,手紧紧的攥成拳头,在她旁边,身材高大的祁阳低头沉默着,脸上是满满的犹豫。
那一刻,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他的纠结。
苏越泽懒洋洋的坐在首席位上,右手一下一下的转着笔,目光淡淡的从全场扫过,最后落到祁阳身上,他好像想到了什么,视线往夏寒这个方向看来,四目相视,他一顿,随即别开脸,对旁边的邹秘书说了句什么,邹秘书点点头,起身离开。
夏寒简直快气炸了。
被欺骗的愤恨涌上心头,那天晚上他还好声好气的说要“好好想想”,一转眼就用这个消息把所有人都砸了个措手不及,他到底有没有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还是只是用这些好听话来哄哄她?
也对,他是T的总裁,而她不过是个小职员,她的话能起到什么作用?是自己太异想天开了……
“薇薇,我……”在两三百人的围观中,祁阳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纠结和歉意:“我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董薇薇瞳孔一缩,浑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如果你能把这个机会让给我,我感激不尽……你也知道,我是一个男人,出了T,履历上又有了这么不光彩的一笔,以后很难找到工作……”祁阳语速很慢,微微佝偻着背,明明是一米八五的男人,说出的话却让人觉得他此时卑劣矮小到了极点。
在场的已经有人发出不屑的嗤笑声。
&bp;&bp;&bp;&bp;“别说了!”董薇薇突然一抬手,制止了他的话,她嘴唇颤抖着,脸色白得像张纸,漂亮的丹凤眼里蓄起了一层薄泪,许久,她才讽刺的勾了勾唇角:“祁阳,算我看错了你!”
她骄傲的转身,对讲台上的工程部经理大声说:“老大,我走!”
全场哗然。
“这算什么事嘛!”
“祁阳真的是……太不男人了!”
“董薇薇好傻……”
夏寒再也忍不住了,拨开人群就要冲上去为董薇薇说话,这时手腕一紧,她诧异的回过头,邹秘书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脸上还带着笑:“夏小姐,你跟我来一下。”
无视掉立晓唯惊讶的目光,夏寒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祁阳和董薇薇身上,跟着邹秘书悄悄走出会议室。
消防楼梯间,邹秘书笑了笑:“夏小姐,你太冲动了,刚才你是想在众人眼前挑战老板的权威吗?”
夏寒脸色沉下来:“他太过分了!”
邹秘书笑着摇摇头:“关于这件事我真的要替老板说声委屈,这不是他的错,祁阳和董薇薇是被有心人举报的,他作为高层,总不能坐视不理吧,整个公司上上下下几千人,你以为他凭什么年纪轻轻的就能服众?”
夏寒一怔。
“我在老板身边待了四年,亲眼见证他从一个初出校园的毛头小子一点一点的成长起来,在人前,他是风光无限的T总裁,是几千员工的衣食父母,可人后谁能看到他的辛酸?苏氏老股东多,每个人都虎视眈眈的盯着电子销售这一块肥肉,老板的作风要是不雷厉风行,迟早被那些有异心的人找借口拽下来,夏小姐,你要多体谅他。”
夏寒彻底愣住了,心里窝着的那股火气慢慢消减下去,许久,她才讷讷的问:“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一定要让他们两个的其中一个离开吗?”
邹秘书点点头:“公司规定实施了四年多,还没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违背过,如果这次不能秉公处理,很难保证那些老股东安插进来的人不会借着这个由头闹事,到时候再处理下来就麻烦了。”
夏寒沉默。
邹秘书拍拍她的肩膀,笑得很亲切:“夏小姐,你很幸运,老板是真心喜欢你,不然也不会这么在意你的看法,年轻人谈恋爱就要互相体谅,有话下班了好好说,别激动。”
夏寒脸红了,点点头,跟着她回了会议室。
后面的事顺理成章,董薇薇办了离职手续,当天就离开了T,祁阳在一众同事鄙夷唾弃的目光里缩回了办公室。
下了班,夏寒犹豫再三,还是给董薇薇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一会儿接通,她期期艾艾的喊了一声:“薇薇……”
电话那头的董薇薇先是一愣,然后笑了:“夏寒,你怎么了?”
她的故作轻松让夏寒更心酸:“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董薇薇的语气里是满满的不屑:“有句话说得对,谁年轻的时候没爱过几个人渣,总要为自己的眼瞎付出代价嘛……夏寒,有没有时间,一起出来喝酒,同事一场,就当为我送行了!”
&bp;&bp;&bp;&bp;夏寒没法拒绝,打车前往大月町酒吧。
夏寒到的时候董薇薇已经喝得七七八八了,桌子上堆了五六个酒瓶,她醉眼迷离的冲她一笑:“来,喝酒!”
夏寒接过酒瓶在她对面坐下来,却没喝,她难过就让她买醉好了,她可不能跟她一样,在酒吧这种地方,两个人总要有一个人保持清醒。
“喝啊,为什么不喝?”董薇薇豪情万丈的举起酒杯:“来,干杯!”
夏寒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董薇薇开始笑,先是吃吃的笑,然后是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再然后……她哭了。
“夏寒,你说我是不是活该?我***瞎了眼!”她眼泪流得满脸都是,冲花了眼妆,她抬手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夏寒,你知道吗?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就感觉跟你特别不对盘,你知道为什么吗?”
夏寒默默不语,其实她早就知道,面试的时候董薇薇就不喜欢她。
“因为我觉得你身上有种东西是我没有的,我羡慕,嫉妒。”董薇薇说:“你的气质……很沉静,很淡定,这是我羡慕不来的……”
“我一直自诩是八分女,相貌学历能力都不输给别人,在进苏氏之前我雄心勃勃的想大展拳脚做出一番事业来,用行动来戳瞎那些说我是花瓶的人,可是我失败了……”
“我是真的喜欢祁阳,也很努力的在为我们的将来努力着……到现在我都还相信,其实他也是喜欢我的,只不过迫于现实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但是,夏寒,我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恨他,恨他在工作和我之间选择了前者……”
董薇薇一边喝一边哭诉,不消半个小时,桌上的酒瓶全都空了,她也趴在桌上,醉得不省人事。
夏寒结了账,吃力的架起她,打车把她送回了她家。
董薇薇的家在一处环境优雅的小区里,典型的单身公寓,布置得优雅温馨。
把董薇薇放到床上,夏寒脱去她的外套和鞋子,拧了帕子替她简单的擦拭了一遍,泡了一杯蜂蜜水以防她半夜醒过来好解酒用,做完这一切,她打开电视,双腿交叉坐在沙发上看起来。
看着看着她就睡过去了。
醒来时天已经大亮,董薇薇还没醒,夏寒走过去查看了一下她的状态,呼吸平稳脸色如常,还好,没什么大问题,她到厨房煮了一锅小米粥,放在保温炉上,估计着她差不多该醒了,穿上鞋子离开。
在沙发上坐着睡了一夜,她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打车回了公寓,一眼就看见苏越泽的车停在楼下。
他怎么来了?
来了也不告诉自己……这不是他的风格啊!
夏寒有些诧异,到了家门口,拿出钥匙刚准备开门,门却猛地从里面被打开,她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苏越泽死死的把她圈进怀里,力道之大,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干什么……放开我!”夏寒挣扎道,浑身酸痛得厉害,他差点把她勒得背过气去。
&bp;&bp;&bp;&bp;“我错了……你怎么惩罚我都行,不要不接电话不要无缘无故的消失好不好……”苏越泽声音沙哑,带着微微的颤音。
“哎?”夏寒脑子一顿,不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有话好好说,你弄疼我了!”夏寒不满的抗议,他们还站在门口,两个路过的租户都好奇的看了他们好几眼。
苏越泽似乎也是意识到这样不妥当,抓着她的手腕把她拉进来,顺手关上门,将她死死的抵在门上,呼吸急促:“夏寒……我错了,真的错了,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夏寒莫名其妙:“你怎么了?眼睛为什么这么红?还有,你昨晚没睡觉吗?”
夏寒一脸诧异的看着他,一夜没见而已,他双眼布满血丝,下巴冒出了青青的胡茬,头发凌乱,神情疲惫,这种状态她只在被卿以寻拒绝后的夏俊身上看到过。
苏越泽听着她一连串的反问也顿住了,许久,他不答反问:“你昨晚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夏寒一头雾水:“我去董薇薇家,她喝醉了,我怕她出事,照看了她一夜……你什么时候打我电话了?我怎么没听见?”夏寒说着伸手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一看,屏幕上苏越泽未接来电173个,短信三十多条,而屏幕上方,静音的标示还挂在那里,她微微一怔,想起昨天会议前,她把手机静音,后来就一直忘记恢复……
所以说苏越泽昨晚找了她一夜?
她愣了。
苏越泽显然也看到她手机上的静音标示,再听她这么一解释,之前狂热的表情慢慢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阴沉的神色:“所以说你昨晚不是不接我电话,而是因为粗心害我担心了一夜?”
夏寒哑然:“我这不是忘了嘛……薇薇出了这样的事,我一时没注意……”
话还没说完,苏越泽扭头气冲冲的松开她,走到沙发前重重的坐下,一脸的生人勿近。
夏寒也很快就把前因后果理了个顺,想到害他担心了一夜,她心里也很抱歉,慢吞吞的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双手合十做忏悔状:“抱歉抱歉,这次真的是个意外!”
苏越泽扭开脸不理她。
“老板,苏少,真的真的很对不起,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夏寒又蹭到另一边,真心实意的道歉。
苏越泽再度别过头,一脸“我不想理你”的傲娇样。
“……”夏寒无语了,她本来就不擅长哄人,苏越泽这态度明摆着是不想接受她的道歉,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干脆在他旁边坐下来,翻起手机里那三十多条未读信息:“生气了可以打我骂我,求求你不要不接电话……”
“小寒,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接电话听我解释好吗?”
“死刑犯还能上诉,你为什么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我喜欢你……啊,你干嘛!”夏寒故意一边念一边笑,还没看几条,手机却猝不及防的被苏越泽抢走,他气呼呼的翻开信息,按下删除键:“这些都不算,我什么都没说!”
&bp;&bp;&bp;&bp;夏寒连忙伸手去抢:“不许删,我还没看完,还给我!”
苏越泽哪里肯依,两人动起手来,苏越泽长手长脚,手一伸就老远,夏寒扒着他的手臂去够手机,场面极度混乱中,苏越泽突然闷哼一声,夏寒一下子停下来:“怎么了?”
她还顾忌着他身上上次打架还没好的伤。
这一停下来,夏寒立刻囧了,她此时正坐在苏越泽大腿上,一手圈住他的脖子不让他动,一手去够他拿着手机的那只手,苏越泽被她压制着,脸正对着她的胸,姿势让人浮想联翩……
意识到这一点,她立刻连滚带爬的从他身上跳下来,苏越泽一得到解放,立刻把手机里的信息删了个干净,还冲她挑衅的扬了扬眉毛:小样,跟爷斗,你还嫩了点!
夏寒气结。
去洗手间洗了个澡,夏寒擦着头发走出客厅,苏越泽已经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眼脸下淡淡的黑眼圈在说明他昨晚到底有多煎熬。
她没惊动他,拿了床毯子给他盖上,自己则一头钻进厨房做饭。
苏越泽是被饿醒的,昨天一直在公司忙到晚上八点,他打电话给夏寒想叫她一起吃饭,没想到她电话一直都没人接,联想到白天她气得脸色铁青,被邹秘书拉出去后就不见人影,她不会是在生气吧?他慌又乱,几乎把她身边所有人的电话都打了个遍,却没人知道她的踪迹,他驾车奔波了大半夜,她平时喜欢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一直到凌晨一点才回到公寓,然后就是一整夜的煎熬,各种猜测胡思乱想,他觉得自己一定是魔怔了,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患得患失?
早上早饭也没吃,夏寒回来后他放下心来,一松懈就觉得累极,倒头就睡,这一睡就睡了个昏天黑地,醒来时不知今夕是何年。
此时夏寒坐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抱了一本书,正看得入神。
苏越泽掀开毯子手脚并用爬起来,慢吞吞的凑过去,一手抽掉她手里的书,张开双臂把她抱了个满怀,亲昵的在她肩窝上蹭了蹭,声音沙哑:“我饿了。”
夏寒拍拍他的肩膀:“我做了饭,去洗个脸出来就能吃了。”
苏越泽不肯放手:“不想吃饭。”
“那你想吃什么?”夏寒皱眉。
“吃你。”苏越泽坏笑,说着就要去亲她,夏寒嫌弃的别过脸,推开他:“刚睡醒就精虫上脑……哎,你有完没完!快点去洗脸!”
苏越泽被她这么一吼,不情不愿的松开手,站起来往洗手间走去,边走边嘟嘟囔囔:“不解风情的女人一点都不可爱……”
出来时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汤是清淡的芥菜豆腐汤,芥菜颜色鲜嫩,配上白白嫩嫩的豆腐,让人一看就有食欲,另外的香橙排骨,蒜薹牛柳和清炒油麦菜也无一不是色香俱全。
夏寒盛了两碗汤出来,苏越泽埋头就开吃,速度很快,一碗汤不到半分钟就喝完了,夏寒提醒他:“你慢点喝,喝太快会对胃消化造成压力的。”
&bp;&bp;&bp;&bp;苏越泽充耳不闻,继续风卷云残,也许是因为太饿了,他觉得这顿饭比他以前吃过的所有的东西都要好吃。
吃完饭,苏越泽去洗澡,昨晚奔波了一夜,连澡都没洗,浑身都是汗味,刚才注意力全放在吃饭上,现在一吃饱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夏寒收拾完碗筷,休息了一会儿,搬出画板,准备趁着休息日把这幅画完成。
苏越泽从浴室出来时就看见夏寒站在画板前,一手拿着调色板一手拿着画笔,神色专注的往画板上涂抹着颜料。
他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光着脚只穿着浴袍慢慢走过去,趁她不注意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上,感觉到夏寒身体微微一僵,他恶作剧似的笑:“画得不错,快点画完,我要带走。”
夏寒哭笑不得:“我没说要送给你。”
“我要。”苏越泽才不管,双手又收紧了些:“不送给我,难道你打算把它卖了?这可是你老公的画像,你要把你老公卖了?”
夏寒:“……”
苏越泽抱着她,双眼半闭,享受着阳光温暖的午后温香软玉抱满怀带来的悸动,声音惺忪:“我想好了,把北郊开发区圈出一块地来,用来建我们的婚房,面积不用太大,盖一栋小别墅,两层就够了,要有一个书房一个画室和一个展览室,书房是我的,画室是你的,展览室就用来放你收集的油画,就像四叔家那个一样,还要有大大的阳台,朝东最好,每天早上都能第一时间看见阳光,唔……要有个院子,里面种很多的海棠花,再架两个秋千架……”
夏寒打断他:“为什么是两个秋千架?”
“以后有宝宝了你一个宝宝一个,你这个做妈妈的总不能跟宝宝争吧?”苏越泽振振有词,想了想又说:“不然一个也行,你可以抱着宝宝一起荡,我会护着你们的。”
他说得很美好,夏寒顺着他的思路试着想象了一下婚后的生活,如果他们能一直保持着这样高度的热情,那无疑是幸福的,但是……
“我们不是说好三年后离婚吗?如果有了孩子,那孩子归谁?”夏寒问。
话音刚落,苏越泽放在她腰间的手猛地一紧,将她整个人都翻转过来,夏寒一惊,手上的调色板差点打翻,她手忙脚乱的护住,抬头看见苏越泽眉眼阴鸷,语气不善:“你到现在还打这样的主意?”
夏寒微微诧异的“啊?”了一声。
苏越泽低头在她唇上不轻不重的啃了一口,成功听到她闷哼一声,这才咬牙切齿的说:“你想都别想,我们苏家人只有丧偶,没有离异!”
夏寒:“……”
苏越泽捧起她的脸,认真的说:“我承认一开始和你在一起,我是动机不纯,想着你帮我挡流言,堵住家族里那些爱瞎操心的长辈们的嘴,但现在我发誓,我是真的想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夏寒,我喜欢你,我爱上你了!”
夏寒一怔。
这算告白么?
“所以……”苏越泽顿了顿:“该你了。”
“什么?”夏寒一头雾水。
“告白啊!”苏越泽揉搓着她的脸:“我都已经表白了,礼尚往来,该你说我爱你了。”
夏寒:“……,这什么逻辑?”
苏越泽加大手上的力道:“我不管,我说了你不说,我觉得好吃亏!”
夏寒:“……”
&bp;&bp;&bp;&bp;被苏越泽这么一通纠缠,画是没办法再画下去了,夏寒正准备收起颜料,却突然听到隔壁传来几声杂音,貌似有人在搬东西,动静还不小。
她下意识的看向苏越泽,他显然也听到了,隔壁是卿以寻租住的房子,难道她回来了?
两人几乎同时达成一致——出去看看。
刚打开门就看见几个身穿某某搬运公司工服的男人正在往外搬着一箱箱打包好的东西,夏寒好奇的问:“你们在干什么?”
其中一个男人停下来说:“搬家啊,萧先生授意的。”
苏越泽顿时了然,把夏寒拉了回去,关上门,双手环胸闲闲的说:“估计是卿以寻又不安分了,老二这人就是患得患失得太厉害,他是想把她在外面所有的据点都摧毁,让她即使离家出走也没地方去。”
夏寒汗颜:“你觉得卿以寻要是真想离家出走会没地方去?”
先不说她数以千万计的书粉,光是那些爱慕者,随便打个电话,马上就有人屁颠屁颠的跑来,衣食住行全都为她安排得妥妥当当。
比如夏俊。
苏越泽撇撇嘴,走到沙发旁坐下:“要我是老二,联系一家真人秀节目,怂恿卿以寻去参加,一期节目下来,保证粉丝数蹭蹭蹭的往下掉,黑到一定程度,看她怎么神气得起来!”说着看了一眼夏寒:“女人嘛,就该安分守己的在家相夫教子,又不短你吃穿,干嘛要在外面那么拼命!”
夏寒狂汗:“你这大男子主义能改改吗?”
“这叫什么大男子主义?”苏越泽耸耸肩,不屑的说:“这不知道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在外面灰头土脸的打拼,不如嫁个有钱的好老公。”
“可有钱的基本上和好老公不挂钩。”夏寒堵了他一句:“男人有钱就变坏,这是铁律。”
就好比夏振南。
夏寒黯然的想。
“非也非也!”苏越泽伸出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坐在你面前的就是个宜室宜家的绝世好男人,黄赌毒不沾,烂桃花不惹,每天只知道兢兢业业的上班赚钱养家糊口,关键是他还很帅,器大活好,绝对能让你满足……”
见他越说越离谱,夏寒转身从书架上拿起一本书,塞上耳机旁若无人的看起来,吹!让你吹!
吃过晚饭,苏越泽为了贯彻落实自己是个“宜室宜家的绝世好男人”理论,主动提出要去刷碗,夏寒没意见,擦干净双手坐到沙发上看电视。
虽说看电视,她注意力却不在电视上,一直侧着耳朵听厨房的动静,放水,搓筷子,洗碗……苏越泽每个流程的声音都很清晰,夏寒听了一会儿,估计是没什么大问题了,刚准备放下心看电视,那边却传来石破天惊的一声“哗啦”……
夏寒双眼一闭,KO!
走进厨房一看,苏越泽一脸无措的站在那里,袖子卷到臂弯处,手臂上还有洗洁精泡泡,地上躺着一摞碗的碎片,他挠了挠脑袋,讷讷的解释:“手滑……不小心掉下来,就、就碎了。”
……
宜室宜家的绝世好男人啊!
&bp;&bp;&bp;&bp;收拾完厨房,夏寒正准备恶补一下最近落下的几集电视剧,苏越泽一边穿衣服一边说:“快去换衣服啊,都七点了。”
夏寒诧异:“要出去吗?”
苏越泽瞪她:“走点心成么?今天是和d约好试礼服的日子!”
夏寒这才想起来,貌似是今天,她抱歉一笑,赶紧跑去换衣服。
两人抵达d工作室,d不在,助理小陈接待了他们。
小陈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略带婴儿肥的小圆脸,笑起来甜美可爱,看见苏越泽时,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惊艳,带夏寒进了更衣室,她羡慕的说:“夏小姐,你男朋友真帅!”
夏寒淡淡一笑:“谢谢。”
虽然脸上一派云淡风轻,但夏寒不否认,听见别人这样夸奖苏越泽,她有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小陈拿出礼服,只一眼,夏寒就喜欢上了,浅紫色的长裙在灯光下优雅动人,仿佛开在一望无际原野上的薰衣草,长长的裙摆水银一样的铺绽在地上,腰线收的极细,束腰上勾勒着同色的花纹,带着古香古色的汉服韵味,妩媚又不失端庄,娇俏又不失优雅……
难怪d年纪轻轻就享誉国际,这巧妙贴合客户需求的设计,想不让人惊叹都难。
穿上礼服,夏寒有些不适应,裙摆有点长,主要是因为她今天没穿高跟鞋,但看着落地镜里的自己,她心里涌起一丝小小的雀跃,不知道苏越泽看了会是什么表情。
“真漂亮!”小陈由衷的赞叹,掏出手机说:“夏小姐,能不能给你拍张照片,我要PO到朋友圈去,今天又亲眼见证了d姐的作品出世,肯定会有很多人羡慕我的工作!”
夏寒点点头:“可以。”
这个小陈嘴很甜,恭维得她都有点飘飘然了。
小陈立刻打开相机,找好角度调好灯光,“咔嚓”一声,照片保存下来后,她把手机拿到夏寒面前:“夏小姐你看,是不是很好看?”
夏寒看了一眼,抿唇一笑,不说话。
正准备走出去让苏越泽看看,小陈却突然一把拉住她,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夏小姐,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在加拿大,新娘的婚纱直到结婚的那一刻才可以让新郎看到,所以很多新郎在看到身穿婚纱新娘的第一眼时会激动得流泪,新娘在挑选婚纱的时候,很多都是由新娘的伴娘,朋友,家人陪伴。如果新郎在婚礼前不小心看到就被视为bdck……”
夏寒点点头:“在微博上看到过。”
那是一个知名段子手发的一组动图,新郎们毫不掩饰的惊艳让她觉得挺有意思,还去翻了评论,底下都是一群网友在吐槽,说这种现象只会发生在外国,在中国,婚前的一系列买房买车礼金折腾得人疲惫不堪,估计等到结婚那天,新郎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结束这坑爹的婚礼吧,累死了……
&bp;&bp;&bp;&bp;小陈猛点头,双手合十做幻想状:“我也好想有个这样的婚礼和老公,所以啊,我决定以后结婚前绝对不要让我老公看到我身穿婚纱的样子,在婚礼上也要让他实实在在的惊艳一把!”
夏寒笑着说:“首先,你得要有个男朋友……”
小陈小嘴一嘟:“会有的,还不到时候……”说着冲夏寒挑挑眉:“夏小姐,你想不想让你男朋友也这么惊艳一把?”
夏寒:“……”
苏越泽坐在沙发上,随手翻着旁边的杂志,d工作室是穆思行介绍给他的,他身旁的女伴多,又舍得下血本,光是为了讨女伴欢心来这里预定礼服就不下七八次,每一次都很满意,苏越泽对他的眼光信得过,订婚礼服就选了这家。
夏寒进去换衣服已经二十分钟了,他等得有些不耐烦,正准备进去看看,却看见夏寒掀开帘子走出来,依然是素面朝天的样子,根本就没有换。
他皱眉:“怎么?不满意?”
夏寒摇摇头,还没说话,小陈抱着打包好的礼服走出来,笑嘻嘻的说;“苏先生,最美好的东西要留到最美好的时候看,我向您打包票,夏小姐穿上礼服的样子美呆了!您也别心急,等着订婚那天好好惊艳一把吧!”
苏越泽一头雾水的看看小陈,又看看夏寒:“搞什么?神秘兮兮的。”害他期待了半天,结果居然什么都没看见。
夏寒笑了笑:“礼服我很满意,款式颜色我都很喜欢,你回头记得给个好评!”
苏越泽:“……”
从工作室出来,时间还早,开车路过夜市时,苏越泽提议去逛夜市。
把车停在停车场,两人手牵手步行过去,这一带是C市有名的夜市,一条数百米长的街道,一到晚上两边就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地摊,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此时刚一挤进人流里,小吃廉价的油香味就扑鼻而来。
夏寒有好几年没来过这种地方了,一是没时间,二是没伴同行,一个人逛这种地方没多大意思,此时有一脸兴致勃勃,对什么都觉得新鲜的苏越泽在旁侧,她突然觉得这样也挺不错的。
“想吃点什么?”苏越泽眼睛不住的在四处扫来扫去,各种各样的小吃琳琅满目,他有些目不暇接。
“先来个章鱼小丸子吧!”夏寒给出意见,率先挤到卖小丸子的摊位前,大声说:“老板,要一份丸子!”
“好,稍等!”老板忙得满头大汗,苏越泽凑到她旁边说:“这个好吃吗?”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章鱼小丸子很快就做好了,色泽金黄,上面覆着一层沙律酱、照烧酱、木鱼花和海苔碎,让人一看就食指大动,夏寒用竹签挑起一只递给苏越泽:“尝尝。”
苏越泽接过左看右看,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夏寒问:“好不好吃?”
苏越泽点点头:“还行……”
吃完章鱼小丸子,两人又继续往前走,随着时间越来越晚,街上的人也越来越多,今天是礼拜六,大多数人明天休息,都市人似乎已经养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习惯,只要第二天不上班,今晚就纵情欢愉,怎么痛快怎么来,通宵都没关系,第二天再睡个昏天黑地……
&bp;&bp;&bp;&bp;从街头走到街尾,各色小吃都尝了个遍,苏越泽兴致很高,什么都想去尝一口,尝了之后又吐槽一句,酱太咸了,火候不够,原料过了保质期,油不干净……
走到街尾,这一带是卖一些廉价衣服的摊位,不少年轻的女孩子正在挑选着,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夏寒挣脱苏越泽的手也挤了进去,左看右看,拿起一件T恤问:“这个怎么样?”
苏越泽伸手捻了一下衣服,皱眉说:“这料子太粗糙,含棉量太高,穿着不透气不说,水一洗就拉得老长。”
夏寒:“……”
“那这个呢?”夏寒又拿起一件雪纺衫:“这个够薄够透气吧?”
“也够丑。”苏越泽毫不留情的打击她:“你都什么眼光,跑到这种地方来买衣服!”
这句话一说出口,苏越泽立刻觉察到身边站得比较近的几个妹子目光如刀,唰唰唰的飞过来,他一囧,咳了一声,从善如流的从架子上取下来两件白色的情侣T恤:“这个不错,老板买单!”
走出夜市,夏寒仍然笑得不行,苏越泽就是个天生的大少爷,食物链顶端的王者,想要这种人像个平民一样融入市井生活,难,真的很难!
逛完夜市,两人并肩去停车场取车,刚坐在车上,夏寒手机响了。
苏越泽立刻目光如炬的看着她,在他眼里,她身边没什么朋友,在这个时间点给她打电话的人相当可疑,他要把她身边所有暧昧和烂桃花在萌芽阶段就全部掐断!
夏寒有些好笑的看着他,拿出手机一看,来电人居然是董薇薇。
她和董薇薇的关系说不上好,现在她也已经离职了,不出意外的话,两人日后基本上不会再有交集,她这个时间点打电话给他做什么?
疑惑归疑惑,夏寒还是滑下接听:“喂?”
“夏寒,是我。”董薇薇的声音在颤抖:“你现在有时间吗?能不能来一趟我家?我……我害怕……”
夏寒一怔,董薇薇说她害怕?
她害怕什么?
她声音里满满的恐惧不是装出来的,是什么让她这么理智冷静的一个人惊惧成这样子?
她没来得及多想,立刻答应下来:“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苏越泽问:“谁找你?”
夏寒直言不讳:“董薇薇,她让我过去一趟。”
苏越泽低头看了一眼腕表:“都这么晚了,她想干嘛?”
“不知道,你送我过去,要快。”
见夏寒脸色凝重起来,苏越泽也收起不正经,打着方向盘出了停车场,飞快往董薇薇租住的小区奔去。
车在小区外停下,夏寒正要下车,苏越泽拉住她的手:“真的不要我陪着你?”
夏寒摇摇头:“她刚离职,这件事跟你有直接关系,她肯定不想看见你,而且你一出现,我们俩的关系就曝光了,你先回去吧,别担心,我今晚可能不回去了。”
苏越泽还是不放心:“有事打我电话。”
“放心吧,没事的。”
告别苏越泽,夏寒进了小区。
在董薇薇家门口按门铃,门很快就打开,眼前的董薇薇吓了夏寒一大跳——才多久没见,她像变了个人似的,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眼睛浮肿,身上的睡衣也皱巴巴的,活像刚被人蹂躏过。
&bp;&bp;&bp;&bp;夏寒担忧的拉着她,才发现她手心凉的吓人:“你怎么了?病了?”
董薇薇麻木的摇摇头,脸上是那种心如死灰的绝望,鼻头一皱,她伏在夏寒肩上哭起来:“夏寒,我怀孕了——”
董薇薇的大姨妈一向很准时,这次却迟了整整一周,她想起和祁阳在一起的那些日子,情到浓时根本就没想到要做防范措施,她惴惴不安的买了验孕棒测试,结果让她大吃一惊。
极度慌乱过后就是不敢置信,她一连测了好几次,每次结果都是一样,震惊过后,她慢慢冷静下来。
她把自己收拾了一下,打车到医院做检查,一整套流程下来,她已经精疲力尽。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她确实已经怀孕了。
拿着检验结果,她幽魂似的在外面飘荡了几个小时,心底一片荒凉。
那几个小时,她过得比任何时候都煎熬,纠结,慌乱,不知所措,种种情绪纠缠在一起,她脑袋一阵阵发晕。
她想过要告诉祁阳,告诉他她有了他的孩子,但她的骄傲不允许她这么做,她一直深信一句话,分手就一定要断得彻彻底底,分分合合,这跟把自己吐出来的东西再吃回去有什么区别?
可是,不联系他,她能怎么办?
孩子要怎么办?
她是个应届毕业生,T是她的第一份工作,失去这份工作已经让她够痛苦的了,现在还要把孩子留下来吗?
不不不,未婚先孕,刻板封建的父亲会打死她的,她不能留下这个孩子……
在极端的痛苦里挣扎了几个小时,她打电话叫来了夏寒,这个时候她需要有个人在身边陪着自己。
以往的同学朋友她不敢惊动,这件事不能泄露出去,不然以后她就没法做人了,亲戚好友也不敢说,流言能把一个人活生生的逼死,唯一关系好的妹妹接到她的电话后正从老家赶过来,千里迢迢,最快也要明天下午才能到……只有夏寒,那个在她被赶出T时陪她喝酒,在她身边安慰她的夏寒。
此时,她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无助。
听完她断断续续的叙述,夏寒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她的角度看来,董薇薇太年轻,太冲动,祁阳太软弱,太自私,这是这起悲剧的根源所在。
“所以,你要打掉孩子吗?”夏寒小心翼翼的问。
董薇薇抱着膝盖坐在地上,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我不想……可是我不能留下他,孩子的父亲已经不要我们了,我一个人要怎么养活他?夏寒,我承认我很自私,我吃不了单身妈妈的苦,我没有勇气去面对千夫所指……”
夏寒伸手把她抱进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安慰道:“我理解……能不能再试着联系一下祁阳,或许……”
“不!”董薇薇擦了一下眼泪,态度很坚决:“我不想一错再错,这样一个烂人给不起我未来,我的第一次已经栽在他身上了,我不能再执迷不悟下去!”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夏寒,明天陪我去医院吧,我要把孩子做掉。”
&bp;&bp;&bp;&bp;夏寒心底狠狠一揪,看着她,清冷的节能灯灯光下,她脸色苍白得像一张宣纸,眸子里翻涌着巨大的痛楚,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滚而落,她缓缓的点头:“好。”
把董薇薇哄睡下,夏寒走到阳台,给卿以寻打了个电话。
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卿以寻还没睡,接通电话时,那头还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喂?”
“卿以寻,是我。”夏寒说:“没打扰到你休息吧?”
“没有。”她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倦意:“怎么了?这么晚了还不睡觉给我打电话。”
“是这样的,有件事想请教你一下,”夏寒顿了顿:“我有个朋友,呃,要去做人流手术,术前术后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卿以寻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夏寒,你那个‘朋友’该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夏寒一怔,立刻反驳:“不是,你别瞎想……”
“哎呀,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跟苏少在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就不信你们没做过,哼哼,别想骗我,我可是有火眼金睛的哦。”
夏寒无语:“真的不是我……别扯皮了,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你给我点建议啊。”
“这个啊……”卿以寻很努力的在回想:“这个我还真没注意,那段时间都是萧总在照顾我的饮食起居,这件事你要问他才行……哎,你等等,萧总来了!萧让,你过来,夏寒找你!”
“……”夏寒还还没来得及拒绝,电话就已经被萧让接起:“夏寒?”
夏寒脑仁一疼,立刻换了副口气:“萧少,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你们……”
“没事,卿以寻不到半夜一两点钟是不会睡觉的,我陪着她,你有什么事?”萧让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呃……意外怀孕,明天要去做人流……我想问问你需要注意点什么,这种事我没经验,怕照顾不好她……你别误会,我绝对没有揭你们伤疤的意思……”夏寒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藏起来,卿以寻真是太不靠谱了,她跟萧让讨论这个问题真的好吗?
萧让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你有电子邮箱吗?”
夏寒没听清:“啊?”
“把你的电子邮箱给我,我前段时间做了整理,把文件给你发过去,这种事情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你自己好好看看吧。”
夏寒明白过来他的意思后简直要感恩戴德了,立刻把自己的电子邮箱报过去,挂了电话,她捂着自己的胸口,那里还在砰砰乱跳。
萧让气场太强大了,隔着无线电仍然威力十足。
不到五分钟,手机电子邮箱提醒有新邮件,夏寒立刻打开一看,哇塞!整整一万多字的长篇大论,她看得眼花缭乱,这些全都是萧让整理出来的?
她已经在脑补萧让一边照顾卿以寻一边把这些要点记下来的贤惠样了,再和苏越泽一对比,羡慕嫉妒恨顿生……
把电子邮件看完,整理了十多个要点,已经是半夜一点钟了,夏寒揉了揉眼睛,疲惫的打了个呵欠,转身去睡觉。
&bp;&bp;&bp;&bp;刚闭上眼睛,手机震动起来,她拿起来一看,一条新短信,来自白安安。
‘五年前秦子渊确实在北弘大桥撞过人。’
很简短的一句话,却让夏寒一下子热血沸腾起来,飞快的编辑好一行字:他有没有提及细节?具体时间是什么时候?撞人后是立刻逃逸还是把被撞的人带走?带去哪儿了……
很突然的,她的手一顿,眉头皱起来,片刻后,她又把短信删除,回了一个简单的:哦,医生今天已经到C市了,明天我会安排人去医院。
发完这个,她关掉手机,倒头睡下。
白安安是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如果在她面前表现得太过急切,那她说不定会利用这一点反过来拿乔,到时候想要的消息没得到,反而被她威胁,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最好的做法是,她要表现得比她更淡定。
毕竟,目前来看,她手里的筹码更大一些。
-
早上夏寒很早就醒了,起来冲了点糖水,根据萧让的“经验手册”上说,做人流手术之前要空腹,最好先洗个澡。
董薇薇大概是累得狠了,一觉睡到九点钟才起来,夏寒催促着她赶紧去洗澡,洗了澡又督促她喝下糖水,带上一件外套和卫生巾,两人出发去医院。
坐在出租车上,董薇薇一直握着夏寒的手,手心全是汗。
经过一系列检查,手术在十一点开始,夏寒抱着外套等在外面,一直不停的在心里默念术后注意事项,就怕自己等下一慌起来什么都给忘了。
这时旁边急匆匆的走过去一个人,那人走过去一小段路,脚步一顿,又折返回来,声音里带着满满的诧异:“夏寒?”
夏寒抬头一看,也吃了一惊:“杨萌,你怎么在这里?”
杨萌扬了扬手中的药:“喉咙有点发炎,来看看,你呢?”
说着还抬头看了一眼夏寒手中的外套和所处的科室,意味深长的说:“你来看妇科?”
“不、不是。”夏寒有些囧:“我陪朋友来的。”
“谁啊?”杨萌干脆在她旁边坐下来。
夏寒见她没准备走,知道以她的性子今天要是没弄清楚事情是不会罢休的,妥协的叹了口气:“是董薇薇,她怀孕了,我陪她来做人流。”
杨萌惊讶的张大嘴:“怀孕?是祁阳的?”
夏寒迟疑的点点头。
杨萌摇头晃脑的“啧啧”了几声:“祁阳也太不是东西了,亏我之前还对他挺有好感的。”
夏寒没接话。
杨萌继续问:“祁阳知道这件事吗?”
夏寒摇头:“薇薇不想告诉他,他们已经分手了,没必要再为这种事再纠缠不休!”
“凭什么啊!”杨萌嚷嚷起来:“zo爱zo爱,爽的是男人,受罪的是女人,董薇薇这个傻帽,太不值了,先不说丢了工作,白白浪费的感情要不回来,就是这手术费也得问祁阳那渣男要啊!”
“你别闹!”夏寒有些无可奈何:“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没必要再纠缠,搞得人尽皆知,丢脸的还不是薇薇!”
杨萌哑然:“那就这么便宜了祁阳那个渣男?”
P:在这里说一句,搞个活动,从今天开始,从留言投票里抽出十个筒子,随机送Q币,小黄人玩具和唐七公子的实体书(三生三世枕上书)(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华胥引)(岁月是朵两生花),日期截止至五月一号,欢迎书友们参加,多写书评多投票,从眼熟的D里抽,(别问为什么送唐七的书,我会告诉你我喜欢她四年了?)
&bp;&bp;&bp;&bp;“不然呢?”夏寒叹了口气,低下头闷闷的说:“薇薇是下定决心要和他分手,我也觉得祁阳配不上她,作为一个男人,在那么多人面前居然把她推出去当挡箭牌,这种男人有什么担当……”
“喂,祁阳,我告诉你你马上来一趟中心医院,薇薇怀了你的孩子,现在在做人流……对,中心医院,马上来……哎夏寒你干嘛,别抢我手机我还没说完……”
手机“啪”的一下被夏寒甩出去老远,她猛地站起来,双眼简直快要喷火了,声音拔高:“杨萌你做什么!薇薇不希望祁阳知道这件事,她不想再跟他有任何关系,你为什么还要告诉他!”
杨萌见一向温柔沉默的夏寒发火,一时间被吓住了,好一会儿才讷讷的说:“我只是不想便宜了祁阳那混蛋……”
夏寒转身就走,不想理会她。
杨萌追上来,一迭声的道歉:“对不起啊夏寒,我真的没想这么多,我就是觉得薇薇太委屈了,明明是两个人的错,为什么后果全部要她来承担,丢了工作还要做人流,我是在为她抱不平啊……”
夏寒深呼吸,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转过头严肃的说:“你要是真想弥补,现在马上去医院门口堵住祁阳,不要让他进来,薇薇快出来了,我带她从后门走,做完手术身体会很虚弱,我不希望这些事刺激到她!”
杨萌点头如捣蒜:“知道了知道了,我马上去!”
看着杨萌一溜小跑消失在医院门口,夏寒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拿着外套等在手术室门口。
董薇薇出来时整个人几乎完全虚脱,额头被汗水湿透,脸色苍白,手背上青筋暴起,捂着小腹直不起腰来。
夏寒连忙把外套披到她肩上,拢好帽子,扶着她从后门走出医院,那里停了一辆预定好的出租车。
把董薇薇扶上车,夏寒正准备从另一边上车,医院里却冲出来一个人:“薇薇!”
是祁阳!
后面还跟着急得几乎哭出来的杨萌。
“薇薇!”祁阳扑到车前,死死的扒住车窗,眼露愧色:“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我爱你,你也爱我,为什么不告诉我,我们可以结婚啊……”
夏寒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祁阳身后,扫了一眼杨萌,后者瑟缩了一下,没敢做声,她拉开他:“走开!薇薇刚做完手术,你别刺激她!”
祁阳猛地回过头,恶狠狠的瞪着夏寒:“你多什么嘴!是你怂恿她来做手术的是不是?夏寒,你安的什么心?你就看不得我和薇薇好?”
夏寒目瞪口呆,祁阳这一连串的反问简直刷新了她的三观下限,原来人可以不要脸到这个程度……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薇薇现在需要回去休息,你别在这里耽误时间!”夏寒不想理会他,但碍于他扒住车窗,司机不敢开车,没办法才试着跟他沟通。
“薇薇,你听我解释,我原先的用意是我来工作,你只要负责在家替我做饭就好……可是后来我一直打你电话都打不通,我本来还打算今晚去找你的……薇薇你相信我,我是真的爱你……”
&bp;&bp;&bp;&bp;“祁阳你够了!现在说这些话太晚了,你走开,别妨碍薇薇,我们要回去……”
“滚开!臭婊-子!”祁阳反手一推,夏寒脚下一个趔趄往后面跌去,摔倒在地,掌心在地上一擦,顿时火辣辣的疼起来。
她倒吸一口凉气,杨萌连忙上前把她扶起来,夏寒脸色铁青:“杨萌,立刻报警,就说这里有人骚扰我们!”
杨萌犹豫了:“这不太好吧,都是一个公司的同事……”
夏寒怒了:“叫你去就去,要不是你多事,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祁阳本来就心烦意乱,董薇薇像个木乃伊一样坐在车里,看见他来,她干脆锁上车窗,戴着帽子低着头,对他的哀求充耳不闻,此时听见夏寒要杨萌报警的话,他火上心头,恼羞成怒下转身阴鸷的瞪着夏寒:“你敢报警试试看!”
夏寒不甘示弱:“杨萌,报警!出了事我兜着!”
话音刚落,祁阳一耳光甩了过来,夏寒只觉得眼前一黑,左耳有那么一瞬间的失聪,三秒钟过后,疼痛和羞辱像潮水一样把她吞没,她顿时红了眼。
杨萌吓坏了,大声尖叫起来,后门的保安听见声音,立刻赶了过来……
身后的车门“咔嗒”一声,董薇薇下车了。
祁阳听见声音一阵狂喜,转身就朝她扑过去,但迎接他的是两个更清脆更用力的耳光,“啪啪”两声直接把他打懵了,鼻梁上的眼镜滑落下来,掉在地上,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董薇薇:“薇薇,你……”
“滚!”董薇薇声嘶力竭,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嘴唇颤抖着:“滚!你真让我恶心,消失在我眼前,立刻!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夏寒冲过去挡在她面前,手忙脚乱:“薇薇,你别哭,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哭……快走,我们回去!”
说着就把她往车里塞。
董薇薇轻轻的推开她,面对着祁阳,声音沙哑却铿锵:“祁阳,我真的很后悔认识你,你是我二十几年来最大的败笔和污点,滚吧!别以为我还喜欢你,现在一想起我曾经和你上过床,我就恶心得想吐,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你这个恶心的贱人!”
说完,她毫不留恋的回过头,拉着夏寒的手:“夏寒,我们走。”
祁阳彻底呆住了,看着董薇薇和夏寒上了出租车扬长而去,他慢慢的蹲下来,痛苦的扯着自己的头发:“我做错什么了……”
回到公寓,夏寒顾不得自己手上的擦伤,立刻安顿好董薇薇,又是帮她擦拭身体又是端茶倒水的,一直忙到傍晚,董薇薇老家的妹妹来了,她才放心离开。
坐在出租车上,前排司机时不时透过后视镜看她一两眼,夏寒摸了摸自己肿起来的左脸,叹了一口气,用外套帽子盖住脑袋,隐藏存在感。
快到小区时,苏越泽电话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夏寒一怔,随口答道:“快了,我在车上。”
“好,我在家等你。”
我在家等你。
很简短的五个字,却莫名的让她想哭。
今天的事她可以说是委屈到了极点,好心好意帮朋友奔波,手擦伤了不说还被甩了一耳光,脸上到现在都还疼,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亲手报复回来,虽然董薇薇那两耳光已经很用力了,看着祁阳颓败的脸色也很爽,但终究不如亲自动手来得解气……
回到公寓,刚进门苏越泽就发现她不对劲,看到她脸上手上的伤后一番追问,夏寒只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苏越泽越听脸色越阴寒,到最后,他拳头攥得咯吱响:“祁阳是吗?哼哼……”
夏寒见他这副模样,一下子猜到他想干嘛,连忙制止他:“就事论事,别用你的特权来处理这件事,虽然我很不爽祁阳的做法,但我不希望你解雇他!”
&bp;&bp;&bp;&bp;苏越泽拿来医药箱小心翼翼的给她处理伤口:“这个你就不用管了,打了我的人还想赚我的钱,没这么好的事!”
夏寒:“都说了一码事归一码事,你别冲动……”
苏越泽瞪了她一眼:“你别急着替他开脱,我还没收拾你呢!”
夏寒睁大眼睛:“我怎么了?我是受害者哎!”
“活该!”苏越泽哼了一声:“都说了有事要叫我,只要你一个电话,十分钟内我一定能赶到,为什么不叫我?别告诉我你怕我们俩的事曝光!今天我就把话跟你说清楚,我们俩的事是一定会公布出去的,时间问题而已,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什么叫特权?我这么努力的争取在苏氏的地位,兢兢业业的工作,你以为是为了什么?为了钱!为了地位为了权利!有了这些我才能直起腰来,不被人看轻!知道我和一般的**=丝男有什么不一样吗?我手中有钱有权,我能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她受了委屈我能替她讨回公道!这个世界上没有所谓的公平,有钱才有权利说公平!”
夏寒一怔。
苏越泽轻轻的替她的手掌缠上纱布:“如果我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那我没有资格说爱你!”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夏寒湿了眼眶。
夏寒一直坚信一句话:在这个人人为了金钱名利挤破头往上爬的精神动荡年代,安全感是比香奈儿V还要奢侈的东西,所以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让自己保持独立,凡是能亲力亲为的绝不假手于人,就怕哪一天会对别人形成依赖,一旦这种依赖土崩瓦解,她怕自己会承受不住自暴自弃,就好像傅予齐消失那段时间,痛苦到极致的她真的很想一死了之。
要不是心里抱着那点微薄的念想,她估计已经不在这世上了。
但现在,有这么一个人,轻声细语温柔备至的告诉她,他能站在她身前为她挡去一切风雨,只要把自己放心的交给他,以后什么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她心里突然就柔软得一塌糊涂。
负重走了这么久,她再苦再累也不敢吭声,现在,终于找到一处容纳她的港湾,她想卸下所有的包袱倒头就睡……
处理完手上的伤,苏越泽正要给她脸上擦药,抬头却看见她满眼泪水的看着他,他一下子慌了,手忙脚乱的捧着她的掌心呵气:“弄疼你了?对不起对不起,我轻点,你别哭……”
夏寒突然伸手抱住他,整个人钻进他怀里,抽抽噎噎的哭起来。
苏越泽一顿,随即明白过来,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傻瓜,以后有我在,谁都欺负不了你。”
-
早上,祁阳刚在格子间坐下没多久,就看见苏越泽带着七八个牛高马大的保安气势汹汹的走进工程部,直奔他这里,动静之大,引得四周的同事全都看过来。
见苏越泽在他面前站定,他立刻站起来,心里诧异这么大阵仗是做什么?董薇薇不是走了吗?难道上次的事还没完?
他心慌气短的冲苏越泽打招呼:“老、老板,早……”
&bp;&bp;&bp;&bp;苏越泽冷冷的看着他,开门见山:“祁阳是吧,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收拾你的东西马上给我滚出苏氏,以后永不再录用,第二,让我身后这些人揍你一顿,当然,他们下手有分寸,顶多让你在医院躺上一两个月,医药费全额报销,你选哪个?”
祁阳愣了,下意识的反驳:“老板,我做错什么了?”
苏越泽冷笑:“不知道自己的无知是双倍的无知,你昨天在医院打了人,下手这么重,才过了一天,你就忘了吗?”
祁阳心惊肉跳,第一反应就是夏寒跑到苏越泽面前告状:“老板,这是个误会,我当时、当时气昏了头……我……”
“选哪个?”苏越泽皱着眉头:“给你三秒钟,选不出来我替你选!”
祁阳冷汗滚滚而落。
“三,二,一!”苏越泽倒数得很快:“上!”
话音刚落,身后的保安一拥而上,把他摁倒在地,拳头雨点般落下来。
苏越泽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这件事很快就在公司传播开来,老板带人揍了手下的员工,把他打进了医院……
休假在家的夏寒听到赵晓莹给她发来的八卦后,头疼的捂住脑袋,解决的方法这么多,苏越泽为什么偏偏要用这种最嚣张最招摇最拉仇恨的?
杨萌是知道事情前因后果的,苏越泽这么一闹,她肯定能联想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到时候……
夏寒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想下去。
鸵鸟似的在家里缩了两天,脸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夏寒晚上出了门,去医院“探望”白母。
白母在中心医院的普通病房里,人声嘈杂,夏寒一进门,一股潮腐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的皱眉。
白母在最里面那张病床上,夏寒一眼就认出她来,虽然年过四十,但她那张和白安安有七分相似的脸还是很好辨认的,病床前,白父坐在椅子上给她削水果,两人低声说着什么,脸上有淡淡的笑意。
夏寒走过去:“伯父伯母,你们好。”
两人都同时抬起头,诧异的看着她,白父问:“你好,你是?”
夏寒抿唇一笑:“我是安安的朋友,听说伯母病了,过来看看您。”
白父脸上立刻绽出笑容来,连忙起身把唯一的一张椅子让给夏寒:“哎呀,谢谢谢谢,快请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夏寒没推辞,放下手中的果篮,坐在病床边,看着白母,亲切的问:“伯母,您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白母眼角眉梢全是笑:“好多了,谢谢你来探望我。”顿了顿,她问:“你是安安的朋友?她在哪儿认识你的?”
不是白母多疑,夏寒的穿着气质,无一不在显露她不是他们这个阶层的人,白安安能和她做朋友,白母有点不敢置信。
夏寒淡淡一笑:“是在一次聚会上,我和安安也算是因为一点误会才认识的,不打不相识。”
“哦。”白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白父端了一杯水进来,递给夏寒,夏寒双手接过,客气的道谢。
仪态举止,气质样貌,通通无可挑剔。
P:第242章有一点漏掉了,导致前后衔接不上,已更改。
&bp;&bp;&bp;&bp;白父和白母交换了一个眼色,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对夏寒的好感。
闲聊了一会儿,医生过来做例行检查,检查完了以后,夏寒跟白父白母打了声招呼,跟着医生走了出去。
科室里,夏寒看着双鬓斑白的医生问:“她的情况怎么样了?”
医生翻着手中的检查报告:“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癌细胞已经得到有效控制,只要再经过几次化疗就能基本稳定下来,但复发的可能性很高,科尔文教授也说了,这种事谁也不能百分百的保证痊愈……”
夏寒点点头:“我知道了,她的病还劳烦你们多上上心,平时多照拂一下。”
医生的态度很谦卑:“这是当然的,夏小姐为我们医院请来科尔文教授做讲座,我们受益匪浅,这件事我会让护士多注意一下的。”
“谢谢。”
出了科室,夏寒准备回去。
在经过公共病房时,看到牌子上面写着的“208”,她突然想起来,立晓唯的母亲也住在这里。
她在犹豫要不要顺路进去看看她。
但还没等她犹豫过来,一行医生和护士突然急匆匆的跑过来,一窝蜂似的涌进病房里:“快,进急救室。”
“上氧气罩。”
“上心率监控!”
“……”
病人很快就被推出病房,夏寒连忙让出一条道来,眼角的余光在看到脚步踉跄跟在后面的立晓唯时,她心里不详的预感一下子放大,难道……
她连忙走进病房里,果然,立母的床位上已经空了,被褥凌乱,似乎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夏寒想也没想就跑了过去,这个时候,她能为立晓唯做点什么吗?
急救室门外,立晓唯呆呆的坐在那里。
依然是面无表情,她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但夏寒从她紧绷的嘴角里看出了她的紧张和不安。
“晓唯。”夏寒在她旁边坐下。
立晓唯转过头,看到她时有一瞬间的失神:“你怎么在这里?”
夏寒哑然:“我有个朋友在医院,我来看看她……”
立晓唯重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没说话。
夏寒不动声色的坐在她旁边,陪着她一起沉默。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四十分钟……
四十七分半,急救室的灯灭了,门打开,医生摘下口罩手套走出来,夏寒立刻迎了上去:“医生,怎么样了?”
医生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闻言摇摇头:“请您节哀,我们已经尽力了。”
夏寒脑子一炸,下意识的看向立晓唯。
她显然也听到了这句话,极缓极缓的抬起头来,眼里浮起了一层薄泪。
“晓唯,你……”夏寒想安慰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家属去跟遗体告个别吧。”医生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开。
立晓唯站起来,往急救室里走去。
夏寒连忙跟上去。
安静的急救室里,只剩下那些冰冷的医疗器械气缸发出的嗤嗤声,立母躺在床上,白布盖住头,了无生息。
夏寒心里揪痛起来。
&bp;&bp;&bp;&bp;立晓唯慢慢走过去,揭开她头上的白布,露出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那是怎样的一张脸,因为久病折磨,她脸上的皱纹像一条条沟壑,那种从脏腑里透出来的枯槁气息笼罩着她,不过是四十多岁的妇人,看起来就像六七十岁的老人,即使没有了生气,她的眉头还是下意识的皱着,定格成永恒。
立晓唯没有哭,她怔怔的看了一会儿,脸上突然露出一丝笑容来,看得夏寒毛骨悚然。
“妈,你解脱了,我也解脱了。”她的声音很轻:“这可恶的病折磨了你五年,你折磨了我五年,现在,我们都解脱了。”
替母亲盖上白布,看着护士走过来把她推走,走出急救室时,立晓唯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夏寒立刻手忙脚乱的扶住她。
立晓唯扶着墙缓缓蹲下,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膝盖里,许久,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抬起头,干涸的眼眶里仍然没有一丝眼泪。
夏寒不解的看着她。
“夏寒,我是不是很不孝?我妈死了,我居然哭不出来。”立晓唯的声音里有着淡淡的嘲讽。
夏寒没接话。
“我是单亲家庭长大的,我爸很早就死了,高二那年我妈突然晕倒,在医院检查出是癌症,当时我觉得天都塌了。”她目光没有焦距的看着前方,声音飘渺:“为了给她治病,我们家变卖了所有值钱的东西,把能借的亲戚朋友全都借了个遍,搞得所有认识我们的人都对我们避之不及,我也拼命的打工,这五年来,我觉得自己透支了一个人一辈子的激情和力气。”
“刚开始的前两年,我坚信她会好起来,像以前一样给我做饭唠叨我的学业叫我不要早恋,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累了,第三年,看着身边同一个病房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死去,我很害怕,第四年,我渐渐麻木,麻木忙碌的生活和永无止境的担忧,第五年,我希望她早点死……不仅仅是不忍心看着她越来越痛苦,更是为我自己,太累,我坚持不下去了。”
立晓唯再次低下头:“夏寒,这样一个自私的我,是不是很卑劣?”
夏寒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背,无声的安慰她。
立晓唯是那么睿智的一个人,此时她只是需要一个能静静听她宣泄的人,孰对孰错,她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
立晓唯请了一个月的长假,立母葬礼过后,她出去旅游了。
夏寒能理解她的心情,极度的疲惫过后,一旦放下担子,是会想要海阔天空肆无忌惮的放纵一番。
在和苏越泽一边吃饭一边闲聊里说到这件事的时候,他有一瞬间的沉默,然后叉了一块牛排到她碗里:“立晓唯……这么说来这姑娘还挺不容易的,之前她这么拼命都是为了她母亲。”
夏寒点头。
苏越泽叹了口气:“问世间钱为何物,直叫人以命相搏!夏寒,现在有没有觉得你很幸运,有我这么一个有钱的老公,在我面前,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
夏寒:“……”
&bp;&bp;&bp;&bp;吃完饭,夏寒捧了本书看,苏越泽刷了碗,擦干净手坐到她旁边就开始不安分,一会儿扯扯她的头发,一会儿捏捏她的脸,时不时凑上去亲她一下,夏寒不胜其烦:“能不能安静一点?”
苏越泽干脆抽掉她手上的书,一把把她抱到自己腿上,搂着她的腰贼兮兮的笑:“夜深人静孤男寡女,这么好的氛围这么好的环境,用来看书多浪费,不做点别的事简直辜负了老天爷给我们创造的机会。”
夏寒:“……,还能再不要脸一点吗?”
“能啊!”原本是调侃的一句话,苏越泽立刻故意曲解,凑了上去,一下子吻上她的唇。
“唔……”夏寒被偷袭了个措手不及,反应过来后干脆认了,反正每次反抗招致的后果都是被他压制得死死的,何必呢!
苏越泽一通上下其手,又亲又摸,两个人都有些意乱情迷,就在苏越泽打着今晚能不能把她顺利拿下的小九九时,隔壁突然传来一声高亢激昂的女音,:“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两个人都一愣,旖旎暧昧的气氛瞬间消散。
夏寒没忍住,一下子笑开了。
眼看水到渠成的事被打断,苏越泽虎着脸:“隔壁这么快就有人搬进来了?”
夏寒点点头:“好像是昨天搬进来的。”
“三更半夜的扰民,我要去投诉他!”
夏寒从他身上跳下来:“得了吧,现在才几点啊,大家都没这么早睡,人家要听歌是他的自由,你别这么霸道。”
“哼!”苏越泽还想说点什么,手机却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萧让的,滑下接听:“老二,干嘛啊?”
夏寒坐在一边整理着被苏越泽弄乱的衣服,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苏越泽,电话那头的萧让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脸色一下子凝重起来,嘴角紧绷着,挂断电话后立刻站起来:“收拾一下,去老二工作室,卿以寻不见了!”
-
风风火火赶到萧让位于市中心的工作室“织梦者”时,已经是十点钟了,本来是休息时间,织梦者里却灯火通明,穆思行,凌志博,辛玉,萧让和一众工作人员全都聚在一楼大厅里,外面停了一长溜的车,夏寒和苏越泽一进门,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他们投来。
“老二,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人怎么会不见了?”苏越泽问。
萧让脸色铁青:“她早就做好了要跑的准备,我晚上只是出去了十分钟,回来她就不见了。”
“到处都派人找了没有?”
“找过了,两个小时里差点没把C市翻过来!”辛玉接过话,脸色也很难看,揉了揉太阳穴,头痛的说:“萧让,到底怎么回事?卿以寻虽然矫情了点,但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你和她到底怎么了?前几天闹着要解除婚约,现在人干脆不见了,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话音刚落,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往萧让身上投去,萧让脸色更阴沉,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说:“没有!”
“那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辛玉追问道。
&bp;&bp;&bp;&bp;萧让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说:“先把人找到再说。”
“但现在我们根本就找不到她啊,她要是真想躲着我们,我们上哪去找?”
穆思行最冷静,斟酌了一会儿开口:“老二,你仔细想想,她最近有没有什么经常去的地方,或者经常联系的人。”
萧让凝眉思索了一会儿,突然大踏步朝夏寒走过来,命令式的语气:“给夏俊打电话。”
夏寒一怔,被他身上散发出的戾气吓到,下意识的往后面缩了缩。
苏越泽立刻挡在她面前:“老二,有话好好说,你吓到她了。”
“给夏俊打电话!”萧让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萧让,够了你!”苏越泽狠狠的推了他一把:“自己的女人看不住,冲我的女人发什么火!”
萧让往后踉跄了一步,稳住身形后立刻就要冲上去揍苏越泽,凌志博和辛玉见形势不对马上冲了上来,拦腰抱住萧让:“都什么时候了还添乱,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到卿以寻,万一出事了怎么办!到时后悔死你!”
萧让闻言果然冷静下来,目光如刀的看着夏寒。
夏寒手忙脚乱的拿出手机,给夏俊拨了个电话过去。
电话那头冰冷的女声传来:您好,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夏俊……
她的表情无疑说明了一切,萧让目光阴沉得几乎要把她吞噬,冷冷的转过身:“派人盯住夏家,一旦发现夏俊立马抓过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下半夜,苏越泽加入到“搜捕”里,从苏氏调集人手,五家人联合起来,一时间,C市大街小巷里到处都是流窜的人和车,声势浩大,不明所以的人还以为是警方出动在抓捕犯人。
苏越泽把夏寒送回公寓,临走时嘱咐她不要乱跑。
这一找就找了整整三天。
三天里苏越泽都没来上班,整个苏氏的保安被抽调了百分之六十出去,加上另外四家,机关部门、警方和各种渠道里雇来的人,整个C市几乎掘地三尺。
但是,没有。
汽车站,火车站,码头,航空公司,高铁,所有的交通点都没查到有关于卿以寻出入的记录,各个路口的监控被翻来覆去反复的看,没有丝毫破绽。
卿以寻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随着她一起人间蒸发的,还有夏俊。
一向天塌下来当棉被盖的夏振辉头一次表现出焦急,毕竟是他的独子,先不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就是被找到了,把人家媳妇儿拐跑了,萧家的人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夏寒时刻关注着事情的发展,奇怪的是动静这么大,却没有任何媒体报道这件事,后来夏寒才知道,是萧家出了人力物力压制下了这件事……
晚上,夏寒心不在焉的看着电视,苏越泽不在,找人她又帮不上什么忙,只好每天循规蹈矩的上班下班,坐等结果出来。
已经三天过去了,事情拖得越久她就越心急,私心里来说,她更担心夏俊,毕竟是自己的弟弟,一旦被找到,萧让杀了他的可能性都有。
&bp;&bp;&bp;&bp;夜已经很深了,她没有丝毫睡意,她在等苏越泽的电话。
这几天无论忙到多晚,苏越泽都会给她打个电话,聊几句找人事情的发展以及将要执行的打算,互道晚安后她才睡下,今晚都已经快十二点了,他的电话还没来。
夏寒打算再等等。
这时电话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陌生号码来电,她诧异的滑下接听,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她的心跳一下子乱了频率:“姐,是我。”
“小俊……”夏寒惊呼出声,又立刻压低声音:“你在哪?是不是和卿以寻在一起?”
夏俊声音里带着焦急,那边还有呼呼的风声:“是,是我带她一起走的。”
“你疯了!”夏寒呵斥道:“萧让会杀了你的!”
“管不了这么多了,姐,我现在需要你帮忙!”夏俊的呼吸有些急促:“你旁边有没有纸笔?记下来,帮我买些药,给我送到连城港码头北面十二公里处的废弃仓库来,要快!”夏俊飞快的报出一连串的药名,夏寒手忙脚乱的扯过旁边的纸笔记下。
“要快!”夏俊重复了一遍,匆匆挂断电话。
夏寒感觉自己呼吸都快不顺畅了。
她匆匆换上衣服出了门,直奔二十四小时药店,一咨询,才发现很多药药店都没卖,只有大医院里才有,而且需要出示医生的处方笺。
她一个头两个大,下意识的想到找苏越泽帮忙,但反应过来后随即否定掉这个想法,苏越泽这个时候肯定和萧让在一起,告诉他们等于直接暴露了夏俊的位置。
私心作祟,她不希望夏俊被他们找到,一旦被找到,以萧让的手段,肯定会狠狠的报复夏俊。
一夜辗转,夏寒终于在凌晨六点钟凑齐了药,奔波了六七个小时,她精神却意外的好,心脏砰砰乱跳着,她鬼鬼祟祟的打了辆出租车直奔连城港码头。
在路上时她留了个心眼,一直在留心后面有没有人追踪,连续盯了半个小时后,发现没有人跟着,她这才放下心来。
车在码头停下时,太阳刚好从海平面上升起,染红了半边天,夏寒抱紧了手中的袋子,呼吸着海边凌晨的冷空气,往夏俊给她留下的地址走去。
整整十二公里的山路,凹凸不平,夏寒越走越心惊,夏俊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带着卿以寻躲到这个地方来?
他们这算什么?私奔吗?
卿以寻不是爱萧让爱得死去活来吗?为什么要跟夏俊私奔?
一大堆问号盘在脑袋里,夏寒越发心烦气躁。
走了将近三个小时,伫立在悬崖边上的那座废弃仓库出现在眼前时,夏寒差点泪流满面。
手脚被路上横亘的杂草刮破了不少小口子,太阳渐渐升起,她满身都是汗,伤口被汗水一浸湿,又痒又疼,而且早上没来得及吃早餐,她又累又饿,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废弃仓库地势太高,风吹得她几乎站不住脚,好不容易跋涉到仓库前,她拍了拍紧闭的仓库大门:“小俊,你在这里吗?小俊?”
&bp;&bp;&bp;&bp;门很快就从里面打开,见到夏俊的那一刻,夏寒心里狠狠一疼,只不过消失了三天而已,夏俊瘦得脸颊凹陷颧骨突出,脸色灰白,头发凌乱得不成样子,身上的衣服也是脏兮兮的,他一把将夏寒拉了进来,随手关上大门,两人急匆匆的往里面走去。
仓库是废弃已久七八十年代的老仓库,里面堆放着很多大油桶,空气中充斥着浓浓的铁锈味,灰尘飞扬,夏寒一边走一边看,越发的心惊肉跳,他们两个就是在这种地方待了三天?
走到仓库尽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小房间,掀开帘子走进去,房间里却不同于外面的脏乱,收拾得干净整洁,卿以寻正躺在唯一一张床上,身上盖着被单,呼吸平缓脸色惨白,阳光从破旧的窗口上透进来,打在她头顶上,她看起来像睡着了的天使。
夏俊顾不得别的,连忙卷起袖子拆开夏寒带来的药,倒了水就扶起卿以寻,熟练的给她喂下:“以寻,醒醒,先把药吃了。”
卿以寻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嘤咛了一句,但很顺从的张开嘴,把药咽下,又继续睡。
夏寒看得心焦不已,卿以寻这种半梦半醒的状态与其说是睡觉,不如说是昏迷。
她到底怎么了?
卿以寻吃了药,夏俊终于松了一口气,见夏寒一脸的疑问,他打了个眼色,两人走出小房间,夏寒迫不及待的问:“夏俊,这到底怎么回事?”
夏俊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好半天才磕巴了一句:“她要我带她走,我就带她走了。”
夏寒简直快被他气死了:“那你也不能把她带到这种地方来,她怎么了?生病了?为什么不带她去医院?”
“去医院会被发现,以寻说她不想被萧让发现……”
“你知道外面现在乱成什么样子吗?为了找你和卿以寻,整个C市的警力几乎都出动了,就差没把C市翻过来,现在赶紧把人送回去,晚了连叔叔都保不住你,萧家不是我们这些人惹得起的!”
夏俊双手死死的攥成拳头,咬了咬牙硬声说:“以寻不想回去,我不会送她回去的!”
夏寒差点没跳脚:“要是被萧让找到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他会杀了你的!他爱卿以寻,舍不得对她发脾气,但你呢?你以为你是谁?”
“我不管!”夏俊固执的一梗脖子:“以寻说她不想回去,那我就不会送她回去!姐,我求你,帮我保密,不要告诉别人我们在这里,或许我们能等到风头不那么盛,我马上带她走,天涯海角,去哪里都行!”
“你简直是被猪油蒙了心!”夏寒就差没动手甩他一耳光了:“你以为萧让是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的人?他的搜索范围一直都是在C市,他知道你们没走,以他的执着程度你觉得你斗得过他?夏俊你醒醒别做梦了!”
夏俊一愣,随即慢慢蹲下来,痛苦的撕扯着自己的头发:“那我该怎么办?我不想看着她那么痛苦……”
“你老实告诉我,卿以寻究竟怎么了?她生了什么病,为什么要离开萧让?”
&bp;&bp;&bp;&bp;夏俊眼眶红了,哽咽了一下,话还没说出口,仓库大门却突然传来一声狠狠的撞击,“嘭”的一声巨响,大门倒下,刺眼的光线瞬间遍布整个仓库,夏寒被吓得条件反射的尖叫起来,眼睛还没适应光线的突变,纷沓的脚步声已经传进耳朵里,一道凌厉至极的脚步声迅速逼近,一声闷响,身旁的夏俊发出一声惨叫……
下一刻,一双大手把她拥进怀里,熟悉的温度和声音传来:“别怕,是我。”
苏越泽——
那一头,萧让已经冲进了小房间,片刻后,抱着昏迷的卿以寻大踏步走出来,刚才被他一脚踹在胸口上倒地咳嗽不已的夏俊见状立刻冲上去死死的抱住他的大腿:“放开卿以寻!她不想跟你走!”
萧让冷笑一声,眼中戾色乍起,他抬起脚狠狠的踏在夏俊抱着他大腿的手臂上,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响起,夏俊又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苏越泽连忙大声制止:“萧让,住手!”
剧烈的疼痛让夏俊不得不松了手,被踩踏的那只手立刻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垂下,在场的人心里都咯噔一下,萧让居然生生把夏俊的手给折了。
夏俊几乎痛到休克,回过神来的夏寒尖叫着冲过去:“小俊!”
这番动静终于惊醒了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卿以寻,她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萧让满是戾气的脸出现在视线里时,她有一瞬间的怔愣,这才意识到自己被他抱在怀里,扫了一遍在场的人,发生了什么她已经了然于心,低低叹了口气,她轻声说:“没想到还是被你找到了——你放我下来。”
萧让冷冷的扫了她一眼,用眼神说,不行!
卿以寻好声好气的说:“你先放我下来,这么多人在这里,我跑不了,我只是想跟夏俊说几句话,毕竟这次被你抓回去,以后就再也没有逃跑的机会了。”
萧让脸色这才缓和下来,轻轻的把她放下来,小心翼翼的扶着她。
卿以寻脚步虚浮,慢慢走到夏俊面前蹲下,后者痛得几乎昏厥,她检查了一下他手上的伤,扭头对萧让说:“你别为难他,所有的事都是我的主意,是我求他帮我的,马上让人送他去医院。”
“这个你不用操心!”萧让见她这个时候还在关心别人,脸色一下子又冷了下来:“跟我回去。”
卿以寻摆摆手:“不急,我会跟你回去的。”
她缓缓伸出手解下脖子上的项链,那是一枚制作精巧的青鸟,她把项链放在夏俊手上,低头说:“对不起,谢谢你。”
-
苏越泽开车,夏寒抱着夏俊坐在后座上,夏俊已经痛得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半眯着眼睛,脸色惨白,夏寒看得心里一阵紧似一阵。
他的手臂已经做了简单的包扎,用两根木棍固定起来,这时夏寒发现,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遍布星星点点的小红斑。
“这怎么回事?”夏寒不解,上次的过敏还没好?
夏俊闻言微微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夏寒,目光悠悠转到自己手臂上,嘴角极缓极缓的露出一个苦笑,然后,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夏寒一愣。
夏俊……哭了?
P:作者君明天要回老家啦,作者君老家是农村的,家里没网络,所以未来的几天更新都是定时在后台的,(也想过把未来几天的量一次性更完,但怕被编辑大大批,毕竟免费期断更是大罪~)只要TX后台不抽风,每天的更新都会在零点三十分左右显示出来,在这里拜谢各位看官大人,爱你们,么么哒!
&bp;&bp;&bp;&bp;“姐,对不起,害你那么累帮我送东西过来,我还是没能保护好卿以寻,对不起……”夏俊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捂住脸呜呜呜的哭起来。
“小俊……”
“卿以寻病了,白细胞病变,她没有多少时间了……我知道她爱萧让,她爱的一直都是萧让,所以才不想留在他身边折磨他……我承认自己私心作祟,我想留在她身边,即使她爱的人不是我,我想治好她……”
夏寒脑子轰的一下,耳朵失真了……
卿以寻,白细胞病变……
白血病……
没多少时间了……
她愣愣的问:“所以,你用自己的身体来试药?”
早在医院看到他枕头底下那本书时她就应该想到,夏俊是那么喜欢攀登野营的人,怎么可能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被毒草刮伤过敏进医院,唯一的解释是,他用自己的身体试药,企图找出有效治疗白血病的药。
夏俊呜咽着不说话,眼泪滚滚而落。
“你这个笨蛋!”夏寒眼眶一热,又心疼又着急的怒斥出声:“整个医学界的人都攻克不了的难题,你怎么可能找得到方法!你为什么要这么傻!”
“我能怎么办?”夏俊单手捂着脸泣不成声:“看着她一点一点的消瘦下去,我心痛,我恨不得替她难受,可是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你也不能这样啊……你要是出了事,让叔叔婶婶怎么办?他们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夏俊,你太自私了!”
“对不起……姐对不起……”
一直在前头没吭声的苏越泽从后视镜里看着哭成一团的姐弟俩,深深的叹了口气,一脚把油门踩到底,车速又提了一个档次。
一路飞奔到医院,医生早已等在外面,迅速护送着夏俊进了急救室,夏寒连忙给夏振辉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们夏俊找到了,现在正在医院。
挂了电话,夏寒还沉浸在震惊里,卿以寻居然得了血癌……
最近一个月时间内,立母,白母,卿以寻,这频频出现的癌症让她心惊肉跳,特别是想起立晓唯母亲的遗体,那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的样子,她突然有些理解卿以寻的做法了,谁愿意让心爱的人看见自己变成这副样子。
夏振辉和妻子很快就赶到医院,夏寒简单的和他们说了一遍事情经过,夏振辉气得直跺脚:“活该!不知轻重的臭小子,不让他吃吃苦头他就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骂完夏俊,夏振辉又担心起来,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萧家的人可能不会善罢甘休,这要是追究起来,夏俊不得被他们整死?
夏振辉焦虑了,见苏越泽站在一旁,他厚着老脸蹭过去,讪讪的说:“苏少,您看,这事确实是我们家夏俊不对,可他也吃到苦头了,您能不能帮我跟萧家那边说说好话,让他们不要追究了?”
苏越泽淡淡一笑,搂过夏寒的肩膀:“这个是自然,夏俊是小寒的弟弟,也就是我弟弟,我会跟萧让沟通的,你们放心吧,夏俊不会有事,我保证!”
见苏越泽说的信誓旦旦,夏振辉放下心来,千恩万谢的又是鞠躬又是道歉,把一个长辈和一个犯了错的孩子家长所能做的做得很彻底。
&bp;&bp;&bp;&bp;出了医院,苏越泽送夏寒回公寓,奔波了一夜加一个早上,没吃饭没睡觉没洗澡,她已经疲惫至极。
苏越泽心疼的看着她,她一回到公寓就去洗澡,苏越泽去厨房给她下了碗面,她洗完澡出来后草草吃了面,正要倒头就睡,苏越泽拉住她,给她手臂上小腿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上药。
上完药,苏越泽抬头一看,夏寒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眼睑下有着淡淡的黑眼圈,他心疼的吻了吻她的额头,把她抱到卧室睡下。
夏寒这一觉睡得很熟,连梦都没做,醒来时窗外一片漆黑,已经是晚上了。
她动了动身体,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正枕在苏越泽的手臂上,靠着他温暖的胸膛,抬头往上看,他脸上疲色不减,睡得正熟。
他也很累,连续三天三夜的搜索,睡眠时间没超过十个小时,这几乎是他的极限了。
夏寒伸手轻轻的抚上他俊逸的眉眼,男人的气息清冽冷淡,就连在睡梦中都皱着眉头,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
她掀开被子下床,想去做点吃的,等他醒来不至于饿肚子。
没想到刚动了一下,苏越泽搭在她小腹上的手一收,立刻醒了过来,睡眼惺忪的问:“醒了?”
夏寒点点头:“恩,我出去做点吃的,你再休息一下。”
苏越泽伸手把她拉回被窝里:“别做了,叫外卖吧,你也累得够呛。”
夏寒没反驳,顺从的躺回他臂弯里,苏越泽收紧了手臂,搂紧了她。
躺了一会儿,夏寒突然闷闷的问:“你说,卿以寻会不会有事?”
苏越泽沉默了许久,带着鼻音的声音才不急不缓的传来:“萧让带她出国了,国外的医疗条件要比国内好,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样……这种事,谁都说不准。”说完,他轻轻的叹了口气。
这一刻,夏寒从他语气里听出了无奈。
“不要担心,萧让会有办法的,从小到大他比思行更像个领导者,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你看织梦者工作室,是他白手起家建起来的,没要家里一分钱,现在已经扩大到享誉全国,每天片约不断,都快要上市了……这么睿智的一个人,他怎么可能允许卿以寻有事。”
苏越泽声音里带着笑意,听起来更像是自我安慰。
夏寒轻轻的“嗯”了一声:“你说得对,卿以寻会没事的。”
苏越泽突然低下头,找到她的唇,吻住她,好一阵辗转舔-舐,他气息渐渐粗重,却在失控前及时停了下来,微微气喘着说:“以前我总是羡慕萧让,觉得他情路太顺,二十五年没谈过恋爱,一谈就谈婚论嫁,把婚事都提上日程了,但现在来看,我觉得我比他更幸运一些,至少,我不用担心会失去你。”
夏寒有些动容,反手抱紧了他的腰:“谢谢你,苏越泽。”
苏越泽无声的笑。
躺了一会儿,夏寒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侧起身子问:“你们是怎么知道夏俊在连城港码头的?我明明没看见有人跟踪我啊……”
苏越泽淡淡的说:“夏家所有人都被监控了,相信萧让,他派出的人反追踪能力不是你对付得了的。”
&bp;&bp;&bp;&bp;夏寒沉默了一会儿,闷闷的说:“这件事你从头到尾都知道?”
“嗯。”苏越泽直言不讳:“所以才叫你不要乱跑……萧让这人冲动起来什么都不管不顾,我怕他误伤了你。”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夏寒还对夏俊被打成重伤耿耿于怀,多处内脏不同程度受损,右手骨折……伤筋动骨一百天,他至少三个月内生活不能自理。
苏越泽哑然失笑:“你护着夏俊无非是因为他是你弟弟,萧让也是我兄弟啊,一边是小舅子一边是兄弟,无论帮哪边都不对……你让我怎么办?”
夏寒沉默,好一会儿才嗔了一句:“萧让下手也太重了……”
“好了,都过去了,这要是换了别人,萧让非得打死他……以后不会再发生在这种事了,我们过几天去医院看看他,你也好开解开解他,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卿以寻不是他爱得起的人。”苏越泽拍拍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还睡得着吗?再睡一会儿。”
“不睡了。”夏寒挣脱他的怀抱,掀开被子下床:“你再睡一会儿,我去做饭,做好了再叫你。”
-
第二天,苏越泽回公司上班。
上午十点钟,夏寒处理完手头的文件,去茶水间喝水。
陆姐和赵晓莹在一旁闲聊,说起前几天苏越泽带人把祁阳揍了一顿的事,祁阳一进医院就找律师对苏越泽提起诉讼,告他故意伤害,苏越泽接到法院传票后呵呵一笑,甩手把这件事交给了苏氏的律师团队处理,前后不到半天时间,法院撤销了诉讼……
赵晓莹深深的叹了口气,感叹有钱能使鬼推磨,祁阳太不自量力了,老板想整他,办法那是煎炒煮炸三十六计轮着番来,一个月都不带重样的,他要是忍气吞声的咽下这口气,说不定还能在苏氏继续待下去,现在这么一闹,不仅他在苏氏待不下去,连带着许多和苏氏有合作的公司也扬言将他列入黑名单……
这对一个职场新人来说,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夏寒在一旁听得兴致勃勃,自动脑补了苏越泽当时的英姿,嘴角不自觉的扬起来,露出一个带着点得意的表情。
这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乱,一个刚进来的实习生脚步匆匆的跑进来,压低声音说:“老板来了。”
陆姐和赵晓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都有着明显的不敢置信,夏寒右眼皮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她捧着杯子刚准备到消防楼梯间躲起来,苏越泽却抢先她一步在部门主管和多随行人员的簇拥下走进来,目光一扫,落在她身上,快步走到她面前,淡淡的说:“早上走得太急,这个忘了给你,拿着,别忘了吃。”
他把一瓶钙片放到她手心,在众人大跌眼镜的目光中捏了捏她的脸:“最近瘦了很多,吃不惯公司的饭菜吗?”
感觉到众人火辣辣的视线,夏寒脸迅速烧起来,刚要退后一步拉开距离,苏越泽眼疾手快的摁住她的肩膀:“等等,这是什么?”
他伸手从她头发里摘下一条白色的丝状物,轻轻一笑:“下班等我,一起回去。”
&bp;&bp;&bp;&bp;然后在一群围观群众暧昧的注视下走出茶水间。
苏越泽一走,大家围攻的目标立刻变成夏寒,面对着众人如狼似虎的目光,夏寒苦笑连连,脚步踉跄着往后退:“你们、你们别这样……我……”
在赵晓莹和陆姐的“严刑逼供”下,夏寒不得不承认自己和苏越泽的“奸情”,并坦白了自己是夏氏二小姐的身份,陆姐还好,赵晓莹惊讶得张了半天的嘴,最后才讷讷的问:“你能帮我跟你爷爷要个签名么?”
夏寒:“……”
中午到食堂吃饭,不出她所料,一路上接到无数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她羞愤得用餐盘挡住脸,连头都不敢抬。
向来主张“吃饭不积极,脑袋有问题”的杨萌今天却没出现在食堂,角落位置上,只有夏寒和赵晓莹相对而坐,迎着众人火辣辣的视线,夏寒有种被剥光了放在展览厅里供人观赏的感觉,心里一阵烦躁,她气冲冲的用筷子戳着餐盘里的米饭。
苏越泽究竟在搞什么!
不是说好在订婚前不可以在公司透露出两人的关系吗?现在事情变成这个样子,让她如何自处?
她之前因为一直对他心怀抗拒,本着能拖一天是一天的心理,根本就不想把两人交往的消息公布出去,后来对他渐渐有了好感,这时候谎已经撒下了,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否认个一干二净,反正他也说了,订婚之日就是她离开公司之时,到时候她一走,两袖清风,那些人爱怎么说怎么说,反正她听不见!
这种鸵鸟心理其实是病态的。
这些她都懂,可她就是没办法说服自己……
烦烦烦!
赵晓莹好笑的看着她:“你怎么了?”
夏寒撇撇嘴:“不高兴!”
“这是好事啊,为啥不高兴?”
夏寒下意识的看向刚刚才进来,默默坐在隔了她们好几张桌子的杨萌,惆怅的说:“我又失去一个朋友了。”
赵晓莹宽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有得必有失,看开点!而且,”她顿了顿:“失去这种朋友未必不是什么好事。”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夏寒磨磨蹭蹭的等到六点钟,见公司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这才乘电梯上了三十六楼,路过秘书办时,在门口遇见正准备下班的邹秘书,邹秘书对她微微一笑:“老板在里面等你呢,快进去吧。”
夏寒一囧,脸上火烧火燎的热起来,点点头,逃也似的跑了进去。
苏越泽还在处理文件,抬头见夏寒进来,脸红扑扑的,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露齿一笑,张开双臂:“来,抱一下。”
夏寒怒气冲冲的走过去,大声质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越泽耸耸肩:“不然呢,半个月后就是我们订婚的日子了,你一不肯跟我回家见我爸,二不肯把我们交往的消息透露出去,让我这个准新郎当得一点成就感都没有,我迫于无奈才出此下策!”
夏寒怒道:“那你也不能这么、这么高调啊,我一点准备都没有,丢脸死了。”
苏越泽伸手一揽,把她抱进怀里:“没关系的,你是T未来的女主人,谁敢说你一句不是,炒他鱿鱼!”
&bp;&bp;&bp;&bp;夏寒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失落的说:“这个消息一透露出去,杨萌都不跟我说话了。”
“杨萌?”苏越泽捏了捏她的鼻子:“跟这种整天打你老公主意的人做朋友,你还真是不怕死!”
夏寒一惊:“这你都知道?”
苏越泽被她的惊讶取悦了,好心情的哈哈大笑:“你说说看公司里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别以为我整天坐在总裁办公室不出门就可以蒙我,各个部门可都是有我的眼线的,一旦违法违纪,第一时间扫地出门,彻底杜绝那些有不良企图的隐患!”
夏寒心惊肉跳:“还好我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苏越泽一脸的理所当然:“你要是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我今晚就把你吃了!”
耳鬓厮磨了一会儿,苏越泽松开她:“你先休息一下,我把手头上几个文件处理一下,一起出去吃饭。”
皎园包厢里,夏寒埋头吃菜,苏越泽品着杯中的红酒,谁都不说话。
静坐了一会儿,苏越泽突然说:“我接了一个艺术长廊油画展的项目,想跟四叔合作,你觉得怎么样?”
夏寒诧异的抬起头:“艺术长廊油画展?”
“对。”苏越泽慢悠悠的说:“是从苏氏那边拿来的合作案,四叔手上有好的资源,我想请他一起入股。”
夏寒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会儿:“四叔不做生意很多年了,我估计他不感兴趣。”
“所以我才跟你说。”苏越泽看着她:“四叔无儿无女,最疼的就是你,而且你们俩又有相同的爱好,只要你开口,他一定会答应的。”
夏寒撇撇嘴:“说到底你就是想叫我去帮你拉拢四叔,我才不干!”
苏越泽伸手敲她的脑袋:“你以为我一做电子销售的手伸那么长去搞艺术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你!”
夏寒更诧异了:“为了我?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越泽哼了一声:“这次的艺术长廊活动在C市乃至全国都称得上数一数二的,规模空前,邀请的新老艺术家也不计其数,要不是上次看你抱着一幅欧阳兰青的破画高兴成那个样子,你以为我会大费周章的请欧阳兰青出山坐镇?”
夏寒眼睛一下子亮了:“欧阳兰青也会来?”
“这次的主嘉宾就是她。”
“啊啊啊啊啊!”夏寒沸腾了:“真的假的真的假的?”
“你要是不答应就变成假的了。”
“我答应!怎么可能会不答应!我马上给四叔打电话!”
夏寒立刻拿出手机给夏振轩打电话,把事情的缘由简单的跟他说了一遍,不出她所料,夏振轩很犹豫。
夏振轩年轻的时候是生意上的一把好手,但自从十几年前在可可西里无人区待了将近八年后,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只对女人感兴趣,平时东奔西走,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只是无论何时出现,他身边总会有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
夏寒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很意外。
夏寒也早就猜到四叔会是这种反应,虽然有些强人所难,但想见到仰望了十几年的偶像的心太强烈,她使出浑身解数,又是哀求又是撒娇,二十分钟后,她挂下电话,冲苏越泽调皮一笑:“搞定!”
&bp;&bp;&bp;&bp;苏越泽笑:“那我明天让人跟四叔联系,商议合作具体细节,唔……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加入这次合作,成为欧阳的接待人?”
夏寒兴奋得差点跳起来:“有兴趣!太有兴趣了!谢谢你苏越泽!”
“你叫我什么?”苏越泽眯起眼睛。
“……,未婚夫……”
“什么?我没听清。”
“男朋友……”
“啊?”
“你去死!”
合作的事很快就提上了日程,夏寒开始跟着苏越泽的秘书办得力助手黄小姐出出入入,订酒店,整理各种攻略,准备迎接一个礼拜后欧阳兰青的大驾光临。
忙碌的空隙里,夏寒去了一趟医院。
依然是八楼的VP病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夏俊胳膊上打着石膏,看着窗外发呆。
“小俊。”夏寒把果篮放在床头,在病床旁坐下:“你好点没有?”
夏俊回过头来,脸色依然苍白,他咧咧嘴,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声音沙哑:“我没事。”
夏寒握住他的手,像小时候两人一起偷偷跑出去那样:“你要快点好起来,好起来才能做你想做的事。”
夏俊表情麻木,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她去哪儿了?”
夏寒微微一怔。
夏俊继续问:“我爸妈不许我打听她的事,这里的医生护士都不跟我说话……姐,以寻她……去哪儿了?”
夏寒心里狠狠一痛,眼眶一下子热了:“萧让带她去了瑞士,那里的医疗条件比国内先进……你别担心,说不定几个月后她就健健康康的回来了。”
夏俊低下头,自嘲一笑:“嗯,她一定会回来的。”
无论是健康的还是……不健康的。
-
这天,夏寒跟着黄小姐在秘书办一直忙碌到晚上八点多,明天欧阳兰青就要来了,作为接待人员,说不紧张是假的,把手中的资料看了又看,其中包括欧阳兰青的个人偏好和一些忌讳,直到确认彻底记住了她才放下心来,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苏越泽从总裁办公室走出来:“一起去吃饭。”
夏寒一囧,立刻看了一眼旁边的黄小姐,黄小姐了然的笑了笑,拎起包包率先出门:“老板再见,夏小姐再见,明天加油哦!”
最近公司的人明面上对这件事绝口不提,但在食堂,电梯,茶水间,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奇奇怪怪的目光追随着她,也是,公司明令禁止办公室恋情,前几天才严厉的处置了祁阳和董薇薇,这才过了多久,作为最高层领导的苏越泽居然以身犯法,这说得过去嘛?
对于这件事苏越泽只当没看见,依旧云淡风轻的该干嘛干嘛,有时候甚至在员工面前明目张胆的秀恩爱,就比如刚才。
夏寒有些忿然。
你是老板大家当然不敢说什么,那她呢?
杨萌疏离了她,办公室的人也时不时在私底下议论,说出的话有多难听他都不知道……
千夫所指!真正的千夫所指啊!
但苏越泽给了她接待欧阳兰青这么一个大甜头,她心里微微平衡了一点,那些抱怨也就从来没在他面前表现出来。
&bp;&bp;&bp;&bp;皎园,在等待服务员上菜的空档里,苏越泽屈起中指敲了敲桌子:“夏寒,有件事我必须要很严肃的跟你重申一遍。”
夏寒沉浸在明天就要见到欧阳兰青的喜悦里,笑嘻嘻的说:“你说,我听着呢。”
“艺术长廊画展后你必须跟我回家见我爸,这件事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笑话!一个礼拜后就是订婚宴,再不回去见苏胜安,那就真的太不像话了。
夏寒迟疑的“啊”了一声,踌躇道:“可是……”
“没有可是!”苏越泽打断她:“我爸是个很传统的人,我早就跟他说了要带你回去见他,就是你一直磨磨蹭蹭挤不出时间来所以才拖延到现在,除非你不想嫁给我,否则必须跟我回家见我爸。”
夏寒犹豫了:“那……能不能把订婚宴往后拖一拖?”
苏越泽瞪她:“请柬都发出去了你说能不能拖?”
夏寒哑然,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的说:“那好吧,你安排个时间,我跟你一起去就是了。”
苏越泽这才满意的笑了,伸手捏捏她的脸:“不知道你们女孩子在想些什么,回家见家长而已,有必要害怕成这个样子吗!”
夏寒苦笑,苏越泽不明白,“回家见家长”这项看似简单的举动对她来说有多大意义。
送夏寒回了公寓,苏越泽准备回城中的公寓休息,苏胜安这时却来电话了:“苏越泽,你回来一趟,我有话要问你。”
苏越泽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从小到大,只要苏胜安叫他全名,那准没有好事发生。
该不会是订婚的事出了什么岔子吧?
苏越泽最担心的就是这个,别的即使搞砸了都没有关系,但是订婚宴可不能出事……
忐忑的回了苏家,一进门就看见苏胜安脸色铁青的坐在客厅,摆出三堂会审的架势在等着他。
苏越泽头皮一麻,讷讷的喊了一声:“爸。”
“你还知道叫我爸?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做老爸的?”苏胜安声如洪钟,震得苏越泽耳膜轰轰作响,他慢吞吞的挪过去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赶紧顺毛:“爸您别生气,有话好好说……”
苏胜安怒气冲冲:“别跟我嬉皮笑脸的,你好好给我说说,跟夏振轩合作艺术长廊的事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苏越泽一怔,随即松了一口气:“这不是最近忙,都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嘛,现在说也一样,怎么了?爸,你有什么好的建议或者意见?”
见苏越泽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苏胜安心口憋着一股气,一巴掌拍在梨花木茶几上:“苏越泽,简直反了你!你有没有把老子的话听进去!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许跟夏家人有交集?你还跟夏振轩合作艺术长廊,你是想把我气死啊!”
“爸!”苏越泽不解的说:“您以前也跟我说过,商人的终极目标就是赚钱,跟谁合作又有什么关系?我是看中夏振轩手里有好的资源,能吸引大量的投资商,这有什么不对?真不知道您生的什么气,莫名其妙!”
&bp;&bp;&bp;&bp;苏胜安被噎了一下,勃然大怒:“总之我说不许跟夏振轩合作就是不许,马上给我撤资,明天的艺术展取消!”
“爸!”苏越泽急了:“万事俱备了您才来跟我说取消,这算什么事?我脸往哪儿搁?苏氏的脸往哪儿搁?”
“那还不是你什么事都自作主张,不跟我说,我告诉你苏越泽,明天的画展必须取消,苏家还没轮到你当家做主!”苏胜安也是个火爆脾气,一言不合险些动起手来。
“爸,哥宁愿跟您对着干也要维护明天的画展,你知道是为什么吗?”一道尖锐的声音传来,父子两人齐刷刷的转过头去,苏越岚手上拎着一个新款V,浓妆艳抹珠光宝气的走了进来。
苏胜安脸上怒色未褪,硬着声音问:“为什么?”
“呵呵,说白了还不是为了夏寒,你那个还没过门的儿媳妇,她在学校时可是艺术界的风云人物,对油画爱得连名声都不要,为了一个油画展的上榜名额都爬到教授床上去了,也难为了哥,为了这种女人这么费心!”苏越岚声音里满是嘲讽。
这番话无异于火上浇油,苏胜安暴跳如雷:“苏越泽,瞧瞧你干的都是些什么事!你要娶夏家的女儿,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娶的是这种女人,我可以不计前嫌,但你三番两次违背我的话,你到底被灌了什么**汤?”他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大声喊:“管家!管家!”
年过四十的管家立刻跑了进来:“先生,有什么吩咐?”
“通知下去,明天的油画展取消,艺术长廊项目作废,还有,一个礼拜后的订婚宴也取消!我苏家要不起这种败坏门风的女人!”
苏越泽心里猛地一顿,失声大喊:“爸!你怎么可以相信越岚的片面之词,你都没见过夏寒就否定她,这公平吗?”
“苏越泽,你再多一句废话信不信我把你赶出去!”苏胜安拳头握得咯吱作响,隐隐有暴力倾向。
原本一直好整以暇看热闹的苏越岚见状立刻上前拉开苏越泽,即使她对苏越泽有意见,但谁愿意看着父子俩闹成这个样子,好声好气的劝道:“哥,你不要命啦,快跟爸道歉!”
苏越泽甩开她的手:“走开!有你什么事,多嘴!”他整了整有些皱的袖子,硬气道:“爸,不管你怎么说,明天的画展和一个礼拜后的订婚宴都会如期举行,这是我的事,你不同意也没办法!”
“无法无天了你!”苏胜安差点没一巴掌拍死他:“我是你爸,苏氏最大的股东还是我,别以为在T做了几年总裁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没有我你苏越泽什么都不是!我警告你,乖乖的把画展和订婚宴取消,我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爸你简直不可理喻!”苏越泽不解一向对他算得上宽容慈爱的父亲为什么在这件事上反应这么激烈:“我不明白,即使你和夏振轩有私怨,那是你们的事,关我和夏寒什么事,你没权利阻挡我爱她!我就是要娶她!”
&bp;&bp;&bp;&bp;“那你就试试看我有没有权利!”苏胜安冷笑:“管家,通知下去,罢免苏越泽T总裁职位,没我的允许,不许他踏进苏家一步!哼,什么时候想通了回来道歉,否则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管家:“……,先生,这……”
苏越岚:“爸,您别生气,哥哥他答应取消画展和订婚了!”
苏越岚说着不停的用手肘捅苏越泽,压低声音说:“快跟爸认错!”
苏越泽脸色沉下来,甩开她:“取消就取消,大不了换个投资商,画展是一定会开办下去的,至于我和夏寒,谁都别想分开我们!”
他说完转身就走。
苏胜安瞪大了眼睛,气得一拍桌子:“站住!”
苏越泽顿住脚步,回过头来,父子俩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擦出火花,谁都不肯让谁。
苏胜安怒气冲冲的大吼:“把你的手机车钥匙留下,苏家的东西你一样都不许带走!我倒要看看,没了苏家大少爷的名头,你所谓的爱情还能维持多久!”
-
夏寒一大早就和黄小姐来到画廊,见过策展人,确认了一遍流程后,她信心满满的准备出发去机场接人。
走出画展时,她注意到一个奇怪的地方,门口的横幅和海报上,策展方和投资方写的不是苏氏T公司,而是……萧氏和凌氏。
萧氏和凌氏?
萧让和凌志博?
夏寒诧异了,还没来得及细想,黄小姐接了一个电话,神色匆匆叮嘱了几句就回了公司,只留下夏寒一个人,她叫上司机,又兴奋又期待的往机场出发,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十点钟,飞机准时抵达,夏寒和司机挤在接机的人群里,手里高举“十里画廊”的牌子,好让欧阳兰青一眼就能看到。
等了十多分钟,终于看见一个五十多岁头发斑白的妇人在两个年轻人的陪同下朝他们走了过来,夏寒兴奋的跑上去:“您好,我是十里画廊的工作人员,请问您是欧阳女士吗?”
戴着眼镜的妇人眉眼亲和,微笑着点点头:“是的,你好,我是欧阳兰青。”
夏寒脸因为太过激动一下子就红了:“车已经等在外面了,我们先到下榻的酒店去吧,详细事宜路上再说。”
司机帮忙拎着行李,一行五人出了机场。
在车上时,夏寒对欧阳兰青做了自我介绍,全程两眼放光的看着她,欧阳本人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倒是没什么反应,她身边跟着的一男一女可就诧异了,年轻帅气的男人还用手捅了捅女人:“这人该不会是老师的粉丝吧?瞧她那眼神。”
娇小的女人戴着一副足以遮掉大半张脸的墨镜,神色傲慢:“这很奇怪吗?老师在国内声望这么高,我敢保证,这次的画展有一半人是冲着老师来的。”
到了酒店,夏寒忙前忙后的安排入住事宜,态度殷勤,欧阳兰青见她一个小姑娘拖着硕大的行李箱很是吃力,有些不忍,出声提醒道:“阿然,去帮帮人小姑娘,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游手好闲的,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被叫到的男人吐了吐舌头,小跑过去接过夏寒手中的行李箱:“我来吧。”
夏寒冲他感激一笑:“谢谢。”
&bp;&bp;&bp;&bp;一切安排妥当,已经到了饭点,夏寒带着她们去酒店包厢吃饭,这次为了接待欧阳兰青,夏寒可是下了大功夫,到处找资料了解欧阳兰青的喜好和口味,又花重金聘来了皎园的厨子,力求让欧阳兰青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吃过饭,欧阳兰青回房间休息,毕竟上了年纪,坐了四五个小时的飞机,她有些疲惫。
夏寒了然,抽空给苏越泽打电话汇报进程。
说来也奇怪,从昨晚过后苏越泽就一整个上午没联系过她了,这跟他平时每隔两三个小时就要骚扰他一下的风格大相径庭,夏寒一下子有点不习惯。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不带感情的女声传来,夏寒愣了一下,他在开会么?
她知道他每次有重要会议时是会把手机关掉的,她没多想,专心研究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欧阳兰青常年住在西北地区,南方不常来,夏寒准备带她到处走一走,领略一下当地最具特色的地理人文……
她喜滋滋的在手机上查着攻略,用小本子一一记下来,这时旁边的沙发突然下陷,陌生男人身上的烟草香传来,夏寒抬头一看,正是欧阳兰青身边的男助理,听他自我介绍好像叫什么司然来着。
她冲他灿烂一笑:“你好。”
司然也笑,露出一口大白牙:“你在干嘛?”
夏寒扬了扬手中的小本子:“做攻略呢,欧阳老师好不容易来一趟,我看看能不能带她出去转转。”
“哟!你们还带这样的服务啊!”司然大惊小怪:“这是你们公司的安排?”
夏寒有些赧然:“不是,是我想带欧阳老师出去走走的……不过你放心,只是在C市市内,我是土生土长的C市人,对这里很熟,绝对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司然笑:“你是老师的粉丝?”
夏寒点点头,脸红了:“我喜欢油画很多年了,启蒙作就是欧阳老师的‘蒹葭’,当时惊为天人,后来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哦~”司然意味深长的说:“难怪你刚才看老师的眼神那么炽热,不知情的还以为你是拉拉呢。”
夏寒脸更红了。
司然大笑:“你怎么这么害羞,一逗你就脸红。”
“……”
司然是个很自来熟的人,满嘴跑火车,夏寒很快和他混了个半熟,和他谈起自己要带欧阳兰青出去游览的计划,司然听得很认真,时不时根据欧阳的个人喜好和身体状况给她出建议,半个下午过去,两人已经跟老朋友一样谈笑风生了。
陆曼到酒店大堂时就看见司然和夏寒脑袋凑在一起,正对着平板电脑指指点点,亲昵的样子让她觉得很刺眼,她故意咳嗽了一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夏寒茫然的抬起头,注意到她后灿烂一笑:“陆小姐你来啦!”
陆曼哼了一声算是回答,在沙发上坐下来,眼角眉梢全是高傲。
在她眼里,夏寒就是个小小的接待人员,不过是长得漂亮了点,这种人还没资格和她这种国画大师的学生搭讪。
&bp;&bp;&bp;&bp;司然兴致显然很高,拿过Pd给她解说刚才和夏寒一起制定好的游行攻略,陆曼一听就皱起了眉头,呵斥道:“夏小姐,我们这次来行程安排得很紧,画展一过就要回去了,可没时间陪你在这里游山玩水,要知道,像我们老师这种大人物,时间比什么都宝贵。”
夏寒被她迎头泼了一盆冷水,眼中的热切慢慢退却,脸又慢慢的红了,讷讷的看了司然一眼,声如蚊讷:“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周全……”
司然见状不满的说:“小曼,你什么时候能替老师做主了?老师也没说……”
“你闭嘴!”陆曼喝了他一声:“整天就只知道勾三搭四,迟早栽在女人手里。”
她这句话含沙射影的意味太强烈,夏寒的脸顿时火烧火燎的热起来,站起来匆匆说了声“我还有事”就走开了。
走出酒店,下午三点钟的太阳明媚得有点刺眼,刚才被陆曼这么一呛,夏寒心里有点委屈,下意识的拿出手机想找苏越泽吐吐槽,但号码拨过去,依然是关机。
这下她觉得不对劲了,反复拨了两边确认关机无误后,她往秘书办拨了个电话。
座机很快就接通了,邹秘书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悦耳:“你好,T总裁秘书办。”
“邹秘书是我,我是夏寒,”她顿了顿:“我想问一下,老板是不是在开会,我一直找不到他……”
那头的邹秘书显然一愣,随即语速极快的说:“夏小姐,苏少已经被革职了,你不知道吗?”
夏寒一下子懵了:“什么?”
跟策展方那边取得联系后,夏寒匆匆把手头上的事移交给另一个女孩子,自己则打车到苏越泽位于城中的公寓,但公寓私密性极强,夏寒苦口婆心的跟保安解释了半天才进去,进去后又发现,这变态的独户电梯设计让她根本就上不去。
踌躇了半天,她给凌志博打了个电话,苏越泽会被革职有可能是因为和股东会发生了冲突,而作为最大股东的苏胜安也没能保住他,证明反对他的人里苏胜安也占了一分子,苏越泽现在会在哪里?能让画展顺利开下去,还把投资商转移给凌氏,说明凌志博也是知道这件事的,那苏越泽现在有可能在凌志博那里。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凌志博睡眼惺忪的“喂”了一声,显然是刚被吵醒。
夏寒汗颜,这都几点了还在睡觉,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任性!
“凌少,苏越泽在你那里吗?”夏寒急急的问。
“老三啊,”凌志博的声音懒懒的,迟疑了一会儿:“没有,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夏寒眯起了眼睛,凌志博在说谎。
“这样啊,那他有没有跟你联系?”夏寒继续问。
“额,有,昨天晚上来找我了,后来又走了。”
“他没说他去哪了吗?”
“没有。”
“哦,这样啊,谢谢。”
挂了电话,夏寒有点惆怅,苏越泽不想见她吗?为什么要让凌志博说谎?
&bp;&bp;&bp;&bp;回到酒店,夏寒有些心不在焉,晚上陪着欧阳兰青一行人吃了饭,在澜江边散了一会儿步,送他们回酒店后,她打车回家。
在车上,她一遍一遍打着苏越泽的手机,可电话那头一直都是关机关机关机!
她的心猛然抽痛起来。
这种感觉好像又回到了五年前,傅予齐失踪后她拼命打他电话的日子,希望里夹杂着失望,周而复始,不断循环,明知道电话那头不会有人接听,但又不敢绝望,甚至于,她害怕他的手机停机,每个月按时给他充话费,养了这个无人接听的号码五年。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她再也不要过了。
回到公寓,她洗澡洗衣服,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睡觉前,她看了一眼手机,没有信息没有电话,苏越泽依然杳无音讯。
她心口像堵了一团棉花,难受得几乎窒息。
苏越泽,你是死了吗?
如果活着为什么不联系我?
她恨恨的想。
躺在床上,她一点睡意都没有。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过去的这段日子里,苏越泽像空气一样,无声无息的渗入到她的生活的每一个细节里,手机里全是他发来的各种各样逗趣搞笑深情表白的信息,通话记录里他总是占第一位,还有这个家里,鞋架上放着他的拖鞋,衣柜里他的衣服霸道的占了三分之一的位置,浴室里的洗漱用具也是双份的,书架上堆着他看过的书,甚至于,连画架上都还放着那幅没完成的关于他的人物抽象画。
这一切突然让她无端的惶恐起来。
如果有一天他也像傅予齐一样突然消失了,电话再也打不通,人再也找不到,所有的人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她该怎么办?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迅速在她心里生根发芽。
如果这一天真的来临了,那她还有勇气再花一个五年去消沉,去寻找,去开解自己吗?
她想自己是没有的。
上帝要想毁灭一个人,必先使其疯狂,她已经疯狂过一次了,她没死,如果再有一次这样的劫难,那上天是势在必得的要毁灭她了。
她双眼无神的看着天花板,脑子里浑浑噩噩的闪过以前看过的一段话。
都说一个女人一辈子会经历三次成长,第一次是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暗恋的愁肠百转能使一个人迅速成长,第二次是初入社会的时候,人情世故磨圆一个人的棱角,第三次是结婚生子,人情冷暖在这个阶段是最清晰的。
夏寒想,自己现在到底是处在哪一个阶段?
不知道,唯一清楚的是,无论处在哪一个阶段,她现在都很难受。
这时手机突然传来一阵震动,她一惊,迅速爬起来拿过手机,滑开屏幕,上面是一条信息,来自白安安。
夏寒心一沉,有种说不出的失望。
打开信息,白安安的话跟她的人一样寡淡简单:“时间过去太久,已经无法取证,唯一的办法只能诱哄他说出以前的事,录音。”
对于白安安的卧底态度,夏寒还是相当满意的,她并不像一般人那样,钱到手了就消极怠工,相反的,在取证这件事上她态度很积极,甚至时不时为她出谋策划,力求把这件事早点完成。
&bp;&bp;&bp;&bp;夏寒斟酌了一会儿,发了一个:“好”过去,她本来就不抱太大的希望,白安安说得对,时间过去太久,当年的很多痕迹都已经不在了,要想取得有效的证据真的很不容易。
关了手机,夏寒从抽屉里拿出维生素,吞了两颗,蒙上被子,睡觉。
第二天,油画展正式开始。
夏寒鞍前马后的服侍在欧阳兰青旁边,她细心,总是能三百六十度的把问题考虑清楚,能在欧阳兰青出口前就把事情做到最好,一路下来,欧阳兰青对她赞赏有加。
司然也对她印象不错,一路上有说有笑,就是陆曼,好像对她一直有意见,时不时冷嘲热讽一句,刚开始夏寒还总是被她噎得满脸通红,但一整天下来,她都习惯了她的说话方式。
晚上送他们一行人回酒店时出了点意外,几个年轻的大学生听说欧阳兰青出席了这次的十里画廊画展,特地千里迢迢从外地赶过来,等到赶到时油画展已经结束了,他们等不及明天,一行十多个人干脆堵在酒店门口,欧阳兰青一下车他们就扑过来,要签名要合影,差点把欧阳兰青挤倒……
好在酒店保安很快就过来解了围,夏寒这才意识到,以欧阳兰青的名气,明天的画展上势必会有更多粉丝出现,她一个人加上司然陆曼根本就不足以保护她的周全,送他们回了酒店后,她打了个电话给策展方,要求派几个保安过来,时刻保护他们不受骚扰。
电话刚拨出去,就猛地被人从后面夺走,她一惊,下意识的尖叫起来,一双手迅速捂住她的嘴巴,熟悉的气息涌过来,她一顿,尖叫声戛然而止。
苏越泽。
她回过头,苏越泽正拿着她的手机笑眯眯的看着她,她还没说话,他突然把她揽进怀里,手臂收紧,声音有些嘶哑:“我好想你。”
夏寒一怔。
“让你担心了,对不起。”他下巴搁在她肩窝里,蹭了蹭她的脖颈:“我爸把我赶出来,我现在无家可归了。”
夏寒不说话,只是怔怔的任由他抱着。
“我不敢和你联系,突然更变投资商已经让很多人质疑了,我怕我爸再使绊子,那画展就真的办不成了。”
夏寒喉头一哽,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
“可是我忍不住,我好想你,我想见你,夏寒,你呢?有没有想我?”他的声音闷闷的,手臂的力气越收越紧,像是想把她揉进怀里一样。
“先回去吧,我有点累了。”夏寒挣脱他的怀抱,率先往酒店门外走去,苏越泽微微一怔,跟了上去。
上了出租车,苏越泽一直握着她的手,两人默默无言,夏寒扭头看着窗外,并不和他有目光接触。
回到公寓,一进门苏越泽就迫不及待的把她堵在门上,唇压下来,夏寒脑袋一偏,躲了过去,冷淡的推开他,走到沙发上坐下:“别这样,我很累。”
“你……还在生气?”苏越泽说这话的时候明显底气不足,他慢慢凑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
&bp;&bp;&bp;&bp;“没有。”夏寒没事找事的收拾着有些凌乱的茶几,小金毛在她脚下跳来跳去的撒欢,她轻轻的推来它,给它水盆里加了半盆水。
她的冷淡如此明显,苏越泽一瞬间有些恍惚。
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自己被赶出来,不再是苏少,没有利用价值了,所以她的态度才转变得这么快?
苏越泽不敢相信。
“夏寒,你怎么了?”苏越泽趁着她转身的空档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强迫她面对自己:“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不理我?”
“没事,我只是有点累,今天跟着欧阳老师跑来跑去……”夏寒眼神瞟向别处:“我去洗澡,要早点睡,明天还很忙。”
“夏寒!”苏越泽拽住她不放手:“你还在生气是不是?我知道让志博骗你是我不对,但我是有苦衷的,你原谅我好不好,我……”
“不是这个原因!”夏寒甩开他的手,定定的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苏越泽,我觉得委屈。”
苏越泽一顿,伸手想去拉她的手,夏寒手往身后一背,躲开了。
“邹秘书跟我说过,这四年来你为T付出了很多心血,忙的时候甚至好几天不睡觉……既然T对你这么重要,为什么要轻易放弃?”她吸了吸鼻子,忍住泪意:“别跟我说你是为了我,为了这次的画展,为了我,你问过我的意见没有?”
苏越泽哑然,只是看着她,目光渐渐沉淀下来。
“我讨厌你总是这样,打着为我好的名义自作主张,这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我讨厌你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我,让我担心到一整夜都睡不着,我讨厌你关机不接我电话还躲着我,你知不知道,我很害怕……”她慢慢蹲下来,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哭得一抽一抽的:“我很害怕你不见了……”
苏越泽伸手把她整个人都揽进怀里,鼻子酸酸的:“对不起,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了。”
夏寒哭得不能自已,推开他:“我不会相信你了,再也不会相信任何人……男人都是不可靠的大骗子,甜言蜜语谁不会说,我不会再犯这种错。”
苏越泽不说话,紧紧的抱着她,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的。
夜深了,苏越泽洗完澡出来,顺手把换下的脏衣服丢进了洗衣机,在夏寒这里住久了,他不仅在厨艺上有所成,对于一些简单的家电使用也是摸了个透,彻底告别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少爷生活。
夏寒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小金毛,面前的电视播放着一档相亲节目,她两眼放空,也不知道有没有在看。
苏越泽光着脚走过去,紧挨着她坐下,顺手把小金毛从她怀里捞出来丢到一边,把她抱进怀里,亲昵的蹭着她的脸:“老婆大人,现在怎么办?我爸不要我了,我没地方去,你能收留我吗?”
夏寒瞥了他一眼,没吭声。
苏越泽开始撒娇:“你都跟人家那样了还不想负责,怎么可以这样子……”
夏寒绷着脸不看他。
&bp;&bp;&bp;&bp;“我不管,人家的第一次是栽在你手里,你必须要对我负责,我以后吃你的喝你的用你的,当然,我也不会闲着,洗衣做饭打扫卫生买菜遛狗样样包了,如果你有需要,我还可以暖床……”
夏寒再也绷不住了,“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苏越泽见她终于不再虎着脸,立刻蹭了上去:“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冷落我。”
夏寒挣开他的怀抱,从桌几下面拿出一包零食:“吃么?”
苏越泽看了一眼,撇撇嘴:“都快十一点了还吃薯片,又没营养又很容易长胖……好好好,我吃我吃。”一看夏寒眼神不对,苏越泽立刻从善如流的拿出一包薯片,撕开包装袋吃起来。
“你爸……没难为你吧?我是说,有没有对你进行体罚?”夏寒有些担心的问。
苏越泽闻言眉头一皱,放下薯片捂着胸口说:“有,他深深的伤害了我幼小的心灵,我觉得胸口到现在都还疼!”
夏寒“去”了一声:“说正经的。”
“没有。”苏越泽重新拿起薯片,拿起一片喂她,见她顺从的吃下,他得寸进尺的蹭过去,贴近她:“只是吵了一架,我也不知道我爸为什么在这件事上反应这么强烈。”
苏越泽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都跟夏寒说了一遍,包括退婚和取消画展的事,后来他如何连夜联系到凌志博和萧让,把投资方改成他们,这才勉强把画展支撑起来……
夏寒听完后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说,你爸和我四叔有私怨?”
“恩。”苏越泽也不避讳:“从小爸就警告我和越岚,不许跟夏家人有交集,我问他是什么原因他也不肯说,后来我上大二时出了意外,差点死掉,把我爸吓得不轻,在我进手术室时,我趁机跟他要了一个承诺,说我以后的妻子必须由自己来选,他不能干涉,他答应了,所以当我提出要娶你的时候他没反对,说起来那天要不是越岚火上加油,这件事根本就不会这么糟糕。”
“四叔……私怨……”夏寒咀嚼着这几个字,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但她却没抓住。
思索了好一会儿,她拿出手机:“要不我问一下四叔?”
苏越泽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这么晚了打扰人家不太好吧,明天再打给他,我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说着迅速夺下她手里的手机丢到一边,扑倒她:“亲一下。”
夏寒“啧”了一声,眉头皱的死死的,推开他:“别闹……你的意思是说一个礼拜后的订婚宴取消了?”
“没有。”苏越泽被她毫不客气的推开,有些悻悻的说:“我已经跟志博谈好了,订婚宴照常举行,一切资金由他来赞助。”
“……”夏寒汗颜:“这不太好吧。”
“没事,我跟他不分你我,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我不是这个意思。”夏寒拍掉他不安分的手:“我的意思是到时候订婚宴上你们苏家没有长辈出席,这像话吗?”
&bp;&bp;&bp;&bp;苏越泽一顿,嘟囔了一句:“爱来不来,反正来不来都没差。”
“这可不行。”夏寒脸上隐隐有些兴奋:“订婚这么大的事你爸不来就算了,问题是现在他根本就不同意我们俩在一起,没有长辈祝福,你说我们俩以后的日子还能过得下去吗?”
“没关系,我们过我们的,又不跟他们要钱吃饭。”苏越泽一脸的无所谓。
“不行不行不行!”夏寒很坚决:“把订婚宴取消吧,我可不想当个没名没分的情人,什么时候说服你爸了再订婚也不迟。”
苏越泽不高兴了,脸拉下来:“你好像很高兴?”
“啊?有吗?没有啊……”夏寒拍了拍自己的脸,掩饰的一笑:“在你爸没同意之前我觉得还是不要订婚的好,你跟你爸的关系已经够僵的了,再用这件事来刺激他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万一他被激怒了,彻底封杀我们俩怎么办?我现在还有工作能维持日子,要是我们俩都被封杀,那可真的要饿死街头了。”
苏越泽不买她的账:“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即使我们俩都没工作天天混吃等死都没事,我敢保证饿不死你,怎么说我也是当过总裁的男人,养活自己的女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夏寒斜了他一眼,手伸到他面前:“拿来!”
“什、什么?”苏越泽莫名其妙。
“私房钱!”夏寒瞪他:“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还敢藏私房钱,无法无天了你!”
苏越泽被噎了一下,哭笑不得的搂住她:“我哪来的私房钱啊,我说的是人脉,这些年我不仅在商界里交了些朋友,军界政界艺术界都有涉猎,这些都是我爸的手触及不到的地方,我也想好了,要白手起家做出点什么,让他看看,即使不打着苏少的名头出去,我也能闯出一片天来!”
苏越泽说得信心满满,夏寒打击他:“说的这么好听,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这一身皮囊,包括你脑袋里的那些东西都是你爸给的,即使你自主创业成功,那你也脱不了你是苏胜安儿子的阴影,没有他,你能在高等学府接受教育,能出国深造?能用琼浆玉液锦衣玉食养出这副好皮囊?想得美!”
苏越泽:“……,不带你这样的,作为一个体贴懂事温柔贤惠的好老婆,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是抱着我安慰我给我加油鼓励,甚至为了表示会一直支持我的决心以身相许?”
“国产脑残剧看多了吧你!”夏寒站起来,随手扯过一个抱枕砸在他身上:“早点睡觉,明天还要忙。”
“哎……老婆,又叫我睡沙发啊?”
“不然你睡地板也可以,我没意见。”夏寒耸耸肩,转身进了卧室,嘭的一声把门反锁上。
苏越泽瞪了那扇门老半天,思索着用菜刀把它撬开的可能性有多大。
隔天早上,夏寒早早醒来,到客厅一看,苏越泽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睡得正熟,她没打扰他,放轻脚步走进厨房做早饭。
&bp;&bp;&bp;&bp;刚把粥煮好,苏越泽就揉着眼睛睡眼惺忪的走进来,一把将她拦腰抱住,亲了她一下:“早安老婆。”
夏寒嫌弃的皱眉:“去洗漱!”
“哦。”苏越泽乖乖进了浴室去刷牙。
吃早餐时夏寒开始指点江山:“你今天好好在家待着,冰箱里有菜,热一下就能吃,我晚点回来再给你带吃的。”
苏越泽抬起头:“我跟你一起出去。”
夏寒拒绝:“你别给我添乱。”
“没给你添乱!”苏越泽振振有词:“我能帮你跑腿。”
“不需要!”夏寒很坚决,她可不想他看见陆曼刁难她的样子,太狼狈了:“你帮我把家里的卫生搞一下,还有毛毛也很久没出去遛了,你带它出去跑两圈。”
苏越泽撇撇嘴,明显很不乐意,但是没做声。
吃完饭夏寒出门,苏越泽送她到门口,和怀里毛毛一样眼巴巴的看着她,夏寒好笑的看着他:“干嘛这表情,又不是不回来了。”
“那……你早点回来。”
打车到酒店,欧阳兰青一行人刚起床,夏寒和他们一起到酒店大堂用了早餐,九点钟,送他们到画展。
昨天本来要跟策展方说增派保安的事,半路被苏越泽截了下来,夏寒特意一大早打电话把这件事说了一遍,策展方负责人很痛快就答应了,不过由于突然更变投资商,很多事都处理得不及时,人员也有很多安排不到位,所以只能安排一个人给她。
有总比没有好,夏寒没意见,报出酒店名字。
但是一直到他们出发去画展都没看见派来的保安身影,夏寒那叫一个心急,就怕等下到了画展有个什么闪失。
她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过去催,那边的回应是快了快了,已经在去的路上了……
夏寒那叫一个汗颜。
最后只能理解为这次的画展请来的明星级大腕太多了,一时间顾不过来,这也是情有可原的。
到了画展,车刚一停下就被许多人围住,夏寒心里一凉,心道自己果然是个乌鸦嘴,怕什么来什么。
欧阳兰青倒是无所谓,在陆曼和司然的搀扶下下车,面对着周围蜂拥而至的粉丝和长枪大炮一样的镜头闪光灯也一直微笑以对,好在人虽然多,但秩序还不至于乱,顺利进了画展贵宾休息室,夏寒出了一身冷汗。
陆曼的脸又黑下来,冲夏寒发火:“怎么搞的?连个保安都没有,我们老师可是国画大师,要是出了什么闪失你负责得起吗?”
欧阳兰青制止她:“小曼,这不是夏小姐的错,你别怪她。”
看得出来,欧阳本人对这次保安没能及时赶到也颇有微词。
夏寒更急了,正准备再打个电话去催一下,休息室的门突然被人打开,一身洗得发白的运动装的帅气男人手里拎着几杯奶茶走进来:“不好意思久等了,来来来,请你们喝奶茶,这可是C市有名的老字号,正宗宝岛奶茶,我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才买到的呢。”
&bp;&bp;&bp;&bp;夏寒一怔,立刻扯住他的袖子,低声责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苏越泽没理会,从袋子里拿出一杯奶茶塞到她手里,冲她灿烂一笑,直接绕过她走到欧阳兰青面前:“欧阳老师你好,我是策展方派来的保安,我姓苏,听说您之前对宝岛奶茶赞不绝口,我特意花了点时间去买了全C市最好喝的奶茶,希望您喜欢!”
夏寒彻底愣住了,苏越泽是策展方派来的保安?
他什么时候成保安了?
欧阳兰青没拒绝,笑眯眯的接过奶茶:“谢谢,小伙子长得真俊。”
给陆曼和司然一人拿了一杯,苏越泽坐下来慢慢喝,也不多说话。
夏寒注意到,陆曼的目光从他进来后就一直没从他身上离开过……这沾花惹草的家伙!
一想到陆曼对自己的冷嘲热讽和刁难,夏寒真觉得自己今天出门没看黄历。
休息了一会儿,展览时间到,欧阳兰青作为今天的主嘉宾出场致词,看着展厅里黑压压的人群,夏寒第一次觉得亚历山大,这要是有哪个激进分子不顾一切扑上来……
她不敢想象。
苏越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旁边,不动声色的握住她的手,用行动告诉她:有我在,别担心。
那一刻,夏寒的心奇怪的平静下来,斜了他一眼,他正目不斜视的注视着前方,表情严肃,如果忽略掉他在背后偷偷握住她的手,那模样就是个敬业的保安无疑。
也是个帅气的保安。
夏寒弯了弯嘴角,莫名的想笑。
全程有惊无险的结束,欧阳兰青退场。
回到休息室,夏寒细心的给欧阳兰青倒了一杯水,欧阳兰青接过,抿了一口,突然抬起头对夏寒说:“夏小姐,听说你为我量身定制了一套旅游计划?你有心了,什么时候带我们出去转转啊?”
夏寒一愣,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司然,司然冲她挤眉弄眼的笑,她立刻明白过来,喜悦像烟花一样在心里盛开:“欧阳老师,只要您想,什么时候都可以!”
一旁的苏越泽闻言诧异的回过头,正好对上她和司然眼神无声的交汇,他眯了眯眼睛,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了。
下午,陪着欧阳兰青在画展上走形式似的转了一圈,不少人上来要签名要合影,苏越泽和司然人高马大的站在两旁保驾护航,一整个下午下来倒也没出什么事,只是苏越泽脸色一直很阴沉。
晚上,画展结束后,夏寒提议带欧阳兰青去海滨栈道吃海鲜。
苏越泽开车,司然坐副驾驶,夏寒和陆曼一左一右坐在欧阳兰青身边,窗外夜色渐浓华灯初上,夏寒指着外面的风景为欧阳兰青做介绍,妙趣横生的导语逗得欧阳兰青哈哈大笑,车里的气氛其乐融融。
到了海滨栈道,还是上次那家海鲜店,夏寒点了满满一桌海鲜,几个人坐下来一起吃。
也许是心情不错,欧阳兰青今天的胃口比平时好了一些,吃了很多。
&bp;&bp;&bp;&bp;吃完饭,夏寒拿了消食片给欧阳兰青服下,海鲜虽然好吃,但是容易不消化,特别是她今晚还吃了不少。
出了海鲜店,一行人慢悠悠的沿着海边漫步,风很大,陆曼为欧阳兰青披上外套,海浪声声入耳,远处的汽笛声悠远绵长,许多游人在海边点起了许愿灯,不远处还有个卖漂流瓶的小摊子。
这样的场景对于常年生活在内陆的人来说还是很新奇的,特别是陆曼,挽着欧阳兰青走了一会儿,她便有些呆不住了,脱掉鞋袜,趁着一个海浪卷上来时猛地一跳,嘻嘻哈哈的踩起了水。
司然见她玩得开心,不一会儿也加入了卷裤脚踩水行动,夏寒挽着欧阳兰青,在一旁微笑着看着他们。
苏越泽双手懒懒的插在兜里,海风吹得他头发蓬松凌乱,眼睛微微眯起,他姿态闲适慵懒。
今天一整天他都当做不认识夏寒,和她更没有多余的交流,就是不想影响她工作,欧阳兰青是她崇拜了十几年的偶像,他费了很大力气才请她出山,他不想夏寒留下任何遗憾。
之所以会跑到展览会上来给欧阳兰青做保镖,原因他不想说,说出来有点丢脸。
离开了苏氏后他便无所事事,昨天在凌氏监督画展进度时,无意中看到了画展开业的返图,他滚动鼠标一张一张的看,只要看到有夏寒的,就停下来仔细端详,其中一张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张合影,几个年轻的大学生和欧阳兰青,她的两个助理以及夏寒站在画展门口拍的,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意,唯一一处让他心中警铃大作的是,所有人都看着镜头,唯独那个叫司然的男助理目光转向身旁,看着夏寒。
如果这张照片放在以前,他肯定不会那么多心觉得有什么问题,但经过上次夏寒因为手机静音没接他电话后,他突然理解了老二那种打从心底透出来的患得患失。
因为在乎,所以患得患失。
他联系了凌志博,把自己弄进了临时保安队伍,并通过特殊渠道把自己安排到欧阳兰青身边。
时刻监视夏寒,不让她又任何沾花惹草的机会。
经过一整天的观察,他微微放下心来,目前来看,夏寒所有注意力都在欧阳兰青身上,鞍前马后的为她服务,旁人她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这点让他又欣慰又嫉妒,欣慰的是她终究是信得过的,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嫉妒的是她居然对一个外人那么好……
他眯起了眼睛,有点不爽。
陆曼玩了一会儿水,又低头捡起了贝壳,这时候正涨潮,许多五颜六色的贝壳被潮水带上来,她捡了一会儿,手上已经拿了五六个。
没带东西装,再继续捡下去就不知道放哪儿了,陆曼抬起头,想找个东西把贝壳放起来,这时一眼就看见苏越泽正低着头,用鞋尖踢着脚下细细的沙子,风带动他的衣摆,那张惊艳的脸更显得英俊不凡,她脑筋一转,三蹦两跳走过去,拉着他的袖子:“嗳,你帮我拿着这个。”
&bp;&bp;&bp;&bp;苏越泽微微一怔,看着她手里的贝壳,没拒绝,随手接了过来,又低下头继续踢沙子。
陆曼嘻嘻一笑,凑过去问他:“苏先生,你叫什么名字?”
苏越泽瞥了她一眼,毫不客气的戳穿她:“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了,想泡我,请绕道。”
“你!”陆曼被噎了一下,脸顿时红了,一跺脚:“谁想泡你了,别自恋,长得帅了不起啊!”
“嗯。”苏越泽淡淡的应:“你都承认我长得帅了,还说不是想泡我。”
“……”陆曼又气又急:“不要脸!”说完转身跑开了。
苏越泽在后面吃吃的笑。
扭头看见夏寒正往他这边看来,他冲她眨了眨眼睛,意思是说,看吧,你老公魅力多大。
在海边转了一圈,一行人回酒店。
可能是刚才被苏越泽呛了一句,陆曼一路上都很不高兴,沉着脸不说话,夏寒正和欧阳兰青说起C市海滨栈道有关于人鱼的传说,欧阳兰青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表一下意见,气氛倒也算融洽。
一到酒店,陆曼就气冲冲的下了车往酒店里走去,司然在后面叫她,她当没听见。
欧阳兰青抱歉的冲夏寒笑:“这孩子脾气就是这样,你别介意。”
“老师哪里的话,陆小姐真性情,这样的人不多见呢。”
苏越泽停好车,拎着一包贝壳走过来,递给司然:“陆小姐的东西,麻烦你转交给她。”
司然接过贝壳对苏越泽暧昧的笑:“苏先生,小师妹对你挺有好感的,要不要考虑一下?”
苏越泽笑了笑没做声。
送欧阳兰青回房间后,夏寒下楼,苏越泽正在外面等着她,两人一起回家。
回到公寓,一进门苏越泽就把她堵在门上,满脸不高兴:“你离姓司的远一点!”
夏寒吓一跳,反应过来后摆摆手说:“你说司然?你想太多了,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只是一同为老师服务,走得比较近而已。”
“我不管!反正明天不许你跟他走那么近!”
“吃醋了?”夏寒捏捏他的脸,笑眯眯的说:“醋坛子,牙都要酸倒了!”
“你别不当一回事!”苏越泽见她笑嘻嘻的一脸不正经,拍掉她的手:“我说认真的,司然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
夏寒踢掉鞋子在沙发上坐下来,倒了一杯水:“你在害怕什么?怕我跟司然跑了?”
苏越泽“哼”了一声,不接话。
小金毛跑过来,夏寒把它抱在怀里:“亏你还是苏少呢,C市五公子之一,居然对自己这么不自信。”她伸了个懒腰,整个人往后仰:“陆曼对你的好感还不是那么明显,可我一点都不紧张,因为我知道,你不会被她诱惑,这是对你的信任,也是一种自信。”
苏越泽皱起了眉头:“你真不怕她把我拐跑了?要知道男人可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有送上门来的肉,不吃白不吃……”
“那也得看那肉是什么档次的。”夏寒懒懒的说:“以你苏大少挑剔的性格,陆曼那种水准的,你还看不上眼。”
苏越泽郁闷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该觉得幸运吗?你这么相信我。”
&bp;&bp;&bp;&bp;“你可以理解为我的行为是出于自信!自信我比她好,有我在前,后面的女人你都看不上了。”
苏越泽闻言怔了好一会儿,脸上才慢慢绽出笑容来:“也是,有我苏越泽这么优秀的在前,你还会跟别人在一起?”说着他凑了过去,伸手去抱她:“所以啊,你以后要对我好一点,好好珍惜我,要是我们分手了,你就得打一辈子光棍,后面那些人你都看不上了!”
夏寒:“……,不要脸!”
隔天,苏越泽活泼了不少,虽然话还是不多,但浑身的气场也不至于冷冰冰的。
陆曼昨天被苏越泽这么一刺激,生了一晚上的气,早上起来时,她有些愤愤的想,她就还真不信了,一个月薪几千块钱的保安居然敢这么拽,她非要把他拿下再甩了他,挫挫他的神气。
在画展上转了一圈,和策展方一起接待了几个重量级的来宾,到下午,几人又清闲下来。
夏寒和司然早就计划好了,下午一起去C市代表性的风景之一——宜庄寺走走。
宜庄寺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寺庙,香火鼎盛,每年来这里许愿还愿的人不计其数,求事业求姻缘各种求,最难得的是宜庄寺建立在郊外,远离工业区,风景优美空气清新,地势素有“架上金盆”之称。
驾车出发时,陆曼抢先上了副驾驶座,司然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嘿嘿一笑,也不戳穿,识趣的坐到后面。
到宜庄寺山脚下时正是下午两点钟,一天中人最少的时候,上了缆车,一路观赏着大自然鬼斧神工的奇景,欧阳兰青脸上全是笑意。
到了宜庄寺,夏寒陪欧阳兰青去上香朝拜,司然好奇的到处走动,陆曼似乎是铁了心要和苏越泽杠上,寸步不离的跟着他,他去哪儿她也去哪儿。
苏越泽很无奈。
“你女朋友是做什么的?她漂亮吗?”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你和她上过床吗?”
“上过床也没关系,只要没有孩子,我不介意你不是处-男。”
“你以前有过几任女朋友?”
“……”
听着耳边喋喋不休的问话,苏越泽走着走着就停了下来,一转身,陆曼差点撞到他胸膛上,一抬头,苏越泽一米八几的身高正俯视着她,两人的距离不过七八公分,那张好看的脸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简直完美得无可挑剔,她心跳漏了一拍。
“干、干嘛突然停下来?”陆曼大声说,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你确定还要继续跟着我?”苏越泽眯起眼睛,陆曼一怔,往他身后一看,顿时囧了,门口的牌子上写着——男厕所。
“那我在这儿等你出来,你快去快回!”陆曼干脆往旁边的石凳子一坐,拿出守门神的架势来。
苏越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转身进了男厕所。
“宜庄寺有个传说,很久以前有个穷书生进京赶考,路遇富家千金,和千金小姐相爱了,两人珠胎暗结,小姐和书生约定,等他考取功名就回来娶她,但小姐一直等啊等啊,十月怀胎,生下一个儿子,书生还是没能回来实现诺言,小姐心心念念着书生,迫于家族压力毅然决定带着儿子上京去找书生,经过千辛万苦后终于到达京城,却听闻书生早已考取功名,娶了尚书大人的女儿为妻,心灰意冷的小姐把儿子丢弃在一座寺庙门口,看着他被僧人收养后,投湖自尽了。很多年后,书生带着妻子衣锦还乡,到当地一座寺庙还愿,无意中遇见和自己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小沙弥,心下起疑,派人查了十几年前的旧事,惊觉这个小沙弥是自己的儿子,这才想起当年和小姐的约定来,悔恨之余,多年膝下无子的书生想把儿子接回家,但小沙弥怎么说都不肯,无奈之下,书生只好离去。多年后,小沙弥当上寺庙里的住持,行将就木的书生来寺院里见他最后一面,住持对书生说,你这一生命中注定只有一子,辜负了富家小姐错失良缘是你的命,希望来世你能好好对待自己的另一半……”
&bp;&bp;&bp;&bp;这是宜庄寺流传已久的故事,夏寒娓娓道来,欧阳兰青听得入了神。
“恩怨情仇,水月镜花,都不过是内心的感受罢了,何必那么较真,看不开都是因为自我修为不够。”欧阳兰青笑了笑。
“老师,我倒是不这么认为,如果那个富家小姐聪明一点,跟着书生一起上京赶考,不仅可以照顾他,还能看住他,那两人以后的好日子不是水到渠成?要我说这起悲剧的源头就是智商问题。”司然听完后轻飘飘的抛过来一段话。
欧阳兰青还没接话,夏寒在一旁摇摇头:“司然,你太天真了,书生功成名就后纳了好几门小妾,以富家小姐的风骨和脾性,你觉得她会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
“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嘛!别说思想封建的古代,就是当下的二十一世纪,男人只要有钱,哪个不是在外面多养几个小蜜,要我说这富家小姐不仅智商不高,胸怀也不宽广,活活把自己给作死了!”
“……”夏寒无语的看着他:“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你以后有钱了,也会在外面找小三?”
“那倒不会!”司然笑嘻嘻的说:“我是不婚主义者,压根没想过要结婚,女人对我来说是生活调剂品,孩子对我来说是累赘,单身多好啊,现在这年代可不兴什么传宗接代光宗耀祖,这点我倒是看得很透!”
欧阳兰青无奈的笑着摇摇头:“夏小姐,你别听他胡说,这孩子就是太自我,他现在只是还没遇上喜欢的女孩子,等到遇上了,自然会心甘情愿的跳进婚姻这个坟墓,就怕到时候拦都拦不住。”
夏寒被逗乐了:“那司然,我祝你早点遇上终结你不婚主义的人!”
“哎你……”司然跺脚:“走着瞧,我一定会把不婚主义和丁克精神贯彻落实到底!”
洗手上香,看着欧阳兰青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虔心许愿的样子,夏寒低头抿着嘴笑。
欧阳老师真的太可爱了。
上完香在四周逛了一圈,今天不是休息日,周围只有零星几个客人,整个寺庙香火袅袅,不时有敲打木鱼的声音传出来,呈现出一种让人神清气爽的清静,宜庄寺的斋饭斋菜在C市有口皆碑,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僧人做的,夏寒把欧阳兰青安顿在会客室里,自己则去和方丈交涉用斋事宜。
捐了一些香油钱,几人得到用餐许可。
夏寒走出后堂时,余光瞟到一身白衣的苏越泽正怔怔的站在佛堂中央,仰头看着面前高高在上的佛像,目光放空,许久,他屈膝慢慢跪下,双手合十深深的行了一个跪拜礼,虽然是很简单的一个动作,那一刻,夏寒却从他身上觉察了那种叫悲伤的情绪。
悲伤?
苏越泽怎么了?
夏寒正在犹豫着要不要过去安慰安慰他,陆曼却风驰电制的从门口冲进来,一下子蹦到苏越泽身边,大声嚷嚷:“你不是去厕所了吗?等你半天不出来,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夏寒立刻往旁边的柱子后面一躲,把自己隐藏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个动作完全就是下意识的。
&bp;&bp;&bp;&bp;苏越泽被打扰,语气里有了一丝不满:“我去哪里还需要跟你汇报?”
“我不是这个意思,”陆曼解释:“只是你明知道我在外面等你,你还偷偷跑掉,这样很不道德的好吧!”
“我又没叫你等我。”苏越泽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香灰,转身就要往外面走。
陆曼却一把拽住他,好奇的问:“你还信这个啊?你刚才许愿了吗?许的什么愿?”
苏越泽一顿,语气闲散起来:“你想知道?”
“想啊!”
“那你猜!”
“你!!!!”
两人的脚步声远去,夏寒这才从柱子后面走出来,看了一眼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金身佛像,她歪着脑袋一笑,苏越泽刚才许了什么愿?她也想知道。
吃过斋饭,寺院里有一场佛法讲座,欧阳兰青提议留下来听讲,于是一行人都留了下来。
陆曼一直跟着苏越泽,喋喋不休的问东问西,苏越泽心情好时偶尔敷衍一两句,心情不好看都不看她一眼,偏偏他这副毫不做作的高冷样反倒激起陆曼的征服欲,她看着他的眼神越发不一样。
休息了片刻,一行五人和僧人们一起汇集在佛堂里,一人一个蒲团,坐下来静听。
木鱼的敲击声伴随着住持沙哑低沉的嗓音,简直是最好的催眠利器,司然不一会儿就撑着下巴打起了瞌睡,苏越泽也有些不耐烦,眉头轻轻拧着,这时肩头一沉,他侧脸看去,坐在她旁边的陆曼已经挨着他睡着了,眼睛紧闭,也不知道是真睡还是假睡,他挪了挪肩膀,把她从肩头上抖下去,“咚”的一声,陆曼摔了个结实……
坐在欧阳兰青身边目睹这一切的夏寒直想笑,但一看欧阳兰青听得认真致志的样子,她又忍住了,也学着她的样子目不斜视的听了起来。
老师是她的偶像啊!
讲座结束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钟,正是日暮西山的时候,登上缆车徐徐下行,夕阳从正对面射过来,霞光万道,染红了半边天,脚下的万物都镀上了一层金边,美轮美奂到几乎不真实,欧阳兰青看着这一切,忍不住赞叹道:“宜庄寺的落日真的名不虚传,难怪被称为C市的代表性景点之一。”
夏寒闻言笑了笑:“日落不算什么,日出那才叫美呢,我六年前来过一次,可惜那时候技艺不精进,不然真想把这美景画下来,现在时间过去太久,即使想画也想不起来了。”
欧阳兰青露出神往:“听你这么说,有空我还真得来看看,可惜,这次行程安排得太满,明天就要回去了。”
夏寒一怔,心底是说不出的失落,但随即笑了笑:“没关系啊,老师以后要是想来随时都能来,我做老师的导游,保证您一百个满意。”
欧阳兰青温和的笑:“对对对,以后要是有机会再来,一定找你,你可比那些旅行社的人贴心多了。”
回到酒店,送欧阳兰青回房间,司然被前台的小美眉吸引住,跑去搭讪了,陆曼缠着苏越泽说话,电梯里只剩下欧阳兰青和夏寒。
&bp;&bp;&bp;&bp;夏寒挽着她的手,欧阳兰青笑着说:“小寒,你还真是沉得住气,小曼这么折腾也没见你红过脸。”
夏寒笑了笑:“来者是客,而且陆小姐也不是针对我,她只是担心老师的安危,所以才会发脾气,没事,我没放在心上。”
“我不是说这个。”欧阳兰青的眼睛亮晶晶的:“别以为我一把年纪就老糊涂了,那个姓苏的小伙子,是你对象吧?”
夏寒一惊:“您怎么看出来的?”
“这两天你们俩虽然没怎么说话,但几乎我每次看他的时候他目光的焦点都是在你身上,我是过来人,这点我还是看得出来。”顿了顿,她继续说:“小曼这孩子性子太要强,你别介意,她其实没恶意的。”
夏寒从震惊里回过神来,缓缓一笑:“我知道。”
进了酒店房间,欧阳兰青坐在沙发上,夏寒给她倒了杯水,在她对面坐下来,欧阳兰青亲切的说:“你和那小伙子……好像出了点问题,我这么问,你不介意吧?”
夏寒一怔,随即摇摇头:“不介意,我和他之间不是出了问题,而是一直都有问题。”
“哦?怎么说?”
夏寒踌躇了一会儿,抬头看着欧阳兰青,这个温和慈祥的老人突然让她有了倾诉的**,就像受了委屈的孩子在长辈面前一样,她组织了一下语言,简单的把自己和苏越泽从认识到现在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包括这次画展突然变更投资商以及他没接电话的原因。
说完以后,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许久,欧阳兰青才缓缓的说:“所以,你现在是打算以后都不再信任依赖他了?”
夏寒迟疑了一会儿,点点头:“把自己全身心的交托给一个人,需要很大的信任,老师,五年前我失去了以为可以交付一生的人,那种痛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我不想再经历一次这样的事了。”
欧阳兰青笑了,拉着她的手,她的掌心柔软温暖:“小寒,作为一个长辈和过来人,我要告诉你的是,幸福这种东西其实是因人而异,也是等价交换的,如果你遇上对的人,你付出多少信任,他就能回馈你多少,这需要用心去感受,如果你不信任他,只是任由他一个人在为你们的未来做努力,那你是感受不到他给予的温暖的,你还年轻,我可以理解你害怕成长带来伤痛的畏缩心理,但人生可以说就是一场赌注,赌对了,幸福一生,赌错了,大不了从头再来,只要活着,你就还有资本,为什么不去试试看呢?”
夏寒一怔,是……这样吗?
“你很优秀、很善良,你值得拥有幸福,可你就是不自信,不勇敢,明明幸福就在眼前触手可及,可你因为害怕受伤害,冷冰冰的把它拒之门外,小寒,我们不能因为怕摔倒就不走路,怕噎着就不吃饭,试着敞开心扉去接受,去改变自己,你会发现,人生其实处处都是惊喜。”
-
&bp;&bp;&bp;&bp;从欧阳兰青的房间里出来,夏寒精神恍惚。
欧阳兰青的话像有魔力一样,不停的在她脑子里盘旋,要自信,要勇敢,继续维持你的善良……很莫名其妙的,她心底萌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来。
是啊,人生是一场赌注,她以往太过怯懦胆小,拒绝接受一切新事物和改变,把自己当成一个鸵鸟,以为把脑袋埋进沙子里就可以避开一切伤害,现在看来,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态度确实减少了某种程度上的伤害,可也让她数次和幸福擦肩而过。
欧阳老师说得对,与其一辈子这样畏畏缩缩,不如放手一搏!
想通了这一点,她脚步轻快起来,走出电梯,刚好看见苏越泽两手插在口袋里,闲闲的倚在酒店大堂正中央那条巨大的支撑柱旁,脑袋偏向旁边,而另一边,陆曼像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
这副不耐烦里又带着点隐忍的模样有点好笑。
夏寒深吸一口气,大踏步走过去,看都不看旁边的陆曼一样,拉过他的手:“回去吧,今晚想吃点什么?”
苏越泽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后嘴角缓缓漾出一个笑容来,反手握紧了她的手:“什么都行,只要是你做的。”
陆曼目瞪口呆:“你们……”
夏寒示威似的瞟了她一眼,踮起脚尖在苏越泽脸颊上亲了一下:“不好意思,麻烦你一直在逗我男朋友开心,现在没你事了,我们回去了,拜拜~”
说完挽着苏越泽转身扬长而去,留下一脸不敢置信的陆曼,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小脚一跺:“夏寒你这个大骗子!”
刚回到公寓,一进门灯都还没开,苏越泽就迫不及待的把夏寒抵在门上,一个深吻凑下来,唇舌纠缠在一起,气息急促,空气中弥漫的是彼此的呼吸声……
许久,唇分,苏越泽和她额头抵着额头,喘着粗气问:“你今晚……有点不一样,怎么?想好要对我以身相许了?”
夏寒搂着他的脖子咯咯的笑:“少来,只是想通了一些事。”
“什么事?”
“你想知道?”
“想。”
“那你先告诉我你今天在宜庄寺许了什么愿。”
“……”苏越泽哑然,好一会儿才说:“都说是许愿,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很明显在敷衍,夏寒也不强人所难,笑嘻嘻的说:“那我也不说,你自己慢慢猜。”
“小样,连我你都敢捉弄!”苏越泽笑骂了一声,唇再度压下来,双手不安分的在她身上游走,夏寒又痒又怕,咯咯直笑:“哎哎,别这样别这样……”
嬉闹了一阵,夏寒打开灯,坐在沙发上休息,苏越泽给她倒水:“想吃点什么?”
“随便。”夏寒随口应道。
“吃面好不好,我在网上看到一个鸡蛋面的做法,想试一试,以我的高智商和动手能力,做出来的东西肯定不会让你失望。”
“好。”
看着苏越泽卷起袖子乐颠颠的进了厨房,夏寒抱起小金毛,顺手打开电视,仰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脑子里不停的跳跃出这些日子和苏越泽相处的点点滴滴,听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声音,她突然就笑了。
&bp;&bp;&bp;&bp;老师的话一点都没错,幸福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敞开心怀去感受,原来他真的站在触手可及的距离,她只需要一个眼神,他就能给予热烈的回应……
这样,很好。
真的很好。
苏越泽话说得自信满满,可做出来的东西……虽然比以前糖当成盐,酱油和醋傻傻分不清楚要好得多,但要说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真是太抬举他了,面煮的有点久,黏糊糊的搅成一团成了面疙瘩,汤几乎完全被吸收掉,一筷子下去简直是在吃面糊,唯一值得一提的是荷包蛋煎得不错,金灿灿的一片,盖在碗里,再加上几片烫得绿油油的青菜,总算挽回了不少印象分。
吃面时苏越泽不停的注意着夏寒的表情,一看见她皱眉他就紧张,一碗面吃下来,他至少问了不下十次“味道怎么样?”“好不好吃?”“感觉如何”之类的问题,夏寒拿出美食家的挑剔态度来,一一指点:“面下得太早,应该等水开了再下,盐放得有点多……唔,鸡蛋煎老了,青菜……还行,下次可以放点虾仁。”
总而言之,还有进步的空间。
被毫不客气损了一顿的苏越泽一点羞赧都没有,振振有词的说:“能让本少爷亲手为你下面,你就满足吧!还挑三拣四!”
话虽然这么说,在夏寒去洗碗的空档,苏越泽从书架上翻出一本笔记本来,仔细的把夏寒刚才说的都记了下来。
这时,夏寒的手机响了一下,提示有短信息送达,苏越泽看了一眼,大声喊她:“你手机有信息来。”
“哦。”夏寒应了一声,继续清理灶台。
苏越泽记完笔记,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余光瞟到放在茶几上的手机,踌躇了一会儿,他起身拿过,刚打开屏幕锁想看看是谁给她发信息,夏寒刚好从厨房出来,一见苏越泽在翻她的手机,电光火石里,她心猛地一抽,立刻扑过去抢过手机,气冲冲的问:“你动我手机干嘛!”
苏越泽被吼得微微一怔,回过神来后脸上有些不自然:“我就是、就是看看,没有要窥探你**的意思,你……”
看着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夏寒的怒气凝固在脸上,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了,收起手机,硬邦邦的说:“下次不要这样,我也是有**的。”
说着她转身往阳台走去,一颗心在胸膛里跳得尤其猛烈。
到了阳台上,被夜风一吹,她激跳的心平静下来不少,缓缓拿出手机,滑开锁屏,打开信息,还好,只是一条垃圾信息,显示的还是未读状态,她心有余悸的想,如果这条信息来自白安安,又被苏越泽看见了,那该怎么办?
第一次,她心里有了些许不安定。
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给手机设置了数字屏幕锁,虽然知道这样会让苏越泽不爽,但为了保险起见,她必须这样做,和白安安交易的事绝对不能让苏越泽知道。
在阳台上待了半个小时,等到情绪完全冷却下来后,夏寒这才回了客厅。
苏越泽坐在沙发上,小金毛在他脚下转来转去,他低着头,有些长的刘海垂下来挡住眼睛,那模样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bp;&bp;&bp;&bp;夏寒心里一软,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抱住他:“对不起,刚才是我反应太过激了。”
苏越泽沉默着,好一会儿才淡淡的说:“是我不对,以后再也不会了。”
两人都沉默着,许久,苏越泽站起来:“我去洗澡,明天要去志博公司报到,早点休息。”
夏寒诧异的问:“你要在志博公司任职?”
“恩,这次的画展效果很好,我已经联系好四叔和志博,以后将会深度合作下去,志博公司那边负责接头的就是我……以后我也是个业务员了,白手起家,这应该也算捷径吧。”说着他笑了笑,似乎刚才的隔阂没发生过一样。
苏越泽进了浴室,夏寒却有些怔愣,她有点想不通,从T总裁到凌氏公司最普通的业务员……苏越泽选择的落差太大,说是自主创业,以他的手段其实完全可以不用把自己的门槛放这么低,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第二天早上,夏寒早早起床做早餐,苏越泽还没起来,在客厅那个小沙发上四仰八叉的躺着,她没打扰他,进厨房淘米煮粥。
苏越泽不一会儿就醒了,睡眼惺忪的摸进厨房,一把搂住夏寒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上蹭了蹭:“老婆,早。”
“早。”夏寒应了一声,两人都默契的对昨晚的事绝口不提。
“今天吃什么?”苏越泽还光着脚,睡衣松松散散,露出一大片白皙健硕的胸膛。
“绿豆粥,最近天气太热,去去火……快去洗脸!”
苏越泽松开她,伸了个懒腰,打着呵欠进了浴室。
两人一起出门,夏寒去干货店买了点C市特产,准备送给欧阳兰青。
到了酒店,欧阳兰青刚起来,夏寒给她收拾东西,不一会儿,陆曼进来了。
本以为这个大小姐昨天被她这么一气,今天一定会恼羞成怒的对她大喊大叫,没想到她一看见夏寒,只是微微一怔,然后红了脸。
目光不自然的瞟向别处,她打招呼:“早。”
夏寒诧异的一连看了她好几眼,淡笑着回应:“你也早。”
见夏寒总是有意无意的看着她,她脸更红,跺了跺脚干脆把话摊开说:“苏帅是你男朋友你为什么不早说!害我丢脸死了!”说着她捂着脸转过头去,耳根红红的。
夏寒无语了一会儿:“我没说他是我男朋友,也没说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们只是不习惯在别人面前秀恩爱。”
陆曼哼了一声:“可你一声不吭的,这不是故意误导我嘛!”
“……”夏寒又是一阵无语:“那你想怎样?”
“我还能怎样?”陆曼嘟着嘴不高兴的说:“要是别人我还能去把他抢过来,可是换了夏延年的孙女和苏氏大少爷,还有我这种平民插手的份吗?”
夏寒一愣,随即笑开了:“你都知道了啊。”
“是,我都知道了,也差点气死了!”
夏寒从带来的袋子里拿出一包甜板栗抛给她:“好吧,来者是客,这件事是我不对在先,我跟你道歉,尝尝这个,C市特产,驰名中外呢。”
陆曼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尴尬渐渐褪去,她撕开包装袋慢慢吃起来。
&bp;&bp;&bp;&bp;走出酒店到大堂时,苏越泽正和司然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嘴角都有淡淡的笑意。
看见苏越泽,陆曼更囧了,一个劲的往欧阳兰青身后躲,苏越泽见她这副模样,了然的笑了笑,开车送他们去机场。
到达机场,苏越泽和司然去办理登机手续,夏寒陪着欧阳兰青在候机室小坐,欧阳兰青拍拍夏寒的手:“小寒,谢谢你的招待,这一趟旅行很有意义,以后有机会到我老家来,我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到时候也让我好好招待你,带你体验一回北方的风土人情。”
夏寒点头,眼中露出神往:“好的,老师,以后有机会一定去。”
陆曼在一旁插话:“别带苏帅去,不然让我看见了我又忍不住胡思乱想。”
夏寒闻言和欧阳兰青对视一眼,两人都笑起来。
登机时间到,依依不舍的挥别欧阳兰青,目送他们进了安检,夏寒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惆怅,这几天的相处下来,她觉得欧阳兰青不仅是在国画上造诣颇深的大师,还是一位善解人意的长辈,跟她在一起没有和一般长辈在一起的局促感,而且她总能顾着别人的感受,从来不让人觉得尴尬,这在学术上造诣这么高又能这么平易近人的人真的不多见。
走出机场,上了车,苏越泽送夏寒回T。
“晚上想吃什么?我刚入职,晚上都不忙,下午可以早点回去给你做饭。”苏越泽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问。
夏寒没回答他,反而从钱包里拿出一张卡来:“密码是六个零,去买部手机吧,联系起来也方便一些。”
苏越泽一怔,昨晚那一幕又浮现在眼前。
他顿了顿,接过卡放在上衣口袋里,有些自嘲的笑:“没想到我也有花女人钱的一天。”
夏寒笑:“恩,花我的钱,晚上不仅要做饭,还要洗衣服,要知道,这世上可没有白吃的晚餐。”
“是,女王大人!”
车在T大厦前停下,夏寒下了车,这时正是T上班高峰期,许多正要走进公司的同事都往这边看过来,夏寒顶着众人探究的目光和苏越泽告别,转身进了公司。
刚在格子间坐下,赵晓莹的脑袋就探过来:“夏寒,刚才送你来上班的是前老板吗?”
“……”夏寒汗颜,点头:“是。”
“你们已经同居了啊?”
“……,算是吧。”
“哦,天哪!”赵晓莹跌坐回格子间,双手合十做幻想状:“你知道你要嫉妒死多少单身狗吗?老板为了你居然辞职了!作为一个身家千万的优质黄金单身汉,有钱长得帅就算了,居然还这么温柔体贴,我说夏寒,你上辈子拯救了全世界吧?”
“……”夏寒再度无语,干脆不理她,打开文档开始工作,那头的赵晓莹却不安分的再度探过脑袋来:“苏少有没有跟你透露什么内幕消息,比如说新任总裁是谁?”
夏寒敲键盘的手一顿,摇摇头:“没有,这个他也不太清楚。”
都被赶出来,手机钥匙钱包全部没收,这些属于高级机密的消息他会知道才怪。
&bp;&bp;&bp;&bp;“那就奇怪了,”赵晓莹摸着下巴说:“邹秘书还有半个月就辞职到期了,总不能让她一直代理下去吧,她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啊,听说她最近孕吐得很厉害,如果苏少还在的话,估计她都已经提前走了……总公司还不派人过来,邹秘书要是出了什么事,那谁来负这个责任啊?”
夏寒耸耸肩:“不知道。”
她的态度很无所谓,第一是真的不知道,第二是这件事跟她现在的职位隔着千山万水的阶级距离,轮不到她来操心。
吃午饭时,和夏寒半个月没说话的杨萌来了。
夏寒习惯独来独往,自从杨萌和她用行动分清界限后,她基本上都是一个人来吃饭,所以当杨萌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提着装牛肉干的食盒出现在她面前,无比自然的坐下时,她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钟。
杨萌打开食盒,夹了一大块香辣牛肉到她碗里:“家里寄过来的,尝尝。”
语气冷冰冰的。
夏寒:“……,谢谢。”
埋头吃了一会儿,两人都没说话,周围有许多在夏寒和苏越泽恋情曝光后特地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打听了一遍的好事者时刻关注着这边的动态,之前杨萌打过苏越泽的主意,那段时间实在表现得太明显,办公室好几个人都注意到了她,此时情敌相见,不仅没有分外眼红,反而客客气气的一起吃饭,许多人都在怀疑那盒牛肉里有没有下毒。
吃了一会儿,杨萌率先憋不住了,低声问:“早上送你来上班的是苏少?”
夏寒筷子一顿,声音淡淡的:“是。”
“你们同居了?”
“……”
夏寒很好奇是不是公司所有对他们的事感兴趣的同事都有相同的疑问。
杨萌干脆把她的沉默当成默认,无奈的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说:“夏寒,我纠结了大半个月,还是想不明白,你当初为什么要骗我。”
来了,兴师问罪。
夏寒喝了一口汤,拟了好一会儿腹稿才淡淡的说:“该怎么说,当时我并不喜欢苏少,可以说对他还有点反感,我不想承认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所以才会用那些话来搪塞你。”
“为什么?”杨萌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她,在她看来,能和苏少在一起是多荣幸的事,她居然还不乐意,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说来话长,我只能说他当初进入我生活的姿态太强势了,生物学上说过,人和动物都有一定的领地意识,他入侵了我的安全领地,我对他排斥反感不足为奇。”
“那现在呢?”杨萌不死心的问。
“既来之则安之。”夏寒耸耸肩,还是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我发现以我的力量根本就无法把他驱逐出去,那我只有两个选择,第一,和他斗个头破血流你死我活,互相折磨,第二,和谐共处,两个人都会轻松很多,如果是你你会选择哪一种方式?”
“当然是第二种啦!”杨萌想都没想就回答。
“所以,就是这样的,你明白了吗?”
杨萌一懵,随即反应过来,失落的垂下眼睛:“夏寒,我们还能做朋友吗?”
&bp;&bp;&bp;&bp;夏寒微微一顿,老老实实的说:“我不知道,这要取决于你。”
“你这话说得太不负责任了。”杨萌不满的说:“这件事我们俩都有不对的地方,为什么现在事情摊开来说以后,后果都要我来承担。”
夏寒无奈的笑:“好吧,我向你道歉,不过杨萌,关于我们还能不能做朋友这个问题,我真的无法给你一个确切的答案,我不能保证你是不是还对苏越泽抱有幻想,你也不能保证会不会在我不在的情况下去勾引苏越泽,坦白来说,你就是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把我和苏越泽之间的关系炸得粉碎……”
“好了好了!”杨萌摆摆手,懊恼的嘟着嘴:“我今天来找你不是想听你用这些话来提醒我过去有多愚蠢的,你是我在T的第一个朋友,也是我在这家公司里唯一信得过的人,除去苏少这件事,我对你的印象接近满分,这样吧,我们都退一步,以后有苏少在的场合我尽量不露面……””
“没必要这样吧……”
“你先听我说完!”杨萌敲了敲桌子,腮帮子鼓鼓的,婴儿肥的脸蛋显得更可爱:“你给我介绍个……男朋友,等我转移注意力爱上别人,这件事就算扯平了。”
夏寒眯起眼睛,上上下下打量她:“说了这么多,这才是你今天来的目的吧?”
杨萌脸上浮起一丝红晕,为了掩饰心虚故意理直气壮的说:“是,我坦白跟你说,之前想要去倒追苏少,我看中的不是他的人,而是他身后的万贯身家,只要我成了苏家少奶奶,以后就再也不用出来抛头露面了,这就是我的终极目的,现在这个终极目的被你破坏了,你得补偿我一下,给我介绍个你们上流圈子里的高富帅,反正初衷不变,过程怎么曲折都无所谓。”
“……”夏寒:“好吧,我留意一下,有就帮你介绍。”
杨萌脸上这才有了笑意,见夏寒低下头继续吃饭,她咬着筷子继续八卦:“苏少真的是为你辞职的吗?我怎么觉得不对劲啊?这也太突然了,连半点征兆都没有……哎你别误会,我纯粹是好奇,没有打听你男朋友动向的意思,相信我,不仅仅是我,整个公司百分之九十九的同事对苏少突然离职都感到万分好奇,我只是代表群众提出心声而已!”
夏寒笑了笑:“我不是这个意思……苏越泽为什么要离职,说真的,我也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为了我。”
“不是为了你……”杨萌咀嚼着这句话,眉头拧了起来,仔细的分析道:“我觉得关于老板离职的事还有一个疑点,太过突然就不说了,所有公司高层都对这件事缄默不语,而且好几天过去了,新任总裁还没来,这不是明摆着要我们群龙无首么!”说到这里,她压低了声音:“我听说好像股东会里有人借这次的事情挑起争端,邹秘书为此都主持了好几场会议,整个人都快累瘫了。”
&bp;&bp;&bp;&bp;夏寒皱起眉头:“你听谁说的?这种事可不能乱说,毕竟不利于稳定人心。”
杨萌摆摆手:“业务部那几个八婆的消息向来都很准,我估计这回也**不离十了,不管怎么说,苏少走了,整个T现在成了无主的肥肉,老早就盯着它的股东会不趁现在赶紧上来咬一口才怪,等着吧,等新任总裁来了就好……哎你说新任总裁会不会是个优质单身汉啊?”
“……”夏寒夹起一块牛肉丢进她碗里:“吃你的,话那么多,业务部的八婆。”
吃完午饭,夏寒去了一趟三十六楼秘书办,虽然是休息时间,但整个秘书办仍然忙得不可开交,邹秘书更是十指如飞的在键盘上操作着,夏寒站在门口踌躇了一会儿,出声招呼:“邹秘书……”
整个秘书办的人都齐刷刷的往她这边看来,目光形形色色,但不愧是专业的秘书团队,所有人视线在她身上停顿了三秒钟,立刻转了开去,该干嘛干嘛,素质好得让人咋舌。
邹秘书摘下眼镜,看着夏寒:“夏小姐,有什么事吗?”
她脸上全是疲色,看起来已经有好几天没休息好了。
夏寒走过去,一眼就看到她台面上堆着厚厚一叠待批阅文件——苏越泽走了以后,他的工作量全部转移到她身上,而且因为不是直接任命的掌权人,由此滋生出来的琐事也大多数由她来处理,难怪她会一下子这么憔悴。
“是这样的,这是我一个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药,有凝神醒脑的作用,而且不会对胎儿有影响,我听说你最近很忙很累,就给你送上来……”说这些话的时候,夏寒有些尴尬,现在这种敏感时期,她一个前任总裁的女友来看望现任掌权人,这怎么看都有点巴结意味。
“这样啊。”邹秘书接过她手里的小瓷瓶,看了看,笑着说:“谢谢,你有心,我收下了。”
“那我先走了,你注意身体。”夏寒说着转身就要走。
邹秘书却叫住她,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说:“有内部消息说新任总裁今天会来,具体是什么人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不管是什么人,你这几天还是待在办公室不要到处乱跑,新官上任三把火,就怕第一把火烧到你身上,毕竟,你现在的身份很敏感。”
夏寒感激的笑了笑,她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她现在是苏越泽的女友,苏越泽明里是离职,但背后是因为什么原因离开的,大家心里都有谱,只是没说出来而已,新任总裁不管是站在哪一边的,她都会成为他要针对的目标,唯一的办法就是这段时间尽量减少外出,堂堂一个总裁,总不能亲自到子部门去抓人。
邹秘书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夏寒一一记下,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电梯口传来一阵骚动,一个秘书急匆匆的走进来低声说:“新任总裁来了。”
夏寒心里一跳,和邹秘书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不详的预感,邹秘书也没多做耽搁,作为秘书办之首,她立刻站起来,整理了一下着装和妆容,带着秘书办的人走出去迎接。
&bp;&bp;&bp;&bp;夏寒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里,犹豫着是要先躲在这里等他们进了总裁办公室再走,还是现在就跟出去,混在一众秘书里,趁着他们不注意悄悄溜走。
还没想清楚哪条方案可行一点,秘书办门口传来脚步声,下一刻,邹秘书和一众西装革履的高层簇拥着一个年过五十的男人走进来,在看到男人的那一刻,夏寒屏住了呼吸。
苏胜安。
这个在C市企业风云榜上拔了好几年头筹的男人,即使年过半百,他也仍然风度翩翩,锻炼得当的身材让他看起来不像一般的中老年人一样臃肿笨拙,修身的黑西服严肃庄重,两鬓有了几丝白发,额角也有了皱纹,但挡不住这个成功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魅力——至少在夏寒眼里看来,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场和威压不是一般人能抵抗得住的。
之前就觉得苏越泽和萧让这些从小就身居高位的人,生气时身上那种气场已经够压迫人的了,现在苏胜安一出现在眼前,即使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夏寒却已经感觉得到,什么叫秒杀。
这种在岁月中历练出来,收放自如的气场才叫真正的慑人。
她一动不动的站在秘书办里,直勾勾的看着苏胜安,突兀又鲜明。
不是她不想动,而是完全动不了。
心虚,慌乱,不知所措……
夏寒完全愣在那里。
苏胜安很快就注意到了她,目光在她身上一扫,直截了当的叫出她的名字:“你就是夏寒?”
夏寒下巴差点掉下来,下意识的点头:“我是……”
她记得自己和苏胜安并没有见过面,她会认识他,那是因为苏胜安的名字何其响亮,不止一次在新闻报纸上出现,那她呢?他是怎么一语道破她名字的?
难道他专程调查过自己?
想到这个可能性,夏寒不寒而栗。
他别开目光,语气凌厉:“下班后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夏寒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好……”
然后在邹秘书不停打着的眼色中灰溜溜的走出秘书办,钻进电梯头也不敢回的窜回十七楼。
尼玛太吓人了。
苏越泽怎么会有这样的老爸。
回到格子间,夏寒一颗心仍然砰砰砰的直乱跳,拿起手机,她在犹豫要不要给苏越泽打个电话,毕竟老皇帝都发话了,下班后去见他能不能安全回来还是个问题,要不要跟苏越泽先打声招呼,让他晚饭不要做自己的份?
夏寒被自己的冷幽默逗笑了,灌了一大口咖啡压惊,她安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苏越泽跟苏胜安前不久才因为她的事吵架,这个时候告诉苏越泽他老爸想找自己的麻烦,这不明摆着有挑拨离间的嫌疑?
以苏越泽的脾气肯定会直接开到公司来闹,到时候事情闹大了谁面子上都过不去。
所以,独自面对吧!
夏寒你可以的!
……
可是尼玛心跳为什么这么快?
好害怕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
坐在办公室里,夏寒像个鸵鸟一样把头深深的埋在一堆文件里,想用忙碌来转移一下即将要面对的恐惧,可墨菲定律告诉我们,越害怕发生的事就越会发生,时间在她的磨磨蹭蹭里流水一般过去,夏寒第一次觉得,不想下班啊,让上班的时间再长一点吧!
&bp;&bp;&bp;&bp;五点一到,办公室里的同事收拾东西相继离开,赵晓莹还跟她打了个招呼:“夏寒,你还不走?”
夏寒抬起头冲她苦笑:“我还有点事,你先走吧。”
看着赵晓莹像只花蝴蝶一样飘出门口,夏寒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啊……
五点十分,夏寒犹豫着是不是要上去了。
反正早死也是死,晚死也是死,不如早死早超生吧!
抱着这种心理,夏寒脚步铿锵得像上刑场的死刑犯,如果我牺牲了,请你们不要忘了我,我的脚步是定格在维持正义的道路上的……
电梯缓缓上升,夏寒一颗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三十六楼,来过次的总裁办公室,夏寒第一次觉得这里冷森森的,秘书办的人也都差不多全都下班了,只剩下两个年轻的小秘书还在整理着文件,见夏寒上来,其中一个还对她友好一笑:“总裁在里面等你呢,快进去吧。”
夏寒脸上一囧,却也从小秘书的语气里读出了某种信息,苏越泽是老板,苏胜安是总裁,这两个相似的称呼有什么不同的意义?
踌躇了一会儿,夏寒还是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在听到那声威严的“进来”后,她突然明白了“总裁”这个字眼的意思——不近人情。
战战兢兢的进了门,苏胜安正坐在苏越泽以往坐的那个位置上,面前的电脑还是同一台,还有那张有着三分相似但气场完全不一样的脸,夏寒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坐。”苏胜安语气说不上冰冷,但也绝对不友好,看来他今天是打定主意要给她一个下马威了。
在他面前坐下来,夏寒局促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苏先生,您好……”
“苏先生?”苏胜安打断她,冷笑一声:“你现在还在T大楼里,我也还没下班,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叫我一声总裁吗?这么快就急着要和我套近乎?”
夏寒被噎了一下,脸立刻涨得通红,弱弱的重复了一遍:“总裁……”
苏胜安停下手头的工作,姿态慵懒的往后一靠,毫不客气的说:“夏小姐,有些事摊到明面上来说对彼此都有好处,我坦白跟你说吧,对于阿泽要和你结婚这件事,我是一万个不赞同。”
夏寒怔怔的看着他,脑子里却没能一下子消化他这句话的意思,极度的紧张过后,她反倒冷静下来,苏胜安刚才那个往后一靠的动作和苏越泽简直如出一辙,不愧是两父子啊……
“你配不上他,你的身家背景学历,甚至相貌身材气质,没一样符合我苏家儿媳的标准,可以说,我对你很不满意。”苏胜安目光犀利。
“所以,你现在是要给我一张支票,叫我离开苏越泽?”被这样人身攻击,夏寒一瞬间的怔愣过后,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冒出这一句。
苏胜安微微一愣,冷笑:“你还差这一点钱?这段日子在阿泽身上捞了不少吧?还没喂饱你?”
他语气里的嘲讽清清楚楚,说出的话又难听至极,夏寒羞辱感顿生,心头的恐惧一下子被愤怒冲淡了不少:“人是喂不饱的,苏先生是生意人,怎么会不清楚钱这种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
&bp;&bp;&bp;&bp;“钱当然是越多越好,但也要认清楚自己有没有能力支配得了,狮子大开口只会害了你自己!”苏胜安冷冷的看着她:“夏小姐,我希望你离开阿泽,跟你在一起,不能给他带来半点好处,甚至于,你会害了他,你的过去,你的名声,会拉低他的档次和素质。”
夏寒脸色瞬间发白。
过去……
名声……
呵!不愧是苏胜安,苏越泽身上那种一针见血的犀利完完全全就是遗传自他,两父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一样渣。
夏寒手不自觉的抓紧了椅子的扶手,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作为一个长辈,一个有可能是她未来公公的男人,苏胜安的行为连最基本的对陌生人的尊重都没有,一开口就是撕破脸皮的攻讦,夏寒沉默过后就是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冷静。
“苏先生,我不会离开苏越泽的,”她语气平静得不带一丝情绪:“如您所言,他能带给我的好处太多了,夏家飞黄腾达还得靠他,我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一棵送上门来的摇钱树,您要是对我不满,那您尽可以针对我封杀我,即使是下地狱,我也会拉着他一起,谁都无法便宜谁……我说到做到,相信您也费了一番功夫去调查过我的背景,毕竟,我是那么‘配不上他’的女人。”
苏胜安目光沉沉的看着她,不愧是纵横商海几十年的人,夏寒这番话并没有激怒他。
“你就不怕我对夏振南做出什么来?毕竟,这样一个小家族,我苏家还不放在眼里。”苏胜安语气里有了一丝狠戾。
“苏先生,利弊您比我权衡得更加清楚,苏越泽现在满脑子都是我,我有自信,即使我让他陪着我一起死,他都不会拒绝,整垮夏家,赔上您唯一的儿子,值不值得只有你自己知道。”夏寒自己都没发觉,她说出这番话时的面不改色有多吓人。
苏胜安沉默了足足一分钟,冷笑起来:“我承认,这代价太大,我赌不起,但是我今天把话放这儿,只要有我苏胜安在的一天,你就别想进苏家的门,一个女人的青春有限,看看谁能耗得过谁。”
走出总裁办公室,步入电梯,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夏寒腿一软,整个人都跌坐在电梯里,电梯下降的失重感传来,她头晕目眩,耳朵鸣得厉害,冷汗湿透了她的后背。
出了T大厦,天色渐渐黑下来,夏寒漫无目的得游荡在商业街上,不想回去,不想面对苏越泽,甚至,连此刻的情绪都懒得去掩饰。
好累。
八公分的高跟鞋走得她的脚又酸又痛,她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来,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发呆。
真是狼狈。
一见面就灰头土脸的,苏胜安这个老狐狸……
夏寒懊恼的想,在上去前自己明明是想表现得乖顺一点,逆来顺受一点,不管他说什么都照单全收,让他找不到挑剔的地方来着,但他一开口就提起她的过去,那段让她想用一把火全部烧掉的过去,那一刻她就知道,无论她今天怎么伏低做小,苏胜安都能找到借口来刁难她。
&bp;&bp;&bp;&bp;与其这样被嫌弃被羞辱,何不勇敢的跟他呛到底?
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舒服。
想到苏胜安阴沉的脸,夏寒有种报复过后的快感。
苏家人没一个好东西,苏越泽是这样,苏胜安也是这样,老的为老不尊犀利毒舌,小的精虫上脑霸道野蛮,这样的人究竟是怎么撑起整个苏氏的……
夏寒用手撑住额头,感叹老天不长眼,居然让这样的人爬到金字塔的顶端作威作福……
这时手机里传来一阵颤动,有电话来了。
夏寒拿出来一看,来电是苏越泽。
她定定的盯着屏幕上“苏越泽”三个字看了半晌,在它快要自动挂断之前,手指轻轻的往上一划,挂断了来电,关机,把手机丢进包里,动作一气呵成。
休息了一会儿,夏寒往繁华的商业街中心走去,肚子饿了,她想吃点东西,毕竟再难过再不爽,肚子还是要填饱的。
在一家相对僻静的烤串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大堆烤串和两瓶啤酒,夏寒撑着额头,有些失神的想,等下吃完了要去哪里过夜?
董薇薇还在坐月子,立晓唯休假还没回来,杨萌那里就算了,以她的性格肯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自己被苏胜安嫌弃成这样已经够丢脸了,何必要在别人面前再把自己的伤口展示一遍,夏俊……这段时间他一直很消沉,出院后伤还没完全好,却频频外出旅游,小婶拦都拦不住,这个时候还不晓得有没有在家……
把认识的人都过滤了一遍,夏寒悲哀的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一个可以容纳自己的地方,活了二十三年,真特么狼狈!
烤串很快就端了上来,夏寒埋头苦吃,以往又香又辣的烤串此时怎么吃怎么苦涩,打开一瓶啤酒,她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咕噜咕噜灌下去,整个人顿时神清气爽不少。
等到盘子里的烤串都消灭得差不多了,桌上的啤酒也只剩下小半瓶,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得今晚的酒格外醉人,以往自称千杯不醉的她此时还不到两瓶就脑袋发晕,结了账,她撑着桌角站起来,正要走出去时,眼角的余光却瞥到烤串店的另一边,相对而坐的一男一女有点眼熟。
她眯了眯眼睛,等到看清楚那是谁时,脑子猛地一炸。
是夏振南和那个狐狸精。
她像迎头被人浇了一盆凉水,整个人都怔在原地。
前方不过十来米的地方,夏振南西装革履气质儒雅,脸上带着清浅的笑,正在为女人夹菜,而他对面的女人,一扫上次见到她时的穷酸相,一袭浅紫色的长裙,身段玲珑,即使年过四十,她脸上年轻时沉鱼落雁的光彩仍然清晰可见……
这样一对人坐在这里,无论怎么看都像是重温旧梦的恩爱夫妻,没人会怀疑这是一个出轨的男人正在和小三私会。
夏寒脚步一顿,打消了要离开的念头,重新坐回位置上,又要了一瓶啤酒,一边看着他们一边慢慢喝起来。
&bp;&bp;&bp;&bp;夏振南一直都在微笑,和女人说着什么,笑容很是舒心,夏寒看得刺眼极了——在和母亲相处的时候他从来没有这样过,没有这样笑过,没有这样舒心过……
对面的女人脸色淡淡,低头吃东西时动作优雅却不做作,挽起的长发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而脖颈上那条璀璨的祖母绿宝石项链,赫然是夏家的传家宝。
小时候母亲曾用略带抱怨的口气跟她说过,每个嫁进夏家的女人都能得到一条价值不菲的祖母绿宝石项链,这条项链是夏家女人的象征,她嫁进夏家五年了,父亲还没有把这条项链送给她,他是不是忘了……
现在看来,夏振南不是忘了,而是在他心里,母亲对他来说根本就算不得是“妻子”……
夏寒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悲哀。
她拿出手机开机,给夏母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有麻将碰撞发出的声音,夏母的声音带着不耐烦:“怎么了?有事?”
夏寒嗓子一堵,顿了顿:“没事,就是想问问你,爸爸在不在?”
“你爸还没下班,最近公司忙,他三天两头的加班,你找他干嘛不直接打他电话?我这正忙着呢,回头再给你打过去,先挂了。”
……
男人出轨时的借口大都千篇一律,可笑的是女人大部分都深信不疑。
再次抬头看了一眼夏振南和那个女人,他们已经吃完了,结账正准备走,夏寒连忙低下头,心虚得好像她才是那个出轨的人。
目送他们走出烤串店,夏寒面前的酒瓶也空了,三瓶啤酒,这要是放在平时根本就不是个事儿,可此时,她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跌跌撞撞的走出烤串店,夜里风凉,她拢紧了外套,思索着要不要去酒店开个房间将就一晚上。
高跟鞋实在是太碍事了,她脑袋又晕,干脆把它脱下来拎在手里,一步三晃的往酒店走去。
路过一条看起来很熟悉的街道时,她停了下来,隔着马路眯起眼睛看向对面,“几米西点屋”的招牌在夜色下璀璨耀眼,她趴在马路防护栏上,看着看着眼神就迷离了起来,原来不知不觉走到以前打工的地方来了。
以前的日子多惬意啊,每天上六个小时的班,像个木偶一样,不用思考不用烦恼,吃饱睡睡饱吃,规规矩矩妥妥帖帖,工作和油画构成了全部,间或不死心的找一下傅予齐……
心如止水里夹杂着希望,希望又总是携带着绝望,这样的情绪周而复始……
麻木了,习惯了,连心痛都感觉不到了。
她呵呵的笑,低下头摸出包里的手机,发现静音状态下的手机正发了疯一样的震动着,屏幕上的“苏越泽”三个字越看越刺眼,她握紧了手机,忍住想把它摔出去的冲动,指尖颤了颤,滑下拒接,打开通讯录,找出那个存了五年,却一直都没有再打通的号码,按下拨号。
毫不意外,那个冰冷的女声又一次没有情绪的重复着那句话: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傅予齐,为什么要关机!
你为什么要关机!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混蛋!
混蛋!
混蛋!
&bp;&bp;&bp;&bp;她抱着手机,慢慢蹲下来,脸埋在臂弯里,眼泪无声的滑落下来。
男人都是大骗子。
傅予齐是这样,爸爸也是这样……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双腿都麻了,她才扶着防护栏站起来,脑袋更晕了,踉跄着走了几步,身后传来一道诧异的女声:“夏寒?”
她浑浑噩噩的脑子一顿,机械般回过头,颜姐正站在三米外看着她,世界天旋地转之前,她看见颜姐快步向她走来:“你怎么了?哎……你喝酒了?”
-
夜深了,苏越泽站在阳台上,一遍一遍的拨着那个一直无人接听的号码,夏寒,夏寒,你怎么了?为什么不接电话……
焦躁,疑惑,种种情绪聚集在一起,憋在胸腔里,他整个人都快炸了。
第九十三遍无人接听后,他颓然垂下手,把电池接近临界点的手机丢到一旁,头痛的捏住眉心。
她去哪了?
发生了什么事?
他心里惴惴不安,很突然的,他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又捡起手机,给邹秘书拨了一个电话,电话很快接通,邹秘书的声音带着朦胧的睡意:“苏少?”
“是我,邹秘书,今天公司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邹秘书在电话那头顿了顿,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显然她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好一会儿她才说:“苏少,董事长今天到T了,亲自接任总裁位置,夏小姐……被他叫到办公室密谈了一阵。”
话说到这里,苏越泽当即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匆匆向邹秘书道谢,他正要挂断电话,邹秘书却叫住他:“苏少。”
苏越泽一顿:“怎么?”
“有些事我不了解内情,也不好多说,但我想提醒你一句,夏小姐在T的日子并不好过,如果可以,请您早些回来吧。”
苏越泽沉默,好一会儿才简略的说了一句:“知道了,谢谢。”
收了线,他立刻给苏胜安打电话,但手机电池电量完全耗尽,屏幕闪了一下,关机了。
“h-t!”苏越泽骂了一句,转身回屋里找来充电器,插上,开机,然后,冷静下来。
邹秘书那看似简单的几句话提醒了他,T现在有多不太平他心里最清楚,原先他在总裁位置上时就有多方股东虎视眈眈,他费了多大力气才把他们压制下去,现在他一走,这些人不得死灰复燃才怪。
他怎么都没想到苏胜安会亲自坐镇T,这样一来压制住他们并不是难事,可夏寒怎么办?
苏胜安的犀利毒舌他最清楚不过,夏寒又是那样敏感的一个人,这样两个人杠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苏胜安毕竟是纵横商场几十年的老人精,夏寒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对手……
这个时候打电话给苏胜安没有任何意义,电话接通父子俩又免不了一阵争吵,在苏胜安眼里,他是因为夏寒才出走的,有了这样一出,苏胜安必定对夏寒存了很大的意见,这个时候再因为夏寒吵上一架,那几乎把夏寒以后进苏家的路彻底堵死。
苏越泽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这件事夏寒确实成了炮灰,而且是他有意为之,关于真正离开苏家的原因,他不敢让苏胜安知道,如果不用夏寒打掩护,苏胜安这种老滑头肯定会有所察觉,一旦让他顺藤摸瓜抽丝剥茧的查出他的真正目的,那等待他的就是几年的准备和部署全部作废。
他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心跳,暗暗告诉自己要冷静,这个困扰了他二十多年的谜团,他一定要解开,没有人可以阻挡,包括苏胜安!
P:作者君回来啦!在家待了小半个月,各种折腾~大家的留言我都有看,在这里统一回答一下,首先,本书并不是免费书,只是现在还没上架,本月月底会上架,包月还是单订未定,谢谢大家的支持,上架后会每天更新五六千以上,其次,本书的更新时间从明天开始更改到白天,把更新时间定在凌晨,害书友们熬夜,是作者君考虑不周,在这里跟书友们说声抱歉,鞠躬~~~能陪作者君走下去的不胜感激,不能陪作者君走下去的也请勿喷,谢谢大家,祝好~~~
&bp;&bp;&bp;&bp;夏寒迷迷瞪瞪的醒来时,窗外已经是天光大亮,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身下是柔软舒适的丝绒垫,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花香,转了转眼珠,她撑着身体坐起来,头痛得像被汽车碾过一样,她皱了皱眉。
“醒了。”一道女声传来,夏寒诧异的抬起头,一眼看见颜姐正穿着性感的睡衣,手里拿了一杯水走过来,递给她:“喝点水。”
夏寒接过,有些不解的问:“颜姐,我怎么会在这里?”
说着她还多看了她两眼,平时就打扮入时的颜姐此时正穿着吊带睡衣,酥-胸半露,修长的大白腿从裙摆下露出来,隐约还能看见里面的蕾丝内-裤,夏寒有些不自然的别开眼睛。
“我昨晚下班回家,在西点屋对面把你捡回来的,满身酒气,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还哭得跟个小花猫一样,要不是我刚好经过,指不定就被哪个色狼给捡尸了!”颜姐掩唇一笑,调侃她。
夏寒脸红了,挠挠头:“昨晚……出了点事,心情不好就喝了两杯,平时我酒量很好的,昨晚不知道怎么就喝醉了……”
“好了,你不用解释,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来,起来喝点粥,我熬了两个多小时呢。”
夏寒站起来,发现自己身上也被换上了一件很“露”的睡衣,屋子里空调开得暖洋洋的,冷倒是不冷,不过这样总觉得不自在,她随手捞过一件搭在椅背上的白衬衫披上,跟着她走出房间。
到了客厅夏寒才发现这是一个精装修的单身公寓,面积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脚下铺着价格不菲的地毯,沙发是浅蓝色的,阳台上还放着榻榻米,布置得清新温馨,最引人注意的是浴室,用透明的玻璃做隔板,连浴帘都没有,从客厅看过去,里面的风景一览无余,夏寒脑补了一下在这里面洗澡的场景,脸一下子红了。
洗漱过后,两人坐在餐桌旁用餐,碎花格子餐布,雪白的骨碟,象牙筷子,加上做得很精致的小菜,清晨的阳光从纱质窗帘外透进来,温暖清新,一眼就能看出主人家是个很会享受生活的人。
粥熬得又香又糯,小菜很开胃,夏寒一连喝了两碗,放下碗时,抬头看见颜姐正笑眯眯的看着她,她脸上一讪,有些不自然的低下头。
颜姐放下筷子,姿态悠闲:“让我来猜猜,你昨晚的醉态该不会是因为你那个高富帅男友吧?怎么,他让你伤心了,所以你才跑去买醉?”
夏寒哑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件事虽然跟苏越泽有关,但并不是他直接造成的,非要说是因为他,那他还真的有点躺枪。
“不算吧,是他爸爸。”夏寒低头看着桌布上浅蓝色的碎花,指尖轻轻的上面划过:“他爸爸说我配不上他,把我羞辱了一顿,我很生气。”
颜姐瞪大眼睛:“这么狗血的事居然在你身上发生了?不过这不是重点好吧,你男友的父亲把你羞辱了,你就跑去买醉?你这么折腾自己有意思吗?要我说,他父亲羞辱你,你就羞辱他,情绪这东西是可以转移的,如果他爱你,自然不会让你受这种委屈,让他找他父亲理论去,如果他不爱你,那就更好解决了,直接拍拍屁股走人!简单利落!”
&bp;&bp;&bp;&bp;夏寒无奈的摇摇头,这些事说起来太长了,其中牵扯的利益关系已经把他们融为一体,分开就必须伤筋动骨,光是这么粗略的一想,她就觉得头疼。
“颜姐,你说一个男人,要在什么情况下才会出轨?是不是对原配妻子厌恶到极点了,所以才会在外面找女人?”夏寒踌躇了半晌,还是问出这个问题,颜姐比她大这么多,在这些事情上面看法应该会比她更成熟一些,对于父亲出轨一事,她心里还是下意识的在为他找借口开脱,毕竟是自己的父亲,是她从小到大仰望的人,她不想他在自己心里变得如此不堪。
颜姐错愕的看着她:“不会吧?你们都还没结婚,那个高富帅就出轨了?这样的男人要来做什么?夏寒,你听我说,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外面的诱惑太多了,他们的意志力又太薄弱,出轨这种事全世界百分之八十的男人都经历过,剩下的百分之二十,有百分五是太穷,没资本花心,有百分之五是性无能,没办法出轨,还有百分之五是家里养了只母老虎,或者吃软饭的,没胆量出轨,剩下的百分之五才是好男人,但这种好男人遇上的机率太小了,而且遇上这种好男人的时候,你必须保证自己是足够匹配得上他的,不然你们在一起也不会幸福!”
夏寒无语,好半天才讷讷的说:“我说的不是我男朋友……”
“哦?那是谁?”
“是我爸爸……”夏寒有些不好意思:“我昨晚遇见他和另外一个女人在一起吃东西……他从来不和我妈妈一起出来外面下馆子,除非是必要的应酬,跟那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他好像很开心……我想知道,究竟是我爸爸出了问题,还是我妈妈出了问题,他们在一起二十多年了,难道真的是审美疲劳了,所以才会这样?”
颜姐双手托腮,长发松松散散的披在肩上,雪白瘦削的肩看起来又性感又妩媚:“这个不好说,不过婚姻,总逃不开两种结果,一种是在柴米油盐的磨砺中消退激情,爱情沉淀成亲情,时间一长,对方的存在就变成一种习惯,总是在身边时就觉得可有可无,另一种呢,在最恩爱的时候分开,这样的爱情才能让人怀念到终老,其实人嘛,干嘛一定要结婚,像我这样做个不婚族不是挺好的嘛,没家庭没子女,想怎么玩怎么玩,只要我有钱,不在乎别人的看法,我可以比那些整天为家庭操碎了心的女人幸福一百倍!”
夏寒一怔,轻声问:“颜姐,你打算一辈子不结婚吗?”
“是啊,”颜姐不以为然,指尖挑起一倃头发把玩,语气慵懒:“我也算个小有资产的人,每天睡到日上三竿,不用替老公做早餐,不用送孩子上学,不用奔波在公司,家里和菜市场做个三点一线的煮妇,也不用整天担心老公会出轨——在能够养得活自己的基础上,我干嘛要为一个男人这样来糟践自己?”
“可是你这样,不会很……孤独吗?”夏寒小心翼翼的问。
“孤独?”颜姐挑挑眉,笑得很恣意:“会啊,可是我会找乐子,我有很多的……性伴侣,当然,和他们的关系只是建立在性上,除了这层关系,其他的互不相关,我不关心他们是不是有家庭有子女,只要他们能让我满足,那我们就能和谐共处……”
&bp;&bp;&bp;&bp;夏寒不可思议的看着她:“颜姐……”
“哈哈,很不敢置信吧?其实这没什么的,生理需要而已,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在于会思考和能满足自己所需,我用这种方式来排遣寂寞,不犯法不违法,也不破坏别人的家庭——我觉得天经地义。”
夏寒无语了。
颜姐拍拍她的肩膀:“好了,你也别烦恼了,你父母的事让他们自己烦去,作为子女,你管太多反而让他们不自在——多管管自己的事吧,想怎么搞定你那个高富帅男友的老爸?”
夏寒摇摇头:“不知道,死老头油盐不进,以我的段位,根本撼不动他。”
“那就别烦了,船到桥头自然直,不是还有高富帅为你挡着嘛,今晚带你出去玩玩,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夏寒蹩眉:“去哪玩?”
“一个绝对让你大开眼界的地方——去看看就知道了,也许你看了人生观会被颠覆,说不定以后你会死心塌地的跟我一样做个不婚族呢!”颜姐冲她直眨眼,带着点诱惑的味道。
夏寒茫然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才迟疑的点头:“好。”
夜幕降临,颜姐把夏寒从头到脚收拾了一番,出门。
颜姐开的是一辆很惹眼的红色跑车,升起车篷,戴上墨镜,一路开出小区,惹得门口的保安一连看了她们好几眼。
跑车一路向西边驶去,三十分钟后,在一家外部装修看起来很普通的酒吧外面停下。
夏寒懵懵懂懂的跟着颜姐下车,一路东张西望,刚走进酒吧里,一眼就看见吧台上倚着两个男人,正忘情的在接吻……
夏寒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们,那是两个男人,真的是两个男人,在这么多人的酒吧里明目张胆的接吻……
颜姐拉了她一把,她立刻回过神来,这一回神不要紧,她发现周围搂搂抱抱在一起的,不是两个男的就是两个女的,她瞬间明白过来,这是一间同性-恋酒吧。
在卡座上坐下来,她不明所以的看着颜姐,不懂她为什么要带她来这种酒吧,难道她也是……
颜姐仿佛看穿了她的疑惑,笑着摆摆手:“别误会,我性取向绝对正常,我只是喜欢来这里小坐,绝对不乱搞。”
夏寒“哦”了一声,放下心来,侍者上前来点单,她要了一杯橙汁,目光有些好奇的四处游弋起来。
吧台上那两个接吻的男人已经分开了,两人长相都很出挑,一个手臂肌肉粗壮,另一个则显得瘦弱一些,攻受属性很明显;角落的卡座里,一个满头小脏辫,穿着朋克风牛仔夹克的女人怀里正抱着一个穿吊带裙的女孩,女孩满脸娇羞,时不时和女人低语几句什么,两人脸上都有着浅浅的笑意;舞池里,两个男人正在大跳贴面舞,其中一个高大的男人时不时摸一把对面男人的腰,类似于登徒子耍流氓揩油,可对面的男人不仅不反感,反而把身体贴得更近……
夏寒有些明白过来,同性之间的恋情,要么不戳破,一旦戳破了,他们会比异性恋放得更开,微博上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为什么现在越来越多人倾向于同性恋?因为同性比异性更能了解对方需要的是什么……
&bp;&bp;&bp;&bp;可是夏寒还是不明白颜姐今晚带她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对面卡座上的颜姐手里把了一盏鸡尾酒,目光放空,没有焦距的看着四周的红男绿女,嘴角的笑很清浅,头顶五颜六色的灯光在她脸上来来回回,迷离奢-靡的环境里,她整个人都透出一种不真实的美。
她好像……很享受?
不一会儿,她问:“夏寒,你反感同性恋吗?”
夏寒一愣,摇摇头:“不反感。”
“如果你的高富帅爱上别人,你希望他出轨还是希望他出柜?”
夏寒茫然的看着她,自动脑补了一下苏越泽和一个男人抱在一起k的画面……怎么看怎么违和,她晃了晃脑袋,把这种有些恶心的感觉甩掉:“出轨吧……毕竟这样我是输给了别人,而不是输给他的性取向。”
颜姐抿着嘴笑起来:“你和别人真的很不一样呢,要是我的话,我宁愿他出柜,我宁愿自己输给他的性取向,也不愿意输给别的女人。”
夏寒错愕的看着她。
“这是真心话,如果我得不到他,那我宁愿他去死,或者不正常到死——别怀疑,我就是这么狠心。”
迎着夏寒不敢置信的眼神,她放下酒杯,懒懒的往后一仰,整个人靠在卡座沙发的椅背上:“夏寒,你太善良了,今天带你来这里,就是想告诉你,如果想守住你的高富帅,那就回去把他老爸刁难你的事都告诉他,即使有挑拨离间的嫌疑,你也必须主动出击,你是他选的人,他既然选择了你,就必须对你负责,包括在他家人接受你这件事上,女人嘛,要么单身,要么找个能同样了解你疼爱你的人——当然,别渴望男人能了解你疼爱你,了解你的不会疼爱你,疼爱你的都是不了解你的,在我看来,同性恋是个不错的选择,你可以考虑考虑,在这里能找到各种各样的女人,温柔的,霸道的,可爱的,奔放的……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找不到的。”
夏寒汗颜。
颜姐哈哈大笑:“开玩笑的,我只是觉得,能和心爱的人在一起是一种幸运,即使他们不被世人所接受,我曾经在酒吧里看到过两个年近花甲的男人,他们都是各自有家庭的人,偶尔来这里约约会——别皱眉,我觉得这不犯法,世俗的眼光能杀死人,更别说明目张胆的违背常伦,别看这里的人放得开,有很多人一出了门口,立刻就变回正常人,这里是他们见不得光的感情宣泄处。”
夏寒怔怔的看着她,不知道她究竟想表达些什么。
莫名其妙带她来同性恋酒吧就已经很奇怪了,更让她不解的是她说了很多跟她根本就没关系的大道理,虽然这些道理她不认同,但她没有反驳……颜姐究竟想干嘛?
“喝点酒吗?”颜姐拿起桌上的酒瓶,作势要给她倒酒。
夏寒摇头:“不喝。”
“喝一点吧,难得来一趟。”颜姐不由分说给她倒了一杯。
夏寒看着杯中淡蓝色的酒液,突然说:“颜姐,如果你想用酒来灌醉我的话,那就免了吧,我酒量不是一般的好。”
颜姐一顿,抬起眼角看着她,好一会儿,她笑了:“你果然很聪明,也很警觉。”
&bp;&bp;&bp;&bp;夏寒只是看着她。
颜姐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腕表,又看了一眼门口,若有所思的说:“还没来,看来我今天帮不到忙了。”
说着她看向夏寒:“很抱歉,其实今天我骗了你,带你来这里是阿泽的意思,他正在赶来的路上,如果你不介意见他的话,再等一会儿吧。”
夏寒猛地站起来,目光森冷的看着她。
颜姐不愧是老油条,迎着她的目光丝毫不畏惧,反而轻轻松松的摆摆手:“别紧张,如果你非要走,我不会拦着你,只是可怜的阿泽又要满天下找你了——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件事明明不是他的错,他为什么要受这样的对待,而且,你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吗?”
夏寒一怔,目光慢慢柔和下来:“你……到底是谁?”
颜姐笑了:“我姓叶,单名颜,阿泽是我表弟。”
夏寒:“……”
敢情自己躲到人表姐家了。
“夏寒,听我一句劝,有问题就面对面解决,在这件事情上,我不偏帮阿泽,也不说你什么,阿泽如果够男人,你够信任他,那就把自己交给他,让他去解决,解决得了,皆大欢喜,解决不了,再走开也不迟,我还是那句话,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是种幸运,你们目前所遭遇的问题并非穷途末路,你老是这么躲着他也不是个事儿,他都快担心死了,”顿了顿,颜姐笑得很狡猾:“不过你既然肯留下来听我说这么多废话,估计你们之间的问题也不算大事——好了,接下来就看阿泽的了。”
说着她目光转向门口。
夏寒一怔,下意识的顺着她的目光往门口看去,苏越泽正气喘吁吁的站在那里,双手撑在膝盖上,额头上全是汗水,显然是临时接到消息急匆匆跑过来的,看见夏寒还在,他松了一口气。
夏寒愣在原地。
颜姐站起来,拿起包包:“我不打扰你们了,有话好好说,慢慢说——还有,这里不是同性恋酒吧,这间酒吧的名字叫‘真爱’,来这里的人都是因为某些原因不能在一起,但彼此都是真心相爱的。”
看着颜姐风情万种的走出去,夏寒心情复杂起来。
颜姐走到门口,冲苏越泽眨了眨眼睛,轻轻一笑,眼中的意思很明显,苏越泽了然的点点头,目送她走出去,直起身子快步向夏寒走来。
看着他越走越近,夏寒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你……”
夏寒还没说完,走到她面前的苏越泽手猛地一伸,将她揽进怀里,紧紧的抱住。
夏寒呼吸一窒。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夏寒:“……”
“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一点征兆都没有就一下子不见了,到处都找不到人……夏寒,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一点都不考虑我的感受,你说过害怕我不见了,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也会害怕,害怕你不见了,消失了,不理我了……”苏越泽情绪很激动,抱着她的双臂收紧,仿佛怕她下一刻就凭空消失了一样。
&bp;&bp;&bp;&bp;夏寒愣住了,苏越泽说……他也会害怕?
他也会害怕失去她……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她的心一下子柔软起来,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她低喃了一句:“对不起。”
原本不接他电话不见他就有点迁怒的意思,现在他一出现,夏寒瞬间觉得自己先前的做法实在是有些无理取闹,为难她的是苏胜安,苏越泽对此毫不知情,这件事上他也太冤枉了。
苏越泽抱着她的力气没有放松半分:“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没有跟我爸沟通好,才让你受了委屈,对不起……”
“你都知道了。”夏寒有点意外。
“是,邹秘书都告诉我了,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如果你告诉我,我可以跟我爸……”
“我不想你为难。”夏寒想也没想就说了这么一句。
苏越泽一顿,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嘴角慢慢漾出笑容来:“你这个傻瓜。”
原本以为见面会是剑拔弩张的局面,几句话就轻松解决了,放开夏寒,苏越泽心情很好,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既然不想我为难,那明知道我会担心,为什么还不接我电话?要不是表姐告诉我你在这里,我都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你。”
夏寒垂下眼睛,好一会儿才闷闷的说:“我又看见我爸爸和那个女人了。”
苏越泽拢着她脸颊边垂下来的碎发的手一顿,再度将她拥入怀中:“需要我让人去查查那个女人的来路吗?”
夏寒摇摇头:“算了,这件事……我不想干涉。”
是无法干涉。
一直以来,父亲在她眼中都是无所不能的,尽管他不疼爱她,可他是她的亲生父亲,出于子女对父母天生的仰慕,她无法想象,如果有一天她出现在父亲和那个女人面前,那个场面会有多尴尬。
“你别多想,”苏越泽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凡事顺其自然,你母亲……有空多回家陪陪她。”
“恩。”夏寒低低应了一声。
“回去吧。”苏越泽拉着她的手,十指交握,正要走出去,腹部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绞痛,他一时没忍住,闷哼出声,一下子捂着小腹弯下腰来。
夏寒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扶住他,一迭声问:“你怎么了?”
苏越泽额头上冷汗涔涔,脸色惨白:“胃疼……”
公寓里,苏越泽躺在沙发上,脸色依然白得像张纸,但吃过药后,整个人都已经平静下来,胃里的绞痛也缓解了很多,夏寒正在厨房里熬粥,粥是小米粥,加了一点苏打粉,很清淡。
“起来吃点东西。”夏寒把粥端到他面前,苏越泽睁开眼睛,眼里的血丝清晰可见,这一天一夜几乎把他急疯了,没吃饭没睡觉,他的胃本来就不好,这么一折腾,胃病复发,差点没把夏寒吓死。
他慢慢坐起来,盯着那碗粥看了一会儿,拿起汤匙,动作有些迟缓的吃起来。
夏寒看得揪心,心急里带着心疼,口气也不由得带了几分埋怨:“再怎么样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明知道胃不好还不吃饭……”
苏越泽这回却出乎意料的没有反驳,只是无声的笑了笑,顺从的低着头喝粥。
&bp;&bp;&bp;&bp;喝完粥,苏越泽去洗澡,夏寒收拾他换下的衣服,把公寓整理了一遍,等到忙完,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苏越泽穿着浴袍光着脚从浴室走出来,神色依然是恹恹的,见夏寒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伸手抱住她,顺势把脑袋埋进她肩窝里。
像只小猫一样无声的撒娇。
夏寒叹了一口气,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拍了拍他:“松手,我去拿吹风机给你吹头发,早点休息,你也累了。”
“不要。”苏越泽哑着声音不配合:“提心吊胆了这么长时间,你让我抱抱,不然我没安全感。”
夏寒:“……”
头顶的灯光光线柔软,一时间,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沉默了好一会儿,苏越泽突然问:“夏寒,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原谅我吗?”
夏寒心里咯噔一下,第一反应就是苏越泽发现了什么,比如她和白安安的交易……
她心里一下子砰砰乱跳起来,眼神四处飘忽,嘴上却故作镇定:“那得看是什么事,无伤大雅的小事就无所谓,但如果是大事……”
苏越泽闷闷的打断她:“我都生病了,你就不能说点好听话来哄哄我?非要计较得那么真!”
夏寒:“……”
她原本心里就没想那么多,会这么回答完全是出于习惯,她谨慎惯了,特别是对于文字游戏,说话滴水不漏几乎是她的本能,眼下被苏越泽这么一呛,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夏寒,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无论我做什么事,目的是什么,我能保证,我不会伤害你,如果……如果不小心伤害你,那也是无意的,你能……原谅我吗?”苏越泽小心翼翼的斟酌着说辞,配上他沙哑的嗓音,有点撒娇和蛊惑人的味道。
夏寒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今晚怎么了?”
话说到这里,她明白过来苏越泽刚才的话并不是试探和意有所指,放下心来后,脑子立刻恢复正常状态,她无比犀利的指出问题所在。
“没怎么,就是想问你要一句无论发生什么事,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承诺,毕竟,总是这样提心吊胆的,我的神经经不起这样的折腾。”苏越泽在她肩窝里蹭了蹭,语气里有了一丝埋怨。
夏寒脸上一讪,推开他:“你别矫情了,这样的承诺即使说出口也当不了真,这世上的意外这么多,说不定哪天我就死了,那还怎么……”
“不许你乱说。”苏越泽虎着脸瞪她:“你这人还真的是……一点情调都没有,我只是想让你安慰我一下,我都生病了……”
夏寒:“……”
她以前只知道苏越泽偶尔有幼稚的一面,现在看来,苏大少不仅仅是幼稚,还矫情,少女心!
夏寒推开他站起来:“生病了就要好好休息,这些有的没的说再多也不如一颗胃药来得管用,今晚床让给你睡,我去看看洗衣机里的衣服好了没有。”
苏越泽:“……”
不解风情!
&bp;&bp;&bp;&bp;晾完衣服回到客厅,苏越泽并没有去睡觉,反而闲闲的倚在沙发上逗弄着小金毛,夏寒瞟了一眼挂钟,快十二点了,她催促:“快点去睡觉,明天还要上班。”
苏越泽放下小金毛,认真的说:“不要再去T上班,离职手续我让邹秘书帮你办一下,从明天开始你就留在家里给我做饭,我能养活你。”
夏寒微微一愣,等到理解过来他在说什么后,她缓缓笑了:“苏越泽,你这样做,是打算向你爸妥协吗?”
苏越泽眉头一拧:“不是,我只是不想你再受委屈。”
“放心吧,不会的,上次的交锋,你爸也没讨到什么便宜,只是我自己心里郁闷罢了,这个时候离开T,不是变相的告诉你爸,我们怕他了,妥协了,后退了……我不怕他。”夏寒擦干手上的水,在他旁边坐下来:“只要你能坚定的站在我旁边支持我,那我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你受了委屈,我没办法像以前一样给你讨回来,毕竟那是我爸,而且我手上现在没有实权。”苏越泽还是不放心,苏胜安的手段他最清楚,只要他不想让夏寒继续在T待下去,她迟早会被整到主动开口辞职。
夏寒摇摇头:“我说了,只要你的态度够坚定,我什么都不怕,我现在的依仗就是你——知道我那天是怎么跟你爸说话的吗?”她清了清嗓子,拿出那天和苏胜安对峙的气势来:“苏先生,我不会离开苏越泽的,如您所言,他能带给我的好处太多了,夏家飞黄腾达还得靠他,我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么一棵送上门来的摇钱树?您要是对我不满,那您尽可以针对我封杀我,即使是下地狱,我也会拉着他一起,谁都无法便宜谁……怎么样?以你对你爸的了解,听到这么一段恬不知耻的话是不是快气死了?”
苏越泽哑然失笑,目光放在她脸上,久久的凝视着她,许久,他捏了捏她的脸,眉眼弯弯:“早就知道你胆子不小,没想到居然敢这么对你未来公公说话,你这回算是把他得罪狠了。”
夏寒难得的露出小女儿态,撇撇嘴:“人与人之间都是互相的,他不尊重我,我凭什么要顺着他?不过话说回来,我这么对你爸说话,你不会怪我吧?”
苏越泽摇摇头:“是我爸无理在先……不过接下来的日子你可能会很难过,你确定你能坚持下去?”
夏寒耸耸肩:“这点委屈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怎么说我也算是半个苏家少奶奶,那些人明面上不敢怎么为难我……而且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有利于观察人心,谁敢为难我,我就拿个小本本记下来,等你回来T给我撑腰了,我就连本带利全部清算回来!”
苏越泽忍俊不禁:“你也有这么小心眼的时候啊?”
夏寒点头:“我本来就这么小心眼,所以,你尽量早点回来T,我等你!”
苏越泽一怔,幽黑的眸子里有不知名的情绪闪过,好一会儿才缓缓的说:“好,我尽量。”
&bp;&bp;&bp;&bp;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夏寒催促苏越泽去睡觉,这时手机响了,是夏寒的,她显然一愣,都快十二点了,谁还会在这个时候给她来电话。
她下意识的看向苏越泽,他也眯起眼睛,表情有点危险。
夏寒倒是挺坦荡的,拿起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的来电人是夏母。
她示威似的把手机在苏越泽面前晃了晃,看吧,我是清白的。
滑下接听,夏寒心情不错,语气也跟着轻快了几分:“妈?”
“小寒,听说苏少从T离职了?这怎么回事?”夏母的语气很急躁,带着一如既往的质问。
夏寒看了一眼在旁边竖着耳朵的苏越泽,他显然也听到了,表情难得的有点紧张,夏寒恶作剧似的一笑:“没错,他不仅离职了,还被苏胜安赶出家门,现在连苏家都回不了了。”
夏母急了:“啊呀,那怎么办?苏家的人今天突然通知我们,订婚宴取消了,你和苏少的婚事是不是就……就黄了?这到底怎么回事?”
夏寒嘴角带着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苏越泽,语气松散:“苏伯父对我这个儿媳妇不满意,反对我和苏越泽的婚事,所以取消了订婚宴——妈,这件事可不能怪我,苏胜安对我满不满意,这完全不是我能掌控的事。”
夏母没理会她的嘲讽,急忙说:“那苏少现在在哪里?你能联系得上他吗?”
“他在我这儿,”夏寒也不掩饰:“如您所愿,我们同居了。”
夏母被她这么一噎,顿时有些火大:“你怎么能这么急躁呢?婚都还没订就同居,传出去让外人怎么想?你真的是……真的是要气死我……”
“妈,你放心好了,”夏寒冲苏越泽笑了笑,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苏越泽是苏家唯一的儿子,苏胜安再怎么生气也无法放任他不管,把他赶出来也只是一时的,只要我紧紧的抓住他,苏家的荣华富贵还不是我们的?您就别瞎操心了。”
夏母被她这么一说也冷静下来,思索了一会儿,似乎是觉得她说得有道理:“那你……那你自己斟酌着办吧,如果、如果能怀上苏少的孩子,事情可能会好办一些,毕竟做父母的都会看在孩子的份上松口……”夏母顿了顿,想起以往夏寒对她说这些事时不耐烦的态度,脸上一讪,语气里有了一丝尴尬:“你自己看着办吧,这些事我也不好多说。”
挂断电话,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夏寒斜了一眼苏越泽,挑衅:“你有意见?”
苏越泽眯起眼睛笑:“意见没有,建议倒是有一个,你妈妈说了,让我们尽快生个孩子,这点我很赞同,我爸是非常传统的人,我家三代单传,对于血脉非常注重,你能给我生个一儿半女,说服我爸就很简单了……所以,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行动吧。”
说着他扑了过来,夏寒早就看透他的心思,灵活的往旁边一躲:“别闹,再闹你今晚就睡沙发!”
苏越泽:“……”
隔天,夏寒照常上班。
&bp;&bp;&bp;&bp;昨天无故旷工,而且新任总裁把她叫到办公室训话的事不知怎么走漏出去,再加上她和苏越泽的关系,今天一到公司,同事们看着她的眼神都很暧昧。
新任总裁对她不满,苏越泽又因为她离职,这两极分化得太厉害的站位让他们一时间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她,因为苏越泽的关系对她讨好,还是因为苏胜安的关系疏远她?
一个上午无惊无险的过去了。
午餐时间,杨萌一早就占好位置等着夏寒过来,见夏寒神色如常,面对饭堂里时不时往她这边投来的形形色色的目光也不以为然,她拍着胸口夸张的出了一口气:“你还真淡定,害我为你白操心了一早上。”
夏寒笑了笑,没说话。
杨萌咬着筷子问:“你昨天去哪儿了?听业务部那些八婆说你是被新总裁叫去问话,然后才没来上班的?大家都在猜测你是不是被fr了,话说回来,新总裁跟你说了些什么?”
夏寒抬起头,迎着杨萌眼中闪烁的八卦之光,她一筷子敲在她脑门上:“吃你的饭,管那么多!”
杨萌揉着脑门嘟嘴:“我不就是好奇嘛,你跟我说说呗,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夏寒眯起眼睛:“你吃青菜吗?”
杨萌“啊?”了一声,低头看着她面前的青菜和自己碗里的红烧肉,点点头说:“吃,不过你不用客气,我等下自己去打一份……哎,你干嘛啊?”
夏寒毫不客气的把面前碟子里的青菜全部倒进她碗里,又把她碗里的红烧肉一片不落的夹到自己碗里:“吃吧,别客气。”
杨萌:“……,夏寒你是坏人!”
一整天风平浪静的过去了,除了偶尔传进耳朵里的闲言碎语和同事们意味不明的目光外,夏寒意想中苏胜安迫害刁难她的事倒是没有发生,这让她暂时松了一口气。
想到公寓里苏越泽在等着她,很意外的,她心里有了一丝雀跃,收拾办公桌的速度也加快了许多。
刚走出电梯,杨萌就从后面赶上来:“夏寒,一起去吃饭啊!”
夏寒摇摇头:“不了,我还有点事,要先回去。”
“啧啧!”杨萌羞她:“苏少在家等着你吧,所以你才这么急吼吼的赶回去?”
“你说是就是吧。”夏寒也不否认:“走啦,明天见!”
“哎,你等等!”杨萌拉着她,四下张望,见没人注意这边,她压低声音说:“叫你帮我办的事怎么样了?”
夏寒一愣,茫然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是杨萌要她帮忙物色对象的事,脑子一转,她笑道:“我心里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不过是块硬骨头,能不能啃得下来就看你自己的了。”
杨萌眼睛放光:“是谁啊?辛玉?凌志博还是穆思行?”
夏寒汗颜:“不是那个段位的……不过人家也不差,改天带你去看看他。”
杨萌难得的不好意思了:“哪有你这样做媒人的,至少先给个QQ号或者手机号码先聊聊,了解一下彼此再见面嘛……”
&bp;&bp;&bp;&bp;夏寒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别打那些小九九,先跟你直说了吧,那人是我堂弟,小我两天,目前还在读研,硬性条件没得说,但有一点比较难搞定的就是这家伙情商比较低,而且前不久刚从一段情伤里挣脱开来,整个人有点消沉,我介绍他给你认识也有点想让你开解开解他的意思……晚上我把他照片发给你看看,合眼缘再考虑下一步发展,怎么样?”
“OK!”杨萌立刻拍板:“放心吧,开解人这种事我最拿手了,就让我好好抚慰抚慰他受伤的心灵吧……喂,你怎么就走了!”
打车回到公寓,一进门就闻见饭菜的香味,换鞋放下包走进厨房,一眼看见苏越泽正一身家居服系着围裙拿着锅铲有模有样的在炒菜,加油,加盐,翻炒,动作虽然不太熟练,但那副认真致志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是赏心悦目。
夏寒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好一会儿他都没发现,直到他回身去拿盘子装菜时才发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夏寒抿唇直笑:“刚回来……都做了些什么菜?”
苏越泽嘿嘿一笑:“牛排,油麦菜和鱼头豆腐汤,都是你最喜欢的。”
夏寒微微一怔。
能在她口口声声的“不挑食”“无所谓”“随便”里发现她“最喜欢”的人,大概只有苏越泽了吧……
帮忙端菜上桌,苏越泽盛了汤出来,迫不及待的呈到她面前:“尝尝味道怎么样,我在网上搜索了好久才做出来的,加了一点点姜丝去腥,豆腐也是最新鲜的,就是刚才火候掌握得不是太好……总之你尝尝,给个评价,下次我好改进。”
在苏越泽无比期待的眼神里,夏寒端起碗喝了一口,装模作样的闭上眼睛细细品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的放下碗,眉头微微蹩起……眼看着苏越泽眼里的雀跃被懊恼取代,嘟囔了一声:“不好喝啊,那我下次再研究研究……”
她忍俊不禁,笑出声来:“傻瓜,我骗你呢,很好喝,火候,原料份量和调味都恰到好处,不信你尝尝。”
夏寒把碗端到他面前,苏越泽显然不相信,就着她的手小尝了一口,片刻后,他眼神重新亮了起来:“真的哎,我居然成功了!”
看着他兴奋不已的样子,夏寒也笑得眉眼弯弯。
见夏寒开心,苏越泽又忍不住自得起来:“我就说嘛,小爷从小学什么都是萧让思行他们当中最快的,现在看来,我的聪明才智不仅仅体现在商业上,在厨艺上也同样有效,你说我要是专心研究厨艺,那新东方会不会倒闭了啊!”
夏寒难得的没有打击他,给他盛了一碗饭:“是是是,苏少最厉害了,以后做饭这种有利于开发智力的活儿就交给你了,我相信你一定能超越新东方,打败蓝翔,用挖掘机操控锅铲,做出让所有人都赞不绝口的美食!”
苏越泽听出她话里的挖苦,也不恼,笑嘻嘻的说:“我不要让所有人都赞不绝口,只要你能认同我就好了。”
&bp;&bp;&bp;&bp;夏寒一怔。
只要你能认同我就好了。
……
吃过饭,苏越泽给小金毛喂了点狗粮,见夏寒洗完碗从厨房出来,抱着她坐在沙发上就开始腻歪。
“亲一下,就当是奖励我这么辛苦为你做饭。”
“……”
“老婆,亲一下,就亲一下。”
“……”
“别害羞,我们以后是要在一起生活的人,现在不过是提前预支一下福利而已……你亲不亲?不亲我就自己动手。”
“……”
夏寒简直无语到了极点,这样的苏越泽看起来幼稚,但却不让人反感,相反的,沉寂已久的心很享受他带来的悸动和温存,只是,主动亲吻他这样亲密的动作夏寒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出来的。
苏越泽见夏寒丝毫不理会他的威胁,干脆直接把她扑倒就亲,一通上下其手后,夏寒依然目光清明,虽然没像以前那样僵着身体反抗,但对他的亲密动作也没太大反应,反观苏越泽,年轻的身体早已控制不住叫嚣着想要,他心里就纳闷了,想爬上他床的女人那么多,抛开他的身份不说,就是他这幅皮囊和锻炼得当的身材也足够让很多女人疯狂了,为什么夏寒对他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她是个性-冷淡?
苏越泽脑补了一下他们婚后的生活:
“老婆,我想要……”
“今天很累,改天吧。”
“老婆,我要……”
“我大姨妈来了,改天吧。”
“老婆……”
“今天很忙,改天吧。”
“……”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一个激灵,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惊疑不定的看着一脸无辜的夏寒,性-生活是保证夫妻和谐的不二法宝,如果她一直都是这副冷冷清清的样子,那他以后怎么办?
他是个正常男人啊,有需求的啊……
出轨?在外面找小姐?
苏越泽皱眉,他嫌脏。
总不能一直用手吧……
被苏越泽抱着跨坐在他身上的夏寒丝毫没察觉他的思绪已经飞得这么远,她只是有些走神,想起夏母的话,给苏越泽生个孩子……
真的要生个孩子?
她慎重的考虑起来。
毫无疑问,她并不反感苏越泽,甚至有点喜欢他,而苏越泽也喜欢她,你情我愿,那是不是代表,他们真的可以顺利在一起?
苏胜安的阻拦和刁难她没放在眼里,生孩子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取悦苏胜安,而是……巩固苏越泽对她的喜欢。
做了爸爸以后的苏越泽会是什么样子?哄小孩,换尿片,陪着t做游戏,或者被t的哭闹弄得哭笑不得……那个场面会很有爱吧……
夏寒想着想着,嘴角慢慢漾出笑容来,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下的苏越泽,却发现他正臭着一张脸不满的瞪着她。
“怎么了?”夏寒不解的问,不明白为什么前一刻还满脸享受的某人此刻态度转变为什么会这么大。
“你在想什么?为什么笑得那么淫-荡?”
“淫-荡?”夏寒摸摸自己的脸:“有吗?”
苏越泽欺身上前在她脖子上啃了一口,粗重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脖颈上,她闷哼了一声:“疼,别闹。”
P:七章完成。
&bp;&bp;&bp;&bp;“没感觉吗?”苏越泽哑着声音问:“这样呢?也没感觉吗?”
他的手从衣摆下探进她后背,四处煽风点火,摸到她的内衣排扣,他正要解开,夏寒却抓住他的手:“不要。”
苏越泽压抑得脸都红了,自从二十岁那年被灌醉后出了一次“意外”,五年来他没碰过别的女人,但男人的本能让他渴求着眼前这具娇嫩的身体,第一次,他有些蛮横的反剪住她的双手,凑近她,醇厚的嗓音诱惑着她:“乖,听话,我不会弄疼你的。”
夏寒眉头皱起来:“苏越泽——”
苏越泽立刻用唇封住她,不让她继续说下去,身体一个翻转,将她压倒在沙发上,带着侵略气息的撬开她的牙关,唇舌纠缠在一起,空气中是满满的旖旎暧昧。
夏寒脸涨得通红,手脚并用开始挣扎:“苏越泽……不要在这里……”
苏越泽一顿,纵然脑子被****冲得迷迷糊糊,但还是听懂了她这句话,她说不要在这里,并不是不可以……
他兴奋起来,松开对她的钳制,爱怜的吻着她精致的锁骨:“那去卧室。”
夏寒得到解放连忙狠狠的喘了几口气,双手挡在胸前:“你别冲动,我的意思是现在不合适。”
“不合适?”苏越泽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难道你来那个了?”
夏寒脸色更红:“不是……”
“不是那就没问题,”他重新压身而上,在她耳边耐心的诱哄道:“求你了,我不会弄疼你的……”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脖颈上,再加上他四处作乱的手,夏寒浑身都热起来,但仍然坚持自己的立场:“苏越泽,你冷静一点,现在真的不合适。”
她双手护住胸口,把滑落到肩胛出的上衣拢起来,脸上的红晕蔓延到脖子上,在暧昧的灯光下看起来更加娇艳动人。
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苏越泽有些不高兴,他骨子里是高傲的,这些年来多少女人捧着他,赶着凑着倒贴他,现在唯一想要的女人居然连碰都不让他碰,虽然想要,但是用强却也是他所不屑的,压抑了许久,他最终还是悻悻的松开手。
翻身坐到一旁的沙发上,苏越泽脸色很臭。
家居服的领子被扯开,露出一大片白皙健硕的胸膛,身上那股燥热的气息难以纾解,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不愿意就算了,我苏越泽还不至于落魄到需要靠QJ女人来发泄自己。”
见他起身要走开,夏寒连忙拉住他,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却,她气息有些急促:“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越泽扭头看着她,从他这个角度看下去,女人散落的黑色长发和裸露在空气中的雪白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这种黑与白相交的强烈视觉刺激着他的感官,再加上她急切想要解释的眼神,他心里的燥热和冲动更甚。
“那你是什么意思。”他哑着嗓子问。
夏寒咬着下唇,好一会儿才垂下头说:“我怕你看见了会觉得我恶心。”
苏越泽微微一愣,迷惑起来:“看见什么?”
夏寒迟疑了一会儿,放开他的手,背过身,缓缓褪下衣服,在看到她后背的那一刻,苏越泽心底狠狠一痛,眼眶一下子热了。
&bp;&bp;&bp;&bp;白皙的后背上,丑陋的疤痕像一条条狰狞的蜈蚣一样盘踞在上面,纵横交错,深深浅浅大大小小,明显是鞭子之类的钝器造成的……这么多的伤疤,也不知道她在受伤时有多痛苦……
“是不是很恐怖?这是我爷爷打的……十八岁那年一次,二十一岁那年一次。”夏寒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苏越泽半天说不出话来,颤着手指轻轻的抚上她的后背,感觉到她轻轻一颤,他嗓子堵得厉害:“还疼吗?”
夏寒摇摇头:“不疼。”
“他为什么打你?”
“不听话。”夏寒自嘲的笑了笑:“十八岁那年是因为我前男友出了事,我固执的要去调查他出事的原因,爷爷觉得这种事不光彩,为了阻止我当着族人的面把我抽了一顿,二十一岁那年,也就是两年前,他听说我为了油画展的名额爬上教授的床,什么都没问清楚,又用‘家规’惩罚我……”
“没办法反抗吗?”苏越泽心疼得厉害,连声音都在颤抖,只恨自己没早点认识她,保护她……
“所有人都不相信我,包括我爸妈,再加上还有夏瑶在旁边煽风点火,他们说什么,我只能认,苏越泽,你早点出现就好了。”
你早点出现就好了,有你护着我,我就不会被欺负了。
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处被触动,苏越泽轻轻的抱住她,像小心翼翼的呵护住一块稀世珍宝:“以后不会了,绝对没有人能再欺负你……至于那些欺负过你的人,放心,我会让他们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话说到最后,苏越泽几乎是在咬牙切齿。
夏寒扭过头,果然见他一脸的愤愤不平,她突然笑了:“过去了就过去了,何必要把旧事再翻一遍?而且,你……不嫌弃吗?”
说着她还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后背,有限的视觉里,那些狰狞丑陋的伤疤像一幅抽象画一样盘踞在光裸的后背上,他的手贴在上面,隐隐发烫。
苏越泽摇头:“我心疼,当时肯定很疼吧?”
夏寒点头:“很疼,不过比**上更疼的是心,没有人相信我,所有人都在等着看我的笑话,他们是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让他们这么诋毁我轻视我……如果那时候有一个人能站出来替我解释一下,或许我就不会像条狗一样让人把尊严踩踏在脚底。”顿了顿,她又担心的问了一句:“你不嫌弃吗?”
“不嫌弃。”苏越泽给出了肯定答案:“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嫌弃。”
夏寒没有沉沦在他的甜言蜜语里,小心翼翼的问:“我不是说这些伤疤,是关于造成这些伤疤的流言,你调查过我,肯定也听说过两年前我还在上大三的时候,为了油画展的名额和刘教授被抓奸在床的事……”
苏越泽黯然,他确实听说过这件事,当时心里也介意了好一阵子,不过在和她相处前,他心里的小九九是无论这个女人怎么脏怎么贱,他都不会碰她一下,三年后离婚,两不相关,这些事自然恶心不到他……
&bp;&bp;&bp;&bp;是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她“不介意”起来?不介意她的冷淡,不介意她的出身,不介意她的一切,满脑子都只想和她在一起……
“以前……介意过,现在,好多了,你能留在我身边就行,别的,我要求不高。”苏越泽说得很委婉,但夏寒还是听出了一丝遗憾。
她无声的苦笑,像苏越泽这样的豪门子弟,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他配她,确实委屈了。
“我是被陷害的,”夏寒心里虽然失落,但还是认真的解释道:“我和刘教授没有发生关系。”
苏越泽眼睛一亮,抬起头:“什么?”
“当时油画榜的名额竞争得太厉害,学院里的人都勾心斗角的,刘教授是我的恩师,我经常去他那里,我很仰慕他,但也只是孺慕之思而已,那天在刘教授那里请教的学生不少,我就在一旁等着,后来有个学妹给我倒了一杯水,我喝了以后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醒来时满屋子都是人,我躺在刘教授床上……”说到这里,她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仿佛又回到了那段被闪光灯和摄影机包围的日子:“尽管我很努力的在解释,可是没有人相信我,刘教授好像被人威胁了,对这件事保持缄默,我爷爷觉得我败坏家族名声,要惩罚我……”
“别说了,我相信你!”苏越泽紧紧的把她搂进怀里,他能清晰的感觉到怀中人说起这件事时的恐惧,他手臂慢慢收紧,像是要把她所有的恐惧都隔绝在外一样。
夏寒黯然垂下头,喃喃自语:“我没有和刘教授上-床,我是清白的……”
这一刻,苏越泽总算明白她当初为什么总是对他冷冷的,二十一岁就经历这样的诋毁和谩骂,众叛亲离千夫所指,要是换做一般心智不坚强的女孩子,估计早就已经自杀了,可她很坚强,她活了下来……
苏越泽很庆幸,还好你足够坚强,不然我要到哪里去找一个这么好的你?
“以后不会了……我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有伤害你的机会,夏寒,相信我。”苏越泽信誓旦旦的说。
夏寒挣脱他的怀抱,回头看着他,男人眉眼俊逸,眼神里透出来的坚毅让她心神一荡,她缓缓点头,坚定的说:“恩,我也相信你。”
-
十一点,苏越泽已经睡下了,夏寒打开电脑,给杨萌发了一封电子邮件,里面是有关于夏俊的详细资料,还插了一张照片。
那是夏俊在海滨栈道照的,阳光帅气的大男孩,双手插在衣兜里,笑容灿烂,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一分钟后,杨萌回复过来,很简单的三个流口水的表情,夏寒就已经知道第一关通过了。
她没再回复,又耐着性子等了几分钟,果不其然,杨萌又发了一封长长的电子邮件过来:“很不错……不,不是不错,简直是太满意了,完全是按照我梦中情人的标准来找的,堂姐我真是爱死你了,谢谢你,等我追到他了请你吃大餐!不过话说回来夏俊会对我这种女生感兴趣吗?我跟他的第一次见面要不要伪装成偶遇,或者直接跑到他面前跟他说,我是你堂姐看中的弟媳妇儿,你要了我吧!这样会不会让他反感……
&bp;&bp;&bp;&bp;扬扬洒洒的几百字感言,夏寒惊叹于杨萌打字的手速,认真看完后,她回复过去四个字:顺其自然!
然后关机睡觉,杨萌这性子,你要是有精力陪她聊,聊上整个通宵都不是问题。
-
双休日,夏寒在苏越泽的陪同下去了一家私立医院。
私立医院在C市小有名气,一是医疗资源好,医师都是顶尖大学毕业直聘过来的,医术没得说,各种医疗设备更是国内数一数二的,二是收费贵,一般的小康家庭在这里根本看不起病。
医院是穆思行推荐的,这里的伤疤恢复和人体美容口碑很好,苏越泽本着想让夏寒忘掉那段过去的心思,带她来看看。
一系列检查流程走下来,夏寒有些疲惫,坐在走廊的休息椅上休息,苏越泽还在和主治医师咨询细节问题,夏寒看着他的背影,无声的笑了。
真好啊,自己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安安,安安,你又怎么了?都说了只是来看看,不一定要动手术,你别怕……”有些耳熟的声音传进耳朵里,夏寒下意识的往声音来源处看去,这一看之下不由得有些愣神,不远处秦子渊正拽着白安安的手,满脸焦急的跟她解释着什么,而白安安一身淡蓝色的修身长裙,妆容淡淡气质飘逸,只是那张精致的小脸正满是煞气的看着他。
“安安你听我说,医生说了你的嗓子失声是后天造成的,只要配合治疗,治愈的希望很大……哎你别激动,我不是嫌弃你不会说话,我只是想让你像个正常人一样,想说什么想做什么都能直接表达出来,不用顾忌别人诧异的眼光!”秦子渊一口气说完这些话,见白安安用手包砸他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小心翼翼的看了她一眼,语气讨好:“我也是为了你好啊,你想啊,你要是会说话,也能像别人的女朋友那样给我唱歌,叫我起床,那多美好啊……”
秦子渊一双小眼睛乐成了一条缝,白安安厌恶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安安,安安,你等等我……”秦子渊扭着微胖的身体,连忙追上去。
眼看他们就要往这边走来,夏寒有一瞬间的犹豫,要不要躲开?
就在这个犹豫的空档里,白安安显然看见她了,脚步微微一顿,这时苏越泽也从一旁的检查室里走出来,目光柔和:“下个星期要来复查一遍,如果各项指标正常,就能考虑实施手术了,别害怕,我陪着你。”他宠溺的搂着她的肩膀,额头亲昵的抵着她的额头:“把这块阴影除掉,以后你人生里的精彩就由我来谱写,好不好?”
夏寒不自在的别开脸,没回答,目光反而落在白安安脸上。
她果然一脸的受伤。
苏越泽正诧异着她的反应,见她目光游移到别处,顺着看过去,眉头轻蹩:“白安安?”
白安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发出声来。
“安安……哎?苏少?”后面赶上来的秦子渊也看见了他们,脸上的讨好表情迅速换了另一种意味:“哎呀,真是巧啊,我陪女朋友来这边看嗓子,苏少您呢?该不会是夏小姐有身孕了吧?”说着他的目光还有意无意的往夏寒小腹上看去。
&bp;&bp;&bp;&bp;苏越泽眼中的厌恶一闪而过,看了一眼秦子渊,又看了一眼白安安,声音冷冷的:“没有,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揽着夏寒转身就走。
夏寒被他揽住肩膀,扭过头看了一眼白安安,她怔怔的站在原地,目光自始至终都放在苏越泽身上,见他毫不留恋的转身就走,她拿着V包包的手微微收紧,骨节发白。
走出医院,夏寒还有些心神不宁,自从和白安安达成协议后,她再也没见过她,从医院那边传来消息,白母的病情已经得到控制,前段时间出院了,而上次白安安给她提了建议后,已经足足有半个月没有联系她,而她本着凡事不可操之过急的准则,也没对她施加压力,而现在……
她隐隐有些担心起来。
如果这个时候白安安撂担子不干了,那她完全没有把握能控制得住她。
她手里已经没有了筹码,她搭上了秦子渊,剩下的二十万未付款对她来说根本就不是事儿。
她有些懊恼起来,自己怎么就没能掌握好事情的每一步走向呢,如果白安安不仅不干了,还策反,对秦子渊说出前因后果,一旦让秦子渊有了警戒心,以后想要再取证就更难了。
她眉头死死的拧着,双手绞在一起。
上了车,苏越泽见她这幅模样,以为她是在担心手术的事,他宽慰的捏了捏她愁云惨雾的小脸:“别担心,植皮手术而已,住院时间不会很长,你要相信医生,我也会陪着你,不会有事的,恩?”
夏寒别开脸,淡淡的“哦”了一声。
苏越泽没发现她的异状,发动车子缓打方向盘:“我上网百度了一些资料,刚才也跟医生了解了一下,术前术后需要补充的营养和注意事项不少,你要配合,不许耍小脾气,等你好了,夏天也到了,我们一起去海边玩,你还可以穿比基尼……”
苏越泽说说笑笑,夏寒却始终高兴不起来。
她凝神细思,刚才匆匆一面得到的信息不少,秦子渊对白安安的态度很微妙,卑微,讨好,在他说错话时白安安的手包毫不犹豫的砸到他脸上,他连反抗都不敢,只用手微微护住脸——这完全不是一个金主对花钱买来的女人的态度,秦子渊对她的态度可以说是宠溺,纵容……这种感觉,有点像卿以寻和萧让之间的相处模式,不过秦子渊比起萧让来是差了一大截。
想起秦子渊,夏寒皱了皱眉,这才多久不见,他居然胖了一大圈,吃饲料了吗……
“你在想什么?”苏越泽一边开车一边空出一只手来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他以往开车都是小心翼翼全神贯注的,但和夏寒在一起后,他总是习惯性的在开车时握住她的手,掌心柔软微凉的触感让他上了瘾。
“秦子渊……胖了好多。”夏寒状似无意的提起他:“上次在萧让订婚宴上看到他时还没这么胖,也不知道他吃了什么。”
&bp;&bp;&bp;&bp;夏寒一脸的嫌弃,苏越泽忍俊不禁:“他是心宽体胖,”车子转过一个弯,他继续说:“看到那个白安安没有,圈子里的人最近都在说,秦家二少遇见真爱了,白安安被他宠得跟宝一样,有了这么块心头肉整天陪在身边,心情好自然吃得多,吃得多胖起来也就不难理解了。”
夏寒微微蹩眉:“他不会真的喜欢上白安安了吧?”
苏越泽呵呵一笑:“这很奇怪?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白安安姿色上等,之前只是一直混迹在风-月场所,在庸脂俗粉堆里埋没了而已,现在这么一打扮,带出去也能给秦子渊撑起几分面子来,有钱人的圈子里,攀比的不都是这些吗。”
“那……秦子渊会娶她吗?”夏寒继续追问。
苏越泽斜了她一眼:“你这么好奇干嘛?这关你什么事?”
夏寒这才惊觉自己脸上的情绪表现得太明显,连忙收起表情正襟危坐,解释道:“我只是觉得,像白安安这种出身一般的人,嫁进秦家的可能性很小,至少我觉得秦家是不会让秦子渊娶一个陪酒女……”
“你在鄙视白安安?”苏越泽挑眉。
“没有!”夏寒摊手:“我说的是事实,中国的门第之见造就的悲剧还少吗?而且,白安安不一定愿意嫁给他。”
“为什么这么说?”苏越泽眼睛专注的看着前面,嘴里的话却一点都不含糊。
“白安安的妈妈之前生病了,需要一大笔的医药费,白安安会跟着秦子渊,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筹钱给她妈妈治病……这种建立在利益上的感情能持久吗?我不认可。”
苏越泽闻言若有所思:“照你这么说,白安安还挺可怜的。”他顿了顿,继续说:“之前北郊的开发项目里,白家是钉子户,在和施工人员的对峙里白家的儿子白晓东意外身亡,当时媒体报道了好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正好是我临时接管北郊开发项目,为了抚慰人心,我主张赔偿八十万,还送了他们一套房子,这件事才算平息下来,当时提供的资料里显示白家条件不好,白安安还是在校大学生,经常四处兼职打工补贴家用,原本以为一套房子能缓解他们家的窘境,没想到白安安最后还是走上这条路……说白了都是钱的问题。”
说完苏越泽还看了一眼夏寒,在自作主张给白安安买房子这件事上,他本来就带着几分心虚,今天说的这番话也带着几分解释的意思,见夏寒没有追究,他渐渐放下心来。
“你说,白安安会恨秦子渊吗?”夏寒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恨秦子渊?”苏越泽呵呵一笑:“她凭什么恨他?如果真要恨,那也只能恨她自己,恨她父母没能给她一个好的出身,没有人逼她这么做,包养这种事,说白了就是你情我愿才能交易下去,白安安会选择这条路,必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能怪任何人。”
“你真的这么想?”夏寒心里有点小小的雀跃,在白安安这件事上,她心里始终存着愧疚,白安安是她一手推到秦子渊面前的,她恨她,她一点都不意外,但这件事在外人眼里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P:六章完,记得投票写书评!记得投票写书评!记得投票写书评!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bp;&bp;&bp;&bp;白安安是被包养的小姐,秦子渊是金主,那她就是牵线的老鸨。
外人的眼光是怎样的她一点都不在乎,她只关心苏越泽会不会把她看成是这种人。
如今苏越泽的话像是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想到这里,她脸上慢慢绽出笑容来,用力回握了一下他的手,心里安定了几分。
-
苏越泽渐渐忙碌起来,随着业务量增大,他常常到晚上十点多十一点才回来,带着满身酒气。
夏寒明白,这都是各种应酬饭局惹的祸,他渐渐的没有时间给她做饭,没有时间和她交流,更加没有时间和她腻歪在一起。
每天看着他早早出门,中午偶尔发个信息打个电话,他语气里都是满满的忙碌,晚上回到公寓,他不是累得整个人都瘫在沙发上,就是醉得迷迷糊糊不省人事,两人之间的交流一点一点的变少,夏寒知道,这样下去,两人之间的感情迟早会变淡,但是她没有办法,在T,苏胜安的忍耐似乎已经达到极限,他开始行动了。
先是工作上莫名其妙频频出现一些常识性的小纰漏,明显是有人在搞鬼,再就是同事们开始有意无意的疏离她,只有杨萌,不知天高地厚的杨萌,还在倒追夏俊的杨萌,才依然像往常那样和她同进同出,一起吃饭一起聊天,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中午,饭堂,杨萌带来了牛肉干和夏寒分享。
看着热情的往她碗里夹牛肉干的杨萌,再扫了一眼四周时不时注意着这边动态的同事们,夏寒咬了咬下唇,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压低声音说:“杨萌,以后你别跟我一起吃饭了。”
“为什么?”杨萌嚼着牛肉干口齿不清的说:“你怕我被那些人孤立?”
夏寒点点头。
杨萌露齿一笑,摆摆手:“我都不怕你怕什么?他们孤立你是他们的事,我跟他们又不是一伙儿的,放心吧,我是站在你这边的,就算不为了我们的革命友谊,为了小俊我也得全力支持你是不是?说不定以后咱们就是亲戚了呢!”
夏寒汗颜,转移话题:“你跟小俊最近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杨萌筷子一顿,有些气馁的说:“夏俊……油盐不进,也不知道他之前喜欢的女孩子到底有多厉害,居然能让他在我的**攻势下巍然不动,我都快郁闷死了!”
夏寒笑了笑:“需要我向你提供那个女孩的情报吗?”
杨萌歪着脑袋看了她一会儿,小心翼翼的问:“那个女的……很厉害?”
夏寒点点头:“超出你想象的厉害!”
“停停停停!!!!”杨萌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别告诉我,我会自卑的,我宁愿她以一种平凡卑微的姿态活在我的想象里,也不愿意让她从你口中高贵冷艳的出现来打击我,夏寒你饶了我吧!”
夏寒无奈的笑了:“很辛苦吗?”
杨萌咬着筷子,大眼睛滴溜溜的转:“女追男,隔层纱,辛苦倒是不辛苦,就是夏俊的态度很暧昧,有时候我觉得他是不喜欢我的,可有时候他又让我觉得他是对我有那么一点意思的,特别是他专注看着我的时候……哎,男人都这么喜欢玩暧昧吗?”
&bp;&bp;&bp;&bp;夏寒微微一愣,玩暧昧?这还是那个宁缺毋滥的夏俊吗?
她眉头微拧,决定找个时间好好跟夏俊谈谈。
下午,夏寒正坐在格子间里专心处理文档,陆姐突然怒气冲冲的走进来,把手里的一沓文件往她面前一摔,大声质问道:“夏寒,你怎么回事?这么简单的事都处理不好,T养你是用来吃白饭的吗?”
夏寒被吓一跳,连忙站起来,一头雾水的看着她:“陆姐……怎么了?”
“你自己看看!”陆姐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指着那沓文件说:“看看你干的都叫什么事,T在工作方面是以认真细致出名的,这份文件就因为录错一个小数点,导致后工程的演算出现一系列问题,送到总裁办公室的数据错得离谱,总裁大发雷霆……你要怎么补救?”
夏寒拿起文件仔细看了一遍,眉头皱起来:“陆姐,这份文件不是我录入的。”
“你还敢狡辩?这些工作平时不都是你在处理的吗?现在出了错就不是你录入的,夏寒,推卸责任也要看看是什么时候!”
“这真的不是我录入的,陆姐你看看这里……”夏寒指着其中一处小细节给她看,她平时录入文件有自己惯用的一套方法,而这份文件虽然大致模仿得很像,但细节问题还是暴露出一些端倪来,明显是有人模仿她的录入方式伪造的。
“看什么看,总裁现在在三十六楼发脾气呢,整个公司的高层都被叫去训话,邹秘书更是被骂得狗血淋头,这一切都是因为你!”陆姐拍开她递来的文件,横眉竖眼,声音之大,整个办公室都清晰可闻,许多同事都往这边看来,目光大多数是幸灾乐祸的……
陆姐的态度顿时让她明白过来,今天这事根本就不是文件的问题,而是上面发话了要刁难她一下,无论她如何解释,这顶大帽子总会找到理由扣在她脑袋上。
想到这里,她闭了嘴。
陆姐见她不说话,劈头盖脸又是一顿狂骂,什么难听的话都用上了,夏寒低着头,不反驳不表态,那模样看起来真的跟个做错事挨训的新人没什么两样。
短短半个下午,她做错事挨训的事就传遍了T,下班等电梯时,同事们纷纷朝她投来形形色色的目光,怜悯,鄙夷,同情,幸灾乐祸……
夏寒无视掉,打车回家。
回到家里,苏越泽还没回来,屋子里空荡荡的,最近气温逐渐升高,小金毛有气无力的躺在角落里,见她回来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摇摇尾巴表示欢迎,连屁-股都没挪动一下。
夏寒脱掉高跟鞋,倒了一杯水,一口气灌进胃里,冰凉的液体让她浑身一个激灵,她狠狠的喘了一口气,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在意。
多大点事儿啊!比起两年前那些铺天盖地的侮辱谩骂,这些兼职是小儿科!
做了晚饭,苏越泽还没回来,夏寒习惯性的拿起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嘟嘟几声过后,电话接通了,苏越泽似乎是在某个饭局上,压低了声音说:“今晚有饭局,你自己吃吧,晚点回去给你带奶茶,乖。”
&bp;&bp;&bp;&bp;夏寒心里一阵失落,敷衍了几句挂断电话,她看着满桌子的菜,一点胃口都没有。
草草吃了几口,她把菜全部倒进垃圾桶,翻出抽屉里的维生素,吞了几颗后,搬出画板画画。
以往她烦躁的时候就会吃维生素,画画,前者是心理作用,后者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自从和苏越泽“同居”后,像今晚情绪波动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很少出现了,如今再次拿起画笔,她感到一阵生疏。
画板上仍然是那幅还没完工的抽象画,柔和的暖色调灯光里,苏越泽只露出一个模糊的侧脸,大长腿懒懒的搭在地上,双手自然而然的垂下来,白衬衫有些凌乱……每一个细节都趋近完美,色调运用得恰到好处,整幅画饱满丰盈,那种快要从纸面上透出来的慵懒气息让人着迷……
只剩下收尾几笔就能完工了,夏寒却怎么都下不去手,思绪实在是太烦乱,她怕自己一下手就毁了这幅画。
思索了半天,她放下笔收起画板,还是等心情好一点再画吧。
洗了手,她换上睡衣睡觉。
……
……
……
在床上翻来覆去遍后,夏寒猛地坐起来,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荧光闹钟在夜色里散发着幽幽的光,阿拉伯数字正显示半夜十二点半。
苏越泽还没回来。
她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拿起手机想给他发条信息,打开手机后,手又生生顿住了。
她想干嘛?
又像上次那样,在极端烦乱委屈的心绪下把苏胜安带来的情绪转移到苏越泽身上去?
她看了一眼梳妆台,从微弱的灯光里看到了镜中自己的样子,披头散发衣衫凌乱,眼睛红得像个吸血鬼,两只眼睛气鼓鼓的瞪着自己,看起来很吓人。
她熄灭了要给他发信息的念头,在控制情绪这一块,她承认自己做得不够好。
重新躺回被窝,刚准备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手机叮咚一响,提示有信息来,她打开一看,来信人白安安。
“证据已经截取,不过法律上承不承认这种手段获取的证据还有待商榷,建议你找律师咨询一下,越快越好。”
后面是一个录音文件。
夏寒一顿,并没有急着去打开录音文件,目光反而落在那四个字上面:越快越好。
白安安这么着急,难道是想要快点离开秦子渊?
想起那天在医院看见她和秦子渊,似乎全程她都没有给秦子渊好脸色看,秦子渊则像个奴才一样任凭她甩脸色……
不过再看看秦子渊,短短几个月时间几乎胖得变了形,白安安是骄傲的吧,以被包养的身份留在这样一个男人身边,于情于理她都不会甘愿。
夏寒冷静下来,起身打开电脑,连灯都没开,连接上手机,下载录音文件,打开,里面传出一阵沙沙声,好一会儿才传出秦子渊的声音来:“北弘大桥啊?五年前?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嘿嘿嘿嘿,你想听?那我想想……”
&bp;&bp;&bp;&bp;“想起来了,不过你要先让我亲一下我才告诉你……好,真乖,北弘大桥那件事我记得也不是很清楚,毕竟都五年了……当时还年轻,晚上总喜欢跟一群哥们儿飙车,那天晚上是十二点多还是一点多来着,下着雨,我和几个哥们开车从城东到城北,车速一百二,我告诉你啊,我当时是最快的,跑在最前面,他们全都被我甩在后面,知道为啥吗?我车技好,座驾也是最好的,当时我那辆车仅次于苏越泽,整个C市只有三辆,有钱都买不到……可惜后来在北弘大桥撞上一个突然从路边冲上来的小子,我爸就不让我开了,那辆车也被人力报废,把我心疼的哟……我不是心疼钱,我有的是钱,我就是觉着那辆车开着顺手……”
夏寒脑子轰的一下,浑身的血都涌到了头顶。
时间,地点,环境,全都对上号了。
记忆急速倒退,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那个深夜,当时在学校寝室为高考埋头苦读到深夜的她起身上厕所,不小心带倒了凳子,发出的声音吵醒了一直以来跟她不对头的室友,室友清梦被扰,气愤下口气重了几分:“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男朋友都跟别人跑了还在这里写公式!写那么多有个屁用,被戴绿帽子了都不知道……”
她怔怔的站在原地,听着室友骂骂咧咧的睡去,大概是因为傅予齐最近对她莫名的冷淡,再加上苦读到深夜的困苦,她心里一下子涌起一股难以纾解的情绪,她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走到阳台上,拨通了傅予齐的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好久都没人接,然后自动挂断。
她不甘心的再度拨过去,又是一阵单调的铃音响过,电话再度自动挂断。
她知道自己此时的行为很任性,这个时间点大多数人都睡了,傅予齐大概也睡了,可她就是心里不平衡,作为女朋友,她觉得自己有权利任性,特别是对作为男朋友的傅予齐来说,她心里不舒服,找他倾吐一下天经地义。
哪怕是深夜。
电话响了四遍过后,接通了,电话那头却出乎意料的嘈杂,伴随着呼呼的风声,傅予齐喘着粗气的声音传来:“怎么了?有什么事?”
夏寒微微一顿,压低声音:“你在干嘛?那边为什么这么吵?你还没睡觉吗?”
傅予齐显然是在奔跑,语气里带了一丝不耐烦:“有点事,现在还在外面,你有什么事?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等等,”夏寒叫住他,迟疑了一会儿,还是问出那个让她心里极度不舒服的疑问:“阿齐,我听到一些不好的传闻,说你……说你跟别的女孩子在一起,这是真的吗?”
电话那头的傅予齐显然一顿,还没回答,一声刺耳至极的尖锐杂音划过耳膜,然后就是“砰”的一声巨响,手机里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声音,几秒钟过后,通话被挂断。
夏寒脑子一顿,疑惑了,刚才……怎么了?
&bp;&bp;&bp;&bp;她试着再次拨打傅予齐的电话,却发现关机了。
不死心的再打,还是关机。
怎么回事?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不安的感觉袭来,直觉傅予齐是出事了,但又说不清楚是出了什么事……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颤抖,这个时候再也顾不了其他的,拿起手机翻出傅予齐同寝室哥们的号码,也不管人家这个时间点是不是在睡觉,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久才接通,对方显然在睡觉,睡眼惺忪的问:“夏寒?这么晚了有事儿吗?”
夏寒声音抖得厉害:“阿瑾,你知道傅予齐去哪儿了吗?”
“傅予齐啊?”阿瑾悉悉索索的翻身下床,好一会儿才说:“他不在寝室……哦,我想起来了,他晚上说要去刘教授家里,现在还没回来呢,外面下雨了吧,估计是被雨挡在刘教授家了,你别担心,他明天回来我让他给你回个电话。”
阿瑾这番说辞显然是在为傅予齐打掩护,十八岁的夏寒却毫不怀疑,挂断电话后,她心里微微安定了些许,但砰砰乱跳的心却怎么也平复不下来,那天晚上,她失眠了。
第二天是休息日,浅眠了一晚上的她迷迷糊糊里被手机铃声吵醒,接通后阿瑾焦急的声音传来:“夏寒,傅予齐有没有联系你?”
夏寒脑子一顿,神智被硬生生的扯回清明:“没有……他怎么了?”
“他不见了!到处都找不到人,也联系不上他,你现在在哪儿?快点到南门来,我们一起去找他!”
挂断电话后,夏寒用最快的速度换了衣服,匆匆洗漱后连头发都没梳就跑出去,南门口站着几个男生,全都是傅予齐寝室几个要好的哥们,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急色,见夏寒过来,为首的阿瑾立刻拉住她:“夏寒,傅予齐最后一次跟你联系是什么时候?”
夏寒原本就急促的心跳在看见阿瑾苍白的脸色时跳得更加厉害,在她的印象里,阿瑾是傅予齐一行人的头儿,临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是他一贯的作风,现在能让他着急成这样,看来事情不简单。
“是昨晚十二点半左右,我给他打了个电话,他当时……当时说在外面,后来、后来电话自动挂断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再打过去已经关机了……阿瑾,他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夏寒语无伦次,手心全是冷汗。
阿瑾脸色又白了几分,和身后几个兄弟交换了一下眼神,他安慰似的拍了拍夏寒的肩膀:“没事,阿齐吉人天相,那个人肯定不会是他……”
“到底怎么了?”夏寒几乎快急哭了。
阿瑾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昨晚阿齐没回来,我早上给他打了个电话,但是没打通,我又往……刘教授那里打了个电话,刘教授说他已经回来了,我和几个兄弟担心他出事,大家一起出去找他,后来、后来在北弘大桥那里发现了一只鞋子……是阿齐的,还有一滩血迹,但是不见阿齐的人影……我们怀疑他出了车祸,被肇事者带走了……”
&bp;&bp;&bp;&bp;夏寒脑子一炸,耳朵轰轰作响,眩晕感袭来,阿瑾连忙扶住她:“夏寒,你怎么了?没事吧?”
夏寒努力稳住身形,眼眶一下子热了:“确定是阿齐的吗?”
阿瑾朝身后一个兄弟打了个眼色,其中一个个子较矮的男孩子拿出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只沾染了血迹的鞋子,白色的平板运动鞋,上面还画着奇怪的涂鸦,是傅予齐的没错,这涂鸦还是她亲手画上去的,全世界找不出第二只……
傅予齐……
傅予齐……
傅予齐……
夏寒胸口闷得厉害:“那怎么办?他被带走了,那些人会怎么对他?送他去医院还是抛尸荒野?阿瑾,怎么办怎么办?”
阿瑾扶住她:“你别激动,现在想找到阿齐就只有从肇事者身上下手,我们可以去调取北弘大桥的路面监控,可是我们没那个权限,你不是有个当官的小叔吗?能不能让他给我们开开后门,让我们看看昨晚北弘大桥的监控?”
夏寒忙不迭的点头,掏出手机给夏俊打电话,带着哭腔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夏俊也很着急,二话不说应承下来,一行人火速赶往交通局路面监控室。
有夏俊在,一路顺当的到达监控室,打开监控后,切换到昨晚十二点半的北弘大桥,模糊的画面里,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孩边四处张望边跑上大桥,双手拢成喇叭状时不时喊着什么,隔着监控,夏寒仿佛能感受到他的焦急,不一会儿,男孩停了下来,拿出兜里的手机看了一样,又重新放回兜里,夏寒的心揪起来,看了一眼旁边的时间,正是她第一次给他打电话的时候。
手机接二连三的响个不停,男孩很不耐烦,跑了一会儿,他终于拿起手机接通,对着手机边走边说话,这时他已经走到路中间了,下雨天,又是深夜,大桥上根本就没什么人,他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不一会儿,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对面,好像看见了什么,然而这个监控的视角根本就看不到对面,他似乎是愣了一下,正准备跑过去,一束刺眼的远光灯射来,前后不过两三秒钟时间,那辆急速飚来的车将他整个人都撞飞出去……
夏寒“啊”的尖叫起来,就在这时,一直播放流畅的监控突然“啪”的闪动了一下,屏幕整个花了起来,苟延残喘的跳动了几下,彻底黑了下去。
大家面面相觑,这怎么回事。
监控室的门被推开,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气势汹汹的走进来,将他们往外推:“出去出去,监控坏了,要维修。”
夏俊最冷静,也最先发现不对劲,他固执的扒住门不肯走,大声说:“监控不是坏了,是你们在搞鬼!你们想干嘛?”
为首的男人一脸凶相,闻言一拳挥过来,正中夏俊左脸,夏俊一下子被揍翻在地,痛得龇牙咧嘴……
一行人被赶出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阿瑾恨恨的说:“肯定是肇事者搞的鬼,他们想毁掉证据!”
&bp;&bp;&bp;&bp;夏寒心里的凉气一阵一阵的额往外涌,傅予齐出车祸了,从刚才监控画面里那辆疾奔而来的车撞上他的力度来看,他不死也重伤……
她抑制住心里的惊惧和后怕,颤着声音问:“阿瑾,现在怎么办?监控被他们毁了,我们要怎么找出肇事者?耽误久了阿齐会不会有事?”
阿瑾还没回答,那个个子矮小的男生突然说:“我刚才看见那辆车的车牌号了。”
大家闻言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他身上,阿瑾说:“你真的看见了?是什么?”
男生飞快的报出一串号码,夏俊立刻给一个在交管局上班的“亲戚”打了个电话,不过几分钟时间,查出了肇事者的身份——秦子渊。
秦子渊!!!!
这个名字在她心里盘踞了足足五年!
夏寒听着从电脑里传出的录音,心里像被一把尖锐的匕首扎进去再狠狠的搅上一搅,连呼吸里都是满满的疼痛。
“那天晚上我喝了点酒,后来才知道撞了人,也怪那个小子不长眼,大半夜的不睡觉在大桥上晃悠啥啊,几个哥们帮我把他带走处理掉了……”
秦子渊云淡风轻的声音在继续,就好像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一样,夏寒握着鼠标的手狠狠的用力,电脑屏幕上那个小小的箭头急速跳动着,心口那股愤怒几乎要炸裂开来。
秦子渊!!!!
“怎么处理的我不太清楚,当时也是怕惹事……好像是扔到海里了,你也知道,我爸那段时间正处于晋升期,肯定不能让这种事干扰他,后来不知道哪个多嘴的跟他说了,他把我禁足了一个月,就连我的车也给砸了……”
扔到海里!!!!
难怪后来的几年她几乎翻遍了C市,都没再找到傅予齐的踪迹,原来他被这群丧心病狂的纨绔子弟当垃圾一样扔进了海里……
夏寒双眼一闭,眼泪滑落下来,阿齐……二月的海水那么冷,你当时很难受吧?
录音断断续续,前后不过五分钟,播放完毕后,夏寒趴在桌子上久久没缓过劲来,脑子里全是汹涌冰冷的海水把傅予齐吞没的画面。
她曾经跟着夏俊一起出海潜过水,穿上潜水服带上氧气瓶,水下十几米的深度,游鱼像幽灵一样在身边穿梭,水压像在胸口压了一块石头,让她喘不过气来,阳光沉甸甸的停在头顶,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那种恐惧她永生难忘。
一想到十八岁的傅予齐被人投进深海,长眠于海底,他将永远感受不到阳光,冰冷咸涩的海水会把他年轻的身躯泡得发白发胀,他将和所有惨死的人一样,灵魂永远回不了家,最后,腐烂的身体被游鱼分吃……从此,世上再无傅予齐。
再也没有那个会对她好,在她不想吃饭时哄着她,给她买各种各样零食的傅予齐……
撕心裂肺的剧痛再次将她包围,她趴在桌子上,胸口憋闷得几乎要炸开,张开嘴像缺水濒死的鱼一样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眼泪簌簌往下掉,如果,如果不是她任性的要在深夜里给他打电话,那他也不会分神,就不会来不及躲开疾飙而来的跑车,就不会离开她,不会离开傅阿姨,傅叔叔也就不会在上门到秦家讨要说法时被打伤,而后一病不起撒手人寰……
P:今天作者君要和死党出去浪,先送上三章更新,剩下的晚上补上,祝好。
&bp;&bp;&bp;&bp;说白了这一切都是她造成的。
夏寒,你为什么要这么矫情!
你害死了傅予齐,害了傅家,你活该一直活在自责里,活该一辈子背负着这笔良心债……
夏寒狠狠的揪住胸口,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
……
……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她慢慢止住眼泪,冷静下来。
擦干眼泪,她保存好录音文件,关掉电脑,从容的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一点碎冰块用毛巾包起来,坐在沙发上开始给眼睛消肿。
冰块覆在眼睛上,冰凉的触感带着微微的刺痛,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脑子里迅速制定出一整套计划。
白安安说得对,这种用不正当手段获取的证据能不能成为呈堂证供还未可知,她需要找个律师咨询一下,再者,秦家家大业大,当年事发后,她和阿瑾等人为了这件事奔走了好长一段时间,甚至引来了媒体的关注,但最终还是被秦家压制下来,五年前他们能把这件事压制下去,五年后他们照样能轻轻松松的压她一头。
本来有苏越泽在身边,她有了一些底气,但现在的苏越泽没钱没权,苏家不可能给她提供任何援助,这跟守着金山银山却地处无人区没什么区别。
夏寒眉头微皱,她需要帮助。
如果……苏越泽能重回苏家……
苏胜安的态度摆在那里,苏越泽只要认错就能回去,但以苏越泽的性子,要他认错比登天还难,而且,就算他回了苏家,他会帮她做这件事吗?
夏寒没把握。
-
苏越泽凌晨才回到公寓,毫无疑问又是一身的酒气。
醉醺醺的打开门,他脚步踉跄,却顾忌着会吵到夏寒休息,放轻了进屋的动作。
脱鞋,放下包,他重重的瘫倒在沙发上,太阳穴突突的跳起来,今晚被灌了不少酒,他胃里搅成一团,难受得厉害。
屋里没开灯,黑暗里,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他想,休息一下就好了。
“啪”的一声,头顶的灯光突然亮起,他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睁不开眼睛,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一眼看见夏寒光着脚站在卧室门口,双眼通红的看着他。
“怎么还没睡觉?”苏越泽诧异的问,声音被酒精灼得有些沙哑:“我吵到你了?”
夏寒摇摇头,转身去给他泡了一杯蜂蜜水:“睡不着,听见你回来,起来看看。”
“怎么了?”苏越泽支起身体,看着夏寒把蜂蜜水放在茶几上,双眼通红:“谁欺负你了?”
夏寒摇头:“先把水喝了,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夏寒!”苏越泽拉住她:“你还有什么不能对我说的?是不是我爸又为难你了?”
夏寒被他拽住手腕,不得不停下脚步,扭头看着他,迟疑了一会儿,她缓缓点头:“最近工作上老是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纰漏,明明不是我做错,陆姐骂我……”她抽了抽鼻子,眼眶红了。
这副又委屈又可怜的样子让苏越泽心里一紧,顾不得自己满身都是酒气,把她拉入怀里:“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你别难过,天亮了我给我爸打个电话,跟他把事情摊开说清楚,他要是再敢为难你,我就……”
&bp;&bp;&bp;&bp;夏寒摇头:“没用的,这样反而让他觉得我在向你打小报告,挑拨你们父子之间的关系。”
苏越泽一怔,他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是看着夏寒受委屈他心里难受。
“把工作辞了吧,没必要为了争这么一口气受这些委屈,我又不是养不起你,我和四叔合作的画展马上就要在全国开始巡展了,不仅仅是画展,我和四叔也达成初步协议,如果画展顺利,以后将在更多领域进行深度合作……你看,我们不仅仅是一家人,在工作事业上更是合作伙伴,你等着,不出半年,我们就可以凭自己的能力换上大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那种,再也不会被我爸看扁,到时候要不要在T工作又有什么关系呢!”苏越泽拍着她的背轻声哄着:“把工作辞了,每天在家给我做饭,我们好久没有在一起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夏寒没回答他的话,垂下眼睛,好一会儿才说:“苏越泽,我们分手吧。”
石破天惊的一句话,苏越泽轻拍着她背脊的手一顿,不敢置信的问:“你、你说什么?”
夏寒挣脱他的怀抱,直勾勾的对上他深邃的双眸:“我说,苏越泽,我们分手吧,你回去你的苏家做大少爷,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苏越泽瞳孔微微一缩,好半天说不出话来,等到反应过来,他干巴巴的笑开了,以此来掩饰自己的不知所措:“什么?你说什么?你在跟我开玩笑吗夏寒?分手?你跟我说分手?”
夏寒看着他不说话。
“我想不通,为什么?这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要分手?难道你顶不住我爸的压力了?T的工作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比我还重要?为了保住工作你要跟我分手?”苏越泽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几乎有些气急败坏,伸手戳着她的脑门:“你脑子被驴踢了是不是?你工作是为了什么?为了钱,为了薪水,可你在T那点薪水够做什么?真想要钱你不应该紧紧巴住我不放吗?我有钱!我是苏家唯一的合法继承人!整个苏家以后都是我的!不说这些,就是我这个人,我是潜力股你知道吧?月底就发薪水了,现在虽然不多,但足够你大手大脚的花上一段时间……”
苏越泽语无伦次的表达着,见夏寒只是看着他并不说话,一双大眼睛跟两丸黑水银似的,一股急火从心头窜起,他想也没想就伸手捏住她的脸颊往两边扯:“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说清楚!”
夏寒被他这么一扯,痛得眉头轻皱,小脸一别,甩掉他作乱的手,她低下头慢吞吞的说:“我只是觉得,没有长辈的允许和祝福,我们不可能会长久在一起的……生活又不是偶像剧,我真的没有信心能坚持下去。”
P:书友们看过来~本文已经确定明天上架了,包月,腾讯的VP用户免费阅读,不用另外花钱购买,上架后会保持每天八千以上的更新,童鞋们就不用挠心挠肝的催更了,另外,作者君打算再开一个新坑,本文是系列文,新开的是本文的姐妹篇,读者们给个意见,想看穆思行,萧让,辛玉,凌志博四人当中哪一个的故事,可以在后面的书评里留下你们的意见,有什么好的建议也可以留下来,作者君会好好看看的,新开后会另行通知,拜谢各位书友,祝阅读愉快~
&bp;&bp;&bp;&bp;苏越泽闻言松了一口气,收起张牙舞爪的姿态,抬起她的脸强迫她和自己对视:“夏寒你听着,如果你只是担心这个问题,那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这都不是事儿!我有能力彻底摆脱苏家白手起家,什么两个人在一起需要长辈的允许和祝福,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早就不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一套了,如果你不想见我爸,那逢年过节我们不回家,我可以不见他,我们不吃他的不喝他的,就没必要听他的话!明白了吗?我要的只是你在我身边,其他的,什么都不是问题!听懂了没有?恩?”
夏寒别开脸不和他对视,低下头拽着自己的衣角:“可是,可是我们要一直这样无名无分的交往下去吗?你爸不允许,我们就不能结婚,不能结婚就不能一直住在一起……我不想这样。”
听到前半段时,苏越泽眉头拧了起来,但听到后半段时,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搂紧了她,脸埋在她脖子里蹭了蹭:“你的意思是说想跟我结婚?想和我在一起?彻底成为我的人?恩?”
夏寒低着头不说话,脸红红的,连耳朵尖都烧起来。
“这个还不简单,用九块钱办个证的事儿,你等着,天亮了我就让人去拿户口本,我们一起去民政局登记,婚礼过段时间再补上,好不好?”想着结婚证到手后就能名正言顺的把她扑倒,苏越泽心里雀跃起来。
夏寒心里却咯噔一下,事情的发展似乎不受控制了,完全偏离了她预定的轨道,她皱了皱眉,推开苏越泽:“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说说你是什么意思。”苏越泽眉眼弯弯,被夏寒委婉的“表白”过后,他心情大好。
“……”夏寒沉默,苏越泽的思维跳跃跟她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让他回去苏氏用职权帮她把秦子渊扯下来这件事她又没有办法明说,踌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算了,天快亮了,你快去洗澡,等下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她抽身离开,进了厨房给他下面。
苏越泽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因为她刚才被他曲解的那一番话甜得像吃了一颗糖,连带着酒也醒了不少,扯掉领带,他拿起家居服进浴室洗澡。
一边熬粥一边胡思乱想,夏寒心里乱糟糟的,苏越泽这边行不通,那就只能用别的办法了,她是拿捏准了苏越泽舍不得离开她,所以今晚才想以退为进劝他回去苏氏,怎知苏越泽铁了心不回去,甚至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
她烦躁的把手里的勺子撇在灶台上,勺子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刺激得她一晚上没睡的脑袋更加沉重。
白天,夏寒没听苏越泽的劝告,依然继续回苏氏上班,结果当然免不了公司里那些直属上司和上司的上司们用各种各样的借口刁难,一整天忙得脚不点地,她连水都没时间喝,平时各部门助理负责的一些细碎活儿全都堆到她面前,打印文件,复印文件,录入报表,整理合同……
一整天下来,她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bp;&bp;&bp;&bp;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个文件,她抬起头一看时间,已经将近七点钟了。
得了,今晚帮T免费加了两个小时的班。
她心里虽然愤愤不平,但仍然憋着一口气,苏胜安,你以为凭这些小伎俩就能扳倒我吗?太天真了,好歹姐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怎么可能因为这一点点小挫折就停滞不前,哼哼,走着瞧吧,看谁能拗得过谁!
另一边,苏越泽把手头的几件事交接给一个和他一起接手这个项目的业务员后,提前下班离开了公司。
在公交站台等车的空隙里,他给苏越岚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苏越岚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喂?”
苏越泽皱眉:“苏越岚,你是猪吗?都几点了还在睡觉!”
还赖在床上的苏越岚一个激灵,声音立刻清醒了几分:“哟,苏大少是你啊,稀客啊,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还是铁树开花母猪上树了?”
苏越泽没理会她的挖苦,正色道:“有个事儿要你帮忙,你现在在哪里?”
“在别墅呢,我还能在哪儿啊!”
苏越岚在外面有自己的一套别墅,苏越泽是知道的。
“马上回家一趟,我需要你帮忙。”
这时车来了,苏越泽上了车,公车里的自动播音器播音:“车辆启动,请坐稳扶好,下一站是……”
苏越岚竖着耳朵听他这边的动静,在听到公车播音后,她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哥,你不会在挤公交吧?”
苏越泽眉头微皱:“挤公交怎么了?别废话,你赶紧回家,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你帮忙。”
“什么事儿啊,你先说说,如果没必要我就不回去了,爸今天说不定会回家,我可不想回去看见他那张臭脸。”苏越岚掀开被子起床,按了床头的铃让佣人上来服侍。
“我和夏寒要登记结婚,你回去帮我把户口本偷出来。”苏越泽在后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压低声音说。
“什么什么?”苏越岚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声音一下子拔高:“苏越泽你疯了吧?你来真的?真的要和姓夏的结婚?”
“骗你干嘛,爸不同意我娶她,那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来达到目的……越岚,看在我们这么多年兄妹的份上,你就帮帮我吧!”苏越泽头一次对妹妹低声下气。
“不行!”苏越岚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先不说夏寒有没有资格做我嫂子,这件事要是被爸知道是我干的,那他不得扒我一层皮!苏越泽你别害我!”
“不会的!我估计过时间了,现在是下午三点半,距离爸回家还有一个半小时,你从别墅出发回到家里只要四十分钟,户口本放在爸书房右侧的第二个暗格里,拿出来离开时间绰绰有余,越岚,哥哥小时候帮你揍了多少不合你意的臭小子,你又吃了多少别的女孩子送给哥哥的点心糖果,现在该轮到你帮哥哥一把了,你不会连这点忙都不帮吧?这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啊!”
&bp;&bp;&bp;&bp;“……”苏越岚无语,老实说苏越泽从小到大对她一直都很不错,在学校也一直罩着她,她因为长相和家世格格不入,被很多人明里暗里嘲笑过,这种侮辱性的话只要让苏越泽听见,他一定会挺身而出,把那人揍得满地找牙。
“越岚,哥哥真的很爱夏寒,这辈子非她不娶,爸的态度你也知道,现在只有我们把结婚证办了,生个孩子,爸才有可能接纳她,你总不能看着哥哥两头为难,以后你的侄子是个私生子吧?就当哥哥拜托你,帮我这一回吧!”
苏越泽苦苦哀求,苏越岚有些动摇了,犹豫了一会儿,她一咬牙:“帮你不是不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只要你肯帮我,杀人放火我都答应!”
“……”苏越岚又是一阵无语,哥哥肯定走火入魔了,她清了清嗓子说:“回去帮你拿户口本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要跟我一起回去,虽然管家不许你进门,但你可以在外面接应我……万一被爸爸知道了,这件事你负全责!跟我完全没有关系,ok?”
“oprob!”苏越泽兴奋起来:“那你快点,我在家门口等你。”
挂断电话,苏越泽心情大好,想了想,给夏寒发了条信息:今晚一起吃饭。
夏寒很快回复过来:好。
半个小时后,头上戴着棒球帽,黑色口罩遮掉大半张脸的苏越泽出现在苏家大宅外面,他特意找了一处僻静的角落蹲下,等着苏越岚。
苏家到处都有监控,门口有保安,里面的佣人更是多达十二个,想要在这些人眼皮子底下溜进去那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但苏越泽从小在苏家长大,在这里住了二十多年,安保纰漏监控盲角他比谁都清楚,在这里等着苏越岚也是为了提醒她一些注意事项,免得苏胜安发现户口本不见了追查起来连累她。
十五分钟后,苏越岚的车出现在门口。
苏越泽连忙跑出去接应她,兄妹俩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的躲到僻静处,苏越泽拽下脸上的口罩,一迭声嘱咐道:“听着,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机会只有一次,这个时间点管家应该在厨房监督晚餐,你不要从正门进去,从花园左侧那个小门进去,直接上楼到书房,动作自然点,别让人怀疑你,拿到户口本后马上出来,别拖拖拉拉的,知道吗?”
苏越岚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知道啦!不过哥,你不觉得你现在这个样子,”她意有所指的上下扫视了他一眼:“打扮得跟个特务一样,更加引人注意吗?蠢死了!”
“……”苏越泽:“别废话,快点去!”
苏越岚一走,苏越泽立刻把棒球帽和口罩都摘了,自言自语的说:“真的很蠢吗?”
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苏越泽时不时看一眼腕表,怎么还没出来?
按理说十分钟就能办好的事,怎么到现在还没出来?难道出意外了?
&bp;&bp;&bp;&bp;苏越泽心跳加快,拿出手机刚想给苏越岚打个电话,耳边却骤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暗叫不好,刚要转身开跑,一只鹰爪似的手搭在他肩膀上,用力一甩,硬生生的将他整个人都翻转过来,他脚下一个踉跄,还没站稳,高大的人影挡住他的去路:“少爷,先生找您。”
被保镖带进苏家,苏胜安一脸阴鸷的坐在客厅沙发上,苏越岚如丧考妣的跪在一旁,豪华的金丝楠木桌几上放着那本红色的户口本,苏越泽头皮一麻——苏越岚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爸……”
“你还知道我是你爸?”苏胜安冷冷的开口:“让越岚回来偷户口本办结婚证,亏你想得出来,苏越泽,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做父亲的!”
苏越泽瞪了苏越岚一眼,就知道这个家伙靠不住,偷不到东西就算了,还把他的老底全供出来,他识趣的在苏越岚旁边跪下,这是苏家的家规,做错事必须跪下认错,这个时候他不得不服软,为了那本户口本。
“爸,这件事是我不对,”他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的说:“我想跟夏寒结婚,您不同意,我只好剑走偏锋……爸,您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最德高望重的,这回,我是真的希望您能祝福我和夏寒,儿子喜欢她,这辈子非她不娶,您也说过,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是一种幸运,儿子遇见自己的幸运了,就跟您和妈妈一样……”
“混账东西!别拿你妈跟夏寒比!”苏胜安沉着脸怒喝:“你知道那个女人是怎么跟我说话的吗?她亲口承认跟你在一起是为了苏家的权势,这样的人你也看得上?瞎眼了你!白读了这么多书!马上跟你那个女人分开,我可以不计前嫌,不然以后这个家你就别想进了!”
“爸……”苏越泽心里一沉,他搞不懂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反对他和夏寒的事,以往他也弄出很多荒唐不羁的绯闻来,但父亲并不怎么理会,为什么独独在对夏寒这件事上他反应这么激烈?
“别以为这段时间我没动静就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在凌家搞的那些小动作我全都一清二楚,志博那小子也是皮痒了,居然敢无视我的警告私下资助你,看来我得让老凌好好收拾收拾他!”
苏越泽脸色沉了下来,他明白父亲这是要动真格了。
他倔强的抬起头:“爸,不管您说什么,我是一定要和夏寒在一起的,谁都别想阻拦我们,我也不相信,离开苏家我就一无是处,我会证明给您看,即使没有您的庇护,我一样能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事业来!”
“翅膀硬了你!”苏胜安咬牙切齿,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你一而再再而三罔顾我的意愿和夏振轩合作,现在居然还要和他一起开巡展画廊,呵!苏越泽,老虎不发威,你真当老子治不了你,我告诉你!只要你还是我苏胜安的儿子,我就不允许你和夏家的人有牵扯,不然别怪我对夏寒不客气!”
&bp;&bp;&bp;&bp;“爸!”苏越泽急了:“您有什么事尽管冲我来,不许你动夏寒!”
“不许?”苏胜安几乎要气笑了:“什么时候轮到你这样来跟老子说话了?管家!把藤条给我拿过来!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一下你就不知道谁才是老子!”
苏越岚脸色一白:“爸,您冷静一下,哥哥是一时头脑发昏才会这样做的,您别冲动啊!”
“你闭嘴!”苏胜安怒气冲冲:“别以为不教训你你就没事了,今天的事他是主谋你是从犯,等下再收拾你!”
苏越岚被苏胜安这一通吼,立刻闭紧嘴巴不敢再说话,不停的给苏越泽使眼色,要他快点认错。
苏越泽也没想到苏胜安会这么生气,居然要用家法惩罚他,他脸色变了变,但仍然硬气的不肯松口。
管家很快取来了藤条,细细的一截,韧性十足,苏胜安抓过藤条,怒喝道:“把衣服脱了!”
苏越泽看着那截藤条,小时候因为不听话被打的那种恐惧冒了上来,他目光闪了闪,倔强的说:“爸,您要打我,我不反抗,但是,打完以后,请把户口本给我,我要和夏寒登记结婚!”
“混账!”苏胜安气急败坏,一藤条甩了下去,“啪”的一声脆响,藤条甩在苏越泽脸上,细细的血痕立刻浮了上来,他不躲不闪,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什么时候轮到你跟老子谈条件了,把衣服脱了!”苏胜安的怒喝中气十足,震得人耳膜轰轰作响。
苏越泽仰起头看着他,固执的重复着那句话:“打我可以,打完后请把户口本给我,我要和夏寒登记结婚!”
“不见棺材不掉泪!”苏胜安又是一藤条甩下去,清脆的响声让苏越岚心理一惊,有些后悔刚才做出的决定……
苏胜安是真的动了怒,一藤条接一藤条毫不留情的甩在苏越泽身上,藤条虽细,但抽在身上比棍子更疼,藤条越细,受力面积越小,受力程度就越集中,这是苏家用来惩罚不听话小孩的办法,苏越泽小时候就因为调皮捣蛋挨过好几次,那时毕竟年纪小,苏胜安也只是象征性的抽他几下,但现在,看苏胜安发了狠似的,想来是怒到了极致,不大一会儿,苏越泽脸上已经浮起了好几条血痕。
“爸……”苏越岚在一旁看得胆战心惊,开口劝道:“爸你下手轻点,别把哥哥打坏了,他是您儿子啊……”
“我宁愿没生过这么个混账东西!”苏胜安气得脸色发白:“除了给我惹事你会做什么!把衣服脱了,听见没有!”
苏越泽还想开口说点什么,苏胜安一脚踹过去:“你没资格跟老子谈条件,管家,把他衣服给我扒了,老子就不信治不了你!”
管家不敢违抗,和两个保镖连忙上前把苏越泽的上衣脱下,白皙光裸的后背暴露在空气中,苏胜安一藤条抽下去,苏越泽疼得浑身微微痉挛,双手紧握成拳,却仍然硬气的不吭一声。
&bp;&bp;&bp;&bp;“不听话!从小到大都不听话!打架惹事就你最厉害!你就是缺管教……”苏胜安一边抽他一边大骂,清脆的藤条声伴随着苏胜安的骂声,在场的人心都揪了起来。
很快,苏越泽背后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痕,这种伤口只会火辣辣的疼上几天,并不会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藤条抽在身上时那种绵密尖锐的疼痛不亚于针扎,苏越泽能捱到现在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十几分钟后,苏胜安微微有些气喘,拿着藤条的手在颤抖:“你认不认错?”
苏越泽额头上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疼得牙关都在打颤,嘴硬道:“打完了吗?户口本可以给我了吗?”
苏胜安一口气几乎没提上来,一藤条又抽下去……
浑身火辣辣的疼痛几乎让苏越泽昏过去,恍惚里,他听见苏越岚尖叫着冲过去拦住苏胜安:“爸,别打了,你真的想打死哥哥吗?别打了,哥哥知道错了,爸我求求你,我马上送他走,呜呜呜……你别打了!”
然后是苏越岚跑过来扶他的双手,他耳朵里轰轰作响,在苏越岚把上衣披到他肩上时,他仍然惦记着:“户口本可以给我了吗?”
“你别说了!”苏越岚又急又气:“我们先走,回头再说这件事。”
“你走开!”苏越泽推开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走到苏胜安面前:“爸,户口本可以给我了吗?”
苏胜安目光如刀,冷厉的看着他,父子俩对视了半晌,苏胜安突然冷笑起来,从桌几上捞起户口本摔到他面前,指着门口大吼:“滚!滚出苏家,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苏越泽低头看着跌落在脚下的户口本,费力的弯腰捡起,牵动身上的伤口,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终于拿到了……真不容易啊!
他捡起户口本,感受到那本小本子踏实的握在手心里,他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抬起头和苏胜安对视,一字一顿的说:“爸,你说的没错,我就是缺少管教,谁让我从小没妈呢!”
“你!!!!!!”苏胜安被他噎得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眼看他又要动手抽他,苏越岚连忙扑过去拦住他,不停的给苏越泽打眼色,快走!
东西拿到手了,苏越泽也不多做停留,转身就走,背上火辣辣的伤口让他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步履蹒跚的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苏胜安,对方仍然怒气冲冲的瞪着他,他看着他,在心里无声的说,爸,对不起。
-
和苏越泽约好晚上一起吃饭,夏寒上班时多了几分动力,五点一到,把手上的事处理完,她准时下班。
下班顺路去超市买了苏越泽爱吃的菜,她思索着做个三菜一汤,再来一瓶红酒,也好让他放松一下,最近大半个月以来他天天早出晚归,也累得够呛。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因为想和她在一起,想得到苏胜安的认可,所以才会这么努力。
想到这里,她心里暖暖的。
回到公寓,苏越泽还没回来,她洗菜做饭,等着他下班。
&bp;&bp;&bp;&bp;六点半,饭菜都已经做好了,苏越泽还没回来,夏寒有些奇怪,一般只要是他开口说要约,那就一定不会失约,今天怎么了?难道又临时有事来不了?
那他也会给自己打个电话知会一声啊。
夏寒拿起手机准备给他拨个电话,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钥匙转动的声音,下一刻,苏越泽跌跌撞撞走进来,一下子趴在沙发上。
夏寒吓一跳,皱着眉头走过去:“你喝酒了?醉成这样……”话还没说完,她就发现不对劲,苏越泽身上没有酒味,而且他白衬衫上那些星星点点的血迹是什么情况?
“喂,你怎么了?”夏寒愣了一下,在他旁边蹲下,刚想给他检查一下,没想到手在他背上一碰,他立刻疼得蜷缩起来:“疼……”
“怎、怎么了?”夏寒慌了,苏越泽的痛苦如此清晰的传递过来,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苏越泽狠狠喘了几口粗气,才把那股尖锐火辣的疼痛感压制下去,他慢慢抬起头,那张俊脸此时挂上了好几道血痕,血痕处又红又肿,触目惊心,夏寒差点尖叫:“为什么会这样?谁打你了?”
苏越泽缓缓抬起手,手心里还握着团成一卷的户口本,他冲她勉强一笑:“我没事,你看,我拿到户口本了,我们可以去登记结婚了。”
夏寒心里狠狠一疼:“是你爸干的?他把你打成这样?天!他怎么下得去手……”
苏越泽摇摇头:“都是一些皮肉伤,看起来恐怖,过不了几天就会好起来……你帮我一下,帮我把衣服脱了,我背上疼得厉害。”
夏寒忍着发热的眼眶,小心翼翼的替他脱下沾了血的衬衫,尽管她已经很小心了,可苏越泽还是疼得龇牙咧嘴的,等到完全脱掉上衣,后背上那些斑斓狰狞的血痕暴露在眼前,夏寒眼泪忍不住落下来。
苏越泽趴在沙发上,夏寒拿着毛巾替他清洗伤口上药,这无疑是个极为煎熬的过程,他疼得额头上布满了汗水,背上的肌肉止不住的痉挛抽搐,可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终于,上完药后,那股火辣辣的疼痛渐渐缓解下来,他松了一口气,抬起头,任由夏寒帮他处理脸上那几道血痕。
夏寒的动作放得轻之又轻,就怕弄疼他,小脸上满是心疼,刚才哭过,眼眶红红的,一双美眸跟蒙上一层薄雾似的,拿着棉签的手在微微颤抖……苏越泽看着看着,突然不顾扯动背上的伤,凑近她迅速吻住她的唇,含糊不清的呢喃:“夏寒,嫁给我。”
夏寒一顿,感受着他的吻狂乱又急促的落在自己脸颊上,唇上,带着温润的触感,这一刻,她心里是动容的,这个为了她不顾一切的男人,她承认,自己心动了。
-
苏越泽趴在床上,疲惫的睡了过去,夏寒坐在床边,手上还拿着给他擦过汗的毛巾,看着他在睡梦中因为疼痛微微拧起的眉头,她心里抽搐般疼起来。
&bp;&bp;&bp;&bp;这个男人呵……说他独断专行,可他偏偏又处处为她着想,把她的感受放在第一位,说他冷漠霸道,可他的所作所为总能让她觉得舒心,温暖……明明是风流不羁的贵公子,却为了她蜷缩在这个蜗居里,赚着卖白菜的钱,操着卖白-粉的心,心甘情愿,还乐在其中。
她有些无奈的苦笑,老天还是眷顾自己的,打小爹不疼娘不爱,唯一喜欢的傅予齐还被突如其来的车祸带走,二十三年后,因为他,她终于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的存在是有意义的了。
有尔存焉,得之吾幸。
她低下头看着他清俊的侧脸,在心里默默的说,苏越泽,我想,我是爱上你了。
-
苏越泽这一觉睡得十分辛苦,背上的伤让他不敢轻易挪动身体,更不要说翻身,挺尸一样趴了一晚上,早上醒来时浑身麻得没有半点知觉。
喉咙干渴得厉害,他刚想爬起来喝点水,夏寒推门而进,手里拿了一杯水,见他醒了,加快脚步走过来:“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他摇摇头,声音沙哑:“好多了。”
夏寒把他扶起来,喂他喝了点水:“等下会有医生上门来帮你检查伤口,你别乱动,我熬了粥,你先喝一点。”
苏越泽脑子浑浑噩噩的,但还是下意识的反问:“医生?哪来的医生?”
夏寒替他把前额有些长的刘海往旁边拨了拨:“是四叔的私人医生,我小时候有什么头疼脑热的,四叔都是让他帮我看的,他跟在四叔身边快三十年了,医术绝对信得过。”
苏越泽闻言微微一怔,目光不由得有些意味深长。
给苏越泽喂了粥,不一会儿,医生就来了。
医生姓徐,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体型微胖,一张圆脸笑起来很亲切,听夏寒说他是夏振轩的同学,跟夏振轩关系很要好,从小立志学医,夏振轩年轻的时候没少当小白鼠替他试药试针法,时至今日,他已经是当地小有名气的私人医生了。
苏越泽看着被夏寒称为“徐叔叔”的男人,眼睛眯了眯,一个念头迅速在心里生根发芽。
徐医生替苏越泽检查了一遍伤口,开了一些消炎去肿的药,又嘱咐夏寒一些注意事项,他说得很仔细,语气亲切,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交代完毕后,借着夏寒出去给徐医生倒水的空档,苏越泽眯起眼睛看着他:“徐医生,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收徒弟?我有个朋友对学医很有兴趣,不过因为家里人反对,所以没能如愿上医科大学,他这人很聪明也很有上进心,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他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徐医生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苏先生说笑了,就我这点皮毛,连正规的大医院都进不去,更不要说收徒弟……我怕误人子弟啊!”
苏越泽也笑:“徐医生不必谦虚,我那个朋友……不是普通人,C市最顶尖的私人医院就是他家开的,如果你能教他一招半式,在私人医院谋个主治医师的职位就不是问题了……”
&bp;&bp;&bp;&bp;徐医生怔住了,小眼睛里慢慢绽出光彩来:“苏先生,你这话可不是在开玩笑?”
天知道,进大医院做医生这个梦想在他心里盘踞了多少年,但当年因为年轻气盛,在医学院得罪了权威人物,所以即使他医术出众,这些年还是被国内所有大医院拒之门外,如果真的能重新找到机会进大医院……他简直不敢想下去。
苏越泽缓缓一笑:“我不是喜欢开玩笑的人,而且绝对不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徐医生,不介意的话留个联系号码吧,我问问那个朋友的意见,等我伤好了就牵线让你们见个面。”
徐医生简直欣喜若狂,随手扯下一张处方笺,在上面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苏先生,谢谢你了!如果事情成了,我一定请你和夏小姐吃饭,好好谢谢你们。”
送走徐医生,夏寒有些不解的问:“徐叔叔怎么了?我怎么觉着他……不太对劲?”
苏越泽笑了笑,一本正经的说:“可能是突然见了我这么帅的人,被我的帅气荡涤了心灵,灵台清明,所以才这么兴奋。”
“去!”夏寒嗔了他一声:“别老这么不正经……徐叔叔开了几副中药,味道可能有点重,你忍着点,一定要喝下去。”
苏越泽脸上的笑僵住:“中药?为什么是中药?”
“西药只负责治愈外伤,内在调养还需要靠中药,没事的,眼睛一闭屏住呼吸,一下子就能喝完。”
苏越泽俊脸垮下来:“徐医生绝对是在嫉妒我的帅气,故意整蛊我!”
夏寒:“……”
嬉闹了一会儿,苏越泽裸着上半身趴在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最新的财经杂志,见夏寒来来回回的忙碌,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问道:“你请了几天假?”
夏寒收拾着乱七八糟的书架,头也没抬:“你什么时候好起来我就什么时候回去上班,这个不急。”
苏越泽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目光重新放回杂志上:“这还差不多,总算让我觉得我比你的工作更重要了。”
夏寒笑了笑,没回答。
吃过午饭,夏寒遵照徐医生的嘱咐熬了中药,当她端着那碗黑糊糊的药汁向苏越泽走去时,他惊恐的抱着抱枕往后面缩:“不喝不喝,这么苦的东西我才不喝!”
夏寒把药碗往茶几上一放,双手叉腰,表情很危险:“真的不喝?”
苏越泽脖子一梗:“不喝!”
夏寒瞪了她半晌,突然端起药碗,目光阴森的看了一会儿,就在苏越泽以为她要强灌他喝药的时候,她突然深吸一口气,抬起手咕噜咕噜的喝了一大口,放下碗就往他扑过来,钳住他的脖子,吻住他,撬开他的牙关,硬生生把一口药嘴对嘴渡了过来。
苏越泽目瞪口呆。
成功喝完一口药,苏越泽仍然震惊得回不过神来,她这是……在主动吻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反观夏寒,那口药苦得离谱,她心肝脾肺肾都缩到一起去了,小脸皱成一团,忍不住咳嗽起来。
&bp;&bp;&bp;&bp;抬起头,苏越泽仍然保持着那个呆呆的表情,她戳了他脑门一下:“怎么?苦傻了?”
苏越泽连忙摇摇头,端起还剩下一半的药:“一点都不苦,再来一口。”
“……”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可以说是苏越泽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日子,因为受伤的缘故,夏寒允许他睡主卧,在他的强烈要求下,两人挤一张床,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就能看见她睡眼惺忪头发凌乱的呆萌模样,她做饭时,他就在一旁帮忙打下手,拿个盘子,洗洗碗筷,或者递一下调料,她收拾房间时,他就故意走来走去的捣乱,把她刚摆好的东西弄乱,看着她横眉竖眼的呵斥自己,迅速在她颊边来一记偷香……
闲暇时两人坐在沙发上看书,一人盘踞一角,他看杂志,她看小说,静静的坐上一下午互不打扰,眼睛累了时一抬头就能看见她坐在斜对面,温柔恬静的样子赏心悦目,旁边是她泡好的花茶,淡淡的幽香让他心旷神怡……
他想,如果可以,他这一辈子都不回苏家,守着她,守着他们的小家,细水长流的过下去……
有何不可?
晚上,苏越泽洗完澡后夏寒照常给他检查后背的伤口,徐医生的药效果很不错,整整七天,他背后的伤口已经结痂了,红肿消退,发炎是不用担心了,接下来等着伤口慢慢愈合就行了。
上了药,夏寒洗完手,扯了条毛巾边擦手边说:“你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我明天回去上班,你再好好休息几天。”
苏越泽裸着上半身懒洋洋的倚在沙发上,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对她勾勾手指:“你过来。”
夏寒怀疑的看着他:“你想干嘛?”
“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苏越泽贼兮兮的笑。
“有话就说,我站在这里听得见!”夏寒才不上当,这一个礼拜和他同吃同睡,他受了伤,平时不敢乱动,但一到晚上灯一熄,她可没被他少吃豆腐,她顾忌着他身上的伤口又不敢乱动,浑身上下几乎被摸了个遍……
“啧!”苏越泽见她不肯动,有些不高兴了:“叫你过来你就过来,我现在可是病号,难道要我过去就你?”
夏寒拗不过他,磨磨蹭蹭走过去,刚靠近,苏越泽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怀里,温热的唇压下来,辗转厮-磨……
……
夏寒暗骂了一声靠,就知道他没安好心。
一个深吻结束,苏越泽浑身发热,抵着她的额头气喘吁吁的说:“别急着上班,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什、什么事?”夏寒也被吻得有些意乱情迷,小脸涨得通红,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苏越泽将她抱在腿上,双手圈住她的腰,低低的呓语:“明天去民政局,先把结婚证办了,我忍不了多久了……”
夏寒一怔:“办结婚证?”
“恩,”苏越泽蹭着她的脸,粗重的呼吸喷洒在她脖颈上,声音沙哑:“户口本已经拿到了,只要办个证,我们就是合法夫妻,以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夏寒……我是个正常男人,忍不了了……”
&bp;&bp;&bp;&bp;他的手滑进她衣服下摆,游走在她背上,吻再度铺天盖地的落下来,他低喃着她的名字:“夏寒,我想要你……只想要你……”
夏寒却像被针扎了一样,一下子挣脱他的怀抱跳起来,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目光有些惊恐的看着他。
苏越泽被她这一系列过激的动作弄得莫名其妙,诧异的看着她:“怎么了?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夏寒久久的看着他,脑子里乱成一团,结婚?办证?
这……这怎么可以?
傅予齐的事还没尘埃落定,她怎么可以抛弃他不管结婚?
不不不!
不可以这样!
“办结婚证?这是不是有些太着急了?我觉得还可以再缓一缓……”她语无伦次的表达着,语气里是满满的心虚:“你的伤还没好,再缓一段时间吧……”
苏越泽怔怔的看着她,脸色一点一点的冷下来,深邃的眸子里涌动着莫名的情绪,许久,他哑着嗓子开口:“夏寒,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愿意嫁给我?”
夏寒不自在的别开目光,不敢看他的眼睛:“不是……我只是觉得太突然了,仔细说起来我们也才认识三个多月,这么快就说结婚,会不会太冲动了些……我怕磨合不够,以后相处不来……”
“借口。”苏越泽冷笑:“你不说我都忘了,我们认识了三个多月,从认识你的第二天起我就一直在提婚事,订婚,见父母,探讨婚礼流程……这些事你一直都在推拒,夏寒,你不愿意嫁给我对不对?”
“没有……”
“如果不是你为什么一直在找借口?”他眸子里的涌出一股阴鸷:“还是说,你不仅仅是不想嫁给我,更甚者,你根本就不喜欢我,婚事一拖再拖只是为了敷衍我?”
“……”夏寒沉默,面对别人咄咄逼人的质问,她似乎习惯了用沉默来面对。
“为什么不说话?”苏越泽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用身高的优势围困住她:“夏寒,我想听实话。”
夏寒抿着唇,他一米八三的身高挡在面前,她整个人都被淹没在他的阴影里。
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空气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起伏。
“别装死,说话!我需要一个解释!”苏越泽烦躁的低吼了一句,一想到她有可能根本就不爱自己,他胸腔里的郁闷几乎要实质性的炸裂开来,他伸手抓住她的肩膀:“夏寒,给我一个解释!”
夏寒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大跳,眼睛瞪得大大的,无辜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嗫嚅着:“没有……我只是、只是没有安全感……”
“为什么没有安全感?”这个答案几乎让苏越泽抓狂:“该说的我都说了,我爱你,想跟你在一起,婚姻是最能保障彼此利益的东西,只要你跟我结婚,我所有的财产都有你一半,要是我变心了,想离婚了,你能分走一半苏氏,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夏寒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bp;&bp;&bp;&bp;“你说你没有安全感,那你说,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相信我?是不是真的要我把心挖出来让你看清楚它有多爱你?”苏越泽重重的喘了一口气:“还是说,你从头到尾根本就没有相信过我?”
夏寒愣在原地,动都不敢动一下。
苏越泽是个急脾气,见夏寒只是呆呆的看着他,并不给予回应,他心里的火气蹭蹭蹭的往上冒,松开手,他往后退了一步,冷笑道:“不说话,这算什么?默认吗?恩?”
夏寒立刻低下头,双手不安的绞在一起。
她这幅油盐不进的模样让苏越泽更加不爽。
“我明白了,”苏越泽继续冷笑,脚步踉跄了一下,往后退去:“敢情一直都是我在自作多情啊,三个月了,我像个白痴一样跟在你后面,讨好,谄媚,装-逼,作死,还自以为是个大情圣,这样的我很讨厌吧?让你耐着性子来敷衍我迎合我很恶心吧?在你眼里这样的我是不是让人倒尽胃口?!”
“砰”的一声巨响,手边的陶瓷杯子被扫飞出去,摔在地上发出尖锐的破裂声,吓得小金毛立刻钻进桌子下面,耷拉着脑袋不敢出声。
“讨厌我为什么不直说?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迎合我?夏寒,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为什么要给我一种你喜欢我的假象?害我空欢喜一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寒居然看到苏越泽的眼眶微微泛红。
她心里一紧,想解释,但刚才电光石火间冒出来的念头生生让她忍住了,不行,不能解释……
“如果你的最终目的是想看到我臣服在你面前为你倾心,然后再羞辱我,那恭喜你,你做到了!”苏越泽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拿起搭在一旁的外套转身就走。
直到房门“砰”的一声关上,夏寒才回过神来,掌心传来一阵阵刺痛,她摊开一看,被眼泪模糊的视线里,刚才太过用力握拳,小指头的指甲陷进掌心里,整个手掌是一片刺目的殷红。
-
四月底的天气,昼夜温差大,白天太阳火辣辣的,一到晚上冷风吹得人心里凉飕飕的,苏越泽穿上外套,漫无目的的走在午夜的街头,风吹得他头发凌乱,街上的行人很少,身后空荡荡的,紧贴着皮肤的口袋里,手机一片死寂——她没有追出来找他,也没有打电话来服软。
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苏越泽在马路牙子上蹲下来,把脸埋在臂弯里,自嘲的想,恋爱果然是个奇怪的东西,居然能让自己变得这么矫情。
路灯明晃晃的照下来,他抬起头定定的盯了一会儿,几只小飞虫围着灯源扑打着翅膀,他脑子里后知后觉的冒出一个成语——飞蛾扑火。
飞蛾扑火。
飞蛾为什么要扑火?
难道它不知道会死吗?
简直是蠢炸了……
就跟他一样!
他郁闷的叹了一口气,真他-妈憋屈啊!
二十五年来,他头一回生出一种无力感,而这种无力感的来源是因为爱上一个女人!
&bp;&bp;&bp;&bp;呵!
这事儿要是搁在三个月前,他打死都不会相信——以前多好啊,女人在他眼里全都一个样儿,要么虚荣懦弱,要么矫情做作,他从来不会拿正眼去看她们,当然,也有个别的,长得特别漂亮的那种他会多看两眼,但仅仅是因为养眼而已。
很多时候和女人打交道,他很乐意看到她们眼中的倾慕,女人似乎都有个共同点,对一个男人有好感时并不会直接表达出来,遮遮掩掩,但眼神和不经意的小动作早已暴露了一切。
也是因为见多了女人看他时眼中含而不露的爱慕,所以女人在他眼中是很感性很肤浅的生物,只要他想要,勾勾手指头就有一大票争先恐后的爬上他的床——
但现在呢?
他握紧了拳头,从遇见夏寒开始,这个认知就一直在被颠覆。
第一次看见她是在夏家本家,她跟在夏振南夫妇身后,夏老爷子问她话时她惊恐得像个受了惊的小兔子,但只有他看见她长长的刘海下平静无波的双眸,和低下头时微微弯起的讽刺嘴角,那时他觉得,这个女人挺有趣的,虽然长得丑了点。
在她入座时他故意盯着她看,强烈的视线让人无法忽视,她果然如他所愿往他这边望过来,视线却在他身上停顿了不到两秒钟就移开了,乌黑的双眸还是那种波澜不惊的平静——没有惊艳,没有惊讶,甚至连最基本的起伏都没有。
他当时微微诧异,这个女人——很有意思。
后来的时间里,他的注意力全程都在她身上,所有人都在变着花样互相攀比时她一言不发,大家都在讨论时下趣闻时她默默无言,她只是低着头,长长的刘海挡住眼睛,只露出小巧的鼻子,双手乖顺的放在膝盖上,长久的保持着一个动作一动不动——存在感低得可怜,但也就是这副样子,让他有种想要上前把她刘海拨开一探庐山真面目的冲动。
再后来,他注意到祭祖仪式结束后,她和夏振轩交换了一下眼神,两人一前一后相继离开。
那时候他很邪恶的想,夏振轩这么大年纪了还没结婚,这两人该不会有点什么吧?比如叔侄不-伦恋……
从夏瑶那里旁敲侧击出一点消息,才知道她是被夏振轩带大的,和夏振轩关系一直都很好,那一刻,他几乎是立刻做出了一个决定。
再后来,顺理成章的和夏瑶分手,不过她会躲在菜园子后面偷听倒是出乎他的意料,在面对夏瑶的质问时她的狡黠和机灵更是让他觉得新奇,这个女人真的藏得很深,要不是他一直在注意她,几乎看不出来她的本质。
……
三个月以来的一幕幕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走马观花而过,她生气时不动声色但双手会不自觉的紧握成拳,她提高警戒时会下意识的往后退一步保持距离,她被他强吻时涨得通红的小脸,还有,第一次看见她剪掉刘海,穿上通勤装时的惊艳……。
&bp;&bp;&bp;&bp;他有些烦躁的摸出手机,屏幕上还是一片漆黑,没有来电,没有信息——这个狠心的女人!难道她不知道他被苏胜安赶出来,现在无家可归吗?
这都几点了,她居然放心他一个人在外面游荡,也不担心他会出意外,万一被人劫财顺便劫色什么的,真的是……太过分了!
苏越泽恨恨的打开手机,那张设置成屏保的照片一下子跃入眼帘,他微微一怔,目光定定的盯了许久,直到屏幕自动暗下去。
那是上次在图书馆偷拍的照片,照片里的她温柔恬静,微微低着头看书,葱白修长的手指放在书页上,从领口处还能看到她精致的锁骨……
狠心的女人!
苏越泽心浮气躁的合上手机,抬头看了一眼满天繁星的天空,咬牙切齿的想,这个时候为什么不下雨?下雨了她就会撑着伞出来找他,然后见面又是一通矫情做作的推脱,“你认错我就回去”“说你爱我我就回去”“不然就别理我”,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哼哼……
-
苏越泽走后,夏寒站在原地呆愣了好半晌,心绪慢慢平复下来后,她拿来扫帚清扫满地的瓷渣,见小金毛蜷缩在桌子底下可怜兮兮的冲她呜呜叫,她又安抚了它半晌,然后关门关灯——睡觉。
躺在床上,她却一点睡意都没有,她承认她今晚是故意的,在苏越泽愤怒的大声质问她时,她故意不解释,故意由着他曲解她的意思。
因为,她想让他离开。
之前想让他回苏家是因为想借助他手中的权利把秦子渊拉下来,如今想让他回苏家,是想和他保持距离,自己将要进行的计划里,容不得他来干扰。
所以,苏越泽,对不起,不是不爱你,是无法坦坦荡荡的爱你。
她是个小人,从一开始和他在一起的目的就不单纯,在看到秦子渊对他奉承讨好的时候她就动了想借助他来打压报复他的念头,后来这个念头越发强烈,有了他未婚妻这个身份在,想要接近秦子渊变得容易很多,她原本是想和秦子渊身边的女伴交好,再一点一点的深入内部打探消息,不过半路冒出来的赵媛媛把这件事搅黄了,好在还有白安安——她心里存了几分惊恐几分庆幸,庆幸的是现在证据已经拿到了,惊恐的是,如果被苏越泽知道这件事,他会怎么看待她?
恶毒的女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她明明可以在白安安走投无路的时候伸手拉她一把,这对她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可她偏偏拿捏住她的弱点,把她推到秦子渊身边,让这个禽兽一样的男人毁了她——
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不想在苏越泽眼里变成这样,在爱人眼里,总是希望自己好一点再好一点,这样才足以和他匹配。
可是她已经变成这样了,她不敢再待在他身边,加缪说过,爱,可燃烧,可存在,但不会两者共存。
与其在柴米油盐中消磨掉彼此的热情相看两生厌,倒不如在深爱时分开,这样,至少对彼此的印象还是美好的。
胡思乱想了半夜,她沉沉睡去。
&bp;&bp;&bp;&bp;早上醒来时,身上沉甸甸的压了什么东西,夏寒脑子迷迷糊糊的,思肘着昨天晚上是不是又打雷下雨,吓得小金毛跑到她床上来挤了。
她动了动脑袋转过身体,一眼就看见枕边苏越泽近在咫尺的俊脸,她脑子一顿,有些转不过弯来了。
他怎么又回来了?
苏越泽睡得很沉,一只手一只脚搭在她身上,把她抱得跟只毛毛熊似的,此时那张清俊的脸上满是疲惫之色,刘海凌乱的搭在额头上,呼吸平稳——
夏寒有些汗颜,她太高估苏越泽的厚脸皮了,自己负气出走,找不到台阶下,居然又跑回来了。
她有些懊恼,因为她发现,自己居然有些不忍心吵醒他。
轻轻的把他搭在身上的手脚挪开,夏寒刚准备起床洗漱,腰间骤然一紧,整个人被捞了回去,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里。
男人的身体压下来,她还没看清楚是什么状况,他的吻就落了下来,带着几分报复的啃在她唇上,她猝不及防的闷哼出声:“疼……”
苏越泽这回倒是没有因为她喊疼就松手,反而越发放肆,被点燃的呼吸喷在她脸上,手蛮横的探进她睡衣下摆里,肆意蹂躏着她胸前的柔软,那凶狠的力道,仿佛要把她拆吃入腹。
熟悉的气息,狂乱的吻,煽风点火的手,一大清早的,夏寒身体也忍不住热起来,感受到他分开她的双腿,硬硬的某物隔着睡衣摩挲着她的小腹,她难耐的低吟了一声——
苏越泽却骤然停下,抽身而起,双手撑在她脑袋两侧,目光阴沉沉的看着她,然后,邪恶的笑了。
夏寒惊恐的看着他,他想干嘛?
“想要吗?求我啊。”他勾唇笑得很邪魅,说着还挺了挺腰,撞了她一下,敏感的身体被他这么一动,她浑身都忍不住颤栗起来。
“放开……”
“明明想要,为什么要拒绝?女人都这么口是心非吗?”他低头含住她的耳垂,带着点色-情意味的抚弄着。
夏寒险些尖叫起来,耳垂是她最敏感的地方,她双手顶住他的肩膀,喘着粗气:“放开我——”
昨晚发了一通脾气后出走,然后又一声不吭的回来,现在居然还这样对她,她有些恼怒,他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
“你求我啊,求我我就放开你。”苏越泽掰下她的双手,轻而易举的困在她脑袋两侧,她一下子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苏越泽笑容阴森,仔细看去,他眸子里还带了点赌气,挺了挺腰,他不急不缓的摩挲着她的小腹,感受到她的颤抖,他笑得越发肆意,低下头在她耳边低语,声音低沉磁性:“你说,是要我放开你?还是继续‘深入’你呢?”
夏寒连声音都在颤抖:“混蛋……放开我!”
“偏不!”他在她脖子上咬了一口,见她白皙的脖颈上印上了一个小小的牙印,他满意一笑,有种把自己的所有物烙上专属表示的成就感。
&bp;&bp;&bp;&bp;“你……”夏寒呼吸都快连接不上了,那种像陷入宇宙黑洞一样的空虚感随着他作恶的动作越来越明显,她羞耻于自己敏感的身体做出的反应,却又不甘心被他这样戏耍——尤其是他还带着这样戏谑轻蔑的眼神。
她得空重重的喘了一口气,脑子里总算有了一丝清明,身下摩挲着她的某物证明,空虚难耐的不仅仅是她,他的反应比之她有过之而无不及,现在这么淡定全都是装出来的,她脑子转得飞快,一个主意迅速冒了出来。
她趁着他松开一只手去解她睡衣扣子的时候,咬牙一鼓作气挣脱他禁锢着他的手,迅速反客为主,抱住他的脖子,迎上去吻上他的唇。
苏越泽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两秒钟后,反应过来她在做什么,他眸子里的光彩像盛开的烟花一样绽放开来,毫不犹豫的,他反手搂住她,急不可耐的想要扯下她的睡裤——
夏寒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见他渐渐意乱情迷,她趁着他毫无防备时,一巴掌狠狠拍在他脑袋上。
这一巴掌直接把他给打懵了,动作猛的一顿,夏寒趁机一鼓作气推开他,迅速从他身下翻了出来,退到床角,满脸戒备的瞪着他。
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的,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都不甘示弱。
“你有病啊!”夏寒怒了。
这一巴掌不轻,苏越泽貌似被打得有点晕,捂着脑袋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是啊,我有病,你有药啊?”
“你!!!!!”夏寒气结。
对视了半晌,夏寒呼吸渐渐平复下来,斜了一眼旁边的闹钟,已经快七点了,再不洗漱上班就来不及了,而且刚才被他这么一折腾,身下黏腻得难受,她必须要去洗个澡。
时间紧迫,她也不跟他继续僵持,瞪了他一眼,翻身下床,苏越泽呼吸依然急促,声音沙哑的叫住她:“你站住!”
夏寒被他这么一吼,果然站在原地没敢动,但仍然硬气道:“干、干嘛?”
苏越泽眉头拧起来,甩了甩脑袋,抬起左手撑住额头:“头疼……你干嘛用这么大劲儿,我晕得厉害……你过来帮我揉揉。”
夏寒才不上当:“没跟你计较侵犯罪算好的了,你还装!傻瓜才相信你!”
“我真的头疼,刚才你使了多大劲你不知道吗?不仅头疼,耳朵也鸣……快过来帮我看看!”苏越泽眉头皱得越发紧。
夏寒不理他,拿起换洗衣服走出卧室,进了浴室后把门落锁,在三确认安全后,这才打开花洒,把自己从头到脚都冲了一遍。
洗完澡出来,夏寒把衣服扔进洗衣机里,边擦头发边走进客厅,她环视一眼,小小的客厅里却没看见苏越泽,他还在卧室里?
她皱眉,她的手包还在卧室里,工卡,钱包钥匙什么的都在里面,不进去拿根本就出不了门。
思索半晌,她从橱柜顶上抽出一根高尔夫球杆,握在手里试了试手感,苏越泽要是敢乱来她就抽死他!
&bp;&bp;&bp;&bp;把球杆背在身后,她慢吞吞的往卧室门口挪去,门虚掩着,保持着刚才她出来时的间隙,苏越泽根本就没出来过。
她从门缝里看进去,苏越泽正蜷缩在床上,双手抱着脑袋,浑身缩成一个极为痛苦的姿势,夏寒眯了眯眼,痛苦?
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夏寒犹豫了。
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自己那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时的力度——她当时难受得厉害,急着要摆脱他,脑袋也是昏昏沉沉的,用了多大劲儿根本就想不起来,难道她真的一巴掌把他拍出事儿来了?
夏寒不敢肯定,都说人的潜能无限,在危险情况下被激发出来也不是不可能,如果她刚才那一下是出于被激发的潜能……那苏越泽不就伤大发了?
夏寒心里一慌,连忙推开门跑进去,苏越泽抱着脑袋,根本就看不清他的表情,她顾不上许多,连忙翻开他的身体让他平躺在床上,见他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她心里咯噔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喂?苏越泽?”
他没反应。
“醒醒,别吓我!”
还是没反应。
“不会吧?你是豆腐做的吗?我不过是轻轻拍一下你就晕倒了……苏越泽?”
还是没反应。
夏寒彻底懵了,又是给他掐人中又是揉太阳穴的急救:“你别吓唬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太生气太害怕了,谁叫你这么过分!苏越泽……醒醒……”
忙活了半天,苏越泽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因为她这一番折腾,他额头上沁出了细细的汗珠,夏寒吓得冷汗都冒出来了,不停的拍他的脸:“苏越泽,苏越泽?你醒醒!我不打你了好不好?也不惹你生气了,你不是想听我解释吗?你起来啊,我解释给你听……苏越泽!”
肩膀上突然搭上来一只手,紧接着沙哑的声音响起:“你说,我听着。”
夏寒一愣,随即看向苏越泽的脸,他眼睛没睁开,但嘴角已经向上弯起,漾出笑意来——她立刻反应过来,特么的自己又被骗了!
D!
夏寒怒了,抽身就走。
苏越泽手却一紧,将她整个人都按在自己胸膛上,死死的抱住。
夏寒力气没他大,这一被禁锢住就完全动弹不了,好在他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她挣扎了一会儿,不敢乱动了。
在床上,又是大清早的,还被他这么死死的抱在怀里,她怕再继续挣扎下去会惹出火来。
“解释,我听着呢。”苏越泽淡淡的开口,声音沙哑,却透着别样的慵懒。
“解释什么?”夏寒装傻充愣。
“不说吗?”苏越泽声音不疾不徐,但透着绝对的威胁。
“……”夏寒无语了一阵,认命的说:“你先放开我,我要起来。”
压在他身上,被他死死的圈禁在怀里的感觉太难受了。
苏越泽这回倒是没再为难她,松开手,夏寒坐起来,他也慢悠悠的坐起来,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夏寒低低的叹了口气:“我想让你回去苏氏,昨天晚上不说话完全是想激怒你。”
&bp;&bp;&bp;&bp;苏越泽随手扯过床头柜上的纸巾擦汗,闻言动作一顿:“为什么?”
“激怒你你才会离开,但我没想到你脸皮这么厚,居然又回来了。”
苏越泽:“……,为什么想要我回苏家?”
夏寒斟酌了一会儿,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七点四十,看来今天是没办法去上班了,她又叹了一口气:“苏越泽,我们俩从小成长的环境不一样,在很多事情上价值观天差地别,你觉得你可以离开苏家自力更生,但我觉得,这完全没有必要。”
苏越泽目光沉甸甸的看着她,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苏家只有你一个儿子,以后的继承权也必定是你的,你回去苏家好好做你的大少爷,这有什么不好,非要出来闯荡,美其名曰白手起家自力更生,证明自己有能力不依靠父辈生活,但在我眼里,这就是吃饱了闲着没事做,”夏寒一点面子都不留,打击他:“在外人眼里我是夏家的人,从小吃穿不愁,但实际情况呢?我比任何一个普通家庭成长的孩子都要孤独,我家里只有我一个孩子,爸妈平时基本不管我,我高二时在学校生病,发烧三十九度半,没有人发现,那个时候我真的很希望我妈能到学校来看我,我给她打电话,她在打麻将,叫我不要烦她。”
她垂下脑袋,往事不堪回首,再次想起来当时凉透心的感觉依然那么清晰:“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妈能像别的孩子的母亲那样来关心我,要我用什么来换我都愿意,苏越泽,并不是所有父母都像我爸妈这样,你父亲对你很好吧?”
苏越泽哼了一声,别开脸不回答。
夏寒知道他心里有膈应,笑了笑:“打你是因为你不听话,哪个小孩子没挨过揍啊,但你爸是关心你的,说白了,这个世界上,会感同身受的心疼你,爱护你的,只有你爸而已。”
“你生病了他会心疼,你吃不下饭他会着急,你变坏了他会生气,可以说,如果你有需要,他会把心挖出来给你,苏越泽,这个世界上,对你这么好的人只有一个。”
“所以呢?”苏越泽臭着一张脸,语气嘲讽:“你要做个圣母,跟我分手,让我回到我爸身边好好孝敬他老人家,做个二十四孝儿子?夏寒,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么伟大?”
夏寒没理会他的冷嘲热讽,笑了笑说:“苏大少,你知道这个世界有多现实吗?现在社会男女比例失衡,恋爱成本越来越高,很多男人谈不起恋爱,很多女人不愿意谈恋爱,如果把我们俩的身份置换成普通条件的人家,你为了我跟你父母闹翻了,被赶出家门,我会收留你,也会很感动,但是,如果你生病了,我不会花钱给你治。”
苏越泽猛地瞪大眼睛:“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花钱给你治病?如果你落魄到需要用我的钱来治病,那我不是在倒贴吗?我大可以重新找一个男人,为什么要给你倒贴?”夏寒说得理所当然。
&bp;&bp;&bp;&bp;“你……”
“别怀疑,我就是这么现实,这个世界上能靠得住的人只有你的血亲,永远不要为了对象和自己的父母闹得不可开交!”夏寒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得语重心长。
“……”苏越泽瞪了她半晌,才反驳道:“可是我们现在根本就不用考虑钱的问题,为什么还要为这种事困扰?”
“非也非也,”夏寒伸出一根手指头在他面前高深莫测的晃了晃:“我只是举个例子而已,换一种说话,如果你得了白血病,我的骨髓能和你的配上型,但我是不会去给你捐骨髓的,因为手术过后的你不如一个健康的男人来得靠谱,我宁愿去找一个健康的男人做男朋友,也不会和你继续交往下去,但你父亲不同,他一定会尽全力救你,哪怕把他的寿命分一半给你,我想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这件事告诉我们,会不求回报对你不离不弃的人,只有你的父母而已,你听懂了吗?”
苏越泽烦躁的摆摆手:“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听不懂也不想听,我现在很明确的告诉你,我不会离开你,不会分手,更不想回苏氏,收起你的小九九,下不为例,再这样故意整蛊我,我就吃了你!”说着他还龇牙咧嘴的做了个要把她扑倒的动作。
夏寒汗颜,敢情自己昨晚上白白被吼了一顿,今早又白白被吃了一顿豆腐?
她眯起眼睛,有些不高兴。
苏越泽瞪他:“别用这种表情看我,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为什么把门锁上保险栓?我半夜回来根本就打不开!”
夏寒:“……,那你怎么进来的?”
苏越泽摊摊手:“撬门进来的啊!”
夏寒:“……”
又得出一笔维修费!
被苏越泽这一顿磨叽,班是上不成了,夏寒也没纠结,从头到脚收拾了一顿,准备去超市买点东西回来,这些天两人一直窝在公寓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冰箱都空了。
刚准备出门,门口却响起门铃声,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懂这个时间点谁会来拜访。
苏越泽去开门,门一打开,一股子浓郁的香水味迎面扑来,一张戴着超大墨镜,用头巾裹得严严实实的脸出现在门口,来人打扮得花枝招展,一看见苏越泽就立刻摘下墨镜:“哥!”
苏越泽皱眉:“越岚,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来看看你。”苏越岚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人跟着自己后,迅速进了门。
“来看我就来看我,干嘛搞得跟做贼一样?”苏越泽看着她这一身怪异的打扮奇怪的问。
苏越岚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还不是因为你,爸不许我跟你接触,要是被他抓到我偷偷摸摸来看你,那他不得打断我的腿。”
夏寒刚用皮筋把头发绑成一个马尾,从浴室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一身名牌浓妆艳抹的苏越岚站在客厅里,挑剔的目光这里看看那里瞅瞅,仿佛看什么都不顺眼,最后,她的目光落到她身上,皱了皱眉。
&bp;&bp;&bp;&bp;夏寒也皱了皱眉,迅速在空气中飘散开来的浓郁香水味让她的鼻子很不舒服。
苏越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掩唇轻哼一声:“穷鬼,穿成这样还跑出去丢人。”
苏越泽脸色微微一变,立刻上前扯了她一把:“乱说什么,你要是来挑事儿的尽早给我出去!”
夏寒却只当没有听见,回身打开冰箱,礼貌的问:“喝点什么,我这里有可乐啤酒果汁苏打水。”
“谢谢,不用了,我可不是什么东西都吃的。”苏越岚语气轻蔑至极。
夏寒“哦”了一声,从冰箱里拎出一瓶苏打水,拧开,仰头咕噜咕噜灌了几口,看了苏越泽一眼,转身往厨房走去:“你们聊,我去切点水果。”
见夏寒进了厨房,苏越泽立刻拉下脸:“你来干什么?你这什么态度?再这样别怪我不客气!”
“哥!”苏越岚委屈的撇撇嘴:“我就想不明白了,这女人到底有什么好,你居然为了她跟爸爸闹翻!爸都快被你气死了!”
苏越泽自顾自的在沙发上坐下来,小金毛立刻亲昵的跑过来在他脚下蹭来蹭去,他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眼皮都不抬一下:“你要是想来劝我回家,那我看还是算了吧!我不会回去的!”
苏越岚翻了翻白眼,在他旁边坐下来:“除了爸还有人比我更清楚你这拗脾气?我有自知之明没那么大本事能把你劝回家,”她叹了口气,从手包里翻出一支药膏来:“这是我从韩国带回来的,对伤疤恢复有奇效,给你。”
苏越泽接过,看了一眼上面的韩文,顺手丢在桌几上:“谢了,没什么事了吧?没事你可以走了。”
苏越岚眉毛一拧:“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苏越泽站起来,把她往门口推去:“不是不想看见你,是不想在这里看见你,你等着,过段时间我清闲些了就去找你,我们兄妹俩也好久没有一起吃过饭了,”推到门口处,他冲苏越岚咧嘴一笑:“以后别喷那么多香水,味道怪冲的。”
苏越岚怒了:“这可是法国牌子,好莱坞好多明星都在用,一瓶好几万呢,不懂欣赏就别乱点评。”
苏越泽笑了笑,声音压得很低:“越岚,以后别来了,上次跟爸告密害我挨打的事我就不计较了,哥哥很认真的跟你说,夏寒是我爱的人,你要是想挑拨离间或者对她做出什么伤害,我不会顾忌兄妹情面的,你知道,哥哥这人发起狠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苏越岚愣住了,结结巴巴的说:“你、你说什么?你在怀疑上次被爸爸抓住是我告密?苏越泽你……”
苏越泽把她往门外一推,冲她摆摆手,“嘭”的一声把门关上。
夏寒端着一盘水果站在厨房门口:“走了?”
“走了!”苏越泽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水果放在一旁,轻轻的抱了她一下:“对不起,我替她向你道歉。”
夏寒淡淡一笑:“没关系,我没放在心上。”
&bp;&bp;&bp;&bp;晚上,吃过晚饭后,苏越泽独自出了门。
前几天因为身上脸上的伤没出门,今天伤势恢复后他立刻着手去办一件事。
约了辛玉出来,两人在雪川山庄见面。
辛玉眼睛有些红肿,而且精神萎靡,刘海软趴趴的贴在额头上,整个人看起来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苏越泽一看就知道他又通宵熬夜写稿子了,给他要了一杯饮料,两人坐在吧台上聊天。
“老二和卿以寻怎么样了?”苏越泽问,卿以寻是他的关门弟子,两人的关系好得跟兄妹一样,他肯定时时刻刻都在关注着她的病情,反倒是他,这段时间出的事情太多了,他根本就没有空闲去关心他们。
辛玉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摇摇头:“不知道,老二把所有跟国内的联系都切断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具体的位置在哪里,”他顿了顿,低头抿了一口饮料:“我理解他,他也是不想让我们担心。”
气氛一下子有些沉重,苏越泽转移话题:“今天找你来是有个事要你帮忙,我前几天认识了一个人,你猜猜是谁?”
他神秘兮兮的样子让辛玉来了点兴趣:“谁啊?”
“徐毅!”苏越泽说:“还记得是谁吗?”
辛玉诧异的挑眉:“‘附属军医学院传奇人物’徐毅?”见苏越泽点头,他又问:“你怎么跟这人打上交道了?”
徐毅是当年C市附属军医校院的传奇人物,为了验证自己研究出来的一项成果是对的,明目张胆的和当时在医学院颇有威信的权威专家叫板,后来他赢了,但也因此连毕业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赶了出去,而且国内大部分医院都将他列入黑名单,拒绝聘请医术精湛的他,这虽然是几十年前的旧事了,但在军医校院一直是一桩让人唏嘘不已的“美谈”。
“他是夏振轩的同窗,我跟着夏寒一起,顺带着见过一次,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跟他见一面?”苏越泽笑着问。
“见、见什么面?我见他干嘛啊?”辛玉不自在的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果汁,目光转向别的地方。
苏越泽拍拍他的肩膀:“老四,你哥已经把辛家撑起来了,这一切都不用你再操心了,你真的不想去做点自己想做的事?哎,别跟我扯那些有的没的,兄弟这么多年我还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苏越泽截住他还没说出口的话:“徐毅的医术无论在当年还是现在,都绝对能让人信得过,而且他本人很有钻研精神,只是缺少一个供他发展的平台,你家医院就很不错,拥有国内顶尖的医疗器械和资源,不如,你们互惠互利一番?”
辛玉眯着眼睛思索了一番,却没接他的话,反而上上下下扫了他一眼:“老三,你在打什么主意?你可不像是那种会为别人考虑的人?”
苏越泽也不隐瞒,笑嘻嘻的说:“不瞒你说,我被赶出来以后很多事确实都不方便,手里没钱没权,凡事都得亲力亲为,徐毅知道一些我也想知道的事情,我想从他嘴里把这些事情挖出来,那就必须给他一点好处,投其所好这种事我做了不下数百次,刚好你也有需求,我这不就牵牵线,让你们俩见个面嘛,如果可以,你拜他为师,他的医术绝对信得过,让他入驻到你们医院圆了他想做医生的梦,我相信过不了多久,你们医院的医资水平一定会更上一层楼!”
&bp;&bp;&bp;&bp;“我说你小子怎么突然变这么好心!”辛玉斜了他一眼,拍掉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给我点时间考虑,转行这种事,不是说行动就行动的。”
“考虑什么啊!”苏越泽要了一瓶啤酒给他倒上:“你也别写那些网文了,听我的准没错,明天你们见个面,我晚点联系一下徐毅,把时间地点发给你。”
辛玉:“……”
-
回到公寓,屋里开着一盏橘黄色的小灯,夏寒正窝在沙发里打盹儿,手里的书扣在膝盖上,小金毛趴在她脚下,听见他开门进来的动静,一人一狗都抬起头来。
“回来了。”夏寒站起来,揉了揉眼睛:“我做了点宵夜,放在锅里热着呢,你去洗澡,出来就能吃了。”
苏越泽低头“恩”了一声,又像想起什么一样,不经意的说:“我刚才打电话跟邹秘书说了,你近段时间内请假,明天不用去上班了。”
夏寒原本还迷迷糊糊的神经因为他这句话一下子清明不少:“为什么要给我请假?”
苏越泽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忘了医院预约做手术的时间了?要不是我受伤,手术早就做好了,我跟医院沟通过了,明天去检查一下,指标正常的话后天就能动手术了。”
夏寒猛地往后一缩,眸子里流露出恐惧:“真的要做手术啊?”
她从来没上过手术台动过刀子,印象中这应该跟杀鱼差不多,躺在砧板上任人宰割,本能的让她觉得恐惧。
“没事的,麻醉药一打,睡一觉就过去了,我上大学那会儿出了车祸,小腿骨折,内脏不同程度受伤,一只眼睛还差点瞎掉,因为眼角太靠近大脑,麻醉过度很危险,可能会影响以后的生活,我拒绝用麻醉,硬生生挨了十几针……那种在皮肤和肌理里穿针引线的痛才叫醉了!”
夏寒瞪大眼睛:“你不害怕吗?”
苏越泽耸耸肩:“怕啊,可是怕有什么用?我是男人,更是苏家唯一的儿子,我要是变成白痴,那我爸哭都没地方哭。”
夏寒汗颜。
“而且,你要相信医生,这种伤疤恢复并不是什么大手术,只要手术顺利,术后调养得当,半个月就能出院。”
夏寒半信半疑,秀气的眉毛皱起:“可是,我怕疼……”
她是真的怕疼,小时候跟四叔在一起,四叔大大咧咧的性子没少害她吃苦头,那时候年纪小,手指头划伤一道小口子都能让她哭上好半天,这种高度敏感的“惧痛症”一直跟了她二十三年,所以她平时无论做什么事都会小心翼翼,一旦不小心受了伤,总是能让她揪心揪肺的疼上半天……
现在可是要在背上动刀子啊!
她毛骨悚然的缩了缩脖子,心里还是很排斥。
苏越泽也知道她讳疾忌医的心态一时半会儿没法改变过来,他抱了抱她:“明天只是去检查一下指标,还有几十个小时时间给你做心理准备,别紧张,没事的,你总不能背着这些伤疤过一辈子。”
夏寒无奈的叹了口气:“好吧。”
&bp;&bp;&bp;&bp;第二天,苏越泽为了让她放松心情接受检查,一大早起来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他的厨艺已经非常不错了,皮蛋瘦肉粥色香味俱全,配上几种爽口开胃的小菜,让人一看就有食欲。
也许是心里记挂着做手术的事,夏寒一晚上都没睡好,早上起来整个人也是恹恹的,洗漱过后坐在餐桌旁,盯着桌上的小菜看了半晌,才缓缓拿起汤匙开动。
苏越泽揉了揉她的头发,宠溺的笑道:“傻瓜,都说了不用担心,你在害怕什么?这不是还有我在嘛,我会照顾好你的。”
夏寒突然想起卿以寻小产那段时间萧让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甚至还把各种注意事项都记下来以防忘记,她怀疑的上下扫视了一眼苏越泽,他可不像是这么有心的人。
吃过早饭,两人出发去医院。
自从离开苏家手机钥匙钱包都被没收后,苏越泽就一直开着凌志博给他的一辆国产小轿车,车型旧不说,每次发动车时噪音总是能把人吵得头疼,苏越泽刚开始时也反感过,每次上车总要踹它两脚,作为一个开惯了顶级豪车的飙车族,他对此深感侮辱。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凌志博碍于苏胜安的警告,不敢明目张胆的供着他,就连这辆破车也是他从司机手里回收来的,算是好兄弟落难时聊表心意。
车虽然破,但被有轻微洁癖的苏越泽擦拭得很干净,那些陈年污垢和铁锈全都清理掉了,里面还放了一个味道很淡的野雏菊香薰,清新淡雅,夏寒精神恍惚的上了车,看着苏越泽动作干脆利索的发动车,踩油门,打方向盘,车子缓缓驶离小区,她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
要动手术啊……
开刀啊……
剥掉背上一层皮啊……
她越想越害怕,脑子里突然浮现以前看过的一个关于野生动物保护题材的纪录片,一只漂亮的红狐狸被猎人抓住,活活剥下皮毛,红狐狸惨烈的叫声让她做了好几天噩梦……
手上突然一紧,她低头,苏越泽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只手伸过来,习惯性的握住她的手,眼睛依然看着前面,小心翼翼的开着车:“别去想手术的事,说说今天中午想吃什么?给你做冰糖雪梨好不好?最近气温升高,很容易上火,冰淇淋少吃,哦,对了,说起冰淇淋,我昨晚在微博上看见一个哈根达斯冰淇淋的做法,等下我们回去试试看……”
苏越泽喋喋不休的说着话转移她的注意力,夏寒低头看着握着自己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无声的笑了。
到了医院,预约好的医生带着夏寒去检查,又是抽血又是测心率,一系列流程下来,她疲惫的眯了眯眼睛,坐在休息室休息。
对医院她向来避之不及,刺鼻的消毒水味道,闪着银光的尖锐针头,还有失去亲人的家属绝望的哭喊声……这里是所有不幸和痛苦繁衍终结的地方。
&bp;&bp;&bp;&bp;苏越泽掐着时间点去拿检验报告,只剩下她一个人坐在走廊的休息椅上,两眼放空,脑子里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起来。
她到现在还很清晰的记得两年前受伤时撕心裂肺的疼痛,就像有人拿了一把钝钝的锉刀在锉她的背脊,锉开皮肤,锉掉肌理,深入骨髓的疼痛几乎让她整个人都失去意识……
但比疼痛更深一层的是那股从心底涌出来的绝望和悲凉。
打她的人是她的亲爷爷,冷眼旁观甚至偷偷幸灾乐祸的是她的亲人,在他们眼里,她卑微得像条狗一样,被打残,被打死,那也是她活该!
她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都过去了,现在没有人可以再羞辱她!
谁都不可以!
因为,她有苏越泽。
这个爱她如生命的男人。
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血压偏低,不合格。
得知这个结果,夏寒差点跳起来,噢耶!躲过一劫!
苏越泽却皱紧了眉头,和医生咨询了一些提升血压的办法,以及这段时间要注意的问题,絮絮叨叨,见他说得认真,夏寒没打扰,独自去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在转角处差点撞上一个人,她一迭声的道歉,那人诧异的看着她,声线粗哑:“夏小姐?”
夏寒抬起头,那人竟是秦子渊。
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她觉得浑身的血液都飙到头顶,手下意识的紧握成拳头,骨节咯吱作响。
秦子渊!!!!!!
她用五年的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再次看见他时才不至于冲动到忍不住杀了他,可五年后,当她得知他不仅撞了傅予齐,还把生死不明的他扔进海里,她心口的血气就止不住的翻涌。
秦子渊!!!!!!
如果可以,我真的很想把你千刀万剐丢去喂狗!
“夏小姐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对啊?你是不是生病了?”秦子渊自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看到她脸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呼吸明显急促起来,他开口关心道。
夏寒被他这一句话惊醒,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逼着自己露出一个极为勉强的笑容,她现在不能冲动,在有足够的实力扳倒他之前绝对不能让他发觉,一旦打草惊蛇,以后想再出手就难了:“我只是有点感冒,你呢?你来医院做什么?你也生病了吗?”
秦子渊挠挠头,憨憨一笑:“我女朋友住院了,我在这里陪着她。”
“你女朋友?”夏寒故作诧异的问:“是那个哑巴小姐?”
“是啊,她叫白安安,”秦子渊说起白安安时,脸上露出温柔的笑:“不过她以后可不是哑巴了,这次住院就是给她的嗓子动手术,等到拆线她就能说话了!”
夏寒眸子一眯,有些意外,看来秦子渊对白安安是动了真感情,才会又当奴才又给她医治嗓子,真是没想到,这样的禽兽也会动真情……
“夏小姐,有空过来坐坐啊,安安的病房就在那边,”他指了指走廊尽头的病房:“她这个人性子内向,又因为自身缺陷不会说话,我怕在医院闷着她,如果夏小姐有时间的话,我想请你过去帮我开解开解她。”
&bp;&bp;&bp;&bp;夏寒有一瞬间的犹豫,苏越泽还在医院里,如果这个时候她跟秦子渊去看白安安,苏越泽必定也会跟着一起去,白安安已经不是以前的白安安了,或者说,白安安根本就不是她想象中那个穷苦懦弱的女孩,能掌控住秦子渊,就证明这个女人心计不浅。
如果让她和苏越泽碰了面,她再使个绊子把这些事告诉苏越泽,那后果不堪设想……
但秦子渊主动开口邀请她,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能够接近他又不引人怀疑,以后和他的接近也就更顺理成章……
她权衡着两者之间的利弊,犹豫了。
这时苏越泽过来了,手里拿着检验报告,一眼看见秦子渊,他眉头一下子皱起来:“秦子渊?你怎么在这儿?”
秦子渊扭头看见苏越泽,脸上的表情立刻一边,谄媚起来:“哎呀,苏少,好久不见,安安手术住院了,我在医院陪护,您和夏小姐一起来的?你们感情真好啊……”
苏越泽冷冷一笑:“谢谢,我们先走了。”
说完搂着夏寒就要走,夏寒却拉住他,目光颇为暗示性的一转,看向秦子渊:“白小姐住院了,我想去看看她。”
苏越泽皱眉:“有什么好看的,你该回去休息了,医生说你是没休息好才导致血压不稳定,改天再来吧。”
夏寒却固执的摇摇头:“只是去看看,用不了多长时间的,你陪我一起去吧。”
苏越泽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下来,三人往走廊尽头的病房走去。
病房是独立的VP病房,席梦思,布艺沙发,书架,一整套的桌椅,看得出来秦子渊花了一番心思把这里布置成居家的模样,好减轻白安安的心理压力,白安安正双手抱膝坐在床上,目光放空望向窗外,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更显得她身姿单薄婀娜,柔顺的长发垂下来,几缕落在胸前,侧脸轮廓柔和静美——光是这么静静的坐着,就给人一种遗世独立赏心悦目的美感,也难怪秦子渊会对她这么着迷了。
三人走进病房的动静并没有让白安安扭过头来一探究竟,她依然维持着那副冷冷清清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秦子渊有些尴尬,咳嗽了一声,好声好气的说:“安安,你看看谁来看你了,是夏小姐和苏少哦……”
话音刚落,白安安立刻转过头来,目光越过夏寒落在苏越泽身上,定定的看着他。
她的目光太过直接和炽热,完全无视掉夏寒,一旁的秦子渊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笑嘻嘻的打圆场:“苏少,夏小姐,你们坐,我去给你们倒杯果汁。”
迎着白安安热烈又不加丝毫掩饰的眼神,苏越泽脸上一派云淡风轻,他搂紧了夏寒的腰,两人在沙发上坐下来,夏寒问:“白小姐,你现在……能说话吗?”
白安安没理会她,目光始终追随着苏越泽不放。
秦子渊倒了果汁回来,一见这状况更尴尬了,立刻接过话说:“现在还不行,还没拆线,还要再过三天呢,不过安安恢复得很不错,前几天一直靠营养针维持体力,昨天开始总算吃了点东西。”
&bp;&bp;&bp;&bp;夏寒点点头:“那就好,白小姐,祝你早日康复。”
秦子渊腆着脸笑:“谢谢。”
夏寒和秦子渊又说了一些关于住院期间该注意的事项,气氛总算不至于冷场,苏越泽自始至终一言不发,懒洋洋的坐在沙发上,手自然而然的搭在夏寒肩上,偶尔看一眼她,眼中有着淡淡的笑意,仿佛整个世界,他眼中只有她一个人。
这一幕落在白安安眼中,无疑是让人难受至极的。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默默移开视线,低下头不再看他。
有些人,他眼中没有你就是没有你,无论你做什么努力,他都不会看你一眼。
苏越泽就是这样。
她清楚的记得,第一次看见他是在大月町酒吧,他是客人,她是陪酒小姐,当她被领班领到他面前,看见他的那一刻,她眼睛不由得一亮,面容清俊身量挺拔的男人,慵懒的坐在沙发上,虽然面无表情,但身上自有一番唯我独尊的气势,他似乎并不反感她,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眼中波澜不惊。
后来他走了,外套落在卡座上,她连忙跟上去想把外套拿给他,在门口果然看见他,他似乎正准备回去取外套,见她拿着外套出来,破天荒的对她浅浅一笑,这如千树花开般的笑容让她一颗心跳得乱了频率,后来,他给她钱,嘴角笑意清浅,带着淡淡的嘲讽:“怎么?嫌不够?那这些呢?够了吧?”
那一刻她清楚的意识到,在他心里,她和别的陪酒小姐没什么区别。
拿着那沓钱回到酒吧后台休息室,她看着镜中浓妆艳抹的自己,第一次憎恨起这种能把自己的美貌遮盖掉的妆容。
第二次看见他是在皎园,他是路见不平出手相助的英雄,她是落难被欺负的……陪酒小姐。
那天晚上,席间肥头大耳的梁总油腻腻的双手不停的在她腰间和臀上摸来摸去,她忍耐了半天,强颜欢笑,在他提出要嘴对嘴喂酒时,她终于忍不住爆发,摔下杯子就往外面冲去,两个眼疾手快的男人立刻冲了出来,就在她以为自己今晚在劫难逃时,他出现了。
以盖世英雄一样的姿态。
寥寥几句话,他解救了她,后来她才知道,他是C市大名鼎鼎的五少之一,苏氏独子苏越泽。
他送她回家,礼貌又绅士,虽然态度里总是带着淡淡的疏离,但这种慵懒里透着无所谓的样子对她来说无疑是一种致命的吸引,仅仅两面而已,她心里再也容不下别人。
她开始改变,辞掉酒吧的工作,因为他好像对陪酒女没什么好感,不再接外出陪酒的业务,因为她不想再被他撞见这么狼狈的样子,她到处兼职,洗盘子,送外卖,发传单,活儿虽然辛苦赚钱又不多,但好歹身家清白。
她盼着能再次见到他,时时留意着他的消息,新闻上,报纸上,网络上,有关于他的传闻和评价都很片面,商场新贵,企业精英,苏氏继承人,黄金单身汉……
&bp;&bp;&bp;&bp;她是骄傲的,虽然家里条件一般,但出众的容貌和一直名列前茅的成绩让她有种优于一般人的心理优越感,在风-月场所混迹了两年多,她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周旋于各种各样的男人之间,小心翼翼的保护着自己,在她心里,能配得上她的男人一定的最优秀的,而苏越泽,无疑就是她想象中的那个男人。
后来,祸从天降。
北郊被列为开发区,从墙上画上那个大大的“拆”字,她的噩梦开始了。
家里经济条件本来就不好,父亲常年卧病在床,母亲能力有限,拉扯大几个孩子已经很不容易了,她上大学的钱都是靠自己打工得来的,哪里有多余的钱买房子?
合同中的拆迁款少得可怜,在寸土寸金的C市想买上一套房子简直是天方夜谭,拆迁队一而再再而三上门催搬,再后来就是停水停电,周围的人顶不住压力陆陆续续搬走了,他们一家就像暴风雨中孤岛上可怜的老鼠,不想走,走不了。
在拆迁队再一次上门暴力执法时,弟弟白晓东和他们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其中一个高大的男人一榔头砸在他脑门上,弟弟,白家唯一的男孩儿,爸爸妈妈的希望,在她龇目欲裂的嘶喊中缓缓倒下,血流了一地。
那一刻的感受,用天塌地陷来形容也不为过,她甚至想过冲进厨房拿菜刀和他们拼了!
可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做,她是白家的长女,爸爸病了,母亲向来没主见,两个妹妹都还小,她必须要为她们撑起一片天来。
她平静的咨询了律师,用超乎二十二岁女孩的冷静理智和开发商谈判,她已经失去了弟弟,家园眼看也保不住了,她必须要用有限的法律知识最大限度的争取家人的权益。
让人没想到的是,开发商很快就给出了答案,除了拆迁款加倍,赔偿款八十万以外,他们还在新开发的金鼎华庭小区给他们全额买下一套价值两百多万的房子。
这远远超乎她的意料,签下合同后,她带着全家人搬进了新房子里,搬迁那天,一辆低调的V出现在金鼎华庭,从车上走下来一身贵气面容冷漠的正是她朝思暮想的男人。
可她没想到苏越泽是代表开发商来致歉的,昂贵的礼物一堆一堆往屋子里送,男人站在她面前,淡漠的看着她,声线清冷得不带一丝一毫感情:“发生这样的事我们也很抱歉,我代表苏氏集团向白家道歉,请节哀,”顿了顿,他目光有些冷:“我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如果还有媒体上门来采访,请你们务必要保持缄默,有什么事解决不了可以找我,我会派人尽快赶到。”
他递给她一张名片,她看见了他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那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那一刻,她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没有接名片,反而仰起脸直视他:“苏先生,这是你的私人手机号吗?如果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我不希望打个电话还要一层一层的转接传达,这是对我们的不尊重!”
&bp;&bp;&bp;&bp;苏越泽面不改色,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收回名片,微微侧脸看向旁边漂亮的女秘书,女秘书立刻递上一支钢笔,他拿起钢笔,利落的在名片上写上自己的手机号码,重新递到她面前,语气里有了一丝嘲讽:“私人手机号,拿好。”
她脸立刻涨得通红,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她隐约听见跟在他身后的几个苏氏高层偷偷的调笑:“春心荡漾。”“又一个被迷得神魂颠倒的。”
……
一家人在金鼎华庭安顿下来,她原本以为噩梦到此为止,但没想到,几天后母亲突然晕倒,送往医院后,检查出来是血癌中晚期。
癌细胞有扩散的趋势,必须立刻住院化疗,这无疑又是一个晴天霹雳,全家人再度陷入愁云惨雾里。
父亲因为身体抱恙做不了重活,家里一直都依靠母亲打零工度日,他对母亲有着难以言喻的愧疚,母亲的检查结果出来后,他一夜白了头发。
母亲住院后,父亲像发了疯一样,取出了所有的钱,给母亲用最好的药,不顾自己身体本来就不好,坚持在医院照顾他,两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时常在医院里相拥抱头痛哭。
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很快,家里的财政出现赤贫,一家人的生活重担再度落到她肩上。
为了母亲的医药费,家里的柴米油盐,两个妹妹的学杂费,她不得不重新回到酒吧,重新浓妆艳抹,把自己装扮得让她自己都作呕……
有时候从某个财经频道看到有关于苏越泽的报道时,她总会心灰意冷的想,这样优秀的男人,是她一辈子都企及不到的高高在上……
白安安低着头,眼眶酸胀得厉害,夏寒和秦子渊还在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苏越泽始终没做声,不多时,他们起身告辞。
趁着他们转身离开的空档,她飞快的抬起头看了苏越泽一眼,男人背影高大,右手始终搭在女人身上,一个长身玉立一个娇小婀娜,两人简直是天作之合……
等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口,她才缓缓回过神来,却发现秦子渊正用一种绝对算得上是凶狠的眼神看着她。
“你喜欢苏越泽?”秦子渊阴鸷的说。
她直勾勾的看着他,没摇头也没点头,动过手术处在恢复期的嗓子又痒又麻,她根本就发不出声音来,许久,她冷笑一声,别开脸。
“呵!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东西!苏越泽也是你能肖想的?知道他是谁吗?苏家的大少爷,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贵公子,最差也要配个小家碧玉,你白安安算什么?不过是被我秦子渊睡过的女人,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秦子渊说起狠话来丝毫不比苏越泽逊色,他总是能精准犀利的抓住人的弱点进行攻讦,就比如此时,他准确无误的踩到了她的痛脚。
没错,她是被他睡过的女人,这是她一生的耻辱和隐痛。
双手抓着身下的被单,苍白瘦削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白安安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几乎是下意识的,她抓起床头柜上放着的水杯就朝秦子渊掷过去,“哗啦”一声,水杯偏了准头摔个粉碎,里面溅出来的热水却把秦子渊烫得杀猪般惨叫起来……
&bp;&bp;&bp;&bp;不用上班,不用做手术,夏寒心情大好。
窝在公寓沙发上,她捧着一本小说看得津津有味,苏越泽在厨房忙碌着,小金毛在她脚下转来转去,旁边的茶几上搁着一盘新鲜的水果,空调把初夏的闷热隔绝在室外,夏寒想,人生最惬意的事莫过于此吧。
刚才在医院,白安安看苏越泽的眼神……她有些郁闷的想,之前就隐约知道白安安对苏越泽有那么点意思,从她看他的眼神来看,现在估计更有意思了吧……
好在神女有心襄王无梦,苏越泽根本就连正眼都不看她,她心里窃喜,这个男人是她的,谁都抢不走!
一个小时后,苏越泽捧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盘子出来,在她旁边坐下:“来,尝尝,新鲜出炉的哈根达斯!”
夏寒看了一眼,乳黄色的手工冰淇淋散发着奶油的甜香味,上面还淋上了草莓果酱,单从卖相上来看就让人很有食欲。
她拿起小勺子尝了一口,唔,味道很不错,香香甜甜,虽然比起哈根达斯店卖的差了一截,但第一次就能做出这种效果来已经算很不错了。
“味道怎么样?”苏越泽满眼期待的看着她。
夏寒不想打击他,乖顺的点点头:“很棒!”
“真的?我尝尝。”苏越泽拿过小勺子尝了一口,他并不怎么喜欢吃甜食,此时却觉得这味道简直快要甜到心里去了,放下勺子,他笑嘻嘻的说:“我要是改行做甜点,哈根达斯都得倒闭!”
拿出手机,打开照相机功能,苏越泽一边调整对焦一边说:“我来照张照片发个微博,人生中第一次制作甜点居然这么成功,以后有跟儿子女儿吹牛的证据了……”
夏寒汗颜,探过脑袋看他的手机:“你也玩微博?”
苏越泽点头:“是啊,上次买的手机里自带了微博客户端,我干脆注册了一个账号,没想到微博上面的信息量还挺大,挺有意思的。”
“姑苏城外寒山寺……这什么鬼?”夏寒看着他手机里的微博名哭笑不得,这名字也起得太魔性了。
苏越泽却笑嘻嘻的:“以我之姓冠你之名嘛!等我们结婚那天我就把微博实名验证了,以后天天在微博上晒我们生活中的小细节,做史上最爱秀恩爱的富二代,羡慕死那些单身狗!哈哈哈哈哈……”
夏寒无语到了极点。
“对了,你的微博怎么这么久都没更新?我还收听你了呢!”苏越泽说着把手机递到她面前,打开她的微博页面,页面上微博的更新日期停留在两个月前,而她发声明的那条微博评论数已经达到数十万。
夏寒看了一眼粉丝数量,两个月没登陆,她的粉丝数量已经达到百万,而且还在持续增长中,显然已经成为一个没验证的大V了。
“你不是不希望我太过招摇吗?我之前的微博粉丝数量不到十万,这些全都是因为‘风声’才涨起来的。”夏寒有些咬牙切齿的说。
&bp;&bp;&bp;&bp;苏越泽满意的点点头:“算你觉悟高,免得跟卿以寻一样,被人黑成狗。”说着他打开卿以寻的认证微博,将近一千万粉丝的大V,她最后一条微博更新是在一个月前,转发她新书的销售链接,评论十三万,点开一看,底下几乎清一色的谩骂和人身攻击,无非就是说她说话不算话,说好月底发新书,现在不仅没实现,反而玩失踪,做不到就不要乱承诺之类的,只有极少一批粉丝在下面表示谅解,并留言支持鼓励她,希望她出来澄清一下……
夏寒汗颜,谁说微博粉丝数量就代表人气来着,看看卿以寻就知道,粉丝数量上千万,但百分之八十是黑粉,本着看热闹的心态收听她……
网络暴力的力量不容小觑,好在萧让带着她远离国内,看不到这些纷纷扰扰,也就不用为之烦恼,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夏寒正思索着,却看见苏越泽打开微博发布页面,上传刚才拍的冰淇淋照片,配上一段矫情的文字:第一次给老婆做冰淇淋,意外的很成功,以此留念。
微博显示上传成功,他乐颠颠的关了手机,把玻璃盘往夏寒手中一塞:“你吃,我去把厨房收拾一下。”
看着苏越泽走开的背影,夏寒思索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把之前卸载的微博客户端重新下载,注册了一个D,在取名的时候,她歪着脑袋想了半天,试着输入“夜半钟声到客船”,页面一跳,注册成功。
注册完毕后她并没有急着去填写基本资料,反而找到搜索引擎,搜到苏越泽的“姑苏城外寒山寺”,看起了他为数不多的微博。
他的微博注册日期是在两个月前,两个月内他发了二十八条微博,粉丝数量也只有可怜的三十一个,一条一条微博翻下去,他似乎并不怎么热衷于发微博,每条微博内容都很短,而且言辞生硬,几乎都是“出去遛狗了。”配上一张小金毛的照片,或者是“煮面,不合胃口,她吃了一点点,下次要改进。”“她生气的样子最搞笑,吹鼻子瞪眼的,好想在她脸上贴个假胡子,哈哈。”“做梦,梦见我们结婚了,生了个女儿,眼睛像她,鼻子像我,嘴巴像隔壁老王。”
夏寒:“……”
这都是些什么鬼!
她想了想,还是以一个僵尸号的身份把他关注了,想来以他的性子是想不到这个号是她的。
-
第二天,夏寒回苏氏上班。
苏越泽的伤都好得差不多了,而且这段时间耽误了不少业务进程,搞得跟他合作跑业务的同事颇有微词。
夏寒出门后不久他也收拾了一下,准备出门。
这时手机响了,他接起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苏少,我找到夏振轩北郊别墅老佣人的住址了。”
他一怔。
初夏晌午的太阳火辣辣的,头顶的大榕树上知了发出尖锐的叫声,这种穿透力极强的声音吵得苏越泽头疼,他额头上满是汗水,白衬衫已经湿透了,皮鞋上更是灰扑扑的沾满灰尘——他已经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站了半个小时。
&bp;&bp;&bp;&bp;许久,他抬起袖子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看了一眼旁边戴着黑色太阳帽的男人:“怎么样?还是打不出去?”
男人摇摇头:“抱歉,苏少,信号太差,想要在太阳下山前回来,我们得走过去了。”
“那就走吧。”苏越泽当机立断,率先走出大榕树的阴影,火辣辣的太阳照下来,像在头顶点了一把火,连呼吸都带着让人窒息的燥热。
早上他接到旁边这个叫蛇头的男人的电话,告诉他他找到北郊拆迁前夏振轩私人别墅里的佣人,他二话不说,立刻驱车和男人汇合,一起赶往三百多公里外一个叫“牛角村”的小村落。
从地图上来看,这是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小村落,村落处在大山深处,唯一一条通往外界的公路坑坑洼洼,而且路况险要——这也是牛角村一直这么闭塞的原因,地势太偏,加上交通不便,导致这个村落穷得跟解放前一样。
九点钟出发,五个小时后,他们到达了现在这个地方,很不幸的,苏越泽那辆国产老油条车底盘太低,在摇摇晃晃的坚持了一段路程后,彻底卡死在山道上。
蛇头一直在试着打电话跟外面求助,但大山深处信号太差,十次电话有九次是拨不出去的,于是就出现了上面那一幕。
一个小时后,苏越泽浑身上下都**的,全是汗水,原本因为匆忙跑出来没来得急换下的西装衬衣也蒙上了一层灰尘,扎在西裤里的衬衣下摆扯了出来,两人灰头土脸得像逃难的。
苏越泽打开手中的地图,再次评估了一下路程,大概还有十三公里,他收起地图,拧开被太阳炙烤得发烫的矿泉水,咕噜咕噜灌了一大口,回头招呼蛇头:“还有十三公里,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再加把油,一口气走过去吧。”
蛇头此时也是气喘吁吁的,天气太热,加上路况崎岖,他不禁有些后悔来时没做好万全的准备。
本来以为堂堂苏少,在听见要来大山深处时怎么着也得开辆越野车来,没想到他居然只开了一辆国产车来,刚才在车上就差点把他颠吐了,现在这一路走来,高温炙烤下,他觉得自己都快中暑了。
但是没办法,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苏越泽开出的价码太诱惑人,他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又是两个多小时的行军,等到前方隐约出现村落建筑时,太阳已经偏西了。
两人一身风尘的走进村子里,一路上不停的有土狗冲他们这两个陌生来客狂吠,引得许多小孩子都跑出来看热闹。
村子里大多数是些土坯房和茅草房,用竹篾围起来的简陋篱笆,此时每家每户的烟囱上都冒出袅袅炊烟,夕阳西斜,落日余晖像一幅秀丽壮观的水墨画,配上徐徐微风,四周重峦叠嶂的巍峨高山,这根本就是小说中描写的原生态田园生活啊!
苏越泽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来,如果让夏寒看见这副情景,她肯定会很喜欢。
&bp;&bp;&bp;&bp;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让他因为长时间行走带来的疲惫舒缓了一些,蛇头很有眼色的上前敲开一户人家的门,走出来一个模样淳朴的农妇,蛇头跟她说了一会儿话,农妇指了指不远处的村尾一座低矮的茅草房,蛇头跟她道过谢后,转身回到苏越泽身边:“苏少,那个老太太住在那边。”
两人一起往村尾走去,一路上不少人听说村里来了外人,都跑出来看新鲜,苏越泽发现,这些人几乎全都是老人和孩子。
现代社会的发展趋势所致,农村里的大多数青壮年劳动力外出务工,留下孩子和老人守在家里,一年或者几年才见一次面,这些留在老家的人被称为“留守群体”。
两人很快就到了茅草屋前,茅草屋简陋的门并没有关上,屋顶上还有炊烟升起,蛇头在门口停下,探了个脑袋进去扯开嗓子喊:“周老太太,你在吗?”
里面很快就走出来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妇人,佝偻着腰,瘦得跟侏儒一样。
“你们说夏四少啊?我记得,四少爷是个好人!”老妇人眼睛不是很好使了,听力也不太好,她早年丧夫,拉扯大的三个孩子全都在外面打拼,她一个人在村尾的茅草房里住了十几年。
一听苏越泽是来打听夏振轩的事,老太太热情的把他们请进屋子里就坐,屋里陈旧的家具透出一股子霉腐气息,她给两人倒了一杯水,一开口就来了这么一句,脸上还带着笑意,显然是对夏振轩印象极好。
“四少爷虽然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但从来不摆架子,对我们这些下人也是客客气气的,我以前是在夏家本家做事,四少爷最喜欢吃我做的小炒肉,后来从可可西里回来后,特意把我叫去北郊别墅,专门为他做饭呢!”老太太说起这些,脸上的神情很是自豪。
但这些并不是苏越泽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他有些急不可耐的问:“那你知道夏振轩以前有过哪些女人吗?他到现在还没结婚。”
“四少爷还没结婚呐?”老太太很惊讶:“我当年走的时候就催他赶紧找个姑娘稳定下来,可他偏不听,我知道,他是忘不了他那个……”
说到这里,老太太突然停住,警觉的看了一眼苏越泽和蛇头,话头一转,语气里有了几分戒备:“你们是四少爷的什么人?为什么跑到我这里来打听他的事?”
苏越泽诚恳的说:“我姓苏,是夏振轩的侄女婿,夏振轩前段时间出了点事,很有可能牵扯到二十五年前的一桩命案,我妻子不放心,让我来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理清楚,好请律师为夏振轩辩护,所以还希望您能配合一下。”
老太太半信半疑的看了他一会儿,突然冷笑一声:“小伙子,老太婆我怎么说也是在人情场上混过几十年的人,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你别想用这么点小伎俩来蒙我,你是不是四少爷的侄女婿我不知道,但你一口一个夏振轩直呼其名,对他一点尊重都没有,可见你来这里根本就是不安好心。”
&bp;&bp;&bp;&bp;苏越泽一愣,和蛇头对视一眼,没想到这个老太太戒心居然这么强,而且对夏振轩还很维护。
踌躇了一会儿,苏越泽突然站起身来,拿出钱包,刚要从里面拿出一沓钱来,蛇头却站起来制止他,给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说这老太太可能没那么容易收买。
苏越泽却回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抽出厚厚一叠人民币放在老太太面前:“周老太太,你很聪明,我今天来这里确实不是为了替夏振轩收集什么辩护证据,我直白跟你说,我是来跟你打听,二十五年前他跟叶卿婳究竟有什么纠葛,只要你老实回答,这五千块钱就是你的。”
老太太一怔,目光落在那叠厚厚的票子上,并没有出现蛇头想象中破口大骂要他们滚出去的反应,她犹豫起来,似乎陷入很深的挣扎里,这副样子让苏越泽更加肯定夏振轩和母亲叶卿婳的死有关。
“嫌少吗?再加三千!”苏越泽又抽出一叠票子压上,今天来这里之前他就做好了要用钱来通关的准备,所以身上的现金不少。
两叠人民币加在一起,老太太眼睛都直了,手指微微颤抖着想要去摸一下,但又像想到什么一样,手猛地缩了回来,摇摇头说:“不行,四少爷对我这么好,我不能出卖他。”
“他对你好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你一个人在这里生活得这么窘迫他知道吗?那些所谓的良心道义还不如这一叠钞票来得现实。”苏越泽煽风点火。
“不不不……少爷是好人,我不能这么做……对,我不能这么做!”
苏越泽没想到周老太太这么硬气,想了想,把钞票收起来:“既然您不肯说,那我们也不勉强,先告辞了。”说着他给蛇头打了个眼色,在蛇头一脸的莫名其妙里往门外走去,走了一半,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回过头来说:“阿婆,我忘了跟你说,刚才在进来的时候看见你家篱笆倒了,村子里没通电吧?晚上出门小心点,别绊倒了。”
老太太一愣,眼眶突然红了,她深深的叹了口气,无奈的对他们招招手:“你们进来,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们……我,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蛇头恍然大悟,敬佩的看了苏越泽一眼,暗道他这招以退为进用得太妙了。
重新在屋里坐下,老太太给他们添上水,眼泪突然涌了出来,她从怀里摸出一条破旧的手帕擦了一下,哽咽着说:“年轻人,想知道什么你就问吧,我都告诉你。”
苏越泽心里一紧,有种自己把眼前这个生活窘迫到极致的老人逼到良心不安的感觉。
但理智很快压倒了感性,他立刻问:“我听说夏振轩在叶卿婳结婚前和她有过一段露水情缘,这是真的吗?”
老太太点点头:“是,四少爷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年轻时虽然爱玩,交过的女朋友不少,但旁人都看得出来,他最爱的只有叶小姐。”
&bp;&bp;&bp;&bp;“那他们后来为什么没有在一起?”
“这个我不太清楚,我只是个下人,但听家里的佣人碎嘴,好像是四少爷做了对不起叶小姐的事,叶小姐和他分手了。”
“叶卿婳结婚后还和夏振轩保持着联系?”
“是,有一段时间四少爷经常叫我去北郊别墅收拾,屋子里很乱……”说到这里,老太太脸上浮起一丝红晕,苏越泽立刻明白过来她说“乱”是什么意思,胸口一堵,眼中浮起一丝怒意。
“后来呢?他们在一起了?”
“没有,叶小姐……一直不肯原谅四少爷,经常又吵又闹的说要回苏家,四少爷有时候被逼急了会动手打她,不许她出门,不许她和家里人联系……但四少爷肯定是爱叶小姐的,我经常看见他一个人背着叶小姐难过得掉眼泪。”
“呵!”苏越泽冷笑:“你的意思是说,夏振轩非法软禁叶卿婳?不许她和外界接触?”
老太太抬起头有些慌乱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小声应了一句:“是。”
苏越泽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涌到了头顶,抓着钱包的手颤抖着,想起夏振轩那张脸,他有种想把他撕了的冲动。
“后来过了半个多月,叶小姐和四少爷突然失踪了,再后来就听说叶小姐死了……四少爷回来后伤心了很长一段时间,为了忘掉这件事他跑到可可西里做防盗猎志愿者,还被打伤了一条腿……”
“够了!你不用替他辩护,”苏越泽一拳击在八仙桌上,眼眶微微泛红:“夏振轩杀了叶卿婳?”
“这个……我不知道。”老太太被他恐怖的眼神吓到,下意识的往后面缩了缩:“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
苏越泽怔忪了半晌,打开钱夹取出一万现金丢在桌子上,对蛇头说:“我们走。”
老太太连忙叫住他们:“太阳都已经下山了,现在出山很危险,不如在这里将就一晚上,明早再走吧。”
苏越泽停住脚步,回头看了老太太一眼,和蛇头交换了一下眼神,见他点点头,这才说:“好吧,那麻烦你了。”
吃过晚饭,天已经完全黑下来,苏越泽和蛇头坐在外面一个小山包上乘凉,村里没通电,老太太点着一盏煤油灯去给他们打扫屋子。
苏越泽心情很糟糕,一直没说话,蛇头坐在他几步远的地方,见他一直绷着个脸,递了根烟过来,还主动帮他点燃:“苏少,消消火!”
烟是十五块钱一包的便宜烟,抽在嘴里又苦又涩,苏越泽咳嗽了一声,不由得冷笑一声看向蛇头:“蛇头,你也算是道上小有名气的人物,随手接个小单就够你吃喝上半年,怎么还抽这种烟?”
蛇头笑了笑,指尖的烟头在黑夜里明明灭灭:“反正都是抽烟,好的坏的没差多少,我的钱还有更大的用处。”
苏越泽本着转移注意力的想法,漫不经心的问:“什么用处?”
“养女人。”蛇头粗哑的声线在黑夜里尤为突兀。
苏越泽一怔。
P:节日快乐~~万更,票票书评什么的不要大意,全都砸过来吧~~~
&bp;&bp;&bp;&bp;蛇头继续说:“我的女人我还是个小混混的时候就跟了我,家里人反对,她就跟家里人断绝关系,十一年了,我想给她一个家,不用大,安稳就好,”他吐了一口烟圈:“苏少,不瞒你说,干完这一票我就金盆洗手了,找个二三线的小城市跟她一起过,这些江湖纷争,以后就跟我没关系了。”
五大三粗的汉子,在说出这番话时,眼中闪烁着异样柔和的光。
“是吗……祝福你们。”这一刻,苏越泽心中竟是一种说不出的羡慕。
如果可以,他也想抛下眼前这一切,跟夏寒找个小城镇安稳度日,男主外女主内,细水长流……
想到这里,他拿出手机,屏保上她的照片跃入眼帘,他怔怔的看了一会儿,心中泛起一股无法言喻的柔软。
右上角还是显示没有信号,时间已经快到晚上八点钟了,村子里的人睡得早,此刻四周一片寂静,偶尔有一两声狗吠传来,声音绵长悠远。
苏越泽扔下烟头踩灭,站起来说:“早点休息,明天还得走好长一段路出山。”
-
夏寒下班回家后没有看到苏越泽。
她没觉得奇怪,他前段时间一直忙着到处跑业务,彻夜不归是常有的事,这段时间又休了这么长的假,今天回去上班估计会忙到很晚。
她做了晚饭,一个人默默吃完,收拾过碗筷后,洗澡洗衣服,等到忙完,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
她看了一眼手机,苏越泽没有来电话和信息,也许太忙了,她这样想着,拿了本书坐下来看。
她最近喜欢上看小说,各种各样的玄幻,言情,穿越,悬疑,越看越着迷,以前她总觉得看小说很幼稚又很浪费时间,但自从没画油画后,晚上的时间便空了出来,这一看便有些不可收拾。
她最近在看的是卿以寻的成名作《星河》,情节紧凑题材新颖,难怪会火成这样……
时间在她翻动书页的空隙里流逝,手里的书看掉四分之一后,她抬起头眯了眯酸胀的眼睛,看向墙壁上的挂钟——十一点了,苏越泽还没回来。
她拿出手机给他打电话,电话却提示无法接通。
她皱眉,怎么回事?难道苏越泽跑到山沟沟里去跑业务了?
想归想,她也没多做纠结,如今有很多奇葩的度假山庄为了追求“原生态”,建立在偏远的山旮旯里,信号不好是常事儿,偏偏许多刁钻客户就好这一口“原生态”,他现在指不定被困在哪个度假山庄里了呢。
她没多想,起身洗漱,关灯睡觉。
而另一边在大山里的苏越泽,这天晚上绝对是他二十五年来过得最煎熬的一个晚上。
周老太太比他想象中更穷,三间茅草房,一间是主卧,一间是厨房,另一间就是他和蛇头现在睡的“客卧”,黄泥砖垒成的床,上面放一块硬邦邦的木板,铺上散发着霉味儿的床单,就是他们今晚的“客卧”。
硬邦邦的床板硌得人骨头疼就算了,那飞来飞去的蚊子才是最讨厌的,嗡嗡嗡的在耳边叫个不停,他根本就睡不着!
&bp;&bp;&bp;&bp;蛇头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一晚上都听见他在打自己耳光,哦,不,是拍蚊子,啪!啪!啪!啪!那叫一个响亮……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老太太一大早就起来给他们做早饭,苏越泽双眼熬得通红,蛇头神色萎顿,两人匆匆喝了点粥就告辞离开。
往山外走了一段路后,手机信号总算是恢复了,蛇头立刻给外面打了个电话,两个小时后,他们成功坐上回去的车。
经过昨天一整天的跋涉,昨晚没洗澡又没睡觉,苏越泽觉得自己浑身都快馊了,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回公寓冲个凉,把这一身的汗渍和灰尘去掉。
回到公寓,夏寒已经上班去了,苏越泽庆幸她不在,他可不想她看见自己这副样子。
冲完凉,他虚脱似的瘫软在沙发上,小金毛跑过来蹭着他的腿撒娇,他没好气的拎起它,一下子丢出大老远。
闭上酸涩的眼睛,他想休息一下,脑子里却总是闪现周老太太说的话:“四少爷有时候被逼急了会动手打她,不许她出门,不许她和家里人联系……”
“叶小姐和四少爷突然失踪了,再后来就听说叶小姐死了……”
死了……
死了……
死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双眼血红,夏振轩,他杀了他的母亲!
关于自己的母亲,他一直都是从她留下的几张照片和在外婆叙述的基础上加以想象的,她一定是个温柔美丽的女人,知书达理优雅可人,喜欢穿白色的棉布裙子,留着长可及腰的头发,一颦一笑都让人着迷……
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母亲死因的?
第一次好像是十一岁时,无意间从下人的碎嘴里听说在他出生后,家里除了管家以外,其他的老佣人全部都换掉了。
那时候他只是觉得诧异,但后来在一次次追问父亲母亲的下落时,父亲明显不愿意提起的态度里,他的好奇心被激起,凭直觉,他知道母亲肯定不是因病去世这么简单。
着手开始调查是在十七岁时,他无意中在父亲书房的电脑里发现一个加密的私人网站,他联合凌志博用黑客技术黑了那个网站,打开后,里面全是他看不懂的代码,那时候他在想,加密过后还用代码,父亲真是一个把谨慎刻在骨子里的人。
他花钱请人破译了这些代码,却只得到零星的片段,“夏振轩”“死!”“苏氏经济危机”“苏越岚”“K激素”……
这些零星的消息串联不出一个完整的消息,但“夏振轩”三个字却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买通私家侦探调查他,发现这个人不简单,他当过兵,经过商,还一度接触过政坛,甚至在无人区可可西里待了八年……
这样一个人,他是母亲青梅竹马的恋人。
也是杀死母亲的凶手!
可他更是夏寒视若生父的四叔!
苏越泽疲惫的闭上眼睛,一方面是困扰了他二十多年的秘密,一方面是他一心一意想和她在一起的恋人,无论哪一边他都不想取舍,可是……
&bp;&bp;&bp;&bp;现实在逼着他做选择。
在和夏振轩合作的画廊项目里,夏振轩对他很放心很信任,几乎是全权放手让他去做,他顺着夏振轩的资金轨迹顺藤摸瓜,翻出了不少“秘密”。
夏振轩涉嫌洗钱。
之前和夏寒去他位于乡下的别墅时他就起了疑心,明面上夏振轩一不经商二不从政,整天浪迹花丛不思进取,夏家已经千疮百孔了,并没有过多的钱供他挥霍取乐,那他别墅展览室里价值数以亿计的画作是怎么来的?
留了这个心眼,他开始更深度的调查他,发现他经常出入一些地下钱庄,并和当地许多黑-道大佬都有接触,如果说他之前只是想查出母亲的死因,那么在得知母亲确实是被他杀害后,他已经把目的转移成抓住夏振轩的把柄,送他进监狱!
二十五年前的事,时间过去太久,他已经无法找到当年他杀人的证据——他相信父亲肯定也找过,连父亲这么雷厉风行手段铁腕的人都找不到,更不要说他了,既然法律裁决不了他,那他就换种方法,让他身败名裂!
只是……夏寒那里要怎么办?
夏振轩于她而言亦师亦友,如果他亲手把他送进监狱,她会原谅他吗?
他想不会的。
她是那么理性的人,理性到看破这个世界所谓好与坏之间的界限。
在她眼里,好人与坏人的区分方法是那人对她的态度,对她好的,她会加倍回报,对她不好的,她会敬而远之,因为从小受的冷遇太多,她更加珍惜每一个对她好的人,陪着她长大的四叔,如果告诉她他是他的仇人,他必须要把他绳之于法,那她会找他拼命吧……
苏越泽苦涩的笑。
从一开始和夏瑶交往,他的目的就是想要接近夏振轩,当他发现待在夏寒身边更能接触到夏振轩,他毫不犹豫的甩掉前者。
和苏胜安闹翻,离开T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苏胜安太狡猾太警觉了,万一让他发现他一直在调查母亲的死因,以他的脾气一定会强制性的阻止他,所以他用夏寒打掩护,从T集团脱离出来,彻底离开苏胜安眼皮子底下……
这项计划他足足策划了八年,进行到现在堪称完美,唯一的纰漏是,他爱上了夏寒。
爱上这个计划中的棋子。
双手抓住身下的沙发,苏越泽死死的抑制住心底翻涌的酸涩,夏寒……夏寒,我该怎么办?
在极度疲惫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下,他渐渐昏睡过去。
这一睡就睡到黄昏。
恍恍惚惚醒来时,他觉得口干得厉害,而且因为睡在沙发上,他浑身酸痛得像被汽车碾过一样。
早上只在周老太太家里吃了点东西,回来后一直没进食,胃里也火烧火燎的痛起来,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脑袋里传来一阵眩晕,又重重的跌坐回沙发上。
糟糕,胃发炎了,大概是因为昨天在烈日下暴晒了一天,晚上又没休息好,他现在有点中暑的症状,再加上胃炎导致的低烧,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
好难受……
&bp;&bp;&bp;&bp;他想站起来,浑身却酸软得一点力气都没有,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五点了,他在心里提醒自己,夏寒就快回来了,不能让她看见自己这副样子,会让她担心……
脚步蹒跚的走到饮水机旁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他费力的翻出胃药正要吃下去,脑子里却电光石火的想起周老太太的话,夏振轩杀了他母亲,夏寒是夏振轩的侄女,如果他下定决心要报仇,那他就无法再和夏寒在一起……那他还顾虑她担不担心干嘛!
他吃药的动作顿了顿,目光复杂。
许久,放下杯子,他把掌心那两颗白色药丸丢进垃圾桶,杯子里的水倒掉,重新躺回沙发上,一动不动。
二十分钟后,门口响起钥匙开门的声音,他立刻闭上眼睛装睡。
很快,悉悉索索的进门声传进来,带着夏寒略带诧异的声音:“苏越泽?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怎么不去卧室睡觉?在这里睡多难受啊……哎,你怎么了?”
熟悉的山茶花香味靠近,她的气息扑面而来,一只微凉的手抚上他的额头,她惊叫起来:“苏越泽,你在发烧!醒醒!”
他幽幽睁开眼睛,装作睡眼惺忪的样子:“你回来了。”
夏寒眉眼间都是焦急:“你昨天去哪儿了?怎么会发烧呢?你等一下,我去拿退烧药。”
她急匆匆转身去拿医药箱,翻出退烧药,又倒了一杯水,回来后却见他捂着腹部面露苦色,她心里一跳:“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苏越泽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胃疼……”
“你昨天喝酒了?”
“没有,一直在陪客户参观画廊,又处理了一下杂事,没时间吃饭。”
“我就知道!”夏寒嘟嘟囔囔的翻出消炎药:“先把药吃了,我去熬点粥,工作再忙也不能不吃饭啊,身体最重要……”
听着她念念叨叨的走进厨房,苏越泽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拧了湿帕子给苏越泽物理降温,又熬了粳米粥看着他吃下去,夏寒仔细的照顾着他,很快,他胃里的灼痛消停下来,体温也很快恢复正常,只是浑身依旧一点力气都没有。
夏寒洗完澡走出来,见苏越泽坐在沙发上,双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表情很……奇怪,她形容不出来那是什么表情,但绝对不是开心。
擦干头发上的水,她慢吞吞的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烧已经完全退了,她放下心来:“还难受吗?想不想吃点什么?”
苏越泽摇摇头,表情依旧凝重。
“怎么了?有心事?”夏寒捏捏他的脸,在她面前,他一直都是逗她开心的角色,现在一下子变成这样,还真让她不习惯。
苏越泽别开脸躲开她的手:“心烦,别闹。”
短短四个字,却让夏寒微微一愣。
以往无论有多烦恼,他从来不会表现出来,更不要说在她面前这样直接的把情绪暴露出来影响她,也许是遇到很烦恼的事了吧。
&bp;&bp;&bp;&bp;夏寒心里有些郁闷,但还是很体贴的说:“那就早点休息,你的烧刚退,不能太累。”说着她伸手去扶他的手,想送他进卧室,苏越泽却一抬手,躲开她的动作:“你先睡吧,我不困。”
语气冷淡。
夏寒彻底愣住了。
苏越泽这是怎么了?
以前他可从来不这样的……
等等!
夏寒立刻刹住心里的胡思乱想,因为她发现,从发现他态度不对劲开始,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把他和以前做比较了,不能有这样的心理,不能有这样的心理……
她一遍一遍的纠正自己,只当他是因为工作太累太烦所以情绪消极,这个时候她帮不上什么忙,还是不要打扰他好了。
这样想着,她站起来拢了拢头发:“那我先去睡了,给你留灯,你也早点休息。”
苏越泽看都没看她一眼,淡淡的“嗯”了一声,继续放空目光。
走进卧室,夏寒关上门,拿起吹风机吹干头发,掀开被子坐在床上,她有点恍惚。
昨天早上还好好的,出门时他还缠着她要k,这才过了多久,他的态度就变成这样,真的是因为工作的事导致情绪不稳定?还是这期间出了什么事?
夏寒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母亲。
会不会是母亲见苏越泽这么久还没回苏氏,怕他彻底被苏胜安赶出来,所以私底下打电话给他要他和自己分手?
这个可能性不大,先不说母亲的性格绝对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找苏越泽说这种话,如果真要他们分手,她会找自己说吧……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夏寒百思不得其解,侧着耳朵去听,客厅里一片死寂,看来苏越泽还没有休息的打算,她叹了口气,把大灯关了,留下一盏床头灯,盖上被子睡觉。
半夜醒来,夏寒起床上厕所,发现床的另一侧仍然空荡荡的,苏越泽根本就没进来睡觉。
看了一眼闹钟,已经凌晨三点钟了。
夏寒很诧异,打开房门走出去,客厅桌几上放着几罐空了的啤酒罐子,苏越泽不见人影。
他去哪儿了?
夏寒奔进厨房里,他不在,浴室,他也不在,这么晚了他还能去哪儿?
她拿起手机正要给他打个电话,却听见阳台那边传来“哐当”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色里尤为清晰。
她拨号的手一顿,立刻往阳台走去。
打开虚掩着的门,苏越泽坐在阳台上,背靠着护栏,身上的家居服敞开了扣子,白皙的胸膛裸露着,他微微仰起头,两眼放空的看着夜空,右手指尖有一截抽了一半的烟,左手拿着一罐啤酒,时不时喝上一口,地上散落着几十根烟头和几个啤酒罐子,也不知道他究竟喝了多少酒。
夏寒皱眉,立刻走过去,趁他没防备夺走他又要往嘴里灌的啤酒:“大半夜的喝这么多酒,你不要命了?”
苏越泽一怔,抬起头来,脸上有被酒精灼烧的红晕,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他眼神闪了闪,随即伸出手:“你别管,把酒给我。”
夏寒立刻把手中的啤酒往身后一背:“不行!你看看你都喝了多少酒,昨天胃还发炎呢,再这么喝下去……”
&bp;&bp;&bp;&bp;“把酒给我!”他突然吼了一声,把她还没说完的话硬生生截在喉咙里。
夏寒愣住了。
苏越泽刚才那一声吼声音不小,隔壁的租户被吵醒了,灯光亮起,一个年轻的男孩探了个脑袋过来:“哥们,深更半夜在阳台玩**啊?声音小点成么?我明天还上班呢!”
“滚!”苏越泽暴躁的操起旁边一罐还没喝的啤酒砸过去,“哐当”一声,啤酒罐子砸在护栏上,年轻男孩吓了一大跳,脑袋立刻缩了回去,骂骂咧咧的跑开了。
夏寒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苏越泽回过头,把手里的烟头往地上一扔,死死的盯着她,那目光太过危险,她不由得咽了口口水,往后退了一步。
对峙了一会儿,夏寒率先开口:“你……心情不好我可以理解,但是、但是不要喝这么多酒,你胃炎还没好,再复发怎么办……”
话还没说完,苏越泽突然从护栏上跳下来,大手一伸,迅速把她拉进怀里,夏寒一惊,还没反应过来,混合着烟酒味道的吻就凶狠的落下来,苏越泽像疯了一样,恶狠狠的啃咬着她的唇,她吃痛,手一松,手里的啤酒罐子落到地上,她一边躲闪一边求饶:“你怎么了?放开我,好疼……”
苏越泽不管不顾,抓住她的手反剪在身后,将她整个人都压在身后的护栏上,狠狠的蹂-躏……
谁叫你是夏振轩的侄女……
谁叫夏振轩对你这么好……
这个杀人凶手,他该死!
他不是疼你吗?那我就折磨你,让他也跟着难受……
苏越泽红了眼,酒精和尼古丁刺激着他的脑神经,他脑子里只剩下疯狂的报复念头,虐死他,虐死她……
唇上,脖子上传来一阵阵尖锐的疼痛,夏寒几乎快要尖叫起来,苏越泽到底怎么了?突然就像疯了一样,她的双手被他死死的反剪在身后,身体也被禁锢在护栏上,根本就动弹不了,她不敢大声尖叫,怕影响周围的人,可他越来越粗鲁的动作弄得她很疼。
随着他不再满足于亲吻和抚摸,越来越凶狠想要再进一步,夏寒心里生出一股恐惧,她剧烈挣扎起来:“苏越泽,你要干嘛……放开我,你到底怎么了?有话好好说,你放开我!”
苏越泽充耳不闻,浑身上下都像被浇上汽油点燃了一样,手上的侵略性越来越大,就在他空出手想扯开她的衣服时,指尖却突然触碰到湿凉的液体,与此同时,口腔里腥咸的味道也让他猛地一顿,动作立刻停了下来,他眯起眼睛看去,怀中的人满脸泪痕,嘴唇和脖子上都被咬出了数道口子,血珠子汩汩往外涌……
他一惊,立刻松开对她的钳制,脚步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目光闪烁。
他都干了些什么!
他怎么可以有这么疯狂的想法,居然想用折磨她来报复夏振轩……
她是他爱的女人啊!
苏越泽你怎么可以这么混账!
他怔忪半晌,呼吸渐渐平复下来,目光里满是懊悔,见她仍然惊疑不定的看着他,他刚想上前一步看看她的伤势,她却因为他的动作猛地往后面一缩:“不要……”
&bp;&bp;&bp;&bp;他愣住。
夏寒惊恐的看着他,带着哭腔说:“疼,不要这样……”
那一刻,他心里的内疚达到顶点。
她是无辜的,她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居然会想要折磨她,还把她伤成这样……
他颤着手,慢慢走过去:“对不起……我刚才……喝醉了,我、我不是故意的,你……让我看看你的伤。”
夏寒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见他身上那股戾气已经散去,这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他过来检查她脖子上的伤势时,她还微微仰起头配合,动作乖顺得像只小猫。
她的伤不重,但伤口多且细密,苏越泽拉着她回到客厅给她清洗伤口,一边上药一边不住的在心里骂自己混蛋,满脸都是懊悔。
夏寒脸上还挂着泪痕,见他眉头全都皱到一起了,她忍不住抬手抚上他的脸:“我没事,你别自责了。”
她这么一说,苏越泽心里的懊悔更甚,他都把她伤成这样了,她居然还反过来安慰他。
自己真的是太渣了!
上完药,苏越泽红着眼睛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哑着声音说:“对不起。”
夏寒摇摇头:“不怪你,你心理压力大,我理解,不过下次要是再遇到烦心事,你可以跟我说,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我可以跟你一起失眠。”
苏越泽一怔,将她搂进怀里:“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保证!”
夏寒轻轻的抱住他,把脸埋进他怀里:“苏越泽,我知道我没什么能力,不能帮你分担,可我真的很想替你做点什么,看着你那么累,我心疼。”
苏越泽心里一动,目光柔和起来,他反手抱住她:“傻瓜,你不需要做什么,只要待在我身边就好……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是,都别离开我。”
夏寒怔了怔,然后笑了:“我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苏越泽皱眉。
“狗血八点档里的剧情都是这样,只要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我’的情侣最后都分开了,这不是一句保证,这是一句诅咒!所以我才不说呢!”她语气带着一点娇嗔,在他怀里蹭了蹭,越发的温顺可人。
苏越泽双手收紧,紧紧的把她抱在怀里,无声的在心底叹气,这句话不是诅咒,是预言,会说这句话的人,心里都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
晚上,苏越泽接到徐毅的电话,出门赴约。
辛玉果然把徐毅弄进他家医院了,还点名让他做主治医师,徐毅也没让他失望,考试满分通过,今晚这顿饭是徐毅请他和夏寒吃的,目的是道谢。
当苏越泽走进酒楼包厢时,徐毅有些诧异:“苏先生,就你一个人吗?夏小姐呢?”
“她有点事走不开,我就自己来了。”
“这样啊……请坐请坐,你别看这地方虽小,但做出来的菜真的很不错。”徐毅微笑着,一连跟苏越泽推荐了好几个招牌菜,看得出来他是这里的常客。
&bp;&bp;&bp;&bp;苏越泽脸色淡淡,看不出情绪,徐毅不停的给他倒酒,一顿饭下来,倒也算宾主尽欢。
饭吃到后面,徐毅喝得有点高,他今天心情好,主治医师的资格证下来了,以后他就是一名医生了,这是他做了很多年的梦……
喝着喝着他舌头就大了,念念叨叨的跟苏越泽说起当年的事:“我在医学院的时候,整个寝室里就我年龄最小,我家里穷,考进附属医院纯属偶然,他们都看不起我,就是老夏仗义一些,有什么事都会叫上我,要不是老夏罩着我,我想我在学院里根本待不下去!”
徐毅说到这里呵呵笑起来。
苏越泽神色不变,声音微微抬高:“哦?老夏?是四叔夏振轩吗?”
“是啊,就是他!说起老夏,我们那一届就他是个人物!聪明,睿智,仗义,也就属他胆子最大,当时我们医学院就属一个姓叶的姑娘最漂亮,他一眼就看上人家了,死乞白赖的跟在人姑娘屁股后面追着不放……”说到这里,他打了个酒嗝:“要我说啊,他跟那姑娘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可惜后来无缘在一起……”
“怎么了?”苏越泽装作很有兴趣的问道,嘴角还带了点笑容。
徐毅见他难得的对夏振轩的事感兴趣,话闸子就打开了:“老夏是真的很喜欢那姑娘,虽然他以前也花心,喜欢到处乱搞,但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对一个人这么上心,那姑娘不过说了一句喜欢城北的红糖煎饼,他就在大冬天的凌晨三点钟骑自行车穿过半个C市去买,回来整个人都快冻成冰坨子了,后来那姑娘也真的和他在一起了,两人好得如胶似漆,去哪儿都腻在一起,”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了点惋惜:“可惜那姑娘太优秀,喜欢她的人不少,军附属里最不缺的就是**和有钱人,一个富商的儿子也看上她,横刀夺爱,把她给抢走了。”说完,他还叹了口气,语气里是无限的唏嘘。
苏越泽冷笑一声:“这么容易就被抢走,我看那姑娘未必有多喜欢他。”
“那你就猜错啦!”徐毅眯起眼睛,回想起往事,他感慨良多:“有钱能使鬼推磨,那时候金融危机刚过,夏家陷入金融风暴里元气大伤,富二代就是看准了这一点,在商场上对夏家围追堵截,硬是逼着老夏把那姑娘让出来,否则就整垮夏家,老夏是什么人,他硬气得很,他不肯,夏老爷子把他绑起来打了一顿,放狠话说不许那姑娘进门,后来不知怎么的,老夏还没妥协,那姑娘反倒不动声色就嫁给了富二代……”
“这么说来,四叔在情场上还是个失意人。”苏越泽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讽刺的说。
P:话说书友们都没看置顶留言吗?抽奖名单已经出来了啊喂!因为有些书友可能已经弃文了,所以一个礼拜后没在下面跟帖的筒子被视为放弃,名额将重新抽,重申一遍中奖名单:幻影、拥抱阳光、拋開壹切、王疏词、小夕、郁析、踏浪行、q、云、docVt请以上十位书友速度跟帖留下你们的信息,祝阅读愉快,么么哒!
&bp;&bp;&bp;&bp;徐毅没听出他话里的嘲讽,笑了笑说:“是啊,可老夏这人就是太固执,我早就跟他说过,他的固执会害了自己,可他不相信,或者说,他也懂这个道理,可天性使然,他改不过来,后来那姑娘结了婚生了孩子,他还是不死心,趁着人家不注意把她给绑走了……你说老夏这也太荒唐了,人家都是有夫之妇了,他还巴着她不放干嘛,富二代发现后上门要人,他带着姑娘跑了,没想到在逃跑过程中车子坠海,他庆幸捡回一条命,那姑娘却死了,不仅如此,还害得当时一直支持他追求真爱的夏家长子夏振席也丧命……这件事过后,他一直都很自责,跑到可可西里待了八年,做了一名防盗猎志愿者,整天和那些穷凶极恶的偷猎者打交道,被送回来时右腿差点废掉,把夏老爷子气个半死……”
苏越泽的手狠狠的紧握成拳,徐毅的话像榔头一样敲在他心上,铺天盖地的恨意瞬间将他淹没。
夏振轩!
都是因为这个男人的私欲作祟,才害得父亲孤苦了一辈子,害得他和越岚从小就没有母亲……
“对了,那个富二代我想你也认识,苏胜安,苏氏企业的董事长,经常出现在财经报道上,你看过吧?这个人也是个厉害的角色,当年出事后差点把夏振轩整死……苏先生你怎么了?”
徐毅这才发现苏越泽表情不太对劲,他死死的盯着桌子上的残羹剩饭,表情很危险。
“苏先生……等等,你也姓苏,你……”徐毅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怔忪过后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苏越泽:“你、你是苏胜安的儿子?”
苏越泽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除了苏胜安的儿子,谁还有那么大本事把你弄进医院做主治医师。”
徐毅手上的酒杯一下子掉在地上,他惊恐的瞪大眼睛:“你、你想做什么?你和夏小姐在一起……是想报复老夏?”
苏越泽冷笑:“是。”
“你……你不要乱来,夏小姐是无辜的,你不要伤害她!”
“这个不用你说,我知道!”苏越泽眼神冷厉:“我不会伤害她,但是夏振轩……我就不敢保证了。”
徐毅连声音都在颤抖:“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剩下的话在苏越泽淡淡的一瞥里堵在喉咙里,这一刻,他发现自己真的低估了这个年轻人。
“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吗?”苏越泽笑得很讽刺:“我一点都不担心你跟夏振轩打小报告,毕竟,前途这种东西,比所谓的友情来得更重要,你说是吧?”
徐毅浑身冰凉,心虚得厉害,根本就不敢看他。
“你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为难的,你进医院做主治医师的事我会让人把过程压下来,你只要当做什么事都不知道就行了,当然,如果你‘一不小心’把这件事透露出去,那可就不仅仅是撤掉医师资格这么简单了,别忘了,当年我爸是用什么手段把我妈抢走的,虎父无犬子,徐毅,这一点,我相信你比谁都清楚吧?”苏越泽说着还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苏越泽说完这些,起身离开:“徐医生,我的朋友辛玉还希望您多多照顾,他是一心想学医,还望你不吝赐教。”
&bp;&bp;&bp;&bp;走在初夏夜晚的街头,苏越泽步履沉重。
他没有开车出来,也不想打车回去,双手插在裤兜里,他慢悠悠的往公寓走去。
路过步行街时,旁边的宝岛奶茶店生意依然火爆,排队的人排出十几米,一个个翘首以盼,其中一对情侣在人群中尤为显眼,女孩年纪不过十七八岁,绑着高高的马尾,面容清秀,男孩高大帅气,两人都穿着某某高中的校服,年轻干净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男孩时不时低头在女孩耳边小声说着什么,女孩捂着嘴呵呵的笑,甜蜜的气息连他这个站得老远的外人都能感受得到。
年轻真好。
他有些羡慕的想,如果他也能在十七八岁的年纪就遇到夏寒……他脑补了一下那个场景,那时候的夏寒还没经历过那么多事,性格应该没那么冷清,他也可以穿着校服,在放学后骑着自行车带她到处逛,招摇过市,给她买各种各样新奇的小玩意,带她吃遍C市所有好吃的东西,看着她幸福的笑,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是他的……
这种臆想让他情不自禁的弯了弯嘴角。
他想和她走下去,一直一直,你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你的未来……我能否奉陪到底?
-
苏越泽出门后,夏寒就一直窝在沙发上看小说,她脖子上的伤还很明显,今天没去上班,请假的时候陆姐口气很不善,那意思明显是在告诉她,再请假你就不用来了。
夏寒了然一笑,没当回事。
她现在得瑟着呢,有恃无恐,苏家最重要的东西在她手上,她有什么好怕的。
看了一会儿书,门铃声响起。
她有些诧异的起身开门,苏越泽平时出门都会带钥匙,按门铃的肯定不是他,这个时候谁会来找她?
门打开,夏母站在外面,脸色苍白的看着她。
“妈,你怎么来了?”夏寒很惊讶,连忙把她请进屋里。
夏母一进门就四处张望:“苏少不在吗?”
“他出去了,妈,你今天来……有什么事?”夏寒给她倒了一杯水,母亲平时没什么事基本上不会联系她,主动上门更是少之又少,今天突然造访,而且连打个电话来提前通知一下都没有,实在让她很费解。
夏母在沙发上坐下,一眼瞥见旁边放着的小说,她眼神闪了闪,不自在的说:“我来看看你。”
说完这句话,母女两人都陷入尴尬的沉默。
两人的共同话题本来就不多,以往还有夏振南在中间插上一两句话搅搅气氛,现在只剩下她们两人,无话可说的尴尬一下子就突兀起来。
夏寒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没话找话:“家里……最近没发生什么事吧?”
“家里……没有,不过你爸爸他最近很不对劲。”夏母说。
夏寒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该不会是她发现了父亲出轨的事了吧……
“怎么……不对劲啊?”夏寒试探性的问。
“之前苏胜安亲自打电话来说要你离开苏少,你父亲没当回事,这段时间北郊的项目,夏家股份被退了,按理说这种事你父亲该很头疼,可他不但不着急,最近还总是跟你小叔一起出去吃饭钓鱼……小寒,你说这怎么回事儿啊?”夏母脸上满是忧色。
&bp;&bp;&bp;&bp;夏寒听完反倒放下心来,母亲还没有发现父亲出轨的事,这人啊真是矛盾,她之前没发现的时候,她觉得她太傻,枕边人的心都不在自己身上了,她居然一点都没察觉,现在知道她真的没发现,她反倒松了一口气,怕她知道以后无法面对……
她安慰母亲:“没事的,爸爸是男人,做事自然有他的道理,而且爸爸和小叔的关系向来不错,一起吃饭钓鱼也不奇怪啊,妈你想太多了。”
“不是这样的,”夏母连忙解释:“本家那边你三叔最近小动作频频,而且夏瑶也辞去模特公司的工作,现在在夏氏担任财务总监,要是继续这样下去,夏氏就会被他们完全掌控,我想你爸是不是想要拉拢老五,让他在夺取本家继承权的时候帮帮忙,这样胜算大一点,毕竟苏家现在又不帮我们,我们这边的形势不容乐观啊……”
夏寒一怔,立刻问道:“爷爷他……”
夏母脸色微微一变:“你猜对了,你爷爷现在的身体状况是一天不如一天,什么时候去了都不知道,你爸……很着急呢。”
夏寒脸色也严峻起来,她知道本家的夺嫡之争代表着什么,输,一败涂地,赢,一劳永逸,这一点都不夸张。
“那我们能做点什么吗?”夏寒担忧的问,虽然父母对她并不关心,但血缘关系摆在那里,他们之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还是很关心夏家发展的。
“小寒……”夏母试探性的开口:“妈妈没用,我什么都帮不了你爸,现在只能指望你了,如果你不介意,能不能先和苏少暂时分开?毕竟这个紧要关头,如果苏氏再给我们施加压力的话……”夏母没再继续说下去,孰轻孰重,夏寒心里明白。
夏寒愣住了。
话说到现在,她才明白过来母亲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说到底在她心里还是在责怪她的,小时候怪她不争气,无法给她争面子,长大后怪她败坏门风,让她在贵太太们面前抬不起头来,现在怪她没本事,不仅被苏家嫌弃,还害得家里被连累……
可是,妈,我是你的女儿啊!
夏寒垂下眼睛,不说话。
在她还没爱上苏越泽时,她忙不迭的撮合他们在一起,因为苏越泽能给他们带来帮助,现在苏越泽没了利用价值,她就急着催他们分手,好给她找下家……
她在她眼里,从头到尾,自始至终,都只是一颗棋子,能出卖,能移动,只要夏家有需要,不管她愿不愿意。
她心底涌出一股巨大的悲哀来。
“妈,我爱苏越泽,我不想分手。”夏寒突然抬起头看着夏母,石破天惊的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夏母瞪大眼睛看着她:“你……”
“他对我很好,我长这么大,只有他对我好过,我爱他,他也爱我,我想跟他结婚,我不想分手。”她一鼓作气的把想说的话全都说出来,无视掉夏母不敢置信的眼神。
&bp;&bp;&bp;&bp;“爸爸要争取本家的继承权,那是他的事,你要我帮忙,我无话可说,但要牺牲我和苏越泽的感情,对不起,我做不到。”
夏母脸色又红又白,呼吸明显急促起来,好一会儿,她突然站起来,声音骤然拔高:“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不顾我和你爸的死活,你知道这回的较量有多重要吗?要是继承权被老三夺走,等着我们的就只有被吞并的命运,到那个时候,你就等着跟我们一起去要饭吧!”
要饭?
也好啊,沦落到要饭的时候,爸爸就没有余力出轨了,等到那时他就会主动回到你身边,我们还是完整的一家三口,日子艰苦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夏寒很想这样说,可她不忍心。
不忍心伤害到现在还一心为父亲着想奔波的母亲。
“那我也没办法,我总不能一直都听你们的话,你们叫我跟谁交往我就跟谁交往,这跟木偶有什么两样……”
“啪”的一声清脆的掌捆声响起,夏寒懵了。
母亲……打她?
右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在提醒她,刚才那一巴掌不是幻觉。
抬起头,母亲正满眼都是泪水的看着她:“夏寒,你怎么可以这样……你爸为这个家操碎了心,你为他付出一点怎么了?他有多累你知道吗?你怎么可以这么不懂事!”
夏寒捂着脸倔强的看着她,不说话。
“我知道你埋怨我从小就不关心你,可我是有苦衷的,你怎么就一点都不谅解我,你现在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不需要我们了,所以就不管我们了吗?你这个白眼狼……”夏母一边擦眼泪一边恨铁不成钢的说。
夏寒怔怔的听着她的话,心里因为刚才那一巴掌涌起一股莫大的委屈,上一次她打她是什么时候来着,哦,是两年前在本家。
因为油画展闹出的丑闻,她像一条狗一样被拖进本家客厅,家族里的叔伯婶母都来了,摆出三堂会审的架势来批判她,母亲当众甩了她一耳光,也就是这一耳光,让所有人都轻视她。
连亲生母亲都不维护,可见这个人烂成什么样子。
时隔两年,她的巴掌再次毫不留情的落在她脸上,她心里突然就生出一股愤怒,积怨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妈!你确定我不是抱养的?在你心里,我除了可以利用之外还有什么?你关心过我吗?”
一连几个反问,再加上她激动的语气,夏母一下子懵了:“你、你胡说什么,你当然是我女儿,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你这孩子,怎么跟妈妈说话呢!”
夏寒眼里氤氲起一层薄泪,冷冷的看着她:“那你告诉我,你爱我吗?把我当女儿一样爱过吗?六岁就把我丢给四叔,整整十年,你和爸爸在外面拼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还被你们丢在本家?夏瑶是怎么欺负我的你知道吗?爷爷嫌弃我没用,叔叔婶婶看不起我,这十年来要不是四叔,我早就死了你知道吗?”
&bp;&bp;&bp;&bp;眼泪忍不住掉下来,第一次,她发现把心里憋着的委屈说出来是这么畅快的一件事:“那时候你们忙,我可以理解,可是把我接回你们身边后呢?你的注意力有在我身上停留过半分吗?第一次来月经,我什么都不懂,弄脏了裙子,回到家你二话不说就把我骂了一顿,说我丢你的脸,我在学校住宿时发烧发到将近四十度,给爸爸打电话,他说他在开会,给你打电话,你在玩牌,在你眼里,我的命不如你一局牌的输赢来得重要,两年前在本家,所有人都不相信我,他们本来就等着看我的笑话,我可以理解,可是你呢?你是我的亲生母亲,要不是你那一巴掌,要不是你的态度,他们不会这么轻贱我!妈,对你来说,我究竟算什么!”
夏母彻底愣住了,她知道女儿心里有怨,但她没想到,她会积怨这么深。
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一件一件的累积起来,彻底凉透她的心。
“可是……可是现在是非常时期,你怎么可以这么任性,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只要顺利渡过这一次的难关,以后我一定好好补偿你……”夏母连忙解释。
“不用了,”夏寒后退几步,和她拉开距离,这个角度看过去,母亲保养得宜的脸色苍白得跟纸一样,这个可怜的女人,她不仅失去了丈夫的心,现在更是亲手毁掉和女儿最后的貌合神离:“您说得对,我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我已经不是小时候眼巴巴的等着你们回来关心我的小女孩了,现在的我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我爱苏越泽,我不会和他分开,妈,你回去吧,以后别再来了。”
夏母看了她半晌,颓然的垂下头,擦干眼泪,走到门口时,她还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可最后,她什么也没说。
夏母一走,夏寒跌坐在沙发上,心底痛到抽搐,那股悲凉像魔咒一样笼罩在她心里,挥之不去,她捂住脸,忍不住抽泣起来。
苏越泽在外面游荡了半天,心情恢复得差不多了,又绕道去买了夏寒最喜欢的小笼包,这才慢悠悠的回到公寓。
一进门就发现不对劲,平时总是窝在沙发里看书的夏寒不在,书有些凌乱的掉落在地上,茶几上还放着一杯没喝完的水,很明显是用来招待客人的——有人来过。
小金毛垂头丧气的趴在窝里,见苏越泽回来,它只是抬起头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尾巴又继续睡觉,夏寒去哪儿了?
苏越泽放下小笼包往卧室里走去,打开卧室门,没人,阳台,也没人,最后走到厨房时,听见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他走到浴室门口,发现浴室的门只是虚掩着,里面的水声很急促,那一刻,他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要不要进去?
她会生气吧?
或许不会呢,进去看看……
恩,进去看看。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都燥热起来,仿佛已经看到夏寒站在花洒下淋浴时让人血脉喷张的场面了……
&bp;&bp;&bp;&bp;正当他伸出手要推开门时,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夏寒一手握着门把一手托着湿漉漉的头发,诧异的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连忙别开眼睛:“就、就刚刚,看你没在,以为你出去了……”
“我在洗头。”夏寒挤开他,从架子上拿了一条干毛巾擦头发:“你的事情办完了?”
“恩……刚才家里有人来过?”
夏寒擦头发的动作一顿,点点头:“我妈来了。”
“她来做什么?”苏越泽拿过她的毛巾替她擦头发,身前的人个子娇小,身高只到他胸口,温温软软的一团,用毛巾裹起来,跟只小猫一样,让他爱不释手。
“她来……劝我跟你分手。”思肘再三,夏寒还是决定老实交代,潜意识里她已经把苏越泽当成共度余生的另一半,不管未来有多少的艰难险阻他们都是要一起去面对的,夏母这一关,有必要让他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苏越泽替她擦头发的动作一下子停下来,他抓住她的肩膀把背着着他的夏寒转过来,捧着她的脸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然后呢?你答应了?我记得你对她可是言听计从,哼哼……”
苏越泽这副明明担心得要死,却偏偏要装出毫不在乎的模样实在是可爱,夏寒忍不住笑起来,她踮起脚尖伸手捏住他的脸:“我要是答应你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苏越泽一听,果然开心起来,不轻不重的在她唇上咬了一口:“那就只能证明本少爷魅力太大,你舍不得和我分手。”
“臭美吧你!”
“我给你带了小笼包回来,过来吃。”
“是不是我最喜欢的肉馅儿?不是的话我不吃。”
“是是是,忘了我自己姓什么都不敢忘记你喜欢吃什么。”
“油嘴滑舌!”
两人嘻嘻哈哈的打闹着,分开时满腹心事,但一到彼此面前就自动自觉的收起情绪,这是他们能给对方最大的安全感了。
洗完澡,两人坐在沙发上看书。
苏越泽看财经杂志,夏寒抱了一本小说,头枕在苏越泽大腿上看得入神。
过了一会儿,苏越泽突然放下杂志,伸手抽掉夏寒手里的书,把她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捧着她的脸说:“我刚才想起一个问题,你说你妈来劝你跟我分手,理由是什么?”
夏寒还沉浸在精彩的书里,一时回不过神来,眼神有些飘忽,敷衍道:“觉得你太丑了,会影响我们下一代,所以叫我跟你分手。”说完她弯腰去够被他丢在一旁的书,准备捡起来继续看。
苏越泽一把把她拉起来,捏住她的脸往两边扯,见她痛得龇牙咧嘴的,他才松开手:“老实回答,别逼我动手!”
夏寒气鼓鼓的瞪着他:“我没骗你……你先让我把这章看完,看完就回答你。”
“……”苏越泽气结,但是没办法,主动把书捡回她手里,见她接过书坐在他腿上埋头就看,他定定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巴掌大的小脸,小巧的鼻子,皮肤白皙长发乌黑,这种恬静温婉的美越看越对他胃口,他忍不住拨开她手里的书,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bp;&bp;&bp;&bp;“别闹,很快就看完了。”夏寒有些不胜其烦。
苏越泽再次无语,果然是相处久了就会产生审美疲劳,刚开始交往时,虽然她的态度总是冷冷的,但偶尔耍帅时还能从她眼中看到一闪而过的惊艳,现在呢?即使脱光了躺在她面前她都不会看一眼。
这女人真的是……
五分钟后,夏寒揉了揉眼睛,放下书:“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苏越泽:“……,我问你吃饭没有。”
“吃饭?吃了啊……什么鬼!”
苏越泽戳了一下她的脑门:“看书看书,你都快变得和卿以寻一样了,除了书眼里装不进别的东西。”
夏寒难得的露出小女儿神态,笑嘻嘻的搂住他的脖子撒娇:“如果我变得跟卿以寻一样,你会跟萧让一样疼我吗?”
“我才不跟老二一样,我会比老二做得更好……喂,老二什么时候变成楷模了?”
夏寒大笑。
笑闹过后,夏寒把夏母的原话完完整整说了一遍,苏越泽听完后陷入深思:“你的意思是说你妈妈怕我爸在暗中做手脚影响他们争夺夏家的继承权,所以劝你跟我分手?”
夏寒点点头,窝在他怀里,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这么果断的拒绝她是不是太过分了?毕竟夏家和我是一体的,他们要是被三叔吞了,我的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没做错。”苏越泽语气有些僵硬:“不拒绝,难道你想跟我分手?”
“不是……”
“那不就成了,既然已经做出决定,那就不要后悔,其实我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可以不用求助苏家,又可以更加名正言顺的巩固你爸在本家的势力和威信,不过这个办法还是得靠你去牵线。”
夏寒闻言抬起头看着他:“什么办法?”这一刻,她心里对他是完完全全信任的,他说可以帮她,那就一定能帮到她。
“四叔对你这么好,你可以去找他帮忙啊!”苏越泽捏捏她的脸,宠溺的笑道。
“四叔?他又不涉猎到本家生意这一块,他怎么帮我们?”夏寒很不解。
“四叔虽然不怎么做生意了,但他有比财富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是人脉,我也是最近和四叔打交道多了才了解到,他这些年走南闯北,结交了不少人,只要你去拜托四叔,让他在关键时刻出面帮忙打点打点,你爸爸的胜算不就高很多?而且夏家本家生意这一块,很多和地下钱庄有关系,四叔在一块上肯定比你爸爸更有办法。”苏越泽信誓旦旦的说。
“是这样吗?”夏寒皱着眉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思索了一会儿,她从他大腿上跳下来:“我给四叔打个电话问问,如果他肯帮忙,那就最好不过了。”
看着夏寒拿起手机走到阳台上给夏振轩打电话,苏越泽眯了眯眼睛,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他就像一个猎人,设好陷阱,把猎物一个一个的往包围圈里赶,只要顺利,收网的那一天一定会硕果累累。
&bp;&bp;&bp;&bp;这天下班后,夏寒从小区保安那里拿到一封信,拆开一看,是一张请柬,寄件人是秦子渊。
请柬上说他想举办一个Ptty,庆祝白安安手术成功顺利出院,时间定在两天后,地点在秦家,希望她和苏越泽都能出席。
看完请柬,夏寒有些振奋。
她正愁找不到理由接近他呢,没想到他居然自动送上门来,她当机立断,去!
晚上,夏寒给夏俊发了一份电子邮件,邮件里详细的说了一遍这段时间从秦子渊身上调取证据的事,附上那段录音,并把自己要咨询的几个有关于法律证据的问题一一列出来,邮件发出去后,不到十分钟,夏俊的电话来了。
一个多月没见,夏俊的声音比之前轻快一些,一接通电话他就开门见山的问:“证据是白安安帮你拿到的?”
“是,录音你听了吗?这样的录音能不能成为呈堂证供?”夏寒有些着急的问,这件事一直悬在她心里,在苏越泽面前她一直不敢表现出来。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这样……”夏俊顿了顿,直言不讳:“夏寒,我很不喜欢现在的你。”
夏寒愣了一下,声音低下来:“别说你,我也很不喜欢现在的自己。”
“把这件事忘了不好吗?非要把自己弄成这样,没必要,即使把秦子渊送进监狱,你能得到什么好处?傅予齐也不会活过来,你还白白落得这么一个恶名……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夏俊的语气满是抱怨。
夏寒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笑了笑:“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你快帮我看看,如果要对他提起诉讼,我还需要走哪些法律程序,需要准备些什么,我必须一次性成功,打他个措手不及,一旦失败,让他有了警觉,我就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夏俊沉默了一会儿,显然是在组织语言:“你现在手头上的证据还很少,而且这件事五年前被秦家压了下来,在司法程序上它只是一起失踪案件……夏寒,算了吧,不要再追查下去了,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究竟有什么执着的必要,你现在跟苏越泽不是过得挺好的嘛,一旦让他知道这件事,他会怎么看你?”夏俊不死心的劝道。
这话戳到了夏寒的隐痛,她这段时间半夜里总是会惊醒,梦见苏越泽冷冷的看着她,大骂她是个恶毒的女人,然后甩手而去,那种患得患失的恐惧盘踞在她心里,折磨得她简直快要崩溃。
可这些和五年来****夜夜纠缠着她的梦魇比起来都不算什么,傅予齐死了,他死得这么惨,不明不白,傅家一家也凋零破落,这一切都是她做的孽,她背着这笔良心债五年了,没人能理解午夜梦回时撕心裂肺的内疚和自责……她必须要给傅家一个交代,给傅予齐一个交代,也给自己一个交代!
见她一直沉默,夏俊也不多说:“走法律程序的话要准备的东西还很多,我等会儿拟成邮件给你回过去,你仔细看看……”
&bp;&bp;&bp;&bp;“好,谢谢。”夏寒由衷的道谢,在这件事上,夏俊自始至终都是她最相信,也是唯一相信的人。
“说什么见外话,你最近还好吧?跟苏少发展得怎么样了?”夏俊岔开话题。
“就那样,不过出了点意外,订婚取消了,这样也好,我们还需要时间多磨合,才知道自己是不是对方想要的那一半,你呢?听小婶说你老是到处跑,现在在哪里?”夏寒从善如流的跟上话题。
“我啊”夏俊苦笑一声:“我现在在瑞士……你别告诉我妈,我骗她说我去澳大利亚了。”
夏寒愣了一下,不敢置信的说:“你不会是去找卿以寻吧?”
“哪有!”夏俊哭笑不得:“萧让把她捂得这么紧,我根本就不知道她在哪里,这次来……只是想散散心,和几个朋友一起来的,过两天就回去了,到时候给你带手信。”
“好,你自己小心点,手上的伤不是还没好吗,要是不小心落下什么后遗症,要重新接骨吃苦的可是你自己!”
“知道啦知道啦,比我妈还啰嗦……就这样,先挂了,回国再聊。”
挂断电话,夏寒有些恍惚。
夏俊心里还是放不下卿以寻的吧?
她理解,毕竟是第一个爱上的人,之所以刻骨铭心也许并非是对方有多优秀,他迷恋的,也许是爱着她时的感觉。
苏越泽回来后,夏寒把秦子渊寄来请柬这件事跟他说了一遍,毫不意外,苏越泽直接了当的拒绝:“不去!这种性质的聚会没什么实际价值,我不去,你也不许去!”
夏寒哼了一声:“你不去就算了,我要去,听说这次出席的人很多,我也有好些年没参加过这种‘上流圈子’里的聚会了,去长长见识也好。”
苏越泽习惯性的捏住她的脸往两边扯,威胁她:“你敢去试试看?长见识没必要到这种地方,勾心斗角互相攀比,只会脏了你的眼……改天我带你出去长长见识,让你看看什么才叫上流社会的正能量!”
夏寒从他魔爪下挣脱开来,气哼哼的说:“你以为我想去是因为什么,还不是想要融入你们的生活圈子!秦子渊在你们这些人当中也算个人物,和他打交道的人以后都会出席我们的婚礼吧,我提前去认认脸也好啊……”
苏越泽一怔,脸色缓和下来:“你真这么想?”
“恩。”
“那我陪你去。”苏越泽笑开了,搂过她在她脸上亲了一下:“对于婚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积极了,是不是你也想要……”
“喂喂喂!住手!”眼看他又要找借口亲热,夏寒连忙推开他:“你什么时候才能改改这毛病,动不动就精虫上脑!”
求欢被拒绝,苏越泽有些郁闷:“我只对你精虫上脑,这是你的荣幸!”
“……”夏寒无语,你还有理了。
-
晚上十一点半,苏越泽才从公司出来,到地下停车场取车回公寓。
最近业务扩张,工作量骤增,他一天到晚忙得跟个陀螺一样,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此时胃里隐隐作痛,他叹了一口气,以前刚刚接手T,因为不信任身边的人,凡事力求亲力亲为,最辛苦的时候都不及现在的一半……果然,任性是要付出代价的。
&bp;&bp;&bp;&bp;他缓打方向盘出了停车场,这个时间点到处都静悄悄的,停车场出口的保安亭里,值班的保安在打瞌睡,见他的车驶出来,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估计是见他的车太破,他没有例行盘查,很快又低下头继续睡觉。
苏越泽苦笑一声,都说这是一个看钱看脸的年代,一个人的穿着气度决定着别人对他的态度,以前他开着那辆限量版的超跑出去时,无论到哪,谁不是小心翼翼伺候着,没有人敢抢道,蹭花一块漆就足够让一个普通白领赔到崩溃,更不要说像现在这样无视他。
车子缓缓驶上马路,尽管这个时间点马路上车很少,可他还是保持着匀速行驶,自从大二那年出了一次车祸后,险些丧命的经历让他长了教训,他开车变得小心翼翼,而且基本上不会走神,如果时间不赶,他甚至还会放慢车速。
车里安静到有点压抑,他打开车载广播,电台DJ磁性的声音传来,驱散了这个小空间里的烦闷。
今天又得到一个比较有价值的信息,夏振轩正准备和地下钱庄的人合作,目前还在洽谈阶段。
苏越泽冷笑,知道这是夏寒的话起了作用,也是,夏振轩向来对她有求必应,只要她想要,只有他有,即使是命,他也会豁出去给她吧。
这叔侄两个……还真是有趣。
夏家本家的继承权争夺战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他本来是想私底下出手帮帮夏振南这一脉的,但夏振南似乎比他想象中要强大得多,XD公司虽然起步不过七八年,但已经具备一定的实力和夏振海竞争,而且夏振南很聪明,他拉拢了夏振辉,为自己打通官场通行证,再加上夏振轩的支持,本家继承权对他来说如探囊取物吧。
他胡思乱想着,眼睛直视着前方,这个时间点夏寒应该已经睡了,她向来习惯早睡,而且最近回T上班,每天回来总是很累,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撑得下去……
突然,前方转角处窜出个人影来,挡在他车前面,他一惊,连忙踩下刹车,“吱”的一声刺耳的急刹声划破夜空,他惊出一身冷汗,抬头看去,前面离他的车不到半米站着的人——居然是白安安。
她在这里做什么?
还拦自己的车!
不要命了吗!
苏越泽气急败坏的开门下车,正准备训她几句,可一下车他就发现,面前的这个女孩子和白安安有八分相似,但并不是白安安。
“苏少!”女孩也是一头的冷汗,惊疑不定的看着他:“我叫白悦悦,是白安安的妹妹,我有话想跟你说,能不能打扰您五分钟?”
-
苏越泽回到公寓时,墙上的挂钟正指向一点。
开门进了卧室,床上的人呼吸平缓,床头的小灯燃着,橘黄色的光芒把这一方空间照得温馨至极,他看着她陷在被子里轮廓模糊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不知名的情绪。
刚才,白悦悦冒着生命危险拦下他的车,只为了告诉他一件事。
&bp;&bp;&bp;&bp;一件让他震惊得无以复加的事。
此时,他心绪很不平稳,甚至隐隐带了点怒意,房间里太过逼仄死寂,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把外套丢在一旁,他转身出了卧室,走到阳台,清冷的夜风吹得他神智清醒了些,但胸腔中那股憋闷却越发明显起来。
原来她一直在找借口拖延婚事并不是因为对他不放心,也不是因为他做得不够好,而是,她心里这些年来一直住着另一个人。
一个死人。
他抽出一支烟,点燃,袅袅烟草香里,他深呼吸一口气,脑袋越发昏沉。
如果傅予齐还活着,那以他的性格,大可以找上门去把他揍一顿出出气,或者和他来一场PK,谁输了就自动消失,不许再打扰影响对方的生活。
可他是个死人啊!
他定格在她最美好的年华里,陪她一起度过那段最容易感到孤独的日子,他给她的感觉,谁都无法替代。
傅予齐,你简直阴魂不散!
苏越泽恶狠狠的想,掐灭手中的烟头,憋闷了半天,他抑制住想喝酒的冲动,回身拿了睡衣去洗澡。
不能再像上次那样把自己的情绪转移到她身上了,他是一个男人,有些事,必须自己承受。
-
早上,闹钟响时夏寒幽幽转醒,习惯性的转过身想看看苏越泽,一摸旁边,床是空的。
她睡意立刻醒了一大半,睁开眼睛,目光在卧室里扫了一圈,苏越泽不在,难道又通宵了?
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发,起身洗漱。
一走出客厅,却发现苏越泽正蜷缩在沙发上,睡梦里眉头紧皱着,脸色发白。
她立刻觉得不对劲,放轻脚步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没发烧,不过看他的脸色,应该是胃又难受了吧。
夏寒有些心疼,倒了一杯水,翻出胃药放在他醒来一眼就能看得到的地方,转身进了厨房做早餐。
她刚一进厨房,原本双眼紧闭的苏越泽慢慢睁开眼睛,看着她的背影,眼中盛满了某种不知名的情绪。
夏寒熬了点小米粥,苏越泽最近老是熬夜,胃越来越虚弱,家里的医药箱里各种各样的胃药占了一半,小米粥加一点苏打粉,是最能调节胃的营养早餐,多吃对他有好处。
端着做好的早餐回到客厅时,苏越泽已经起来了,两眼无神的坐在沙发上,小金毛在他旁边蹭来蹭去求摸头,他像没看到一样无动于衷。
“醒了,胃不舒服吗?你脸色不太好看。”夏寒解开围裙,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来,又看了看他的脸色:“来,先把药吃了。”
苏越泽转过脸看着她,苍白一笑:“我没事,只是有点累。”
“工作上又遇到什么难题了吗?太累就别做了,我又不是养不起你。”夏寒说。
“你要养我?”苏越泽冷冷一笑,突然凑近她:“真的要养我?”
夏寒以为他要吻自己,嫌弃的别开脸:“别这样,快去洗漱,先吃点东西吧。”
原本只是很平常的一句话,此时却让苏越泽觉得别有深意,他固执的圈住她的手不让她走:“怎么,你嫌弃我?为什么要嫌弃我?”
&bp;&bp;&bp;&bp;“没嫌弃你,你精神状态不好,先吃点东西,等下再睡一觉,我晚点回来给你做饭。”夏寒被他拉住不放,只好回过身拍拍他的脑袋:“听话,我上班快迟到了。”
苏越泽表情很奇怪,带了点无理取闹的味道:“今天不许去上班,在家里陪我。”
“那怎么行,我这段时间请了很多假,陆姐都对我有意见了,再请假就该炒我鱿鱼了。”
“我说不许去就不许去,在家里陪我,我又不是没给你钱花!”苏越泽声音骤然拔高,声色俱厉。
夏寒一愣,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化惊呆了,这又怎么了?
“你……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去医院看看吧?”夏寒放低声音说。
“我没病,我就是看不惯你把工作看得比我重要!”
“……”夏寒哭笑不得,苏越泽这又是在吃哪门子的飞醋:“我没这么想,你当然比工作重要了,可是这根本就是两回事啊……好好好,我请假我请假,你先把药吃了。”眼看苏越泽脸色越来越黑,她立刻从善如流的顺毛,心里却在嘀咕着,女人经期情绪不稳定可以理解,难道男人也有经期?
夏寒答应留下来,苏越泽这才起身去洗漱,吃早餐时他脸色依然不好看,一言不发,吃完后他也没像往常一样主动要求刷碗,而是沉着脸打开电视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假寐。
夏寒被他这捉摸不透的情绪弄得满头雾水,不过见他这么难受,她心里也不好受,收拾完厨房后,她切了一盘水果,坐到他旁边陪他一起看电视。
时间还早,这个时间点没什么好看的节目,夏寒无聊的把频道换来换去,苏越泽始终闭着眼睛假寐,长长的眼睫毛微微颤动着——他没睡着。
夏寒待了一会儿就有些坐不住了,电视看不下去,苏越泽又不跟她说话,她想了想,起身准备去书架上找本小说看。
刚要起来,腰上却突然一紧,苏越泽手臂一收就把她纳入怀里,熟悉的吻压了下来。
夏寒只是微微一愣,过后并没有反抗,乖顺得像只小猫一样任由他撬开她的唇,和她的舌纠缠在一起……
在她眼里,苏越泽是要和她共度一生的人,她并不反感他做这样的事。
亲着亲着,苏越泽身上的火就被勾了起来,手隔着衣服摩挲着她胸前的柔软,见她脸上浮起红晕,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这副样子落在他眼里无疑变成了难受和忍耐,他心里腾升起一股怒气,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睁开眼睛,看着我!”
夏寒吃痛,睁开眼睛,苏越泽正怒气冲冲的看着她:“很难受吗?很勉强吗?恩?”
她一惊,不懂他为什么又生气了,连忙解释:“没有……”
“那为什么要闭着眼睛?!”
“……”夏寒再度无语,k不都是这样的吗?难道要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大眼瞪小眼?
他完全是在无理取闹。
&bp;&bp;&bp;&bp;夏寒别过脸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你先放开我。”
苏越泽不肯放,钳制着她的手更加用力。
夏寒无奈:“虽然不知道你怎么了,但如果你想发火你就发吧,我不会怪你,我知道你压力大心情不好,我帮不了你什么……”
苏越泽一顿。
“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很没用,如果我能像你这么学识渊博,能替你分担一些,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苏越泽,我刚才说的话不是在开玩笑,看你这么累,我心疼,我不是养不起你,如果太累,那就不要做了,我养你。”
我养你!
第一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苏越泽定定的看着她,目光因为她这一番话渐渐柔软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懊恼,自己究竟怎么了?明明说好了不让这些负面情绪影响她的……自己还是控制不了自己。
他看了她半晌,突然笑了,捏了捏她的脸:“你说的,如果哪天真的混不下去了,你养我,不许有怨言,不许说我没用,不许骂我吃软饭。”
“好好好。”见他终于笑了,夏寒松了一口气,天知道她刚才有多担心他又变成那天晚上那样,对她又啃又咬的,比起发泄来,那分明是带着情绪的报复和折磨……她可不想再经受一次。
“要不要睡一觉?晚上还要去秦家参加Ptty,休息不够怕你身体受不住。”夏寒看着窝在自己怀里的苏越泽问。
苏越泽摇摇头,精神依旧恹恹的,垂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问:“夏寒,你……前男友是个怎样的人?”
夏寒一顿,脸上顿时有些不自在:“怎么、怎么突然问起他来了?”
“没事,就随口问问,想知道以前陪着你的那个人是什么样子的,有没有我帅气,有没有我体贴,有没有我这么……爱你。”
苏越泽说完,夏寒又是好一会儿的沉默,这才缓缓开口:“他……总体来说是个很不错的人,温柔,体贴,豪爽仗义,人缘也还不错,当时有很多女孩子在倒追他,说实话,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他当初为什么会喜欢我。”说到这里,她还自嘲的笑了笑。
“就这样吗?还有呢?”
“还有……他个子跟你一样高,一米八三,笑起来挺傻气的,而且对谁都一样好,只要别人有求于他,他能做到的基本上不会拒绝,也就是别人嘴里说的那种烂好人,就因为这样老是吃亏,我说了他很多次,但他听不下去。”
“哦,还有呢?”
“他油画画得很不错,连我们老师都说他是个好苗子,他手指修长有力,画线条的时候特别流畅,我们都说他应该去学书法,以后肯定能超过王羲之,他兴趣也很广泛,打篮球踢足球跑马拉松,高二时的马拉松比赛他还得了第三名,不过他自行车骑得很烂,当时我们都是住校生,不怎么骑自行车,有一回他跟寝室哥们借了自行车带我出去玩,结果半路摔倒了,我没事,他背上摔了好深一条口子,流了很多血,当时把我吓坏了。”
&bp;&bp;&bp;&bp;说起傅予齐,夏寒嘴角情不自禁的弯了弯,不可否认,他是她生命中一段盛开的年华,光芒照亮了她整个青春,即使五年后身边有了苏越泽,她想起他来时,心口都仍然是满满的感动和感激。
感动有你,感激有你。
那段离开四叔回到父母身边备受冷落的日子,幸好有他在。
“真没用!”苏越泽吐槽了一句:“连自行车都要跟别人借,穷鬼!”
“他家里条件确实不怎么好,父母都是务工人员,连上高中的费用都是东拼西凑借来的。”夏寒如实说。
“这么穷你还跟他在一起?”苏越泽哼了一声:“这种穷鬼,估计连出去吃饭都要吧?”
“不是啊,出去吃饭都是我付钱。”
“……”苏越泽无语:“你在倒贴给人家?”
夏寒忍俊不禁:“不是,当时我爸妈给我的零花钱还挺宽裕的,我每个月都能剩下一大半,我们平时吃饭都是在学校食堂,食堂里的饭菜不好吃,他爸爸经常托人带一些他妈妈自己做的小炒肉或者新鲜的鱼过来,我们每次都会一起吃,他妈妈手艺真的很好,不过我不习惯总是吃别人的东西,所以偶尔会请他出去外面吃大餐……”
苏越泽闷闷的说:“这还差不多,还有呢?”
“还要继续说啊?”夏寒好笑的看着他:“都说两人交往最忌讳的就是提前任,这可是颗定时炸弹,真的要继续说下去,你就不怕等下会忍不住掐死我?”
“该害怕的是你,在你现任老公面前提前男友居然还一脸憧憬,你也太不识相了!”苏越泽脸色很臭。
“……,明明是你叫我说的,现在还怪我?”
“这个时候你应该说他坏话来取悦我,而不是回忆你们以前在一起有多好多好……这不是存心来刺激我吗!”
“……,说实话也有错?”
“哼,一点都不识相!”苏越泽愤愤不平的说:“然后呢?你们为什么分手,他又为什么死掉?”
“……”夏寒一怔,不说话了。
“怎么了?”苏越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往事不堪回首,所以不想说了?”
“恩。”夏寒点头,苏越泽反倒愣了。
原本是调侃的一句话,她这样直接的承认反倒让他有些不知该怎么应对,憋了一会儿,他闷出一句话来:“他背叛了你?所以你们才分手的?”
“没有。”夏寒立刻反驳,速度快得连她自己都吃惊:“我们是……和平分手,没有争吵,没有闹翻。”
如果可以,她倒宁愿他们像所有因为赌气而分手的情侣那样,即使最后撕破脸皮闹得老死不相往来都好,只要……他还活着。
“为什么要分手?”苏越泽打破砂锅问到底。
“因为他死了。”夏寒很平静的回答。
“死了……”苏越泽咀嚼着这句话,刚想继续问,夏寒却突然转移话题:“我说完了,该你了,你前女友是什么样子的人?”
苏越泽:“……,我哪来的前女友!”
&bp;&bp;&bp;&bp;夏寒不相信:“虽然我见识少,但怎么说我也是大学毕业的,男人,尤其是你们这些有钱的男人,年轻的时候哪个不乱搞,看看穆思行就知道了,每次出现身边的女伴都不带重样的!”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像他那样,满脑子都是女人!”苏越泽据理力争:“你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你看老二萧让,他在和卿以寻交往之前绝对是个不近女色的主!”
夏寒还是不相信,想了想,她换了种说法:“那你老实告诉我,你还是不是处男,如果不是,你的第一次是和谁?”
苏越泽:“……,那个,你不是说两个人交往最忌讳提前任吗?我们换个话题,换个话题……”
“别啊,我都说完了,你不说那我岂不是好吃亏?为了避免你以后用这段来拿乔,现在你必须跟我说说你的前任!古语有云,来而不往非礼也,你就说说呗,我就当故事听听,不会当真计较的,谁还没个不堪回首的过去啊!”夏寒说得很在情理之中。
苏越泽犹豫了一会儿:“那我们说好,你听完不许笑,不许吐槽,也不许……生气!”
“我保证!”夏寒立刻举手发誓。
苏越泽这才放下心来,踌躇了一会儿才开始说:“其实也没什么好讲的,我二十岁生日那年的事,思行萧让志博和辛玉几个帮我庆生,在钱柜开了个包间,大家一起喝酒,思行提议叫几个小姐,之前我们都没经历过这样的事,大家都很犹豫……跟着我的那个小姐年纪还很小,十**岁吧,长得……没你好看,我发誓她绝对没你好看!”苏越泽说着冷汗都下来了,抬眼一觑夏寒没什么表情,他咽了口口水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后来喝高了,不知怎么的就和她……事后才知道那女孩子是第一次,给了几万块钱,三年内不敢进钱柜。”
夏寒听完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就这样?”
“就这样……”苏越泽很没底气。
“不是吧,我听圈子里的人说,你的花心程度仅次于穆思行,有人不止一次见你载着女孩子去酒店……难道是误传?”夏寒笑得很狡猾。
“肯定是误传!”苏越泽信誓旦旦:“我要是找女人怎么可能会在酒店,这不是故意落把柄让人抓嘛!”
“哦~这样啊,你的意思是说你找女人一般不会在酒店,是直接带回家里?”
“……,我没找女人,你听谁说的?我缝了他的嘴!看他还敢不敢乱说!”苏越泽气急败坏。
夏寒笑出声来:“我说的,我只不过是想试试你,看你是不是真的那么清白。”
“……”苏越泽眯起眼睛,表情很危险,夏寒立刻从善如流的低下头:“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大人有大量就不要跟我计较了!”
苏越泽撇撇嘴:“这还差不多!”
沉默了一会儿,苏越泽又问:“夏寒,你……还是处女吗?”
&bp;&bp;&bp;&bp;夏寒一顿,反问道:“你很介意这个?”
苏越泽想了想,直言不讳:“说不介意是假的,男人嘛,占有欲总是比女人更强一些,而且都有征服欲,希望自己是女人的第一个男人,也是最后一个男人……我问这个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知道,我在意外里失了身,你会不会介意。”
夏寒摇摇头:“我不介意,谁都有年少无知的时候。”
“你的意思是说……你已经不是……”苏越泽小心翼翼的问。
夏寒白了他一眼:“自己猜!”
苏越泽:“……,算了,反正是不是你都是我的人,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只要你以后全心全意对我,不要去想那些有的没有的事,我会疼你的。”
夏寒:“哦。”
晚上七点,夏寒换了一身晚礼服,和苏越泽出门。
苏越泽没有开他那辆破车,让凌志博派了司机来接,充满暴发户气息的V宽敞舒适,一路畅通无阻的到达位于西郊的秦家别墅,外面的停车坪上已经停了不少豪车,今晚受邀前来的人不少。
别墅是挖空半座山体建成的,地理位置相对偏僻,两旁高大的法国梧桐在黑夜里暗沉沉的,路灯点缀其间,有种说不出优雅静谧,别墅里此时早已经是灯火通明,热闹的气息隔得老远都感受得到。
走近了才发现,Ptty地点在室外,游泳池旁边架起了烧烤架,精致的自助餐点摆了一长溜,苏越泽刚和夏寒携手走近,秦子渊就迎了上来:“哎呀,苏少,欢迎欢迎,很荣幸您和夏小姐赏脸光临,快里面请,凌少和穆少很快就来了,想吃什么请便,不用客气哈!”
苏越泽一身黑色的西装,风度翩翩的冲他微微颔首:“不客气,你去忙你的吧,不用招待我们!”
打发走秦子渊,苏越泽扫了一眼自助餐桌上的东西,低头小声对夏寒说:“先吃点东西吧,等下说不定还有舞会,没那么早散场。”
夏寒点点头:“好。”
苏越泽去拿餐盘给她取餐,他前脚刚离开,后脚就有个佣人打扮的女孩走过来:“夏小姐,白小姐请您过去说话。”
夏寒微微一怔,白安安找自己?看了一眼去取餐的苏越泽,在犹豫着要不要跟他打声招呼,女孩微笑着说:“夏小姐,白小姐说了,让你不必担心,她只是找您说几句话,很快就好了。”
夏寒踌躇半晌,还是跟她去了。
走进别墅里,相比外面的热闹,别墅里安静很多,装修得金碧辉煌,进了大门沿着充满西式风情的楼梯走上二楼,到了一间一看就知道是女人闺房的房间里,女孩轻声说了一声:“到了。”转身退下。
夏寒扫视了一眼,这个房间占地面积很宽,里面装修得很精致,看得出来主人家花了一番心思,正前方有一个拱形阳台,那里正站着一个人。
夏寒走过去:“白安安。”
一身浅白色长裙的白安安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脸,露出绝美的轮廓:“你来了。”
&bp;&bp;&bp;&bp;声音竟意外的很清丽。
夏寒怔怔的看着她,镂空设计的长裙露出一大片雪白的后背,长发盘起,她的颈线本来就极优美,此时点缀上一串华贵的祖母绿宝石,更是惹人眼球,露出的手臂肌肤细腻如瓷,看不见半点瑕疵——有谁会想到,就是这样一双手,洗过盘子端过碗,熬过比一般人都辛苦的日子。
“你的嗓子好了?恭喜!”夏寒不咸不淡的说,慢慢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对这个过分美丽的女人,她没有好感。
不仅仅因为她对她做过的事,更因为她对苏越泽那点异样的情愫。
“谢谢!”白安安微微低下头,夏寒这才发现,在她这个视角里,下面的Ptty现场一览无遗,她一眼就看见苏越泽正端着盘子四处张望,显然是在找她。
“他在找你呢。”白安安突然说。
夏寒一怔,随即笑了:“恩,所以有什么话麻烦你快点说,我急着赶回去。”
白安安这才转过头来,一张原本就漂亮出挑的面孔此时化了精致的淡妆,更是美丽到让人惊叹,她开口,声音不急不缓:“找你来只是想要你一句准话,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夏寒一顿,随即道:“我想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你随时都能走。”
“随时都能走?”白安安扯出一个讽刺的笑容来,修长白皙的指尖挑起脖子上那根价值不菲的祖母绿宝石项链:“夏寒,你知道这条项链多少钱吗?它的官方价值一百七十万……英镑!还有这条裙子,法国知名设计师设计,全球独一无二,还有这双鞋,这对钻石耳环,甚至于我头上的发卡手上的手链……无一不是价值惊人,你知道这些是用什么换来的吗?”她眼中沁出泪意:“我的自由!”
夏寒目光复杂的看着她。
“秦子渊他根本就不是人!他是个禽兽!他把我困在这里,不许我离开半步,我要是敢逃跑,他就不会放过我的父母和妹妹,夏寒,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她怨毒的看着她:“你和秦子渊是一类人,因为出身高人一等,我们这些平民在你们眼里就跟一条狗一样可以随意践踏!我恨你们!”
夏寒静静的听着,没有说话,她知道,此时无论说什么都没有意义,她需要发泄。
“所以,就当我求求你,赶紧弄死秦子渊吧,无论用什么方法,让他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她咬着后槽牙,恶狠狠的说:“你永远都无法体会到每次跟他上-床时我有多恶心……就跟被一条狗一个畜生强-奸一样!”
夏寒怔忪半晌,才缓缓说:“从某些地方来看,我们是站在同一战线的,都希望秦子渊落网,可是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事实,起诉他这件事……证据太少,而且夏家现在根本就不足以和秦家对抗,所以……我只能用自己的方法来报复他!”
白安安愣愣的看着她:“你的意思是说,法律收拾不了他这个畜生?那我之前的牺牲算什么?只是为了帮你确定杀人凶手确实是他?”
&bp;&bp;&bp;&bp;夏寒心虚的别开脸,不敢和她对视:“要走法律流程名正言顺的让他身败名裂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过程会很艰难,而且需要的时间很长……这还不包括其间会出的意外和风险……”
“别说了!”白安安打断她:“夏寒,你牺牲了我,你毁了我!把我害成这个样子,现在来跟我说这些话有什么意义?我要的是你弄死秦子渊,不管用什么办法,我要他死!”
“我比你更希望他去死!”夏寒也红了眼眶,在这件事上确实是她对不起她,她心里也很内疚,可是现在的她毫无办法:“对不起,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你冷静一下,等我……一段时间,我会尽快用自己的办法解决这件事……这段时间内你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企图自己动手解决他,这是很愚蠢的行为……白安安,对不起!”
“对不起?你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人人都知道我是秦子渊包养的女人,以后谁还会要我?谁还会看得起我?更不要说……”剩下的话噎在嗓子里,她说不出来,目光却投向楼下那个在人群里四处张望的英俊男人。
苏越泽……
夏寒沉默。
风撩起白纱帐,层层叠叠,许久,白安安叹了口气,伸手拭去脸上的泪痕:“你回去吧,别让他久等了。”
夏寒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下楼。
走回游泳池边,苏越泽很快就发现了她,连忙走过来:“你刚才去哪儿了?怎么也不打个招呼就走?”
夏寒低下头:“我去了一趟洗手间。”
“怎么了?”苏越泽眼尖的发现她泛红的眼眶:“谁欺负你了?”
夏寒摇摇头:“没有,刚才被灰尘迷了眼睛,揉了一下,就变成这样了。”
“现在没事了吧?抬起头来我看看。”
“不、不用了,我没事……哎,穆思行来了,我们过去跟他打个招呼吧!”夏寒连忙转移话题。
苏越泽抬头看去,果然看见穆思行臂弯里搂着一个身段妖娆的女子,正在和几个男人谈笑:“好,一起过去吧。”
被苏越泽搂在怀里往穆思行走去,夏寒回过头看了一眼二楼阳台的位置,白安安一袭飘逸的白裙,还站在那里,痴痴的望着他们。
跟着苏越泽走马观花似的在人群中走了一遍,上来打招呼的人不少,虽然苏越泽因为一个女人被赶出苏家的事在圈子里已经不是秘密了,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苏家只有苏越泽这一个儿子,即使被赶出来,回去也只是时间问题,苏胜安是不会允许他在外面流浪的,所以对于这个苏家未来的掌权人,他们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一个个上来聊几句“天气真好”“甜点很不错”之类的话题,算是打招呼。
相比苏越泽,席间停留在夏寒身上的目光更多,大家都对这个害苏越泽被赶出家门的“红颜祸水”很好奇,本以为能让苏少为之舍弃江山的人即使不是倾城之貌,那也应该是大方贵气,但此时一见夏寒顶多算是小家碧玉的清秀长相,这对于见惯了各色美人的豪门子弟们来说多少有些意外,这女人究竟有什么手段,竟能让苏越泽围着她团团转?
&bp;&bp;&bp;&bp;好在Ptty很快就宣布开始了,围在夏寒身上的目光总算转移了不少,不然即使经历过风尖浪口淡定如斯的夏寒也有些受不了这些****炽热的目光洗礼。
随着主持人的开场白,席间的人纷纷往主持台看去,主持人先是热情洋溢的介绍了一番今晚Ptty的主题,又不动声色的把秦子渊恭维了一番,最后宣布Ptty的主角登场。
聚光灯打下来,白安安在秦子渊的搀扶下缓缓走上主持台,从她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夏寒就不停的听到有人倒吸冷气的声音,那是一种无声的赞美,惊叹于造物主的巧夺天工和偏爱,把最精致最完美的东西都聚拢在这个女孩儿身上——
夏寒下意识的去看苏越泽的反应,他懒洋洋的弯着嘴角看向主席台,在看到白安安时,他表情并没有多大变化,只是眉头轻轻的皱了一下,似乎是感受到身旁夏寒的目光,他转过头来,低声问:“怎么了?”
夏寒撇撇嘴:“看你流口水没有。”
“……”苏越泽哭笑不得。
“你刚才那是什么表情?”夏寒瞪着他,她不太了解苏越泽看到美女时是什么反应,但他刚才是有反应,他在皱眉。
苏越泽微微低下头,凑近她耳边和她耳语:“白安安脖子上那串项链有点眼熟。”
夏寒看了他一眼:“你不用找借口,想看美女就光明正大的看,我不会拦着你!”
“……,别闹了,是真的很眼熟,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苏越泽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夏寒也不由得认真起来:“真的吗?我看看——”
她眯了眯眼睛仔细去看那串项链,等到认出那串项链是什么来时,她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祖母绿宝石项链!
她脑子里突兀的响起小时候母亲的抱怨:“小寒,你去帮妈妈提醒一下爸爸,他是不是忘了把传家项链给我了?那可是夏家女人的象征,你爸爸也真是粗心,刚结婚那会儿他忘了我可以理解,可你现在都这么大了他还没想起来……”
苏越泽也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夏寒,你真的不认识这串项链?我以前在夏家的资料上看见过——是你们夏家的东西!”
夏寒怔怔的盯着那串项链看了很久,她怎么都想不通,这串项链为什么会在秦子渊手里?
而且,白安安说,这串项链的“官方价值”是一百七十多万,“官方价值”?
这串项链是夏家的传家宝,只有夏家的女人才有资格拥有,而且只能是夏家的媳妇儿,夏家的女儿终究是要嫁给外人的,所以并没有权利得到——她仔细回想了一下,逢年过节各位叔叔婶婶聚到一起时,除了四叔夏振轩没有妻子,三叔和五叔都会带妻子出席,她们在这这个时候也总会戴上代表夏家女人的象征项链,母亲还因为没有这串项链被冷嘲热讽过好几次,那这串项链究竟是从哪里流出来的?
是四叔手里还是爸爸手里?
&bp;&bp;&bp;&bp;夏寒迷惑了,看着白安安脖子上那串光彩熠熠的宝石项链,她恨不得现在就拿出手机给四叔打电话,确认一下心中不详的猜测。
苏越泽见她脸色不对,大概也猜出了她在想什么,他搂紧了她的腰把她带进怀里:“别多想,我等下让人去打听一下那东西的来源。”
夏寒怔怔的点头:“恩。”
台上,秦子渊一番客套的问候过后,清了清嗓子,脸色激动得通红:“我秦子渊现在在这里宣布,我和安安的婚礼定在三个月后,希望届时各位能赏脸光临,请柬已经在计划印发的路上了,请大家祝福我们吧!”
话音刚落,现场一片热烈的掌声。
夏寒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秦子渊,他居然要跟白安安结婚?
抬头,苏越泽也是一脸诧异,许久,他淡淡的笑了:“看来秦子渊这回是来真的,他真的喜欢上白安安了。”
他笑得轻巧,夏寒心里却很不好受,要嫁给一个自己厌恶至极的人,白安安该有多煎熬啊!
她抬头看向台上的白安安,她嘴角噙着僵硬的笑面向众人,被秦子渊握住的左手也僵直着,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苏越泽身上,只是那一刻,苏越泽正低着头跟她说话,她目光只停留了不到两秒钟,又立刻移开,仿佛见不得人似的。
夏寒心里猛地一痛。
过后就是自由活动时间。
苏越泽心情不错,带着夏寒在点餐区走动,时不时往餐盘里夹一些他认为好吃的东西,看着她一点一点的吃下去,他嘴角的笑意越发深邃。
夏寒心里却没脸上表现得这么平静,刚才的项链和白安安的反应同时搁在心上,她心里沉甸甸的。
吃了一会儿东西,她按捺不住心里的疑惑,找了个借口离开苏越泽视线范围内,拿出手机给夏振轩打电话,她必须要把项链的事弄清楚,不仅仅是为了解开心里的疑惑,更是为了自己那可怜的母亲。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夏振轩懒洋洋的声音带着惺忪的睡意传来:“小寒?”
“四叔,是我!”夏寒急不可耐,连招呼都免了:“我有事要问你,你现在方不方便?”
“方便啊,你说,我听着呢。”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悉悉索索掀被子的声音,一个娇媚又有点熟悉的女声传来:“怎么了?不多睡会儿?”
夏振轩“嘘”了一声,那女声立刻停止,然后就听到夏振轩说:“你说吧,我刚睡醒,脑子可能不太好使,但知道的一定会告诉你。”
夏寒立刻问:“四叔,你有没有听说过本家关于祖母绿宝石项链的事?”
“祖母绿宝石项链?”夏振轩含糊不清的重复了一句,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打火机打火的声音,估计是夏振轩正叼着烟点火,他深吸一口气,懒洋洋的说:“听说过啊,每个夏家女人都有一条嘛,怎么?你爸那条还没给你妈,所以你妈让你来问我要?”夏振轩半开玩笑的笑起来。
&bp;&bp;&bp;&bp;“不是,我就是想问问你,你那条还在吗?”夏寒问。
“还在吧……我找找,上次随手一丢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你等会儿……哎你别赖在床上,起来帮我找找,就是那条祖母绿宝石项链……听见没有!”夏振轩命令着那边的女人。
女人的声音隔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找就找,你凶什么凶!”
那边又是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伴随着那个女声喋喋不休的抱怨,夏寒越听越觉得那个女声莫名的耳熟,但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好一会儿,夏振轩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找到了,怎么,小寒,你想要?但这玩意儿四叔不能给你,要是让死老头子看见了,会给你惹麻烦的。”
夏寒心里一阵失落,四叔的项链还在,那不见了项链的只有自己的父亲夏振南了。
她淡淡的“哦”了一声,解释道:“我不是想要,只是想问问你的还在不在。”
挂断电话,夏寒脸色很难看。
她郁闷的拿着手机,思索着要不要给父亲打个电话问问,万一是失窃了呢?
可是失窃的东西秦子渊怎么可能会明目张胆拿出来给白安安戴?
她直觉这件事和那个小三有关。
手机在手里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她实在是不知道用什么理由给父亲打这个电话。
她跟夏振南的关系说不上不好,但也绝对不像别的父女那么有话说,如果她不打电话给夏振南,他绝对不会主动联系她,说起来,他们父女也有一个多月没见面了。
这么突兀的打电话给他,问宝石项链的事,会不会引起他的怀疑,然后恶化他和母亲的关系?
这个风险太大,她不敢轻易尝试,犹豫了半天,她还是放弃了。
她悲哀的想,她和自己的父母居然不如和四叔来的热络。
满怀心事的回到席间,却到处找不到苏越泽,她以为他去洗手间了,没多想,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休息,穿着高跟鞋走多了路,脚还真有点疼。
刚坐下没一会儿,耳边突然响起一个男人略夸张的声音:“夏寒?真的是你?”
夏寒抬起头,在看到来人时,她不由得皱起眉头,眼前那张油腻腻,目光时时刻刻都带着猥琐的脸不正是姜明辉嘛!
说起姜明辉,夏寒心里就一阵恶寒,去年她在夏母三番四次的撮合下不得不和他出去约了几次会,第三次见面,两人还没确定关系,他就提出去酒店开房,被她拒绝后对她出言讽刺,骂她做了婊-子还想立牌坊,就因为这件事,她对他可谓印象深刻。
此时姜明辉猥琐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着她,仿佛想把她浑身上下都看个遍,视线在她纤细的腰线和胸脯上停留了好一会儿,他才有些不敢置信的说:“刚才我还以为我看错人了,没想到真的是你,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夏寒礼貌性的淡淡一笑:“我很好,今天跟我男朋友一起来的,你呢?”
&bp;&bp;&bp;&bp;她这番话无疑是想把姜明辉那点龌蹉的念头扼杀在摇篮里,但姜明辉是何等人物,家世比夏家略微要好一点,不然夏母也不会看上他,在他眼里,夏寒名声这么烂的人,和她在一起的人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要么是被别人挑剩无可奈何将就的,要么是跟夏寒一样名声在外的,他都不放在眼里。
上次见夏寒时她还一身土里土气的装扮,像个乡巴佬一样,这次的改变太大,着实让他惊艳了一把,他心里打着小九九,要不就趁今晚把她拿下,弥补上次被拒绝的遗憾?
心里有了这个念头,他越发无赖起来:“哟,你这么快就有男朋友了啊?我还单身呢?上次被你拒绝后伤心欲绝,我可是好几天都吃不下睡不着,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呢,”说着他往她身边凑了凑,语气暧昧:“你说,你把我害成这样,要怎么补偿我?”
夏寒厌恶的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姜先生,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您瘦了我看是因为纵欲过度吧?我好心提醒您一句,别仗着年轻就可以为所欲为,男人最怕的是什么?最怕的是把漂漂亮亮的妻子娶回家,自己则没有‘能力’满足她,瞧瞧您现在面黄肌瘦两眼无神印堂发黑的样子,我看离那个地步不远了!”
姜明辉被她这一番话惊得目瞪口呆,在他眼里夏寒一直都是个唯唯诺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软柿子,怎么这才三四个月不见,不仅人变漂亮了,连说话也变得这么犀利了?
同时他又有些心虚,这段时间他确实因为作息不规律和玩得太过火,在那方面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每次看到身下那些小姐惊疑不定和欲求不满的眼神,他心里就有一股挫败感,这时候被夏寒这么赤果果的揭露出来,他有些恼羞成怒。
“夏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行不行你试过?还是说,你想试一试?”他的声音一下子拔高,周围许多本来就有意无意注意着这边动静的人纷纷看过来,目光里盛满了探究。
见周围的人都围过来看热闹,姜明辉心里更得意了,他仗着自己是个男人,还是个在圈子里口碑本来就不怎么样的男人,此时不由得带了点报复心理,想搞臭夏寒,他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说:“夏寒,虽然说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我对你很好,可这并不代表分手以后你还可以随时来找我,这段时间以来我想了很多,因为两年前你年少无知犯下的错和你分手是我不对,也想过要和你复合,可我没想到,短短三个多月时间你就勾搭上别人,勾搭上别人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想脚踩两只船!我姜明辉做人做事是有底线的,破坏别人感情的事我坚决不会做,你死心吧!同时给你一句忠告,对待一段感情,最难能可贵的从一而终,希望你以后不要再三心两意了!”
&bp;&bp;&bp;&bp;一番话说得铿锵至极,把一个拒绝前女友复合要求的伟岸男人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但在场的人哪一个是好糊弄的角色?姜明辉的名声摆在那儿,他们又不是瞎的,夏寒有了苏越泽这种优质男人,还会回头来找姜明辉?简直笑死人了好不好!会在这里凑热闹不是因为听信姜明辉的话想看夏寒出丑,而是想看看这个能让苏少为之和整个苏家闹翻的女人究竟有什么过人的本事。
夏寒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出乎意料的,她没有急着辩解,反而故作深沉的沉思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姜先生,王小姐现在怎么样了?上次看见她时她还问我打听你的行迹,说想见你一面。”
“王小姐?”姜明辉愣了一下,他玩过的女人这么多,其中不乏一夜=情和露水情缘的,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想起来王小姐是哪一个。
“对啊,你不用紧张,她找你不是为了问你要堕胎费和青春损失费,她只是想告诉你,和你分手后她发现自己染上病了,也不知道这病是从你身上传染过来的,还是她自己得的,不过无论是哪一种,她觉得自己都应该提醒你一下,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毕竟这种事……”夏寒说到这里,捂着嘴意味不明的笑。
四周的人闻言也纷纷笑起来。
姜明辉懵了一会儿,恼羞成怒:“你胡说八道什么!王小姐又是哪里来的?你分明就是信口开河在这里诬陷我,你这女人好恶毒的心肠!”
夏寒无所谓的耸耸肩:“你爱信不信,反正我是把王小姐的原话带到了,要怎么应对是你的事。”
她这副样子摆明了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姜明辉一时间还真拿捏不准她究竟是不是在说谎,心里一虚,他又想到了什么似的,脸上扬起一个邪恶的笑容来:“你这女人在学校就是出了名的爱撒谎不老实,大家还记不记得两年前那件闹得沸沸扬扬的事,大刘教授和女学生私通被抓,这个女学生就是眼前这位夏寒夏小姐,当时人证物证俱在,她抵死不认,甚至还闹着要跳楼……啧啧啧啧,这种女人我算是看透了,仗着自己有点姿色就想走捷径上位,谁知道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夏寒,何必呢!”
夏寒脸色一顿,这段往事是她的隐痛,她最怕的就是别人提起,更不要提此时姜明辉恶意的抹黑,在场许多人闻言已经交头接耳的讨论起来了。
姜明辉眼见局势有利于他,更加得意洋洋起来:“本来看在你爸和我爸在生意上多有交接的份上,我们还可以和平共处的,可你太不识相了,一个名声在外的女人一点都不知道自我反省,反而变本加厉,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才站起来提醒你,做人别太……啊!”
电光石火的一瞬间,夏寒从一个路过的侍应生手里拿起一杯香槟,狠狠的泼到姜明辉脸上。
&bp;&bp;&bp;&bp;“啊!!!!你……你疯了吗!”姜明辉大怒,他身上这套西服可是专门请国际知名设计师设计的,今天才到,他特意穿出来显摆,这一杯香槟下去,整套西服都毁了!
夏寒讽刺的扯了扯嘴角:“姜明辉,你除了会恶意曲解抹黑别人你还会什么?三个月前我看不上你,三个月后我照样看不上你,你恼羞成怒这样当众揭我的伤疤,我本来不想跟你计较,但我这人就是看不得小人得志,今天这杯酒算我敬你,以后走点心,虽然说患有心理疾病的人是不负法律责任的,可以像个疯狗一样随便乱咬人,但你这样恶意攻讦我,我也有权利维护自己的名誉!”
一番话说得干脆利落,在场的人年纪都差不多,有的早就对姜明辉很有意见,此时听到夏寒这么痛快淋漓的教训他,早就忍不住在心里为她欢呼起来。
“你这个臭婊-子!”姜明辉一头一脸的香槟,狼狈至极,周围的人很彻底的贯彻落实“看热闹不插手”的原则,一个个挑着眉看他的好戏,他瞬间有种被倒打一耙的感觉,恶向胆边生,他扬起手就准备给夏寒一巴掌,反正夏家他也不放在眼里,打了人又怎么样,顶多名声更坏一点,把心里那口恶气出了才是最重要的。
这一巴掌还没呼到夏寒脸上,旁边却突然窜出个人来,速度之快,他根本就来不及看清楚来人是谁,只觉得小腹上传来一阵剧痛,他整个人都摔了出去!
口舌之争升级为拳脚相加,围观人群里有些胆小的女孩子已经尖叫起来,秦子渊很快就带人跑了过来,见苏越泽满脸怒气的把夏寒护在怀里,姜明辉蜷缩在地上半天起不来,再一联想到有次喝醉酒听姜明辉吹牛睡过夏寒,他立刻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心里叫苦不迭,姜明辉这个混蛋,闹事也不看看是什么场合,苏少是你能得罪的人嘛!
他使了个眼色,身后的管家立刻带人把姜明辉抬了下去,他自己则上前顺苏越泽的毛,可还没开口说话,苏越泽就劈头盖脸的怒斥道:“秦子渊,怎么回事?秦家在C市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为什么这种性质的聚会还放疯狗进来?看来你们这里的安保问题有待加强啊!”
秦子渊胖乎乎的脸唰的一下红了,又在心里把姜明辉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小心翼翼的赔着笑脸说:“苏少,真的很抱歉,这事是我考虑不周全,还望您海涵,夏小姐没受伤吧?要不要找医生来看看?”
“不用了!”苏越泽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秦家这种地方不适合我们来,小寒,我们走!”
“哎,别别别啊苏少,判死刑的人还有上诉的机会呢,您大人有大量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吧,我向夏小姐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改天我一定亲自登门拜访向您致歉……”
夏寒被苏越泽护在怀里,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你别生气,我没事,今天是秦先生的好日子,我们就不要扫兴了吧。”
&bp;&bp;&bp;&bp;“对对对,苏少,给秦某一个面子,今天是我正式向圈子里的人介绍安安的日子,您就别和我一般见识了……”
苏越泽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哼了一声:“秦子渊,走点心,别什么牛鬼神蛇都当朋友交,拉低自己的档次不说,再往深里说,那就是眼光和素质问题了,毕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秦子渊脸上的笑僵了一僵,随即把腰弯得更低:“您说的对您说的对,我以后一定长教训,再也不跟姜明辉这种没见识的人来往。”
一场闹剧散去,苏越泽先前的兴致却已经完全消散,把夏寒全身上下都检查了一遍,确定她没有受伤后,他才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你怎么招惹上姜明辉这种不入流的小角色了?”
夏寒无奈的摇摇头:“不是我去招惹他,是他来找我的麻烦,之前我妈到处给我介绍对象,姜明辉就是其中之一,估计是被我拒绝后怀恨在心,所以今天才想借着人多当众羞辱我。”
苏越泽目光一沉,有了几分危险意味:“这个杂碎……看我怎么收拾他!”
“好了,你也别生气了,我这不是没事嘛!还敬了他一杯香槟,算我赢了。”
“你还说!”苏越泽戳了一下她的脑门:“刚才有多危险你知道吗?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就要吃苦头了。”
说到这个,夏寒诧异的抬起头看着他:“你刚才去哪儿了?我找你半天都没找……到。”她目光在接触到他雪白的衬衫领口时微微一顿,又立刻转开,表情有些不自然。
苏越泽表情比她更不自然:“刚才啊……刚才就是去那边转了一圈,顺便打听那串项链的来历,哎我打听到了,那是秦子渊在一个拍卖会上买下来送给白安安的订婚礼物,价值一百七十万英镑……没想到你夏家的东西居然这么值钱。”苏越泽转移话题。
夏寒心绪很复杂,低头“嗯”了一声:“那是我祖上留下来的东西,工艺设计独一无二,整个夏家只有四条……。”
苏越泽抱了抱她:“你等着,我会帮你拿回来的。”
夏寒愣了一下,摇摇头:“不用了,它会流出去自然有它的道理,你要是把它拿回来了,我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傻瓜,这是你们夏家的东西,当然是要由你们夏家人来保管,我让志博帮忙拿回来,你别闷闷不乐了,开心点,恩?”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旁若无人的秀恩爱。
“……,哦。”
一直到Ptty结束,夏寒都开心不起来。
苏越泽只当她是因为刚才被姜明辉膈应,所以心情受到影响,他一边哄着她一边在心里咬牙切齿的想,一定要狠狠的教训一下姜明辉,连他的人都敢碰,简直是活腻了!
Ptty还没结束,夏寒就提出要回去,苏越泽应了一声,和穆思行打了个招呼,和她一起离开。
刚回到公寓,夏寒脱掉鞋子坐在沙发上,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有点头疼。
&bp;&bp;&bp;&bp;苏越泽走过来,帮她轻轻的揉着太阳穴,安慰道:“你别不开心了,我已经让志博去帮我调查拍卖会场了,最快明天就能知道这东西究竟是怎么来的,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夏寒拍开他的手,抬起头定定的看着他,那目光太过直接,苏越泽有些不自在,打了个哈哈:“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干嘛?被我的帅气迷倒了?”
夏寒眯了眯眼睛,好一会儿才说:“你今天晚上……究竟去哪儿了?”
苏越泽一顿,顿时心虚起来,目光转向别处,踌躇了半晌,他底气不足的说:“我说出来你可别生气,我是被逼的……我也没想到她会对我做这种事……”
苏越泽开始把晚宴上他离开时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原来他从洗手间出来后,有个女佣模样的女孩走过来告诉他有人找他,他原以为是哪个想跟苏家攀关系的人约他密谈,也没多想,就跟着女佣走了,可走到秦家别墅的后花园时才发现不对劲,宾客都聚在前厅,那一带人很少,而且树影重重,幽森森的。
女佣对他说让他在这里等一下,人马上就来,然后就走了,留下他一个人在那里干站着,他等了两分钟,还是没看到人影,心里惦记着夏寒会不会找他,所以准备离开,没想到刚要走,身后就传来白安安的声音:“你给我的耐心就只有两分钟吗?”
他回头,白安安换了一身及膝裙,亭亭玉立的站在那里,他一怔,随即礼貌性的笑了:“白小姐,是你找我来吗?有什么事?”
白安安眼里有淡淡的泪意,她一步一步向他走来:“苏少,苏越泽……”
眼看着白安安就要朝他扑过来,他眼中浮起一丝警惕,皱着眉头看着她:“白安安,你有事就直说,没事我先回去了。”
他以前隐约知道白安安对他有那么点意思,也对这个可怜的女孩子有几分同情,但她现在已经是秦子渊的未婚妻了,他自然不能把自己的情绪显露出来,虽然白悦悦之前来找过他,把白安安被困在这里的缘由说了,但他心里始终是偏向夏寒的,对白安安,他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她已经在心里恨上了夏寒,他必须要时刻提防着不让她做出对夏寒不利的事来。
但白安安比他想象中要冷静很多,他一露出防御姿态,她立刻停下脚步,隔着两三米的距离看着他,眼中满是深情:“苏少……求你,带我走,带我离开这里……悦悦把什么都跟你说了对吧?我是被夏寒坑进这里来的,求求你带我走,去哪里我都愿意,只要能离开秦子渊,带我走……”
苏越泽眉头皱得更深:“白安安,没有人把你坑进这里来,今天这个结果完全是你咎由自取,我就不信夏寒是拿着刀子抵在你脖子上逼你就范……凡事有因必有果,你为什么不反思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
&bp;&bp;&bp;&bp;白安安愣住了,苏越泽……这完全不是她印象中邪魅狷狂又温柔帅气的苏少,他从来不用这种略带嫌弃的口气跟她说话,他今天……怎么了?
“是她逼我进来的……她明知道我母亲病重,知道我缺钱,她用这些来诱惑我……苏少,难道你到现在都没看清楚她是个怎样的女人吗?”白安安不甘心的说。
苏越泽冷笑:“白安安,如果你是想挑拨离间我和夏寒,那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苏越泽不是那种会被别人三言两语挑拨的人,而且,就算这件事是夏寒做的,那又怎样!你们之间的交易公平公正,她给了你想要的,你替她做事,这没什么不对。”
“可是她并不爱你啊!”白安安一语击中他心底的隐痛:“都五年了,她还在调查她前男友的事,如果她心里有你,为什么还要死死的抓住这件事不放?她从一开始就不是真心想要跟你在一起,你只不过是她利用的工具而已,她利用攀上你的关系来接近秦子渊,她还说如果法律不能制裁秦子渊,她就用自己的方式来报复他……苏少,一个心里有你的女人为什么会这么执着于前男友的死因?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
苏越泽怔住。
白安安慢慢靠近她,人工声带清丽悦耳,诱惑似的在他耳边响起:“真心爱你的人只有我……不管你是不是苏家大少爷,我都喜欢你……不仅仅是因为你给过我帮助,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过……苏少,苏越泽,阿泽,我爱你,我爱你……”
见苏越泽没有反应,她魅惑的红唇慢慢凑上去:“爱你的人只有我,带我走吧……天涯海角,穷困潦倒我都不在乎,只要跟你在一起……”
苏越泽双手死死的握成拳头,咯吱作响,白安安刚才的话太过直接,让他一下子有些消化不了。
她还是没放弃吗?
还是要继续追查下去吗?
甚至于……她要用自己的方法来报复秦子渊!
傅予齐在她眼里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能让她执着到这个程度?
他心里翻涌起一股酸涩,夏寒,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能彻底忘了他?
他微微低下头,白安安的唇近在咫尺,那张清丽的脸在暧昧的灯光下更加诱人,他看了她半晌,突然冷笑一声,就在她快要吻上他时,他脑袋一偏,她的吻落在他衣领上。
他推开她,眼里涌起一丝厌恶:“白安安,别太高估自己了,就你这种货色还诱惑不了我,更何况,你还是秦子渊睡过的女人,男人最讨厌二手货,夏寒再不爱我,至少,她还是新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全新的!”
说完这些,他无视掉白安安受伤的眼神,转身大踏步离开。
他最讨厌挑拨离间的人,特别是女人!
和夏寒说这一段的时候,他略去了他已经知道她计划的事情,只说了白安安想哀求他带她走,并且差点强吻他的事,夏寒听完后陷入了沉思。
&bp;&bp;&bp;&bp;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苏越泽,如果可以的话,你帮帮白安安吧,她其实挺可怜的,明明不喜欢秦子渊,却被逼着留在他身边……”
苏越泽目光闪了闪,有些好笑的说:“怂恿我把她救出来,你就不怕自己又多了一个情敌吗?”
夏寒摇头:“我相信你。”
苏越泽盯着她看了半晌,似乎是在斟酌她这句话里的真假成分各占多少,许久,他突然笑了,笑容意味不明:“夏寒,你爱我吗?”
夏寒一愣,迟疑了一下,点点头:“爱。”
苏越泽凑近她耳边轻轻的呵气:“既然爱我,为什么不担心别人把我抢走?毕竟男人这种下半身动物,连他自己都无法完全相信自己的自控力,你是不是……太自信了?自信你一定能掌控得了我。”
脖子上酥酥麻麻的,夏寒不自在的抽身想要离他远一点,苏越泽却突然伸手从身后抱住她:“夏寒,别太相信任何人,否则总有一天你会失望的,包括我。”
-
夏寒去洗澡了,苏越泽坐在阳台护栏上乘凉,大长腿懒懒的垂下来,有一下没一下的晃着,最近天气越来越热,开空调就得紧闭门窗,屋子里闷的很。
他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烟草香刺激着他的脑神经,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男人都知道抽烟有害健康,但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想抽烟的**,因为尼古丁能让人放松,就像此时,脑子里乱糟糟的一团,但一吸烟,整个人立马轻松不少。
侧耳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他掸了掸烟灰,失落的想,他刚才多番试探,她却丝毫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他。
为什么?
如果她真的只是想替傅予齐报仇,那他可以帮她,虽然说不介意是假的,但只要是她想要的,他可以替她出谋策划,动用自己身后的力量帮她达成目的。
可她没有要告诉他的意思,甚至,她一直在遮遮掩掩,为什么?
难道她心里真的还爱着他?
他无法继续想象下去,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只能说,她的演技太好了。
她在他面前所表现出来的喜怒哀乐,和他在亲吻她时的青涩、悸动,这完全就不是一个新手能装得出来的。
他心里沉甸甸的,夏寒,我这么相信你,你不要伤害我,不要让我失望……好吗?
两支烟抽完,夏寒洗完澡了,擦着头发过来催促他:“轮到你了,快点去,已经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
他碾灭烟头,从护栏上跳下来,应了一声“好”,就去了浴室。
打开花洒,他一边解衬衫扣子一边胡思乱想,如果夏寒真的还爱着傅予齐,那他该怎么办?
他是不是就可以无所顾忌的对夏振轩下手而不用感到内疚?
这段彼此都心怀不轨的感情,就这么结束了也不用觉得对对方有所亏欠,毕竟谁都不比谁善良……
他抬头瞥了一眼镜中的自己,脱衣服的动作突然一顿,下一秒,他翻起自己的衣领,这一看之下立刻出了一头冷汗——衣领上印着一个鲜红的唇印,赫然就是白安安留下的。
&bp;&bp;&bp;&bp;想起夏寒在Ptty上莫名其妙的变了脸色,然后就是一脸淡定的催着他回家,回家后还一本正经的和他说了一会儿话才开始试探他,他心有余悸的想,还好自己没说谎,不然就完了。
同时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在面对他有可能和别的女人偷欢留下的证据时她还能表现得这么淡定,那是不是代表,在她心里,他根本就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他脑补了一下,如果在她身上发现别的男人的吻痕,那他会怎么做?
同归于尽吧……
他有些偏激的想,她只能是他的,别人不可以染指,即使是死,他也只想要她陪葬……
心浮气躁的洗完澡,他习惯性的把衣服塞进洗衣机里,一边擦着身上的水珠一边往客厅里走去,夏寒不在,估计是去卧室睡觉了。
他放下毛巾推开卧室门,果然见她正盘着腿坐在床上,正在翻一个很老旧的盒子。
他走过去:“你在干嘛?”
“找照片……我记得之前是有一张宝石项链的照片来着,放哪去了?”她一边把盒子里的东西倒出来一边说。
散落出来的照片不少,苏越泽来了兴趣,爬上床去坐在她旁边:“这些照片哪来的?哎?这个是你?”
他拿起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照片上,一个身穿红棉袄的小女孩梳着两条羊角辫子,婴儿肥的小脸上溢满了笑意,旁边还站着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小男孩。
夏寒匆匆瞥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翻找:“恩,旁边那个是小俊,那是我们六岁的时候照的。”
“那这个呢?是什么时候的?”苏越泽又拿起一张,照片上的小女孩长大了一些,脸上那种婴儿肥已经不见了,眼睛大大的,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男人正捏着她的脸逗她,显然是抓拍的。
“八岁的时候,跟我四叔。”
苏越泽越看越有意思,不停的拿起照片问她时间地点,盒子里的照片多达数百张,从夏寒婴儿时期到高中都有,他看着看着,嘴角有了笑意,随口问道:“你干嘛不用个相册装起来啊,这样放着多乱,照片还很容易损坏。”
夏寒手上的动作一顿,好一会儿才说:“我习惯了。”
“坏习惯。”苏越泽边说边把照片按拍摄时间整理好:“我明天去买个相册,回头给你整理好,我家里照片也很多,到时候带你去看看。”
“哦。”夏寒淡淡的应了一声。
苏越泽兴致勃勃的看着那些或泛黄或缺角的照片,婴儿时期的她肥嘟嘟的,可爱的小脸让人一看就想捏一下,两三岁时候的她圆滚滚的,手臂像藕节一样白嫩,四五岁的时候已经开始留长发了,梳着两根朝天的羊角辫,七八岁时的她开始掉肉,身段变得清瘦欣长,十来岁时,她已经长成了一个水灵灵的小姑娘,十二三岁时,她长发及腰,白色的棉布裙子飘逸飞扬,十五六岁时,她胸前的小馒头开始明显,低着头羞答答的看着镜头,十七八岁时……苏越泽手一顿,盯着眼前那张两人并肩而立的合影看了好一会儿,才把照片转向她:“这个,是傅予齐吧?”
&bp;&bp;&bp;&bp;夏寒抬起头,眼中波澜不惊,点头:“恩,是他。”
照片中的男孩个子很高,十七八岁的少年有着令人艳羡的一米八三的身高,笑容灿烂,旁边的女孩笑容甜美,眼中有着同样灿烂的笑意,两人眉眼弯弯,虽然只是并肩而立,并没有过分亲密的举动,但那种从纸面上透出来的般配和默契,让他心里不舒服起来。
苏越泽有些嫉妒的想,他十七八岁才一米七五,个子是后来才窜上去的,要是十七八岁时遇上傅予齐,他不一定打得过他。
他气哼哼的把照片丢进整理好的照片堆里,继续翻下一张,等到把照片整理完,已经快十二点了。
夏寒没找到想要的照片,有些郁闷的抱着膝盖埋头沉思,自己究竟把那张照片放哪儿了?
还没等她想起来,她就发现苏越泽一个奇怪的举动,他把整理好的照片一一摊开来,拧开卧室里的大灯,打开手机的相机功能,把她每个时期的照片都挑出一张具有代表性的,小心翼翼的拍了下来。
夏寒无语的看着他:“你在干嘛?”
“留念啊!”苏越泽低头忙着手上的事,头也不抬:“这些可都是珍贵的回忆,我替你保管着,你先睡吧,我把照片拍完也睡了。”
夏寒慢吞吞的蹭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看他小心翼翼的把选中的照片摆得端端正正,然后用手机对焦,调整光线,直到看起来很满意了才按下快门,这样被复刻下来的照片虽然像素不怎么样,但如果在电脑上修一修,还是能看得过去的。
见他忙得认真,夏寒也不打扰,单手托腮在一旁看着他,他的侧脸轮廓很好看,刀削般流畅的线条,特别是下巴,面无表情时总是给人一种静态的距离感,一旦笑起来又让人如沐春风,这样优秀的一个男人,究竟是有多瞎才会看上当时灰头土脸的她啊!
苏越泽感受到她的视线,侧过脸来看了她一眼,眼中带了点点笑意:“怎么,被本少爷的美貌迷倒了?”
夏寒“切”了一声,不屑的扭过头:“本来不想打击你,是你自己逼我说的,”她叹了口气说:“其实这些照片要不要都无所谓,我没觉得它们很珍贵。”
苏越泽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一脸不解的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要知道在**十年代,照相这项工艺在当时算奢侈的了,一般人根本就消费不起,父辈有那能力让她从小到大都留下回忆,这还不算珍贵么?
“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不用相册装起来吗?我说我习惯了,其实是敷衍你的,这些照片全都是我为了赌气才留下来的。”夏寒说。
苏越泽看着她的目光越发不解。
“以前还在本家的时候,夏瑶老是跟我作对,只要是我想要的东西,她总会想方设法的毁掉,包括一条流浪狗,一个我爸爸送给我做生日礼物的洋娃娃,还有爷爷的喜欢。”
&bp;&bp;&bp;&bp;说到这里,她有些无奈的低下头:“六岁那年我爸妈把我丢给四叔,他们忙着事业无暇顾及我,就给我留了一堆照片,告诉我如果想他们了,就对着照片说话,他们能听得见,我当时信以为真,把照片用相册裱起来,整天抱着不撒手,夏瑶看见了,把我的相册抢了去,一把火烧了。”
苏越泽眉头微皱,有些心疼。
“我当时都快吓死了,你能理解那种感受吗,我一直觉得照片是连接我和爸妈联系的介质,把他们烧掉就会伤害到我爸妈,所以当时疯了一样和夏瑶打了一架,那一架我把她的脸抓伤了,当然,我也没讨到什么好处,”她举起右手:“我的右手小指骨折了。”
“小孩子之间平时小打小闹也就算了,但夏瑶的脸被我抓花了,这件事惊动了父母,我爸妈从外地赶回来,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三叔指着我爸妈的鼻子骂他们有能力生没能力养时我爸的脸色有多难看,他们只知道夏瑶的脸被我抓伤了,却没有人关注我有没有被大我两岁的夏瑶打伤,后来还是四叔发现我的手,及时带我去医院正骨,从那以后,夏瑶只要发现我私藏相册,她就会想方设法的把它毁掉,一来二去,我就不再用相册装照片了,而是找了个盒子藏起来,不让她找到。”
夏寒说完抬起头,却发现苏越泽正用一种同情里夹杂着心疼的目光看着她,她好笑的说:“喂,你这什么表情,我跟你说这些可不是为了博取你的同情心,我是想跟你说,这些东西对我来说真的不重要。”
苏越泽手里的手机滑落下来,他抿了抿唇,突然伸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声音闷闷的:“真是后悔没有早点遇见你。”
夏寒哭笑不得:“你想多早遇见我?十七八岁?十五六岁?还是七八岁五六岁?”
苏越泽抱紧了她:“想从你一出生就预定好,让你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接触其他人,完完全全属于我!”
夏寒嗔了他一句:“油嘴滑舌!”
“你现在还恨夏瑶么?”苏越泽问。
“恨啊,有时候梦见她以前对我做的那些事,我就有种想把她扒光丢到大街上供人展览的冲动,狠狠的羞辱她……”
苏越泽笑了:“给你这个机会,你会这么做吗?”
“不会。”夏寒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反手抱紧他的腰:“因为爷爷会伤心,三叔三婶会丢脸,爸爸妈妈也会因此受到指责,这些都不是我想看到的。”
“他们都这么对你,你为什么还要替他们着想?”
“因为我姓夏。”
苏越泽怔住。
因为她姓夏。
是啊,他怎么就忘了,她姓夏,生是夏家人,死是夏家魂,他即使能改变得了她不爱他的事实,但这身从夏家带出来的骨血,他永远改变不了。
一时间,心里被惆怅和无奈填充得满满得,他低头,寻到她的唇,轻轻的吻住,这个时候,他什么都不想去考虑,只要她在身边就好,现在每一分每一秒的幸福都是他用欺骗换来的,他不想浪费,除非穷途末路,否则他不会放开她的手。
&bp;&bp;&bp;&bp;第二天,夏寒刚下班就接到苏越泽的电话:“我已经查到项链的出处了,是有人委托拍卖会拍卖的,这个委托人……你想不想见见?”
坐在苏越泽那辆破旧的国产车上,夏寒面无表情。
刚才苏越泽已经跟她大致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项链是一个月前从C市有名的地下拍卖会上流出来的,由于工艺精美造型独特,再加上历史价值,成为那场拍卖会的压轴之宝,秦子渊豪掷千金为博美人一笑,大手笔买下了项链送给白安安,当时许多人都惊叹不已,白安安一度成为许多拜金女艳羡的对象。
苏越泽用特殊渠道弄到了委托者的身份,那是一个四十七岁的女人,叫萧小玉,住在南郊原乡别墅群里。
夏寒对着这个住址陷入了沉思,南郊原乡别墅群向来有“金屋藏娇地”的美称,那里不仅安保条件一流,**性极强,环境更是一等一的优美,说那里寸土寸金一点都不夸张,这个女人住在那里,项链又是从她手上流出来的,再加上前段时间无意中撞见夏振南出轨的事……夏寒心里把前因后果猜了个七七八八。
怎么办?
现在要去见她吗?
夏寒很犹豫,这个萧小玉是个怎样的人她一点都不了解,如果她真的是父亲的情人,那她贸贸然上门,她会不会一回头就跟父亲打小报告,导致父母撕破脸皮?
这是她最害怕的事,她宁愿母亲一直这样无知无觉的和父亲相处下去,也不希望父母离婚,虽然那个家对她来说可有可无,可又有哪个孩子巴不得父母离婚?
这么冲动的上门要付出的代价太大,她承受不起。
车子停在原乡别墅群外面已经有半个小时了,夏寒还没做出决定,引得保安室里的保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们,这种档次的车出现在这里就已经够可疑的了,关键是他们还一动不动。
苏越泽也不急,很有耐心的等待着她的考虑结果,这种事他没有办法给她意见,一步行差踏错就有可能导致她家庭破裂,这样的罪名,他担不起。
又过了十几分钟,夏寒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说:“我们先回去吧。”
苏越泽拍拍她的肩膀:“别这样,说不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呢。”
夏寒知道他在安慰自己,对他回了一个苦笑,没做声。
就在苏越泽缓打方向盘准备离开的时候,夏寒眼尖的发现一个女人正从别墅群大门口走出来,天已经快黑了,可她仍然戴着一副大墨镜,一身黑色的包臀裙显得她身段玲珑,肩上挎着一个黑色的包包,只一眼,夏寒立刻喊道:“等一下!”
苏越泽停住车,不解的顺着她的目光往前面看去,这一看之下也有点吃惊,这不就是那天和夏振南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嘛!
夏寒当机立断:“跟上她!”
女人走出别墅群,这一带是富人聚居的地方,很少有出租车经过,可外面停了一辆出租车,显然是早就预定好的,女人上了车,车很快就开走了。
P:作者君零点一过就来更新了,我这么勤快,你们好意思不给我写书评投推荐票吗?
&bp;&bp;&bp;&bp;苏越泽立刻踩油门跟上。
出租车上了高架桥,往市中心驶去,正是下班高峰期,路上的车堵成一长溜,苏越泽跟得很小心,不敢太靠前,也不敢离得太远,始终和前面的车保持着四五米的距离,保证不会被她发现,又不至于跟丢。
等进了市中心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女人在海亚百货下了车,径直走进百货负一层。
夏寒催促苏越泽赶紧停好车,两人偷偷摸摸的跟上。
海亚百货是C市坐标性的购物中心之一,里面各种高大上,国际名牌奢侈品数不胜数,但一进负一层就又是另一番光景,这里面空气流通性差,到处都充斥着一股憋闷的味道,一进门夏寒差点没喘过气来,而且两旁的小商铺满满当当的,东西都放到过道中央来了,偏偏今天是礼拜五,逛街的人很多,苏越泽拉着夏寒的手,小心翼翼的在人群中穿行。
苏越泽个子高,在人群中一眼就能忘出老远,有他在不用担心跟丢那个女人,夏寒放心的跟着他走,但一个转角过后,女人突然消失了。
夏寒一愣,迅速往两旁的商铺看去,没有,没有,没有!到处都没有!女人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夏寒气鼓鼓的看向苏越泽:“你怎么回事?这样都能跟丢,白长了那么高的个子!”
苏越泽委屈的说:“人这么多,这也能怪我!”
“不怪你怪谁!还不快点找!”
“哦。”
两人迅速四下找起来。
眼看着他们一离开这片区域,躲在旁边一家卖衣服商铺模特儿后面的女人闪身出来,看了一眼他们离去的方向,嘴角浮起一个讽刺的笑容,跟我斗,你们还嫩了点。
女人正是萧小玉,她今晚接到“家里人”的电话,约她在后街见面,她深思熟虑后,还是决定来见他一面,有些人有些事,必须要做一个了结。
但是没想到一出门就发现自己被跟踪了,她从出租车的后视镜里观察了一路,发现是两个小年轻,两人看起来还是一对儿,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跟着自己,但想来会做这种勾当的肯定没好事,她干脆引着他们进了这个人潮如涌的地方,甩掉他们。
现在人已经成功的甩掉了,她松了一口气,到底还是年轻人,这么容易就打发了。
她转身,扭着水蛇腰离开。
后街就在海亚百货后面一百多米处,那是一处龙蛇混杂的地方,其混乱程度比起夜市小吃街有过之而无不及,听说这一段是被一个有钱的黑-帮大佬买下来的,整条街都是他家的,但这里不同于市中心的繁华,反而经营着许多各种各样的小商铺,住在这里的人也大多数是C市原住民,所以有着很浓郁的本地乡土气息。
走进后街,廉价小吃的油香味扑面而来,她厌恶的掩住鼻子,加快脚步往约好的地方走去,这种廉价的油,过去她卖烧饼闻了二十多年,现在一闻见就有种生理上的排斥,她知道这种东西有多脏。
&bp;&bp;&bp;&bp;走到一家海鲜酒楼前,很普通的门面装修,C市是临海城市,这样的海鲜酒楼比比皆是,围着脏兮兮围裙的服务员很快就上前来招呼,她报出“家里人”的名字,服务员指了指楼上的包间,她道谢过后就上去了。
刚一进包间就看见那个虎背熊腰的男人背对着她坐在那里,手里把了个酒杯,桌上已经空了好几个酒瓶,正把酒精浓度极高的白酒当白开水一样往嘴里灌。
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我来了。”
男人抬起头,一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阴沉沉的,他眯起眼睛看了她一会儿,眼中的惊艳一闪而过,随即嘲讽的笑了:“看来我猜的不错,你果然勾搭上了有钱人!”
萧小玉并不解释,只是淡淡一笑:“别浪费时间了,说吧,你要多少钱,我一次性给你,你以后再也不许来打扰我的生活,否则……”她双眼暗沉的看着他,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否则怎样?找人做了我?”男人狞笑起来,脸上的肌肉随着他的冷笑一抽一抽的,他冷冷的说:“萧小玉,你别忘了,你还有个儿子在我手上!”
萧小玉脸色一白,随即别开脸:“那也是你儿子,虎毒不食子,我不信你会对他怎样,我今天是来拿钱给你的,你拿了钱就赶紧回去,以后好好对待儿子,别再喝酒赌博了……”
“看来你是铁了心不跟我回去?”
“是,我在这里过得很好,为什么要跟你回去!你除了抽烟喝酒赌博之外还会什么?家里的铺子不帮忙也就算了,还老往外面拿钱赌,一输钱就喝酒,喝醉了回来又打又砸,你看看这些伤,”女人捋起袖子,狰狞的蜈蚣状疤痕横在她手臂上,她咬着牙恨声道:“我早就想走了,以前儿子还小,我无可奈何,现在儿子能工作养活自己,我为什么还要在你身边陪你一起耗!”
男人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你别忘了,当年如果不是我救了你,你早就陈尸荒野了,你不懂感恩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偷偷跑出来跟了别人,萧小玉,你骨子里还是流着放荡的血液,你这个不要脸的臭婊-子!”
萧小玉闻言不怒反笑:“赵忠,你救我一命,我用二十四年的时间报答你,还给你老赵家生下一个儿子,这还不够?这二十多年来你动辄对我又打又骂,家里的生计全靠我一个人撑起来,你父母养老送终全都是我一个人在做,你尽到一个做丈夫做父亲的义务了吗?现在你还有脸反过来质问我为什么要离开你——”她冷笑:“我也不怕告诉你,过去的二十多年里,要不是看在儿子的份上,我真想和你同归于尽!”
赵忠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的看着她,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最毒妇人心,你这个贱女人……”
萧小玉摆摆手:“我也不跟你废话,说吧,你要多少钱,我给你就是了,拿着钱回去吧,以后都不要再来了,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bp;&bp;&bp;&bp;赵忠恶狠狠的瞪了她半晌,大概也意识到没有办法挽回她了,把手里的杯子猛地往桌上一拍,咬牙切齿的说:“三百万!你给我三百万,我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立刻离开C市,否则别怪我把你过去的事抖出来,让你永远抬不起头!”
萧小玉似乎早有准备,对于这个对过去的她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的金额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她平静的从包里抽出一张支票,摔在他面前:“这是五百万支票,滚吧,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你让我觉得恶心!”
说完她起身,正准备走出包间,坐在她对面双眼血红的赵忠却突然发难,迅速站起来往她扑过去,双手死死的掐住她的脖子:“你这个贱女人,就这么迫不及待的离开我吗?那个男人给了你多少好处?你居然连儿子都不要,你这个臭婊-子,活该你当年被人追杀得屁滚尿流……”
萧小玉被他掐住脖子,脸迅速涨得通红,她拼命的挣扎着,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眼看着失去理智的赵忠就要把她掐晕过去,她慌乱之中手一扫,把桌上的酒瓶扫了下去,掉落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很快,隔音效果并不是很好的包厢外响起匆忙的脚步声,下一刻,破门而入的一男一女立刻冲了过来,男人一拳头把赵忠砸翻在地,女人则跑过来扶起她关切的问:“你没事吧?”
她得空狠狠的喘了几口气,等到眼前视线渐渐恢复,这才发现救了她的一男一女居然是半个小时前被她甩掉的那两个小年轻。
-
赵忠走后,包厢里,萧小玉看着眼前这两个救了自己一命的年轻人,由衷的道谢:“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及时出现,我今天估计就交代在这里了。”
夏寒看着她脖子上清晰的手印,暗叹这个女人皮肤还真是好,资料上明明都说她已经四十七岁了,可除了眼角有些皱纹外,其他的地方还真看不出来她像个快五十岁的人。
苏越泽淡淡一笑:“您太客气了,我们不过是举手之劳……唔……”
苏越泽话还没说完就被夏寒一手肘撞在小腹上,他吃痛,立刻闭了嘴。
夏寒瞪了他一眼,这才摆出高姿态来,语调散漫:“萧小玉,你知道我们在跟踪你?”
“知道。”萧小玉很直爽的承认:“我能问一下你们为什么要跟踪我吗?我好像……不认识你们。”
夏寒冷哼一声,把手里一叠照片甩到桌子上,那是有关于祖母绿宝石项链拍卖的官方宣传照,她冷冷的说:“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把我们夏家的传家宝拍出这么高的价钱,萧小玉,我该怎么‘感谢’你?”
萧小玉一愣,看了夏寒半晌,缓缓笑了:“我说你看起来怎么这么眼熟呢,原来是阿南的女儿。”
阿南?
夏寒心里一阵恶寒,叫得这么亲密,看来这个女人和父亲之间的渊源并不止他们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bp;&bp;&bp;&bp;“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我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萧小玉笑了笑,笑容里没有被抓奸的尴尬,反而有一丝无奈:“你猜得没错,我是你父亲的情人,就是别人眼中的‘小三’,这条项链也是你父亲送给我的,我急需用钱,把它委托给拍卖行拍卖了!”
她的态度太过云淡风轻,夏寒心头火起,这个女人究竟还有没有半点廉耻心,她破坏了别人的家庭,把本该是另一个女人的东西据为己有,居然还这么心安理得,她有没有想过,另一个被抢了丈夫的女人要是知道这件事该有多伤心!
感受到夏寒明显的怒意,女人淡淡一笑,温文尔雅:“夏……小姐,你有没有兴趣听我说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很长,我不敢保证你听完后会对我改观,但我想说的是,别误会你父亲,他并不像你想象中那么不堪。”
夏寒一怔。
一般的小三这个时候不是都恨不得原配和女儿跟丈夫闹得越僵越好吗?这样才有利于他们离婚,她好来个登堂入室,怎么这个女人反倒劝她不要误会夏振南?
夏寒和苏越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萧小玉轻轻一笑:“我和你父亲认识很久了,久到什么时候?久到在你母亲出现之前,我和你父亲是青梅竹马,我十七岁那年他二十一岁,我们情投意合私定终身,可没想到你爷爷不同意我和他在一起,你父亲坚持要娶我,甚至为了我和家里闹翻了,你爷爷在当时的C市可以说是呼风唤雨的存在,他对我心生不满,于是派人来杀我,但我侥幸逃脱了,在你父亲的帮助下,我逃往北方的一个偏远小镇,可没想到接应的人出了意外,我差点被打死,当时还流掉了三个月大的孩子,后来被刚才那个叫赵忠的男人救下,六年后,我成为他的妻子。”她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六年里我一直在等着你父亲来找我,可是他没有,我一个人在偏远的北方小城里过得很艰难,要不是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我也不会选择和赵忠结婚……那个男人,他刚开始对我很好,我很快就怀上他的孩子,我曾想过,你父亲会不会是忘了我?如果他真的忘了我,那我这一辈子就这么过了吧……可自从孩子出生后,赵忠对我的态度越来越差,他酗酒赌博,动辄对我和孩子拳打脚踢,为了儿子,我一忍再忍……直到一年前儿子大学毕业,我总算可以为自己打算了,我逃了出来,回到C市,一边做家政一边寻找你父亲,可他已经是别人的丈夫和父亲了,我曾想过一死了之,可我不甘心……我上半辈子陪着一个不爱的男人白白荒废,活得像条狗一样,下半辈子就要这么结束了?我真的很不甘心,我又找到你父亲,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忘记我,他还记得我,他还爱我……”
&bp;&bp;&bp;&bp;女人眼中有了一丝泪意:“夏小姐,我知道这样和他在一起于情于理都是不道德的,可我真的不想和他分开,我们已经错过了将近三十年,在那段穷困潦倒的日子里,我从来没有停止过想念他,可是我不敢回去,你爷爷的手段我见识过,我怕一旦露面,等着我的就是人头落地的命运……”
夏寒目光复杂的看着她,踌躇了一会儿,她缓缓开口:“可是你这样让我妈如何自处?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她是我父亲明媒正娶的妻子,她什么都不知道,甚至于她现在都还一心一意的为我父亲着想……要是让她知道你的存在,那她该怎么办?这样对她公平吗?”
女人抽泣着,瘦削的肩膀一怂一怂的,她抽出一条手帕擦眼泪:“对不起夏小姐,这件事上我无法再继续跟你说什么,我只能说,我不会退让,但我可以跟你保证,夏家女主人的位置我不会去觊觎,我只想这样待在阿南身边,他能偶尔来看看我,我就很满足了。”
“你!!!!!”夏寒气结,虽然她的遭遇很让人同情,可做小三做得她这么理直气壮还真是少见。
苏越泽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别激动,夏寒平复了一下呼吸,冷冷的说:“我给你钱,你离开我爸爸,以你的姿色能找到更好的男人,你没必要一直担着小三这个骂名……你儿子也不希望他母亲是个小三吧?”
这句话似乎戳到了萧小玉的隐痛,她抬起头看着夏寒,眼中闪动着莫名的光,但很快,她摇摇头:“我不要钱,我要的只是待在他身边……夏小姐,我不会影响你母亲的生活,更不会让她发现,求求你,别让我离开……”
夏寒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你何苦这样,我爸爸当年没去找你,这就代表他根本就是放弃你了,对于一个罔顾你生死和别的女人结婚生子的男人,你何必这么执着?”
萧小玉低着头,固执的说:“不,我相信他有自己的苦衷,我故意混在家政里,他一眼就认出我来了,这足以证明他没有忘记过我。”
夏寒一惊:“你去过我家?”
“恩,你母亲很漂亮。”萧小玉缓缓点头,真诚的说。
夏寒顿时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母亲爱干净,家里除了有个做饭的老阿姨之外,每个星期还会雇几个钟点工上门打扫卫生,可也就是这样才给了她可乘之机——
夏寒悲哀的想,果然,成功的男人就像一个有缝的鸡蛋,苍蝇都眼巴巴的扑上来,如果夏振南只是一个普通的白领,每天朝九晚五领着几千块钱的工资,萧小玉还会这么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吗?
开玩笑,肯定不会!
她有些气馁,眼前这个无论从相貌气质还是穿衣品味上都完爆母亲几条街的女人是铁了心要巴住父亲不放,她怎么劝都没用。
眼看时间不早了,再继续说下去也没结果,夏寒站起来,无奈的说:“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能离开我爸爸,我是我妈的女儿,我有权利有义务维护我的家庭完整,萧女士,你好自为之吧,我还会再来找你的。”
&bp;&bp;&bp;&bp;走出后街,夏寒仍然觉得心里郁气难平。
今天这事儿算是刷新她的三观下限了,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
苏越泽走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见她眉头皱得死死的,他出声调侃:“你爸当年的情况和我们现在挺相似的,不过我爸可没你爷爷那么狠,居然想杀人灭口。”
夏寒心情不好,白了他一眼:“你爸要是想杀我灭口,那你会怎么做?”
“还能怎么做,跟你一起亡命天涯啊!”
“走不了呢?就跟萧小玉一样,被迫天各一方呢?”
“那我就韬光养晦,等我成长到足够强大了再用八抬大轿把你接回来,风风光光的娶进门,告诉全世界,没人能阻挡我爱你!”
“说得轻巧!”夏寒啐了他一口:“说不定你也跟我爸一样,等个三五年就把我抛到脑后了!”
“绝对不会!”苏越泽信誓旦旦:“除非我摔坏脑子,否则绝对不会忘了你!”
“那万一你摔坏脑子了呢?”
“……”苏越泽无语:“有你这么诅咒我的吗?”
“我说的是万一!”
“那也不怕,我在身上纹个纹身,看见了自然就把你想起来了!”
“纹什么?我的名字吗?”
“不,纹上我的微博账号和密码,到时候登陆一看,里面全都是我们生活的点滴记录,还怕想不起来吗!”
“……,苏越泽你去死!”
回到公寓,夏寒一直在考虑要不要给夏母打个电话,今天和萧小玉见的这一面让她萌生了危机感,这个女人比她想象中聪明多了,而且她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说什么不会觊觎夏家女主人的位置,人的贪欲是无穷无尽的,如果有能力登堂入室扶正做正宫,她没理由要整天提心吊胆的做个人人喊打的小三。
她和苏越泽在包厢外把她和赵忠说的话听了个一字不漏,想要把这个女人赶出他们家,看来必须下点猛药。
她脑子一转,想到之前赵忠说的那句狠话:否则别怪我把你过去的事抖出来,让你永远抬不起头!
看来这个女人有事在瞒着爸爸。
她歪着脑袋想,会是什么事呢?杀人放火?抢劫强-奸?还是爸爸根本就不知道她的过去,不知道她在别的地方有过一个家,有老公有儿子?
她思肘了半晌,觉得可以从赵忠身上下手找突破口。
苏越泽洗完澡出来,一眼看见夏寒正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小金毛,目光阴测测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搂住她的肩膀:“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夏寒没有抬头看他,表情依旧阴森,语气里透着一股冷意:“你说,萧小玉身上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听她和赵忠的谈话,我觉得她分明是有事在瞒着我爸爸,如果从赵忠身上下手套出这个秘密,你说有没有可能逼退她?还是说,我需要用别的手段来解决这件事?”
她说了好一会儿,却没听到苏越泽的回应,抬头一看,苏越泽两眼深邃的看着她:“夏寒,你……”
&bp;&bp;&bp;&bp;她猛地一顿,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居然把这么邪恶阴狠算计别人的一面暴露在他面前,她有些尴尬的咳嗽一声,转移话题:“那个……我先去洗澡,你把毛毛喂一下,它一天没喝水了。”
她正要起身离开,苏越泽却一把拉住她,目光复杂:“夏寒。”
夏寒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怎、怎么了?”
“你真的打算对萧小玉动手吗?”苏越泽说出这句话时的语气绝对是带着失望的。
夏寒一顿,既然话都挑开来说了,她先前的尴尬反倒消散不少,重新在沙发上坐下,她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情绪:“是,我不能让她毁了我家。”
“或许……她没你想象中那么坏呢。”苏越泽小心翼翼的斟酌着说辞:“你看,她今天一开口就是为你爸爸辩解,说明这个人其实不自私,她是真的很爱你爸爸……”
“所以呢?”夏寒目光一下子变得有些冷,咄咄逼人的看着他:“就可以打着真爱的旗号做龌蹉的事?我还真的喜欢贝克汉姆呢,我能死皮赖脸的跟他上-床吗?”
“……”苏越泽被她这么一呛,顿时说不出话来。
“我不知道这件事你的看法是什么,我只有一个念头,我要维护我的家,萧小玉这人心机不小,而且她也说了,她在北方那些年过得穷困潦倒,经历过苦日子的人对财富和舒适生活的追求会更强烈,我不信她会甘心一辈子做个见不得光的小三——无论如何,我会把她逼退的!”她的表情很坚定。
“为什么要把她想的那么坏?她明明很诚恳的在跟你沟通,她也保证过不会破坏你的家庭,我觉得你没必要这样来逼迫她,她已经够可怜的了,你把她赶走了,她能去哪儿?”苏越泽语气明显有些不高兴。
夏寒冷冷的看着他,突然冷笑一声,往旁边挪动了一下身体,拉开两人的距离:“苏越泽,知道我和你有什么不一样吗?除了男女惯性思维的差别之外,我们还有很强烈的价值观差异,在你眼里,我爸只是多了一个情人而已,他是成功男人,这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可你有没有想过,这对我妈来说意味着什么?她有什么错?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到现在还一心一意为我爸着想事事为他考虑周全,如果让她知道丈夫背叛自己,那她会怎么想?”
“再者,你从小就锦衣玉食,没为柴米油盐操过心,你根本就不会明白,一个从逆境中站起来的人,心理一旦扭曲起来会有多恐怖,萧小玉能在三十年前躲开我爷爷的追杀,能在那个偏远小镇活下来,还能在前段时间假扮成钟点工勾引我爸,这就足以证明这个女人的心机有多深沉,别跟我说什么真爱什么感情,在绝对的利益面前,这些都是空谈!”
苏越泽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气势逼人的女孩,她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夏寒吗?
&bp;&bp;&bp;&bp;她就是用这种咄咄逼人的态度把白安安推到秦子渊身边的吧?她怎么可以这样……
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来的失落,虽然知道她以前冷心冷情,但从来没想过,抛开她的成长环境不说,她的心理已经扭曲成这样了!
她看不顺眼的,想得到的,想毁灭掉的,她会用尽手段去达到目的。
这太可怕了不是吗?
苏越泽此时的震惊程度不亚于看到白雪公主拿起菜刀砍向恶毒的后母,虽然可能是被逼的,但那种眼见为实的凶狠还是让他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怎么,很不可思议?没想到我居然是这种人?”夏寒迎着苏越泽的目光,讽刺的弯了弯嘴角,事情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她也没有遮遮掩掩的必要了:“别不敢相信,我就是这样的人,只是你以前没看透而已,我不是圣母,我只是个普通人,有虚荣心有报复心,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远必诛!打落牙齿和血吞向来就不是我的作风,还记得姜明辉吗?我是故意挑起他的怒火令他恼羞成怒的,我对他怀恨在心不是一天两天,早就想找个机会好好教训教训他,言语上的攻讦我很不屑,对于他这种没脸没皮的人来说一点杀伤力都没有,我最想做的是亲自甩他几个耳光踹他几脚——如果那天不是你半路冒出来,站在我身后随时等着大献殷勤的几个男人绝对能让他吃苦头!”
苏越泽更加震惊,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他突然想起白安安的话,她根本就不爱你,她只是想利用你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已……
害羞的夏寒,生气的夏寒,温柔恬静的夏寒,还有此时此刻这个咄咄逼人的夏寒,到底哪个才是她的真面目?
“别用这种眼神来看我,你要是接受不了这样的我,那大可以分手,我不勉强你!”夏寒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暴躁,语气也重了几分。
苏越泽怔住。
分手,分手,又是分手!
在她眼里他们之间的感情究竟算什么?儿戏吗?分手这种事可以这么随随便便的说出口!
失望加上震惊,苏越泽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他很清醒,继续争吵下去只会让事情变得越来越糟糕,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闭嘴。
两人对视半晌,苏越泽率先别开脸:“很晚了,去休息吧,今晚我睡沙发。”
说着他走进卧室里,不一会儿手里抱着枕头和被子走出来,夏寒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卧室,顺便把门给锁了。
不欢而散的后果就是晚上两人都失眠了。
夏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苏越泽不敢置信的眼神像魔咒一样刻在她脑海里,还有那隐隐带着失望的表情,他没想到吧,她居然是这么恶毒的人。
是啊,她确实是这么恶毒的人。
她在他面前一直都表现得楚楚可怜,被排挤被忽视被刁难,但她没有说出来的是,那些故意和她作对的人最后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bp;&bp;&bp;&bp;她就像一株仙人掌,浑身长了满尖锐的刺,因为生存环境太过恶劣,如果她不坚强不尖锐,只是个任人搓圆捏扁的软柿子,那他估计就没机会遇见她了。
越想越郁闷,苏越泽,像你这种在众人手心里呵护着长大的大少爷又怎么会明白我成长的艰辛,没经历过别人的人生就不要轻易开口批判,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在我身边发生了什么,你现在遇见的这个我,是从各种各样你意想不到的委屈中磨砺成长起来的,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的坐享其成里,包涵了多少委屈和辛苦……
实在睡不着,她干脆坐起来,拧开床头的小灯,拿起手机登陆很久没打开的邮箱,果不其然,里面又被垃圾信息和一些问候邮件塞得满满的。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她一条一条的点开那些邮件,仔仔细细的阅读,在众多邮件里,她发现一条来自巴洛克的信息。
接收时间是在一个月前,内容是无关紧要不咸不淡的问候,她想了想,没回复,已经决定要和过去道别了,有些事她必须彻底忘掉。
退出邮箱,夏寒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图标发呆,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一点钟,该死的,她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指尖无聊的在屏幕上滑来滑去,在碰到微博客户端图标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三秒钟的犹豫过后,她登陆了微博。
她微博里还是空荡荡的,除了增加了几个僵尸粉外,没有别的动静。
她直接打开收听列表,找出唯一一个收听的人——姑苏城外寒山寺。
这一看之下不由得有些怔愣,微博页面上几乎被刷屏了,全都是“好烦”“睡不着”“郁闷”“生气”“想不通”之类简单粗暴的情绪表达语,而且看发布时间就在几分钟前。
他也没睡着啊。
挨个把他今晚一个小时内发的毫无意义的十几条微博看完,夏寒心里的怒气一下子消散不少,原来生气失眠的不只是她一个嘛!
不知道为什么,意识到这一点,她焦躁烦闷的情绪平息下来,手拖住屏幕往下一拉,刷新,果然,又有一条微博出来:“怎么哄生气的女人?我好像做错了,虽然我不觉得我错了,但让她生气就是我不对,女人都是玻璃心生物,不能打不能骂,心碎了就再也捂不暖。”
夏寒哭笑不得,他的微博还是这么魔性。
隔了五分钟,夏寒又拖住屏幕往下刷新,这下出来两条,一条是从一个专门教人做好吃的大V营销号那里转发过来的各式早餐做法,另一条是原创:赶紧睡觉,明早起来做早餐,谁叫我是吃软饭的。
她差点笑出声来。
是啊,谁叫你是吃软饭的,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居然还敢对我发脾气,简直是不可理喻。
又过了五分钟,她再次刷新页面,这回倒没有新的微博内容,估计他已经睡了吧。
她放下手机,心里舒缓了不少,倦意也随之袭来,迷迷糊糊里,她想,明天要早点起来帮忙做早餐。
&bp;&bp;&bp;&bp;夏寒这一觉直接睡到早上九点钟,醒来时外面天光大亮,她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脑子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外面晴空万里阳光灿烂,又是一个大晴天。
她双手撑在窗台上沉思了好一会儿,这才想起昨晚貌似和苏越泽吵架了,她还跑去窥屏看他的微博,后来她就睡着了……
这个时候,她恍恍惚惚的发现,如果就这样贸贸然跑出去,其实是件很尴尬的事。
这就是同居的坏处啊,吵架了想找个地方静静都不行。
她懊恼的捂住脸,哀嚎了一声,该死的!
就在这时,卧室门口传来敲门声,她一惊,立刻转过身,却没有马上去开门。
敲门声响了好一会儿,苏越泽的声音才响起,带着点犹豫和跃跃欲试:“夏寒,起来吃早餐,我做了……三明治和鸡蛋,再不起来吃就凉了。”
夏寒没回答,怔怔的看着门口。
他这算是变相的服软,在给彼此找台阶下么?
就在这沉思的三秒钟里,门口传来拧门把手的声音,当然,不可能拧得开,门被她反锁了。
敲门没反应,门又打不开,苏越泽似乎有些生气,拍门的声音更大了一些:“夏寒,夏寒,你听见没有,起来吃早餐!开门!”
夏寒突然萌生出点恶作剧心理,她倒想看看要是一直不开门,苏越泽会怎么办。
想到这里,她整个人往窗台上一倚,双手环胸姿态悠闲的看起热闹来。
“夏寒,开门!我叫你开门你听见没有!”苏越泽继续拍门,声音越来越大:“你出来,有话我们面对面说,一直躲在房间里算什么英雄好汉!”
夏寒心里发笑,她本来就不是什么英雄好汉,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他不知道这个道理吗?她是女子与小人的结合体!
“你开门!别逼我撬门,不然等下进去了有你好看!”劝说不成,苏越泽改用威胁。哼!有本事你进来啊,我怕你不成!
夏寒腹诽,她又不是被吓大的。
见劝说和威胁夏寒都无动于衷,苏越泽从心底生出一股无力感来,看来她是真的生气了。
他颓然垂下手,望着那扇把他们分隔成两个世界的门,心里的失望一点一点的把他吞没,这种失望不同于昨晚的震惊和现实与梦幻的巨大落差,这种失望里夹杂着心痛和慌张,她生气了,很生气很生气,昨晚她就提出要分手,会不会……她是真的下定决心要分手,所以才对他不理不睬的。
一想到这里,他心里疼得跟被猫狠狠挠了一爪子似的,他深呼吸一口气,转身走到大厅的柜子前,从柜子顶上拿出一把铁钳子来,准备撬门。
绝对不能让事态这样发展下去,他做了这么多努力才和她在一起,苏胜安的威胁他视若无物,夏母的阻拦他也不当回事儿,这一切的一切,并不是为了让他们的爱情自我消亡,所以……他必须面对面跟她说清楚。
&bp;&bp;&bp;&bp;不分手,死都不分手!
可就在他举起铁钳准备砸门时,门突然毫无征兆的从里面打开,夏寒一脸睡眼惺忪的出现在门口,见他手上拿着铁钳,她吓了一大跳,立刻往后退了一步,惊恐的看着他:“你想干嘛?杀人灭口吗?”
苏越泽哭笑不得。
你丫的,老子在外面敲了半天的门,胡思乱想了这么久,敢情你不是不开门,而是睡死了根本没听见!
他心里腾升起一股火气,扔下铁钳就大踏步走过去,在她惊恐的眼神里抓住她的手腕把她往床上拖去,他今天必须要给她点教训,让她长长记性!
被苏越泽“床咚”在床上,看着他幽深的眸子,夏寒心砰砰乱跳,双手死死的护住胸口:“你想干嘛,这一大早上的……你别乱来!”
“我想干嘛?”苏越泽阴测测的瞪着她:“我想干你!你老实说,刚才为什么不开门?为什么不听我解释?看我干着急你心里很爽是不是?”
“没有……”
“还敢说没有!”苏越泽捏住她的脸就往两边扯,见她痛得龇牙咧嘴的,他心里生出一股报复的快感,松开她的脸,他伸手去解她家居服的扣子:“不老实!不给你点教训不行,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你!”
夏寒惊呼一声,死死的护住胸口,手脚并用的挣扎:“苏越泽,放开!你个禽兽,这里是我家,你马上给我滚出去!”
苏越泽理都没理她,继续手上的动作:“叫你装!叫你装睡不理我,害我担惊受怕了这么久,今天不发威让你看看我的厉害,你会以为我是个软柿子随你搓圆捏扁……”
他一手扯开她的家居服,低头在她锁骨上啃了一口,夏寒立刻惊恐的大喊:“疼……放开我!”
“还装!我根本没用力!”苏越泽抬起头瞪她。
夏寒猛地往后面缩去:“真的疼……”
她眼里的恐惧不像是装出来的,苏越泽眸子一暗,想起那天晚上他发酒疯时做出来的事,也许给她留下阴影了,所以这段时间只要他一有想要亲密的苗头,她总会不由自主的低下头……
他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下,内疚的看着她,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
不忍心再看她跟受了惊的小鹿一样,苏越泽从她身上退下,她立刻连滚带爬的钻到安全距离,戒备的看着他。
“……”她这副样子让苏越泽哭笑不得,思索了一会儿,他尽量放缓自己的面部表情:“你过来。”
“你出去!”两人的声音几乎是同一时间响起,夏寒瞪他:“你出去,我衣服扣子掉了,我要换衣服!”
“那你保证不锁门!”苏越泽讨价还价。
“我不锁门你偷看怎么办!”
“……,我才没那么饥渴!”苏越泽不高兴了,在她眼里他就是个只知道精虫上脑的草包,其他一无是处。
“不饥渴那你刚才是在干嘛?”夏寒不甘示弱。
“……”苏越泽彻底无语,僵持了一会儿,他妥协:“好,我出去,你锁门我也不怕,我就不信你不出来!”
&bp;&bp;&bp;&bp;苏越泽一走出去,夏寒立刻把门反锁上,背靠在门上,她这才松了一口气,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家居服,扣子被扯掉了,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又报废一件。
换了衣服,又磨蹭了半天,夏寒才走出卧室,苏越泽单手撑腮坐在餐桌旁,见她出来,下巴一扬:“去洗漱,出来吃早餐。”
夏寒撇撇嘴,转身去浴室洗漱。
一边刷牙一边在心里腹诽,这前后态度的转变也太大了,昨晚明明在微博里各种忏悔各种懊恼,今天却连句“对不起”都说不出来,果然是高高在上惯了的大少爷,拉不下面子来跟她道歉,算了,她大人有大量,不跟他计较……
洗漱完毕,她回到客厅,苏越泽还保持着那个酷酷的撑腮动作,见她来了,斜了她一眼,目光有些奇怪。
夏寒可没管这么多,注意力全被桌上的早餐吸引了,摆了满满一桌的丰盛早餐,中式西式都有,每一种都色香俱全,她一坐下就立刻拿起筷子开动。
果酱面包,荷包蛋,甜牛奶,小笼包,水晶虾饺,豆浆……每一样都准备了一点点,夏寒挨个尝了一口,味道居然很好!她质疑的抬起头,语气里满是怀疑:“这些都是你做的?”
苏越泽正咬着一个果酱面包,闻言勾唇一笑:“别太崇拜我。”
“哼。”夏寒脸上虽然表现得很不屑,但心里却在震惊,这么多种类的早餐,全都是他亲手做的?这得要多早起床出去采买食材啊?
吃完早餐,苏越泽去洗碗。
夏寒准备把书架上的书都搬下来整理一下,房子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进行过大扫除了,趁着双休日没什么事做,把它彻底打扫一遍。
刚把书全都搬下来,苏越泽从厨房出来了,见她在忙,问了一句:“你要干嘛?”
“搞卫生。”夏寒随口应道,把一本字典丢到一旁,思索着很多书都已经没有用处了,要不要把它们整理好捐出去……
苏越泽走过来:“我来吧,你去休息。”
夏寒回过头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不要,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叫你去休息就去休息!”苏越泽一把把她拎到一旁:“我来。”
“……”夏寒对着他的背影瞪了半天,回过身找了本书坐下来看。
好,他来就他来,她乐得清闲。
于是一整个上午,苏越泽整理完书架整理储物柜,整理完储物柜整理鞋柜,拧了抹布把家里到处都擦了一遍,扫地除尘,把窗帘给拆洗了一遍,见浴室的灯时好时坏,他又换了个灯泡,还顺手把冰箱给清理了一遍……
夏寒自始至终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只在苏越泽拖地时挪了一下脚,其他时间连动都没动一下。
脸上不动声色,她心里却在偷着乐,苏越泽明显是在为昨天晚上的事忏悔,可他又不好明说,于是没事找事大献殷勤好让她在不知不觉中感受到他的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唔,这样看来他还不算无可救药嘛,那她就勉勉强强原谅他好了……
&bp;&bp;&bp;&bp;等到把家里都打扫完毕,确定找不出毛病后,苏越泽抬头一看时间,得了,该做午饭了。
于是又吭哧吭哧的钻进厨房开始捣鼓午饭……
三菜一汤上桌时,夏寒手里的书刚好看完,她像个下巡的领导一样背着手慢悠悠的走过去,挑剔的目光看看这个菜又看看那个菜,在苏越泽紧张的注视下好一会儿才点点头:“还不错,有进步。”
苏越泽立刻松了一口气。
“你看,这糖醋鱼我多放了醋,这回应该对你胃口了吧?还有蒜蓉白菜,蒜蓉我炸过了,很香,起锅时放了酱油……”苏越泽邀功似的往她碗里夹菜,一边夹还一边解说,把以前夏寒挑剔出来的毛病全都纠正了一遍,夏寒却听得有些发怔。
她很清楚的记得他说过,他不喜欢酱油,不喜欢姜葱蒜,不喜欢吃酸的……可现在,为了迁就她的口味,他全都改掉了。
其实仔细想想,他为她做的改变何止这一点两点?
她知道他有赖床的毛病,早上总是要在床上磨叽个十几二十几分钟才起床,可来了这里被她嫌弃过一次后,他再也没赖过床;他习惯晚睡,玩游戏玩到晚上一两点钟都是常事,可因为她睡得早,所以他也总是早早入睡;他向来浅眠,晚上一旦被吵醒就再也睡不着,可小金毛经常在大半夜听到一点点风吹草动就狂吠不止,他被吵醒后干脆轻手轻脚的到沙发上静坐到天亮,然后出去遛狗顺便买早餐回来……
这一切一切,她不是看不见,只是一直在一起,都习以为常罢了。
她突然矫情的有点想哭。
苏越泽见她突然停下筷子不吃了,以为饭菜不合胃口,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是不是太咸了?刚才炒的时候就觉得盐放多了……我去给你倒杯水!”
他刚要起身,夏寒立刻拽住他的衣角:“没有,很好吃,真的。”
苏越泽低头,她微微泛红的眼眶落在他眼里,他一怔:“怎么了?”
“太好吃了,想哭。”夏寒抽了抽鼻子,心里的那点酸酸的感觉更甚。
“真的啊?那我一辈子做饭给你吃好不好?”苏越泽低头捏了捏她的脸。
夏寒笑了:“好。”
于是,昨晚的矛盾好像就这么解决了。
饭后,夏寒去洗碗。
厨房里被收拾得很干净,想起苏越泽第一次在她这里下厨想给生病的她做点吃的,差点没把厨房烧了……这才多长时间,他的厨艺突飞猛进到堪比星级酒店的大厨……她突然傻傻的笑起来,这个优秀的男人是她的。
洗了碗回到客厅,苏越泽正在捣鼓着笔记本电脑,一边打开网页一边说:“下午我们出去逛一下,晚上去看电影怎么样?”
夏寒擦干净手凑过去,和他一起看网页上的电影档期:“好啊,现在都有什么电影看?”
“看这个怎么样?青春电影,你们女孩子不都喜欢这个吗?”苏越泽点开一部正在热映的影片,主题是青春疼痛,海报上的女主角清纯可人,只是目光空洞,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bp;&bp;&bp;&bp;“这个啊……”夏寒皱起眉头:“现在的国产青春主题的电影都差不多,说来说去不都是那点事儿,堕胎,车祸,疼痛,爱情……搞得好像高考都不是事一样,不看这个。”
“那看这个?”苏越泽又点开另一部爱情片,是最新引进的外国片子,主题是浪漫爱情,海报看起来很唯美。
夏寒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你好这口?”
“当然不是!”苏越泽立刻否认:“一般约会不都是看这些吗?难道带你去看恐怖片啊?”
“说起恐怖片,我倒是想起一部口碑很好的片子,不过现在已经下档了,真遗憾,那时候本来想去看的,但是小俊不在,没人陪我,我一个人又不敢去看……算了,再等几个月网上就有资源了,上网看,又省钱又方便。”夏寒自我安慰道。
“什么片子?”苏越泽问。
“《鬼童》。”夏寒随口答道,又指了指屏幕上一部正热的外国动作大片:“我们去看这个吧。”
“你确定?”
“恩,怎么?你不喜欢看?”
“不是,我以为你们女孩子都喜欢唯美浪漫风格的电影,没想到你也喜欢看这个。”
“不是不喜欢唯美浪漫系的电影,而是国产电影拍摄出来的效果实在是……”她顿了顿,找了个比较委婉的形容词:“让人想睡觉。”
苏越泽笑了:“我也这么觉得。”
“那你还叫我去看?”
“是思行教我的……喂这能怪我吗?是你不走寻常路好吧?哪有女孩子约会看这种片子的?”
“约会?”夏寒一愣,随即摆摆手笑了:“都这么熟了还劳您破费,那多不好意思啊!”
“没事,你要是过意不去,可以在别的方面补偿我。”
“……,我去洗脸,准备出发。”
下午两点钟,两人顶着太阳出发去游乐场。
苏越泽没有开车,夏寒背了个小背包,两人身上穿着上次从夜市买来的廉价情侣T恤,一起去挤公交。
这个时间点的公交车人并不多,苏越泽和夏寒一上车就成为焦点,俊男美女,两人牵着手,很是惹眼。
在后面找了个位置坐下,夏寒从包里拿出闲置了好一段时间的单反捣鼓起来,这台单反还是夏俊送给她的生日礼物,不过她不经常出去玩,所以很少用。
开机键似乎不怎么灵活了,她鼓弄了半天,有些气馁的说:“好像坏了。”
“我看看。”苏越泽拿过相机,上上下下折腾了一遍,居然顺利开机了,他嘻嘻一笑:“你看吧,人品问题。”
夏寒白了他一眼,把相机夺回来,随手构了一张图,对焦,正要按下快门,苏越泽突然探了个脑袋进取景框里,笑得眉眼弯弯:“来,拍一张!”
夏寒按下快门,把他夸张的笑脸录进相机里,苏越泽拿过相机看了一会儿,吐槽说:“我怎么感觉自己变丑了?是错觉吗?”
“不是,我也觉得你变丑了。”夏寒笑眯眯的看着他。
&bp;&bp;&bp;&bp;“来,我们俩拍一张!”苏越泽把相机反转过来,和她的脸挨在一起,对焦,“咔嚓”一下,他把相机转过来看照片,边看边满意的点头:“这样看起来顺眼多了,有个比我丑的在旁边反衬着果然要好很多。”
夏寒:“……”
到了游乐场,买票进园,今天是双休日,人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各种游乐设施前人排队排得老长……
苏越泽皱眉:“这要怎么玩啊?光排队都要好长时间。”
夏寒耸肩:“那也没办法,我们这些平民的生活就是这样的。”
苏越泽没理会她的挖苦,跑到小卖部买了两瓶水,拧开递给她:“你找个荫凉地休息,我去排队,先玩海盗船好不好?还是想先玩云霄飞车?”
“海盗船吧,人少一点。”夏寒随口说,从包里取出伞递给他,自己则转身找了个树荫坐下来休息。
苏越泽撑起遮阳伞排队,人太多,而且移动速度很慢,队伍走走停停,再加上天气太热,他不停的喝着水,这事儿要是放在三个月前,估计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在游乐场排队买票……
不过游乐场这种地方除了小时候陪越岚来了一次后,他再也没来过,看着海盗船上被抛得老高尖叫着的人群,他嘴角浮起一丝坏笑,不知道夏寒尖叫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这时突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诧异的回过头,身后是一个个子娇小的女孩子,正满脸羞赧的说:“帅哥,天气太热,我能不能到你伞下躲一躲太阳?”
苏越泽闻言了然一笑,直接把伞递给她:“给你,不用谢。”说完转身继续排队。
女孩子被卡了一下,心里暗道这人长得这么帅,怎么这么不解风情!
她手里撑着那把伞,咬了咬下唇,有些不甘心的再度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见他回过身来,她扬起一抹自以为最甜美的笑容:“把伞给我,那怎么好意思,我们一起遮吧,这队也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
苏越泽淡淡一笑:“不用了,我是男人,晒黑点没事,你是女孩子才要注意保养。”
一番话细致体贴,又说的这么,女孩子顿时心花怒放,一迭声说:“不碍事啊,一起遮吧,太阳太大,害你中暑就不好了。”
苏越泽很固执的摇头:“不了,我女朋友比较小气,要是让她看见我和别的美女一起撑伞,她会生气的,回去估计要跪搓衣板了。”
女孩子一顿,脸上的热情慢慢消散:“你有女朋友了啊……”
“恩,她在那儿等我呢。”苏越泽扬起嘴角,语气里有点小得意。
女孩子顺着他的眼神看去,树荫下果然坐着一个和眼前这个帅气男人穿同款情侣衫的女孩,长发绑成马尾,低着头正在玩手机,她心里微微有些不快:“这女朋友也太不懂事了吧,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来排队呢?中暑了怎么办,天气这么热……”
&bp;&bp;&bp;&bp;“哦,她这人比较任性,不想晒太阳,所以我就一个人来了。”苏越泽笑嘻嘻的回答。
“这么任性的女孩子要来干嘛……女朋友不都是要温柔体贴的嘛。”女孩子嘀咕着,声音控制在苏越泽能听到的范围内,还偷偷抬起眼角看他的反应。
苏越泽灿烂一笑,半真半假的说:“谁叫我是倒插门的,我的车子房子衣服手机都是她给买的,不听话不行啊!”
女孩子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你是上门女婿?”
“是啊!”苏越泽耸耸肩:“怎么,你看不起上门女婿?我可以轻轻松松的靠脸吃饭,干嘛要花那么多力气靠能力吃饭?她一个月给我一万块钱零花钱呢,只要我听话,还有额外奖励。”
女孩脸色变了一变,眼神立刻变得鄙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低声嘀咕了一句“软脚虾”,把伞塞回他手里,连票也不买了,直接转身走人。
苏越泽在后面笑得都快抽筋了,第一次发现有女朋友还有这个好处,可以变着花样拒绝那些上前来搭讪的花痴。
排了半个小时的队,终于买到票了,苏越泽满头大汗的跑到夏寒面前:“走,可以去玩了!”
夏寒从背包里拿出湿纸巾替他擦汗:“你坐过海盗船吗?”
苏越泽微微低下头,配合着夏寒帮他擦额头上的汗珠:“没有,你呢?”
“也没有,你怕不怕?”
“怕?这有什么好怕的?我可是男人!你放心,你要是吓得腿软了,我会抱你下来的。”
夏寒瞥了他一眼,把湿纸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还指不定谁腿软呢!”
上了海盗船,绑好安全带后,苏越泽隐隐有些兴奋,以前虽然来过游乐场,但这些游乐设施他从来不屑于玩,没想到现在都一把年纪了,坐上这个居然还会感到兴奋。
看了一眼旁边的夏寒,她一脸淡定,低头检查着安全带,很快,检查人员过来确认了一遍安全带后,拉下保险栓,三声鸣笛声响,船慢慢动起来。
刚开始摆动的弧度比较小,苏越泽没什么感觉,就好像在坐秋千一样,荡过来荡过去,但随着摆动的弧度越来越大,那种跌落到谷底后又被一鼓作气抛到天边的感觉让他有一瞬间的失重感,就像被人丢出去一样,他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偷空还看了夏寒一眼,她也很紧张,双手死死的抓住保险栓,骨节都发白了。
苏越泽伸过手把她的手抓在手心里,十指紧扣,船身又是一个高高抛起,几乎形成九十度直角,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他手上一下子传来她抓紧的力气……
等到船停下来时,夏寒眼睛都直了,苏越泽也被晃得头晕眼花,检察人员催促着他们快点下去,好让下一批人上来,刚解开安全带,夏寒立刻站起来,苏越泽紧随其后,没想到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哎,你没事吧?”夏寒连忙转过身来,但却没有急着去扶他,反而举起一直挂在脖子上的相机,“咔嚓”一下对着脸色苍白的他来了一张特写。
&bp;&bp;&bp;&bp;苏越泽佯怒:“你干嘛!”
“留念啊,好不容易有机会出来玩。”夏寒把他拉起来,两人往出口走去,苏越泽伸手去抢她的相机:“删掉!快点删掉!”
开玩笑,他这么英明神武的形象怎么可以留下这样的污点,这要是传出去不得笑死人!
“干嘛要删掉,你看看照得多好啊!”夏寒把相机在他面前晃了晃,笑得很狡黠。
“你删不删?删不删?”
“不删不删就不删!”夏寒冲他做了个鬼脸,转身就跑。
苏越泽立刻追上去。
在游乐场玩了一下午,云霄飞车,飞碟、大荡船、飞行塔、大海贼、旋转苹果、激流勇进、吃惊房屋、旋转秋千、水上漫游……什么刺激玩什么,等到下午六点钟时,两人都精疲力竭。
累并快乐着,夏寒兴致很高,看见什么都很好奇,上前这里摸摸那里瞅瞅,时不时拍上几张照片,苏越泽埋汰她:“土包子,一点见识都没有!”
夏寒不理他。
这个时候的游乐场人少了很多,夜幕降临,许多游乐设施也开始关闭,只剩下鬼屋还在开放,走到售票处时,听到里面传出来的阵阵鬼嚎,夏寒两眼放光:“我们进去看看吧!”
苏越泽光听这声音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你确定?”
“怎么?你不敢?”
“怎么可能!我可是男人!”
这句话整个下午夏寒听了不下十遍,每次要去玩刺激的游乐项目时苏越泽都会说上一句,怎么可能!我是男人啊!
然后被吓到腿软,下来后被夏寒毫不留情的损一顿。
叫你逞能!
夏寒跑去买票,一张十块钱,能在鬼屋里转上十几分钟。
买了票后,两人手牵手走进鬼屋。
刚一进门就看见入口有个棺材,里面躺着一个身穿官服的僵尸,此时正抬起头看着他们,两只空洞的眼眶直勾勾的,看着很吓人。
苏越泽往夏寒身后缩了缩:“我看我们还是不要进去了吧……”
“这才叫刺激!”夏寒兴奋的搓搓手,大踏步走过去,直接越过棺材,那只僵尸只是看了她一眼,目光立刻转了过来,看着僵立在原地不敢动的苏越泽。
眼看着夏寒走进黑暗里,苏越泽急了:“等等我!”
跟在夏寒后面,窄窄的通道两旁镶嵌着各种各样的鬼和尸体,伴随着逼真的音效,苏越泽后背都湿了。
通道里可见度很低,几乎是摸着黑前进,但在转角处会有一个亮着灯的方向牌做指示,两人慢慢摸着往前走去,通道里人很少,这个时间是饭点,白天玩的人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晚上玩的人还没到进园时间。
苏越泽紧紧跟在夏寒后面,生怕一不留神她就走丢了,他自诩无神论者,但小时候有过到公司找苏胜安,结果电梯半路出问题,被困在漆黑的电梯里长达半个小时的经历,从那以后,他落下轻微的幽闭恐惧症,此时此刻,这样漆黑的环境和四周时不时探出个脑袋或者垂下残肢形态逼真的“鬼”,对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来说还真是一个挑战。
&bp;&bp;&bp;&bp;曲曲折折的走了好一段路,脚下坚硬的水泥地突然变得柔软,像踩在一团棉花一样,而且整个人一下子陷了进去,苏越泽暗叫一声不好,还没反应过来,原本一直走在他前面的夏寒突然“啊”的一声,随着一声机关启动的声音,她一下子消失了。
苏越泽呆住了。
过后就是发疯般的大喊:“夏寒?夏寒?”
没有回应。
他额头上的汗水一下子滚落下来。
这个时间点通道里没有其他人,唯一陪在他身边的夏寒又一下子不见了,他心里一阵空落落的恐惧,这时,头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他本能的抬起头,一张狰狞的鬼脸俯冲下来,几乎碰到他的鼻尖,两只黑漆漆的眼洞阴森森的看着他,他吓得大叫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心跳加剧,气喘吁吁的看着那张鬼脸诡笑着慢慢退了回去,不停的在心里提醒自己,这些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掉进陷阱这件事夏寒虽然在看到鬼屋的简介和游戏规则时就有心理准备,但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还是让她吓了一大跳,等到反应过来时,她整个人跌坐在软趴趴的塑料地上。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着四周被灯光染成橘黄色的地面,知道自己是来到“熔岩地狱”了。
这熔岩地狱是专门针对玩鬼屋的情侣设的一个项目,目的是把两人分开,游客可以选择独自摸索走出鬼屋,也可以选择找到另一半再结伴走出鬼屋,成功找到另一半走出鬼屋的,出口处会送给他们一个小礼物。
夏寒心态平和,顺其自然吧,她想,慢慢在四周摸索着,准备找出口。
眼前的出口一共有三个,只有一个是正确的,其他的两个都是死路,夏寒站在那里,思索着要进哪一个才不会走冤枉路。
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她毅然决定走向左边那一个出口,凭直觉。
出口是一条窄窄的通道,有的地方还特别低矮,她个子娇小倒是没什么影响,苏越泽要是来了估计要弯着腰才能过。
曲曲折折的走了一段路后,前方已经到尽头了,oho!是一条死胡同!
夏寒有些懊恼,转身就要往回走,这时头顶隐隐传来很模糊的呼喊:“夏寒……夏寒……”
她一怔,随即意识到这鬼屋是上下两层的结构,她刚才掉到下面一层,苏越泽现在就在她上面。
想通了这一点,她双手拢成喇叭状大喊:“苏越泽……我在这里……”
头顶呼喊她名字的声音突然一顿,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的声音很快就清晰起来:“夏寒,是你吗?”
“是我,你还好吧?”
“我还好,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
“没有就好,你在那待着别动,我马上去找你。”
“哎,等等,你知道下来的入口在哪里吗?”
“……,我回去刚才你掉进去的那个地方看看。”
“不要去,那个地方是随机开启的,你要是专程在那里等,指不定要等到什么时候。”
&bp;&bp;&bp;&bp;“那怎么办?”
夏寒思索了一会儿,说:“我有个办法,行不行得通只有试试才知道,这鬼屋楼上和楼下的结构是一样的,中间只隔着一层木板,所以我们才能听到对方说话,现在我们一起往同一个方向出发,保持联系,这样走下去总会一起找到出口的。”
“好,”苏越泽立刻答应下来,又添了一句:“你别害怕,我在你上面呢。”
夏寒听得直想笑,她一点都不害怕,反倒是他,声音抖得跟什么一样,一听就知道是在强行镇压着内心的恐惧。
“好,我现在要往后退了,你跟着一起走。”
夏寒说完转身往来时的路走去,这条路既然是死的,那她只能重新选择一条继续走。
回到熔岩地狱,上面苏越泽的声音传来:“现在要进哪一条通道?”
夏寒沉吟半晌说:“中间那一条吧,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右边那一条,人的惯性思维是偏向中间的,游乐场会顺着惯性思维设计的可能性很小。”
“打个赌吧,我赌是中间哪一条,我要是赢了你洗一个月的碗。”
“你要是输了呢?”
“输了我洗一个月的碗呗。”
“……,好,现在先进中间那一条通道。”
两人说好后就进了通道,耳边不时传来各种各样的鬼哭狼嚎,为了效果更逼真,还偶尔吹来一阵阵阴冷的风,阴森恐怖的氛围十足。
夏寒为了缓解这种氛围带来的压抑感,抬高了声音跟苏越泽说话,聊起前几天听到的一桩关于穆思行的八卦:“苏越泽,我听说穆思行不见了,怎么回事?”
苏越泽的声音很快就传来:“那家伙失恋被打击了,估计是找地方躲起来疗伤去了。”
夏寒很诧异:“他也会失恋?我还以为只要是他想要的女人,都巴着赶着倒贴给他呢。”
苏越泽注意力被她这么一转移,语气也轻快了不少:“他高中时有过一个女朋友,两人交往了几个月就分手了,前几天收到那女孩子的结婚请柬,思行这个二百五气不过,带了一队人去抢婚,结果被新娘当众甩了一耳光……后来他开车走了,这几天都不见人影,不过不用担心,他都一把年纪了,孰轻孰重分得清。”
夏寒惊讶的说:“他为什么要去抢婚?难道他还喜欢那个女孩子?”
“你以为他这么大年纪了身边连个固定女伴都没有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等那个女孩,说到底他爱的人也就只有她而已,花心那是装出来的,自欺欺人,虽然我不赞同他这种宁滥勿缺的做法,但我还是很同情他,他也不容易!”
“那女孩子是个怎样的人?难道她不知道穆思行的家底吗?嫁给穆思行,别的不说,这一辈子都衣食无忧了!”夏寒很不解,小心翼翼的绕过一个头顶垂下来的断手,她继续问。
“不知道,我只记得当时他们好像是吵了一架,而且吵得很厉害,后来那女孩转学了,我们再也没看到过她,直到两年前,我偶然在市幼中心见过她一次,她好像是里面的老师,教小朋友唱儿歌的那种。”
&bp;&bp;&bp;&bp;“哦……,”夏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看来这里面藏着很深的一个故事呢!”
“那是,你以为每个人都像我这样身家清白感情经历一片空白啊,让你捡了这么大一个便宜,知足吧你……”
“你还身家清白?我都不想吐槽你,你敢说高中大学时代没暗恋过别人?没觊觎过别人?”
“……”
两人隔着一层木板旁若无人的调侃起来,直到曲曲折折的通道走到尽头,两人同时沉默下来。
不一会儿,苏越泽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哈,我赢了,回去洗一个月的碗,不许反悔!”
夏寒:“……。”
夏寒一边往回走一边感叹自己今天实在是太背了,一连走了两条路,居然全都是错的。
回到入口,重新走进右边那条通道,苏越泽得意洋洋的声音传来:“不听大人言吃亏在眼前,事实证明,古往今来男人当家做主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你看,刚才要是听我的,我们说不定已经走出去了……”
夏寒忍无可忍:“你闭嘴!”
不就是指对路了吗,有什么好得意的!
苏越泽继续大笑:“你还真别不信,男人在很多方面都比女人出色,不仅仅是体力,大脑的结构也要比女人更复杂一点,你看在学校担任班长学习委员的都是女生,但一出社会,公司的高层领导往往都是男性,这些都是不无道理的,男人忍受压力的能力比你们女人强太多,而且也没你们那么玻璃心……夏寒,你在听我说话吗?”
喋喋不休了半天,夏寒却没反驳他,苏越泽有些诧异的停下脚步喊了一声,但是底下没有传来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还俯下身凑近去听回应,但是没有,下面除了偶尔传来的阴森鬼叫之外,没有别的声音。
“喂,别吓我,你应我一句!”
还是没回应,苏越泽愣了一下,不详的预感在心头涌起,他又接连喊了好几声,但下面一片死寂,什么回应都没有。
他的心一下子慌起来,掏出手机,刚打开屏幕想要照亮四周,刺眼的光线里,对面突然伸过来一张狰狞的鬼脸,龇牙咧嘴的冲他直叫唤,他吓得“啊”的一声大叫,手里的手机一下子往那张鬼脸上砸过去,一声闷哼过后,角落里传来抱怨声:“先生,你反应也太夸张了吧……”
苏越泽这才惊觉自己太偏激了,把鬼屋工作人员给揍了,他一头的冷汗,一迭声道歉:“不好意思,我女朋友不见了,我比较着急……你没事吧?”
“没事,”那只“鬼”慢悠悠的爬起来,还把手机捡起来还给他:“这一段路上下两层的落差比较大,所以听不见对方说话,你再往前面走一段路就能恢复了……先生,下次再进鬼屋麻烦淡定一点,我们混口饭吃也不容易……”
苏越泽一脸的讪然,道歉过后顺着工作人员的指引往那边走去,果然,底下很快传来夏寒的声音:“苏越泽?你怎么了,干嘛不说话啊?”
&bp;&bp;&bp;&bp;他无奈的叹了口气:“刚才出了点意外,现在没事了,你还好吗?”
“我没事,我以为你被吓晕了,正在考虑要不要上去救你呢。”夏寒调侃道。
苏越泽还没回答,就听到她突然诧异的“咦”了一声,然后说:“苏越泽,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苏越泽看着前面那条分成四个出口,名叫“心有灵犀”的关卡,不由得有些发怔:“什么游戏?”
“从现在开始我们都不说话,不要告诉对方选的是哪条路出去,看看我们够不够心有灵犀,能够选对同一条路,好不好?”夏寒坏笑着提议,这个关卡的本意就是这样,情侣游客们可以选择要不要这样来玩。
“好啊,出口处汇合。”苏越泽短暂的沉默过后答应下来。
夏寒嘻嘻一笑:“开始吧。”
侧耳听着上头苏越泽的脚步声飞快远去,夏寒捂着嘴呵呵一笑,踏进了眼前唯一一条通往出口的通道。
这个游戏就是这样的,别的地方上下两层基本都一样,只有在这个出口处,上面一层分成四个通道,只有一条通道是对应下面的,其他三条都是小路,游客可以选择从其中一条小路走出去,也可以选择回去重新再来,而下面一层则只有一条通道,直达出口。
夏寒想,游乐场这个环节其实设计得挺不人道的,这要是选错了,得害多少男生被女生找借口刁难啊……
通道只有一条,她不怕走错,于是慢悠悠的摸黑往前面走去,看到两旁镶嵌的各种各样的鬼,觉得有意思的还拍下来,这一路磨磨蹭蹭,一条五十多米长的曲折通道她花了将近三分钟才走出去。
一走出外面,眼前一下子明亮起来,连带着空气也清新不少,她扭头一看,她走出来的出口正对着右边最后一条通道,苏越泽还没出来。
正当她有些遗憾的想自己和苏越泽果然不是什么心有灵犀时,通道里突然冲出来一个人,速度之快,几秒钟时间就冲到她面前,气喘吁吁的站定:“我来了!”
夏寒一愣,苏越泽满头大汗,白T恤都被汗水湿透了,也不知道是跑出来的还是吓出来的,一见夏寒,他连忙问:“你出来多久了?”
“就刚出来,不到半分钟。”
“那我算成功了吧?”他呼吸都快连接不上了。
夏寒无语的看着他:“有这么恐怖吗?把你吓成这样?”
苏越泽摆摆手,狠狠的喘了几口气,呼吸终于平缓不少,他这才说:“我不是吓成这样,我是跑成这样,四条通道,我挨个跑了一遍,大爷的居然这么倒霉,最后一条才是正确的,这鬼屋太坑爹了,下次再也不来了!”
夏寒一怔,顿时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工作人员走过来,手里拿了一支玫瑰花:“先生小姐,恭喜你们通关成功,这支玫瑰花送给你们做小礼物,祝你们幸福!”
苏越泽接过,冲工作人员灿烂一笑:“谢谢!”
转手把玫瑰花递到夏寒面前:“给你的奖励!”
&bp;&bp;&bp;&bp;夏寒呆呆的看着玫瑰花,不解的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越泽知道她是在问自己把通道挨个跑了一遍的事情,淡淡一笑,他反问道:“你知道这个游戏的原意是什么吗?”
夏寒一怔:“测试恋人之间的默契啊……”
苏越泽笑了:“傻瓜,这跟默契没有关系,这个游戏本身对其中一方来说就是不公平的,更别说测试什么默契,四条通道,代表的是恋人之间从交往到修成正果所需要经历的四个阶段,定向、情感探索、情感交流和稳定交往,说白了,能一帆风顺的从恋爱到结婚,成功的几率只有四分之一,而我不想放过另外四分之三的机会,所以把每条通道都跑了一遍,上天总是特别厚待有毅力的人,你看,我们拿到奖励了!”
苏越泽说得轻巧,夏寒却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诚然如他所言,这段感情是不公平的,她一直都处在被动状态,拉近彼此的距离,敞开心扉,表白,这一系列全都是苏越泽在做,而她甚至连一句感性的话都不肯给他……
感情需要双方的努力才能收获甜美的果实,如果永远都只是一方在付出一方在坐享其成,那付出的一方迟早会感到累,苏越泽的努力她看在眼里,感动在心上,以后,她不会再这样了。
看着手中的玫瑰花,她在心底悄然做出一个决定来。
在鬼屋兜兜转转了半个小时,走出游乐场时天已经黑透了,苏越泽提议先去吃饭。
走进一家披萨店,店里人很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苏越泽点单,夏寒拿出相机翻今天拍的照片。
照片大部分都是她拍的,苏越泽各种各样的窘态和耍帅,她一边看一边笑,苏越泽伸手去抢相机,她不给,两人闹成一团。
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个男人中气十足的怒喝声:“这种地方也是你能来的吗?马上出去,我们店里不招待衣衫不整的客人!”
夏寒和苏越泽同时一顿,齐刷刷的往发声处看去,一个身穿披萨店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正在驱赶一个蓬头垢面衣服破烂的流浪汉,流浪汉年纪不大,看起来最多二十出头,头发长得挡住眼睛,脏兮兮的脸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流露出惊恐,但他仍然硬气的站在那里,手里捏着一张五十元的纸币:“我只是想进来吃点东西……我有钱!”
中年男人一脸的不耐烦,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出去出去!听不懂我说的话吗?我们店里不招待流浪汉!”
四周的客人纷纷交头接耳起来,对流浪汉被驱逐的行为都感到不满,但没有人站出来阻止。
苏越泽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夏寒,她手里捏着叉子,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中年男人看了半晌,突然把手里的叉子往盘子里一放,站起来走过去:“先生,流浪汉也是人,他手上有钱,而且没影响到别人,你凭什么赶他走?”
&bp;&bp;&bp;&bp;中年男人先是一愣,然后立刻谄媚的笑了:“小姐,我们这里是高档消费场所,不接待衣衫不整的人,这位……先生的衣着不符合我们这里的用餐要求,我也没办法,所以只好请他出去……”
夏寒冷笑,上上下下扫了一遍店里的装潢:“一百多块钱一份的披萨店也叫高档消费场所?你还真是看得起你自己,而且!什么叫衣衫不整?他身上不过是脏了一点,谁都有不如意的时候,何必这么咄咄逼人,他只是想吃点东西罢了,又不是不给你钱,你有必要这么伤人吗?”
流浪汉目不转睛的盯着夏寒,眼里流露出动容,手里抱着一个脏兮兮的袋子,手指微微颤抖。
“可是小姐,我们这里的用餐规矩是这样的,我总不能为了这位先生破坏规矩吧?”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没有影响到别人就好,反倒是你现在的举动,已经影响了在座大部分人用餐,我想问问用餐的各位朋友,到底是这位小哥对你们的影响大?还是这位先生对你们的影响大?”
夏寒话音刚落,店里的人纷纷响应:“当然是他的影响大啦!”
“就是,说话那么大声。”
“赶人是不对的,他又不是不给钱!”
甚至还有一位老年人站起来,满脸愤慨的说:“你别为难他,让他吃,他点的东西我来买单!”
中年男人脸上讪讪的,只好让流浪汉坐回去。
中年男人刚走,流浪汉立刻对夏寒道谢:“小姐,谢谢你,谢谢你!”说着眼眶都红了。
夏寒冲他微微一笑:“不客气,每个人都需要被尊重,想吃什么尽管点,我请你,谁还没个人生低谷啊,加油!”
说完转身就准备走回自己的座位上,一转身却差点撞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的苏越泽身上,她一愣:“你怎么过来了?”
苏越泽拉着她的手回到座位上:“看你那么凶,怕跟店里的人打起来,走近点好第一时间支援你。”
这话带着玩笑意味,却让夏寒心里暖暖的。
苏越泽看了他一眼,居然觉得刚才咄咄逼人的她很可爱!
点的披萨很快就送上来了,但送餐的却不是服务员,而是一个面容姣好,化着淡妆的女人,女人穿着连衣裙,气质优雅,手上拿了一个麦克风,身后还跟了几个扛着摄像机的人。
夏寒和苏越泽都一愣,这什么情况。
女人把披萨放在桌上,笑容亲切:“不好意思,先生小姐打扰一下,我是XX节目的主持人,正在录制一部有关于人权歧视主题的节目,刚才的流浪汉和店员都是我们事先安排好的演员,请问你们刚才在阻止店员驱逐流浪汉时是怎样想的呢?”
苏越泽最先反应过来,立刻伸手掏出两百块钱拍在桌子上,披萨也不吃了,拉起夏寒在主持人诧异的目光中夺门而逃。
P:这个梗是在微博上看到的一个公益视频,呼吁人们关注人权公平,个人觉得挺不错的就借鉴了下。
&bp;&bp;&bp;&bp;一下子跑出几百米远,等到确定身后没有人追过来时,两人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夏寒扶腰喘着粗气不解的问:“跑什么啊?这又不是什么坏事!”
苏越泽伸手弹了她的脑门一下:“你想上电视被人围观啊!被我爸看见怎么办!”
夏寒转念一想,也是,随即又苦着一张脸说:“可是两百块钱的披萨啊,一口都没吃就浪费了……”
“别纠结了,走,带你去吃好吃的,吃完去看电影。”
两人在街边找了一家小吃店,点了一大堆特色小吃,吃到扶墙而出。
等到电影院看电影时,才发现今天是礼拜六,电影院生意火爆,他们想看的那个场次票早已售完,要看只能等到凌晨十二点。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无奈的笑了。
就在苏越泽提出回去休息时,夏寒突然说:“要不我们跑远一点的地方去看吧,我知道有个地方电影票很便宜,但是位置比较偏。”
苏越泽来了兴趣:“好啊!反正有的是时间,现在就去!”
坐上公交车,苏越泽拿出手机查了一下夏寒说的那家电影院,这一看之下不禁有些汗颜,那个地方位于城乡结合部,位置真的很偏,光公交就要转两次,他算了一下时间,到那里估计都已经十点了,看场电影两个小时,十二点已经没有公交了,他略略一沉思,预定了一辆出租车。
到了电影院,才发现这里原本是一座零零年代初期建起来的大超市,以前曾经繁荣过一段时间,但随着C市发展中心的转移,超市的生意越来越差,到最后干脆宣布倒闭破产,让人惊讶的是,超市一到四楼都是空的,五楼的电影院却正常营业。
乘坐电梯上了五楼,营业厅里空荡荡的,灯光冷冷清清的照下来,四周安静得连走路都能听见回声,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正在售票台后面打瞌睡,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打着呵欠问:“看什么电影?”
苏越泽报出电影片名,售票员飞快的点完单,连选座都免了,还送了他们一大份爆米花和两杯可乐,用她的话来说,反正今天也不会有人来了,不吃也是浪费,送给你们算了。
夏寒抱着爆米花吃吃的笑。
入场时间到,走进放映厅才发现,整个放映厅只有他们两个人。
哈哈,夏寒顿时有种自己把整个放映厅都包场了的豪迈感。
随便找了个视角好的位置坐下来,两人安安静静的看电影。
这部片子确实很不错,剧情流畅不拖沓,感情线清爽,主角的颜值更是爆表,而且全剧都采用冷幽默的表达方式,夏寒抱着吃了一半的爆米花差点笑岔气。
苏越泽坐在她旁边,手里拿了一杯可乐,时不时喝上一口,看着她笑,他也笑,不是因为电影,而是纯粹的觉得,她开心,他也开心。
电影转入下半场,剧情开始走向浪漫风格,男主和女主在碧绿如茵的草原上追赶,女主的裙摆飘逸飞扬,温柔的春风中,她深邃的五官有一种惊人的美。
&bp;&bp;&bp;&bp;片尾处,男主和女主滚床单,男主抱紧了女主,深情的说:“cotr,c‘tproyoyth,bt‘dot。fodyyohvhryf,thyoththvtrvdtodthyorrth。(我无法保证,无法向你承诺什么,但我会做到,如果有一天你有饥饿的感觉,那时你定会看到,我已含笑饿死在你的怀抱中。)”
此时外面春光正盛,微风撩动雪白的窗帘,男主深情的眼光几乎要把女主融化在其中……
夏寒微微有些触动,大多数女人毕生的追求不过是“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如今这种不为利益不沾尘俗的爱情已经很少见了,现代人的生活压力越来越大,有车有房有存款成了衡量爱情的首要标准,想要纯粹的谈一场只是恋爱的“恋爱”,似乎成了一种奢侈……
手上突然一紧,夏寒诧异的扭过头,苏越泽握紧了她的手,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那一刻,她从他眼里看到了那种叫“坚定不移”的情绪……
其实她都懂。
懂他的隐忍和深情,懂他每一个小动作里的寓意,懂他的温柔和包容,同样的,他也懂她,懂她的小气,懂她的别扭,懂她的每一种无法与人言说的矫情……
相互懂得,比相爱更难得。
比相互懂得更珍贵的是,彻底了解彼此是什么样的人后,仍然深爱着对方。
欣赏你的才华,肯定你的付出,不介意你的小毛病,包容你偶尔泛滥的情绪……
所谓相爱,不就是这样吗?
电影屏幕上透出来的微光里,苏越泽突然凑过来,轻轻的在她额头上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
夏寒,你是我的。
走出电影院,时针刚好过凌晨十二点,这片地区靠近郊区,比起烟熏火燎的市区来,这里的空气更为清新,安静的街道上,两人并肩而行,苏越泽搂着她的肩膀,说一些无关紧要但不觉得无聊的话,不远处,预约好的出租车见他们走来,亮起车灯,夏寒惊喜的说:“你叫的车?”
苏越泽笑嘻嘻的点头:“不要太感动,我本来就是这么体贴的男人。”
上了出租车,车子往市区开去,看着车窗外飞快倒退的风景,她有些昏昏欲睡。
今天疯玩了一天,成年以后还从来没有这么尽兴的玩过,但开心的同时精神也有些支撑不住。
苏越泽见她眯起双眼呵欠连天,把她的脑袋按到自己肩膀上:“你先睡一会儿,到了我再叫你。”
“好。”夏寒放心的闭上眼睛,以往独自坐车时她从来不敢睡觉,有时在蛋糕店帮别人代了一天班,回家时困到眼睛都睁不开了还是不敢睡,一是怕坐过站,二是怕遇到心怀不轨的人,现在有苏越泽在身边,她突然觉得即使睡死过去也没关系,反正有他在。
&bp;&bp;&bp;&bp;有个人在身边的感觉就是好。
她放心的闭上眼睛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苏越泽的声音:“夏寒,醒醒,到家了。”
她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出租车果然已经停在公寓外面,跟着苏越泽下车,她越发觉得睡意朦胧,刚抬腿往前走,脚下一个踉跄,她差点摔倒。
苏越泽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小心。”
她讪讪一笑:“睡得有点迷糊……啊,你干嘛!”
身体突然腾空而起,苏越泽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大踏步往公寓里走去:“小点声,别吵到人家睡觉。”
夏寒立刻闭了嘴。
回到公寓,苏越泽放下她,去放水给她洗澡,夏寒坐在沙发上逗着小金毛,小金毛这段时间长大了不少,毛也长长了很多,看起来更健壮了,估计再过段时间,这个几十平米的小地方就容不下它了……
苏越泽从浴室走出来:“水放好了,你先去洗澡,洗完早点睡觉。”
夏寒“哦”了一声,拿起睡衣去浴室。
等她洗完澡出来,看见苏越泽正把相机里的照片导出来,选了几张两人的自拍合照,正上传到微博,夏寒埋汰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衷在社交网络分享生活了?”
苏越泽头也不抬:“这些都是美好的回忆,不留下来实在太可惜,以后老了还可以翻出来看,而且我不是在分享,我是在记录,记录给我自己看,说白了就跟写日记的性质差不多。”
“可是别人能看见啊!”
“看见就看见呗,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苏越泽不以为然。
“你这种行为说好听就是在秀恩爱,说不好听就是在虐狗,虐单身狗!”
苏越泽大笑:“被虐的都活该,谁叫他们没对象。”
“……”
-
第二天是礼拜天,夏寒正在给小金毛洗澡,杨萌突然来电话了,电话里她语气里满是失落:“夏寒,你有没有时间,出来陪我逛逛街。”
夏寒好笑的问:“你怎么了?失恋了?”
“差不多。”
夏寒一愣,立刻说:“在哪见面?”
跟苏越泽打了声招呼,夏寒换衣服出门,和杨萌约在步行街一家奶茶店见面,她赶到时,杨萌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一脸的惆怅。
“怎么了?”夏寒在她对面坐下,点了一杯奶茶,担忧的问。
杨萌会“失恋”,多半是因为夏俊,夏俊是她介绍给她的,这种“失恋”她要负一点责任。
“夏寒,夏俊出国了你知道吗?”杨萌搅着杯子里的奶茶,一脸如丧考妣。
“知道啊!他去了瑞士。”夏俊经常出国,这件事没什么不对劲。
“那他被遣返了你知道吗?”
夏寒一愣,什么?被遣返?
“看来你不知道。”杨萌叹了口气:“他在瑞士一家私人医院里打人,把一个医生给打伤了,被告上法庭,后来那医生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又撤诉了,他被遣返回国,而且一年内不能再入瑞士国境。”
夏寒惊呆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bp;&bp;&bp;&bp;杨萌看着一脸惊讶的夏寒,哭丧着脸说:“夏寒,你别装了,你的右眼皮一直在跳,老实说,这件事的原因你知道是吗?”
被她这么毫不留情的戳穿,夏寒有点窘迫,点点头:“我猜的……不过估计也**不离十。”
“是因为他之前喜欢的那个女孩子?”
夏寒迟疑的点头。
杨萌低下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好一会儿才像做出什么重大决定一样,做了一个深呼吸,抬起头看向夏寒,目光里满是坚定:“夏寒,把他跟那个女孩的事告诉我吧,我总得搞清楚整件事,再衡量衡量自己有没有必要去竞争!”
夏寒闻言哭笑不得:“真的要听?”
杨萌毫不迟疑的点头,态度很坚决。
“那好吧,不过你不要告诉夏俊是我告诉你的,他……应该不太喜欢我们在背后议论这些事。”
接着,夏寒把卿以寻和夏俊的事粗略说了一遍,刚开始说到卿以寻的身份时,杨萌惊讶的张大了嘴,越听到背后她的表情越不可思议,等她完全说完,她的嘴巴几乎可以塞进去一个鸡蛋了。
好半天她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感叹了一句:“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随随便便拎一个出来就是贵公子,大神……”
夏寒汗颜,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不是没有道理的。
“所以说,夏俊跑到瑞士不是去玩,而是去找卿以寻?”杨萌一语戳中要点。
夏寒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给他打个电话吧。”
“哎不要!”杨萌连忙阻止她:“我可不想让他知道我这么急着打听他的事,丢份儿!”
夏寒淡淡一笑:“我不会告诉他的,我就以堂姐的身份给他打,不提你,ok?”
“那……好吧。”
夏寒拿出手机,拨通夏俊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夏俊的声音懒洋洋的,显然是从睡梦中被惊醒:“喂?”
“小俊,是我,听说你回国了?”
“唔……我妈告诉你的?你们女人就是多嘴……”夏俊抱怨起来。
夏寒失笑:“你没事吧?怎么这个时间点还在睡觉?是不是生病了?”
现在都已经是上午十点钟了,以前夏俊从来不晚睡,早上最迟七点钟起床,晨跑,遛狗,爬山,参加各种活动,课余生活丰富得很,像现在这个时间点还在睡觉的少之又少。
“没有,刚回国,心情不好,而且手上的伤这几天又有复发的征兆,我请假回家休息几天。”夏俊在那边呵欠连天:“你找我有什么事?”
夏寒顿时语塞,支吾了好半天才说:“没事就不能找你吗?你这小子怎么说话呢!”
“呵呵,”夏俊笑了笑:“你没事估计都想不起我来,说吧,是不是杨萌找你诉苦了?”
夏寒顿时哑然,看了一眼杨萌,她显然也听到了,眉头顿时苦不堪言的皱起来,趴在桌子上埋住脸,耳朵都红了。
“……”夏寒突然换了一副口气,一本正经的说:“夏俊,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见个面吧。”
&bp;&bp;&bp;&bp;夏俊的声音依旧散漫:“好啊,今天晚上吧,地点你定,我随叫随到。”
和夏俊约好见面的时间地点,夏寒挂了电话。
一个多月不见,夏俊确实变了。
变得散漫,变得慵懒,也变得……不正经。
那种从不经意间透出来的邪气,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得到。
看了一眼对面羞红了脸的杨萌,夏寒心里涌起一股愧疚,本来把她介绍给夏俊就是想让她带他走出情伤,没想到不仅没把夏俊带出卿以寻的阴影,反而让她自己陷进去了。
夏寒安慰了她几句,准备今晚见了夏俊后再做定夺。
如果夏俊已经不是以前的夏俊,除了把他拉回正途外,她还要奉劝杨萌趁早离开他,杨萌是个好姑娘,不能让夏俊就这么坑了人家。
下午陪一脸郁闷的杨萌去大购物,看着她疯狂的在海亚百货刷卡,鞋子衣服首饰,不一会儿手上就拎了好几个纸袋,夏寒汗颜,杨萌这个性子,一般人还真供不起她……
等到逛得差不多了,夏寒提议去一楼的甜品店坐坐,杨萌似乎也有些累了,欣然同意。
两人乘坐电梯下楼,快要走进电梯里时,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女人娇滴滴的声音:“明明是红色比较好看,你什么眼光,居然喜欢黑色……”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男声响起:“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喜欢你就买,关我什么事!”
“我买了还不是穿给你看,你个死鬼!”
夏寒立刻转过头去,果然看见夏振轩带着一个女人正从旁边经过,女人身段窈窕,手亲昵的挽住他的臂弯,两人的姿态很是亲密。
“四叔!”夏寒立刻叫住他。
夏振轩脚步一顿,回过头来:“小寒?你也来逛街啊?”
就这么一个回头的空档,夏寒看清楚了旁边那个女人的脸,不正是上次在卿以寻和萧让的订婚宴上甩了秦子渊的赵桃花,哦不,赵媛媛嘛!
赵媛媛也看到了夏寒,冲她灿烂一笑:“夏小姐,好久不见。”
夏寒电光石火的想起上次打电话给夏振轩问祖母绿宝石项链的事时,他身边有个女人在说话,她一直觉得那个声音很熟悉,现在看来,分明就是赵媛媛!
“好久不见!”夏寒虽然诧异,但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客套的跟她打了个招呼,她看向夏振轩:“四叔,最近还好吗?”
夏振轩松开赵媛媛的手朝她走过来,对旁边一直看着他的杨萌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了,他对夏寒说:“你过来,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夏寒跟着他走到一边,夏振轩压低声音说:“本家最近有动静了,你爸那边hod得住吗?”
夏寒一怔,随即摇摇头:“我跟我妈吵架了,最近打电话回家她都不接,家里的情况我不太了解。”
“哟,你还敢跟你妈吵架啊?”夏振轩调侃道:“谁借你的胆子?跟了苏少以后连胆子都变大了?好事啊~”
夏寒无语的看着他:“四叔,说正经事!”
&bp;&bp;&bp;&bp;夏振轩这才收起笑嘻嘻的表情:“我跟你爸沟通过了,其实我也希望本家继承权落在你爸手里,老三胃口太大了,一旦本家继承权被他掌控,我估计以后我们连家都回不去,所以我会尽量帮老二的,你放心吧。”
夏寒看着他:“四叔,谢谢。”
“别说那些客套话,跟苏少要好好的知道吗?年轻人做事不要冲动,我看得出来苏少是真心喜欢你,所以,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只要他没有伤害到你,你切记,不要离开他。”夏振轩郑重其事的嘱咐道。
夏寒一头雾水的看着他:“四叔,什么意思?”
“以后你就知道啦!对了,夏俊那小子很久没看见他了,他最近怎么样?”夏振轩转移话题。
夏寒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杨萌,叹了口气摇摇头:“我看他都快疯了……我跟他约了今晚见面,四叔要不要一起来?”
“我?算了吧。”夏振轩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赵媛媛:“今天答应好要陪她去买衣服,不能食言。”
夏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赵媛媛正拎着手包站在那里,见夏振轩看过来,她冲他甜甜一笑,笑容里满是甜蜜,夏寒顿时了然,表情暧昧的揶揄夏振轩:“四叔,你该不会真的喜欢她吧?”
“这有什么不可以?”夏振轩倒是没否认:“不过四叔老了,媛媛还年轻,我不想耽误她。”
“感情的事不分年龄,四叔你不要自卑,而且老牛吃嫩草这种事不是很正常嘛!”
“小孩子懂什么!”夏振轩推了她一把:“去去去,逛你的街去,晚上看见夏俊那小子了记得让他给我打个电话!”
“好,那我走了!”
告别夏振轩,夏寒挽着杨萌一起走进电梯里。
电梯下降的那十几秒里,杨萌突然问:“刚才那个是你四叔?”
“恩。”夏寒点点头。
“他旁边的是你四婶?”
“不是,算女朋友吧……”夏寒说,四叔的女伴这么多,赵媛媛顶多算女伴,女朋友还说不上。
“她看起来跟我们差不多大……为什么会看上你四叔?不会是为了他的钱吧?”杨萌撅着小嘴,目光里有了一丝鄙夷。
夏寒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关你什么事!”
和杨萌在甜品店里休息了一会儿,她提出要回去。
夏寒本来想叫她一起去浅川见夏俊的,但考虑到夏俊本身的问题,她还是让她走了。
打车到浅川,夏俊还没来,她习惯性的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白开水慢慢的喝着。
不一会儿,苏越泽的信息来了:娘子,你怎么还不回来,为夫在家都快风干成望妻石了……
夏寒忍俊不禁,给他回了一条:在浅川,和小俊见个面,你吃饭了吗?
——没有,等你回来吃呢。
——别等了,你吃吧。
——外面的东西少吃,特别是浅川的,海鲜处理得很不彻底。
——恩,我会注意的。
——早点回来,我做了冰糖雪梨。
——好。
&bp;&bp;&bp;&bp;……一来一回,十几条信息发出去,说着一些无关紧要却又让彼此都不觉得腻味无聊的话,关上手机前,夏寒看了一眼和苏越泽的信息对话框,足足八百多条信息,这还是在两人一整天都有三分之二时间是腻在一起的前提下。
大概这就是恋爱吧。
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过去了二十分钟,夏俊还是没出现。
夏俊以前是出了名的守时,无论做什么都要提前做准备,所以他在长辈和同龄人面前口碑都很好,像这种迟到又没有解释的情况真的很少出现,夏寒隐隐有些担忧,他会不会在来的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刚拿出手机想给他打个电话,一个穿着破洞牛仔裤,深红色格子衬衫的男孩推开门,四周巡视了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大踏步往她这边走来,拉开她对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下:“夏寒。”
夏寒惊讶的看着对面一个月没见,彻头彻尾大变样的夏俊。
以前的他总是留着清爽的板寸平头,笑起来露出一口大白牙,穿着中规中矩的牛仔裤,配上白T恤或者白衬衫,款式简单的板鞋,怎么看都是阳光灿烂的好青年一枚,但现在才多久没见,他头发留长了,刘海盖住眼睛,身上的穿衣风格也变成日韩式,这样的他虽然看起来更俊美了些,但浑身上下总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散漫气息——跟大街上游手好闲的闲散人员一样。
“夏俊,你……”夏寒目光复杂的看着他。
夏俊懒懒的抬起眼睛,本来就好看的丹凤眼微微眯起,更增添了几分魅惑气息,他双手插在裤兜里,额头上的刘海似乎是挡住眼睛让他有些不舒服,他吹了一口气,往旁边甩了甩:“怎么?找我出来有什么事?”
夏寒无语的看着他,见他懒洋洋的倚在椅背上,大长腿伸出来,她抬腿踢了他一脚,严肃的说:“坐没坐相……坐好!”
夏俊“啧”了一声,刚想说点什么,但抬头一看夏寒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去,他一脸不情愿的收起腿,坐直身体,双手放在桌面上,哼了一声:“好了。”
夏寒气鼓鼓的看着他,拿出做姐姐的架势开始训话:“你怎么回事?才多久没见你就变成这样……”
夏俊打断她,撩起自己的长刘海,笑嘻嘻的问:“先别忙着训我,你老实说,我这头发是不是比以前的板寸好看多了?”
夏寒:“……”
“我朋友都说好看,我就留了,好不好看?我看起来是不是比以前帅了?”夏俊继续问,还扯了扯身上的格子衬衫:“以前总觉得这玩意儿太装逼,现在看起来还不错,挺小清新文艺范儿的,二十出头的女孩子都喜欢。”
夏寒眉头皱起来,不仅仅为他的态度,还为他的用词。
装逼,玩意儿……
他以前从来不这么说话,谦和有礼是他的标签,现在一下子变成这样,她有些接受不了。
&bp;&bp;&bp;&bp;“夏俊,你怎么回事!”夏寒怒上心头,夏俊是他们这一代唯一的男孩子,看着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变成这样,而且还有可能变得更坏,她心痛:“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还是、还是根本就是因为卿以寻……”
夏俊直勾勾的看着她,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的冷下来,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起手捋起袖子,手臂上一条深可见骨的伤痕一下子出现在她寒面前,她瞳孔猛的一缩:“你……”
“萧让干的。”夏俊冷笑:“我在瑞士花了大量精力人力物力才找到卿以寻休养的医院,可是他防守得很严密,里三层外三层的保镖守着,我根本就进不去,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机会溜进去,可是被发现了,萧让亲自带人把我打了一顿,遣返回国一年内不能进瑞士国境也是拜他所赐!”
夏寒瞪大了眼睛,她就知道夏俊突然跑到瑞士,肯定不是去玩这么简单……
但没想到他会这么偏激,居然在异国他乡闯医院,还把人打伤了,现在国际履历上有了这一笔,对他的未来会有一定的影响……
她恨铁不成钢的瞪着他:“你太冲动了!你根本就不该去瑞士!萧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你不去打听打听,完全不只是商业帝国这么简单,跟他们作对会有什么后果你知道吗?即使不为你自己,你也该为叔叔婶婶着想,萧让要是想整垮你们家,那就是一句话的事!夏俊,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呢!”
夏俊垂下头,刘海又滑落下来,挡住他的眼睛,好一会儿,他才慢吞吞的说:“姐,我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夏寒一怔。
“我不敢闭上眼睛,一闭上眼睛眼前全都是卿以寻……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老是梦见她死了,她刚离开的那段时间里我整夜整夜的失眠,吃不下睡不着,全靠安眠药和营养针才捱过来,后来总算好了一点,可我心里很不安,我不能让自己安静下来,一安静下来就忍不住胡思乱想……我想见她,想知道她的消息,可是没有人告诉我,我只能自己去找,我只是想见她一面而已,萧让为什么要这么残忍?他明明知道我无法把她抢走……”
“我知道自己很贱,可是、可是姐,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忘了她?我试着去接受杨萌,我也想彻头彻尾的忘了她……但是每次一看见杨萌,我就自动把她想象成是她,等到发现不是的时候,那种巨大的落差……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姐,对不起。”他深深的低下头,神色颓丧。
夏寒心疼的看着他:“那你也不能把自己弄成这样……你以为这样就能改变什么吗?这样除了折磨自己和关心你的人之外还有什么作用?小俊,听我一句劝,别这样,回来好不好?做回以前的你,这样的你,你自己都不喜欢吧?”
P:作者君QQ:785064092新浪微博:君家子棠欢迎书友们前来骚扰~~~~
&bp;&bp;&bp;&bp;夏俊半晌没做声,夏寒握住他的手:“感情的事勉强不来,杨萌我会跟她说清楚,你以后好自为之,去把头发剪了,把手上的伤包扎一下,回学校去,不许再想东想西,小俊,你已经二十三岁了,是个大男人了,不可以再这么任性,这段时间你变成这样,叔叔婶婶肯定也不好过,从小到大他们为你****多少心,你不能再让他们担心了,知道吗?”
夏俊缓缓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会儿:“杨萌……我试着跟她交往看看吧,她是个不错的女孩儿,姐,对不起,我又让你操心了。”
夏寒摇摇头:“别这么说,我是你姐姐,而且卿以寻的事,我觉得我也有责任,毕竟是因为我你们才认识的……”
夏俊淡淡一笑,突然伸手去揉她的脑袋:“扯哪儿去了,这跟你没关系,你放心吧,以后我不会这样了。”
-
从浅川出来,夏俊打车去了医院。
出租车上,他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夜景,犹豫再三,还是给杨萌打了个电话:“萌萌,我受伤了,现在准备去医院,你能过来陪陪我吗?”
电话那头的杨萌一愣,随即扯大了嗓门:“你受伤了?怎么回事?伤在哪儿?严不严重?”
面对这一连串炮轰一样的问题,夏俊无奈的扯了扯嘴角,但还是耐心的回答:“伤在手臂上,有点疼,不算严重。”
“哪家医院,我马上过来!”
“中心医院,我等你。”
挂了电话,夏俊看了一眼手机,壁纸是从网上下载下来卿以寻的官方宣传照,他犹豫了一会儿,动手把它删了,换上一张很朴素的壁纸。
手机锁屏,他侧了侧脑袋,看着车窗上倒影出来自己模糊的影子,心想,这发型确实很丑。
到了医院,他找到联系好的医生,护士很快就为他处理了伤口,杨萌喘着粗气跑进来时,他手上已经缠上了一层纱布。
旁边的托盘里堆了许多清理伤口时用的棉花,上面沾了很多血,一眼看过去很是触目惊心,杨萌一见护士又是消毒水又是沾了血的医用棉花的架势,吓得眼眶都红了,一迭声的追着医生问:“大叔,他没事吧?流了很多血吗?会不会导致贫血?后期休养需要注意什么?有什么不能吃的吗?需不需要定时换药换纱布……”
年过半百的医生一见杨萌吓得连说话都带了哭腔,无奈的笑了笑:“小姑娘别担心,你男朋友没事,只是伤口没及时处理有些感染而已,以后注意一点就是了,这几天别沾到水,两天后回来换一次药,没什么大问题。”
杨萌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对医生说了声“谢谢”,慢吞吞的走到夏俊身边,在他旁边坐下来,小心翼翼的觑着他的脸色:“你怎么样?还疼吗?”
夏俊摇摇头:“好多了。”
“怎么会突然受伤?昨天见你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夏俊淡淡一笑,也不隐瞒:“在瑞士时被萧让打的,回国后怕被我爸妈知道,所以没说出来。”
杨萌一愣。
&bp;&bp;&bp;&bp;夏俊以为她不知道萧让是谁,解释道:“萧让是卿以寻的男朋友。”
“……,哦。”
走出医院,两人相对无言。
默默走了一段路,夏俊突然说:“陪我去剪个头发吧,这发型……不好看。”
杨萌诧异的抬起头:“啊?不好看吗?我觉得挺好看的啊。”
夏俊笑了笑:“夏寒说不喜欢。”
“……,哦。”
两人并肩沿着人行道往不远处一家理发店走去,夏俊问:“萌萌,这段时间……我的态度可能让你不太舒服,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啊?没有没有!你别这么说……”
“是我太死心眼了,折磨自己又连累旁人,夏寒今晚把我训了一顿,”他低头笑了笑:“我也很讨厌这样的自己,失去自我,跟行尸走肉一样,你放心吧,以后……我会试着控制自己的。”
很简单的一番话,却让杨萌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豁然开朗感,她紧走几步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夏俊,你的意思是以后会试着接受我吗?”
“恩。”夏俊缓缓点头。
杨萌眼里的光彩一下子绽放开来,心里像突然盛开了遍地繁花,她兴奋得在原地直转圈:“夏俊,你终于想通了!你也放心,以后我会做一个很体贴很温柔很善解人意的女朋友!绝对不让你操心担心费心!我保证!”
夏俊眉头却皱起来:“不让我操心担心费心?这跟我妈有什么区别?女朋友不就是用来疼爱的吗?”他伸手捏了捏她婴儿肥的脸蛋:“不用那么刻意,做回最真的自己,我们都试试看吧,如果合得来,觉得对方是自己要找的那一半,毕业后我们就结婚。”
杨萌瞪大了眼睛:“真的?”
“前提是合得来!”夏俊笑着强调:“感情这种事还是不要经历太多,越简单越好,经历多了会累,会疲惫,一个对爱疲惫的人,我想会很难感到幸福吧。”
“恩恩恩!”杨萌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一双眼睛里盛满了喜悦。
夏俊亲昵的摸了摸她的脑袋:“不过,我荒唐的过去还需要你多包容一下,我会忘了她,给我一点时间。”
杨萌早就兴奋得找不着北,只要是他说的她全都点头答应下来,唯恐他不高兴。
-
夏寒回到公寓,苏越泽正拄着下巴,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他脸上的表情有点郁闷。
夏寒换鞋进门,一见他这副样子,随口问道:“怎么了?”
苏越泽伸手点开网页,:“今天微博涨了好多粉……”
“怎么,你跑去抢热门拉仇恨了?”微博上的东西夏寒多少懂一点,一个大V营销号下面总会有很多人花样百出的抢热门,说得好的倒没什么,说得不好,观光团轮番来喷你算是轻的……
“没有,我才不干这么无聊的事。”苏越泽叹了口气:“是昨天那几张照片引起的。”
夏寒把包包丢到一旁,凑过去看热闹:“什么照片?”
&bp;&bp;&bp;&bp;这一看之下她有点怔愣,笔记本屏幕上,苏越泽原本只有几十个僵尸粉的微博一下子涨粉涨到两千多,而他昨晚发的那一条附带他们去玩照片的微博评论上百转发上千,清一色的在垂涎他的美色……
夏寒汗颜。
苏越泽皱眉:“我把评论关了,看这些人还怎么看热闹。”
被这么多人围观,他有种**被窥探的感觉……很不爽!
说做就做,他设置关闭评论,虽然消息提醒少了,但粉丝数量还在蹭蹭蹭的往上涨,夏寒不得不惊叹中国网民八卦能力之强悍,随便一个颜值高的人只要被扒出来,瞬间就能成为焦点,比如前段时间接二连三冒出来的某某小哥……
夏寒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拿了睡衣去洗澡,在外面逛了一天,浑身黏腻得难受。
洗完澡出来,苏越泽正盘着腿坐在沙发上,见她出来,飞快的抬头扫了她一眼,又低下头,手很不自然的插在裤兜里,看起来很……心虚?
夏寒边擦头发边走过去:“怎么了?”
苏越泽期期艾艾的说:“我今天收了个快递。”
“哦?买了什么?”苏越泽从来不网购,用他的话来说,某宝上卖的不是东西,是经过后期处理的照片。
“一个小玩意,我以前没买过,也不知道好不好用……你帮我看看。”
苏越泽说着伸手去掏裤兜,准备把东西拿出来。
这时夏寒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手机一看,来电人是夏振南,她立刻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他不要说话,接起了电话。
“小寒,马上回本家一趟,你爷爷快不行了!”
坐在苏越泽那辆国产车里,一路风驰电制的往本家赶,夏寒脸色很凝重。
爷爷的身体这两年来每况愈下,几乎全靠药物在维持着,虽然在外人面前总是表现得精神百足,但只有夏家人才知道,老爷子真的不复之前的威风了。
夏家现在的情况很微妙,老爷子到现在都还没有明确指出继承权归谁,至于有没有立下遗嘱她就不知道了,夏寒很清楚,其实在老爷子心里,因为夏瑶的关系,他更偏向于三叔夏振海,可夏振海本身能力有限,夏瑶又是个女孩子,以后总是要嫁人的,万一引来居心不良的外姓人,他又不在了,夏家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夏振南在商业里的手段有目共睹,他决策果断雷厉风行,短短几年把XD公司经营得有声有色,不失为一个好的领导者,可夏振南一直和老爷子合不来,三十年前因为萧小玉的事父子俩就有了隔阂,这些年来更是愈演愈烈,夏振南不得老爷子的心也很正常。
再加上“不争气”的夏寒,夏老爷子对夏振南这一脉就更加不看好了。
夏寒脑子转得飞快,也不知道老爷子情况究竟怎么样了,如果真的不行了,那今晚无疑是腥风血雨的一个晚上,父亲母亲,叔叔婶婶应该都会回到本家守着,夏瑶,夏俊,四叔……这些她想见的不想见的人都会出现,她隐隐有些不安,总觉得今晚会出事。
&bp;&bp;&bp;&bp;天空阴沉沉的,细细的雨丝飘落下来,淅沥淅沥的落在车窗上,不一会儿就模糊了视线。
苏越泽打开雨刷,安慰她说:“别紧张,你要相信你爸。”
夏寒没回答,抬眼看向正前方,模糊的雨帘里,闪电像一条银蛇,撕裂苍穹,这雨,会越下越大吧。
车子驶入本家,停车坪上已经停了一长溜的车,看来不止夏家的人来了,连公司的许多股东都来了。
走进大厅,里面或坐或站,男男女女一共三十多人,他们俩一进门,所有人的视线都投过来,在看见苏越泽的那一刻,众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夏振海夫妇脸色微变。
夏振南脸上的表情更加凝重。
在这个紧要关头,苏越泽的出现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众所周知苏越泽因为夏寒被赶出苏家,他现在说白了就是个失去权力和地位的纨绔贵公子,一旦苏家趁着这个机会给夏家施加压力让夏寒离开他,夏振南这一脉就岌岌可危了,同样的,如果苏家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那过后夏振南这一分支想飞黄腾达就容易得多,毕竟苏越泽是苏家唯一的男丁,以后的苏家必定是由他来继承的,夏寒作为他的妻子,夏家跟着沾的光就不是一点两点了。
短短几秒钟时间,在座的各位股东和董事都把事情前后左右思量了个遍,只是孰轻孰重,他们暂时做不出决定。
夏寒带着苏越泽,跟在座的长辈们微微颔首问候,一一打过招呼后自动自发的走到夏振南和夏母后面站着,这个场合,他们这些小辈还没坐的资格。
夏母脸色都气白了,自从上次跟夏寒谈崩之后,夏寒打过几次电话回家,但她一直不接,这个女儿实在是太自私了,她到现在都还在为她的不识大体生气。
如果只是这样就算了,偏偏她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把苏越泽带回来,这不是明摆着添乱吗!
她刚想转身呵斥几声站在她身后的夏寒,旁边的夏振南却突然拉住她的手,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
她向来对丈夫言听计从,此时被他这么一警告,立刻停下动作,只是心里依旧郁气难平。
夏瑶站在对面夏振海的身后,依旧是一身知性熟女的打扮,长发挽起妆容精致,苏越泽和夏寒进来时,她抬起头飞快的看了他们一眼,又立刻心虚的别开目光,而她旁边站着一个个子跟她差不多高的男人,男人偏胖,腆着个啤酒肚,可能是因为在某些方面玩得太hh,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他脑袋上已隐隐有秃顶的趋势,此时正握着夏瑶的手,时不时低声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夏瑶乖顺的低着头,两人姿态亲昵。
坐在夏瑶前面沙发上的夏振海,此时脑袋高高昂起,像一只斗志昂扬的公鸡,正和几个股东讨论着老爷子的病情,气氛很是凝重。
夏寒正怔忪着,门口传来一阵骚乱,老四夏振轩和老五夏振辉同时走进来,夏俊和小婶跟在后面,夏俊已经剪回清爽的平头,白衬衫黑西裤,身上沾了不少雨水。
&bp;&bp;&bp;&bp;四人一走进来,原本一直和三叔夏振海说话的股东们立刻站了起来,老爷子现在还在抢救,如果能捱过今晚,夏氏集团就能暂时维持表面的稳定,如果捱不过去,那今晚无疑是老二夏振南和老三夏振海的一场博弈。
老四夏振轩不做生意很多年了,今晚他的出现不过是出于孝道,跟生意场上的事没有利益牵扯,而老五夏振辉手握重权,在C市也算得上是个人物,如果能得到他的支持,本家的继承权还不是手到擒来?
客套的招呼过后,兄弟四人落座,气氛再度凝固起来,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等,等医生的抢救结果出来,一屋子的人就像蓄势待发的跨栏选手,等待医生手中的那一声枪响,拼个你死我活,今晚的夏家,对众人来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站了一会儿,夏俊突然走到夏寒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跟他出去。
夏寒了然,低声对苏越泽说:“你在这儿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和夏俊走出大厅,站在花园前的回廊处,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地上到处都是水,滴滴答答,夏俊神色凝重的对她说:“夏寒,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要是爷爷撑不下去……今天晚上会有一场恶战。”
夏寒点点头:“我知道。”
夏俊皱眉:“其实你今晚不应该把苏少带过来,他现在的身份很敏感,如果股东们没把他当回事就算了,要是三叔刻意挑拨的话,大家会因为顾忌苏家,把重心偏向三叔那边……夏瑶旁边那个男人你认识吗?”
夏寒凝神回想了一下,她似乎在三个月前的向阳湖见过这个男人,当时夏瑶和他就表现得很亲密。
“他是孙氏集团的现任董事孙勇,之前有过两任妻子,但都离奇死亡,他追了夏瑶很久,夏瑶也是一个月前才和他交往的,这个人是个狠角色,不可小觑。”
夏寒心里一顿。
“孙勇在黑白两道上人脉都很广,我爸曾经调查过他的身份,他明面上是孙氏集团的董事,但他的根很深,甚至牵扯到京都那边,可以说C市没人动得了他……他现在站在夏瑶那边,董事会的人都忌讳着这一点,所以,今晚二叔可能有点悬。”说到这里,夏俊脸上露出愧色来:“我跟我爸沟通过,但他现在正处于晋升期,姥姥和姥爷已经在京都做好准备要接我们过去了,这个时候如果牵扯进本家继承权争夺,被有心人抓住把柄,那……夏寒,对不起。”
夏寒了然,在官场上混不比在商场上混,官场相对稳定,但风险系数也更高,一个地方的高官对于百姓来说就是站在他们头上为他们遮风挡雨的,是他们的代言人,特别是在这个微博盛行的敏感年代,一旦被有心人抓住把柄爆料,微博上一个小时的转发量就可以达到上万,几千万的阅读量会迅速把事情扩大无数倍,再加上各种各样的媒体道听途说,整垮一个风光无限的家族轻而易举!
&bp;&bp;&bp;&bp;“小俊,我懂,你不用觉得内疚,你该为你爸妈感到高兴,他没有选择经商,和本家的利益就不起冲突,现在至少还能独善其身,和本家保持良好的关系,不像我爸爸,今晚这一战,是成是败,本家都会有一部分人彻底和我们撕破脸皮老死不相往来……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有血缘关系的家族该发生的事。”
这就是大家族的悲哀,为了利益,什么血缘关系家族姻亲都可以罔顾,只要有钱有权,其他的什么都是浮云,所以有钱人有权人大多数活得不快乐。
姐弟两个都沉默着,气氛压抑得让人心里憋闷,许久,夏俊突然说:“苏少那边,你跟他沟通一下吧,二叔现在的情况已经很不好看了,万一苏家的人再掺杂进来,董事会里那些还处在观望阶段的人会彻底对二叔失去信心,那二叔就更危险了。”
夏寒点头:“我懂,我会跟他说的。”
“回去吧,大家都在大厅里等着,我们出来太久不礼貌。”
两人并肩走回客厅,不动声色的回到各自父母身后站着。
夏寒回到客厅后,却发现苏越泽不在原来的位置上,她扫了一圈客厅,没发现他的身影。
她心里疑惑着,低头想给他打个电话,但又顾忌着客厅里人这么多,想了想,还是作罢,他说不定只是去上个洗手间。
苏越泽确实是去上洗手间了,但刚从洗手间出来就被人堵在门口。
看着眼前五官精致身段窈窕的美人,他勾起唇角漾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来:“夏小姐,你找我?”
夏瑶一双美眸水汽氤氲,直勾勾的看着他,许久,她妩媚一笑:“苏少,您今天来这里是看热闹的吧?”
苏越泽耸耸肩,不承认也不否认,绕过她就要走,一副我懒得理你的样子。
夏瑶叫住他:“苏少,难道你一点都不好奇我特意来找你是因为什么事?”
苏越泽顿住脚步,回过头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除了夏寒的事还能有别的?你居心不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说实话,我还真的不感兴趣!你除了会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来挑拨离间还会什么?”
夏瑶被他这么直白的戳穿用心,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憋了好一会儿才说:“我确实不想看见你跟夏寒在一起,也不喜欢夏寒,但我今天想告诉你的事是为了你好。”
“哦?那谢谢你了,不过,不用了!”苏越泽说着转身就走。
夏瑶气得跺脚,怎么会有这么油盐不进的男人,话都还没说完就急着走,难道他心虚?
想到这里,她喊住他:“苏少,夏寒和秦子渊的女友白安安私底下达成了一款协议,你想不想知道内容?”
苏越泽脚步果然再度停顿下来,回过头来时,目光里有了一丝危险意味。
-
苏越泽回到大厅时,夏寒正低头盯着手机,他悄无声息的走到她旁边,见她正在编辑信息:你去哪儿了?
编辑完毕正要发送,苏越泽突然伸手按住她的手,压低声音说:“我回来了。”
&bp;&bp;&bp;&bp;夏寒一愣,迅速抬起头,在看到他时,她明显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脸色也放松下来,低声问:“你去哪儿了?这么久才回来。”
“去洗手间,回来时接了个电话,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你在我安心一点。”
苏越泽一顿。
她很快移开了视线,把手机装回口袋,继续低头沉默。
苏越泽心里却因为她刚才那句云淡风轻的话涌起了巨大的波澜,你在我安心一点。
对她来说,他已经变得这么重要了吗?
心里突然酸酸的。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外面的雨势似乎更大了。
在座有几位老股东都是上了年纪的人,此时一屋子人在气氛这么压抑的情况下强撑着等结果,几个老人似乎有点累了。
夏瑶细心的让人拿了毯子给他们披上,又煮了一点提神驱寒的姜糖水呈上,虽说是初夏,但夜深了,又下雨,细细的凉意沁入屋里,像只小虫一样让人抓心挠肝的烦。
这一番动作下来,股东中已经有几人满意的眯起了眼睛,夏瑶在管理上确实是个人才,而且懂得察言观色,比较遗憾的是她始终是个女孩子,夏氏集团的主事权要是落在她手上……
在座的人都细细思量起来。
十二点半,一点,两点……
时间过得拖沓缓慢,股东中已经有人开始打盹儿,而在里面抢救的夏老爷子始终没有动静,其间,苏越泽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时夏寒低声问他:“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苏越泽摇摇头:“没事。”
但脸上的表情却一点都不轻松。
夏寒不做他想,今晚有可能是决定家族命运的一个晚上,她不能三心两意。
终于,接近三点钟时,里间的门打开了,一脸疲色的医生走出来,夏振海立刻上前焦急的问:“医生,我父亲怎么样了?”
那焦灼的神色,仿佛真的是在担忧夏老爷子的病情,而不是急于知道接下来要不要率先发动争夺战。
医生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见众人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投在他身上,他头皮一麻,说:“老爷子暂时稳定下来了,不过需要转入无菌病房二十四小时监控心率和脉搏,夏家条件有限,所以,我建议立刻把病人送到医院吧!”
夏振海闻言松了一口气,还好,老头子没有在这个节骨眼上死掉,天知道他今天下午接到老爷子突然昏死过去的消息心里有多慌乱,他一切的部署都还只是在初级阶段,女儿夏瑶刚进公司,还没稳住脚步,股东中有几个顽固的老头子也一直保持着中立的观望态度,任他怎么收买劝说都没用……
还好还好,现在总算是给了他一些缓冲时间,情况还不至于逼着他去做决定。
这番话无疑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几个神经紧绷的老股东立刻站起来说:“既然老爷子情况稳定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改天再去医院探望。”
&bp;&bp;&bp;&bp;股东们三三两两的离去,夏振海立刻着手去办老爷子转入医院的事,老爷子念旧又封建,虽然早就知道自己身体不行,但本着死也要死在本家这片亲手打下来的土地上的想法,他坚决拒绝入院治疗,家里光是家庭医生和营养师就有四五个,医疗器械更是堪比一流大医院,但无菌室这种东西,夏家的条件不允许,想要保住他的命,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送他去医院。
不得不说夏振海虽然没什么才华为人又小肚鸡肠,但服侍在夏老爷子身边几十年,对老爷子各种兴趣偏好摸了个透,很多事坐起来也是得心应手,转院专用的车很快就来了,目送夏振海夫妇和几个佣人保镖护送夏老爷子离去,众人都长长的吁出一口气。
夏振轩疲惫的捏了捏眉心,守了大半夜,他也很累了,但这个关键时期公司的事半点都不能松懈,他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和夏振轩夏振辉打了个招呼,对夏母说:“我们先回去,明天再去医院看咱爸。”
夏母应了一声,拿起手包和夏振南离开,在经过夏寒和苏越泽身边时,她顿了顿,主动跟她说了一句话:“回去吧,路上开车小心。”
夏寒一愣。
回过神来时,夏母已经和夏振南相携着离开了。
“那我们也先走了。”夏振辉站起来:“四哥,你没啥事就在本家待几天,三哥在医院照顾爸,本家的事需要你来做主。”
夏振轩点头:“放心吧,路上小心。”
不大一会儿,大厅里陆陆续续只剩下夏振轩,夏瑶和苏越泽夏寒四人。
“小寒,今晚在这里住一晚吧,下雨开车也不方便,我让人去给你们收拾房间。”夏振轩说。
夏寒还没开口,苏越泽站起来拒绝道:“不了,四叔,我们还有点事,既然爷爷没事,那我们改天再去医院探望他,我们先走了。”
说着拉起夏寒就走。
夏寒一脸的莫名其妙,之前他可没说有什么事需要马上就走,不过联想到他刚才接到那个电话后就一直不太好看的脸色……她直觉是出了什么事。
走出夏家,坐在车上,苏越泽缓打方向盘离开,现在是半夜三点半,再加上下雨,国道上已经没什么车了,苏越泽踩足了油门,破破烂烂的国产车像离弦的箭一样,看得夏寒胆战心惊:“我们现在去哪儿?”
苏越泽目不斜视的开着车,脸上的肌肉紧绷着,言简意赅:“医院,傅美芳快不行了。”
一路飞奔到医院,夏寒跌跌撞撞的下了车,脑子里乱成一片,全是刚才苏越泽说的那番话:肿瘤,恶性,复发,重症监护室……
冲进医院一打听,才知道傅美芳现在在做手术,两个小时前医院下达病危通知书,情况紧急,傅美芳又没有家人,叶家的人打电话跟苏越泽征求意见是否做手术,苏越泽应了下来,至此,手术还在进行中。
站在手术室外,夏寒浑身冰凉。
&bp;&bp;&bp;&bp;这才多久没见,傅阿姨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明明记得她身体还算硬朗,怎么说倒下就倒下了?
叶家派了一个佣人来照顾傅美芳,此时那个年过四十的中年女人正拄在休息椅上打盹儿,见夏寒和苏越泽急匆匆的赶来,她连忙站起来抹了一把脸,露出一脸谄媚的笑:“少爷,小姐你们来了,傅美芳已经进去了……”
“情况怎么样?”相比慌张无措的夏寒,苏越泽冷静多了,向佣人打听起傅美芳的现状来。
佣人眉头一皱:“傅美芳入院已经一个礼拜了,那天她突然昏倒在厨房,送到医院来检查后就发现是恶性肿瘤,医生说必须马上开刀,可她不愿意,也不让我告诉你们,还央求老太太帮她保密,今晚若不是情况实在紧急我也不敢打电话打扰您……其实医生私底下跟我说了,做不做手术也只是尽尽人道,她这病,再多的钱再好的药也救不了了……”
夏寒脑子一炸,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个满脸谄媚之色的女人:“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中年女人一愣,似乎被她的表情吓到了,下意识的看向苏越泽,后者向她打了个眼色,她立刻从善如流的找了个借口走开。
这一等就是三个多小时,夏寒呆呆的坐在手术室门口,看着亮起的手术灯,她心里的凉气一股一股的往外涌……
傅阿姨,怎么会……
她突兀的想起傅予齐跟她说过的话:“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赚好多好多钱,让我爸妈过上好日子,不用再出海去捕鱼,不用到处打零工,不用过得那么累……”
现在才过了多久,物是人非,他失踪生死不明,傅叔叔为了给他讨回公道被人打伤含恨而终,傅阿姨又躺在手术台上……
凌晨的微光里,夏寒把自己整个人都蜷缩起来,内疚和懊悔像魔咒一样萦绕在她脑海里,周而复始的折磨着她……
七点钟,手术室的灯灭了。
原本一直坐在休息椅子上的夏寒一下子跳起来,跌跌撞撞的往手术室门口跑去,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和手套,她一迭声的问:“医生,她怎么样了?傅阿姨怎么样了?”
医生熬了一夜,双眼布满血丝,摇摇头遗憾的说:“我们已经尽力了,节哀,病人走得很安详。”
夏寒一顿,浑身上下像触电一样,耳边轰隆作响,这一刻,世界失真了。
傅家……彻底完了。
她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上,苏越泽扶住她:“夏寒……”
她怔怔的看着那盏灭了的手术灯,心如死灰。
过去等待的那三个小时里,她无数次抬头看着那盏灯,向上天祈祷,只要傅阿姨没事,折她三五年,不,十年寿都行,只要她活下来……
也许是她造的孽太深重,老天爷连赎罪的机会都不给她,无情灭掉的那盏手术灯,带走了傅阿姨……
阿齐,对不起!
对不起!
我原本想替你好好尽孝,想好好对待傅阿姨的,可我还是留不住她,她走了……
对不起!
&bp;&bp;&bp;&bp;这才多久没见,傅阿姨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明明记得她身体还算硬朗,怎么说倒下就倒下了?
叶家派了一个佣人来照顾傅美芳,此时那个年过四十的中年女人正拄在休息椅上打盹儿,见夏寒和苏越泽急匆匆的赶来,她连忙站起来抹了一把脸,露出一脸谄媚的笑:“少爷,小姐你们来了,傅美芳已经进去了……”
“情况怎么样?”相比慌张无措的夏寒,苏越泽冷静多了,向佣人打听起傅美芳的现状来。
佣人眉头一皱:“傅美芳入院已经一个礼拜了,那天她突然昏倒在厨房,送到医院来检查后就发现是恶性肿瘤,医生说必须马上开刀,可她不愿意,也不让我告诉你们,还央求老太太帮她保密,今晚若不是情况实在紧急我也不敢打电话打扰您……其实医生私底下跟我说了,做不做手术也只是尽尽人道,她这病,再多的钱再好的药也救不了了……”
夏寒脑子一炸,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那个满脸谄媚之色的女人:“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中年女人一愣,似乎被她的表情吓到了,下意识的看向苏越泽,后者向她打了个眼色,她立刻从善如流的找了个借口走开。
这一等就是三个多小时,夏寒呆呆的坐在手术室门口,看着亮起的手术灯,她心里的凉气一股一股的往外涌……
傅阿姨,怎么会……
她突兀的想起傅予齐跟她说过的话:“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赚好多好多钱,让我爸妈过上好日子,不用再出海去捕鱼,不用到处打零工,不用过得那么累……”
现在才过了多久,物是人非,他失踪生死不明,傅叔叔为了给他讨回公道被人打伤含恨而终,傅阿姨又躺在手术台上……
凌晨的微光里,夏寒把自己整个人都蜷缩起来,内疚和懊悔像魔咒一样萦绕在她脑海里,周而复始的折磨着她……
七点钟,手术室的灯灭了。
原本一直坐在休息椅子上的夏寒一下子跳起来,跌跌撞撞的往手术室门口跑去,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和手套,她一迭声的问:“医生,她怎么样了?傅阿姨怎么样了?”
医生熬了一夜,双眼布满血丝,摇摇头遗憾的说:“我们已经尽力了,节哀,病人走得很安详。”
夏寒一顿,浑身上下像触电一样,耳边轰隆作响,这一刻,世界失真了。
傅家……彻底完了。
她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上,苏越泽扶住她:“夏寒……”
她怔怔的看着那盏灭了的手术灯,心如死灰。
过去等待的那三个小时里,她无数次抬头看着那盏灯,向上天祈祷,只要傅阿姨没事,折她三五年,不,十年寿都行,只要她活下来……
也许是她造的孽太深重,老天爷连赎罪的机会都不给她,无情灭掉的那盏手术灯,带走了傅阿姨……
阿齐,对不起!
对不起!
我原本想替你好好尽孝,想好好对待傅阿姨的,可我还是留不住她,她走了……
对不起!
&bp;&bp;&bp;&bp;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夏寒几乎喘不过气来,心口揪痛得像被利刃洞穿一样,她死死的捂住胸口,慢慢蹲下来,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
后来发生的事她记不太清了,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她想进去看傅阿姨最后一眼,但苏越泽不让她去,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护士推着她的遗体离开手术室,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一刻,她觉得整个世界轰然倒塌。
把夏寒送回公寓,苏越泽着手去办傅美芳的后事,看着她面色惨白神态颓丧的样子,苏越泽无声的苦笑,一个晚上,经历了两次生死攸关提心吊胆的等待,在夏家时,她脸色如常,甚至连一星半点的紧张都没有,换了没有血缘关系的傅美芳,她却像天塌地陷一样,那种从心底溢出来的悲伤,连他这个旁观者都感受得清清楚楚。
傅予齐,你在她心里究竟有多重要?
傅美芳没有家人,葬礼一切从简,火化过后,夏寒选择将她的骨灰撒进大海。
傅予齐是长眠在大海里的,傅叔叔去世后骨灰也是洒在大海里,现在,他们一家三口终于能团聚了。
这对傅美芳来说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她这一辈子太苦了,生活拮据,老两口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傅予齐身上,傅予齐也没让他们失望,在学校什么都做到最好,可是后来呢?
傅予齐的死完全摧毁了这个家庭,傅叔叔的离去更是让傅美芳心如死灰,这个苦命的女人,中年丧子老年丧夫,晚年更是孤苦伶仃,也只有她每个礼拜都会给她打个电话问候一下……
夏寒一身黑衣站在海边,凛冽的海风撕扯着她的头发,她戴着手套,神色凄然的把傅美芳的骨灰撒进大海,看着粉末从手心落下,飘进海里,被浪头淹没……结束了,傅阿姨,你还来不及看到我为阿齐报仇,但是你放心,我会还他一个公道的!
苏越泽站在一旁看着她,她已经两天两夜没睡觉了,眼睛红肿神色萎靡,他怎么劝都没用,此时站在海边的岩石上,身段瘦削得仿佛随时会被海风吹走……
他心里钝钝的疼起来。
那一刻,他觉得他们之间看起来亲密无间,其实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她不了解他,也不让他了解她。
撒完骨灰,夏寒怔怔的站在岩石上,凝视着眼前波澜壮阔的海洋,海水一波一波涌上来,拍打着岩石,激起阵阵浪花,就是这样一片海洋,傅家三口人都长眠在这里,她微闭了眼睛,涩痛从心底蔓延出来。
苏越泽给她披上一件外套,两人并肩离开。
两人都没看见的是,不远处的岩石背后,一个浑身严严实实的裹在风衣里,一副墨镜遮掉大半张脸的人正怔怔的看着他们,墨镜背后的眼睛闪动着意味不明的光。
夏寒回到公寓后倒头就睡,她太累了,不仅仅是生理上的,心里也累。
哀莫大于心死,她现在什么都不想理会,只想闷头睡一觉,天塌下来都跟她没关系。
&bp;&bp;&bp;&bp;这一觉睡得很沉,连梦都没做,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她坐起来,脑子里仍然是混混沌沌的,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她知道,自己太久没有进食,再这样下去会生病的,她不能生病,不能让苏越泽担心。
她下了床,打开卧室门往客厅走去,却没看见苏越泽,侧耳去听,阳台上传来说话声,她光着脚走过去,苏越泽果然站在那里,背对着她正在打电话:“把数据传过来就行……对,加密……需要我亲自去拿?好吧,我会尽快联系你,现金我会准备好,你拿到钱后立刻离开,晚了我也不能保证你的安全……好,再见。”
挂了电话,他一手握着手机一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定定的凝视着夜空,许久,他叹了一口气。
“苏越泽……”夏寒开口叫他,声音里有着连她自己都惊讶的沙哑。
苏越泽立刻回过头来,看见她站在身后时,他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慌乱:“你、你什么时候醒的?怎么站在这里不吭声,吓我一跳。”
夏寒注意到,他握着手机的手骨节发白。
“刚刚才醒的,出什么事了吗?”她关切的问,这段时间苏越泽忙着到处跑,处理傅美芳的后事,平衡苏夏两家的关系……他也累得够呛。
苏越泽没回答她的话,拥着她进客厅,给她倒了杯水,从一旁的桌上抽了封信出来:“这是我姥姥那边的人在收拾傅美芳遗物时发现的,给你。”
夏寒接过信,白色的信封上歪歪扭扭的写着“夏寒亲启”四个字,也不知道是她写的,还是找人代笔的。
拆开信,只一眼,夏寒眼睛就湿了。
“夏寒,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我的身体我心里有数,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不怨谁。
你不要伤心,说实话,在叶家的这段时间可以说是我这辈子过得最轻松的一段日子,叶家的人很好,叶老太太很和善,对我们这些下人也很大方,这件事,你帮我跟苏少说一声谢谢。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放不下阿齐的事,小寒,都已经过去了,阿齐不会再回来了,听阿姨一句劝,不要再去追查有关于他的任何事,没有意义,他回不来了,这对你也没有任何好处,跟苏少要好好的,阿姨祝福你们,另,也代替阿齐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短短的一封信,却让夏寒泪如雨下。
死去的人解脱了,活着的人却仍然在继续着死去的人的痛苦,傅阿姨,我执着了这么多年,在最难过最绝望的日子里,是想要替阿齐报仇的念头支撑着我熬了过来,这已经成为一种执念,解不脱放不下,而终结它的最好的办法,是完成它!
夏寒放下信封,仰起头呆呆的看着天花板,任由眼泪在脸庞上肆虐,傅阿姨,一路走好。
-
第二天,夏寒接到夏母的电话,让她去医院探望夏老爷子。
夏寒应了下来,下午和苏越泽出发去医院。
&bp;&bp;&bp;&bp;到了医院,夏母和夏振南正守在重症监护室外,透过透明的玻璃窗,夏老爷子浑身插满了管子躺在床上,护士和医生进出都要穿防尘服,他们这些家属根本就进不去。
夏老爷子头发已经全部变白,脸上的皱纹也好像一下子深了很多,此时双眼紧闭气若游丝,胸口轻轻的起伏着,完全感受不到外面这些子孙的注视。
夏寒看着看着,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悲天悯人的情绪来,夏老爷子这一辈子都受人敬仰,C市年轻一代的企业家哪个说起他不是啧啧称奇,他是一部励志奋斗史一般的存在,可也就是这个被称为“传奇”的老人,如今躺在病床上,病房外面围了一圈的儿女,个个眼巴巴的看着他,又有几个是真心为他担忧怕他死去的?
夏振南会在这里守着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说白了就是作秀给别人看,不能让外人觉得他和父亲的关系生疏到这个地步,三叔夏振海是真心不希望他死去,至少暂时不希望他死,他是夏家的灵魂人物,有他在,即使终日不省人事,也能给予股东们一定的威慑,夏家就乱不起来,四叔夏振轩跟老爷子就更没什么感情了,他常年游走在外,和老爷子一见面不是吵就是闹,老爷子也为了他一直没娶妻这件事耿耿于怀,在他眼里,这个儿子离经叛道荒唐风流,简直败尽了夏家的脸,至于小叔夏振辉,早些年搬出本家后,他就已经完全脱离了本家,现在人家说起他来,第一反应不是他是夏老爷子的儿子,而是他是京都某某大官的女婿……
夏寒怜悯的看着他,善恶到头终有报,爷爷,你这一辈子造的孽太多,如今这番境地是你亲手造成的,怪不了谁。
象征性的在医院停留了一会儿,夏寒和夏母打了个招呼,转身离开。
反正她在这里也做不了什么,不如回公司上班。
刚走出医院就碰见迎面走来的夏瑶和孙勇,夏瑶今天穿了高跟鞋,高出孙勇半个头,再加上孙勇的老态,两人看起来一个像金主一个像小三。
夏寒主动和他们打招呼,孙勇倒还好,客客气气的回应,夏瑶冷着一张脸,连装都懒得装,径直绕过他们进了医院。
夏寒苦笑一声,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到现在都没搞清楚夏瑶为什么会这么讨厌她。
从她记事以来夏瑶就总是对她冷眼相向,她也见过很多姐妹小时候打打闹闹,但那都属于小孩子之间的斗气,长大后懂事了就好,她和夏瑶不一样,夏瑶从小就心狠手辣,每次整蛊她都带着一股不死不休的狠劲儿,随着年龄的增长,这股狠劲更是与日俱增,她曾想过,如果夏瑶有机会整死自己而不惹上刑事责任,那她会毫不犹豫的动手。
这话一点都不夸张。
走出医院,苏越泽突然说:“你先回去吧,公司还有点事,我要过去处理一下。”
&bp;&bp;&bp;&bp;“哦,好。”夏寒不作他想,苏越泽替她叫了一辆出租车,目送她上车离开,这才到停车坪开出自己那辆破车,径直往北郊驶去。
北郊的开发项目进行得如火如荼,苏越泽经过时,施工现场尘土飞扬,各种各样机器的喧嚣声吵得人耳膜发疼,他眯起眼睛看着这一切,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在北郊城乡结合部的一个小村子里停下车,很快,对面停着的一辆别克里有人下车小跑着走过来,迅速上了车。
是蛇头。
不同于上次和苏越泽去深山里时的泰然自若,蛇头脸色苍白,目光中有着深深的恐惧,苏越泽无视掉他发抖的身体,冷淡的开口:“把东西给我。”
“钱呢?苏少,我要先看到钱!”蛇头压低声音说,嗓音止不住的颤抖着。
苏越泽看了他一眼,从车后座拎出来一个黑色的行李袋,丢到他面前:“五十万现金,一分不少,我有的是时间,你可以在这里慢慢清点。”
蛇头迅速拉开行李袋看了一眼,哆哆嗦嗦的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盘来:“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苏少,不是我不讲信用,我必须保证自己的安全,他们已经盯上我了,我今晚就离开C市,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苏越泽淡淡的“恩”了一声,又问了一句:“真的不用我派人保护你?”
“谢谢你的好意,不用了,我有自己的方法离开。”蛇头紧紧的抱着行李袋,四下张望了一圈,见没人注意自己,打开车门就要下车。
苏越泽看着他的动作,冷笑一声:“也罢,做你们这行的草木皆兵很正常,你不相信我,我不勉强你,祝你好运,”他拿起盘塞进口袋里:“再见!”
调转车头离开,刚走出没多远,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苏越泽立刻刹住车,探出车窗一看,爆炸地点赫然就是蛇头刚才停车的地方。
-
夏寒抽空回了一趟夏家别墅。
本家连续一个礼拜以来都处在高度紧张的氛围里,夏振南和夏母轮流在医院守着,美其名曰是尽孝道,但只有夏家人才知道,他是在防着夏振海使手段。
夏老爷子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全靠药物维持生命体征,偶尔清醒过来也是迷迷糊糊的,浑身插满了管子让他疼得呻吟不止,古稀老人完全没有了昔日“传奇”的威风,夏振海衣不解带的在医院守着,用他的话来说,夏老爷子这些年一直都是他在服侍,交给别人他不放心。
特别是交给夏振南。
但他谨慎的态度也让夏振南微微放下心来,看来老爷子并没有立遗嘱之类的东西来确定本家继承权的归属,不然夏振海不会这么防着他。
也是,夏老爷子不会这么傻,老二和老三的斗争长达二十多年,这两个都是心狠手辣的主,一旦把继承权归属确定下来,得到继承权的那一方首先要做的就是弄死自己,他这个土皇帝不死,作为皇子的他们哪有登基的资格?
&bp;&bp;&bp;&bp;这跟古代皇子的夺嫡之争是一样的道理。
如今老二和老三两拨人都这么谨慎的守在他身边,不过是为了防止对方趁着老爷子不省人事伪造遗嘱或者用别的手段逼迫老爷子立下遗嘱,这个关键时刻,遗嘱能决定继承权的大致走向和股东们的态度,至于后面有没有变数,那就要看两家人谁身后的势力更强一些了。
夏家此时只有夏母在,张嫂有事请假回家了,夏振南正在医院里守着,见夏寒回来,她眼中有一闪而过的诧异:“怎么这个时候回来?有事吗?”
连续一个礼拜日夜颠倒守在医院,夏母脸色很差,夏寒知道她需要休息,原本想说的话此时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敷衍了几句说自己回来拿点东西,夏寒回到二楼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她躺在床上,整个人都有些闷闷的。
要不要告诉夏母萧小玉的事?
她心里彷徨着,母亲一心一意为父亲着想,父亲却视她如无物,如果不提前给她一点预警,万一父亲突然提出离婚,以母亲的性子会不会一时想不开寻短见?
这不是不可能。
从她十六岁开始,XD公司渡过刚开始发展时的窘境,渐渐步入正途,母亲隐入幕后全心全意的做一个“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她细心的为父亲打点好生活上的一切,从来不让他操半分心,但也就是这样,她渐渐与社会脱轨,如果父亲这个时候抛弃她,她一个人有能力生存下去吗?
父亲会给她一笔丰厚的赔偿,但这绝不会是母亲想要的……
她胡思乱想着,渐渐在床上睡了过去。
梦里,父亲牵着萧小玉的手,冷冷的看着满脸泪痕跪坐在地上的母亲,声音不带一丝情绪:“我们离婚吧,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
她一下子被惊醒。
房间里一片漆黑,床头的闹钟显示已经晚上十点钟了,她一抹额头,手心全是冷汗。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她这样安慰自己,从床上坐起来,一边穿鞋一边嘀咕,怎么母亲都不叫自己起来。
打开房门正准备下楼,却突兀的听到楼下传来一声女人的娇笑,她一顿,立刻反应过来,这声音不是母亲的。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迅速闪回房间里,关上门,背抵在房门上,心口砰砰直乱跳,她屏住呼吸,脑子转得飞快。
这个时间点母亲正在医院守着爷爷,张嫂又请假了,那这个声音会是谁的?
萧小玉?
这个念头让她吃了一惊,父亲不会真的这么荒唐把人带回家里来吧?
她萌生了出去一探究竟的念头。
但又顾忌着,如果真的是萧小玉,那她撞破父亲和别的女人的奸情,以后父女俩还怎么相处?
犹豫再三,她还是决定出去看看。
她蹑手蹑脚的出了门,走到旋转楼梯的入口,侧着耳朵去听,女人的娇笑声果然更明显了:“才没有……你就会取笑我!”
她被这声音里的娇嗔恶心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bp;&bp;&bp;&bp;放轻脚步下楼,家里的视线盲角和父亲的习惯除了母亲就数她最清楚,她尽量矮着身子借用西式楼梯的扶手隐藏自己,屏住呼吸下到楼梯口,她迅速闪身进了一墙之隔的厨房。
背贴着厨房的墙壁,她紧张得心跳如擂鼓,手心沁出了汗,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张望,有限的视角里,父亲正坐在他平时惯坐的那张单人沙发上,那个一身黑色及膝裙的女人正跨坐在他身上,双手亲昵的揽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调笑着,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女人穿着镂空连衣裙露出的白皙后背,她看不到父亲的脸,但此时……一向不苟言笑的父亲居然允许一个女人以这种征服的姿态跨坐在他身上,可想而知,这个女人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她不忍再看下去,默默缩回了脑袋,在关了灯一片漆黑的厨房里呆呆的站了一会儿,耳边不时传来父亲和萧小玉的声音,她心如刀绞,但她很清楚,自己必须离开。
一旦被父亲发现,很有可能会连累母亲,加剧他们离婚。
刚转过身想从厨房那边的后门出去,却猛然发现,黑暗里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正直视着她,她心里一惊,条件反射的就要尖叫出声,那人却迅速扑过来,死死的捂住了她的嘴。
熟悉的香水味传来,夏寒冷静下来的同时心里却起了更大一层波澜——母亲!
在厨房里站着的人居然是母亲!
她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夏母对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她跟自己来。
母女两人放轻脚步从厨房后门出来,夏寒这才发现鞋子脱在前门鞋柜了,她脚上套着一双拖鞋。
现在的情况显然不可能回去换,她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走出夏家,夏母始终保持着一言不发的状态,十几分钟后,母女两人远离了夏家好一段距离。
压抑的气氛里,夏寒终于忍不住了,她率先开口:“妈,你什么都知道了?”
夏母停住脚步,抬起头直勾勾的看着她,无比冷静的说:“是,我早就知道了。”
夏寒瞪大了眼睛:“你……”
“从她第一次以钟点工的身份出现在我们家时我就发现了。”夏母的声音说不上冷淡,但绝对波澜不惊:“你爸书房的暗格里一直藏着一张照片,三十年了,她的样子并没有变多少。”
夏寒心疼的看着她:“那你为什么不出声阻止?你是爸爸明媒正娶的妻子,你有权利这么做!”
“呵!”夏母冷笑:“小寒,难道你还不明白吗?你父亲根本就没有爱过我,我只不过是他当时为了应付你爷爷随手拉来的挡箭牌,他爱的人一直都是萧小玉!”
夏寒呆呆的看着母亲,这还是那个尖酸刻薄,满脑子只有钱钱钱的母亲吗?
夏母无奈的摇摇头:“小寒,我对不起你,要不是当初我不听你父亲的话坚持要生下你,这些年你也不会过得这么痛苦,你父亲眼里没有我,连带着你也被忽视,这么多年来我都习惯了,只是可怜了你还一直对他抱有希望。”
&bp;&bp;&bp;&bp;“妈!”夏寒忍不住红了眼眶:“这到底怎么回事?”
夏母绝望的摇头:“小寒,对不起……你还记得你六岁之前吗?那时一直是我在带你,我们在本家生活,你爷爷不喜欢你,因为你是个女孩子,我那时拼命的想要讨好夏家所有的人,于是也跟着他们一样装作不喜欢你……可是小寒,天下哪有母亲不爱自己的子女,是妈糊涂了,对不起,对不起……”
夏母泣不成声:“过去是妈不对,我嫁给了一个不爱我的人,这一辈子就这么过来了,我也不抱别的希望了,我只希望你嫁一个家境好一点的人家,即使你不能得到他的爱,那他的钱也能让你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妈!”夏寒喉咙哽住了,她怎么都没想到,看起来刻薄肤浅的母亲这些年来心里埋了这么多委屈,表面上她看起来好像除了钱对什么都不关心,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她用刻薄掩盖自己的伤痛,做一个别人眼中的“傻女人”,也就是这样,这个家才得以维持到现在……
原来一直以来最委屈的人不是自己,而是母亲……
她心里充满了内疚,想起自己之前对母亲说的话,她恨不得甩自己两个耳光……
夏寒,你真的很不懂事!
许久,夏母渐渐止住眼泪,从包里翻出眼药水,她熟稔的往眼睛里滴,动作娴熟,显然这个动作做过无数遍,她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你爸的事的?”
夏寒一顿,坦白道:“有一次和苏少出去时无意中撞见的,我调查过萧小玉,这个女人不简单。”
夏母点点头:“确实不简单,三十年前的旧情,还能如**一样,这样的女人能简单到哪里去?”说完她自嘲的笑了笑。
夏寒突然认真的问:“妈,你有没有想过要和爸爸离婚?”
夏母叹了口气:“想过,每次在他身上闻到别的女人的香水味或者找到长发时都想,想过很多次,但是我不能和他离婚。”
“为什么?”
“因为妈妈爱他!”
夏寒愣住。
夏母微微仰起头,疲惫的闭了闭眼睛:“遇见你爸时我才十七岁,他是公司的二少爷,我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前台文员,所以当他说要追求我时,羡煞了公司大部分同事,我也确实如她们想的那样,飞上枝头变凤凰,一夕之间变成夏氏的二少奶奶,锦衣玉食……可那个时候能嫁进风光无限的夏家的女人哪个不是身家不菲的,我只不过是普通人家的女孩——你爷爷也就是因为这样才对我不满,加上我又只生了一个女儿,他认定是我不会生孩子,断了你爸这一支的香火,但他哪里知道,我前后三次怀孕,你父亲都让我做掉,他根本就不愿意让我生下他的孩子,你还是我以死相逼才留下来的……”
夏寒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她怎么都没办法把温文尔雅的父亲和母亲嘴里那个心狠手辣无情无义的男人联系起来,两者落差太大,她有些接受不了。
&bp;&bp;&bp;&bp;“我知道,你父亲刚开始的那十多年里一直在找萧小玉,但没有线索,后来他渐渐死了心,一心一意把精力放在公司的经营上,说实话,我恨过他,明明不爱我,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毁了我的一生……为了报复他,我把自己变成一个粗俗势利的女人,最好能让他一看见我就闹心,等到日子过不下去了,他自然会离婚……但我高估了自己在他心里的重要性,他根本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我的变化他又怎么会放在眼里?好在这些年我都熬过来了,你也这么大了……”
“万一、万一爸爸提出离婚怎么办?”说到这个,夏寒又忍不住想哭,为她委屈了这么多年的母亲。
“还能怎么办?离婚就离婚吧,这么多年来,只要是你爸决定的事,我从来不敢反驳,也没办法反驳,除了你,我当时是铁了心要留下你……现在想想还真是庆幸,如果没有你,我真的不知道这日子还该怎么过下去。”
“妈!”夏寒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伸手抱住她:“跟爸离婚吧,你才41岁,这一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没必要为了他这样来委屈自己!”
夏母固执的摇头:“如果是他提出要离婚,那我无话可说,二十四年了,我都没能留住这个男人的心,是我没本事,我认输,可如果他没提出离婚,我是不会离开他的,至少在这个节骨眼上不会离开他,小寒,妈妈爱他,爱了好多好多年,这种沉淀在骨子里成为习惯的感情你懂吗?”
夏寒茫然的摇头,第一次发现,母亲也有这么矫情文艺的时候。
夏母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了,我还得去医院,刚才是想回家拿点东西,没想到……”她无奈的苦笑一声:“让苏少来接你吧,大晚上的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妈!不要去医院!”夏寒心里堵着一口气,为母亲感到极端的委屈和愤怒:“凭什么他在家里温香软玉抱满怀,你就得在医院帮忙守着爷爷,这不公平,他折磨了你这么多年,现在居然还把那个女人带回家里来,还有、还有那条祖母绿宝石项链,他把它送给萧小玉了……”夏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掉得又急又凶:“他怎么可以这样……”
“小寒,你听我说,”夏母拿出纸巾替她擦眼泪,安慰她:“你爸爱的人从来就不是我,这么多年来我算是认清了这个事实,我不恨他,如果当初不是我虚荣心作祟,也不会跳进这个圈套里,说白了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怪不了别人,同样的,小寒,别恨你爸爸,他也不容易!这么多年来他也一直活在煎熬里……”
“他活在煎熬里是他自己的事,他凭什么把你拉进这个火坑?还有我,我做错什么了?我什么都不知道,莫名其妙被讨厌,被排斥,我拼了命的想要讨好他们,可他们就是不喜欢我……妈,你不觉得我们都一样可悲吗?以前是巴着赶着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后来发现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这个现状时我们都选择了自暴自弃,你用自私市侩来掩饰自己,我用冷漠绝情把自己掩藏起来……可是明明我们都是无辜的,为什么这些后果要我们来承担!”
&bp;&bp;&bp;&bp;夏寒哭得不能自已,死死的拉住母亲的手,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和母亲曾经是一体的,她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是深爱她的……
“小寒,对不起。”夏母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但她理智的摇摇头:“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我和你爸爸都有错,我不怪他,如果他真的要和我离婚,我会请求法律诉讼,分走自己应得的那一份财产……小寒,不要为妈妈担心,妈妈怎么说当年也是陪你爸爸打过天下的人,你长大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妈妈以后可能顾不了你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吗?时间不早了,妈妈先回医院,你爸爸要是找不到我会起疑心的,我们改天再聊。”
夏母说着松开她的手,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绝尘而去。
“妈!”夏寒像个被抛弃的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着,脚下的拖鞋让她走不快,眼睁睁看着夏母离开,她整个人有种被残忍的事实狠狠凌迟了的感觉。
-
苏越泽打电话过来时,夏寒正像个幽魂一样游荡在大街上。
电话接通,苏越泽焦急的声音传来:“你在哪儿?这么晚了还不回来?”
夏寒抽了抽鼻子,一开口,心里那股酸涩又涌了上来,她“哇”的一下哭出声来:“苏越泽,我好难受……难受得快要死掉了,呜呜呜呜……”
苏越泽的心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你怎么了?受伤了?你在哪?告诉我你在哪?我马上过去!”
夏寒哭了好一阵子才慢慢止住眼泪,抽抽噎噎的报出地名,挂断电话,她干脆把不合脚的拖鞋脱下来丢到一旁,光着脚坐在马路牙子上继续掉眼泪。
今晚一下子知道太多让她无法接受的事,她整颗心绞痛成一团,父亲原来是这样的人,难怪这些年他对自己一直都是淡淡的,别的父母在着急孩子功课的时候他在忙生意,她生病的时候他在忙生意,学校文艺汇演她作为演员出席的时候他还是在忙生意,从最开始的委屈到最后的习以为常,她一度以为父亲就是这样的性子,对什么事都淡淡的,可原来谁都不会是真正冷心冷情的人,只是要看面对的那个人是谁。
她从来都不是被爱的那一方,被家族排斥,于父亲而言她只是个可有可无的附带品,因为他不爱母亲,所以连带着她也得不到重视……
越想心里那股荒凉就蔓延得越快,她抱住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呜呜咽咽的哭起来。
眼泪好像流不尽似的,她现在只想发泄,好好的发泄一下……
苏越泽挂了电话就冲下楼,一阵风似的跑到停车场取车,但车却怎么都发动不起来,他一连试了好几遍,发动机只发出一阵聒噪的杂音,他心里一急,狠狠的踹了几脚,气急败坏的下车直奔马路上,现在只能打车过去了。
好在现在虽然已经是深夜了,但这个地段出租车并不难打,他一下车就看见那个女人正蹲在马路牙子上,浑身蜷缩成小小的一团,肩膀微微抖动着,哭得梨花带雨。
&bp;&bp;&bp;&bp;他心里一紧——一口气跑到她身旁,蹲在她面前,他伸手抱住她:“我来了,别害怕——”
夏寒仰起脸,满脸泪痕的看着他,下一刻,她整个人扑进他怀里大哭起来:“苏越泽……我爸爸讨厌我,他一直都不喜欢我和妈妈,太过分了,不喜欢妈妈为什么要娶她……呜呜呜呜……我恨他,都是因为他,我才受了这么多委屈……他还把萧小玉带回家……我妈什么都知道了……”
苏越泽从他抽抽噎噎的叙述中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理了个顺,不由得心疼起她来,同时更深的意识到,萧小玉这个女人远远不如她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或许她的担心是对的。
任由夏寒扑在他怀里哭了好一阵子,直到她渐渐止住眼泪,他才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安慰她:“好了,你也别太担心,至少你爸现在还没有要离婚的苗头,你要是真的想帮你妈妈做点什么,现在应该多为她咨询一下离婚的财产分配问题,争取为她多弄一点钱。”
夏寒趴在他怀里,泪眼朦胧的问:“要是他们真的离婚了,那我妈怎么办?她一个人在外面又要怎么生活下去?她居家多年,早就失去当初的斗志和敏锐性,现在离开我家,那不是等于把她推上绝路吗?”
“不会的。”苏越泽替她擦去脸上的眼泪:“你妈怎么说都是跟你爸一起打过天下的人,而且男人都好面子,如果他们真的离婚了,你爸绝对不会亏待你妈,是他出轨在先,如果再让你妈净身出户,外面的人指不定会把他说成什么样子,再说了,现在是你爸爸和三叔争夺本家继承权的交锋时期,以你爸的智商,怎么可能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婚分心,功败垂成的事,他不会这么傻的,所以你暂时可以放心了。”
说到这个,夏寒突然皱起眉头:“不对啊,我爸向来不是冲动的人,你说的对,现在是他和三叔争夺本家继承权的时候,他怎么可能会在这个关键时期冒着被我妈发现的危险把萧小玉带回家来?”说着她凝眉深思起来:“这个萧小玉……有问题。”
苏越泽见她上一秒还哭得鼻尖红红跟只小猫一样,下一秒抓住苗头后立马变身女超人眼神锐利,不由得有些好笑,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有没有问题我们回去再说,再晚一点我们就得走路回去了!我车坏了,哎,你鞋呢?”
他这才发现夏寒两只脚都光着,脚上脏兮兮的,她窘迫的往后面缩了一下,目光落在不远处被她丢掉的那两只棉拖鞋上。
苏越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立刻了然的笑了笑,转身在她面前蹲下:“上来吧。”
夏寒一愣。
苏越泽催促道:“又不是没背过你,上来,我们回家。”
被苏越泽背在背上,他宽厚的背一如既往的让人觉得安全感爆棚,夏寒搂着他的脖子,闷闷的问:“苏越泽,男人都这样吗?有钱就变坏。”
P:明天的更新将迎来第一波小**,恩,有点狗血,给你们打下预防针,小虐怡情,虐虐更健康,哈哈哈,作者君是后妈!
&bp;&bp;&bp;&bp;苏越泽顿了顿,很中肯的回答:“可以说大部分从困境中走出来的男人都这样,没钱的时候无法寻欢作乐,有钱了身边的诱惑自然就多了,禁不住诱惑也很正常。”
“那你呢,你以后会这样吗?”
苏越泽嗤笑一声:“我又不是从困境中走出来的,从小到大我想要什么没有,一般两般的东西诱惑得了我吗?”
夏寒不说话了。
苏越泽脚步很稳,一边走一边说:“我理解你现在的心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如今这个年代安全感比奢侈品还贵,我无法保证什么,我只能说,如果你相信我,我将回报于你同等的信任和爱,如果你不相信我,那我只能……努力去博取你的信任。”
“还有,我给你们女孩子的建议是,无论身边的男人有多优秀多好,永远不要丢掉最基本的生存能力,也不要完完全全信任一个人,不会背叛自己的只有自己,同样的,能给予自己安全感的也只有自己……在一段感情里,最好的状态是彼此同起同坐势均力敌,没有谁是谁的宠物,没有谁是谁的奴隶,为自己保留最基本的空间和退路,进一步有勇气踏进婚姻,退一步有潇洒离开的能力,这样的女孩是最让人赏识的……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说了半天,身后的人却一句回应都没有,苏越泽疑惑的喊了两声,却发现她脑袋贴在自己背上,已经睡着了。
“……”他无语,同时也理解,今天的事对她来说打击太大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她哭成这样,一点形象都没有。
加快脚步回到公寓,他小心翼翼的把她放在床上,拧了湿帕子替她擦脸擦手,见她在睡梦中还皱着眉头,他心疼的俯身吻了吻她的脸颊,如果可以,他真想替她承受这一切。
摸了摸口袋里随身携带的那件小东西,他有些惆怅的想,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送出去。
-
夏寒是被一阵整耳欲聋的音乐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苏越泽怀里,而那吵醒她的音乐正是从隔壁传来的。
苏越泽也被吵醒了,睁开眼睛,他明显有些缓不过神来,顿了好一会儿,他目光才渐渐恢复清明,低头看着她的脸,嘴角有清浅的笑意:“醒了?时间还早,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夏寒摇摇头,床头的闹钟显示已经早上八点钟了,今天不是双休日,她上班已经迟到了。
掀开被子正要坐起来,她却猛然发现旁边的苏越泽只穿着一条睡裤,光着上半身,精瘦的腰和光裸的胸膛一下子暴露在眼前,她愣住了,回过神来后立刻检查起自己身上来,还好,只是换了衣服而已,身上并没有发生过某些事后的不适……她松了口气。
苏越泽哭笑不得的看着她:“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卑鄙的人?趁你睡觉占你便宜?”
夏寒撇撇嘴:“谁知道!”
说着转身就要下床。
&bp;&bp;&bp;&bp;苏越泽一把将她捞回被窝里,欺身压下来:“背了这个恶名,我总要做点什么事才对得起自己!”
他张口去咬她的耳垂,夏寒身体一下子僵硬起来,伸手推开他:“别闹,我还要去公司,晚上去看爷爷,你跟我一起去吧。”
苏越泽动作一顿,说:“我晚上还有点事,可能去不了了。”
“哦,那我自己去。”夏寒并不意外,苏越泽最近总是突然有事离开,她都习以为常了:“起来,我洗漱一下,要去公司了,现在去陆姐可能还不会发现,再晚到一点又要被训了。”
苏越泽却固执的圈住她,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直勾勾的盯着她:“亲一下,就亲一下。”
夏寒拗不过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可以了吧,放开我。”
苏越泽却仍然不放手,盯着她看了半晌,他突然俯下身,狠狠的吻住她的唇,舌长驱直入,和她纠缠在一起。
他的气息带着晨起的冲动和情-欲味道,夏寒心中警铃大作,手忙脚乱的挣扎:“喂喂喂,别这样,唔……”
以往苏越泽不是没有这样过,早上偶尔也会缠着她亲热一下,但他控制得住自己,往往浅尝即止,很少会出现像现在这样的情况,他的手隔着睡衣在她背上摩挲着,激起她一身的鸡皮疙瘩:“苏越泽……够了你,发什么疯!放开、放开我……啊,求求你,放开我……”
夏寒刚开始还硬气的威胁他,可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过分,她浑身也热起来,害怕他真的做出什么事来,她放软了语气求饶。
苏越泽压在她身上,浑身炙热得可怕,他一边吻着她一边含糊不清的说:“我们去登记结婚好不好?就现在,我们马上就去,夏寒,嫁给我……”
夏寒脑子一懵。
终于发现他的不对劲了。
她停止挣扎,愣愣的看着他,今天早上的他似乎格外痴缠,就好像、好像她曾经在微博上看到的一个士兵出征前和妻子告别的那种神情,因为怕一去就再也回不来,所以就想要得多一点再多一点……
这怎么回事?
就在她怔愣的那几秒钟时间里,苏越泽突然停下来,双眸沉沉的看着她:“我们结婚吧,去登记,现在,马上!好不好?”
夏寒越发迷茫起来,他在着急什么?
“嫁给我,夏寒,嫁给我你就不会离开我了,嫁给我……”他低头轻轻的咬住她的唇,呢喃着:“只有你名正言顺成为我的妻子,我才能毫无顾忌的去做那些事……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对不对?”他牙齿突然一用力,夏寒立刻呼痛,等他抬起头来时,唇上已经沾了一丝血渍。
唇上火辣辣的触感告诉她,那是她的血。
妖孽如斯的俊脸,沾染了血渍的唇,男人如同完美的天神一样俯视着她,她脸立刻就红了,期期艾艾的说:“你不用那么着急……结婚的事不是说办就能办的,我的户口本也还在夏家……你要是想做,我可以……”脸上的红意几乎要漫出来,她说不下去了。
&bp;&bp;&bp;&bp;苏越泽一怔,随即明白过来她误会自己那句“只有你名正言顺成为我的妻子,我才能毫无顾忌的去做那些事”的意思了,看着身下的女人因为通红而显得更加娇俏的脸,他心里突然就被幸福溢得满满的,这个女人,从身到心,都是他的。
苏越泽到底还是个君子,并没有因为夏寒的妥协而有进一步的动作,又缠着她亲热了好一会儿,眼看时间真的不早了,他才不甘不愿的放她走。
夏寒一早上脸都是红的,虽然没有和苏越泽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系,但他强势的动作无异于在告诉她,她总会是他的,逃不掉走不了。
匆匆洗漱过后,她出门去公司。
刚进公司就发现气氛不对,一路上接收到许许多多或诧异或艳羡或鄙夷的目光,她刚进办公室时差点和赵晓莹撞个满怀,赵晓莹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和往常一样和她打招呼,转身急匆匆的走了。
她更奇怪了。
坐在格子间,刚打开电脑,右下角就弹出一封来自杨萌的邮件,意简言赅的一行字:快上微博看热门话题榜!
她心里一跳,不详的预感袭来,她立刻用小号登陆微博,找到热门话题榜,占据榜首的赫然就是一条“现代版‘灰姑娘’和王子”,“灰姑娘”三个字加了大大的双引号,怎么看具有强烈的讽刺意味。
打开话题,阅读量已经超过一亿,而且还在持续增长中,下面的跟帖量更是多达八万,她一条一条的翻开热门评论,一路翻看下来,找到了事情发展的源头,她心都凉了。
起因是XX卫视播出的一档节目,节目的主题是关注人权歧视,节目的录制地点在一间披萨店里,节目组安排了几个演员分别扮演成流浪汉和披萨店店员,流浪汉浑身破破烂烂,拿着五十元走进披萨店吃东西,却遭到店员的驱逐,这档节目是想观察周围食客的反应,目的是为了唤起人们对人权歧视的关注,而那天她和苏越泽从游乐园回来后刚好进了这家披萨店,她还强出头,虽然后来被苏越泽拉走,只在节目中露了不到两分钟的脸,但也就是这两分钟,她咄咄逼人的强势女汉子形象深入人心,更甚者,高大帅气的苏越泽站在她身后也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
如果事情只是这样那也没什么大不了,大家娱乐娱乐就过去了,可坏就坏在中国网民的八卦力量太强大,苏越泽那天在微博上传了几张他们出去玩时的自拍,很快就被人扒了出来,两相对比,他的微博很快就成了围观圣地,更有人扒出他的身份——C市商业巨头独子苏越泽,T前任总裁,因父亲不满其和女友交往,负气出走。
这下人们都沸腾了,富二代,帅气,睿智,专情……
这几个标签无论哪一个都具有十足的吸引力,更别说集齐一身,话题很快窜上了热门,而且居久不下。
&bp;&bp;&bp;&bp;事情经过几个小时的发酵,很快有人在微博上爆出了女主角的资料,这些资料的齐全程度让夏寒惊讶到了极点——名字,年龄,身高,体重,学历,工作经历,现任工作地点,包括向日葵论坛上“予寒”这个身份,要知道这件事除了四叔和小俊,连她爸妈都不知道。
这明显是有人故意为之。
事件愈演愈烈的后果就是,两年前她“因为油画展的名额爬上教授的床,被抓奸在床”的事情再度浮出人们的视野,这件事一曝光,原先网上各种羡慕嫉妒恨的调侃立刻变成恶意攻讦,白莲花绿茶婊扮清纯勾引苏氏企业独子,各种各样的污言秽语劈头盖脸的砸过来,苏越泽的微博下面更是用“借评”搭起了数万层的高楼:“多帅的一个男生啊,怎么就那么瞎呢?”
“这种绿茶婊赶紧甩了,要知道一个女人决定了一个家庭三代人的幸福。”
“绿茶穷三代,白莲毁一生,苏先生,且行且珍惜啊!”
“看到大家都在骂她我就放心了。”
“不是说你留过洋读过名牌大学吗?为什么眼光这么差劲?”
“围观,坐等你们分手!”
“把所有骂她的人都赞了一遍,不用谢,我叫雷锋!”
……
夏寒浑身的血气都在往上涌。
微博上的舆论都指向一个方向,她勾引苏越泽,挑拨离间他和苏胜安,导致他们父子关系破裂……
她强忍着怒意继续往下翻,她的大V账号“予寒”也被挖出来了,评论里是清一色的恶意咒骂,更有几个向日葵论坛上的大V在下面推波助澜,她仔细一看,不正是交流会上见过的“星云紫露”和“叶落乌啼”嘛!
“星云紫露”和自己向来不对头,“叶落乌啼”上次在交流会上被自己抢了头筹,两人怀恨在心可以理解,两个几十万粉丝的加V账号绘声绘色的把交流会上苏越泽以一个暴发户的身份用四十八万买走她那幅“风声”,下面还贴了一张“风声”的照片,许多人见了之后纷纷吐槽:“哎哟,看来这位苏氏集团的贵公子不仅眼光奇差,品味也很奇葩,这种东西价值四十八万?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艺术家的世界我不懂……不过这粗拙的线条和拙劣的表达手法是什么意思?抽象派大作?哈哈哈哈哈……”
“你以为你是梵高咩?”
“有个有钱的男票就是好,这样的东西都能上头榜……”
……
夏寒闭上眼睛,这件事明显是有操盘手在后面操作,所以流言才会以这么迅猛的速度传播,到底是谁干的?
她闭了闭眼睛,脑子里突兀的想起苏胜安来。
正当她继续翻阅下去,发现一个自称“C市中上流豪门圈子”的某名媛在发布消息,把苏越泽原本是夏寒堂姐的男朋友,夏寒第一次见面就把他勾引走的事情描绘得有声有色时,陆姐面无表情的走进来,敲了敲她的桌子:“夏寒,总裁找你。”
&bp;&bp;&bp;&bp;一路顶着形形色色的目光上到三十六楼,路过秘书办时,邹秘书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担忧的看了她一眼,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害怕,她会打电话向苏越泽求救。
夏寒感激的看着她,深呼吸一口气,压下激跳的心,伸手敲开总裁办公室的门。
苏胜安坐在大班椅上,正冷冷的看着她。
她走进去:“总裁……”
“夏小姐,恭喜你,你如愿以偿了。”苏胜安讥讽一笑,把一叠资料丢到她脚下:“苏氏股票大跌,三个小时内一共亏损三十六亿,北郊项目受到影响被紧急叫停,”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我相信过不了两个小时,有关部门就会以各种各样的名义上门来搜查苏氏,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把苏家害成这样,把阿泽推到风尖浪口,你满意了吧?”
夏寒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糟糕,因为她的“斑斑劣迹”影响到苏越泽,苏越泽是苏家唯一的合法继承人,一个大企业的继承人一言一行对股民和股东的心都会有影响,这件事她是知道的,但北郊的项目和有关部门的人上门搜查苏氏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苏胜安阴鸷的看着她:“我原以为只要把夏家的股份从北郊项目抽调出去,你会有所收敛,没想到我还是小瞧了你,早知如此,我当初就该一鼓作气把你赶出苏氏,彻底断了你们夏家的后路!”说到这里,他突然露出一个冷森森的笑容来:“据我所知,夏延年病危,现在还躺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夏家的继承权争夺战很激烈吧?不知道我现在给你父亲稍微施加那么一点点压力,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不要!”夏寒惊恐的瞪大了眼睛,第一次,她觉得自己面对这个在商场上打滚多年的上位者时是那么的无力,亏她上次还雄赳赳气昂昂的威胁他,觉得他不给自己面子,现在想想,他哪里是不给自己面子,他只是想用这种方式让自己知难而退,他要是来真的,别说夏家,估计连夏家本家都已经尸骨无存了!
“你是聪明人,我不想多说,离开苏氏,离开阿泽,以后不许再见他!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苏胜安下了最后通牒。
“……”夏寒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凉气从脚心往上窜,她沉默着,邹秘书说了,她会打电话通知苏越泽,只要他赶过来就好,她会没事的,她不想离开他……
“做不了决定吗?”苏胜安冷笑:“还是说,你根本就不相信我有碾压你们夏家的能力?”
“我相信!”夏寒立刻回答,声音里带着颤音,苏胜安的步步紧逼让她招架不住,这个时候千万不能惹怒他,一旦惹恼他,夏家将会万劫不复……
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四叔,夏俊,妈妈,夏家是她的根,那里有她爱的人,她不能连累家人跟她一起受辱。
&bp;&bp;&bp;&bp;“我可以离开苏越泽,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她咽了口口水,艰难的说。
苏胜安眯起眼睛:“这个时候你觉得你还有资格跟我提条件?”
这个女人不简单,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有心思来跟他提条件!
“苏先生,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为什么要巴着苏越泽不放吗,”夏寒壮起胆子,一字一句努力想表达清楚:“我不是为了他的钱,也不是为了他这个人。”
苏胜安冷冷的看着她。
“五年前C市曾经有一起车祸轰动全市,但后来被强行压了下来,我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当时傅予齐的车祸在她和阿瑾等人的奔走下曾经登上C市人民日报的头条,她知道像苏胜安和夏振南这样的人早上都有看报纸的习惯,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印象:“那起车祸的受害人是我当时的男友,肇事者是秦家少爷秦子渊,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证据,想还我前男友一个公道,后来当我得知秦子渊对苏越泽很讨好巴结,我就起了利用苏越泽来压制他的心思……如果您能帮我扳倒秦子渊,让他入狱,受到应有的惩罚,我的目的就达到了,那我会心甘情愿的离开苏越泽……决不食言!”
话说到最后,她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让自己不要发抖。
她知道,自己是在兵行险招与虎谋皮。
这个时候还对苏胜安提出要求,如果他被激怒,对夏家出手,那她说什么都挽回不了了。
毕竟,苏胜安有这个能力。
但苏胜安只是眯起眼睛,并没有第一时间驳回她的条件。
苏胜安也不想继续把事情闹大,三十六亿的巨款是一个教训,如果她能在这个时候不动声色的消失那就最好不过,至于秦子渊……一个小小的秦家他还不放在眼里。
“一言为定!从现在开始你不许再见阿泽,两天之内我会把事情搞定,你收到结果后立刻滚出C市,最好,这辈子都不要再回来!”
-
接到邹秘书的电话时,苏越泽正准备出门,他一边穿衬衣一边接电话:“邹秘书?”
“老板,是我,总裁刚刚把夏小姐叫进办公室了,我估计……您快来公司一趟吧。”
“这怎么回事?”苏越泽眉头紧皱,老爸又要为难夏寒?
“您没看新闻吗?”邹秘书反问。
“什么新闻?我这几天都很忙,没时间看……”
“总之您快点过来吧,晚来事情就不妙了!”邹秘书压低声音说完这一句,立刻挂下电话。
苏越泽心里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加快速度穿好衣服出门,在小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奔T。
在车上,他还没来得及打开手机新闻,车载电台里就传广播:“今早苏氏股票出现大幅度跌幅,股市出现海啸式动荡,目测苏氏亏损接近四十亿……”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立刻打开手机上网,新闻头条上挂着一张照片,正是他和夏寒手牵手逛游乐园的照片,醒目的标题上写着:史上最“痴情”富二代,不爱江山爱美人。
&bp;&bp;&bp;&bp;他浑身冷汗都出来了,一目十行的浏览完新闻,他心里大致有了个谱,给安插在苏氏的心腹打了个电话想了解一下眼下的情况,却被告知他安插的人已经全部被换掉……
他头疼,看来老爸这次是动真格了。
出租车在T大厦停下,苏越泽下了车就往里面冲去,却在门口被保安拦了下来。
“你是谁?这里不是公共场所,没有工作牌不能进入!”年轻的保安拦住他不让他进去。
“你瞎啊!”苏越泽气急败坏:“整个T都是老子的,别挡路!让开!”
说着就要往里面冲,他现在整颗心都悬着,苏胜安的手段他最明白不过,他要是发起狠来,弄死夏寒都有可能。
保安不依不饶:“你有工作牌吗?没有工作牌我不能让你进去!”
“你***知不知道老子是谁!拦我,你活腻了!”苏越泽大爆粗口。
“哟,这不是苏少嘛!”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苏越泽立刻扭过头,后面正站着保安队长。
新来的保安有可能不认识他,但保安队长在T待了十多年,他这个前任总裁都没他工龄长,苏越泽立刻出声命令道:“王进,快叫你的人让开,我要进去!”
“苏少,不好意思,总裁说了,上班时间不许和工作无关的人进出,您既不是苏氏的员工又不是来访客户,很抱歉,我们不能让你进去!”保安队长双手背在身后,姿态悠闲的说。
他早就看苏越泽不顺眼了,上次居然出动整个保安队一半的人大半夜的去找一条狗,这***把他们当什么了?
他是从特种兵部队退伍下来的,本来觉得做保安队长已经很屈才了,上次找狗的行为更是让他深觉受辱,再加上苏胜安的授意,他现在终于能明目张胆的把这口气出一下。
苏越泽也看出他是在故意为难他,虽然很愤怒,但他此时毫无办法,悻悻的转身离开,站在T大厦下面,他拨通夏寒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被接起:“苏越泽。”
夏寒平静的声音传来,苏越泽一怔:“你没事吧?”
“怎么了?我能有什么事?”夏寒反问。
“真的没事吗?我听说你被我爸叫上去说话,他没为难你吧?”他着急的问。
“他把我骂了一顿……”
“你别在意,装作什么都听不见,懂吗?今天这件事不能怪你,是有人故意为之,在后面推动整件事,苏氏所遭遇的危机也是有心人搞的鬼,我们俩的事只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个理由而已……你别轻举妄动,现在马上下班,我在楼下等你!”
此时的夏寒站在三十六楼的总裁办公室里,在苏胜安凛冽的视线下和苏越泽通话,听见苏越泽的话,她走到落地玻璃前,往下面看去,三十六楼下,苏越泽果然站在那里,一百多米的高度,他整个人都缩成一个小黑点,她看着看着,忍不住哽咽起来,苏越泽,再见,再见!
&bp;&bp;&bp;&bp;挂断电话,她立刻关了手机,收拾好表情,这才转身看向苏胜安:“苏先生,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跟苏越泽联系,也希望您能遵守约定,整垮秦子渊!”
被两个保镖名为护送实为监视的带出T大厦,从后门出去,上了一辆低调的车,车里的玻璃都贴上了反光膜,从外面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车驶出地下车库,从T大厦前离开,夏寒坐在车里,眼看着苏越泽不安的在原地走来走去,不时的张望着门口,手上的手机一直处于拨打状态,他脸上全是不安和烦躁……
夏寒别开脸闭上眼睛,眼泪滑落下来,苏越泽,对不起。
夏寒突然挂断电话的行为已经让苏越泽很不安了,再拨打她电话时就一直是关机状态,他心里惴惴的,直觉整件事情不简单。
就在他思索着要不要用蛮力闯进T,反正那些人也不敢真正伤了他时,手机突然响了,他以为是夏寒,拿起来一看,却是加密过了的“地下接头”号码,他心里的不安更甚,接起,对方迅速说了一句:“苏少,他们开始行动了!”
-
车子兜兜转转,最后在一处深山别墅停下来。
夏寒下了车,发现这里是一个很隐秘的度假别墅,在保镖的严密注视下进了门,她安安分分的住下来。
她知道,苏胜安对她不放心,她现在被控制了。
别墅里只有两个佣人,见她来了,态度淡淡的接待了她,有问必答,多余的话却绝不说一句,包括那两个牛高马大的保镖,整个别墅里有种逼仄的压抑。
虽然说是被变相的软禁下来,但苏胜安却没有完全剥夺她的人身自由,他没有拿走她的手机。
他在用这种行为告诉她,如果你想变卦,随时都可以,他不会阻止,但因此带来的后果,你要有心理准备。
这是专属于苏家人的骄傲。
苏越泽是这样,苏胜安也是这样。
即使是压迫人,他们也要做到绝对让对方心服口服。
果然是两父子。
夏寒安安静静的在别墅住下来,她知道,两天后,苏胜安会给她一个结果,到时再派人送她远远的离开C市,这辈子,她都不能回来了……
苏越泽……
苏越泽……
苏越泽……
她这辈子注定和他没有缘分!
人果然是不能做坏事的,如果当初不是她起了要利用他的心思,现在也不用被逼得背井离乡……
报应!
都是报应!
-
而另一边,受到流言影响的夏振南和夏母几乎快要被逼疯了,夏振南的手机几乎快被打爆,全都是各种各样的媒体和同僚打来或慰问或看好戏的,他怒极,一气之下关了机。
夏母连忙给夏寒打电话想问问是怎么回事,但夏寒的手机一直打不通,她打苏越泽的,苏越泽的也接不通。
众人心里都惴惴的,这夏家的天,要变了。
晚上八点,夏老爷子的病情突然加重,被紧急送进抢救室,医生很快下达了病危通知书,一瞬间,夏家除了夏寒之外,所有人都眼巴巴的守在抢救室门口。
&bp;&bp;&bp;&bp;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终于,凌晨一点钟,抢救室的门打开,医生走出来,夏振南和夏振海立刻围了上去:“医生,我父亲怎么样了?”
医生摇摇头,遗憾的说:“很抱歉,老爷子已经去了。”
轰!!!!
所有人在静默三秒后沸腾了。
夏振南下意识的看了夏振海一眼,却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无声的较量着。
夏家庄园,夏家所有人都汇聚在大厅里,神色严肃。
身穿黑色西装的律师走进来,向在座的众人微微颔首,打过招呼后,他拿出公文包里的文件:“这是夏老先生委托我在他去世后宣读的财产分配遗嘱,”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见众人神色紧张的望向他手中的那张文件,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不过夏老先生说了,在宣读之前,你们有权利选择要不要把这份遗嘱公布出来,其中包括本家的继承权分配问题,如果要宣读出来,我现在就将它公诸于众,如果不宣读,我会一把火烧了它。”
话音刚落,大厅里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这算什么遗嘱?老爷子这是什么意思?
夏振南和夏振海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老爷子的意思很明显,他们都是他的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无论本家的继承权给谁,落败的那一方都不会好过,与其被死了以后还被记恨,倒不如给他们一个选择的机会,让他们自己去竞争。
夏振海有自己的顾忌,他本人资质平平,女儿夏瑶虽然出众,但到底是个女儿,将来总是要嫁人的,即使是找一个上门女婿,万一找来居心不良的人,那夏家就败在他手里了。
夏振南心里也没底,他和老爷子的隔阂存在了几十年,老爷子对自己不满在夏家是公开的秘密,他个人能力虽然强,但膝下无子,虽然夏家落在他手里可以让人更放心,但老爷子甘心吗?
一时间,客厅里的气氛凝固了。
许久,夏瑶突然站起来,径直走到律师面前,伸手夺过那份文件,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撕碎:“二伯,公平竞争吧,我们不怕你!”
大家都一怔。
夏振南定定的看着夏瑶,缓缓的笑了,笑容里有不加掩饰的赞赏,这个侄女比她父亲有魄力得多:“好,公平竞争!”
-
夏寒坐在别墅里,怔怔的盯着手里的手机发呆。
今天是苏胜安说好要给她答案的日子,她在等结果。
手机在手里翻来覆去,她咬着下唇思索了一会儿,抬起头,两个保镖都站在门外,佣人在厨房里,没有人监视她——短暂的犹豫过后,她摁下了开机。
三十秒钟的开机时间,她却觉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煎熬,然后就是十几秒钟的等待信号恢复时间,信号刚恢复,来电提醒短信接二连三的响起,她一条条翻阅,有父母的,四叔的,夏俊的,白安安的,杨萌的……唯独没有苏越泽的。
&bp;&bp;&bp;&bp;她疑惑了。
又重新看了一遍。
确实没有他的,他的最新一条来电提醒是在前天上午,就是在她离开T后不久,过后……他就一直没找她。
夏寒心里腾升起一股说不出的失落。
但摒弃这种失落后,她还有别的事要交代。
苏胜安只说不许她和苏越泽联系,并没有说不许她和夏家人联系,她拨通四叔的号码,却被告知关机,再拨夏俊的号码,一直在通话中,夏振南的,关机,夏母的,也是关机!
这下她终于觉察到不对劲了。
心里惴惴不安的,她直觉本家出了事。
这个时候本家出的最大的事会是什么?爷爷去世?继承权争夺战进入白热化阶段?
她怔了怔,目光移向客厅那台液晶电视,如果本家出了事,新闻一定会有所报道,也许能从电视里了解到什么。
她找到遥控,打开电视,调到C市本地频道,一段毫无意义的口水新闻过后,画面一跳,切换到秦家别墅,几名警员扭送着秦子渊上了警车,而下面的标题赫然是“秦家长子秦子渊涉嫌故意杀人,目前已被拘留”,摄影机的余光照到后面的白安安身上,她冷冷的看着这一切,许久,缓缓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来。
与此同时,手里的手机响了,她低头一看,来电是一串陌生的号码,她怔忪过后接起,里面传来苏胜安的声音让她打了个冷颤:“夏小姐,看到消息了吧?你可以走了。”
-
夏寒原本以为苏胜安会直接把她送走,西部,北方,甚至国外,越远越好,只要不被苏越泽找到。但当她被保镖粗鲁的赶下车,丢在一处来往车辆很少的荒山公路上时,她迷惑了,苏胜安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不怕她现在跑回去找苏越泽吗?
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就都白费了!
还是他已经自信到觉得自己足够威慑她,料定她会顾忌着夏家,不敢回去找苏越泽?
疑惑归疑惑,夏寒开始沿着公路往城里走去。
这个地段手机没有信号,而且来往车辆很少,现在又是中午太阳最烈的时候,马路上无遮无拦,毒辣的太阳晒得她头昏脑涨。
从路边折下一片不知道是什么植物的大叶子挡在头上做遮阳帽,夏寒一边走一边张望,苏胜安绝对是故意的,故意把她丢到这个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手机没信号,来往的人又少,虽然不至于有什么生命危险,但光靠两条腿走回城里的话那也是够呛。
她一边走一边腹诽,时不时拿出手机来看一下有没有信号,这个地方实在是太偏僻了,脚下虽然说是水泥路面,但路面上已经堆了一层落叶和下雨时从山上冲下来的污泥,显然有一段时间没有车经过了。
烈日的炙烤,加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带来的紧张和恐惧,时间越发绵长起来。
不知走了多久,太阳已经偏西了,她嘴唇干裂四肢无力,耳边老是出现幻听,听见车的声音,听见有人说话,每每这个时候满怀希望的竖起耳朵细听,然而周围又恢复一片寂静,只有深山里的鸟儿时不时叫上一声,还有风掠过树叶时发出的沙沙声。
P:后续两天高能预警,虐得你们不要不要的,不过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嘛……你们说是吧!
&bp;&bp;&bp;&bp;她累了。
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脚底已经磨起了泡,但前面的路曲曲折折,仿佛没有尽头似的。
她怀疑苏胜安的本意是不是想把自己丢在这深山老林里,让自己活活饿死!
老东西!
夏寒咒骂道,平时被小的欺负就算了,现在老的也来欺负自己,苏家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天快摸黑时,前面的路终于有了转折点——到尽头了!
夏寒一喜,立刻狂奔过去,这才发现这是一处废弃的飙车地段,她想起之前在新闻上看过的报道,这段路还是几个痴迷跑车的富家少爷合起来修葺的,平时没什么人来,来也只会在这里飙车,难怪自己走了这么久一个人都没看到。
飙车地段位处的地方已经不隶属C市管辖,从这里回到C市至少还有一百多公里,虽然走出飙车地段外面就是马路,但天已经黑了,她身上又没有钱,现在要怎么回去?
不管怎么说,先拦到车再说。
天已经完全黑了,路上的车更少了,这个地段来往的人本来就少,想要打车很不容易。
等了十几分钟,前面终于来了一辆货车,夏寒本来在路边蹲着的,见状立刻站起来,冲货车招手,那货车司机本来一边眯着眼睛听歌一边开车的,见黑咕隆咚的路边突然冒出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孩冲他招手,吓得他一个激灵,脚下油门一踩,一溜烟跑了。
夏寒:“……”
她吓到人家了。
不过这荒山野岭的,她一个女孩子突然出现在这里确实挺吓人的。
她哭丧着脸继续等。
不久,第二辆车来了,是一辆私家车。
但情况丝毫没有比第一辆要好到哪里去。
见她招手,冲她猛摁了一顿喇叭,扬长而去。
我靠!
夏寒差点爆粗口!
同时也意识到,这种在路边招手的方式是没办法拦到车的。
她心一横,打算冒一回险站到路中央拦车,这时远处驶来一辆计程车,司机远远的看见她后,打起了远光灯。
然后,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这显然是一辆正在载客的计程车,夏寒透过前面的玻璃看到后座上正坐着一个人。
司机探出个脑袋来:“姑娘,要搭车吗?”
夏寒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连忙扑过去:“要要要,司机先生我去C市……”
“我们也去C市,上车吧。”
“……”幸运降临得太快,夏寒不禁起了疑心。
这要是某某器官贩卖团伙,那她不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她心里有一瞬间的犹豫。
司机仿佛看出了她的顾虑,伸手把别在车上的工作牌摘下来给她看:“我是XX计程车公司的,你可以去查查我的工作证,放心吧,谁会大老远的特意跑到这种地方来拐卖人。”
夏寒一想也是,讪讪一笑,不再顾虑,拉开后座的门正要坐进去,司机却“哎”了一声:“小姐,后面有人,你到副驾驶座来。”
夏寒一愣,却也没再多虑,立刻上了副驾驶座。
司机发动车,一边掌控着方向盘一边问:“小姐,这天都这么黑了,你一个姑娘家怎么会跑到这种地方来?”
&bp;&bp;&bp;&bp;夏寒支吾了半天,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司机看出她不想说,笑了笑:“还好你遇上的是我,这地方一般的司机遇到有人拦路都不敢停。”
“为什么?”夏寒想起前面两个司机的反应,有些奇怪了。
“刚才翻过来的那座坡头以前是乱葬岗,这段路也是出了名的邪门,你一个姑娘家这时候出现在这里本来就够奇怪的了,你说他们敢停吗?”司机师傅笑起来。
夏寒闻言出了一身冷汗,一迭声的向他道谢。
司机师傅摆摆手:“你别谢我,要谢就谢后面那位先生,是他说要带你一程的。”
夏寒扭过头,后座上坐着一个男人,帽子墨镜口罩,一张脸遮得严严实实,虽然已经是夏天了,他身上还是穿着一件春装风衣,手臂,脖子全都盖了起来,整个人给人一种无比怪异的感觉。
大概是感受到她的视线,他原本看向窗外的目光移了过来,冲她微微颔首,然后,转过头无视掉她。
夏寒微微一愣,这种感觉……好熟悉。
见对方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夏寒客套的跟他道过谢后,安安静静的坐在副驾驶座上,不再言语。
一路疾行,车进入C市时已经是两个多小时后的事了,夏寒在市中心下了车,目送司机和神秘人远去,她松了口气,好在遇上了好心人,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犹豫着,下一步应该去哪里?
拿起手机,屏幕右上角显示电量快耗尽了,她思索了一会儿,决定给苏越泽打个电话。
有些事值得你去冒险一试,她相信苏越泽有那个能力让她留下来。
但号还没拨出去,夏俊的电话却拨进来了,她一怔,立刻接起,“夏寒,你在哪儿?”夏俊语气里是满满的焦急。
“我在……我在海亚百货,怎么了?”夏寒四周环视了一眼,她身后就是海亚百货。
“快回本家来,家里出事了!”
-
跌跌撞撞的回到本家,一进门就发现客厅里全都是人,本家所有人都来了,几个姑姑姑父神色凝重,父亲坐在沙发上,旁边的母亲眼睛几乎肿成了桃子,对面的三叔夏振海一脸的得意,几个股东代表脸色阴沉……山雨欲来风满楼。
夏寒一进门,夏俊就拉住她,低声问:“你去哪了?这两天为什么一直联系不上你?”
夏寒稳住呼吸,压低声音:“回头再说,事情很复杂,现在是什么情况?”
夏俊脸色很难看:“二伯情况不太妙。”
夏寒脸色一白。
抬眼看去,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她这边看来,她拉了夏俊一把:“我们出去说。”
姐弟两走到外面的回廊上,夏俊立刻解释道:“二伯被人抓住把柄了!”
夏寒一愣:“什么把柄?”
夏俊脸上一红,支支吾吾:“是一个视频……他跟一个女的,在酒店被人偷拍的……资源被共享在网上,现在董事会的人都在声讨他……”
夏寒立刻明白过来,萧小玉!
&bp;&bp;&bp;&bp;“谁干的?”
“应该是三伯……除了他没有人有理由这么做!”
夏寒咬牙切齿,太卑鄙了!
“二伯的意思是让你给苏少打电话,现在除非他出现,否则不可能扭转局势,我们需要苏家的帮助!”夏俊说。
“……”夏寒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告诉他,如果她这个时候给苏越泽打电话,只会给父亲这一脉招来灭顶之灾,更别说帮助了!
“怎么了?”夏俊发现她的不对劲,立刻问。
“他不会帮我们的。”夏寒开口:“过去的那两天我被苏胜安软禁起来,他要我离开苏越泽,否则就整垮夏家,我答应了。”
夏俊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非法软禁,他这是犯法的!”
夏寒摇摇头:“我自愿的,答应离开苏越泽,条件是要他帮我整垮秦子渊。”
“秦子渊……这么说来秦子渊入狱的事就是出自他的手笔?”
夏寒缓缓点头。
夏俊脸色更难看了。
“那现在只能看四叔的了,”夏俊说:“你爸和三伯之前可以说是势均力敌,但视频爆出来后,一些还处在观望阶段的股东态度明显发生变化,夏瑶有孙勇支持,但也只限于官场上,四叔不同,四叔在黑白两道上都有人,我们进去吧,等四叔回来再说。”
两人回到客厅,气氛依旧压抑,几个立场不同的股东已经吵起来了。
夏振海一脸的势在必得,眯起眼睛闲闲的看着他们,反观夏振南,脸上的肌肉紧绷着,嘴角抿起,看得出来他此时状态很不好。
当争辩的重点从“谁的领导能力更强”转变到“这样一个风流成性的人没有资格做夏氏的领导者”时,突然有人拽了拽夏寒的袖子。
夏寒回过头,夏母那张憔悴的脸出现在眼前,她心里一疼,不过短短两天时间没见而已,夏母像变了个人似的,她用眼神示意夏寒跟她走,母女两人悄悄避开众人视线,从侧门走出客厅。
“妈!你没事吧?”夏寒问。
夏母摇摇头,深吸一口气:“萧小玉跑了,视频爆出来后她就不见了,你爸让人去调查,才发现她是你三叔安排到他身边来的,视频是她拍的,这一切都是他们的阴谋!”
虽然早就意料到这个结果,但听母亲这么说出来,夏寒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父亲怎么说?”夏寒心里除了着急外,并没有为父亲感到不平,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她只是觉得他很可悲,聪明一世,终究是栽在一个情字上面,要不是心里的执念在作祟,他又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他没怎么说,只派人全力找回萧小玉……”夏母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小寒,我想通了,如果你爸能顺利过了这一关,我会主动提出离婚。”
夏寒瞳孔微微一缩:“妈……”
“我熬不下去了,原本顾着他的面子,我没戳穿,现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被这个男人抛弃了……我没有留下来的必要,小寒,答应妈妈,你要好好的。”
&bp;&bp;&bp;&bp;“妈……爸到现在还不知悔改吗?他心里还挂念着那个女人?”夏寒瞪大了眼睛。
夏母只是摇头,神色疲惫:“回去吧,我们还要陪你爸再走一程。”
神色复杂的回到大厅,几个股东吵得更凶了,各抒己见,谁都说服不了谁。
两个当事人却巍然不动的坐在沙发上,偶尔对视一眼,眼中是浓浓的火药味,他们在等,等夏振轩这个筹码回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较量的天平渐渐向夏振海那边偏移,夏振轩迟迟不归,夏振南又在这个关键时期爆出这样的事来,原本保持中立的三个股东已经有一个表露出要向夏振海靠拢的苗头,这个举动一出来,另外两个股东都沉默了。
夏延年一死,新的继承人上位,这就代表着原本就分成两派的公司高层内部要进行大换血,这是个关键时期,捧对了上位者,以后在公司自然是殊荣无限,捧错了,等待他们的就是被排挤到自动抛售股权的命运,成王败寇,游戏规则简单明了。
就在另外两个股东犹豫不决的时候,门口响起一阵脚步声。
夏振南立刻打起精神,屋子里的众人都往门口看去,夏振轩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时,夏振南眼中明显有了光彩。
但当看清楚夏振轩和他身后身穿警服的警员时,所有人都怔住了。
夏振轩脸色惨白,衣服凌乱,身上还有血迹,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而他身后的警员一脸严肃,进门就问:“请问谁是夏家的主事人?”
夏振南和夏振海对视一眼,都站了起来,夏振南率先说:“父亲去世了,我是家里的长子,警察先生,不知道我四弟犯了什么事?”
警员说:“夏振轩涉嫌地下洗钱,被人举报,人证物证俱在,我们现在要将他带回局里,你们可以为他请律师辩护……”
警察还没说完,屋里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把目光投到夏振海身上,直觉这件事的举报人就是他,有夏振南艳照视频爆出在先,夏振轩又帮着夏振南,他针对他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本家的利益争端再大,那也是家族内部的事情,现在居然闹到出动警察,要知道涉黑可轻可重,这要是判个无期徒刑什么的,那不是害了夏振轩一辈子。
夏振海心也太狠了。
接收到来自众人的目光,夏振海叫苦不迭:“都看着我干什么?你们不会以为是我举报的吧?开什么玩笑!四弟是我家人,我再怎么想要本家继承权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这件事不是我做的!”
众人还没来得及表态,门口响起另一道声音:“确实不是他做的。”
大家齐刷刷的看过去,苏越泽出现在门口。
夏寒猛地一喜,刚要跑过去,夏俊却一把拉住她:“夏寒!”
夏寒诧异道:“怎么了?”
“是我举报的。”苏越泽淡淡的一句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夏寒脑子一炸,怔怔的看着苏越泽,他目光始终直视着正前方,连个眼角都没给她。
&bp;&bp;&bp;&bp;许久,她呆呆的转头看向夏俊:“他说什么?”
夏俊将她拉了回来:“你到现在还没意识到吗?苏越泽出卖了四叔!四叔是被他举报的,这些人都是他带来的!他存心要在这个重要关头毁了你们!”
一连串的话像炸弹一样,把夏寒炸得体无完肤,她瞳孔微微一缩,脚步往后踉跄了好几步:“这、这怎么可能?”
同样不敢相信眼前事实的还有夏振南,这一刻,他大势已去,失了先机,失了人心,现在又失去最后一道武器,他一败涂地。
夏振轩倒是没有多大的情绪起伏,只是无奈的苦笑一声:“老二,对不住,是我太过自信,才被人钻了空子,害你在这个关口失去优势,”说着他看了一眼苏越泽,眼神淡淡的,没有过多的责怪和怨恨,又转向夏振海:“老三,都是一家人,你也别做得太绝了,我现在虽然被抓了,但我的人脉还在,你要是敢把老二一家逼到走投无路,我出来后不会放过你的。”
话刚说完,身后的警员就催促道:“夏先生,跟我们回去吧!你已经耽误够长时间了。”
“好,麻烦你们了。”夏振轩转身就走。
夏寒这才如梦初醒般的挣开夏俊的手扑过去:“等一下,我四叔犯了什么法你要抓他?你们有拘捕令吗?谁准许你们抓他的!你们要是随便抓人我可以告你们的!”
“小寒,别闹了,”夏振轩笑了笑:“我没事,顶多进去蹲几年,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听话,你先回去!”
“四叔,四叔,为什么会这样……四叔!”夏寒知道事情已成定局,可她还是不敢置信,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敬爱的人被抓走,她心里难受得揪成一团。
夏俊大踏步上前拉住她,这个时候他可比她冷静多了,四叔做的那些事他也略有耳闻,但四叔做事一向细心,他没想到他会被抓住把柄。
夏振轩在众目睽睽下被推上警车带走,警车驶出众人视线那一刻,大家似乎听见夏家未来几十年的归属一锤定音的声音。
“哈哈,现在,我想你们可以做出选择了吧?恩?”夏振海拍了拍手,引来大家的视线,笑嘻嘻的说。
原本站在夏振南这一边的几个股东代表面如土色,冷哼一声甩手离去,保持中立态度的两个股东见夏振南大势已去,从善如流的选择纳入夏振海麾下,持续了十多个小时的会议散去,气氛轻松了不少。
夏寒怔怔的看着苏越泽。
从夏振轩被抓走后,他就一直站在原地,连动都没动一下。
夏母搀扶着夏振南走出夏家,从他旁边经过时,夏振南冷哼一声:“苏家的儿子,果然是好样的。”
苏越泽没有回应。
客厅里的人陆续散去,有人欢喜有人愁。
等到只剩下零星几人时,夏寒走到苏越泽面前,直勾勾的看着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苏越泽别开脸,不敢和她对视。
&bp;&bp;&bp;&bp;“你看着我,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夏寒哽咽着,夏振南一败涂地,夏振轩锒铛入狱,一瞬间,她的世界似乎整个被颠覆过来,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爱的这个人的一句话。
是我举报的。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苏越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夏寒揪住他的衣领怒吼道,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可以背叛她,唯独他不可以,她把自己的心都给他了,他怎么可以站在对立面,毫不留情的把它摔在尘埃里……
苏越泽不自然的转动了一下视线,喉头上下滑动,许久,他开口:“夏寒,我……我是有苦衷的,夏振轩……四叔他是……他是杀害我妈妈的凶手,我……”
夏寒呆住。
揪住他衣领的手一下子就松开了,她往后退了几步,和他拉开距离:“四叔杀了你妈妈?你听谁说的?”
“我亲自去调查的,”苏越泽嗓子发干:“以前我就知道我妈妈的死和你四叔有关……”
“所以你跟我在一起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调查四叔,接近他,扳倒他为你妈妈报仇?!”夏寒的目光绝望而苍凉,冷冷的看着他,眼泪不停的往外涌。
“夏寒,你听我说,以前是这样,但是后来、后来不是这样的……”
“够了!”夏寒截下他的话头,狠狠抹了一把眼泪:“恭喜你苏越泽,将近四个月时间,你成功了,夏振轩入狱,他所支持的,所想要保护的人也被扳倒,现在没有人可以把他捞出来,你满意了?”
“夏寒……”苏越泽慢慢靠近她,试图抱住她。
“够了够了够了!”铺天盖地的绝望把她淹没,这一刻,她突然明白过来苏胜安为什么不直接把她送走,而是任由她回到C市,他早就计划好一切了吧,让她亲眼见证他的背叛,彻底死心,以后再无纠缠……不愧是苏胜安,手段哪是他们这些小辈可以比拟的。
“夏寒……”
“滚!滚出夏家!”夏寒恶狠狠的瞪着他,在山上兜兜转转奔波了一天,她身心俱疲,眼里满是血丝,她是夏家的罪人,引狼入室,毁了父亲的心血,害了四叔……
她这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夏寒,你为什么会这么瞎!
只怪你自己当初没有自知之明,苏越泽是什么人,商业奇才天之骄子,他这样优秀的人凭什么看上你这个资质平平丢到人堆里都找不到的人?是你自己自视过高,他随随便便给点关心和甜头,说点甜言蜜语,你就以为遇见真爱了……说白了就是你犯贱!
她心里充满了懊悔和自责,恨不得狠狠甩自己两巴掌,夏寒,你真的应该去死!你要是死了就不会害这么多人因为你受苦!你害了傅予齐一家不说,现在连父母和四叔都被你连累……你就是个灾星!
心口揪痛成一团,她几乎喘不过去来,眼泪止也止不住,她脚步踉跄着往后面退去,她想离开这个让她自责到恨不得去死的地方,她没脸待在夏家,对,她要离开。
&bp;&bp;&bp;&bp;刚转身要走,苏越泽却从身后追上来,双手死死的圈住她的腰:“你要去哪里?”
“放开我!”她声嘶力竭的吼道,这个恶心的男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为什么还要拦着她?
“夏寒,不要走,你答应过要嫁给我的,不要走,你看,我连求婚戒指都准备好了,嫁给我,以后我会好好补偿你的……你放心,夏家的主事权只会是你爸的,等我回到苏氏,我会……”
“啪”的一声脆响,打断了他还没说完的话。
夏寒这一巴掌是用了狠劲,苏越泽白皙的脸颊立刻红了起来。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夏寒泪眼模糊的看着他,眼中全是厌恶,这个让她爱到极致以为可以托付一生的男人,曾经有多心动,现在就有多憎恨。
她只恨自己没有能力,否则真的想跟他同归于尽!
“我说的都是实话……”苏越泽反应过来后立刻急急的解释道,他手忙脚乱的去翻口袋,拿出那枚一直随身带着的戒指:“你看,我连戒指都准备好了,上次就想跟你求婚,但是中途被打断了……夏寒,我知道一时半会要你原谅我很难,但是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赎罪好不好?”他低声下气的哀求着。
夏寒冷冷的看着他,语气里满是怨毒,一字一顿的说:“苏越泽,你去死吧,这就是最好的赎罪方式!”
苏越泽彻底愣住。
夏寒趁机挣脱他的手,转身就跑。
苏越泽立刻追上。
女人在体力上永远不会是男人的对手,苏越泽手搭在她肩上想迫使她停下来,但夏寒一转身抓住他的手,张嘴就狠狠咬下去,虎口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苏越泽闷哼一声,不但没有松手,反而立刻将她死死的抱在怀里:“夏寒,别走,你怎么折磨我都没关系,求你,我求你,别走!”
怀中的女人恨毒了他,这一口咬得毫不留情,一瞬间,除去心头的惶恐,他浑身上下就只剩下虎口处火辣辣的疼痛感。
但是这丝毫比不上要失去她的恐惧,所以,死都不放手!
嘴里很快尝到了血腥味,夏寒知道自己这一口咬得有多狠,松开他时,他虎口处的皮肉都翻卷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此时肯定是面目狰狞的,眼泪,汗水,还有他的血,糊了自己一脸,可圈在腰上的手丝毫没有放松,她第一次觉得如此厌恶在他怀里的感觉,她奋力挣扎:“放开!”
“不放!你听我说,留在我身边,我可以替你爸要回本家的继承权,不要走,一切都会没事的,夏寒……”苏越泽苦苦哀求。
“被骗第一次是傻,上过当之后再上当那就是愚蠢!苏越泽,是你亲手把我的信任撕碎,现在又要求我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这公平吗?”
“公平?”苏越泽突然狠狠的按住她的后脑勺,强迫她和自己对视:“你现在来跟我谈公平?你敢说当初你是心甘情愿跟我在一起的?我们俩谁都不比谁善良,你还不是想利用我整垮秦子渊为傅予齐报仇!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
&bp;&bp;&bp;&bp;夏寒怔住。
“你私底下对白安安和秦子渊做的那些事我一清二楚,可我说什么了吗?你有没有想过当我知道你跟我在一起是为了帮你前男友报仇时我有多难过!夏寒,你爱过我吗?真心爱过我吗?毫无目的性的爱过我吗?”
夏寒被这一连串的反问问懵了。
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彼此在一起时就在互相算计,谁都没有比谁更纯粹!夏寒,我们扯平了!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先跟我回去,我……”
“嘭”的一声闷响传来,苏越泽的身体一僵,然后就像被抽走了力气一样,缓缓松开死死圈住她的手,倒在地上。
夏寒吓了一跳,等到看清楚夏俊手里拿着一根手臂粗的木棍喘着粗气站在她面前时,她这才镇定下来。
“快走!”夏俊丢下木棍,拉着她飞快的往停车场奔去。
夏寒被他拉着跑,还不忘回过头来看一眼苏越泽,他倒在地上双眼紧闭,一动不动的像个死人。
一口气跑到停车坪,夏俊手忙脚乱的上了车,第一次做这种偷袭人的事,他紧张得连钥匙都插不进钥匙孔,好不容易开了火,车子歪歪扭扭的驶出夏家,夏寒担心的问:“苏越泽他会不会……”毕竟那根木棍那么粗,夏俊要是失手把他打死了怎么办!
“不会!”夏俊斩钉截铁的否决:“我没用多大力气,顶多让他晕上一阵子,而且本家人那么多,很快就会发现他把他送到医院里的!”
夏俊这么一说夏寒渐渐放下心来,毕竟要是把他打死了,夏俊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现在去哪里?”夏俊问。
“回一趟公寓,我有点东西要拿,”夏寒从心里生出一个决定来:“小俊,我要离开一段时间,我爸妈这段时间就拜托你帮我照顾了。”
“你……”
“苏胜安之前警告过我,不许我再接近苏越泽,现在是我想摆脱他,可他缠着我,我爸妈已经够惨的了,我不能再冒险待在C市,不然苏胜安指不定会怎么对付我他们,我找个地方避避风头,等这阵子过去了再考虑要不要回来。”
“……”夏俊心有不忍:“可是你能去哪里?”
夏寒从小在C市长大,最远的一次也是和他一起去F省,她根本就没有独自出远门的经验,夏俊不放心她。
“去一个一直都很想去看看的地方,你放心吧,等我到了那个地方,我会想办法跟你联系的。”
夏俊不再多言,加大油门,车子很快驶出夏家庄园,消失在马路上。
而这一头,苏越泽被夏俊那一棍子砸在后脑勺上,短暂的失去知觉后,他慢慢转醒,后脑勺上传来一阵阵闷痛,他坐起来,甩了甩脑袋,想起来发生什么事后,他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立刻起身跑向停车场,开出自己那辆国产车,追了出去。
夏俊开的是一辆红色的雪佛兰,车牌号他记得很清楚,他们刚走没多久,现在尽力一赶或许还能赶得上,他心里有种预感,如果今晚不能让夏寒回心转意,那他就永远失去她了。
&bp;&bp;&bp;&bp;这种念头让他心里火烧火燎的疼,一脚把油门踩到底,破破烂烂的国产车愣是让他开出了跑车的速度来。
十五分钟后,不远处隐隐出现了一辆红色雪佛兰,正不急不缓的驶过十字路口,虽然距离太远,而且由于开尾灯的关系看不清车牌号码,但那一刻他几乎认定了这就是夏俊的车,他猛踩油门冲过去。
就在他的车快要冲到十字路口时,绿灯走到了尽头,几秒钟的黄灯缓冲时间里,他等不及了,不管不顾的冲过去,侧面却冲出来一辆跑车,刺眼的灯光照得他睁不开眼睛,他下意识的猛打方向盘,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一阵猛烈的撞击袭来,他只觉得脑袋猛地撞到了什么地方,一阵不亚于刚才被夏俊痛殴的剧痛传来,眼前一黑,瞬间跌入黑暗里。
-
夏寒回到公寓,一开门小金毛就扑了上来,猛舔她的脸,她这才想起来,三天里她没回来,苏越泽也没回来,小金毛一直在挨饿。
她顾不上别的,赶紧给它倒了一点狗粮,转身进了卧室。
拿起包,收拾了一点生活必需品,塞了两套衣服,她把身份证银行卡一一带上,又把小金毛托付给夏俊,火急火燎的离开公寓。
动作必须要快!
否则苏越泽一回来,她就走不了了。
坐在夏俊车里,她开始打电话订机票,却被告知最早的航班是明天中午,她思索良久,决定先找个酒店住一晚上。
夏俊将她送到一家相对隐秘的酒店后就离开了,用夏寒的话来说,苏越泽找不到她,很快就会把夏家所有人都监控起来,他离开后最好不要随处走动,更加不要联系她,上次萧让找卿以寻的手段她可是见识过的。
打发走夏俊,夏寒把行李又整理了一遍,既然决定要走了,那就要把这里的一切都交代清楚。
她给夏母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夏母的声音很疲惫:“小寒,怎么了?”
“妈……”夏寒鼻子酸酸的,情不自禁的哽咽起来:“对不起……”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你在哪里?回来吃饭吗?我做了你喜欢的糖醋排骨。”夏母的语气里透着浓浓的温柔,既然一切都挑明了,她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亏欠了夏寒二十三年的母爱,她想好好补偿她。
“不了,妈,我打电话是想告诉你,我明天要走了。”
“你要去哪里?”夏母吃了一惊。
“妈……对不起,是我连累了爸爸和你,连累了四叔,都是我的错,我没脸在夏家待下去,而且……”她顿了顿,把她和苏胜安的协议以及当初想要整垮秦子渊的计划毫无保留的说了一遍,听完后,夏母沉默了。
“小寒,你爱上苏少了是吗?”夏母问,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夏寒眼泪早已泛滥成灾:“以前是,但经过今晚这件事,我恨他入骨!”
“我懂,你先离开一段时间也好,冷静一下,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身上还有钱吗?妈妈还有一点积蓄,可以资助你。”
&bp;&bp;&bp;&bp;“不用了,妈,苏家人手段通天,这段时间我应该不会跟你们联系,你别担心我,等风头过了我会联系你的。”
“恩,好,你也不用担心我和你爸……现在你爸情绪不太好,我会陪着他的,离婚的事……暂时不提了,小寒,你要好好的,妈妈爱你。”
夏寒一怔,眼泪流得更凶:“妈,我也爱你。”
“乖,别哭了,就把它当成是一次旅行,钱不够花了就跟家里说,不要委屈自己,知道吗?”
“好,谢谢妈。”
夏母温声细语的嘱咐了好些事情,夏寒才恋恋不舍的挂断电话,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酸咸苦辣全都涌了出来,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亲情,她还没享受就要被逼着远走他乡了。
电话刚挂断没多久,手机又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来电人是白安安。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来电,她有瞬间的犹豫,秦子渊被抓,白安安现在已经自由了,她还找她干嘛?
犹豫归犹豫,她心里怀着歉疚,终究放心不下她,滑下接听:“喂?”
“夏寒,”白安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听得出来她心情很好:“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今天,我大学毕业了。”
夏寒一怔。
“我打这个电话,是专程来向你道谢的,要不是你把我推到秦子渊身边,我不仅完成不了学业,我妈妈可能也会因为没钱治病而饱受折磨……真是太感谢你了。”她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讽刺。
夏寒没说话,静静的听她说。
“你们夏家的事我听说了,不容易啊,我之前一直觉得你是个幸运儿,能轻而易举的得到苏少的青睐……没想到,你跟我一样可怜罢了,怎么样?被背叛的滋味不好受吧?”
夏寒拿着手机的手在微微颤抖。
“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也不想把话说得太绝,我们都是可怜人,被利用,被玩弄,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其实大部分原因是我们咎由自取,不过夏寒,我挺可怜你的。”白安安娇笑起来:“我牺牲了自己,换来全家人锦衣玉食,你牺牲了自己,却把全家人都推进了火坑,想来想去,还是你不值啊!”
心里的隐痛被戳中,夏寒连呼吸都粗重起来,心口又开始泛疼:“白安安,过去的事我只能说声抱歉……我知道改变不了已成定局的事,秦子渊现在已经入狱了,以后你就自由了,你是个善良的人,我……祝福你。”
白安安一顿。
她的本意是想激怒她,在她眼里,她一直都是那副冷冷清清不食人间烟火的清高样子,因为苏越泽,她嫉妒过她,恨不得她去死,现在,她好不容易倒霉了,她看着心里舒爽,忍不住打来这个电话,火上浇油雪上加霜,即使不能给她带来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让她心里添添堵也好。
可她没想到她含沙射影冷嘲热讽的一番话下来,她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诚恳的向自己道歉,这让她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bp;&bp;&bp;&bp;“别这么虚伪,我不需要!”
没有激怒夏寒,她自己反倒被激起了火气:“你要是真这么善良,当初就不会把我推到秦子渊身边!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夏寒无奈的苦笑,如果换了以前的她,被人这样明目张胆的挑衅,她肯定会毫不留情的反击,但现在,一切都已经没有意义了……又何必逞口舌之争?
她低低的笑了笑:“对不起!”
挂断电话,她关了机。
手机有定位功能,她不能长时间开着,不然很快就会被苏越泽找到。
洗漱过后,她躺在床上,疲惫的闭上眼睛。
脑海里抑制不住的涌出以前和苏越泽相处的画面,他帅气的脸,妖孽的笑,无赖的撒娇,矫情的发脾气,还有死皮赖脸的讨好……
她惊恐的发现,即使心中对他是满满的恨意,可她想起的仍然是他的好,想起他变着花样的为自己做各种各样的吃的,想起他在别人攻讦她时老鹰护犊般的维护,想起他们一起去游乐场,穿一样的情侣衫,在鬼屋里他明明怕得要死,却反过来安慰她,还有他“四分之一”的爱情论……
也许有那么一刻,他是爱她的。
四分之一的爱情,他努力跑完全程,得到了她的心,却在靠近终点时亲手将它摔碎在地上,他们……万劫不复。
苏越泽,再见!
再不相见!
第二天,夏寒一直到十点钟才退房出门,走出酒店时,她戴了帽子口罩,将自己整个人都隐藏起来,惹得出租车司机一连好奇的看了她好几眼。
一路畅通无阻的到达机场,办了登机手续过了安检,一切都顺利得出奇,既没有她想象中上次萧让找卿以寻的轰动架势,也没有发现半路有人偷偷尾随,她稍稍放下心来。
过了安检后,离登机还有一点时间,她打开手机,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格式化掉,取出手机卡掰成两截,丢进厕所冲掉,广播里传来登机提醒时,她把那个价值不菲的手机留在了候机厅的椅子上,跟这里的联系,她必须要彻底断掉。
上了飞机,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她正准备戴上眼罩休息,身旁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心里一紧,立刻抬眼望去,却在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瞳孔微微一缩,对方冲她淡淡一笑:“好久不见!”
-
头疼……
疼得快炸了……
男人从睡梦中被生生疼醒,脑袋一片空白,那种疼痛像被人揪住脑神经狠狠的撕扯,他几乎快要昏厥过去。
然而,迷迷糊糊里听到有人在哭泣,有人用充满懊悔的声音说:“阿泽,是爸爸不对,当初就不该拦着你娶夏家那个丫头,只要你醒过来,爸爸什么都答应你……”
一个女声插了进来:“爸,你早干嘛去了,现在才来说这些话有什么用!哥哥又听不见!”
“闭嘴!当初要不是你在一旁怂恿,我能这么反对?你也没少帮你哥做坏事!上次偷户口本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少在这里说风凉话!”
&bp;&bp;&bp;&bp;“……”女声哼了一句,不再接话。
脑袋又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传来,他再度陷入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浑浑噩噩里,那个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却是跟另外一个男人说话:“老李,你说阿泽要是真的醒不过来……我该怎么办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百年之后我该怎么去见卿婳……我对不起她啊!”
“先生,少爷不会有事的,连医生都说他的身体有好转的迹象,您不用担心,少爷一定会醒过来的。”
“可这都大半个月了……只要他能醒过来,哪怕用我这条命去跟他换都行!”
“先生别说傻话,少爷吉人自有天相,再等等,一定会醒过来的!”
“唉……”男人深深的叹了口气,不再言语。
这个男人是谁?为什么老在他耳边说话,还有,他为什么动不了?
脑子虽然可以灵活转动思考,但身体却完全没有知觉,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他想,自己肯定出过很严重的意外。
一连好几天,男人每天都在固定的时间来看他,有时唉声叹气,有时喃喃自语,语气里是满满的懊悔和自责,他忍不住好奇起来,这个男人是他的什么人?又长成什么样子?
他想睁开眼睛看看他。
这个念头让他的身体知觉在渐次复苏,先是脚,有一天刚醒过来时,脚心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他下意识的皱眉,耳边立刻传来女人的轻呼声:“医生,他有感觉了,他在皱眉。”
一道威严的男声响起:“恩,看来恢复得有效果,很好,就用这种疗法继续刺激,估计他很快就会醒过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每天都是在疼痛中醒过来,先是脚,再是小腿,然后是大腿,手心,小臂,小腹,心脏,等到脸上传来麻麻痒痒的疼时,他终于如愿以偿的睁开了眼睛。
白……
四周是炫目的白。
他眯起了眼睛。
有个戴着眼镜口罩的脑袋伸过来,开口问他:“苏先生,您觉得怎么样?头晕不晕?”
他下意识的开口,喉咙却干哑得发不出声音,那颗脑袋见状又缩了回去:“可以了,刺激疗法不宜过度,先停下,他已经清醒了。”
然后,四周的光一下子灭了。
他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一处密封的医疗室里,里面是各种各样的大型医疗器械,他身上盖着白毯,浑身一丝不挂。
被推出医疗室,转入病房,他睁着眼睛好奇的看来看去,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既陌生又新奇,却不让他觉得害怕,他疑惑着,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还有,那个经常在他耳边说话的男人去哪儿了?
躺在病床上,手背上还扎着针管,冰凉的药液随着针管流入他体内,一个娇俏的小护士走进来,检查了一下吊瓶里的针水,对他说:“苏先生,可以拔针了。”
他眨了眨眼睛,有些迷茫的看着她,她为什么要叫他“苏先生”,难道他姓苏?
很快,病房里来了两个中年女人。见她醒来,其中一个眼中的诧异一闪而过,随即凑过来问:“少爷,您醒了,想吃点什么东西吗?”
&bp;&bp;&bp;&bp;他张了张嘴,艰难的发出一串模糊不清的音节,他想喝水。
女人很快就拿来了温水,喂他喝下一点,干渴的喉咙被滋润,他觉得自己总算活了过来。
-
得到儿子苏醒的消息,苏胜安撇下手头的工作立刻赶往医院,冲进病房里时,发现儿子正斜斜的半躺在床上,身后垫着两个枕头,一双眼睛到处转来转去,眼中满是迷茫。
“儿子,儿子,你醒了!你真的醒了!”他老泪纵横,千盼万盼,整整一个月后的今天,老天爷终于把儿子还给他了。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儿子呆呆的看了他半晌,眉头微皱,声音沙哑:“你是谁?”
他愣住了。
旁边的护士也愣住了。
两个护工阿姨也愣住了。
苏胜安脸色立刻严肃起来,转身对护士说:“把主治医生叫过来,这到底怎么回事?”
苏越泽很快被送进了CT室,做了脑部透析,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苏越泽是车祸后遗症,脑部受到猛烈撞击导致脑干损伤,他这种程度的脑干损伤,医生本来做好了他会浑身不同程度的触觉失灵反应迟钝,但现在看来,他的四肢一切如常,只是——失忆了。
把这个结果告诉苏胜安时,他不知道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医生说他四肢,五官目前看来都没什么大问题了,但是因为脑干损伤,失去了以前所有的记忆。
这记忆以后会不会恢复还说不定,得看他自身的恢复状况。
苏胜安心情很复杂,一半欢喜一半忧,欢喜的是他原本担心儿子醒来后会因为找不到夏家那个丫头而发脾气,但现在他失忆了,连他这个老爸都记不起来,更别说夏家那个丫头了,愁的是他失忆了,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就是全然陌生的,除了一个成年人的本能和智力外,他现在跟一个新生儿没什么两样,这对于一个二十五岁的男人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事。
不过好在上天垂怜,没有在夺走妻子后又带走他唯一的孩子……
苏越泽能醒过来,他就已经很满足了,哪怕他变成一个白痴,那也是他和妻子的孩子,他又还能要求什么呢!
短暂的欣喜和激动后,苏胜安镇定下来,坐在苏越泽旁边,开始耐心的给他讲解:“儿子啊,我是你爸,你一个月前出了车祸,伤到了脑子,失忆了,不过你不要害怕,一切都有爸在,你只要把身体养好就行了,其他的事不急。”
“爸……”苏越泽缓缓开口,眼中还是满满的迷茫,但这个词一从嘴里说出来,却让他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眼前这个男人的气息,感觉,都让他觉得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
“你是我爸?”苏越泽脸色依然苍白,缓缓的重复了一句,苏胜安立刻喜笑颜开,连连点头:“对对对,儿子,我是你父亲,我是苏胜安,你是苏越泽,你还有个妹妹叫苏越岚……哎,对了老李,越岚那丫头跑哪去了?快去把她叫过来,不在医院守着哥哥就算了还到处乱跑,回来看我怎么收拾她!”
&bp;&bp;&bp;&bp;“那……我妈妈呢?”苏越泽歪着脑袋奇怪的问。
“……”苏胜安一顿,脸上顿时讪讪的:“你妈妈……在你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哦。”苏越泽了然的点点头,抬起自己的手,手背上还缠着纱布,这么轻轻一动,一阵刺痛感传来,看来手背上伤得不轻,不仅仅手背上,他额头上也还缠着纱布,动作幅度一大就会觉得头疼。
“儿子,你不要着急,以前的事忘了就忘了,想不起来就不要去想,你以后的人生是全新的,你等着,爸让人去把你所有的基本资料都拟成文本,到时候送过来给你看,你了解一下就好。”
“哦。”苏越泽点点头,低声呢喃了一句:“苏—越—泽—”
“对,这是你的名字,是你妈妈给你取的。”苏胜安在一旁解释道。
“我妈妈……为什么会去世?”苏越泽眨了眨眼睛,不解的问。
苏胜安不自在的别开脸:“生病……你妈妈生病了,二十多年前的医疗条件不好,一个肺水肿就能要了人的命,你妈妈当时病得厉害,就、就去世了。”
“哦。”苏越泽垂下脑袋,心里莫名其妙的觉得失落:“那……我有朋友吗?”
“有有有,穆思行,凌志博,辛玉,萧让,他们都是你的朋友,你还有很多校友,以前经常在一起踢球,你可是D大管理系的高材生,大三那年你就开始接管子公司,T总裁就是你,你还记得吗?”
苏越泽迷茫的看着他,摇摇头:“不记得了——我们家很有钱吗?”
“……”苏胜安觉得要是再这么解释下去,苏越泽的问题会没完没了,他以前就聪明绝顶,这要是自己不小心说漏了什么让他起了疑心,以他那一根筋走到底的性格说不定会不死不休的调查下去……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他正考虑着要怎么结束这个问题,门外响起风风火火的脚步声,下一刻,一道女高音响起:“哥,你真的醒啦!”
苏越泽皱眉看着这个以极其不雅的姿势跑进来的女人,转头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苏胜安,苏胜安立刻解释道:“她就是你的双胞胎妹妹,越岚,你声音小点,你哥现在还不能受刺激。”
苏越岚立刻闭嘴,放轻声音,上上下下的打量他:“哥,你怎么了?我是越岚啊,小时候老是跟你抢零食吃的越岚,你不记得了吗?”
苏越泽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转头问苏胜安:“爸,有镜子吗?我想照照镜子。”
苏胜安一愣,随即转身催管家老李去拿镜子。
苏越岚捂着嘴巴偷笑:“哥,以前你可没这么自恋,一醒过来就急着要照镜子。”
苏越泽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不,都说双胞胎长得很像,你这么丑,我有点担心自己的长相。”
“……”苏越岚沉默了三秒钟,惊恐的指着他问苏胜安:“爸,你确定哥哥真的失忆了?不是装出来的?”
“瞎说什么呢你!”苏胜安挥手赶她走:“好了好了,都出去吧,别打扰你哥休息,他刚醒过来,不能一下子接受太多东西,儿子,你好好休息,爸晚上再来看你。”
&bp;&bp;&bp;&bp;苏越泽手里拿着镜子,看着镜中自己苍白消瘦的脸,皱了皱眉,抬起一只手扯了一下自己的脸,疼痛传来,他这才有了一丝真实感。
这一切,既陌生又熟悉,就好像发生在梦里的事情一样。
苏胜安和苏越岚走后,护工进来了,帮他擦洗了一遍身体,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四肢酸软得厉害,也是,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肌肉都松弛了,能不酸软无力吗。
-
晚上,苏越泽正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个Pd,翻阅有关于苏氏和T的基本资料,脚步声传来,有人敲了敲门,他抬头看去,门口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正冲着他笑:“老三,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他眯了眯眼睛:“穆思行?”
管家送来的那一堆资料里,他在照片上见过这个男人。
穆思行走进来,随手拉了一张椅子在他旁边坐下:“这么直接就叫出我的名字,你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啊?”
“呵。”他轻轻一笑,这个穆思行给他的感觉很熟悉,几乎是一瞬间,他立刻就断定出他们以前关系肯定很好。
“怎么样?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穆思行脱下西装外套丢在一旁,一只手懒懒的搭在椅背上问。
苏越泽却没有立刻回答他,目光反而落在他随手丢开的那件西装外套上,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跟他身上的西装裤子是一套的,料子一看就知道很劣质,用水一洗就会掉色的那种,不仅如此,还有他脚上那双皮鞋,做工粗糙用料廉价,他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穆……思行,据我所知,穆家也是C市响当当的企业之一,你身上这些东西……哪来的?”
管家给他提供的资料里,穆思行,萧让,辛玉,凌志博等人的身家背景性格喜好都写得清清楚楚,穆思行是个典型的花花大少,个人身价上亿,现在怎么会以这种造型出场?
“我女朋友买的。”穆思行抽出一支烟,点燃,烟也是十五块钱一包的便宜货,他抽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口烟:“确定别的地方都没事了?你被送到医院来时那个样子,我都以为你活不成了。”
苏越泽眯了眯眼睛,凭直觉,穆思行值得他信任,他问出了心中疑惑已久的问题:“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发生车祸吗?”
穆思行摇头:“不知道。”
“是真不知道还是我爸不让你‘知道’?”苏越泽一语道破。
穆思行抽烟的动作一顿,看了他半晌,缓缓笑了:“你是真失忆还是装出来的?”
苏越泽无奈的笑,这个问题不止他一个人问过。
“你爸确实不让说,所以,别为难兄弟,要是真想知道,要么自己想,要么或者快点好起来,自己去找答案。”穆思行把烟头摁灭,丢进垃圾桶,站起来说:“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还有点事,改天再来看你。”
穆思行走后,苏越泽陷入了沉思。
虽然醒过来才几天时间,但他敏锐的发现,苏胜安,苏越岚,包括佣人们在他面前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显然是有事瞒着他,而且从他们前言不搭后语的回答中,他发现了很多破绽。
&bp;&bp;&bp;&bp;车祸原因是其中一项。
用苏胜安的话来说,他是上班路上出的车祸,闯红灯,车祸的双方都有责任,不过对方是轻伤,而他差点丢了小命。
他当时驾驶的是一辆国产车,安全性能比对方的跑车要低很多,对方的车撞上来那一刻,是安全气囊救了他,否则以车子的损毁程度,他早就死了……
让他起疑心的不是他一个大少爷为什么会驾驶一辆这么低档的国产车去做闯红灯这么没品的事,而是他驾驶的那辆车,品牌,型号,根本就没有安全气囊。
为此他还特意上网去查过,那辆车出产于上世纪九十年代末,放到2015年的今天,基本上可以说丢在大街上会被捡垃圾的老头拖走的那一种,这种车标配很低,外观差性能差,安全气囊这种东西就更不用说了……
有问题!
他们有事瞒着他。
这件事肯定是对他很重要的,但不被他们认可。
到底是什么事?
他百思不得其解。
现在看来只能等伤好以后再亲自去调查了。
他刚放下Pd,门口突然探进来一颗脑袋,四下张望,目光在接触到他时,那人嚷嚷了起来:“老三!你真的醒了?我还以为思行骗我呢!”
苏越泽抬起头,门口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个男人,看年纪和他不相上下,他迅速想起来,冲他们打招呼:“辛玉,凌志博。”
凌志博眯起眼睛,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遍:“气色不错,就是瘦了点。”
“哎呦,这哪里是瘦了一点,明明是瘦了好多!你看,这脸颊都凹进去了!”辛玉快步走过来,伸手去扯他的脸颊,直到见他眉头皱起来,他才松了手。
“当初送到医院来时,你满脸都是血,我那时还在感叹,你这张如花似玉的脸是毁了,没想到……”辛玉凑过去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他的脸,还想再捏一下试试手感,却被他脑袋一偏躲过去了,他这才作罢:“居然还完好无损,我还在怀疑你的脸是不是整过的。”
苏越泽没理会他的调侃,目光反而落到后面双手环胸,闲闲的倚在一旁看着他的凌志博身上:“志博,我有件事想问你。”
凌志博闻言飞快的和辛玉交换了一个眼神,点点头:“你说,能回答的我尽量回答。”
“我出车祸时驾驶的那辆车是你送给我的?”资料里显示凌志博是个汽车收藏爱好者,以自己的身份会开一辆这么奇葩的车,多半出自这个二十多年的好友的手笔。
凌志博也不否认,点点头:“是,现在看来还是我有先见之明,要不是改装后加了安全气囊,你现在就没办法在这里跟我们说话了。”
苏越泽眯了眯眼睛:“你为什么要送给我一辆这样的车?”
“你问我要的呗。”凌志博闲闲的说,在他下一个问题还没出口前,他立即截住他的话:“至于你为什么会问我要车,恕我无可奉告,你爸的淫威压在头上,我们今天来这里之前可是被警告过不许乱说话的,你饶了我吧。”
&bp;&bp;&bp;&bp;苏越泽哑然。
越发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他肯定是忘了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老二萧让去哪了?”他转移话题,他在照片上见过萧让,那是唯一一个在五人中相貌比他更出色的男人,只是脸上的表情无论什么时候看起来都那么冷漠不近人情。
说起萧让,辛玉叹了一口气:“算算时间,他现在应该正忙着,要么忙着举办婚礼,要么忙着操办葬礼……他女朋友生病了,他带她出国治疗,一直都没跟我们联系,你出车祸的事他应该还不知道吧。”
“怎么可能不知道。”凌志博懒洋洋的插了一句话进来:“你以为每个人都跟你一样,满脑子之乎者也的迂腐论调,像我们这种生意人,保持消息的灵通性是最重要的,老二在国内肯定安排了眼线,放心吧,我估摸着再过个两三个月他就该回来了。”
辛玉闻言踹了他一脚:“生意人了不起啊!鄙视我们文人!”
“我鄙视你们文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满身酸气,整天咬笔杆,这是一个有志向的男人该做的事吗!”
“……”辛玉怒气冲冲的瞪着他:“你等着,我最近在和徐老师学医,你最好祈祷我别学成,不然等我考到医师资格证,我整死你!”
“来啊来啊,说的我好像一生病就非去你家医院不可,年费几十万的VP,我取消还不行……”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旁若无人的拌起嘴来,苏越泽汗颜,这真的是他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从D大毕业的高材生好基友吗?这么幼稚是怎么回事?
-
早上天气很不错,苏越泽坐在轮椅上,护工阿姨推着他出去散步,虽然身体的大部分知觉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脑袋时不时还会传来眩晕感,而且小腿骨折后一直打着石膏,他到现在走路都还得靠轮椅和拐杖。
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微风徐徐,他舒服得眯起了眼睛,找了一处草坪,护工阿姨扶着他坐下来,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他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坐了一会儿,护工阿姨一直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聊天,说的都是一些很没营养的话题,他渐渐有些不耐烦,眼睛在四周扫了一圈,天气好,出来外面散步的病人也不少,大家都在忙自己的,没人注意到他这边,他想了想,转身对护工阿姨说:“阿姨,我想喝水。”
护工阿姨一愣,随即道:“那我们回去吧。”
“可是我还想再待一会儿,你回去帮我拿水吧。”
“这个……”护工阿姨犹豫了,这位大少爷有多尊贵她知道,她贸然走开,他要是出了意外,那苏先生不得扒她一层皮……
“没事的,我就一个人在这里待着,你快去快回,也就十来分钟的事,我等你。”苏越泽冲她灿烂一笑。
护工阿姨顿时被他的笑容晃花了眼,短暂的思量过后,她点点头,再三嘱咐道:“那你可千万不能随便乱跑,我很快就回来。”
&bp;&bp;&bp;&bp;“好。”苏越泽笑得跟个乖宝宝一样。
眼看护工阿姨的背影渐渐消失,苏越泽嘴角勾起一个坏笑,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用手掌撑在草坪上,避开受伤的左腿,右腿屈起,慢慢站起来。
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酸软的肌肉却让他觉得吃力极了,很快他便有些气喘吁吁,缓了缓呼吸,他慢慢直起了腰。
嘿!站起来了!
这段时间医生和护士一直以他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为由,并不支持他站立行走,生活有专人照顾自然不用操心,但作为一个人,想直立行走的念头越来越强烈,所以他支开了护工阿姨,试着独立站起来试试看,这感觉……真好啊!
他开心的在原地挪动了一下右脚,肌肉还是很无力,动一下就觉得压力十足,但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人有种征服感,他嘴角抿出笑容来,又挪动了一下左脚。
嘿!
走出一步了!
再来一步!
他一点一点的挪动着,速度慢得像个蜗牛,光着的右脚踩在草地上,草尖扎得他痒痒的,但是很舒服,他像个对什么都很新奇的学步孩童一样,一步一步,一点一点的往前挪动。
在成功的走出十几步的距离后,他心里不禁得意起来,没什么大不了的嘛,护士这段时间一直在给他做肌肉按摩,等再过一个礼拜,石膏拆了,他就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走动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雀跃起来,步子忍不住迈得更大了一些,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有些急于求成的一步一迈出去,身体突然一歪,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一下子就往前面扑去……
就在他以为自己肯定会摔个狗吃屎的时候,腰上突然一紧,自己摔倒的动作瞬间就定格住了。
他低头一看,腰上环上来一双白嫩的手,正吃力的从背后抱住他,他一愣,立刻借助对方的力气直起身子,然后扭头一看,对上一张清纯绝艳的脸。
那是一张让人看过一眼就能记住的脸,白皙细腻的皮肤如上好的瓷器,水灵灵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子,饱满的唇像三月盛开的桃花,一头如瀑般的乌黑长发更是直达腰际,此时还圈在自己腰上的皓腕更是如美玉一般,找不出丝毫瑕疵……好美的女孩。
苏越泽眼中的惊艳丝毫不加以掩饰,白安安有一瞬间的怔愣。
等到反应过来,发现自己的手还圈在他腰上,两人的姿势就像一对拥在一起的情侣,她脸上一下子就红了,连忙松开他后退了几步,一迭声的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侵犯你的,我是看到你快摔倒了才……”
“谢谢。”苏越泽冲她灿烂一笑。
白安安愣住了。
苏少跟她说——谢谢?
她没听错吧?
“你……”
“我叫苏越泽,你呢?”苏越泽率先伸出手,脸上的笑容真诚又不做作。
白安安更加疑惑了,苏越泽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他看起来好像不认识她了一样。
&bp;&bp;&bp;&bp;这又是他捉弄人的手段吗?
她犹豫着,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苏越泽伸出去跟她握手的手半天没得到回应,不由得有些尴尬的抽回来,他疑惑的想,自己吓到她了?
这时身后响起一声惊呼:“少爷,您怎么可以站起来!医生说了现在还不可以走动……哎呀,这要是让先生知道了一定会骂死我的……”护工阿姨急吼吼的推着轮椅跑过来,一边念叨一边把苏越泽扶到轮椅上,见白安安站在一旁,她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转身推着苏越泽往医院里走去:“少爷,你怎么一点都不听劝呢,真的是,这要是出什么意外,你让我怎么跟先生交代啊……”
苏越泽被护工阿姨推着往回走,还不忘扭过头来看一眼白安安,见她也正看着他,他冲她露齿一笑,挥了挥手,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白安安彻底愣住了。
苏越泽……怎么了?
自从秦子渊入狱后,她便自由了,白母的病情也已经得到控制,顺利出了院,一家人如今住在金鼎华庭里,之前秦子渊为了讨好她往白家送了不少东西,白家如今的生活比之前宽裕多了。
大学毕业后她找了一份大公司的文职工作,目前还在实习期,但表现很好,留下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一切都发展得比她料想中更好。
直到前几天无意中听之前跟在秦子渊身边时结识的几个女伴说起苏越泽,他出了车祸,但伤得并不严重,目前在辛家的私人医院里疗养,她一颗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一连好几天,她每天下班后都会到医院里转一圈,就是为了找机会进去VP病房看看他,但苏胜安派人守得很严,那一整层的VP病房都被包了下来,进出的人都要经过严格检查,就好比刚才,看似各做各互不相干的草坪上,前后左右至少有四个便衣保镖监视着,时刻保护他的安全。
眼见苏越泽走远,白安安也不再停留,周围几个保镖已经注意到她了,她必须马上离开。
但心里存了疑惑,她决定明天再来一趟。
-
有了昨天差点摔倒那一出,今天护工阿姨没应允苏越泽要出去走走的要求,闷在病房里看了一会儿财经杂志,苏越泽有些心烦气躁。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强迫症患者,出门前反反复复检查了好几遍要带的东西,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忘带了,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着急,却无可奈何。
脑子里关于过去的记忆一片空白,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空降兵,上帝动动小指头,开了一个小玩笑,把他丢在这片处处都透着熟悉气息,却什么都是陌生的地方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心里空落落的干着急。
一定有什么事被他忘了,而且还是很重要的事。
闭上眼睛,他把这段日子以来得到的信息全都梳理了一遍,问题的源头似乎是出在苏胜安身上,很明显,他有事在瞒着他,而且还不许别人告诉他,这种明显的欲盖弥彰让他心里愈加不舒服起来,他有权利了解自己的过去。
&bp;&bp;&bp;&bp;护工阿姨从外面走进来,身后跟了苏家的管家李叔:“少爷,管家来看您了。”
苏越泽抬起头,懒洋洋的应了一声。
管家手里提了个袋子,里面装着一些D大的管理学教材,他把教材拿出来:“少爷,这是先生吩咐让我带过来的,让您看看,对这些学过的东西还有没有印象。”
苏越泽接过,随便翻了几页,看了一会儿,他突然丢下书,捂住脑袋皱起眉头:“咝……”
管家立刻一脸紧张的问:“怎么了?”
“头疼。”
“我马上叫医生过来。”管家说着就要起身。
“不用了。”苏越泽制止他:“我只是看着这些东西头疼。”
“那就不看了。”管家连忙把教材都收起来。
“李叔,我之前用过的手机呢?”苏越泽突然想起来这么件事:“或许我能从手机上找到点蛛丝马迹,说不定能想起点什么。”
“手机啊……”管家脸上有一瞬间的犹豫:“手机在车祸发生时损坏,已经处理掉了。”
苏越泽皱眉:“去给我找回来,手机损坏了,里面的内存还能找到吧?”
“这个……”管家迟疑了一会儿:“我让人去找找看,看看能不能把内存提取出来。”
“去吧。”苏越泽挥手赶人:“越快越好。”
管家走后,苏越泽看了一眼堆在一旁的管理学教材,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晚上,苏胜安来了,医生给苏越泽做了个全身检查,和苏胜安商议了一下,决定从明天开始给他做康复训练,一个多月没运动,他的肌肉已经开始松弛,再不走动走动,他就要变成废人了。
苏越泽在一旁静静的听着,突然问了句:“什么时候能拆石膏?”
医生看了他一眼:“一个礼拜后,这段时间要特别注意,骨折后骨质会比健康前更疏松,以后都要小心,一旦经受的外力过大,很容易再次发生骨折。”
苏越泽抬了抬那条没受伤的腿:“能提前拆么?”
苏胜安皱眉:“阿泽,你又想干什么?”
“想出院,整天闷在这里,我都快憋死了!”苏越泽神情依旧懒洋洋的,带着点郁闷。
“你还没完全康复,怎么能出院呢!这要是出了什么意外……”
“可以请特护,我不想待在医院,我想回家。”苏越泽截住他的话,很不耐烦的说。
苏胜安微微一愣。
他突然想起苏越泽五岁那年跟他一起去澳洲出差,他去开会了,留下苏越泽和专门照顾他的佣人在酒店,回来后发现他哭闹不休,抱着他的大腿一个劲的哭着要回家,他当时手上有一笔重要的合约还没谈拢,因此没理会他,他哭了两个小时后沉沉睡去,醒来后,父子俩之间就好像有了一层无形的隔阂,自那以后,他再也没向他撒过娇……
事后他后悔不已,想补救却是怎么都来不及了,如今失忆的儿子再次向他提出要回家的要求,难道他还要再次拒绝?
他于心不忍。
&bp;&bp;&bp;&bp;经历过两次险些失去他的生离死别后,他明白没有什么比他活着更重要,不就是要回家嘛,请特护就请特护,他又不是没那个条件。
“想回家就回家吧,你也在医院待了够久的了。”
苏胜安松了口,一切就简单多了。
第二天早上,换上便衣的苏越泽坐在轮椅上,苏胜安亲自推着他出了住院部,外面阳光明媚,旁边的管家打起了伞,身后十几个保镖和佣人跟着,声势浩大。
刚走出住院部没多远,苏越泽眼尖的发现不远处的树荫下坐着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长发及腰,他一眼就认出是那天救了他的那个姑娘。
而此时,那个女孩正直勾勾的看着他,他的视线一投过去,她立刻低下头,根本就不敢和他对视。
那一刻,他立刻肯定这个女孩是认识他的。
经过她旁边时,苏越泽叫苏胜安停了下来。
“喂!”他懒洋洋的叫了她一声。
女孩惊恐的抬起头,只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转向别处。
苏胜安皱眉:“阿泽,这姑娘你认识?”
苏越泽挑眉一笑:“昨天在外面散步时见过一面,我差点摔倒,是她救了我。”
“哦?”苏胜安诧异的抬高了声音:“那你得好好谢谢人家。”
“爸,我想跟她说几句话,你们先走。”
树荫下,苏越泽懒洋洋的倚在轮椅上,左腿上还打着石膏,他眯起眼睛看向对面局促不安的白安安,笑着说:“白小姐,你认识我?”
白安安抬起头飞快的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双手不安的绞在一起,她咬了咬下唇,几不可见的点点头:“你是T的总裁。”她曾经在这家医院治过嗓子,是医院的VP客户,昨天她通过特殊渠道,花了几千块钱,打听到了苏越泽因为车祸失忆的事,她觉得,这会是个机会。
苏越泽挑眉:“不好意思,我前段时间车祸失忆,以前的事都记不起来了,你能不能告诉我,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白安安惊疑不定的看着他,见他目光清明坦然,并没有往常的戏谑和讽刺后,她才渐渐放下心来,缓缓开口:“年初的北郊开发项目里,我家被强拆,你帮过我很大一个忙……”
她条理清晰的把两人之前认识的渊源说了一遍,但其中有关于夏寒的事全都避开,完完全全把两人的相识塑造成一个霸道总裁英雄救美的唯美故事……
苏越泽听完后眯起了眼睛,唇角一勾,漾出一个堪比千树花开的笑容来:“这么说来,我还是你的恩人?”
白安安连忙点点头。
“那后来呢?我是不是爱上你了?”苏越泽突然来了这么一句,白安安一愣,第一反应就是他在耍她,但抬头看去,他眼中并无戏谑之意,相反的,他神色很认真的在问她。
“……”
“书里面不都这么写吗?而且你这么漂亮,不爱上你没道理啊!”苏越泽似笑非笑的说。
开玩笑似的一句话,却让白安安心里一下子激动起来,她张了张嘴,下意识的想要否认,但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踌躇半晌,她干脆闭嘴不言。
&bp;&bp;&bp;&bp;她的反应悉数落在苏越泽眼里,很突然的,他脑海里浮起一个模糊的影子,貌似……那个人也是这样,不想解释的事就闭嘴不说话……
令人捉摸不透的熟悉感,苏越泽怔了怔,随即说:“既然以前是朋友,那留个联系号码吧,以后可以一起吃饭。”
白安安猛地瞪大眼睛,苏少……在问她要电话号码?
眼前那张朝思暮想千回百转了这么久的俊逸脸庞近在咫尺,她第一次觉得,原来上天也并不是一味的苛待她,比如现在,属于她的甜头就来了。
她手忙脚乱的摸出包里的本子和笔,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递给他:“这是我的手机号码。”
苏越泽接过,看了一眼,懒洋洋的笑了:“我会联系你的。”
说着他冲远处的佣人招了招手,立刻有人小跑着过来,被佣人推走时,他对她挥挥手:“再见。”
回到苏家,苏胜安亲自打点苏越泽入住的事,房间是早就收拾好了的,楼梯也被改造成专供残疾人上下的简易楼梯,一些门槛之类的障碍物,该撤的全都撤掉,整个苏家几乎都被改造了一番。
苏越岚也被叫回来,美其名曰帮助苏越泽熟悉苏家的环境。
折腾了一上午,苏越泽坐在自己房间里时,眉头深深的蹩了起来。
他的房间很大,环视四周,装修成黑白灰的冷色调,风格简易,一张大床,角落里放着一架钢琴,旁边是书橱,里面陈列了不少奖状和奖杯,他一一看去,全是他在英国留学时得来的,一套款式简单的布艺沙发,头顶是水晶吊灯,脚下是羊绒地毯,正对面还有一台巨大的3D液晶显示屏,几乎占去了一整面墙,风格复古的家具价值不菲……一切都很正常,这就是一个富家少爷的房间陈设。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仔细一想,却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这时门开了,苏越岚手里抱了一本相册走进来:“哥,爸让我拿给你看的。”
苏越岚把相册丢给他,自己则坐在沙发上,抱着一盒进口零食吃起来。
苏越泽摊开那本砖头一样厚的相册,相册显然是苏胜安让人整理出来的,每一张照片旁边都附了一段说明,照片拍摄日期,人物,所处地点,纪念意义……他一一看下去,从他一个多月大的时候开始,两岁,三岁,五岁,孩童时期的他很瘦,但小小的脸上已经有了苏胜安的俊逸轮廓,旁边时不时入镜的苏越岚更是粉雕玉琢……说到这个,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正一边玩Pd一边吃零食的苏越岚,摇摇头“啧啧”了两声,果然是女大十八变,越变越随便,小时候那么可爱,怎么长大了就变成这个鬼样子?
他心里暗暗庆幸,还好自己没长歪,要是变成她这个五短身材,相貌平庸的样子,还怎么泡妞?
他继续翻阅下去,十来岁时的他脸上有种还没长开,雌雄莫辩的美,身量还是瘦瘦的,只是面向镜头时眼中总有种慵懒戏谑的感觉,他暗想,自己以前肯定是个情场高手,这才多大年纪,就已经会施展自己的魅力来勾引人了。
&bp;&bp;&bp;&bp;十七八岁时的照片最多,而且大多数是和凌志博、辛玉、萧让、穆思行几人合影的,五个出色的少年,身量挺拔面如冠玉,随便站在一起就有种男团的感觉,出海,打球,爬山,不同时间不同地点的照片让他了解到,过去的自己还是个兴趣很广泛的人。
这种翻阅自己过去照片的感觉很奇妙,就像从别人嘴里知道自己过去是个怎样的人一样,希望了解得更多一点,却又怕了解到的东西不是自己想知道的,所以又纠结又矛盾。
相册的最后一页是他从英国D大毕业的毕业照,身穿学士服的他被几个金发碧眼的女孩子围在中间,摆出各种各样搞笑的po,其中一个漂亮的洋妞还搂住他的脖子,一口亲在他脸颊上……不过从他当时束手束脚的动作和避之不及的表情上来看,多半是被强吻的……
短短半个小时就把一本相册翻阅完,他好像从自己过去的二十五年里走马观花的经历了一遍似的,平平无奇的二十五年光阴,貌似真的没什么好说的。
刚放下相册,管家敲门进来,手里拿了一个小盒子:“少爷,已经让人把您手机里的内存提取出来了,要现在看看么?”
“拿过来吧。”苏越泽表情淡淡。
管家很快就拿了一台笔记本电脑过来,插入内存卡,他打开,里面的东西都被压缩在一个文件夹里,他一一浏览了一遍,上百个通讯号码,几张毫无意义的照片,还有一个电子邮箱,里面全是各种各样和工作有关的内容……
看了一遍,毫无所获。
他捏了捏眉心,思索了一会儿,突然问:“我平时用的电脑呢?去给我拿过来。”
平时用的电脑总会留下浏览记录或者默认保存网址之类的东西,从那些东西或许可以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管家迟疑了一下,回答道:“您平时很少待在家里,办公用的电脑在城中的公寓里,我现在派人去取过来?”
苏越泽皱眉:“我在外面还有住所?”
“是的,您在离公司不远的‘城中村’买了一套公寓,平时您都是自己住在那里的。”
苏越泽眯起了眼睛,也是,他一个二十五岁的大男人,总不能一直跟老爸妹妹一起住,要找个女人玩玩都不方便……
他被自己这个自然而然冒出来的想法惊了一下,随即想到,难道自己以前是个很滥情的人,喜欢随便带女人回家?
不会吧……
“暂时不用,今天有些累了,改天再说吧。”
管家毕恭毕敬的退下。
苏越泽拿着鼠标无聊的点来点去,间或抬头看一眼苏越岚,后者正抱着Pd看喜剧电影,笑得东倒西歪的,怀里的零食也掉得满地都是。
苏越泽想了想,抬起手肘捅了她一下:“越岚,你跟我说说,我以前是个怎样的人。”
苏越岚正看到兴头上,哪里肯搭理他,不耐烦的“啧”了一声,随口敷衍道:“又花心又滥情,到处乱搞女人,上次去你公寓,垃圾桶里的套套一大堆,也不知道你一晚上做了多少次!”
&bp;&bp;&bp;&bp;苏越泽一愣,下意识的质疑道:“这怎么可能……”
“不相信就别问我。”
看着苏越岚没好气的样子,苏越泽蹩眉,看来这个妹妹对自己并不是很感冒,也许以前两人的感情不太好,他顿悟,闭嘴不再问了。
他一不说话,苏越岚大概是觉得这样对他一个病人有些过意不去,踌躇了一会儿,她放下Pd,把怀里的零食分给他一半,慢悠悠的说:“你以前是个怎样的人我不太清楚,反正我们俩不是一个段位的人,你整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平时一年到头都回不了几次家,我也很少待在家里,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可以两三个月都不联系。”
“那你刚才说我花心滥情都是胡说的?”
苏越岚耸耸肩:“才不是,每次在圈子里的聚会上看见你,你身边的女伴都不一样……而且在圈子里你的风评也不好,今天和某某搞暧昧,明天和某某玩车震,哪天你告诉我你有个两三岁的儿子我都不会吃惊。”
苏越泽愣住了。
心里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他下意识的往自己裆下看了一眼,靠!为什么这种感觉这么恶心!
“我以前……没有固定的女朋友吗?”
“女朋友啊?”苏越岚往嘴里丢了一块牛肉干,歪着脑袋想了一下:“之前是有过一个,不过后来分手了。”
“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整天跟着你。”
“……”苏越泽顿了顿,又继续追问:“那个女的现在在哪里?”
苏越岚耸耸肩:“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我真不知道!”被追问得这么紧,苏越岚不耐烦起来,把手上的Pd往沙发上一丢:“刚分手那段时间你很消沉,老爸很担心你,派人去查了这件事情,好像是因为那女的想往娱乐圈发展,你不肯,所以两人分手,就这样。”
苏越泽眯起眼睛:“真是这样?”
“我、我也是听说的,对你的事我向来不怎么关心。”苏越岚缩了缩脖子,明显底气不足:“哎,你烦不烦,忘了就忘了呗,反正别的生活技能没忘就好,以后就当重新来过,干嘛要这么较真!”
“越岚!”苏越泽拉着她的手腕:“你不是我,你不懂我现在的感受,我现在就好像是、好像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那件事很重要,但我想不起来,我心慌,心慌你懂吗?你真的没别的事瞒着我?”
“都说了没有!你要我说几次才相信啊!”苏越岚甩开他的手,用满脸的不耐烦来掩饰自己的心虚。
苏越泽沉默了。
许久,他开口问:“那个女孩子,就是我前女友叫什么名字?”
“……”苏越岚踌躇了一会儿,说:“夏瑶。”
-
省的一座边陲小镇上,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斜斜洒进窗口,夏寒辗转醒来。
虽然已经是盛夏,但清晨的空气里仍然带着凉意,她掀开毯子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仍然有些缓不过神来。
&bp;&bp;&bp;&bp;习惯性的静坐了两分钟,等到大脑完全清醒过来后,她才起床,披了一件外套,趿上拖鞋出去洗漱。
走出房间,一眼就看见男人正在灶前忙碌着,见她睡眼惺忪的走出来,冲她微微一笑:“早。”
“早。”她拿着口杯牙刷,肩上搭着毛巾,走下木质楼梯到门前的自来水管里接了一杯水,蹲下慢慢的刷起牙来。
这两天她好像有点感冒了,这个地方的气候和C市的沿海气候差太多,她刚来的时候水土不服了好一阵子,又是发烧又是胃炎,折腾了半个月,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而且从那以后,她每天早上起床都会晕上那么一阵子,傅予齐说,可能是她身体本来就贫血,这一病就是半个月诱发了潜藏的贫血症,所以她每天起床才会血糖低。
自来水很凉,含在嘴里刺激得她一个激灵,这个地方年均温度在五度到九度之间,昼夜温差大,即使是夏天早上都会很凉,刷完牙,她接了一脸盆水,拧了毛巾擦脸。
刚洗完脸回过头就看见傅予齐正好从屋里探出半个身子来:“快点来吃早餐,等下要凉了。”
“哦。”她匆匆把洗漱用具收拾好,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屋里。
房子是木头房子,是从当地原住民那里租来的,分为上下两层,下面一层两房一厅,厅连带着厨房,因为烟熏火燎,整个客厅都沾染上了浓浓的烟火气息,上面一层是个大阁楼,一半是四面都可以灵活打开窗子的书房,另一半是类似于阳台一样的地方,晾衣服晒被子看风景,或者在这里晒晒太阳,一抬眼四周都是苍翠欲滴的森林原木,空气像透明的一样,唯一不方便的是,因为地处森林深处,这里的交通不太方便。
吃完饭,夏寒收拾碗筷,傅予齐检查了一下画架,确定东西都带上了,转身对她说:“我先走了,先去欧阳老师那里,司然今天会过来,我要跟他一块去,不用做我的饭,我今天不会那么早回来。”
“好,路上小心。”夏寒抬手别了一下滑到脸颊上的刘海,跟他告别。
目送傅予齐离开,她这才转过身继续洗碗。
来到这里已经一个半月了,她渐渐习惯了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网络的日子,每天画画油画做做手工,偶尔跟周围的原住民邻居上山采点蘑菇和野果,一出门四周都是高大的树木,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洒下来,清脆的鸟叫声能让人心情愉悦上一整天,远离现代文明的生活悠然惬意。
房子是欧阳老师帮忙租下来的,这里这样的房子每隔几十米就有一栋,彼此间都保持着想串门走个几分钟就能到,不想见客关上门就能清静的礼貌距离,欧阳老师住在山上的别墅里,陆曼陪在她身边,这里是她的老家,她近年来身体越来越差,平时除了出席必要的活动外,其他时间几乎都住在这里修生养息。
这个地方确实养人。
&bp;&bp;&bp;&bp;和傅予齐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别的没什么感觉,就是整个人越来越懒怠,那种把全身心交托给大自然的感觉又慵懒又惬意,她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关于傅予齐,用他的话来说,和他的重逢完全是一个预谋已久的计划。
当年傅予齐被秦子渊撞伤后,整个人陷入昏迷里,恍惚间,他知道那群富二代把他带到了海边,从悬崖上丢了下去,冰冷的海水将他淹没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但意识恢复后,却发现自己在一艘渔船上,渔船主人是一对以打渔为生的老夫妇,老爷子很和善,把他带回了沿海的一个渔村里,他在那里住了大半年,养好了身上的伤,但他回到C市后,却发现一切都变了,父亲去世,母亲孤苦伶仃,关键是秦家的人一直在监视着母亲,他无法靠近,更不敢露面,秦家人的手段他有所耳闻,他一旦明目张胆的出现,恐怕还没来得及为自己伸张正义,就会被他们灭口。
他退缩了,回到那个小渔村里,他学会了打渔,偶尔画画油画,卖几个钱,日子也能应付得下去,直到前段时间听说秦家倒台秦子渊入狱,他才回到C市,但这时母亲已经去世,他心灰意冷的准备离开,却无意中听说了夏家的事,于是他关注起了夏寒,夏寒在荒山公路上遇到的出租车就是他特意叫去接她的,当时后座上裹得严严实实的神秘男人就是他。
夏寒听到这里时简直快哭了,她一度以为他死了,为了替他报仇,她做了这么多,可最后他居然还活着!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当时的心情。
可这是好事,他还活着,虽然回来得太晚,但她终究没有害死他……
两人一起到这个地方后,傅予齐和欧阳老师一见如故,欧阳老师很欣赏他的作画天赋,破例收他为徒,和陆曼司然一起学习。
学习的闲暇时间里,傅予齐和司然会到当地的旅游景点里帮游人画素描,一张二十块钱,半个小时就能画完,再附赠一条夏寒手工编织的红绳核桃手链,一天下来的收获居然还不小。
洗好碗,夏寒擦了擦手,解下围裙上二楼,坐在桌前就开始编红绳核桃手链,这是隔壁的邻居晓琳教她的,晓琳是个很活泼的姑娘,年龄和她相仿,相比那些毕业后步入社会拼死拼活的年轻人,她的想法可以说比较奇葩,她一心向往的不是繁华的都市生活,而是和相爱的人隐居在深山老林里,细水长流白头偕老,即使日子拮据一些也没关系,所以她大学毕业后就回到这片生养她的土地上,找了一个比她大九岁的退伍军人结婚,两人婚后生活一直很甜蜜。
夏寒挺羡慕心性单纯的晓琳,晓琳老公叫杨易,三十出头的退伍军人,一米八七的个头,一身的腱子肉,虎背熊腰,平时话不多,但很体贴,对小他九岁的晓琳更是把她当女儿一样呵护,小两口的就是典型的呆萌和高冷结合体,甜蜜得羡煞旁人。
&bp;&bp;&bp;&bp;晓琳经常找夏寒一起上山采蘑菇,这里气候很适合蘑菇生长,山上有很多野生的蘑菇和果子,天气好的时候上山转上一圈,回来时篮子里总是满满的。
尽管她跟晓琳解释过自己和傅予齐的关系,但晓琳总是取笑她,问她什么时候结婚生孩子云云……
她现在也说不清楚自己和傅予齐究竟算什么关系,她是他的前女友,但他消失了五年,这个期间她认识了苏越泽,和他已经发展到谈婚论嫁的阶段,后来他们又分手了,如今傅予齐再度出现……这怎么看都像是八点档的狗血偶像剧剧情。
平心而论,她对傅予齐不是没有感情,十八岁热恋时她曾一度以为自己会嫁给他,如今这种感情在日积月累的负疚感里被潜移默化成了责任,她已经分不清自己和他之间究竟还算不算爱情。
虽然来到这里后两人住在一起,但平时各做各的事,鲜少交流,一起吃饭时讨论上两句,话题也总是围绕着如何把油画画得更好,她发现,五年后的傅予齐和以前比起来,多了一份成熟稳重的同时更让人觉得圆滑世故。
是的,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满腔热血的纯粹少年了,他们如今的相处模式和以前相比,虽然少了一份激情,但本质还是不变的,她突然就想清楚了,原来,她一直都是以一个同壕战友的身份站在他旁边的。
她仍然对他有感情,但并不是爱情。
谁说男女之间除了爱情就不能以别的方式相处下去,她就能,即使对方是她的前男友。
因为已经不爱了,所以能坦然面对。
手上一条手链都还没编好,楼下响起陆曼的大嗓门:“夏寒,你在楼上吗?我上来咯?”
紧接着一阵风风火火的上楼脚步声,陆曼一身娇俏的牛仔背带裙装扮出现在面前,脑袋上扣着一顶宽檐的遮阳帽,整个人都透出一种活泼的青春气息来。
“你来了。”
她一上来就坐到夏寒对面,见她在编手链,鼻子一皱,嫌弃道:“都说了这种东西赚不了多少钱,编到手起泡了都换不回一天的生活费!”
夏寒不理会她的嫌弃,笑了笑:“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陆曼双手托腮,叹了一口气:“是老师叫我来的,她过两天要去京都一趟,问你有没有兴趣一起去。”
“京都?”夏寒反问了一句,没有立刻做出回答。
“是啊,是一个交流会,据说很多名流都会出席,老师想带你和傅予齐一起去看看,怎么样,去不去?”
夏寒摇头:“不去,我现在还不想抛头露面。”
陆曼了然,拿起一条刚编好的手链,捻在指尖甩来甩去,装作不经意的问:“夏寒,你该不会真的想一辈子都躲在这个地方吧?”
夏寒挑眉:“不可以吗?”
房租水电生活都不是问题,她倒真有这种念头。
“不是说不可以,我是觉得,你跟苏少就这么完了……好可惜!”陆曼一脸的惋惜。
&bp;&bp;&bp;&bp;“……”夏寒低下头继续忙手上的事:“我昨天和晓琳上山摘了一点蓝莓,你要不要带点回去尝尝?”
陆曼撇撇嘴:“你别转移话题,我很认真的在问你,你真的不打算回C市了?你爸爸妈妈,你的家都在那里,你能在这里躲一辈子?”
“……”夏寒无语的看着她,陆曼的年纪明明和自己差不多,为什么在她面前,自己总有种历尽人生百态的沧桑感,真羡慕她身上那种年轻的朝气。
“按你的说法,苏少坑了你四叔,还间接害你爸爸失去本家的继承权,你该讨厌他没错,可是我觉得,只要他喜欢你,这一切都是可以得到原谅的,毕竟他长得那么帅。”
“……”夏寒再度无语,这都什么逻辑,帅能当饭吃吗?帅能用脸刷卡吗?帅能……抹灭他利用她的事实吗?
不能!
这些事,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根本就体会不到那种被最相信的人背叛的痛苦,信仰被颠覆,他亲手毁掉她对他的信任,这种不得不怀疑和憎恨先前深信不疑的事的感觉,只有经历过了,才会知道有多折磨人。
“你要是原谅不了他,那就回到他身边,睡他,花他的钱,身体力行的折磨他,这才是最好的报复方式。”陆曼笑嘻嘻的说:“言情小说上不都是这么写的吗?我最喜欢看虐文了,男主女主互相折磨,动不动就吵架,发脾气,互相猜疑,然后滚个床单就能重修旧好,哇!多浪漫……”
“……”夏寒干脆低头专心做自己的事,不去理会她。
陆曼也不在意她的态度,仍然喋喋不休:“之前我一眼就看上苏少了,那张脸简直就是通行证,可惜人家看不上我,哎……要是早知道你们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当时脸皮就该厚一点,死赖着不走,说不定今天苏少就是我的了~”
“要我说啊,你当时就不该一气之下跑到这里来,我就不信苏胜安那个死老头子真的敢把你怎么样!苏少不是很有个性的人吗?为了心爱的女人和老爸对抗,这种戏码是我的最爱啊!”
“哎,都一个多月了,苏少说不定为了找你把天都翻过来了,你就一点都不想他?要是有个男人肯这么对我,就算他长得跟潘长江一样我也嫁了!”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见夏寒只顾着低头编手链,无论她说什么她都无动于衷,她不由得有些气馁,她三天五头往她这里跑,无非就是觉得她和苏越泽之间就这么完蛋了很可惜,想劝她回去而已,她倒好,每次都无视她。
“算了算了,不想听我就不说了。”
“哦,吃不吃蓝莓?我去洗。”
“……”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夏寒拿了半篮子蓝莓出来招待她,酸酸甜甜的应季水果,即使是陆曼这种从小在这里长大的人都爱不释手,吃了一会儿,陆曼突然问:“明天陪我去一趟市中心好不好?老师过两天就要出门了,有些东西需要我去准备一下。”
夏寒思索了一会儿,点头应允:“好,我也去买点东西。”
晚上,晓琳过来串门,带了一篮子鸡蛋过来,鸡蛋是土鸡蛋,是她家自己养的鸡,并且带来一个好消息,她怀孕了。
&bp;&bp;&bp;&bp;看着晓琳一脸的喜气,夏寒由衷的为她感到高兴,这样单纯的幸福,大概也只有她这样单纯的人才能拥有吧。
送走了晓琳,傅予齐回来了。
这里的气候昼夜温差大,一入夜空气就冷得渗人,傅予齐穿着羽绒服进来时,夏寒正坐在沙发上看一本书,见他回来,她连忙跑过去替他取下肩上的画架:“回来了,先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傅予齐冲她淡淡一笑,搓了搓手:“谢谢。”
“想不想吃东西,我去给你煮点面。”
“不用了,我和司然在外面吃过了。”
放好画架,傅予齐脱下鞋子,走到沙发上捧起水杯,笑着说起今天遇到的趣事来:“画了二十三张,司然那家伙要和我较劲,画了二十四张,要不是他那死犟脾气,我们早就回来了。”
夏寒笑了笑:“司然就是小孩子脾气,你别和他一起胡闹。”
两人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会儿话,夏寒说:“明天我要和小曼去市中心一趟,买点东西,你要不要带点什么?”
“市中心?”傅予齐皱了皱眉:“买什么要跑到那么远的地方,镇上要什么没有?”
夏寒低头把刚才散落下来的书收拾整齐:“去买点颜料,镇上的颜料质量都很一般,你也用不惯。”
傅予齐一怔。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又不是画什么国画,颜料随便用就好了,没必要特意跑到市中心去,来回坐车都要五六个小时,怪累人的。”
“没事,小曼开车,不麻烦。”她顿了顿:“而且,我想去打个电话,跟我妈联系一下。”
傅予齐半晌没说话,好一会儿才淡淡的“恩”了一声:“那你路上小心。”
-
次日一早,陆曼开了车过来,银灰色的越野,霸气十足,夏寒一身简单的牛仔裤运动鞋和白衬衫,清爽利落的出了门。
上了车,陆曼一边打着方向盘离开一边喋喋不休:“老师昨晚把司然那小子训了一顿,你知道他昨天干什么了吗!他居然在景区调戏女游客,差点被人男朋友给揍了,真的是,要我说这小子就是欠揍,狗改不了****,不给他点教训还真以为自己是张无忌楚留香,所有女人都要围着他转……”
“怎么,你吃醋了?”夏寒调笑她。
“吃醋?”陆曼却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我吃哪门子的醋啊?我就是觉得作为国画大师的关门弟子,他太丢老师的脸了,我作为他的师妹,在外人面前从来不跟他走在一块儿,丢人,太丢人了!”
夏寒看了她一眼,陆曼虽然表面上是在很平静的开车,但抓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微微发白,脸上夸张的笑容更是有了一丝掩饰意味,她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难道我弄错了?我一直以为你喜欢司然。”
“怎、怎么可能!”陆曼忙不迭的否认:“我怎么的也得找个苏少那样的极品男人,司然算哪根葱,我才看不上他!”
&bp;&bp;&bp;&bp;“哦,这样啊……”夏寒若有所思:“前几天晓琳跟我说过她有个远房表妹到了适婚年龄,想找个对象,让我给她牵牵线介绍一个,之前我以为你喜欢司然,所以没把主意打到他头上,既然你不喜欢他,那我回头跟晓琳说说,安排他们见个面,要是能成的话,我也算做了件好事。”
“……”陆曼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说:“这样不太好吧,司然都说他是不婚族了,万一人女孩子看上他了,他又没看上人家,你这样不是伤了人家的心嘛!”
夏寒窃笑:“感情的事谁说得清楚,说不定司然就喜欢这样的呢,说是不婚族,只是还没遇上喜欢的那个人而已。”
陆曼黯然:“夏寒,你说,像司然这样的人,是不是第一眼的时候不喜欢,以后都不会喜欢啊?”
夏寒故作深沉:“不一定,司然只是比较孩子气,毕竟年轻嘛,还没定性,我觉得如果想倒追司然的话,必须要让他知道你的心意,让他注意到你的存在,直视你的感情,这样才有发展下去的可能。”
“是这样吗……喂,你什么意思,谁说我要倒追司然!”陆曼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后脸立刻涨得通红,佯怒来掩饰自己的慌张。
夏寒差点笑翻:“你是没说,是我说的,不过小曼,这种事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我又不会告诉司然,偷偷摸摸躲躲藏藏可不是你的风格。”
陆曼脸爆红,目光躲躲闪闪,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他的态度摆在那里,我一个女孩子难道真的要像偶像剧里的女主一样给他下药跟他滚床单事后逼着他负责?”
“肯定不是啦!”夏寒笑喷了:“平时就跟你说不要老是看那些没营养的小说,你现在满脑子都是这种玛丽苏想法,生活又不是小说,你不可以这样代入自己,而且,就算你是女主角,司然也未必是霸道总裁!”
“他当然不是霸道总裁,一个花心小混混,整天精虫上脑跟个流氓一样,最鄙视这种人。”陆曼不屑的哼了一句。
“也最喜欢这种人,对不对?”夏寒补了一句。
“……”陆曼脸再次爆红:“夏寒你别取笑我了行不行!”
“哈哈哈哈哈哈哈……”夏寒大笑:“说说看,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司然的。”
陆曼抿了抿嘴角,有点不好意思的说:“说可以,但是你要保证不能告诉司然。”
“我保证。”夏寒发誓。
“咳咳……”陆曼清了清嗓子,这才开始说:“仔细说起来,都已经是十二年前的事了。”
夏寒愕然:“你跟司然都认识这么久了?”
“是啊,我们是青梅竹马,我十岁那年他搬来我们大院里,跟着他妈妈来我们家串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穿着白衬衫小皮鞋,很不爱说话,他妈妈让他跟我握个手他都脸红得要死,真不知道以前那么害羞的人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陆曼气哼哼的说。
&bp;&bp;&bp;&bp;夏寒插嘴:“你对他是一见钟情?”
“应该算是吧,后来我们一起上学一起玩,接触多了我才知道他爸妈离婚了,他跟着他妈妈一起生活,院子里同龄的小孩子知道这件事后老是笑话他,编打油诗说他是没爹的孩子,为了这件事他还跟那群孩子打了一架,你都不知道当时他有多狠,十岁的小男孩,一个人对抗五六个人,虽然后来被大人拉开了,但那些人也没占到什么便宜,这件事过后,他成了大院里的孩子王。”
“后来的事没什么好说的,一起中考,一起高考,一起读大学……他大一那年交了一个女朋友,那女孩子长得很漂亮,但是只交往了一个多月就分手了,我问他因为什么分手,他不肯说。”说到这里,陆曼有些黯然。
“当时你就没想着要去阻拦一下?”夏寒问,要是她喜欢的男孩子跟别的女孩子在一起,她肯定会想方设法的从中作梗……
“想啊,最狠的想法是找人把那女孩子打一顿,最好弄花她的脸,这样司然就看不上她了,”她笑了笑:“但也只是想想而已,在外人面前,我是他妹妹,那女孩子的情书还是我给送的,你都不知道司然收到情书时有多开心!想想那时候我就恨不得揍他一顿!”陆曼咬牙切齿。
夏寒眯了眯眼睛:“后来呢?”
“后来就没后来了,我喜欢画油画,报了社团和培训班,欧阳老师来学校出席座谈会,我拉着司然去看热闹,还跑到后台去要签名,结果司然被老师一眼相中,连带着我一起被她收为关门弟子,毕业后就直接留在老师身边做助理,就这样。”陆曼的语气里是说不出的郁闷。
“司然也喜欢画油画吗?”
“说不上喜欢吧,不过他够聪明,做什么都有天赋,我在学校社团上培训课的时候,他经常会等我一起回家,有时候也帮忙上上色弄弄颜料什么的,老师夸他这个业余的比我这个专业的还厉害,后来他索性也报了名,学了个半吊子。”
夏寒眯了眯眼睛:“这么多年了,你就没想过要跟他表白?”
“想过啊,做梦都想,但是不敢,现在这样我至少还能留在他身边,天天看着他,我怕有些话一说出口,连朋友都没得做。”
车子驶过一个弯道,上了高速。
夏寒挑眉看她:“我还真是佩服你,十二年了,你居然能隐藏这么久不被他发现,是你演技太好,还是司然根本就是瞎的?”
“……,他注意力没在我身上,怎么可能会发现我的小心思,而且就算发现了,他也不一定会理我,所以说,我还是一个人闷着头继续暗恋吧,省得说出口被无视尴尬!”陆曼气馁的说。
“那你上次在C市勾搭苏越泽是想试探他的反应?”夏寒好笑的问。
陆曼耸耸肩:“一半是真想勾搭苏少,一半是想试探他,说起来用这种方式试探他我做了无数次,但每次做过之后都感觉自己在犯蠢,他根本就没注意过我,我喜欢什么人关他什么事!另一方面,我也觉得自己真的累了,苏少那么帅,能把他勾搭到手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整天在他面前秀恩爱,气死他!”
&bp;&bp;&bp;&bp;夏寒哑然:“你这样子……司然即使喜欢你,也不敢跟你告白。”
“为什么?”陆曼得空扭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么一句话,男生给女生讲荤段子是想看女生娇羞的笑着说讨厌,而不是女生给他讲一个更黄更暴力的段子,你一开始就让司然把你定位成哥们,从哥们变成情侣,这跟搞基有什么两样,只要司然是个直男,他就接受不了这样的你。”
“……”陆曼傻眼了:“什么意思嘛!”
“你跟司然在一起时是什么样的?包他帮你拎?汽水瓶子他帮你开?吃饭他买单?你会跟他撒娇吗?”夏寒反问。
“……,拎包,开汽水瓶子,这些事我自己都能做得来,干嘛还要假手于人,至于吃饭买单,我家庭条件比他要好,所以吃饭都是,撒娇就更不用说了,我在我爸妈面前都撒不起娇,更不要说司然……”
“……”这回轮到夏寒无语了:“要我是司然,我也爱不起你。”
陆曼急了:“那怎么办?我现在改还来得及吗?”
“你真的想跟司然在一起?”
“这不是废话吗!我今天跟你说了这么多难道是没话找话炒气氛啊!”
“那就行了!”夏寒双手合十:“等回去我帮你探探司然的口风,他要是也喜欢你,那你就主动点,跟他说一句就行了。”
陆曼一脸忧色:“这行吗?我怕吓到他……”
夏寒斜了她一眼:“放心吧,小姐,我相信你给他的惊吓远远不止这一次,你们要是真在一起了,以后就有得玩了。”
-
内陆地区的市中心远不如沿海城市来得繁荣,到了市中心,陆曼停下车,捋了捋长发说:“是要一起去逛,还是要分头行动?”
“分头行动吧,等下早点回来一起去吃饭,吃完饭你休息一下,开了三个多小时车你也累了。”
“那好吧,回头就在这里集合,别走丢了哈!”
陆曼嘱咐了好几遍才放心走开,夏寒无奈的摇了摇头,她来这里后一直都没再用手机,远离一切现代文明的后果就是各种不方便。
此时已经快到中午了,太阳火辣辣的,夏寒撑起遮阳伞,找了一家公共电话亭,给夏母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夏母轻快的声音传来:“喂?”
恍然听见母亲的声音,夏寒鼻子一下子酸了:“妈,是我。”
“小寒?你这孩子……怎么到现在才给妈妈打电话,我和你爸爸都快担心死了,你现在在哪里?过得好不好?身体还好吗?”夏母急切的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我没事……现在在哪里我不方便告诉你们,妈,你和爸爸还好吗?我很想你们。”
“好,我们都很好,你别担心……”
“四叔呢?他的量刑是多少?”夏寒问。
“本来是五年,你五叔到处托关系,现在减成了三年,你放心,我和你爸爸去监狱看过他了,他精神状态很好,也说自己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让你不要有心理压力,他谁都不怪,小寒,回来吧,你一个人在外面,妈妈不放心。”夏母哽咽了。
&bp;&bp;&bp;&bp;“妈,我没事,我长大了,总不能一直在你们的羽翼下生活,我现在很好,在这边我学会了很多以前接触不到的事情,每天都觉得很充实,你不要担心我,有时间帮我多去看看四叔,我对不起他……”
“傻孩子,你四叔没怪你,你不要自责了,现在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夏寒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不知道,我还想在这边待一段时间。”
“我要怎么联系你?总得给我一个联系方式吧,不然家里有什么事都找不到你,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啊!”
夏寒顿了顿:“妈,不用担心我,以后我会尽量多往家里打电话的,我怕给了你们联系方式,苏家的人会为难你们。”
夏母果然沉默下来。
“妈,我不能跟你聊太久,我要打电话跟小俊聊聊,我下次再打给你,你和爸爸要注意身体……”眼泪猝不及防的掉下来,她拼命忍住哭腔说:“妈,就这样,我先挂了。”
挂下电话,她慢慢蹲下来,在小小的电话亭隔间里哭得撕心裂肺,天知道这一个多月离乡背井的生活她是怎么过过来的,水土不服,初到新环境的不适应,吃什么吐什么,再加上心情问题,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整天神色恹恹的,连带着傅予齐也跟着着急……
她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许久,她渐渐止住眼泪,调整了一下呼吸,确定说话听不出哭腔后,这才给夏俊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那边却传来一个女声:“喂?你好。”
夏寒愣了一下,随即认出来这个声音是杨萌的,她心里一阵激动:“杨萌,是我!”
那边似乎顿了一下,下一刻,石破天惊的尖叫差点把她的耳膜震破:“夏寒!夏寒?夏寒!是你吗?是你吗?是你吗?啊啊啊啊啊……我没听错吧?夏寒,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夏寒无语,捂着听筒说:“是我是我,你淡定一点,我耳朵都快聋了。”
“你让我怎么淡定!你丫的!不声不响就消失了一个多月……我还以为你被杀人抛尸了,说说说!老实交代,你跑哪去了!”杨萌急吼吼的嚷嚷着。
夏寒哼了一声:“该老实交代的是你,说,夏俊的手机怎么会在你手上,你们在干嘛?”
“……”杨萌一下子被她噎得没了声音,嗫嚅了好半天才说:“星期天出来逛街……他去上洗手间了,我拿他手机玩游戏来着,你刚好打电话来,我就接了……哎,他回来了,你们先聊。”
电话那头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夏俊的声音传来:“小寒?”
“是我。”一听到夏俊的声音,夏寒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最近还好吗?”
夏俊苦笑了一声:“还好,你呢?现在在哪里?这个是……公共电话?看区号,你在西北那一带?”
夏寒笑了笑:“恩,我现在在一处堪比人间天堂的地方修生养息,日子太惬意了,几乎都快把你们给忘了。”
&bp;&bp;&bp;&bp;夏俊切了一声:“在我面前你还装,一个人在外面能好到哪里去,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以前跟四叔出趟海你都水土不服,更不要说跑到大西北这样的内陆地区去,老实说你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夏寒无奈的笑了笑:“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过得好不好这个问题暂且抛到一边,我要告诉你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你听好了,千万不要被吓到。”
“说吧,什么事这么神秘。”
夏寒故意清了清嗓子,等到吊足了他胃口,这才不紧不慢的说:“我不是一个人在这边,还有个小伙伴跟我一起,你猜猜是谁,给你一点提示,他是个男的。”
“……”夏俊磨牙:“你耍我是不是!你要是大街上随便找个男的去充数你让我怎么猜!”
“你认识他!”夏寒正色道:“而且,对他还挺了解。”
电话那头的夏俊沉默了五秒钟,突然倒吸一口凉气:“难道是傅予齐?”
夏寒一怔,随即笑道:“夏俊,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什么事都猜得这么精准。”
夏俊苦笑道:“不是我猜得准,这件事是有理有据分析出来的。”
“怎么说?”夏寒抬脚勾了一张凳子过来,坐下来打算跟他慢慢聊。
“傅予齐没死,这件事在我的猜测中,虽然把握不大,上次跟你去F省不过是找个借口想让你死心……你怎么会跟他在一起?”夏俊语气里是少有的惊讶。
“这件事说起来太长了,以后有机会再跟你详谈,今天打电话给你就是想问你毛毛还好吗?”
“……”夏俊无语:“敢情您老人家千里迢迢打电话过来就是担心你的狗,我在您眼里还不如您一条狗尊贵?”
“哈哈哈哈哈哈……”夏寒大笑:“你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家毛毛不同,它现在毕竟是寄人篱下,要是一不小心把你惹毛了,你把它炖了怎么办!”
夏俊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放心吧,你家的狗好得很,刚把它抱回家那几天闹了一阵子绝食,现在好了,吃嘛嘛香,估计都忘了夏寒和苏越泽是谁了。”
苏越泽这个名字一出现,姐弟两人都默契的沉默了一下。
许久,夏俊开口:“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故意的!”夏寒毫不客气的戳穿他:“说都说出来了,你说吧,想表达什么主题,我听着。”
夏俊抱歉一笑:“我这里有几个比较隐秘的内幕消息,虽然你不一定想听,但我觉得我有必要说一下。”
“说吧,别卖关子了。”
夏俊顿了顿,说:“前不久从一个哥们那里得来的消息,苏越泽出车祸了,貌似伤得不轻,不知道是锯了一条腿还是截了一条胳膊。”
夏寒心里咯噔一下,那句“怎么会”差点冲口而出,但理智强压着她不让她冲动,她沉默了一会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漠不关心:“恩,然后呢。”
“第二个消息,苏越泽和夏瑶在一起了,听说他还出席了夏瑶的生日Ptty。”
&bp;&bp;&bp;&bp;夏寒沉默,尽管心里在听到这个消息时涌起了一股难以言状的酸楚,但她还是冷冷的说:“哦。”
夏俊突然轻笑了一声:“夏寒,你不难受吗?”
夏寒:“……”
“还是说,你连承认自己难受的勇气都没有了?”夏俊讽刺她:“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这么懦弱的人。”
夏寒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淡淡的说:“小俊,你不懂。”
“我是不懂,在我的思维模式里,苏越泽除了举报四叔害他入狱,间接害你爸爸失去本家继承权外,他并没有别的过错,其实把事情摊开了说,想解决这件事并不是难事,你回来,重新跟他在一起,利用苏氏的财力权力帮你爸爸夺回本家继承权,等你爸爸手里有了权有了钱,再想办法疏通关系把四叔捞出来……很简单的一件事,我搞不懂你为什么要跑到那么远的地方躲起来。”夏俊语气里充满了审判意味。
夏寒缓慢的开口:“现在,我并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爱我,他跟我在一起的目的就是为了接近四叔,他一直在利用我,我无法原谅他。”
夏俊“啧”了一声:“傻子都看得出来苏越泽是不是真的爱你,如果不是爱你,他干嘛还要在四叔被抓走后挽留你,被你像条疯狗一样咬得鲜血淋漓,他图你什么啊?美貌?才华?年轻?这样的女人他要多少有多少,也许他一开始和你在一起的目的不纯粹,但结果是你想要的就行了,何必钻牛角尖?你们女人就是矫情!”
夏寒不服气了:“如果卿以寻现在回来了,她和萧让结过婚生过孩子,你还会要她吗?”
“会!”夏俊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接下话。
“……”夏寒无语:“夏俊,你的节操呢?你的底线呢?”
夏俊也刚刚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直接,而且杨萌就在他旁边,短暂的尴尬过后,他继续给她洗脑:“我爱一个人就可以不顾一切,只要能和她在一起,管她过去经历过什么!重要的是把握当下,过去回不去,未来顺其自然,何必杞人忧天?”
夏寒败给他了:“好吧好吧,大情圣,价值观不同,我没法继续跟你讨论这个问题,我花一分钟两毛钱的长途话费也不是为了跟你做学术辩论,言归正传,你跟杨萌发展得怎么样了?”
“……”话题转得太快,夏俊汗颜:“我跟萌萌……还好吧,目前在互相了解阶段,如果不出意外,毕业后我们会结婚。”
夏寒夸张的说:“不会吧,你现在才研二,这么快就考虑结婚的事了?”
“我说的是不出意外!”夏俊强调:“萌萌是个不错的女孩子,挺体贴的,上次也带她回家见我爸妈了,我妈妈很喜欢她,估计年底我们举家会搬到京都,到时候萌萌会跟我一起去。”
夏寒好半天才从震惊里回过神来:“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吧,老实交代,是不是先上车后买票了?”
&bp;&bp;&bp;&bp;夏俊汗颜:“我是这样的人嘛!我现在经济能力还不独立,也不想那么快要孩子,这些事我有分寸,你就别担心了,倒是你,打算在那边待多久?内陆地区一到冬天能把人冻成冰棍,这可不是危言耸听的。”
夏寒笑着说:“我现在也不知道,总之先待一段时间再说,苏越泽没来找你们麻烦最好不过,我在这边也乐得自在,知道你们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先这样吧,我会再联系你的。”
挂了电话,夏寒松了一口气,想象中苏越泽监控夏家人的情况并没有出现,这让她在庆幸的同时心里又多了几分失落,那个男人,他果然是不爱她的,在她面前把戏做得十成十,她前脚刚离开,他后脚就迫不及待的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呵!
都说最是无情帝王家,苏家这样的豪门,可供苏越泽选择的余地太多了,她这么微茫的存在,于他而言她不过是垫脚石,利用完后她能这么识趣的走开,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可笑的是夏俊说得对,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怯懦了,连承认想他的勇气都没有。
确实,在这里待了一个半月,她无时无刻都在想他,即使这种想念里掺杂着恨意,可她无法否认,她一直都在怀念他们以前在一起的日子。
没出息!
夏寒你真是太没出息了。
她付了钱,向老板打听最近的文体店位置,转身出了公共电话亭,往文体店走去。
时间是最好的医生,她现在之所以还会觉得疼痛和难受,是因为时间还不够长。
没关系,她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来遗忘他,一个月不够,那就半年,半年不够,那就一年,一年不够,十年呢?一辈子呢?
总会忘记的。
买了颜料,她又去超市转了一圈,买了一些生活日用品,在收银台结账时,对面的电器店门外立着一台液晶显示屏,上面正在播放一段口水新闻,一个多月没看到现代文明产物,她不禁多看了两眼,隔得太远,液晶显示屏上的人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但那身影让她觉得莫名的熟悉。
等到拎着东西走出超市,经过那家电器店门口时,她才看清楚,那是T公司启动新项目的剪彩仪式,画质并不立体的屏幕上,苏胜安西装革履的站在台上,和一帮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站在一起,两相对比下更显得他卓尔不凡,眨了眨眼睛,夏寒低头匆匆离开,心里却在想,难道苏越泽真的出事了,T的剪彩仪式为什么会由苏胜安来出席?
回到停车的地方,陆曼早就等在那里了,见她回来,她招招手:“走,先去吃饭。”
两人找了一家馆子,点了几个小菜,陆曼一边吃饭一边说:“这一去又要小半个月才能回来,其实做名人也挺累的,整天飞来飞去,还要去应付自己不喜欢的人,哎……真不知道赚那么多钱,追求的是什么。”
夏寒笑了笑:“怎么突然思索起这么深奥的问题来了?”
&bp;&bp;&bp;&bp;陆曼瞟了一眼旁边的药:“还不是因为老师,老师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很多活动能推就推掉了,推不掉的就只能硬着头皮上,要是老师是个普通人,是不是就不用这么累了。”
“要是欧阳老师只是个普通人,你还会待在她身边一直服侍她?所以说凡事都是有代价的。”
陆曼“啧”了一声:“大道理人人都懂,小情绪却难以自控,瞧瞧你,整天跟鸡汤大师一样,就没见你能把自己开解出来。”
夏寒知道她意有所指,笑了笑没说话,低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休息了一会儿,两人回到车上,刚坐定,陆曼就丢过来一个小盒子:“送你的,我去京都那段时间有些事需要你帮我处理一下,你留着这个,我好联系你。”
夏寒拿起来一看,是一部智能手机,她诧异道:“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这手机……有点多余吧?”
有了手机就有了纷扰,她下意识的有点反感。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回去再跟你细说,总之你收下就是了,里面已经剪了卡,你回去试试看好不好用。”
-
回到住所已经是下午五点钟了,这个地方夏天日照时间长,五点钟了太阳还挂在半空,夏寒告别陆曼,把东西搬进屋里,休息了一会儿后开始做晚饭。
晚上,和傅予齐聊了一会儿天,夏寒进屋休息,躺在床上,她怎么都睡不着。
翻来覆去次后,她坐起来,拆开陆曼给她买的手机,开机,经过简单的设置后,她拿着手机发呆,脑子里后知后觉的浮现起以前和苏越泽互发短信的日子来。
究竟要有多高明的伪装手段和演技,才能把一个痴情男人的形象演绎得这么到位……苏越泽,真不愧是苏家人,苏胜安优秀的基因让他遗传了十成十,不,简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她呆愣了半晌,伸手点开了新浪微博,山里的信号并不好,登陆了好一会儿才登陆成功,她在热门话题榜粗略浏览了一阵子,还好,一个半月前闹得沸沸扬扬的“绿茶婊”事件已经淡出大众视野了,也是,喜闻乐见别人倒霉的人也是最善忘的,这些人隔着薄薄的电子屏幕滥施自己的同情心和肆意释放恶意,反正拔掉网线就彼此谁都不认识谁,乱说话也不需要付出代价,他们却没想到,这些恶意的攻讦会给当事人造成多大的伤害。
打开自己的微博,资料填写仍然不完整,僵尸粉倒是涨到了三十多个,关注人仍然只有一个,犹豫了一会儿,她点开“姑苏城外寒山寺”的微博,在等待页面打开的那几秒钟里,她心跳加速呼吸急促,那种感觉让她又压抑又憋闷。
但却心甘情愿。
自己又在犯贱。
她一边腹诽着自己一边拉过被子盖在身上,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被窝里,手机屏幕微暗的光照亮了她的脸,她觉得自己像个幽灵,一个企图窥探别人内心世界的幽灵。
&bp;&bp;&bp;&bp;微博页面在等待了将近三十秒钟后终于成功打开了,不出她所料,微博粉丝暴涨至十几万,放了她和苏越泽游玩照片那条微博更是用借评搭起了十八万的评论高楼,她犹豫了半晌,到底还是没勇气打开评论,草草浏览了一遍,微博的更新日期停留在出事前,后面再也没有过任何消息。
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望,关掉页面,她搜索自己的大V账号“予寒”,却被告知这个账号已经被屏蔽了,页面显示一片空白。
她怔了怔,自己已经被封杀了吗?
也许吧,前段时间闹得满城风雨,自己都快变成人人得而诛之的罪人了……
屏蔽了也好,那些污言秽语就可以无视掉了。
心里一阵庆幸一阵失落,怔忪了半晌,她到底还是忍不住手贱,打开搜索引擎,在上面输入“苏越泽夏寒”五个字,短暂的页面跳动后,并没有出现她想象中的各种扒皮帖辱骂帖,相反的,反而出现了一些跟之前的事毫无关系的内容,比如某某小说里的主角夏寒,又比如某某公司职员苏越泽……反正没有和她想搜索的内容有关联的微博,她这才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退出微博,她打开百度,再次输入“苏越泽夏寒”五个字,这回更直接,偌大一个百度心虚的跳出一行字来“很遗憾,没有您要搜索的结果”……
她肯定了一件事,这件事被人强制性的压制下来了。
是谁干的?
苏越泽?
苏胜安?
能把微博百度天涯豆瓣上的内容都清理得干干净净,这可谓是手眼通天啊,除了苏家谁还有这个本事?
她呵呵一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内容会被屏蔽掉,但屏蔽它的人肯定别有用心。
如果是苏胜安,大概是怕影响越扩越大,影响到苏氏的股票和苏越泽这个继承人在股民心目中的形象吧……
如果是苏越泽呢?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彻底掩盖这一段过去?
心里的寒意一点一点的涌上来。
曾经听人说过这么一句话,感情是一场游戏,谁先认真谁就输了。
她不得不承认,她没出息的输了。
而且还输得很彻底,赔进了感情,还连累了家人,她实在是蠢得可以。
关掉手机,她闭上眼睛,屏蔽就屏蔽吧,遗忘就遗忘吧,用这种方式来宣告他们的感情结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以后忍不住犯贱想找出来回味一下,都无迹可寻。
-
第二天,傅予齐一早就出了门,阳光明媚,他要趁着天气好多画一点画,赚取生活费的同时提升自己的作画水平。
夏寒把家里打扫了一遍,不一会儿,陆曼的电话来了:“小寒,有个忙要你帮一下。”
“恩,你说。”夏寒把垃圾倒进门口的垃圾回收处,拿着手机往回走。
“跟我去个地方吧,我来接你,十五分钟后到。”
挂了电话,夏寒换上一身清爽的休闲服和运动鞋,背上小背包,等着陆曼来。
&bp;&bp;&bp;&bp;陆曼很快就来了,她也是一身很干净清爽的装扮,手里还提了两个袋子。
“过来帮我一起拿,这玩意儿挺沉的。”陆曼招呼道,夏寒连忙走过去,伸手接过一个袋子,大概十来斤,沉甸甸的一整袋:“这什么东西?”
“笔记本。”陆曼掂了掂自己手上更大的那一袋:“这是文具。”
夏寒迷惑的看着她:“我们要去哪儿啊?”
“去牛头村。”陆曼露齿一笑:“那里有所小学,全校学生才三十一个人,只有一个老师,又当爹又当妈的,我不出差的时候每个星期一都会去一趟,看看孩子们,顺便冒充一下临时工授授课。”
夏寒惊讶的看着她,她原本以为陆曼就是那种粗心大意的女汉子,没想到她也有这么柔情的一面。
“不过路有点远,车只能停在山脚下,上山的路只能靠爬,你要有点心理准备。”
“没问题。”
上了车,陆曼启动车子离开,一路絮絮叨叨的跟她说话,一个小时后,他们到达牛头山。
牛头山的名字是因为山的形状像个牛头而得来的,上山的路很陡,有些地方必须要手脚并用才爬得上去,陆曼打头,夏寒跟在后面,遇到上下断层高的地方,陆曼还回头拉她一把,弯弯曲曲的小路虽然难走,但随着山势越来越高,开阔的视野里,两边的风景也渐渐秀丽起来。
路边金黄和洁白两种颜色的野花开得花团锦簇,绵延了好几个山头,一眼望过去层层叠叠,山谷里泉水潺潺,空气清新得像透明的一样,夏寒有点遗憾没把相机带过来,不然把这里的美景一一记录下来……记录下来……
记录下来能干嘛?
又没人可以分享。
她闷闷的想了一会儿,打消了这个念头。
走了整整一个多小时,牛头村才出现在视野里,这是一个小盆地一样的地方,四周都是高高的山,形成天然的屏障,但也因此造成交通不便,一进村子,村口的大黄狗就跑过来,亲昵的蹭着陆曼的腿,陆曼蹲下身,从背包里拿出一根火腿肠喂给它,看着它吃完,她拍了拍它的脑袋,招呼夏寒进村子。
村子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很原始的状态,石磨,老槐树,水井,祠堂,还有白墙灰瓦带着尖尖檐角的房子,无一不在彰显着这处世外桃源的清静。
陆曼先带夏寒去了村长家,村长是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皱纹,见陆曼来了,他笑得很亲切:“陆姑娘,你来了……又带这么多东西,这怎么好意思啊!”
“王伯,您别客气了,来,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朋友,她叫夏寒,我过两天要跟欧阳老师去京都,大概要半个多月才能回来,我不在的日子里就由她来替我授课。”
夏寒原本还满脸笑容,一听到陆曼的话,她愣了一下,让她来代替她授课?
她能行吗?
陆曼向她使了个眼色,她立刻回过神来,立刻上前和村长握了握手:“王伯你好,我叫夏寒。”
&bp;&bp;&bp;&bp;“夏姑娘,真是谢谢你们了,不辞辛苦跑到我们这旮旯沟里来,每次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哎,孩子们能遇上你们这样的好心人真是有福气。”
和村长说了一会儿话,陆曼带着夏寒去了“学校”。
说是学校,其实不过是两间土砖垒成的房子,课桌,椅子,讲台,全都是村民们就地取材自己做的,只有黑板透出了些许现代文明气息——一块歪歪扭扭挂在墙上的荧光笔黑板,上面被擦得一尘不染。
夏寒和陆曼走进学校的时候,里面正传来朗朗读书声,一个醇厚的男声正带着孩子们念诗:“白日依山尽——”
孩子们跟着念:“白日依山尽——”
“黄河入海流——”
“黄河入海流——”
“欲穷千里目——”
“欲穷千里目——”
“更上一层楼——”
“更上一层楼——”
稚嫩的童声和男人的声音形成强烈的对比,夏寒诧异道:“听声音这个老师还很年轻啊!”
陆曼嘻嘻一笑:“不仅很年轻,还很帅。”
说着她走到教室门口,冲孩子们打了声招呼:“哈喽,小伙伴们,漂亮姐姐来看你们了。”
教室里顿时炸开了,孩子们七嘴八舌的涌过来,围着陆曼叽叽喳喳的说话,陆曼笑着把手里的文具和本子分了下去,嬉闹了好一会儿,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才响起:“好了,都回去坐着,把刚才念的诗重新念一遍,不许偷懒。”
“好——”孩子们的尾音拖得长长的。
陆曼和男人一前一后走出来,夏寒这才看清楚,男人身量修长,有着一副配得上他那副嗓子的清俊皮囊,也许是常年在大山里日晒雨淋,皮肤略黑,身上穿着一件白衬衫,牛仔裤洗得发白,袖子挽起来,露出肌肉健硕的手臂,感受到夏寒的视线,他侧头往她这边看来,目光接触到她时,他微微一怔,随即转头将询问的目光投向陆曼:“这位是……”
“是我朋友,她叫夏寒,我明天要去京都,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以后就由她来替我的课。”陆曼笑嘻嘻的介绍着。
男人淡淡一笑:“夏小姐你好,我是这里的老师,我叫谢君衍。”
“你好,我是夏寒。”和他礼貌性的握了握手,男人一双手骨节分明,指腹有着厚厚的茧。
“君衍,你可不要小看夏寒,她虽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是从名牌大学毕业的,学习成绩好得很,特别是在声乐和古言这一块,让她来教孩子们语文和音乐,我想没有问题吧。”陆曼笑嘻嘻的说。
夏寒心里却咯噔一下,陆曼真的是,怎么说之前都不跟她商量一下……
谢君衍闻言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并没有立刻表态,淡淡的说:“先进来跟孩子们认识一下吧。”
跟着陆曼和谢君衍进了“教室”,夏寒才发现这里面简陋得可以,完全颠覆了她对“学校”的印象,里面的孩子年龄在七八岁到十二三岁不等,身上的衣服虽然破旧,但还算干净,此时正端端正正的坐在位置上,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奇的看着她。
&bp;&bp;&bp;&bp;谢君衍率先开口:“给孩子们先上一课吧,什么都行,拿你最擅长的。”
夏寒立刻明白过来,男人是想考验她一下。
她莫名的觉得有点好笑,没想到这个男人还挺负责任的,居然要考核她。
她也不退缩,清了清嗓子开口:“同学们,你们好,我是你们的新老师,我叫夏寒,夏天的夏,寒冷的寒,别问老师为什么叫这么奇怪的名字,因为老师也不知道。”
孩子们立刻哄笑起来。
“老师读书的时候偏科很严重,理数化几乎一窍不通,只有文科学得还可以,对了,我还可以教你们唱歌,儿歌、经典老歌、说唱、相声、校园歌曲、情歌对唱、民谣、重金属、摇滚老师都会一点,只要你们想学,我就能教,你们说,好不好?”
“好!”孩子们很给面子的齐声回答,声音响亮。
“这样吧,我今天先给你们唱一首歌,如果你们觉得我唱得好听,有资格做你们的老师,你们给我鼓掌,好不好?”
“好!”
几句很简单的话就把孩子们的热情调动起来,身后的谢君衍看着夏寒的目光渐渐深邃。
“谁在最需要的时候轻轻拍着我肩膀
谁在最快乐的时候愿意和我分享
日子那么长我在你身旁
见证你成长让我感到充满力量
谁能忘记过去一路走来陪你受的伤
谁能预料未来茫茫漫长你在何方
笑容在脸上和你一样
大声唱为自己鼓掌
我和你一样一样的坚强
一样的全力以赴追逐我的梦想
哪怕会受伤哪怕有风浪
风雨之后才会有迷人芬芳
我和你一样一样的善良
一样为需要的人打造一个天堂
歌声是翅膀唱出了希望
所有的付出只因爱的力量
和你一样……”
这首2008年汶川抗震救灾的公益歌曲曾一度是她的最爱,歌词简直唱到她心里去了,会选择在今天这个场合把它唱出来,是想借此表达自己的想法,她想帮助这里的孩子。
也许刚开始从陆曼嘴里听到要她来这里做临时工时,她心底隐隐有些抗拒,在木屋里宅了一个半月,她几乎都已经习惯了足不出户的生活,但当踏进简陋的教室那一刻,看着孩子们脸上洋溢着好奇而友善的笑,看到他们身上破旧的衣服的那一刻,深埋在心底的英雄梦想蠢蠢欲动破芽而出了。
每个人小时候都会有一个超级英雄梦,夏寒也不例外,小时候听着老师问同龄孩子长大想做什么时,别人的回答是做科学家,作家,宇航员,飞行员,她的回答是,想做一个——英雄。
哪里有需要就出现在哪里的超级英雄,她想像奥特曼一样,有能力打跑小怪兽,也想像仙女一样,给灰姑娘变出水晶鞋,更想像小王子一样,把自己雕塑上的金箔一片一片的揭下来,送给有需要的人……
但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些梦想渐渐被生活磨灭,有时候恍然间想起来,她甚至会觉得好笑,自己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
现在,站在黄土垒成的讲台上,她突然明白了,过去会觉得这些梦想幼稚,那是因为一直没有人需要她。
因为不被需要,所以很多东西都渐渐沉淀,她有种把自己弄丢了的感觉。
而弄丢自己的过程,叫成长。
&bp;&bp;&bp;&bp;夕阳西下,陆曼和夏寒下山回家,谢君衍送他们到村口:“路上小心。”
“谢谢。”
“再见。”
和谢君衍告别,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大山。
夏寒瞥了陆曼一眼,佯怒道:“小曼,你这样一声不吭就把我卖了真的好吗?都不提前跟我商量一下……”
陆曼笑起来:“不用商量,我知道你一定会同意的,而且,你很喜欢那些孩子,不是吗?”
夏寒无奈的笑:“是啊是啊,你个神婆!”
她确实很喜欢那些孩子,半个下午的相处,孩子们都很自来熟,连带着她这个向来不太喜欢和别人亲近的人也跟着话多起来,被孩子们缠着讲故事,站在讲台上的感觉让她有种重拾自信的充足感,谢君衍在旁边看着她,目光由原先的审视渐渐变成肯定,挥别他的时候,他甚至冲她微微一笑。
“不过,你怎么会在这个地方授课?”夏寒好奇的问,牛头村的地理位置太过偏僻,交通不便,从外面看根本就想象不到里面还有人居住,以陆曼的性子怎么可能会知道这里面有人,还热心的跑过来做免费劳动力。
“是谢君衍叫我来的。”说到谢君衍,陆曼嘻嘻一笑:“怎么样,这帅哥不错吧,长得没话说,关键是性子好,虽然为人严谨了一些,但三观正,而且绝对是个直男!”
夏寒汗颜:“你什么意思?”
陆曼笑眯眯的看了她一眼:“有没有兴趣把他拿下?郎才女貌……我觉得你俩挺登对,而且这人的背景挺神秘,来大山里支教完全是自愿,你看他身上那股贵族气质,说不定是京都里某位上位者家的大少爷呢!”
夏寒斜了她一眼:“你当初来这里支教的目的不会就是为了他吧?”
陆曼耸耸肩:“一半是,一半不是,君衍是我学长,以前在学校时,我和寝室里的姑娘打赌一定要把他拿下,一方面是觉得他真的挺不错,一方面是想试探一下司然的态度……但后来阴差阳错,不仅没把他拿下,我们俩反倒成了朋友,他来这里支教,我祖籍又是这里的,就经常一起吃饭,他也偶尔会托我帮忙带些日用品和学习文具进山,一来二去,我就友情客串了音乐老师。”
“哦。”夏寒点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把他拿下,他人真的很不错,说不定你俩会日久生情呢!”
夏寒嘴角抽了抽:“没兴趣!”
“不要这样嘛……反正你跟苏少都已经分手了,傅予齐你又没兴趣,难道你真的打算一辈子都单身啊?”陆曼苦口婆心的劝道。
“我现在还不想考虑这些问题。”
“好吧好吧。”陆曼撇撇嘴:“知道你心里还挂念着苏少,再给你一点时间缓冲,先跟君衍相处着试试看吧,时间一长你一定会爱上他的!”
“……”
-
回到木屋,傅予齐已经回来了,正在做晚饭,见夏寒进门,他问:“你去哪儿了,半天没找着人。”
&bp;&bp;&bp;&bp;“跟小曼一起去山上了,刚刚才回来……哎,今晚这么多菜?”
“恩,我叫了老师和司然一起来吃饭,就快做好了,你等下把陆曼也叫下来,他们明天要去京都,给他们送送行。”傅予齐手脚麻利的处理着一条鱼,笑着说。
“哦。”夏寒应了一声,心道也好,她也正好趁这个机会帮陆曼试探一下司然的态度。
晚上,欧阳兰青和司然一起来了,一个礼拜没见,欧阳兰青气色还算不错,笑吟吟的落了座,陆曼不一会儿也来了,一进门视线就落在司然身上,自然而然的在他旁边坐下来,大大咧咧的拍着他的肩膀说:“司然,明天要出发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这些事什么时候让你操心过!”司然抿了一口酒,含糊不清的说。
“我这不是怕你泡妞泡得把正事都忘了,特意提醒你么!”
“滚!”司然笑嘻嘻的推开她,继续和傅予齐喝酒。
一顿饭吃完,收拾了碗筷,五个人到二楼阳台休息。
夏寒给傅予齐打了个眼色,傅予齐心领会神,拉着陆曼和欧阳兰青进了里面的书房去休息,司然晚上喝了点酒,此时脑袋昏沉沉的躺在躺椅上眯着眼睛看夜空,神态很是享受。
夏寒在他旁边坐下来,装作不经意的问:“司然,明天去京都,又要大半个月才能回来吧?”
“是啊,老这么跑来跑去,也不知道老师的身体能撑到什么时候。”司然转了转脑袋,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眯着眼睛说。
“欧阳老师的身体不适合太操劳,等这件事解决了,以后让她少接这些活动吧,毕竟身体最重要。”
“我倒是想啊,可老师从来不听,她就是太爱操心,什么都要管,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司然无奈的叹了口气。
“老师那叫博爱,”夏寒笑着说:“你看老师多关心你和小曼,上次去看她时,她还问我有没有认识比较成熟的适婚男孩,给小曼介绍一个,小曼年纪也不小了。”
司然微微一怔,眼中有一瞬间的茫然,随后就笑了:“小曼……才22岁,不算老,这么急着给她找对象,万一找错人怎么办?这家伙又一点主见都没有……”
“22岁,也不小了,如果不想做高龄产妇,那就要在28岁左右生孩子,生孩子之前得结婚吧,结婚之前还要谈恋爱,谈恋爱之前还要找对象,这一系列的事都要在六年内完成,算起来时间还是挺紧迫的。”夏寒双手撑腮做思考状。
司然:“……”
“而且我觉得小曼的性子太急躁了,一般人都hod不住她,她身边的异性朋友又不多,想要找个对象还真的挺不容易的。”
司然:“……”
“我有个堂弟,家里条件还不错,就是有点花心,我想给小曼牵牵线,如果能成那就最好不过了,我们亲上加亲。”
司然忍不住插嘴:“既然知道你表弟花心,为什么还要介绍给小曼,这不是故意害她嘛!”
&bp;&bp;&bp;&bp;夏寒窃笑:“小曼性格那么彪悍,一般人根本就镇不住她,给她找个情场老手磨合磨合,说不定能磨去彼此的棱角呢,这不是好事嘛!”
“……,什么逻辑,我不同意!”司然脸色沉下来:“小曼没谈过恋爱,别看她总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她骨子里就是个小女孩,你别打她主意。”
“可是这件事是老师叫我帮忙的啊,我刚才都把我堂弟的联系方式给她了……”
夏寒话音刚落,司然立刻扭头去看陆曼,陆曼正坐在欧阳兰青旁边低头玩手机,不知道看见什么,捂着嘴笑得眉眼弯弯……
司然立刻站起来,沉着脸说:“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夏寒耸耸肩:“这种事也能开玩笑?”
司然瞪了她一眼,转身大踏步往书房走去。
不一会儿就见司然拽着陆曼从屋里走出来,陆曼一脸的茫然:“干嘛?去哪里啊?哎你慢点,我穿鞋……鞋子掉了!”
陆曼连拉带拽的被司然拖走,傅予齐从屋里探出半个身子来,看着夏寒:“司然怎么了?小曼又惹到他了?”
夏寒故作严肃的点点头:“恩,估计事情会很严重。”
结果他们晚上就没再回来。
傅予齐和夏寒把欧阳兰青送回别墅,两人一前一后的下山。
脚下的青石板小路弯弯曲曲,头顶的月光从树叶缝隙里洒下来,四周很安静,偶尔有夏虫的鸣叫声传来,夏寒走得很慢,因为光线实在太暗了,她根本就走不快。
傅予齐跟她相反,一双眼睛好像能在夜里视物一样,步子迈得很大,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一大截,很快就听不见他的脚步声了。
夏寒心里有点慌,作为从小在城市长大的山外来客,即使在这里生活了一个多月,但对于大山,还是深夜的大山,四周树影憧憧,她本能的感到恐惧,她停下脚步,侧耳听去,傅予齐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了,她心里一颤,试探性的喊了一声:“阿齐?”
三秒钟过后,前面幽幽传来回应:“怎么了?”
“你等等我,我看不见路。”
很快,前面传来脚步声,傅予齐回到她面前,拉住她的手:“走吧。”
虽然被他拉着手,而且也放慢了前进速度,但夏寒心里还是忍不住浮起一丝不舒服。
傅予齐的反应……好冷淡。
她想起以前和他在一起时,那时候他的反应也是这样,为什么就没觉得他冷淡呢?
默默的走了一段路,傅予齐突然开口:“小寒,明天……我想跟老师一起去京都。”
夏寒一怔:“啊?”
“这次的交流会汇聚了油画界的众多名流大腕,是个很好的机会,我想去看看,你……要不要一起去?”他开口,语气里有着试探意味。
夏寒摇头,但反应过来后才想起摇头他也看不见:“我不去。”
“那你在这里等我回来,我给你带礼物。”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寒居然从他语气里听到了类似松了一口气的轻松感。
她心里更不舒服了。
&bp;&bp;&bp;&bp;“城中村”公寓里,苏越泽坐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上,手里拿着游戏手柄,正怔怔的看着眼前那个巨大的3D屏幕出神——自己以前是有多爱玩游戏啊,家里有一个这样的大型游戏机,公寓里也有一个。
拿着手柄试了试手感,他发现,自从醒来后,他的记忆力好得惊人,很多东西基本上能过目不忘,同样的,对于别人情绪的波动感知能力也很强,他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不是这样的,还是说,因祸得福,出了一次车祸,在情商的提升上有了质的飞跃。
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就好比一个失明的人听力会比正常人更灵敏,因为注意力更集中在听力上,他现在就好比一个新的容器,以前所有的内存都被清空了,容器急需填补一些新的东西进来,所以他的接受能力比正常人更强。
呆坐了半晌,他慢吞吞的站起来,经过半个月的康复训练,除了拆掉石膏的左腿在起身时还会有隐隐的疼痛外,他现在看起来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也因此苏胜安才允许他回公寓居住。
佣人王姨从厨房走出来,脚上套着无尘鞋套,一边解下围裙一边说:“少爷,饭已经做好了,您是要现在吃还是等下再吃?”
“放那吧,你先回去,明天不用过来了。”苏越泽头也不回,淡淡的说。
“可是……”王姨还想说点什么,苏越泽打断她:“就跟我爸说我想一个人住,让他也不要过来。”
“……,好。”
王姨走后,苏越泽站起来,光着脚在地毯上来来回回走了几圈,赤脚踩在地毯上的感觉似曾相识,他觉得自己以前应该也很喜欢这个动作。
走着走着,他脑子里突然后知后觉的浮现一个堪称“色-情”的画面,他把一个面目模糊的女人扑倒在地毯上,死死的圈住她的手不许她乱动,然后低头去吻她……
浑身像被电击了一样,他惊悚的回过神来,心里又是一阵恶心,难道他以前有把各种各样的女人带回公寓做的习惯?
这个念头一出现,他整个人都不好了,脚下柔软的地毯也变得肮脏不堪,他抽身离开,拿起手机给管家打了个电话,让他立刻带人上门来把地毯换了。
管家很快就带了两个人过来,折腾了半个小时,又是挪桌椅又是拆地毯的,总算把地毯给拖走了,看着洁白光滑的地面,他眯了眯眼睛,不对劲……
拆了地毯以后就更不对劲了。
思索了一会儿,他让管家重新买一块地毯铺上,管家奇怪的看着他,搞不懂少爷这些多余的动作是为什么。
新地毯送上门来铺好后,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打发走管家,苏越泽这才觉得肚子饿了,进厨房,王姨做的晚饭早就已经凉了,他看了一眼,转身把桌上的饭菜全都倒进垃圾桶。
然后,挽起袖子,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开始给自己煮面。
很简单的番茄鸡蛋面,下面,切番茄,打蛋,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等到面出锅,他顺手把厨房给清理干净,坐到桌旁准备开动后,他这才发觉不对劲。
&bp;&bp;&bp;&bp;为什么……他做起这些事来会这么顺手?
难道他以前是个厨艺爱好者?
他抬起自己的手,骨节分明,皮肤白皙到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指腹上有薄薄的茧,应该是长期用电脑导致的,这样好看的一双手,怎么看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又怎么会跟厨艺扯得上关系?
他正在思索着要不要给穆思行或者凌志博打个电话问问,搁在一旁的手机却响了。
他拿过来一看,上面跳动的名字是“夏瑶”。
他下意识的皱眉,但还是滑下接听:“喂。”
“苏少,是我。”夏瑶时时刻刻都带着娇嗔意味的声音传来。
“恩。”
“你现在在公寓吗?”
“恩。”
“我在楼下,给你带了水晶虾饺,你下来接我好不好?”夏瑶声音里透着笑意,他眉头皱得更紧。
“你找我有什么事?”他声音淡淡的,不带丝毫情绪。
“越岚说你一个人在这里住,我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
苏越泽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快九点钟了,这个时间点来看他,明摆着是想留下来过夜,这个女人……
呵!
挂下电话,他走到玄关处摁下电梯,转身回到餐桌旁,继续吃面。
夏瑶一身白色连衣裙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心里升起一丝不悦,原因是她脱了鞋赤着脚进来的。
夏瑶手里拿了一个食盒,笑吟吟的走近,在他左手边坐下来:“你现在才吃晚饭吗?只是吃面而已?你胃不好,这样不行的……”
“你怎么知道我胃不好?”苏越泽停下筷子。
“……”夏瑶顿了顿,叹了口气:“以前我们在一起时你就总是不按时吃饭,三天两头的吃药,家里的医药箱里有一半都是你的胃药,你说我怎么会知道你胃不好?”
苏越泽半信半疑的看着她:“真的?”
夏瑶打开食盒,把虾饺推到他面前:“你都忘了,我说真的假的对你来说又有什么不一样?”
苏越泽没做声,眼睛却看向那盒虾饺,不管这个女人说的是不是真的,反正眼前这盒虾饺他不反感。
他夹了一颗虾饺尝了尝,味道很熟悉,也很对他的胃口,他很快就把一盒虾饺吃完了。
吃过东西,他坐在沙发上休息,夏瑶收拾了碗筷,自然而然的坐到他旁边,打开电视,两人谁都没说话。
电视里播放的是一部翻拍的国产脑残剧,女主掉下山崖,男主舍命相救,两人摔了个半死……
夏瑶看得很认真,两人就像一对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一样,坐在沙发上,即使没有交流,但也丝毫不显得尴尬。
过了一会儿,苏越泽突然转过头来,直勾勾的看着夏瑶,那眼神太过直接,夏瑶被他盯得毛骨悚然:“怎、怎么了?”
苏越泽慢慢凑过去,眼神犀利,动作却很暧昧,在唇快要凑到她脸颊上时,他停了下来:“夏瑶,你爱我吗?”
夏瑶惊恐的看着他的动作,下意识的点头:“爱。”
&bp;&bp;&bp;&bp;“那为什么要离开我?”
“是你提的分手……”夏瑶眼神一沉,痛心疾首的说:“你不喜欢我在娱乐圈抛头露面,可你想过我的感受吗?你是高高在上的苏少,我只是夏家的女儿,环绕在你身边的人都那么出色,我要是不让自己变得更好一点,又怎么配得上你!”
她说得深情款款,苏越泽嘴角慢慢扬起,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来:“是我提的分手?”
“恩。”夏瑶尽量不和他对视,但点头的动作却很肯定。
“我好像……想起什么来了。”苏越泽一脸的若有所思:“以前,就在这里,我们的第一次就是在这里发生的……对不对?”
夏瑶一怔,随即摇头:“不是。”
苏越泽顿了顿,尾音微扬:“不是?”
“不是!”夏瑶眼中渐渐氤氲起泪水来:“你弄错了,我跟你的第一次……是在酒店里,至于你为什么会搞错,我想,可能是和别的女人吧。”
说到这里,她低下头,留给他一个伤心欲绝的侧脸。
苏越岚说了,他醒来后比以前更警觉,而且言语中总是对他们多有试探,所以无论他说什么,只要你们以前没做过的,千万不要冒认,万一让他反感,那你们就彻底没戏了。
她谨记着这一点。
她和苏越泽交往不过一个多礼拜,连接吻都没有过,更不要说上-床,苏越泽会这么说,无非就是在试探她,她不能承认,但反正他失忆了,把某些没发生过的事栽到他身上,给他一种两人以前很亲密的错觉也未尝不可,两人交往过是铁定的事实,有没有发生过关系,现在只有她才知道。
苏越泽眯起了眼睛。
夏瑶主动贴上来,抱住他:“苏少,我们已经错过一次了,我不想和你再错过第二次,你上次出席我的生日Ptty,大家都在猜测我们是不是和好了,你看……”
苏越泽抽身离开,表情淡漠:“那就任由他们去猜,长舌妇们最喜欢说的不就是这些八卦吗。”
“苏少……”
“你先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了。”苏越泽背对着她,声音冷冷的:“虽然我想不起来我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我会甩了你那肯定是有原因的,被甩过一次就要有自知之明,再贴上来,你就是个二手货了。”
夏瑶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苏少,你……”
“哦,对了”他截下她的话:“我记得,你是有男朋友的吧?”他若有所思的说:“好像叫什么孙勇是吧……怎么,你想脚踏两条船?”说着他目光往她身上一扫:“我劝你一句,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当心阴沟里翻船。”
夏瑶:“……,我跟孙勇是逢场作戏,我爸爸之前和二伯争夺本家继承权,我需要他的势力来帮我争取更多的胜算,跟他在一起只是权宜之计,苏少,你相信我,我马上跟他分手,以后我会全心全意对你的!我保证!”
&bp;&bp;&bp;&bp;苏越泽回过头,目光冷森森的看着她:“你跟他上过床吗?”
夏瑶:“……”
“你觉得以我的身份,会委屈自己跟一个别人玩过的女人在一起?夏瑶,你太高估自己了。”他赤脚走到投影机旁,弯腰拿起游戏手柄:“而且,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夏瑶是哭着离开的。
苏越泽盘着腿坐在新换的地毯上,手里拿着游戏手柄,戴上3D眼镜,正在玩飞车。
一个漂移转过一个弯道,加速,嚣张的红色跑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终点,游戏结束的提示音响起,他怔了片刻,摘下眼镜,把手柄丢在一旁,心浮气躁的捏了捏眉心,很烦。
很烦很烦!
这种心里没底的感觉让他烦透了。
算了,出门找穆思行喝酒去。
他正打算去换身衣服,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管家打来的,他滑下接听,管家的声音传来:“少爷,您之前开的跑车因为泡了水送回原厂家维修,现在已经送回来了,我让人给您送过去可好?”
苏越泽眼睛微微一眯:“跑车?”
“是的,车身泡了水,多部件损坏,三个月前空运回英国维修,今天刚送回国,需要我让人给您开过去么?”
“开过来吧,我要用。”
挂下电话,苏越泽迅速给穆思行发了一条短信:十一点,海滨六号线,不见不散。
换了一身衣服,苏越泽出门,白色的跑车很快就送过来了,流线型的车身,奢华大气又桀骜不驯,只一眼,他就明白以前自己为什么会喜欢这种跑车了,第一眼就喜欢上的东西,即使忘了,再看一眼,还是会喜欢上。
开车到海滨六号线,这里是C市贵公子富二代们飙车的专用地,一入夜几乎没有普通车辆敢来这里,要是一不小心被飙车的人撞了,那真的是喊冤都没地方喊。
穆思行等在那里,一身黑色的休闲服,身后倚着一辆价值不菲的跑车,见他下车,他呵呵一笑:“身体才刚好就出来玩刺激,看来车祸没有对你造成心理阴影嘛,真是不怕死……”
“少废话!”苏越泽瞥了他一眼:“比一场?”
“赌什么?”穆思行点了一支烟,闲闲的问。
“我要是赢了,你就把我想知道的都告诉我,我要是输了,随你怎么惩罚都行。”苏越泽说。
穆思行闻言点烟的动作一顿:“不行,你爸警告过我们,这件事不能提,你要是真想知道,自己去找。”
苏越泽深邃的眸子盯了他半晌,抿唇一笑,往他肩膀上捶了一拳:“上车!”
夜色如水,一黑一白两辆跑车在公路上飞驰而过,速度快得如同暗夜鬼魅,没飙过车的人是不会懂得那种追求速度极限的快感,这种低底盘、线条流畅、动力突出的汽车能给人带来的刺激和满足绝对不只是别人艳羡的目光……
苏越泽专心致志的开着车,转弯,漂移,加速,丝毫不含糊,这车给他的感觉太熟悉了,驾驶着它,他有种良将找到宝马的满足感。
&bp;&bp;&bp;&bp;车开出十几分钟后,穆思行渐渐被他甩在身后,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黑色跑车慢慢消失在视野里,他勾唇一笑,心里的膨胀感越发旺盛。
可就在跑车转过一个弯道,正准备要再度加速把穆思行甩得远远的时候,路中央却突兀的出现一个白色人影,他一惊,下意识的猛踩刹车,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跑车在距离人影五六米处停了下来。
苏越泽坐在车里,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面被车灯照得模模糊糊的女人——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人,他眯了眯眼睛,却没打算下车,而是猛摁了一阵喇叭,示意那人让开。
穆思行很快就从后面赶了上来,在他旁边停下,看到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女人后,他扭过头丢给苏越泽一个疑惑的眼神,苏越泽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并且没兴趣知道。
苏越泽不打算下车,穆思行只好代劳,打开车门下车,他走到那人面前,和她说了几句话,那女人却没理会,反而径直往苏越泽这边走来。
等到对方走得近了些,苏越泽才看清楚那张脸——白安安。
呵!
白安安!
海滨栈道里,虽然已经是半夜十二点了,但在这里吃宵夜的人还是很多,人声鼎沸,光着膀子的糙老爷们和扯着嗓子大声说话的女人形成了这里独特的风景线,天气太热,腥咸的海风吹得人神清气爽,衣冠楚楚相貌出挑的三人一走进大排档里,立刻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
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立刻上前来点餐,苏越泽淡淡的看了一眼菜单,对穆思行说:“你点吧,我随便。”
穆思行看着白安安,很绅士的把菜单递给她:“你来吧,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知道该吃什么。”
白安安茫然的拿过菜单,看了一会儿,又把眼神投向苏越泽——她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不知道该吃些什么。
服务员是个眉眼清秀的小姑娘,见几人都拿不定主意,她把菜单递到苏越泽面前,指着几个招牌菜说:“这几个都是上次你吃过的,就点这几个吧,味道很好的!”
苏越泽和穆思行都微微一愣,对视一眼,苏越泽迟疑的点头:“那好,就来这几个。”
小姑娘转身去报单了。
白安安自动自发的给两位大少爷把餐具用茶水过了一遍,苏越泽看着她熟稔的动作,语气淡淡:“白小姐,你找我有什么事?”
白安安动作一顿,低下头小声说:“我一直在等你电话。”
苏越泽皱眉,想起他出院那天要了她的手机号码,他不过随口说了一句会跟她联系,没想到她还真的等上了。
他咳嗽了一声:“哦,最近比较忙,把这事给忘了。”
旁边的穆思行拼命忍住笑,脸都快憋红了,苏越泽见状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好在服务员很快就把海鲜送上来,暂时缓解了这份尴尬,穆思行要了一瓶冰冻啤酒,咬开瓶盖问:“老三要不要?白小姐?”
&bp;&bp;&bp;&bp;白安安摇摇头:“我不喝酒。”眼看着苏越泽拿了杯子要喝,她连忙阻止道:“苏少,你现在还不能喝酒。”
苏越泽一顿,默默缩回了手,穆思行在一旁差点笑喷。
一顿海鲜吃得食不知味,苏越泽兴致索然,穆思行喝完酒后也没再动过筷子,眼看时间不早了,三人起身结账。
在收银台买单时,老板娘拿着一个油腻腻的计算器敲了好一阵子,报出一串数字,苏越泽低头从皮夹里取出钱来,旁边的小姑娘插嘴道:“海鲜做得不对胃口吗?你上次跟那个姐姐来的时候可是全部都吃完了。”
苏越泽看了她一眼,没接话,把钱递给老板娘等着她找零,视线落到旁边的鱼缸里,鱼缸底部散落了好些贝壳,他鬼使神差的伸手捞了一个最漂亮的上来:“老板娘,钱不用找了,这贝壳我要了。”
出了大排档,穆思行先回家,苏越泽看了一眼白安安,率先往海边走去。
这个时间点海边还有不少人在放烟火,小小的一截,拿在手里,点燃后会迅速燃烧,形成一束绽放的小火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苏越泽双手插兜,脚步悠闲散漫。
海浪一波一波的漫上来,把海边游人留下的脚印抹平,周而复始,不知疲倦。
白安安跟在他身后,两眼痴迷的看着他随性的动作,这到底是个怎样的男人,他人前冷漠淡然,好像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一样,只有她见过他在那个女人面前是什么样子,那种眼里只有她的宠溺几乎让她羡慕嫉妒到发狂……
苏越泽!
苏越泽!
苏越泽!
很突然的,她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她快步走到他面前,张开双臂拦住他:“苏越泽,我爱你,我想跟你在一起,我要做你女朋友。”
苏越泽抬起眼睛看她,因为身高的关系,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女人白皙的脸扬起一个倔强的弧度,及腰的长发在夜风中飞扬,那双漂亮的眼睛更显璀璨,他淡淡一笑,没有直接回答她,反而问了一个风牛马不相及的问题:“白安安,你以前是认识我的,对吗?”
白安安茫然的看着他,下意识的点点头。
“那你应该知道我以前的女朋友是谁吧?”他眼里有着淡淡的笑意,在她还没开口回答前,他强调道:“我想听实话,你一定知道她是谁,对不对?”
白安安愣住了。
苏越泽继续说:“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认识我的,你眼里的情绪太明显了,那完全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他凑近她:“但抛开这些不说,白安安,我对你很有好感。”
白安安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苏越泽点起一支烟,抽了一口,缓缓吐出一口烟,低下头看着脚下被游人踩得乱七八糟的沙子,笑了笑:“我虽然失忆,但以前的很多习惯都没忘,开车,学过的管理知识,下厨……包括心里那个人,我想不起来她是谁,但我知道,她对我很重要,重要到变成一种本能,我想知道她的名字,想知道我们过去的一切,我爸一直在从中阻挠我打探她的事,白安安,你不知道那种得不到满足的空虚感有多可怕……”
P:五百章了,你们的书评和票票呢?(傲娇脸)
&bp;&bp;&bp;&bp;“你……忘不了她?即使什么都不记得了还是忘不了她?”白安安颤着声音问,眼泪抑制不住的流下来,这个男人,他终究是不属于她的。
“恩。”苏越泽捻灭烟头,双手插在兜里,抬头眺望着远处星星点点的渔家灯火,目光放空:“即使不记得了,还是忘不了。”
白安安的心在绞痛,这一刻,她对夏寒的嫉妒达到了顶点,她究竟有什么好,居然能让他这么迷恋她?
苏越泽转身刚想说回去吧,却没防备白安安一下子扑过来,双手紧紧的攀上他的脖子,带着女人香的唇贴上来,他皱眉,下意识就要推开她,却听到她含糊不清的说:“别动……让我抱一下,求你……我可以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但是在她回来之前,让我留在你身边吧……”
回到公寓,白安安去洗澡,苏越泽坐在沙发上,拿出那枚浅紫色的贝壳,放在灯光下仔细查看,浅紫色的花纹为底,上面的图案乱七八糟,却又有一种杂乱无章的美感,他看了许久,突然无声的笑了。
把贝壳收起来,他拿出电脑,登陆工作邮箱,从明天开始就要回T接任总裁位置了,他要做好准备不能出纰漏。
邮箱里的文件处理了一半,浴室的门开了,白安安赤着脚走出来,身上只围了一条浴巾,修长白皙的腿暴露在空气中,被水汽氤氲得微红的脸颊粉扑扑的,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上,有种美人出浴的致命吸引……
苏越泽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还没等她有下一步动作,他开口警告道:“白安安,我说过,我只答应你留在这里给我打掩护,你最好不要动什么不该动的念头,不然闹得太尴尬,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白安安:“……,哦。”
早上,苏越泽早早就起床了,今天是回T的日子,他可不能迟到。
刚下楼就看到白安安穿着他的家居服,袖子挽到臂弯上,正在做早餐。
他看了她一眼,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来:“出去买点日用品吧,老穿我的衣服也不行。”
白安安手上的动作一顿:“哦。”
吃过早餐,苏越泽出门,站在玄关穿鞋时,白安安站在一旁安静的看着他,那模样就跟一个小妻子送丈夫出门上班一样,等他穿好了鞋站起来时,她突然凑过去,飞快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又立刻低下头:“晚上早点回来。”
苏越泽显然一愣,声音里有了些许不自然:“恩。”
在秘书长杨岚的陪伴下,苏越泽以新任总裁的名义重新入驻T,一整个上午,在杨岚的带领下,他把T的业务领域粗略了解了一下,虽然发现了几处明显有漏洞的地方,但一想到父亲先前为了掩盖某些不想让他知道的事又是联系媒体清除网络痕迹又是把他手机内存全部删改的种种行为,他也就见怪不怪了。
中午,吃饭时间到,他正准备去食堂吃饭,秘书室却来了电话:“老板,有个姓白的小姐找您。”
&bp;&bp;&bp;&bp;苏越泽眉头一皱,沉默了三秒钟:“让她进来吧。”
白安安提着饭盒出现在办公室时,苏越泽正低头处理文件,见她进来,他抬头看着她,表情淡淡:“你来做什么?”
“给你送饭。”白安安把饭盒放在桌上,走到他身后替他按摩肩膀:“第一天上班,是不是很累?”
苏越泽挥手制止了她的动作:“你先回去吧,这里是办公的地方,影响不好。”
“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上班是什么样子,顺便给你送饭过来,”白安安深情款款的看着他:“苏少,不要连这点小心愿都不满足我。”
苏越泽皱眉:“那现在看也看到了,饭也送到了,你可以走了。”
白安安不理会他的冷淡,反而凑上前,搂住他的脖子,迅速亲了他一口:“我就不!”
门口传来一声轻呼,苏越泽立刻抬头看去,小秘书手里正拿着一叠文件,正好撞见白安安揽着他的脖子吻他的那一幕,惊讶的立刻连连鞠躬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说完马上转身退了出去。
苏越泽哑然,回头看了一眼还挂在自己身上的白安安,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松手。”
白安安见他真的动怒,不敢造次,立刻松开手,心里也有些懊悔自己太过急切让他生出反感来,见他背对着自己不说话,她踌躇了一会儿:“那我先回去了,晚上回来吃饭。”
苏越泽没搭理她,她只好转身走出办公室。
晚上,苏越泽一直在办公室里忙到晚上十点钟才回公寓,一进门就看见白安安蜷缩在沙发上,一身纱质的睡裙,香肩半露,见他回来,原本睡眼惺忪的她一下子站起来:“你回来了。”
苏越泽瞥了她一眼:“恩。”
“我去给你热饭。”
“不用了。”苏越泽语气淡淡:“我在外面吃过了。”
“……”白安安觑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你还在生气?今天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苏越泽换鞋进门,把手里的西装外套丢在一旁,白安安立刻殷勤的上前来替他解领带,苏越泽没拒绝,眼眸幽深的看着她。
解掉领带,她一颗一颗的松开他的衬衫扣子,男人白皙的胸膛暴露在眼前,她忍不住红了脸。
苏越泽突然大手一推,将她推倒在沙发上,整个人压了上来,姿势甚是暧昧,女人的脸近在咫尺,她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体香,他低头,作势要吻她,白安安紧张的看着他,立刻闭上眼睛,做出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来。
他的唇却在距离她两公分处堪堪停下,盯着她莹润白皙的脸蛋看了半晌,他突然笑了,下一刻,他抽身离开,坐在沙发上,浑身的气势犹如高高在上的帝王。
白安安愣住了。
睁开眼睛不解的看着他。
苏越泽冷淡的声音传来:“白安安,你就这么想爬上我的床?我很明确的跟你说过,我不喜欢你,即使是这样,你还愿意跟我上-床?你还真是……廉价。”
&bp;&bp;&bp;&bp;白安安咬着下唇,浑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顶。
一直都知道他冷漠,对不喜欢的人说起狠话来更是丝毫不留情面,早就见识过他的腹黑,但此时被这么直白的戳穿和轻贱,她还是觉得很受伤。
苏越泽没理会身后女人瞬间惨白的脸,起身径直走进浴室,里面很快就传来哗哗的水声。
桌上的手机响起,白安安游移的神思被拉回现实,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苏越岚打来的,她抿了抿唇,拿起手机走到浴室门口:“苏少,越岚小姐打电话找你。”
里面的水声没停,苏越泽不带情绪的声音传来:“帮我接一下,让她等会儿再打过来。”
白安安默然,走回客厅,接起手机:“喂?”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愣了一下,随即声音拔得老高:“你谁啊?我哥的手机为什么在你手里?”
白安安咽了口口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点:“我是苏少的……女朋友,他在洗澡,你找他有事吗?”
“女朋友?”苏越泽不敢置信的重复了一遍:“他什么时候又有女朋友了?你谁啊?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多大了怎么认识我哥的?老实交代!”
白安安被噎了一下:“我……”
苏越泽此时却打开浴室门,穿着浴袍光着脚大踏步走出来:“手机给我。”
她乖乖的把手机递还给他,见他在沙发上坐下来,头发还不停的往下滴水,她转身去取毛巾给他擦头发。
“越岚,你找我?”苏越泽捋了一下湿漉漉的刘海,问。
“哥,你什么时候交了新女朋友?她哪里的,你们怎么认识的?你脑子不好,当心别被人骗了!”苏越岚担心的说。
苏越泽好笑道:“你才脑子不好,放心吧,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不行,你得告诉我这女的什么来头,我不放心。”苏越岚固执的说。
“她叫白安安。”
“白安安?”苏越岚拉长了声音,迟疑了一会儿,突然惊叫起来:“我想起来了,白安安不是秦子渊包养的那个女人嘛!哎哥你有没有出息,怎么净捡别人不要的!”
这句话很大声,拿着毛巾走过来的白安安也听到了,手上的动作一顿,她脸色发白。
苏越泽却没理会她,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你管那么多,说吧,打电话来找我有什么事?”
苏越岚哼了一句:“是老爸让我打来问问你怎么样了,他不放心你一个人住在公寓,又不好意思给你打电话……现在看来这些担心都是多余的,你哪里是想单独住,明明是把王姨赶走好金屋藏娇!”
“你说是就是吧。”苏越泽丝毫不介意她的用词,笑了笑:“那现在没事了吧?没事我挂了,**一刻值千金,你没事别打扰。”
挂下电话,白安安走过来,用手上的毛巾给他擦头发,动作轻柔,苏越泽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淡淡的说:“你在这里待了将近二十个小时了,现在可以说了吧。”
&bp;&bp;&bp;&bp;白安安手上的动作一顿,继而恢复常态,慢条斯理的给他擦干头发,她把毛巾放在一旁,在他旁边坐下来,直勾勾的看着他:“吻我,我就告诉你她的名字。”
苏越泽看了她一眼,冷笑一声:“你在威胁我?”
“只是交易而已,你不愿意就算了。”白安安的声音很脆,清丽到听不出丝毫威慑力。
“告诉我她的名字就要我吻你,想知道更多岂不是要跟你上床?”苏越泽讽刺一笑:“不想说就给我滚!我总会找到办法得到我想要的信息,你不过是个捷径而已。”
白安安脸色惨白。
“我讨厌别人说谎,讨厌别人威胁我,更讨厌……不自量力的女人。”
白安安脸色爆红。
苏越泽站起来,看都不看她一眼,径直往楼上书房走去。
白安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股不甘和悲愤再度涌上来,她抬高声音喊住他:“苏越泽!”
苏越泽上楼的脚步一顿,转过头来看着她,目光里全是戏谑和不屑:“怎么?”
他这副样子简直让她气到了极点,可她又不得不承认,他也就是这副懒洋洋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狂傲邪魅模样最令她着迷……她双手紧握成拳,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她找回了一丝理智,她缓慢的开口:“她叫……夏寒。”
夏寒……
苏越泽勾唇一笑:“谢谢。”
坐在书房大班椅里,苏越泽单手撑着额头,眉头皱得死死的,面前的笔记本电脑里,搜索结果显然一片空白——那些痕迹又被清理掉了。
他疲惫的合上电脑,看来老爸为了防止他想起这些事是花了大力气的。
墙上的时钟显示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可他没有丝毫睡意,右手搭在椅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他喃喃自语:“夏寒……姓夏……夏家人,夏延年……夏瑶!”
他习惯性的眯起眼睛,夏瑶和夏寒都姓夏,她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他眼睛往书桌旁边的笔筒上一转,笔筒旁边放了一只紫色的贝壳,色泽艳丽,他拿起来看了半晌,心里有了一个计划。
-
五点一到,杨萌就乐颠颠的收拾东西下班,跑出T,果然在门口看见夏俊那辆红色雪佛兰,她跑过去打开副驾驶门,一坐上去就给驾驶座的夏俊来了个大大的拥抱:“老公,想我没有?”
夏俊脸上有着淡淡的笑意:“想了。”
“真的想了?”
“假的。”
“……,坏人!”
夏俊笑呵呵的:“先去吃点东西吧,晚宴上都是酒水,吃不饱,吃完饭再去换礼服,八点钟就差不多入场了。”
杨萌搓着手兴奋的说:“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晚宴,等下一紧张出丑给你丢脸怎么办?”
“没事,你要是摔倒了,我会马上躲开装作不认识你,丢的就不是我的脸了。”
“……,夏俊你还要不要脸!”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今晚是夏俊的高中同学骆晴的生日,一众留在C市过暑假的老同学都收到了请柬,杨萌最近黏夏俊黏得厉害,去哪里都要跟着,活脱脱一条小尾巴,夏俊也依着她,今晚的晚宴带着她一起出席。
&bp;&bp;&bp;&bp;两人找了一家酒楼,吃完饭后回家换礼服,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出发去南郊的骆家别墅。
今晚受邀前来的人不少,停车坪上停了不少车,其中不乏豪车跑车,相比之下,夏俊那辆雪佛兰就显得寒酸了。
两人下了车,携手往别墅走去,递上请柬顺利进入Ptty会场,衣香鬓影灯红酒绿,穿着小礼服和长裙的女人妆容精致举止优雅,男人们清一色西装革履衣冠楚楚,觥筹交错间夹杂着朗朗笑声,杨萌眼睛都快看直了。
“这就是你们上流社会的Ptty啊……”她深呼吸一口气,似乎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酒香和女人身上的香水味,令人陶醉。
夏俊从侍者手中拿了两杯果汁,递给她一杯:“什么上流社会下流社会,只是同学聚会而已,”说着他凑到杨萌耳边,小声说:“说白了就是一群人在互相攀比,装逼。”
杨萌被他逗笑了,四处张望起来:“这些都是你同学吗?”
夏俊扫了一眼会场:“大部分是,不过有的长辈也来了,像这种就不是单纯的生日宴会了,还涉及到商业会谈,说不定喝杯酒就能谈成一桩几千万的大生意。”
“哇!”杨萌丝毫不掩饰眼中的艳羡和向往:“你不去跟那些同学打招呼吗?”
“人还没来齐,再等等,不然一个一个的去招呼,怪累人的。”
两人找了一处角落里的卡座坐下来休息,杨萌倚在夏俊旁边,两人看起来倒是登对。
苏越泽挽着盛装的白安安出现在会场里时,所有人的呼吸都一窒,俊逸如苏越泽,美艳如白安安,如果不是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传闻和白安安被秦子渊包养过的事实,两人看起来倒是一对金童玉女,可之前的事才过去不到两个月,夏寒不知所踪,苏越泽先前还为了她和苏胜安闹翻,现在一转身就挽着别的女人,这说得过去吗?
苏越泽无视掉众人诧异的目光,在骆家家主的亲自迎接下缓缓走进会场,目光只在会场里扫了一遍就收回来,很快,他身边就围满了“长辈”,都是一些想和苏家在生意上攀上关系的人,此刻都借着这个机会拼命讨好他,他周围很快就形成了一个惹眼的包围圈。
正抿着果汁的夏俊也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他抬起头往这边看来,却只看见一片黑压压的人头,心下疑惑,正要起身一探究竟时,两个女孩在他对面坐下来,其中一个说:“真的是苏少哎,他旁边那个女的是白安安吗?”
“是啊,我上次在秦家见过她……这个女人还真是,秦家一倒台就勾搭上了苏少……狐狸精!”
夏俊一怔,装出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问道:“小姐,那边出了什么事?有重要人物出席吗?”
那个女孩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觉得他不讨厌,凑过来小声说:“是苏少,他带着女伴出席了……你说他不是我们的同学,怎么会自降身份来参加这种性质的晚宴?而且他身边那个女人不就是前段时间倒台的秦家的准儿媳吗?苏少怎么会要这种女人……”
&bp;&bp;&bp;&bp;那女孩还没说完,夏俊突然毫无征兆的起身大踏步往人群里走去,远远的,果然看见苏越泽被人群包围在中间,脸上带着疏离的笑,对周围人的奉承谄媚也不表态,仿佛很享受这一刻众星捧月般的感觉。
夏俊心头火起,想起夏寒为了他远走他乡,此时还不知道过着怎样的日子受怎样的苦呢,这个男人却心安理得的在这里拥着新欢享受众人的膜拜,这公平吗?
如果不能和她在一起,那就不应该去招惹她!
那一瞬间心里的愤怒达到了顶点,他脑子一热,拨开人群就冲上去,一手扒住他的肩膀,一拳头狠狠砸在他脸上。
人群中响起女人的尖叫声,一瞬间炸开了锅。
夏俊这一拳头不可谓不狠,苏越泽反应过来后嘴角溢出了血沫,他回过头来,眼神依旧淡漠,只是看向夏俊时却多了几分探究。
“你个负心汉!辜负夏寒就算了,现在还有脸明目张胆的带着新欢出来显摆,我他-妈的算是瞎了眼,居然以为你是真的爱她,今天就替夏寒好好教训一下你!”话音刚落,一拳头再度砸过来。
只是这回他却没有得逞,苏越泽接下他这一拳头,手一扭,轻轻松松的把他踹翻在地,然后欺身而上,两人扭打起来。
四周的人本来还想上前阻止夏俊,但此时一看是苏少占了上风,谁都不好动手,一时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不说话了。
杨萌刚从洗手间出来就发现了这一幕,看到夏俊被苏越泽压在身下猛揍,而旁边没有人敢上前阻止时,她一下子懵了,左右环顾,拿起一瓶酒,顾不得苏越泽是自己的上司,冲过去就要替夏俊解围,可她还没下手,旁边的白安安眼尖的发现了她的意图,立刻挡在她面前阻止她,杨萌哪里肯依,两人又撕又扯的扭成一团,场面更加混乱……
-
医院,夏俊一脸阴郁的坐在外伤科休息室里,脸上的伤已经上过药了,但鼻青脸肿的样子尤其好笑,杨萌坐在他旁边心疼的看着他:“你也太冲动了,要打也要找个合适的机会再下手,这么多人的场合,你要是打不过他,那就是你受伤,你要是打得过他,那些急着巴结他的人肯定会出手帮忙……你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夏俊咬牙切齿:“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小寒都被他害成什么样了,该死的混蛋,亏我之前还苦口婆心的劝小寒回来,以为他是真的喜欢她,现在才过多久,他就跟白安安在一起了……是我瞎了眼!”
杨萌拍着他的背安慰他:“好啦,你也不要生气了,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等下回去要怎么跟伯父伯母交代啊……”
话还没说完,休息室的门突然被人狠狠踹开,苏越泽面无表情的出现在门口,也不知道他在外面站了多久。
一见苏越泽,夏俊立刻站起来,怒气冲天:“还想打架吗?来啊,我不怕你!”
&bp;&bp;&bp;&bp;苏越泽却没理会他,反而看向杨萌:“你先出去,我有话跟他说。”
杨萌一愣:“什么?”
“出去,否则扣你年终奖!”
“……”
杨萌一出去,苏越泽关上门,顺手上了锁,慢慢向夏俊走过来。
夏俊戒备的看着他:“你、你想干嘛?”
苏越泽双手插兜,冷冷的看了他半晌:“我失忆了。”
夏俊愕然:“什么?”
“我失忆了,因为车祸,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他耐心的重申了一遍。
夏俊不敢置信的看了他半晌,随即轻蔑的笑了:“你以为自己在拍偶像剧啊?还失忆……啊,你松手!”
苏越泽揪住他的衣领,几乎把矮了他三四公分的夏俊整个提起来,眼神暴戾:“告诉我,她是谁!”
二十分钟后,休息室里,苏越泽双手环胸靠在沙发上,垂着眼睛面无表情,夏俊坐在他对面:“她上次给我打电话,区号显示是在西北那一带,具体位置在哪里我就不清楚了。”
“她有没有跟你提起我?”苏越泽突然问。
“没有,我主动跟她提,但她不想说。”夏俊叹了口气:“关于帮她逃跑这件事,我得向你道歉,要不是我用棍子敲晕你,后面这一系列的事也就不会发生了,说起来,你出车祸我也有一定的责任。”
苏越泽沉默半晌,站起身冷冷一笑:“今天的事到此为止,别告诉任何人我来找过你。”说完转身就走。
夏俊连忙问道:“你会去找她吗?”
苏越泽一顿,头也不回:“会,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走出医院,白安安正在那里等着,苏越泽上了车,启动车子,缓打方向盘离开。
白安安坐在副驾驶上,关切的问:“你脸上的伤……”
“没事。”苏越泽截下她的话:“你先回公寓,我今晚不回去了。”
“你……”
“不该问的别问,你该有点自知之明。”
白安安:“……”
车在城中村公寓停下,白安安下了车,苏越泽立刻调转车头离开,直奔海滨六号线。
环绕着整条六号线跑了一个来回,直到耳朵被马达发动的声音震得发疼,握着方向盘的手又酸又麻,苏越泽才放慢速度,缓缓往海滨栈道驶去。
海鲜大排档里依然人声鼎沸,他落座,一回生二回熟,点了一大堆海鲜,要了两瓶白酒,自斟自饮起来。
隔壁桌的两个女孩子见他眉目俊秀,又独身一人,其中一个身段妖娆穿着暴露的女孩和同伴商量了一会儿,扭着纤腰向他走来,刚在他面前坐下,正要开口打招呼,苏越泽头也不抬,冷冷的吐出一个字:“滚!”
女孩一愣,随即笑开了:“帅哥别这样嘛,一个人喝酒多闷,跟我们一起喝啊……”
苏越泽抬起头冷冷的扫了她一眼,嘴角浮起一丝轻蔑的笑,薄唇轻启:“滚!立刻,马上!”
女孩被他的气势震慑住,也看清眼前这个男人不好搞定,脸色一变,冷哼了一声“不识抬举”,扭着腰走开了。
&bp;&bp;&bp;&bp;一瓶酒喝完,眼前的海鲜几乎没动过,苏越泽拎着剩下的大半瓶白酒,走到收银台,拍下几张整钞:“老板娘,不用找了。”说着醉眼迷离的从鱼缸里捞了一个贝壳,转身走出大排档。
老板娘看着桌上的钱,又看了一眼喝得半醉的男人摇摇晃晃的背影,嘀咕了一声:“怪人!”
苏越泽走到海滩上一屁股坐下,扯开领带,任凭夜风吹得他头发凌乱,仰起头灌了一口酒,度数很高的白酒入喉一片火辣,从口腔一路灼烧到胃里,他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海浪打着卷儿涌上来,声声入耳,心口那片填不满的空虚在酒精的蒸腾下被悉数放大,他揪着胸口痛苦的想,醉死在这里就好了。
尽管听夏俊把事情的来回都说了一遍,但除了脑海中时不时出现的模糊的影子外,他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夏寒……
夏寒……
夏寒……
他一遍又一遍的默念着这个名字,心口闷闷的泛着疼,这种疼痛来得莫名其妙,内疚,懊悔,惊恐……种种没有根源的情绪排山倒海似的把他淹没,他就像一个溺水的人,连呼吸里都带着绝望。
他今晚会出现在聚会里完全是一场预谋,一方面是想把白安安是他现任女友的身份散播出去混淆视听,一方面是因为看到夏俊的名字出现在邀请名单上,所以才决定出席。
但夏俊会冲上来二话不说就揍他一顿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他原本还在思肘着要找个什么样的借口跟他搭讪,好借此打听夏寒的事,他主动来惹事反倒中了他的下怀,他干脆把他揍一顿,然后把他堵在医院里……事情比他想象中更复杂。
他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把夏寒最敬爱的四叔推入监狱,而且间接导致夏振南失去本家继承权,短短一个月内,夏振南手上的股份大幅度缩水,目前面临着完全被夏振海收购的危险……他眯了眯眼睛,其实这些问题都不难解决,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做这一切的初衷是什么?
百思不得其解。
许久,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一个加密过的号码,他精神一震,立刻接通:“喂。”
“苏少,我已经解析出来了,结果是发到你邮箱里面还是我亲自给你送过去?”
苏越泽低头看了一眼腕表,说:“发到我邮箱吧,我现在就要。”
挂了电话,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一瘸一拐的往停车处走去,今晚和夏俊的互殴里看似他占尽了上风,但夏俊那小子下手也没个轻重,他受过伤的小腿此时火辣辣的,痛得厉害。
取了车,他并没有回公寓,而是直接去了公司。
此时的T大厦万籁俱寂,他直奔顶楼总裁办公室,打开电脑,邮箱里果然躺在一封加密邮件,发件人是。
是他的一个大学同学,此人在学校时就以顶级黑客自称,曾不止一次黑了学校的网站盗取成绩单和试题,为此被学校处分过好几次,如今的他已经是一所国际知名大公司的技术经理,按理说这样一个人一般人是请不动他来做数据解析的,但苏越泽以前对他有恩,所以当他提出要他帮忙时,他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bp;&bp;&bp;&bp;打开邮件,看到里面的东西时,苏越泽满意一笑,果然没让他失望。
那是一份通过各种数据拼凑解析出来的事件进程表,题记是一张新闻截图,上面醒目的加黑加粗字体很是抢眼:史上最痴情富二代,不爱江山爱美人。
他眯起眼睛一一看下去,越看越心惊,这封邮件把一个多月前发生的“绿茶婊”事件详细的陈列出来,这些东西在网络上基本都被删除了,但很细心的从各处搜集细碎的碎片,一一把他们拼凑出来。
其中一个名为“翰墨”的向日葵论坛成员提供的数据最多,很多截图都是他弄来的,凭直觉,苏越泽觉得这个人对夏寒很维护……
一整封邮件看完,已经是深夜三点钟了,苏越泽不仅没有睡意,脑神经甚至呈兴奋状态,在看到最底下的一个微博D和登陆密码后,他微微一怔,随即打开网页,迅速输入账号和密码,页面跳动了两秒钟——打开了。
入眼的是一条醒目的微博,醒目的不是高达几十万的转发量,也不是用借评搭起了十几万的高楼,而是页面上两人的九宫格自拍……
在看到照片上的女孩后,那张脸和自己脑海中的影子无缝对接在一起,完美无缺。
他太阳穴猛地一跳,脑袋突然撕裂般的疼痛起来,就像被人狠狠抡了一棒槌,他丢下鼠标,痛苦的捂住脑袋闷哼一声,冷汗滑落下来。
趴在办公桌上整整半个小时,他才从疼痛中缓解过来,冷汗湿透了衬衫,他喘着粗气抬起头,双眼发红,怔忪了半晌,他重新握住鼠标,慢慢翻阅起微博。
微博的内容很简单,都是在记录一些家常琐事,然而越往下翻他脑子里就越清明,那种拨开云雾见月明的感觉让他浑身一阵通透般的舒爽,他想起来了,简陋的小公寓,金毛犬,做饭,洗碗,看电影,去游乐园,还有一起去图书馆……过往像放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清晰的浮现,生气的夏寒,羞赧的夏寒,翻白眼的夏寒,还有睡眼惺忪的夏寒……他浑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翻完最后一条微博时,他整个人都往后仰去,重重的靠在大班椅椅背上……
苏越泽,你想起来了。
这一刻,心里翻涌的情绪让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他觉得自己像一个跋山涉水了几万公里的探险者,当眼前终于出现自己要找的东西时,那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真好。
这种莫名其妙的膨胀感和自我满足感让他兴奋不已,又来来回回的把微博看了好几遍,他又庆幸又懊恼,庆幸的是当初用微博把这些琐碎小事记录了下来,懊恼的是当初怎么不多记录一点……
他闭上眼睛把脑子里杂乱无章的线索整理了一遍,兴奋的发现,虽然能想起来的事情有限,但有关于夏寒的点点滴滴却清晰无比,他甚至记得她右耳耳后有一颗小红痣,左手食指因为受过伤,还有淡淡的疤痕……
&bp;&bp;&bp;&bp;就在他准备关掉微博网页时,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手一顿,打开设置,这才想起当时为了少听一些闲言碎语,把微博设置成对所有人都不开放,也就是这样,这个微博才有幸躲过一劫,没被屏蔽掉吧……
他心里一阵劫后余生的庆幸。
同时又想起一件小事来,他打开搜索引擎,输入“夜半钟声到客船”,页面上很快跳出一个账号来,而且显示对方也关注了他,他勾唇一笑,心里突然就暖暖的。
之前微博粉丝才几十个的时候,他就发现了这个微博名和自己对接的小号,打开一看,里面什么内容都没有,但他有预感,这个小号是夏寒的,有一次趁夏寒没注意,用她的手机登陆微博客户端一看,果然是她,而且关注的人只有他一个,那一刻,他有种她眼里只有自己的满足感……
后来在设置微博不对外开放的时候,他还留了个心眼,只设置对她开放……这个家伙,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怀着忐忑的心情,他打开了她的微博,却在看到首页上的微博内容时愣了一下,微博首页上是一张照片,上面是一片开得很灿烂的金银花海,配上一句话:一等野生金银花,清热解毒,凉散风热,保质保量,欲购从速,详情请咨询150XXXXXXXX……
-
此时远在西北的夏寒正忙着赚取她人生的第一桶金——在网上开了个小店,专卖金银花。
这个商机是偶然发现的,傅予齐和欧阳老师几人去了京都以后,她整天无所事事,干脆收拾了东西去了牛头山,帮忙授课做饭打扫卫生,以及照顾一些年纪小一点的孩子。
谢君衍为她收拾出一间屋子来,她便安安心心住下了,不到两三天时间,她和学校的孩子打成一片,孩子们喜欢她的歌声和各种各样新奇巧趣的故事,整天一下课就缠着她,“老师老师”的叫,软软糯糯的声音把她的心都给融化了。
谢君衍虽然平时看起来挺严肃的,但对她还算客气,村子里只有他一个老师,平时吃饭都是村民们给他送来的,他虽然很不好意思,但奈何自己不会做饭,没法推拒,夏寒来了以后,他搭了个炉子,把做饭的事全推给夏寒,两人搭起了伙。
发现金银花的商机是个偶然,有个孩子生病了没来上课,夏寒和谢君衍放学后到孩子家里去看他,孩子的父母摘了金银花熬水给孩子喝,夏寒当初进山的时候就觉得这花很眼熟,跟孩子父母一打听才知道这是金银花,顿时,她心里打起了小九九。
这漫山遍野的金银花都是野生的,不要人工不要原料,如果动员村民们把它们全都采摘下来晒干,要是能找到销路,那不就是一笔横财吗!
网上的金银花好一点的价格高达三四百块钱一公斤,这些金银花要是全都采摘下来,至少有五六百斤,假设一公斤三百块钱,那全部卖掉就是十五万!
&bp;&bp;&bp;&bp;十五万啊!
夏寒激动了,十五万能给孩子们买好多东西,能把下雨天漏雨的教室重新翻修一遍,能把那个叫欢欢的女孩子的眼疾治好……
说干就干,她把自己的想法对谢君衍说了一遍,谢君衍有短暂的犹豫,但见她兴致高,还是答应了,她又是上网查资料又是注册网店的,短短一个礼拜,她的网店“双生花”开起来了,虽然至今还没有订单成交,但夏寒每天要做的事就是下课后拿着爬上山头,摸索着信号刷新网店……
她把这些信息用微博的形式传递出去,虽然她微博没有几个粉丝,但本着有胜于无的心态,她还是很积极的到处做宣传,到各种大V账号下面去抢热门求互粉,短短半个月,她的微博粉丝数量居然涨到了一千多个。
看着网店里的浏览痕迹渐渐多起来,夏寒心里那叫一个满足,等着吧,她一定要用这次机会好好捞一笔,给孩子们争取好一点的生活条件!
第一笔订单是在网店开业后第六天接到的,对方下了一公斤的单,那天晚上夏寒再次爬上山头刷新网店时,看到系统提示的消息,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真的有人下单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立刻爬下山坡,把这个消息告诉谢君衍,谢君衍正洗完澡,光着膀子用毛巾擦着头发,见夏寒高兴得又跳又笑的,他无奈的摇摇头:“多大点事,把你乐成这样!”
夏寒把手机拿到他面前给他看:“一公斤,七百块钱!y!七百块钱可以买好多东西呢!明天早上的课你来上,我去山上摘金银花。”
谢君衍不放心:“这个时候山上说不定有蛇,你一个人去不安全,还是我去吧!”
“没事!”夏寒摆摆手:“我在网上查过资料了,回头跟村长借个藤篮,摘六七公斤就能晒成一公斤,到时候去镇上快递出去,七百块钱就到手了,扣掉快递费和人工费,我们净赚六百五!很划算是不是?”
谢君衍好笑的看着她:“算盘打得这么精,你以前是做会计的吧?”
夏寒心情好,话也多了起来:“非也非也,你让我背乘除法口诀我可能背不出来,但你给我一叠钞票,我用手一掂就知道有几张,这叫生存的本能。”
谢君衍大笑起来:“好一个生存的本能,好好干,村里的孩子都眼巴巴的等着你给买糖吃呢!”
夏寒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等着吧,很快就有糖吃了!”
第二天,夏寒跑到村长王伯家里借了一个藤篮,看准了时辰,一个人戴着草帽吭哧吭哧的上山采花了。
这个时候的金银花大多数还处在含苞待放的时期,是最好的采摘时间,漫山遍野的花挨挨挤挤,夏寒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完成了采摘,等到拎着满满一大篮子花回去时,她才知道有多辛苦!
山路崎岖,她又拎着将近十五斤的花,一路磕磕碰碰,好不容易爬上了山坡,在下坡时轻松多了,她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不少,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不留神的空档,脚下被一根藤条绊了一下,她整个人都摔了个狗啃泥!
&bp;&bp;&bp;&bp;腿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手肘也擦伤了,好在篮子里的花没弄洒,她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检查了一下手肘上的擦伤,不算严重,只是蹭破了点皮,拎起篮子,她继续往村子里走去。
回到村子,趁着中午太阳正烈,她找了块平坦的空地,用簸箕把金银花铺匀,让它在阳光下暴晒,做完这一切,时间也不早了,她想着谢君衍该下课了,连忙赶回去学校做饭。
夏寒正在切菜时,谢君衍回来了,见了她,他随口问道:“花摘得怎么样了?”
夏寒笑了笑:“还好,已经晒下了,以现在的阳光,晒个两天就能晒干。”
谢君衍点点头:“你辛苦了……哎,你手怎么了?”
说着他走过来,托起夏寒的手臂:“摔伤的?”
夏寒愣了一下,脸上讪讪的:“下山的时候一不留神摔的……没事,我用水洗过了。”
谢君衍一听眉头皱得更紧:“伤口用水洗很容易感染,你先来我屋里一趟,我给你包扎一下。”
见他说得不容拒绝,夏寒也没再忸怩,乖乖跟在他后面去了他屋里,谢君衍从缺了一个角的柜子里拿出医药箱,打开,里面各种消炎药退烧药烫伤药倒是挺齐全,他一边给她的伤口消毒一边说:“我刚来那会儿就老是受伤,那时候也没放在心上,后来有一回感染得狠了,发烧了,把村长吓得不轻,打那以后我就不敢不重视小伤口了,孩子们也经常磕着碰着,我就多备了点药,以备不时之需。”
他包扎的动作很熟练,又轻又快,夏寒几乎没觉得痛,她随口问道:“你怎么会跑到大山里来支教?这个学校……不是公办的吧?”
谢君衍把纱布放回医药箱里,表情淡淡:“不是,是我来了以后组织起来的,就是别人说的‘私立学校’,我既是校长又是老师,还兼办教育主任。”
夏寒被他的话逗笑了:“你这又当爹又当妈的,挺不容易。”
谢君衍也笑:“再不容易都过去了,孩子们好,我就好,生命嘛,总得做点有意义的事,一味的坐享其成,死后会入地狱的。”
夏寒听出他话里有话,也没心思深究,把话题转向别处:“你信佛?”
“不信。”谢君衍收起医药箱放回柜子里:“我是无神论者,我只相信我自己。”
夏寒算是看出来了,谢君衍骨子里是个很倨傲的人,他的友善只对孩子们和朴实的村民展现出来,不过帅气,有才华,他有倨傲的资本。
这一笔金银花生意做得很成功,第三天,夏寒把花打包送到镇上,也许是第一次做生意,急于知道客户的反应,她走了最快的快递,第四天下午就收到了七百元款项,附赠一条五星好评,站在山坡上刷到那条好评时,夏寒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成功了!
居然成功了!
她把好评截图下来发到微博上,一连用了好几个开心的表情:第一单生意,完满!
&bp;&bp;&bp;&bp;在要退出微博客户端时,她鬼使神差的打开“姑苏城外寒山寺”的微博,刷了一下,令她吃惊的是,微博居然更新了。
微博内容依然简单粗暴:最近又帅了。
附上一张自拍,背景是在T的总裁办公室里,那张妖孽的脸依然俊美无俦,只是眼神实在不算友善,甚至可以说有点阴郁。
她盯着那张自拍看了半晌,默默退出客户端,深吸一口气,也好,他的生活回归正轨了,自己的生活也要重新开始了,以后,各安天涯。
第一单生意做成后,第二单生意却迟迟没上门,这让夏寒有点郁闷。
金银花花期不长,再过一段日子就要过最佳采摘期了,她心里担忧着,长此下去,网店就要倒闭了。
晚上,她洗完衣服后回到屋里,山上的条件远不如木屋好,屋里只有一盏暗黄色的小功率灯泡,昏黄的灯光照得屋里阴沉沉的,她捋了捋湿漉漉的头发,掀开蚊帐抱腿坐下来,山里一到晚上就到处都是蚊子,虽然挂上了蚊帐,但蚊子隔着蚊帐嗡嗡嗡的叫个不停,刚来那两天她根本就睡不着,现在好多了,她已经可以做到视蚊子为无物了。
打开手机,屏保是一张从山上拍摄下来的金银花照片,阳光灿烂风景优美,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打开微博,系统提示又增加了几分粉丝和几个毫无意义的@,其他的没有丝毫变化。
她像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指一样,打开了苏越泽的微博,一刷新,他更新了内容,文绉绉的一句古诗: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下面配了一张照片,棕灰色的办公桌上放着两个贝壳,一个紫色,一个白色。
夏寒心里咯噔一下,居然忍不住心跳加速。
贝壳……
她之前和他去海滨栈道吃宵夜时曾经从大排档老板娘那里顺走一个,他现在是什么意思?
想用贝壳隐喻什么?
她盯着那条微博胡思乱想,手指轻轻往下一滑,又刷出一条微博来:你在看着我,对吗?恩?
她一怔,立刻有种偷窥被抓包的心虚感,几乎是下意识的,她退出微博客户端,关掉手机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藏起来,一颗心却在胸膛里猛烈跳动起来。
刚才那句话……是在对她说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就自嘲的笑了。
怎么可能,他巴不得你离开,又怎么可能用这句话来暗示你!
呵,夏寒,你果然想太多!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睡觉,在心里安慰自己,大部分人在分手后都会到前任的社交空间里去看看他过得好不好……
恩,大部分人!
她也不能免俗,仅此而已!
不许胡思乱想,睡觉!
-
十点钟了,苏越泽还抱着手机一遍一遍的刷新着微博,明知道再继续刷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可他眼巴巴的等着,那条略带暗示性的“你在看着我,对吗?恩?”发出去后,不到一分钟就显示有人浏览。
&bp;&bp;&bp;&bp;这个不对外开放的微博有人浏览,只能是夏寒在看,他心里升起一丝希望,又更了一条毫无意义的“哦”来做试探,可这回无论他刷新多少次,微博浏览数都显示为零。
她下线了。
他心里忍不住失落起来,夏寒,你真的这么恨我吗?连再多看我一眼都不肯!
他趴在办公桌上,郁闷的捶了一下桌子,咬牙切齿,你等着,等我找到你那一天,看我怎么收拾你!
翻开她的微博,除了转发一些养生知识和夏季防蚊虫的方法外,原创微博有两条,一条是一座破破烂烂的房子前,几十个小孩子整齐的排成三列,一个高大的男人正站在他们前面,男人只露出一个侧脸,皮肤略黑,但看得出来长相很俊逸,配上一行文字:“谢老师发威了,小兔崽子们接招!”
看到这里,他心里咯噔一下。
把照片放大,他眯起眼睛仔细看那个男人,这个男人……有点眼熟。
但他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另一条微博是由几个郁闷的表情组成,没有文字。
他托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找到她微博里那条某宝链接,打开,只粗略浏览了一遍,他就知道她郁闷的根源了。
网店没生意……
他想了想,下了五公斤的单,在填收件地址时,他犹豫了一下,填了秘书长杨岚的地址和姓名,不能让她知道是他下的单。
做完这一切,他关掉电脑,下班。
从停车场出来,他并没有直接回公寓,反而开车拐出市区去了城乡结合部。
城乡结合部的电影院依然冷冷清清的,他上到五楼,还是那个面无表情的售票员,他要了一张电影票,也没看是什么电影,径直进了放映厅。
放映厅里很空,电影已经开始十几分钟了,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开始发呆。
目光放空,脑袋也放空,他想起上次和夏寒来这里,她坐在他旁边,触手可及的距离,抱着一桶爆米花,一边吃一边笑,整个放映厅只有他们两个,那时候他觉得自己拥有了整个世界,哦,对了,她还说想看那部叫《鬼童》的电影……
把她找回来以后,一定要给她一个最浪漫的求婚,唔……怎样的求婚才叫浪漫呢?
他脑补起来,在电影院租一个放映厅,带她来看《鬼童》,要准备好钻戒和玫瑰花,玫瑰花要999朵,不答应就不让走……
对,就是这样!
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这时入口处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他眼睛一眯,下意识的矮下身子隐藏自己的存在感,进来的是一对情侣模样的年轻人,看年纪大概十七八岁,两人找了一处角落位置坐下来,手牵手,女孩自然而然的靠在男孩肩头上。
苏越泽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对小情侣,不到五分钟,男孩开始不安分了,凑过去亲女孩,女孩刚开始忸怩着不答应,但男孩很坚持,女孩半推半就,两人很快就忘情的吻到一起去了。
&bp;&bp;&bp;&bp;苏越泽汗颜,要是自己以前也有这男孩子的胆量和脸皮,估计夏寒早就被他吃干抹净了……
但接下来更让他无语的事情发生了,男孩把女孩抱到腿上,开始旁若无人的亲热起来……也许是以为四周只有他们两个,女孩的呻、吟渐渐变得大声,苏越泽识相的别开脸,专心致志的看电影。
电影是一部国产的言情片子,老掉牙的题材,拙劣的拍摄手法,到处都是漏洞和破绽,刚看了一会儿,苏越泽就有些不耐烦了,目光往旁边一瞥,那边的小情侣正hh到最**,他默默低下头,在心里告诉自己,非礼勿视。
一场电影将近两个小时,片尾曲响起时,灯光也亮了,他站起来,拿着西装外套目不斜视的走出去,耳边响起女孩的尖叫声,他瞥了他们一眼,两人衣衫不整,正惊恐的看着他——很显然,他们没想到这里还有别人。
苏越泽强压下想爆笑的冲动,严肃的对他们点了点头,转身走出放映厅。
刚走出电影院,苏越泽就忍不住大笑起来,年轻真是好,可以到处乱搞……
虽然他不认同这种在公共场所乱来的行为,但是能和心爱的人一起“乱搞”,其实也是件挺浪漫的事……
取了车,他看了一眼腕表,已经过午夜了,短暂的犹豫后,他缓打方向盘离开,目的地是朝阳小区。
就在车开进市区里时,手机响了,他没看来电显示,拿起蓝牙耳机开启通话:“喂?”
“苏少……你今晚不回来吗?”白安安的声音放得很轻,听起来楚楚可怜。
“恩,不用等我。”
“哦……”
挂了电话,他关了机。
车在朝阳小区停下,他快步往保安室走去,保安认得他,上次声势浩大的找狗和那辆骚包的白色跑车简直是他的标志,因此很快就拿到了备用钥匙。
打开门进屋,里面的陈设几乎没有改变过,只是桌子上蒙了一层灰尘,将近两个月里没有人来过,整个屋子死气沉沉的。
周遭的一切太过熟悉,他一时间有些发怔。
脱了鞋,他从鞋架上拿下那双男士拖鞋穿上,走进屋里,沙发上的抱枕东倒西歪的,角落里毛毛的狗粮只吃了一半,另一半早已经发霉,打开卧室门,床头的荧光闹钟显示着此时正是凌晨一点钟。
床上还散落着她随手丢下的衣服,他走过去,拧开了床头灯,橘黄色的灯光一下子充斥了整个空间,他打开抽屉,拿出那本相册——也许是走得太急,她很多东西都没带走。
项链,耳环,发卡,皮筋,梳子……女孩子用的东西都放在抽屉里,他随手翻了翻,看到了躺在角落里的贝壳。
那只蓝色的贝壳。
他拿起来,放到灯光下仔细端详,和他那只紫色的贝壳如出一辙,同样的色彩艳丽,同样精致漂亮。
他低低的叹了一口气。
走出卧室,他在厨房转了一圈,厨房里更是一团糟,两个月没人来,没吃的青菜都烂成一团了,他皱了皱眉,挽起袖子开始清理,把那些坏掉的东西全都卷进垃圾桶,弄脏的碗碟清洗干净,又用抹布到处擦了一遍,把灰尘全部清理干净。
&bp;&bp;&bp;&bp;清理完厨房,他打开冰箱,冰箱还算好,里面是一些饮料和皱巴巴的水果,他一样一样取出来,水果全都不能吃了,饮料过期的也清理掉,忙碌了半个小时,整个冰箱被他清理出三分之二的过期物品。
看着满满一垃圾桶的东西,他想起一句话:世界上的任何东西,都能轻而易举地背叛你,哪怕是一片阿司匹林也可以在你生龙活虎的日子里默默过期,在你头疼欲裂的时候失去作用,唯独,记忆太过忠诚。
是啊,记忆是不会骗人的,她给过的温存和甜蜜谁都无法取代,即使现实面目全非穷途末路,他仍然在怀念她。
把屋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等到忙完后,已经是深夜三点钟了。
他疲倦的躺在沙发,眼皮很沉,但脑子很清醒。
头顶的灯光太过刺眼,他抬起一只手搭在眼睛上,挡住灯光,昏昏沉沉的想,要把这个地方留下来,不能让她回来没地方住。
这里有她的一切,她的气息还萦绕在这里,即使只是像现在这样躺在这里什么都不做,他也会觉得安心。
你心之所向,就是我的天堂。
-
苏越泽是被音乐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音乐声是从隔壁传来的,是一首亢奋的《最炫民族风》,估计又是隔壁的小伙子一大早在发-情!
他烦躁的起身,看了一眼腕表,早上九点钟,今天是星期六,不用上班。
这人每天都这样吗?没人投诉他扰民吗?
苏越泽起身往阳台走去,透过防盗网看向隔壁的阳台,一个只穿着内裤的年轻男孩正毫无形象的在刷牙,苏越泽敲了敲防盗网引来他的注意力:“喂,一大早的你放什么音乐,你这是扰民你知道吗!扰民!”
男孩转过身看着他,放下牙刷满嘴泡沫的说:“都几点了还扰民,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哥们,都这个点了还在睡觉,你娶媳妇儿的钱攒了吗?奶粉钱呢?尿布钱呢?年轻人不能这么懒……”
苏越泽左看右看,想找个趁手的东西砸他。
男孩端起口杯咕噜咕噜漱了口,凑过脸来对苏越泽说:“哥们,你跟你女朋友住这里?最近怎么都没见你们回来?我还以为你们搬走了呢!”
苏越泽瞟了他一眼:“把你音乐关了!”
“为什么啊?不好听吗?你不觉得早上听这种音乐可以提神吗?俗话说得好,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像我们这种画漫画的,每天晨起的心态很重要……”
“哗啦”一声响,一盆水泼了过去,顿时把男孩泼成落汤鸡,他的喋喋不休也戛然而止。
男孩震惊的睁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拎着水盆的苏越泽,好半天才说:“喂,哥们,你太过分了,虽然我只穿了一条内裤,但这是我仅剩的一条干净的内裤了,现在怎么办,我没得穿了……”
苏越泽脸色不好看,语气也不善:“就是因为你这衣不蔽体的样子我才要教训你,扰民不说,一大清早还穿成这样在阳台上刷牙,要是我女朋友看见了怎么办?你这不是变相的耍流氓吗!”
&bp;&bp;&bp;&bp;男孩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的搔了搔脑袋:“对不起啊,是我考虑不周全,我马上去换衣服,”说着他转身就走,可走了两步又扭过头来:“喂,哥们,你吃早饭没有?”
十五分钟后,这个名叫温言的男孩坐在苏越泽面前,狼吞虎咽的吃着碗里的面,一边吃还一边口齿不清的说:“哇塞,哥们你这厨艺简直了,连面都能做得这么好吃,你是新东方出来的吧?”
苏越泽看着他这副吃相,嫌弃的皱了皱眉,没搭话。
“你一个人住这里吗?你女朋友呢?”温言往四周张望了一下,屋里的布置确实偏女性化,但却只有苏越泽一人在。
“她不在。”
“去哪儿了?”
“关你什么事!”
“好奇嘛……上次我还看见你们在阳台-呢……哎哎哎,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一接收到苏越泽冷厉的目光,温言立刻识相的低下头大口扒面。
吃完面,苏越泽收拾好餐具从厨房出来,一眼就看见温言正站在夏寒平时画画的那片区域,眼睛盯着画架上出神。
苏越泽皱眉:“别乱动我的东西!”
温言抬起头,歪着脑袋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迟疑的说:“这画上的人是你?”
苏越泽快步走过去,画板上夹着的是那幅还没完工的人物抽象画,虽然表达手法抽象朦胧,但神型都刻画得很到位,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他。
他瞬间有种自己的东西被觊觎的感觉,伸手把画板收起来,他语气中有了一丝怒色:“东西已经吃完了,你可以走了!”
温言也不恼,厚着脸皮说:“先别急,你不经常回来这里住吧?那阳台上的吊兰可不可以给我?反正你们老是不在,拿来又没用,我跟你说啊,要不是我,那盆吊兰早就死了,我经常给它浇水呢,从阳台上直接泼过来……哎哎哎,不给就不给,你别瞪我嘛!”
苏越泽指着门口:“出去!”
温言撇撇嘴:“这么凶,难怪女朋友跟别人跑了……”
“你说什么!”苏越泽眯起眼睛。
“难道不是吗?”温言哼了一声,目光落在他喉结上:“那天我看见你女朋友跟一个男的卷着东西行色匆匆的下楼,打那以后就再也没看见她,你敢说她不是跟别人跑了?”
苏越泽揪住他的衣领,几乎把他整个人都拎起来:“你再说一遍!”
“喂……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啊啊啊啊,苏少,我帮过你那么大的忙,你总不会想杀了我吧?!”
苏越泽一怔,随即掐住他的脖子:“你是谁?”
“松手松手松手……我是翰墨……翰墨啊翰墨,我是翰墨!”
苏越泽手一松,冷冷的看着他。
温言得空狠狠喘了一口气,捂着胸口一脸后怕:“苏少,你要不要这么狠,把我弄死了你是要负刑事责任的!”
“你到底想干什么!”苏越泽直截了当的说。
“……”温言顿了顿:“我说了你可不许打我。”
苏越泽借着身高的优势睥睨着他。
&bp;&bp;&bp;&bp;“我是予寒的粉丝,上次在油画交流会上见过她一面,后来一直在打听她的身份背景……你别误会,我可没别的念头……以前是有,知道她有男朋友后就没有了,搬到她隔壁住也是想跟偶像亲近一点,不然你以为我一个画漫画的为什么会跑去油画交流会……你别瞪我!再瞪我我就不说了!”
“虽然只见过予寒一面,但我可以肯定她是个很善良的人,后来事情发生时我一直都在关注她,这件事很明显是有人在后面推动,引导舆论的方向,我想着总有一天她会为自己翻供,所以把那些消息都截图保存下来留作证据,在看到有人征集当时发生的事的证据时,我就猜到是你在找,所以就把截图都贡献出来了……你要怎么感谢我?”
苏越泽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你还知道什么?全都告诉我!”
温言耸耸肩,看了他一眼,目光一寸一寸的往下移:“知道的我全都贡献出来啦,唔……不过有几张照片是我私藏的,不知道你看过没有,是予寒穿小礼服的照片哦,你要不要看一下?”
苏越泽一怔:“穿礼服的照片?”
温言掏出手机低头翻找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机递给他:“喏,就是这个,我在一家礼服工作室的宣传博上看到的,一眼就认出这是予寒啦,作为她的脑残粉,我肯定把她保存下来啦……”
照片上,夏寒一身修身的小礼服,腰线收得极细,身段玲珑,长发披散下来,端庄高贵,透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空灵,照片拍摄的背景是在更衣室,照片像素也不高,但那种从照片上透出来的典雅美,隔着屏幕就能感受得到。
温言还在唧唧歪歪:“看你这样子就知道没见过,我就说嘛,都说了是私藏,一般人可没这个眼福……哎,你干嘛,这是我的手机!”
苏越泽把手机收起来,从皮夹里抽出一叠现金丢给他:“手机我要了,我不管你有没有备份,这张照片我不希望流出去,要是让我在微博或者别的网站上看到,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温言撇撇嘴委屈的说:“照片我也是从别的地方下载来的,资源又不在我这里!”
苏越泽瞪他:“我不希望从你这里流出去!”
“知道了知道了!”温言摆摆手,拿起那叠现金数了数,数量还算满意,他抬起头冲苏越泽摆摆手:“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拜拜~”
“等等!”苏越泽叫住他:“把你电子邮箱给我,保持联系,过段时间有点事需要你帮忙。“
温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笑嘻嘻的凑过去:“有事要我帮忙?有没有报酬啊?”
苏越泽皱眉:“你想要什么?”
温言搓搓手:“我是个画漫画的……”
“准备好底稿,你可以走了!”苏越泽收起桌子上的手机和钱包,提起垃圾桶里的垃圾准备离开。
温言一听这话顿时两眼放光,迅速报出自己的电子邮箱:“苏少,一言为定哦!”
“只要你能完成我交代的事,出版什么的都不是问题!”苏越泽阴沉沉的笑了笑:“还有,你是个同性恋的事我也不会说出去。”
&bp;&bp;&bp;&bp;秘书长杨岚扛着那个大纸箱走进总裁办公室时,苏越泽正在处理一份紧急文件,杨岚知道他不喜欢别人在这个时候打扰,所以识相的站在一旁,没说话。
把手上的文件批阅完,苏越泽抬起头:“怎么了?”
“总裁,东西到了。”
苏越泽一怔,立刻起身走过来,打开纸箱,金银花清淡的香味扑鼻而来,他捻起一朵晒成干的金银花放到鼻尖下闻了闻,满意的笑了:“不错,把东西送到食堂,每天熬成汤水送到茶水间。”
杨岚虽然不解老板为什么突然买这么多金银花回来,但上司的命令就是圣旨,她收好箱子,正准备拿走时,突然“咦”了一声:“老板,这里还有东西。”
苏越泽回过头,杨岚手里拿了一个很精致的小布袋,他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小袋蓝莓和一张卡片,打开卡片,上面娟秀的字确实来自夏寒:尊敬的客人,感谢您的光临,本店店小利薄,送上一小袋本地特产的蓝莓,希望您早日确认收货,记得给五星好评哦,谢谢!
署名处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苏越泽看着卡片,忍不住笑出声来。
杨岚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在她印象里,这个年轻的老板整天板着脸,对底下的人更是不苟言笑,那卡片上究竟写了什么,居然能让他笑成这样?
苏越泽也注意到杨岚奇怪的脸色了,他轻咳了一声,拎着那袋蓝莓转身就走:“你先出去吧。”
杨岚应了一声,一脑袋疑问的抱着箱子出去了。
坐回大班椅上,苏越泽小心翼翼的把那袋蓝莓倒出来,小小的果子圆滚滚的,果皮上蒙了一层白色的果粉,小巧玲珑色泽艳丽,他看着看着,仿佛看到了夏寒把这些果子摘下来放进布袋里时的样子,她还好吗?
内陆地区的夏天紫外线高,也不知道她晒黑了没有……
他心心念念着,打开网页,进入“双生花”小店,确认收货后,给物流,发货速度,卖家态度都打了五分好评,在输入评语那一栏,他想破了头皮都没想好要怎么写。
无奈,他又在百度上搜了好多有关于好评的示例以及金银花的资料,前前后后用了一个多小时,扬扬洒洒的总结出五百多字的评语,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把它夸了一遍,再三确认后才把它发表上去。
满意!
很满意!
他双手合十撑在下巴上,无声的笑了。
-
收到三千五百块钱的汇款短信时,夏寒正在上课,教了孩子们一首五言诗,孩子们都在低头默写,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她以为是陆曼给她发短信,拿出来一看,信息来自某某银行,提示她有三千五百块钱进账!
夏寒震惊了!
反复将那条短信看了好几遍,她才抑制住心头的狂喜,故作严肃的对孩子们说:“你们先默写,不许偷懒,老师去找一下谢老师。”
孩子们抬起头茫然的看着她,但还是乖巧的“哦”了一声。
夏寒迅速往谢君衍房间跑去。
&bp;&bp;&bp;&bp;一进门就看见谢君衍正坐在简陋的书桌前备课,眉头轻皱,夏寒奔到他面前,一迭声的说:“谢君衍,你看,上次寄出去的五公斤金银花的款项到了!三千五百块钱呢!”
谢君衍抬起头,看了一眼她手机上的信息,笑了笑:“到了就好!”
夏寒整个人都兴奋起来:“现在我们一共有四千多块钱了,你说要不要找个时间带孩子们去镇上买点东西?夏天到了,孩子们身上的衣服也旧了,小七的鞋子也破了,我们去给他们一人买一身衣服吧?”
谢君衍放下笔,好笑的看着兴奋得脸红扑扑的夏寒:“不用了,这些钱都是你用自己的劳动力挣来的,你留着吧,让你这么一个小姑娘来这里做义工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这么能让你出钱给孩子们买衣服呢!”
夏寒脸上的笑容一顿,顿时有些不乐意了:“谢君衍,你这话什么意思?就允许你仁心仁德,我做一点好事就图回报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不管你什么意思,你说得对,这钱是我自己挣来的,要怎么花是我的意愿,你安排一下,如果这两天没有订单来,我们就带孩子们一起去一趟小镇,顺便购置一批文具回来,就这么说定啦!”说完夏寒冲他摆摆手:“我先回教室啦,回头聊。”
谢君衍无奈的看着夏寒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低头笑了笑,这小姑娘还真的是……
因为这一笔收益,夏寒一整天的心情都很好,晚上吃过饭,她照例爬上山坡刷网店,看到那条长评时,她激动了,逐字逐句的把长评看完,她心里久久不能平静,被肯定的感觉真好啊!
她把长评截图下来发到微博上:第二单生意完成,客人貌似挺满意的,好开心!
微博刚发上去没几分钟,有人评论:“网店链接给我,我也看看。”
她立刻回复过去,把网店链接附上。
一分钟后,对方回复过来:下单了,两公斤。
她大喜,忙不迭的回复:好的,谢谢。
又过了几分钟,她再次刷新网店,又有人下单了,这次是一公斤!
嗷嗷嗷……
夏寒蹲在小山坡上激动到都不觉得冷了。
她飞奔回去拿了笔记本和笔,回到山坡上打着小手电把那些订单一一记录下来,就这么几分钟时间,又陆续收到几个订单,虽然都只是一两公斤的小订单,但也足够她激动的了。
在山坡上待了足足两个小时,一共来了八个订单,数量合起来是十五公斤,等到腿都麻了,她才站起来,一瘸一拐的下了山。
回到屋里,老远就看见谢君衍的屋子还亮着灯,她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先跟他说一下,毕竟十五公斤的数量,她一个人忙不过来,需要他帮忙。
走到谢君衍房门前,她抬手敲门:“谢老师!你睡了吗?”
谢君衍很快就来开门,他穿着一件褪了色的T恤,嘴角挂着笑,看着她:“怎么了?有什么好事?”
&bp;&bp;&bp;&bp;“你怎么知道有好事?”夏寒笑着反问。
“因为你一开心就会叫我谢老师,而不是谢君衍。”
夏寒一愣,是这样吗?
从对方肯定的眼神里,夏寒得到了答案,她笑着把手里的笔记本递给他:“你看,今晚收到的订单!一共十五公斤,这么多我一个人可搞不定,明天需要你帮忙了!”
谢君衍看了一眼本子,沉吟了一下说:“明早我去通知村民,让他们全部出动,一次性把花全部采摘下来晒干,毕竟花期也快过了,再耽误下去花的效果就没那么好了。”
夏寒闻言担忧的说:“可是我不能保证能全部卖出去……万一卖不出去,那不是浪费人力嘛……”
“没事,东西好还怕没人上门?别担心,回去休息吧,明天早点起来,把大一点的孩子也叫上,忙上两天也就摘完了。”
送走夏寒,谢君衍回到屋里,从柜子里拿出那部关机了很久的手机,插卡,装上电池,开机,他拨通一个号码:“管家,是我,恩,还好……是这样的,我这边有点事需要你帮忙,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人需要金银花,一等野生的,质量没得说,数量在五百斤左右,走淘宝……对,先帮我问问,我过两天再联系你,好……就这样。”
挂了电话,他重新关了手机,坐在书桌前,眼前那本厚厚的古言翻译却怎么都看不下去了,思肘半晌,他关灯上床睡觉,闭上眼睛前,他在心里暗暗警告自己,不许胡思乱想!
第二天,夏寒早早起床洗漱,正洗着脸,谢君衍大踏步从外面走回来,见了她,他表情淡淡:“我跟村长说了,他已经通知下去了,一个小时后在大草坪集合,要用什么工具该注意什么事项你去跟大家说一下,我去把大一点的孩子叫上,动作快一点,两天应该能摘完。”
夏寒没想到谢君衍动作这么迅速,赶紧擦干脸一迭声的应好,转身去准备了。
金银花采摘活动浩浩荡荡的在牛头村开展了,一时间漫山遍野都是大人小孩的欢声笑语,夏寒背了个竹篓,戴了一顶大草帽,长发编成一条辫子披在身后,跟着大伙儿一起开动。
摘了一会儿,她突发奇想,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功能,找准角度,把一众老小一起劳作的场面拍了下来,发到微博上:一起******!乡亲们,美好的生活就在眼前,大家冲啊!
发完微博,她收起手机融入到花海中,继续和孩子们一起说笑一起干活。
她没注意到,身后的谢君衍看着她的背影,无声的笑了笑,眼里闪动的情绪,意味不明。
一整天的劳作下来,夏寒出了一身的汗,整个人都快脱水了。
但这种累并快乐着的感觉让她心里很妥帖,洗漱完躺在床上,她在心里盘算着,满山的金银花去掉了一半,明天留四分之一的人在村里负责晒金银花,另外的人上山继续采摘,按这进度,明天下午能早早收工……
她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bp;&bp;&bp;&bp;窗外,高大的男人站了半晌,低低的叹了一口气,转身准备离去。
却在转身时被身后的人吓了一大跳,等到看清楚猫在柴堆后面的孩子是谁时,他松了一口气,对那孩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跟自己来。
男人是谢君衍,孩子是班上一个叫小虎的小男孩,可以说是班上最鬼灵精的一个孩子。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山坡上,在一块裸露的岩石上坐下来,入了夜,白天灼热的温度散去,山上的风带了一丝凉意,谢君衍抽出一支烟点燃,慢慢抽起来:“小虎子,你这么晚了还不睡觉,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来看看老师。”小虎眼里闪动着狡黠的光,笑眯眯的看着他。
“看我?”谢君衍伸手戳了一下他的脑门:“老实交代!”
小虎脸上的笑意更加灿烂:“我来看看老师有没有跟夏老师生孩子。”
谢君衍一愣:“什么?”
小虎大笑起来:”老师,你喜欢夏老师对不对,白天我就看见了,你老是盯着夏老师看,光是我看到的就有六次。”
谢君衍笑起来:“小虎,你是不是喜欢我?”
小虎一愣:“什么?”
“你说我盯着夏老师看了六次就是喜欢她,那你盯着我看了六次是不是也是喜欢我?”
小虎回过神来,狡猾的笑了:“那不一样,我喜欢老师是希望老师能天天开心,老师喜欢夏老师是可以和夏老师一起生孩子,老师,你要是真的喜欢夏老师,那就跟她说,这样夏老师就能一直留下来了。”
谢君衍摁灭手里的烟头,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人小鬼大!别操心那么多,昨天教你的乘法口诀会背了吗?”
“……,老师……”
“回去背口诀,后天我要抽查,还有,这件事不许乱说,会把夏老师吓跑的,知道吗?”
“知道啦!”小虎从岩石上跳下来,冲谢君衍做了个鬼脸:“老师,快点跟夏老师生个孩子,我可以给你们的孩子做风筝玩!”
“臭小鬼!”谢君衍抓起一块小石头丢过去,小虎哈哈大笑着,飞快的跑开了。
第二天的采摘工作如火如荼的展开,谢君衍是个很有领导能力的人,在他的带领下,采摘,洗净,晒干形成了一整条便捷有效的流程,下午四点钟不到,采摘工作全部完成,一时间,牛头村屋前屋后屋顶上到处都铺满了金银花,整个村子都萦绕在淡淡的花香里……
晚上,夏寒披上一件外套,爬上小山坡刷网页,今天一整天下来又累计了五六个订单,她咬着手电筒费力的把它们记下来,突然眼前一黑,有人取走她的手中的本子,醇厚的男声传来:“我来写吧。”
谢君衍在她旁边坐下,夏寒冲他暖暖一笑:“你还没休息啊?”
“刚冲过凉。”谢君衍也笑了笑,身上还带着清新水汽的味道:“念吧,我来记。”
夏寒把手电筒递给他,看着他像她一样,咬住手电筒的尾部,拿起笔就要记,她脸上突然一红,顿时有些不自在起来。
&bp;&bp;&bp;&bp;那手电筒刚才她咬过了……
谢君衍却像没发觉一样,见她发呆,他诧异的看了她一眼,用眼神催促她,她一愣,立刻回过神来,结结巴巴的把地址和收件人姓名联系电话念了一遍。
谢君衍写字速度很快,不到三分钟,几个订单详情全都记录下来了,夏寒清点了一遍,前前后后累计起来的订单超过四十公斤,除去运费,净赚两万七千多!
她抱着手机吃吃的笑起来。
谢君衍见状无奈的笑:“你又怎么了?整天一个人傻乐。”
“我刚才算了一下,这批订单全部发货出去,如果不出意外,我们能赚两万七千多,加上前面的四千多块钱,就是三万!三万块钱我们能把学校小幅度的翻修一遍,下雨时就再也不用担心漏雨了!”
谢君衍笑:“就因为这个?”
“难道你不觉得这是一件很值得开心的事吗?用自己的努力赚来的钱,怎么花心里都是甜的!特别是这些钱还能用来帮孩子们!”夏寒深吸一口气,半闭着眼睛陶醉的说:“等把这些花全都卖出去了,我们就送欢欢去市医院动手术,把她的眼睛治好!再买几头牛回来,村民们就不用扛着锄头一亩地一亩地的翻了,唔……不过上山的路这么陡,牛能进来吗?”
谢君衍见她一会儿高兴得哈哈大笑,一会儿又皱着眉头深思,这副样子真实又不做作,心里蠢蠢欲动起来,他脑子一热,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想这么多了,到时候让村民们帮忙,不难的。”
他这个动作一做出来,夏寒一愣,他也一愣。
气氛一下子尴尬起来。
沉默半晌,夏寒站起来:“那个……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了,明天见。”
说着慌慌张张的就往山坡下走去,没想脚下被一块凸起的乱石绊倒,她整个人都往前面扑去,身后的谢君衍大惊失色,立刻扑身而上,将她拦腰抱住,但陡峭的山道没有任何支撑体,两人抱成一团滚落下来。
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感传来,夏寒分不清东西南北,身体碾压在裸露的岩石上,痛得钻心,等到完全停下来时,她整个人都懵了。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她发现谢君衍压在她身上,一只手护住她的背部,一只手护住她的后脑勺,将她整个人都圈在怀里,见她抬起头,他颤着声音问:“你没事吧?”
夏寒动了动身子,除了背上有点疼,好像被刮伤了之外,其他地方倒是没什么感觉,她摇摇头:“我没事,你呢?”
谢君衍倒吸一口凉气“我好像……有事……”
扶着一瘸一拐的谢君衍回到小屋,借着昏黄的灯光一看,才发现他背上几乎被尖锐的乱石刮成了一幅泼墨抽象画,衬衫上全都是血。
甚至手臂上,脸上都是刮伤的血痕和淤青,夏寒脸都吓白了:“流了这么多血……”
谢君衍笑了笑:“不碍事,把伤口处理一下,消毒包扎起来,过不了几天就好了。”
&bp;&bp;&bp;&bp;小心翼翼的替他把衬衣脱下来,夏寒发现他身上的肌肉很健硕,每一寸都很有张力,腹肌更是养眼,再加上蜜色的肌肤,这一看就是长期健身的人才有的身材。
她打来一盆热水替他清洗伤口,一边洗一边问:“谢君衍,你以前经常健身吗?”
谢君衍声音淡淡的:“没有,我以前是当兵的。”
“哦?”夏寒惊讶了:“退伍后就来这里支教了?”
“不是,”谢君衍笑了笑:“我父亲让我接替他的位置,我不想做,和他大吵了一架,离家出走,后来就在这里待下来,这一待就是三年,说实话,刚来的时候我没想过自己能待这么久。”
夏寒很惊讶:“那你家人知道你在这里吗?”
“知道,”谢君衍表情淡淡:“也来劝过,可我不想回去,这个地方虽然穷,但胜在干净。”
清洗完伤口,夏寒小心翼翼的给他上药:“我觉得,有些事能沟通就尽量去沟通,跟父母吵架……不好,我以前也总是以为我妈妈不喜欢我,凡事都跟她对着干,后来才发现,世上哪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可能两代人的思想有代沟,但他们的出发点一定是为你好,所以能不吵架就尽量不要吵架。”
谢君衍扭过头来看着她,开玩笑似的说:“你该不会是我妈找来的说客吧?”
夏寒“啊?”了一声:“怎么可能,我都不认识你妈妈。”
“那你为什么要替他们说话?”
“我只是站在你父母的角度去看待这件事情,这事要是放在以前,我也会跟你有一样的想法,觉得父母在逼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但往深里去想,父母肯定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过得好,可能方法不对,但这并不折损他们对你的爱,都说养儿方知父母恩,你现在看不透,是因为自己还没做父亲,无法换位思考,我是这么理解的。”
谢君衍轻笑一声:“说得好像你做过别人的父母似的。”
夏寒也笑:“父母倒是没做过,不过类似的事情经历过,现在看事情也就能从更多角度去分析了,人总要经历一些事才能成长嘛!”
谢君衍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夏寒,你谈过恋爱没有?”
夏寒一愣,点点头:“谈过。”
“你是……因为受过伤,所以才跑到这个地方来?”
夏寒短暂的沉默过后,突然笑了:“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恩,经常看你一个人发呆,心事重重的样子,那个人……让你受伤害了吗?”谢君衍语气里是满满的小心翼翼。
“唔……也不算吧,彼此都有错,我只是需要时间让自己平静下来,一直在南方长大,对书里描写的西北风光很向往,所以就趁这个机会来这里看看,就当是一次旅行吧。”夏寒给他背上缠上纱布,一圈又一圈,谢君衍很快成了个木乃伊。
“你很爱他吗?”
“……,不爱就不会在一起了,不过都过去了。”夏寒笑了笑:“好了,你站起来试试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好调整一下。”
&bp;&bp;&bp;&bp;谢君衍低头看着自己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胸膛,好笑的说:“没事,就这样。”
“真是不好意思,害你摔成这样,未来几天的课我来上吧,你休息一段时间。”夏寒满脸歉意。
谢君衍也不推辞:“那我这几天就先不出门了,免得村民和孩子们担心。”
“恩。”
“回去休息吧,时间也不早了。”
“那我走了,你也好好休息。”
回到自己屋里,坐在床上,夏寒郁闷的叹了一口气,心里满是懊悔,看来以后还是少往小山坡上跑,黑灯瞎火的,今晚要不是谢君衍,自己肯定把骨头都摔断了。
不过把谢君衍害成这样,她心里很过意不去,撑着下巴思肘了一会儿,她打开微博,搜索了一些关于受伤过后如何调养的食疗法,转载到自己微博,准备接下来的几天多做点好吃的给谢君衍补补。
-
晚上,苏越泽下班前接到苏胜安的电话,让他回家一趟。
苏越泽料想肯定是苏越岚又打小报告,苏胜安找他算账来了。
他呵呵一笑,等的就是这一天。
开车回公寓,苏越泽叫上白安安,两人一起回苏家。
白安安坐在副驾驶座上,今天的她打扮得很素雅,裸色连衣裙,长发束成马尾,脸上不施粉黛,却也清新可人,身上更是连一件多余的首饰都没有,一眼看去,哪里有半分传说中狐狸精的样子。
苏越泽专心致志的开车,见她紧张得脸色都紧绷起来,双手绞在一起,他勾唇一笑:“不用紧张,我爸又不会吃了你,反正是演戏,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我相信你有分寸,至于我爸喜不喜欢你,这一点都不重要。”
白安安脸色一白,低下头:“哦。”
车很快驶入苏家大宅,中西结合的大宅子,美轮美奂精致绝伦,苏越泽一停下车就有人上前来:“少爷,先生在里面等你。”
“恩。”苏越泽表情淡淡,看了一眼白安安,伸过手:“走吧。”
和苏越泽十指紧扣,白安安昂起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心虚。
步入大厅,苏胜安坐在沙发主座上,见苏越泽和白安安进来,目光从她身上一扫而过,落在两人牵着的手里:“阿泽。”
“爸。”苏越泽拉着白安安在左手边的沙发上坐下:“我女朋友,白安安,安安,这是我爸。”
白安安脸色微红,冲苏胜安微微颔首:“伯父你好。”
苏胜安只是看了她一眼,目光就移开了:“恩,阿泽,最近感觉如何,身上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越泽松开白安安的手,懒懒的倚在沙发上:“没有,这段时间多亏安安一直在照顾我,除了以前的事想不起来外,其他的都没问题了。”
苏胜安皱了皱眉:“你和白……小姐什么时候走到一起的?怎么也没跟我说一声。”
苏越泽挑眉一笑:“爸,我都已经是25岁的大人了,这点小事还需要向你报备?”
苏胜安:“……”
&bp;&bp;&bp;&bp;“我不知道你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或者是先入为主对安安有什么意见,我只想说,像安安这么合我心意的女孩子不多,我现在试着跟她相处,如果觉得能走下去,那我们就订婚,爸,你有什么意见吗?”
“……”苏胜安怔忪了半晌:“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你自己合心意就好,爸也不多说什么,经历了这么多,我也不想勉强你,你开心就好。”
“谢谢爸。”苏越泽笑了笑,转移话题:“越岚呢?她没回来吗?”
“在楼上呢,知道你要回来,怕你骂她,不肯下来。”苏胜安无奈的说,对这双不听话的儿女,他简直是操碎了心。
“还怕挨揍啊她!”苏越泽笑起来,拉了白安安一把:“去,上楼把她叫下来,给你个机会跟未来小姑子拉拉关系。”
白安安哑然,看了一眼苏胜安,见他没什么表情,这才站起来,在佣人的引导下往楼上苏越岚的卧室走去。
白安安一走,父子俩说话也变得随性起来,梨花木桌几上摆放着一套茶具,苏胜安给他倒了一杯茶:“阿泽,你是个大人了,很多事你自己有分寸就好,我也不想多说你什么,但是你不要太任性了,这个姓白的姑娘在圈子里风评不好,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你自己要多走点心。”
苏越泽端起茶抿了一口:“爸,安安风评不好,你儿子的风评又能好到哪里去?上次出席骆家的生日宴,风言风语我可没少听。”
苏胜安立刻紧张起来:“你都听见什么了?”
苏越泽淡淡一笑:“无非就是一些我以前有多花心的传闻……爸,我以前真是这样的人吗?”
“当然不是!”苏胜安斩钉截铁的否认:“这完全就是污蔑,你放心,我让管家去查查,看看是谁把这些谣言传出来的,我要告他诽谤!”
“爸!”苏越泽笑了笑:“多大点事,没必要这么小题大做,我以前要真是这样的人,那以后改了就行,如果我以前不是那样的人,身正不怕影子斜,理那些谣言干嘛。”
“……”苏胜安哑然:“你能这么想就好,我是怕这些谣言影响到你。”
“没事,我没放在心上。”苏越泽放下茶杯,想了想,对苏胜安说:“爸,过段时间等把T手头上的事处理了,我想出趟远门,带安安出去旅游,毕竟旅行最能考验一个人的素质和耐心,如果旅行回来我对她还满意,那就直接订婚,姥姥那边一直在催着想抱曾外孙,我也不能老让她老人家替我着急。”
说到丈母娘,苏胜安脸色微怔,点点头:“也好,你姥姥这段时间为了你车祸的事可没少骂我,你找时间多去她老人家那边坐坐,你有这份心,她会很高兴的。”
父子两人说话间,苏越岚和白安安从楼上走下来,苏越岚脸色很臭,显然是刚睡醒,头发还乱糟糟的,白安安脸色惨白,也不知道苏越岚又用什么难听话来羞辱她。
&bp;&bp;&bp;&bp;一走到客厅里,苏越岚就懒洋洋的坐在右手边的沙发上:“哥,你找我?”
苏越泽好笑的看着她:“这才几点你就睡觉?怎么不出去鬼混了?”
苏越岚瞟了一眼苏胜安,撇撇嘴:“最近忙着考研,白天复习累个半死,晚上还不让早点睡啊!”
“哟!”苏越泽笑起来:“怎么突然开窍了?居然想去考研?正好,我也正打算让安安去考研,你们没事的话可以一起复习!”
这话一说出口,白安安和苏越岚都吃了一惊,苏越岚直接开口拒绝:“我才不要!有外人在会影响我的学习效率!而且,哥,白安安不是已经工作了吗?为什么还要考研?”
苏越泽把玩着一颗金色的袖扣,瞥了她一眼:“就兴你整天无所事事去考研,就不兴安安辞掉工作继续深造?苏家未来的主母总不能只是个大学毕业生,而且安安,”他转过头看着白安安:“你的专业不是管理,以后在公司的人事管理上可能帮不了我什么忙,所以,你得重新回学校再念几年书,这期间你什么都不要想,有我在呢。”
白安安心底一软,几乎溺死在他柔情满满的眼神里,羞赧的垂下眼睛点点头:“恩。”
“得了得了,”苏越岚烦躁的起身,抓了抓头发:“最看不得你们这些秀恩爱的,没什么事我回去睡觉了,明天还得上课,走了。”
说着她趿着拖鞋上楼。
苏越泽拉着白安安也站起来:“爸,时间不早了,没什么事的话我们也先回去了。”
“好,路上小心,慢点开车。”
车驶出苏家大宅,上了高架桥,白安安见苏越泽半天不说话,忍不住问他:“苏少,你刚刚说要送我去读研……是真的吗?”
“恩。”苏越泽没看她,目光始终保持着水平线:“我想过了,按照目前的准备进度,一个月后我就能把夏寒接回来,我也不能白白让你帮忙,你准备一下,参加秋季的考研,这四年里,我会供着你,包括你的家人,至于以后,我们互不相欠。”
白安安心底一沉,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他的算盘打得多精细啊,因为不想欠她的,所以把她的后路都安排得妥妥当当,读研,这确实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他这么大手笔的供她四年,对于目前她所帮的“忙”来说,确实是足量回报了……可是,她要的根本就不是这些!
她想要的更多……留在他身边,一直看着他,哪怕什么都不做,哪怕他爱的人根本就不是她,只要能看着他就好……
夏寒……都是因为这个女人的存在,所以她才难以得偿所愿!
如果……她消失了呢?
她彻底在这个世上消失呢?
那她有没有机会留在苏越泽身边?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被惊得哆嗦了一下。
抬眼看向旁边的苏越泽,他专心致志的开着车,根本就没注意到她的异状。
回到公寓,苏越泽到书房上网,每天晚上不管多忙,都要去“夜半钟声到客船”的微博上看一看,已经成为他的习惯了。
&bp;&bp;&bp;&bp;打开微博,今天她的更新内容有三条,其中两条都是从别的地方转发过来的,有关于受伤过后如何调养的食疗方法,他心里一跳,立刻紧张起来:难道她受伤了?
这个想法让他坐卧不安,但看到另一条原创微博时,他心里又安定下来,那条原创微博上写着:今天一个人上课,谢老师受伤了,不敢出门见人,孩子们找了一天,差点没把他房门给砸了,哈哈!
苏越泽乐了,那个男人受伤了?
哈哈,活该!
他在心里腹诽着,谁叫你要接近夏寒,活该你受伤!
这才幸灾乐祸了一小会儿,他又不安起来,那个男人受伤了,所以夏寒才转发的这些食疗微博,难道她在照顾那个男人?
一想到这里,他心底的火气又蹭蹭蹭的冒上来,丫的,老子都没这福分享受她的照顾,你算哪根葱敢让我的女人伺候你!
不行!
他心里不爽起来,思索了一会儿,从抽屉里翻出那张快递单,按照上面的快递单号一查,很快就用特殊手段查出快递的发件处,地址详细到某某小镇。
他勾唇一笑,哼,躲着我,小爷手段通天,躲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找出来!
确认好地址后,他给温言留下的邮箱发了封邮件,把“命令”详细的发布下去,刚发送过去不到五分钟,温言就回了邮件过来:保证完成任务,不过老板,我的漫画底稿什么时候给你啊?
苏越泽心情还算不错,给他回复了邮件:明天带着底稿来一趟T,还有些详细事宜需要交代。
温言立刻回了邮件过来:“ok!”
这茬搞定了,苏越泽心情也轻快起来,手里握着鼠标来来回回的翻夏寒的微博,把她每一条微博都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甚至于底下的评论和点赞都翻了出来,一旦发现形迹可疑的人,立刻像个电子眼一样潜进去把对方的微博翻一翻,确定没有威胁后才作罢。
这样无聊的事苏大少做得乐此不疲。
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白安安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苏少,喝点牛奶。”
苏越泽嘴角还挂着笑意,头也不抬:“放那吧。”
白安安走过去,把牛奶放在他办公桌上,借机看了一眼笔记本的界面,发现他正在翻一个叫“夜半钟声到客船”的微博,她心里正疑惑着,苏越泽见她还不走,有些不耐烦的出声催促:“没什么事你先去休息吧,我明天让人把考研资料送过来,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到处乱跑了,好好复习准备考研。”
白安安连忙低下头,喏喏的应了一声“好”,转身走出书房。
回到自己房间,白安安抱着膝盖缩在床上发呆,脑子里一遍一遍的回想起苏越泽对她说过的话:我想过了,按照目前的准备进度,一个月后我就能把夏寒接回来,我也不能白白让你帮忙,你准备一下,参加秋季的考研,这四年里,我会供着你,包括你的家人,至于以后,我们互不相欠……
&bp;&bp;&bp;&bp;互不相欠!
在他眼里,她只是个棋子而已,他有多看不起她啊,他甚至不屑于亏欠她!
没有亏欠,我们就没有牵连。
她闭上眼睛,眼眶又酸又涩,没有遇见苏越前,她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也有这么卑微的一天,把自己的自尊心捧到他脚下任由他践踏!
而且心甘情愿!
白安安,你究竟是有多贱啊!
苏越泽说得对,你就是廉价,几十万把自己卖了,任由秦子渊那个禽兽糟践你,如今出了牢笼,却又作茧自缚画地为牢,那个男人一个眼神,你就心甘情愿的跟着他走……
问世间情为何物!
低低的叹了口气,她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脑子里乱成一团,这时,眼前突兀的闪过苏越泽电脑界面的那个微博D——夜半钟声到客船。
她皱眉。
之前因为苏越泽的关系,她一直都在明里暗里注意着他和夏寒的发展,两个月前的“绿茶婊”事件,整个进程她也算大致了解,当时一度登上热搜榜的苏越泽微博D叫什么“姑苏城外寒山寺”来着……那这个“夜半钟声到客船”该不会是夏寒的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她立刻打开手机,登上自己的微博,一搜索“夜半钟声到客船”,很快就跳出一个微博账号,她点进去,粗略的看了一遍微博,却没有发现有关于夏寒的只言片语。
这个微博说白了就是一个淘宝宣传账号,打着“野生”的名号卖金银花,这种事并不少见,从博主发的微博来看,字里行间都透出一种活泼的感觉,以前的夏寒在她眼里是个很闷的人,不爱说话不爱笑,更不喜欢和陌生人接触,她会跑到大山里卖金银花,她还真不敢相信。
点开微博里的淘宝账号,进入“双生花”小店,白安安惊讶的发现“野生金银花”卖得居然还不错,成交量多达三十多单,底下更是好评如潮。
她皱着眉头思索起来,一时间有些拿不准这个微博的主人到底是不是夏寒。
但留了个心眼后,她心里有了自己的思量。
-
第二天,苏越泽让人拿了考研资料过来,厚厚的一大叠,全都是最精华的部分,白安安看着看着,心里又酸又甜,酸的是接受了考研,自己就不再有恩于他,以后夏寒一回来,她就得乖乖退出,甜的是其实他还不至于完全无视她,至少他注意到了,其实她想继续念书这个心愿。
中午,白安安熬了点清热去火的莲子汤,打车送到T,虽然被苏越泽警告过不许出现在T,但她想好了借口,最近天气越来越热,她不放心他又是熬夜又是吃公司饭堂的粗糙饭菜,所以亲自熬了甜汤给他送过来……他应该不会拒绝吧?
进了T,前台文员之前就见过她,客客气气的让她进去了,一路畅通无阻的上到三十六楼,一出电梯刚好遇到上次撞见她亲苏越泽的那个小秘书,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她还没说话,小秘书先红了脸,磕磕巴巴的说:“白小姐,你来了,老板在里面呢……”
&bp;&bp;&bp;&bp;白安安冲她淡淡一笑,把手里早就准备好的雪糕递给她:“你们辛苦了,这些雪糕你们拿去分了吧。”
那姿态,活脱脱就是老板娘一样。
小秘书一看雪糕的牌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一迭声的跟她道过谢后,拎着雪糕转身回了秘书室。
提着莲子汤,白安安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苏越泽坐在大班椅上,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笔记本,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操作着——都说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白安安不得不承认,这样认真致志的苏越泽真的很吸引人。
她走进去,脚下的地毯柔软舒适,踩在上面一点声音都没有,空调温度也恰到好处,苏越泽大概是察觉到有人进来,飞快的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面无表情的低下头:“你来做什么?”
白安安走过去,把手里的莲子汤放在他工作台面上:“我做了点莲子汤,给你送过来。”
“恩。”
“今天你让人送过来的考研资料我看了。”
“所以呢?”
“我很有信心能考上。”
“恩。”
“……”
苏越泽的态度明摆着是不想搭理她,她也不自找没趣,把莲子汤打开倒出一小碗,捧到他跟前:“先喝一口吧,冰镇过的。”
苏越泽手上忙碌着的动作没停,声音不带情绪:“我不喜欢吃甜的。”
“……”自找了个没趣,白安安心里有点憋闷,本以为冒着这么大的太阳给他送汤过来,他至少会有那么一点点动容,现在看来他根本就不为所动,这个男人真的是……
她垂下眼睛,不说话。
苏越泽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太过冷淡,放缓了语气说:“先放那吧,再过十五分钟就要吃饭了,这个时候吃,等下没胃口吃饭。”
白安安抬起头,眼中有了一丝喜色:“那我放在这里,你下午再喝。”
“恩。”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苏越泽敲键盘的动作一顿,犹豫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腕表说:“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白安安猛的抬起头:“在公司吃吗?”
“恩。”
于是中午饭点一到,饭堂里的人都以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白安安挽着苏越泽的手,在一众高层的簇拥下走进高层用餐区,联想到之前的种种传闻,大家都在心里猜测,难道T总裁夫人的位置归白安安了?
这前后的转换也太快了吧。
公司的员工餐虽然简单,但高层餐要好一些,白安安坐在苏越泽旁边,看他一口一口吃得迅速又规矩,忍不住出声提醒他:“吃饭吃太快会影响消化,你慢点。”
这话虽然说得很轻,但周围几个坐得近的高层都向她投来诧异的目光,苏越泽看了她一眼,虽然没说话,但动作果然放慢了下来。
几位高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看来这个白安安在总裁心里的位置确实不一般。
吃过饭,饭堂的工作人员呈上来一盅金银花茶,苏越泽浅抿了一小口,洗了洗手就回总裁办公室了。
白安安连忙跟上。
&bp;&bp;&bp;&bp;走出高层用餐区时,她才注意到,不仅仅是公司的高层们,普通职员用餐区也是人手一盅金银花茶,闻着弥漫了整个饭堂的金银花花香,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回到总裁办公室,苏越泽坐在沙发上休息,他胸前的扣子松开了两颗,手腕上的袖扣也解开了,整个人懒懒的坐在沙发上,大长腿交叠在一起,说不出的慵懒魅惑。
白安安知道他有轻微的洁癖,从旁边的洗手间里拧了帕子给他擦脸。
苏越泽接过帕子擦脸擦手,见白安安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跟个尽职尽责的侍女一样,他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白安安,我奉劝你一句,公共场合以后少出现,特别是像今天这样,我们在一起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需要演戏给他看的只有我爸和越岚,越多人知道我们的事,以后分手了,你的名声越不好听。”
白安安低下头:“我知道了。”
等她把帕子洗干净,从洗手间走出来时,苏越泽已经闭上眼睛休息了,她在他旁边坐下来,近乎痴迷的看着他的脸——这张清隽得让她无数次午夜梦回红了眼眶的脸,在秦子渊身边时,每每他求欢,她无法拒绝,她总是把压住身上的人幻想成是他,这样她才不会觉得那么恶心……
苏越泽闭着眼睛,突然说了一声:“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她一惊,立刻移开了视线。
苏越泽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你先回去吧,你在这里待着,秘书们都不好意思进来,会影响工作。”
“哦。”她喏喏的应了一句,起身拎起手包:“那我先走了,晚上回来吃饭。”
走出T,太阳火辣辣的,她打起遮阳伞,站在路边拦车,也许是太阳太大,路边干燥的汽车尾气熏得她一阵恶心,她皱了皱眉,强忍住那阵想吐的冲动。
好在很快就打到了车,回到公寓,她已经是一身的汗。
冲了个澡,她吹干头发,拿起考研资料复习起来。
刚离开学校一段时间,以前学过的知识还记忆犹新,因此复习起来没什么难度,她一边看一边做笔记,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下午四点钟,思肘着苏越泽晚上要回来吃饭,她下厨做了几个清爽开胃的小菜和一锅清补凉鸡汤,满心欢喜的等他回来。
七点钟,门口响起苏越泽的脚步声,她赤着脚奔到门口,果然见他从电梯里走出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脸上有了一丝疲色。
她连忙拿出拖鞋给他换上,接过他手里的西装外套,一迭声的问他:“累了吧?你先休息一下,我给你倒杯水,很快就能吃饭了。”
苏越泽没吱声,自顾自走到沙发上坐下,白安安给他倒了一杯温水,他接过一饮而尽。
厨房里的鸡汤熬得差不多了,她走进去看看,谁知刚一走近厨房,被鸡汤的油腥味一熏,她顿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猛地趴在洗碗池边一阵干呕。
&bp;&bp;&bp;&bp;吐了半天却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是胸口闷得厉害,而且胃里很难受,她皱了皱眉,自己是不是中暑了?
好在这种感觉很快就过去了,她端出小菜和鸡汤,招呼苏越泽吃饭,苏越泽一言不发的走过来在餐桌旁坐下,她打开鸡汤盖子给他盛了一碗汤,见他面无表情的喝下去,又殷勤的去给他盛饭,苏越泽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工作上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也不好贸然去问,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她沉默着喝了一口。
汤刚一入口,那股油腥味就像炸弹一样在她口腔里炸开,一阵压抑不住的反胃涌上来,她放下碗就捂着嘴直奔洗手间,趴在马桶上撕心裂肺的吐起来。
这一吐就吐了个天翻地覆,胃里本来就空空的,把酸水都吐出来了,等到终于缓解过来后,她狼狈的抬起头,却看见苏越泽双手环胸懒懒的倚在洗手间门框上,眼神里满是探究:“白安安,你怀孕了?”
她一惊!
苏越泽给她倒了一杯清水漱口,把她扶回客厅,坐在她对面,他眼中满是审视:“明天去医院看看吧,要是怀孕了你自己要有个心理准备。”
“有什么心理准备?”她冲口而出。
苏越泽闻言手中倒水的动作一顿,懒懒一笑:“我怎么知道你要有什么心理准备,孩子又不是我的,要留下来还是要打掉还不是你自己的事。”
这话说得绝情,白安安感觉一股寒意直往脊梁骨上窜。
“如果……如果我真的怀孕了,我想、想把孩子生下来……”
“那是你的事,”苏越泽点起一支烟,慢悠悠的抽了一口,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变:“我不是孩子的父亲,我不会对他负责,至于要不要生下来,那得看你自己得意思,哦,对了,如果你想生下来,可以申请休学一年,我可以供你五年,五年以后,你自己看着办吧。”
白安安的手紧抓着身下的沙发垫子,低头沉默了一会儿,她抬起头,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我不会把孩子留下来的……”
饭后,苏越泽照例去了书房,白安安收拾好碗筷后盘着双腿蜷缩在沙发上,心里一阵阵后怕,如果她真的怀孕了,那该怎么办?
真的要去打掉吗?
她在学校时看过一个有关于人工流产的纪录片,片子里很清晰全面的记录了一个胎儿被药流的过程,母亲吃下药,胎儿死去,再用冰冷的器械将胎儿肢解,引出体外……
这跟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杀死有什么区别?
那时候她就在心里暗暗发誓,绝对不要和男人有婚前性行为,第一是为了自己的身体,流产对身体伤害很大,第二是为了不让自己的骨肉遭受这样的苦难……
可现在呢?
她不仅把自己卖给一个禽兽一样的恶心男人,现在还有可能怀上他的孩子……
一想到这里,她心里止不住的涌起一股恶心……
&bp;&bp;&bp;&bp;秦子渊!
她真的恨不得他去死!
深呼吸一口气,她看了一眼书房的门,苏越泽每晚都雷打不动的待在里面,而且不许她进去,她知道,他在刻意和她保持距离,也在无声的提醒她,不要企图有任何越轨的行为,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即使是今晚得知她有可能怀孕了,他的表情也自始至终没有变过,没有怜惜,没有心疼,也没有为她着急,在他眼里,这件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就是这么绝情的人。
她忍不住在心里埋怨他,苏越泽,你为什么可以这么残忍!
-
第二天,苏越泽上班后,白安安独自出了门,去医院检查,她必须要把这件事弄清楚,如果怀孕了,趁着孕期短,尽快把孩子做掉,这样能把对身体的伤害降到最低。
有了苏越泽的VP身份在,一切流程都很顺利,不到三个小时,她拿到了结果。
她确实怀孕了。
尽管心理有所准备,但看到化验单的那一刻,她心里还是一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深呼吸一口气,她告诉自己要冷静,她还年轻,还漂亮,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且在心里也对未来也有了一套规划,她不能让这个孩子拖她的后腿,否则生下来对彼此都没有好处,他会是个人人唾弃的私生子,而她也会变成未婚先孕的婊-子……
眼泪猝不及防的落下来。
她握紧了拳头,长长的指甲陷进了掌心里,她一遍一遍的在心里对孩子道歉,对不起,因为她这个不负责任的母亲,他没有机会来到这个世上……
手机在这时响起,她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抹干眼泪,她拿出来一看,来电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滑下接听:“喂?”
“白小姐吗?”对方是个男人,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嚣张劲儿:“秦子渊想见你一面。”
探监室里,白安安面无表情的看着坐在对面,手脚都局促得不知该往哪儿放的秦子渊——两个多月不见,他瘦了一大圈,原本胖乎乎的脸颊凹了下去,脸色枯黄,整个人看起来老了不止十岁。
“安安……”秦子渊不安的看着她:“你还好吗?我、我很想你……”
“呵!”白安安嗤笑一声:“我很好——只要你不缠着我,我什么都好!”
秦子渊脸色惨白:“安安,你……”
“找我来有什么事,快点说,说完我要走了,我还有事。”她不耐烦的催促道。
“我……”秦子渊脸色一顿:“我只是想看看你……”
白安安冷笑:“我看你是想看看我离开你以后还能不能活得下去吧?很抱歉让你失望了,我现在跟了苏少,他对我很好,我们快要订婚了,秦子渊,我现在终于能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你真让我恶心!”
秦子渊震惊的看着她,他原以为经过两个多月的相处,自己把心都掏出来给她了,即使她不喜欢自己,至少也会有那么一点点感动,可如今看来……
&bp;&bp;&bp;&bp;“你不知道每次和你在一起时我有多恶心!秦子渊,像你这样的人渣根本就不配活在这个世上!老天有眼,你终于得到报应了!”白安安恶狠狠的看着他:“秦子渊,我恨不得你去死!”
秦子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颤抖着:“安安……我做错什么了?我对你不好吗?你为什么要这么诅咒我……”
“跟你在一起不过是一场交易,你给钱,我出卖身体,仅此而已,现在交易结束了,你得到应有的报应,我也过上我想要的生活,这对我来说就是完满的结局……秦子渊,你对我很好,可坏就坏在,你和我的关系是建立在金钱上的!”
白安安站起身:“我该走了,苏少还等着我回去给他做饭,你好自为之,以后别找我了。”
秦子渊痴痴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好半天,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家族破落,父亲心脏病发作撒手归西,母亲撇下他不管,家破人亡……如今,他活着的最后一点希望也没了……
他死死的抱住脑袋,眼泪无声的淌下来。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过如此吧。
-
经过三天的暴晒,金银花全部晒成干花,足足有六百斤,王伯为此还特意腾出一间柴房来放置干花。
谢君衍受了伤,这一个礼拜的课都是由夏寒来代,每天上课,带孩子们做游戏,晚上刷刷微博和网店,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又是小半个月过去了。
网店的生意除去头一波的高-潮外,后面一段时间一直很低迷,每天最多一两单,而且数量很少,半公斤,一公斤,林林总总,干花卖出去将近一百斤。
看着堆了满满一屋子的干花,夏寒愁得眉头都快拧成川字了,再这么下去,这些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卖完!
唉……
手上攒了几万块钱,眼见谢君衍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夏寒决定带孩子们一起去一趟镇上,给他们买衣服,顺便购置一些学习用品。
她在山里也待了大半个月了,镇上木屋的房租也要回去交才行,这样想着,她把自己的想法跟谢君衍说了一下,谢君衍倒是没意见,并且表示自己可以跟她一起去。
这天早上天气很好,孩子们早就得到通知,今天要跟两位老师一起去镇上买东西,全都高兴得又蹦又跳的,孩子们里面有许多从来没走出过大山的,连镇上都没去过,因此每个人都一改平时脏兮兮的样子,一个个小脸小手洗得干干净净,容光焕发。
谢君衍一大早就带着孩子们在草坪上列队,点数过后,见夏寒背着小背包走过来,冲她微微一笑:“都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那好吧,同学们,我们走!”
今天的牛头村通往外界的路上,村民们可以看见两个年轻男女带着三十一个孩子,一路唱着歌往外面走去:
池塘的水满了雨也停了
田边的稀泥里到处是泥鳅
天天我等着你
等着你捉泥鳅
大哥哥好不好
咱们去捉泥鳅
小牛的哥哥
带着他捉泥鳅
大哥哥好不好
咱们去捉泥鳅……
……
&bp;&bp;&bp;&bp;由于许多孩子年纪小,上下山路很不方便,遇到山道太陡峭的地方,谢君衍一手拎一个,背上还背一个,一口气把他们运下来,天气太热,不一会儿他背上就湿透了,老旧的T恤贴在背上,肌肉线条清晰可见,额头上的汗水滑落下来,夏寒觉得,这样的谢君衍爆了!
等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到达镇上已经是中午了,谢君衍带着孩子们去吃饭,夏寒则快步赶回木屋去处理房租事宜,又收拾了一点要带回山上用的东西,她急匆匆的赶去饭馆和谢君衍会合。
吃过饭,带着孩子们去买衣服,到了童装店,面对琳琅满目的童装,孩子们都不淡定了,一窝蜂似的涌进店里,一时间,小小的童装店里全是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夏寒和谢君衍忙得团团转,给孩子们挑衣服,试衣服,讲价……等到孩子们人手一个小袋子,全都选好了时,已经是三个小时后的事了。
从童装店出来,一群人转战文体店。
买学习用品这种事向来都是陆曼在做,谢君衍对这些东西的报价并不熟悉,夏寒在一旁给他提意见做参考,挑挑拣拣,时不时交头接耳的讨论一番,两人都没注意到,文体店外,一个身穿牛仔装的年轻人正举着相机对准他们,“咔嚓咔嚓”一阵猛拍。
买好了文具,眼看时间也不早了,再从镇上步行回去肯定是不行,到时候天都黑了,一大群孩子爬山路很容易出危险,谢君衍去叫车,夏寒带着孩子们找了个荫凉的位置坐下来等。
从一旁的小店里买了汽水,夏寒给孩子们分发下去,嘱咐两个年纪较大的孩子看着孩子们,自己则拐进了一旁的男装店。
谢君衍身上的衣服大多数洗得发白发皱,难得出来一趟,给他也添置两身行头。
夏寒正认真挑选着衣服,没留神一个年轻男人走进店里来,也学着她的样子仰头看着挂在衣架上的衣服,两人背对着背越走越近,没留神一下子撞到了一起。
夏寒吓了一跳,那男人的反应更夸张,“哎哟”大叫了一声,连忙护住手中的单反,转身就是一阵怒吼:“你怎么回事啊,没看见我拿着相机吗!你知道这个牌子的相机有多贵……哎,予寒!”
夏寒本来还打算向他道歉,但猛然一听到对方叫她的笔名,她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抬头看向对方的脸——似曾相识,但印象很模糊。
她肯定自己见过这个人,但一时间想不起来是谁!
“予寒,是我啊,我是翰墨!经常向你请教覆色法的那个,向日葵新成员,你不记得了吗?”
年轻男人正是苏越泽派来做“卧底”的翰墨——温言,这次他是以游客的身份来这里写生的,这个身份并不奇怪,西北这一带就属这个地方风景最为秀丽,镇上也经常有游人进来观光,体验最具特色的西北民生。
恍然一见到以前认识的人,夏寒心里不是不激动,但脑子里同时冒出了多疑问:“翰墨,你怎么会来这里?”
&bp;&bp;&bp;&bp;翰墨扬了扬手中的相机:“我来这里旅游啊!”
“你一个人吗?”
“是啊,跟团没意思,又找不到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走,所以只能一个人来了,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明知故问。
“我啊……我在这边住了一段日子……”
“哦哦哦,我懂了!”翰墨一脸‘你不用解释了’的表情:“因为前段时间的事跑到这里来避世是吧?我理解我理解!对了,跟你打听个事,这镇上有没有宾馆,你看天都快黑了,我还没找到住的地方。”
“宾馆啊,有啊,你从这条街直走一百米,右转进一条小巷子,再左转,左转后走个三十多米再右转就到了。”夏寒热心的为他指路。
她说完后,对方却一脸迷茫:“左转,右转,再左转……哎呀,听不懂啦,你住在哪里?能不能去你家借宿一晚?”
夏寒一怔:“我家……我现在不住在镇上,家里也没人……”
“那你住哪里?”
“大山里……条件不好,我想你会不习惯的。”
“大山里?”翰墨两眼放光:“是不是那种很穷很原始的大山?里面连电都不通的那种?”
夏寒汗颜:“没那么夸张啦,不过条件真的很差……”
“没关系!带我去吧!予寒前辈,收留我几天,我这次来西北就是为了体验最具特色最接地气的深山生活,你看,我相机,手摇充电器,帐篷,压缩饼干全都准备好了!而且,”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点讪讪的神色来:“我这次来这边算是穷游吧,身上也没多少钱了,能省就省,不过前辈你放心,我力气大,可以帮忙干活,绝对不会白吃白喝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夏寒连忙解释道:“山里蚊子多,我怕你不习惯……”
“不会不会!”翰墨连忙摆摆手:“我家以前也是农村的,小时候没少爬山下田,蚊子对我来说是小意思,而且你没听过吗,云南的蚊子还能吃呢,越大越好吃。”
夏寒被他逗笑了:“你要是真不介意那就跟我来吧,哦,对了,我叫夏寒,别再叫我予寒了,我现在都已经不是向日葵的成员了。”
“好的,夏寒前辈!”
看着夏寒把选好的衣服打包起来,翰墨故作好奇道:“前辈,你买男人的衣服干吗?是你男朋友的?”
“不是。”夏寒付了钱,带着他走出男装店:“是我住的那个村子里的老师的,我现在也在村子里支教,算是个临时工吧,今天是带着孩子们出来买点东西,等下就回去了。”
翰墨一脸崇拜的说:“哇!前辈你真的太有爱心了,跑来避难居然还能顺便做善事,我真是太佩服你了!”
“别油嘴滑舌的!”夏寒笑着说:“你看,那些孩子就是村子里的。”
翰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看见一片黑压压的人头,三十多个孩子齐刷刷的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珠让有密集恐惧症的他一阵恶寒,连忙转移视线:“哇,这么多孩子,都是你一个人在带吗?”
&bp;&bp;&bp;&bp;夏寒扬了扬手中的衣服:“都说了还有一个老师,他去叫车了,等下他回来就给你介绍一下……来来来,同学们,这位是……对了,你真名叫什么?”
夏寒知道向日葵成员注册时用的都是笔名,不会用真名,翰墨这个名字自然也不会是真的。
“我叫温言,温暖的温,语言的言。”
“温言……这名字不错。”夏寒笑了笑,拍拍手引来孩子们的注意力:“同学们,这位是温言大哥哥,他今天要跟我们一起回村子里,来,跟大哥哥打个招呼。”
孩子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胆子小的直往后面缩,对这个脖子上挂着长枪大炮一样相机的陌生人,他们没有好感。
被孩子们的反应这么一卡,温言有点尴尬,笑哈哈的打着圆场:“同学们,你们好,我是温言大哥哥,你们看,我会拍照哦,我来给你们拍照好不好,拍得好好看的那种哦!”
孩子们明显不买账,小虎子胆子最大,站出来说:“你和夏老师是朋友吗?”
温言连忙点头:“是是是,还是很好的朋友!”要在村子里留下去,这群孩子必须要讨好,一旦让他们反感,他就没理由待下去了。
说着他还从背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棒棒糖,一一给孩子们发下去:“来来来,大哥哥请你们吃糖!人人都有哈,不要客气,就当见面礼了!”
孩子们手里拿着温言给的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全都不约而同的把目光转向夏寒,见夏寒点头应允,他们这才欢呼着拆开糖纸吃起来。
这一刻,即使是温言这么不正经的人也不由得在心里感叹,她把这群孩子教得很好。
过了一会儿,谢君衍从远处小跑着过来,招呼道:“夏寒,车找到了,就在前面,带孩子们上车吧。”目光在接触到夏寒旁边的温言时,他微微一怔:“这位是?”
“是我朋友,温言,他来这边旅游,刚好遇上,谢老师,回去把你隔壁那间房间收拾出来吧,我朋友想在这边待一段时间。”
谢军呀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可以,先回去吧,晚了上山的路不好走。”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停车处走去。
和夏寒走在最后面,看着前面背影挺拔的男人,温言眼睛都快直了,哇塞!好的男人,是他的菜……
到了停车处,夏寒才知道谢君衍找的是一辆的士头卡车,前面的驾驶座只能坐四个人,不过后面的露天后卡倒是挺宽敞,把孩子们一个一个抱上去,谢君衍说:“夏寒,你和温先生坐前面吧,我在后面看着孩子们。”
“不用了。”夏寒也爬上后卡:“我就在后面看着,这么多孩子,你一个人看不过来。”
“我也来帮忙。”温言手脚并用的爬上后卡,这么好看这么的男人,找个机会和他凑凑近乎也是好的啊……
谢君衍笑了笑,也没多说话,跟司机招呼了一声,车缓缓启动。
&bp;&bp;&bp;&bp;这时已经是下午五点钟光景了,夕阳西斜,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橘黄色,迎着绚烂的夕阳,坐在摇摇晃晃的汽车后卡上,一行人唱着歌回家:宁静的夏天
天空中繁星点点
心里头有些思念
思念着你的脸
我可以假装看不见
也可以偷偷的想念
直到让我摸到你那温暖的脸
知了也睡了
安心的睡了
在我心里面
宁静的夏天……
……
回到村子里,天已经摸黑了,谢君衍带着孩子们在草坪上列队,清点了一下人数,然后各自解散回家,夏寒则带着温言回到学校的“职工宿舍”,先安排他进谢君衍房间休息,自己则去做饭。
温言一到学校,打起小型探照灯在夜色中把“学校”的全貌看了个大概,心里暗暗吃惊,这么恶劣的条件,夏寒居然也能留下来,并且在这里过得甘之如饴,这个女孩子的心智果然不是一般的坚定。
进了谢君衍卧室,夏寒去做饭,他一个人好奇的四处溜达起来,左看看右看看,很简单的小房间,不到十平方,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柜子,墙头摆放着洗漱用具,东西倒是收拾得很整齐,想起那个男人严肃的眼神和清俊的脸庞,还有旧T恤下隐隐显现出来的肌肉线条,他一阵心神荡漾——好啊……
心里谨记着苏越泽的话,他打开相机,对着谢君衍屋子里一阵狂拍,把他认为有用的东西都拍下来,思肘着找个时间给苏越泽发过去,以苏大少的慎密心思和分析能力,应该能从房间摆放规格猜测出这个情敌有多大威胁力——至少他认为谢君衍这个人还是具备一定的威胁,毕竟除了身家背景,他本人的各项条件并不比苏越泽差。
温言走神走得厉害,没留神身后响起男人醇厚的嗓音:“你在做什么?”
他吓一跳,立刻转过身,夜色下,男人身量挺拔,就这么站在那里,全身都生出一种无形的威慑力,他心虚的别开眼睛:“夏寒前辈叫我来这里休息一下,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挺好奇的,就四处看看,看看……”
谢君衍看了他一眼,似乎是在判断他这番话的真假,但他也没多说什么,淡淡的“哦”了一声:“那你继续休息,吃饭了再来叫你。”
谢君衍一走,温言立刻松了一口气,掏出连接了卫星信号的手机,给苏越泽发了一条短信:男人叫谢君衍,身高目测185以上,一个字,帅!苏少,你好自为之吧。
-
接到这条短信时,苏越泽还在T办公室发愤图强,公司最近在开发一个新项目,不仅仅是他,办公室的每个人都忙得团团转,快到晚上九点了,秘书办的人还络绎不绝的把各种文件拿进来给他过目,一整天了,他疲惫得眼睛微微胀痛。
看到温言发来的信息时,他心里一沉。
帅……185以上……
他眯起了眼睛。
夏寒这臭丫头什么运气,跑到这么一个山旮旯里头也能遇见这样的男人,她桃花运也太好了吧。
&bp;&bp;&bp;&bp;烦躁的关上手机,他再度埋首到工作中,只是这回心里挂了事,工作却是怎么都无法专心致志了。
十一点钟下班,他开车回公寓,白安安依然像往常那样等着他,见他回来,温顺的替他换鞋倒水松领带,他看了一眼客厅桌几上厚厚的考研资料和笔记,随口问了一句:“复习得怎么样?”
“还好。”白安安笑了笑:“离开学校时间不长,很容易进入学习状态,我有信心能顺利通过。”
“那就好。”苏越泽在沙发上坐下:“你是想在考研前把孩子打掉,还是在考研后打掉?”
白安安一愣,脸色微变:“我、我不知道。”
苏越泽松开自己的袖扣:“不知道?”
“……”白安安垂手站在他面前,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这几天她一直在纠结和犹豫,现在无疑是打掉孩子的最佳时期,孕期越长对母体伤害越大,这个道理她不是不懂,可她不忍心!
不忍心扼杀这么一个活生生的生命,他虽然是秦子渊的孩子,可也是她的孩子,虽然才两个多月大,可她已经能够感受到他的存在了。
“要是不想打掉,那就把考研推迟,你先回白家,把孩子生下来再说,我会跟我爸说你回家休养了。”苏越泽抿了一口温开水:“你自己掂量着办吧,明天告诉我决定,我好安排。”
说着他起身去浴室洗澡。
白安安站在客厅里,浑身冰凉。
站在花洒下,温凉的水冲在身体上,苏越泽舒服的出了一口气,一整天的疲惫工作后,也就只有洗澡的时候能带给他片刻的放松感,他半闭着眼睛,想起温言那条信息,眉头又皱起来——谢君衍,这个名字为什么这么耳熟。
还有第一次见到那个男人的照片时,他也觉得莫名的熟悉,这个男人,他认识吗?
洗完澡穿上浴袍,苏越泽走出浴室,刚打开浴室门,就看见白安安垂着头站在那里,见他出来,她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慌乱,颤着声音说:“苏少,我、我刚才预约了医院,明天、明天去做手术,不会耽误考研的……”
“哦。”苏越泽绕过她往楼上走去:“我把王姨叫过来照顾你一段时间,别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
他的声音依旧冷淡得不带丝毫情绪,白安安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她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突然朝着他的背影大喊一声:“苏少!”
苏越泽上楼的脚步一顿,回过头来:“怎么?”
“你、你明天能陪我一起去医院吗?我一个人……害怕……”
“我说了,会叫王姨陪着你,她在苏家待了几十年,骨灰级的佣人,她会照顾好你,不用害怕。”苏越泽懒洋洋的说:“最近公司很忙,我没时间,你早点休息吧。”
说完,他毫不留恋的转过上楼,进书房,关门,其间连头都没回一下,把对她的无视表现得彻彻底底。
白安安心底一派荒凉。
&bp;&bp;&bp;&bp;苏越泽!你怎么可以这么可恶!
她咬牙切齿的想,最可恶的是,即使他这样对她,她还是对他讨厌不起来!
白安安,你真是够了!
回到书房打开电脑,苏越泽先处理了几个紧急文件,一看时间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他不急不缓的打开微博,进入夏寒的“夜半钟声到客船”,刷新,发现她今天没有更新,他皱了皱眉,又沿着置顶的淘宝链接拐进“双生花”小店,扫了一眼订单成交数,还是昨天那个数,最近她的生意又陷入低潮。
他蹩眉,思索了半晌,点击鼠标下了五十公斤的订单,收货地址还是用杨岚的。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大班椅椅背上,想象着她看到这个有史以来最大的订单时的表情,肯定会很开心,说不定还会高兴得跳起来——不过,等等,她不会一高兴就跳起来,然后激动到抱住别人……
有可能,这丫头情绪起伏起来谁都说不准。
她可千万不能抱谢君衍啊,这么一个大老爷们一把年纪了还待在大山里,身边又没个女人,夏寒温香软玉又投怀送抱,等下他动了歪心思,近水楼台先得月,那他不就完了?!
想到这里,他立刻不安起来,拿起手机给温言发信息:把人给我看好了,不许谢君衍碰她!要是做得好,你的漫画发行量和宣传不仅加倍,这个男人也归你了,我知道你好这一口。
温言的信息不一会儿就回过来了:真的?谢谢老板,保证完成任务!不过老板,我有一个疑问,你怎么知道我是男同?
苏越泽看了一眼信息,想了想,还是给他回过去:以后少用色眯眯的眼神盯着别人的喉结和胸膛看,还有,别让谢君衍发现你是男同,这样你才有机会捣乱。
发完这条信息,他关了手机和电脑,睡觉。
夏寒,等着我,等我把公司的事处理完了,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不受我爸的威胁,我就来找你,一定要等我!
-
去往医院的路上,白安安戴着口罩和帽子,面无表情的坐在出租车后座上,旁边的王姨手里拎着一袋子东西,正喋喋不休的跟她说着注意事项:“你现在饿不饿?等下去医院了先喝点糖水吧,你这姑娘看起来这么瘦弱,我怕你受不住疼晕过去,你别害怕,有我在呢,少爷交代了要好好照顾你,一切都交给我吧,我有经验……”
惹得出租车司机好奇的从后视镜里一连看了她好几眼。
下了车,走进医院里时,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手心沁出了汗,脑子里一遍一遍的回想起看过的那个纪录片,她心里涌起一股莫大的痛苦,孩子,对不起!
对不起!
预约好的医生接待了她,先给她进行一系列的术前检查,指标一切正常后,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头顶刺眼的灯光打下来,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短暂的疼痛过后,感觉到下身一阵热流流出来,那一瞬间,她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bp;&bp;&bp;&bp;孩子,虽然对不起你,但妈妈得为自己着想,妈妈以后的路还很长,你会拖累妈妈……
被护士扶着下了手术台,她双腿发软,之前就说了不想住院,王姨在外面等着,她佝偻着背走出去,浑身一阵一阵的发冷。
裹上外套戴上帽子,王姨扶着她往外面走去,这时,后面突然传来一道尖锐的女声,刺激得她因为手术本来就紧绷的脑神经疼痛不已:“王姨,你怎么在这儿?哎,这位是?”
她缓缓转过身,身后的苏越岚一身胡里花哨的装扮,脸上的脂粉白得像鬼一样,目光在接触到她脸上时变得惊讶,再一扫她全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的样子,她立刻就明白过来:“你是来这里做人流的?”
白安安默然。
她的态度无异于默认,苏越岚脸色立刻古怪起来:“孩子是谁的?我哥的还是秦子渊的?”
被人问出这样的问题,对她来说无异于一种侮辱,她咬紧了下唇,本来就苍白的脸色更加惨无人色。
“是秦子渊的吧?看看你这个样子,怀了别人的孩子还好意思赖在我哥身边,啧啧啧啧……”苏越岚出声讽刺,目光变得很不屑。
“是你哥的!”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也许是不想看见苏越岚目光中的讥讽,她下意识的说了这么一句。
苏越岚立刻瞪大眼睛:“什么?”
“我怀的是苏少的孩子,一个多月大,不信你可以去查一下!”她咬牙切齿的说:“你哥不想这么快要孩子,也不想耽误我考研,所以叫我打掉!”
“不会吧……”苏越岚的尾音拖得长长的:“我哥……怎么可以这么做,我们苏家又不是养不起这个孩子……”
“二小姐,如果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她嘴唇颤抖着,一步一步艰难的往外面挪去,经过刚才那一番情绪波动,她感觉浑身上下更难受了。
左手边突然一重,她诧异的抬头看过去,苏越泽挽住她的手,脸色有些不自然:“怎么说我也是做小姑子的,你因为我哥做人流……我送你回去吧。”
白安安短暂的怔愣过后,扬起一抹虚弱的笑:“谢谢。”
坐苏越岚的车回到公寓,她整个人都快虚脱了,躺在床上,她狠狠的喘了一口粗气,小腹的疼痛绵绵密密,想起化成血水流掉的孩子,她心里又涌起一股悲戚,泪水浮上眼眶。
“哎哎哎,你现在可不能哭!不能哭知道吗!”苏越岚端了一杯糖水进来,一见白安安红着眼眶又要掉眼泪,她连忙阻止道:“你现在是在坐月子,不能见风不能哭,不然以后会留下后遗症的!”
“谢谢。”白安安擦干眼泪接过糖水,糖水很细心的放温了才端进来,她抿了一口,忍不住低低的叹了一口气。
苏越岚见她这副样子,心里有些不忍,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我明白你现在的感受,当年我在德国留学时也是这样,那个死德国佬不负责任跑了,我又不敢告诉家里人,只好一个人请了长假去做人流,人流过后的那一个礼拜,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要我说这都是男人的错,爽的是他们,这些苦就要我们女人来受,上帝真他-妈的不公平!”
&bp;&bp;&bp;&bp;白安安被她逗笑了,嘴角轻轻一抿:“我是自愿的,能跟在苏少身边我已经很知足了,为他做这点事又能算得了什么。”
苏越岚叹了一口气:“你是真的喜欢我哥?”
白安安乖巧的点点头,苍白的脸色看起来越发楚楚可怜。
“你真傻!”苏越岚看着她:“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这样,喜欢那个死德国佬喜欢得要死,为他生孩子倒贴我都不在乎,可那个王八蛋只喜欢我的钱,还用我的钱去泡别的女人,一听说我怀孕了要跟他结婚他就跑了!要我说啊,男人都靠不住,就只有钱才靠得住。”
“不是这样的。”白安安声音很轻,跟只孱弱的小猫一样:“苏少是个好男人,他对我很好,对我家人也很好……即使他不是苏家的少爷,我也愿意跟着他,只要能陪着他,粗茶淡饭受苦受累我都不在乎。”
苏越岚被她这一番话打动了,看着她的目光越发柔和:“你可千万别这么想,男人有哪个不花心?现在他可能对你还有兴趣,等到兴趣一过,他转身就去找别的女人了,所以啊,趁着现在还在他身边,能多捞点钱就多捞点,省得以后人财两空!”
白安安一愣,眼中立刻氤氲起一股薄雾:“你的意思是说,不看好我和苏少交往?”
苏越岚一看她又要掉眼泪,立刻安慰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是、哎呀,我的意思是男人靠不住,即使是我哥这样的人也一样,所以你现在要多为自己打算,我可是有前车之鉴的,跟你分享一下。”
白安安垂下头,留给她一个黯然神伤的侧脸:“我知道,我这样出身的人配不上苏少,所有人都说我是痴心妄想……可我是真的喜欢苏少,为了他我什么都可以做……,难道这样还打动不了他吗?”
苏越岚恨铁不成钢:“你真的看不出来?我哥喜欢的还是夏家那个丫头!他根本就没完全忘记她!”
白安安一惊,立刻抬起头看着她:“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苏越岚耸耸肩:“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以前在德国留学,因为那个死德国佬是学心理学的,我为了倒追他曾经去进修了一段时间心理学,上次你跟我哥回家,走的时候我哥没有牵你的手,自己先走了,那个时候我就知道在他心里,你占的比重不大。”
白安安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突然叹了一口气:“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相信,只要我有机会留在他身边,总有一天能打动他的!”
苏越岚无奈的笑了笑:“你会这么想,那是因为你根本就不了解我哥,从他让你打掉孩子这件事就可以看出来,他根本没打算和你长久交往下去,他现在只是想不起来,我见过他和夏寒的相处模式,简直就是奴才和女王,一个真正爱女人的男人,是不会舍得女人受这种苦的。”
&bp;&bp;&bp;&bp;白安安脸色煞白,抓住苏越岚的袖子:“那怎么办?我、我不想离开他……我已经把他当成自己生命的一部分了,离开他我会活不下去的……二小姐,求求你帮帮我……”
苏越岚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白安安,心里颇有种感同身受的凄楚感,她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要是真想待在我哥身边,那就先不动声色,我会想办法帮你的,我爸爸和姥姥那边我会多说好话,只要爸爸和姥姥同意了,再给我哥施加压力,相信他不会不从的。”
送走苏越岚,白安安松了一口气,本以为要收买苏越岚需要费很多心思,没想到这个二小姐比自己想象中更容易搞定,把苏越岚归拢到自己身边,等于为进入苏家打开了一条捷径。
加油,白安安!
想要的东西就努力去争取,先入为主又怎样,后来居上又怎样,谁能笑到最后,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
和温言一起把五十公斤金银花送到镇上打包快递出去,夏寒松了一口气,这次的订单量太大,她一个人根本就搞不定,谢君衍要上课,她只好麻烦温言帮自己弄出来。
两人都出了一身汗,也不急着回去,夏寒决定趁着今天有时间,带温言在镇上好好逛一逛,体验一下本地的风土人情。
镇上的人口分布很广,人均拥有土地广阔,而且到处都是高大的原木,森林覆盖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五,森林里不乏各种野果蘑菇和稀有植物,温言一边走一边举着相机拍照,感叹祖国大好河山的秀丽风光,夏寒走在前面给他做导游,为他讲解本地的风俗习惯,不知不觉,时间到了中午。
找了一家饭馆坐下来吃饭,温言趁着在镇上网络条件好,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把相机里的照片导出来,来不及精修,一股脑的给苏越泽发过去,其中大多数都是他偷拍夏寒的——这也是他除了监督夏寒之外的使命之一,拍照,把夏寒在这里的生活照拍下来,给苏大少传过去。
夏寒点完菜回来,见他在捣鼓笔记本,随口问了一句:“来旅游还带着笔记本,不嫌累啊!”
温言笑了笑:“不累,这可是最新款的德国牌子,以精薄出名,价值好几万呢!”
当然,这也是苏越泽配给他的“装备”之一。
“真的?借我看看。”夏寒好奇的探过脑袋,见他正操作着一个画图软件,不由得诧异道:“你在干嘛?”
“画漫画啊!”温言随口应道:“我的画稿已经寄给出版社了,估计等我这趟旅程回去,就能看见实体书了!哇!一想到以后我也是个有实体书出版的漫画家就好开心!”
夏寒皱起眉头:“你不是画油画的吗?”
“不是啊!”温言也不隐瞒:“我一直都是画漫画的,会跑去向日葵混不过是因为那里有我的偶像,而且觉得油画的表达手法特别深沉,我想把漫画和油画的表达手法结合起来,看看能不能创出一种独特的‘温氏漫画’,全球只此一家别无分店!”
&bp;&bp;&bp;&bp;夏寒笑起来:“有志气,有想法,支持你!好好干,等你的实体书出来了,我也买一套看看。”
说到这里,温言突然把话题一转:“夏寒,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你总不能一辈子待在这里吧?那多埋没你的才华,说实话,在向日葵上我最看好的人就是你,当初听到你退出的消息我还难过了好一段时间呢。”
夏寒脸色一顿,讪讪的说:“这个……我也没想过,应该暂时不会回去……我在这里待得挺好的呀,虽然条件差了点,但这里足够清静,每天跟孩子们一起上课一起唱歌,我很满足!”
温言叹了一口气:“好吧,我无法理解你的想法,别人都在忙着赚钱,博上位,你却放着大好的机会不用,躲在这个旮旯角里,你也算是小清新女青年中的翘楚了!”
夏寒笑了笑:“每个人的追求都不一样嘛……我觉得现在就是在做有意义的事啊!开心就好,人生苦短,没必要为了那些死后带不走的东西拼死拼活,我是这么理解的!”
温言撇撇嘴:“是是是,就你最超凡脱俗了,我们都是俗人,我只想要我的漫画顺顺利利出版,再大卖,赚好多好多的钱,再找个能同样喜欢我的人,一起开开心心的过日子,这样就好了。”
服务员正好端了一盘小菜上来,闻言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夏寒笑着接下话:“想找个爱你的人,这不是很简单的事嘛!你自身条件又不差,只要认真,总会找到的!”
温言拿着筷子敲了敲盘子:“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你没听说过这么一句话吗,其实我们中的很多人,终其一生都不会找到理想中的真爱,只会因为害怕孤独的死去而找个人互相饲养!我觉得这句话很实在,我对自己理想中的真爱没抱太大希望,这个世界上,能找到自己爱着也爱着自己的另一半有多不容易啊!所以说,相爱的人都是幸运的!”
相爱的人都是幸运的!
夏寒一下子被这句话击中了。
曾经也有人对她说过,相爱,又能在一起的人是幸运的。
1个宇宙,9大行星,204个国家,809个岛屿,7个大洋,我多荣幸,还能遇见你,爱上你!
她也曾如此荣幸过,相濡以沫的那段日子是她二十三年来最快乐的时光,可以任性,可以不讲理,可以随意的发脾气而不用顾忌别人异样的目光,甚至兴起的时候还能捉弄他……
此时此刻,她不得不承认,即使她和苏越泽最后的结局如此狼狈,可她仍然恨不起他来,甚至于,还感激他曾给过她一段这么荼蘼的时光……
岁月静好,互不打扰。
以后,就这样吧。
简单的吃过饭,夏寒去结账,温言撑着下巴看着她的背影,这个女人其实挺有意思的,像翠竹一样,坚韧不拔,又不矫情做作,最难得的是还这么善良可爱,也难怪老板会对她欲罢不能,隔了这么远的距离还执意要监视她的一举一动,生怕她被别人抢走……
&bp;&bp;&bp;&bp;哎,自己要不是个男同,估计也会喜欢上她吧……
他胡思乱想着,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他拿出来一看,是苏大少发过来的信息:“还不错,再接再厉,漫画底稿已经送去审核了。”
他嘴角溢出喜色,欧耶欧耶!
这么多年的挫折和打击,以往要靠自己实力出版漫画的心愿大大缩水,他明白,在这个什么都不缺,就缺钱的年代,有才华的漫画家遍地都是,要想出名博上位,不靠特殊手段简直是异想天开,虽然用这种办法得到出版的机会很让人不屑,但只要结果是他想要的,过程如何,他也就不去计较了。
回到牛头村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孩子们下课后各自回家,谢君衍刚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捆青菜,隔得老远就能感受到男人身上那股不容小觑的气势,温言咽了口口水,悄悄跟正在择菜的夏寒咬耳朵:“你说谢君衍是什么来头,我怎么觉得他背景好像不简单,看看这气质,就不是一般家庭的孩子能拥有的。”
夏寒笑了笑:“不知道,我跟他也是通过一个朋友介绍才认识的,他什么背景,我真没打听过。”
“这样啊……你问过他吗?”
“没有,别人的事,不好去问,万一人家不想说,会很尴尬。”
温言撇撇嘴:“搞得那么神秘做什么!”
说话间谢君衍拎着那捆菜走过来,把菜递给夏寒:“是村尾的大婶给的,她说有空让你过去坐坐。”
“好。”夏寒接过菜,刚想转身回屋,谢君衍身后突然窜出个小鬼来,手里捧着一束五颜六色的野花:“夏老师,送给你。”
夏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接过:“谢谢小虎!”
小虎狡黠一笑:“不要谢我,要谢就谢谢老师,花是他摘的,他不好意思送,叫我来送!”
夏寒一懵,下意识的看向谢君衍,谢君衍也一头雾水,等到反应过来后,他抬手作势要揍小虎:“臭小子,瞎说什么呢!明明是你说要送给欢欢我才摘的!”
“谢老师你脸红了!你在心虚!哼,谢老师是胆小鬼!胆小鬼!”小虎大笑着冲他们做了个鬼脸,转身跑开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谢君衍连耳朵都红了,咳了一声解释道:“你别介意,小虎这孩子就是喜欢瞎起哄……”
“没事,我没放在心上,你休息一下,我去做饭!”夏寒笑了笑,转身端着菜篮子进了厨房。
谢君衍看了温言一眼,见他正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他脸更红了,招呼都不打一声,转身回屋休息。
温言却在一边看得意味深长,如果不是心里有鬼,怎么会被小孩子这么一开玩笑就脸红,夏寒可能没什么感觉,这个谢君衍就说不准了……
想了想,他还是拿出手机给苏越泽发警报:老板,姓谢的有情况,请注意!
-
苏越泽最近有点郁闷,苏越岚有事没事总往他那里跑。而且看起来还跟白安安很要好,两人经常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商量些什么,每次当他走过去时,两人总是很默契的闭嘴不言,而且苏越岚看着他的眼神越来越鄙视。
&bp;&bp;&bp;&bp;怎么了这是?
苏越岚对此的解释是,她来公寓是为了跟白安安一起复习考研,遇到不懂的问题还能请教她,两人相辅相成,复习效率会更快!
苏越泽嗤笑,苏越岚说要考研,他本来就不看好,现在居然认真起来,他就更不看好了,谁知道这丫头脑子里整天想的是什么,说不定还把白安安给带坏了。
但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妹妹,他也不能把她赶出去,反正白安安心里有分寸,要是真因为苏越岚误了考研的事,那也怪不了谁。
他索性不去理会。
经过一个多礼拜的接触,白安安算是把苏越岚这个大小姐的脾气习性摸了个透,她自身外形条件不好,即使有强大的商业帝国在后面做支撑,但在别人指指点点的目光中长大,她心里难免留下阴影,她是个很自卑的人,所有的飞横跋扈都是为了掩盖自己的不自信。
除去心理扭曲和三观不正,大小姐还可以说是愤青一枚,特别看不惯男人出轨和白莲花一样的女人,这跟她以前被甩的经历有关,白安安很好的把她这一特性作为突破口,把自己母亲病重需要钱,家里穷困潦倒,无奈之下被夏寒逼迫,把自己卖给秦子渊的事添油加醋声泪俱下的说了一遍,极大限度的赢取了她的同情分,同时让她对夏寒恨之入骨,看着事情往自己预期的方向走去,她心里那叫一个得意。
但她也不是全然信任苏越岚,这个大小姐虽然容易哄,但情商却令人捉急,如果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了,指不定她什么时候一激动就把她的老底给揭了,到时候引起苏越泽的反感,那她就阴沟里翻船了。
她对她还是有所保留的,比如苏越泽已经想起夏寒是谁这件事她就没跟她说。
她心里有自己的思量。
有了苏越岚在身边,白安安身体好了以后经常监督她一起学习,要是能一起考试研究生,以后能凑在一块儿的时间就更长了,讨好了她,有利于自己计划的发展。
这天中午,苏越岚正趴在桌子上埋头啃书,白安安熬了清热去火的甜汤,给她端了一碗进来:“越岚,喝点糖水吧。”
苏越岚一脸苦逼的抬起头:“安安,这个公式我真的理解不了,”她把书往桌上一摔:“搞不懂爸爸怎么想的,我都一把年纪了,居然还要我去读研,这不是明摆着要我丢人嘛!”
白安安笑了:“伯父也是为你好,你说得对,你都一把年纪了,既不打算结婚又不打算上班,日子一直这么荒废下去,对你自身是没有好处的,再忍忍,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苏越岚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安安,还好这段时间有你陪着我,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熬过去。”
白安安把糖水放在她面前:“别这么说,你能在这里陪着我,我也很开心,苏少整天上班,晚上下班又晚,我一个人在公寓里都快发霉了。”
&bp;&bp;&bp;&bp;说起苏越泽,苏越岚咬牙切齿的为她抱不平:“要我说你就是太惯着我哥了,才会让他这么有恃无恐,你应该晾他一段时间,让他意识到你的重要性,这样才会重视你。”
白安安低头羞赧一笑:“别看苏少整天板着脸不说话,其实他内心还是个小孩子呢,小孩子就得惯着,我怎么忍心冷落他。”
苏越岚盯着她看了半晌,由衷的感叹道:“我哥上辈子肯定是烧高香了,这辈子才能遇到你这么好的女人,你放心,他以后要是不娶你,我就跟他急!反正我认定你是我嫂子了!”
白安安嗔了她一眼:“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别说得这么早,快点把糖水喝了,我们下午出去逛逛街,你最近压力太大了,这样下去很容易神经衰弱,物极必反,考砸了可就完了。”
这话正合苏越岚的意,她心里暗道白安安真是太善解人意了,三两下把糖水喝完,起身准备出门。
盛夏的阳光炙烤着大地,柏油马路上热浪滚滚,苏越岚开车,白安安一身宝蓝色的长裙,衬得她身段玲珑肤白胜雪,长发披散在肩头,一副墨镜遮掉大半张脸,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名门淑媛的贵气来。
反观苏越岚,十二公分的高跟鞋让她上下身的比例看起来极不协调,她皮肤底子不错,只是五官像是小时候被人用蛮力扭曲了一样,三角眼,塌鼻子,厚嘴唇,圆形的脸蛋让她看起来更显粗犷,两人并肩走进海亚百货,回头率超高。
一个美到极致,一个丑得惊人。
走进一家品牌内衣店,白安安随口问道:“越岚,你穿什么码的内衣?”
“38。”苏越岚回答道。
白安安往她胸前看去,苏越岚虽然五官长得不怎么样,但身材还是很有料的,胸大腰细,她轻笑:“唔……你这身材,很多男人都喜欢吧?”
苏越岚苦笑一声:“是啊,重口味的都喜欢,用他们的话来说,反正上了床灯一关,长什么样都不重要了。”
白安安听出她话里的自嘲,安慰她:“你不要这么想,其实你身材很不错,个子娇小也有好处,可以穿得比较森女风或者走萌系路线,稍稍搭配一下,视觉效果会很不一样的。”
苏越岚闻言摊摊手:“安安,我今年都已经二十五岁了,再过半个月我就二十六岁了,你还让我穿那些粉嘟嘟的衣服卖萌,这不是故意倒人胃口吗?你也别安慰我了,自我懂事起,别人的白眼和攻讦我就没少听,我都习惯了。”
白安安眼神一黯:“我小时候因为发烧用错药,导致嗓子出问题,一直不会说话,从小到大也没少被人嘲笑是哑巴,可我觉得,哑巴又怎样,我不亏你的不欠你的,为什么要默默忍受你的嘲讽,于是我很努力的念书,每次考试都力争上游,那些人就再也不敢看不起我了。”
苏越岚看了她一眼:“我们俩的遭遇相似,但应对的心态简直就是两个极端,小时候谁要是敢嘲笑我,我就告诉我哥,他就会找人把嘲笑我的人揍一顿!说起来我哥小时候挺维护我的,不知道为什么长大后我们俩的关系会变得这么疏离……”
&bp;&bp;&bp;&bp;她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我们第一次吵架是因为他甩了夏瑶和夏寒在一起吧……”
白安安笑着拍了她的肩膀一笑:“好了,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不然以你的脾气,等下又要抱怨苏少……来,看看这款内衣怎么样。”
逛街逛累了,两人在楼下的奶茶店小憩,店里新推了一款奶茶,口味醇厚香浓,白安安忍不住赞叹道:“好好喝!”
苏越岚也点头:“味道是很不错。”
“这么好喝,我们打包一杯给苏少送过去吧,反正现在离T又不远。”
苏越岚看了她一眼,嘲笑她:“我看你是想去看看我哥吧?真是的,每天晚上在一起还看不够?你真的这么喜欢我哥?”
白安安脸色微红:“你别乱讲,我只是觉得奶茶好喝……”
“好好好,奶茶好喝,给他打包过去吧,我也好久没去T了,顺道去看看。”
打包了十几杯奶茶,白安安和苏越岚往T走去。
一路畅通无阻的上了三十六楼,白安安让身后送奶茶的店员把奶茶送到秘书室,只留下一杯,她拎着和苏越岚一起进了总裁办公室。
推开门,苏越泽正和一个秘书交代着工作,见她们进来,他脸色微怔,随即快速吩咐完工作,转过头看向她们:“你们怎么来了?”
苏越岚把那杯奶茶往他桌上一推:“复习太枯燥了,出来逛街,顺便给你带了杯奶茶上来。”
苏越泽不领情:“多此一举,你明知道我不喜欢吃甜的。”
“怎么说话呢你!”苏越岚嚷嚷起来:“安安为了给你送这杯奶茶过来,晒了多久的太阳,你没一句谢谢就算了,居然还不领情?苏越泽你怎么回事!”
苏越泽脸上疲色尽显,语气也不耐烦起来:“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别打扰我工作!”
“你!!!!”;苏越岚气结,回头一看白安安咬着下唇万分委屈的模样,心里腾升起一股不平来,她屈起手指敲了敲办公桌:“苏越泽,这件事我要好好批评你一下,你这什么态度?既然和安安在交往,那就对她上点心……”
“苏越岚!”苏越泽打断她,眼神阴森,语气讥讽:“你什么时候成圣母了?还学会为别人打抱不平了?白安安是别人不要的女人,说我捡剩下的,这话不都是你说的吗?怎么,现在脑子被门夹了,反过来跟着她一块来讨好我?你没病吧?”
被苏越泽这么一顿夹枪带棒的嘲讽,饶是苏越岚脸皮这么厚的人也忍不住红了脸,她跟白安安的关系这才刚变好,苏越泽这番话不明摆着挑拨离间嘛!她心里冒出一股火气来,声音也拔高了好几节:“那是以前我对安安不了解,才会以为她是那种趋炎附势水性杨花的女人,现在我了解她了,她配得上你,我告诉你,你别仗着安安喜欢你就不把她当回事,她可比那个夏寒好多了!”
苏越泽眯起眼睛:“比谁好多了?”
&bp;&bp;&bp;&bp;苏越岚一顿,立刻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心中警铃大作,苏胜安千叮咛万嘱咐不可以在他面前提起夏寒,这回不小心泄露出来,要是他继续深究下去想起以前的事,那苏胜安不得扒她一层皮!
她后怕起来,后悔自己太冲动了,明知道苏越泽这人自大惯了,自己三言两语根本改变不了什么,她本着想替白安安出头的心思,没想到却捅了马蜂窝。
见她半天不说话,苏越泽不耐烦的挥手赶人:“没事就滚,我这正忙着,今晚不回去了,看见你们就心烦!”说着一抬手,把桌上那杯还冒着冷气的奶茶扫进了垃圾桶。
苏越岚目瞪口呆,刚想训斥他几句,旁边的白安安却拉了她一把,她一抬头,白安安通红的眼眶尽收眼里,她心里一闷,也意识到继续说下去改变不了什么,还有可能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她默然,冷哼了一声拉着白安安转身就走。
大小姐和未来老板娘来得兴致勃勃,走得怒气冲冲,整个T的人都在猜测到底怎么了。
走出T,白安安一言不发,苏越岚怒气冲天,两人都没说话。
回到公寓,苏越岚一脸郁闷的瘫坐在沙发上,白安安给她倒了一杯水:“别生气了,为这种小事上火不值得。”
“小事?这怎么会是小事呢?你看看我哥那态度!”苏越岚咬牙切齿。
“没事……我都习惯了。”白安安低着头,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她这副样子无疑是在无声的控诉苏越泽对她的恶劣态度,苏越岚心里更不满了:“不行,再继续这样下去,即使你考上了研究生,我哥也会甩了你,我觉得你应该主动出击,牢牢把他的心绑住。”
白安安抬起头,满眼迷茫的说:“要怎么做才能留住他的心?”
苏越岚托着下巴思索起来:“我哥对你这么冷淡,不外乎是忘不了夏寒给他的感觉……你一直跟我哥住一起,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于常人的习惯或者是比较奇怪的地方?”
白安安闻言歪着脑袋思索了一会儿:“苏少每天晚上下班回来都会在书房待上两个小时,有时候一两点钟才睡觉……这算奇怪吗?哦,对了,还有一点,我上次去公司给他送糖水,发现公司的同事都在喝金银花茶,刚才去的时候也是,秘书办的小美说金银花都是苏少买的……夏天清热去火的花茶有更好的选择,苏少为什么独独喜欢喝金银花茶呢?”白安安做出一副冥思苦想的表情来:“还是说他个人比较喜欢金银花的味道,越岚,你说我要不要也买一点金银花回来泡茶给他喝啊?”
苏越岚眉头却皱起来:“金银花……你这么一说我也才想起来,他办公桌上是放了一杯金银花茶,不是说不喜欢吃甜的吗?那为什么要喝花茶,奇怪!”
白安安见苏越岚果然顺着她的思维起了疑心,心里暗暗得意,继续引导着她:“我老感觉我和苏少没什么共同话题,有一回进书房给他送牛奶,看见他在刷微博,我真没想到苏少居然也会刷微博……我觉得我应该去申请一个微博,相同的东西接触多了,说不定以后跟他的共同话题就多了。”
&bp;&bp;&bp;&bp;苏越岚更奇怪了:“我哥会刷微博?”
“是啊,哦,对了,金银花应该是他从微博上买的……”
“安安!”苏越岚突然打断她的话,两眼放光:“平时这个时候我哥都不会回来吧?”
“不会啊,特别是最近,公司忙,他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到十一点多才回来。”
“那就好……我们去他书房看看吧!”苏越岚大胆提议。
白安安故作惊讶的捂着嘴:“这不好吧……书房电脑里装的都是公司的机密,我怕……”
“怕什么!”苏越岚大大咧咧的说,搓了搓手:“我们又不看他这些东西,我们只登陆他的微博看看他究竟在搞什么鬼!”
“……”
“走吧,没事,有我兜着呢,就算被他发现了,他还能把你吃了不成!”
有苏越岚这么一番话做保证,白安安“勉为其难”的点点头,两人像做贼一样进了书房。
打开电脑,却发现电脑设置了开机密码,没有密码根本就开不了机。
这下苏越岚更加肯定这电脑里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一连输了好几个密码,把苏越泽,苏胜安的生日挨个试了个遍,居然都不对,苏越岚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突然抬手飞快的输入一串数字,“叮咚”一声,电脑居然开了。
白安安惊讶的看着她:“你怎么会知道密码?”
“是我妈妈的生日,以前我哥的百宝箱就喜欢用这串数字做密码,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没变!”苏越岚嘻嘻一笑,笑着笑着,她突然一顿,这才觉察到不对劲:“不对啊,我哥不是失忆了吗?他怎么会记得我妈妈的生日?”
她和白安安对视了一眼,也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种叫诧异的神色。
但接下来跳出来的电脑桌面更是让她大吃一惊——那是一张修图修得很唯美的照片,背景是在图书馆,侧脸恬静的女子手里捧了一本书坐在书架下,表情认真,仿佛四周的纷扰全然和她无关。
夏寒!
照片的主人是夏寒!
苏越岚震惊了,握着鼠标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他、他想起来了?他想起夏寒来了?”
白安安眼神一黯,低下头,声音微弱:“应该……是吧。”
“所以他才会叫你打掉孩子?”苏越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一直都知道这个只大了自己半个小时的哥哥精于算计,但她没想到他居然能借助车祸失忆把老爸苏胜安都给坑了,想起苏胜安到处打点关系拼命屏蔽那些事情不让他知道,怎知他早已洞悉一切,说不定他看着这一切的时候,会冷笑着在心里嘲笑他们愚蠢!
但让苏越岚疑惑的是,既然他想起来了,那他为什么不去找夏寒?
隐忍,压抑,这根本不符合苏大少一贯的作风啊!
怀里满满的疑惑,苏越岚打开浏览器,登陆默认了账号和密码的微博,那个本应该被屏蔽的“姑苏城外寒山寺”再次出现在她面前时,她的震惊已经不足以用语言来形容了。
P:明天苏大少就会以一种非常逗比的方式出现了……
&bp;&bp;&bp;&bp;后面的一切顺理成章,她顺着微博里唯一一个关注人摸进了“夜半钟声到客船”的微博,找到了“双生花”小店,夏寒的身份一下子暴露出来。
金银花,人流,他的冷漠态度……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苏越岚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白安安,她正垂着脑袋,眼眶通红,自己一心一意爱着的人心里装着的是别人,而且还勒令自己打掉孩子,她心里肯定很难过吧?
苏越岚于心不忍,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你别难过,放心吧,我不会让夏寒这个贱人得逞的!把我们家害成这样,我爸没找他算账算好的了,现在居然还不死心来勾引我哥,看我不整死她!”
白安安故作惊讶的抬起头:“越岚,你……打算怎么做?”
苏越岚冷冷一笑:“她不是在卖金银花吗?那我就让她的网店开不下去!而且还要负上法律责任!”
-
“双生花”小店的生意一直断断续续,不算好,但也不至于差到要倒闭,前前后后将近一个月,卖出了三百多斤金银花,夏寒用这些钱把学校简单的翻修了一遍,又买了几头猪和三头牛,买了一些养猪养牛的书,和村民们一起研究起自主发家致富的方法来。
其实做这些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她之前在学校的时候学的专业是管理,对这方面的东西可以说是一窍不通,看着小猪仔入栏,村民们的积极性很高,她心里也就生出那么一股子豪迈劲来,一定要靠现代知识,带领牛头村的村民们走上小康道路。
谢君衍见她做这些事做得兴致勃勃,也就没怎么反对,仍然专心上自己的课,只在她遇到难题时给一点意见,反倒是温言,刚开始在这个穷旮旯沟里住下时,他被蚊子骚扰得整夜整夜睡不着,可这段适应期一过,他简直乐在其中,每天背着相机跟在夏寒后面,到处观光拍照,有时候帮帮忙,日子过得乐不思蜀,就没听他提出要回去。
他不想回去,夏寒也就没催促他,反正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她又不是养不起他,温言简直成了她的尾巴,每天跟前跟后寸步不离。
变故发生在一单五公斤的订单寄出去四天后,夏寒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里,尖锐的女声声嘶力竭的大骂她奸商,卖的金银花带毒,她的孩子吃了以后恶心呕吐不止,昨天紧急送进医院就诊,医生诊断出是中毒了!
夏寒一懵,刚想和对方进一步了解事情的详细过程,对方却恶狠狠的呛了她一顿,扬言要把她们告上法庭让她们吃官司,还不等她解释就狠狠挂断了电话。
夏寒回过神来后,第一反应就是怎么可能!
金银花是野生的,不可能会带有人工农药毒素,更不要说会在采摘晾晒过程中加入什么化学物质——这穷山辟岭的她上哪去找化学品啊!
她给对方回拨电话,想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但对方一直不接电话,她无奈之下只好找到她的收件地址,想亲自上门去看看孩子的中毒症状。
&bp;&bp;&bp;&bp;但一看地址,她有些怔愣,是在C市。
她犹豫了,要回去吗?
这件事不能捅大,这两个月了,之前的事好不容易才平息下去,她可不想再次引起风波,如果能亲自上门了解事情的经过再私了那最好不过了,一旦惹上官司,那不仅自己遭殃,还会连累牛头村的村民,毕竟金银花的采摘过程他们也有份。
网店上已经是一片风波,买家的恶意刷屏导致原本就不好的生意更加低迷,许多买过的买家见了都嚷嚷着说要退货……微博上也被人黑得一塌糊涂,讨伐声一片……
强自镇定下来,夏寒找到谢君衍,把这件事跟他说了一遍,谢君衍听完后皱起眉头:“你确定要去一趟C市看看?”
夏寒点头:“总得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对我们的产品有信心,如果不是我的错,我不会让他们这样来砸我的招牌,诬赖我!”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眶微红,多年以来被栽赃陷害多了,她习惯用沉默来对待,那是因为以往总是她一个人,她不在乎,所以无所谓,可现在不同,现在事情牵扯到整个牛头村的村民和谢君衍,她不能再沉默下去。
谢君衍心里微微一动,脸上没什么表情,起身说:“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村里还需要人坐镇,防止那些人上门来闹事,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谢君衍没理会她:“收拾东西,尽快出发吧,村子里不用担心,我会让人看好,谁敢动村民和孩子们一根汗毛,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这边温言得知事情得全部经过后差点炸毛,立刻给苏越泽打了个电话,磕磕巴巴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苏越泽正在开会,看到是温言的来电,心知一定是出了什么事他才会火急火燎的打电话过来,顾不得董事会成员们诧异的目光,他起身走出会议室接电话,听完事情的经过,他当机立断派人出去调查这件事。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让夏寒主动回来。
是他变相的把她逼走的,她如果要回来,那只能是他风风光光的去把她接回来,而且,在这个她需要帮助的关头,不能让她感到无助,更不能让谢君衍陪在她身边。
-
第二天,夏寒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和谢君衍出发去机场,却突然接到电话,电话里还是那个尖锐的女声,只是这回却没了那股嚣张气焰,甚至还带着一点低声下气:“夏小姐,对不起啊,昨天没搞清楚事情的由头就把你骂了一顿,现在事情已经查清楚了,是我的错,我们家孩子外出爬山时把断肠草当金银花给采回来泡水喝了,所以才会中毒的,根本就不是你们网店的错,真的很对不起,因此给你们造成的损失我愿意加倍赔偿……”
夏寒松了一口气。
同时心里也隐隐疑惑起来,这件事怎么会发生得这么突然,又解决得这么迅速?
有问题!
她凭直觉觉得里面的内幕不简单。
&bp;&bp;&bp;&bp;一听说事情解决了,谢君衍也松了一口气,表情淡淡的说:“既然没事了,那也就不用出山了,夏寒,回去上课。”
他刚想转身,夏寒却突然抓住他的手臂:“谢君衍,你老实告诉我,这件事是不是你帮我解决的?”
谢君衍一愣,随即笑了:“怎么可能,我一个穷山沟里的老师,怎么可能有这么大本事帮你解决这件事……”
“谢君衍!你还不承认?”夏寒眼神锐利:“你的身家背景绝对不简单,大家共事也有一个多月了,我从来没问过你的来头,那是因为我不想给你造成困扰,但现在,你还不想告诉我吗?”
谢君衍短暂的怔愣过后,表情也严肃起来,迟疑了一会儿,他低下头,语气淡淡:“我祖籍在宁城,我爷爷是谢胤。”
夏寒一愣,立刻震惊得无以复加!
谢胤!
谢老!
那是只出现在教科书上的元老级人物,谢家那一代对国家做出的贡献有多大,那是老一辈们常挂在嘴上的,谈起谢胤这个人,就连夏延年都是满满的赞许,而现在,他的孙子居然会在这么一个穷山沟里教书!
夏寒觉得这个世界玄幻了。
“我之前跟你说过,我当过兵,我爸想让我从政,可我不喜欢官场上的勾心斗角,和他吵了一架后离家出走,在这里一待就是三年……喂,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可没骗你什么。”
夏寒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表情太过夸张,咽了口口水后,她搔了搔脑袋,立刻觉得眼前的人不一样了:“……,我该说点什么?”
谢君衍被她呆萌的样子逗乐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什么都不用说,我还是谢君衍,牛头村的校长,你还是夏寒,牛头村的音乐兼语文老师,这样行不行?”
“哦……”夏寒呆呆的点点头。
谢君衍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突然就柔软得一塌糊涂,这些日子的相处下来,他承认自己对这个时而迷糊时而深沉,偶尔还明媚忧伤的女孩子有很大的好感,之前一直在怀疑她是家里派过来的说客,所以对她一直都是淡淡的,但此刻他觉得,如果她真的是家里派来的说客也不错,至少他能光明正大的把她收了。
没暴露身份之前,他一直有所顾忌,现在对她供出老底了,他突然觉得底气十足,自己足够匹配得上她,所以……
加大了手上搓揉她头发的力度,把她的头发弄得乱七八糟:“夏寒,找个时间我们休一天假,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啊?去哪里?”
“到时候再告诉你。”
“哦……”
“我先回去上课,你记得把微博和网店整理一下,该删的删,该发声明的发声明,不能便宜那些看热闹的。”
“哦……”
谢君衍对她宠溺一笑,又把她乱七八糟的头发理顺,这才往学校走去。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夏寒越发肯定了心里的猜测,这件事就是他动用人际关系帮自己解决的!
&bp;&bp;&bp;&bp;-
苏越泽黑着一张脸坐在公寓沙发上,浑身的气压低沉得可怕,苏越岚和白安安站在他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许久,苏越泽抬起头,眼神阴鸷:“说说看,苏越岚,我需要一个解释。”
苏越岚瑟缩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旁边的白安安,她也低着头,嘴角紧紧抿着,丝毫没有要跟她一起承担后果的意思。
她心里不由得有些不满,她当初做这些事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她打抱不平,现在出了事,她倒好,作壁上观把责任全撇在她身上……
“怎么?敢做不敢当?”苏越泽冷笑:“收买别人陷害夏寒,让她险些再度陷入舆论中心,好在这件事被截了下来,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语气很冷,脸上像凝了一层霜:“苏越岚,以后不许再来这里,今天这件事就算了,在爸面前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相信你有分寸,否则别怪我不顾兄妹情分翻脸!”
苏越岚也是个有脾气的人,被他这么一呛,心里那股憋屈的火气蹭蹭蹭的冒上来,她语气里也沾染了几分火药味:“苏越泽,你以为你算什么?凭什么这么对我说话?!我就是看不惯你喜欢夏寒!那个女人有什么好,值得你对她这么死心塌地!骗我就算了,连爸爸都骗,苏家所有人都像傻瓜一样被你耍得团团转,你很开心是吧?”
“到底是谁在耍谁?”苏越泽阴鸷的看着她:“当初我还没恢复记忆时是谁跟我说我的前女友是夏瑶?苏越岚,我没跟你算账已经算够仁慈了,你还好意思在这里跟我大小声?”
“……”苏越岚哑口无言,这件事确实是她不对在先,翻起旧账来她自然不占理。
“好了,你先回去,”苏越泽挥手赶人:“带走你的东西,记住我的话,这里不欢迎你,以后不许再来!”
苏越岚被请了出去,偌大的公寓里只剩下苏越泽和白安安。
苏越泽冷冷的看着她:“白安安,今天这件事有你的一份责任,越岚虽然性子跋扈,但本性并不坏,也没心机重到要去对付夏寒,之前因为夏寒的事,我觉得亏欠你,所以想要补偿你,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
白安安一惊,立刻抬起头惊恐的看着他。
苏越泽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来,丢在她面前:“五百万,收好你的东西,滚出这里,以后你要是再敢对夏寒动什么歪心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苏少……”白安安慌了,眼泪浮上眼眶,她语无伦次的求饶:“对不起苏少,是我鬼迷心窍,我知道错了,求你不要赶我走……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这样了,我保证没有下次,以后什么该想什么不该想我绝不逾矩,求你不要赶我走……”
苏越泽冷笑:“你要是早有这种觉悟,又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奉劝你一句,在我说出更难听的话之前,收好你的东西,滚!”
&bp;&bp;&bp;&bp;……
白安安走后,苏越泽心浮气躁的坐在沙发上,烟一支接一支的抽,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满满一缸的烟蒂,平时抽一支就能让他放松下来的尼古丁,此时却怎么都平复不了他焦躁的心情。
今天这件事好在他有先见之明,安排了温言在她身边做卧底,所以才能在事情更严重之前阻截下来,可这件事也提醒了他,不能再继续让夏寒待在西北了,他要把她接回来,必须!
没有地方比在他身边更安全。
他原本的打算是想把公司这个新开的项目稳定下来再去接她,到时候他在公司的地位就没有人能轻易撼动,包括苏胜安,那在动他的女人之前他们就得考虑有可能招致的后果……
他必须要让自己强大起来,这样才能保护好她。
可是现在,他等不及了。
从温言那里传回来的信息里,他得知谢君衍的真实身份,那是国内真正的隐世顶级豪门,几代人积累下来的财富和权势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些从商的人能轻易撼动的,如果他真的动了要和夏寒在一起的心思,再加上夏寒对他的偏见,那他成功的机会微乎其微。
为了你我努力想变得更好更强大,可我害怕,等到我足够好足够强大,你已经不是我的了。
所以,不能等了。
-
温言这几天怪怪的,经常抱着手机一看就是一整天,夏寒以为他想家了,所以时常关怀他一两句,但温言面对她的关怀总是显得很……不知所措,那种带着歉意的目光是怎么回事?
这天谢君衍特意给孩子们放了假,带着夏寒去他说好的那个地方。
出发前温言从屋里追出来:“夏寒前辈,今天、今天能不能不走?我、我……”
“怎么了?”夏寒好笑的看着他:“你这几天一直怪怪的,是不是生病了?”
温言眼珠子一转,立刻捂住脑袋哀嚎起来:“我这几天老是头疼……之前没好意思说,怕给你们添麻烦,但现在、现在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是吗?我看看。”夏寒还没表态,谢君衍大踏步走过来,强制性的拽住他的手腕给他把脉:“我母亲是中医,对于诊脉这一块我也略懂皮毛,我来帮你看看你是什么‘病’吧。”
被他铁钳一样的手死死捏住手腕,温言差点惨叫出声,这个男人……他识破自己的意图了?
温言在心里哀嚎,老板你快点来啊。
半分钟后,谢君衍松开温言的手,表情淡淡:“没事,你只是心里有鬼,晚上睡不着,白天就神经衰弱,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
夏寒差点笑喷,对温言摆摆手:“你脸色很差,回去睡一觉吧,我看看山上有没有好吃的野果,给你带点回来。”
眼睁睁的看着夏寒跟着谢君衍离开,温言有种自己把老板娘给弄丢了的感觉,他似乎已经看见苏越泽暴怒的样子了……
太阳很大,谢君衍穿着夏寒为他买的牛仔裤和白T恤,笑容俊朗得像个邻家大哥哥,山路七拐八拐,走了将近半个小时,眼前出现一个小水潭,潭里的水清澈见底,更妙的是四周都开满了白色的小花。
&bp;&bp;&bp;&bp;走近水潭边,清水的凉气扑面而来,谢君衍蹲下身子,捧了一捧水扑在脸上,洗了一把脸,他站起来冲夏寒一笑:“这里的水很干净,你也来洗洗脸吧。”
夏寒应了一声好,大步走过去,也学着他的样子捧起水洗脸,潭水果然凉意沁人,她舒服的长出了一口气:“这地方真漂亮。”
“这地方是小虎带我来的。”谢君衍双手背在身后,站姿又直又端正,颇有军人的严肃风姿:“他说这个地方叫情人潭,他父母就是在这里定情的。”
“呵,这么浪漫啊!”潭里的水太舒服,夏寒卷起裤腿,把脚泡在里面,被冷水这么一激,夏天的热气好像一下子消散了。
“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来这里吗?”谢君衍看了她一眼,脸上又开始发红。
“恩?”夏寒眯起眼睛,她坐着,他站着,她仰头看向他时逆着光,阳光把他的表情尽数氤氲成模糊的光晕,她没听出他话里的别有深意。
“因为……咳,夏寒,如果不介意的话,请你跟我交往吧。”
“恩?”夏寒愣了一下,等到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时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谢君衍,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没有,我是认真的。”谢君衍脸色很严肃,但这种严肃配上他红红的脸,变得有些滑稽:“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确定你是我要找的另一半,如果、如果你不讨厌我的话,试着跟我交往吧,我不敢说自己能做到最好,但我一定会全心全意对你……现在做一个好的男友,以后做一个好的丈夫好的父亲,绝对不会辜负你……”
夏寒目光闪了闪,不自在的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她缓缓开口:“谢君衍,很抱歉,我想,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一直绷着一口气的谢君衍在听到她这句话时脸色一变,有些急切的问道。
夏寒低头盯着自己泡在水里的脚丫子,语气里染上了几分沉重:“坦白来说,我对你印象不错,如果不是经历了以前那些事,我会很乐意跟你在一起,但是……我现在不想再谈感情,至少短期内不会再谈,我需要时间来忘记那个人,所以……对不起。”
谢君衍也沉默。
山谷里泉水叮咚,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时不时还能听到婉转的鸟鸣声,夏日明媚的生机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许久,谢君衍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似的,一字一顿的说:“我可以等!”
夏寒抬起头,迷茫的看着他。
“你需要多长时间?我可以等!一年,两年,三年四年五年!我都可以等!”谢君衍几乎是咬着后槽牙在说这句话:“给我这个等待的机会么?夏寒。”
夏寒凝视着他依旧通红的脸,许久,她突然低下头抿着嘴轻轻的笑了:“谢君衍,你不必这样……”
“我乐意。”谢君衍截断她的话:“我愿意等你,你给我这个机会吗?”
&bp;&bp;&bp;&bp;“……”夏寒的笑凝固在嘴角,再度抬起头看向他时,她眼神里多了一丝严肃:“谢君衍,老实跟你说,我很忌讳你身后的豪门世家,我先前的男友家世就很强大,强大到他家里人看不上我,拼了命的阻止我们在一起……我想过了,以后我会找个普通的男人过日子,这些权势富贵,我再也不想去招惹了。”
谢君衍愣住,这还是夏寒第一次跟他说起前男友的事。
他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也是,如果只是被男友抛弃,那是自己选择不对,受伤害无可厚非,如果是被男友家人嫌弃,那受辱的将会是自己身后的整个家族,一般人都不会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家人和他们不一样……”谢君衍试着解释:“我母亲也是草根家庭出身,她更能体谅你的处境和心情,我父亲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更不会对这种贫富之分有偏见……”
夏寒固执的摇头:“对不起,谢君衍!”
谢君衍被她的态度激了一下,脸色顿时更红了,他向来自负,优裕的身家条件让他习惯眼高于顶,二十七年了,他挑剔的眼光让他孤独着,现在,被一个好不容易看上的女孩这样不留余地的拒绝,他觉得很受伤。
沉默了足足有二十分钟,夏寒目不转睛的盯着水底的游鱼,谢君衍看着她的后脑勺,两人都不说话。
许久,谢君衍叹了一口气:“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不过夏寒,我希望你不要因为今天的事有什么心理负担,我不是那种放不下的人,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以后……我们还是朋友。”
夏寒抬起头,冲他淡淡一笑:“好的。”
这件事情算过去了,两人又在水潭边坐了一会儿,谢君衍提议上山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时令水果,好摘些回去给孩子们解解馋。
回到村子里已经是正午时分,刚一进村子就觉得气氛不对,家家户户的大门都敞着,但都不见人影,夏寒和谢君衍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露出了疑惑。
快步往学校走去,还没走近,大老远就看见一群人围着那排破旧的土屋,叽叽喳喳交头接耳的说着什么。
夏寒心里咯噔一下,不详的预感袭来,她加快脚步往前面走去,一靠近人群就看见温言正站在最前面,唾沫横飞的在演讲:“事情就是这样子的,所以你们现在看到的就是……哎,夏寒你回来了?”
村民们齐刷刷的转过头来,一看到夏寒,众人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奇怪。
夏寒诧异道:“我刚回来,怎么了?”
温言心虚的往后面缩了缩:“夏寒,有人找你。”
“谁啊?”夏寒一头雾水。
温言还没开口,一阵熟悉的狗吠声传来,夏寒还没反应过来,一只金毛飞快的从屋里窜出来,一看到夏寒,兴奋的扑到她身上,伸出大舌头舔她的脸。
夏寒一懵:“毛毛?”
一听见夏寒这么熟练的叫出金毛犬的名字,村民们脸上的神色更加古怪。
&bp;&bp;&bp;&bp;“毛毛……你怎么会在这里?”夏寒顿了顿,立刻兴奋起来:“是不是夏俊来了?”
“不是。”
低沉悦耳的声线让她一顿,不敢置信的抬头看向温言身后,温言识相的闪开,白衬衫男人站在那里,清隽的轮廓好像会发光。
夏寒愣在原地。
苏越泽——
他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
他怎么会来这里?
他为什么要来这里?
无数个疑问同时在心里升起,夏寒怔怔的看了他半晌,目光转到他左手边牵着的一个——小男孩身上。
小男孩看起来不过三四岁,粉雕玉琢的轮廓,身上的衣服有些旧了,此时紧紧的拉着苏越泽的手,也正看着她。
苏越泽突然拉了一下他的手,低声说了句什么,小男孩点点头,松开他的手,飞快的向夏寒张开双臂奔过来:“妈妈——”
夏寒彻底懵了。
这什么情况?
小男孩扑到她身上,紧紧抱住她的大腿,她被撞得往后一个趔趄,下意识的扶住他的肩膀,这个动作落在身后紧跟而来的谢君衍和村民们的眼里自然别有深意。
“妈妈,我和爸爸来接你回家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跟乐乐回去吧,乐乐好想你。”
小男孩软软糯糯的声音把她被雷得外焦里嫩的神智拉回现实,她瞪大眼睛看看他,又看看苏越泽,磕磕巴巴的说:“我说小鬼,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妈妈……”
“妈妈!”小男孩死死的抱住她不肯撒手:“乐乐知道你还在生气,爸爸说他以后再也不只顾着生意不管你了,你跟我们回去好不好?乐乐保证会很听话很听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再也不惹你生气了,好不好?”
“不是……我说苏越泽,这小孩哪来的?还有,他为什么管我叫妈妈?”见跟小孩子说不通,夏寒转战苏越泽,希望他能把小孩拉开,村民们越来越奇怪的眼神落在她眼里,她如坐针毡。
苏越泽脸色紧绷着,闻言顿了顿,做出一副痛心疾首悔不当初的神色来:“老婆,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以前是我不对,整天只顾着谈生意跑业务,忽略了你,但不管怎么样,孩子是无辜的,你先跟我回去好不好,乐乐想你想得厉害,之前一直不肯吃饭,你没发现他瘦了很多吗?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
夏寒简直快疯了:“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这孩子哪来的?你干嘛把人孩子弄到这地方来?”
“老婆!”苏越泽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深情款款的说:“我知道你还在生气,都是我的错,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补救吗?毕竟我们之前经过那么多风雨才在一起,你忍心让我们的爱情就这样结束?乐乐怎么办?他还小,不能没有妈妈——”说到这里,他低头看了一眼小男孩:“乐乐,跟妈妈说你想她了,让她跟我们回去。”
刚刚才消停下来的小男孩闻言再次扎进夏寒怀里呜呜的哭起来:“妈妈妈妈,不要抛弃乐乐,你要是走了,乐乐就没妈妈了,别的小朋友会取笑乐乐没有妈妈,他们就不跟乐乐玩了,妈妈不要走~~~~~呜呜呜呜……”
&bp;&bp;&bp;&bp;夏寒脑仁一疼,下意识的看向旁边的谢君衍,他脸上是那种吃惊过后略带失望的表情,见夏寒看向他,他别开了眼睛。
这一幕自然落到苏越泽眼里,他越发得寸进尺,上前拥住夏寒,哀求道:“老婆,跟我回去吧……”
“苏越泽!”夏寒甩开他的手,却顾忌着怕伤到抱住她大腿的小男孩没敢乱动,她恶狠狠的出声警告道:“你什么意思?从别处找个小演员来作秀吗?你没病吧?”
苏越泽看了一眼周围围观的村民,脸上露出一副苦巴巴的表情来:“老婆,我是真心悔过,你连补偿的机会都不给我吗?你这一走就是两个多月,我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关系才打听到你在这里,为了找你,家里的积蓄都花得差不多了,今天我带着儿子来这里,就是为了把你找回去,你要是不跟我回去,我就跟儿子找个山头,跳下来死给你看!”
此话一出,村民们都震惊了,一个两个七嘴八舌的劝起来:“年轻人,不要冲动啊!”
“是啊,孩子还这么小,你怎么能有这种念头!”
“夏老师,你都是当妈的人了,怎么能这么狠心呢,我看你还是跟他们父子俩回去吧!”
“就是啊,孩子还这么小,你不能让他心里留下阴影啊……”
眼看村民们都相信了苏越泽的话,帮着他说起话来,夏寒急了:“你们听我说,这孩子不是我的,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妈妈,你真的不要乐乐了吗?”小男孩嘴巴一瘪,眼泪又涌了上来,回身抱住苏越泽:“爸爸,妈妈不要我了,乐乐是没妈的孩子了,呜呜呜……爸爸我们去死吧,呜呜呜呜……”
苏越泽蹲下抱住孩子,“父子俩”抱成一团:“好,乐乐,妈妈要是真的不管我们了,那我们就跟之前说好的一样,找个山头跳崖自杀,你不要怕,只痛一下下就好了,很快就过去了……”
“苏越泽你够了!”夏寒气到跳脚:“不管这孩子是谁的,他还这么小,你怎么能给他灌输这种无赖想法……”
“反正你都不要我们爷俩了,我怎么教他你也管不着!儿子,我们走!找个山头跳崖去!”苏越泽说着站起身带着小男孩就走。
村民们一看急了,连忙劝夏寒:“夏老师,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就算不顾着大人,也要顾着孩子啊!”
“就是,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何必要闹成这个样子!”
夏寒:“……,这孩子真不是我的!”
眼看那父子俩就要走远,一直不说话的谢君衍突然出声道:“夏老师,先把他们叫回来吧,别吓着孩子。”
夏寒一怔,片刻的犹豫后,她还是往苏越泽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听见身后渐渐跑近的脚步声,苏越泽心里窃笑,转身进了旁边的小树林里,确定村民们看不见后,他这才停下来等她。
夏寒一进小树林,苏越泽突然从旁边扑过来,一把死死的抱住她,将她整个人都按在怀里,呼吸粗重:“夏寒……”
&bp;&bp;&bp;&bp;夏寒挣了挣,没挣脱,她刚想出声警告,苏越泽突然松开了她,紧接着带着熟悉气息的唇压了下来,近乎疯狂的落在她唇上。
辗转厮-磨,男女力气的悬殊让她挣不脱,双手被死死的反剪在身后,夏寒顾忌着旁边还有个三四岁的孩子,这种少儿不宜的画面会教坏小孩,可等她微微侧头看向那孩子时,却见他很自觉的转过脸,背对着他们蹲在地上画圈圈——这下她更肯定孩子是苏越泽花钱买来的职业演员了,这职业道德还真没话说。
分别太久,苏越泽疯狂的想念她的味道,这一吻便有些不可收拾,当他的手撩起她的衣服下摆准备有下一步动作时,夏寒不知哪来的力气狠狠的挣脱开来,一下子将他推得往后踉跄一步,两人都气喘吁吁的看着对方。
不同的是,夏寒的目光凶狠而愤怒,苏越泽则有些欲求不满食髓知味。
“你有病啊!”夏寒怒极,估计过了今天,她在村民们心里的形象会一落千丈,也不知道学校里的孩子们会怎么想她这个“夏老师”,一想到这里,她心里就腾起一股怒火,半年前是这样,她一个人没心没肺的生活着,是他硬要挤进她的生活搅乱她平静的心湖,现在又是这样,她好不容易不那么难受了,他又来捣乱,为什么她每次都要受他的掌控,他想怎样就怎样?!她不服!
“是,我有病,还病得不轻,每天疯了一样的想你,疯了一样的想把你找回来,疯了一样的想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好保护你……这算病么?如果算,那我已经无药可救了!”苏越泽顿了顿,上前一步作势要抱住她,夏寒却警觉的往后退了几步:“别过来!”
苏越泽顿住,果然没有下一步动作。
“苏越泽,算我求你了,放过我吧,我好不容易才脱离了过去的纷纷扰扰,现在只想过平静一点的生活,我在这里过得很好,不要来打扰我,拜托!”夏寒低声下气的看着他,目光里是满满的哀求,她怕了这个男人,只要是他做出的决定,她几乎没有余力去反抗。
“我也求你,不要这么绝情好不好?过去是我不对,我一直在忏悔,给我个机会,你也还爱着我对不对,回到我身边,想怎么折磨我你请便,我不会反抗,夏寒,求你,跟我回去吧!”苏越泽声音放得很低,愣是让她心里起了一层波澜。
但她怕了,欧阳老师说得对,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成长中受过的伤让她比一般人更敏感更怕疼,被这样狠狠的羞辱过,一次就够了,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跟你回去做什么?让你爸再羞辱我?让你再利用我算计我的家人?因为你,我没有颜面再回夏家,我是夏家的罪人,我害四叔入狱,害我爸失去本家的继承权,苏越泽,你把我害成这样,还有脸叫我回去?”
苏越泽顿时沉默下来。
P:接下来想怎么虐苏少你们说了算!搓圆捏扁都不是事儿!
&bp;&bp;&bp;&bp;“我恨你!苏越泽,被逼到离开C市,在这里这么长时间里,我没有一天不恨你,我恨不得你去……唔……”
苏越泽突然欺身而上,死死的将她扣进怀里,堵住她的唇:“恨我,为什么要恨我,因为你在想我,夏寒,你无法否认,你还爱我!”
被这样强吻,以前那种被羞辱的感觉又回来了,她狠狠的挣扎,苏越泽死死的禁锢住她,两人较起劲来。
这时,旁边的小男孩突然出声:“叔叔,我饿了。”
两人都同时一顿,不约而同的看看小男孩,又看看对方,夏寒咬牙切齿:“这小孩哪来的?”
苏越泽脸上讪讪的:“路上……捡的。”
夏寒甩开他的手:“你确定不是你在外面惹下的风流债?”
苏越泽大叫:“我冤枉啊,乐乐都四岁了,四年前我刚开始接管T,哪来的时间精力乱搞啊!”
“……,我不管,你必须到村民们面前把这件事解释清楚,不然以后我没办法继续待下去!”夏寒郁气难平。
“你觉得可能吗?”苏越泽邪气一笑:“都当面叫妈妈了,你不认也得认!”
“你!!!!!”她总算是明白过来了,苏越泽特意找了个小孩来演戏,让村民们误会她是个已婚妇女,跟丈夫吵架跑到这深山里来避世,如今丈夫儿子找上门,即使她想留下来,苏越泽胡搅蛮缠下去,村民们也不好意思让她留下来继续教书。
这招确实够狠,先声夺人,让她连反应和解释的时间都没有。
“苏越泽,别让我恨你!”她咬牙切齿的警告道。
“如果你不跟我回去,那你恨不恨我跟我有什么关系?即使你恨我一辈子,我也要把你带回去,我说过,你只能是我的!”苏越泽和她较上劲了,气势上丝毫不输她。
“……”夏寒对他这种无赖态度简直无语,但一时间又找不到什么反驳方法来,她气呼呼的瞪他:“反正我不会跟你回去,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有本事你真找个山包跳下来,看我会不会给你收尸!”
苏越泽瞪了她半晌,突然开始翻身上背着的包,把钱包里的现金和卡全都翻了出来,当着她的面把现金全都撕碎,卡全部掰折,抽出手机卡掰成两截,手一扬,把手机丢出去老远,他扬起下巴看着她:“现在我身无分文,你要是不管我,那就跟亲手把我们从山包上推下去是一个性质,我就不信你会这么狠心!”
夏寒:“……,你简直无赖!”
“我就是这么无赖!你不走我也不走,我就一直在这儿蹭吃蹭喝,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无视我们,就是不知道村子里的人会怎么想……毕竟农村里的老大爷老大妈都是比较淳朴的,你这么狠心的抛夫弃子,他们能不能容得下你还是个问题!”
“……”夏寒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的说:“你还要不要脸!”
“不要脸!你都找不回来,我还要脸做什么!”苏越泽干脆把无赖发挥到底:“你跟不跟我回去?”
&bp;&bp;&bp;&bp;“你做梦!”夏寒说完转身就走。
苏越泽连忙抱起小男孩跟上,远远的看见那群村民还没散去,见两人一前一后走过来,都眼巴巴的看着他们。
夏寒直接走到村长面前:“王伯,我可能要暂时离开一段时间,等我把自己的事先处理好了再回来,孩子们的课就先麻烦谢老师……哎,谢老师呢?”
“他进去了。”有人答道。
“孩子们的课就先麻烦谢老师代上,王伯,真是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
“哎哎,夏老师你客气了,来这里无偿给孩子们上课,我们已经很感激你了,现在你丈夫找来了,你跟他回去天经地义,你千万不要有心理负担,回去好好过日子吧,夫妻之间没什么事是不能解决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年轻人不要冲动,有时间回来看看我们。”
“王伯,你说哪的话,我会再回来的,等我把这些事处理好……”
“夏老师,你就别惦记这里的事了,先回去吧。”村民们开口劝道。
夏寒知道大家已经误会了,众目睽睽下,她说什么都是徒劳,沉默了一会儿,她不再解释,转身进了屋里,她需要跟谢君衍说一声。
谢君衍正坐在破旧的课桌上写着备课表,听见她进门的声音,他头也没回,淡淡的说:“要回去了?我给你准备了一点果子,你带着路上吃。”
夏寒张了张嘴,心里那股憋闷更甚,可她不知该如何开口解释,踌躇了半晌,她低声说:“谢老师,对不起。”
谢君衍回过头来,眼眶有点红,语气依然淡淡的:“你不必跟我道歉,这是你的事,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这段时间一直是你在照顾我,替我做饭做菜,”说到这里,他扬起一个很勉强的笑容:“你走了,我还得不习惯一段时间,毕竟,你做的饭菜那么好吃。”
夏寒愣了一下,有些无奈的笑了:“谢老师,不要这么伤感好吧,我只是去一趟镇上把他们打发走,我会回来的。”
这下轮到谢君衍怔愣了,半晌,他眼里涌起一股欣喜:“你不是……要走了?”
“不是,”夏寒看着他的脸,小心翼翼的问:“谢老师,如果我说,我根本就不认识那个孩子,也不是那个孩子的母亲,你相信我吗?”
谢君衍皱起眉头:“你不是孩子的母亲?那他为什么要管你叫妈妈?”
夏寒见有戏,连忙解释道:“外面那个男人是我前男友,他想让我回心转意,所以找了个孩子来演戏……我真的不认识那个孩子。”
谢君衍眸子一亮:“原来是这样,他在为难你?需要我帮忙吗?我是特种兵出身,一个对付三五个没问题。”
夏寒苦笑:“还是不要了,用蛮力只能让他暂时性的屈服,我把他们送到镇上,让他们回去……放心吧,最多三五天,我很快就会回来。”
“好,我等你。”谢君衍语速极快的说完这句话,俊脸又一红,他立刻转身掩饰性的咳嗽一声:“那房间我还给你留着。”
“恩,好。”
&bp;&bp;&bp;&bp;走出房间,夏寒一眼就看见苏越泽被村民们围在中间问东问西,他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对于村民们的问题,能回答的尽量回答,回答不上来就微笑以对,态度疏离而客气。
见夏寒走出来,他精神一震,拉着小男孩黏了上来:“老婆,我们该走了。”
夏寒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没做声,和村民们告别过后,三人一狗走出村子。
夏寒走得很快,一回生二回熟,进出大山这条路她走了不下五遍,因此脚步又快又稳。
反观苏越泽,对地形的不熟悉不习惯,再加上还抱了个孩子,他走得很吃力,而且下坡路太陡,他受过伤的小腿隐隐作痛,但他咬着牙,愣是一声不吭的跟上夏寒。
回到镇上,天已经黑了,木屋一个多月没人住,屋里冷冷清清的,家具都蒙上了一层灰。
苏越泽似乎是累了,进了屋子放下小男孩就坐在沙发上休息,夏寒没理他,简单的打扫了一下屋子,开始做饭。
袅袅炊烟升起,屋子里有了些许活人气息,食材有限,夏寒下了一个素面,给小男孩和苏越泽各盛了一碗,招呼他们:“过来吃面。”
小男孩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阿姨,叔叔好像不太舒服。”
夏寒瞥了他一眼,这小家伙人小鬼大,他的演技她可是见识过的,她才不相信他说的话,哼了一声,她没好气的说:“爱吃不吃!再装就把你们赶出去,让你们今晚睡大街!”
“阿姨,叔叔真的不舒服,他出了好多汗。”小男孩认真的说。
夏寒一时间有些分不清他到底是不是在骗她,犹豫了一会儿,她走过去,苏越泽倚在沙发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着,她一愣,这才发现他真的不对劲,拍了拍他的肩膀:“苏越泽,你怎么了?”
苏越泽睁开眼睛,虚弱的看了她一眼,皱着眉头:“疼……夏寒,好疼……”
“哪里疼?你哪里不舒服?”夏寒被他的反应吓到了。
“这里……你过来帮我看看,”苏越泽仰起脸,示意夏寒帮他看看脖子,夏寒信以为真,刚凑近去帮他检查,冷不防一股力道从身后将自己往他怀里拉去,她一下子跌进他怀里,被他死死抱住。
D,又上当了。
“放开我!”夏寒咬牙切齿:“你一天不作死会死啊!再这样我就把你赶出去!”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苏越泽死死抱住她不肯松手,语气却是温软的:“我好想你。”
夏寒一怔。
两人用这么暧昧的姿势抱在一起,她下意识的看向旁边的小男孩,小男孩这时却很识趣的跑到餐桌旁,背对着他们大口大口的扒起了素面。
“……”夏寒无语,这孩子还真的是……
被他这样抱在怀里,夏寒恍然又觉得回到了三个月前,他被苏胜安打得满身都是伤,她请假在家照顾他,那时候他就是这样,黏她黏得厉害,无论她做什么他都要跟着,她出去扔个垃圾时间稍微久了一点,回来后他就问东问西,晚上更是要抱着她才肯睡觉……
&bp;&bp;&bp;&bp;那时候的他们多好,互相信任互相依赖,黏腻到觉得少了对方会活不下去,可也就是这份甜到腻人的信任和依赖才导致后来决裂时的撕心裂肺,曾经有多爱,后来就有多恨。
她承认今天在看到他时,她波澜不惊了两个月的心再度剧烈跳动起来,她也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变化,他瘦了很多,脸色苍白,但眼睛里神采依旧,甚至当着村民们的面叫她老婆时,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也被她清晰的捕捉到。
他们曾经以为彼此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以后会相伴一生,所以他每一个细微的小动作她都能注意到,她不想承认,但无法否认,这是爱,她还爱他。
但也恨他。
恨他亲手把他们的爱情用这种蛮横残忍的方式撕碎,有什么是比发现自己爱着的人一直在利用自己更难受的?
尤其还是在付出那么多信任后。
苏越泽的呼吸平稳下来,双手抱着她的力气也渐渐松懈,夏寒挣开他,又恢复了那副淡淡的表情:“先吃点东西吧。”
苏越泽低低的应了一声,见她要走,他立刻拉住她:“你去哪儿?”
“我去给你盛面。”夏寒无奈的看着他:“我不会走,你放心。”
要走也是你走。
后面那句话她没说出来。
苏越泽这才松开她的手腕,看着她往厨房走去,他心里一沉,想起穆思行说过的话,一个女人如果真的对你死心了,那她是不屑于和你说话的,他今天会选择用这么突然的方式造访牛头村,就是想激怒她,最好让她气到跳脚,天知道他有多害怕她不理不睬的样子……
夏寒很快就端了一碗面过来,放在他面前,她面无表情:“吃吧。”
苏越泽确实饿了,爬了两个小时的山,到达牛头村后听温言说夏寒和谢君衍出去了,他又等了两个小时,早饭午饭都没吃,此时饿得前胸贴后背,不过他一个大人还好,就是委屈了乐乐。
他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乐乐,乐乐刚吃完面,此时乖巧的坐在餐桌旁,低着头,也不说话,小手小脚放得整整齐齐,乍眼一看,会让人以为是个精致的玩具娃娃。
夏寒见他看向小男孩,皱了皱眉:“这小孩哪来的?”
苏越泽低头吃面,口齿不清的说:“都说了,是捡的。”
夏寒眉头蹩得更深:“哪来那么多小孩捡,你老实说,这孩子到底是谁的!”
“真的是捡的!”苏越泽强调:“我在火车上捡的。”
夏寒眯起眼睛:“你坐火车来的?”
苏越泽一顿,脸上有些讪讪的:“恩,这次出来一切从简,我是抱着诚意来的,不想让你觉得我是用苏家大少的威压在逼你回去,所以……”
“呵!”夏寒不屑的冷笑:“确实够有诚意。”
苏越泽听出她话里的讥讽,脸上的讪意更甚,连忙转移话题:“一个女人要我帮忙看着孩子,说她去上洗手间,很快就回来,我就帮忙看着,没想到那女人一去就再也没回来过……我报警了,警察说孩子不能放在警察局,要我先带走,如果找到孩子的母亲会跟我联系,所以我就带来了……”
&bp;&bp;&bp;&bp;夏寒转过头看向那个小男孩,这是个很漂亮的孩子,五官精致皮肤白皙,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小脸上还带了点婴儿肥,此时乖巧的坐在那里垂着头一声不吭,夏寒都快怀疑他是不是睡着了。
“他叫什么名字?”
“苏小乐。”
“嗯?”
苏越泽停下筷子解释:“我想过了,那个女人是故意把孩子丢给我,像这种被丢弃的孩子是很难再找到当事人的,如果一个月后还没找到孩子母亲,我就办理领养手续,把他领养到我名下。”
夏寒怀疑的看了他一眼:“你爸会同意?”
“这是我的事,他管不着。”苏越泽耸耸肩:“反正只是个孩子,少不了吃穿能供他上学就行,对了,孩子还缺个妈,你要不要客串一下?”
“滚!”
吃完面,夏寒看了一眼小男孩,天气热,他出了一身的汗,想了想,夏寒问他:“阿姨给你洗澡好不好?”
小男孩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把询问的目光投向苏越泽,苏越泽走过来:“我来帮他洗吧,这孩子跟了我两天了,都是我在给他洗澡。”
夏寒没反驳,带他们进了浴室,自己转身出去。
浴室里很快传来小男孩的嬉笑声:“叔叔,痒……哈哈哈哈哈哈,不要碰我小**……哈哈哈哈哈哈……”
苏越泽也大笑:“男子汉怕什么痒,以后怎么泡妞?别害羞,来,自己搓一下手臂,我给你搓背……”
夏寒汗颜,脑补了一下浴室里的情景,大小孩给小小孩洗澡,这情景虽然违和,但不得不说还蛮温馨的……
半个小时后,一大一小都是一身水出来,苏越泽从包里翻出衣服给他穿上,自己也扯了一条毛巾擦脸,见夏寒正看着无精打采的小金毛,他随口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夏寒站起来,看都不看他一眼:“我不会跟你回去的,你们今晚在这里休息一晚上,我明天送你们去机场。”
苏越泽眯起眼睛:“你确定不跟我们回去?”
“确定!”夏寒拒绝得干脆利落:“我没必要再跟你回去,我在这里过得很好,不想回去。”
“不可能!离开我你怎么可能过得好!”苏越泽信心满满的说。
“我跟谢君衍在一起了。”
苏越泽一愣:“你说什么?”
“我跟谢君衍在一起了!”夏寒耐心的重申了一遍:“就是跟我一起在村子里支教的老师,他人很好,对我也很体贴,我们前几天刚确定关系。”
苏越泽震惊过后连连冷笑:“夏寒,你骗不了我!这几天你一直都在上课,根本没有时间和谢君衍单独相处,怎么可能跟他确定关系!”
夏寒诧异的抬头看向他,但片刻后她就反应过来:“温言是你叫来的人?”
“是。”苏越泽也不否认:“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不许骗我,你的行踪我一清二楚!”
“……”夏寒气结,瞪了他半晌,干脆破罐子破摔:“我不管你怎么想,反正我不会跟你回去,明天你必须走,不然我就让房东把你们赶出去!”
&bp;&bp;&bp;&bp;苏越泽还想继续耍无赖,夏寒放了狠话:“既然你知道我在这里的所有事,那你应该知道谢君衍对我有意思吧?你要是再继续胡闹下去,我马上回村子里跟他确定关系,以他身后的势力,你觉得你抢得过他?”
苏越泽头一回被噎了一下,不做声了。
夏寒从钱包里抽出几张整钞递给他:“我身上现金不多,这些钱你先拿着,明天到机场我再找个T取钱给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苏越泽没接,眼神阴鸷的看着她。
夏寒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往后退了一步:“你、你想干嘛?”
苏越泽不说话,只是盯着她,许久,他叹了一口气:“好,我不勉强你。”
夏寒诧异的看着他。
“我说过,我这次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带你回去,没把你带回去我是不会回去的,你可以不管我,可以让人赶我走,大不了我就在附近流浪,我就不信你会一直这么狠心!”
“……”夏寒无语:“你在威胁我?”
“是!”
夏寒干脆不理他,转身收拾着桌上的东西:“随便你。”
吃过晚饭,苏越泽打发乐乐去睡觉,自己则耐着性子等夏寒做完家务事,准备找她好好谈谈。
没想到等了一会儿,突然有客人上门了。
那是一个肚子微微隆起的女人,手里拎了一篮子鸡蛋,见了苏越泽,她很惊讶,用带着口音的国语问:“你是夏寒的朋友吗?”
苏越泽客气的冲她笑:“我是她丈夫。”
女人还没回答,夏寒从厨房出来了,苏越泽那句臭不要脸的“我是她丈夫”自然也落到她耳朵里,她毫不客气的白了他一眼,上前迎接那个女人:“晓琳,好久不见。”
晓琳目光还停留在苏越泽身上:“夏寒,这真的是你丈夫?”
“不是,只是一个不太熟的老朋友,死皮赖脸要住在我这里,我明天就送他回去了。”
“哦。”晓琳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懂了。”
她把手上的鸡蛋递给夏寒:“家里的鸡下了很多蛋,你不在,我一个人都吃不完。”
“杨易不在吗?”
“他去城里了,说是和以前的战友合作一个新项目,已经半个月没回来了,”晓琳叹了一口气:“我一个人在家,整天吃了睡睡了吃,都快发霉了,你好不容易才回来一趟,明天又要走了吗?”
夏寒笑了笑:“把这里的事处理完就回去,孩子们的功课耽误不得。”
“真是羡慕你,可以到处走。”
“来,你先坐一下,我去给你泡杯茶。”
招呼晓琳在沙发上坐下,夏寒转身去泡茶。
坐在沙发上,晓琳这才抬起头打量着对面的年轻男人,男人长得很帅,一张脸白得有些过分,看起来更像是生病了,此时姿态随意的坐在那里,浑身散发出一种高高在上的贵族气势,见她看向他,他冲她淡淡一笑,礼貌又疏离。
“你是夏小姐的朋友?”
“不,我是她丈夫。”苏越泽固执的申辩:“即使现在不是,以后一定是。”
&bp;&bp;&bp;&bp;晓琳笑了:“你很有勇气。”
苏越泽不置可否:“谢谢。”
“夏小姐是个好人,我挺喜欢她的。”晓琳说。
自己的女人被夸赞,苏越泽心里有些得意,露出一抹与有荣焉的笑来:“恩,她确实是个好人。”
“不过先生,既然你自称是她的丈夫,那为什么会让她跑到这里来呢?要知道,一个南方人跑到北方来长住,刚开始那段时间是很难适应的,夏小姐就是这样,刚来那段时间什么都吃不下,水土不服得厉害,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要不是傅先生一直在照顾她,她一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撑下去。”
苏越泽皱起眉头,这点他确实没有考虑到,他昏迷的时间太长了,醒来时已经是一个多月后的事,用半个多月的时间恢复记忆,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过后就是各种算计较量,像夏寒水土不服这种事,他倒还真没考虑过。
不过她会遭这份罪,说白了都是因为他,晓琳此时说出来了,他心里的罪恶感更甚,有些羞愧的点点头,他语气低沉:“是我的错。”
晓琳倒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了当的认错,瞬间的怔愣过后,她笑了:“不过夏小姐的适应能力算是挺强的,一个礼拜后她就能跟着我一起上山去采蘑菇了,她虽然不太爱说话,但礼节方面全都做得很到位,跟她相处不会让人觉得尴尬和压抑,我和我先生都很喜欢她。”
苏越泽眉头轻皱,思肘了一会儿,反问道:“你刚才说,有个‘傅先生’一直在照顾她?‘傅先生’是谁?”
晓琳愣了愣:“傅予齐先生啊,我之前一直以为他们是一对,还总是拿她开玩笑呢。”
苏越泽短暂的怔愣过后,脑子突然像炸开一样。
傅予齐!
居然是傅予齐!
他还活着?
晓琳被他吃惊的表情吓到了:“先生,你怎么了?”
苏越泽回过神来后,刚想再问点什么,夏寒已经端着茶从厨房里出来了,他只好闭嘴。
晓琳是个很健谈的女人,和夏寒东家长西家短的说了很长时间话才告辞离开,期间苏越泽一直坐在夏寒旁边,低着头不开腔,存在感低得可怜。
眼见晓琳离开,夏寒送她到家门口,回来后有些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早点休息吧,今天你睡那间房。”
苏越泽抬起头,目光阴森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指着角落里那双男士拖鞋问:“那个男人是谁?”
夏寒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跟她住在一起的男人是谁,这个家里有男人存在的痕迹太明显了,烟灰缸,鞋架上的鞋,浴室里的剃须刀……
她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冷笑了一声:“你管不着。”
“夏寒,别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我的忍耐性!”苏越泽咬牙切齿的低吼,他可以容忍她的矫情,坏脾气和刁难,但绝对无法接受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
她只能是他的,别人要是敢染指,他绝对会把那个男人的手剁下来!
&bp;&bp;&bp;&bp;“这就是你的诚意?”夏寒讥讽的笑了:“真的是很有诚意,带着你大少爷的威风千里迢迢来威胁我,我算是感受到了。”
苏越泽怒上心头,跳起来抓住她的手腕:“你可以打我骂我折磨我,可你要是敢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夏寒甩了一下他的手,但是没甩开,她也有些怒了:“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有权利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你管不着!”
“你可以试试看我管不管得着!”
“……,松手!”
“说!那个男人是谁!”苏越泽快气疯了,一想到她这么决绝的离开他有可能是因为傅予齐,他心里止不住的涌起一股慌乱,傅予齐是横亘在他和她中间的一根刺,曾经他希望他活着,因为这样他就能和他一较高下,可如今他真的活着,他却有些退缩了,毕竟他是夏寒的初恋,如果他们重燃旧情,那他……
“放开我,你弄疼我了!”夏寒皱起眉头,苏越泽的手像铁钳子一样捏住她的手腕,尖锐的疼痛传来,她什么都不想说,只想快点把他的手甩开!
“回答我的问题,你聋了吗!”苏越泽大吼出声,眼眶通红,额头上沁出了一层汗,一颗心在胸膛里跳得尤为剧烈。
夏寒被他突如其来的声嘶力竭吓了一跳,抬头一看他的神情,她眉头蹩得更深,对峙了半晌,她才不甘不愿的说:“是傅予齐,他没死,我跟他一起来这里的。”
“所以呢?你跟他在一起了?你们旧情复燃了?”苏越泽的表情绝对能称得上狠戾,抓住她手腕的手越发用力,心里那股嫉妒简直快把他逼疯。
“没有……你放手,真的很疼!”夏寒差点哭出来,混蛋,他下手没个轻重,手真的很疼。
得到肯定答案,苏越泽松了一口气,这才意识到自己情绪太激动,连忙松开手,夏寒的手腕上已经一片淤红。
他心疼的看着她,心里又后悔又自责,刚想拉过她的手帮她揉一下,夏寒却猛地往后面缩去,和他保持距离,戒备的看着他:“你离我远点!”
苏越泽一顿。
夏寒没好气的看着他:“即使我没和傅予齐在一起,那也代表不了什么,我不会跟你回去,你死了这条心吧!”
苏越泽不以为然:“一个傅予齐一个谢君衍,一个是你的初恋一个硬件软件都优秀到没话说的男人都吸引不了你,你还敢说你忘了我讨厌我?夏寒,你别自欺欺人了。”
夏寒冷笑:“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这样饥不择食吗?身上还带着前任的味道就急着找下家,你也不嫌恶心。”
苏越泽顿了顿:“什么意思?我饥不择食?”
“难道不是吗?我们才分手多久,你就跟夏瑶在一起,你今天来这里该不会也是瞒着夏瑶吧?”夏寒讽刺他。
苏越泽哭笑不得:“我跟夏瑶在一起?你听谁说的?”
“你管我听谁说的,身正不怕影子斜,敢做还不让人说啊!”
&bp;&bp;&bp;&bp;“不是不让人说,而是我根本就没跟夏瑶在一起。”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眼中浮起一丝笑意:“看来你对我的事也不是全然不关心嘛!至少你留意过。”
“……”夏寒知道在狡辩这一块自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也不想再继续和他纠缠下去,冷哼了一声:“不早了,我要去休息了,你也去休息吧,”见苏越泽还想说什么,她斜了他一眼,警告道:“哦对了,我差点忘了告诉你,这个镇子处在森林腹地,一入夜家家户户基本上都是门窗紧闭熄灯灭火,连睡觉翻身都放得很轻,为的就是不吸引晚上走动的大型野生动物的注意,你最好小心点,晚上把门拴好了,免得明天早上起来只剩下一堆骨头,我还得给你收尸!”
苏越泽:“……”
回到房间,夏寒拴上门,检查了一遍窗户,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为了防止苏越泽这个没节操没下限的半夜爬墙进来,她把柜子椅子全搬了过来堵在门口,确定从外面打不开门后,这才躺在床上。
左思右想,她还是决定给夏俊打个电话。
电话拨通,夏俊的声音很快就传来:“喂?”
“小俊,是我。”
“夏寒?”
“恩。”夏寒踌躇了一会儿:“是你告诉苏越泽我在西北这一带的?他今天来找我了。”
夏俊迟疑了一下,承认了:“我告诉他你的大概位置,具体位置我不清楚,他怎么找到你的我也不知道,这不算出卖你吧?”
夏寒:“……,小俊,你胳膊肘往外拐,你忘了他把四叔坑进监狱的事了?”
“没忘,不过这不是两回事吗?看在他出过车祸把所有人都忘了就是没忘掉你的份上,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他的……”
“什么?苏越泽出过车祸?”夏寒脑子一顿,有些转不过弯来。
夏俊比她更吃惊:“怎么,他没告诉你这件事?”
“没有……”
“……,苏越泽在想什么?”
姐弟俩都沉默了,许久,夏俊率先开口:“夏寒,前段时间我和苏越泽打了一架,原因是因为看到他和白安安公然出双入对,我看不过去,本来想揍他的,没想到反被他揍了一顿,后来他告诉我他失忆了。”
“这怎么可能……”夏寒的第一反应就是苏越泽又在说谎,他说过的谎话还少吗?
“我刚开始也觉得不可能,可后来我特意去医院调查过,他确实出过车祸,而且还挺严重,昏迷了一个多月才醒过来,说起来,他的车祸和我们脱不了关系,就是那天晚上我用棍子敲晕他,他醒来后追出来才出的事,车祸后他失忆了,苏胜安似乎是不想让他想起以前有关于你的事,所以网络上曾经闹得纷纷扬扬的事全都被屏蔽了,苏越泽可能对以前你们的事多多少少有点印象,追根究底后才找到我身上来……”
夏寒震惊的听着这一切,心里突然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来。
&bp;&bp;&bp;&bp;“所以,夏寒,如果你不是那么恨他了,那就勉为其难原谅他吧,他都已经付出代价了,你还想怎样。”
“我……”
“他的小腿骨折了,伤还没完全好就跑去找你,你没刁难他吧?悠着点啊姐姐,别回头把人给整残了,那你想哭都没地方哭去!”
夏俊苦口婆心的劝,夏寒却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刚来这里的时候曾经想过苏越泽会发了疯一样的来找她,那段时间她一直小心翼翼的,不敢用手机,不敢用银行卡,彻底远离了现代文明,平静了大半个月后,她天真的以为自己是真的躲过了他的追踪,之前打电话回去时也带了一点试探意味,但得知苏家人根本就没上门找过她后,她心里是一阵庆幸一阵失落,那时候更加笃定了苏越泽一直都是在做戏,他一点都不在乎她。
怎知那时候他正躺在床上,生死未卜,又怎么可能出来找她?
她心里涌起一股懊恼。
自己好像又矫情了。
草草敷衍了几句,夏寒挂了电话,抱着双膝坐在床上,她失眠了。
这迂回婉转的一切都算什么啊!
她现在就像一个中了五百万彩票的人,狂喜过后发现手中的票根是上一期的,空欢喜一场,于是气恼的把票根撕碎,可下一秒有人告诉她,其实你的票根是有效的,并没有过期……
她悲剧了。
把头深深的埋进臂弯里,她心里五味陈杂,一方面,她在原则上原谅不了苏越泽,他确实欺骗了她,而且还把四叔坑进了监狱,还害爸爸失去本家继承权,于情于理她都不该原谅他,可另一方面,她无法忽视自己内心的感受,她是爱他的,有关于他们过去的点点滴滴,她仍然是以怀念的态度来面对的,如今听说他为自己做了这么多,说不感动是假的……
原谅他?
不原谅他?
她陷入了纠结里。
郁闷!
翻来覆去遍睡不着后,夏寒决定起来,到二楼书房看看书。
轻手轻脚的把堵在门口的东西挪开,她披上衣服走出客厅,正准备上二楼时,目光突然扫到灶台前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手里正捧着水杯,怯生生的看着她。
二楼书房,夏寒随手扯过一条羊毛毯子把乐乐裹起来,只露出一张小脸,她看着他,放柔了语气:“小鬼,你这么晚了还不睡是想干嘛?”
乐乐露齿一笑:“叔叔睡觉的样子太难看了,把我挤到边边上,我睡不着,起来找水喝。”
夏寒:“……”
“阿姨,你是叔叔的老婆吗?”乐乐歪着脑袋问,小嘴一抿,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
“不是……,我们只是朋友。”
“朋友也可以玩亲亲吗?”
“……”夏寒汗颜,现在的小孩子小小年纪脑袋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啊!
她转移话题:“乐乐,你老实跟阿姨说,你是不是苏越泽……就是叔叔花钱请来的专业演员?”
“不是。”乐乐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妈妈不要我了,叔叔把我捡回来的,叔叔说了,如果一个月内妈妈没来把我领回去,我就可以叫他爸爸。”
&bp;&bp;&bp;&bp;夏寒:“……”苏越泽来真的?
“你还记得你妈妈是谁吗?”
“记得。”乐乐迟疑了一会儿:“我没有爸爸。”
“恩?”夏寒怔愣了一下。
“她们都说妈妈是坏女人,我是没人要的野种,阿姨,野种是什么意思?”
夏寒愣住了,敢情这孩子是个私生子,女方顶不住压力所以把他给扔了?
她心里涌起一股怜悯来,摸摸他的脑袋:“你别听那些人瞎说,你才不是野种,你比一般的小孩子长得好看多了。”
“真的吗?”乐乐兴奋起来,又歪着脑袋问:“那是因为我经常吃药的原因吗?”
“吃药?”夏寒一愣:“你经常吃药?吃什么药?”
乐乐摇摇头,大眼睛里满是茫然:“我也不知道,妈妈经常给我吃一种药,吃过之后我就会好困……”
夏寒又疑惑起来,难道乐乐病了?
如果没病为什么要吃药?
她脑子里后知后觉的想起以前看过的保姆嫌孩子哭闹烦,给孩子吃安眠药的例子,难道是这个小三妈妈觉得孩子烦,所以经常给他吃安眠药?
“乐乐,你妈妈对你好不好?”
乐乐犹豫了一会儿,摇摇头:“不好,她不太喜欢我。”
“为什么?”
“不知道,她从来不对我笑,也不抱我,我要是不听话她就打我……不过她经常给我买好吃的和漂亮衣服,她说了,只要我听话,能帮她要到钱,就会带我去游乐园玩。”
夏寒心里五味陈杂,原来这个孩子之所以这么会看人的脸色,都是因为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真是难为他了。
她叹了口气,摸摸他的脑袋:“那你以后就跟着叔叔吧,他这人虽然没心没肺大大咧咧,但一定会对你好,而且他家里很有钱,能让你在游乐园玩个够。”
“那阿姨呢?你不跟叔叔一起回去吗?”乐乐好奇的问:“我刚才还听见叔叔在说梦话,说一定要把你弄回去,绑也要绑回去。”
“……”夏寒汗颜:“阿姨在这边还有事没做完,不跟你们一起回去了,你们先走。”
“那阿姨,你以后会来找我们吗?叔叔说要阿姨给我做妈妈。”
“……”夏寒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小家伙接二连三的问题了,想了半天,她用了个比较委婉的方式来回答:“乐乐,你想不想要个更漂亮的妈妈?对你好会带你去玩把你当小王子一样供起来的那种。”
“想要!”乐乐点头:“但那种不是叔叔喜欢的,所以不能要,叔叔对我好,我也要对他好,所以阿姨,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吧,虽然你不漂亮,但是我能接受你当我妈妈!”
“……”这小鬼才跟在苏越泽身边几天,别的本事没见长,倒是把他的毒舌学了个十成十。
夏寒还想再说点什么,卧在楼下睡觉的小金毛却突然狂吠起来,与此同时,她鼻子灵敏的嗅到空气中传来了一丝淡淡的汽油味,顿时,她心中警铃大作。
&bp;&bp;&bp;&bp;不能怪她神经太敏感,这片地区十几年前发生过一次轰动全国的山火,那一场山火里烧掉的森林毁掉的资源不计其数,遇难人数多达三位数,损失高达数百亿……在来这里之前她就查阅过有关于这方面的资料,因此特别留了个心眼,特别是现在还是在干燥的夏季,很有可能一闭上眼睛睡着,醒来时身边就是一片火海……
她抽了抽鼻子,汽油味似乎更浓了,而且顺着风刮来的方向看去,似乎是几十米开外的晓琳家……
她心里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匆匆嘱咐了一句让乐乐不要乱跑,她披上衣服蹬上鞋子就出了门,趁着夜色往晓琳家跑去。
晓琳是个孕妇,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而且这里的房子与房子之间的间隔都有一段距离,她怕她有个好歹。
越往前走汽油味就越浓郁,夏寒皱起眉头,加快了脚步,小跑着过去。
等到那栋三层的小木屋出现在视线里时,汽油味几乎可以用刺鼻来形容了,夏寒正准备过去一探究竟,却猛然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从木屋后一闪而过,她差点尖叫出声。
现在已经是凌晨十二点了,镇上没什么娱乐活动,大家都睡得早,而且晚上温度低,除了她这样心里有事失眠的,一入夜基本上不会有人出来闲逛,这个人影是谁?
为什么会出现在晓琳家屋后?
她本能的感觉到危险,停住脚步,思索着要不要回去叫苏越泽一起来。
但下一刻,冲天的火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窜了起来,迅速把木屋包围,红彤彤的火苗舔-舐着木质的房子,不消片刻,房子已经发出噼噼啪啪燃烧的声音了。
夏寒瞳孔一缩,立刻意识到这是一场有预谋的谋杀,晓琳肯定还在屋子里,不能耽误,她必须进去救人。
左看右看,她想找个什么东西顶在脑袋上好冲进去,眼睛瞄到放在门前的一个盛着水的木盆,她不再犹豫,抓过就把水从头顶浇下,冰凉的水让她浑身一个激灵,她顾不上许多,顶着木盆就往屋里冲。
木屋的大门紧闭着,门上已经着了火,刺鼻的汽油味呛得她呼吸不过来,她抬脚朝门猛踹了两脚,门发出一阵难听的咯吱声,却没踹开,她急了,扯着嗓子就大喊:“晓琳!晓琳!你在里面吗?”
回答她的只有劈啪作响的燃烧声。
这特么到底怎么回事!
晓琳不是睡眠很沉的人,一般来说这样的动静,再加上浓烈的汽油味,她早就该醒了才对啊,她到底在不在里面啊!
夏寒急得浑身都是汗,这时突然想起来,晓琳曾经对她说过,她睡在二楼,有时候杨易回来了,懒得下来开门,就把钥匙放在门口的脚垫下,让他自己拿了开门进去,她掀开脚下的脚垫子,钥匙果然放在那里,她大喜,捡起来就立刻开门,但锁头被火灼得滚烫,她一碰就被烫得直倒吸凉气。
&bp;&bp;&bp;&bp;此时也顾不上烫不烫,她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裹住锁头,三两下开了门,一股浓烟从里面冲出来,她一下子被呛得满脸都是泪。
用手捂住鼻子,她知道一般火灾里被烟熏死的人往往多过被烧死的人,这个时候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晓琳住在二楼,她在黑暗中摸索着往二楼爬去,好在这边房子的格局都差不多,而且火还没烧到里面来,她憋着气冲上二楼,在浓烟里往晓琳住的房间跑去,推开门,晓琳果然躺在床上,身上还盖着被子,而火舌已经从窗户里探进来了。
夏寒扑过去:“晓琳,醒醒!着火了,快跑!”
晓琳一动不动,呼吸却很均匀,夏寒立刻意识到,她可能被人动了手脚。
不再犹豫,她立刻把她背起来,跌跌撞撞的往楼下走去。
就这么一进一出的时间里,楼梯的扶手上已经着了火,浓烟更是让本来视线就不明朗的屋里一片模糊,晓琳身材本来就比一般人要丰满,再加上怀孕,此时夏寒背着她走了两步,腿一软,猛地跪坐在地板上,膝盖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夏寒疼得眼睛一花,但又马上反应过来,求生的本能在警告她此时不是软弱的时候,她必须要把晓琳带出去!
咬着牙站起来,重新把晓琳过到背上,她尽量矮着身子,一米以下的空气还算干净,她必须要保证晓琳的安全。
弓着腰匍匐往前走了几步,脚下的地板灼热得烫人,她知道火已经烧进屋子里了,再一看楼梯下,简直已经成了一片火海,她心里一惊。
目光在四处一转,她在考虑跳窗的可能性有多大,但也就是这么一看,她心里顿时凉了半截,火是从窗外烧进来的,她和晓琳现在成了窑子里的叫花鸡,四面八方的大火快就会把她们闷熟。
怎么办啊怎么办……
她可不能死在这里,她还这么年轻,还有那么多事没做,妈妈还在老家等着她,她还没完成陆曼交托给她的任务,夏俊也还等着她回去,苏越泽还在几十米外的房子里等着她……
不行,无论如何都要出去,即使不为自己,也要为了晓琳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她把背上的晓琳往上掂了掂,环视四周,她想找个东西把晓琳裹起来,不能继续耽误下去,房子是木质的,火又烧得这么大,再继续耽误下去楼梯会被烧断,那她们就彻底完了!
她看着烧成“火梯”的楼梯,心里思肘着如果憋着一口气冲下去,不被烧死的可能性有多大……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下面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有人冲了进来,那人身上似乎是裹了什么东西,整个人看起来只有黑乎乎的一团,一进门就立刻往楼梯上冲了上来,她一惊,第一反应是杨易回来了,但等那人迅速冲上楼梯解开身上湿透的被单时,她才发现是苏越泽。
“苏越泽,你……”
苏越泽三两下解下被单塞到她手里,把晓琳背到自己背上,催促她:“快走!”
&bp;&bp;&bp;&bp;夏寒也没再犹豫,但看着只穿睡衣的晓琳被苏越泽背起来,她一怔,立刻把被单裹到晓琳背上,两人冒着浓烟和滚烫的火舌三步并作两步下了楼梯,冲出门外……
一出火海,空气一下子新鲜起来,夏寒贪婪的吸了好几口气,这才发现外面已经围了十几个人,人人都穿着睡衣,正拿着有限的灭火器材在救火。
苏越泽冲出火海后,轻轻的把晓琳放在地上让她躺平,拍了拍她的脸:“喂,醒醒。”
晓琳呼吸均匀,但仍然没有要苏醒的迹象。
苏越泽和夏寒对视一眼,当机立断:“送她去医院!”
在邻居们七手八脚的帮助下,晓琳被送往镇医院,看着她被推进急救室,夏寒总算松了一口气。
紧绷的神经一放松下来,夏寒这才发现自己有多狼狈,身上还穿着睡衣,长发的发尾被烧得卷曲起来,手掌也因为开门被锁烫得起了泡,拖鞋已经完全穿底了,脚底被烫起了燎泡……
护士帮她处理伤口时,她疼得不停的倒吸凉气,苏越泽坐在她旁边,一再嘱咐护士要小心,护士是个中年大妈,见苏越泽啰啰嗦嗦个没完,不耐烦的横了他一眼:“你行你来啊!”
苏越泽:“……”
好不容易处理完伤口,主治医生从急救室出来,脸色凝重:“伤者是因为服用了过量的安眠药导致重度昏迷,现在必须马上进行洗胃,你们谁是她的家属?”
“我、我是!”夏寒立刻站起来,脚底的伤口让她狠狠的倒吸了一口气,疼得眉头都皱成一个“川”字了:“需要我做什么?”
签了手术单,夏寒守在手术室外,心里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晓琳怀孕了,本来体质就特殊,现在又摊上这种事,小命能不能保得住还是个问题,更不要说孩子……
苏越泽满头大汗的从外面跑进来:“已经通知杨易了,他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哦。”夏寒不停的探头看着手术室的门,心里悬着,晓琳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苏越泽见她这副样子,安慰道:“别担心,会没事的,她要是醒不过来,岂不是辜负你拼了命去救她这份心。”
夏寒这才想起来,连忙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上上下下把苏越泽检查了个遍:“你没事吧?当时火这么大,有没有烧到你?”
苏越泽不动声色的把右手往身后一背,摇摇头:“我没事,我跑得快,火没烧到我。”
“真的?”夏寒怀疑的看着他。
“真的!”苏越泽毫不迟疑的点头。
“手伸出来。”
苏越泽一愣,随即伸出了左手。
“右手!”
“……”
“伸出来!”
“……”
在夏寒凶狠的眼神下,苏越泽只好伸出右手,这一看之下,夏寒心里一紧,他右手手背上,皮肉被火舌舔-舐得蜷曲起来,露出嫩红色的肉,看起来触目惊心,她眼眶一热,声音里带了哭腔:“不疼吗?你这个笨蛋!”
苏越泽本来想说不疼,但被夏寒瞪了一眼,气势顿时弱下来:“有点疼,一点点而已……我是男人,受点伤没事的。”
&bp;&bp;&bp;&bp;护士很快就过来给他上药,看着他整只右手包得跟个馒头一样,夏寒心里一阵苦一阵酸……
凌晨,晓琳总算完成了洗胃手术,医生疲惫了一整个晚上,眼眶通红:“伤者虽然没事了,但孩子没保住,你们节哀。”
夏寒和苏越泽对视一眼,心中虽然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但听医生这么一说,她还是忍不住难过。
为晓琳难过。
晓琳是这么善良的一个人,她醒来要是知道这件事,指不定会有多伤心。
在医院待到七点钟,杨易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一到医院,看见脸色苍白昏迷不醒的晓琳,一米九几的汉子红了眼眶,夏寒把孩子没了的事情告诉了他,他沉默了一会儿,连声对夏寒和苏越泽道谢,看得出来,他也很难过。
离开医院回小木屋,苏越泽坚持要背夏寒回去,夏寒拗不过她,而且脚底也确实很痛,于是顺从的趴在他背上,两人一起回了小木屋。
乐乐趴在二楼阳台上,见他们回来,飞快的跑下来开门:“叔叔,你们回来了?阿姨怎么了?”
苏越泽把夏寒放在沙发上,拍拍乐乐的脑袋:“阿姨变身超人去拯救人类,被坏蛋打伤了。”
“啊?”乐乐惊讶的看着夏寒,连声说:“阿姨,这是真的吗?坏人长什么样子,是不是像电视里那样丑丑的,笑起来坏坏的?”
夏寒看了一眼苏越泽,无奈的说:“别听你叔叔瞎说,阿姨是走夜路不小心摔了一跤,没事的,过两天就好了。”
“这样啊……”乐乐若有所思,见夏寒手上用纱布包着,他凑过来轻轻的往她手背上吹了一口:“阿姨不疼,乐乐呼呼就不疼了。”
这副呆萌的样子简直快把夏寒的心给融化了。
苏越泽拧湿了毛巾给夏寒擦脸:“你这两天还不能碰水,先将就一下,我去做饭。”
“哎!”夏寒叫住他:“你也受伤了,别做饭了,我们叫外卖吧。”
苏越泽没坚持,点点头:“也好,你一夜没睡,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没事,你帮我把镇长叫过来,我有话要跟他说。”夏寒表情很严肃。
苏越泽大概也猜到是什么事,没再耽误,立刻起身出了门。
镇长很快就来了,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脸上的横肉随着他走路的频率一颤一颤的,第一眼,平心而论,夏寒并不喜欢他。
但今天找他来是有事要告诉他。
“镇长,杨家的火灾相信你也知道了,晓琳差点被烧死在里面。”
镇长的表情也很严肃:“我找人调查了一遍四周,是有人故意为之,房子四周都浇上了汽油。”
夏寒点点头:“我昨晚睡不着,闻到有汽油味所以起身去看看究竟,刚好看到行凶者的背影,虽然我不是很肯定……但是,我还是想把这当做线索提供出来——镇长,行凶者有可能是杨易。”
镇长和苏越泽都一愣。
镇长更是直接质疑:“这怎么可能!杨易是疯了吗?为什么要放火烧死自己的妻子?”
&bp;&bp;&bp;&bp;夏寒脸色紧绷,摇摇头:“我不知道,不过镇长,镇上像杨易那样身高的人并不多,昨晚我看到的那个人背影和他很相似,所以,我想请你把他当做第一嫌疑人,上报给警方。”
镇长皱眉:“夏小姐,这件事可不是开玩笑的,一旦被证实这件事不是杨易做的,他要是告你诽谤,你可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夏寒一愣。
苏越泽皱眉:“镇长,那以你的意思,这件事要怎么办?”
镇长思肘半晌:“要我说,我先让人暗中去调查杨易的身家背景,如果真是他做的,那肯定是因为他和妻子有利益牵扯,等找出确凿的证据再上诉也不迟,不然这个时候公然上报警方,很容易打草惊蛇,让他有所警觉,毁灭证据就不好了。”
夏寒和苏越泽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质疑,镇长这说辞……好牵强。
但此时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镇长再三嘱咐他们要守口如瓶后,离开了木屋。
镇长刚走,苏越泽就皱着眉头说:“你也觉得有问题,是吧?”
夏寒点点头:“镇长的态度好奇怪……面对一桩谋杀案,他的态度难道不应该是积极捉拿凶手,好尽快让罪犯绳之以法吗?为什么我感觉他在拖延时间,还让我们不要说出去?”
不详的预感袭来,苏越泽说:“把你手机给我,我调些人过来,这件事不简单!”
夏寒把手机递给他,他拨了一个号码出去,声音压得很低:“志博,是我,我现在在西北,你帮我调些人过来……对,具体人数你看着办……”
-
下午六点钟,夏寒睡了一觉起来,时差被打乱,她整个人都恹恹的,慢吞吞的走到客厅,乐乐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了一个Pd在玩游戏,小金毛卧在他脚下,苏越泽却不见人影。
“乐乐,叔叔去哪儿了?”夏寒问。
乐乐抬起头:“叔叔出去了,他说很快就回来,阿姨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弄饭吃。”
夏寒摇摇头:“我不饿,你在这里乖乖待着别乱跑,阿姨出去一下。”
乐乐闻言放下Pd跳下沙发:“阿姨你要去哪里?叔叔说你受了伤不能乱跑。”
“我去看看你叔叔去哪儿了,这地方地形很复杂,我怕他迷路了。”
“那乐乐跟你一起去。”
“……”夏寒笑了笑:“不用了……”
“怎么了?你起来了,好点没有?”门口传来苏越泽的声音,夏寒和乐乐同时抬头看去,苏越泽满头都是汗,手里拎了一捆草药,大踏步走进来:“刚醒吗?我做了饭,热一下就能吃了。”
“你去哪了?”夏寒问,目光落在那捆草药上。
“上山去采了一点药,是护士给的建议,这种草药治疗烫伤有奇效,试试看吧。”
苏越泽说着把草药放在一旁,见夏寒光着脚站在地上,皱了皱眉:“你现在还不能到处走动,想做什么叫我一声就行了。”
&bp;&bp;&bp;&bp;夏寒摇摇头:“只是烫伤而已,没必要小题大做。”
“‘只是’烫伤而已?”苏越泽黑下脸:“昨晚要不是毛毛一直在狂吠吵醒我,你指不定就死在里面了,我知道你担心晓琳,但凡事也要掂量一下自己够不够能力,贸贸然进去救人,万一出什么事,你让你妈怎么办!让四叔怎么办!让……我怎么办!”
夏寒一愣,有些讪讪的别开脸:“当时情况太紧急了,也没想这么多……你看现在不是好好的嘛!没事了就好。”
苏越泽脸色仍然不好看,伸手扶她在沙发上坐下:“也幸亏是我在,不然你和晓琳都得完蛋!”
夏寒不服气的小声嘀咕:“要不是因为你,我今天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苏越泽转身拿了剪刀回来,闻言瞪她:“你说什么?!”
“没什么!”夏寒立刻从善如流的否认,看见他手里的剪刀时,她一惊:“哎,你要干嘛!”
“给你把头发修一修,昨晚被火烫成这样,你看看,跟稻草一样。”
夏寒捋了一倃头发到胸前一看,果然是,发尾被火烫得蜷曲起来,她顿了顿,有些担心的问:“你行不行啊?别回头把我头发剪坏了……”
“就你这发型,还能更难看一点吗?”苏越泽邪气一笑,开始动手,右手虽然缠了纱布,但灵活度不减,夏寒只听见“咔嚓咔嚓”的声音不断响起,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苏越泽剪得很小心,夏寒原本还担心他会大刀阔斧的直接把她的头发剪成狗啃式,但如今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她觉得应该不会出多大问题。
乐乐拿着Pd凑到她身边来:“阿姨,你要看动画片吗?海贼王哦,好好看的。”
夏寒拍拍他的脑袋:“好啊,我们一起看。”
于是一大一小两人坐在沙发上用Pd看动漫,苏越泽则拿着剪刀帮夏寒剪头发,一时间,屋里只剩下不断的咔嚓声和Pd发出的声音。
半个小时后,动漫看完了,夏寒回过神来,刚一扭脖子,就觉得脖子上凉飕飕的,她一惊,立刻伸手去摸自己的头发,这一摸之下大惊失色,她的头发啊啊啊啊啊,为什么变得这么短?
她刚抬起头准备问苏越泽怎么回事,脑袋上却被一只手按住:“别动,就剩一点点,很快就完工了。”
夏寒怒了:“你把我头发剪成什么样了!”
苏越泽声音里带着愉悦的笑意:“唔……按照我喜欢的样子来剪啊,你放心,我敢打包票绝对好看。”
夏寒不相信,抬起头胡乱抓着自己的头发:“这么短!你有没有搞错!快把镜子给我,你个混蛋!干嘛把我头发剪得这么短,你知道留长发有多难吗!镜子!把镜子给我!”
眼看她要跳下沙发自己去拿镜子,苏越泽连忙制止她:“哎哎哎,好了好了,我去拿,你别乱动,小心脚上的伤。”
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那一刻,夏寒简直快崩溃了,她心里那叫一个悔恨啊,她就不该相信苏越泽会帮她剪出什么好的发型来!
&bp;&bp;&bp;&bp;镜子里的自己头发被剪成齐耳短发,还是最丑的那种蘑菇头,下面是平的,丑就算了,关键是还剪得坑坑洼洼,乍眼一看,还让人以为她是被人“练过手”的……
留了十年的飘逸长发一夕之间被毁成这样,夏寒连杀了苏越泽的心都有了,心里憋着一股气,她把手里的镜子往他身上一砸,声音里带了哭腔:“混蛋!不会剪就不要乱剪,看看把我头发弄成什么样子了!”
苏越泽一愣,大概是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激烈,他脸上促狭的笑意渐渐敛去,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她身后:“我觉得……挺好看的啊,我喜欢这样。”
“你喜欢关我屁事啊!我不管!你把头发赔给我!”心里委屈得要死,夏寒一下子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用手里的镜子砸他:“你这人怎么这样,你喜欢为什么不自己剪个蘑菇头,把我头发弄成这样,我还怎么见人!呜呜呜……苏越泽你就是个混蛋!我讨厌你!”
苏越泽和乐乐对视一眼,交换了个“女人都这样吗?”的眼神,乐乐识趣的跳下沙发,抱着Pd回房间去了,苏越泽放下剪刀,坐到夏寒旁边,“诚恳”的低头道歉:“我不是故意的……其实这样也挺好看的,你不觉得很可爱吗?”
“可爱你妹啊!你什么审美观!”夏寒郁气难平:“我也给你剪个蘑菇头试试!”
苏越泽把剪刀塞到她手里:“来,无论你剪成什么样我都不会怪你!”
夏寒抓起剪刀就要乱剪一气,但一对上他乌黑光亮的短发时,她又顿了顿,脑补了一下他也变成蘑菇头的滑稽样子,她又不忍心了,纠结了半天,她气冲冲的把剪刀一丢:“你走,我不想看见你!”
苏越泽憋了半天的笑终于在这时破功了,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夏寒瞪他:“再笑就把你赶出去!”
苏越泽没理会她的威胁,等到笑够了笑累了,才停下来,扶着隐隐作痛的肚子,捏了捏她的脸:“我没骗你,也不是在哄你,你这样真的很好看。”
她是他的女人,无论变成什么样,在他眼里,她都是最好看的。
夏寒不买账:“少为自己犯的错找借口,这件事我跟你没完。”
苏越泽没搭腔,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凑上去要吻她,夏寒早就识破他的意图,脸一转,躲过他的唇,把他往外推:“滚开!”
偷袭不成功,苏越泽也不生气,顾忌着她身上还有伤,他没坚持用强,只是轻轻的揽住她,见她只是象征性的挣了挣,没有过激的反应,他得寸进尺的把脑袋搁在她肩窝里,轻声笑了笑:“真舍得让我滚?你就不怕我滚远了就回不来了?”
这句话如果放在往常,夏寒肯定会吐槽他一句“矫情”,但昨晚夏俊和她说了那么多,她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苏越泽为她付出的并不少,她一直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原谅他……
&bp;&bp;&bp;&bp;夏寒不回答,苏越泽在她修长白皙的脖子上蹭了蹭,他没告诉她,他故意把她的头发剪成这样是有私心的,一直以来,他衡量一个女人漂不漂亮的第一标准就是脖子,她的脖颈修长,白皙,光滑,每次和她亲热,他总喜欢咬她的脖子,但长发缠在脖子上碍手碍脚的,他老早就想把它剪了……
如今好不容易圆了夙愿,他怎么会不开心呢。
“夏寒,把这里的事处理完了,跟我回去吧。”苏越泽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夏寒怔了怔,没回答。
“我知道你心里还有膈应,这些日子以来我也一直在找人拉关系,想把四叔弄出来,估计等到我们回去,四叔就该出来了……还有你爸爸,我前段时间找人调查过夏家,说实话,我并不看好夏家本家现在的状况,在外人眼里那是C市有名望的老企业,可实际上夏家已经负债累累,任何一个人接管都会是背上一笔巨额债务,如果你爸爸愿意,不妨让他往别的领域发展,我可以帮他……只要你想要,只要我有,我都可以给你,原谅我,好不好?”他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她耳边轻轻呵气一样,夏寒缩了缩脖子,不自在的挣了挣。
“我知道你一直在介意我骗了你,这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你要怎么惩罚我都行……只要你留在我身边,别的,我都可以不去计较。”
夏寒闷着头,许久才问:“你原谅我四叔了是吗?他是杀了你妈妈的凶手。”
苏越泽默然,好一会儿才说:“说原谅太虚伪,我只能说,他带大了这么好的你,我感激他,所以……不恨了。”
夏寒一怔。
“以前我一直很介意自己没有母亲,我爸也不跟我说是怎么回事,后来调查到是你四叔杀了我母亲,最愤怒的时候,我想过要用特殊手段私底下解决他,可是我怕你生气,怕你恨我,怕你再也不原谅我,现在看来,当时没有冲动是对的。”他抱紧了她:“所以,夏寒,各自退让一步吧,你跟我回去,上一辈的恩怨就让它过去,好不好?”
夏寒沉默了一会儿,反问道:“真的可以不去计较?我觉得……很难。”
这已经不是他们两个人的事,这是两个家族之间的恩怨,以苏胜安的狠辣手段,为什么没报复四叔,这点就已经让她觉得很奇怪了,而四叔的态度也很模糊,她直觉这里面一定有更大的隐情。
“夏寒,”苏越泽轻轻的在她耳边叫她的名字,尾音微微上扬,语气痴缠:“你不在的两个月里,我经历了一些事,也想通了很多,以前我一直以为,只要两个人足够相爱,没有什么是能阻挡我们在一起的,可现在,我觉得,只有我变得足够强大,才能保护好你——我会变得更好更强大的,为了保护你,你如今是我的动力,你明白吗?我离不开你……”
夏寒:“……”
&bp;&bp;&bp;&bp;“我不是在说好听话哄你,你也可以选择不相信我说的话,我只能说,我会用行动来证明给你看,所以,给我这个机会好不好?”
“以前的事是我不对,我也不想再继续狡辩,也许我骨子里就是个奸猾狡诈的商人,所以做什么事都带着目的性,包括现在,千里迢迢大费周章来找你,也是因为想要和你在一起,能原谅我吗?恩?”
他低沉悦耳的嗓音像有魔力似的,夏寒心里蠢蠢欲动,被他这么一解释,她觉得事情好像真的没她想象中那么难以释怀,所以……
“你的意思是要我去给你儿子做后妈?”夏寒故意冷冷一笑,带着点报复和赌气的意思:“我连孩子都没生过,你就要我做人家妈妈,这样我是不是太廉价了?”
苏越泽没料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句,一时间有些怔愣:“你的意思是……”
“把乐乐送走,我和他你只能要一个。”
“……”苏越泽松开抱住她的手,眸光黑沉沉的:“为什么?乐乐不会影响我们的感情,我可以找人另外照顾他……”
“呵!”夏寒故意板起脸:“我嫁给你的目的是为了你苏家的钱,你收养这么大一个儿子,即使我现在就怀孕,以后生出来的小孩也要比他小五岁,我儿子为什么要莫名其妙多一个大他五岁的哥哥来分家产!”
“……”苏越泽无语的看着她:“你这什么逻辑,收养他并不一定要分家产给他,而且,嫁给我你就是苏家主母,你还差那一点钱?”
夏寒推开他:“我不管,反正还没结婚就给人做后妈这种事我是不会做的,要么送他走,要么你走,做一个选择吧。”
苏越泽脸色凝重起来,和她拉开距离:“夏寒,你认真的?”
夏寒看了他一眼,他脸上的肌肉紧绷,嘴角紧抿着,这副样子看起来又严肃又搞笑,她郑重其事的点点头:“是,我认真的,我受了这么多委屈,不是为了嫁给你去给你的养子做后妈,所以……你看着办吧,我去洗澡,你明天给我答案。”
晚上,夏寒坐在床上休息,刚才换了药,烫伤处凉凉的很舒服,白天睡了一整天,她现在没睡意。
犹豫了一会儿,她拿起手机给杨易打了个电话,想问问晓琳的情况怎么样了。
电话响了很长时间才接通,杨易的声音里有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喂?”
“杨易,是我,晓琳好点了吗?”夏寒小心翼翼的问。
杨易听见她的声音后显然一顿,淡淡的说“她还没醒,不过情况好多了,谢谢关心。”
夏寒“哦”了一声:“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我会在这边逗留一段时间。”
杨易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夏寒,这段时间我都不在家,昨晚苏先生打电话给我我才知道晓琳出了事,晓琳平时很少跟别人来往,更不要说有什么仇家,你知道她最近都跟什么人来往吗?”
&bp;&bp;&bp;&bp;夏寒顿了顿:“我不知道,我也是前天才回来的,那天晚上心情不太好,所以没睡觉,家里的小狗一直在狂吠,我觉得事情不对劲,所以出去看看究竟,然后就看见你家房子着火了。”
“你到我家时火已经烧起来了吗?”
那句“不是”差点冲口而出,夏寒愣了一下,三秒钟过后,她放缓了语气:“是的,我到你家时火势已经很大了。”
杨易在电话那头明显怔了一怔,语气也轻松下来:“我原本还想问问你有没有看到纵火的人呢,毕竟往房子上浇汽油放火,你到的时候行凶者可能还在现场。”
“没有。”夏寒否认:“而且当时天太黑,即使有人我也没看清楚。”
“夏小姐,不管怎么说我都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就见不到晓琳了,等晓琳的伤口愈合出院了,我再带她一起登门道谢。”杨易客客气气的说。
“不用客气,大家都是邻居,而且晓琳平时没少帮我,这都是应该的。”
又客套的寒暄了几句,夏寒挂了电话。
心里越发的不安起来,杨易刚才那几句话明显是在试探她的反应,如果她承认自己看到行凶者了,那他会不会对自己不利?
想到这里,她隐隐有些头疼。
杨易是本地人,对地形的熟悉度远远要超过她,而且他作为一个退伍军人,精通各种作战方案和杀人手法,如果想不动声色的解决掉自己,那简直就不是事儿!
她在考虑要不要先离开暂避一段时间。
但如果这件事真的是杨易做的,他存了要杀害晓琳的心,那一次不成功后,他会不会第二次下手?
晓琳是个女孩子,心机和体格上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他要是真的想要她的命,那她该怎么办?
不行,不能走,至少要把这件事搞个水落石出才能离开。
但她不走,苏越泽就不会走,那会不会把他也带进危险里?
夏寒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头一回觉得自己其实挺烦苏越泽这种死皮赖脸的性格的。
晚上,做了一整夜被追杀的梦,梦里那个男人脸上戴着面具,但一米九几的身高一看就知道是谁,凶神恶煞的看着她,一双眼睛跟铜铃似的,吓得她出了一身冷汗。
睡眠质量不好,第二天醒来时夏寒整个人都显得恹恹的,起床洗漱,刚走出客厅就发现苏越泽坐在门槛上,毛毛趴在他对面,他脚下放着一个烟灰缸,里面堆了满满一缸的烟头,也不知道他究竟吸了多少烟。
“喂,一大早的你坐在这里干嘛?”夏寒慢吞吞的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还抽这么多烟,臭死了。”说着她还挥挥手一脸的嫌弃。
苏越泽仰起脸看了她一眼,夏寒这才发现他憔悴得不成样子,眼睛里带着血丝,眼脸下有着淡淡的疲色,她吓一跳:“你在这里坐了一晚上吗?”
他没回答,撑着门框站起来,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什么重大的决定一样:“夏寒,我想了一晚上,如果你没办法接受乐乐,那我……”
&bp;&bp;&bp;&bp;“就是那里,她在那!”
苏越泽的话被一声粗鲁的暴喝声打断,两人都诧异的抬头看向门外,几个身穿警服的男人大步流星的走进来,为首的一个目光在夏寒和苏越泽身上一转,直接问夏寒:“你是夏寒夏小姐吗?”
夏寒茫然的点头,直觉来者不善:“我是,怎么了?”
男人抖出一张拘捕令:“夏小姐你好,我们怀疑前天晚上杨家的火是你纵的,上面已经批准逮捕你,请你跟我们回警局一趟吧。”
夏寒和苏越泽皆是一愣:“这怎么可能!”
“那天晚上人还是她救的,你们有没有搞错!”苏越泽隐隐有些怒了。
“我们也不能肯定这是不是你设计的障眼法,用来迷惑我们警方,毕竟案发时现场只有你一个人,没有人可以为你作证,夏小姐,跟我们回去一趟吧,如果你是清白的,我们自然不会冤枉你!”男人眉眼温和,说出的话却不容置疑。
夏寒短暂的怔愣过后有些慌神,活了二十三年,还是第一次摊上这种事,她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看男人,又看看苏越泽,目光里带了一点求救意味。
苏越泽挡在她面前,语气强硬:“你们说没有人可以作证她是清白的,那又有谁可以证明她就是凶手?是谁说要起诉她的?”
“是我!”
身后传来熟悉的男声,夏寒和苏越泽都往发声处看去,杨易身上还穿着前天看见他时穿的那件军绿色风衣,脸上堆满了疲色,显然,这两天他都一直在医院照顾妻子,根本就没有回过家。
“杨易?你为什么要冤枉我?”夏寒皱着眉头看向他,她不懂昨晚还在电话里客客气气跟她道谢的男人为什么一夜之间翻脸,上诉她是意图谋害他妻子的凶手。
杨易走过来,步伐间有着军人的刚毅风姿,他从容不迫的拿出手机,打开录音,里面清晰的传来昨晚他们的对话录音:“我不知道,我也是前天才回来的,那天晚上心情不太好,所以没睡觉,家里的小狗一直在狂吠,我觉得事情不对劲,所以出去看看究竟,然后就看见你家房子着火了。”
“你到我家时火已经烧起来了吗?”
“是的,我到你家时火势已经很大了。”
“我原本还想问问你有没有看到纵火的人呢,毕竟往房子上浇汽油放火,你到的时候行凶者可能还在现场。”
“没有,而且当时天太黑,即使有人我也没看清楚。”
……
关掉手机录音,杨易目光阴森森的看向夏寒:“这是昨晚夏小姐给我打电话时说的话,夏小姐,你是在骗我,”顿了顿,他语气里有了几分狠戾:“我家的房子是用油桐木做成的,这种木料极易燃,当初我本来不同意用这种木材建房子,但晓琳喜欢它的香味,如果你到我家时火势已经很大了,那你根本就没办法再冲进去把晓琳救出来!时间不允许!”
夏寒瞳孔微微一缩,震惊里她好像抓住了什么线索,但还没等她细细解析开来,为首的男人就出声催促道:“夏小姐,跟我们走一趟吧,有什么事到警局再说。”
&bp;&bp;&bp;&bp;夏寒眨了眨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衣,强自镇定下来:“能不能让我回屋换件衣服?放心吧,你们这么多人,我跑不了的。”
男人上下扫视了她一眼,似乎也断定她一个弱女子没有逃跑的能力,点点头:“去吧,动作快点。”
回屋,夏寒无比淡定的换完衣服,走回客厅时,苏越泽站在一旁眸光沉沉的看着她,见她出来,他蹲下身把手里的鞋子给她穿上,穿好后起身拍了拍她的脑袋,抱了她一下,在她耳边飞快的说了一句什么,夏寒一怔,几不可见的点点头,转身出门跟着警察走了。
坐警车到了警察局,夏寒想象中的被拷问后关进小黑屋的情况并没有发生,一个叫老张的四十多岁的警员对她进行了盘问,做笔录,姓名,年龄,籍贯,来这里的原因,事发时的经过……一一盘问后她被送到一间三面是墙,只有一个小窗户的屋子里,屋子里只有一张床,她坐下来,双手抱住膝盖,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在警局待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早上,苏越泽来了。
夏寒见到他时,他手里拎了个饭盒,把饭盒递给她,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担心,我已经找了律师,你很快就会没事了。”
夏寒点点头,看着他惨白的脸色:“你没睡觉吗?先别管我了,赶紧回去睡一觉。”
苏越泽没理会她的话,反而看着她手里的饭盒:“这里面的东西肯定不好吃,你尝尝这个,我给你做的,放了好多甜酱。”
夏寒抱着饭盒,心里突然就不那么彷徨了,她扬起笑脸:“恩,很香,你也别太着急,我不害怕,你……车祸过后身体还没完全复原,要注意休息。”
苏越泽吃了一惊,但很快就反应过来,缓缓笑了,加大了揉搓她头发的力度:“会的,等我。”
接下来的几天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迷离,审讯的人每天都要来一次,把她叫出去问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而且总是玩文字游戏,几次险些中招后,夏寒明白过来,他们是在变着法的诱导她认罪。
意识到这个潜在的危机后,她说话变得小心翼翼,回答不上来的问题就装傻充愣,审讯她的警员见她油盐不进,态度也渐渐恶劣起来。
苏越泽又来看过她一次,给她带了点吃的,他脸色更差劲了,夏寒问了几句事情的进展,他含糊其辞说了几句,无非就是镇长和杨易串通一气,事情似乎上升到地方官员私底下争权的高度。
夏寒总算明白他眉间的忧虑为什么一天比一天重了,民不和官斗,苏越泽是个商人,在政治方面他本来就涉猎不多,更何况现在是在远离C市几千公里的大西北,强龙斗不过地头蛇,即使是他这个在C市横着走的太子爷也不得不承认,他的手够不到这个地方。
事情一直拖到第五天后,就在审讯员再一次把她叫到审讯室问话时,突然有人闯了进来,审讯室的门被蛮力踹开,一群荷枪实弹的“迷彩兵哥”冲了进来,二话不说把审讯员摁倒在地上,拉起夏寒就往外走。
&bp;&bp;&bp;&bp;被两个牛高马大的兵哥架着往外面走去,沿途发现整个警察局都被这群兵哥控制了,她整个人都懵了。
迷迷糊糊的被架上车,迅速远离警察局,车一直往山上驶去,沿着盘山公路盘旋而上,速度又快又稳,一看就知道这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士兵。
车在行驶了将近一个小时后终于到达目的地,下了车,夏寒这才发现这是一个建在森林腹地里的部队训练营,军绿色的军用帐篷满地都是,四周建起了高高的栅栏,她心里升起一股惶恐,苏越泽不可能有这个能力调动这帮人,把自己弄到这里来的究竟是什么人?
一进大帐篷就看见里面有个人正背对着自己,背影莫名的熟悉,她浑浑噩噩的脑子总算找回了一丝清明:“谢君衍!”
男人回过头来,换了一身迷彩装的他有另一种吸引人的风采,铿锵,刚毅,晒黑的皮肤加上一脸正色,让人不由自主的生出崇拜之情来。
谢君衍看了她一眼,示意身后带她来的人下去,等到帐篷里就剩下他们两人时,他这才放下满脸的严肃,眼中露出一丝担忧,前前后后把她打量了一遍,他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急切:“你没事吧?那些人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夏寒身上还穿着宽松的黄色囚服,神色里有一丝疲惫,她摇摇头:“没有,他们没把我怎么样。”
“那就好。”谢君衍皱着眉头看着她身上的囚服“啧”了一声,转身从一旁的军旅包里翻出一套迷彩服来:“把它换了。”
夏寒接过迷彩服,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看得谢君衍莫名其妙:“怎么了?”
“我换衣服……你先出去。”
谢君衍脸一红,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在军营里时都是一帮大老爷们,没顾忌惯了,我这就出去。”说着立刻转身小跑着出去,羞躁得连耳朵尖都红了。
夏寒也没磨蹭,三下五除二换上迷彩服,好大……
这衣服应该是谢君衍的,穿在她身上简直就像挂在衣架上一样,裤子太大,得系上皮带,裤脚要卷起来,袖子更是长出一大截,这里没镜子,夏寒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再联想到自己那个丑爆了的蘑菇头,她已经能预见自己此时的尊容有多吓人了。
换完衣服走出去,部队门口的喧嚣声吸引了她,她走过去,这才发现栅栏外围了上百号人,男女老少都有,拿着锄头菜刀,全都是镇上的居民。
而部队内,以谢君衍为首的一排兵哥正手执枪械严阵以待,和外面的乡民对峙上了。
夏寒的出现引起了一阵喧嚣,以胖子镇长为首的乡民立刻骚动起来:“把人交出来,杀人凶手,我们要为杨家媳妇儿讨回公道!”
“就是,别以为你们有枪我就会怕你们!”
“当兵的了不起啊,当兵的就能包庇杀人凶手吗?!”
夏寒一愣,这怎么回事?
谢君衍也发现了她,看了她一眼,伸手将她拽到自己身边护住,也不说话,只是眯了眯眼睛,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枪。
&bp;&bp;&bp;&bp;“砰——!”的一声枪响炸裂在空中,把栅栏外闹事的人震得一下子停下了动作,硝烟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一股森然的冷意。
谢君衍把枪放回腰间的枪套里,冷冷的看着他们:“这里也是你们闹事的地方?”
为首的镇长咽了口口水,惊恐的看着他,但仍然硬气道:“你是谁?你知不知道那个女人犯了谋杀罪,包庇她可是犯法的!”
谢君衍冷笑:“她有没有犯谋杀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再继续闹下去,这里很快就会有人‘被’犯谋杀罪了。”
镇长被他的气势唬住,眼前的那人剑眉星目,强健的体格一看就知道是从军营里摸爬滚打出来的,但碍着这么多人的面子他不好下台,挺了挺胸膛,他硬着嘴:“我知道你们是驻扎在这里的训练部队,但训练部队又怎样,当兵的就能包庇杀人犯吗?再不把她交出来,我们就把你告上军事法庭!”
谢君衍闻言再度拔出枪,眯起眼睛瞄准他们:“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滚出这里,我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否则,我不敢保证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凭什么!当兵的就能随便欺负人吗?”
“就是……”
谢君衍漫不经心的瞥了他一眼;“你既然知道我们是驻扎在这里的训练部队,那你应该听说过,部队在训练过程中允许人员伤亡吧?”
镇长一愣,旁边跟着的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都露出了怯意。
“你们不在镇上好好待着,跑到五十多公里外的训练部队闹事,出了伤亡事故,这能怪谁?一句话,走,还是不走?”
谢君衍话音刚落,身后站成笔直的一排士兵突然齐齐拉下保险栓,子弹上膛的声音整齐划一,对面的百来号人顿时吓得面无人色,胆小的更是转身拔腿就跑。
有了带头的后面的人自然而然被煽动,一群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转眼就跑得没了踪影。
夏寒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请原谅过去的二十三年里她一直都是以一个小市民的姿态生活在社会中下层,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所以才会这么惊讶,而且,谢君衍太帅了有木有!
解决了这帮人,谢君衍揽住她的肩膀,低头对她露齿一笑:“别傻站着了,先回帐篷里去。”
无视后面士兵们异样的目光,谢君衍搂着夏寒进了帐篷。
一进帐篷夏寒就迫不及待的问:“谢君衍,这些人都是你带来的吗?”
谢君衍把枪卸下来,笑了笑:“不是,这些都是驻扎在这这边的训练部队,我有时候也会来这边看看,今天只是恰好借用了他们的军威来吓吓这帮无知小市民而已。”
夏寒惊叹了一句:“太帅了!难怪中**人有亚洲男团之称,这一走出去简直亮瞎人的眼。”
谢君衍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你头发怎么变成这样了?”
一说到头发,夏寒脸色微微一沉,表情不自在起来:“在镇上出了点事,被火烧了,干脆就剪了。”
&bp;&bp;&bp;&bp;谢君衍给她倒了一杯水:“我听说了,是地方官员的夺权之争,平时我懒得理会这些人,没想到这次居然把你也给拖累进去,看来不管不行啊!”
夏寒喝了一口水,诧异的抬起头:“管?要怎么管?”
谢君衍示意她坐下,两人面对面坐下来:“别看这片地方小,但人少,待开发的资源丰富,谁要是能在这个地方谋个一官半职,捞起油水来可比别的大城镇足得多,镇上的势力分为两派,你的邻居杨易为其中一派跑腿,他妻子王晓琳应该是发现了其中的猫腻,杨易设计要杀死她,后来被你发现,他干脆把这件事推到你头上,苏越泽为了把你捞出来动用了多方面的关系,没想到这件事后面涉的水深得很,这一牵扯就浮出了很多病症,引起了上头的注意,现在好了,一发不可收拾,我之前本着坐山观虎斗的心态想看看他们能闹成什么样子,现在看来不出手不行,至少这件事苏越泽一个人搞不定。”
夏寒心里咯噔一下,立刻问道:“苏越泽人呢?我三天没看见他了。”
谢君衍脸色微微一顿:“他正在和那些人周旋,你不用担心,他不会有事的,他很聪明,知道自己的势力涉及不到这片地方,所以利用媒体极大的曝光整件事,现在外面的各界都在关注这里的事,那些人不敢轻易动他……”
夏寒放下心来,脸色也放松下来,嘴角抿出一个笑:“是啊,他一直都很聪明。”
这个笑落在谢君衍眼里却很不是滋味,他别开脸,淡淡的说:“你先在这里待两天,我去一趟镇上,帮他一起把这件事解决掉,再回来接你。”
夏寒迟疑了一会儿:“我想跟你一起回去,行不行?”
“怎么,急着见到他?”谢君衍有些吃味的问。
夏寒低下头,脸色发红,不承认也不否认。
谢君衍心里更酸了,苦笑着揉乱她的头发:“放心吧,有我在,他不会有事的,今天那些乡民的态度你也看到了,要是手段不强硬一点根本就压不住他们,现在回去镇上哪里还有你的容身之处,最安全稳妥的方法还是你先待在这里,我很快就回来,到时候……把他也一起带来,让他亲自来接你,好不好?”
谢君衍的语气就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夏寒讪讪的点头:“谢谢。”
谢君衍带着几十号人浩浩荡荡的走了,夏寒留在部队营地里,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对什么都很好奇。
这一等就是三天,不停的有消息传来,今天是某某官员落马,明天又是某某官员被双规,声势之浩大前所未见,有谁能想到小小的一桩谋杀案居然能牵扯出这么多大人物,这些人平时看起来道貌岸然,但背地里做起某些事来一点都不含糊。
第四天,谢君衍回来了。
夏寒第一时间得到消息,早早的等在营地外面,当几辆越野军卡远远开来时,她心里隐隐兴奋起来。
&bp;&bp;&bp;&bp;车在面前停下,谢君衍第一个跳下车,大步流星的走到她面前:“久等了,一切都很顺利。”
夏寒的目光越过他看向身后的军卡,几十号身穿迷彩服的军人一个接一个的跳下来,身姿矫健,就是没看见苏越泽。
谢君衍明白过来她在等什么时,脸色微微一顿,迟疑了一会儿,出声说:“他没来。”
“啊……哦。”夏寒脸上的失望显而易见,但片刻她又扬起笑脸,自我安慰般的掩饰道:“没来就没来,这人脾气就是这么怪,我早就该猜到他不会来的……嗯,我猜到他不会来了。”
谢君衍怔忪半晌,无奈一笑,揽过她的肩膀往帐篷里走去:“我饿了,先陪我吃饭吧。”
部队里的饭菜说不上粗糙,但味道绝对简单,夏寒草草扒了两口就放下碗,谢君衍坐在她对面,吃饭的动作一板一眼,但又很迅速,他身上还保留着在部队里的铿锵作风,整个人都透露出一股子正气。
夏寒撑着脑袋看他,许久,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吃完饭,太阳已经偏西了,谢君衍带她往后山走去。
后山是一片三面是悬崖峭壁的断崖,站在崖顶,绵延数百里的群山秀丽风光尽收眼底,远处的山水都被夕阳氤氲成一片浅金色,夏寒把手搭在眉骨处,仰起脸看向旁边的谢君衍,他摘下了军帽,额头上沁出了细细的汗水,清隽的眉眼沐浴在夕阳里,浑身都透出一种属于军人的铿锵气势。
这个男人真的很帅,无论是长相,还是人品。
许久,谢君衍轻笑了一声:“夏寒,我到底还是低估了苏越泽,他对你来说很重要,对吗?”
夏寒看着他不说话,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她没必要说出口来伤害他。
深吸一口气,谢君衍闭上眼睛感受着站在高处被风吹拂的感觉:“夏寒,我想问你一个很无聊的问题。”
“你说。”夏寒看着他。
“如果,我说如果,我比苏越泽先遇见你,你会不会爱上我?”
夏寒一怔,脸色有些不自然起来。
许久没等到她的回答,谢君衍苦笑:“我都说了这是个很无聊的问题,你回不回答都无所谓,我只是想知道……”
“会吧。”夏寒笑着打断他欲盖弥彰般的解释:“毕竟你那么帅!”
谢君衍也愣了一下,笑了:“是啊,毕竟我这么帅,喜欢我的女孩子不在少数,我干嘛要为了你这么个……蘑菇头来为难自己。”说着他还好笑的揉了揉她本来就乱七八糟的头发。
夏寒佯怒:“什么蘑菇头,我这是最新款的乡村非主流发型,你不懂欣赏就不要随便下定论。”
谢君衍哈哈大笑:“好好好,我不懂欣赏,不嘲笑你了,乡村非主流。”
夏寒斜了他一眼:“这还差不……唔……”
谢君衍突然低下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眼神痴缠的看了她半晌,温柔的笑了,见她仍然震惊得回不过神来,他红彤彤的脸更红了,语气却很坚定:“没别的意思,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算回报吧。”
&bp;&bp;&bp;&bp;夏寒脸色唰的一下爆红,低下头“哦”了一声不再言语。
乌金西沉,天边的亮光渐渐敛去,两人并肩下了山,谢君衍安排车送夏寒下山。
穿着那身宽大的迷彩服,上越野车之前,谢君衍冲她摆摆手:“回南方之前记得来牛头村一趟,孩子们这几天老追着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夏寒点点头:“好的,我尽快把这边的事处理完,回去给孩子们一个交代。”
车子驶离部队营地,夏寒坐在副驾驶座上,隔得老远还从后视镜里看见谢君衍站在原地,望着越野离去的方向怔怔的看着。
她心里一酸。
有的人,如果辜负不起,那就不要去招惹,谢君衍,谢谢!
越野回到镇上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对送她回来的兵哥哥道谢,夏寒三步并作两步跑进木屋里,惊得卧在门口得小金毛一下子跳起来,看见是她时,小金毛兴奋的跳起来舔她的脸。
夏寒推开它,跑进屋里,屋里还开着小灯,光线微弱,她见四下无人,又跑上二楼:“苏越泽?”
二楼也没人。
她诧异了,人都跑哪去了?
乐乐也不在。
“乐乐?苏越泽?我回来了!”
在屋里四处转了一遍,还是不见人影,她着才觉察到不对劲,重新下到二楼来时,却见毛毛嘴上叼着一封信,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她心里一紧,那种百发百中的不祥预感又来了。
她立刻打开信封,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摊平了写出来的信,字歪歪扭扭的,但看得出来是苏越泽写的,可能是因为右手受过伤,所以才会这么难看。
“夏寒:
见信如晤,很抱歉不辞而别。
来这里将近十天时间,决定要走的时候,我安慰自己,把这次西北之行当成是一次很有意义的旅行,唯一的遗憾是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太短。
过去的六天时间,可以说是我二十五年的人生中遭遇的第二次重大挫折,别问第一次,第一次是栽在你手上。
这次和那些势力对抗时,我才意识到过去的自己活得有多狭隘多肤浅,仗着自己有个有钱有势的老子在C市横着走,但一出了C市我什么都不是,这样的我,其实没有资格信誓旦旦的说要保护好你,这次的事你要好好感谢谢君衍,如果没有他帮忙,我不一定能够摆平。
这段时间里我一直在反思,说实话,你当初问我要选择答案的时候,我心里有过震惊,有过不解,也有过愤怒,但现在我明白了,你比我更清楚巩固权势的重要性,有句话说得对,信仰不同,无法相爱,是我之前太过自负,以为手里掌握苏氏的大部分实权就能保护好你,现在看来,我不过是井中蛙,目光浅薄程度连我自己都很不齿。
所以,如果谢君衍能给你更好的庇护,去找他吧,他不一定会比我更爱你,但他一定能给予你更好的保护。
祝好。
苏越泽”
一口气看完整封信,夏寒感觉浑身的血都轰隆隆的往头上涌,苏越泽跑了!
&bp;&bp;&bp;&bp;特么的他居然跑了!
妈蛋!
这混蛋是作死作上瘾了是吧!
以前是这样,来招惹她后转身就走,现在又是这样,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放下过去的一切重新接纳他,特么的他居然跑了!
还用这么多破理由来搪塞她!
什么保护不了她,还怪她逼他做出选择!
他是瞎的吗?
没看出来她是在故意刁难他吗?
居然还当真了!
她立刻跑进房间里翻出零钱银行卡和手机,衣服都来不及换就往镇上的乘车处跑去。
现在是晚上八点,要回C市有三种途径,一是坐火车,二是坐高铁,三是坐飞机,以苏越泽现在的状况,她猜测他是坐飞机离开,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发去机场的,她只能尽力一赶,看看能不能在航班起飞前赶到机场拦截下他。
叫了一辆出租车赶往三十公里外的机场,夏寒在车上查阅了航班信息,还好,最近的一班航班是在一个半小时后,她有足够的时间。
风风火火的赶到机场,她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四十分钟,他现在应该还没进检票口吧?
夏寒立刻往检票口跑去,挨个找了一遍,却没发现有苏越泽和乐乐的踪迹,反倒是她这一身奇怪的打扮和别具乡村气息的蘑菇头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这里没有,这里没有,这里还是没有!
二十分钟后,夏寒把不大的机场转了一圈,除了男厕所到处都找遍了,但就是没发现人,眼看登机时间快到了,她急得直跺脚。
没办法,她跑到前台去咨询,想让前台服务小姐帮她查询一下航班的订票信息,但订票信息属于个人**,航班公司拒不透露,无论她说什么,那个高挑漂亮的女孩都微笑着不肯透露半句。
夏寒被气得差点爆粗口!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夏寒心里的绝望一点一滴的升起来,完了!
这回肯定是拦不住他了!
混蛋!
苏越泽你个混蛋!
失魂落魄的坐在候机室,无视身旁的人异样的目光,夏寒呆呆的放空双眼,距离登机时间已经过去五分钟了,她侧脸看向窗外,巨大的落地窗外,那架飞机缓缓在跑道上启动,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冲天而起……
她脑子里后知后觉的想起那天早上苏越泽坐在门槛上吸烟,一夜没睡的眼睛里布满血丝,那时候他一定很难过吧……
是她的错,她不该那么矫情,不该跟他开那么残忍的玩笑,因为在乎,所以当真,她随口的一句话,却让他纠结了一晚上。
那天早上他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其实是想告诉她,他做好了决定要带乐乐走吧……
是的,他爱她,但这不能成为她折磨他的理由。
手背上突然“啪嗒”一声被温凉的液体溅了一下,声音那么大,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这才惊觉自己掉眼泪了,手忙脚乱的擦去眼泪,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她刚要拿出来看看是谁来电,低头却看见旁边坐了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此时正歪着脑袋好笑的看着她。
她脑子瞬间当机——
&bp;&bp;&bp;&bp;“阿姨,你怎么了?”乐乐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我是乐乐啊,你为什么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我?”
夏寒迟疑了一会儿,伸手在自己大腿上捏了一下,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后,这才不敢置信的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乐乐一脸的理所当然:“叔叔叫我过来的,所以我就过来了,阿姨,真巧啊!”
夏寒一脸黑线,突然揪住他的耳朵大吼:“苏越泽那混蛋在哪儿?”
乐乐被她揪住耳朵,疼得小脸都皱起来,哼哼了两句:“叔叔太奸诈了,知道你会生气,叫我过来试水……阿姨这不是我的错啊!”
“苏越泽在哪儿!”夏寒咬牙切齿的问。
“在那!在那!”乐乐连忙指了一个方向,夏寒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却见一个身穿白衬衫的男人站在那里,双手环胸倚在候机厅的柱子旁边冲她直笑——凌志博!
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抱起乐乐大踏步走过去:“凌少?你怎么会在这里?苏越泽呢?”
凌志博笑得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里带了一点促狭意味:“他啊……他刚才说要去上洗手间,不知道是不是躲起来了,你也知道他这个人没什么担当,特别是在明知道惹了不该惹的人的时候……唔,你找他吗?”
夏寒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的说:“是,我找他!如果你知道他的下落,请务必要告诉我!”
“哦,可以啊,这小子上次借了我一千多万还没还,问他要他装傻充愣,说什么我趁他失忆来讹他,你说说看,我是这样的人嘛!”凌志博边说边不动声色的往旁边挪了挪,“漫不经心”的露出躲在身后的人的衣角。
夏寒看了一眼,立刻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凌志博冲她使了个眼色,她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也不动声色的跟凌志博搭起话来:“当然不是,凌少还缺那一点钱嘛,我看他分明就是不想还!”
“恩,我也是这么觉得,所以夏寒,如果你看到他的话,记得帮我催催债,我快结婚了,急着要这笔钱来举办婚礼。”
“哦,没问题。”话音刚落,她大踏步冲过去,一手揪住苏越泽的耳朵:“还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苏越泽冷不防被她这么一扯一吓,“啊”的大叫了一声,下一刻,对上夏寒阴郁的脸色,他从善如流的低头认错:“老婆,我知道错了,你看机场人这么多,给我留点面子,回去跪搓衣板跪方便面我都没意见,好不好?”
夏寒恶狠狠的瞪他:“你错哪儿?”
苏越泽:“……”
“说啊,错哪儿了?”
“我……我错在不该骗你,不该故意留信诈你,不该在看见你风风火火往机场赶时跟在你后面不提醒你……”
“哦?”夏寒眯起眼睛:“原来那封信是用来诈我的?你知道我往机场赶还故意不提醒我跟在后面看热闹?这么说来着一切都是你预谋好的?”
“……”苏越泽哑口无言,这才惊觉要她说出真心话的代价太大了,他一时间有些后悔听了凌志博的馊主意,现在事情该怎么收场才好啊……
&bp;&bp;&bp;&bp;眼角的余光瞥到乐乐一脸无辜的站在一旁,他连忙给他打眼色要他帮忙,乐乐心领会神的点点头,正要上前替他求情,凌志博突然俯下身子大手一捞,将乐乐整个捞了起来,大步流星的走开:“有问题你们小两口自己解决,小家伙我先带走了。”
“……”苏越泽咬牙切齿,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啊!
“说说,这怎么回事?”夏寒气势十足的睥睨着他。
苏越泽哑然,嗫嚅了半天才磕磕巴巴的憋出一句:“是志博叫我这么做的……他说女人不能宠,一宠就得意忘形,我就是太惯着你了,你才会这么……矫情……,这是他说的不是我说的,你有什么意见找他说去!”
夏寒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放软了语气:“是我不对。”
苏越泽愕然:“啊?”
“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不该跟你开这么残忍的玩笑,苏越泽,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你、你别这样……”苏越泽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以前他不理解老二萧让为什么会对卿以寻千依百顺,还总嘲笑他是妻奴,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过来,男人在面对心爱的女人时,她即使只是皱一皱眉,自己都会觉得心痛,更何况她开口道歉,无论这件事的错在谁,在她低头道歉的那一瞬间,就是男人做错了。
“以后不会这样了,”夏寒认真的看着他:“你说过,如果我相信你,你将回报我同等的信任和爱,过去是我不对,我的立场不坚定,所以害你走了这么多弯路受了这么多苦,以后……给我个机会,好好补偿你吧。”
苏越泽怔怔的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喜悦染上他幽深的眼眸,他嘴角慢慢扬起,突然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紧紧抱住:“你没错,是我的错,我太自私,太自我,没有顾忌到你的感受,你能原谅我吗?”
夏寒在他怀里轻轻的点头:“恩。”
苏越泽简直快乐疯了,这峰回路转的一切太出乎意料,他就跟中奖了一样,不,比中奖还要开心,他松开她,低头就要吻她,夏寒别开脸:“公共场合,影响不好。”
苏越泽哈哈大笑:“好,那我们回去再继续。”
“……”
这时夏寒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她推开苏越泽:“我接个电话。”
拿出手机一看,来电人是陆曼。
她滑下接听:“小曼。”
“夏寒,你怎么回事?打你电话半天了都没人接。”
“……”夏寒这才想起来,刚才手机响的时候她是准备要接来着,低头就看见乐乐在旁边,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了,所以……
“抱歉抱歉,刚才出了点事,怎么了,你找我干嘛?”
“要你来接机啊!我们回来了,已经下飞机了,现在在机场,你马上过来接我们!”
夏寒一愣:“你们回来了?现在吗?在哪?”
“机场!”
“我也在机场……哎,看到你了!”
夏寒扭头就看见司然推着行李车从出闸口走出来,陆曼一手打电话一手搀着欧阳兰青,傅予齐一身黑色的牛仔裤配夹克衫,低着头跟在后面。
&bp;&bp;&bp;&bp;夏寒连忙拉过苏越泽往他们奔去:“欧阳老师!小曼,司然,阿齐!这里这里,我在这里!”
陆曼本来还在为夏寒突然挂掉电话感到莫名其妙,此时一看她拉着苏越泽出现在机场里,惊讶过后瞬间就明白过来了,眼神暧昧的看着他们:“你们……哦~~~~~我明白了!”
夏寒脸上一红,作势要打她:“瞎说什么呢你!别乱猜!”
陆曼拉过她,借着和她拥抱的空档低声跟她咬耳朵:“他是刚过来的吗?还是在这边待了有一段时间了?看你们两个这个样子,他应该把你搞定了吧?”
夏寒悄悄拧了她一把:“别乱猜,有空再跟你解释。”
两人松开对方,夏寒又上去和欧阳兰青拥抱了一下:“老师,这趟旅途还算愉快吧?”
欧阳兰青慈和的笑了笑:“还行,阿齐给了我很大一个惊喜。”
“哦?”夏寒来了兴趣:“什么惊喜?”
欧阳兰青还没来得及说,陆曼插了进来:“回去再细说,先给两位介绍介绍对方吧,他们应该还不认识吧?”
夏寒这才想起来被晾在后面的苏越泽,脸上有些讪讪的,拉过苏越泽:“咳……阿齐,这是苏越泽。”
傅予齐眼神淡淡,看着苏越泽,朝他伸出手:“你好,我是傅予齐。”
苏越泽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客客气气的跟他握手:“苏越泽,夏寒的男朋友。”
原本还算自然的气氛因为苏越泽这句话一下子就显得有些尴尬起来,夏寒扯了他一把,示意他别太嚣张。
这时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哟,这么多人啊,欧阳老师,久仰大名!我是凌志博,上次十里画廊画展的主办方之一,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凌志博一出现,气氛一下子缓解了不少,欧阳兰青笑了笑:“当然记得,上次的十里画廊画展像你和苏少这样的青年才俊可不多,我对你印象深刻着呢!”
“谢谢,我的荣幸!”
陆曼一见凌志博简直就要双眼冒星星了:“你就是凌少?C市五公子之一啊……”
话还没说完,一旁的司然立刻伸手将她扯了过来,瞪着她:“你这什么眼神?我说过不许看别的男人!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了吗?”
“……”陆曼无语:“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只是看看,过过眼瘾……”
“那也不行!”
“你凭什么管我,之前在京都你还不是跟酒店的前台眉来眼去的,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我什么时候跟酒店前台眉来眼去了?那是为了办理入住手续!”
“办理入住手续需要跟人家**吗?”
“我什么时候跟人家**了,你别无理取闹!”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了,夏寒故意咳嗽了一声,引来大家的注意力:“那个,我们先回去吧,回去再说……”
夏寒在车上草草把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包括杨易意图杀害晓琳获取保险金未遂,被判九年有期徒刑,晓琳伤心欲绝,已经回了娘家的事,陆曼一边听一边惊叹:“早在京都时就听说镇上出了事,但我怎么都没想到会牵涉到你,还好你没出事,不然苏少哭都没地方哭去!”
&bp;&bp;&bp;&bp;话一说出口,车厢里的气氛再度有些尴尬,苏越泽坐在后面没说话,傅予齐别开脸看向窗外,做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来,司然呵斥陆曼:“就你话多!坐了七八个小时飞机也不嫌累,闭上眼睛睡觉!不许说话!”
陆曼瞪了他一眼,却也不好反驳,悻悻的闭上眼睛。
回到镇上,一行人直接去了欧阳兰青的别墅,欧阳兰青毕竟年纪大了,很多事都力不从心,七八个小时的旅途颠簸让她疲惫不堪,她早早就回房休息了,陆曼去服侍她休息,司然陪着几人坐在客厅里,给他们添茶倒水。
傅予齐一路上都很沉默,这会儿也没开口的打算,苏越泽低着头闷不吭声,两个平时最有担当的男人此时都齐刷刷的变成闷葫芦,谁都不想先开口。
夏寒坐在中间,看一眼苏越泽,再看一眼傅予齐,虽然觉得尴尬,但有些事还是要说出来的,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阿齐,我已经决定了,明天去一趟牛头村,后天跟苏越泽一起回C市,你要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傅予齐手里端着一个茶杯,闻言手一抖,茶杯一下子掉下来,磕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手忙脚乱的把杯子捡起来,有些不自在的说:“后天就回去?这么快。”
“……”他的反应出乎夏寒的意料,她怔了半晌后点点头:“我在这边也算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了,想回去了,我妈也一直在催我。”
司然闻言皱眉道:“夏寒,阿齐应该不会跟你们一起回去,我们这趟京都之旅有了很大的收获,阿齐的作品《月色》受到界内专业人士的一致好评,甚至有位大师说要收他为弟子,这是个机会,阿齐还是留在这边吧,待在老师身边,你的未来不可限量。”
夏寒惊讶道:“阿齐,这是真的吗?你的作品居然上了画展?”
傅予齐看着她,迟疑的点点头,但他下一刻说出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司然,我还是跟夏寒一起回去吧。”
司然不解的问:“为什么?待在这里不是挺好的吗?”
傅予齐摇摇头:“虽然在C市我已经没有了家人,但那里毕竟是我的根,落叶归根,我总不能在这边待一辈子,而且,我还有些事需要处理,等处理完这些事,有机会我会再回来的。”
司然叹了口气:“既然这样,那你要跟老师说一下,她是真心想带你成才。”
傅予齐点点头。
一直在一旁不吭声的苏越泽这时却抬起头,飞快的和坐在对面抱着乐乐的凌志博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异样的神色。
事情已经拍板了,大家各自散去,傅予齐回了小木屋,苏越泽凌志博和夏寒则在别墅里暂住下来。
傅予齐一走,气氛瞬间轻松多了,陆曼从楼上下来,拉着夏寒跑到阳台上,开始审讯。
“苏少什么时候来的?”
“一个礼拜前……”
“那小鬼真的是他捡的?”
“应该是……”
&bp;&bp;&bp;&bp;“夏寒不是我说你,男人的话不可以全信,他说是捡的你就信啊,要留个心眼,像苏少这种优质多金男,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女人觊觎他呢!小说里不都是这样写的吗,男人不会拒绝有好感的女人,即使他已经有女人了,万一这孩子是他的私生子,那你不亏大发了?”
夏寒:“……,都跟你说不要看那么多狗血玛丽苏小说,你看看你自己现在整天满脑子乱七八糟的想法,司然怎么受得了你啊!”
陆曼拍了她一下:“你不要转移话题!”
夏寒:“……”
“你真的原谅苏少了?之前不是还信誓旦旦的说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吗?现在他一来你就投降了?你还真是……一点骨气都没有!”
夏寒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双手撑在下巴上,仰头看着繁星点点的夜空:“是啊,我这人就是这样,从小缺钙,长大缺爱,别人给我一颗甜枣,我就乐颠颠的跟着别人走,更不要说苏越泽的糖衣炮弹了……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很廉价,别人打一巴掌再给颗糖,我就能不计前嫌,说白了,我就是穷怕了,怕再回到以前孤苦无依的日子。”
陆曼见她说着说着就伤感起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你也别这么说,其实苏少是个好男人,你跟着他一定不会吃亏的,我刚才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你别当真!”
夏寒笑了笑:“我没当真,我也不是在自我菲薄博取你的同情,我是真的这么认为,可这是刻在骨子里的贱性,我改不了。”
陆曼搂住她的肩膀:“别这么说,夏寒,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个很坚强的人,不虚荣不做作不矫情,这些品质在现如今浮躁的社会上很难得,我很欣赏你,你也配得到幸福!苏少可不像司然,一看不见他就到处乱搞,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夏寒忍不住笑起来:“怎么,司然到现在还改不了他的老毛病啊?还是你太疑神疑鬼了?他不会只要跟女孩子打交道你就以为是在勾三搭四吧?”
“他就是风流惯了!”说起司然,陆曼愤愤不平:“风流就算了,还那么霸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他到处沾花惹草就是常事,我看一眼别人都不行!这算什么事吗!”
夏寒简直笑弯了腰:“看来你们两这日子可有得磨了!”
回到屋里,凌志博已经抱着乐乐去休息了,他似乎很喜欢乐乐,乐乐也爱粘着他,两人看起来跟父子没什么两样。
司然不知道去哪了,苏越泽正坐在沙发上,见夏寒进来,他起身说:“你也折腾了一天,回屋吧,我给你换换药。”
夏寒应了一句,在陆曼促狭暧昧的目光中和苏越泽回了房间。
别墅里空置的房间很多,陆曼特意给他们俩挑了一间向阳的,打开落地窗就是一个大阳台,外面的夜风吹拂着树林沙沙作响,别有一番情趣。
&bp;&bp;&bp;&bp;夏寒抱了衣服去洗澡,奔波了一天,她身上还穿着那身宽大的迷彩服,头发也乱糟糟的,而且脚上的伤还没完全愈合,等下还需要换药。
洗完澡出来,苏越泽手里正拿着药坐在沙发上等她,见她出来,他招招手:“过来,先把药换了。”
夏寒顺从的走过去,苏越泽熟稔的给她换上药,凉凉的药膏抹在手上,有股说不出的舒服。
换完药,夏寒见药还有剩,拉着他一起坐下来:“手伸出来,我给你换。”
苏越泽没拒绝,伸出手,夏寒拆开纱布,可能是因为没及时护理,苏越泽手背上的伤口仍然很狰狞,夏寒皱着眉头,小心翼翼的给他清洗了一遍,换上药,又重新缠上纱布,做好这一切,她松了口气,抬起头,却见苏越泽正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她脸一红,磕磕巴巴的问:“怎、怎么了?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
苏越泽摇摇头,突然俯下身子在她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声音低沉:“只是觉得我很幸运,你又回来了。”
夏寒心里一动,脸上更红了,低下头没接话。
苏越泽将她抱到自己腿上,把她整个人都揽进怀里,像抱着稀世珍宝一样,闭上眼睛感受着她在怀里的感觉:“夏寒,回去后我们就登记结婚吧,我不想再继续拖下去了,你必须是我的……好不好?”
“好。”夏寒没有犹豫,应了下来。
是该给彼此一个承诺了,而给彼此承诺最好的办法就是用这一纸结婚证将对方牢牢的拴在身边,除非生老病死,否则绝不分离。
苏越泽眼里透着笑意,俯身咬她的耳垂:“这么听话,是不是要奖励你点什么?”
夏寒闻言脸腾的一下烧起来,却也没反抗,任由他咬住她的脖子逗弄着。
苏越泽这回却出奇的耐心,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急不可耐的想要有下一步进展,他像一只傲娇的猫一样,一寸一寸的啃咬着她的肌肤,从脖子到脸,从脸到胸前,夏寒被他逗弄得浑身都忍不住发热。
感受到怀中的人渐渐有了感觉,苏越泽抬起头,看着她喝醉酒一样的脸蛋,笑了笑,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乖,我只是抱抱你,不做别的,在这里……不方便。”
夏寒脸上的红意更甚,点点头,把头埋进他怀里,在这里,确实不方便。
相安无事的一个晚上过去了。
早上六点多太阳就从落地窗外透进来了,照得人再也睡不下去,夏寒突然明白陆曼让他们俩睡这个房间的用意了,旨在提醒他们,早睡早起,别纵欲过度!
这个陆曼!
起床洗漱,陆曼早就起来做好了早餐,见夏寒和苏越泽一起走出来,目光还特意在她脖子上流连了好一会儿,想看看有没有吻痕之类的东西,气得夏寒差点揍她。
凌志博抱着乐乐从房间里出来,经过一个晚上的相处,一大一小两人的感情似乎更好了,凌志博要了一碗粥,一口一口的喂乐乐吃,乐乐配合着,两人看起来比亲父子更要好。
&bp;&bp;&bp;&bp;吃完饭,夏寒和苏越泽去牛头村,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后,明天就回C市。
两人在镇上购置了一批学习用品和一些小零食,拎着大包小包出发了。
车是凌志博的车,在山脚下停下来后,两人手牵手的爬山。
沿途的秀丽风光落在心情本来就不错的两人眼里变得更加旖旎,夏寒一边走一边说她第一次来这里时的心境,那时候看见这里的景色,第一个念头居然是想拍下来分享给他看……
寥寥几句话,苏越泽被哄得心花怒放,要不是现在还是在山上,他真想把她扑倒……
牛头村遥遥在望时,苏越泽停下来,理了理身上的衣服,做出一副胸有成竹的神色来,夏寒好笑的看着他:“你干嘛?”
苏越泽扬了扬下巴:“虽然我身高不如谢君衍,家世也没他牛逼,但气势上总不能输人!”
夏寒乐了:“有必要吗?你不是都赢了吗?”
苏越泽脑子一转:“也是哦,你都站在我这边了,我就是最大的赢家,算了,我还是低调点,免得拉仇恨。”说着他故意弯了弯腰,垮下肩膀,神色又变得无精打采。
这一前一后的转变太大,夏寒忍不住乐弯了腰:“别装神弄鬼的,快走。”
进了村子,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就隐隐听到里面传来整齐划一的读书声:“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夏寒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探了个脑袋进教室里:“同学们!我回来了!”
教室里有一瞬间的寂静,然后立刻就炸开了,前后不过五秒钟时间,夏寒被孩子们围得团团转:“老师,你终于回来了!”
“老师,我们好想你!”
“老师……”
看着孩子们可爱的笑脸,夏寒心里酸酸的,在这里待了一个多月,这些孩子给予了她以前从来没有过的快乐,一时间,离别的话她还真说不出口。
谢君衍站在简陋的讲台上看着她,脸上笑意淡淡,一双好看的眼睛里却是哀伤的,看了夏寒半晌,他轻轻的叹了口气,抬头却看见苏越泽站在门外,他怔了怔,放下手里的书走出去。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走到学校后面的小山包上,苏越泽掏出一包烟,给他递了一支,两人坐在裸露的岩石上吸起烟来。
氤氲的烟雾里,谢君衍苦涩一笑:“苏越泽,我还真羡慕你。”
苏越泽看了他一眼,没做声。
“夏寒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善良,正直,坚强,又仗义,好好待她,你要是敢辜负她,我会把她抢走的!”
苏越泽轻笑一声,听不出情绪:“放心吧,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一支烟抽完,苏越泽捻灭烟头:“你打算一直待在这里?”
谢君衍微微一愣,大概是没想到他会问起自己的事,摇摇头,他笑着说:“再过一段时间我也要走了,在这里待着是为了躲避某些不想面对的事,但人,不能一辈子这样畏首畏尾的活着。”
&bp;&bp;&bp;&bp;“恩……”苏越泽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一张银行卡来:“我知道你不缺钱,但夏寒放心不下这里的孩子,这点钱你给孩子们买点东西,把学校翻修一下吧,到时你也走了,孩子们的日子至少不会那么难过。”
谢君衍盯着他手里那张银行卡看了一会儿,轻轻一笑,接过:“我替孩子们谢谢你们。”
回到学校,夏寒正站在讲台上上给孩子们讲最后一个故事:“珈仑装上假肢到一个牧师家做工,尽心尽力,忏悔自己,她又能来到教堂做礼拜了。最后,她的灵魂飞升入了天国……”
孩子们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一个个听得回不过神来。
《红鞋》讲完,夏寒看着孩子们仍然痴迷在故事情节里的脸,眼眶一红,声音里带了点哭腔:“同学们,老师今天是回来跟你们告别的,老师要回家了。”
孩子们一愣,沉默了五秒钟,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一声抽泣,眼泪和呜咽就像炸弹一样在教室里炸开来,孩子们不顾一切的跑上讲台,抱住夏寒,一迭声的哭喊着:“老师不要走……”
“夏老师我们舍不得你!”
“老师为什么要走……”
夏寒本来就在很努力的忍住自己的眼泪,此刻被孩子们这么一激,情绪也忍不住崩溃,俯下身子和孩子们哭成一团。
门外两个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很无奈的苦笑了一下。
在牛头村待了一天,夏寒把自己的东西整理了一番,房间打扫好,把剩下的金银花分发到各家各户,和村民们一一打过招呼后,时间已经接近下午四点钟,离别的时候到了。
走出学校,夏寒这才发现村民们都聚到村口了。
以村长王伯为首,村民们手里都拎着篮子,见夏寒和苏越泽一走出来,这个塞几个鸡蛋,那个拿一把野果,都把家里能拿得出来的吃的送给他们,王伯眼眶微微泛红:“夏老师,这段时间谢谢你了,让你这么一个姑娘家跑到我们这个山旮旯里来受苦,真的很过意不去,现在你要走了,我们也没什么好送你,这些东西你都收下吧,一路顺风,以后跟苏先生要好好的,年轻人别老是吵架,虽然说夫妻之间难免小吵小闹,但是吵架也别冲动,你们都是为人父母的人了,凡事要多为孩子考虑考虑。”
夏寒脸上一红,连忙点头:“好,以后我不会再这么任性了。”
“我以后也不会让她再受这样的委屈,气得跑到山里来躲着我了。”苏越泽笑着附和道。
王伯这才放心的点点头:“有空回来看看我们,我们会想你们的。”
恋恋不舍的和村民孩子们告别,两人拎着一大篮子东西下山。
下了山坐在车上,夏寒还陷在离别的伤感情绪里不能自拔,苏越泽叹了一口气,揉乱她的短发:“好了,事情都过去了,以后有时间我再陪你回来看他们,好不好?”
夏寒这才露出笑容来:“好。”
&bp;&bp;&bp;&bp;回到别墅,陆曼做好了饭菜,凌志博正坐在沙发上逗着乐乐玩,司然和欧阳兰青在讨论着工作上的事,见他们两人一进来,司然停下话,问道:“这边的事都处理好了吗?”
夏寒点点头:“差不多了。”
“我给你们订了机票,明早十点钟,我和小曼送你们去机场。”
苏越泽点点头:“麻烦你了,谢谢。”
吃完饭,夏寒正在房间里整理行装,凌志博带着乐乐过来了,敲了敲门,他笑着招呼道:“夏寒,我跟老三出去聊聊,你看着乐乐一会儿。”
“哦,好。”夏寒应了一声,伸手招呼乐乐:“乐乐,过来。”
乐乐乖巧的跑过去,苏越泽拍拍他的脑袋:“乖乖听阿姨的话,叔叔等下就回来。”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出了门,夏寒继续整理东西,乐乐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拿了一个魔方在转,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抬头问:“阿姨,你和叔叔要结婚了吗?”
夏寒一愣,不答反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乐乐摇头:“没做什么,我就是想知道,如果你跟叔叔结婚生小弟弟小妹妹,那你们还会疼我吗?”
夏寒好笑的放下手里正在折叠的衣服,摸摸他的小脑袋:“当然会!不管有没有生弟弟妹妹,叔叔阿姨都会把你当宝贝一样看待!”
乐乐歪着脑袋看了她一会儿,秀气的小眉毛皱起来:“可是、可是我会不会影响你们的家庭?毕竟我不是叔叔亲生的……”
夏寒怔了怔,从心底生出一股心疼来,这个孩子以前究竟经历过什么,小小年纪就懂得考虑这么多……
“不会的!你放心好了,跟了叔叔阿姨以后,会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别的小朋友有的东西你也会有,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只要像别的小朋友一样享受就可以了,知道吗?”
乐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哦。”
露天阳台上,两个男人相对而立,凌志博递给苏越泽一支烟,他摇摇头:“不抽,一抽浑身都是烟味。”
凌志博笑了笑:“怎么,怕夏寒不喜欢?”
苏越泽没回答,目光投向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地平线,声音放得很低:“老四,你也发现了对吧?傅予齐很不正常。”
凌志博吸了一口烟,点点头:“听说他之前发生过车祸?”
“恩。”
“夏寒是克星吗?怎么她的男人都发生过车祸?”凌志博似笑非笑的说。
苏越泽瞥了他一眼,没理会他的玩笑:“你觉得傅予齐要跟我们一起回C市是因为什么?”
“他不是说了吗?落叶归根!”
“这不是理由,”苏越泽脸色很严肃:“在这边他可以有更好的发展,欧阳很器重他,也有意要培养他,他也还年轻,有才华,这个时候回C市,无异于自毁前程,我想不通。”
凌志博一脸的若有所思:“难道他想跟你抢夏寒?那你可要小心了,人家可是她的初恋,要知道,初恋一出手,你和谢君衍都得靠边站!”
&bp;&bp;&bp;&bp;“滚!”苏越泽笑骂了一声:“我说正经的,傅予齐太反常了,他绝对有问题!”
“你在担心什么?”凌志博笑着说:“担心夏寒被抢走还是他会是潜在的威胁?”
苏越泽不做声。
“要我说啊,这世上所有人都在心怀鬼胎,只要针对的人不是你,那你大可以不去理会,少操点心吧兄弟,看好你的女人,回C市还有一大堆事需要处理呢!”
苏越泽被他这么一说,似乎也觉得有道理,深呼吸一口气,他拍拍他的肩膀:“好吧,咱行得正坐得端,身正不怕影子斜,自然就不怕那些妖魔鬼怪魑魅魍魉,对了,你真的要结婚了?”
说到这个,凌志博眼里闪过一丝黯然,语气也低沉下来:“恩。”
“新娘子是哪家的?”
“司徒家的养女,一个十七岁的小丫头。”
“不是吧!”苏越泽夸张的大喊:“老四你好这口?恋童啊?”
“滚蛋!”凌志博踹了他一脚:“只是契约婚姻而已,那个小丫头……我不会碰她。”
“你大哥的主意?”
“恩。”凌志博又抽出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长长的吐出一口烟雾:“顺其自然吧,没什么好忧虑的。”
“需要我帮忙么?”
“不需要,这点事我还不放在眼里。”
苏越泽拍了拍他的肩膀:“需要帮忙就尽管开口,这次的事多亏了你,不然我一个人还真撑不住。”
“拉倒吧你,真想感谢我,赶紧把上次借你买祖母绿项链的钱还了再说!”
“……”
第二天,跟欧阳兰青告别过后,一行人出发前往机场。
路上陆曼一直握着夏寒的手,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司然开车,傅予齐坐在副驾驶座,苏越泽则和抱着乐乐的凌志博坐在后面,毛毛已经提前托运回去了,和这里的联系,貌似就要彻底断掉了。
到了机场,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二十分钟时间,进安检托运行李都要时间,夏寒和陆曼告别,陆曼一脸的不舍:“有时间一定要回来看看我们,我们会想你的!”
“会的,你也要好好保重,照顾好欧阳老师!”
“放心吧。”
“还有,”夏寒看了一眼旁边的司然,凑到陆曼耳边轻声说:“赶紧把司然拿下,生个孩子吧,这不是你最喜欢的狗血玛丽苏桥段吗!”
陆曼脸一红,作势要打她:“胡说八道些什么啊你!”
夏寒嘻嘻一笑:“我说认真的,有些事宜早不宜迟,主动一些也没什么坏处。”
“知道啦!记得给我打电话啊!听见没有!”
“好!”
挥别陆曼和司然,一行五人进了安检。
傅予齐自始至终都没说话,低着头,把行李托运好,只是在上飞机时,他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偌大的机场,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
这一幕落在苏越泽眼里,他更加奇怪了。
一路上都很顺利,飞机抵达C市国际机场时已经是下午六点钟了,来接机的人早早就候在机场,走出机场,傅予齐率先说:“我先走了,回头再联系。”
&bp;&bp;&bp;&bp;夏寒担忧的问:“你去哪儿?现在有地方落脚吗?”
傅予齐淡淡一笑:“放心吧,我之前住的房子还在,回去收拾一下就行,回头再联系。”
眼看着傅予齐离开,苏越泽给凌志博打了个眼色,凌志博了然一笑,蹲下身对乐乐说:“乐乐,今晚先跟叔叔回家好不好?叔叔明天带你出去玩。”
乐乐点头:“好。”
凌志博牵起他的手:“老三,夏寒,乐乐先去我家住一段时间,过几天再送去你家,我们先走了。”
“恩,好。”
目送他们走出机场,苏越泽拉起夏寒的手:“走,去我家。”
夏寒诧异道:“为什么要去你家?我想先回公寓行不行?两个多月没回去,家里指不定乱成什么样子了。”
“不急!你都说了家里现在说不定很乱,坐了这么久的飞机,你也累了,先去我家休息几天再回去也不迟,我什么都准备好了。”
一头雾水的跟着苏越泽回了城中村公寓,夏寒这才明白过来他为什么一下飞机就急不可耐了。
公寓里确实什么都准备好了,换洗衣服,拖鞋,女士用品,甚至还有……套套。
夏寒一脸黑线,敢情他什么都算计好了,就等着她乖乖入瓮呢。
站在浴室里,温热的水洒在身上,夏寒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还是老家好!
不像在西北,一到晚上太阳能的热水总是温温的,洗起澡来一点都不舒服,虽然这里的空气不如那边好,但作为土生土长的C市人,她更依恋这里带着汽车尾气的空气。
洗完澡出来,苏越泽脱了上衣正坐在沙发上,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像只饥饿的狼一样。
夏寒被他的目光看得毛骨悚然,连忙说:“你快点去洗澡!满身都是臭味,难闻死了。”
苏越泽低头看了自己一眼,咽了口口水:“好,那你等我。”
“……”
听见浴室门关上的声音,夏寒以最快的速度打开吹风机吹干头发,换上睡衣就钻到客房里,蒙头做“我已经睡着了”状,心里却在暗暗紧张,今晚能不能躲得过去啊……
十五分钟后,一向洗澡要半个小时的苏越泽这回硬生生把时间缩短了一半,听见他打开客房门的声音,夏寒紧张得握紧了拳头,闭上眼睛尽量放缓呼吸,浑身却不自觉的紧绷起来。
男人靠近的动静越来越清晰,下一秒,被子被掀开,他双手一下子圈住她的腰,贴上来,亲昵的从背后蹭着她的脖子:“怎么就睡觉了,起来聊聊天!”
夏寒心里腹诽“聊你妹的天”,脸上却做出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来:“别闹,我好困!”
苏越泽不依不饶,一口咬在她耳垂上:“不要,好不容易熬到回家,这么好的时间怎么能用来睡觉,你起来!”
“……”夏寒不情不愿的转过脸,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你说吧,我听着就行。”
苏越泽嘿嘿一笑,手开始不安分,探进她睡衣下摆游到她胸口,隔着内衣上下揉捏:“我想做什么难道你不知道?别装傻了……恩?”
P:猜一下,女主会不会被吃掉,或者说,你们希不希望她被吃掉?
&bp;&bp;&bp;&bp;夏寒最怕痒,咯咯笑着躲开他的手:“别闹,今天真的很累,睡觉了好不好,改天吧。”
“不行!”苏越泽干脆欺身而上,将她整个人都压在身下,呼吸粗重:“现在已经回家了,你还有什么好顾忌的?我们明天就去领结婚证,今晚先预支点福利好不好?我保证不弄疼你,真的!”
夏寒:“……”
她不说话,苏越泽当她是默认了,低头就吻住她的唇,辗转舔-舐,将她整个人都困在怀里,手摸到她后背上,他“啧”了一声:“睡觉还穿着内衣做什么?这样对胸部有影响,”顿了顿,他笑道:“难怪你胸这么小,原来老是穿内衣睡觉,以后不许这样了。”
说着三下五除二解开她的内衣排扣,低头就要去吻她。
夏寒能很清晰的感觉到身上的人早已浑身火热蓄势待发,她紧张得额头上沁出了冷汗,结结巴巴的抗拒道:“苏越泽,我说、我说今晚能不能先不做了,我好累,真的好累,而且、而且我亲戚来了,不方便。”
苏越泽一愣,手上的动作立刻停了下来,眸光沉沉的看着她,眼底涌动着汹涌的暗潮,他知道在生理期同房会对女人身体造成伤害,更何况她还是第一次……
五秒钟后,他翻身起来,闷着头坐在一旁,明显不高兴了。
夏寒也坐起来,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他的裆部,那里的“小兄弟”隔着睡裤都能看出来还傲然挺立着,她咽了口口水,往后面缩了缩:“对不起。”
“没事。”苏越泽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起身离开:“我去洗澡,你先睡吧。”
“……”
苏越泽一走,夏寒立刻松了一口气,刚准备躺回被窝睡觉,苏越泽突然又进来了,吓得她一下子又坐起来:“怎、怎么了?”
苏越泽一脸的欲求不满:“你亲戚什么时候走?”
夏寒:“……”
“三天?五天?一个礼拜?”苏越泽沉着脸,严肃的计算道:“女人的经期最多不是七天吗?你呢?”
“我、我也是七天。”夏寒结结巴巴的应和道。
“七天是吧,好,我等!”
“……”
苏越泽总算是出去了,夏寒长出了一口气,懊恼的把整个人都埋进被窝里,前两天不是都想好了吗,现在怎么又临阵退缩了?
啊啊啊啊啊……
说白了就是迈不过心里那道坎。
她烦躁的坐起来,摸出手机,给夏母打电话。
电话响了一会儿接通,夏母的声音传来,没有了以往的尖锐,反倒有一种异样的柔和:“喂?”
“妈,是我。”
“小寒?你这孩子……怎么才想起来给妈妈打电话,在那边过得好不好?那边晚上很冷吧?要多穿点衣服……”
“妈!你听我说,”夏寒打断她的话,心里因为母亲刚才一连串的关心变得暖暖的:“我回来了,今天下午刚到。”
夏母明显一怔,声音里立刻有了喜悦:“真的回来了吗?你现在在哪里?为什么不回家里来?我让你爸爸去接你好不好?”
&bp;&bp;&bp;&bp;“不用了,妈,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夏寒嗫嚅了一会儿:“我现在在苏越泽家里。”
夏母一愣,不敢置信的问:“你跟苏少……和好了?”
“恩。”夏寒有些不好意思:“是他去接我回来的,妈,我想好了,我以后要跟他在一起,您和爸爸不会反对吧?”
夏母沉默了三秒钟,低低的叹了口气:“儿大不由娘,你开心就好,我和你爸爸管不了这么多啦,儿孙自有儿孙福,妈妈祝福你们!”
“真的?谢谢妈!我明天就回去看你们!”
“好,今天刚回来,你早点休息,有什么事明天见了面再说。”
挂了电话,夏寒一扫之前的郁闷,开心的掀开被子下床,奔出客厅,她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苏越泽。
苏越泽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塞着耳机戴着3D眼镜在玩游戏,夏寒三两下蹦到他旁边,一把拽下他的眼镜搂住他的脖子:“苏越泽,明天跟我回家好不好?”
苏越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摘下耳机问:“你说什么?”
“我说,明天跟我回家好不好?我刚才给我妈妈打电话,她知道我回来了。”
苏越泽放下游戏手柄,思肘了一会儿:“好,不过上门要带些什么过去?”
“什么都不用带,只是回去看看我爸妈而已。”
“那怎么行。”苏越泽拿过旁边的手机:“我给管家打个电话,这种事他最有经验。”
夏寒摁下他的手:“苏越泽,你不觉得这样很见外吗?只是跟我回家吃个便饭而已,没必要搞得这么排场。”
“这不是见外不见外的问题!”苏越泽低头看着手里亮起的手机屏幕:“我心虚……之前把你爸爸坑成这样,这次上门能不能得到他们的认可还不知道,我总得带点什么东西上门,好体现我的诚意。”
夏寒看了他半晌,突然忍不住笑了,她想起半年前苏越泽第一次去她家时的样子,数十辆豪车,一大堆名贵的礼物,趾高气扬众星捧月得像个帝王,好像他能到她家是她的荣幸一样,那时候的他哪来现在的底气不足和心虚,这前后的转变不过是他如今是真心爱她,想得到她家人的认可而已。
夏寒突然凑上去,脑袋枕在他肩膀上:“苏越泽,有你真好。”
苏越泽一怔,缓缓笑了,伸手将她纳进怀里,用下巴轻轻蹭着她柔软的短发:“知道就好,所以明天要在你爸妈面前帮我多说说好话,明白没有?”
“知道啦!”夏寒心里异常柔软,揽着他的脖子,抬起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笑嘻嘻的看着他。
苏越泽浑身却一僵,嗓音低沉警告道:“别点火,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夏寒一愣,随即意识到了什么,立刻连滚带爬的从他身上退下来,转身就往房间跑去:“我先睡觉了,你慢慢玩。”
看着夏寒飞快的跑进房间里,苏越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怎么会不知道她是在找借口躲避,他知道她的生理期是什么时候,知道她心里还有膈应,如果她需要时间来缓冲,那他给她时间,毕竟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来腻在一起,不急于这一时。
&bp;&bp;&bp;&bp;也许是回到熟悉的地方,夏寒这一觉睡得很踏实,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了才起来,睡眼惺忪的下楼,苏越泽正在煎荷包蛋,见她下来,冲她暖暖一笑:“起来了?洗漱一下就能吃早餐了。”
夏寒懒懒的应了一声,转身进了浴室,半闭着眼睛刷牙洗脸,她整个人都透出一种久睡过后的慵懒,这种感觉真是太舒服了!
洗漱完从浴室出来,苏越泽摆好了餐具,坐在餐桌旁冲她招手:“过来吃早餐。”
夏寒光着脚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桌上的早餐很丰盛,菠菜猪肝粥,荷包蛋,豆浆,油条,小笼包,还有一盒水晶虾饺。
苏越泽给她倒了一杯豆浆:“先喝点豆浆,醒醒神,看看你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昨晚被我蹂躏过呢。”
夏寒脸上一讪,嘟囔道:“瞎说什么,等下到我爸妈面前可不许乱说。”
“知道啦,我有分寸。”苏越泽揉了揉她的头发:“快点吃,吃完先去把头发修一下,你现在这副样子可不能让你妈妈看见,不然她得心疼死。”
夏寒撩了撩自己短短的蘑菇头,瞪了他一眼:“还不是怨你!”
“是是是,都怨我都怨我。”苏越泽窃笑:“我觉得好看就行了,别人怎么想我可不在乎,以后你就留短发好了,别再留长发了!”
“为什么?”夏寒不解。
“想知道?”苏越泽笑得很贼,突然探过身迅速在她脖子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方便像这样……”
夏寒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脸上爆红:“禽-兽!”
苏越泽哈哈大笑。
吃过早饭,两人一起出门。
先去苏越泽常去的一家美发沙龙里做头发,理发师是个很年轻的小伙子,夏寒落座后,苏越泽在一旁指点,这边该怎么剪那边要怎么修,一通指手画脚下来,成果居然还不错。
看着镜子里一头干脆利落短发的自己,夏寒抿了抿嘴角,她的长相本来就不像一般的女孩子一样柔弱,如今剪成短发,眉眼间的英气越发蓬勃,惹得剪头发的小伙子一连看了她好几眼。
从美发沙龙里出来,却在停车处看到了管家,那是个年过四十的中年男人,低眉敛目,身后跟着两个佣人,手里提了两大袋东西,见苏越泽来了,管家上前道:“少爷,夏小姐,东西已经拿来了。”
苏越泽点点头,打开后备箱:“放下吧,辛苦你了,回去跟我爸说一声,我已经回来了,晚上回去看他,让他不要担心。”
管家飞快的抬起头看了一眼夏寒,应了一声“是”,转身带着佣人离开。
上了车,苏越泽缓打方向盘离开,夏寒想起刚才管家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的问:“刚才管家大叔看我的眼神好像……有点怪怪的,苏越泽,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苏越泽开着车,闻言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恩,确实有事瞒着你,本来想晚点再跟你说,既然你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不过你得答应我,知道以后不能生气。”
&bp;&bp;&bp;&bp;他语气淡淡,夏寒却听得心里起了疑,要是他真的做出什么对不起她来的事,他不可能用这么成竹在胸的口气说出来,那只能说明,这件事他有把握自己不会生气。
“好,你说。”
苏越泽清了清嗓子,这才慢吞吞的说:“其实之前我车祸刚醒过来的时候和白安安交往过一段时间。”
夏寒瞪大了眼睛,但是没接话,她知道他的话还没说完。
“刚开始是想从她身上获取有关于你的信息,后来当我想起来是怎么回事后,我想替你补偿她,于是让她留在我身边,一来是满足她的‘心愿’,二来是想以此转移我爸的注意力,让他以为我真的什么都没想起来。”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但是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我把她送走了。”
夏寒皱眉:“发生了什么事?”
苏越泽看了她一眼,见她眉毛都皱起来了,知道她想歪了,他笑了笑:“你放心,我没和她上-床,我不是那种把持不住自己的人,只是她惹恼了我,我才给她钱让她离开的。”
“哦。”夏寒松了一口气,苏越泽要是敢乱搞,她一定会狠狠的惩罚他!
这刚松了一口气,她又立刻想起来一个问题:“你的意思是说,你爸现在还不知道我已经回来的事?”
“恩。”苏越泽点头,目光专注的看着前面:“我骗他说这段日子是和白安安出去旅游,他信了,所以晚上跟我回家的话,可能有一场硬仗要打,你怕不怕?”
想起苏胜安不怒自威的眼神,夏寒缩了缩脖子,说不害怕是假的,自己之前还那么不自量力的和他呛声,以他这样高高在上惯了的存在,应该恨不得掐死她吧,要是让他知道自己还‘死皮赖脸’的和苏越泽交往,指不定会说出多难听的话来。
苏越泽见她不说话,空出一只手来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笑了笑:“你不用害怕,你手里现在有最大的筹码,有底气一点,你会赢得很轻松。”
夏寒担忧的看着他:“我倒不是怕你爸爸为难我,如果他针对你呢?会不会又像上次那样把你赶出来?”
“放心吧,不会的。”苏越泽笑:“这次车祸我可以说是因祸得福,把我爸吓了个半死,我醒来后他对我几乎可以说是有求必应,无论我说什么他都答应,就怕我不高兴,白安安的名声并没有比你好到哪里去,我把她带回家的时候他都接受了,更何况是你。”
“那……苏越岚呢?”夏寒还是很担心,她可没忘记苏越岚之前说的话有多难听。
“越岚?”苏越泽轻笑一声:“上次的事就是她在背后帮着白安安捣鬼,我警告过她了,再敢插手这件事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夏寒汗颜,敢情苏越泽为了她什么都不顾了,连自己的亲妹妹也放狠话“警告”。
“总之你放心,我既然敢带你回来,就有足够的底气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你只要完全信任我就行了!”苏越泽信誓旦旦的说。
&bp;&bp;&bp;&bp;“恩,好!”
车驶回夏家别墅,门口仍然摆放着绿油油的高大盆栽,修剪得很精细,夏寒一下车张嫂就迎了上来:“小姐,你总算回来了,太太和先生等你半天了,快进去吧。”
夏寒笑着点点头,和苏越泽拎着东西进了院子,一眼就看见夏振南穿着简单的家居服站在院子里,手里拿了一个花洒,正在浇花。
听见动静回过头,他目光落在夏寒脸上,又转到苏越泽身上,夏寒脆生生的喊了一声:“爸。”他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回来了,进去坐吧。”
三人进了门,夏母老早就等在那里了,此时迎上来,她脸上不施脂粉,头发也不像以前那样搞得花枝招展,身上更是没了那股浓烈到刺鼻的香水味,一见夏寒,她眼中氤氲起了薄泪,心疼道:“小寒,怎么瘦了这么多,在那边不习惯吗?”
夏寒笑着摇摇头:“才没有,妈,你没发现我强壮了很多吗?你看!”说着她捋起袖子露出胳膊:“在那边过得很开心,我学到了很多东西呢!”
“你这孩子……”夏母心疼得不得了:“别总是报喜不报忧,我是你妈妈,我还不了解你吗?”
“妈,我真没事!”夏寒笑得眉眼弯弯:“爸,你看我是不是开朗了很多?我在那边教书,整天和一群孩子待在一起,感觉自己都年轻了好多呢。”
夏振南脸上也露出笑容来:“瞎说,本来年纪就不大,哪来的年轻好多!”
夏寒一愣,随即笑了:“是是是,爸爸说得对!”
“先过来坐,你妈妈早就准备好了莲子糖水……苏少,一起喝一碗吧。”夏振南招呼一直被晾在身后的苏越泽。
“啊……哦!”苏越泽立刻回过神来,脸上有些讪讪的。
糖水很快就端了上来,夏寒兴致很高,拉着夏母叽叽喳喳的说起在西北的生活,夏母侧着耳朵听着,母女两脸上的笑容令人动容。
夏振南也一直看着她们母女,夏寒细心的发现,父亲看母亲的眼神似乎不一样了。
喝过糖水,夏母拉着夏寒回房间,把空间留给两个男人。
夏寒了然,她这次带苏越泽回来也有正式见家长的意思,该面对的总要去面对,让他们男人说去吧,自己在,他们反倒放不开。
夏寒和夏母一走,苏越泽就局促起来,不安的看着坐在对面的夏振南,他在考虑该怎么开口。
夏振南毕竟是经历过那么多风雨的人,而且今天他还占了主导地位,见苏越泽这么局促,他反倒笑了笑:“苏少,你不必紧张,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不是那种记仇的人,只要你以后对小寒好一些,我不会阻拦你们在一起的。”
苏越泽一愣,随即如释重负般的松了一口气:“伯父,谢谢您。”
夏振南叹了一口气:“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横插一脚进来,我也不会看清原来身边还潜藏着那么多居心不良的人,即使顺利坐上本家家主的位置,以我的能力,估计不久后也会被人拉下来……大悲大喜看清自己,大起大落看清人生,经过这次的事,我算是看清了自己,也看清了人生。”
&bp;&bp;&bp;&bp;他语气里透着一种沧桑的老态,苏越泽听得满心羞愧:“伯父,不管怎么说我都要跟您说声抱歉,这件事是我不对,以后……我会尽力补偿您和夏寒的,”说着他从随身带过来的包里拿出一份合同:“这是北郊项目的合作合同,我让出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您是除了苏氏以外最大的股东。”
夏振南愕然,随即摆摆手道:“你大可不必这样,我看得出来,小寒很喜欢你,我不会阻止你们在一起的。”
“伯父,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件事本来就是我不对,对您做出补偿是应该的,您要是不接受,在小寒那边我也交代不过去,您要是接受了,以后我们不仅仅是亲家,还是合作伙伴,互惠互利,总比把这些利益拱手让给外人好。”
夏振南怔怔的看了他半晌,突然笑了:“好一个互惠互利,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以后小寒就拜托你了。”
苏越泽这才笑了:“谢谢伯父。”
-
在夏家吃了一顿饭,下午两点钟,两人告辞,这趟回家顺利得出奇,直到出了家门坐在车上,夏寒都还有些不敢置信,她原以为父亲即使不反对,也不会给苏越泽好脸色看,但从他的态度里看来,他不仅不反对,反而很支持他们在一起。
太幸运了!
父亲开始对母亲好,而且也认可了她和苏越泽在一起!
还有比这更完满的事吗!
驾车离开夏家,夏寒问:“我们现在去哪里?”
“先跟我回一趟T吧,离开太长时间,估计压了一堆事要处理,反正现在也还有时间,先把紧要的事处理了,晚上再回我家。”
夏寒点点头:“好。”
两人手牵手走进T时,惊掉了一众人的下巴,迎着众人异样的目光一路行至三十六楼总裁办公室,夏寒松了一口气:“有必要这么惊讶吗?一个两个都用这种眼神来看我,还是我脸上粘饭粒了?”
苏越泽笑了笑:“之前白安安来公司找过我几次,他们都以为我和白安安在一起了,所以现在看你公然和我出双入对才会这么不可思议,哎,你看看,人生不如意事十有**,我的坏名声就是这么来的。”
夏寒斜了他一眼:“别为你自己找借口,之前我离开T时就满城风雨,现在我又回来了,你打算怎么跟他们解释?”
“解释?”苏越泽坏坏一笑:“最好最有效的解释就是你跟我去领证,办一场世纪婚礼,公告天下你是我苏越泽的女人,用行动来堵住他们的嘴,这才是最好的解释!”
“……”夏寒无语:“这样岂不是太便宜你了,你想得美!今晚能不能过你爸那关还是个问题!”
苏越泽把她按到沙发上坐下:“你先别想这么多了,休息一下,我先处理文件,想喝点什么,我让秘书送进来。”
“果汁吧。”夏寒随口应道,拿起桌上的杂志看起来。
秘书很快就把果汁送进来了,全程低着头,只是在放下果汁时飞快的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却刚好撞上夏寒的目光,她脸一红,立刻转身跑了出去。
&bp;&bp;&bp;&bp;夏寒郁闷了,自己有这么吓人吗?
苏越泽专心处理起公务来迅速又专注,夏寒也不打扰他,看完了杂志拿起手机刷微博打发时间,却发现苏越泽的账号下一片喧嚣,账号更是通过个人验证,验证信息为“T首席执行总裁”,这个骚包又高端大气的身份一挂出来,粉丝数量蹭蹭蹭的往上涨。
夏寒这才想起来,之前他发的微博下面既没有人点赞又没有人评论转发,很明显是被隐藏了,而且只对她一个人开放,现在又把隐藏解除对外开放,这算什么意思?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正专心看着笔记本上的数据,专注的神情惹眼得要命,她想了想,没打扰他,继续刷微博。
微博翻到卿以寻的大V账号时,发现她居然更新了,一张坐在病床上穿着病号服戴着毛线帽子的照片,苍白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配上一段文字:“很抱歉没能及时站出来解释,这段时间病了,目前还在国外休养,归期未定,谢谢大家的支持和关心,我还好。”
底下的评论虽然大部分都在质疑她找借口拖稿,但一些真爱粉已经奋起反击,努力维护起她的名誉来了……
卿以寻这是要康复的节奏?
夏寒抱着手机偷偷的笑,突然想起苏越泽之前说过的话:“只要老二不想让她有事,那她就绝对不会有事。”
也许吧,萧让是如此能让人信服的一个人,他说卿以寻是他的,卿以寻就只能是他的,他说卿以寻不会有事,那她就不能死!
卿以寻,我们都在等你回来呢!
下午五点钟,苏越泽总算把手头上的事都处理完了,他抬起头伸了个懒腰,见夏寒正盯着他看,他向她招手:“过来。”
夏寒顺从的走过去。
苏越泽一把将她揽进怀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是不是很无聊?”
夏寒摇摇头,打开手机,翻出他的微博:“你的微博怎么验证了?”
苏越泽拿过手机,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他不答反问:“你老实说,之前是不是一直在窥屏偷偷看我的微博?”
夏寒脸上讪讪的:“没有……”
“还不承认?”苏越泽看着她泛着粉色的脸蛋,心情大好:“我的微博只对你一个人开放,有浏览痕迹那也只能是你的,你居然还不承认?”
夏寒:“……”果然不出自己所料。
“你看看这条微博,”苏越泽指着那张配了自拍的“最近又帅了”说:“我知道你肯定想我了,所以特意发给你看的,还有这个,”他翻到那条“你在看着我,对吗?恩?”下面:“这也是在问你,虽然知道你不会回答,但是被你偷偷关注着的感觉真好!”
夏寒眯起眼睛:“你知道我的微博是什么?”
“恩。”苏越泽也不隐瞒:“不然你以为你的金银花能一次性卖出五十公斤是谁的功劳?不过你最好别告诉公司的人金银花是你在卖,不然他们得掐死你,因为你这个小小的举动,全公司的人连续喝了大半个月的金银花茶。”
&bp;&bp;&bp;&bp;夏寒失笑:“你怎么会知道这是我的微博?”
“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苏越泽捏了捏她的鼻子,凑近她的耳边,轻轻的呵着气:“你耳朵后面有颗红色的小痣,右手掌心断掌,右脸有颗蛀牙,”他神色暧昧的看着她:“除了某些地方不让我碰之外,你浑身上下还有哪里是我没看过的?”
夏寒:“……”
苏越泽好心情的哈哈大笑:“好了,不逗你了,饿了吧,我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再回我家,怕等下在我家吃饭你会不自在。”
夏寒简直要对他感恩戴德了,能这么细心的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的也只有苏越泽了。
开车到皎园吃饭,知道夏寒不吃辣,苏越泽点了几个她爱吃的小菜,开了一瓶红酒,两人面对面慢慢吃起来。
苏越泽是皎园的老主顾,饭后,经理推荐了几款新上的甜品,苏越泽没做声,反而把菜单推给夏寒:“以后这些事就由她来做主,对了,叶经理,跟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妻子。”
经理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后,对夏寒笑得很客气:“苏太太,这款芒果冰淇淋是从英国引进的制作技术,在全国尚属首家,您尝尝,味道绝对一流。”
夏寒被他刚才那一声“苏太太”叫得满脸通红,也不管他在说什么,连忙点头:“好,那就来一份这个。”
经理收起菜单退下,夏寒瞪了苏越泽一眼:“你乱说什么,我才不是什么苏太太!”
“就快是了!”苏越泽心情好到爆,揶揄的看着她:“今晚回家见了我爸,接下来就可以商量婚礼细节,办结婚证,唔……还有六天。”
“什么还有六天?”夏寒一懵。
“你亲戚还有六天就走了!”苏越泽笑得贼兮兮的:“我可是一天一天算着日子过呢!”
夏寒:“……”
吃完饭从包厢出来,苏越泽自然而然的拉着夏寒的手,两人神态亲昵,走出包厢路过大堂时,耳边传来钢琴声,是一首节奏放得很慢的《卡农》,明明是一首很轻快的曲子,却让旁人听出了悲伤的味道,夏寒诧异的停下脚步,想看看演奏者是谁。
顺着音乐声看去,酒店大堂右侧放着一架乳白色的钢琴,一个长发及腰的女孩子身穿白色连衣裙,安静的坐在那里弹奏,侧脸美好到让人侧目。
夏寒呼吸一窒,那人是白安安。
苏越泽也注意到了,只看了一眼,他就皱着眉头拉夏寒走:“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走。”
夏寒怔了一怔,低声问苏越泽:“她是在这里弹钢琴赚钱吗?她怎么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苏越泽脸上稍有不快:“不知道,我给了她五百万,这些钱足够她读完研究生,至于她为什么没去读研,那我就不知道了,”顿了顿,他不屑的说:“而且这也不是我们该管的事,我们走!”
夏寒犹豫了半晌,突然挣脱苏越泽的手,径直朝白安安走过去。
&bp;&bp;&bp;&bp;走近夏寒才发现,白安安更漂亮了,剪水秋眸,眼睫纤长,皮肤白皙无暇,紧抿的唇更是透出一种倔强且柔弱的美人风情,让人忍不住为她侧目。
在距离她两米远的地方停下来,夏寒耐心的听她演奏完一整首的《卡农》,白安安闭着眼睛,心无旁骛,仿佛整个人都沉浸在音乐中,对旁人频频投来的目光也不以为然,美人如斯,或许她对这些艳羡爱慕的目光早已见怪不怪。
直到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白安安才如释重负般的松了一口气,站起来,刚一转身就看见一头短发的夏寒站在旁边,她微微一愣,认出眼前的人是夏寒后,她下意识的往她身后看去,果然看见苏越泽双手插兜,漫不经心的看着她,目光中带着隐隐的警告意味。
她收回目光,低头自嘲一笑:“你回来了。”
这熟稔得像老朋友一样的开场白反倒让夏寒不自在起来,她点点头:“恩,刚回来不久,你……还好吗?”
白安安看了一眼旁边的钢琴,语气里有了一丝无奈:“没有很好,也没有很不好……你找我有事?”
“……,没有,只是过来跟你打个招呼。”
“哦,”白安安拿起放在一旁的手包:“我该走了,你……保重。”
眼看着白安安低着头走开,夏寒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思肘半晌,她伸手招来酒店服务员,向她打听:“刚才那位小姐是来这里工作的吗?”
服务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闻言摇摇头:“不是,我也不知道她这算什么,她每个星期五和星期天晚上都会来这里演奏,但是没有酬劳,我想她应该是某个音乐学院的学生,来这里免费演奏钢琴锻炼心理承压能力吧。”
听完服务员的话,夏寒更奇怪了,白安安到底在干什么?
苏越泽走到她旁边,有些不满的看着她:“好奇心得到满足了?可以走了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第一次上门,别迟到给我爸留下坏印象。”
“……”夏寒想说,自己在你爸眼里的形象还能更坏一点吗?
上了车,夏寒还是一副不在状态的样子,走神走得厉害,苏越泽一连叫了好几声她才回过神来:“怎么了?”
苏越泽一脸的黑线:“你是不是爱上白安安了,见她一面就让你这么魂不守舍!”
夏寒解释道:“不是啊,我只是觉得奇怪,她放着好好的研究生不读,干嘛跑到酒店来做弹钢琴,还是免费的,这不像她的风格啊!”
苏越泽不以为然:“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反正她不影响到你就好,你要是嫌看到她心烦,那我让经理把她赶走,或者以后都不来皎园吃饭了。”
夏寒看了他一眼:“我怎么感觉你在心虚?老实交代,你是不是跟白安安有什么,所以才这么着急想让我跟她划清界限?”
苏越泽大呼冤枉:“我以为你看到她心里不舒服,我还不是为了你着想?”
&bp;&bp;&bp;&bp;夏寒“哼”了一声:“没有,我只是觉得奇怪,真的很奇怪。”
“哪儿奇怪了?”
“之前杨萌跟我说过心理学,我还特意去找了有关于心理学的书来研究,虽然不多,但我基本上可以肯定,以白安安这种情况,受过这么多委屈后还会心甘情愿的出来抛头露面,而且还给别人做免费义工的状况很不寻常,我怀疑……她其实是有目的性的。”
苏越泽看了她一眼:“老四有句话说得很对,这世上人人都心怀鬼胎,但只要针对的人不是你,那你管她那么多做什么?”
“不是啊,我对于不好的事预感一向强烈,我觉得白安安的目标有可能是我,或者有可能是你,反正我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苏越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告诉你一件事吧,本来不想跟你说,怕你多想。”
“什么事?”夏寒来了兴趣:“有关于白安安的?”
“恩,也是有关于你的。”苏越泽脸色严肃起来:“之前你的网店不是出过一次投诉中毒事件吗,这件事背后的操盘手就是白安安和越岚,是她们买通了别人来陷害你的,想把你逼出来,让你再度陷入舆论里。”
夏寒一愣。
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很不好。
她知道白安安恨她,但她没想到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白安安还想揪着她不放,甚至用这么卑鄙的手段来对付她……好在这件事后来解决了……哎,对了,这件事难道是苏越泽帮她解决的?
她问出了疑问。
苏越泽勾唇一笑:“你以为除了你万能的老公以外,谁还有那个能力千里迢迢解救你于危难之中?”
夏寒:“……”
“是温言告诉我这件事,我派人去调查,才把幕后主谋揪出来的,之前不想告诉你,是因为这件事牵扯到越岚,我怕你心里生了膈应,到时候见面就更尴尬了,不过刚才听你这么一说,以后真的要提防一下白安安,这个女人不简单。”
夏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车驶入苏家大宅。
第一次来苏家,说不紧张是假的,一下车,入眼的便是中西结合古香古色的大宅子,貌似有钱人都喜欢这种透着浓厚中国古风的建筑,苏家是这样,上次在叶家也是这样。
管家出门来迎接,把两人迎了进去。
一路分花拂柳,进了客厅,苏胜安坐在主座上,苏越岚坐在他右手边,梨花木桌几上放着一套同样名贵的茶具,空气中氤氲着袅袅茶香。
“爸。”苏越泽进门就喊了一声,苏胜安脸色不太好看,淡淡的应了一声。
“这是夏寒,我女朋友,这次带她回来给您过过目,如果您觉得满意,我们就准备结婚了。”苏越泽也不绕弯弯,开门见山的说,他只想速战速决,这个让夏寒不自在的地方,他也不想多待。
苏胜安的目光在夏寒脸上一扫而过,落到两人交握的手上,看着他们,无声的释放自己的威压。
&bp;&bp;&bp;&bp;“伯父你好,我是夏寒……”很多余的自我介绍,但夏寒不知道除了这些她还能说什么。
“坐吧。”苏胜安淡淡的说了一句。
苏越泽从善如流的带着夏寒在左手边的沙发上坐下来,期间连个眼角都没给对面的苏越岚。
“阿泽,说说看,这到底怎么回事,前段时间你不是带白安安回来说要结婚吗?这才过了多长时间,怎么又换人了?上次是白安安,这回是夏小姐,那下次你会不会又带别的姑娘回来?婚姻可不是儿戏!”
苏胜安这番话多多少少带了点挑拨离间的味道,苏越泽也不恼,笑着说:“老实跟您交代了吧,我根本就没有跟白安安交往,上次带她回来不过是个障眼法,好让您以为我还没想起以前的事,这次说要带白安安出去旅游也是个借口,我是去西北接夏寒回来——其实我早就想起以前的事了,不过您做了这么多,无非就是不想让我想起来,我也不好直接跟您捅破,所以才一直隐瞒到现在。”
苏越泽这么直白的说出这段话来,直接把苏胜安的老底给戳破了,苏胜安一囧,脸上难得的露出几分讪意,磕巴了半天,他哭笑不得:“你这臭小子,长本事了,连老子都敢算计!”
“爸,这还不是托您优秀基因的福,要不是您教得好,我哪有这么聪明!”苏越泽见苏胜安没有生气,连忙拍马屁,这个时候可不能让他生气,否则事情会越来越糟糕。
苏胜安看了他们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算了,经历了这么多,我也不想再勉强你什么,你要是真喜欢夏小姐,那就随你们去了,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婚礼的事我一概不出面,要怎么折腾随你们,不是我小气,有些事是真的跨不过心里那道坎!”
“爸你放心吧,婚礼不会太铺张,等把T的事处理完了,我和夏寒会出去旅游一段时间,就当做是旅行结婚了,至于C市这边,宴请一些过交情的亲戚朋友就行了,我可不想我的婚礼变成谈生意的地方。”苏胜安松了口,苏越泽简直心花怒放,喜悦全都写在脸上。
苏胜安摆摆手:“看来我真的是老了,玩心计居然输给你个毛头小子!”说着他无奈的笑了笑,目光转向夏寒:“夏小姐,看在我是一个年近五十的糟老头子的份上,过去的事你就不要和我计较了,我们都有不对的地方,各退一步海阔天空,以后你跟阿泽的事,我不插手就是了。”
夏寒受宠若惊,低下头连连称是:“伯父您太客气了,这些话本来是要我这个晚辈来说才对,让您亲自开口和解,是我的不对。”
“好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别‘您’来‘您’去的,听着别扭,只要你跟阿泽好好的,别的事我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做父母的,做了这么多还不是希望自己的子女好,现在初衷达到了,过程如何曲折也就不重要了。”
&bp;&bp;&bp;&bp;夏寒和苏越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苏胜安伸手叫来管家,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管家点点头,转身下去了,不一会儿拿了一个沉香木盒子上来,呈给苏胜安,苏胜安把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的戒指:“阿泽,夏小姐,这是阿泽妈妈的遗物,以前她还在的时候就说过这东西以后要留给儿媳妇,现在我把它送给你,也算是对卿婳有一个交代,你们啊,以后要好好的。”
夏寒不敢置信的看着锦盒里做工精致的戒指,她没想到这趟上门不仅得到苏胜安的认可,现在居然还直接把传家宝给她了,她激动得喉头发干:“伯父,这……这也太快了吧,我……”
“早点给晚点给都是要给,现在给你阿泽还开心一点,你也别推辞了,拿着吧。”
夏寒还没有下一番动作,苏越泽却像怕他反悔一样,立刻把盒子卷到自己手上塞给夏寒:“叫你拿着就拿着,好好保管,别弄丢了!”
夏寒这才诺诺的收下,脸上的喜悦和激动溢于言表。
苏胜安似乎是累了,草草嘱咐了几句以后他们要好好过日子不要吵架之类的话,找了个借口上楼休息了,夏寒知道,他其实不满意这门婚事,但苏越泽的态度摆在那里,作为一个父亲,一个经历过儿子踏进鬼门关又被拉回来的父亲,他的认可其实很勉强。
苏胜安一走,客厅里就剩下苏越岚坐在对面虎视眈眈的看着他们。
苏越泽扬起下巴看着苏越岚,语气颇有些示威的感觉:“越岚,你这什么眼神?有话想跟哥哥说?”
苏越岚“切”了一声别开眼睛:“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那好,我有话说,你看爸都同意我和夏寒的婚事了,等我们领了结婚证,她就是你嫂子了,来,先叫声嫂子来听听!”
苏越岚:“……,神经病!”
“你说什么?”苏越泽危险的眯起眼睛,目光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苏越岚愤愤不平的瞪了他们一眼,起身把手里的抱枕摔在沙发上,转身往楼上走去,而且为了表达自己的不满,还故意把步子踩得很重。
苏越泽无奈的看着她的背影,转身安慰夏寒:“你别介意,她就是这么小孩子性。”
“没事。”夏寒冲他暖暖一笑,笑容真诚又不做作。
“我们回去吧,今天的事值得庆祝一下,家里有瓶藏了好几年的红酒,我们回去把它开了!”
“好。”夏寒小心翼翼的捧着锦盒,和苏越泽手拉手走出苏宅。
坐在车上,夏寒打开盒子,仔细端详着那枚精致的戒指,戒指材质很奇怪,不是白金,也不是白银,摸起来反而像骨质,上面镶嵌着一颗彩钻,钻石四周又用极精细的镶嵌工艺镶了一圈碎钻,一眼看下去,整个戒圈像一枚华贵的印章。
在古罗马,戒指是作为印章,是权利的象征,也不知道这枚戒指对于苏越泽的母亲——那个传说中倾国倾城的女子来说究竟有什么象征意义。
&bp;&bp;&bp;&bp;“喜欢吗?”苏越泽见夏寒目不转睛的盯着戒指看,不由得好笑的问。
夏寒点点头:“喜欢。”
“喜欢就好,你要是想戴就戴,不想戴就收起来。”
“恩?”夏寒有些不解了,苏胜安给她这个戒指不就是让她戴吗?苏越泽为什么这么说。
见她一脸诧异,苏越泽解释道:“这东西毕竟是我母亲的,我怕你忌讳它是过世的人用过的东西……收藏起来也好,订婚戒指我们再另外订做。”
“我很喜欢。”夏寒取出戒指,放在灯光下小心翼翼的端详,车顶的灯光打下来,骨质的戒圈像透明的一样,钻石折射出细碎的光,美轮美奂:“这是你妈妈的东西,她想把它传给你的妻子,肯定有她的用意,我们更该好好珍惜不是吗?”
苏越泽笑了笑:“你不介意就好。”
回到公寓,进了门,苏越泽低头换鞋,夏寒转身盯着黑洞洞的电梯看了好一会儿,苏越泽问:“怎么了?”
夏寒:“这里以后会是我们的婚房吗?”
苏越泽笑了:“你喜欢的话就选在这里,不喜欢就另外购置,看你怎么想了。”
夏寒皱着眉头思肘道:“老实说,我个人还是挺喜欢这个地段的,闹中取静,四周各种设施都很便捷,但就是这个电梯我不喜欢,一开玄关的门就是电梯,让人觉得挺……毛骨悚然的。”说到这里,夏寒还耸了耸肩,她想起小时候看过的鬼片《电梯惊魂》了。
苏越泽换完鞋,从背后抱住她,脑袋搁在她肩窝上:“不喜欢就让人拆了,唔……家里还有哪些地方需要改进的,你都看一下,我找时间让人上门重新改变一下格局。”
夏寒摇摇头:“不用那么麻烦,把电梯拆了就行。”
“好。”
进了门,夏寒去洗澡,C市现在是一年中最热的时间段,太阳火辣辣的,一离开空调,空气里的热量能把人体内的水分都蒸干,就这么一出一进的时间里,她已经满身都是汗了。
洗完澡出来,苏越泽正坐在吧台里,吧台上放了两个高脚杯,见夏寒出来,他招手:“过来。”
夏寒顺从的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苏越泽把酒杯推到她面前:“巧克力甜酒,很适合女孩子喝。”
夏寒诧异了:“适合女孩子喝的酒你怎么会有?”
“问志博要的。”苏越泽笑了笑:“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别看志博是个大男人,他喜欢抽女士香烟,喝这种性温的甜酒,而且嗜甜如命。”
夏寒笑起来:“你这么明目张胆的出卖兄弟真的好吗?”
苏越泽伸手去捏她的鼻子:“信任你我才跟你说,一般人我才不会讲!”
“这么说来,这还是我的荣幸?”夏寒端起酒杯闻了闻,酒香扑鼻,很诱人的味道,正准备浅抿一口,苏越泽眉头却突然一皱,伸手拦住她,拿走她手里的酒杯:“我差点忘了,你亲戚来了,不能喝冷的。”
夏寒:“……,没事,就喝一点点。”
&bp;&bp;&bp;&bp;“一点点也不行。”苏越泽促狭的看着她,突然像想到什么一样,把自己的酒杯和她的酒杯都收起来:“对了,我今天咨询了一下医生,他们说如果想要孩子的话,身体得从受孕前三个月就开始调理,也就是说,未来三个月内我们都要注意饮食休息和营养,不能喝酒不能抽烟,每天都要按时睡觉,知道吗?”
夏寒愣了一下:“受孕?我们不是还没结婚吗?怎么就考虑到这件事了?”
“结婚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只要你愿意,我们现在就能去领结婚证。”苏越泽放好酒杯转过身来,放柔了语气:“我答应你,给你时间做心里准备,你也要答应我,不能让我等太久。”
“……”夏寒低下头:“哦。”
苏越泽洗完澡,在书房开始处理公务,夏寒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翻了一本晦涩难懂的商务英语杂志解闷,她英语成绩本来就很一般,此时看起全英文的杂志来更是磕磕巴巴一知半解,不到十分钟,她丢下杂志,无聊的左右溜达起来。
书房占地面积很大,冷色调的装修,脚下铺着地毯,光着脚踩在上面软绵绵的,她这里看看那里看看,手指在书架上一一划过,上面全都是一些有关于商业管理的书,她看不懂也不想看。
之前在学校时虽然念的是工商管理,但那是夏母的意思,她本人对这行并不感兴趣,平时上课脑子都在天马行空的神游,临近毕业那段时间拼了命的死记硬背,这才勉强拿下毕业证,相比这些千变万化的商海战术,她个人更喜欢文科,喜欢古文,喜欢书法,喜欢那些各式各样的古风头饰和簪子,可以前这些小爱好从来不敢让夏母知道,怕她说她不务正业,她是家里唯一的孩子,知道自己身上背负着什么样的使命,可现在……她看了一眼坐在办公桌后专心处理公务的苏越泽,心里窃喜,在他身边,以后是不是都可以肆无忌惮的把自己的爱好展示出来?
还有油画,她最爱的油画……
以前放弃的时候就心不甘情不愿,如今是不是可以重拾起来了?
苏越泽一直埋头处理文件,偶尔抬起头,见夏寒背对着他站在书架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把手头上最后一份邮件阅完,他关掉电脑,往大班椅的椅背上一躺,发出一声惬意的叹息。
夏寒听见声音回过头来,见苏越泽处理完了公务,她走过去,双手搭在他肩膀上给他按-摩,苏越泽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刚刚在想什么呢,想得那么入神?”
夏寒手上的力道控制得很好,她踌躇了一会儿,还是对苏越泽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以后想重回向日葵论坛,继续画油画,好不好?”
“恩?”苏越泽诧异了,起身坐好,脸色严肃起来:“为什么有这种想法,你想做什么?”
夏寒知道他还顾忌着萧让和卿以寻的“前车之鉴”,心下不免好笑:“没为什么,就只是纯粹的喜欢,我喜欢画油画,喜欢了整整十五年,小时候受四叔的熏陶,对这种艺术着迷得不得了……之前你说不许我画,我就没画,现在什么事都过去了,我想重新把这份梦想和爱好捡起来,好不好?”
&bp;&bp;&bp;&bp;苏越泽皱着眉头严肃的看着她:“喜欢归喜欢,在家里画就好,作为一个女人,你还是不要出去抛头露面,这样对你,对我们的家庭都没有好处。”
“你这什么逻辑。”夏寒抱着他的脖子说好话:“有交流,有讨论,有分享,这才是追求艺术的精髓所在,整天一个人闷在家里埋头画画画,没人欣赏,没人肯定,那我画这些东西还有什么意思嘛!你说是不是?”
苏越泽转过身将她抱到自己腿上,让她直视着自己:“不是我对你不放心,而是之前的事对你影响太大,我怕你重新出面做这些事,那些污言秽语会伤害你,你也说了,现在什么事都稳定下来了,我们何必要再去找那些不痛快?”
“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要给自己洗白。”夏寒搂住他的脖子,声音放得很轻柔:“我无缘无故受了这么多委屈,以前打落牙齿和血吞,那是不得已而为之,现在有你在我身边支持我,我想还自己一个公道,你也不想自己的妻子、苏氏的主母在外人眼中是个劣迹斑斑的女人吧?我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最好的爱情是两个人平起平坐势均力敌,可你看看现在的我们,我完全变成了一株菟丝花,不仅仅是我,甚至于我身后的夏家都要仰仗你才能过活,”夏寒把头埋进他胸前:“苏越泽,我不想这样,如果哪一天你厌倦我了,那我该怎么办?”
“……”苏越泽沉默了一会儿,拍拍她的肩膀:“我理解,有些安全感是我无法给你的,你有这样的想法我很欣慰,这样吧,想做什么就去做,我无条件支持你。”
“真的?”
“真的!”
“谢谢!”夏寒笑起来,凑上去亲了他一下,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跳下他的大腿,转身往客房跑去,还不忘回过头来冲他调皮一笑:“今晚我睡客房,你别过来。”
苏越泽:“……”看来让人上门来改格局时得把客房封掉才行,这样她就没理由躲开自己了。
-
第二天,苏越泽下班回来时带回了毛毛,在火车上待了两天,毛毛一进门就像疯了一样,围着夏寒又叫又闹的,伸出舌头猛舔她的脸,夏寒拿了东西给它吃,顺着它的毛安抚它。
苏越泽在一旁看着,突然咬牙切齿的说:“你还真是舍得,当初走得那么干脆,连毛毛也不要了。”
夏寒耸耸肩:“想过要带它走,但条件不允许,在小俊那边他也没亏待它啊!”
“后妈跟亲妈能一样?”苏越泽很不满,转身对毛毛说:“儿子,看看,我们俩都被这个狠心的女人抛弃过,以后要看牢点,她要是再敢跑,你就死劲往墙上撞,把自己撞伤她就跑不了了。”
“喂,有你这样的吗!”夏寒哭笑不得,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耍无赖的。
苏越泽也学着她的样子耸耸肩,语气却是认真的:“你说我卑鄙无耻下流我都无所谓,你要抛弃我,我拦不住你,不能打你不能骂你,那我只能作践我自己来让你心疼,如果你心疼我留下来了,那我就是幸运的,如果你无视我决意要走,那我只能自认倒霉,谁叫我爱你呢。”
&bp;&bp;&bp;&bp;夏寒一怔。
是啊,谁叫我爱你呢,只有爱你,才会容忍你在我伤口上取乐,爱上你,我有了盔甲,也有了软肋。
喂完毛毛,夏寒正准备打开电脑看看今天提交给向日葵论坛的复职申请,苏越泽突然凑过来说:“明天不上班,跟我一起去看看四叔吧。”
夏寒愣住了:“去看看四叔?”
苏越泽点头:“你回来这件事我已经让人通知他了,他肯定很担心你,我们去看看他,也好让他放心。”
夏寒看了他半晌,突然笑了:“苏越泽,你完全不用这么做,我想四叔不会怪你的,我也不会怪你……”
“这不是怪不怪我的问题,而是,我想这样做,之前的事是我太冲动,这段时间我一直在联系人把四叔弄出来,可四叔做的那些事都太敏感,三年有期徒刑已经是极限了,我想,去见见他,当面跟他道个歉也好。”
夏寒沉默。
她之前何尝不想去看看夏振轩,可碍于苏越泽的尴尬位置,她不好意思说出口,现在由苏越泽主动提出要去看四叔,她又觉得怪怪的,就好像、好像苏越泽一直在伏低做小讨好她一样,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她是真心实意的想和他在一起,所以并不希望在他心里,两人在一起他要抱着负罪感来补偿她,平起平坐势均力敌的爱情并不是这个样子的。
“苏越泽,你听我说,”夏寒正色道:“去看四叔我没有意见,我也很想去看看他,可是你的态度……”她想了想,找了个比较委婉的形容词:“你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太低了,我想告诉你的是,我没有怪你!也许之前怪过你,可是现在没有,我不会怪你,我身后的夏家也不会怪你,所以你不需要抱着这种内疚和补偿的心态来面对我,懂吗?”
“……”苏越泽垂下眼睛:“我没有办法原谅自己,车祸过后刚想起这些事情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置信,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做出这么混蛋的事来,这些事明明和你没有关系,可我利用你,伤害你……”
“听我说,苏越泽,没必要,你真的没必要抱有这种心态,记住你说的话,平起平坐势均力敌,我们谁都不欠谁的,好不好?”
苏越泽怔忪的看了她半晌,嘴角漾出笑容来,揉了揉她的头发:“好,都听你的。”说着他凑上来抱住她的腰,在她脖子上咬了一下:“你能把自己的想法和意见这么直白的说出来,我觉得很开心。”
“恩?”夏寒疑惑了:“难道我以前不是这样?”
“是,你以前也是这样,对我有什么意见和不满会直接用表情表达出来!”苏越泽瞪了她一眼:“不过别的小九九就不一定了!所以以前我觉得你就是个谜,总是心事重重,却又看不懂你到底在想什么!”
夏寒忍俊不禁:“好吧,我知道错了,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说出来,绝对不让你乱猜。”顿了顿,她又说:“对了,秦子渊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bp;&bp;&bp;&bp;苏越泽松开她,拉了张椅子在她旁边坐下来:“他还蹲在监狱里,之前听说他割腕自杀,不过被救过来了,后来情绪一直很低落,狱警看他看得很牢,怕他再想不开……”
夏寒唏嘘不已:“没想到秦子渊居然这么不堪打击,居然会想到要自杀。”
“说起来他也是够倒霉的,他出事那天晚上,他父亲心脏病发作,撒手归西,早就有外遇的母亲跟别人跑了,秦家就他这么一个儿子,树倒猢狲散,秦家可以说算是完全没落了。”
夏寒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之前恳求苏胜安帮她整垮秦子渊,不过是以为秦子渊害死了傅予齐,现在傅予齐安然无恙,秦子渊罪不至死,她在想可不可以央求苏越泽把他捞出来。
苏越泽似乎是看透了她的心思,拍拍她的脑袋:“你省省吧,收起你那点小心思,秦子渊犯的事不止一点两点,他入狱后很多事情都浮出水面,光是吸毒和贩卖毒品这一条就够他蹲上几十年大狱了,这种人罪有应得,不值得同情。”
夏寒闻言松了一口气:“我只是不想良心上过不去。”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为民除了一害,秦子渊入狱后一个礼拜,‘帝尊’酒店有人开了一个包房,专门用来庆祝秦子渊入狱……你可以想象一下他平时做的事有多天怒人怨。”
夏寒失笑:“这些人也太嚣张了吧?他们就不怕秦子渊东山再起,出来报复他们?”
“秦子渊翻身的机会不大,证据确凿,他这回算是栽到泥潭里了。”顿了顿,苏越泽脸上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说起来,秦子渊入狱后在一旁火上浇油雪上加霜的人还是白安安,她提供了很多秦子渊犯罪的证据,不然凭C市的警力还无法彻底扳倒他。”
夏寒吃了一惊:“白安安居然这么恨秦子渊?”
“我也觉得她太狠心了,她跟了秦子渊以后,秦子渊对她算很不错了,珠宝首饰,房子车子,她要什么就给什么,包括白家人,他一个都没亏待,可谁想得到白安安不领情就算了,居然还在后面下黑手,要我说,这种女人还是少接近为妙,否则什么时候被捅刀子都不知道。”
夏寒心里的凉气一阵接一阵的冒出来,早就知道白安安不简单,没想到这个女人心机居然这么深。
“好了,不说她了,你快去洗澡,早点休息,我回头处理完公务就来陪你。”
夏寒点头“哦”了一声,脑子却始终很不在状态,她有预感,以她对白安安做下的事,她绝对不会这么容易放过她。
次日一早,两人出门。
苏越泽穿了一身黑色的休闲装,低调又随意,开车到达监狱时,刚好是早上十点钟。
在探监室里,夏寒见到了两个多月没见的夏振轩,夏振轩消瘦了许多,但精神还算不错,平时总是留着的胡茬也刮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不少,看见夏寒和苏越泽时,他眼神淡淡,嘴角噙着笑。
&bp;&bp;&bp;&bp;“四叔。”一看见夏振轩,夏寒的眼眶就湿润了:“在里面很辛苦吗?他们有没有为难你?会不会吃不饱睡不着?你瘦了好多……”
夏振轩看着夏寒泪眼婆娑的样子,无奈一笑:“小寒,你放心好了,我在这里过得还不错,除了整天有人来骚扰我外,其他的我还挺满意。”
夏寒一愣:“谁骚扰你?”
“还能有谁啊,赵媛媛呗。”夏振轩的口气里是满满的无奈:“早就知道这种女人不能招惹,以前我还风光的时候她跟着我我没意见,现在我都成这样了她还抓着我不放,整天又是给我捎东西又是来探监的,我都快烦死了。”
夏寒迟疑了一会儿:“赵小姐还没死心啊?四叔,看来她是真的很喜欢你……”
夏振轩摆摆手:“小寒,四叔都这把年纪了,谈不起感情了,我也想好了,从这里出去后我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那些违法违纪的事再也不干了。”
“四叔……”夏寒很欣慰,看来在这里待了两个月,夏振轩想通了很多。
“你爸妈还好吧?”夏振轩问,目光时不时瞟向旁边的苏越泽。
苏越泽低着头,神情有些拘谨。
“还好,我爸已经和苏氏签订了合作合同,项目不久后就会正式启动……四叔,外面的一切你都不要担心,好好服刑,我们等你出来。”
“好。”夏振轩笑着点点头,目光转向苏越泽:“苏少,来都来了,你不打算跟我说句话吗?”
苏越泽立刻抬起头来,目光依然躲闪着,磕磕巴巴的,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四叔,对不起。”
夏振轩哈哈大笑:“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老实跟你说了吧,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了,不过我没想到你会选择在夏家定下本家继承权的日子里动手。”
苏越泽惊讶的看着他:“四叔,你……”
“从我得知你跟夏寒交往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想做什么,我只不过没拆穿你而已。”
“……”
“二十多年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妈妈,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我无话可说,这些年我一直没再经商就是为了避免和你父亲碰面,臭小子,要不是看在你真心对小寒好的份上,你以为你今天还能坐在这里?要知道,姜还是老的辣。”
苏越泽的惊讶溢于言表,很快,他又低下头,嗫嚅了一声:“四叔,对不起。”
“客套话就不要说了,以后跟小寒要好好的,四叔无儿无女,小寒跟我的女儿差不多,你要是敢欺负她,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我知道了。”
“好了,你们回去吧,监狱不是什么好地方,以后少来,等我出狱那天再来接我吧,哦,对了小寒,如果碰见赵媛媛,帮我告诉她,以后不要再来了,也不要再给我捎东西了,她实在是太烦人了,怎么劝都不听,我就没见过这么粘人的女人。”
看着夏振轩烦躁的样子,夏寒忍俊不禁:“四叔,赵小姐是真的很喜欢你,你为什么不考虑一下她呢?”
&bp;&bp;&bp;&bp;“小孩子懂什么,赵媛媛都能做我女儿了,考虑什么考虑!快走快走,我先回去了。”
夏振轩说完起身往里面走去,夏寒和苏越泽对视了一眼,都齐齐笑起来。
出了监狱,夏寒的心情也好起来,四叔的状态比想象中好多了,而且心态也很正,这是件好事,在里面磨练个两三年,说不定等到出来时,他就能静下心来,安安心心找个女人组建家庭,结束自己漂泊了大半生的孤独生涯了。
刚开车出了监狱大门,就看见一旁的传达室门外站着一个穿着大红裙子的女人,女人手里提着一个袋子,正在央求狱警帮她把东西带进去:“大哥,拜托你了,帮我送进去吧,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我保证!”
狱警一脸的无奈:“赵小姐,这句话你都说过多少遍了,不是我不肯帮你带,而是监狱有监狱的规矩,一个月一次的探监时间你已经用完了,东西也帮你捎了不下十次,这要是被上头知道我会挨批评的!你体谅一下我们的工作好不好?”
苏越泽和夏寒对视一眼,心道四叔还真是神了,刚说完赵媛媛,居然还真的在门口遇见她。
停下车,夏寒下车,远远的出声喊她:“赵小姐?”
赵媛媛回过头,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认出眼前的人是谁后,她拎起袋子走过来:“夏寒?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夏寒低头抿唇一笑:“前几天,在这里说话不方便,赵小姐,你有没有时间?一起喝杯咖啡吧。”
咖啡厅,三人相对而坐,赵媛媛疑惑的看着夏寒:“你刚才见到夏振轩没有?他怎么样了?”
“他还好。”夏寒笑了笑,如实相告:“他让我转告你,以后不要再去找他,不要给他捎东西了,他很烦。”
赵媛媛一愣,神色黯淡下来,咬牙切齿的骂道:“夏振轩这个混蛋……我偏不!我就是要去看他,就是要给他捎东西!有本事他一辈子躲在里面不出来,否则我不会放弃的!”
夏寒无奈一笑:“赵小姐,你这又是何必呢!你还年轻貌美,随便一找都能找到比四叔好的人,更何况他现在都入狱了,你这么执着到底是为什么?”
赵媛媛叹了一口气:“连你都不相信我爱他吗?”
夏寒一愣。
赵媛媛低下头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我就知道,说我爱他很多人第一反应就是我爱他的钱,爱他身后的权势,可我是真的爱他,即使他变成一个穷光蛋,断手断脚我都爱他!”
夏寒惊悚的看着她,好半天才问了一句:“为什么?”
四叔是长得比一般中年发福的大叔要帅,可帅大叔大把的,赵媛媛何苦这么执着?
“说来话长,或许连夏振轩自己都想不起来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赵媛媛语气低沉:“那是零一年的时候,我才七岁,家里条件很困难,我跟哥哥在北京街头卖画,你四叔当时经过,听闻我哥哥是卖画筹学费时,用高于原价三倍的价格买下那幅画,还鼓励我哥哥无论多困难都要坚持自己的梦想……”
&bp;&bp;&bp;&bp;“后来我哥哥也确实出息了,家里的条件好了,我上大二时晚上跟一群同学泡钱柜,无意中遇见你四叔,当时他喝得烂醉,我在附近酒店给他开了一间房,他把我当成小姐,我的第一次就给他了……他喝醉了酒,可我是自愿的,事情过去那么久,我一眼就认出来他是当年那个好心人……夏振轩就是个混蛋,无论我对他多好他都不领情,我要是只喜欢他的钱,那我何必花四年时间倒追他?这四年里我随便搭上个金主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他简直就是瞎的!”说到这里,赵媛媛一副想把他吃了的表情。
夏寒忍俊不禁:“这些事你跟我四叔说了没有?”
“没有。”赵媛媛叹了口气:“在他眼里,我跟别的夜场女郎没什么区别,是那种用钱就能打发的人,这是藏在我心里暗恋的故事,告诉他他准得笑死我,我才不跟他说!”
夏寒差点笑出声:“你不跟他说他怎么会知道你的心意,你都说他是个混蛋了,混蛋就需要你来点醒他,”夏寒抿唇一笑:“赵小姐,我站在旁观者的立场给你一句忠告,我四叔真的不是什么好人,你趁早放弃他吧,你还年轻,会找到更好更疼你的人,没必要把自己的青春耗费在他身上。”
赵媛媛双手托腮,神色颓然:“我认识他十四年,暗恋他十年,爱了他四年,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多看过别的男生一眼,这些全都是因为他,你现在让我放弃他重新找别人,这可能吗?就像吃了十四年的饭,你现在要我像北方人一样吃面食吃馍馍,我可以这么做,但我会不习惯,也不想去习惯!”
夏寒一愣。
“你也别劝我了,这些年断断续续待在他身边,分分合合,什么我没经历过,不就是三年吗,我等!反正我这辈子是注定要耗在他身上了,谁都别劝我,劝我也没用,我赵媛媛只能是夏振轩的女人!”
夏寒被她的豪言壮语惊呆了,和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苏越泽对视一眼,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她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既然你决定执着下去,那我只能祝福你了,赵小姐,我四叔这个人任性惯了,你们以后要是在一起,还麻烦你多包容他。”
赵媛媛脸上这才漾出笑容来:“放心吧,我正在学做饭,等他出来以后,我要做饭给他吃,拴住他的胃,让他永远都跑不了。”
告别赵媛媛,两人开车回家。
车上,夏寒唏嘘不已:“没想到赵小姐居然是个这么痴情的人,我当初还以为她跟别的拜金女没什么两样,缠着四叔不过是因为没捞够钱呢。”
苏越泽笑了笑:“这世上你没想到的事还多着呢,对了,你在向日葵的论坛复职申请进行得怎么样了?”
“很顺利,张井贤知道我想回来后,二话不说就帮我把账户激活了,还邀请我参加下个季度的交流会。”
苏越泽皱眉:“不许去。”
“为什么?”夏寒诧异道。
P:感谢投票的筒子,看着你们两票三票四票的给我投,感觉好幸福,哈哈哈哈哈,爱你们,么么哒!
&bp;&bp;&bp;&bp;“现在还不方便去,之前的网络爆发事件里就有不少向日葵论坛的成员落井下石推波助澜,这些人一个个心怀鬼胎,你要是这个时候出面,她们难免会用这件事大做文章,让你下不来台。”
夏寒怔了怔,随即笑了:“我既然都已经决定要去面对这些事了,这点小小的挫折又算得了什么?放心吧,我能应付得来。”
“你不在意,我在意!”苏越泽咬牙切齿:“你是我的女人,她们污蔑你就等于在挑战我的权威,你觉得我会轻易放过她们?”
夏寒哑然失笑:“别这么较真好不好?谁还没个不如意的时候,想开点就好了。”
苏越泽目视前方,专心致志的开车:“我不管,反正你近期不能出面,你的微博账号我已经申请解除屏蔽了,要做就做彻底一点,拖泥带水的吊人胃口,这不是我的风格!”
“……”夏寒无语的看着他:“你想怎么做?”
苏越泽邪气一笑:“你所谓的‘坏名声’说白了就是两年前和刘教授闹出来的,我正派人在调查这件事,相信过不了多久,这件事就会水落石出,到时候在网络和媒体上公开幕后主使者,对症下药,相信大家对你的印象很快就会改观了。”
夏寒:“没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吧?两年前的事还翻出来说?”
她想起当年刘教授被逼问时一脸的纠结和为难,虽然那位长者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不言,但她相信他是有苦衷的,旧事重提,无异于把这个可怜的老人再度推上风尖浪口。
“有没有必要,等事情查出来后才知道,你就不用操心了,好好调养身体,给我生个孩子,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
苏越泽行事风格雷厉风行,说做就做,短短三天时间,向日葵论坛,微博账号通通恢复正常使用,这件事被细心的网友们发现后,在网上激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波,加上苏越泽通过验证的大V账号在一旁做助力,一时间,网民们的反应很激烈。
有的冷嘲热讽说她出来丢人,有的说她为了出名博上位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还有一小部分真爱粉站在自家偶像的角度坚决维护,和黑粉们撕逼成一团的……
这些早就在夏寒的预料之中,账号恢复使用后,她也没第一时间就在微博上发布言论澄清,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很敏感,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都会被黑成狗,本着沉默是金的态度,她准备先做一段时间“安静”的美青年。
第五天,办好一切手续后,张井贤把夏寒复出后的第一幅作品《家》挂上了向日葵论坛,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就密切注意着夏寒动态的众网友们议论纷纷,言论中暂时分成两大派,一派维持自己的观点,坚决认为夏寒是个“绿茶婊”,即使有才华,这样的女人也不应该成为公众人物带坏祖国的花朵,另一派则是由原本的真爱粉组成,且越来越多人加入的维护团体,负责净化微博搜索首页,到处“卖安利”,别具一格的《家》一出,许多路人纷纷转粉,一时间,微博上,论坛上吵闹声一片……
&bp;&bp;&bp;&bp;爱的爱的极致,黑的黑到极点。
苏越泽看着网民们的反应,笑着说:“你还真的有当艺人的潜质,一个艺人最好的状态是具有足够的争议性,有争议才有话题,有话题才能上头条,上头条才能吸引观众眼球……你说,要不要趁着这个关头让你去演部戏什么的,加把火把你的名气推到最巅峰?”
夏寒推了他一把:“别闹,我只想做个安静的美青年!”
苏越泽大笑:“美青年,你这样能羡慕死那些一直上不了头条的人。”
百忙之中,夏寒和苏越泽抽空去了一趟凌家。
乐乐在凌家待了将近一个星期,是时候去把他接回来了。
到了凌家,凌志博正在陪乐乐玩,为乐乐修葺的儿童房里堆了满满一堆的玩具,大多数都是进口的,一看就知道乐乐在这里过得很好。
苏越泽说出要把乐乐接回去的想法,凌志博犹豫了一会儿,笑着说:“老三,你的初衷是想要给乐乐一个好的成长环境,我觉得乐乐在我这里待得挺不错,不如就把他留给我吧。”
苏越泽一愣,随即笑了:“怎么,你有兴趣抚养他?”
“恩。”凌志博毫不含糊的点头:“而且乐乐也挺喜欢我的,你要是同意,我过几天就带他去办理领养手续,把他归入我名下,做我的养子,乐乐,你说好不好?”
乐乐正在玩一架遥控飞机,闻言回头冲他一笑:“好,谢谢叔叔。”
“既然答应了,那以后就不能叫叔叔了,要叫爸爸!”
“好的,爸爸!”
乐乐乖巧的模样看得凌志博心里暖暖的,他站起来,拍了拍苏越泽的肩膀:“好了,你先回去吧,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要是想乐乐了,随时可以回来看看他,一个称呼而已,没多大差别。”
苏越泽看着他笑:“不愧是快要结婚的人,心态都不一样了。”
凌志博脸上的笑容僵了僵,没接话。
这时一个女孩子端了两杯茶进来:“苏少,夏小姐,喝点茶吧。”
苏越泽看了那女孩子一眼,头发干枯面黄肌瘦,身板矮小得跟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一样,身上的衣服虽然款式简单,但料子很贵,不是一般佣人能穿得起的,道了声谢谢,他接过茶,等到那女孩子出去后才促狭一笑:“这个该不会是你准备要结婚的妻子吧?”
凌志博看了他一眼,没做声,只是那表情却是默认了。
苏越泽同情的看了他一眼:“志博,她有没有十五岁?积点德吧,这孩子还那么小……”
“我没碰她!”凌志博拍开他的手,看了一眼腕表:“时间不早了,你们该回去了!慢走不送!”
苏越泽憋着笑,拉着夏寒和乐乐告别:“乐乐,叔叔阿姨先走了,有空再回来看你!”
“叔叔再见,阿姨再见!”
出了凌家,开车离开时,夏寒看了苏越泽一眼:“乐乐不跟我们走,你好像很开心?”
“恩?有吗?没有吧?”苏越泽憋了半天,终于憋不住笑了:“看到那个小女孩没有,那是志博即将要结婚的妻子……”
&bp;&bp;&bp;&bp;夏寒诧异道:“不会吧……她才多大啊?”
“‘官方’年龄是十七岁,听说还在上高二,志博也是够拼的,居然连这种事都能忍得下来。”
夏寒沉默,估计这又是豪门之间的继承权之争,这就是豪门子弟多的坏处,为了钱为了权,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回到公寓天已经黑了,苏越泽催夏寒去洗澡,自己则回书房处理公务。
夏寒一边洗澡一边构思着下一幅要创作的作品,《家》的反响很不错,这几天一直有人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来联系她,问她愿不愿意出售,她通通拒绝了,她现在又不缺钱,只是想坚持自己的梦想……
洗完澡,夏寒像往常一样回次卧,这段时间苏越泽为了避免半夜擦枪走火,一直和她分房睡,她习惯了睡前看一会儿书。
擦干头发后,她拿起一本《绘画材料研究》坐在床上看起来。
正看得认真,房门被推开,苏越泽光着脚走进来,身上套着一件松松垮垮的浴袍,光裸白皙的胸膛袒露在空气中,只一眼,夏寒就别开了眼睛:“公司的事都处理完了?”
“恩。”苏越泽凑过来,坐在她旁边笑眯眯的看着她不说话。
那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得夏寒心里发毛:“怎、怎么了?”
“今天是第七天了。”苏越泽笑得很狡诈:“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事?别让我等太久……”
夏寒:“……”
“不许拒绝!”苏越泽在她的话出口前截住她:“你口口声声说想要跟我在一起,现在是你表现诚意的时候了。”
夏寒:“……”
苏越泽凑过去,开始动手动脚:“不用怕,闭上眼睛,很快就过去了……”
夏寒拍掉他的手:“怎么说得跟上刑场一样。”
苏越泽:“……”
夏寒把手里的书放在一旁,自动自觉的掀开被子躺好,深呼吸一口气,咬牙说:“来吧,我做好准备了!”
“……,怎么跟上刑场一样!”
苏越泽虽然在这方面经历得不多,但总归是受过西方教育的人,两个身影慢慢重叠,他动情的吻着身下温软娇柔的身体,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个女人是他的,这一辈子都是他的。
异物入侵的感觉太强烈,下身撕裂般的疼痛传来,夏寒闷哼了一声,眉头皱起来,意乱情迷的双眼恢复清明,感受着身上的男人的力道,她双手抓紧身下的被单,咬着牙一声不吭。
这副样子却让苏越泽不满了,他停下来,捏了一下她潮红的脸蛋:“很难受?恩?”
夏寒摇头也不是点头也不是,睁着湿漉漉的双眼看着他,像只可怜巴巴的小狗。
苏越泽心里一动,低头轻轻的咬了她一口:“那我轻点,你放轻松,别紧张。”
夏寒闻言,紧绷着的身体放松下来,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电视剧里的床戏不就是这样的吗,可她没想到会这么疼……
P:夏寒:“苏越泽,现在扫小黄文扫得厉害,君君虽然是后妈,但我们还是不要让麻麻有风险比较好,此处关上灯让他们自己想象好不好?”
苏越泽:“……,好吧,来,亲一下……”
&bp;&bp;&bp;&bp;旖旎的一夜过去,夏寒第二天日上三竿才醒来,昨晚被折腾得太厉害,她浑身酸软得没有一丝力气,恍恍惚惚里,她想起来昨晚貌似事后苏越泽还给她擦洗了身体,把被子掀开一看,身上松松垮垮的套着一件睡衣,浑身青青紫紫的痕迹不忍直视……
她坐起来,发现床单被子什么都换了,趿上拖鞋下楼,一眼看见苏越泽正在厨房里忙活着,空气里飘散着荷包蛋的香味,她慢吞吞的走过去:“早!”
“早。”苏越泽冲她宠溺一笑,经过昨晚那一晚,他笑容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洗漱过后,两人相对而坐吃早餐,苏越泽喝一口牛奶抬头看她一眼,喝一口牛奶又抬头看她一眼,夏寒被他盯得莫名其妙,低头检查了一遍自己身上,衣服穿得好好的,脸上也没有沾饭粒……怎么了?
“我脸上开花了吗?”她问。
苏越泽凑过来,仔细看她的脸:“我听说女人破处后眉毛会比没破处前散乱……好像你的没什么变化。”
说着他还伸手去摸她的眉毛,夏寒脸“唰”的一下红了,拍掉他的手,她低头喝牛奶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乱说什么,没根没据。”
苏越泽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唔,事实证明确实是没根据,你明明已经不是处子了,为什么眉毛还好好的……”
“苏越泽你够了!”夏寒打断他,一大早就聊这么刺激的话题,她心理上受不了:“吃你的早餐,吃完快点去上班!”
“害羞什么啊!”苏越泽不以为然:“都已经是我的女人了,还这么不好意思,难怪你昨晚那么放不开!”
“你还说!”夏寒佯怒,他昨晚来来回回要了四次,这对于她的第一次来说简直就是噩梦,她觉得自己以后对这种事都会有阴影了。
“不说了不说了,”苏越泽憋着笑:“你今天在家里好好休息,我先去公司处理点事,晚上再回来陪你。”
“陪你”两个字他故意加重了语气,夏寒汗毛都竖起来了,看着他的眼神也畏畏缩缩,她在考虑今晚要不要找个借口回家躲躲……
苏越泽走后,夏寒收拾了碗筷,休息了一会儿,搬出新买的画架和颜料,准备把昨晚构思了一半的想法先勾勒出一个大概的轮廓来,画油画这种事得慢慢来,一张油画,光是画好后等油墨完全干掉就得一个礼拜,慢工出细活,这对于她这种完美主义者来说是最契合不过的事了。
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了,临近中午,夏寒搁下画笔准备去做饭,这时门铃响了,她诧异了,这个时间点谁会来?
打开可视电子视频,门口站着一个年过四十的女人,她还没开口,对方先说话了:“夏小姐,我姓王,是苏家的佣人,少爷让我过来给您做饭。”
夏寒一愣,“哦”了一声开了电梯,转身回到画架旁继续画画。
女人很快就上来了,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菜,向她问过好后,转身钻进厨房开始做饭,不大会儿,厨房飘来了饭菜的香味……
&bp;&bp;&bp;&bp;吃过饭,夏寒有些犯困,正准备睡个午觉,苏越泽发了信息过来:“老婆,吃过饭没有?”
“吃了,你呢?”夏寒随手回了一条。
“吃过了,我让王姨去给你做饭,她的手艺在整个苏家可以说是最好的。”
“味道确实很不错,谢谢!”
“要谢我就要‘身体力行’的谢,口头上随便说句谢谢谁不会啊!”
“……”
“我在开会,一群糟老头子唧唧歪歪说些没营养的话,烦死了。”
“……,总裁,您上班带头摸鱼,这样真的好吗?”
“谁叫我是总裁,整个T我最大,谁敢说我一句不是?”
“……”
半个小时后,手机里的信息一来一回多出几十条,夏寒困得跟小鸡啄米似的,终于在一次回复后忍不住扔下手机,倒头就睡。
不知过了多久,她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窗外天已经黑了,她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王姨已经走了。
摸到手机,她看都不看来电显示,滑下接听:“喂?”
电话那头传来苏越泽的声音:“还没起床啊?小懒猪。”
夏寒懒洋洋的笑起来:“马上就起来,你下班了吗?”
“下了,我回家接你,一起去雪川山庄,老二和卿以寻回来了。”
夏寒一愣,随即兴奋起来:“真的?卿以寻痊愈了吗?”
“去看看就知道,你洗漱一下,我十五分钟后到家。”
挂了电话,夏寒以最快的速度跳起来洗漱,跑上房间换了衣服,刚穿好鞋子,电梯门口就传来开关声,苏越泽打开玄关,见她在低头穿鞋,暖暖一笑:“准备好了吗?”
夏寒三下五除二系好鞋带,站起来:“好了,走吧。”
苏越泽却突然拉住她的手将她圈进怀里,低头,吻了下来。
夏寒懵住了。
他的吻侵略意味太浓,夏寒下意识的想躲,苏越泽似乎是猜到了她的意图,一转身,将她整个人都堵在墙上,手毫不客气的探进她衣服下摆,在她背上游走起来。
“唔……”夏寒被他的举动燥得满脸通红,小声求饶:“别闹,要出门了,等下又衣衫不整……”
苏越泽不依不饶,将她整个人三百六十度全方位“教育”了一遍,这才食髓知味的松开她,眼中露出一丝欲求不满:“先放过你,晚上回来再继续。”
夏寒:“……”
车驶入雪川山庄,两旁的风景不变,依然是装饰得美轮美奂的度假山庄,但比起上次来这里,夏寒总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了。
和苏越泽手拉手走进别墅里,许久不见的辛玉正和乐乐一起下五子棋,凌志博坐在沙发上,脸上神色淡淡,他那个十七岁的“小妻子”正坐在他旁边,低着头一声不吭,穆思行手里把了一杯酒,神态慵懒,身边却不像往常那样有佳人陪伴,扫了一眼在场的人,身为主角的萧让和卿以寻却不在。
拉着夏寒在沙发上坐下来,苏越泽问:“老二呢?怎么不见他人?”
&bp;&bp;&bp;&bp;“还在路上呢。”穆思行懒洋洋的接过话:“真没想到卿以寻还能活着回来。”
辛玉抬起头不满的瞪了他一眼:“思行,你怎么说话呢,卿以寻怎么说也是我的关门弟子,你这样当着我这个师傅的面来诅咒我徒弟真的好吗?”
穆思行笑骂了一声:“滚蛋!卿以寻在微博上被人黑成那样,怎么也不见你这个师傅出来帮她解释一两句,现在人回来了,你就迫不及待出来邀功维护,有你这样做师傅的吗?”
“……”辛玉被他噎了一下,讪讪的低下头,乐乐催促道:“叔叔该你下了,再走神的话我就要赢了哦。”
辛玉连忙低头专心下棋。
凌志博给苏越泽丢了一个暧昧的眼神,意思是:把她拿下了?
苏越泽低头轻咳了一声,笑意从嘴角溢出来,那意思不言而喻。
夏寒注意到两人的眼神交流,迷惑的抬起头看着苏越泽,凑近去偷偷跟他咬耳朵:“你跟凌少眉来眼去的干什么呢?”
苏越泽回过头来,眼底狡诈的光一闪而过,他俯身在她耳边悄悄说了一句什么,夏寒一愣,脸随即爆红,抬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疼得他龇牙咧嘴的……
这时门口传来脚步声,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事,抬头看去。
一身黑色休闲装的萧让挽着卿以寻出现在门口,卿以寻身上也是轻便的白色休闲服,但七月份的天气里,她头上戴了一顶白色的毛线帽子,看起来无比奇怪。
一进门就接收到众人诧异的目光,卿以寻消瘦的脸上露出笑容来,扬手冲他们打招呼:“嗨,大家想我没有?”
辛玉最先反应过来,放下五子棋就迎上去,伸手想给她一个拥抱,却被萧让一手拂开:“她身体还没完全康复,你别碰她!”
这么热情的姿态被泼了一盆冷水,辛玉摸了摸鼻子,嘟囔道:“我可是她师父……”
搀着卿以寻在沙发上坐下,看萧让小心翼翼的态度,仿佛卿以寻是个瓷娃娃一样,一举一动都要小心呵护,就怕一用力,她就会碎掉……
三个多月不见,卿以寻是病号,消瘦很正常,可萧让比她瘦得更加厉害,一米八五的男人,手背上的青筋狰狞又扭曲,不苟言笑的脸上更添了几分阴郁。
“老二,以寻身体怎么样了?还好吧?”穆思行开口问道。
萧让还没回答,卿以寻嘻嘻一笑,苍白的脸上绽放出一种别样的光彩来,她伸手摘下头上的帽子,露出因为化疗而剃光头发后长出短短头发的脑袋来,她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们看,是不是很酷?”
萧让皱眉,伸手扯过她手里的帽子替她重新戴上:“不许胡闹。”
“没胡闹,”卿以寻爽朗一笑:“老早以前就想尝试剪短发,但一直狠不下心,现在终于有机会剪成短发,虽然短得太过分了,但夏天好清爽呢!”
见卿以寻这样苦中作乐,大家心里都很不是滋味,凌志博笑了笑:“回来就好,国外的番茄酱哪里比得上国内的辣子鸡啊!”
&bp;&bp;&bp;&bp;“就是!”辛玉应和道:“以寻,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吃八宝鸭吗,我从京都请来最好的厨子,今晚就能吃到八宝鸭了,还要加上你最爱的酸辣酱,你说好不好?”
卿以寻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萧让,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萧让接收到她的目光,宠溺一笑:“想吃就吃一点,不能吃太多,你现在还在吃药,免得和药性起冲突。”
得到应允,卿以寻眼神一亮:“好!”
卿以寻平安归来,这无疑是近来最大的喜事,辛玉做东在雪川山庄摆了一桌筵席,加上乐乐一共九个人一起吃饭。
席间苏越泽不停的给夏寒夹菜,告诉她哪些菜最好吃,该怎么吃,吃了有什么功效……看得作为万年单身狗的辛玉眼红得要死:“我说老三,众目睽睽之下你能不秀恩爱吗?明知道我跟思行是单身你还这样……”
穆思行拍掉辛玉搭上来的手:“单身的人只有你,我有女朋友了!”
辛玉:“……,怎么不带过来让我们看看?”
凌志博笑呵呵的接下话:“思行的女朋友太彪悍了,一般人恐怕还没那资格见她,对了,思行,上次被打的伤好了吗?”
穆思行:“……,凌志博你能不拆我台吗?”
“哈哈哈哈哈……”席间的人笑成一团。
凌志博半晌才止住笑,脸色微敛:“宣布一个消息,月底我要结婚了,跟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未婚妻,上官玉儿。”
众人目光齐刷刷的转向凌志博旁边那个瘦小的女孩,此时她手上正剥着一只虾,准备喂给乐乐,见众人都看向她,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惊恐来,连忙放下手中的虾,向大家打招呼:“你们好,我是、我是上官玉儿,今年十七岁……”
卿以寻心直口快:“凌少,十七岁还不到法定婚龄,不能结婚的!”
凌志博:“……”
萧让给卿以寻夹了一筷子青菜:“关你什么事,吃你的东西。”
“……,哦。”
穆思行见状拍拍手活络气氛:“只要互相喜欢,年龄不是问题,身高不是距离,还有什么是不能跨越的呢!”
“可是凌少真的喜欢她吗?”卿以寻再度冷场。
凌志博简直想掐死她!
萧让直接捂住她的嘴:“有东西吃还堵不住你的嘴,看来你还是比较喜欢吃药!”
卿以寻挣扎了两下,不做声了。
被卿以寻这么一闹,席间的气氛有些冷,穆思行顿了顿说:“老二,等以寻的身体好些了,我们组织一次出游吧,过去的几个月里,又是以寻死里逃生,老三又是出车祸的,经过这么多事,大家都不容易,一起出去放松放松。”
“好啊!”卿以寻第一个响应:“去哪里玩?”
“自驾游吧,一起去走走散散心也好,我们也很久没有一起出去玩了。”
“可以,思行,到时把你女朋友带过来让我们看看。”苏越泽接下话,目光里满是揶揄。
穆思行咳嗽了一声:“吃菜吃菜,大家都吃菜……”
筵席散后,大家各自休息。
&bp;&bp;&bp;&bp;苏越泽带着夏寒跑上别墅二楼,那里有一个他专属的房间,平时在雪川山庄喝醉了都是直接在这里休息,房间虽然不大,但里面的装潢都是按照他个人的喜好来布置的,倒也显得很有格调,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大床尤为醒目。
进了房间,苏越泽去洗脸,夏寒四处溜达起来,房间的向阳方向有一扇门直通阳台,她打开门,走到阳台上,整个雪川山庄的夜景尽收眼底,星星点点的各色灯火点缀着如画的庄园,如梦似幻。
深呼吸一口气,夏寒感叹这里不愧是有钱人的天堂,建在远离市区的郊外,连空气都要清新许多,在这种地方睡觉,连噩梦都会被赶跑吧。
正怔忪着,身后熟悉的气息贴了上来,苏越泽拦腰抱住她,在她耳边轻轻呵气:“在想什么呢?”
夏寒摇摇头:“没想什么,就是觉得这个地方太奢侈了,穷人连饭都吃不上,你们这些有钱人却这么穷奢极欲的享受,死后会不会入地狱啊?”
苏越泽不轻不重的在她裸露的白皙脖颈上咬了一口,满意的听见她闷哼一声,他笑道:“你相信有前世今生吗?”
夏寒摇头:“不相信,生命只有一次,人死如灯灭,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是这样吗?”苏越泽笑:“我以为你们夏家人都这么传统呢。”
夏寒想起年初遇见他时就是在夏家的祭祖仪式上,不由得轻笑,造化弄人,那时候谁会想到他们今天竟然能走到一起,如果能早点预见这个结局,她那时候会不会对他好一点?
也许不会,男人都是贱性的,对他好他反倒不把你当回事……
她正胡思乱想着,苏越泽的吻却落下来,在她脖颈上流连,呼吸也越来越粗重,夏寒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女孩了,经过昨晚那一夜的折腾,她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一想到这里,她连忙制止他:“喂,这是在外面,你克制着点!”
“克制什么!”苏越泽一把将她整个人都反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手在她纤细的腰上不轻不重的掐了一把,语气暧昧:“你没听说过这么一句话吗?想要让一个男人满足,你就得喂饱他,夏寒,我饿了。”
此饿非彼饿,夏寒脸涨得通红,一把推开他:“别闹,等下还要回去,对了,卿以寻回来的事官方知道吗?”
她其实是想问这个消息有没有散播出去,如果被夏俊知道了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你别管那么多,”苏越泽不依不饶的凑上来:“管好你自己,打算怎么喂饱我?以你目前的体力,明天又该起不来床了。”
夏寒脸上几乎快要滴血了,出声警告道:“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别乱来,坏了我的名声我绝对不原谅你!”
苏越泽不理会她毫无威慑力的威胁,手圈住她又开始不安分,禁欲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还是在稀里糊涂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失去的,现在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拥有一个女人,他像一只饿了很久的狮子,恨不得天天抱着她大快朵颐,哪里还会被她这三言两语吓倒。
&bp;&bp;&bp;&bp;就在他准备有下一步动作时,隔壁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瓷器落地声,两人都是一怔,目光不约而同的往隔壁看去,屏住呼吸竖起耳朵,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夏寒可能不知道,但苏越泽很清楚,隔壁是老四凌志博的房间,他偶尔在山庄里喝多了也许在这里休息上一晚,此时这明显是大动干戈的声音是因为什么?
旁边很快传来凌志博带着怒意的声音:“我跟你说过乐乐对玫瑰花过敏,你还把它摆在这里,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
“不是……”上官玉儿弱弱的辩解传来,一点底气都没有。
“滚!马上消失在我面前!我不想看见你!”
然后就是“砰”的一声关门声,四周很快就安静下来。
夏寒和苏越泽面面相觑,平日里看起来温润如玉的凌志博居然也会大动肝火,这倒是出乎夏寒的意料。
低头往楼下看去,一个瘦小的身影沿着林荫小道,慢慢消失在夜色中。
夏寒挣脱苏越泽:“我去看看上官玉儿,你去凌少那边看看怎么回事。”
苏越泽拽住她:“你就这么走了啊?”
“不然呢?”夏寒瞪他:“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满脑子龌蹉想法,办正事要紧,快去!”
苏越泽一脸不情愿的离开,夏寒也迅速下楼,往上官玉儿消失的方向走去。
树影憧憧,夜间的雪川山庄别有一种神秘的风情,林荫小道里每隔十几米就有一盏路灯,脚下的鹅卵石小径在月色下像一条反光的银带,夏寒一路小跑着追上去,终于在十分钟后看见了蹲在地上画圈圈的上官玉儿。
女孩瘦削的身子完全不像一般十七八岁的青春期少女,此时抱着膝盖缩成一团蹲在树影里,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这里有人,夏寒在她面前停下脚步,蹲下和她平视,迟疑的出声:“上官小姐……你还好吧?”
上官玉儿抬起头,巴掌大的小脸上因为瘦,一双眼睛显得尤其大,黑白分明,此时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她,不仅不让人觉得陌生,反而另有一股灵气:“夏寒姐姐,你都看见了?”
夏寒看着她,缓缓点头:“我的房间在凌少隔壁,刚才他骂你,我听见了。”
上官玉儿低下头叹了一口气,手里拽着一根从旁边扯下来的小草:“真羡慕你和卿以寻姐姐,你们的老公都那么疼人,可我老公呢,整天只知道骂我!”
“老公”这个称呼从上官玉儿这个还没成年的小女孩嘴里说出来,夏寒莫名的想笑:“你和凌少……是家族安排的联姻吗?”
上官玉儿点点头:“我知道凌少看不上我,我没胸,又长得不漂亮,所以他总是给我脸色看……哎,可是我有什么办法,这不争气的身体,它就是长成这样,我也想胸大腰细屁股翘啊……对了,夏寒姐姐,你知不知道有什么药可以让我变成大美女啊?只要能变成凌少喜欢的样子,多痛苦我都愿意承受。”
&bp;&bp;&bp;&bp;夏寒被她这一番话雷得外焦里嫩,这还是之前坐在别墅客厅里时那个头都不敢抬的小女孩吗?
震惊过后,夏寒开始开解她:“你可不能有这种想法,是药三分毒,你的身体是这样……你的身体为什么会这样?”
夏寒好奇的问,一般女孩子十七岁都不应该是这样的啊,她这身板,身高最多一米五五,胸前跟平板电脑似的,腰更是细得盈盈一握,整个人给人的感觉瘦弱得不堪一击。
上官玉儿捋起半长的袖子,露出细细的胳膊:“夏寒姐姐,说起来你不相信,虽然我头上挂着上官小姐的名头,可我过的却是连佣人都不如的日子,我这副身板之所以还是这样,是因为营养跟不上,我的月经初潮到现在还没来,家里人都在怀疑我是不是石女,他们根本就没想过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只会一味的责怪我!”
夏寒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现在都已经是二十一世纪了,在C市这样的一线大城市里居然还会有人因为营养不良而导致身体发育推迟,而且这人还是C市小有名望的百年商家上官家族的养女!
夏寒好像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凌志博会跟她结婚是被逼的吧?
之前就听说凌家两兄弟不和,前段时间从新闻上得知,凌家家主去世,现在的凌家估计是凌大少爷当家,所以凌志博被逼着娶了这么个黄毛丫头吧?
也难怪他会私底下不给她好脸色看,这么个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的小女孩,结婚后下不下得去手还是个问题,对凌志博来说,这是一种变相的羞辱。
拍了拍上官玉儿的肩膀,夏寒安慰她:“凌少不是冷血的人,你现在待在他身边,好吃好喝的过一段时间,等身体发育起来了,他自然会喜欢你,你也还小,现在别想着讨他欢心,把自己的学业兼顾好,以后要是离婚了,不至于没文化养不起自己,知道吗?”
上官玉儿奇怪的看着她:“我为什么要和凌少离婚?我巴不得嫁给他给他生孩子呢,我才不会和他离婚!我喜欢凌少!”
夏寒无奈的苦笑,上官玉儿果然还是个孩子,都说男人绝情起来比女人狠厉得多,女人说分手,分一万次都分不掉,但男人说分手,一次就完蛋,无论你怎么哭怎么闹都挽回不了,像凌志博心气这么高的人怎么可能甘心娶她这么个小女孩过一辈子,他现在只是隐忍不发罢了,等他翻身的那天,就是她被甩掉的时候。
别说凌志博本来就不喜欢她,就是苏越泽,她也不敢保证现今如胶似漆的两人不会因为时间长了相看两生厌,所以说一个女人无论在婚前还是婚后,都一定要保持最基本的独立,这样即使有一天男人抛弃你了,你也不至于完全绝望。
可这些话她没办法对这个才上高中的小女孩说出口,她只能用这种浅显的方式来安慰她。
絮絮叨叨的跟上官玉儿说了一会儿话,她发现这个女孩子不仅很聪明,而且还很乐观,心态很正,她似乎很喜欢凌志博,口口声声说要给他生孩子,可看着她那副小身板,夏寒忍不住想笑。
&bp;&bp;&bp;&bp;上官玉儿没有她想象中的伤心失落,她这趟算是白跑了,人家的态度比她还乐观,她还安慰个毛啊,眼看时间渐渐晚了,夏寒拉着上官玉儿一起回别墅,只是上官玉儿说什么都不肯回凌志博的房间,夏寒无奈,只好让人重新给她打扫了一间房,这件事才算过去。
回到房间,夏寒眼睛都快睁不开了,筵席上喝了一点红酒,此时酒劲上来,她草草冲了个凉,摸到床上倒头就睡。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感觉有人压上来,抱着她又亲又摸,手不安分的在她身上摸来摸去,她皱眉,厌烦的拍开那只作乱的手,翻了个身继续睡。
天亮醒来时,一睁开眼睛就看见苏越泽的脸近在咫尺,连眼睫毛都根根分明,白皙的脸更是俊逸得有些过分,她盯着他看了半晌,心里突然就涌出一股满足感来,这个男人是她的,从身到心,都是属于她的!
真好啊!
轻手轻脚的挪开苏越泽搭在她身上的手,她起身洗漱,昨晚那一觉睡得黑沉,她整个人都神清气爽的,今天不是双休日,苏越泽还要回公司,她也要去处理一些事情,不能再继续赖床了。
刚洗完脸抬起头,就从镜子里看见苏越泽一脸睡眼惺忪的站在后面,光着上身头发凌乱,她好笑的看着他:“怎么了?你昨晚几点回来的?我都没发现。”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苏越泽的脸就沉了下来:“你昨晚怎么可以一个人先睡,都不等我回来!太过分了!”
夏寒:“……,我困了,你几点回来的?”
“十一点!我还特意早回来,谁知道你睡得跟猪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苏越泽的脸色很臭。
夏寒心里一转就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了,她好脾气的转过身顺毛:“是我不对是我不对,我认错!下次保证再也不这样了,你不要生气了,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计较了好不好?”
苏越泽脸色这才缓和下来:“既然知道错了,那有什么补偿?”
蹬鼻子上脸!
夏寒心里腹诽着,却很清楚的知道如果不给他点甜头,自己今天就别想出去了,于是很识时务的凑上去,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这样可以了吧?”
“这边也要。”苏越泽转过另一边脸,得寸进尺。
夏寒顺从的在他另一边脸颊上也亲了一下。
“这还差不多。”苏越泽心满意足的笑了笑,揉乱她的短发:“出去外面等我,一起去吃饭。”
从雪川山庄出来,苏越泽直接开车去了公司,夏寒本来想自己打车回家的,但在苏越泽的强势要求下,不得已跟他一起去了公司。
上班迟到,还大摇大摆的带着女朋友一起来,这种事估计也只有苏越泽这个任性的总裁大人才能做得出来了。
乘电梯直上三十六楼,路上收获无数羡慕嫉妒恨的目光,苏越泽目不斜视,手始终紧紧的抓着夏寒,直到进了办公室,他才放开她,嘱咐了一句让她先休息一下,转身去处理公务了。
&bp;&bp;&bp;&bp;夏寒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刷微博,短短几天时间,自己的微博粉丝数量又增加了不少,只是自己一直没更博,急坏了一众看热闹的黑粉……她翻来翻去,翻到卿以寻的微博,打开一看,首页是一张自拍,照片里的卿以寻摘下了帽子,露出短短的寸头,笑颜灿烂,脸色却很苍白,上面配了一句话:“已回国,康复中,勿念。”
翻开下面的评论,清一色是心疼她的言论,夏寒好像有点明白萧让为什么会喜欢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甚至有点二的姑娘了,她真诚,善良,不做作,作为一个公众人物,最怕的就是把自己不好的一面暴露在粉丝面前,可她却从来不怕,难怪粉丝们对她的印象清一色都是亲民,没架子……
叹了口气,夏寒想,萧让也不容易,和卿以寻这一路走来历经了那么多纷纷扰扰,现在终于能够有情人终成眷属了。
秘书长杨岚进来送一份文件,见夏寒坐在沙发上,还特意过来问她要不要喝点饮料,夏寒笑着摇头:“不用了,谢谢。”
杨岚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苏越泽从电脑后面抬起头,看向夏寒:“觉得这个秘书长怎么样?够精明吧?”
夏寒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是挺有眼色的,不过比起邹秘书来,少了一份沉稳老练,还是邹秘书办事更让人放心……
夏寒的手机这时响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来电人是杨萌。
杨萌!
夏寒这才想起来,杨萌和立晓唯现在还在T上班,就在楼下,她肯定是听到自己来这里的消息,所以想见自己一面。
想到这里,夏寒心里暖暖的,有个人惦记着自己,这种感觉挺好的。
但滑下接听后,杨萌明显带着失落的声音传来:“夏寒,你在哪里?有没有时间?陪我一起逛街好不好?”
夏寒:“……,你今天没上班吗?”
“没有。”杨萌的声音听起来几乎快哭了:“我心情不好,请假了。”
二十分钟后,夏寒来到海亚百货,杨萌正坐在一楼的甜品店里,面前放着一杯奶茶,她正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搅着杯子里的奶茶,神情很是失落。
夏寒快步走进甜品店,在她对面坐下:“杨萌,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杨萌见她来了,没急着诉苦,反而伸手招来了服务员:“你想喝点什么?”
夏寒也要了一杯奶茶。
“怎么了?谁让你不开心了?”夏寒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工作上的事,T老员工太多,借着裙带关系作威作福给杨萌这种新人脸色看也不是不可能的,她现在可以说是T的小老板娘,如果有人敢欺负杨萌,她肯定要替她讨回公道!
但杨萌低低的叹了一口气,语气低沉:“夏寒,小俊举家要搬去京都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知道啊。”夏寒喝了一口奶茶,这件事夏俊之前就跟她说过:“他还说了去那边要带你一起去。”
&bp;&bp;&bp;&bp;“可我不想跟他去!”杨萌语出惊人:“夏寒,小俊他不爱我,他一点都不爱我!”
夏寒愣住了:“你们……吵架了?”
“没有。”杨萌眼泪涌上眼眶:“如果他肯跟我吵架就好了,可就是他永远都不跟我吵不跟我闹,我才觉得没意思。”
夏寒不解了:“不吵架……这不是挺好的吗?两个人过日子,谁想三天两头的吵架啊?”
杨萌使劲的摇头:“夏寒,你不懂,小俊对我很好,上下班接送,节日送礼物,假日带我出去玩,一起吃饭时他总是点我喜欢的菜,凡事也总顾忌着我的感受……他几乎是个从来不会出错的完美男友,可他太完美了,这种完美是建立在不喜欢的基础上,因为不喜欢,所以我的情绪,我的意愿影响不到他,他才能事事做到让我无可挑剔……夏寒,这种感觉你懂吗?夏俊他不爱我!”
夏寒茫然的看着她,她无法理解这种感觉,用她的话来说,夏俊对她好,这不就完了,她还要求什么?
杨萌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我以前一直想要找个有钱的老公,这样就能少奋斗几十年,或者直接在家做个阔太太,夏俊他很好,家庭条件好,自身条件没话说,还没爱上他之前,我也想过,即使一辈子都不会爱上他,和他这样不咸不淡的相处下去,只要他能供我吃喝玩乐,那就够了,可不知不觉爱上他以后,我才知道自己有多贪心,我想得到他的爱,想得到他的关注,想让他心里有我……”
夏寒沉默,这种事,她不知道要怎么去安慰杨萌。
杨萌低头抽抽噎噎的哭了许久,肩膀一怂一怂的,夏寒递了张纸巾给她,她胡乱擦去脸上的眼泪,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似的,她突然抬起头,目光坚定的说:“夏寒,我想过了,我要和夏俊分手,我想要的爱情他无法给我,那我就不能继续把时间耗费在他身上。”
夏寒睁大了眼睛:“杨萌,你真的想好了吗?像小俊这样的男人可不多,也许他现在还没爱上你,可说不定相处的时间长了,他就会发现你的好……你可不能冲动啊!”
杨萌摇头:“我没有冲动,这个决定我考虑了很久,也许我找不到像他这么优质的男生了,可我觉得,只要找个全心全意爱我的,即使丑一点,穷一点也没事,我可不想余生都在夏俊不咸不淡的眼神里过下去,”顿了顿,杨萌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吗,夏俊对我没有冲动,无论是心理上的,还是生理上的,上次我们一起出去自驾游,半路遇上暴雨,在酒店开了房间休息,孤男寡女,他要是个正常男人那天晚上就该出事,可我到现在还是完璧之身,那时候我就明白了,他不爱我。”
夏寒哭笑不得。
杨萌擦干眼泪,低头再度叹气:“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让我做出这个决定的是,他的微博上,特别关注人始终都只有一个——不用我说你也知道是谁吧,是卿以寻!”
&bp;&bp;&bp;&bp;昨晚我和他吃过饭一起逛公园,他手机响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我当时也没怎么注意,但他突然笑了一下,后来全程都心不在焉的,而且老是傻笑,我回去后打开微博看了一下,卿以寻更博的时间和他走神的时间刚好吻合,那一刻我就知道,在他心里,我永远都无法替代卿以寻。”
如果说刚开始听杨萌说这些话她还觉得有些无理取闹的话,那现在她完全笑不出来了,心酸,替杨萌心酸,也替夏俊心酸。
都说世界上有三件事是无法掩盖的,咳嗽,贫穷和爱一个人,夏俊心底的那个人自始至终都是卿以寻,即使后者可能都不记得他是谁了,杨萌和他在一起将近三个月,如今发现他并不是她可以托付一生的良人,退出也还不算晚——夏寒佩服杨萌,她和董薇薇一样,在发现对方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人后,都能干脆利索的抽身而出,不拖泥带水,俗话说得好,分分合合的恋爱到最后大部分都是以分手告终,这并不是危言耸听,不放开自己,又怎么能找到更好的呢!
“杨萌,你能这么想,我觉得……很好,分开就分开吧,小俊……或许他并不懂得该如何去爱一个人,与其以后互相伤害,不如现在潇洒离开,我支持你!”
杨萌坚定的点点头:“我会的,放心吧——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和夏俊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是从心底感到快乐,他真的是个很好的男孩子,温柔体贴,只是不爱我。”
夏寒黯然,原本以为自己做了件好事,没想到最后居然还是以悲剧收场。
杨萌见她这副样子,知道她又想多了,她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没事啦!从夏俊身上我也学到了很多,他可以说是我情路上一段很值得回味的经历,我想,等我老了以后,无论守在我身边的人是谁,躺在藤椅上回想起这一段感情时,我还是会感激他!”
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深情共白头。
夏俊,说到底,我还是要谢谢你。
谢谢你曾像个真正的男朋友一样关心过我,疼爱过我,即使……你从未爱过我!
告别杨萌,夏寒直接回了公寓,外面骄阳似火,公寓里却四季如春,王姨做好了可口的饭菜,夏寒吃过午饭,搬出画架开始画画。
她之前就想画一幅比较抽象的画,但最近被苏越泽缠得厉害,去哪儿都脱不开身,更不要说静下心来构思,刚才听杨萌梨花带雨的哭诉了一番,她突然福至心灵,急急忙忙就赶回家来动手开始作画了。
用比较文艺矫情的说法来说,像她们这种玩艺术的,最重要的就是灵感,但灵感这东西也不是说有就有,好比现在,她灵感突然就来了,因此手上的动作也显得行云流水,调颜料,钩型、打底、铺大色调、刻画、调整,一气呵成!
等到这幅被她命名为《愿有岁月可回首》的画作彻底完工时,时针已经指向晚上八点钟。
&bp;&bp;&bp;&bp;放下画笔,她双手环胸站在画架前仔细端详着这幅自己作画史上完工用时最短的画,越看越满意,虽然说慢工出细活,但画得快也有画得快的好处,至少在灵感消失前,她用最满意的方式把它完整的刻画下来了。
门口传来咔嗒一声开门声,夏寒下意识的抬头看去,苏越泽手里拎着一个小盒子走进来,见她这副样子,又看看她身后的画架,好笑道:“你一整个下午都在画画?”
夏寒点头,刚想朝他走过去,却发现自己双腿僵硬得厉害,她这才想起来,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将近七个小时了,其间连水都没喝。
苏越泽放下手中的盒子,走过去将她打横抱起,放在沙发上,捏了捏她的鼻子,他语气宠溺:“干嘛要这么拼命,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这不是拼命不拼命的问题,是灵感来了,挡也挡不住,你看,七个小时而已,我完成了这幅我最满意的画作,它的名字叫《愿有岁月可回首》,你帮我看看,怎么样?”
苏越泽看了一眼那幅还没干的油画,画中是一条落满黄叶的小路,两旁满树繁花开到荼蘼,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女人长发及腰,风扬起她的长发,她只露出一个模糊不清的侧脸,却无端的让人觉得哀伤,立意简单明了,手法娴熟,色调和谐,主次分明,这幅画可以说在抽象派表达手法上上升到了一个新高度——苏越泽心底微微惊讶,他之前就知道夏寒油画画得不错,但没想到她居然能如此娴熟的画出一幅这样的佳作,看来他以前小看她了。
苏越泽回过头来,皱着眉头说:“我不太懂油画,不过看起来还不错,拿出去卖估计能买个几千块钱。”
夏寒不满的瞪他:“几千块钱?”
天知道她这幅画的画纸加上他给她买的进口颜料都不止几千块钱!
“恩?怎么,高估你了?哎呀你不要灰心,等它干了我就把它挂到微博上,价高者得,有我苏少的名头在前,保证成交价不会低于一万块!”
夏寒:“……,你走开,我不想跟你说话!”
苏越泽哈哈大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我开玩笑的,我苏越泽的女人怎么可能会那么差劲,好了,你赶紧去洗洗脸,看看你,都快变成小花猫了。”
夏寒“啊?”了一声,觉得脚没那么麻了,连忙跑到浴室,一看镜子里的自己,她“啊”的一声惨叫,原来自己只顾着画画画,身上,脸上到处沾了颜料都没发现,也难为了苏越泽,第一眼看到自己这张鬼脸时居然没尖叫起来……
洗脸洗头洗澡,夏寒把自己收拾干净,清清爽爽的走出浴室,刚走进客厅就看见苏越泽脱了上衣光着脚坐在地毯上,手里拿了游戏手柄,冲她招手:“过来,陪我玩一局。”
夏寒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接过游戏手柄,两人开始比赛。
&bp;&bp;&bp;&bp;游戏启动后,苏越泽的白色超跑率先冲出去,夏寒虽然前段时间在他这里恶补了一段游戏知识,但在操作上始终不太熟练,苏越泽三两下就把她甩出一大截距离,不到两分钟时间,苏越泽赢了。
夏寒输得太狼狈,不服气的说:“你耍赖,你这辆车的性能比我好,我要重新选一辆!”
苏越泽大笑:“重新选就重新选,我让你十秒钟!”
被苏越泽这样鄙视,夏寒心里涌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儿,苏越泽打开跑车选择页面,她挑挑拣拣,最后选了一辆黑色的跑车,外形极为炫酷,戴上耳机,低沉的马达声轰鸣着,那种身临其境的感觉更明显了。
游戏准备开始,夏寒给苏越泽甩了一个不服输的眼神,率先发动车,车身风驰电制般冲出去,一下子就拉开了一大段距离,苏越泽很守信,在她开始十秒钟后才发动车,但十秒钟拉开的差距已经很大了,夏寒一边操作着游戏手柄一边注意着身后苏越泽的车有没有追上来,一心二用的观察了两三遍后,已经过了车程的一半,但他的车还没有追上来,她心里的得意越发膨胀起来,一个漂移转过弯道后,按下油门加速,势必要赢了苏越泽。
终点遥遥在望,苏越泽的车仍然不见踪影,夏寒勾唇一笑,嘿嘿,小样,太自大的后果就是让你吃瘪!
不杀杀你的嚣张气焰,你还以为没人治得了你!
可就在距离终点还有十多米,夏寒放松警惕的时候,旁边突然飞快的掠过一辆白色超跑,与此同时,游戏结束音响起,系统提示,她输了……
她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再三确认自己确实输了以后,这才一把摘下眼镜,瞪他:“你作弊!”
“证据呢?”苏越泽一脸的无赖。
“……”夏寒无语,她对这个游戏又不熟,证据什么的拿不出来……
“愿赌服输!输了就要接受惩罚!”苏越泽不由分说摘下眼镜,把手柄撇到一旁,欺身而上把她压在地毯上,这回为了防止又生出什么变故来,他用了最快的速度,前戏草草结束,直奔主题……
半个小时后,夏寒整个人都被折腾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看着自己身上皱巴巴的衣服,她哀叹刚才的澡算是白洗了……
反观苏越泽,他身上的力气好像永远都用不完似的,此时正食髓知味的看着她笑,笑容让她毛骨悚然。
苏越泽总算是明白过来自己失忆那段时间为什么总是模模糊糊的想起跟一个女人在地毯上做,原来这不是真的,而是他内心最原始的渴望……
在他心里,家里的地毯是最干净的东西,因为只有他一个人踩,钟点工和佣人进来都要穿鞋套,夏寒是最干净的女人,她从身到心都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这两样毫无瑕疵的东西如今完美结合在一起,让他无比愉悦……
夏寒疲惫的闭上眼睛正准备休息一下,冷不防苏越泽将她整个人都捞起来,抬脚就往浴室走去,夏寒大惊:“你要干嘛?”
&bp;&bp;&bp;&bp;“给你洗澡,你不是累了吗?洗完澡早点休息。”
“不要,我自己来!”
“不听话?恩?”
“……”
结果在浴室里,头顶的花洒热水源源不断的洒下来,氤氲的水汽里,她的呻-吟和喘息尽数被淹没在其中……
毫无意外,第二天,夏寒又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不是不想起,而是根本就起不来……
禁欲太久的男人真是可怕,战斗力爆表,她根本就吃不消……
腰酸背痛的起床,苏越泽已经去上班了,王姨给她送了早餐过来,夏寒瞥了一眼还放在那里自然风干的油画,想了想,拿起手机,隔着一段距离给画架拍了个模糊不清的照片,发到微博上,配上一段文字:“《愿有岁月可回首》。”
微博刚提示发布成功,手机里就络绎不绝的响起各种@,评论,转发的提示音,短短五分钟,转发过五百,评论上千,夏寒瞬间有种自己也成了名人的感觉。
吃过早饭,夏寒拉着毛毛出去遛了一圈,回来后拿起手机一看,各种私信和评论简直快把微博塞爆,她粗略的打开评论看了一眼,还好,评论里的群情激奋已经趋于平静,如今留下来的都是一些爱看热闹的和真爱粉,有句话说得对,时间会平复一切创伤,一百五十五年前的火烧圆明园都能变成“历史”和“过去”,更何况她只是被一群卸了微博客户端和剪掉网线后擦肩而过都不认识的人恶意攻讦。
松了一口气,她心里感到很欣慰。
但这件事突然生出的后续让她吃了一惊,苏越泽的“姑苏城外寒山寺”和卿以寻的“卿家以寻”两个大V账号一前一后转发了她的微博,这两个账号本来就备受关注,一个是典型的富二代,另一个是书粉数千万的顶级网文大神,这下子事情再掀**。
苏越泽的还好,网民们之前就知道她和苏越泽有关系,但卿以寻转发时附带了一句话:“好厉害,小寒真棒!”
这句明显很亲昵的话立刻被脑补能力超强的网友们解读出数种可能来,卿以寻的书粉们更是认定了夏寒和自家偶像关系不一般,偶像的朋友就是自己的朋友,那必须得坚决维护啊!
一个下午而已,卿以寻这个小小的举动带来的惊人后果就是夏寒微博涨粉将近十万……
所谓名人效应,夏寒算是见识到了。
晚上,夏寒把半干的油画拍了一张高清照片,传给张井贤,想以此作为自己巩固向日葵论坛地位的筹码,她知道,她这次复出,除了张井贤和几个以前一起做小透明时聊得来的几个画家支持她外,其他人都抱着作壁上观更甚者坐等她倒霉的心态在注视事情的发展,今天的向日葵不比以前的向日葵,人人心怀鬼胎勾心斗角,张井贤跟她说过想清理一下门户,但无奈的是,引导主流的都是几个在论坛内盘踞很久的大神级人物,一旦把他们赶走,必将带走很大一部分粉丝,论坛得不偿失。
&bp;&bp;&bp;&bp;夏寒明白他的无奈,笑了笑,反过来宽慰他说没事,这种事要是放在以前,这些人说不定会联合起来把她打压得死死的,她会愤怒,会不甘心,但她最终也只能沉默以对,因为她空有才华,但没足够的势力来反压制。
但如今不一样了,人人都知道她是苏氏太子爷的女人,刁难她之前也要掂量下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苏氏的碾压,这种有人站在后面保驾护航,给自己底气的感觉,很好。
晚上,苏越泽早早下班回来,吃过饭后带夏寒一起出去。
装修得金碧辉煌的珠宝行里,苏越泽拉着她径直穿过人群,往后台贵宾接待室走去,经理闻讯前来,亲自接待了他们。
坐在接待室里,苏越泽指着戒指图册上面的样品图问:“是要这种还是要这种?我觉得这两种都挺不错。”
夏寒皱着眉头仔细看着上面的样品图,摇摇头:“款式太土了,钻戒那么大,一看就是暴发户戴的,我不喜欢。”
苏越泽干脆把图册摊到她面前:“你来挑一个我看看。”
夏寒拿起图册,一页一页仔细的翻看,边看边摇头:“都很一般,不好看……”
旁边的经理脑门上都快冒汗了,眼前的人可是C市最具名望的钻石王老五之一,如果他的结婚钻戒能在自己这里订做,那不相当于一块活招牌,她说什么都要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一本图册翻到底,夏寒摇摇头:“唔……都不喜欢。”
苏越泽也皱起眉头:“孙经理,你们这里没有别的款式了吗?”
孙经理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陪着笑说:“目前最经典的款式就只有这些了,不过我们店里还有另一种服务,由客人亲自设计戒指样式,我们来打造……”
夏寒站起来,四处溜达,接待室里四面都以很巧妙的方式摆放了一些很名贵款式又很别致的戒指,她看着看着,目光落到最角落的一对情侣戒圈上,凝视了五秒钟后,她回过头:“孙经理,能把这对戒圈拿出来给我看看吗?”
孙经理忙不迭的应着,拿了钥匙取出展示橱窗里的戒圈,毕恭毕敬的送到她面前,夏寒拿起其中一个,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看了将近一分钟,很普通的戒圈,打磨得很光滑,除了材质名贵外,款式跟市面上几十块钱一个的戒圈没有区别,她突然开口道:“就这个吧,简单大方,我很喜欢。”
孙经理吃了一惊:“夏小姐,你确定要这个?”
“怎么?这个很贵吗?”
“不是不是……”孙经理腹诽,这是整个接待室里最便宜的戒指,看来苏少的未婚妻眼光也不怎么样嘛!
“那就要这个吧。”夏寒都开口了,苏越泽没意见,对这种东西他向来不挑剔。
孙经理只好点头,转身准备吩咐下去,夏寒却叫住她:“对了,我听说戒指里面有一种工艺,是可以把两个人的名字首字母刻在上面的,对吗?”
&bp;&bp;&bp;&bp;经理点点头:“是的,这种工艺在市面上很普及,我们店里也有。”
“那就把我们的名字首字母刻上去吧。”
孙经理点头,转身出去了。
苏越泽好笑的看着她:“怎么突然有这种想法?”
夏寒歪着脑袋看着他:“为了防止你再次失忆,你之前说会把微博的账号和密码纹在身上,要是不小心失忆了可以用这种方式想起来,但是你没这么做,现在我把我们的名字首字母刻在婚戒上,让它紧贴着无名指,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不可以忘记对方,你说好不好?”
苏越泽看着她笑,捏了一下她的鼻子:“文艺青年,就数你最矫情!”
走出珠宝行,苏越泽提议去海滨栈道吃海鲜。
还是上次那家海鲜店,进去的时候人声鼎沸,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夏寒点了一大堆海鲜,要了一瓶啤酒,两人吃得很尽兴,苏越泽发现,原来上次来这里吃海鲜并不是没胃口,而是坐在对面的人不是自己想要的,所以吃什么都没味道。
吃完海鲜,两人沿着海滨栈道散步,月上中天,银辉洒落在海水里,折射出细碎的光,海风吹得人衣角猎猎,夏寒站在栈道上,目光放得很悠远。
苏越泽从后面抱住她,亲昵的蹭着她的脖子:“老婆,真不敢相信,你现在就在我怀里,以后会陪着我共度一生……”
夏寒扭头看着他笑:“刚才还说我矫情,现在你不是比我更矫情。”
“矫情就矫情吧,我文科一向学得烂,表达不出来现在是什么感觉,用比较通俗一点的话来说就是,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做遍所有的姿势。”
夏寒:“……,你能不耍流氓吗?”
“我只对你一个人耍流氓。”
“……”
见惯了他强词夺理,夏寒没再继续反驳,反正她也说不过他,就随他去了。
“夏寒,我问一个假设性的问题,你要认真回答我,好不好?”苏越泽问。
“恩,你说。”
“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怎么做?”
夏寒眯起眼睛:“什么意思,你又准备做什么?”
苏越泽:“……,我说了,这只是一个假设性的问题!”
夏寒思肘了半晌,‘认真’的说“那得看你犯了什么错,有多严重,是不是故意的,综合来判断,我觉得我不会太委屈自己。”
苏越泽咬牙切齿:“你就不能包容我一下吗?”
“我说了,会综合你的犯错情节再做出决定,如果你在外面应酬,喝醉酒不小心睡了别的女人,不是故意的,那我可以理解,但如果你是故意,那我们只能离婚,我有洁癖。”
“……”
“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呢?”夏寒反问。
“你能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啊!”苏越泽没好气的说:“你一不用应酬喝酒,二不用周旋讨好,做的是卖白菜的事,赚的是卖白-粉的钱,你还想怎么样!”
夏寒哈哈大笑:“都说了是假设性的问题,你干嘛钻牛角尖啊!”
&bp;&bp;&bp;&bp;苏越泽瞪了她半晌,也思索起来:“如果你跟别的男人发生关系,那我只能先把那男人宰了,再把你死死的绑在我身边,极尽能事的折磨你,这才是对你不守妇道最好的报复!”
夏寒:“……,我们说点别的吧,你这人报复心太强了。”
“好,说点别的,你说给我们的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好?”
夏寒:“你这也考虑得太早了吧,我们都还没结婚。”
“先把孩子生了,奉子成婚也不错。”
夏寒:“……”
“我想过了,男孩就叫苏瑾,女孩就叫苏瑜,好不好?”
夏寒皱眉:“这名字有什么寓意?”
“握瑾怀瑜嘛!三国里最牛逼的两个人,以前我玩游戏的时候最喜欢他们俩!”
夏寒:“……”
“不喜欢吗?”
“喜欢……不过牵扯到游戏,总感觉好随便。”
“不随便,你想要一个孩子,还是两个孩子?听说生孩子好痛,如果你怕疼,那就只生一个,男孩女孩都好。”
“我怕疼,能不能不生?”
“不行!不生孩子我没安全感,万一你跟别人跑了怎么办?有了孩子就有了牵挂,你就跑不了了。”
“……”
心机婊!
“我想过了,要孩子的话我们现在住的房子太小,而且也不方便,我之前跟你说过要把北郊的开发地圈出一块地方来建婚房,已经让管家去实施了,过不了半年,我想就能入住了,找个时间我们一起去看看,保证你会满意。”
夏寒:“哦。”
“圈出来那块地我也看过了,依山傍水,地理位置很不错,空气也好,只是远离市区,以后要多雇两个司机。”
“哦。”
“我正在设计别墅的格局,你有时间也帮我一起看看,出出主意,我的书房和你的画室是要建在一起还是分开,你看着办。”
“哦。”
苏越泽:“……,你就一点意见都没有?”
夏寒:“这些事你来做主就好了,我不挑。”
苏越泽:“……,关于家的定义,难道不是两个人一起规划一起向往?全都是我一个人在弄,这算什么?”
夏寒:“我觉得没差啊……反正你那么厉害,我相信你的眼光。”
苏越泽一怔。
反正你那么厉害,我相信你的眼光。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一下子击中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这个笨女人,到底是有多信任他,才会这么毫不设防的依赖他?
-
《愿有岁月可回首》在向日葵论坛上的反响很不错,夏寒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现在好像什么事都趋于平静,她也能放下心来,安安心心的做自己想做的事。
凌志博婚期将至,苏越泽带着夏寒去给他挑选新婚礼物,夏寒很好奇,像凌志博苏越泽这种生来就什么都不缺的人,送他们礼物的时候要送什么好?
苏越泽带她去了位于步行街街角的一家钟表店,店很小,而且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苏越泽熟门熟路的走进去,里面坐着一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头,年龄大概在六十岁左右,头发花白,苏越泽低声跟他说着什么,夏寒独自在店里溜达起来,看得出来店主人并不富裕,店里堆积着一些很破旧的钟表零件,家具也很破旧,而且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霉腐味。
P:鞠躬,感谢投月票和打赏的童鞋,么么哒!置顶书评有话说,快去看看看看看!
&bp;&bp;&bp;&bp;在店里站了一会儿,扭头看见苏越泽还站在玻璃柜台前跟老板比划着,夏寒独自走出店外,这是一条处于高楼大厦夹缝中的步行街,是真正的“城中村”,进出这里的人都是一些收入不高的蓝领,这里有着各种各样味美价廉,但卫生状况堪忧的小吃和快餐,夏寒以前还是中学生的时候就经常混迹在这种场所,因此对这种地方可以说得上熟悉。
正怔忪着,对面的一家古玩店里突然走出一个人,一抬眼,和她视线撞在一起,她一愣,下意识的喊出声:“阿齐?”
对方也微微诧异:“夏寒?你怎么在这里?”
夏寒有些尴尬:“我跟……苏越泽来这里买点东西。”
傅予齐了然的点点头:“我也是来这里买东西,你还好吗?最近太忙,都没顾得上联系你。”
“我还好……你呢?现在住在哪里?”
傅予齐笑了笑:“我在西郊租了房子,虽说条件一般,但胜在清静,有时间和苏少一起过来坐坐。”
“好……”
说话间,苏越泽从店里走出来,看见傅予齐,他脸色微微一变,立刻上前揽住夏寒的肩膀,姿态霸道:“傅先生,别来无恙。”
傅予齐脸上的微笑无懈可击:“苏少,别来无恙。”说着目光转向夏寒:“我还有点事,回头联系,再见。”
说完,他毫不留恋的转身就走。
夏寒愣在原地,那股熟悉的距离感再度涌上心头。
在西北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对她的态度不咸不淡,有的时候甚至可以说得上很冷,那种冷不是从脸上和话语间表现出来的,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漠视,她恍惚间想起来,五年前的傅予齐也是这样的,但那时候她为什么就没觉得陌生呢?
见她发呆,苏越泽伸手敲她的脑袋,语气里很是不满:“在我面前盯着用这种眼神盯着你的前男友真的地道吗?你就不怕我吃醋?”
夏寒回过神来,冲他抱歉一笑:“我只是想起以前的事……阿齐的态度好奇怪。”
“奇怪什么!他要是敢在我面前跟你卿卿我我,看我不揍他!夹着尾巴灰溜溜的逃走是明确的选择!”
夏寒看了他一眼,转移话题,见他手里拎了个包装精美的锦盒,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
“给老四的礼物,整个C市就这家钟表店的工艺最具特色,早年我在这里订做过一个手表,老四那时候就很喜欢,趁着他结婚,我订做了一对,给他和上官那个小丫头一人一只。”
夏寒伸手去拆包装:“让我看看长什么样。”
“哎,别动,都包装好了,想看等他们结婚那天再看,我们先回去,我托温言帮我去做一件事,今天成果估计就出来了。”
夏寒诧异道:“什么事?”
“回去看看就知道了。”苏越泽故作神秘。
回到家里,夏寒脱了鞋,刚坐在沙发上,小金毛就凑过来舔她的脸,苏越泽给她倒了一杯水,还没坐下,他手机就响了,看见来电显示的那一刻,他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滑下接听,草草说了两句话,他满意一笑。
&bp;&bp;&bp;&bp;挂了电话,径直走到显示屏前,拿起遥控调了一阵子,“啪”的打开显示屏,熟悉的声音一下子传来。
“两年前的事是我一时鬼迷心窍,作为教授,我没有尽到一个老师该尽的责任,明知道这件事会对受害的学生造成巨大的影响,可我还是选择保持沉默……”
夏寒愣住了。
屏幕上,刘教授苍老的脸上,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此时正满脸愧疚的说起两年前的事情,他说得很慢,很吃力,浑浊的眼中氤氲着泪水,整个人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多岁。
“今天站出来再翻出这件事,一来是良心上过不去,两年了,我一直饱受良心的谴责,眼看夏寒由一个满腹才华的学生变得平庸,我心里很是过意不去,二来是如今她能再度站起来,我为她感到欣慰,网络上有关于她的传闻一直都在受这件事的影响……现在,我在这里郑重的发布声明,夏寒,两年前在学院里,她并没有和我发生关系,她也没有勾引我,油画展的名额她确实跟我说过想去争取,但这件事涉及到学院的许多内定黑幕,我不想多说,拒绝她以后,她就没有再提起……”
夏寒怔怔的看着屏幕上那张老泪纵横的脸,心里的酸楚忍不住往上涌,即使当年这件事刘教授保持沉默,没有站出来为她辩解,但他对她的教育之恩她没齿难忘,如果不是刘教授一直以来的鼓励和支持,她在傅予齐失踪后根本就无法坚持下去。
“当年是另一名一直和夏寒不对头的学生找到我,要我配合她做出这件事的,并且许诺给我我一直想要的东西,很抱歉,我一时鬼迷心窍,答应了,在这里,我无法把这名学生的名字说出来,当年的沉默已经毁掉了夏寒,我不能在澄清她的同时再毁掉另一名学生……”
刘教授的说辞模棱两可,夏寒诧异的看向苏越泽。
苏越泽双手环胸懒洋洋的看着屏幕,见她转过脸来,他冲她淡淡一笑:“你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夏寒要头:“我一直都知道是谁。”
“哦?”
“幕后主使者是夏瑶。”
苏越泽嘴角漾出一个邪气的笑容来:“看来你一点都不傻嘛!”
夏寒垂下眼睛:“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夏瑶一而再再而三的把我往绝路上逼,我之前一直顾忌着大家都是夏家人,不想把这件事闹得这么难看,但现在看来,好像没这个必要了。”
夏振海继承本家的主事权后,用强势手段把支持夏振南的股东全都驱逐了出去,而且吞噬了夏振南手中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夏振南节节败退,在她离开的两个月时间里,甚至连XD公司都险些不保,后来好在有苏越泽的扶持,XD公司才起死回生……
爷爷已经不在了,兄弟反目手足相残,夏振南这一脉和本家基本上可以说是恩断义绝了,既然如此,那她为什么还要迁就夏瑶?
受了这么多年委屈,也该为自己讨回一个公道了。
&bp;&bp;&bp;&bp;屏幕上,刘教授声泪俱下的说完事情的大概经过后,表示自己也已经到退休年龄,以后将不再任教,一通忏悔后,屏幕切换到别的内容。
夏寒半天回不过神来,好半晌才问:“这是你让温言做的?”
苏越泽点头:“是,不过我可没逼这个死老头,温言找了私家侦探,把这件事调查清楚后,所有的证据都摆到刘教授面前,我承诺给他一点好处,死老头就答应了,说起来,这个死老头其实心里一直对你怀着歉疚,至少,他的眼泪不是假的。”
夏寒沉默了。
苏越泽在她旁边坐下来,揽住她的肩膀:“现在你打算怎么做?是要狠狠的报复夏瑶呢?还是要狠狠的报复夏瑶?把她往死里整?”
夏寒突然伸手抱住他,把头埋进他怀里:“你说该怎么办?”
苏越泽一怔,随即笑得很邪恶:“要我说,这种女人就应该把她卖进‘金碧辉煌’里,让她尝尝被人轮番睡的感觉,狠狠的羞辱她!”
夏寒抽了抽鼻子,心酸得直想哭:“恩,最好来个又老又丑的死胖子,恶心死她!”
“还要是个喜欢玩-的死胖子,让她一辈子对这种事都有阴影!”苏越泽应和道。
夏寒抬起手捶了他一下:“你怎么能这么坏!”
苏越泽莫名其妙:“我这不是顺着你的话说吗?怎么,你不想?”
“想!”夏寒回答得丝毫不含糊:“老早就想整她了,可她是我堂姐。”
这话一出口,苏越泽沉默了。
“对外人我可以心狠手辣,可她是我的亲人,我再怎么算计都不能算计到她头上,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后她要是还敢来惹我,我保证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苏越泽收紧手臂,抱紧了她:“就这么放过她,你甘心吗?”
“肯定不甘心啦!”夏寒挣脱他的手,低着头吃吃的笑:“我最讨厌夏瑶父亲那副贪得无厌的样子,你有办法能打压他吗?夏家本家怎么说都是我的根,我不希望它被毁掉,但我也不希望它在三伯这种小人手里壮大起来,这样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被他压榨,你能暗中使点绊子,让他……高不成低不就吗?”
苏越泽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突然大笑起来:“你还敢说你心里没在打小九九?瞧瞧,怎么算计他们都想得一清二楚了!也好在有我这么有钱有势的人做你的后盾,不然一般人还满足不了你。”
夏寒讨好的凑上去,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轻软:“是,你最好了,我最喜欢你了。”
软软的一句话,却哄得苏越泽心花怒放,他不由分说将她按倒在沙发上:“既然我这么好,有没有什么奖励?”
夏寒:“……”
这次的事在网络上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波,微博上的话题点击量一度冲上头条,虽然一部分人还抱着怀疑的态度在看待这件事,认为有可能是苏越泽用强制手段逼迫刘教授录制下这段解释视频,但不可忽视的是,大部分人都选择相信这次解释,同时也乐坏了一众粉丝,自家偶像在一点一点的漂白身份,他们作为粉丝的,也更能直得起腰来了。
&bp;&bp;&bp;&bp;这天是凌志博的婚礼,苏越泽作为伴郎早早去了婚礼现场,夏寒刚换好礼服就接到萧让的电话,电话里萧让拜托她去织梦者工作室接卿以寻一起去婚礼现场,别人他不放心,一番仔仔细细的嘱咐后,萧让总算是挂了电话。
夏寒暗暗发笑,萧让在卿以寻的事情上面还真的是一点都不含糊,这么细心的男人本来就不多见,能十年如一日这么细心的男人简直就是侏罗纪时期的产物——几乎绝种了,至少她觉得苏越泽对她是不可能会这么面面俱到的。
司机接她去了织梦者,因为今天的婚礼,整个织梦者的员工都整装待发,发誓要为凌少录制出最好的婚礼记录视频,向工作人员打听后,得知卿以寻在三楼的办公室里,她走了上去。
走到办公室前,夏寒敲了敲门,半天没听到回应,她转动门把手打开门一看,卿以寻正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耳朵里塞着耳机,半闭着眼睛哼歌哼得入神。
夏寒有种想把她这副样子拍下来PO到微博上的冲动,让卿家书粉们看看,他们所谓的女神平时就是这个样子的。
走过去拍了拍卿以寻的肩膀,她一下子睁开眼睛,见是她,她摘下耳机:“你怎么来了?”
“萧让叫我来接你一起去婚礼现场。”
卿以寻皱眉:“我都说了会自己去,他怎么就是不相信呢!”
“你身体还没完全康复,他怕你半路出什么意外,担心你,这是好事啊。”
卿以寻一脸的不耐烦:“我又不是小孩子……整天这也担心那也担心,烦不烦!”
说着她站起来,收起耳机和手机,塞进随身携带的背包里:“走吧,该出发了!”
夏寒吃惊的看着她:“你就……这样去吗?”
她此时穿着一条褪色发白的牛仔裤,白色的球鞋,宽松T恤,外面套了一件格子衬衫,背上还背了一个牛仔双肩包,再加上本来就短的小平头,乍眼一看,跟个十七八岁的小男生没什么两样。
“这样?这样怎么了?”卿以寻反问,还在摊开双手在原地潇洒的转了一个圈,摆出一个酷酷的po:“你不觉得很帅吗?”
夏寒:“……,你这个奇葩。”
夏寒最后还是没拗过卿以寻,让她穿着这一身不男不女的着装去了。
坐在车上,卿以寻扒着车窗看向外面,眼中满是艳羡:“好久没出去走走了……夏寒,等下婚礼进行到一半我们两个先走,你陪我出去逛逛好不好?”
夏寒皱眉:“外面有什么好逛的?太阳这么大,你现在的身体还不能到处乱走。”
卿以寻满脸不在乎的摆摆手:“我有分寸,你就当陪我散散心,很快就回来的,好不好?”
“萧让同意我就陪你去!”
“……”卿以寻瞪了她一眼,扭过头不理她了。
到达婚礼现场,卿以寻率先下了车,夏寒寸步不离的跟在她后面,她这才知道萧让为什么那么苦口婆心的再三嘱咐她要看好她,卿以寻就是只小猴子,一刻都不安分,一不留神她人就没影了。
&bp;&bp;&bp;&bp;婚礼场地设在凌家别墅里,露天的草地上,鲜花气球把气氛装点得唯美浪漫,今天来了不少人,凌家的商业伙伴,合作对象,亲朋好友,还有上官家的人,衣香鬓影,又是一场很常见的上流社会聚会。
夏寒和卿以寻进了新娘化妆室,上官玉儿正在化妆,小小的个子,穿上婚纱有种小孩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觉,瘦瘦的小脸此时化上妆,颇有点不伦不类,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有人故意为之,婚纱尺寸大了许多,上官玉儿一直用手拉住裙摆,满脸的不自然。
夏寒见状走过去,低声询问她怎么了。
上官玉儿皱着眉把婚纱的事说了一遍,夏寒替她检查了一遍,嘱咐一脸不情愿的化妆师拿来针线,替她把婚纱缝紧了一些。
就这么五分钟时间,一转身,卿以寻不见了。
夏寒急得满头大汗,这要是出事了可怎么办啊?她手里拿着手机,一边不停的打卿以寻的电话,一边在庄园里四处找。
凌家庄园占地面积很大,回廊曲折美轮美奂,庄园后面更是有一小片树林,纵观四周,夏寒断定一直不接电话的卿以寻是躲进树林里了,身上穿着小礼服,脚下踩着八公分的高跟鞋,夏寒拎起裙摆,小心翼翼的往树林深处走去。
客人都在前头的庄园里,小树林里静悄悄的,夏寒边走边张望,在心里把卿以寻从头到脚都怨了一遍,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刚走进树林深处,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呻吟,听起来极为痛苦,夏寒一惊,第一反应就是卿以寻受伤了,她立刻加快脚步朝着声音的来源奔过去想一探究竟,没想到经过一颗一人抱粗的百年大树旁时,树后面突然伸出一双手来,将她整个人都拉了过去,死死的捂住她的嘴。
夏寒吓个半死,等到看清楚眼前的人正是卿以寻时,她松了一口气,挣脱开她的手,她正要出声训斥她两句,卿以寻却把手压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并且示意她往前面看去。
夏寒诧异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这一看之下不由得闹了个大红脸,在他们正前方十多米处,一个胖胖的男人把一个女人抵在身后的树干上,裤子褪到膝盖处,正做着不能描写的事……
女人随着男人的律动发出一阵阵似愉悦又似痛苦的呻-吟,敢情她刚才听到的原来是他们交欢的声音……
真是……
夏寒脸上赧意未褪,回头看见卿以寻正一脸兴致勃勃的看着他们做活塞运动,一双好看的眼睛里满是狡黠,而且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夏寒汗颜,这个没羞没躁的家伙!
拉了她一把,正要把她带离这个少儿不宜的地方,卿以寻却突然掏出手机,打开摄像机功能,对准一男一女,像个狗仔一样拍了起来。
夏寒压低声音:“你做什么!这样是不道德的!”
卿以寻拍掉她的手:“他们敢偷情还不让人拍啊,免费的现场版-V,不看白不看,我要录下来,拿回去让萧总看看,嘿嘿嘿嘿……”
&bp;&bp;&bp;&bp;夏寒:“……,好了,适可而止,让他们发现就难为情了。”
“怕什么!你知道这两个狗-男女是谁吗?”卿以寻勾着唇角问。
夏寒皱眉,在她印象中,“狗-男女”这种词是很不雅的,看着卿以寻这么随随便便说出来,她心里一阵不舒服:“谁啊?”
“樊柔和孙勇!”
夏寒一愣。
“你不应该不认识啊,”卿以寻看着她奇怪的表情说:“一个是你未来的堂姐夫,一个是你堂姐的闺蜜,我估计是你堂姐平时管得严,所以这两人见面时间少,今天趁着凌少婚礼来这里厮混……被本小姐撞见了吧,嘿嘿嘿嘿,我要把他们偷情的视频PO成录影带,免费请你堂姐看电影,谁让她们上次在Ptty上攻击辛玉,说他写的东西都是垃圾来着!哼!”
夏寒彻底震惊了。
狗-男女!
这个形容词真特么的贴切啊!
一想到夏瑶看到录影带时扭曲的神情,夏寒心里一阵舒爽,干脆也不拦着卿以寻了,见她摄像头位置歪了,她还往旁边挪了挪,让出最好的视角给她:“往这边过来一点,对焦……这样才够清晰。”
卿以寻看了她一眼,偷偷笑起来。
孙勇到底上了年纪,三分钟,一阵猛烈的进攻后,他缴械投降了,倚在一脸欲求不满的樊柔身上狠狠的喘着粗气,樊柔虽然没得到满足,但还是嗲着声音违心的说:“亲爱的,你好棒……”
卿以寻听到这句话,一个没忍住,顿时笑喷了。
这下可坏事了,那边的两人听到声音后立刻如惊弓之鸟,穿裤子的穿裤子,拉裙子的拉裙子,孙勇更是怒喝道:“谁?谁在那边偷看?”
夏寒见情况不妙,拉着卿以寻就飞快的往来路跑去,这要是被抓住了,还不得被他们杀人灭口!
卿以寻也不耽误,穿着运动鞋的她跑得比夏寒快多了,脚上的高跟鞋碍手碍脚的,眼看身后的孙勇穿好裤子后立刻追了上来,夏寒情急之下干脆脱了高跟鞋,和卿以寻一起跑。
气喘吁吁的跑进婚礼现场,两人都上气不接下气的,此时婚礼正进行到新娘新郎交换戒指的环节,穆思行,萧让,苏越泽和辛玉四个衣冠楚楚的伴郎站在台上,吸睛得要命,但两人一跑进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向她们身上,萧让更是直接皱着眉头走到台下,卿以寻扑进他怀里,抱着他一边笑一边说:“萧总,有人要追杀我,快帮我打死他!”
萧让将她全身上下检查了一遍,确认她没事后才问:“怎么了?你又惹事了?”
话音刚落,衣衫不整的孙勇已经赶到现场,指着卿以寻就破口大骂:“小-逼崽子,把东西交出来,不然别怪老子对你不客气!”
卿以寻窝在萧让怀里,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扬了扬手里的手机:“东西在这里,有本事你来拿啊!”
“妈的!”孙勇气得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二话不说冲过来就要揍卿以寻,萧让使了个眼色,两旁的保安立刻上来一左一右的架住他,孙勇气得大喊:“放开,你们知不知道老子是谁!放开我!”
&bp;&bp;&bp;&bp;萧让看向卿以寻:“说说看,你又惹什么事了?”
卿以寻得意洋洋的扬着手里的手机,眼睛在场上一扫,见后面的樊柔终于气喘吁吁的姗姗来迟,这才提高声音说:“我刚才去后山散步,看到他们在那里玩亲亲,我还拍下来了!”
话音刚落,现场顿时哗然,孙勇更是恼羞成怒满脸通红:“小-逼崽子,你他-妈的胡说八道些什么!信不信老子宰了你!”
“我有没有胡说看看视频不就知道了,怎么样,要不要我把视频在这么多人面前放出来看看?”卿以寻得寸进尺。
“你!!!”孙勇哑口无言,愤愤的挣脱保安的手,怨毒的瞪了卿以寻和夏寒一眼,转身离开。
身后的樊柔头发散乱,此时被众人透视般的目光一扫,脸顿时爆红,跌跌撞撞的跟在孙勇后面:“等等我……”
两人相继离开,婚礼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古怪,但婚礼还是要继续下去的,穆思行给司仪使了个眼色,音乐再度响起,交换戒指继续。
夏寒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出事,眼看着萧让把卿以寻拉走,她下意识的抬起头想看看苏越泽在干嘛,冷不防手臂上握上来一只手,一股力道把她往一旁拽去,她抬眼看去,苏越泽一脸阴郁的拉着她就走。
“喂喂,怎么了?你别拉我,我自己走……”
被苏越泽拉到一处人少的地方,刚停下,他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你怎么回事?怎么会惹到孙勇那种渣滓?刚才要是被他抓住了,我看你怎么办!”
夏寒见他真的生气了,连忙解释道:“萧让拜托我看着卿以寻,她不见了,我到处找她来着,没想到她会在后山……”
“然后呢?你就跟着她一起胡闹?孙勇这个人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命,心狠手辣到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知道你刚才有多危险吗?”
“……”
“以后不许这样了,听见没有!?”
“……,哦。”
见夏寒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低头乖乖认错,苏越泽一下子没了脾气,伸手抱了她一下,他语气里满是无奈:“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一点都不让人省心。”
这话说得宠溺,夏寒心里一下子就暖暖的,抬起头冲他灿烂一笑:“下次不会了,我保证!”
“最好是这样!”苏越泽捏了一下她的脸:“还有,把你今天看到的东西都忘掉!你眼里只能有我,别的男人的身体不许留在脑子里。”
“……,哦。”
回到婚礼现场,仪式已经进行到尾声了,一米八几的凌志博旁边站着一米五五的上官玉儿,身高差太多,无端的让人生出一种反差萌来,凌志博从头到尾面无表情,甚至连假装高兴他都假装不出来,想起那天晚上在雪川山庄,上官玉儿信誓旦旦的说要给他生孩子,夏寒在心里叹了口气,看来以后这小两口可有得磨了。
婚礼结束后,萧让怕卿以寻身体吃不消,拜托夏寒先送她回去,夏寒应了下来,跟苏越泽打了声招呼,先送卿以寻回家。
&bp;&bp;&bp;&bp;临上车时,卿以寻突然说要上洗手间,夏寒没多想,见她进了洗手间,自己则在原地等着。
这一等就是十五分钟,夏寒不停的看着腕表,心道卿以寻上个厕所时间也太长了吧……
二十五分钟后,夏寒决定进去看看,万一她突然昏倒在厕所里怎么办?
进了洗手间,夏寒站在洗手台旁喊了一声:“卿以寻?你好了没有?”
没有回应。
“卿以寻?”她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有回应。
她这才感到不对劲,洗手间的格子间并不多,她提起裙摆走过去,一个一个的推开看,越往后面看她心越凉,推开最后一个,里面仍然空空如也时,她浑身的血都涌到头顶。
奔出洗手间,她立刻给卿以寻打电话,毫不意外,对方关机了。
她又给萧让打电话,电话只响了三声他就接了起来:“喂?”
“萧少,卿以寻不见了!”
电话那头的萧让一愣,随即语速极快的跟旁边的人说了一句什么,又立刻问:“你现在在哪里?我马上过来,见面再说。”
夏寒报出自己的位置,挂了电话,她急得冷汗都沁出来了,卿以寻啊,你真是作死作惯了,不作死就不会死……
三分钟后,萧让跑过来,脸色紧绷着,夏寒迅速把事情的经过跟他说了一遍,他沉思了几秒钟,立刻拿起蓝牙开始打电话发号施令,听着他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这么淡定的分配找人任务,夏寒不禁对他刮目相看,果然是萧少,C市五公子之一的名头不是白担的。
任务分配完毕,辛玉和苏越泽突然跑了过来,辛玉一看卿以寻不在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叹了口气,他说:“卿以寻又跑了?”
萧让没理会他,转身对苏越泽说:“你留在会场帮忙主持大局,我和老五带人出去找,最多两个小时就能回来,这件事不要惊动其他人。”
苏越泽点头:“快去快回,京都来的那帮老家伙正盯着你呢,我只能帮忙撑两个小时,这是极限。”
萧让也不多话,和辛玉转身就走。
夏寒一看他们都要去忙了,连忙说:“那我呢?我干什么呀?”
苏越泽拉住她的手把她往会场里拽:“你跟我一起去会场,上官小丫头旁边没有女伴,你去陪着她。”
夏寒却挣脱他的手:“等等,不行,我不能去会场,我还有事,我先出去一会儿。”
“你要干嘛?”苏越泽诧异的看着她。
“我不放心……卿以寻会不会去找夏俊?要是被萧让看到他们俩在一起,那他会不会直接废了小俊?上次是一只手,那这次会不会是一只脚?不行不行,我要去找小俊!”
苏越泽无奈的看着她:“你就别瞎操心了,萧让上次是急昏了头,人命关天的大事,卿以寻要是死在那个地方,我看他也会一头扎进海里给她陪葬……现在卿以寻顶多是天天被他关在家里出不来觉得憋闷,想出去走走而已,没事的,她这种大明星,谁知道还记不记得夏俊是谁!”
&bp;&bp;&bp;&bp;“我不是不放心卿以寻,我是不放心夏俊!上次杨萌约我出去,她已经和夏俊分手了,夏俊忘不了卿以寻,你也知道他心思一向慎密,要是他主动去找卿以寻,再被萧让看见,那不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吗?”
夏寒这么一分析,苏越泽也觉得事情有可能变得大条,他微微一思索,立刻说:“那我让司机送你去,不过你得答应我,要是没找到夏俊,你必须马上回来,萧让这个人发起疯来没人拦得住他,贸然上去阻止他,我怕他伤到你。”
“好。”夏寒立刻答应下来。
车驶出凌家大宅,夏寒开始给夏俊打电话,电话先是没人接,再是忙音,最后直接关机,夏寒的心悬了起来,夏俊该不会真的这么傻,又跟卿以寻厮混到一起吧……
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出去,小叔的,小婶的,夏俊身边几个要好的哥们的,杨萌的……
无一例外,他们不知道夏俊在哪里?
夏寒没敢多说,这件事要是真的,那事情可就大发了。
夏寒现在只祈祷能在萧让之前先找到他们俩,再把卿以寻劝回来,不然让萧让知道这件事……
后果不堪设想。
车子兜兜转转,去了几个夏俊平时喜欢去的地方,但草草的找了一圈后都没看见人,整个C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在短时间内找到两人谈何容易……
车转过海亚百货,看到上面挂着一幅最新上映的电影海报时,夏寒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虽然不太确定,但她还是立刻让司机调转车头,往城乡结合部的电影院驶去。
那个偏僻的电影院曾经是他们和四叔的秘密基地,以前四叔一带他们出来玩,必去的地方就是那里,她会带苏越泽去,夏俊会不会带卿以寻去?
有可能!
不管怎么样,先去看看吧。
四十分钟后,车子到达电影院楼下,夏寒立刻乘坐电梯上了楼,电影院数十年如一日的萧条,跑到售票处前,那里站着一对年轻的小情侣在买票,夏寒连忙跑过去,向售票的小妹妹打听:“小姐,请问刚才有没有一男一女来这里买票看电影?男的大概一米七八,女的……一米六五左右,穿着白色牛仔裤背双肩包,有没有看到?”
售票员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目光转向旁边的小情侣,夏寒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旁边的小情侣女孩也穿着白色牛仔裤背着双肩包,而且男女身高跟她描述得差不多……
“不是他们,一个小时内还有没有别人在这里买过票?”
“有,三号放映厅,不过电影已经开始十五分钟了,现在不能进去。”
夏寒不管三七二十一,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百元钞票来拍在台上:“给我一张票,就要三号放映厅的!”
“小姐,我说了,电影已经开始了,你现在不能进去!”
“两百,我要一张票!”夏寒很固执。
“五百!”夏寒压低声音:“我随便给我一张票就行,我只是进去找人,很快就出来,这些钱你可以自己留着。”
&bp;&bp;&bp;&bp;售票小妹果然犹豫了,但五秒钟后,她打印出一张票来,塞给夏寒,低声说:“快去快回,别让人发现了。”
检票口的小伙子不知道跑到哪里偷懒了,夏寒干脆连票都不检,直接跑进去,找到三号放映厅,电影已经开场,里面光线很暗,她摸索着进了厅里,借着电影屏幕的光一看,整个放映厅只有零零落落七八个人,而且坐的位置分布得很散,光线不明朗,她一时间还真分辨不出来卿以寻和夏俊在哪里。
站在放映厅前面,挡住别人的视线,前排的两个女生已经发出了抱怨声,夏寒只好就近找个位置坐下来,不停的扭头往后面张望,可好巧不巧,放映厅里播放的是一部国产的惊悚悬疑片,屏幕上一片压抑的灰色调,整个放映厅里更暗了。
夏寒心里急得冒汗,为今之计只能一个一个的找过去了。
坐在最前面的两个人是女生,这两个可以排除了,左边接近中间位置的是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中年大叔,也可以排除掉,现在要看的就是坐在右边最往里靠拢位置的那一对年轻男女和他们后面的一对不知道是男是女的人了。
夏寒低着头矮下身子,像个特务一样偷偷摸摸的潜过去,在距离两人两个空位的位置坐下来,刚一坐下,那个男生就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她一愣,借着屏幕上的光看清楚不是夏俊,她稍稍松了一口气,往后面看去。
后面的两人一个戴着棒球帽一个戴着口罩,根本就看不清楚脸,夏寒心里起了疑,走出这一排往后面移动,可她刚起身,后面的一男一女动作比她还快,立刻站起来疾步往外面走,夏寒愣了一下,这一刻,她几乎可以肯定他们就是夏俊和卿以寻。
“小俊!”夏寒喊住他。
男人一愣,和女孩迅速对视一眼,突然像发疯一样,拔腿就跑。
可就在这时,整个放映厅的灯光“啪”的一下亮起来,电影戛然而止。
夏寒愣住了,逃跑的两人也愣住了,其他看电影的人更是一头雾水。
入口很快跑进来几个西装革履牛高马大的保镖,把出路封死。
夏寒心里咯噔一下,完了。
下一刻,萧让脚步从容的走进来,目光在全场一扫,最后落到戴着口罩的夏俊身后,卿以寻站在那里,一身不显山不露水的装扮让她看起来像个男孩子,头上戴着棒球帽,此时压得很低,根本就看不清楚脸。
一看见萧让,夏俊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的把卿以寻挡在身后,扯下脸上的口罩:“你、你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看得出来,对于上次被他一脚踩到骨折的事他还心有余悸。
萧让看都不看他一眼,向卿以寻伸出手:“过来。”
卿以寻使劲的往夏俊身后躲,像个鸵鸟一样碎碎念:“你没看见我你没看见我你没看见我……”
夏寒在身后看得冷汗淋漓,见状连忙跑过去,把卿以寻往前面一拽:“卿以寻,快跟萧少回去,你身体还没好,怎么可以到处乱跑呢!”
&bp;&bp;&bp;&bp;卿以寻被拽到前面,摘下帽子哭丧着脸:“我容易嘛我,不就想出来透口气吗,一个两个把我当犯人一样看得那么牢,萧让,我是人,不是你的宠物,整天把我供起来什么事都不让我做,我快疯了你知道吗!”
话音刚落,旁边一头雾水的观众突然尖叫起来:“啊!!!!卿以寻!真的是卿以寻!”
说着就要扑过来,萧让旁边的保镖立刻上前挡住她:“小姐,不好意思,请你先出去……不许拍照,电影票我们会按原价补偿给你们,请配合一下,谢谢。”
保镖们嘴上说得客气,可动作一点都不含糊,前后不到一分钟时间,除了夏寒夏俊卿以寻,其他人都被“请”了出去。
场上一空,萧让脸色更冷了:“过来,没听懂我的话吗?”
卿以寻往后面缩了缩,语气软了下来:“萧总,我只是想出来走走……就一天,我保证不会出事,今晚我就回去,好不好?”
“我让你过来!”萧让暴喝出声:“别等我动手,否则后果自负!”
说着,他目光威胁似的在夏俊身上一扫,卿以寻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嘟着嘴,一脸不甘愿的看了一眼萧让,又看了一眼夏俊,她脚步慢吞吞的往萧让那边挪:“都说了我会回去,一点都不相信我……”
刚走出没两步,旁边的夏俊突然拉住她的手:“不许去!”
夏寒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一个箭步冲上去拦住他,低声警告道:“小俊,你疯了!”
夏俊不理会她,扬起脸硬气的看着萧让:“萧让,虽然你有钱有势,但我不怕你,以寻是人,不是你养的小狗,你整天把她圈养在家里算什么事?她都快憋疯了你知道吗?你这样让她以后还怎么写得出来好的作品?你这样根本就是……”
“跟你有关系吗?”萧让打断他的话,声音不大,但威慑力十足,他虽然站的位置比夏俊低,但怎么看,他都像是在睥睨着夏俊。
“夏俊,我警告你,卿以寻不是你能接近的人,看在夏寒和苏越泽的份上,今天这件事我不跟你计较,但要是还有下次,不要说你,你身后的整个夏家都给我走着瞧!”
夏俊被他这么一呛,顿时说不出话来,脸憋得通红,但手上仍然抓着卿以寻不放:“总之、总之你不能这么对以寻,你知道人权吗!她有自由的权利……”
这个举动无疑激怒了萧让,他给旁边的保镖打了个眼色,保镖立刻上前,夏寒见情况不对,马上挡在夏俊面前:“萧让,有话好好说……小俊,快让卿以寻回去!”
卿以寻也被萧让的突然发难吓了一跳,忙不迭的甩开夏俊的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旁边,扯住他的西装袖子,软下声音说:“好了好了,我跟你回去就是了……你别动小俊,是我让他陪我出来的……”
萧让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知道自己错哪了?”
“……”卿以寻咬着下唇,好一会儿才嗫嚅道:“知道……回去再说好不好?”
&bp;&bp;&bp;&bp;“你错哪了?”萧让重复了一句,语气冷得能结冰。
“……,不该不听话跑出来……”
“还有呢?”
“不该不听话,跟夏俊一起出来……”
萧让脸色这才缓和下来,眼神慢慢变得柔和,伸手将卿以寻揽进怀里,他示威似的看了夏俊一眼:“知道就好,以后不许这样,不然连累的人不止他一个。”
“哦。”卿以寻不自在的在他怀里挣了挣,没挣脱,她干脆由他去,抱歉的看了夏俊一眼,被萧让拉着走出放映厅。
萧让一走,夏寒松了口气,一看夏俊双手紧握成拳,用力得骨节都发白了,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拍了他一下:“你也别不服气,这件事本来就是你不对,你说说你现在这种行为跟勾引别人老婆有什么区别?”
夏俊低着头,许久才叹了一口气:“对不起,姐,又让你操心了。”
“走吧,出去找个地方喝点东西,我有话要问你。”
海亚百货一楼甜品店里,空气里飘着牛奶蛋糕的香甜味,夏寒面前放着一杯奶茶,看了一眼对面的夏俊,他正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声不吭。
“小俊,你跟杨萌分手了?”
“恩。”夏俊也不否认:“是她提出的分手……我知道我对不起她,也无法给她想要的幸福,所以就没挽留……”
夏寒叹了一口气:“该说你纯还是该说你蠢!这么久了还放不下,上次被揍成那样还不长记性,不是我说你,萧让这种人我们真的惹不起,萧家不经商不从军,又能在C市保持这么神秘的龙头地位,背景肯定不简单,小叔目前正处在晋升的关键时期,你当心别因为这件事连累到他!”
“我知道……”夏俊嗫嚅道:“以后……我会注意的……”
“卿以寻要是再来找你,你就不要理她了,知道吗!”
“不是她来找我,是我去找她的!”夏俊连忙替她解释道:“我听说她会去参加凌志博的婚礼,一早就去了凌家,后来我一直都在注意着她,所以她逃跑的时候我就跟了出来……是我带她出来玩的,这不关她的事,你不要因为这件事对她产生误解……”
夏寒瞪了他半晌,再次发出一声很无奈的叹息:“要我怎么说你才好……算了算了,反正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该为家人考虑考虑,看来小叔小婶决定举家搬迁到京都是明智的举动,距离远了,你的心思说不定就能断了!”
“断不了。”夏俊缓缓的说。
夏寒一愣。
夏俊抬起头看着她,目光深邃:“她刻在我心上了,所以,一辈子都忘不掉断不了……”
“你!!!!”夏寒简直想甩他两个耳光把他揍清醒:“死心眼,一根筋!活该你这么难受!”
夏俊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是啊,活该我这么难受,我只是恨我自己还不够强大,如果我比萧让更强,卿以寻会不会就是属于我的……”
“不会!”夏寒毫不客气的浇灭他的幻想:“卿以寻对萧让的感情很复杂,但绝对不是别人能随随便便介入的,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bp;&bp;&bp;&bp;夏俊扭头看向落地窗外的车水马龙,许久,惨淡一笑,低头搅着杯子里的奶茶:“或许吧,她过得开心就好,我别无所求。”
夏寒心里一酸。
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快乐,即使你的快乐不是我给予的。
夏寒了解他的无奈,刚想开口安慰他,他却突然抬起头,冲她淡淡一笑:“姐,我没事,你说得对,我也不是小孩子了,要是连这点自控力都没有,那我真不敢说自己是英国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你放心吧,我妈在京都给我联系了一家公司,等搬过去后我就会开始上班,一忙起来,我想就没有这么多时间多愁善感了,不过……姐,不要再给我介绍女朋友了,我短时间内还不想谈感情。”
夏寒被他噎了一下,脸上有些讪讪的,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好心当做驴肝肺,这件事还是我错了?”
“肯定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我亲爱的老姐大人怎么会错呢!”夏俊又恢复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转移话题:“话说你今天是直接从会场里跑出来的吧?穿成这样公然在大街上晃悠,也不怕被当做神经病围观……走,我送你回去吧,苏少说不定还等着你呢。”
夏寒摇摇头:“我不回去了,应付那些人累得慌,我先回公寓,你也回去吧,记住我说的话……”
“记住啦!”夏俊打断她的话,站起来做了个绅士的“请”的动作:“走啦,亲爱的姐姐大人,你这身走红毯的装扮再加上一直唠唠叨叨的形象,前台点单的小妹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夏寒这才发现临近中午的奶茶店里人越来越多,而且都有意无意的往她这边看,她一囧,连忙拿起手包挡住脸,和夏俊一起走出去。
告别夏俊回到公寓,八公分的高跟鞋简直快把她的脾气给磨没了,给苏越泽发了个信息说自己已经回来了,她冲凉换了睡衣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她是被饿醒的。
打开手机一看,里面躺着一条来自苏越泽的信息:“我今晚估计没那么早回去,你好好休息,晚点见。”
她慵懒一笑,在大床上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
现在的日子过得真是太惬意了,她都有些乐不思蜀了,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苏越泽在,爸妈在,她爱着的人都在……多好啊,日子要是能一直这么风平浪静的下去,即使折寿十年,二十年她都甘愿。
在床上磨蹭了半天,她才懒洋洋的起床洗漱,赤着脚踱到厨房给自己下了一碗面,她一边吃一边打开微博,刚一刷新,就发现热门微博上的话题是“偶遇卿以寻”,她好奇的点进去一看,一个没几个粉丝的小号自称在某某影院遇见卿以寻,且绘声绘色的把当时的事说了一遍,下面的评论多达八千,清一色的质疑:“无图无真相,差评!”
“某某影院?这么偏僻的地方谁会去啊?卿以寻又不是买不起电影票!”
“证据呢?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
&bp;&bp;&bp;&bp;夏寒边看边笑,很显然,这是白天在电影院看到卿以寻时尖叫着要扑过去合影的那个女孩子,只是此时这么“无图无真相”的说出来,遭遇了大部分人的质疑……
打开自己的微博,几天没更新,许多粉丝在下面一直催着她更博,处理了一些商业邀请的私信,面也吃完了,她收拾了碗筷,给《愿有岁月可回首》拍了一张清晰的正面照放上微博,粉丝越来越多,她再不更博会被人说太大牌……
刚做完这些事,玄关处传来开门声,她走出去一看,苏越泽正低头换鞋,见她出来,冲她一笑:“我回来了。”
夏寒光着脚走过去:“今天还好吧?有没有出什么岔子?”
“没有。”苏越泽把手里的西装外套抛到一旁,随手扯开领带:“就是萧让这小子太不仗义了,找到卿以寻后一直没再回来,我快被那群老古董的口水给淹死了!”
夏寒忍俊不禁,转身给他倒了杯水:“辛苦了,来,坐下,我给你按-摩按-摩。”
苏越泽在沙发上坐下,夏寒给他按-摩肩膀,一边按一边问:“你说今晚的洞房花烛夜,凌少对上官那个小丫头下得去手吗?”
苏越泽大笑:“肯定不会碰她!要是我对着这么颗豆芽菜也没胃口啊!更何况志博这么挑剔的人。”
夏寒也笑了:“凌少看起来很不高兴,看来以后上官那个小丫头可有得苦头吃了。”
“放心吧,”苏越泽喝了一口水:“既然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志博肯定不会亏待她,不过我看那小丫头不简单,她好像挺喜欢志博。”
夏寒笑起来:“是啊,上次在雪川山庄她就跟我说很喜欢凌少,可以凌少对她的态度,我觉得……”
“你以为每个人都能像我们这么幸运,喜欢对方就能在一起啊?”苏越泽脸上有点小得意,拉住夏寒的手:“过来,一整天没见,我想死你了。”
夏寒脸上一红,却也没挣扎,顺从的走到他面前,坐在他大腿上,苏越泽搂住她的纤腰,还带着淡淡酒香的唇凑上来,撬开她的贝齿,唇舌很快就纠缠在一起……
就在苏越泽的手游走在她胸前准备有下一步动作时,放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打断了他。
苏越泽一顿,脸上露出一丝不快来,但一看来电显示,是凌志博的,新婚之夜还打电话过来,肯定是有事,不能不接。
松开夏寒,苏越泽捞起手机滑下接听,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喑哑:“志博,怎么了?”
“快来医院,乐乐晕倒了!”
两人风驰电制的赶到医院,急救室外,凌志博和上官玉儿正守在那里,苏越泽一到就连忙问:“到底怎么回事?”
凌志博眉头深深的皱在一起:“现在还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晚上乐乐突然跑到我面前说胸口很难受,他这几天有些积食,我以为是这个原因,也没太在意,让家庭医生给他开了一些消食的药,可药刚吃下去没多久,他就突然晕倒了,而且脸色很难看,我马上把他送来医院,现在还在急救室里……”
&bp;&bp;&bp;&bp;夏寒闻言脸色微微一变,她突然想起之前在西北乐乐对她说过的话,他说他母亲经常喂他吃药……
那时她以为是他亲生母亲嫌他烦,所以给他吃安眠药让他睡觉,现在看来,乐乐被抛弃的原因没那么简单,有可能是因为身体不好……
一个小时后,诊断结果出来了:先天性心脏瓣膜闭合不全。
这个结果把所有人都吓到了。
先天性心脏病!
难怪这么聪明可爱的孩子都会被抛弃,先天性心脏病,这对于一个普通家庭来说就是一个无底洞,不仅需要小心翼翼的呵护,还要长时间药物喂养和人工监护,而且指不定他什么时候就会突然昏厥死去……
夜已经很深了,休息室里,所有人的脸色都很严肃,沉默了许久,凌志博开口,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医生说了,乐乐还小,目前并不支持做手术,但他的情况比较特殊,之前我们没发现,放任他又跑又跳的,这是很危险的行为,先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吧,等他情况好转了我们再看看要不要实施手术。”
苏越泽点头:“我会联系国外这方面的专家来帮他看看,志博,你跟玉儿先回去吧,今天毕竟是你们的新婚夜,传出去了不好交代。”
凌志博看了一眼上官玉儿,语气一下子冷下来:“不用了,乐乐是我儿子,我在这里陪着他天经地义,老三,你和夏寒先回去,这里不需要太多人守着,有空过来看看他就行。”
夏寒还想说点什么,苏越泽却扯了她一下,两人站起来,苏越泽说:“那我们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乐乐。”
走出医院,坐在副驾驶座上,夏寒不解的问:“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说话?今天是凌少大婚的日子,让他们守在医院,这不太好吧?”
苏越泽打着方向盘呵呵一笑:“难道你没看出来,志博根本就不想回去,在凌家那些人指不定都在等着看他的好戏呢,今晚在医院里过或许还没那么难熬,只是苦了上官那个小丫头。”
夏寒哑然失笑:“看来凌家的情况比我想象中要复杂。”
“那是,所以啊,生儿子生一个就够了,像我爸,多明智的举动,家产全是我的,不用争也不用抢,我还能有恃无恐,以后我们也只生一个儿子,让他一辈子也能活得像我这么嚣张。”
夏寒无语:“你这什么逻辑?”
“这话是我亲身实践出来的,我家五代单传,家族里从来没出过事,没有叔叔伯伯,也少了很多纷争,还没遇上你之前,我想过做一个丁克族,等我死了以后就把所有资产都捐出去,生孩子太麻烦了,辛辛苦苦养育二十年,长大翅膀一硬就飞了,至少我觉得,如果我生一个像我这样的儿子,再像我老爸一样被我气个半死,那我是一万个不愿意。”
“现在呢?为什么积极性又这么高?”
因为是跟你一起生孩子,”苏越泽嘴角噙着笑:“我想,我爸在遇上我妈之前肯定也有过类似的想法,但因为对方是我妈,是那个让他做什么他都会义无反顾的女人,和她一起孕育后代,即使能预见生出来的臭小子会把自己气得半死,那也会心甘情愿……”
&bp;&bp;&bp;&bp;夏寒听得发愣:“所以,你想要孩子是因为我吗?”
“恩。”苏越泽目视前方,回答却毫不含糊:“一想到我们的孩子出生后,能和他一起玩,陪他一起长大,还有你在身边,我就觉得浑身都是动力,要好好把T壮大,继续保持在C市的龙头位置,让我们的孩子能活得高人一等,永远不用看人脸色,给他最好的东西,让他接受最好的教育……很美好不是吗?”
夏寒顺着他的描述想下去,想着想着,嘴角漾出笑容来,她低声喃喃念着:“苏瑾,苏瑜……”
“握瑾怀瑜。”苏越泽笑起来,目光瞟向她的腹部:“快点给我生个孩子吧,有了孩子你就跑不了了。”
夏寒:“……”
第二天,夏寒做了点鸡汤去医院看望乐乐。
乐乐已经醒了,换上小病号服坐在床上,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好奇的看来看去,上官玉儿坐在床边给他切水果,时不时回答他稀奇古怪的问题。
“妈妈,爸爸去哪儿了?”
“他上班去了。”
“他会来看我吗?”
“会。”
“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乖乖吃药,把身体养好就能回去了。”
“妈妈你快生小弟弟了吗?”
“……”
“我听见司机老张跟李婶说你只要跟爸爸亲亲,我就会有小弟弟,是这样吗?”
“……”
夏寒一进门就差点笑喷,见上官玉儿一脸的为难和窘迫,她走到床边放下鸡汤:“乐乐,妈妈还小,现在还不能生小弟弟,等你长大一点了,妈妈才会生小弟弟,到时候你要做一个好哥哥,带弟弟出去玩,不许别人欺负他,你说好不好?”
乐乐懵懵懂懂的点头:“好!”
上官玉儿把削好的水果放在一旁,站起来说:“夏小姐,你先陪乐乐一会儿,我去一下洗手间。”
“好。”
上官玉儿一走,乐乐一张小脸立刻就垮了下来,夏寒好笑的看着他前后的表情变化,捏捏他的鼻子问:“小家伙,怎么了?”
“阿姨,”乐乐抽了抽鼻子,泫然欲泣:“我是不是快死了?你说我还能等到小弟弟出生,带他去玩吗?”
夏寒心里一惊:“你瞎说什么!谁跟你说这些事的?不许胡说八道,你会好起来的!”
“阿姨你别哄我了,虽然你们不说,但是我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我知道我快死了,”他指着自己的胸口说:“医生说我这里有一个洞,跟别人的不一样,这个洞会害死我……”
“乐乐!”夏寒喝住他,表情很严肃:“你别听医生瞎说!你知道你现在住的病房有多贵吗?一天的医疗费上万,医生收了爸爸妈妈的钱,就一定会治好你,你要相信爸爸妈妈,相信医生,更要相信你自己,你想跟爸爸妈妈在一起,想帮他们带小弟弟是不是?那就努力好起来,不可以气馁,知道吗?”
乐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只要我想好起来就能好起来吗?”
&bp;&bp;&bp;&bp;“当然,只要你想好起来,你就一定能好起来!阿姨向你保证!”
乐乐脸上这才露出笑容来,抬起小手擦干眼泪:“那乐乐不哭,不可以让爸爸妈妈担心,阿姨你要答应我,今天说的话不可以告诉爸爸妈妈哦!”
“好!”
眼看乐乐又重新活泼起来,夏寒心里很不是滋味,四岁不到的孩子,居然这么会为人着想,他以前究竟经历过什么,才让他这么过早的明白这些人情世故?
上官玉儿回来后,喂乐乐喝了鸡汤,夏寒逗留了一会儿,起身离开医院。
昨晚预约好的文体中心给她打电话,说今天新来了一批颜料,让她优先过去看看。
有苏越泽的身份在,做起什么事来都方便很多,比如以前经济还不独立时,她对这种进口的昂贵颜料只能远远的看上一眼,后来经济独立了,对这种一管就要上千块人民币的东西更是只能远观不敢肖想,但现在,她顶着“苏太太”的名头,一般人都对她恭敬有加,有什么好东西都是第一时间请她去看看,而且绝对不敢弄虚作假来忽悠她……
司机送她到文体中心,此时是上午十点钟,因为是双休日,文体中心的人不少,她一进门经理就迎了上来,将她请进贵宾接待室里,不到两分钟,颜料就摆了上来。
她一一细看,确实是上等的货色,值得起这个价钱,没有犹豫,她要了一批。
刷完卡提着颜料走出文体中心,刚准备上车,一个尖锐又熟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夏寒!”
她一顿,回过头,夏瑶一身淡紫色的连衣裙,踩着十二公分的高跟鞋,亭亭玉立的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她眯起眼睛:“夏瑶?”随即又笑了:“好久不见!”
夏瑶一双漂亮的丹凤眼怨毒的看着她:“是啊,好久不见,有没有时间,想请你喝杯咖啡。”
五分钟后,咖啡店里,两人相对而坐。
夏寒向来对咖啡这种带着苦味麻痹神经的东西无感,只要了一杯白开水,夏瑶面前放着一杯蓝山咖啡,浓郁的苦味让人头昏脑涨,但她好像一点都不在意,端起杯子,一口气喝掉半杯。
看来她过得并不好。
夏寒在心里腹诽,却也不打算先开口说点什么。
沉默了足足五分钟,还是夏瑶先忍不住开口,,她冷冷一下:“看来你最近过得很不错嘛!脸色都红润很多。”
“是吗?”夏寒淡淡一笑:“托苏少的福吧,什么事都不用自己动手,整天吃了睡睡了吃,我都长胖了好几斤。”
“你在向我炫耀吗?”夏瑶冷冷的看着她。
“你可以这么认为。”夏寒无所谓的笑了笑:“虽然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夏瑶一口银牙几乎咬碎:“孙勇和樊柔的事,你是故意捅出来的?”
“不是。”夏寒抿了一口白开水:“不管你信不信,我都不是故意的……听你的口气,你好像之前就知道他们俩勾搭在一起了?”
&bp;&bp;&bp;&bp;“……”夏瑶脸色唰的一下白了,咬牙切齿的说:“我确实知道!樊柔这个贱人!”
夏寒呵呵一笑,没接话。
她知道以夏瑶对她的憎恶程度,绝对不会闲着没事做找自己喝咖啡,她知道她有话要说,但她作为当事人都不着急,她又何必忙着给她台阶下。
“夏家最近发生的事你听说了吗?”夏瑶问。
“没有。”夏寒看了她一眼:“本家的事已经跟我没有关系了,我何必操那份心!”
“你!!!!!”夏瑶气结:“那是爷爷的心血,你忍心让它毁于一旦?”
“爷爷?心血?这跟我有关系吗?”说到这个夏寒就忍不住冷笑:“先不说爷爷对我如何,就是后来的继承权之争,夏振海成功后是怎么逼迫我爸的,我可一点都没忘!”
夏瑶脸色更白了几分。
“夏瑶,今天你特意来找我是想求我救救本家的生意吧?我实话告诉你,本家现在遭受的一切危机都是我授意的,不过你放心,我记得那是我的根,所以我不会彻底毁掉它,我会一点一点的吊着它,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夏瑶瞳孔微微一缩,握住杯把的手轻轻颤抖起来:“夏寒,你……”
“夏瑶,我忍了你二十三年,我不是大气的人,过去你对我百般刁难,我早就怀恨在心,现在终于有机会报复回来,你说我为什么要放过这个机会,看在我们是同宗姐妹的份上,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难看,所以,给你一句忠告,赶紧走吧,你今天即使在这里跪下来给我道歉,我都不会原谅你。”
夏瑶端起杯子,手在微微颤抖。
夏寒不咸不淡的看了她一眼,笑了:“我奉劝你,最好别轻举妄动,这杯咖啡你要是敢招呼到我头上,那我过后可不敢保证会不会一时心血来潮彻底毁掉夏家……”
气氛似乎凝固了。
夏瑶嘴唇微微颤抖着,许久,她放下杯子,气笑了:“夏寒,以前我还真是小看了你,我原本以为你只是会在爷爷和姑姑伯伯们面前装柔弱装可怜,没想到你心机居然这么深沉……”
“过奖了!”夏寒站起来,拢了一下滑落到耳边的刘海,最近头发长长了不少,已经变成齐耳短发了:“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再见。”
说着她转身就走。
走出咖啡店,司机站在门外等着她,见她出来,立刻殷勤的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包,隔得老远,她似乎还能感觉到身后来自夏瑶怨毒的目光注视。
-
乐乐一个礼拜后出了院,医生说他年纪太小,不能做手术,但只要生活细节上多注意,并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再加上他对医院总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凌志博干脆接他回家调养。
这天天气很好,大家约好一起出去自驾游的事因为乐乐推迟了一段时间,如今乐乐出了院,大家终于可以一起去了。
五辆车,苏越泽和穆思行开的是越野,两人都带了女伴,凌志博开了一辆V,带着乐乐和上官玉儿,萧让开的是路虎,上面准备了满满一后备箱的东西,全都是卿以寻要求的,只有辛玉这个单身狗开了一辆笨重的房车,锅碗瓢盆全都堆在上面……
&bp;&bp;&bp;&bp;路线是穆思行计划的,一路向北,那里是一个巨大的咸水湖,地域辽阔,河流众多,水草丰美,环境幽静,湖的四周被三座巍峨高山所环抱,犹如三幅高高的天然屏障,美轮美奂。
这次旅行计划为时五天左右,大家都放开了心去玩。
在集合地点见到穆思行女朋友那一刻,夏寒暗暗吃惊,那是个很英气的女孩子,年纪不大,身上却透出一股很老练的气质来,一头长发清新飘逸,身上的牛仔衬衫和脚上的铆钉靴却野性十足,看到她的第一眼,夏寒想起十多年前风靡全国的韩剧——《我的野蛮女友》,她和里面的女主风格很相似。
卿以寻戴了一顶棒球帽,萧让站在她旁边,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镖一样撑着伞,手臂上还搭了一条小毛巾,方便随时给她擦汗,简直跟伺候女儿一样……
把所有的东西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后,五辆豪车组成的车队出发了!
穆思行的车在最前面带路,萧让的居第二,凌志博第三,辛玉第四,苏越泽殿后,坐在副驾驶座上,夏寒探着脑袋往前面张望,好奇的问:“穆少的女伴看起来好有个性,她是哪家的千金啊?”
苏越泽打着方向盘,呵呵一笑:“她不是哪家的千金,是海亚百货后面那条‘城中街’的老大,你绝对想不到吧,二十出头的女孩子,能撑起这么大一片地方来……”
夏寒的惊讶溢于言表:“你说的是后街?”
“对。”苏越泽目视前方,时刻注意着路况:“之前我挺看好后街的发展潜力,派人去跟她谈过转让事宜,我让出了百分之三十的利润,但她无论我们说什么都不肯妥协,我只能作罢,后街里住的都是一些C市的原住民,他们买不起房子,在别的地方又没有住处,说起来,童小凡可以说是他们的保护神,要不是她罩着他们,那些人指不定要去流浪了。”
“童小凡……”夏寒低喃着她的名字:“有时间去认识一下,多交流交流,她看起来好酷!”
说到这个,苏越泽就忍不住笑:“听说她是跆拳道黑带六段高手,思行在她手下可没少吃亏,上次还因为意见不合被她揍得鼻青脸肿……我警告你,交流归交流,你可不许学她,虽然长得还行,但女孩子嘛,总归要温柔一点才有女人味。”
夏寒:“……”
经过六个小时的驾驶,巨大的咸水湖渐渐出现在视野里,风和日丽万里无云,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湖像一面镜子,折射着下午三点钟的太阳,炫目得有些刺眼。
在营地停下来,穆思行招呼几个男人开始搭帐篷,上官玉儿带着乐乐先到房车上休息,卿以寻捧了相机到处拍照,夏寒左看右看,见童小凡一个人站在一旁,风吹动她的长发飘然若仙,也许是太阳太刺眼,她抬起手在眉骨处搭起了小帐篷,眯起眼睛极目眺望远方。
夏寒拿了两瓶水,走过去递给她一瓶:“嗨,你好。”
&bp;&bp;&bp;&bp;童小凡回过头,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新奇和诧异,接过水,她语气淡淡:“你好。”
“我叫夏寒,是苏越泽的未婚妻。”
“童小凡,穆小二的女朋友。”
一听她对穆思行的称呼,夏寒差点笑喷:“你跟穆少认识多久了呀?听说之前他消失过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是跟你在一起吗?”
童小凡点点头:“恩,我开车撞了他,他给我装死,赖在我家不肯走。”
寥寥几句话,夏寒已经脑补出一段搞笑又温馨的爱情故事来了,她拧开水喝了一口:“穆少这人其实挺不错的,大局观强,重情义,又睿智,这样的男人不多见。”
童小凡看了她一眼:“是吗?你说的这些我怎么一点都没发现?”
夏寒:“……”
“哈哈,开玩笑的,”童小凡爽朗一笑:“去车上吧,这里太阳太大了。”
说着她转身率先往房车上走去,夏寒跟上。
房车里,上官玉儿正在给乐乐喂水,她现在俨然成了一个小保姆,乐乐也很依赖她,去哪儿都要跟着,见她们进来,乐乐扬起笑脸打招呼:“阿姨好。”
童小凡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阿姨什么阿姨,叫姐姐!”
乐乐:“……,姐姐好。”
“恩,真乖!”童小凡笑了笑:“没生过孩子的都要叫姐姐,特别是像姐姐这种一辈子都不打算要孩子的,更是要叫姐姐,知道吗?”
“……,知道了,姐姐。”乐乐从善如流。
上官玉儿收起水杯,给乐乐擦了擦嘴,拍拍他的脑袋:“好了,乐乐,去玩吧,不可以跑,只能慢慢走,知道吗?”
“好的,妈妈!”
乐乐一走,童小凡诧异的看着上官玉儿,目光里满是惊奇:“这孩子是你的?”
上官玉儿:“……,算是吧。”
“我还以为是你弟弟,话说小姑娘你才多大?十三岁?十五岁?这孩子的爸爸是凌志博?啧啧啧啧,他怎么下得去手啊,简直是在摧残祖国的花骨朵儿……”
上官玉儿脸唰的一下红了,解释道:“不是……孩子是志博收养的,我嫁给志博,这孩子就叫我妈妈……”
“哦,是这样啊。”童小凡若有所思:“自己都还是个孩子,就要给别人当妈妈,你挺不容易的。”
“……”
这时卿以寻突然探了个脑袋进来:“夏寒,小凡,玉儿,闷在车里干什么?一起出来玩啊,我拍了好多好漂亮的照片!”
上官玉儿应了一声,跟着下去了,夏寒和童小凡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摇摇头:“太阳太大,怕晒黑。”
于是两人一起留在车上,童小凡从冰箱里翻出两个苹果,洗了洗,抛给夏寒一个,自己拿起一个,“咔嚓”一下啃了一大口,边吃边口齿不清的问:“你跟苏越泽快结婚了?”
“没有,”夏寒惊悚的看着她连皮都不削就大口大口啃下去的苹果,出声提醒道:“现在的苹果很多上面都有一层蜡,不削皮不卫生……”
童小凡闻言呵呵一笑:“你们有钱人吃东西都这么讲究吗?我可没这么多规矩。”
P:大儿童小儿童们节日快乐~荔枝的季节到了,但这玩意真的不能多吃,作者君今天就悲催了,吃了荔枝胃炎发作疼得死去活来……书友们引以为戒啊!
&bp;&bp;&bp;&bp;夏寒听出她话里的自嘲意味,好奇的问:“你不是掌控着整个后街吗?怎么会……”
“后街是我爸爸留下来的,我得守护好它。”童小凡倚在身后的洗手台旁,脸上表情淡淡:“但现在越来越多人虎视眈眈,以我一个人的力量根本就不足以保护好它,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跟穆思行在一起,还不是为了他身后的权势。”
她这么直白的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夏寒一愣,问道:“穆少知道你的目的吗?”
“知道啊!”童小凡一脸的无所谓:“我早就跟他达成协议,他帮我守住后街,我嫁给他,除了生孩子以外,其他的一个妻子该做的事我都可以做到。”
说到这里,她突然凑过来,语气暧昧的说:“夏寒,你跟苏越泽……做过那种事没有?”她扬了扬眉毛,精致的小脸上满是促狭。
夏寒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别开脸,她声音有些不自然:“你问这个做什么?”
“向你取取经呗!”她三两口啃完苹果,远远的把苹果核丢进垃圾桶里:“我从小在男人堆里长大,对这种事没什么经验,听说第一次会很疼,你的第一次疼么?”
夏寒:“还好吧……”短暂的疼痛过后是灭顶的欢愉,那一刻能把什么都忘了。
童小凡闻言白了她一眼:“你还真是……含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家都是女人。”
可你给我的感觉一点都不像个女人!
这话夏寒自然是不敢说出口,想了想,她说:“你还是问卿以寻去吧,这种事她比我有经验得多。”
“她啊?”童小凡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不以为然:“一看就知道是个小孩子,你看萧让宠她宠得跟什么一样,问她我还不如直接问萧让。”
夏寒:“……”
她彻底服了她!
夜幕降临,气温降了下来,在湖边搭好烧烤架子后,众人一起烤起了烧烤。
夏寒烤烧烤是一把好手,此时正站在烤炉旁边给一串水晶虾刷香油,乐乐和上官玉儿像两个馋得要命的小猫一样,眼巴巴的站在旁边看着她,夏寒抿着嘴轻笑,烤好一串给他们递一串,不大会儿功夫,烤串去掉了一半。
正在喝酒的凌志博见状走过来,直接拎起上官玉儿:“烧烤太上火了,不许多吃,回去喝点凉茶。”
上官玉儿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不会的……”剩下的话在他的一瞪眼中咽了下去,她拉着乐乐不情不愿的往回走。
在一旁帮忙串烧烤的苏越泽见状大笑:“老四,你这跟带两个孩子有什么区别?”
凌志博不理会他的挖苦:“等你有小孩了,你就知道是什么感受了。”
烧烤过后,每个人身上都蒙了一层灰,穆思行提议去湖里游泳,比赛谁游得最快,四个男人纷纷响应。
打起高强度的探照灯,湖边亮如白昼,五个男人脱掉上衣,站成一排,童小凡一声令下,“噗通噗通”的落水声响起,平静的湖面一下子荡开涟漪来。
&bp;&bp;&bp;&bp;夏寒还是第一次看见苏越泽游泳,因此站在湖边看得兴致勃勃,男色当前,健硕的腹肌,在夜色下泛着光泽的胸膛,各种秀色可餐啊……
五个男人像灵活的鱼一样在湖水里翻腾,月色下的湖面波光粼粼,随着他们越游越远,视线的尽头也渐渐模糊起来,夏寒不禁有些担心,游得这么远,万一脚抽筋出意外怎么办……
五分钟后,他们开始往回游,水声越来越大,看见苏越泽的脑袋冒出水面那一刻,夏寒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三分钟后,他们到岸边了。
苏越泽第一个跳上来,浑身的水滴滴答答的往下落,夏寒给他递了一条大毛巾,他接过擦了擦头发,这时旁边的卿以寻突然惊恐万状的大喊一声:“萧让呢?”
众人都一愣。
夏寒立刻往湖边看去,穆思行,凌志博,辛玉,加上她旁边的苏越泽都在,就是不见萧让,她脸色一变,目光往湖面上寻去,没有,月色下的湖面平静无波,视线一目了然,根本就没有人。
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卿以寻突然摘下头上的帽子,在上官玉儿的惊呼声中纵身跃进湖里,飞快的往湖中心游去。
夏寒脸色惨白,扯着苏越泽的手臂:“快,快拦住她,她现在还不能下水……”
苏越泽反手握住她,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下一刻,奋力向前游去的卿以寻身边突然窜起一道水波,她吓得发出一声尖叫,那人却一下子抱住她,紧紧的把她拥进怀里。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们,萧让头发上滴着水,俊美的脸庞上在夜色下更显魅惑,此时看着怀中的女人,那一刻,夏寒从他眼里看到那种叫“满足”的神情。
可好没等他说点什么,卿以寻突然挣脱开他,反手就甩了他一个耳光,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他-妈有病是不是?吓唬我很好玩吗?”
萧让也不恼,嘴角甚至还带了一点笑意:“我只是想看看你在不在乎我……”说着伸出手要去抱她,她却转身就走,吃力的往岸上游,好在离岸本来就不远,她三两下爬了上来,一身湿哒哒的往车上走去。
萧让追了上来,见她气冲冲的,他好笑的拉住她的手往路虎走去:“先把衣服换了。”
“放开!”卿以寻还在生闷气,一把甩开他的手,萧让又讨好的贴上去:“是我错了,我道歉。”
卿以寻不理他,径直到后备箱里翻出衣服,关上车门换,萧让站在车外,无奈的笑。
夏寒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给苏越泽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苏越泽拉着她往回走,低声说:“老二在试探卿以寻呢,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卿以寻待久了,连他这个大冰山也开始作了。”
夏寒去后备箱给他照衣服换,语气里带了一点埋怨:“卿以寻身体还没好,萧让怎么能这么吓她,要是我我也会生气。”
苏越泽笑嘻嘻的贴上去:“要是我溺水了,你会跳下去救我吗?”
&bp;&bp;&bp;&bp;“不会。”夏寒直接了当理直气壮的说:“我不会游泳!”
“……”苏越泽气结:“我要是死了你不就变成寡妇了?”
“那总比我们俩都死掉好吧?”
“……”苏越泽咬牙切齿,心里憋闷着,他转过身不理她。
夏寒翻出衣服来给他换,见他一脸的郁闷,她了然一笑,把衣服塞进他怀里:“你要是死了,我就让人把你的精子取出来,苏家五代单传,不能在你这里断后,你说我怎么能跟你一起死呢。”
苏越泽一怔。
眼中渐渐浮起一丝喜悦来:“你说真的?”
“要不你试试,看看是不是真的?”
苏越泽无视掉她的挖苦,打开车门,把衣服往驾驶座上一扔,拉住她上了车:“何必那么麻烦,想给我生孩子,自然受孕就好。”
“喂!别乱来!”被苏越泽压在身下,夏寒涨红了脸:“乐乐和玉儿还那么小,影响不好!”
“没事,志博会看着他们。”
夏寒透过茶色的反光玻璃往外面一看,果然,他们都已经各自回车里了,外面根本就没人,她心里稍稍放松下来。
苏越泽放下副驾驶的座椅,俯身吻住她,手探进她衣服里,不消片刻,压抑的呻、吟响起,车里一片旖旎……
-
第二天。
在车里睡了一夜,早上起来腰酸背痛,夏寒皱着眉头,苏越泽见她难受得厉害,心疼的凑过来给她按-摩,但按着按着他又开始不安分,眼看又要擦枪走火,夏寒草草收拾了洗漱用具去湖边刷牙。
在湖边遇见卿以寻,她正泄愤似的用牙刷一下一下的戳着湖边的小草,夏寒好笑的看着她:“你怎么了?”
卿以寻嘟着嘴不回答,但稍稍一转身,夏寒就从她微敞的领口看到一片吻痕,她一怔,立刻别开眼睛,低头专心刷牙,嘴角却微微扬起,看来她昨晚的顾忌是多余的,做坏事的不止她和苏越泽嘛!
吃过早餐,一行人整装待发去爬山。
北面的大山被称为景阳山,在当地是有名的旅游胜地,只要来咸水湖的人都会到上面走一走,素有“不到景阳非好汉”的美称,山上风景优美,漫山遍野的曼陀罗花更是当地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许多人甚至千里迢迢到这里来拍婚纱照。
上山的方式分两种,一种是乘坐缆车直达山顶的上峰崖,另一种则是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蜿蜒而上,前一种方便快捷,但会错过许多沿途的风景,后一种则需要足够的耐力和体力,但漫山遍野白蓝两色的曼陀罗花无疑能最大程度上弥补这种不足。
经过商议,一行人分成两拨,萧让,卿以寻和上官玉儿,乐乐,凌志博乘坐缆车上山,其他人则攀登上去。
目送他们进了缆车,夏寒有些跃跃欲试,系紧了鞋带,掂了掂背上的双肩包,她做出一副干劲十足的模样来:“冲吧,兄弟们,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们还需努力。”
苏越泽拍了一下她的脑袋:“爬山这种事不能急,你现在急吼吼的往上跑,等下力气都用完了,那就爬不上去了。”
&bp;&bp;&bp;&bp;夏寒仰起头看了一眼高高耸立的山,深呼吸一口气:“我要是爬不上去,你会背我上去吗?”
“会,大不了摔下来,咱两一起进医院躺一段时间。”
这句话说得穆思行和童小凡都笑起来,童小凡看了一眼穆思行:“我要是爬不上去你会背我吗?”
穆思行看了她一眼:“得了吧,你要是爬不上去,那我该累死在半路上了。”
辛玉在一旁一脸黑线:“我说,你们能顾及一下我的感受吗?成双成对的秀恩爱……”
苏越泽和穆思行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揽住各自的女伴:“亲爱的,我们走!”
辛玉:“……”
上山的路总是艰难的,夏寒走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开始喘粗气,苏越泽拉着她的手,在一旁笑眯眯的说:“看看你这体力,回去以后要多锻炼啊,”说着他凑过去压低声音:“原来每次你都不是不好意思,而是体力跟不上,唔,看来要给你制定一套健身计划才行。”
夏寒一脸黑线:“……,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可以跟那种事扯上关系?”
“食色-性也,人之常情。”苏越泽耸耸肩。
越往上走风景就越秀丽,两旁开得如火如荼的曼陀罗花热烈又不矫情,夏寒拿出相机,一口气拍了几十张。
随着时间的推移,身后的游人渐渐多了起来,每天来这里爬山的游人还是很多的,据不完全统计,这里每年招待的游客超过两百万……
一个半小时后,上峰崖遥遥在望,夏寒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水喝掉两瓶,出了一身的汗,背上的包也早已挂在苏越泽胸前,苏越泽拉住她的手往上拽:“你看,上面就是上峰崖了,加把劲,很快就到了!”
夏寒喘着粗气摆摆手,一个转身干脆在石阶上坐下来:“不行了,我要休息一下……再走下去我会休克的!”
苏越泽拗不过她,从包里翻出纸巾给她擦汗,一边擦一边撩起她半长的头发:“头发怎么长这么快?回去要剪一下才行。”
夏寒拍开他的手:“不行,我要留长发。”
“留长发多麻烦,洗头不方便,夏天还热的慌,听话,留短发就好。”
夏寒抬脚踹他:“想得美!”
这时旁边传来“咔嚓”一声按快门的声音,两人都警觉的看过去,离他们两米左右站着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子,脖子上挂着相机,正冲他们笑:“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我是专业摄影师,只是觉得二位互动的画面很唯美,一时没忍住就拍了下来……你们要是不介意的话给我留个邮箱吧,等我回去了把照片发给你们。”
苏越泽脸色冷了下来:“删掉!”
男子微微一愣:“什么!”
“我让你删掉,你的行为侵犯了我们的肖像权,我有权利让你删掉!”
男子大概没想到苏越泽的反应会这么激烈,但又舍不得删掉照片,一时间有些犹豫,夏寒见状拉了一把苏越泽,低声说:“算了吧,只是一张照片而已,没必要搞得这么不愉快。”
&bp;&bp;&bp;&bp;苏越泽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别说话,固执的对男子说:“先生,我再重申一遍,删掉我们的照片,否则我告你侵权!”
大概是这种事经历得多了,男人短暂的怔愣过后反应过来,连忙把照片删了,还把相机拿给苏越泽看:“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照片已经删掉了,你们消消气。”
苏越泽“哼”了一声,拉着夏寒转身就走。
走出老远后,夏寒不解的问:“你干嘛这么生气,不就是一张照片吗,多大点事。”
“你懂什么!”苏越泽沉着脸:“我们今晚要在上峰崖的酒店过夜,他要是把这件事捅出去,明天我们就该下不了山了!”
夏寒汗颜:“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看来你很想试试看卿以寻和辛玉的号召力有多大!要是被那些书粉们发现他们两个都在这里,我敢保证,明天景阳山的游客人数会相当于平时一个月的总和!”
夏寒瞪大了眼睛:“不是吧……”
苏越泽斜了她一眼:“是不是我现在无法证明给你看,但你要是再不走,我们俩就落到最后了!”
夏寒抬头一看,穆思行他们已经走远了,她连忙跳起来,趁着苏越泽的手,急急忙忙的追赶上去。
紧赶慢赶,爬到上峰崖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他们一行人到达山顶的特色酒店时,萧让一行人已经点了菜开吃,见他们一脸疲惫的进来,卿以寻还得意的冲他们挥手:“这里这里,快点过来,猪肚鸡要被乐乐和玉儿抢光了!”
吃过饭,到预定好的酒店房间休息,夏寒一扑到床上就起不来了,两条腿僵硬得厉害,她诧异了,之前在西北天天爬山都没事,这回来还不到一个月,怎么就这么不中用了?
休息过后就是自由游玩时间,苏越泽无视掉她想睡觉的想法,直接把她拉去上峰崖,上峰崖建在一道巨大的瀑布旁边,站在人工建造的平台上,感受着瀑布带来的清凉水汽,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精神恢复过来后,夏寒开始四处溜达,景阳山久负盛名,这里的景色倒也真的没有辜负它的名气,站在上峰崖上,下面的咸水湖一目了然,波光粼粼的湖面像一颗镶嵌在皇冠上的巨大宝石,美得不真实。
观赏过美丽的风景后,夏寒找了一处干净的青石板坐了下来,苏越泽拿出相机给她拍照,夏寒躲着镜头:“别拍,难看死了,头发被风吹得好乱!”
“别乱动,就拍一张!”苏越泽固执的要给她拍,夏寒拗不过他,只好站直身体,听见快门“咔嚓”一声响过后,她这才放松下来,苏越泽看着照片啧啧啧的摇头:“长得丑,怎么拍都不好看……”
夏寒:“……”
一路沿着青石板小路往上走,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加上锦上添花的人工雕琢,整个上峰崖美轮美奂,夏寒看得目不暇接,苏越泽紧跟其后,背上背着一包零食和水,手里的相机更是时不时对准她拍上一两张,两人和一般的情侣没什么两样。
&bp;&bp;&bp;&bp;不大一会儿,夏寒走得有些累,在一处凉亭里坐下来休息,凉亭四周画着一些很精美的彩画,她一幅一幅看过去,看得几乎入了迷。
这时旁边有个人突然叫住她:“这位姑娘,可否听我说两句话?”
夏寒诧异的看向说话的人,那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留着山羊胡子,穿着一身破旧的道袍,盘着腿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一个算命摊子,乍眼看去,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夏寒好笑的看着他:“你叫我?”
男人点点头:“姑娘,你的五官乃大富大贵之相,这辈子一定能过得丰衣足食!”
夏寒笑着说:“谢谢。”
“不过……”男人看着她,故意卖了个关子:“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手相?我要是说得不准就不收钱。”
夏寒来了兴趣,刚要走过去,苏越泽却拦住她:“这种东西你也信?不是说你是无神论者吗?我们走!”
“哎,别急!反正是看看,权当没事找个乐子,损失不了什么!”夏寒撇开他的手走到道士面前,伸手右手掌心向上,道士托住她的手背,低头仔细看起来。
“姑娘,从手相上来看,你二十三岁之前的人生都过得很不如意,和父母关系不和,恋人分离,朋友疏远……”
夏寒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道士看了她一眼,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不过二十三岁后你会开始转运,家族事业逐步旺盛,桃花运也不错,家庭和睦,但是……”
他顿了顿,夏寒被勾起了好奇心:“但是什么?”
道士皱着眉头说:“但是你这辈子注定不会有幸福的婚姻!”
夏寒一愣,她身后一脸不耐烦的苏越泽也一愣。
“除了婚姻外,你其他方面都顺风顺水,你看看你的姻缘线,从这里就开始断掉,这说明你的配偶不是离去就是死亡,所以姑娘,听我一句劝,你要是不想太难过,千万不要结婚!”
夏寒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的看向身后的苏越泽。
苏越泽脸色沉了下来,一把拉起夏寒:“都说了不要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老东西要是真能算命,那他怎么会沦落到这个鬼地方来讨生活?我们走!”
刚走出没几步,那道士连忙叫住他们:“年轻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这姑娘的命本来就不好,我是能算命,但我改不了命……”
苏越泽本来听了他那一番话心里就憋闷着,此时被他这么一添油加醋,心里的火气更是蹭蹭蹭的往上涨,他顿住脚步,扭头眼神阴鸷的看着他:“老东西,你再说一遍!”
道士被他的眼神唬住,结结巴巴的说:“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实话?”苏越泽冷笑,突然松开夏寒的手,三步并作两步走回去,一脚把他面前简陋的算命摊子给踹了个稀巴烂:“叫你胡说八道,也不擦亮眼睛看看爷是谁!爷要是信你爷就不姓苏!”
P:在这里要跟各位书友说声抱歉,从今天起,本文要减更了,原因我就不一一赘述了,但每天的更新不会少于五千,偶尔会加更爆更,多谢各位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鼓励,爱你们,么么哒!
&bp;&bp;&bp;&bp;“哎哎哎……年轻人,你不信就不信,何必把我吃饭的东西给砸了……哎哟!”
把摊子给砸了,苏越泽还不解气,抬眼看见他身后还插着一杆旗子,上书“赛诸葛”三个字,他一把拽下来,三两下把旗杆折断,棋子丢到不远处的山涧里,低头见道士一脸惶恐的看着他,他冷冷一笑:“滚!别让爷再看见你,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被突然冒出来的假道士破坏了心情,苏越泽干脆不逛了,拉着夏寒就回酒店。
坐在酒店的山景房里,苏越泽一脸的戾气,夏寒给他倒了一杯水,转身推开窗户,眺望着远处优美的山景出神。
许久,苏越泽走到她身后,伸手拥住她:“怎么,你还真信那老东西说的话了?”
夏寒不置可否:“你不也信了?不然你为什么那么生气?”
苏越泽被她这么一噎,顿时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抱紧了她,脑袋搁在她肩窝里蹭了蹭:“我很惶恐,和你这一路走来不容易,我不想再横生枝节,回去后我们就结婚吧。”
夏寒怔了怔,故作轻松的笑:“你是在跟我求婚吗?”
“你可以这么认为,所以,你答应吗?”
夏寒不说话。
苏越泽急了:“你别把刚才那老东西的话放在心上,他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
“我不是害怕这个。”夏寒叹了一口气,反问道:“苏越泽,你觉得……我们真的能这么顺利就在一起吗?我总觉得……太美好了,这一切都像梦一样。”
苏越泽掰过她的身子让她直视自己,脸上的表情又急切又惶恐:“为什么不能在一起?你家人和我家人都同意了,我们两情相悦,这不就足够了?你还在顾虑什么?”
夏寒看了他半晌,垂下眼帘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我心里很不安,我总觉得,这一切都太容易了……”
“容易?”苏越泽几乎被气笑了:“我之前差点被车撞死,在鬼门关里徘徊了一个多月,你远走西北,在异乡熬了两个多月,这些在你眼里都算什么?太容易?太容易?是不是真的要我死上一回,你才会安安心心嫁给我?”
夏寒被他一连串的反问问得哑口无言:“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越泽松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你不用解释,也许在这件事上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他转身拿起一旁的包:“你先休息一下,我出去找志博他们,晚饭时再来叫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
夏寒怔在原地,有种自己被抛弃了的感觉,她深呼吸一口气,转身看向窗外的山景,好吧,她确实需要冷静一下。
苏越泽从房间出来后没有去找凌志博,反而直接去了上峰崖最具特色的景点之一——饼干岩石。
那是一片延伸出悬崖三米多的岩石,薄度只有四五厘米,坐在上面,脚下就是万丈深渊,没有足够胆量的人根本不敢在上面停留。
坐在岩石上,苏越泽抽出一支烟,这烟还是刚才在酒店外面的小卖部里买的,自从夏寒回来以后,他基本上都不抽烟,身上更是没有烟和打火机之类的东西,此时心里的那股憋闷涌上来,他忍不住想抽一支
&bp;&bp;&bp;&bp;下午五点钟光景,这边人很少,偶尔有几个零星的游客背着大背包在拍照,这都是一些散客,当天上来当天下去,也是,酒店一晚上的房费抵得上一个蓝领一个月的工资,普通人根本住不起。
不远处还有一对情侣模样的男女在拍婚纱照,女人身段玲珑样貌姣好,男人却是典型的矮丑搓,此时两人亲密的偎依在一起,男人猥琐的目光不住的往女人裸露的胸口上瞟……
左后方还有两个学生模样的年轻男孩在写生,面前架着简易画架,手上的笔沙沙作响,也不知道在画些什么……
苏越泽烦躁的把烟头丢下悬崖,又抽出一支烟点燃。
越抽心里越烦闷,他知道夏寒在顾忌什么,就是因为知道她在顾忌什么,所以他才心烦。
她所顾忌的东西也是他烦恼的,先不说四叔和老爸的恩怨,就是他的老丈人夏振南,之前他这么处心积虑的算计他,他能轻易放过他?
虽然给了他足够的好处,但人的贪欲是无穷无尽的,种种因素加起来,他想无视都不行!
夏寒的顾虑不是没有根据的,之所以回来后没有第一时间领证办婚礼,就是想给这些事情一个缓冲时间,但现在看来,他的瞻前顾后只会给旁人可乘之机,他必须速战速决。
同时他心里又隐隐生出一些细微的感动来,夏寒是真的爱他,在还没确定能嫁给他之前,她把自己从身到心毫无保留的交给他,这对于像她这样思想保守的女孩子来说,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和信任啊……
烟盒空了一半,但心里的郁闷却一点都没缓解,眼看天色渐渐暗下来,他碾灭手中的烟头,起身准备回去。
不管怎么样,有些事还是要面对,今晚就把事情跟她说清楚,既然决定要在一起了,那必须给对方百分之百的安全感和信任。
打定主意,他站起来,刚转身就看见身后三米处站着一个女人,长发及腰,一身白色的运动装,身段妖娆五官精致,他微微一愣:“白安安?”
白安安也是一愣,随即笑了:“刚才犹豫了半天没敢叫你,以为自己认错人了,没想到真的是你!”
苏越泽下意识的皱眉:“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安安朝他伸出手:“你先回来,站在那里悬得很,万一不小心摔下去怎么办!”
苏越泽没理会她伸过来的手,直接走回去,转身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安安扬了扬脖子上挂着的工作牌:“我跟摄影团队来这里拍婚纱照,你看,我的同事都在那边呢!”
她笑魇如花,一段时间不见,她似乎更漂亮了,苏越泽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原来刚才拍摄婚纱照的那个摄影团队是跟她一起的。
他了然的点头:“你在摄影工作室上班?”
“恩,反正也闲着没事做,干脆学点东西,以前就对摄影很感兴趣,刚好有个师兄创办了工作室,我就加入了,现在在里面打杂呢!”
&bp;&bp;&bp;&bp;苏越泽闻言淡淡一笑:“开心就好,我先走了。”
“哎,苏少!”白安安叫住他,见他回过头,她眼中的紧张一闪而逝,随即又摆摆手:“没事,我就是想说,以后抽烟的话,烟头别乱丢,你这么小小的一个动作,上峰崖的保洁人员可能要吊着威亚下去捡起来呢!”
苏越泽死死的盯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这句话里的真假成分有多少,五秒钟过后,他缓缓笑了:“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以后不会了。”
回到酒店,刚好遇到赏景回来的凌志博一行人,他怀里正抱着乐乐,上官玉儿像个小奴婢似的跟在他后面,见苏越泽一个人孤零零的又满身烟味,他笑着问:“怎么了这是?夏寒呢?”
苏越泽随口找了个借口敷衍过去,穆思行插话:“去把夏寒叫起来吧,一起吃饭,今晚早点休息,明早要起来看日出。”
苏越泽应了一声,往楼上房间走去。
刷卡进门,房间里没开灯,黑乎乎的一片,他皱眉,摸黑走进去,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光,看见夏寒蜷缩在沙发上,耳朵里塞着耳机,闭着眼睛也不知道睡着没有。
他走过去,蹲下,怔怔的看着她线条柔和的脸,她的眼睫毛很长,皮肤白皙,鼻子小巧挺翘,嘴唇饱满得如同三月粉桃,半长的头发有些凌乱,一倃还调皮的搭在脸上,他看着看着,忍不住低下头,轻轻的吻住她。
夏寒被惊醒,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睛,见苏越泽正看着自己,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摘下耳机,声音里还带着鼻音:“你回来了。”
苏越泽不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她,突然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狠狠的抱紧,夏寒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苏越泽,你怎么了?”
苏越泽像个患得患失的孩子一样,声音里有着显而易见的急促:“夏寒,我们结婚吧,回去就办证,然后办婚礼……我不想再拖延下去了,一刻都不想!”
夏寒屏住呼吸,好半天都没反应。
没得到回应,苏越泽更急了:“怎么了夏寒?回答我,好不好?好不好?我们回去就结婚好不好?”
夏寒轻轻的推开他:“你别冲动……这件事我会跟我爸妈商量的,一切按照流程来……”
短短两句话,苏越泽脸色却一下子冷了下来。
脸上那种狂热慢慢退却,他松开她,眼神陌生得让她害怕,隐忍了许久,他站起来,语气恢复了平淡:“洗洗脸,一起出去吃饭吧,大家都在等你。”
前后的转变太大,夏寒有些回不过神来,见他从容的转身去开灯,清冷的灯光下,俊逸的脸冷淡得不带丝毫感情,她心里一下子沉下来,起身一言不发的去洗漱。
两人并肩到达用餐包厢时,穆思行正用小刀划开一只红烧兔子的肚子,露出里面填充的薏米山药和红枣来,上官玉儿似乎对这道菜的做法感到很新奇,夹起一块山药尝了尝,眼睛一亮,大呼好吃。
&bp;&bp;&bp;&bp;这一起哄大家一窝蜂似的开始抢,卿以寻和童小凡最积极,一人拽住兔子的一只腿就开始撕,童小凡在力气上更胜一筹,撕下兔子腿后毫无形象的咬了一口,嚼了几口后心满意足的说:“哇塞!满满的都是人民币的味儿,太好吃了!”
这句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苏越泽和夏寒落了座,两人都脸色淡淡,萧让给苏越泽倒了一杯酒:“山上的特色米酒,味道还不错,尝尝。”
苏越泽没拒绝,端起杯子小尝了一口,点头:“确实挺香。”
一顿饭吃的全都是上峰崖上最具特色的野味,上官玉儿,卿以寻和童小凡以及乐乐像四个玩疯了的小孩一样,一边吃一边笑闹,一点形象都没有,夏寒没什么胃口,喝了一点粥,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她们闹。
男人们喝酒聊天,女人们吃东西聊八卦,席间气氛算得上和谐,卿以寻不止一次给夏寒夹东西,一会儿推荐这个野味不错,一会儿说那份野菜味道很鲜,夏寒通通用身体不太舒服拒绝了。
其实是心里不舒服。
好不容易熬到吃完晚饭,夏寒早早回房间冲凉休息。
她心里很郁闷。
苏越泽的态度摆在那里,她想劝自己想开点都不行。
算了,睡觉才是王道,别的事明天再说。
苏越泽吃过饭后没有立刻回房间,坐在酒店外面建在悬崖上的望峰台休息,夜间山风很大,吹得他衣袂飘扬,不到半个小时时间,四周已经有三个女游客过来搭讪,都被他一个冷厉的眼风扫退。
他在考虑是不是要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思考人生。
这时萧让过来了,拍拍他的肩膀:“老三,怎么了?吃饭时就见你板着一张脸。”
苏越泽惨淡一笑:“闹心!你呢?怎么有时间过来,不怕你一没看住,卿以寻那小丫头又到处惹事?”
“女人重要,兄弟也不能忽视,”萧让难得的露出笑容:“走,那边有个酒吧,一起过去喝一杯。”
酒吧不大,里面的气氛却很hh,低音炮整耳欲聋,几十个男男女女在舞池里扭动着身体,醉生梦死。
两人到吧台上要了两瓶酒,坐下开始喝,苏越泽皱着眉头把自己和夏寒的事说了一遍,五人里面萧让的情商算是最高的,也是最细心的,苏越泽有什么事几乎都不会对他隐瞒。
平静的听苏越泽说完,萧让淡淡一笑:“我还以为多大点事,你不觉得你们两个现在都在杞人忧天吗?真想娶她就赶紧下手,把证办了再说,其他的事顺其自然,夏振南和夏振轩有什么好顾虑的,你,你老爸,加上你们身后的整个苏氏集团,难道你没信心能对付得了他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要我说,船到桥头自然直,顺其自然,现在在这里操心有什么用!”
苏越泽摇摇头:“你不懂,夏寒这个人就是太重情义,以前她爸妈是怎么对她的?忽视了她二十多年,但后来呢?她妈对着她掉了几滴眼泪她就心软了,这要是真的起了冲突,我倒是无所谓,就怕她夹在中间难以取舍……”
&bp;&bp;&bp;&bp;萧让顿了顿,突然诡异一笑:“要不,你找点药把她弄失忆算了,等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还不是任由你搓圆捏扁?”
“滚!”苏越泽没好气的笑骂了一声。
萧让笑起来,拿起桌上的酒瓶:“喝,一醉解千愁。”
苏越泽拿起酒瓶,和他对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一瓶酒喝完,苏越泽拍着吧台叫来酒保:“再来两瓶酒!度数高一点的!”
年轻的酒保看了他一眼,嘴上应着,转身从酒架上取下两瓶酒,却在撬开瓶盖时从袖口里飞快的取出两粒药丸,投进酒瓶里,白色的药丸遇水即化,融入酒液中消散无踪。
酒一杯接一杯的喝,苏越泽神智渐渐有些迷糊,对面的萧让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四个,他知道自己喝醉了,不能再喝下去,不然满身酒气回到酒店会让夏寒嫌弃,这样想着,他撑着吧台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拍了拍萧让的肩膀:“老二,该回去了,不能再喝了!”
这一拍之下他才发现萧让比他醉得更厉害,此时已经趴在吧台上睡着了,他呵呵一笑,笑骂了一句:“瞧瞧你这怂样!说陪我喝酒,比我还先喝醉!”
说着他伸手叫来酒保,从皮夹里抽出几张钞票拍在吧台上:“帮我把这位先生送回隔壁的酒店,房间号是、房间号是……是多少来着?你等等,我给他女朋友打个电话。”
手机刚拿出来就被旁边突然窜出来的人抢走,他迷迷糊糊的睁大眼睛看着那人:“白安安?你还没走啊?”
白安安浅笑嫣然:“是啊,明天还要继续拍,今晚在隔壁的酒店住下了,苏少,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不要。”苏越泽推开她伸过来扶他的手:“被我老婆看见了她会不高兴,你走开,我自己能回去!”
白安安见状给旁边的酒保使了个眼色,酒保了然,迅速往四周张望了一眼,见没人注意这边,突然抬手狠狠砍在他颈动脉上,苏越泽眼前一黑,瞬间昏倒在白安安怀里。
-
指针指向午夜十二点,苏越泽还没回来,夏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他在干嘛?
为什么还不回来?
在喝酒?
还是在外面吹风?
她烦躁的坐起来,刚想给他打个电话,门口却传来敲门声,她一怔,立刻下床,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见门外站着的是卿以寻。
她松了一口气,打开门,卿以寻身上穿着海绵宝宝的睡衣,一脸睡眼惺忪的问她:“夏寒,苏少回来了吗?”
夏寒一愣,摇摇头:“没有,怎么,你找他?”
卿以寻打了个哈欠:“恩,萧让也还没回来,今晚吃完饭他就说来找苏少,到现在还没回来,我担心他出事,所以过来看看。”
“你给他打电话没有?”
卿以寻扬了扬手里的手机:“他手机在我这里。”
夏寒更疑惑了,但为了安抚卿以寻,她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没事啦,两个大男人在一起能出什么事,说不定他们在外面喝酒喝得忘了时间呢,你先回去睡觉吧,明天还得早起看日出,别起不来错过了。”
&bp;&bp;&bp;&bp;卿以寻一想也是,冲她挥挥手:“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睡。”
回到房间,夏寒心里的疑惑更甚,苏越泽和萧让在一起?
他们在干嘛?
喝酒也不应该喝到现在啊,他不是那么没分寸的人……
越想心里越不安,她拿起手机给他打电话,手机响了五六声过后,被挂断了。
夏寒一愣。
苏越泽挂她电话?
心里一下子憋闷起来。
他居然挂她电话!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挂她电话?!
一股火气从心底腾升起来,今天爬了一整天的山本来就很累了,为了等他回来想跟他把话说清楚更是强撑着睡意等到现在,可现实是什么?现实是他毫不犹豫的挂断她的电话!
呵!
简直不可理喻!
夏寒愤愤的关掉手机,一头钻进被窝里,算了,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
此时的苏越泽正在同一家酒店的普通房间里,略显简陋的双人床上,他昏睡到不省人事,白安安坐在旁边,痴迷的看着他的脸。
抬手一寸一寸的在他脸上抚过,俊逸的眉,纤长的眼睫,鼻如悬胆,目若朗星,这个男人简直是造物主的宠儿,俊朗的外表,欣长的身材,还有那让所有女人为之疯狂的家世……
可为什么这么完美的男人居然不属于她?
她不甘心。
旁边还放着他的手机,黑色的流线型机身奢华尊贵,前一刻,那个备注为“老婆”的电话打进来时,她只怔愣了三秒钟,立刻把她挂断了。
天知道她多想接起来,就像之前她在秦家打电话向苏越泽求救时那样,用最不经意的态度和口吻狠狠的讽刺她……
可她不能,要是让她知道她的男人在她这里,不出半个小时他们就能找到这里来,那她花了这么多钱这么多心思布置的一切就毁了。
看了他半晌,她凑上去,低头想吻吻他的唇,可他却突然动了一下,脑袋一偏,闪了过去,她一惊,心立刻砰砰乱跳起来。
这时房间的门被人推开,戴着眼镜的斯文男人走进来,脖子上仍然挂着那台单反相机,见她涨红了一张俏脸,他了然的笑了笑:“白小姐,以我的经验,这种事还是速战速决的好,你准备好了吗?”
白安安咬着后槽牙,三秒钟的犹豫过后,她点点头:“来吧,我做好准备了。”
男人后退了几步,找好角度开始调相机的焦距,白安安背对着他开始脱衣服,脱掉上衣和内衣,露出一个光裸却引人遐思的后背,她掀开被子钻进去,跨坐在苏越泽身上,解开他的衬衣扣子,把脸贴在他胸口,闷声道:“可以了,开始拍吧。”
“咔嚓咔嚓”的快门声不停的响起,白安安变换着姿势,时而吻着他高挺的鼻梁,时而将脸埋进他胸口,各种姿势怎么亲密怎么来。
到最后,男人建议说他总是躺着太不自然,很容易看出破绽,建议把他扶起来,于是在男人的帮助下,她躺下,苏越泽则轻轻的压在她身上,身体被他覆盖住的那一刻,她忍不住翘起嘴角,至少这一刻,这个男人是属于她的!
&bp;&bp;&bp;&bp;前前后后拍了不下两百张照片,白安安已经浑身是汗,男人收起相机,对她说:“好了,我先走了。”
白安安点点头:“我会再联系你的。”
男人转身走之前又回过头来,看着她的眼神意味深长:“白小姐,我多嘴提醒你一句,这个男人不是你惹得起的,你最好不要和他发生实质性的关系,否则,谁都救不了你。”
白安安脸一红,低声说:“我知道……你先走吧。”
男人走后,白安安看着仍然躺在床上毫无知觉的苏越泽,心里突然腾升起一股强烈的**,她想要一个他的孩子,即使这辈子都不能和他在一起,可那又怎样,只要能有一个他的孩子……
这个念头驱使着她,她开始实施这个计划之外的念头,她动手解开他的皮带,脱下他的长裤,男人肌肉线条结实的身体展现在眼前时,她忍不住耳根发热。
这副身体和秦子渊那副肥胖的身体有着天壤之别,她咽了口口水,手开始在他胸膛上游走,低头吻在他的脖子上,她想在他睡梦中挑起他最原始的**。
渐渐的,男人有了反应,开始是呼吸明显急促起来,下身也挺了起来,就在她准备有下一步动作时,他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嘴里含糊不清的喊着:“夏寒……”低头就开始索吻。
她一愣,心里虽然酸酸的,但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只要生米煮成熟饭,他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以夏寒心高气傲的性子,她会容忍自己的男人出轨?
呵呵!
她微微仰起脸,弓起身子感受着男人急切而带着侵略性的吻,身体不安的扭动着,心底最深处的**也涌了上来,两人的肌肤贴合着,他年轻紧致的身躯简直让她疯狂……
可就在他的吻辗转落到她脖颈处的时候,他却像意识到什么一样,动作突然一顿,然后,幽幽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视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几乎吓到停顿。
但苏越泽只是满眼迷茫的看了她一眼,发出一声低吟:“你不是夏寒……”
又再度昏睡过去。
只是这回,随着他一起昏睡过去的,还有他的老二。
白安安翻身起来,看着他软下来的下身,心里恨得咬牙切齿的,却又无可奈何,愤愤的瞪了他半天,她转身进了浴室,洗澡,睡觉!
-
夏寒一早就被急促的敲门声吵醒,她睡眼朦胧的去开,卿以寻一下子冲了进来,急吼吼的拉着她:“夏寒,苏少回来没有?萧总昨晚一晚上没回来,他们会不会出事了啊?”
夏寒昨晚一直熬到凌晨四点钟才睡着,此时整个人都迷迷瞪瞪的,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她心里一惊,目光在房间一扫,苏越泽也没回来。
她这才发觉不对劲。
怎么回事?他去哪儿了?
她当机立断,一边往衣柜走去一边说:“以寻,你先去找凌少和穆少,把这件事告诉他们,我换件衣服,马上就来。”
&bp;&bp;&bp;&bp;卿以寻猛点头,转身就跑。
夏寒以最快的速度换衣服洗漱,跑到酒店大堂时,所有人都聚集在那里,穆思行一脸严肃:“夏寒,老三也一晚上没回来吗?”
夏寒:“是啊……”
“你们是不是闹别扭了?昨晚吃饭时他脸色就不对劲。”
“……,是有点不愉快……”
穆思行“啧”了一声:“他能去哪儿啊,这荒山野岭的……他也不是那么冲动的人,况且还有萧让在一旁……应该是出事了。”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凌志博皱着眉头:“先不要这么早下定论,大家先分头找找吧,整个上峰崖也就这么大,不用半个小时就能走完,大家动作快点,如果没找到,我们再报警吧。”
穆思行点头,开始分配任务,夏寒和卿以寻分到一个组,两人立刻出发,往上峰崖东面走去。
此时还是凌晨六点钟,但已经有不少游人起来看日出了,刚走近观景台就看见那边聚了一堆的人,全都在议论纷纷,夏寒和卿以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解,但不约而同的,两人加快了脚步往那边走去。
拨开人群,萧让正躺在观景台的休息长椅上,双眼紧闭,吹了一夜的山风,他浑身冰凉,嘴唇泛着惨白色,卿以寻尖叫一声扑过去:“萧总,萧总?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凉?萧总你别吓我……不要死不要死,我再也不任性了好不好,你不要吓唬我,我还没跟你结婚……萧让……”卿以寻拉着他冰凉的手扑在他身上大哭起来。
游人纷纷侧目,议论纷纷,夏寒拉住卿以寻:“你冷静点,先看看萧让怎么了。”
卿以寻还没回答,萧让突然反握住她的手,眼睛还没睁开,嘴角却漾出一个浅笑来:“再说一遍,你想嫁给我。”
夏寒和卿以寻都一愣。
萧让慢慢睁开眼睛,费力的坐起来,看得出来,他现在很难受,而且冷得够呛,卿以寻连忙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他裹上,萧让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缓出一口气,他沉声道:“夏寒,通知志博和思行,搜查旁边那家酒吧,昨晚在吧台那个酒保有问题!”
五分钟后,一行人风风火火的赶到酒吧,此时酒吧正处于歇业时间段,穆思行二话不说,狠狠踹了几脚铁皮门:“开门!”
里面好一会儿才传来刺耳的铁皮门拖动的声音,睡得一脸迷糊的酒吧负责人探出个脑袋来:“干嘛啊?现在不营业,晚上再来……啊,你干嘛?!”
穆思行一把将个子矮小的男人提了起来:“昨晚在吧台调酒的那个酒保在哪里?把他叫出来!”
男人一愣,眼中的慌乱一闪而过,磕磕巴巴的说:“你们说的是小章吧?他回家了,昨晚家里临时有事,回家了……你们找他有事吗?”
穆思行冷笑:“是要我们动手,还是你老实交代?”
男人别开眼睛不敢和他对视:“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bp;&bp;&bp;&bp;穆思行还没下一步动作,旁边的童小凡突然飞起一脚,正中男人的下体,男人顿时鬼哭狼嚎起来,跌在地上抱着老二疼得直打滚,童小凡冷冷的看着他:“说还是不说?”
“我说……我说……别打我……”
旁边的辛玉和凌志博面面相觑,都觉得某个部位感同身受似的一紧,再次看向穆思行的眼神多了几分同情……
挨了揍,男人老实多了,三言两语把事情的经过交代了个一清二楚,原来昨晚那个叫小章的酒保是个临时工,说是来这里体验生活的,给了他一些钱,他对某些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昨晚他眼睁睁的看着小章和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女人用小手段弄晕了两个男人,一前一后带走了他们。
他原以为小章是个同性恋,用这种方式来迷-奸那个男人,可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跟了出去,小章架着那个男人往观景台走去,那个女人则扶着另一个男人走进了酒店。
酒店!
苏越泽就在酒店里!
得知了事情的原委,穆思行也不耽误时间,一行人转身就回了酒店,跟酒店的人说明缘由,十分钟后,得知了那个“漂亮女人”的房间号。
在酒店经理的带领下,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开向房间,刷开门卡,涌进房间的那一刻,凌志博把乐乐和上官玉儿留在了外面。
进门直奔床前,尽管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看见苏越泽搂着别的女人光着身子躺在床上时,夏寒脑子还是一炸——
床上的两人都睡得迷迷糊糊,那女人显然被这动静惊动到了,睁开眼睛,看见房间里来了这么多人后,她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夏寒,然后装模作样的发出一声尖叫——
“啊!!!!!你们做什么!快出去快出去!”
熟悉的叫声传进耳朵里,夏寒一愣——白安安!
那个女人居然是白安安!
尖锐的叫声惊醒了苏越泽,他幽幽睁开眼睛,剧烈的头痛让他忍不住皱眉,等到看清眼前的状况时,他瞳孔微微一缩,下意识的看向夏寒,她怔怔的看着他,双手紧握成拳。
“不是……夏寒,你听我说,我昨晚喝醉了……”苏越泽连忙解释道,刚要掀开被子下床,却发现自己身上近乎****,抬眼一扫四周童小凡和卿以寻都还在,他皱着眉头没好气的说:“看够了没有,看够就先出去!”
被他这么一吼,童小凡和卿以寻脸上都讪讪的,对视一眼,两人率先走出去,苏越泽这才掀开被子下床,手忙脚乱的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穿上。
刚穿好衣服,抬头却看见夏寒转身就走,他连忙拉住她:“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夏寒不着痕迹的躲开他的手,语气淡淡:“我知道,先回去再说吧,我讨厌这里。”
苏越泽动作一顿。
这是她该有的反应吗?
她出奇的冷静让他心惊不已。
夏寒一走出房间,苏越泽立刻回过头来,眼神狠戾的看着还缩在床角用被子挡住身体的白安安,声音冷厉:“白安安,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bp;&bp;&bp;&bp;白安安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声音颤抖着:“苏少,你昨晚在酒吧喝醉了,我本来想扶你回去的,但我不知道你的房间号是多少,只好给你开了一个房间,但你一进门就把我扑倒……我哪里有力气反抗,后来、后来我们就……”
苏越泽眼睛血红,拳头握得咯吱作响,穆思行见状立刻上前凑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苏越泽一愣,随即表情一松,嘴角甚至勾起一丝阴森的笑容来,他冷冷的盯着白安安看了一会儿,转身就走:“思行,把她带回去,我要她亲口跟夏寒解释我是无辜的!”
酒店山景房里,白安安衣衫不整的跪坐在地上,接受着众人形形色色的目光洗礼。
夏寒坐在沙发上,垂着眼睛面无表情,苏越泽坐在她旁边,眼神有些急切,但她不说话,他也不好说什么。
许久,穆思行开口:“白安安,昨天晚上的事我希望你可以再解释一遍,记住,我们要听实话!”
白安安缩在地上瑟瑟发抖,闻言惊恐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咬着下唇,声音颤抖着:“我已经说过了,我好心送苏越泽回酒店,给他开了房间,却被喝醉的他当成夏寒强-奸……”
苏越泽闻言瞳孔一缩,怒喝出声:“你胡说八道!我根本就没有和你上床!”
“苏少,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要是不想承认那我只能自认倒霉,之前答应和您演戏给您父亲看,在您的住处住过一段时间,那时您就经常把我当成夏寒,半夜经常叫她的名字……我不怪您,但我希望您能还我一个清白名声,我白安安不是那种会倒贴给别人的人!”白安安抬起头倔强的看着他,虽然衣衫不整头发凌乱,但却难掩其出众的姿容,此时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更容易让人觉得她无辜。
苏越泽被她这么一通栽赃诬赖,脸色顿时一白,眼中的阴鸷像把刀子似的,似乎要把她身上的肉一刀一刀的片下来。
白安安被他的眼神吓到,往后缩了缩,垂下眼睛:“我说的都是实话……”
穆思行见状拍了拍苏越泽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自己则慢吞吞的踱过去,在她面前蹲下:“白小姐,你说你送喝醉的老三回来,却不知道他住的房间号,那你为什么不向酒店前台打听?我们这么多人,这么显眼的一个团队,前台不应该不知道我们的住房信息。”
白安安一顿,嗫嚅道:“我当时没想到……”
“呵!”一旁的童小凡手里捻了根细细的竹篾,那是从外面卖竹编花篮的小摊上讨来的,她慢悠悠的走过去,也在她面前蹲下,轻蔑的看着她,手里的篾条几乎戳到她鼻子上:“白安安,听说你是C大毕业的高材生?啧啧啧啧!看来我要重新审视C大的教学水平了,这教出来的都是些什么垃圾玩意儿?你老师没告诉你做人要懂礼义廉耻?没告诉你做人不可以撒谎?没告诉你抢别人的东西是很不道德的?”
白安安被她这一连串的指责说得满脸通红,低着头,声如蚊呐:“我没有说谎……”
&bp;&bp;&bp;&bp;童小凡突然抬起手,一竹条抽在她手臂上:“死到临头还嘴硬!酒吧老板什么都招了!还有你那个姓章的同伙,我估计用不了两天他就会落到我们手上,你好好考虑考虑吧,是要现在乖乖的把事实招出来呢?还是要我们找到证据让你哑口无言?”
手臂上突然传来火辣辣的痛感,白安安咬紧牙关闷哼了一声,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低着头,她无声的垂泪。
童小凡最看不得她这副样子,撸起袖子就要揍人,一旁伺候着萧让的卿以寻突然跑过来凑热闹:“小凡,你别冲动,以你的手段要是把她打出个好歹来,我们交代不过去,不如我们玩点别的吧?”
身后的萧让喝住她:“卿以寻,你别捣乱。”
卿以寻不理他:“这臭女人把你害成这样,不教训一下她我难解心头之恨,放心吧,我不会要她的命,只是让她长长记性记性而已!”
“好啊,你有什么好主意?”童小凡兴致勃勃的问。
卿以寻眼风一扫,目光在白安安身上转了一圈,捏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你说,这女人长了一张这么好看的脸,要是弄花她的脸……”
白安安惊恐的看着她:“你们想干什么?别乱来,我要告你们故意伤害……”
卿以寻一巴掌拍在她脑门上:“告你妹啊告,杀了你我还嫌脏了我的手!玉儿,去拿瓶墨水过来,哦对了,再拿三个碗和一根筷子!”
五分钟后,卿以寻满意的看着白安安脸上那个用墨水画的大乌龟,黑色的墨渍覆盖了她整张脸,而且为了更具视觉冲击效果,卿以寻还故意把线条画得弯弯曲曲,此时的白安安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五官完全扭曲的怪物,她垂着眼帘,委屈得眼泪扑簌着直往下掉。
美人是美人,但此时这么一折腾,再美也是枉然,上官玉儿见状觉得很新奇,拿了手机跑过来,打开相机功能,对准那张丑丑的脸咔嚓咔嚓一连拍了好几张照片,边拍边说:“我要把照片PO上朋友圈,这么搞笑的照片,都能上冷笑话精选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白安安脸色一变,抬起眼睛看着上官玉儿,眼中的怨毒一闪而逝,童小凡一巴掌甩在她脸上:“瞪什么瞪,再瞪就把你眼珠子扣下来喂狗!”
画完了乌龟,卿以寻挪开位置给夏寒看:“夏寒,看看我的杰作,这女人是不是很丑?放心啦,这么丑的女人苏少看了绝对硬不起来……”
萧让满脸黑线:“卿以寻!!!!!”
卿以寻这才住了嘴,笑嘻嘻的开始下一个整人计划。
把三个碗倒扣在地上一字排开,她拿了一根筷子在白安安面前晃了晃:“白安安,虽然你犯了错,但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们也没办法把你怎么样,况且我们都是文明人,是不会跟你这种绿茶婊一般见识的,但要是这么轻易就放过你,我又觉得不甘心,所以我想出了一个绝好的办法来,你听好了。”
白安安一脸紧张的看着她。
&bp;&bp;&bp;&bp;“这是一个测试反应能力的小游戏,你要是能顺利通过,我们就放你回去,你要是通不过,那就只能乖乖让我们揍一顿再放你回去,你看,这里有三个碗,我给它们依次命名为‘忘’‘情’‘水’,接下来我用筷子敲到哪一个碗你就要叫出那个碗的名字,不能叫错,通过了我们就放你回去,怎么样?”
白安安惶恐的看着她,咽了口口水,点点头。
“那好,开始了啊!”卿以寻嘴角勾起一道浅浅的弧度,开始慢吞吞的敲第一个碗。
“忘。”白安安立刻叫出碗的名字。
敲第二个碗。
“情。”
第三个碗。
“水。”
“不错嘛!反应能力比我想象中快多了!”卿以寻笑眯眯的夸赞道:“好了,初步的测试已经通过了,接下来加大难度,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哦!”
白安安顶着一脸墨渍点点头。
卿以寻开始敲击起来,随着她的敲击动作,白安安极快的报出碗的名字:“忘、情、水、水、情、忘、忘、情、水、水、情、忘、忘、忘、忘、忘、忘忘忘忘忘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敲到最后,一屋子的人差点笑翻,就连一直沉着脸的夏寒都忍不住弯起嘴角。
执行游戏的卿以寻更是笑得东倒西歪,手里的筷子都快敲不下去了,白安安这才如梦初醒,声音戛然而止,她抬起头,可怜巴巴的看着一旁的穆思行,水眸中氤氲起了泪水。
但还没等她装完柔弱,童小凡突然夺过差点笑岔气的卿以寻手里的筷子,挤开她:“继续,我来!”她就是看不惯她这幅狐媚样。
穆思行张了张嘴,刚想要阻止,却被童小凡一个冷厉的眼风扫得闭了嘴,童小凡开始敲击碗,而且故意只敲“忘”,只是这回无论她怎么敲,白安安都垂着眼睛不肯再开口。
“继续啊,怎么不叫了?刚才叫得多好听啊!”童小凡讽刺她:“话说你跟秦子渊上床的时候是这样叫的吗?我一个女人都听得硬起来了呢。”
白安安颤抖的肩膀一顿,双手抓紧了身侧的裙摆,指甲几乎陷进掌心里。
童小凡继续敲,边敲边催促她:“叫啊!游戏还没结束呢,就这样中断可是要受惩罚的!”
白安安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你们别欺人太甚……”
童小凡一筷子抽在她脑门上:“老子就欺人太甚怎么了?还就喜欢欺负你这种婊-子,你上辈子饥渴而死的啊,这辈子这么贱,勾引别人的男人不成就使贱招强上!”
白安安浑身的血都在往头顶上涌,浓烈的羞辱感几乎让她窒息,她激动得呼吸都急促起来,抬起头,她双眼血红,恶狠狠的看着眼前一脸玩味的女人,恨不得撕烂她的脸——
啪!
清脆的掌捆声响起,童小凡一巴掌毫不留情的甩在她脸上,把她的脸打得偏了过去:“不长记性,老子说了再瞪就把你眼珠子扣下来!”
心里的羞辱感飙升,白安安半跪在地上,双手几乎要把裙摆扯破,在心里用最恶毒的语言把这里的每个人都诅咒了一遍……
&bp;&bp;&bp;&bp;穆思行看不下去了,上前拉起童小凡:“好了,小凡,给她点教训就算了,让她走吧。”
童小凡下巴一扬:“她能不能走,这事你得问夏寒,毕竟她才是受害者。”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夏寒。
夏寒坐在沙发上,此时抬起头,眼神淡淡的看向白安安,半晌,她站起来,往白安安走去,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白安安,今天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你我心里都有数,以后,我不希望你再出现在我和苏越泽的生活中,今天的事就算了,如果还有下次……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语气很淡,但威慑力却让人心头一震,说完这些,她转身:“你走吧。”
白安安失魂落魄的站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外面走去,走出酒店,外面的游人不少,见她这副狼狈样子出来,纷纷惊奇的看着她,有的还拿出手机拍照。
白安安不躲不闪,目光空洞的往前走,当一个人的承受能力到达极限后,别的事都可以自动忽略掉。
今天在这里受的侮辱,她发誓,来日一定要加倍讨回来!
好好的一场自驾游被搞得乌烟瘴气,大家都没心思再玩下去,穆思行提议结束旅行,返回C市。
回程的车上,夏寒坐在后座上闭着眼睛假寐,一句话都不想说。
苏越泽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注意着她的表情变化,心里被懊悔充斥得满满的,这件事都要怪他警惕性太低,早在看见白安安时他就应该提高警觉,这个女人不简单,但他没想到她会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
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没有和她发生关系,一个男人,即使是喝醉了,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他后来想起昨晚的一点小细节,迷迷糊糊里他知道自己喝醉了,怀里还搂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主动亲吻他的身体,他刚开始以为是夏寒,下意识的就把她压在身下,但当那个女人的头发缠到他脖子上时,他警觉的意识到,这不是夏寒。
夏寒是短发。
这个认知让他一下子没有了**,强撑着沉重的眼皮睁开眼睛,他视线很模糊,还没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谁,就敌不过药力,再次昏睡过去。
该死的!
他在心里把自己咒骂了一遍。
看来最近日子过得太舒坦,他都快忘本了!
抬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夏寒,也许是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太久,她有些不舒服,翻了个身,她闭着眼睛继续睡觉。
将近六个小时的车程,回到C市,大家各回各家。
回到公寓,夏寒换了鞋子,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正仰头喝着水,苏越泽突然从背后拥了上来,抱紧了她,在她耳边轻轻的呵气,声音里带着点讨好意味:“老婆,还在生气吗?恩?我认错好不好?你别生气了……”
夏寒不动声色的推开他:“没有,我只是有点累,我先去冲澡,你也休息一会儿。”
&bp;&bp;&bp;&bp;她的态度说不上冷淡,但绝对不友好,苏越泽碰了个钉子,心里越发着急,拉住她的手不让她走:“你听我说,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和白安安发生关系!不信你可以验一下……”
夏寒挣脱他的手:“我不是这个意思……真的有点累,昨晚没睡好,我想休息了。”
说着她转身从衣柜里取了睡衣,进浴室洗澡。
苏越泽站在原地,脸色一点一点的沉下来。
夏寒洗完澡走出浴室,苏越泽正坐在地毯上,眸光沉沉的看着她,她无视掉,淡淡的说:“我想睡一觉,晚上吃饭不用叫我。”
说着她转身上楼。
“站住!”苏越泽喝住她,声音冷厉。
她回过头,脸色依然没有表情:“还有事?”
苏越泽大踏步走过去,扬了扬手上的户口本:“我已经让管家去夏家拿你的户口本了,你换身衣服,我们现在就去登记!”
夏寒吃了一惊:“登记结婚?”
“对,快去换衣服。”
夏寒眼中的慌乱一闪而过:“这、这也太突然了吧,我还没考虑好……”
“我在上峰崖时就跟你说过,也给过你时间考虑,我们现在就去登记,我不想再耽误下去。”听见她推辞,苏越泽脸色很难看。
“不是……你别冲动,我们……我们……”夏寒磕磕巴巴,但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苏越泽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冷笑道:“你还想找什么借口拒绝?”
夏寒眸光一沉,干脆闭嘴不说话。
“说话啊,你不是想解释吗?我听着,你说啊!”苏越泽大声吼道,声音震得她耳膜轰轰作响。
又来了!
又是因为这种事争吵,发脾气,冷战……
夏寒皱眉。
苏越泽额头上青筋凸起:“你不想跟我结婚是不是?你在心里介意我跟白安安同床共枕过是不是?我他-妈的跟你说了,我没跟她做,你爱信不信!”
夏寒沉默。
“你就这么信不过我?还是说,在你眼里我和别的花花公子没什么两样?夏寒,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会相信我?”苏越泽心里憋着一口气,所有的不满此时像找到一个宣泄口一样,全都爆发出来。
“怀疑我?你凭什么怀疑我?你跟谢君衍还不是孤男寡女共处了那么长一段时间!我说什么了吗?我比任何人都要介意他喜欢你!你敢说自己对他没有一丁点感情?”
夏寒脸色一变,下意识的反驳道:“我的第一次是给你了……”
“比起**出轨,我更介意精神出轨!”苏越泽粗暴的打断她的话:“我就不信他那么英勇的把你救出来,你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他多好啊,软件硬件都比我强,不想跟我结婚,你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以后好去找他对不对!”
夏寒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嘴唇颤抖着,她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苏越泽,你怎么可以这么怀疑我……”
“觉得委屈吗?我也是!明明什么都没做错,被人这样诬赖就算了,就连你都不信任我,我也觉得委屈!”苏越泽喘着粗气,额头上太阳穴突突突的跳得厉害。
&bp;&bp;&bp;&bp;夏寒垂下眼睛一言不发,半晌,她转身上楼。
苏越泽怒喝:“你站住!”
夏寒头也不回:“如果你非要这么想,那我没什么好说的。”
她上楼进了客房,转身反锁上房门,背抵在房门上,克制了许久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爱上你,我有了盔甲,也有了软肋。
别人的恶意攻击我可以用盔甲来抵挡,可你用语言来攻讦我的软肋,我又该怎么办?
抱着膝盖坐下来,她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房间里没开灯,黑暗浓稠得似乎要把她吞噬,心里像被一根细细的针一下一下狠狠的一插到底,疼痛尖锐而绵密。
怔愣了许久,她起身打开灯,换了一身衣服,收拾了一些必要的东西,拿起手机下楼。
苏越泽正瘫坐在沙发上,听见动静立刻站起来看着她,见她身上挎着包包,他出声问:“你要去哪里?”
夏寒垂着眼睛,不和他的眼神接触,声音淡淡:“我回家一趟。”
“我送你。”
“不用了。”夏寒拒绝道:“我想自己回去,这段时间……我们先不要联系了。”
苏越泽瞳孔一缩,上前挡住她,语气不善:“你在变相的跟我说分手吗?”
夏寒依然垂着眼睛:“不是,我只是需要时间冷静一下,好好想想我们到底能不能继续走下去。”
“需要时间冷静?”苏越泽冷笑,双手插在口袋里冷冷的看着她:“好,你说,需要多长时间,时间到了我去接你。”
“什么时候想通了,我会打电话找你……”
“那你要是一辈子想不通,那我岂不是要等你一辈子?”苏越泽心底的火气又蹭蹭蹭的冒上来,声音骤然拔高:“想分手你就直说!”
夏寒猛地一顿,抬起头看着他,眼底涌动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苏越泽一愣,眼看着她就要开口说话,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惶恐,在她的话出口之前,他突然欺身而上,狠狠的用唇堵住她。
夏寒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手脚并用的开始挣扎,苏越泽不仅不放手,反而越发用力,伸手扯下她的包,将她按倒在地毯上,他熟门熟路的扯开她刚刚换上的衣裙,男人身高力气上天生的优势,再加上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对她一定程度上的了解,夏寒很快就被他制服了。
整整两个小时,身上的男人像报复似的,要了一遍又一遍,各种姿势变着花样来折腾她,夏寒刚开始还愤怒的挣扎着,到后来,身体不听使唤的随着他的动作攀上高峰,她一点力气都没有。
夜幕降临,两人躺在柔软的地毯上,夏寒闭着眼睛,眼角的还挂着淡淡的泪痕,苏越泽抱着她,低头痴痴的看着她的脸,然后,俯下身,轻轻吻去她的眼泪。
夏寒被他的动作惊得往后一缩,以为他还想要,睁开眼睛愤愤的看着他。
苏越泽心疼的抱紧了她:“乖,我不动,你听话。”
夏寒别开眼睛,没有理会他。
知道她还在生气,苏越泽起身将她抱起来:“去洗个澡,我做饭给你吃。”
&bp;&bp;&bp;&bp;进了浴室,打开花洒,苏越泽挤了沐浴露给她擦洗身体,氤氲的水汽里,女人美好的曲线完全显出来,他呼吸一下子又粗重起来,但一看夏寒自始至终低着头不说话,他心里终归是不忍,安安分分的给她擦洗了身体,抱她上楼休息。
给她吹干头发,她始终目光呆滞,他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轻声哄道:“你先休息一下,我去做饭,今晚做你喜欢的糖醋里脊好不好?”
夏寒干脆闭上眼睛不回答,苏越泽也不在意,蹭了蹭她的脸,起身下楼,进厨房开始捣鼓起来。
烟熏火燎里,苏越泽用最快的速度做出了三菜一汤,把菜端上桌,他解下围裙,上楼叫夏寒吃饭。
但一推开房门,床上却空空如也,他心里一紧,立刻奔到隔壁的书房和主卧,然后是阳台,浴室,到处都找了一遍,这才确定下来,夏寒趁着他不注意,走了。
他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
拿起手机给她打电话,好在电话响了两三声就被接起,她平静得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响起:“喂。”
“你在哪?”苏越泽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火药味。
“我去一个朋友家暂住几天,你不要找我,不要告诉我爸妈,我……想通了就会回去!”
“马上给我回来,否则后果自负!”苏越泽戾气十足的低吼道。
电话那头的夏寒似乎顿了顿,没再多说,“啪”的一下切断通话,苏越泽再打过去,对方已经关机了。
他差点吐血!
瞪着手机看了一会儿,他怒气冲天的一甩手,手机径直往前面的3D显示屏砸去,一声巨响过后,显示屏碎裂开来。
-
夏寒并没有像她说的那样,去朋友家住几天,她的朋友就那几个,而且苏越泽都认识,很容易就会被他找到,她出了门后随便上了一辆公交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开始发呆。
窗外的建筑物飞快的向后倒退,思绪一放空就容易胡思乱想,刚才苏越泽那一番话清晰的在脑海里回放:“我就不信他那么英勇的把你救出来,你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他多好啊,软件硬件都比我强,不想跟我结婚,你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以后好去找他对不对……”
心在抽痛,他怎么可以这么想她!
她要是真的贪图谢君衍身后的势力,当初何必大费周章的跟他回来?直接跟谢君衍走不就好了?
无理取闹!
他就是在无理取闹,故意说这些话来气自己……
心里憋闷,她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公交车兜兜转转,车上的人上了又下下了又上,连夏寒都搞不清楚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终于,车到达终点站了。
在售票员异样的目光中,她下了车,坐在公交站台的长凳上,她目光放空。
这是个很偏僻的地方,而且此时已经快到晚上九点钟了,站台上人很少,呆坐了二十分钟后,旁边长相猥琐的男人凑过来搭讪,夏寒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没搭理。
恰逢一辆公车驶来,她起身上了车,坐在最后面的位置,又开始新一轮的发呆。
&bp;&bp;&bp;&bp;公车再次到达终点站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夏寒下了车,发现自己居然回到了朝阳小区。
站在小区外愣了愣,她还是决定不进去了,苏越泽肯定会到处找她,回公寓,这不是等着被他抓现行吗!
转身,她往小区对面那一排宾馆走去。
身上带了足够的钱,但她不打算住酒店,酒店需要身份证开房,苏越泽要是想找她,很快就会查到酒店里,住这种条件相对来说比较简陋的宾馆可以不用身份证。
顺利开了一间房,她一口气付了一个月的房费,房间空调电脑热水器各种设施齐全,柔软的大床上铺着雪白的被单,放下包,她倒头就睡。
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十点钟。
饿得前胸贴后背,简单的洗漱过后,她戴上口罩和帽子,出门吃东西。
吃过早餐,她顺路去了一趟超市,采购了一大批泡面饼干之类的东西,她准备这段时间都宅在宾馆不出门。
回宾馆时路过前台,前台是个年纪和她相仿的女孩子,见她提着这么多速食食品,出声提醒了一句:“喂,吃那么多速食垃圾对身体不好!”
夏寒冲她淡淡一笑,没回答。
回到房间,她反锁上门,打开电脑,找了一部韩剧躺在床上开始看,以前她就很喜欢看韩剧,不得不承认韩国的花美男们实在是养眼,肩宽腰窄大长腿,虽然有可能是整的,而且韩剧都拍得很精致,剧情流畅紧凑,加上养眼的主角们,简直像是在观赏一部艺术片……
两三集韩剧放完,快到饭点了,夏寒拿起一桶泡面,出去找热水,她记得刚进来时看见楼梯转角有热水来着……
接了开水,她转身往房间里走去,却冷不防看见楼梯口站着个人,正是前台那个女孩,此时她看着她手里的桶装泡面,皱着眉头说:“都说了这种东西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你要是不想做饭又懒得叫外卖,就跟我一起吃吧,反正我也是一个人,饭后你洗碗就行了。”
于是夏寒莫名其妙的由房客变成蹭吃蹭喝的打杂小妹。
后来夏寒才知道,这个女孩叫徐采青,是这家宾馆的老板兼前台兼保洁兼保安,说白了这家宾馆是她开的,而且只有她一个人在打理。
徐采青是个性格很大条的女孩子,整座宾馆一共二十四个房间,入住量常常不到一半,她也乐得清闲,整天坐在前台看电视看小说玩游戏打发时间,今年二十四岁的她大学毕业后无所事事,守着死鬼老爸留给自己唯一的遗产逍遥度日,最大的愿望就是攒够钱包养个帅气的小白脸……
夏寒在宾馆里住了不到三天就和徐采青打成一片,也许是年龄相仿,而且都喜欢看韩剧,两人经常一起挤在前台看韩剧,然后一起吐槽狗血玛丽苏的剧情,徐采青喜欢玩游戏,什么角色扮演、战争策略、社区养成、模拟经营、休闲竞技类的游戏,她信手拈来,夏寒在她的带动下,也注册了一个账号开始玩DF,而且一玩就上了瘾,常常在电脑前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P:虐吗?虐吗?虐吗?一点都不虐好不好……(顶锅盖逃走……)
&bp;&bp;&bp;&bp;闲暇时夏寒也帮忙收拾宾馆,打扫卫生整理床铺,她发现,一到双休日宾馆的生意就会异常火爆,第二天再收拾房间时,垃圾桶里各种TT,情趣用品让人面红耳赤。
转眼过了一个多礼拜,夏寒在这里的日子简直乐不思蜀,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各种社交软件也一直没登陆,苏越泽绝对想不到她会住在朝阳小区的对面……
晚上,夏寒洗完澡坐在床上,开始用笔记本玩游戏,这台旧笔记本还是徐采青借给她的,机子虽然旧了点,但功能齐全,关键是玩起游戏来非常顺手……
一转眼三个小时过去了,长时间盯着电脑,她眼睛有些酸胀,揉了揉眼睛,她退出游戏,思肘了一会儿,打开邮箱登陆。
页面刚一显示登陆成功,各种邮件和垃圾广告就像雪片一样飞进来,她粗略浏览了一遍,删除掉垃圾广告,过滤掉没意义的邮件,在多邮件里找到了巴洛克的来信。
打开一看,那是一封邀请函,巴洛克还没死心,一直力邀她参加本月度,也就是明天的交流会,而且从他的字里行间,夏寒得出不寻常的信息来。
巴洛克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
夏寒犹豫半晌,给他回了一封邮件,委婉的问他怎么了。
邮件刚发出去两分钟,对方就回信了,打开一看,巴洛克只发了一个委屈到快哭了的表情,夏寒一下子乐了,巴洛克这自来熟得跟老朋友一样的回复很对她胃口。
夏寒回了一句:“怎么了?”
巴洛克很快回复过来:“论坛出了一点事,我现在可以说是孤立无援啊……你能回来帮帮我吗?对了,你电话为什么一直打不通?是不是换号码了没告诉我?”
夏寒哭笑不得:“当然不是,最近在闭关修炼,手机没开,出什么事了?严重吗?我能帮上什么忙?”
邮件发出去,过了将近二十分钟他才回复过来,邮件里详细的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原来论坛内部有人策反,不服巴洛克的管理,现在论坛里的人分成两派,一派是论坛的老画家,力挺巴洛克,一派是以“叶落乌啼”和“星云紫露”为首的新生代画家,这两人一直心怀鬼胎,想取巴洛克而代之,成为论坛的管理者,所以无论他说什么,他们都站在对立面跟他对着干,偏偏以他们为首的两人还蛊惑了不少新人和他们一起,更是四处散播谣言,拉拢了一大票粉丝……巴洛克现在是有苦难言,打算趁着这次交流会跟他们好好谈谈,谈得拢就继续合作,谈不拢,那他只好忍着被带走一部分粉丝的损失,取消他们的会员资格。
看完邮件,夏寒蹩眉沉思起来。
这才多久没登陆论坛,论坛里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论坛里的老画家本来就不多,巴洛克现在势单力薄,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回去帮忙。
之前各方面的炒作,再加上自身的实力,她如今的身份水涨船高,也聚拢了一大票粉丝,她要是回去帮忙,巴洛克的胜算就更大一些,说不定还能拉回一些粉丝……
&bp;&bp;&bp;&bp;她思索了起来。
但她一露面,这件事势必会在论坛公开,到时苏越泽来堵人怎么办?
她犹豫了。
见她没回邮件,巴洛克又回了一封过来:“夏寒,这种抛头露面的事我不勉强你,我知道你的顾虑,虽然你现在的身份没那么敏感了,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你能回来帮我,那是情分,不能回来帮我,那是本分,不要有压力,我不会怪你。”
夏寒看着邮件,那叫一个哭笑不得。
巴洛克果然是个人精,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再推辞就显得不讲义气了。
算了,比起被苏越泽抓到,论坛的事更重要。
她没再犹豫,回了一封邮件:“明天上午十点钟,我会准时到。”
关了电脑,夏寒起身倒了一杯水,趿上拖鞋慢慢的走到阳台上,阳台正对着一条马路,马路对面就是朝阳小区,远远的还能看见以前租住的房间阳台上透出灯光来……
等等!
有灯光?
夏寒眯起眼睛看去,几十米远的距离,虽然模糊,但十一楼的阳台上确实有灯光,难道苏越泽在里面?
她下意识的别过身体,仿佛对面的人也像她这样正在偷窥着自己一样。
过了五分钟,她再次转过身往那里看去时,阳台上的灯光已经灭了,她再次皱眉,他走了?
这时她清楚的看到,一辆白色的跑车缓缓驶出小区,往东南方向驶去……
真的是苏越泽!
夏寒心跳漏了一拍。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放下杯子,换了衣服出门,跟坐在前台的徐采青打了声招呼,往朝阳小区走去。
此时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小区门口的保安正在保安室里打着瞌睡,夏寒躲过他的视线,悄悄潜了进去。
一路畅通无阻的上到十一楼,打开门的那一刻,熟悉的亲切感扑面而来。
开了灯,她瘫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狠狠的吸了一大口气,还是自己家里好啊……
坐了一会儿,她打开卧室的门走进去,里面到处都收拾得很整齐,被子叠的跟豆腐块儿似的,书桌上纤尘不染,甚至连乱七八糟的衣柜也被收拾得整齐划一……夏寒暗暗惊叹,这都是苏越泽收拾的?
走到阳台上,那里放着的吊兰生机勃勃,叶子上还挂着刚浇过水的痕迹,她看着这一切,心里突然涌起了难以言喻的感觉。
苏越泽……
他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这时隔壁突然传来一阵聒噪的音乐声,她下意识的透过防盗网看过去,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吓一跳,那边站着一个只穿着内裤的男人,头发乱得跟鸟窝似的,正拿着牙刷刷牙,满嘴都是泡沫……她下意识的往后面退了一步,却没想到一下子碰到了水桶,水桶挪了位置,发出一串刺耳的摩擦声,男人被声音惊动,扭头往这边看过来,下一刻,他瞪大了眼睛,咬着牙刷口齿不清的喊道:“夏寒前辈?”
五分钟后,温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敢置信的看着夏寒:“前辈,你真的回来了?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
&bp;&bp;&bp;&bp;夏寒脸上讪讪的:“我回来拿点东西……”
这话倒不是骗人,明天要去参加交流会,她必须要拿出点东西来,本来是想把《愿有岁月可回首》带去的,但画在苏越泽公寓里,她没办法回去拿,所以回这边来看看能不能找幅收藏品去充充数。
温言看着她:“你回来的事老板还不知道吧?他前几天到处找你呢,还问我有没有看见你……”
“他不知道。”夏寒打断他的话:“我不想让他知道,所以,你懂的,不许告诉他,听见没有!”
温言一脸的为难:“可是,他是我老板啊……”
“他什么时候变成你老板了?”夏寒不解。
“我的漫画就是靠他才出版的……他不仅是我的老板还是我的衣食父母!”
“我还是你前辈呢!”夏寒威胁道:“不想被我记恨就闭嘴,今天这件事你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要是敢说出去,我就让苏越泽停掉你的出版资格!”
温言一脸委屈的点点头:“哦。”
和温言又说了一会儿话,夏寒问起明天的交流会他去不去,温言皱着眉头:“我最近一直在忙着出漫画稿,向日葵的事很久没关注了……怎么,巴洛克前辈有难?”
夏寒点点头,脸色严肃:“有几个在论坛上人气挺高的会员一直在策反,巴洛克现在很难做,你明天有没有时间,跟我一起去吧,给他壮壮声势也好。”
温言点头:“好,可是我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
夏寒:“……,你去看看热闹就行,要是打起来了就冲上去挡拳头,别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温言:“……,我能不去吗?”
“不行!”
温言委委屈屈的走后,夏寒打开收藏橱柜,翻出里面的收藏品,一幅一幅的拿出来看,这些都是满满的回忆啊……就这么拱手把它们让出去,她还真有点舍不得……
把橱柜翻到底,夏寒还是取舍不了要拿哪一幅,这些画作都不出色,但都是她当年呕心沥血画下来的,承载着她的年少时光,把它们卖掉,相当于把自己的过去卖掉,她于心不忍……
纠结了半天,夏寒又把橱柜重新关上,算了,大不了明天空手去,反正自己也只是去充充场面的,有没有画作出手一点都不重要。
这么安慰了自己几句,她心里好受多了,刚准备回去,眼角的余光却瞄到一旁的画架上放着的画,她脚步一顿。
那是在那里放了将近半年的画了,还差最后几笔就能完工,可那最后几笔她却怎么都无法下手……此时这么远远的看去,不得不说,这幅画作其实还算挺成功的……
她快步走过去把它取下来,仔细端详了一阵,当机立断明天把它带去交流会。
取出画框和裱画工具,她熟稔的把画裱好,找了个袋子装起来,拎着出了朝阳公寓。
门口的保安还在打瞌睡,她不动声色的溜了出去,回头见那保安一点察觉都没有,她总算是明白了小区里的安保条件为什么这么差了……
&bp;&bp;&bp;&bp;回到宾馆,徐采青已经睡了,给她留了门,她放轻脚步走回房间,打开灯,拿出那幅画,放在灯光下仔细看了一阵子,越看越觉得自己当初没有草率的把最后几笔添上实在是个很明确的举动,整幅画的色调柔和且饱满,男子侧脸模糊轮廓俊逸,只要见过苏越泽的人就能一眼认出这是他,右下角还没完工的那几笔更是锦上添花,留给人无限遐思,她想了想,给这幅画命名为《缺憾》,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寓意不完美的东西才是最美好的,意境唯美的画再加上这么一个一听就引人遐思的名字,顿时多了几分神秘感来。
夏寒第一次觉得,也许很多被世人认为寓意深沉神秘莫测的画,也许只是画家们的无心插柳,旁观者捕捉了一丝半缕蛛丝马迹就开始凭空想象,所以才有了那么多悱恻缠绵的借景抒情……
-
第二天,夏寒早早起来,洗漱过后跟徐采青打了个招呼就出门了,她今天穿着一身很低调的格子衬衫,牛仔裤加白球鞋,背着双肩包,马尾高高束起,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走的是她以往的文艺女青年路线,在朝阳小区和温言会合后,两人一起打车前往市。
坐在车后座上,温言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眼:“前辈,你现在怎么说也算是个公众人物,还打扮得这么……素,真的好吗?连淡妆都不化,万一聚光灯打下来发现你眼角的皱纹怎么办?这可是掉粉的大事啊……”
夏寒白了他一眼:“就你话多!拿着!”
说着把手上拎着的画丢给他,嘱咐道:“我想过了,你今天就以我助理的身份出席吧,一定要保护好巴洛克,要是发现有人要对他不利,你冲上去猛揍,打伤打残算我的!”
温言一边拆油画的包装袋子一边撇嘴:“你以为是黑社会斗殴啊,哪有这么严重,顶多就是唇枪舌战的斗斗嘴,要真动起粗来,你觉得以我这身板能顶得住几个拳头?”
夏寒:“……”
温言拆开包装纸,看到油画的那一瞬间,忍不住嚷嚷起来:“这不是苏少吗?”
夏寒点头:“恩。”
温言惊讶的看看她,再看看画,再看看她,脸上露出一丝不解来:“前辈,你不会真的打算和苏少分手吧?你看你把他的肖像画都卖了……”
夏寒:“……,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难道不是吗?”温言撇撇嘴:“情侣间哪有不吵架的嘛!床头吵架床尾和,没必要闹到分手啊,苏少是个多好的男人啊,我告诉你你不要我可要去追他了啊……”
夏寒:“……,你别乱想!”
此后的将近两个小时的路程里,温言一直在她耳边喋喋不休,苏少是个好男人,你可不能错过他,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之类的话,夏寒被吵得头疼,干脆塞上耳机听音乐,彻底无视他!
到了交流会指定的酒店,夏寒递出邀请函,门口迎宾的两个高挑的美女自然是认识她的,放了她和温言进去。
&bp;&bp;&bp;&bp;一回生二回熟,夏寒今天是要摆出高姿态来帮巴洛克镇场子的,所以一进门就装出一副高贵冷艳的样子,不停的有新人上前来热情的打招呼,她只是淡淡的点头,径直走进酒店内堂的贵宾休息室。
温言也把一个称职的助理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有人上前来要签名时,他毫不客气的挡在前面:“不好意思,我们老师有点累了,要签名等交流会结束后再来吧。”
一进休息室,夏寒立刻给巴洛克打了个电话,不到两分钟,巴洛克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几个月不见,巴洛克似乎更帅了些,相貌本来就斯文的他此时更添了几分儒雅气质,只是眉间的忧色显而易见,看见夏寒的那一刻,他简直要老泪纵横了,就差没冲上给她一个熊抱。
短暂的寒暄过后,夏寒直接切入正题,巴洛克把目前的形势简单的分析了一遍后,夏寒心里大概有了个谱。
今天受邀来交流会的论坛画家大概有六十多人,其中四十多人是新人,像夏寒这样在论坛潜水多年的前辈只有十几个,这十几个还分成了两派,支持巴洛克的只有七个,包括夏寒有八个,另外六个人被叶落乌啼收买,其他的五人还处在观望阶段。
叶落乌啼是个很有心计的人,他派了一部分人专门在论坛里水群,只要有新人注册进来,就对他们发动各种糖衣炮弹攻势和洗脑,绝大多数新人都被归纳进他的阵营,比如今天来的四十多个新人里,其中有一半人是他的拥护者,支持他取代向日葵坛主的位置……
但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次来交流会的名流大腕也不少,他们需要拼的就是作品成交量和整体价格,哪一方胜出,就能暂时保住论坛的领导位置,但是,目前他们这边的人数不占优势……
而且交流会过后在酒店外的空地上还有粉丝见面会,叶落乌啼之前就大肆宣传过,想必这次来捧场的人不在少数,他们要是趁着这个时候逼他退位,众目睽睽下,恐怕他的位置很难保住……
夏寒头疼了,这确实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利用舆论和群众的力量来逼退巴洛克,叶落乌啼的手段让人恶心到了一个程度。
拍拍巴洛克的肩膀,夏寒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别担心,我会大力支持你的,等下出去转一圈,看看能不能拉拢几个新人过来我们这边的阵营,如果可以就最好不过了。”
巴洛克摇摇头:“新人不是最重要的,这些新人没什么基础,影响不到大局,最重要的是要稳住那几个还保持观望态度的老人,至于那几个叛变的……虽然舍不得,但如果这次赢了,我要取消他们的会员资格,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向日葵容不下他们了!”
这一刻,夏寒从他的脸上感受到了作为一个知名论坛坛主的不易,确实,巴洛克为向日葵付出够多的心血……
&bp;&bp;&bp;&bp;“哦,对了,今天我邀请了一位神秘嘉宾,这人在油画界是个新贵,不过他的身份足够显赫,国画大师的弟子,最近出的几部作品反响很不错,而且颜值高,在微博上人气也高,只是我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参与到我们论坛内部的争夺战里面来,你等下见了他过去打个招呼,尽量帮我博取他的好感,要是他肯帮忙,那我们的局势就扭转了不是一点两点。”巴洛克的表情很“诚恳”,但夏寒总有一种被卖了的感觉。
“那个国画大师的弟子是男的还是女的?”
“男的。”巴洛克也不隐瞒:“据说性格很随和,你过去打个招呼,毕竟你现在的身价不是一般人能高攀得上的,有你和他站在我这边,我心里会有底气很多。”
夏寒被最后一句话触动了。
有你和他站在我这边,我心里会有底气很多。
她明白一个人在无助的时候,来自旁人给予的底气有多重要,这一刻,她由衷的感谢巴洛克给予她的信任,来自朋友的,无条件的信任。
交流会在十点钟准时开场,巴洛克上台致辞,夏寒把作品拿出来让人展示出去后,也出了场,她一出现,周围立刻围上来七八个新人,都是一些年纪在十**岁二十出头的弟弟妹妹,围着她求签名求合影求鼓励各种求,完全把她当成大神来膜拜了。
夏寒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被人这样恭维,脸色微红,一一客气的跟他们合影签名,态度亲切得跟刚才进门时判若两人。
打发走那群新人,夏寒带着温言往叶落乌啼和星云紫露的阵营走去,远远的就看见以两人为首的策反派一派帮众对她投来不屑的目光,夏寒清楚的记得,三个月前的“绿茶婊”事件里,星云紫露还明目张胆的以向日葵成员的身份列出一份扒皮贴,里面添油加醋的把上次交流会苏越泽出高价买下《风声》的事说了一遍,并指名道姓的骂她借男人上位……当时这份帖子还被顶上了热门话题榜,她被踩得一文不名,这个女人却赢得“敢说实话”的豪爽之名……
此仇不报非君子!
夏寒打定主意,慢吞吞的走过去,扬起笑脸打招呼:“h,好久不见。”
叶落乌啼还是老样子,一双猥琐的三角眼在她身上转来转去,星云紫露却一改上次见到她时的村姑样,穿着时髦了起来,听说她微博涨粉后开始打起了广告,不知道买化妆品的钱是不是这样来的……
星云紫露轻蔑的看了她一眼,不屑清清楚楚的写在脸上,叶落乌啼却笑嘻嘻的凑过来:“哟,予寒呐,越来越漂亮了哟,瞧瞧这身段……啧啧啧啧,有了男人果然不一样,脸色都红润了很多。”
夏寒听出他话里的挖苦,也不恼,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恩,我老公对我很好呢,”说着有意无意的抬起手拢了一下刘海,露出那枚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的骨质戒指来:“我们快结婚了,到时候记得来喝喜酒哦!”
&bp;&bp;&bp;&bp;叶落乌啼脸色微微一变,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他这个段位的人能惹得起的,她身后的苏氏集团一个小指头就能把他碾压成齑粉,更别说惹恼了她下场会有多可怕……
想到这里,他微微收敛了一下嚣张的眼神,语气也缓和下来,笑着打哈哈:“这是自然,都是一个论坛的,我在这里祝福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谢谢。”夏寒故作羞赧一笑,眼神瞟向星云紫露,后者正恶狠狠的瞪着她,夏寒呵呵一笑,还真是个单纯的女人,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台上的巴洛克已经致完词,接下来是特邀嘉宾入场时间。
这次的特邀嘉宾一共有三位,除了巴洛克说的那个人气颇高的新贵外,另外两个都是大师级人物,眼看聚光灯打下来,三人在巴洛克的介绍声中一一出场,夏寒眯起眼睛看去,在看到最后那位“颜值高,人气高”的新贵后,她眼珠子差点掉下来。
这不就是傅予齐吗!
夏寒汗颜。
这叫缘分吗?居然在这里都能遇见他。
而且他还是以特邀嘉宾的身份!
巴洛克还叫自己去拉拢他,拉拢个毛啊,要他加入他们的阵营,这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想到这里,夏寒顿时觉得底气足了起来!
有傅予齐在,接下来的事就容易多了。
她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看得一旁的星云紫露和叶落乌啼胆战心惊。
在台上客套的发表了几句感言,然后就是商界名流的入场参观时间,傅予齐穿着一身严肃的黑西装,身量提拔,他本来就长得不错,此时再这么正经打扮起来,气势上丝毫不输棒子明星,也难怪巴洛克盛赞他“颜值高,人气高”。
他一走下来就被一群新人围住讨教问题,夏寒耐心的站在一旁等他,这时温言悄悄用手肘捅了捅她,她别过脸去,温言示意她看向旁边。
这一看之下她不由得有些好笑,星云紫露也站在旁边,看样子和她的目的一样,也打算拉拢傅予齐入他们的阵营,如果换了特邀嘉宾是别人,夏寒可能会有点紧张,但傅予齐是谁?和她认识了这么久,不帮她天理难容啊!此时星云紫露的举动就变得有些多余和可笑。
好不容易打发走新人,夏寒刚想上前,星云紫露却快她一步凑上去,扬起笑脸自我介绍:“傅先生你好,久仰大名,我是向日葵论坛的现实主义派画家星云紫露,很高兴认识您!”
傅予齐冲她客气的笑:“你好!”
“傅先生,我们论坛的画家派别多元化,不知您的画作是主打什么风格呢?”
“他是古典主义派的。”一道声音插了进来,星云紫露和傅予齐都一愣,傅予齐在看到来人后更是露出灿烂的笑容:“夏寒?你怎么会在这里??”
夏寒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语气熟稔:“我是论坛的老前辈啊,来捧捧场!”
&bp;&bp;&bp;&bp;傅予齐这才像想起什么一样,点点头:“对哦,当年你的账号还是我们一起注册的呢。”
“亏你还记得,”夏寒嗔了他一眼,无视掉身旁目瞪口呆的星云紫露:“这才多长时间没见,你怎么就顶着‘国画大师弟子’‘油画界新贵’‘网络人气画家’的众多光环出场,刚开始我还以为看错了呢!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傅予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些都是别人加上来的头衔罢了,所谓国画大师的弟子,就是欧阳兰青老师,之前跟她去京都长了一趟见识,结识了许多名流大腕,这次重新进军油画界,他们都很支持我……”
两人一边聊一边走,直到远离了星云紫露的视线范围才停下来,四目相视的那一瞬间,两人齐刷刷的笑出声来。
夏寒一边笑一边说:“我们俩这默契还真的是……”
傅予齐也大笑:“你不是个会随便插话和打断别人话的人,这次你的动作这么出人意料,我一眼就猜到你和那个女人不对付,说说,怎么了这是?一进来就闻见一股子火药味……”
说到这个,夏寒敛起笑,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简略的把目前的形势跟傅予齐说了一遍,当她提出要他帮忙时,傅予齐点点头:“没问题,跟我一起进来的那两位嘉宾受了欧阳老师的委托对我照顾有加,我等会儿过去跟他们说说,你把张先生这边人的名单拟一份给我,带那些名流大腕过去参观时,我会着重夸大他们的作品,力争胜算!”
夏寒感动之余还不忘调侃他:“弄虚作假,你也会做这种事?”
傅予齐笑了笑:“这种事见仁见智,得看看是在什么场合,面对的是什么人。”
有了傅予齐这一支生力军,夏寒觉得底气更足了,经过星云紫露和叶落乌啼旁边时,她高傲的仰起脸,直接用鼻孔看他们。
接下来的事似乎顺理成章,有三位嘉宾在一旁做“导购”,一群附庸风雅的土豪跟在他们屁股后面,听他们讲解,短短一个多小时,巴洛克这一派的画作卖出了四分之三,而策反派的现状却让人有些头疼了。
那些处在观望中的人见状都有些动摇了,有几个大局观远的人已经往巴洛克这边靠拢了,形势一片光明……
两个小时过后,巴洛克这边的画作几乎全部卖完,事情似乎成功了一半。
就在夏寒想着今晚的庆功宴要带上傅予齐时,展示台的一角突然喧嚣起来,夏寒下意识的看过去,发现真是摆放自己画作的那一角,她心里咯噔一下,不详的预感袭来。
自己的那幅《缺憾》,她嘱咐了巴洛克把价格往死里抬,能保住就保住,保不住就狠赚一笔,因此这幅画的标价是七百万人民币,旁人一看就退却了,所以这幅画一直无人问津。
现在这么热闹,是有人看中那幅画了?
夏寒正准备让温言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转身却找不到温言,她左看右看没找到人后,犹豫了半晌,决定亲自过去看看。
&bp;&bp;&bp;&bp;拨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挤进去,看到站在画前的男人的背影时,她头皮一麻,总算知道这里这么吵的原因了。
画里的男人俊逸非凡,画外的男人更是清贵无双,此时明显就是同一个人的一人一画立在一起,众人一下子炸开了锅。
苏越泽——
阴魂不散!
他怎么会来这里?
夏寒下意识的想到温言,难道是这小子泄的密?
她目光四处搜寻着,果不其然看到温言站在最前排,此时正喋喋不休的向苏越泽说着什么……
夏寒:“……”
这时候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予寒来了。”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投到她身上,当然,也包括苏越泽。
只是旁人的目光里是各种羡慕嫉妒恨,他的目光却是阴狠的,冷厉的,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绝望和……心痛?
夏寒诧异的看着他,但只是一瞬间,她就移开了目光,转身刚想走,苏越泽眼疾手快的抓住她,把她往前面一带,语气里带着点轻佻:“这幅画我买了。”
手腕被他捉住,上面的力道大得几乎快要把她的腕骨捏碎,她疼得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但这么多人看着,她不好说什么,故作镇定的点点头:“谢谢,请到交易中心刷卡。”
这话一出口,四周的人顿时炸开了,褒贬不一,无非就是“苏少真给力,又来给老婆捧场”“什么嘛!上次是这样,这次又是这样,都是夫妻,钱转来转去还不是自己家的!炒作!”“明目张胆秀恩爱,花式虐狗啊……”
夏寒哭笑不得。
刷完卡,交易完毕,苏越泽一言不发,拿起打包好的画转身就走。
这倒是出乎夏寒的意料。
不过七百万啊!
这笔钱无疑一锤定音,决定了巴洛克这边的胜利。
交流会结束后的粉丝见面会,有夏寒和傅予齐这两个高人气画家坐镇,输赢毫无悬念。
保住了夏洛克在论坛上的主导地位,夏寒松了一口气,自己这也算帮他尽了一份力,就算是报答这些年以来他给自己的支持和鼓励了!
庆功宴过后,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和傅予齐并肩从酒店走出来,两人有说有笑,傅予齐说起这段日子到处跑收集灵感时遇到的趣事,夏寒被逗得笑弯了腰。
两人站在路边,准备打车一起回C市。
这时一辆白色的超跑疾奔而来,稳稳的在他们面前停下,苏越泽面无表情的看着夏寒,下巴一扬:“上车。”
夏寒错愕的看着他,他还没走?
她那一瞬间的错愕无疑让苏越泽脸色更沉了几分,他加重语气重申了一遍:“上车!”
夏寒下意识的看向傅予齐,他冲她摆摆手:“你先走吧,我打车回去。”
夏寒是知道苏越泽性格的,这个时候不跟他走,指不定会在傅予齐面前把事情闹得多难看,细数日子,跟他闹别扭躲了将近十天,也该回去了。
她顺从的上了车,跟傅予齐告别,苏越泽一踩油门,跑车扬长而去。
坐在车里,夏寒明显觉得压抑,分开十多天,两人无话可说的距离感一下子显现出来,而且苏越泽一直绷着脸,下巴线条僵硬,她也不好打破僵局说话。
&bp;&bp;&bp;&bp;跑车速度很快,夏寒紧紧的抓住安全带,恍然又回到和他刚认识不久那段时间,那时候他也是这样,不由分说高价买下她的画作,将她推到风尖浪口,庆功宴后她从酒店出来,他蛮横而不讲理的让她上车……
时间好像一下子就倒流了。
不同的是,那时候她满心的冷淡,即使坐在副驾驶座上,她也只是淡然的目视前方,他情绪如何,在想些什么跟她毫无关系,她不想知道也没必要知道……
但现在呢?
她抬眼偷偷看向他,他的侧脸在昏暗的车顶灯下更显冷峻,骨节分明的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浑身笼罩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鸷……
突然,车猛地停了下来,强大的冲击力让她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往前倾去,胸口被安全带勒得一疼——不解的抬起头,却见苏越泽迅速打开车门下车,绕过车前走到副驾驶来,拉开车门,他动作粗鲁的解开她的安全带,连拉带扯的把她拽下来:“下车!”
被他用这么蛮横强势的态度“请”下车,夏寒吓了一大跳,还没等她做出下一步反应,苏越泽不由分说将她整个人都堵在身后的大桥栏杆上,红着双眼咬牙切齿的问:“你很缺钱?恩?”
夏寒这才看清楚目前的地理位置,那是一座大桥,连接着C市和市,桥下水声潺潺,桥上却江风凛冽,橘黄色的路灯从头顶照下来,背贴着冰冷的混泥土水泥栏杆,她一颗心在胸膛里跳得尤其猛烈。
“说话啊!你很缺钱吗?”苏越泽低吼一声,一拳砸在她旁边坚硬的水泥栏杆上,一声钝钝的闷响,夏寒心里一惊,立刻扭过头想看看他的手怎么样了。
刚一扭头,苏越泽却伸手钳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和自己对视,声音冷得像一坨冰渣子:“夏寒,我没想到你是这么狠心绝情的女人!说走就走,不留一丝余地,现在还用这种方式来宣告我们分手!缺憾……呵,你也会觉得遗憾么?”
下巴很疼,夏寒扭了扭头,却没挣脱,他的话更是让她一头雾水,艰难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要分手为什么不当面跟我说清楚?你怕我会缠着你么?放心,我苏越泽不会像萧让缠着卿以寻一样,跪着求着把自尊捧到你面前让你践踏!我这辈子也不是非你不可!想爬上我床的女人多得是……”
“你这个疯子!”夏寒头猛地一甩,将他死死钳住自己下巴的手甩开,混蛋,力气这么大,她怀疑再不挣脱,自己的下巴就要脱臼了:“有话不能好好说啊,非要动手动脚的!”她怒了。
苏越泽气极反笑:“就这么讨厌我?连我碰你都这么反感?呵,看来你果然早就存了要离开我的心思,我原以为我才是最会演戏的那个人,现在看来,我的段数根本不及你的一半!夏寒,你真让我寒心!”
夏寒捂着火辣辣的下巴皱着眉头瞪他:“你喝酒了?”说着凑了上去,想闻闻他身上有没有酒气。
&bp;&bp;&bp;&bp;夏寒捂着火辣辣的下巴皱着眉头瞪他:“你喝酒了?”说着凑了上去,想闻闻他身上有没有酒气。
苏越泽却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顿,她离得那么近,鼻尖萦绕的是熟悉的淡香,他一下子有些发怔——如果、如果她就这么离开了,他会甘心吗?
不,他不会甘心的。
这个女人是他的,谁都不能染指,他做了那么多才得到她,他怎么可能容忍她离开!
所以……
下一刻,他长臂一伸,顺势将她摁进怀里,双手死死的圈住她,如果可以,他再也不想放开。
“你干什么,放开我!”夏寒心头有火,他总是这么莫名其妙,她根本就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面对她剧烈的挣扎,苏越泽却一动不动,男人的身体像铜墙铁壁一样,将她圈禁在其中,背还抵在冰冷的栏杆上,身后凛冽的江风不断吹来,有那么一瞬间,她有一种错觉,苏越泽想带着她一起跳进江里面。
挣扎了半晌却不得其果,夏寒气馁了,今天忙活了一整天,庆功宴上又喝了一点酒,此时,她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而且打从心底蔓延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恶心来,她说不出来这种感觉是因为什么,但是很不舒服。
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前一刻还剑拔弩张的两人此时却像一对缠绵至深的爱侣一样相拥在一起,苏越泽手圈在她腰上,脑袋埋进她肩窝里,长久不动。
带着温度的液体一滴一滴的落进脖子里时,夏寒一愣,第一反应就是下雨了。
可抬头,夜空月朗星疏,根本就没有要下雨的迹象,伏在她肩上的苏越泽突然抽了抽鼻子,发出一声模糊的抽泣,她这才意识到,他哭了。
他哭了!
夏寒目瞪口呆。
和苏越泽在一起半年多,他最生气的时候也只是双眼通红,被她气哭这种事还是第一次,而且,他究竟在气什么,有没有必要这么生气,居然气哭了!
他什么时候变这么矫情了?
“喂!”夏寒小心翼翼的推了他一下,语气里带着试探:“如果你还在介意之前的事,那我道歉,这段日子我一直在反思,瞻前顾后是我的不对,两个人在一起不该有那么多顾虑,所以……”
“闭嘴!”苏越泽突然截住她的话,声音里还带着鼻音,他抽了抽鼻子,抱她抱得更紧:“北郊开发项目里,我让了你家将近一半的股份,上次去你家,听说你爸喜欢青花瓷,我送的礼里面有一个价值六百多万的元青花云龙纹梅瓶,还有上上次,跟志博借了一千多万从秦子渊手上要回了祖母绿项链……你欠我这么多东西要怎么还?你现在居然想跟我说分手?”
夏寒愣了一下。
苏越泽继续说:“我是商人,讲究利益最大化,要分手可以,把这些东西全都还回来,利息翻倍,不许赊账,否则拖一天利息就翻一倍……你有把握能还清吗?没把握就给我闭嘴,乖乖跟我回去,我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bp;&bp;&bp;&bp;声音里明明带着哭腔,却偏要一本正经的跟她谈条件,夏寒又好气又好笑,总算明白过来他气到掉眼泪的原因,说了半天,原来他以为自己要分手,再结合他之前莫名其妙的反应,夏寒无语了。
也不知道是自己情商低,还是他情商低,明明是很简单的一件事,却搞得两个人都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不过他反应会这么激烈倒是出乎她的意料,堂堂一个男子汉,高傲如他,居然会因为这件事掉眼泪,她心里顿时很不是滋味。
沉默了许久,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我……没钱,还不出来,所以……我跟你回去吧。”
苏越泽一顿,立刻松开她,扶着她的肩膀不敢置信的问:“你说真的?”
他脸上还有泪痕,夏寒抬手轻轻替他擦去,郑重其事的点头:“恩,我很穷,这些钱大概以后都还不上,所以……,我们结婚吧。”
喜色从他眼中蔓延开来,他一把抱住她,又惊又喜:“你没在哄我?你真的答应跟我结婚?你会不会跟卿以寻一样,一转眼就跑了?”
夏寒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连忙安抚他:“不会不会,绝对不会……你先放开我,我难受。”
苏越泽闻言连忙松开她,一脸紧张的问:“难受?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夏寒皱着眉头,刚才只是头晕恶心,现在整个人都不好了,她摇摇头:“大概是太累了,庆功宴上喝了点酒,现在头很晕。”
苏越泽伸手去探她的额头,体温正常,又把她全身都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受伤后,他稍稍放下心来,转身打开车门:“先回去,我让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夏寒摇头:“回公寓吧,休息一会儿就好。”
回到苏越泽公寓,夏寒拿出手机给徐采青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今晚不回去了,电话里徐采青揶揄她:“夜不归宿?是不是在外面找小白脸了啊?我告诉你啊我知道哪家的鸭子最帅床上功夫最好,要不要把电话给你发过去?”
夏寒现在只想睡觉,敷衍了她几句就挂了电话。
苏越泽坐在她旁边一脸担忧的看着她,凑过去低声说:“我让医生过来看看,你先休息一下。”
夏寒摇头:“不要,我只是累了,冲个澡睡一觉,明天醒来就没事了。”
苏越泽还是不放心:“可你脸色太差了。”
夏寒冲他笑了笑:“真的没事,去楼上帮我把睡衣拿下来,还有,我想喝水。”
苏越泽被她使唤得团团转,见她进浴室洗澡,他眉间的忧色更重。
过去的十天时间里,他没有刻意去找她,只是闲暇时经常去她平时喜欢去的地方转转,看看能不能“偶遇”她,他知道她有自己的思量,他也确实有让彼此都先分开一段时间冷静一下的想法,可随着时间越来越长,他开始担心,担心她是不是铁了心要分手,想起自己说的那些话,他后悔不已,他是气急了才会恶语相向,其实心里根本就不是那么想的……
&bp;&bp;&bp;&bp;她是什么样的人他最清楚,从来不屑于玩暧昧,对谢君衍,她或许有感激,有欣赏,但绝对没有别的情愫,半夜失眠,他不断的在心里骂自己混蛋,明知道那些话会叫她伤心,为什么还是控制不住要说出来?
夏寒洗完澡从浴室里走出来,头发还是湿漉漉的,苏越泽拿了吹风机替她吹干头发,坐在沙发上就那么一会儿工夫,她已经满脸疲色的打了好几个哈欠。
吹完头发,夏寒摇摇晃晃的就要回客房休息,苏越泽拉住她:“不要睡客房,去主卧。”
夏寒一愣,耳根慢慢红了,声音小得跟蚊子一样:“我好累,明天再要好不好?”
苏越泽知道她误会了,哑然失笑:“我不是这个意思,你都答应嫁给我了,还睡客卧是不是显得生疏了?”
夏寒一愣,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哦,那我睡主卧,你睡客卧。”
苏越泽:“……”
安安稳稳的一夜过去,早上第一缕阳光从窗外透进来时,夏寒醒了。
翻了个身,一眼看到苏越泽睡在她旁边,也不知道是梦见了什么,睡梦中眉头还是皱得紧紧的,她凑了过去,抬起手抚上他的眉眼,想抚平他紧蹩的眉。
这个小小的动作惊醒了他,他幽幽睁开眼睛,迷茫的眼神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冲她淡淡一笑:“醒了?好点没有?还难受吗?”
夏寒摇摇头:“不难受了,不过好饿。”
苏越泽凑过去,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额头,声音里有着晨起时的惺忪:“你再躺一会儿,我去做早饭。”
夏寒也不推辞,点点头,见他起身走出卧室,她又翻了个身继续睡。
半个小时后,夏寒磨磨蹭蹭起了床,慢吞吞的去洗漱,浴室里,看着镜子里睡了一整晚黑甜觉后仍然脸色苍白的自己,她皱了皱眉,这是怎么了?难道真的病了?
动了动全身,好像没有哪里不舒服,精神状况也不错……为什么会这样?
没多想,她洗漱完,走进厨房,苏越泽正系着围裙,把做好的早餐摆上餐桌,见她进来,他灿烂一笑:“你是踩着时间点来的吧,一做好你就来了。”
夏寒笑了笑,毫不客气的坐到餐桌旁,虾饺,面包,煎蛋,豆浆,油条,包子,小米粥……每样量少而精,夏寒歪着脑袋看他:“你让人送过来的?”
“恩。”苏越泽解下围裙,给她盛了一碗粥:“自己做时间太长,怕你等久了,不过鸡蛋和粥是自己做的,你尝尝看我手艺进步了没有!”
夏寒拿起汤匙搅了搅碗里的粥,粥是皮蛋瘦肉粥,浓浓的香味此时显得有些……奇怪,她不明所以,舀起一汤匙往嘴里送,可没想到粥一接触到舌苔,她整个人都一顿,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恶心来,胃酸迅速倒流,她瞳孔微微一缩,下一刻,她撇下汤匙,捂着嘴冲进洗手间,趴在马桶上吐了起来。
苏越泽吓了一跳,连忙跟进洗手间,见她跪坐在马桶前吐得昏天黑地,他心里一疼,蹲下替她顺着背:“你怎么了?是不是胃不舒服?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
&bp;&bp;&bp;&bp;胃里本来就空,此时根本就吐不出什么,可那股恶心劲却一点都没减少,好半天,夏寒才缓过劲来,脸色惨白:“不晓得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这段时间跟着徐采青,街头美味又廉价的小吃她可没少吃,两个人常常打包一些麻辣烫,铁板鱿鱼或者烤生蚝之类的东西,坐在电脑前一边看韩剧一边吃,自己这突如其来的不适会不会是因为吃了不卫生的东西?
苏越泽替她拨开被虚汗浸湿粘在额头上的刘海,眼中满是心疼:“我让医生过来给你检查,你先休息一下。”
夏寒这回没再逞能,任由他倒了清水给自己漱口,把自己抱回主卧躺下,早餐没吃,此时低血糖带来的眩晕感让她头脑发昏,苏越泽转身出去打电话后,卧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她闭上眼睛,再度沉沉睡去。
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一睁开眼睛就看见苏越泽正坐在床边,双手支着脑袋怔怔的看着她,四目相对,她一顿,率先笑了:“我脸上长花了吗?”
苏越泽低头,突然“噗嗤”一下子笑开来,眼角眉梢全是喜色。
夏寒被他莫名其妙的反应弄得一头雾水,挣扎着要坐起来:“我脸上真的长花了?”
苏越泽一下子摁住她:“别乱动。”
她这才发现自己手上还挂着点滴。
见她一脸的诧异,苏越泽主动给她答疑解惑:“营养液,医生说你血糖太低,所以才会昏睡。”
“哦。”夏寒应了一声,在他的搀扶下慢慢坐起来,又问:“那医生有没有说我怎么了?是不是胃炎?我之前吃了好多不卫生的东西……”
苏越泽闻言脸色微微一变:“知道不卫生为什么要吃?”
夏寒吓了一跳:“……,看采青吃,我也吃了一点……”
这时苏越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抓住她的手臂问:“你昨晚还喝酒了?”
“喝了……一点点。”夏寒在他恐怖的眼神下气势弱了下来:“只喝了一点点……”
苏越泽眯起眼睛,表情很危险:“该说你纯还是该说你蠢,你自己的身体变化你一点都不了解吗?居然还喝酒吃那些垃圾小吃,你……你简直要把我气死!”
夏寒懵了:“我、我真的只喝了一点点酒……”
“以后一点点都不许喝,还有,手机也不许再用,家里的电脑我会撤掉,我已经联系好了,下午会有人上门安装防辐射器,冰箱里的酒也已经让王姨收拾走了,明天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等等等等!”夏寒打断他的喋喋不休,小心翼翼的问:“我是不是生了很严重的病?胃……癌?还是别的什么?”
苏越泽一脸的黑线,咬牙切齿的说:“你真的没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不对劲?”
夏寒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像有……”
“你怀孕了!笨蛋!”苏越泽又好气又好笑的说。
夏寒一愣。
苏越泽兴奋的抱住她,脸上全是惊喜:“医生初步诊断孕期已经有六周了,不过你身体太虚弱,还需要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才行,看看缺少什么营养素,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到处乱跑了,安安心心待在家里养胎,给我生个聪明的小宝贝……”
&bp;&bp;&bp;&bp;夏寒半天回不过神来:“我怀孕了?”
苏越泽猛点头:“是,你怀孕了,我们很快就会有自己的小宝贝了,老婆,你真棒!”
说着就要凑过去亲她,夏寒头一偏推开他,满眼都是震惊:“这怎么可能!我们才……才在一起多久啊!”
她回来还不到两个月时间,仔细算起来,和苏越泽的第一次也就是发生在一个半月前,这么说来他们第一次就中招了?
她不敢置信!
苏越泽却不管不顾,不依不饶的凑上去:“有什么不可能,我这么强大的基因就要有继承者了……对了,我要把这件事告诉我爸和你爸妈,让他们都高兴一下,还有志博,思行萧让和辛玉,哈哈,萧让这回傻眼了吧,他儿子要管我儿子叫哥哥,想想就开心……”
夏寒见他转身要出去拿手机,连忙扯住他,脸上仍然是满满的不敢置信:“这个……医生会不会是误诊?我们要不要先去医院确诊一下再告诉他们?万一是乌龙事件该怎么办……”
苏越泽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罗医生在苏家做了二十多年的家庭医生,他的医术绝对信得过,百分之百能确定,你怀孕了!而且,你亲戚多久没来了?你不知道吗?”
夏寒这才想起来,貌似……自己的亲戚是很久没来了,上次还蒙骗他来着,没想到……
她把脑袋蒙进被子里哀嚎:“这怎么可能!”
苏越泽一脸不解的看着她:“怎么?你不开心吗?这是好事啊!”
夏寒摇头:“不开心!我才二十三岁,我不想这么早就做妈妈!”
苏越泽拉下脸:“难道你想把孩子打掉?”
夏寒在他惊悚的目光下咽了口口水,艰难的摇摇头:“不敢。”
“那就好。”苏越泽又大笑起来:“你先别激动,把点滴打完再说,你一定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听说孕妇口味会跟怀孕前不一样,你现在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东西?我马上去给你做!”
夏寒被他这一连串的问题问住了,好半天才期期艾艾的说:“我不想吃东西,我还有点事要去处理……”
“不吃东西怎么行!”苏越泽无视掉她抗议的眼神:“我去给你做点清淡的,怀孕初期会很累,你要多吃点保持体力!”
说完转身一阵风似的跑出去,夏寒一阵无语,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这种感觉……好奇妙。
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夏寒有些坐不住了,昨晚睡了一晚上,早上又睡了一上午,她浑身都疼,抬头见点滴还有一半,她思索了一会儿,抬手把针头拔了,趿着拖鞋下了楼。
刚走下一楼,就听见厨房里传来说话声,她走进去,见苏越泽正一边忙着做饭一边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歪着脑袋打电话,语气里是满满的炫耀:“老二,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夏寒怀孕了!对,你没听错,我很快就要做爸爸了!哈哈哈哈,羡慕吧?嫉妒吧?羡慕嫉妒恨吧?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一定会跑在你前面,瞅瞅瞅瞅……哎我可没炫耀的意思啊,我只是想跟你分享一下这个喜讯而已……你跟卿以寻也加把劲……哎,不过你再怎么加油都无济于事,你儿子注定要叫我儿子哥哥,这有什么办法啊你说是吧,谁叫我争气呢……喂喂喂,怎么就挂了?”
&bp;&bp;&bp;&bp;取下手机,苏越泽咕哝了一句:“这么小气,一点都开不起玩笑。”说着又拨了另一个号码,声音里的喜悦简直要飞出来:“志博啊,是我……没错,心情很好,不对,是非常好,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要当爸爸了,夏寒怀孕了……”
夏寒哭笑不得。
默默走出厨房,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幽幽叹了一口气,再次看向自己的小腹,真的怀孕了?
真的要做妈妈了?
她还没做好准备啊!
这个消息来得如此突然,把她砸得措手不及,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拿起手机,她给徐采青发信息:采青,我最近一个礼拜内都不会回去了,东西你先帮我收着,把房间空出来,我找时间回去拿。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时间里,夏寒总算见识到初为人父的男人疯起来有多恐怖,苏越泽让人把公寓里的格局完全改掉,客房撤掉,改成健身室,书房里的电脑和网线全部移除,冰箱,空调,电饭煲全部换成另一个专门为孕妇打造,号称把辐射降到最低的牌子,手机也被没收了,王姨被叫到公寓里,一天二十四小时照顾她,还专门请了一个营养师,每天上门替她测血压,根据她的身体情况搭配各种营养餐……
苏越泽把这件事告诉苏胜安后,他也很高兴,一边催促着他们快点完婚一边让人源源不断的送来各种各样名贵的补品,那架势,完全把她当儿媳妇看了。
夏寒受宠若惊,她当然不会理解子嗣对于苏家这样的大家族来说有多重要,她怀了苏越泽的孩子,对整个苏家来说,她就是功臣。
一连一整个礼拜闷在家里,只能靠看书打发日子,连微博都没得刷,夏寒简直快疯了。
苏越泽不让她出去,说是怕出意外,而且现在正处于夏秋交接的季节,沿海城市天气多变,万一淋雨感冒了,又不能吃药,那受苦的可是她自己……
反正他理由这么多,夏寒根本说不过他。
苏越泽书房里没了电脑,他自然无法办公,但他似乎找到了另一种乐趣,买各种各样的孕期调养的书来钻研,现在他整个就一理论家,说起孕期知识,他比营养师都要头头是道。
下午,五点二十,夏寒掐着时间点摆出一张“我很不高兴”的脸坐在客厅里,王姨在厨房忙着做晚饭,她倒数着时间,十,九,八,七……三,二,一……
玄关的门被拉开,苏越泽手里拎着一盒甜品,换了鞋走进来,一见夏寒坐在沙发上,立刻凑过来笑得阳光灿烂:“老婆,我回来了,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回来!雪梨酥哦!我让秘书排了俩小时的队才买到的!”
夏寒别开脸不理他,最近他每天五点钟下班,五点二十一分准时回到家,不在外面耽误半分钟,回到家后就是缠着她各种逗趣各种闹腾,但就是不允许她出门,夏寒都快憋疯了。
今天,她打算跟他谈判一下。
&bp;&bp;&bp;&bp;说了半天才发现夏寒脸色不对,苏越泽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干嘛不说话?”
夏寒拉着一张脸,哼了一声:“我是不舒服,很不舒服!”
苏越泽脸色一变:“怎么了?我马上让医生过来!”
说着他就要去打电话,夏寒连忙扯住他:“哎,我没事!”见他拿着手机一脸的疑惑,她又哼了一声:“我是心里不舒服!”
“怎么了这是?”苏越泽好脾气的坐下来看着她:“又想出去走走?”
夏寒傲娇的别开脸,意味不言而喻。
苏越泽笑了笑,解释道:“医生说了,你体质本来就弱,怀孕风险大,头三个月必须要百分百保证你的安全,营养要跟得上,不能受累,情绪不能激动,不是我不想让你出去,而是你现在根本就不适合出去!”
夏寒撇嘴:“就你事多,别人怀孕怎么没这么多规矩?我怀孕就得跟坐牢一样!”
苏越泽凑过去,蹭着她的脸笑眯眯的说:“因为你是我的女人,自然要比别人尊贵,苏家的主母和苏家未来的继承人跟别人怎么能一样呢,你得到的都应该是最好的,包括你身边这个全世界最好的男人!”
夏寒一脸的嫌弃:“走开,不要脸!”
苏越泽也不在意,笑嘻嘻的说:“不要脸就不要脸,你再忍忍,等三个月过了,确定你是安全的了,我休假带你出去,想去哪里都可以!”
夏寒这才不情不愿的问:“真的!”
“我发誓!”苏越泽指着天花板信誓旦旦的说。
夏寒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好吧,我听你一回。”
虽然说不许夏寒出去,但第二天,卿以寻上门了。
夏寒很惊讶,仔细一问才知道是苏越泽授意她来的,让她来陪她解解闷。
有了卿以寻在,这一天比平时有趣多了,两人一起下五子棋,一起谈天说地,时间过得很快。
吃完午饭,苏越泽打了个电话过来照常询问一番,确认她安全无事后才放心的继续上班,夏寒和卿以寻躺在柔软的地毯上,脑袋挨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话题不知怎么的就扯到了夏俊,夏寒试探性的问:“你对夏俊是什么感觉?他这么喜欢你,你就对他一点心动都没有?”
卿以寻若有所思的说:“心动?说不上吧……他这个人其实挺好的,细心,会体贴人,脾气好,而且很大度,我之前气急败坏的骂过他,他还不是对我这么好,我想,要是没有萧让的话,或许可以考虑考虑他。”
夏寒诧异了:“你骂过他?”
“恩。”卿以寻也不避讳:“那一次真的是被逼急了,公司为我举办全国巡回签售会,我跑了八个城市,他跟了八个城市,每天混在读者里面,估计我的书他买了不下二十套,我知道,萧让很清楚这件事,不过他没有出格的举动,他也就懒得去管他,可有一次我回酒店,刚进大堂就被他截下来了,他说想找我谈谈,可当时萧让安排保护我,其实也就是监视我的人就在旁边,我怕跟他接触多了,萧让会心生不满对他不利,所以不理他,但他很固执,我在当地落脚了三天,他在酒店大堂里待了三天,我每天进出他都要来堵我,我火了,就骂了他一顿,我看得出来他当时很伤心,但我没办法,总不能让他继续闹下去,万一萧让来了,那事情就糟糕了……”
&bp;&bp;&bp;&bp;夏寒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夏俊就是个傻子!”
“是啊,傻得又可怜又可爱。”卿以寻也叹了口气:“说真的,对他我还是觉得心里蛮内疚的,跟他说了无数次我们不可能,但他就是不听……”
夏寒突然侧过脑袋看了她一眼:“你刚才说,如果没有萧让,你会考虑他?”
卿以寻嘴角漾出一个笑来:“这只是假设性的说法,如果没有萧让,我想,夏俊看不上我。”
夏寒愕然:“怎么会……”
“我说真的。”卿以寻垂下眼睛,长而卷翘的眼睫毛像蝶翼一样翕动着:“没有萧让就没有今天的我,我今天所拥有的一切都是萧让一手打造出来的,如果没有他,我和别的普通女孩没什么两样,更不要说什么‘婉约派言情大神’‘新锐玄幻作家’这些响当当的名头,顺理成章,没有这些名头在前面做铺垫,我就不可能遇见夏俊,他更不可能会喜欢我!”
夏寒沉默了,这确实是事实。
“对萧让,我有仰慕,有感激,有欣赏,有爱,以我这样的性格,除了他,这世上没有人能再容忍得了我,所以,我想我这辈子都是要栽在他手上了,即使像个宠物一样被圈禁,我也心甘情愿。”
夏寒好奇的扭过头看她:“你和萧让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能慧眼识珠发现她这块璞玉,再用心的将她雕琢成今天这样光华流转,萧让的眼光非常人可比。
“我跟他啊,”卿以寻笑了笑,眼神放空,像是陷进了回忆里:“说起来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但我跟他认识还不到两年,我被人诬赖偷东西,是他把我从风尖浪口救下来的,否则我要坐三年牢,那时候看着他,我觉得自己像个小狗,每天帮他打扫办公室,端茶倒水跑前跑后,在我眼里,他是神一样的存在,后来他说,我们在一起吧,我受宠若惊,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居然真的落到我头上了,他没有前任,没有感情纠纷,更没有绯闻,身家干净清白,除了他那个异姓继妹会偶尔来骚扰一下,给我找不痛快之外,我跟他几乎没有任何隔阂,那时候我在想,上帝对我真好。”
“织梦者在他手中发展得越来越大,他也越来越忙,应酬太多,他总是彻夜不归,有一次我给他打电话,电话是一个女人接的,那是织梦者的客户,一个很有钱的离婚女人,虽然三十多岁了,但风韵犹存,我知道她喜欢萧让,当时我就忍不住胡思乱想,他回来后,我们第一次吵架,我气得离家出走,他把我拎回去,说如果我不放心他,以后就跟着他一起出去应酬。”
“我当然不可能跟他一起出去应酬,但我也不甘心一直在家里像个怨妇一样等他回来,整天都是各种胡思乱想……我给自己找了事做,我开始在网上写小说,这一写反响居然还不错,很快我就有了收入,不再变成完全靠他福荫笼罩的小草,同时我也越来越忙,那段时间我们的感情陷入低谷期,每天埋头各忙各的,谁都不理谁,我一度以为我们会分手。”
&bp;&bp;&bp;&bp;“但是没有,他发现我在网上写小说的事,我怕他反对,骗他说成为作家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才说,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我支持你就是了,后来就有了拜辛玉为师,名气节节高升,粉丝越来越多,签约大公司的事,刚开始我只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做,可后来我发现,站在高台上享受着台下粉丝们膜拜的目光时,我有一种成就感——我终于不再是他的宠物,我也可以有自己的事业,能和他平起平坐了,我迷恋这种有底气的感觉,我一直在努力壮大自己的粉丝群,确保自己在网文界的身份……”
说到这里,卿以寻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来:“我们的争吵次数随着我的名气越高变得越频繁,仔细一想,以前他生气时我都像个宠物一样顺着他,他想要什么我就给什么,撒娇卖萌,甜言蜜语信口拈来,唯恐他一个不高兴就把我甩了,后来他生气时我比他更生气,因为我有底气,有时候看着他担心我被别人抢走时那种惶恐的眼神,我会从心里生出一种报复的快感——风水轮流转,终于轮到你站在害怕失去我的位置了……”
“其实这种心理是病态的,但这种病态心理给我带来无与伦比的愉悦感,有一段时间我以折磨他为乐趣,看着他难过我心里会很舒爽——你说,这世上除了萧让,还有哪个男人能这样来容忍我?”
夏寒沉默。
“他虽然霸道**,但不得不承认,他是真心实意的把我放在心上,王小波不是说过这么一句话嘛——我把我整个灵魂都给你,连同它的怪癖,小脾气,忽明忽暗,一千八百种坏毛病,它真讨厌,只有一点好,爱你!这句话放在我和萧让身上最合适不过,我想,我这辈子都离不开他了,错过他,我上哪儿去找一个能这样包容我肆意妄为的男人?”
夏寒愣住了。
她突然想起自己这二十三年来少得可怜的桃花,一个是傅予齐,一个是谢君衍,抑心自问,如果把苏越泽换成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自己还有可能会是今天这个样子吗?
答案是不可能。
傅予齐没那耐心,谢君衍太过自律和严肃,能对她装=逼卖萌耍酷扮蠢,把不要脸发挥到极致的人只有苏越泽而已。
这个男人为她哭过笑过,就和卿以寻说的一样,他是真的把她放在心上。
卿以寻轻轻翻了个身,趴在地毯上看着她:“我觉得苏少对你很好,你也真的喜欢他,说起来我们都是绝大多数人中最幸运的那一小部分,现在的速食婚姻太多,结婚离婚交往分手一点都不奇怪,我们能把最纯真的东西给对方,并且做好了一起白首偕老的准备,这就是上辈子积攒下来的福气。”
夏寒被她这句话逗笑了:“你相信有前世今生?”
卿以寻毫不含糊的点头:“当然了,我上辈子一定是做了很多很多好事,所以这辈子才会遇到萧让这样的人!”
&bp;&bp;&bp;&bp;送走卿以寻,太阳已经偏西,看了一眼时间,苏越泽快下班了,夏寒打开玄关的门,和小金毛坐在门口,像两只等主人回家的宠物一样。
五点二十一分,苏越泽准时进门,一打开电梯就看见她,他脸上的笑一下子漾了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捏捏她的脸:“特意在这里等我?”
夏寒点头:“恩。”
“这么乖,”苏越泽低头亲了她一下:“刚好,今天有东西奖励你。”
夏寒好奇的问:“是什么?”
苏越泽换了鞋子,解开领带和手腕处的扣子,拉着她往外面走去,乘着电梯下楼,绕过一道门,又上楼,电梯在顶楼停下,走到天台上那一刻,夏寒瞪大了眼睛。
天台上不知什么时候被改造成一栋透明的玻璃花房,里面种了很多各式各样的花草,看痕迹,应该是最近才竣工的……她一脸诧异的看向苏越泽:“这些都是你弄的?”
苏越泽笑了笑,带着她推开花房的门,走进去,淡淡的青草香扑鼻而来,里面放了不下数百盆盆栽,各式各样的花含苞待放,长势很是喜人。
“我咨询过医生,他说不能让你老在屋子里闷着,可你出去我又不放心,所以让人给你弄了这个花房,你看这些花,都是我让人选的,对孕期的人没有刺激,而且都是花苞,要是想让它们开花,你以后就得三不五时的上来浇浇水松松土捉捉虫,这样就不会无聊了,等花开了以后还可以带你的朋友们来欣赏,这样会不会很有成就感……”
话还没说完,夏寒突然回身抱住他,脑袋埋进他胸前,声音闷闷的:“苏越泽……谢谢!”
苏越泽先是一愣,随后笑了,摸着她半长的头发打趣道:“这一点小事就感动成这样,以后给你更大的惊喜那你岂不是要对我死心塌地?啧啧啧啧,看来女儿果然是要富养……哎哟!”
胸口被她不轻不重的捶了一下,苏越泽夸张的叫出声来,夏寒一下子被他逗笑了:“你就是听不得我说好话是吧!”
“怎么会呢!”苏越泽抱住她,眼睛里全是笑意:“你开心就好!”
说着他突然将她整个人都抱起来,让她坐在花房正中央一张摆放着花洒和松土工具的桌子上,手揽着她的腰,眼神炽热:“真要感谢我?来,亲我一下……”
话音刚落,他反倒凑了上来,封住她的唇,舌灵巧的窜进她口腔里,和她纠缠在一起。
分开十多天,回来后又得知她怀孕,前前后后他将近二十天没“开荤”,此时想她想得快要发疯,不一会儿呼吸就粗重起来,手上的动作也开始不安分,隔着衣服揉捏着她胸前的柔软,夏寒被他的动作燥得满脸通红,推拒着说:“苏越泽,不、不行,现在不能这样……”
“我知道。”苏越泽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我只是亲一下,不碰你。”
他比任何人都要珍视这个孩子,又怎么会冒险和她做这种事呢。
&bp;&bp;&bp;&bp;听他这么一说,夏寒顿时放下心来,放松了身子任由他“过手瘾”,苏越泽也算能克制,“蹂躏”了她一阵,放开了她,脸上涨得通红,抵着她的额头,气喘吁吁的说:“要等这小家伙出来可不容易,这段时间要做和尚了。”
夏寒开玩笑似的说:“你不会耐不住寂寞去找别的女人吧?”
苏越泽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如果我找别的女人,你会怎么做?”
夏寒眯起眼睛:“把你的老二切下来喂狗,让你一辈子都不能人道。”
苏越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我不能人道,你不也跟着吃亏?”
“那可不一定,世上男人这么多,我又不是非你不嫁!”
苏越泽:“……,你放心,我绝对乖乖的,等你生下孩子,我们带着孩子一起去蜜月旅行!”
夏寒皱眉:“什么蜜月旅行?”
苏越泽把自己的打算娓娓道来:“我想过了,你目前的身体状况还不允许举办婚礼,三个月过后我也不想你太操劳,所以只能等孩子生下来再成婚,到时候带上宝宝一起去度蜜月,你想去哪里?马尔代夫?大溪地?或者别的地方?”
夏寒皱眉:“那我的孩子不是变成黑户了?名不正言不顺!”
“哪里名不正言不顺了?”苏越泽在她脖子上不轻不重的咬了一口:“你未嫁,我未娶,你情我愿,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谁敢说半句孩子的不是,我就要他付出代价!”
夏寒转念一想也是,也就不再计较这些小细节了,对于苏越泽把事事都安排得这么妥当的行为,她打从心眼里觉得满意。
一个多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经历最初的孕期反应,吐得昏天黑地,什么都吃不下后,夏寒开始新一轮的暴饮暴食,每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问苏越泽:“今天吃什么?”
苏越泽经常还在睡梦里就开始背菜单:“粟米丸子,砂仁蒸鲫鱼,奶汁烩生菜,银鱼豆芽,猪肝粥……”
要是听到有自己不喜欢的菜,夏寒就开始撒娇:“这个菜不好吃,能不能不吃啊?”
“不行!”苏越泽斩钉截铁的拒绝:“你要听医生的话,这些都是为了我们的宝宝好……哎哟!”
被夏寒一脚踹下床,苏越泽扶着腰爬起来,一脸苦逼相,还得放柔了声音劝道:“老婆你千万别生气,医生说你现在情绪不能激动……”
好不容易熬过了最初的三个月,夏寒松了口气,总算可以解除监禁了。
苏越泽说到做到,公司的事告一段落后,他给自己放了长假,专心留在家里陪着夏寒。
刚解放的那几天,夏寒每天都想着要往外跑,苏越泽也随着她,寸步不离的跟在她后面,周围随时有保姆和保镖陪着,就怕出什么意外,逛街,爬山,游泳,夏寒怀孕后脾气变差了不少,而且总是心血来潮,几天下来,苏越泽被她折腾得团团转。
但这种兴头没几天就冷淡了下来,夏寒发现自己还是更喜欢窝在公寓里,吃吃喝喝睡睡,做个技术宅,偶尔上天台侍弄一下花草,看着花房里花草开得姹紫嫣红,她打从心眼里生出一股成就感来。
&bp;&bp;&bp;&bp;早上,吃过早饭,夏寒懒洋洋的在客厅里玩着一个最新的拼图,有辐射的电子产品苏越泽不许她碰,她只好买来这些益智的小玩具打发时间,用苏越泽的话来说,这叫胎教。
三个多月,夏寒的肚子还不明显,身上的衣服又宽松,根本就看不出来她是有身孕的人,苏越泽盘着腿坐在旁边看她玩,时不时给她一点建议,这个该放哪儿,这个和那个的边要对整齐……
这时苏越泽的手机响了,他站起来走到阳台上接电话,不到两分钟他又回来了,蹲下对夏寒说:“文体中心那边说来了一批颜料,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这段时间她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来电全部设置成转接到苏越泽手机上,这时候文体中心的电话打到他手机上,很明显是那边来了比上次更好的东西,夏寒来了兴趣,应了一声,连忙回去卧室换衣服,出门。
开车到文体中心,因为不是周末,人相对来说比较少,进了贵宾接待室,经理笑眯眯的把新来的一批颜料送上来,夏寒挑剔的目光在上面端详了一阵子,突然拿起一管颜料,打开,苏越泽立刻拿了一条手帕递上去,夏寒挤出一点颜料在手帕上,凑到鼻子下闻了闻,眉头一下子皱起来。
不一会儿,她把颜料往桌上一丢,语气冷淡:“叶经理,你们这店我也不是第一次来,都是做熟人生意的,你何必拿这种东西来坑我?虽然说我这人不爱发脾气,但我也不是那种会眼睁睁看着别人占我便宜却不吭声的人。”
年轻的经理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磕磕巴巴的说:“苏太太,您这话……我不太懂,我敢保证,这绝对是原装进口的东西,不是好东西我怎么敢拿给您看啊您说是不……”
“东西确实是原装进口,但水分太多,我无法断定你们是不是想坑我,但如果不是,我提醒你一句,你们被别人坑了。”
说完她起身就走,脸色阴沉沉的。
苏越泽随即跟上,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经理,眼中的警告不言而喻。
天气热,夏寒心情也跟着暴躁,这几天身体的变化开始明显起来,她一时间没办法适应,出来一趟又遇上这么闹心的事,她此时整个人都心烦意乱的,刚走出文体中心大堂,一个怀里抱着调色板和颜料的女人冷不丁和她碰在一起,苏越泽眼疾手快的把她拉开,她没事,那个女人却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怀里的东西稀里哗啦的掉了一地。
“你走路不长眼睛的吗?”女人连忙低头捡颜料,头都不抬就破口大骂起来,声音尖锐又熟悉。
夏寒一愣,下意识的喊出口:“樊柔?”
身穿湖青色连衣裙的女人一顿,立刻抬起头来:“夏寒?”
夏寒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自从上次在凌志博婚宴上撞破她和孙勇的奸情导致她和夏瑶虚伪的友情破裂后,整整三个多月以来,她们还是第一次见面。
&bp;&bp;&bp;&bp;一见夏寒,樊柔眼中的火气蹭蹭蹭的冒上来,要不是她和卿以寻捣乱,她和夏瑶也不会闹到今天这么难堪的地步,孙勇忌讳着闲言碎语,这段时间一直躲着她,她更是明里暗里在背后被人戳脊梁骨——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她咬牙切齿的冷笑,刚想说点什么刺激她一下,目光落在旁边的苏越泽身上时却微微一顿,C市的太子爷她可惹不起,更何况他们现在好得跟蜜里调油似的,更有传言说夏寒已经怀孕,好事将近——她下意识的看向她的小腹,此时她一身不显山不露水的装扮根本看不出来什么,她微微皱眉。
夏寒却眯起了眼睛。
她一肚子的无名火正愁没地方撒呢,这个女人倒是自己送上门来,她可没忘两年前的油画名额事件,她是怎么在圈子里散播谣言煽风点火来败坏她名声的,还有上次在大月町酒吧,她当众羞辱她,甚至于前段时间的网络暴力里,她也以夏瑶闺蜜的身份站出来推波助澜——她明明没有得罪过她,她却为了讨好夏瑶,一而再再而三对她中伤,此仇不报非君子!
想到这里,她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樊柔,好久不见。”
樊柔眼中是刻骨的恨意:“是啊,好久不见!”
“你跟孙勇还在交往吗?”夏寒满是恶意的笑了笑:“毕竟上次出了那样的事,夏瑶也知道了,我很好奇你们三个现在的相处模式是怎样的,3-P吗?”
樊柔脸色一变,浑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闭嘴!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
“怎么会跟我没有关系呢!毕竟是我亲眼看见的,人都有好奇心,我是真的很好奇你们三个现在发展成什么样了。”夏寒一脸的无辜和求知,仿佛真的只是想知道事情的发展方向而已。
樊柔气得浑身都在发抖:“我跟孙勇已经分手了,你满意了吧!”
“哦,这样啊,”夏寒若有所思:“孙勇是个渣男,早点跟他分开对你也有好处,跟自己的闺蜜共享一个男人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事啦,毕竟像你们这样的地下情,老是偷偷摸摸的,做什么都不爽,哦,对了,如果那天我没看错的话,孙勇还是个早-泄……”
“夏寒,够了!”樊柔怒吼一声打断她的话:“你今天是想用这些话来刺激我吗?我告诉你,没有用!我早就跟孙勇分手了,跟夏瑶也挑明了关系,这两个人现在都跟我没有关系了!所以……”
“所以你应该跟我道歉,”夏寒歪着脑袋笑眯眯的看着她:“你以前做了那么多对不起我的事,这样吧,你跟我说声对不起,这些事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樊柔脸色一白,随即冷冷的笑了:“道歉?你做梦!”
夏寒撇撇嘴,转身对旁边的苏越泽撒娇:“老公,人家想听她道歉怎么办!没听到我就心情不好,心情不好我就吃不下饭,那饿肚子的还不是你的小宝贝,怎么办啊老公……”
&bp;&bp;&bp;&bp;那一声软软糯糯的“老公”让苏越泽整个人都酥了,此时别说是要樊柔的一声道歉,即使是要天上的星星他都会想办法给她摘下来,他反手握住她温软的手,柔声哄道:“你等等,我马上让她给你道歉。”
樊柔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尖锐的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苏少,你凭什么让我道歉?我什么都没做!”
“只是道个歉而已,你就说一声吧,道个歉我们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苏越泽严肃的看着她,眼角眉梢却露出丝丝笑意,看得出来他心情相当不错。
“莫名其妙!”樊柔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转身就要走。
苏越泽咳嗽了一声,突然朝一直站在不远处观望的经理招招手,经理立刻屁颠屁颠的小跑过来,点头哈腰的说:“苏少,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苏越泽打断她的话,看着樊柔怀里那些摔得七零八落的东西说:“刚才我太太看见这个女人偷东西,文体中心在C市也算是高档消费场所,怎么安保情况这么让人忧心,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以后我们可不敢来了。”
经理怎么说都是在生意场上打滚的人,跟个人精似的,苏越泽这么一说,她马上就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一边是无足轻重的普通客户,一边是C市龙头企业的太子爷,孰轻孰重,傻子都知道要顺着哪一边,她立刻从善如流的板起脸,对樊柔怒斥道:“你这人怎么回事?看你穿得斯文干净,怎么尽干这些下流事?”
这一声怒喝中气十足,四周立刻有不少客人的目光被吸引过来,樊柔目瞪口呆,但她也不是省油的灯,立刻反击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东西了?这明明是我挑选好准备去买单的……”
“你还狡辩?!”经理拉长了脸:“你看看你怀里那些东西,一共二十四管颜料,这个牌子是从英国进口的,一管三千六百块钱,还有这个调色盘,是用冷钢金属制成,薄度只有0·2公分,售价两万四,两样东西合起来一共十一万,”她犀利的目光上下扫视了她一眼:“你确定你买得起?”
樊柔:“……”
她今天本来是来给朋友挑选生日礼物的,见这些东西挺别致,就拿了下来,但怎么也没想到随手一拿的东西居然这么贵!
她说得没错,自己确实买不起这些东西,自己只是一个小公司里的前台文员,每个月的收入甚至不够她零花,之前跟夏瑶在一起时勾搭上了几个有钱的纨绔子弟,跟他们厮混时讨要的小费才勉强支撑生活,她生性高傲,穿的用的无一不是最好的,但和孙勇的糗事曝光后,那些纨绔子弟都嫌丢脸,怎么也不肯跟她一起玩了……
前不久又勾搭上一个挺有钱的男人,男人高大帅气多金,而且还挺喜欢她,过几天就是他的生日了,她特意来这里给他挑选生日礼物,但没想到会遇上这种倒霉事……
&bp;&bp;&bp;&bp;四周不断围过来的人对她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经理的话她接不下去,白皙的脸涨得通红,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夏寒今天是憋着劲儿要她难堪,她知道自己无论找出什么样的说辞都会被堵得死死的,因此干脆放弃挣扎,抬起头,目光中带了些许求饶意味,声如蚊呐的问:“我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可以啊。”夏寒一脸的理所当然,扬起嘴角笑得清爽又无害:“早这样不就好了,干嘛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嘛!”
樊柔一口老血憋在喉咙里,差点没把她气死!
那句极具侮辱性的“对不起”在喉咙里徘徊了半天,终于还是说出了口:“对不起。”
声音小得像蚊子。
“大声点,我没听见。”夏寒笑眯眯的看着她。
“……”樊柔脸色更惨白了几分:“对不起!”
“再大声点,你没吃饭吗?”夏寒眼中满是恶意的挑衅,看着她翕动的嘴唇和慌张的神色,她心里一时间舒爽无比。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樊柔破罐子破摔般的一口气说出四个对不起,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她低着头,被沉甸甸的耻辱压得喘不过气来。
“恩,很好。”夏寒扬着嘴角心满意足的笑:“既然你都道歉了,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你了,哦对了,你喜欢这些颜料啊?看在你那么诚心道歉的份上,东西记我账上,算我送你的好了,毕竟像你们这种人,有可能一辈子都用不起这么贵的东西。”
说完她再也不看她一眼,转身趾高气扬的离开,留下低着头默默垂泪的樊柔,抱着颜料的手微微颤抖着,心里的恨意铺天盖地,几乎要把她淹没。
走出文体中心,上了车,苏越泽压抑了许久的笑终于爆发出来,他一边大笑一边说:“这么恶意的去挑衅别人可不是你一贯的作风,今天怎么了这是?”
夏寒撇撇嘴:“心里不舒服,总得找个人来虐虐,要不是她,遭殃的就是你!”
“……”苏越泽缩了缩脖子:“这么说来我还真幸运!”
夏寒斜了他一眼:“你最近好像很怕我?”无论是她发脾气还是无理取闹,他都对她百依百顺,被打被踹还不敢吱声……
苏越泽发动车,目视前方:“你手上扣着人质呢,我敢不对你好嘛!”
夏寒瞪她:“我怀孕了你才对我这么好?那是不是孩子出生后你就不理我了?”
“怎么会!”苏越泽语速极快的接下话:“孩子是上天赐予我最好的礼物,你是我的上天!你说,我怎么敢不要你呢!”
虽然这话挺起来有点虚,但哪个女人不爱听甜言蜜语,她当即笑起来:“这可是你说的!”
“我说的!”
“以后都不会变心?”
“绝对不会!”
“只要我想做的事你都会支持?”
“必须支持!”
“那好,下个礼拜在市有场展销会,巴洛克邀请我出席,你陪我一起去吧!”
“……”苏越泽皱眉:“这么远,奔波劳累的,不太好吧……”
&bp;&bp;&bp;&bp;“你刚才说的什么?一转眼就全都忘了?”夏寒瞪他。
“……”苏越泽这才发现被套话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那你要保证,去了以后一切听我的安排,不能任性,不能私自离开我的视线,不能……”
“OKOK!”夏寒连忙答应下来:“只要你答应让我去,别的什么都好商量。”
“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做。”苏越泽抿着嘴角笑:“越岚大后天订婚,你跟我一起出席她的订婚宴吧,以长嫂的身份,也好趁着这个契机把你的身份公布出去,免得以后突然宣布孩子出生,吓到那些人。”
夏寒的关注重点却不在公布身份上,她好奇的问:“越岚订婚?对象是谁?”
“赵家的大少爷赵致远,赵家虽然是个小家族,但赵致远这人我之前有所耳闻,作风很正派,我相信他婚后一定会对越岚好的。”
夏寒哑然:“越岚……我说句不好听的你不要介意啊,越岚的外形条件一般,赵致远怎么说也算是上流圈子的人,他要娶妻,随手一招就会有大把的美女倒贴上来,娶越岚真的是因为他们之间有感情吗?还是贪图苏家的权势?”
苏越泽无奈的笑:“我又没有说他们是两情相悦,你说得对,越岚不喜欢赵致远,赵致远也不喜欢她,可越岚这条件,你说她还能找个什么样的?她年纪也不小了,我看她也就只能找个家庭条件好些的,凑合着过了。”
夏寒汗颜:“这是一个做哥哥该说的话吗?越岚是你妹妹,你不帮她说话就算了,还这么敷衍她的婚事……”
“这些年来我和老爸为她操的心还少吗?”苏越泽摇摇头:“大学是老爸花钱买的,大学里闹出和别的小太妹争男友的丑闻,把我们苏家的脸都丢光了,老爸只好送她出国,出国又被导师投诉打架、挂科、流产……我去把她接回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作为她的亲人,我们把能做的都做了,是她自己不争气,我们能有什么办法,烂泥扶不上墙。”
苏越泽的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夏寒:“……”
“我知道,她从小就因为容貌的事变得很自卑,以前还在一起读高中时,我一直护着她,后来大学我们不在一起读了,我也就没有时间精力去管教她,她变成今天这个样子,我这个做兄长的也有一定的责任,既然过去的已经无法改变,那我只能替她把好关,为她挑选一个好的夫婿,赵致远这人虽然不一定会喜欢她,但有我们苏家在她背后做后盾,赵家的人不会把她怎么样的,至于婚后该如何和赵家人相处,那得看她自己的了,我和老爸护不了她一辈子。”
夏寒默默的闭了嘴,在看透人情世故和事情的大局观上面,苏越泽比她老套太多。
“你也别操心这些事了,好好养胎,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太好,但是都是要做妈妈的人了,收敛一点,你现在的一举一动可都影响着宝宝呢!”苏越泽好声好气的说。
“哦。”夏寒这回倒是没再反驳。
&bp;&bp;&bp;&bp;吃过晚饭,夏寒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看小说,苏越泽坐在沙发的一头,手里捧了一本杂志,两人谁也不说话,各忙各的,夏寒有种回到以前一起蜷缩在朝阳小区公寓里的感觉。
不一会儿,苏越泽起身去切了一盘水果:“起来吃点水果。”
夏寒瞥了他手里的果盘一眼,眉头轻蹩,自从怀孕后,她口味大变,以前口味清淡,现在清淡的东西到她嘴里就跟没放盐一样,以前她对这些水果也是偏爱得很,但现在吃水果对她来说简直是折磨,可偏偏苏越泽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宝宝好,逼着她吃。
翻了个身,夏寒把书撇到一旁,闭上眼睛:“我好困,先眯一会儿,等下再吃。”
苏越泽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小九九,水果可以补充多种维生素,她的体质本来就差,前三个月他每天都提心吊胆的,现在好不容易熬了过来,各种营养更是不能落下,哪还有任性不吃水果的道理。
他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在地毯上坐下来,凑近她好声好气的哄道:“听话,先把水果吃了,等下我告诉你一件你绝对感兴趣的事。”
“是什么?”夏寒转过身来,苏越泽的话确实让她来了一点兴趣。
“你先把水果吃了。”苏越泽挑起一块苹果送到她唇边,笑眯眯的看着她。
讨价还价。
夏寒皱着眉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囫囵吞下:“好了,你说。”
苏越泽无奈的看着她耍赖的样子,放下水果说:“明天越岚的订婚宴邀请了越岚的前男友,我已经派人把他接过来了。”
夏寒不解的问:“为什么要把越岚的前男友请来?这不是故意往她伤口上撒盐吗?”
“是爸爸的意思。”苏越泽把她从沙发上抱下来,小心翼翼的放在自己大腿上,让她躺在自己怀里:“越岚到现在还忘不了那个男人,爸爸是想利用这次的订婚宴刺激刺激越岚,让她彻底死心,不然以她的性子,以后日子都没法过下去。”
夏寒皱眉:“要怎么刺激她?”
说到这个,苏越泽脸上讪讪的:“具体的计划我也不太清楚,不过说到手段和计谋,我想C市的商场上没几个人能和爸比肩,对付越岚还不是小菜一碟。”
“是啊,”夏寒瞪了他一眼:“看看他之前是怎么刺激我的就知道了,我就知道他没那么好心会放过我,原来整个局面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我们都是棋子而已。”
苏越泽就怕她提这件事,低头捏了捏她最近好不容易长了几两肉的脸蛋,他语气里带着笑意:“怎么?还在介意?”
夏寒摇头:“以前是介意,现在不介意了。”
“为什么?”
“因为你。”
苏越泽一愣。
“你能为了我不和四叔计较过去的事,那我为什么还要纠结和你爸以前的恩怨呢,爱情不是一加一等于二,是零点五加零点五等于一,削去彼此一般的个性和棱角,我们才能圆满的在一起。”
P:记得投票写书评哇!后天开始恢复万更!
&bp;&bp;&bp;&bp;苏越泽被她这番论调触动了,低头看着怀里女人娇俏的脸,他嘴角漾出笑意来,俯身用下巴蹭着她的头发:“因为我,削去自己一般的个性和棱角,值得吗?”
夏寒嘻嘻一笑:“话是这么说的,但我没有觉得自己削去了一般的性格和棱角,相反的,我觉得你再继续这么宠我,我就要无法无天了,现在想想,今天白天要不是你在,我根本就没那底气去刁难樊柔,跟你在一起,我好像变坏了。”
苏越泽哑然,刮了一下她的鼻尖:“什么叫跟我在一起变坏了,你变坏那只能说明你心里本来就有邪恶因子,只是以前没激发出来而已。”
“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给了我底气可以这么肆无忌惮的横冲直撞?”
“不用谢!”苏越泽眼角含笑:“这是我分内的事。”
夏寒闭上眼睛,享受着脑袋枕在他大腿上的感觉:“我觉得我越来越向卿以寻靠拢了,有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矫情。”
“矫情,证明有人放纵你,你说说,喜欢以前的自己,还是喜欢现在的自己?”
夏寒拧了他一把:“又想套我说好听话?”
“好听话谁不想听?更何况还是你说的。”苏越泽俯身亲了她一下:“遇见你之前,我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幼稚,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霸道总裁,可以承包鱼塘的那种。”
夏寒大笑:“那现在呢?”
“现在啊?我想做个甩手掌柜,天天陪着你,一辈子不出门都不会觉得腻。”
“瞎说!”夏寒从他大腿上爬起来,义正言辞的说教他:“听说过七年之痒吗?都说人和人之间只要相处过七年,就会有一个感情过渡期,这个感情过渡期会很低迷,很多人都熬不过去,分手了,离婚了……”
“我跟别人又不一样!”苏越泽振振有词:“我可是苏家人!苏家人只有丧偶,没有离异!”
夏寒伸出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没听说过这么一句话吗?永远不要觉得自己是特别的,那会是孤独的开始。”
苏越泽压下她的食指,将她整只手都裹在掌心里:“一个人的自我膨胀肯定是孤独的,现在不是有你在我身边吗?我们俩一起自我膨胀,一起傲视群雄,做一对雪岭之花,这样就不会孤独了。”
夏寒:“……”
在胡扯和讲大道理这方面她永远不是他的对手。
“好了,理论课到此为止,你该吃水果了!”苏越泽端起果盘,拿了一片橙子递到她嘴边:“张嘴。”
夏寒:“……,能不吃吗?”
“你说呢?”
“……”
-
晚上,吃过饭,夏寒换了一身小礼服,宽松的设计遮住了微微隆起的小腹,孩子已经四个多月了,但她身形消瘦,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是有身孕的人,过肩的长发挽起,不施粉黛却也显得清丽可人,苏越泽西装革履,两人并肩出了门。
为了今天的订婚宴礼物,夏寒特意去了解了一番苏越岚的爱好,最后在一个奢侈品店里给她买了一款限量版的包包,虽然她不一定喜欢,但好歹是份心意。
&bp;&bp;&bp;&bp;婚宴会场设在一家规模很大的度假山庄里,到达会场时时间还早,作为苏家唯一的女儿,今晚的订婚宴无疑是一场隆重的商业交流会,来往的都是商界名流,苏越泽被苏胜安叫出去帮忙应付一些合作伙伴,夏寒被安排在贵宾休息室休息。
百无聊赖的坐在贵宾休息室里,夏寒把玩着手机,刷新了一下微博,又登陆一下社交软件,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中途苏越泽回来过一趟,给她带了一些小甜品回来,逗留了不到五分钟又被叫出去,今晚他可是个大忙人。
夏寒坐了一会儿,起身去上洗手间。
度假山庄里曲径通幽回廊曲折,夏寒提着裙摆绕过前厅,往服务生指引的方向走去,看前厅的热闹程度,今晚受邀前来的人不下两百,她轻轻叹了一口气,估计今晚回去苏越泽又要胃痛了,被灌酒灌的!
她正思索着回去要给他熬点小米粥什么的,耳边冷不防传来一阵争吵,听声音还是一个女人,她竖起耳朵去听,越听越觉得这声音熟悉——是苏越岚。
作为今天的主角,她不在前厅待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夏寒不由得想起那天晚上苏越泽说的话,她的前男友也受邀前来参加今晚的订婚宴了,难道跟这个有关系?
鬼使神差的,她放轻了脚步往声音发源处走去。
越走近争吵声越清晰,可奇怪的发音却很难听懂他们在说什么,透过绿化带低矮的枝桠,夏寒看清了站在回廊下的两人——一个身材高大金发碧眼的欧洲男子,此时他正一脸无奈的跟苏越岚解释着什么,嘴里的法国腔英语说得又快又好,夏寒根本就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让夏寒惊讶的是,看起来一无是处的苏越岚居然也说得一口字正腔圆的流利英语,但此时她情绪明显很激动,手一边比划着一边愤怒的冲男人歇斯底里的吼着什么,夏寒照样听不懂……
听又听不懂,偷听还不道德,夏寒决定先去上洗手间,免得等一下被抓包就尴尬了,这可不跟被夏瑶抓包是一个性质的。
她转身正准备走开,冷不防听见不远处的树荫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声,她下意识的看过去,树荫里站着三个穿着晚礼服的女孩,此时正看着苏越岚和外国男子的方向交头接耳的说笑着,虽然听不到她们在说些什么,但很明显不是什么好话。
夏寒想了想,慢吞吞的朝她们走过去。
她一进入三个女孩的视线,她们立刻就闭了嘴,夏寒也不着急,冲她们友好一笑:“h,你们在说什么呢?我能一起参加吗?”
其中一个穿粉色礼服的女孩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是哪家的千金?”
夏寒笑了笑:“我姓夏,也是受邀来参加苏小姐订婚宴的,婚宴里除了喝酒就是商业会谈,好无聊,我就跑出来了,刚才听见你们在笑,什么事这么好笑?能告诉我吗?”
几个女孩子见她和自己年龄相仿,没起疑心,最中间那个穿着紫色礼服裙的女孩子朝苏越岚的方向努了努嘴:“看到没有,我们在看戏呢。”
&bp;&bp;&bp;&bp;夏寒假装诧异的看过去:“那不是苏小姐吗?她在这里做什么?”
“跟前男友纠缠不清呗!”粉色礼服裙的女孩满脸不屑:“之前就知道她这人浪荡成性,没想到都要订婚了还不收心。”
“可不是,你看她这副泼妇样,难为了赵公子,把这样一个女人娶回家,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就是就是,听说她在外国读书的时候男友和性-伴侣不计其数,你说她在外面念书就念书,干嘛还把这些坏风气带回国,丢苏家的脸——”
夏寒听得一脸无奈的苦笑,这位苏小姐的人缘究竟是有多差啊,随处都能听到有关于她的绯闻。
“赵致远这还没结婚呢,头上的帽子就被染得绿油油的,以后结婚了还得了?她又是苏家的大小姐,即使在外面乱搞,有她老爸和苏少罩着她,赵家能把她怎么样啊?”
“贱女人,败坏门风!”
“……”
听着她们众口一词的诋毁苏越岚,夏寒叹了口气摇摇头,笑着说:“你们和苏小姐是朋友吗?”
紫色礼服裙的女孩子一脸不屑:“谁和这种女人做朋友啊!”
“既然不是她的朋友,那你们这些消息都是哪来的?”夏寒问。
粉色礼服裙的女孩子心直口快:“圈子里的人都这么说的啊!”
“圈子里又有多少人是她的朋友?她们说你就信?”夏寒语气颇有点咄咄逼人的味道,三人目光中已经露出了疑惑,夏寒盯着刚才口出不逊的紫色礼服裙的女孩子说:“我听说你大学时谈了一个男朋友,毕业前有了他的孩子,但你父母嫌弃他出身不好,所以你们分手了,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女孩子瞪大眼睛:“你听谁胡说八道的?”
夏寒耸耸肩:“圈子里的人啊,他们说你为那个男人怀了两次孕,但之前因为你们都是学生,不能把孩子生下来,所以打掉了,我想问的是,做了两次人流,你还有生育能力吗?”
女孩子目光中简直要喷火了:“这话是谁传出来的?简直血口喷人!告诉我是谁,我非要撕了他不可!”
“都说了是圈子里的人!”夏寒耐心的重申了一遍:“圈子里的人都这么说啊,是真是假我就不知道了!”
“肯定是假的!我之前是有过男朋友,但怀孕流产什么的全都是谣言!”女孩子连忙辩解道:“没有根据的事怎么能乱说呢!”
“你也知道没有根据的事不能乱说?那你刚才为什么要乱说?”夏寒脸上带着笑,说出的话却阴森森的,跟苏越泽在一起久了,她语气里也沾染了几分他的霸道气息,比如此时这么云淡风轻的说出这些话来,对面的几人都怔住了。
“你们跟苏小姐既不是闺蜜又不是朋友,这些话大部分都是道听途说来的,可信度不高,而且,谁大学时代没交过几个男朋友啊,即使人家真的有过堕胎史,那也是人家的自由,你们为什么要在这里说这些恶毒的话来诅咒她中伤她?这样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bp;&bp;&bp;&bp;几人面面相觑,目光总都露出了一丝疑惑,粉色礼服裙的女孩子狐疑的看着她,问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替苏越岚说话?”
夏寒笑眯眯的说:“我说了啊,我姓夏,是苏越泽的未婚妻,算是苏越岚的未来嫂子吧。”
这话一出口,几人都变了脸色,紫色礼服裙的女孩子死死的盯着她的脸,好一会儿才惊呼一声:“你就是之前和苏少在媒体上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夏寒?”
夏寒笑着点点头:“恩,是我。”
“你不是走了吗?”
“恩,我又回来了!”
“……”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中都流露出一丝惊恐,刚才她们还在她面前肆无忌惮口无遮拦的说苏越岚的坏话,这要是一转身她就把这些话告诉苏越岚,那她们不就死定了?
苏家哪里是她们能得罪得起的人?
坏了坏了……
没想到一时嘴快图个痛快,居然把坏话说到人家家里人面前了。
三人都懊恼不已,纷纷想着要不要说点什么来弥补一下,但眼前这个和她们年纪差不多大,却无比淡定的女人显然不是省油的灯,想要讨好她谈何容易?就怕讨不好,反而把事情越弄越糟。
看着对面三个女孩子简直要快哭出来了,夏寒突然“噗嗤”一声笑了,这一笑,对面三人心里就更毛了,惊疑不定的看着她,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你们别这样,我又没说要把这些事告诉越岚。”夏寒笑着摆摆手:“作为她的嫂子,有人说她坏话我自然不能容忍,你们放心,这些话告诉她也只会让她闹心,我不会说的,但我得给你们一个警告,我不想再听到类似的事出现在圈子里,要是让我听到了,下次我还找你们,可以吗?”
三人哪有不答应的道理,拼命的点头,就怕她说出更具威胁性的话来。
夏寒好笑的看着她们,摆摆手说:“你们先回去吧,吃好点喝好点,我身体不适,没办法亲自招待你们,还请你们见谅。”
三人闻言立刻灰溜溜的走开了。
夏寒松了一口气,这时她才发现,其实自己和苏越泽根本上就是同一种人,喜欢事情牢牢掌握在手心里的感觉,这点他们倒是不谋而合。
打发走三人,夏寒正要转身去上洗手间,却发现不远处的争吵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她正竖起耳朵去听,旁边的绿化带里却走出一个人来,借着夜色定睛一看,正是脸上还带着泪痕的苏越岚。
夏寒心里咯噔一下,看来刚才的话她都听见了。
“苏小姐,你……”夏寒有些尴尬,别看刚才她在那几个女孩子面前自信满满,那是因为她们都是不相干的人,苏越岚是她男人的妹妹,她还没想好要怎么跟这个脾气古怪的未来小姑子相处,此时在这么尴尬的情况下碰见,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苏越岚今晚打扮了一番,穿着一身浅蓝色的晚礼服,淡妆浓抹,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脖子上挂着一条闪瞎人眼的彩色宝石项链,乍眼一看,浑身上下都透出一种暴发户的即视感来,她目光闪了闪,涂了大红色口红的嘴唇翕动着,说出的却是:“谢谢。”
&bp;&bp;&bp;&bp;夏寒一怔,脸上的表情更加不自然了:“不客气,我只是、只是……”
看着她一扫刚才自信满满的样子,连说话都不利索了,苏越岚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声音里没了敌意:“嫂子,你在紧张什么?”
这一声“嫂子”叫得夏寒满脸通红,她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耳根泛着红,怔忪许久,也淡淡的笑了。
一笑泯恩仇。
两人坐在绿化带旁边的休息椅上,这一带属于后厨,方向又偏,很少有人过来,清冷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两人都沉默了。
好一会儿,苏越岚突然轻轻的笑了:“我没想到你会为我说话,说实在的,刚才,我挺感动。”
夏寒一愣,随即笑了:“这没什么,我想,要是有人在你面前说我的坏话,你也一定会为我辩解的。”
苏越岚低下头:“以前不会,不过……以后会。”
“说实话,我以前特别讨厌你,”苏越岚直言不讳:“看见你跟我哥在一起我就浑身不舒服。”
“为什么?”夏寒歪着脑袋看着她,印象里她好像没有得罪过这位大小姐,在认识苏越泽之前她根本就没和她见过面。
“因为夏瑶。”苏越岚自嘲一笑:“我和夏瑶是同学,以前班里就只有我们两个才是华人学生,所以走得很近,她经常和我说夏家的事,包括她有一个从小就和她不对头的堂妹。”
夏寒淡淡一笑,从夏瑶嘴里认识她,也难怪她会对她这么反感了。
“后来我哥又甩了夏瑶跟你在一起,这大大拂了我的面子,我很生气,所以把这些错都迁怒到你身上,我是不是很不讲道理?”
“恩。”夏寒点头:“我很无辜。”
苏越岚撑着下巴看着她:“我之前一直搞不懂我哥为什么会看上你,你长相,身材,学历,背景都不如夏瑶,我一直以为你在勾引男人上面很有一手,所以我哥才会对你这么死心塌地。”
夏寒笑而不语,外人对她的误解太多太多,多到她已经不想去解释,苏越岚会这么看她,在她的意料之中。
“但现在看来,我哥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好,连我爸都比不上他。”苏越岚损起人来毫不留情,夸起人来又不动声色,不得不说,会说话是苏家人的优良传统:“你确实配得上我哥。”
“谢谢。”夏寒脸又悄悄的红了,她还不习惯有人这么直截了当的夸她。
“我不是在恭维你,也不是因为你刚才维护我所以对你好感大增,”苏越岚实话实说:“其实你一直都很好,只是我不想承认而已,我哥又不是傻子,能让他这么神魂颠倒的女人自然差不到哪里去。”
“其实我和我爸都一样,太顽固,太自我,不肯承认自己的不是,我爸早在心里早就妥协了,碍于面子,他不想承认而已,”苏越岚叹了口气:“说起来还得谢谢你,你让我们很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不足。”
这话说得太模棱两可,夏寒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bp;&bp;&bp;&bp;沉默了一会儿,夏寒试探性的问:“刚才那个男人……是你前男友?”
苏越岚也不尴尬,点头承认:“恩,我曾经一直以为会跟他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但我没想到,把自己的身心都交付给他后,会得来这样的结果。”
夏寒默默的注视着她,她突然觉得,从小没有母亲的苏越岚其实也很可怜,她比苏越泽更可怜,苏越泽至少有苏胜安在一旁督促着他成长,他要是行差踏错,苏胜安会立刻纠正他,可苏越岚呢?这个女儿苏胜安一直是以放养的态度让她成长,她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苏胜安的至少要负起一半的责任。
养不教,父之过。
“是我先追的他,”苏越岚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他是靠奖学金才上的大学,当时我们学校攀比成风,我算是个中翘楚,珠宝首饰,车子,房子,奢侈品,学校里没有人能比得过我,其实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我就是想要别人都围着我转的感觉……他是学霸,长得又帅,高高大大的让人很有安全感,我当初看上他是因为带着他出去很有面子,但后来相处了将近一年,我发现我离不开他了。”
“后来我们同居了,两个月后,我发现自己有了他的孩子,但那时我们临近毕业,他让我打掉孩子,我不肯,一心想带他回国见我爸,他却说要以事业为重,我知道,这些都是借口,他不爱我,一直都不爱,他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因为我能供着他的衣食住行……那时候我在想,即使他一辈子都这么没出息也好,我能供他一辈子,但我没想到,一向老实巴交只懂得埋头念书的他居然爱上了别人,那是个跟他一样穷苦的女孩,千辛万苦上了大学,一到礼拜天就要去去勤工俭学,我看不起这样的人。”
“可我输给了一个自己看不起的人,他宁愿跟那个女孩在一起也不愿意跟我在一起,甚至……他还拿我的钱去接济那个女孩,我知道后带人把那女孩羞辱了一顿,这件事直接导致我们彻底分手,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我有时候在想,在一起将近两年时间,他有没有爱过我?哪怕那么一瞬间的时间,他有没有过想跟我永远在一起的念头?我想应该是有的吧……跟他在一起时我就没有安全感,他不是我能留得住的人,我曾经想过,如果能留住他,把他变成一个魔鬼又如何……我想带他吸-毒,只要他上瘾,离不开毒-品,他的条件肯定供不起自己,那我就能像个主人一样掌控他了……”
“可我终究不忍心毁掉他,我爱上的是他的善良美好,毁掉他的善良美好,那我跟他在一起没有任何意义,所以,我放他走了,成全他和那个女孩,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苏越岚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下来:“回国后我一直萎靡不振,老爸和哥哥也看得出来我心情不好,他们没有逼我去为家族事业做什么贡献,由着我颓废下去……我忘不掉他,我知道,我爸知道,哥哥也知道,所有人都知道,但所有人都不理解,所以他今晚才会不远万里出现在我的订婚宴上,爸爸是想毁掉我最后一丝希望……”
&bp;&bp;&bp;&bp;“他做到了。”说完最后一句话,苏越岚捂着脸痛哭出声。
“整整四年了……”苏越岚呜咽着:“我无时无刻不想回到他身边,甚至在今天来婚宴会场之前,我还想着有没有可能搭乘最近的一班航班,飞回北美,回到他身边,以后我再也不任性了,再也不把他当宠物一样看待了……可是我再也没有机会了……”
听着她的哭诉,夏寒心里也酸溜溜的,其实最痛苦的不是想念,而是,你根本没有资格去想念。
过了今晚,她就是别人的妻子,她的余生都要系在一个自己不爱的男人身上,至于她爱的那个男人,在万里之遥的地球另一端,她甚至连偷偷想念他的理由都没有。
她突然觉得苏胜安太残忍了,用这样残忍的方式来逼着自己的女儿成长。
毫不留情的撕碎她对于爱情的幻想,连给她喘息和反应的余地都没有。
苏越泽也一样,这件事他是知情的,但他选择和苏胜安站在一起,生生将自己的亲妹妹揠苗助长般的从象牙塔里拉扯出来,丢到陌生的人情场上,任由她自生自灭。
最是无情帝王家。
夏寒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苏越岚,她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
犹豫了半晌,夏寒突然伸出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这个略显亲昵的动作让苏越岚微微一顿,夏寒淡淡的声音响起:“苏小姐,其实换一个角度想想,和那个男人分手,吃亏的不见得是你。”
苏越岚一愣,泪眼朦胧的抬起头,不解的看着她。
“有句话不是这么说的吗,和不爱自己的人分开,你失去的是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而对方失去的是一个爱他的人,谁的损失更大?”
苏越岚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似乎真的是在思索这个问题。
“而且,真正好的爱情是能让两个人都一起奋发向上,为对方努力想让自己变得更好,你和那个男人在一起真的快乐吗?他除了让你生出占有欲和邪念以外,还能给你什么?”夏寒像个心理疏导师一样循循善诱:“所谓爱情,就是对方要么能给你物质上的享受,要么能让你精神愉悦,既然这两样都不能,那这样的男人还要来干嘛?”
苏越岚愣住了:“是……这样吗?”
“你是大小姐,从小不愁吃穿,可能对于对方能不能给你物质上的需求就没太大的感受,但男人是用来干嘛的?作为一个男人,他要能在你哭泣的时候给你肩膀,在你受欺负的时候挺身而出,而不是只在床上出出力就好了,如果只是需要满足自己的生理需求,这跟找鸭子有什么区别?你仔细想想,跟他在一起这些年,他尽到做男朋友的责任了吗?”
苏越岚一脸茫然的摇摇头:“好像……没有。”
“那就是了,你现在放不下,只是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其实走出这段感情的包围圈,往外面的大千世界看看,有多少好男人供你选择啊,光是看在你身后苏氏的份上,就有多少长得比他帅,学历比他高,性格比他好,床上功夫比他厉害的男人来迁就你,关键是,在这些男人面前,你仍然可以做女王,而且理直气壮,不用担心他随时会离开,这样想想,你还有什么好放不下的?”
&bp;&bp;&bp;&bp;苏越岚怔怔的看着她,半晌,她咽了一口口水:“真的是这样吗?”
夏寒点头:“赵致远这人苏越泽跟我说过,他为人很正派,如果你本着想跟他好好过日子的心态,努力去打理你们的生活,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很幸福的!幸福都是靠经营出来的,没人可以不劳而获,苏小姐,你要加油!”
苏越岚被她这一番洗脑,好半天回不过神来,半晌才讷讷的点头:“我……试试吧……其实赵致远长得不丑,比起满身狐臭味的外国男人,还是咱中国男人比较儒雅风度。”
夏寒笑起来:“这就是啦!说白了都是心态问题!”
苏越岚也笑了:“好,我以后会摆正心态的!”说着她凑近她暧昧的笑了笑:“看不出来你口才这么好,我哥就是被你这样洗脑的吧?”
夏寒脸一红:“哪有,我说话从来说不过苏越泽!”
苏越岚不信:“我哥不是被你收服得跟孙子一样,你的话他敢反驳?”
“我跟你哥是平起平坐,哪有什么孙子不孙子的身份悬殊,你别瞎说!”夏寒就怕这些话传到苏胜安耳朵里,等下好不容易博出来的一点点好感又被清零,那她可就亏大发了。
苏越岚似乎是看透了她的心思,嘻嘻一笑:“放心吧,我不会乱说的,男人嘛,在外人面前总是要给他足够的面子,但我们现在是一家人,这些虚的东西就不要讲究了。”
我们现在是一家人……
这句话轻而易举的让夏寒感动了,苏越岚这态度,是接受她了?
她眼中的感动太过明显,苏越岚不自在的抖了一抖,站起来说:“好了,今晚在这里跟你瞎扯够多的了,作为今晚的主角,我要回去了,你也别在外面待太久,我哥找不到你不得把整个山庄翻过来……快回去吧,嫂子。”
夏寒一愣,心里顿时暖暖的:“好,你先回去吧。”
苏越岚点点头,刚要转身,夏寒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叫住她:“等等。”
“怎么了?”苏越岚回过头来。
“你这个……”夏寒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语气又变得小心翼翼:“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给你一点关于穿着上的建议。”
“不用给建议了,”苏越岚怔愣过后直截了当的说:“我知道我今晚的穿着很奇怪,你觉得哪里不妥,就帮我改造一下,我相信你。”
夏寒闻言缓缓一笑,也不迟疑,立刻上前将她挽起的头发解下来,苏越岚的头发长达腰际,保养得乌黑水亮,此时这么一放下来,她整个人立刻少了几分咄咄逼人的锐气,解下她脖子上暴发户气息浓厚的彩色宝石项链,夏寒把自己脖子上细细的玫瑰花吊坠摘下来给她戴上,再重新打量了她一遍,这样一来果然多了几分小家碧玉的温婉气息,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傲气,这才是一个订婚女人该有的娇羞气质。
“好了。”夏寒把宝石项链还给她:“虽然简单了点,但胜在淡雅,况且就算你什么都不戴,也没有人敢质疑你的身份,你根本就不需要这些珠宝首饰来撑场面。”
&bp;&bp;&bp;&bp;“我这叫颜值不够,珠宝来凑。”苏越岚笑呵呵的打趣道,收起宝石项链,冲夏寒道谢:“谢谢你了,嫂子,改天再请你吃饭,我先走了。”
目送苏越岚离开,夏寒松了一口气。
这一松懈下来,她才想起自己本来是要找洗手间的,这一出来就是半个多小时,苏越泽找不到她真的会发疯……
想到这里,她提起裙摆就赶紧往贵宾休息室里走去。
刚走近贵宾休息室,果然看见大门敞着,大老远都能听到苏越泽发脾气的声音:“这么大个人怎么会不见了?你们是怎么做事的?马上让人去找……”
“怎么了?”夏寒若无其事的走进去:“干嘛发这么大脾气?”
一见她进来,在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苏越泽立刻迎上来揽住她,语气急切:“你去哪儿了?半天没看见人。”
“里面太闷,我在花园里坐了一会儿。”
“怎么也不带个人出去,一个人要是出了意外怎么办!”苏越泽语气里满是责备,但神色却是满满的宠溺。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又不是什么伤残人士。”夏寒嗔了他一眼,转移话题:“你找我干嘛?又给我带好吃的了?”
“你还好意思说!”苏越泽无奈的看着她:“跟你说了不要乱跑,今晚要把你介绍给圈子里的人认识,刚才一进来就找不到人,把我吓个半死……时间已经过了,走,跟我一起出去。”
被苏越泽牵着出现在会场,他们一出现就成为场上的焦点,众人虽然早有耳闻苏越泽有女朋友,但这样堂而皇之的带着她出现还是第一次。
两人十指紧扣一直走到主持台上,苏越泽从司仪手中接过话筒,看了一眼夏寒,她有些紧张,握住他的手微微用力,他不动声色的捏了一下她的掌心,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转头对场下的来宾说:“各位在场的来宾,大家好,我想,我带着身边这位小姐出现在这里,大家都应该已经猜到我想说什么了吧,没错,我身边这位小姐,她叫夏寒,是我的未婚妻。”
话音刚落,场上有三秒钟的寂静,然后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苏越泽满意一笑:“夏寒已经怀有四个月的身孕,等她生下孩子,我们会举办婚礼,届时还希望各位都能赏脸光临。”
这话一出,场下更是哗然,各种祝福声不断,苏越泽笑着一一收了,给司仪递了一个眼神,司仪宣布舞会开始。
舒缓的音乐声响起,苏越泽看了一眼杂乱的舞池,放弃了想和她一起下去跳舞的念头,关于夏寒和孩子,他承担不起任何风险,转身拉着夏寒回了休息室。
订婚宴结束后,苏越泽把送客的琐事交给管家,自己则送夏寒回家。
今晚喝了不少酒,他整个人都有点兴奋,怕夏寒出来太久累着,他不敢在外面逗留。
回到公寓,夏寒给他泡了一杯蜂蜜水,苏越泽扯开西装领带,笑吟吟的看着她,看得出来,他今晚心情不错。
&bp;&bp;&bp;&bp;夏寒诧异的看着他:“怎么了?你心情看起来很好的样子。”
“恩。”苏越泽揽过她的腰,把脑袋贴在她小腹上,仔细听了一会儿里面的动静:“小家伙怎么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才四个多月,还只是一个小胚胎呢,你能指望他给出点什么反应啊?”夏寒被他稚气的动作逗笑了:“你也太心急了点。”
“肯定心急啦!”苏越泽仰头看着她:“你知道刚才越岚跟我说什么了吗?”
“说什么了?”夏寒笑眯眯的看着他。
“她说,我眼光真好,居然看上你这么好的媳妇儿,这不仅是我的福气,还是我们苏家的福气,你说她今晚是不是受刺激了,所以才疯言疯语说出这样的话来?”苏越泽一脸的不解,但不解里面还带着难以言喻的幸福。
“什么叫疯言疯语!”夏寒不满了:“她夸我是因为我人品好,值得她肯定,怎么到你嘴里就变味了?”
“是是是,老婆大人说什么都对,都对!”苏越泽站起来,小心翼翼的抱住她,顺手打开3D显示屏,里面流淌出舒缓的音乐,居然是和刚才在订婚宴上一样的曲子,夏寒诧异的看着他:“你想干嘛?”
“你不是想跳舞吗?刚才人太多,我怕磕着碰着你,所以干脆回来关上门,我们两个单独跳。”
夏寒怔怔的看着他,心里突然就感动得一塌糊涂,能记住她喜欢吃什么的是这个男人,能揣摩到她想要什么的还是这个男人,现在,她一点点的情绪变化都能精准的感知到的也还是这个男人,上天,她何其幸运能拥有这样一个知心爱人。
“来,把鞋子脱了,上来。”苏越泽哄着她,两人一起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夏寒踩在他脚背上,苏越泽轻轻的揽住她的腰,两人姿态亲密,随着音乐声缓缓移动。
这样着实算不得是跳舞,男人的脚背是温热的,踩在上面,跟着他的动作一起,她无需费神去想下一步该怎么走,眼睛定定的看着他,揽着他的脖子,从他漆黑深邃的瞳仁里,她看到里面有一个小小的自己,嘴角的笑意连她自己都觉得醉人。
真美好。
这样安静的夜,这样美好的情景,谁说他不懂浪漫冷酷无情,只是他的温柔细致从来吝于奉献给外人而已……
一曲完毕,苏越泽低头亲吻她,撬开她的唇齿,和她纠缠在一起,不像以往的巧取豪夺野蛮霸道,他的温柔耐心让他自己都觉得吃惊。
喜欢是乍见之欢,是占有,是不离开,爱是久处不厌,是理解,是离不开,也许这就是爱吧,它可以超越一切理智和情-欲,却又凌驾于理智和情-欲之上,也许这一辈子,能让他们伤心,矫情,吃醋和作的,只有对方了……
-
早上,夏寒特意“勤奋”了一次,破天荒的七点钟就起床了,今天是要去市展销会的日子,自从怀孕后她赖床的毛病越发严重,反倒是以前苏越泽的赖床毛病被治好了,用他的话来说,两个人当中总要有一个人是勤快的,要是两人都那么懒,以后宝宝会学坏。
P:万更开始,快来夸奖一下勤奋的作者君……
&bp;&bp;&bp;&bp;苏越泽确实说到做到,每天六点半起床做早点,今天为了能赶上夏寒的时间,他更是早起了半个小时。
夏寒洗漱完毕后,热气腾腾的早餐已经上桌了。
天气渐渐步入金秋九月,越发的干燥,早餐都是一些莲子粥之类的清热去火的东西,苏越泽很注重营养搭配,为了了解孕妇的饮食禁忌,他特意跟营养师学了一个礼拜的课程,把基本知识都了解了个透。
吃完早餐,时间也差不多了,带上打包好的《缺憾》,两人并肩出了门。
苏越泽没有亲自开车,除了司机今天还带了王姨一起去,方便照顾夏寒,为了出今天这趟门,他提前准备了两天,各种应急方案全都设计了个透,用他的话来说,有准备总是最保险的。
夏寒一边吐槽他小题大做一边在心里默默无语,这么八婆的性格,苏越泽还真有做事儿妈的潜质。
到达展销会,今天来的人不少,夏寒和苏越泽带着画作进了后台,把画作交上去挂上展销台后,便在休息室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休息。
自从上次的交流会过后,向日葵论坛大换血,以星云紫露和叶落乌啼为首的策反派都被清理出去,论坛现在一片和乐融融,经过这次的事,大家都算是见识到巴洛克的雷霆手段,行事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目测段时间内不会再起波澜……
这件事巴洛克对夏寒是千恩万谢,要不是她在暗中帮忙,这件事就不会这么顺利,他一直嚷嚷着说要请夏寒吃饭,但苏越泽不肯她出门,估计要是在展销会上被他逮着,又免不了一番推辞了。
在休息室坐了一会儿,巴洛克果然风风火火的来了,一见夏寒他就激动得不得了,要不是碍于苏越泽站在她旁边,他简直要冲上去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了。
围着夏寒说了好一会儿的话,苏越泽耐着性子站在旁边,终于找准时间插进话:“张先生,有件事我得跟你郑重的申明一下,我太太带来的那幅画是用来凑数充人气的,是非卖品,请你一定,务必,必须,无论如何都不能卖出去,懂吗?”
巴洛克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懂懂懂,那幅画我没有上标价,展销会展销会,一部分作品用来展览,一部分作品销售,这幅画对于二位来说有什么意义我还是懂的!”
今天会来展销会,一是巴洛克盛情邀请,二是夏寒在微博上人气越来越高,上次那幅被炒到七百万的《愿有岁月可回首》出现后,粉丝们众口一词的要求她在展销会上展览出来,还有许多粉丝不远千里赶来参加这次展销会,夏寒推辞不过,所以就把它带来了。
私有物被这样拿出来展览,苏越泽有些不高兴,但夏寒喜欢,他也就由着她去了,只要她想要,别说一幅画,就是让他这个大活人站出去展览都没问题……
展销会开始后半个小时,夏寒提出想出去看看,今天不少粉丝专程为了她而来,她总不能一直躲在后台不出面,这样多辜负人家的心意。
&bp;&bp;&bp;&bp;巴洛克派了四个保安全程保护她,她现在有了身孕,是重点保护对象,苏越泽更是寸步不离的跟在她旁边,就怕万一出什么意外,那他真的哭都没地方哭去。
夏寒一出现在会场,立刻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几十个粉丝蜂拥而来,手机单反的闪光灯各种闪,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拼命的在一旁喊:“把闪光灯关掉,快把闪光灯关掉!”
这阵骚动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夏寒全程微笑着和粉丝们合影签名,好在这次来的粉丝不多,要是换了卿以寻,她估计自己非得累死不可。
粉丝们散去后,夏寒松了一口气,苏越泽牵着她的手,低声问她:“累不累?要不先回休息室休息一下?”
夏寒摇摇头,自己哪有那么娇贵,展销会时间长达三天,她只在这里待一天,自然要尽最大的努力帮巴洛克把名气打出去,老藏在后台算什么事。
保安跟在后面,一行人往高端展销台走去,许多商界名流见了苏越泽,纷纷客套的向他打招呼,但众人都清楚,今天这里是艺术的殿堂,而且苏越泽身边还带着夏寒,所以并没有人上前来拉着苏越泽凑关系混脸熟,身边总算清净了不少。
刚准备往自己的展览作《缺憾》的展览区走去,前面却发生了一阵骚动,苏越泽和夏寒对视一眼,慢慢走过去。
和《缺憾》同样处在展览区的还有好几位论坛大神的作品,因此这片展览区的人很多,走近了,夏寒才发现,原来是一位带着小蜜的富商想买下一幅不出售的展览作品,策展方的工作人员正苦头婆心的跟他们解释这些都是非卖品,不在销售范围内。
富商是个年过四十的中年男人,身形臃肿大腹便便,此时正唾沫儿横飞的冲面前身穿策展方工作服的女孩子低吼:“东西拿出来不就是让人买的吗?为什么不卖?不卖为什么要拿出来显摆?这不是存心膈应人吗?你们老板在哪儿,叫他出来,今天这幅画我还真要定了!”
夏寒皱眉,见过无理的,没见过无理得这么理直气壮的,敢在这里撒泼的人背后都有几分底气,看来这人背景不简单。
这时苏越泽握着她的手突然一紧,她下意识的看向他,他的目光落在富商身边那个个子高挑,身段妖娆的女孩身上,夏寒一顿,这女孩……
“是白安安。”苏越泽在她耳边低声说,夏寒眉头皱得更紧,真是冤家路窄,她要来展销会的事在微博上是公开的,白安安肯定也知道这件事,看来她今天带着后台来这里的目的不简单。
“我们走吧,先回去休息一下。”苏越泽拉着她转身就走,这个时候他实在没心情见到白安安,更不想让白安安破坏夏寒的心情。
夏寒皱眉:“为什么要回去?你怕了白安安?”
苏越泽无奈一笑:“我不是怕了她,我是怕了你,明知道人家来这里的目的不纯粹,你还往她枪口上撞,这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嘛,走,我们回去,这种事我们就不要理会了,策展方会解决。”
&bp;&bp;&bp;&bp;夏寒凝视着白安安的背影看了半晌,低低的叹了口气:“走吧,我们回去。”
刚一转身,身旁却有人故意似的喊了一声:“苏先生,苏太太,你们来了!”
苏越泽一顿,顿时有些头痛,早知道就不往这边来了。
算了,该来的躲不掉,那就面对吧。
回过头,刚才那一声洪亮的喊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往他们二人身上投来,苏越泽脸色不变,微笑着向众人打招呼:“过来看看,你们继续。”
中年富商狐疑的看了苏越泽一眼,目光中满是诧异:“你就是苏胜安的儿子?”
敢这么直呼苏胜安名字的人还真没几个,苏越泽眯起眼睛,揣测起对方的身份来。
“你好,我是陈雄。”对方极傲然的报出自己的名字,苏越泽瞬间了然,陈雄,那是市房地产商的龙头老大,说起这个陈雄,别人的第一印象不是他做生意的眼光手段有多毒辣铁腕,而是这个人好-色成性,身边的女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偏偏四十多岁的男人还没结婚,玩女人玩得光明正大,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栽在他身上过。
“久仰大名。”苏越泽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思肘着,白安安怎么会有手段勾搭上他,要知道,以她的段位,百花丛中过的陈雄不一定看得上她。
“听说这幅画是苏太太画的?那正好,我家乖乖看上这幅画了,但策展方这些老顽固说什么都不肯卖,苏先生,你看看能不能给我个面子,你开个价,把它让给我算了。”陈雄给他递了个“你懂的”眼色,男人都懂男人,在女人面前,就是打肿脸充胖子也要撑起场面来。
苏越泽淡淡一笑:“陈先生,说实话,这幅画是我太太画给我的定情信物,因为微博上很多粉丝说想要看看,我们才拿出来展览,这其实是我的私物,于我而言意义重大,抱歉,我无法把它让给你。”
陈雄不满的皱起眉头:“你都说了是你太太画给你的,你若是想要,让她再画一幅不就成了,干嘛非要执着于这一幅?我家乖乖眼光本来就挑剔,好不容易看上这幅画,你就当卖个人情给我,以后生意场上也好互相来往是不是?”
苏越泽好脾气的摇头:“陈先生,很抱歉,我说了,这幅画于我而言意义非凡,我是不可能把它让出去的,而且,”他眉毛轻挑:“这是我的肖像画,陈太太为什么这么执着的想要它?”
这话无疑是在隐晦的暗示陈雄有可能被戴绿帽子了,陈雄脸色微微一变,转身看向身旁一袭宝蓝色长裙的美人儿:“乖乖,你为什么这么想要这幅画?”
一直沉默不语的白安安抬头妩媚一笑,眉眼间风情尽显:“你不觉得它很像一幅拍得很好的照片吗?用滤镜滤过的那种,师兄说我滤镜色泽把握得不是很好,所以我想把它要回去好好研究研究。”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白安安最近在玩摄影,陈雄为了她还把整个摄影团队都盘了下来,她现在跟着陈雄,有钱有势,心血来潮任性的想要这幅画,这一点都不奇怪。
&bp;&bp;&bp;&bp;苏越泽听她这样说也不生气,唇角依然抿着笑:“白小姐,很抱歉,这幅画是我的心头好,实在无法割爱,还望你能谅解。”
“我要是不谅解呢?”白安安看了他一眼,眼角眉梢风情流转,举手投足间尽显妩媚,看得身旁的陈雄一愣一愣的:“我就是想要这幅画!”
苏越泽蹩眉,白安安也太不自量力了点,虽然说陈雄是市的土霸王,但他也不是好惹的,把他逼急了,苏家分分钟能和陈家来一次硬碰硬,况且陈雄是个商人,百花丛中过,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会不会为了她冲冠一怒还是个问题,她哪来的底气敢这么嚣张?
伸手招来策展方工作人员,苏越泽声音微微拔高:“把那幅画取下来,我们要带走,今天的展览到此为止。”
工作人员微微一愣,但立刻反应过来,戴上手套把画取了下来,就在他准备把画拿回后台打包时,一旁的白安安突然冲上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军刺,拂开工作人员,她手一扬,军刺扎进画里,“刺啦”一声,顿时把画扎了个对穿。
场上的人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反应过来后,现场一片哗然:“得不到就毁掉,这也太狠了吧?”
“这幅画官方价值七百多万呢,就这么毁了,好可惜……”
“这女人真的是……”
陈雄也没想到她会突然来这一招,震惊过后,他眼中流露出一丝恐惧:“乖乖,你……”
白安安收起军刺,脸上的笑容清丽无双,却让人无端的生出一股寒意来:“我说了,我想要这幅画,既然你不肯卖,我只能用这种方式得到它——苏少,现在可以开个价了吧?”
苏越泽脸色铁青,目光森寒的看了她半晌,却并不搭话,反而把脸转向旁边的陈雄:“陈先生,这件事,我想你得给我一个交代。”
陈雄脸上讪讪的,语气里也没了之前的嚣张:“那是自然,你开个价吧,我们赔偿就是了。”
“我不缺钱。”苏越泽收起那幅被洞穿的残画,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军刺洞穿的位置刚好是在人物的太阳穴上,看起来触目惊心:“让她给我太太道歉。”
陈雄一愣:“这么简单?”说着立刻拉过白安安:“乖乖,你也太任性了,这么能一言不合就动手呢,快,给苏太太道个歉,这件事就算了。”
白安安嗔了他一眼,语气软绵绵的:“才不要!人家又没做错!”
被她这么一嗔,陈雄骨头都快酥了:“可是、可是你把人家的东西弄坏了呀!”
“你不是有钱吗?赔钱就好了,人家不想道歉!”白安安扯着他的袖子轻轻摇晃着,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陈雄立刻眉开眼笑,再次看向苏越泽时,他眼中没了之前的讪然:“苏先生,你看,大家都是生意场上的人,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有合作呢,只是一幅画而已,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这样吧,我做东,你和苏太太一起赏脸吃顿饭,凡事都可以协商解决的嘛……”
&bp;&bp;&bp;&bp;“让她道歉!”苏越泽语气铿锵:“我不需要赔偿,不需要协商,她无故损坏我太太的画作,于情于理都该道歉,陈先生,大家都是生意人,孰轻孰重,你比我更清楚什么样的方法才能最好的解决这件事。”
陈雄也是个生意人,今天之所以会这么宠着白安安,无非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大男子主义和虚荣心,本来是用钱就可以解决的事,但他没想到苏越泽会这么硬气,无论他怎么说都要白安安道歉。
人一旦有钱到了一定的程度,钱反而没那么重要,他们会追求比钱更好的东西,比如面子,比如满足感,陈雄心里明白,她想在白安安面前树立有安全感的形象,苏越泽也想给自己的妻子一个交代,两个男人的目的都差不多,所以就这样杠上了。
他思肘起来,为了一个白安安得罪苏越泽真的值得吗?
这件事确实是白安安不对,无故把人的画作损毁,这个女人有着超乎她柔弱外表的狠厉手段,刚才她突然亮出军刺的那一瞬间他也吓了一跳,她居然随身携带这种利器,要是哪一天自己惹她不高兴了,那这把军刺扎进的地方会不会就是自己的心脏?
这个念头让他的脊梁骨一阵阵发寒,毕竟在此前,他从来没想过要对这个女人设防。
“乖乖,跟苏少道个歉,这件事就算了,你不是想要南非竞拍的象牙簪子吗,我回去就让人给你取过来,你听话,好不好?”陈雄低声哄道。
白安安气鼓鼓的看了他半晌,一脸的不高兴:“你都这样说了,人家能不道歉吗!哼!”说着她走到夏寒面前,心不甘情不愿的冲她勉强一笑:“苏太太,对不起,不小心把你的画弄坏了,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你能原谅我吗?”
一直没吭声的夏寒抬头直视着她,下一刻,她突然抬起手,一巴掌甩在她脸上,清脆的掌捆声响起,白安安的脸被打得偏过去,四周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苏越泽没想到夏寒突然会动手打人,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捧起她的手检查,刚才那一巴掌那么用力,她的手没事吧?可别动了胎气……
心爱的女人被打,陈雄脸色骤变:“苏太太,安安都已经道歉了,你还动手打人,这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
夏寒脸色未变,声音清冷,也学着白安安的样子冲她一笑:“白小姐,对不起,不小心打了你一耳光,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你能原谅我吗?”
剧情变化得太快,等到四周围观的人都反应过来后,不知是谁“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紧接着接二连三有人哈哈大笑,嚣张的女人,就得给她点颜色瞧瞧才行!
苏越泽原本阴郁的脸色也因为夏寒突如其来的举动稍稍好转,他忍俊不禁的看着她:“你怎么能这么冲动呢,动了胎气怎么办?下次可不许这样了,听见没有?”
陈雄的脸彻底黑下来:“苏越泽,你别太过分了!”
&bp;&bp;&bp;&bp;“多大点事,你开个价吧,要多少钱,我赔!”苏越泽一脸无所谓的看着他:“我太太怀孕了,受不得刺激,更受不得委屈,白小姐自找不痛快,这能怪谁?”
四周的围观者大部分是夏寒的粉丝,之前见画作被毁,白安安态度又这么嚣张,本来就引起了他们的不满,现在见夏寒毫无偶像包袱的动手打人,一个个神清气爽的站在她背后声援:“就是就是,这女人太嚣张了。”
“看着真爽!”
“要是我我也不接受道歉,画一幅画容易,但毁掉别人的心血态度还这么差,不可原谅!”
“……”
白安安扭过头来,这一巴掌力道不小,她白皙的脸上浮起了几道红色的指印,盘得端庄优雅的发髻也因为这一巴掌变得有些凌乱,几缕垂了下来,她目光怨毒的看着夏寒,这个曾经把她推进深渊的女人,这个占据了他心爱男人的女人,这个让她恨不得将她剥皮拆骨的女人……她后槽牙咬得死死的,脑海里又浮现上次在上峰崖被他们当中羞辱的画面来,天知道她后来是怎么回去的,连续消沉了一个多礼拜,她发誓,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让夏寒付出代价!
指甲嵌进掌心带来的疼痛提醒了她,再放任事情这样发展下去,她不仅占不到上风,还会变成陈雄眼中那种“不知进退”的女人,心思一转,她垂下眼睛,三秒钟时间,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
美人垂泪,梨花带雨,陈雄立刻心软了,连忙上前拥住她,哄道:“乖乖,别哭别哭,让我看看,疼吗?”
白安安咬着下唇,委委屈屈的摇头:“我没事,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这么任性,陈哥,给你丢脸了,对不起。”
她不说还好,一说陈雄就觉得自己气势上低了苏越泽一等,抬头看向苏越泽,他语气不善:“苏先生,虽说安安有错在先,但尊夫人先动手打人,这怎么也说不过去,这件事,你该给我一个交代了!”
苏越泽呵呵一笑:“一幅七百万的画换一巴掌,这是她自找的,你要是真想继续计较下去,我苏家人也不怕你,男人嘛,在这里跟女人一样讨要说法算什么事,有本事商场上见真章,谁赢了谁就是英雄,怎么样,敢不敢跟我来一场?”
“来就来,谁怕谁!”
苏越泽怡然自得的点头:“好,至于后续事宜,我会让我的秘书通知你,做好心理准备,我不习惯欺负没真本事还手无寸铁的人。”
话一说完,他无视掉身后陈雄几乎快喷火的目光,揽着夏寒转身就走。
好好的一幅画就这么被毁掉,苏越泽心里窝着一团火,跟巴洛克打了声招呼,他拉着夏寒坐上了返程的车。
一路上苏越泽的脸色都很臭,夏寒坐在他旁边都能感觉到他的怒火,她凑过去,靠在他肩膀上:“还在生气呢?”
“能不生气吗?白安安简直就是只蟑螂,打不死还让人恶心!”苏越泽没好气的说,脸色更加阴郁。
&bp;&bp;&bp;&bp;夏寒笑了:“所以我今天才会出手教训她……你没发现不对劲吗?白安安好奇怪,她之前不是这么不理智的人,她今天的所作所为好像是在……恶意挑衅我们。”
“你也这么觉得?”苏越泽沉下脸:“一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先不说白安安的态度,陈雄的态度也让人怀疑,纵横商场这么多年,他根本就不是那种精虫上脑,随便一点姿色就能把他操控的人,会这么由着白安安胡闹,背后一定有隐情。”
夏寒皱眉:“白安安还有什么手段没使出来?”
苏越泽侧过脸,见她眉头蹩成一团,心里一松,他伸手亲昵的捏了捏她的脸蛋:“这种事你就别管了,放宽心,一切有我呢,不过你今天会突然动手,还真的把我吓了一跳,下次可不许这么莽撞,万一动了胎气怎么办?”
“知道啦!”夏寒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枕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假寐:“等以后孩子长大了,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要送他去学跆拳道,男孩以后可以保护儿媳妇,女孩可以保护自己不受委屈,要是再遇到今天这种情况,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是一顿胖揍,看那些白莲花怎么办!”
苏越泽被她这番话逗笑了:“那可不行,我的女儿是名门淑媛,怎么能动手动脚的,那跟童小凡有什么区别?”
“跟小凡一样有什么不好?自强自立,这样的女人才够让人欣赏,至少一般男人不敢动她——”
苏越泽无语,他发现夏寒怀孕后不仅口味变了很多,连思想也变了很多,这样任性矫情,还带着一点点固执的她让他无可奈何,却又满心欢喜,要有多信任他,才会把自己所有的阴暗面和缺点都暴露在自己面前。
-
整整一个月,苏越泽的假期结束了,夏寒催着他回去上班,这段时间他一直陪着自己,嘘寒问暖端茶倒水,完全没有霸道总裁的样子,T的工作再耽误下去,她就要变成祸国殃民的杨贵妃了。
虽然嘴上催着他去上班,但等他真的回去上班后,夏寒一个人整天待在屋子里,那叫一个寂寞空虚冷……
王姨搬到公寓住下了,一天二十四小时照顾夏寒,夏寒整天吃了睡睡了吃,其他时间研究研究油画技法,捣鼓捣鼓花房,时间也过得飞快,转眼肚子里的孩子六个月大了。
孩子月份一大,各种不习惯和不方便就显现出来了,首先是子宫压迫膀胱,她每天晚上都要起来上好几次洗手间,关键是每次她只要稍稍一动,苏越泽就会立刻觉醒,陪着她去上洗手间,在他眼里,家里到处都不安全,上楼梯不安全,厕所地板滑不安全,门不安全,她睡眼惺忪的更不安全,他就怕她脚下一滑,滑出个好歹来,那他真的会后悔死!
天气渐渐转冷,沿海气候夏天的热能把人热到心情暴躁,冬天的威力则显得小很多,寒风像个小虫子一样,无孔不入的钻进人的衣领,袖口,冻得人直跳脚。
&bp;&bp;&bp;&bp;天气一冷,夏寒整个人都跟着懒怠不少,这段时间除了每天早上出去散散步遛遛小金毛之外,其他的时间她一直都处于昏昏欲睡的状态。
这天早上,刚吃过早饭,夏寒搬出画板准备描个图样,怀孕后苏越泽不许她再碰颜料,她已经整整四个月没有动过画笔了,现在只能拿着铅笔来练练手,以后生了孩子重回艺术界也不至于手生得太厉害。
刚拿起画笔手机就响了,她拿起来一看,是杨萌。
“喂?”
“夏寒,是我,”杨萌一边吃东西一边口齿不清的说话:“好久没见你了,要不要出来逛街?我在海亚百货等你!”
“好啊!”夏寒一听来了兴趣,杨萌的语气没了之前的消沉,很明显是走出了夏俊带给她的阴影,她也好几天没出门了,今天天气还算暖和,一起出去走走也好:“你等我,我二十分钟后到。”
拒绝了王姨要同行的建议,夏寒换上一身宽松衣服,用大衣遮住隆起的肚子,拎着包包出了门。
司机送她到海亚百货,她嘱咐他不用等,打算逛了街直接去T找苏越泽,顺便去“刺探”一下,看看他身边最近有没有新冒出来的桃花。
在海亚百货见到杨萌,她还是一身娇俏可爱的森女系打扮,头发留长了,柔柔的披在肩上,围着一条大红色的围巾,整个人看起来活力十足。
一看见夏寒,她兴奋得又蹦又跳的,冲过来就要跟她来一个熊抱,夏寒连忙躲开:“喂喂喂,你别乱来,我现在可是高危人群,不想被我碰瓷就离我远点!”
杨萌这才想起来她怀孕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她笑嘻嘻的说:“看来你日子过得挺滋润的嘛!胖了,脸色也好看多了,宝宝几个月了呀?”
夏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六个月了,怀孕可真不容易啊……”
杨萌吃吃的笑:“可怀孕的过程容易啊。”
“……”杨萌居然也变得这么重口味?
两人在海亚百货里的奶茶店坐下,杨萌给她要了一杯果汁,笑眯眯的问:“宝宝都有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不结婚这孩子可就是个黑户哦!”
夏寒笑了:“等孩子生下来就结婚,现在肚子这么大,举办婚礼不方便,一生只有一次的婚礼,我和苏越泽都不想将就。”
杨萌一脸揶揄:“一生只有一次,说得那么笃定,看来你们两现在真的是非君不嫁,非卿不娶啊!羡慕死我们这些单身狗了!”
夏寒嗔了她一眼:“别说我了,你呢?现在有什么打算?之前不是一直说想找个高富帅,少奋斗几十年吗?怎么都没见你行动?”
杨萌摆摆手:“那是以前不成熟的想法,觉得上班累,做事累,谈恋爱也累,总想着不劳而获,现在不一样啦,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我想明白了,我要努力奋斗,买好面包,等着我的爱情来找我!”
看她一脸的憧憬,夏寒由衷的替她感到高兴,一个女人最好的状态是心怀梦想,并为之奋斗,不绝望,不气馁,杨萌现在就是这样,元气满满的美少女。
&bp;&bp;&bp;&bp;杨萌托腮看着她:“你结婚的时候我去给你做伴娘好不好?到时候你把捧花扔给我,下一个做新娘的人就是我了!”
“好啊!”夏寒笑起来:“我还愁找不到伴娘呢,到时候你可不要嫌累!”
“才不会,到时候说不定能在你婚宴上勾搭上一个高富帅,嫁入豪门当少奶奶~”
夏寒:“……”
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在奶茶店小憩片刻后,两人开始逛海亚百货,杨萌花钱依然大手大脚,卡刷得跟不是自己的一样,衣服鞋子包包很快就买了一大堆。
最近T的工作越来越忙,公司在苏越泽的带领下又往新的领域发展,上至总裁下至小文员,双休日加班加点,用杨萌的话来说,有钱都没时间花。
两人一边逛一边聊,从杨萌嘴里,夏寒得知立晓唯升官了,她现在是业务部的主管,进公司半年时间就升职,这一举动引起很多老员工的不满,但立晓唯顶着压力一声不吭,好几天的不眠不休后,她替公司啃下了一个难搞的大客户,用行动堵住了那些人的嘴。
说到立晓唯,杨萌由衷的觉得她牛逼,为了省钱,她住在离公司一个多小时车程的偏远小区,每天早上六点钟就起床赶公交,整天忙得跟陀螺似的,晚上在公司加班到晚上十点,但凡是经过她手的资料,每一处都被整理得井井有条一目了然,不仅是业务部经理,就连苏越泽也对她赞赏有加……这才是真正的白骨精。
杨萌的语气里满是羡慕,夏寒听得好笑:“你可以向她多学习啊,毕竟女人有事业就有底气,这样才能和男人站到对等的高度,以后做什么事都能直得起腰来。”
杨萌叹了口气摇摇头:“立晓唯那样的高度我不敢奢望,虽然有心去奋斗,但要我连续好几个月都没得休息,每天工作时间超过十四个小时,我肯定受不了,现在T的工资我已经很满足了,只要不被炒鱿鱼,干上三年时间,我就能凑够老家房子的首付,到时候再找一个老实巴交的男人结婚生子,回老家找份轻松一点的工作,一边还贷一边细水长流的生活下去……这是我所能想到的最适合我的生活方式。”
夏寒羡慕的看着她:“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你的想法真好,等我和苏越泽老了,把手头的事放下,也找一处山水田园归隐,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还要在人情场上打滚上几十年,想想就好心累!”
杨萌哈哈一笑:“有得必有失嘛!人情场上是难相处,但你至少不用为柴米油盐忧心啊,不用为孩子上哪一所学校想破头,不用担心油价上涨,不用怕老无所依……而且,你还有苏少这样的好男人相伴一生,这样一比较,你那点烦恼算得了什么啊!”
夏寒:“……,说的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杨萌悠悠叹了一口气:“都说一等人从政、二等人从军、三等人从商,我们这些下等人,一辈子都只能是这种劳碌命了!”
&bp;&bp;&bp;&bp;夏寒逗她:“怎么,后悔放弃夏俊了?”
杨萌苦笑着摇摇头:“要真是后悔,以我这么不要脸的性格,早跑到京都去找他了!”
“放下了就好,我最怕的就是夏俊这种人,一根筋走到底,苦了自己,还连累爱他的人担心。”
杨萌踌躇了一会儿问:“夏俊还没走出卿以寻的阴影?”
“你说呢?”夏寒同样苦笑:“他去德国进修了,估计三两年内不会回来,上次给我发邮件,说德国的混血美女很多,就是性格太奔放,他有点吃不消。”
杨萌哑然:“这个傻瓜。”
和杨萌在海亚百货逛了半天,夏寒没买什么,杨萌手上拎得满满的,在一楼的奶茶店打包了几样甜品,夏寒准备去一趟T。
告别杨萌,她拎着甜品慢悠悠的往T走去,整日躲在公寓里,太久没出来走动,连外面的空气都有一种久违的陌生感,听着马路上传来的汽车喇叭声,她深呼吸一口气,下意识的用手护住小腹,还有四个月她就要为人母亲了,这种感觉还真是奇妙。
这时马路对面的一对情侣引起了她的注意,女人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长款外套,长发披肩,脸上的妆容很精致,男人西装革履,肩膀上还挂着女人的包,一只手很随意的揽在女人肩上,初冬的暖阳里,两人沿着马路牙子有说有笑的往前走。
男人是傅予齐,女人是樊柔。
夏寒心里一跳,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感觉蔓延上心头,傅予齐怎么会跟樊柔在一起?
傅予齐不知道跟樊柔说了什么,樊柔嘴一撅,转身不理他,傅予齐好脾气的凑上去哄着她,两人看起来跟普通情侣没什么两样,但夏寒就是觉得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出来。
见两人渐渐走远,她怀着满心疑惑转身就走。
拎着甜品进了T,上三十六楼总裁办公室,今天虽然是礼拜天,但公司里加班的人不少,经过秘书办时,杨岚冲她打招呼:“老板娘,老板在里面呢。”
一声“老板娘”叫得她的脸微微发烫,把手里的甜品分发下去,她逃也似的进了总裁办公室。
苏越泽正埋头批阅文件,听见开门声头也不抬:“有事?”
夏寒不做声,站在门口看着他认真致志的模样,心里突然就被幸福填得满满的,这是种什么样的感觉,有一个人,你那么爱他,爱到什么程度?爱到什么都不做,就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就会觉得满足。
问话许久没得到回应,苏越泽诧异的抬头,在看到夏寒的那一瞬间,他紧皱的眉头一下子松开,唇边漾出笑容,放下手头的工作,迎了上来:“你怎么来了?”
夏寒慢吞吞的走过去:“来看看你老不老实,有没有不安分因子威胁我的地位啊!”
苏越泽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你啊……”
把手里的甜品递到他面前:“我跟杨萌出去逛了一圈,顺手给你带回来的,我觉得味道还不错。”
&bp;&bp;&bp;&bp;苏越泽看了那杯加红豆的芒果布丁一眼,接过放在一旁,把夏寒揽进怀里:“想吃什么让王姨给你做,外面的东西不卫生。”
“这也不卫生,那也不安全,你干脆拿个玻璃罩子把我罩起来算了。”
“我倒是想啊,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身边,哪里都不安全。”苏越泽低头捏了捏她的脸,这个动作好像成了习惯,她本来就瘦,因为怀孕养出了几两肉,脸颊看起来总算有了些许红润气息,整个人也比以前多了几分活力。
夏寒挣脱他的手:“总裁大人,这可是办公场所,搂搂抱抱成何体统,办公室不许谈恋爱,这可是你定下的规矩!”
苏越泽圈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动:“这是我的地盘,怎么做还不是我说了算,况且,你是老板娘,老板娘来看老板天经地义,看谁敢说什么!”
夏寒无奈的看着他:“什么你都有理……对了,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
“恩,你说。”苏越泽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搂着她的腰,好心情的低着头看她的指甲,药理书上说,指甲的乳白色月牙可以看出一个人的身体营养状况……
“我想回家住一段时间,多陪陪我爸妈。”
“好啊,我陪你一起。”苏越泽头也不抬。
“不行,你住在我们家,我爸妈会不自在。”夏寒拒绝道。
“这有什么好不自在的,女婿去岳父岳母家小住,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苏越泽笑眯眯的看着她:“上次和你爸一起参加北郊项目的工程研讨会,他还邀我一起下棋呢,只是我最近一直都没时间。”
“……”夏寒无语的看着他:“反正不行,还有四个月孩子就要出生了,孩子出生以后就是坐月子,举办婚礼,蜜月旅行,以后更是被孩子拖得死死的,这四个月是我最后有时间陪着我爸妈的日子,你也要一起去打扰吗?”
苏越泽拉下脸佯怒:“有了孩子在你眼里我反倒成了拖油瓶?”
夏寒学着他的样子捏捏他的脸:“怎么会呢,但人与人之间总是需要空间的呀,天天看着我你不腻吗?先暂时分开一段时间,我也想回家享受享受我爸妈给我的关怀,这种感觉可是你没办法给我的。”
苏越泽犹豫了一会儿,松口说:“你要回家住多长时间?”
夏寒伸出两根手指:“两个月!”
“不行!”苏越泽干脆利落的拒绝:“太久了。”
“一个半月!”夏寒讨价还价。
“一个星期!我让王姨把东西收拾一下,送你回去,一个星期后我去接你。”
苏越泽不由分说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夏寒立刻拦住他:“喂,你这人怎么这样的啊!”
苏越泽的手被她捏住,抬头见她一脸气鼓鼓的样子,他好笑道:“我怎么了?你现在都已经是我的人了,还在娘家住那么久,不知情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你闹别扭才回家的呢,而且在你家我真的不放心……听话,一个礼拜后我去接你。”
&bp;&bp;&bp;&bp;夏寒沉下脸,突然站起来转身就走,苏越泽连忙拉住她:“哎哎哎,你先别生气,听我把话说完。”
被他拉住手,夏寒仍然一脸的不高兴,这段时间无论她什么,苏越泽都顺着她的意,宠着她护着她,唯恐她一个不高兴动了胎气,现在为了回家小住的事他一再坚持,夏寒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连她自己都没发觉,自己已经被他宠到这么任性。
苏越泽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给她倒了一杯温开水:“你想回家小住这不是问题,但是以你目前的身体情况,回家住上一两个月太麻烦了,你想想这些日子以来你吃的东西哪一样不是王姨和营养师精心调配出来的,用量精准到以克计算,你要是回家了,以你家的情况,又不能把王姨也带去,营养师更不能天天在你家待上好几个小时,这会打扰你爸妈,但你的营养不能断,所以,回家住上一个礼拜就行了,又不是离家很远,以后想回家看看岳父岳母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听话,一个礼拜是上限,等孩子出生了,把你妈妈接到我们家一段时间,让她来陪陪你,好不好?”
夏寒脸色这才话缓和下来:“这可是你说的,等孩子出生了让我妈来照顾我!”
“我说的!一言九鼎!”苏越泽立刻做保证。
夏寒瞥了他一眼:“我总觉得自己好像跳进了一个火坑里……”
苏越泽笑嘻嘻的凑过去:“是火坑,冬天快来了,火坑才够温暖,连羽绒服都不用穿。”
苏越泽派司机把夏寒送回公寓,坐在车上,夏寒给夏母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明天要回去,夏母在电话那头高兴得不得了:“你回来得刚好,后天就是冬至了,本家说要小聚一下,你小叔也会从京都回来,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夏寒一怔,没拒绝,说了几句后挂断了电话,冬至小聚,也好,几个月没回本家,是该回去看看了。
晚上,苏越泽下班回来后,和王姨一起给夏寒收拾行李,只是回夏家小住一个礼拜而已,苏越泽却跟如临大敌一样,东西收拾了满满一大箱,仔细嘱咐她这些东西该怎么用,那些东西又该怎么用,完了还怕她记不住,用她的手机把这些注意事项一一录下来,让她记不住的时候就把手机录音拿出来听。
夏寒正蜷缩在沙发上看卿以寻新出版的小说,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嗯嗯啊啊敷衍了两句就抛到了脑后。
第二天,夏寒拒绝了苏越泽要亲自送她回去的要求,他一出现,爸爸妈妈又得忙前忙后的招待他,她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回一趟家,爸妈的注意力全都被他吸引走。
最后,司机送她回夏家,苏越泽则回T上班。
车一抵达家门口,就看见张嫂站在别墅外面探头探脑的张望,见她的车一来,张嫂立刻兴奋的转身朝别墅里喊了一声,等夏寒下车时,夏振南和夏母同时跑了出来。
&bp;&bp;&bp;&bp;一段时间不见,夏母像换了个人似的,长发柔柔的披在身后,身上穿着一袭小碎花的长裙,清新淡雅,她身后的夏振南头发花白了不少,但精神很好,脸上也少了以往总是紧绷着的那种严肃,看起来亲切和蔼了不少。
夏母迎了上来:“小寒,累不累?先进屋吧。”
夏寒嘻嘻一笑:“不累,就是特别想吃张嫂做的糯米丸子,多放点红糖。”
张嫂在一旁红了眼圈,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姐就快要做母亲了,她一时间感慨万千,一听夏寒说想吃她做的东西,她精神一震:“小姐你等着,我马上去做,很快就能吃了!”
一行人进了屋,身后的司机把满满一后备箱的东西搬了进来,除了夏寒那个大行李箱,还搬进来好几个包装得很精致的礼品箱,夏寒皱眉:“这是什么?”
来来回回好几趟,司机头上沁出了细细的汗珠:“太太,这是先生说给夏先生夏太太的礼物,他没时间来,就放在后备箱让您一起带过来了。”
“都是些什么啊?”夏寒好奇的走过去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里面是一个包装得严严实实的元青花瓷瓶,夏寒皱眉:“又是这些东西。”
夏振南眼中却一亮,立刻走过去拿起那只瓷瓶,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后,连声道:“这可是元朝的东西,上次拍卖会上被人抢走了,我还遗憾着呢,还是苏少本事大,居然弄到手了。”
夏寒撇撇嘴:“不就是个瓶子嘛,爸你的爱好还真奇怪。”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夏寒心里止不住的觉得温暖,苏越泽是把她放在心上了,所以才连同她身边人的喜好都打听得一清二楚,以他的身份地位,何须这样来讨好夏振南,说到底,他费尽心思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
吃过午饭,夏振南去公司了,今天知道夏寒要回来,他特意在家里逗留了一上午,北郊项目进行得如火如荼,现在正是最忙的时候,他可没时间在家里闲。
客厅里的液晶显示屏正播放着一档琼瑶剧,夏寒躺在沙发上,和绣着十字绣的夏母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说到在西北的那一段经历,夏寒眉飞色舞,大山里鬼斧神工的优美景色,漫山遍野的金银花,孩子们天真无邪的笑脸,还有村长家的大水牛,这一切都让她觉得无比怀念:“以后有时间我一定要回去看看,也不知道我走了以后谢君衍还能坚持多久。”
夏母笑吟吟的看着她:“你啊,从小到大就是那么爱操心的性子,你能帮得了他们一时,还能帮得了他们一世?”
“话可不能这么说,”夏寒捻了一颗张嫂腌的酸甜话梅放在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挑逗着她的味蕾:“我还想着让苏越泽号召一下C市的企业,成立一个爱心基金会,专门用来帮那些条件艰苦的孩子,圆了他们想读书的梦呢!”
夏母闻言放下手中的十字绣,脸色微微敛起:“这可不是小事,近几年所谓的慈善基金会出猫腻企业受影响的事还少吗?你可别怂恿苏少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回头害了他。”
&bp;&bp;&bp;&bp;“放心吧,”夏寒摆摆手,吐出话梅核:“他不是鲁莽的人,没有把握的事他从来不做,要做的事就一定会做到最好。”
夏母笑眯眯的看着他:“看来你很相信他。”
“那必须的呀。”夏寒也不难为情:“他是我要相伴一生的人,我不相信他还能相信谁?”
夏母笑了:“那如果有一天爸爸妈妈和苏少同时掉水里了,你会先救谁?”
“妈!”夏寒嗔了她一眼:“你怎么也这么无聊,问这种没营养的问题。”
“妈妈只是心酸,看着自己的女儿跟别的男人那么要好,有种好不容易种大的白菜让别人家的猪给拱了的感觉。”
夏寒噗嗤一声笑了:“妈,你什么时候变段子手了?”
夏母抽出一根浅绿色的线穿好,低头继续绣十字绣:“别打岔,你还没回答我呢,说说看,你会先救谁?”
夏寒若有所思的想了好一会儿,扭头说:“先救你们。”
夏母手中的针线一顿,笑着反问:“为什么?”
“因为苏越泽会游泳。”
-
冬至在C市又被称为冬节,长至节,亚岁,它是二十四节气中最早制订出的一个,这一天是北半球全年中白天最短、夜晚最长的一天,在科技发展日新月异的年代,这种节日早已被很多人忘记,但夏家是个很传统的家族,每逢这个节日,家族里的人都要聚到一起,吃汤圆、祭祖、谢神、扫墓,热闹程度堪比过年。
夏寒一早就跟着夏振南和夏母出发前往夏家,今天要在夏家待一整天,明天才能回来,在车上,她给苏越泽发了个信息:今天过节,我回本家,记得吃汤圆,节日快乐。
以往苏越泽几乎是秒回她的信息,但这次等了二十分钟他都没回,夏寒诧异归诧异,也没深究,只当他在开会,没看见信息。
车子缓缓驶入本家,停车坪上已经停了好几辆车,明明是跟以前一样的建筑和摆设,但少了夏老爷子,夏寒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进了客厅,夏振辉和夏振海都已经坐在那里,几位姑姑也携带家眷来了,除了夏振轩,今年来的人倒是挺齐全。
夏寒一进门目光就落在站在夏振辉后面的夏俊身上,见他也望向自己,她冲他挤眉弄眼,夏俊会意一笑,两人心照不宣。
有了上次争夺继承权的剑拔弩张,夏振海和夏振南见面明显有些尴尬,但再尴尬也改变不了他们是血亲的事实,客客套套的寒暄了几句,一行人前往祠堂祭祖。
夏寒故意落在最后面,不一会儿,走在前面的夏俊速度也慢了下来,两人很快就凑到一起,夏俊看了一眼她隆起的小腹,笑嘻嘻的问:“好事将近啊,我快当舅舅了。”
夏寒没理会他的调侃,反问道:“你怎么舍得回来了?不是在德国泡混血美女吗?”
夏俊低低叹了一口气:“这是爷爷不在的第一个冬节,回来看看他老人家,他在的时候我整天嫌他烦嫌他啰嗦,他不在了我才知道,他再烦再啰嗦,这个世界上都没有人可以取代他给我的关怀。”
&bp;&bp;&bp;&bp;夏寒闻言也沉默下来,夏老爷子虽然不喜欢她,但以前在本家时也没苛待过她,夏瑶有的东西她都有,总的来说,这个爷爷虽然封建古板,但对晚辈的呵护却不是假的,如果她小时候能争气一点的话,可能他也不会这么不待见她。
这个话题太沉重,夏寒转移注意力:“你跟杨萌还有没有联系?我前几天去见了她一面,她现在态度很积极,整个一元气满满的乐观青年,看来她当初跟你分手是对的,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她可不是这样的。”
说到杨萌,夏俊脸上闪过一丝无奈:“联系断断续续的还是有,偶尔会互通一封邮件,话不多,就是问候一些日常小事,我们是和平分手,自然没必要像那些爱得死去活来的情侣一样分手时闹得老死不相往来,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你说实话,是不是还忘不了卿以寻?”夏寒目光犀利的看着他。
夏俊顿时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也不是说忘不了,总是需要时间的好吧?你看我的手,”他捋起袖子,手臂上还有之前骨折留下的痕迹:“这里偶尔还会痛,时不时提醒我那一段过去,等什么时候这里完全好了,我也就彻底忘记了。”
夏寒无奈的看着他:“你啊你,怎么就这么死心眼,我都不知道该说你什么了。”
“那就别说了,”夏俊揽住她的肩膀,姿态亲昵:“我的好姐姐,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是你没必要老是提醒我,我曾经死皮赖脸的追过一个有男朋友的女孩子,这不是一段光荣的经历好吧?我要脸,所以拜托你了,替我忘了吧!”
夏寒忍俊不禁:“你知道就好,就怕你搞不清楚自己的定位,再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说到这里,夏俊哼哼了一声:“我跟卿以寻是恨不相逢未嫁时,如果能让我早几年遇见她,萧让再牛都没用!”
“哟!你还牛气了是吧?早几年卿以寻还是个无名小卒,要不是有网文大神的名字挂在头上,以你这心高气傲的脾性能看得上她?捡现成的这种事谁不会做啊!”夏寒损起他来丝毫不留情面。
“……”夏俊脸上一讪,懊恼的瞪她:“姐!我们这么久才见一次面,你非得让我心里不舒坦是不是?我告诉你,之前要不是我告诉苏越泽有关于你的事,他肯定不会这么快想起来,你说不定现在还在西北那个旮旯沟里待着呢,不感激就算了,还专挑我的痛脚踩!我们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夏寒刚想反击他,旁边冷不丁的插进一道声音来:“夏寒,你等等!”
两人脚步一顿,不约而同的扭头一看,夏瑶站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脸色淡淡,整个人消瘦了不少。
夏寒眯着眼睛看了她一会儿,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有事?”
从小到大累积起来的恶意和警惕让她一看见这个所谓的堂姐就像一只刺猬一样,竖起满身的戒备,唯恐一不小心,自己就栽进她的圈套里了。
&bp;&bp;&bp;&bp;“我有话想跟你说。”夏瑶说完这句话,突然捂着嘴咳嗽了起来。
夏寒和夏俊对视了一眼,都露出疑惑的神色,夏寒看了一眼远去的祭祖部队,有些犹豫,她不知道夏瑶想做什么,她现在怀着身孕,动作比以前笨重了许多,夏瑶要是想加害她,把她推倒或是故意绊她一跤,那她可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你放心吧,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夏瑶似乎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本家现在都已经成这样了,我除非是疯了,否则动你一根汗毛,苏越泽都有可能让整个本家陪葬,代价太大,我付不起。”
远离了大部队,跟着夏瑶一前一后走到后堂,夏寒注意到,夏瑶挑的这个地方是四叔住的,院子里栽满了海棠花。
在海棠树下停下,夏瑶转身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悲怆:“夏寒,算我求你了,放过本家吧,以前是我不对,我道歉,对不起,可我爸妈是无辜的,短短三个月时间,我爸头发都愁白了,让苏少收手吧,我求你!”
她语气僵硬,以往那么骄傲的她现在不得不降下身段来跟她求饶道歉,也难怪她会不自然。
夏寒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坚决的摇头:“我不在的那段时间里,你爸爸做了什么事你心里有数,在本家,没有人是无辜的,如果换了我爸爸夺得本家继承权,他也会像你爸一样,排除异己,想要巩固自己的势力,落败的那一方必然要遭到打压,我只能说,成王败寇,既然斗不过,那不如趁早收手,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守着本家现在的生意,足够你们细水长流的过一辈子。”
夏瑶闻言一愣,上一秒还可怜兮兮的表情立刻沉了下来:“你不肯收手?”
夏寒点头:“我无法收手,一旦让你爸壮大本家的生意,等哪一天他凌驾在我们这一脉头上,那我们一家三口遭受的就不仅仅是打压了,有可能是灭顶之灾——你和你爸做得出来这种事,我敢肯定。”
夏瑶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你想多了,法治社会,我们能把你们怎么样,而且我们都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不看僧面看佛面……”
“你也知道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人?那你当初为什么要指使刘教授的女儿给我下药?诬赖我跟刘教授有奸情?刘教授为了保护女儿,不肯出来解释这件事,我被人冤枉了整整两年,做这些事的时候你想过我是你的堂妹,身体里流着跟你一样的血吗?”夏寒激动起来:“我虽然不经商,但我知道,法治社会里想要逼死一个人,不一定要动刀动枪,夺去他的一切,毁掉他的名誉,让他在世人面前抬不起头来,还怕他会找不到自我了断的方法吗?夏瑶,你别傻了,我跟你的隔阂存在了几十年,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调解的,我不会让本家破产,它是爷爷打下来的江山,但我也不会让它飞黄腾达,因为它落在你们这些丧心病狂的人手里!”
&bp;&bp;&bp;&bp;夏瑶脸色惨白。
夏寒冷冷的转身就走:“不要再来找我说这些多余的话,即使你搬出四叔来也没用,我不会心软,给自己留下隐患的。”
回到祠堂,祭祖已经开始了,烟熏火燎的大老远就能看见,夏寒刚踏进祠堂里,夏母就把她赶了出来,她现在怀孕,这里的烟火比尼古丁还厉害,不适合孕妇过来凑热闹,夏寒只好在祠堂旁边的休息室休息。
百无聊赖下,她习惯性的打开手机,苏越泽居然还没回信息,她有些郁闷的想,开会要开那么久吗?
祭祖过后就是一系列的活动,大家聚在一起聊天喝茶,夏寒注意到,夏振海好几次想找夏振南说话,但夏振南都用各种理由巧妙的搪塞过去了。
看来本家是被逼到一定程度了。
夏母被一帮姑姑围着说话,大家的话题始终环绕在夏寒和苏越泽身上,说到夏寒怀孕六个月,生下孩子后就结婚这个话题上,众人脸上都露出了羡慕的神色,反观夏母,被她们众星捧月般的围在中间,她自始至终脸色淡淡,根本就看不出来高不高兴。
母亲真的放下了,这些名利对她来说都是身外事,她现在只想一心一意的和父亲生活下去,别的事都是浮云。
折腾了一天,吃过晚饭,夏寒回房间休息,晚点还有烟火晚会,但她没心情参加,苏越泽到现在还没回她信息。
有那么忙吗?连回信息的时间都没有?
夏寒忍住想给他打电话的冲动,是自己口口声声说要回家小住的,不能让他觉得自己一时半刻都离不开他。
洗了澡,她打开窗户,倚在窗边,今晚的夜空月朗星疏,微风拂过庭院里的绿植,发出沙沙的响声,她有种回到以前还住在本家时的感觉。
那时候和夏俊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作业也总是对抄,夏俊理科学得好,她文科学得好,两人这样一路互补,成绩居然还不错,小时候的夏俊唇红齿白,长得像个小女孩一样,她还记得幼儿园大班时,有个小男孩连续给夏俊送了一个礼拜的零食,后来无意中发现他也是站着尿尿的,伤心欲绝之下转了学……
说起来,她小时候因为有夏俊在,大家都以为他们是一对,所以小学中学高中都没人追过她,现在想想,她的青春年华都被夏俊被坑了……
夏寒胡思乱想着,处于二楼的房间把整个本家的夜色都尽收眼底,看着这座历史长达三十多年的仿欧式建筑,她深吸一口气,这里曾经是整个C市人都羡慕向往的地方,它已经不仅仅是一座普通的庄园,它代表的是一个时代的荣誉,一种信念,一种流淌于心底想要一决雌雄的冲劲。
但时代总是会变的,争夺本家继承权时,谁曾想到事情的发展会那么曲折,夏振南落败时,谁曾想过他会这么快就东山再起?她下定决心离开这里时,也没想过会这么快就回来……
手机在桌子上震动起来,发出嗡嗡嗡的响声,夏寒转身拿起,看到屏幕上跳跃着的“老公”两个字时,她心底流淌出一阵温暖,滑下接听:“喂?”
&bp;&bp;&bp;&bp;“睡觉了吗?”苏越泽的声音里带着奇怪的亢奋,夏寒皱起眉头:“没有,你是不是喝酒了?”
“恩,晚上应付几个日本客户,在浅川喝了点酒,但是是日本清酒,度数不高。”苏越泽解释道。
“喝了酒不能开车……让小徐送你回去,不能自己开车知道吗?”夏寒嘱咐道。
电话那头的苏越泽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对不起……老婆,我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
“我已经开车出来了,我现在在夏家庄园外面。”
夏寒一愣,反应过来后立刻说:“你等我,我马上出去。”
急匆匆换了衣服,她披上大衣,脚上还穿着毛绒绒的拖鞋,出门前她想了想,跑到厨房,打包了一份晚饭时吃剩的汤圆,苏越泽这么忙,肯定还没来得及吃汤圆。
鬼鬼祟祟的摸出了庄园,好在这个时间点大家都聚在客厅里,男人们谈天说地,女人们打麻将嗑瓜子,一路上倒是没遇上什么人,走出庄园,一眼就看见苏越泽那辆嚣张的白色超跑停在绿植阴影里,她一路小跑着过去。
刚跑近苏越泽就打开车门下车,张开双臂,她扑进他怀里,死死的抱住他。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种感情可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感受着怀中人真实存在的感觉,苏越泽兴奋得声音微微颤抖:“老婆,我好想你,你想我没有?”
“想。”夏寒毫不含糊的回应道:“很想很想。”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哄得苏越泽心花怒放,他低下头,捧起她的脸,有些粗暴的吻住她,不过三十多个小时没见而已,他像过了一整个世纪那么煎熬。
这辈子他都离不开她了。
唇舌交缠,夏寒热烈的回应着他,想起自己刚才还在为他不回信息忸怩着,没想到下一刻他就像个万能的超人一样出现在自己面前,最好的感觉是什么?是我想你的时候,你刚好出现在我面前。
真好。
好一会儿,苏越泽才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他微微有些气喘:“今天累了一天,连水都没时间喝,快,说点好听的来哄哄我。”
夏寒脸色发烫,踌躇了一会儿,她踮起脚尖,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柔的呵气:“老公,我爱你。”
下一刻,苏越泽抱紧了她:“我也爱你,”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夏寒心里像在凉飕飕的深冬夜晚吃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酒酿丸子一样,又甜蜜,又满足。
坐在超跑里,夏寒把带来的汤圆递给他:“还没吃饭吧,特意给你带的。”
苏越泽接过,打开保温桶,汤圆还冒着热气,他舀起一颗送进嘴里,浅尝了几口,点点头:“很香。”
“是本家一个姓许的佣人做的,整个本家就数她手艺最好。”夏寒笑眯眯的看着他说。
“你喜欢吃她做的东西?”苏越泽问。
“恩。”
“那我们把她挖走算了,让她天天给你做东西吃。”
&bp;&bp;&bp;&bp;“那怎么行!”夏寒瞥了他一眼:“许阿姨在本家待了几十年了,她无儿无女,以后要在这里养老,现在把她挖走,她会不习惯。”
苏越泽舀了一颗汤圆送到她嘴边:“你啊……别总是这么圣母的为别人着想,世上不如意事十之**,你又能管得了多少?”
“尽力而为,而且,尽量不去伤害别人就是最大的善良。”夏寒就着他的手吞下汤圆,又香又糯的味道简直快把她的心都融化了。
吃完了汤圆,苏越泽升起车篷,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开始索吻:“亲一下,就亲一下……”
夏寒拗不过他,由着他腻歪了好一阵子才满脸通红的说:“我该回去了,我妈要是发现我不在会到处找我的。”
苏越泽呼吸粗重,喷洒在她脖子上:“我跟你一起回去,偷偷的,不让人发现。”
夏寒一愣:“不行,万一被发现了……”
“我们小心一点,夏家你不是很熟吗?哪些路人少一点,你带我进去,不会有人发现的。”苏越泽在她耳边诱哄着,低沉的声音像有魔力一样。
“不行……”
夏寒还想拒绝,苏越泽的唇压下来,瞬间将她的声音抵消下去。
在苏越泽的半哄半骗下,夏寒还是带他从小路转回了院子里,好在她住的院子比较偏远,沿着小路过来,夜深露重,佣人们都睡了,没人发现他们。
一进屋里苏越泽就迫不及待的将她抵在门上,伸手去扯她的裙子,夏寒死死的抵住他的手,小声求饶:“不行……不能在这里,我妈等下会过来,她会发现的……”
话音刚落,门外响起敲门声:“小寒,你睡了吗?”
两人都一愣,夏寒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刚才进门就没开灯,此时屋里一片漆黑,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苏越泽给她打眼色,让她赶紧把岳母大人忽悠走,夏寒摇头,紧张得心跳如擂鼓,连话都说不出来。
没得到回应,夏母又喊了一声:“小寒,你在里面吗?”
“哦,妈,我有点累,先睡了,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夏寒努力装出睡眼惺忪的语气来。
夏母闻言起了疑惑:“你是不是生病了?开门让我看看。”
“没、没有,我就是困了,想睡觉,妈,你先回去吧,我已经睡下了,懒得起来开门。”夏寒连呼吸都快不顺畅了。
“这样啊……那你休息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妈晚安!”
听着门外夏母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屋里的两人同时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对视一眼,齐齐笑起来,这种感觉真的是太刺激了。
夏母一走,苏越泽就开始不安分,手探进她的衣服在她身上游走,呼吸再度变得粗重,他低头咬着她的耳垂:“半年了,夏寒……”
夏寒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脸涨得通红,声如蚊呐:“可是、可是有风险啊……”
“没事。”苏越泽低声哄道:“我小心一点就是了。”
夏寒最后还是没能躲开他的魔爪,躺在床上,身上的男人小心避开她的小腹,轻柔的吻着她,异物入侵的力道轻柔缓慢,敏感的身体很快就做出最忠实的反应……
&bp;&bp;&bp;&bp;夏寒睁开眼睛时,窗外晨光微曦,苏越泽正在穿衣服,感觉到她的视线,他转过身来,扣上最后一颗扣子:“醒了?”
夏寒慢吞吞的爬起来:“要走了?”
“恩,等下人多,不方便。”苏越泽揉了揉她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吻,眼里的柔情几乎要把她淹没:“电话联系,好好吃饭,多吃点水果。”
夏寒点点头,见他打开房门,放轻脚步走出去,她发了好一会儿的呆,又重新躺回床上,继续补眠。
这一觉睡到差不多九点钟,夏寒才懒洋洋的起床洗漱,刚换好衣服夏母就来敲门:“小寒,起来吃早餐啦。”
夏寒应了一声,打开房门,夏母一脸关切的问:“昨晚睡得那么早,今天又起得这么晚,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夏寒一顿,耳根悄悄的红了:“没、没有啊,可能是之前在苏家的时候老是在公寓里没出去,昨天活动量有点大,所以就睡得久了点……”
夏母没起疑心:“没事就好,快下去吃早餐吧,吃完一起回去,你爸还赶着回公司呢。”
和夏母一起到大厅吃早餐,叔伯和姑姑们都已经陆陆续续离开了,餐桌上只有夏俊一个人在。
见夏寒来吃早餐,夏俊冲她一笑,揶揄道:“这么晚才起来,再这样下去你可真的要变成猪了。”
夏寒瞥了他一眼:“彼此彼此,我是孕妇,这可以理解,你呢?还是个学生呢,还不是睡到现在才起来。”
“我老早就起来了,”夏俊推了一碟开胃小菜到她面前:“我在菜园里帮叶伯除草。”
夏寒刚一坐下,许姨就给她盛了一碗白粥,她拿起汤匙搅了搅,没什么胃口。
在苏越泽那里吃惯了各种各样精心制作的餐点,现在本家的东西对她来说一点吸引力都没有,淡淡的叹了一口气,果然是由俭入奢易,由奢还俭难啊!
食不知味的抿了几口白粥,夏寒很快放下了筷子,夏俊提起一旁早就准备好了的小白菜,递给夏母:“这是我早上跟叶伯在菜园里摘的,天然无任何农药残留的小白菜,夏寒以前最喜欢吃小白菜焯丸子汤,您带回去给她做吧。”
夏母接过小白菜,淡淡一笑:“你有心了。”
吃完早餐,走出大厅,大老远就看见夏振海和夏振南正在说着什么,夏振海情绪明显有些激动,额头上青筋突起,一边说话一边打着手势,夏振南脸色淡淡,仔细看去,他眼中还含了一丝得意。
夏寒和夏俊一出来,原本唾沫横飞的说着什么的夏振海立刻闭了嘴,夏寒淡淡的说:“爸,我们回去吧。”
夏振南微微一笑:“好,你先等一会儿,我马上就过来。”
这时从大厅里又走出来两个人,夏寒定睛一看,不由得有些吃惊,是夏瑶和樊柔。
两人手挽手有说有笑,姿态亲密,看起来跟以前还没有隔阂时一模一样——夏寒很不解,出了孙勇那样的事,以夏瑶的心性,怎么可能会继续跟樊柔做朋友?
&bp;&bp;&bp;&bp;樊柔也注意到了夏寒,脸色微微一变,和夏瑶低语了几句,两人转身往别的方向走去,并不跟她正面接触。
夏俊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笑嘻嘻的凑过去问夏寒:“樊柔见了你怎么跟老鼠见到猫一样,你是不是对她做什么了?”
夏寒没理会他的调侃,那种奇怪的感觉又腾升起来,她拉住夏俊的袖子问:“前段时间樊柔和孙勇爆出的那件事你听说了没有?”
“哪件?”夏俊眯起眼睛,他这段时间都不在国内,这些事倒还真没注意。
“就是樊柔和孙勇勾搭在一起,很多人都知道了。”
夏俊吃了一惊,但一想到对方是脑满肠肥的孙勇,他又释然了:“和女朋友的闺蜜勾搭在一起,这确实是孙勇做得出来的事,不过——夏瑶不知道这件事吗?怎么还跟樊柔这么要好?”
“我也正奇怪着呢,”夏寒若有所思的说:“而且上次我在外面看见樊柔和傅予齐在一起,两个人好像……很要好的样子。”
夏俊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傅予齐和樊柔在交往?”
“好像是……,我不太肯定,当时他们看起来很亲密,樊柔还向傅予齐撒娇来着……”
夏俊思肘半晌不得其果后,笑眯眯的看着她:“看见前男友有了新欢,你心里很不是滋味是不是?”
“不是,你不觉得很奇怪吗?”夏寒脸色微敛:“傅予齐跟樊柔,樊柔跟夏瑶……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有什么不对劲的,”夏俊不以为然:“樊柔虽然比不上夏瑶漂亮,但也算是个要身材有身材要长相有长相的大众美女,傅予齐看上她很正常,你会觉得不对劲,我看大半是因为看见前男友有了新欢,心里不舒坦吧。”
“瞎说什么呢你!”夏寒瞪他:“我是那种人吗?傅予齐要是真的找到自己喜欢的人,我祝福他还来不及,才不会在心里吃味,关键是,我真的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夏俊见她眉头紧锁,鼻子都快皱起来的样子,揽住她的肩膀说:“好了,我的姐姐,你现在是孕妇,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你就不要瞎操心了……二伯过来了,你们先回去吧,我还要在本家住几天才回京都,走之前我会去看你的。”
夏振南走过来说:“说什么呢你们姐弟两?整天神神秘秘的。”
“二伯都说了神神秘秘的,那肯定不能让你知道啦!”夏俊打趣道。
“小鬼头!”夏振南笑了笑:“小寒,该回去了,我下午还有个会要开,先送你和你妈妈回去,晚点再回家一起吃饭。”
“哦,好。”夏寒压下心头躁动的不安,转身跟夏俊道别:“你说的啊,走之前要来看我。”
“ok!”
车缓缓驶离本家,夏母见夏寒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细心的探过头来问:“小寒,怎么了?”
夏寒顿了顿,还是觉得这种事不要告诉母亲,而且老爸也在,她总不好把小辈的这些丑事搬到台面上来说,她笑了笑:“没事,就是觉得本家的东西做得不怎么好吃,我想吃张嫂做的芋头丸子了。”
&bp;&bp;&bp;&bp;说到这个,夏振南哈哈大笑:“你这丫头,苏少简直把你宠得不像样,嘴巴这么刁,以后孩子出生了可怎么办啊。”
夏寒撇撇嘴:“这跟孩子出不出生有什么关系?”
“孩子出生了要母乳喂养啊,你这么难伺候,到时候母乳供应不上,孩子还不是得跟着你受苦?”
夏寒:“……”老爸居然会注意到这个。
“不过本家吃的东西真的不如以前了,以前最好的白案师傅是陆师傅,老三为了节省开支,把他打发走了,还有后庭,闲置的那些空房子现在都腾不出人手去打扫……”夏振南嘴角弯起,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来:“本家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爸,你打算怎么做?要帮帮三叔吗?”
“帮他?”夏振南冷冷一笑:“养虎为患么?他刚坐上本家家主位置的时候是怎么对我的?差点把我和你****到卖房子,这种不顾手足之情的人我干嘛要帮他?”
夏寒默然,从很多地方看来,他们父女本质上是同一种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远必诛,如果当初夏振海能顾念一下兄弟情义,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自作虐不可活。
“小寒,你是不是觉得爸爸太残忍了?”夏振南见夏寒不说话,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淡淡的问。
“没有啊,三叔之前确实做得太过分了,他罪有应得,我只是觉得,本家毕竟是爷爷的心血,要是就这么没落了,爷爷泉下有知,会不会责怪我们……”
“放心吧,等老四出来了,他不会放任本家不管的,说起来,几个兄弟里经商头脑最好的人就是老四,可惜这家伙整天吊儿郎当不务正业,等他拿回本家的主事权,我会帮他一起把本家的生意做大,到那时候,本家才是真正的夏家,而不是夏振海的。”夏振南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的冷酷像是淬了冰一样,夏寒突然觉得,其实自己从未真正看透过父亲。
回到别墅,夏振南先回公司去处理事情,夏寒和夏母一起,把院子里的花草侍弄了一遍,除草松土浇水,夏母整天在家里无所事事,又不像以前那样老是和一帮贵妇太太一起打麻将,时间一多,院子里的花草在她的侍弄下长势喜人,即使是初冬了,角落里还盛开着几朵开到荼蘼的“嫦娥带”。
夏寒一边用花洒浇水一边问:“妈,爸爸这段时间还好吧?我怎么觉得他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他以前抽烟抽得很厉害,这两天都没见他抽,几十年的烟瘾,怎么说戒就戒了呢?”
夏母拿着小锄头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得有些勉强:“是我不让他抽的,前段时间他老是咳嗽,医生劝他戒烟他不听,我把他的烟全都烧了,为了这件事,他还埋怨了我好几天。”
夏寒乐了:“后来爸爸就不抽烟了?妈,看来老爸现在挺听你的话,你们两个……嘿嘿嘿嘿。”
夏母别开脸嗔了她一句:“瞎说什么呢,我和你爸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哪还有你们年轻人这些心思去谈什么感情,我只希望余生能安安静静的陪着你爸度过,至于他的心在不在我身上,我也就不勉强了。”
&bp;&bp;&bp;&bp;“妈,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夏寒放下花洒认真的说:“在我看来,最不能将就的就是感情,和一个不爱自己,或者自己不爱的人过下半辈子,同床异梦,貌合神离,那得有多憋屈啊,人这一辈子就这么长,你不能委屈自己!”
“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夏母无奈的笑了笑:“我觉得我要嫁的人一定要是个盖世英雄,爱我疼我一辈子,可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特别的,说白了就是太自以为是,妈妈老了,这辈子将不将就也就是这么回事儿了,好在你找到自己的真爱,看着你和苏少这么幸福,我觉得我没有遗憾了。”
一番话说得夏寒心里酸酸的,其实母亲还是在介意之前萧小玉的事,父亲娶了她,又不爱她,白白耽误了她二十多年时间,这种事搁谁身上都会难以释怀,更何况母亲还是那么敏感的一个人。
吃过午饭,夏寒回楼上休息,刚躺下,手机信息提示音响起,她打开一看:“公司饭堂的午餐是蒜蓉白菜,蒜蓉要是少放一点,味道应该会很合你的胃口。”
看似毫无意义的一句话,夏寒却从中读出了他想传达的意思:我想你。
上班的时候在想你,开会的时候在想你,吃饭的时候还在想你,所以每一件事都会自动联想到你,这个时候要是你在,那该有多好……
看着信息,夏寒翻了个身,忍住要给他回信息的冲动,心满意足的关掉手机,睡觉。
他说过,每天都要按时午休,现在已经过了午休的时间了,这条信息虽然让她心里暖暖的,但很难说不是苏越泽发来试探她有没有按时休息的,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睡一觉起来再回复吧……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在苏越泽身边久了,自己居然谨慎成这个样子,她也是醉了……
在夏家的日子过得很逍遥,整天陪着夏母种种花看看电视,聊一些天南地北的话题,近距离接触,夏寒才发现母亲其实是个很有智慧的女人,很多事她都能看得很长远,而且可能是这么多年的压抑生活,她心胸比一般的家庭主妇要宽广许多,还教育夏寒,女人不要太矫情,男人也不容易,特别是像苏越泽这种生来就身居高位的男人,他身上背负的责任比一般人都要重,所以,能体谅他的时候就多体谅,夫妻之间不要吵架……
夏寒觉得,这是她二十多年来和母亲相处得最融洽也是最幸福的一段日子。
一个礼拜很快就过去了,今天就是苏越泽来接自己的日子,张嫂做了很多开胃的小菜,放在密封的罐子里,好让夏寒带回去吃,夏寒和夏母都在厨房里帮忙时,夏俊来了。
夏俊还是那幅清清爽爽的样子,身上背了一个双肩包,和夏母打过招呼后,她拉着夏寒上二楼。
关上门,夏寒坐在床上,见夏俊一脸的凝重,她有些好笑的问:“怎么了?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让您老人家都变了脸色?”
&bp;&bp;&bp;&bp;夏俊这回却没跟往常一样接话调侃,而是很严肃的说:“夏寒,你还记不记得五年前傅予齐在北弘大桥发生车祸时那个视频?当时傅予齐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
夏寒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是的……你问这个干吗?”
夏俊深吸一口气,瞟了一眼她隆起的小腹,郑重的说:“夏寒,你听好了,我接下来要说的事可能带了点刺激性,无论听到什么,你千万不要激动,不然孩子出了事,苏越泽会杀了我的!”
夏寒一见他这架势,知道事情肯定不简单,表情也严肃起来:“你说。”
“傅予齐很可能想杀了夏瑶。”
夏寒瞳孔微微一缩,好一会儿才满脸不敢置信的问:“这、这怎么可能?傅予齐跟夏瑶有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杀她?”
“你听我说,”夏俊拖了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下:“五年前那个视频疑点很多,当时傅予齐确实是在找什么人,不然他一个人不可能那么晚了还在北弘大桥上晃悠,视频角度有限,我们都看不到他当时要找的是什么,可你还记不记得,傅予齐出事那段时间,夏瑶刚好从英国回来,而且在国内待了两个多月。”
“当时既不是寒假又不是暑假,她为什么要请假在家待那么久?还有后来你执意要动用本家的关系去调查这件事时,夏瑶一直都在反对,你会挨打还是因为她去爷爷面前告发,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被夏俊这么一分析,夏寒也觉得疑点重重,仔细一回想,傅予齐出了事后,夏瑶的态度确实很奇怪,以往她倒霉的时候,夏瑶顶多是幸灾乐祸,口头上嘲讽她几句,但这件事她却一直都在插手,阻止她继续调查,几次在爷爷面前歪曲事实,害她挨打不说,爷爷还险些迁怒到父亲身上……
“我联系过阿瑾,他也跟我坦白了,五年前傅予齐确实在追一个出国留学的女生,那女生大了他两岁,他当时还很疯狂,经常把饭钱省下来打越洋电话给她,一聊就是好几个小时……你仔细想想,傅予齐见过夏瑶吗?”夏俊问。
夏寒眯起眼睛仔细想了想:“见过……照片,当时我用傅予齐的照片做手机壁纸,在本家时无意中被她看见,她当时还笑话我来着……”
说到这里,姐弟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肯定。
夏瑶对夏寒的恶意几乎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夏寒在傅予齐之前有过一个交往一个礼拜的男友,那个男友是她的学长,追了她三天,她当时什么都不懂,懵懵懂懂就答应了下来,但夏瑶听说了这件事后,略施手段,学长就抛弃了她转而拜倒在夏瑶的石榴裙下——只要是她有的东西,夏瑶都会把它抢走,傅予齐也不例外。
更何况她当时跟傅予齐的关系还那么好!
在男人们眼里,夏瑶是那么优秀的一个人,天使脸蛋魔鬼身材,品学兼优家世优渥,一般男人都很难抵挡她的魅力,她要是主动出手诱惑,百分之九十的男人都会手到擒来,傅予齐会喜欢上她也不足为奇。
&bp;&bp;&bp;&bp;想到这里,夏寒心里稍稍有些不快,傅予齐失踪后她内疚了整整五年,她一直以为傅予齐是因为接她的电话分神才发生车祸,但没想到这件事根本就跟她没有丝毫关系,更甚者,作为她当时的男友,傅予齐在深夜外出,原因是为了找别的女人。
想到这里,她心里憋闷了起来。
这件事要是放在半年前让她知道,她非得疯掉不可,赖以支撑的信念被这样摧毁,她说不定会找夏瑶同归于尽。
但是……
“傅予齐现在已经平安回来了,而且事业蒸蒸日上,即使他以前爱过夏瑶,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他没有杀她的必要啊,杀人偿命,他不是那么冲动的人。”夏寒疑惑道,以她对傅予齐的了解,孰轻孰重他分得清,他不是那么冲动不理智的人。
“这就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夏俊若有所思:“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傅予齐要说恨夏瑶,那也已经过去了,他为什么要抓着她不放,而且看起来还很有预谋的样子。”
“你怎么看出来的?”
“从樊柔身上,”夏俊说:“这几天我和我爸妈一直住在本家,樊柔来找夏瑶找得很勤,礼物三天两头的带,低声下气的讨好她,口口声声说之前对不起她,想跟她重归于好,夏瑶没以前威风了,大概觉得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好,她就跟樊柔继续来往了,可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樊柔都已经和傅予齐这样的人物在一起了,干嘛还要来讨好夏瑶?这完全没必要啊!直到昨天樊柔带着傅予齐一起来见夏瑶,夏瑶看见他时很震惊,后来趁樊柔去上洗手间时,他们俩避开别人一起进了菜园子,过了二十多分钟才出来,出来时夏瑶眼眶红红的,好像哭过……”
“可这能说明什么?”夏寒打断他:“傅予齐利用樊柔做跳板,接近夏瑶,说不定他的目的是想重新和夏瑶在一起,你为什么会认为他想要杀了夏瑶?”
说到这里,夏俊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这就是我今天来找你的目的,我想让你去试探一下傅予齐,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其实我也不能确定当时有没有看错,我觉得傅予齐看夏瑶的眼神……很奇怪,那不是爱慕,我敢保证不是爱慕,男人和男人之间都有一种气场,就像你们女人说的第六感,我的直觉告诉我,傅予齐用尽心机接近夏瑶,目的绝对不简单。”
“你想让我怎么试探他?”夏寒不解的问。
“也不是说试探……他这么反常,平时总会露出一点蛛丝马迹,如果可以,我想让你去他的住处看看……虽然说夏瑶这个人很可恶,但毕竟我们身体里流着同样的血,看在爷爷的面子上,我不想她就这样被害死。”夏俊目光里带了一丝恳求。
夏寒默然,她虽然讨厌夏瑶,但如果傅予齐真的威胁到她的生命安全了,她也无法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害,这就是血缘的力量,即使再讨厌对方,也无法看着她被人加害撒手不管。
&bp;&bp;&bp;&bp;“好吧,事不宜迟,我马上联系他,去他家看看,下午苏越泽要来接我,回了公寓,想出来就难了。”
夏寒给傅予齐打了个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电话那头的傅予齐喘着粗气:“喂?”
“阿齐,是我,”夏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若无其事:“你在干嘛啊?怎么喘气喘得这么厉害?”
“呵呵,刚才在跑步,最近老是闷在家里画画,整个人都不利索了,买了个跑步机,正在试性能呢。”
“这样啊?最近都在画些什么画?”
“山水田园,抽象写实,想到什么画什么。”傅予齐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
夏寒皱了皱眉,在夏俊的示意下,她小心翼翼的问:“我今天在家闲着没事做,去你家看看好不好?从西北回来后我们还没正式聚一聚呢,想跟你说说话。”
“今天?”傅予齐反问了一句,似乎是犹豫了一下,他应了下来:“好吧,我把地址给你发过去,你想吃点什么?中午我给你做。”
挂了电话,夏寒跟夏母打了声招呼,出发前往傅予齐位于西郊的住所。
出租车在西郊停下,顺着傅予齐给的地址,夏寒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那是一处位于城乡结合部的独栋小洋房,房子不大,分为上下两层,但这个地方环境不错,没有市中心车水马龙的喧嚣,又不像一般的乡下那么偏僻,选择在这里住下来,对一个大部分时间都需要清静的艺术家来说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走上前敲了敲门,傅予齐很快出来开了门,进了院子里,夏寒发现今天的傅予齐穿了一件棕色的毛衣,黑色的长裤,整个人看起来很是休闲,两人进了大厅,傅予齐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怎么突然心血来潮想到我这里来看看?也不怕被苏越泽知道,误会你。”
夏寒东张西望:“在家闲得无聊,苏越泽不让我碰颜料,我已经好几个月没动笔了,一听见你说在画画,心里就痒痒的想过来看看。”
傅予齐笑了:“你啊,这性子还是一点都没变。”
接过水喝了一小口,夏寒状似不经意的问:“阿齐,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女朋友了。”
傅予齐一愣:“你今天来这里的真正目的该不会是想给我介绍女朋友吧?”
夏寒怔了怔,笑道:“有这个想法,不知道你怎么看。”
傅予齐摆摆手:“别,房东太太三天两头的上我这儿来,昨天是她七大姑家的女儿有多漂亮,今天是她八大姨家的小妹有多贤惠,我挡都挡不住,你还是别给我添乱了。”
夏寒忍俊不禁:“你真的一点都不着急?二十三岁,你也该找女朋友了,相处上两年,二十五岁结婚,二十七岁生娃,算算时间,其实挺紧迫的。”
傅予齐低下头,那一瞬间夏寒有些怔愣,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他脸上竟然有一丝落寞:“女朋友……现在不想考虑这些事,先把该做的事做了,怕留下遗憾。”
&bp;&bp;&bp;&bp;看着他英俊的侧脸,夏寒心里的不安越发浓烈:“你说的是想把油画画好这件事?你别担心,有欧阳老师做你的后盾,你的起点就比别人高了不知道多少,这些事不用担心的……”
傅予齐露出一丝苦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间不早了,我买了山药,给你煲点山药排骨汤,你等等,很快就好了。”
夏寒点点头,见他转身走进厨房,她一个人四处转悠起来。
大厅里布置得很接地气,防潮的木质地板,家电样式虽然老旧,但一应俱全,这种地方房租应该不贵,她走到窗户边看出去,房子和房子间都有一定的距离,不知道傅予齐一个人住在这里会不会寂寞。
四周转了一圈,夏寒回到沙发上,正准备坐下,一不小心把放在茶几下的一个垃圾桶给踢倒了,垃圾桶里的垃圾咕噜噜的滚了出来,夏寒连忙弯腰去捡,在一些废纸和棉签里,她看见了两个药瓶子。
拿起来一看,药瓶上面写着苯巴比妥和卡马西平,一种是用来镇静和催眠用的,另一种是常见的精神性药物,这两种药怎么会出现在他家里?
夏寒疑心顿起,这时楼上突然传来很轻的“啪啦”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碰倒了,楼上有人?
夏寒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厨房方向,傅予齐还在里面做饭,楼上如果有人,会是谁?
傅予齐为什么不告诉她?
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有蹊跷。
盯着厨房门口看了一会儿,确定傅予齐暂时不会出来后,她决定上楼去看看,如果被傅予齐发现了,那也没什么,就跟他说自己只是好奇,上来随便看看,他应该不会说什么吧?
打定主意后,她放轻脚步往楼上走去,楼上的格局和楼下差不多,只是厨房方向改成了一个房间,越往上走,细碎的声音就越明显,夏寒明显感觉自己的心跳快了起来,楼上真的有人。
站在门口,声音就是从眼前这扇门里面发出来的,夏寒踌躇了一会儿,伸手就要去推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她精神本来就紧绷着,被这声音吓了一大跳,收回手,她拿出手机一看,来电人是夏俊。
她松了一口气,滑下接听,夏俊惊恐万状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夏寒,快离开那里,夏瑶不见了!”
夏寒一顿,那句“怎么回事”还没问出口,手机突然被人从身后抽走,她吓了一大跳,一转身,傅予齐一脸的阴沉的站在她身后,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冷冷的看着她。
手机被夺走,看着傅予齐干脆利落的切断通话,夏寒一下子出了一身冷汗,结结巴巴的刚想解释点什么,房间里面传来一声更大的动静,两个人都吃了一惊。
傅予齐却很快冷静下来,勾起唇角看着她:“你都知道了?”
夏寒故作镇定:“知道什么?我只是好奇,上来看看而已……”
“我听到电话里那个人的声音了,是夏俊,他发现夏瑶不见了,对吗?”傅予齐笑容阴森,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看得夏寒心里一跳一跳的,这还是傅予齐吗?
&bp;&bp;&bp;&bp;眼看手里的手机再度震动起来,傅予齐当着她的面摁下关机,夏寒注意到,他的手指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割伤,撞伤,烫伤,其中有个伤口显然是刚刚才造成的,还在往外渗着血……
夏寒下意识的问:“你的手……”
傅予齐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冷冷的笑了:“手脚不听使唤,所以老是受伤。”他把流血的手指放到唇边吮了一下,又阴测测的笑了:“夏寒,告诉我,你发现了什么?”
夏寒瞳孔微微一缩:“我什么都没发现……”虽然脸上装得一派从容,但她颤抖的声音出卖了她。
傅予齐看了她一眼:“别紧张,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既然你都找到这里来了,那我不妨告诉你是怎么回事吧,”他又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阴冷表情来:“不过你得听仔细了,我们没什么时间了,最多四十分钟,夏俊就会追到这里来,我们必须在这个时间里离开。”
夏寒一顿,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
傅予齐越过她推开身后的门,地上躺着的女人一下子暴露在眼前,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夏瑶双手被胶带反剪在身后,脚上,嘴上也封着胶带,满脸泪痕的看着他们,她脚边躺着一个碎掉的碗,碎片已经割伤了她的腿,很明显,刚才夏寒听到的声音就是这里发出来的。
虽然刚才听到夏俊说的那句“夏瑶不见了”就已经预想到这个结局,但亲眼看见夏瑶被折磨成这样,夏寒还是有些不敢置信,抬头看向傅予齐,他正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着夏瑶,那眼神,仿佛夏瑶只是他脚下的一只狗。
夏寒顿了顿,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她问:“你为什么要绑架她?”
“绑架?”傅予齐好笑的反问:“你认为是我绑架了她?”他呵呵笑起来:“你问问她,是我绑架了她,还是她自己送上门来的?”
躺在地上的夏瑶闻言拼命的摇头,嘴里呜呜呜的发出一串单调的音节,夏寒却听不懂她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傅予齐上前一把抓起她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像只死狗一样拖了出去,夏瑶痛得脸色都白了,用求救的目光看着夏寒,傅予齐看了她一眼:“你是要自己跟上来,还是等我动手?我现在不太能控制得住自己的手脚,要是让我动手的话,我怕伤了你和肚子里的宝宝。”
威胁的话让他用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说出来,夏寒只觉得毛骨悚然,见他扛起夏瑶就走,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了上去。
从车库里开出一辆越野车,傅予齐把夏瑶扔进后座,打开车门对夏寒说:“上车吧,乖乖听话,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夏寒胆战心惊的上了车,傅予齐发动越野,往临海方向驶去。
“说说看,夏寒,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发现不对劲的?”傅予齐目视前方,缓打方向盘,嘴角还挂着笑,却无端的让人觉得阴森。
&bp;&bp;&bp;&bp;夏寒缩在副驾驶座上,目光闪躲:“今天,是夏俊告诉我的,刚开始我还不相信,不过一进你家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哦?我明明收拾得够干净了,是哪里让你觉得不对?”傅予齐似笑非笑。
“你在电话里跟我说在测试跑步机性能,可我来你家后并没有看到有跑步机。”夏寒微微镇定了一下心神,往窗外看去,傅予齐专拣一些人少的小路走,沿海地区人烟稀少,她想半路求救的念头被扼杀在现实里。
“我确实是在骗你,你给我电话的时候,我和你堂姐正在床上呢。”他笑得阴森,面不改色的说出这些话,夏寒一阵心惊肉跳。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绑架她吗?唔……让我想想,该从哪里说起好……真的要从头说起的话,应该是五年前的事了。”
夏寒心里一跳,看来她和夏俊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说起来,这件事最无辜的人就是你了,当时我和你在交往,你堂姐找到我,使出浑身解数勾引我,当时我瞎了眼,居然真的觉得她很有魅力,你知道吗?我爱上她,爱得差点发疯。”说到这里,他脸色一沉,咬牙切齿的说:“当时她是男生眼中的女神,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她,可我不甘心就这么放弃,所以拼命讨好她,后来,她要我把你甩了,其实那天晚上,我本来是想跟你说分手的。”
夏寒一愣。
“我出车祸那天晚上是她的生日,一群人在钱柜里唱歌,她当着我的面和别的男人拥吻,我气不过,散场后质问她,她二话不说甩脸就走,我追上去,在北弘大桥那里,她上了别的男人的车,而我,在追上去时被秦子渊的车撞到昏死。”傅予齐咬牙切齿:“当时我敢肯定这个女人看见我被撞了,可她没有回头!等我醒来时,已经是半年后的事了,我被好心的村民收留,但车祸撞击太严重,我用了整整三年才彻底恢复过来,也因此落下了失眠头痛的毛病。”
车驶过一个弯,凛冽的海风拂动着路边的绿植,夏寒心底一派震惊,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下意识的扭头看了一眼夏瑶,她满脸都是泪,脸色又青又白,不知道是不是憋气憋的。
“后来我回到C市,发现我父亲去世了,母亲一个人过得很辛苦,我不敢回去,我已经变成半个废人,要是被秦家发现我还活着,我怕他们会在我上诉之前发难,那会连累我妈,她已经失去我一次了,我不能让她失去我第二次,”傅予齐眼眶慢慢红了:“我回到小渔村,让人给我介绍了一份捞海带的工作,远离C市,我也渐渐安心下来,时不时以慈善的名义给我妈寄钱……”
“所以我上次在F省看到的人真的是你?”夏寒打断他,眼眶也忍不住热了起来。
“是,”傅予齐坦言:“刚看到你时我还不敢相信,后来我躲开了,离开五年,我想通了很多事,我已经没有脸再见你了。”
&bp;&bp;&bp;&bp;“我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手脚经常出现痉挛,到医院一检查,医生说我是车祸后遗症,脑干已经开始萎缩,我的手脚开始不听使唤,经常倒水被烫到,切水果被切伤,甚至连吃饭都经常打碎碗碟,那时候我在想,即使是死,我也不能死在别的地方,然后我就回来了。”
“我回来的那段时间,把过去五年发生的事打听得很清楚,我知道你一直在找我,一直在帮我照顾我妈,我……很感激你,后来我妈去世了,我觉得,这辈子所有的牵挂都没了,医生断言,最多半年,我就会完全失去行动能力,彻底变成植物人,所以我开始计划复仇,我不能这么孤独的死去,我要找个人陪葬!”傅予齐突然扭头看了车后座的夏瑶一眼,吓得她往后瑟缩了一下,眼中满是恐惧:“说起来,我会变成这个样子都是这个女人害的,要不是她出于私心来勾引我,我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更可恶的是她在我失踪后怕别人查出这件事牵连到她,所以千方百计的想要掩盖,我父亲就是她找人打伤的,光是这一点,我就无法原谅她!”
他语气中的恨意太过浓烈,夏寒心惊肉跳的看着他,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知道,这个时候我要是贸然出现在她面前,一定会让她有所戒备,所以我找到了樊柔——她最好的姐妹,利用她接近她,樊柔前段时间跟她闹翻了,我一直在怂恿她向她认错,昨天,我成功的见到了她。”傅予齐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她还是一点都没变,甚至比五年前漂亮多了,我知道,以她的性子,看着樊柔过得比她好,她肯定不会服气,可我没想到,我还没想好要怎么约她出来,她居然主动找上门来,今天早上,她主动跑来跟我说,想跟我和好,你说,这个女人是不是贱得可怜?”
夏寒扭头看了夏瑶一眼,她满脸都是懊悔,绝望的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我成全了她,本来还想跟她多玩几天,可是你打了个电话过来,那一刻,我就知道你发现了什么,”傅予齐说着转过脸看着她:“夏寒,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聪明敏感,但是你要知道,有时候女人太过聪明并不是什么好事,比如现在,其实这件事你完全可以袖手旁观,可你插了进来,所以,加剧了她的毁灭。”
“我只剩下几个月的时间,这件事一旦被戳破,那我就再也没有机会弄死她,所以,今天我必须杀了她,然后自我了断,这样在黄泉路上我就不会孤单了,”他踩下油门,加快了速度:“不过你放心,小寒,以前我真心喜欢过你,也感激你在我失踪后为我家人所做的一切,所以,我不会伤害你,但是为了预防你破坏我的好事,等下可能要让你目睹一些不干净的东西,你要是不想看见,就闭上眼睛堵上耳朵,别吓着宝宝。”
&bp;&bp;&bp;&bp;夏寒抓住安全带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她喉头发干,好一会儿才发出干哑的声音:“阿齐,你一定要这么做吗?现在医学科技这么发达,有什么病是治不好的?你跟我回去,我让苏越泽给你联系最好的医生,一定会有办法的……”
傅予齐摇头,眼神凄然:“没用的,死过一次,我比任何人都更希望自己能活下去,可上天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我没机会了……”
“阿齐,不要这么想,一定会有办法的,至少、至少你还有半年时间,这半年时间你可以做好多好多事……”
“小寒,你不会懂,”傅予齐飞快的扭头看了车后座上的夏瑶一眼:“车祸醒来后,我每时每刻都处在煎熬里,我想见她,想这个贱女人想到发疯,那时我恨不得自己马上就能好起来,可等我回到C市,知道这些事情后,我恨她恨到发疯,我常常做梦,要么梦见自己被她亲手推进悬崖摔得粉身碎骨,要么梦见自己亲手杀了她……我不想活了,我生活的希望全都毁在这个女人手里,你说,我怎么会甘心一个人孤零零的死去,而她还能在这个世上逍遥快活?”
“我要她陪葬!”
看着几乎陷进癫狂状态里的傅予齐,夏寒一颗心在胸膛跳得失了频率,看了一眼窗外,车已经靠近临海,看这路线,目标应该是连城港码头……
半个小时后,连城港码头北面的废弃仓库,夏瑶被傅予齐粗暴的拽下车,抓住头发拖进仓库里,扔在地上。
她痛得脸色苍白,不停的使眼色向夏寒求救,夏寒手足无措的看着她,想跟傅予齐说点什么,但又怕惹恼了还处在癫狂状态的他,到时候被连累……
有了孩子以后,她处处都以孩子的安全为优先考虑条件,威胁到孩子安全的事通通避免,此时看着夏瑶狼狈不堪的样子,她想救她,可实在是无能为力。
傅予齐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冷笑了一声:“十点钟,以苏少的手段,找到这里大概需要一个小时,”说着他转脸看向夏寒,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卷透明胶带:“小寒,听话,我不会伤害你的。”
用胶带把夏寒手脚都绑了起来,傅予齐犹豫了一会儿,没有用胶带把她嘴巴封上:“你是孕妇,怕你一激动缺氧,伤害到孩子就不好了。”他搬来一张破旧的椅子,掸去上面的灰尘,将夏寒安置在上面,凝视了她一会儿,伸手抱了她一下:“小寒,谢谢你,真的,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遇见你。”
说完他起身,把夏瑶拎起,进了里面的隔间。
不一会儿隔间里传出夏瑶的哭喊声:“对不起,对不起傅予齐,我错了,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保证不报警……啊……不要,求求你不要,不要……救命啊……夏寒救我,救我……”
夏寒手脚都被固定住,动弹不得,听着里面歇斯底里的惨叫声,她瞳孔一缩,想大声阻止,想大声呼救,可所有的声音都堵在喉咙里,她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往头顶上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bp;&bp;&bp;&bp;“五年前你不是说过喜欢我吗?今天早上你还说过你爱我,再说一遍你爱我,说!”傅予齐嗜血般的声音响起,下一刻就是类似于皮鞭抽在身上的声音,夏瑶的惨叫声顿起:“不要……求求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不要杀我……”
“说你爱我,快说!”又是皮鞭声响起,夏瑶的惨叫一声高过一声,但傅予齐好像没听到似的,或者说,他很喜欢听这样的声音:“贱女人,你就是辆公共汽车,谁有钱谁就可以上,你为什么要这么贱,当年好好的跟在我身边不好吗?我对你不好吗?把我害成这个样子,你满意了?我要你陪我一起死!一起死!”
皮鞭抽打**的声音伴随着夏瑶的惨叫此起彼伏,一声一声落在夏寒耳朵里,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努力想挣脱手脚上的束缚,可那些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她怎么动都挣脱不了……
不一会儿,隔间里传来衣料撕裂的声音,夏瑶惊恐万状的咒骂传来:“放开我,你个禽-兽,放开我……不要,不要……”
“你还在乎这个?”傅予齐气息明显粗重起来:“被这么多男人上过,你还在乎我这一个?”
很快,里面响起夏瑶的惨叫和傅予齐粗重的喘息声,夏寒不用想也知道里面正发生着什么……
看着手上的透明胶带,夏寒想起以前和四叔夏俊一起去看电影时,电影里有一个片段,小女孩被绑架,手脚都被胶带绑起来,眼睛和嘴巴也被封住,小女孩很聪明,用唾液润湿了胶带,解开了嘴上的束缚,然后用牙齿一点一点的把胶带咬开……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稳住急促的呼吸,她抬起双手凑到唇边,一点一点的开始咬胶带。
好在傅予齐怕她受伤,没有把她的双手反剪起来,不然她今天就得一直困在这里,之前的挣扎已经让胶带松了不少,此时用牙齿这么一通咬,不到五分钟,她就解开了手上的束缚,迅速把脚上的胶带除掉后,听着隔间里传来旖旎的喘息声,她左看右看,从脚下的废品堆里抽出一条半米长的铁棍,护在身前,踮起脚尖小心翼翼的往隔间里靠近。
她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要是不能一击把傅予齐打晕,那接下来等待她的命运就是被迁怒,被连累……
隔间的门只是虚掩着,她稍稍推开了一条缝,入目的场景让她的瞳孔又是一缩,傅予齐把夏瑶压在桌子上,掀起她的裙子,分开她的双腿,正狠狠的蹂-躏着她,力道之大,夏寒很怀疑即使把夏瑶救了下来,她以后也是会留下阴影的……
她握紧了铁棍,手中沁出了汗,在心里掂量了一下,只是把他打晕,不能把他打死,力气要控制在什么范围内,又要打在他什么地方才算最好?
这时夏瑶又发出一声惨叫,夏寒吓了一大跳,再也顾不上别的,推开门举起铁棍砸下去,傅予齐听见动静转过头来,这一棍正好砸在他脑门上,“砰”的一声巨响,夏寒仿佛听到他头骨裂开的声音,血顿时像涌泉一样汩汩流下。
&bp;&bp;&bp;&bp;傅予齐没想到夏寒居然能挣脱胶带,捂着血如泉涌的脑门,双眼涣散的盯着她看了三秒钟,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夏寒手脚冰凉,立刻上前拉起夏瑶,连鞋子都来不及穿,两人狂奔而出。
不管傅予齐是不是被她这一棍子打死,她们都要尽快离开这里,万一他没死,再追上来就麻烦了,万一他没死,她也好尽快找人来救他……
怀着这些念头,夏寒一路走得踉踉跄跄,因为怀孕,她身体笨拙了不少,而夏瑶刚才被傅予齐那一番蹂躏,此时整个人都是崩溃的,逃跑全靠本能,她眼中看不到前面的路,只是凭着直觉拉住夏寒的手,两个女人像暴风雨中的小船一样,摇摇晃晃惊恐万状的往外面跑。
可两人一个是身怀六甲的孕妇,一个是受了伤精神接近临界点的伤者,跑出不到一公里,两个人都喘到跑不动了,特别是夏瑶,刚才跑的时候没来得及穿上鞋子,此时杂草丛生的路让她的脚受尽了磨难,跌跌撞撞的跑了一段路,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满脸都是泪:“我、我跑不动了……我真的跑不动了……”
夏寒也喘得不行,但看了一眼身后,她拽了她一把,语气冷厉:“跑不动也得跑,万一他再追上来,我们俩都得死!”
夏瑶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可她真的跑不动了,就是死在这里她也跑不动了。
“快走!”夏寒拉着她,夏瑶脸色惨白的站起来,夏寒这才发现,她裙子上到处都是血,脚上更是一片血肉模糊,头发和着汗水泪水黏在脸上,被凛冽的海风一吹,她浑身冰凉。
“再坚持一下,夏俊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他一定会找苏越泽来救我们的,只要跑出这里我们就能得救了,不要放弃,快走!”夏寒拉着她歪歪扭扭的往前跑,夏瑶满脸都是泪,一边哭一边说:“夏寒,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你……”
“要道歉回去当着大家的面给我跪下奉茶,现在说的这些我不接受,快走!”
远远的看见傅予齐一手捂着额头一手拎着那条还沾着血的铁棍赶上来时,夏寒觉得自己整颗心都像被扔进了油锅里,又着急又上火,她不由分说,使出吃奶的劲拉起夏瑶:“他追来了,我们快走!快走!”
夏瑶回头一看,看见傅予齐的那一刻,她打了个哆嗦,求生的本能让她再次站了起来,和夏寒相扶持着往前走……
身后的傅予齐越走越近,夏寒急得满身都是汗,可脚步就是怎么都迈不大,她想起小时候做恶梦被鬼追,那时候就是像现在这样,步子怎么都迈不大,四叔告诉她,那是因为她睡觉时双脚交叉在一起了,所以才会这样,上天,眼前的一切可不可以只是一场梦……
十分钟后,身后傅予齐的声音越来越近:“夏寒,你真是太不听话了,怎么可以偷袭我?这女人对你做了那么多龌蹉事,你为什么还要护着她?别跑了,你就不怕动了胎气吗?”
&bp;&bp;&bp;&bp;夏寒不管不顾,双腿像灌满了铅一样,根本就跑不动,旁边的夏瑶也好不到哪里去,整个人摇摇欲坠,傅予齐的铁棍抡下来时,她身子突然一扭,用身体护住夏寒,硬生生的接下了这一击。
沉闷的击打声响起,夏寒被夏瑶抱住,感觉到她身体猛地一顿,下一刻,傅予齐的手伸过来,一把将她拎走,她则像只破败的风筝一样,双手无力的垂下,也不知是生是死。
夏寒跌坐在地上,腹部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她忍不住闷哼出声,傅予齐冷冷的看着她:“夏寒,这笔账我要怎么跟你算?”
夏寒痛得脸色发白:“阿齐,放了夏瑶……”
傅予齐冷笑:“不可能,她必须死在我手上!”
“阿齐……”
“别说了,”傅予齐打断她:“时间差不多了,你回去吧,我们……该走了。”
话音刚落,他拎着夏瑶转身就走,夏寒猛地扑上去,死死的抱住他的腿:“阿齐,她是我堂姐啊,你放过她吧,我求求你,你放了她吧,她已经知道错了……”
“要是知道错了就能被原谅,这世上就没有那么多的罪恶了。”傅予齐笑得苍凉,掰开她的手:“小寒,不要太善良,这会害了你,乖,听话,回去吧,忘了今天的一切。”
他刚说完,子弹破空声传来,“砰”的一声,将他打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低头一看,他肩膀上多了一个血洞,鲜血汩汩而出。
夏寒一顿,扭头看去,苏越泽和夏俊正带着几十个警察往这边赶来,刚才那一枪正是为首的警察开的。
“放下人质!”十几把枪齐刷刷的对准傅予齐,他也不紧张,只是抱紧了怀中昏迷的夏瑶,巧妙的用她的身体做掩护,挡住身体要害,慢慢的往后退去。
身后就是临海悬崖,几十米的落差,悬崖下海水冰冷,这要是跳下去,以夏瑶本来就受了伤虚弱的身子,生还的可能性……
夏寒心都悬了起来。
警察和苏越泽很快就到了近前,形成一个半圆的包围圈,苏越泽看到夏寒的那一刻,瞳孔一缩,立刻将她抱起,检查了一遍她并没有受外伤,他脱下外套将她整个人都裹了起来:“你没事吧?”
夏寒忍住小腹上的绞痛,脸色苍白:“我没事,快救救夏瑶,她受了伤……”
“你别管。”苏越泽脸色阴沉,将她拢进怀里,抱紧了她:“我们马上去医院。”
“先把夏瑶救下来,阿齐是铁了心想要她死,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杀,救救她,救救她……”
“你放心,这么多人在,她不会有事的。”苏越泽说着抬起手,遮住她的眼睛:“你先跟我回去。”
“先救夏瑶!”夏寒很固执:“我真的没事,我要亲眼看见夏瑶没事才放心!”
苏越泽拗不过她,见她只是脸色苍白,其他的并无大碍,他将她交给夏俊看着,起身走到为首的警察面前,低声和他说了句什么,那警察微微一愣,点点头,举起手中的枪大声说:“傅予齐,放开人质,跟我们回去,我们会酌情轻判……”
&bp;&bp;&bp;&bp;傅予齐目光冰凉,看了一眼身后一步之遥的悬崖,又扭头看着在场的所有人,海水拍打着崖壁,深不见底,他冷冷的笑了:“酌情轻判?我都是快要死的人了,还在乎这个?”
“今天来这里我就没打算活着回去,我要的……也只是这个女人而已,”他目光闪了闪,露出一丝柔情:“既然我们活着不能在一起,那就死在一起吧,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说着他转身,不给任何人留下余地,抱着夏瑶纵身跳下悬崖,苏越泽一顿,和警察立刻奔到崖边,海水激起了一个小小的浪头,把两人淹没在其中。
“立刻下去救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警察抄小路蜂拥到崖下,亲眼见证了这一过程的夏寒整个人都顿住了,浑身冰凉,苏越泽回过头来,见她双眼发直嘴唇青紫,他吓了一大跳,立刻上前抱住她问:“怎么了?你怎么了?”
夏寒牙齿直打颤:“夏瑶……夏瑶……”
苏越泽一摸她的手,瞳孔一缩,掀开裹住她的外套,她宽松的孕妇裙已经被血浸透……
越野在临海公路上狂奔,苏越泽驾车,超过了一辆又一辆,他现在只有一个目标,尽快送夏寒去医院!
一路上好几次差点引起追尾,倒霉的司机们咒骂声不断,苏越泽充耳不闻,把自己十多年驾龄练就出来的驾驶技术发挥到了极致。
她不能有事!
后座上,夏寒躺在夏俊怀里,这个地方简直就是他们夏家人的噩梦,上次是夏俊断了一只手,这次是夏寒危在旦夕,苏越泽发誓,以后再也不让夏寒来这里了。
风风火火到了医院,夏寒被送进急救室,急救灯亮起,他一颗心悬了起来,连呼吸都不顺畅了。
同样受煎熬的还有夏俊,这次要不是他让夏寒去找傅予齐,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在夏寒走后,他回了一趟本家,想找夏瑶了解一下情况,没想到佣人告诉他夏瑶一早就出去了,他也没太在意,以为夏瑶出去找樊柔了,但过了不到二十分钟,樊柔上门说要找夏瑶,他这才发觉事情不对劲,前后一联想,立刻意识到夏寒有危险,可电话打过去就被挂断了……
联系到苏越泽,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他后,苏越泽简直快疯了,报警后调动警局的大部分警力,从路口的监控查出傅予齐的行踪,一行人风风火火的赶到,一眼就看见傅予齐抱着浑身是血的夏瑶,正弯腰跟跌坐在地上的夏寒说着什么,三个人的情况都好不到哪里去。
那一刻,他心里的内疚达到了顶点。
坐在急救室外,苏越泽死死的盯着亮起的急救灯,眼眶通红,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小时,可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想到在车上时夏寒咬着牙一声不吭,但脸色已经青紫,他的心忍不住激跳起来,夏寒,你千万不能有事……
三个小时,四个小时,五个小时……
急救室的灯终于灭了,医生一打开门,苏越泽立刻冲了上去:“医生,我妻子怎么样了?”
&bp;&bp;&bp;&bp;医生摘下口罩,擦擦头上的汗:“幸好送来得够及时,病人已经暂时脱离危险,不过失血过多,需要在C待上几天观察观察。”
苏越泽闻言,虚脱般的松了一口气,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身后的夏俊立刻扶住他:“你没事吧?”
苏越泽站直身体:“我没事,你先去警局看看事情的进展如何,夏寒这里有我就够了。”
夏俊点点头:“好,有事给我电话。”
夏寒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苏越泽站在外面,隔着一层玻璃痴痴的看着她苍白的脸,还好她没事,还好她还活着,他不敢想象,如果她就这么去了,他该怎么办……
怀孕真的是件很危险的事,他之前还想着要她多生两个,但经过今天这件事,他再也不敢动这样的念头了,他经受不起任何失去她的风险……
夏俊很快来了电话,夏瑶已经找到了,深度昏迷,浑身多处受伤,目前还在医院抢救,傅予齐似乎是抱了必死的决心,他的尸首到现在还没找到。
尸首……
苏越泽心里百味陈杂,一方面,他痛恨傅予齐把夏寒害成这样,另一方面,他又担心夏寒醒来后听到这个消息会难过,人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有了牵挂,做什么事都变得顾虑重重。
夏振南和夏母听到消息后赶到医院,面对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昏迷不醒的夏寒,夏母哭得不能自已,她可怜的女儿,早上还在她身边叫她妈妈,一转眼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
夏寒昏迷了三天,这三天里不停的有人来探望她,通通被苏越泽挡了回去,医生说她的各项指标趋于正常,但失血过多,她的身体变得很虚弱,在孩子出生之前必须要保证她不受惊吓,而且孩子最好是剖腹产,她经受不起任何刺激了。
苏越泽的心都快碎了,现在的夏寒就是一个瓷娃娃,他恨不得将她打包放在保险柜里,不让任何人接近,彻底杜绝任何受伤害的可能,这是他的女人啊,他怎么可以让她变成这样……
三天后,经过大范围搜索,警方在距离事发地点三百公里外的海域里发现了一具浮尸,经确认确实是傅予齐,这件事就此落幕。
夏瑶经过抢救后醒了过来,但精神有些恍惚,看见生人就害怕,除了父母以外不让任何人接近,这样的她,在外人眼里跟一个疯子没有什么两样。
夏寒在三天后醒了过来,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她恍惚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摸自己的肚子,感受到腹中的孩子还健康的存在时,她松了一口气,还好,孩子还在,不然苏越泽非得骂死她。
说到苏越泽,她抬起头,和监护室外寸步不离的苏越泽四目相对,那一刻,男人红了眼眶。
她冲他眨眨眼,示意自己没事,苏越泽抵在玻璃窗上,目光定定的看着她,三天来,这一刻他的心才算回到了胸膛里,她真的没事了。
&bp;&bp;&bp;&bp;夏寒在重症监护室里待了一个星期,转到普通病房时,她的身体已经完全稳定下来了。
苏越泽在医院待了一个星期,夏寒转到普通病房时,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病房里,夏寒刚刚睡醒,苏越泽倒了一杯水过来:“喝点水。”语气冷冷的。
夏寒接过水,有些好笑的看着他,自从她转到普通病房后,苏越泽对她的态度一直都冷冷的,就好像在跟她赌气一样,她脑筋一转,冲他甜甜一笑:“谢谢大叔。”
苏越泽被她这个称呼一呛,眯起眼睛:“你说什么?”
“大叔!”夏寒笑眯眯的看着他:“你多久没照镜子了?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胡子拉碴,一下子老了十几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爸爸呢!”
苏越泽:“……”
见他气鼓鼓的,夏寒拉住他的手,费力的想要坐直身体,苏越泽连忙扶住她,把她抱起来,在她身后垫了一个枕头,还没抽身,夏寒突然抱住他,他一愣。
这么主动的跟他亲近,她脑子出问题了?
“你在生我的气?”夏寒问。
“没有。”苏越泽语气僵硬。
“你有。”夏寒语气还是笑嘻嘻的:“你这几天都不怎么理我。”
“……”
“你别说话,让我猜一下你为什么生气。”夏寒松开他,示意他坐下来,拉着他的手不放:“你在埋怨我不该多管闲事,差点害死我们的孩子,是不是?”
苏越泽脸色一沉:“原来你还知道自己怀孕了,你不说,我还以为你忘了。”
他语气里是满满的讥诮,夏寒脸上一讪,从善如流的低头认错:“对不起。”
“你错哪儿了?”
“我不该这么冲动……”
见她低头认错,苏越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这辈子算是栽在她手上了,别说她像一般女人那样一哭二闹三上吊,即使是像现在这样只是低头认错,说两句好话,他就已经心软了……
“我气你什么?我气你都是做母亲的人了,还一点责任心都没有,即使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孩子着想啊,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出了事,我该怎么办?夏俊我已经教训过他了,在孩子出生之前,你不许再跟他见面!”
夏寒一愣:“有这么严重吗?再说了他也不是故意的啊……”
听她反驳,苏越泽脸色更阴沉:“要怎样才算严重?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死了?你知不知道等在重症监护室外面我的心情是怎样的?夏寒,你太自私了!”
见他有要翻脸的迹象,夏寒立刻低下头:“是是是,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这样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她的语气太过不当回事,苏越泽心里一阵憋闷,憋了半天,他气呼呼的转身就要走。
夏寒见状立刻捂住肚子嚎起来:“哎呀好痛……好痛好痛……”
苏越泽一脸紧张的扑回床边:“怎么了?你怎么了?”
夏寒一把抱住他的脖子:“你不理我,心里痛……”
&bp;&bp;&bp;&bp;苏越泽:“……”他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她,无语了半晌,所有的指责都化成一声叹息,反手轻轻抱住她,他语气里满是无奈:“以后不许这样了,听见没有!”
“听见了!”夏寒仰头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眼中的依恋显露无疑。
夏寒出院已经是半个月后的事了,身体基本恢复,把她接回公寓后,苏越泽聘了一个特护,一天二十四小时照顾她。
小小的公寓里又住进来一个人,一下子变得有些拥挤,经过上次的事,夏寒是真的怕了,凡事都小心翼翼,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个揣着炸弹的兵,一个行差踏错就有可能引发大爆炸,所以她日也盼夜也盼,盼着孩子早点出生,好恢复自由身……
傅予齐的死讯让她难过了好一段时间,傅家在他这一代里,是真真正正的葬送了。
这天苏越泽早早下了班,开车带夏寒出去。
夏寒受宠若惊,这段时间他很忙,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时间来陪她,也不许她出门,现在不仅腾出时间了,还说要带她一起出去,这对于在屋里闷了将近半个月时间的她来说实在是莫大的恩典。
车驶向北郊,在一处依山傍水的小庄园前停了下来,夏寒好奇的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来拜访朋友吗?”
苏越泽神秘兮兮的不回答:“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下了车,眼前的小庄园玲珑精致,白木栅栏,尖耸的褐红色屋顶,青绿草坪,仿欧式建筑唯美风情,点缀着刚移植的绿植,整个庄园都透出一种浓郁的居家气息。
夏寒惊讶的瞪圆了眼睛:“这是……”
“我们的家。”苏越泽将她的手拢进掌心:“走,进去看看。”
庄园还没有完全完工,一些小细节还没处理好,跨过堆放在门口的装修材料,苏越泽推开门:“本来想等完工了再带你来的,但是距离完工还有一个多月,到时候你不方便出门,所以现在带你来看看,我会让人多跟进一下工程,等你生完孩子,我们就能直接入住了。”
推开门,以海蓝色为主的装修格调映入眼帘,没有奢华的摆设,但每一处细节都精雕细琢,一楼是客厅,厨房,佣人房和杂物间,二楼是主卧,客卧,儿童房和书房,书房占地面积很大,分为两半,一半是书房一半是画室,中间只隔着一面墙,打开门就能直接走过来……
苏越泽扶着夏寒一一参观下去:“之前征询你的意见,你说随便,那我只能自己做主,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现在有什么意见可以提出来,我再让人改进。”
夏寒摇头:“不用了,很好,真的很好。”
比她想象中好太多,她试着脑补了一下以后他们和孩子一起在这里生活的样子,忙时各自忙各自的,闲暇时带孩子一起玩……所谓的天伦之乐,就是这样的吧?
推开阳台的门,夕阳斜斜的照进来,楼下庭院里的风景尽收眼底,心情太暖,连深冬的空气中都沾染上几分温暖气息,苏越泽从身后拥紧了她,下巴蹭着她的头发:“以后我们就可以长长久久在一起了,像所有的夫妻一样,看着我们的孩子一天天长大,为他的成长操心,担心他叛逆,学坏,早恋,耽误学业,不听话时也会骂他,考试成绩差了会生气,顶嘴时就直接打……再过二十年,看着他恋爱,结婚,生子,然后把公司交给他,我们俩就可以放下一切,到时候一起去旅行,我陪着你,走遍所有你想去的地方……好不好?”
&bp;&bp;&bp;&bp;“好。”夏寒用力点头,转身把脑袋埋进他怀里,都说人的一生中大约会遇到2920万人,两个人相爱的概率是0。000049,所以,要有多幸运,她才会遇到苏越泽,并且这样深爱他……
夕阳缓缓落下地平线,苏越泽扶着夏寒离开,房子还在装修阶段,空气中少不了装修材料带来的有害分子,夏寒不能多待,而且一入夜气温下降,也怕她着凉。
驱车离开,苏越泽心情大好,一边开车一边跟夏寒说着最近公司发生的趣事,这时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来电人是苏越岚。
“喂?越岚,怎么会想起来给我打电话?”苏越泽语气里满是调侃,苏越岚平时没事一般不会联系他,这个时候莫名其妙打电话来,他少不了有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感觉。
“想你了呗,”苏越岚语气懒洋洋的:“嫂子在么?一起出来吃个饭吧,我和致远在皎园订了包厢。”
“哟,这刮的什么风啊?明儿个太阳不会打西边出来吧?”苏越泽夸张的笑道:“有事你就直说吧,少跟我来这套虚的。”
“喂!在你眼里我苏越岚就是这样的人?”苏越岚嚷嚷起来:“你是我哥,我们一起吃顿饭怎么了?”
“真的只是吃饭?”苏越泽不相信的重申了一遍。
“……不来就算了!”
苏越岚说着就要挂电话,苏越泽连忙拦住她:“哎哎哎,开个玩笑而已,我和你嫂子现在在外面,半个小时后皎园见。”
挂了电话,夏寒歪着脑袋好奇的问:“怎么了?”
“越岚请我们吃饭,去皎园。”苏越泽笑了笑:“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忙,都没时间关心她,也好趁今晚在这个机会多问问她,现在跟赵致远处得怎么样了。”
说起赵致远,夏寒直言不讳:“你当初为什么会选中赵致远呢?越岚好像不太喜欢他。”
“赵致远是我校友,以前经常一起踢球,大家也算知根知底,越岚交给他我放心一点,”说着他得意的弯起嘴角:“这个世上像我这样的好男人不多,你说让我上哪去找一个十全十美的夫婿给她嘛!”
夏寒:“……”
“要是跟赵致远这么好脾气的人还相处不来,那我也真的没什么好说的了,烂泥扶不上墙,她要是想做个丁克族,苏家也养得起她。”
夏寒默然,有钱真好,可以这么任性。
到了皎园,一段时间没来,这里的格局都改了,经理一听说苏越泽来了,马上亲自出门迎接,在看到夏寒挺着个肚子时,他连连谄媚的道恭喜,苏越泽被他恭维得心情大好,一路上脸上都挂着笑。
进了包厢,苏越岚和赵致远已经到了,见两人进来,赵致远立刻站起来:“阿泽,嫂子,快请坐。”
苏越泽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都是一家人。”
苏越岚懒洋洋的坐在一旁,手里百无聊赖的把玩着餐巾纸,见苏越泽和夏寒进来,她也只是抬了一下眼皮,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
&bp;&bp;&bp;&bp;几人入了座,苏越泽好笑的看着苏越岚:“这么突然的找我出来吃饭,我还真有点受宠若惊,大小姐,您老人家又怎么了?”
苏越岚闻言抬眼瞟了一眼苏越泽,又扭头看了一眼赵致远,把手里的餐巾纸一丢:“姓赵的,你来说。”
苏越泽皱眉:“越岚,致远是你丈夫,你这是什么态度!”
事关家教问题,苏越泽不得不严肃。
苏越岚别开脸,耳根悄悄的红了。
赵致远连忙出面解释:“大哥,你误会越岚了,她最近心情不太好,所以……”
“她有哪天是心情好的?现在还没结婚就这样,以后还怎么相处得下去?致远,你放心,她要是再骄纵下去,你也别顾忌着我们家,我和爸是不会偏帮她的,女人,该教训的时候就得教训,没了规矩怎么行!”苏越泽语气有些冷厉。
“哥,你真的误会了,越岚……她怀孕了!”赵致远很不好意思的说出这句话,脸也红了。
苏越泽和夏寒都一愣,同时看向苏越岚。
接收到两人诧异的目光,苏越岚恼了:“看什么看?很奇怪吗?我又不是外星人!”
苏越泽很快回过神来,态度一转,立马放轻声音说:“哪里!我是太高兴了!致远,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孩子多大了?有没有去医院检查?我跟你说啊,怀孕初期一定要注意……”
苏越泽跟个专家一样,兴致勃勃的给赵致远传授起自己照顾孕妇的经验来,夏寒和苏越岚对视了一眼,齐齐无奈一笑。
苏越泽开了一瓶寄放在皎园的红酒,和赵致远一边吃饭一边聊,夏寒把自己的椅子往苏越岚身边挪了挪,凑近了她一些:“越岚,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会不会觉得很难适应?”
苏越岚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身体倒是没有,就是心理上有点难以接受,三个月前我还是个单身贵族,三个月后我居然就快为人母亲了,这变化……”
夏寒好笑的看着她:“我当时得知自己怀孕后也跟你一样,一想到以后身边会有一个小拖油瓶,去哪儿都不方便,我都快愁死了。”
苏越岚呵呵一笑:“听说孕期有很多事需要忌讳,我怕自己做不好……”
“没事,让致远多监督监督你,你只要多听他的话就行了。”说着她压低声音问:“致远对你还好吧?”
“不好的话就没这个孩子了。”苏越岚无奈一笑:“我们已经商量好了,下个月举办婚礼。”
夏寒“啊”了一声:“下个月啊,那我不是没机会参加你们的婚礼了?”
“没事,我让人多拍点照片,以后给照片你看,”苏越岚难得的和颜悦色:“你把小侄子照顾好了,别的什么都不用担心,我这个做姑姑的期待着呢!”
夏寒低低一笑:“共勉。”
苏越泽见两个女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不由得抬高了声音问:“你们两个神秘兮兮的说什么呢?”
苏越岚顶了他一句:“女人说话,男人不要插嘴!”
苏越泽:“……”
P:昏昏沉沉病了两天,更新落下了,在这里跟大家说声抱歉,身体痊愈后会恢复更新,谢谢!祝阅读愉快。
&bp;&bp;&bp;&bp;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夏寒和苏越岚交流孕期经验,苏越泽和赵致远谈起生意上的事,时间过得飞快。
吃完饭走出皎园,赵致远小心翼翼的扶着苏越岚,脸上全是初为人父的喜色,苏越泽和他道别:“我嘱咐你的事别忘了,这几个月要特别小心。”
赵致远点点头:“我会的,谢谢。”
“回去吧。”
“恩。”
赵致远和苏越岚转身就走,这时旁边突然冲出来一辆摩托车,骑车的男人手上拎着一把尖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赵致远胸口刺去,赵致远一愣,说时迟那时快,旁边的苏越岚猛地推开他,刀尖一偏,在她手臂上划开了一道大口子,顿时血流如注。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根本就让人反应不及,苏越泽回过神来后,第一反应就是将夏寒护在身后,见骑车的男人一击没得逞,摩托车掉了个头又要冲上来,苏越泽连忙冲上去,和赵致远将苏越岚护在身后。
在两个男人鹰隼般犀利的目光注视下,男人短暂的犹豫过后,掉头就走。
苏越泽和赵致远对视了一眼,苏越泽立刻拿出手机打电话,赵致远则回身去看苏越岚的伤势。
这一刀又狠又厉,就这么半分钟时间,苏越岚整条手臂都被鲜血染透,她脸色惨白,但坚持着一声不吭。
被苏越泽护在身后的夏寒立刻叫来皎园的服务员,给苏越岚简单的做了止血处理后,将她送往医院。
苏越泽开车,赵致远抱着苏越岚,满脸愧疚:“越岚,你怎么这么傻,那个人明明是针对我……”
苏越岚勉强一笑:“要不是我,那一刀估计就扎你胸口上了,那我的孩子岂不是还没出生就要没爸爸了?我可不想做个寡妇。”
这番话虽然说得僵硬,但夏寒和苏越泽都从中听出了些许别样的情愫,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的情绪都很复杂。
将苏越岚送到辛玉家的私人医院,很快将她送进急救室,三人等在急救室外,赵致远急得满头都是汗。
见赵致远一路上抱着苏越岚,此时身上也沾染了不少她的血迹,夏寒提醒他:“赵先生,先把身上的血渍处理一下吧,看着怪吓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受伤了。”
赵致远不停的在原地踱步:“等越岚出来我就去,她会没事的是吧?她怀孕了啊,怎么能在这个关头受伤,还流了那么多血……刚才她就疼得直冒汗,都是我不好……”
苏越泽脸色很严肃:“致远,这件事是怎么回事?那个人是谁?你心里有底吗?”
赵致远脸色一白,声音低了下来:“有,不过……”
“不过什么?”苏越泽目光犀利。
“是我前女友的弟弟。”赵致远直言:“之前我们因为误会分手,我不知道她已经怀孕了,后来她瞒着我把孩子打掉,因为去的是小诊所,差点丢了命,她弟弟一直把这件事归咎到我身上,扬言要杀了我,我没想到他居然来真的……”
&bp;&bp;&bp;&bp;苏越泽眸光一沉:“前女友的弟弟?你打算怎么做?”
赵致远低下头:“是我对不起她,所以……”
“所以这件事就这么算了?”苏越泽眯起眼睛:“这种事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这一次是侥幸,越岚救了你,那下一次呢?”
赵致远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夏寒见状上前扯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这么咄咄逼人,毕竟他也有难处。
苏越泽被她这么一提醒,也意识到自己太急切了,遂缓和了语气:“我没别的意思,你把这件事处理好,无论用钱还是用别的方法,我不希望还有下一次。”
赵致远低着头,诺诺的应了一声好。
半个小时后,急救室的门开了,赵致远立刻冲上去:“医生,怎么样了?她没事吧?”
医生说:“伤口虽然深,但好在没有伤到动脉,伤口已经缝合了,病人打了麻药,还没有醒来。”
医生话音刚落,赵致远就冲进了里面,看着他心急如焚的样子,夏寒和苏越泽对视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
越岚没事就好。
“不过,”医生脸色凝重起来:“苏先生,苏小姐的身体……有些奇怪。”
苏越泽微微一愣,皱眉道:“怎么个奇怪法?”
“苏小姐身上的血颜色异于常人,她小时候受伤生病是不是比常人更难痊愈?”
苏越泽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六岁那年她带苏越岚一起去游乐场,她不小心从旋转木马上摔下来,擦伤了手,明明只是一道小擦伤,后来却恶化成发炎引起高烧,他当时也没在意,以为是家里的佣人没照顾好她,为此还发了好一顿脾气,现在想想,奇怪的哪里只这一件事,她初中时大冬天的被一群调皮的男孩子推进水里,感冒了整整两个月才好,打针吃药什么都不管用……
“好像是这样,这难道不是因为她体质比较弱吗?”苏越泽奇怪的问。
“不,苏小姐身体比一般人都要好……现在我也还不能确定是怎么回事,如果您同意的话,我想让人取苏小姐的血去化验一下,明天就能得出结论。”
苏越泽思肘了一会儿,点点头:“去吧,不过这件事我希望你可以暂时保密,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包括越岚的未婚夫。”
确定苏越岚没事后,苏越泽和夏寒离开了医院。
回程的车上,苏越泽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夏寒握紧他的手:“没事的,你不要担心了,越岚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苏越泽摇摇头:“我只是觉得奇怪,越岚这体质……怎么会变成这样,说起来以前这些事我还真没注意,我们俩一直以来的体检都是在我爸爸指定的医院完成的,也没见医生说什么,怎么这回一到这里就出事了?难道是误诊?”
说完不等夏寒接话,他又凸自摇摇头:“不可能,这家医院的医资和设备在全国名列前茅,这种事要是误诊了岂不是砸自己的招牌,不行,我得让辛玉帮我跟进一下这件事。”
&bp;&bp;&bp;&bp;他说做就做,拿出手机给辛玉打了个电话,但电话响了半天没人接,最后自动挂断。
他心烦气躁的把手机丢进一旁的储物格里,头痛的捏了捏眉心。
夏寒见状连忙安慰他:“你不要着急,越岚现在不是没事嘛!医生说了明天结果就能出来,我们明天再去一趟医院就好了。”
苏越泽眉头依然紧皱着:“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什么事?”
苏越泽刚想说,话一出口却又变成:“这件事你就不要操心了,回去早点休息,等我把事情弄清楚再告诉你,你现在不能有任何忧虑。”
夏寒:“……”
她是知道苏越泽性格的,他不想说,那就有他不说的道理,反正有他在,天塌下来也没关系,她就不操心了。
回到公寓,嘱咐王姨和特护照顾好夏寒,苏越泽一头扎进书房开始忙活。
坐在书房里,苏越泽看着电脑上闪动的杂乱无章的代码,脑子里乱成一片。
这是他十七岁时让帮忙破解的苏胜安的加密网站,那时他就在网站里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代码,不过并没有发现什么有效的线索,但今天医生一说越岚的血液有些奇怪时,他脑子里第一刻浮现的就是在网站上看到过的两个很明显的代码,“苏越岚”“K激素”……
K激素……
这是什么?
他打开百度,输入单词,搜索了半天,却得到一堆没有丝毫关系的释义,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如果这个单词放在平时,他可能不会起疑心,但它出现在这个加密网站里,还和苏越岚的名字放在一起,那就证明它具有特殊意义。
苏胜安做事谨慎惯了,能让他这么小心保护起来的东西,想破译还真的很有难度。
正思考着,书房的门开了,他抬头看去,夏寒手里端了一杯热牛奶,慢吞吞的走进来:“喝点牛奶吧,我热过了。”
苏越泽接过牛奶放在桌上,拉着她的手道:“你先去休息吧,这么晚了,不然作息时间又要被打乱。”
夏寒摇摇头:“我还不困,”见他电脑界面上显示的是一长串的代码,她好奇的问:“遇到什么难题了?”
“是越岚的事,”苏越泽也不避讳她,头痛的捏了捏眉心:“医生今天说的话让我很忧心,如果越岚只是生病了,那我倒还庆幸一些,就怕她……”
“她怎么了?”夏寒走到他身后,双手搭在他肩膀上帮他按-摩。
苏越泽看着电脑上那一串代码,神色严肃:“这是我爸的私人加密网站,我让朋友帮忙破译出来的,这里面所有的东西都用一些生僻代码记录着,我直觉越岚的异常和这个有关。”
夏寒歪着脑袋看了半天上面的东西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知道自己帮不了什么忙,见苏越泽眉头一直紧皱着,她安慰他:“你别担心,也许是医生小题大做了呢,等明天结果出来就知道了,你现在想再多也没用。”
&bp;&bp;&bp;&bp;苏越泽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我是越岚的哥哥,以前我没能保护好她,她现在好不容易跟赵致远安定下来,下个月就是她的婚礼了,我不想中途再生什么变故。”
“不会的。”夏寒抱着他的脖子,亲昵的蹭着他的脸:“你不要自己吓自己,先把牛奶喝了,忙了大半个晚上,你也累了。”
苏越泽点头,端起牛奶刚准备要喝,却又好像想起什么似的,猛地放下杯子,眉头紧紧皱起来。
“又怎么了?”夏寒被他有些过激的反应吓到了。
“不对,不对!”苏越泽眼神沉了下来,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冷肃,沉默了三秒钟,他站起来边穿衣服边对夏寒说:“你先去睡觉,我要回苏家一趟。”
“都这么晚了……”夏寒欲言又止:“明天再回去不行吗?”
苏越泽摇摇头:“我必须把事情弄清楚,越岚的情况不简单。”
说着他披上大衣,拿起手机和车钥匙,见夏寒的脸色比他还严肃,他扬起一丝笑容:“你别担心了,我只是有些想不明白的地方需要回去求证,你先睡觉,我一会儿就回来。”
夏寒拗不过他,只好点点头:“那你路上小心。”
“恩,乖,听话,先去睡觉。”
苏越泽走后,夏寒回到卧房,拧开床头灯,坐在床上,她想起苏越岚因为疼痛而微微扭曲的脸,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娇蛮任性的大小姐,多亏了她有个这么疼爱她的哥哥。
苏越泽匆匆出了门,超跑驶上大路,他打开蓝牙,继续给辛玉打电话,电话响了好几遍,辛玉才接起,语气惺忪:“老三,怎么了?”
苏越泽不满道:“你在干嘛?半天才接电话?”
“在实验室待了十六个小时,今天下午才出来,刚刚在睡觉,你干嘛啊?有事找我?跟催命似的……”说着辛玉还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苏越泽知道他最近跟着徐毅学医,成天都待在实验室里做各种医疗手术实验,但他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拼命,放缓了语气,他说:“我有件事想让你帮忙。”
“说。”
“我妹妹今晚受了点伤,现在在你家医院里,医生说她身体可能有点问题,已经采了她的血液样本去化验了,如果可以,我想让你帮我跟进一下这件事。”
“怎么,很严重吗?”辛玉的声音清醒起来。
“不是严不严重的问题,我直觉这件事跟我爸有关,怕人从中做手脚,有你帮忙就多一重保障,这么重要的事,我不放心假手他人。”
“恩……好吧,我现在去医院,负责化验的医生是哪一个?”
“许医生。”
“好,你放心吧,化验结果出来我第一时间给你电话。”
挂了电话,苏越泽松了一口气,看着车窗外飞快倒退的建筑物,他心里惶惶不安起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感觉在心底蔓延,父亲……究竟有什么在瞒着他们?
回到苏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大宅里大部分人都睡下了,苏越泽的车一驶进宅子里,管家就迎了出来:“少爷,这么晚了,您怎么回来了?”
&bp;&bp;&bp;&bp;苏越泽没回答他的话:“我爸呢?”
“先生已经睡下了。”
“不要惊动他,我只是回来拿点东西,你去休息吧,我等下还要回公寓。”
说完无视管家诧异的目光,他快步往自己房间走去。
进了房间,他直奔橱柜,从最底层拿出那本厚厚的相册,翻到倒数后面那几张,五六岁的苏越岚和他的合影映入眼帘,他微微一顿。
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许久,他动手将它取下,照片上的他虽然才五六岁,但脸上已经初具俊美的轮廓,现在即使已经二十五岁了,但旁人一看就能看出照片上的人是他,可旁边的苏越岚呢。
小时候是粉雕玉琢的瓷娃娃一个,五官精美皮肤白皙,但如今二十五岁的她完全没有当初一丝一毫的样子。
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他脑子里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苏越岚会不会在小时候被人给掉包了?
还是换成一个丑八怪。
这个念头让他愣了愣,但随即否认掉,上大学之前他和苏越岚就没分开超过一个礼拜,要真是被人掉包了,他不可能没发觉,那可是他的亲妹妹啊!
可现在要怎么解释苏越岚二十多年来巨大的外貌变化?
门口传来门把扭动的声音,他抬头看去,苏胜安一身家居服,鼻梁上还架着老花镜,手里端了一杯咖啡,看见他时目光中有一闪而过的诧异:“你怎么回来了?”
“……”苏越泽顿了顿:“跟夏寒吵架了。”
苏胜安皱眉,慢慢走进来,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怎么了?小两口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吵什么架啊?”
“她……不听话,还老跟我发脾气……”
苏胜安看了他一眼,抿了一口咖啡:“女人都是这样,更何况她还怀孕了,你一个大男人就不能迁就迁就她?怎么跟个女人一样,一吵架就往家里跑?”
苏越泽哑然:“我怕她继续生气,所以回来避一避。”
“你啊!”苏胜安无可奈何的看了他一眼:“收收你的小性子,都是快要当爸的人了,怎么还成天跟个小孩子一样,夏寒也是,两个都不是让人省心的主,”他顿了顿:“等孩子生下来后,你们搬回来住吧。”
苏越泽愣住了:“为什么?”
苏胜安把咖啡往面前的茶几上一放,身体往后仰:“爸爸老了,公司的事我会逐渐放权给你去做,你让夏寒也多学学公司管理这方面的事,毕竟这么大一个公司,光靠你一个人会很累,至于孩子,就放在家里,我来带。”
苏越泽:“……爸,你五十岁都不到就想颐养天年,这福也享得太早了吧!”
苏胜安瞥了他一眼:“那是爸爸信得过你!臭小子,在你眼里,老爸就得一直为你操心到死是不是?你这个不孝子……”
“爸爸爸爸爸!”苏越泽连忙截断他的唠叨:“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想退休就退休吧,反正这些事以后都是要我一个人来做,我提前适应也好,至于孩子,那就不劳你操心了,公司再忙,我也会照顾好他,你不如多想想你自己吧,妈妈已经去世这么多年了,你就没想过再找个老伴儿?”
&bp;&bp;&bp;&bp;苏胜安瞪他:“臭小子,你瞎说什么呢你!我怎么能对不起你妈!”
“这算哪门子的对不起?她去世这么多年,你再娶也是很正常的事啊,如果说以前是顾及到我和越岚,怕我们俩受委屈,现在我们俩都长大,各自成家了,以后你退休了,整天一个人在家多寂寞啊,不如找个年轻貌美的续弦,我和越岚会很支持你的!”苏越泽笑得一脸狡诈。
“臭小子,再说下去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苏胜安吹胡子瞪眼的:“我这辈子就只有你妈妈一个妻子,别的女人别想进我苏家的门!你也别想了,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既然你不放心把孩子交给我带,那我就多出去走走,以前你妈妈还在的时候,老想着等你们长大成家了,我们就一起去环球旅行,现在她虽然不在了,我一个人也可以带着她一起去……总之你别操心了。”
一番话说得苏越泽心里酸酸的,老爸对妈妈的感情非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楚,妈妈都去世这么多年了,他却一点都没忘记她,这些年随着苏家的生意越做越大,有多少女人想爬上他的床,但他真真正正做到了守身如玉,C市身价上亿的富豪那么多,但有几个能像父亲这样,即使丧妻,这么多年来仍然一点绯闻都没有。
见苏越泽抱着相册发呆,苏胜安看了他一眼:“你大半夜跑回家来翻相册干嘛?”
苏越泽一顿,笑容里顿时有了几分心虚:“心情不好,到处翻了翻,就翻出相册来了……爸,你看越岚小时候多可爱,为什么长大了就变成这个鬼样子了?”说着他还扬起手中那张照片。
苏胜安一愣,有些不自在的别开脸:“长相这种东西谁说得准……越岚好歹是你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苏越泽嘿嘿一笑:“我实话实说,说起来,越岚就是因为自己的长相才会变得这么自卑,这种自卑是我们赚多少钱都弥补不了的,哎……真是遗憾。”
苏胜安端起咖啡就走:“这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回家翻相册,你简直莫名其妙……赶紧回去,多迁就迁就夏寒,怎么说她都是怀了你的孩子,你作为一个男人,这点度量还是要有的,别跟一个女人计较。”
“知道啦!”苏越泽挥挥手:“爸你先去睡吧,我一会儿就回去。”
苏胜安哼了一声,慢慢走出房间。
苏胜安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苏越泽脸上强撑的笑容一点一点冷却下来,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刚才说到越岚因为相貌自卑这个话题时,苏胜安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这下他更肯定越岚身体异常的原因跟他有关。
拿了照片,苏越泽把相册放回原处,驱车离开苏家大宅,返回公寓。
苏家大宅二楼阳台上,苏胜安看着苏越泽的超跑尾灯渐渐消失在夜色里,指尖微微颤抖,低头,咖啡在灯光下荡出浅浅的涟漪,他低声问:“越岚的伤怎么样了?”
&bp;&bp;&bp;&bp;旁边的管家毕恭毕敬的回答:“小姐已经没事了。”
“医生那里摆平了吗?”
“摆平了,在辛家二少去之前换了血液样本,没有让外人发现。”
“那就好……”
“先生,我多嘴说一句,这件事瞒不了一辈子,小姐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婚后的孕检产检一系列您总不能面面俱到,万一让少爷和小姐发现这件事……”
“没有万一!”苏胜安眼角眉梢凝上了一层冷意:“瞒不下去也要瞒,赵家必须要牢牢控制在我们手中,他想要什么,给他就是了,只要他们听话,一切都好商量。”说到这里,他低下头,语气里沾染了一丝懊恼:“都怪我当年鬼迷心窍,做出这种混账事来,孩子有什么错?她当时还那么小……”
“先生……”
“也怪我太大意,没想到居然让黑客篡了我的私人网站,好在这些代码都比较偏门,不然真的让阿泽查出点什么来,那苏家就要毁了……”苏胜安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抬头看着撒满繁星的夜空:“老罗,你跟在我身边也有三十多年了,这些事除了我就只有你知道,我这身体也不知道还能熬到什么时候,要是哪一天我不在了,无论如何,你都要帮我死守这个秘密,千万不能让阿泽和小岚知道,可以吗?”
“先生……我知道,这个秘密我一定会带进坟墓里,世上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得到管家的保证,苏胜安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看着杯中凉透的咖啡,端起杯子浅抿一口,苦涩的香味麻痹了他的舌苔:“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苏越泽回到公寓时已经过了零点,他一进门就看见夏寒正支着脑袋坐在大厅里看电视,见他回来,她一下子站起来,松了一口气:“你回来了,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苏越泽皱眉,上前拥住她:“你还没休息?快点去睡觉,晚睡对宝宝不好。”
“没事。”夏寒笑了笑:“我担心你,不过现在你回来就没事了,你饿不饿?我去给你煮面。”
“你别忙活了。”苏越泽见她脸上虽然挂着笑,但眉间忧色难掩,心中一紧,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今晚一系列过激的反应给她带来多大的困扰,自己什么都不肯跟她说,又总是愁眉苦脸行色匆匆,她心里肯定很着急,但自己不想说,她又不好问,所以才会睡不着吧……
想到这里,他脸上浮起一丝愧色,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来:“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之前不把事情告诉你是不想你担心,但现在看来,不告诉你你会更担心。”
夏寒闻言笑了笑:“没事,这是苏家的秘密,我不太好打听……”
“你也是苏家的人。”苏越泽把她的手裹在掌心里,因为怀孕,她的体温比常人要高一些,小小的拳头温软如玉:“医生说越岚的体质异于常人,从她的血液里检测出了奇怪的东西,但现在还无法确定那是什么,在你去西北那段时间,我请朋友破译过我爸的私人网站,网站里记录的都是一些零星的信息,我看不出来那是什么,而且我和越岚从小到大的体检都是在我爸爸的授意下由管家带去的,即使是出国留学那段时间,我和越岚每年都要按时回来体检,我爸当时的解释是,他不放心把体检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别人,以前我觉得没什么,但这三件事一起串联起来,你不觉得我爸是有事在瞒着我们吗?”
P:晚点还有,还在咳嗽,最近发现了两件事,第一,有病要赶紧吃药,第二,菜市场的豆芽一斤七毛钱——一个逗比作者的日常。
&bp;&bp;&bp;&bp;他拿出那张和苏越岚小时候的合影:“你看,越岚小时候的长相和现在的完全不一样,这说明了什么?”
夏寒瞪大眼睛看着他:“你怀疑……”
苏越泽点点头:“我怀疑真正的越岚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被换走了,至于我爸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又是怎么巧妙的避开我的怀疑,这些我就不得而知了。”
这个推论让夏寒背上陡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怎么可能……”
“我也觉得不可能,但这些零星的信息摆在眼前,我不得不怀疑,我已经让辛玉去帮我跟进检测结果,估计晚点就有结论了。”
夏寒看着他紧锁的眉头,伸手在他眉间轻抚了一下:“那就等结果出来再说,现在先别想了,我去给你煮面,你去冲凉。”
夏寒煮好了面,苏越泽刚好从浴室里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夏寒拿了大毛巾给他擦头发,一会儿把他短短的头发理成一小撮,一会儿又全部抚平变成软萌妹子,玩得不亦乐乎,苏越泽由着她折腾自己,埋头吃面,都说幸福是能在疲惫了一天后,回家吃上心爱的人为自己煮的面,以前他对这个理论嗤之以鼻,自己要是想吃面,不知道有多少女人争着抢着为自己煮,但如今亲身实践过后,他才发现,如果煮面的那个人不是自己喜欢的,无论面有多好吃,都会变得没有意义。
吃完面,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两点钟,苏越泽心里压着事,没睡意,但夏寒是孕妇,不能不休息,他拥着她一起睡,听着她的呼吸渐渐平缓,那一刻,他心里慢慢安定下来。
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算越岚不是自己的亲妹妹那又如何,他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和夏寒在一起后,很多事他都看淡了,以前求胜心切急功近利的心态也改变不少,他有时候觉得自己像个老头子,只想努力平衡当下的生活,她在,家人在,就好,别的,不强求。
凌晨四点,苏越泽调成静音模式的手机震动起来,他轻轻的抽离被夏寒枕住的手臂,放轻脚步走到阳台去接电话,辛玉略带疲惫的声音传来:“老三,我看过了,苏小姐有轻微的贫血,其他的并没有什么异常,是许医生弄错了。”
苏越泽微微一愣,下意识的反问:“真的只是贫血?之前医生不是说她的血液用肉眼观测比别人的颜色要更淡一些吗?这个又要怎么解释?”
“是许医生弄错了,他连续做了十四个小时的手术,老眼昏花了,整个检测过程我都亲自参与监督,各项数据都显示正常,让你妹妹多吃点补血的东西,其他的没有大碍,你就别担心了。”辛玉淡淡的说。
挂了电话,苏越泽心里百味陈杂,一方面,这个结果让他心里稍稍安定下来,但另一方面,他直觉这件事没那么简单,这种悬而不解的感觉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bp;&bp;&bp;&bp;昨晚睡得晚,夏寒早上九点钟才起床,苏越泽已经去上班了,吃过早餐,她整个人都恹恹的打不起精神来,外面寒风凛冽,天气已经进入一年中最冷的时候,再过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一个多月后也是她的预产期,想到这里,她心里隐隐有些期待又有些惶恐,听说生孩子的疼痛相当于二十根肋骨同时折断,剖腹产更是要卧床一个多月……这对于一向怕疼的她来说无疑是个很大的考验。
但一想到这是大部分女人的必经之路,而且孩子还是她和苏越泽的,她也就不那么害怕了,熬过这一关,他们就能真正修成正果了。
晚上,苏越泽下班回来,夏寒和他一起去医院看望苏越岚。
苏越岚坐在病床上,手上包着厚厚的纱布,精神还算不错,苏越泽把赵致远拉到外面的花园里,避开两个女人谈话。
“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苏越泽问。
赵致远脸上露出一丝难色:“我已经找过小静了,她也承认是她弟弟所为,但这件事她不知情,她说了,会好好劝劝她弟弟,我最近会好好注意他们的动向,如果他们再犯,那我只能……”
苏越泽了然的点头:“你也别太为难,给他们一点钱吧,他们会这么做,无疑是觉得自己太吃亏,如果能用钱解决,尽量不要伤和气,越岚这次的事我就不追究了。”
赵致远没想到苏越泽会这么好说话,脸上浮起一丝喜色,他连连道谢:“谢谢大哥,我会处理好的,以后绝对不会让越岚再受到伤害,我保证!”
苏越泽笑了笑,没说话。
在商场混迹多年,他早已懂得收买人心有多重要,赵致远也许不是真心喜欢越岚,会对她好也是因为她身后的苏家,那他就更不能给他一种自己要压他一头的感觉,毕竟以后都是一家人,而且越岚伤得不算重,根本就没必要因为这件事闹得太难看。
而且赵致远迂回的处理方法也证明自己没有看错他,他确实是个重情义的好男人,如果这次他为了讨好苏家毫不犹豫的对前女友以及她的家人痛下杀手,那他才真的要重新审视一下这个男人的人品。
两个男人并肩回到病房,夏寒正坐在病床旁削一个苹果,苏越岚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都笑弯了腰,大概是不小心碰到伤口,苏越岚“咝”的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一幕被一进门的赵致远撞见,他立刻一脸紧张的奔过去扶住她,语气里带了一丝责怪:“医生说了你现在还不能有大动作,等下伤口又要裂开了,你怎么一点都不听话!”
苏越岚撇撇嘴:“多大点事,我都没叫疼,你紧张个什么劲!”
“你!!!!!”赵致远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我的话你都当耳边风了?”
大概是见赵致远真的生气了,苏越岚立刻从善如流的低头:“没有!你天天在我耳边念叨,我都会背了!”
“那你背一遍我听听!”
苏越岚:“……”
夏寒和苏越泽对视一眼,很不给面子的大笑起来。
&bp;&bp;&bp;&bp;走出医院,苏越泽心情不错,脸上一直带着笑,上了车,他神秘兮兮的说:“你今晚要早点睡,明天带你去见一个人,保证你见了他会很开心。”
“谁啊?”夏寒来了兴趣。
苏越泽却抿着嘴不肯说:“这是个惊喜,所以不能告诉你!”
夏寒:“你故意吊我胃口是不是?我现在就想知道,快告诉我!”
“都说了是个惊喜,现在不能说,不然就没意义了。”苏越泽笑着说。
夏寒气呼呼的瞪了他半天:“你得保证这一定是个惊喜,明天要是让我失望的话,我肯定饶不了你!”
“我保证!”苏越泽指天誓日。
夏寒这才平静下来。
回到公寓,洗了澡,苏越泽在书房处理公务,夏寒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书,两人各做各的事,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书页翻动声。
不一会儿,夏寒有些口渴,伸手去拿水杯,但眼睛没从书本上移开,摸了半天都摸到,她这才放下书,但眼前的茶几上空空如也,根本就没有杯子。
她眉毛一拧:“苏越泽,你把我水杯弄哪去了?”
苏越泽从电脑里抬起头来,茫然的看着她:“我没动你水杯啊!”
“那我的水杯哪去了?”
苏越泽:“……你刚才根本就没带杯子进来。”
“……”夏寒一愣:“是这样吗?”想了想,她又说:“不对啊,我带了水杯进来的,里面还有一半的水。”
苏越泽无语,伸手拿起内线电话:“王姨,送杯水上来。”
挂了电话,他起身走到她旁边坐下,看着她的眼神满是宠溺:“都说一孕傻三年,孩子还没生下来呢,你的记性就这么差了,看来以后我得寸步不离的守着你,不然哪天你连回家的路都不记得了。”
夏寒把手里的书往他身上砸去:“你才傻三年,我明明记得我带了水杯进来的!”
苏越泽:“……”
看来怀孕不仅仅会让人变傻,还会不讲理。
十一点,苏越泽关了电脑,像往常一样哄着夏寒睡觉,关了灯,夏寒闷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苏越泽,我睡不着。”
“怎么了?”苏越泽掀被子的动作一顿。
“你不告诉我明天要见的人是谁,我心里不舒服,所以睡不着。”
“少来。”苏越泽替她掖好被子:“撒娇也没用,都说了是个惊喜,不能提前告诉你。”
“你就告诉我嘛!我真的很想很知道!”夏寒摇着他的手臂卖萌。
“乖,快点睡觉,你明天要是起不来,那我可就自己去,不等你了。”
“……”夏寒无语了半天,气呼呼的卷过被子,背对着他睡下,卖弄神秘的男人一点都不可爱。
夏寒早上照旧睡到九点钟才起床,苏越泽也不急,等她刷牙洗脸换衣服吃早餐,磨磨蹭蹭到十点钟才出门,坐在车上,苏越泽脸上一直挂着笑:“你要答应我,等下见了那个人不许太激动,要是动了胎气,我可饶不了你!”
&bp;&bp;&bp;&bp;夏寒按捺不住问:“到底是谁啊?我真没想出来见到谁会让我这么激动。”
“等下你就知道了。”苏越泽笑嘻嘻的说:“路程有点远,你先睡一觉,到了我再叫你。”
苏越泽不肯说,夏寒也拿他没办法,靠在副驾驶座椅背上,她整个人都昏昏欲睡,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耳边突然响起苏越泽放得很轻的声音:“夏寒,醒醒,我们到了。”
夏寒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睛,好一会儿才看清楚车窗外的环境——监狱门口。
脑子清醒过来后,她一下子就明白过来要见的人是谁了——四叔。
“你带我来见四叔?”
苏越泽替她解开安全带,并不回答她的话:“先下车,爸妈都在外面等我们呢。”
夏寒脑子一顿,下意识的往外面看去,果然,不远处停着夏振南的车,夏母和夏振南正站在旁边往这边张望,她立刻推开车门下车,无视掉身后苏越泽“小心点”的警告。
一路小跑到夏母身边,夏母满脸嗔怪的看着她:“身子这么重,不要乱跑,你这孩子都是快要当妈的人了,怎么一点都长不大。”
夏振南在旁边也劝道:“是啊,预产期是下个月吧,这段时间要特别当心。”
“我没事。”夏寒扬起笑脸:“爸妈,你们也是来看四叔的?”
夏振南和夏母都微微一愣:“我们是来接你四叔的。”
“什么?”夏寒懵了一下:“四叔要出狱了?”
“是啊,这件事多亏了苏少,这段时间一直是他在托人脉拉关系,不然你四叔还得在里面蹲上好几年才能出来呢!”夏母笑吟吟的说。
苏越泽刚好从后面走上来,闻言脸上讪讪的:“妈,您不要这么说,四叔的事本来就是我不对在先,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对,本来就是他该做的!”夏寒理直气壮的点点头:“谁叫他是你们的女婿!”
夏振南无奈的看着她:“小寒,你啊……”
监狱门口传来一阵动静,四人不约而同的看过去,剪着寸头的夏振轩正从里面走出来,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下身一件黑色长裤,以往总是留着胡茬的下巴也刮得干干净净,看起来比以往要年轻许多。
夏振南第一个迎了上去:“老四!”
“二哥!”两个大男人浅浅的拥抱了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四叔!”夏寒在苏越泽的搀扶下慢吞吞的走过去:“欢迎回家!”
夏振轩看了一眼夏寒挺着的肚子,笑了笑:“小寒,苏少,好事将近,恭喜。”
苏越泽也笑起来:“谢谢四叔。”
“好了,先回去吧,我在皎园订了酒席给老四接风洗尘,一起去吧。”夏振南说。
一行人上了车往皎园驶去。
在车上,夏寒一脸抑制不住的兴奋:“苏越泽,你怎么做到的?之前不是说四叔的事很敏感,上面的人紧抓着不放吗?现在怎么又松口了?”
苏越泽咳嗽了一声,一本正经的说:“这就是你老公的魅力所在啊,无论多困难的事,到我手里通通都是小儿科。”
&bp;&bp;&bp;&bp;夏寒:“……你不吹牛会死啊!”
苏越泽大笑。
他没告诉夏寒,为了把夏振轩捞出来,前前后后将近半年时间,他亲自跑前跑后游说了不下二十次,送出去的礼花出去的钱不计其数,其中花费的人力物力根本就不是她所能想象得到的,不过还好,努力最终有了回报,夏振轩终于出来了,现在,他们之间的隔阂彻底清除了。
以后面对她时,他再也不用心怀愧疚,再也不用惶惑不安了。
车抵达皎园,夏寒这才发现,为了给夏振轩接风,夏振南大手笔的包下了整个皎园,他们进去的时候,夏振海和夏振辉以及几位姑姑姑父都已经携家带眷的在里面等着了。
这么大的事她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接到,估计这又是苏越泽的计策——想给她惊喜,但不得不说,这个惊喜让她挺受用的。
夏振轩一进门,几个平时要好的侄子侄女都涌上来嘘寒问暖,一时间他周围热闹非凡,苏越泽给夏寒找了个位置坐下,今天来的人不少,他得预防她磕着碰着。
夏寒一坐下就习惯性的往夏振辉夫妇的位置看去,每次本家聚会,她落座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夏俊,但目光在全场扫了一圈后,她发现夏俊今天没来,也是,如果他来了,肯定不会在这里待着等四叔回来,他一定会亲自去接他。
也许是课业忙,所以没时间回国,夏寒没多想,苏越泽给她倒了一杯牛奶,她端起杯子刚想喝一口,眼角的余光却注意到一直坐在角落里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夏瑶。
距离上次的事过去了将近三个月,夏寒一直没再见到她,听说她受了不小的刺激,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今天能来出席四叔的接风宴,看来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
夏寒想起那天她替自己挨下傅予齐那一袭,心里顿时没了脾气,不管以前如何斗气,她们始终是姐妹不是吗?
要是换了别人,她才不会冒这么大的险跑去救她,这就是亲情的力量,即使讨厌你,憎恨你,但仍然无法看着你陷入深渊而袖手旁观……
跟苏越泽打了声招呼,夏寒端着牛奶慢吞吞的走过去,在夏瑶旁边坐下:“身体好点没有?”
夏瑶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三个月不见,她瘦了一大圈,脸上脂粉未施,眼睑下有着淡淡的阴影,整个人看起来都没什么精神,她淡淡的点头:“好多了。”
“……”互相仇视了这么多年,现在一下子这样面对面心平气和的说话,夏寒还真有些不习惯,怔忪了半晌,她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的拍了拍:“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忘了吧,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夏瑶身体微微一僵,几不可见的点头:“恩。”
无话可说的尴尬再度显现出来,夏寒有些无奈,沉默了一会儿,她起身准备离开。
夏瑶却在这时轻轻的说了一声:“对不起。”
声音虽然很轻,但夏寒还是听见了,她有些茫然的回过头:“你在向我道歉?”
&bp;&bp;&bp;&bp;“恩,”夏瑶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虽然知道道歉也挽回不了你以前受过的伤害,但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声,真的很抱歉,过去是我鬼迷心窍,一直针对你,伤害你,诽谤你,我不敢奢求你的原谅,我只希望,以后我们还能是姐妹。”
夏寒怔忪了半晌,也叹了一口气:“要原谅你确实很难,不过事情都已经到现在这个地步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我要的东西都已经得到了,记不记恨你,似乎没什么意义了。”
说着她转身就走,她们是彼此纠缠仇视了将近二十年的死敌,这么多年的恩怨沉淀下来,哪是说开解就能开解的,经过这一次的事,夏瑶能向她道歉她已经觉得很意外了,以后只要她不再把那些心思动到她头上,她自然不会去招惹她,形同陌路,这是她所能做到的最大让步了。
回到座上,苏越泽低声问她:“你跟夏瑶说了什么?”
夏寒看了他一眼:“秘密。”
夏振轩今天心情很不错,席间只要有人上来敬酒,他来者不拒,很快就喝得有点上头,夏振南和夏振辉在一旁帮忙挡酒,夏振海讪讪的在边上看着,似乎兄弟间的氛围他半点都融不进去。
酒席进行到一半时,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叫骂声:“夏振轩你个混蛋,你给老娘出来,你大爷的,老娘天天往监狱跑,你丫的不肯见我就算了,现在居然连出狱都不告诉我……放开我,你再敢动我一下试试看!”
众人都齐刷刷的往门口看去,下一刻,一个身穿大红色长裙,浓妆艳抹的年轻女孩出现在门口,一看到夏振轩,她立刻怒气冲冲的跑过来,整个人就要往夏振轩身上扑去:“你个挨千刀的负心汉……”
夏振轩眉头一皱,躲开她的手:“赵小姐,你怎么又来了?”
这声“赵小姐”让赵媛媛的动作生生一顿,她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你叫我什么?”
“赵小姐!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再来找我……”
“赵小姐?你叫我赵小姐?”赵媛媛眼睛里快要喷出火来,拿起手包就往他身上砸,一边砸一边大骂:“你妹的赵小姐,夏振轩你个挨千刀的混账,你还有没有心……”
“够了你!”夏振轩一把镬住她的手腕:“我今天刚出来,这满堂都是我的家人,你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
“你还要脸啊?你还知道要脸?”赵媛媛眼睛瞪得老大:“今天这件事你要是不给我个解释,那我就不走了,你去哪我就跟着去哪,看谁拗得过谁!”
“……”夏振轩无可奈何的看了她一眼,妥协了:“你先回去,我晚点再找你,这件事我会跟你说清楚的。”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不行,万一你跑了怎么办?我就在这等着,你们吃你们的,等筵席散后再处理我们的事!”赵媛媛二话不说让服务员搬了张椅子放在夏振轩旁边,紧挨着他坐下,那模样,摆明了不相信夏振轩的说辞。
&bp;&bp;&bp;&bp;夏振轩又是一阵无语,但碍着这么多后辈和族人的面子,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由着她去,于是筵席继续,赵媛媛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似乎怕一眨眼他就凭空消失了一样。
筵席一直到午后两点钟才散去,姑姑姑父们陆续告辞,夏振海力邀夏振轩回本家住几天,但夏振轩笑着推辞了,夏振海只好讪讪的走了,夏振辉夫妇赶着要回京都,告辞后也相继离开,夏振南喝得有点大,夏母一直扶着他,和夏振轩说了一会儿话,他也走了。
夏寒好笑的看着赵媛媛目光始终放在夏振轩身上,寸步不离跟着他的样子,简直跟一个孩子怕跟丢了老爸一样,就差没拽着他的衣角了。
客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夏振轩这才坐下来,他刚才也喝了不少酒,此时头脑发昏,赵媛媛立刻问酒店服务员要了醒酒茶喂他喝下,见他缓了一口气,她马上追问道:“现在可以说了吧!”
夏振轩无可奈何的看着她:“媛媛,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不喜欢你,你不要再缠着我了,我们根本不合适,算我拜托你了,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好不好?”
赵媛媛似乎早就习惯了他这样的说辞,撇撇嘴不屑的说:“不合适我们还不是相处了这么多年,你根本就没想过要接纳我,你觉得我年龄太小是不是?那以后跟你一起出去我尽量挑深色的衣服穿,化妆化老一点,我特意去学过化妆,绝对不会让人看出来我们年龄差距大,好不好?”
夏振轩:“……”
“还有啊,你之前不是嫌弃我不会做饭吗?你在里面这段时间我去学了哦,我现在已经会做红烧肉了,而且做得特别好,连我哥哥都说我做得不错,回去我就做给你吃好不好?”
夏振轩:“……”
“我知道你不想结婚,我也不会逼着你一定要你给我一个承诺一个家,只要能待在你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你不要赶我走,我以后一定会很听话的!”
她诚恳的剖白不仅没有感动到夏振轩,反而让他的神色越来越不耐烦,夏寒在旁边看得心酸,真正爱上一个人时,尊严和面子都可以靠边站,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别的都不重要。
她理解赵媛媛的心情。
“难道你还没看出来吗?我不是嫌弃你,而是我心里有了别人,根本就容不下你!”夏振轩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这句话:“像你这样的女人最不讨人喜欢,大家玩玩就算了,你何必这么较真,搞得彼此都不开心,这样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赵媛媛愣住了。
“赵小姐,你很好,跟你在一起时我也很开心,可我爱的人不是你,我这辈子都不打算结婚,没办法给你未来,我不能耽搁你,你听话,我们好聚好散,还能给彼此留个好印象,再闹下去,撕破脸皮就不好看了。”夏振轩苦口婆心的劝道。
赵媛媛好像完全没听进去他在说什么,怔怔的看了他半晌,她眼中氤氲起一层薄泪:“她是谁?你爱的人……她是谁?”
&bp;&bp;&bp;&bp;“这个你管不着。”夏振轩挥手赶人:“我有点累了,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也不会再见你,你好自为之。”说着他转身就要走。
“夏振轩!!!!!”赵媛媛声嘶力竭的大吼了一声,震得在收拾餐具的酒店服务人员目光全都往这边看来,她却像没看见一样,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掉:“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吗?我对你的心你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
夏振轩无奈的看着她:“即使感受到了又怎样,你喜欢我我就一定要回应你?这算什么道理?强取豪夺也不带你这样的……哎你要干嘛?”
看见赵媛媛从随身的包里抽出一把尖锐的小刀时,夏寒吓了一大跳,抓紧了身旁苏越泽的手:“她想干嘛?”
苏越泽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将夏寒护在身后:“你离远点。”
“你不是不喜欢我吗?那你管我做什么!”赵媛媛抹了一把眼泪,握着刀柄,看见夏振轩眼里流露出的惊恐时,她勾起嘴角讽刺一笑:“放心吧,我爱了你这么多年,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恨我自己没用,你明明就是个人渣,我却一点都没办法说服自己放弃你,所以,我只好……死在你面前,你不爱我,但我要让你记住我,一辈子都记住我!”
“赵媛媛!!!!!”夏振轩立刻吼住她,伸手跃跃欲试的要来抢刀子:“你别冲动,凡事好商量,先把刀子放下,我们再好好商量商量……”
“四叔……”夏寒在后面喊了他一句,不停的给他打眼色,要他先好好说话,至少先把赵媛媛的情绪稳定下来,不然这一刀子真的扎下去,那事情可就大发了。
“商量什么?商量你怎么把我踹掉?夏振轩,你到底有没有心,我对你那么好,我那么爱你,旁人都看得出来,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意承认,还是对你来说,我跟其他的夜场女郎没有区别……”赵媛媛吸了吸鼻子,攥紧了手里的刀柄:“我说什么你都觉得我是在故意讨好你,取悦你,可我说的都是真话啊,你以为我图你什么?你有钱,我家的条件也不差,你年龄比我爸爸还大,可我不在乎,我就是喜欢你,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喜欢你啊,即使你变成穷光蛋,变成乞丐,甚至断手断脚我都愿意照顾你一辈子啊……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
夏寒和苏越泽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露出一丝惊悚和感动,这么极端的仰慕,难怪夏振轩会对她避之不及。
“媛媛,媛媛,你听我说听我说,你别激动,你对我的好我都看在眼里留在心上,可我们真的不合适,你也说了,我比你爸爸还大,那就证明我会比你早死好几十年,我死了以后你怎么办?你应该找个年龄跟你差不多的好好长相厮守,而不是缠着我这么个糟老头子,我已经快五十岁了,不说别的,就是再过几年,我那方面就不行了,那吃亏的还不是你,你还年轻,社会经验又不多,所以才会这么执着,你应该多出去走走,阅历多了,你就会发现,其实我根本就什么都算不上……”
&bp;&bp;&bp;&bp;“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我不想听,今天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在一起!”赵媛媛双眼通红,右手上的刀子抵着左手手腕,恶狠狠的威胁道。
“我……”夏振轩又气又急:“你先把刀放下!”
“你先回答我!到底要不要跟我在一起!”赵媛媛丝毫不肯妥协。
“四叔!你快答应她!”夏寒急得冷汗都出来了,她没想到赵媛媛是这么极端的人,都二十一世纪了,居然还用这种招式来逼迫人就范,但不得不说,她这招还挺管用的,以她对夏振轩的了解,他的神色明显是松动了。
“好好好,我答应你,不赶你走,我跟你在一起,你先把刀放下,一切都好商量!”夏振轩伸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就怕她手一抖,刀子直接就划破动脉,那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你没骗我?”赵媛媛泪眼模糊,却仍然不相信的再次确认了一遍。
“我发誓,我要是骗你就天打雷劈,一辈子都不能人道,这样总可以了吧?快把刀放下!”夏振轩连忙指天誓日。
赵媛媛这才松了一口气,刚把刀从手腕上挪开,站在她两米开外的夏振轩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夺下刀子撇得远远的,下一刻,他手一扬,一巴掌甩在赵媛媛脸上,清脆的掌捆声响起,一下子把她打懵了。
“四叔……”夏寒吓了一大跳,赵媛媛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四叔这个举动就不怕再度刺激到她?
“你疯了吗!”夏振轩恶狠狠的瞪着她:“你简直就是个疯婆子!刚才我要是不答应你你是不是真的打算自杀?你怎么能这么不自爱,没了我你会死吗?会吗?”
“会!我就是个疯子,我爱了你十年,十年!你知道这是个什么概念吗?夏振轩,你从来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过,”赵媛媛眼泪止也止不住,眼前是夏振轩怒气冲冲的脸,她不顾自己满脸被眼泪冲花的妆,伸手死死的抱住他的腰:“你为什么就是不正眼看我一眼,为什么……”
她的哭声让夏振轩整颗心都揪了起来,过去相处的几年时光好像一下子在脑海里清晰起来,她说得没错,他确实没有拿正眼看过她,除了藏在心底的那个人,他心里再也容不下别人,会默许她留在身边,一半是因为她的纠缠,一半是生理需要,至于感情……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有还是没有。
许久,夏振轩慢慢抬起手,像以往无数次安慰她一样轻轻的顺着她的长发,放柔了声音:“好了,别哭了,这还是在外面呢,跟我回去吧,我要跟你好好谈谈。”
赵媛媛闻言渐渐收住眼泪,紧紧的抓住他的手,好像怕他下一刻就凭空消失了似的:“好,我们回去。”
坐在车上,夏寒回想起刚才那一幕还心有余悸,要是赵媛媛一个想不开真的划破动脉,那就什么都完了……
苏越泽见她脸色苍白,知道她受了惊吓,他发动车子,轻声安慰道:“别想了,都过去了,我看这世上也就只有赵媛媛这种死皮赖脸的人才能制住四叔。”
&bp;&bp;&bp;&bp;夏寒点点头,又问:“你说四叔会娶她吗?”
“不一定,”苏越泽的回答模棱两可:“四叔对她顶多是喜爱,连喜欢都说不上,娶她……有点难。”
“我觉得四叔如果娶了她,她一定会对四叔好的。”
“对四叔好四叔就会幸福?”苏越泽笑了:“这种对不对人好的就是幸不幸福的理论只适用于工薪阶层身上,四叔这么有钱,随便花点钱,就有无数女人扑上来对他好,他需要的不是爱他的人,而是……他爱的人。”
说到这里,两个人都默契的沉默了一下,在聊下去就是话题禁区了,夏寒转移话题:“我们晚上吃什么?”
回到公寓,暖洋洋的空调把外面的天寒地冻都隔绝开来,夏寒脱掉大衣,坐在沙发上,苏越泽给她倒了杯热水让她捂着暖暖手:“喝点水,等下去上去午睡,我要回公司一趟,过段时间要请陪产假,这段日子会比较忙。”
“恩,好。”
苏越泽走后,夏寒躺在床上,手里捧着一个Pd,上面下载了许多孕期知识和婴儿护理方法,她一行一行的看得很仔细。
离预产期还剩下不到一个月,说不紧张是假的,但这是每个新生妈妈共同的心路历程吧,她此刻不仅不觉得累,反而分外享受这一刻心里异样的悸动——这些都是这个新生命带来的,她爱他,所以连带着这些小情绪也变成一种享受。
看完几个章程,她正准备关掉Pd睡觉,搁置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这段时间苏越泽没太严格控制她用手机,但是手机换成了一个辐射很低的牌子,她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夏母。
“喂,妈!”
“小寒,你们回家了吗?”夏母的声音怪怪的。
“回了,怎么了?”夏寒诧异的问。
“没……刚才听说了酒店发生的事,担心你吓到,你没事吧?”
“你是说四叔和赵小姐的事啊,没事,我没吓着,妈你放心吧。”夏寒心里暖暖的,母亲这么关心她,她顿时有种被重视的感觉。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苏少呢?”
“他去公司了,公司还有点事要处理。”夏寒掀开被子钻进被窝里,把脑袋埋进被子里跟夏母讲话。
“哦……我没事了,你最近要好好注意身体,没事别往外跑,手机也少用,最好关机,辐射对孩子影响大,知道吗?”
“知道了,妈你就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心里有数呢!”
“那就好,那就好,你休息去吧,我也还有点事,回头再联系你。”
“恩,好,妈妈再见。”
挂了电话,夏寒深呼吸一口气,把手机放下,她闭上眼睛正要睡觉,但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回想起刚才夏母说话时语气里带着微微的颤音,她凝眉沉思起来,妈妈怎么了?
但这股疑惑敌不过沉沉而来的睡意,她很快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下午五点钟才醒来,还是被佣人叫醒的。
&bp;&bp;&bp;&bp;睡眼惺忪的起床洗漱,王姨已经做好了饭,坐在餐桌旁,夏寒看着餐桌上摆着的五菜一汤,眼睛不停的看着墙上的时钟,五点二十苏越泽就该回来了。
但这回苏越泽却没准时回来,等到五点三十分后,夏寒让特护上楼拿来自己的手机,给他打电话。
电话拨过去,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最后自动挂断。
夏寒凝眉,他在干嘛?难道在陪客户?
自从她怀孕后,苏越泽很少在公司加班加点到晚上,晚饭一定会回来吃,在公司处理不完的事就留到晚上在书房处理,像今天这样五点半过了还没回来的情况少之又少,而且电话还打不通。
夏寒郁闷了。
随后的半个小时里,她又拨了几次他的电话,但依然是没有人接听,她更郁闷了。
六点钟,王姨见夏寒固执的要等苏越泽回来吃饭,饭菜在这种天气里很快就凉了,她劝她:“小姐,要不您先吃吧,少爷说不定在应酬客户呢,孩子不能挨饿啊,您要为孩子着想。”
夏寒一想也是,于是拿起筷子,刚要开动,她又想起自己可以给总裁秘书办打电话啊,秘书们总该知道苏越泽在干嘛吧。
说做就做,她立刻拿起手机给总裁秘书办打电话,座机很快就接通了,秘书官方的声音传来:“您好,T总裁秘书办。”
“你好,我想找一下苏越泽,他在不在?”
对方立刻认出了她的声音:“老板娘,老板下午没来上班。”
恩?
敷衍了几句挂断电话,夏寒胸口像堵了团棉花一样难受,苏越泽在骗她!
被欺骗的郁闷迅速在胸口蔓延,她饭也不吃了,拿起手机坐到客厅沙发上,一遍又一遍的给他打电话,可电话那头一直都是无人接听,无人接听,无人接听,到最后干脆关机了。
夏寒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半晌,冷静的合上手机,撑着脑袋一言不发,许久,她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淡定,苏越泽一定是有什么急事,不然就是有不能告诉自己的秘密,人都有自己的私人空间,特别是男人,她不能太过干涉他……
此时的苏越泽正坐在“夜色”酒吧包厢里,面前的玻璃桌几上摆满了价值不菲的酒,旁边散落着一叠照片,对面坐着的女人妖娆妩媚,一双水波四漾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苏少,怎么样,考虑考虑我这个提议吧,不然,我可不敢保证照片散播出去,后果会怎样,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夏寒这个女人有多难哄。”白安安媚眼如丝的看着他,语气嗲得能滴出水来。
苏越泽死死的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定力才说服自己不要掐死眼前这个恶心的女人——她手里居然有这么一批照片,照片里他脱得一丝不挂,和她用各种姿势纠缠在一起,不是P图,没有合成,这是真材实料的照片。
&bp;&bp;&bp;&bp;他想起在上峰崖发生的事,过后他信誓旦旦的跟夏寒保证,他没有和白安安发生关系,他知道,夏寒并不相信,她心里还是介意的,但她舍不得他,所以只好装傻,这批照片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走漏出去,那不等于在打他的脸?
不行!
夏寒快要生了,经过上次傅予齐的事,她身体本来就不好,不能再受这样的刺激,所以,这件事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但是,白安安提出的交换条件是,要他让出北郊开发项目百分之十的股权。
之前为了讨好夏振南,他让出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权给夏家,百分之四十九和百分之五十一,两者看似差别不大,但行内的人都知道,就是这看似差别不大的百分之二,决定了两者谁才是主宰的地位,现在又让出百分之十,那北郊开发项目岂不是完全脱离了苏家的控制?
不行!
北郊开发项目很受重视,苏家更是投入了大量资金,一旦被反噬,对苏氏来说就是伤筋动骨般的灾难了。
一方面是夏寒,一方面是苏氏,他该如何抉择?
白安安见他眉头皱得死死的,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冷笑:“苏少,快做决定吧,我可没那么多耐心等你……”
话还没说完,苏越泽突然欺身而上,一只手死死的钳住她的脖子,满眼暴戾的看着她:“威胁我?就凭你也敢威胁我?”
呼吸突然被掐断,白安安脸色瞬间血色全无,她手脚并用挣扎着,男人的脸近在咫尺,眼中酝酿的暴风雨让她有一瞬间的退意,但兵行险招,走到今天这一步,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挣扎着从喉咙里溢出几个破碎的字眼,她说得很吃力:“你……尽管……杀了我,反正……我……还有……很多……备份……,只要我……今天……出不去……,自然会有人……咳咳咳咳咳……”
脖子上的手骤然松开,白安安得空狠狠喘了一口气,立刻往后面退了几步远,满眼戒备的看着他。
苏越泽眼中的冷厉几乎要把她凌迟而死,这样怨毒的眼神让她害怕,让她心痛,让她绝望,但她不后悔,他不是不爱她吗,那她就毁了他!
她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特别是夏寒!
“白安安,你成功惹恼了我,我会让你付出代价,我们走着瞧!”苏越泽咬牙切齿的甩了她一眼,眼中是满满的厌恶,伸手拾起桌上的照片,他起身就走。
“苏越泽,你别后悔!”白安安被他眼中的厌恶刺激到,这一刻,她真真正正死心了,这个男人,她得不到他的喜欢,更甚者,他反感她,视她如污物,也好,至少她成功的让他记住她了——她付出这么多,不就是为了在他生命中占有一席之地吗?
即使她给他的感觉是如此不堪,但只要相逢的时候他记得她是谁就好……
白安安虚脱般的瘫倒在暗红色的沙发上,眼泪抑制不住的落下来。
&bp;&bp;&bp;&bp;走出酒吧,站在十二月的街头,寒风无孔不入的钻进苏越泽的衣领,袖口,他整个人都是冰的。
低头看了一眼公文包,刚才那堆照片被他随手塞进里面去了,浓烈的不安侵袭了他,他现在后悔得要死,以前刚发现端倪时为什么不解决掉白安安,现在发展成一个毒瘤,要想除掉她,一定是要花一番力气了。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让夏寒发现这件事该怎么办?照片明显是专业人士拍的,喝醉的他被动和白安安配合得天衣无缝,怎么看都是一组香-艳无比的床-照,谁会相信他当时醉得不省人事?
更何况夏寒还是那么敏感的人,这段时间好不容易才和她缓和下来,他可不想因为这件事两人关系再度破裂……
但拒绝白安安的要求,这个卑鄙的女人势必会想办法把这件事告诉夏寒,她万一情绪激动动了胎气,那他哭都没地方哭!
上了车,苏越泽发动车离开,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心不在焉的思考着这件事,所有的挣扎犹豫和举棋不定都是因为在乎。
因为在乎,所以才有了忧虑,也怪他当初太大意,才会着了白安安下流手段的道,这种小人,真的是可恶至极……
半个小时后,车在公寓楼前停下,仰头看了一眼公寓楼阳台的位置,那里正透着淡淡的灯光,夏寒一定在等着自己回去吧……
想到这里,他拿出手机,摁了一下开机键,却发现关机了,他这才想起哄夏寒睡觉时手机静音了,一出门就被白安安故弄玄虚的电话叫走,和陈雄见了一面,然后一直被忽悠到现在才回来,平时自己都是五点一到就下班回家,现在都快晚上十一点了,夏寒一定很担心自己吧?
想到这里,他连忙把车停好,拿着公文包上楼。
电梯一到达楼层,他立刻跑出来,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就进了门,目光迅速在客厅扫了一遍,夏寒不在。
王姨在一旁努努嘴,示意夏寒在楼上,而且心情很不好。
苏越泽点点头,心里一下子沉重起来。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心里做出一个决定,既然这件事迟早都是要被她知道的,与其让别人告诉她,不如自己跟她坦白,自首和被抓,量刑可不一样。
做好了要赴死的准备,他心里反倒没那么慌张了,返回玄关处换了鞋,他脱下大衣,还到浴室洗了手,这才提着公文包上楼。
打开卧室,一眼就看见夏寒躺在床上,被子隆起小小的一块,她个子娇小身型瘦,即使怀孕了也占不了多少地方,床头燃着橘黄色的灯光,也不知道她睡着没有。
苏越泽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在听到她时深时浅的呼吸声时,他确定她没睡着,而且在生气。
他像往常一样,走过去,掀开被子从身后搂住她的腰,因为肚子太大的原因,她最近总是侧睡,他脑袋搁在她肩窝上,不说话。
他不说话,夏寒也不说话,两人比赛谁的耐力更长久。
两分钟后,夏寒闷闷的声音传来:“你今天去哪儿鬼混了。”
“去见白安安和陈雄了。”苏越泽声音有些沙哑,老实交代。
夏寒闻言扭过头来:“怎么回事?”
&bp;&bp;&bp;&bp;苏越泽也不隐瞒:“他们来找我谈条件,让我把北郊开发项目百分之十的股份让出去。”
夏寒皱眉,整个身体都转向他:“发生什么事了?”
苏越泽摇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一些商场上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他眉间的忧色不轻,夏寒的心悬起来,苏家的名望在C市数一数二,陈雄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找上门来谈条件,肯定是心里有底气,难道他手里掌握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夏寒坐起来,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苏越泽,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苏越泽目光躲闪着不敢和她对视:“是出了一点事……”
“有关于我们的?”
他的神色说明了一切,夏寒心里一沉,掀开被子,把他也拉了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啊!”
苏越泽依然低着头,眉头皱得死死的:“我不敢说,怕你生气……”
“你不说我更生气!”夏寒双手叉腰:“你看着办吧!”
苏越泽:“……”
沉默了一会儿,他伸手打开公文包,慢吞吞的拿出那叠照片,反正迟早都是要说的,这件事他瞒不下去了。
那叠香-艳的照片摊开在面前时,夏寒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一张一张全部看完后,她呼吸明显急促起来,说话都带着颤音:“什么时候的事?”
“在上峰崖酒店那天晚上拍的,我喝得烂醉,被设计了,他们用这些照片威胁我,如果不让出百分之十的股份,就把这些照片公诸于众。”苏越泽低着头,说话声音放得很轻。
看着那些肢体交缠在一起的照片,夏寒心头一阵气血翻涌,她连忙扶住额头,脑袋一阵阵发晕。
苏越泽被她的反应吓一跳,连忙扶住她问:“你怎么样了?没事吧?我马上让医生过来看看。”
夏寒摇摇头:“不用了,我没事。”
“可是你……”
“你打算怎么办?”夏寒截住他的话:“他们说要公诸于众,这对苏家很不利。”
苏越泽一愣:“你……你不生气?”
“生气,可是有用吗?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再气有什么用,白安安这女人也就这德行,我要是生气,岂不是着了她的道?我才没那么傻。”
苏越泽夸张的松了一口气,把她搂进怀里:“老婆,吓死我了,刚才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你看到照片后会怎么办,会不会直接去厨房拿把菜刀把我砍了……你这么善解人意,我真是爱死你了!”
“得了得了!”夏寒推开他,指着那叠照片说:“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不是在打你爸的脸吗?我爸妈肯定也会不高兴,到时候负面新闻一大堆,对公司影响很大,你要怎么解决?”
“只要你不误会,其他人怎么看都不重要,”苏越泽脸上全是释然的笑:“只要她敢把这些照片放出来,我就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白安安,陈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bp;&bp;&bp;&bp;夏寒这么大度,倒是出乎苏越泽的意料,这段时间他几乎把她宠坏了,他一直以为,她即使会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谅他,也会哭闹上一段时间,但她的明事理让他太惊喜了,此时看着她安静的躺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张清丽的小脸,他心里突然就柔软无比。
苍茫人世,滚滚红尘,每个人都是一个孤单的个体,他更是伫立在金字塔顶端的王者,清高并孤傲着,直到遇见了她,他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一个人,你只要看着她笑,即使什么也不说,也会感到温暖,开心,幸福。
爱情的力量真是奇妙。
解决了夏寒这茬,苏越泽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洗了澡,在她身边躺下,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此刻,他只想好好睡一觉,就算天塌下来也要等明天再说。
早上,苏越泽早早起床做早餐,这段时间的早餐一直都是王姨和特护在做,他很少亲自下厨,但昨晚她的表现太好,他今天想犒劳她一下。
煎了荷包蛋,煮了粥,磨了豆浆,早餐掐着时间点摆上桌,夏寒睡眼惺忪的从楼上下来。
一见苏越泽围着围裙的殷勤样子,她无奈一笑:“你上班就已经够辛苦的了,不用再刻意讨好我,我真的没生气。”
“我才没讨好你,”苏越泽嘴硬道:“太久没下厨,手艺都生疏了,下厨练练手不行啊!”
夏寒嗔了他一眼,转身去洗漱。
餐桌上,苏越泽一边给她盛粥一边说:“这几天网络上应该会起一阵子风波,眼不见为净,你暂时不要上网,等我把事情解决了,让白安安亲自来给你道歉。”
“不用了。”夏寒咬着油条口齿不清的说:“我不想看见那个女人,她给我道歉我又不会长命百岁,省得看见她还闹心。”
苏越泽脸上讪讪的,也是,要是被拍艳-照的对象换成别的男人和夏寒,他也不会想要对方的道歉,他会直接掐死那个男人。
“那你在家好好休息,我晚上早点回来陪你。”
“你忙去吧,不用太照顾我,离预产期还有一个月呢,有王姨和特护在,他们会照顾好我的,你多为公司的事上上心就行了。”夏寒脸上看不出喜怒,语气淡淡。
苏越泽知道她心里肯定膈应着,心里想着晚上买点她喜欢的东西回来哄哄她,别的话也不好多说,吃完早餐,他出门上班。
苏越泽一走,夏寒伪装的面具一下子就垮了下来,那叠照片被她剪碎丢进了垃圾桶,虽然嘴上说着不介意不在乎,但哪个女人看见自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拍这样的照片会真的不在乎?
她体谅苏越泽的难处,不想在他压力本来就大的基础上再给他施压,情绪这种东西,自己消化就好,不要在明面上显露出来,给他心里也添堵。
不过白安安这个女人,还真的是跟她较上劲了,今天这件事她没得逞,她想她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看来她以后要多小心才行。
&bp;&bp;&bp;&bp;苏越泽刚把车倒出车库,手机就响了,滑下接听,秘书长杨岚的声音失了以往的淡定:“老板,出大事了!”
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公司,苏越泽刚下车杨岚就跑了上来,把手里早就准备好的资料递给他,语速极快的解释道:“我早上刚到办公室,董事长就给我发了这份通知,北郊项目的股份割了百分之十给陈氏,夏家现在是最大的股东,他们说、说要紧急召开股东大会,重新确立话事人人选……”
苏越泽脚步一顿,语气里带了几分阴鸷:“是夏振南放出话要召开股东大会?”
“是……”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总裁办公室。”
目送苏越泽走进电梯,杨岚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冷汗,这样的老板浑身上下散发的气场太可怕了。
回到三十六楼总裁办公室,苏越泽关上门,立刻给苏胜安打了个电话:“爸,这到底怎么回事?”
苏胜安的声音带着不寻常的老态:“你是说北郊项目让股的事?那你就别管了,这件事我心里有数。”
“爸,让出百分之十的股权,我们就失去最大股东的身份,主动权到了夏家手里,夏振南这人……”
“我知道,”苏胜安截住他的话:“你放心吧,你老爸还分不清这点利弊?况且,一个小小的夏振南就把你吓倒了?我们苏家的太子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底气了?”
“爸,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不通,你为什么要把股份让给陈氏,陈雄用什么威胁你?是那组照片?爸,这件事我自己能解决,你为什么要这么轻易就让步?北郊项目我们苏家投进去整个苏氏百分之三十的资金,一旦被反噬,对苏家的影响……”
“你现在是想用这些数据来跟我炫耀你对苏家的了解比我更深刻吗?”苏胜安语气淡淡的跟他呛声:“臭小子,姜还是老的辣,你老爸还没糊涂到是非不分的份上,C市的土皇帝还是老子,强龙斗不过地头蛇,安安心心做你的T总裁,天塌下来,还有老子帮你撑着呢,你慌什么!”
苏越泽:“……”
“离夏寒的预产期还有一个月,这段时间你别让她出门了,不能让她回夏家,不能和夏家人接触,最好对她封闭所有消息,免得对孩子有影响,儿子,我想你比我更明白,苏家和夏家有一场硬仗要打,至于打过仗后你们还能不能在一起,那就是你们的事了,我只有一句话,苏家的血脉不能流在外面,大人怎么样我不管,但这孩子,必须姓苏。”
挂断电话,苏越泽手脚冰凉,该来的还是会来,这段日子他深埋在心底的担忧,终于还是成为现实。
早就知道夏振南不老实,但他没想到,他动作居然这么快,还等不及夏寒把孩子生下来就动手,该说他有气魄还是该说他太性急?
北郊项目股东大会,苏越泽冷冷的看着坐在上首的夏振南和对面一脸得意的陈雄,白安安坐在陈雄身旁,一身O打扮的她有一种别样的光彩,时不时给陈雄倒水,其他时间手里拿着一支笔,装模作样的做笔记,其间连个眼角都没给苏越泽。
&bp;&bp;&bp;&bp;会议开始,夏振南嘴角噙着笑看向苏越泽:“苏少,今天召开股东大会的目的我想你很清楚,别的我就不赘述了,我想说的是,北郊项目的主事权,我想该换人了。”
苏越泽还没接话,陈雄掺和了进来:“是啊,毕竟现在夏家才是最大的股东,这天,我看是要变了。”
旁边的白安安适时娇笑了一声,丢给苏越泽一个得意的眼神,眼中的幸灾乐祸一览无遗。
苏越泽深呼吸一口气,再次抬眼看向他们的眼神已经变得波澜不惊,他嘴角甚至还带了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换就换吧,有的人以为掌握了主动权就能翻身,殊不知,咸鱼翻身,还是咸鱼,以前我们苏家有能力打压你们,现在照样还有能力,毕竟,一个聪明的主人,是不会养一只控制不了的狗。”
夏振南被噎了一下,脸色瞬间通红,他有些恼怒的看向苏越泽:“苏越泽,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老丈人,你也不要这么急着对号入座,我当初既然敢把北郊项目的股份交到你手里,那就证明我有把握能控制得住你,别小看了苏家,我能捧你上位,就能把你拉下来,奉劝你一句,别站错了位置,否则惊雷劈下来,外焦里嫩的,可不仅仅是你一个人。”
苏越泽这话说得平心静气,可他心里却涌起了难以言喻的愤怒,他承认,当初把北郊项目的股份送给他的时候,试探成分多于讨好成分,商人敏感的天性让他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即使他是夏寒的父亲,而且当初是自己突然对夏振轩出手才导致他失去夏家家主的位置,他走出夏家时看他的眼神让他印象深刻,那种恨不得把他剥皮拆骨挫骨扬灰的恨意,怎么可能短短两个月就消弭,所以他背地里也一直对他防备得紧,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半年来的观察显示,夏振轩确实不老实,他背地里小动作频频,只是一直没找到什么有利的机会,所以没什么大的进展,但这次不知道苏胜安在搞什么鬼,既然这么轻易的就把股份让出去了,现在失去了主动权,如果再被强行收购,那苏氏可就真的亏大了。
既然他不客气,那他也不是省油的灯,撕破脸皮这种事他用四年的时间练得炉火纯青,即使他是他的老丈人,可那又怎么样?损人利己,还用这么卑劣的手段,那他就不会对他客气!
夏振南被苏越泽这一番话气得好一阵子说不出话来,但在陈雄多番使眼色下,他强自镇定,僵着脸宣布:“废话不多说,今天会议的内容是,北郊项目要重新更换法人代表,我推荐的法人是——夏振轩。”
话音刚落,夏振轩从门外走进来,一身西装革履,他精神派头十足,在看见苏越泽时还微微一笑,这一刻,苏越泽完全明白过来,之前所有的一切都是幌子,原来真正的幕后主使者是夏振轩,而他的终极目标,是父亲苏胜安。
&bp;&bp;&bp;&bp;夏寒正在家里打单机游戏时,苏越泽回来了。
他一进门夏寒就放下手柄,三两下跑到他面前质问道:“你怎么让人把网络全给关了,我想看电子书都没得看。”
苏越泽满脸都是疲惫,却仍然笑着摸摸她的脑袋:“不是说了这几天网上可能会有一起风波吗,为了不影响你,也为了避免白安安利用这件事恶意攻讦你,这段时间你都不许出门,也不许上网,手机电脑全部没收,周围我也会加强安保,不让陌生人进来,你就待在屋子里不要出去了,知道吗?”
夏寒摆摆手:“你太夸张了,哪有这么严重,我都已经看过那些照片,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杀伤力了,所以你就放心吧,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不行,在孩子安全出生之前,你哪儿都不许去,就在屋子里乖乖给我待产,要是出了事,我肯定饶不了你!”
苏越泽脸色难得的严肃,夏寒吐了吐舌头,只当他神经太敏感,没做声。
吃完饭,苏越泽打发走佣人和特护,和夏寒在地毯上坐下来看碟,一部国产文艺片,女主角失恋,追在男友车后面拼命的跑,最后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哭得跟个泪人一样……
夏寒看得很是触动,窝在苏越泽怀里泪眼朦胧的说:“这个男的太渣了,明明是他出轨,却搞得好像女的错了一样。”
话说出口,却半天没得到回应,她抬头一看,苏越泽一脸阴鸷的盯着屏幕,却不知道走神在想些什么……
夏寒被他的表情吓到,一下子跳起来:“喂,你怎么了?”
苏越泽这才回过神来,阴鸷的眼神却一下子收不回来,闭了闭眼睛,他缓和了一下神色,再次睁开眼睛,他又恢复到之前那个温柔体贴的苏越泽,扬起嘴角笑了笑,他声音温和:“没事,只是想起公司最近发生的事,心里有点堵。”
“怎么了啊?”夏寒摸摸他的脸:“谁给你添堵了?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真的?”苏越泽轻轻抱住她:“你真的会站在我这边帮我?”
“当然会!”夏寒信誓旦旦:“你是我孩子的爸爸,我不帮你帮谁啊!”
苏越泽笑了:“那你答应我,孩子出生前不许走出这个家半步,而且,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要离开我,可以吗?”
他僵硬的笑和严肃的语气终于让夏寒觉察出了不对劲,她敛起嬉笑的表情,担忧的问:“发生……什么事了?”
“夏寒,”苏越泽轻轻的把她揽进怀里,声音里满是温柔:“我爱你。”
“我知道,所以……”
“所以别问了,你只要记住我爱你就是了,我不会背叛你,你也不许背叛我,无论发生什么事,好吗?”
这下夏寒觉得更不对劲了,苏越泽不是矫情的人,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矫情的话,肯定是出事了,而且还是很严重的事。
“别这么看着我。”苏越泽好笑的捏了捏她的鼻子:“你这么看着我的时候,我想把你吃了。”
&bp;&bp;&bp;&bp;夏寒挣脱他的手,脸色严肃:“苏越泽,你到底怎么了?”
苏越泽脸上强装的笑意渐渐敛去,他踌躇半晌,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我心里很不安,怕你离开我。”
“怎么会……是不是公司出事了?”夏寒这个时候才痛恨起自己这段时间的安逸来,太过两耳不闻窗外事,导致她现在消息严重闭塞,如果苏越泽坚持不肯告诉她这件事,那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得知。
“你别管了,我是男人,这些事是我该承受的,你只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不要离开我就行了,可以吗?”
在苏越泽殷切的目光注视下,夏寒缓缓点头,这个时候她所能做的也就只有尽力安抚他,不让他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喝完牛奶,苏越泽拥着夏寒去睡觉,关上灯,卧室里一片漆黑,夏寒却一点睡意都没有,苏越泽也不像往常那样,睡前一定要跟她说说话,两人都在黑暗里沉默着。
许久,夏寒轻轻翻了个身,面向苏越泽,眼睛习惯了黑暗,他的轮廓模模糊糊的在眼前显现出来,纤长的眼睫轻轻颤动着——他也还没睡着。
夏寒想起他一整晚的愁眉紧锁和阴郁,和他在一起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如临大敌,看来公司真的遭遇了很严重的事,不然他也不会这么为难。
等等,为难?
她眉头轻轻皱起来,让苏越泽为难的事……
难道是自己的家人?
这个念头让她像被火烫了一样,刚想要坐起来问个究竟,苏越泽的手却一下子搭上来,像是预见她要开口说话似的,堵住她:“乖,先睡觉,有事明天再说。”
她一下子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睁着眼睛一直到下半夜,她才慢慢睡着。
一觉醒来,时针指向早上十点钟,苏越泽已经走了,夏寒坐在床上,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想起昨晚还没问完的话,她思肘着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问清楚。
王姨敲门进来:“小姐,起来吃点东西吧。”
她应了一声,慢吞吞的趿上拖鞋下楼,王姨去厨房准备了,她进浴室洗漱,低头洗完脸,刚抬起头,就看见特护陈小姐正目光灼灼的站在浴室门口看着她,见她一脸诧异的刚要开口,她抬起手压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她不要说话,回头看了一眼仍然在厨房忙碌的王姨,她伸手从口袋里拿出一部手机,放到她手里:“夏先生让我交给你的。”
-
苏越泽单手撑腮坐在三十六楼的T总裁办公室,空调开得正好,桌上放着一杯咖啡,余香袅袅,面前放着的笔记本电脑里,一行行复杂的数据飞快的闪过,记录着外行人看不懂的信息。
许久,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拿起手机,再次拨了那个已经处于停机状态的号码一次,这次更直接,那个号码成了空号。
这一刻,他几乎是肯定自己被出卖了。
!
他是他帮助过的大学同学。
&bp;&bp;&bp;&bp;以前在大学时是一个寝室的,一起玩游戏一起泡妞一起挂科一起逃课,感情很要好,家境贫寒,却对数码电子类的东西有浓厚的兴趣,他经常把自己的手机电脑借他拆着玩,更甚者在他母亲病重时借他钱度过难关……他以为这份手足之情值得信任,之前在找夏寒时把这件事全权交到他手上,对他没有丝毫隐瞒,可现在呢?
他不仅把调查到的信息私自隐瞒起来,还出卖了他。
他一定是在查找那些数据时发现了什么,但他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他,反而把它作为有价值的秘密隐藏起来,现在,他把这个秘密卖给了陈雄,所以陈雄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就得到北郊项目的股份……
这个秘密究竟是什么?
居然能让一向软硬不吃的苏胜安轻易妥协?
看着手机屏幕里有可能再也打不通的号码,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缓缓把那个号码拉入黑名单,算了,事已至此,他只能说,用这件事认清了哪些人是朋友,哪些人是敌人。
锁上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旁边堆积起来的未批阅文件,他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昨晚一晚上没睡,现在精神很差劲,他整个人都恹恹的。
喝了一口咖啡,他正准备打起精神来看文件,手机却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王姨打来的,心顿时狂跳起来,王姨没什么事是不会打他电话的。
滑下接听,王姨崩溃的声音传来:“少爷,夏小姐不见了!”
此时的夏寒坐在出租车上,脸色苍白。
旁边的陈特护一脸的着急,不停的催促司机快一点再快一点,司机被催得满脸不耐烦:“这条路本来就堵,你再催我也没用啊!我又不能飞天遁地!”
陈特护被堵得哑口无言,扭头看了一眼怔怔的夏寒,见她脸色不对劲,她伸手拉住她的手:“你别担心,你妈妈一定会没事的。”
“怎么会突然住院呢?我昨天还给她打过电话,那时候她还好好的。”
陈特护:“现在天气这么冷,感冒发烧也是很正常的啊,你爸爸联系不上你,所以叫我通知你,你别担心,我们很快就到医院了。”
夏寒点点头,不再说话。
自从苏越泽下了禁令后,她便与外界彻底失去了联系,但刚才躲开王姨的视线,陈特护塞给她一部手机,让她悄悄给夏振南打个电话,电话里,夏振南的声音里满是着急,说夏母突然晕倒住院,让她马上到医院一趟。
但王姨说什么都不肯她出门,陈特护一不做二不休,把王姨给打晕了,两人悄悄潜了出来,坐在出租车上,她一颗心像被串在火上烧一样难受。
母亲居然生病了。
这才多久没见,她的身体一向不错,怎么会说倒下就倒下了?
她跟夏母冰释前嫌才多长时间,她不想失去她!
她还跟苏越泽约定好,等孩子出生了,让她过来照顾她一段时间……
这个愿望还没实现呢……
&bp;&bp;&bp;&bp;夏寒紧紧的攥着衣角,出来得太匆忙,身上穿着一件薄薄的风衣,好在出租车里的空调开得够给力,就是不知道下车了会不会冻僵,今天的C市气温只有五度。
扭头看了一眼窗外,夏寒有瞬间的怔愣:“陈特护,这……不是去医院的路吧?”
陈特护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去医院的路啊,你太久没出来,忘了吧。”
“不对,这不是去医院的路!”夏寒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她在C市生活了二十三年,这些路驾轻就熟,怎么可能会认错:“陈特护,你要带我去哪里?”
前面的司机也发觉了不对劲:“二位,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这确实不是去医院的路,你们到底要去哪里啊?”
陈特护眸光一沉,冲着司机吼道:“叫你开就开,又不是不给你钱,那么多废话干嘛?”
司机被她这么一吼,顿时愣住了,也不敢多话,只是从后视镜里偷偷的看着这两个女人。
夏寒看着陈特护的反应,顿时把前前后后的不对劲全都想起来了,如果父亲要找自己,为什么不通过苏越泽来传达这个消息?而是要让陈特护把这个消息带给她?还是用这么偷偷摸摸的手段把她带出来。
她们现在又是要去哪里?
一系列的疑问让她脸色骤变,顿时意识到问题可能很严重,这个陈特护不知道什么来头,万一要是苏越泽商业里的死敌派来绑架她的呢?
这种事情一点都不少见。
想到这里,她心里不安起来,看了一眼一直用后视镜偷偷观察着她们的司机,她迅速镇定下来,陈特护怎么说都是一个女人,这个司机看起来不像坏人,也许他能救救她。
想到这里,她冷静下来,换了一副口气对司机说:“司机先生,掉头,我要回去!”
陈特护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说,短暂的怔愣过后立马就想明白了,她从容的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很快就接通了:“夏先生,是我,夏小姐不相信我,你自己跟她说说吧,不然我怕误伤了她。”
说着她把手机递给夏寒:“跟你爸爸确认一下,我没有说谎。”
夏寒半信半疑的拿过手机,夏振南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小寒,是爸爸,陈特护是我安排的人,你放心跟着她来吧,不用担心,爸爸自有安排。”
“爸……这到底怎么回事?”夏寒满脑子都是疑问,电话那头的声音,语气,以及惯用的说话方式都表明是夏振南无疑,可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把她带走?
“你别问了,你是我的女儿,我还能害你不成?跟着陈特护来就是了,我和你妈妈在这儿等你。”
有了夏振南这句话保证,夏寒稍稍放下心来,挂了电话,她把手机还给陈特护,低声说:“抱歉,是我多心了。”
陈特护微微一笑,没做声。
夏寒这时才静下心来思考前因后果,想起昨晚苏越泽反常的表现,他脸上的为难和挣扎,还有今天爸爸让陈特护带自己离开的事,一前一后串联起来,她豁然开朗,难道自己家和苏家打起来了?
&bp;&bp;&bp;&bp;天!
老爸有什么底气?
居然敢和苏家叫板?
难道是四叔……
如果他真的和四叔合作,那小叔势必也会加入进来,整个夏家全都团结到一起,还是能和苏家稍稍抗争一下的……
但也只是能露个脸而已,苏家在C市根深蒂固,想要撼动它绝非易事,父亲和四叔这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做这种事?
她百思不得其解,现在看来,一切都只能等见到父亲再说了。
这一头,苏越泽接到消息后差点疯了。
立刻出动整个T的保安找人,所有路口的监控第一时间调动,力求在最快的时间里找到人,整个T全部停工,他心里火烧火燎的疼,一旦让夏寒回到夏家,那他们就没有机会在一起了。
夏振南这个卑鄙小人,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心机居然这么深沉,居然能预见自己会去请特护,而且不动声色的把特护安插进自己身边,这么看来,过去的那段时间,自己和夏寒的行踪几乎全都掌控在他手中……
可恶!
他狠狠的捶桌,都怪自己太轻敌了,不然也不会吃这种亏!
消息接二连三的传来,她们上了一辆出租车,往城南方向驶去,出了城后就没了追踪讯息。
苏越泽亲自驾车赶到城南,城南这一带是富人的聚居地,坐落在群山里的是数不清的别墅和度假山庄,夏寒肯定是被藏在某个别墅或者度假山庄里了,看眼前这形势,想一家一家的找根本不现实,而且,夏振南这个老狐狸,要是城南只是一个幌子,他又把她转移了,那该怎么办?
一时间他慌得没了主意。
这时手机响了,他心浮气躁的拿起蓝牙耳机接听:“喂?”
“阿泽,你在哪?马上回来,T出事了!”
KO!
急匆匆赶回T,苏胜安正满脸怒色的坐在总裁办公室,见他进来,把一叠资料往他脸上一摔:“这份资料怎么会泄露出去?你解释一下!”
苏越泽捡起地上的资料,一看之下大惊失色,那是T最新接洽的一个新项目,投资金额高达数百亿,和合作集团签订合约后,已经投入计划准备实施行动,按理说这是集团内部高级机密,一般的员工根本就接触不到,能接触到的都是公司极其信任的高层人员,信息怎么会突然泄露出去?
计划外泄代表他们面临赔偿违约金的后果,赔偿违约金事小,关键是在这个风尖浪口,如果有心人故意为之,拿这件事做文章,那不说整个T,就是整个苏氏的信誉都面临考验,都说建立一个商业帝国需要几十年甚至几百年时间,但毁掉它却只需一个契机,一个瞬间,甚至是一件小事。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苏越泽额头上沁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半晌,他镇定下来,把那份资料收起:“我立刻让人着手去调查这件事……”
“调查是必须的,但现在最重要的是该怎么向合作公司解释这件事,这次的公关危机很严重,你要慎重对待!”苏胜安声色俱厉。
&bp;&bp;&bp;&bp;苏越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爸,夏寒不见了。”
苏胜安眯起眼睛:“她走了?”
“是被别人带走的。”苏越泽据理力争。
“呵,她要是不想走,别人还能强行在保镖眼皮子底下带走她?你别为她说好话了,这种女人不要也罢,我警告你,现在公司公关危机这么严重,你把心思给我收一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夏家人,等这件事过去了,我再一个一个好好收拾他们!”苏胜安咬牙切齿的说,看来这件事把他气得不轻。
“爸。”苏越泽眼神沉了下来:“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苏胜安微微一怔:“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越岚……不是我的妹妹,对吗?”
苏胜安瞳孔一缩:“混账,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越岚怎么会不是你的妹妹!”
“爸,你在心虚些什么?”苏越泽步步紧逼:“陈雄到底用什么秘密来威胁你,逼得你要让出北郊项目百分之十的股份,还有,我同学是你派人解决的吧?他知道这个秘密,是他把这个秘密卖给了陈雄,才导致后面这一系列危机的出现,所以你才做了他……爸,这些事我都很清楚,即使你不告诉我,我自己也会去查,现在……你还不想说吗?”
苏胜安双眸暴戾的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冷笑一声:“果然是我苏胜安的儿子,我没看错你。”
苏越泽死死的盯着他,想看出他的话是真是假。
“你说的没错,你同学是我找人做掉的,他说了不该说的话,把我千辛万苦隐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当金钱交换掉,我容不下他!陈雄也确实知道这个秘密,我会让出北郊项目股份,也确实是受他的威胁……所以,儿子,争口气,守住T,反击陈雄和夏家,我们苏家不能败!”
“爸,你还不打算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吗?”苏越泽目光灼灼:“你跟夏振轩的恩怨纠缠了几十年,因为妈妈……”
“住嘴!”苏胜安大怒:“不许提你妈妈!”
“其实妈妈不是夏振轩杀死的,对吗?”苏越泽眼睛微微泛红:“这些年我一直在调查妈妈死因的事你也知道,所以你安排好了一切,一直在误导我,造成妈妈是被夏振轩杀死的错觉,让我恨他,对吗?”
“我让你住嘴!你这个逆子!”苏胜安抓起桌上的笔筒朝他扔过来,苏越泽脑袋一偏躲了过去,笔筒哗啦一声在地上摔成了碎片,他看都不看一眼,仍然硬气道:“爸,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看着你儿子是非不分,差点和夏寒错过,很好玩吗?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儿子?”
苏胜安冷冷的瞪着他:“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来跟我说这些事?”
“我就是想搞清楚夏振轩为什么一直要针对我们,我看得出来,这次的事是有预谋的,不仅仅是北郊项目,还有夏寒的出现,我和他订婚,相爱,这全都是一个巨大的局,只是现在我搞不清楚,这个局究竟是你布下的,还是夏振轩布下的!”
&bp;&bp;&bp;&bp;苏胜安盯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爸,我希望你跟我说实话。”苏越泽脸上的冷厉和他如出一辙,两张相似度极高的脸上是一样的严肃。
对峙了半晌,苏胜安率先败下阵来,机警睿智如苏越泽,他已经查到了这一步,剩下的事即使他不说,在这些事平息过后他也会禅精竭力的去追寻真相,与其让他在知道所有事后憎恨自己,不如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至少,他能缓冲一下,有个心理准备。
“你说得没错,这是个局,是我和夏振轩一起布下的,你和夏寒都是棋子,我们二十五年没见了,可我们的斗争一刻都没有停止,他恨我抢走你母亲,我恨他害死你母亲,我们因为一个女人斗了整整二十七年。”苏胜安跌坐回大班椅上,脸上全是疲惫:“二十多年前,我和夏振轩,还有你母亲是同学,那时你母亲是名震四方的名门淑媛,她的美丽在上流圈子里是出了名的,追求者众多,可在我遇见她时,她已经和夏振轩在一起了,我嫉妒夏振轩,利用家族势力给夏氏施加压力,同时胁迫你母亲的娘家把你母亲嫁给我,后来,你母亲如愿嫁给了我,我把她当成掌上明珠,对她千般呵护万般宠爱,九个月后,她生下了一个女儿。”
苏越泽脸色微微一顿。
“这个女儿就是越岚,呵,你母亲以为我不知道越岚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我当时愤怒过,绝望过,最心爱的女人怀着别的男人的孩子嫁给我,没有什么比这个更侮辱,最偏激的时候,我想过要制造一场神不知鬼不觉的意外,弄死越岚,可我最终还是舍不得这么做,因为她会伤心。”苏胜安深吸一口气,语气是满满的伤感:“我害怕外人觊觎你母亲的美丽,整天把她藏在别墅,四处加强安保,不让她出门,一年后,她生下了你,你是我和她的孩子,有了孩子的牵绊,我以为她会爱上我,于是渐渐放松了戒备,可我没想到,她还是跟夏振轩走了。”
“等我发现她不见的时候,我大怒之下向夏氏施压,当时的夏氏刚经历过金融风暴,集团内部元气大伤,夏延年经受不住压力,命夏振轩把人还回来,但夏振轩比我想象中要硬气得多,他带着你母亲私奔了。”说到这里,苏胜安眼中满是懊悔:“我调查出他们的藏身之处后,带着人上门要人,可他们逃逸了,我当然不甘心,一路追过去……最后,你母亲和夏振轩乘坐的汽车坠海,夏振轩侥幸活了下来,当时协助他们私奔的夏家长子夏振席和卿婳都没能逃过这一劫……”
往事一幕幕在眼前重演,亲眼看着心爱的女人坠海,汽车坠入悬崖,迅速淹没在深蓝的海水中,他目眦欲裂,那种恨不得陪着她一起死去的痛苦历历在目,这个他用尽生命去爱的女人,她始终是不爱他的……
苏越泽浑身冰凉,好一会儿才颤着声音问:“所以,越岚不是我的妹妹?”
&bp;&bp;&bp;&bp;“不是,她比你还要大一岁,她是夏振轩的女儿。”苏胜安眼眶泛红:“你母亲死后,夏振轩被夏延年打了个半死,伤好了以后一直在可可西里无人区待了将近八年,留下越岚是出于私心,我想着这个孩子体内有着一半卿婳的血,是她的孩子,我不忍心让她流落在外面,可我每次看着她那张和卿婳越长越相似的脸,我就会想起你母亲对我的背叛,想起她曾经在和我有婚约的情况下还和夏振轩私奔,我就……”
苏越泽浑身的血气都往头上涌:“所以你对越岚做了什么?”
苏胜安却说不下去了,痛苦的抱着脑袋拼命的摇头:“别问了,这件事不会再有别人知道,越岚以后就是我的女儿,我不会让她回到夏振轩身边的,她是卿婳的孩子啊……”
“爸!你到底对越岚做了什么!”苏越泽满脸的戾气,父亲这个时候居然还想隐瞒?
“儿子,原谅爸爸,爸爸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我真的不是故意要伤害越岚,可我每次看着她的脸,我就想起卿婳,想起夏振轩,我就……”苏胜安痛苦的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我错了,错得离谱,孩子有什么错,越岚她什么都不知道,是我毁了她……”
见苏胜安只是一个劲的忏悔,却什么都不说,苏越泽急得火气蹭蹭蹭的往上涌:“爸,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不然我就、我就把这件事告诉越岚!”
“不可以!”苏胜安蹭的一下站起来,满脸都是急色:“绝对不能让越岚知道,她会恨死我的!”
“那你必须告诉我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苏越泽冷冷的威胁道。
苏胜安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他,好一会儿,他低低的叹了一口气,重新坐下来,语气又变得低沉冷静:“是K激素,那是一种能使人基因扭曲的毒素,原本是欧洲一个小国家用来为犯人执行死刑用的,我用特殊渠道弄了一些,少量服用并不会使人死亡,但智力会受影响,而且身高,相貌都会因此扭曲……越岚六岁那年,我在一次梦魇过后,极端愤怒下给她灌了这个……后来她发了整整三天的烧,醒来后就慢慢变了。”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苏胜安这么直截了当的说出来,苏越泽还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苏胜安,这个一直以来在他心中神一样的存在,他居然做出这种事来!
简直不可原谅!
苏越泽愤怒的盯着他:“你太过分了!”
苏胜安也不解释,只是眼中的愧色越发浓厚:“你别告诉越岚……她叫了我二十多年爸爸,我不想让她知道我是这样的魔鬼。”
苏越泽冷冷的看着他不说话。
“这些年来我一直小心翼翼的守着这个秘密,你们的体检我一定要让人跟着去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越岚的血液已经出了问题,医生说过,因为K激素的原因,她的寿命会比一般人都要短……”说到这里,苏胜安低下头,声音压抑:“会让越岚嫁给赵致远,那是因为赵家一直都在我的掌控之中,我必须要保证未来的几十年里,越岚不会知道这件事……”
&bp;&bp;&bp;&bp;夏寒被带到一栋陌生的别墅里,一进门,夏母就扑了上来,上上下下将她检查了一遍,一迭声的问:“小寒,你没事吧?苏越泽有没有为难你?”
夏寒一头雾水:“没有……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爸爸不是说你病了吗?你现在……”
“我没事。”夏母见她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你人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夏振南从背后走上来,语气里带着不同寻常的讥诮:“都说了你是瞎操心,苏越泽不是那么没风度的人,小寒是他的女人,他不会伤害她的。”
夏母闻言脸上讪讪的,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夏寒松开夏母的手,转身去问夏振南:“爸,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突然把我叫到这里来?还、还用这么奇怪的借口。”
夏振南扶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来,看了一眼她隆起的肚子,尽量放缓了语气:“小寒,爸也是担心你的安全,苏家和我们发生了一点争执,未来的一段时间可能会起冲突,为了预防苏越泽拿你要挟我们,我们只好把你接回家来。”
“爸,怎么会这样,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起冲突了?”夏寒百思不得其解:“而且我们家和苏家不是合作伙伴吗?北郊的开发项目我们还一人占了一半的股权呢。”
“那是过去了。”说到这个,夏振南眼中浮起一丝得意:“现在你四叔才是北郊开发项目最大的股东,我们夏家占了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权,苏家,只有百分之四十一。”
夏寒一下子懵了,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爸,你对苏家做了什么?”
这话一出口,夏振南脸色微微一变:“什么叫我对苏家做了什么?你这孩子,难道在爸妈和苏越泽之间,你向着苏越泽?”
夏寒顿了顿:“我总得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是我夏振南的女儿,生是夏家人,死是夏家鬼,你必须无条件向着夏家。”夏振南语气里是满满的强势,看了一眼她的小腹,他微微眯起眼睛:“明天去把孩子引掉,苏家的孩子,不能成为你的牵绊。”
夏寒瞳孔一缩,失声道:“爸,你在说些什么!你让我……引掉孩子?”
“对,这个孩子不能生下来,否则苏家就会和你纠缠个没完没了,苏家很快就要倒台了,我可不希望你以后跟一个破落的家族有什么牵扯。”
夏振南语气里的笃定和冷厉让夏寒心惊肉跳,她下意识的护住小腹,拼命的摇头:“爸,我不懂,这是我的孩子,我不会把他做掉的,还有一个月他就要出世了,你不能这么做……”
“你和苏越泽还没有结婚,这个孩子是不被承认的,苏家倒台后苏越泽就什么都不是了,但你还是夏家千金,以后只要你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何必为了一个棋子这样费心费力?总之这个孩子必须做掉!”夏振南脸色很严肃。
夏寒耳朵轰轰作响,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嘴唇颤抖着,这一刻,她全都想明白了:“爸,原来你一直都在假装和苏家合作……”
&bp;&bp;&bp;&bp;“对,苏越泽害我失去本家继承权,这笔账我还没和他好好算算,再加上老四和苏胜安纠缠了几十年的恩怨,你说,我怎么可能把你嫁给苏家人。”
“所以,你一直都在利用我。”眼泪涌上眼眶,夏寒死死的盯着夏振南:“爸,你在利用我和苏越泽的感情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你一直都在利用我!”
面对女儿的质问,夏振南有些不自在的别开眼睛:“什么利用不利用,苏越泽看上你,这是一个契机……”
“爸,对你来说我究竟算什么?”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昨天她还满心欢喜的计划着等孩子出生后让母亲过来陪产,可今天现实就把一切撕得粉碎,掩藏在平静表象下的,居然是如此丑陋不堪的事实,她整个人都快崩溃了:“在你眼里,除了利用价值外,我还是你的女儿吗?”
“你别胡思乱想,”夏振南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乖乖去把孩子拿掉,等身体好些了,我会送你和你妈出国避一段时间,事情平息了你再回来,你和苏越泽交往过的痕迹,我会替你抹平。”
夏振南说得太过笃定,他语气里的自信让夏寒疑惑,就凭他和夏振轩,他们两人哪来的底气对抗苏家?
“我不会拿掉孩子的,”夏寒擦干眼泪站起来:“我不知道你们哪来的底气对抗苏家,但这个孩子不只是苏越泽的,他还是我的孩子,我必须保护好他,爸,你别想伤害他!”
夏振南眯起眼睛:“你敢不听话?”
眼见父女两就要起争执,夏母连忙上前拉住夏寒:“小寒,好了好了,你身子重,一路坐车过来也累了,先跟我回房间去休息,别的事回头再说,回头再说。”
说着连拉带拽的把她扯进了房间里,关上门,夏母平缓了一下呼吸,拉着夏寒在床边坐下来:“小寒,你听话,去把孩子做掉吧。”
“妈!连你也这么说!”夏寒脸色苍白:“我不懂,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为什么突然要和苏家分庭抗礼,这样对我们有什么好处!苏家有多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万一、万一要是输了,苏胜安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你爸爸不会输的。”夏母叹了一口气,低声说:“今天这件事你四叔策划了整整二十多年,他这些年拉拢的人脉全在这里了,苏家这回……在劫难逃了。”
夏寒瞪大了眼睛:“妈,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四叔二十多年前爱上一个女人,可这个女人是苏胜安的妻子,他带着这个女人私奔,在逃跑过程中汽车坠海,他侥幸捡回一条命,可和他关系最好的夏家长子,以及那个女人都死在那场意外里,这些年你四叔看似无所作为,可背地里一直都在计划着复仇,他拉拢多方人脉,以北郊项目作为突破口,苏家这回是真的要遭大难了。”
“这、这怎么可能……苏胜安也不是好对付的,苏家祖上积累了这么多年的财富和权势,怎么可能在一夕之间被扳倒,妈,你说得太笃定了吧,这不可能,不可能……”夏寒喃喃自语道。
&bp;&bp;&bp;&bp;“小寒,可不可能不是由我们说了算,听话,去把孩子做掉,跟妈妈一起出国,等过段时间再回来,一切都过去了。”夏母苦口婆心的劝道。
“不行!”夏寒毫无余地的拒绝道:“我辛辛苦苦怀了这个孩子九个多月,现在因为你们一句话就要我把他做掉,妈,你不觉得你们太残忍了吗?孩子有什么错?我有什么错?从头到尾你们都在利用我,说白了,苏越泽也没有错,更甚至,他是因为和我在一起才会被你们算计,如果苏家就这样没落了,我也有一份责任!”
“傻孩子,你怎么能这么想,成王败寇,这些在商场上是最平常不过的事了,苏家要是真的拼不过你爸和老四,那也只能说这是他的命数,这个孩子留下来对你没有好处,你还年轻,要多为以后想想啊!”夏母拉着她的手劝道。
夏寒甩开她的手:“你别说了,我是不会打掉孩子的,被你们用这种借口骗到这里是我无知,但不代表我会乖乖听你们的话,你们要是真的当我是你们的女儿,就不要逼我,孩子在,我在,孩子不在,那我……”
“小寒!”夏母惊恐万状的喝住她还没说出口的话:“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啊!你想想,这次的商战非比寻常,无论是谁输谁赢,苏家和夏家都不可能再维持表面上的平静,你和苏越泽更加不可能在一起,这个孩子一出生就只能注定是个私生子,你难道忍心看着他一辈子都要背负私生子的名头生活下去?”
夏寒一愣。
“你太天真了,你以为经过这件事,苏家还能容得下你?先不说苏越泽还爱不爱你,就是苏胜安,他未必会要这个孙子!你四叔这么恨苏家人,你要是生下苏家的孩子,以后让你四叔如何自处?孩子长大了,你又要怎么跟他解释他父亲是谁?小寒,听妈妈一回,把孩子拿掉吧,这对你,对大家都有好处,妈妈知道你喜欢苏越泽,可你们没有缘分啊!”
夏母这一番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她整个人都彻底懵了。
之前在夏振南面前信誓旦旦的说不打掉孩子,那是因为坚信苏越泽发现她不见后一定会来找她,这个父亲母亲都在的地方如今变成了牢笼,她急切的想要挣脱,回到苏越泽身边,即使苏夏两家翻脸又如何,她要的只是待在他身边而已,可经过夏母刚才那一番解释,她突然意识到,也许,苏越泽再也不会来了。
他有可能不会再要他们娘俩了。
“小寒,我知道,这件事是你爸爸做得太过分,可他是你爸爸啊,你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人踩在脚底下?老四说了,等这件事过去,本家的主事权就全部交给你爸爸,说白了,你爸爸最在乎的还是本家主事权,他心里耿耿于怀的也是这件事,原谅你爸爸,他固执惯了,妈妈向你保证,等这件事过去了,以后你想做什么我们都不拦着你。”
&bp;&bp;&bp;&bp;夏母见夏寒呆呆的一言不发,眼底闪过一丝心疼,她握住她的手,轻声劝道:“放下苏少吧,谁年轻的时候没摔过几个跟头,就当成长历练了,好不好?”
夏寒机械的转过头,看着夏母那张慈和的脸,这一刻,她觉得这张脸如此陌生,这都是些什么人啊,她生了她,养大她,却一直在利用她,对他们而言,她的价值也只是能利用而已,如果一开始她就失去了利用价值,那他们还会对她和颜悦色虚以委蛇吗?
会吗?
夏寒眨了眨眼睛,感觉有水泽从眼角蔓延而过:“妈,能把手机给我吗?我想给苏越泽打个电话。”
“小寒,你……”
“你不是说苏越泽有可能不要我了吗?我要确认一下,如果他亲口说不要我,那我无话可说,可是我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他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不会离开我……妈,求你,把手机给我。”
夏母:“……”
犹豫半晌,她拿出手机,压低声音说:“小点声,别让你爸听见了。”
夏寒连忙接过,输入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在等待接通的那几秒,她整颗心都悬了起来。
“嘟——嘟——嘟——”
单调的手机铃音响了一遍又一遍,却一直没人接听,直到自动挂断。
夏寒不甘心的再次拨过去,却仍然没人接听,自动挂断。
她急了,正准备再拨第三遍,夏母却一下子从她手里夺过手机:“小寒,别傻了,他不会来了。”
夏寒一愣,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
苏越泽坐在会议室里,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一脸冷淡的新晋项目经理——立晓唯,周围或坐或站围了好几个公司高层,五六个大男人全都冷冷的看着她。
许久,苏越泽屈起中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会议桌的乌木桌面,声音是和他的表情如出一辙的冷淡:“立晓唯,说说看,为什么要出卖公司。”
立晓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中波澜不惊:“我没有出卖公司。”
“要等到我把证据全部摆上台面你才肯承认吗?”苏越泽冷笑:“到那时,你就不只是被解雇这么简单了,我可以告你恶意窃取商业机密,你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立晓唯依旧冷冷的,单调的重复着那句话:“我没有出卖公司。”
苏越泽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挥手屏退了周围的高层,很快,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
“现在可以说了。”苏越泽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我知道是你做的,你之所以这么淡定,是笃定我找不到证据,确实,我手上现在没有你出卖公司的证据,但不代表我以后找不到。”
立晓唯垂下眼皮,不说话。
苏越泽把玩着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神色淡淡:“我们来做个交易吧,明人不说暗话,你只要告诉我,为什么出卖公司,又是用什么手段出卖公司的,我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当然,公司也容不下你,你可以离职,我不会在你的履历上加上这一笔……怎么样,做不做?”
&bp;&bp;&bp;&bp;立晓唯低着头,还是不说话。
“你当初在做这件事时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一天,立晓唯,我想不通,以你出色的工作能力,在苏氏想要混到年薪上百万并不是难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亲手毁掉自己的前程,你不觉得自己很蠢吗?”
立晓唯依然维持着低头的动作,刘海垂下来,苏越泽看不清楚她的脸,根本无从判断此时的她是一种什么样的心境。
“看来你是不打算说了。”苏越泽冷冷一笑,站起来,双手插兜,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那就交给警方去处理吧,真是可惜,我原本以为你会是个可造之材。”
说完他转身就走,立晓唯却突然出声:“可造之材吗?”
苏越泽脚步一顿,回过头看着她。
立晓唯慢慢抬起头来,浑身笼罩的阴冷气息让她看起来像个女鬼,她目光空洞的直视着苏越泽:“老板,你想过要栽培我吗?”
苏越泽冷笑:“要是没想过要栽培你,你以为你是怎么在短短一年内从小职员坐到项目经理这个位置上的?不过,看来我看走了眼,你并不值得我信任。”
立晓唯紧紧的盯着他,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一丝说谎的痕迹:“我晋升,那都是我应得的,我比任何一个新人都要勤勉,做事比任何人都要细心,老板,这些你真的能看到吗?”
苏越泽转过身来,目光里带了一丝讥诮:“说起勤勉,业务部的职员加班加点,做的事并不比你少,说起细心,财务部的职员一个小数点都不能数错,她们的工作难度比你高得多,这个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有才华和有力气的庸人,立晓唯,我要是真的看不到你的努力,你今天根本就没有资格站在这里跟我说话,即使是以一个罪人的身份!”
立晓唯愣住。
许久,她嘴角慢慢浮起一个惨淡的笑容来:“哦,原来,你记住我了。”
苏越泽冷冷的看着她。
“苏越泽,”立晓唯抬起头看着他,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我知道我有多恨你吗?恨到想整死整残你,恨到想看见你从云端跌落到泥泞里,恨到……想让你变成我这样的平民,让你也体验一下,仰望别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苏越泽目光中露出一丝不解。
“知道我为什么会恨你吗?”立晓唯脸上的笑容突然放大:“因为,我喜欢你啊。”
这种莫名其妙的告白,再加上立晓唯原本不苟言笑的脸上此时露出的惊悚笑容,不仅没让人觉得感动,反而让人无端的生出一丝惊恐来,苏越泽疑惑的看着她:“你喜欢我?”
“恩。”立晓唯大大方方的承认:“从第一次看见你时就喜欢上了,可我没有夏寒的家世,没有杨萌的勇敢,也没有董薇薇的美貌,我不出众,又不善言辞,你根本连正眼都没看过我,那时候我就在想,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记住我的。”
“我在公司拼命工作,每天在食堂等着你出现,可你是我的老板,我是你的员工,老板只有一个,可员工有千千万万,你和夏寒订婚的消息传来时,我想过要找人绑架夏寒。”
&bp;&bp;&bp;&bp;苏越泽瞪大了眼睛看向她,他承认,他以前从未注意过她,立晓唯太过普通,除去出色的工作能力和认真的工作态度,她太过沉默,从来不在公共场合发言,也从不多说一句多余的话,这样清冷的一个人,存在感太低,可没想到,这样普通的一个人,居然藏有这么可怕的心思。
“可我后来还是放弃了,因为我母亲去世的时候,陪在我身边的人是她。”立晓唯轻轻叹了一口气:“前段时间夏寒挺着大肚子来到公司,后来传言满天飞,她怀孕了,你快要做爸爸了,你们好事将近了……我好嫉妒,嫉妒夏寒,嫉妒你,嫉妒你们这么幸福,而我努力了这么久,你却连一眼都没注意过我。”
“前不久白安安找到我,说给我五百万,让我把公司最新的合作案透露给她,我答应了,不是为了钱,就是想看看,合作案泄露出去,你焦头烂额的样子。”她再次露出一个惊悚的笑容来:“你没让我失望,你着急的样子……很好看。”
“白安安?”苏越泽眯起眼睛。
“恩,是她。”立晓唯笑了笑:“知道我为什么要帮她吗?因为她爱你,我最讨厌别人跟我一样爱你了,这个女人比我可怜多了,我想法再多,也只是放在心里想想而已,可这个女人,她为你发了疯,她想毁掉你,我在想,如果这件事让你知道,你肯定会气到想要杀了她!”
苏越泽眼中浮起一丝危险气息,和别的公司的合作案被人恶意公布在互联网上,细节全部暴露,公司的信誉遭遇前所未有的危机,这一切居然是白安安干的,这个女人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苏越泽也不多废话:“好了,我说话算话,你走吧,去把离职手续办了,我会让知道这件事的公司高层保持缄默,不会影响你的前程。”
说着他转身就走,立晓唯却再次叫住他:“苏越泽!”
他回过头,神色中已经有了一丝不耐烦。
“你会记住我的,对吗?”立晓唯波澜不惊的眼中难得的露出了一丝期待,期待他的答案。
苏越泽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回过身来凑近她,一字一顿的说:“你说白安安比你可怜多了,可在我眼里,你们都一样可怜,爱而不得,就想要毁掉,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们都一样贱。”
说完他再也不看她一眼,转身离开。
被这样一个因寂寞而心理扭曲的女人喜欢,还真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
走出会议室,苏越泽打开手机,准备给苏胜安汇报一下这件事,既然已经知道始作俑者是谁,对付起来就容易多了。
刚一打开手机,屏幕上就显示有两条未接来电,会议或者是在处理重要事情的时候手机静音,这已经成为一种习惯,来电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会儿,没有回拨,径直给苏胜安打了个电话。
&bp;&bp;&bp;&bp;挂了电话,苏越泽深吸一口气,刚要回办公室,手机又响了,他拿起来一看,只一眼,眉头就微微皱起,那个没有备注,却数次出现在他手机里的号码,他已经能一眼看出来是谁。
他正要找她呢,没想到她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了。
“喂。”
“苏少,近来可好?”电话那头的白安安娇笑着,仿佛上次被他掐脖子胁迫的事没发生一样,亲亲热热的跟他打招呼。
“呵,”苏越泽冷笑:“找我有事?”
“说没事你信吗?”白安安不答反问:“而且,我有预感,你肯定想我了,即使我不找你,你也肯定会找我。”
“恩,看来你长进了不少,至少,现在有自知之明了。”苏越泽讽刺道。
白安安也不恼,继续笑着说:“出来见个面吧,我在浅川,这里的海鲜还不错,赏脸过来尝尝?”
挂了电话,苏越泽立刻驱车前往浅川,在弄清楚这个女人究竟想要做什么之前,他还不能轻举妄动。
到了浅川,服务员把他领进包厢里,充满日式风情的包厢里,白安安一身剪裁精良的旗袍,将美好的身体曲线最大限度的展现出来,及腰的长发也盘成一个优雅的发髻,脸上妆容淡淡,正半跪在榻榻米上含笑看着他:“苏少,请坐。”
在榻榻米上坐下,白安安推了一杯茶过来:“苏少,请喝茶。”
苏越泽没动,开门见山的说:“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我没心思在这里看你卖弄风情。”
白安安手上的动作一顿,继而妩媚的笑道:“苏少,看来你真是被逼到一个份上了,看你急的……”见苏越泽眼神阴鸷起来,她连忙摆摆手:“好啦,人家不说就是了,我今天来这里是想跟你做个交易,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苏越泽冷冷的看着她。
“我手上掌握有夏振轩勾结地下钱庄涉嫌洗钱的证据,还有夏振南非法谋取商业机密的录音,只要苏少你一句话,他们就能把牢底坐穿,怎么样?苏少,有没有兴趣看一看?”
苏越泽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来:“我比较感兴趣的是,这些东西你从哪儿来的?”
“陈雄给的,”白安安也不忸怩:“他对我有求必应,以他的人脉关系,只要有心,弄到这些东西并不难。”
苏越泽抬眼看着她:“你的条件是什么?”
“事成之后,把苏太太的位置留给我。”白安安干脆利索的说出自己的要求。
苏越泽死死的盯着那张漂亮得有些过分的脸,许久,轻轻的笑了:“就这样?”
“你答应了?”白安安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没有。”苏越泽懒洋洋的用指尖挑起装着清酒的杯子:“除了夏寒,没人有资格坐这个位置。”
白安安闻言清浅一笑:“苏少,你不觉得你现在的处境……很尴尬吗?夏振南和夏振轩卯足了劲儿要对付苏家,但你却还在这里心心念念着夏寒,苏夏两家这回是不死不休的局面,无论谁赢,等到事情结束,你觉得,你们还有可能在一起吗?”
&bp;&bp;&bp;&bp;“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苏越泽并没有因为她的挑拨上当:“你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并不是想做什么苏太太,而是……想最大程度的恶化苏夏两家的关系,然后,坐山观虎斗,再来个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对不对?”
“呵呵,”白安安娇笑起来,越过桌子,轻轻的握住他修长的指尖:“苏少,你看问题永远都这么犀利精准,我真的没看错你。”
苏越泽不动声色的抽出手,抽出餐巾纸擦了擦,像是要擦掉她的气息一样:“我从来不屑于和女人计较,所以,提醒你一句,你可以这么做,我也可以这么做,你手上握有夏家犯事的证据,你和陈雄都已经成为夏家的威胁,我要是把这个消息‘不小心’透露给夏家,你说,以夏振南和夏振轩的心思,他们会不会来个先下手为强,在你们动手之前先把你们给做了?毕竟,有京城谢家在背后做靠山的他们完全有这个实力。”
白安安脸色微微一变:“你都知道了?”
“恩。”苏越泽脸色淡淡:“我们苏家有个传统,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夏振南和夏振轩以为自己隐藏得够好,但他们也太小看我苏家了。”
白安安惊讶过后迅速冷静下来:“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这个跟你有关系吗?”苏越泽冷笑:“白安安,你该不会以为,自己真的有资格来跟我谈条件吧?你也太高估自己了,以前我看不起你,现在,以后,我照样看不起你。”
白安安脸色煞白。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能把陈雄操控得团团转,但我警告你,回去告诉陈雄,苏家和夏家的恩怨你们最好别插手,逞英雄是要付出代价的,别以为腰上揣了二两肉就能在我面前蹦跶,碾死你们,苏家还是有这个实力的。”
说完,他起身走出包厢。
拒绝了白安安合作的要求,苏越泽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白安安今天约他出来,合作是假,试探是真,她手上也许真的握着夏振南等人犯事的证据,不过,他并不需要。
打败对手要靠真正的实力,苏家人向来不屑于耍阴招。
更何况,对方还是夏家,夏寒的家。
-
夜幕降临,夏寒坐在房间的大床上,神色空洞,嘴唇干裂,张嫂端着一杯水站在床边苦口婆心的劝道:“小姐,你就喝点水吧,你从早上到现在水米没打牙,这样下去身体会受不住的呀!”
夏寒恍若未闻,一动不动的盯着被面上绣着的玉兰花花纹发呆。
一整天了,苏越泽没有来找她。
以他的手段,如果真的想要找她,早就该找到了不是吗?
还是说,他真的像母亲说的那样,放弃她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心底闷闷的疼得厉害。
房门吱嘎一声被推开,夏母走了进来,见张嫂端着水杯一脸的担忧,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张嫂把水杯交给她,自己走出去,带上了门。
夏母把水杯放在一旁,在床边坐下,刚要开口说话,夏寒却突然拉过被子,背对着她躺下,把整个人都蒙进被子里。
&bp;&bp;&bp;&bp;夏母知道她心里有怨,轻轻的叹了口气,她转过身坐在床头,声音里带了一丝无奈:“小寒,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你要是想骂我们,你就尽管骂出来吧,别憋在心里,把自己气坏了,妈妈心疼。”
夏寒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装作没听见。
夏母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妈妈决定了,等这件事过去,就跟你爸离婚。”
夏寒愣了一下,睁开眼睛,但还是没转过身,只是已经竖起了耳朵,仔细听夏母说话。
“你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的主见,妈妈也不好说你什么,但妈妈希望你凡事能想长远一些,多为以后做打算,你还年轻,任性冲动可以理解,可以后呢,你想过以后吗?这个孩子你要是留下来,他就会变成私生子,带着这个累赘,你会被别人戳脊梁骨的!”夏母说着抹起了眼泪:“妈妈这辈子已经很不幸了,当年一时贪心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死守着这段没有感情的婚姻二十多年,我得到了什么?你爸爸心里没有我,他爱的人一直都是萧小玉,即使她背叛他利用他,可他还是忘不了她,妈妈放弃了,有些人,说不爱就是不爱,即使你把整颗心都挖出来交给他他都不爱,我……坚持不下去了。”
夏寒猛地坐起来,直勾勾的盯着她:“爸……又去找那个女人了?”
夏母点点头,抬起袖子擦了一下眼泪:“我原本以为经过上次那件事他会回心转意,可萧小玉回来后他又变成以前那个样子,整天用各种理由夜不归宿,我死心了,以前我可以安慰自己,这一辈子就这么算了,至少夏家女主人的位置是我的,可现在,如果这件事成功了,即使我不提出离婚,你爸也会跟我说分居,我上半辈子已经这么没脸没皮的赖在他身边了,下半辈子,我要自己做主,至少在走之前,留一点尊严。”
夏寒双手紧握成拳头,恨得咬牙切齿。
“妈,爸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你为什么还要帮他?你不觉得委屈吗?”夏寒愤愤的说:“如果他发达不起来,至少你们还能保持现状啊!”
夏母拉住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没用的,小寒,你还记得那条祖母绿宝石项链吗?苏少把它赎回来,还给你爸爸,可是他没有给我,他又把它送给萧小玉,从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感动得了你父亲。”
夏寒感觉浑身的血都在往头顶上涌,耳朵里轰轰作响,她瞪大了眼睛,突然挣脱夏母的手,翻身下床:“我要去找他理论,他凭什么这么对你,凭什么!你为这个家付出这么多……”
“不要去!”夏母懒腰抱住她,把她拖回床上:“小寒,你父亲固执了这么多年,要是你三两句话就能改变得了他的话,我也不会跟他闹到现在这个地步,他现在自信心正膨胀着,你千万不要去惹他,万一他发起狠来,动了你肚子里的孩子该怎么办?你千万不要冲动啊!”
&bp;&bp;&bp;&bp;夏寒一顿,顿时没了动作。
夏母替她顺着起伏得厉害的胸口:“这些事你就别管了,先喝点水,再吃点东西,听话,别作践自己的身体。”
说着夏母转身端起杯子递到她面前,轻声哄到:“乖,把水喝了。”
夏寒没接那杯水,反而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妈,你跟我一起走吧,离开他,他不值得你这么维护!”
夏母深吸一口气,摇摇头:“我说了,这件事过后,我会离婚的!”
“为什么非要等到这件事过后?现在离开不好吗?”夏寒不解的问。
夏母目光沉甸甸的,声音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因为我要亲眼看着你父亲安全度过这道坎,如果就这么离开,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夏寒语气里带了一丝冷厉:“这样的男人你还顾忌他做什么?不值得!”
夏母笑了笑:“感情的事本来就没什么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小寒,听话,把水喝了。”
夏寒盯着那杯水看了一会儿,抬起眼睛冷冷的看着她:“妈,你在水里放了安眠药,是吗?”
话是疑问句,语气却是笃定的。
夏母脸色微微一变。
夏寒继续说下去:“只要我喝下这杯水,明天醒来我的孩子就没了,而我指不定在哪儿待着,可能永远也没机会再见到苏越泽,妈,你说你爱着爸爸,那你能设身处地换位思考替我想一下吗?爸爸做了这么多错事,这么多对不起你的事,你都能毫无条件的原谅他,苏越泽做错了什么?他对我这么好,我要保住和他的爱情,保住我们的孩子,这有错吗?”
夏母眼眶一下子红了。
“你说过,当初怀了好几次孕,爸爸都强行勒令你打掉,我还是你以死威胁才留下来的,那现在你能不能为我想想,我想要留下这个孩子,想和苏越泽在一起,你们的商战如何我管不着,我只拜托你们,无论最后谁输谁赢,即使苏越泽变成穷光蛋,变成乞丐,我也要和他在一起,想要拦住我,除非……我死!”
夏母手里的杯子“啪啦”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她看着面色神色铿锵的女儿,半晌说不出话来,只是眼眶越发的酸涩,她想起二十多年前,当她得知自己再一次怀孕时,心底的惶恐和惊惧像海啸一样把她淹没,前两次躺在手术台上痛得死去活来的痛楚还历历在目,那时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在心里发誓一定要留下这个孩子,而她也真的这么做了,夏振南得知这件事后勃然大怒,勒令她打掉孩子,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倔强——孩子在大人在,孩子死大人陪葬!
折腾了三天,夏振南妥协了,默许了这个孩子的存在,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像个收复失地的伟大将军,她成功的捍卫了自己的权利!
二十四年后,女儿走上自己的老路,而经历过这一切的自己居然要成为帮凶!
不不不,她怎么能这么糊涂!
&bp;&bp;&bp;&bp;不不不,她怎么能这么糊涂!
女儿什么都没做错,错的是夏振南,那个贪婪成性的男人,他想要的东西太多了,萧小玉,金钱,权势,名望……是他亲手把他们原本还算和谐的家弄成这个样子的,她也是受害者啊,现在怎么能反过来帮着他一起对付自己的女儿?
蒋静,你是老糊涂了吗?
爱让人盲目,夏振南是这样,她什么时候也变成这样了?
-
苏越泽坐在苏家大宅客厅里,手上握着手机,脸上的肌肉紧绷着,对面的苏胜安脸色也很不好看:“你是说,夏家之所以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和我们抗衡,是因为有京城谢家在背后做后盾?”
“对。”苏越泽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面还是什么来电信息都没有,他声音低沉:“夏振南和夏振轩拉拢了夏振辉,夏振辉的妻子是京城谢家的次女,谢老爷子最宠爱的女儿就是她。”
“谢家……”苏胜安喃喃自语:“谢家怎么会自降身份掺和到这件事里面来?谢老爷子可是政坛传奇人物,跺一跺脚京城都要抖三抖……”
“夏振辉和夏振轩的关系一直都很不错,我看八成是他授意的,夏振轩这回是卯足了劲儿要来对付我们家。”
“合同泄露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苏胜安问。
“立晓唯已经离开公司,我警告过陈雄,这件事跟他没有关系,如果他再继续出手,我一定不会放过他,至于合作公司,违约赔偿金已经全额支付,只不过……对方可能不会再相信我们。”
苏胜安点燃了一支烟,吸了一口,点点头:“这件事你要引以为戒,陈雄我会跟他好好谈谈,至于夏家那边,如果他们暂时还没什么大动作的话,我们也不要出手,以不变应万变,切不可心浮气躁。”
“爸,你的意思是……弃兵保帅?”苏越泽皱眉问。
“目前看来也只能这样了。”苏胜安吐出一口烟圈:“北郊项目前期投入太多,没想到到最终居然是为他人做嫁衣,我会吩咐下去,从今天开始,切断一切北郊项目的投入,必要的时候,就当花钱买个教训了。”
苏越泽低下头,不说话。
北郊项目刚启动时有多受重视他不是不知道,之前强拆时又是闹出人命又是上新闻头条,为了摆平这些事父亲也花了不少精力,现在因为自己一时冲动居然弄出这种事来,他心里自责得很。
这大概是父亲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栽得最狠的一次跟头。
而他做出这个决定,也意味着,某些事情是要做个了断了。
比如,夏寒的事。
“儿子,这件事你就不要出面了,我会解决,你……出国待一段时间吧。”苏胜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苏越泽猛地抬起头:“爸……”
“夏家的女儿,你也不要再去找她了,我们苏家要不起这样的女人。”苏胜安摆摆手,截断他的话:“你应该很清楚这件事对苏家造成多大的影响,夏家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我和夏振轩如今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你和夏寒……没缘分。”
P:下午还有
&bp;&bp;&bp;&bp;苏越泽死死的看着他,这些道理他怎么会不懂,夏振轩摆明了要整垮苏家,如今的苏家虽然不至于没有反抗的余力,但如果谢家真的掺和到这件事里面来,和苏家来个硬碰硬的话,这件事总会以两个家族其中一族的陨落为结局,而无论是哪一族陨落,他们都不可能在一起了。
苏胜安容不下夏寒,夏振南容不下苏越泽。
他们……真的没有缘分。
双手在身侧紧紧的握成拳头,青筋凸起,指甲深深的陷进掌心,等到松开时,掌心里深深的凹出一个月白色的印子,他怔忪了半晌,低声说:“我知道了……出国就不必了,我答应你,会控制住自己,事关苏家生死存亡,我不会意气用事的,爸,你放心吧。”
苏胜安看了他半晌,把手里的烟头碾灭在烟灰缸里,叹了一口气说:“儿子,辛苦你了。”
回到卧室,苏越泽草草冲完凉,躺在床上,他失眠了。
辗转反侧了半天,他干脆起身下床,光着脚走到窗户边,打开窗户,窗外月朗星疏,今天是个难得的晴天,远离市中心的苏家大宅空气清新,坐在窗沿上,甚至还能看到夜空中隐约可见的银河。
他抽出一根烟点燃,没开灯,烟头在指尖明明灭灭,烟草香在空气中蔓延开来,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父亲不让自己插手这件事,就是怕自己意气用事,因为夏寒的关系对夏振轩夏振南心软,他也确实有可能这么做,他怕了夏寒眼中的绝望,上一次在夏家庄园里,他出卖了夏振轩,害夏振南一败涂地,那时她眼中的愤怒和怨恨几乎要实质性的把他淹没——那种惶恐,他一次就怕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在面对敌人和威胁时能干脆利落的给予迎头痛击,可现在,这个踌躇不前的人还是自己吗?
父亲说得对,真正的强大是内心无所畏惧无所顾虑,他如今的软肋,就是立场太不坚定……
一根烟抽完,零点的钟声响起,他摸出手机,再次看了一眼,上面还是什么来电信息都没有,他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夏寒,难道你真的打算让我们的感情这么无声无息的结束?
他微闭了一下眼睛,感觉心里的苦涩一阵紧似一阵,过往的那些甜蜜的日子此时成了鸠毒,一遍一遍的在脑海里回放,灼烧着他的心,为她建造的花房,北郊圈出来的别墅,还有预定好的娃娃车,以及早就悄悄策划好的蜜月旅行……现在,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
天亮了,夏寒一夜没睡,抱着双膝坐在床上发呆,昨晚一整夜的煎熬过后,她整个人都疲惫不堪,但却不想睡,不敢睡。
怕自己一旦睡着,醒来后就什么都不一样了。
这种感觉真累。
还是在苏越泽身边好啊,整天吃了睡,睡了吃,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心……
才离开他不到二十四小时,她就已经开始想念他了。
真是要命。
&bp;&bp;&bp;&bp;她动了动身体,疏松了一下僵坐了一晚上发麻的四肢,一天一夜没吃没睡,她整个人都像被掏空了一样,这要是放在以前可能没什么,可现在她怀着孕,即使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孩子着想。
想到这里,她慢慢下了床,想出去找点吃的。
刚穿上拖鞋,夏母就端着一碗粥进来了,看见她一脸的憔悴,她心疼得直叹气,把粥放下,她反手关上门,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压低声音说:“你爸出去了,给苏少打个电话,让他来接你吧。”
夏寒一愣:“妈……”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先出去再说,你爸可能很快就会回来,你抓紧时间。”夏母催促道。
夏寒感激的看着她,接过手机,熟练的输入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在等待接通的那几秒种里,她紧张的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可十几秒钟过去了,手机里仍然一片空白,什么声音都没有,夏寒疑惑的看着手机,又疑惑的看看夏母,放低了声音说:“妈,打不出去。”
“怎么会……”夏母拿过手机摆弄了一下,信号,电量一切正常,没理由打不出去啊。
夏寒刚想说让她看看,卧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夏振南一脸阴沉的出现在门口,夏寒和夏母都吓了一大跳。
“看来不相信你果然是对的。”夏振南冷笑:“蒋静,你不值得我信任。”
夏母脸色惨白。
夏寒见状立刻跳下床把夏母护在身后:“爸,你想干嘛?”
夏振南冷冷的看着她:“你要是还认我是你爸爸,就乖乖听话,把孩子打掉,不然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夏寒瞳孔微微一缩,拼命的摇头:“爸,不要,我不要打掉孩子,这是我的孩子,是你的外孙啊……”
“苏家的孩子,我们要不起!”夏振南说着伸手就要来拉她:“跟我去医院!”
夏母这时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猛地冲上来,推开夏振南,摆出老鹰护犊的姿态把女儿护在怀里,声嘶力竭的朝他吼道:“夏振南,今天你别想动我的女儿一根毫毛,否则就是死,我也不会放过你!”
夏振南眯起眼睛:“蒋静,反了你,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夏母抱着瑟瑟发抖的夏寒,眼神里没有丝毫怯意:“夏振南,你做的混蛋事还少吗?小寒有什么错?她什么都没做错,她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凭什么这么对她!”
“就是因为她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才要干涉,换了别人,我才懒得管,你最好识相点,今天这件事我就不计较了,否则等事情过了,我连你一块收拾!”
“事情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你以为我还会怕你吗?”夏母眼泪涌了出来:“夏振南,我嫁给你二十五年,你正眼看过我吗?你背地里做的那些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心里都一清二楚,你就是个混蛋,既然不爱我,为什么要娶我,为什么要毁掉我!”
夏振南不理会她的歇斯底里,伸手又要过来拉夏寒:“疯婆子,回来再跟你算账!”
“滚开!”夏母死死的拉住夏寒,见他要来抢人,她冲上去就是狠狠一撞:“别动我的女儿,否则我跟你同归于尽!”
&bp;&bp;&bp;&bp;夏振南被撞得往后踉跄了好几步,稳住身形后,他眉间怒色骤现:“活腻了你!别以为我不会动你!弄死你就跟弄死蚂蚁一样容易!”
夏母含着眼泪,冷冷的看着他:“今天我们娘俩就是死也要死在一块!夏振南,小寒是你唯一的女儿,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夏振南这辈子赚再多的钱也没用,你还是后继无人,你会绝后!”
夏振南闻言却笑起来,好像听到天大的笑话一样:“你刚刚还说自己什么都知道,那总有一件事是你不知道的吧,小玉怀孕了,五个月了,我带她去做了B超,是个男孩,我夏振南的孩子,只有她才有资格怀上!”
夏母脸色顿时煞白。
夏寒瞳孔猛地一缩,失声道:“爸……你怎么可以这样……你居然……”
“你们要是乖乖听话,这些事过后我还会给你们一笔钱,让你们衣食无忧的过完下半辈子,可你们要是不听话,那就别怪我下手无情,让你们净身出户了!”夏振南脸上的肌肉微微扭曲着,呈现出一种既兴奋又狰狞的表情。
夏寒浑身都在发抖,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她握紧了拳头,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放我们走……我和妈妈净身出户,一毛钱都不要……以后,我们互不相干,夏家的事……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想得美!!”夏振南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现在我正是需要拉拢人心的时候,这个时候让你们走了,那些股东会怎么看我?我说过,不会亏待你们,你们只要乖乖听话,去把孩子做了,其他的什么都好商量,”说着他把目光转向夏母:“蒋静,这些年确实是我亏待了你,所以,我不会跟你离婚,夏太太的位置还是你的,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也不想再对你有所隐瞒,我和小玉是真心相爱,我的心只能给她,除了这个,其他的都是你的,你也不用想着离婚,以前我们是怎样的,以后还是怎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态度太过施舍,别说夏母,就连夏寒都看不下去了,刚要上前反驳,夏母却拉住她,她浑身都在颤抖,眼泪滚滚而落:“夏振南,一日夫妻百日恩,算我求求你,我不要什么夏太太的位置,也不要你的真心,更不会奢求你以后会对我好,我只求求你,放过小寒,我这辈子在你身边活得像条狗一样,我绝对不会让我的女儿再重蹈覆辙,放我们走吧,以后跟萧小玉好好过你们的二人世界,我们保证不会来打扰你……”
夏振南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目光沉了下来:“你们别说了,我想做的事,还从来没有人能阻止过!”
说着他突然转身走出房间,对楼下招了招手,几秒钟过后,有人上楼的脚步声响起,听声音来人还不少,夏寒和夏母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惧。
&bp;&bp;&bp;&bp;五秒钟后,一群穿着白大褂,戴着手套的人出现在门口,夏振南对为首的高大男人点点头,四五个男人立刻冲了进来,三下五除二制服了夏母,另外两个人伸手去拉夏寒,夏寒惊恐的往后退去,在双手被他们反剪住的那一刻,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狠狠的往其中一个男人身上撞去,撞在他身上时,趁机咬住他的肩膀,男人吃痛,条件反射的反手一推,夏寒整个人都不受控制的往墙上摔去,后脑勺狠狠撞在墙上,发出的巨大声响让在场所有人都一愣。
剧痛传来,夏寒只觉得耳朵轰轰作响,周围所有的声音都像被隔离了一样,夏母歇斯底里的尖叫她听不见,夏振南急急忙忙吩咐着白大褂们看看她怎么样了的声音她也听不见,所有人的嘴都在动,但她什么声音都没听到,倒在地上,热流从后脑勺缓缓渗出,渐次模糊的意识里,她伸手抚上自己的小腹,孩子,对不起……
-
苏越泽坐在卧室里的地毯上,手里握着游戏手柄,双眼放空似的盯着前面占了一整面墙的游戏屏幕,也不知道发了多久的呆,直到脚开始发麻,他才放下手柄,慢慢站起来,眯了眯眼睛,外面的天阴沉沉的,北风呼啸,看了一眼墙上的温度计——三度。
南方的冬天很少有这么冷的时候,再过大半个月就要过年了,他拿出手机,打开屏幕锁,上面还是什么都没有——没有来电,没有信息,所有的社交软件都没有动静,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世界抛弃了。
那个世界叫夏寒。
从各处传来的消息显示,夏家已经搬离了原来的别墅,夏振南和夏母都不知所踪,南郊别墅群也全都找过了,没有,各处的电子监控显示,那天陈特护根本就没有带着夏寒进别墅群。
这是一次预谋已久的失踪,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而他太过自负,以至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怎么都没想到他们居然敢这样明目张胆的来抢人。
他现在的身份又是这样敏感,根本就不好大肆调动人去找,所以,他能做的只有等。
等夏寒回来,等她主动联系他,等她给他消息……
可两天过去了,一切都石沉大海。
他的心也沉了下去。
穿上拖鞋走到花园里,寒冬腊月,院子里的雪梅开得正艳,花枝满簇,梅香扑鼻,他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往苏胜安的书房走去。
路上遇到管家向他打招呼,他随口问了一句:“我爸呢?”
管家脸上带着习惯性的笑容:“先生一大早就去公司了,还没回来,少爷找他有事?”
苏越泽微微一怔,随即摇摇头:“没有。”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干嘛。
转身回了房间,他又发了一会儿呆,起身换了一身衣服,拿起车钥匙出门。
车径直往“织梦者”工作室开去,进了门,前台的小美眉正在嗑瓜子,见他进来,连忙站起来,笑脸盈盈的说:“苏少,找老板吗?他在三楼办公室。”
&bp;&bp;&bp;&bp;苏越泽礼貌性的点点头,转身上三楼。
三楼办公室里,空调开得暖洋洋的,萧让正在教卿以寻下象棋,见他进来,他把手中的棋子往卿以寻面前一放:“你自己先琢磨一下,我等下回来考考你,不许偷懒。”
卿以寻点点头:“好。”
和苏越泽在会客厅坐下,萧让不等他开口,主动问道:“是因为谢家的事来找我?”
苏越泽也不客气,一起做了那么多年兄弟,这些虚礼根本没必要讲究:“我需要你帮忙。”
“我跟谢家长孙有几分交情,回头找他说说,不过成功几率有多大我不敢保证,其实我们还有另外一个办法,”萧让无论什么时候都显得自信满满:“夏振辉现在还在晋升期,如果我们搜集证据,把这件事作为突破口,在网络上稍稍散播一点谣言,影响不用太大,让网民们捕风捉影,给他一点威胁就行,想必他们会有所顾忌,毕竟,现在谢家的威慑力和影响力远不如以前了。”
苏越泽微微一怔,随即摇头:“我不想把这件事闹大,谢家现在还没真正掺和到这件事里面来,敌不动我不动,如果我们主动出手,理亏的就是我们了。”
萧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嘴角突然勾起一丝极浅的笑来:“你还在顾忌着夏寒的关系不想对他们动手?”
苏越泽没接话。
“老三,你这性子,迟早会被害死——被你自己害死。”萧让语重心长的说。
苏越泽听着他的话,突然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还在低头啃棋子的卿以寻,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如果把夏寒换成卿以寻,我想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如果夏寒是卿以寻,我不会像你一样,把事情弄得这么糟糕,我的女人,必须牢牢掌控在我手中。”
苏越泽:“……”
魄力这种东西,他永远都比不上萧让。
-
从织梦者出来,苏越泽去了T。
因为北郊项目的事,整个T都显得恹恹的,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他走进去时,秘书长杨岚正拿了一叠文件从总裁秘书办出来,脚步匆匆,差点撞到他身上,见了他,杨岚脸上的诧异一闪而过:“老板,你找总裁吗?他在里面。”
苏越泽摇摇头:“我过来看看,你手上的是什么,我看看。”
杨岚也不啰嗦,直接把手上的文件递给他,苏越泽只是粗略扫了一眼:“你先去忙吧,东西我会送进去。”
杨岚走后,苏越泽翻着手上的文件推开办公室的门,苏胜安正坐在大班椅上,听见声音抬起头来,见来人是他,他眉头微皱:“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苏越泽抱着那叠文件在沙发上坐下,随口问道:“夏氏那边有什么动静?”
苏胜安看了他一眼,也不隐瞒:“夏氏没有动静,陈雄那边动静倒是不小,北郊项目他们占了百分之十的股份,如今有要狮子大开口,吞了我们剩下的百分之四十一的趋势。”
苏越泽猛地抬起头,目光中的精光一闪而过:“真的?”
苏胜安哼了一声:“你有什么主意?”
“跟你的主意一样,”苏越泽脸上露出笑意来:“爸,别说你没这么想过。”
苏胜安也难得的笑了:“得了,这些事你别管了,倒是那个白安安……”
“交给我吧。”苏越泽把文件拍在苏胜安面前的桌子上:“我说过会给她一点教训,既然她不知收敛,那我也不能食言。”
&bp;&bp;&bp;&bp;夏寒醒来时,脑袋重得像被汽车碾过一样,迷迷瞪瞪了半天,她才彻底清醒过来,想起自己昏迷前发生的事,她忙不迭的伸手去摸自己的小腹,结果却让她心底一凉——那里平坦如初,孩子……没有了。
她脑袋轰的一下,挣扎着就要坐起来,手背上一痛,她这才发现自己还挂着点滴,三两下把针头拔掉,她无视掉迅速涌出来的血珠子,掀开被子下床,跌跌撞撞的往外面走去。
打开门,她发现现在待的地方已经不是之前的别墅,这是另一处别墅,装修得很精致,她光着脚,四下张望着,却冷不防腿上一软,她整个人都往地上跌去。
跌坐在地上,她整个人都快要昏厥过去,小腹传来的坠胀感让她一时半会儿难以适应,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这段时间内又发生了什么事,夏母为什么不在自己身边,孩子又哪去了?
她急切的想要知道这些事情,所以也顾不得自己身体还虚着,爬起来踉踉跄跄的就往外面奔去。
奔出长长的走廊,来到楼梯处,楼下客厅里有两个佣人正在一边打扫卫生一边说笑,恍然见她出现,两人都吓了一跳,其中一个扔了手上的鸡毛掸子就冲上来:“小姐,你怎么能起来呢,快回去躺着——”
夏寒抓住她的手,脸上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孩子呢?我的孩子呢?还有我妈呢?他们去哪儿了?他们没事吧?告诉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在哪儿?”
年轻的佣人显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癫狂模样吓住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夏寒身体本来就不好,此时刚醒过来就这么激动,后脑勺上的伤被牵引,血很快渗透了纱布,她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意识。
浑浑噩噩里,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她耳边抽泣,冰凉的手上传来温暖的触感——有人在拉着她的手,这种感觉让她心里短暂的觉得安全,可很快,对方抽出了手,她努力想要睁开眼睛,沉重的眼皮却怎么也抬不起来。
后来,她又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等到再次醒来,外面正是夕阳西下时分,耀眼的金光透过窗帘,把屋子里氤氲成一种温馨的暖色调,她幽幽睁开眼睛,眼神清冷得可怕。
手上还扎着点滴,连续几天的点滴,她整个手背都是肿的,看着吊瓶里的液体一点一滴的落下来,她满心都是苦涩。
佣人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副情景,两天前醒过来就大哭大闹的小姐此时安安静静的坐在床上,抿着唇不说话,目光沧桑得像个历尽人生百态的老人。
听见有人开门进来的动静,夏寒抬起眼皮,看了那人一眼,是那天被她拉住的年轻佣人,年龄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圆嘟嘟的一张脸,此时怯生生的看着她。
她突然勾起唇角,露出一个极惨淡的笑容来,声音沙哑:“你过来。”
&bp;&bp;&bp;&bp;年轻佣人手里端着一盆热水,里面搭着一条毛巾,听见她的话,她慢吞吞的走过去:“小姐……”
“我妈呢?”夏寒问。
佣人摇摇头,低头拧湿毛巾给她擦脸擦手:“前两天先生和太太来过,不过后来又走了。”
夏寒任由她替自己洗脸洗手,心里却稍稍安定下来,佣人还称呼夏母为太太,那就证明夏振南还没有丧心病狂的对夏母做出不利的事来,思肘了一会儿,她又问:“我的孩子呢?”
佣人秀气的眉毛轻轻皱着,小声说:“我不知道。”
“恩?”夏寒用鼻音发出一个单调的音节,佣人却以为她要发火,吓得小脸煞白:“我真的不知道,小姐,你来这里的时候孩子就已经没了……”
没了……
孩子就已经没了……
夏寒的手指忍不住颤抖起来,抽回被佣人握在手中擦拭的手,她别开脸:“你出去吧。”
佣人踌躇了一会儿,小声问:“小姐,你这段时间一直靠营养针维持体能,现在醒了,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先生说了要好好照顾你……”
夏寒刚想拒绝,却被她最后那句话触动了心思,她扭过头看着她,然后轻轻点头:“恩。”
佣人见她的气势总算没那么吓人了,松了一口气,端着水盆欢天喜地的下去准备吃的了。
也许是佣人把她醒来的消息告诉了夏振南,一个小时后,夏寒正在喝一碗粥,夏振南来了。
一进门,看见夏寒安安静静的坐在床上吃东西,夏振南松了口气,走进来:“你醒了就好,先在这里好好养伤,等过段日子我再来接你回去。”
“我妈呢?”夏寒抬起头看他,目光里不带丝毫情绪。
夏振南被她清冷无波的眼神看得心里发虚,别开脸说:“她在家,你放心吧,她没事。”
“没事最好。”夏寒放下吃了一半的粥,扭头看向窗外黑下来的天幕,一字一顿的说:“夏振南,我恨你。”
夏振南浑身几不可见的微微一震,随即又迅速恢复常态:“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们母女俩,等到这些事平息下来,我会好好补偿你们……”
“用什么补偿?”夏寒嗓音淡淡,吃过东西后,她的声音总算不那么沙哑,但听起来更清冷不近人情:“我的孩子……你能让他活过来吗?”
夏振南闻言微微一愣,但立刻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他语气轻松了几分:“如果只是为了这件事,那我无话可说,我一直都认为,我的决定是对的!”
夏寒回过头,直勾勾的对上他的目光,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说:“你最好祈祷你能成功击溃苏家,不然,我会笑着看你哭!”
也许是她眼里彻骨的恨意让夏振南不自在,他转身说:“你别多想了,在这里好好休养,我过段时间再来看你。”
夏振南走后,夏寒凸自陷入了沉默。
屋子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但窗外寒冬腊月北风呼啸,碗里的甜粥很快就凉了,她低头看着碗里一颗颗圆润的红枣,心里的苦涩止不住的翻涌,眼泪模糊了视线,顺着脸颊一滴一滴落下来。
&bp;&bp;&bp;&bp;旁边的佣人手忙脚乱的替她擦眼泪:“小姐……小姐,你别哭呀,医生说了坐月子不能哭的,哭了对身体不好,以后会留下病根……老了可就受罪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夏寒就更难受了,以后,老了,她还有以后吗?
她和苏越泽的孩子死了,被她的父亲亲手杀死,她没有以后了!
以前总是听说别人做人流,引产,这些事没发生在自己身上,是永远都体会不到当事人那种苦的,不仅仅是身体上,还有心理上,连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她太蠢,太无能了!
夏寒陷入深深的自责里,她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去面对苏越泽,他们的孩子没了,这个他小心翼翼呵护了这么久的孩子,居然因为她的一念之差没了,当初要是不那么蠢,傻乎乎跟着陈特护走,今天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夏寒,你好像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智商欠费,害人害己!
自责了半晌,她渐渐冷静下来。
一直被困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她要想办法出去,想办法找到苏越泽,把这里发生的事都告诉他,然后把母亲救出来,天大地大,只有这个男人才能给她希望,只有他才让她有安全感,一想到母亲还被留在夏振南身边受煎熬,她心底就抽搐般的疼。
夜幕降临,吃过晚饭,夏寒起身冲了个凉,换上干净清爽的睡衣,小腹仍然坠胀得厉害,就好像曾经揣了个小球在里面,一觉醒来突然被卸掉,那种不习惯带来的不适感让她无所适从,脚步虚浮无力,她知道,那是因为自己卧床了好几天导致的。
一入夜,窗外寒风呼啸,打开窗户,外面是一片黑峻峻的山林,一眼望不到尽头,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佣人进来,看见她站在窗口吹风,她连忙上前把她拉开,关上窗户,念叨道:“小姐,你现在不能吹风,很容易感冒的……”
“你叫什么名字?”夏寒打断这个年轻女孩的话,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冷漠。
“呃?”佣人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怔忪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叫文月,文字的文,月亮的月。”
“文月……”夏寒低吟着这个名字,淡淡一笑:“很好听。”
文月愣了一下,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笑了:“是我妈妈给我取的,她说女孩子要文静温柔,像月亮一样。”
夏寒也笑:“你妈妈肯定是个很好的妈妈。”
“恩!”说起母亲,文月活泼起来:“她会做很多好吃的,虽然她不识字,但她手很巧,你看,我的衣服都是她亲手做的哦!”
夏寒看向文月身上布料粗糙,但却很用心的用细线勾出单调花纹的衣服,点头一笑:“很好看。”
“谢谢!”文月小脸红扑扑的,又像想到什么似的,连忙把她拉到床上盖好被子:“小姐,你该睡觉了,夜里风凉,不要开窗户,不然会着凉的!”
夏寒点头:“你去休息吧,我没事。”
&bp;&bp;&bp;&bp;文月走后,夏寒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床头点着一盏小灯,夜色凄迷,她侧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除了鬼哭狼嚎的风声外,别墅里安静得像是没有活人气息一样。
这个地方是哪里她一点头绪都没有,不过从她醒来不到一小时夏振南就能赶过来可以看出,这里离城区并不远。
离城区不远的山林别墅……她仔细想了一下,北郊在开发,西郊是穷人聚居所,东郊是原始森林,只有南郊是别墅群。
所以她现在是在南郊里?
夏寒再次掀开被子下床,打开窗户,寒风一下子灌了进来,她极目张望,夜色里,绵延数里的山林影影绰绰,她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终于在视线尽头看见一丝若有若无的灯光。
这下她更肯定自己是在南郊别墅群了。
南郊别墅群是大富之家才会买下来的休闲处,富二代们通常有什么聚会时都会在这里举行,这里远离市中心,空气清新,而且私密性极强,三面都是悬崖,别墅与别墅之间间隔很远,唯一进来的一条路也有专人把守,一般人是不会被放进来的,估计就连苏越泽也想不到,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夏振南会把她藏在这里。
默默关上窗户,她穿上拖鞋,打开门往楼下走去。
此时是晚上十点钟,天气冷,佣人也都睡了,夏寒下楼时尽量放轻了脚步,像个幽灵似的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发现这里所有的电话线都被剪断了,而且门口还有两个保镖守着,想出去,有点难。
但是,只是有点难而已,并不是不可能。
回到楼上,经过文月房间时,夏寒停了下来。
之所以一眼就知道这个房间是文月的,是因为门口放着一双布鞋,做工粗糙,白色的鞋面上还沾染了一点黑色的污渍,夏寒低头看着这双鞋,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大胆的念头。
她试着把脚套进鞋子里,貌似有点大……鞋子看起来粗糙,穿起来却很舒适,夏寒不再犹豫,拎起自己的拖鞋,快步往房间里走去。
走!
现在就走!
想马上逃离这里的念头是如此强烈,她恨不得自己长一双翅膀,好马上飞离这里。
回到房间,她反锁上门,打开衣柜,却发现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睡衣,看了一眼身上款式还算新颖的睡衣,她咬咬牙,转身出了门。
悄无声息的下了楼,她往后院走去。
门口有保镖,自然不能走,别墅四周都被两米多高的围墙围起来,她猫着身子转了一圈,找到一处绿植略高的地方,轻轻爬上去,翻上了墙头。
跳下围墙之前,她还留了个心眼,看向不远处的保安室,天气太冷,两个保安都在打瞌睡,没有人发现她此时的举动。
很好。
她不再犹豫,翻身跳下围墙,落地的那一刻,小腹上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黑,双膝一软,她跌坐在地上。
疼……
真的好疼……
而且好冷!
她倒吸了几口凉气,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把不合脚的鞋子蹭了蹭,猫着腰往大路摸去。
&bp;&bp;&bp;&bp;盘山公路弯弯曲曲,夏寒一走上大路就开始脚下生风的飞奔起来,顾不得小腹上越来越强烈的疼痛,她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离开这里,找到苏越泽,一切就都解决了。
可刚走出不到半公里,身后还能看见的别墅突然灯火通明,她心道不好,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保镖估计很快就会追上来,大路是不能走了,她略略一思肘,转身钻进了旁边的山林里。
四周黑灯瞎火,但好在这里是高级别墅群,山林里的杂草都被除得很干净,一路跌跌撞撞的走下去,倒也没什么大问题,而且高大的树木很好的抵挡了山风,加上奔跑,她浑身没那么冷了。
不管不顾狂奔出将近两公里,夏寒有种身体和灵魂已经完全分离开来的感觉,她一个刚被强行引产,还在坐月子的女人,冒着寒风在夜色里狂奔了两公里路,这说出去就够吓人的了,更何况她身体本来就不好,但想要逃出去的念头太强烈,她已经顾不上别的了。
面前隐隐的灯光出现在视线里时,夏寒有瞬间的怔愣,但随即想到之前在别墅里看到的灯光,这里有人!
有人就有希望!
她心里大喜,立刻加快了脚步往前面奔去。
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栋同等规模的别墅,别墅里灯火鼎盛,看样子里面正在举行一场Ptty。
此时已经快到晚上十二点了,Ptty接近尾声,已经有许多喝得半醉的人相互搀扶着走出别墅,三三两两上了停在别墅前的车。
看着这些穿着气度明显是上流社会富家子弟做派的男男女女,夏寒有瞬间的犹豫,如果混进去,会不会被认出来?
之前苏越泽带她公开露过面,要是被认出来,岂不是丢脸丢大发了?
但身后越来越近的手电筒光在提醒她,她没有时间犹豫了,现在,马上,必须走!
瞅准了一拨刚从别墅里相互搀扶着走出来,喝得醉醺醺的人,前面的几个男女陆陆续续上了车离开,落在最后的一个男人显然醉得最严重,正被一个服务生模样的女孩搀扶着,脑袋靠在女孩肩上,站在门口,显然是在等男人的司机把车开过来。
夏寒理了理因为奔跑而显得凌乱的头发,脚步从容的走过去,从女孩手机接过男人,语气里带了几分埋怨:“啧,少爷又喝成这样,哎,不麻烦你了,我来吧,你回去吧,车来了我们就走。”
服务生模样的女孩诧异的看了她好几眼,估计是觉得她眼生,夏寒把身体往后缩了缩,摆摆手:“回去吧回去吧,少爷有我伺候着就行了。”
那服务生还想说点什么,这时一辆V在面停下,夏寒二话不说架着男人就上了车。
车门关上那一刻,一辆黑色的保时捷迅速擦身而过,目标显然是往山上去。
夏寒看了一眼那个熟悉的车牌,是夏振南的。
来得还挺快。
V缓缓发动,男人的脑袋仍然枕在她肩膀上,沉得要死,夏寒嫌弃的把他撇到一边,刚才跑得太快,胸口像是憋着一口浓血,她整个人都快炸了。
&bp;&bp;&bp;&bp;车平稳的行驶在盘山公路上,一路向下,足足五分钟,夏寒才让自己急促的心跳平缓下来,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她刚想看看旁边的男人怎么样了,但一扭头,对上一双黑峻峻的眼,她一惊,刚平缓下去的心再度激跳起来。
旁边的男人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哪里还有半分醉意,见夏寒惊恐的看着他,他缓缓坐直了身体,勾起唇角邪魅一笑:“你是罗少派来的?”
夏寒机械的摇摇头,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哪怕她胆子再大此时也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盯着他看了好半天,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风牛马不相及的话来:“你刚才在装醉?”
男人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没回答她的话,反而嫌弃的摇摇头:“要找也不找个好一点的,就你这样的货色也敢呈上来,我看这合作案他是不想要了。”
夏寒脑子弯弯绕绕了半天才理解出他话里的意思,她连忙摆摆手:“不是的……你误会了,我不是什么罗少派来的,我是、我是……”
“你是来干嘛的?”男人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目光讥诮:“连睡衣都换好了,还敢说不是姓罗的送来的人?”
夏寒汗颜,支吾了半天,却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来,她总不能直接跟他说自己是被人追得慌不择路,所以上了他的车吧?指不定这男人会直接把她丢下去!
想到这里,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慌张:“我想我们有点误会,我刚才是想找我家少爷来着,没想到认错人了,恩,真的认错人了,等下到了城里,你把我放下来就好了,我自己回去,真是不好意思哈,给你添麻烦了。”
“你当我是瞎的么?”男人闲闲的瞟了她一眼,目光突然冷厉起来,逼近她:“你到底是来干嘛的?有什么目的!老实交代!不然就把你扔在这里!”
夏寒被他凶狠的眼神吓住了,她敢肯定,如果她说不出理由来的话,这个男人真的会做出把她这么个弱女子三更半夜扔在大路上的事来,她咽了口口水,感觉呼吸都快断了:“我、我刚才被人追杀……没地方跑,所以就、就……”
男人闻言,幽深的眸子黯了黯,抽身拉开两人的距离,语气里满是讥讽:“看来又是一个被包养的,怎么?金主对你不好,所以你三更半夜跑出来?”
夏寒双手放在膝盖上,不由自主的收紧,低着头,不说话。
她这副样子落在男人眼里无疑是默认了,男人的眼神更加讽刺:“进城你就给我滚,别脏了我的车!”
夏寒低着头,此时小腹里突如其来的撕裂般的疼痛让她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呼吸也不由自主变得粗重,指尖颤抖着,她眼前一阵阵发黑,抬起手,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她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许晕过去,不许晕过去,坚持一下下就好了……
不一会儿,旁边的男人突然抽了抽鼻子,皱眉道:“哪来的血腥味?”
&bp;&bp;&bp;&bp;前面专心开车的司机闻言愣了一下:“怎么可能会有血腥味?少爷,你喝醉了吧?”
男人有些不耐烦的说:“我没喝酒,真的有血腥味,停车!”
车刚停下,夏寒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男人的手,男人这才发现她额前的刘海已经被冷汗****,脸色更是白得吓人,握上自己的手冷得像块冰,他一愣:“你怎么了?”
夏寒死死的抓住他的手,嘴唇青紫:“帮我找……苏越泽……”
意识涣散,男人诧异的声音在耳边消散,她跌入黑暗里沉沉睡去。
-
医院,病房里,男人一身黑色的大衣,信步走进来,坐在一旁的特护一见男人立刻站起来:“华先生。”
“她怎么样了?”男人脱下皮手套,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目光探究的看向躺在床上呼吸平稳的女人。
“她刚生产完,身体还很虚,而且失血过多,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特护的回答一板一眼。
“刚生产完?”男人微微抬高了语调,思索了一会儿,他摆摆手:“你好好照顾她,她要是醒了就给我打电话。”
“好的,华先生。”
男人坐了一会儿,视线落在女人苍白的脸上,凝眉思考起来,昨晚她昏迷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帮她找——苏越泽?
苏越泽?!
她跟苏越泽是什么关系?
这个让他很感兴趣。
苏越泽,呵呵呵呵……
静坐了半晌,他起身离开。
特护也出了门,两人刚一离开,原本失血过多该昏迷几天的夏寒却悠悠睁开了眼睛,她早就醒了,只不过留了个心眼装睡而已。
刚才男人和特护的话她都听见了,这个男人本能的让她觉得危险,她知道,自己必须要尽快离开。
掀开被子,她起身下床,经过昨晚撕心裂肺的疼痛折磨后,她现在整个人都像被抽了血似的,两腿软得像爬过山,穿上拖鞋,她打开门,探头探脑的四下张望了一会儿,确定特护暂时不会回来后,她悄悄出了门。
今天是个阴天,北风呼呼的吹,她身上只穿着病号服,一出住院部大楼就被冻得直打哆嗦,来来往往的护士和病人都不少,但那些人只是诧异的多看她几眼,并没有上前来询问。
这让夏寒放心不少。
抱着胳膊,悄悄溜出医院,上了停在医院门口的出租车,夏寒飞快的报出城中村公寓的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眼,发动车往公寓驶去。
到了公寓前,夏寒才想起来口袋里根本就没钱,在司机算得上凶狠的眼神里,她解下脖子上苏越泽送给她的一块价值不菲的玉饰,司机端详了好一会儿才放她走。
一下车她就直奔公寓里,保安是认得她的,但她穿着一身的病号服回来,而且行色匆匆,这就不得不让人诧异了。
一进小区就直奔公寓里,夏寒猛按独户电梯的密码,电梯还没下来,保安就来了:“苏太太,你找苏先生吗?”
夏寒扭过头,脸色惨白:“是,他不在吗?”
&bp;&bp;&bp;&bp;“他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你也这么久没回来,我还以为你们打算把房子卖掉呢。”
夏寒一怔:“没有……小哥,能借我点钱吗?我保证会加倍还给你,一百块就好,我急着打车去找人。”
成功的从保安小哥手上借到一百块,夏寒打车直奔苏家大宅,苏越泽不在公寓,就是在苏家大宅,只要找到他就好了……
抱着这个念头,她不停的催促着出租车司机快点快点再快点……
没想到到了苏家大宅,宅子大门紧闭,她在门口踌躇了半天,却没好意思敲门,还是门口的保镖发现了她,可她披头散发的样子太过狼狈,对方愣是没认出她来,一听说她是来找苏少的,对方用一句“少爷不在”就打发了她,满脸不耐烦的挥手赶她走。
保镖把她当成疯子了。
她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披头散发,大冬天穿着薄薄的病号服冻得瑟瑟发抖,脚上医院的棉拖鞋几乎被蹭穿了底,这个样子看起来确实跟个疯子一样。
她抱着双臂在一旁找了个角落蹲下来,等苏越泽回来。
他总会回来的吧。
天很冷,蹲在角落里,她尽量将整个人都蜷缩成一团,也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饿,她整个人都晕乎乎的,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她把手放在脉搏上,以每分钟七十下为基数,数着时间过。
不知道数了多少个七十,外面响起车声,她脑袋一个激灵,立刻跳了起来,想也没想就冲了出去,可映入眼帘的是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她还没看清楚里面坐的人是谁,车门就被打开了,管家走了出来,看见一身狼狈的夏寒时,他皱了皱眉,扭头对车里的人说了什么,夏寒心道不好,这车里的人不是苏越泽,是苏胜安!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跑,她也确实这么做了,可刚跑出几步,后衣领就被揪住,扭头,人高马大的保镖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苏胜安快步走上前来,视线第一时间落在她的小腹上,然后,目光沉了下来。
被连拉带拽的拖进苏家大宅里时,夏寒心里是绝望的。
苏家和夏家已经闹成这样了,现在苏胜安恨不得她离苏越泽越远越好,自己落在他手上,跟刚出虎穴又进狼窝有什么区别?
被丢在客厅的地板上,夏寒惶恐的缩起身体,拖鞋在刚才的挣扎里弄丢了一只,她觉得自己像一个即将被送上断头台的死刑犯,连上诉的机会都没有。
苏胜安冷冷的看着她:“夏小姐,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夏寒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她是知道苏胜安的,在他不相信她的前提下,她说什么都会被认为是在狡辩,惹来他更深的反感。
“孩子呢?你做掉了孩子?”苏胜安眯起眼睛,身上的气息很危险。
夏寒哑口无言,孩子确实是在她手上弄没的,这点她没什么好说的。
“既然都不要孩子了,那你还来找阿泽做什么?还以这么可怜的姿态?你是想用苦肉计来求阿泽放过你父亲么?”苏胜安冷笑:“夏小姐,你的心眼未免太多了吧。”
&bp;&bp;&bp;&bp;“不是这样的……”夏寒连忙辩解道:“孩子、孩子是被打掉的,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
“所以,你现在是想来告诉阿泽,孩子的死跟你没有关系,你想跟他重修旧好?”
重修旧好?!
这个字眼刺激到了夏寒,她跟苏越泽根本就没有分开过,哪来的重修旧好?
苏胜安就这么看不得她跟苏越泽在一起?
夏寒心里憋闷着,刚想反驳几句,管家突然行色匆匆的走进来,低声对苏胜安说:“先生,少爷回来了。”
夏寒一愣,苏胜安也一愣。
几乎是立刻,苏胜安吩咐保镖:“把她带到后花园去!不要被阿泽发现!”
马上有保镖过来,一人一边拎起她往后花园走去,夏寒拼命挣扎,保镖干脆捂上她的嘴。
夏寒前脚被拖走,苏越泽后脚就进来了,看见苏胜安和管家都在客厅里,气氛还有点微妙,而且他一进来,客厅里的人视线都往他身上投来,他不解的问:“怎么了?”
管家低下头,双手背在身后不做声,苏胜安咳嗽了一声掩饰自己的不自然:“刚才有个佣人犯了错,管家正教训他呢,你今天去哪儿了?”
苏越泽脱下手套,外面太冷,一进来温暖的屋子里,他整个人都舒展开来:“去了一趟中心监狱,爸,陈雄的事是你找人做的?”
说到陈雄被人偷袭打伤,苏胜安溢出一丝笑容来:“不是我,估计是夏家人,他们终于憋不住了。”
苏越泽也笑:“要是谢家不帮他们,北郊项目的股权就是他们唯一的依仗,现在这依仗受到威胁,他们能不着急吗!”说着他微微一顿,拿起刚脱下的外套:“爸,我先回房,等下有点事要处理,吃饭不用叫我。”
苏胜安点点头:“去吧。”
苏越泽的身影一消失,苏胜安脸上的笑就沉了下来,和管家一起,几人匆匆往后花园走去,夏寒必须要尽快弄走,一旦让苏越泽发现,那就糟糕了。
后花园的杂物间里,夏寒被丢在地上,灰尘蹭得蓝白相间的病号服上脏兮兮的,一路被拖过来,她头发凌乱,而且由于挣扎,脚上的另一只鞋子也不翼而飞,此时光着脚趴在地上,头发盖住脸,她奄奄一息得像只死狗。
苏胜安见到她这副样子,眸光一眯,怎么说这个女人都曾经怀过苏家的骨血,弄成今天这个样子他也不想,他伸手招来管家:“把她送到医院去,通知夏家人,管好自己的女儿,别有事没事出现在阿泽面前,还有下一次,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着他转身就要走,脚下却一紧,低头一看,夏寒爬过来拽住他的裤脚,抬起毫无血色的脸,气若游丝的哀求道:“苏……先生,求求你,让我看他一眼,苏越泽……让我见见他……”
苏胜安皱眉,伸手把自己的裤脚拽出来:“别的话我不想多说,夏家做了什么你心里有数,不对你下手已经算我宽宏大量了,见阿泽,你想都别想!”
&bp;&bp;&bp;&bp;夏寒垂下手,眼泪一下子涌了下来,趴在地上,她呼吸一点一点的微弱下去。
苏胜安这才发现,她身下早已经被血濡-湿了一大片,他眉头皱得更深:“马上送她去医院,不能让她死在苏家。”
管家那声“好”还没说出口,杂物间的门突然“嘭”的一声被踹开,苏越泽出现在门口,视线第一时间落在地上的夏寒身上,只一眼,他目眦欲裂的冲过去,把她抱在怀里,看到她被血染透的病号服时,他眼眶一下子红了,抬起头大声质问:“爸,你对她做了什么?!”
苏胜安哑然,这回误会大了。
怀中几近昏迷的夏寒却像感觉到什么一样,缓缓睁开眼睛,在看到苏越泽时,她眼中的光彩一下子被点燃,紧紧的拽住苏越泽的衣角,她激动得话都说不完整:“苏越泽……孩子、孩子没了……对不起……我、不是、不是故意的……我妈……让人救我妈……”
苏越泽将她打横抱起快步走出门:“管家,备车!”
苏越泽已经数不清,自从遇到夏寒后,自己是第几次这样公然在闹市里飙车了,用最快的速度把夏寒送到医院,苏越泽叫来了徐毅,紧急将她送进急救室里。
看着急救室里的灯亮起,苏越泽整个人都脸色铁青。
管家垂着手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苏越泽转身质问:“夏寒什么时候出现在苏家的?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管家低头如实说:“夏小姐来找您,被先生截了下来,我们没对她做什么,本来是想送她到医院,没想到您发现了……”
“没对她做什么她怎么会变成这样?管家,别仗着你在苏家待了几十年就可以这样来蒙我!你再牛气,说到底也只是一个佣人!”苏越泽满脸都是戾气。
管家的脑袋更低了:“少爷,我没有说谎,我们真的没有对夏小姐做什么,她执意要见您,先生不肯,见她受伤,先生还嘱咐我们送她到医院……先生没有想过要加害她,只是不希望她再出现,扰乱您的心绪而已。”
苏越泽恶狠狠的瞪了他半晌,咬牙切齿地吼道:“滚!”
急救室里很快有了结果,夏寒并没有受外伤,她的昏迷是因为生产过后没有得到及时护理,下身撕裂导致血崩,失血过多,医院及时给她输了血,将她转入重症监护室将养。
站在重症监护室外,透过玻璃窗口看着浑身插满了管子的夏寒,苏越泽心痛到几乎抽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几天不见她就变成这样,他们的孩子呢?
夏寒身上没有明显的外伤,也没有剖腹产的痕迹,因为上次受伤,医生断言她没有办法顺产,现在孩子没有了,她身上又没有剖腹产的痕迹,那只能说明,孩子被引产了。
孩子……他们的孩子……
苏越泽双手紧握成拳,双眼血红,夏振南,这件事一定是夏家人做的!
杀子之恨,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bp;&bp;&bp;&bp;夏寒在重症监护室里躺了三天,苏越泽寸步不离的守着她,直到三天后,她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
撤除了呼吸机,夏寒总算可以说话了,她身体仍然虚弱,失血过多,她的脸色白得像一张宣纸,手背上扎了三天的点滴,肿得像个馒头一样,苏越泽握着她冰凉的手,眼眶红了。
从浑浑噩噩的状态清醒过来,夏寒觉得自己像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睁开眼第一眼看见的是苏越泽憔悴的脸时,她松了一口气。
回来了,她终于回到他身边了。
这种感觉让她无比安心。
喂她喝了些水,夏寒开始断断续续的说这些天发生的事,孩子是怎样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强行引产的,夏振南是怎么辜负她母亲的,还有被关在南郊别墅里,逃跑时遇到那个姓华的男人……她毫无保留的说了一遍,越说苏越泽的眸子就越阴沉,到最后,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在听。
“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我们的孩子……”夏寒泣不成声,她和苏越泽是怀着多激动的心情期待着这个小生命的到来,可转眼间,孩子被强行引产,这对于两个初为人父母的人来说无疑是个沉重的打击。
苏越泽压下心中的酸楚,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你放心吧,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夏寒攥住他的袖子:“我妈妈……把我妈妈救出来,夏振南简直就是个疯子,我妈妈待在他身边一定很累……”
“我知道,给我一点时间,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孩子就这么没了,这最大程度的激起了苏越泽的愤怒,如果说夏寒被带走时他心里还存了那么一点点侥幸,那现在他已经疯了。
夏振南,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放过,你简直枉为人!
胡子拉碴的回到苏家,听管家说苏胜安正在书房里,苏越泽不等他通报,径直闯了进去,苏胜安从电脑后面抬起头,老花镜的镜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看了他一眼,声音清冷:“回来了。”
“爸!”苏越泽奔到他面前,拳头攥得紧紧的:“把T的权利重新交给我,我要为我的孩子报仇!”
“就凭你?”苏胜安摘下老花镜,冷笑了一声:“到底还是年轻人,说话做事那么冲动,冲冠一怒为红颜可不是你现在该做的事,冷静点。”
“难道你不生气吗?被害死的人是你的亲孙子!”苏越泽满脸都是戾气。
“生气有用吗?”苏胜安站起来,顺手端起桌上的咖啡,面对唯一的儿子,他总是显得很无奈:“从夏寒被带走的那一刻我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夏振南这人够狠,我的亲孙子何尝不是他的亲外孙,可你看看他都做了些什么!你别冲动,要他们付出代价是迟早的事,可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要我忍到什么时候?”苏越泽眼底酝酿起一场风暴。
“等着吧,我已经把北郊的股权低价抛售给陈雄,现在这块烫手山芋就让他们去争吧,我们作壁上观,看他们狗咬狗,等到时候差不多了,再插上一手,让他们两败俱伤,你还愁找不到机会报复?”苏胜安抿了一口咖啡,神态颇为悠闲。
&bp;&bp;&bp;&bp;苏越泽手背上青筋凸起,咬牙切齿的说:“那他们还能逍遥多久?”
“快了,”苏胜安看了他一眼:“估计夏振轩比你还急,你只要回去照顾好夏寒就行了,剩下的事交给老爸,趁着老爸还有力气,多护着你两年吧,臭小子!”
被苏胜安这么一说,苏越泽渐渐冷静下来,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真的太冲动了,苏胜安毕竟是在商海浮沉了这么多年的人,大局观和远瞻性远比他要高明,苏家这次的坎,光靠他一个人还真的很难熬过来。
同时他心里又隐隐有些担忧,三个臭皮匠抵过一个诸葛亮,夏家那三兄弟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经商的经商,从政的从政,涉-黑的涉-黑,老爸一个人真的能搞定吗?
苏胜安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忧虑,笑了笑:“放心吧,苏家这么多年的沉淀,哪能说倒下就倒下,谢家那边我已经派人去沟通了,如果他们真的要掺和到这件事里面来,我们苏家也不怕他,要知道,C市这块地方,土皇帝还是我苏胜安,他们远在京都,手伸不过来,即使身过来了,力气也不如在京都施展得开。”
有了苏胜安这番话,苏越泽安心不少,彻底冷静下来后,他放轻了声音:“爸,关于夏寒的事,我想和您好好谈谈。”
苏胜安瞟了他一眼:“还有得谈吗?”
苏越泽一愣,迷茫的看着他,不知道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为了夏寒你差点跟我翻脸,我要是能拦得住你,早就拦下来了,既然拦不住,那我只能不管,我丑话说在前头,夏家这次是真的惹毛我了,我不会看在夏寒的面子上对他们手下留情,你回去告诉夏寒,想要做我苏家的儿媳妇,就收起她的矫情和玻璃心,想要我对夏家网开一面,没门!”
苏越泽彻底愣住了。
反应过来后,他眼中的笑意一下子溢了出来,一迭声说:“谢谢爸,夏寒那边我会跟她沟通好,至于商场上,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别出人命就一切好商量!”
苏胜安摆摆手:“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没事别来打扰我,看见你就闹心!”
苏越泽难得的露出亲昵的本性,上前抱了一下苏胜安:“爸,谢谢!”
苏越泽一走,苏胜安就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放下杯中凉透的咖啡,他重新回到办公桌前,看着笔记本里一连串的数据,他再次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管家端了一杯热牛奶走进来:“先生,喝点牛奶,夜深了,您该休息了。”
苏胜安疲惫的捏了捏眉心,抬头看向管家:“老罗,你说,我这样做真的对吗?”
管家顿了顿,把牛奶放在他手边的桌子上:“先生是为大局着想,您要是不这么做,苏家可能就保不住了。”
“为大局着想,”苏胜安无奈一笑,目光沉沉:“我没那么伟大,和夏振轩斗了这么多年,也该有个结果了,他恨不得我死,我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说白了,这些年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个你死我活的结果,我要让他知道,当年我能把卿婳娶到手,如今照样能重创他!他永远都不会是我的对手!”
&bp;&bp;&bp;&bp;出了苏家,苏越泽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医院,他打了个电话,把白安安约出来,在老树咖啡见面。
白安安如约而至,她依然漂亮到不可方物,妆容精致着装得体,举手投足见尽显成熟知性女人的风情。
苏越泽的目光只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秒钟就挪开了,反倒是白安安,风情万种的在他对面坐下,言笑晏晏的看着他:“苏少,这么晚了,不知道你把我叫来这里是有什么好事?以往你可是恨不得离我越远越好呢!”
苏越泽搅动着面前的咖啡,语气淡淡:“这么久不见,有点想你了。”
白安安愣了一下,随即掩唇娇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苏少,你在跟我开玩笑吗?你说你想我?”
苏越泽也不纠正她,对她淡淡一笑:“很奇怪?”
“很奇怪!”白安安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遍,他神色颓废脸色憔悴,而且身上的衣服看起来灰扑扑的,明显是好几天没换了,这样灰头土脸的苏越泽在她眼里却有另一种吸引力,她托着下巴诧异的看着他:“苏少,说吧,你找我到底是有什么事。”
“想跟你上-床,行不行?”苏越泽邪气一笑,他最清楚自己的魅力在哪里,出色的皮相加上这样的笑,几乎没有女人能抵挡得住。
白安安惊讶的张大了嘴,好半天才不敢置信的问:“苏少,您没事吧?”
“夏寒小产了。”苏越泽垂下眼睛看着杯子里的咖啡,表情看不出情绪。
短短一句话,却被白安安自动脑补出多重意思,她怔忪了半晌,说:“节哀。”
“谢谢。”苏越泽拿出皮夹,从里面抽出一张酒店房卡,在她面前晃了晃:“总统套房,去不去?”
白安安疑惑的看着他,眼中满是戒备,苏越泽也不理会,起身离开:“我心情很不好。”
目送苏越泽走远,白安安盯着那张房卡看了足足十分钟,原本以为不会再悸动的心此时却跳得尤为猛烈,她颤着手指拿起那张房卡塞进包里,脑袋晕乎乎的。
夏寒小产了,苏越泽心情不好,所以向她抛出橄榄枝?
她没自恋到认为苏越泽会突然想起她的好,而且经历了这么多事,在苏越泽心里,她的形象早已不堪入目,在陈雄身边待久了,在她眼里,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心情不好加上打击,想出来寻艳也不是不可能,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苏越泽为什么会找上她?
按照他对她的厌恶程度,他就算是去找小姐发泄也不会愿意来找她啊!
这点又让她心里起了顾虑。
但包里的那张房卡好像会发热一样,烫得她整个人坐卧不安,走出咖啡屋,她不由自主的往旁边的酒店走去。
刚才她亲眼看见苏越泽进了酒店,现在,他在顶楼的套房里等着她吧?
想起在上峰崖那天晚上看到的旖旎风光,她念念不忘了好长一段时间,现在有机会光明正大的接近他,她何乐而不为?
就当是自己占便宜了。
怀着这样的心思,她进了酒店。
&bp;&bp;&bp;&bp;来到房卡上的房间前时,她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强烈,咽了一口口水,她故作淡定的刷开房门,房间里没开灯,夜色里,套房里的摆设影影绰绰,依稀可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白安安不动声色的走近,也不开灯,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的声音让对方回过头来,她娇笑了一声:“苏少,原来你喜欢这么玩儿啊,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柳下惠,坐怀不乱,你说,今天的事要是让夏寒知道,以她的性子,会不会直接撕了你?”
对方没吭声,但她能感受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隔着五六米的距离,白安安停了下来,目光转向别处:“虽然我不知道你的目的是什么,但我也不是那种会吃暗亏的人,这房间里最好不要装什么摄像头,不然,我身败名裂,你也别想落得什么好下场,反正,我白安安在圈子里的名声是这么坏,我也不介意,反倒是苏少你,别忘了,我手上还有我们俩在上峰崖的照片呢!”
她话音刚落,对方突然起身,快步往她这里走来,这一走近,白安安才发现不对劲,这个人……不是苏越泽!
这个发现让她心下大骇,刚想转身就跑,但对方已经扑了上来,熟练的把她压倒在身下的沙发上,熟悉的气息袭来,她瞳孔微微一缩,失声喊道:“秦子渊——”
“看来你还没完全忘了我。”对方魔鬼般的声音在她耳边轻轻呵气:“白安安,你果然是个贱货,苏越泽勾勾手指头,你就送上门来让人家睡,别总说别人轻贱你,你自己就这点操-性,怪得了谁?”
白安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脚并用拼命挣扎:“你为什么会出来?你不是还在牢里吗?放开我……放开!”
“我为什么会出来?”秦子渊冷笑,伸手开始剥她的衣服:“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在牢里?我偏不!你还这么逍遥的活着呢,我怎么能死呢!我舍不得你啊……”
白安安简直快哭出来了:“放开我……不要,求求你,不要……”
“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我又不是傻子,有便宜不占白不占……安安,你想我没有?恩?”
白安安拼命摇头:“放开我……你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身份吗?我是陈雄的女人!你知道陈雄是谁吗?他是市房地产公司的龙头大佬,你要是敢动我,他肯定饶不了你!!”
秦子渊闻言哈哈大笑起来:“你还不知道吧?苏少把我从牢里弄出来,送给我百分之五的北郊开发区股权,我用这百分之五的股权跟陈雄做了交易,你现在是我的了,要你死要你活都是一句话的事——”
白安安惊呆了,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语:“这怎么可能……陈雄明明那么相信我,那么疼我,他怎么可能为了百分之五的股权把我送人……不可能,你在骗我!秦子渊,你个禽兽,放开我……”
P:预告一下,本文还有两天就结束了,你们……有啥想对我说的?
&bp;&bp;&bp;&bp;“不相信吗?”秦子渊转眼间便撕开了她身上的衣服:“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白安安,你也太高估自己了,在陈雄眼里,你就只值百分之五的股权,他需要这百分之五的股权,而你,刚好撞到这个风尖浪口上,要怪,只能怪你太不知足,当初你要是肯乖乖待在我身边,你今天何苦变成这样,自取其辱,说的就是你这样的贱-货!”
身上的衣服被扒光,强烈的羞辱感袭来,白安安绝望了,她想起那段屈辱的日子,每天被迫跪在他身下承欢,如今,她又要重蹈覆辙了吗?
不!
她即使是死,也不要再让这个禽兽再碰她一下!
趁着秦子渊忘情的吻着她的时候,她双手四处摸索着,手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拿起一看,是自己今天带的手包,她想都没想,拿起来就往秦子渊头上砸去。
手包里放着冬天用的各种瓶瓶罐罐,这一砸之下不可谓不重,秦子渊发出一声惨叫,后退了一步,松开了她。
白安安双手护住身体,气势汹汹的看着他:“你别想再碰我一下!否则我就死给你看!”
秦子渊眯起眼睛冷冷的看着她:“你以为你现在用这招还能威胁得了我?”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在牢里待了几个月,他暴瘦得厉害,双颊深深的凹陷下去,此时用这个角度看着她时,生生让她生出一种恐惧感来:“以前我把你当成宝贝,怕你磕着碰着,可现在呢?在我眼里你就是个千人枕万人骑的婊-子,你想死?没那么容易,我不会拦着你寻死,但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寻死,在你死后,我会让你的两个妹妹替你还债!血债肉偿!”
白安安震惊了!
秦子渊……这种事他绝对做得出来!
抹了一把额头上缓缓渗出的血,秦子渊冷笑:“走?还是留下,你自己看着办吧。”
-
苏越泽回到医院,一进门,病床上空空如也,他瞳孔一缩,心一下子就慌了:“夏寒……夏寒……”
他奔进去,被子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阳台上,没人,小隔间,没人,洗手间……
夏寒正在洗脸,冷不防洗手间的门嘭的一下被撞开,她吓一跳,扭头一看,苏越泽正满脸急色的看着她,见她在,他明显松了一口气,走上前来从身后紧紧的抱住她:“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不见了。”
夏寒还挂着水珠的脸上绽出一个惨淡的笑来:“我来洗洗脸,你去哪儿了?”
苏越泽松开她,扯了毛巾给她擦脸:“回家去拿点东西,这种事叫特护来就好,别自己动手,你身上的伤还没好,不能乱动。”
擦干脸,苏越泽将她抱回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轻声道:“睡吧,不早了。”
夏寒目光空洞的看着天花板,眼睛一眨不眨,眼泪一下子就顺着眼角滑落到耳廓里。
苏越泽倒了一杯水回来,一见她这副样子,心疼得揪成一团,放下水杯,他坐在床头,将她的手裹进掌心里,放柔了声音:“别想了,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这个孩子……就当他和我们没有缘分。”
&bp;&bp;&bp;&bp;夏寒慢吞吞的坐起来,苏越泽在她身后垫了一个枕头,她抱着膝盖,声音飘渺:“我老是做梦,梦见孩子叫我去接他回家,那么小的一个孩子,他要是还活着,现在应该快出生了……苏越泽,你怪我吗?都是我不好……”
苏越泽将她整个人都揽进怀里:“不怪你,我只怪我自己,作为一个男人,我保护不了你,保护不了我们的孩子,这是我的错,但是我们不能一直陷在自责里,你现在要养好身体,我爸已经拟好了计划,如果不出意外,年前我们就可以去接你妈妈出来了。”
说到夏母,夏寒渐渐止住眼泪,苏越泽的掌心温暖干燥,她握住就不想放开,脑袋枕在他的肩窝里,这段时间他也瘦得厉害,肩膀上的锁骨硌得她难受:“你爸爸的计划是什么?”
“这些你就不用管了,商海战术,光明正大的博弈,成王败寇,夏寒,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夏寒只是怔忪了几秒钟,继而很坚定的点点头:“我相信你。”
-
别墅里,夏振南和夏振轩相对而坐,两人都是眉头深锁,夏振轩点燃了一支烟,淡淡的烟草香里,他率先开口:“老二,陈雄那边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夏振南双手环胸,眼中的忧虑一览无遗:“陈雄这小子胃口大得很,说什么都不肯和我们合作,苏胜安那个老狐狸手上只剩下百分之五的股权,如果他把那百分之五的股权再卖给陈雄,那我们只能被牵着鼻子走了。”
“你的意思是……”
“让老五那边的人尽快出手吧。”夏振南说。
夏振轩吸了一口烟,长长的吐出一口烟圈:“老五是我们最后的王牌,不到迫不得已还是不要让他们出手的好,毕竟老五现在还处在晋升期,即使有谢家做后盾,想光明正大的在京都站稳脚跟也不是易事……再等等吧,先把陈雄这小子搞定,只要北郊项目让我们掌握了主动权,再加上你这些年积累下来的人脉,扳倒苏家虽然费些力气,但不是不可能。”
夏振南还是有些忧虑:“老四,北郊项目虽说苏家投入大量资金,但这些资金最多也就占苏家百分之二十的份量,即使全都被我们吞了,苏家还有百分之八十的后盾,我们这么贸然向他们发起挑战,这胜算……不大啊。”
夏振轩勾唇一笑:“所以才说这是一场赌局,我赌的就是苏家的资金周转灵敏度,一个大公司,特别是像苏氏这样的跨国上市大企业,瞻前顾后,像个巨大的齿轮链条,齿轮越大运转得就越慢,我们捅他一个大篓子,看看苏胜安能用什么办法来补救!!”
“可是从苏胜安能轻松抛掉北郊项目大部分股权来看,他对我们的挑衅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夏振南忧心忡忡,多年的商海浮沉练就了他谨慎的性格,这次的事发生得太突然,他有些措手不及。
&bp;&bp;&bp;&bp;“这你就不懂了吧,”夏振轩勾唇冷笑:“这是苏胜安做出的假象,他看似抛掉北郊项目大部分的股权,但他谨慎的保留了百分之五,这百分之五正是他的高明之处,现在我们占了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权,陈雄占了百分之四十六,如此一来,我们和陈雄就形成了相互制约的局面,陈雄势必会为了那百分之五的股权向他靠拢,你之前又太冲动,派人打伤了陈雄,现在,他只要静观其变,坐山观虎斗就行了,等我们和陈雄斗个你死我活,他再出面重新收购股权……苏胜安的心机比你我想象中要深得多!”
被夏振轩这么一解释,夏振南豁然开朗,不由得心有余悸的想,如果没有夏振轩在,光靠自己一个人对抗苏胜安,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夏振轩把手中的烟头碾灭在烟灰缸里,起身拿起外套:“我要出去一趟,回头再联系。”
夏振南也站起来,还没说话,佣人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了一个大信封:“四少,这是点名给您的。”
夏振南和夏振轩都微微一愣。
夏振南住在这里的事几乎没有人知道,为了安全起见,他没有公布目前自己的住宅地址,这封信是谁寄的?为什么知道夏振轩在他这里?
疑惑归疑惑,夏振轩还是接过信封,打开用火漆密封得严严实实的封口,抽出一份——检验报告?
夏振南疑惑的看着他:“老四,这是什么东西?谁寄的?”
夏振轩没有回答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检验报告,他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手指微微颤抖着,他恶狠狠的盯着那份检验报告,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不敢置信,又像是兴奋,脸颊上的肌肉扭曲着,让他看起来又狰狞又诡异。
“老四,怎么了?”夏振南按捺不住问。
“孩子……我的孩子……老二,我有个孩子,是卿婳为我生的……”夏振轩语无伦次。
夏振南怔怔的看着他,拿过他手里的检验报告,粗粗扫了一眼,心下了然,这份报告没有署名,但八成是苏胜安送来的,上面是两份D检验结果,一份是夏振轩的,另一份……没有署名。
夏振南心里起了疑:“老四,这会不会是假的?这种东西要是想造假,和医院通通内幕就行了,这个时候你可不能轻信任何事,免得被骗了。”
夏振轩却像疯了一样,喃喃自语道:“我有个孩子……我居然有个孩子……”
自说自话了半晌,他又一下子清醒过来,脸色严肃:“不对,这孩子现在一定在苏胜安手上,不行,我要去把他带回来,我和卿婳的孩子怎么能落在苏胜安手上,他一定会虐待他,他这么恨我……”
说着他起身就要出门,夏振南眼疾手快的拦住他:“老四,你冷静一点,先不说这份报告是不是真的,即使是真的,你有个孩子在苏胜安手上,你以为你去了他就会把人交出来?”
&bp;&bp;&bp;&bp;夏振轩这才如梦初醒:“对,我不能赤手空拳的去,我要做好准备,去要回我的孩子……二十四年了,我的孩子……他是什么样子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卿婳这个傻瓜,为什么不告诉我……”
夏振南无奈的看着他,英雄难过美人关,夏振轩什么都好,就是一遇到有关于叶卿婳的事就自乱阵脚,好比现在,不过是一份不知真假的检验报告,他却一下子三魂没了六魄,这要是真的有个孩子在苏胜安手上,那还不得被他牵着鼻子走?
冷静了一会儿,夏振轩突然蹭的一下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神色焦虑:“你说,我的孩子会不会就是苏越泽?”说完还不等夏振南反驳,他又自顾自的否定:“不可能,苏越泽长得那么像苏胜安,一定是他的,不是我的……哎对了,苏越泽是不是有个双胞胎妹妹?”
夏振南点头,劝他:“老四,你先别激动,这事指不定是真是假,如果是苏胜安用来诈你的呢?那你岂不是就这么稀里糊涂入了圈套?你冷静一点!”
夏振轩摇摇头:“和苏胜安对弈这么多年,我最了解他不过,他不是那种会用假消息来迷惑对手的人,这一定是真的,如果他的一双儿女都是他的,那我的孩子肯定被他关起来了……一定是这样的!”
“你打算怎么办?”
夏振轩思虑半晌,突然抬起头,目光直勾勾的看着他:“苏胜安寄来这份鉴定报告,不过是想用这件事来威胁我,他手上有筹码,我们手上同样有筹码,而且,不比他小。”
夏振南一愣:“你说的是……”
夏振轩冷笑:“对,我说的就是他!”
-
三天后,夏寒出院了。
苏越泽把她接回公寓,她的身体还没好,产后体虚,而且还经历了这么多事,她整个人都恹恹的。
苏越泽心疼她,从苏家调了几个骨灰级的佣人过来,一天二十四小时围着她团团转,想吃什么想做什么只要一个眼神,佣人们就能尽心尽力的满足她。
但夏寒精神状况一直不太好。
白天浑浑噩噩的睡上一整天,食欲也低得可怜,到了晚上就蜷缩在沙发上,神神叨叨的念叨着一些旁人听不懂的话,看着她一天一天消瘦下去,苏越泽急得心里像被火烧似的。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还没出生就被强制引产的孩子。
她心里内疚,对他内疚,对孩子内疚,她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从阴影里走出来,所以才会变成这样,苏越泽思肘着,要不先去领养一个孩子回来,好舒缓舒缓她的心情?
这个念头被王姨否决了,王姨是过来人,这些年一边在苏家打工一边带大了两个孩子,她最清楚做母亲的心情,别人的孩子再漂亮再乖巧,那也是别人的孩子,夏寒现在这样只是暂时的,适当的心理疏导,加上药物治疗,她很快就会好起来,这个时候抱别的孩子过来,只会刺激到她,试想一下,自己的孩子没了,别人的孩子整天在自己面前晃悠,那不是时刻都在提醒自己,你的孩子死了,你必须接受现实吗?
&bp;&bp;&bp;&bp;苏越泽转念一想也对,打消了这个念头。
对于这件事,他头一回觉得深深的无力,他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也没资格做一个父亲,妻子孩子在眼皮子底下被掳走,他却无能为力,甚至在妻子回来后,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让她开心起来。
最近天气越来越冷,晚上,苏越泽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见夏寒呆呆的坐在沙发上,开始新一轮的发呆,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用下巴亲昵的蹭着她的头发,声音温软:“在想什么呢?”
夏寒双眼放空:“我在想,如果我们的孩子还活着,我现在是不是该去医院待产了。”
苏越泽微微一怔,“如果我们的孩子还活着”这是她最近说得最多的一句话,苏越泽环视四周,这屋子里处处都是回忆,夏寒身处其中,难免触景生情,他生了要尽快搬出去的念头。
“傻瓜,事情都过去了,我明天联系一下管家,让他尽快把北郊的别墅整理好,我们先搬进去,马上就要把你妈妈接出来了,她的房间由你来布置,只有你才知道她喜欢什么。”苏越泽揉着她干净柔软的头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僵硬。
“我妈妈……”夏寒呆滞的重复了一遍,眼神渐渐有了焦距,顿了顿,她打起精神:“对,我还有我妈妈,她还等着我去把她救出来呢……”说到这里,她拳头突然攥紧,咬牙切齿的说:“夏振南,他简直不是人!我诅咒他,诅咒他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诅咒他和那个女人生的孩子……生的孩子……”
她说不下去了。
如果放在以前,恶毒的话她信口拈来,可做了母亲,经历十月怀胎的辛苦以后,她深刻的意识到,无论大人如何混蛋,孩子总是没有错的,那些恶毒的诅咒和报应不应该加诸在孩子身上。
“诅咒他和萧小玉生的孩子不是他的亲骨肉!”苏越泽接过她的话,好看的眼睛里溢出点点笑意:“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没有什么是比心爱的女人怀的不是自己的孩子更耻辱的事了。”
夏寒低头噗嗤一声笑出来:“对,让他戴绿帽子,让他一辈子都觉得耻辱!”
苏越泽低下头,亲了亲她的脸:“你啊,别想这么多了,回房间好好看看,哪些东西是需要带走的,明天让佣人好好收拾一下,我们尽快搬走。”
夏寒深知他的用意,没拒绝,点点头,应了。
第二天下午,紧锣密鼓的收拾了一番后,苏越泽开车带着夏寒前往北郊别墅。
夏寒还在坐月子,出门时浑身裹得严严实实,帽子围巾口罩墨镜,黑色的长风衣将她整个人都罩了起来,上了车,苏越泽缓打方向盘,身后跟着搬家的车,一行人往北郊驶去。
夏寒一路上都很沉默,苏越泽偶尔说一两句话,她也只是敷衍的应一声,看得出来,她心情仍然很差劲。
车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了下来,前面是红灯,夏寒低着头不说话,苏越泽一直在想办法逗她开心,脑袋里回想着昨晚从网上搜罗的笑话,他刚想开口,旁边和他们并肩停着等红灯的一辆车车门却突然打开,从里面冲出来一个穿着灰色毛呢大衣的女人,猛地扑过来要拉他们的车门,苏越泽一愣,在她的手碰上门拉手之前落了锁,女人疯了一样在车窗外又拍又打,夏寒显然受到了惊吓,睁大了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对方。
&bp;&bp;&bp;&bp;疯女人是白安安。
苏越泽皱眉,这时从车上走下来一个男人,一手拽起白安安的手,将她往后面一扯,一巴掌毫不留情的甩在她脸上:“你他-妈要疯回去疯,别在外面给老子丢人现眼!”
男人是秦子渊,苏越泽眯起了眼睛。
白安安被这一巴掌甩翻在地,再次抬起头来时,白皙的脸上有了几道手指印,她恶狠狠的瞪着秦子渊,不甘心的爬起来再度往苏越泽车上冲:“苏越泽,你出来,跟我说清楚,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明明已经没有招惹你了,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你下来……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话还没说完,秦子渊扯住她又是一巴掌甩过去:“滚回车上去,不然回去有你好看!”
这边的骚动引起了周围不少人的注意,许多行人都驻足围观,有的人甚至拿起手机拍照,光天化日下虐待女人,还是虐待一个这么漂亮的女人,这在天朝是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秦子渊见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有些恼羞成怒,拉起跌坐在地上的白安安就往车上拖去,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给我老实点!”
红灯走到了尽头,绿灯开启,苏越泽目不斜视的启动车,往前面开去,从头到尾神色淡漠,在白安安被秦子渊掌捆时,他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夏寒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秦子渊?刚才那个是秦子渊?他什么时候出来的?”
苏越泽也不隐瞒:“是我把他捞出来的。”
“为什么?”夏寒不解。
“为了白安安。”苏越泽冷笑:“白安安这女人太不知好歹,三番两次跟我作对,还跟陈雄混到一起,她不是对秦子渊恨之入骨吗?那我就偏要用秦子渊来恶心她,我给了秦子渊百分之五的北郊股权,原本是想让他有镇住白安安的底气,可没想到他倒是直接,用这百分之五的股权从陈雄手里把白安安买了过来,现在,白安安是他的了,以秦子渊的性格,以前白安安是怎么对他的,他会加倍讨还回来。”
夏寒想起刚才秦子渊甩在白安安脸上那毫不留情的两巴掌,心里抽了抽,看来白安安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到了北郊别墅,管家已经把这里到处都处理好,夏寒进了门,直接上楼休息,苏越泽给她倒了杯水,见她恹恹的没什么精神,刚想安慰两句,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来电人是苏越岚。
看了夏寒一眼,她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苏越泽走到阳台接电话:“喂。”
“哥,你在哪儿?”
“我搬家了,现在在北郊别墅里,怎么了?”
“你能马上过来一趟吗?我在赵家。”
“怎么了?”苏越泽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夏寒。
“刚才……有人给我打电话,说了一些我听不懂的话,哥,我心里慌……”
苏越泽心里一跳,皱起了眉头:“谁给你打电话?”
“对方说他叫夏振轩,是嫂子的四叔。”
&bp;&bp;&bp;&bp;苏越泽瞳孔一缩,语气严厉起来:“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话很奇怪,叫我出去跟他见一面,我不敢,哥,如今夏家和苏家的形式这么严峻,夏振轩突然找我干嘛呀?他是不是想绑架我威胁老爸?”电话那头的苏越岚很不解的问。
“你别管这么多,立刻把手机关了,我马上过去,这期间无论谁用什么名义给你打电话,叫你出去都不许去,听见没有!”
苏越岚被他严厉的语气吓到,诺诺的应了一声好。
挂了电话,苏越泽快步走回房间,夏寒大概是被他刚才说话的语气惊醒,此时已经坐了起来,正迷茫的看着他:“你要出去?”
苏越泽点头:“你在家好好待着,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出去,听见没有?”
夏寒迟疑的点头:“你早点回来。”
苏越泽出了门,夏寒沉默了一会儿,打开关了好长一段时间的手机,手机刚显示开机成功,信息就像纸片一样络绎不绝的飞进来,她被信息提示音吵得头疼,干脆关了静音,粗粗扫了几眼信息,见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也没有回复,把手机搁在一旁,掀开被子躺下休息。
苏越泽取了车,迅速往赵家驶去。
一边开车一边给苏胜安打电话,苏胜安好一会儿才接通,语气里有显而易见的疲惫:“阿泽,怎么了?”
“爸,夏振轩好像发现了什么,他今天主动去找越岚了。”
电话那头的苏胜安似乎是顿了顿,接着说:“越岚怎么说?”
“她还算聪明,这个敏感时期不敢跟夏家人接触,我现在正往赵家赶去,越岚那边要先稳住她才行。”
苏胜安沉默了五秒钟,叹了口气说:“你多派些人好好保护越岚,让她这段时间内不要出门,注意安全。”
苏越泽愣了一下,苏胜安的反应……好奇怪。
他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越岚的安全,说这些话的态度也很敷衍,当初拼命想掩盖这些事的人不是他吗?现在又为什么这么冷淡?还有,夏振轩为什么会突然怀疑起这件事?
按理说事情都过去二十多年了,苏家当年的佣人全部被换掉,夏振轩的消息是打哪儿来的?他为什么会怀疑到越岚身上去?
越想越不对劲,苏越泽敷衍了几句,挂了电话,心里越发烦躁起来。
到了赵家,一进门苏越岚和赵致远就迎了上来:“哥,你来了!”
见苏越岚安然无恙,苏越泽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
几人在客厅坐下,苏越岚咬着手指问:“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夏振轩怎么会突然找上我?我越想越觉得这件事不对啊……”
苏越泽的表情很严肃:“我也不知道夏振轩在搞什么鬼,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他和夏振南联合起来,把夏寒强行引产了,夏寒到现在还在家里躺着,整天都打不起精神来,总之,夏家的人一个两个都没安什么好心,你这段时间要特别注意安全,最好不要出门,知道吗?”
苏越岚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哥,你和爸爸是不是有事在瞒着我?”
&bp;&bp;&bp;&bp;苏越泽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否认:“我们能有什么事瞒着你,你别多想,好好养胎。”
“可是,哥,我收到了这个,正在考虑要不要拿去鉴定……”苏越岚拿出一份鉴定报告,递到苏越泽面前。
苏越泽接过,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心沉了下来。
“这是谁给你的?”
“不知道,”苏越岚啃着大拇指的指甲:“是用快递寄过来的,我看不懂,还是致远给我解释的,说这是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看着那份亲子鉴定报告,苏越泽心里一片了然,同时也怒火中烧,他之前还在疑惑苏胜安为什么这么有底气去对抗夏振轩一伙人,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用激素伤害越岚不说,现在居然还想把她当成筹码要挟夏振轩,苏胜安真的是太过分了!
苏越泽眼里简直快要喷火了,把鉴定报告撕成两半丢进垃圾桶里,他起身说:“越岚,这件事你先不用管,我先回一趟T,等下再来找你,你记住,不许出门,千万不能出门!”
苏越岚愣愣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说:“哥,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苏越泽刚要出门的脚步一顿,扭头严肃的看着她:“你别乱猜……”
“我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对吗?”苏越岚一语激起千层浪,苏越泽瞬间怔愣在原地。
“看来是了。”苏越岚自嘲一笑,没有苏越泽想象中的暴跳如雷,她很冷静的在沙发上坐下来,捋了捋身上防辐射孕妇服的褶子。
见她这么淡定的模样,苏越泽反倒更加不安。
“越岚,你……”
“得了,哥,你不用安慰我,其实我早就想过这个可能性,只是没跟你们说而已,既然有了心理准备,现在事情的真相暴露了,我也就没那么难过了。”苏越岚语气很轻松,嘴角甚至还挂了一丝笑意:“哥,你先别急着去质问爸爸,坐下,我跟你好好谈谈。”
苏越泽和一旁同样满脸惊讶的赵致远重新坐了下来。
“其实我小时候就隐约知道,爸爸不太喜欢我,可能在外人看来,他对我跟对你没有差别,吃的用的都是一样,可那些细微的眼神动作,只有我们这些当事人才能感觉得出来。”苏越岚轻轻叹了一口气:“还记得六岁那年我们一起游乐园玩吗?我和你同时从旋转木马上摔下来,他第一个奔到你身边把你抱起来,上上下下检查你摔伤没有,我就在旁边,可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说起以前的事,苏越岚即使看起来不在意,可语气里还是带了一丝心酸:“那时候我以为我是个女儿,所以他不太待见我,可随着越长越大,我发现,他不是不待见我,而是……忽视我,那种忽视是从心底散发出来的,我做错事他从来不责怪我,考试成绩一塌糊涂也从来不骂我,说白了他就是不管我,我跟佣人阿姨抱怨,她劝我说,女孩子要富养,老爸是在富养我。”
“可我知道不是这么回事,老爸真的……他一点都不在乎我,后来我在想,也许我不是他的亲生女儿,电视剧里不都有这样的剧情吗?你们这些有钱人只生一个儿子,怕儿子一个人长大太孤单,所以从福利院抱养一个女儿陪着他一起长大,而且,哥,我跟你长得一点都不像,这是铁一样的事实。”
&bp;&bp;&bp;&bp;苏越泽的惊讶从眼角眉梢溢出来,没想到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苏越岚居然也会这么敏感,这些看似不经意的小事,其实她全都记在心上。
而且,他注意到她的用词,“你们这些有钱人——”
你们……
“后来上了高中,我渐渐意识到,老爸不是在忽视我,他是在纵容我——无论我做了什么错事,他都从来不责怪我,甚至不会去过问,学校里要请家长,去的人一直都是管家,我那时候拼命想引起他的注意,所以整天欺负同学,为的就是想让他想起来,他还有我这么一个女儿,即使只是责备我一句也好啊……可他没有,直到他花钱把我送出国,我才从心里肯定下来,我真的不是他的女儿。”
苏越泽心里百味陈杂,他小时候确实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可没想到,这些看似不经意的小动作,给苏越岚的影响居然这么大。
苏越岚低头捡起被丢进垃圾桶里的鉴定报告:“哥,现在你能告诉我了吧,我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
苏越泽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现在的越岚只是以为自己是被收养的,这还算好,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解释,她是母亲婚前和别的男人的产物,而父亲出于报复心理,对她做出的一系列残害,现在还打算用她做筹码威胁夏振轩……
见苏越泽沉默,苏越岚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哥,你不要这么严肃啦,其实我可以理解老爸的做法,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忽视在所难免,我不会怪他,我现在只是想知道,夏振轩……是我的亲生父亲吗?”
苏越泽看了她许久,缓缓点头:“是他……”
“这么说来,我是妈妈出轨才有的孩子?”说着她无视掉苏越泽因为惊讶而瞪大的眼睛:“如果真是这样,爸爸没把我弄死,反而好吃好喝的把我养到这么大,还真是难为他了。”
苏越泽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我又不傻。”苏越岚呵呵一笑:“十七岁那年看见你溜进老爸房间捣鼓他的电脑,那时候我就发觉事情不简单,后来我一直都在关注这件事,你知道的有多少,我知道的也**不离十,所以,哥,别瞒着我了,你要是真想保护我,就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我吧。”
苏越泽突然觉得,自己要重新审视这个妹妹了。
以前他总觉得苏越岚大大咧咧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说难听点就是有点傻气,现在看来,她才是整个苏家隐藏得最深的那个人,一想到自己这些年来背地里做那些事的时候,有双眼睛在更深的角落里盯着自己,寒冬腊月里他背上起了一层白毛汗。
“越岚,你听我解释,其实、其实就像你说的,你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爸爸这些年也确实亏待了你,可是、可是夏振轩的狼子野心摆在那里,他现在明显是想把你弄回去,你不能上当知道吗?千万不能上当……”苏越泽语无伦次的解释着。
&bp;&bp;&bp;&bp;苏越岚叹了一口气:“放心吧,我很珍惜现在和致远在一起的生活,要不是老爸,我不可能拥有现在的一切,我会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夏振轩……我不会理他,老爸那边你也悠着点,别告诉他我曾经对他意见这么大,知道吗?”
见苏越岚还能有说有笑的来跟他讨论这件事,苏越泽松了一口气,站起来说:“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不过,我先回去一趟,你千万不能出门,把手机关了,等这件事过去了,我再来找你。”
赵致远连忙站起来:“哥,我送你。”
两个男人并肩走出赵家,苏越泽拍拍赵致远的肩膀:“致远,你也看到了,越岚知道了这件事,她心里肯定不好受,你多担待着点,帮我开导开导她。”
“放心吧,哥,你路上小心,慢点开车。”
离开赵家,苏越泽驱车前往T,这件事,苏胜安必须要给他一个交代!
-
夏寒躺在床上刚眯了会儿眼睛,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震动起来,她睁开眼睛,拿起来一看,是陌生来电,她没理会,把手机放回床头柜,蒙头继续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她睡得迷迷糊糊的,外面传来一阵吵闹声,侧着耳朵听去,一个挺耳熟的声音一直在大声叫她的名字:“夏小姐……夏寒,你出来,我有话说……”
然后就是保镖赶人的怒斥声。
夏寒仔细回想了一下,想起来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了。
文月。
南郊别墅里的小佣人文月。
她来这里做什么?
疑惑归疑惑,她还是掀开被子起床,披上衣服下楼,几个从苏家调来的佣人全都挤在门口看热闹,夏寒一下来,王姨立刻拦住她:“太太,外面冷,您当心身子。”
夏寒没看她,目光投向外面,文月小小的身体正和保镖扭打在一起,牛高马大的保镖一只手就轻轻松松制住她:“赶紧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文月手脚并用拼命挣扎:“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要跟夏寒小姐说……拜托你,帮我通报一声就好,错过了这件事,小姐一定会后悔的!”
保镖不理会,刚想用蛮力把她丢出去,夏寒出声阻止:“等等。”
文月和保镖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夏寒走出来,外面很冷,她拢了拢衣服,声音冷漠:“文月,你找我有什么事?”
文月几乎是连滚带爬跑到她面前:“小姐,快跟我走,晚了就来不及了,太太跟小少爷快要被送出国了!”
夏寒脑子一顿,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先生、先生要把太太和小少爷送走,他们现在已经出发去机场了,太太要我来通知你,快去机场堵人,晚了就来不及了!”文月急得差点哭出来。
夏寒瞳孔一缩,猛地抓住她的手:“小少爷……你说的小少爷是……”
“您的儿子啊!小姐……哎小姐……”
文月话还没说完,夏寒猛地拨开她就往门外冲去:“王姨,备车!我要去机场!”
&bp;&bp;&bp;&bp;尽管王姨多番阻拦,但夏寒还是用强硬的态度拿到车钥匙,穿着睡衣拖鞋,披着大衣,她亲自开车,用最快的速度往机场赶去。
文月坐在副驾驶,胆战心惊的看夏寒飙车,车窗外寒风凛冽,夏寒的车开得并不算好,遇到红绿灯时,她刹车总是猛地一顿,文月一次又一次被安全带勒得喘不过气来。
车驶上了大路,往机场飙去,这是去机场最近的一条路,夏寒双手握着方向盘,渐渐冷静下来,看了一眼副驾驶座惊魂未定的文月,她冷声问:“这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文月双手紧紧的握住安全带,声音打着颤:“我也不知道……小姐走了以后,我们就被调去服侍先生和太太,小少爷一直都是太太在带,可今天早上,先生突然发脾气,把太太骂了一顿,然后要她马上收拾东西带小少爷出国,太太不肯走,先生就、就打了她,告诉她如果不走,他就把小少爷送走,随便丢给穷山沟里的穷苦人家,让小姐一辈子都找不到亲骨肉,夫人妥协了,但是在走的时候,她趁先生不注意,悄悄塞给我一张纸条,纸条上面写着要我马上来北郊找您,让您去机场堵人……”
夏寒浑身的血都在往头上涌。
小少爷……儿子……
她的孩子还活着……
她的孩子居然还活着……
还有比这更让人惊喜的事吗?
谢天谢地!
激动的同时,她又迅速冷静下来。
这么贸贸然跑去机场,即使把人拦下来了,光靠她一个人,也没有办法能阻止得了他们,说不定不仅没能把他们拦下来,自己反而会被夏振南带走,所以,她必须要有所准备。
想到这里,她抽出一只手拿起手机,给苏越泽打电话,但不知为什么,苏越泽的手机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她转念一想,给卿以寻打电话。
根据文月说的航班起飞时间,她即使是飞过去也赶不及了,现在能做的,只有拖住他们!
萧让手眼通天,让他延误一个半个小时时间航班应该不是问题。
卿以寻的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她显然还在睡觉,声音软绵绵的:“喂?”
“卿以寻,萧让在吗?我有很重要的事需要他帮忙。”
也许是她的语气太过严肃,卿以寻声音里的睡意醒了大半:“你等等。”
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电话那头的卿以寻似乎是光着脚跑了起来,不到十秒钟,她的声音响起:“萧总,夏寒有急事找你,快点。”
萧让接起电话:“喂?”
“萧让,我是夏寒,有件事需要你帮忙,很重要,很紧急!”
“你说。”萧让丝毫不拖沓。
“你能帮我拖住CY1586号航班吗?现在离起飞时间还有半个小时,我在赶去机场的路上,只要帮我拖住半个小时就好,这对我真的很重要,拜托!”
“可以,我马上赶过来。”
挂了电话,夏寒精神依旧紧绷着,再次拨通苏越泽的号码,这回直接显示关机,她皱起眉头,这怎么回事?
&bp;&bp;&bp;&bp;苏越泽的电话打不通,夏寒稍稍一思肘,拨通了苏胜安的电话。
接通电话的苏胜安声音里是满满的诧异:“夏寒?”
“是我,苏先生,我现在在赶往机场的路上,需要您的帮忙,我的孩子,您的亲孙子,现在被夏振南挟持,马上就要送往国外,我必须要拦住他们,我找不到苏越泽,您能帮我吗?”
苏胜安似乎是愣了一下,又马上说:“我立刻派人赶过去,你不要紧张,阿泽这边出了点事,等他处理完,我会通知他赶过去的。”
“好的,拜托您了。”
挂了电话,夏寒聚精会神的开车,把自己考了驾照,却一直无用武之地的技术发挥到了极致,她的孩子……一定,绝对不能被带走!
一路飞车到了机场,夏寒把车停在路边,也不管会不会被拖走,无视掉路人诧异的眼神,她飞奔进航站楼。
CY1586号航班……CY1586号航班……
她一遍一遍的在心里默念着,在看到显示屏上黑底红字显示航班延误时,她松了口气,萧让做到了。
接下来就是找人。
身上披着大衣,脚上套着拖鞋,夏寒和文月迅速往候机室走去,可夏振南一行人显然已经过了安检,可她身上没有机票,根本就过不了安检。
站在安检外,夏寒急得浑身直冒汗。
这时旁边的机场安保人员走过来问她:“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夏寒一下子抓住对方的袖子,目光里满是哀求:“先生,拜托,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被人带进里面去了,我不能让他们带走,拜托,让我过去,我要找回我的孩子……”
安保人员皱眉看着她,显然,对方认为这个头发凌乱脸色苍白的女人精神不太正常,他扶住她的手:“小姐,你冷静一下,你的孩子为什么会在里面,带着他的人又是谁?”
“是孩子的外公外婆,他们私自带走了我的孩子,快,快放我过去,我不能让他们带走我的孩子……”
“……”安保人员无奈的看着她,之前怀疑是一场绑架事件,但现在看来,明明是一场家庭纠纷,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们这些外人就更不好插手别人的家务事了。
安保人员一脸的爱莫能助:“小姐,带走孩子的是孩子的外公外婆,这属于家庭纠纷,我们没办法帮你。”
“让我进安检,求求你,让我进安检就好了,飞机延误了,你看见了吗?飞机延误了半个小时,我只剩下半个小时时间,CY1586号航班,他们就是这个航班的,快,让我进去!不然就来不及了!”夏寒急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安保人员犹豫了。
夏寒手忙脚乱的掏出身上的手机塞到他手里:“这是我的手机,最新款的‘风信子’,价值三十六万,先押在机场,你先让我进去,后面出的一系列的事都由我负责!求你!”
保安人员见事态似乎真的挺严重,犹豫了几秒钟,将手机还给她:“你先去吧,把孩子带回来最要紧。”
&bp;&bp;&bp;&bp;夏寒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连声道谢,转身奔进了安检。
成功过了安检,夏寒第一时间跑到贵宾候机室,和夏振南出过远门,飞机延误时他总喜欢在候机室里喝杯咖啡看看杂志打发时间,今天他估计没有那份闲情,但人一定在贵宾候机室,这点错不了。
在距离贵宾候机室还有一小段距离时,夏寒清楚的看见夏振南正拎着行李从候机室走出来,身后跟着夏母,夏母手上抱了一个小婴儿,远远的看见被裹在白色襁褓里的孩子时,夏寒呼吸一下子哽在喉咙里。
孩子……
她的孩子啊……
可还没等她跑近,夏振南却像觉察到什么一样,抬起头,一眼看见她时,他愣了一下,随即拦住身后的夏母,把手里的机票和护照递给她:“你先去登机。”
夏母显然也看见夏寒了,脸上刚露出犹豫,夏振南一巴掌甩在她脸上,大声吼道:“快去!”
夏母不敢忤逆,拿了东西抱着孩子就急匆匆往检票口走去。
夏寒急了,飞奔过去就要拦住她,夏振南却挡在她面前:“夏寒,你站住!”
夏寒浑身都在颤抖,咬牙切齿:“夏振南,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孩子不可能给你,不过你要是跟我们一起走的话,我可以保证孩子安然无恙。”夏振南老神在在的说:“否则,你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见到他!”
眼看着夏母抱着孩子走进检票处,夏寒急得眼睛都红了,声嘶力竭的吼道,挣扎着就要扑过去:“孩子……我的孩子,夏振南,你不是人,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夏振南拦住她不让她走,这边的动静引来不少人候机人的注目,夏振南见状大声说:“小寒,你别舍不得,孩子只是出去一段时间,听话,快回去吧。”
路人只当这是一个新妈妈舍不得孩子,所以闹到了机场,也没太当回事,夏寒一激动,还没完全痊愈的下身又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她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夏振南的脸近在咫尺,眼角眉梢还挂着得意的笑,讥诮的看着她。
夏寒只恨自己此时手上没有一把刀,否则她真的想一刀捅死他!
夏母抱着孩子过了检票口,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夏寒急红了眼,不管不顾,抓住夏振南的肩膀,一口狠狠的咬上去。
这一口是下了死力气,嘴里尝到血腥味时,夏振南发出一声惨叫,同一时间狠狠的把她推了出去,夏寒脚下一个踉跄,身体往后倒去,身后就是一整排的候机椅,正对着她脑袋的是候机椅的扶手,眼看着脑袋就要磕在扶手上,夏寒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孩子,完了。
她,也完了。
这时腰上却一紧,紧接着整个人都被一股力道带了起来,落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里,她睁开眼睛,苏越泽的脸出现在视线里,他额头上全是冷汗:“你怎么样?”
劫后余生,夏寒满心都是酸楚,拽住他的袖子一迭声说:“快,我妈抱着宝宝过了检票口,快让人拦住他们!”
&bp;&bp;&bp;&bp;苏越泽往身后站着的几个保镖使了个眼色,几个保镖立刻点头颔首,往检票口冲去。
夏振南怎么也没想到苏越泽会这么快出现,大惊失色下,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萧让一行人很快就带着人跑进来,场面迅速被控制住,为首的警察出示了警察证:“夏振南先生,你涉嫌拐带婴儿,跟我们去局里走一趟吧。”
夏振南看了一眼萧让,又看了一眼苏越泽,知道今天是跑不了了,认命的叹了一口气,他束手就擒。
不到片刻,夏母抱着孩子被人护送出来,一看见孩子,夏寒和苏越泽立刻跑上前,在看到熟睡在襁褓里的粉粉嫩嫩的一小团时,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夏寒心里百味陈杂,从夏母怀中小心翼翼的接过孩子,孩子还在睡觉,大拇指放在嘴里吮-吸着,小脸红扑扑的,夏寒抱着他忍不住亲了又亲,孩子,这是她和苏越泽的孩子……
抱着孩子看了好一会儿,夏寒抬头看向苏越泽:“你看,这是你儿子,他还好好的,他没事……”
苏越泽脸色煞白,点点头,眉头却轻轻皱起来,夏寒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感觉到苏越泽放在她肩上的手一直在颤抖时,她下意识的空出一只手反手扶住他:“苏越泽,你怎么了?”
苏越泽刚想开口,嘴一张,淡红色的血沫却从嘴角溢出来,他再也忍不住,捂着小腹缓缓倒下。
夏寒吓得脸无人色:“苏越泽,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一直在处理夏振南的事的萧让回过头来,见状立刻跑过来扶住他,解开苏越泽的西装外套,他小腹上的白衬衫已经被血染透……
-
苏胜安带着人赶到医院时,见到的是这样一副情景:夏寒坐在急救室门外,身上还穿着睡衣拖鞋,外套松松垮垮的披在肩上,两眼呆滞的看着前面,脸上的泪痕还没干,孩子正在夏母抱在手里不停的哄着,卿以寻拿了一个奶瓶,正帮忙哄着孩子喝奶,萧让双手环胸坐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盯着急救室亮起的灯……
“萧让,阿泽怎么样了?”苏胜安一赶到就问萧让。
萧让站起来:“还在抢救,他伤得不轻。”
苏胜安脸色很严肃,看了一眼被夏母抱在怀里的孩子,佣人立刻走过去:“夏太太,我们来吧。”
夏母看着孩子被抱走,脸上全是不舍。
夏寒一直两眼呆滞的目视前方,对于孩子被抱走的事一点反应都没有。
苏胜安见状走过去,踌躇了一会儿,他出声安慰道:“夏寒,你别太担心,阿泽会没事的。”
夏寒这才抬头看着他,眼中泪光一闪,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来,她哽咽着问:“苏先生,是我四叔干的对不对?是他伤了苏越泽?”
苏胜安也不隐瞒:“是他,他派人强行闯进赵家抢人,阿泽为了保护越岚被刺了一刀。”
夏寒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站起来,对着他直直跪下去:“对不起,苏先生,对不起,要不是我,阿泽也不会这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bp;&bp;&bp;&bp;苏胜安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立刻弯腰把她扶了起来:“你这孩子,我又没怪你,这是你四叔做的,又不是你做的,你道什么歉啊?你也别自责了,孩子回来了,阿泽肯定会没事的,他是个男人,男人这点担当他还是有的,你就别为他操心了,把眼泪擦一擦,回去看看孩子吧。”
夏寒坚定的摇摇头:“我不回去,我要在这里等他醒过来!”
苏胜安说不动她,只好留下来陪她一起等。
四个小时后,苏越泽出了手术室,平时英俊桀骜的男人,此时戴上呼吸机,脸色苍白如纸,眉头紧皱着,看得苏胜安和夏寒心疼不已,好在医生说他没有伤到重要器官,只要后期护理得好,基本上不会有生命危险。
夏寒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天知道坐在这里的四个小时对她来说有多煎熬,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性,如果苏越泽就这么死了,那她也不活了,孩子会在苏胜安的教导下过得很好,他有爷爷,有苏氏,会有很多很多人对他好,可苏越泽只有她!
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在医生宣布他没事的时候被彻底打消。
夏寒蹲在地上,抑制不住的哭出声来。
-
一个月后,苏越泽出院。
夏寒一大早就把东西收拾好了,九点钟,管家带人上门搬东西,苏越泽换下病号服,脸色虽然苍白,但精神却好了很多,夏寒扶着他,两人并肩出了医院。
车就停在医院门口,两人刚准备上车,却听见一阵尖锐的争吵声传来:“不相信我?不相信我孩子就不要生了!做什么检查,我他-妈今年已经四十七岁了,冒着这么大的危险给你生孩子,你居然不相信我?”
夏寒和苏越泽扭头看去,旁边停着的一辆桑塔纳里,挺着大肚子的萧小玉满脸怒气的走下来,夏振南紧随其后,一个月不见,他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几岁,此时也是一脸怒容:“说我怀疑你,你看看你自己都做了些什么,为什么不敢跟我说你消失那段时间去了哪里,还有,昨晚给你打电话的男人到底是谁?!”
萧小玉冷冷的看着他,突然将手上的手包狠狠砸在他身上:“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夏寒怔愣的看着这一幕,苏越泽拉了她一把:“走吧。”
上了车,夏寒还忍不住扭头去看还站在医院门口争吵的两人,苏越泽捏了捏她的脸:“还没看够啊!”
夏寒低头轻笑:“没想到他们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看来我妈妈跟他离婚是正确的选择!”
说到夏母,哦不,是蒋静,苏越泽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岳母不会又在家里给我炖什么乌鸡汤吧?这半个月来我都快喝吐了!”
夏寒眉毛一拧,佯怒道:“你敢嫌弃我妈?”
“不敢!”苏越泽从善如流,转移话题:“宝宝还好吧?今天干嘛不带来?我想看看他。”
“我妈带着呢,我出门时他刚喝完奶睡觉,我们回去他应该还没醒。”
&bp;&bp;&bp;&bp;车子发动,夏寒拿出笔记本抓紧时间看复习资料,她这段时间在准备考研,再过几天就要考试了,白天要带孩子,晚上照顾苏越泽,几乎都没什么时间复习。
苏越泽见她认真致志的模样,不由得凑过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夏寒皱眉:“别闹,我忙着呢!”
苏越泽不依不饶:“瞎忙,又没人一定要你去考研,你这么努力干嘛?”
“我考的是金老师的研究生,金老师很少收学生,这个机会很难得,而且管理系真的是我的弱项,以后想帮你的忙,现在必须打好基础。”
夏寒分析得头头是道:“上次带着阿瑾回去看爸,他脊椎毛病好像又犯了,我托人从国外带了点药回来,晚上我们一起回去看看他,你也要尽快好起来,这段时间可把他累坏了。”
苏越泽凑过去,在她肩窝上蹭了蹭,语气温软:“你变了不少,居然这么会心疼人,这还没过门呢,就一口一个爸的叫着,看来这段时间你和爸沟通得不错。”
说到这个,夏寒脸上讪讪的,她会这么努力的原因完全是苏胜安以德服人。
出了夏振轩差点把苏越泽捅死的事,夏振南又差点把孩子私自带走,苏胜安看在她的面子上没有太过追究,只是乘胜追击,把北郊股权一股脑收购回来,夏家在这场博弈里一败涂地。
母亲蒋静和夏振南离了婚,夏家败落后,他负债累累,搬出夏家别墅,据说他现在和萧小玉蜗居在城西的一处出租屋里,日子过得很拮据,夏振轩因为故意伤人,进局子里蹲了半个月,但苏胜安没追究,他很快就被放了出来,苏越岚和赵致远出国了,听说他现在正在策划着出国去找他的亲生女儿……
母亲离婚后搬到北郊别墅和他们同住,整天带带孩子煲煲汤,日子过得悠闲且潇洒,她看似放下了执着了二十多年的执念,可夏寒经常看到她一个人默默发呆,所以她策划着,等再过一段时间,送母亲出去旅游,让她感受一下,这世界上即使没了夏振南这号人物,她的人生也可以很精彩,而且,母亲保养得宜气质淡雅,眉眼间沉淀着一个四十岁女人该有的成熟优雅,出去走走,说不定能遇上第二春呢……
思绪飞得太远,直到脸颊上传来痛感,夏寒“咝”了一声,扭过头,苏越泽不满的扯着她的脸:“你在想什么?我问你话半天了,居然不理我!”
看着苏越泽气鼓鼓的样子,夏寒好笑道:“你问我什么?”
“……”苏越泽眯起眼睛:“你刚才在想什么?”
“我在想这刚过完年,公司的福利制度是不是要改一改了?我参考国外一家跨国企业的管理方式,稍微修改了一下列出一套方案,打算回头让爸看看……”
话还没说完,一道阴寒的视线却投在自己脸上,夏寒抬起头,苏越泽眯着眼睛看着她,浑身都散发出一种“我很不爽”的气息,夏寒愣了一下:“你怎么了?”
&bp;&bp;&bp;&bp;“夏寒,你不觉得你管太多了吗?要考研究生就好好考研究生,公司的事你插什么手?嫌带孩子太轻松了是不是?那我们再生一个!”
夏寒立刻噤了声。
果然,苏越泽骨子里还是大男子主义的。
算了,既然他不喜欢,那自己就安安心心考研究生和带孩子吧,免得他生气。
回到北郊别墅,刚进门就听见一阵婴儿啼哭声,夏寒连忙放下手里的包走进婴儿房,不一会儿就抱着孩子走出来,说来奇怪,孩子在特护和蒋静怀里哭得厉害,一到了夏寒手里,三两下就被哄停了,苏越泽凑上来,小心翼翼的从夏寒怀里接过粉粉嫩嫩的小团子,看着他哭得泪眼朦胧的样子,他心里满足得像吃了蜜糖:“苏瑾,儿子,我是你老子,睁开眼睛,叫爸爸……”
夏寒嗔了他一眼:“孩子才两个月都不到,天才也没这么快会叫爸爸啊!”
苏越泽哼了一声:“他不是天才,他是我苏越泽的儿子,我的儿子就得与众不同,来,儿子,叫爸爸,叫了就带你出去玩……”
夏寒哭笑不得。
-
三年后。
春暖花开的季节,大校门口站着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男人二十七八岁,小男孩三四岁,从两张相似度极高的脸不难看出两人是父子。
苏越泽第次看向手表,又看向校门口,确定夏寒今天又要拖课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蹲下对小男孩说:“儿子,看来妈妈今天又要拖课了,你饿不饿?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小男孩摇摇头:“不饿,我要等妈妈出来。”
苏越泽深呼吸,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心里盘算着今晚要怎么跟夏寒说说这个问题……
半个小时后,夏寒出来了。
一身飘逸的春装长裙,长发柔柔的披下来,气质清新淡雅,一点都看不出她已经是个三岁孩子的妈。
苏越泽一见她脸色就垮了下来,见儿子飞快的扑过去,亲热的叫着妈妈,他拉着张脸,故意不理睬她。
夏寒一手提着书一手抱着儿子,走到苏越泽身边时,自然而然的把书递给他,苏越泽却没接,转身就往停车处走去。
夏寒诧异的看着他修长挺拔的背影,悄悄跟儿子咬耳朵:“阿瑾,你今天惹爸爸生气了?”
苏瑾诧异的摇头:“没有啊,是妈妈你惹爸爸生气了。”
“……”夏寒心思一转就明白过来他为什么生气了。
上了车,夏寒和苏瑾坐在车后座,苏越泽开车,一起去皎园吃饭,一路上,苏瑾不停的问各种各样的问题:“妈妈,太阳为什么会发光?”
“月亮为什么不是方的?”
“长颈鹿的脖子为什么这么长?”
“小鱼在水里为什么不会淹死?”
夏寒耐心的一一解答,还不忘看一眼苏越泽,他自始至终只留给她一个后脑勺,连话都不说。
在皎园吃完饭,一家三口回家,一回到北郊别墅,苏瑾就缠着佣人家两岁的小丫头解答他从妈妈那里问来的答案,夏寒拎着书回了房间。
&bp;&bp;&bp;&bp;把明天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夏寒晃了晃酸麻的胳膊,思肘着要不要把今天提的福利方案拟成邮件发给苏胜安过目一下,最近在公司的管理上,苏胜安大有要放权给他们两个去做的意思,这件事一直挂在她心上,连去洗澡她都有些心不在焉。
洗完澡回到房间,头发还没干夏寒就打开书开始复习,毕业在即,她忙着准备论文,而且最近开始学习公司的管理,一大堆的事要处理,她整天像个陀螺一样团团转。
门一响,苏越泽进来了。
夏寒头也没抬,视线依然胶着在书上:“水给你放好了,先去洗澡吧。”
苏越泽没理会她,双手环胸倚在门边,他脸色难得的严肃:“夏寒,你不觉得我们现在的相处方式很乏味吗?”
夏寒一愣,从复习资料里抬起头来:“什、什么意思?”
“我腻了。”苏越泽看着她,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对这种生活状态腻了。”
夏寒彻底愣住。
两人对峙着,好一会儿,夏寒才放下笔,慢慢站起来,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的意思是……要分开?”
苏越泽看着她不说话,眼眸深邃。
夏寒低下头,手指微微颤抖,沉默了足足一分钟,她抬起头来,强撑起一个笑容:“这些日子是我忽略了你,一直都在忙着写论文做答辩,很抱歉,如果、如果你觉得先分开一段时间对彼此都有好处的话,那我们……”
话还没说完,苏越泽突然大踏步走过来,伸手将她揽进怀里,紧紧抱住。
夏寒一懵。
这什么意思?
刚才还提分手,现在又突然这样,原谅她这些日子一直周旋在各种各样管理试题里的脑细胞一下子转不过弯来。
“我们结婚吧。”苏越泽说。
夏寒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三年了,我等了你三年,还有一个礼拜你就毕业了,毕业了,我们马上结婚。”似乎是不想给她拒绝的余地,苏越泽的态度很强势:“阿瑾都已经三岁了,还没有户口,你忍心让他一直做个黑户?以往你用以学业为重的借口来拒绝我可以理解,可现在呢?你要毕业了,夏寒,我等了这么久,难道你还不答应吗?”
原来弯弯绕绕,给她摆了一晚上的脸色,都是想为这段话做铺垫呢,夏寒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分手,一切好商量。
“怎么样啊,行不行,给个准话。”见她半天不说话,苏越泽忍不住催促道。
夏寒从他怀里抬起头,抿着嘴角看了他许久,直到他在她的眼神里紧张起来,她才噗嗤一声笑了,用力的点点头:“好,我们结婚。”想了想,她又加上一句:“老公。”
苏越泽脸上的喜色一下子蔓延开来,开心的抱起她,他忍不住欢呼起来:“老婆,我爱你!”
被苏越泽扑倒在床上一通乱亲,在他的手要探进自己衣服下巴时,夏寒猛然捉住他,皱着眉头“啧”了一声:“我的论文就剩一点点了,你别打断我的思绪,给我一个小时,做完后再满足你。”
苏越泽:“……”
(正文完)
&bp;&bp;&bp;&bp;外面艳阳高照,房间里却阴沉沉的,房门紧闭,窗帘遮掩得严严实实,阳光透不进来,整个卧室里死气沉沉。
白安安双手抱膝坐在床上,黑暗里,她两眼放空。
过往像放电影一样一遍一遍的在脑海里回放,想起父母,想起妹妹,想起苏越泽,想起同学朋友们……她痛苦的捂住胸口,那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突然被用力踹开,一道人影迅速走进来,拉开窗帘,光线一下子射进来,白安安被刺激得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白安安,你是准备死在这里么?”秦子渊站在窗户边,冷冷的看着她,眼神里再无往日的温柔和怜惜。
许久,白安安才睁开眼睛,眼角全是被突变的光线刺激出来的眼泪,她抬手抹了一把,低下头不说话。
秦子渊走过来,掀开她身上的被子,粗暴的把她拽下床:“佣人说你一整天都不吃饭,你是想用绝食来跟我抗议么?”
白安安跌坐在地上,一整天水米没打牙,她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虚弱的抬起头,她脸色苍白,冷冷一笑:“我最好饿死,这样就不用整天看见你这张恶心的脸……”
“啪!”
话还没说完,秦子渊一巴掌狠狠甩在她脸上,把她甩得偏过脸去,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想死?你想得美!当初要不是你,我不至于坐牢,不至于绝望到在牢里自杀,秦家也不至于破败到今天这个地步,你欠我这么多,现在想一死了之,你觉得我会这么便宜你吗?”
白安安倔强的抬起头和他对视:“你自己做了多少孽你心里清楚,会落到那个地步是你咎由自取,即使我不做这种事,也会有别的人来收拾你,傅予齐的车祸是我造成的?他的家人是我叫人打伤的?你还真是好笑!除了会把过错推到别人身上你还会什么?秦子渊,我一辈子都看不起你!”
“是吗?”秦子渊没有被她激怒,反而狞笑起来,蹲下身子和她平视,他抬起手捏住她的下巴,恶狠狠的瞪着她:“你越是看不起我,我就越是要折磨你,跟我上床很恶心吗?那我偏偏要你在我身下呻-吟,做我的女人很丢脸?那你一辈子都别想逃走!被一个你看不起的人折磨一辈子,这就是你犯贱的后果!”
白安安呼吸急促起来,两人像两只龇牙咧嘴的狗,怒气冲冲的看着对方,恨不得将对方撕碎。
许久,秦子渊放开她,将她从地上拖起来:“出去吃饭,不吃饱,今晚怎么有力气伺候我!”
白安安满眼都是屈辱,怨毒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她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的说:“秦子渊,你最好说话算话,对不起你的人只有我,你要是敢牵扯到我家人身上,我一定会和你同归于尽!”
秦子渊冷笑:“你不会的,白安安,我了解你,你比谁都惜命,在你眼里,我这么个烂人还不值得你陪着我一起死,我说得对吧?”
&bp;&bp;&bp;&bp;白安安不说话。
“放心吧,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毕竟,我曾经爱过你。”
换了衣服下到大厅,佣人已经做好了饭菜,见白安安下来,半边脸被打得红肿不堪,年轻的佣人连忙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转身去厨房忙碌。
坐在餐桌上,对着满桌的佳肴,白安安一点胃口都没有。
秦子渊亲自给她盛了一碗不知道用什么做成的汤,汤是红色的,浓稠得像血一样,她看着就一阵反感,更不要说喝了。
秦子渊见她皱眉,冷笑道:“怎么?不敢喝?”
白安安不说话。
“知道这是什么吗?”秦子渊脸上露出一种类似癫狂的表情:“这是我从上峰崖求来的灵药,庙里的大师说了,我的孩子被你弄死了,我只有把这个孩子的血肉熬成汤让你喝下去,他才有可能重新投胎转世,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孩子。”
白安安脸色煞白,盯着那碗血红色的汤,她冷汗一下子滑落下来。
秦子渊狞笑着看着她,把碗递到她面前:“来,把它喝了,就当为我们死去的孩子赎罪。”
白安安嘴唇发青,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好半天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秦子渊,你这个禽兽……”
“你怎么骂我都没关系,只要你把这碗汤喝下去,我们的孩子就能投胎转世了,如果我们真的有缘,说不定你还能再怀上他,要知道,你当初亲手杀死的可是一条小生命,难道你在午夜梦回的时候,一点内疚感都没有?”
白安安双手颤抖着,秦子渊这番话简直戳到了她心窝里,她从来不敢对任何人说,孩子打掉以后,她连续做了半个月的噩梦,梦里一只沾满血的小手拽住她的裙摆,奶声奶气的哭喊着妈妈……
“来,听话,把它喝了……”
秦子渊还没说完,白安安像受到极大的刺激一样,一手掀翻了碗,站起来转身就要往楼上跑,秦子渊眼疾手快的抓住她,将她按在椅子上,二话不说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汤就往她嘴上灌去。
白安安死活不肯张嘴,秦子渊狠狠的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之大,白安安在怀疑自己会不会骨裂,吃痛张开嘴,下一刻,一股又腥又咸的味道直冲喉咙,她呜呜的想要反抗,秦子渊却捏住她的鼻子,呼吸很快就不顺畅起来,无奈之下,一口汤咕噜咕噜的灌进了喉咙。
秦子渊刚一松手,她就捂着嘴冲到洗手间,趴在马桶上大吐特吐起来。
太恶心了……
不知道吐了多久,她感觉胃里的胃酸都快被掏空了,缓了口气,抬起头,却见秦子渊站在她身后,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怎么样?味道好不好?那可是我们的孩子啊……”
白安安再也忍不住,眼泪滑落眼角,她转身朝他身上扑去:“秦子渊,我杀了你,杀了你!”
拳头落在秦子渊身上,秦子渊却没反抗,任由她发泄,只是打着打着,他却突然伸手,狠狠的将她箍进怀里。
&bp;&bp;&bp;&bp;白安安一愣,反应过来后手脚并用的开始挣扎,这个男人的怀抱同他的人一样让她厌恶恶心,她不想和他有任何身体接触。
但男人的力气终究是比女人大,秦子渊不肯放手,挣扎了半天,白安安累了,被他用一种别扭的姿势困在怀里,她头发散乱脸色苍白,狼狈得没有丝毫平时高高在上女神的样子。
见她不挣扎,秦子渊也渐渐放松了手上的力气,声音轻柔了许多:“安安,只要你听话,待在我身边,为我生个孩子,我可以不介意你以前做过的事……”
“你—做—梦—”白安安打断一字一顿咬牙切齿的打断他:“秦子渊,你配不上我!我就是死,也不会心甘情愿跟你过一辈子!”
秦子渊沉默下来。
许久,他松开手,转身就走。
白安安怔愣在原地,一时间有些茫然。
她原以为自己能彻底激怒他,以秦子渊这段时间的狂躁表现来看,说不定他会一气之下打死自己……想到这里,她自嘲一笑,现在的自己是有多狼狈啊,竟然想以死来解脱。
回到楼上换了身衣服,白安安继续坐在床上发呆。
这些日子发呆和睡觉成了她生活的主要内容,秦子渊不让她出门,不许她的家人来探望她,不许她接触任何社交网络和通讯器械,但吃穿用度一点都不比以前差,她彻底成了笼子里的金丝雀,生活奢华,但没有丝毫自由可言。
这不是她想要的,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不是她想要的……
原本以为远离了苏越泽,一切都能按照自己预期中的方向发展,她利用陈雄报复苏家,但没想到苏越泽竟能如此灵巧的反咬一口,她到底还是太年轻,跟苏家的人斗,她远远不够格。
说起来,一切都是自己痴心妄想,当初离开秦子渊后,她就不该奢望接近苏越泽,更不该在被苏越泽赶出来后搭上陈雄,怂恿他挑拨苏夏两家的关系,如今的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悔恨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她双手抱膝,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眼睛一眨,泪水从眼角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门从外面吱嘎一声被拧开,这段日子以来一直在服侍她的佣人何嫂进来了,手里端着一盅汤。
把汤放在床头柜上,何嫂用围裙擦了擦手,柔声劝道:“白小姐,喝点汤吧,这鸡汤是我熬了四个多小时才熬成的,放了许多滋补药材,味道很鲜,适合你现在……”
“拿走。”白安安扭过头,言简意赅。
何嫂沉默了一会儿,拉了张椅子在她旁边坐下来,轻轻叹了一口气:“白小姐,我不知道你和秦少爷发生了什么事,弄得你们俩非要这样互相折磨,我想说的是,也许你不知道,但我们外人都看得出来,秦少爷是真心对你好。”
白安安转过头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你想说什么?”
何嫂被她冷厉的眼神一瞪,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好半天,她才说了一句风牛马不相及的话:“今晚那碗红色的汤是鹿血,有很好的滋补作用,秦少爷费了好大的劲才弄来的。”
&bp;&bp;&bp;&bp;“秦子渊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来说这些话?”白安安冷笑。
何嫂:“……少爷没叫我来,是我自己来的……”
“你算什么?你只不过是个佣人,主人家的事你有资格插嘴吗?”白安安满脸都是讥诮:“看清自己的位置,不该说的话说太多会让人反感!”
何嫂一脸尴尬。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何嫂叹了口气,再度开口:“白小姐,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今天会说这些话全都是建立在反感秦少爷的基础上,实话跟你说,我有个女儿,只比你小三四岁,前两年正是最叛逆的时候,我也是为她操碎了心,小小年纪不自爱,弃学跟一个大她二十多岁的男人同居,口口声声说要嫁给他,我和她爸怎么反对都没用,后来怀孕了,那男人却不知所踪,等到再找到那男人时才知道,那男人是个有家室的人,我们都劝她打掉孩子,她起先不肯,后来被我们说服了,去医院打掉了孩子,但之后一直说肚子痛,到医院一检查,医生说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怀上孩子了……”
白安安扭过头看着她,眼中全是惊讶:“后来呢?”
“后来她颓废了整整一个多月才重新振作起来,经过这件事后她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许多,捡起学业,回到学校继续念书,现在她已经是大二年级的学生了,她也给我们长脸,年年奖学金都是她的,老师同学都对她赞不绝口,前段时间还把男朋友领回家来给我们看,我很担心,怕男孩知道她不能生育的事后嫌弃她,但她说了,她已经把这件事对那男孩坦白了,男孩并不在乎,等到毕业他们就结婚,先奋斗几年事业,事业稳定下来后就到福利院领养一个孩子……我很欣慰,我的女儿很坚强,在经历了这么多事后她还能重新振作起来,白小姐,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过不去的,心态决定事情的性质,眼前发生的事是好是坏,其实取决于你自己怎么看待它。”
白安安愣住了。
“秦少爷也许以前的名声不好,但我们看的出来,他真的很喜欢你,也许喜欢你的方式有些偏激,但我相信,只要你愿意去接纳他,你们的生活会很幸福的。”
何嫂走后,白安安看着搁在床头的鸡汤,眼中升起一丝迷茫。
心态决定事情的性质……
只要你愿意去接纳他,你们的生活会很幸福的……
她闭上眼睛,何嫂话糙理不糙,她虽然不完全认可,但不得不承认,她被她说得有些动心了。
其实比起当前很多女人来说,她算是幸运的,秦子渊出狱后得到苏家的帮助,重振秦家,秦家虽然不如以前的风光,但残存的势力还在,勉强支撑运转起一个小公司还是绰绰有余,跟在秦子渊身边,她就是个小富婆,不用像别的大学生一样,一毕业就到处忙着找工作,十年如一日的朝九晚五,在人际关系磨练中把自己变成一个粗糙市侩斤斤计较的女人……
P:先跟大家说声抱歉,昨天是周五,盗墓笔记全集放送的日子,作者君……跑去看了一晚上,然后就……咳咳,新文开了你们看到了吗?搜索“君子棠”或者《独家霸爱:诱宠呆萌甜妻》就能看到啦!等下会更新六章,不过会有点晚,大家早点睡,么么哒!
&bp;&bp;&bp;&bp;其实,秦子渊对她还是挺不错的……
想起父母,想起还在上学的两个妹妹,她心里升起一丝柔软,即使是为了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她也应该乖顺一点,秦子渊要的是什么?他要的不就是她好好听话,在他背后做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吗?
这对她来说很简单。
在床上坐了一会儿,她起身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一眼就看见秦子渊坐在房间的沙发上,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她。
她心里咯噔一下,然后就是抑制不住的升起一丝厌恶和不耐烦。
秦子渊从入狱后就开始暴瘦,原本肥胖的身材在段时间内迅速缩水,导致他浑身的皮肤松弛得像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子,此时加上他阴鸷的眼神,整个人越发让人看不顺眼。
“过来。”秦子渊命令道。
这口气让她更加不爽。
“叫你过来,听见没有!”秦子渊语气里有了几分不耐烦,按照以往的经验,她要是再继续倔下去,他就要动手“教训”她了。
想到这里,她慢吞吞的走过去。
刚洗完澡,她光着脚没穿鞋,两条修长白皙的大腿暴露在空气中,她注意到,秦子渊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一阵恶心。
她之前总以为自己对秦子渊的厌恶是建立在他们之间的关系是用金钱买来的,但现在看来,她不喜欢秦子渊,从第一眼开始就不喜欢,不仅仅是因为这个男人内心肮脏精虫上脑,更因为最直观的感受——他长得并不好看。
高中三年大学四年,即使身体有缺陷,不能说话,但凭着出色的长相和优异的学习成绩,注意到她的男同学不少,跟她表白的也比比皆是,但她一直坚守本分,念书期间不谈恋爱,其一是为了不影响学习,其二,在她眼里,大学里的男生大多数未经世事,幼稚得可笑,根本就配不上她。
她记得曾经看过的一本书里一句很经典的话:女人只有把自己抬得够高,才会得到男人的尊重,如果你自己都看不起自己,那就别怪别人轻贱你。
在她眼里,只有苏越泽这样风度与帅气并存的男人才能配得上她……
秦子渊算什么!
他只不过是个用金钱得到她身体的混蛋而已!
人还没走近,她眼里深深的厌恶却泄露了出来,秦子渊盯着她看了半晌,眼中凶光骤起,在她快要走近时,他突然手一伸,将她整个人都拽了过来,箍进怀里,带着浓烈酒气的唇压了下来。
白安安没有反抗,连续三个多月,她几乎每天晚上都是这么过来的,他想要的时候就过来,她要是不从就挨打,反抗得越厉害他就打得越重,到最后,她习惯了,就当自己回到了以前那段屈辱的日子,出卖身体,换来全家人的安宁,其实,值了。
欢愉过后,秦子渊抱着她,眼神迷离。
半晌,他翻身下床,往浴室走去。
浴室门关上的声音传来,白安安松了一口气。
&bp;&bp;&bp;&bp;掀开被子,她打开抽屉,从最角落里拿出一瓶“维生素”,刚要张嘴咽下,浴室的门却突然“嘭”的被打开,秦子渊满脸煞气的站在门口,恶狠狠的看着她。
白安安心里一惊,手上的药骨碌碌滚落在地上。
秦子渊快步走过来,弯腰捡起药丸,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冷声问:“这是什么?”
“维生素。”白安安迅速反应过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心虚。
“维生素?”秦子渊冷冷的看着她,突然劈手夺过她手中的瓶子,盯着上面的字看了半晌,他冷笑:“老实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别等我拿去化验,到时候结果出来,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白安安:“……”
两人对峙着,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几乎让人窒息。
许久,白安安松了口:“是避孕药。”
话音刚落,秦子渊把手里的药瓶猛地掷向梳妆台,“啪嗒”一声,药瓶狠狠砸在镜子上,光滑的镜面一下子裂开了一条缝。
白安安吓了一大跳。
秦子渊欺身而上:“我说怎么连续三个月了你都还没怀上,原来你一直背着我在吃这个,白安安,你三番四次在背地里搞这些小动作,你真的以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吗?”
白安安惊恐的看着他,此时的秦子渊又陷入了癫狂状态,眼睛血红得像个魔鬼,脸上的表情扭曲狰狞,她心惊胆战的挣扎:“不、不是的,我只是不想这么早生孩子……”
“是不想这么早生孩子还是不想替我生孩子?”秦子渊咬牙切齿的看着她:“既然你不想生,那就让你上高中的妹妹白悦悦来生吧,我相信,她一定比你听话多了。”
白安安瞳孔一缩,失声道:“不要……”
他已经毁了她,难道还要毁掉悦悦?
不不不!
悦悦还小,她成绩好,长得好,她有大好的前程,她不能像她一样,被这个魔鬼拉入地狱永不超生!
“我、我知道错了,秦子渊,放过我妹妹,我保证,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做这种事了,你放过我妹妹……求你!”心里的恐惧蔓延开来,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这么低声下气。
秦子渊似乎被她前后转变得太快的态度惊得愣了一下,等到反应过来后,他狂暴的情绪渐渐平息下来,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的白安安,他心底一派柔软,怔愣半晌,他低下头轻轻吻了一下她的脸颊:“你说的,会听我的话,不会反悔,也不许反悔。”
白安安头点得跟捣蒜一样:“我保证!”
秦子渊满意的笑了。
秦子渊走后,白安安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着镜子里因为裂缝而被分割成数个的自己,她一口浊气憋在心上,上不去下不来,她险些吐血。
很憋屈。
但更多的是惶恐。
她无法想象自己要是生下了秦子渊的孩子,未来的日子会变成怎样。
秦子渊的孩子……她想自己是不会喜欢的,因为讨厌孩子的父亲,所以连带着这个孩子也不会喜欢,那这样的孩子,她为什么要把他带到世上来?
&bp;&bp;&bp;&bp;这是很不负责任的行为。
但秦子渊的态度摆在那里,如果她不能生下孩子,那妹妹就会遭殃,自己真的要为一己之私毁掉妹妹吗?
不可能!
白安安痛苦的闭上眼睛。
-
避孕药被收走,白安安陷入一种周而复始的惶恐里,一方面,她不想怀上秦子渊的孩子,另一方面,却又担心自己怀不上,妹妹会遭他的毒手,这两种结局,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她想看见的。
在这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感觉包围下,她迅速消瘦,不过短短一个多月,她手上的镯子几乎能滑到臂弯处,秦子渊见她这样,看着她的目光中总是露着心疼,好吃好喝的供着她,可她依然继续消瘦。
这天早上,秦子渊早早叫醒她,带她去医院检查。
再继续瘦下去她就变成一具骷髅了,秦子渊不放心。
到了医院,验血验尿,各项流程结束后,白安安坐在休息室里等待结果。
秦子渊给她倒了一杯水,休息室里同样坐着几个等待结果的人,目光都有意无意的往他们身上瞟,白安安心里了然,如今的她和秦子渊很有“夫妻相”,两个人都瘦得皮包骨头,乍眼一看挺吓人的。
许久,医生出现在门口,脸色古怪的叫了一声“秦少”,秦子渊就跟着出去了。
休息室里一下子只剩下白安安和几个陌生人,看着各做各的事的陌生人们,白安安心跳加速,这是个逃跑的好时机。
这段时间也许是看她安份了不少,秦子渊并没有像以前那样限制她的自由,她和家人一个礼拜能通上一两次电话,有时候秦子渊还会带她出来走走,她无时无刻都在想着要离开他,可总找不到机会,现在,他去拿检查报告了,今天又没有佣人跟过来,这不就是最好的逃跑时机?
只要跑出医院,立刻离开C市,以后天高地远,去哪里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有大高材生的教育经验在手,她还怕养不活自己吗?
一时间,心里划过无数个念头,她激动得呼吸都快不顺畅了。
秦子渊跟着医生走到咨询室,见医生脸色一直都不是很好看,他按捺不住问:“许医生,我妻子怎么了?她是不是生病了?”
医生摇摇头:“你妻子没有生病,只是长时间处于抑郁状态,她整个人神经都紧绷着,消瘦很正常,你记得不要让她有太大的压力,情况很快就会好起来。”
秦子渊松了口气:“谢谢医生,我会的。”
“不过……”医生欲言又止:“我们按照你的意思给秦太太做了全身检查,发现、发现她由于长期口服避孕药,身体受到极大的伤害,以后怀孕的机率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轰!!!!!!
秦子渊脸色一瞬间煞白,不敢置信的看着医生:“你说什么?她以后都无法受孕?”
“是的,避孕药的副作用可能导致内分泌紊乱,月经不调,闭经,不孕,或者肠胃不适,头痛,神经紧张,情绪低潮,避孕药在一年内不能超过三次,而以秦太太的检查结果来看,她之前应该做过一次人流,人流对女人子宫的伤害比生孩子还要大……秦少,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bp;&bp;&bp;&bp;秦子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休息室的,脑子全都是医生说的话,做过人流,长期口服避孕药,无法受孕……他脸色惨白,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
走进休息室,一眼看见原本白安安坐的位置上空空如也,他心一跳,迅速扫了一眼休息室,没有人!
他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
居然敢逃跑!
他拿起手机边打电话边转身就走,不知好歹的女人,这次非要给她点教训,让她长长记性。
没想到刚一转身,险些撞上一个人,他定睛一看,眼前的不是白安安又是谁?
他冷冷的看着她,挂断手中还没拨出号的手机,声音阴鸷:“你去哪儿了?”
白安安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擦着湿漉漉的指尖:“去洗手间了,结果怎么样?”
听到她这么一说,秦子渊心里的火气顿时消散不少,冷着声音说:“医生说你太忧郁了,情绪影响身体,要我以后多带你出去走走放松心情,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哦。”白安安脸色淡淡:“我们回去吧。”
“等等。”秦子渊叫住她:“去趟你家吧,你也很久没有见你家人了。”
白安安一愣,又立刻反应过来,嘴角难得的漾出一丝笑容:“好。”
秦子渊开车,白安安坐副驾驶,马上就要见到家人了,白安安心里止不住的雀跃着,不知道小妹长高了没有,上次跟母亲通电话,母亲说二妹好像谈恋爱了,一直担心她影响学习来着,等下见到人了要好好说教说教她……
这样想着,她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下来,但一从后视镜里看见自己此时苍白憔悴的样子,这副样子回去,爸妈又要担心了,她从包里拿出化妆包,细细的给自己上妆,秦子渊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看她一眼:“又不是出席什么宴会,只是回家看看家人而已,有必要这么隆重吗?”
“有。”白安安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说完继续补着唇彩。
化完妆,她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多了,秦子渊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白安安见状眉头紧皱:“好好开车!”
秦子渊立刻正襟危坐,不敢再看。
回到白家,秦子渊显然提前通知过白父白母,见了白安安,他们激动得不行,拉着她说了很多体己话,秦子渊站在一旁一声不吭。
在白家吃了顿饭,白安安一直和两个妹妹腻在房间里说话,一直到下午三点钟,她才恋恋不舍的出门离开。
回到秦家,白安安进洗手间卸妆,正把脸上的粉底用卸妆油卸下来,秦子渊突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洗手间门口,白安安瞟了他一眼:“怎么了?”
秦子渊脸上看不出表情:“白安安,我们结婚吧。”
白安安卸妆的手一顿,回过头直勾勾的看着他,想到今天站在咨询室外听到他和医生的对话,许久,她惨淡一笑:“好,不过你得跟我立下协议,这辈子你要是敢出轨,秦家的一切都归我,要是你先提出离婚,你得净身出户。”
秦子渊沉吟了一会儿,点点头:“可以。”
白安安走过来,第一次主动环上他的脖子,轻轻的抱住他。
秦子渊收紧手臂,更用力的回抱住她。
白安安:秦子渊,这一辈子,我们注定要互相折磨到死,既然我已经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那么,你陪着我一起绝后吧。
秦子渊:只要你在身边,即使,没有子嗣又如何!
P:全文完结!请移步《独家霸爱:诱宠呆萌甜妻》,么么哒!
秦子渊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休息室的,脑子全都是医生说的话,做过人流,长期口服避孕药,无法受孕……他脸色惨白,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了。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走进休息室,一眼看见原本白安安坐的位置上空空如也,他心一跳,迅速扫了一眼休息室,没有人!
他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
居然敢逃跑!
他拿起手机边打电话边转身就走,不知好歹的女人,这次非要给她点教训,让她长长记性。
没想到刚一转身,险些撞上一个人,他定睛一看,眼前的不是白安安又是谁?
他冷冷的看着她,挂断手中还没拨出号的手机,声音阴鸷:“你去哪儿了?”
白安安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擦着湿漉漉的指尖:“去洗手间了,结果怎么样?”
听到她这么一说,秦子渊心里的火气顿时消散不少,冷着声音说:“医生说你太忧郁了,情绪影响身体,要我以后多带你出去走走放松心情,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
“哦。”白安安脸色淡淡:“我们回去吧。”
“等等。”秦子渊叫住她:“去趟你家吧,你也很久没有见你家人了。”
白安安一愣,又立刻反应过来,嘴角难得的漾出一丝笑容:“好。”
秦子渊开车,白安安坐副驾驶,马上就要见到家人了,白安安心里止不住的雀跃着,不知道小妹长高了没有,上次跟母亲通电话,母亲说二妹好像谈恋爱了,一直担心她影响学习来着,等下见到人了要好好说教说教她……
这样想着,她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下来,但一从后视镜里看见自己此时苍白憔悴的样子,这副样子回去,爸妈又要担心了,她从包里拿出化妆包,细细的给自己上妆,秦子渊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看她一眼:“又不是出席什么宴会,只是回家看看家人而已,有必要这么隆重吗?”
“有。栗子小说 m.lizi.tw”白安安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说完继续补着唇彩。
化完妆,她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多了,秦子渊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白安安见状眉头紧皱:“好好开车!”
秦子渊立刻正襟危坐,不敢再看。
回到白家,秦子渊显然提前通知过白父白母,见了白安安,他们激动得不行,拉着她说了很多体己话,秦子渊站在一旁一声不吭。
在白家吃了顿饭,白安安一直和两个妹妹腻在房间里说话,一直到下午三点钟,她才恋恋不舍的出门离开。
回到秦家,白安安进洗手间卸妆,正把脸上的粉底用卸妆油卸下来,秦子渊突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洗手间门口,白安安瞟了他一眼:“怎么了?”
秦子渊脸上看不出表情:“白安安,我们结婚吧。”
白安安卸妆的手一顿,回过头直勾勾的看着他,想到今天站在咨询室外听到他和医生的对话,许久,她惨淡一笑:“好,不过你得跟我立下协议,这辈子你要是敢出轨,秦家的一切都归我,要是你先提出离婚,你得净身出户。”
秦子渊沉吟了一会儿,点点头:“可以。”
白安安走过来,第一次主动环上他的脖子,轻轻的抱住他。
秦子渊收紧手臂,更用力的回抱住她。
白安安:秦子渊,这一辈子,我们注定要互相折磨到死,既然我已经失去了做母亲的资格,那么,你陪着我一起绝后吧。
秦子渊:只要你在身边,即使,没有子嗣又如何!
ps:全文完结!请移步《独家霸爱:诱宠呆萌甜妻》,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