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吃鱼的黑猫
&bp;&bp;&bp;&bp;阎飞的手还没从柳儿的脸上拿下来,就看到面前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怎么在这儿?”柳儿眼里满是戒备地看着阎飞问道。
阎飞身子有些僵硬,伸出的右手立马握成拳收了回来。可是对于柳儿的问题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柳儿见他表情僵硬,迟迟不回答,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刘飞既然已经失忆,那肯定是不记得这里的。
可大晚上的,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是不是说明,他已经想起了过去?柳儿咬了咬唇,扶着墓碑站了起来,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你想起来了是不是?”柳儿声音有些尖锐地问道。
看着阎飞僵硬的脸,柳儿心里有些紧张。若是他恢复了记忆,那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和态度来面对他呢?
阎飞看着眼里闪着愤怒和紧张的柳儿,下意识地就想摇头否认,因为一旦他承认了,那他和柳儿也许永远不能像之前那般相处了。
哪怕柳儿待他冷淡,可总比永远跟他断绝来往要好。可看到柳儿发红的双眼和月光下惨淡的脸,他微微垂下眼,嗯了一声。
过去的那段日子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虽然被他亲手毁了,可是他不想否认它的存在,哪怕柳儿会因此而感到愤怒绝望。
柳儿听到他的回答后身子踉跄了一下,眼里闪着恨意,死死地盯着他瘦削的脸庞。他竟然想起来了,难怪每天来给自己挑水,是因为自责吧?
“既然想起来了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呢?你不怕我再去官府告状把你抓起来吗?也对,你肯定不怕,你连孩子都下的去手,你还有什么好怕的呢?”柳儿声音有些荒凉,脸上带着几许绝望。
阎飞听到她的话后心里压抑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柳儿的一字一句仿佛利箭一般,直直地射到了他的心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阎飞除了道歉,其他任何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毕竟弘儿确实是命丧他手。
“对不起?对不起有用吗?你睁大眼看看,我的儿子现在就躺在这冰冷的地下。你真是恶毒,也是我瞎了眼,竟然收留了你这头恶狼。”柳儿指着阎飞的鼻子,语气凶狠又冰冷地指责道。
阎飞低着头,随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墓前,把放在怀里的纸包拿出来,打开后放在了弘儿的墓前。
这本是他带给柳儿的,想起以前弘儿曾经说过特别喜欢吃娘做的桂花糕,他把带来的桂花糕和月饼放在这里,也算他的一点心意吧。
柳儿看到他放在墓前的桂花糕,突然就崩溃了。她弯腰将纸包拿起,毫不犹豫地就扔到了一边。
“别拿你的东西过来,假惺惺的让人恶心。弘儿都被你害死了,你再做这些有什么用!你给我滚,别让我再看见你!”柳儿发疯似的踢打阎飞,让他离开。
阎飞眸子里满是哀痛,他在承认自己恢复记忆时就想到柳儿会生气愤怒,可想到归想到,真的遇到了,真是让他痛不欲生。
他这辈子做的最大的一件错事就是失手将弘儿给害了,这是他和柳儿之间永远不可磨灭的伤疤。
除非柳儿失忆或者时光倒流,否则柳儿是绝对不会原谅他的。阎飞苦笑了一下,顺势往后退了几步。
“弘儿的事我很抱歉,你想怎么对我我都不会有怨言。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阎飞说完就立刻转身走了,他不敢看柳儿听完他的话后的表情。
柳儿愣愣地站在原地,心里五味陈杂。曾经,她是多么希望听到那个温文尔雅的刘夫子对她说这种话。
可她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形中说了这样的话,在以失去弘儿的代价下听到了这句话!
柳儿啪地一下又瘫坐在地上,掩面痛哭。她该怎么办?柳儿知道,她虽叫嚣着恨不得让刘飞去死,可她终究是不忍心杀了他。
当时她去报官,早就做好了和弘儿一起走的准备。悲痛和绝望刺激着她,她想让官府把凶手抓到绳之以法。
现在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她依旧恨他,可却没了当时要让他偿命的决心。柳儿嘲讽地一笑,她果真是个狠心的母亲!
不过这辈子她也不会再和那人扯上关系,她也不会再嫁人,再有其他的孩子。作为惩罚,她注定是要一个人孤独终老的。
中秋晚上发生的一切似乎就这样过去了,除了两个当事人,没有人知道在那个墓地发生的一切。
可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吗?不,有些事在慢慢改变。
杏花村的村民们发现最近住在李大夫家的刘飞对寡居的柳娘态度有些暧昧。
他会经常从镇子上给柳娘带些东西,有时是一些糕点吃食,有时是一些水粉,有时是一些漂亮的绣线。
而柳娘每次都会狠狠地拒绝他,将东西扔到院子外,哪怕烂掉也不会要。看到这些的村民都呵呵一笑,看来这刘飞是看上柳娘了。
他们不知道两人之间的恩怨,只以为刘飞是柳娘的老乡,柳娘又是刘飞的救命恩人。两人现在都孤身一人,要是凑成一对倒也是好事。
所以在柳娘有一次把刘飞送来的东西扔掉后,村子里的村妇们就有些看不过去了。这刘飞长得也是堂堂正正的,在杏花村也能算是数一数二。
而且现在是李大夫的徒弟,将来就是个大夫,配柳娘这个独身的寡妇可是绰绰有余啊。
她们纷纷劝说柳娘,让她接受刘飞的心意,把柳娘气得当场就冷了脸。村妇们见她打定注意,也不再多言,只是暗暗想着这女人真奇怪。
刘飞在得知大家的想法后解释说只是想报答柳娘的救命之恩,并不是想求娶她。村民们见他坦诚的样子,也就相信了他,不再多言。
渐渐地,柳娘似乎也想通了,对于刘飞送来的东西不再是通通拒之门外。毕竟她想要在这个村子里过下去,一直这样僵持着也不是办法。
就这样,两人保持着一种诡异的联系。每天天不亮,刘飞就会去帮柳娘院子里的水缸装满水,风雨无阻。
隔上几天就会从镇子上带些东西给她,有时是用的,有时是吃的。但都是放在院子门口,从来不进屋。
除了偶尔几次柳娘生病了刘飞跟着李大夫出诊,其他时候刘飞都不会跟柳娘打照面。
日子就这样过着,两人有时候一年也见不上一面。刘飞忙碌,柳娘几乎不太出门,也没什么机会会见到面。
刘飞一直牢记着那晚自己的承诺和柳娘说的再也不要出现在她面前的话,他默默地照顾着柳娘的生活,却从不出现在她面前。
李大夫走后,刘飞就成了村子里唯一的大夫。他收养了一个孤儿当徒弟,把自己学到的东西都教给他,让李大夫的衣钵能一直传承下去。
村民们不止一次地给他介绍过姑娘,可都被他拒绝了。在村民们惊讶和不理解的眼神里,刘飞一直都孤身一人。
他们以为刘飞是因为娶不到柳娘所以一直等着她,毕竟刘飞这些年对柳娘可是照顾得很,就是报答救命之恩也应该够了吧。
刘飞知道大家的猜测,不过什么都没有解释。他这后半生就是为了还他的债而来,柳娘的幸福就是他的幸福。
等刘飞收养的徒弟阿才已经娶妻生子时,刘飞已经是年过六旬了。年轻时上山采药多次留下的伤在他年纪大了后开始加倍地发作。
他已经不能上山采药,不能每天去给柳娘挑水。曾经摔断的腿在阴天会疼得让他彻夜难眠。他不再能走遥远的路去镇子上卖药,给柳娘买东西。
每次他想要买什么,都会让自己的徒弟去买,再送到柳娘的院子门口。他会嘱咐阿才记得每天去给柳娘挑水,看看她有没有生病。
想想他们住在一个村子里,虽隔得不算近,可也已经许多年未见了。刘飞回想着这几十年的日子,眼里闪过一丝慰藉,以及遗憾。
他也算实现了当时的承诺,一直照顾着柳娘。只是明明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见让他心酸又无奈。
又是一年春天,刘飞意识到他已经时日无多了。作为一名大夫,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支撑不了几天。
躺在病床上时,他把徒弟叫到床前,让他发誓会一直照顾柳娘,知道柳娘离开人世。
阿才是刘飞一手抚养长大,所以很是郑重地答应了他的要求。看着床上已经垂危的老人,阿才心里一阵心酸。
他不明白两个人这辈子竟然这样折磨着对方,师父明明是想见那个柳婶,他从师父的眼神里就可以看出。
可是却始终不踏进那个院子,就连出诊也是他去。可这么多年来,师父就连生病了也不忘嘱托他去帮柳婶挑水送东西。
他也有些恼恨柳婶的狠心,安然地接收着师父的好,却从不做出一点回应。师父说这是他欠她的,可到底欠了什么需要用一辈子来还呢?
在刘飞有一次陷入昏迷时,阿才终于忍不住去了那个每天都去的小院,将师父的情况告诉了那个头发已经花白的妇人柳婶。
可他没想到的是柳婶竟然听完后无动于衷,径直转身回了房。那一刻,他真的为师父感到不值。
阿才没看到的是他口中狠心的妇人转身后脸上滑落的泪水。
春末,刘飞最终还是没撑到夏天,永远地闭上了眼。一直到最后,他的眼睛都直直地看着门口,可终究还是遗憾地闭上了眼。
按照刘飞的要求,阿才把他埋到了郊外他生前指定的墓,在那墓前原本光秃秃的墓碑上刻上了刘飞之墓四个字。
阿才一家离开后,一个老妇人蹒跚地来到了墓前,愣愣地看着那已经刻上名字的墓碑,忍不住老泪纵横。
她跪坐在墓前,伸出手,有些颤抖地摸着墓碑上的字,呢喃道:“其实我已经不恨了,这辈子无缘,下辈子你再来照顾我,可好?”
徐徐的春风吹过,墓前的烛火晃了晃,似乎在应着妇人的呢喃。
一个月后,阿才感慨又伤感地将柳婶埋到了师父旁边的那座墓里,看着相邻的两座墓,阿才释然地一笑,师父应该不会再遗憾了吧。
(完结)
&bp;&bp;&bp;&bp;大妮今天是第一次上山采药,以往都是爹爹亲自来,但前天爹爹上山采药不慎扭伤了脚,之前答应卖给张员外的药材还没凑齐,再不交货,以后生意就做不成了。
大妮在家看着爹爹急得嘴角都长满了泡,也是心急如焚。
眼看着交货期一天天临近,大妮找到爹爹,说出了自己的办法:“爹,要不我上山去采吧,那些药我基本都认识。再拖下去,真的要耽误了呀!”
王老爹何尝不知道,但再急,也不能让自己的宝贝女儿去山里啊,山上路不好走,更别说要弯着腰慢慢找药材了。自己上山这么多次都出了意外,女儿岂不是会更危险。
王老爹坚决不同意女儿上山,大妮见爹爹不同意,就把小两岁的妹妹二妮喊过来一起劝爹爹,但王老爹铁了心不想让女儿冒险,面对大小攻势,就当没听见。
大妮见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便索性自己背着竹筐,拿着药铲,偷偷上山了。山里的路果真很难走,大妮走了两个时辰还没走到山腰。
一大早出来什么都没吃的大妮早已饿的头昏眼花,从竹筐里拿出水和馒头后,大妮找了块石头坐下休息。
大山里很安静,只偶尔听到鸟鸣和山间小溪的流水声。正值春季,山里开满了五颜六色的鲜花,衬着绿绿的草地,格外美丽。
突然,大妮感觉到两股灼热的视线注视着自己,连忙拿起脚边的药铲,小心地环顾四周,但什么都没发现。再也顾不上休息,大妮继续投入到找药材中。
又往前走了半个时辰后,大妮终于在一棵又粗又高的大树脚下找到了自己需要的药材。
看着大妮原路返回的身影,那灼人的视线渐渐移开。大妮提着的心也松了下来,背着药材高兴地回去了。
王老爹早起发现女儿竟然偷偷跑上山采药,是又气又急,嘴边刚消下去的泡又鼓了起来。
看到大妮回来,刚想开口责骂,大妮边赶忙把背上的竹筐卸下送到老爹面前边求饶:“爹,您先看看药材对不对再骂啊!”
王老爹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低头翻看女儿带回来的药材。一样样核对发现没有问题后,王老爹的脸色顿时送了不少。
大妮赶紧顺着杆子说好话:“爹,这次情况紧急,以后再也不敢了,而且我不是毫发无损地回来了嘛!”边说还边跳了几下,以显示自己没说谎。
王老爹看着女儿红扑扑的小脸,也狠不下心来责骂,只得努力装出生气的样子喝到:“下不为例!”
站在一旁的二妮眼见雨过天晴了,便急忙拉过姐姐询问山里有没有好玩的。
大妮跟妹妹描述了山里的风景,听的二妮一阵阵羡慕,暗想下次有机会一定求着爹爹带她一起去。
大妮没有告诉妹妹山上的那两道迫人的视线,把这当成秘密藏在心底,反正以后也轮不到自己上山了。
王老爹看着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在一旁叽叽喳喳的聊天,心里既满足又莫名的伤感,妻子过世多年,自己终于把两个孩子拉扯大了,也不负妻子临死前的嘱托。
&bp;&bp;&bp;&bp;如约把张员外预定的药材送到张府后,王老爹松了口气。接过管家手中的银两,王老爹拱拱手,背起药筐高兴地离开了张府。
王老爹开着间小药铺,这十几年来,靠着自小从村里老人那学来的识别药材的知识,亲自到山里采一些珍贵的野生药材赚钱养家。
刚开始日子过得很艰难,尤其是妻子生下小女儿过世后,家里的所有活都压到王老爹身上。
自小父母双亡的王老爹看着懵懂的大女儿和襁褓里的小女儿,抹抹眼泪,咬着牙过日子。
大妮懂事早,每次爹爹上山采药,自己就承担起照顾妹妹的责任,五六岁时就会自己踩着小板凳上锅炒菜。王老爹从山上回来后,不管多晚,都会喝到女儿煮的粥,哪怕粥里只有几粒米。
一晃十几年过去了,两个女儿都长大了,眼看着大女儿已经到了嫁人的年纪,王老爹暗暗觉得自己得加把劲,多赚点钱给女儿当嫁妆,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一定得挑个好人家。
刚进家门,大妮二妮就赶紧迎上前来,帮爹爹卸下药筐。
“爹,王员外没说什么吧?”大妮边走边问道。
“没有,他满意着呢,说以后再有这些药材他全要了。”王老爹笑着说。
“哇,太好了,那咱们就不愁药材卖不掉了!”二妮边给爹爹倒水边开心地叫起来。
“爹接下来准备上山多采些药去卖,多攒点钱,眼看着你们都这么大了啊!”王老爹感慨着。
“爹~“饶是天真的二妮也听出了自家父亲的言外之意,害羞地捂着脸。
大妮看着父亲苍老的脸,明明才四十岁不到的人,看起来却像五十几岁,生活的艰辛像座大山,压得父亲腰已开始佝偻。
“爹,女儿想再多陪您几年。”大妮不想让父亲这么辛苦。
“说什么傻话,隔壁谭大爷的女儿跟你年纪一般大,都快生第二个孩子了,爹再不赶紧把你嫁出去就是害你啊!”王老爹并不听女儿的撒娇。
大妮知道父亲的固执,便不再多言,但心里却有了另外的想法。
“爹,您下次上山采药带上我吧,两个人采药比一个人来的快,上一次山能采更多的药,省时多了。”大妮说出自己的想法,见父亲脸上似乎不太赞同,又补充道:“况且上次我一个人上山,也没出什么问题啊!”
王老爹想了想,便点头答应了。
瞥到一旁小女儿跃跃欲试的神情,王老爹赶紧道:“二妮你不准去,呆在家看门!”
二妮看到父亲严厉的神色,撇撇嘴想去求姐姐,大妮也不想让妹妹上山,便转开了头,留给妹妹一个后脑勺,二妮见姐姐也不站在自己这边,跺跺脚,生气的回房了。
晚饭后大妮跟父亲定好两天后一同上山采药,二妮默默地听着爹爹和姐姐商量上山的事宜,心里很是羡慕,但也知道自己跟着去只会是累赘,便想着在家给他们熬一锅鸡汤补补。
上床安歇后,大妮有点激动地失眠,自己也可以跟爹一起赚钱养家了,想想都很开心。
细细回忆着之前上山的经历,大妮想着早起上山前一定得记得吃早饭。
突然,大妮似乎又感觉到那两道灼人的视线,暗衬自己真是草木皆兵了,大妮拉过被子把头盖上,闭上眼睛去见周公了。
窗外似乎闪过一道黑影,细细一看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bp;&bp;&bp;&bp;终于到了上山的日子,天刚蒙蒙亮,大妮就起床去准备早饭和路上的干粮了。
刚到厨房,大妮发现灶边已经有人在做早饭了。
“二妮?”
“姐,你起来啦!”二妮从灶膛边探出小脑袋。
“你怎么起这么早啊?”大妮边说边过去帮妹妹一起准备早饭。
“我想让你们多睡一会儿啦,反正你们出门后我在家也没事。”二妮笑着说道。
大妮看着妹妹在火光的映衬下变得红彤彤的小脸,欣慰地笑了。
吃过早饭后,王老爹就带着大妮出发了。一路上,大妮显得很是兴奋,心情跟上次截然不同。
王老爹看着早早懂事成熟的女儿露出这么孩子气的一面,也咧着嘴,满面笑容。
“大妮啊,上山后要跟紧爹,别一个人瞎跑,山上很大,迷路了就不好了。”
“知道了,爹。”大妮满口应承。
上山后,大妮紧紧跟着父亲,学习找草药的技巧。
王老爹边走边拨开路边的灌木丛查看。
“爹,你在找什么药啊?”大妮看父亲找了几个灌木丛都没找到,便好奇地问道。
“爹在找一种灌木的果实,名叫佛手。”
“佛手?像佛祖的手的药?”大妮很是好奇。
“这种果实的顶端像人的手指一般伸展,长短不一,像是佛祖的手,所以人们就叫它佛手了。你也帮爹找找看。”
大妮听完父亲的解释后也弯腰开始仔细寻找。
“爹,这个是佛手吗?”大妮在拨开的灌木丛中发现了跟爹爹描述很像的果实。
王老爹赶紧走过来一看,果然是佛手。“大妮啊,爹的眼力快比不上你啦!”
大妮听到父亲的赞扬,很是开心,“爹,那这样以后您可以多歇歇,女儿来找就行啦!”王老爹听了只是笑着摸摸女儿的头。
有了父亲的指导,大妮很快掌握了寻找几种药材的技巧,不多久便找了小半筐药材。
中午坐着休息时,大妮又感觉到了那两道灼人的视线。“爹,你有没有觉得有人在看我们啊?”
王老爹听了哈哈一笑,“这荒山野岭的,哪有什么人会来啊?你是不是太累了啊?”
“那这山上没有老虎吗?”
“以前有过,还伤过人。不过后来来了位年轻人,帮着把老虎打死了。这山里现在也就有些小猴子之类的小动物,不然爹哪敢让你跟着来啊!”
大妮听罢又四处看了看,没发现有人在周围。甩甩头,将心底的怪异感压下,又弯腰寻找药材。
离父女二人两百米的一棵大树上,坐着一个身材健硕的男人,腰间围着块虎皮,全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凌厉的气息,男人的五官掩藏在脸上浓密的胡须下,只留一双幽深的双眼。无论谁看到,都会以为这是长在深山里的野人。
“大哥,你在看什么啊,这么认真?”野人身边突然出现了另一个男人,或者说大男孩,因为那张毫无须发覆盖的脸庞看起来很是年轻。
野人看了看他,没有说话。男孩习惯了自己哥哥这幅冷冰冰的样子,也不觉得难受。
只是,看到大哥那副造型,杂乱的头发,满脸的胡须,还是忍不住出声:“哥,你能不能把胡子给剃了啊,不然人家真以为你是野人了,还怎么给我找位嫂子啊?女孩子看到你都会吓跑哎!”
一向对小弟的话自动屏蔽的野人大哥这次难得转头看了看他,脑子里开始思考这个提议,虽然外人看起来跟刚才凝视的样子没什么区别。
“木行,我这样真的会把女孩子吓跑?”毫无准备的木行突然听到大哥开口跟他说话,吓得差点从树上掉下去,要知道自家大哥有时候一天都说不到一句话,一开口居然问出了这么“惊悚”的问题。
野人,也就是木行的大哥木泽,看到弟弟一副惊呆了的傻样,转过头自己思考去了。
木行抬头望天,果然是昨天的祈祷奏效了吗?大哥开始思春了,太好了。
&bp;&bp;&bp;&bp;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大妮和父亲背着竹筐满载而归了。
回到家,二妮已经把晚饭做好,还特地炖了锅鱼汤,大妮一进家门就闻到厨房飘出来的香气。
“爹,姐姐,你们回来啦!”二妮刚刚跨出厨房就看到自己担心了一天的爹爹和姐姐回来了,兴奋地叫了起来。
“二妮啊,煮的什么啊这么香?”心情颇好的王老爹问道。
“爹,您猜!”二妮边帮爹爹放药筐边答道。
“这么熟悉的香味,是鱼汤吧?”大妮抢先答道。
“姐,你鼻子太尖啦!”二妮嘟嘴。
“哈哈,你这鱼汤还是你姐姐教你做的,她肯定一闻就知道啦!”王老爹笑着说。
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吃过晚饭后,王老爹和女儿把药材分类收拾好,准备隔天送到张员外家。
大妮看着这次分量明显比以往爹爹上山采都多,暗想:这样下去,爹爹就不用那么累了,家里的日子也会过得更好。
晚上躺在床上,大妮还在为今日的收获开心不已,更令她开心的是,她也能帮着爹爹赚钱养家了。
自从娘去世后,爹就一直过的很苦,大妮至今还记得小时候和爹爹妹妹挤在破茅屋的日子,有时候一天都吃不上一顿饱饭。
每次看着爹爹眼角因为辛劳增添的一道道皱纹,冬天手上因为干活裂开的一道道口子,大妮都是心疼不已,总想着快点长大能帮爹爹一起赚钱。
现在家里的日子渐渐变好,爹也逐渐老去,大妮从懂事开始就慢慢地把家中的杂事和照顾妹妹的责任都揽了下来,让爹爹能够放心地在外赚钱。
现在自己终于能帮着爹爹一起分担压力了,大妮按捺不住心底涌出的喜悦。
辛苦了一天,大妮很快就睡着了。就在这时,从窗口跳进来一道黑影,缓步走到床前,一举一动竟让人丝毫听不到声响。
月光透过打开的窗户照进房间,黑影的面孔也依稀可辨,那满脸的大胡子,凌厉的双眼,赫然就是白天藏在暗处注视大妮的木泽。
木泽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大妮在月光下熟睡的脸,大约一刻钟后,木泽伸出手,将大妮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撩开衣袖,用手指慢慢摩挲着大妮手腕内侧的一块蝴蝶胎记。
熟睡中的大妮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皱皱眉头,嘤咛了一声。
木泽小心地把大妮的手放进被窝,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跳出了窗口。
一夜好眠的大妮早早就起来了,虽然昨晚睡的很沉,但在睡梦中大妮依稀又感觉到那两道灼人的视线。
想来自己真是魔怔了,自己家里怎么会有其他人呢。用冷水洗了洗脸,大妮便直接去厨房给家人做早饭了。
用过早饭后,王老爹便背着药筐,去张员外府了。
张府的管家跟王老爹清点完药材,好奇道:“安平啊,今天怎么送了这么多药材啊?”
王老爹平时跟管家交道打得多了,关系也比较好,便笑呵呵地说:“昨天我家大妮跟着我一起上山了,今天的药材有近半都是她的功劳。”
“大妮真是懂事,年纪这么小就知道帮爹爹赚钱了啊。安平啊,大妮有许什么人家了没啊?”管家带着几分小心思问道。
“不着急,我家大妮还小呢,今年才刚十六岁。我想再留她几年嘞。”王老爹虽然已在为女儿准备嫁妆,但还是舍不得早早把女儿给人家。
管家见王老爹目前没什么想法,便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bp;&bp;&bp;&bp;把王老爹送出门后,管家准备把药材送到厨房,夫人最近的病稍微有点起色,老爷对药材的事可是上心的很。
刚转过身,便看到大少爷迎面走了过来,管家赶紧低头请安:“大少爷!”
张府的大少爷名叫张胜,今年刚满十八,因长相酷似夫人,很得张老爷的欢心,从小就宠上了天。
“管家,刚才那人就是给娘送药材的?”张胜随口问道。
“回大少爷的话,刚才那人就是最近一直给夫人送药的。”管家有点不明白一向只知道玩乐的大少爷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上次回府的路上看到有个姑娘扶着他,是他女儿?”
“小人估摸着是他大女儿,前段时间他脚扭了,行动不太方便。他家女儿可是孝顺的很。”
“他女儿许人家了没?”张胜有点急切地问,那小姑娘虽然穿的普通,长得可是丝毫不输那些有钱人家的小姐。
管家刚想回答没有,但看到大少爷脸上那另人熟悉的表情,转而说道:“小的不是很清楚。”
大少爷天性风流,屋子里已经有六房小妾了,每次他看上哪个姑娘都是现在这副神情,管家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他不会看上大妮了吧?
被人惦记上的大妮正兴奋地数着爹爹拿回来的银子,数好后再小心翼翼地放回装钱的小箱子里。
“爹,照这样下去咱们很快就能攒到不少钱了!”大妮一想到小箱子里装满钱就激动得两眼发光。
王老爹也很高兴,心想着得再多赚点,将来两个女儿都能风风光光地出嫁。
“爹,咱们什么时候再上山啊?”
“等两天吧,这几天看着要下雨,山上路不好走,容易出事。”王老爹抬头看了看说道。
“好吧,那我待会儿上街多买点菜回来,家里没什么吃的了。”大妮很想再上山采药,奈何老天要下雨。
把钱放好后,大妮就带着非得跟她一起上街的二妮去买菜了。
一路上,二妮看着大妮熟练地跟小贩们杀价,菜篮子里的菜也渐渐多了起来。大姐真厉害,二妮星星眼看着大妮。
突然,路边扛着靶子卖糖葫芦的小贩成功地吸引住了二妮,准确地说是那一串串红红的糖葫芦吸引了她。
大妮走了几步发现妹妹没跟上,回头望去,便见妹妹痴痴地看着糖葫芦。
大妮无奈地走回去,“都这么大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
二妮看到姐姐走回来了,便拽着姐姐的袖子,撒娇道:“好姐姐,给我买一串吧,很久没吃了哎~”
大妮向来疼爱妹妹,小时候家里穷,每次二妮看到糖葫芦走不动路时,大妮总是很心酸地安慰着:“那个东西不好吃,很酸的,姐姐以后给你买其他好吃的啊!”
二妮虽然小,但总是乖乖地跟着姐姐回家,没有哭闹。现在两人都长大了,家里的日子也好过了,就是买几十串糖葫芦也买得起。
二妮每次吃着糖葫芦都嫌酸,但每次都要买,或许是为了弥补小时候的遗憾吧。
大妮作为家里的财政大臣,对于妹妹的小要求还是尽量满足的。
从荷包里掏出铜板,刚准备递给小贩,一只手已经先她一步伸出,递给了小贩一块小碎银。
大妮好奇地转身,发现自己并不认识此人,便对小贩说:“大哥,给你钱。”
卖糖葫芦的小贩显然也迷糊了,“公子,您这是要买几串糖葫芦啊,小的可没钱找啊?”
“她俩的钱我付了,不用找。”财大气粗的公子张胜摆摆手毫不在意。
小贩被这天降之喜砸得嘴都咧到耳根了,占了便宜又有点良心不安,这么多钱把所有的糖葫芦买下都绰绰有余了。
“两位姑娘,要不你们再挑几串?这钱实在是太多了。”
“不用,我们不认识他,钱我们自己付。”大妮说着硬是把钱塞给小贩拉着妹妹走了。
眼见佳人走了,张胜也顾不上丢给小贩的银子和小贩不安的呼喊,赶紧跟上前去。
“姑娘,等等!”
大妮见这人死皮赖脸地跟着,很是恼火,便停了下来喝到:“公子有何贵干?”
“姑娘可算停下来了,在下张胜,张员外是我爹。只是想跟姑娘交个朋友罢了,姑娘不必害怕。”张胜摇着手上的折扇摆出个自认为潇洒的姿势。
大妮一听是张员外的儿子,赶紧后退几步保持距离,这可是爹爹口中的大纨绔,整天无所事事,流连烟花之地,据说家里已经有六个小妾了。
张胜见大妮后退几步,以为是被自己的家世吓到,毕竟只是个小药商的女儿。于是便更大胆地凑近大妮,恨不得伸手去摸摸大妮的脸。
大妮想着这是自家的大客户不能得罪,忍了又忍。
二妮在一旁看着,终于明白这人是想要调戏姐姐,便插着腰挤到姐姐前面,怒斥道:“你这色狼,想占我姐姐便宜,再不滚开我要叫人了!”
张胜看到面前突然出现的二妮,眼睛又是一亮,姐妹俩都是美女,干脆一起纳了。
大妮见张胜对妹妹露出那种令人厌恶的表情,终于忍无可忍,提起脚狠狠地踹了张胜裤裆一下,趁着张胜疼得弯下腰直不起身子,大妮拉着妹妹赶紧回家了。
&bp;&bp;&bp;&bp;捂着裤裆疼得直不起身的张胜看着俩姐妹仓惶离开的背影,狠狠地说:“等着吧,小娘们,老子一定把你弄到手!”
飞奔回家的大妮和二妮正好碰到从药铺回来取药的王老爹,王老爹看着两个女儿花容失色的样子,赶忙问道:“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啊?”
大妮赶紧拉着爹爹和妹妹进屋,关上门,着急道:“爹,完了,我刚才把张员外的儿子给打了!”
“什么?”王老爹听了也是吓了一跳,一旁的二妮赶紧把之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王老爹听罢气的不行,直说打的好。
大妮很是担心这件事的后果,虽然知道自己肯定没有把人打伤,但万一影响家里的生意就不好了。
“爹,张府会不会因为这个不买我们的药材啊?”大妮问向一旁脸色发黑的父亲。
“应该不会,这件事本就是张大少爷不对,咱们没报官就已经很给他面子了!”王老爹气呼呼地说,但心里还是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张员外对这个宝贝儿子可是宠得很,难保不会因为这件事断了跟自家的买卖,毕竟卖药的可不止一家。
但看到两个女儿脸上不安的神情,王老爹还是没有把心里的担忧说出来。
大妮二妮听到父亲的话,心里总算是放松了些。大妮看到了父亲眼里闪过的一丝担忧,心里知道怕是事情没这么好了结,但自己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第二天一早,王老爹把张夫人需要的其他药材送到张府,管家接过药材后,把王老爹悄悄拉到一边,小声地说:“安平啊,你家是不是做什么事得罪大少爷了啊?他昨天气冲冲地回来跟我说以后不买你家的药材了,除非你家大妮来跟他道歉,还说…”
“说什么?”
“说要让你主动把大妮嫁进张府做他的第七房小妾。”
王老爹听完肺都要气炸了,“简直欺人太甚,昨日他在大街上调戏小女,我还没报官呢,他倒反咬我一口!”
“安平啊,这官商勾结你也不是不知道,县令老爷每年从张府得了不少好处,你就是报官了,官府也只会帮着张家啊!”管家心知肯定是大少爷先主动招惹人家,落得不开心想报复王家。
“哎,我也是知道这么个情况所以昨天才没去报官的,还好我家大妮没受什么伤害,不然我就是告御状也得告死他们!”王老爹一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被人调戏就气血上涌。
“安平啊,那以后断了张府这条路你的铺子怎么办呢?”管家也知道张府是王老爹最大的主顾。
“没事,平时药铺生意也还行,没了这条线药铺也不会关门,我再去找找其他的路子。想让我家大妮过来道歉门都没有!”
管家心知王老爹脾气倔,肯定不可能答应这种无理的要求,奈何自己也只能看人脸色行事,帮不了他。
王老爹放下药材后就黑着脸回药铺去了,药铺的生意远没有王老爹说的那么好,毕竟铺子里卖的药种类比较少,数量也不够多,跟其他药铺比起来还是差了不少。很多买药的人都会去那些大的药铺。
晚上药铺打烊后,王老爹忧心重重地往回走,一路上都在思考着接下来怎么办。一抬头看到快到家门口了,王老爹赶紧收起脸上沉重的表情,不想让女儿们看到了担心。
其实从父亲一进家门,大妮就察觉到了不对。以往每次爹爹回来都会跟她讲讲生意的情况,但今天回来什么都没说,虽然爹爹脸上的表情和往常一样,但细细观察还是能看到眼里的忧心。
&bp;&bp;&bp;&bp;临睡前,大妮去厨房给爹爹下了碗面,今天爹爹晚饭吃得很少。
推开爹爹的房门,大妮看到爹爹一脸忧容的站在窗前沉思,连大妮推门进来都没有察觉,还是大妮开口唤了声爹爹他才反应过来。
当年搬进这座小院的时候,王老爹把两个朝阳的房间给了两个女儿,自己住了间小房间,每次大妮想要跟父亲换过来时,王老爹都会生气地不理她。
如今大妮看到父亲住在这狭小的房间为着家里劳心劳力,心疼不已。
“爹,过来吃碗面吧,我看你晚饭都没怎么吃。”大妮边将面放在桌上边说着。
王老爹看到女儿进来,就敛起愁容,笑着说:“这么晚还不睡,给爹下什么面啊?”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还是迅速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面,女儿的孝心可不能拒绝,更何况自己确实肚子饿了。
“爹,您是不是有什么烦心的事儿啊?”
正在呼哧呼哧吃面的王老爹顿了下,又继续吃面,边吃边说:“哪有什么烦心事啊!”
大妮可是眼尖的很,王老爹一瞬间的不自然没有逃过她的眼睛,“爹,是不是张府的生意出什么问题了。”
大妮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一件可能发生的坏事,王老爹一听直接呛了一下,咳嗽了几声。
大妮一看爹爹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果然是在为这件事发愁。
“爹,他们不准备买我们的药材了,对不对?”
“哎,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那张家大少爷威胁说要你亲自去给他道歉,还痴心妄想纳你做小妾,爹怎么可能答应!”
大妮听了也是火冒三丈,这种人渣!
“爹,不买就不买吧,咱们再想想其他办法。铺子里的药材种类太少了,咱们还是多去采点药,不管是普通的药材还是名贵的药材,能采多少就采多少。药材多了,咱们可以卖得稍微便宜点,尤其是那些普通的药材,平民百姓肯定不舍得多花钱买同样的药材。”
王老爹听了觉得可行,眼下也没其他的法子了。
“爹,我明天就上山采药,您在铺子里看着。”
“不行,你一个人爹不放心。让二妮看铺子,爹和你一起。”王老爹还是不放心女儿一个人上山。
“爹,我又不是没有一个人去过,况且您放心让二妮一个人在铺子里吗,万一那个张少爷不死心过来捣乱怎么办?”
王老爹一听也有点担心,大妮见父亲犹豫了,便又劝了几句,终于让王老爹同意她独自上山。
想好对策的父女俩此刻心里都轻松不少,大妮又老调重弹:“爹,您还是跟我换个屋吧。”
正准备端碗喝面汤的王老爹就当没听到,自顾自地喝着汤。
“爹,我比较喜欢您这个房间,我那个房间太大了,一个人睡害怕。”
王老爹喝完最后一口面汤,把碗用力一放,“以后这事甭提了,你爹就爱睡这间屋。你再提我就生气了啊,也别撺掇二妮来提!”
大妮见爹爹变了脸,赶紧端着碗出去了。王老爹知道女儿们一片好心,想把好屋子让给他睡,但自己一把年纪,过不了几年就要和亡妻团聚了,还睡那好屋子干嘛,再者他也舍不得女儿们睡这间狭窄潮湿的小房间。
大妮把碗端进厨房后发现了一件惊悚的事,她留在锅里的面被吃掉了!
而且还是用碗盛着吃的!家里有人?还是不是人吃的?大妮一想到这儿整个人都不好了,嘴里一边念着阿弥陀佛一边飞快地把锅碗洗掉,然后逃回了房间。
蹲在房梁上的大胡子看到她这样,扯扯嘴角,眼里愈加柔和了。
&bp;&bp;&bp;&bp;目送着大妮回房后,大胡子也飞身离开,一路直奔深山。
到家后,木行正坐在桌边等着他,桌上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粥。“哥,你肯定还没吃饭吧,我给你熬了碗粥。”
大胡子,也就是木泽瞥了眼桌上卖相极差,不用尝也知道口感也很一般的粥,淡淡说道:“我吃过了。”
“我知道,你肯定是随便摘了点野果吧?”木行知道自己哥哥极讨厌自己动手做饭,实在饿了就摘点果子,但他知道大哥其实嘴很挑。
虽然自己做的东西大哥都会吃,但看起来明显有嫌弃和硬塞的架势。
“不是,我吃了碗面。”木泽依旧淡淡地说,但语气中似乎又有丝丝愉悦。
正在暗暗为大哥操心想多练习厨艺的木行听到后愣了一下,“大哥,你去饭馆了!?”
要知道自家大哥可是从来不进饭馆吃饭的,要不然也不会选择自己吃自己做的饭。
看来以后终于可以不用做饭了,木行愉悦地想着,嘤嘤,又有点不舍呢~可是大哥为什么不带我一起?!
“不是。”木泽似乎更愉悦了。
不是?不是什么,木行觉得最近脑子有点跟不上。
“不是在饭馆吃的?”
木泽默认。
这下木行觉得事情有点蹊跷了,要知道他们兄弟俩从住到这深山里开始,除非不得已,不然是不会跟外人接触的,更别说是有什么朋友了。
“哥,你在谁家吃的啊?”木行很是好奇。
难道有人看到大哥的样子以为是流浪者施舍了碗面?不会不会,大哥这么有骨气的人怎么会吃嗟来之食。
“你大嫂家。”
“哦,大嫂家。什么,我有大嫂我怎么不知道?大哥,你什么时候娶媳妇啦?”木行震惊了。
“还没娶,快了。”木泽似乎眼角都带着笑。
木行从没见过大哥这么的…温柔,对,就是温柔。他一直以为大哥是不会喜欢上任何女人的,他都做好跟大哥一起终老的打算了。
现在看来大哥也是普通男人啊,难怪之前看起来有点不正常,行踪诡秘,原来是追女人去了。
不过,“大哥,你是不是考虑把胡子剃一下啊?”
两兄弟口中的大妮惊魂未定地回到房间后赶紧把门锁上,衣服也没来得及脱就躲进被窝。
最近真是见鬼了,经常觉得有人在看自己,现在厨房的面又被偷吃了,莫非真的有鬼?
一想到这大妮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赶紧拉起被子把头蒙上,闭上眼睛,心里不停默念阿弥陀佛,安抚自己受惊的小心脏。
慢慢地大妮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大早上起来,大妮觉得浑身都不舒服,昨晚受了惊吓,只敢保持一个睡姿,动都不敢动。
身上的衣服也被压皱了,头发更是乱糟糟的像杂草。种种原因使得大妮早起后花了以往两倍的时间梳洗。
吃过早饭后,大妮就带着浑身的不适,在爹爹的声声嘱咐和妹妹担忧又羡慕的目光中出发了。
一路上,大妮边走边捶着酸痛的肩膀,心里暗暗骂着那讨厌的偷面鬼,把自己害成这样。
肩膀上的酸痛直接导致了大妮采药速度的缓慢,每次弯下腰动手采药时,大妮都觉得肩膀上似乎压了重物提不起来。
越是这样大妮越是着急,本想着今天来多采点药回去,可眼下的情况根本容不得她多采。心里焦躁的大妮也顾不上休息吃东西了,一直弯着腰强迫自己赶紧找药材。
不知过了多久,大妮实在是坚持不住了,便直起身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谁知猛地起身后眼前一阵发花,两眼什么都看不清,头也有点晕乎乎的,大妮知道这是自己弯腰时间太长又未进食的缘故。
依稀记得自己做前方有棵大树,大妮决定摸索上去靠着。
可没等到大妮走到那棵大树边意外就发生了,大树脚下不远处有块青苔,本就是湿滑之物,加上前两天淋过雨,更是滑的不行。
大妮一个不留神踩到上面,身子便不受控制地往前倒,脑袋直接磕到了树上,倒下时,脚上似乎又传来了一声咔嚓声。
未来得及有什么反应的大妮便昏了过去。
&bp;&bp;&bp;&bp;木泽知道今天大妮要上山采药,而且还是一个人,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自己很是激动了一番。
这么多年第一次心里开始牵挂着一个人,时时刻刻想知道她的消息。每次看到木行看着自己时那惊悚的眼神,木泽知道最近一段时间自己确实行为怪异,与往常的自己相差甚远。
封锁的心门好不容易敞开,木泽并不想违背心意。
木泽看到大哥似乎有丝丝焦躁不安,便好奇地问:“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办啊?”
木泽定定地看着山下,并未回答。
木行也站到大哥身边,顺着同一个方向往下看,并未看到什么。刚想开口继续询问时,木泽已经消失在眼前。
功夫不如大哥的木行拔脚就想跟上时,发现大哥早已没了身影。
哀叹一声,木行决定还是乖乖去厨房给亲爱的大哥准备午饭,顺便重拾一下自信心,毕竟大哥做饭不如自己。
木泽离开家后便飞身来到山上最高的树上,四处俯瞰着地面的情况。
但环顾一圈也没发现那个熟悉的身影。难道没来?木泽否定了这个可能,他知道大妮不可能白白浪费一天的采药时间。
刚准备跃下大树的木泽突然瞥见坡底有一抹青色,心底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飞快地奔到坡底后,木泽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不过是昏迷着的状态。
“大妮!”木泽看到如破布娃娃的大妮后心神俱裂,双手不停地颤抖着。
仔细检查过大妮的伤势后,木泽悄悄送了口气。脚折了,头上磕到哪里肿了一块,万幸的是只是昏迷,人没有大碍。
木泽轻轻抚摸了下大妮沾满泥土的小脸,叹了口气,温柔地把她抱了起来。
大妮是被痛醒的,浑身上下都在疼。挣扎着想起身的大妮刚动了一下左脚,便疼的脸都皱了起来,只能无力地躺回床上。
等等,床上?不应该是在草地上吗?难道爹爹过来找她了?
大妮看看盖着的被子,灰扑扑的,不是自己的牡丹花纹面的啊。
刚转过头想喊人的大妮突然发现了床边坐了个人,满脸大胡子,头发杂乱地披散着,腰间居然围了块虎皮?该不会是野人吧!大妮呆住了。
木泽看着眼前的小女人从醒来后就好奇地动个不停,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的存在。
看着她张得可以吞下一个鸡蛋的嘴巴,木泽扯扯嘴角,想露出个友善的微笑。可惜满脸的大胡子和嘴角怪异的弧度,让大妮的心更是抖了几下,悄悄往床里面挪了挪。
“那个,你听得懂我说话吧?”大妮试着跟面前的野人交流。
木泽哼了一下默认了。
听得懂就好,大妮松了口气,也不在意他的不礼貌。“谢谢阁下救了我,不知我昏睡了多久?”
大妮见窗外天色已经昏暗,心里有点焦急,再晚回去爹爹会着急吧。
“一天一夜。”木泽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但看她对自己退避三舍的样子,心里很是不满,所以说话时语气很冷淡。
“什么?一天一夜!不行,我得赶紧回去,我爹在家肯定急死了。”说罢,大妮便挣扎着要起身,虽然疼的冷汗直流。
木泽看了更是来气,用力把大妮按在床上,喝道:“你的腿是不是不想要了!”
大妮不甘示弱,一边挣扎一边说:“我不回去我爹他们肯定会急坏的!”
木泽看着她疼得那样,还是心软了:“放心,我已经通知你爹了,他知道你在这边。你现在的腿不能移动,否则会留下残疾。”
大妮听了不太相信,“你怎么会知道我家住在哪里?肯定是哄我的吧?”
“王安平,家住青口胡同,在大街上开了家安平堂药铺。”
大妮一听他居然知道爹爹的名字和自家的住址,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我爹的名字?”
木泽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总不能说我看上你所以跟踪你又把你调查了一番吧?肯定会把她吓坏的。
大妮见木泽不想回答,便不再追问。躺好后她又意识到不对,这孤男寡女的,他爹居然放心她待在这里?
木泽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但什么都不解释,看着她滴溜溜转着眼睛的模样,木泽眼睛愈加深沉。
就在大妮天人交战胡思乱想了一番,准备开口询问时,门口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姐,你醒啦!”
&bp;&bp;&bp;&bp;大妮听到熟悉的声音后急忙转头看向门口。
“二妮!你怎么在这儿?”
二妮端着满满一碗药,小心地走到床边,把碗放下后才回答道:“昨天有个人到家里来说你受伤了,爹起初不相信,后来他把你随身的帕子拿出来爹才信了。昨儿个爹也在这儿,后来见你没有生命危险后才被我赶回去了,他一个大男人在这儿照顾你也不方便。赶紧把药喝了吧。”二妮说完就准备上前把姐姐扶起来。
刚把手伸出来的二妮就看到眼前出现了个高大的身影,先她一步将大妮扶了起来。
二妮看着他的背影,吓得愣住了,昨天上山来看到他的时候,还以为是个野人,身材又高又壮,最可怕的是眼神冷冰冰的能冻死人。
木泽见二妮愣在一边,瞥了她一眼,自己探过身子去端药。
二妮被那轻轻的一瞥惊地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妈呀,这眼睛能杀人啊!
虽然这样,二妮还是勇敢地上前,鼓足勇气说道:“不用你喂,我给姐姐喂就行了。”
她可不想让亲爱的姐姐面对这个野人喝药,一旁充当木偶的大妮暗暗为妹妹喝彩,好样的二妮!
木泽仿佛没听到二妮的话,把装满药的勺子送到大妮嘴边。
“那个…“大妮刚想开口拒绝,一抬眼看到木泽的眼神,便住嘴了。
二妮还想再开口,突然被一道力给拽出了房间,“大哥,你给大嫂喂药吧,我们不打扰了。”
“大嫂?”正喝着药的大妮被呛到了,“不会是说我吧?”
大妮被这个称呼给震惊到了,难道睡了一觉自己已经成亲了?不可能,她看向木泽,想听听他的解释,谁知木泽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眼神中透出一股确实如此的意思。
大妮想着自己可能还没醒,这都是在做梦吧。
被拽出房间的二妮甩了几下才把抓着自己手臂的手甩开。
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怪异但脸蛋清秀的人,二妮虽然有点害羞,但还是双手叉腰叫道:“你喊谁大嫂呢?”
木行抓抓头,说:“里面那个是我大哥,大哥的媳妇不就是大嫂吗?”难道自己长时间待在山里,人们已经改了称呼?
二妮见木行完全没有领会到自己的重点,更加生气:“我姐还没嫁人,你这样喊会败坏她的名节,将来嫁不出去的!”
木行更加觉得奇怪:“大嫂将来不是嫁给大哥吗。难道现在女人能嫁两次?”
二妮死死地盯着他,想看出这人是真傻还是装傻。
木行被她盯得浑身发毛,不自觉地后退几步:“你干嘛这么看我?”
二妮确定他是真傻,便哼了一声,去厨房给姐姐奥骨头汤了。
木行一看二妮向厨房走去,急忙跟上,这么多年了,终于有机会吃上好吃的饭菜了!
大妮家虽然是开药铺的,但最讨厌喝药,现在被一勺一勺地喂着,又拒绝不了,小脸都要皱到一起。
快了快了,终于最后一勺也喝掉了,大妮长长地舒了口气。“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大妮抬头看向木泽,似乎在他眼里发现一丝笑意?
“木泽。”
“噢,刚才进来的那个是你儿子?”大妮猜测。
话音刚落,突然觉得整个房间都冷了下来,猜错了?
“他是我弟弟。”木泽感觉要气炸了,自己看起来居然这么老?
“这样啊,你们看起来不太像…兄弟。”其实木泽感觉应该不老,但满脸的大胡子让人猜不出真实年龄。
木泽决定不理她,不然要被气死。
&bp;&bp;&bp;&bp;这厢,木行看着二妮熟练地将王老爹送来的牛骨焯水,依次加入葱姜等作料,最后盖上锅盖,再添把柴火。
果然家里还是要有女人啊,得赶紧让大哥娶大嫂过门,这样每天都有热乎乎好吃的饭菜了。
二妮看着蹲在一旁的木行,像条小狗一样直勾勾地盯着锅里的骨头汤。
想到昨天刚进厨房看到的场景,二妮顿时就同情起木行,这么个大男人,窝在厨房做饭,那锅里煮着的东西,让人毫无食欲。
二妮好心解救了他,帮忙做了几道菜,结果这个男人居然吃得泪流满面?现在只要自己进厨房做饭,他就像小狗一样蹲在一边看着。
同情归同情,但是,“这汤是给我姐的,你不能喝。”二妮转过头不去看那发光的眼睛。
“为什么?这么多汤大嫂一个人喝不掉啊,分我一碗不行吗?”木行被这个噩耗吓到了。
“这是两天的量,我爹送一趟骨头上山不容易,你们住得这么高。而且,你不希望我姐早点好起来吗?”
“那我下山去拿啊,不用你爹送过来。还有,我可以打猎啊,那些野味也很补的!”
二妮怀疑地看着他,“你还会打猎?”
木行被她怀疑的目光刺激到了,立马说道:“我现在就去,你等着看好了。”说罢就转身出了厨房。
二妮撇撇嘴,继续加柴火去了。
喝完药的大妮躺在床上很无聊,睡又睡不着。虽然旁边坐了个大活人,但大活人只会盯着自己看,搞得自己浑身不自在。
大妮只得找点话题:“这屋子是在山顶吗?”
“不是,是在半山腰的一处山坳中。”木泽淡淡地说。
大妮很想出去看看,自己之前上山怎么从来没有见过有房子呢?而且就这样看来,这房子建得还是很有特色的。
从自己睡的这个房间看,整个房子应该都是用竹子建起来的,看起来甚是清爽。
只是墙壁上挂的一块虎皮,使得整个房间的风格都发生了扭曲。
木泽见大妮看到墙上的那张虎皮时愣了一下,正满心自豪地等着她敬佩的眼神,谁知,大妮的话让他有一次憋闷。
“你那张老虎皮是什么料子做的啊,看起来跟真的一样,就是挂在这儿有点突兀。”
木泽冷冷地说:“那是真的老虎皮。”
“可是山里不是没有老虎吗?我爹说以前好像有过,不过被一个年轻人打死了。等等,你不会就是…”
看着大妮似乎已经领悟到了事实的真相,木泽很是欣慰,正等着大妮敬佩的眼神,可是大妮却用一种很怪异的眼神看着他,让他很是不爽。
其实大妮想的是:这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啊,他果然已经老了吧……
找不到下一个话题的大妮习惯性地摸摸鼻子,谁知面前的人目光突然变得火辣起来,直直地盯着她的…手?
大妮看着自己因抬手衣袖滑下露出的一小截手腕,很是好奇,手上难道有什么吗?难道是这块蝴蝶形状的胎记?
被火辣目光盯得不好意思的大妮赶紧把手缩回被窝,眼光也不四处飘移,不敢再与眼前的人对视。
又是一阵安静,突然,一阵咕咕声从被窝里传来,大妮羞得脸都红透了。
木泽虽然很喜欢她羞红了脸的样子,但也知道再呆在这儿恐怕就要招人烦了。
&bp;&bp;&bp;&bp;正当大妮羞的差点把头钻进被窝的时候,眼前的人突然起身出了房间,大妮松了口气。
拍拍自己燥红的双颊,大妮自言自语道:“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啊,我都睡了这么久了,是个人肚子都会饿的呀!”安慰完自己的大妮又听到被窝里传来了一声咕咕响,哎,真的很饿~
“姐,起来喝点粥吧,我早上给你熬的。”啊,吃的来了!大妮急忙挣扎着坐起来。
“姐,你脸色看起来好多了嘛,红扑扑的。”二妮边把粥放下边说。
大妮不好意思说实话,只得敷衍地嗯了一声。拒绝妹妹的喂食,大妮自己端起碗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姐,慢点吃。我锅里还给你熬着骨头汤呢,是爹送过来的骨头。”
说到爹爹,大妮停了下来,问:“爹还好吧?”
“嗯,爹来看过你之后就放心多了,他让我在这里陪你,等你在这儿修养几天后就接我们回家。”
“爹怎么同意让我留在这儿修养的啊?这家的主人是两个男人哎。”
二妮也觉得有点奇怪:“可能是那个野人说你腿上的伤不适合移动吧,当时爹想把你带回去的,他站在一旁说如果不想要你的腿了就尽管移。爹听了后想了想就决定把你留在这儿了。走之前给他们塞了钱,但他们没要。”
大妮听了也就稍微放心了。
“不过姐,那个野人是不是喜欢你啊,他弟弟都叫你大嫂哎,还说他大哥要娶你。”二妮好奇地问。
大妮想到刚才的情景,脸上的温度有陡然升高,“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他,他怎么可能喜欢我呢?估计是他们说笑的吧,”
“噢,这样啊,那也太过分了,怎么能开这样的玩笑!”二妮想想很是生气。
大妮赶走心头怪异的感觉,低下头专心地喝粥了。不管喜不喜欢她,爹爹肯定是不会把女儿嫁给一个野人的吧。
二妮回到厨房后还是很生气,心想要是再听到那个木行叫姐姐大嫂就狠狠地揍他,可是一想到自己身高只到他下巴,力气也没他大,就无奈地叹了口气。
正陷入沉思的二妮感觉有人拍拍自己的肩膀,便下意识地转身,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死鸡,脖子耷拉着。二妮一声尖叫,狠狠地挥开那只死鸡。
木行捡起被打落的野鸡,兴奋道:“看,这是我打到的猎物!”
不过二妮并没有如他所料的那般高兴,反而像看敌人一样的看着他。
“怎么了?我把野鸡打回来了,可以给大嫂补补身子的。”大嫂二字就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濒临爆发的二妮彻底爆发了。
她拾起地上的一根烧火棍,狠狠地打向木行,边打边骂:“叫你吓我,叫你吓我,叫你喊我姐大嫂,谁是你大嫂啊!”
毫无防备的木行挨了几棍后四处闪躲:“住手住手,干嘛打人啊?刚才吓到你是我不对,我道歉。可是我不喊大嫂喊什么啊?”
二妮不听他的解释,卯足了劲想抽他。木行又不敢还手,只得四处逃窜,大喊救命。
正在做木工活的木泽看到了这俩人后,这是说了句:“别在这儿打,我在干活。”
指望大哥帮忙的木行只得绝望地溜走,二妮听了后更是来劲。
奈何体力跟不上,木行跑得又快,没多久二妮就追不上他了。
逃过一劫的木行拍拍胸,喘道:“女人真可怕!”
&bp;&bp;&bp;&bp;二妮眼看追不上木行便准备返回厨房看着她的骨头汤,路上看到木泽还在做木工,就好奇地慢慢移到一边观看。
木泽右手拿着一把匕首,嗖嗖几下就把木头削成自己想要的形状。
二妮在一边看得暗暗惊奇,这野人难道是木匠吗,这削木头的刀法简直神了!或许是卖猪肉的?不过他做的东西怎么看起来像把椅子啊?
二妮忍不住问道:“你做的是什么啊?”
木泽一早就知道二妮站在一边看,按照自己以往的个性肯定不会理睬她,不过看在她是大妮的妹妹份上,木泽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轮椅。”
“轮椅?是给我姐做的吗?”木泽听到她的问题后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好像在说“你这不是问的废话吗?”
二妮接收到木泽微微鄙视的眼神后并没有生气,带着打量的目光看着木泽:看来他确实是有点喜欢姐姐的,不过看起来这么老,姐姐肯定不会喜欢他的啦。
想到这儿,二妮又有点点同情他了。木泽感觉到二妮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变了又变,深深觉得她和她姐姐果然是亲姐妹。
带着些许同情心理回到厨房的二妮对木泽兄弟俩的抵触情绪稍稍降低了,所以在看到厨房门口探头探脑的木行后,也没有再追过去揍他,只是瞥了他一眼,说:“要进来就进来,我不打你了。”
木行踟蹰了几下后便欢快地进来了。他一路上可是一直惦记着锅里的这锅骨头汤,就算再被打几下也甘愿。
闭上眼睛,狠狠地吸了几口锅里的香气,木行觉得生活很是美好。
二妮看到他这样,也被逗乐了,怎么看怎么像只馋狗,跟自己以前养的小狗一模一样。
又等了一个时辰后,锅里的汤终于熬好了。
掀开锅盖的瞬间,木行两眼就像两颗会放光的大宝石一样,死死盯住骨头汤,那几近奶白色的汤汁,附着在骨头上摇摇欲坠的肉,连那漂浮在顶层的葱花,都变成了勾人的魔鬼,刺激着木行。
二妮利落地盛好一碗汤准备送给姐姐,走之前对一旁流口水的木行叮嘱道:“你只可以吃一碗啊!”
木行自动忽略了后面几个字,只听到了你可以吃四个字。二妮刚踏出厨房,他就迅速地拿碗盛汤。
二妮端着碗来到大妮床边时,大妮正无聊地数着墙上虎皮上的条纹。
“姐,你在看什么?”二妮看大妮盯着一处念念有词,好奇地问。
“没什么,姐都无聊死了,你也不过来陪我说说话。”
“姐,我刚给你熬骨头汤呢,来把汤喝了吧。”
大妮起身接过碗,慢慢喝起汤来。
“姐,你知道我刚才看到什么了吗?”二妮忍不住跟姐姐八卦。
“什么?”大妮边喝汤边随口说着。
“我看到那个野人在为你做轮椅哎!”二妮兴奋地说。
大妮听到后呛了一下:“为我?”
“嗯嗯,而且看起来刀法很是厉害哦,刷刷几下就把木头削好了!”二妮越说越激动。
“姐姐,看来那个野人真的喜欢你哦。”
“别野人野人的叫人家,人家有名字,别显得我们没礼貌。”大妮听着妹妹一口一个野人,下意识就让她改过来,听到他在为自己做轮椅,大妮心中有种异样的感觉,但什么都没表现出来。
二妮见姐姐没什么兴趣,心想:姐姐果然是不喜欢他的。
&bp;&bp;&bp;&bp;在厨房欢快喝汤的木行自然不会忘了自家哥哥,在喝完两碗后,他兴冲冲地端了碗汤给木泽送去。
正在马不停蹄地做轮椅的木泽看都不看他一眼,专心于手上的事情。
“哥,这汤可好喝了,不是我做的,是大嫂的妹妹做的。”木行以为大哥嫌弃自己的厨艺,赶紧解释。
可木泽仍是不理他。“哥,据说他的厨艺是大嫂亲手教的,与大嫂不相上下呢?”
木泽听到这话才停下了手中的活,瞥一眼一脸兴奋的木行,接过碗,几口就把汤喝掉了,擦擦嘴,说了句:“差的远。”
木行摸不着头脑:“什么差得远啊?”
不过木泽已经又埋头干活了,得不到回答的木行只好带着碗离开。
回到厨房后,木行看锅里还有不少汤,心想大嫂一个姑娘家,这么多汤也喝不掉,便又盛了一碗,完全把二妮的话抛之脑后。
二妮回到厨房后,只看到锅里剩下了一点残汤和骨头渣,肺都要气炸了。
她拿着烧火棍,转了一圈也没看到罪魁祸首,便直奔姐姐的房间告状。
发现不对的木行造就溜走了,他知道把大嫂补身子的骨头汤都喝了,大哥知道后也不会放过他,便下山找东西弥补过错去了。
大妮听着妹妹不停地说着木行的错处,笑了笑说:“好啦,就一锅骨头汤罢了,喝就喝了吧,再熬不就是了嘛,咱们白吃白住在人家家里,就当是报答人家了。”
“可是那是我辛辛苦苦熬了很久给你补身子的啊!”二妮还是觉得很气愤。
大妮摸摸妹妹的头,安慰道:“姐姐不喝也没事的啦,知道你心疼我,二妮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对吗?”
二妮听着姐姐的话,心里的气也消的差不多了。
她本就不是小气的人,只是姐姐受伤后自己心里一直过分的担心焦虑,这件事正好撞上了,便让她有些失控。
大妮见妹妹想通了,便拉着妹妹的手说道:“二妮放心吧,我的身体没什么大碍了,只要好好休息就行,你也别太担心了。”
二妮红着眼睛点点头。又是喝粥又是喝汤的,大妮肚子里积了不少水,便让二妮扶着自己到屏风后面的恭桶方便一下。
对于房间里会有这么崭新的恭桶,大妮看到时很是奇怪,知道是爹爹上山时带过来的后,感动不已。
两天没见到爹爹了,大妮心中甚是挂念。自己现在行动不便,二妮必须得留在这里照顾自己,爹爹一个人在家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
想到这儿,又看看自己腿,大妮叹了口气。二妮看着姐姐叹气的样子,知道她是想爹爹了,她们姐妹俩还从未离开爹爹这么久呢,以前不管爹爹多忙,晚上都会过来看看她们才回房休息。
可这次是在别人家里,加上爹爹现在每天都在药铺待到很晚,每天过来看她们根本不可能。只希望姐姐的身体快快好起来了。
姐妹俩头靠着头,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为了照顾大妮,二妮晚上便和姐姐睡在一张床上。
两姐妹已经很久没有睡在一起了,自从家里换了个大点的院子后,俩人各自有了自己的房间。
二妮怕自己碰到姐姐的腿,稍稍往外移了移。大妮转头看着懂事的妹妹,欣慰地笑了。
&bp;&bp;&bp;&bp;第二天一大早,木泽就带着轮椅和早饭过来了。大妮看着眼前的轮椅,说不感动是假的。
这么多年,除了爹爹和妹妹,没有人关心过她。
轮椅的两个扶手打磨的十分光滑,一点木刺都没有,足见他的细心。木泽把轮椅推过来后,并不急着让大妮坐上去,而是坐在一边,静静地等着大妮喝完药吃完早饭。
二妮好奇地围着轮椅打转,刚想坐上去试试,便觉得两道冷冷的目光射了过来,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二妮撇撇嘴,真小气!
大妮在木泽的注视下浑身不自在,喝完药就埋头吃早饭。
不过,这包子的味道怎么这么熟悉,跟自己经常吃的那家包子铺卖的包子味道一模一样。
二妮也发现了,惊呼:“姐,这不是我们常吃的包子吗?还是你最爱的梅菜肉馅的哎!”
大妮睁大双眼看着木泽,眼里尽是疑问。
木泽淡淡地说:“我早上下山买的,赶紧吃,快凉了。”
唔,好感动啊,特地下山就是为了给姐姐买爱吃的包子,不过他怎么知道我们爱吃哪家的包子呢?二妮边大口地吃包子边感慨。
大妮听到木泽的话后,慌乱地别开双眼。
早饭后,木泽就把大妮抱到轮椅上,推着她出了房间。
二妮本想帮忙,但木泽丝毫不给她机会,二妮只得乖乖跟在后面。
大妮第一次出房门,看到外面的景色后就呆住了,实在太漂亮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大片草地,前方有一条奔腾而下的瀑布,瀑布边上开满了五颜六色的鲜花。房子两边还种了一些蔬菜,不过长势不太好。
屋前的大树下放着一张竹桌和两张竹椅。这一切都如世外桃源一般,掩藏在深山之中。
大妮越加好奇,怎么自己之前上山没有看到这么美的地方呢?
二妮看姐姐呆住的样子,在一旁说道:“姐,这儿真的很漂亮呢,我刚来时也看呆了!”
大妮回过神来,点点头:“确实很漂亮。”
木泽见大妮很喜欢这边的风景,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他本来还担心大妮不喜欢这里,现在看来是多虑了。
大妮四处打量着,愣是没找到离开的路,好奇地问:“我们是怎么进来的啊?没有看到出口嘛。”
木泽耐心解释:“瀑布旁边有条小路通到外面,进出口都被石头堵着,一般人是发现不了的。”
大妮看向瀑布旁,果然有块石头在那。这样看来这边就相当于是与世隔绝了。大妮侧过头看了看木泽,他为什么要住在这么隐蔽的地方呢?
“木泽,你是从小就住在这里吗?”
木泽低头看了她一眼:“不是,几年前搬过来的。”
大妮看他的样子不想多说,便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秘密。
正当三人静静地看着风景时,瀑布旁边的大石头被移开了。出现在小路口的人正是因偷喝骨头汤逃逸的木行和王老爹。
“爹爹!”大妮二妮异口同声地喊道。
二妮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奔过去,大妮因为坐在轮椅上不能行走,只得急急地让木泽推她过去。
木泽看着她急切的样子,心里酸酸的,但那是未来岳父,自己只得听命行事。王老爹和木行提着大包小包一副相谈甚欢的样子,二妮跑过去接过父亲手里的一些东西,还冲着一旁的木行哼了一下。
王老爹拍拍小女儿的头,笑着呵斥:“姑娘家不能没礼貌!”
二妮冲她爹笑了笑,挽着爹爹的手撒娇。
“爹爹。”大妮坐着轮椅来到王老爹的面前。
王老爹看着大女儿,眼圈红了红,但还是笑着摸摸大妮的头,开心地说:“大妮啊,爹爹给你带了很多你爱吃的零嘴,你要好好养伤,早点恢复啊。”
“知道啦爹,快进屋歇着吧。”大妮看着爹爹发红的眼眶,心里也有点难受。
她知道爹爹肯定心里很难受自责,觉得自己受伤都是他的责任。
大妮摇摇爹爹的衣袖,朝他露出甜甜的笑容,王老爹看着女儿笑容,知道她这是在宽慰自己,更是心酸。
想到山下的情况,王老爹心里有了想法。
&bp;&bp;&bp;&bp;王老爹在两个女儿的簇拥下进了屋子,木泽和木行虽然也跟着,但存在感很低。
木泽话少,低调地专心推轮椅,木行因为做错了事,自动降低了存在感。
王老爹把东西放下后就被两个女儿拉着问个不停,木行看大哥还像木桩子一样不识趣地杵在一边,便急忙把他拉走了,没看到人家说话都有点不自在嘛。
木泽被弟弟拉出来后心情很不好,好不容易才有时间跟心爱的人待在一起。
木行见哥哥一脸不满,便解释道:“大哥,人家一家三口团聚的时候,咱俩待在那儿多不识趣啊!”
木泽瞪着他,一副难道我不是一家人吗?
木行头疼:“哥,你还没娶大嫂过门呢,算哪门子一家人啊?”
木泽听完脸色更差了,看来得赶紧成亲了。
屋子里的父女三人虽然才两天没见,但似乎积了一肚子话要说。
大妮细细地询问了爹爹在家的生活起居后,又问到了药铺的情况。
王老爹笑着说还不错,大妮看爹爹的笑容里没有勉强的意思,便相信了。
“爹那张少爷没来铺子找您麻烦吧?”大妮还是不放心。
“来过一次,被爹给打发走了。”王老爹脸色有点难看。
“那没出什么事吧?”大妮有点担心。
“放心,爹应付的来。”王老爹安慰女儿,不想让她操心,想到那个张少爷来药铺捣乱叫嚣着要娶自己的女儿,他就气得牙痒痒,还是先别让女儿回家吧。
“大妮啊,你就安心在这儿养伤,家里的事爹能应付的过来,等你伤好了爹就来接你回去。二妮要好好照顾姐姐知道吗?”王老爹摸摸两个女儿的头嘱咐着。
“知道了,爹爹。”大妮二妮点头应着。
本来大妮还想着过两天就跟爹爹回家,有了轮椅行动也方便不少,但不想再让爹爹担心,便点头答应了。
站在屋外假装看风景的木泽听到这话,心里暗喜,之前的郁闷一扫而光。
木行看着哥哥的样子,隐隐有些担心这桩婚事,王老爹这么疼女儿,会愿意把她嫁到这荒山里来吗?看他对哥哥那么冷淡的样子,想必对哥哥也不是太喜欢吧。
其实王老爹压根就没想到木泽喜欢自己的女儿,只是把他当成救命恩人看待。
之所以这么冷淡,是因为第一次见面时,木泽看起来很不愿同别人交流,在表达谢意后王老爹就知趣地没多上前搭话。
不过要是王老爹知道木泽喜欢自己的女儿,估计会更冷淡吧,没有哪个父亲会给要娶走自己女儿的人好脸色的。
压根没想到女儿被人惦记上的王老爹还一心想把女儿留在这里,毕竟比起山下,这里安全多了,虽然那个木泽看起来虽然冷冰冰的,但救了自己女儿的人,应该不是什么坏人。
那张少爷到现在对大妮还是不死心,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看来得赶紧想个法子解决一下了,老这么躲着不是办法啊,想到这,王老爹看着门外的木行,脸上多了分笑容。
这孩子跟大妮差不多大,虽然家境一般,但人长得也好,最难得是心地善良,大妮要是嫁给他一定不会被欺负的。
木行要是知道自己讨好王老爹后会让他产生把女儿嫁给自己的想法,估计会抽自己两下,他完全是为了大哥能顺利地娶上老婆哇。
大妮见爹爹眼睛不时往外瞥,还面带微笑,有点摸不着头脑。
&bp;&bp;&bp;&bp;王老爹看看自己如花似玉的女儿,再想想英俊的木行,心里更是满意,便笑眯眯地问:“大妮啊,你觉得木行这小伙子怎么样啊?”
大妮觉得莫名其妙:“爹,您问这个干嘛?我跟他不是很熟悉。”
王老爹抚着胡子,两只眼睛因为想到什么开心的事微微眯着:“爹觉得这孩子不错,长得一表人才,人也善良。”
二妮听了不开心:“爹,你别被他骗了,他坏着呢!”
王老爹没有理睬小女儿的抱怨,只当她在撒娇。
大妮看爹爹这个样子,心里隐隐察觉到什么,但爹没点破,她也不好说什么。
对于木行,她接触的很少,只从妹妹的口中听过,看样子跟他哥哥不一样,人很活泼开朗。
不过,要是让自己嫁给他,大妮似乎觉得不是很乐意。
二妮见爹爹不把自己的话当回事,撅着嘴不开心地哼哼。
站在屋外的兄弟俩脸上表情很是丰富。
木行觉得自己之前的献殷情果然是正确的,老人家对他们印象不错啊,大哥娶媳妇又要容易不少了,嗷嗷,自己果然太能干了!
木泽看着一脸欣喜的木行,心里直冒酸水,看着屋里笑得脸都要皱成菊花的王老爹,他有种想把木行揍一顿的冲动。
木行也察觉到大哥的不开心,好奇地问道:“大哥,你怎么啦?大嫂的爹对我们印象不错啊,看来你很快就可以把大嫂娶到手了!”
“她爹看起来好像是喜欢你不是喜欢我吧。”木泽冷冷地说。
木行嗅出了一丝酸味,把脸凑到木泽面前,贱兮兮地说:“大哥,你这是在嫉妒我啊?”
木泽一记眼刀飞过去,酷酷地转身走了。
木行摸摸下巴,看来自己得加把劲了,就算不为大哥,也得为以后美味的饭菜着想。得意的木行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大哥在心里狠狠揍了一顿。
王老爹和女儿说了会儿话后便准备下山了,大妮二妮想留爹爹在山上吃顿饭,但王老爹赶着回铺子,拒绝了女儿的挽留。
木行见王老爹要下山,赶紧戳戳一旁的木泽,小声说:“大哥,机会来了,赶紧送伯父下山,好好表现啊!”
木泽看一眼小弟,算你识相。
王老爹本想自己一个人下山就行了,木泽过来说送他下山时他连连摇手拒绝,但木泽直接忽略他的拒绝,走在前面。
王老爹跟在后面,看着木泽高大的背影,暗想:这体格真是健壮啊,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人应该还不错,就是这形象也太邋遢了,胡子比自己都多。
王老爹问出了一直憋在心里的问题:“木泽啊,你今年多大了啊?”
木泽放慢脚步:“二十五。”
王老爹噢了一声,心想:年纪也不大啊,干嘛留这么多胡子呢?难道是脸上有什么问题所以想用胡子遮掩?
木泽把王老爹送到药铺,刚想转身离开,就听到王老爹一声惊呼。
木泽赶紧走进药铺一看,铺子里的药材被乱七八糟的丢在地上,一些珍贵的药材被剪得稀巴烂,王老爹站在满地的药材中间,身子佝偻着,仿佛老了好几岁。
&bp;&bp;&bp;&bp;王老爹看着满地的狼藉,重重地叹了口气,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
木泽凌厉的眼神四处打量,看来行凶的人纯粹是为了报复,不是图财。
木泽走到王老爹身边问道:“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吗?”
王老爹神情沮丧,但似乎并不想多说,摆摆手道:“别问了,我心里有数。这件事别让大妮她们知道。”
木泽见王老爹这个样子,便不再多问,决定自己私下里调查一下。
木泽离开后,王老爹弯下腰开始收拾,这么多药材都是自己亲自上山采的,那么多趟来来回回,花了自己多少心血,尤其是这些珍贵药材,现在大部分都被糟蹋了,饶是王老爹这么坚强不屈男人,也不禁红了眼。
正当王老爹在小心收拾的时候,铺子里进来了几个人。
王老爹原以为是要买药的,抬起头刚想说今天不做生意,但一看来人居然是张少爷和几个家丁,一下子就站起身来。
“你还想干什么?”王老爹怒喝。
“老伯,消消气,我想干什么你还不知道吗?你把女儿藏哪里去了啊?别跟我玩什么花样,再不乖乖答应我的要求,我让你在这个镇子待不下去!”张少爷摇着折扇悠悠地说。
王老爹气得两眼更红:“你休想让我把女儿嫁给你!再纠缠下去我要去报官了!”
“报啊,看看县令老爷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你还是乖乖把女儿嫁给我吧,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有什么不好的!”张胜一脸得意地说着。
一听这话的王老爹直接失控了,拿起柜子上的捣药棒和药罐子就往张胜身上砸。
毫无防备的张胜被砸了几下后气急败坏地冲身后的家丁喊道:“给我好好教训他一顿,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居然敢打我!”
听到吩咐的家丁们冲到王老爹身边,不客气地把拳头往他身上招呼。
张胜揉揉被砸红的脸,大声嚷着:“狠狠地打,留口气就行!”
王老爹年事已高,被人高马大的家丁几下就打倒在地不得动弹。
就在家丁准备用脚踹的时候,门外突然飞进来几块石头,直接砸在家丁的脚上,力道之大,家丁们被砸的仰倒在地,抱着腿哀嚎。
张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结巴地大喊:“谁,谁在外面!”
门外没有人回答,反倒是又飞进来一块石头,直接砸在他本就被药罐砸红的脸上,张胜捂着脸,大叫一声,两眼惊恐地看着外面。
“赶紧滚,不然直接让你们横着出去!”冷冷的声音传来。
张胜顾不上倒在一边的家丁,慌忙地夺门而出。
一旁的家丁一看自家少爷走了,也赶紧爬起来跟上,他们可不想再被石头砸,疼死人了!
王老爹撑起被打疼的身子,看着落荒而逃的闹事者,冲着门外小心地问道:“木泽,是你吗?”
随着一声淡淡的嗯飘进屋里,门外出现了一个高大的身影,赫然是之前离开的木泽。
王老爹感激地说:“今天多亏你了啊,不过你不是已经离开了吗?”
木泽走过去把王老爹扶起来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说:“有点事要办正好路过。”
王老爹靠在椅子上点点头。
木泽小心地检查了王老爹的伤势,确定只是皮外伤后松了口气,问:“这儿还有金创药吗?”
王老爹指指柜台里面,说:“那里面最下面的抽屉里应该有,你看看有没有被他们给砸了。”
木泽走过去拉开抽屉,找出了两瓶完好的金创药,便仔细地帮王老爹上药。
虽只是皮肉伤,但还是很疼,尤其是肩膀上那块,整个右肩都被打得紫黑一片,王老爹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木泽看着大片的伤痕,眼里闪过一道冷光,刚才真是太便宜他们了,不过,“伯父,该告诉我原因了吧。”
王老爹被木泽救了后,心里对他很是感激信任,便叹了口气说:“那个打人的是张员外的独子,叫张胜。之前在大街上想调戏大妮二妮,被大妮打了,结果非要大妮给他道歉,还硬逼着我把大妮嫁给他。我死都不同意,他就找人到药铺捣乱,今天还直接打上门了。”
木泽一听,手上猛一用力,王老爹疼得直哆嗦,看向突然浑身散发寒气的木泽,觉得有点奇怪。
木泽听到那个狗屁少爷居然想调戏自己的女人,还想娶她,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把他杀了。不急,总会让他悔不当初的。
逃回家里的张胜打了个冷颤。
&bp;&bp;&bp;&bp;木泽给王老爹擦完药后提出让他跟自己住到山里去,王老爹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木泽皱着眉毛道:“你现在住在这里不安全,那伙人可能还会再来捣乱。”
王老爹叹口气:“我不想让大妮二妮看到,她们肯定会担心的,再者,铺子不能就这样放着不管,那群人被你教训了一顿,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来了。”
木泽还想开口再劝,王老爹打断他:“就这样吧,我一个人没问题的。今天的事千万别跟大妮二妮说,麻烦你了。”
木泽看着王老爹呗打肿的脸,轻轻地点了点头,看来自己得跟那个张混蛋好好“交待”一下啊。
张府当天晚上发生了大事,库房里的东西被人砸的七七八八,而且张家大少爷被人揍得鼻青眼肿,光着身子吊在房门口的大树上,还是早上被前来送早饭的家丁发现的。
待张少爷醒过来后,家人都问他凶手是谁,张少爷抖着被打破的嘴,嚎了声:“鬼啊!”
张员外夫妇见宝贝儿子被吓成这样,立即差人去报了官,骂道:“太可恨了,居然下此毒手!老夫一定不放过他!”
身体刚有好转的张夫人见心肝宝贝成了这个样子,急得直接晕了过去,又引起一阵慌乱。
县令老爷得到报官的消息后立即亲自赶了过来,这张府可是跟他关系匪浅,千万不能怠慢了。
待县令赶到张府看到被打成猪头的张少爷后,也是暗暗吃了一惊,原以为只是失窃,哪想到还有行凶啊。
县令仔细询问过昨晚的情况后,心里有点发愁:这府里也没丢什么重要的东西,就是张少爷被打的很惨,很像是故意来寻仇的啊!这张少爷平时为人骄纵,又贪恋女色,得罪了不少人。这案子要查起来很难啊,凶手很是狡猾,什么线索都没留下。
张老爷看县令皱着眉头,沉声道:“县令老爷,这案子务必请你尽快破了,老夫倒要看看,事谁吃了雄心豹子胆,居然敢到我府上来撒野!”
县令听到张老爷的话,急忙点头说:“张员外放心,本官一定尽快抓住凶手。”
说完救带着官差离开了,一路上县令脸色都很差,这案子怎么看都是悬案,得想个办法给张府一个交待。
凶手此时正在和大妮一起吃早饭,今天的早饭还是大妮喜欢吃的,但不是包子,而是林家烧饼铺卖的最火的烧饼。
大妮和妹妹虽然爱吃,但碍于价格比较贵,所以每个月至多吃上一次。
可是今早她起床发现木泽买了二十个烧饼放在桌上,一旁的二妮看到后直接扑到桌上,一脸痴迷地盯着热气腾腾的烧饼。
大妮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这烧饼价格不便宜,木泽一下子买了这么多,得花多少钱啊?看他们住在这深山里,又没什么经济来源,自己和妹妹就在这儿白吃白喝,人家以后还怎么过日子呢?
木泽察觉到大妮担忧的眼神,知道她肯定又在担心钱的问题,便解释道:“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你喜欢吃就行。”
正在陶醉中的二妮听到木泽的话,立马变成星星眼:果然是喜欢她姐姐的吧~不过看在他每天都买好吃的份上,勉强让他有资格做姐夫吧。
大妮拍掉妹妹急急伸向烧饼的手,一脸歉意的说:“以后早饭就随便熬点粥吧,不用特地下山买了。”
二妮张嘴想说话,大妮捏捏她的手,她便闭嘴了。好忧伤,其实人家爱吃烧饼啦,粥只是配菜啦。
木泽什么都没说,只是夹了几块饼放在盘子里,递给一旁同样在流口水的木行,命令道:“你们去另外一个房间吃。”
“我们?”木行指指自己,又迟疑地指指二妮,木泽嗯了一声。
二妮有点不满:“干嘛不让我们在这里吃啊。”
大妮和木行也想这么问。
“这里太挤了,你们要是呆在这里吃,每个人只能吃一个烧饼。”
被戳中命门的二妮和木行,看看宽敞的桌子,再看看桌上摞的高高的烧饼,最终选择了端起盘子,离开这张“拥挤”的桌子。
二人走后大妮又问道:“干嘛不让他们坐在这里吃啊?地方很大啊,一点都不挤。”
“你想和他们抢着吃还是一个人慢慢吃?”木泽冷冷道。
“呃…”大妮哑口无言。
&bp;&bp;&bp;&bp;王老爹在家休息了几天,等到脸上消肿了,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变化后才上山看女儿。
不过这次他除了给女儿们带了吃的外,还给木泽俩兄弟各买了套衣服,经过这么些天的相处,他对住在深山里的兄弟俩又感激又有点心疼。
家里没个女人,平时两人的生活起居都是凑活着过,身上的衣服也是洗得都发白要破的样子。
女儿嫁过去得多带点嫁妆啊,自己得再抓紧时间挣钱了。
好几天没见爹爹的两姐妹看到王老爹上山都激动不已。
王老爹把东西放下后把装衣服的包袱递给木泽,和蔼地说:“我给你们兄弟俩各买了套衣服,去试试看看合不合身。”
木泽接过衣服,抓着包袱的手隐隐有丝颤抖,哑着嗓子说:“谢谢。”
王老爹摆摆手,笑道:“谢什么,你们帮了我们这么多,两件衣服而已。快去试试看合不合身,不行的话我还可以带下山去改。”
木泽便拿着包袱和木行去了另一件屋子换衣服去了。
王老爹笑呵呵地看着兄弟俩走出房间后,转过头询问女儿的伤势。
二妮很是奇怪,爹爹怎么突然对他们这么好了,尤其是对木泽,之前不是都不太说话的吗?大妮也觉得有点奇怪,不过想想可能是爹爹想报答他们对自己的救命之恩吧。
就在王老爹凑过身弯腰查看大妮的腿伤时,鼻子尖的大妮隐隐闻到了金创药的味道。
“爹,今天有人来买金创药了吗?”
王老爹下意识地答道:“没有啊。”
“那爹您身上怎么有这么浓的金创药味道?”大妮盯着王老爹问道。
不好,王老爹心里闪过一丝警觉,便装作不在意地答道:“噢,这个啊,我今天不小心把金创药打翻了,沾到了身上。”
大妮看着王老爹的发顶,语气有点低:“爹,您耳朵红了。”
“是吗?”王老爹赶紧不自在地摸摸耳朵。
“爹,您每次紧张或说谎的时候耳朵都会红。”大妮提醒道。
二妮听罢赶紧凑过来一看,然后惊道:“爹,您紧张什么?”
王老爹刚想解释,大妮直接打断他:“爹是不是受伤了?咱们家开的是药铺不是医馆,只是卖药,爹您肯定不会是帮别人上药才沾上这个味的吧?”
王老爹见刚想的借口被女儿给说了,支支吾吾了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叹了口气,坐回椅子上。
大妮一看急了:“爹,您真的受伤啦?”
二妮也是一脸急切的看着他。王老爹坦白道:“前两天上山采药,不小心摔了一跤。”
大妮急急问道:“摔到哪儿了?严不严重?”
王老爹笑着说:“不严重不严重,过两天就好了。”
但大妮飞得看看他的伤口才罢休,王老爹只得把衣袖撩起给女儿看,大妮二妮看到父亲的手臂上青紫了一大块,顿时眼眶就红了。
二妮哭着说:“爹爹怎么伤得这么重!”
大妮抓着父亲的手细细看着,突然发现衣袖遮盖下的手臂靠近肩膀的部位似乎也青紫一片,便小心地把衣袖再往上撩,王老爹见状刚想阻拦,大妮就用一副红彤彤的双眼看着他,他立马就闭嘴了。
眼见着青紫一直蔓延到肩膀处,而且是一块一块的,大妮眼泪霎时就哗哗往下流,但两眼深处一片冰冷,她抬头看着王老爹:“爹,是谁打的?”
王老爹一听下意识就想辩解,但触及到女儿满脸的泪水和双眼里的怒火,王老爹知道自己瞒不住了,便把张大少爷的事说了出来。
大妮二妮一听,气的浑身发抖。王老爹安慰道:“爹没事了,幸好那天有木泽帮忙,把闹事的那群人赶走了。爹听说那张少爷晚上就被人狠狠揍了一顿,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官府到现在都没抓到凶手。爹想他以后肯定不敢再到咱们家来捣乱了。”
说到这王老爹解气又舒口气。
大妮二妮异口同声地骂道:“活该,这种人就应该要被好好教训一番。”
“不过,爹,你怎么当时不报官啊?”二妮愤愤地问。
“哎,爹何尝不想报官啊,只是人家县令根本就不理睬我啊!”王老爹也很是气愤。
“这狗官!”二妮狠狠拍了下桌子。
大妮仍是心疼地看着父亲的伤口,难过又自责。
王老爹摸摸女儿的头,柔声安慰着。
&bp;&bp;&bp;&bp;正当父女三人情绪渐渐稳定下来的时候,木泽兄弟俩换好衣服过来了。
走在前面的是木行,他满脸笑容,边走边拉拉袖子整整领口,冲着身后的木泽喊着:“大哥,走快点啊!”
王老爹看着换好衣服的木行,笑着点点头说:“衣服看起来很合身啊。”
木行抓抓头发有点羞涩,他也觉得很合身哎。
二妮看着穿上新衣服的木行,哼哼两声,果然人靠衣装,换身衣服形象立马就变好了。
秀完新衣服的木行一把拉过身后满满走来的木泽,朗声道:“大哥这衣服好像有点小啊?”
父女三人齐齐看向木泽,一起呆住:这是木泽?虽然身形一样,但这脸蛋是不是被人换了啊?那满脸的胡子呢?眼前这张刚毅帅气的脸真的是木泽?
木泽看着呆住的父女三人,有点恼羞成怒地瞪向一旁嬉皮笑脸的弟弟,彷佛在问,你是不是耍我?
之前兄弟俩换上新衣服后,喜滋滋秀着身材的木行突然觉得大哥看起来特别怪异,仔细一想原来是脸和衣服太不搭了。
普通人穿的长袍应该配上普通人的脸才搭嘛,这乱糟糟的头发和胡子怎么看都只能和兽皮搭。
木行扯扯大哥的袖子,迟疑道:“大哥,你是不是把胡子刮一下?”
木泽闻言瞥了他一眼,问:“为什么刮胡子?”他这胡子用处大了,当时为了躲避一些人而蓄的胡子,效果还不错,他并不想把它剃了。
木行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你这样蓄着胡子会看起来比较老哎,而且姑娘家都不喜欢邋遢的男人。你现在的形象很难让大嫂喜欢哎。”
木泽听到这话虽然不开心,但细细一想也有道理,不能因为这胡子耽误了娶媳妇。
木行看大哥似乎有所松动,赶紧狗腿地跑到一旁的桌子旁,从抽屉里翻出了一把崭新的薄片刀,贼兮兮地说:“大哥看,我早就帮你准备好了!”
曾经拿桃子试验刮毛多次的木行终于等到他大展身手的机会,把大哥按到一边的凳子上坐下后,木行就拿着刀片开始给大哥刮胡子。
技术熟练的木行很快就把木泽满脸的胡子刮的一干二净,看着大哥光溜溜的脸蛋,木行两眼放光:“大哥,咱们果然是兄弟,你居然和我一样帅哎!大嫂他们看到你一定会惊艳的。”
木泽听到弟弟的惊叹心里暗喜,这小子难得说话这么中听。
木行夸赞完大哥后又神奇地掏出一把梳子,这可是他能保证头发不打结的必备品啊,虽然他不会梳漂亮的发髻,但一把抓还是可以的。
“大哥,我帮你把头发梳一下吧!”
木泽看着他手里的那把梳子,暗暗皱眉:让这小子梳头简直是让人痛苦,以前试过几次,之后再也不想让他碰了。
但今天情况特殊,就勉强让他梳一下吧。
木行看到大哥点头了,脸上的笑容更盛,抬起手就开始跟木泽纠结的头发作战。
一炷香时间过去后,木泽已经忍无可忍,瞅着大哥脸色发黑的木行急急收尾,只是把木泽的头发梳顺后抓成一把草草地扎起来。
木泽看着掉了一地的断发,深深地吸了口气。
木行见状立即拉着大哥出门去见王老爹他们,以防大哥发飙。
一进门就发生了刚才的那一幕,父女三人对着木泽的新面貌目瞪口呆。
&bp;&bp;&bp;&bp;木行看到王老爹他们那副吃惊的样子,自豪地说:“看我大哥把胡子刮掉了,是不是很好看啊?”
木泽接受着三人上下打量的目光,僵着身子不太自在。
王老爹心想:这刮了胡子简直像变了个人啊,看上去顺眼多了,真不愧是木行的大哥,一样是一表人才。
大妮则是悄悄红了脸,想不到他把胡子刮了看起来这么好看,一点也不老!不过衣服好像看起来有点小啊。
二妮直接瞪直了眼,这不是木泽吧?还是戴了人皮面具?自己房里那些江湖传记里有写到这个,好想上去摸摸是不是啊~
木泽实在是被看得受不了了,便咳了一声,沉浸在思考中的众人才如梦惊醒,纷纷看向其他地方。
王老爹看着木泽的袖子明显嫌短,对他说:“这衣服我待会儿带走,让裁缝铺里的老板给改改。”
木泽低头扯扯不到自己手腕的袖子,点点头。
大妮看了看木泽身上的衣服,对王老爹说:“爹,我看这衣服就是袖子短了点,其他地方倒还挺合身,不如你直接把做这衣服多下来的布料带过来,我来改一下就行了,人家裁缝也不知道这袖子多长才合适啊。”
一旁的木泽听到这话顿时两眼一亮,直直地盯着王老爹。
王老爹不想让女儿辛苦,刚想摆摆手说不用,但感觉到木泽的火辣视线后,仿佛整个人都被控制住一般,怎么都动不了。
大妮见父亲没什么反应,便又劝说一番,着重强调了再去改衣服老板又会加钱这一点,深知女儿脾性的王老爹想着早晚都会是一家人,便点头答应了。
大妮和木泽同时送了口气。大妮想着又省下一笔钱了,虽然不多,但买几个包子总够的。
木泽想着大妮这么积极地为自己改衣服,果然是对自己有好感吧。不知道对方真实想法的两人都暗暗点了点头。
王老爹又坐了会儿后就准备下山,刚换上新衣服的木行想四处逛逛,秀秀自己的衣服,便主动要求送王老爹下山。
王老爹看着他欢快的样子,笑着点点头。
站在一旁的木泽淡淡地说:“我也一起吧,顺便把布料带回来。”
说完就走到二人前面去了。王老爹刚想说直接让木行带回来就行了,但见木泽已经走了几步,便把话咽了下去。
三人离开后就剩下大妮二妮在家。
二妮看着走得远远的三人,悄悄凑到大妮耳边说:“姐。这木泽会不会是戴了人皮面具啊?感觉突然像变了个人哎!”
大妮听到这话翻了个白眼,用手指戳戳二妮的脑门,笑着呵斥:“胡说什么,人家干嘛要戴个人皮面具啊,你以后少看那些奇怪的书,有空跟着我学学女红。”
二妮摸摸脑门,噘嘴道:“才不要,我学那个老是把手扎破,况且一些简单的缝补我也会啊,绣花什么的就算了吧。”
大妮笑着打趣道:“那你将来出嫁的嫁衣谁帮你绣啊?荷包枕套之类的也得自己绣啊。”
二妮闻言害羞地跺跺脚,脸蛋红扑扑地说:“我嫁人还早呢,到时候再说嘛!不过,姐姐,你干嘛要帮木泽改衣服啊?”
大妮看了眼满脸好奇的二妮,说:“人家帮了我们这么多,报答一下是应该的,而且能省银子啊。”
二妮点点头,暗想,后者才是主要的吧。
&bp;&bp;&bp;&bp;不知道被妹妹暗暗腹诽的大妮其实没有完全把原因说出来,因为她自己也搞不清楚当时为什么那么冲动地提出了帮木泽改衣服的提议。
也许部分是因为报恩,毕竟他救了自己和爹爹,还有可能就是因为自己心里那似乎要破壳而出的异样情愫。
自己虽然过日子精打细算,但也不会舍不得几个包子的钱,这么说也是为了让爹爹和妹妹相信。
以为得知真相的二妮开心地去厨房做饭去了,今天爹爹又带了好多自己爱吃的菜来呢。
另一边,跟着王老爹下山的木行觉得浑身舒爽,俊秀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跟一旁面无表情的木泽形成鲜明的对比。
王老爹心情也不错,看着一路上笑眯眯的木行,想着什么时候得点点这孩子,这两年就把事给定了,至于他愿不愿意娶大妮这个问题,王老爹从来没考虑过,自家女儿这么好,没有哪个男人会不愿意。
很快三人就到了安平药铺,王老爹把之前做衣服多出来的布拿给了木泽。
木泽接过布,耳朵隐隐发红,声音有点暗沉:“谢谢!”
王老爹被他的语气惊到,多看了他两眼。
木行也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大哥,要知道大哥平时说话都是冷冰冰的没什么起伏,怎么突然换了语气说话。要是他看到木泽发红的耳朵就会知道怎么回事了,但木泽因为嫌弃发型丑已经把头发散了下来披在肩上,正好把耳朵遮住了。
木行没看出什么端倪来,便无趣地走开了。
木泽庆幸把头发散了下来,自己的耳朵果然还是应该遮好,不然被木行看见了又会聒噪的不行。
兄弟俩带着布准备回山,路过一家点心铺子的时候,木泽又停了下来。
他记得五年前自己刚到这个地方安顿下来时,就是在这家点心铺子前见到了刚刚十一岁的大妮以及九岁的二妮。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妹妹赖在铺子门口不肯走,想让姐姐买块糕点,年龄看起来跟妹妹差不多的姐姐拉着蹲在地上的妹妹,好声劝说着。
当时木泽刚脱离那个令他深恶痛绝的地方,对周围的人和事很是冷淡,唯恐引起注意。
他刚想转身离开,突然瞥见了那个拉扯妹妹的女孩子手腕上的蝴蝶胎记,一下子就停住了,是她?
蹲在地上的妹妹最终还是被姐姐劝服回家了。木泽控制不住的跟着她们,一直看着她们回到了一所很是破败的房子。
木泽至今还记得那时候大妮拉着妹妹回家时回头看了一眼点心铺子,眼中带着一丝无奈和一丝渴望。
木行看着大哥站在一家点心铺子门口一动不动,便把头凑过去低声地问:“大哥,你是不是想吃这个啊?”
木行以为大哥终于开始对外界的事物产生好奇,哪知木泽撇了他一眼,说:“给你大嫂买的。”
木行听了心里酸酸的,我也想吃哎,还从没吃过什么点心呢!
看见木泽要踏进点心铺子亲自买,木行赌气的站到一边,果然有了女人就忘了弟弟,嘤嘤。
木泽见木行没跟上,抛下句:“二妮应该也很喜欢吃。”
一柱香后,木行和木泽手里拎了各式各样的点心出了铺子。
木行也不知道怎么的,听了大哥说的那句话后,脚就自动跟着走进了铺子。哼,才不是为了讨那个女人的欢心呢,就当是还她的骨头汤吧。
木泽瞥了眼愚蠢的弟弟,抽抽嘴角,决定离他远一点。
&bp;&bp;&bp;&bp;木泽回到山里后第一时间就把布送到了大妮的手里,随手附上的还有两大包点心。
大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木泽,木泽眼光柔柔地看着她说:“给你买的,看看好不好吃。”
大妮看着包着点心的油纸上面印着的福记糕点的字样,暗叹,怎么会不好吃呢,镇上最有名的糕点铺子,很久以前二妮和自己也对这家的点心垂涎不已,但一直碍于昂贵的价格,从来没有买过。
大妮心中的异样情愫就像快要挣破牢笼的怪兽,叫嚣着要破笼而出。
按住加速跳动的心口,大妮抬头看着木泽,小声地问:“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不但无偿地收留照顾自己,帮助爹爹,还经常买自己喜欢吃的东西送过来,关键还是挑贵的买。
木泽闻言嘴角上扬,没了胡子的遮掩,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多了一丝邪魅。再加上他幽深的眼睛,大妮不自在的别开了头。
“你说为什么呢?”木泽带着一丝笑意反问。
女人的直觉让大妮隐约猜到了答案,脸上慢慢泛出了红霞。
木泽看着大妮这副模样,心里痒痒的,很想上去狠狠地把她搂在怀里,揉进自己的身体。
大妮被木泽看得浑身不自在,瞥到桌上的布,才想起正事来。
她一把抓起王老爹让木泽一起带上来的皮尺,递给木泽,低头说到:“你自己量一下手臂长度。”
木泽知道她这是害羞不肯给自己量,但却不想就这样如她的愿,便回了三个字:“我不会。”
大妮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表情严肃,似乎真的不会,便无奈地说:“那你身子蹲下来一点,我来量。”
木泽乖乖地蹲下身子,把手伸到大妮的面前。
大妮拿着皮尺,仔细地丈量。
记好长度后,大妮刚抬起头准备让木泽起身,突然发现木泽整个人都蹲到了她面前,视线与自己平行,那黑黝黝的眸子中,满满地都是自己的影子。
大妮结巴道:“好,好了。你起来吧。”
说完赶紧把脸转开,刚降温的脸蛋似乎又开始烧起来了。
木泽这么近地看着她粉嫩的脸蛋,脸上的棱角似乎都软化,变得柔和起来,要是木行在这儿,肯定得大呼小叫地嚷嚷起来。
心情极好的木泽决定不再逗她,站起身子施施然离开了。
大妮摸摸自己发烫的双颊,感叹最近自己脸红的次数比前十几年都多。
她小心地拆开包装纸,捻起一块芙蓉糕,放在嘴里慢慢咀嚼,甜味一直沁到了心里。
同时,厨房里也发生着类似的情况。
正在专心致志做菜的二妮突然被出现在厨房里的木行叫到一边,看着木行一副得意的嘴脸,二妮按下心里想揍他一顿的冲动,冷冷地说:“有什么事吗?”
最好不是像上次一样过来偷吃的!
木行没有被二妮的冷脸吓到,笑眯眯的把别在背后的手拿出来,把手上的纸包递给二妮,讨好的说:“听说你喜欢吃这个,我从山下给你买了一些,就当是为我上次喝掉骨头赔礼了。”
二妮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从纸包里传来,低下头仔细一看,惊叫:“是福记的糕点?”
木行点点头,二妮赶紧抢过包裹,急切但很小心地打开,油皮纸中间,静静地躺着四种美味的糕点。
二妮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入嘴里,桂花的香气顿时弥漫在口中,软软糯糯的口感,让二妮幸福地闭上了眼。
木行见二妮这么喜欢,心里也很高兴。
一向爱吃的他也很想尝尝这美味的糕点,便伸手想拿一块。
还没碰到点心,手背就被狠狠地拍了下,吓得他赶紧把手缩回去。
“你想干什么?”二妮喝到。
“我也想尝尝,以前从来没有吃过这个。”木行委屈地说。
二妮看着他被拍红的手背,有点内疚:“你没吃过干嘛要买给我吃啊?”
“你不是喜欢吃嘛。”木行摸着手说。
二妮听了沉默了一会会,木行见状赶紧道:“算了算了,我不吃了,你别生气。”
二妮眼眶有点红红的,拿起一块桂花糕递给木行,说:“给你一块。”
木行打量着她,唯恐这是陷阱。直到感觉二妮要发怒了,才急忙接过去塞进嘴里,“哇,真的很好吃哎!”
二妮看着他那副傻样,扑哧一笑,确实很好吃呢!两个吃货就在厨房里你一块我一块的把糕点全部分掉了。
&bp;&bp;&bp;&bp;大妮把木泽那件新衣服袖子拆掉,拿出多余的布料,准备给他重新缝两只衣袖。
陪着姐姐的二妮看着大妮熟练的动作,很是羡慕。
大妮虽然自小就没了母亲,但早熟的她早早就担起了很多原本属于母亲的责任,比如说给爹爹做衣服。
她从小就跟邻居的大婶学针线活,十岁不到时就已经能给父亲做出一套不亚于成衣店卖的衣服,就连爱美的妹妹对她做出来的衣服也很满意,虽然用的是最普通的料子。
大妮见二妮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扑哧一笑,说:“你啊,有空的时候也多学学针线活吧,光会缝缝扣子补补破衣服是不行的啊。”
二妮敷衍道:“知道啦知道啦,我有空会学啦。”
大妮看一眼满脸不耐的妹妹,语重心长地说:“你平时也没什么事要忙的,每天有大把的时间,该学的东西还是要努力学好的。你的厨艺姐姐不担心了,但针线还得加把劲。咱们这样的身份,不可能嫁到大户人家去做少奶奶,过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的。你将来嫁人了,要是连衣服都不能帮夫婿做一套,怕是要惹得夫家嫌弃的。姐姐知道你听这些不耐烦,但你也已经及笈了,过不了几年就要说人家,还是要抓抓紧,知道吗?”
二妮听到姐姐的一番话后,点点头,她知道姐姐是真心为她好,只是自己还没有想那么远,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到了快出嫁的年纪。
说到嫁人,二妮兴奋地凑到大妮身边,问道:“姐,那个木泽今天是不是给你买了福记的糕点啊?”
大妮看着妹妹发亮的眼睛,点点头说:“是啊,我还给你留了点,你不说我都要忘了。在我床边的茶几上,你去拿吧。”
二妮来不及问后面的问题,赶紧跑过去把点心拿了过来。“哇,这芙蓉糕比我今天吃的桂花糕还要好吃哎!”
大妮听了好奇地问:“桂花糕?”
二妮满嘴的糕点,口齿不清地说:“今天木行也从山下给我带了糕点,不过都被我俩给吃掉了。”
大妮停下手中的活,帮妹妹擦掉嘴角的糕点屑,笑着说:“我看木行人还挺好的,你们这是和解了?”
二妮哼了声说:“看在他给我买糕点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他之前真错了。”
大妮笑着用手点了点她的头。
“不过,姐姐,我觉得木泽好像真的很喜欢你哎,老是给你买好吃的,而且我注意到了,每次只要他在这儿,眼睛总是盯着你看。”二妮笑着打趣大妮。
大妮没抬头,专心地缝着衣服,说了句:“小孩子家家的,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二妮不服气地嘟囔:刚才还说我不小了呢!
大妮一直低着头,因为脸上又开始发烫,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肯定脸又红了。
真是讨厌,每次跟他有关的事自己总是容易脸红,哪里像他,脸上就没见到有其他表情。
不过想到最近木泽几乎天天买一些好吃的带上山,而且价格都不便宜,从小就持家有方的大妮隐隐有些担心,这样下去会不会把这兄弟俩给吃得倾家荡产,毕竟他们又没什么维持生计的经济来源,估计用的银子都是攒了很多年才攒下的。
虽然木泽说不要在意钱,但自己总不能老是这样厚脸皮地赖在这里吧。
“二妮,等下次爹爹过来咱们就跟他一起回去吧,我的脚待在家休养也是一样的。老是待在这里会给别人带来很多麻烦的。”大妮按下心里隐隐的不舍,对吃的正欢的二妮说。
二妮咽下一口芙蓉糕,点点头。瞥着油纸上的糕点,二妮想着还是桂花糕好吃。
&bp;&bp;&bp;&bp;第二天一早木泽送早饭过来时,大妮把改好的衣服递给他。木泽接过衣服,右手满满摩挲着衣袖口绣着的祥云图案,眼里满是柔情。
大妮见他一直摸着衣袖不说话,以为他是不喜欢自己在袖口绣东西,便开口道:“我是觉得这衣服太单调了,想着在衣摆和袖口处绣点图案,会好看些。而且颜色也不是很突兀,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可以帮你拆掉。”
木泽把衣服托在手里,看着大妮的脸,轻声地说了句:“我很喜欢。”
“呃…“大妮被看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便点点头,转身去吃早饭了。
木泽拿着衣服,步子有些急促地离开了房间,出门时正好碰上了从厨房端药过来的二妮和木行。
“奇怪,大哥赶着要去哪啊?”木行很是好奇,但没人睬他。
二妮坐到桌边,看着桌上每天不重样的早饭,心里暗想:姐姐要是嫁给木泽也不错,至少每天都可以吃好吃的哎~木行对大哥每天一大早起来下山买早饭的行为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他曾经劝过大哥,干嘛每天都要下山买呢,直接一次多买点不就行了吗?要吃的时候热一热就好了。
当时大哥是怎么回答他的,不是当天做的不好吃?
大嫂看起来也不是这么挑剔的人啊,再不好吃难道会有他们兄弟俩平时吃的难吃吗?
大哥这么宠女人果然是让人惊叹啊,果然大龄处男动了春心,行为失常啊…
不过每天沾光吃到美味的早饭也很不错啦,果然得让大哥早点成亲,不然大嫂腿好了就得离开了,早饭也会没了。木行大口咬着葱油饼感叹着。
木泽回房间换好新衣服后,愉快地回到了大妮的房间,殊不知大妮正准备宣布一个让他愤怒的决定。
早饭后,大妮留住了木泽兄弟俩,先再次向他们表达了感谢,表示自己在这段时间对他们的打扰感到十分抱歉,所以决定下次王老爹上山来时,就和父亲一起下山回家休养。
大妮刚说完,木泽的脸立马就沉了下来,虽然外表看起来没什么区别,但他周围的空气感觉都变冷了。
木行一看大哥这样,立即劝道:“大…姐,在这儿待的好好的干嘛突然要下山啊,你腿还没好,下山不方便的。”
“没事,我可以做轮椅下山的,况且我一直待在这里也不太合适,二妮和我是云英未嫁的姑娘,而且就这样白吃白住的还要害的你们破费,我心里也过意不去。”大妮婉言谢绝,再这样待下去,自己肯定会良心不安的,这每天的开销得多大啊!
木行见大妮心意已决,也不好再开口说什么,看着一旁黑脸的大哥,叹口气。
“真决定要走了?”木泽声音有点嘶哑。
大妮不知道为什么不太敢看他,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木泽听了什么都没说,就转身离开了。
大妮嘘了口气,看着门外,心里有点空落落的,待了几天,自己也有点舍不得呢。
木行见大哥离开,急忙追随他而去。
一出门,木泽就使着轻功离开了,木行晚了一会儿出来,就只见到大哥的背影。
他叹了口气,提起脚,纵身追了上去。
每次大哥心情不好的时候都会跑到山上最高的一棵树上去,虽然他看起来好像每天都心情不好的样子。
木行飞上树梢,蹲坐在木泽身旁,低声问:“大哥,你是不是在生气啊?”
木泽双眼定定地看着远方,没有说话。
“其实大嫂说的也没错啊,人家两个没嫁人的姑娘,住在两个大男人家里肯定是不好的啊,虽然大嫂将来是要嫁给你的,但现在就住在一起别人会说闲话的。”木行不介意大哥对他的无视,继续劝道。
“其实想让大嫂一直住在这里很简单啊,只要你赶紧去她家提亲就可以了啊。只要大嫂嫁过来了,她就能一直跟你在一起了啊!”
正在生闷气的木泽仿佛醍醐灌顶般,两眼闪过一道光,突然转头盯着木行。
木行正在想着说词继续开导自家大哥,突然被木泽投过来的火辣视线惊到了,“大哥,怎,怎么啦?”
&bp;&bp;&bp;&bp;木泽被木行的话说醒了,心里立即有了决定。
“你去帮我打听一下提亲需要准备哪些东西。”木泽吩咐道。
“提亲!?”木行激动地大喊,大哥终于决定要行动了吗?
“放心吧,大哥,我马上就去打听。”
“还有,这几天先拖住王老伯,别让他上山。”木泽又加了一句。
木行刚想问为什么,木泽已经纵身离开了。
抓抓头发,木行叹口气,大哥总是这么心急,还是赶紧下山办正事去吧。木行飞下树梢,想了想还是选择慢慢踱步下山。
他得考虑好从哪里打听提亲的注意事项,冒冒失失地拉个人来问,人家肯定会把他当成傻子的。
从小就跟着大哥一起生活的木行,对一些很基本的常识一概不知,就连第一次早上起来发现裤子上的白色液体,他也以为自己尿床了,还害羞了好久。
沉浸在思考中的木行来到山下,正好遇到了一户人家的迎亲队伍,长长的队伍,一路上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木行闪到一边,注视着队伍缓缓走过,唔,看起来成亲有点麻烦呢,这些吹喇叭的敲锣的抬轿的都是哪找来的啊,家里就大哥和自己两个人,人手不够啊。
“这张府大少爷娶亲就是排场大啊,听说光是聘礼就有八八六十四台呢!”围观的百姓看着队伍议论道。
“可不是,这是正儿八经的娶少夫人,可不是之前的纳妾。这新娘子家里也是大户人家,嫁妆也是很壮观的啊!”一旁的木行竖着耳朵仔细听着。
“可不是,李媒婆这次可是得了个大红包,乐得合不拢嘴呢!”
木行抓住了关键词聘礼、媒婆,看来都是跟成亲有关的,自己找个媒婆问问吧。
找到门路的木行抓着一旁的大叔问道:“大叔,李媒婆家住哪儿啊?”
大叔看了一眼木行,虽然对这么年轻的小伙子打听媒婆的事感到奇怪,但还是耐心地告诉他:“李媒婆啊,她家就在葫芦巷子,你走进去一看就知道了。她家最近上门请她说媒的人多了去了!”
木行道了声谢,转身去找李媒婆去了。一路打听找到了葫芦巷子,木行刚走近巷子,就看到一座院子前停了三四辆马车。
院子里走出个打扮得艳丽的中年妇女,阿谀地送着一位衣着华丽的夫人。
等那位夫人上了马车后,中年妇人挥着手帕,大声喊着:“夫人慢走啊!”
木行猜测这位就应该是李媒婆了,他快步走上前,出口询问:“请问是李媒婆吗?”
李媒婆转头看过来,见是位年轻的公子,很是好奇:“我就是,请问这位公子有什么事吗?”
木行见自己找对了人,笑着说:“我有一些事想请教李媒婆,不知道方不方便?”
李媒婆用帕子掩住口笑了笑,道:“公子说笑了,有什么事需要请教我的啊?我只会给人做媒。”
木行连忙拱手道:“就是因为这事才过来请教你的。”
木行虚心地询问了李媒婆提亲的事项,李媒婆听了有点惊讶地看着他,这种事一般都是家里的长辈出面,哪里需要年轻的小伙子出面,想到这,李媒婆又有点同情他。
“这提亲的学问可多了,合八字换庚帖下聘礼样样都马虎不得。”李媒婆虽然平时很市侩,但最近生意爆好的她心情不错,对着眼前一看就是家境普通的少年也多了份耐心。
木行一听这么多门道两眼都花了,果然成亲很麻烦!
&bp;&bp;&bp;&bp;李媒婆见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安慰道:“不是大门大户的人家,这些步骤都可以简单点,带着媒婆上门说媒,成了就合八字,下聘礼,定好日子就能成亲了。”
木行点点头,对李媒婆说:“那到时候能请你一起上门去提吗?”
“这…”李媒婆迟疑了,虽然对眼前的少年感到同情,但看这架势明显是户穷人家,自己答应了也拿不到多少好处,还是推了吧。
“我这段时间忙的很呐,你也看到了,来找我说媒的人太多了,而且好多都是大户人家。”
木行不在意地道:“没事,你抽一会儿时间就行了,不耽误你太久。”
李媒婆见他没抓住重点,又解释道:“我这帮着说媒的可都是大户人家,赏钱给得多,要求也很高,你这…”
木行听到钱字才反应过来,这请媒婆要给银子的。
“赏钱不用担心,我给得不会少,你只要答应我好好办事就行。”木行朗声道。
李媒婆见木行一副不在乎钱的架势,心里有点怀疑,怎么看都不是有钱人啊,身上的衣服虽然新,但料子也都是普通人穿的。
木行看李媒婆怀疑的样子,直接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银子丢给她,说:“这是定金,到时候来找你办事可别推赖。”
李媒婆慌忙接过银子,脸上立马换了副表情,连连点头道:“哎哟,这位公子真是太客气了,您到时直接来找我就行了!敢问公子贵姓啊?”
“姓木,我请你来是帮我大哥提亲,你把需要准备的东西先跟我说一下吧。”木行急着说。
“好嘞。”变成菊花脸的李媒婆开心地应着。
就在木行专心请教李媒婆的时候,木泽压抑着内心的怨气,跟大妮坐着大眼瞪小眼。
房间气氛很诡异,二妮试图说话缓解一下,但最终还是灰溜溜地跑到厨房准备午饭去了,留下大妮一个人面对着无声的折磨。
怎么突然感觉有点心虚呢?大妮子心里暗暗地想着。
木泽像个石雕一样,一动不动地看着大妮,黑葡萄似的眼珠仿佛能把人吸进去。
大妮被他看得恼了,瞪着他,木泽又没事人一样转过头。
待大妮移开视线,他又继续之前的动作。大妮心里跟猫抓一样,想大声地冲他吼一声,但又得忍住。
木泽看大妮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故意视而不见,谁叫她急着下山的。
不过这个样子的她看起来也很可爱啊,想到很快这么可爱的姑娘就要完全属于自己了,木泽心里的怨气消了大半。
“我推你出去看看吧。”木泽声音中带着隐隐笑意。
心烦意乱的大妮一听这话,立即点头同意。出去总比待在这儿强,至少不会气氛这么尴尬。
木泽推着轮椅,把大妮带到了屋前的大树下。
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屋前的花儿沐浴在阳光下,竞相开放,争奇斗艳。阵阵微风带来了丝丝的花香,不是很浓郁,却让人心旷神怡。
大妮闭着双眼,感受着大自然的美丽,心情也变得平静许多。
“这里真是个好地方,这么安静平和,仿佛人世间的纷杂全都不见了。以后老了,我也找个依山傍水的地方隐居,种种花,喂喂鱼,一辈子也就无憾了。”也许是心情好了,大妮缓缓开口道。
木泽低头看着大妮,满眼的温柔,低声地说:“是啊,确实是个好地方。”有你在这儿会更好,木泽心里加了一句。
大妮睁开眼环顾四周,看到屋子左侧的两颗大枇杷树,绿色的树叶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显得碧绿葱葱。
“我家以前住的屋子前面也有两棵枇杷树,不过没这么大。每到秋天,我就带着二妮爬到树上摘枇杷。那树上结的枇杷可甜啦,每年我拿到街上去卖都能卖个好价钱呢!”大妮看着这两棵树,想到了以前的生活。
“我知道。”木泽声音似乎也带有一丝回忆。
大妮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没有察觉,继续说道:“我记得有一年,我带着二妮上街卖枇杷,连续几天刚到街上,枇杷就被同一个人买走了。我当时就在想,他买这么多枇杷吃的完吗?我还好心地劝他吃完再买,可是他什么都没说,硬是把枇杷都买了。哈哈,他回家不知道会不会被骂?”
木泽听到大妮的话,也笑了,“肯定没有。”
“你怎么知道?”大妮好奇地问。
木泽看着她,什么都没说。因为那个买枇杷的人就是他,第一次在街上看到她手腕上的胎记后,他就一直关注着她的生活,知道她上街卖枇杷后,他就把枇杷全买了。
当时年纪还小的大妮好心地劝他时,他心里还在笑她,哪有人会把生意往外推的,真是个又傻又天真的烂好人。但自己不就是因为她的善良才会跟她有了交集吗?
那几天木行吃枇杷吃得都要吐了,但木泽仍然能面不改色地吃了所有的枇杷,丝毫没有觉得厌烦。
想到往事,木泽脸上也带了笑容。
大妮见木泽没有回答,反而莫名其妙地笑了,便转过头继续看风景去了。但木泽突如其来的一个举动让她惊地差点跳了起来。
&bp;&bp;&bp;&bp;正当大妮醉心于风景的时候,脸旁突然多了只手,慢慢地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捋到耳后。
大妮惊住,半晌不能言语,这么亲昵的举动怎么能随便做出来呢?又羞又恼的大妮恨恨地转过头,不客气地怒道:“你这人怎么这么这样,盯着我看就算了,怎么能随便碰我的头发呢!”
木泽收回手,看着生气的大妮,似乎很是无辜:“我见你头发都要飞到眼睛里去了,所以帮你捋一下,有什么不对吗?”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该自己用手捋啊,告诉我一下就可以了。再者,我自己的头发我自己心里有数,不用你操心。”大妮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仿佛这段时间心里的别扭烦闷突然都涌上心头,难以自控。
木泽也被大妮的怒火吓了一跳,之前不论他怎么盯着她瞧,大妮恼归恼,但都是避而不发。今天怎么突然爆发了?
大妮也察觉出自己有点失态,便转过头盯着远处的瀑布,一言不发。
木泽心里暗暗叹口气,看来是自己逼得太紧了,得收敛点,别适得其反了。
“抱歉,我不是有意要冒犯你的,只是我自小无父无母,很多事没有人教导我,所以行事可能唐突了些。”木泽低声解释着。
要是木行在一旁听到了,绝对会两眼都瞪出来,这还是自家大哥吗?
大妮听了木泽的话,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毕竟人家不是坏心,况且从小没有父母,住在这深山里,这些事不懂也情有可原。
“没事,我过激了。”大妮摇摇头。“推我去瀑布那边看看可以吗?”
木泽推着大妮来到瀑布前,看着从山顶飞流直下的瀑布,听着瀑布冲入潭底的轰隆声,大妮感觉刚才的暴躁似乎都随着瀑布冲走了。
两个人静静地看着悬挂在山上的白练,感受着水花飞溅时带起的丝丝凉爽,谁也没有开口,打断这和谐的气氛。
不同于山里的和谐气氛,山下的木行为着大哥的吩咐,正忙的不行。
得到了李媒婆的保证和详细解释后,木行准备前往王老爹的药铺。
该想什么办法让王老爹最近不要上山呢?直接说肯定不行,得想个完美又合理的解释。
眼看着就要到药铺了,木行还是没想到什么合理的借口,怎么办呢?
等他继续思考,就听到有人在后面叫他。木行转身看去,发现是手里拎着药材的王老爹。
大步走上前,木行笑眯眯地说:“伯父,你怎么在这儿啊?”
王老爹抖抖手上的药材,说道:“药铺里的药材不够了,我去家里拿了一些补上。你怎么在这儿,是有什么要买吗?”
“呃,对啊。”木行面不改色地点头,伸手接过王老爹的药材。
王老爹也不推辞,跟着木行一起回药铺了。
把药材摆好后,木行坐在大堂的椅子上随口问道:“伯父,最近的生意很好吗?怎么药材都卖掉了啊?”
“哎,那些药材哪是卖掉的啊,之前药铺来了人捣乱,铺子里的药材被毁了大半,剩下的药材这两天不知怎么的居然受潮了,我只得从家里拿了些过来。”王老爹无奈地说。
木行看着柜子上的药材,脑子里灵光一闪,有办法了!
&bp;&bp;&bp;&bp;木行跟王老爹说了会儿话之后就起身告辞了,临走前还旁敲侧击地打探到王老爹计划后天上山。
木行准备先回家一趟拿点银子,有了银子好办事啊,还好大哥有钱!兴冲冲地穿过小路来到瀑布边时,木行看见大哥和大嫂正一起欣赏风景,看起来很是和谐。大哥果然好样的!
“大哥,我回来啦!”木行冲着远处的两人挥挥手喊道。
木泽瞪了他一眼,这小子老是这么没眼力见。
大妮见木行急冲冲跑过来,打了声招呼后便让木泽推她回房了。
木行兴奋地拉过大哥,自豪地说:“提亲的事基本上没有问题了,我都打听清楚了。伯父说他后天要上山来,我想到个办法拖住他,不过得多花点银子。”
木泽听到这话,刚才被打扰的怒气消散许多,“钱无所谓,需要就去拿。”
“不过大哥,你想拖住伯父多长时间啊,我这个法子顶多能撑几天,时间久了可就不管用了。”木行告诫道。
“等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之后,大妮一下山,我就去提亲。”木泽语气有点急切。
“这么赶啊,那大哥你得跟我一起准备,我一个人来不及啊!”木行叫道。
木泽点了点头,越快越好。
拿好银子后木行就先下山实行他的拖人计划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王老爹刚开铺子,就有一笔大生意上门。来人自称是外地的药商,要大量收购药材,见王老爹家的药材质量不错价格又较实惠,便想全部收走。
王老爹起先是愣了好久,确认不是骗子以后,才兴高采烈地答应了。
但这买药的商人说自己这次是只身前来,唯恐药材太多下子拿不走,可能要分好几天来取。
王老爹不疑有他,点头同意了。商人先付了定金,取走了部分药材,临走前千叮咛万嘱咐让王老爹这几天千万待在药铺等他,别他来的时候扑了空。
王老爹只得暂时搁下上山的计划,待在药铺等着客户。
躲在暗处的木行见事情这么顺利,贼贼地笑了。接下来就是要准备聘礼啦,得去通知大哥一起了。
回到山上后,木行见大妮二妮在收拾行李,好奇不已:“大嫂,你们收拾行李干嘛?”
大妮笑了笑,说:“之前不是说了嘛,等我爹上山来后,我们就跟他一起回去了。他明天就要来了,我早些把东西收拾好,省的到时手忙脚乱的。”
木行看了看站在门外当木头的大哥,似乎不经意地说:“伯父明天要来吗?我怎么不知道?刚从山下来,伯父接了比大生意,这几天都没空过来了呢!”
大妮一听,吃惊地说:“啊?我怎么不知道?”
再一想自己的消息都是这兄弟俩带上山的,他们不说自己怎么可能知道。想到这儿,她就悻悻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二妮一听暂时不用走了,心里窃喜,在这里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东西,真是舍不得走呢!
放下手里的包袱,二妮急忙跑去厨房,看看今天有哪些好菜吧!
木行见二妮风一般地跑走,撇了撇嘴,这两天好忙啊,都没有时间好好犒劳自己,等大嫂过门了,得大吃特吃一顿。
木泽看到木行撇嘴的馋样,淡淡地说:“咱们留在家吃了午饭再下山吧,不急于这一会儿功夫。”
木行听到大哥的话,立即喜上心头,一溜烟就向厨房跑去。
木泽站在门边看着他,眼里有着淡淡的笑意,亲上加亲看起来也不错。
&bp;&bp;&bp;&bp;一路飞奔去厨房的木行一进门就看到二妮举着菜刀,卖力地剁着一只鸡。
这只鸡是木行昨天回来后去树林里打的,因为二妮第一次吃了这种野鸡后就爱上了这个鲜味。
木行也不知道为什么昨天回来看到二妮坐在厨房门口忧郁的表情后脑子一热出去打野鸡了,也许是她厨艺好,做的野鸡特别好吃吧。
正在咚咚剁着野鸡的二妮一抬头就看到厨房门口的木行,哧了一声道:“你最近很忙啊,都没怎么见你来厨房偷吃啊!”
“谁偷吃啦,我自己家的厨房还能叫偷吃啊!”木行一听二妮开口就来气,怎么这女人每次说话都这么难听。
二妮没跟他还嘴,专心地料理着手里的野鸡,这可是她想了好几天的美味啊,不能因为眼前的人给糟蹋了,虽然这鸡是他打的。
木行见二妮不说话,以为自己辩倒了她,得意洋洋地走进厨房,双手别在身后,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二妮心里不屑地哧了声,要不是看在这是你家的厨房,早把你赶出去了,神气个什么劲,一看就像书里写的纨绔公子。
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二妮在心里暗自腹诽的木行,像视察领地一般,把厨房里的食材一一浏览了一遍,随后满意地点点头,中午又是丰盛的一顿。
“你虽然脾气很差,长相也普通,不过厨艺还是不错的,要继续加油哦!”木行笑眯眯地表扬道。
二妮一听这话猛地把菜刀一剁,恶狠狠地说:“我真是谢谢你的夸奖,麻烦你现在立刻消失在我眼前,不然我可能控制不住要做一些坏事!”
说完,又提起菜刀,作势扬了扬,锋利的刀刃上面寒光一闪。
木行大个哆嗦,这女人怎么说翻脸就翻脸,自己明明就是表扬啊,真是不可理喻!哼了一声,木行生气地转身离开了。不跟女人一般见识。
二妮见木行转身离开后,更加用力地剁着案板上的野鸡,似乎把它当成了发泄的工具。
可恶的家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本姑娘虽不说貌若天仙,但也是小家碧玉、清秀佳人啊,居然说我长相普通,瞎了他的狗眼!
一直期待着遇见大侠、来一出英雄美人故事的二妮被木行的一句话给气得火冒三丈,剁鸡的动作愈加凌厉,等反应过来时,案板上的野鸡已经被剁成渣渣了。算了,这肉就煮汤吧……
木行从厨房出来后就去找大哥抱怨了,在反复数落了二妮的缺点后,木行又颇为担心的问了一句:“大哥,你说大嫂会不会也和她一样啊,她们是亲姐妹哎!”
木泽闻言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你是活该,谁让你老是招惹人家!”
“我没有啊,之前我在厨房明明是表扬她的,她居然还威胁我,是不是不可理喻!”木行委屈地辩解。
木泽看了一眼激动的木行,觉得亲上加亲可能得再考虑考虑。
大妮在得知爹爹要过几天才会上山的消息后,心里也暗暗松了口气,也不想去深究内心的想法,抱着躲避的态度,又把叠好的衣服放回了原处。
看着自己住了一段时间的屋子,大妮心里也有着淡淡的不舍。
对于这里的环境,大妮很是喜欢,让自己仿佛忘记了身上的担子,只要纵情于山水就可。
但终究是要回到自己本来的生活中去的,这里的一切就当是一生中美好的回忆吧,连同那个突然出现在自己生活中的男人,也深深地埋在记忆深处,偶尔拿出来回忆回忆就可以了。
自己得赶紧好起来,家里的事情没人照应可不行,爹爹年纪大了,不能都压在他身上。
收拾好心情的大妮转着轮椅来到门前,看着屋外的风景,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大妮,努力地生活吧,一切都会好的!
木泽站在隔壁房间的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女人,在阳光的映衬下,似乎从内而外都在散发着光芒。木泽眯了眯双眼,无声地笑了。
木行震惊地张大了嘴巴。
&bp;&bp;&bp;&bp;一直到吃午饭时,木行仍然不能从刚才的震惊中醒过来。
他看到了什么,大哥居然在笑,而且不是微笑,是那种发自内心地愉快地笑,看来大哥果然是沦陷了。
二妮见木行面对满桌的美食居然在神游,以为是自己刚才把他吓坏了,颇是抱歉地多给他盛了碗野鸡汤,还特地多捞了点蘑菇在碗里。
木行反应过来时,发现眼前多了碗鸡汤,一旁二妮还用满是歉意的眼神看着自己,心里很是高兴,看吧,她还是幡然醒悟来给我道歉了。
神色各异的四人在诡异又和谐的气氛中吃完了午饭,在放下碗的那一刹那,四人心里同时松了口气。
大妮:为什么木行也和他哥一样,老是往我这边瞄?真是折磨人。
二妮:啊,木行把鸡汤都喝了,看来我之前用菜刀吓他的事可以就此跳过啦~
木行:为什么二妮要一直盯着我,尤其是喝汤的时候,难道她下了药?大哥,救我!
木泽:……
木行怀疑自己多喝了碗带料的鸡汤,整个人脸色都不好了,跟着木泽出门的时候,还特地用愤怒哀怨的眼神看了二妮一眼,直把二妮看得浑身发毛,难道他还没从菜刀的威胁中走出来?还大男人呢,没用!
二妮也回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木行掩面而走,太过分了,做错事居然还这么嚣张!
“大哥,你看到没,刚才她又欺负我了。”木行拉着木泽的衣袖,惨兮兮地说。
木泽无语地看了他一眼,挥开衣袖,冷冷地说:“你确实应该吃药。”
“什么意思啊?”木行被大哥的话弄得有点糊涂。
不过木泽显然不想跟他说话,加快步子下山去了。
木行哀怨地看着木泽的背影,大哥果然不关心自己了吗?好可怜啊…
被木行哀怨的眼神缠得不行的木泽终于忍无可忍,无奈地给了他句安慰,木行立马满血复活,大哥还是关心自己的!
兄弟俩定好要买的东西后,兵分两路,各自行动去了。
被蒙在鼓里的父女俩,都在暗自筹谋着心里的打算。
大妮是想着怎么把生意做好,多赚点银子。
王老爹则是在忧虑着女儿的亲事,得找个机会点拨一下木行,早点定下来自己才放心。
一连几天,木泽和木行都是早出晚归,吃完早饭后就不见人影。
大妮二妮很是好奇,但又不好意思直接问。就这样过了几天,突然有天早饭后,木泽跟大妮说王老爹明天上山。
大妮楞了一下,点点头,还是要走了啊。二妮在一边也是蔫蔫的,但什么都没说,继续前几天的收拾计划。
不同于两姐妹心里的失落,木泽和木行心里很是期待,木行直接将兴奋表现在了脸上。
结果二妮看了心里更讨厌他了。大妮默默地跟着妹妹一起收拾行李,木泽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一旁看着。
大妮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心里叹了口气,自己怎么回突然这么不舍呢?
今天兄弟俩倒是没有出去,又恢复到之前的生活。
大妮看着一直待在身边的木泽,想了想还是开口说:“我明天就跟我爹一起回去了,谢谢你救了我。以后你要是需要我帮忙的话,直接来我家药铺找我就行。”
木泽看了她一眼,声音低沉地说:“快了。”
大妮没听懂他的意思,以为他说自己快走了,便不再说什么。
&bp;&bp;&bp;&bp;第二天一早王老爹便上山来了,大妮二妮早早收拾好了等着爹爹一起吃早饭。
桌上的气氛很是安静,连平时叽叽喳喳的二妮也静静地低头吃饭。
王老爹看四个孩子都埋头认真吃早饭,咳了咳开口说:“大妮啊,确定了待会儿跟我一起下山了吗?”
大妮抬起头,轻轻地嗯了一声。王老爹听了便没再说什么。
他低着头沉思,这相处了这么久,大妮和木行应该也都彼此熟悉了吧,今天就要走了,得抓紧时间把事情点一点了,这木行没有父母,那就跟他兄长提提吧。
沉默的早饭过后,王老爹带着两个女儿准备离开了。
大妮的脚扭伤了还没完全好,王老爹让二妮拿着包袱,准备自己背着大女儿下山。
但还没等王老爹走到大妮面前时,木泽就已经弯下腰,低低地说了声:“上来吧。”
大妮和王老爹都愣在那里,这是个什么情况?二妮情绪不高,见到这一幕也只是瞥了一眼没太大反应,木行则是见怪不怪。
“木泽啊,我来就行了。”王老爹开口婉拒,还拍拍木泽的肩让他起来。
谁知木泽仿佛没听见一样,又低声重复道:“上来吧。”
大妮看看父亲,不知道该不该让他背,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木行见着三人僵持在那里,急忙走上前劝到:“伯父,我大哥力气大就让他背吧,咱们把轮椅带下山,到了山脚再让大妮坐轮椅回去。”
这不是谁力气大的问题吧?王老爹刚想说要不木行来背吧,毕竟他心里已经把他当成半个女婿了。
谁知还未开口,木行就笑着对大妮说:“伯父同意啦!”然后帮着把大妮扶到木泽的背上。
王老爹:……
于是下山的队伍就变成这样:木行扛着轮椅欢快地走在最前面,二妮心不在焉地拎着包袱跟在他后面,木泽背着大妮稳步走在倒数第二个,最后面的是一脸复杂的王老爹。
看着木泽背着女儿的身影,他总觉得这木泽似乎对大妮的事格外上心啊,莫不是看上大妮了?
王老爹真相了……
大妮伏在木泽背上,脸上不自觉地又变得滚烫起来,还从来没跟一个男人这么接近呢,爹怎么会同意呢?
他不是一直说男女授受不亲吗?而且自己的胸口就这么贴在他背上,多尴尬啊,想到这儿,大妮悄悄地把身子往后移,用手挡在自己和木泽之间。
木泽此刻很是享受,女人的身体真是柔软,而且轻盈得很,背着背上这个女人,心里满是沉甸甸的幸福感。
不过,这女人为什么突然把身子往后移了,还把手臂搁在自己背上,没有之前软乎乎的感觉,不好。
状态各异的几人走了一会儿终于来到山下,大妮松了口气,被木泽放到了轮椅上。
王老爹快步从后面走上来推着轮椅,笑着对木泽说:“真是辛苦你了,接下来我推大妮回去就行了,你们回家歇歇吧。有空的话到家里来坐坐。”
木泽点点头,说了声不客气。
王老爹跟兄弟俩告辞后,便带着两个女儿回家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木行好奇地问:“大哥,你怎么不坚持一下送他们回家啊,这样就能留下吃午饭了哎!”
木泽转过头看了眼满脑子都是吃的的木行,面无表情的说:“你不会忘了今天要做什么吧?”
木行眨眨眼,顿时想了起来,今天是要办大事的。
“咱们现在就下山,去找李媒婆。”木泽声音有点急切,失了一贯的冷淡。
木行听了立马屁颠颠地跟着木泽下山了。
王老爹带着大妮二妮走了约半个时辰后,终于看到了自家的院门。
恢复元气的二妮急冲冲的上前开门,王老爹看着二妮莽撞的样子,呵呵地笑了两声。
进屋把包袱放下后,二妮开心的跑进大堂,对着坐在椅子上休息的爹爹和姐姐说:“其实还是家里最好啦!”
大妮听了妹妹的话,笑着点了点头。家里肯定是最好的。
王老爹看着大女儿的笑脸,悄声问道:“大妮啊,你回家前木行有没有说什么啊?”
大妮看了看父亲表情怪异的脸,莫名其妙地摇了摇头,说:“没有啊,怎么啦?”
“呃,也没什么,爹就想问问你,对木行有没有什么看法。”王老爹似乎有点尴尬。
大妮看着父亲支支吾吾的样子,隐约明白了什么,父亲好几次提到木行,莫不是要把自己许配给他?
大妮心里下意识地排斥这个安排,但面上仍是带着浅浅笑意:“爹,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女儿对他没那个想法,而且我看木行对我也没什么想法,他跟二妮倒是处得还行。”
王老爹点点头,面上有些不舍:“大妮啊,你也这么大了,爹虽然舍不得,但还是得赶紧给你找个好人家嫁了。我看木行这孩子不错,一表人材,人也热心开朗,虽然家境不是很好,但你多带点嫁妆,好好经营,日子也能过好。”
大妮虽然谈到嫁人心里也很羞怯,但看着父亲饱经风霜满是慈爱的脸,大妮鼻头隐隐发酸,眼前有点模糊。
&bp;&bp;&bp;&bp;因为知道女儿今天要回来,王老爹昨天就买了不少菜放在厨房,中午二妮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父女三人吃了顿美味又温馨的午饭。
午饭后王老爹准备留在家陪陪几天没见的女儿,大妮二妮几天没见爹爹也很是想念,便开开心心地拉着爹爹的手,坐在大堂里聊天。
正当二妮神采飞扬地讲着山上吃的那只野鸡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二妮的高谈阔论被敲门声打断了,很不开心,嘟着嘴说:“这时候会是谁来啊?真是讨厌。”
大妮摸摸妹妹的头,笑着安抚道:“可能是隔壁谭婶子知道我们今天回来了,过来串门吧,快去开门,别让人家久等。”
二妮嘟着嘴,不情愿地走过去开门了。
打开门,二妮觉得自己眼花了,怎么木行这厮出现在这里,还有木泽和一个看起来颇是喜庆的中年妇女。
“二妮,你爹在家吗?”木行一见到二妮开门就急忙开口问道。
“在啊,你有什么事啊?”二妮看着眼前的三人组合,很是好奇。
“姑娘,我们过来是找你爹爹商量大事的,赶快让我们进去吧。”李媒婆在一旁挥着帕子开心地说。
二妮莫名其妙地让他们进来了。“爹,是木行他们啦,不是谭婶子。”
王老爹看着早上才分别的木泽兄弟俩,也很好奇他们的来意。
直到一旁的李媒婆开口,“王老爷,真是恭喜啊!”
王老爹这下也有点莫名其妙了,问道:“什么喜啊?”
“我是葫芦巷的李媒婆,今天是来给你家的大姑娘说媒的。”李媒婆大声说。这下王老爹明白了,随即心头涌上一阵喜悦,木行这孩子真是上道。
“这位就是大姑娘吧!”李媒婆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大妮笑着说,“果然是长得很俊俏,看着就是个蕙质兰心的好姑娘!”
不过怎么坐在轮椅上呢,算了,人家公子既然想娶,肯定是特地打听清楚的,自己就别多嘴了。
大妮听了李媒婆的赞美,红了红脸,低下了头,是谁要娶她呢?木行?还是他?
王老爹心里已经认定是木行要娶自己的女儿了,开心地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说:“你这孩子还真是隐藏的好,不过速度倒是很快,哈哈。”
木行也嘿嘿地笑着摸着头。
“媒婆我今天是来给木公子向王大姑娘提亲的,看王老爷这样,应该两户人家是旧识吧,这样也好,大家知根知底,大姑娘嫁过去是皆大欢喜的大喜事啊!”
王老爹满面红光,哈哈地笑着点头。
木行见王老爹这么好说话,偷偷给木泽挤眉弄眼:“大哥,看来这事很容易啊!”
木泽瞥他一眼,也是嘴角含笑,脸上的棱角都柔和了。
“伯父,看来您是同意这门亲事了吧?”木行开心地问。
王老爹看着他,笑笑说:“我是没什么意见,只要大妮愿意就行。”
李媒婆见状,直到现在主要决定权在大姑娘身上,便笑眯眯地上前开口劝道:“大姑娘,这木公子一表人材,对你又是甚是欢喜,你们两家还是旧识,这嫁过去肯定不会受苦,这可真是不可多得的好亲事,你可得考虑清楚再决定啊!”
大妮看着几步之外的木行,又看看木泽,两人脸上都是一副欣喜的样子,大妮心里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办。
真的要嫁给木行吗?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要,但看看爹爹高兴期待的眼神,大妮拒绝的话没有立即说出口。
二妮去厨房端了几杯茶进来后,就发现大堂里气氛诡异,她把茶端给各人后,低声问王老爹:“爹,什么情况啊?”
王老爹捋着胡子,笑眯眯地说:“木行来向你姐姐提亲了!”
“什么?!”二妮闻言大叫了一声。
察觉到大家都在看她后,二妮不好意思地笑笑,坐着不说话了。这木行居然要来娶她姐姐?真是可恨!
二妮看着眼前的人,气得牙痒痒。至于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二妮归结于是木行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娶走自己最喜欢的姐姐。
大妮心里乱糟糟的,看着眼前都在等待自己答复的众人,心里隐隐有了决定。
&bp;&bp;&bp;&bp;看了看众人,大妮缓缓地开口道:“我同意这门亲事。”之前有过的一些悸动就让它深埋心底吧,也许木行确实是她的良人。
听到大妮的答复后,李媒婆挥着帕子笑得更欢,大红唇直接咧到了耳根,眼角也笑出了皱纹。“哎呀,真是大喜啊,木公子和大姑娘真是一对璧人,天作之后啊!”
大妮看着前面的木行和木泽,两个人都很开心,木行是笑得眉眼弯弯,木泽则是嘴角一直上扬着。看样子木行应该是喜欢自己的吧,至于木泽,他之前对自己那么好,也许只是爱屋及乌的原因。低头看着眼前的茶杯,大妮敛去眼里的思绪。
王老爹在一旁笑呵呵地点头,这桩婚事本来就是自己嘱意的,现在木行自己过来提亲,可见他也是对大妮有意,确实是再好不过了。
大妮的亲事就这样定下来,也算对得起过世的妻子了。想到这里,王老爹眼眶有点发红,连忙端起杯子喝口水,掩饰一下自己的情绪。
二妮自从之前大叫了一声后,就一直神情沮丧地坐在椅子上,为什么木行突然要过来娶她姐姐呢?明明在山上他没怎么跟姐姐说过话啊,还不如跟自己说的多呢!
不对,二妮,你在想什么,姐姐那么好,肯定很多人喜欢的。都是木行不好,他这么讨厌,怎么配的上姐姐!
想着想着,二妮便不自觉地用愤恨的眼神瞪着木行,直把木行瞪得浑身发毛。
“大哥,看来大嫂也很喜欢你哎!”木行偷偷凑到木泽耳边说道。
木泽看着眼前“害羞”地低着头的大妮,眼里的光芒更加柔和。
木行看着大哥的侧脸,心里也很高兴,大哥终于要成家了,最重要的是,以后终于可以吃到美味的饭菜了!
“王老爷,咱们商议一下这下聘和迎亲的日子吧!”李媒婆对着正在喝茶的王老爹客气地说。
“好好,有劳李媒婆了。”王老爹点头笑着说。
“我倒是知道几个好日子,最近的好日子是下月初六,差不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您看看成不成?”李媒婆想了想说。
“这…会不会太赶了,一个月似乎着急了点,还有其他合适的日子不?”王老爹思考了一下,犹豫着说。
“这下一个好日子就得到四个月后,您看合不合适?”李媒婆笑着说。
“木泽,你觉得哪个日子合适啊?”王老爹突然想起自己好像把男方长辈忽略了,这长兄如父,就跟木泽商议一下吧。
“就下月初六吧。”木泽想都没想就开口答道。木行在一旁贱兮兮地笑了。王老爹犹豫了一下,没有反对。
李媒婆见日子已经确定好,用帕子掩着嘴笑道:“那就请木公子定个时间来下聘吧。”木泽愉快地点点头。
大妮抬眸看了看神色愉悦的木泽,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二妮继续用眼神凌虐木行,木行视而不见,开心地跟木泽说:“太好了大哥,我们赶紧回去准备聘礼吧,下个月你就能娶大嫂过门了!”木泽愉快地喝口茶。
大妮二妮以及王老爹同时愣住了,来提亲的人是木泽?王老爹不确定地问:“木行啊,你这话的意思是…是木泽要娶大妮?”
木行眨巴着大眼睛,有点奇怪地说:“是啊,今天就是大哥来提亲的啊!”王老爹直接呆在原地,久久不能言语。
李媒婆看气氛不对,小心翼翼地问道:“王老爷,有什么不对吗?”
王老爹盯着李媒婆,迟疑着说:“李媒婆,你今天是给哪个来提亲?”
“木公子啊!有什么不对吗?”李媒婆有点摸不着头脑。
“哪个木公子?”王老爹急急追问。
李媒婆这下有点明白了,敢情这是搞错提亲对象了,“是木大公子啊。”
王老爹呆住了,自己一直搞错对象了?这该怎么办才好!情况突然来了个大转弯,王老爹父女三人都有点不知所措了。大妮呆呆地看着木泽,是他要娶自己,不是木行?心里莫名地送了口气,木泽察觉到大妮的眼神,对着她微微一笑,大妮赶紧低下头,像只煮熟的虾子。
李媒婆见王老爹好像不是太开心,赶紧开口道:“王老爷,这木大公子是一表人材,虽然人看着沉默,但一看就是老实可靠的,这样的男人肯定不会亏待大姑娘的!”
王老爹看了眼木泽,他知道木泽是个心善的人,看着冷冰冰的,但从这段时间的相处上,他打心里也是喜欢木泽的。可是突然知道要娶女儿的不是自己一直以为的木行,反而是木泽,一时间心里没反应过来,况且,大妮怎么想呢?
&bp;&bp;&bp;&bp;王老爹看着大妮,犹豫了一下,说:“大妮啊,这情况你也知道了,今天来提亲的不是木行,是木泽,爹看你的意思,只要你愿意,其他就没什么问题。”
一旁的木行和二妮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王老爹,这是个什么情况?
木行看了看一旁脸色突然发黑的木泽,暗暗心惊,完了,大哥会不会杀了我,这王老爹原来是想把大嫂嫁给我?天哪!
二妮震惊了,居然是木泽想娶姐姐!那木行呢?转头看了看木行,发现他脸色颓败,以为他是伤心所致,心里是又同情又有点暗爽。
大妮因为脸红,一直把头低着,一副很是沮丧的样子,看得王老爹心里难受极了,都是自己先入为主地误导了大妮,才导致现在的为难局面。木泽见大妮一直埋着头不说话,以为她很为难愿嫁给自己,扬起的嘴角没了弧度,眼里的亮光啪地熄灭,整个人又变成之前冷冰冰的样子。
木行见大哥这样,急急地对大妮说:“大嫂,大哥这么爱你你就答应了吧!”
大妮听到爱这个字眼,整个人一震,他爱自己?半信半疑地抬头看了眼木泽,发现他脸上丝毫不见喜悦,原本心底涌上的甜蜜又慢慢沉了下去。
王老爹看着大妮迟疑的样子,抱歉地对木泽说:“木泽啊,要不这事先缓缓,让大妮考虑考虑,毕竟是终身大事,姑娘家总归要郑重地考虑一下的。”
木泽听了脸色更差了,她就这么不想嫁给自己吗?刚才不是一会儿就答应嫁给木行了吗?难道她喜欢的是木行?冷冷地瞥了眼一旁的木行,木泽心里很不是滋味。
李媒婆眼见亲事要吹,心里暗暗着急,这承诺好的大红包不会要飞走了吧?想到这儿,李媒婆顾不得其他,刚想继续开口劝说,就听到大妮缓缓开口:“我愿意。”
李媒婆松了口气,连声说:“好好好,我就说这是天作之合啊!”
大妮害羞地一笑,脸蛋上泛出丝丝红晕。木泽见大妮答应了,心里也是暗暗松了口气,她对自己不是没感情吧?看到她害羞的脸蛋,木泽心里软了软,这样她就一直是自己的了。
王老爹见女儿答应了,本想让她不要勉强,但看到女儿脸上的红霞和那幅害羞的样子,丝毫不见勉强,便什么都没有说,或许大妮是中意木泽的吧?
亲事谈好后,木行脸上的笑容更欢了,哈哈,一切都圆满解决啦!大哥应该不会找自己算帐了。三人告辞离开后,木泽把说好的大红包递给了李媒婆。
李媒婆咧着血盆大口,丝毫不犹豫地接了过来。这木家公子看着一副普通人的样子,出手居然这么大方,丝毫不比那些大户人家给得少。而且这亲事谈起来也没有什么大困难,虽然中间出了点岔子,但一切都蛮顺利,这银子赚得真是容易!
心情具佳的三人在王老爹家的巷子口分开,各自分开回家了。木行看着阳光下大哥温柔的侧脸,感慨着爱情的力量真是伟大,“大哥,咱们什么时候去下聘啊?”
木泽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太阳,扬了扬嘴角说:“三天后。”
&bp;&bp;&bp;&bp;木泽三人离开后,王老爹还是不太放心,犹豫了几下问道:“大妮啊,嫁给木泽你有没有什么不情愿啊?”
“爹,您干嘛这么问?”大妮听到爹爹的问题后有点吃惊。
“爹不希望你是怕爹为难才答应,我只希望你能开开心心地嫁人,木泽这孩子爹也比较喜欢,虽然看着冷,但心底肯定很善良。但你要是心里真有不情愿的,爹就拉下老脸去帮你回绝了这门亲事。”王老爹缓缓说道。
大妮听了父亲的话,心里满满的感动,她眉眼弯弯地拉着爹爹的手撒娇道:“爹,你真好!不过女儿是心甘情愿地嫁给他的,在山上的时候,他对我很好,想来他应该是喜欢女儿的。”
二妮听了姐姐的话,立即附和道:“是啊,爹,木泽对姐姐可好了,天天给姐姐买好吃的早饭,还有很多好吃的零嘴。”
王老爹听了两个女儿的话,这才放下心来,摸摸大妮的头,王老爹叹了口气:“乖女儿就要嫁给别人了啊,爹真是舍不得。还记得你刚会走路的时候,天天抱着我的腿,跟我一起在院里晒药材。你娘怀着二妮,经常站在一边笑你是小尾巴。可这才一眨眼的时间,小尾巴就要成为别人家的了。”
“爹!”大妮二妮异口同声地喊道,齐齐拉着王老爹的衣袖,大妮直接红了眼眶。
“爹,要不跟木泽商量一下把成亲的日子往后推推吧,我也舍不得这么快就离开你们。”大妮难过地说。
“不可,这定好的日子不能随随便便改,你总归是要嫁人的,爹就算再不舍也不能把你留在家里。”王老爹一听大妮的话连忙摆手拒绝,“不过两家离的也不是很远,你要是想家了可以回来看看,木泽无父无母,应该也没人会说什么。”
大妮点点头答应了。二妮想到姐姐下个月就要嫁人了,心里也很不舍,她嘟着嘴道:“姐,我能经常上山找你吗?”
大妮笑着答应:“当然可以啊,不过你一个姑娘家去山里我不放心,还是跟爹爹一起吧。”
二妮刚想说自己一个人可以,但又怕姐姐不同意,便乖乖点头。王老爹看着如花似玉的女儿们,心里又自豪又心酸,将来都要成为别人家的,哎…
一直到晚饭时,王家的院子里还是弥漫着淡淡的离别哀愁,一家人对于大妮要嫁人的事实似乎还没能完全接受。
用过晚饭后,王老爹悄悄拉着大妮说:“大妮啊,你待会儿到我房里来一下,别让二妮知道。”
大妮看着神秘的王老爹,点了点头,爹爹这是怎么了?什么事情这么神神秘秘的啊,还不能让二妮知道。
二妮不知道父亲和姐姐之间的交流,收拾好碗筷就去厨房了。姐姐就要嫁人了,以后她就要接替姐姐的位置成为家里的管家婆了。二妮,你可以的!
看到妹妹进屋休息后,大妮来到父亲的房间。“爹,你找我什么事啊?”大妮走到桌前好奇地问。
“去把门关上爹再跟你说。”王老爹脸色有点严肃。
大妮看着爹爹郑重的样子,忍着疑问,走过去把门关好坐回桌前。王老爹从怀里掏出一块叠好的帕子,放到大妮面前,说:“这是你娘临终前留给你的东西,嘱托我在你成亲之前交给你,爹现在就把它给你。”
大妮好奇地打开帕子,发现帕子的中央居然是一只通体雪白的碧玉簪!
&bp;&bp;&bp;&bp;大妮吃惊地看着王老爹,喃喃道:“爹,这真的是娘留给我的?”她记得娘自小父母双亡,家境贫寒,怎么会有这么贵重的簪子?
王老爹点点头,语气沉重:“好好收着吧,这是你娘留给你唯一的念想了。”
大妮伸手拿起簪子,雪白的簪子触手温良,在烛光中似乎发出莹莹的流光,大妮一时间竟看痴了。“爹,这帕子也是我娘留下的吗?”大妮放下簪子后留意到绣着青色花朵的手帕。
“嗯,这帕子和发簪都是你娘留下的,一起收着吧。”王老爹透过帕子似乎想起了什么往事,满脸严肃。
大妮摸着帕子上青色的花朵,心里更是好奇:这帕子是价格昂贵的云锦所制,就连县令的女儿这么多年也只得了一块,娘怎么会有这么贵重的东西?但看爹爹严肃的样子又不像说谎,大妮带着满肚子的疑问,把簪子用帕子包好。“爹,娘给我留了这簪子,有没有给二妮留啊?”
“嗯,这个你就别多问了,爹自有分寸。”王老爹似乎不想多说。
大妮听了松了口气,万一娘只给自己留了这簪子,二妮知道了肯定会伤心的。“大妮啊,这簪子的事就别让二妮知道了,我怕她多想。”王老爹补充道。
“知道了,爹。”大妮点头答应,然后带着簪子回房了。
王老爹看着大妮离开的背影,思绪万千,当年襁褓中的小小婴儿,一转眼就长这么大了啊!还记得十六年前的那个春天,自己和妻子去野外采药,结果在草丛里发现了个浑身是血的妇人,怀里还有个睡着了的婴儿。
那妇人看见自己和妻子,挣扎着想坐起来,奈何伤势严重,不能动弹。妻子赶紧走过去扶她起来,妇人知道自己可能不行了,拉着妻子的手说:“我和丈夫遭遇劫匪,我可能就要撑不住了,求求你们救救我的女儿,她才三个月大,求你们帮我照顾她,求求你们。”
襁褓里的婴儿还在熟睡,但小脸上还能依稀看见泪痕。自己和妻子成亲一年还没有孩子,看到这么可怜的娃娃,立即就生了恻隐之心。妻子抓着妇人的手,点点头说:“放心吧,我们会好好照顾这个孩子的。”
妇人听到这话,松了口气,缓缓地从胸前掏出块帕子递给妻子,哽咽着说:“这里面有根玉簪,麻烦你等到孩子长大后交给她。不要跟她提到我,就让她这辈子当个普通人家的孩子吧。另外,我荷包里还有一些碎银子,你们也一并拿去吧。”
妇人说完,又吐了口血,整张脸变得更加惨白。她低头看了眼襁褓中的孩子,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熟睡中的孩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哭了起来。妻子见妇人已经离开,难过地红了眼。把妇人安葬后,他们夫妻就把孩子带回了家,取名叫大妮。十六年过去了,大妮也长成了大姑娘,他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谁都没有说。
当年大妮的亲娘临死前希望大妮当个普通人家的女儿,看她的穿着打扮,应是大户人家的夫人,也许是不想让女儿呆在深宅大院吧。他给大妮找了个普通人做相公,也是随了她亲娘的意了吧,王老爹心想。
妻子要是还活着该有多好啊,当年把大妮带回来后,妻子是那么开心,对待这个女儿也是视如己出。可是老天不长眼,那么善良的人居然会难产而死,只留下嗷嗷待哺的小女儿,这个家差点就要撑不下去!
王老爹想到早逝的妻子,心里又痛又恨,饶是快要年过半百的男人,也不禁红了眼眶,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bp;&bp;&bp;&bp;大妮怀揣着簪子回到房里,脑子有点混乱。躺在床上,大妮又把簪子拿出来细细端详,碧玉簪的顶端居然是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形状,跟自己手腕上的蝴蝶胎记很是相似。这么贵重的簪子真的是娘留给她的吗?
自己两岁的时候娘就去世了,虽然那时候她还小,但很多事还是记得的,比如家里经常一个月吃不上一顿肉,娘亲头上一直只有一根成色很差的银簪,还是成亲时爹爹送的。
再看看手里的这根玉簪子,比爹爹一年赚的银子都多。再者看这帕子,也不是普通人家能用得起的,难道娘家里原来是大户人家?应该是了,不然这么贵重的东西也没办法解释。想到这里,大妮微微松口气,这样一切就说的通了。
不过这帕子上的花绣得真好,每片叶子都栩栩如生,但奇怪地的是这花自己怎么从来也没见过,不会是娘瞎绣的吧?细细地翻看,大妮发现帕子的一角还绣了个极小的字,凑近蜡烛,才认出是个婉字。婉?娘的名字?回头问问爹爹。
把簪子收好后,大妮躺在床上,看着帐顶,叹口气,怎么睡不着呢?今天发生的事还真是一波三折,到现在自己还没缓过神来,这就要嫁人了?想到木泽离开时投过来的那一眼,大妮捂着怦怦乱跳的心脏,甜甜地一笑,也许嫁给他还不错。
深夜万籁俱寂,在夜色的遮掩下,一些罪恶也在偷偷进行。两个脸戴银色面具的黑衣人飞快地在屋顶行走,最终停在了一处豪华的大院顶上。
“是这里吧?”两人中的一个开口问道。
“嗯,就是这里了,动手。”另一个黑衣人回道,音色轻柔,一听就是女人。
两人一个眼神交流,一起飞下屋顶,抽出了随身的长剑……
第二天一早,王老爹吃完早饭照例去药铺,路上看见县令大人带着一队官差在四处搜查。王老爹悄悄凑到一旁卖菜的小贩旁边,悄声问道:“这是怎么啦?怎么突然街上有这么多官差啊?”
卖菜的小贩眼睛四处看看,掩着嘴小声地说:“昨儿个晚上出大事啦!张员外家一家三十口,全都被人杀掉了!那血啊,撒得遍地都是!还是早上邻居见他家大门开着,院子里飘出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这才发现报了官。”
“什么?一家三十口全都被杀了?”王老爹听到这个消息,也是大吃一惊,这镇子上居然出了这种可怕的事情。要知道镇子上出过的最严重的事顶多就是偷窃、打架伤人,还从没出现过这么血腥的灭门事件。
“可不是嘛,我早上也偷偷过去看了,没一个活口,那张大少爷的几房小妾和刚进门没多久的少奶奶都被杀了,那贼人可真是狠心啊!”一旁过来买菜的大婶也凑过来加上几句。
“这镇子可真是出大事了啊,这县令大人得是焦头烂额了吧。”王老爹叹口气,真是世事难料。
“我早上在张府外看,那县令大人脸都成苦瓜了,咱们镇子上何时有过这种大案子!而且这事传得隔壁几个镇子都知道了,现在大家都等着县令破案呢!”大婶唏嘘道。
王老爹看着挨家挨户搜查可疑人物的官兵,心里有点发颤,这张员外家是得罪了什么人啊,竞遭到这等祸事,下个月大妮的亲事可千万别受到什么影响啊!叹了口气,王老爹慢慢朝着药铺走去。
&bp;&bp;&bp;&bp;因着灭门案的发生,街上的人很少,大家都是一副人心惶惶的样子,就怕被那杀人狂魔盯上。木行跟着大哥下山来买东西,见平时热闹的街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大哥,今天这街上人怎么这么少啊?”木行好奇地问。
木泽也很奇怪,这样的情形确实不太寻常。木行走到卖糖葫芦的小贩旁,好奇地问:“小哥,今天这是怎么啦,街上怎么都没人啊?”
卖糖葫芦的小贩见他一副无知的样子,压低嗓子说:“你不知道啊,昨天镇子上出大事啦,张员外一家被贼人灭门了,三十口人没一个逃过,作孽啊!大家都吓得不敢出门了,就怕被歹徒盯上,你要是没什么事也早点回家呆着吧,我准备过会儿就走了,赚银子没有命重要啊!”
木行听后,惊得两眼瞪大,这么狠!“大哥,你听到了吧,一家人都被杀了哎!好可怜啊!”
木泽听到小贩说的灭门时,眼睛闪了一下,心里闪过一丝不安。做了什么事居然落得灭门的下场呢?难道是跟自家一样吗?不可能,张员外家只是一般的富商,何以招惹这样的祸端?
木泽直接转身离开了,丢下句:“赶紧办事。”
木行赶紧跟上,感觉浑身都凉飕飕的。二人买完东西后,木泽让木行先回去,自己有事要办。木行嘴里嘟囔着,不情不愿地回去了。
木泽一个纵身,悄悄地潜入了张府。空荡荡的张府显得很是萧条阴冷,偶尔风吹到身上,让人汗毛竖起。木泽悄悄地四处观察,触目都是昨晚留下的片片血痕。木泽看着那干涸的血迹,双眼一片冰冷,这一幕跟十六年前发生在自己家的那一幕何其相似!
突然,不远处的书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声,木泽眼睛一眯,慢慢移到书房的屋顶,轻轻地挪开一片砖瓦,屏住呼吸,低头看向屋内。
书房里,戴着银色面具的黑衣人似乎在急切地翻找着什么,但找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毫无所获的黑衣人待了一会儿就飞出窗外离开了。
屋顶上的木泽看着戴着银色面具的黑衣人,两眼似乎结上了一层冰,居然是他们!江湖上排名第一的杀手组织阎门,也是他五年前极力脱离的组织。这张府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对手请阎门的杀手出动,杀光府上所有人。
不过这一切都跟自己没有关系了,五年前自己就已经决定要远离这些腥风血雨勾心斗角,安心地做个山野闲人。想着,木泽闭上眼睛,掩去眼里的情绪。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恢复一片清明。
飞身离开的黑衣人似乎察觉到一阵熟悉的气息,但转身仔细查看,什么都没发现。应该是自己多想了,那个人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呢?还是赶紧回去向门主汇报情况吧,自己搜遍张府还是没有找到他们要找的东西。
王老爹知道了昨晚的事心里也有点害怕,于是今天就早早地关门回家了。到家后,王老爹把这件事跟两个女儿说了,叮嘱她们不要随便跑出去乱逛。
大妮二妮听到这么血腥的惨案,都吓得花容失色。
“爹,要不这两天你就别去铺子了,还是呆在家比较安全。”大妮担心地说。
二妮在一边猛点头,说:“是啊,爹,你一个人去药铺感觉好危险啊,咱们还是一起待在家比较安全。”
王老爹听两个女儿这么一说,心里反倒是没那么害怕了。他笑了笑说:“没事,咱家就一开药铺的,爹平时也没跟什么人结仇,不用那么害怕。你就要出嫁了,爹得多给你攒点嫁妆,这铺子必须要天天开。”
大妮担心父亲的安危,想再开口劝劝,但王老爹已经打定主意,摆摆手打住了女儿的话。
“大妮啊,你这几天就先别去裁缝铺买布做嫁衣了,过两天直接去裁缝铺买成衣吧。”王老爹突然开口说。
大妮想了下点点头,虽然有点遗憾,但能让爹爹放心也好。自己就在家绣枕套荷包吧。
二妮一直撅着嘴坐在一旁发呆,好可惜啊,本来还准备明天去包子铺买喜欢吃的包子,难得姐姐同意了。
&bp;&bp;&bp;&bp;木泽从张府离开后便直接回了山上,木行做好了晚饭在家等他吃饭。木泽到家后抛下句“自己吃吧”就直接回房了,木行看着大哥的背影,默默地忧伤:自己做的饭大哥果然厌倦了吧……其实自己也厌倦了,尤其是吃过二妮做的饭之后。不过这种情况很快就可以改善了,大嫂嫁过来以后自己就再也不用做饭了,终于解脱了啊!
木泽并不知道木行的想法,他只是见到那些血腥后想起了一些往事,没了吃饭的**而已。抬起双手,木泽眼里有些波动,这双手曾经也沾满了鲜血,自己也曾经是他们的一员,那些回忆这辈子再也不想记起。
张府的灭门案既然是他们做的,那现在这里肯定还会有阎门的人,自己得要格外小心,千万不能被他们发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木泽觉得得做点什么躲开那些人的视线。
夜晚,天上看不到一颗星星,月亮也躲在云层后面不肯出来。镇子郊外的河边,面戴银色面具的黑衣人单膝跪地,低着头对着眼前的人恭敬地说:“门主,属下把张府翻了几遍,没有找到东西。”
“张府的人确定都处理了吗?”站在前面的人开口问。
“确认过了,没有活口,镇上的县令已经把尸体都带走了。”银色面具的黑衣人答道。
“嗯,既然找不到那就如实跟雇主说吧。”前面穿黑色长袍的人转过身来说着。
银色面具的黑衣人没想到这次门主居然没有怪她办事不力,略惊讶地抬起头,但一触到门主金色面具后面冷漠的双眼,身子不禁一颤,赶紧低下头。
“惊风,最近有发现无情的踪迹吗?”阎门门主阎飞冷冷地问。
“回门主,属下和惊雨、惊雷、惊电已经四处寻找了,但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惊风低头回道。
“废物,找了这么多年,竟然什么都没发现,难道他还能隐身不成?”阎飞生气地呵斥。
“请再给属下一点时间,肯定能找到他的。”惊风身子微微颤抖着说。
“再找不到就直接回阎门受罚吧!”说完便突然飞身离开。
惊风松了口气,站直身子。这无情到底躲到哪里去了,找了五年了,竟然没有发现他的踪迹。无情武艺高强,一直很受门主重用,五年前突然宣布脱离阎门,无视门主的阻拦,直接消失了。门主大怒,五年间一直派人寻找,但一无所获。
“惊风,门主有没有责怪你?”惊风旁边突然出现了另外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黑衣人。
“惊云,你怎么来了?”惊风惊了一下。
“我担心门主会责罚你,本来想过来跟门主求情的。”惊云面具下的脸有点担忧。
“张府的事门主什么都没说,但他又为无情的事发火了,咱们得抓紧时间了。”惊风也有点担心。
“嗯,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这个镇子我打探过了,没有发现无情的踪迹。”惊云点着头说。
惊风点头,和惊云一起离开了。
准备就寝的木泽躺在床上难以入睡,突然很想大妮,不知道她睡了没。看了看窗外黑漆漆的一片,木泽眼光闪了闪,起身穿好衣服,一个纵身消失在夜幕中。
不过一柱香的时间,木泽就来到了大妮家的院子。熟门熟路地来到大妮的房间外,木泽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门进去了。
床上的大妮没完全睡着,心里还在想着王老爹白天说的那件案子。今天夜里格外的黑,连月光都没有。大妮闭着眼睛,努力赶走心里的一丝丝害怕。
突然,大妮又感到了两道迫人的视线,就和以前感觉到的一样。想到昨晚张府发生的事,大妮害怕地往被窝里缩了缩。怎么办?
木泽看着床上闭着眼睛的大妮,心里立即变得软软的。虽然没有光,但大妮的一举一动他都能看见,所以自然没有忽略大妮那悄悄往被窝躲的举动,看来这姑娘是感觉到他了?
木泽慢慢弯下腰,凑近了看着大妮的脸,这姑娘果然没睡着,这眼睛虽闭着,但眼珠子一直在转个不停。
大妮感觉落在身上的目光更加灼热了,吓地不行,尤其是还感觉到了淡淡地呼吸喷在自己脸上。果然有歹徒进了自己的房间!怎么办?
&bp;&bp;&bp;&bp;木行感觉眼前的人儿眼珠转得更快了,身子还轻轻颤抖着,知道自己这是吓到她了。轻轻一笑,木泽凑到大妮面前,缓缓开口:“大妮,是我,别害怕。”
正处于胡思乱想加恐惧的大妮听到这话,差点惊得跳起来,她是出现幻听了吧,怎么会听到木泽的声音?是太害怕了吗?
木泽见她还是闭着眼,故意说道:“看来你是真睡着了啊,那我偷偷亲你一下你也不会拒绝了啊。”
什么?大妮这下是立即睁开了眼睛,但房间里漆黑一片,她只能感觉自己上方有人。虽然看不清楚脸,但那双幽深冰凉且带有丝丝温柔的眸子让她一下子确定眼前的人确实是木泽。
“你这么晚到我房间来干嘛?”大妮本想坐起身,但想到自己只穿了中衣,虽然没有光,但房间里有个大男人还是不太好意思,所以大妮双手在被窝里紧紧抓着被角,有点恼羞成怒地问。
“没什么,就过来看看你。”木泽的声音在夜色的遮掩下显得很是温柔。
“虽然咱们下个月就要成亲了,但你现在大晚上进我的闺房,被人看到就完了,而且成亲前新人不能见面你不知道吗,会不吉利的啦!”大妮一听木泽居然给出这个理由,更加生气,这男人怎么这么不守规矩!
“我不放心你,过来看一下才放心。况且,房间里这么黑,你也看不到我的脸,不算见面。”木泽没想到今晚过来这姑娘这么激动,弯了弯嘴角轻笑着解释。
“呃…“大妮听到他的解释一时无语,这样说也行?不过他应该也是知道了张员外家的事担心自己所以才会过来的吧,大妮虽然恼他半夜过来,但因着他的心意,心里并不是太生气,反而因为他的关心心里甜甜的。
“我后天就过来下聘,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木泽接着问。
大妮听到他的话,心里下意识地就想说别乱花钱,但一想起这是下聘,便把到嘴的话咽了下去。“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你自己看着办吧。不过不要买太多东西,将来使银子的地方还有很多。”虽然说这话不太恰当,但大妮的管家婆潜质又冒了出来。
木泽无奈地笑了笑,说:“钱的问题你不用担心,只要你想买的,尽管跟我说。”
大妮觉得木泽的形象一下子变得高大许多。她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有很多的银子,可以让爹爹不用辛苦地干活,可以让妹妹随便吃她喜欢的零嘴,一家人衣食无忧,开开心心。现在有个男人跟她说不用担心钱的问题,虽然觉得夸大的成分居多,但她还是深深地感动了。
“谢谢你,木泽。”大妮庆幸房里没有光,不然她变红的眼眶就会被木泽看到。
但有夜视能力的木泽还是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大妮的不对劲,这个傻姑娘,这么容易就感动。木泽伸出手,覆在大妮的眼睛上面,轻轻地说了声傻姑娘。
大妮眨巴了几下眼睛,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不过,大妮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木泽,以后晚上不要这样偷偷进来啊,把我吓了一跳。前段时间我也感觉有人偷偷进来我的房间,睡梦中就感觉有人一直盯着我看,害的我浑身都发毛。”
木泽感觉到手掌心被睫毛挠了几下,眼睛一下子变深,不过听到大妮的话,他轻轻地笑出了声,但什么都没说,因为大妮感觉的没错,而且那个贼人就是他。
大妮觉得今天的木泽很奇怪,以前一直冷冰冰的样子,今天居然还听到他笑了!“这么晚了,你赶紧回去吧,我要睡觉了。”
木泽收回手,轻轻嗯了一声,站起身子,说了句:“等我。”然后便转身离去。
“路上小心。”身后飘来大妮关心的声音。木泽回头看了她一眼,纵身消失在黑夜之中。
大妮听到关门声后,慢慢闭上了眼睛。他手心的温度似乎还在,看起来那么冷冰冰的人,手还真是温暖呢!
&bp;&bp;&bp;&bp;木泽离开王家院子后,心情甚好地返回山里。只是刚到山脚,突然听到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这么晚居然还会有人出镇子?
木泽飞上路旁的大树,悄悄探出身子向外看去。待马蹄声近了,木泽才看清骑在马上的两人竟然是阎门的杀手,那银色的面具就算是没有月光木泽也能看得一清二楚。这两人这么晚怎么会急急离开?
马上的两人正是昨晚杀了张府一家三十口的惊风和惊云,在张府没有找到雇主要的东西后,他们没有逗留,而是继续去寻找门主下令缉拿的无情。
走到山脚时,惊风停了下来,问向一旁的惊云:“这镇子都搜过了,确定他不在这儿?”
“我把这镇子里里外外都打探过了,没发现他的踪迹。”惊云回道。
惊风转身看着身后不远处的镇子,两眼眯了眯,银色面具下的嘴抿成一条线。“这么多年了,他到底躲到哪里去了呢?”
“算了,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找吧,再找不到门主不会轻饶我们的。”惊云声音里隐隐有些焦急恼怒。
“走吧。”说完,两人便又继续挥鞭赶路。
木泽听到他们开口,便知道这两人是谁,阎门的四大护法之二,风雨雷电中的惊风和惊云。从他们口中听来,阎门还没有放弃寻找无情。不过眼下的情况来看,最近一段时间他们应该是不会来了。
想到这里,木泽隐隐松了口气,下个月的婚礼他可以放心了。要不然,缺少胡子遮掩的自己就这样去迎亲,势必会被他们发现。他不希望婚礼被无聊的人给破坏了,也不希望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日子一去不复返。
看着夜色中绝尘而去的两人,木泽一刻都没有停留,转身就立即上山了。
很快两天的时间过去了,这一天到了木泽定好的来王家下聘的日子。王老爹早早地起来后,收拾整齐,坐在大堂里等着木泽他们。大妮也早早地起床,但只是待在自己房里,并没有跟父亲在一起。
很快,门口传来了阵阵敲门声,王老爹在听到第一声敲门声时,就赶紧起身去开门,应该是木泽他们来了!
王老爹打开门,发现门外的果然是木泽,还有木行和其他两个不认识的年轻人。
“伯父,我们过来下聘啦!”没等王老爹开口,站在木泽旁边的木行就憋不住激动地叫了起来。
“好好好,赶紧进来吧。”王老爹满脸笑意,边点头边让他们进来。
木泽带着几人进入院子,把聘礼放下后,递给了王老爹一张纸,恭敬地说:“伯父,这是聘礼单子,您请过目。”
王老爹见木泽突然递过来一张纸,刚想开口询问就听到他说这话,着实吃了一惊。“这…”
“这是木泽的一片心意,感谢您把大妮许配给我。”木泽继续开口打破。
“木泽啊,大妮嫁给你我也是很高兴的,但这聘礼实在是太多了,这…”王老爹快速浏览单子后迟疑地说。
“不多,一方面是我对大妮的心意,另外是请您放心地把大妮嫁给我,我不会让她受苦的。”木泽语气严肃。
王老爹觉得自己被深深震撼到了,他一直以为木泽两兄弟家境贫寒,又居住在深山里,还想着多给大妮准备点嫁妆,这样两人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谁想到情况完全跟他想得不一样!
看看这聘礼单子上写的,金器玉器丝绸就不说了,居然还准备了灵芝人参之类的昂贵药材,足以见出木泽的用心,以及远超自己想象的财力。这下大妮嫁过去自己是不用担心了。只是,这么多聘礼,那嫁妆得准备什么才能与之相配呢?王老爹头疼了。
&bp;&bp;&bp;&bp;二妮趁着进来送茶的机会,悄悄打量了下摆在地上的几口大箱子。虽然不知道那些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但那地上被扣着脚的像鸭子一样的动物引起了二妮的注意。
悄悄把木行拉到一边问道:“这鸭子也算聘礼?”
木行闻言瞪了她一眼,说:“瞎说什么,那是大雁,是大哥亲自打的。据说这是寓意幸福美满的,很多人家都用木头雕一对。不过我大哥这么喜欢大嫂,就亲自去抓了两只,厉害吧!”
二妮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大雁哎!自己只远远地见过他们在天上飞,还从来没这么近距离的见过哎。真是太厉害了!二妮立即用崇拜的眼光看向木泽,这未来姐夫果然很厉害唉,赶紧去告诉姐姐!
大妮正焦虑地在房里走来走去,木泽这时候肯定在大堂跟爹爹说话吧,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就在大妮坐立难安时,二妮像风一样地冲了进来。
“姐,姐,你猜我看到什么了?”二妮一进房间就兴冲冲地大声嚷嚷道。
“什么?”大妮见妹妹这幅模样,好奇地问,莫不是外面出了什么事?
“我看到了两只大雁,就是那种只在天上飞地高高的大雁唉!”二妮两只眼睛都在发亮。
“木泽带过来的?”大妮惊讶地问。
“是啊,是未来姐夫亲自抓的哦,是不是很厉害啊!木行说这是代表幸福美满的,看来他很喜欢你哦!”二妮满是崇拜地说。
大妮躁动焦虑的心仿佛一下子平静了下来,耳朵边一直盘旋着二妮的那句他很喜欢你,脸上又悄悄染上了红霞。摸摸自己滚烫的脸,大妮压下心里不断上涌的幸福感动,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又躁动起来,比之前的更甚!
二妮完全没注意到自家姐姐的状态,她一心沉浸在姐夫能打到大雁所以他应该是武艺高强的大英雄这样一个想法中难以自拔。拜自小看的各类江湖书籍,二妮对江湖非常向往,对于武艺高强的人更是有着强烈的英雄崇拜情节。
有了这么一个姐夫,感觉自己离江湖更近了呢,虽然这辈子自己也许根本不可能踏足江湖,再过几年,爹爹肯定就会把她找个人嫁了,这辈子也许就平平淡淡地过去了。
抬头看着窗外的蓝天,二妮两眼有些迷茫。屋子里突然就变得静悄悄的,姐妹俩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安静和谐。
不同于大妮二妮这边的安静和谐,大堂里的气氛就稍显怪异。打发了帮忙抬箱子的三个年轻人,木泽老僧入定般淡定地喝着茶。
王老爹脑子有点混乱,今天的情况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不过反应过来后心里还是很满意的。不是因为发现木泽有钱了,而是因为女儿将来的生活有了保障。
“木泽啊,你和木行今天就留在这儿吃了午饭再走吧,正好大妮的脚也好得差不多能正常行走了。”王老爹笑着对木泽说。
木泽还没开口,一旁的木行立即就跳了起来,连声答应。太棒了,今天果然是个好日子,不光不用做饭,还能吃顿美味的午饭!
木泽扬着嘴角,微笑着点点头。这样安排很合他意。
王老爹见他俩答应了,哈哈笑了两声,起身去喊女儿准备午饭。
“大哥,今天应该是大嫂做饭吧,好期待啊!”木行兴奋地凑到木泽面前说道。
“我也很期待。”期待了很久了。木泽淡淡地说。
木行没想到大哥居然会回他这么没有营养的问题,顿时惊呆了,果然是要成亲的男人吗?连脾气都变好了唉~
&bp;&bp;&bp;&bp;大妮房间里,王老爹的到来将姐妹俩从自己的思绪里拉了出来。“大妮啊,我留木泽兄弟俩在家里吃午饭,今天你多烧几个菜啊。”王老爹笑呵呵地说。
大妮听到这话也没太惊讶,只是有点儿害羞,想了想点点头说:“知道了,爹。”
二妮从幻想中清醒过来后听到王老爹的话后,立即又满血复活:“太好了,我出去多买点菜吧!”
“不用,我昨天买了很多菜放在厨房里了。”王老爹摇摇手说。
“爹,您真是有先见之明啊!”二妮恭维地说。
大妮听见他们的对话,不禁笑了一下。不过,今天中午做什么菜呢,这是他第一次吃自己做的饭呢!还是到厨房看看有什么菜吧。
二妮见姐姐去厨房,立即小尾巴一样跟了过去,她虽然好吃,但也是个勤劳的姑娘,可不能让姐姐一个人干活。
大妮进了厨房后真是狠狠吃了一惊,爹爹果然是准备充分啊!鸡鸭鱼肉,各类蔬菜,居然连水果都有!这是准备办酒席吧!
最关键的是,这么多菜要花多少银子啊,爹爹真是不会过日子啊,自己下个月就要嫁人了,这家里的日子该怎么办呢……
二妮进来后也是傻眼了,随后就是一阵狂喜,天哪,自从回家后,还没见过这么多好吃的呢!
“姐姐,中午做什么啊,这么多菜呢!”二妮拉拉大妮的袖子苦恼地问。
“我先看看,你留在这儿帮我打下手。”大妮看着堆在墙角的菜,脑子里开始思考待会儿的菜单。
二妮点点头,自己当然得在一旁帮忙,不然让姐姐一个人料理,不是要忙死。瞥到案板上的猪肉,二妮咽了咽口水,撒娇道:“姐姐,中午做一道酥肉吧,好久没吃了唉~”
大妮看看妹妹一脸馋猫样,点点她的鼻子,轻轻道:“好,听你的。”于是在脑子里把菜单上的红烧肉改成小酥肉。
思考了一会儿后,大妮将菜单基本确定了下来。定好菜单后,大妮就拉着二妮一起动手干活了。厨房里开始了一番忙碌。
王老爹从大妮的房间出来后,就回到大堂,继续跟木泽商议婚事的细节。
“木泽啊,成婚那天酒席是要摆在山上吗?”王老爹开口问道。
木泽沉默了一会儿,在山上摆酒席?看起来不是好主意,况且自己也没有亲朋好友。但不摆酒席似乎不行。
“伯父,在山里摆酒席似乎不太妥当,而且我和木行相依为命,没有什么亲朋好友在这里。您看这样行不行,就在这里摆酒席,邀请您这边的亲戚好友过来参加婚礼。”木泽缓缓说道。
王老爹听后仔细思考了一会儿,点点头同意了。“那到时候拜堂安排在哪里呢?”
“也安排在这里吧,等酒席结束后我再带大妮回山里,省得到时候来回跑。”木泽没怎么思考就给出答案。
王老爹表示能理解,特地跑到山上拜堂,再跑回这边来敬酒,确实很费力。“好,就这么安排吧。”
木泽跟王老爹一问一答,语气丝毫没有之前那么冰冷,虽然还是淡淡的,但相熟的人都能听出来较之前转变很大。
木行支着下巴安静地听着他俩商议,心里很是愉悦自豪,真好,以后家里不再是只有大哥和自己了。
王老爹看起来这么和蔼可亲,就像父亲一般,虽然他从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但脑海中经常想象的父亲的样子大体也像王老爹这般,稳重慈祥,给人一种可以依靠的感觉。自从小时候遇见大哥,他的生活越来越好了呢,不光能吃饱饭,而且也慢慢找回了家的感觉。
&bp;&bp;&bp;&bp;沉浸在带着淡淡忧伤的幸福感中,木行心里又酸又甜。不过,很快他就停止了这种文诌诌的感慨,因为他的鼻子嗅到了一股食物的香味,非常诱人。
木行感觉早上只吃了两个馒头的肚子开始偷偷反应,嘴里也不自觉地分泌出唾液。两眼发亮的木行强忍住**,开始憧憬中午的午饭,据说是大嫂亲自下厨哎~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木行渐渐感觉屁股下似乎有蚂蚁一般,让他坐立难安。厨房里一阵一阵地传来食物的香味,关键是每种味道都不一样,唯一的相同点是都很香,勾人的香。
木行实在忍不住了,找了个借口出了大堂。因着之前对他的喜欢和即将要成为他女婿的木泽,王老爹只是笑着摆摆手让他随意。
木行出了大堂,像只出笼的小鸟,向厨房冲去。虽然不清楚王家厨房的具体位置,但寻着香气,木行成功地找到了香气的源头。
“‘嗷嗷,好香啊!”木行眯着眼睛幸福地呢喃。
厨房里的大妮二妮正忙得热火朝天,没有注意到厨房门口突然出现的人。二妮正在为自己爱吃的酥肉做准备,她小心地把猪肉切成厚薄适中煮肉片,裹上酥粉放在盘子里。
就在她专心切肉的时候,木行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旁边。“这是什么菜,看起来好奇怪?”
“啊!”二妮被耳边突然传来的说话声惊得跳了起来。一看是木行,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你怎么老是莫名其妙地吓人啊!”
“对不起,我只是想问问你做的是什么菜,不是故意吓你的。”木行见自己的行为吓到二妮,不好意思地道歉。
二妮见他态度良好,再加上她不想在今天闹什么不愉快,便没在跟他计较,低头继续切肉。
木行见她不理会自己,有点委屈,但处在满是美食的厨房,他心情又瞬间变好。“二妮,告诉我这是什么菜嘛,我从来没见过哎,这猪肉上面沾的是什么东西啊?”
二妮听见他可怜兮兮的语气,想到他一直生活在山上,心里有点同情,便低着头回道:“这猪肉上面裹着酥粉,到时候放在油锅里一炸,可好吃了!”
木行边听边点头,等二妮说完后,悄悄咽了下口水,两只眼睛在弥漫着油烟的厨房闪闪发亮,这听起来就很好吃哎,自己长这么大只吃过烤肉,还有白水煮肉!
再看二妮小心翼翼地切肉的模样,木行有点好奇,这姑娘厨艺不错,怎么刀功这么差呢?自己在一旁看了都觉得很累。
“那个,要不然我帮你切吧,你去做其他的事情。”木行实在看不下去了。
“你?你行不行啊?”二妮转头看了他一眼,颇是怀疑。
“我厨艺虽然不如你,但我的刀功可是一流的哦!”木行就差拍拍胸脯保证了。
二妮想了想,把菜刀递给了他,自己真得是不想再切肉了。要不是姐姐实在太忙,自己才不想过来切肉。
木行接过菜刀后,照着二妮之前切好的肉,开始迅速挥刀。一旁的二妮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刀法比姐姐还要强啊,到底是切过多少肉啊!
这时大妮正好炒完一道菜,转过身看到木行拿着菜刀唰唰切肉时,也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下刀利落,而且每片肉厚薄都一样。这刀法,没个七八年时间可练不出来。想到这里,大妮用同情的目光看着木行,他跟自己年纪相仿,应该也是很早就自己做饭了吧。
木行完全没感觉到他人的目光,他专心地切着手下的猪肉,一定不能出差错影响口感哇!
&bp;&bp;&bp;&bp;差不多正午时分,王老爹和木泽两人差不多把婚礼细节都商议好了。看看天色,王老爹笑着说:“也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了,我去厨房看看大妮饭做好了没。”
但没等到他起身,木行已经快步走了进来,大声地叫道:“伯父,可以吃饭啦!”然后又急忙退了出去,他是要去厨房端菜的人,怎么能在这里浪费时间!
王老爹见他这么急匆匆的样子,好笑地摇了摇头。“木泽啊,咱们洗洗手准备吃饭吧,今儿个可是大妮亲自下厨哦!”
木泽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点点头,他很期待呢!
不一会儿,大妮带着两个小跟班开始上菜,随着三个人的进进出出,食物的香气开始在屋子里蔓延,侵入每个人的鼻子。
大妮本想让木泽坐在桌边等着就行,毕竟他今天是客人。奈何这家伙非得跟到厨房端菜,嫌自己和二妮走得太慢,菜会凉掉,这是春天哎,菜哪会那么快就凉!既然他这么坚定地要来帮忙,那自己就成全他吧。
有了木行这个大壮丁,很快三人就把菜上齐了。整整十个菜,荤素都有,外加一锅木耳山药排骨汤。
菜上齐后,王老爹首先提筷,让木泽和木行不要客气,就当在自己家一样。木泽看着满桌子的菜,面上没有显露出什么,但心里早已是涌上阵阵难言的感动。多少年了,自从十岁以后,再也没有人这么用心地给自己做过饭。
不同于木泽的阵阵感慨,木行是直接提筷子就夹菜,他可是压抑了一个上午了。
嗯,先尝尝这个炸的酥肉吧~木行从一堆炸好的肉片中挑出了一块卖相最好的酥肉,快速放入嘴中。好烫!刚炸好的肉温度还很高,木行就这样直接夹了一块全都塞进嘴里,肯定会被烫到。
捂着嘴巴差点要跳起来的木行最终还是强忍着被烫的痛苦把肉咽了下去,好吃!顾不得嘴里的疼,木行又夹起一块酥肉大口咀嚼,原来猪肉可以这么好吃!果然白水煮肉片根本没法比啊!
桌上的其他人看到木行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木泽也淡定地夹了一块酥肉,缓缓放入嘴中,嗯,确实很好吃。瞥一眼大口吃肉的木行,木泽也加快了速度。
大妮看着专心吃肉的兄弟俩,心里很是开心,自己的厨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棒啊!
二妮反应过来后也加入了大口吃肉的队伍,过分,这是自己盼了好久才盼到的菜,怎么都要被他们吃光了!二妮一边用眼神指责木行,一边不停地夹肉。至于木泽,他是武艺高强的英雄,吃点肉是应该的。
王老爹看着这三个人吃肉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怎么个个都像孩子一样。大妮给爹爹盛了碗汤,这才提筷开始吃菜。一家人一起吃饭的感觉真好啊!
虽然桌子上总共有十个菜,但等到午饭结束的时候,基本上每个盘子都空了,就连排骨汤都被喝得一干二净。大妮震惊了,还好爹爹买的菜多,要不然这肯定不够吃啊!想想木行吃了几碗饭,五碗还是六碗?
同样被震惊到的还有王老爹,这俩孩子是饿了几顿了啊,一下子吃这么多会不会撑得慌啊?看起来真是让人心疼。
捂着肚子几乎瘫在椅子上的木行,虽然撑到要吐,但还是不停地回味刚才吃的辣子鸡、小酥肉、排骨汤等美味可口的饭菜,生活真美好啊!
木泽虽然没有弟弟那么夸张,但也着实吃了不少,一是因为心情太好,二是大妮的厨艺真的很好,自己不知不觉就吃了很多。看着桌子上面只剩汤汁的盘子,木泽的耳朵隐隐发烫。
&bp;&bp;&bp;&bp;午饭过后,木泽便带着木行告辞了,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感觉。收拾好桌子后,王老爹把大妮喊道一边,将木泽带过来的聘礼单子递给她。
“大妮啊,这木泽的聘礼我看过了,真是太贵重了,远远超出我的想象,就是娶县令的女儿也最多这样吧。”王老爹半是欣慰半是感叹地说。
大妮接过单子仔细看了几遍,心里也是惊了一下,不是让他少准备一点吗?还有,这什么夜明珠、绫罗绸缎的,一点都不实用,还不如直接换成银子来得实际。
“爹,这聘礼是不是也太多了点啊?他不会是把家里的钱都花掉了吧!”大妮有点担心地说。
“确实是太多了,爹是担心咱们家要准备多少嫁妆才行,家里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就是把银子都拿出来也是杯水车薪啊!”王老爹叹口气。
大妮想了想说:“爹,咱们还是按之前想的那样准备,我想木泽对于我们家的情况应该也是知道的。再者,他娶女儿也不是因为嫁妆的多少吧。”
王老爹听了觉得也有道理,便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二妮兴奋地看着摆在院子里的几口大箱子,转了转眼珠,细细打量了一番后,小心地打开了其中的一口箱子。
“天哪!姐姐,快过来看!”二妮觉得眼睛都快被闪瞎了。这一箱子居然全是夜明珠和各式珠宝玉器。二妮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证明自己不是眼花了。
大妮走过来一看,也是长大了嘴巴。看聘礼单子是一回事,看到实物又是另一回事了。眼前的珠宝玉器在阳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光泽,大妮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被闪瞎了。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钱啊,大妮想想又觉得有点肉疼。不过想到这些东西以后就属于自家了,大妮心情立马就阳光灿烂了。
“姐姐,想不到未来姐夫家这么有钱啊,这些东西我只在书上看过哎。这能买多少好吃的啊!”二妮闭着眼睛幸福地呢喃。
“你啊,就知道想吃的。”大妮想着点点二妮的脑门。不过这么多东西换成银子似乎更合算,回头跟爹爹说一下。
从聘礼中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父女三人合力把箱子挪到院子的大堂的角落,分别用一块布遮上。
“大妮啊,后天你就去裁缝铺看看嫁衣吧。这离成亲的日子也不远了,还是早早准备着,省得到时候来不及。”王老爹突然转头说。
“知道了,爹爹。”大妮有丝害羞地说。
“姐姐,我陪你一起去看!”二妮挥着手兴奋地嚷着。
此时跟二妮一样兴奋的还有木行,从王家出来后,他嘴就一直咧着,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嗷,好幸福啊,大嫂的厨艺果然很棒。下个月大嫂就要嫁过来了,以后自己就能一直吃这么好吃的菜了哎!
“大哥,咱们还需要准备什么吗?”木行转头问向一旁嘴角一直扬着的木泽。
木泽看了看他,淡淡地说:“你先回去,我有点事要办。”
木行点点头,大哥经常神神秘秘的,他已经习惯了。
&bp;&bp;&bp;&bp;午饭过后,木泽便带着木行告辞了,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感觉。收拾好桌子后,王老爹把大妮喊道一边,将木泽带过来的聘礼单子递给她。
“大妮啊,这木泽的聘礼我看过了,真是太贵重了,远远超出我的想象,就是娶县令的女儿也最多这样吧。”王老爹半是欣慰半是感叹地说。
大妮接过单子仔细看了几遍,心里也是惊了一下,不是让他少准备一点吗?还有,这什么夜明珠、绫罗绸缎的,一点都不实用,还不如直接换成银子来得实际。
“爹,这聘礼是不是也太多了点啊?他不会是把家里的钱都花掉了吧!”大妮有点担心地说。
“确实是太多了,爹是担心咱们家要准备多少嫁妆才行,家里的情况你也是知道的,就是把银子都拿出来也是杯水车薪啊!”王老爹叹口气。
大妮想了想说:“爹,咱们还是按之前想的那样准备,我想木泽对于我们家的情况应该也是知道的。再者,他娶女儿也不是因为嫁妆的多少吧。”
王老爹听了觉得也有道理,便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二妮兴奋地看着摆在院子里的几口大箱子,转了转眼珠,细细打量了一番后,小心地打开了其中的一口箱子。
“天哪!姐姐,快过来看!”二妮觉得眼睛都快被闪瞎了。这一箱子居然全是夜明珠和各式珠宝玉器。二妮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证明自己不是眼花了。
大妮走过来一看,也是长大了嘴巴。看聘礼单子是一回事,看到实物又是另一回事了。眼前的珠宝玉器在阳光下闪耀着夺目的光泽,大妮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要被闪瞎了。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钱啊,大妮想想又觉得有点肉疼。不过想到这些东西以后就属于自家了,大妮心情立马就阳光灿烂了。
“姐姐,想不到未来姐夫家这么有钱啊,这些东西我只在书上看过哎。这能买多少好吃的啊!”二妮闭着眼睛幸福地呢喃。
“你啊,就知道想吃的。”大妮想着点点二妮的脑门。不过这么多东西换成银子似乎更合算,回头跟爹爹说一下。
从聘礼中好不容易回过神来的父女三人合力把箱子挪到院子的大堂的角落,分别用一块布遮上。
“大妮啊,后天你就去裁缝铺看看嫁衣吧。这离成亲的日子也不远了,还是早早准备着,省得到时候来不及。”王老爹突然转头说。
“知道了,爹爹。”大妮有丝害羞地说。
“姐姐,我陪你一起去看!”二妮挥着手兴奋地嚷着。
此时跟二妮一样兴奋的还有木行,从王家出来后,他嘴就一直咧着,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嗷,好幸福啊,大嫂的厨艺果然很棒。下个月大嫂就要嫁过来了,以后自己就能一直吃这么好吃的菜了哎!
“大哥,咱们还需要准备什么吗?”木行转头问向一旁嘴角一直扬着的木泽。
木泽看了看他,淡淡地说:“你先回去,我有点事要办。”
木行点点头,大哥经常神神秘秘的,他已经习惯了。
&bp;&bp;&bp;&bp;木泽悄声来到大妮窗外的时候大妮并不在自己的房间里,她正在厨房收拾今天用过的一堆碗碟以及看起来乱糟糟的厨房。木泽悄悄往房间里看去,见自己要找的人儿不在,略一思考,就知道该去哪儿找她了。
来到厨房的屋顶,木泽向下看去,果然见到了大妮。看着在厨房里忙地团团转的姑娘,木泽有点后悔今天中午吃得太多了。
大妮低着头一门心思地洗碗,丝毫没感觉到有人在看她,毕竟厨房门窗都是关着的,不可能有人进来。看着木盆里洗得还剩几个的碗碟,大妮长长地嘘了口气,擦擦额角热出来的汗,大妮暗想以后还是尽量少做几道菜吧。
木泽看着厨房里擦汗揉腰的大妮,心疼不已,于是暗暗下了个决定,以后一定不能让媳妇再洗碗了,多辛苦啊!
大妮又忙了一柱香的时间后,终于把厨房收拾好,松了口气后,大妮捶捶有点酸疼的肩膀,回房休息了。木泽见状立即把手里的瓦片盖好跟了上去。
回到房间的大妮关上门后就开始脱衣服准备上床休息,今天实在是太累了。就在她刚把最外面的外衫脱掉时,窗子上响起了轻轻的扣扣声。
大妮停下手上的动作,见窗子上又没了声音,以为是什么东西不小心砸到了窗子上,便不在意地继续脱衣服。哪知她刚开始解带子,就听到窗子上又传来了扣扣声。
大妮小心翼翼地走向窗子,大声喝道:“谁在外面!”
外面的人似乎一下被噎住了一般,踌躇了一会儿才回道:“是我。”
大妮一听这声音心里一愣,这不是…“木泽,是你吗?”
“嗯。”窗外的木泽轻轻地应着,声音里似乎有点儿不好意思。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大妮把外衣又穿好问道,最好是有事,自己前两天才让他不要晚上过来,今晚又来了。
“给你送东西,你开一下窗户。”木泽语气听起来很正常,如果没看到他发红的耳朵的话。
大妮以为他是送什么好吃的或者礼物之类的,虽然心里甜甜的,但语气还是有点冲地说:“干嘛老是大晚上来啊,白天来的时候直接给我不就行了吗,而且成亲前要尽量避免见面啊!”
木泽听到她的呵斥也不生气,带着笑意说:“这是我刚取来的,本想明天给你的,但想想还是给你送来了。开一下窗子吧。”说到后面竞带了点哄的意味。
大妮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有点好奇,什么东西让他这么急着送给自己?莫非是刚出炉的糕点?不会吧……
大妮检查一下自己的衣服确定没有问题后,按耐住心里的激动尽量很淡定地走到窗户旁,轻轻地打开了窗子。
今晚月色很美,银盘一样的月亮仿佛就挂在院里的那棵桂花树上,整个院子洒满了银辉。大妮打开窗子,清楚地看见了木泽手里拎着两个包袱站在窗外,棱角分明的脸在月光下竟然柔和的不可思议。
木泽见心爱的姑娘探出了窗口,原本躁动的心一下子平静了下来,就仿佛此刻的月色,宁静柔和。将手里的包袱递给大妮,木泽缓缓地说道:“看看喜不喜欢。”
大妮接过包袱,用手摸了一下,这是衣服?他大晚上的来就是要给自己送衣服?大妮默默将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试试看合不合身,我很期待你穿上它的样子。”木泽说完这句后就急急地走了,有点像落荒而逃。
大妮刚想开口问他干嘛突然给自己做衣服,见他突然就走了,只好默默关上窗子,把包袱拎到床上去,她很好奇木泽这么急冲冲地送过来的到底是什么衣服。
&bp;&bp;&bp;&bp;打开包袱后,大妮首先看到了一件很眼熟的衣服,这不是自己的那件从山上回来后就一直找不到的衣服吗?还以为丢了呢,怎么会在这儿。
不过,大妮顾不得思考为什么了,因为她的整个人都被最下面的那抹红攫住了。大妮轻轻地拿起大红色的嫁衣,久久不能回神,这件衣服实在是太漂亮了!
将衣服缓缓摊在床上,大妮用手把衣服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摸了两遍。她长这么大还从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嫁衣,光是这料子就让她爱不释手,软滑细腻,而且还隐隐闪着光泽。这料子是镇子上的裁缝铺里卖的?得花多少银子啊!不过大妮觉得这么美的嫁衣值得。
每个没出嫁的姑娘都希望自己能有一件独一无二的嫁衣,大妮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拥有了这样一件嫁衣,她原本是想去裁缝铺买块红布回来自己做的,但自己手艺再好,也做不出这么精美的款式吧。
突然,大妮的注意力被嫁衣的裙摆上闪过的光泽吸引住了,这是?待大妮把嫁衣拿到蜡烛前仔细一看后,她倒吸一口凉气,乖乖,居然全是珍珠!
她原本以为裙摆上就是随便缀了一些珠子装饰,谁知道居然全是大小一样的珍珠。就算大妮从小家境贫寒,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么多珍珠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大妮摸摸裙摆上圆润的珍珠,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欣喜过后她开始隐隐担心,她的这个未来夫婿怎么会有这么多钱,而且还住在深山里过着清苦的隐居生活?大妮心里想了无数个可能,但都被自己一一否认了。
拍拍胸口,大妮自言自语道:“大妮,别胡思乱想了,你下个月就要嫁给他了。而且他对你这么好,不管他有什么秘密,你都要一辈子陪着他的。
自我安慰完毕的大妮决定一切顺其自然,既然决定嫁给木泽了,那就勇敢地接受一切吧。不看在其他的份上,也得看在这么美的嫁衣和那么多聘礼的份上啊!
心情瞬间自愈的大妮决定明天叫上妹妹一起试一下嫁衣,这么晚了光线不好估计也穿不出最好的效果。小心翼翼地将嫁衣收好后,大妮哼着小曲上床会周公去了,今晚一定好眠~
另一边,匆匆离开的木泽心情很好,一路赶回山里时,他竟然破天荒地抬头欣赏起夜晚明亮的月色。刚才真想继续留下来欣赏大妮穿上它的样子啊。
木泽到家时,就看见木行坐在屋前大树下的竹椅上,抬头看着明月,深情恍惚,就连他走到身边都没察觉。
木泽没有出声打断他,缓步走到对面的竹椅上坐下。看着木行在月色下愈发清秀的脸庞,木泽心里感慨地叹口气,这孩子已经长这么大了啊!当年自己遇到他时,他还只有六岁,整个人又瘦又脏,但一双清澈的眼睛却充满了倔强。
这么多年来这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澈,但原先的倔强已经渐渐变成了生气活力以及一丝寂寞。知道原因的木泽轻轻叹了口气。
木行听到声音顿时清醒过来,看到木泽时后,一双眸子立马笑成了弯月,“大哥,你回来了啊,事情办好了吗?”
“嗯,好了。”木泽难得声音这么柔和,“木行,要不你还是…”
“不要,大哥。”木行知道大哥要说什么,想也不想地就打断了,这么多年,他已经渐渐把那个想法淡忘了,现在的生活很好。
木泽见木行这么坚定,也不再坚持,“如果你什么时候想找了,我不会拦着你。”
木行看着大哥刚毅的脸,点点头。他已经想好了,这样就挺好的,至于那些曾经的奢望,就这样让它随风而去吧。
看着大哥难得这么温柔地对自己说话,木行心里美滋滋的,这样的生活不是很好吗?
&bp;&bp;&bp;&bp;第二天一早,大妮精神奕奕地做好早饭,等着爹爹和妹妹起床。等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早饭的时候,大妮激动又害羞地对王老爹说:“爹,我的嫁衣做好了,”
王老爹一听惊地呛了一下,“什么?你不是明天才去做嫁衣吗?”
大妮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说:“木泽他早上给我送了件嫁衣过来,很好看!”大妮想想还是隐瞒了木泽昨晚来送嫁衣的事实,把时间改了一下。
“什么?他一早就过来给你送嫁衣?”王老爹听了惊声说道。
大妮以为爹爹不高兴,轻轻点点头。
“这孩子,你怎么不留他吃早饭呢,人家对你可是上心得很哎!”王老爹叹口气,不满地说。
“呃…”大妮没想到爹爹因为这个不高兴,她总不能实话实说,说他压根不是早上来的吧。
二妮急忙放下手里的碗,咽下嘴里的粥,兴奋的问:“姐姐,我要看嫁衣,你待会儿穿上给我看看啊!”
大妮羞涩地点点头,她昨晚上就想穿了。
吃完早饭后王老爹也没急着去药铺,他静静地坐在大堂里,等着女儿换好嫁衣。
大妮拉着二妮,兴冲冲地回到房间。把包袱打开拿出嫁衣后,二妮也出现了很她昨天一样的反应。
“天哪,姐,这嫁衣太美了,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华丽的嫁衣呢!”二妮赶紧走上前爱不释手地摸个不停。
“哎?这衣领和袖口绣得什么花啊,怎么从没见过?”二妮看到嫁衣上绣的精美花纹,好奇地问。
大妮闻言看了一眼,昨天光线暗,她倒是没怎么注意这上面绣的图案。不过,这花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对了,跟娘留给她的帕子上绣的花一样,但自己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二妮见姐姐也不知道,便不再追问。“姐,快穿上看看!”
大妮点点头,脱下外衣,小心翼翼地穿上手里华丽的嫁衣。
二妮在一旁细心地帮姐姐整理好衣领腰带,弯身整理裙摆的时候,二妮又华丽丽地惊倒了:这么多珍珠,真是太奢侈了!
在妹妹的帮助下,大妮很快就换好了嫁衣。阳光穿过窗口打在大妮身上,裙摆上圆润的珍珠散发着夺目的光泽。二妮呆呆的看着姐姐,一时难以回过神。
大妮穿着嫁衣,虽然不是正式出嫁,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间有了新嫁娘的感觉。这么明艳美丽的女子真的是自己吗?
二妮回过神来后拉着姐姐就往大堂走去,爹爹可是还在那等着呢!
王老爹坐在大堂中央,焦急地看着门口。突然,他的眼前一亮。
“爹爹,快看姐姐,美不美!”二妮一进门就开心地喊着。
王老爹看着换好嫁衣的大妮一步步向自己走来,阳光洒在她身后,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光,裙摆上的珍珠随着她的步伐,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王老爹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养了十六年的女儿,那周身突然散发出来的气质,似乎比衣服上的珍珠更加夺目迷人。太像了,跟十六年前那个把女儿托付给自己的妇人简直太像了!
大妮见爹爹看着自己不说话,害羞地说:“爹,女儿穿这个好不好看啊?”
“好看,我女儿穿什么都好看,这嫁衣穿在你身上啊,连公主都没你好看喽!”王老爹反应过来后欣慰地说道。
“爹,您再打趣我我就不理你了!”大妮脸更红了。
“爹没打趣你,我说的可都是实话。爹是感慨啊,我的宝贝女儿一下子就长这么大了,很快就要离开爹爹喽!”王老爹酸酸地说。
“爹…”大妮听王老爹一说,也红了眼眶。
二妮在一旁看了赶紧打哈哈说:“爹,你不还有我嘛,再说姐姐嫁得又不远,以后可以经常回来嘛!”
王老爹瞥一眼讨好的二妮,继续心酸:“你也快了,到时候爹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了。”
大妮二妮赶紧上前拉着父亲的手撒娇,哄他开心。王老爹也只是触景生情,见两个女儿想着法子逗他,他很快就从心酸中走了出来,开心地笑了。
&bp;&bp;&bp;&bp;因着木泽之前送的昂贵聘礼,王老爹对他送来的精美嫁衣很容易就接受了。看他这样子,确实是很喜欢大妮的,自己也就放心了。
至于他为什么这么有钱,王老爹脑子里自动脑补成木泽原是富裕人家,因某些原因躲到山里避世,书里不有很多这样的例子嘛。
王老爹虽然父母双亡,但自小就很好学,所以也能识得不少字。二妮偷偷买的那些江湖杂闻,他有时也会拿过来看看。
看多了那些杂书后,王老爹心里的接受能力大大增强,这也就是他为什么之前会看上木行,并且把女儿嫁给了看起来冷冰冰还住在深山里的木泽。
二妮并不知道爹爹也喜欢看她的书,所以每次看完了书,都会偷偷藏在床底的箱子里。久而久之,箱子里攒的书多一本少一本她也不知道。在她看来,爹爹肯定是不同意自己看这种世人眼里难登大雅之堂的书籍,尤其她还是个女孩子。
大妮二妮见爹爹不再难过后心里,心里也松了口气。
“大妮啊,你成亲那天,爹准备请隔壁的谭婶子来给你梳头。”王老爹心情平复下来后说道。
大妮想了想,点点头说:“好的,爹,谭婶子家现在三代同堂,很有福气。请她给女儿梳头再好不过了。”
二妮坐在一旁,心思却偏移到了其他事情上。刚才爹爹说的话她一直放在心里,自己以后嫁人了爹爹一个人该怎么办呢!但是一听到谭婶子的名字,二妮心里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爹,谭婶子最近怎么不来咱家串门了呀?”二妮眼珠转了转,有点八卦地问。
“你谭婶子刚抱上孙子,每天忙得很,哪有那么多时间出来串门啊!”王老爹没听出女儿语气里的其他味道,单纯地回道。
“噢,这样啊。”二妮点点头。
大妮看着妹妹那样,就知道她又在想什么主意。走过去拉起二妮,大妮跟爹爹说了声,就带着妹妹回房了。
回房后,大妮小心翼翼地把嫁衣脱下叠好放到衣柜里,换好衣服后大妮拉着妹妹到床边坐下,斟酌道:“二妮,你是不是又在想什么鬼主意了啊?”
二妮一听赶紧摇头,“没有啊,姐姐,你怎么突然说这个啊?”
“真的没有?”大妮不太相信,她的直觉一向很准,尤其是关于自己这个满脑子奇怪想法的妹妹。
“我对天发誓,真的没有!”二妮无辜地举起右手说道。她的想法还没完全成形呢,被姐姐知道了万一她说漏嘴怎么办。
大妮见她这么坚定,便不再追问,以为是自己感觉错了。
二妮看姐姐不再追问,心里也是暗暗松了口气,幸好幸好,再问下去可能就要露馅了,自家姐姐可是聪明得很,一点蛛丝马迹说不定就会被发现。
“二妮啊,明天跟我去布庄买几匹布,给你和爹爹做身衣裳。”大妮边从床边的柜子里拿出个匣子边说。
“好啊好啊。”二妮一听能做新衣裳很是开心,虽然她平时不太爱打扮,私房钱全都花在买杂书上面,但没有哪个姑娘不爱穿新衣裳的。
大妮笑了笑打开匣子,开始清点银子。除了爹爹身边做生意需要的钱,家里所有的钱都在这个匣子里了。
二妮见姐姐开始点银子,乖乖地坐在一边不说话,这是个非常严肃的时刻。以前自己调皮,曾经在姐姐数钱的时候不小心打断了她,二妮至今都记得姐姐瞥向自己的那个眼神,不是愤怒,也不是责怪,只是很淡淡的一瞥,自己顿时就蔫了。
大妮把匣子里的银子细细数了两遍,确认无误后才把匣子锁上收了起来。哎,家里的银子很少啊,自己这一出嫁,不得把家里掏得差不多啊。
二妮见姐姐已经数完钱,走到她身边支吾地说:“姐,最新一期的江湖杂闻出来了。”
大妮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我身边没有钱了,你再给我点吧,不多,只要二十文就行了。”二妮小声地提出要求。
大妮叹口气,说:“二妮啊,不是姐说你,那什么江湖杂闻有什么好看的,每个月花那么多钱就买那几张纸,还不如去买几本诗选。你看书姐不反对,但老看着么无聊的书,不但没有意义,还浪费钱!”
二妮乖乖的低头听训,每次她问姐姐要钱买书时都会听到这么一段话,自己都会背了。江湖杂闻这么有意思,姐姐怎么会说它无聊呢?其实最主要是她觉得浪费钱吧……
大妮惯例地训完话后,还是掏出了二十文给她,说了句:“下不为例啊。”
二妮立即感激涕零地点头,然后怀揣着二十文飞奔去书斋,得抓紧时间,去晚了就买不到了。
&bp;&bp;&bp;&bp;王老爹看过女儿的嫁衣后,并没有直接去药铺,而是悄悄地去了郊外的墓地。正是四月时节,墓地附近的柳树都抽出了长长的柳枝,地上也长满了嫩嫩的绿草。
王老爹穿过一片坟包,来到过世的妻子坟前。刚过了清明,坟前还残留着前段时间过来祭拜时留下的瓜果及香灰。
王老爹跪下来,用袖子拂拂墓碑上的灰尘,眼里满是柔情。“兰儿,我又来看你了。一转眼你都走了十四年了,咱们的两个女儿都长大了。你要是还在该有多好啊!”
王老爹轻轻地摸着墓碑上刻着的王周氏兰儿之墓几个字,双手不禁有点颤抖。“兰儿,大妮下个月就要嫁人了,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木行吗,大妮要嫁的男人是他哥哥,看着也是个善良的孩子,对大妮也好,大妮嫁给他你应该也放心了吧!”
王老爹叹口气,眼眶有点发红,轻轻地把脸靠在墓碑上,王老爹继续喃喃地说:“咱们的小女儿啊,就跟你一样,古灵精怪的。你要是还在的话,肯定会天天教育她的。”
说到这里,王老爹又轻轻地笑了一下,“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二妮也找个好人家的,等两个孩子都有了好归宿后,我很快就会下来找你了,你再等等我啊!”
跟妻子说完话后,王老爹又起身走到一旁的坟包前,把坟前的刚长出来的杂草拔了一下。不过奇怪的是,墓碑上居然什么都没刻,只是一块光秃秃的木头杵在坟前。
“这位夫人,你刚才也听到我的话了吧,你的女儿下个月就要嫁人了,你放心,那个男人我看过了,是个好人。这么多年我没有跟大妮说过你的事,你应该不会怪我吧。你临走前交给我的东西我已经给了大妮了。”王老爹蹲在坟前轻轻地说。
无名坟包里躺着的正是大妮的生母,当年她临终托孤后就被王老爹夫妇埋葬在了这里。但可惜的是因为伤势过重,她至死也没告诉王老爹夫妇她的姓名。所以,她死后只落得个孤单单的坟包和一块无字碑。
大妮每年跟着爹爹过来祭拜时,王老爹都会让大妮给这个坟叩三个头。大妮见碑上面没有名字,曾经很是好奇地问过王老爹这是谁。
王老爹只是解释说这里面躺着的是她的亲人,大妮还想再问,但王老爹只是摇摇头让她叩头。
“这么多年了,你在底下过得还好吧。一直不知道你姓什名谁家住哪里,虽然不知道你当年遇到了什么事,但你的家人这些年肯定一直在找你吧。我遵照你的遗愿,让大妮做了个普普通通的姑娘。不知道你会不会有点遗憾,大妮也许一辈子都不知道你才是她的亲娘。”
王老爹看着面前光秃秃的墓碑,心里感觉有点沉沉的。这么多年,他一直把大妮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大妮对于自己的生世丝毫不知。不知道将来要是她知道了,会不会怪他。
“哎,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大妮成亲后我会让她叮嘱她每年都过来看看你的。”王老爹说完之后就准备起身离开。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突然一阵风吹了过来,墓地旁边的柳树纷纷摇摆着柳枝,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王老爹见状,转过身,呢喃道:“是你们在跟我说话吗?”
柳树枝摆地更欢了,王老爹欣慰地笑了。
就在王老爹离开墓地后,一旁的柳树后面有人走了出来,正是今天下山办事的木泽。
&bp;&bp;&bp;&bp;木泽见王老爹离开后,慢慢从树后面走了出来。他轻轻走到王老爹之前站的坟前,看着那座没有名字的坟,慢慢消化刚才听到的内容。
大妮居然不是王老爹的亲生女儿,而是这个不知道名字的女人生前托付给王老爹的。木泽知道这个消息时只是稍稍惊讶了一下,毕竟不知情的人一看他们父女三个都会以为是嫡亲的一家人。
木泽担心的是万一大妮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后会不会难过,毕竟连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一般人可能都会难以接受,就像木行以前一样。
不过既然王老爹选择了不告诉大妮,自己也不会去多此一举,有时候不知道也是一种幸福。
木泽站了一会儿,在临走前还是跪下来磕了两个头,轻声地说:“大妮就交给我吧。”
王老爹不知道自己在坟前说的话都被木泽听到了,他跟妻子和大妮的亲娘把心里的话说完后心情好了许多,步履轻盈地赶去药铺做生意了。
同一时间,怀揣着二十文钱赶到书斋的二妮一进门就急急地冲着伙计大喊:“一份江湖杂闻!”说完就开始掏钱。
只是她还没把钱都掏出来时,就听见书斋的伙计抱歉地说:“这最新一期的江湖杂闻都卖光了,姑娘你要是想买得等下个月的了,真是抱歉。”
二妮呆住了,“什么?卖光了?怎么可能,我前两天来问还有好多呢,怎么这么快就卖光了!”二妮很是着急,好不容易拿来了钱,居然卖光了!要知道这江湖杂闻每期印刷的数量有限,卖完为止,不再加印。
“真不好意思了姑娘,昨天有位公子过来把最后两份都买走了,您晚了一步,还是等下个月早点来买吧!”伙计解释道。
二妮一听居然有人一下子买了两份,气得咬牙,太过分了,这么珍贵的东西不知道留点给别人吗!
二妮是书斋的常客,伙计跟她也熟,见她这么失望的样子,建议说:“要不这次换本其他的书看看,这本描写穷苦秀才跟富家千金的凄美爱情的话本卖得也不错,要不买本回去看看?”
二妮直接摇摇头拒绝了,她只喜欢看江湖杂闻,那些什么情情爱爱的,她没兴趣。
没买到心仪的书,二妮失望地走出了书斋。心里诅咒那个一下子买两本江湖杂闻的家伙狠狠拉一天肚子。
被大妮诅咒的人一连打了三个喷嚏,揉揉鼻子后奇怪地说:“莫不是要感冒了?”然后从手里的书中撕下一张纸,拧拧鼻子,又嫌恶地扔掉。
这人正是木行,他手里拿着的书就是二妮心心念念的江湖杂闻。其实他并不是爱看这本书,只是昨天他下山买包子时,包子铺的老板找不开钱,他没办法就去对面的书斋买两本书把银子破开。
走进书斋后看到书斋架子写着“江湖杂闻最新一期”几个字后,木行想着既然买书就买本有意思的,于是就掏钱把最后两本江湖杂闻都买走了。一本他自己看,一本给大哥看,多好~
不过这江湖杂闻看着还是挺有意思的,不光是有那哪两个门派掌门约在哪里比武、哪个门派换了掌门这种大事件,就连什么华山派掌门的小妾和华山派大弟子偷情被掌门夫人当场抓获这样的八卦也写在里面。
木行觉得这本书真好,出恭的时候再也不怕无聊了,看完了还能代替厕纸~
要是二妮知道这人把自己当成宝贝的书当厕纸用,不知道会不会当场发飙。但此刻的她内心正在纠结着:既然没买到书,要不要把二十文钱还给姐姐呢?毕竟再过几天就到了领零花钱的日子了。
自己把钱留下来,再加上这个月的零花钱,那下个月除了能买江湖杂闻,还能多吃二十串糖葫芦!二妮捏捏荷包,艰难地思考着。
&bp;&bp;&bp;&bp;眼见着就快到家门口了,二妮咬咬牙,决定把这二十文钱留下来。晚饭时,二妮一反常态地,安静地吃饭,没有像以前一样滔滔不绝地讲起她的江湖杂闻。
大妮看着安静的妹妹,好奇地问:“二妮啊,今天出去买书了吧?”
二妮依旧低着头吃饭,听到姐姐的话后点点头,嗯了一声。
大妮见状更是好奇,“这期的书不好看?”
王老爹也悄悄竖起耳朵听着。二妮吱唔着说:“我还没看,待会儿回屋去看。”
大妮虽然心里好奇,但也没再追问。王老爹也暗暗吃惊,二妮今天不太对啊,平时只要买书,恨不得在路上就要翻开看,今天怎么买回来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看呢?
二妮因为私藏了二十文钱,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所以一直把脸埋在碗里,快速地扒饭。
木行和木泽也在吃晚饭,当然菜色跟大妮家是没法比的。木行一边嫌弃自己做的菜一边眉飞色舞地跟木泽说着今天在江湖杂闻上面的趣事。
但木泽的脑子里一直在思考着要不要再建一座竹屋,毕竟将来人会越来越多,所以他压根没听木行在讲些什么。
只是看着桌子上的菜都被木行的口水洗礼了一遍,木泽这才有了反应,“不是说买了两本书吗,我回头自己看就行了。”
木行以为大哥是因为听了自己的讲解从而对这本书产生了兴趣,一时间心头涌上了满满的自豪,“好的大哥,我已经把书放你房间的桌子上了。”
木泽见终于让弟弟闭上了嘴,心里松了口气,继续思考之前的问题去了。
晚饭后,木泽回房休息,在桌子上见到了木行说的江湖杂闻。木泽轻哧了一声,准备把书扔到一边视而不见,但一想到明天木行肯定会关心他阅读的状况,便又无奈地打开书,随手翻了翻。
这江湖杂闻是京城第一大书斋墨菊斋印刷出版的,作为第一大书斋,墨菊斋的分铺可谓遍布全国,就连这个小镇上也有。每个月的江湖杂闻都是由京城的墨菊斋总部将样本送到全国的分铺,由分铺印刷出售。
因着它上面刊载的消息与时具进,又全面详细,所以销量一直很好。木泽在几年前就听过这本书。随意地翻了几页,木泽承认这书确实写的很详细。
这掌门的小妾偷情被抓,就连当时穿的衣服都写的一清二楚。木泽翻个白眼,这些东西真不懂买来看了干嘛。
刚准备把书合上,木泽突然注意到书页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字:据权威统计,本年度杀手组织排行榜第一名为阎门,恭喜阎门连续十年蝉联第一名的宝座。
木泽盯着那行字,眼神突然变得幽深冰冷,十年?呵,阎飞看到这个消息应该会很高兴吧!这样看来,阎门的实力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啊,自己若是当年不及早脱身,恐怕现在想走也走不了了吧。
缓缓地把书合上,木泽的脑子里突然想起当年自己离开前阎飞阴冷的话语:无情,除非死,否则别想逃脱阎门。
呵,自己本就不是冲着做杀手去的,大仇得报还留在那吃人的地方干嘛呢?那么血腥肮脏的地方,自己是死也不想再待下去的。
看着烛光下骨节分明的手,木泽握紧拳头,努力遗忘当年的种种。自己现在已经是个普通人,很快就要迎娶心爱的姑娘,那些血腥的日子就让它们烂在心底吧。
不知道一本江湖杂闻给大哥带来不好回忆的木行,临睡前还美滋滋地想着明天一定要跟大哥交流一下读后心得。
二妮又诅咒了买书的家伙后,带着私藏零花钱的心虚和要有新衣裳的兴奋,嘟着嘴会周公去了。
窗外的月儿高高挂在天上,万籁俱寂之时,大妮仍然在不辞辛劳地算账。明天要去裁布做衣裳,又是一笔开销,大妮皱着眉头,在日常开销记载簿上面添上新的一笔。
&bp;&bp;&bp;&bp;随着一声鸡鸣,太阳渐渐升了起来。大妮记着今天要去买布,所以一大早就起来了。吃过早饭后,大妮就拉着笑得跟花儿一样的二妮出门了。
虽然前段时间发生了血腥的灭门案,但几天过去了也没再发生什么,所以大街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景象。
忽略掉二妮看到糖葫芦渴求的眼神,大妮拉着她直奔布庄。因着天还早,布庄里的人并不多。大妮她们一进门后布庄的伙计就赶紧上来招呼。
“二位姑娘,想买点什么布啊?小店各种布都有,您想要什么尽管开口!”伙计拍拍胸脯开口说。
“我们先看看。”大妮两眼扫着布庄里挂着的布匹,笑着回道。
“好嘞,您二位先看着。”伙计听了依旧语气恭敬地说。
大妮笑着点点头,每次买布她都会来这家布庄,不光是因为他家的布物美价廉,还因为他们贴心的服务,并不会因为你钱袋子里的钱多钱少而改变对你的态度。
“二妮啊,你看看想买哪匹布做衣裳。”大妮转过头对着四处看布的妹妹轻声说。
“姐,我想要那匹绿色的布,就是那匹桃红色旁边的!”二妮看了一圈,看中了一匹,拉着姐姐的袖子大声地说。
大妮顺着她的手指看去,绿色?大妮想了想否定道:“这颜色虽然还可以,但不够喜庆,不行。”
二妮闻言嘟起嘴,“哪里不喜庆啦?我看很好啊!”
“旁边的桃红色很不错,颜色也适合你,就拿那匹吧!”大妮想了想说。
“啊?我不喜欢红色啦,要不换成紫色也可以啊!”二妮一直觉得自己不是那些娇滴滴的小姑娘,她的梦想是当侠女,怎么可以穿这么红的颜色。
“不行,紫色太老气了,你一个小姑娘穿了不好看。”大妮不留情地否定道。
二妮长长地叹口气,哎,她倒是想选匹白色的布,白衣飘飘的多潇洒。但姐姐之前就以白色不耐脏拒绝了她的要求。
“那就拿那匹桃红色的。”二妮妥协道,既然是姐姐大婚,那就勉为其难地穿次红色吧。
大妮点点头,继续去给爹爹挑布。突然,大妮瞥到一匹藏青色的布,不知怎么的,看到这个颜色就想到了木泽,一样的冷硬深沉。
伙计见大妮盯着架子上的藏青色,走上去笑着道:“姑娘这是想给家中哪位做衣服啊?”
大妮有点心事被窥探的窘迫,害羞地一笑,没有说话。
二妮一看姐姐那样,坏坏地说:“姐,你是要给姐夫做衣服吧!”
大妮拍了下她的手,脸红地说:“就你最聪明!”
“姐姐不要不好意思嘛,你们下个月就要成亲了哎。买吧买吧,姐夫知道肯定会很高兴的!”二妮嘻嘻一笑。
大妮摸着布匹上的暗纹,想到木泽拿到衣服时的样子,心里一暖,对伙计说:“这块藏青色的和那块桃红色的一起要了。”
“好嘞,您还要再挑挑其他的吗?”伙计笑眯眯地问。
“再给我爹爹挑匹布做衣服,喜庆点的。”大妮两眼继续在一堆布中扫视。
伙计一听立即机灵地走到柜台后面,从高处的架子上取下一匹布。“姑娘您看这匹怎么样?”
大妮走过去细细一看,也很满意。颜色喜庆,很适合爹爹。“行,就拿这匹吧!”
伙计帮大妮取下三匹布,仔细包好,递给大妮。大妮接过布后就拿出荷包准备付钱。二妮一看到钱心里就一阵心虚,还好姐姐没发现。
不过二妮很快就发现她想得太好了。
&bp;&bp;&bp;&bp;大妮从袖子里拿出荷包,掏出了一块碎银子和几个铜板,递给了伙计,然后拿上布离开。一切看起来都很和谐,二妮心里还在盘算这块桃红色的布要做成什么样式的衣服。
只是,大妮突然的一句话让二妮惊得差点跳脚。
“二妮啊,你这个月的零花钱我就不给你了,你身边应该还有二十文吧?”大妮漫不经心地说。
“哪,哪有,我昨天买书把二十文都花掉了啊!”二妮惊得差点咬掉了舌头。姐姐难道发现了什么!
“你从小就不善撒谎,别骗我了。我昨天晚上就看你不对,稍微一诈你就露馅了。”大妮转头看着二妮,一副我都知道的样子。
二妮呆呆地看着大妮,脸上表情非常复杂,一丝心虚,一丝懊恼,还有秘密被发现的窘迫。“嗷,姐你眼睛真是太尖了,我还以为自己隐藏地很好呢!”
“你啊,不是姐眼睛尖,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一举一动我都熟悉得很,想瞒着我啊,还得再练练。”大妮难得打趣道。
二妮崇拜地看着她,姐姐这样子看起来好厉害,应该去做捕快的,心细又聪明!
姐妹俩带着布回到家后,就开始动手做衣裳,毕竟下个月就要成亲了,不抓紧时间恐怕来不及。
“二妮啊,这次你的衣服你自己动手做,姐在一旁指导你。”大妮开口道。
“什么?我做?”二妮刚平复下来的心脏又剧烈跳了一下。“可是,我的手艺很差啊,会糟蹋布的啦!”
“你也学了几年的女红了,做件衣裳不是难事,况且姐会在一旁指导你。我没那么多功夫给你做了,除了爹爹和木泽的衣裳,我还要抓紧时间绣枕套和被罩。”大妮解释道。
“好吧,那我就自己做吧。”二妮满心不乐意地嘟囔,她都可以预见这块自己本就不喜欢的桃红色布会被做成更加让人喜欢不起来的衣裳,哎,好失望,桃红色什么的真是让人爱不起来。
大妮没空理会妹妹的忧伤,找来剪子和针线,她就拉着二妮一起开始干活了。
不光是大妮二妮姐妹俩在忙活,木泽这边同样也在热火朝天地干活,经过一晚上的思考,他终于确定了要在成亲前再建一座小屋,就紧倚着原来的房子再加盖一间。
一大早起来的时候,木行跟亲爱的大哥打完招呼,刚想询问他觉得昨晚上看的江湖杂闻怎么样,就被木泽通知跟他一起去干活。
因着山里的竹林还没长好,木泽决定盖一间木头房子。木行一边挥着斧子砍树,一边看着一旁用刀子削着木头的大哥,很是好奇为什么大哥突然想起来要盖房子。
一向有问题就问的木行这次也没例外,“大哥,咱们家那么大,为什么还要再盖房子啊?”
木泽难得好心情地回道:“将来家里人多了没地方住,提前盖好有备无患。”
“人多了?不就大嫂一个吗?还有谁啊?”木行愈加好奇。
“自己想。”木泽没好气地道,真是愚蠢,成亲后不就应该生孩子了吗,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木行吃了大哥的冷眼,抓抓头,边干活边思考去了。
两边都在热火朝天地干活时,王老爹也没闲着。自从上次突然有个外地的药商买了他许多药材后,药铺的生意就又回到了之前的那样,不温不火的。
眼看着女儿下个月就要嫁人了,他得想个办法多赚点钱。如何能在短时间里多卖点药材赚钱呢?王老爹陷入了沉思。
最后他决定把价格再压低一点。这些药材本就是他亲自采摘的,没花什么成本,他就再辛苦点,多跑几趟多采些就可以了。
打定注意的王老爹写了块牌子挂在门外:药材打折一个月,预购从速。
四月是个忙碌的季节,不光是这两家人为了亲事各自忙碌着,县令也在为着前段时间的灭门案苦恼着,头发都急的掉了不少。
&bp;&bp;&bp;&bp;张员外是镇上的大户,突然一家三十口一夜之间就被杀光了,影响非常恶劣。虽然镇上的百姓已经渐渐从惊吓中恢复了过来,但事情还远没有结束。
县令李正此刻正满头冷汗地跪在地上,听着远道而来的知府大人严厉的斥责。
“李县令,你的管辖范围内出现了这么大的案子,你到现在居然还一点头绪都没有,该当何罪!”知府曾进拍着桌子怒喝。
“回禀大人,这歹徒实在是太狡猾了,整个犯案现场一点珠丝马迹都没有。下官已经把镇上仔仔细细地搜了两遍,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这,这下官一时之间也没了头绪。”李县令擦擦头上的汗支吾着说。
知府看着面前身子微颤的李平,心里很是不屑。这李平平时欺软怕硬,人又贪财,他私下里跟张员外的关系他也早有耳闻。没想到现在张员外家遭难了,他倒是一副人走茶凉的样子,办案子也没多用心。
“说这些没用,不管这个案子有多难,你必须赶紧得把凶手给我找到,否则,你头顶的官帽不知道还能戴多久!”知府冷冷地说。
李平的身子狠狠地都了一下,连忙哆嗦着说:“下官明白。”
知府哼了两下,甩甩袖子就走了。李县令嘘了口气,瘫坐在地上,后背的官服隐隐发湿。
知府刚走,县令夫人急急地走了进来。“老爷,知府怎么说的?”
李县令疲软着身子,气氛地说:“那该死的老匹夫,勒令我赶紧找到凶手,否则就让我乌纱帽难保。”
“啊?那咱们该怎么办呢!这一时半会的,到哪里去找凶手啊?”李夫人着急地问道。
“走一步是一步吧。总会想到办法的,大不了跟他撕破脸。他的那些腌臜事我不是不知道。”李正冷笑着道。
县令夫人拽着帕子,心里惴惴不安,可别出什么事啊!
知府离开县衙后,吩咐轿夫调了个头,去了郊外的一个庄子。到了庄子后,知府吩咐轿夫侯在门外,自己一个人悄悄进了庄子。
“爹爹,你来了啊!”知府刚进门,迎面就跑过来一个梳着小辫子的小男孩。
曾知府看到小男孩立马笑着蹲下腰,把小男孩抱起来。“弘儿吃过饭了没啊?”
“还没有,娘说要等着爹爹一起吃。”小男孩才三四岁大小,声音奶声奶气的。
一听到儿子还没吃饭,曾知府立即加快了步伐。“以后不要等爹爹了,饿了就先吃吧。”
小男孩眨巴着大眼睛点点头,看得曾知府心里一阵怜爱。
没走几步,大堂里走出一位年轻的美妇人。“弘儿,又赖着要爹爹抱啦!”
“娘亲,弘儿没有。”小男孩嘟着嘴辩解。
“好啦,柳儿别怪弘儿了,是我自己要抱他的。我儿子可乖了,是不是啊,弘儿?”曾知府宠溺地说。
美妇人听了,脸上也堆满了笑。曾知府带着母子两人,走进饭厅后,柳儿就赶紧吩咐下人上菜。
“老爷,今天晚上住在这儿吗?”柳儿满眼期待地问。
“嗯,今天就住这儿了。”曾知府点点头。
柳儿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小男孩也乐得拍拍手。
&bp;&bp;&bp;&bp;晚饭后,柳儿把硬要跟爹爹一起睡觉的儿子哄睡着后,走进自己的卧房,帮曾知府倒了杯水。
“老爷,弘儿最近这段时间老是叫着要爹爹呢!”柳儿声音很是柔和。
曾知府喝了口水,拉着美人的手,安抚道:“柳儿啊,让你和弘儿呆在这庄子里真是委屈你们了。”
“老爷,我心甘情愿的,就是弘儿越来越大了,我怕他懂事后会怪我这个娘。”柳儿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声音有点哀伤。
“你在等等,很快我就能接你们回曾府,弘儿是我曾府堂堂的少爷,我不会让你们母子俩无名无份地一直住在这里的。”曾知府搂过美人,拍拍她的背安抚道。
“可是,我怕姐姐她不会答应的。要是为了我和弘儿,让你和姐姐闹不愉快,柳儿宁可不进曾府。只要老爷你偶尔过来看看我就行了。”说完,柔软的身子往曾知府身上蹭了蹭。
曾知府本就爱她温柔懂事,现在被她这么一蹭,小腹顿时窜上一阵火。抱起怀里的美人,曾知府直直走向大床。埋头在曾知府怀里的柳儿嘴角微微勾起,眼里满是狠毒冷漠,毫无之前的软弱温柔。
第二天一早,曾知府挥别美人和爱子,坐上轿子赶回曾府。关上大门后,柳儿顿时褪去了脸上温柔的笑容,露出了讽刺狠辣的表情。弘儿还沉浸在离别的伤感中,低着头踢小石子,没有看见他娘脸上扭曲的表情。
柳儿低头看着身边的小男孩,眼里闪过一丝纠结。
坐在轿子里的曾知府闭着眼睛,心里还在念着刚才小儿子拉着他衣角依依不舍的样子。他已经年过半百,好不容易得了个儿子,却还要这样偷偷摸摸地藏在郊外的庄子。
曾知府想到这里,眼里满是怨毒,都是府里那个老女人,自己生不出儿子,还要阻拦自己纳妾。要不是看在她娘家那么有钱,自己早就把她休了。
看来自己得抓紧时间想个法子了,弘儿已经三岁了。不能让他唯一的儿子就这样流落在外。
曾知府以为自己把一切瞒得很好,殊不知他的金屋藏娇早已被有心人知晓。
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很平静,只是平静的表面下暗藏着不为人知的汹涌波涛。
王老爹自从昨天挂上减价的牌子后,药铺的生意果然好了许多。正是春天,感冒的人不少,王老爹铺子里的药又大降价,于是大家都纷纷去他的药铺买药。
王老爹看着账上的银子一点点变多,乐得合不拢嘴。这下子大妮的嫁妆可以多准备点了。
此时的大妮正带着妹妹奋力地缝衣裳。二妮看着手里桃红色的布,无奈地叹口气。这做衣服真是太麻烦了。
在大妮的指导下,二妮已经把衣服的大概剪了出来。现在就是要把分开的部分一一缝合起来。还好有人帮忙,要不然说不定做出来的衣服两个袖子会不一样长吧……
二妮看着姐姐认真做衣服的样子,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痴痴地看着。姐姐真好看,尤其是认真的样子,不过她一直觉得有点奇怪,姐姐似乎跟她长得不太像哎。
自己长得像爹爹,莫非姐姐长得像过世的娘亲?可惜自己一出生娘亲就去世了,要是自己也长得像她多好啊,这样就能跟姐姐一样漂亮了哎!
大妮察觉到妹妹火辣的眼神,瞥她一眼,二妮立马乖乖干活。姐姐果然很有架势,特别像书里的大侠,一个眼神就能让人乖乖听话!
&bp;&bp;&bp;&bp;同样能一个眼神就让人乖乖听话的还有木泽。木行昨天干了一天活,想着今天要下山买点好吃的犒劳自己。
刚想开口跟大哥提,木泽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木行立马打消了念头,夹起尾巴跟着木泽出去干活。嗷,大哥眼神好犀利,不知道以后会不会这样看着大嫂,大嫂一定会难过的!
木行用复杂的眼神盯着大哥的后背,心里隐隐有些兴奋又有些同情,大嫂是个弱女子,自己得帮着她点。
木泽不知道弟弟心里有着奇葩的想法,他脑子里在构思着房子的结构。昨天已经砍了好几棵樟树,这种木头本身带着香气,有很好的驱虫防蛀效果。
除了外面的结构,屋子里还需要再添一些桌椅和床。这个时候木行想偷懒下山觅食,木泽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万一成亲的时候房子没建好怎么办?这种情况要坚决杜绝。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还有几天大妮和木泽就要成亲了。大妮在这段时间夜以继日地做衣服绣花,终于在成亲前几天把手里的活干完了。
揉揉酸疼的肩膀和眼睛,大妮看着桌上做好的衣服,开心地笑了。二妮也很开心,因为她终于把衣服做好了。看着自己亲手做的衣服,二妮一阵自豪,看来自己的手艺也不错嘛!
“姐姐,你帮我在衣领上也绣点花吧,就绣你嫁衣上的那种,我觉得很好看哎!”二妮冲着一旁休息的大妮笑眯眯地说。
“好,看在你乖乖做衣服的份上,我帮你绣。不过,咱们先把爹的衣服送去让他试一下。”大妮点点头说道。
二妮眉眼弯弯地摸摸新衣服,然后跟着姐姐去找爹爹了。
王老爹正在帮女儿清点嫁妆。最近药铺的生意很好,虽然辛苦了点,但他心情很愉快。女儿就要嫁为人妇,还是自己中意的,王老爹心里原本的那丝酸意也蒸发了。
“爹,我帮您把衣服做好了,您试试看看。”大妮把衣服放下后,对一旁忙碌的王老爹喊道。
“爹马上来,你等一下。”王老爹正核对着嫁妆的数量。王老爹给女儿准备的嫁妆除了一些银子外,都是生活中比较实用的东西,什么被罩床单,马桶,布匹等,虽然木泽的聘礼里面有不少绫罗绸缎和珠宝首饰,但平时干起活来很不方便,王老爹准备的都是平时能用的,男女都有。
大妮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着爹爹一遍遍地核对嫁妆,面上带着淡淡的幸福笑意。还有四天就要成亲了啊,时间过得真快!自从上次送来嫁衣,木泽这段时间一直没有出现,大妮觉得自己有点点想念他了呢!
二妮无聊地看了一会儿后,决定还是回房继续去看刚买的江湖杂闻。这个月她可是早早就准备好了,书一出版,她就赶紧买了回来。
但这几天一直在忙着做衣服,没挤出那么多时间来看书。现在好不容易忙完了,自己已经忍不住了。
“姐姐,我肚子不太舒服,先回房了啊!”二妮找了个借口。
大妮点点头,她知道妹妹想赶紧回屋看书。不过看在她最近这么乖乖地跟着自己做衣服的份上,还是不拆穿她了。
&bp;&bp;&bp;&bp;清点完嫁妆的王老爹长嘘一口气,大妮赶紧递上一杯水。
“爹,先坐下休息会儿吧!”大妮心疼地说,这准备嫁妆本是母亲的职责,现下却也压在爹爹的身上。
王老爹接过女儿递过来的水,坐下后咕咚咕咚地把水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后,王老爹把手边的嫁妆单子递给大妮。
“大妮啊,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添加的。爹是个大男人,有些东西不太懂,你要是还有什么需要买的跟爹说一声。”
大妮接过单子,轻轻的一张纸,仿佛有千斤重。看着单子上列的东西,大妮鼻子酸酸的。家里本就不宽裕,爹还给她准备这么多嫁妆。
“爹,够了。这么多东西得花多少钱啊!”大妮担忧地说。
“别管钱的问题,爹就你和二妮两个女儿,你要嫁人了,爹肯定要竭尽全力地帮你准备嫁妆。”王老爹看着大妮慈爱地说。
大妮拉着爹爹的手,声音有点哽咽地撒娇:“要不女儿还是不嫁人了吧,就在家陪着你!”
王老爹拍拍她的手,佯装生气:“瞎说什么,马上就要嫁人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
大妮也不是真的不想嫁人了,只是看到爹爹这样心里突然很是不舍。
“爹,您试试我做的新衣服吧!”大妮努力打破伤感的气氛。
“好好,我这是沾女儿的光又有新衣服穿了啊!”王老爹摸着胡子笑呵呵地说。
大妮忍着心里的酸楚,帮着爹爹试穿新衣服。不同于王家的淡淡伤感,山里的小竹屋里满是喜庆欢乐。
木泽和木行两人互相配合,终于在成亲前将新房子盖好,还用多下来的香樟木打好了床和桌椅。木行看着盖好的新屋子,之前的辛苦不满一扫而光。
“大哥,这新屋子给谁住啊?能不能先让我住几天啊?”木行眼馋地说。
木泽懒得理他,这新屋子可不是给他住的,他要准备用来做新房。
木行见大哥又露出那种笑容,心里明白这屋子肯定是给大嫂的。不过,这新房子光秃秃的,让大嫂住进去不太好吧!
木行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这下木泽转头看了看他,淡淡地说:“你去把我房间里的东西都搬过来,除了床和桌椅。”
“啊?为什么又要我搬…”木行不满地嘟囔。
“我有事。”木泽声音依旧淡淡然。但木行从大哥的语气里听出了不容拒绝,于是只得认命地去干活。
木泽并不是偷懒让弟弟干活,他确实有事要做。在仔细地观察过大妮的闺房后,他发现新屋子少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梳妆匣。
大妮闺房里的梳妆匣已经很旧了,木泽便想着给她重新做一个。但木泽只是刀功好,并不是一个专业的木匠。做梳妆匣和造房子不一样,前者是个细活。
木泽思考了一会儿,心里有了主意。
这天,镇上的江木匠接到了一笔大生意。作为镇上手艺最好的木匠,他虽然平时也能接到不少活,但基本上都是做做桌椅这样的粗活,赚的钱也不多。
江木匠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不确定地又问了一次:“公子是说跟我学做梳妆匣?”
木泽不耐烦地点点头,这江木匠难道是年纪大了听不清别人说话?而且嘴张这么大干嘛。
江木匠反复打量了木泽一会儿,确定他不是别的木匠派过来偷他的手艺后,点头答应了,因为木泽承诺的银子实在太多了。
就这样,木泽临时拜了个师傅,跟着他学习做梳妆匣。江木匠见木泽一副认真好学的样子,很是好奇。
“公子这是想给谁做梳妆匣啊?”
“我娘子。”木泽想着大妮看到梳妆匣后的反应,心情不错。
“夫人真是有福气啊,公子您这么用心,她知道后肯定会很高兴的。”江木匠赞扬道。
木泽嘴角扬了扬,希望如此。
也许是有个好师傅,也许是木泽天赋异禀,不到一天,木泽已经能独自做出一个像模像样的梳妆匣了。
江木匠看到他做的梳妆匣,连连赞叹。“公子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多学门手艺?”江木匠一身手艺没有传人,看到木泽这么有天赋,兴奋地问。
木泽只是想给媳妇做个梳妆匣讨她欢心,对做木匠毫无兴趣,便不留情地拒绝了。
江木匠惋惜地看着他,这么好的天赋,就这么荒废了真是可惜。拿着木泽给的银子,江木匠突然开口道:“你准备用什么木头给你娘子做梳妆匣啊?”
木泽想了想说:“用香樟木吧,能防虫子。”
江木匠点点头:“香樟木确实不错,不过有一种木头做了会更好。不但没虫蛀,还能保存很久。”
木泽颇有兴趣地问:“什么木头?”
“红木。上等的红木不但色泽好,而且能放置很久不坏。很适合做梳妆匣。”江木匠解释说,语气中还有点得意。
红木?木泽想了想,山上似乎没有这种木头,该到哪里去找呢?
江木匠见他低头沉思,也不再卖关子。“我这里还有一些红木,做个梳妆匣绰绰有余,你要是需要就给你吧,”
虽然红木价格不菲,但木泽给的银子够多,而且自己又一心想招他为徒弟,江木匠毫不吝啬地开口。
木泽微微吃惊地看了他一眼,这人就这样把红木送给他?
江木匠看到他吃惊的眼神,大声嚷道:“说给你就给你,不要拉倒。不过你要是改变心意想做木匠了,一定要来找我。”
木泽看着他,缓缓地点点头,“好。谢谢!”
江木匠不在意地挥挥手,回屋去给他取红木。
&bp;&bp;&bp;&bp;木行把大哥房里的东西都搬到新房子里后,累地瘫在屋前的草地上喘气。太过分了,大哥让自己一个人干活,自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躺在草地上忿忿不平的木行突然看到一双脚慢慢往自己走来。抬起头一看,正是消失了一天的木泽。木行刚想求安慰,便看到大哥肩上扛了一大根木头。
“大哥,你扛根木头干嘛,我门不是已经把房子盖好了吗?”木行顾不得疲劳,一股脑地爬了起来。
木泽把肩上的木头放了下来,回了句有用,便进屋找工具准备干活。木行好奇心完全被勾了起来,像尾巴一样跟着他。
很快,木行就张大嘴巴满目敬佩地看着木泽:大哥果然厉害,连梳妆匣这么复杂的东西都会做,真是无所不能啊!
“大哥,你今天下山就是去找这根木头吗?”木行讷讷地问。
“嗯。”木泽利索地用刀不停地打磨着木头。
木行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好羡慕大嫂啊!大哥这么爱她呢!
木泽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用刀子把差不多成形的梳妆匣慢慢打磨,然后耐心地在匣体的顶盖上刻上花纹。
这红木质地坚硬,在上面刻花其实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木泽运足腕力,动作虽慢,但甚是仔细。随着木屑一点点的掉落,一串花纹渐渐显露出来。
木行两眼呆呆地看着木泽的手,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
天完全黑下来后,木泽已经基本上把梳妆匣做好。看着手里紫红色的梳妆匣,木泽眼里满是柔情,仿佛看到了心爱的姑娘每天对着它梳妆打扮的场景。
木行忍不住用手摸摸大哥手里的梳妆匣,小心翼翼地问:“大哥,能让我拿在手里看看吗?”
木泽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梳妆匣递给他。木行接过来时差点把匣子摔了下来,谁能告诉他这东西为什么比想象中重那么多?大哥居然还把那么大一根木头扛回来,果然太厉害了!
木泽见木行差点儿把梳妆匣摔到地上,瞪了他一眼,冷冷地说:“小心点!”
木行诺诺地点头,双手愈加小心地捧着梳妆匣,这要是掉坏了,大哥肯定会狠狠揍他的。没等木行细细欣赏,木泽就拿回梳妆匣回屋了。
木行撇撇嘴,真小气。抬头看着天上的明月,木行微微地一笑,大哥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幸福。自己的幸福在哪儿呢?
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深山里万籁俱寂,木行突然觉得有点寂寞。自从五岁那年遇到大哥后,他生活中的人总共加起来不超过五个。
一直以来,只有大哥一直陪着他。就算会和其他人有交往,但也只是几面之缘而已。
可现在大哥已经找到了他心爱的女人,自己再也不会是他生活里唯一的陪伴。大嫂是个好女人,和她在一起大哥肯定会很幸福。
木行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三岁之前的事他记得不太清楚了,他只记得自己从小就和一群孩子跟在人贩子后面,四处流浪。
每天都吃不饱,带着他们的人贩子很凶,稍有不顺心就拿他们出气。眼见着跟他在一起的伙伴越来越少,木行每天都过得胆战心惊。
五岁的时候,人贩子想把他卖去大户人家当下人。他察觉到后,逞着人贩子不注意,偷偷逃跑。但因着年纪小,每天又吃不饱,很快就被人贩子抓了回来。
被抓回来后,人贩子当场就狠狠地打他,边打还边骂道:“小兔崽子,让你跑!再跑就把你腿打断了!老子每天给你吃饭,你就这样对老子!”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打死的时候,大哥突然出现了。他从凶残的人贩子手里把自己救了下来。自己终于脱离了水深火热的生活,一直跟着大哥一起生活。
他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谁,家住哪里。但从人贩子的话里听来,自己是被家人卖给他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家人要把他卖掉,是因为太穷了吗?可是自己醒来时穿的衣服并不是很差啊!
刚开始的时候,他满心地想着自己的家人,想问问他们为什么不要自己。可后来渐渐放下了,大哥就是他的家人,只要和大哥在一起就行了。
可是大哥要成亲了,自己会不会又成了多余的人遭嫌弃呢?木行心里有点茫然。
&bp;&bp;&bp;&bp;木泽从屋子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木行呆呆望天的样子。这小子怎么最近经常出现这个状态啊!
木泽除了对喜爱的女人外,不会去揣度其他人的心事。但快要成亲的他最近心情颇好,加之木行是他的兄弟,所以木泽决定去关心关心木行。
“最近你的状态不太对劲,怎么回事?”木泽走上前轻声地问。
正沉浸在往事的木行被突然惊了一下,“大哥,你怎么突然出来了?”
“我看你最近老是状态不对,有什么事情吗?”木泽心里还是很在意这个唯一的兄弟的。
木行听到大哥关心的话语,心里顿时一喜,大哥还是很关心自己的。刚才的伤感顿时一扫而光了。
“大哥,你成亲后会不会嫌我碍手碍脚啊?”木行忐忑地问,大哥还特地给大嫂建了新屋子呢!
“你脑子天天在想什么,有空就把家里好好打扫一遍。”木泽听到他的问题,翻了个白眼,无语的说。
木行对大哥的白眼视而不见,坚持不懈地问:“大哥,你不会嫌我烦赶我走吧?”
木泽本想转身就走,不理会他这么无聊的问题。但看着月光下木行眼里的彷徨和哀求,他心里软了软,低低地说:“不会。”
木行得到想要的答案后,长长地松了口气,立即眉开眼笑地说:“大哥,我待会儿就去打扫屋子。”
木泽看着木行欢快离去的背影,眉头微蹙:木行虽然看起来整天开开心心的,但心里一直严重的缺乏安全感。虽然他现在不在念着抛弃他的家人,但童年的阴影一直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上。
有些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决,就像木行心里的阴影,只有在生活不断地安抚下,他才能渐渐走出来。
心情瞬间变好的木行欢快地跑到厨房给亲爱的大哥准备晚饭。趁着大嫂还没嫁过来,自己就再辛苦点,好好给大哥做几顿饭吧~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大婚前一天。两家人都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王老爹给左邻右舍都送去了请柬,木泽和木行无父无母,又没什么亲戚好友,只有女方这边的客人。堪堪算来,只有三桌人。
王老爹把家里收拾好,又问隔壁的邻居借了三张圆桌摆在院子里。大妮和二妮也在一旁忙个不停。
成亲那天需要招待的客人不少,所以需要准备的菜也很多。木泽和木行一大早就送来了很多在山里打的野味。
大妮和妹妹拎着一大串野兔子、野鸡之类的送到厨房,强忍着不适开始动手料理。
“姐姐,这兔子看起来好可怜啊!”二妮看着断气的兔子同情地说。
“同情也得把皮剥了,不然怎么下锅。”大妮没有妹妹同情小动物的心理,不把兔子煮了就要多买肉,买肉就得花钱。
还好木泽怕她们不忍杀生,所以送来之前,这些野味都被一刀咔嚓了。这是木泽五年来第一次动手杀生,之前每次打猎,他都只把猎物打晕,让木行料理。
再次手沾血腥让他有点不适,但心里想到大妮后,木泽毅然地挥下手里的刀。
木泽把野味送到王家后,王老爹悄悄把他喊去自己的房间。进屋后,王老爹把门关上,从柜子里拿出一本书。
木泽很是好奇地看着王老爹,不明白他拿本书给自己干嘛。
“木泽啊,你爹娘不在了,有些事你可能不太懂。本来应该是你爹教你的,我把这本书给你,你回去好好看看。”王老爹两眼飘忽,老脸有点发红。
木泽接过书,刚想翻开看看,王老爹赶紧阻止他,让他回去再看。木泽点点头,把书放进怀里。
从王家离开后,木泽带着王老爹给的书和大妮的一车嫁妆慢慢往回走。
木行好奇地问:“大哥,刚才伯父喊你去干嘛啊?”
木泽也在思考王老爹的意思,难道是让自己多读书?
木行见大哥蹙眉沉思,愈加好奇。大哥出来的时候两手空空,那肯定是王老爹对他说了什么话。
两个人各自思考着回到了山里。木泽撇下满脸好奇的木行,揣着怀里的书进屋了。
&bp;&bp;&bp;&bp;木泽从小也是出生在大户人家,如果不是十岁那年家中突然遭祸,现在他也是个富家公子。有些事没有人教他并不意味着他一无所知。
所以当他从怀里拿出书翻开看时,他立刻反应过来这是本春/宫。木泽小时候曾经在父亲的书房里看到,但当时年纪小,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再加上父亲的刻意遮掩,所以他也就渐渐把它给忘了。
长大后他再回想起来,也就明白当时自己看到的是爹爹私藏的春/宫/图,难怪他当时一脸恼羞成怒的样子。没想到现在王老爹主动给了自己一本,这是让自己学习学习?
自恃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木泽,看到书里面纠缠在一起的男女,再联想到自己,也不禁耳朵发烫,两眼有点飘忽。
这厢给书的王老爹同样觉得心里还有点别扭。妻子已经过世这么多年,他也没有再娶。因着没有需要,所以身边也没有备这些男女之事的书。
但看到无父无母的木泽,想起当年自己成亲时的窘状,还是舔着老脸去书斋偷偷买了一本。
不知道木泽回去看到后会不会多想。自己当时应该说清楚的,别让他以为是自己私藏的,省得大家尴尬。
虽然心里有点懊恼,但王老爹面上什么都没显露出来。看着在厨房忙碌的女儿,他突然觉得有点不舍。
晚饭后,二妮缠着要跟姐姐睡在一起。大妮知道她是舍不得自己出嫁,便点头同意了。姐妹俩跟父亲聊了会儿天后,手拉手去了大妮的房间。
“姐姐,我明天给你打扮好不好?”二妮转过身对着身畔的大妮撒娇说。
“好啊,你明天可要把我打扮得漂亮点啊!”大妮轻笑道。
二妮嘿嘿地笑着,轻轻地把头靠在姐姐肩上。明天过后,姐姐就是别人的媳妇了,再也不能像现在这么亲密地睡在一张床上了。
二妮闻着姐姐身上淡淡的香味,心里酸酸的。“姐姐,你以后可得经常回来看我啊!”
大妮摸摸她的头,轻轻地嗯了一声。她能感受到爹爹和妹妹的不舍,从小就在一起的亲人,如何能舍得呢!
二妮躺在姐姐身边很快就睡着了,还发出了微微的鼾声。大妮定定地看着床顶,怎么也睡不着。
心里又是不舍又是激动,明天就要成亲了,离开生活了十六年的家,去和另一个男人过一辈子。想到这儿,大妮激动的心又有点彷徨焦躁。
就在大妮辗转难眠的时候,屋外静静地站了一个人。
虽然明天就要成亲了,但木泽却突然很想见一见自己的新娘。于是他顺从自己的心愿来到了这里。
本想趁她睡着了偷偷进去瞧她一眼,但站在窗外时,他发现屋内不止一个人。木泽想了想还是不进去了,毕竟床上的另外一个人不是他媳妇。
床上的大妮辗转反侧,窗外的木泽静静地倚在窗边。月娘看着这对人儿,笑着躲进了云层。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大妮二妮就被爹爹喊了起来。听着院子里忙碌的声音,大妮忽然从迷蒙中清醒过来,今天她就要嫁人了!
&bp;&bp;&bp;&bp;隔壁的谭婶子一早就过来了,她见两个姑娘还都睡睡眼惺忪的样子,急急地说:“我的姑娘哎,赶紧醒醒,这花轿很快就要来了。赶快梳妆打扮好!”
二妮一听梳妆打扮几个字立马就清醒了,急急地穿好自己那件桃红色的新衣服,跑出去给姐姐打洗脸水。
谭婶子见二妮出去了,把大妮拉到一边,跟她讲起晚上洞房的事。大妮虽懂事早,但一下子听到这么敏感的话题,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谭婶子见她害羞的样子,笑着说:“婶子说的话可得记住了啊,这女人嫁人以后啊,可不光是在生活上照顾丈夫,这夫妻间的床第之事也是需要注意的。”
大妮害羞地点点头。谭婶子见她明白后,就帮着大妮整理身上的嫁衣。边整理边赞叹,大妮可是挑了个好夫婿啊,这嫁衣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穿得起的!
二妮端着洗脸水进来后,大吃一惊:“姐,你不洗脸就涂胭脂了啊!”
大妮恼羞成怒地瞪她一眼,谭婶子呵呵地笑了起来。
洗完脸后,二妮就帮着姐姐描眉,刚准备涂胭脂时,谭婶子把她叫开,自己拿着根线走过来。
“婶子,你拿线干嘛?”二妮好奇地问。
“这姑娘嫁人前都得用线绞面,大妮虽然皮肤好,但这一环节可不能拉下。”说着就开始动手。
大妮觉得自己就像只被刮毛的猪,虽然脸上传来阵阵刺疼,但自己还不能躲。谭婶子拿着线来回绞了几遍后,满意地点点头。
二妮看着姐姐发红的双颊,惊奇道:“姐,这绞一下皮肤更好了哎!”
大妮揉揉脸,能不好吗?脸上的小绒毛被绞个干净,皮肤肯定更光滑了,再加上用劲留下的红晕,皮肤现在肯定是白里透红了。
上好胭脂点好唇,二妮拿起梳子准备给姐姐梳个美美的发型。不过大妮拦住了她,把梳子递给了谭婶子。
“这梳头得长辈来,你在一旁看着就行。”
二妮失望地噢了一声。
谭婶子接过梳子,慢慢地帮大妮梳着及腰的长发,边梳嘴里边念着:
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
二梳梳到尾,无病又无忧;
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再梳梳到尾,举案又齐眉;
二梳梳到尾,比翼共双飞;
三梳梳到尾,永结同心佩。
有头有尾,富富贵贵。
大妮看着镜中的自己,唇角不住地上扬。谭婶子给大妮梳好头后,盘了个漂亮的发髻。二妮见状赶紧抱着一边的首饰盒走上前来,给姐姐挑选合适的首饰。这里面的首饰基本上都是木泽送来的,样样都很精美。
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妮从抽屉里拿出了娘亲留给她的簪子,递给二妮道:“就用这根簪子吧。”
二妮看着姐姐手里的白玉簪,两眼一亮,赶紧接过来给姐姐簪上。一旁的谭婶子更加确定大妮的夫婿不是一般人,毕竟那么昂贵的玉簪,一般人家可是没有的。
就在大妮刚刚梳妆好后,王老爹走了进来。“大妮啊,收拾好了没有,这花轿可是就要到门口了啊!”
按之前和木泽商议的,花轿过来接上大妮后,绕着镇子走一圈,再回来拜堂。王老爹见着时候不早了,女儿还在磨蹭,忍不住过来催催。
大妮站起身,笑着说:“爹,您那么急着把女儿嫁出去啊?”
王老爹看着眼前梳妆打扮好的新娘,声音有点哽咽:“你这孩子,还打趣你爹。”
大妮走上前拉着爹爹的手,不舍地说:“爹,女儿嫁人后您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姐姐放心吧,我会照顾好爹的。”二妮拍拍胸脯保证说。
大妮拉拉她的手,点点头。
就在父女三人依依不舍的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谭婶子笑着说:“快,花轿来了!”
说着就拿起桌上的红盖头帮大妮盖上,就在红盖头落下的时候,王老爹瞥见大妮头上的蝴蝶形白玉簪,微微愣了下,她在底下应该也会心满意足了吧。
“岳父大人,我来了。”门外传来了木泽带着笑意的声音。
王老爹先走了出去,拉着木泽又是一番交代,木泽微低着头,虚心受教。大妮在谭婶子和二妮的搀扶下,缓缓地走了出来。
木泽看着心爱的姑娘穿着美丽的嫁衣,一颗心都化成了水,眼里的柔情恨不得都要溢出来。
从二人手里接过大妮的手,木泽深深地鞠了一躬,郑重地说:“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待大妮的。”
王老爹不舍又欣慰地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说:“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一旁的大妮听到爹爹的话,含在眼眶里的泪水一下子都涌了出来。木泽感觉到手心里传来的一丝颤抖,微微加大力气,无言地安抚着手里的人儿。
大妮坐上花轿后,心里愈加不舍。“起轿!”轿子外面传来喜娘的声音,这喜娘不是别人,就是帮兄弟俩过来说媒的李媒婆。
自从上次李媒婆轻松地赚了大笔媒人费后,一直在心里念念不忘,想着看能不能再有机会多赚点。所以知道木泽在找喜娘时,立马毛遂自荐。
木泽骑着枣红色的大马走在轿子前,一路上吹吹打打。自从知道阎门的人离开后,他就打消了原本准备低调成亲的念头,他不愿意让大妮受委屈。
街上的百姓看着骑在马上英俊帅气的新郎,纷纷好奇地问道是迎娶哪家的姑娘。
知情的大妈立马爆料:“是安平药铺的大姑娘,我见过,长得可俊了。”
“这新郎看着不是咱们镇上的啊?怎么跑这里来娶媳妇了?”一旁的年轻人酸溜溜地说,他都二十了还没娶媳妇呢!
“听说是外地的,家里还挺富裕的,这王掌柜可是找了个好女婿啊!”大妈有点眼馋,早知道自己就再晚点给女儿找婆家了,这么模样俊朗身家好的男人怎么自己就没寻到呢!
&bp;&bp;&bp;&bp;木泽没有理会一路走过时众人的议论,他现在满心都是身后轿子里的人。从今天开始,她就完全属于自己了。十年了,谁能想到埋在心底的愿望居然成真了呢?
木行没有站在迎亲队伍里,他只是远远地跟着,感受着喜气。就算隔得老远,他也能感受到大哥身上散发的喜庆。真好,木行打心底里为大哥感到高兴。
队伍一路吹吹打打地走着,不少孩童都拍手围上来讨要喜糖。带着三岁的儿子出来买零食的柳儿也看到了这热闹的场景。
不过她更好奇的是骑在马上的新郎,这小镇上居然有这样的人物!不过她也只是感叹了下,便拉起要跑上去凑热闹的儿子离开了,曾知府今天要去她那儿,她得早点回去,别出什么岔子。
王老爹送女儿上花轿后,就焦急地在家等着花轿返回。木泽无父无母,拜堂时也只有自己坐在主位上。
客人们都已经入座,二妮和请来帮忙的几个大婶正在厨房里忙活着,为待会儿的宴席准备着。
就在王老爹喝完第十杯茶的时候,门外有人大叫:“新郎新娘子来啦!”紧接着就是一阵鞭炮声。
众人纷纷看向门口,先进来的是木泽,落后他一步的是被李媒婆搀扶的大妮。看着新郎气质不凡的样子,大家纷纷赞叹不已。虽听说他父母双亡,但就这模样身家那也是很不错了。
虽看不清红盖头下新娘子的模样,但就她身上这身嫁衣也足以叫人咂舌。这料子在场的许多人长这么大都没见过,尤其是裙摆上缀着的一排排珍珠,直教人看得眼花缭乱。
听着身旁的小声议论,大妮害羞又紧张,要不是有人扶着,估计自己会腿软吧。
坐在角落的一个中年人看着大妮身上华丽的嫁衣,眼睛闪了闪。
木泽带着大妮走到大堂后,李媒婆扶着大妮,大声喊道:“一拜天地!”
两人对着门外叩拜。
“二拜高堂!”
两人跪下,给坐在正位上的王老爹恭敬地磕了个头,王老爹不断地点头好。
“夫妻对拜!”
大妮慢慢弯下腰,透过缝隙看到了眼前一双大脚和红色的长跑边,心里渐渐有了这是我的丈夫这样的感受。
随着一声“送入洞房”,李媒婆搀着大妮先回了自己的房间,他们的新房不在这里。木泽跟着大妮一起去了房间。
大妮坐在自己的床边,一切还是那么的熟悉,被子上还有她睡觉留下来的褶皱。但一切似乎又不一样了,自己房里光明正大的进来了一个男人,她的丈夫。
木泽看着坐在床边的姑娘,觉得心跳地有点疼。那种突然愿望成真的狂喜和难以置信让他一时愣在了那里,只能呆呆地看着前面的人儿。
李媒婆见他这样,掩嘴笑了一下,看来这新娘子确实是这新郎官心尖尖上的人呢!
“木公子,你先出去招待客人吧,我在这里陪着夫人就行。”
木泽打心底里不想出去,哪怕就这样看着她也行。但想到王老爹之前的交代,他不得不暂时离开。
走到大妮面前,木泽轻轻地说:“等我,很快就带你回家。”
大妮轻轻嗯了一声。回家,她有了另外一个家了啊,和面前这个男人。大妮心里不禁涌上一阵甜蜜。
木泽离开后李媒婆觉得有点奇怪,回家?她原以为这公子在这里拜堂是入赘的,现在看来似乎她想错了。
“姑娘,刚才木公子说回家是什么意思?”
“等他敬完酒我们就离开,新家有点远,所以在这里拜堂。”大妮解释道。
“噢,木公子没跟我说啊,那到时候我是不是也一起跟过去呢?”李媒婆继续问。
大妮想了想,既然木泽没跟她说,估计就是不想让她跟过去吧。“您就不用过去了,路途遥远,回来时得天黑了。”
李媒婆见她这么说便放下了心,她明天还要帮人说媒的,要是晚上赶不回来就不好了。想到晚上自己不跟着,李媒婆就将晚上要注意的礼节跟大妮细细地说了一遍。
院子里,观礼后的客人已经开席。二妮像只勤劳的小蜜蜂,不停地上着菜。木行作为直系亲属坐的主席,看着一道道端上桌的美味,他觉得这一个月来的辛苦全都值得了。
木泽端着酒杯,一桌桌地给客人敬酒。虽然已经尽力放松脸部表情,但他迫人的气场仍然吓退了那些想调侃他的宾客。
木泽不管其他人怎么想他,他只是把礼数做到,毕竟他不想让王老爹他们受人闲话。娶了人家女儿,木泽心里已经把大妮的家人当成他自己的家人。
王老爹看着女婿端着酒杯一桌桌敬酒的样子,心里很是满足。木行瞥了眼大哥,便又低下头专心吃菜。
木泽敬完酒回来,郑重地给自己的岳父大人敬了杯酒。
王老爹笑呵呵地喝完酒后,低声说:“少喝点酒,待会儿早点把大妮带回去吧,天黑了路不好走。”
木泽低声应着,简单地吃了几口菜。木行见大哥只吃了一点菜,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大哥不饿吗?
木泽看着弟弟吃的那样,撇撇嘴,这菜连他媳妇做的一半都比不上!
&bp;&bp;&bp;&bp;大妮早上什么都没吃,这会儿饿得肚子咕咕直叫,尤其是问道外面传来的一阵阵饭菜的香味。
就在她不断干咽口水的时候,二妮进来了。
“姐姐,我给你拿了些吃的过来。”
大妮一听立即把盖头掀开,不顾李媒婆的阻拦,接过妹妹递过来的糕点就大口吃了起来。
“我的姑娘哎,这盖头不能掀哎!”李媒婆苦口婆心地劝着。
“婶子别急,我吃完手里的糕点就盖上盖头。”大妮口齿不清地说。
“对啊对啊,让姐姐吃完再说嘛!”二妮也在一旁劝着。她上完菜刚坐下没多久,她姐夫就把她拉到一边,让她给房里的姐姐送点吃的。正好她也要来看姐姐,所以就顺便带盘点心过来了。
大妮狼吞虎咽地吃完盘子里的点心后,心满意足地把盖头盖上了。
“婶子,你也出去吃饭吧,让我妹妹陪着就行了。”大妮体贴地说。
李媒婆感激地摇摇手说不饿,奈何肚子里传出来的咕咕声出卖了她。大妮又劝了她一下,李媒婆脸微红地答应了。
“姐姐,你怕不怕啊?”二妮坐到大妮旁边,拉着她的手轻轻地问。
“刚开始有点怕,现在好多了,就是感觉有点不真实,而且有点累。”大妮笑着说。
二妮看着被红盖头遮住的姐姐,心里有点淡淡地惆怅。姐姐待会儿就要跟着姐夫离开了,以后她的心事就不能随时找她倾诉了。
仿佛感应到妹妹的低落,大妮紧紧握了握她的手,无言地安慰着。
就在姐妹俩沉默着的时候,新郎官进来了。二妮赶紧站到一边。
“我来了。”木泽温柔地说。
大妮突然感觉一阵紧张。这时王老爹也进来了。
“大妮啊,你跟木泽早点回去吧,晚了山路难走。”
木泽慢慢走到床边,拉起床边的人,跟王老爹道了别,便动身离开了。
木泽带着大妮坐着雇的马车来到山脚,当然木行是自觉地跟车夫坐在一起。下车后,木行把银子递给车夫,嘱咐他不要对外多说什么。车夫虽然对于这对新人雇车来山脚的行为很难理解,但掂掂手里的银子后,他也就把心里的疑问压下去了。
木泽扶着大妮下了马车后,突然蹲下了身子,说:“上来吧。”
大妮头上还盖着盖头,只能从缝隙里看到前面弓着的背,愣了一下,便乖乖地趴到他背上。现在他已经是自己的丈夫了,背自己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木泽背着他的新娘,稳稳地向他们的新家走去。木行自觉地跟在他们身后,满脸笑容。
山路不好走,但大妮趴在丈夫身上,丝毫不觉得颠簸。眼前一片红色,但大妮心里有着从未有过的安定。
很快大妮就听到了瀑布声,她知道她的新家到了。木行赶在他们前面,帮着大哥大嫂把门打开,然后就自觉地消失。他可是很识趣的。
木泽把大妮放下后,拉着她慢慢走到床边。大妮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大红床铺,心里不自觉地发慌,想起早上谭婶子跟她说的话,脸上爬上了红霞。
&bp;&bp;&bp;&bp;他们的新房就是之前木泽辛苦建的新屋子。房间里洋溢着新婚的气息,大红色的床铺,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正是大妮在成亲之前绣的嫁妆。
桌上摆着桂圆、花生和红枣,以及散发着微光的大红喜烛。木泽动作轻柔地把盖头掀开,看到了烛光下面色娇羞的大妮。
木泽在看到盖头掀开的一刹那,一时间屏住了呼吸。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姑娘长得漂亮,但从没见过这么明艳美丽的她,那殷红的嘴唇,像成熟的樱桃,勾得自己下腹如着火一般。
大妮在盖头掀开的一瞬间,立即两眼低垂,不敢看向眼前的男人。就在大妮两眼乱看的时候,面前出现了一杯酒。
“我打听过了,洞房前要喝合卺酒。”木泽声音暗哑着说。
大妮知道这个环节,在来之前李媒婆跟她讲过。而且她还知道喝这个酒得两个人互相勾着手臂一起喝。
大妮觉得自己很渴,尤其是眼前的人像盯着肉骨头一样盯着自己。慌忙地喝下杯中的酒,大妮无意识地用舌头舔舔唇上的酒渍。怎么办,突然感觉心跳得好快,快得仿佛就要从身体里蹦出来。
木泽一直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可人儿,在看到她无意间做出来的动作时,眼神立马变幽深。木泽也觉得很渴,非常渴。
放下酒杯,木泽哑着嗓子说:“休息吧。”
大妮觉得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闭着眼睛做了下自我催眠,开始慢吞吞地动手脱最外面火红色的嫁衣。
不过显然自己的动作慢了一步,大妮看着腰间突然多出来的手,结巴着说:“你,你干嘛?”
木泽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笑了一声,继续动手。大妮脸红得要滴血,双手不自觉地想推开在腰间捣乱的手。但突然想起谭婶子的话,她又迟疑了。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大妮发现自己像只光溜溜的鸡蛋一样,躺在大红色的喜床上面。
木泽的手顿了顿,然后速度加快。大妮强做镇定,但眼睛不敢看着木泽。随着身下传来的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大妮双手死死地拽着身下的床单。
木泽看着身下痛得咬唇的大妮,动作放缓,但最后还是情难自控,放任自己沉沦。
大妮觉得自己像脱水的鱼一般,难以呼吸。在昏过去前,她似乎听到了耳边有人轻轻说了什么,但没等她听清,她就没有知觉了。
当阳光洒满房间的时候,大妮悠悠转醒。挣扎着想起身,身下传来的疼痛让她突然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
大妮红着脸,偷偷地看向一旁闭着眼睛睡觉的木泽。睡着的他,完全没有醒着时的凌厉,一副乖顺无害的样子。
大妮不自觉地用手抚上木泽的脸,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离他有多近。就在大妮沉浸在木泽的男色中时,手下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还没来得及收回手,木泽已经迅速地抓住刚才在自己脸上乱动的手。
“早,早啊!”大妮讪讪地打招呼,摸脸当场被抓真丢人,大妮想把手抽回来躲到被子里。
“早。”木泽勾勾嘴角,笑着打招呼。但是手没松开,反而把大妮的手放到嘴边,轻轻地吻了下她手腕上的胎记。
大妮见他这样,血一下子冲到脸上,这人怎么一大早就调戏自己!
木泽满眼笑意地看着眼前涨红脸的人儿,把脸凑过去,继续说:“还疼吗?”
大妮慌乱地点点头,又摇摇头。突然问这个,大妮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木泽见她这副迷糊样,充满怜意地在她脸上轻轻吻了一下。大妮觉得自己要燃起来了。不过接下来木泽做的事,让她浑身都要燃烧起来。
&bp;&bp;&bp;&bp;两人起床时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大妮已经完全没脸见人了,好在不用早起敬茶,要不然不得被公婆嫌弃死啊!
大妮恨恨地等着一旁一脸满足的木泽,都怪这个人,自己原本还想着早起做顿丰盛的早饭,现在只得坐在这儿接受小叔子幽怨的眼神。
尤其是他居然一大早硬要帮自己洗个澡,又浪费了不少时间。木泽坦然地接受着大妮指责的目光,要不是担心她饿,自己还不准备起来呢!
木行在一旁幽怨地看着大哥大嫂,太过分了,居然这么晚起来。自己一直饿着肚子等着品尝大嫂的手艺呢!
揉揉不停叫嚣的肚子,木行小心翼翼地问:“大嫂,咱们中午吃什么啊?”
大妮收回恨恨的眼神,轻声说:“看看厨房里有什么菜吧,你早上没吃东西吧?”
木行可怜兮兮地点点头。大哥倒是给大嫂留着一些点心充饥呢,自己果断被忽略了……
木泽本不想让娘子再操劳,但他又实在不想吃木行做的饭,只得勉强让大妮去厨房做饭。
木泽搬到新屋子后,他原来的屋子就被当成了大堂。但深山里耶没什么客人,大堂的作用直接变成了饭厅。
木行一想着中午能尝到大嫂的手艺,嘴里就不停地分泌出口水。他转头想跟大哥表达一下自己的渴望,就看到大哥出门的背影。
木泽不想坐在那里傻等,现在终于能名正言顺地跟媳妇在一起了,不用再压抑自己。
大妮一进厨房,小吃了一惊。虽然在山里待了一段时间,但因为腿脚不便,没来过厨房。大妮原以为这两个单身男人的厨房一定是又小又脏,但亲眼见到后,她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
这厨房非但不小,还非常宽敞。而且也不是自己想象中的脏乱,反而干净整齐。大妮看到厨房很是满意,要知道没有哪个主妇会喜欢脏乱差的厨房。
木泽昨天就从山下搬了一堆食材上山,堆在厨房角落。大妮从一堆食材里挑挑拣拣,找出了今天午饭需要的菜。
想到上次木泽和木行来家里吃饭的场景,大妮又多拿了几样食材出来,省得到时候那两个大胃王吃不饱。
这是在新家的第一顿,大妮想好好露一手。依着现有的食材,大妮心里拟好菜单:回锅肉,糖醋排骨,红烧鱼,茭白肉丝,笋子腊肉,香菇菜心,再加上一锅番茄蛋汤。
午饭荤菜居多,不光是照顾到家里两个大男人,大妮自己也很爱吃肉。小时候家里太穷,一个月都不一定能吃上一顿肉,所以家境稍好后,大妮就难以自拔地爱上了吃肉。
木泽来到厨房时,大妮刚订好菜单准备干活。她得加快速度,因为今天她没有帮手,慢慢吞吞的话,得到傍晚才有饭吃。
跟妹妹不一样,大妮因为从小做饭,切菜的功力很好,她一直引以为傲。但在看到木泽动作迅速地切好一盘五花肉片后,她震惊了。
事情要回到木泽刚进厨房时,他一进来就看到大妮在细心地切着猪肉。作为一个退役的杀手,他隐居后就一直刻意避免用刀,尤其是用刀剁肉。
所以他基本上不进厨房,就算木行的厨艺差的离谱,他也一忍再忍。但自从前天打了一堆野兔野鸡后,情况就开始转变了。
为了心爱的姑娘,重新拿起刀似乎也并不是那么令人难以接受。他走到大妮身边,自然地拿过媳妇手里的菜刀,刷刷地开始切肉。
大妮瞪大眼睛看着,类似的情景也发生在二妮身上,不过当时拿刀的是木行。
“你不是不做菜吗,怎么刀法这么好!”
木泽避开话题,回了她一句:“你先去弄其他的菜吧,要切的东西都拿过来。”
大妮听他这么说,也不推辞,把食材一样样拿过来,告诉他青椒怎么切,茭白怎么切…。
有了木泽的帮忙,大妮的速度立马变快了。她只需要把切好的食材洗干净下锅烹饪。而且木泽切的菜明显比她要好,而且速度惊人。
木泽放下手里的菜刀时,大妮正在往锅里倒酱油,这红烧鱼可是她的拿手好菜。木泽就这样站在那里,痴痴地看着她。大妮走到哪里,他的目光就跟到哪里。
正沉浸在烹饪美食的大妮没注意到身后的目光,她一心放在手里的铲子和面前的锅上。从小她就爱好做菜,尤其是家里穷的时候,她总是想着法子用廉价的蔬菜做出可口的佳肴。
“过来帮我添点柴。”大妮顺口就喊道,不过话一出口她立马就反应过来这不是山下的厨房,厨房里的人也不是妹妹二妮。
刚想开口说自己来的大妮低头就看见木泽已经弯着腰开始往灶膛里添柴。于是她便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专心做菜。
木泽添柴时,呆呆地看着灶膛里的火,表情凝重。十五年前的那场大火,烧光了自己的家,自己的亲人都葬身在那场滔天大火之中。若不是爹爹将他推入暗道,恐怕自己也会灰飞烟灭吧。
想到往事,木泽眼睛里又弥漫着寒意。虽然大仇已报,但有些伤痛永远不能忘记。离开家后至今,除了木行,唯一给过他温暖的就是眼前这个嫁给他的姑娘了。
想到大妮,木泽脸又柔和下来,真好,他的救赎。
&bp;&bp;&bp;&bp;厨房里弥漫着烟雾,一阵阵香味传了出来。大妮虽然起床后吃了几块木泽给她的点心,但看到一盘盘出锅的菜肴,还是觉得肚子异常饥饿。
两人一起配合,很快就把午饭准备好了。把最后一道番茄蛋汤盛出锅后,大妮擦擦手,对着从灶膛旁起身的木泽道:“把手洗一下准备吃饭吧。”
木泽点点头。大妮说完后就开始把菜往饭厅里端。
这饭厅原是木泽的房间,也就是她在山上养伤时住的屋子。早上起来后发现自己的新房居然是刚刚盖起来的,大妮心里很是感动。
整个屋子都是用香樟木所建,屋子里似乎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更令大妮感动的是早起后看到的红木梳妆匣,比她之前的那个好了不知多少。而且听木行说,这么漂亮的梳妆匣竟然是木泽亲手做的!
看来她嫁的男人很厉害啊,不但会做木工,而且切菜的手艺一流,大妮很是欣慰。因着早上起的太晚,她也没能好好打扮打扮,所以想着吃过午饭后回房好好梳洗打扮一下,至少得把头发好好梳一下!
木行无聊地坐在饭厅里数着手心的掌纹,在他快把手看穿的时候,隐约嗅到慢慢靠近的香味。
在看到大妮端着菜进来的时候,他一跃而起,赶紧从大嫂手里接过菜。
“大嫂,我来帮你端吧,我跑得很快的!”木行激动地说完,就一溜烟地跑去厨房了。
大妮看着他猴急的样子,轻轻笑了下,既然他去端菜,那自己就坐着歇会儿吧。身上到现在还酸疼着,要不是知道这两个男人一个不会做饭一个手艺太差,也许她今天会偷下懒不去厨房。
木泽一进门就看到他媳妇红着脸在揉腰,顿时两眼发光。但看到她这么累的样子,又暗暗告诫自己稍微收敛一下。
木行确实跑的很快,一会会功夫就把菜全都端上了桌。
“大嫂,我就不客气了啊!”木行笑嘻嘻地说完,就提起筷子开吃。啊,果然手艺一流,自己终于能天天吃上美味的饭菜了!木行差点泪流满面。
木泽对于小弟的蠢样习以为常,在给大妮夹了几块肉剔了几块鱼之后,他也毫不客气地往嘴里送菜。
大妮看着这两人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很是满足,自己的丈夫和小叔子这么欣赏自己的厨艺,真是令人开心。
跟之前在家不同,大妮觉得如果自己吃饭开小差的话可能就会少吃到很多肉,因为这兄弟俩吃肉的速度跟爹爹妹妹不在一个水平上。
不过还好木泽一直关注着她,不停地给她夹菜,可能也是知道自己一个姑娘家是抢不过两个大男人吧。
不到一刻钟,桌上的菜就被横扫一空。吃得满嘴是油的木行打了个饱嗝,满足地说:“真是太幸福了!”
木泽也是勾着嘴角,微微点点头,确实。
大妮只有一个想法,还好自己做的量足够,要不然肯定不够吃啊!不过每顿做这么多菜,洗碗就是个大工程了,大妮嘘口气,准备收拾这一桌的杯盘狼藉。
就在大妮起身收拾的时候,木泽拉住了她,淡淡地说:“这碗碟先放着吧,待会儿木行会收拾。”
大妮和木行都愣住了,齐齐看着他。木泽点点头,又一次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木行先是不开心,以为有了大嫂自己终于什么都不用干了。但很快就调整过来,不就是洗碗嘛,比起做菜,这太容易了。
“是啊,大嫂,你歇着吧,我来洗碗。”
大妮迟疑了下下,点头同意了,她最讨厌的就是洗碗了。
饭后,大妮便起身回房了。她要把头发重新梳一下,得挽个妇人应该挽的发髻。木泽理所当然地跟着媳妇回屋。
大妮一向很少细细地打扮自己,昨日的大婚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好好装扮自己。她以前的梳妆匣里面首饰很少,几根银簪和两副耳坠子。
但打开这个新的梳妆匣,大妮发现里面竟然装满了首饰,头上戴的耳朵上戴的手上戴的都有。除了几副是爹爹置办的嫁妆,其他的全都是木泽塞进来的。
没有哪个姑娘不爱打扮,珠宝首饰对女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大妮是个普通女人,虽然她不贪财,但看到自己的梳妆匣里有这么多的首饰,心里难免会激动一下。
“你怎么又买了这么多首饰啊?聘礼里面不是已经有很多了吗?”大妮平静下来后问道,之前木泽送过来的聘礼她觉得麻烦,就先留在山下了。
“我觉得很漂亮,就买了。”木泽笑着答道。其实大部分首饰都是他娘留下来的。当年他被父亲推到暗道里后,在暗道里发现了许多财物,全都是父母特地藏在那里留给他的。
大妮听了暗想:这人怎么越来越会说话了。不过这么多首饰得花不少钱吧?
“那个,我们家还有银子吧?”大妮可不希望嫁进来后得当首饰过日子。
“嗯?”木泽不乐意地哼哼,怎么连名字都没有。
大妮见木泽没回,以为确实如自己所想,决定过两天下山把聘礼里面的珠宝当掉一些。下个聘,干嘛要搞的倾家荡产呢!大妮开始觉得肉疼。
木泽见眼前的人儿不理自己,心情立马变差,黑着脸坐在一边。
大妮心疼了会儿银子后,就开始梳头发。她可是特地跟谭婶子学了好久还拿妹妹练习过的。
大妮不光脸蛋长得好看,还有一头浓密的黑发,散开后,就如同海藻一般披在背上。木泽两眼闪了闪,痴痴地看着。
大妮右手持着木梳,小心地把头发一点点挽好。但因头发太密太厚,她试了两次还是会有几根发丝不听话地跑出来。
大妮气馁地叹口气,明明帮妹妹梳的时候很顺利啊,怎么到自己就这么麻烦。照着梳妆匣上面的镜子,大妮苦恼地嘟起了嘴。
&bp;&bp;&bp;&bp;木泽看着坐在梳妆匣子前懊恼地姑娘,笑了笑,走上前从她手里把梳子拿了过来。
大妮正在纠结着,突然手里的梳子被人抽走了。“你干嘛啊?”
“别动,我来。”木泽淡淡地说。
大妮立马停住扭动的身子,乖乖坐在那里不动。虽然木泽声音淡淡的,但大妮心里有点怵他。
木泽拿着梳子,缓缓地梳着手里的头发,满眼都是柔情。
大妮坐在凳子上,感受着梳子在自己头发间穿梭。这还是除了妹妹以外第一次有人帮自己梳头呢!
大妮只能从镜子里看到木泽坚毅的下巴,因为他太高了。不过,这人一直这样梳着,得梳到什么时候啊?
“你会绾妇人髻吗?”大妮憋了好久,终于开口问道。
“不会。”木泽回答地很果断。
“什么?”大妮吃惊地转过头,木泽措手不及,梳子上拽着几根头发丝。大妮疼得直咧嘴。
“你不会绾髻,那帮我梳什么头啊!”大妮觉得很纠结。
“你教我。”木泽动作愈加轻柔,含着一丝笑意说。
大妮沉默了一会儿,妥协了。详细地跟木泽讲解了绾发的步骤,然后就让木泽自己摸索。
木泽看了看嘟着嘴的大妮,轻轻地一笑,开始动手绾髻。大妮的头发又黑又亮,很是顺滑,木泽双手灵活地按照大妮的指示绾着手里的头发。
大妮从镜子里看着木泽修长的手指在自己的发间穿梭,暗自腹诽:哼哼,以为绾髻这么容易吗,比切菜难多了!
但一会儿后,大妮被自己打脸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结巴着说:“你学过吧?”
木泽轻笑:“第一次绾。”
大妮照着镜子,左右端详,觉得自己真是太差劲了,人家一个大男人第一次绾发居然比自己绾得好,真是没天理!
叹口气,大妮喃喃道:“你手还真巧,连发髻都会绾。”
木泽没理会媳妇哀怨的话语,他往前走了一步,准备给自己绾好的发髻挑根簪子。
梳妆匣里有好几根簪子,金银都有,还有几根玉簪。不过木泽一眼就看中了一根白玉簪。他记得昨天大妮头上戴的就是这根。
这根簪子不光成色雕工好,样式也很漂亮,尤其是顶端那栩栩如生的蝴蝶,让木泽一眼就相中了。
“这玉簪很漂亮,尤其是这蝴蝶。”木泽赞扬道,这形状跟大妮手上的蝴蝶胎记简直一模一样。
“嗯,我也很喜欢,这是我娘留给我的。一直都没舍得戴。”大妮看了眼木泽手里的簪子,轻声说道。
她娘?木泽想起在墓地听到的那番话,大妮的娘应该就是那个无名墓里面躺着的人了。看这玉簪的质地,不像是普通人家能用得起的。不过不管她来自什么样的家庭,自己只要她这个人。
小心地将玉簪簪到大妮的发间,木泽低头看着身旁露出甜甜笑容的大妮,心情愉悦。身畔的姑娘似乎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能微笑着应对,从容不迫。
大妮对木泽的手艺很满意,于是本着投桃报李的想法,她笑眯眯地问:“我帮你梳头吧?”
木泽低头看着她,没有反应。
大妮呃了一下说:“我就随便一说,你不愿意就算了。”他一直披着头发估计是不愿意把头发束起来吧。
就在大妮觉得尴尬的时候,木泽把梳子递到她面前,深情地看着她。
大妮红着脸把位子让给木泽,拿起梳子开始帮他梳头发。
不过,这头发怎么有这么多打结的地方!大妮觉得手都酸了,得小心地帮木泽把头发上的结慢慢梳开,还不能用劲。
终于把头发梳通后,大妮长长地嘘了口气。“我就给你梳我爹爹那种发型吧。”
木泽轻轻地嗯了一声,继续闭着眼睛享受。果然媳妇的手就是温柔,哪像木行,梳个头发最起码要拽掉几十根。
木泽的发质跟大妮不一样,头发较粗,而且还硬。木泽一直懒得搭理,小时候母亲会帮他束头发。每次母亲都会说:“我家阿泽像头小狮子一样。”
小狮子长大后变成了大狮子,粗硬的头发因为缺乏搭理,蓬在头上,所以大妮看到他时还以为是野人。
木泽感受着梳子慢慢从上而下划过发丝,不禁想到了过世的母亲。大妮的手就像母亲一样温柔,让人不自觉地就沉醉其中。
大妮帮木泽束好头发后,从桌上拿了根自己绑头发的头绳,细心地把手里张扬的发丝绑好。
呼,终于好了。大妮笑着拍拍木泽的肩,开心地说:“我的手艺不错吧!”失去的信心又找回来了。
木泽慢慢睁开眼,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么陌生又那么熟悉。透过镜子,仿佛时光又回到了小时候,母亲也是这般问自己:“阿泽,看看娘的手艺好不好?”
“很好。”木泽沉着嗓子回道,两个人的手艺都很好。
&bp;&bp;&bp;&bp;大妮听着木泽声音有点怪怪的,弯下腰看看他。木泽不自在的别过脸,问道:“怎么啦,这么看着我?”
大妮瞄瞄他,说:“没什么。”这人真奇怪,刚准备抬起身,大妮突然愣了一下,叫道:“哎,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木泽突地站起来,辩解道:“太热了。”
大妮感觉到门外吹进来的风,奇怪地噢了一下,这还没到夏天,况且山里也不热啊!
放下梳子后,大妮坐到椅子上喝了杯水,她怎么也觉得有点热了?木泽镇定下来后,凑到大妮身边,自然地拿起她手边的杯子,就着她喝过的地方大口地喝了口水。
大妮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涨红了脸:“这杯子我用过了!”
木泽淡定地看她一眼,“我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大妮在心里喊道。虽然跟眼前这人那么亲密的事都做过了,但那是晚上,自己又闭着眼。
木泽愉悦地看着大妮脸上的红晕,这姑娘跟自己在一起经常脸红,也不知道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厨房里,木行正在认真的洗碗。别看木行是个大男人,厨艺一般,但洗碗的速度倒是很快。他五岁的时候就被人贩子逼着做家务了,洗碗也是其中一项。
跟了大哥以后,他基本包揽了大部分家务。厨房都是他一手打理,时间一久,洗碗的水平肯定很高。
这是木行第一次这么开心地洗碗。看着碗上面沾着的汤汁,似乎还能闻到菜刚上锅时的香味,木行深深嗅了一下。虽然各种菜味混着脏水味,但木行还是嗅出了一股幸福的味道,家的味道。
有了大嫂真好,木行继续快乐地洗刷刷。
大妮也准备去洗刷刷了,要洗的是昨晚弄脏的床单。看着木盆里团成一团的大红色床单,大妮又脸红了。摸摸发烫的脸,大妮暗想:自己怎么比刚开始还要容易脸红啊。
端着木盆来到瀑布边,大妮弯下腰准备把床单用水泡上。木泽静静地站在一边,继续充当跟班的角色。
四月份的天气,溪水还是有点凉的。大妮拿着从厨房找来的木棍,有点吃力地捶着床单。腰还是很酸。
木泽看到大妮微微吃力的样子,立即弯腰把木棍接了过去,说了句:“你坐在一旁歇着,我来。”
大妮刚想把木棍拿回来,但见木泽一副坚定的样子,只好乖乖地走到一旁的石头旁坐下,既然她相公这么想帮她,那她就满足他吧。
木泽这辈子洗衣服的次数五个指头能数得过来。小时候是因为不需要他洗,当杀手后他的衣服脏了就扔掉,因为上面的血腥味怎么洗都会有残留。隐居后他不太在意穿着,衣服脏了后就丢给木行。
不过看起来洗衣服也不是太难嘛,用木棍捶捶而已。但木泽想得太简单了,等他啪啪地挥了几棍子后,他发现不对了。
“娘子,好像出问题了。”
大妮突然听到木泽喊她娘子,囧了一下,但见他那里好像出了什么问题,撇开羞涩,走了过去。
木泽抖开被他捶破的床单,默默地看着大妮。大妮看到床单上的洞,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bp;&bp;&bp;&bp;大妮看着大红床单上被木棍捶出的破洞,一阵肉疼,这么贵的床单就这样被毁了!
“你怎么用那么大的劲啊!这么好的床单哎!”大妮从木泽手里拽过床单,心疼地说。
木泽无辜地站在一边,他没有用很大的劲啊,谁知道这床单这么不禁捶。不过看大妮的表情,他还是自觉地把嘴闭上吧。
就在两人为了床单僵持在那的时候,木行欢快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大哥大嫂,你们在干嘛啊?”
大妮瞪一眼木泽,不说话。木泽淡淡地说:“洗床单。”
木行噢了一声,然后叫道:“大哥,你这头发梳得真好!不过你耳朵怎么红了啊?”
木泽瞥着他,拉着媳妇回屋了。床单破了就扔掉吧,又不是没钱。
大妮毫无防备下就被木泽拉回房间,手里的破床单被他扔在水边。木行看着匆匆离开的大哥大嫂,贼贼一笑,大哥耳朵红了哎,刚才肯定发生了什么。
大妮被拉回房间后,觉得有点莫名其妙,那床单他不会就想这样扔了吧?
“那个…“大妮刚想开口问,木泽突然就直勾勾地盯着她。
“我的名字不叫那个,娘子。”木泽声音有点委屈。
大妮闻言双颊微红,这人叫娘子叫得还真顺口。自己是要喊相公吧……
“那个,相,相公。”大妮吱唔着喊道。
“再喊一次。”
大妮瞪他,不过在他深情的眼光下投降,“相公。”
木泽两眼亮亮的看着她,轻轻地嗯了一下。
大妮在他火辣的注视下,脸上开始慢慢发烫。不过她很快记起自己是有事要说的。“那个床单你不会要直接扔掉吧?”
木泽觉得自己的娘子很会破坏氛围,这时候不应该两个人深情对视然后顺理成章地做昨晚的事吗?
大妮不知道木泽脑子里的想法,她急切地看着他,床单扔在水边会不会被泡坏啊?
“那条床单破了还留着干嘛?”木泽不解地问。
“当然有用啦,我都想好了,把破的地方补一下,绣朵花还能用。不做床单的话还可以有其他作用啊。夏天的时候可以把它铺在院子外的草地上,纳凉赏月。你觉得呢?”大妮越说眼睛越亮,想想就很棒。
木泽看着她说个不停的嘴和神采飞扬的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轻轻地嗯了一下。大妮看他脸色不对,担忧地问:“你怎么了?”
木泽看着她红润的双颊,心想应该恢复地差不多了吧。自己的忍耐力已经不堪一击了,尤其是心爱的人还用这么担忧的眼神看着你。
木泽强忍着即将喷薄而出的躁动,哑着嗓子说:“到这边来说。”说完就拉着大妮往床边走去。
大妮不疑有他,跟着木泽走到床边。然后,木泽就身体力行地告诉她自己身上的问题。
等两人平静下来时,大妮已经累得抬不起手。身子就像被碾过一样,动弹不得。瞪着身旁的罪魁祸首,大妮发泄地咬了他一口。
木泽看着怀里发怒的姑娘,神情愉悦。大妮咬在他肩膀上一点都不疼,反正他皮厚。不过,这一咬好像又把他某个部位咬醒了。
“其实我不介意你继续咬着,但我怕待会儿又要失控。”木泽调侃道。
大妮刚开始没理解他话里的意思,不过在大腿蹭到某个东西后,她乖乖松开了口,悄悄移开身子。
木泽看她这么快松口,有点遗憾,他其实还想再来一次的。昨晚念在她是初次,自己没有太折腾,两次后就停了。本想今天补上的,但看身下的人儿似乎不太受得住,只得压下身体里的叫嚣。
岳父大人给的春/宫他仔细研读过了,看完之后他是深受教育,没想到男女之事也有这么多门道。他边温柔地帮媳妇揉腰边暗想:今天看起来想再实践是不可能了,明天试试第三个姿势吧。
大妮看着精神奕奕的木泽,眼珠一转,严肃地说:“你今天不但把床单洗破了,还装病骗我,得做点什么弥补错误吧?”
木泽嗯了一声,他想天天犯错的。
“那就罚你今晚洗碗吧,晚饭你也负责了吧。”大妮大方地说。在家二妮犯错她也是这么惩罚的,不重,但力度也够。
木泽继续嗯了一声。大妮继续强调:“要你亲手做。”
木泽无奈地在她耳边轻叹一口气,“知道了。”
大妮把头埋在他胸前,嘴角轻扬。
&bp;&bp;&bp;&bp;天色渐晚,大妮无力地推推环在胸前的手臂,再次开口:“赶紧起来吧,赶紧去做晚饭。”
木泽嘴里应了声,身子依然没动,眯着眼睛把头抵在大妮的头顶。
大妮见身旁的人还是躺着不动,气得狠狠拧了下胸口的手臂,奈何上面的肌肉太硬,她用尽全力后也只留下淡淡的红痕,一会儿就消失了。
大妮实在想不到什么办法了,自己已经催了他不止五次了,奈何这人就是赖着不肯起来。而且硬拉着她一起躺着。
大妮看叫不动他,便挣扎着起来,再躺下去不知得到什么时候呢。她这个做人大嫂的,嫁过来第一天就躺床上躺这么久,怎么也说不过去。
木泽见怀里的人磨蹭着要起来,好不容易按下去的火又冒了起来。他按住扭动的大妮,无奈地说:“别扭了,我这就起来。”再躺下去真就成了折磨了。
两人起床后,就看到焦躁不安的木行在院前的大树下徘徊。见两人终于出来,木行立马跑上前:“大嫂,天黑了。”
大妮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以为小叔子是在影射她待在房间的时间太长了。
“什么时候吃晚饭啊?”木行急急问道。
大妮愣了一下,瞥一眼身旁的木泽,轻笑着说:“那得问你大哥啊!”
木行觉得大哥果然厉害,这么快就把大嫂收服牢坐一家之主的位置了。“大哥,让大嫂早点做饭吧,天都黑了。”
木泽看着一脸渴求的弟弟,淡淡地说了句“今晚我做饭”后就转身去去厨房了。
木行呆住了,看向一脸淡淡笑容的大嫂,不可思议地说:“大嫂,你让大哥做饭?他不会啊!”
大妮笑笑:“他今天把床单洗破了,这是惩罚。”说完转身去了饭厅,不管今天木泽做了什么,她都会吃下去。
木行看着大嫂离开的背影,觉得他刚才的猜想可能完全颠倒了,大嫂才是一家之主。还是跟着大嫂吧,木行思考了两秒决定顺应形势。
木泽来到厨房后,有点茫然。看着厨房里堆着的食材,他努力回忆以前吃过的最简单的菜式。
想了一会儿后,木泽想到了个好的方法,既简单又能让大家吃得饱。抓了几把米熬粥,再揉点面团烙点饼。这是他多年前流浪时见街上卖饼的做过的,他能回忆起基本步骤。
虽然过程比较纠结,但木泽还是完成了他脑海中的晚饭。熬粥时老是把水熬干,烙饼时老是烙焦,这些难题没能难倒木泽。
最后,他还机灵地拍了根黄瓜,拍两颗大蒜头,撒点盐,加点香油和醋,一道凉拌黄瓜就做好了。这是他唯一会做的菜,小时候他生病没胃口,母亲都会给他做道凉拌黄瓜,酸爽可口,很是开胃。
信心满满的木泽找了个木板当托盘,把自己做好的晚饭端去饭厅。木行正和大嫂聊得开心,看到大哥端着晚饭进来,立马住嘴,因为他注意到大哥进门时脸色突然就变黑了。
大妮看着木泽居然这么快做出了晚饭,很是吃惊。待木泽把托盘放下后,她仔细凑上去一瞧:看不见一颗整米的白粥,颜色怪异的烙饼,以及一盘卖相极好的凉拌黄瓜。
木行第一次看到大哥做饭,虽然整体看起来让人没有食欲,但作为善良爱兄的弟弟,他还是很开心地坐下品尝大哥的手艺。
木泽把米最多的那碗粥给了大妮,自己随便拿了一碗,淡淡地说:“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大妮有点后悔,这饼就算热的应该也不好吃吧。而且这饼好像一点油都没有,真不知道是怎么烙熟的。
轻轻咬了一口,大妮觉得比想象中的要好。木泽虽然一脸淡定,但两眼透出一股期待。他咳了一下,淡淡地问:“味道怎么样?”
大妮还没来得及说话,木行已经开口回答:“大哥,你的饼没有放盐吗?”
木泽心里一惊,居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一步。“放了,你口味太重了。”
木行嘟囔着又咬了一口,真的没有味道啊!他看向一旁吃饼的大嫂,刚想开口询问,木泽已经一记眼刀飞了过来。
大妮边吃饼边喝粥,很快就把手里的饼吃掉了。轻轻呼口气,大妮夹起一块黄瓜过口。刚把黄瓜放进嘴里,大妮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黄瓜居然拌得这么好,一点都不像是第一次做饭。
木泽看着大妮吃黄瓜时吃惊的表情,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
最后,盘子里的饼还剩两个,虽然总共才烙了七个。但黄瓜却被一扫而空,且获得了一致好评。
木行砸吧砸吧嘴,摸摸喝粥喝饱的肚子,暗暗祈祷明天千万不要再让大哥做饭了。
大妮看一眼木泽,木泽立即会意,起身收拾桌上的碗筷。
木行见状立即说:“大哥,你放着,我来收。”
大妮表情愉悦:“今晚就让你大哥洗吧。”
木泽面无表情地点头。木行目瞪口呆,大嫂太厉害了,居然能让大哥去洗碗!
&bp;&bp;&bp;&bp;晚上回房后,大妮看看面无表情的木泽,拉拉他的衣袖,问道:“你是不是生气了啊?”
木泽看看她,没说话,他当然没生气。
大妮看他不说话,以为他真的生气了。想着自己作为妻子居然指使丈夫做饭洗碗,这是不合常理的啊,爹爹知道了肯定要批评她的。
心里暗自懊恼,怎么才嫁过来第一天就这么得意忘形呢,这不是以前在家的时候,丈夫跟妹妹不一样。不知怎么的,大妮突然觉得有点失落。
木泽看着眼前突然情绪低落的小女人,叹口气,把她揽到胸前,“傻姑娘。你想做什么就做,我永远不会生你的气。”
大妮呆呆地看着他,有点不敢置信。他是认真的吗?
木泽轻笑一声,蹭蹭怀里的脑袋。
大妮听着耳边强健有力的心跳,眼睛里开始弥漫雾气。这算是承诺吗?他才认识自己不到两个月,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好呢?自己心里似乎也更喜欢他了呢!
两个人心里都甜甜的,在这寂静的山林里,就这样静静地相拥,多么温馨幸福…
一夜好眠,第二天一早大妮就不顾木泽的黑脸起来了,她要弥补昨天欠下的早饭。木泽很不开心,昨晚为了让大妮好好休息,他就乖乖地躺着什么都没做,除了亲亲抱抱。可是一早上他什么都没来得及做,怀里的姑娘就哧溜一下溜走了。
早餐很美味,木行很开心,大妮作为长嫂也很开心,木泽面无表情。他晚上一定要狠狠地要求补偿。
明天就要回门了,大妮想着得准备点回门礼。跟木泽提了后,他淡淡地说了句:“我都准备好了。”
大妮瞪大眼,“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啊?我怎么不知道。”
“成亲前就准备好了。”
大妮已经不知说什么了,这男人太厉害了吧,怎么这都提前准备好了!大妮开始有点崇拜他了。
木泽接收到娘子崇拜的眼神,心情终于好了点。晚上就稍微少收点补偿吧。
大妮对他的崇拜心理在他晚上死皮赖脸地拉着自己一遍又一遍地要补偿时消失殆尽,尤其是这男人居然还掏出本小册子,一个个学着上面的动作!
回门那天早上,大妮努力板着脸,试图表达自己的不满。木泽吃饱餍足,心情很是愉悦,看到自家娘子的冷脸后眼里还是满是笑意。
仔细地帮大妮绾好发后,木泽照例把梳子递给大妮,让她帮自己束发。自从第一天开始,他们就帮着对方梳发。
大妮本想不接,但看到木泽期待的眼神,还是伸手接了过来。不过这次动作不太温柔,偶尔还会拽断一两根发丝。
不过木泽不在意,他依旧很享受,脸部变得异常地柔和。许是心情不错,木泽轻轻开口道:“我娘小时候也是这样给我梳头的。”
大妮顿了顿,好奇地问:“你娘?她…”
木泽想到了往事,声音愈加柔软:“我娘跟你一样,也很温柔,十岁之前,她每天早上都会帮我梳头发。”
“那十岁之后呢?”大妮问道,十岁后难道他就不梳头发了吗?
“十岁之后,他们就都不在了。”木泽声音低沉,带着丝丝伤痛。
大妮一愣,摸摸他的头发,低声道歉:“对不起,不该提起你的伤心事。”
“没事。”我已经为他们报仇了。
大妮之前对他的不满就这样被心里的同情冲得烟消云散,不管怎么样,自己好歹还有爹爹,木泽十岁就没了父母,那他是怎么生活的啊?大妮第一次对相公的往事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梳好头发后,二人就准备出发。但大妮看着木泽身上那件衣服暗自皱眉,这衣服还是爹爹之前帮他做的,怎么老穿这一件。
“相公,我之前给你做了身衣裳,放在嫁妆里一起给你带上山了,你怎么不穿那件啊?”
木泽一听急忙到柜子里把衣服拿出来,他还以为是岳父大人去铺子里买的,他想穿媳妇做的。身上这件衣服至少两只袖子是她做的。
大妮无奈地叹口气,帮木泽换上新衣服。藏青色果然很适合他呢。
木泽摸摸身上的新衣服,开心地扬起嘴角。
大妮带着换上新衣服的木泽,起身回娘家了。
&bp;&bp;&bp;&bp;王老爹一早就带着小女儿上街买了许多菜,然后坐在大堂里等着女儿女婿过来。
太阳刚升起没多久,大妮和木泽就到了,当然,小尾巴木行也过来了。因为他一个人在家没人做饭。
“爹,我们回来了!”大妮刚进门就开心地喊道。
王老爹立马起身走上去,拉着她上上下下地仔细看了一遍,见女儿起色红润,就是眼睛下面有点青影。王老爹是过来人,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见女儿一脸笑意的模样,他也就放心了。
木泽提着礼物,尊敬地叫了声岳父,把手里的礼物递了过去。
王老爹笑呵呵地应了,把他们迎进门。二妮端茶进来后,就拉着姐姐到一旁说悄悄话。木行乖乖地坐在一旁,听着王老爹和木泽的寒暄。
“姐姐,姐夫对你好不好啊?”二妮偷偷瞄一眼虽嘴角带笑但依旧严肃的木泽,悄悄地问道。
“他对我很好啊,你就别为我担心了。”大妮眉眼带笑地轻轻说道。
二妮点点头,看姐夫成亲前那样,想必对姐姐是很好的。二妮放下心来。
这边,王老爹看着女婿俊朗的脸庞,大概的问了下他们这两天的生活情况。他一人兼两职,既当爹又当妈,女儿的婚后生活他总得大概了解下。
木泽对着眼前的岳父大人很是尊敬,毕竟要把一个非亲身骨肉的孩子与自己的亲身女儿一视同仁,光这点就值得人敬佩。
虽然侧面了解到自己的岳父大人只比自己大十岁,但木泽还是恭恭敬敬地回答他的问题。
王老爹满意地点点头,眼角的皱纹都簇到一起。这俩孩子年龄相差九岁,当时自己心里还有过顾虑,不过现在看来自己是多虑了。年龄大点应该更会疼人吧。
大堂里气氛融洽,一派欢愉的景象。正午时分,一家人欢欢喜喜地围在一起吃午饭。
同一时间,郊外的庄子里,曾知府和他的美妾娇儿也在愉悦地吃着午饭。柳儿一边给曾知府夹筷子菜,一边帮儿子擦擦嘴,面上带着柔柔的笑容。
曾知府心里也很畅快,只有在这里才能体会到这么温暖的感觉,在冷冰冰的曾府,对着那张刻薄的老脸,他就一肚子怒气。
午饭后,曾知府把柳儿叫到房间,从怀里掏出一份用蜡密封好的信封交给柳儿,严肃地说:“帮我把这个信封放在床头的暗格里,记住,千万要看好了别被人拿走。”
柳儿满眼疑惑地接过信封,放到床头的暗格,好奇地问:“老爷,这是什么东西啊,这么严肃?”
“你别问,这是性命攸关的东西,务必保管好。”曾知府郑重地嘱咐,这样东西放在府里他心里总是不太安心。
柳儿听他这么一说,表情有点担忧,但听话地什么都没问,乖乖地点点头。她在曾知府面前一直都是乖巧懂事的,不该问的从来不多问,这也是曾知府喜欢到她这里来的原因。在自己完成心愿之前,她得保证曾知府对她的喜爱。
曾知府把东西交给柳儿保管后,就急急赶回曾府了,最近府里那泼妇好似听到什么风声了。柳儿见他匆忙离开的背影,不屑地笑了。曾府,用不了多久了。
&bp;&bp;&bp;&bp;王家院子里,吃过午饭的众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大妮觉得心里满满的都要溢出来了。看看父亲饱经风霜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大妮轻轻一笑。
“爹,咱家的药铺里药还多吗?”大妮突然想到最近因为她的亲事,爹爹已经很久没去山里采药了。
王老爹喝口茶,眯着眼睛道:“没多少了,我正准备这两天上山去采一些。”之前为了多赚钱,他贱卖了一个月的药材,药铺里攒的药材都卖得差不多了。
大妮想了想,开心地说:“爹,要不您待会儿跟我们一起回去吧,采完药不用急着回来,这样可以多点时间多采点啊!”
王老爹放下手里的茶杯,呵呵地笑着说:“爹不着急,再说了,我住在山里,二妮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
大妮还没来得及说话,二妮已经嚷嚷道:“我也去我也去!”
王老爹轻斥:“别添乱。”
二妮嘟嘴,满脸幽怨,两眼期待地看向姐姐。
大妮笑着劝道:“爹您就带二妮一起去吧,多个人帮忙速度也快啊。山里还有一间空房,不怕没地方住。”
王老爹有点迟疑,看了眼一旁默默喝茶的女婿,不知该不该点头。哪有人家女儿回门就把娘家妹妹和父亲一起带回家的啊!
大妮看到爹爹蹙眉的样子,拉拉相公的衣袖,示意他说句话。木泽本不想帮着媳妇,要知道岳父和小姨子一起上山的话,大妮势必就不能跟他一起睡了,他不想跟着弟弟挤一张床。
但看到大妮渴求的眼神,终于还是妥协了,没办法,谁让自己不忍心拒绝她任何一个要求呢!
“岳父,您就带着二妮一起来吧。”木泽努力挤出个笑容。
王老爹见女婿也开口了,便不再推辞,笑眯眯地点点头,眼角的鱼尾纹又加深几道。
二妮开心地跳了起来,拍手叫道:“太棒了,谢谢姐夫!”
木泽淡定地点点头,这个称呼不错。
木行在一旁欢快地磕着瓜子,心里莫名地开心。
在院子里坐了会儿后,大妮就带着大部队跟着亲亲相公回家了。二妮一路上情绪都很高涨,太好了,她想吃野鸡想很久了!
大妮搀着爹爹的手臂,笑眯眯地变走边聊天。木泽脸上面无表情,看着大妮紧紧搀着王老爹的幸福样子,闭了闭眼睛,压下心里一阵阵的不适。
木行和二妮走在最后面。木行看着一脸欢欣的二妮,怯怯地走到她身边,得意地说:“山上的风景是不是很好啊?这里我很熟哦。”
二妮看着凑到自己身边的木行,翻个白眼:“我又不是第一次来。”
“我可以带你去一个欣赏风景的好地方,能看到整片树林哦!”木行不理会她的白眼,继续开口。
二妮有点心动,但看着他蠢蠢的样子,还是决定不睬他。
木行看着二妮的后脑勺,心想这姑娘怎么这样,自己这么友好,她居然就这么忽略自己!木行心里不爽,用力地踢了一下脚下的石子泄愤。
哪想用力过猛,石子像长了眼睛一样,直直地飞向前面的二妮,啪地一下打到她背上。
二妮转头,怒视着罪魁祸首还没来得及放下去的脚,把掉下来的石子捡起来狠狠地扔回去,砸在了木行的胸口。
木行自知理亏,揉揉胸,不说话。
走在前面的三人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径直往前走。木泽实在看不下去了,走上前不着痕迹地把大妮的手从王老爹臂弯里抽了出来,抓在自己的手里。
大妮正开心地跟爹爹说话,见木泽抽回自己的手抓在手里,只是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便转过头继续说话去了。
木泽手里握着娘子的手,心里终于有点平衡了。
&bp;&bp;&bp;&bp;一行人走了一段时间后,终于听到了哗哗的瀑布声。大妮到家后赶紧帮爹爹把床铺好,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饭,这是自己嫁人后第一次招待娘家的亲人,她得好好准备。
木泽心里很不爽,怎么没见这姑娘为自己这么激动地忙前忙后呢!叹口气,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饭厅坐下,总不能因为自己的醋意,就把岳父一个人晾在这里吧。
二妮因着路上发生的事,一直板着脸,直到跟着姐姐去厨房。
大妮看着脸色不佳的妹妹,好奇地问:“二妮,你怎么啦?怎么看起来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啊?”
二妮见姐姐终于注意到她,立马握着拳头把刚才路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姐姐。
大妮听了哭笑不得,但看着义愤填膺的妹妹,她还是忍着笑意安慰道:“木行比较孩子气,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孩子气?姐,他比你都大哎,他就是幼稚!”二妮气得拍了下桌子,双颊涨得通红。
大妮无奈地点点她的头,劝到:“就看在姐的面子上别计较了吧,况且你也用石子扔他了啊!”大妮不知道这两人怎么一碰到一起就会闹矛盾,她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小叔子平时看起来也没这么不着调啊?
二妮听了姐姐的话,哼了哼,气势软了下来。看在姐姐的面上,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了。
大妮见妹妹消气了,便拉着她到一边一起择菜。
木行在饭厅坐了一会儿,觉得实在无聊,便到屋外看风景。听到厨房里传里咚咚的剁菜声,他的脚便不自觉地顺着声音走了过去。
大妮晚上准备包饺子,这会儿正在剁肉,二妮在一旁择野菜。这野菜是她昨天在山里发现的,味道很鲜美,做饺子再合适不过了。
木行怯怯地走了进来,瞥瞥认真择菜的二妮,小声地开口道:“大嫂,我来帮你剁肉吧,我力气大。”
大妮听到声音抬头看着他,想了下,眼角弯弯地说:“那就辛苦你了,咱们晚上吃水饺。”
木行开心地应了一声,拿起菜刀就开始咚咚咚地剁肉,他长这么大还没吃过水饺呢!
二妮听见木行的声音,强忍着往他身上扔石子的冲动,低头继续择菜。
木行欢快地剁着肉,心里不停地憧憬着晚上的水饺。大妮走到一旁,开始和面做饺皮。
厨房里一片忙碌的景象,只听到咚咚的剁肉声。二妮把野菜择好后洗净焯水,拿出来后装到有孔的布袋子里去,准备拿到厨房外去挤水。
木行放下菜刀,看着砧板上剁地碎碎的肉,得意地一笑。抬头就看到二妮拎着沉甸甸的袋子往门口走。
木行抬腿就想去帮忙,但想到之前的事,又打住了。自己这样跑上去,会不会又得个大白眼,吃力不讨好。
但是看到二妮瘦弱的身躯拎着那么大的袋子,自己心里就很不舒服。算了,谁让自己心底善良呢!木行眼睛闪了闪,鼓起勇气走了上去,夺过二妮手里的袋子,摇摇手说:“我来吧,你力气小。”
二妮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袋子就到别人手里了,还是一直跟自己作对的人,尤其是他竟然还说自己力气小!
二妮的梦想是做个女侠,她一向自诩是姑娘家里面力气最大的,现在被人这么一说,她心里很气愤。
但是看到自己两只手勉强提起的布袋就这样被木行一只手轻轻松松地拎了起来,心里嫉妒不已,还有一丝莫名的情绪。
跺跺脚,二妮跟了出去,她得提醒那个木头,挤水的时候力气别太大,别把袋子给挤破了。
大妮看着相继出去的两人,用手背擦擦额头,无奈地笑了笑。
&bp;&bp;&bp;&bp;二妮跟着木行来到厨房外面,指示着他把菜里的水挤干。木行乖乖听命行事。当然,水挤干后剁菜的任务依然交给了他。
小厨房里面忙得热火朝天,大妮把剁好的肉馅和野菜沫拌到一起,加上剁碎的姜和葱,再打了个鸡蛋在里面。
饺子馅做好后,大妮就开始包水饺。二妮在一旁帮着姐姐把一块块的面团擀成圆圆薄薄的饺子皮。
木行惊奇地在一旁看着,原来饺子是这样做的啊。他只见别人吃过,当时自己很眼馋,看着那胖乎乎圆滚滚的水饺被夹起来吃掉,不停地吞着口水。
现在他终于能吃到水饺了哎!木行看着大嫂双手灵活地挑一筷子馅放在圆圆的面皮上,双手轻轻一捏,一个元宝样的水饺就做好了。
“大嫂,你也教教我啊,这包饺子看起来很好玩啊!”木行看了一会儿后眼馋地说。
大妮放下手里的水饺,抬眸看了他一眼,轻笑着说:“你去把手洗洗,过来跟着我学吧。”这小叔子果然对吃的很感兴趣呢!
二妮拿着小擀面杖,嘲讽地说:“你一个大男人笨手笨脚的,可别浪费我辛辛苦苦擀好的饺皮。”
木行嘿嘿一笑,拍拍胸脯,得意地说:“放心,我手很灵活的,要是糟蹋了皮子,我帮你擀就是了。”
切,这人哪来的自信!二妮心里暗想,手里的动作不停,几下就擀出个圆圆的饺皮。
木行洗好手,拿起一张饺子皮摊在手心,跟着大妮学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简单的动作到他这里就行不通了。这饺子皮是太薄了吧,怎么一捏就烂了啊!
木行懊恼地看着手里被捏烂的饺子,眉头紧锁,这东西能下锅吗?
二妮看着这一幕,哈哈大笑道:“我就说你不行了吧,你包的饺子一下锅就得肠穿肚烂了!”
大妮忍不住扑哧一笑,安慰道:“木行啊,你就在一旁看着吧,男孩子不会包饺子很正常。”
木行脸上暗暗发红,觉得有点丢脸,自己刚刚还自卖自夸呢,这不是打脸吗?
二妮赶紧走过来,把手里的小擀面杖塞到他手里:“快来帮我擀饺子皮吧!”
木行垂头丧气地接过擀面杖,忧郁地擀皮子去了。不过看着自己擀出来的一张张圆圆的皮子,木行消失的自信心又回来了,至少自己擀皮子还是很厉害的!
很快放在桌子上的圆板上面就排满了白白胖胖的水饺。大妮洗洗手,开始烧水准备煮饺子。
“二妮啊,你用碗兑一些酸醋汁,待会儿蘸饺子吃。”大妮边烧火边喊道。
二妮拿出五只口子较深的小碟子,倒上香醋和辣椒,滴上几滴芝麻油,搅拌几下后就调好了五份醋汁。
木行像个土包子一样,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姐妹俩的一举一动。等到大妮把水饺捞起来装到盘子里后,木行立即殷勤地跑过去,一手端起两个盘子,欢快地往饭厅走去。
木泽也已经十五年没吃过水饺,这种充满家庭团圆气氛的食物,总会让他想起葬身火海的家人。没想到今天居然又吃到了。
木泽心里轻叹一口气,面上依旧平淡如水。待饺子都端上桌后,温馨的晚饭便开始了。
同一时间的曾府,曾夫人也命人做了一桌菜等着曾知府,虽然这个丈夫现在对她越来越冷淡,但几十年的夫妻,她心里还是一直念着他。
“夫人,老爷回来了。”丫鬟小玉走到曾夫人身旁,弯下腰低声说道。
曾夫人立马整整衣襟,起身迎接丈夫。“老爷,您回来了。小玉,端盆水给老爷洗手。”
“是,夫人。”小玉应道,转身就出门端水。
“老爷,我命厨房做了你爱吃的乳鸽,您先喝口水。”曾夫人降低嗓子温柔地说。
曾知府嗯了一声没说话,微微闭着眼睛。他不想跟眼前的人多说什么。
曾夫人看了眼面无表情的丈夫,心里开始怨恨,为什么自己都放低身子了,他还依旧这么冷淡。昨天有人给她偷偷送了封信,说曾老爷在外面养了外室,还有个儿子!她当然是不信的,曾知府她知道,他没那个胆子。
不过这事也在她心里留下了阴影。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娘家对他一直颇为照顾提拔,若他还有点良心就绝不该做对不起她的事,就算自己只生了两个女儿。
&bp;&bp;&bp;&bp;曾知府看着桌子上的山珍海味,心里只有一股淡淡的厌恶。这些奢侈的菜式只会不断地提醒自己的无能。他官职不高,当年也是沾了岳丈的光才从一个秀才渐渐爬到这个位置。可以说他现在拥有的一切大部分都要归功于眼前的女人。
当年娶她时,自己也是真心想和她好好过日子的。自己只是个穷秀才,对方是千金小姐,要不是她看中自己的相貌才华,自己也没法娶到这么个娇小姐。
奈何两人自小家境不同,为人处事和生活习惯差异很大。刚开始,婚后还是甜甜蜜蜜的,一些问题摩擦都没造成什么大问题。但自小家境富足的千金小姐总是有意无意地透露出高高在上的优越感,言辞中透露出一种施舍的姿态。
尤其是在自己当上官后,这种情况越发明显。每次去陪她回娘家,自己的岳父也总是一副高傲的姿态,神色里满是不屑。
在自己一连得了两个女儿,大夫私下里跟他说他夫人生孩子伤了身子不能再生育时,他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一次晚饭后,他试探地提出了纳妾的想法,他家几代单传,父母临死前特地交代一定得生个儿子。
可他夫人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你想纳妾除非我死了,别忘了,你今天有这个地位可都是沾的我的光,你要敢背着我找其他女人,就等着一无所有吧!
自那以后,这个女人就不再掩饰自己的霸道,对自己指手画脚,府里的下人只听从她的命令,自己就像个寄人篱下的可怜虫。就连两个女儿也对他的话爱听不听。
忍了许多年后,他遇到了柳儿,那个温柔如水的女人,他再也不想忍了,他是个男人。
想到往事,曾知府脸上有着怨恨,曾夫人眼尖地看到丈夫的脸色变差,啪地一下把筷子扔到桌子上。
“曾进,你别一回家就绷着个脸,不想回来就走啊!”
曾知府听到她的呵斥,脸色更差,狠狠地拍了下桌子,大声骂道:“你看看你什么样子,哪家的娘子是这么对相公这么说话的!”
“呵呵,哪家的相公像你这般无用的啊!要不是我爹出钱出力地帮你,你还是那个穷光蛋秀才!”曾夫人不示弱地还嘴。
曾知府听到这话,恼羞成怒,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曾夫人显然没料到平时一直默默听话的丈夫居然敢对她动手,捂着肿起来的脸颊,她一时间愣住了。
曾知府挥手后气势就弱了下来,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他今天太冲动了。刚想开口哄哄眼前的女人,但还没开口,脸上就传来一道清脆的巴掌声。
曾夫人吹吹右手,冷笑道:“你居然敢打我,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曾知府用手指摸了下嘴角被戒指划出来的一道口子,低下头,眼里闪过一道杀机。
曾夫人走到丫鬟端过来的水盆边,细细地洗着手,仿佛手上沾了什么藏东西。这个曾进,自己对他多好也不值得,就是个白眼狼,该醒醒了。
曾知府看着妻子略显臃肿的背影,想到她那双凌厉的双眼里的蔑视,哼了声,拂袖而去。
“小玉,待会儿给我送封信去陈府。”曾夫人冷冷地说。陈府的主人是前任礼部侍郎,也就是曾夫人的爹。曾夫人姓陈名如意,是陈侍郎的小女儿,在家颇为受宠。
既然曾进不识趣,那今年正逢三年一次的考核提拔机会,她就让爹爹别再费心了。
曾知府愤怒地去了书房,看来他的计划得提前了。这个女人再留在府里,他实在忍不下去了。后天她要去城外的寺庙上香,就让她有去无回,“意外”身亡吧,这样自己也能赶紧把柳儿和弘儿接进府。
曾夫人把信交给小玉后,看着书房里的灯光,冷冷地笑了一声,她当年怎么看上这样的男人!不过曾夫人显然没意识到这段婚姻里自己一直没有摆对位置,只是一味地责怪不顺从她的丈夫。
陈府,陈侍郎拿到女儿的信后,皱着眉头沉思着。这个曾进,看着倒像个有骨气的,但这么多年,从自己这里得到的好处也不少,从没见他有骨气地拒绝过。哼,当年要不是如意非要嫁给他,自己是绝对不会把女儿嫁给这么个人!
三天后朝廷派来的考核官员就要到了,这次自己就不出面了。是好是坏就看他的命了,陈侍郎看着手里的信,混浊的眼珠子散发出凌厉的光芒。
但人算不如天算,就在三人有着自己的打算时,一场飞来横祸,将一切搅乱。
&bp;&bp;&bp;&bp;阎门,风雨雷电四大护法跪在地上,低头听着主子的命令。
“你们四人现在去常州府,之前的雇主又下了单子,他要我们去两个人的府里找一样东西,不管找没找到,那两户人家都一个不留。”阎飞森森地说。
惊风作为四大护法里的唯一女性,同时也是最早入阎门的杀手,虽然此生杀人无数,但对于灭门这么狠辣的要求,还是从心底里觉得发寒。
最晚入门的惊电忍不住问道:“门主,找什么东西这么神秘啊?之前不是已经找过了吗,那家有可能藏着的人家已经被灭门了。”
之前那次任务虽然不是他亲自去执行的,但听说那家人一家三十口都被杀了。这雇主是什么来头,比他们当杀手的还心狠。
“一份名单,其他的你们就别问了。这次你们四个一起去,别出什么纰漏。”阎飞郑重地吩咐。
“遵命。”四人齐声应道。
阎飞看着转身离开的四人,眼里闪着莫名的光芒。
四人接到命令后,立即驱马驶向常州府。不到一天功夫,他们就到了目的地。四人穿着便服,在陈府的大门外站了一会儿便转身离开。
“惊风,还有一户人家咱们也去踩点吗?”惊雷低声问道。
“去吧,离这家不远。”惊风看了眼不远处的陈府,表情严肃地说。
曾府门口,曾夫人正准备出门买一些贡品,明天她要去庙里上香,得提前把东西备好。惊风四人看着坐上马车的曾夫人,眼神闪了闪,过了今晚,她可能就再也不能这般自由地出门了。
“盯着她,晚上动手前确保她在府里。”惊风冷冷地说,不管怎样,门主的命令不能违抗。
夜幕降临,就在大家都进入梦乡之后,四条黑影分别闪进了陈府和曾府。惊风和惊雨负责曾府,他二人悄悄潜入曾府的书房,一通翻箱倒柜之后,仍旧没找到门主所说的名单。
惊风蹙着眉头,银白色的面具散发着隐隐的亮光。“看来不在曾府,算了,动手。之后再到主卧去找找。”
惊雨点点头,抽出了手里的长剑,跟着惊风悄声闪了出去。
曾知府心里还在盘算着明天的计划,躺在床上有点难眠。转头看了眼身旁熟睡的女人,心里有点犹豫,自己真的要这么做吗?
就在他心里烦躁的时候,他突然瞥见床前的地面上出现了两道黑影。曾知府心里一惊,这悄无声息的,房里怎么会突然出现两道人影?
就在他刚准备起身细看的时候,一道银光闪过,他便瞪大眼睛没了呼吸。
惊风收回长剑,递给一旁的惊雨一个眼神,惊雨立即会意,右手一动,床上的曾夫人便永远地沉浸在睡梦中,醒不过来了。
解决了曾知府夫妇俩,二人在房间里寻找一番,依旧一无所获。
这天晚上,曾府上上下下全都在睡梦中被一刀毙命。
同一时间,陈府也遭遇了同样的祸事。惊雷和惊电在陈府找寻一番后什么也没找到,血洗了陈府,就连他刚出生的小孙子也没放过。
看着满地的尸体,惊电心里有点发怵,这到底什么仇啊,居然要他们把这府里杀个干净。
四人完成任务后到约定的地方碰面,确定没有纰漏后一起赶回阎门复命。
&bp;&bp;&bp;&bp;这一切都进行的悄无声息。第二天天亮后,阳光驱散了黑夜的罪恶。位于繁华地段的陈府和曾府此时却是不同往日,大门紧闭,没有一丝动静。路过的百姓只是好奇地在门外看了几眼便匆匆走开了,这达官贵人家的事还是少管。
山里的一家人对山下的事一无所知,他们正准备出门采药。
大妮穿着身粗布衣裳,头发绾起,但什么首饰都没戴,今天要在山里采药,万一首饰不小心掉了就不好了,她会心疼死的。
原本大妮是准备自己一个人和爹爹一起去采药,但木泽吃过早饭后就一直跟着她,看着她换了身粗布衣裳后,他也赶紧把身上大妮亲手做的衣裳脱下,换上他以前的旧衣服。
大妮见他这样就知道他要做什么,无奈地说:“你就别去了,我和爹爹两个人很快就回来了。”而且他又不认识什么药材,去了也帮不了什么忙,当然这话大妮没有说出口。
“一起去。”木泽双手抱臂,淡淡地说道,语气里有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大妮无力地翻个白眼,这人怎么越来越黏着她了,自己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像个孩子一样。看着眼前的大龄儿童,大妮觉得真是甜蜜的负担。
木泽不管大妮怎么想的,他反正是要跟着一起。晚上跟着木行那小子睡一起,他火气大的嘴里都要长泡了。这岳父大人要采药,想着自己帮他采够了,他肯定就会回家了。
倒不是自己不想留他,实在是自己不想再陪着男人睡觉了。一想到这里,木泽跟着采药的心愈加坚定。
大妮见状,无奈地妥协了。于是,原定的两人变成了三人。二妮原本也想跟着,但姐姐不在就没人做饭了,她得在家准备午饭。至于木行,他当然得留在厨房打下手。
自从那天晚上他勇敢地夺过二妮手里的布袋帮着挤菜剁菜后,二妮就自动把他定位成厨房小弟。木行乐得很,屁颠屁颠地在厨房当小小切菜工。不过大哥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了哎。
二妮把姐姐一行送走后,就带着小跟班去厨房忙活了。
大妮两手空空地跟着木泽,原本要背在背上的竹篓被木泽拿走了。王老爹看着走在前面的女婿,心里很是满意,看来自己果然没看错人。
木泽背着竹篓,看着身旁的大树和杂草,转过头低声问道:“岳父,你要采什么药,跟我描述一下。”
王老爹摸摸胡子,笑呵呵地跟女婿说了几种药材。木泽听了点点头,低头沉思了一会儿。
王老爹也不指望女婿能帮多大忙,只要他有这份心就可以了。但接下来木泽就让他大吃了一惊。
一刻钟不到,木泽的竹篓里已经装了大半的药材。王老爹捶捶腰,瞥见他背后的竹篓时,惊讶地问:“这是你刚才采的?”
木泽淡定地点点头,他在这山里住了五年,对这里的一切很熟悉,采药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大妮也很吃惊,这一会儿功夫,他一个人采的比自己和爹爹加起来的都多!
“你这也太快了吧!”大妮不可思议地惊叹。
“我对这儿很熟悉。”木泽对于娘子那隐含崇拜的眼神很是满意,只要她想的,他都会去做。
大妮暗想:还好他跟过来了,今天可是要满载而归了,要知道采药不是那么容易的,有时候在山里走上半天,也不见得能采到多少药材。有个能干的相公真是太方便了。
木泽接收到娘子的赞赏后,做起事来更加带劲,不到一会儿,他背后的竹篓就满了。迅速地回家把药材倒下后,他又背着空竹篓继续采药。
快到正午的时候,他们已经采到足够的药材。王老爹眉开眼笑地背着竹篓和女儿女婿回家吃饭了,这速度比他想象的快多了,他原以为要采上整整一天的,可因着木泽的加入,不但速度加快不少,而且量也很多。
三人回到家后,坐下歇了会,二妮就跑过来说开饭了。
大妮起身端盆水过来让爹爹和木泽洗洗手准备吃饭。二妮和木行兴奋地把饭菜端上桌,今天她可是做了不少好吃的,还让木行特地去打了只野鸡。
“爹爹,姐姐姐夫,快来吃饭吧,我今天炖了锅野鸡汤,可香啦!”二妮眉开眼笑地招呼大家。
“对啊对啊,还放了笋子和菌菇嘞!”木行在一旁附和,这些都是他亲自采的哦!没想到笋子和这些菇烧起来也很好吃呢,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气氛很是融洽。
午饭后,王老爹便向女儿女婿辞行了,大妮本想再留爹爹住几天,但王老爹一心想着赶紧把采好的药材拿回去处理卖掉,况且老住在女儿家也不太合适。
看着岳父拒绝了大妮的挽留,木泽悄悄松了口气,不妄自己早上卖力地采药。
木泽带着弟弟,背起早上采的药材,把王老爹和二妮送回了家。
&bp;&bp;&bp;&bp;木泽把岳父和小姨子送到家后,在山下买了不少的瓜果蔬菜。没成亲之前,他基本上不下山买东西,不过娶了媳妇后,他就渐渐开始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上下山不方便,他不舍得让大妮来回跑,所以每次都是大妮列出清单,她下山采购。为娘子办事,他很乐意。
木行拎着大包东西跟着大哥,脚步轻快。买东西感觉还挺好的,尤其是买吃的。
“大哥,我想吃糖葫芦。”木行看到路边小贩扛着的靶子上插满了红红的糖葫芦,眼馋地说。这糖葫芦感觉很熟悉,好像小时候也有人给自己买过。
木泽看着红艳艳的糖葫芦,有点无语:“你是小孩子吗?”
“大哥,买吧买吧,大嫂肯定也喜欢吃的。”木行眨巴着眼睛说。
木泽眯着眼睛想了想,然后默默地走到小贩身边,掏出银子把所有的糖葫芦都买了。
小贩和木行皆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当然,木泽是不会自己扛着这么怪异的靶子,于是木行左手拎着几个包裹,右手扛着插满糖葫芦的草靶。
两人一路走过,路人纷纷侧目。木行满脑子都是肩上扛着的糖葫芦,对于别人的诧异目光丝毫不理会。木泽看看自己身上穿的新衣服,勾勾嘴角,那些人看的肯定不是自己。
大妮在家等到了一堆吃的以及几十串糖葫芦,她震惊地问木泽:“你干嘛买这么多糖葫芦啊?”虽然便宜,但买这么多太浪费了吧!
木泽掸掸衣袖上沾到的灰,轻轻地回了一句:“你不喜欢?”
大妮噎住:“不是,但…”
“喜欢就行。”木泽眼神柔和地看着她。
大妮看着那几十串糖葫芦,这么多得吃到什么时候啊。虽然山里的气温比外面低一点,但快到夏天了,东西也不能久放啊!
很快,大妮就发现自己多虑了,在她刚吃完一串糖葫芦时,木行已经吃完五六串了。在她吃完第二串时,靶子上的糖葫芦已经少了一半。
大妮倒吸口凉气,自己吃两串牙已经开始受不了了,这一下子吃这么多…
“木行啊,吃不下就别硬撑了,放个两天没事。”大妮担心地说。
木泽迅速在自家媳妇手上咬一颗糖球,擦擦嘴角喝口水,这么酸的东西自己还是吃不了。看一眼旁边吃个不停的弟弟,他觉得牙更酸了。
木行含着糖葫芦口齿不清地说:“吃得下,放心。”说完还用舌头舔舔嘴角的糖浆。
大妮咽口唾沫,继续问:“还是别吃了吧,你牙不酸吗?”
木行用舌头舔舔牙龈,好像有点。“可是我感觉停不下来哎!”不知道为什么,他一吃到糖葫芦心里就甜甜的,尽管牙齿好像已经没什么知觉了。
大妮很担心,可别把牙齿吃坏了。轻轻拉拉木泽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他说句话。
木泽咽下嘴里的糖球,喝口水冲冲嘴里的黏腻的感觉,清清嗓子说:“晚上做小酥肉,你再吃下去,估计牙齿只能喝粥了吧。”
木行一听果然停了下来,不好,牙齿好像真的没知觉了!吃掉竹棒上最后一颗糖球,他用竹棒剔剔牙,打个饱嗝说:“不吃了,晚上还要吃肉呢!”
大妮嘘口气,总算停下来了。晚上做饭时,她好奇地问着一旁切肉的木泽:“木行是不是从小就很喜欢吃糖葫芦啊?”
木泽摇摇头,“我以前没见过他吃糖葫芦,不知道他怎么这么爱吃这个。”
大妮噢了一声,“他可能是以前没吃过吧,真像个小孩子。”
木泽看着大妮脸上温柔的表情,有点不开心自己的娘子这么关心其他男人,就算那个男人是自己的弟弟。
“木行其实不是我亲弟弟,我把他从人贩子手里救下来的时候,他已经五岁了。”木泽淡淡地说。
大妮惊了一下,木行不是他亲弟弟?
“这事你知道一下就好,不用太放在心上,这么多年过来了,亲不亲生已经不重要了。”木泽淡淡的语气中隐含着不容忽视的深情。
大妮点点头,不管怎么样,他都是自己的小叔子,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看着丈夫棱角分明的脸,大妮微微一笑,他越来越让人喜欢了呢。
&bp;&bp;&bp;&bp;一家三口开开心心地吃了晚饭,木行虽然被糖葫芦酸地牙齿都倒在嘴里,但还是坚持吃了三碗饭外加一大堆菜。
大妮被他深深折服,自己只吃了三串牙就受不了了。
不过晚上回房后,大妮就不光是牙酸了,简直是快要虚脱。无力地瞪着精神奕奕的某人,大妮狠狠地掐了他一下,无奈得很,她真的是很困了啊。
“能睡觉了吗?”大妮实在受不了了,她觉得自己快要散架了。
木泽没说话,用实际行动表现着自己的想法,大妮觉得她好像问了句废话,无奈地又掐了木泽一下。
大妮无力地闭嘴,渐渐昏睡了过去。
山下,夜幕笼罩下的陈府和曾府,血腥味很是浓重。但因为白天两府大门紧闭,也没什么人敢随意上门打探,所以近百具尸体就这样无声无息不被人察觉地横尸于府里。
完成任务的风雨雷电四大护法回到阎门后,立马就去找门主复命。
“门主,陈府和曾府都被灭口了,但没找到您说的那份名单。”惊风单膝跪地,低着头恭敬地说。
阎飞听后,金色面具下的眉毛皱了起来,也不在他们府上,那名单到底在谁的手里呢?
惊风四人见门主没有说话,心里一惊,门主是不是生气了,怪他们办事不力?就在他们满心惶恐的时候,阎飞开口了:“这件事就先这样,记住,不可向外人提起。”
“是,属下遵命。”门主没责怪就好。
阎飞闭着眼睛,皱眉沉思,有可能藏名单的人都被灭门了,这名单到底在谁手里呢?可千万不能落在他们手里啊!
鸡鸣过后又是一天,朝廷派来的考核官员今天就到了。作为常州府的知府,曾知府理当要在衙门恭候他的到来。
朝廷这次派来的官员是户部最近上任的户部侍郎汪远,他是前任户部侍郎陈侍郎辞官前向户部尚书举荐的。听闻这次要考察的一干官员中有陈侍郎的女婿,他有意想要报答一下当年的提携之恩。
可是当他乘着马车来到知府的府衙后,府里的衙役说知府大人还没来办公,而且昨天也没来。
汪远一听心里就不舒服了,就算是陈侍郎的女婿,也不能这般的目无章法,任性散漫啊!
“赶紧把你们大人叫过来!”汪远生气地喝到。
“是,大人。”衙役惶恐地说。
汪远喝着衙役端上的茶,心里寻思着待会儿要如何定这位曾知府玩忽职守的罪名。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刚才出去的衙役声音急切惊慌失措地跑了进来:“汪,汪大人,出事了!”
汪远把杯子放下,沉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曾大人他,他被杀了!”衙役满头大汗地说。
“什么?”汪远也惊住了,“快带我过去看看!”
汪远带着一群衙役匆匆赶到曾府,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汪远心里一凛,这么浓的血腥味!
“大人,曾大人一家,都,都被杀了!”衙役战战兢兢地汇报。
汪远一惊,快步走进曾知府的卧房,曾知府和曾夫人被人一剑摸了脖子,床上没有任何挣扎过的痕迹。曾知府的眼睛还瞪着,满眼惊恐,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汪远看着床上的两具尸体,脚也有点发软。
“快传仵作!”
仵作慌忙进来后,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后,躬身回道:“回大人,这曾大人和曾夫人应是前天晚上被人杀害,但具体时辰难以判定。”
汪远别过眼,不去看那两具尸身。“去通知一下陈府的陈侍郎,让他到府衙一叙。”
“是,大人。”衙役拱手回道。
汪远派人将尸体清点一番,最后在府里的房间里抬出了整整四十具尸体。看着院子里摆满的尸体,汪远心头涌上一股深深的恐惧。
&bp;&bp;&bp;&bp;不光是汪远觉得院子里摆满的尸体可怕,其他在场的衙役也都心里直哆嗦。这常州府还从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不对,前段时间听说底下的县城曾经发生过灭门的案子,至今没破,知府大人前两天还为此事发火的!
仵作心里也有点发寒,虽说他经常与尸体打交道,但一下子死这么多人还是让他汗毛都竖起来了。
汪远吩咐衙役把尸体抬到府衙的停尸间,急匆匆地回府衙等陈侍郎,这么阴森森的地方,他实在呆不下去了。
衙役哆嗦手,把尸体抬出了曾府。大门外有许多好事的百姓站在那儿,这曾府突然来了这么多官差,他们都好奇地站在门外观望。
就在他们交头接耳地议论不停时,大门开了,他们纷纷凑着头向里看去。不过等他们见到衙役手上抬着的一具具尸体时,人群突然安静下来。接着就爆发出更加热烈惊恐的讨论。
“天哪,死人了!”
“死的不会是曾老爷吧?”
“难怪昨天我没见到曾府的小厮出来买菜,明明前天说好来买腊肠的!”
“…“
百姓你一句我一句的,虽然担架上的尸体都用白布盖着看不到脸,但看着衙役不停地往外抬尸体,他们都惊恐地停止了议论,这曾府是没活人了?
汪远回到府衙后,焦急地等着陈侍郎前来。这常州府的知府被杀了可不是小事,得赶紧上报朝廷赶紧另派官员来顶上,顺便把这案子给破了。
不过汪远没等到陈侍郎,等来的却是面色比之前还要惊恐的衙役,他进来时结巴了好久,才满脸苍白地说:“大人,陈,陈侍郎家,也,也被杀光了!”
“什么?!”汪远急急起身,手里的茶杯啪地一下就摔到地上,脸色惨白地大叫道。
带着刚搬完尸体的衙役,汪远又急匆匆来到陈府。这次,血腥味更重了。
仵作验完尸后,皱着眉头回道:“这陈侍郎和曾大人两家都是前天晚上遇害的,且都是一刀毙命。死者没有挣扎的痕迹。”
汪远看着陈侍郎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庞,无力地闭上眼,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把尸体带回衙门,通知他们的亲属过来领尸吧。”
汪远步子有点踉跄地转身离开了陈府。
门外的百姓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只是瞪大眼睛看着门里面,没有说话。这常州府出大事了啊!
汪远坐在公堂上,思考着这两件案子。这陈府和曾府可以说是这常州府最有权势的两家了,现在一下子被人全杀光了,是为什么呢?难道是仇杀?抑或是知道朝廷要派人过来所以故意挑衅?
汪远觉得脑仁都在疼了。这时衙役快步走进来,低声说:“大人,我们检查过了,两座府邸的书房都被人翻过,还有曾大人和陈侍郎的卧室,其他地方没有动过的痕迹。”
听了衙役的汇报,汪远揉着太阳穴的手停了下来,难道是要找什么东西?可也不用把人都杀了啊!
思索片刻,汪远立马提笔,准备把事情上报朝廷。
“大人,其实前段时间下面的县城也发生过类似的事件,只不过到现在都没找到凶手。”衙役想了想,谨慎地说道。
汪远眉头皱地更深了,“你现在去把那个县令给我叫过来。”
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写好后,汪远派人八百里加急地把信送到京城去了。
&bp;&bp;&bp;&bp;县令接到衙役传达的口令后,心里咯噔一下。这考核的官员怎么第一天就把自己叫过去问话,不应该先在知府那里待两天才到下面的县城来吗?
“这汪大人为何这么急切地传召我啊?”李县令悄悄给衙役塞了块银子问道。
“听说前段时间你管辖的区域出了灭门案,汪大人想找你了解情况。”衙役迅速把银子塞进袖口说道。
李县令一听心里一愣,肯定是那该死的知府告的状,不然汪大人怎么一来就知道这个案子呢!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郊外的庄子里,管家摸着汗飞奔到柳儿面前,惊慌失措地大喊:“夫人,出大事了!”
柳儿把儿子交给丫鬟,轻声问道:“出什么大事了,这么慌慌张张的!”
管家咽了咽口水,颤着嗓子说:“老爷一家被人给杀了!”
“什么?”柳儿紧紧拽住帕子,失声地叫道。“消息可靠吗?”
“老奴刚才想去找老爷拿银子,在路上就听到城里的百姓纷纷在议论,说陈府和曾府都被人杀光了,我本不信,特地跑到府外看了一眼,老爷一家确实…“管家想到拿一具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心里还是直发毛。
柳儿呆住了,都死了?哈哈,都死了!自己不是应该高兴吗,为什么心里还有一点难过?那些人都是该下地狱的恶人,死了才好!
管家看着柳儿又哭又笑的,同情地摇摇头。本来这位夫人不多久就能进曾府了,现在出了这种事,真是…
柳儿踉踉跄跄地走回房间,看着桌上做到一半的鞋子,失声大哭。自己虽然想着他死,但现在真的死了,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当年娘临死前拉着她的手让自己为她报仇,她一直为着这个目标活着。现在都死了,自己该怎么办呢!
想起娘跟自己讲的故事,她不禁泪流满面。
二十五年前,娘跟现在的曾大人曾进是青梅竹马的恋人,约定了等曾进考上举人后就成亲。怎知陈侍郎的女儿也看上了曾进,一番较量后,曾进毅然决然地抛弃了娘。
万念俱灰的她本想一死了之,但陈如意依旧不肯放过娘,竟派人糟蹋了她。没多久娘就发现自己怀了身孕,本想轻生的她为了孩子还是苟且地活了下来。
自己从小就没见娘露过笑脸,对着自己时,娘总是一副很矛盾的眼神,又爱又恨。十五岁那年,娘病重难医,临终前把自己的身世和当年发生的事告诉自己,希望自己能帮她报仇。
所以她才百般接近曾进,想着进曾府报复他们两个。曾进看到自己神似母亲的脸后,果然动心了,只不过仍旧不敢将自己接进曾府,只能安置在郊外的庄子。
现在他们突然就这样死了,自己该找谁报仇呢!
柳儿突然满心迷茫,不知该何去何从。听到屋外弘儿的笑声,她轻轻闭上眼睛,眼角划过一滴泪水。
李县令忐忑不安地跟着衙役来到知府的衙门,心里盘算着待会儿要怎么跟汪大人说情。但来到公堂后,只见到汪大人一个人坐在堂上,不见曾知府。
李县令行了个礼,好奇地问道:“汪大人,曾知府不在府衙?”
汪远抬头看他一眼,冷冷地说:“他前天晚上被人杀了。”
李县令一时没反应过来,被人杀了?
“这,何人如此大胆,居然敢杀朝廷官员!”
“要问你啊!”汪远沉着嗓子说。
李县令赶忙跪在地上,颤着身子说:“大人明鉴,下官绝不敢做这样的事!”
“没说是你干的,只是曾大人家被人灭门,跟前段时间发生的灭门案相似,所以找你过来协同调查。”汪远看着堂下恨不得瘫软在地的李县令,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李县令闻言,长吁一口气,自己虽然想把他拉下马,但只敢做些小动作,这杀人的事他可不敢。
李县令哆嗦着站起来,把前段时间的灭门案向汪远汇报了一下。特别强调了他花了大精力寻找凶手,但歹徒很狡猾,没有留下一丝线索。
汪远心里暗衬:看来这案子很悬啊!
&bp;&bp;&bp;&bp;虽然山下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但山里的一家人对此毫无所知。
大妮自从上次看着木泽从山下扛着大堆蔬菜上山后,脑子里就萌生了一个想法。屋子外面空着的两块地得好好利用起来,种点瓜果蔬菜什么的再好不过了!
大妮小时候家里有一亩田,她从小就自己种些粮食蔬菜之类的作物,直到后来搬家了,田也卖给邻居。
想好后,大妮就开始动手松土拔草。当然,自家相公和小叔子当然也被拉过来当免费劳动力。木泽对于娘子的话当然乖乖听命。木行听说种吃的,挽起袖子二话不说就干活。
三个人很快就把两块地收拾好,大妮擦擦头上的汗,心里很满意。家里有两个壮丁就是好,尤其还是能干的壮丁。
“辛苦你们了,晚上给你们做好吃的犒劳一下啊。”大妮知道最合适的表扬方式就是美食。
木行咧嘴笑道:“太好了,大嫂。我要吃你上次做的糖醋排骨!”
大妮点头答应。木泽表情柔和,吃的东西可是木行那家伙最爱的,他自己嘛,晚上会享用自己的专属美食。
“我现在要下山去买蔬菜种子,晚上回来给你做。”大妮见天色还早,想想便决定下一次山。让两个大男人去买蔬菜种子她不太放心。
“我去买,你在家。”木泽声音低沉地说。
“不用啦,你不懂这个,我得亲自去买。”大妮摇手拒绝。
回屋拿好银子,大妮提着竹篮准备下山。刚走出大门,木泽就像小尾巴一样跟上。大妮好奇地转头看着他,不是都说了自己去就行了吗,怎么又跟着她?
木泽直直地看着大妮,满脸不容拒绝的坚持。大妮无奈地叹口气,这人忸起来真是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于是大妮只得带着相公下山买种子。
自从回门那天之后大妮就没下过山,这在以前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没嫁人以前,她每天早上都要挎着篮子上街买菜,为了几文钱跟老板磨破嘴皮子。
怀着激动的心情来到街上,大妮准备先去药铺看看爹爹再去买种子。走了一会儿,大妮觉得很奇怪,怎么今天街上人这么少呢?
木泽抿着嘴,眼里闪过一抹深思。
来到王老爹的药铺前,大妮拉着木泽开心地喊道:“爹爹!”
王老爹正在磨草药,听到女儿的声音后,立即放下手里的石舂,抬头向门口看去。
“大妮,木泽,你们怎么来了?”王老爹开心地喊道。
“爹,我们下山来买菜种,先过来看看您。”大妮走上去笑眯眯地说。木泽也乖乖地叫人。
“这样啊,你们快坐,我给你们倒杯茶。”王老爹起身去倒水。
大妮赶紧摇手拒绝,她只是过来看看爹爹。“爹,今天街上怎么人这么少啊?”
王老爹叹口气,满脸后怕地说:“不得了了啊,早上去城里回来的人带回来一条吓人的消息。知府大人和陈侍郎两家都被杀光了,尸体放在家里一天一夜才被发现的。前段时间的案子还没找到凶手,这又来两起,现在谁还敢出来啊!”
大妮听了也是心里发寒,“爹,要不最近你还是待在家别出来吧,这凶手太残忍了。”
王老爹摇摇头,“这被杀的都是有权有势的人家,咱们是小老百姓,又没什么仇人,不碍事。”
大妮知道劝不住爹爹,只得担心地闭嘴。
木泽皱眉,他们又来了?
离开药铺后,大妮带着木泽去种子店买菜种。挑了些青菜、黄瓜、丝瓜和空心菜种子,二人就心情沉重地上山了。最近怎么这么不太平呢!
&bp;&bp;&bp;&bp;虽然山下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但作为小老百姓,大妮觉得这些事是应该是官员操心的,她只求自己的亲人别出任何事就行了。
到家后,大妮就把之前的坏消息抛之脑后,开始种菜了。木行从来没见过别人种菜,很是好奇地蹲在大嫂身边,边看边问。
但一直黏着娘子的木泽自从回来后就一直一副严肃的表情。大妮觉得有点奇怪,无意地问了一句,但木泽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大妮见状便不再追问,专心种她的菜。将买回来的种子种下后,大妮就去厨房准备之前承诺丰盛晚饭了。
木泽心情有点沉重,一件一件的案子似乎预示着暴风雨的到来。眯了眯眼睛,他看着门前的瀑布,眉头紧皱。
深夜,木泽看着累得睡过去的大妮,用手指轻轻地摸摸她满是红晕的小脸,眼里满是狠厉,不管是谁,如果破坏了他平静的生活,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轻轻掀开被子下床穿好衣服,木泽悄声消失在夜色之中。
夜幕中,只看到一抹黑影快如闪电。自从下午听到那个消息后,他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去遭难的两府查看一下,也许自己多虑了,这次不是那些人干的。
陈府和曾府空荡荡的,在黑夜之中更显阴森恐怖。木泽悄悄潜入了曾府,摸索着来到主人的卧室。
卧室里的尸体已经被带走,只留下锦被和枕头上的几滩鲜血。仔细看了一圈,木泽并未发现什么线索。低头想了想,他又潜入书房,记得上次那起灭门案,阎门的人似乎在寻找什么。
书房里一片混乱,木泽踮着脚小心地避开地上的书笔纸,四下打量。看这情景,书房应是遭到了一番翻箱倒柜。这倒是跟之前的一样,难道确实是那些人干的?
没找到什么线索的木泽刚准备离开,突然瞥见地上的书低下露出了一样很熟悉的东西。他走过去,弯腰把书拿开,看到地上的那个东西便完整地暴露在他面前。
这是?木泽瞳孔微微放大。地上的东西木泽很熟悉,那是陪伴了他十年的东西,那是他剑把上面挂着的剑穗。当年他逃离阎门时,跟着他十年的剑也被他留在那里,表明了他与那里一刀两断的决心。
不过,这剑穗怎么会在这里呢?不管怎样,他可以确定,这起案子就是阎门所为。阎门出手,从不失手,且极为隐蔽,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木泽捡起剑穗,用力地捏在手里,转身就离开了。
就在木泽纵身离开的时候,另一道黑影闪了进来。这次来的人是惊风,她回去后发现挂在剑上的剑穗丢了。发现后她立马就回来寻找,陈府没有,应该就掉在曾府了。
察觉到有道黑影离开,她转头看了一眼,这人为何感觉这么熟悉呢?但心里念着剑穗的她没有多想,低头在书房里寻找。
把每个地方都找了一遍后,还是没找到那根剑穗。惊风叹口气,皱着眉头,眼里满是失落。当年他离开后,自己就偷偷把这剑穗取下来挂在自己的剑上面。
现在这剑穗也跟它原来的主人一样,消失地无影无踪了。这是不是在暗示自己,有些感情注定要无疾而终没有结果呢?
惊风眼神黯淡,失望地离开了。
木泽并不知道有人在他离开后也来了,他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最近还是不要下山了,以免惹麻烦。
到家时天已经快亮了,木泽飞速地脱衣躺到床上,搂过大妮后就开始闭眼睡觉。在木泽呼吸渐渐平稳后,他怀里的大妮轻轻睁开了眼。
大妮自从木泽推门进来后就醒了,但木泽心里在想着事,并没有发现。大妮看着熟睡的丈夫,心里很是好奇,这大晚上的他去哪里了呢?
不管他去做什么了,大妮都相信他不是作奸犯科的人。他们从认识到成亲才两个多月,肯定会有属于自己的小秘密。不过她相信总有一天,木泽会把所有的事都告诉自己。
&bp;&bp;&bp;&bp;汪远很焦躁,因着常州府的这两起案子,他原定的行程就耽搁在此。信已经送到京城去了,不知道朝廷什么时候会派人过来接手。
陈县令自从被召唤后,整个人都处于杯弓蛇影的状态。这歹徒杀的都是有权有势的人,作为一个县令岂不是也很危险?
但现在考核的官员也在这里,他必须得打起精神来,毕竟他还想好好表现盼望升官呢!县令陈夫人知道后也不敢出门了,乖乖待在府里哪里都不去。
京城皇宫,皇帝接到了吏部尚书的奏折,知道了常州府的三起灭门案,颇为震怒。在位这么多年,除了上位时发生过这么血腥的事,还从没有过性质如此恶劣的案件。
“众位卿家,对于这三起案子你们有什么看法?”皇帝板着脸说。
殿下的大臣都是一副惶恐的样子,大殿一片安静。坐在龙椅上的皇帝见状脸色更黑了。
吏部尚书弯腰回道:“回禀皇上,汪大人的信里说这三起案子有个共同点,凶手似乎在寻找一样东西。每家的书房都被翻得乱七八糟。”
皇帝低低地嗯了一声,“这三件案子实在是影响恶劣,以汪大人之力,想把这案子破了恐怕不易。而且他另有任务在身,所以朕想先派位大臣过去暂代知府之职,把案子破了之后再正式派人担任知府之职。”
殿下的大臣沉默了一下,齐声回道:“皇上英明。”
“那众位爱卿可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启禀皇上,臣觉得吏部的张大人能担此重任。”宰相大声说道。张大人是他这的门生,这次任务看起来虽难,但却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一旦案子破了,回来后一定会得到皇上的重用。
皇帝点点头,吏部的张坚他也有所耳闻,是个年轻有为的。
“皇上,臣举荐永宁侯的公子慕容青霜,他对于查案很有经验。”吏部尚书沉声说道。
皇帝轻轻惊了一声,问道:“你是说永宁侯那个十岁就开始流连在吏部的儿子?”
“正是他,慕容小侯爷自小就聪明伶俐,尤其对破案很感兴趣。相信有他在,很快就能找出真凶。”
皇帝略一沉思,开口道:“就他了。曹公公,宣慕容青霜进宫。”
“喳。”曹公公领旨弯身退出大殿。
“众卿散了吧,刘爱卿和崔爱卿留下。”
待众人散去后,皇帝把留下来的大臣叫到了偏殿。
“皇上,您把我们留下有什么吩咐吗?”刘大人和曹大人心里很是不解。
“这三起案子你们有什么想法吗?”皇帝坐在龙椅上,沉声问道。
“这…恕臣驽钝。”两位大人羞愧地说。
“还记得十五年前发生的事吗?”
两位大人一惊,他们当然不会忘,多少人死在那场腥风血雨中,包括现在的永宁老侯爷的小儿子一家三口和当时的宰相一家。
“皇上这话的意思是?”刘大人惊讶地问。
“这三户人家都是当时与肃王有牵连但没有被斩草除根的人。”皇帝冷着嗓子说。
“什么!这…可其中一户人家只是普通的员外啊?”曹大人问道。
“那个张员外是肃王府里一个小妾的兄长。”
二人惊了一下,看来事情不是表面上看得那么简单啊!不过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皇上竟然对当时的漏网之鱼了若指掌。想到这里,二人后背有点发湿,当年他们二人是坚定地六皇子党,跟着现在的皇上一起夺皇位,在那场战争中活了下来。这才有了现在的圣宠。
想到这两年私下做的事,二人顿时有点后怕。看来皇上对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清楚明白,以后得收敛点,别触碰到皇上的底线失了圣宠。
就在偏殿陷入死寂的时候,太监进来禀报:“皇上,小侯爷来了。”
“宣。两位爱卿先退下吧。”皇帝抿口茶,沉声说。
“臣告退。”二人弯腰退下。
慕容青霜慢慢走进来,恭敬地行了个礼。皇帝说了声平身。
“青霜啊,你知道朕找你来是什么事了吧?”
慕容青霜声音跟他人一样,深沉稳健,“臣问过曹公公了,皇上是要派人去常州府查案。”
“嗯,这三起案子性质实在太恶劣了,朕希望你能尽快过去把案子破了,以告慰那死去的一百多口人。”皇帝表情严肃。
“臣遵命。”慕容青霜应道。
“还有,你查案的时候注意一下他们的背景。”
慕容青霜点头。正好他最近也想去那里一趟。
&bp;&bp;&bp;&bp;永宁侯府,慕容青霜回府后就把皇帝的命令跟他爹,即现任的永宁侯汇报了一下。
“爹,这次去常州府我想趁机再找找青婉和婶婶的下落。”慕容青霜表情惆怅地说。
“哎,也好,你爷爷天天念着婉婉的下落,每天都郁郁寡欢的。”永宁侯爷慕容庆叹口气说。
“小叔叔走了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婶婶和青婉她们…“慕容青霜犹豫着说,毕竟当年他们只找到了小叔叔的尸体和附近草丛里的一大滩血。爷爷当时就昏了过去,他们一直找了这么多年,就是没找到婶婶和青婉。
“这话千万别和你爷爷说,他现在一心就想着婉婉呢,要是婉婉和她娘真的不在了,他估计真就要倒下了。”慕容庆拍拍儿子的肩膀担忧地说。
“儿子知道,这次我去常州府,去当年出事的地方附近细细查看一番。”慕容青霜沉声说。
“好,希望你能找到你婶婶和婉婉啊,你小叔叔唯一的血脉可千万不能断了啊!”慕容庆点头激动地说。
二人正在说话时,门被人啪地一下推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急急地走了进来。
“青霜啊,听说你要去常州府?”老者大声地问道。
“爷爷,您怎么来了?”慕容青霜赶紧走过去扶着他。
永宁老侯爷慕容天啪地一下拍掉孙子的手,气愤地说:“我要不是听到下人议论,你是不是就打算瞒着我了啊?”
“爹,青霜正准备去跟您讲呢!”慕容庆给他爹倒杯水笑着说。
“你们都是一路人,青霜啊,这次带我一起去。”慕容天大口地喝口水,板着脸说。
“爹!”“爷爷!”二人急急喊道。
“爷爷,我是去办公事,没空照顾你,您老就乖乖呆在家里。”慕容青霜无奈地说。
“我不管,不带我去我就一直赖着你。”慕容天凶道。
“爷爷,我知道您想做什么,我答应你,这次去我一定会找到婶婶和青婉的。”慕容青霜看着慕容天郑重地说。
慕容天闻言一脸哀伤,这是他心里唯一放不下的事了。这么多年,他没有一天是开心的,一想到死去的小儿子和失踪的儿媳和孙女他就心痛难耐。
慕容庆见他爹一脸哀伤,知道他又想起了弟弟一家。自从十五年前二弟一家出事后,娘大受打击,不久就病重不治离开了。
原本幸福美满的家庭就这么支离破碎,娘走了,自己的妻子不久也病逝,家里只剩三个男丁和一些奴仆。每每别人家欢快团圆的时候,他们府里毫无喜气,只有满满的惆怅和忧伤。
屋子里静悄悄的,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沉思中。心里有着共同的期盼,希望婶婶和青婉都还好好地活着。
第二天一早,慕容青霜便带着简单的包袱和长辈满满的期盼,向着常州府出发了。
汪大人一早就接到朝廷发来的急件,说已经派了永宁小侯爷过来暂代知府之位,彻查这三起灭门案。他轻嘘口气,这烂摊子他急着找人接手。
大妮觉得自从木泽那天晚上出去后,就开始稍稍变了。非但他自己不再下山,也会千方百计地阻拦自己下山。
每次问到他为什么不让下山,他总是说不安全。大妮觉得他太紧张了,自己只是普通的百姓,歹徒怎么会对自己下手呢?
但木泽太过坚持,她也不只得妥协,不然这人的惩罚手段可是让她吃不消。想到这里,大妮微红着脸瞪一眼木泽。
就是辛苦木行了,在蔬菜长大之前,只得劳烦他一次次下山买菜了。难道木泽不担心歹徒对木行不轨吗?
木泽对于娘子的疑问只是淡淡地一瞥,说他是大男人。大妮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自己也是大男人啊!
每次看着木行背着大包小包上山的样子,她只能默默地做一大桌子菜作为补偿。木行笑地很欢快,每天能吃这么多好吃的,让他做什么都愿意啊!
&bp;&bp;&bp;&bp;木泽当然知道自家娘子心里的腹诽,但真实的情况他现在不打算跟她说。她跟自己不同,太过血腥复杂的世界并不适合她。
那十年的残酷训练和刀光剑影让他深恶痛绝,现在的温暖他不想有任何人和任何事来破坏。阎门势力庞大,就算自己能顺利脱身,但他不想冒一丝风险,把深爱的人暴露在危险之中。
虽然生活中有些分歧,但大妮觉得这样的日子她很满意。白天除了给她的菜苗浇浇水,就是打扫打扫屋子,给家里的两个大男人做做衣裳。
山里环境清幽,但大妮并不觉得寂寞,只感到淡淡的幸福和安宁。如果晚上木泽少折腾会儿,她觉得会更好。
木泽那本珍藏小册子上面的画的他们已经实践了一半了,真真是不害臊,他自己看就行了,干嘛非得拉着她一起研究啊!
真是床上床下判若两人啊,谁能想到平时看起来那么不苟言笑冷冰冰的木泽,换了个地方就像换了个人一样。不过这样也好,肚子里应该很快就能有孩子了,到时候这个家就是真正的圆满了。
大妮脸红红地揪着菜地里的杂草,暗想:怎么感觉自己被吃的死死的呢?
通向常州府的官道上,慕容青霜正快马加鞭地赶路。再赶一天路就是常州府的地界了,慕容青霜心里突然一紧,这就意味着他快到当年小叔叔一家出事的地方了,希望他在天之灵保佑自己能找到婶婶和青婉。
慕容青霜一向不信神佛之类的无稽之谈,但此刻他却在心里暗暗祷告。
二妮自从上次从姐姐姐夫家回来后就一直很无聊,就连做饭都不带劲,更别说是记账这么枯燥无聊的事了。
姐姐出嫁后,掌家的责任就落在她身上,虽然家里现在只剩爹爹和她两个人,但每天的进账开销都要记清楚。
二妮曾经反抗过,觉得记账没必要,但被王老爹狠狠批评了一顿。他说这是女孩子必需要会的技能,不记账,那家里的账就是一团糟,哪能攒得下钱。
二妮只得无奈地继续,她觉得自己可能将来要嫁不出去了。她又不爱做女红,除了会做饭,其他什么都不会,最主要的是她对那些都不感兴趣。
要是让她乖乖嫁个普通人,就这样平淡地过完一生,她会不会无聊死啊!想到这里,她就一阵发寒。咬咬唇,她决定偷偷溜出去买本江湖杂闻,这个月的据说前天就出来了。
不过因着前两天发生的凶杀案,爹爹一直不让自己出去,说外面太危险了。二妮无力地翻个白眼,爹爹太紧张了吧。
但自己这个月的零花钱好像不够了哎,虽然她现在是家里的财政大臣,但爹爹把所有的钱都放在他自己身边,怕她把钱弄丢了。
二妮叹口气,看看荷包里的二十文钱,其中十文是她自己的零花钱,另外十文是爹爹之前给的伙食费。
这几天她没怎么出门,这十文伙食费她本想私吞的,但爹爹竟然一眼看破她的企图,把她的后路给堵死了。
哎,还差十文才够买一本书哎,怎么办呢?不管了,先去书斋把书定下来,免得又出现之前的惨剧,书被别人买光了。钱的问题自己再想办法。
二妮风一样地溜出院子,直奔书斋。
一进书斋,二妮就迫不及待地问道:“老板,江湖杂闻还有吧?”
老板一见二妮,笑眯眯地说:“姑娘这个月怎么来得这么晚啊?”一般情况下她可是书一出来就过来买了啊。
“我爹爹不让我出门,我偷偷过来的。”二妮嘟嘴嗔道。“老板,书还有没有啊?”
“有,姑娘要几本?”老板看她这么心急,点点头笑着说。
“老板,我今天钱没带够,你给我留一本可以吗?”二妮求道。
“这…“老板有点犹豫,“好吧,我给你留到明天中午,到时你不来买我就卖给别人了啊!”
“好的,谢谢老板,我明天上午就来买书,记得留着啊。”二妮开心地说。
老板看着面前的小姑娘笑得跟朵花一样,也不禁满脸微笑。
&bp;&bp;&bp;&bp;二妮回到家后,一心琢磨着怎么把那十文钱凑齐,直接问爹爹要?他好像不太赞同自己看这类书啊!
二妮不知道她爹爹已经把她私藏的江湖杂闻都偷偷看完了。
晚饭时,二妮支支吾吾地开口道:“爹,我这里的十文钱伙食费能不能先先挪用一下,我有急用。”
王老爹抬头看了她一眼,思考了一下,嗯了一声。他当然知道女儿有什么急用。
前两天发生的血案让镇子上的人都不太敢出门,但因着案子不是发生在他们镇子上,风头一过,大家也都渐渐恢复了之前的生活。
他想想也就不再把女儿关在家里了,依着她的性子,可别把姑娘憋坏了。
二妮有点不敢置信,爹爹竟然就这么同意了,而且都没有问她拿钱干什么用的。二妮满脸激动地看着爹爹,嘿嘿笑了。
但事情脱离了二妮的预料,让她咬碎了牙。
事情是这样的,二妮因着这么顺利就能凑到十文钱,一时心情激动难耐,然后,她忧伤地发现自己睡不着了。
在数了不知道多少只羊后,她终于有了一丝睡意。梦中,她化身为白衣女侠,遇到了一位白衣飘飘的英俊公子,二人一起惩奸除恶,仗剑江湖。
二妮美得不行,沉浸在梦中不肯醒来。于是,在日头升得高高的时候,她惊得跳了起来。
不好,居然这么晚了!没给爹爹做早饭,他肯定饿着肚子去药铺了。
二妮满心愧疚,自己怎么一下睡这么晚呢?突然想到什么,二妮拿起荷包准备冲出去,再晚书就没了!
要出门的一刹那,二妮又停了下来,现在已经快正午了,自己再不给爹爹准备午饭的话,他肯定要饿坏了。
二妮抬头看看太阳,期待它慢慢爬,咬咬唇,二妮毅然地转身回了院子。书要是没了就没了,爹爹身子饿坏了就不好了。说不定书还有呢?
怀带一丝侥幸,二妮加快速度,去厨房准备午饭了。午饭刚做好,二妮急匆匆地准备出门。路上正好遇到了回家吃饭的爹爹。
王老爹见女儿风风火火地赶路,好奇地拉住她问:“二妮啊,这么急去哪儿啊,这到了吃饭的时候了啊!”
二妮气喘吁吁地说:“爹,您先回去吃,我都做好了。我去买样东西,马上就回来,不用等我了。”
王老爹立即明了女儿这是要去买书,便挥挥手让她早点回来,自己也很好奇这一期会有什么新闻故事呢!
二妮急急地冲进书斋,掏出二十文钱放到书斋伙计面前,喘着气说:“给我拿一本江湖杂闻。”
伙计为难地说:“姑娘,您来晚了一步,店里最后一本书刚刚被人买走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我昨天跟老板说好了的啊,你把他叫过来,他怎么能不守信用呢!”二妮一生气,喘地更厉害了。这太阳正正好在头顶,正午还没过呢!
“姑娘,我们老板正在会见重要客人,恐怕不能出来见您。这最后一本书已经卖完了,你就是找老板也没办法啊,咱们店没存货了啊!”伙计为难地劝道。
二妮不依不挠,好不容易才凑到钱,居然又告诉她书没了,她得找老板讨个说法。
前堂的动静老板并不知情,他确实正在会客,准确地说是在拜见他们书斋的大老板慕容青霜。
慕容青霜今天一早就到了常州府,他并没有先去府衙,而是分别会见了常州府五个书斋分部的老板。
“老齐,我让你打听的事有线索了吗?”慕容青霜声音沉沉地问,这是常州府的最后一个分部了,要是再没有消息,自己就真得要大海捞针了。
“主子,这么些年我一直不停地打听了您描述的那位夫人,可是都没任何的发现。至于另一位小姑娘,这相貌不知道也很难打听到啊。”齐老板羞愧地说。
“那手腕上有蝴蝶胎记的姑娘也没发现吗?”慕容青霜有点失望。
“这…恕属下无能,姑娘家的身体不能随意地去打探,所以至今没发现。”齐老板头低地更低了。
“不管怎样,继续找。”慕容青霜虽然满是失望,但还是坚持让手下继续寻找。当年草丛里的那滩血十有**是婶婶的,她受了伤,肯定不会走远,应该就在这常州府,可他找了这么多年,怎么什么线索都没有呢?
难道她真的?不会的,如果小婶婶不在了,那尚在襁褓里的青婉怎么可能活下来呢……慕容青霜心里一紧,随后摇摇头,撇去脑子里的不好念头。
齐老板看着眼前一身白衣相貌英俊的主子眉头紧锁,心里也是叹口气,这么多年了,主子开了这么多家书斋分部,似乎就是为了寻找这两位。尤其是这常州府,不大的地方竟然开了五个分部,连这小镇上都开了一家。
但找了这许多年,依旧没有线索,他其实都不报什么希望了。但看主子这么坚持的样子,他什么都没说。只希望能尽快找到那位夫人和她女儿吧。
&bp;&bp;&bp;&bp;就在内室的两人各自想着心思的时候,外面传来一声声的吵喊声。
齐掌柜微微皱眉,什么人竟到书斋来闹事!看一眼主子紧锁的眉头,齐掌柜声音微颤:“主子,属下去外面看看。”
慕容青霜点点头,沉声道:“我跟你一起出去吧,有消息了及时通知我。”
齐掌柜恭敬地跟着慕容青霜走出内室。
前堂里,二妮仍旧揪着店里的伙计不依不挠地要找掌柜的,一时心急的她声音也越来越大。爹爹还在家等着她吃饭呢!
慕容青霜出来时就看到一个身穿桃红色衣裳的小姑娘拍着桌子冲着伙计大吼,一点淑女样子都没有。
齐掌柜一看二妮顿时明白发生什么事了。他急急走上前,笑着说:“姑娘,您上午一直不来,我们以为你不要了,就把最后一本书卖给其他的客人了,真是抱歉。”
二妮一听齐掌柜的话,立即生气地喊道:“这才刚到正午,你不是答应我把书留到正午的吗?你不守信用!”
齐掌柜偷偷瞄一眼慕容青霜,糟糕,怎么主子第一次来就让他见到这样的情况呢!
二妮喊完后突然看到齐掌柜旁边的白衣男子,顿时瞪大了眼睛。这男子怎么这么像她昨晚梦里见到的那个!一样的白衣飘飘,一样的英俊帅气。
二妮迷蒙地看着慕容青霜,满脑子都是自己昨晚做梦的情节。慕容青霜察觉到二妮盯着自己的眼光,浑身不自在,这姑娘是怎么回事,大白天的盯着男人看!
齐掌柜见主子面色发黑,立马上前挡住二妮的视线,再次抱歉地说:“姑娘,真是不好意思,这个月的书真的卖完了。这样吧,下个月书一到就给你留着,免费送给你可好?”
齐掌柜现在只想赶紧打发掉眼前难缠的姑娘,免得主子生气。
二妮的幻想被齐掌柜打断,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齐掌柜又把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二妮这才听清楚了。
有免费的书?二妮心里衡量一番,用力地点点头,那她就勉强退一步吧,不但省了钱,还能免费看书。
齐掌柜暗暗松口气,走到慕容青霜的身边,跟他汇报了一下。慕容青霜点点头,这些掌柜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能力自然不错。
齐掌柜把主子送走后,看见二妮还愣愣地站在那儿,好奇地走过去问道:“姑娘还有事吗?”
二妮摇摇头,满腹心思地走了出去。哎,那可是自己心目中的英雄原型啊,再看看自己,因为出来的急,居然穿了她最不喜欢的桃红色衣裳,看起来蠢死了。
王老爹把饭菜端到桌上,坐在桌边等着女儿。不多久二妮回来了,他抬头看去,怎么这孩子情绪不太对呢,不应该欢快地蹦蹦跳跳地进来满脸是笑吗?
“二妮啊,买的东西呢?”王老爹见她两手空空,好奇地问道。
“没买到,都卖光了。”二妮遗憾地说。
王老爹噢了一声,难怪情绪不对,原来是书卖光了啊!他招招手,安慰道:“没买到就算了,下次早点去买。洗洗手过来吃饭吧。”
二妮点点头,没买到书是一回事,她竟然在书斋里看到了那么像她梦中英雄的男子!应该上去打听一下他到底会不会武功的!
慕容青霜从书斋离开后,就直接去了府衙。
汪远接到消息说朝廷派来的永宁小侯爷今天就要到了,所以一直在府衙翘首以待。他可是对这位小侯爷早有耳闻,不但长相好家世好,人也是很有能力的。
京城里多少大家闺秀都想嫁进永宁侯府,但这小侯爷已经二十出头了,一点想成家的意思都没有,每次媒婆上门,都被他无情地打发走。府里的两位老侯爷竟也不阻止,完全一副听之任之的态度。
就在汪远焦急等待的时候,衙役匆匆跑了进来回禀:“大人,外面有位男子自称是朝廷派来的新知府。”
汪远哗地一下站了起来,急声道:“快快请进来!”说完就大步往外走去。
&bp;&bp;&bp;&bp;汪远刚走到门口,迎面走来一个白衣男子,赫然是慕容青霜。虽不相熟,但汪远在京城与这位小侯爷有过几面之缘。
“参见小侯爷。”汪远恭敬地行礼。
“不用多礼,把案子跟我说一下。”慕容青霜沉声道。
汪远赶紧把他迎进了府衙。吩咐衙役上茶后,汪远就把这三起案子的卷宗拿给了慕容青霜。
“小侯爷,这案发现场什么蛛丝马迹都没有,死者身上都只有一道剑口,看来凶手武艺高强,一招就让人毙命。”汪远小心地开口道。
慕容青霜眉头微皱,点点头。从现场的情况来看,这三起案子十有**是同一伙人干的。皇上之前跟他说的注意他们的身家背景,难道有什么关联?
汪远觉得额头开始微微出汗,这小侯爷不愧是经常在吏部混的,身上总是散发着严厉的气息。
“小侯爷,既然您来了,下官就现行离开继续之前的考察任务了。”汪远拱手道。
慕容青霜正在沉思,闻言只是稍稍点点头,他也没指望这人帮他破案。
府里的衙役们悄悄聚在门外,小声地议论着屋里的新知府大人。
“刚才听汪大人叫他小侯爷,看来官职很大啊!”
“那肯定的,没看汪大人点头哈腰的吗?咱们可得把皮紧紧,这大人看起来是个狠的。”
“不过这大人长得还挺俊的,不知道有媳妇了没?”
慕容青霜坐在房内,把房门外的悄悄话都听了一清二楚。他无力地抽了下嘴角,这个地方的人怎么都那么的…
就在屋外的衙役眉飞色舞地讨论时,慕容青霜悄无声息地走到他们的身旁,淡淡开口:“带我去一下出事的府邸。”
衙役一抬头,立马惊得一哄而散,身子抖得像筛子,他们说的话不会被听到了吧?怎么办,万一这小侯爷生气把他们都解雇就完了!
慕容青霜看着眼前的一群人,心里更无力了,他要带着这群人去查三起灭门惨案?就算他断案厉害,也得需要打下手的吧,这群人怎么看都不像合格的官差啊。
不过他也没空抱怨了,冷冷地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衙役这才战战兢兢地领着他出门。
“大人,我先带您去原先的曾知府府上吧。”衙役讨好地说。
慕容青霜点点头,跟着衙役向曾府走去。
曾府外,站着一个年轻妇人和一个三四岁大的小孩。这两人正是曾知府养在庄子里的柳儿和儿子弘儿。
柳儿虽然恨曾知府夫妇,但现在人都死了,她犹豫了很久,还是决定带着儿子过来看看。她虽想报仇,但终究不是个心肠歹毒的女子。
“弘儿,来鞠个躬。”柳儿轻轻地拉着儿子的手说。
“好的,娘。”弘儿虽小,但也看出娘心情不好,所以没有多问,乖乖鞠了个躬。
“娘,这是谁家啊?好大啊!”弘儿鞠完躬好奇地问。
柳儿摸摸他的头,笑了笑没说话。她怎么能说这是你爹的家呢?弘儿还小,她不希望儿子知道这么血腥的事。
就他以为爹爹出远门办事,要很久才能回来。叹口气,柳儿拉着儿子,转身离开了。
慕容青霜刚来到曾府门前,就看到一个妇人带着孩子站在大门口,还对着大门鞠躬。
他转头问向一旁的衙役:“曾大人还有什么亲戚在吗?”
衙役摇摇头,怜悯地说:“曾大人父母早就去世了,家里也没什么亲戚在。前几天他岳家也遭难了,世上应该没有亲戚了。”
慕容青霜点点头,指指不远处离去的母子两人,问道:“这两人知道是谁吗?”
衙役眯着眼睛回想刚才瞄到的面孔,摇摇头:“这女子面孔生得很,不像是住在这城里的。”
慕容青霜盯着柳儿母子的背影,低衬:也许只是路过的行人。
柳儿感觉到有人在看她,吓得面色发白,不会是歹徒也想把她灭口吧。拉着儿子,柳儿急急赶回庄子。
&bp;&bp;&bp;&bp;弘儿见他娘面色发白,轻轻拉拉她的衣袖,奶声奶气地问:“娘,你怎么了?”
柳儿低头看着他,挤出个身子笑容:“娘可能走路太累了,弘儿累不累啊?”
弘儿摇摇头道:“娘,我不累,咱们赶紧回去,我给你捶捶腿。”
柳儿摸摸他的头,脚下加快了步伐。
庄子里,除了管家和柳儿的贴身丫鬟,其他下人都被柳儿辞退了。现在曾知府不在了,家里的银子支撑不了这么多人的开销了。
管家见柳儿回来时面色发白,关切地问:“夫人,您怎么了?”
柳儿摇摇头,拉着儿子进了房间。弘儿体贴地帮娘亲捶捶腿,让娘亲缓解疲劳。柳儿看着这么乖巧的儿子,心里颇是安慰。这么些年忍辱负重的日子,还好她有乖巧懂事的儿子陪着,虽然儿子的爹爹是她要报复的人。
“娘,您躺床上休息一下吧,弘儿待会儿叫你起来吃饭。”
柳儿想了想,拉着儿子的手,走到床边,轻轻说道:“弘儿跟娘一起睡会儿吧!”
弘儿听了一个咕噜就爬到床上,他好久没跟娘一起睡觉了唉!柳儿因着今天受了些惊吓,很快就睡着了。
但弘儿精力旺盛,把娘脸上的小黑痣数了好几遍还是睡不着,唉,现在偷偷溜掉娘会不会批评他呢?
弘儿在床上纠结了一会儿,还是爬了起来。只要待在床上不下去,娘应该就不会生气了。他从床头爬到床尾,为了不碰到娘的,他缩手缩脚地爬着,一个不小心跌了下来,手肘磕到了床尾的双鱼戏珠雕花上面凸出的那个圆珠。
他撅着嘴揉揉手,疼死他了,不过他是勇敢的小孩,可不能哭。不过接下来的发生的事让他惊得张大了嘴,连手上的疼都忘掉了。
只见那木雕的圆珠陷了进去,鱼身下的水花突然自己移了出来。弘儿震惊了,难道自己竟然力气这么大,把这木头都撞陷进去了。
他把头凑过去一看,发现移出来的木头上有个信封。他好奇地拿起来,仔细端详,这是什么信呢,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弘儿把信封拿在手里看看,眼珠一转,小心翼翼地用手把信封口的密蜡抠了下来。里面果然有信唉,让他看看。
弘儿虽小,但曾知府对于唯一的儿子很重视,两岁开始就教他识字看书。所以他现在虽才三岁,但已经能识得好些字。
不过这信上的字他竟然只认得几个,这个是王,这个是士,这个是人。弘儿抓抓头,这些字看起来好复杂,爹爹没教过唉!
见看不懂信上的内容,弘儿泄气地把信装进信封,放回原来的地方。肯定是不好玩的内容,还是放放好,别被娘发现了。
柳儿睡醒后精神变好许多,看着儿子乖乖坐在床上玩手指头的样子,笑着朝朝手让他过来。把儿子搂进怀里,柳儿点点他的鼻子说:“弘儿怎么这么快就醒了啊”
弘儿嗅着娘亲身上的香味,奶声奶气地说:“弘儿不困。”
柳儿蹭了蹭他的头顶,轻轻地嗯了一声。
弘儿见他娘心情不错,问出了心里的问题:“娘,爹爹出远门什么时候回来啊,弘儿还等着他教弘儿识字呢!”他心里还在想着那份基本上看不懂的信。
柳儿闻言身体微微一僵,干着嗓子道:“爹爹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一时半会还回不来。娘以后教你识字好吗?”她小时候也念过几年书,教教儿子还行。
弘儿失落地噢了一声,他还是觉得爹爹比较厉害啦。不过娘教也可以,只要能识字就行。
柳儿心里微微发涩,这样的谎言要撒到什么时候呢?
&bp;&bp;&bp;&bp;二妮自从上次在书铺里看到那个白衣男子后,心里一直有点放不下。回来后的那天晚上她又做梦了,梦里还是一个白衣飘飘的男子,手持长剑,武艺高超,最惊人的是,他的脸竟然跟书铺里的那个白衣男子一模一样!
二妮觉得有点害羞,怎么才见一面就梦到人家呢,真是羞人!唉,以往有心事都能找姐姐说说,可现在姐姐不在家,她只能憋着满肚子的话。爹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生气,女孩子家家的,竟然梦到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
二妮叹口气,拎着篮子出门买菜了。跟了姐姐买了许多次菜,二妮也精确地掌握了砍价的技巧。就在她专心挑着土豆的时候,突然听到旁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老板,总共多少钱?”
“公子,一共一钱银子!”
二妮心想这是谁啊买这么多菜,转头一看竟然是木行!她放下土豆,悄悄地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
木行刚准备掏银子,冷不丁被人拍了一下,他立既抓住那人的手用力一拧。
“是我,快放手,痛死了!”二妮觉得手要断了,这人怎么这么粗鲁!
木行赶紧转过头,一看是二妮,赶紧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还以为是坏人呢!”
二妮揉着手腕,生气地说:“你才是坏人呢,这光天化日的,哪有什么坏人!”
木行看着她发红的手腕,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只得喃喃地低声道歉。二妮知道他不是故意的,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买了什么菜啊,这么贵?”二妮想起刚才听到的话好奇地问。
“那,就这些。”木行指指面前的蔬菜说。
二妮探过头看去,茄子,黄瓜,番茄,蘑菇,还有一把韭菜。
“就这么多?”
木行点点头,不少了啊。
这么些菜竟然要一钱银子?二妮怀疑地打量着老板。老板一看二妮就知道自己今天赚不到什么银子了,这姑娘一看就是经常买菜的人。
“不好意思啊公子,刚才给您算错了,是四十文钱。”
木行点点头,四十文就四十文吧,他乖乖掏钱。二妮看他一点怀疑都没有,有点无语,这人难道对东西的价格一点常识都没有吗?
事实上,木行确实没有。他每次都是挑好了东西,店家说多少银子他就给多少。每次大嫂给的钱不够时,他就自己掏银子垫上。这么多年跟着大哥过日子,他还是攒了些钱的。不过他觉得大嫂太小气了,每次给的银子都不够。
他偷偷跟大哥提过,但大哥瞪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私下里又塞了五十两给他。大哥其实真的挺有钱的,不但准备了那么多聘礼,竟然还有这么多私房钱!
二妮看着不断往菜篮子里放菜的木行,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木行啊,你待会儿跟我去一趟我爹的药铺。”
“干嘛?大嫂还等着菜做饭呢!”木行不解地问。
“你把我的手捏坏了,要补偿我懂不懂?待会儿我跟我爹说什么你都点头听到没?”
木行理亏,只得乖乖提着菜篮子跟着她。
&bp;&bp;&bp;&bp;二妮兴冲冲地带着木行来到自家的药铺。一进门,她就大喊道:“爹,木行过来看你了!”
王老爹听见女儿的声音,抬头看去,见到了二妮身后挎着菜篮子的木行。这大男人挎着篮子,看起来似乎不太和谐,大妮怎么回事,怎么能让小叔子下山买菜呢?不过想到山里路途遥远,他又宽宽心。
木行听见二妮说是自己来看王老爹,心里一愣,不是她拉着自己来的吗?他刚想开口质疑,就被二妮瞪了一眼。
“木行啊,今天怎么过来了啊?”王老爹笑眯眯地问道。
木行呃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能说是二妮硬逼着他来的吗?他还急着回去把菜给大嫂做午饭呢!
二妮见状立即走上前拉住王老爹的手,撒娇道:“爹,木行说是姐姐想我了,让我过去住两天陪陪她。不信你问木行。”
木行点点头,之前二妮已经警告过他了,不能反驳她的话,所以自己只能点头。
王老爹微叹口气,自己何尝不想呢?他拍拍二妮的手,轻轻地说:“既然你姐姐想你,你就过去住两天吧。”
二妮嘿嘿一笑,点点头,道:“知道了爹爹,我很快就回来了!”
木行这下知道二妮要干嘛了,原来是想跟着自己上山啊!
二妮见爹爹同意了,开开心心地回家收拾包袱了。“木行,你等等我啊,我马上就好!”
木行无奈地点点头,坐在药铺里等她。王老爹看着女儿风风火火的样子,笑着摇摇头。这孩子总是这么莽撞。
很快木行就带着二妮一起上山了,二妮看着越来越近的大山,兴奋不已。
大妮正坐在屋前的大树下等着木行买菜回来。木泽理所当然地坐在一旁,时不时地帮娘子理理头发,掸掸衣摆。大妮现在渐渐习惯了夫君旁若无人的举动,淡定地喝着茶。
突然,瀑布旁的大石头被移开,大妮抬头看去,出现在路口的竟然是自己的妹妹二妮!
“二妮,你怎么来了?”
“我跟着木行来的,爹爹说让我过来陪你两天,怕你寂寞。”二妮跑到姐姐旁边,扯着她的衣袖撒娇道。
木泽不动声色地把小姨子的手拨开,拉过媳妇的手:“娘子,进屋再说吧。”
大妮左手拉着相公,右手拉着妹妹,急急地进屋去了。木行一个人忧伤地站在大树下,难道大家都没有看到我吗!
大妮看见妹妹很是开心,虽然在山里并不觉得寂寞,但常常还是会想起家人。现在妹妹过来陪她两天,她别提多开心了。
木泽见大妮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心里很是不爽,怎么不见她对自己笑这么开心?晚上一定要好好问问。
木行把菜送到厨房后,也跑到饭堂,加入了三人讨论小组。当然,大哥是不参与讨论的。
“姐姐,晚上我跟你一起睡好不好,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嘞!”
大妮还没来得及说话,木泽已经淡淡地说了句:“不行。”
二妮看见她姐夫冷冷的脸,原本想抗议的话也咽了回去。
大妮见妹妹憋屈的样子,想着今晚就陪她睡一晚上吧。可惜木泽就当没看到她期盼的眼神,酷酷地别开了头。想让他独守空房?肯定不可能。
&bp;&bp;&bp;&bp;吃过饭后,二妮把姐姐拉到卧室,拒绝了木泽和木行两个尾巴。二妮搓搓衣角,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姐姐,我前两天去买书,看到一个男的。”
大妮嗯了一声,妹妹这是动春心了?
“我发现那个人跟我梦里的白衣英雄很像哎,那天回去后我竟然梦见他了!”二妮破天荒地脸微红。
大妮调侃地说:“二妮啊,你莫不是看上人家了?那人是谁啊,回头我帮你相相看。”
二妮嗔道:“姐,你说什么呢,我只是觉得他像个武艺高强的英雄,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大妮轻轻地笑着说:“没看上就没看上,我家二妮这么好,姐姐还舍不得你嫁人呢!”
“姐姐,你最近过得好吗,爹爹和我都很想你哎!”
大妮摸摸她的头,低声地说:“我也很想你们啊,本想前两天回去看你们的,但你姐夫不放心我下山,就一直拖着。”
二妮点点头,道:“姐夫真的蛮小气的哎,我跟你亲一点他就瞪着我。”
大妮轻轻捏捏她的脸,有点不好意思:“哪有,你想多了,他就是看起来比较凶罢了,人还是很好的。”
二妮撇撇嘴,也就对你温柔吧。
木泽虽然不在屋内,但站在门外的他对于姐妹俩的话还是听得一清二楚的。听到大妮说他好的时候,他刚才不满的脸色立马就阴转多云了。看来娘子对他还是很满意的。晚上更加要好好待她了。
大妮此时并不知道自己晚上要遭遇什么,她此刻拉着妹妹把这些日子家里发生的一切都问了个遍。二妮乖乖作答,讲起算账的时候,她又抱怨了一番。
大妮知道妹妹的性子,算账这种精细的活她肯定不喜欢。安慰地拍拍她的肩,大妮欣慰地说:“我家二妮也能掌家了啊!”
二妮抿嘴一笑,她也觉得自己很厉害的啦!突然想到什么,她好奇地问道:“姐姐,你现在还是家里管钱的吗?”
大妮点点头,“怎么啦,突然问这个?”
二妮就把早上在街上看到的告诉姐姐。“姐,你都不知道,那个老板那么点菜就要一钱银子哎!而且木行竟然问都不问一下就准备掏钱!你每次都给他很多钱吗?”
大妮惊讶地啊了一声,自己每次都是算好钱给他的啊,没有这么多啊?而且木行从来没跟自己说钱不够,感情是自己每次贴银子?
大妮决定待会儿找小叔子谈谈,每次买菜怎么钱不够不跟自己说呢?主要是他花的都是冤枉钱啊!不行,他身边的钱还是自己收到身边吧,放在他那儿都被人坑去了。
大妮一想到那么多钱被坑走了,两眼都气得发亮。二妮看着姐姐生气的脸,暗想:自己不会多事了吧?
门外的木泽还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不就是一点钱嘛!
&bp;&bp;&bp;&bp;大妮和妹妹说完话后,便起身给二妮收拾床铺。二妮晃晃悠悠地走出门,这边看看,那边转转。
来到屋前的菜地旁,二妮看到木行正在把长根长根的树枝上的小枝丫削掉。二妮好奇地凑过去问:“你在干嘛啊?”
木行抬头看了她一眼,得意地说:“看不出来吗,我准备给黄瓜搭架子啊!”
二妮看着菜地里长出的小嫩苗,忽然明白了。这是黄瓜,小时候她们家也种过的哎。二妮不服气地说:“我当然知道,就怕你不知道,是我姐姐让你做的吧!”
木行被她呛了也不生气,他似乎就喜欢和二妮斗嘴。他左手抓着树枝,右手握着把小砍刀,刷刷地砍掉上面的小枝丫。
就在木行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大妮铺好床过来了。看着木行收拾好的树枝,她微笑着表扬:“做的很好,辛苦你了,木行。”
木行嘿嘿地笑着说:“不辛苦,大嫂有事你就吩咐。”虽然大嫂比自己还要小一岁,但木行很尊重她,不光是因为大哥的原因,还因为大嫂让这个家更像是个真正的家了。
大妮点点头,小叔子虽然有时候看起来很幼稚,但干活倒是挺利索的,除了买东西。想到这里,她不经意地问道:“木行啊,嫂子在想是不是每次给你的买菜钱太少了啊?”
木行一听立既点点头,说:“大嫂,你给的钱确实很少哎,每次都只够付一半的菜钱,还好……”想到大哥之前交待的话,他顿时打住了。
大妮低头看着脚边的菜苗,不慌不忙地问:“还好什么?放心,我就随便问问,不会怪你的。”
木行见她语气温和,便放下心来,偷偷瞥一眼不远处的大哥,压低嗓子道:“还好大哥私下里给了我五十两,不然钱真的不够嘞!”
大妮当场就楞在了那里,五十两?就为了买菜?她目瞪口呆地看着木行。木行不知所以,又说了句:“大嫂放心,我这里钱还够。”
大妮把要脱口而出的话咽了下去,这是自己的小叔子,不能随意责怪,他也只是没有常识罢了,不能怪他。大妮不停地在心里安抚自己。
木泽见弟弟凑到大妮跟前时心里就不太爽快,他刚想走过来就发现大妮的脸色变得有些扭曲。
好奇地走到她身边,木泽淡淡地问:“是不是不舒服啊?”
大妮狠狠瞪他一眼,晚上再找他算账,竟然敢藏私房钱!罪无可恕。
木泽不知道自己做什么惹媳妇生气了,只得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夺过弟弟手里的小砍刀,开始干活。她好像每次看到自己干活心情就不错的样子。
但很显然,这次木泽的行动并没有让大妮心情变好,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相公藏了不少私房钱的刺激中无法自拔。
从小的环境和经历让大妮习惯于把经济大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并不是小气抠门,而是她精打细算过日子的性格。
拉着妹妹的手,大妮瞥一眼卖力干活的丈夫,转头就离开了。
木泽见她这样,冷冷地问:“你跟你大嫂说什么了?”
木行也觉得很奇怪,他无辜地说:“我就把你给我五十两银子的事告诉她了啊,可是大嫂她说只是随便问问,不生气的啊!”
木泽无奈地叹口气,他知道为什么媳妇这么生气了。本来不精明的小叔子买菜被人坑就足够让她不爽了,现在突然又知道补贴他的人竟然是自己!
木泽变砍树枝边思考要怎么让娘子消气,只要扯到银子,她总是比较敏感的。
天很快就黑了,吃完晚饭后大妮就拉着妹妹回房了,不是她和木泽的房间,而是给妹妹准备的客房。
大妮想了一个下午,决定先给他点惩罚,明天再找他谈话。说到惩罚,估计让他独守空房就足以让他抓狂了。
果然,当木泽坐在房里等了很久没等到媳妇时,他按耐不住了。起身就往客房走去。
&bp;&bp;&bp;&bp;木泽快步走到客房外面,刚想推门进去。但一想到这么晚两人可能已经睡下了,他伸出的手又收了回去。房间里可不止他娘子一个女人。
房间里,大妮和妹妹正准备上床休息,就听到门外传来扣扣的敲门声。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大妮大声道:“我睡觉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木泽没有说话,停了一下后又继续敲门,大有你不出来我就一直敲的架势。
二妮凑到姐姐耳边,小声地问:“姐,要不你还是跟姐夫走吧,我一个人睡也可以的。”
大妮摇摇头,她心里自有打算。“睡吧,很晚了。”
门口的敲门声持续了一会儿后突然就停了,大妮轻轻吁了口气,应该回去睡觉了吧。
躺在床上的大妮一直翻来覆去睡不着,耳边已经传来妹妹平稳的呼吸声。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下床看看。
轻轻地走到门边,大妮打开门,看着门口空荡荡的,心里一松,但又有点失落。就在她准备关门的时候,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把她拉了出去。
大妮惊得差点叫了出来,但察觉到来人熟悉的气息后,她又放下心来,任那人把她拉走。
这待在房间外面的人还是木泽,虽然之前敲门没人理他,但他依旧淡定地守在门外。反正他也不是没站过。
果然,娘子还是在意他的。木泽心情愉悦地拉着心爱的姑娘回房了。
一回房,木泽径直就把大妮拉到床边,表情有点委屈地看着她。大妮别过眼,要不是见他一直待在外面,自己才不会跟他回来呢!
木泽见娘子似乎还在生气,低声地说:“娘子,别生气了。”
大妮哼了一下,瞪着他:“你身边应该还有私房钱吧?”
木泽愣了一下,走到衣柜前,从衣柜最里面掏出一个木头匣子,然后乖乖递给大妮。
“我所有家当都在这里了。”
大妮接过匣子,打开后惊了一下,这人居然还有这么多钱!数了数,竟然有一千两!
“相公,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我。”
木泽见她神情严肃,心里也是一紧。
“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的?虽然我在乎钱,但要是这钱来路不正,我宁可不要。”
木泽听她问这个问题,心里一松,淡淡地说:“这是我爹娘就给我的。我来自比较富裕的家族,但十年前家里遭了祸,父母只给我留下了一大笔钱后就去世了。”
大妮点点头,轻轻拉拉他的手说:“对不起,又让你想起难过的事了。”
木泽摇摇头,最难过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那爹娘去世后你就一个人生活吗?”
木泽顿了一下,点点头。从那以后他就去到了那个黑暗血腥的地方,从一个大家公子变成了见不得光的杀手。
大妮一想到十岁出头的少年带着个小孩,生活一定过得不好,尽管他很有钱。想到这里,大妮看着木泽的眼神满是疼惜,之前的不满也烟消云散。
“你和木行怎么会想到住到山里呢,这里连说话的人都没有,不会孤单吗?”
木泽闻言心里一凛,沉声道:“你觉得孤单?”所以才会见到妹妹这么开心?
大妮见他误解了,赶紧摇摇头说:“没有,我很喜欢这里。”她本就只有两个家人,现在多了丈夫和小叔子,又能经常看见家人,怎么会觉得孤单呢!
“我只是有点好奇,你们两个大男人为什么会想起来住到深山里。”照理两人这么有钱,应当在城里买座院子,开开心心地过日子。
木泽眼神突然变得幽深:“外面的世界不适合我们,比起外面的繁华喧嚣,我比较喜欢这山里的宁静幽远。”
大妮轻轻嗯了一声,她也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木泽见娘子不生气了,手脚便开始不规矩,等到大妮从自己的沉思中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脱得只剩肚/兜了。
推了推在自己胸前挪动的头颅,大妮窘迫地说:“太晚了,我们休息吧。”
木泽没回应,反而把头越挪越下。大妮无奈,在床上从来她就没什么主导权。于是,又是一夜春/色无边。
&bp;&bp;&bp;&bp;慕容青霜最近有点点头疼,他刚来这里没几天,京城就接连给他送了好几封信。有皇帝命人写的,意思是朕很看好你,希望能尽快破案。还有永宁侯府寄来的,语气甚是急切,希望他别一心扑在案子上,余些精力找找青婉和她娘。
可是现在不但案子没进展,寻找小堂妹的事也毫无头绪。他细细地回想了三处案发现场的细节,皱着眉头沉思。
虽然张员外家遭难已经有一段时间,但好在除了尸体不在,其他地方倒是没有人去动过。
三起案子很明显是同一伙人所为,没家的书房都被翻得乱七八糟,看来凶手是要找什么东西。可是这三户人家,除了陈侍郎和曾知府是翁婿关系,那张员外只是个土财主,有什么东西能把这三户人家连在一起的呢?
想起皇帝跟他说过的注意这三人的身家背景,看来皇帝似乎是知道了什么。他立即派人把这三户人家的档案调了出来。
这张员外祖上是个贫农,但在张员外爷爷那代,突然命运大翻转,成了小有名气的商人。到了张员外父亲这代,张家达到了顶峰,因为张员外的父亲去京城做生意时,竟无意间帮了从府里偷溜出来玩耍差点被人行刺的肃王。
那时肃王为了报恩,就纳了张员外的姐姐为小妾。作为一个普通商人,能把女儿嫁给王爷,可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张员外的父亲因着这段姻亲,生意做得更好了。可谁知没高兴太久,肃王就因为谋位失败,被当时的六皇子也就是现在的皇帝抄家了。
当时张员外的姐姐趁着兵败前逃出了王府,想和父亲一起回老家,但张员外的父亲担心带着她要惹祸,便偷偷把她丢下,带着儿子逃走了。张员外的姐姐被丢下后就不知所踪,十有**是被当成同党杀了。
张员外的父亲大部分生意都被收缴了,但多年的打拼和上代留下来的财富,足够让他和儿子衣食无忧。但知道肃王被杀的消息后,他整日惶惶不可终日,不多久就病逝了。
张员外虽也担心,但见一直没人过来查他们,便也就安心过日子去了,直到不久前满门被杀。
慕容青霜摸摸大拇指上的的玉板指,低头沉思:肃王?难道这起案子会和他有牵扯?
他又仔细翻阅了陈侍郎和曾知府的档案。陈侍郎是前户部侍郎,档案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但十五年前肃王兵败后,正当壮年的他却突然以身体有疾告病回乡了。
那时曾知府还只是刚上门的女婿,刚中了举人,没谋到一官半职。陈侍郎就算是自己有病,干嘛非得把还没在京城站稳脚跟的女婿也待回乡呢?
曾进这人的档案看不出又任何的问题,穷秀才,娶了官家女,借着岳父的势爬到了知府的位置。
这两个人又怎么会被灭门呢?难道也是跟肃王有关?毕竟十五年前的那场腥风血雨他也难以忘记,虽然当时他还小。
整理了一下思路后,他准备提笔给皇帝写信,将这件事禀报一下。出来前皇帝说了,这件事直接跟他汇报,不用通过其他人。
虽不知皇帝为什么对这件案子这么重视,但自己也没多问。现在看来,皇帝可能猜到了什么。
&bp;&bp;&bp;&bp;御书房,皇帝接过暗使送上的密信,看完后点点头,这慕容青霜果然没让朕失望,这么快就怀疑到了肃王身上。想到那个跟自己抢皇位的兄长,他不屑地冷哼,父皇明明都要立召传位给自己,偏偏他硬是要插一手。
皇帝靠在龙椅上,半眯着眼睛,思绪不禁飘到十五年前。那时他不过十八岁的年纪,因着是皇后唯一的嫡子,父皇对母后也很是尊重,便准备立召传位于他。
本是顺理成章的一件事,但当时被封为肃王的三皇子得知消息后,竟然暗中策动一些大臣,以自己年幼且能力不足为借口力谏父皇收回成命,隐晦地推荐三皇子能担此大任。
父皇并没有理会,既不反对也不支持,就任大臣们劝谏。渐渐地朝堂上就开始分成三个阵营,中立派,三皇子党和六皇子党。
从那以后,两派人就开始互相攻击挤兑,有的降职,有的丢了官,有的甚至丢了性命。他也没想到肃王竟然背后隐藏了那么大的势力。不光朝堂上有他的人,就连商场和江湖上都有他的势力。
自己当时派在他身边的卧底传回消息,说肃王曾经在举兵前的一次秘密聚会上让他手下的干将在一张军令状上签过名字按过手印。
他在肃王兵败后派人找过那张军令状,但始终没有找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原以为当年的那伙人应该死心了,所以也没再去找那张纸,但现在看来,很多不安分的人又在蠢蠢欲动了。
皇帝提笔给慕容青霜写了封信,提到了那份军令状,让他破案的时候注意一下。那些人是不是也在找这张纸呢?毕竟当年跟着肃王的人并没有都被清理干净,留下来的余孽想聚到一起,估计得先找到那张纸验证身份吧。
一想到当年肃王手下的那些能人,他眼里发出冷厉的光,不管怎样,这次他都不会手下留情了。
皇帝招来暗使,让他把信交给慕容青霜。暗使点头,眨眼就消失了。
皇帝对于永宁侯府还是比较信任的,毕竟当年是永宁老侯爷慕容天和慕容庆领兵将前来逼宫的肃王打退。听说为了这一仗,他们错过了营救小儿子慕容林一家的良机。等到赶过去时,慕容林已被杀害,他的妻女也不知所踪。
想到这里,皇帝有点淡淡的内疚,虽然后来已经给了不少的赏赐,还下旨让爵位永远世袭,但慕容老侯爷瞬间白了的头发总让他有点心酸。
慕容林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刚刚做了父亲不多久就遭了毒手,也不怪永宁侯府自此就渐渐远离朝堂,只留小侯爷慕容青霜在吏部担个小职位。
希望这次能尽快把事情解决了,别再掀起什么大波浪了。皇帝微叹口气,继续批奏折。
&bp;&bp;&bp;&bp;二妮在山上住了两天后,就跟姐姐告辞了,爹爹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她也不放心。
大妮把木泽采的一大筐药材交给送妹妹回家的木行,让他顺便把药材送到药铺去。自从发现了相公是个采药能手后,大妮便定期让他采药送给爹爹,这样就省得爹爹来回跑。
当然每次大妮都会好好补偿他,让他心甘情愿地抢着要去采药。
妹妹离开后,大妮便去菜地里打理她的小菜苗了。不知道是不是山里的气候好,谢谢蔬菜长得特别旺盛,都不需要怎么施肥。
木泽还特地用竹子搭了个简单的引水槽,直接就可以从小溪里引水灌溉。大妮只需要经常除除草就行。
婚后舒适安逸的生活让大妮整个人都变得容光焕发起来,虽只是穿着简单的衣裳,但整个人似乎都散发出柔光,让人不舍得把眼光挪开。
木泽见到娘子这么可人,暗自庆幸他们住的偏僻,要不然岂不是很多登徒子都要对着她打歪心思!
山下,木行把药材送到药铺后,被王老爹留着说了会话。虽然木行没能成为自己的女婿,但王老爹心里还是很喜欢这个小伙子。
木行记忆里从来没有过这么和蔼的长辈,所以对于王老爹,他也很是尊敬。五岁那年被大哥救了后,大哥请了个老妈子照顾他,只是定期过来看看。
年幼的他刚从人贩子的手里逃脱,整个人都像个受惊的小兽,深怕大哥不要他了。所以对于老妈子经常的慢待和大骂,他都忍在心里。
后来还是大哥突然过来看到了自己被打,才把那个老女人赶走。记忆中的大人都是凶狠的,残忍的,要不就是陌生的,从来没有关心他的。
木行跟王老爹说了会儿话后,便起身去买菜了。这次大嫂把钱给他后,特地跟他计算了一下总共要花多少钱,省得被人坑了。
木行挎着一篮子蔬菜和肉,欢快地准备回家。他对于现在的生活可是满意的很。就在他急急地转身时,三四个灰衣人拦住了他。
为首的那人恭敬地说:“大少爷,请您务必跟属下回庄,夫人找不到您又发病了。”
木行把篮子往身前拿了拿,暗想:这些人莫不是来打劫的?“你们是谁啊,我不是什么大少爷,我叫木行。”
灰衣人闻言抬头细细地看了看他,又盯着他的手和手里的菜篮子打量了一番,沉声道:“抱歉,我们认错人了。”
木行二话不说转头就走了。灰衣人站在那里,心里很是讶异:这人跟大少爷长得真像,乍一看他真以为就是大少爷了。但细细辨别,两人只有七分像。大少爷眼睛细长,眼神凌厉。这位公子眼睛较大,眼神很是清澈。最关键的是,他的手背上没有小时候被烫的疤。
但这人怎么这么像大少爷呢?莫不是?想到这里,他急急四处寻找木行,但一无所获。得赶紧把消息传回去。
低头对着身后的人吩咐了几句,为首的灰衣人便先离开了。
木行丝毫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拎着篮子飞快地往回走。
灰衣人离开后直接赶回了绿柳山庄。庄主上官鸿见他这么匆忙,以为儿子出了什么事,急忙开口道:“是不是景儿出了什么事?”
灰衣人恭敬地回道:“庄主,属下没找到大少爷。但是属下发现了一个跟大少爷长得很像的公子,很可能是十四年前丢失的二公子。”
上官鸿一听,惊地站了起来,急声道:“什么?真的吗?”
灰衣人有点犹豫:“属下第一眼见到就把他误以为是大少爷,但细看后不是,看那公子的年纪,跟二少爷的年纪很吻合。但至于是不是二少爷,属下不能确定。”
上官鸿身子有点微颤,他已经找了十几年了,原本都已不抱希望了。“张木,这件事先别跟夫人说。”
“是,庄主。属下先告退了。”
上官鸿挥挥手,皱着眉,满脸沧桑。
&bp;&bp;&bp;&bp;上官鸿叹口气,从柜子里取出了一个带锁的小匣子,匣子表面的花纹已经被磨得看不清,锁也是锃亮的。
打开匣子,上官鸿取出里面的小荷包和一把小金锁。这些都是他的二儿子上官行小时候的东西。当年他暗中相助肃王谋位,谁料肃王竟然派人把他的小儿子抓走做人质。
还好当年他只是暗中在江湖上相助肃王,并未露面。所以肃王兵败后他受到的牵扯并不是很大。但最令他痛心后悔的是他再也没找回自己的小儿子。
他可怜的行儿才三岁就被抓走,这么多年是生是死也不知道。行儿他娘因为这事一病不起,这么多年都病痛缠身,郁结在心。
他事后无比悔恨,当年为了肃王承诺的利益加入了那场战争,却因此让小儿子担了后果。这么多年,他都没法原谅自己。
细细摸索着金锁上面刻着的行字,他两眼沁出泪水。想到刚才听到的消息,他立即给大儿子写信。虽不知道景儿现在何处,但他们之间有专门的信鸽,不管身在何处,都能联系到对方。
将属下禀报的消息告诉大儿子后,他轻轻地吁了口气,希望那个孩子真的是他的行儿。
写完信后,他便起身去卧房看他夫人。之所以自己不赶过去寻找,就是怕夫人情绪太过波动后病情加重。
一进卧房,扑面而来就是一鼓药味。上官鸿走到床边,拉着夫人的手,轻声说道:“夫人,今天感觉怎么样?”
上官夫人面色淡淡的,自从小儿子丢了后,她就再也没对丈夫露出过笑脸。要不是当年他孤注一掷地跟着肃王,儿子能被抓走吗?
上官鸿面对她的冷淡习以为常,但眼里还是闪过一丝伤痛。他又何尝不难过呢?叹口气,上官鸿帮她掖掖被角,语气轻柔:“夫人,这么多年了,你气还没消吗?”
上官夫人别过头,只说了一句话:“只要你把行儿还给我就行。”
上官鸿沉默,轻轻起身离开了。上官夫人压抑着身体的颤抖,两眼流出大滴泪珠。她的儿子还那么小,她还记得儿子每天抓着自己的手,奶声奶气地跟她要糖葫芦吃。
就因为那事,她可爱的儿子竟然就离开她了。要她怎么不恨不难过!
咬着被角,上官夫人面色痛苦,心里又是一阵闷闷的疼痛。
客栈,上官景站在窗口,细长的双眼微微上挑,眼里带着淡淡的愁思。这已经是他打探到的最后一个地方了。当年二弟就是被人贩子在这里弄丢的。到底是谁把他带走了?
想到母亲整日以泪洗面,父亲强作欢笑,他就心里发堵。突然,窗口飞进来一只灰鸽。上官景伸出手,鸽子扑腾就飞到他手心里。
上官景从桌上剥了个花生递给它,抽出了鸽子脚边的信。这是父亲和他之间的专属信鸽。可能是又让他回去陪娘吧。
可当上官景看完信的内容后,细长的眸子闪过一道亮光。常州府汤山镇?
把信烧掉后,上官景毫不迟疑,拿起包袱就离开客栈前往信中所说的地方。
同一时间,阎门的四大护法也奉命准备动身前往常州府。小小的常州府因着种种机缘,如同刚成熟的苹果,招来了一**的人。
&bp;&bp;&bp;&bp;又是一个艳阳天,木泽禁不住娘子的软磨硬泡,终于同意带她下山。这么久,山下应该已经平静下来了吧。
大妮见木泽同意带她下山后,开心地回房梳妆打扮去了。好久没下山了,她要打扮地漂亮点。
山下依旧很热闹,街上满是行人。大妮想起来今天正逢赶集场的日子。大妮拉着木泽,开心地逛着街边的小摊子。虽然以前逛了不少次,但成亲后,这可是第一次。
木泽看娘子这么开心,眉眼带笑,粉嫩的脸蛋在阳光下愈加明艳。木泽惊艳的同时眼里闪过一抹晦暗。她本就应该生活在人群里,和其他姑娘一样,闲暇时和夫婿逛逛街,找闺蜜聊聊天。
自己把她强行带入了这种与世隔绝的生活,这样真的好吗?
大妮回头跟木泽说话,见他没反应,举起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好奇地问:“相公,你怎么啦?”
木泽突然握紧她的手,两眼幽深地看着她。大妮惊了一下,但木泽很快转过头去,又恢复正常了。
大妮以为是木泽不爱逛街,所以才出现这种奇怪的样子。于是她便也不多逗留,拉着相公准备回娘家看看。
路过书斋时,木泽夫妇被小尾巴木行拉住。他想进去买本书。见着街上人来人往的,木泽便带着大妮一起进了书斋。
书斋里面人虽多,但远不及外面那么拥挤。木泽夫妇进门后就现在一边等木行。
木行在书斋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自己想买的书。他问向一旁的伙计:“怎么找不到江湖杂闻这书啊?”
伙计笑着回道:“公子,这书是每月发新刊,这个月的已经卖光了,您要是想买得等到下个月了,真是不好意思。要不您挑挑其他的书?”
木行失望地叹口气,竟然卖光了。他扫扫其他书,全都没有兴趣。就在他准备跟着大哥大嫂回家时,突然书斋里出现了一阵骚动。
木行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只见门口进来了一个穿着白衣的英俊男子。木行撇撇嘴,大男人穿白衣,不会很容易脏吗?当然,他不会承认这人把白衣穿得还是挺帅气的。
大妮和木泽就离门口不远,自然也看到了白衣飘飘的男子。木泽打量了一下,直觉这人不简单。大妮只觉得看到这人总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察觉到娘子在盯着其他男人看,木泽不悦地把身子挤到她前面,挡住她的视线。
慕容青霜今天是来找掌柜的打探消息,进门后就感觉到了两道难以忽略的目光。他侧头看去,就见到一位身穿藏青色长衫的俊朗男子。想不到这小镇上也有这么出色的人。
不过这人看他的目光似乎很是不善,且不断地移动身子是怎么回事?瞥见他身后露出的姑娘的身影,他微微一笑,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想不到这男人对妻子这么在意。
木泽正在不着痕迹地挡住娘子的视线,一看这男人这么骚包的装扮就知道不是好人。但看到对方露出的微笑时,他微微愣住了,这人笑起来竟有七分像大妮!
大妮从他身后探出脑袋,不满地说:“干嘛老是挡在我前面啊?”
木泽看着她微蹙的眉头,眼里闪了闪。
&bp;&bp;&bp;&bp;慕容青霜刚准备瞥开眼直接进去找齐掌柜的时候,正好大妮的头从木泽的身后探了出来。他看着女子那灵动的双眼,觉得莫名的亲切。于是脸上表情愈加柔和。
木泽见状赶紧拉着娘子离开书斋。木行急急跟上,推开面前愣着的人群。
慕容青霜也没多停留,直接去了后堂,询问齐掌柜最近有没有线索。
回娘家的路上,大妮瞄着丈夫若有所思的表情,心里暗暗纳闷。但即将见到家人的兴奋很快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女儿女婿一家的到来让王老爹很是开心,他急忙让小女儿去多买些菜。因着大妮他们来的突然,家里也没有备太多的菜。
二妮听到爹爹的吩咐后就立即挎着篮子准备出门。木行见二妮一个人出门有点孤单,便自告奉勇地跟着她,美其名曰今天人多,以免在外面被挤坏了。
二妮想想,果断地让他跟上了。
这天,上官景也正好到了汤山镇。一来就见到了街上人山人海,他眉头蹙着,不断移动着身子,免得碰到赶集的路人手里拿的各种东西。这鸡鸭就直接拎在手里,他依稀还能看到有粪便掉落。
上官景觉得实在不能多逗留,还是先找家客栈吧,等人群散了再办事。就在他挣扎着穿过人群时,突然觉得衣袖上有股黏腻。
他低头看去,差点抓狂,竟然是颗挤破的鸡蛋,那蛋清正混着蛋黄从他的衣袖上往下淌。
他转头看着鸡蛋的主人,是个年轻的小姑娘。许是察觉到不妥,小姑娘转过头,看到篮子里的鸡蛋竟然被挤破了几个,还沾到了别人身上。
她惊地啊了一声,身旁正在买肉的人闻言赶紧转头问:“二妮怎么啦?”
二妮有点惊慌:“鸡蛋沾到人家身上了怎么办?”而且这人看起来似乎脸都要扭曲了。
木行赶紧拿好猪肉,挤到二妮身边,看向受害者的衣袖。淡青色的衣袖上沾了一大块鸡蛋液,怎么看怎么恶心。
他边道歉边接过二妮手里的帕子,帮着擦掉那团污渍。
上官景抽回袖子,僵硬地说:“不用擦了,我自己回去换掉就行。”他觉得越擦越恶心了。
木行紧拽着袖子,坚持道:“不把这个擦掉不行,回头干了很难洗。”说着还抬头用真挚的眼神看着对方,大眼睛清澈无比,好似在说不听我的会有坏下场。
上官景在木行抬头的那一刹那瞬间愣住了,这脸型鼻子嘴巴,除了眼睛,其他地方都跟他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他激动地抓住木行的手,声音有点不稳:“阿行?”
木行突然被人抓住手,以为对方是要打架,但却见对方满脸激动,直勾勾地看着自己,还叫他阿行?
“你认错人了吧,我不认识你啊?”
上官景拉着他的手,把他带到了远离人群的巷子口,激动地说:“阿行,我是大哥啊,这么多年我们一直都在找你。娘想你想得都病了!”
木行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熟悉的五官,除了眼睛跟自己不像,其他地方似乎都在验证着他说的都是真话。
可是不是他们把自己卖掉的吗?现在又来找自己,是良心不安吗?木行很想拽着他的衣襟大声质问,但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跑走了。
上官景注意到他眼里的无措和愤怒,也许想认回弟弟不是件容易的事啊!他并没有强行拉住他,而是悄悄地在后面跟着。
另一边,二妮见木行被人拉走,她一时没追上,又担心木行会被为难,便立马回家找姐夫。两个男人总不会打不过一个吧。不就是弄脏了衣服吗,这么小气!
二妮回家把事情简单地告诉木泽,让他赶紧去帮忙。木泽立马起身准备出门。谁料他们刚出门,便遇见了匆匆赶回家的木行。
二妮见他脸色不好,以为他被欺负了,顿时气道:“太过分了,姐夫,我们去给木行报仇!”
木行摇摇头说了句没事,便说身体不舒服想先回家了。木泽看他神色有点惊慌,拍拍他的肩点点头。
二妮满心内疚,都是自己不小心,才害得木行被人欺负了。
木泽在两人都离开后,对着不远处冷冷地说了句:“出来吧。”
&bp;&bp;&bp;&bp;树上跳下一个淡青色衣衫的男子,正是跟着木行的上官景。木泽在看清来人的样貌后,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上官景在暗中听到阿行叫这人大哥,他心里很不是滋味。这人竟能发现隐藏在暗中的自己,可见不是普通人。会不会当年阿行的失踪与他也有关系?
木泽在对方打量自己的同时,也暗暗观察着他。从气质外貌来看,这人相比也是来自大户人家。
见对方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自己,他淡淡地说:“木行是我在十二年前从人贩子手里救下来的。他对于之前的事已经完全不记得了。他一直认为是你们抛弃了他。”
上官景诧异道:“你知道我是谁?”
木泽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这么明显都看不出来除非是瞎子。
上官景有点尴尬,但还是语气强硬地说:“最好你说的都是真的,要是我查到你跟我弟弟失踪有关系,我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木泽瞥他一眼,转身就离开了。娘子这么久不见他该担心了。
上官景看着木泽离开的背影,暗暗皱眉,其实他已经相信这人说的话是真的,但若是这样,他该怎么让阿行解开心里的结呢?
木行回到山里后,脑子里还在不停地响着那人说的话,他说是自己的哥哥,他叫自己阿行?
自己真的叫阿行吗?被大哥救下后,他便跟着大哥一个姓,给自己取名叫木行。因为他记忆里似乎总是有人温柔地叫着:阿行乖,阿行乖。
木行走到溪边,看着水里的倒影。那人跟自己长得真像啊,他几乎毫不犹豫地就相信了他是自己的哥哥,但那又能怎么样呢?再自己最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不在,这么多年,他只有大哥一个亲人。
木行被突如其来的意外刺激到,躺在溪边呆呆地望天。
这边,上官景找到了弟弟后,立即回客栈给父亲写信报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木泽在岳父家吃完午饭后,便带着满腹疑问娘子,向满是不舍的岳父和满心内疚的小姨子道别离开了。
一离开院子,大妮就急急地问:“木行出了什么事啊,怎么饭都不吃就回去了?”从来吃饭最大的小叔子竟然抛弃美食独自回家,可不是有事两个字能解释的。她得问清楚了。
木泽虽不太喜欢娘子这么关心其他男人,但还是耐心地解释道:“木行的家人来找他了。”
“什么?不是说木行是被家人抛弃的吗,怎么又过来找他了!难怪木行饭都不吃就走了。”大妮很是震惊,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是知道小叔子是多么的看重家人的。
“那他会跟着他原本的家人回家吗?”
木泽摇摇头道:“不知道,看他自己了。”
大妮担忧地点点头,曾经被伤害的心还能恢复吗?
夫妻俩回到山里时,就看到木行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溪边,双眼无神。
大妮见木泽走过去后,便自己去了厨房,有些事还是让男人来处理吧,她去给木行做顿好吃的。
木行见大哥走过来,眼神淡淡地看着他,似乎洞悉一切。他迟疑道:“大哥,你都知道了吧?”
木泽点点头,轻轻地说:“不要有任何压力,跟着你的心走就行。”
木行愣愣地看着他,跟着心走?他的心啊,他都不了解唉。
&bp;&bp;&bp;&bp;绿柳山庄,庄主上官鸿收到儿子上官景的飞鸽传书后,急急打开查阅。看见上官景说已经找到弟弟上官行的消息后,他一时气血上涌,兴奋地满脸都涨红了。
拿着书信就赶忙冲到上官夫人的卧房。“夫人,好消息啊!”
上官夫人脸色淡淡,瞥他一眼没搭理他。上官鸿激动地把手里的书信递给她,声音微颤:“找到阿行了!”
上官夫人一听,身子一颤,但又不太相信。这也许又是安慰她的吧。但她还是把纸接了过来,任何一个可能的机会她都愿意去相信。
“信是景儿寄回来的,他跟阿行见过面了。”上官鸿有点哽咽地说。这么多年了,终于还是让他们找到了!
上官夫人看完信后,捏着信纸的手指开始发抖,似乎承受不了这薄薄的一张纸。
“是真的吗?不是安慰我的?”她满眼是泪的看着自己的丈夫,这一天她盼了整整十四年。
上官鸿见夫人肯与他说话,心里很是激动。他猛地点点头,连声道:“是真的,景儿见过他了,除了眼睛像你,其他地方都和景儿长得一模一样!”
上官夫人听到后,终于承受不住地失声痛哭。除了儿子丢掉的那几年她痛痛快快地哭过,后来就渐渐心死,不再有任何的奢望。现在她的阿行终于找到了,她不再压抑心里的凄苦,情绪一下子失控了。
上官鸿见妻子哭成个泪人,反倒轻轻地笑了。她这样哭出来才好,每次见到她一副了无生趣的模样,他都心如刀割。
上官夫人哭过后,带着满脸的泪水急道:“我要去找阿行!”
上官鸿上前扶着她的肩,轻声说:“你身子不好现在就别出门了,景儿会把阿行带回来的。你现在就是要努力把身子养好,不然阿行见到你会心疼的。”
上官鸿安抚好夫人后,便回书房给上官景回信。想到景儿送来的第二封信,上官鸿心里隐隐有些担忧。
看阿行的样子,似乎对他们颇有误解,不知道景儿能否顺利把阿行带回来。
远在汤山镇的上官景此刻也在苦恼这个问题,他住在汤山镇唯一的客栈里,这几天一直在打探阿行的消息。但奇怪的是,似乎镇子上的人都不知道他住在哪里。想到上次他跟踪阿行所到的那个院子,上官景决定去那里打探打探。
王家的小院里,二妮正在给爹爹做午饭。她这几天一直都想上山去看看木行,总觉得他是被自己拖累了呢!
就在她叹口气的时候,听到门口传来了一阵敲门声。二妮觉得有点奇怪,还没到吃饭的时候啊,爹爹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她快步跑过去开门。一打开门发现是个不认识的男人,但看到那人身上那熟悉的淡青色衣衫后,她立马变了脸色。
“你来我家干嘛!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家住这儿的?不就是不小心把你的衣服弄脏了吗?我都道歉了!”
上官景看着面前叽里呱啦说个不停地女人,太阳穴跳了跳。“我不是来找你,我找上次跟你一起的男人。”
二妮一听更来气,“你上次已经教训过他了,还想怎么样!”想到上次木行那惨白的脸色,二妮心里就一阵不爽。
上官景眯了眯细长的桃花眼,冷声道:“谁欺负他了?”
二妮见他否认,心里很是不屑。“他上次被你拉走后,回来时脸色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我从来没见他这样呢,连姐姐做的饭都不吃就回去了。”
上官景一楞,想到上次阿行急急逃开的身影,心里一暗。他的出现看来对阿行来说并不太容易接受。
“他住在哪里?”
二妮瞪着他不说话,竟然还想追到他家里,太过分了。她是不会出卖木行的。
上官景见这女人居然一副又鄙视又坚定的样子看着他,不禁乐了一下,这姑娘是真蠢吧!
“你看不出来我跟阿行什么关系吗?”
二妮打量一下他,继续鄙视他,想套近乎,没门!
上官景这下确定这姑娘是真二了,他的长相和阿行那么相像,她居然看不出来!
“那你和阿行又是什么关系啊?”
二妮愣了一下,她和木行什么关系啊?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吧,不对,他们算亲戚以及朋友!“木行是我家亲戚,我和他是朋友!”
“你说他姓木?”上官景抓住了他的名字。
“你不知道他姓木啊?”完了,自己似乎暴露了木行的底细了!
二妮怕自己多说多错,干脆直接啪地一声把门关了。这人不理也罢。
上官景一个楞神,就被拒之门外。不过他打探到了阿行现在的名字,木行。似乎这家人跟阿行关系很不一般啊。
上次跟他说话的那个男人是阿行现在的大哥,他们一家子都不住在这里,这院子的主人肯定知道阿行现在住在哪里。
上官景略一思考后,脑子里想到了一个主意。
&bp;&bp;&bp;&bp;上官景稍一打探,便把王老爹家的情况打听了一清二楚。看来上次跟他说话的那个男人就是院主人的大女婿了。
上官景决定从王老爹的身上入手,毕竟其他人要么不知道要么就是蠢。
这天,王老爹的药铺来了个客人。买了一些药材后,居然跟他说其实他们是亲戚!
王老爹一听吓一跳,他从小就父母双亡,妻子那边也没什么亲戚在了,这人是哪门子的亲戚啊?不过这么一看,这人相貌看起来很是熟悉啊!
来攀亲戚的正是之前去王家的上官景。他思来想去只能曲线救国了,来硬的只会让阿行更加反感他们。
看王老爹那副有点诧异又苦恼的模样,上官景知道也许眼前的大叔不像他女儿那么蠢。
“伯父,我是阿行的大哥,就是您大女婿的弟弟木行。”
王老爹着实楞住了,难怪他看起来真的眼熟,除了一双桃花眼跟木行不一样,脸完全就是跟木行一个样啊!
“那我怎么从没见过你啊,木泽说只有木行一个亲人啊?”王老爹还是觉得奇怪。
他们俩不是亲兄弟。阿行小时候被人拐走了,家里一直在找他。我爹娘很想他,但阿行似乎一时不能接受我们,我想跟他好好谈谈。但一直找不到他住哪里。
王老爹听到他的解释,几乎一下子就相信了。眼前这人光看穿着气质就不像骗子,尤其是他有一张和木行几乎一样的脸。
“那这么说的话,木行已经跟你见过面了?”王老爹突然想起上次女儿回家时木行不太好看的脸色。
上官景点点头,没有否认。王老爹心里明白了,眼前这位木行的亲大哥是想着让自己帮忙,希望能找回弟弟。
但木行跟着木泽生活了这么多年,感情也很好,不知道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这样吧,我小女儿后天过生日,木泽他们肯定都会过来,你到时候来我家找他吧。”王老爹虽然有心帮他,但不想让这人直接找到山里去。
上官景拱手道谢,多付了一倍的药材费后便转身离开了。
山里,木行在大嫂的美食安抚和大哥的精神支持下,渐渐从前几天的彷徨中走了出来,一切都顺其自然吧。
大妮见小叔子心情不错,心里也是松了口气。晚饭时,她突然想了起来后天是妹妹的生日了。
“木行啊,后天是二妮的生日,你跟我们一起下山不?”大妮犹豫了一下问道。
木行愣了一下,二妮的生日?上次自己似乎把她吓到了,一直没去跟她解释呢。“我当然去。”
大妮笑着点点头。“上次你突然离开了可把二妮吓了一跳,她一直内疚得不得了,嚷着要跟你道歉呢!”
木行有点不好意思,摸摸头,抿嘴一笑。
木泽看着眼前的两人有说有笑,心里倒没有任何不愉快。木行这几天状态一直不好,他心里也很担心。不过现在看来他应该是想通了。
晚上回房后,大妮继续缝她给二妮准备的衣服。“相公,木行应该没事了吧?万一下山后再碰到他的亲人怎么办?”
木泽喝口水,瞅着娘子露出的手腕,轻轻地说:“不用担心,总会有办法的。”
大妮心里还是有点担心,她怎么觉得心里有些慌呢?抬眸看着身旁的丈夫,她又安定了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总有他陪着自己。
&bp;&bp;&bp;&bp;永宁侯府内,慕容天和现任永宁侯慕容庆正一人一杯茶,直挺挺地坐在大堂内,脸上掩藏不住的焦急。
不一会儿,管家快速走了进来,恭敬地把手里的金属管递给慕容庆:“侯爷,小侯爷的信到了。”
慕容庆赶紧接过金属管子,抽出里面的信纸。还没来得及打开,与他一桌之隔的老侯爷慕容天就赶紧把头凑了过来。
慕容庆无奈地打开信,和老爷子头靠着头,一起看。
“哼,青霜有没有用心找啊,怎么这么长时间都没有线索!”慕容天一看完信就生气地拍桌子,吹着胡子说。
慕容庆立马安抚道:“爹,青霜正在努力找呢,他还得分出精力办差呢!”
慕容天继续冷哼,“就这个案子还要破多久啊!”
慕容庆无奈,自家老爹的心情他能理解,但总不能让儿子放下手里的公事完全不顾吧。但这话他不能跟老爹说,只能顺着他的意思点头。
慕容天见儿子只在一旁点头,甩开袖子就走了。
常州府府衙,慕容青霜皱着眉头,细细地思考着受害者的背景联系,到底是什么值得这么大费周章呢?
就在慕容青霜皱眉沉思的时候,衙役走了过来,说门外有人知道张员外灭门的线索。慕容青霜一惊,让衙役把人喊了进来。
衙役把人领了进来,慕容青霜抬头看去,堂下站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咋一看很是忠厚老实。但眼里流露出来的暗光深深破坏了老实的相貌。
慕容青霜沉声道:“堂下何人?”
“大人,小人是住在葫芦巷的张三,有要事想回禀大人。”张三跪在堂下恭敬地说。
“哦?什么事?”慕容青霜面无表情道。
“大人,小人知道是谁杀了张员外一家!”
慕容青霜示意他继续。张三特意压低声音道:“不知道大人知不知道汤山镇的安平药铺?前段时间他女儿嫁人了。他那个女婿很有可能就是杀人凶手!”
“你这么说有什么证据吗?”
张三见慕容青霜似乎来了兴趣,急急道:“那天他们成亲我也去了,据说那个男人给了王家一大笔金银珠宝。而且王家女儿身上的那件嫁衣,大人您没见到,那哪是一般人家穿的起的!”
“你就因为人家有钱所以说人家是杀人凶手?”慕容青霜冷冷地问。
“大人冤枉啊!我本不怀疑他,但我发现那个男人竟然是住在山上,根本不是什么大户人家!”
“你怎么知道他们住在山上?”慕容青霜淡淡地问。
“小人是偶然在山下看到他们上山,后来一直没下来过。”张三因为紧张声音有点哆嗦。他总不能说是自己见财起意,想着偷偷打探到那人家的住处,捞上一笔。没错,张三是个贼。
“恩,还有吗?”慕容青霜继续问。
张三摇摇头。他想着让这知府大人带人把那男人抓起来,然后自己能偷偷溜上山捞点财。他之前偷偷溜到山上找了几次,都没找到那人住在哪里。
“你先回去吧。”慕容青霜淡淡地说。
张三还想说什么,但见慕容青霜淡淡的脸色,吓得不敢再多说什么,磕了个头就急忙走了。
慕容青霜摸摸大拇指上的板指,眼睛眯了眯。
&bp;&bp;&bp;&bp;从张三的言行举止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这王家女婿不是个普通人。
一个这么富有的人却带着家人住在深山里,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慕容青霜并不会因此就认为此人是个恶人。
从案宗来看,行凶的不止一个,应该是团伙作案。慕容青霜突然想起在书斋看到的那个男人,冷厉的面庞和幽深的眼神都表明这人不是个普通人。
也许他应该稍微注意一下王家那位女婿,或许真的能发现什么。慕容青霜想了一会儿,便起身出门。
今天是二妮的生辰,大妮一大早就带着相公和小叔子回娘家了。这是二妮十四岁的生辰,也是她及笈的日子。
大妮除了给妹妹做了身新衣服,还从相公给的聘礼里面挑了一套金首饰作为礼物。木行出发前从房间拿了个小包袱出来,说是送给二妮的礼物。
大妮因着今天是个隆重的日子,也特地让家里两个男人穿上了她新做的衣衫。她自己还特地挑了个玉镯子和一副精致的珍珠耳坠,头上除了那根蝴蝶玉簪外,还加了些精致的花饰。
稍稍打扮后的大妮立马赢得了小叔子的口头称赞和相公能吃人的眼神。
一家人开开心心地到了王家小院后,受到了王老爹和二妮的热情欢迎。二妮偷偷把木行拉到一边小声地问:“上次那人没把你怎么样吧?”
木行笑着摇摇头,抱歉地说:“上次真是不好意思,让你担心了。”
二妮豪爽地拍拍他的肩:“没事就好,害得我一直内疚。那人我瞧着就不是什么好人,前两天还到家里来打探你的消息,不过我什么都没说哦!”
木行闻言身子一僵,脸色变得有点不太自然。二妮以为他是被吓到了,安抚道:“放心吧,他再欺负你我会帮你报仇的!”
木行勉强一笑,慢慢走到大哥的身旁。二妮见他反应这么明显,倒是又好奇又有点鄙视,那人到底做了什么把他吓成这样,木行也太胆小了吧!
大妮把妹妹拉到房里,把带过来的新衣服和首饰递给她,笑着道:“二妮啊,生辰快乐!这是姐姐送你的礼物,试试看!”
二妮兴奋地打开包袱,哗哗几下就把身上的旧衣服脱掉了。哇,姐姐这次做的衣服虽是粉红色的,但款式和绣的花纹都异常的精美,连她这么不姑娘的姑娘都爱不释手了。
换上姐姐做的新衣服,二妮像只蝴蝶一样,开心地转了两圈,急急地问:“姐姐快看,我美不美!”
大妮眉眼弯弯,点点头:“好看,我家二妮终于长成大姑娘了!来,姐姐给你梳个漂亮的发型!”
二妮见包袱里还有套漂亮的金首饰,心里感动不已,姐姐对她真好!
大妮给妹妹梳了个漂亮的姑娘发型,帮她戴上了那套漂亮的金首饰。二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惊得嘴巴张大,这人是她吗?
原来换件衣服,换个发型真的能让人看起来很不一样啊!她从来都不喜欢像其他姑娘一样注重打扮,举止含蓄柔弱。一直以来,她追求的都是不拘小节的豪爽女英雄。
但这样一看,做个普通姑娘其实也不错,她顿时觉得有点纠结了。大妮看着妹妹时而开心时而蹙眉的模样,噗哧一笑。
二妮被姐姐的笑声惊醒,不好意思地脸红了。不过她不管再怎么打扮,都比不上姐姐那么好看。就算是以前家里穷,姐姐头上没有一样首饰,穿着最廉价的粗布衣裳,但她永远看起来那么美,不仅仅是脸蛋,就连平时的一举一动似乎都那么充满韵味。
外在的装扮只会让姐姐变得更加气质逼人,让人不自觉为她侧目。自己从小就把姐姐当成一个女英雄,虽然她看起来柔柔弱弱,但她有一颗坚强的英雄心。不管什么时候,她的嘴角都微微上扬着,守护着这个家。
想到姐姐及笈时只有一根银簪子,一身简单的衣裙,二妮突然转身紧紧抱着大妮,撒娇道:“姐姐,我以后会给你买很多好看的衣服的!”
大妮摸摸她的头,轻轻地笑出了声。
大堂内,王老爹看着坐在椅子上喝茶的兄弟俩,清清嗓子道:“那个,木泽啊,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木泽眼带好奇地看着他,恭敬道:“您有什么事就直说无妨。”
王老爹组织了一下语言,低声道:“木行跟你不是亲兄弟吧?“
木泽神情微变,王老爹急忙道:“我没什么其他想法,就是前两天有个男人到药铺来,说是木行的亲大哥,想跟木行谈谈。”
木行脸色有点僵,低头不说话。木泽看了看他,点点头道:“木行确实跟我没有血缘关系,那人的确是他家人。”
王老爹了然地点头,木行脸色茫然,他的亲大哥啊!
“那个,那人想知道你们住哪里,我没告诉他。但我跟他说今天二妮过生日,让他有话就到这里来说。应该没什么问题吧?”王老爹小心地问。
木泽轻轻嗯了一声,对于岳父大人的谨慎他表示很高兴,但看弟弟越发僵硬的身体,宽慰道:“跟着自己的心走,这么多年了,你不是一直想找他们问清楚吗?”
木行眼里闪过挣扎,最后坚定地点了点头。躲避不是办法。
&bp;&bp;&bp;&bp;就在大堂一阵沉默的时候,大妮拉着脸色微红的妹妹过来了。王老爹看着如花似玉的小女儿,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木泽只是想着自家娘子果然很厉害,只是怎么她要给这么多人做衣服,光给自己做不行吗?扯扯自己崭新的衣袖,木泽神色里都是骄傲。
木行看着眼前害羞的姑娘,一时间难以把她与举着菜刀威胁自己的那个二妮联系起来。他有点结巴地说:“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二妮听见这话直觉认为木行是在嫌弃自己,好心情顿时就没了。她决定还是做女侠吧,乖乖女不适合她。
木行一说完这话觉得大家看他的眼神都变得不对,默默地低头。他只是表达惊讶啊,有什么不对吗,大家干嘛那样看他!
娇羞而来失望而去的二妮抿着嘴跟姐姐去厨房做饭了,突然觉得自己这身打扮很别扭啊!
大妮看着神色不自在的妹妹,拉过她的手安慰道:“木行没其他意思,你别多想了,这身打扮真的很好看。”
二妮嘟着嘴问:“是吗?我觉得这样子很别扭唉!”
大妮见她这么在意木行的话,不禁一笑:“没看见木行看得眼睛都直了吗?他只是太惊讶了。”
二妮一听立即就打消了回房换衣服的想法。自己可不是在意他的看法,只是这是姐姐的心意,可不能辜负了!
姐妹俩一起,在厨房忙活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做好了一桌子的菜。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开开心心地准备吃饭。为了庆祝二妮及笈,王老爹特地去酒坊买了一坛酒。不是特别烈的酒,而是一坛梨花酿。
一打开酒坛,满屋子立马就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梨花香。二妮眯着眼睛陶醉地吸了一口,江湖上的人应该都会喝酒吧!这可是她第一次喝酒啊。
大妮给每人倒上一杯酒后便把酒坛子放到了一旁的矮几上。家里的酒杯几乎抵得上个小碗了,每人一杯足够了。
就在众人举杯向二妮献上祝福后,门口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大妮和二妮满眼疑惑,这个时候谁会来啊?
桌边的三个男人心里有个大概,应该是那个人来了。大妮放下筷子便快步走过去开门。
门外的是个身穿青色衣衫的高大男人,轻眯着一双桃花眼,手里拎着个礼盒。
大妮客气地问道:“请问您找谁?”
“我跟王掌柜有约。”青衫男子语气温和地说。
大妮以为这人是爹爹的客户,便将他迎进了门。王老爹看到缓步走来的男子,立马转头看了看木行。
不待木行有什么反应,二妮已经从凳子上一跃而起,瞪大眼睛看着走进来的男人。这人竟然追到家里来了!
王老爹见女儿脸色不对,赶紧拉住她。来人正是上官景,他把手里的礼盒放到桌上,跟王老爹打了个招呼。
王老爹见屋里气氛有点尴尬,立马笑着说:“上官公子,过来坐吧,有什么事吃过饭再说。大妮,给上官公子拿副碗筷。”
上官景也不推辞,撩起袍子就坐了下来。木行握着筷子的手有点僵硬,低着头不发一言。木泽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一直不离大妮的身影。
原本欢快的气氛因为一个外人的加入,顿时变得诡异尴尬。二妮一直板着脸,爹爹怎么跟这种人认识啊!
午饭结束后,所有人心里都松了口气。姐妹俩去厨房收拾后,四个大男人就坐在大堂里大眼瞪小眼。
上官景内心有点纠结,本来准备好的说辞突然不知道怎么开口了,只得不停地喝茶掩饰自己的紧张。
木行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趁着上官景喝茶的瞬间,偷偷瞄他一眼,几次下来,就连王老爹也看不下去了。
“上官公子啊,要是不方便的话,你就和木行去我房里说吧。”
&bp;&bp;&bp;&bp;上官景闻言感激地点点头,这么多人他确实不知道怎么开口。木行紧张地瞄一眼木泽,眼里有点迟疑。木泽察觉到弟弟的紧张,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木行抛开心底的胆怯,跟着上官景一起出了大堂。
王老爹的卧室里,上官景声音有点涩:“阿行,我叫上官景,是你的同胞兄弟。”
木行木着脸没有表情,但心底早就波涛汹涌。原来他姓上官?那自己是不是应该叫上官行呢。
“你三岁那年被人拐走,家里一直在找你。”上官景继续说。
木行快速地看他一眼,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当年那个天天打骂他的人贩子说是他的家人把他卖掉的,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
上官景看到木行满脸怀疑的表情,心里一酸,看来阿行对他们有很深的误解和不信任。他深吸一口气道:“不管你信不信我,家里人没有一天不在想你。娘知道你丢了后就一直卧病在床多年,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再见你一面。大哥希望你能跟我回家看看他们。”
木行愣愣的,娘?他细细回忆小时候的事,只记得有个温柔的女声一直在喊他阿行阿行。他已经不记得家里人长什么样了,只依稀记得有人喊他阿行。
回家?这么多年他的家里就只有大哥一个人,有大哥的地方就是他的家。想到那个他原本的家,木行心里挣扎着。他曾经是多么渴望找到那些家人,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已经将心底的火苗掐灭。
要去看看吗?木行有点胆怯。上官景见他表情沉重,眼里满是挣扎,心里颇是担心。
一株香的时间后,木行心里定了定,最终给了上官景一个满意的答案。大哥说的对,有些事躲避不是办法。
上官景心里陡然一松,多天悬着的心终于安安稳稳地落了下来。他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没像这几天一样心情大起大落。
木泽对于弟弟的决定什么都没说,只是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木行却立即红了眼。
上官景离开时跟木行定好了三天后启程。对于木行突然冒出来的大哥,二妮知道后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人竟然是木行的亲大哥!
敢情她是多管闲事了啊!刚想找他算账,但看到木行不同往日的沉默,粗线条的二妮也意识到了什么,乖乖地把心里的怨言憋了回去。
三人回家后,大妮帮小叔子收拾好包袱,还特地准备了一些干粮银两,留着三天后在路上用。
木行这是长这么大第一次要离开大哥,心里总有着淡淡的不安,所以自从回家后便一直像条尾巴一样跟着木泽,无视他指责无奈的眼神。
上官景回客栈后立马就给父亲写信汇报好消息,并且让他们做好准备,三天后他就要带着阿行回家了。
他们上官家终于要一家团圆了,爹娘这么多年的心结也应该要解开了!上官景这么多天来终于睡了个好觉。
&bp;&bp;&bp;&bp;常州府府衙外,一男一女坐在府衙对面的面馆,眼神锐利地看着府衙大门。男子身穿普通的玄色长衫,与一般人无异,但那双犀利的眼神非普通人所有。
男子旁边的白衫女子面容清秀,一头黑发只是用一根缎带随意地绑在身后。女子面上表情冷硬,一双眼睛也如冷如冰霜。
“惊风,咱们要不要晚上潜入府衙看看?”男子声音低沉。
“先别轻举妄动,门主交待找到东西为重,如果那个新知府阻碍行动,就不必留情。”惊风收回目光,冷冷道。
这两人正是前两天低调来到常州府的惊风和惊雨。这次二人不再是身穿夜行衣面戴银色面具,而是打扮成了普通人的样子。
二人容貌气质在小小的面馆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尤其是一身白衣面容娇好的惊风。
对于周围偷偷打量的目光和窃窃私语,惊风不予理会,平静地喝着杯子里的水。
惊雨表情淡定,但低眸的瞬间,眼里闪过一丝怒意和杀气。
“走吧。”惊风虽不在意周围的议论,但成为台风眼对于一个杀手来说是大忌。
惊雨点头,和惊风一起离开了面馆。二人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面馆角落的青衫男子眼里。
他留了几个铜板,也起身离开,走进了对面的府衙。
面馆老板收起桌子上的面钱,又一次赞扬道:“这新来的知府可真是个好官,每次来吃面都多给一文钱,从来不欺负老百姓。”
一旁吃面的客人开玩笑道:“老板,多给你一文钱就是好官了啊?”
面馆老板想了想道:“我开了这么多年面馆,就现在这个大人每次吃饭都不赖帐。光凭这一点,我就认为他是个好官。”
周围的人想想也点点头,自古以来,多是官欺民,民怕官,有个不仗势欺人的官就是百姓的福气啊!
慕容青霜到了常州府后,每天中午都会到府衙对面的面馆吃碗面。一是因为面味道不错,二是因为面馆人员混杂,往往能打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他回到府衙后,想着刚才在面馆看到的一男一女,摸了摸手上的玉板指。这两人看着很是面生,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疏离感。似乎跟那次书斋看到的男人有着某些想象之处。
这个小小的地方,似乎是不会太平了。
书斋里,柳儿带着儿子在挑书。自从承诺儿子要教他认字后,柳儿就打听好了几本合适的书,今天带着儿子过来选购。
弘儿看着书斋里那么多的书,眼里顿时闪过一丝纠结,这么多书,他得认多久的字才能全都看懂啊!想到娘亲床里藏着的那封信,弘儿又打起了精神,不管怎么样,自己总得把那上面的字认全吧。
柳儿挑好了几本书结完帐就带着弘儿出了书斋准备回家。弘儿很久没到街上溜达了,一直哀求娘亲带他多玩一会儿,但柳儿自从曾知府去世后,就一直不太敢在外逗留,唯恐那些坏人发现了她娘俩。
就在母子俩你拉我扯的时候,身边走过了一辆马车。马车上坐着的正是刚从常州府衙回来的陈县令。他不经意看到了马车外的柳儿和弘儿,眼睛一转,原来是他们。
&bp;&bp;&bp;&bp;绿柳山庄,上官鸿又一次兴冲冲地拿着信来到上官夫人的卧房。上官夫人自从知道了小儿子的消息后,整个人的状态都变好了。
心情好了后,身体也恢复得更快。一直缠绵床榻的上官夫人,因为心里没了念想,对于自己的身体也不甚在意。每次大夫前来给她诊脉后,都是相同的结论:郁结于心,药石无效。需得放宽心,才能多活几年。
上官鸿一直因着小儿子的事对上官夫人心有愧疚,所以见妻子身体日渐衰败,心里急得不得了。为了让妻子有个盼想,他隔段时间就会故意透露一点小儿子的线索,让妻子不至于完全绝望。
现在小儿子真的找到了,并且过两天就要回来了,上官鸿激动地两眼发红。
上官夫人喝完药,接过丈夫手里的信,看完后身子就抑制不住地发抖。这是真的吗?她的行儿就要回来了?
她捂着胸口,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上官鸿急忙上前扶住她,一脸急色。
“夫人,赶紧坐下喝口水。”
上官夫人左手捂着胸口,右手紧紧抓着上官鸿的手臂,急促地问:“是真的吗?阿行要回来了?”
上官鸿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怜惜,这么多年妻子还是第一次愿意跟他有身体上的接触。
因着小儿子的丢失做了多年陌生人的夫妻俩,又因着小儿子的找回重新有了接触。
远在汤山镇的上官景和木行两人,此刻正在和木行原来的家人辞行。
本已定下心来早跟着上官景回家的木行,此刻心里突然有点迟疑了。他害怕这一走,所有的一切都会变得让他无法想象。他不舍得大哥大嫂,不舍得现在拥有的生活和亲人,但一看到上官景殷切的眼神,他又按下了心里的躁动。
木泽见他这样,把他拉到一边,眼神直直地看着他道:“不要有心里压力,如果不喜欢,随时回来就行。”
木行一听顿时眼圈红红的,大哥最近对他真好,居然会跟他说这么深情的话!激动之余,木行突然抓紧大哥的手,坚定地说:“大哥,你们在家等着我,我很快就回来了!”
木泽点点头,要不是娘子昨天拉着他教育了一晚上要好好安抚木行,他才不会说这么肉麻的话。直接一个眼神过去,什么都能搞定。
相互道别后,上官景就带着小弟离开了。木行三步一回头,满眼不舍地看着身后的人。可是令他难过的是,大哥似乎对于他的离开很是开心,瞧他居然牙齿都露出来了。
因着山里的住处不太方便让别人知晓,所以木行直接在王家院子和亲哥碰的面。现在两人都离开了,木泽便也带着大妮回家了。
常州府衙,慕容青霜刚吃过午饭回来,便接到了陈县令的求见。
对于这个县令,慕容青霜心里很是不屑。不光胆小怕事,人也是贪得无厌。前两天他刚来过府衙,今天怎么又来了?
慕容青霜挥挥手,让衙役带人进来。
陈县令恭敬地走进来行了礼,眼里带着一丝得意。今天他可是给这位上司送有用的笑意来的。
慕容青霜见他这样,沉声道:“陈县令今天来找本官有什么要事吗?”
陈县令高声回道:“大人,下官有一条要紧事要汇报给大人。”
慕容青霜转着大拇指上的玉板指,哦?了一声。
陈县令立马激动地道:“大人,下官之前曾经暗查到曾大人曾经在郊外的庄子里养了外室,还有一个私生子。”
慕容青霜闻言立马抬头看着他,沉声问:“你怎么之前不说?”
“下官因着最近发生的事多一时忘记了,也是前两天在路上看到那女人才记起。”陈县令紧张道。可别因为自己没及时汇报就问罪啊!他一心想着讨好这位新知府,因为他偷偷打听到这位大人是京城里的官家之子,只是暂代知府之位。
等这案子一结,他肯定就得回京城了。自己把他伺候好了,回头求他说两句好话,这知府之位还不是他的!
慕容青霜看着眼前一脸紧张,但眼睛里又满是算计和**的男人,嫌恶地瞥开眼。
“你所说的这件事是否属实?”
“下官以人头做保,绝无半句假话。”这可是他花了大力气大价钱查到的事,就想着以此威胁曾进,哪想到还没等他出手,曾进一家就被人杀了。
亏得他保密工作做得好,要不然庄子里的那个女人和孩子也逃不了。起码现在他还留着一点血脉在世。
陈县令怕慕容青霜还不相信他,就提议现在派人把那对母子叫来询问。慕容青霜伸手打住了他。
“我相信你说的话,关于这对母子的事我不希望再有人知道,明白了吗?”
陈县令赶紧点头,他也不想惹事。
慕容青霜决定悄悄地去那个庄子看看,不惊动其他人。曾进一家被害,那个女人却逃过了一劫。由此可见,曾进把这个女人藏得很隐蔽,也许她知道些什么。
&bp;&bp;&bp;&bp;郊外的庄子里,柳儿正在教儿子认字。她之前去书斋买了本诗经,决定就让儿子先从这本书上的字认起。
弘儿抓着小毛笔,一边临摹书上的字,一边跟着娘后面念。
“娘,这个是什么字啊?”弘儿临摹好一个字,好奇地问道。
柳儿拿过他面前的纸,笑着说:“这个字啊,念灼。这句话呢,连起来就是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弘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句话听起来好奇怪。不过这个字看起来很是眼熟呢,跟他在那封信上面看到的一样。不过他不会跟娘说的,他要把那上面所有的字都认全了,再给娘一个惊喜。
为了早日实现这个梦想,他昨天已经趁娘睡着时,把那封信上面的字都偷偷临摹了下来,准备慢慢地认。
柳儿看儿子点着小脑袋的模样,轻轻地一笑,满是怜惜地摸摸他的头。
就在母子二人温馨地在房间里看书认字的时候,管家过来悄悄把柳儿叫了出去。
柳儿见管家一脸凝重,也很是紧张地问道:“王叔,出什么事了?”
管家低声地说:“夫人,外面来了个白衣的男子,说是新的知府大人,他想见您。”
柳儿皱皱眉,“见我?”
“小的估计他可能是打探到老爷和你的关系了,想来问问你关于老爷的事。”管家小心地说。
柳儿心里有点焦急,不管怎么样,她不想再和那个人有什么牵扯了。况且他也什么都没跟自己说过。
“王叔,知府大人在哪里,带我过去吧。”
管家应了一声,把柳儿带去了大堂。
大堂里,慕容青霜正喝着茶,暗暗地打量着四周。这处庄子从外面看起来很是普通,但里面的摆设装饰却很精致。虽说不上富丽堂皇,但也颇是华丽,还带着一丝温馨。
看得出来庄子的主人很受宠,且并不是一个粗俗不堪的女人。慕容青霜突然对这个隐蔽地很好的女人产生了一丝好奇。
就在他低头思考时,柳儿带着管家进来了。慕容青霜放下茶杯,抬头看向门边。
柳儿弯身行礼后,坐在了慕容青霜的对面。慕容青霜看到柳儿时心里吃了一惊。
据他所知,曾进已经年过半百,而眼前的女人顶多二十出头。两人的年龄相差竟然这么多,莫不是因为钱财权势,这女人才跟了他?
柳儿心里有些忐忑,又有点不堪。没想到新来的知府居然这么年轻。自己作为别人的外室,连小妾都算不上,这样的身份认知让柳儿第一次有了莫名的羞楠。
“不知大人找小女子有何事?”柳儿语气温和地问。
慕容青霜眼神定定地看着她,沉声道:“关于前任知府曾进的案子,我有些事向问问你。”
柳儿点点头,她猜也是这事。
“曾进被杀前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
柳儿皱着眉回忆,呢喃道:“好像没什么不同,不过他最后一次走之前跟我说过两天就把我们接进曾府。”
慕容青霜点点头,“他经常来你这里?”
柳儿面带羞色,摇摇头道:“曾夫人管他管得很严,他一个月最多来一次这里。”
“那他有没有跟你说过和什么人结过仇或得罪过什么人?”
柳儿眼里快速闪过一抹暗光,得罪过谁?她自己算不算?“我不太清楚,他从来不跟我说这些东西。”
慕容青霜在柳儿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她,当然也没有错过她眼里那一瞬间的不自然。看来这女人有什么事瞒着。
“那他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比如书信什么的?”慕容青霜想起皇帝跟他说过的那份东西,声音低沉。
柳儿摇摇头,然后突然想起来好像他确实交给过自己一封信。但她不想跟那人再多有牵扯,便没有把那封信的事说出来。
慕容青霜手指轻轻地叩着桌子,两眼若有所思。柳儿低着头,深怕眼前的人看出她在说谎。
慕容青霜想到了皇帝跟他说过的那份东西,难得的走了神,所以也没看到柳儿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
见问不出什么来,慕容青霜便起身离开。离开时他严肃地说:“如果突然想起什么,及时派人到衙门找我。还有,最近不要出门,以免出事。”
柳儿点点头,心里有丝愧疚。就这样不说出来真的好吗?但想到曾进之前说过的话,她又低下了头。那封信肯定是什么危险的东西,不然曾进不会让自己收好不准告诉任何人,否则会大锅临头。
为了儿子,为了他们以后安宁的生活,柳儿决定不把那封信拿出来,以免惹出祸端。
想到这里,柳儿又有点害怕,曾进难道会是因为这东西被人杀害了吗?不可能的,他说没人知道这东西在他手里。柳儿突然觉的身上一阵发寒。
此刻她不知道的是,那封她不准备公诸于世的东西,却被她的儿子悄悄临摹了下来。
慕容青霜离开后,心里默默回忆着柳儿的一言一行,他敢断定,这个女人肯定有什么事没有告诉自己。但就这样抓着她问肯定不会有什么结果,还是得派人关注着这里。
回府衙时,慕容青霜决定拐到镇子上的书斋去问问情况。昨天他又收到了爷爷的信,再没有青婉的消息,他爷爷就要亲自杀过来了。
慕容青霜毫不怀疑他爷爷的行动力,这么些年,要不是被他和他爹拦着,加之他在全国开了书斋寻找婶婶她们的消息,爷爷早就出府四处找人了。
跟以往一样,齐掌柜又给了令他失望的消息。慕容青霜沮丧地出了书斋,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突然产生了一丝绝望。
这么多年了,婶婶和青婉她们是不是真的还在呢?当年那种情势,婶婶一个弱女子带着襁褓里的青婉,真的从那些人手里逃出来了吗?
这些年,爷爷和爹爹包括自己总认为她们还活着,因为当年只找到了被砍得血肉模糊的叔叔,没找到婶婶和青婉的尸体。
婶婶是最最寻常不过的大家闺秀,十指不沾阳春水,能一个人把孩子养大吗?还是在那样一种情况下?
慕容青霜虽没有跟父亲爷爷说,但心里也知道他们两人也能想到这些,只不过是不想承认不想放弃罢了。
叹口气,慕容青霜心情沉重地往府衙走。经过一家药铺时,他不经意瞥到了坐在药铺里的人。
是他?慕容青霜看着药铺门口挂着的牌子,再看看药铺里那个拉着掌柜笑眯眯地说话的姑娘,他脑子一转,这人就是张三口中的掌柜的女婿?
&bp;&bp;&bp;&bp;慕容青霜停了一下,然后缓缓走进了药铺。王老爹正在和下山买东西的女儿女婿说话,笑呵呵地胡子一抖一抖的。
见有人进来,王老爹拍拍女儿的手,走上前笑着问:“公子需要买什么药?”
大妮转头看去,发现竟是上次在书斋看到的那个白衣男子。这人长得真是俊俏,不过看起来跟自家相公一样,都冷冰冰的。
木泽在看到慕容青霜进来的一刹那,眼睛眯了眯。随即起身走到大妮的身边。
慕容青霜看了看木泽,淡淡地对王老爹道:“我不买药。”
王老爹愣了一下,“公子不买药是有其他什么事吗?”
慕容青霜没有说话,眼睛直直地看着木泽。大妮见眼前的人一直盯着自己的相公看,心里对他的莫名好感渐渐散去。
她挡到木泽前面,弯着嘴角问道:“公子是有什么事找我家相公吗?”
慕容青霜听到她的话一时愣住了,这姑娘看起来很是面善。慕容青霜不知为何对着面前的姑娘有着一股说不出来的亲切感,他也勾起嘴角,表现出善意。
“我是常州府新来的知府,有事需要请教这位公子,麻烦这位公子借一步说话。”慕容青霜破天荒地对一个陌生人这么客气。
大妮一听他是知府大人,先是心底一松,然后又一紧,自家相公什么时候跟知府大人扯上关系了?她疑惑地转过头看着木泽。
木泽上前搂过她的肩,淡淡地说:“我和知府大人并不相识,不知道知府大人有什么事需要请教我?”
慕容青霜从看到木泽把手搭在大妮肩上时就心里不悦,再加上这人一副傲慢无礼的样子,他顿时就冷嘲道:“我们不相识不要紧,主要是有人举报你,说你跟张府的灭门案有关,本想着没有确切的证据想私下里询问你一番。”
大妮一听这话,急急道:“是谁在造谣!我家相公怎么会跟那事有关!”
木泽见娘子这么维护他,心里很是欢喜。他捏捏她的肩轻声道:“不要担心。”
“既然没有确切的证据,知府大人就没有理由对我做什么吧?不过我一直奉公守法,定当配合知府大人找出真凶。”木泽一改跟娘子说话时的温柔,语气冷硬地说。
慕容青霜微微哼了哼,这人说话还真是让人不爽!
“大人要不跟相公去里屋吧,没人打扰。”大妮靠着相公的身子,语气温和地说。
慕容青霜点点头,和木泽两人一起走进了里屋。
王老爹站在一旁,脸上很是焦急。这好好的,怎么又跟案子扯上什么关系了呢?大妮挽着爹爹的手安慰道:“爹,肯定是有人胡说的,不要担心了。”
里屋,慕容青霜和木泽两人各自坐着,没人开口说话。木泽虽觉得奇怪,但张府的案子跟他确实没有关系,他不着急。
慕容青霜看着面前淡定的男子,心里面闪过一丝微诧,这人的相貌气质,丝毫不亚于京城里的那些贵族公子,怎么会待在这个小镇子上呢?
“我姓慕容,名青霜,不知阁下姓甚名谁?”
“木泽。”
“前两天有人到衙门来说你跟张府的案子有关,但给出的理由很牵强。他说你家财万贯,却带着家人住在荒辟的深山里。不知道木公子对此有什么要说的?”
木泽眉头微皱,居然知道他们住在山里,这人是谁?
“我确实有些钱,但那是父母生前所留。至于住在哪里,这是我的自由吧。”
慕容青霜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他也知道光凭这一点就怀疑一个人不应该,但他总觉的这个木泽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请问知府大人,可否告知是谁去衙门举报我的?”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叫张三。”慕容青霜也不隐瞒。
木泽眯着眼睛点点头,这人应该只是凑巧见到过自己上山吧,不可能是他们。
木泽心里稍稍放松,看来他要更小心点了,既然有陌生人发现自己的踪迹,那很有可能那些人也会找到。
木泽决定今天回去后尽量少下山,这几天他总有种淡淡的不安感。觉得有些危险在暗暗靠近。
二人把事情说完后就立即回到大堂,大妮赶紧走到木泽的身边,担忧地看着他,木泽握着她的手,微微一笑。
大妮见状这才放下心来。王老爹见是虚惊一场,脸上重又露出了笑容。
慕容青霜离开后,木泽也带着大妮跟岳父大人告辞了。
&bp;&bp;&bp;&bp;大妮和相公回到家里后,拉着他细细询问了他和知府在内屋说的话。
木泽看着身边满脸担忧的大妮,心里暖暖的。把娘子拉着坐到自己腿上,木泽环着她的腰,靠在她胸口,轻声道:“放心,没事。”
大妮虽觉得大白天这样坐在相公腿上很羞人,但心里还是不放心之前的事,所以便放任他在自己的胸口上蹭来蹭去。
“相公,咱们当时成亲时应该要再低调点的,省了现在有人在背后说闲话。”大妮暗暗后悔当时没有阻止丈夫的高调。
“别瞎想,我还觉得成亲时委屈你了。”木泽嗅着媳妇身上的淡淡香味,轻斥道。他爱的女人,就应当拥有最好的婚礼。若不是当时情况不允许,他肯定要让自己的娘子成为全天下女人都羡慕对象。
大妮摸摸自己胸口的大脑袋,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婚礼能风风光光的,毕竟是一辈子一次的大事。
但如果因为婚礼的事给他惹上麻烦,她肯定不愿意。还好没出什么事,否则她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大妮右手轻轻地理着木泽的头发,左手搭在他的肩上。一时间,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开口打破这温馨的气氛。
自从木泽拉着娘子给自己梳头后,他就爱上了梳头时的舒适感。尤其是娘子那细长的手指轻轻抚摸头皮,穿过长发时的温柔,简直让他快要发疯。
看着丈夫在自己手下像只慵懒的大猫,大妮不禁噗哧一笑。
木泽故意蹭蹭脸下的两团软肉,有点坏坏地问:“笑什么啊?”
大妮被他蹭得满脸通红,故意拽拽他的头发,佯装生气道:“别动,再动以后就不给你梳头了。”
木泽立刻乖乖地停止动作,这些事留着床上再做吧,万一把娘子惹恼了,没人给他挠头理发了就不好了。
“相公,我想了想,咱们要不买点鸡鸭回来养养吧,省得老是跑到山下买。”
木泽嗯了一声,这样再好不过了,他也不想天天跑下山买菜。屋前的蔬菜有些已经长好,他们可以不用跑到山下买蔬菜。
养些鸡鸭,就省得跑下山买蛋。至于肉嘛,他可以去打猎,山里还是有不少野兔野鸡之类的,口感不比猪肉差。
大妮想得跟木泽略有差异,她觉得现在住的地方简直就是养鸡鸭的绝佳场所。养些鸡鸭,不但能省下买蛋的钱,说不定还能经常给爹爹他们送些鸡蛋鸭蛋什么的,也能省些开销。
两人各自打算不同,但对于养鸡鸭这件事,都是举双手双脚赞同。
“相公,要不我们过两天就下山买小鸡小鸭吧。”大妮声音有点激动。
木泽轻轻地嗯了一声,早点买回来也好,省得夜长梦多。
大妮见相公这么配合自己,心里很是开心。住在这么山清水秀的地方,和心爱的人一起,种种菜,养养鸡鸭,真是太幸福了。
自己嫁给木泽真是太好了。大妮满眼笑意,拉拉丈夫的头发问道:“相公,你为什么要娶我啊?”
木泽听到媳妇这么二的问题,无奈地叹口气,“你说呢?”
大妮摇摇头,故作无知地说:“这我哪知道啊,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木泽抬起头,看到大妮眼里一闪而过的狡谐,眼睛变得幽深无比,“现在告诉你为什么娶你。”
说完就把大妮抱起,往床边走去。大妮知道不对,连忙求饶,但木泽哪能放过她,好不容易压下的火气,这姑娘还来撩拨。
大妮无奈地放弃,看着屋子外面高高挂着的太阳,她把脸埋到了相公怀里。
&bp;&bp;&bp;&bp;绿柳山庄,上官夫人一早就指挥着下人把小儿子的房间收拾好,把整个山庄都打扫了一遍。还特地吩咐了厨房准备了各种各样的美味佳肴。
因着不知道儿子现在喜欢吃什么,上官夫人把酸甜苦辣各式菜肴都准备了一些。上官鸿见妻子这么有精神,便也没硬拉着她休息。
虽然上官夫人缠绵病榻多年,但都是因为心里因素造成,现在心结解开,自然身体就恢复地快了。
上官景此刻正带着木行来到绿柳山庄的脚下。木行看着眼前恢宏大气的建筑物,觉得似曾相识。
木行下了马,站在大门前有些犹豫,里面住着的就是他的亲人,但他又觉得迈不出脚。
上官景拍拍他的肩,笑着说:“阿行,还记得这里吗?你小时候经常坐在大门边,等着爹爹给你带糖葫芦回来。”
木行愣愣地看着那朱红色的大门,门前的石狮子咧着大嘴,威武又霸气。这里的一切感觉既陌生又熟悉。
就在二人站在门口感慨回忆的时候,朱红色的大门缓缓打开了。
门里走出了一对满脸焦色的中年夫妻。上官景见到二人,立即走上前扶住看起来较为孱弱的********。
木行呆呆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身体僵硬地不能动弹。
上官夫人看到木行的第一眼就知道这是她的阿行,那明亮的大眼睛,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她还没张口,眼泪就噗噗地往下掉。
木行不自觉地想伸手去擦,但刚抬起手,又僵硬地放了下去。上官鸿握紧拳头,颤抖地说:“阿行,欢迎回家!”
上官夫人哭地更加厉害,她激动地上前拉过木行的手,哽咽地说不出话。泪眼婆娑的她顾不得擦眼泪,直直地看着木行。
木行看着拉着自己哭的不能自已的妇人,心里突然感觉一阵憋闷。这次,他丝毫没有迟疑,直接抬起手,用袖子把妇人脸上的泪擦掉。
上官夫人紧紧抱着他,一声声地喊着:“我的阿行啊!”
上官景见娘亲这样,急忙上前把她扶好,心疼地说:“我们先进去吧,回家再说。”
上官鸿赶忙从儿子手里接过妻子,带着两个儿子激动地进了山庄。
一进门,山庄里摇曳着的许多柳树,一下子就吸引住了木行。上官景在一旁笑道:“本来家里没这么多柳树,还是你小时候跟爹说,咱们山庄叫绿柳山庄,可是却不见柳树,爹就立马派人载了不少柳树。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山庄里的柳树也长地这么粗壮了!”
木行专注地看着一排排绿色的柳树,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思绪。这些真的都是走在他前面的这个男人为他载种的吗?木行虽然对小时候的事都没有印象了,但心里还是突然涌起了一阵阵的波动。
一家人走进大堂后,上官夫人急忙调整好状态,让下人赶紧给两个儿子端上她一早上就开始准备的莲子汤。她记得小时候阿行最爱喝她煮的莲子汤了。
上官鸿因着对小儿子心有愧疚,一直暗暗地搓手,想着跟他说说话,但又怕看到儿子怨恨的表情。
上官景见气氛有些紧张,急忙站起来笑着说:“阿行,这是爹和娘。爹,娘,阿行是不是跟小时候长得很像啊!”
木行有些紧张地扯扯嘴角,犹豫了许久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地对着他们点点头。
上官鸿和上官夫人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但面上仍是带着微笑。上官夫人不似丈夫,她按耐不住心里的激动,急急地走到木行身旁,拉着表情不太自然的儿子,细细地询问这些年的生活。
上官鸿在一旁竖着耳朵听着,不时微笑点头或是皱眉。木行被上官夫人拉着说了会儿话后,渐渐放松下来。
眼前这个女人是他的娘,那么美丽温柔,尤其她的声音,跟经常回荡在他脑海里的那个声音一模一样。木行几乎是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娘。
不管当年是什么原因让他沦落到了人贩子手里,木行此刻不想再去追究,因为这一刻的温暖,他等了太多年,在他已然绝望时,上天又悄悄把幸福扔给了他。现在,他不光有亲爱的大哥大嫂,还找回了原本的血缘亲人。
&bp;&bp;&bp;&bp;大堂里的气氛渐渐变得融洽,上官鸿一双桃花眼也闪烁着亮光。上官夫人不断地帮小儿子倒茶添水,把一旁的父子俩嫉妒得不行。
午饭时,木行着实被满桌子的菜吓了一跳,就四个人,居然有几十道菜!上官夫人见他抓着筷子满眼震惊的模样,顿时心疼地不行。
她可怜的阿行啊,肯定吃了不少苦!强忍着心里的酸意,上官夫人不停地给小儿子的碗里夹菜。至于丈夫和大儿子,她连个眼色都没给。
上官鸿和上官景父子俩虽心里有点酸,但丝毫没有觉得生气。他们见到阿行回来了,也是满心欢喜激动的。
另一边,木泽和大妮也在吃午饭。少了小叔子在家,大妮做饭的压力轻了不少。但大妮每次做饭都不自觉地多做许多,每顿都剩下不少饭菜。
“唉,不知道木行现在怎么样了?”大妮看着又多做了的饭菜,叹口气道。
木泽轻轻放下筷子,沉声道:“应该不错,放心,要是他在那儿不开心,可以随时回来。”
大妮点点头,家里突然少了个人,觉得空落落的。木泽看娘子一脸落寞,心里就开始泛酸。
娘子对木行那小子太过关注了吧。没看见自己的碗空了吗,怎么不帮着添饭,居然坐在那里叹气。
“娘子,桌子上的菜再不吃完就要馊掉了。”
大妮一听,立马收起了淡淡的忧伤,最近因为她的疏忽,已经浪费了不少饭菜了。天气越来越热,这么多的菜再不吃掉又要浪费了!
大妮赶紧提筷子吃饭,减少不必要的浪费。木泽勾勾嘴角,自己添饭去了。
饭后,大妮照旧去屋前的菜地打理她的菜园子。因着地理条件优越,菜地里的菜长得很是茁壮。
黄瓜架子上已经开满了金黄色的花朵,看着很是漂亮。一旁的青菜地里,嫩绿色的青菜上挂着一些水珠,折射出一道道光芒。
大妮看着菜地里的各种蔬菜,笑得眉眼弯弯,这些蔬菜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在自己的照料下一点点的长大。
看着大树旁的一块空地,大妮招招手,把站在门前的相公喊过来。
木泽见娘子终于注意到他,故作严肃地走了过去。大妮笑眯眯地看着他,然后用手指了指一旁的空地。
“相公,这块地就用来养鸡鸭吧?”
木泽不说话,原来是为了养鸡鸭的事想到他。
大妮见他面无表情,但眼里隐隐闪过一丝哀怨。她眼珠一转,扯着木泽的袖子道:“相公,莫不是你不赞同我养鸡鸭?若是你不乐意,那就算了吧。”
说完还故意低下头,做出一副受伤的模样。木泽看到她轻扬的嘴角,就知道这姑娘是故意的。
明知是假,但心里还是满心不舍。心里微叹口气,木泽右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无奈地看着她。
果然这姑娘眼里没有一丝难过,这是吃准了他不舍得反驳啊。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不会反对,鸡鸭的话就养在菜地旁边吧,我待会儿就给你围个鸡窝。”木泽看着大妮的眼睛,语气轻柔地说。
大妮被他肆意的眼神看的不好意思,又听到他这么说,脸顿时就开始蹿火。这人怎么老是说这么暖心窝的话。
木泽的脸迎着阳光,大妮痴痴地看着他,觉得自己的相公似乎整个人都散发着光芒,教人难以直视。
大妮看着沐浴在阳光下的相公,心里产生了一丝卑微。自己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子,原以为自己会嫁给一个跟她相当的普通男人,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
可现实是她嫁给了一个看起来普通实则满是故事的男人。不论长相还是身家,木泽完全可以找一个比她更好的女人。
木泽原本还沉浸在娘子痴迷的眼神里不能自拔,却突然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木泽微微低下头,语气有点焦急:“娘子,你怎么啦?”
大妮突然紧紧抱住他,摇摇头不说话。她只是突然想到若是他们没有相遇,也许相公就会娶另外一个女人,和她白头到老。
一想到这里,她突然心里像吃了许多酸葡萄一般,难受得不行。她想,自己已经深深地爱上了眼前的这个男人。
从一开始的心动,无措,平淡,再到现在的深爱。大妮感激老天的安排,让他们有缘相守。
&bp;&bp;&bp;&bp;木泽看着埋在他怀里的姑娘,有点儿摸不着头脑。难道是刚才自己没立刻回答所以惹她生气了?可是看着又不像啊。
皱着眉头猜测娘子想法的木泽完全猜不透她现在的想法。女人果真是难摸透啊!
木泽认命地搂着心爱的姑娘,甜蜜地痛苦着。
就在二人静静地抱在一起的时候,大妮突然从相公的怀里抬起头来,眼睛亮亮地说:“相公,咱们赶紧把鸡窝搭起来吧,明天就下山买小鸡!”
木泽呆住,他还在想着娘子为什么突然不开心呢,怎么这么快就转到搭鸡窝买小鸡的事上面了?
不过大妮没理会他的走神,自己兴冲冲地跑到屋里找砍刀和绳子去了。木泽完全放弃揣摩娘子的想法,照着做准没错。
大妮把砍刀递给木泽,跟着他一起去山里砍竹子。小路出去就是一大片的竹林,翠绿的竹子有粗有细。
木泽利落地砍下了几根中等粗细的竹子,将竹子砍成长短差不多的竹段,用绳子捆好,轻松地扛在肩上。
大妮负责拿着多余的绳子和砍刀。两人很快就扛回了一大捆竹子。
木泽虽刀功了得,但对于如何搭鸡窝,却不是很清楚。大妮小时候养过鸡鸭,对于搭鸡窝很是在行。
木泽听着娘子的指挥,把竹子一端削尖,一根根地插在土里。再拿几根竹子横着绑到插在土里的竹子上,用绳子扎好。
夫妻一起,很快就围好了一个简易却牢固的鸡窝。大妮走到一旁,轻轻地摇摇竹子,却丝毫难以摇动。
果然男人力气就是大,这鸡窝搭得可比自己搭的牢固多了!大妮给木泽一个赞扬的表情,木泽擦擦汗,轻勾嘴角。
鸡窝搭好后,大妮便计划着明天下山买些小鸡和小鸭。等鸡鸭长大后,每天都可以吃到鸡蛋鸭蛋,实在不行还能杀几只鸡鸭炖汤。
木泽看着娘子沉思的样子,心里暖暖的。这种田园式的隐居生活,是他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
少时家里突遭大难,让年幼的他一度对生活产生了绝望。报仇的念头一直支撑着他,让他留在阎门,行尸走肉般地活着。
若不是七前的一场意外,让他遇到了大妮,感到了一丝温暖,兴许自己这辈子就浑浑噩噩地过去了。
想到第一次见到大妮时的情景,木泽眼睛不禁柔地要滴出水来。
那年他十八岁,已经报完仇的他对人生基本上没有了期盼。他想着带上找个地方隐居起来,不再逗留在红尘之中。
但因着他剑术高超,在阎门里也难逢敌手,所以门主也格外地器重他。听到自己想离开的想法后,门主阎飞沉默了半响,说只要帮阎门完成最后一个任务就让自己离开。
本以为是一件很顺利的事,谁料到一切居然是个圈套。
阎飞为了留住自己,谎造了一个任务,让他去城外的树林狙杀一队走镖的人马。
可当他出手后就立刻发现不对劲,全身的内力似乎都使不出来。想到出门前阎飞递给自己的一杯茶,他瞬间就明白了。
阎飞这是宁可把自己杀了也不会放自己走了。他拼尽全力,带着一身的伤逃走了。
&bp;&bp;&bp;&bp;腰腹处和手臂上的剑伤让他失血过多,挣扎着来到一处庄子外后,他便支撑不住,眼前发黑。不管如何,这条命老天要收去就收去吧。
当他迷迷糊糊从昏迷中醒来后,发现自己除了头以外,其他地方都被稻草盖着。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稻草滑落下后,他看到了自己身上的伤口被人包扎过了。是谁救了他?
半个时辰后,他看到了自己的救命恩人,竟然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但多年的刀光剑影,早已让他的心变得冷漠多疑,这小姑娘救了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受人指示,背后有什么阴谋。
但很明显眼前的小姑娘并没有被他周身散发出来的寒气吓到。她哒哒走过来,把手伸出来,放在他头上,然后松口气道:“终于不发烧了。”
“你是谁?”
“我叫大妮,就住在附近的村子里,你是不是遇上打劫了啊?”小姑娘睁着大眼睛说。
“你为什么要救我?”他盯着这个穿着简陋但却隐隐散发着灵气的姑娘,似乎不太相信她是普通的农家女。
“我出来砍柴看你倒在这里,身上在流血,不救你你就要死了啊!”大妮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他要这么问。
他摸摸脸上的面具,双眼微眯,没有说话。大妮看着他脸上的面具,有些好奇地问:“你脸上受伤了吗?为什么要戴着面具。”
他摇摇头,没有回答。这银色的面具他已经很久没有拿下来过了,但这些他并不打算告诉这个才第一次见面的人,虽然他并不反感这个姑娘。
大妮见他不太爱说话,便也不再追问他问题。她从带来的篮子里端出一碗药,递给了受伤的他。
不知道为什么平时谨慎多疑的他居然丝毫没有犹豫就把药喝下了,也许是小姑娘眼里毫不掩饰的担心触动了他吧。
递碗时他无意看到了小姑娘手腕上的胎记,在洗的发白的衣袖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在那以后几天,他每天都会等到一碗药和一些简单的饭菜。他渐渐对这个懂事善良的小姑娘放松了心防,甚至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悸动。
他很是享受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让他觉得很温暖。原本想着多在这里待几天的他,在看到村子周围出现了和他同样打扮的人时,他选择了不告而别。
有些东西注定不属于他,再待在这里,只会把麻烦带给他人。
当他拼尽全力脱离阎门后,他又来到了这个村子,摘掉了面具,想再看看那个灵动的小姑娘,但什么都没找到。
离开村子后的他来到镇上后,在街上无意间看到了两个小姑娘在点心铺子前踯躅,他还是找到了她。
木泽觉得老天还是没有忘记他的,虽然少时让他经历了家破人亡的痛苦,但在他落魄的时候,老天给他送来了一缕阳光。
大妮不知道为什么相公的眼睛突然变得幽深无比,但他眼里满满的爱意,让大妮不自觉地羞红了脸。
&bp;&bp;&bp;&bp;永宁侯府,吃过晚饭的永宁侯爷和他爹慕容天,又收到了远方的慕容青霜的信件。慕容天满怀希望的拆开信,但看完信后,他又失望地叹了口气。
慕容庆给老父倒了杯水,安慰道:“爹,你别着急,青霜正在努力地找,相信很快就会找到了。”
慕容天颤抖着放下信,心里隐隐地发疼。这么多年了,他始终不死心,希望能找到小儿媳和青婉。但找了这么久,一丝线索都没找到。
他心里一直不敢想那个可能,那个一想到就会让他心里皱成一团的可能,是让他每每午夜惊醒的噩梦。
慕容庆看着老父满是褶子的脸上哀凄,心里变得很沉重。弟弟一家的遭遇一直是父亲心里的伤痛,当年若不是父亲选择帮助镇压肃王的谋反而耽误了去救弟弟的最佳时机,弟弟一家也许并不会落得如此下场。
这件事一直压在父亲和他的心里,如同一块吸过水的海绵裹在心上,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有所松动,反而越加让人窒息。
想到那么出色的弟弟,慕容庆心里既悔又惋惜。
慕容天步履蹒跚地出了门,丝毫没有平时走路带风的飒爽。回到房间的慕容天,拿着小儿子留下的蝴蝶玉佩,眼里闪过一丝暗光。
夜深人静时,永宁侯府里蹿出一道黑影,迅速消失不见。
远在常州府的慕容青霜,背着手站在窗前,看着天上的明月,面带疲色。
案子的进度似乎卡住了,三起案子都与十五年前兵败的肃王有着莫名的牵连。但肃王已经被杀,现在动手的是哪些人呢?
而且看作案手法,动手的应该是一批训练有素的人。慕容青霜隐隐嗅到了一丝不好的气息。
除了案子,青婉的下落也没着落。他不禁有些挫败,以往二十几年的成就似乎都成了笑话。
无奈地按按太阳穴,慕容青霜关上窗户,转身上床准备睡觉了。不管怎样,他都不能放弃,这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了。
&bp;&bp;&bp;&bp;一大早,永宁侯府的管家觉得有点奇怪,以往这个时候老侯爷已经起来打拳了,今天怎么没见到他人呢?想起昨天小侯爷又寄了信回来,管家想着可能老侯爷是心里难受,所以起晚了。
但当太阳高高升起后,管家就觉得不对劲了。老侯爷从来不会这么晚起床,莫非出了什么事?
他赶紧跑到书房,把这事回禀了侯爷慕容庆。慕容庆一听赶紧赶到慕容天的房间外,咚咚咚地敲门。
一连敲了几下没人回应,慕容庆心里一个咯噔,急急推门而入。床上的帷帐被放了下来,看不清床上的情况。
慕容庆边轻声喊着爹边向床边走去。撩开帷帐,慕容庆惊住了,这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且床单上没有一丝褶皱,看起来就像压根没人睡过的样子。
慕容庆在想着父亲是天不亮就起了还是根本没回房睡觉,一双眉头紧皱着。管家稍一环顾房间,在桌子的茶几下面看到了一张纸。
“侯爷,这里有封信。”
慕容庆急忙走上前,从茶几下面抽出信纸,迅速扫视。哎,果然跟他的一样。
管家见主子叹气的模样,以为出了什么事,小心地问:“侯爷,要不要现在就派人去找老侯爷?”
慕容庆摇头,沉声道:“这件事不要对外宣传,若有人问起,就说老侯爷去城郊的庄子散心了。”
管家见他脸色不好,赶紧低头应下,不该问的东西不多问。
慕容庆回到书房,想了想,提笔给儿子写了封信,让下人八百里加急送到常州府。
同一时间,大妮正欢快地跟着丈夫下山买小鸡仔。街上人来人往,因着今天是个小节,过来赶集买卖东西人很多。
大妮拉着木泽来到卖家禽的地方,开始挑选小鸡仔。木泽看着关在竹笼里叽叽叫个不停的毛绒团子,再看看娘子一脸开心的表情,眼里闪过一丝挣扎,这东西这么小,能养得活么?
大妮摸摸这只小鸡,碰碰那只小鸡,有点纠结该选哪只。这些小鸡仔个个看起来都精力十足的样子,在竹笼里跑来跑去,就像一团团嫩黄色的云朵,看得人心都酥了。
木泽见她瞅着鸡笼满眼纠结,便对着站在一旁的中年男子说:“这些小鸡我们都要了,多少钱?”
男子原本满脸不耐,以为这两人只是看着小鸡可爱才过来看,没想到居然真的是要买小鸡,还一下子要买这么多!他两眼放光,准备狮子大开口,这两人穿着不像个穷人,他要好好宰一下。
大妮一听相公竟然要把这几十只小鸡都买下,顿时惊得站了起来,赶紧对着老板喊了声等等。
她拉着木泽的袖子,瞪他一眼:“我只要买十只就行了,干嘛要买这么多啊,浪费钱。”
木泽拍拍她的手:“十只小鸡万一有的养了几天就死了呢?多买一些有备无患。况且家里地方大,又不是没地方养。”
大妮一听这话想着反驳,但又不知该怎么说,毕竟小鸡的夭折率确实很高,十只买回去很可能最后活下来的都不到五只。家里地方也确实够大,毕竟整个山头子只有他们一家住。
但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的感觉,等大妮看到木泽从带来的荷包里掏银子的时候,她才恍然醒悟,她没预算买这么多小鸡的银子啊!
鸡笼里总共有四十只小鸡仔,老板给出了一两银子的价格。木泽在娘子发愣时,已经打开荷包准备掏银子了。
卖小鸡的男子嘴都笑咧了,这两人果然是肥羊,竟然毫不还价!
不过木泽还没来得及把银子掏出来的时候,大妮就制止了他的动作。她蹲下身子,把每只小鸡都细细检查了一番。
“老板,这么多小鸡你开价多少?”
中年男子觉得有些奇怪,刚刚不是都说了价钱了吗,怎么这女人还要过来再问一遍。不过想着能把这么多小鸡一下子都卖掉,他还是笑着说:“不多,一两银子。”
大妮差点一口水喷到他脸上,这是漫天要价吧!就算是几十只成年鸡也要不了这么多钱啊!
“老板,你这鸡是金子做的吗?”大妮语带讽刺地问。
中年男子太过兴奋,没听出来大妮话里的讽意,还是舔着脸,笑眯眯地说:“姑娘在开玩笑吧,我的小鸡若是黄金做的我就不卖了啊!不过这些鸡都是我细心孵化出来的,个个都身强力壮的。”
木泽拿着荷包,听到他的话,低头看着鸡笼里蹭在一起小毛团,无语地抽抽嘴角。
大妮嘴角轻扬,笑着道:“老板,你在跟我开玩笑吧?这些小鸡要一两银子,可不就是金子做的吗?”
男子这下听出来她的意思了,莫非这姑娘是个懂行情的?看这穿着打扮不像啊?也许只是装个样子砍砍价吧?
“这位夫人,我这要价已经很低啦,若是您还嫌贵的话,我就再给你少十文钱?”
大妮笑着摇摇头,报了个价格。男子呆住,这女人果然是懂行的吧!
“怎么样,四十只小鸡一钱银子,绝不让老板你吃亏。”大妮站起身,掸掸衣袖,笑着开口。
中年男子脸上一阵红一阵黑,一两银子被活活地压成了一钱银子,少了这么多!虽说他倒是没吃什么亏,但他若是同意了,岂不是证明他刚才在漫天要价吗?
木泽眼睛亮亮地看着自家娘子,不愧是他的娘子,就是厉害!他差点就要犯错了呢!要是他付了一两银子,后果不堪设想!
大妮见老板面色纠结,也不着急,淡定地等着他做出回答。
男子在大妮淡然的眼神下竟有一种无所遁形的感觉,怎么感觉他就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被大人发现后要乖乖认错。
咬咬牙,他点头同意,“就一钱银子!”
大妮从丈夫手里拿过荷包,掏出一钱银子,递给老板前,无意地说道:“老板,旁边这五只小鸭子也一齐给我吧,一共一钱银子。”
老板牙都要咬碎了,这女人太狠了,一钱银子买他这么多好的小鸡仔已经够实惠了,还要捎上他五只小鸭子,这样一来他压根就没赚到多少钱!
但难得碰到一下子就把这么多鸡鸭都买走的买家,他又实在不想错过。
木泽抱着手臂,满眼骄傲地看着自己的娘子。哎,看到这个卖鸡鸭的男子脸色像个调色盘般纠结,心里真是舒服呢!
大妮见老板犹疑不决,满脸要割肉的表情,缓缓地说:“老板觉得为难就算了,我们再去旁边看看,那边的摊主似乎给的价格更低呢!”
老板一见她要走,急急拉住她,还没来得及说话,手就被啪地一下打掉了。老板很无奈,他只是想拉住客人别走,这男人怎么一副要吃了他的眼神。
“这位夫人,鸭子就送给你了,以后多来照顾生意!”
大妮听罢,这才爽快地把银子递了过去。还好,小鸡加小鸭,没超出她的预算。
老板接过银子,赶紧把鸡笼和鸭笼递过去,深怕自己后悔。大妮接过装着五只小鸭的笼子,木泽提着分别装着二十只小鸡的两个鸡笼,满意地离开了。
&bp;&bp;&bp;&bp;两人拎着这么多小鸡小鸭,在路上走着还是招来不少好奇的目光。二人穿着打扮都不像个农家人,却偏偏拎着许多的小鸡小鸭。
大妮本想着去爹爹的药铺看看他,但看着手里这么多叽叽喳喳的小东西,决定还是先回家再说。路人好奇的目光和窃窃私语她不是没听见,但这些东西她向来不太在意。
从小的拮据生活让她听过感受过比这些更加夸张的议论和眼神,她早就免疫了。
木泽一手拎着一只鸡笼,表情淡淡的,只不过听到有人议论他娘子时,他就会冷冷地瞟过去,让人立马闭嘴。
别人对他的议论他不管,但他怕那些无知的蠢人会让娘子难过。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想错了,他的娘子跟他一样,对于那些人的眼神和议论丝毫不在意。
木泽原以为她是怕让自己担心,故意装作不在乎的样子,但细细瞧下来,发现她是真的不在意。旁若无人地看着路边的小摊子,依旧带着笑意跟他讨论回家养小鸡小鸭的细节。
木泽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心疼,普通的姑娘家不可能对于外人的议论无动于衷,除非她经历多了不在乎。
看着阳光下大妮脸上淡淡的笑容,木泽心里突然一阵悸动,心里有个声音在大喊着:这辈子就是她了!
大妮拎着鸭笼,边走边看着摊子上卖的小玩意小饰品,没看到木泽眼里突然盛放的光芒。到底是个姑娘家,对于赶集这种热闹的活动,她还是心里挺激动的。
人潮中,一个灰衣男子和白衣女子也慢慢穿过人群,往前走着。两人脸上都是冷冰冰的面无表情,但灰衣男子却在有人不小心蹭到白衣女子时,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大妮和木泽拎着小鸡小鸭,艰难地穿过人群。在一处卖扇子的摊子前,二人与白衣女子和灰衣男子擦身而过。
白衣女子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去,只看到一个双手拎着鸡笼的高大男子。女子微微皱眉,不可能是他,但身材简直一模一样,气质略有不同。
可惜一直不知道他到底长什么样,就算再见面也可能会认不出来。不过不管如何,这个拎着鸡笼的男人绝不可能是他的,那样冷冰冰没有感情的人,怎么会像个农夫一样,带着女人来赶集买小鸡呢?
“惊风,怎么了?”灰衣男子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感觉那个人有些像无情。看错了。”女子转过头,语气有些失望。
灰衣男子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的瞬间,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和嫉妒,这么多年了,她竟还是放不下。
无情,那个眼里没有任何人的家伙,不知道为什么却让一向淡漠的惊风记在了心上。当年那人的叛逃,惊风暗中也是出了力,否则就凭他一人之力,能那么顺利地逃离铁桶般的阎门吗?
他一直都知道这事,但却选择了视而不见。他不想看到惊风因着这事被门主惩罚,毕竟阎门的暗室一旦进去,不被扒层皮是出不来的。
他一直知道惊风心里对无情有着不一样的感情,看她一直把无情的剑穗一直挂在自己的剑鞘上就知道了,甚至于剑穗丢掉后,她还消沉了好些天。
这些他都默默放在心里,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陪在她身边,帮她处理情绪失常留下的蛛丝马迹。但每次心里都仿佛被人用湿毛巾捂住一般,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她一直没看到自己呢?无情真的有那么好吗?一个甚至都不知道长相的男人,值得她记挂这么多年吗?
惊雨暗暗希望无情永远别被找到,最好永远消失在世界上,这样他就不用再经历那种被人揉着心脏的疼痛。
看着身旁的白衣女子,惊雨眼里闪过一抹深沉的爱意。不过惊风低着头沉思,丝毫没察觉到男子眼里的深情。
“咱们先回客栈吧。”惊雨打断身旁人的沉思,轻声道。
惊风点点头。她心里很矛盾,既希望找到他又不希望他被找到。当年他拼尽全力想要脱离阎门,若是被找到了,肯定会很失望吧。
惊雨跟在惊风身后,帮她暗暗挡住一些人流。就这样吧,静静地待在她身旁,自己就心满意足了。
与这两人擦身而过的木泽拎着鸡笼的双手上面青筋凸起,那两个人怎么在这里?
木泽无比庆幸当时在阎门时,没有把面具摘下过,否则没了大胡子的遮掩,很容易被人发现。
那两个人应该没发现他,否则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地放自己离开。木泽眼里闪过一抹寒光,镇子上是又要出什么事了吗?
大妮察觉到相公突然散发出来的阴沉气息,担心地问:“相公,怎么啦?是不是小鸡太重了?”
木泽轻勾嘴角,摇摇头。最近还是少下山为妙,总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他不想娘子和其他家人被无辜地牵扯进来。
大妮见他面色又恢复如常,便没再追问。提着鸭笼快步赶回家。
&bp;&bp;&bp;&bp;回到山里后,大妮赶紧把小鸡仔和小鸭子放到之前围好的栅栏里。小鸡小鸭们离开了狭小的笼子,顿时欢快地跑来跑去,叽叽嘎嘎地叫个不停。
大妮看着跑来跑去的毛团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相公,这小鸡养在这里没什么危险吧?山里会不会有什么狐狸啊黄鼠狼什么的?”
木泽环着手臂,对栅栏里蹦来蹦去的小东西不感兴趣,听到娘子的问题,他淡淡地说:“放心,这里比较隐蔽,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这些小东西被吃了他只会在心里暗暗鼓掌,因为他发现回来后娘子还没有看他一眼,一直围着这些毛绒团子。
大妮闻言放心了,最近天气开始变热,小鸡养在外面也不会被冻到。安置好鸡鸭后,大妮便急忙去给他们准备午饭了。
从菜地里摘了些青菜,剁碎后拌些小米,放到被对半劈开的粗粗的竹子里,给小家伙们端去。
小鸡们看到有吃的后,急忙飞奔过来,一点一点地点着头吃食。小鸭子因为跑得没有小鸡快,赶过来时已经没多少空位子了,急得嘎嘎直叫。
大妮看着他们可爱抢食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吃得多长得就快,要不了多久,就能吃到鸡蛋鸭蛋了。
木泽默默地走到娘子身边,勾住她的腰,试图唤起娘子的注意力。大妮看着毛茸茸的小鸡小鸭,仿佛看到了一个个圆圆的蛋。对于腰上突然多出来的手,她丝毫没放在心上。
哎,木泽在心里暗暗叹口气,低头看着一群抢食的小毛团子,眼里闪过一丝暗光。
大妮没察觉到身旁人的不满,还开心跟他说:“相公,这些小家伙真可爱啊!”
木泽没说话,只是眼睛瞥了瞥远处树丛中突然一闪而过的黑影。
安静的山谷里,因着多出来的几十只鸡鸭,突然变得热闹了起来。大妮给鸡鸭喂完食后,突然意识到应该做午饭了。
看着自家相公眼里淡淡的委屈,大妮踮起脚,帮他捋捋头发,抱歉地一笑。赶忙去厨房做午饭去了。
另一边,慕容青霜照例在衙门对面的面馆点了一碗阳春面和一碟卤牛肉。缓缓吃完午饭回到衙门后,慕容青霜收到了衙役递上来的一封来自京城的八百里加急。
他原以为是皇帝寄过来的指令,没曾想居然是父亲寄过来的。更令他震惊的是信上的内容,爷爷居然偷偷离家了!
父亲说爷爷肯定是来常州府了,他猜也是。这么久没找到婶婶和青婉的消息,爷爷肯定是忍不住自己跑过来找了。
慕容青霜很是惭愧,同时又有些担忧,爷爷年纪这么大了,虽然年轻时是以一挡百的将军,但毕竟现在年事已高,身子骨远不如从前,万一路上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他现在只希望爷爷能平安地到达常州府,别出什么意外。
天黑后,所有人都吃过晚饭上床休息了。夜色的遮掩下,两道黑影蹿上了县令府。
县令府,陈县令正在书房整理书信。陈夫人担心丈夫的身体,特地炖了碗银耳莲子汤过来。
“老爷,我给你炖了碗银耳汤,先休息会,喝碗汤吧。”
陈县令停下手里的活,接过夫人手里的汤,喝了起来。
“老爷,那案子有什么进展了吗?”陈夫人有些担忧地问,一下子发生了三起灭门案,她这心里总是惴惴不安。
“这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据我看来,那知府大人怕是没查到什么线索。”陈县令咽下嘴里的汤,开口说道。
“那你把曾知府养在外面的那个女人告诉他了吗?”
陈县令点点头,“我上次已经跟他说过了,他应该去郊外的庄子查过了。不过这件事你别再跟任何人说,就算跟女儿也不能说。”
陈夫人不解地问:“为什么?”
“别问为什么,想好好活命就别问,万一惹祸上身,谁也救不了你。”陈县令严肃地警告。
陈夫人赶紧点头,连声道:“知道了,我不跟任何人说。”她也不想在这当口上惹什么祸上身。
两人离开书房后,屋顶上的两道黑影也飞身离开。
&bp;&bp;&bp;&bp;客栈,两道黑影纵身闪进了窗户。
“惊风,那个曾进在郊外的庄子养的女人,我们明天去打探一下吧,或许能找到门主要的东西。”惊雨低声道。
惊风点点头,这次他们两人出来就是为了这样东西。不知道门主到底是接了哪个雇主的单子,对这份名单竟然如此执着。
为了这个,他们已经杀了三户人家,原以为这事就这么了了,谁想到隔了几天,门主竟又让他们到这里来打探那封名单的下落。
门主只说名单上面印有一个狼头,其他什么都没说,也没说是份什么样的名单。
惊风暗衬,到底是哪个雇主,这么大手笔,到底出了多少钱,居然让门主对这任务这么上心。
惊雨看惊风皱眉沉思的模样,想了想,还是开口道:“别太担心了,总会找到那份名单的。”
惊雨以为她是为了名单的事担心,毕竟看门主那么重视的态度,如果找不到名单,等待他们的估计就是暗室了。
惊风听到他的安慰,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在看到他眼里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担忧和一丝隐藏的爱意后,微愣了一下。
惊雨急急错开头,匆匆离开了房间。
惊风心里有点异样,这么多年,惊雨一直静静地陪在自己身旁,她也习惯了和他待在一起。不过,她一直把惊雨当成自己的好伙伴,若是没看错,刚才惊雨眼里的,是爱意?
惊风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多年的好伙伴,竟然对自己有着不一般的心思?可对于这个,她只是有些惊讶和茫然,并没有感到任何的开心激动。
这么多年来,自己一直心如止水,除了涉及到那个人。无情,就跟他的名字一样,整个人如同从冰里走出来的一般。
她第一次见到无情时,一向漠然的她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好奇。对于无情的一切,门主什么都没透露,只简单地把他介绍给了门众。
只是她没想到,就因为一开始的好奇,她逐渐越陷越深,等到发现时,她已经不能回头了。
可是她一直隐藏地很好,默默地在一旁关注他。惊雨眼里的情意,就跟当年她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一模一样。
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被无情发现,若是他发现了,会不会跟自己现在的反应一样呢?抑或压根就会当作没见到,转身就走呢?
惊风转头看看漆黑的窗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那人不知道现在在哪里,过的怎么样?会不会就像今天见到的那个男人一样,娶了娘子,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一想到无情娶妻生子,惊风心里就一窒,闷闷地难受。明知道杀手不该有这样的感情,但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无情在时她一直像只躲在黑暗里的影子,不敢表现出任何的异样。
现在无情不在了,她终于可以悄悄地释放出一些思念。
惊雨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有些惊慌,自己隐藏多年的感情被发现了,惊风会怎么看他呢?
惊雨心里突然有些懊恼,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惊风若是因为这个跟他疏远怎么办?
心里的不安一直困扰着惊雨,他躺在床上,辗转难眠。隔壁的惊风也睁着眼睛,默默地回忆着过往的生活。
天快亮时,两人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鸡刚叫,惊风就醒了过来,多年的生活规律,让她无论多晚睡,都会在一大早自动清醒过来。
住在隔壁的惊雨也醒了过来,但因着昨晚的事,一直不敢去找惊风。就在他犹豫的时候,惊风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赶紧吃早饭吧,吃完就去打探那个女人的事。”惊风语气淡淡地说。
惊雨见她表情如常,不知是该高兴还是失望。但心里还是一瞬间闪过一丝疼痛,她其实压根就没把自己的感情放在心里吧。
也罢,早就知道的事,何必再在意呢?
&bp;&bp;&bp;&bp;一大早,大妮吃过早饭就立即去外面看小鸡们,可是眼前的一幕把她惊呆了。
鸡窝里的小鸡和小鸭像是受到极大惊吓般,瑟瑟地躲在角落里。栅栏边还留着一滩血和几撮黄毛。
大妮看着这一幕,心里一惊,莫不是山里有什么野兽跑进来了?可恨昨晚她睡得沉,什么都没听到。细细把小鸡和小鸭数了一遍,发现原本四十五鸡鸭现在只有三十只了,少掉了三只鸭子和十二只小鸡。
大妮急急地冲着屋子大喊:“相公,出事了!”
木泽刚洗完碗,听到她的呼喊,急急走了过来。“怎么了?”
大妮抓着他的衣袖,惊慌道:“昨天晚上有什么东西过来偷吃了家里的小鸡!你不是说山里没有野兽吗?”
木泽看了眼栅栏边的一滩血迹,眼睛眯了眯,“山里总会有动物的,不是什么厉害的,放心。”
大妮一点也不放心,一下子少了这么多鸡鸭,得损失多少钱啊。
“这是什么动物啊,你怎么知道不厉害的?”大妮看着栅栏上的那团绒毛,心疼地问。
“若是厉害的,这鸡窝里不会还留着这么多鸡鸭。”木泽想到昨天在树丛里看到的黑影,低声说。
大妮心里松了松,至少对人没威胁,可是一想到她的小鸡养在这里,晚上又会被偷吃,心里就一阵紧张。
“那这些鸡鸭怎么办呢,那东西说不定晚上还会来偷吃的!”
木泽安抚地拍拍她的背,沉声道:“放心,晚上我自有办法。”
大妮闻言点点头,皱着的眉头稍稍放松,她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一下子偷吃了她十五只鸡鸭。
满心焦虑的大妮看完小鸡后便赶紧去给幸存下来的小家伙们准备食物,她现在可得更上点心了,白白折了十五只鸡鸭,这些可不能再夭折了。
木泽缓缓走到栅栏里,吓得小鸡们抖得更加厉害,尤其是剩下来的那两只鸭子,叫得凄惨无比。
看着鸡窝里几只浅浅的爪子印,木泽隐隐知道偷鸡贼是谁了。眼里闪过一道暗光,木泽想着晚上可以要求加餐了。
躲在洞里的某只动物突然觉得浑身一阵发寒,但因着肚子里吃得饱饱的,便又满足地闭上眼睛补觉,昨晚上出去觅食可是累死了。
常州府府衙里,慕容青霜有些焦躁,他总有些担心一个人出远门的爷爷,算算时间,爷爷应该明天就要到了。他想了想,画了副慕容天的画像,让衙役去通知城门处的官兵,一旦发现画上的人进城,立即过来跟他汇报。
此刻,画像上的人已经来到了常州府外官道处。慕容天悄悄离开永宁侯府后,便快马加鞭地往常州府赶。
他知道青霜不可能把精力全部放在寻找青婉上面,毕竟皇上亲自派下来的案子青霜不可能不管,若是因着青婉的事让青霜担上了藐视皇威和失职之罪的话,他心里也不会好受。
但他实在是太想念青婉了,已年过七十的他不知道还有几年可活,走之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找到失散多年的小儿媳和小孙女。
这次他没有告诉儿子,独自一人前往常州府,就是希望尽自己最后的努力,完成心愿,也能让早逝的小儿子安息。
若是这次还是没找到,他也就不再强求了。慕容天坐在马上,眯着略略浑浊的双眼,满脸沧桑。
下马来到官道旁的树林里,慕容天找到了一棵上面划了两道深刻刀痕的大树,双手微微颤抖地摸着那依旧清晰的刀痕。
十五年了,这两道刀痕还牢牢地印在这里,没有被岁月摸淡,就如同自己心里的伤痕一般,依旧如昨。
十五年前,他接到了属下的情报,肃王的爪牙要对从江南回京的小儿子慕容林动手,想以此让他妥协。
但当时的情势已经不容他私自离开,他只得派了一些亲信过去相助。可是他没想到的是,这次肃王居然派出了几十名高手,在这么危急的时刻。
等他帮着六皇子打退谋反的肃王后,等着他的是那么残酷的事实。他那温润如玉的小儿子,被砍得面目全非的扔在马车旁,他的小儿媳和尚在襁褓的小孙女,却消失无踪。
他派出来的一些亲信,也没有一个幸免,全都横尸于此。他赶过来看到儿子和属下的尸体时,觉得心里被人狠狠地砍了一刀,无药可医。
心痛得几近发狂的他,挥着手里的刀,在马车旁的树上狠狠地砍了两刀。
这么多年,心里的内疚和伤痛,让他回京后立即辞官,日日不能安寝。妻子也因着这事,没多久就离开了他。
慕容天看着既陌生又熟悉的树林,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希望老天莫要太绝情,断了他心里最后的期盼。
离开树林后,慕容天并没有直接进城。他想着青霜肯定把城里都调查过了,自己就从周围的郊区农村着手调查吧。
&bp;&bp;&bp;&bp;夜幕降临,大妮和木泽早早就吃过晚饭,等待着偷鸡贼的再度光临。
月儿挂在树梢上,瀑布旁的树丛里悄悄钻出了只小脑袋。黑溜溜的大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的鸡窝,又小心地看了看鸡窝旁的小屋。
小屋里一片漆黑,看样子主人家应该已经睡了。小身子灵活地跑到门前的大树下,盯着关闭的大门,再次确认了屋里的人类已经睡觉了。
昨天它也是这个时候来的,看到屋子里没有光了,它才钻到栅栏里去饱餐一顿。长这么大第一次吃到这么多肉,它觉得很开心。
肉又嫩又鲜美,以至于它今天睡觉的时候都不能忘掉那种美味。所以它决定今晚再来饱餐一顿。
确定没有被发现的危险后,它舔舔嘴,眯着眼睛向着鸡窝跑去。
屋内,透过窗子缝往外看的大妮和木泽看到一只小黑影窜到树下,又往一旁的鸡窝跑去。
大妮急忙拉拉相公的袖子,悄声道:“相公,那东西又来了,怎么办?”
木泽亲亲她的侧脸,低声说:“别急,等它进了鸡窝,我不会让它溜走的。”
大妮微微红着脸,点点头。又有点担心地说:“你可要小心些,别受伤了,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动物,可千万别是头狼啊?”
木泽轻轻一笑:“别担心,那东西个子不大,就算是狼也是头小狼,相信为夫的能力。”
大妮看着他明亮的眸子,点点头。犹豫了下,她踮起脚,在木泽的右脸上亲了一下。
木泽原本黑黝黝的眸子顿时亮得吓人,比窗外的月光亮上百倍。这还是自家娘子第一次在床下亲自己呢。
木泽顿时有点感谢那偷鸡的小东西了,若不是它跑过来偷鸡,兴许自己今天就得不到娘子的香吻了。
木泽满足地把左脸凑过去,嗓子暗哑道:“娘子,这边没亲。”
大妮虽然已经成亲有一段时间了,但对于两人间的亲昵,平时还是不太放得开,往往都是被动的一方。
刚才一时的担忧和放松,让她鼓起勇气,第一次主动亲了木泽。现在她的心还在噗通跳个不停呢。看相公竟把左脸凑上来索吻,大妮有些纠结。
屋子里虽没有火光,但木泽知道自己的娘子现在一定是满脸发红,咬着嘴唇,眼睛飘忽。但这么难得的机会,他不想浪费。
大妮狠狠心,已经亲过一次了,再亲一次也无所谓。闭着眼睛,她轻轻地在面前的脸上亲了一下。
木泽这才满意地抬起身子,轻声道:“你在这里待着不要动,我去把那东西抓起来。”
屋外,黑影灵活地跳上栅栏,翻身到鸡窝里。鸡窝里原本挤在一起的小鸡们似乎感觉到了危险,瑟瑟发抖,叽叽嘎嘎地叫个不停。
月光下,黑影舔舔舌头,得意地向角落里的小鸡走去。这些小东西,又笨又胆小,只能被它当作晚饭啦。
就在黑影纵身往小鸡们跳去的时候,一个石子嗖地飞了过来,打到了它的腿上。
黑影立马从空中掉了下来,发出吱吱地哀嚎,躺在地上不能动弹。
木泽沉声对着屋里的人说:“娘子,出来吧。”
大妮点好蜡烛,急急走过来说:“抓到了吗?”
木泽嗯了一声,走到鸡窝,把偷鸡的小家伙拎了过来。
&bp;&bp;&bp;&bp;木泽走到屋前,把在手里挣扎不已的东西递到大妮眼前。
大妮看着眼前可怜哀嚎的小东西,顿时眼睛一亮。这小东西太可爱了,白色毛茸茸的一团,还没有兔子大,滴溜溜的大眼睛里有一丝可怜愤怒。
“相公,这是什么动物啊?”大妮忍不住用手指戳戳小东西的身子,好奇地问。
“约莫是只白狐狸,年龄不大。”木泽两只手指捏着小狐狸的脖子,淡淡地说道。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狐狸哎,还是白色的,真可爱啊!”大妮简直对相公手里的白狐狸一见钟情了。
“这狐狸要怎么处理,杀了还是?”木泽对手里微微发抖的小狐狸毫不感冒。
小狐狸一听要被杀,吓得抖个不停,哀嚎声更大了。怎么会这样,它太可怜了,鸡还没吃到,就要被杀了!
大妮听到相公对小狐狸起了杀心,赶忙摇头,“这小狐狸这么可爱,杀了多残忍啊。而且我小时候听人说,白狐狸都是有灵性的,不能随意杀了。”
木泽沉默,他从来不相信这些灵异怪志的说法。不过,“那它偷吃的鸡怎么办?”
原本安分下来的小狐狸又哀嚎起来,它现在吐出来可以吗?
大妮愣了一下,对啊,这小东西偷吃了家里十五只小鸡小鸭啊!她有些纠结了。
小狐狸看着眼前纠结的女人,用前肢扒拉着她的手背,大眼睛可怜地看着她,呜呜哀嚎。
大妮见小狐狸这么通人性,心里更是喜爱。她想了想,咬咬牙道:“算了吧,那十五只鸡鸭就当丢了吧。”这么可爱的小狐狸她真的不忍心伤害。
小狐狸闻言感激地看着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背。木泽淡定地把它拎开。
大妮见小狐狸跟个小孩子一样,笑眯眯地摸摸它的脑袋。
“这东西我扔出去了?”木泽嫌弃地看着往娘子身上凑的小东西,淡淡地说。
“你把它放回山里吧,它母亲应该要担心了。”大妮收回手,有些遗憾地说。
木泽立即转身,拎着小狐狸,往瀑布旁的小路走去。小狐狸因着命保住了,欢快地扭着身子,开心地叫了起来。
把偷鸡贼处理掉后,大妮松了口气。木泽把小狐狸不客气地扔回树林,冷冷地说:“下次再过来偷鸡,别指望这么轻易脱身。”
小狐狸瑟缩了一下,犹豫了一下,急急转身跳进了树林。
木泽掸掸手,轻勾嘴角,回家找娘子去了。
郊外的庄子里,两道黑影轻轻跃进了庄子里的书房。
“惊风,找到了吗?”
惊风摇头,“书房里我们都翻遍了,什么都没找到。莫非曾进没把东西放在这里?”
“有可能,可是门主说名单就在这三户人家家里。现在他们都死了,府里都搜过了,什么都没找到啊。”惊雨眉头微皱。
“那极有可能就在这庄子里了,那三座府邸我们都仔细搜过了,并没发现什么暗格之类的。”惊风沉声道。
“那现在怎么办?这庄子里还有人在,不可能挖地三尺地搜查。”惊雨问道。
“先撤,从长计议。”惊风扫一眼不大的书房,纵身离开。
白天他们二人悄悄打听到了曾进在外面养女人的庄子,定好晚上过来搜寻。可现在什么都没找到,得好好想个办法。
灭口这法子不能再用了,一是他们没接到门主的命令,二是朝廷派来的新知府看起来不是个容易糊弄的,一旦暴露了,做事就进退两难了。
&bp;&bp;&bp;&bp;慕容青霜很焦躁,本该今天到常州府的爷爷迟迟不见人影,最后居然让人捎了封信过来,说自己在附近的村子查探,就不进城了。
慕容青霜看完信后有些焦急,爷爷这么大年纪,一个人在外面查探,万一出个什么岔子,可怎么办呢?尤其是最近的常州府又不太平。
虽然心里很是担心,但慕容青霜并未声张,而是吩咐衙役若是看到老爷子就悄悄回来报个平安信。
他不想让老爷子的行踪暴露出去,眼下这三起案子极有可能跟肃王有关,若真是这样,那爷爷作为当年力挫肃王的大功臣,可就危险了。
客栈里,惊风和惊雨把昨晚的情况写信飞鸽传书给门主,询问下一步该怎么办。
另一边,大妮早上起床后,一打开门就看到门口多了几朵紫色的花。她弯腰捡起来,四处看了看,好奇地嘟囔:“谁把花放在这里的啊?”
木泽在屋里听到她的声音,缓缓走上前来,看到娘子手里拿着几朵紫色的花,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相公,你看,这花应该是山里的吧,咱们住的这块没见过这种花。”大妮仔细端详着手里的紫花,轻声道。
“这花我之前见过,是长在山体断崖边的紫罗,因着颜色艳丽,且药用价值极高,难以采摘,所以比较珍贵。”木泽看着在阳光下越加眼里的花朵,沉声道。
“这么贵重的花谁放到这里的啊?总不会是风吹过来的吧?”大妮惊奇道。
“应该是什么野猫之类的东西不小心丢在这里的吧。”木泽瞥了眼瀑布边枇杷树上的某坨白团,淡淡地说。
大妮愣了一下,这花拿回去给爹爹放在药铺里卖估计能卖不少钱吧,老天果然是公平的,昨天丢了鸡,今天就送几朵珍贵的花来弥补一下。
想到手里的花能换成不少钱,大妮立马眉开眼笑,笑眯眯地把花拿回屋子里,找个瓶子先养着。
枇杷树上的小狐狸见大妮笑着接受了它的花,开心地摇了摇尾巴。不妄它大清早跑到悬崖边去摘花,上面还带着露珠呢。
正在它得意地摇尾巴时,树下传来了一道冷冷的声音:“我不是警告过你吗,要是再过来就不可能轻易让你逃走。”
小狐狸害怕地退了一步,吱吱地叫了两声,这人一看就不是好人。它今天可不是来偷鸡的。
木泽冷冷地看着它,小狐狸吓得一动不动。一人一狐就这般僵着。知道大妮喊了句:“相公,快来吃早饭吧。”
木泽周身的冰冷气息立马敛去,警告地瞥了眼树上的狐狸后,快步走回了小屋。
小狐狸闻到了丝丝香味飘了过来,陶醉地闭上了眼睛,鼻子不停地抽动着。
它这段时间老是闻到食物的香气飘出来,刚开始因着害怕,只能躲在树丛里偷偷闻着。后来胆子见没什么危险,就大胆地跑了进来。
这是它在山里看到的唯一一家人类。每天都会有不同的香味飘出来,它也想吃,奈何身单力薄,加之娘亲临走前的交代,它只能远远地流口水。
突然有一天,这家人类突然带回了好多小鸡,它一时没忍住,跑进来偷吃了几只。
虽然昨天的偷吃失败了,但至少让它发现,屋子里的女主人是个心软的人类。死里逃生的它,决定学学它一直瞧不上的黄鼠狼,去崖边采了几朵紫色的花。
事实证明,它这一举动实在太英明了。
屋内,大妮把烙好的鸡蛋饼端到桌上后,便和相公开始一起吃早饭。虽然木行不在,但早饭的质量并未因着人数的减少而下降。
熬得黏黏的红豆粥,鸡蛋饼配上大妮秘制的辣椒酱,拍了根刚从架子上摘下来的新鲜黄瓜,还有一碟子现炒的青菜。
夫妻俩温馨地吃着早饭,屋子里只听到筷子碰到碗碟的声音。
大妮刚夹起一块鸡蛋饼,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拽自己的裙角,她惊了一下,筷子上的鸡蛋饼啪地一下掉回了盘子。
木泽抬起头,把注意力从碗里的黄瓜上收起,刚准备开口询问,但眼角的余光瞥到桌下的一团白色物体后,他眼光冷了冷。吃早饭时太专心了,家里有东西跑了进来居然没发现。
大妮低下头,看到拽着自己裙角的竟然是昨晚上被放走的小狐狸后,暗暗松了口气。
小狐狸见大妮终于看到它,大眼睛满是喜悦,吱吱地叫个不停。大妮不知道它要干嘛,刚准备把它抱起来。
可是一旁有一只大手先她一步,把小狐狸拎了起来。小狐狸原本有些害怕,但看到桌子上的吃的后,立马精神抖擞,吱吱叫个更欢。
木泽正在为自己的疏忽恼火,见手里的家伙居然扭个不停,二话不说,准备把它丢出去。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美食,小狐狸原本兴奋的叫声变成了凄惨的哀嚎。
大妮心有不忍,拉住木泽的衣袖,同情地说:“相公,这小狐狸看起来是饿了,要不让它吃点东西再把它送走吧。”
木泽很不想把娘子做的饭菜给手里的家伙,但看着娘子满脸的不舍和眼里淡淡的哀求,他转身,把小狐狸扔回了地上。
“黄瓜不给它吃。”木泽冷冷地说。
大妮有些忍俊不禁地点点头,好像没有狐狸爱吃黄瓜吧。小狐狸流着口水,欢快地跑到大妮的脚下,蹭着她的裙角。
大妮拿出一个碗,夹了些鸡蛋饼配着红豆粥端给它。小狐狸立即大口地吃了起来。它是个不挑嘴的狐狸,荤素不忌。
大妮见它吃得这么香,有些同情地对木泽说:“看它这样应该是饿了很久吧,真可怜。”
木泽瞥一眼桌子下的狐狸,心里哼了一声,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大妮一边喝粥,一边给小狐狸夹块饼,还好早饭够多。小狐狸边吃边对大妮吱吱叫两声,直把大妮叫的心都萌化了。
&bp;&bp;&bp;&bp;早饭后,大妮把小狐狸抱到桌上,轻声地说:“吃完了就赶紧回去吧,不然爹娘会担心的哦。”
大妮直觉眼前的小狐狸是个极通人性的,便细声跟它说道。
小狐狸歪着脑袋,扯扯她的衣袖,吱吱叫了两声。大妮不知道它是什么意思,转过头看看自家相公。
木泽接受到娘子求助的目光,咳了一下,淡淡地说:“它可能是在感谢你吧。”
大妮想想也对,眼光更加柔和,摸摸小狐狸的脑袋,轻笑:“这小家伙真可爱。”
木泽沉默,快点把这家伙送走吧。
小狐狸享受地眯着眼睛,被这么摸着脑袋好舒服啊,就跟娘的感觉一样。
木泽不动声色地走上前,拎起小狐狸,语气有些严肃:“娘子,还是赶紧把它送出去吧,它爹娘应该要着急了。”
大妮有些不舍,这么可爱毛绒绒的小动物,没有哪个女孩子能抵挡得住。但她也不是自私的人,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让别人痛苦。哪怕那个别人不是人类。
小狐狸还沉浸在温暖的抚摸中,突然被拎了起来,急急睁开眼,看到眼前温柔的女主人换成了板着脸浑身冷冰冰的男主人,顿时扭着身子叫了起来。
木泽不管它的挣扎,提着它就往外走。小狐狸这下子明白了,这是要把自己送走了。
它扭着头,看着大妮,大眼睛里满是哀求,它不想离开啊,住在这里有好吃的!
大妮见它叫的这么凄惨,心里不禁犹豫了。她快步走到木泽的身旁,吱唔道:“相公,等一下。”
小狐狸见大妮走了过来,扭地更加起劲了。
大妮弯着腰轻声问道:“小家伙,你愿意留在这里不?”
小狐狸吱了一声。
大妮又问:“那你家里会不会反对啊?”
小狐狸吱了两声。
大妮兴奋地对木泽说:“相公,咱们把它留下吧!”
木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一人一狐能交流起来?不过难得妻子这么开心,养只狐狸也不是什么大事。
大妮见相公也同意了,便小心地接过小狐狸,抚摸着它光滑的皮毛。细细一摸才感觉到,小狐狸身上瘦得很,只是覆盖着毛皮,没那么明显。
大妮有些心疼,赶忙把狐狸抱回了屋里。
小狐狸兴奋地趴在大妮怀里,依赖地蹭蹭脑袋。
木泽觉得有些后悔,就不该心软把这厮留下来的。
因着家里多了个小成员,大妮心情很是欢愉,虽然怀里的小家伙让她损失了些银子。她找了个竹篮,铺上些棉絮碎步,给小狐狸做了个小窝。
安置好小狐狸后,大妮突然意识到得给小家伙起个名字,总不能每次都是小狐狸小狐狸的叫吧。
跟相公商议后,小狐狸有了个名字,小白。
大妮轻笑着道:“以后你就叫小白,知道了吗?”
小白吱了一声,它无所谓。
“娘子,该喂鸡了。”木泽不经意地提醒。
大妮呀了一声,突然想起来她到现在还没有给小鸡们准备食物。说到小鸡,大妮看着小白,郑重地说:“小白啊,屋外的鸡鸭可千万不能去吃啊,你以后就跟我们一起吃饭,知道不?”
小白瞪着大眼睛,也甚是严肃地吱了一声。大妮当它明白了,欣慰地点点头。
不远处的村子里,慕容天向当地的村民租下了一处空置的房屋,准备暂时先住下,慢慢寻找。
村民们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老人,觉得有些好奇,但本性淳朴的他们,并没有表现地很出格。
慕容天看着村子里简陋的屋子,村民们朴素的装扮,微微有些心酸。若是他的儿媳孙女真的在这里,那这些年得过的多苦啊。
一想到这里,慕容天更是心急难耐,恨不得立即找到她们。
他找到村长,给了些银钱,向他打听十五年前有没有一个带着小女婴的妇人来此。村长见他出手这么大方,细细地回忆了下,不记得有这么一号人。
村子里有新住户来,都要到村长这里来登记一下,可是这么多年,确实没有带着女婴的妇人来这里。
慕容天有些失望,又追问道:“那村子里可有十五六岁大的手腕上有蝴蝶胎记的姑娘?”
村长抱歉地摇摇头:“这位老爷,村子里这么多姑娘,我也不可能把每人的袖子撩起来看啊。就是我想,人家父母也不会同意啊!”
慕容天点点头,当年在草丛里看到的那滩血,极有可能是儿媳的,不知她是否受了重伤。一个受伤的女人带着襁褓里的婴孩,能去哪儿呢?
莫不是儿媳出了事?那青婉呢?慕容天不敢想象,失了母亲的小婴孩该怎么存活。
村长见他倍受打击的模样,有些不忍,“要不您再去打听打听,也许你说的妇人嫁人了也不一定啊?”
慕容天听了一愣,他没考虑过这个可能,也许儿媳被人救了,又嫁人了也说不定呢?他不在意儿媳有没有给丈夫守节,只要她们娘俩还活着就好。
他拱手向村长道了谢,决定挨家挨户地去问,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
&bp;&bp;&bp;&bp;阎门,阎飞收到了惊风寄来的信,粗略查看后,他微皱眉头,曾进的外室?也许名单在她那里?
不清楚当年那人到底把名单放在谁的手里,经过细细排查下来,把范围缩小到三人。可那三人都被杀了,也没找到名单的下落。
现在看来,只有那个外室嫌疑最大了。可事关重大,不能再简单地杀了了事,最起码得先把东西找到。
阎飞被遮掩在金色面具下的脸崩得紧紧的,眼里闪过一丝狠意,这次他亲自出手,一定得把东西拿到手。
听说皇帝把永宁侯府的小侯爷派过来调查灭门案,哼,他倒要看看,那所谓的破案高手是如何了得的。
当年若不是慕容天那个老贼,现在也不至于是这个样子。不过,想到自己手里的王牌,阎飞冷冷地笑了。
召来惊雷惊电二人,交待他们留守阎门,自己要亲自动身去一趟常州府。惊雷和惊电有些惊讶,门主竟然要亲自过去?
惊风和惊雨已经在那边了,现在门主也要过去,那东西竟然如此重要?
惊电当上护法没多久,性子没有其他三人那么沉稳,他犹豫了一下,迟疑地问:“门主,要不我和惊雷两人去吧?”
阎飞摇手,“你们两人暂时帮我处理门内的事务,若有什么大事,及时禀报我。”
惊电还想说什么,惊雷悄悄拉了他一下,示意他闭嘴。门主的命令不容置疑,万一惹他生气了,后果不堪设想。
恭敬地应下后,阎飞摆摆手让他们退下了。轻轻地摸了摸面具的边缘,阎飞慢慢把面具摘了下来。
面具下是一张三十岁左右的脸庞,剑眉大眼,因着长时间躲在面具下,皮肤有些病态的白。但眼里散发的戾气,生生破坏了原本略带书生气的脸庞。
看着隐隐散发出光芒的金色面具,阎飞抿着嘴,眼里闪过一丝哀伤。多少年了,自己一直躲在这张面具之下,不以真面目示人。
可是若是平时戴着金面具出去办事,肯定会召来别人的异样眼神和莫名的关注,办事定会不方便。阎飞捏着手里的面具,想了想,还是把它放在了桌上。
他似乎也有些怀念太阳照在脸上的感觉,虽然有些冒险。
远在常州府的惊风惊雨两人得知门主要亲自过来时,心里有丝惶恐。门主竟为了这东西第二次来这里了?惊风隐隐觉得有些蹊跷,这到底是哪位雇主下的单子,让门主不惜亲自出马。
身怀炸弹的柳儿并不知道危险正在靠近,她每天教教儿子认字,照看院子里种的花,日子也过得很是惬意。
丢掉了原来压在心里的包袱和仇恨,她整个人从内而外都变得开朗起来。
虽然弘儿还是会念叨着爹爹怎么不回来看他,但在柳儿的耐心开导下,也渐渐懂事了许多,不再拉着娘亲追问。
弘儿不是不想念爹爹去,他心里有着另外一番打算。等他跟着娘学会了很多字,爹爹回来了肯定会狠狠表扬他的。
不过他有时候还是会很苦恼,爹爹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呢?再不回来,他都快不记得爹爹长什么样了!每次他问娘,娘都塘塞他,看起来不是很开心。他不忍心老是让娘难过,所以学会了把问题憋在肚子里。
悄悄拿出夹在书里的宣纸,弘儿认真地看了一遍,发现上面的字自己竟然能认识十个了。弘儿开心地咧开嘴,之前的不开心一扫而光。
等他把上面所有的字都认全后,爹爹肯定就回来了。
夜里,柳儿临睡前突然想起了上次来家里的那个白衣知府,心里一个哆嗦。她悄悄打开床头的暗格,拿出了曾进之前交给她的信。
牛皮纸信封口印着红色的封蜡,图样看着似乎是个狼头。柳儿从没有细细看过信封,这会儿突然看到这火红色的狼头,心里有点发寒。
那个白衣知府应该是想找这个东西吧?柳儿拿着信封,眼里闪过一丝挣扎。这东西是个烫手山芋,拿在手里怕惹事,扔出去又怕招来更大的祸事。
还好,现在没人知道这东西在自己手里。柳儿安抚地拍拍胸口,赶紧把信封放回原处。她只求安稳的生活,不想招惹是非。
&bp;&bp;&bp;&bp;山里,大妮正在做晚饭。自从收养了小白后,大妮做饭的任务又加重不少。别看小白个字不大,食量竟然比她还大!
小白每天最开心地就是蹲在厨房,看着女主人忙活着做饭。虽然碍于男主人在场它只得远远地蹲在一旁,但能第一时间问道食物的香味对它来说是件无比欢乐的事。
作为回报,它每天早上都早早地跑到断崖边,摘几朵紫色的花送给女主人。而女主人每次看到花后,都会笑得很开心。
大妮看着蹲在厨房门边的小白,轻轻一笑。这小家伙也是个小吃货,每次只要到做饭的时候,它都会像小跟班一样,乖乖蹲在门边守着。
木泽站在案板前帮娘子切着肉,眼角瞟到蹲在门口的小毛团子,眼里闪过一抹厌弃。这东西不光抢吃的,还抢娘子的关注,果真是令人讨厌。不知道娘子到底喜欢它什么。
小白察觉到男主人不善的目光,身子有些僵硬,但依旧勇敢地趴在门口。它知道家里做主的是女主子,只要她喜欢自己就行了。
晚饭很快就做好了,大妮做了道黄瓜炒蛋,青菜香菇,红烧野鸡肉,还烙了两大盘饼,熬了一锅绿豆粥。
小白闻到食物的香味,一直扬着头盯着桌子上的菜肴。自从娘亲走后,它一直处于饱一顿饿一顿的状态。
年幼的它猎不到大的动物,只得心酸地抓些老鼠什么的小虫子填饱肚子。有时候抓不到,只能学会吃素。
眼下它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食物,就连素菜都很好吃。小白心里很是满意现在的生活。
饭桌上,大妮小白盛好粥,再拿出一个大碗,每样菜都夹一些,放到它面前。
木泽板着脸看着,有些不爽,以前都是先给他盛粥的,现在怎么自己排到第二了,而且,让一只狐狸蹲在桌子上吃饭像什么样子。
当然,这一切木泽只能默默埋在心里,一切都要听娘子的。
大妮给小白盛好饭菜后,终于拿起碗,给面无表情的相公盛好粥。看着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委屈,大妮心里有些抱歉,这几天好像有些怠慢他了啊。
“相公,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木泽不说话,只要跟她在一起,其他的都不是问题。不过,既然她良心发现,自己就顺着她的意吧。
大妮见他沉默不语,心里更加内疚,这几天心思都放在小鸡和小白身上了,肯定让相公不开心了。
大妮咬咬唇,有些害羞地说:“相公,咱们晚上一起看书吧?”
木泽一听,立马眼睛一亮,哑着嗓子问:“真的吗?”
大妮低头,娇嗔道:“再说就作废。”
木泽立马闭嘴,乖乖给娘子夹块肉,眉眼带笑地喝粥。想不到养个狐狸还能有这么额外的收获。
想到枕头下的那本书,木泽心里美得直冒泡。那本图画册子,还差一小半就能看完了。上面的招式也试了一大半了。
每次拉着娘子一起研读,她都羞得躲到被窝里,只得自己一个人边看边学,少了不少乐趣。
现在娘子竟然肯主动提出要跟自己一起看,真是太棒了。木泽嘴角噙着笑意,快速地吃完晚饭。得赶紧吃完把碗洗好,这样才能早点上床看书。
大妮看着相公吃饭的速度陡然加快,不禁心跳加速,这人怎么这么心急。
小白见男主人吃饭速度加快,也急的大口咀嚼吞咽起来,这人果然是太小气了,自己绝不能落于他后。
一放下筷子,他飞快地收拾好碗筷,步履匆匆地走去厨房洗碗。
大妮把小白抱到怀里,摸摸它的脑袋,轻声说:“小白是不是午饭吃少了啊?怎么晚饭吃那么急啊?”
小白舔舔她的手掌,吱吱叫了两声。大妮也听不懂它说什么,帮它捋捋毛,放到屋子角落的小竹篮里。
“你乖乖待在这里睡觉,知道吗?”
小白吱了一声,乖乖在竹篮里趴好。它很喜欢新窝,软软的,又干净。
大妮安置好小家伙后,有些紧张地回房了。
木泽洗好碗后,打了盆水回房给娘子洗漱。大妮在木泽迫人的视线下,红着脸洗漱好。
洗漱好后,木泽急急地拉着娘子坐到床边,拿出了枕头下的小书册。不慌不忙地翻到了之前看到的那页。
大妮躁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把脸埋在了相公的怀里。
木泽边看边凑到娘子耳边呢喃,羞得大妮直掐他的胳膊。木泽轻笑一声,把册子放到一边,哑着嗓子说:“今天就试试这三种吧。”
说完也不管胳膊上传来的微微刺疼,拉着大妮就倒在了床上。
一夜春、色无边,大妮揉着腰,无比后悔自己的提议。本来这人在床上就是个不知餍足的,自己再主动了,直接下不了床了。
木泽心情很好,满脸餍足地搂着娘子安歇了,这么多天来的憋闷,一扫而光。
&bp;&bp;&bp;&bp;绿柳山庄里,木行躺在床上,有些睡不着。他到这里已经好些天了,不知道大哥大嫂现在怎么样了。
这个家里,从爹娘到庄里的仆人,都对他很热情,但又隐隐有些难以察觉的内疚感在里面。木行有时会在父亲眼里看到一闪而过的愧疚。
他已经不在意当年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落入人贩子手里了,毕竟这些天看来,绝对不可能是家人把他卖掉的。
这样就够了,只是每次看到娘亲偶尔露出的悲痛眼神,他心里还是很难过。自己不在的这么多年,娘亲一定很难过。
听大哥说,娘亲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卧病在床,终日不离药罐子。难怪他第一次见到娘亲时,她看起来那么柔弱。
回来后,爹娘和大哥都小心翼翼又无比热情地对待他,深怕他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他总是有种恍恍然的感觉。
跟着大哥这么多年,一直过着简单朴素的生活,尽管他们不缺银子。现在突然换成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他总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每天看着桌子上出现的满满一大桌菜肴,他都会有种无从下筷的茫然,这么多菜,就这几个人,吃得掉吗?
有一次他在饭桌上问了出来,当时娘满眼怜爱地看着他,一直往他碗里夹菜,声音里有一丝哽咽:“可怜的儿啊,多吃点。”
他有些莫名,再看父亲和哥哥的表情,他沉默地低下了头,乖乖吃饭了。有些东西,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现在的他,越加想念山里的大哥大嫂,以及大嫂做的美味的饭菜。他甚至想念每天饭后洗碗的情景。
有几次他想着开口提出回山里看看大哥大嫂,但一看到娘亲开心怜爱的表情,他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父亲回来后就把他叫到书房,问了问他这些年的生活。他当时觉得有些奇怪,之前在大堂里不是问过了吗,怎么又问这个。
父亲解释后他才明白是要问这些年他有没有习武念书。他想了想,告诉父亲自己看过几本书,认识些字,也跟着大哥学过一些简单的武功。
父亲眼里似乎闪过一丝安慰。他提出让自己每天跟着他习武,可是自己拒绝了。
他不是个爱武的人,跟着大哥学的一些功夫已经足够了。父亲虽然有些遗憾,但也没强迫他。
总的来说,回来的这么些天,他还是比较开心的。爹娘和哥哥都发自内心地对他好,让他心里多年的夙愿成真。
若是大哥大嫂也在这里该多好啊,这样才是完整的一家人。
轻叹口气,木行带着些许憾意,进入了梦想。睡着了就能见到思念的人了。
另一边的卧室里,上官鸿开心地躺在妻子身边,听着她的细语。多少年了,他最终还是等到了这一天。
上官夫人有些担忧地说:“相公,你有没有发现阿行最近有些不开心啊?”
上官鸿有些惊讶:“什么?我没发现啊。”
上官夫人眉头微蹙:“我有好几次都看到他一个人偷偷在那里叹气,问他他什么都不说。我一想到心里就难过。”
上官鸿拉住她的手,安慰道:“别太担心,阿行这么大了,有些心事也不奇怪,回头我问问。”
上官夫人点点头,突然惊道:“你不说我还没想到,阿行十七岁了,可以说亲了!”
儿子刚回来时,他们都沉浸在疯狂的喜悦中,完全没意识到小儿子已经十七岁了,到了可以成亲的年纪了。
一想到没错过小儿子的亲事,上官夫人心情顿时变好了。
上官鸿无奈地叹口气:“我觉得你还是先给景儿找个媳妇吧。”
上官夫人想到至今单着的大儿子,也有些无奈。二十几的人了,每次给他说媒,他都推搡,把找弟弟的事挡在前面。
现在阿行回来了,两个儿子的婚事一起抓,两不误。上官夫人暗暗点头,这样最好了,一下子找两个儿媳妇。
上官鸿看妻子眼睛突然变亮,宠溺地一笑,比起之前她浑浑噩噩地活着,现在这样真是太好了。
&bp;&bp;&bp;&bp;第二天,早饭后木行就被上官夫人留下来了。她拉着小儿子的手,满脸笑意地问:“阿行啊,之前有没有碰到中意的姑娘啊?”
木行完全没心理准备,突然被问起这个问题,有点不好意思。他长这么大只遇到过大嫂和二妮两个姑娘,对大嫂他只有尊敬之情,二妮嘛,他心里有些异样。
二妮对他很凶,脾气也不好,木行原本应该直接否定她的,可是心里深处却有一丝抗拒。
上官夫人原本只是意思地问一下,然后引入正题,可看到儿子面色有些纠结,她心里一惊,儿子还真有心仪的姑娘?
“阿行啊,要是有中意的姑娘就告诉娘,娘派人去给你提亲。”上官夫人又开心又心酸地说。
木行一听她的话,立即红着脸摇头,“我没中意的姑娘,只是突然想到一个朋友罢了。”
上官夫人了然地点头,他不知道自己否认时语气很牵强吗,不过既然儿子不承认,那她也不会勉强。
但自己暗中帮着他相看总不碍事吧,阿行年纪也不小了,总得赶紧找个姑娘成亲。还有阿景,这次一定得帮他找个姑娘成亲。
“阿行啊,告诉娘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上官夫人笑着问道。
木行抓抓头发,有些害羞地说:“娘你问这个干嘛?”
“娘要给你哥哥相看娘子,你也这么大了,想着也一起给你解决了。”上官夫人打着给大儿子找娘子的旗号,怕太直接吓到他。
木行点点头,“那娘你先给大哥找吧,我不急。”
“也行,不过娘很想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啊。”
木行吱唔了一会儿,犹豫着说:“我也不知道哎,不过我喜欢会做饭的姑娘。”
上官夫人又联想到儿子之前的生活,顿时心酸无比。她一定会给阿行找个厨艺好的姑娘。
大概知道儿子的喜好后,上官夫人满怀激情。了解完小儿子后,她又把大儿子叫了过来。
“阿景,现在阿行也回来了,你该要成亲了吧。”上官夫人郑重地说。
上官景对找个女人过一辈子不感兴趣,但一时又找不到借口推辞,只得无奈地点点头。
“那你跟娘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之前给你说了好几个,你都不满意。”上官夫人有些气恼地说。虽然之前她一直卧病在床,但并没有把大儿子的事忘掉。
“随便,我都可以。”上官景实在想不出来什么样的女人会让自己喜欢。
上官夫人哼了一声:“不准敷衍我,要是随便的话,之前那些姑娘你怎么一个都不喜欢呢!你今年都二十五了,别人在你这个年纪,都有好几个孩子了!”
上官景有些头疼,他真的不想随便找个女人成亲过一辈子,怎么的也得找个喜欢的。可是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没碰到中意的女人,要不就是太娇弱做作,要不就是太骄横无礼。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样子的姑娘,也许只有碰到了才知道吧。
“娘,你就别问我了,我也不知道到底喜欢什么样子的姑娘,你自己看着办吧。”
上官夫人有些生气,她认为肯定是儿子故意推脱,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样子的姑娘呢?莫不是?
想到某个可能,上官夫人惊出一身冷汗,赶忙喝口水压压惊,挥掉脑子里的念头。一定是她魔怔了,阿景怎么会是那种人呢?
上官景察觉到上官夫人诡异的眼神,有些无语,不就是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嘛,至于这样看着自己吗?
上官夫人见儿子一副不在意的表情,嫌弃地挥挥手,让他该干嘛干嘛去。
还是阿行听话,她得打起精神来,赶紧给儿子们找到心仪的姑娘。
回到房间的木行心里有些乱,刚才娘亲问到有没有喜欢的姑娘,他脑子里立马就浮现出二妮的脸。虽然他总共才认识两个姑娘。
一定是因为自己认识的人太少了,木行抿抿嘴,二妮这么凶,长得又不漂亮,除了有身好厨艺。
他将来一定要娶一个跟大嫂一样美丽的娘子,不但长得好看,而且厨艺也好。二妮只是他的好朋友。
理好思绪后,木行吁口气,拿出父亲给他的书,开始认真读了起来。虽然武功不用多学了,但多看看书他还是比较乐意的。
被定义为好朋友的二妮此刻也在看书,她刚刚去书斋里买了最新一期的江湖杂闻。
姐姐嫁人后,这是她生活里唯一的乐趣了。
&bp;&bp;&bp;&bp;就在二妮沉浸在五花八门的江湖趣事里时,门口传来了王老爹爽朗的笑声。二妮赶紧放下书,怎么还没到吃饭的时候爹爹就回来了?
出了房门,二妮知道为什么爹爹今天这么早回来了,因为她亲爱的姐姐带着姐夫回娘家了。
“姐姐姐夫,你们来啦!”二妮飞奔过去,接过姐姐手里提的包裹。
大妮好久没见到妹妹了,看着她欢快的模样,脸上不禁挂满了笑容。
一家人在大堂坐下后,二妮拉着姐姐叽叽喳喳地讲个不停,王老爹捋着胡子呵呵笑着。
大妮今天下山除了要买些生活用品外,还带来了不少自己种的蔬菜和十只小鸡,当然,小白这几天给她摘的紫罗,她也带回来给爹爹放在铺子里卖。
对于女儿这种大包小包回娘家的行为,王老爹又欣慰有有些不安,老是往娘家拿东西,总归不是太合适吧。虽然没有公公婆婆,但做丈夫的万一心里有意见就不好了。
但看女婿面色和缓,甚至嘴角还带着丝丝笑意,不像不开心的样子,王老爹心里稍稍放心了。这个女婿果然没挑错,这样也没辜负那人临死前的托付。
二妮对姐姐拿回来的十只小鸡很感兴趣,一个个毛茸茸的甚是可爱。
“姐,你怎么想起来给家里送小鸡了啊?”二妮看着鸡笼里叽叽喳喳的小鸡,兴奋地问道。
“我买了几十只小鸡养在屋前的空地上,省得老是下山买鸡蛋。本想等到鸡会下蛋了,给家里送些鸡蛋,想想还是送些小鸡回来,到时候能天天吃到鸡蛋,又省事又省钱。”大妮笑着说。
二妮点点头,这么看来果真是很不错呢。以前住在乡下时家里也养过鸡,她还是懂一些的。
“可是姐,这些小鸡养在哪里呢?家里没它们住的地方啊?”
“放心,马上让你姐夫搭个鸡窝,很快的。你在家要好好喂这些小鸡啊,姐都是挑的身强力壮的给你的。”
二妮眼睛亮亮的点头,正好她最近很无聊,养些小鸡正好解闷。姐姐真是太贴心了。
王老爹见二妮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也不禁会心一笑。今天大妮可是送了不少好东西来,光那十几株紫罗,就让他心动不已。
这花他只是听过,从来没见过。据说都是长在悬崖边上很难摘到,女儿一下子给了他这么多,他惊喜的同时又担心不已,可别为了这花伤到身体啊。
王老爹看了看坐在椅子上怡然自得地喝茶的女婿,担忧地说:“木泽啊,这花以后就别去摘了,可别出什么意外。”
木泽放下杯子,沉声道:“岳父放心,这花是山里的小动物摘的,没什么危险。”
王老爹直觉这是女婿为了宽自己的心扁的谎言,心里顿时又担心又安慰。这女婿果真是个孝顺孩子,做好事还不想被人知道。
木泽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岳父大人定义为孝顺的做好事不留名的好女婿。他只是感觉到岳父大人看他的眼神又温和了许多,虽不知道原因,但心里还是颇为欢喜的。
在家吃过午饭后,木泽接过娘子的命令,动作利落地在院子的角落搭了个鸡窝。
二妮敬佩地看着姐夫,然后开心地把小鸡从鸡笼里放了出来。养些小鸡一看就很有趣的样子。
大妮快离开前,二妮悄悄把她拉到一边,小声地问:“姐,木行他还回来吗?”
大妮摇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可能会回来吧。”
二妮点点头,表情有些惆怅。大妮见她这样,原本想打趣她的话也没说出口。
回家后,大妮也问了相公同样的问题。木泽眼里闪过一丝异样,淡淡地说:“看他自己吧,若是他想回来看看,总归会回来的。”
大妮见他表情淡然,便没再追问。一起生活了这么长时间,她看得出来相公现在的心情不是太好。
希望小叔子能回来看看,毕竟每个人心里,多多少少都在想念着他。
&bp;&bp;&bp;&bp;入夜,慕容天又满是失望地回到了租来的小屋子里。这几天他挨家挨户地询问,期望可以打听到有用的线索。
可事实却让他大失所望。不光是没有青婉的消息,就连小儿媳的下落也丝毫没人知道。他已经把范围扩大了,不仅仅局限于带着婴孩的独身妇人,所有十五年前来村子里的女人和小孩他都一一打听过了。
这处村子是离当年案发地最近的住所,若她们不在这里,又会去哪儿呢?莫不是被城里的人救了,现在在城里?
慕容天心里又燃起一丝希望,或许当年真的有人路过,把她们娘俩给救走了呢?当年怕被肃王的残余势力发现,只能暗中搜寻她们的下落。
可派出去的人都一无所获,这么多年,青霜留在这里的眼线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慕容天暗想着也许是不是该换个思路寻找了。
小儿媳或许早就嫁人了,再去寻找带女儿的独身妇人,或许永远都找不到。应该跟青霜说一下,让他直接暗中打探家中有十五六岁姑娘的人家。
带着一丝忧虑和一抹希望的慕容天决定明天就进城,毕竟凭他一人之力,在城里找人还是力量不够。
第二天一早,慕容天收拾好行李后,便找到屋主,把房子退还后准备离开。
屋主是对四十岁左右的夫妻,见慕容天这么快就要离开,心里有些着急,这老头子出手这么大方,一看就是有钱人。他们还指望他多住些日子,收些租金给小儿子娶媳妇呢!
“这位老爷,您要不再多住些日子?这么急着赶去哪儿啊?”
“老夫有急事得离开,不能再多逗留了,租金我多付了一两,多谢二位的好意。”慕容天解释道。
“您找到要找的人了?”不会这么快就找到人所以要走了吧?
“她们不在这村子里。”慕容天语气有些遗憾。
“那隔壁的几个村子您都找过了?很有可能她们在那儿啊!”
慕容天点头,那些村子他都去过了,可惜没有。一想到村子里帮着家人在地里干活的少女们,慕容天心里总是有着深深的心酸和淡淡的庆幸。
若真是在这里找到了儿媳和青婉,他可能会心疼死吧。堂堂侯府的千金大小姐,居然会沦落成农家女。
不在这里也好,说不定她们过得没这么糟糕呢!
夫妻二人见慕容天去意已决,只得不情愿地放弃。不过看在他多给的一两银子份上,他们颇是好心地给慕容天指了条路。
“这位老爷,你若是进城找人的话,没个熟人可就难办事啦。我给你介绍个人,你进城后就去找他,说不定他会帮你一把。”
慕容天刚想开口婉拒,中年男子又道:“他在汤山镇开了家药铺,叫安平药铺,他是掌柜的,姓王。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找他帮帮忙。而且啊,他有两个女儿,你不是也在找个小姑娘嘛,可以让他女儿悄悄帮你打听啊。”
慕容天一听到他有两个女儿,立马心思一转,问道:“他两个女儿多大了?”
“大女儿今年应该十六了吧,小女儿好像比大女儿小两岁。他们家啊,以前就住在这屋子里,后来才搬到城里去的。”男子语气里有丝羡慕。
慕容天心里有些激动,十六岁的姑娘?会不会就是青婉呢?
“那王掌柜的妻子呢?她今年多大知道吗?”
男子想了想,摇摇头:“他妻子是咱们村的,具体多大我倒不太清楚。不过他妻子十几年前就去世了。”
慕容天心又跌倒了谷底,不是儿媳啊,那姑娘也多半不是他的青婉了。
心情一起一伏,慕容天觉得有些头晕。他扶住桌角,慢慢调整了下呼吸。果然人上了年纪,身体大不如前了,再不赶紧找到她们,也许这辈子就见不到了。
慕容天匆匆跟夫妻俩道了别,背着行李进城了。
府衙,慕容青霜正为一直找不到爷爷的行踪而焦急,悄悄派出去的人都没见到老爷子的踪迹,这人到底跑哪儿去了!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衙役匆匆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回道:“大人,您要找的那个人进城了。”
慕容青霜一惊,有些激动地问:“确定是他?”
衙役点头,“确定是他,大人,他此刻正往府衙的方向赶来。”
慕容青霜终于松了口气,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衙役不知道那画上的老者到底是谁,不过看小侯爷这么在意的样子,应该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吧。
慕容青霜知道爷爷终于要过来了,急忙让下人准备好房间和饭菜。自己则跑到门口焦急地等着。
衙役和下人们见他这副模样,都异常好奇,这来的到底是哪位,居然让大人这般郑重。
就在大家伸长脖子等待时,一个骑着棕色大马的玄衣老者来到了府衙前。慕容青霜快步走上前,激动地喊了声:“爷爷您终于来啦!”
衙役们一愣,爷爷?小侯爷的爷爷不就是老侯爷了?他们赶紧收起一副看戏的模样,跪地请安。
慕容天挥挥手,拉着孙子大步走进了府衙。
&bp;&bp;&bp;&bp;慕容天拉着孙子走进衙门后院,包袱放下就连喝了两大杯水。
慕容青霜见爷爷满脸风霜的样子,很是心疼。“爷爷,您这两天去哪儿了啊?”
慕容天放下杯子,叹了口气:“我去城外的村子里打探了一番。”
慕容青霜给爷爷添上水,本想着问问打探结果,但看爷爷这副失望的样子,就什么都没问。他安排在这里的人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找到,爷爷就这么搜了几天,找到的几率很小。
“对了,你让你手下的那些人把搜寻目标变变,别盯着带着女儿的单身妇人了,说不定你婶婶已经再嫁了。主要打听那些家里有十五六岁姑娘的人家,周边的村子我已经打探过了,没有找到,应该就在城里了。”慕容天表情略显疲惫地说。
“好,我马上就去吩咐下面的人。爷爷,您先休息一会儿吧,这事就交给我吧。”慕容青霜担忧地说。老爷子脸色很难看,再继续奔波估计吃不消。
慕容天点点头,他确实要休息一下了,连续几天早出晚归地寻人,他身子早已疲惫不堪。加之心里担忧焦虑,晚上也难以入睡。他这几天隐隐觉得眼前有些发花,可能真的是疲劳过度了。
慕容青霜扶着爷爷去客房休息后,立即动身去常州府各个书斋,一是看看最近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二是把老爷子的话传递下去。
其实他也想过婶婶或许早已再嫁,也派人留意带着孩子再嫁的女人,但都没找到。刚才爷爷这么说的时候,他本想告诉他,但怕他一时接受不了。
不管怎样,哪怕一家一家地问,也得找出有用的信息来。慕容青霜表情严肃地离开了府衙。
离开前,他特意嘱咐衙役和下人,不要将老爷子的身份透露出去。衙役虽有些好奇,但都点头应下。
常州府有两个县,每个县有三个镇,因着地方不大,所以只有一个县令和一个知府。知府不光管着县令,还代行了另外一个县的县令之职。
府衙所在的县叫秦岭县,与之相邻的叫岐山县。慕容青霜在两个县城和六个镇子都开了书斋,以便开展搜查工作。
慕容青霜本想骑马到每个书斋去,但因着现在的身份,只得选择乘坐马车。
连续去了几家书斋后,慕容青霜心里有丝绝望在蔓延。十几年了,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就差把每个姑娘的衣袖撩起来检查了。
若实在不行,这个办法可以考虑。至少能找到青婉,婶婶肯定也跟在青婉身边。慕容青霜拧着眉头想着。
如果这样都找不到,那只能说明她们俩不在这个地方,或者,已经不在了。毕竟,受伤的婶婶带着孩子能跑到哪里去呢?
来到最远的汤山镇上的书斋后,慕容青霜照旧得到了失望的答复。他平静地接受了,将老爷子的话吩咐下去后,他没多逗留,起身就准备离开。
书斋的齐掌柜看着主子面沉如水,心里也不好受。他在这个镇子待了将近十年,每每看到有妇人带着女儿,都会悄悄注意着,可就是找不到主子要找的人。
想到这里,齐掌柜颇是愧疚地说:“主子放心,肯定很快就能找到的。”
慕容青霜没有说话,这是他安抚爷爷的话,可是安抚了十几年,结果都是一样的。
齐掌柜看着慕容青霜坐着马车离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希望老天有眼,保佑主子赶紧找到夫人和小姐吧。
就在马车哒哒离开后,书斋旁的大树后面探出个脑袋,一脸崇拜地看着远去的马车。
此人正是出来买菜的二妮。她正好经过书斋,就看到书斋的掌柜殷勤地送着一个白衣男子。出于对白衣的喜爱,二妮悄悄躲到大树后面准备看看那人长什么样。
白衣男子跨上马车时,二妮看清了男子的脸,竟然是之前在书斋见到的那个男人!二妮有些心跳加速,这人竟然又出现了!
二妮心情愉悦地回了家,心想着这人不止一次地出现在这里,看来肯定是住在附近,回头向齐掌柜打听打听是做什么的,若真是江湖上的,我一定得拜他为师。从没见过把白衣服穿得这么好看的人嘞!
&bp;&bp;&bp;&bp;王老爹中午回家吃饭时,看到小女儿心情很好地哼着小曲,轻轻地笑着问:“二妮今天遇着什么好事了啊?心情这么好。”
二妮嘿嘿一笑,没有解释,爹爹要是知道她因为看到穿着白衣的帅男人心情这么好的话,肯定会狠狠批评她的。
这是她的小秘密,她只跟姐姐分享。继续哼着小曲,二妮端着拌好的青菜米糠,放到了院子角落的鸡窝里。
十只小鸡没有了刚来时的忐忑,看到食物来了后,纷纷地跑上前来,围着大盆子吃个不停。
二妮看着欢快进食的小鸡,愉悦地点点头。这些小家伙真可爱,几天下来,好像又长大了点哎!
王老爹吃过饭准备回药铺,看着二妮脸上洋溢的笑容,心里也很是安慰。自从大妮出嫁后,二妮一个人在家很是寂寞。
现在多了这些小鸡,应该要好多了吧。王老爹想着女儿今天这么开心估计就是因着这些小东西吧。大妮果真是又懂事又贴心啊。
府衙里,慕容天睡了一觉后,精神好了许多。慕容青霜见爷爷起来后,急忙让下人把饭菜端上来。
慕容天许久没跟孙子一起吃饭了,心里有些激动。这么些年,他心里的天平一直偏向着流落在外的小孙女,很多时候忽略了孙子。
一眨眼,青霜也长这么大了,而且还是这么优秀,没有一丝世家子弟的骄纵傲慢,慕容天心里既内疚又欣慰。
“青霜啊,最近在这里还好吧?”
慕容青霜给他盛了碗汤,恭敬地说:“一切都还好,您不要担心。”
慕容天接过汤,点点头,“也别太辛苦了,身子要紧。皇上交代你的案子怎么样了,有什么进展吗?”
谈起案子,慕容青霜眉头有些微蹙。他把目前查到的线索告诉老爷子。
“凶手应该是个专业的杀手组织,手法干脆利落,且三起案子都是同样的人所为。这三家受害者唯一的共同点是都跟当年的肃王有牵连。”
慕容天一听到肃王,脸色顿时严肃起来。
“而且,我问过皇上,凶手在找的,十有**是一份军令状。是当年肃王出兵前让相助他的人签署并按了手印的。不知道这些人突然大费周章地找这东西想干嘛?”慕容青霜声音有些冷意。
慕容天嗯了一声,放下手里的碗,眼神突然变得狠戾起来。
“青霜,办这案子时一定要多留个心眼。我担心凶手很可能是当年肃王的残余势力。”
慕容青霜点点头,这点他也想到了。所以他不想让爷爷的行踪透露出去,毕竟如果真是那伙人,爷爷就会很危险。
“你有怀疑的对象吗?”慕容天沉声问道。
“很难确定,我猜想如果真的是肃王的残余势力,那么多人应该是隐藏在江湖中,有着其他的身份。江湖中有许多杀手组织,且多是使剑,一时难以锁定目标。”慕容青霜回道。
“没错,当年肃王谋反时,大军里就有一部分是江湖中的人。那些侥幸逃脱的人,应该是隐匿在江湖中了。有点难办啊。”慕容天叹口气。
“我追查了很久,那伙人行踪很是诡异,什么线索都没留下。不过我找到了另外一条线索,被杀的知府曾进有个外室养在郊外的庄子里,侥幸逃过一劫。我已经派人盯着那里了,我有预感,那些人迟早会找到那里去的。”
“你确定他们没找到那军令状?”慕容天突然问道。
“不确定,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们并没有达成所愿,一定会回来的。”慕容青霜肯定地说。
慕容天微点头,他也希望那伙人没如愿。他总有种预感,一旦那伙人拿到那东西,一定会有什么疯狂的举动。他不希望再发生十五年前的惨剧。
因着案子,祖孙二人心情又沉重起来。原本美味的饭菜吃到嘴里也没了滋味。
草草吃过饭后,慕容青霜便回到前堂办公。除了皇上吩咐的案子,他还得处理管辖区内其他的案子。
慕容天没有打扰孙子办正事,他在府衙转了一圈后,回到房间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bp;&bp;&bp;&bp;常州府虽说不如京城那样大,但两个县和六个镇加起来,十五六岁的姑娘着实不少。若是真的要挨家挨户地搜查,得花不少时间。
慕容天皱着眉头,肃王的残余势力既然也到了这里,那自己的行动得要更加隐秘些。若是杯那些人发现,不光是对司自己,就是对未曾找到的青婉也是一种潜在的威胁。
本想着这次来常州府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把青婉她们找到,可是既然肃王的爪牙潜伏在这里,那有些办法就不得不放弃了。
当年出事后,就因着顾忌这个,不敢大规模地寻找,错失了最佳的机会,现在难道又要旧事重演吗?
慕容天有些愤恨,心里满是愧疚。作为一个将军,遵从皇命似乎已经成了一个刻在骨子里的天性,但因着这个,失去了心爱的家人,又让他本来坚定的心开始动摇。
当年谋反平定后,他就不顾先皇和六皇子的劝阻,毅然决然地辞去了将军的位置,做了个闲散侯爷。再在那个位子上待着,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妻子在病床上曾经问过他,后不后悔当时做出的决定。他犹豫了许久,答了句不后悔。
他身在那个职位,必须得做出那样的决定,不光是为了皇命,也是为了家人。若是让肃王谋反成功,那他们一家人一个都逃不了。
妻子虽能理解他的决定,但情感上却难以接受。那是她心爱的小儿子,就这样牺牲了。
一直难以接受现实的妻子就这样抑郁而终,留下他一人在夜深人静时被心痛和内疚折磨得不能自已。
找回青婉她们娘俩不止是他一个人的心愿,也是妻子临终前唯一的期盼,以及告慰小儿子慕容林的在天之灵。
想到往事,慕容天眼里闪烁着泪光,他这一辈子,戎马半生,老了落得个白发人送黑发人孙女流落在外的下场,如何让人不难受悲哀呢?
深深叹口气,慕容天落寞地走回了房间。
前堂,慕容青霜正头疼地看着堂下跪着的一男两女,脸色蹦得紧紧的。
了解到这三人的纠葛,慕容青霜更是无语。妻子怀疑丈夫跟隔壁的寡妇有不正常关系,所以跑到寡妇家里大闹,把寡妇家里砸得乱七八糟。
寡妇拉着她索赔,她不肯,把丈夫喊过来一起理论。结果三个人说着说着,就动起手来了。
寡妇一气之下就把妇人告了,妇人也不甘示弱,反告她勾结有妇之夫,破坏别人家庭。
慕容青霜看着堂下跪着的三人,冷冷地开口:“李氏,你说王氏跟你丈夫有染,有什么证据吗?”
李氏扯着嗓子说:“大人,您可要明察啊,小妇人不敢瞎说。”
慕容青霜见她回得牛头不对马嘴,觉得脑仁有些疼。“本官是问你有没有什么证据,你亲眼见到了?”
李氏刚想涨着嗓子说是,但一看到慕容青霜冷冰冰的眼神,又软了下来。她摇摇头,然后又坚定地说:“他们肯定有不正常关系。”
李氏的丈夫见她这样,顿时气得眼睛冒火,这死娘们,真是嫌事少啊!
慕容青霜没理会李氏的争辩,淡淡地说:“没证据这事就不成立。王氏家里的一切损失你照价赔偿就是。”
王氏笑着说了声大人英明,李氏还想再辩解,李氏的丈夫赶忙捂住她的嘴,恭敬地说了声是。
解决了这事,慕容青霜有些无语,皇上就应该再派个人过来担任知府之职,他专门负责灭门案就行。
现在不光要处理灭门案,还得分出精力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小案子。这知府还真不是个好官职,尤其是这常州府的知府,还兼着县令的职责。
喝口茶,慕容青霜让衙役把下一位前来报官的人带来。
衙役领命,这知府大人果真比之前的曾知府厉害多了,光往那儿一坐就威严得很。处理案子也很利落,而且还很公正,不偏袒任何一方。
衙役们看着坐在椅子上的慕容青霜,都从心底里敬佩他。干起活来也比从前更认真,一改之前懒散的工作状态。
对于他们的改变,慕容青霜都看在眼里,但什么都没说,也没有任何惊讶的反应,因为在他看来,衙役就应该是这样的。至少在京城时,跟在他身边的衙役就是这样,不,是更好。
慕容青霜无言的影响,后来培育出了一批高质量高效率的办案人员,当然,现在这些人资历还很浅。
&bp;&bp;&bp;&bp;客栈,惊风和惊雨两人有些忐忑地坐在客栈的大堂里,等待着今天要到这里的门主。门主要亲自过来已经让他们很惊讶了,可更令他们难以相信的是,门主竟然特意吩咐他们白天在这里迎接。
虽然在阎门待了很长时间,但惊风两人从来没见门主在白天出过门。有什么需要外出的,都是在夜晚解决。
而且,他们也从没见过门主的真面目,每次面见门主时,他都是戴着一副金色面具。
现在门主要白天过来,莫非是要把面具摘掉?惊风和惊雨两人心里有些震惊。
到了午饭时间,他们还是没等到门主。惊风看了看外面,喊来小二,点了几道菜,准备先吃午饭。
就在他们刚准备提筷吃饭时,门口走进来了一个身穿黑色长衫的男子。
小二见来了客人,急忙殷勤地走上前,笑着问道:“公子是打尖还是吃饭啊?”
黑衣男子微微一笑,说了句吃饭。小二躬着腰,把他引到空桌旁。
一旁准备吃饭的惊风和惊雨听到黑衣男子的声音,惊了一下,急急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桌子旁坐着一位肤色白皙的男子,身穿黑色长衫,一副书生气息。
惊风知道这人就是门主,虽然他刻意敛去了身上的冷意,但男子手上戴着的指环,让她一下子就确认了他的身份。
惊风给惊雨递了个眼神,惊雨会意,两人低调地走到男子身边,恭敬地喊了声:“门主。”
男子微微点头,淡淡地瞥了一眼他们,低声说:“在外面低调些,不用叫我门主,就叫爷吧。”
惊风与惊雨对视一眼,低头应了声是。阎飞见他们直愣愣地站在这里,引来不少食客的注目,便让他们回去继续吃饭。
惊风想着先等门主吃完他们再去吃,但阎飞摇摇手打断了她。
二人忐忑地回到桌旁,眼里有些不可思议,这门主把面具摘了就像换了个人似的,让他们都有些受宠若惊了。
惊风吃完饭,赶紧给门主定了间上房。三人吃完午饭后回到房间后,惊风想着门主果然还是门主,跟戴着面具时一样的冷酷。
“那个女人住在哪里?”阎飞皱着眉头,声音冷冷地问。
“就在城外的庄子里,我们已经去打探过了,庄子里除了那个女人,还有三个下人和一个小孩。但我们去庄子里的书房查看过了,没找到您要的东西。”惊风低头回道。
阎飞嗯了一声,脸上没什么表情。惊风和惊雨心里有些担心,每次门主不说话时,总让人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我最近想个办法混进庄子里去,你们在暗处听我的命令。记住,在外面不要泄露身份,尤其是不要让那个慕容青霜知道。”阎飞突然开口道。
惊风惊雨低头应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门主要大费周章地混进去,但足以见出门主对这东西多么重视。
阎飞直觉那份名单就在那个女人手里,当年得到名单的人不可能把它销毁了,只可能藏在了一处隐秘的地方。
可能藏着名单的人都死了,只有这个女人可能是唯一的知情者。他这次一定要千万小心,势必将名单拿到手。
来硬的估计不行,一定得想个完全之策,套出东西的下落。等东西到手后,再把那些人杀掉也不迟,反正这个女人对当年的事也不知情。
阎飞有着一副看起来很是忠厚无害的脸,皮肤白皙,眼睛大大的,脸上若是带上笑意,没有哪个人会把他与江湖第一杀手组织的老大联系起来。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能眨眼杀掉一个人而面不改色。冷酷似乎已经浸染到他血液里了。
阎飞无意识地转了转手上的指环,这是他思考时惯做的动作。
突然想到什么,他又轻轻把指环褪了下来。这是一只铜制指环,细细的铜圈上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狼头。
这东西看起来太显眼了,不适合现在戴着。他把指环小心地收到腰间,这东西是父亲留给他的,意义非凡。
阎飞想了会儿,没想到什么好的办法混入一个寡妇的庄子里。他决定晚上亲自去那里查看查看,多了解些情况才好下手。
&bp;&bp;&bp;&bp;入夜,阎飞换上一身劲装,戴上了他原本的金色面具,一个纵身,消失在黑夜之中。
郊外的庄子,柳儿母子俩正坐在书房里,一个在绣花,一个在认真地写字。
阎飞消无声息地跳到书房的屋顶,掀开一片瓦,俯身窥看着屋里的情况。
柳儿正在专心地绣着帕子上的梅花,受她娘的影响,她从小也喜欢梅花。她娘是个刺绣高手,尤其是绣梅花。
她绣出来的梅花不光形像,就连梅花的那种高洁姿态,都能表现地淋漓尽致。柳儿从小跟着她娘学刺绣,尽得她娘的真传。
当年她娘就是靠着一手绣活,养活了她们俩。柳儿绣花的时候,脑子里不自觉地想到了孤苦一辈子的娘亲,微微地叹口气。
弘儿正写好一个字,听见他娘的叹气声,以为是对他写的字不满意,顿时气馁地撅起嘴。他觉得这个字写得很好啊!
不服气的他又抓起笔,细细地重写一遍。这次一定不会让娘失望的。
阎飞眯着眼睛,把房间里的一切尽收眼底。这个女人应该就是他要找的了,没想到这么年轻。
阎飞虽看不清女子的容貌,但看她的体型装扮,应该年龄不大。想到这,阎飞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又是一个贪恋权势的女人。
看到一旁专心练字的男孩,阎飞心思一动,想到了一个办法。
又在屋顶看了会儿后,阎飞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女人看起来是个没什么主见的温柔女子,那个小男孩嘛,可以暂时忽略。
就在阎飞准备离开时,突然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这院子附近竟然有高手的气息,他刚才太专心了,没有注意到。
听呼吸最起码应该有两个人,而且武功不弱。阎飞没有逗留,急急离开了。他不想今天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这两人是谁派过来的呢?阎飞回去的路上皱着眉头沉思着。所幸自己功力在那两人之上,他们应该是没有发现自己。
阎飞一想到庄子外有监视着,略略有些头疼。自己的行动看起来要更加谨慎些了。实在不行,那就只能让他们永远地闭嘴了。
想到这,阎飞眼里闪过一抹杀意,所有挡路者都不留。
山里,大妮也在做着针线活。她看木泽的内衫已经很旧了,决定给他重新做两套。对于丈夫的穿衣尺寸,她现在已经了熟于心了。
木泽撑着头,眼里带着抹痴然,静静地看着大妮。柔黄的灯光下,大妮低着头,手里的针灵活地穿梭着。
白色的布料在她手里,很快就被缝制出了内衫的样子。她眉眼带着一抹闲适,嘴角微微噙着一丝笑意。
木泽虽然看不到她眼里的神情,但他能想象得到。这样的氛围,让他每个毛孔都散发出淡淡的幸福感。
现在的生活他很满意,没有血腥冷漠,每天都能在娘子的陪伴下醒来,每天都能吃到娘子精心做的饭菜。
看到灯光下心爱的姑娘,木泽嘴角轻轻扬起一抹笑意,眼睛从她的脸一路看到脚。怎么看怎么满意。
当看到大妮的肚子时,木泽眼睛陡然加深。成亲也有几个月了,会不会这里已经有了孩子呢?
想到会有可爱的孩子围着自己叫爹,木泽眼睛一阵发亮。除去离开的木行,他现在的亲人只有大妮,若算上岳父和小姨子的话,那也太少了。
少时家里遭难,虽已经报了仇,但对于家人亲情的渴望,却越加浓烈。现在他终于娶到了心爱的女人,家里若是再多几个小萝卜头,就圆满了。
大妮停下手上的动作,无奈地瞪他一眼,嗔道:“你若是没事就早些歇息吧,别坐在这里打扰我。”
木泽有些无辜,“我什么都没做。”
大妮语结,他确实什么都没做,但他眼神太过分了吧,看得自己都快燃烧了。
木泽就喜欢看她急得脸颊发红的样子,眼神越加柔和。“我等你一起。”
大妮不睬他,决定加快动作,再坐在这里,她脸都烫得能蒸鸡蛋了。但做了不到一炷香,大妮就决定放弃了,明天再做。
因为身旁的男人眼神越来越热烈,整个房间都开始弥漫着一股暧昧的氛围。看着娘子收起针线,木泽哑着嗓子问:“要睡觉了吗,娘子?”
大妮觉得身子像被电了一下,慌乱地嗯了一下,急急走到床边,准备脱衣服睡觉。
&bp;&bp;&bp;&bp;大妮还没来得及把外衫脱下,身后突然伸出来一双手,接替了她脱衣服的动作。
大妮顿了一下,乖乖站着没动,因为反抗只会让身后的男人更加兴奋。
木泽这几个月已经把脱衣的动作练得无比熟练。他利索地把大妮剥得只剩下肚兜和亵裤后,霸道却又轻柔地把她压在了床上。
大妮象征性地推搡了几下后,就顺从地跟着身上人的动作了。虽然木泽在床上很是霸道,经常需索无度,但不可否认,他也是个很温柔体贴的情人。
就算在最情难自已的时候,他也会照顾着自己的感受。大妮迷朦着双眼,看着身上起伏的男人,心里觉得很踏实。
木泽两眼微眯着,汗水顺着额角滴到大妮的发丝里,脸上因为动情,也爬上了淡淡的潮红。
大妮体力虽已经比第一次好很多,但今晚身上的人似乎格外地兴奋,拉着她一次又一次的来。
最终,她还是因为体力不支,慢慢昏睡了过去。昏过去之前,她似乎听到了耳边传来了一句话:“咱们生个孩子吧!”
就因着这句话,她睡梦中,看到了一个白胖胖的婴儿,笑着向她爬过来。婴孩光着身子,身上圆圆嫩嫩的,手脚就跟藕节一般,大妮一看就喜欢上了。
她开心地抱着小宝宝,一起快乐地玩耍。
还没睡着的木泽看到熟睡的娘子嘴边扬起笑容,似乎梦到了什么开心的事。他抬起手,轻轻地抚摸着大妮的脸颊。
之前的欢愉让大妮的脸上还留着一些粉红,让她本就美丽的脸庞更显娇艳。
木泽低下头,轻轻吻了下大妮的额头。这么美丽的姑娘,是他的妻子,也是他孩子的母亲。想到孩子,木泽隔着被子轻轻摸了摸大妮的肚子。
今天他这么卖力,孩子应该已经在里面了吧。最好是个女儿,像她一样的女儿,美丽善良。
畅想完未来的木泽,一脸满足地见周公去了。
第二天一早,阳光洒进了屋里,床上的人还没有起床。一会儿,被子里的人动了动,然后发出了吸气声。
大妮看看窗外,天已经大亮了。她准备起床做早饭,但刚一动,浑身的酸痛让她禁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看着搭在自己胸前的粗壮手臂,大妮恨恨地拧了下。这人真是的,昨晚上跟吃了兴奋药似的,一个劲地折腾。
突然,头顶传来一声轻笑。大妮见自己的举动被看到,有些不好意思,但想起木泽的恶行,她又挺直腰板。
“娘子,我给你揉揉。”木泽有些讨好地帮她揉揉腰。
大妮哼哼两声,皱着的眉头有些松开。算他识相。
“娘子,我们生个孩子吧。”
大妮一听这话,突然想到了昨晚昏睡过去前听到的那句话,看来她并没有听错啊。不过,生个孩子啊…
想到昨晚上做的梦,梦里那个白胖婴孩,她脸色放柔。孩子很可爱呢,尤其是自己生的孩子。
木泽没听到娘子的回答,心里还有些忐忑,但看到娘子嘴角扬起的弧度,他又放下心来。他就知道,娘子应该也很喜欢孩子的。
“说不定昨晚上孩子已经在这里了。”木泽有些愉悦地说。
大妮一愣,摸摸自己的肚子,心里有些异样,真的吗?孩子已经在这里了?
&bp;&bp;&bp;&bp;因着孩子的话题,房间里充满了温馨。木泽空着的一只手开始不规矩起来,慢慢在身旁的人儿身上游移。
大妮还在回忆着昨天梦里的小婴孩,突然胸前传来的异样让她惊醒过来。抓住胸前捣乱的大手,大妮佯装生气地说:“赶紧起床,不准再来了。”
木泽在她耳边轻轻呼着气说:“你不希望孩子早些来?”
大妮瞪他:“要来昨晚上就已经来了,你别找借口。”
木泽哦?了一声,轻声道:“万一没有呢?”
大妮微皱眉,她心里似乎已经认定孩子昨晚已经来了,可听木泽这么一说心里突然一愣,对啊,孩子也不是他们能控制的,想要就要。
虽心里有些失落,但孩子总会有的,大妮也没太难过。不过身旁的男人似乎跟她想的不一样。
等大妮反应过来时,木泽已经把她身上的亵衣脱掉了。大妮挣扎着要爬起来,但身上的酸软让本就敌不过木泽的她,只得无奈地咬一口胸前的手臂泄愤。
等两人终于从床上下来后,已经是正午。木泽面色愉悦地帮娘子穿好衣服,对于她的怒目视而不见。
本来只会拍黄瓜的木泽经过几个月的观摩和打下手后,也能自己摸索着做几个菜。知道昨晚太放纵了,他拉住大妮,独自一人去厨房做饭去了。
大妮也没拒绝,她是有心无力,估计提菜刀都费力,就让罪魁祸首去做饭吧。
木泽淘好米,放入柴火开始煮饭。接着又拿出之前下山买的猪肉,切了一些拿来炒菜。随着滋滋的炒菜声,厨房里传来了阵阵香味。
大妮抱着饿得瘪瘪的肚子,渴望地冲着厨房的方向深深吸了口气。闻这味道,今天中午肯定有青椒肉丝吧,因为这是木泽为数不多的拿手菜。
大约半个时辰后,木泽端着三个菜和两碗米饭,步履稳健地走了进来。大妮看着桌子上的青椒肉丝,黄瓜炒蛋和红烧肉,咽了咽口水。
木泽面上有些得意,这三道菜可是他最拿手的,不比娘子差多少。
事实上确实如此,大妮对这三道菜评价很高,不论卖相还是味道,都堪称美味。看着低头吃饭的木泽,大妮欣慰地点点头。
看来相公还是很有做饭天赋的,大妮暗暗想着,又夹起一筷子青椒。
桌子地下,小白也在专心地吃饭。它饿了一个早上,差点都要去鸡窝里抓几只小鸡填肚子了。
真不知道今天这两人到底怎么了,居然这么晚才起床。而且今天居然是男主人做饭,虽然这食物吃起来尚可,但它还是喜欢女主人做的东西,
许是大家都太饿了,房间里只听到轻轻的咀嚼声和筷子碰到碗盘的声音。
同一时间,常州府衙里,慕容青霜和慕容天也在吃饭。慕容天虽身居高位,但作为军人的他作风一直很简朴,并且要求家里的小辈也不准骄奢浪费。
慕容青霜从小受爷爷的影响,对外在的物质条件也甚在意,否则也不会在慕容天没来之前,天天去对面的面馆解决午饭。
桌子上放着四道菜,两荤两素,还有一盆紫菜蛋花汤。两人谁也没说话,专心地吃饭。放下筷子后,慕容天喝口水,道:“我待会儿出去四处看看。”
慕容青霜有些担心:“爷爷,您还是别出去吧,万一…”
慕容天抬手打住他,“没人知道我的身份,不会有什么事,我就出去随便看看。”
慕容青霜见他这么坚持,知道劝不住,便点点头。到时候派两个人暗中跟着,以防万一。
&bp;&bp;&bp;&bp;吃过饭后,慕容天就拉着匹马,独自出门了。
府衙所在的县是秦岭县,虽也有两个镇子,但地方其实不算大。慕容天本想骑着马逛逛,但街上行人较多,骑着马实在不方便,他便改变主意,出城看看。
已是初夏,路边的树木郁郁葱葱。慕容天刚出城就感觉到有人跟着他,但他没有做出什么反应,这两人肯定是青霜派过来的。
慕容天默许了两人的跟随,省得让青霜担心。郊外的风景很是优美,红花绿树,蓝天白云。
慕容天擦擦头上的汗,天气渐渐变热了,骑马没多久,他就热出一身汗了。
城门已经被他远远甩在身后,他已经离开了秦岭县的范围,再往前走就应该是另外一个县了。
快进城时,慕容天路过了一片长满杨柳的河岸,柳树边矗着几个坟包。慕容天本想着快马加鞭地赶到下一个县城,但眼睛突然瞥到了一个没有名字的坟包。
说不清楚什么感觉,慕容天只觉得那坟包看起来格外得刺眼。又是哪个可怜人吧,死后竟连个碑都没有。
撇去心里淡淡的异样感,慕容天骑马向下一个县城赶去。
进了城门,慕容天一打听才知道这里是扬淮县下的一个镇子,叫汤山镇。难怪他看着不像县城那么繁华。
虽然天气有些热,但街上的百姓依然很多。路两旁摆满了卖东西的小摊,有吃的,有用的,有穿的。
慕容天牵着马,缓缓走着,看着路人们脸上或开心或生气的表情,这些人都过着平凡却温馨的生活。
慕容天隐隐有些羡慕,这些人每天为着柴米油盐,忙忙碌碌地生活,未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至少他们一家人都在一起。
转开头,慕容天加快步子,准备赶去县城。就在他匆匆往前走的时候,眼睛无意识地看到了路旁的一块牌匾:安平药铺。
慕容天停住脚步,这安平药铺莫不是之前那对夫妻所说的熟人开的药铺?本来他都要忘了这事了。
慕容天把马拴在门口的大树上,缓步走进了药铺。
王老爹正在算账,看到有客人进来,急忙放下手里的账本,笑着问道:“客官要买什么药?”
慕容天看着站在柜台前的王老爹,微皱着眉头组织语言。
王老爹见他沉着脸不说话,也不恼,毕竟不是每个来药铺的人都能立马说出自己要买什么药的。
“是李老三让我来找你的。”慕容天想了想说道。
王老爹有些惊讶,“李老三?”
慕容天点头,王老爹见是以前的邻居介绍来的,赶忙招呼他坐下细谈。
“不知您过来是有什么事吗?”王老爹给他倒杯水,有些好奇地问。这位老人看起来不像是来买药材的。
“我是来向你打听一件事。”慕容天摩挲着杯子,表情有些凝重。
“但说无妨。”
“我想请问一下,你当时住在杏花村的时候,是否有见过一个受伤的妇人带着小婴儿?大约十五年前。”
王老爹心里一惊,但面上没露出什么表情,他有些犹豫地说:“时间太久了,容我想想。敢问这妇人和孩子是您什么人啊?”
慕容天给了个含糊的答案:“受人所托,不便多说。希望你能好好回忆一下。”他不敢直接说那是他的儿媳和孙女,万一被那些人知道,对她们有百害无一利。
王老爹见他眼里一闪而过的纠结,低头的时候脸上有些严肃,这人刚才说话明显就有些含糊。
他原以为这人应该是大妮原本的家人,毕竟他的描述跟当年自己见到大妮和她娘时一样。
但眼下这么看来,他并不能肯定这人是大妮的亲人,也许他是当年迫害她们的人。那时那个妇人浑身是血,奄奄一息,一看就是碰到了什么劫匪之类的。
这人现在来打探她们母女俩,说不定是存着什么不好的念头。王老爹决定什么都不说。
“我细细回想过了,并未见到这俩人。要不我帮你去打听打听?”
慕容天在听到王老爹的否认后就失望地低下头,掩饰眼里的失落,自然也就没看到王老爹眼里的那抹不自然。
“多谢,如果你看到一个手腕上有蝴蝶胎记的姑娘,麻烦你去镇上的书斋告知一下掌柜。”慕容天收拾好脸上的表情,抬起头郑重地说。
王老爹现在确定他要找的就是大妮她们娘俩,他有些慌乱地点点头,深怕被慕容天看出什么来。
慕容天本没有抱很大的希望进来,但对于一直令他失望的答案,心里还是忍不住难受。青婉娘俩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若不是那些人一直没找上门来,他都要怀疑青婉在他们手里了。
微叹口气,慕容天步履有些蹒跚地离开了。王老爹看他似乎很是难过,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但想到大妮娘临死前一直想让她当个普通人,他心也就定了下来。
大妮现在生活得很好,他不愿让她平静的生活被打破。
&bp;&bp;&bp;&bp;失望地离开了安平药铺,慕容天骑着马匆匆赶去了县城。
药铺对面的茶楼,阎飞眯着眼看着对面走出来的老者,脸色阴沉着。若是他没看错,这人是慕容天?
他怎么也到这里来了?难道是发现了自己的行踪?
阎飞恨恨地捏着手里的杯子,白皙的脸庞有些扭曲。十五年不见了,这老贼还活着!
想到十五年前的事,阎飞两眼如同寒冰。就是这个人,带着铁骑,把肃王府的老老少少都抓了起来。
若不是管家,也许他也就不在这个世界了。这个老贼,总有一天他会亲自摘下他的脑袋,让他滚去地下给死去的人赔罪。
不过,这老贼到了这里,他得格外注意些了。毕竟这人虽年纪大了,但看起来依旧精神矍铄,不可小觑。
万幸的是他相貌随了母亲那边,给他省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敛去眼里的杀气,阎飞放下手里的杯子,起身离开了。
县城里,慕容天看着明显比镇上热闹的大街,脸上的落寞更加明显。本想着仔细勘察一下县城的境况,可他却突然提不起精神来。
太阳有些火辣,晒得他眼前有些发花。慕容天想了想决定去一旁的茶馆喝口茶歇歇脚。
茶馆里人头攒动,因着天气变得炎热,很多人都在茶馆里喝茶乘凉。
小二端着托盘不停地走来走去,口里还大声吆喝着。
慕容天刚走进茶馆,顿觉一阵阴凉。小二见有客人进来,急忙招呼他坐下。
慕容天点了一壶菊花茶,坐在板凳上,呼吸有些重。真是年岁不饶人啊,当年他带兵打仗,连续三天不睡觉都不会这么累。
茶馆向来是鱼龙混杂打听消息的好地方,慕容天刚喝了一口水,就听见身后一桌传来一些窃窃私语。
“大哥,我悄悄打听过了,城外那个庄子里没有壮丁在,只有一个年轻妇人和三岁小儿,两个丫鬟和管家看着也是弱得很。”
“嗯,确定只有这几个人?”
“确定,我问过去庄子里送菜的人,庄子里就这么几个人。”
“好,既然情况确定了,那就定在三天后动手。”
两人声音压得较低,加上茶馆里说话声很大,所以他们也不担心有人会听到他们说的话。
但慕容天就坐在他们旁边,常年习武的他虽年纪大了,但耳力依旧超过常人。他本没在意这两人的谈话,但越听越不对劲。
这两人明显就是什么盗贼窃匪之类,他突然记起,这城外的庄子不就是青霜派人监视着的那个吗?
想到这里,原想出手的慕容天心里稍稍放松,既然青霜派人在那监视着,应该不会让这些人乱来。
约好行动的两人又恢复正常的嗓音说话,开心地喝茶聊天。
不远处的桌子旁,一个灰衣男子也将这两人的低语听进了耳。他慢慢地喝口茶,眼里闪过一道暗光。
县衙内,陈县令肥胖的身子摊在红木椅子上,热得满脸流汗。他本就身胖怕热,这几天温度又格外地高,他动都不想动一下。
李夫人端着做好的绿豆汤,推门进来。看到丈夫摊靠在椅子上擦汗,李夫人急忙把绿豆汤端上前。
“老爷,怎么不让下人进来帮你打打扇子呢?”李夫人把汤端给他,轻声问道。
“我在处理事情,不方便让人看到。”李县令大口地喝着汤,敷衍地说。
李夫人没多问,摇着扇子帮丈夫扇风。
“今年天怎么热得这么早,地窖里冰还没准备好呢!”李夫人随口道。
“嗯,过两天再热的话,你就去买些冰回来吧。”李县令边喝汤边说道。
“这…老爷,买冰可是要花不少银子啊?”李夫人声音有些犹豫。
“花就花,家里不缺这买冰的钱!”李县令见妻子这幅样子,有些生气,若没有冰,天气这么炎热,他怎么活啊!
“老爷,我不是舍不得这些钱,只是那新知府听说是个生活简朴的,咱们若是现在就买冰用着,被他知道了,会不会不妥啊?”李夫人担忧地问。
李县令一听,放下手里的碗,心里略一思考,觉得有些道理。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就再缓缓,等知府用上了,我们就去买来用。”
李夫人点头,“可天气热了,老爷您的身子受得住吗?要不咱们悄悄买来,不让人知道?”
“不可,这新知府可不是之前的那个,咱们的一举一动说不定都在他眼皮子底下。”李县令抬手打断她。这小侯爷可不是曾进那个吃软饭的家伙,他手里的眼线可不少。
李夫人一听暗暗吃惊,这知府竟这么厉害?
李县令没有跟她多说,只是叮嘱她这段时间行事小心些,别落人话柄。李夫人赶紧点头应下。
她不是曾夫人那种官家之女,作为一个普通的商贾之女,她平时都是小心翼翼地行事。虽她娘家家境也不差,但总归是世人眼里瞧不上的士农工商最底层的商人。
好不容易丈夫当了县令,她怎么会蠢得给他惹事呢?毕竟,她还是很享受官太太的身份的。
&bp;&bp;&bp;&bp;慕容天回去后,将今天在茶馆听到的消息告诉了孙子。慕容青霜听后点点头道:“知道了,爷爷。我让他们多留心点,不会让那些人得手的。”
慕容天嗯了一声,也没多言,他知道青霜的能力,毋需他多操心。
“爷爷,今天都去哪儿了?”慕容青霜问道。
“随便逛了逛,这常州府虽说不大,但走下来还是要花不少时间啊!”慕容天感叹道,他只是骑着马快速溜了一圈,很多地方都没走到。
“嗯,这里的百姓也不少。常州府属江南一带,鱼米之乡,许多人都跑到这里来居住生活。”慕容青霜点头道。
慕容天叹口气:“青婉她们在这里,应该也会过得不错吧?”
“应该吧,这里的百姓现在基本上没有吃不饱穿不暖的。”慕容青霜回道。
慕容天微微有些心酸,他不敢要求太多,只要她们能吃饱穿暖就行,等找到她们,一定会好好补偿她们这十五年的苦。
“青霜啊,让你手下的人找人时低调些,我总感觉那些人也在这里,别惊动了他们。”慕容天有些不放心。
“知道了爷爷,我已经格外吩咐过他们了。实在不行,就让他们一家一家地查,最多多花些时间。”
“你这么查太高调了吧,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慕容天呵道。
“放心吧爷爷,绝对低调,不会让人发现的。”因为一旦被发现,找他们算账的就不是肃王的爪牙,而是被搜查的姑娘了。
慕容青霜不敢把具体的方法告诉他爷爷,毕竟这法子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会用。还是先让他们暗中打探,若还是没线索就用这办法。
慕容天见孙子这么肯定,也就相信了他。
慕容青霜直觉很快他们就得采用这种办法,让手下的人兵分几路,把所有家里有十五六岁姑娘的人家打探好,趁着她们熟睡后,潜到她们房里,查看她们手里有没有胎记。
当然,这些动手的人全都是他手底下的高手,不但忠诚正直,而且身手不凡,绝对不会对这些姑娘做什么坏事,也不会被她们发现。
万幸青婉的胎记长在手腕处,检查起来也方便,这个法子才能用。若是长在身子上,那就真的难办了。
慕容青霜知道,这次他爷爷是铁了心一搏了,若是这次还找不到,他心里不知该多难受。
宽慰了爷爷几句,慕容青霜便让下人上晚饭了。
另一边,王老爹吃完晚饭后,仍旧心有余悸地回房了。白天过来的那个老者,不知道到底找大妮做什么,自己隐瞒了事实,会不会不对呢?
烦躁地站在窗前,看着天上的一轮弯月,王老爹叹口气,轻声呢喃道:“娘子,我应该怎么办呢?应不应该让大妮知道她的身世呢?若那真的是她的亲人,我岂不是太过无情了?”
可是想到大妮她娘临死前的嘱托,王老爹又把念头压下了。那位夫人死前就希望自己的女儿做个普通的姑娘,不要让她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世。
若是自己把大妮的身世告诉她,岂不是辜负了大妮娘的嘱托吗?况且大妮现在生活的很好,嫁了个疼爱她的相公,不愁吃穿,不正是她娘所期望的吗?
皱着眉头,王老爹在房间踱了会儿后,决定还是把这事压着。今天那人也不一定就是大妮的亲人,他还是别多生事端吧。
这么多年,他早已把大妮当作自己的孩子,而且现在也没人知道大妮是他捡回来的。当年他和妻子生活窘迫,独自住在村外的茅草屋里。
等他们攒了些钱搬到村子里去时,大妮已经一岁多了。除了过世的妻子,没有人知道大妮是被捡回来的。
现在大妮已经十六岁了,已经为人妻,很快就会为人母。她之前的家人没找过她,现在过来算什么呢?
王老爹白天没有说出事实其实不光是担心大妮的安危,心里还有着自己的私心。他辛苦拉扯大的乖女儿,不想白白让别人领走了。
以前他曾担心过会有人过来寻找她们母女俩,所以心里一直提着。大妮娘临走前不想让女儿知道自己的身世,肯定是不想再让女儿回到那个家。
所以他一直有些胆战心惊,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人找到他这里。估计所有人都认为大妮是自己的女儿,没有人再去怀疑她的身份了。
王老爹打定主意,松了口气上床安歇了。
&bp;&bp;&bp;&bp;客栈,阎飞坐在椅子上,听着惊雨汇报今天听到的消息。
“门主,我今天在茶馆无意中听到了一条消息,三天后,会有一伙人对城外的庄子动手。看起来像是盗匪之类的。”
“哦?确定吗?”阎飞瞥了他一眼,声音没什么起伏。
“确定。”惊雨低头道。
“嗯,三天后的话,哼哼。”阎飞冷冷一笑。
“是否要属下去解决他们?”
“不用,收拾他们还轮不到你来,会有人把他们解决掉。只不过,这是一次不错的机会。”阎飞冷冷地说。
“门主是要趁机对那女人动手?”惊雨抬头问道。
阎飞目光扫了他一眼,惊雨一惊,赶忙低下头。他竟然一时疏忽,逾矩了。
“这件事你们不用插手,除非得到我的命令。”阎飞走到窗前,语气严肃。
惊雨和惊风低头应下,对于门主的命令,他们不敢有任何质疑,乖乖听命行事就行。
二人出去后,阎飞站在窗前,想着三天后的行动,心里细细盘算着。上次他去庄子,察觉到庄子附近有人监视着。
这些眼线他估摸着是官府派来的,那些盗匪想去庄子里偷东西,眼线可能不会出手,但若是要伤人的话,可就不能袖手旁观了。
不过,若是要利用好这个机会,就得做点什么,让自己能顺利地掺和到这件事里面,并且要能迷惑住监视的眼线。
想好对策后,阎飞勾勾嘴角,大眼睛里闪过一道暗光。等拿到名单,自己就能重见天日,光复大业指日可待。
那些当年迫害过自己的人,一个都不会放过,包括现在坐在龙椅上的那位。
尤其是当年的慕容天父子,哼,再厉害又怎么样,慕容林一家不是照样被他们处理掉了吗?
想起当年小树林里发生的一切,阎飞眼里闪过一丝快意。
虽然慕容林的妻女尸首没找到,但那女人伤势那么严重,带着个孩子,谅她们也活不了,估计尸体倒在哪个草丛里烂掉了吧。
不过慕容天那个老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莫非也是为了案子而来?看来皇帝对三起案子很是关注啊,竟然一下子派了两位慕容家的男人过来。
看来自己要加快速度了,早些把名单拿到手,免得夜长梦多。姓慕容的不是省油的灯,或许已经猜到了一些东西。
不过他不担心慕容家的人,因为他手里有一张绝对能让他们收手的王牌。想到这里,阎飞脸色稍霁,这一次,他一定要成功!
山里,结实的木床上正在进行某项少儿不宜的运动,女子的娇、吟声和男子的闷哼声交杂在一起,伴随着木床发出的轻微嘎吱声,在寂静的山里显得格外得清晰。
睡在隔壁屋里的小白,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它这耳朵太尖也不是好事啊。这男主人女主人,怎么一到晚上就闹个不停呢,害得它都睡不好了。
若是它会说话,早就跑进去让他们停下来早些睡觉了。也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难道是打架?应该不会吧,两个人看起来很亲昵啊。
也不一定,那个男人一看就是又凶又狠的,每次对它说话都是又冷又不耐烦。说不定他会打人的!
想着,小白刚刚冒上来的睡意又跑了,这么些天,它可是越来越喜欢女主人了,不但做的东西好吃,而且对它也很温柔。
在小篮子里翻了几个身,小白还是决定走出去看看,万一它想的是对的,也可以帮着女主人啊。
走到屋子外,里面的声音越加明显了,小白转转眼睛,把耳朵贴到门上,想听得更清晰些。
谁料,这门没关紧,小白这几天养得肥硕的身子一个不留神,把门撞开了……
&bp;&bp;&bp;&bp;亏得它身子小,跌进房间时也没造成很大动静。小白抖了一下,害怕被发现,但偷偷瞄了一下前方,发现两人竟都没发现它。
不对,男主子果真跟女主子在打架!小白看着床上在动个不停的两人,想赶忙奔上前阻止,但看着表情有些狰狞的男主子,它又迟疑了。
自己好像打不过他啊,算了,先过去看看。小白踮着脚,轻轻地往床边挪去。
床上,木泽因着全身心的投入,原本高度的警觉性,也下降不少,因此没察觉到一只小狐狸偷偷溜了进来。
因着住的地方比较隐蔽,没有外人会发现,所以两人一般晚上都不锁门。今天更是离谱,门只是掩着,没有关紧。
大妮咬着唇,试图把呼之欲出的娇喘声关在嘴里,眼里因着害羞又动情,氤氲着水光。
木泽一见她这样,动作更加猛烈起来,木床的嘎吱声更加明显。小白一看这情形,也顾不得自身的安危,刷地一下跳上了床。
“吱!”“啊!”接连两声尖叫从房里传出。
木泽看着突然跳到身旁的白狐狸,饶是身经百战的他也不禁僵在那里。任何一个正在办事的男人被人突然打断,都会受不了,尤其是扰事者居然还是只动物!
木泽停在那里,深深地吸了口气,把一旁的被子扯过来盖在大妮身上,然后就毫不客气地把小白扫下了床。
小白肥硕的小身子啪得一声掉在地上,吱吱叫了两声,又坚强地爬了起来,冲着木泽龇牙咧嘴。
大妮原本半眯着眼睛,突然眼前闪过一团白团子,再然后她就看到了小白趴在身旁。虽然小白是只狐狸,但被第三者看到自己这副样子,大妮还是忍不住叫了一声。
感觉到身上的人僵在那,大妮觉得小白可能要遭殃了。
果然,木泽毫不留情地就把扫下了床,肥硕的小身子狠狠地掉在了地上。听到那啪嗒一声,大妮原本有些羞恼的心里突然又有些不忍。
小白只是只小狐狸,什么都不懂,今天这事也不能全怪它。
不过看到小家伙竟然爬起来,愤怒地冲着木泽咧嘴,大妮心里有些好奇,这小家伙是怎么了?平时见到他不都是一副胆小的模样吗?
大妮和木泽都不明白小白为什么一副愤怒的样子,一反常态地勇敢。他们谁也不懂小白嘴里的吱吱声到底在表达什么意思。
不过,木泽不想弄明白这小家伙想表达什么,因为他现在很生气,非常生气,想把这小东西掐死。
大妮感觉到他的怒气,担心小白会遭殃,拉拉他的手,轻声道:“相公,算了吧,它也不是故意的。”
小白原本看到木泽冷冷的表情有些害怕,心里还瑟瑟了一下,但听到女主子开口说话了,顿时吱吱叫个不停。
木泽脑门上青筋直跳,扯了件衣服围在腰间,下床拎着小白就往门边走去。
大妮担心地喊了声:“相公,别伤害它!”
木泽停了下,然后拎着小白径直走到了隔壁的房间,不过原本用力的手稍稍松了些。
把小白拎到它的竹篮窝旁,木泽将它提到眼前,冷冷地警告:“若是你再不识趣地跑出这个屋子,以后就别在待在这里了。”
小白僵着身子,不敢吱声,大眼睛里闪过一抹害怕。
木泽随手把它扔到篮子里,匆匆离开了。以防万一,他把门锁上了。
大妮见他回来了,急忙问道:“相公,你没做什么吧?”看他之前那么生气的样子,大妮很是担心。
“放心,什么都没做,那小东西不会再来了。”木泽声音有些闷闷地说。他当时是很想好好地收拾一下这该死的狐狸的,但他知道,如果他真的对小家伙动手了,估计今晚就什么都别想做了。
想到这里,木泽心里有些酸酸的,怎么感觉这小东西这么碍眼呢,当时就不应该抓住它的。
“娘子,咱们继续吧,别管它了。”
大妮看相公一脸郁卒的样子,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好像她最近太宠小白了。有些抱歉地看着相公,大妮轻轻地点点头,拉了拉他的手。
木泽急急扯下腰间的衣服,继续之前被打断的美事。今晚得再加一次,安抚下受惊的小木泽。
&bp;&bp;&bp;&bp;小白听懂了男主子的警告,乖乖地趴在窝里,两只耳朵耷拉着,试图挡住隔壁房间传来的比之前更加明显的声音。
果然这个家里男主子才是最厉害的啊,小白眼里带着淡淡的忧伤。
还是赶紧睡觉吧,明天还得去摘花呢,崖边的紫花又开了。每次它摘花回来,女主子都会开心地摸摸它的脑袋,男主子脸色也会和善许多。
小白心里想着明天把开着的紫花都摘回来,这样,男主子就不会再对它凶了。想着想着,小白愉快地进入了梦乡。
隔壁的房间,春色无边。
京城皇宫御书房内,皇帝看着暗探送来的信,眼里闪过一抹深思。
看来那些人要蠢蠢欲动了,他倒是知道当年肃王谋反前让相助他的人签过一份军令状。据安插在里面的眼线汇报,当时密会的有近一半都是江湖中人。
但到底哪些人参加了不得而知,所以当年肃王兵败后,很多暗中相助之人他没能全部揪出来。时隔十五年,这伙人又大费周章地找这份军令状,是想再召集他们再次历史重演?
哼,皇帝略有些浮肿的双眼里闪过一抹冷光,十五年前没成功,过了这么多年,难道就凭当年的那些残兵败将,就想着卷土重来?
不过,想卷土重来干嘛非得找那份名单呢?肃王当年是他亲眼见着被斩杀的,不可能再活着。那是谁在背后生事呢?
肯定是那人的至亲之人,会是谁呢?皇帝手指轻轻扣着案桌,皱着眉头思考着。
当年为了斩草除根,他亲自带着慕容天,把肃王的子嗣全都除掉了,应该没人活下来啊?
莫非当年漏了谁?应该不可能,他安插的眼线亲自确认过了,没有遗漏的。
现在有人在暗中有动作,还是为了一份多年前的名单,很是可疑啊!当年他没对所有人赶尽杀绝,一些没有直接参与进来的人,虽跟肃王有些牵扯,但他都饶了一条命,要么外放要么罢职。
十五年过去了,那些捡回一条命的人,基本上都死了。最后稍稍有牵扯的几人,前段时间也死了,包括常州府的那三起灭门案的主人。
想了想,皇帝提起笔,给慕容青霜写了封信。那份军令状,不管那伙人到底为什么大费周章地寻找,一定不能让他们如愿。
把信交给暗探后,皇帝缓缓地吁了口气。近侍太监崔公公低头走了进来,恭敬地说道:“陛下,皇后娘娘派人过来询问您今天是否歇在坤宁宫。”
皇帝闻言面无表情,淡淡地说:“就说朕今天有折子要批,太晚了,就不过去了。”
崔公公愣了一下,喳了一声,弯身退出书房。
皇帝本就烦躁的心更加不快,今天是十五,本应留宿皇后寝宫。但他实在不想去坤宁宫看到皇后那张已经有如开败的花一般的脸。
皇后是当年他还是皇子时的皇子妃,先帝赐婚,娶的是太师的独女。成亲那年他才十六岁,本是爱玩活泼的年纪,对成亲没有一点兴趣。
而且他喜欢的也不是太师女儿那种类型的女孩子,典型的大家闺秀,动作一板一眼,毫无情趣。可是对于父皇的安排,他没法反抗。
虽然他也承认,作为皇子妃甚至是皇后,她一直做得堪称典范,深受朝廷大臣的赞扬。但他心里一直对这个妻子喜欢不起来。
每次跟她说话时,她总是一副端庄大方的样子,这么多年来一直没变。就连在床上时,她也是一副木纳的模样。
刚开始他还试着跟她好好相处,后来实在没了兴趣,只是逢到初一十五才去坤宁宫。他宁可待在御书房批一晚上折子,也不愿意跟块木头一样的女人待在一起。
想起皇后那张年近四十的脸,虽没有太多皱纹,但刻板得如同木头一般的脸,皇帝有些恶趣味地想着,也许是因为脸上从没有表情,所以脸上皱纹才这么少吧。或者是怕长皱纹,所以几十年来脸上都带着一副表情。
嫌恶地摇摇头,皇帝拿起手边的折子,开始认真批阅起来。
&bp;&bp;&bp;&bp;崔公公把皇帝的旨意告诉门外的侍女后,又多加了一句:“最近陛下公务着实繁多,折子都堆了一大堆了,你跟皇后娘娘说说,让她宽宽心。”
侍女点点头,便告辞回去复命了。
坤宁宫,皇后坐在桌子旁,桌上摆着些精致爽口的小菜和一钵绿豆粥。眼见着热乎乎的小菜渐渐失了温度,皇后原本眼里的光芒也逐渐消去。
站在一旁的贴身宫女采儿轻声说:“娘娘,要不您先吃点儿吧,都这么晚了。”
皇后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颓废:“再等等吧。”
采儿无奈地应下,为了今天晚上皇上要来,娘娘亲自下厨做了几样皇上爱吃的菜,一直等着他过来,连晚饭到现在也没吃。
不多久,派去的宫女回来了。皇后原本已经灰暗的眸子立即亮了亮,声音有些急切:“如何,皇上什么时候过来?”
宫女跪在地上,低头回道:“娘娘,皇上今天不来了,宿在御书房里,崔公公说皇上最近很忙,有很多折子没批,望您体谅。”
皇后眼里最后一丝亮光也啪地灭了,她就知道会这样,只是一直不肯死心罢了,呵呵。
采儿见皇后脸上哀戚的表情,心疼不已。她弯下腰,给皇后盛碗粥,心疼地说:“娘娘,吃点东西吧,别把自己饿坏了。”
皇后似乎没听见采儿的话,依旧呆呆地坐在那里,双眼无神,原本保养得当的脸庞似乎突然老了不少。
跪在地上的宫女见皇后迟迟不说话,吓得身子有些发抖。采儿立即挥挥手让她退下。娘娘要是看到了会更加生气。
皇后静静地坐了会儿,这才拿起勺子,慢慢地喝着碗里的粥。清凉的绿豆粥原本是降温解暑的,现在,这小小的一碗粥,似乎让她的心都凉了下去。
采儿见娘娘低着头认真地喝着粥,心下有些安慰,可千万别饿坏了才是。可是她没看到低着头的皇后,眼里啪嗒啪嗒地掉出了眼泪,混着碗里的粥,被一起吃进了肚子。
采儿是坤宁宫的首席大宫女,跟皇后年纪相当,是皇后做小姐时的贴身丫鬟,一直服侍她到现在。
从皇后出嫁到现在当上皇后,采儿一直陪着她,也见识到了自家小姐光鲜身份背后的酸楚。皇上从成亲以来,对娘娘就不甚欢喜,原本还能做到相敬如宾,现在直接是相敬如冰了。
可怜她家娘娘,一片痴心,却始终换不到别人的真心相待。采儿看到娘娘不到四十的年纪,头上竟然长出了几根白发,顿时心酸不已。
若是当年小姐嫁的不是现在的皇帝,也许会过得很幸福吧。心里轻轻叹了口气,采儿声音越加轻柔地说:“娘娘,奴婢再去给您端碗鸡汤过来吧。”
皇后摇摇头,放下手里的勺子,道:“不用了,打些水来,本宫想洗洗歇息了。”
采儿道了声是,早些歇息也好。待采儿退下后,皇后才把头抬了起来。
无神的双眼微微发红,一看就是哭过的样子。虽身为皇后,她有自己的骄傲,不会在任何人面前流泪软弱。
自小她就性子颇为倔强,如同男孩子一般。爹爹经常感叹着自己错投了女儿身,若是身为男子,一定会有一番作为。
论才华,她不输给普通男儿,就是因着女儿身,她不得不跟其他姑娘一样,待在深闺之中。
皇帝的指婚她原本也是不乐意的,她想着能自己挑个如意郎君,共度一生。可盖头被掀开的那一刹那,她一颗心就沦陷了。
她知道自己性子不如其他姑娘,但她牢牢记着入宫前宫里麽麽的教导,一丝不苟地按照规矩行事,将自己原本有些肆意的性子深深地隐藏了起来。
多少年了,她都不记得上一次开怀大笑是什么时候了,每天端着同样的表情,说着同样的话,她觉得自己如同被粘在蜘蛛网上的飞蛾,不能动弹。
但为了他,她心甘情愿。可时至今日,她已经不能再欺骗自己,这么多年,不论自己如何做,终究是换不到片刻的真心相待。
皇后微叹口气,看着桌上的菜肴,心里荒凉。
就这样吧,有些东西强求不来。从今往后,别再压抑着自己了。没有丈夫,她还有儿子。
&bp;&bp;&bp;&bp;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房间时,小白就悠悠转醒了。它眨了眨大眼睛,看着阳光投在房间里,脑子里迷迷糊糊地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
突然想起什么,它甩甩脑袋,从竹篮里跳了出来。走到门边时才发现,以往掩着的门竟然被锁起来了。
太过分了,果真是坏人,竟想把它锁在屋里。它可是要出门给女主子摘花的啊,等太阳升起来,花都被晒蔫了,不好看的。
不过作为一只聪明的狐狸,它肯定有办法出去的。小白四处看了看,发现窗户开着一条缝。
它艰难地跳上床边的案几,爪子努力扒上窗边,几番波折,它终于成功地摔到了屋外。看来还是要多运动运动啊,身子都不如以往矫健了,小白看看自己肥肥的爪子和身子,暗暗想着。
打个滚,小白肥硕的小身子匆匆离开了山谷,向山上跑去。
等到太阳升高时,小白嘴里叼着几朵紫罗,步子有些踉跄地回来了。原本白色的皮毛上沾了好些杂草树叶,还有一些泥土。
小心地把花放到房间门口后,小白啪地一下躺在地上,肚皮朝上,呼呼地喘着粗气。
刚才真险,草上面沾了露水,它一个不留神,竟然从山坡上滚了下来。看着爪子上黑黑的泥土,小白用力甩甩爪子。
真累啊,今天摘花可是花了它不少时间啊,看着快要升到头顶的太阳,再看看紧闭房门的房间,小白悠悠叹了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房间里才传来声音,然后,房门被轻轻打开了。
“小白,你怎么了?”
小白听到女主子的声音,立马欢快地爬起来吱了一声,甩甩蓬松的大尾巴。可惜随着它的大幅度动作,身上掉下来不少树叶杂草。
大妮有些僵硬地蹲下来,看着满身狼狈的小白,再看看它身旁的紫罗,有些心疼地说:“怎么这么不小心,把自己弄成这样了啊?”
小白舔舔她的手,继续摇尾巴。大妮轻轻地帮它掸掉身上的草屑,摸摸它的脑袋说:“以后不要去摘花了,太危险了,知道了吗?”
小白吱了一声,大眼睛里有些好奇,大妮又指指花,然后摇摇手重复道:“不要去摘了,知道吗?”
小白歪着脑袋,吱了一声表示明白,真是可惜啊,它好不容易想出来的讨欢心的办法唉。
本想把小白抱到瀑布边去洗洗的,但身子实在是酸的很,大妮瞪着身后的木泽,命令道:“相公,你带小白去洗洗吧。”
木泽原本一开门就看到小白的郁闷心情刚平复好,突然听到娘子的吩咐,只得板着脸,提起地上的脏狐狸,往瀑布边走去。
小白看着拎着自己的男人,有些讨好地舔舔他的手,结果只换来男人不屑地一哼。默默地低下头,小白有些失落。
大妮见他们走开,揉揉酸疼的腰,往厨房走去。她现在无比希望肚子里赶紧怀上孩子,否则每天这样真是吃不消。
拖着疲惫的身子,大妮慢慢挪去厨房准备午饭。
瀑布边,木泽把小白扔到地上,淡淡地说:“自己跳到水里洗洗。”
小白看着能把它身子全都淹没的水潭,有些瑟缩地往木泽脚边挪了挪,它最讨厌水了。掉到里面会死的。
木泽见它这么胆小,勾勾嘴角,轻轻一抬脚,就把脚边的白毛团子踢到了水潭里。
&bp;&bp;&bp;&bp;小白完全没做好准备,就被人踹到水里,顿时吓得大声尖叫起来,肥硕的小身子也在拼命地挣扎。
木泽看着小白的白色毛皮在挣扎后重又变干净,便缓缓弯腰把它拎了起来。小白见自己离开了水潭,顿时松口气,身子疲惫地耷拉着。
木泽提着小白往回走,快到屋子时,将小白扔在树下的桌子上,让它自行晒干。小白虚脱一般,趴在桌子上不想动弹。
直到屋子里飘出食物的香味,小白才缓缓地移动脑袋。听到女主子的呼喊声后,小白立即复活,飞快地跑进屋。
午饭后,大妮想着把这两天给爹爹做好的衣服送回去,顺便回家看看。木泽见外面日头这么大,不是很赞同。
但大妮心里有其他打算,坚持今天要下山。木泽无奈地妥协,只要是娘子想做的事,他最后都会妥协。
稍稍休息了会儿后,大妮便带着相公出发了。尽管身上有些疲累,但想到要做的事,大妮打起精神,坚强地走着。
小白见又剩自己在家,心里有些落寞,还是去鸡窝里跟那群蠢鸡们一起吧。
山里树木多,温度不算太高,但一旦出了山,温度陡然变得很高。大妮擦擦头上的汗,心里隐隐有些后悔,应该再晚些出来的。
木泽看着步子越来越慢的大妮,心里是又心疼又气,这倔强的姑娘,这下后悔了吧。但看着她被晒得微微发红的脸颊,木泽终究还是舍不得。
“上来吧。”木泽弯下腰,无奈地说。
大妮没反应过来,愣在那里。木泽又重复一遍。
大妮这才反应过来,可是看着木泽额角的微湿,摇摇头道:“我自己走吧,你背着我太累了。”
“背还是抱,你选一个。”木泽直接问道。
大妮知道必须选一个,只得乖乖趴在了面前的背上。看着木泽额头沁出的汗珠,大妮有些过意不去。
若非自己坚持要现在回去,相公也不用这么辛苦。轻轻用衣袖帮木泽擦掉额头的汗水后,大妮嘴角带笑的搂住了木泽的脖子。
虽然天气有些热,但背着娘子走路对木泽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而且他也很享受这种淡淡的幸福感。
本想慢慢走的,但日头太大,晒久了怕娘子受不住,木泽只能加快步子。
大妮想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家相公在床上这么不知疲惫了,因为他天生体力惊人。瞧,背着个姑娘竟然还能走这么快,而且丝毫不觉疲惫,只是因为炎热额头多了些汗。
半是嫉妒半是害羞的大妮,做出了个大胆的举动,她转过头,微微用力地咬了下木泽的耳垂。
咬完后又赶紧退开,自己怎么突然魔怔了一般,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做出这种亲昵动作。大妮原本被晒红的脸更加红了,她默默把头埋在木泽背上。
被咬耳朵的木泽,身子突然一紧,喉咙微微发干,这折磨人的小妖精。木泽双腿有些发软,心里想着打道回府,把身上的姑娘压在身下狠狠地亲个够。
但现实情况不允许,他只能加快步子往岳父家走去,不然说不定他真的会被折磨死,尤其是背后的姑娘若有若无的在他耳边呼气。
绷着身子的木泽背着心爱的姑娘,几乎是跑着去了岳父家。大妮心里越加羡慕了,相公的体力还真是好啊,看来以后体力活可以放心地都交给他了。
正在家无聊地发呆的二妮,对于姐姐的到来,真是欣喜若狂。
“姐姐,你怎么这个时辰回来啊,应该早些出门的,太阳这么大呢!”二妮有些心疼地看着姐姐姐夫被晒得发红的脸。
大妮有些不好意思,自己确实是太不理性了,不过,好像一路上累的都是身旁的男人。看着相公面无表情的脸,大妮急忙倒杯凉茶,让他解解渴。
&bp;&bp;&bp;&bp;木泽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凉茶,心里憋着的一把火才慢慢消去。看着眼前一脸愧色的大妮,木泽淡淡地指指杯子,示意再来一杯。
大妮立即殷勤地给他满上。二妮看着脸色有些奇怪的姐姐,心里有些好奇。
大妮安抚好相公后,便拉着妹妹问问最近家里的情况。二妮赶忙大倒苦水,最近在家真是太无聊了,加上天气渐渐热起来了,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大妮看着妹妹青涩如花骨朵一般的脸庞,心里有些感慨。二妮已经及笈了,已经到了可以说婆家的年纪,该是要开始留意了。
姐妹俩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得很开心。一旁坐着的木泽自动降低存在感,默默地在一旁喝茶。
天快黑时,王老爹回来了。看到大女儿和女婿突然回来了,他又惊又喜,呵呵地笑个不停。
姐妹俩去厨房做饭后,王老爹坐在大堂里,跟木泽说着话。突然想起什么,王老爹探到衣襟里,掏出了一封信递给木泽。
“木泽啊,今天有人送了封信过来,我拆开看了,是木行寄过来的。”
木泽表情略略一愣,接过信打开一看,果真是木行寄过来的。信上不仅向每个人问了好,还详细地写了不少他在新家里的情况。
木泽细细看完信,知道他现在过得尚可,之前一直隐隐提着的心放松下来。他虽没有表现出来,但心里还是一直为远方的木行担心着。
别看木行每天乐呵呵的样子,其实心里非常敏感,极度缺乏安全感。他一直担心木行会放不下过去,但从信上看来,他的家人对他还是很不错的。
木泽心里虽有些许的遗憾,但还是很为他高兴,毕竟这是木行这么多年来的愿望。
王老爹感慨道:“真是想不到啊,原来木行也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啊,不过他能找到亲身父母,也是一件幸事啊。”
木泽点点头,道:“找到自己的家人确实很开心。”虽然木行信里有抱怨娘亲太啰嗦,父亲太严肃,大哥太沉默,但言辞之间透露出来的,还是一股浓浓的幸福感。
木泽想到自己死去的家人,心里有些沉重,这些幸福,他这辈子是再也体会不到了。
王老爹心里也有些沉重,因为他又想到了前几天来的那个老者,虽说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历,但那人失望的背影,一直困扰着他。
现在看木行被家人找到,过着开心的日子,他不自觉就想到了大妮,若是那人真的是大妮的家人,自己岂不是做了错事?
王老爹内心隐隐有些纠结,但这些事又不能对别人说,只能憋在肚子里。还好那人没再出现,否则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看着对面的女婿,王老爹想想还是把秘密压着吧,毕竟现在大妮的生活过得也不错,一旦平静被打破了,迎接的说不定不是幸福,而是痛苦。
木泽因心里想着事情,没有注意到王老爹有些复杂的表情。若是他看到了,兴许心里很快就会明白过来王老爹心里在想什么,毕竟他早就无意中知道了大妮并非是王老爹的亲生女儿。
各自想着心事的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大堂里只有淡淡的呼吸声。直到大妮二妮端着饭菜进来,两人才蓦的回神。
收拾好思绪的两人,脸色如平常一般,坐到桌旁准备吃晚饭。
饭桌上气氛融洽,王老爹笑呵呵地说起了木行来信的事,大妮和二妮一听都停下筷子,惊讶地说了声“真的吗?”
王老爹点点头,把他最近的情况说了说,说到木行娘亲给他风风火火找媳妇时,王老爹呵呵打趣了他几下。
大妮听到小叔子在家过得不错,也放下心来,虽然木泽什么都没说,但她知道相公心里还是很担心木行的。
现在木行来信了,他应该要放心了吧。大妮看了看木泽舒缓的眉眼,微微一笑。
对于木行的来信,唯一一个心里有些不爽的人,就是微微嘟着嘴的二妮了。她本来还有些担心那个家伙,可是那家伙在家快活得很,竟然都要成亲了。
二妮心里有些发堵,原本的好胃口也没了,草草吃了几口菜便放下了筷子。
大妮看着妹妹脸色不佳,担心地问:“二妮是不是不舒服啊,怎么吃这么少?”
王老爹也担心地看着她,二妮吱唔地说:“天气太热了,没什么胃口。”说完急急低下头,有些慌乱地喝了口水。
王老爹擦擦头上的汗,相信了她的解释。大妮看了看眼珠乱转的二妮,心里了然。
晚饭后,大妮直接带着相公留宿在娘家,明天再回去。木泽当然没意见,住哪里都一样,娘子在就行。
大妮把新做的衣服给爹爹送去后,便直接去了二妮的房间。
二妮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听到敲门声后,一下子就坐了起来。
大妮看着她有些凌乱的头发,微微一笑道:“二妮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啊?”
二妮赶忙摇摇头,微红着脸否认。大妮哦?了一声,反问道:“是吗?那你晚饭吃那么少。”
“我是因为天气热,没胃口,刚才不是说了吗?”二妮解释道。
“行啦,别辩解啦,我还不知道你啊,从小到大没有哪年是因为天气热没胃口的,就连生病了,胃口照样好过常人。”大妮不客气地拆台。
二妮闻言嘟嘴道:“姐,你真讨厌。”
大妮点点她的脑袋,轻笑着说:“是不是因为木行啊?”
二妮涨红了脸,哼了声,“才不是因为他,他算哪根葱啊!”
大妮不说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二妮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慌乱地走到床边坐下。
大妮微叹口气,走过去拉着妹妹的手坐下,轻声说:“二妮啊,我一直想找你聊聊的,关于你的亲事。”
二妮有些害羞地嗔道:“姐,现在说这个干嘛!”
大妮帮她理理头发,笑着说:“你已经及笈了,该是帮你相看婆家的时候了。你现在年纪也不大,早点看看没坏处。挑个好人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得花不少时间。如果不早点相看着,等你年纪大了,就不太好办了。”
二妮红着脸哦了一声,不论她平时多爽朗,终归还是个姑娘家,谈到嫁人的事,心里还是很害羞。
“我和爹爹都希望你能找个疼你爱你的好男人,一辈子无忧无虑的。之前看你和木行关系不错,我心里想着看你们有没有缘分能在一起。”
“谁跟他关系好了啊,他老是惹我生气的。”二妮立马反驳道。
“那你每次对他的消息都这么在意?”大妮戳破妹妹的谎言。
“我那是把他当朋友,我喜欢的是会功夫的英雄,就像我之前看到的那个穿白衣服的男人,不是木行这样的。”二妮解释道。
大妮无奈地摇摇头,“咱们普通老百姓的,哪能认识那些江湖人士啊,再者,爹爹肯定也不同意你嫁给这样的人的。”
二妮有些焦急地说:“为什么啊,我就是喜欢这样的啊,我才不要嫁人后天天关在家里呢,有个混江湖的相公,日子肯定很有趣的。”
大妮捏捏她的脸,有些无语地说:“你啊,还是小孩子气。”
二妮撒娇地说:“姐姐,你跟爹爹说说呗,我真的想找个会功夫的相公哎,要是不是江湖人士也行,反正一定要会功夫。”
大妮无力地点头,自家妹妹这择偶条件还真是奇特。
就在两人亲密地说话时,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木泽的声音传了进来:“娘子,我衣服破了。”
大妮愣了一下,跟二妮道了别后,起身出去了。
&bp;&bp;&bp;&bp;大妮打开门走了出去,看着门口一脸不满的木泽,好奇地问:“衣服哪里破了?”
木泽没说话,只是拉起她的手,径直往大妮的闺房走去。他一个人像怨妇一般,傻傻地坐在房间里。
等了许久都等不到要等的人,木泽实在按捺不住,只得来这里找人。至于找的衣服破了这个借口,他来之前已经特地把衣袖口撕了道口子。
本想再扯大些,但身上的衣服是娘子亲手做的,他舍不得,只要破了就行。
两人匆匆回房后,大妮把木泽衣服上下都检查了一遍,没发现哪里破了。她满眼疑惑地看着他,希望得到一个解释。
木泽抬起手,指着袖口的一道小口子,认真地说:“这里破了。”
大妮凑上前一看,无力地抽抽嘴角,这个不仔细看就看不到的小口子,就是让他急急过来找自己的原因?
而且,这只是袖口处有些掉线,并不是破了。看着木泽那认真的表情,大妮咽下了原本要说的话。
只是这件衣服是她刚做好的啊,本来今天木泽是要穿旧衣服的,但看到她拿了新衣服回家,他便自动地回房换上新衣服。
大妮心里觉得有些奇怪,这衣服她做完后检查过没什么问题啊,怎么才穿了半天就掉线呢?莫不是自己手艺不行了?
自我检讨完的大妮让相公把衣服脱下来,找来针线把掉线的地方补好,还特地加缝了好几道线。
木泽坐在一旁,看着大妮认真补衣服的样子,心里有些得意,他果然很有分寸,没把衣服弄坏,又瞒过了娘子的眼。
大妮缝好线后,又仔仔细细地把衣服上下检查了两遍,确认没有其他问题后,才把衣服放到衣架子上。
“相公,你认不认识会功夫的单身男人啊?”大妮放好衣服后,随口问道。
木泽心里突然一惊,娘子怎么会突然问这种问题,莫非是她知道了什么,想试探一下?
大妮看着木泽突然变得严肃的脸,小声地问:“怎么啦?”
木泽心里有些紧张,他哑着嗓子问道:“为什么要打听这个?”
大妮以为他是因为自己打听别的男人心里不开心,微微笑着说:“还不是二妮那丫头,她说喜欢会功夫的男人,我想着现在可以帮她相看相看了,就问问你认不认识这样的男人。”
木泽心里一松,原来是因为这个。“我认识一个会功夫的,还没成亲。而且你也认识。”
“谁啊?”大妮惊讶地问。
“木行啊,他跟着我学过一些功夫,虽说不是很厉害,但比起普通人来说,还是好得多。”木泽缓缓地说。
大妮惊叹一声:“木行真会功夫啊?”
木泽点头,还是他亲自教的。
“可我看二妮似乎对他的事挺在意的,若是木行也会功夫,那岂不是很好?”大妮越想越觉得好,这要是木行娶了二妮,他们就是亲上加亲了啊。
木泽看着娘子一脸愉悦的表情,也就没说什么扫兴的话。万一木行他娘已经给他挑好媳妇了呢?
大妮眉眼带笑地对着木泽说:“相公,我明天跟二妮和爹爹提一下吧,把二妮许配给木行,很不错啊!”
木泽点点头,顺带说了句:“是不是还得跟木行说一下,万一他娘已经给他挑好姑娘了,二妮岂不是要做妾?”
大妮拍拍头,惊了一下:“对啊,得先跟木行说啊,他娘最近在给他挑媳妇呢!”
木泽安抚地拍拍有些焦躁的娘子,轻声道:“放心,明天就写信给他。”
大妮点点头,心里暗想着木行可千万别这么快就相好姑娘啊。
木泽看着她担忧的表情,有些失笑,怎么平时那么淡定的人这会儿这么焦躁呢!拉着娘子坐到床边,木泽吻吻她的额头,轻声道:“娘子,咱们歇息吧。”
大妮无意识地点点头,心里还在想着二妮的事。不过等她发现木泽手又开始不规矩时,她立马回过神来,按住了身上的大手。
“今天在这里就乖乖睡觉,什么都不许做。”
木泽眼里闪过一丝不满,“为什么?”
“我今天身子还疼着,要是再任你胡来,我明天都要爬不起来了。”
木泽看着她略显疲惫的脸,吸了口气,无奈地躺到了一旁。“那我就抱着你什么都不做。”
大妮点点头,轻轻地躺到了他怀里。虽然天气已经不冷了,但躺在自己相公怀里,会格外地安心。
隔壁房间,王老爹手里拿着一个颜色暗淡的旧荷包,眼里满是怀念。
他对着荷包轻轻呢喃道:“娘子,你在那边过的怎么样,有没有很想我们啊?我今天收到木行的信了,就是那个我原本想把大妮许配给他的小伙子。他被亲人找回去了,现在过得很好。我又想到大妮了,你说我把一切都瞒着真的好吗?”
说到这里,王老爹长长地叹口气,看着大妮刚才送来的新衣服,心里感慨万千。
“娘子,大妮她娘当年的嘱托我都照办了,可是想想又有些不妥。她原本的家人若真找过来,我死死瞒着,不是太狠心了吗?你说呢?”
屋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回答,王老爹心里有很多话,只能对着妻子的遗物倾诉,也不指望能得到什么回答。
长夜漫漫,许多人都在黑夜里辗转难眠。慕容天也是。
眼看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可是什么结果都没有。也许是因着天气变热,自己心火太旺,慕容天觉得最近经常眼前有些发花,脑子里也隐隐有些疼。
他没跟任何人提起,只是在不舒服时,坐着歇息一下。好在不舒服的症状休息一下就消失了,慕容天没放在心上。他也不想因着这个让青霜担心。
明天他还得去街上转转,打探打探消息,说不定会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同一时间,慕容青霜也没睡,他正看着从京城传来的密信。
把这边的情况向皇上汇报后,皇上直接来信说让他务必把那封名单拿到手。想来那名单肯定有什么大名堂吧。
不然那些人为什么这么大费周章地想找到这东西呢!看来要让庄子那边的人盯紧些,万不可让那对母子出什么差错。
&bp;&bp;&bp;&bp;天亮后,大妮早早就起来了。好好休息一晚后,大妮神清气爽,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木泽也跟着大妮一起起来了,一个人躺在床上没什么意思。
吃过早饭后,大妮便急急催着木泽给木行写信,问问他的想法,若他对二妮有意,就让他直接过来提亲,爹爹肯定会同意的。
木泽充当书童,大妮说一句,他就写一句,写完后,大妮还特地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让出门的王老爹顺便把信带出去寄了。
还好木行在信上附了他现在的住址,他们能顺利地书信来往。王老爹不知道信上写了什么内容,以为是跟木行说的一些家常话。
他笑眯眯地把信带出门了。大妮暂时没把这事跟爹爹说,等事情有了眉目后,再跟爹爹汇报。
二妮也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她已经决定不关心木行的事了。就这样,一封满带着期盼的书信,被送往了远方的绿柳山庄。
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木行正被烦得头疼。他那原本虚弱的娘亲,最近突然身体大好,天天忙活着给他和大哥两人相看姑娘。
绿柳山庄附近的媒婆几乎一下子都来到山庄里,整个庄子里都乱糟糟的吵个不停。
大哥借机有事要办,天天一大早就出门,他找不到什么借口,只能留在庄子里听着耳边传来的不断聒噪声。
他试图找一家之主的父亲过来劝说一下,但父亲只是抛下一句内务属于他娘管,自己不方便插手。
木行有些无奈,他看着面前叽叽喳喳向他推荐各种姑娘的媒婆们,耳朵自动屏蔽这些人的话。
上官夫人看小儿子一副神游的表情,知道他又没听这些媒婆的话。媒婆离开后,上官夫人拉着明显松口气的木行,感叹道:“哎,你们兄弟俩怎么都这么不省心呢,娘想找个儿媳妇都不能如愿。”
木行挠挠头,有些郁闷地说:“娘,你这样是不行的,得一个一个来。得先帮大哥找个娘子才是要紧事。你想一下子找两个,多难啊,还不如一个一个来。等大哥成亲了,你再帮我看也行啊。”
上官夫人一听这话,稍一思考,也觉得有道理。两个一起来确实是吃力又没成效,不如一个一个的来,或许会更快一些。
木行看她眼睛发亮,脸上表情也变好,知道自己的话奏效了。他又加把火,“您可以把大哥留在家里,让他好好挑挑,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心仪的姑娘了。大哥的工作我可以帮他做啊。”
上官夫人在脑子里好好思考了这个提议,决定就这么办了。她拍拍木行的肩,轻笑着说:“阿行啊,我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不过鉴于你说的也有道理,我就暂时先放过你。”
木行嘿嘿一笑,不说话,他确实是存了私心,想着死道友不死贫道,让大哥先来吧。他实在是坚持不住了。
上官夫人想好后,便有些坐不住了,她急急起身,匆匆去了上官鸿的书房。
书房里,上官鸿正在听手下的人汇报铺子里的情况。绿柳山庄是江湖上比较有名气的山庄,不光在武林里有较大的话语权,而且还是一个非常富有的山庄。光是属于山庄的铺子,就有好几十家。
上官夫人进来时,上官鸿刚听完手下的汇报,本想着问些问题,但看到妻子过来了,立即挥挥手,让手下回头再来。
“夫人,你怎么过来了?”上官鸿有些激动地问,上官夫人已经很久不来书房了,这次竟然主动过来了。
上官夫人看到丈夫激动的眼神,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上官鸿咳嗽一声,有些呐呐地坐回椅子上。
两个人都静静坐着,谁也没说话。上官夫人犹豫了一会儿,轻声道:“你明天别让阿景出门做事了,有事让阿行去吧。我想着先帮阿景找个中意的姑娘,你说呢?”
上官鸿立即点头,“好,就按你说的来。”
上官夫人微垂着眼,轻轻地嗯了一声。这么多年,她一直因着阿行的事,对丈夫冷眼相待,现在儿子回来了,她表面上也跟丈夫相敬如宾。
但很多时候,她跟丈夫独自待在一起时,看到丈夫的眼神,心里会微微有些不自在。
想了想,上官夫人有些犹豫地问:“你晚上想吃什么菜啊?”
上官鸿还沉浸在妻子主动来找自己的喜悦中,冷不丁听到这个问题,一时愣在了那里。
&bp;&bp;&bp;&bp;上官鸿愣了愣,喉咙有些干涩地说:“银耳莲子羹。”
上官夫人轻轻地嗯了一声,没多逗留就起身离开了。留下上官鸿一颗心跳得不能自控。
自从阿行被抓走后,他就被妻子完全冷落了,以前每天都给他炖一碗的银耳莲子羹自然也就没有了。
十几年过去了,想不到还能再有这天。上官鸿心里激动得不行,看来娘子这是要跟他重修于好了,不是之前的相敬如宾的假象。
想着上官夫人刚才提的要求,上官鸿靠在椅子上想了一下,决定晚上就知会一下阿景,让他别有事没事往外跑,明明这几天没什么事让他办,却每天一早跑出去。
为了让妻子高兴,儿子的小心思就当作不知道吧,上官鸿点点头想到。再者他也希望阿景能早些成家,自己能早些有孙子。
晚饭时,上官鸿满脸愉悦地喝着妻子做的银耳莲子羹,虽然两个儿子都有份,但他们都是沾了自己的光。
上官景觉得有些奇怪,他晚上回来时,发现爹娘跟以往有些不一样,爹莫名的心情好,娘则有些莫名的沉默。
最起码他回来到现在,原本一直念叨着让他挑姑娘的娘没再提这件事。他觉得有些诡异,莫非她放弃了?不可能。
上官景深知娘亲不可能会放弃让自己早日成亲的念头,只不过今天这么反常确实有些奇怪,难道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上官景用脚踢踢一旁认真吃饭的木行,无声地询问他发生了什么。木行投过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上官景有些莫名其妙。
直到晚饭后,上官鸿把上官景叫到书房后,上官景才知道弟弟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上官鸿拍拍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阿景啊,我和你娘年纪都不小了,就盼着你能早些成家,生个孩子。从明天开始,你就留在庄子里,跟你娘一起挑媳妇,什么时候找到合适的姑娘了,什么时候再出去。有什么事就让阿行去办吧。”
上官景愣在那里,有些不敢置信,“爹,这不好吧,阿行也要留在庄子里啊,怎么出去办事?”
“我和你娘想想还是先帮你解决人生大事,你弟弟先缓缓,反正他年纪还小。”上官鸿声音有丝不忍。
上官景终于明白之前木行投过来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可恶,这肯定是那小子出的馊主意。
看着上官景一副痛苦的表情,上官鸿有些不解,“阿景啊,你是不是有心仪的姑娘不方便说啊?”
上官景摇头否认,上官鸿更觉奇怪:“既然没有心仪的姑娘,那为什么对成亲这么排斥?而且你已经二十几岁了,年纪也不小了。”
上官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对那些娇滴滴的姑娘真的没什么感觉,娶个妻子还不如一个人过呢!
“爹,我不想勉强,想找个真正心意相合的妻子,一起白头到老。”上官景沉默了半晌,说了这么一句话。
上官鸿没想到儿子心里是这种想法,但听到他这么说后,上官鸿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微叹口气,上官鸿拍拍他的肩,语气有些感慨:“阿景啊,爹很赞同你的想法,毕竟婚姻是两个人一辈子的事,爹也不希望你成亲后不开心。但你也要体谅一下你娘,她只是希望你能早些成家,找个妻子来照顾你。”
上官景点点头,他也不想让爹娘操心,可是这么多年,他就是没碰到让他倾心的女子。
“若是真的挑不到,爹会跟你娘说说,再给你些时间。”上官鸿宽慰道。
上官景感激地点点头,英俊的脸上带了丝微笑道:“爹,谢谢您。”
父子俩一番交谈后,就这样把这事谈妥了。
&bp;&bp;&bp;&bp;大妮把信交给王老爹后,便跟着木泽回去了,家里的小白和小鸡们估计要饿坏了。
不过回去之前,大妮先带着木泽去了镇上的一家医馆。木泽见她要看大夫,急急拉住她,担心地问:“哪里不舒服?”
大妮有些害羞地凑到他耳边,轻声地说:“没有不舒服,就是想让大夫把把脉,看看有没有怀上孩子。”
木泽一听立即放下心来,脸上的焦色退去,换上了一丝兴奋和迫切。
给大妮把脉的是一位老大夫,他一上来就问大妮哪里不舒服,大妮微微红着脸说:“想让您看看我有没有怀孕。”
说完把衣袖撩开,把手放到桌子上的棉垫子上面。老大夫一手搭着她的手腕,一手缓缓捋着胡须,细细地把着脉。
“这位夫人脉象正常,并未有怀孕之像。”老大夫把完脉,有些遗憾地说道。
大妮眼里闪过一丝失望,成亲好几个月了,怎么会没怀上呢?木泽虽心里也有丝遗憾,但并不太在意,他安抚地拍了拍大妮的肩。
老大夫一眼就瞧出两人是新婚夫妻,成亲肯定没多久,见他们有些失望,遂开口宽慰道:“你们还年轻,不必过于心急,缘分到了孩子自然会有的。而且我看这位夫人脉象略虚,有些气血不足,我给你开付药调理调理。”
大妮道了声谢,拿着药方到柜台去抓药。她不想去自家药铺拿药,免得爹爹担心,花钱就花钱吧。
木泽想跟上时,老大夫叫住了他,有些语重心长地说:“这位公子,房事需节制,否则身子亏得快啊,你夫人也会受不住。而且过度房事反而难怀上孩子。”
木泽难得的脸上发囧,微点了下头就匆匆离开了。这种事当着面说出来确实让人有些害臊。
两人离开后,在一旁坐着的一位男子走到老大夫身旁,随意地问道:“这男子看着眼生,是这镇上的吗?”
老大夫摇摇头道:“不清楚,以前也没怎么见过。”
“那他身旁的姑娘应该也不是咱们镇上的吧?”男子声音有些急切。
“看着有些眼熟,应该是咱们镇上的。这位公子打听这个干嘛,我看你也很眼生啊!”老大夫有些好奇地问道。
男子立即解释道:“我是过来探亲的,不住在这里,这两天我肠胃有些不舒服,来抓些药。”
老大夫替他把完脉,开了张药方给他。男子抓完药,匆匆就离开了。
大妮拎着药,心情有些失落地走着,她这么坚持下山来就是想看看自己怀上孩子了没有,结果让她大失所望。
她记得隔壁谭婶子的女儿成亲两个月就怀上了,她这都成亲快四个月了,怎么还没怀上呢?
木泽从刚才的窘迫中回过神来后,就发现娘子满脸失落,神情沮丧。
他轻轻揽着她的肩,语气有些庆幸地说:“没怀上也不是坏事啊,天气越来越热,大着肚子多不舒服啊,等到秋天再怀上多好。而且,我还想着多跟你过过两人世界呢。”
大妮本还担心相公会比她还失落,毕竟他之前曾那么期望有个孩子。她还想着待会儿要好好宽慰他。
可现在他却反过来宽慰自己,大妮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又满是感动。她轻轻地靠在木泽怀里,原先的失落消了不少。
大夫说的对,他们还年轻呢,孩子总会有的。
&bp;&bp;&bp;&bp;打探木泽夫妇的男子出了医馆后,想看看他们往哪里走,但路上行人来来往往,他看了一大圈也没找到他们的踪迹。
会不会是她呢?男子低头思索了一番,他确定那位姑娘,或者应该是夫人手腕上的胎记跟主子给他们看的一样,大红色的蝴蝶形状,能长出这种胎记的人也不多吧。
男子心情有些激动,拎着药就匆匆骑马离开了,他要赶紧把这个消息汇报给两位侯爷。
大妮不知道她在医馆时撸了下袖子,未来就开始慢慢改变。
回到山里后,大妮还没来得及把手里的药放下来,身上就多了一只狐狸。
小白一见心爱的女主子终于回来了,飞快地跑过来跳到她的怀里,丝毫没注意到一旁男主子不满的脸色。
大妮抱着小白,轻轻地笑道:“小白有没有想我啊?”
小白在她胸前蹭了蹭,吱了一声,它更想的是美味的食物啊,昨天下午到现在它都没吃东西,差点就没把持住,吃几只鸡填肚子了。
木泽原本就不满的脸看到小白竟然在大妮的胸口乱蹭时,变得更加黑了。他伸手把小白拎走,随手丢在地上,揽着大妮的腰就进屋了。
大妮有些不忍,但木泽没给她停留的机会。小白身子长胖了,浑身软软的,再加上木泽并未用力,所以它掉在地上后并没有觉得很疼。
小白心里有些激动,果然男主子对它好多了,动作都变轻柔了。满心激动的小白立即从地上爬起来,跟着两人一起进屋了。
大妮休息了会儿后,就起身去厨房做午饭了,顺便给鸡窝里的小鸡们送了些食物。
鸡窝里,原来毛茸茸黄嫩嫩的小鸡们,已经渐渐褪去了毛茸茸的绒毛,长出了略长略硬的花色羽毛,身子也比之前大了不少。
看到大妮过来给它们送吃的,小鸡们赶紧飞奔过来,围在食槽旁,仰着头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大妮看着长势喜人的小鸡,满眼笑意,用不了多久这些小鸡就要长成大公鸡或大母鸡,它们会打鸣,会下蛋,真是太棒了。
混在一群小鸡中的,还有三只小鸭子,个子也长了不少。大妮常常忽略了三只鸭子,直接把它们当成小鸡一样养。不过现在看来,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三只小鸭子跟一群小鸡处得也不错。
等小鸭子再长大些,就把它们放到瀑布下的小溪里,毕竟鸭子都是喜欢水的,老是关在窝里也不好。
木泽照例跟着大妮,在厨房里充当切菜工。家里只有水缸里一条鱼能算作荤菜了,两人回来的急,也没买什么肉回来。
再去山里打又浪费时间,大妮想想就做了道红烧鱼,把大鱼头剁下来做了道鱼头野菜汤,再炒了三个素菜。
木泽看着一道道菜接连出锅,心里感慨万千,这才是生活啊。
小白趴在厨房门口,闻着厨房里传来的一阵阵香味,大眼睛微微眯起,幸福地流着口水,这样的生活真真是太美好了!
不用担心被欺负,不用担心会饿肚子,小白仰头看看天,心里万分感谢山神让它能有这样的际遇。
一家人快乐地吃完午饭后,大妮就拿出买回来的药材,开始煎药。虽说心里没那么失落了,但她还是希望能把身子调好,早些有个孩子。
另一边,男子骑马赶回府衙后,准备将他在医馆看到的告诉慕容青霜。
正巧慕容青霜正在陪慕容天一起吃饭,见是派出去寻人的探子,便直接让他进来了。
男子行礼后,单膝跪地,将在医馆见到的告诉了慕容青霜。
“不过侯爷,属下不能确定她就是小姐,虽然她看起来年纪相仿,但她已经嫁人了。”男子想着他们一直都是在找的中年妇人和单身小姑娘,现在妇人没有,却找到了已经成亲的少妇。
“什么!已经成亲了?”慕容青霜还没说话,慕容天已经惊得站了起来。
“是的,她身旁跟着个男子,听下来就是她的丈夫。且她梳着妇人髻。”男子肯定地说。
慕容天满脑子都是青婉已经成亲了这个念头,心里不知是喜是悲,突然他眼前一阵发花,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慕容青霜大惊失色,急忙把人抱到床上,赶紧派人去喊大夫。
&bp;&bp;&bp;&bp;慕容青霜见爷爷脸色难看,心急如焚。大夫很快就来了,慕容青霜沉着脸站在床边。
大夫细细检查过后,拱手道:“大人,病人是情绪波动太大,一时气血上头,才会晕倒。等病人清醒后,小的再深入检查下。”
“那什么时候能醒?”慕容青霜急切地问道。
“很快就能醒。”老大夫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打开塞子,放到慕容天的鼻子下晃了几下。
慕容天很快就悠悠转醒,慕容青霜急急走上前,把他扶起,小心地问道:“爷爷,感觉怎么样了?”
慕容天摇摇头,有些虚弱地说:“没什么事,就是太着急了,一时没注意。那个探子呢,让他过来。”
慕容青霜忧心道:“爷爷,让大夫再检查一下吧。”说完就示意大夫过来检查。
慕容天本想拒绝,但想到之前出现的症状,便顺从了孙子的意思。
老大夫帮慕容天细细检查了一番,又问了一些问题,脸色有些严肃。慕容青霜心里有些紧张,有些焦急地问:“大夫,有什么问题吗?”
慕容天心里一愣,莫非自己身体真的出现了什么问题?
老大夫捋着胡子,问道:“老人家头部是否曾经受过伤?”
慕容天点点头,道:“老夫年轻时头部曾经被重物撞击过,有什么问题吗?”
老大夫有些严肃地说:“我把脉时发现您脑子里似乎血脉受阻,怀疑您脑子里可能有血块阻碍气血流通。”
慕容青霜闻言大惊失色,急急问道:“是否会有什么危险,有什么治疗方法?”
大夫摇头道:“这血块在脑子里会造成什么具体后果老夫也不太清楚,病人是最近情绪波动太大,气血上涌,刺激到脑子里,才会晕倒。至于脑子里的血块如何去除,老夫也没什么好办法,以前从来没治过这类病人,请大人恕罪。”
慕容天想起之前出现的眼花头疼的症状,脸色微沉。当年他带军平叛时,被当时肃王手下的一名大将暗算,头部受了伤。
当时只是头流了些血,草草包扎后便没在意。头上的伤没多久就愈合了,没想到竟会留下这样的隐患。
“为了避免情况恶化,老夫建议病人还是尽量保持心情平和,避免情绪大起大伏。”大夫又加了一句。
慕容青霜沉着脸派人把大夫送出去了,看着脸色有些憔悴的慕容天,他鼻头微微发酸。
“爷爷,我派人送您回京城吧,找个御医帮您看看,不会有问题的。”慕容青霜哑着嗓子说。
慕容天摇摇头道:“没事,这东西在脑子里这么长时间了都没出什么事,别担心了。把那个探子找过来,我还没问清楚情况。”
慕容青霜看他态度坚决,便把人叫了进来。
又把当时的情形问了一遍后,慕容天直觉那个姑娘就是青婉,毕竟手腕上有那个胎记的姑娘,整个常州府也难找出第二个吧。
虽然不知道她住在哪里,但可以确定的是,她现在就在汤山镇。他们有了这条线索,就不用再这么无头绪地寻找了。
慕容天缓缓叹口气,心里安慰不少。慕容青霜虽心里也很高兴,但他还是很担心爷爷的身子,脑袋里出了问题,想想都觉得危险。
&bp;&bp;&bp;&bp;慕容天知道了青婉的消息,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想亲自去镇子上寻人。
慕容青霜急急拉住他,劝道:“爷爷,你身子不舒服,还是在家好好歇歇吧,我会加派人手去汤山镇,肯定能找到青婉和小婶婶的。”
慕容天跟孙子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妥协了。他最近确实感觉不太舒服,若是冒冒然跑过去,也许会吃不消。
他倒不是怕死,只是就快要找到青婉娘俩了,他若是身子垮了,怎么能弥补她们娘俩呢?他还等着看孙子孙女成亲生子呢!
慕容青霜安抚好爷爷,起身去了书房。
若是那个有胎记的女子真的是青婉的话,那基本可以划定搜索范围了。慕容青霜提笔写好密信,让派出去的探子都集中到汤山镇附近,暗中搜索青婉的消息。
想到手下说的情形,他们这次要找的对象是个手腕上有胎记的少妇。虽然范围缩小了,但难度并未降低。
因着只能暗中寻找,所以不能明目张胆地去询问,之前想的那个法子现在也不太安全了。
已经成亲的女子,势必是跟丈夫睡在一起。若是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到房里去查看,就得用些非常手段。
可慕容青霜心里很是不屑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原本让人潜到房里就比较冒险了,再用那些让人不齿的手段,慕容青霜犹豫了许久。
还是让人先暗中打听一下吧。慕容青霜摩挲着手指上的玉扳指,微微皱眉。
就在慕容青霜沉思时,一只信鸽扑棱棱地飞了进来。慕容青霜伸出手,取下了信鸽脚上的信。
送信过来的是他安排在庄子附近的探子。信上说庄子附近突然来了一些陌生人,行踪诡异。
联想到慕容天之前在茶馆听到的消息,看来这些人是在为明天的行动做准备了。慕容青霜提笔回信,让他们多加注意,明晚这些人可能就会有行动。
若是这些人只是普通的窃贼,想偷些东西,就别出手,以免打草惊蛇。若是这些人不光想谋财,还想害命,那就出手解决,务必确保那对母子的安全。
考虑到这些人或许跟肃王有牵连,慕容青霜特地强调若是出手,一定要留活口。写好信后,信鸽带着回信迅速地飞走了。
原先慕容青霜只在庄子附近安排了两个人监视,但想到明晚大概会有五六个歹徒行动,他又派了两个人过去。
这四个人都是他手下武功比较强的,对付那些人绰绰有余。
部署好一切后,慕容青霜又无奈地回大堂,处理那些让他头疼的鸡毛蒜皮的小案子。
真希望赶紧把事情了结了,早些把知府的位子让出来。
客栈里,阎飞细细地考虑好了明天晚上的行动,眼里满是势在必得。他把惊风惊雨喊了过来,吩咐道:“明天晚上我会去城外的庄子,你们在庄子附近守着,等我成功进入了庄子,将那伙人赶走后,你们直接把他们除了。”
惊风惊雨点头应下。阎飞想了想又说道:“庄子外有几个眼线在那里盯着,必要的话一起除了。”
二人没迟疑,说了声遵命。
庄子里,柳儿母子对一切毫无所知,危险就这样慢慢靠近。
&bp;&bp;&bp;&bp;第二天一早,阎飞就稍稍收拾了下,往郊外的庄子走去。
庄子里,柳儿正在和儿子一起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浇水。她平时除了绣绣花教儿子认认字之外,就喜欢打理打理院子里种的一些花花草草。
弘儿对院子里的花草不感兴趣,他比较感兴趣的是水缸里养着的两只乌龟。这两只乌龟是管家在河里捉到的,他一看见就打心眼里喜欢得不行。
拿着根小树枝,弘儿调皮地戳着乌龟的脑袋,看着它们脑袋不停地伸出来缩进去,弘儿呵呵笑个不停。
就在母子二人沉浸在自己喜欢的事里时,院子外面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
管家大步走过去打开院门,门外站着的是一个身穿青色外衫的白净男子。
“这位公子找哪位?”管家有些好奇地问,这庄子一般没人会过来,何况还是一个不认识的男子。
男子脸色有些为难,有些难以启齿地开口:“小生是想上京赶考的考生,奈何路上被歹徒打劫,丢了盘缠,想问问主人家是否需要雇个长工。我只想赚些盘缠上京,望老人家给个机会。”
管家看他面色有些焦急,青色的外衫也有些脏旧,心里也有些同情。但自从老爷去世后,庄子里为了节省开支,已经不需要再请佣人了。
“真是抱歉了公子,我们这里已经不需要长工了。”
男子表情很是焦急,恳求道:“这位老人家,拜托您就让我留下来吧,工钱不用多,让我暂时有个栖身之所就行。”
管家为难地摇摇头,道:“咱们庄子上确实不需要人手了,你在去别处打听打听吧。”
男子拽着包袱,继续恳求,试图说服管家让他留下来。
柳儿被门口传来的声音吵到,好奇地走到门前,问道:“忠叔,怎么了?”
管家指着青衣男子道:“夫人,这人想到咱们庄子谋份差事赚些盘缠上京赶考,但咱们庄子里已经不需要人手了。”
男子见柳儿过来了,急忙拱手道:“这位夫人,小生刘飞,赶考途中遇到歹徒丢了盘缠,想在贵庄谋份差事赚些盘缠。小生不光能做粗活,还识得不少字,希望夫人能给份差事。”
柳儿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看起来不像说谎,心里也有些同情。不过庄子里确实不需要人手了,她知道自从曾进死了之后,家里就没有银子进账了。
“这位公子,你还是再去别处找找吧,我们这里真的不需要长工了。”
“这位夫人,您再考虑考虑吧,我不仅可以做粗活,还能教府上的小少爷或小姐读书认字。”
柳儿一听,眼角瞥到在院子里玩耍的弘儿,有些犹豫。自己虽然认识些字,但除了一些平时常用的字外,也教不了其他的东西。
看着眼前的白面书生,柳儿略一沉吟,开口问:“这位公子读过哪些书?”
男子认真道:“小生老家在东南小城,在家乡已经中过秀才,四书五经都读过。虽说不上学富五车,但也是饱读诗书。”
柳儿点点头,道:“这样吧,你就在庄子里负责给小少爷教些简单的诗词,给他讲讲读书做学问的道理。至于工钱,可能给不了多少,一个月五百文,怎么样?”
男子立即感激道:“够了够了,多谢夫人收留,小生定当尽心教导小少爷。”
柳儿转身跟管家道:“忠叔,给他安排个房间吧。”
管家低头道了声是,便带着男子进了庄子。青衣男子跨进大门后,低着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柳儿走到弘儿身边,轻声道:“弘儿,娘给你找了个很有学问的夫子,以后你就跟着他读书写字,知道了吗?”
弘儿停下手里的小树枝,好奇地问:“娘,你不教我吗?”
柳儿摸摸他的头,轻笑道:“娘学问不高,你跟着夫子读书,这样才能学到很多东西啊。”
弘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接着问道:“那这个夫子比爹爹还厉害吗?”在他的印象里,爹爹应该是学问最高的人了。
柳儿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最后有些勉强地点点头,应该不比他差多少吧。
弘儿见这夫子居然比他爹爹厉害,立马开心地说:“那我就跟着他读书吧!”
柳儿捏捏他的笑脸,说了声乖。
&bp;&bp;&bp;&bp;男子随着管家进了房间后,连声道谢。管家笑笑道:“不用多谢,要谢就谢谢夫人吧。以后你就在府里教小少爷读书写字吧,其他的事不该问的别多问。”
男子急忙点头应下。管家离开后,男子把门关上放下包袱后,脸上的表情立马换了。冷冷地扫视过房间后,男子眯了眯眼睛。
既然已经成功混进庄子,那晚上的计划就应该没什么问题了。进来时他悄悄观察了一下,庄子外最起码有三到四个眼线,看来自己行事还是需要格外注意。
若今天不能把这些眼线除掉,那就千万不能被他们发现身份。他大概猜出来这些人是谁派来的,就算这批人被杀了,也会有另外一批过来。
既然这些人想监视,那就看谁更厉害了。男子脸上冷笑了几下。
成功装成落魄书生进入庄子后,阎飞就一改之前的形象气质,将自己的身份完美地掩盖了起来。
他长相原本就不容易让人怀疑,虽身子看起来比普通书生要结实些,但作为家境贫寒的穷书生,长期做着农活,身子健壮些也无可厚非。
阎飞略做思考后,突然想起什么来,从包袱里取出件干净的衣服,有些嫌恶地把身上的脏外衫换了下来。
为了装成落魄样,他特地买了几件粗布衣服,还把身上的这件弄脏了。虽然对衣食住行没有太高的要求,但他却难以忍受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
当年遭逢突变时,他身上的衣服溅满了鲜血,被管家从墙边的狗洞塞出去后,他就开始讨厌自己的衣服上沾上任何一点脏东西。
换好衣服后,阎飞就缓步走了出去。
柳儿正在喂弘儿喝蜂蜜水,小家伙一个人在院子里玩得很疯,脸上都是汗。
阎飞进来时,柳儿正好给儿子喂完最后一口蜂蜜水。她见阎飞走过来,笑着将他请进来。
“弘儿,这就是娘给你请的夫子,来跟夫子问个好,以后你就跟着他好好念书,知道吗?”
弘儿眨眨眼睛,奶声奶气地说:“见过夫子。”
阎飞作了个揖,回了声好。
“刘夫子,以后就麻烦你了,弘儿可能有些调皮,你多费心了。”
阎飞弯腰道:“应该的,多谢夫人给小生这个机会。”
弘儿眨巴着大眼睛,对眼前的夫子很是好奇。这个人看起来年纪不大,真的会比他爹还要厉害吗?
待会儿娘不在,他一定要好好问问。
阎飞看着眼前的小男孩,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眼里却闪着莫名的光。也许,这会是一个好的突破口。
午饭时,柳儿把阎飞留了下来,三个人一起吃了顿饭。饭间,柳儿又问了阎飞一些家里的情况。
阎飞早就准备好一番说辞,让本有些疑心的柳儿完全信了他的话,认为他确实是一个家境贫寒的落魄书生。
阎飞除了问了些弘儿的认字情况,并未胡乱打听其他的情况,这让柳儿很是满意。吃完饭后,柳儿掏出帕子,给儿子擦擦嘴后,就让他跟着阎飞去了书房。
就在柳儿掏出帕子时,阎飞的眼里闪过一抹震惊和疑惑。但他不动声色地掩去了眼里的情绪,带着弘儿去了书房。
到了书房后,弘儿拿出娘亲给他买的书,指着其中几个他认为很复杂的字,让阎飞念给他听。
阎飞有些好笑地看着眼前脸上带着莫名自得的小男孩,这是要考他?虽然心里很是不屑,但作为夫子,阎飞还是认真地回答了他,还解释了这几句话的意思。
弘儿听后,原本眼底的一丝排斥立即消了,娘亲果然没说错,这个夫子确实有学问!
见他蓦然转变态度后,阎飞心里有些暗暗好笑,果然是孩子,真是单纯。
“弘儿,夫子问你个问题,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不能告诉别人,好吗?”
弘儿见他一副神秘的样子,歪着脑袋想了一下,点点头,伸出手指说:“我们拉勾,拉完勾我就不会说了。”
阎飞脸色有些僵硬,但还是配合地跟他拉了拉手指。
“夫子想问问,你娘用的帕子是她自己做的还是别人送的啊?”
弘儿原本以为他要问什么大秘密,谁知道竟然是这个,不过既然是夫子问的,他还是认真地回答道:“是娘自己绣的啊,娘绣的帕子可好看了,她会绣好多花呢,尤其是梅花,最好看啦!”
弘儿说完有些骄傲,眼睛亮亮地看着夫子。
阎飞脸色有些严肃,若有所思地点点了头。弘儿见他这么平淡,有些失望地嘟了嘟嘴。
&bp;&bp;&bp;&bp;夜晚很快来临,庄子上的人全都已经上床安歇。
弘儿晚上跟娘亲讲完下午学过的东西后,便赖在柳儿的房里,硬是要跟娘一起睡。
柳儿看着他赖皮的样子,嘴上虽说下不为例,但脸上却很是高兴。原先她都是一直带着儿子睡觉,但曾进说儿子要从小就让他独立,不能老是粘着娘。
她满心不舍地把两岁的儿子送去了隔壁的房间,让他一个人睡。刚开始,弘儿很是不安,哭着喊娘,经过几天后,才接受了现实。
曾进死后,她其实很想把儿子接过来,但想着男孩子确实不能太依赖娘亲,便还是让他一个人睡。
有时候弘儿会撒娇跟她一起睡,她虽嘴上说两句,但从来不会拒绝他。弘儿也是个懂事的孩子,并没有天天叫着要娘亲陪睡。
母子俩说了些话后,便上床睡觉了。不一会儿,房间里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另一边,阎飞脱了外衣,躺在床上,等着那伙人的到来。
庄子外,五个蒙面的大汉,蹲在草丛里,眼睛紧紧地盯着庄子里的动静。等看到庄子里最后一盏烛火熄灭后,其中一个大汉抬手示意了一下。
一柱香后,五人悄悄走到庄子外墙边,纵身翻进了院子。
屋顶上,四个黑衣人默默地看着庄子里的一切。
虽然庄子里人很少,但庄子很大,房间也很多。五人接连潜进几个空房间后,其中的一个大汉有些恼火了。
“该死的,怎么都是没人住的,一点值钱的都没有。”
“声音轻点,继续找。找到主人家的房间就能捞不少了,迷香带了吗?”
“用什么迷香,干脆杀了算了!”
“蠢货,之前出了三起灭门案,官府等着抓人呢,万一我们被抓到,说不定都赖在我们头上了,到时候有你受的。”
“我就说说,放心,迷香我带了。”
五人不多言,继续一个房间一个房间进去。进房间前,他们都会细细把耳朵贴在房门上,若是里面有呼声,就先投迷香,再进去。
根据他们的打探,庄子里应该只有三个下人和一个少妇和一个小孩子。本来凭着他们五个人,就算不用迷香也照样没事。
但万一人被吵醒,出了其他意外就不好了。他们此行只想捞财,不想杀人。
三个下人的房间都进去过后,五人有些放松下来,只有主卧里有人了,那其他房间就不用再这么小心了。
又推开一扇房门后,五人大大咧咧地走了进去,刚进去他们就察觉到不对,这屋子竟然有人住!
其中一人比划道:“要不要现在点迷香将他彻底迷晕过去,还是直接动手做了他?”
五人中的老大抬手制止他,轻轻走到床边,举起手里的匕首,狠狠地刺了下去。
在即将要碰到床上的男子时,突然停了下来。细细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老大挥挥手,让他们动作轻些。
翻箱倒柜后,五人暗骂了声穷鬼后,轻声离开了。
就在五人离开后,床上的阎飞缓缓睁开了眼,眼里闪过一道暗光。
&bp;&bp;&bp;&bp;看来这些人只是想谋财,那就不太好办了。他原想着若是这些人是想杀人灭口的话,那他也可以趁乱坐收渔翁之利。
可现在这些人只是想偷些钱财,那他得另想法子了。
想到白天看到的那块帕子,阎飞冷漠的心有些动摇,这个女人怎么会绣这样的花色?
还是他看错了,只是有些相像,并不是一种手法?阎飞眼里闪过一抹沉思。
听到那伙人的脚步声渐渐离开,向着那个女人的房间走去时,阎飞心里突然有一丝异样。没等到他脑子想好,身子就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披了件外衫,轻轻地打开了房门。那伙人果然正要进主卧,正准备往房间吹迷香。他微一皱眉,装作惊慌的样子,大声喊道:“你们是什么人?”
主卧前聚着三人,听见他的喊声,心下一惊,怎么还有人?急急转头看过来,他们发现喊声居然是从刚才还呼呼大睡的男人口中传出。
三人停下手里的动作,快步走过来,举起手里的长刀,恶狠狠地说:“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啊!既然你看到了,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说罢,三人就举着刀砍来。阎飞立马慌张地躲闪,嘴里还大声地喊着救命。三人见这白脸书生竟然这么灵活,砍了几下都被他躲掉了,可这人看起来也不是会功夫的样子。
屋顶上,四个黑衣人悄悄趴在屋顶,看着院子里的厮杀。
“要出手吗?”
“再等等,这人是今天才进庄子的,不知道什么底细。先别暴露。”
阎飞边跑边喊救命,声音之大,终于惊醒了柳儿,她听到院子里传来的声响,心里有些一惊,出什么事了?
看着怀里的儿子也被吵醒,揉着惺忪的眼睛。她轻声道:“弘儿,家里可能有老鼠进来了,娘出去看看,你乖乖待在床上不要下来,知道吗?”
弘儿一听有老鼠,顿时有些害怕,他最怕的就是老鼠了。看见娘那么紧张的样子,他点点头说:“娘你放心吧,我躲在被子里不出来。”
柳儿穿了件外衣,把儿子盖好,轻轻走出了房间。
院子里,阎飞样子很是狼狈,衣服上被砍了不少洞,手臂上也被砍了两道口子,白色的内衣上沾了不少血迹。
柳儿把房门关上后,就看到了这么一幕。她惊得脸色发白,这是怎么回事!
原本只有三人在追砍阎飞,另外的两人听到声音后,也纷纷赶了过来。看到院子里站着的阎飞和柳儿后,他们互相对视一眼,提起了手里的刀。
柳儿见又来了两个人,顿时惊得大叫了一声,往外跑去,她不能躲回去,不然那些人不会放过弘儿的。
阎飞看到了柳儿也出来了,慌忙道:“夫人,你怎么出来了,这里太危险了!”
五人见此,冷声道:“既然你们找死,那就一个都别想溜。”
眼看着长刀快要落到柳儿身上,阎飞急急跑过去,推开了她,自己的手臂上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柳儿看着手臂又添新伤的阎飞,满眼感激,怎么办,这些人看来今天是不会罢休了。她得想办法把他们引走,不然弘儿会有不测的。
她拉着阎飞的手,低声道:“刘夫子,待会儿咱们一起跑出去,不能让他们留在这庄子里再害人。”
阎飞看着她的侧脸,轻轻点了点头。可惜一个弱女子,一个表面上的弱书生,哪能跑过五个大汉呢!
还没到门口,五人的大刀就朝着他们挥了过来。阎飞眼里闪过一道暗光,他不信那些眼线会就这样看着他们把刀挥下来。
果然,在刀子快要落到他们身上时,远处射过来几个石子,将他们的刀子打落在地。
五人捂着被打肿的手腕,惊恐地大喊:“是谁?”
可惜没人回答。他们害怕地捡起地上的刀,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只能勉强提起刀,连挥刀的力气都没了。
几人对视一眼,仓惶离开。
&bp;&bp;&bp;&bp;阎飞低着头,眼睛闪了闪,他猜的果然没错,这些人绝不会这样袖手旁观。看来之前是故意试探自己的,呵。
柳儿见几人离开了,虽心里有些好奇,但更多的还是庆幸和后怕。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平时一直很低调地生活,竟会惹上歹徒的注意。
她有些狼狈地喘了几口气,便急急拉着阎飞的胳膊,查看他手臂上的伤。
“刘夫子,真是抱歉,连累你受伤了,赶紧进屋来包扎一下吧,明天一早我就让忠叔去请大夫。”柳儿满心都是对他的感激和抱歉。
“夫人客气了,只要你没事就行了。”阎飞看到柳儿眼里的担忧,眼底闪过一抹暗芒,看来苦肉计有效了。
说到管家,柳儿有些急急地说道:“怎么他们都没什么动静呢,难道他们?”
说完柳儿急急向他的房间跑去。院子里这么大动静,管家和三个侍女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柳儿先去了侍女的房间,一进屋子,她眉头就微微蹙起,怎么会有种奇怪的香味?不过她也没多在意,以为是侍女用了什么熏香。
她快步走到床边,拍拍床上的人,急切地喊着:“小菊?小菊?”
可惜床上的人一动不动,对她的喊声丝毫没有反应。柳儿有些颤抖地把手伸到小菊的鼻子下,感知到一丝温热的呼吸后,心才稍稍放松了下来。
阎飞捂着手臂上的伤口,也跟着进来了。他有些虚弱地说:“夫人,我刚才去看了下管家,他好像晕过去了,那伙人应该是用了迷香之类的东西。”
柳儿点头,有些愤怒,怎么就被贼人惦记上了呢?不待柳儿多想,阎飞突然轻呼了一声,柳儿一看他手臂上的血迹更多了,急急地把他扶到大堂里,回屋去取些金创药和纱布。
阎飞在她转身离开后,一直紧绷的身子才缓和下来。多年来,一直没有人能近他的身,不光是因为不信任,还有就是他格外排斥外人的亲近。
若不是需要这个身份,他绝不会让这个女人碰到他的身体。
柳儿匆匆回房后,发现弘儿把头蒙在被子里,竟又睡了过去。她庆幸地一笑,这样也好,省的小孩子看到血腥不好。
想起刚才阎飞推开自己的那一幕,柳儿心里有些异样,这么多年了,没有一个人在自己危难时伸过手,谁想到才认识不到一天的陌生人,竟然会舍身为自己挡刀。
晃晃头,柳儿利落地拿好药和纱布,往大堂走去。
另一边,仓惶逃出来的五人不敢回头,匆匆地逃进了郊外的一片树林里。他们提着刀,蒙着面,手腕还受伤了,若是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走在路上,实在太招眼了,虽然现在已是深夜。
五人逃进树林后,两道黑影也很快跟了上去。
“大哥,到底是什么人打伤我们的!真扫兴!”
“不清楚,只是武功很高,我们几个加起来也没胜算。”
“可是放过那两个人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他们会不会去官府举报我们啊?”
“我们都蒙着面,他们不知道我们的真实相貌,就算报官也没什么大碍,只不过这段时间就不能再有动作了。”
“该死,今天没捞到多少钱,还白白被打了!”
几人有些愤愤不平地抱怨着,脸上的黑布也被摘了下来。
就在五人准备拔脚离开时,面前突然出现了两个戴着面具的黑衣人。
&bp;&bp;&bp;&bp;五人看着面前的黑衣人,心里有些警惕害怕,莫非就是这两人出手伤的他们?
为首的大汉大声喝道:“你们是谁?”
一个黑衣人冷冷开口道:“你们去庄子里拿了哪些东西?”
五人一听这声音居然是个女人,心里顿时生了轻视不屑之意,以为这两人想黑吃黑。
“你们是哪来的,报上名号?”大汉没有回答,有些放松地问道。
黑衣人冷冷地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问题。岂料对面的五人没有将她放在眼里,脸上带着淡淡的蔑视。
突然,银光一闪,几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就看到带头的大汉嘭地一声倒在地上,脖子上有着一道深深的剑痕。
另外四人顿时惊恐地后退一步,抖着嗓子问:“你到底是谁?我们没得罪过你啊!”
黑衣人剑尖还滴着血,语气冷淡地说:“不老实说话就是这个下场。”
四人心里一跳,这是碰到高手了啊!他们四人合力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更别说眼前的两个黑衣人才有一个出了手。
他们把偷过来的财物急急扔到地上,惶恐地说:“就这么多了,出了些意外,只拿到这么些东西。”
黑衣人淡淡瞥了一眼地上,冷冷地问:“你们有没有在房间里找到什么暗格之类藏东西的地方?”
四人有些莫名地对视一眼,摇头道:“我们只是找钱财,没注意有什么暗格啊!”
黑衣人面具下的嘴微微抿起,那封名单肯定被藏在什么暗格之类的隐蔽地方,不然他们不可能在庄子里找不到。
冷冷地盯着四人,确认他们没有说谎后,两个黑衣人稍稍对视一眼,微微点了下头,一起提起了手里的剑。
树林里,五条生命被悄无声息地结束了。
“惊风,这五人的尸体要处理掉吗,放在这儿会不会惹麻烦?”
“用化尸散吧,别留下麻烦。”
很快就处理好尸体,两人丝毫没停留,纵身离开了。
庄子屋顶上的四个黑衣人在五个窃贼离开后,便没有跟上去,也就错过了树林里的那一幕。
庄子里,柳儿小心翼翼地给阎飞包扎着手臂上的伤口。看到他手臂上长长的伤口血肉都翻了起来,柳儿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刘夫子,你先回房休息吧,明天一早请大夫过来看看。”
“不用麻烦了夫人,小生敷些药就无大碍了。”阎飞脸上满是诚恳地说。
柳儿没多言,心里想着明天一定得带他去看大夫。这手上的伤,有一道是为她而受的,若是她就这么随意处理了,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阎飞回房后,看着手臂上包扎的白布条,白净的脸上面无表情,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这三道口子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很显然,伤口带来的影响是他乐于见到的。
第二天一早,被迷香迷晕的管家和两个侍女悠悠醒来了,除了头有些疼外,他们完全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看到院子里的血迹和掉了一地的树叶后,管家心里一惊。柳儿把昨夜发生的事告诉了他,管家心里一阵后怕,连声询问她和弘儿有没有受伤。
柳儿安抚他后,便让他去请个大夫过来给阎飞瞧瞧伤势。管家突然想起来,气愤地道:“夫人,咱们还是报官吧,这伙人肯定不是第一次做恶了。”
柳儿想了一下,轻声道:“你去清点一下少了什么东西,报官的事回头再说。”
管家有些不解,这丢了东西还有人受伤了,怎么不去报官呢?不过看着柳儿沉默的脸,他心里微叹口气,出门请大夫去了。
&bp;&bp;&bp;&bp;府衙,慕容青霜微皱着眉,听着下属的汇报。昨晚那伙人确实出手了,看样子原本只是想盗些财物,但中途出了意外,所以想着要杀人灭口。
“看清那伙人的样子了吗?”慕容青霜沉声问道。
“没有,那伙人很小心,虽然进屋前放了迷香,但每个人都蒙了面。”
“那个去庄子的男子身份查到了吗?”
“也…没有,那人似乎不是本地人,像是突然出现在镇子上的。不过他之前在汤山镇的客栈住过几天,昨天突然有些狼狈地出现在庄子门口了。属下听他说好像是路上遇到了打劫的,把盘缠抢走了。从昨夜的情况来看,他应该是不懂武功。”
慕容青霜点点头,“时刻注意着这个人。”
“是。”跪在地上的男子汇报完后,就轻轻地离开了书房。
慕容青霜心里总觉得那个男子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出现的时机太巧合,不管是上午出现在庄子门口还是晚上出现在歹徒的面前。
不过现在对于这人的身份也无从得知,只有密切注意着。
就在慕容青霜沉思时,慕容天有些着急地走了进来。
“青霜啊,我身子感觉已经好了,今天就让我也去汤山镇看看吧。”慕容天有些急切地说。
“爷爷,你别急,我已经把其他地方的眼线都放到汤山镇了,很快就能找到青婉和婶婶的。你身子还没完全好,外面又这么热,你万一出什么事可怎么办啊!还是在家里好好休养吧。”慕容青霜有些无奈地说。这样的情节对话这几天每天都会重演。
他能理解爷爷对于青婉她们的担忧和急于见到她们的心理,但他更担心的是爷爷的身子。
他从没有见过青婉,当年叔叔婶婶是在外地生下的她,还没等到他见到襁褓里的婴儿,叔叔一家就在回京的路上出了事。
对于叔叔一家的遭遇他也很是痛心遗憾,当时他年纪还小,除了愤怒地握紧拳头外,什么都做不了。后来爷爷和爹爹亲自给叔叔一家报了仇,但失去踪迹的婶婶和青婉却一直没找到。
这么多年他一直派人寻找,可是都没什么结果。爷爷原本健硕的身体也渐渐老了,现在更是糟糕。他虽也想早些找到青婉,但是他不会同意让身体出现问题的爷爷冒险去寻找。
在他心里,爷爷对他来说更为重要。
慕容天照例跟孙子争辩了一会儿,然后有些沮丧地离开。他心里也隐约知道青霜不会让他出门,毕竟自己脑子里有血块,确实是件听起来很吓人的事。
他也想过偷偷出去,但若是因为自己的擅自行动让青霜担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的话,他心里又不忍心。只希望那些人能早些找到青婉她们吧。
若是再等几天还没结果的话,他就不想再等下去了。
慕容青霜见爷爷离开后,暗暗松了口气。老这样下去也不行啊,爷爷现在还能忍着,若是再过些日子没结果,也许他就没办法这么轻易地劝住他了。
有些烦躁地闭上眼,慕容青霜缓缓地转着手上的玉扳指。
&bp;&bp;&bp;&bp;汤山镇,一些穿着普通的男子,在镇子的各个角落,有目的地闲逛着,随意地跟人闲聊着。
“大姐,你知道镇子上哪个医馆的大夫医术最好吗?”
“咱们镇上医术最好的,要属回春堂的坐堂老大夫了,那可是祖上三代都是大夫啊。小兄弟看起来脸色很好啊,是家里有人生病了吗?”
“哎,不瞒大姐,我家娘子手腕上啊,有个胎记,平时衣服遮着看不见。可她是个爱美的,觉得手腕上有胎记戴着镯子不好看,所以央着让我找个医术好的大夫,看看有没有药能祛了。”
“这样啊,我能理解,小姑娘嘛,都爱美。你去回春堂找找那个大夫吧,说不定有法子能祛了呢!”
“我心里有些担心嘞,万一没效果,家里的那位估计又要折腾了。大姐,咱们这里有姑娘家手上有胎记的吗?是不是也成功祛掉了?”
“这我不太清楚了,平时穿着衣服大家也没注意,不过脸上有胎记的倒是有几个,她们也没在意。”
“这样啊,那谢谢大姐了,我去找找老大夫看看。”
镇子的其他地方也进行着类似的对话。这些装着普通人模样的男子,都是慕容青霜派出来寻人的。
可是一连找了几天,似乎没什么进展。这镇子虽说不是很大,但要是细细寻下来,确实得花不少时间。而且,任他们再仔细,有一些人家他们还是很有可能漏掉。
每次找完一块地方,他们都会在这一处做一个记号,以防重复。擦擦头上的汗,他们稍稍休息一下,又继续寻找。
他们要寻找的人,此刻正满眼笑意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做着竹躺椅。边看边帮他擦掉额头沁出的汗水。
“相公,想不到你连这个也会做哎!”大妮赞扬道。
“这么简单的事,没道理不会。”木泽淡淡道。
大妮沉默,这人真不知道谦虚。她就不会做这个啊,看着眼前的男人双手灵活地动着,大妮心里满意地点头,自家相公果真是太有用了。
木泽很是享受娘子钦佩的眼神,嘴角轻轻地勾着。他家娘子真是太容易满足了,会做些手工活她就这么满足了。
很快,两张躺椅就做好了。大妮轻轻地坐在上面,舒服地躺下来,满足地叹口气:“真舒服啊!相公,你也躺下试试。”
头顶有大树遮着,太阳照不到。前方是瀑布,蒸腾上来的水汽让温度本就低于山下的山谷,更加凉爽。
大妮眼睛亮亮地看着木泽,招招手,让他赶紧躺着试试。木泽看着她甜甜的笑,也表情愉悦地躺了下来。
一旁蹲着的小白也不甘示弱,嗖地一声跳到了木泽的腿上。它现在不再往女主子身上跳了,因为每次刚跳到她身上,男主子就会立即把它扯开。
后来它鼓起勇气跳到了男主子的身上,竟然破天荒地没有被掸开。小白舒服地眯着眼,跟两人一起享受着丝丝微风吹到脸上的舒畅。
木泽瞥了眼腿上的白团子,无奈地转开头。这小东西自从上次跳到他身上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那次,他本想挥手便它打掉的,可是看到一旁娘子带着笑意的脸,他提起的手又放下了。一次的纵容,这会看脸色的小家伙就蹬鼻子上脸,赖上他了。
而且它每次跳到自己身上时,都是娘子在一旁时。碍于娘子的面子,他便无奈地接受了身上的这只狐狸,任它躺着。
丝丝微风吹来,两人一狐都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bp;&bp;&bp;&bp;郊外的庄子里,管家忠叔带着一名大夫匆匆赶回了庄子。柳儿急忙让侍女将阎飞请到大堂里来。
大夫将阎飞手臂上的布条拆开,细细地检查了一下他手臂上的刀口。三道伤口长短不一,深浅也不一。
有一道口子格外的深,几乎深可见骨。暗红色的伤口还有一丝丝的血迹往外渗着。大夫看到这么深的口子,也是倒吸了一口气。
这伤怎么看都不是正常人会受的啊,他心里虽有些想法,但面上依旧平静的很。
“这位公子手臂上的伤需好好处理,尤其是这道最深的伤口,现在天气炎热,稍不注意伤口很有可能要发炎。我开副消炎方子,每天喝上一次,再抹些有助于伤口恢复的药粉,应是没大碍。切记不可碰水。”
柳儿有些急切地问:“大夫,这伤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啊,痊愈后手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这位夫人放心,只要平时注意些,不会有什么问题。”
柳儿松了口气,大夫帮他重新包好伤口后,柳儿让小菊取来药费,让她跟着大夫去抓药了。阎飞脸上一副感激的表情,心里很是不以为意,虽然伤口看起来很深,但他丝毫没有在意。
这三道伤口,虽然会有些麻烦,但给他带来的益处可以让他忽略掉那些小问题。现在,整个庄子里的人应该都完全放下心防,将他当作了自己人。
看着柳儿一脸担忧的表情,阎飞心里暗暗得意的同时,心底还有一丝莫名的触动。这个女人,真的是从心底里为他担心?
自从上次他无意识地瞥见那块帕子后,他心里似乎就开始有些不同了。阎飞也意识到自己的内心想法,他心里有些烦躁。
自己不该再有什么心思的,就算事情真如他所想,那块帕子确实跟他记忆里的一样,那也不用再在意。
他应该在意的人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他现在唯一需要想的,就是拿到那张军令状,完成当年他最崇拜的人未完成的心愿。
柳儿见阎飞眉头微皱,以为他伤口不舒服,担心地问:“刘夫子,是不是伤口疼得厉害?”
阎飞心里一惊,立即收起脸上的表情,摇头道:“多谢夫人关心,小生无碍。只是担心这手受伤了,会影响给小少爷教书。”
柳儿一听他竟是在担心这个,心里对他越加敬重,这位刘夫子果真是个品行高尚的,不但舍身救她,还时时不忘自己身上的责任。
阎飞见自己说完后,对面的女人看他的眼光越加和善,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他这是怎么了,竟在陌生人前走神了。
门口,弘儿噔噔地跑了进来。他看到夫子手上缠着厚厚的白布条,上面还隐隐能看出一些红色。
弘儿匆匆跑上前,有些惊恐地问:“夫子,您手臂怎么坏了?”
阎飞抬抬受伤的手臂,道:“夫子昨天去抓坏人了。”
弘儿立马崇拜地看着他,急急问道:“抓到了吗?”
阎飞轻轻摇摇头,说:“那些人太厉害了,让他们跑了。”
弘儿眼里有些失望,但他还是轻轻地摸了摸阎飞受伤的手臂,安慰道:“夫子不要担心,坏人都会被抓起来的。”
阎飞轻轻嗯了一声,那些坏人再也没有机会被抓起来了。
柳儿将弘儿拉到身边,轻声道:“弘儿,夫子手受伤了,以后你要乖乖听话,别让他操心,知道吗?”
弘儿点点头,“知道了。”
阎飞面色平淡地坐在一旁,看着母子俩亲昵地说话。他心里又控制不住地想起了自己的母亲,那个性格坚忍,却被上天捉弄的女人。
她从小被卖到王府做丫鬟,后来被主子看上,宠幸后有了身孕。她虽心里默默爱着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但她宁可做个普通的丫鬟,也不愿被纳入一群莺莺燕燕之中。
这番气节让一向高高在上的男人很是恼火,挥袖离开后便不再过来。直到她生下孩子,男人也只是多拨了些人手过来,在生活上多照顾了她些。
而且,自始至终,她和孩子都没有被给予名分。没过几年,她就身子渐渐衰败,药石无医,离开了人世。
他到现在都忘不了母亲最后的眼神,绝望木纳却又掩藏着一丝渴望。在病床上时,她一直会盯着一块帕子发呆,脸上有着淡淡的满足。
他认识那块帕子,那是她亲手绣的梅花图案的帕子。就是因着这块帕子,她才会得到那个男人的注意和垂青。
阎飞想到母亲死前瘦得不成人样的样子,心里有些闷闷得难受。
&bp;&bp;&bp;&bp;阎飞曾经埋怨过那个给他生命的人,让他母亲在忧郁中了结一生,让他只能默默的成为一个野孩子,在府里的角落活着。
甚至于,府里的人都认为他是哪个下人或侍卫风流的产物。他经常会偷偷躲在角落里,在那人每天必经的路上,远远地看一眼。
他虽怨着,但心里还是很崇拜着那人。他经常听到府里的人议论,说王爷今天又得到皇上赞扬,或又在早朝时被众多大臣赞扬。
他内心很是羡慕,若是他是个被承认的孩子,一切会多么美好。
可是直到母亲去世,他依然是个野孩子。原本他以为那人应是对他母亲丝毫没放在心里,对于他的存在也丝毫不在意。
然而就在他娘去世的那天,他在窗口,无意中发现那人竟悄悄进了娘亲的房间,找到了那块已经发旧的帕子,轻轻地放在脸上蹭了蹭,脸上的表情是他从没见过的。
那一刻他似乎隐隐有些明白,也许那人并不是完全忘记了他娘。
母亲走后,他彻底成了野孩子,府里的管家念着母亲生前曾经帮过他,所以经常私底下照顾他。后来,府里又请来了一个夫子,给他们这些下人的孩子教书。
所有的下人都感恩戴德,念着王爷真是心善。他这个跟着管家的野孩子,也成了受益的一员。
若不是后来发生的变故,也许日子就会这么一直下去吧。可就在那天,管家把一封信塞到他手里,把他从墙边的狗洞推出去后,一切就变了。
想起往事,阎飞心头涌上一抹哀戚。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这几天老是想起以前的事。看着眼前的母子,阎飞敛去眼里神色,状似无意地问了个问题。
“夫人,我看您袖口里帕子上的花很精致,能否让小生看看,小生的母亲以前也是个爱绣花的人,所以小生对精致的绣活总是会忍不住想细细瞧上几眼。”
柳儿微微一笑,取出袖口里的帕子递给他,道:“我平时没什么事,就喜欢绣绣花什么的,让夫子见笑了。”
阎飞接过帕子,细细地看着帕子上面的梅花图案,黄色的腊梅,或含苞待放或悄然盛放在褐色的枝头。
阎飞瞳孔突然一缩,这是?梅花和树枝连接部位的绣法,跟他娘的手法一模一样。不管是这梅花的形态还是绣法,都跟他娘当年绣的梅花图案几乎一模一样。
压下心里的诧异,阎飞随口问:“这梅花绣地真是栩栩如生,夫人您是跟哪位师傅学的?”
柳儿听到他的赞扬,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道:“这是我娘教我的,她说这绣梅花的绣法是家里传下来的。”
阎飞心里想到了什么,接着问:“那您的娘亲现在在何处,真想亲眼见见她绣的梅花。”
“我娘去世多年了。”柳儿有些伤感地说。
阎飞说了声抱歉。他已经基本确定,眼前这女人,应该就和他想的一样,是他母亲失散多年的妹妹的女儿,他的表妹。
当年闹饥荒,母亲和她妹妹跟着父母远离家乡,四处漂泊。他的外婆是个手很巧的人,绣得一手好花,尤其是腊梅。
但那时情况实在太乱,外婆身体在路途中被拖垮,两个女儿虽也学得了她的手艺,但终究没法撑起巨额的医药费。
无奈之下,母亲自己卖身到了王府,得了些银子给外婆做医药费。可终究没把人救回来。
外婆走后,外公就带着小女儿离开了京城,不知所踪。
母亲生前一直念着失散的父亲和妹妹,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让他在这里碰到了有血缘关系的表妹。
阎飞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对于找到世上跟他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说心里没触动是假的,但也只能放在心里,不能说出来。
&bp;&bp;&bp;&bp;柳儿见他一直看着自己的帕子,心里有些疑惑和暗喜,不管如何,自己的手艺被人这么欣赏是件令人很开心的事。
阎飞将帕子还回去后,又表达了一番赞扬之情。这次,他确实是真心实意地赞扬。
柳儿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只是脸上有些羞意地点点头。自从跟了曾进后,她就再没和年轻的男子怎么交流过。眼前这个男子,长相白净,一身书生气,跟她心里曾经暗暗喜欢过的那个秀才很像。
可是她现在不是几年前的自己了,她已经做了别人的外室,现在更是成了带着幼儿的寡妇,有些旖旎的念头还是不要再有了。
大堂里,柳儿和阎飞一时都没有说话,屋子里静悄悄的,弘儿看着两个大人,有些好奇。但娘亲脸上的表情让他觉得现在不应该开口打断她。
因为就算他问什么,她也不会敷衍地回答,就像每次他问爹爹去哪儿了一样。
同一时间,绿柳山庄内,上官景木着脸,笔直地坐在大堂里,听着身旁的媒婆往外喷着唾沫星子。
上官夫人边听媒婆的话,边打开手边的画卷。为了更方便地让儿子认识到这些姑娘,她特地请了位画艺高超的画师,跟着媒婆去给条件适合的姑娘每人都做了画像。
她微笑着看着画像上或端庄或柔美的姑娘,一幅幅拿给上官景看。
“阿景啊,这个姑娘我看不错,一看长相就是个贤惠的。”
“夫人您真有眼光,这位姑娘啊,是咱们县通宝银庄的大小姐,不光长相好,性子也是有名的贤良淑德啊。”媒婆立马恭维地说。
上官景淡淡地瞥一眼画像上的女子,不满地说:“眼睛太细了,一看就是个会算计的,不喜欢。”
上官夫人想想也对,眼睛这么细将来生出来的孩子若是个眼睛小的,那就不好看了。她随手将画像放下,拿起了另外一副。
“阿景,这个姑娘娘看着也不错,眼睛一看就是个聪明伶俐的。”上官夫人将画像递给上官景。
“脸太大了。”上官景继续瞥一眼,随口道。
上官夫人这次不同意了,她看着这姑娘看着正好啊,眼睛又大又水灵,脸盘子也正好,不像那些脸太小的姑娘,看着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
而且这脸一看就是福相啊,上官夫人反驳道:“阿景啊,你再看看,这姑娘哪里脸大了啊?”
上官景不愿多看一眼,摇头道:“赶上我了。”
上官夫人一时噎住了,这…
媒婆挥了挥帕子,解释道:“上官公子,这位姑娘可能画像上看着脸不是那么小巧,但您要是见到真人,保管您就不这么觉得了。这姑娘可是自从及笈后门槛就被说媒的踏破了,若不是家人舍不得,也不会留到现在。她是家中的独女,家里是远近闻名的富商,生意做的可大了。”
上官夫人问了那位姑娘的名字后,有些了然地点点头,这户人家她倒是有过耳闻,家中经营不少生意,名声也不错。
可是看着儿子一脸不感兴趣的样子,她有些头疼,怎么两个儿子都一个样,提到成亲就这么不配合。这些姑娘都是她筛选过一遍的,怎么到了儿子这里,一个都看不上。
上官景看他娘脸色不太好,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可这些姑娘他确实都不喜欢啊。
“娘,我再看看吧。”
上官夫人立即收起脸上的愁思,又投入了下一轮的筛选之中。
&bp;&bp;&bp;&bp;一旁的媒婆心里直嘀咕,这位上官公子可真是眼光挑得很啊,她找过来的这些姑娘,可都是千里挑一的好姑娘啊,不但长相好,家世也都是数一数二。
这都挑了好几天了,至今也没挑到一个合眼的。到底什么样的姑娘,才能入得了这位公子的眼呢?
不过也难怪,这位上官公子不但一表人才,而且这绿柳山庄算得上是江湖第一大庄,不但名声好,而且也是富裕的很。
媒婆想着连忙打起精神来,这可是一桩大生意啊,若是这位大公子的媒做成了,还有一个二公子,到时候可是能赚不少银子,而且她名声也会更大。
于是,大堂里又开始了一番欢快(媒婆)烦躁(上官景)又充满希望(上官夫人)的对话。窗外,木行蹑手蹑脚地走开,庆幸地松了口气。
还好娘亲现在盯着大哥,要不然,现在坐在那里的就是他了。看着大哥憋闷的脸色,他有些不道德地偷偷笑了。
上官景知道外面有人在偷看,而且不用猜就知道是他那刚找回来没多久的弟弟。他看着桌子上的一堆画像,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希望这种日子早些结束,现在只能指望父亲能出手帮忙了。
外面,木行悠闲地在院子里走着,迎面看到管家匆匆走了过来。
“二少爷,有您的信。”
木行觉得有些奇怪,好奇地接过管家手里的信,边走边拆开看。看到信后他立即开心地笑了,这是他上次寄过去的信有回信了啊!
这是大哥的笔迹哎,木行有些感动地拿着信纸,急急地看着信上的内容。
管家看着二少爷突然变得满是笑容的脸,心里有些欣慰。
木行飞快地读完信,然后脸色变得有些奇怪。他上次只是顺带地提起了娘亲正在帮自己相看妻子,谁料大哥竟然专门写信来问这事。
看着大哥写的内容,木行脸上有些烧,大哥竟然想把二妮嫁给自己?这怎么让他听了有种惊悚的感觉。
他想这应该不是大哥的意思,毕竟以他对大哥的了解,大哥这么冷淡的性子对于这些事肯定是不屑于掺和的。那这就应该是大嫂的意思了。
想着,木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大嫂想把二妮嫁给自己,二妮同意了吗?看她之前对自己的态度,木行想着这事也许二妮不知道,只是大嫂的想法罢了。
木行表情有些复杂地放下信,有些不知该怎么办。信上让他看完立即回信告知结果,不管成不成,让他早些回信。
木行心里有些乱,他从来没想过要娶二妮,可看到这封信时,他心里竟然没有丝毫的抵触。
但让他娶二妮,他总觉得有些怪怪的。犹豫了许久,木行走回房间,给大哥大嫂回了封信。
七月的天已经让人热得不想动弹,大妮最近越来越不想动弹,虽然山里的气温不似外面那么高,但白天时,依旧热得很。
大妮躺在大树下的躺椅上,摇着扇子,吃着放在凉水里泡过的葡萄,舒服地叹了口气。小白趴在木泽腿上,时不时地张开嘴等着女主子喂过来的葡萄。
大妮右手不停地往桌子上探去,一颗接一颗地往自己和小白嘴里递着。至于木泽,他表示很不喜欢这种吃到嘴里有些发涩的水果。
大妮对于他这么挑嘴有些遗憾,有时候她也觉得有些奇怪,别人挑嘴都是对菜挑嘴,自家相公是对水果挑嘴。
长得奇怪的不吃,味道奇怪的不吃,吃起来麻烦的也不吃,所以从成亲到现在,她只见过相公吃过苹果和香蕉。
她曾经买过橘子,相公说橘子吃起来太麻烦。她有些无奈,帮他把橘子皮剥好递给他,可他还是有些不满,因为橘瓣上面还有白色的絮状物。
她有些无奈地解释,那是可以吃的,可相公也只吃过那一次,以后再也没吃过。
&bp;&bp;&bp;&bp;大妮边吃葡萄边暗自腹诽着,等她把嘴里的葡萄咽下,准备再拿一颗时,身旁的一双手拦住了她。
大妮不解地看着手的主人,好奇地问道:“相公,怎么了?”
木泽认真地说:“不能再吃了,太凉了。”
大妮一听顿时脸有些垮下来,“天气这么热,吃些葡萄也没什么啊!”
木泽坚持,淡淡地说:“这葡萄用凉水泡过,吃多了肚子会疼。”本来他也不知道女人竟然会跟男人这么不同,竟然每个月都会流血,而且吃了凉的东西会肚子疼。
就上个月,他亲眼见着娘子一下子吃了两碗酸梅汤,没过两天,她就肚子疼的厉害。他当时吓得不轻,细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女人每个月都会来的小日子。
可怎么就这个月疼呢,之前都好好的啊?娘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前两天酸梅汤喝多了,太凉了,所以这次才这么疼。
从那以后,每次只要大妮吃凉的食物时,他都会严格控制。尤其是在那几天之前,千万不可吃冷的东西,不管天气多热。
大妮眼巴巴地看着桌子上面水滴滴的滚圆葡萄,馋的不行。她试图用可怜的眼神和表情打动身旁一脸严肃的相公,可是木泽眼睛眨都不眨地看着她,让她慢慢地低下了头。
相公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个不懂事的孩子,让她有些脸红。自己怎么性子变了这么多,以前她可是做不出这么孩子气的样子,还是为了多吃几颗葡萄。
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微带些酸意的葡萄简直让她停不下来。艰难地把视线从葡萄上移开,大妮从桌子上另外一个盘子里拿了块玫瑰糕,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
木泽看着她脸上微微带着怨气,眼里有些无奈,但却满含宠意。几个月下来,娘子已经跟他越来越亲了,不只是身体上的亲昵,而是言语行为上一种无言的亲近,在他面前流露出最最真实的感情。
只是刚吃过午饭,娘子吃完葡萄又一块接一块地吃糕点,会不会不太好。
“娘子,歇歇再吃,别撑着了。”说完还特地端杯水递过去。
大妮咽下嘴里的糕点,接过杯子喝了口水,舒服地吁了口气。最近饭量似乎大了不少啊,大妮摸摸似乎粗了些的腰腹,有些艰难地停下了手。
确实不能再吃了啊,若是胖起来衣服不合身,岂不是要多花钱做衣服?
木泽见她停了下来,心里也是暗暗松口气。
小白见女主子不吃葡萄不吃糕点了,有些好奇地吱了一声。大妮摸摸它的头,递给它一块玫瑰糕。
“不知道木行收到信了没?相公,那个绿柳山庄远吗?”
木泽轻声道:“算算日子,应该是收到了。山庄距这里差不多四五天的路程,不算太远。”
大妮点点头,心里有些期待,看来再等几天就能知道结果了。希望她的想法能实现,二妮嫁给木行,真是再好不过了。
木行算得上是知根知底,人也好,现在看来家境也算得上不错,绿柳山庄这名字一听就知道不是个家境差的。
“相公,木行家里是做什么的你知道吗?”大妮想到一个问题,万一他家境太好,跟自家差太多也不好。
木泽沉默了一下,随口道:“就是做做普通生意的吧,有几家铺子吧。”
大妮稍稍放下心,这样看来还可以,到时候二妮出嫁了,多给些嫁妆也没什么问题。
木泽垂下眼,眼里闪过一抹深思。事实跟他说的出入很大,绿柳山庄在江湖上名声显赫,财力也很是惊人。
几年前他曾经路过那里,也对这个山庄有过一些了解。但因着没什么交集,便也没多放在心上。
谁想木行居然是庄主的儿子,看到木行的信时,他心里着实吃了一惊。命运还真是神奇,堂堂绿柳山庄的小公子,竟然被他从人贩子手里救了下来。
不过这样也好,木行找到了亲身父母,圆了从小的愿望,不管家里是穷是富。木泽没把绿柳山庄的真实情况告诉娘子,这会给她带来许多的困扰。
不管木行家里情况如何,只要他想娶二妮,其他的都不是问题。最关键的是木行这小子到底想不想现在来娶二妮。
想到他还在这里时的一些愚蠢表现,木泽心里没什么信心能收到令娘子满意的答复。不过这话他也只放在心里,说出来娘子估计又要忧心许久。
&bp;&bp;&bp;&bp;一连几天,山下的便衣探子们几乎将整个镇子都找了一遍,就是没找到他们要找的人。莫不是之前看到的那个少妇不是住在这个镇子上?
就算现在不住在这里,之前肯定在这里住过,那个回春堂的老大夫说过这女子看着有些眼熟,应是经常出现在街上。
将镇子找了一遍没有结果后,几人有些愧疚地回府衙汇报。之前在回春堂见过大妮的那名探子心里有些后悔,当时只是看到那名女子手腕上的胎记和背影,没看清正面。
在那女子起身去拿药时,他本想起身悄悄跟上看看正脸的,可她身旁的男人似乎看清了他的意图。
在自己刚盯着她看了几眼后,那个男子就不动声色地挡住了自己的视线。就在他想起身时,男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不知为何,那男子的轻轻一瞥,居然让他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他不自觉地停下了欲站起的身子,直到男子离开。
一直到两人离开,他都只见到了女子的侧脸。不过,那个男子的脸他倒是看清了!
探子原本有些愧疚气馁的心,立马有了希望。
慕容青霜听到这个,也是眼前一亮,换个角度换个方法,或许会有用。而且这样一来,就算被那伙人发现,也不会联想到什么。
慕容青霜急忙让探子将男子的样子画下来,拿着画像找人,会更有效。
探子恭敬地应下,提起笔,细细地把那人的相貌画在纸上。
慕容青霜拿起纸,看着上面俊朗的男子,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确定是这人?”慕容青霜表情严肃地问。
“是,就是他。这人看起来冷冷的,不会错。”探子点头道。
慕容青霜仔细回忆了一下,想起了在哪里见到过这人。他心里有些微微激动,看来他知道该去哪里找了。
“你们先停下来吧,剩下的我来。”慕容青霜挥挥手,让几个探子下去了。
若事情真的是那样,那他在安平药铺见到的那个姑娘,应该就是青婉和,她的夫婿了。
难怪他见到那位姑娘会觉得有些莫名的好感,他心里似乎有些肯定,那个就是青婉,他小叔叔的女儿。
可若是这样,那那位掌柜就是小婶婶后来改嫁的人?慕容青霜心里有些感慨,不知爷爷知道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他想了想,决定自己先去确实一下,再把消息告诉爷爷,免得他空欢喜一场。
没等慕容青霜亲自去镇子上,慕容天就已经知道孙子留下了所有的探子,要亲自出手了。他挥挥手,让面前的男子退了下去。
玄衣男子恭敬地弯了下腰,转身离开了。若是慕容青霜看到,肯定会无力地叹口气。这人正是之前在他书房里的其中一名探子。
慕容天知道孙子肯定是知道了青婉的大概下落,不然不会亲自出手。他心里有些激动,自己快要看到青婉和她娘了,真是太好了!
晚饭时,慕容青霜惊讶地发现爷爷胃口好了许多,平时只吃两碗饭的他,竟然又多吃了两碗。
他有些好奇,怎么老爷子胃口一下子变这么好,明明中午的时候还是和往常一样。莫不是他知道了?
不太可能,若是他知道了肯定会问自己的,说不定还会硬要跟着自己一起去!
慕容天察觉到孙子不时瞥过来的眼神,没理会他。不多吃些,身体不好怎么能多陪陪孙女呢?
既然青霜现在不想告诉他,那他就不问,他就安心地在家里等着吧,他相信青霜的能力。
祖孙两人各怀心事,快速地吃完了晚饭。
&bp;&bp;&bp;&bp;第二天一早,慕容青霜吃过早饭就离开了府衙,前往汤山镇。
王老爹早早就来到了药铺,晚些太阳出来了就太热了。把铺子稍微收拾一下后,王老爹拿出账本开始算账。家里的日常开销现在他基本都交给了二妮。
二妮从姐姐手里接过掌家的任务后,已经越来越熟练了。王老爹有些欣慰,二妮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有些事得学着上手了。
想到跟大女儿窘然不同的二女儿,王老爹有些头疼地摇摇头。该找个什么样的婆家呢?
算了会儿账后,药铺来了第一个客人。王老爹听到声响,急忙抬起头,笑着招呼客人。
看到来人后,王老爹心里惊了一下,这不是新来的知府大人吗?他怎么会又来药铺了?
王老爹急忙从柜台里走出来,走上前欲给来人行礼,但男子抬手止住了他。
“知府大人想买什么药?”王老爹恭敬地问道。
来人正是一大早赶过来的慕容青霜,他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一时没有说话。这人看着是个忠厚老实的,小婶婶跟着他,应该日子不会那么难过。
“掌柜的不必客气,本官这次过来是有些私事想跟你请教一下。”
王老爹一楞,私事?他跟当官的应该没什么私事可以聊的啊?莫不是还是为了之前木泽的事?
他有些忐忑,犹豫着开口问道:“不知大人所为何事?”
木泽淡淡地说:“可能有些冒犯,我想了解一下您夫人的一些情况。”
王老爹着实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怎么也没料到知府大人竟然是问这个问题。难道是娘子的亲戚?不太可能。
“大人认识我夫人?”王老爹好奇地问。
“可能认识,你们是不是十五年前认识的?”慕容青霜有些急切地问。
“不是,我们十七年前就成亲了。”王老爹说道。
“十七年前?确定没错?”慕容青霜微微皱眉,小婶婶出事是在五年前啊,往多了算也只有十六年,不可能是十七年前。
王老爹肯定地点点头,他怎么会把这个问题记错了呢!
“我们成亲十七年了,不过她在生小女儿时难产过世了。”说起妻子,王老爹声音有些难过。
慕容青霜一听眉头皱得更紧了,照这样看来,她不可能是小婶婶了。他眼神认真地盯着王老爹看了一会,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和眼里的难过不似作假,心里沉了沉。
若是他所言属实,那那位女子是不是青婉呢?
“那您大女儿今年是十六岁?”
王老爹点点头,怎么又问到大妮身上了?
“那她手腕上的胎记是从小就有的吗?”
王老爹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心里有些警惕,他怎么知道大妮手腕上有胎记呢?
“大人,有什么问题吗?”
慕容青霜沉吟了一会,道:“您大女儿跟我小婶婶长得很像,但是她们娘俩十五年前因一场意外失踪了,家里一直在找。原本看着您大女儿长得极像我小婶婶,就想着是否您夫人可能是我婶婶。而且,我堂妹手腕上,有一块跟令千金一模一样的蝴蝶胎记。故此我有一些大胆的猜测,不知道掌柜的可否据实相告?”
王老爹心里狠狠一惊,这人竟是?他满眼怀疑地看着慕容青霜,揣度着他话里的真实性。
&bp;&bp;&bp;&bp;慕容青霜看着王老爹表情隐隐有些警惕,眼里有着掩饰不住的防备。他心里有些微微的好奇,这反应似乎也太大了,有些不正常。
“大人,只凭着一个胎记,似乎有些草率了,而且我家大妮确实是我妻子生的,不是大人你婶婶的女儿。”王老爹反应过来后,立马解释道。虽说眼前这人是知府,但不能保证他说的话就全是真的。
不是当官的都是满嘴官话,心肠阴险的吗?不过有一点王老爹现在能肯定,那就是大妮和她亲娘极有可能不是普通人家。
当年她临去之前就特地关照别泄露大妮的身份,让她做个普通姑娘。现在时隔多年,竟不止一次有人过来找她们。上次那个老者不知是什么身份,但现在这个,是他们常州府最大的官。
王老爹其实心里很矛盾,前段时间刚平复下来的心绪,又开始波动不安。
对这位知府大人,王老爹有着不错的印象。看一个人,只要看他的眼睛就行。这位慕容大人,虽然看起来很是严肃,但双眸清澈,满身正气。
这样的人,跟他印象里那种欺善怕恶压榨百姓的官员有着很大的不同。
王老爹心里的天平有些移动。慕容青霜看着王老爹的表情和眼神几变,心里冒出了个想法,或许他真的猜对了,这位王掌柜的大女儿,也许真的是青婉。
可是王老爹始终没有给他肯定的答复,只说那些相似的都是巧合。慕容青霜有些无奈,不知道为什么这位掌柜的如此坚持,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神已经出卖他了吗?
慕容青霜不再盯着这个问题,随口问道:“不知道您女儿嫁到哪里了?”
王老爹暗暗松口气道:“她嫁得有些远,不在我们镇上。”
慕容青霜轻轻嗯了一声,与他拉了几句家常,问了一些问题后,慕容青霜又问到了他女婿是做什么的。
王老爹跟他说了会话,心里已经没那么紧张,他微笑着说:“他就是个普通的农夫,平时打打猎,家里也有些积蓄。”
慕容青霜一听,心里有些不满,青婉竟然嫁了个农户?堂堂的侯府小姐,居然嫁地这么落魄!
慕容青霜眸子暗了暗,但现在他也不能说什么,毕竟眼前的人才是最有资格说话的人。
王老爹不知道慕容青霜的想法,在他心里,木泽是个非常好的丈夫人选。不但有家底,而且对大妮一心一意,疼爱有加。
而且,这样的生活正是她娘亲临走前所希望的。当然,王老爹潜意识里还是把大妮当成自己的女儿,考虑问题的角度主要从他作为父亲的立场来的。
若是他知道大妮的真实身份,也许他会觉得纠结,毕竟那是普通人高不可攀的地位。但他还是会把大妮嫁给木泽,因为他看的出来,嫁给木泽,大妮会幸福地过完一辈子。
也许将来她会碰到家世更甚于木泽的,但能像木泽那样愿意倾尽一切的男人,也许她这辈子都不可能碰到。
两个男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一个人心里很满意,另一个人心里闷闷地不满,但又不能表现出来。
王老爹见慕容青霜不再追问大妮的事,以为他已经被自己说服了。毕竟这个世上,除了自己,没有人知道大妮的身世。他轻轻松了口气,脸上重又带着笑容应付着慕容青霜。
慕容青霜直到离开安平药铺,也没能从王老爹嘴里得到满意的答案。此时,他但是很钦佩王老爹,因为换成是别人,也许会顺杆子而上,借着这件事跟他搭上关系,哪怕大妮不是他的妹妹。
&bp;&bp;&bp;&bp;常州府衙,慕容天不时地往门外看看,焦急地等着慕容青霜回来。衙役们在一旁有些好奇,怎么今天这位这么焦躁啊,他们大人是出去干嘛了?
慕容青霜和慕容天要找人的事,除了手下那些线人,其他没人知道。
终于,在慕容天的万分期待中,慕容青霜坐着马车回到了府衙。刚一进门,慕容天就急急把他拉到房里,急急问道:“怎么样,找到了没?”
慕容青霜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他没告诉爷爷他今天出门是去找青婉的啊,他怎么知道的?不过看着老爷子急切的眼神,慕容青霜没有问出他的疑问。
“到底有没有啊?”慕容天见他不说话,又问道。
“差不多了,但还没最后确定。”慕容青霜沉声道。
“没确定是什么意思?就算青婉你不认识,但你婶婶应该很好确认的啊?”慕容天有些不解。
慕容青霜抿了下嘴,声音有些哑:“爷爷,如果我找到的那个姑娘确定是青婉的话,那…”
“那什么?赶快说,怎么现在说话也这么不干脆了!”慕容天喝道。
“那小婶婶极有可能已经不在人世了。或许她当年出事时就没挨得住。”慕容青霜眼里闪过一抹哀痛。
“什么?”慕容天一声惊呼,眼前有些发晕,他右手抵着头,有些踉跄。
慕容青霜急忙扶他到桌边坐下。慕容天满脸哀伤,他心里曾经想过这个可能,毕竟当年情形那么危险,儿媳又是一个弱女子。可是他一直抱着侥幸的想法,万一老天垂怜呢?
可是没想到,他心里的担忧竟成了事实。那青婉呢?
“青婉还好吗?”慕容天声音有些颤抖地问。
“我今天没见到,不过之前曾经有过一面之缘,她很好。”慕容青霜没告诉爷爷她嫁了个打猎的农户,虽然那人看起来是一表人材。
慕容天听到青婉还好,心里顿时好了许多。他心里暗暗感谢老天,给小儿子留下了血脉,也给他留下了念想和赎罪的机会。当年他选择了尽忠,错失了亲自营救小儿子的良机,给自己留下了一辈子的伤痛。
现在既然青婉还活着,他心里也能好受些。
“她现在在哪儿?我现在就去把她接回来吧。”慕容天猛地站起来,急声道。
“我还没找到她现在身在何处,她已经嫁人了。而且她现在的父亲始终不肯说出青婉的身世,一直强调青婉是他的亲身女儿。不过我从他的眼神中看得出来,他在说谎。”慕容青霜有些失望地说。
“什么?嫁人了?还不知道嫁到哪儿了?”慕容天觉得刚稍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之前那个探子跟他说看到的那名女子嫁人了,他当时没太在意,一心只想到了就快要找到孙女了。
可现在事实砸在他面前,他有些发晕。
“青霜啊,确定那姑娘就是青婉吗?会不会弄错?”慕容天又一次确认道。不管嫁没嫁人,万一最后空欢喜一场就不好了。
“那名女子手腕上有跟青婉一模一样的蝴蝶胎记,且年纪跟青婉一般大。我调查过,那个中年男子十五年前就是住在叔叔一家出事附近的村子里,极有可能就是他收养了青婉。而且,我曾经见过那位姑娘,当时见她就觉得有些面善,现在回想起来,她的五官,跟小婶婶很像。所有的线索表明,她就是青婉,世上不可能有那么多巧合。”慕容青霜缓缓道。
慕容天听了他的话,突然脑子里想到了什么。
&bp;&bp;&bp;&bp;“你是的那个中年男子是不是个开药铺的?”慕容天想了一下问道。孙子说的人,曾经在那个村子里住过,现在在汤山镇,怎么跟他之前去找过的人,那么相似呢?
“爷爷,你怎么知道的?”慕容青霜好奇地问,他现在很是怀疑是不是什么都瞒不了爷爷,今天他去了汤山镇的安平药铺,可是没告诉其他人啊。
“哼,竟然是他!”慕容天气愤地拍了下桌子。
“爷爷,您认识他?”慕容青霜见他这么生气,不解地问道。
“见过,我之前去过他的药铺找他问过,可是他竟说什么都不知道。看来他是故意骗我,卑鄙!”慕容天又连拍了几下桌子。就是这人的隐瞒,让他们又费了这么多功夫。
“这人确实嘴很紧,什么都不肯说。而且他在我问到青婉时,眼里满是防备,似乎极其不愿意让人知道青婉的事。这一点我倒是挺敬佩他的。至少他一直护着青婉平安地长到了现在。”慕容青霜轻叹口气。
慕容天哼哼两声,虽然对于这人的行为很是气愤,但他也承认,没有他,青婉不可能平平安安地长到现在。
“既然知道青婉的家人过来找,干嘛还死死地不松口呢?莫不是他有什么打算?”慕容天心里很是不能理解。
“这我也不太清楚,但我提起青婉时,他那防备的眼神让我觉得似乎他在守护着什么,而且他确实是一直把青婉当成亲生女儿看待的,这个世上,除了他之外,没有一个人知道青婉是他抱养回来的。”
慕容天闭着眼,皱眉沉思着。现在这人这么不配合,看来他们不能硬来啊。
“青霜啊,你派人在他家附近守着,青婉肯定会回娘家的,等到她一回来,我们就立即赶过去,或者让人跟着,看看她现在住在哪里。”
“知道了爷爷,我马上就派人过去盯着。”
慕容天挥挥手,让他赶紧去办事。慕容青霜叮嘱了他几声,便去了书房。
另一边,把慕容青霜送走的王老爹,心里始终有些不好的预感,他觉得可能大妮的身世自己要守不住了。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眼神有些放空。希望大妮最近别下山啊,他想着知府肯定派人看着他们呢,若是大妮回来了,那有些事就势必要超出他的掌控范围了。
可是最多一个月,大妮肯定就要回来的。
这位夫人啊,可能我要违背你的嘱托了。虽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事,但自己的亲人,总不会害了大妮吧。王老爹决定,若是事情真到了那步,那就把一切都告诉大妮吧,不知道大妮心里能不能接受。
想想心里有些烦躁的王老爹没到午饭时间,就关了铺子,早早回家了。
二妮正坐在大堂里看着最新买到手的江湖杂闻,看到精彩之处时,突然听到了院门被打开的声音。她以为是姐姐他们回来了,急急放下书,起身去迎接。
“爹?你怎么回来了?”二妮一见进来的不是姐姐姐夫,竟然是爹爹,吃惊地问道。
“早上没什么生意,我就早些回来了。过会儿太阳太烈了,回来又得走出一身大汗。”王老爹边走边说。
二妮点点头,这几天确实很热,每天看到爹爹回来时满头大汗的样子,她心里也不好受。本想着每天她去铺子里送饭,但爹爹严词拒绝了,坚持他自己回来吃饭。
“爹,你下午晚些再去吧,等太阳稍微下去些。这么热的天,估计也没什么人来买药。”二妮走上前挽住王老爹的手说。
“好,这几天就在家等等再去。”王老爹拍拍二妮的手,微笑着说。
二妮跟着王老爹进了大堂,突然瞥到桌子上的书,心里一惊,不好,忘了把这收起来了。爹爹一直不赞同自己看这类书的。
王老爹一进屋就看到了桌上的书,转过头看着小女儿转着眼珠子的紧张样,他原本有些烦闷的心情顿时好了起来。
“二妮啊,早上在家都干了些什么啊?”王老爹状似随意地问。
“没干嘛,就喂喂小鸡之类的。”二妮有些紧张地说,悄悄移到桌子旁,把书拿起来塞到袖子里。
王老爹故意把头转到一边,对小女儿的动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二妮见爹爹没发现,悄悄松了口气。
“二妮啊,你姐姐上次走的时候有没有说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啊?”
“没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就随便问问。”
王老爹看着二妮好奇的目光,轻轻别开了头。
&bp;&bp;&bp;&bp;皇帝觉得最近皇后有些奇怪,往年这个时候,她早早就吩咐太监准备好冰盆送到御书房来,还会亲自送些绿豆汤银耳羹之类的饮品过来。
可今年似乎有些变化了,自从上个月十五他寻了个借口没去坤宁宫后,皇后似乎就开始有了些变化。虽看起来还是满脸的端庄严肃,但眼神似乎不像之前的那般拘谨,好像突然间放开了许多。
他本来对这些都不甚在意,可十几年来一直都做的事突然不做了,总会让他有些不习惯。莫不是上次没去坤宁宫她生气了?可他之前很多次没去也没什么啊。
皇帝实在是有些想不通,在太子过来时,他随意地问了几句。太子回道母后一切如常,好得很。
皇帝虽把自己的心思掩藏地很好,但太子每天都跟皇帝见面,父子感情也很好,细心的他发现了父皇似乎有些心事。
从来不关心母后的他今天竟然开口提到了母后,着实让太子吃了一惊。照这么看来,父皇的心事应该是与母后有关了。
太子从小就知道父皇和母后的感情不是很好,表面上看起来相敬如宾,但实际上却形同路人。
对于这种情况,他也是有心无力。母后这种性格不是父皇喜欢的,每每父皇在场时,她都表现的无比符合自己的身份,端庄大气。
但很明显,父皇喜欢的女人是那种会撒娇性子活泼的,从他最宠爱的丽妃就能看出来。虽然父皇不爱母后,但作为皇后,母后毫无疑问是被所有人赞同敬佩的。
他也打心底里敬爱自己的母亲,而且他总觉得母后似乎一直戴着副面具在生活,将自己掩藏在那副不变的表情之下。
不过今天父皇怎么会突然问到母后呢?太子离开御书房后,把侍奉皇帝的贴身太监崔公公喊到一旁,问了他些问题。
崔公公伺候皇帝也十几年了,对于皇帝的生活习惯可以说是了如指掌。见太子殿下问,崔公公把皇帝最近的一些情况跟他说了下,着重强调了,皇上一天内说了三次热,问了两次冰盆。
太子一下就明白了,原来问题出在这里。天气渐渐热起来了,他府里母后早就派人送去了冰盆,可父皇这边竟还没有。
往年都是母后安排的,今年母后不知是忘了还是怎么的,竟到了现在还没送过来。内务府的人一直都是听母后调遣,也没敢自作主张。
太子有些失笑,这两个加起来都快一百岁的人了,怎么感觉有些幼稚呢?
“崔公公,你去内务府跑一趟吧,让他们赶紧送些冰过来。”太子吩咐道。
“喳。”崔公公急忙前往内务府,这天热的,他也快受不了了。
很快御书房就添上了冰盆,皇帝看到送过来的冰后,脸上终于微微露出了笑意,看来朕是错怪皇后了。但皇帝内心深处还是有些淡淡的失落。
“陛下,太子殿下临走前吩咐奴才务必嘱托您,别着凉了。”崔公公有些胆战心惊地说。这太子殿下干嘛要他说这话呢!
“这冰是太子让送来的?”皇帝诧异地问道。
“是,太子之前走的时候特意吩咐奴才去内务府,让他们送了些冰过来。”崔公公恭敬地回道。
皇帝一听心里突然涌现出一股莫名的失望,接着是一阵怒意。皇后那女人真是太不懂事了,竟然连份内的事都做不好!
想着想着,皇帝在御书房坐不住了,午膳时,他让崔公公别摆饭了,直接去坤宁宫。崔公公有些惊讶,但看到皇帝一脸不善的表情,什么都没敢说。皇上这是要去坤宁宫找事吗?
&bp;&bp;&bp;&bp;坤宁宫,皇后刚让人摆好午饭,就听到宫女匆匆跑进来说道:“娘娘,皇上过来了!”
皇后身子僵了一下,然后脸色如常地让宫女再摆副碗筷。采儿知道主子心里不似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平静,因为她看到主子袖子下的手似乎有些微微颤抖。
“皇上驾到!”随着太监的一声高喊,皇帝板着脸走了进来。皇后率领一群宫女太监齐齐行礼。
皇帝径直进来坐到椅子上,看都没看前面跪着的一片人。皇后低垂着头,脸上的表情没人看得见。
皇帝看着桌子上多加的一副碗筷,脸上的表情稍稍好了些,便开口让他们起来了。
“皇后这屋子很是凉快啊!”皇帝声音有些冷淡地说。
皇后起身坐到椅子上,微低着头。听到皇帝的话后,她轻轻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她一听对面的男人这语气,就知道他是为什么而来了。
皇后原本因着他到来心里还有些期待,可现在原本热乎的心又冷了下来。她就知道,这个男人不会因为念着她而来坐坐。
“皇上,先用膳吧,不然菜凉了就不好了。”说完,皇后就命人给他布菜。
皇帝见她又是这副模样,顿时心里有些无力。他怎么会这么冲动地就跑过来呢,这女人他又不是不知道,十几年了一直是这个模样。
至于冰盆,也许真的是她忽略了吧。想到这个,皇帝心里说不出来是失望还是其他什么。本想甩袖就走,但他还是忍住了,提起筷子稍稍吃了一些。
“朕御书房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冰盆,皇后可知道?”
“回皇上,冰盆一直是内务府负责的,臣妾待会儿找掌事的太监问问,若是他们办事不得力,臣妾会另选人负责。”皇后恭敬地说。
“这冰盆不是每年都是皇后负责送吗,怎么归到内务府上去了?”皇帝有些生气地质问。
“回皇上,冰盆每年都是内务府负责,之前臣妾是多此一举了,想来这样内务府的人也不好办事吧。”皇后语气似乎多了份感慨。
皇帝轻哼了一声,现在说自己多此一举了,那之前干嘛的。看了眼对面的女人脸上面沉如水,皇帝最终还是冷了脸色,挥袖离开了。
在皇帝走后,皇后身子似乎一下子瘫软了下来,脸上原本的表情也隐去。采儿遣退宫女,满眼心疼地走到皇后身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小姐,您不要再这样生活了,采儿看着很心疼。”
“采儿,我真的很累了,说好了不再为了他动心的,可是今天我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皇后声音里满是疲惫。
“小姐,皇上每次来时,您都太紧张了,如果能放松些自在些,或许会好些。”采儿轻声道。
皇后靠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其实她也不想每次都这样。可是十几年了,她似乎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一面对那人,身子就会自动做出那些反应。
采儿知道小姐心里对皇帝感情有多重,这么些年,她一路看着两人之间的感情越来越淡,小姐眼里的神情也越来越落寞。
可是主子的事她也无能为力,只能在小姐难过的时候提供一个肩膀,让她能倚靠。在这个深宫,除了自己,主子也没有其他人能完全信任了。
皇后看着采儿眼里毫不掩饰的担心时,微微笑着拍拍她的手道:“不用担心我了,我会慢慢走出来,今后的生活为自己而活。再说,我还有康儿和敏儿,生活也不是没了念想。”
采儿红着眼眶点点头,当年自己作为陪嫁丫鬟跟过来,一起的几个丫鬟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了。太师府现在基本没人在了,自己算是小姐唯一的娘家人了。想到这,采儿忍不住一阵心酸。
&bp;&bp;&bp;&bp;本来小姐还有一个姑姑,嫁给了当时的宰相,育有一子,可是十五年前那场皇位争夺中,宰相一家被人杀光了,还被放了一把大火。等大家早上发现时,整个宰相府已经成为了灰烬。
太师知道消息后,直接急得晕了过去,不多久就去世了。皇上那时候还是六皇子,他知道后心里对小姐有些愧疚怜悯,还会经常过来坐坐跟她说说话。
可好景不长,先帝退位后,皇上接掌大位,后宫就渐渐充盈起来,除了每月的初一十五,便再也不会主动过来。
采儿想到往事,心里有些不平,小姐就算贵为皇后又怎么样,平时连最基本的丈夫的疼爱都没有,永远只能一个人挺直腰杆子生活。
采儿有些理解为什么小姐出嫁前太师的脸上并不是那么开心了。也许他早已料到了今后的局面吧,两人的性格和所处的位置,注定了不能做对恩爱的夫妻。
默默地叹口气,采儿轻轻退出寝宫,让殿外的宫女去打盆温水过来。
另一边,皇帝离开坤宁宫后,心里不停地暗恼,自己这是脑子发晕了吗,怎么会这么冲动。想到皇后的那幅面孔,皇帝心里一阵发堵,以后不会再去了。
崔公公见皇帝脸色很难看,心里也轻叹口气,这皇后娘娘哪里都好,就是碰到皇上时,总是刻板得很,没法让男人打心底里怜爱。
“摆驾丽华宫。”皇帝冷冷地说。
“喳,皇上摆驾丽华宫。”崔公公连忙收起心里的想法,打起精神喊道。
丽妃是三年前被皇帝一眼相中的,据说当时皇上正好批完折子在御花园散散心,就碰到了还是少女的丽妃正追着一只蝴蝶。
原本皇帝没在意她,以为这可能是哪个宫里的小宫女,心里还在想着是哪个妃子手下的,这么不懂规矩。
崔公公见主子脸色不佳,咳咳嗓子上前喝道:“前面是何人如此大胆,见了圣上胆敢不行礼。”
少女刚捉到蝴蝶,猛一听到喝声,惊得转了过来,手里的蝴蝶也扑扑飞走了。
崔公公见她愣在原地没动作,刚想上前教训一番,岂料皇帝忽然喊住了他,用一副惊讶痴迷的眼神看着前方穿着粉色宫装的少女。
再然后,这位少女就被皇帝钦点为丽妃,一直恩宠有加,直至今天。
丽华宫,丽妃听到宫女过来汇报说皇上正往这边走来。她让侍女帮自己化了个淡妆,重新换上了一件桃粉色的宫装。
一时间,整个人变得娇嫩无比,整个人仿似二八少女一般,但又隐隐带着一股魅惑。丽妃原名秦丽华,是个落魄书生的女儿,因着家境窘迫,才入宫做了宫女。
谁曾想,三年前的小宫女如今竟成了皇帝的宠妃。丽妃虽说容貌生得美丽,但宫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至今没人知道为什么皇帝当时一眼看中了她,并且一直宠到今天。
“平儿,吩咐厨房做碗绿豆粥送过来。”丽妃轻声吩咐道。
“是,娘娘。”平儿收到命令后急急往厨房走去。
皇帝进来时脸色依旧不是很好,丽妃柔柔地走上前,一番柔声细语地嘘寒问暖,还顺带表达了一番自己的孺慕之情。
皇帝原本不虞的心情顿时好了许多,他轻轻拍拍丽妃的手,感慨了一声:“还是丽妃懂事啊,不妄朕如此疼你。”
丽妃娇羞地低下头,眼里划过一抹轻蔑。再抬头时,眼里已经满是感恩开心。
就在这时,平儿端来了一碗绿豆粥,丽妃走过去把绿豆粥端到软榻上的案几上,尾指的甲套无意识地划过了碗边。
“皇上,臣妾吩咐厨房做了碗绿豆粥,您走过来肯定很热了,先喝点粥降降温吧。”
皇帝在坤宁宫没怎么吃,这会肚子也有些饿,便接过碗喝了起来。
丽妃看着他一口接一口地喝粥的样子,嘴角轻轻扬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稍纵即逝。让人觉得仿佛是眼花了。
被爱妃恭维宽慰过后,皇帝又志得意满地回了御书房,丽妃依依不舍地送走了他。
“平儿,找机会把这个送到皇宫外秦记胭脂铺的掌柜手里。千万别被发现了。”
“是。”平儿接过丽妃递过来的一颗眼珠子大的珍珠,恭敬地应下。
&bp;&bp;&bp;&bp;汤山镇郊外的庄子里,柳儿正带着侍女,把之前放在井里的瓜果提上来。被井水泡过的瓜果,更加新鲜爽口,在炎热的夏天,吃起来格外地畅快。
自从阎飞上次受伤后,柳儿对他的生活更加关照起来了,亲自帮他打理衣食,俨然将他当成了自己人。
阎飞对于眼下的情况心里有些复杂,他原计划是套出东西的下落后就把庄子上的人都杀了,可现在情况跟他想的有些出入,眼前的这个女人竟然是自己的表妹。
按照他现在的性子,本来压根就不会理会这层血缘关系,可是这个表妹是他娘到死都在念叨着的妹妹的女儿。他不能不顾着他娘的面子。
还是加快动作,早些把东西拿到手,这些不知道具体情况的人,就暂且先留着吧。
“刘公子,弘儿,过来吃些瓜果吧。”柳儿端着一盘洗好的葡萄和切好的西瓜走了进来。
弘儿正热得不想写字,见娘亲端了水果进来,急忙放下手里的毛笔,蹬着小短腿跑了过去。
阎飞收起心里的思绪,换上一副略显拘谨的表情,往桌旁走去。
“刘公子,这是刚从井里拿出来的瓜果,最是解暑了,你尝尝。”
阎飞道了声谢,拿起一片西瓜,轻咬一口,甘甜凉爽的汁水立马溢满了口腔。饶是他不是个怕热的人,也不禁心里一阵舒爽。
柳儿见他面上一阵舒展,脸上的笑意更甚。弘儿啃得满嘴都是西瓜,顾不得看其他。
吃完西瓜后,阎飞擦了擦手,再次向柳儿道了声谢。
柳儿边帮儿子擦掉嘴边流下的西瓜汁,边与他说话。
“对了,夫人,怎么一直不见弘儿的父亲,他似乎很是想念父亲,经常在我面前提起。”阎飞随口问道。
弘儿正在专心地吃葡萄,没空听大人们在说什么。
柳儿听到这个问题,脸色有些不自然,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别开脸道:“他不在了,弘儿不知道,以后若是他再问起,麻烦夫子帮我劝劝他。”
阎飞一听立即说了声抱歉。柳儿轻轻笑着摇摇头,表示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弘儿吃了几颗葡萄后,就被柳儿拉住了小手,不准他再吃了。这么凉的东西,吃多了可是要肚子疼的。弘儿虽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地让娘亲擦了擦手。
因着之前的那个话题,柳儿没多逗留,收拾好盘子便匆匆离开了,临走前叮嘱弘儿要好好跟着夫子念书。
阎飞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眼里微微闪过一抹思绪。弘儿丝毫没察觉到有什么异样,吃完水果后,他又打起精神来,继续练他的大字了。
午后,阎飞出门去了镇上的医馆,他敷伤口的药用完了。婉拒了管家的帮助,他自己一个人去买药了。
“跟着他。”一道黑影悄悄的跟上了阎飞。
阎飞第一时间就知道身后有人跟着了,但现在他只能装作不知道,毕竟他现在只是个文弱书生,不懂武功。
阎飞去了医馆,找到给他看伤的大夫,拿了几瓶药后,便原路返回了。不过在回去的途中,被一个路人不小心撞了一下,袖子里的药掉了一瓶出来。
一切都被跟在身后的人收入眼底,一直等阎飞回到庄子,尾随的人才悄悄隐去了踪迹。
阎飞回房后,将几瓶药拿了出来。在几个青色瓷瓶里,阎飞挑出了一个顶部有些磨损的瓶子,轻轻拔开了瓶塞,从里面抽出了一张小纸条。
“药已下,放心。—惊雾。”
阎飞看到字迹后,脸上露出了冷酷的笑容。很好,一切都在稳步进行。
&bp;&bp;&bp;&bp;庄子外的两个玄色衣衫的男子密切地看着庄子里的一举一动。
“刚才那个书生只是去拿了药?”
“嗯,我没看出有什么异样。这人也许真的只是个背景普通的书生。”
“莫要乱猜,主子让我们密切关注他,肯定这人没那么简单。”
两人蹲靠在一棵参天大树上,可以把庄子里的一切都收入眼底。虽然每天守在这里监视着庄子很无聊但两人不敢有一丝懈怠。
很快,阎飞就从房里出来,去了书房检查弘儿的作业。
同一时间,王家院子也被人密切地关注着,只是住在院子里的父女是普通人,丝毫没有发现。
王老爹心里是既庆幸又担心,还好这几天大妮没有回来,要不然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办。他又不能特地跑到山上跟女儿女婿说,你们最近都不要回来了。
二妮虽有些神经大条,但还是发现了这几天爹爹明显有心事,经常走神。
“爹,你在想什么?”二妮又看到爹爹在走神了,居然还是在吃饭的时候。
“哦,没什么,突然想到了铺子里的账。”王老爹有些不自然地笑着说。
二妮噢了一声,但眼里满是怀疑,爹爹都做了多少年的生意了,从来没有说因为想着算账而吃饭走神的。肯定有什么事瞒着她!
可她知道爹爹其实是个很固执的人,不想说的话不论你怎么问都不会说。二妮想着等姐姐回来一定要告诉她,爹爹竟然有心事!
王老爹察觉到女儿好奇的眼神,故作镇定地继续吃饭。他以为二妮要缠着他问东问西的,可她竟然只是盯着自己看了会儿,就埋头吃饭了。
王老爹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最近他确实太焦虑了。
同样焦虑的还有慕容天和慕容青霜。两人一直没等到探子回报消息,急得都都要上火了,尤其是慕容天。
都知道了孙女的消息了,可就是不知道现在在哪里,知情者还不肯告诉你,你又不能把他怎么样。
这种感觉很是糟糕,就好像你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突然肚子疼想出恭,明明知道这里有茅房,可就是找不到,有人知道茅房在哪里,但就是不告诉你,你还不能对他做什么。
慕容天整天急得在屋子里转悠,嘴上也因着上火长了几个泡。慕容青霜见老爷子这样心里也更加着急了。
“青霜啊,这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啊?不会青婉嫁的很远吧?”
“不知道,也许吧。若是再等几天没有消息,咱们就另想办法。”慕容青霜沉声道。
“哎,那个开药铺的怎么回事啊,真是让人来气!”慕容天想想又更加来气,原本对王老爹心里的感激渐渐被怒火掩盖了。
慕容青霜见爷爷生气的样子,急忙让人送碗绿豆汤来降降火。
“爷爷,别着急,说不定过几天就有消息了。”
慕容天哼哼两声,“希望如此。若再没消息,我就亲自去找他,总会有办法问出来的。”
慕容青霜见他凌厉的眼神,心里轻叹口气。希望这几天能有好消息传来吧,也省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bp;&bp;&bp;&bp;大妮不知道山下有人这么惦记着她,因着这几天天气又热,她老是觉得身子有些乏,所以也就没下山。
木泽见娘子最近老是容易犯困,想着是不是自己晚上太卖力了,可是想想也不对,他只两天明明都是单纯地搂着娘子睡觉没做什么啊。
大妮以为自己是苦夏了,所以身子才容易发倦,毕竟以前在家时,每到夏天,她总会有些不想动弹,胃口也会变差。
可像现在这么容易发困倒是从来没有,而且她的饭量居然一反常态地大了起来,都快要赶上木泽了。
想到自己一连吃三碗饭时相公有些诧异的眼神时,大妮脸色有些发囧。她也不想吃这么多的,可是不吃她就觉得很饿。
前几天有天晚上她喝了一碗粥,结果半夜生生地饿醒了。大妮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饭量这么大,这不,才没几天,自己肚子上居然堆了一小圈肉。
晚上,木泽在大妮吃完两碗饭后还想再盛第三碗时,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了:“娘子,晚上吃这么多会积食,要不多喝些汤吧。”
大妮默默放下碗,脸上有些纠结,喝汤晚上会老是起夜,还是吃饭实在啊。她现在晚上已经不做粥了,不抵饱,还容易起夜。
看到木泽担心的眼神,大妮抑制住想再盛碗饭的冲动,把手放到了桌下,默默地看着他。
木泽一向抵挡不了娘子的眼神,不管是开心的,生气的,还是无辜可怜的。每次只要被她看上一会儿,他就想着不顾一切,把一切都捧到她面前,换得佳人的一展笑颜。
大妮似乎也摸清了相公的弱点,每次她不乐意的事,她总会默默地看着木泽。然后木泽就会在她悠悠的目光中,无条件地顺从。
木泽很努力地把头转向别处,试图逃离娘子无声地抗议。不管如何,这次他不能再顺着她了,他本身就吃两碗饭,娘子一下子吃这么多让他很是忧心。
倒不是怕她变胖,反正不管她变成什么样自己都不会嫌弃,可他怕一下子吃这么多会把肚子撑坏了。
他记得以前刚把木行救回来时,木行一下子吃了很多饭,结果半夜肚子撑得厉害,还是他半夜去医馆找了些消食丸,木行才没因为吃太多撑坏了。
娘子现在的情况跟木行很像,一下子吃这么多,让他无法不担心。是不是该找个大夫看看,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大妮见木泽居然对自己的眼神视而不见,心里有些生气,自己也就是多吃了些饭而已。看着盘子里还剩着的菜,大妮肚子更饿了。
可是很显然木泽狠了心不想让她再吃,只见他把盘子里的菜一股脑地都倒进了桌子下小白的碗里。
小白&p;大妮:…
把碗筷送到厨房洗好后,木泽端着洗脸水回到房间。
房间里,大妮正无精打采地靠在床柱上,微微打着瞌睡。木泽进门后看到有些昏昏欲睡的大妮,心里暗想着明天一定要带娘子下山看大夫,这样子很明显是身体出什么问题了啊。
“娘子,过来洗洗再睡。”木泽把盆放到桌上,走到床边轻声道。
大妮听到声音急忙迷迷糊糊地醒来,打起精神起身去洗脸。
两人洗漱好躺到床上后,木泽刚想和大妮说句话,一转头就发现身旁的女人已经沉沉睡去了。
木泽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脸颊,眼里闪过一抹担忧。
&bp;&bp;&bp;&bp;熟睡中的大妮没看到丈夫眼里的担忧,因为她只是把自己最近不正常的情况归结为苦夏,只是吃的稍微多了些而已。
隔壁房间,小白今天因着最后木泽多给的大半碗食物,肚子撑得有些难受。哎,不该贪嘴的啊,又不是以前没东西吃不饱的时候,干嘛要吃这么多呢?
不过看到男主子给它碗里倒食物的时候,小白还是很开心的,看来男主子越来越喜欢它了。果然它是个人见人爱的狐狸啊~
想起以前娘亲还在时经常跟自己说自己是世上最最珍贵的白狐狸,小白打了个饱嗝,肚皮朝上躺在小窝里,愉快地眯起了眼睛。
整座山里就它一只白狐狸,以前娘还在时,没有人敢欺负它。可是娘亲走了后,那些大大小小的动物就敢骑在它头上作威作福了。
想起那些戏弄过它的大松鼠,小白就气地直咧嘴。等它再长大些,肯定要狠狠还回去。不过它不想再去树林里跟那些坏家伙抢东西吃,现在的生活实在是太舒服了。
想到以前娘亲说过的话,小白有些好奇。明明人类不像她说的那般凶残啊,为什么让它见到人类后一定要赶紧溜走或者躲起来呢?
作为山里唯一的白狐狸,小白直觉自己是与众不同的。看,它现在跟人类相处地多好啊,想起隔壁的两个人类,小白开心地甩甩尾巴。
虽然很困,但奈何肚子实在撑得厉害,小白用爪子拍拍肚子,又打了几个饱嗝。以后一定不能再吃这么多了,不管谁喂给它的!
折腾了很久,小白终于睡了过去。隔壁,木泽因着担心身旁的人,有些难以入睡。
天快亮时,木泽才勉强睡了过去。
早晨,太阳照进房间后,大妮才幽幽转醒。木泽在她动了一下后,也立即醒了过来。
吃过早饭后,木泽直接带着大妮下山了。大妮本不想动,但看相公一脸严肃的表情,便把原本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也许确实要去看看大夫了,再这么下去,自己会变成猪的。
木泽因着怕娘子走路累,又加上天气炎热,提前就做好了一个可以背在背后的竹椅。所以大妮只要坐在竹椅上,让身强力壮的相公背下山就行了。
两人住在山里,买马车什么的都不太实际,只有这个方法可以。大妮坐在竹椅上,打着把伞,遮住头上晒人的阳光。
木泽背着竹椅,步子很是稳健,丝毫没有因为背上多了个人而觉得吃力。
大妮不时给相公擦擦汗,把手上装满水的竹制水壶递给他,让他补充些水分。其实这点汗对木泽来说不算什么,但他很是享受被妻子照顾的感觉,所以也就没推辞。
很快,木泽就带着大妮来到了山下。快到中午了,街上的人很少,木泽直接把大妮带去了之前去过的医馆。
老大夫还记得眼前的这对小夫妻,最主要是这男子实在是让人难以忘掉,不论是相貌还是气质。
“大夫,我最近总是觉得很疲困,做事也提不起精神。而且这段时间吃的也很多,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大妮把自己的症状告诉了老大夫。
老大夫一听她这话,心里顿时就明白了。还记得上个月这两人来急着问怀孕的事,这才一个月就有喜讯了。
老大夫捋着胡子,笑呵呵地帮她把脉。木泽和大妮都有些紧张,这大夫怎么把脉花这么长时间。
就在两人变得焦躁时,老大夫抛出了个震惊的消息,让他们惊得张大了嘴。
&bp;&bp;&bp;&bp;“这位夫人,从脉象上来看,您应该是怀孕了,只是才一个月脉象不是很明显。不过老夫细细把过脉了,不会错。”
大妮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怀孕?要不要这么突然,她完全没往这方面想,毕竟她上个月买回来的药前两天还在吃呢!
木泽原本就严肃的脸此时完全僵在了那里,虽然他一直很想要个孩子,可现在突然来了,他又有些不知所措了。
“大夫,我上次买的药一直吃到前几天才停,会不会对孩子有影响啊?”大妮有些担心地问,她记得小时候住在村子里的一个大姐姐在不知道怀孕的情况下吃了些药,最后生出来的孩子竟然是个智障。
“不用担心,我上次给你开的都是些调理身子的补药,对胎儿没影响。”老大夫笑着道。
大妮闻言长长地松了口气,她可不希望因为吃药对孩子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大妮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木泽,想跟他分享一下喜悦之情。
可是她喊了几声相公后,发现木泽竟没有反应。扯了扯相公的袖子,大妮有些不满他的走神。
木泽突然清醒过来,眼里还残留着一丝迷茫。大妮看他这副样子,突然就觉得有些乐。原来他比自己还要不淡定啊,难得看到他这样呢!
大夫又说了些注意事项后,大妮和木泽就微微红着脸出去了。这大夫还真是直接,不能行房这事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说出来。
木泽在出了医馆走了一会儿后才完全反应过来,他要当爹了!
“娘子,坐到竹椅上来吧。”木泽有些紧张地说。
“不用,就这么点路,咱们先去跟爹爹报个信再回家吧?”大妮轻声道。
木泽从来都不会拒绝娘子的话,不过他还是觉得这路有些长,会不会把人晒坏?默默地把伞又往大妮头顶移些,木泽放慢步子,紧紧地跟着。
王老爹此刻正送走一位来买解暑药的客人,准备回家吃午饭。他答应了二妮这几天中午早些关铺子回家,免得中暑。
对一切一无所知的王老爹,还不知道家里有着怎样的惊喜等着他。
锁好铺子后,王老爹急急地往家里赶去。虽说没到正午,但太阳还是晒的人皮肤生疼。擦擦额头的汗,王老爹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到了院门口刚准备推门进去的王老爹,突然听到了小女儿的惊呼。他心里一紧,急忙推门冲了进去。
“爹,你回来啦!”两道女声异口同声地喊道。
王老爹看着坐在大堂里的大女儿和女婿,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二妮这姑娘真是得要好好说说了,老是咋咋唬唬的。
王老爹拍了拍走过来挽住他的二妮,佯装生气地说:“这么大了,还这么莽撞,大呼大叫的哪像个姑娘家啊!”
二妮嘿嘿地朝他撒了下娇,丝毫没把爹爹的话放在心上。
“爹,姐姐怀孕了哎!”二妮忍不住地向王老爹报喜讯,一脸笑意仿佛是她自己怀孕了。
王老爹愣了一下,然后惊喜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大妮,声音激动地有些颤抖:“真的吗?”
大妮微笑着点点头,脸上有些羞意,但更多的是开心。
王老爹捋着胡子哈哈大笑起来,很是开心。木泽见岳父这么开心,嘴角的笑意更是明显。
&bp;&bp;&bp;&bp;就在王老爹踏进院子的一刻,院子不远处有个穿着普通的男子迅速地离开了。
知道大妮怀孕后,王老爹脸上的笑意一直就没消失过,处于激动状态的他一时没想起来之前一直担心的问题。
他拉着大妮细细地问了好些问题,大妮没有丝毫不耐,耐心地回答着爹爹的问题。木泽在一旁不时地给她递杯水,打个扇子。
二妮双手支着头,极有兴趣地听着爹爹和姐姐的一问一答。看着姐姐幸福的笑脸,二妮心里突然有了些羡慕。
姐姐嫁了人,现在也怀孕了,日子过得很开心。最主要是姐姐姐夫很是恩爱,看姐夫的眼神就知道了。
二妮想着想着,突然想到了之前姐姐跟她说过的跟木行的事,脸上不自觉地爬上了红晕。怎么会突然想到那个人呢,二妮晃晃头,撇了撇嘴。
自己以后的丈夫才不会是那人呢,想起木行之前在这里时的一些举动,二妮忍不住拍拍自己的脑袋。
她期待的人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呢?之前那个在书铺里看到的白衣男子倒是很符合她的想法,可就是不知道人家的来头。
二妮思绪渐渐飘远,开始隐隐地为自己的未来操心。一番胡思乱想后,她被姐姐的声音拉了回来。
“二妮是不是太热了啊,怎么看起来没有精神?”大妮关切地问道。
二妮连忙摇摇头,她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在想着嫁人的事。大妮看妹妹双颊有些发红,以为是天气太热了,便也没太在意。
“爹,这天渐渐热起来了,您还是买些冰回来吧,别热坏了。”虽然木泽在一旁给她打扇子,但大妮还是觉得很热。院子里不断涌进来的热浪,让她心情有些烦躁。
“没事,平时待在屋子里还好,晚上睡觉时也就没这么热了。”王老爹喝口凉茶,随口道。
大妮知道爹爹肯定是怕花银子,毕竟夏天买冰着实要花好些银子。以往家里都是在盛夏天热的不行的时候才会买些冰回来。
只有吃饭时才会在大堂放些,一般时间都是她们姐妹俩自己打扇子,穿的凉爽些。爹爹白天一般都待在铺子里,每次回来时衣服都湿得跟浸过水一般。
大妮现在嫁人了,很难时时顾到家人,所以格外地担心爹爹和妹妹在家的生活。而且,木泽给她的嫁妆着实很多,以他们平时花钱的速度来看,就是一辈子也花不掉。
“爹,别心疼那些银子,我房里的那些珠宝你拿些当掉,反正平时也用不上。家里需要的东西别省着,我不经常在家,你们一定要保重身体。”
王老爹听着大妮的话,心里很是欣慰。他轻轻瞥了眼木泽,担心大妮说的话会让他有意见。毕竟那是女儿的聘礼,这娘家人若是这么明目张胆地花了或许不太好。
虽然王老爹的动作很轻,但木泽还是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的视线。那些金银珠宝他从来不放在眼里,娘子想怎么处置他没有任何意见。
不过看岳父大人这反应,似乎有些担心他会有意见啊。
“岳父,就按大妮说的吧,多买些冰回来,药铺里也放些,别热坏了。”
王老爹听到女婿的话,感动地笑了两声,点头道:“好好,就听大妮的。”
女儿女婿的孝心,他老是推辞也不好,而且家里不光是他一个人。只是想到要动用女儿的聘礼,王老爹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bp;&bp;&bp;&bp;常州府衙,慕容青霜和慕容天刚吃完饭就接到了线人匆匆送来的消息,他们一直要找的人回家了!
慕容天听到消息后,急急要起身去马房里牵马。慕容青霜赶紧拉住他。
“爷爷,我去就行,外面天气太热,你先在家等消息。”
慕容天生气地挥开孙子的手,急切地说:“不行,这次我要亲自去。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慕容青霜被爷爷质疑后也没生气,他确实没有完全的把握能把青婉带回来。破案子他也许在行,但牵扯到感情的事,他心里也没底。
可是外面太阳这么大,爷爷若是骑马过去,铁定是要被暑气伤到的。
慕容青霜想了一下,妥协道:“爷爷,我骑马先过去,你坐马车跟上。我先把人看住了,你再出面行吗?”
慕容天听了也没推辞,他现在的身体确实大不如前了。这样骑马在烈日下长时间狂奔,也许真的吃不消。
爷孙俩商议好后便急忙起身出发了,这次一定要把青婉找回来!
王家小院,大妮正和爹爹认真地讨论着怀孕期间的注意事项,虽然老大夫也说了些,但毕竟没有面面俱到。
王老爹是过来人,虽然以前家里贫困,但怀孕时要注意的东西还是了解不少。
大妮和木泽都是刚升级为父母的,对于怀孕所知甚少。大妮见爹爹一下子说了这么多注意事项,有些震惊,怀孕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木泽长这么大从没像现在这般认真过,他边听着岳父大人交待的事项,边细细地将重点记在手旁的白纸上。眉头时而紧皱时而放松,表情异常严肃。
王老爹对女婿这个表现很是满意,看来小两口的感情是越来越好了。只是大妮怀孕了,就木泽一个大男人照顾会不会有疏忽啊。
虽然女婿对大妮确实很是上心,可王老爹还是有些担心,毕竟怀孕后需要注意的事着实很多,两人又没什么经验,万一遇到什么情况想找人都找不到。
“大妮啊,要不你这段时间还是住在家里吧,多个人照应也好些。木泽一个大男人也忙不过来,有什么事我和二妮还能搭把手。”王老爹想想还是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大妮一听爹爹的话,第一反应是相公心里应是不太乐意的,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大妮能感觉出来,每次只要到山下来,他整个人都是暗暗绷着的,虽然他掩饰得很好。
只有回到山里后,他才会完全放松下来。大妮没有问他,只是默默地陪着他,渐渐减少了下山的频率。这也是为什么她买了那么多鸡鸭种了那么多蔬菜的原因。
听到爹爹的提议,大妮说不心动是假的,可是她不愿意让相公勉强地生活,尽管她知道相公为了自己,肯定会同意。
“爹,没关系,木泽能照顾好我的,若是实在不行我们再回来住。而且,山里空气好,也没山下这么热,住着很是舒服的。”
王老爹听了无奈地点点头,大妮这么说倒也有一定道理,山里他也去过,确实住着很是舒服。
“好吧,就听你的,若是木泽一个人照顾不过来,就让二妮跟着去照顾一段时间。等月份大了再到家里来住,爹提前给你找好稳婆。”
大妮笑眯眯地点点头,说了声谢谢爹。
王老爹摸摸她的头,满脸感慨,当年抱回来才那么一点点大,一转眼,襁褓里的婴儿就要做娘了。
王老爹此时也顾不上大妮的家人会不会找过来了,反正也是避不了的事了,早些来也无所谓。
&bp;&bp;&bp;&bp;木泽听到妻子说的话后,眼里闪了一下。刚才岳父说出那个提议后,他很明显地看到娘子眼里是愉悦的,但她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后,就婉拒了岳父的提议。
娘子这是怕自己不同意?不会,她应该知道自己肯定不会拂她的意。那是什么让她开口拒绝了呢?想到娘子这段时间经常会找借口婉拒他下山的提议,除非有事,否则都是呆在山里,木泽垂下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大妮不知道相公心里的想法,她脑子里在想着家里哪些食物她现在不太能吃,她得让相公及时吃掉,不能浪费。
突然想起什么,大妮好奇地问道:“爹,我怀孕了养小动物应该不要紧吧?”
王老爹以为她说的是买的鸡鸭,笑着回道:“你养的那些鸡鸭啊,没事,若是不放心,就让女婿去喂就行了。”
大妮摇摇头,:“爹,不是鸡鸭,我收养了一只小狐狸。”
王老爹有些震惊地看着她,“狐狸?那不是会偷吃鸡鸭吗?”
“不会,我给它吃饭菜,它不会去偷圈子里的鸡鸭。我就想着是不是怀孕了不能靠近它了。”大妮解释道。
“这样啊,养还是能养的,但是别靠太近,也别抱着。以前有个男子来铺子里买安胎药,像是提到过,猫狗的毛发对孕妇不好。我想狐狸也差不多吧。”
大妮点点头,有些遗憾地点点头,小白知道了应该会有些失望吧,它再也不能随意地跳到自己腿上来了,当然,相公也肯定不会让它跳的。
二妮听到姐姐居然养了只狐狸后,惊得瞪大了眼。狐狸哎,她只见过黄鼠狼,真想看看长什么样啊!
大妮看着妹妹眼睛放光的样子,笑着说:“二妮今天就跟我们一起回去住几天吧。”
二妮猛点头,王老爹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心里想什么,他这女儿怎么这么大了还像个孩子一样,玩心这么重,今后嫁人了怎么办呢!
“爹,我跟姐姐去山里住几天吧,我会好好照顾她的!”二妮急急地说。
王老爹无奈地点点头,他要是不同意,估计二妮会一直磨着他。二妮得到爹爹的同意后,欢快地跑回房间收拾衣服去了。
王老爹叹口气:“这孩子老是这么莽撞,将来怎麽嫁人啊!”
大妮轻声安抚道:“爹,别担心,二妮还小,长大些性子就会稳当些。而且,她这样子活泼开朗也很讨人喜欢啊。”
王老爹知道大妮是说好话安慰自己,二妮这性子从小就这样,估计这辈子都改不掉了。不过听着大妮的安慰,他心里还是舒服了些。缘分这东西,很难预料。
只希望将来会有一个男人能包容她这性子,真心地疼爱她,不求多富贵,只要平平安安就行。可是缘分是可遇不可求的,只求老天多保佑了。
大妮看爹爹这般担心的样子,心里有些着急,木行的信怎么还没到呢?若是他那边同意了,那二妮的终身大事就很容易解决了。而且爹爹肯定会很满意。
“爹,最近木行可能会写信过来,你收到后先别看啊。相公之前问了他些私事。”
“好,我最近留心。”王老爹也没有多问。
就在他们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王老爹心里突然有些慌,直觉来人应该是为大妮来的。
“这么热的天谁会来啊?”大妮好奇地问着。
木泽作为女婿及丈夫,主动站起身去开门。岳父听到敲门声脸色有些紧张,娘子又怀着孩子,想想他是唯一一个适合的人。
院门外,站着一个白衣男子,因着赶路急,白色的外衫有些凌乱,额头也沁出不少汗水。这人正是接到消息后快马加鞭赶来的慕容青霜。
&bp;&bp;&bp;&bp;慕容青霜在院子外站了一会儿,调整了一下呼吸,才抬手敲响了院门。
木泽走过去打开门后,发现门外竟然是之前有过简单交流的知府大人,心里有些惊讶。
“不知道知府大人过来有何要事?”
慕容青霜拱手道:“在下今天是以晚辈的身份来拜见王家伯父,有要事相商,请问他在家吗?”慕容青霜很是含蓄地说道。
木泽心里的怪异感越加明显,据他所了解,自己的岳父大人就是个普通的卖药商人,跟官府没有丝毫的牵扯,知府怎么会特地过来拜访呢?还是为了私事。
不过看得出来眼前这人表情很是严肃,木泽沉声道:“进来吧。”
慕容青霜把马扣在树上后,便随着木泽进了院子。
王老爹在看到来人后,心里一突,果然是想什么来什么啊。大妮看到进来的人有些眼熟,眯眼想了一下后突然有些紧张,怎么知府大人又来了?
慕容青霜进屋后,王老爹和大妮急忙起身想要行礼,但都被他急急拦住了。
“伯父,今天来是为了私事,不是以知府的身份,您毋需多礼。”慕容青霜认真地说。
王老爹表情有些勉强,他倒宁可是为了公事。几人就坐后,慕容青霜低垂着眼,脸上表情稍微有些纠结。
王老爹也静静地坐着不说话,他知道慕容青霜为什么事而来,可这事他一直没承认,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开口提。
木泽淡淡地看着两人,眼里闪过一抹深思,看来事情不太简单啊。大妮见慕容青霜和王老爹都不说话,心里有些好奇,不是有事吗,怎么没人开口。
“不知知府大人今天过来是为什么事?”大妮轻轻开口打破了大堂里的沉寂。
“我姓慕容,不用喊知府大人这么见外。”慕容青霜抬头看着她道。
大妮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们本就是陌生人,怎么可能不见外。不过看在对方是知府的份上,大妮这话没有说出口。
木泽听到慕容青霜这么“平易近人”的话,心里有些不悦。不是过来有要事相商吗,怎么光坐着不说话,还得娘子开口。
“慕容公子,不知你今天来到底所为何事?”木泽语气淡淡地说,一双眸子有些锐利地看着慕容青霜。
慕容青霜也不恼,慢慢地喝口水道:“不急,再等等。”
王老爹一惊,等?等什么?
大妮默默喝完杯子里的水,没有说话。这位知府大人搞得好似很神秘的样子,不过她家素来与官府没什么牵扯,爹爹也是奉公守法的普通老百姓,想来今天应该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吧。
木泽想的却与妻子不一样,他越加肯定今天这位慕容知府肯定是有重要的事。不过他说再等等,莫非还有人会来?
彷佛为了应证他的想法,院子外又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
王老爹惊讶地看了看大门,又转头看了看慕容青霜,眉头皱了起来。
慕容青霜听到敲门声后,急忙放下水杯,大步走去开门。大妮见状,心里开始好奇,这位慕容公子竟是约了人一起来?
慕容青霜打开门后,见到了站在门口表情焦急的慕容天。车夫恭敬地站在马车旁,见慕容青霜过来,低头请了安。
慕容天虽是一路坐在马车里,但因着天气实在是太热了,他额头也沁出了不少汗水。
“爷爷,您怎么这么快就到了?”他是快马加鞭过来的,可到了没多久,乘坐马车的爷爷居然也到了。
&bp;&bp;&bp;&bp;慕容天哼哼两声没回答,慕容青霜看着一旁车夫的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了。老爷子肯定是命令车夫一路猛赶着车过来的。
慕容青霜有些无奈地说:“爷爷,青婉就在里面又跑不了,你这么急着赶路,万一身子又不舒服了怎么办?”
慕容天有些急躁地说:“别废话,赶紧带我进去。青婉现在就在里面吧?”
慕容青霜点点头,带着表情激动的老爷子进了院子。
王老爹看到进来的老者,脑子里一闪,是他!这老者不就是之前来药铺寻人的吗?他当时不确定这人是好是坏,不知道这人找大妮是不是有不好的念头。
不过现在看来,这人应该不是坏人。王老爹在心里微微叹口气,该怎么办呢?
慕容天跟着孙子走进大堂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心里原本还有些迟疑不肯定,在看到真人后,都烟消云散了。
这就是他的孙女,他小儿子唯一的血脉,慕容青婉!她的五官跟儿媳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而那双明眸,跟他那惨死的小儿子一模一样!
大妮见眼前的老人一直盯着自己,满脸都是惊喜激动,心里有些怪异。但看着他苍老激动的脸,大妮不知为何觉得心里有些发酸。
“青婉,是我的青婉!”慕容天忍不住哽咽着说。
慕容青霜把激动的老爷子扶到一旁坐下,表情既激动又有些伤感。找了这么多年,终于得偿所愿,让人如何能不激动呢?
大妮看着老人因激动而湿润的双眼和微微扭曲的脸庞,心里似乎有什么要喷涌而出。可他喊的青婉是怎么回事,是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吗?
木泽看到这一幕时,心里已经完全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没成亲之前他就知道大妮不是王老爹的亲生女儿,原本他心里也没太在意,反正不管她是谁的女儿,她都是自己心心念念想娶的女人。
可现在看来,似乎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了。妻子真正的娘家人找过来了,不知是好是坏。看着大妮疑惑的眸子,木泽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只希望这些事不要让她受伤。大妮转过头看着相公安抚的眼神,心里渐渐涌上一阵不安。
王老爹看着眼前激动地似乎要晕倒的老人,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若是他还是坚持原本的想法,是不是太过残忍?
不知道当年那位夫人是出于什么原因只想让大妮做个普通的姑娘,但若是她还在世,看到眼前这一幕,怕也是会心软吧。
只是这一切该怎么跟大妮说呢?十六年来,大妮都一直都以为她是自己的女儿,可是现在突然要告诉她,你真正的父母另有其人。
这该是很难接受吧?王老爹有些头疼,尤其是接受到大妮疑惑的询问目光时。
“不知这位改怎么称呼?”王老爹看着慕容天问道。
“我姓慕容,这是我孙子。”慕容天平复下情绪道。
“慕容老爷,今天来是为大妮的事吧?”王老爹轻声问道。
慕容天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大妮是谁,看到王老爹投向大妮的视线时才猛然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青婉。
慕容天点点头,满眼疼爱地看了眼大妮,这是他的孙女啊,失踪了十六年的孙女啊!
“这事我从没跟大妮说过,现在估计她一下子会难以接受。我想先跟她说一下,让她心里知道一下。”王老爹声音有些疲惫。
慕容天轻轻嗯了一声,冒冒然冲上去说你是我孙女,青婉估计会吓到。
大妮听着两人的对话,眼里的疑惑更甚,跟她有关?
&bp;&bp;&bp;&bp;王老爹拉着一脸疑惑的大妮,步子有些凌乱。木泽本也想跟上,但王老爹摆摆手让他留下了。
大妮见爹爹这么严肃的样子,脸上原本一直带着的微微笑意也隐了下去。她想,待会儿爹爹说的事,肯定是万分严重的。
木泽大概知道岳父要跟娘子说什么事,他原想着默默站在门外,给娘子无声的安抚。虽然娘子是个性子坚韧的女子,但同时也是个重感情的人,尤其是涉及到家人。
突然知道这个消息后,不知道她会不会接受不了。而且,现在她不止是一个人了,她肚子里还有着他们的孩子。
大妮看木泽一脸担忧,转过头朝他安抚地笑了笑。
慕容天之前注意力一直放在孙女身上,现在才注意到木泽。他眼光不善地看着木泽,这人就是青婉的丈夫?
样子长得倒是不错,只是看起来这么冷冰冰的,不太好相处的样子。
木泽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眼睛一直看着王老爹的房间,虽然门是关着的什么都看不见。对于身旁投过来的视线,他不是没注意到,但他没太在意。
若是娘子想认回他们,那他就跟他们好好相处。若是娘子不想,那他也会随她。
慕容天对于木泽的忽视心里很是不舒服,以为他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才这么冷淡。只是越看心里越不舒服,青婉才十六岁,怎么就嫁给这人了呢!
“不知这位公子姓什么,家中是做何营生?”慕容天压着心里的不舒服,紧紧地盯着木泽问道。
木泽这才转过头来看着慕容天,淡淡地回道:“木泽。”想想又补充道:“家中就我和娘子两个人,不做什么营生。”
慕容天噎了一下,这态度也太不恭敬了,就算是皇帝跟他说话都是语气恭敬的,哪像这样!还有,居然家里没什么营生,那怎么养他孙女!
看着倒是像个会做事的人,竟然是个无所事事的男人!慕容天心里更加来气了,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木泽不知道慕容天心里想什么,他说完话后又静静地转过头看着王老爹的房间,等着娘子出来。
慕容青霜见老爷子脸色不好,心里默默叹口气。早知道就把这个妹夫的事跟爷爷细细说下了。
他对于木泽印象倒是不错,虽然说眼前的人只是个普通人,既没有显赫的家世,也没有滔天的权势,可是他就是觉得这人没有外表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毕竟一个人的眼神和气质是难以改变的,虽然调查不出来木泽的具体身家底细,不过慕容青霜相信自己的眼光。
而且,听之前那个来官府报案的人所说,这个妹夫还是有些家底的,青婉跟着他也不会吃苦。就算他家境普通,他们也不会袖手旁观,让青婉过苦日子的。
慕容青霜给老爷子倒杯水,轻声道:“爷爷,此事稍后再议。”
慕容天大口喝完水,哼哼了两声不再说话。这是青婉的丈夫,他还没把孙女认回来,不能这么冲动。看青婉和他关系还不错,可别让孙女恼了他。
慕容青霜见他平静下来,轻轻松了口气。希望一切顺利,青婉知道事实真相后,不要有任何抵触心理。
一时间,大堂里又变得鸦雀无声,只有院子里的蝉鸣随着汩汩热浪,一阵阵传了进来。
慕容天本就心急,门口还扑进来一阵阵热浪,让他烦躁地不停地喝着水。
这么热的天,这屋子里也没有个冰盆。慕容天想到孙女就是在这样的环境生活,心里一阵酸楚。
&bp;&bp;&bp;&bp;而且听之前村子里的那对夫妻说他们在村子里住了很多年,几年前才搬到镇子上来。想起之前租住的那间略显破败的屋子,慕容天心里更加难受。
他的青婉这么些年过得肯定很难吧,所以才嫁了这么普通的男人。看着木泽,慕容天直觉这小子占了大便宜了。
另一边,王老爹把大妮带回房间后,有些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爹,到底是什么事啊,看起来这么严重的样子?”大妮轻声问道。
王老爹看着她关切的样子,深吸了口气,道:“大妮啊,爹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是关于你的身世的。本想着就带着秘密进棺材的,可现在不行了,你听了别太激动。”
大妮楞在那里,有些惊疑地看着爹爹,她的身世?她不就是爹爹的女儿吗?
“爹,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刚才大堂里的那两人是你真正的亲人,我,不是你的亲生父亲。”王老爹有些艰难地说道。
大妮愣愣地看着他,轻声呢喃:“爹,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我怎么可能不是您的女儿,你在开玩笑吧?”
王老爹看着大妮脸上不敢置信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一直以来脸上都是带着淡淡笑意的大妮,此刻敛了笑意,表情沉重。
她心里很明白,爹爹没有骗她,可自己一直当了十六年的王大妮,现在突然告诉她,她的亲生父母另有其人,让她一时间难以接受。
王老爹将往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当年我在村子附近发现了一位浑身是血的夫人和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那位夫人在临去前,把你托付给了我,并嘱咐我不要将你的身世告诉你,让你做个普通的姑娘。这么多年过来了,我本以为生活就会这样一直过下去,可终究你的家人还是寻了过来。爹一直把你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本来把你嫁给木泽后,心里就心满意足了,也没辜负你亲生娘亲的交待。现在爹把一切都告诉你,怎么选择就看你自己了。不管怎么样,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娘家。”
大妮静静地听完王老爹的话,久久没有说话。她不是爹爹的孩子,她亲生娘亲已经不在了,其他的家人她也都不知道。
大妮不知道此刻现在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开心?难过?震惊?似乎都有一些,但多种情绪交杂在一起,让大妮心里仿佛有一团毛线,乱糟糟的。
“爹,你让我想想。”大妮低着头轻声道。放在桌子下的手有些微微颤抖。
王老爹满是心疼地看着她,轻轻嗯了一声。若不是实在没办法了,他也不愿意把孩子逼到这个份上。
房间里静悄悄的,两人都没有说话。王老爹一直担心地看着大妮,但大妮自从他说完后就一直低着头,看不清脸上是什么表情。
不过有一点王老爹可以肯定,女儿脸上没有笑容,因为他能看到大妮的嘴角不再微微扬着。
大妮脑子里一片空白,想好好理理思绪,但仿佛走入了个迷宫,找不到出口。
“爹,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继续做王大妮,可是我心里又不忍心对他们视而不见,你说怎么办呢?”
王老爹看着她眼里的迷茫和脸上脆弱的表情,心疼得不行。此时此刻,他有些后悔有些埋怨,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来,现在来了呢?
王老爹轻轻地摸摸大妮的头发,心疼地说:“虽然我不喜欢有人来抢我的女儿,但从情理上来说,他们是你血脉相连的亲人,我不能让你不理他们。看他们的样子,这么多年,应该找你找的也很幸苦。你可以试着跟他们相处相处,若是处不来,就回爹这里来。”
大妮看着爹爹慈爱的眼神,轻轻点点头。
&bp;&bp;&bp;&bp;大堂里,慕容天双眼不停地往门外看去,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出来?刚来的时候满心欢喜激动,但平静下来后,他心里又有了另外的担心。
十六年了,青婉相必跟这家人相处地极为融洽,看这姓王的掌柜对她也是很好的。现在她突然知道自己不是这家的亲生女儿,心里能接受得了吗?
虽然慕容天心里隐隐担心着,但不论如何,他还是想把孙女找回来。自己已经这么大年纪,在世上估计也过不了多久了,不见到孙女认祖归宗,他这辈子都没法瞑目。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慕容天的思绪,他以为是青婉他们回来了,急忙抬头看向门口。
可是进来的不是他期盼的人,而是一位穿着嫩绿色衫子的姑娘。想必这就是王掌柜的小女儿吧,看着倒是清秀可爱。
来人正是收拾好包裹的二妮,她兴冲冲地跑到大堂来,想喊姐姐去房间看看是不是还差什么。可一进大堂,看到爹爹和姐姐都不在,只有一脸严肃的姐夫和两个陌生人。
等等,这个白衣男子不是她之前在书斋看到的那个吗,怎么到她家里来了?二妮心里一阵激动,但更多的是疑惑,爹爹和姐姐怎么不在?
而且明显大堂里气氛很是怪异,二妮走到木泽身旁,悄悄问道:“姐夫,爹爹和姐姐去哪里了?”
木泽依旧保持着之前的动作,静静地看着王老爹的房间。对于二妮的问题,他只是淡淡地回了句:“他们有事,马上就过来了。”
二妮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爹爹房间紧闭的房门,嘟了嘟嘴,轻轻地噢了一声。刚才发生什么她不知道的事了吗?
怎么感觉回房收拾了下包袱,一切都变得这么奇怪了啊?
不过看到坐在大堂里默默喝茶的慕容青霜,二妮心里还是很开心的。之前还想起这人,这会儿居然就出现在家里了唉!
慕容青霜察觉到二妮或明或暗若有似无的打量,脑子里突然想了起来,这小姑娘他之前在书斋里见过,不就是那个扯着小二要书的吗?
想不到世界竟然这么小,这小姑娘居然是这户人家的女儿。
慕容青霜对于二妮越加肆无忌惮的打量,脸色渐渐有些发僵,这姑娘难道不知道一直盯着陌生人看很不礼貌吗?而且盯着的对象还是男人。
慕容天看着孙子脸色有些发黑,心里有些乐,这小姑娘胆子还真是不小,竟然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打量青霜。
青霜今年也二十好几了,一直不想成亲,他们也没勉强。因着青婉的事,他们心里一直都似压着块石头,日子也过得毫无激情。
前几年还有不少媒婆来府里给青霜说媒,在青霜不断地拒绝忽视下,现在几乎没人再上门了。他不是不知道京里流传的传言,外人都以为青霜有什么难言之隐或是怪癖,所以才不想娶亲。
但他知道,青霜是想找到青婉后,再来忙自己的事。这么多年,有不少姑娘都对青霜芳心暗付,但最后都无功而返,无奈地嫁人。
因着青霜在吏部待久了,经常跟犯人案子打交道,身上的戾气也变重。在外面脸上常常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加上爱穿一身白衣,有人暗暗给他起了个绰号叫白无常。
慕容天对于这唯一的孙子心里很是愧疚,为了青婉,他对孙子似乎不够上心。看到他现在淡然冷漠的样子,再想到小时候他活泼机灵的样子,慕容天心里越加愧疚。
现在青婉也找到了,是时候要操心青霜的大事了。
慕容青霜抬眸看到爷爷那慈爱过头的眼神,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bp;&bp;&bp;&bp;二妮有些纠结地坐在椅子上,心里有些暗暗后悔,早知道就在房间里再待会儿了,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尴尬。
姐夫一直看着外面不跟她说话,虽然她也不太敢主动跟他搭话。另外两个陌生人,一个是之前见过的白衣帅哥,不过看起来比姐夫还要冷。
另一个是看起来很是威严的老爷爷,她从来没有跟年纪这么大的人说过话,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二妮心里纠结了一会儿,准备起身回房间,不再待在这里当空气。
就在她准备回房时,一旁响起了一道苍老的声音:“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啊?”
二妮惊了一下,抬头看着他,老人家满是褶子的脸上微微挤出了个笑容,二妮觉得看着有些别扭。不过她还是很礼貌地回道:“我叫王二妮。”
慕容天点点头,大妮二妮,这家人取名字还真是省事啊,一点文采寓意都没有。
“二妮是吧,今年多大了啊?”虽然名字太普通,但慕容天对眼前的这个小姑娘还是很有好感的,那双满是活力的眼睛,让他想起了妻子年轻时。
“今年刚满十四岁。”二妮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的人都会问问小辈的情况,可这老爷爷是谁她现在都不知道。
“老爷爷,您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二妮好奇地问道。
慕容天轻轻地点点头,“今天的确有很重要的事。”
二妮更加好奇了,有重要的事为什么她来之前却光坐在这里呢?爹爹也是的,有客人在怎么不招呼呢,有什么话跟姐姐说可以晚些时候啊。
“老爷爷,您是来找我爹的吗?他和我姐姐在房间说话,要不我去帮您催催,让他赶紧过来吧。”二妮好心道。
慕容天呵呵笑了两声,摇摇头道:“不用,他们在说很重要的事,我在这里等就行。看起来你和你姐姐关系很好的样子啊?”
二妮见他这么和善地说话,也放松下来,不似之前的拘谨。“对啊,我我们一起长大,关系当然好啦。我姐姐对我可好啦,而且她很厉害,什么都会做嘞!”
二妮说到姐姐,两只眼睛亮亮的,差点手舞足蹈起来。
慕容天很是认真地听着,心里又欣慰又心酸。他的青婉啊,什么都会做,小时候过的应该很苦吧。
这王掌柜的妻子十几年前就去世了,他的青婉很小就要学做家务了吧。若是她还在侯府,哪会用的着做这么多家务。
慕容天心里又开始隐隐做痛。二妮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老人为什么听了她的话后眼里居然流露出难过来,她也没说什么不对的啊?
慕容青霜看爷爷眼里的神情就知道他又在难过了,还好现在青婉找到了,否则他真不知道爷爷会怎么样。
木泽虽一直坐在门边保持着脸朝外的姿势,但对于屋子里的谈话声,他也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家娘子以前过得确实不好,第一次见她时,从她身上的衣服就知道了。普通的麻布衣服打了好几个补丁,但洗得很干净。脚上的鞋子也是磨得不成样子。
但那时瘦弱贫穷的小姑娘却每天给他送吃的,而他只是个陌生人。伤势略好离开后,他经常在梦里见到那双明亮坚韧的眸子。
不过这一切大妮也许不记得了吧,就算记得,她也不知道当时自己救的那个戴着面具的男子,此刻成了她的相公。
一直都知道她是个性子坚强善良的女子,虽自小家境贫寒,但她并没有被生活的重担压垮,反而越加坚韧。白净的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没有埋怨,没有愤世。
&bp;&bp;&bp;&bp;清苦的日子让她习惯了过日子精打细算,但她从不愿意委屈家人,宁可自己少用些。就算这样,她也没有因着钱财而变得贪婪无比。
木泽越是跟她相处心里越加放不下她,若说一开始的在意是好奇和感恩,那后来的迎娶可以称得上心动,那现在可以说是爱。
那种虽平淡但却让人上瘾的感觉,就普通空气一般,让人离了就会窒息。
想起娘子,木泽眉眼都变得柔和起来。可是突然想起什么,他眼里又变得幽深起来。
他不知道这突然的消息会给娘子带来怎么样的触动,但他知道,那个看起来柔弱的姑娘,心里肯定很乱,也许会很难过。
这么久以来,他是亲眼目睹了她对于父亲和妹妹是多么的重视。突然出现的亲人,对她来说也许并不是好事。
想起之前在郊外见到的那个无名的坟墓,木泽眼睛闪了闪。
就在几人各自沉浸在各自的想法中时,王老爹的房门缓缓打开了。王老爹和大妮慢慢走了出来。
木泽急忙站了起来,匆匆走上前,脸上的担忧之色显而易见。
慕容天和慕容青霜见两人出来了,也很是紧张,不知道结果如何?
二妮见他们都这么急切紧张的样子,心里很是好奇,这是怎么了?怎么见到爹爹和姐姐反应这么大呢?
不过她也没问出口,因为她身旁的两人,在爹爹他们进来后,便齐齐起身。
大妮的手被木泽轻轻握着,跟着爹爹慢慢地走进了大堂。看着大堂里的一老一少两个男人,大妮原本平复下来的心又慢慢波动了起来。
爹爹说先跟他们处处,如何决定就看她自己的意愿了。她刚知道这件事后,心里一时没转过来,但反应过来后,心里其实是隐隐有些排斥的。
她的家人就是爹爹和二妮,现在多了相公和小叔子,怎么一下子事情变成这样了呢?她成了爹爹的养女,她生活了十六年的家,原来竟不是她的?
大妮只感觉心里一阵发闷,肚子也隐隐有些不舒服。想到孩子,大妮急忙平复下情绪。
她发现自己有些残忍,心里竟然对于那些跟她有血脉关系的亲人有些排斥怨恨。可是她又觉得自己太虚伪无情了,因为内心深处,她也发现了一丝的开心。
听了爹爹的话后,大妮本想着就这样认了他们,毕竟也是自己的亲人。之后就把他们当成亲戚走动就行。
可是在走进大堂后,她看到面前的老人后,她发现之前的念头一下子淡了。这老人眼里那么深那么沉的感情,她一时间无法动弹。
木泽缓缓地拉着她坐下,手一直没松开。他眼里满是担忧,娘子虽看起来表情很是平静,但他知道,身旁的人心里很不平静,因为她的手,在自己的手心里微颤。
慕容天双眼微湿,一双眼里盛满了深情。
王老爹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里微微叹口气。
“大妮,过来见见人吧。”
大妮看着面前的老人和年轻男子,一时呐呐不知该说什么。
慕容天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青婉,我是你爷爷啊!”
爷爷?大妮嗓子里似乎堵住了,想喊的两个字始终喊不出口。
慕容天见她这样,一时心痛难耐,他的青婉啊!
他有些失落地坐回椅子上,身子有些颤抖。慕容青霜担心地扶着他。
大妮见他这样难过,心里也闷闷得难受。为什么既喊不出口心里又难受呢?
王老爹见大妮这样,心里有些不忍,真真是命运弄人啊!
二妮现在已经完全傻了,这个老人家是姐姐的爷爷?那也就是她爷爷?不对,爹爹刚才没叫他爹啊?
&bp;&bp;&bp;&bp;大妮嗓子有些发干,心里有些暗暗嫌弃自己,这般的扭捏,连自己都要看不起自己了!
慕容天虽然心里有些失落,但他不忍心让孙女觉得为难,毕竟自己突然出现在这里,她心里也很难一时就接受自己吧。
就在他努力想挤出不在意的笑容时,一声淡淡的声音让他僵在了那里。
“爷爷。”大妮轻轻地开口。
慕容天一时没反应的过来,迟疑了一下后,老脸激动地通红。他有些颤抖地端起手边的杯子,想掩饰住眼里突然涌起的水气。
王老爹心里一松,看向慕容青霜,他还不知道这位知府跟大妮是什么关系。
慕容青霜察觉到王老爹的视线,咳了一下道:“我是慕容青霜,你的堂哥。”
大妮有些惊讶,堂哥?看着眼前的白衣男子,那声堂哥始终喊不出来。一直把自己定位成长姐的她,居然也是别人的妹妹啊!
二妮在一旁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了,姐姐的堂哥?那不就是她的堂哥吗?
二妮悄悄拉了拉王老爹的袖子,好奇地看着他,轻声问道:“爹,怎么回事啊?”
王老爹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先别说话。
慕容青霜看大妮的脸色比之前还要为难,也没生气,只是心里有些许的失落,但及不上刚才爷爷那么多。
慕容天一直沉浸在刚才大妮的那声爷爷里,整个人都不由自主地精神起来。
对于娘子难以喊出一声堂哥来,木泽心里有一丝快意。虽然知道这男人是娘子的堂哥,但还是很介意他落在娘子身上那么明目张胆的视线。
不过木泽的快意很快就没了,因为身旁的小女人在酝酿好后,喊了一声堂哥。
慕容青霜身子微微一颤,若不仔细观察是难以发现的。青婉的这一声堂哥,让他这么多年来的追寻努力都有了回报。
大妮看着眼前一老一少两个男人,心里之前的排斥消了许多。也许真的是血脉情深,大妮看着慕容青霜冷得堪比相公的脸和慕容天严肃的脸,心里丝毫不觉害怕,反而生出了淡淡的亲切感。
王老爹心里虽有些发酸,但更多的是为大妮感到高兴。大妮的亲娘若是还在,应该会更加高兴吧。
慕容天细细地看着大妮,轻声地呢喃着:“太像了,真是太像了!”
大妮好奇地问:“爷爷,什么太像了?”自从第一声爷爷喊出口后,似乎叫起来也不难了。
慕容天轻叹口气,感慨道:“你长得跟你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过眼睛却跟你爹爹一个样子。”提到死去的小儿子夫妇俩,慕容天声音明显低了下来。
大妮眼里闪过一丝沉痛,爹爹跟她说自己是娘亲临死前托付给他的。对于那个生育了自己的女人,大妮心里感觉既陌生又熟悉。
依稀记得很小的时候,每天都会有个温柔的声音哄着自己睡觉,那么熟悉又遥远。大妮想声音的主人应该就是她娘亲了吧。
一直以为自己的亲娘是记事后看到的那名温柔的女子,谁曾想其实另有他人。
“父亲也不在了吗?”大妮声音有些难过。
慕容天轻轻地点点,眼里泪光点点。想起找到小儿子时的场景,慕容天心里又是一阵剧痛。
大妮心里闷闷的,鼻头也不禁有些发酸。虽然对自己的生父没有印象了,但大妮听到他已经不在时,心里还是有些闷疼。
屋子里的气氛又沉了下来,提起难过的事,大家似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bp;&bp;&bp;&bp;二妮看气氛这么严肃,原本想问的话也咽了回去。姐姐的父亲不就是她的爹爹吗?怎么说不在了呢?莫非?
想到什么,二妮眼睛瞪大了,该不会真是像她想的那样吧?姐姐不是她姐姐?二妮心里有些彷徨,有些担忧地看着姐姐。
木泽紧了紧大妮的手,眼里闪过一抹心疼。虽然娘子脸上看着没多大变化,但这么久的相处,他还是能察觉到娘子心里那一阵阵的难过。
慕容青霜给爷爷倒杯水,有些担心地看着他,爷爷这么激动,可别病情再恶化啊。
慕容天喝口水,把侯府里的事大概跟大妮说了一遍。
大妮静静地听着,心里渐渐对眼前的老人有了同情。京城侯府,听起来那么遥远的地方,确实她真正的家。
可那里却只有爷爷,大伯和眼前的堂哥三个家人,没有一个女主人。看着眼前满脸皱纹的老人,大妮鼻头又有些发酸。
慕容天说完后,提出了一个要求:“青婉,跟爷爷回去看看吧,若是不想住在侯府,爷爷帮你们在外面另外置一处宅子,就你和木泽两人住。爷爷想有生之年能一直看着你。”
大妮沉默着,没有立即回答,只是微微低下了头。
“什么?京城那么远,姐姐要是去了,岂不是很难见到了!”二妮惊呼,心里很是焦急,怎么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了。
王老爹听到慕容天的话,心里也是一阵紧张,若是大妮跟着去了京城,那自己有生之年估计是很难再见到她了。
想到这里,王老爹心里不舍又难过,可是自己不能硬拉着不让她走,毕竟那里是她真正的家。
所有人都在紧张地等着大妮的回答,包括木泽,虽然他面上没有任何的异样表情。
京城,那个他生活了十年的地方,那个承载了他儿时快乐和难过的地方。自从多年前离开京城后,他就再也没回去过。
曾经的家已经被一场大火完全吞噬,也许那里已经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木泽低垂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幽光,因想到往事,脸色有些发暗,握着大妮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
正低着头思考的大妮被手上传来的痛感惊到,她轻轻挣扎了一下,有些担心地看了眼木泽。
木泽惊醒,急忙微微松开手掌。不得不承认,他心里有些担心。对于京城,木泽现在不想再去那里生活,他只想和娘子还有肚子里的孩子,一家三口安逸地住在山里,没有人打扰,闲适安宁。
可是他知道如果娘子若是决定去京城,自己是不会表露出任何不乐意出来的。她到哪里,自己就去哪里。有她的地方才有家。
大妮虽没看到相公脸上的表情,但她知道,相公肯定心底是不太乐意去京城的。他喜欢的生活,是他们现在这样的,虽平淡普通不富裕,但温馨顺畅。
大妮抿抿嘴,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爷爷,我想就住在这里。我很喜欢这个地方,虽然比不上京城的繁华,但对于我来说很好。不过我每年都会去京城看你们,或者爷爷你可以留在这里跟我们一起生活。”
对于大妮的回答,有人开心,有人难过。慕容天心里知道孙女跟他回京的希望不大,若是没嫁人还好,嫁了人,不可能像做姑娘时那般自由。
除了慕容天和慕容青霜,其他人都因着大妮的回答松了口气。二妮表现得很明显,她直接跑到大妮身旁,开心地拉着她的手撒娇。
木泽也慢慢松了口气,说他自私也好,他只希望娘子就留在这里,留在他们山里的家。
&bp;&bp;&bp;&bp;大妮的婉拒只是换来了慕容天的一声叹息,他并没有再强求,这辈子能见到孙女,就已经是老天对他的恩赐了。
一时间,屋子里又恢复了沉默。二妮虽隐隐意识到姐姐可能不是亲姐姐,但也只是心里难过了一下,在她心里,大妮就是她的亲姐姐,哪怕没有血缘关系。
“姐姐,你来我房间看看我的包袱有没有漏掉什么。”二妮小声说道。
大妮点点头,借着这个借口,拉着二妮去了卧室。待在这里,她的心情一直隐隐有些压抑着。
两个姑娘离开后,大堂里气氛突然变了。慕容天虽能理解孙女不跟他回去,但心里还是憋着一团气。不能对青婉发,总得找个人释放一下。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旁淡定地喝茶的木泽,这小子刚才就一直这幅无所谓的表情,看起来丝毫没把他放在眼里啊!
“不知王掌柜全名是什么,你帮我们把青婉养这么大,咱们也就别见外,就算是一家人了!”慕容天感激地说。
王老爹有些惶恐,眼前的老人竟然是京城里的侯爷,知道他的身份后,王老爹看他的眼光稍稍变了。
现在听他这么一说,连忙道:“我姓王名安平,侯爷您客气了,我只是普通百姓,不敢妄自称大。”
慕容天摇摇手打断他:“安平莫要这么见外,我儿子跟你差不多大,你就叫我一声伯父吧,当年若不是你,也许青婉已经……”
王老爹想到当年的情景,心里也是一阵后怕。若不是自己和妻子经过那里,或许大妮真的是要受难了。
王老爹轻轻叹口气:“当年确实是很险,大妮她娘那时满身都是血,我和妻子看到时已经是奄奄一息了。若不是因着怀里的孩子,可能也撑不了那么久。”
慕容天闻言眼里满是悲痛,他能想象到当时的场景,儿媳那么文弱的女子,在当时的情形下,带着个小婴儿,哪可能讨得了好。
儿子惨死,儿媳也难逃一劫,慕容天心里又痛又恨,他无法想象,若是当年王安平夫妻俩没经过那里,那他也许真的就见不到青婉了。
想到这里,慕容天又万分感激地看着王老爹,这是救了他的命啊!
再次谢了王老爹后,慕容天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木泽身上。
“安平啊,两个孩子成亲多久了?”
“四月份成的亲,算来也差不多快五个月了。”王老爹笑着道。
“算来也不算久啊。”
“是啊,但小夫妻俩感情好的很,木泽这孩子对大妮那是疼到心里去了啊!还有个好消息没告诉伯父呢,大妮她已经有身孕了!”
正在喝水的慕容天呛了一下,“怀孕了?”
王老爹开心地点头,“是啊,今天刚去看过大夫,才怀上没多久呢!”
慕容天心头一阵狂喜,青婉有了孩子,他要做太爷爷了?想到这里,慕容天激动地想大吼几声。
此刻看着让孙女怀孕的木泽,慕容天原本想挑刺的心又犹豫了一下。
&bp;&bp;&bp;&bp;木泽不知道慕容天的心思,对于眼前这个满脸皱纹的老人,他心里有种淡淡的熟悉感。永宁侯府?木泽眼里闪过一抹深思。
慕容天心里有些别扭,眼前的这个男人娶了自己的孙女,还让她怀孕了。以他的性子,本应该揪着木泽,好好跟他讲一番道理。
可现在青婉怀孕了,他心里又喜又酸,感觉这男人偷了自己的东西一般。看了眼王老爹,慕容天心里轻叹口气,他把青婉养这么大,应该更加不舍吧。
另一边,二妮拉着大妮来到了自己的房间。大妮见她一脸急切的表情,就知道这丫头有一肚子话要问。
“姐姐,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你突然多了爷爷和堂哥啊?”二妮一进房间,就急急开口问道。
大妮拍拍她的手,安抚道:“别急,我慢慢说。”
二妮点点头,眸子满是疑惑。
“我也是刚才才知道,大堂里的那两人,是我的亲生爷爷和堂哥。我,不是爹爹的亲生女儿,是爹爹十六年前抱养的。”
大妮简单地把情况跟二妮说了一下,二妮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她,果然跟她想的一样!姐姐竟然不是爹爹亲生的!
大妮看妹妹这么惊讶的样子,心里有些担心,她不希望因着这事,妹妹跟她生分了。
“姐姐,你别难过,不管怎样,你都是爹爹的女儿,我亲爱的姐姐!”二妮握着大妮的手坚定地说。
大妮原本心里的那抹担忧立即烟消云散了,她感动地看着妹妹,鼻子有些发酸。
二妮心里虽刚开始震惊地难以接受,但惊讶过后,心里想的却是姐姐会不会难过。若是她知道自己是抱养的,亲生父母都不在了,心里肯定会很难过的。
“姐姐,你不要难过,就当是多了几个亲人吧。你还是二妮的姐姐,永远不变。”
大妮狠狠地点点头,真是她的好妹妹!姐妹俩双手握在一起,屋子里满满都是温情。
跟房间里的温馨不同,大堂里气氛又陷入了僵局。
慕容天突然想起了个问题:“木泽啊,你们现在住在哪里?远不远?”
木泽沉声道:“住在镇子外,不算远。”木泽没有细说住在哪里,他心知,若是老爷子知道他们住在山里,肯定会有意见。
而且这个眼神凌利的老人,仿佛一下子能穿透自己的身体,看透自己的心。
慕容天表情严肃地看着他,轻声嗯了下。镇子外,那就应该是乡下了。这孙女婿看着不像是个农村人啊,难怪说家里没什么营生。
慕容天心里有些不满,但他也不是多势利的人,只是担心孙女跟着他会吃苦。不过现在看来,情况也不像他想的那么遭。
青婉看起来气色不错,应是日子过得还可以。且看到现在,这孙女婿对青婉确实很是在意。只要青婉在,他的视线就没移开过。
也罢,既然两人都已经成亲且有个孩子,自己就不做恶人了。而且这女婿也是青婉的养父挑的,应该也不会太差。
就这样,慕容天在心里默默地说服自己接受了这个女婿。慕容青霜见老爷子眼里的神情,就知道他已经不排斥木泽了。
也好,都是一家人,而且他个人对木泽并不讨厌。
眼见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慕容天提出想让大妮和木泽跟着他们去府衙住两天。木泽没有说话,他看娘子的意思。
大妮刚带着二妮回到大堂,慕容天急忙把自己的意思提出来。
大妮想了一下,有些抱歉地道:“爷爷,我过两天再去看你吧,今天答应了二妮要带她去家里住两天了。”
慕容天脸上的失望之色很明显,大妮心里有些不忍,但目前她确实不能跟着去。一来是答应了二妮,二来,她虽接受了突然出现的家人,但心底深处仍然有些许不确定。
但是看到慕容天如此失望,大妮忍不住开口安慰道:“爷爷,过几天肯定去看你。”
慕容天点点头,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得到满意的答复后,慕容天心满意足地跟着孙子回去了。本来还想再待会儿的,至少要送孙女回家再说,可大妮坚持天色晚了不安全,一定让他早些回家。
慕容天心想凭着青霜和他的身手,普通贼人也不放在眼里啊。可是难得孙女这么关心他,慕容天愉快地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慕容青霜回去了。
爷孙俩走后,大妮也带着木泽和二妮跟王老爹告辞回去了。王老爹感慨地拍拍大妮的手,眼里有些莫名的情绪。
“大妮,好好照顾自己,别想太多。”
大妮眼里有些泪意,爹爹应是很明白她的内心想法。
木泽拉着娘子的手,慢慢出了院子。
一路上,大妮都很安静,木泽也不是话多的人,二妮看着沉默的两人,心里默默叹口气。唉,怎么一出门气氛就这么奇怪呢?
木泽背着空竹椅,静静地跟着大妮。本想开口让她坐到竹椅上来,但看她沉默的样子,木泽没有出声打断她。
罢了,现在天气也不算热,就让她安安静静地走会儿吧。
二妮很想开口说话,但总感觉若是自己开口了,会很突兀。
就这样,三人默默地走着。夕阳下,三个身影被拉得很长,慢慢地往前移动,很是和谐。
&bp;&bp;&bp;&bp;慕容天回府时脸色很好,脸上差点就笑成了朵菊花。以往的黑面将军,此时只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若是让以前的对手看到,估计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慕容青霜此时心情也很好,青婉找到了,压在他们心里的一块大石终于可以落下。可惜的是,婶婶没有逃过一劫。
突然,坐在马上的慕容青霜突然察觉到暗处有人。凌利的双眼四处一扫,没看到有人。慕容青霜暗暗皱眉,到底是谁呢?
一马一车加快了速度,往常州府衙赶去。
暗处,一个灰衣男子缓缓走了出来,看着远去的人马,目光闪了闪。这知府大人怎么会这么晚从这个院子里出来?
看着王家院子,灰衣男子低头沉思了会,纵身离开了。
木泽一行慢慢走到了山里的家中。二妮很久没来了,看到眼前熟悉又略显陌生的景色,二妮欢快地跑进了之前住的屋子。
就在二妮跑进房间的同时,大堂里奔出了一只白色的身影。
就在白色小身子快跳到大妮身上时,木泽一个闪身,捏住了它。小白疑惑地看着抓住自己的男主子,为什么要抓着它?
木泽拎着小白,冷淡地说:“以后不要随便跳上来,不然就回山里,知道?”
小白大眼睛里闪过一抹委屈,为什么不让它跳,怎么才一天,世界就变了?
大妮微微弯下腰,轻声道:“小白,这几个月不能跳到我身上了噢,等我肚子里的宝宝出来了,我再抱你好不好?”
小白愣愣地看着她搭在肚子上的手,慢慢地吱了一声。原来不是不喜欢它了,那就好。
突然,身后传来了一声尖叫:“好可爱!”
小白小身子抖了一下,紧接着,它就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姐姐,这就是你养的小狐狸啊,好可爱啊!叫什么名字啊?”
大妮见妹妹眼睛亮晶晶的样子,轻笑着说:“它叫小白。”
二妮开心地摸着怀里的白绒团子,轻声道:“小白,你好,我是二妮。”
小白好奇地看着她,大眼睛湿漉漉的,把二妮一颗心都要萌化了。本来还想着跟姐姐说话的二妮,此刻一颗心全都扑到了怀里的萌物上。
小白刚才失落的心,立马就被二妮的温暖怀抱和柔声细语安抚了,它充分地利用自己的优势,不停地卖萌,抖抖耳朵,拱拱鼻子。
当然,它不知道这是卖萌,只知道它做这些动作时,抱着它的人就会开心地摸摸它的脑袋。
木泽看到这一幕很是满意,看来他不用再担心狐狸来骚扰娘子了。
跟小白亲腻了会儿后,二妮就去厨房准备晚饭了。她可没忘记自己来是干嘛的。
小白现在不再黏着大妮和木泽了,它颠着小身子,跟着二妮去了厨房。
大妮看着小白可爱的样子,嘴角都是笑意。
木泽看到娘子脸上的笑意,想着这狐狸也不是一无是处。
晚饭后,木泽帮大妮打好洗脸水送到房间里,有些生疏地伺候她洗漱。
大妮看着他这么紧张的样子,心里很暖。“相公,别把我当瓷娃娃,我自己来就行了。”
木泽小心地帮她擦干脚上的水,轻声道:“听话。”
大妮无奈地看着相公严肃的脸,嘴边的笑意更加明显。相公这是把自己当孩子了啊!轻轻摸摸肚子,大妮原本有些烦躁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爹爹说的对,不要多想,生活很美好,不是吗?何必多纠结呢?自己既是王大妮,也是慕容青婉。她是爹爹的女儿,也是爷爷的孙女,不冲突。
木泽忙完后,轻轻拥着大妮,静静地躺在床上。
“娘子,胡思乱想对孩子不好。”木泽语气有些严肃。
大妮呃了一声,有些娇嗔道:“谁胡思乱想啦,瞎说。”
原本脑子里的一些想法被木泽打断后,大妮也不再花心思去想了,打了个哈欠,慢慢睡过去了。
木泽听着身旁传来的平稳的呼吸声,目光定定地看着她,眼里满满的爱意和心疼。他的姑娘,他不舍得让她皱眉,不想看到她脸上的笑意隐去。
轻轻把手放到大妮肚子上,木泽眼神越加柔和。这里有他们的孩子,真好。
孩子肯定有着她娘的善良,她娘的美丽,一定会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木泽直直地看着大妮,脑子里勾画出了一个可爱的小姑娘的容貌。木泽的心里已经认定了娘子肚子里是个可爱的女儿,丝毫没考虑到会是个儿子。
睡梦中的大妮嘤咛一声,脑袋在木泽怀里蹭了蹭。木泽听到她的声音,再被蹭了几下,脸色有些僵硬。
想到大夫和岳父强调的注意事项,木泽脸色有些无奈。这抱着娘子睡觉,现在变成了甜蜜的折磨啊。
亲了亲大妮的额头,木泽强压下心里的躁动,闭上眼,硬逼着自己睡着。
另一边,二妮把小白的竹篮窝拎到了自己房间。小白换了个屋子睡觉,心情很是开心。它的新伙伴不同于女主子那么温柔,但很合它胃口。每次她用亮亮的眼神看着自己时,它总是控制不住想让她更开心。
二妮点点小白的脑袋,轻声道:“小白,快睡觉吧,明天再和你玩噢!”
小白舔舔她的手,吱了一声,把脑袋埋到尾巴里,准备睡觉。二妮看到它这副样子,笑得眉眼弯弯。
&bp;&bp;&bp;&bp;郊外的庄子里,阎飞看着手里的小纸条,眉头微皱。慕容青霜去了一家小院子?还有一个老者同行?
能让慕容青霜一起同行的老者,莫非是?阎飞捏着纸条的手有些发白。
“刘夫子,你睡了吗?”
门外传来了一道轻柔的声音,阎飞急忙将纸条销毁,敛去脸上的戾气,缓缓走去开门。
柳儿端着碗绿豆汤现在门外,看到阎飞开门后,微笑着道:“我去厨房给弘儿做了些绿豆汤,顺便也给夫子送一碗来。”
阎飞眼神有些莫测地看着她,然后慢慢地接过她手里的碗,道了声谢谢。
柳儿被他的目光看的有些心头发颤,莫不是他知道了什么?这绿豆汤其实是专门为他做的。
也许是天气太热了,晚饭时柳儿发现刘夫子胃口不太好,只吃了一点就放下筷子了。
所以晚上她想了想还是特地去厨房给他熬了碗绿豆汤。但这么晚了,自己特地给一个男子做吃食总是不太合适,所以就找了个借口给他送来。
可刚才刘夫子看她的眼神,好像知道了她心里所想。
把碗递给刘夫子后,柳儿就有些慌乱地转身离开了。
阎飞端着碗,看着柳儿有些慌乱地离开,目光闪了闪。然后毅然转身进了房间。
看着桌子上的绿豆汤,阎飞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看得出来,这个女人目光有些闪躲,似乎隐瞒了什么。
自从自己手受伤以来,柳儿好像对自己的态度隐隐发生了变化。他虽冷情,但不代表他不懂情。柳儿眼里所有似无的情愫,他一眼就察觉到了。
换成以前,他或许会放任这情愫滋长,然后不择手段地利用。可现在他知道了柳儿和他的关系后,他心里竟有了些许迟疑。
眼神定定地看着碗里清澈的绿豆汤,阎飞心里有些乱。压下心里的一丝烦躁,阎飞起身,扬手把绿豆汤全部倒出了窗外。
不管如何,他该做的事,没有什么能够阻挡。那些飘渺的感情,都不是他该碰的。
柳儿匆匆回房后,捂着跳得有些失控的心,脸上开始潮红。弘儿正坐在桌旁玩着一只小木剑,见娘亲这么慌乱,好奇地走到她身旁。
“娘,你怎么脸这么红啊,是不是太热了?”
柳儿用帕子擦擦脸,转开眼,解释道:“娘刚才走太快了,歇会儿就好。”
弘儿点点头,看娘亲确实没其他问题,便又坐到椅子上继续玩木剑了。
柳儿看着儿子稚嫩的小脸,心里的悸动渐渐消散。
她不是黄花大闺女了,她有儿子,没有资格再像姑娘家一样,随意地去动心,喜欢人。想到自己的境况,柳儿抿起嘴角,双眼无神。
弘儿见娘亲没精打采的样子,有些担心。娘亲最近怎么经常露出这么失神的样子,难道是发现他把爹爹留在书房里的白玉镇纸打碎了?
弘儿放下手里的木剑,登登跑到柳儿身旁,趴在她腿上,有些怯怯地问:“娘,你怎么了?”
柳儿一下子惊醒,看着儿子担忧的眼神,眼里有些复杂。
为了报仇,她跟了曾进,赌上了她的一生。可现在,没等她动手,曾进就死了。她心里很是茫然,人生一下子没了目标。
后悔吗?肯定有。可是那是娘的遗愿,她必须要去做。可是夜深人静时,她还是会突然惊醒,在漆黑的夜里失神到天明。
但看到弘儿的小脸,柳儿心里的悔意又淡去。不论在这段关系里有多难过,弘儿是她唯一的救赎。
摸摸儿子的小脸,柳儿轻声道:“娘就是想起一个人了,心里有些难过。不过看到弘儿就不难过了。”
弘儿骄傲地扬起脑袋,在柳儿身上蹭了蹭。他本想问娘想到了谁不开心,但还是忍住了。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若是再开口问了会让娘亲伤心。
柳儿看到儿子这么乖巧,感动地搂紧了他。不管如何,她有儿子就行。那些萌生出的情愫,注定没有结果。
黑夜里,几多欢喜几多愁。
&bp;&bp;&bp;&bp;太阳刚出来没多久,二妮就起来做早饭了。山里的空气真是很新鲜,鸟语花香,溪水潺潺,让一身的困倦立马消散。
小白在二妮起身时就醒了过来,它看看天色,有些疑惑为什么新朋友要这么早起来。不过它好奇了一下后,也抖抖身子从窝里跳了出来。
二妮在厨房准备早饭时,小白飞快地跑出了山谷。
仍旧睡在床上的木泽也已经醒来,不过眼下有些青影。昨天晚上他压了很久才把肿胀的**压下,很晚才睡着。
可多年的习惯让他依旧很早醒来。看着身旁睡得香甜的大妮,木泽轻轻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换成往常大妮也早就醒了,可是自从怀孕后,她就开始变的嗜睡,不光晚上很早就开始瞌睡,早上也不太能醒得来。
也许是晚上睡得早,也许是木泽眼神太炙热,大妮在木泽的注视下悠悠转醒了。
“相公?”大妮嗓子有些沙哑。
木泽听到她的声音,喉咙一紧,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低下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其他的不能做,只能这样廖以慰藉了。
大妮刚睡醒本就皮肤红润,加上木泽的亲近,双颊更是娇嫩无比。木泽越亲越觉得不够,体内的火气更加旺盛。
无奈地叹口气,木泽把脸埋到大妮颈旁,闷声道:“真是折磨!”
大妮脑子还没完全清醒,一脸疑惑地看着他,轻声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木泽嗯了一声,没说话。
大妮见状立即清醒了不少,想起身看看他到底怎么了。可刚一动身子,就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抵在大腿上。
大妮脸刷地一下就红了,她不是黄花大闺女了,那是什么她不会不知道。感受着身旁传来的越来越重的呼吸,大妮想她知道相公到底哪里不舒服了。
可是知道归知道,她现在身子不方便,也没办法。只得一动不动地躺在那,让相公缓缓。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相公这样,大妮心里有些不厚道地偷笑了几下。
没怀孕之前他在床上那么凶,恨不得天天都要折腾她,现在有了孩子,他就像拔牙的老虎,只能自己一个人在一旁痛苦了。
木泽听到娘子的轻笑声,抬起头满眼无奈地看着她,这姑娘真是狠心,自己不舒服她竟还在那窃笑。
看到相公板着的脸,大妮不知为何觉得他这幅样子特别可爱。也许外人看来木泽板着脸冷冰冰的很凶,刚开始大妮也这么认为,但相处久了,她知道相公其实是个内心柔软的人,至少对她和家人是这样。
大妮伸出手,在木泽脸上揉了几下,安慰道:“相公,要不以后你去木行房间睡吧,这样就不用……”
话还没说完,大妮的嘴就被木泽堵住了,用嘴。木泽有些发狠地在她嘴上肆虐,手也不客气地覆上了她胸前的柔软。
直到大妮觉得快要喘不过气来时,木泽才放开了她,头抵着她的头,喘着粗气道:“以后不要说这话,你只能跟我睡在一起。”
大妮深吸了一口气,急忙点点头。
木泽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直到体内的躁动平复下来。大妮眼里亮亮的,满脸潮红,有些紧张地躺在床上。
木泽平静下来后,刷地别开头,穿衣服准备起床,再待下去,他不能保证能克制得住了。
木穿好衣服后,便把娘子的衣服拿到床上,不顾她的拒绝,坚持帮她穿衣服。大妮因刚才的事心里有些羞意,不想让木泽伺候,她只是怀孕,又不是老得动不了了。
可木泽坚持不让她干活,在他看来,穿衣服也很麻烦,可能会累到。娘子只需要安心怀孕就行。
岳父跟他说了不少因劳累而流产的事例,他对于这个格外担心。大妮知道相公的性子,一般的事他都会听自己的,但一旦他认为对自己不好的他就会坚持己见。
大妮只得认命地随着相公的口令,抬手转身,让他给自己穿衣服。这才怀了一个多月,还有八个月该怎么过呢?她得一直当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闲人。
两人起来后,二妮已经把早饭做好了。大妮洗漱好后,就被木泽带着坐到大堂里,乖乖地等着他去厨房端早饭。
二妮见木泽这么小心的样子,心里既为姐姐高兴,又有些羡慕。姐夫果真是极爱姐姐的。
早饭虽不是很丰盛,但很有营养。小米粥,鸡蛋,香油拌的小菜,烙得金黄的大饼,让空气里似乎都弥漫着满满的香气。
大妮欣慰地说:“二妮现在越来越能干了。”
二妮嘿嘿地笑着说:“那是当然啦,我现在的厨艺可是越来越棒啦!”
木泽也很满意,娘子怀孕不能做饭,他手艺也不行,看来小姨子来得很是时候啊!木泽赞许地看了眼二妮,沉声道:“不错。”
二妮激动了,姐夫居然也表扬她了!看来自己果然是太厉害了,二妮得意地咧开了嘴。
一顿早饭三人都吃的很满意,二妮在见识到姐姐的饭量后,深深震惊了!怀孕的人原来饭量这么大啊,以往姐姐只喝一碗粥的,现在都喝第三碗了哎!
木泽在知道娘子怀孕后,不再控制她的饭量了,在她吃完后,立马体贴地帮她再盛一碗。娘子得吃饱了,不然孩子也会饿得难受的。
二妮原本还担心早饭做多了,可现在却庆幸做了这么多,不然姐姐或许会吃不饱。大概了解了三人的饭量后,二妮觉得身上的担子变重了。
&bp;&bp;&bp;&bp;二妮收拾好碗筷后,小白从外面飞奔了进来。二妮见到它回来,赶紧放下手里的抹布,弯下腰迎接跑进来的小身子。
小白跑到她面前,把嘴里的紫色花朵放在地上,用眼睛示意她。二妮好奇地看着地上的紫色花朵,小心地捡起来。
这种花二妮从来没见过,颜色艳紫,在阳光下似乎散发着淡淡的幽光。花朵上还残留着些露水,更显得娇艳。
“小白,这花是给我的吗?”
小白吱一声,大眼睛亮晶晶的。二妮开心地摸摸它的脑袋,小心地把花簪到了发际。小白又欢快地吱了一声,对于自己的礼物被如此珍惜很是开心。
二妮把小白抱到怀里,端着给小鸡们的食物,慢慢走到了屋子外的鸡窝。
对于狐狸不吃鸡而是跟着人一起吃饭菜,二妮觉得很神奇。她觉得小白肯定不是一只普通的狐狸,而是一只通人性的灵狐。
从小爱看各种奇怪书籍的二妮私心里想着说不定哪一天小白会变成一个美丽的姑娘,后来发现它是只公狐狸后想着会变成英俊的男子。
但二妮也知道这些书上写的多半都是假的,虽然小白会不会变成人她不确定,但它肯定小白一定是只通人性的聪明狐狸。
不然,它怎么会送花给自己呢?给小鸡们添完食后,二妮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给小白准备吃的。
早上的粥已经被吃光了,只剩下一些烙饼。二妮心里有些愧疚,小白特地去给她采花,自己竟然没给它留饭。
作为补偿,二妮又特地下厨,给它煎了三个鸡蛋。
小白不知道二妮没给它留饭,它见二妮专门给自己煎了三个鸡蛋后,双眼有些湿漉漉地看着她,开心地吱了好几声。
果然新朋友对它很好,还特地给它**蛋吃!小白决定明天再去采花送给她!
吃完煎蛋配烙饼后,小白满意地躺在地上打了个滚。
二妮把它抱到大堂,去找姐姐聊天。一进门,大妮就看到她头上戴着的紫色花朵。再看看在她怀里欢快地摇尾巴的小白,立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看来小白从心底里喜欢二妮啊,这才认识不到一天,就采了紫罗送给她。
自从上次看到小白浑身狼狈地采花回来后,大妮就不准它再去了。可现在为了二妮,这小家伙又跑出去采花了。
不过看到他们处的这么愉快,大妮心里也很高兴。
“姐姐,快看我头发上的花,是小白采给我的噢!”二妮骄傲地说。
小白摇摇尾巴,吱了一声。
大妮笑着点点头,“看来小白很喜欢你啊,这花名叫紫罗,不但长得好看,而且可做药材。之前这小家伙也去采了不少给我,我拿给爹爹放到药铺去卖了。不过这花长在悬崖边,采摘比较危险,我后来就让它别去了。现在它为了你,又跑去摘了几朵,看来它果真是把你当好朋友了啊!”
二妮不知道这几朵花背后还有这么些东西,她原以为只是几朵普通的花儿,没想到竟然是长在悬崖边的。
想到小白跑到悬崖边给她摘这几朵紫罗,二妮感动的同时又有些后怕。
她低头对怀里的小家伙说:“小白,以后不要去摘这花了噢,太危险了,我要这几朵就够了。”
小白仰着脑袋看着她,似乎有些疑惑,不过还是吱了一声,算是答应了。摘花确实是蛮累的,它跑了个来回都累得不行了。
小白看着自己日益肥硕的爪子,庆幸自己不用亲自捕食,不然根本跑不过人家啊!
木泽丝毫不关心狐狸给谁送花了,他只是在二妮靠近娘子时,几时提醒她保持距离,因为她怀里有只狐狸。
小白委屈地把脑袋埋在二妮的胸口,还顺带着蹭了蹭。二妮有些脸红地把它的脑袋移开。
跟姐姐聊了会儿天后,二妮便把话题引到了午饭上,姐姐现在胃口很好,她想着问问有没有特别想吃的菜。
大妮摇摇头,好像只要是吃的东西她都想吃。大妮原本就不是个挑食的,现在怀了孕也没有其他不良的反应,除了要忌口的食物,其他的她都愿意吃。
二妮觉得姐姐是个很好养的孕妇,至少胃口好不挑食,不用绞尽脑汁地让她多吃些东西。
虽说没有特别想吃的饭菜,但大妮突然很想吃酸酸的梅子和果脯,非常想。
木泽看到她眼里的神色,就知道她肯定在想着什么东西。“娘子想吃什么?”
大妮有些吃惊地看着他,相公怎么会知道她在想吃的?“我想吃爹爹药铺旁边那家铺子卖的酸梅干和果脯,还想吃葡萄。”
木泽点点头,让她安分地坐在这里不要动后,便立即带上银子下山了。
大妮心里又是甜蜜又是愧疚,自己一向不是个任性的人,怎么能为了些小零嘴,就让相公特地下山买呢?
可是此刻她的脑子里都被那些酸酸的东西填满了,没有制止相公下山的步伐,反而很是欢快地目送他离开。
“二妮,你说我是不是太任性了?”
二妮摇摇头,“姐姐不要担心,我听说怀孕的人本就爱吃酸的,这是难以克制的啦,再者,姐夫很乐意为你下山的!”
大妮稍微自责了下,然后就开始期待酸梅干和各式果脯了。
&bp;&bp;&bp;&bp;因着一个人,木泽速度很快,没多久就到了山下。
王老爹刚到铺子门口准备开门,就看到女婿匆匆地走过来。
“木泽,这么早过来有什么事?”
木泽走上前跟岳父问了声好,然后把来意说了一下。王老爹半是欣慰半是心疼,女儿怀孕了嘴巴馋,女婿巴巴从山上跑下来就为了买些小零嘴。
“木泽啊,你多担待些,女人怀孕了比较娇气。”
木泽脸上没有任何不满,反而表情很是愉悦。对于岳父的话,他认真地回道:“一点都不麻烦,只要娘子喜欢。”
王老爹拍拍他的肩,满眼赞许。
木泽恭敬地道个别,快步走进了药铺隔壁的零嘴铺子。
铺子里只有两个伙计在,因着还早,并没有什么人过来买东西。
伙计见木泽进来,立马打起精神上前招呼。
“公子要买什么,小店里各式果脯糕点糖果都有,您随便看看!”
木泽把娘子交待的东西说了一遍,伙计赶紧殷勤地帮他打包。
“公子,看看还需要什么,咱们铺子里的梅子糖可是招牌,尤其受孩童孕妇的喜爱!”
木泽本来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对于伙计的推荐没放在心上。但伙计一提到孕妇两字,他立即抬头看着他。
“孕妇?”
伙计被盯着看得有些两腿发软,被这么看着真有些心里发颤。
“对……的,很多怀孕的妇人爱吃酸的,这梅子糖里面有颗酸梅,又酸又甜,很是爽口。”伙计咽口唾沫道。
木泽缓缓点了点头,“再包一包这个!还有其他适合孕妇的吗?”
伙计见状心里一喜,生意来了!
“有的有的,这酸豆糕,李子干都卖得很好。”伙计又推荐了几样酸的食物。
木泽看了眼伙计指的一些东西,沉声道:“都包起来。”
伙计哎了一声,眉开眼笑地给木泽打包。这么大方的客人,在镇子上可是不多见的。很多人家都是只买些回去压压吐意,一下子买这么多的,很久才能碰上一个。
“这位公子,我保证您夫人肯定爱吃。咱们铺子里的酸食啊,对压制孕吐最有效了。”
孕吐?木泽心里一楞,娘子现在似乎胃口很好一点没有孕吐的迹象啊?
“每个怀孕的人都会孕吐?”木泽沉声问道。
伙计连忙点头:“基本上都会,有些早有些晚,有些症状轻有些重。来咱们这里买酸食的,都是给家里的孕妇吃的。”
木泽眉头微皱,想了想说:“这些东西每样多包一份。”
伙计眼里放光,好忙给他打包,唯恐慢了他要后悔。
付完钱后,木泽拎着好几个包,在两个伙计的恭送下离开了。
“这位公子肯定很疼他娘子!这么多零嘴也是要花不少钱的,可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买了。不知是哪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啊!”
“是啊,不过这位公子眼生的很,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
两个伙计把木泽送走后,小声地议论着。不远处,一位身穿白衣的女子,眼里有些疑惑地看着拎着包裹的木泽慢慢走远。
这人的身材气质跟无情怎么会这么像?可无情怎么会满脸温柔地去零食铺子买吃的呢?
白衣女子立马把自己的猜想否定,有些遗憾地转身离开。跟无情一起十年了,她从来没见过他的真实长相。
唯一一个知道他长相的就是门主,可那也是只在刚开始时见过。入了阎门后,无情就在脸上戴上了面具,就连睡觉也没拿下来过。
在他脱离阎门时,已经没有人知道那张面具下的脸长成了什么样。若非如此,也不可能这么久都没找到他。
也许,一切都是天意吧,无情注定是不属于阎门的,也不属于……她。
木泽没察觉到身后的那道目光,他一心里想着赶紧回家把手里的东西送给娘子。警觉性也放松了。
&bp;&bp;&bp;&bp;木泽刚走没多远,王老爹拿着封信在后面追着喊他。木泽依稀听到有人喊,立即停下步子回头。
王老爹喘着粗气来到他面前,把手里的信封递给他,急道:“木行的信到了,刚才信差才送过来。”
木泽接过信,让王老爹慢慢走回去歇歇。看来娘子不用再提心吊胆地等着了,就是不知道木行这小子到底怎么回的。
带着几大包零嘴和信,木泽加快步子往山里走去。
客栈,惊雨看到惊风回来时脸色有些不对,有些担心地走过去问道:“有什么事吗?”
惊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没说话。惊雨失望地跟着她上了二楼,看着惊风纤瘦的背影,惊雨眼里闪过一抹沉痛。
不论自己在她身边多久,她的眼里心里,永远都不会有自己吧。都说杀手冷血无情,可为何偏偏他们都动了情,而且都情难自已。
惊风不是没看到惊雨眼里的失落,但对于这个男人,她只把他当成是好搭档,亦或是同甘共苦的朋友。
但也仅限于此,他对自己的感情,她只能当做没看见。其实他们俩都是一样的人,都喜欢上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都沉浸在一段注定没有回应的感情里。
不,也许惊雨比自己要好些,自己念着的人现在在哪里都不知道。
两人怀着类似的心情,各自回了房间。
山上,大妮支着下巴望眼欲穿,希望能看到相公突然出现在路口。可她也知道,他们住的地方不是山下的家,这里去山下一个来回最起码得靠两个时辰。
就在大妮又咽了次口水后,木泽带着东西出现在了路口。
“姐姐,姐夫回来了!”二妮兴奋地喊道。
大妮看着两手拎满东西的相公,开心地想跑过去迎接。可刚跨开脚就突然意识到,她现在怀着孕,不能动作幅度过大。
木泽见大妮这么急着站起来,心里一紧,赶紧使着轻功飞到屋子前。
大妮在相公严肃的眼神下,赶紧慢慢坐回座位,利落地打开包裹。
二妮虽然也是个吃货,但此刻她满脑子都是刚才木泽纵身飞过来的情景,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
“相公,你怎么买了这么多啊?”大妮看着桌子上七八种零食果脯,惊讶地问道。
“伙计说这些不错。”木泽眼神温柔地说。“那些糕点给二妮的,那些酸的她可能吃不了。”
大妮看着油纸包里的三四种点心,感动地握着木泽的手,相公这是越来越懂事了。
二妮见姐夫竟然还特地给自己买了糕点,心里的敬仰之情更甚了。这才是好男人啊,身手好,长相好,又专情,简直就是她心目中的理想相公啊!
二妮决定就以姐夫为模型给自己找相公了,她双眼发亮地看着木泽,有些激动地说:“姐夫,我能跟你学轻功吗?”
大妮轻笑一声道:“二妮,女孩子家的学什么轻功啊,爹爹知道又要说你了!”
想到爹爹严肃的表情和严厉的话语,二妮缩缩脑袋。爹爹一直觉得自己不淑女,言行举止缺乏女孩子气,若是他知道自己学功夫了,肯定会狠狠地批评她的,而且还会把她的零花钱扣掉!
看到二妮脸上微微沮丧的表情,大妮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了。安抚了她几句后,便把油纸包里的糕点推到她面前。
二妮原本沮丧的心情立即就被精致的糕点治愈了。桂花糕,玫瑰糕,芙蓉糕,都是她爱吃的哎!
于是,姐妹俩专心地投入到了满桌子的食物中。大妮一个接一个的往嘴里塞各种果脯和梅干,尤其是上面还带着些盐渍的酸梅干,让她根本停不下来。
二妮原本对酸梅干就不太喜欢,但看姐姐吃的这么欢快,她心里也有些痒痒,莫不是这个酸梅干特别好吃?
咽下口中的桂花糕,二妮从油纸包里捻起一块酸梅干放到嘴里。
好酸!二妮被嘴里的酸梅干酸得脸都要皱起来了。勉强嚼了几下咽下去后,二妮赶紧吃了一大口桂花糕过口。
这酸梅干比以前吃的还要酸,怎么姐姐还吃这么多!
“姐姐,这酸梅干这么酸,你不嫌酸吗?”她吃了一块,牙都要酸倒了。
大妮摇摇头,又捻起一块放到嘴里道:“我觉得还好啊,不怎么酸,吃着正好。”
二妮咽口唾沫,觉得怀孕的人真是太神奇了。姐姐以前根本不爱吃酸,顶多吃个糖葫芦吧,可现在居然能面不改色地吃掉这么多酸梅干,还不觉得酸!
木泽没想这么多,他见娘子这么爱吃,心想着下次得再多买些,尤其是酸梅干!
姐妹俩吃了一会儿后实在吃不下了,便把剩下的都包好收起来。若是以前,大妮肯定要批评相公几句,怎么可以买这么多,太浪费银子了。
可她看看自己吃掉的量后,暗暗庆幸相公买的够多,不然可能还得再跑一趟。
二妮见快到中午了,便去厨房准备午饭了。在她离开后,木泽从胸前掏出一封信递给大妮。
“木行来信了。”
大妮闻言激动地接过来,“太好了,我还想着怎么信还没来呢!”说完便急忙拆开信封。
可是信上的内容让大妮原本高兴的心情一下子就没了。
&bp;&bp;&bp;&bp;从信上的内容看,木行对于大妮提到的亲事提出了委婉的拒绝,说自己跟二妮不合适,还是适合做好朋友。
大妮心里很是失望,原本想着二妮若是嫁给了木行,亲上加亲会更好。木行品性善良,家世也还不错,相公说是家里有些铺子,二妮嫁给他,也算是了了爹爹和自己的一桩心事。
可现在看来,木行对二妮确实是没什么想法,她得另外再打探打探了。木泽见她表情有些沉重,把信拿过来看了一遍。
“不要太担心了,这样也好,早些知道他的心意也能早做其他打算。况且,我看二妮也不见得就喜欢木行,反正她年纪也不大,有时间慢慢找。”
大妮点点头,话虽这么说,但二妮心里到底喜不喜欢木行,她也说不准。至少她对木行还是蛮在乎的。
期望落空了,大妮心里还是有些难过的。幸好这事之前没跟二妮说,不然她知道了应该心里不好过吧。
“相公,这信的事你别跟二妮提了,帮我把它塞到我梳妆匣最里面,别被她看到了。”
木泽点点头,按照她的吩咐把信拿到隔壁房间收了起来。
正在准备午饭的二妮不知道那个让她内心深处有着一丝复杂情感的男人,拒绝了姐姐的提议,也就是拒绝了她。
虽然二妮自己完全没把木行纳入未来丈夫的候选人,但是之前姐姐隐隐提到这个时,她的心里其实也不是很排斥的,虽然嘴上立刻否决了。
从菜地里摘了些新鲜的黄瓜、茄子和空心菜后,二妮脑子里开始构思中午的菜谱。
黄瓜炒鸡蛋,蒜泥空心菜,油闷茄子,鱼头豆腐汤再加上一条红烧鱼。想了想,二妮又加了一道糖醋里脊。
三个人五个菜一道汤应该够了,想好菜谱后,二妮便开始动手了。
看着案板上的大鱼,二妮又想起了之前在这里时木行帮她切肉的场景,若是那家伙还在,肯定一会儿就能把这鱼刮好剁好了吧。
摇摇头,二妮暗想着自己莫不是糕点吃多了,怎么会想起他呢!不对,也许真是糕点吃多了,因为那人也买过糕点给她吃。
哼,真是没良心的人,回家后估计就把他们忘了,也不经常写信过来,除了之前爹爹带回来的那封。
当然,她不是想让他给自己写信,只是觉得他太不懂事了。姐夫和他一起这么多年了,至少也得写给他吧!
二妮越想越来气,觉得案板上的鱼也越看越讨厌。手起刀落,鱼头就和鱼身分开了。利落地刮好鱼鳞,剖开鱼肚子,把肚子里的内脏清掉。
不一会儿,二妮就把大鱼料理好可以准备下锅了。
姐姐出嫁后,每天家里的饭菜都是她准备,这么长时间来,她的厨艺是越发精进,不比姐姐差多少了。
哎,可能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一身好厨艺了,那还是姐姐从小硬拉着她学的。说是硬拉也不太对,毕竟她喜欢吃好吃的,所以对于做菜并不排斥,反而还蛮有兴趣。
但其他的那些女红之类的活计,她就不在行了,因为她对那些一点兴趣都没有。
爹爹一直担心她这样将来嫁到别人家会被嫌弃,她其实也偷偷担心过,虽然面上没表现出来。
她知道,基本上的男人都喜欢像姐姐那样温柔贤惠的女人,而不是像她这样有些大大咧咧有些莽撞的姑娘。
就算有男人喜欢,估计未来的婆婆也不喜欢这样的媳妇吧。
二妮轻轻叹口气,女人这辈子难道就是得找个好婆家,乖乖在家相夫教子吗?这样子会让她有种窒息的感觉。
二妮心里有些迷茫,她心里既不想听爹爹的话找个人嫁了乖乖地相夫教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又不想让爹爹失望难过。
兴许她也会运气好,碰到像姐夫这样的男人呢?若是这样,她既能做自己喜欢的事,也能让爹爹放心吧。
希望老天保佑她,能让她得偿所愿。二妮默默地在心里念了几遍老天保佑,脸上有些淡淡的羞意。
姑娘家的,老是想这些是不是太不害臊了啊?二妮摸摸有些发热的脸,甩甩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专心准备午饭了。
&bp;&bp;&bp;&bp;绿柳山庄,木行自从给大哥大嫂回过信后,心里总有些忐忑以及……后悔。虽说他从没有想过跟二妮成亲,但真的拒绝了后,心里又仿佛平静不下来。
有些苦恼地叹口气,木行压下心底的烦躁,出门去视察铺子了。大哥上官景现在被娘亲霸着在家解决终身大事,父亲便让他慢慢接手大哥之前的一些工作。
定期去铺子里视察情况就是其中一项。为了能够更好地把这些事做好,木行每天都会去父亲上官鸿的书房,向他请教一些生意上的事。
虽然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生意,但木行遗传了父亲生意上的天赋,跟大哥上官景一样,在做生意方面极有天赋。
一些不懂的问题,上官鸿稍微提点一下,他就能领悟,而且还能举一反三。
上官鸿对于儿子的资质很是欣慰,同时也更加地感激方面把儿子救出来的那人。若不是他,也许阿行现在已经不在了,或者沦落到一些可怕的地方。
若是这样的话,也许夫人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就连他自己,也会一辈子活在深深的内疚自责中。
现在阿行不但完好无损地回来了,而且看起来仍旧善良开朗,还会些功夫识得不少字。上官鸿对于现在的生活很是满足,年少时的那些野心抱负,也随着时光的流逝,一去不复返了。
作为一个会些功夫的男人,木行对于自己不会骑马这件事感觉很丢脸。他一直记得大哥上官景看着他一次一次从马上摔下来时的表情和眼神。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骑到马背上时,他的心里总会不自觉地害怕。也许马儿是察觉到他的紧张,每次他只要一坐上去,马就会不听话地乱蹦。就连大哥的坐骑也这么不给面子。
多次受挫后,他绝望地放弃了,每次出门都是坐着马车。若是骑马,可能会被马儿摔得鼻青脸肿吧,虽然他有轻功。
绿柳山庄所在的省份,是东南方的沿海大省,有许多大的港口,贸易往来很多。绿柳山庄掌控了地方超过一半的贸易往来,是这里名副其实的龙头老大。
木行原先只知道家里生意做得不错,但真正接触到的时候,还是被深深震惊到了。
他很是佩服父亲,竟然把生意做得这么大,而且有越做越大的趋势。
一共有二百多家铺子,卖的东西也是各式各样,主要卖的是丝绸和茶叶。绿柳山庄有江湖背景,拥有自己的镖局,运输货物也很方便安全。
木行今天的任务是要去其中十家绸缎庄视察。
这不是木行第一次去铺子视察了。记得第一次去铺子里视察时,是由父亲手下的一位主管陪着,那些铺子里的掌柜虽面上很是恭敬,但其实并不上心。
他慢慢翻着掌柜递过来的账本,掌柜眼神有些琚傲地站在一旁,对于他问的问题也是有些敷衍回答。
陪着他的主管并没有任何的表示,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那些掌柜见此,原本就倨傲的态度表现地更加明显。
他们以为这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年轻人,只是得了庄主的青眼,才有资格过来视察铺子。
木行和主管都没有透露木行是山庄二公子的身份,只说是过来视察铺子的。
掌柜们对于木行的到来其实心底是有些暗喜的,少庄主是个精明的,眼底不揉一粒沙,而且性子狠厉,对于行为有失不忠诚的,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现在换了这个年轻人,对他们来说岂不是是个好机会?
不过就在他们打着如意算盘的时候,木行放下手里账本,淡淡地把里面几个很隐蔽的错误指了出来。
那些铺子的掌柜当时脸色就变了,原以为很容易蒙混过关的,可谁曾想,这个年轻人的眼睛竟然这么毒!
&bp;&bp;&bp;&bp;跟着木行过来的主管眼里闪过一丝满意,庄主的两个儿子果然都不是庸才,这个二公子比起大公子来,丝毫不逊色,甚至更加优秀!
木行把账本上的纰漏指出后,便淡淡地看着眼前的几人。有问题的三个掌柜额头慢慢沁出冷汗。
看着很是和善的人,淡淡的目光让他们有些吃不消。没一会儿,三人啪地一声跪倒在木行面前,磕头求饶。
木行只是问了下之前大哥是怎么处理这种情况的,然后便照着大哥的方法,把三人辞退了,且绿柳山庄旗下所有铺子都不得录用。不但如此,还要在铺子门口的木板上贴上公告,把几人的行为公诸于世。
这就等于是绝了几人的后路,先不说绿柳山庄掌控了街上一大半铺子,他们为了一己之私,玩忽职守,中饱私囊,这样的行为被大家知道了,不光是绿柳山庄,就是其他的小商家也不敢用他们了。
三人面色惨白,不断地求饶无用后,踉跄着被下人带走了。
剩下的几人心里微微发颤,还好他们没有那个心,或者是有心还没来得及行动。他们心里无比庆幸,毕竟,现在的地位他们不想失去。
木行第一次视察,就罢掉了三个掌柜,其狠厉不逊于之前来的少庄主上官景。木行离开后,他们才知道这位年轻人竟然是庄主的二公子,所有人心里都紧了紧。
第一次视察成功后,木行第二次来视察就变得容易许多,下面的人也不敢松懈,恭敬地接待他。
按部就班地一家一家铺子视察过,木行没多久就把十家铺子视察完了。可能是上次他给大家留下的印象比较狠,他每到一家铺子,上到掌柜下到伙计,都异常地恭敬。
木行有些无奈,他一点都不狠啊,他只是按照大哥的方法做事啊!再说,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这个道理应该每个人都知道的啊。
如果没做什么错事,就不用有任何的担心。真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都像惊弓之鸟一般害怕。
还剩最后一家布庄就全部视察完了,木行下了马车,看了眼人来人往的布庄,迈着稳健的步子走了进去。
所有被视察的铺子都是临时决定的,铺子里的掌柜和伙计都不知道。只有这样,才能看到真正的铺子运营情况。
木行走进布庄后,发现这家铺子的生意明显比之前几家生意好。
都是差不多的布庄,卖的都是差不多的绸缎布匹,这家铺子生意却这么好。木行眼里闪过一丝好奇和兴趣,看来这家铺子的掌柜是个有才的人。
布庄的掌柜在木行带着管事进门后就急忙把他们迎到了后院的书房。
木行在去后院前大概地扫视了一圈布庄内的情形。虽然卖的布匹差不多,但这家布庄有一个很大的特色,就是一些新品精美布匹上方,都有一件手艺精美,样式美丽的成衣。而且客人买布匹时,会有伙计在一旁给出一些好的建议。
什么布制成什么衣服款式,什么场合穿什么样式的衣服,而且只要买布匹,就能以别家裁缝铺一半的价钱做好一件精美的衣服。
买布的客人一算省了不少钱,便纷纷地来这里买布做衣服。而且,布庄里的布确实是质量上乘。
&bp;&bp;&bp;&bp;木行对于这家布庄的经营方式大加赞扬,只是,一半的价钱做衣服岂不是要亏损吗?毕竟所有布庄的定价都是一样的。
木行把这个问题提了出来,掌柜的知道他肯定要问这个问题,也不紧张。
“二公子,这负责做衣服的,是我娘子和三个女儿,她们在家也没什么事,我便想到了这个方法,而且我家那四个女人,手艺都很不错,尤其是我大女儿,对于服饰搭配很有见解。”
木行了然地点点头,没有说话。
掌柜有些忐忑,他其实也是存了私心的。这个法子其实是大女儿想出来的,他听了觉得可行,便同意了,而且这样还能多赚些银子。
家里有三个待嫁的女儿,他得多攒些银子给女儿们当嫁妆。
他原本想着这样也能给铺子里多吸引些客人,主子应该不会怪罪。可是主子会不会责怪自己接着铺子来赚私银。
就在掌柜忐忑不安时,木行缓缓开口道:“你的法子很好,那些伙计给客人的意见,都是他们自己想出来的吗?”
掌柜楞了一下,想了想说:“这个,是小女想出来的。她对这方面比较感兴趣,自小就喜欢搭配漂亮衣服。”想到大女儿小时候经常给两个妹妹各种打扮,掌柜的心里就一阵柔软。
木行觉得掌柜的女儿也是个人才,好好用着或许会有不错的效果。回头跟大哥商量一下,看看他的意见。
木行检查了账本后,很是满意地表扬了掌柜。这家铺子不但盈利多,而且难得的是,账本干干净净,并没有任何的弄虚作假。
掌柜送走木行后,长长地松了口气。
木行视察完铺子后,便立即让车夫掉头回了庄子。这天是越来越热了,坐在马车里,虽然放了冰盆,但还是有热浪不断地从外面蹿进来。
木行的回来解救了正处于水深火热的上官景,他已经被上官夫人拉着看了第三批姑娘画像了,可是都没有结果。
不光是上官夫人,就连媒婆,都已经完全没辙了。这么多姑娘,各种类型的都有了,怎么就没有一个看得上的呢?
看着匆匆离开的上官景,上官夫人有些头疼。这么下去,得到什么时候才能有个结果啊?
木行看着明显脸色放松了的上官景,有些不厚道地笑着说:“大哥,你挑到中意的姑娘了没啊?眼光别太高了,再拖下去小姑娘就要嫌你老了哎!”
上官景哼了一声,“你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等轮到你了,看你怎么办!”
“我年纪还小啊,最起码得再过个**年才到你这个年纪,到时候说不定我已经成亲了噢!”木行做个鬼脸说。
上官景见他这幅幼稚的模样,觉得喜欢他的姑娘真是口味奇特。
木行虽然脸上满是打趣,但心里还是为这个兄长担心的。他两个大哥,一个是血脉相连,一个是救他于水火,把他抚养长大,他希望两人都能找到相爱的人。
两个大哥年纪相仿,一个大哥已经成亲,找到心爱的姑娘。可另一个大哥,到现在还在苦苦地看着画册,寻找中意的姑娘。
木行想到娘亲那焦急的神色,心里也有些担心。可这事他也没办法,他也不知道大哥到底想要找什么样的姑娘。
每次问到大哥,他都说只要看的顺眼就行,没其他特别要求。
没有要求就是最大的要求,这是木行心里的想法。娘给他找了那么多姑娘,几乎所有的类型都有,可就是没有他中意的,可见,要看得顺眼,不是件容易的事。
&bp;&bp;&bp;&bp;上官景不想将就,顺着娘亲的心意,挑个条件般配的女人成亲过一辈子。他至今还没碰到让他倾心的女子,若是就这样随便娶了一个女人,将来碰到那个让他动心的女人,他或许会悔恨一辈子。
而且他也不想就这样耽误别的女人,既然无爱,勉强绑在一起,岂不是大家都痛苦吗?
上官夫人对他的想法并不是完全支持,她觉得两人都没有相处过,怎么看得出来不合适呢?很多夫妻,都是在成亲后慢慢地喜欢上了对方,比如她自己。
可是上官景对于身边出现的女人都毫无感觉,甚至有些厌恶。这些所谓的大家闺秀,几乎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毫无特色。
而且他也没有跟这些表面看起来高贵矜持的女人相亲相爱的冲动。看着上官夫人紧锁的眉头,上官景也有些过意不去。
可是这媒婆带过来的画册,基本上都是这些女人,除了长相不同罢了。他有提出自己出去找,可是上官夫人以他年纪太大不能再拖为理由,硬是拉着他在家看这些枯燥无味的画册。
“大哥,要不你就随便挑一个吧,不然就要被天天闷在家里哎!”木行有些同情地说。
上官景摇摇头,“随便挑一个还不如不娶,不喜欢的人娶回来放在家里不是很糟心吗?”
木行想想也对,若是他娶了个不喜欢的女人,那他也会很痛苦的。毕竟,那是要一起过一辈子的人,还真不能马虎。
“可是你这样一直看画册得看到什么时候啊?要不跟娘说说,换个法子吧?”木行想到之前自己也被拉着看画册的情景,不禁打个冷颤。每天看那么多女人的画像,眼睛都要看花了。
上官景闻言有些头疼地支着脑袋,看来确实是得劝劝娘了,一直这样下去,不但没结果,而且对大家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上官景决定待会儿就去书房找一下父亲,让他出面说会好些。不然,娘肯定以为是他自己找借口推脱。
“对了大哥,有件事跟你说一下。我今天去视察布庄,发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丽水街上的那家铺子生意特别的好,我找掌柜的了解了一下情况,心里有个想法,你看行不行。”
木行把在铺子里看到的了解到的情况都跟上官景说了一遍,上官景听罢也是眼前一亮,很有兴趣。
“我看那个掌柜的女儿倒是个很有头脑的姑娘,你说我们能不能在其他的布庄都推行这种经营方法,让那位姑娘专门担任这方面的负责人,这样的话也能带动其他布庄的生意。”
上官景眼里闪过一抹深思,点点头道:“嗯,可行。但真正实行起来还是有不少需要注意的地方。我们把这事跟爹汇报一下,做出一个完美的方案来。”
木行点头应下。上官景见他现在对于生意越来越上手,心里也很是欣慰,这个弟弟,从小就被拐走,日子肯定过得很不好。
说起来,他年幼时的遭遇其实都是家里亏欠他的,若不是……原先他也以为弟弟只是单纯地被拐走,可是有一次听到父母争吵后,他才知道,所谓的拐走背后,并非看起来那么简单。
所以他这么多年才会一直在外面四处寻找,为的就是能早些找到阿行,挽救这个几近破碎的家,也能给父亲一个弥补的机会。
晚饭后,兄弟俩一起来到了上官鸿的书房。
除了生意上的事,上官景想拜托父亲帮着说说好话,让上官夫人消停一下,这样子真是快把人逼疯了。
&bp;&bp;&bp;&bp;“爹,我的亲事能不能先别这么急,那些画册就算看了我也不可能挑到喜欢的。”上官景有些无奈地说道。
上官鸿满眼疑惑:“什么意思?那些姑娘你娘也拿给我看了,有些还是很不错的,无论是外貌还是家世,都和你很是般配。你就一点意思都没有?”
上官景点点头,他其实并不看中家世外貌,不然也不可能拖到现在还没成亲。那些女人,其实都差不了太多,不是太娇柔做作,就是泼辣无礼。
也许会有一些不同,但他没那个耐心去一个个接触了解。而且这么多年下来,他接触的那些所谓的大家闺秀,都让他很失望,完全提不起来兴趣。
上官鸿虽说尊重儿子的意愿,但不表示他能同意他一辈子不娶妻生子。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好友,哪个不是已经做了爷爷的,每次看到,他心里都很羡慕嫉妒。
“阿景啊,那你倒是说说你到底想找什么样的姑娘啊,你娘给你看的画像,都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的,若是你不喜欢这些,那你总得说出个具体要求来啊。”
上官景抿了抿嘴,沉声道:“我也没什么具体要求,只要看的顺眼聊的来的。那些女人,除了衣服首饰,吟诗作对,好像生活里就只有这些。若是让我跟她们一辈子生活在一起,我觉得很难。我想找一个能和我志趣相投的女人,不要仅仅局限于闺房里,只会家里长家里短,争风吃醋。”
上官鸿默默地叹口气,这是找妻子还是找知己啊!不过好歹也说出了个要求来,夫人也不用一抹黑了。
“不过,阿景啊,你要知道,这大户人家的小姐,平日里学的,都是刺绣女红,吟诗作画,以及管理后院这类,你想找到和你志趣相投的女人,这……你平素里除了生意,好像没多少兴趣啊?”上官鸿说着心里有些微囧,这个大儿子,似乎从小就对生意有着极大的兴趣和天赋。
若不是前几年一直专心于寻找阿行,或许家里的产业又会被拓宽许多。而其他那些公子哥喜欢的东西,他似乎一点兴趣都没有。
儿子这么懂事能干,虽然让他心里很安慰放心,但也隐隐有些担心,儿子的生活似乎过于单调了些,竟然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或者人。
“嗯,反正女人不行,我还是自己找吧。爹,你没有门第之见吧?”上官景淡淡地说道。
上官鸿愣了下,摇摇头,他们家已经不需要用联姻来巩固生意了。而且,他也不愿意拿儿子一辈子的幸福来做交换。
“只要你喜欢就行,但爹希望是个家世清白的好姑娘。”
上官景点点头,他眼光还没那么奇特,去喜欢那些风尘女子。
这个问题说完后,上官景又拉着木行,把他们之前说的事跟上官鸿汇报了一下。
上官鸿听后也很赞同,得知这是小儿子想出的主意后,上官鸿拍拍他的肩表扬了一番。
父子三人细细商讨了一番后,定下了个合适的方案。但让谁出面办这件事,上官鸿犹豫了一下。
庄子里近一半的生意他之前都交给了大儿子,因着亲事,大儿子手里的一些生意他交给了小儿子。
虽然阿行做得也不错,但比起阿景来,还是差了些。他有心把差事交给小儿子,让他锻炼一下,但又想让大儿子接手,这样能做到万无一失。
略略思考了一下,上官鸿决定让两人一起来,这样阿行跟着阿景一起,也能快速成长起来。
“阿景,你带着阿行一起,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俩一起,别出差错。”
“是,爹。”两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不对啊,娘会不会不许大哥离开啊?”木行突然问道。
&bp;&bp;&bp;&bp;上官鸿轻轻笑了下说:“放心,我去跟你们的娘求个情,让她先歇几天,别累坏了。”
上官景感激地点点头。这样再好不过了,这样把他留在家里,着实是一种浪费时间的行为。
上官鸿见大儿子突然情绪高涨充满活力的样子,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真不知道将来什么样的姑娘才能入了他的眼。
看来还是劝夫人先消停会吧,以她那个法子,估计折腾到最后也不会给阿景找到中意的姑娘。
看着一旁笑着跟大儿子说话的小儿子,上官鸿有些担心,这小子不会也像他大哥一样吧,那岂不是又得折腾许久?
“阿行啊,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啊?”上官鸿好奇地问道。
木行转过头看着他,似乎有些不明白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不过看上官鸿那么正经的表情,木行还是停下来认真地想了想。
“我喜欢长得好看的,笑起来有酒窝的,会做菜的,还有,脾气不能太坏。”
上官鸿大大地松口气,这个容易,了解到小儿子的择偶类型后,上官鸿提着的心是放了一大半。
还好阿行没像阿景那般,否则他们老两个头发都要愁白了。
木行说完后,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二妮。然后有些惊悚地甩甩头,怎么会想起她呢!
虽然这女人做得菜不错,笑起来也有隐隐的酒窝,但她长得不漂亮,而且脾气还差。自己怎么说完后脑子里浮现的是她的身影呢?
木行觉得自己可能太累了,脑子有些乱。
兄弟俩说完事后想告辞离开,上官鸿把木行留了下来,让上官景先出去了。
木行有些摸不着头脑,不明白为什么上官鸿要单独把他留下来。
“阿行啊,你回来后有跟你之前的那个大哥联系吗?”
木行点点头,疑惑地看着他。
“爹想了想,想亲自过去感谢一下他。若是没有他收留照顾你,也许爹和你娘这辈子就见不到你了。”上官鸿感慨地说。
木行闻言低下了头,是啊,没有大哥,他可能早就被人贩子打死了,或者卖到哪个地方当奴才,这辈子都会像蝼蚁一般,苟且地活着。
到了这个新家后,他每天睡觉前,都会想起他还和大哥在一起时的情景。他们一起建了那座竹屋,一起生活。
虽然大哥话不多,但总会在自己低落难过的时候出言安慰自己。
他还想到了自己第一次做出来的饭菜,虽然难以下咽,但大哥还是微皱着眉头吃了下去。
他想到了大哥买的那几十串糖葫芦,想到了大嫂做的可口的饭菜,想到了王老爹给他做的新衣服,还有二妮煲的骨头汤……
“爹,我和你一起去。我很……想他们。”木行低沉着嗓子道。是啊,他真的很想他们,虽然每天看起来都是开开心心的,但是每晚躺在床上时,心里就会突然觉得空了一大块。
寡言少语的大哥,温柔贴心的大嫂,忠厚善良的王老爹,麻辣活泼的二妮,都会不停地钻到他的脑子里,根深蒂固。
他没有在这边的家人面前显露出他的思念之情,尤其是看到父母那种心疼激动的眼神。后来他还是忍不住,给大哥写了封信。
他想着,等过段时间,他就带上许多礼物,去看他们。那时候,大嫂说不定已经有了小宝宝。他会买很多孩子的玩具带过去,跟他说自己是他的小叔叔。
&bp;&bp;&bp;&bp;他没想到父亲竟会提出这个提议,他高兴之余心里也很感动。他之前还对这个家有些隐隐的生疏和排斥,但爹和娘用他们的真心,融化了他心里的冷意。
没被找到之前,他曾经恨过他们,以为是他们抛弃了他,让他跟着人贩子吃尽了苦头。后来才知道自己不是被抛弃的。
他并没有怀疑,因为父母看到他后那种惊喜和失而复得的激动的表情,让他原本心里的埋怨都烟消云散了。
不管当时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被带走了,只要不是家人抛弃了他,他都不会介意了。
上官鸿看到木行眼里的高兴和惊喜,知道他心里还是很想去见见之前的家人的。这孩子,上官鸿心里有些微微的酸意。
“阿行啊,以后如果你想去看他们,就直接去吧,爹娘不会说什么。毕竟那也是你的家人。等你把手里的事做完,我们就去那里看看他们,好吗?”
木行狠狠地点点头,眼底有些湿意。
晚上回房后,上官鸿把这件事说了一下,上官夫人也很赞同。
“老爷,到时候我也一起去吧,我想当面跟他说一声谢谢。这么多年,他要照顾阿行,也花了不少精力吧。阿行被照顾得这么好,他简直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上官夫人叹口气道。
若是这辈子阿行找不到了或是找到时吃尽了苦头,那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放过自己吧,也不会放过身旁的这个男人。
上官鸿没有拒绝,点头应下了。妻子的身体渐渐痊愈,他也不用担心她身体吃不消长途跋涉。
“还有,阿景的亲事你先缓缓。”
上官夫人惊讶地看着他,好奇地问:“为什么?”
“我问过阿景,他想找一个志同道合的女子共度一生。你给他找的这些大家闺秀他一个都不喜欢。一直看下去也不会有结果。我想着是不是再给他些时间,让他自己去找找。”
“志同道合?可是阿景……”上官夫人有些无奈地说。
上官鸿知道她的意思,他们的大儿媳多半是商人女,且必须得是个有头脑的女子,不然以阿景那样的性子,可能会看不上。
“就让他自己来吧,有些事情勉强不来。你也不希望阿景娶一个不喜欢的姑娘过一辈子吧。”
上官夫人无奈地点点头,她就是因为希望儿子能幸福才这么急着给他娶妻,若是让他勉强找个姑娘,不开心地过一辈子,她心里也会难过的。
“我就是担心以他这样的眼光,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找到心仪的姑娘。若是一直碰不到,那可怎么好呢?”上官夫人忧心地说。
上官鸿心里也担心这个,但他并没有说出来,不想再让妻子担心。
“这样吧,阿景今年二十六,若是他三十岁之前还没遇到心仪的姑娘,那我们就给他挑个合适的姑娘,让他娶妻生子。”
上官夫人楞了一下,道:“这样好吗?”
“没其他办法了,他不止是我们的儿子,还是绿柳山庄的少庄主,一直没有子嗣是不行的。将来他还得接手绿柳山庄,不能一直让他这样单身下去。想必他心里也是知道的。”上官鸿沉声道。
上官景若不是心里也明白这个道理,也不会这段时间乖乖地跟着上官夫人看这些姑娘的画册。
光凭着他对上官夫人的那份孝敬还不足以让他丢下手里的生意,待在家里做这种他不喜欢或者说是厌烦的事情。
&bp;&bp;&bp;&bp;上官夫人点点头,轻轻叹了口气。确实,阿景不仅仅是他们的儿子,还是绿柳山庄的少庄主。他有自由选择配偶的权利,但那也是有时间限制的。
只希望阿景能在三十岁之前遇到令他心动的姑娘。
上官鸿见妻子脸上满是担忧,开口安抚道:“不要太担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阿行就比阿景要乖多了。我今天问了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你猜他怎么说?”
上官夫人立即被这个话题吸引住,忘了大儿子的问题。“怎么说?”
“这小子说喜欢好看的,脾气好的,会做饭的,还有,笑起来脸上有酒窝的。”上官鸿笑着说。
“真的?”上官夫人也笑了下。
“那还有假,他这要求可就容易多了。好看的会做饭的姑娘可是一抓一大把。只是不知道他怎么还要笑起来有酒窝的。”上官鸿调侃地说。
“有酒窝的姑娘也不少,阿行的亲事看来我倒不必太担心了。回头让媒婆帮着相看相看,找些符合要求的姑娘画像来,让阿行看看。”
“先别急,说不定阿景很快就能碰到心仪的姑娘,弟弟赶在哥哥前面成亲总归不太好。”上官鸿想了想说道。
“也对,阿行年纪还小,等等也不怕。现在就希望阿景能早些遇到心仪的姑娘了。”上官夫人轻声道。
上官景和木行不知道父母正在讨论他们的亲事,此刻两人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木行是在想着回头去看大哥大嫂时带哪些礼物过去,他要给每个人都挑上喜欢的礼物。
上官景则是在思考着今天在书房定下来的铺子改造方案。此刻没有母亲的唠叨和一堆烦人的画像,他能够专心地把心思放在生意上,心里很是高兴。
山庄外的一座普通院子里,回到家的布庄掌柜把今天木行来视察的情况跟家人说了一下。
掌柜的妻子听说主子没责怪还表扬了他们,心里大大地松了口气。女儿说的果然没错,她还担心了好几天。
“琥珀啊,我看二公子对你的方法很感兴趣,我担心他可能为这事还会过来。”掌柜看着大女儿,有些担心地说。
“来就来,不用担心,这不是坏事,您就看着吧。”琥珀轻笑着说。
掌柜看着自信满满的大女儿,心里既自豪又有些可惜。他的琥珀若是生为男儿身,那肯定是做大事的人。
只可惜投为女儿身,只能限在闺房里。琥珀从小就聪慧,长大了更是不输于大多数男子。
他当上掌柜后,很多事都会找琥珀商议,每次她都能帮自己解决难题。看着眼前聪慧靓丽的大女儿,掌柜心里有些发酸。
琥珀今年已经十七了,早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但她抛不下这个家,抛不下父母和两个幼妹。
掌柜知道,琥珀担心自己出嫁后,家里有了问题她顾及不到。而且,她想着帮家里再攒些银子。
可是若他再把琥珀留在家里,不光是别人,他自己都过意不去。姑娘家拖成了老姑娘,就难找到好的婆家了。
“琥珀啊,今天李媒婆又过来找我了。这次她说的姓秦的公子,爹看了还不错……”
掌柜话还没说完,琥珀已经打断他,“爹,我不是说了嘛,嫁人的事先放放,不着急。你怎么又提这事了啊!”
掌柜看着同样满脸无奈的妻子,轻叹口气,“女儿啊,爹娘这是为你好啊,你再不嫁人,将来就难找到好些的人家了啊!”
&bp;&bp;&bp;&bp;“爹,大不了我就待在家当老姑娘,好好伺候你们二老。我和明珠碧玉她们都嫁人了,你们在家多寂寞啊!回头多赚些银子,年纪大了抱养个孩子养老,多好啊!”琥珀微微挑眉道。
掌柜见她越说越离谱,急得直叹气,这说的是什么话!好好的姑娘家留在家里做老姑娘,不是要他们老两个被人戳脊梁骨戳死吗?
“琥珀啊,你爹说的对,你这个年纪正正是合适的,再拖下去可就难挑到好人家了啊!”掌柜夫人忧心地说。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大女儿渐渐地成了家里拿主意的人,就连婚姻大事,他们也是询问着她的意见。
“娘,你们先别操心我的婚姻大事了。我估计就这几天,山庄里肯定会再来人的。我先琢磨琢磨,你们把那秦公子跟明珠配着吧。”琥珀喝口水,淡淡地说。
明珠是掌柜的二女儿,今年十五岁,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但上面还有个长姐,掌柜夫妇俩并没有给她相看人家。
听大女儿这么一说,掌柜夫妇俩无奈地摇了摇头,他们拿这个女儿也是没什么办法了。软硬都不行,她心里有自己的主意,除非自己愿意,不然别人怎么说都行不通。
掌柜夫人想着或许应该先把大女儿放放,把二女儿的婚事解决了。不然就这样拖着,到时候把二女儿也给耽误了。
掌柜姓石,因着自小身体不好,家人给他取了个比较贱的名字石头,希望能好养活些。随着年纪的增长,掌柜的父母觉得当年这个名字取得很好,便把石头定为正式的大名。
石掌柜懂事后嫌自己的名字太过普通粗俗,想把名字改掉,可父母坚决反对,便不了了之了。
等石掌柜有了孩子后,他想着一定得取个好听的名字,怎么也得比石头强。与妻子商议后,便把孩子以各种宝石的名字命名。
大女儿叫琥珀,二女儿叫明珠,小女儿叫碧玉。石夫人是个美人,生下来的三个女儿也是各有特色,相貌不俗。
虽有些遗憾没有儿子,但石掌柜对三个女儿还是疼到了心里去。
大女儿自小聪慧懂事,二女儿精通女红,小女儿年纪太小,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小姑娘。
在石家,但凡是有什么大事,石掌柜夫妇都会与大女儿商议,往往到最后,拿主意的也是大女儿。
两个妹妹平时也是对大姐的命令言听计从,打心底里尊敬她。石掌柜经常觉得他生的是个儿子,琥珀可比很多人家的儿子还要有用。
听到琥珀说山庄会派人再来铺子里,石掌柜心里有些隐隐的担忧和激动。他本身也是个爱做生意的人,也希望自己管着的这个铺子能生意兴隆。
自从大女儿给他出了主意后,铺子里的生意确实一下子好了不少。很多的客人慕名而来。
但他也有些担心这样会招来其他几个布庄掌柜的记恨,因为绿柳山庄从来不留无用之人。
他不知道若是山庄里来人了会做出什么决策来,希望不是什么坏事。他看一眼静坐沉思的大女儿,心里竟突然平定了下来。
有琥珀在,他倒是能放下不少心来。看着这么聪明有主见的大女儿,石掌柜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或许他不应该把女儿嫁出去,而是招个女婿入赘家中?
&bp;&bp;&bp;&bp;石掌柜有些尴尬地说:“两位少爷见谅,小女年幼不太懂事。”
上官景看着脸上沾了些墨汁的小姑娘,轻声道:“无妨。进去说正事吧。”
石掌柜赶紧把两人迎到大堂里,让碧玉去把大姐叫过来。
石夫人在厨房得知山庄的两位少爷来了,心里一惊,再听说是找琥珀的,她心里大概知道是为了铺子里的事。
“琥珀啊,跟两位公子说话要稍稍注意些,别得罪了人。”石夫人担心地嘱咐道。
“娘,你放心吧,我有分寸。”琥珀端上三杯茶,缓步向大堂走去。
木行见到琥珀本人后,心里有些诧异,眼前的姑娘温柔恬淡,不像是会想出那些建议的人啊。
“琥珀见过两位少爷。”琥珀把茶送到两人面前后,微微屈了身子行了个礼。
上官景自她进来后就一直盯着她,眼神虽说不上热切,但被看的人还是感觉很不自在。
琥珀虽是个有主见的,但到底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被一个大男人这么盯着看,脸上有些不自在。
木行急忙碰碰大哥的手,提醒他注意些,怎么平时对姑娘那么冷淡的人,今天这么失礼啊?没看到人家姑娘的爹脸色很差吗!
“铺子里的事是你的主意?”上官景终于移开视线,淡淡地问道。
“是小女子的想法,不知道是否有什么不对之处?”琥珀微低着头回道。
上官景轻轻叩着桌子,把之前木行跟石掌柜说的话跟她说了一遍。
琥珀心里微微诧异了一下,然后脑子开始迅速旋转起来。若是接受了他们的提议,那每月拿到的钱应该是不少。
可这样不是长久之计,难保哪天自己不会被另外一个人顶替掉。
上官景看着她微微皱眉思索的样子,也没有着急,静静地喝着茶。
木行看眼前思考着的女子,开始相信她确实是有些头脑的。
石掌柜有些焦急地坐着,并没有说话。他相信琥珀自己心里有计划,若是他贸然地拒绝或答应,可能都不太好。
“我想好了。若是要我接这个任务,得满足我的条件。”琥珀抬起头,看着上官景说道。
上官景放下手里的茶杯,淡淡地道:“什么条件?”
“我可以不要工钱,但我想要布庄两成的股,参与每年的分红。”琥珀缓缓地开口道。
石掌柜震惊地看着自家女儿,她这也太大胆了吧,布庄每年两成的分红,得多少钱啊?少庄主那么精的人,怎么可能答应!
“一家布庄还是所有布庄?”上官景平静地问道。
“要我指导几家我就要几家的。”琥珀眼里微微闪着些亮光。“而且,我有把握能把布庄的收益增加最起码一倍。什么时候我不做了,我就不参与分红。”
木行眼里闪过一抹光,他现在完全相信这女人骨子也不是个吃素的,跟大哥一样精得很。两成的收益对普通人来说,可是很大的一比钱啊。
当地的布庄,有近七成都是属于绿柳山庄的,所有布庄每年的收益够买几十家铺子了。这位姑娘若是真有把握能把布庄的生意翻番,分她两成收益倒也不算过分。
不过这事看大哥怎么想的了,若是他认为这姑娘不值这么多钱,那这事就得另想法子。
琥珀心里也有些忐忑,她这么说是想赌一把,看对方能不能给她这个机会。若是同意了,对双方来说,都是皆大欢喜的局面。
上官景又开始盯着她看,而且眼神比起刚才来说要热切得多。琥珀觉得自己脸上都被他看得有些微微发热了。
石掌柜在一旁坐立难安,担心因着这事把气氛闹僵。就在他想开口打个圆场时,上官景缓缓开口了。
&bp;&bp;&bp;&bp;“可以。”
石掌柜惊讶地看着他,这是同意了?
琥珀嘴角微微扬起,眼里闪着些许亮光。太好了,等她做个几年,也能攒下不少钱了。
木行心里并没有太多惊讶,眼前的女子似乎有一种能让人信服的气质,想来确实有两把刷子。
看来大哥也是选择了相信她。上官景垂下眼,掩去了眼里一闪而过的光芒。
石掌柜既喜又忧,女儿这么做确实能赚到一大笔钱,可这也意味着嫁人的事又得往后拖着,莫非真的要找个男人入赘?
事情定好后,石夫人也把午饭做好了。石掌柜见太阳正烈,又到了中饭时间,便客气地说了句:“不如两位少爷就留在小院吃完午饭再走吧。”
木行刚想开口婉拒,他这位大哥有洁癖,嘴又挑,一般不在外面吃饭。
可没等他开口说话,上官景已经沉声答应了。木行有些惊恐地看着他,觉得大哥可能热昏头了。
不过石家的人不知道上官景的这些毛病,对于两位主子要留在家里吃饭,石掌柜万分地激动。
他急忙让琥珀去厨房再加两个菜,免得怠慢了两位贵客。
琥珀今天心情也不错,便欣然应下,转身去厨房加菜去了。
“我家琥珀的厨艺可是没得说啊,大酒楼里的厨子都没她做得好吃。”石掌柜激动地有些忘形,骄傲地开口夸道。
木行暗暗撇撇嘴,以为他是说大话。他吃过最好的菜是大嫂做的,二妮做的也还可以,娘做的也马马虎虎。
上官景虽面色淡淡的没有表情,但眼里还是微微带着些兴趣。琥珀?有意思。
石夫人在厨房帮忙,听到大女儿把事情告诉她后,惊得愣在了那里。
琥珀无奈地叹口气,接过她手里的菜刀,麻利地切好了案板上的菜。等她娘回过神来,估计也没心思在这里切菜了,肯定要问一大堆问题。
果然,在琥珀把菜倒进锅里翻炒时,石夫人急急地走到她身旁,问了好几个问题,语气颇是担心。
琥珀及时打断她道:“娘,有什么事回头再说,外面还等着开饭呢,你不想让人家等着吧?”
石夫人立马把嘴闭上,动手帮忙,外面的两人可是他们的衣食父母,万万不可怠慢的。
不多久,琥珀就炒好了两道菜,端到了餐桌上。
原本坐着很是宽松的长桌子,因着多了两个男人,便显得有些拥挤。
石掌柜夫妇带着三个女儿坐在桌子的三边,另一边留给上官景和木行两人。
看着桌子上摆着的冒着热气的菜肴,上官景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两位少爷不要客气,请。”石掌柜恭敬地说道。
木行急忙不客气地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咽下去后满意地说:“手艺果然不错。”都快跟大嫂做的差不多好吃了。怎么他碰到的女人做菜都这么好吃呢?
上官景没有去夹红烧肉,而是在最后端上来的两个盘子里分别夹了一筷子放入嘴里,慢慢咀嚼着。
琥珀见他夹的都是她刚才做好的菜,心里不知怎么的有些紧张。眼睛不自觉地看着他,想第一时间知道自己做的如何。
上官景咽下嘴里的菜后,轻轻地挑眉看着琥珀道:“不错。”
琥珀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想掩饰自己眼里的不自在。
&bp;&bp;&bp;&bp;石掌柜没瞧见女儿的不自在,他见两位贵客对于菜很满意,心里非常高兴。若是平常的亲朋好友,他可能就帮着不停地夹菜了。
可现在对方是自己的上司,他只有不停地劝着不要客气,多吃些菜。
木行本身遇到好吃的就不会客气,筷子自然是伸个不停。不过令他感到震惊的是,他那有洁癖的大哥,竟然脸上毫无难色地跟这么多陌生人共吃一盘菜。
若是爹娘看到肯定也会很震惊吧。上官景丝毫没有在意木行不时投过来的目光,坦然自若地吃着菜。
石夫人跟两位客人不熟,且心里很是敬畏两人,便不多说话,只是在两人碗空了时,帮着盛饭盛汤之类的。
琥珀是在想着自己的事,且之前的不自在还没完全消掉,所以也只是低着头安心吃饭。
明珠见姐姐不说话,也跟着一起,默默地吃饭。
只有碧玉,因为年纪还小,不懂的太多的地位权势之类的东西。她见木行不停地夹着她爱吃的红烧肉,脸都急红了。
这可是她央求娘今天去集市买的肉,还没吃几块呢,眼看着就要被吃光了,她还准备留着明天吃的!
“哥哥,你能别吃我的红烧肉了吗?”碧玉实在是忍不住了,虽然爹爹说有客人在要懂礼貌,可是客人想吃光了她的红烧肉,她只能开口提醒了。
碧玉的一句话成功地让桌上所有的人都停下了筷子,默默地看着她。
石夫人听到小女儿的话,差点要晕过去。急忙放下筷子,把小姑娘拉到身边,抱歉地说:“公子不要介意,小孩子口无遮拦的。”
木行默默地看着碗里的红烧肉,不知道应不应该把它放回盘子里。
“娘,你掐我干嘛,我又没说错,哥哥吃了好多红烧肉,都有十块了,我一直数着的。”
石夫人赶紧捂住碧玉的嘴,脸色有些惨白,她要被小女儿吓死了。
“二公子请见谅,小女自小爱吃红烧肉,所以可能说话有些不中听,恳请您见谅。”石掌柜默默地看了眼满脸气愤的小女儿,有些惶恐地说。
木行呵呵地干笑了两声,好像确实是吃太多了。
“石掌柜不用客气,我吃到好吃的菜就停不下来了。小妹妹抱歉啊,我把肉还给你。”说完,木行把碗里准备吃的红烧肉夹到了碧玉的碗里。
碧玉扯开她娘的手,开心地说:“谢谢哥哥,你要是喜欢吃,可以下次让姐姐做给你吃的。”
木行嘿嘿笑了笑没说话。石掌柜夫妇也默默地坐着什么都没说,因为不知道说什么。
上官景看着木行把肉夹给碧玉时眉头皱了皱,那肉上面应该沾过口水了吧,竟然还夹给别人,真是太不卫生了。
木行眼角的余光瞥到大哥有些嫌恶的眼神,顿时脑子里想了个坏主意。
“大哥,尝尝这土豆丝,味道不错。”木行夹起一筷子土豆丝,迅速地放到了上官景碗里。
上官景表情嫌恶地看着他,忍住心底想把碗里的饭菜都倒掉的冲动,默默地把土豆丝隔着饭拨到一旁。
木行笑眯眯地看着他,心里有些暗爽。他就不明白大哥为什么这么龟毛,洁癖都成病了。
别人夹的菜不吃,不管是谁,哪怕是爹娘都不行。衣服若是有一点脏,必须立即换掉。他的房间据说下人每天要打扫三遍。
木行甚至有时候怀疑大哥到现在不肯成亲是不是因为不想娶个女人放在房里把他的房间弄脏。
&bp;&bp;&bp;&bp;一顿饭就这样在安静又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饭后,琥珀去厨房切了一大盘西瓜端了上来,清甜爽口的西瓜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喜欢。
木行和上官景吃完西瓜后便准备告辞,石掌柜带着一家子恭敬地把二人送到门口。
“你两天后来山庄一趟。”上官景抛下这句话便缓缓离开了。
石掌柜惊讶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这话明显是对着琥珀说的,可是生意上的事不是一般都在铺子里说的吗,怎么要特地跑到山庄里呢?
琥珀倒没太惊讶,反而心里涌上一阵淡淡的激动,她离自己的目标越来越近了。
送走上官景和木行后,石掌柜夫妇有些担忧地把琥珀叫到房里,耳提面命了一番,让她千万要注意小心,别给自己惹麻烦。
石夫人看着满眼自信的大女儿,心里有些淡淡的遗憾。若是琥珀是个儿子该多好啊!
她一连生了三个女儿,心里一直觉得有些对不起丈夫,毕竟他是家里的独苗。幸亏丈夫没有因这事跟她生了嫌隙,反而宽慰她,儿女都一样。
现在她年纪也不小了,想再怀上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家里三个女儿若是都嫁人了,她和丈夫两人年纪大了日子过的得多寂寞啊!
若是琥珀是个儿子,那他们家现在应该是另一番景象吧,尤其是琥珀这孩子又是个有主意的。
不过想归想,琥珀的的确确是个大姑娘家,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想到丈夫之前跟她提的那个想法,石夫人心里也有些心动。
等琥珀把生意上的事上手了,她再把这事跟她商量一下。不过她自己可以私底下先看看,要找个合适的男子入赘,不比找个男人嫁了容易。
最起码人品要好,长相不能太寒掺,最好是识字的。要找到这样的男子入赘,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最关键的是还得入了琥珀的眼。
石夫人在琥珀离开后把想法跟丈夫说了一下,也得到了石掌柜的赞同。
“我也想着给琥珀找个相公入赘回来,可不知道她会不会同意。毕竟一般入赘的夫婿,各方面的条件着实不太好。就怕琥珀看不上人家。”石掌柜有些忧心地说。
他的女儿虽然现在还没有强烈的想嫁人恩**,但有一点他能肯定,琥珀绝对不会嫁那些不如她的男子。
石夫人也担心这一点。一般会入赘的男子都是家境比较差的,可家境差的男子,多半也没什么学问和见识。
若是琥珀跟普通的小姑娘一般可能也就算了,可她家琥珀偏偏性子跟普通姑娘不太一样,骨子里是个很有见识主见的。
夫妻俩默默地叹口气,有些头疼。
“你还是先帮明珠相看相看吧,琥珀的话,留意着看看有没有有合适的,也别太刻意了。等铺子里的这事上了轨道,咱们跟她谈谈。”石掌柜低声道。
石夫人点点头,也就只能先这么办了。
令夫妻俩头疼的琥珀,此刻正在房间里跟二妹明珠讨论着下一批放在铺子里的衣服款式。
琥珀虽女红也不错,但跟二妹明珠比起来还略略差了些。但她对于衣服款式很有想法,每每有了好的灵感,都是画出来后拿给明珠,让她照着画像做出来。
也许是姐妹间心意相通,每次琥珀拿过来的衣服画像,明珠都能依着她的意思做出来,几乎分毫不差。
两人一个画一个做,搭配的很好。若是时间很赶,她也会拉着石夫人一起帮着做。母女三人的针线活都很不错。
&bp;&bp;&bp;&bp;“大姐,你真的要去布庄里做事吗?”明珠停下手里的针线,有些担忧地问,声音柔柔的。
琥珀点点头,看着二妹柔美的脸上满是担心,轻笑着安抚道:“不用担心,我也就是把之前做的事再教一下其他布庄里的人,没有太难的。而且这样一来,咱们家每年可以多得好多的银子呢!”
明珠微微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她心里明白,事情并没有大姐嘴里说的这么容易。她虽每天待在家里,但并不表明她什么都不懂。
绿柳山庄的银子也并不那么好赚,姐姐定然是要付出很多,才能让人家最后心甘情愿地付银子。
可是她除了能帮姐姐做做衣服,其他什么也帮不了。
她从小就很崇拜大姐,也知晓大姐对衣服很有兴趣。所以在学习女红时,她格外地用心,刚开始时几乎每根手指都被戳破。
但她咬牙坚持下来了,每天不停地练着。事实证明,她付出的努力是值得的,如若不然,她也不能帮姐姐做出想要的衣服。
“明珠,谢谢你。”琥珀握住二妹的手,轻声道。
明珠微微一笑,回握着她的手道:“姐姐干嘛说这个啊,我又没做什么。”
琥珀看着眼前性子温柔的妹妹,心里很是感动。她心里知道,二妹为什么那么努力地练习女红。
她的这个妹妹,虽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其实骨子里也是坚韧的。为了能把女红学好,她那时几乎要没日没夜地练习。
一切可能只是因为自己的一句“希望将来明珠能和我一起做出天底下最好看的衣服”,原本对于针线并不是那么刻苦的明珠,突然变了个人一般,疯狂地练习针线。
琥珀有些心疼地摸摸妹妹的头发,轻声道:“明珠,我们一定会做出天底下最好看的衣服。”
明珠听到姐姐的话,轻轻一笑,眼里满是开心和满足。
“姐姐,你一定会成功的!明珠一定会一直帮你做出你想要的衣服。”
琥珀狠狠地点点头,眼里微微有些湿意。
另一边,木行和上官景离开石家后,便径直回了绿柳山庄。
“大哥,你今天好像很不一样唉!”木行瞥了眼上官景微微眯起的眼睛,好奇地说。
上官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沉声道:“怎么?”
木行凑到他身旁,认真地说:“你今天居然能面不改色地跟着一群陌生人一起吃饭,而且还吃了西瓜!”
上官景在他凑过来时默默把身子往后让了让,没有说话,而是挑起眉看着他,仿佛在说那又怎么样?
木行一看他这个表情就有点发怵,这表情往往会让他想起他另一个大哥,怎么两人竟然会做一样的表情呢!
“这还不怎么样啊,那盘子里的菜可是好多人都夹过啊,你平时在家恨不得都不愿意跟我吃一盘菜的!还有那个西瓜,你不是一般不吃西瓜吗?要是吃也是切成小块用叉子叉着吃,今天怎么会跟大家一样拿在手里啃啊?”
木行越说越激动了,他这个大哥洁癖到了一定的境界,西瓜汁水多,他每次都要下人切成小块,以免水滴到衣服上。
他还记得不久前饭后下人端了盘西瓜上来,就因为他吃西瓜时不小心把一滴西瓜汁水滴到了大哥身上,他立即就脸色有些僵硬,赶紧回房把衣服换掉了。
这么洁癖的人今天这种表现是个人都觉得不正常吧?
&bp;&bp;&bp;&bp;对于木行的分析,上官景也没有恼怒,只是淡淡地唔了一声,慢慢地回了房间。衣服上之前又被那个小姑娘溅了滴西瓜汁,不能再穿了。
木行见没问出什么来,便也悻悻地回房了。两个大哥都是这么不可爱,嘴巴这么紧。
常州府衙,慕容天自从回来后,就一直念着孙女,不是说过两天就来看他的吗?这都过了不止两天,也没见个人影啊!
慕容青霜看着脸色不郁的老爷子,安抚道:“爷爷,青婉有孕在身,加上天气这么热,出来也不太方便。你舍得她受那个罪吗?”
慕容天闻言皱了皱眉头,是啊,青婉现在是双身子了,怀孕初期似乎不能受累,不然很容易流产。
看了看外面灼人的太阳,慕容天哼了声,压下了心里的躁意。他上次就应该打探清楚了青婉现在到底住在哪里,不然现在也可以过去看看她。
那小子不知道会不会照顾人,可别委屈了他孙女,还有孙女肚子里的曾孙子。
“对了,青霜,我们去看青婉的事没其他人知道吧?”
“没有,我手下的人嘴很严,不会乱说话。”
“那就好,可千万别给青婉他们招来麻烦。我们最近还是先别过去了,再等等吧。你还是让人留意着那个院子,等青婉回来了我们悄悄过去,就别让他们过来了,毕竟府衙这里太招摇了。”
慕容青霜点头应下,府衙这里确实太惹眼了,也许有人暗中监视着也说不准。
“爷爷,要不这样吧,我在外面买套院子,你先搬到那里去住,如果青婉要来看你,就一起住到那里,这样也方便些。”
慕容天闻言略略沉吟一番,点头道:“也好,院子买的离府衙远些,离汤山镇近些,这样青婉来回也方便些。”
慕容青霜应下,想着待会就让人着手去办。他也不太放心爷爷一直住在府衙里,毕竟府衙前人来人往,很是眼杂。
祖孙俩商议好后,便立即找人暗中去办。
此刻,大妮因着突然到来的孕吐,把要去看新认的爷爷这事完全抛在了脑后。
大妮的孕吐来得很是突然,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就在前几天,大妮还在暗自庆幸自己胃口很好,没有什么孕吐反胃之类的情况。
可是就在她刚刚庆幸完悲剧就发生了。
事情是这样的,大妮现在养成了傍晚到门前散散步,看看风景,顺便看看菜地里的蔬菜和鸡窝里的鸡鸭们长势如何。
原本一切都很和谐,可突然有一天,大妮在木泽的陪伴下又来到了门前散步。来到菜地里时,大妮不经意间看到了豇豆叶子上有一只异常肥硕的大青虫在扭动着身躯。
原本也不是多令人惊讶的事,大妮也不是第一次见到青虫,可是这次却觉得异常恶心。也许是山谷里环境太好,青虫也长得格外地肥硕。
大妮见到那蠕动的青虫时,突然胸口一阵恶心,喉咙口不断地往外泛着酸水。
木泽见她脸色不对,赶紧停下来急切地问怎么了。大妮指指叶子上的青虫,刚准备开口,就忍不住吐了起来。
木泽不明白为什么娘子看到蔬菜会吐起来,不过他也没深究,因为他一见娘子吐得那么厉害,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因着快到吃晚饭的时间,大妮之前也没吃什么,所以吐出来的基本上都是酸水。木泽急忙从袖口里掏出个纸包,拿起一颗梅子递到娘子嘴里。
大妮吐了一会儿好多了,吃颗梅子后终于压下了胸口不断上涌的恶心感。
&bp;&bp;&bp;&bp;“娘子好些了没?”木泽把大妮扶到一旁的竹椅上坐下。
大妮轻轻地点点头,刚才真是太难受了。她长这么大都没有这么强烈的想吐的感觉。
“怎么突然要吐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木泽此刻还没把这次吐跟孕吐联系起来,只以为娘子是突然哪里不舒服了。
大妮闻言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呢喃道:“刚才那个叶子上有一条很大的青虫,我觉得很恶心,然后就吐了。”
木泽默默地嗯了一声,不是身体不舒服就好。
大妮觉的自己怀孕后就变得娇气起来,以前住在乡下时,用鞋底打蟑螂时也没觉得恶心,这看到一条青虫居然还吐了!
稍一对比后,大妮心里有些内疚,觉得自己不能这样了。好像嫁人后,她就渐渐变得娇气起来了。
相公给了她绝对的宽容和自由,她不用担心家里没有银子应急,不用担心柴米油盐涨价后每月伙食费增加。
每天的生活似乎都很清闲快乐,给相公做饭洗衣,种种菜养养鸡,整个人身心都放松了不少。
也许是环境太过安逸了,她变得娇气不少,在相公无言的宠爱下,养出了小性子。
“相公,我是不是现在脾气不太好了?”大妮有些担忧地问道。
木泽有些惊讶地看着她,怎么突然问到这个问题上了。想到岳父说的女人怀孕后脾气会变,木泽默默地忽略掉娘子最近变得有些暴躁的性子,摇了摇头。
“没有。”
大妮闻言悄悄松口气,暗暗想着可千万要控制自己,不能再使小性子了。想到昨晚上“不小心”做坏的衣服,大妮悄悄脸红了一下。
稍稍休息了一会后,二妮把饭菜做好,过来让他们去吃晚饭了。
大妮刚吐完,肚子里正空落落的,见能吃晚饭了,便急忙站起来,抬脚就要往屋子里走去。
木泽在她突然起身时,也急急站了起来,赶紧上前扶住她。这怀孕真是一件神奇的事,娘子原本那么沉稳的性子,怀孕后竟变得有些毛躁起来。
大妮见自己又这么莽撞,忙放慢步子,跟着相公缓缓走回屋子。二妮在一旁见了偷偷乐了,姐姐感觉怀孕后变得孩子气了呢!
晚饭依旧很丰盛,二妮还特地给姐姐煲了一大锅鸡汤。鸡汤里还放了红枣和一小根人参,补得很。
大妮虽饭量变大了,但并没有挑嘴,基本上二妮做的菜她都爱吃。
不过很快,这也变成了过去式。
喝了几口鸡汤后,大妮便提筷准备吃菜。突然,之前那股反胃感又出现了,大妮拼命地咽了几口唾沫,还是没能把那股恶心感咽下去。
木泽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以往娘子一坐上桌就开始吃饭,今天竟然提着筷子愣在那里。
“娘子,哪里不舒服,怎么脸色这么差?”木泽眼里满是焦急。
二妮见姐姐脸色发白,也急忙放下筷子,走过来看是怎么回事。
大妮指指鸡汤,艰难地说了句:“端走。”然后就忍不住吐了起来,刚才喝的几口鸡汤,全都吐了出来。
二妮愣愣地看着姐姐痛苦地吐着,急忙把鸡汤端走。这汤她煲了一个下午,还特地加了人参,又补又香,姐姐怎么会吐呢?
&bp;&bp;&bp;&bp;大妮吐了一会儿后,脸色发白地捂着胸口喘气。
木泽看着她这么难受的样子,心里焦急的很。他突然想起了之前老大夫说的,女人家怀孕会有孕吐。
之前娘子一直胃口很好,就连早上起来也没出现大夫说的孕吐现象,他以为可能娘子体质较好,能免了那个折磨。
可现在看来,娘子这是突然开始孕吐了,这可怎么办才好?
大妮吐完后,看着身旁担忧地看着自己的相公和妹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好好的正在吃饭,自己却吐成这样,多倒胃口的事啊!
“姐姐,你怎么突然吐成这样了啊?这鸡汤我特地把油撇掉了,一点都不油腻啊!”二妮有些不解地问道。
大妮一听妹妹提到鸡汤,胃里又一阵翻滚。她也不知道怎么突然闻到鸡汤的味道就这么不舒服。
莫不是这就是大夫说的孕吐?看着桌子上的菜,大妮心里一阵无力感。不会再吃一口又吐掉吧。
木泽给大妮倒杯水漱漱口,心疼地说:“尝尝其他的菜吧,那些油腻的就先不吃,挑些平淡的菜。”
大妮点点头,提起筷子继续开吃。
幸运的是,除了桌子上的红烧肉大妮没敢吃外,其他的菜她吃了都没有再有反胃的感觉。
木泽和二妮心里都大大地松了口气。
大妮吐过后,胃里空的很,一下子吃了三碗饭。木泽对此很是开心,他眼见着娘子这一个月来脸上渐渐丰满了起来。
他可不希望这一个月养起来的肉因着孕吐而消掉。
二妮想到放在厨房里的那锅鸡汤,心里遗憾得很,花了这么多的心血的鸡汤,姐姐竟然吃不了。
“姐夫,你待会儿去厨房喝碗鸡汤吧,我炖了不少,不喝掉就要浪费了。”
木泽闻言点点头,他特地去山里挖了根野参让二妮放在汤里,可惜娘子竟突然开始孕吐了,不然那锅鸡汤可是补得很。
现在他唯一担心的是这孕吐要持续多久,会不会每天都要吐上几次。
大妮专心地埋头吃饭,没空去思考这个问题。不管吐不吐,她都得吃饱了,不然肚子里的孩子会营养跟不上。
晚饭后,木泽跟着二妮去厨房,喝了一大碗鸡汤后,就开始给娘子烧洗澡水。这天气热了起来,每天都得洗澡。
他身体好,直接用冷水就可以了。可娘子是个弱女子,而且还怀孕了,必须得用热水洗。
二妮把锅碗洗掉后,瞥了几眼在一旁烧水的木泽,脸上的表**言又止。
木泽很显然注意到了,在二妮又一次看过来时,木泽直接开口问道:“什么事?”
二妮吱唔了一会儿,小声地说:“姐夫,木行最近有写信过来吗?”
木泽下意识地就想点头,可又想起娘子说的那件事不能让二妮知道,便轻轻摇了摇头,说了句没有。
二妮满脸失望,这都过了这么久了,那家伙写了一封信就没消息了啊!真是薄情寡义,亏得她刚才喝鸡汤时还想到了他。
木泽看二妮脸上似嗔似怒的表情,微微垂下了眼。
&bp;&bp;&bp;&bp;看来这姑娘对木行这小子并非没有想法啊,只是有些可惜,那家伙竟然拒绝了娘子的提议。
木行的那封信的确不能让二妮知道,可若是她心里一直想着木行,那岂不是要被耽误了吗?
也许下次再见时,木行已经娶妻了,毕竟绿柳山庄家大业大,想嫁进去的女人应该如过江之卿吧。再加上木行已经明确地拒绝了向二妮提亲这个提议。
木泽有些头疼,本来这事一直是娘子在操心的,可现在娘子怀孕了,他不想再让她为这些事伤神。
也许应该找个时间隐晦地点一下二妮,以免这姑娘越陷越深。
二妮默默地骂了会儿木行,抬头就看到木泽眼里闪过一丝同情。二妮有些莫名,以为自己看错了。
木泽眼里的神色也只是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看错了。
烧好洗澡水后,木泽利落地把洗澡水拎到房里,哗哗全都倒进了浴桶里。不一会儿,房里都弥漫着热气。
大妮虽然成亲好几个月,孩子也有了,但每次在相公面前脱光时,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一丝羞意。
本想自己洗澡的,可相公非得站在一旁帮忙,理由是洗澡水溅到地上太滑了,很危险。
大妮想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因为她也很在意肚子里的孩子。若是因为自己的任性滑倒伤了孩子,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怀孕后每次洗澡,木泽都在一旁充当着称职的护卫和洗澡工。
当然,这对于木泽来说是个甜蜜的折磨。原本是担心娘子的身体才过来帮她洗澡的,可后来才发现每次在一旁看着美人出浴图,对他来说是个极大的挑战。
这次当然也不例外,大妮慢慢脱掉衣服后,在木泽的搀扶下跨进了浴桶。
温热的水一直没到胸口,大妮舒服地叹口气。自从怀孕后,她整个人就被当成了瓷娃娃一般,不但什么都不用做,就连洗脸洗澡这种事都被伺候地面面俱到。
从没享受过这种待遇的大妮心想着那些大户人家的小姐日子也不过就如此吧。
大妮在浴桶里泡着,因怀孕越加丰满的胸部在水里若隐若现。木泽原本站在她身后,可被这么香艳的画面刺激得浑身燥热。
默默地走到桌旁坐下,连喝了两大杯凉水后,木泽才稍稍好些。可下身那隐约可见的鼓在那的一处表明他此刻有多么的渴望。
用力地别开头,不去看前方的画面,木泽有些后悔这么早让娘子怀孕了。这成亲才多久,还没吃肉吃够呢,就多个人出来,让他只能干瞧着,什么都做不了。
大妮稍稍转头,看原本站在身后的相公此刻却坐在不远处的桌旁。她心里微微有些好奇,怎么以往都站在她身后的人,今天却一反常态地离她远远的。
莫不是自己最近肚子上肉长多了身材走样了?大妮默默地看着自己的肚子,孩子月份还小,肚子还没鼓起来,可她的腰边一圈,已经可以掐出一大把肉了。
大妮心里有些焦躁,这才一个多月,身材就变成这样了,若是怀到**个月,岂不是身材根本就不能看了啊!
原本一直没太在意这些的大妮,此刻也有了淡淡的忧伤。每个女人骨子里都是爱美的,尤其是和自己爱的男人在一起,总想着能把最美的一面展现在爱人面前。
虽然长了这么多肉,但大妮从没想过要节食之类的举动,毕竟比起好的身材,她更在意的是肚子里的孩子。
这是她肚子里的一块肉,将来会从她身体里出来,一天天长大,会叫她娘。一想到这个,大妮心里就一阵温暖。而且,这个孩子是相公和她爱的结晶,她不舍得让孩子有一丝闪失。
&bp;&bp;&bp;&bp;木泽僵着脸坐了会儿,终于把身体里叫嚣着的**压了下去。突然想到刚才在厨房的事,木泽想还是跟娘子商量一下,有些事早些说开比较好。
“娘子,木行和二妮的事,我想着是不是找个机会跟二妮点点,我看她似乎心里对木行有些情愫。”
大妮原本脑子里的小心思立马被打断了,“什么?”她刚才根本没意识到相公跟她说了什么。
木泽一看她这反应就知道娘子又走神了,怀孕后,娘子走神的频率也高了不少,整个人比之前迷糊了不少。
不过,同样的也很可爱。木泽很喜欢看到娘子的各种状态,每次都能带给他不一样的感觉。
木泽想想还是走到了大妮身后跟她说话,不然这姑娘可能待会儿又要听不清他说什么。
把之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后,木泽拿起搭在浴桶边的毛巾,帮大妮擦背。当然,这也是个令人喷血的差事。
木泽捏着毛巾的手背上一根根青筋都爆了起来,可见他用了多大的劲。当然,不是用了很大的劲擦背,而是用了很大的劲捏毛巾。他是舍不得让娘子受一点痛的。
大妮听了木泽的话,微微思考了下后,轻叹了口气。
“别看二妮性子大大咧咧的,其实心里还是很敏感柔弱的。这事说起来有些麻烦,弄不好就会让她心里难过很久。”
大妮有些担心,她这个妹妹从小没有娘亲,对待感情其实很是在乎。虽之前问到她时她并没有表露自己的心思,可从平时的种种表现来看,她心里并不是没有木行。
她原以为木行心里对二妮应该也是有些好感的,所以才想到了这个亲上加亲的法子。可现在,她不知道把这件事捅破到底是好是坏了。
“相公,你说我是不是不应该写信去问木行啊,原本可能有一丝机会的,我这样清楚地问了出来,现在一丝机会都没有了。”
木泽轻轻地擦着她光滑的裸背,沉声道:“这样说破也好,与其抱着不知道能不能实现的幻想,不如早些知晓结果,也免得到时候一场空。木行现在明确说了他不愿意娶二妮,这样对二妮来说也不是坏事。至少帮二妮挑婆家时,可以把木行排除了,专心挑其他的。若是二妮一直心里想着他,时间一久,到时候失望会更大。”
大妮点点头,道理她也明白。可是她不忍心让妹妹难过。都怪她之前提到这个主意,可能原来二妮也只是心里对木行有些好感,她提出来后,会给二妮一些错误的引导,让她心里也会往那方面想。
该怎么把木行的意思隐晦地透露出来呢?大妮有些伤脑筋。
木泽看娘子皱眉的样子,有些后悔提到这个话题。
“娘子,别太担心了。或许二妮心里并未我们想的那么在意木行呢,也许只是朋友间的关心在意也说不定。”
“希望如此了,不过这事肯定得透露些给二妮知道。有些念头一旦在脑子里扎根了,会越来越深的。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要不我来说吧,别把脑子想坏了。”
“你?不行,这事还是姑娘家间说说为好,你一个大男人说这事不合适。”
木泽轻叹口气,刚想开口,就听到窗外有声轻响。木泽眼神锐利地瞥向窗口,看到窗户外匆匆离开的黑影,又轻轻转过头。
他待在房间里心思都放在娘子身上了,竟然连窗外站了个人都没发现。不过,这也不一定是坏事。
“娘子,我想你不用再头疼应该怎么跟二妮说了。”
&bp;&bp;&bp;&bp;大妮有些不明白,“为什么?”
木泽指指窗外,轻声说:“我想,刚才二妮站在窗外把该听的都听到了。”
大妮闻言惊了一下,她无暇去思考为什么二妮会站在窗外,她担心的是,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二妮竟然就一下子知道了残忍的真相。
急着去看妹妹的大妮急急起身,拿过屏风上的毛巾就想赶紧擦干身子穿好衣服去看看二妮。
木泽轻叹口气,接过娘子手里的毛巾,细心地帮她擦起来。他都有些嫉妒了,每次娘子这么慌乱都是为了家人,自己似乎没享受到这待遇啊!
不过好在现在他们也是一家人了,若是自己以后出什么事了,娘子也会这般紧张他吧!
努力做到“心无旁骛”的木泽,细心地帮大妮穿好衣服后,便拉着她的手,带她去二妮的房间。他得亲自把人送到那里,不然以她现在这么担心的心情,难保不会磕到哪里。
二妮此刻正呆呆地坐在房里,脑子有些空白。
原本她是想去问问姐姐还需不需要加洗澡水了,若是需要的话,她再多烧些。可是就在她轻轻走到姐姐窗口时,她听到了木行的名字。
本想开口的她选择了静静地站在那里,想听听木行是不是有什么消息。
可就是那一会儿,她听到了让自己不敢相信的消息。
姐姐竟然写过信给木行,提到了自己和他的亲事,而且木行还拒绝了?
二妮不知道那一刹那脑子里在想什么,她默默地听完了姐姐和姐夫的对话,然后有些落慌而逃地回了房间。
姐姐担心自己知道这件事会难过,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自己。可是她为什么要难过呢?她又不喜欢木行,不想嫁给他。
就算他想娶,她还不愿意嫁呢!二妮心里拼命地安慰着自己,可是眼眶却不自觉地湿了。泪珠不听使唤地争先恐后地掉了下来。
除了爹爹之前采药跌坏腿她哭过,已经这么长时间她都没有掉过眼泪了。一直自诩坚强勇敢的二妮,想当女侠劫富济贫的二妮,你为什么要流泪呢?
二妮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有些微微颤抖。承认吧二妮,你心里并不是没想过要嫁给他,只是一直不敢承认罢了。
虽然木行并不是她梦想中的相公类型,可是他会记得给她买好吃的糕点,会因为她喜欢吃野鸡二话不说去山里打野鸡给她,会一脸骄傲地把菜刀从她手里夺走,帮她切菜剁肉。
虽相识时间不长,但他憨憨的笑和善良的性子,早已在不直觉中让自己为他打开了心门。
姐姐提到说把自己许配给他时,她心里其实是有一抹深深的惊喜的。只是当时也许因着之前说过的择婿要求,她急忙摇头否认了。
呵,其实不管她想不想嫁给他都没什么意义吧,人家根本就没想过要娶她!之前在这里的一切,只是好朋友之间的互帮互助吧。
二妮觉得心里突然变得很空很空,仿佛都要有风吹进来了。第一次对一个人动心了,结局却是这样。
就在二妮趴在桌上默默流泪时,门外传来了大妮有些焦急的声音:“二妮,你睡了没?姐姐有话对你说。”
二妮嗓子有些哑,她不想让姐姐看到她现在的样子,不然姐姐肯定会担心的。
胡乱地用帕子抹了抹脸,二妮喝了一大口水,努力装出平常的声音道:“姐姐,我准备睡觉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大妮一听就知道不对,这声音明显就跟二妮平常的声音不一样,这么哑,还带着浓浓的鼻音。二妮这是哭了?
&bp;&bp;&bp;&bp;姐妹俩说了会儿贴心话,二妮就开口让姐姐先回房睡觉了。
“姐,你赶快回去睡吧,别累着了,不然肚子里的宝宝会不开心的。”
大妮还是有些担心,犹豫地说:“要不今天晚上姐姐跟你一起睡吧?”
二妮抹抹脸,挤出个笑容道:“姐,别担心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大妮细细地看了会儿二妮,确认她不似之前那般难过,心里也稍稍放下心来。
二妮扶着姐姐的手,把她送回了房间。
木泽正坐在桌旁等着她,见二妮把娘子送回来了,急忙起身把娘子扶到床边坐下。当然,二妮那红肿的双眼自然也没逃过他的眼睛。
情之一字真是伤人啊,他无法想象,若是换成了他,结果会怎样。
“相公,我还是担心二妮,你没看到,她刚才哭得有多伤心。一直没想到,原来二妮心里竟然对木行已经这么放不下了。”
木泽轻轻搂着她,没有说话。之前他一直以为木行心里对二妮也是存了一份心思的,所以在娘子提出把二妮许配给木行时,他心想着两人应该是各自愿意的。
可没想到的是,木行拒绝了,二妮却有些情根深种。感情这东西,真是说不准。
“不要担心了,早些睡吧。一切都会好的。”
大妮抱紧他的腰,轻轻地叹了口气。
“这样也好,二妮早些知道了,也能早些走出来。”
木泽见她情绪还这么低落,心里既心疼又无奈。他这个娘子,只要涉及到家人,她就放松不下来。
一直顺从娘子的木泽这次不能任她坐着唉声叹气了,本来就身子重,再想这些烦心事,不是更给自己增加负担嘛。
他动作轻柔地帮大妮脱去外衣,让她赶紧躺下乖乖睡觉。大妮本来也困了,只是心里担心着妹妹,一直强撑着。
所以头刚沾到枕头,大妮就睡了过去。
木泽心疼地摸了摸她有些发红的眼角,俯身亲了亲她。
另一边,把姐姐送回房的二妮,望着黑漆漆的房间,久久难以入眠。
当事人之一的木行,不知道自己的那封信,给二妮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更加不知道,就是这封信,给他的未来造成了多大的麻烦。
此刻的他正在思考过段时间回去看大哥大嫂应该要买什么样的礼物。跟大哥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好像没有发现大哥特别喜欢什么东西。
一直冷静淡定的大哥,好像也就是要娶大嫂之前那段时间比较不正常,不对,应该是正常些。
不知道他们现在生活得怎么样了,他之前的房间一直没人住,大嫂有没有帮他打扫打扫。
越想越精神的木行,在床上翻来覆去的难以入眠,满脑子都是之前生活的点点滴滴。
好希望赶紧把铺子里的事弄好,这样他就能赶紧回去看看了。不过他完全不担心,因为他能干的大哥这次似乎很是用心。
虽然之前大哥对生意上的事也很用心,但木行就觉得这次他格外地上心。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男人的第六感。
他只要充当一个认真的看客和学习者就行,好好学学大哥的处事方法和手段。默默盯着头顶上的蚊帐一会儿后,木行终于成功地进入了梦乡。
&bp;&bp;&bp;&bp;一晃两天时间就过了,按照上官景之前留下的话,今天琥珀应该去绿柳山庄。
石掌柜在去铺子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她说话行事一定要格外注意,看到庄主一定要注意礼貌。
琥珀无奈地点头,自己也不是孩子了,爹爹怎么老把自己当成孩子一样呢!不过对于家人的担忧和嘱咐,琥珀还是一一虚心听了进去。
令石家众人惊讶的是,绿柳山庄竟然还特地派了辆马车过来接琥珀。对于主子着呢贴心的举动,石夫人很是感动,觉得少庄主真的是太有人情味了。
可惜石掌柜一大早就去了铺子里了,若是他还在家,听到夫人这么说,肯定会把眼珠子掉出来。
少庄主有人情味?她是不知道少庄主的外号吧,冷面阎罗唉!眼里揉不下一粒沙,该罚就罚,手段狠辣,完全不会讲人情。
琥珀倒是没有任何的心里负担,她想着自己是要去给他们出主意的,虽然也拿钱,但总归不是吃白食的,坐辆马车完全不是什么大事。
再者,这是少庄主下令让她去的,派辆马车过来,也只能说明他办事体贴罢了。
石夫人带着两个小女儿把琥珀送到院门口,亲眼见着她上了门口的马车,眼里满是不舍和担忧。
不光是石夫人,二女儿明珠眼圈都红了,恨不得跟姐姐一起去。小女儿碧玉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大姐要去坐门口那辆看起来很漂亮的马车而不带她。
碧玉年纪小,坐马车的经历更少。对她来说只要是坐马车,就意味着可以出门去玩。因为每次石夫人带她坐马车都是去亲戚家里,有的吃有的玩,导致了她对于马车走了这样一个定性的认识。
现在大姐要坐马车走了,娘和二姐都这么难过,肯定是大姐不带着她们一起的原因。
想着想着,碧玉就忍不住哽咽起来,然后就开始抱着石夫人的大腿大哭,要跟着琥珀一起走。
本来石夫人对于大女儿要去绿柳山庄很是担忧,现在被小女儿这么一哭,心里更是难受。可听到小姑娘的理由后,她又忍不住想笑。
琥珀刚坐着马车还没走多远,就听到自家小妹的哀嚎。碧玉有一个很大的特点,就是嗓门特别大,每次哭起来恨不得整个巷子都能听见。
本来琥珀心里还没什么想法,被两个妹妹这么一渲染,搞得她心里都有些不舍。这不就是去趟绿柳山庄嘛,怎么个个都感觉想自己要出远门不回来似的。
有同样想法的是马车外面赶车的车夫,他不懂为什么大少爷一大早要让他过来接一个姑娘。
要知道他刚开始听到这个命令时还楞了好久,大少爷竟然让他接的是个年轻的姑娘!要知道大少爷平时可是对女色一点都不沾的啊!
怀着好奇激动的心情,他一大早就赶着马车来到了石家院子外。当然,他离开前,特地去把这事跟庄主和夫人汇报了下。
作为庄子里的老人,他是看着大少爷长大的,也知道夫人正在为大少爷的亲事发愁,现在有了消息,他得赶紧跟她汇报一下。
可是他没想到的是,这家人的感情似乎……太好了吧,这就去趟庄子而已,怎么个个还都红了眼,搞得他心里有种在犯罪的感觉。
尤其是站在中年妇人身旁的那个姑娘,眼里都是泪水,似乎一碰就会哗啦啦地掉下来。那个小姑娘更是夸张,他都走了这么远了,还能听见她吊着嗓子在那哭。
心里有些淡淡纠结的车夫,挥着鞭子,以比以往更快的速度,赶着马车回庄。
&bp;&bp;&bp;&bp;绿柳山庄内,上官夫人听到车夫汇报的消息后,心里突然涌上了一阵狂喜。儿子竟然派老马去接个姑娘!
老马是庄子里的老人,从小就是跟着上官鸿的,一直深受上官鸿的信赖。可十五年前去了趟京城后身子受了重伤,一条腿瘸了。
他本想就此离开绿柳山庄自己一个人找个地方了却余生,可上官鸿坚持把他留在了庄子里。
因着不想当个闲人,老马便当起了庄子里的马夫,专门给主子赶马车。
现在上官景竟然派这么有份量的车夫去接人,而不是庄子里其他的马夫,可见他对要接的人很是重视。
上官夫人恨不得现在就看到要接的姑娘是什么样的,年纪多大了,有没有婚配。
上官鸿默默递上一杯茶,安抚道:“你先别着急,万一阿景接人家过来不是你想的那样呢,可别一时冲动吓到人家了。等人家姑娘来了后你悄悄看看,问问阿景是怎么一回事。”
上官夫人闻言也稍稍冷静了下来,也对,儿子难得跟姑娘家接触,自己若是冒然跑过去,把人吓到怎麽办。
书房里,上官景静静地坐在书房里看书。木行也坐在一旁看书,不过看的确是江湖杂闻,边看边从桌上的盘子里拿块糕点放进嘴里。
“阿行,你早饭没吃饱吗?”
木行闻言咽下嘴里的糕点,好奇地看着上官景,“吃饱了啊,大哥你没吃饱吗?”
上官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以及他身旁的那叠糕点,语气有些不耐地说:“吃饱了就别在书房里吃糕点了,没看到地上掉了一些屑子吗?”
木行赶紧低下头往地上看去,果然有两个小糕点屑掉在地上。
“大哥,你好厉害啊,看书竟然还能注意到我把糕点屑掉在地上了!”
木行这话本来只是感慨下,想表示下大哥眼里惊人。可谁知上官景听到这话后,竟然有些羞恼?
“大哥,你怎么了?怎么感觉有些心神不宁?”木行有些担心地问道。虽然大哥看起来依旧面无表情,但他能感觉到大哥好像有点点焦躁。
“没有,你多虑了。”上官景把视线重新放到书上,不理会木行那打量的目光。
事实上上官景心里确实有些莫名的烦躁,不知道为什么。从早上开始,他这本书就一直是在这页,而且一个字都没看得进去。
不知道马叔到哪里了,天气这么热,眼见着太阳已经开始慢慢升起了,坐在马车上应该很热吧。
上官景觉得自己有点发魔了,那天离开时他突然就留下了一个要求,让她两天后来山庄一趟。
他本还想着把各个布庄的掌柜都召来,直接把这事跟所有人都说一下,让琥珀跟大家见个面。
可后来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直接派人给各个掌柜送了封信,把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想到要单独见她,上官景心突然跳地很快,噗通噗通的。心里也有些莫名的焦躁。
不对,不是单独见,这眼前不是还有个人嘛,看着前方边吃糕点边看杂书的弟弟,上官景觉得有些碍眼。
让他出去?好像没理由。留下来?他心里有些莫名的不愿。
木行无意间抬头,发现大哥正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看着自己,让他浑身一颤,定在了那里。
&bp;&bp;&bp;&bp;“大哥,你干嘛这么看着我,好吓人啊!”木行默默放下手里的糕点,小声地说。
上官景放下手里的书,一张俊脸上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木行被他这样吓得不轻,大哥竟然会露出这种表情来唉!他一直以为大哥是没有表情的,比木泽那个大哥还要酷。
至少木泽在跟大嫂在一起的时候脸上是有表情的,他这个亲大哥就连跟爹娘在一起时,也一直僵着一张脸。
没想到现在竟然会露出这种欲言又止的神情,简直要让他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他无比地好奇大哥到底是为什么事出现这种表情。
上官景看了木行一会儿,然后缓缓开口道:“待会儿你去厨房让他们端些绿豆汤过来。嗯,再端一叠你吃的这个东西过来。”
木行张大了嘴巴,敢情大哥就为这事啊!不对,大哥从来不喜欢吃这些甜甜的糕点,觉得只有女人才喜欢吃,今天怎么突然想吃这个了?
“大哥,你不是不吃糕点吗?”
“不是我吃。”
木行疑惑,不是他吃,那是?不会吧,那个叫琥珀的姑娘?
“大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啊?”还绿豆汤加糕点,简直让人难以置信啊!
上官景冷冷地瞥他一眼,不理他。木行自以为发现大哥的心思,也不怕他的冷脸了。
哈,大哥看来是动了春心了啊!难怪一早上都不太对劲的样子。那他是不是不应该待在这里啊?
木行虽对自己的感情很是迟钝,但对于别人的心思倒是猜得很对。他急急把盘子里最后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就准备起身去厨房吩咐厨子赶紧准备大哥要的东西。
就在他刚走到门边准备推门出去的时候,上官景喊了声等等。
木行急忙兴奋地转过头,笑着问:“大哥,还要准备其他吃的?”
上官景头也没抬地说了句:“让下人进来把你坐的那块地方打扫一下,太脏了。”
木行看着地上掉的几粒糕点屑,有点无语,怎么就太脏了呢!过分,这么洁癖,若是那个琥珀姑娘也把糕点掉在地上,看他怎么说!
木行有些不开心地出去了。他还要再吃一叠糕点,这次换成绿豆糕!
从厨房出来后,木行在花园里游荡了一会儿,走着走着就走到了爹娘的房门口。
上官鸿正陪着上官夫人说话,主要还是上官夫人心里又激动又担心,上官鸿留下来安抚夫人。
木行看到爹娘在屋子里说话,突然灵机一动,满脸笑意地向他们房间走去。
“阿行,你不是和你大哥在书房有事吗?”上官夫人有些好奇地问道。
“哼,大哥把我赶出来了。”木行故作生气状。
“啊?怎么会,你是不是惹你大哥生气了啊?”上官夫人有些担心,她希望两个儿子能相亲相爱不要吵架。
木行见上官夫人这么担心,噗哧一笑,轻松地说:“娘,不用担心。我发现了大哥一个秘密噢!”
“噢?什么秘密?”上官夫人看着小儿子那机灵的样子,也笑着问道。
“大哥动春心啦!”木行激动地宣布道。
“什么?”两道声音异口同声。
上官夫人是喜,上官鸿是惊。
“阿行,快说说怎么回事?”上官夫人赶紧拉着木行问道。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bp;&bp;&bp;&bp;木行清清嗓子,故作神秘地说:“大哥上次和我一起去了布庄石掌柜家里,因着布庄的事去找石掌柜的大女儿详谈,那天大哥看着就有些不对劲了。”
“等等,生意的事怎么扯上石掌柜的女儿啦?”上官夫人好奇地打断道。
“这事啊,我之前去视察铺子,发现石掌柜管理的那家布庄生意特别好,经营方法很新奇,一问之下才知道那法子是他女儿想出来的。我和大哥便想着在其他布庄也推行这个法子,所以就去找石掌柜的女儿商议去了。”
石夫人噢了一声点点头,心里甚是满意,看来那姑娘是个有本事的。
“娘,那石姑娘确实有两把刷子,大哥想请她来帮着指导其他的布庄,那姑娘竟开口说她能帮着把生意翻一番呢!”木行越说越来劲。
上官夫人笑着点点头,上官鸿原本坐在一边淡定地喝茶,听木行这么一说,心里也有了几分好奇。
要知道当地七成的布庄都是他们绿柳山庄的,若是想把生意再翻一番,岂不是要让其他的布庄都关门吗?
怎么瞧这话都有些夸大的嫌疑,不知道阿景心里怎么想的。虽然上官鸿心里有些不太相信,但他不会因为这个去找儿子,他相信阿景自有分寸。
上官夫人对生意上的事没有兴趣,只要知道这姑娘是个有能力的就行了,她不关心细节。
现在她唯一想知道的就是阿景对这姑娘是不是确实有想法,若是真的,那她就得赶紧着人去提亲了。
对了,她还不知道人家姑娘有没有许人家呢!
“阿行啊,你怎么就知道你大哥对人家姑娘有想法呢?”
“了解他的人一看就知道了啊,他上次去人家家里,竟然还留下来吃午饭了!跟一群不认识的人唉!”
上官夫人喜上心头,看来阿景确实对那姑娘有想法,以他那洁癖的程度,是不可能留下来跟一群陌生人吃饭的。
“而且啊,他刚才让我去厨房吩咐厨子做绿豆汤和糕点送过去呢!大哥从来不吃那些甜甜的糕点的,肯定是做给人家姑娘吃的。大哥那性子,若不是对人家有意思,怎么可能会这么体贴呢!”
上官夫人脸上的笑容收都收不住,这样看来,阿景确实是动心了。太好了,终于不用再操心他的亲事了。
“阿行啊,那石姑娘可曾许了人家?”上官夫人突然想起来这个重要的问题。
“呃,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应该没有吧。”木行挠挠头迟疑地说道。
上官夫人心里立即一紧,难得有让阿景动心的姑娘,可别已经有了人家了啊,那阿景得多难过啊!
“阿行啊,那石姑娘什么时候到啊,你帮我留意一下,等你大哥跟她说完了,帮我把她请到这里来。”
“娘,你找她干嘛?”木行不理解。
“没什么,就随便聊聊。”上官夫人不多解释。
上官鸿看着她脸上跃跃欲试的表情,眼里闪过一抹宠溺。其实只要阿景和夫人喜欢,他一定会想办法帮他们把那姑娘娶回来。
就算那姑娘已经许了人家,他也有办法让它黄了。骨子里,他其实也是个狠辣的人,为了达到目的能够不择手段。
只不过现在没有什么事能让他真正的上心,除了他的家人。
木行点头应下了上官夫人的要求,看时辰,石姑娘应该快到了吧。
&bp;&bp;&bp;&bp;琥珀以前从没来过绿柳山庄,或者说她从来没来过这么远的地方。以前去的比较远的就是跟着娘出门拜访亲戚或是去城外的寺庙上香。
绿柳山庄其实也不算很远,只是对于琥珀来说,算是出了趟远门。
透过马车上的窗口,琥珀有些激动地看着路旁的景色和行人。穿过一片树林后,马车在绿柳山庄的大门口停了下来。
“石姑娘,咱们到了。”车夫老马恭敬地说。
琥珀撩开马车的帘子,在老马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看着眼前恢宏大气的建筑,琥珀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紧张。本来对于来见少庄主这事她心里没有太大的感觉,只有淡淡的激动,因为这意味着她离梦想又近了一步。
可当她站在绿柳山庄门前时,她从心底里涌起了一阵无言的紧张。捏紧了手里的帕子,琥珀努力挤出了一个自然的微笑。
“石姑娘这边请。”老马停好马车后,便引着琥珀进了大门。
绿柳山庄植物非常多,郁郁葱葱的,让人一看就觉得凉爽许多。琥珀一进山庄大门,就对里面的布置很是喜欢。
山庄里不是那种金碧辉煌的美丽,而是一种低调的大气,既显得有身份又不让人觉得很压抑。琥珀心想庄主应该是个很低调的人,换成别人,也许恨不得在院子里都要摆上金子。
凭着绿柳山庄的财力,完全可以把庄子里布置的金碧辉煌美轮美奂,就像她之前在那个土财主李员外家看到的那样。那大堂里刷的漆恨不得都要闪瞎她的眼。
跟着老马走了一段路又穿过了一个大花园后,琥珀来到了一座小院子门口。
“石姑娘,大少爷在书房等您,进去第一间屋子就是。”老马和蔼地说道。
琥珀轻轻地点点头,看着前方禁闭的大门,深深地吸了口气后,慢慢走了过去。
上官景在书房里听到缓缓走过来的脚步声后就知道他等的人到了,可是绿豆汤和糕点怎么还没送过来?
上官景想着应该跟娘提一下庄子里的下人办事效率有些太低了。
琥珀走到门前停了下来,心跳地似乎更快了。想到上官景那面无表情的冷脸和幽深的眸子,琥珀心里陡然生出一阵怯意。
上官景听到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可就是没有敲门声,眉头有些微皱,怎么回事,为何不进来?
琥珀攥紧了帕子,做了会心里准备后,抬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后,上官景心里微松了口气。
“进来。”
琥珀轻轻推门,踏了进去。转身关上门后,琥珀一抬头就看到了上官景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以及眼里闪着的莫名光亮。
琥珀有些手足无措,恭敬地行礼后便站在原地,头微低着。
上官景见她这幅样子有些不太高兴,太礼貌,太拘谨,也太无趣。
“过来坐吧。”
“是。”琥珀缓步走到之前木行坐的那个位置坐下。
“不知大少爷今天叫我过来有什么吩咐?”琥珀见他迟迟不说话,便开口问道。
上官景放下手里的书,起身向她走来。琥珀刚消下去的紧张又增加了,尤其是眼前的男人眼神让她有些害怕,太有侵略性了。
之前在家时人比较多,而且上官景并没有跟她有太多的言语眼神上的交流,所以她一直觉得这个男人是个性子比较冷比较内向的人。
可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这人用这么怪异的眼神盯着自己?
&bp;&bp;&bp;&bp;上官景在琥珀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抬手给她倒了杯水。琥珀看到这一幕有些不自在,怎么能让一个男人给自己倒水呢,还是自己的主子。
“你没嫁人吧?”上官景看着琥珀道。
琥珀一楞,不是应该谈生意上的事吗,怎么问这个问题?
“没有。”虽不知道为什么问这个问题,但琥珀还是老实地回道。她想着也许是东家认为她若是嫁人了去铺子做事不太方便吧。
上官景眼里闪过一丝微亮,不过琥珀接下来的话让他眼里闪过一丝不快。
“大少爷,就算我嫁人了,也不会耽误生意上的事的。”虽然琥珀心里暂时没有嫁人的打算,但为了表示她对于生意的重视,又加了这句话。
上官景因着她这句话心里隐隐有些不痛快,这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上官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好像原本属于绿柳山庄的生意,被一个外来的商人抢走一样,让人心里极度不爽。
琥珀看不清上官景眼里的神情,她只觉得对面的这个男人似乎有些不悦,虽然他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大少爷,您之前说的在其他布庄里推行那个法子,需要我提前做些什么准备吗?”琥珀觉得自己若是不开口问,上官景似乎提都不提这个。
上官景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很怪异的目光看着她,突然,他眼里闪过一抹了然,好像想通了什么。
琥珀以为他在思考自己的问题,瞧见他脸上突然出现的了然的神情后,琥珀耐心地等着他的吩咐。
“你今年十七了?”上官景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琥珀又愣住了,这跟她年纪有什么关系吗?而且,姑娘家的年纪也不好随随便便跟男子说啊,就算这人是她的衣食父母。
上官景见她眼里的一丝为难的神色,嗯?了一声。
琥珀无力地点点头,为什么她来了后听到的竟是这样的对话,跟她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她原以为上官景肯定想问问她关于铺子改造方面的问题,她来之前还特地又想了好些点子。
上官景脸上的表情有些放柔,虽然看起来还是没什么表情,但跟他相熟的人都知道,这已经属于极其难得一见的表情了。
另一边,木行远远地看到老马带着一个姑娘进了大哥住的院子后,便急忙跑过去跟上官夫人汇报。
“娘,石姑娘来了!”
上官夫人闻言急忙让下人把做好的绿豆汤和糕点端过来。她等了许久,就是想趁着送绿豆汤的机会,去看一眼那个石姑娘的样子。
上官鸿看着在一旁激动忙碌的母子俩,有些无奈地笑笑。
就在上官景和琥珀两人坐在那不知道该说什么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大哥,我把绿豆汤和糕点送过来了。”木行在门外喊道。
“进来吧。”
门被吱吖一声打开了,可是进来的却是木行和上官夫人两个人。
上官景看到上官夫人那一脸压抑的喜色,有些头疼。他可以猜到他娘过来是干嘛的,绝对不是单纯地送绿豆汤。
“娘,你怎么过来了?外面这么晒。”
上官夫人不理会上官景的问题,径直走到桌旁,把手里的托盘放下,满脸温柔笑意地看着琥珀。
&bp;&bp;&bp;&bp;琥珀听到上官景称呼眼前的妇人娘时,就知道眼前这人是庄主夫人了。她急忙起身,准备给上官夫人行礼。
上官夫人急忙扶住她,拉着她坐下,把绿豆汤端到她手边,亲切地说:“来的时候热到了吧,先喝碗绿豆汤吧,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
琥珀有些无措地看着上官夫人,这上官夫人跟她想象中的一点都不一样,很是和蔼亲切,一点架子都没有。
莫不是这庄子里的人都这么……不一般?琥珀在上官夫人殷切的目光中,端起了手边的那碗绿豆汤,快速地喝完了。虽然吃的比较快,但吃相依旧保持得很好。
从小石夫人就交待她,不论在什么样的场合下,一定要注意自己的礼仪,跟别人打招呼,在饭桌上,统统都要注意。
琥珀虽性子比较早熟独立,但在自身的修养方面,是完全遵照石夫人的教导。
喝完绿豆汤后,琥珀用帕子微微擦了擦嘴,跟上官夫人诚恳地又道了谢。
上官夫人眼里很是满意,这姑娘长相很大气,言行举止看着也是很有教养,她原本还担心儿子看上个粗俗市侩的女子,现在看来,这姑娘倒是个很不错的。
“石姑娘,再用些糕点吧,这是庄子里大厨最拿手的绿豆糕,吃着很是爽口。”
琥珀轻笑着拒绝:“多谢夫人的好意,小女早上吃的比较多,刚才又喝了一碗绿豆汤,实在是吃不下了。”
上官夫人看着她清澈的眸子,笑着道:“待会儿就留在庄子里吃午饭吧,我吩咐下人多加几个菜。石姑娘有什么喜欢的菜吗?”
琥珀一听要留饭,想着拒绝,可看到上官夫人那真挚的眼神,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
“我不太挑,只是爱吃清淡些的菜式。”
“真的?太好了,跟阿景一样。”上官夫人觉得这姑娘就是为了阿景准备的,不但符合儿子的要求,而且其他方面也很让她满意。
家世什么的都可以忽略,他们家不需要娶个什么大富大贵的女人进门。上官夫人高兴地拍拍琥珀的手,满意地离开去厨房准备午饭了,她今天要亲自下厨,庆祝儿子终于找到了中意的姑娘。
琥珀有些反应不过来,为什么上官夫人这么高兴,而且看她的眼神简直看得她脸都要红了。
上官景在一旁默默地站着,等上官夫人离开后,才缓缓地坐回了原来的椅子。木行很识相地帮他们关好门,跟着上官夫人去了厨房。
琥珀脑子有些混乱,这趟山庄之行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心里有些莫名的不安。
“我娘比较热情,不用放在心上。”上官景见她脸色有些不对,以为她是被吓到了。
琥珀摇摇头,“上官夫人人很好,只是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被上官夫人这么一搅和,琥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上官景此时倒是提起了铺子的事,琥珀原本有些萎靡的精神立马提了起来,很是认真地跟上官景讨论起了她的法子。
上官夫人出了书房后,先是开心地回房把好消息告诉了上官鸿。
“老爷,看来阿景很快就要娶媳妇了,太好了!”
上官鸿看着她这么开心的样子,笑着问:“见到那姑娘了?”
上官夫人点点头,“见到了,我觉得很好,不但长相气质好,家教也很不错。看起来就像是大户人家的姑娘,一点都不像是个掌柜的女儿。我很是佩服石夫人,把女儿教得这么好。”
“嗯,满意就好。那姑娘没许人家?”上官鸿又问道。
上官夫人楞了一下,她就看着琥珀是姑娘家的装扮,下意识就把她归为没许人家了,也没问问,万一已经许过人家了呢?
&bp;&bp;&bp;&bp;“哎呀,我忘了问了,怎么办?”
上官鸿拍拍她的手安抚道:“别急,等会儿问也是一样的。”
上官夫人松口气,“对,待会儿可千万别忘了。我把石姑娘留下来吃午饭了,你待会儿可得对人家客气些,别板着一张脸。”
上官鸿无奈地点点头,这世上也就只有她会对他提这个要求了,也只有她敢这样要求自己对别人客气些。
把该说完的话交待好后,上官夫人便急急地去厨房准备午饭了。上官鸿见她这么高兴的样子,眼里闪过一抹沉思。
既然阿景和夫人都对这个姓石的女子这么中意,那不管怎么样,他都会让这个石姑娘嫁进来,成为阿景的妻子。
被人惦记上的琥珀对此丝毫不知,她此刻正很投入地在跟上官景商议着铺子改造的事。
对于她提出来的方案,上官景都能很到位的指出其中的利弊,两人就方案不断地提出自己的想法,一点点改进。
琥珀此刻心里完全改变了对上官景的看法,这个绿柳山庄的少庄主果然不是浪得虚名,果然是个有见识有手段的。
自己跟他比起来,真是差太多了。琥珀为自己之前的一丝自大感到羞愧。她觉得自己应该是捡到大便宜了,若是绿柳山庄自己来做这事,不一定会比她来做的差。
现在他们让自己参与进来,还答应了自己的要求,怎么算起来她都是占便宜的一方。
上官景此刻心里对琥珀也是更加中意了,这姑娘果真跟之前接触到的女子大不一样,有想法,有主见。
既然娘这么急着让他娶妻,那他就娶吧。他想他已经找到想娶的人了。和他志趣相投的女人。
琥珀见上官景突然又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有些好奇地问道:“大少爷,怎么啦?”
上官景摇头,“以后直接叫我上官景吧,不要叫大少爷了。”听起来太不顺耳。
琥珀惊讶地看着他,眼里满是你在开玩笑吗。
“大少爷,你是主子,我是被你雇佣的,怎么能枉顾尊卑直呼你的名字呢?我爹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骂死我的。”虽然石掌柜对她很多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要是被他知道了,肯定会严厉地批评她的。
上官景眼里有些不悦,直直地看着她。琥珀觉得自己有些魔怔了,竟然觉得上官景像没吃到糖的孩子,就跟每次她拒绝给碧玉买糖葫芦时碧玉的表情一样。
一对比,琥珀竟忍不住噗哧笑了一声,然后急忙用帕子捂住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上官景看她那样,直觉她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在嘲笑自己。
“你笑什么?”
琥珀摇摇头,“没有,只是想到了我的三妹。”
上官景半信半疑,但也没追问下去。两人便又接着之前的问题讨论下去。
厨房里,上官夫人正在指挥下人们迅速地切菜洗菜,她边指挥边忙着把菜下锅炒。厨房里忙地不行,剁菜声和炒菜声不绝于耳。
木行本想着在一旁帮忙,但看到他娘这么利落,他实在找不到活干,便怏怏地离开了。
大哥在和心上人说话,娘在忙着做饭,爹在处理事情,就他一个人没事做,真是无聊地紧。
木行在花园里游荡,跑到池塘里看看他前几天放进去的金鱼,无聊地想要抓狂。
&bp;&bp;&bp;&bp;终于挨到了吃午饭的时辰,木行一路嗅着饭菜的香气来到了饭厅。
桌子上摆满了菜,木行细细一数,竟然有二十道。就算来了客人,娘也不用做这么多菜吧?而且来的还是个姑娘家。
“娘,你怎么做了这么多菜啊,吃不掉会浪费的!”木行有些可惜地说道。
上官夫人拍下他的手,满脸笑意地说:“菜多才能显示出重视啊,而且不知道石姑娘到底喜欢吃哪些菜,多做些以防万一嘛。待会儿人家来了你可别乱说话啊!”
木行点点头,心想着今天得敞开了肚皮吃,不然得糟蹋多少好菜啊!
“行了,别看了,去书房喊你大哥他们过来吃饭吧。”上官夫人急切地说。
木行肚子也饿了,听了她的话便立即去喊人了。
书房里,上官景和琥珀刚把具体的方案定下来,两人心里都很满意。琥珀之前心里的紧张也在这一场酣畅淋漓的讨论中慢慢消去了。
就在两人刚停下来时,门外传来了木行的声音:“大哥,石姑娘,出来吃饭吧!”
上官景闻言沉声道:“先吃饭吧,方案就先这样定下来。我跟父亲汇报后再找你。”
琥珀点头应下,跟着他一起去了饭厅。
饭厅里,上官鸿夫妇和木行已经就座,就差上官景和琥珀两人。木行在喊完人后便急忙跑回了饭厅,挑了个离自己喜欢吃的菜最近的位置。
上官夫人有些焦急地等着,刚才就去喊了,怎么两人还没到呢?
“阿行啊,你确定通知到了吗?”
“娘,我喊地很大声的,大哥耳朵又没有什么问题,怎么会听不到呢?可能是在路上慢慢走吧。”木行紧紧地盯着眼前的红烧肉,语气有些不耐。
上官鸿看着桌子上异常丰盛的菜肴以及面色焦急的上官夫人,眼里有些淡淡的无奈和宠溺。夫人现在这样,倒是慢慢和年轻时的脾气一样了。
在上官夫人的焦急期盼下,上官景终于带着琥珀慢慢地走了进来。上官夫人一见人来了,急忙收起焦急的表情,满脸笑意地招呼琥珀坐到她身旁来。
琥珀看着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子,有些紧张地行了个礼。她突然有些后悔一时心软留下来吃午饭了。
上官夫人笑着拉着她的手坐到自己身旁,柔声说道:“石姑娘,我还不知道你的闺名呢,一直叫石姑娘太见外了。”
琥珀被上官夫人拉着手,心里也没那么紧张了,“我叫琥珀。”
“琥珀,这名字好,以后我就叫你琥珀了,你也别喊我夫人了,就叫伯母吧。”
琥珀一听摇摇头,想开口说话,她们算是主仆,怎么能直接叫她伯母呢?可上官夫人拍拍她的手,脸上虽笑着,但眼里有着不容拒绝的意思。
琥珀只得点点头,叫声伯母。上官夫人很开心地应下。
木行已经饿得不行了,见上官夫人还在那儿说话,忍不住开口道:“娘,再不吃饭菜就要凉啦!”虽然天气热吃些凉的菜没什么问题,可是有些菜凉了就不好吃了,比如他面前的这盘红烧肉。
上官夫人瞪了一眼木行,放开了琥珀的手,热情地说:“琥珀,别客气,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琥珀看着满满一桌子菜,顿时觉得压力很大。情况怎么越来越诡异了,难道绿柳山庄的主人对谁都这么好客吗?她不过是来谈生意的,怎么感觉像是贵客一般。
在上官夫人不断地热情地招呼下,琥珀头一次吃得这么撑。上官夫人见她这样,心里更是满意,吃的多说明身体好,这样就能很快怀上孩子了。
整个饭桌上,只听到上官夫人的说话声和琥珀越来越无力地回应。上官鸿和两个儿子都被彻底地忽略了。
&bp;&bp;&bp;&bp;午饭后,上官夫人带着琥珀去了花园里的凉亭乘凉。留下一帮子男人在屋子里大眼瞪小眼。
虽然天气炎热,但绿柳山庄里的花园却凉爽得很。说是花园,其实花并不算太多,主要是各种各样的参天大树。
整个花园上方都被树荫罩着,凉爽得很。上官夫人把琥珀引到了花园里的凉亭,并且让下人端上了一杯山楂茶。
琥珀微笑着道谢,心里有丝感动。这山楂茶能消食解暑,想必上官夫人是注意到刚才自己吃撑了吧。
“琥珀啊,这个地方你喜欢吗?”上官夫人轻笑着问。
“嗯,看着很是舒服,不张扬,但又很大气。”琥珀真心地赞道。
“喜欢就好。听说你还有两个妹妹,下次带她们一起来吧,我最喜欢小姑娘了。”上官夫人眼里闪过一丝激动。她确实很喜欢小姑娘,家里除了她,就是三个大男人。
她一直想着生个女儿,可是方年生完阿行后伤了身子,这辈子都没办法再生个女儿了。
原本想着等阿景娶了媳妇,家里就多个姑娘,还可以再生个孙女。可一直等到今天,阿景也没给她娶个媳妇回来。
现在她的愿望终于成真了,阿景有了心上人,应该很快就能娶妻了。
“两个妹妹不太懂礼数,我担心会冲撞了伯母。”琥珀想起三妹那过于活泼的性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没事,我就喜欢活泼的。家里三个大男人,除了阿行,另外两个整天都是没什么表情,尤其是阿景,我都多少年没见他笑过了。”上官夫人感慨地说。
琥珀想起上官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轻轻点了点头。其实上官景长得很好看,只是一直没有什么表情,再加上本身的气质,会让人觉得过于冷漠,难以接近。
上官夫人担心自己说大儿子多年不笑会吓到琥珀,立即补充道:“阿景虽然看起来很冷漠,但其实心肠很好,尤其是对家人。他弟弟小时候被拐走后,他还躲在屋子里哭了好几天呢。后来为了找阿行,他一连五年都没有回来过,一直在外面漂泊。”
上官夫人说着说着,心里突然有些难受起来,既为木行小时候的遭遇,也为上官景所受的苦,更为了自己对于大儿子的忽视。
阿景小时候不是现在这样的,他会哭会笑,经常带着刚会走路的阿行在花园里散步。只是后来她为了阿行的失踪,渐渐忽略了他,等到她注意到的时候,阿景已经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琥珀听到上官景躲在房间里哭,心里突然有一丝难过,那样一个人,竟也会躲起来哭。琥珀觉得上官景这人真是让人看不透了。
“琥珀啊,你今年多大了?”上官夫人收拾起自己的难过,没忘了今天的正事。
“刚满十七岁。”琥珀觉得有些奇怪,怎么又有人问她的年纪呢?
“那可曾许了人家?”上官夫人有些着急地问道。
“没有。”琥珀有些红着脸地回道。她不太好意思说自己拒绝了父母的意思,想待在家做老姑娘。
上官夫人一听她没许人家,顿时松了口气,没许人家就好。看来可以着手让人准备去提亲了啊,太好了!
琥珀不明白为什么上官夫人听到自己没许人家会笑得这么开心,而且还拉着自己的手一个劲地说好。
不过上官夫人没再说太多,而是跟她随意地聊了聊女人家的私房话。一直到琥珀乘着马车离开绿柳山庄,她都没搞明白为什么上官夫人对她这么热情。
&bp;&bp;&bp;&bp;琥珀回到家时,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石掌柜今天特地早些从铺子里回来,在家等着琥珀回来。
马车停在石家院子门口的时候,石掌柜急忙迎了上来。
“多谢你送小女回来,辛苦了。要不进屋去喝杯茶再走?”石掌柜把琥珀从车里接下来后,客气地对车夫老马说道。
老马笑着摇摇手:“多谢了,我得早些回去,不然天黑了路不好走。”
石掌柜也没强留,道了声别后就带着琥珀进了小院。
一进门,碧玉就像个小炮弹一样射了过来,“大姐,你有没有带好吃的给我?”
琥珀摸摸她的头,抱歉地说:“姐姐今天去谈事情没逮到机会给你买,下次补上好不好?”
碧玉有些失望地点点头,她以为今天大姐去串亲戚了,肯定有很多好吃的。可谁知道是去谈事情啊。
琥珀一坐下,一家子就赶紧围着她,关心地问着今天去山庄怎么样。
明珠给大姐倒了杯水,脸上有些紧张和担忧。
琥珀看一家子这么紧张的样子,心里又感动又有些想笑。
“爹娘,你们别担心了,今天一切都很顺利,我已经跟大少爷把方案敲定好了,等他跟庄主汇报完后,就能实行了。”
“好好,没事就好。”石掌柜更担心的是女儿在山庄有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生意的事他倒不是太在意。
看琥珀的样子,今天应该是没出什么问题,这样他心里就放心了。
石夫人拉着琥珀的手,又细细问了路上的情形和午饭吃了什么,琥珀耐心地细细回答。明珠见大姐今天一切顺利,心里也很是开心,脸上也重新挂上了笑容。
碧玉不太理解大人们在说什么,只是专心地吃着桌子上摆着的葡萄。
另一边,上官夫人在把琥珀送走后,立马去了上官景的书房。
“阿景啊,我看赶紧挑个日子去琥珀家提亲吧。”上官夫人欣喜地说。
上官景看着她满脸笑意的脸,脸上表情也微微放柔。“娘,先等等,不急。”
上官夫人对于他的从容很是不满,“别等了,琥珀今年都十七了,你要再不去提亲,万一她父母把她许配给其他人家,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不会的,你就别操心了。”上官景缓缓道。
“唉,娘真是搞不懂你了,不是对人家姑娘有想法吗,怎么现在还慢吞吞的拖着呢,早些定下来不好吗?”上官夫人眼里很是不理解,之前给他挑的姑娘他一个都不喜欢,现在终于碰到了个喜欢的,还不赶紧去把人家娶回来。
上官景没多解释,只是让上官夫人别着急,还没到时候。
上官夫人高兴地来,很不开心地走了。
上官景从袖口掏出一块绣着蝴蝶的帕子,眼里闪过一抹柔光。他找到了想共度一生的人,可是那人此刻对他并没有特别的情感,他不想太突然吓到她。
而且,他想着等对方也动心后,再去提亲,两厢情愿总比一厢情愿要好。至于琥珀的父母会不会把她许给其他人这个可能性,上官景是绝对不会让它有的。
看着手里素白的帕子,上官景眼里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光芒。
晚上,琥珀躺在床上,想起上官夫人跟她说的话,脑子里竟然满脑子都是上官景的脸。她对这个外表冷漠能力出众的男人,产生了很大的好奇。
而她不知道的是,很多感情,都是从好奇开始的,一旦对一个人产生了好奇,那就会会越来越关注他,等到发现时,这个人已经在心里根深蒂固了。
&bp;&bp;&bp;&bp;自从得知慕容青霜和一个老人去过一个小院子后,阎飞就派人把那户人家的底细调查了一番。
“只是普通的开药铺的,慕容天那老贼去那干嘛呢?”阎飞看着手里的纸条,心里有些疑惑。
据调查,这院子里住的就是一个开药铺的和他两个女儿,大女儿已经嫁人了,平常只有他和小女儿在家。
阎飞想了想,提笔写下了一道命令,让惊风派个人去院子附近盯着,看有没有什么发现。他想慕容天和慕容青霜不会无缘无故地从常州府跑到汤山镇这里来,肯定有什么事情他不知道的。
写好命令后,他把纸条塞到一个密封的竹管里,竹管上面刻着三道口子。塞好纸条后,阎飞把竹管从窗户口,小心地扔到了围墙外的河流里。
竹管会顺着水流往下游漂,阎门的人会在那里把竹管捡起。竹管的封口是阎门内部独有的封口方法,一旦被人拆过,封口就难以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阎飞基本上已经摸清了庄子外的眼睛在哪里,那两个在庄子外蹲守的人,似乎只负责庄子里这对母子的安全,以防有外人进来伤害他们,而对于庄子里发生的事,却并不是很关心。
这对于阎飞来说是个很有利的条件,他只要稍微小心些,就能躲过那些人的视线,找到他要找的东西。
现在,庄子里的人对他基本上已经没有了任何怀疑,完全把他当成自己人。看来,有些事可以加快步子了。
把命令递出去后,阎飞便去了书房履行自己作为夫子的责任。
弘儿现在对于阎飞很是信任,因为他发现这个夫子懂的东西很多,认识的字也很多。对于小孩子的信任,阎飞觉得对自己来说是个不错的机会。
或许他可以通过孩子来找到他要找的东西。这个庄子这么大,他要一点点找非常困难。
那东西若是在这个庄子里,想来应该是放在比较隐蔽重要的地方。书房他已经找过了,没有。那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之前曾进在这里的卧室,也就是现在柳儿住的那间卧室。
可柳儿除了吃饭,基本上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想进去找有些困难,若是贸然进去,可能会引起麻烦。
倒不如利用孩子,或许更容易些。
阎飞看着认真练字的弘儿,轻声问道:“弘儿有见过狼吗?”
弘儿闻言抬起头,大眼睛里满是好奇,“没有,夫子见过吗?”
阎飞轻笑道:“夫子当然没见过,不过之前夫子在一本书上看到有一个狼头的印章,很是栩栩如生。”
弘儿有些惊讶地哇了一声,“狼头?是不是很可怕?”
阎飞点头,虽心里对于这个问题很是不屑,但还是违心地点头说是。其实怎么会可怕呢,他怀里就有一只狼头戒指。
弘儿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害怕,虽然他没见过狼,但夫子说狼可怕,那就肯定很可怕了!不过夫子说的狼头印章,他怎么觉得有些熟悉呢,好像在哪儿见过。
弘儿咬着笔杆思考了一下,还是没想起来,便晃晃头不想了。
“弘儿,如果你在家里看到有书或者纸上有狼头印章的,能不能拿过来给夫子?”
弘儿好奇地问道:“为什么?狼不是很可怕吗,夫子还要看那印章干嘛?”
“夫子有个朋友,很喜欢画狼,但又没法看到真正的狼,就只好搜集些狼的画像了。”
弘儿了然地点点头,“夫子,您的朋友真奇怪。放心,我如果看到会拿给你的。”
&bp;&bp;&bp;&bp;柳儿最近对阎飞不如之前那般关心,只是把他当成了普通的夫子般对待。阎飞也察觉到了她的变化。
对于她的这番转变,阎飞心里有些复杂。他不想伤害她,毕竟她也算得上是自己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他只想着取到东西后便立刻离开,不想把她拖进这件事里。
之前察觉到她那隐隐的感情时,他有想过要利用起来,可最后还是没下的去手。只能对她的感情装作视而不见,不做任何的回应。
现在她突然对自己不似之前那般,阎飞心里其实是松了口气的,可又隐隐的觉得有些失望。他也不知道失望什么,是没抓住机会利用那份好感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还是因为其他的缘故?
晚饭时,柳儿照旧询问了下弘儿今天学的东西后,便专心地给弘儿喂饭。阎飞也微低着头,专心地吃饭,没有开口说什么话。
吃过饭后,阎飞便跟柳儿母子道了声别,径直回了房间。
柳儿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里闪过一抹难过。她这几天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情感,不想让自己再放纵下去,这样对谁都不好。
可是对于自己突然的改变,当事人竟然就这么默默接受了,没有丝毫的疑问。这让柳儿原本就难受的心更加的憋闷。
其实就算她继续那样对他好下去也是没有什么结果的吧,毕竟自己是个带着孩子的寡妇,而他是个要去考状元的书生,两人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还好她及时收住了,也省了将来大家难堪。柳儿按下心里涌上的一阵阵难受,抿着嘴,轻轻地低下了头。
阎飞回房后躺在床上,想到了柳儿那张带着淡淡微笑的脸,觉得心里有丝憋闷。他这是怎么了,怎么最近老是为了个女人花脑子呢?
可那张脸对着他时,带着的是陌生疏远的微笑,让他心里有些闷闷的,他这是太孤单了吗?太久没有人对他好了,身边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他整日活在黑暗里,不见阳光。
现在这个女人不知道他的身份,喜欢上了他,讨好他,让他竟从心底里产生了一丝高兴。阎飞躺在床上,冷漠的双眸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在没有完成父王的大业之前,他是没有资格去接触感情这个东西的吧。从家破人亡的那天起,他就把心门紧紧地关上了。
这世上没有谁值得他去多放一丝感情,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可现在事情似乎有些脱离他的掌控,他的内心好像有些隐隐的躁动。
阎飞大概能明白看到柳儿的转变后心里那丝轻松是为了什么。不光是为了这世上唯一跟他有血缘关系的亲人能够安稳地过她的日子,更是为自己的心免于被打动松了口气。
他知道,若是再那样下去,兴许他会控制不了自己的心,不管是为了亲情还是爱情。人心是最难以预料的东西,这是他娘在世时常跟他说的一句话。
他那时并不太明白,一个人若是下定了决心,怎么会轻易改变呢?可现在他能隐隐明白了,有些东西,不是你能预计的到的。
幸好,柳儿及时放弃了,他也可以及时把心里那隐隐松动的心门,重新再加把锁。
&bp;&bp;&bp;&bp;大妮这几天日子过得不太好,自从前几天看到青虫吐了之后,她的孕吐就开始一发不可收拾了。
鸡鸭鱼肉她现在是一点都不能吃,就连闻到味道都不行。短短几天,原本养的白白胖胖的脸蛋,也开始瘦了下来。
木泽每每看到大妮抱着盂盆吐时,心里疼地不能自已。他没想到怀个孩子竟然这么的辛苦。
二妮也很苦恼,她想做些好吃的给姐姐补补,可姐姐一闻到比较重的油味就想吐。现在她只能每天给姐姐熬些白粥,配上碟拌得酸溜溜的嫩黄瓜,或是酸菜毛豆。
这样下去怎么行呢,不吃肉身体肯定跟不上啊。看着姐姐开始瘦下来的脸颊,二妮急得不行。
又是一阵狂吐后,大妮脸色发白,浑身无力。
一连吃了几个酸梅干后,大妮才好受了些。还好相公买的多,她现在一天不吃这些酸酸的梅子,胃里就难受。
“姐姐,过来喝些粥吧。”二妮端了碗白粥和一盘色泽诱人的凉拌黄瓜过来。
大妮吐完后肚子也饿得很,便扶着木泽的手走到桌边坐下。白粥熬的时辰很长,米全都碎了,又香又黏,大妮看着很有食欲。
白白的大米粥配上酸溜溜的碧绿的黄瓜,大妮胃里没了想吐的**,一口一口地把碗里的粥都喝掉了。
木泽见她终于不吐能吃东西了,心里也放松不少。这些天娘子就靠着大米粥和一些爽口的小菜度日子,其他有营养的东西一点都不能碰,这可如何是好。
大妮喝完粥,看到相公和妹妹紧张的神色,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因着她不能闻到油腥味,相公和二妮也得陪着她吃寡淡的白粥。
“二妮,你别跟着我吃这白粥了,去做些好吃的,别把身子弄坏了。相公也是,你们吃的时候我去房间待着就行。”
木泽帮她擦去嘴角的粥渍,轻声道:“有什么想吃的吗,我下山去买。”
大妮见木泽丝毫不把刚才的话放在心里,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她看向二妮,试图把妹妹说服了。
可二妮在她没开口前就急忙道:“姐,不用担心我,姐夫下山每次都给我带好多好吃的零食点心,我身体棒棒的。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菜的味道飘地很远的,你就算待在屋子里也可能会闻到。”
大妮呐呐地闭上了嘴,好像确实是这样,他们住的房间挨地比较近,厨房也不算太远。只要做了菜,就算是待在房间里也会闻到。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她不能因着自己就让他们跟着每天喝白粥吧。看到相公最近脸色不是很好,她想可能有部分是因为每天喝白粥的缘故。
该怎么办呢,自己的孕吐控制不了,家里的两人又处处为她着想,不想让她难受。大妮摸摸尚且平平的小腹,脸上既幸福又有些担忧。
三人心里都为对方考虑着,可趴在桌子下面的小白一副蔫蔫的样子。自从到了这里后,它就喜欢上了吃熟的饭菜,不爱再去吃那些生的东西。
可现在每天只有白粥喝,它快要受不了了,它想吃肉,吃热乎乎的菜。奈何没有人能理解它心里的渴望,每天摆到它面前的仍然是白粥。
望着鸡窝里活蹦乱跳的鸡鸭,小白悻悻地别开头,它现在不想吃那些愚蠢又难吃的东西。只希望能一切能早些恢复,不然它真的要饿坏了。
&bp;&bp;&bp;&bp;常州府衙,慕容青霜吃饭时跟慕容天提了下之前说的买院子的事。
“爷爷,院子已经买好了,就在汤山镇隔壁的镇子。院子的前主人举家搬到外地去了,那院子也是他们刚装好没多久,里面还比较新,位置也不错,不容易引人注意。”
慕容天满意地点点头,“既然这样,我就早些挑个日子搬进去吧。里面还缺什么吗?青婉现在怀孕了,住的屋子得要格外注意些。”
“锅碗瓢盆都有,家具什么的也不缺,只要把床上的被褥重新换一下就可以了。我在那里放了几个人,都是信得过的,您要是有什么事就吩咐他们去办就可以了。”
慕容天嗯了一声,垂眼微微思考了一下道:“你派人跟你王叔说一下,若是青婉他们再回来,就让人接他们去买的院子里住上一段时间。反正也不算太远。”
慕容青霜点头应下。
慕容天这段时间虽心里有些焦急,但总体来说心情还是很不错的。他不仅找到了孙女,还有了曾孙。
想到曾孙,慕容天看着面前姿容得体的孙子,眼里闪过一抹愧疚。他一直把心思都放在青婉身上,很多时候都忽略了青霜。
眼看着青婉的孩子过几个月都要出生了,青霜还是孤身一人,慕容天心里有些难受。
“青霜啊,这么些年,你心里有没有怪过爷爷啊?”慕容天声音有丝暗哑。
慕容青霜停下筷子,眼里有些惊讶,“爷爷,您怎么了?”
“自从你叔叔一家出事后,我就一心放在失踪的青婉她们娘俩,对你和你爹都不如从前那般上心,一眨眼你都二十五了,还没成家。爷爷想到这个心里就很愧疚,你心里应该也偷偷埋怨过我吧。”
慕容青霜放下手里的筷子,声音有些低沉,“爷爷,您多虑了。小叔叔一家出了事我也很难过。虽然那时候没见过青婉,但我一直记得小时候小叔叔经常会带些好玩的东西给我,还教我读书练字。你把心思都放在寻找青婉和婶婶上面,我心里一点都不埋怨,比起青婉,我已经很幸福了。”
慕容天闻言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眼眶有些微湿。
“好孩子,爷爷其实一直没跟你说过,你一直是永宁侯府的骄傲,也是我和你爹的骄傲。”
慕容青霜看着满脸褶子眼里有些微微亮光的爷爷,轻轻一笑。
“爷爷,你也是我的骄傲,我从小就很崇拜你。”慕容青霜声音微微发哑。
他确实从小就很崇拜慕容天,慕容天是军里的战神一般的存在。作为朝廷的第一大将,慕容天带着他的军队打退过无数的敌国侵犯。
他从小就立下志愿,想做跟爷爷一样的将军。慕容天也很高兴孙子有这样的想法,所以很早就教慕容青霜功夫。
可在他十岁那年,一切都改变了。肃王起兵谋反,慕容天带兵平乱,保住了当时的六皇子现在的皇帝的皇位,但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叔叔慕容林一家出事后,慕容天就不顾一切辞去了将军的职位,远离朝堂,远离军队。
他眼睁睁地看着一切悲剧发生却无能为力,从那以后,他便也放弃了想当将军的想法。很多时候,实现梦想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而他不希望代价是失去家人。他想,爷爷心里肯定很后悔自责吧,因为他看到爷爷原本的黑发几乎一夜变白。
奶奶也因着这事郁郁而终了,原本幸福的一家就这样一下子分崩离兮。
慕容天听孙子这么一说,心里更是发酸,当年他选择尽忠,牺牲了幸福完整的家庭。这么多年,他心里一直刻意地不去想当年的事。
妻子临终前担忧无力的眼神,一直深深地印在他心里。他甚至都想好了,若是一直找不到青婉她们,那他就让儿子在他死后,把他的尸体烧掉,把骨灰扬到四面八方。
生前没能找到青婉,死后就让他的骨灰继续寻找。否则他也无颜去见妻儿。
&bp;&bp;&bp;&bp;“青霜啊,爷爷年纪也大了,现在找到了青婉,心愿也算了了大半,现在就希望看到你早日成家了。”慕容天感叹地道。
慕容青霜见他突然转变话题,心里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他今年二十五了,跟青婉的丈夫木泽一样的年纪。
木泽娶了青婉,还有了孩子。他到现在孤身一人,也难怪爷爷开始担忧起来。
“爷爷,我会注意的,有合适的就会立即成亲。”慕容青霜语气很认真。
慕容天见他这么说心里也松了口气,他先前是担心青霜没有成亲的想法,现在只要他愿意,事情就好办了。
等这里的事了结了回京后,立刻让媒婆介绍些姑娘。其实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媒婆上门说亲,可青霜一直都没点头,他和大儿子心里也想着其他事,便也没强迫他。
他知道青霜不想现在成亲是为什么,说来说去都是他的错啊。
慕容青霜看到爷爷突然又难过的样子,心里大概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爷爷,当年的事你不要再想了,形势无奈,你也是没有办法。叔叔他们也不会怪你的。”
慕容天叹口气,“青霜啊,人这辈子有太多的无可奈何啊!站的越高,付出的代价就越多。”
“我知道。”慕容青霜沉声道,若不是知道这个道理,他如何会这么些年一直待在刑部担个小职位,只负责查查案子。
凭着家里的背景和自身的能力,他不是不能够往上爬,可他平时很低调,哪怕功劳让给别人,也不愿意太过锋芒毕露。
他想爹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不然不会这么些年只做个闲散的侯爷,除非必要,不然不会插手朝廷的事。
慕容天拍拍他的肩,冲儿和青霜都是明白人,不贪恋权势,低调做人,懂得收敛锋芒,很好,比起他来,聪明许多。这样就算哪天他去了,心里也能放心了。
“青霜啊,若是在这里看到中意的姑娘,那先定下来也可以。爷爷只要求身家清白知书达理就行。”
慕容青霜点头,心里有些无奈,他天天待在府衙里,去哪里碰到中意的姑娘啊!不过这话他没说出来,不然说不定爷爷又要多想。
“爷爷,你这几天就搬过去吧,不然过两天天更热了。我隔段时间就去看你。”
慕容天想想也答应了。每天待在这府衙里不出去,确实挺闷的。他还是去院子里等着青婉吧。
“对了,最近那些人有没有什么动静?”
“没有,平静地有些过分。那对母子住的庄子里也没什么异动。不过我总觉得那个书生有问题,虽然我没有见过他本人,但他在这个档口出现在那里,总是不太正常,而且查不到那人的一点背景,就好像凭空出来的。”慕容青霜眉头微皱,语气沉沉。
慕容天闻言脸色也微微沉了下来,这事就这么卡在这里,敌暗我明,他们隐藏起来,他们竟然好无下手的地方。
“青霜,有那书生的画像吗?”
“有,我让探子画了一幅。”当时为了调查这个人的底细,他让探子拿着画像去打听调查,竟然什么都查出来。
“我跟你去书房看看。”
慕容青霜点头,带着慕容天去了书房。
慢慢展开画像,慕容天看着画像上的男子,眉头渐渐皱了起来。这男子面孔看着很是陌生,但慕容天却又觉得有丝眼熟。
&bp;&bp;&bp;&bp;“爷爷,你见过这人吗?”
慕容天缓缓摇了摇头,“这人面孔很是陌生,以前应该没见过。但总觉得哪里看着有些眼熟。”
“我让人带着这幅画像去了附近打探,发现这人是突然出现在了汤山镇,客栈的老板见过他。但是附近的镇子竟然没有一个人见过他,就好似凭空出现的。我怀疑这人跟这案子有关。可那天晚上派去的人亲眼看到这人是没有功夫的。”
“这人若不是真的不会武,就是隐藏的很深。也许是为了故意做出的假象。这人待在那里终究不妥,他若是想做什么,我们很难阻止的了。得想办法把他弄走。”
慕容青霜点头,只是得想个稳妥的法子。
画像上的人此刻正在挥着斧头砍柴。砍柴对于阎飞来说其实不是什么难事,但还得装出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既是要骗过庄子里的人,也是为了骗过庄子外的眼睛。
本来砍柴这事轮不到阎飞,奈何这个庄子里的男人就只剩下年纪比较大的管家忠叔和年幼的弘儿。
曾进死后,庄子里没了经济来源,还有这么几口人要糊口。以前都是庄子里的下人砍好,可现在没有壮丁了,去买砍好的木柴又不合算。
思来想去,柳儿便和两个丫鬟轮流着来。女孩子家本来力气就不大,天气又热,没砍几下就汗如雨下了。
本来今天是柳儿砍的,两个丫鬟已经连着做了好几天了。可不知是太热了还是什么原因,柳儿挥着斧头的时候,精神有些恍惚,手里一个不稳,斧子直接砸到了脚上。
还好是斧头的顶端,不是斧子的尖韧。即便如此,重重的斧头还是把柳儿的脚背砸得肿了老高。
阎飞在书房听到外面丫鬟的大叫,出门后看到柳儿坐在地上,脸色发白,额头都是冷汗。
再看看她脚旁的斧头,阎飞眼里闪过一抹了然以及一丝快得让人难以察觉的怜惜。
柳儿脚背疼得厉害,管家已经跑出去请大夫了。两个丫鬟想搀着她去房间里坐着,可柳儿疼得直抽冷气,想着坐在地上缓缓再起来。
阎飞大步走了过去,停在了柳儿面前。柳儿抬头,迎着阳光,柳儿看不太清阎飞的脸孔,只看到一双黑亮的眸子。
阎飞弯腰把柳儿抱起,径直向大堂走去。柳儿原本苍白的脸渐渐染上了红霞。她本想开口拒绝阎飞,但当男人结实的双臂把她抱起时,她咽下了要说出口的话。
每个女人都希望在受伤难过的时候,出现那么个人,伸出双手拉一把。柳儿也希望这样。
当年娘卧病在床时,她日子过得很是艰难,那时她多希望有人能帮她。可直到娘去世,她也没能等到那个人。
为了完成娘的心愿,她成功地勾/引了曾进,堕入了无尽黑暗的地狱。若是那时有人拉着她,也许现在一切都会不一样。
长这么大,从没有人这么抱过她,柳儿有些沉醉地握紧了手,头轻轻地往抱着她的人靠去。
她甚至有些可耻地觉得,这次受伤,并不全是坏事。
大夫很快就过来了,柳儿脱去了鞋袜,受伤的脚背暴露在空气中。
阎飞看着她白皙的脚背上此刻肿的老高,上面开始发紫发黑,还隐隐有些血丝浮在表面,心里突然被什么轻轻一扯。
柳儿被阎飞这么一直盯着,虽然看的是脚,但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大夫查看了伤势,留下瓶药,嘱咐着注意休息不要碰水后,就离开了。
阎飞在大夫离开后,也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柳儿见他就这么走了,心里有些淡淡的失落。
&bp;&bp;&bp;&bp;原本心里因着阎飞的离去有些难受的柳儿,在听到院子里传来的斧头劈木头的声音后,又惊又喜。
阎飞撩起了衣袖,拿起了地上的斧子。对于他来说,这斧子实在算不上多重的东西。可他没忘记自己现在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虽然活计不重,但因着天气格外的热,他头上也出了不少汗,身上的衣服也湿了黏在身上。
柳儿上好了药,在丫鬟的搀扶下,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挥汗如雨的男人,柳儿心里突然觉得很安稳。
这样的日子,不就是她一直想要的吗?若是夫子真的是她的相公,该有多好啊!柳儿之前一直坚定的心突然又开始动摇起来。
院子里的男人,虽看起来动作有些吃力,但柳儿却觉得他格外地强壮,浑身充满了力量。柳儿看着自己肿起来的脚背,眼里闪过一丝纠结。
柳儿身旁的丫鬟看到自家夫人脸上的神情,心里很是心疼。她们从夫人住进这个院子起就被买进来了。
她们刚开始看到柳儿时,心里是不太看得起她的。因为柳儿跟她们年纪差不多,但却跟了年纪能做她们父亲的曾知府。
一度她们也以为柳儿是那种贪图荣华富贵的女人,可服侍了一段时间后,她们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夫人从没有表现出对钱财的贪婪,反而对下人们很是大方。她们俩跟着夫人,从没有受过什么气。
夫人现在年纪轻轻的就丧了夫,小少爷还小,夫人这孤儿寡母的,心里其实不好过。
“夫人,我觉得这刘夫子人不错。”扶着柳儿的丫鬟在柳儿耳边轻声开口道。
柳儿轻轻嗯了一声,若不是这样,她现在心里也不用这么乱了。
“夫人,要不咱们把夫子就留在府里吧,您现在也得为将来打算打算。”
柳儿有些诧异地看着她,脸色微微发红,“瞎说什么呢,人家夫子是要去京城考状元的,岂能留在这里!”
“夫人,你也可以带着少爷随他一起啊,我瞧着夫子对小少爷也不错。”
柳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院子里的男人微微出神。她在梦里不止一次地梦到跟那人在一起,带着弘儿,三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可那也只是梦,现实里是很难实现的。且不说夫子对她有没有好感,她自己心里就极为自卑,残花之身,怎么能嫁给他呢!何况还有弘儿。
可是丫鬟说的话说到了她心里,让她心动地不能自已。或许可以试一试?就算最后没有在一起,将来也不会后悔。
柳儿心突然跳地飞快,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说“试试吧,试试吧”。
阎飞在柳儿刚站在门边看他时就已经察觉到了,只不过他一直低着头干活,当做没看到。对于自己竟然来砍柴这么反常的行为,阎飞下意识归到了想更深入地打入敌人内部中去。
弘儿见夫子迟迟不回书房,便放下了手里的笔,跑出来找他。
看到夫子竟然在院子里砍柴时,弘儿哇地睁大了眼睛,满眼都是崇拜。夫子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可看到柳儿受伤的脚背后,弘儿心里难过得不得了,不停地帮她吹吹。每次他受伤娘都是这样帮他吹的。
柳儿看到他这幅心疼的模样,心里很是感动。
&bp;&bp;&bp;&bp;“娘,是不是很疼啊?”弘儿眼里噙着泪水问道。
“弘儿帮娘吹吹就好了。”柳儿摸摸他的头说。
弘儿点点头,又轻轻地对着柳儿红肿的脚背吹了吹。
因着柳儿的脚背受伤,所以晚饭就直接让丫鬟端到了房里,弘儿自然也是跟她一起。这样一来,阎飞就要一个人吃饭。
阎飞坐在桌旁,看着桌子上的三道菜和一碗饭,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从来到庄子后,他就是跟着柳儿母子一起吃饭,刚开始还不太习惯,因为自从母亲去世后,他就一直一个人吃饭。
就算母亲还在世,他也很多时候是一个人找些吃的填饱肚子。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一直病痛缠身,根本就照顾不到他。
这么多年他也一直习惯了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什么都一个人。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竟然有些恋上了跟人一起吃饭的感觉。
每天的一日三餐,他心底深处是隐隐有些期待的。不是期待菜式,而是期待那种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的感觉,虽然他并不是他们的家人。
一直到饭菜渐渐没了热气,阎飞才慢慢拿起筷子,有些机械地开始吃饭。
另一边,柳儿因着晚饭少了一个人也有些微微不太习惯,虽然以前都是她带着儿子一起吃饭。
“弘儿,你喜不喜欢夫子啊?”柳儿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弘儿点点头,“喜欢啊,夫子学问好。”
柳儿本想问他若是娘跟夫子在一起你高不高兴,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下去。弘儿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父亲不在人世了。
自己这样说他或许还不太懂,为什么娘要和其他人在一起。看着儿子认真吃饭的模样,柳儿原来蠢蠢欲动的心也冷静了下来。
“娘,你见过狼吗?”弘儿突然想起什么,抬起头好奇地问道。
柳儿摇摇头,“弘儿怎么突然问这个啊?”
“是夫子之前问我的,他也没见过,不过他见过狼的画像。而且他说他有个朋友喜欢画狼,还让我留意有没有上面有狼头的印章的书画呢!”弘儿奶声奶气地说。
柳儿有些惊讶,“狼头印章?”
弘儿点点头,“娘,你见过吗?”
柳儿没说话,脑子里有些乱,狼头印章?她只在那封信上面见过。
曾进交给她的那封信上面,就刻着一个红色的狼头印。当时他还交代自己,这封信一定要收好,绝不能给外人看到了。
这夫子怎么会提到狼头印章呢?也许是巧合吧。
“娘,你怎么了?”弘儿见他娘在发呆,轻轻推推她。
柳儿幌过神来,摇摇头道:“没事,娘只是在想你的问题。娘没见过你说的狼头印章。”
弘儿点点头,他也觉得娘肯定没见过。家里的书画他都翻过,虽然字认识的不多,但他没见到有狼头印章的。
不过他还是会帮夫子留意的,谁让夫子教他认了不少字呢!
柳儿觉得床头安格里的那封信很棘手,她总有种不好的感觉,这东西留在家里,会带来灾难。
想到莫名其妙被灭口的曾府,柳儿心里打了个冷颤。
&bp;&bp;&bp;&bp;大妮赖以度日的酸梅干快要吃完了,便央着木泽下山去补货。木泽二话不说,带着银子就急急奔下了山。
这几天大妮吐的不如以前那么厉害,二妮就开始每天试着炒些清淡的蔬菜给她吃。
大妮虽闻着有些不太舒服,但也没吐,慢慢倒也吃了些。二妮很是激动,于是便每天变着花样地弄些清淡爽口的菜肴。
虽然大妮现在还不太能接受肉菜,但二妮悄悄往菜里加了些猪油,大妮也能勉强吃下去。
这样一来,所有人心里都是轻松了许多。不管怎么样,这菜里也是有荤油的,多多少少也能补着点。
现在大妮除了鸡鸭鱼肉不能吃外,素菜倒是基本都能接受了。不过每天还是得吃不少的酸梅干和梅子糖。
木泽不多久就到了山下,零嘴铺子里的伙计一见到他,眼睛都笑弯了,这位爷每次一来,铺子里都能进好些银子。
“公子,还是老样子吗?”
木泽嗯了一声,直接从袖口掏银子。伙计得了信,便急忙给他打包零嘴,还特地多给了些。
“公子,好了!”伙计把包好的油纸包递给木泽,客气地说。
木泽拿好纸包,转身就离开了。
从铺子出来后木泽没有直接回山,而是去了隔壁的药铺。
王老爹见木泽进来,赶紧放下手里的药舂,招呼他坐下来。
“木泽啊,大妮最近还好吧,还吐地厉害吗?”王老爹倒了杯水给他,急切地问道。
“这两天好些了,也能吃些素菜了,就是不能吃肉。”木泽语气比之前轻松了不少。
“那就好,我这两天一直担心得很。对了,我腌了些辣白菜,你待会儿带回去让大妮试试,她娘当年怀孕的时候,就喜欢吃这个,很爽口。”王老爹说着就去柜子里搬出了个小瓷罐。
木泽也没推辞,欣然接受了岳父的好意。
“对了,大妮她爷爷那边送信过来,若是大妮回来了,就去他那里住段时间,他在隔壁镇子新买了处宅子。我一想离你们现在住的地方也不算远,去住两天也好。”
木泽没有立刻应下,“我回去看看大妮的意思吧,若是她想去,我们就去住几天。”
王老爹点点头,“其实他们也不容易,我看大妮她爷爷年纪那么大,眼巴巴地想跟孙女多亲近亲近。我有些担心大妮心里可能会转不过弯来,你在一旁帮着开导开导。”
木泽嗯了一声,“岳父放心吧,大妮是个心软的姑娘,很重视家人。”
“也对,大妮这孩子确实是个重感情的。你回去跟她说一下吧,我想她应该也是愿意的。去那住几天也好,孩子月份大了,若是有个不舒服的,看大夫也方便些。”
木泽闻言眼里闪了闪,轻声应下。他原本也想着再过段时间把大妮带回娘家住着,毕竟在山里住着确实不太方便。
生孩子时也是要找稳婆接生的,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太懂这个。等孩子月份太大了,娘子下山也不太方便。这么一想着,木泽也倾向于让大妮下山跟着老爷子住段时间。
在大妮焦急的期盼中,木泽带着两大包酸梅干和话梅糖,以及一罐子王老爹做的辣白菜回来了。
“相公,这是什么?”大妮看着木泽手里的瓷罐,好奇地问道。
“岳父给你做的辣白菜,说很开胃爽口。”
大妮打开罐子,一股酸辣味扑面而来,还有股特别的清爽味。大妮默默地咽了下口水,眼睛直直地看着罐子里红白相见的辣白菜。
&bp;&bp;&bp;&bp;木泽看到娘子的模样,就知道这辣白菜入了她的眼。不过娘子轻时不太爱吃辣,他担心她吃不了。
“相公,帮我拿双筷子来!”大妮看着辣白菜上红艳艳的碎辣椒酱,突然一下子就来了食欲。虽然她刚吃完早饭没多久,离午饭还有会儿。
木泽快速地去厨房拿了双筷子过来,现在只要娘子要吃东西,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大妮怀孕之前并不太爱吃辣,也不太能吃辣,顶多吃些水煮鱼。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辣白菜上面的辣椒酱,嘴里竟然不自觉地分泌出了些口水。
接过筷子,大妮急忙从瓷罐里夹了一块辣白菜放入嘴里。顿时,嘴里满是辣味,还夹着些清甜,一口咬下去,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大妮咽下嘴里的辣白菜,又夹了筷子放入嘴里,满脸都是享受的表情。这辣白菜真是爽口,她吃在嘴里也不是太辣,很是开胃。
“相公,你也试试,可好吃了。”大妮也给木泽夹了块白菜,送到他嘴边。
木泽看她那么享受的样子,也有些心动,便张嘴就吃了进去。细细咀嚼着,木泽觉得岳父的手艺委实不错,不光是孕妇,就连他这个普通人,吃着也觉得很爽口开胃。
“爹爹手艺不错啊,以前在家没怎么见他做过啊!也对,我和二妮都不太爱吃辣。相公,你觉得怎么样?”
木泽咽下嘴里的菜,眼里满是赞赏,“不错。”
大妮笑着又给他夹了一口,“想不到相公也喜欢吃辣的啊,等孩子生下来后,我也给你做些好吃的辣菜。”
木泽眼里满是柔光,“好,我等着。”
夫妻俩你一口我一口,不多久竟然把罐子里的白菜吃了一半。大妮看辣白菜都快要见底了,强忍着心里的渴望,把罐子盖了起来。
木泽看到她这么孩子气的一幕,嘴角微微弯起。
“对了,岳父让我给你带个信,爷爷在隔壁镇子买了处宅子,希望你能去陪陪他,住上一段日子。你觉得呢?”
大妮愣了下,心里有些愧疚,之前还跟爷爷说说过两天就去看他的。可回来后就光顾着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了,竟然把这事给忘了。
“相公想去吗?”大妮看着木泽,轻声问道。
“我无所谓,只要你在哪里,哪里就是我家。岳父说那里离这也不算远,我想过去住住也无妨。而且你肚子越来越大了,一直住在山里也不太方便。”
大妮轻轻拉起木泽的手,眼眶微湿。相公一直事事都以她为先,她心里都明白。
“相公,咱们走了,家里的鸡鸭怎么办呢?”大妮突然想到了鸡窝里那群小家伙,小白他们可以带在身边,可鸡鸭他们总不能也一起带着吧。
“我隔几天就回来喂一趟,多给些食不会饿着的。实在不行就把他们都放出来,菜地里那么多菜,也够它们吃很久了。”木泽帮她捋了捋头发,轻声道。
大妮想了想便同意了,他们把小路口子封起来,就算把它们都放出来,它们也也走不出去。
“那就让二妮先回家吧,爹爹一个人在家也挺孤单的。”
木泽想了想道:“不然把二妮也带着吧,这样也好照顾你。她知道你的口味,跟你也比较亲,万一去了那里,你又吃不下去东西怎么办。”
大妮有些迟疑,本来把二妮留在山里照顾她,她心里就有些过意不去,爹爹一个大男人在家,没个人照顾也不好。
现在又要把二妮带去,她心里放不心不下家里的爹爹。一时间,大妮有些难以抉择。
&bp;&bp;&bp;&bp;木泽见大妮脸上满是犹豫,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娘子,要不然问问二妮自己的意思吧,若是她想着跟我们一起,就带她一起去,若是她想回家照顾岳父,那就让她先回去,如何?”
大妮点点头,“这样也好,待会儿问问她。”
不多久就到了吃午饭的时辰,二妮开心地把做好的菜端了上来。因着大妮不能吃肉食,二妮炒菜时便多放了些油。
“姐,尝尝这麻婆豆腐,吃着不错,就是有些辣,你搭些饭。”二妮指着一盘色泽诱人的豆腐,笑眯眯地说。
大妮夹起一块豆腐放进嘴里,“嗯,二妮,这豆腐做的不错,唉?你放了肉末?”大妮突然发现豆腐间夹着些细小的肉糜。
“嗯,我只放了一点,味道不明显吧。”二妮有些紧张,深怕这一点肉糜又要让姐姐反胃。
大妮挑了颗小肉糜,轻轻放到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
木泽和二妮都有些紧张地看着她,深怕她再吐出来。
大妮看两人一副紧张的样子,轻笑着道:“放心,没什么反应。”说完又挑了些肉末放到嘴里。
好些天没吃肉了,大妮心里也很是想念。现在吃着这豆腐里的肉末,竟然一点要吐的想法都没有。
“姐,你能吃肉了啊!”二妮惊奇地说。
大妮也不太清楚,“这肉末辣辣的,吃着很好。一点也不觉得腥。”
木泽看着豆腐里的红油,再想到之前的辣白菜,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什么。
“娘子,莫不是你对辣味的食物不反感?”
大妮闻言认真思考了一下,也认为有些道理。辣的东西吃到嘴里,整个口腔都麻麻的,有种别样的舒服。
二妮一听顿时乐了,“姐,那我晚饭试着做些辣些的肉菜给你吃吧,老是不吃些肉,营养会跟不上的。”
大妮点点头,感激地朝二妮笑了笑。二妮这么贴心,她都有些不舍得放她回去了。可爹爹一个人在家她又不太放心啊。
吃过饭后,大妮把二妮拉到一旁,把之前木泽说的事跟她提了一下。
“二妮,你若是不跟我们去住些天,那等我和你姐夫离开后,你就先回家陪爹爹。你觉得呢?”
二妮微微皱着眉,要不要跟姐姐去呢?看着这些天被孕吐折磨地瘦了许多的大妮,二妮决定还是跟着姐姐一起吧,爹爹知道了肯定也是希望自己这么做吧。
可这样爹爹就要再辛苦些日子了,每天都得自己做饭,还要自己洗衣服,而且家里就他一个人,心里肯定会孤单的。
“姐姐,我跟你们一起吧,你最近胃口刚刚开始好些,若是我走了,饭菜不合你胃口,那你岂不是又要不舒服了。爹爹肯定也希望我在一旁照顾你的。”
大妮轻轻地拍拍她的手,心里又感动又欣慰,“二妮长大了。”
二妮还像小时候一样,用头顶蹭了蹭大妮的肩膀,有些害羞地撒娇着。
定下来后,大妮便让木泽下山去跟爹爹说一声,顺便也跟爷爷那边提前打声招呼,别冒冒然去了,让爷爷他们措手不及。
&bp;&bp;&bp;&bp;木泽把大妮的决定告诉了王老爹,王老爹心里颇是欣慰,但又隐隐有些发酸。虽然表面上他是希望大妮能够找到自己的亲人,但心里还是满是不舍。
“我待会儿就写信跟大妮她爷爷说一下,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去啊?”
木泽想想道:“明天吧,早些过去,过两天天气可能要更热了。二妮也跟我们一起去住几天,岳父只得再受累些日子了。”
王老爹笑着摇摇手道:“说什么受不受累的,大妮也是我女儿,这姑娘家怀了孩子本来就很辛苦,二妮过去照顾也是应该的。倒是你要多担待些。”
木泽感激地一笑,对于这个岳父大人,木泽心底里是很感激敬重的。若不是他,自己也不可能这么容易就娶到大妮。
他住在山里,性子又比较冷,一般人家肯定都不太愿意把女儿嫁给他。再加上当时他当时那副模样,虽然后来打理了下,但岳父能够淡化这些外在的东西,答应了他的求亲,让他如何不满心感激呢!
虽然岳父只是大妮的养父,但自己心底里并没有在意这些。想必娘子也没有因着不是岳父的亲生女儿而内心疏远他吧。
“对了,这是她爷爷的院子住址,你明天就直接叫辆马车去吧。”王老爹递给木泽一张小纸条。
木泽接过纸条,嗯了一声。
回到山里后,木泽就着手开始收拾起包袱。当然,是大妮在一旁指挥着,他负责动手。
“相公,咱们明天是先去镇子上雇马车吗?”大妮看着有些笨拙地叠衣服的木泽,开口问道。
“不用,我已经雇了一辆马车,他明天会在山脚前面的茶寮等着。”木泽有些苦恼地看着手里的衣服,感觉怎么叠都没有娘子叠得好看。
“相公你真细心。”大妮不吝啬地夸奖道。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男人都是这样,私底下其实都有些孩子气,对于女人的夸奖表扬,心里颇为受用。
木泽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但眼里还是闪过一起愉快,手里的动作也越发利落起来。
二妮那边倒是不用收拾太多,来的时候带了什么,再原样收拾好就行。此刻,她正抱着小白,悠闲地在门前的大树下乘凉。
“小白,咱们明天就要去新地方了,你开不开心啊?”
小白眯着眼睛,享受着温柔的按摩,对于二妮的话,只是轻轻吱了一声。它只要吃的饱就行了。
二妮看着小白雪白的皮毛,突然想起了姐姐的那个堂哥,好像是叫慕容青霜。这名字听着真是像个大侠啊,不像自己的名字,听着就很土气。
二妮有些郁闷,姐姐倒是有个好听的名字,叫慕容青婉,她也想着把二妮这名字改改。可爹爹说这是娘在怀着她时就定下来的,不能随意改。
唉,二妮默默地叹口气,暗想着将来的孩子名字一定要取的好听些,至少不要像她的这般普通,普通的有些土气。
不过再土气也是娘亲给她取的,二妮也只是想想,不会真的把它改掉。
若是她跟着姐姐一起,岂不是可以经常看到那个白衣大侠了吗?二妮心里有些暗喜。到时候一定要问问他会不会功夫。
可惜他竟然是知府,若是个行走江湖的侠客该有多好啊!二妮暗自可惜着。这慕容青霜跟她心目中的相公外表倒是很符合,长得好看,一身白衣,简直就是话本里大侠的模板啊!
&bp;&bp;&bp;&bp;慕容天收到信后激动地不行,好忙差人去把房间收拾好,还特地挑了间又大又宽敞的。另外还特地多收拾了两间客房出来。
信里说青婉的妹妹也会过来,得给人家姑娘也收拾一间房间,布置也照着给青婉的房间。另外一间客房就给青霜,若是他有空过来,也可以住上一宿。
慕容天站在院子里,笑的老脸皱成了朵菊花。他盼着这一天盼了多少年啊!林儿泉下有知,也能安息了。
第二天一早,大妮他们吃过早饭后,便准备出门了,晚了太阳就太晒了。
小白大眼睛里有些兴奋,它长这么大还没下过山呢!收拾好东西后,三人一狐就出发了。大妮依旧是坐在木泽背后的竹椅上。
照顾到二妮是个弱女子,木泽并没有走地很快。山下的茶寮里,一辆马车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二妮坐上马车后眼里满是好奇,她长这么大还没坐过马车呢,只坐过牛车和驴车,都是在乡下时,坐着村里人的车上镇子里去赶集的。
小白就更新奇了,它自出生后就一直待在山里,从没见过外面的风景,也没见过这么多人。
大妮其实以前也没坐过马车,但她觉得跟坐牛车和驴车也没什么差别,一样挺慢的。不过这次大妮想错了,这马车之所以行这么慢,是木泽特地吩咐的。
孕妇本就不太能受得住颠簸,尤其娘子还在头三个月,万一跑地快了,受了什么颠簸,母子俩有什么差池,那他会受不了的。
就这样,马车慢慢地走着。不过慕容天买的院子离这里不算远,马车慢慢跑了一个时辰也就到了。
慕容天一大早就起来了,吃过早饭后就站在门口等着。太阳已经慢慢升起了,照在人身上还是很热的,慕容天又不肯撑伞,只有头顶那块屋檐遮着。
“老爷,您回屋等吧,这太阳越来越晒了。”慕容天身旁的布衣男子开口道。他是慕容青霜派过来照顾慕容天的,看着慕容天这般不珍惜身体,心里颇是着急。
“太阳晒怕什么,又不是女人家,晒个太阳又不会有什么事!”慕容天没好气地说。这人真是没个眼力见,没看自己现在很着急吗?
男子没多说话,默默地回屋取了把伞,给慕容天撑着。这老爷子不顾身体,他可不能任着他胡来,万一出了什么差错,主子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慕容天看着头顶多出来的大油纸伞,也没有再说什么。他也知道自己年纪大了,若是过分要强,肯定会让青霜担心的。
在慕容天的殷殷期盼中,一辆马车缓缓地停在了院门口。
大妮一下马车,就看到站在大门口的慕容天,顿时鼻头就有些发酸。老人家脸上的期盼和看到她时眼里的惊喜,都让她很是感动和内疚。
“爷爷,我来了。”大妮面带微笑地说。木泽和二妮也一一打了招呼。
慕容天看着美丽的孙女,眼眶微湿。“好好,快进来坐,路上热着了吧。爷爷给你准备了酸梅汤,特别好喝。”
大妮搀着慕容天,笑着走进了院子。木泽拎着包袱,和二妮跟在他们身后。
跟在慕容天身后的布衣男子,看着木泽,眼里闪过一抹赞赏。想不到这找地方竟然也有这么出色的男子。听脚步,就知道他也是个练家子。
这人绝对不是个普通的农夫,看来小姐嫁的这个夫婿,不是表面那么简单啊。木泽察觉到有人在打探他,但不是恶意的打探。
换成以往,木泽肯定就冷冷地瞪过去了。但想到这里是娘子的娘家,这人又是慕容天身边的人,便没有理睬,径直走进了屋。
&bp;&bp;&bp;&bp;大妮他们刚在大堂坐下后,就有个身穿褐色衣裳的男子给他们端了酸梅汤上来。
“青婉,尝尝这酸梅汤,慕一的手艺不错。”慕容天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男子,笑着说道。
褐色衣裳的男子恭敬地行了个礼。大妮礼貌地一笑,这人应该是跟着堂哥的吧,这应该是哥哥特地派过来照顾他们的吧。
慕容青霜身边有十二个得力的手下,跟着他多年了,不但忠心耿耿,而且武艺高强。
慕容天搬过来时,慕容青霜把把慕一到慕六都拨给了他。慕一是十二个人中年纪最大的,而且能做得一手好菜。
二妮早就热得不行了,见有酸梅汤,急忙喝了一大口。咕噜咕噜喝了几口后,二妮舒服地叹口气,这酸梅汤简直是太好喝了。
“姐姐,这汤很不错,你赶紧喝喝看。”二妮见大妮顾着说话没动面前的酸梅汤,小声地提醒道。
大妮见她双眼发亮的样子,轻轻一笑,端起碗喝了几口。
“这酸梅汤做得真好喝,爷爷,你们也喝喝看。”大妮满脸赞赏地说。想不到面前的这个大男人厨艺这么好。
慕容天见她喜欢,开心地笑着点头。“慕一啊,厨房还有吗?再端些过来吧。”
“有,属下这就去端。”慕一微低着头恭敬地说。
木泽眼角的余光瞥了眼慕一出去的身影,眼里闪过一道光。这些下人可都不是一般人啊,个个走路都无声无息的,看起来武功不低。
“青婉啊,这两天身体还好吧,怎么看着好像瘦了些?”慕容天细细地看了看大妮,有些担忧地说。
“前段时间孕吐地比较厉害,这两天好多了。”
“孕吐?难怪看着脸蛋都瘦了。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我让慕一给你做?”慕容天有些紧张。
“爷爷,别担心,相公和妹妹很照顾我的。”大妮轻笑着安抚。
慕容天嗯了一声,最好这样,若是木泽这小子有什么不周到的,他是不会轻易让他好过的。
“午饭有什么想吃的,我让慕一早些准备着。”
“我最近爱吃辣些的菜,让二妮去厨房帮着做吧,她比较熟悉我的口味。”大妮想了想道。
“对啊,我最熟悉姐姐的口味了。午饭我去做吧!”二妮急忙说道。
慕容天看着面前活泼灵动的小姑娘,笑着点点头,语气很是慈祥:“那就让慕一帮你打下手,你当主厨,好不好?”
二妮点点头,满意地笑了。慕一把酸梅汤送到厨房后,便跟着二妮一道去了厨房。
慕容天坐在大堂里,拉着大妮和木泽聊天,当然主要是跟大妮,他跟孙女说话都来不及,没太多兴趣跟孙女婿说话。
木泽坐在一旁,面色很平静地听着两人说话,目光一直柔柔地不离大妮。
慕容天没有错过他眼里的柔情,哼,算他识相,若是他对青婉有一丝不好,自己会做主让青婉把他给休了。
厨房里,二妮看着堆在厨房里的一大堆食材,眼里满是亮光!真真是太棒了,现在姐姐也能吃些肉菜了,自己的厨艺也能好好派上用场。
这一大堆食材,简直给了她一个大大的发挥机会。
&bp;&bp;&bp;&bp;慕一这辈子除了效忠主子外,唯一的兴趣就是钻研厨艺。慕容青霜对此也比较支持,每次有公务需要去到外地,慕一这一手好厨艺就派上了大用场。
尤其是有时候没有客栈只能夜宿在野外的时候。慕一只要是没有任务时,都是待在侯府的厨房里,这么刻苦的钻研精神,导致了侯府里的厨子几乎都要成了他的徒弟。
二妮看着杵在一旁的男子,有些微微的不自在。这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下人啊,这要让他帮自己打下手,总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啊!
慕一看出了她的不自然,主动走上前道:“中午做哪些菜,我帮你料理一下吧。”
二妮默默看着桌子上的一堆菜,挑了些出来放到一旁,“就这些吧,你帮我切一下。”
慕一点点头,提起一旁的菜刀就开始干活。二妮站在一旁剥蚕豆,眼睛悄悄地瞥着慕一手里的动作。
只见慕一从桌上拿起一只土豆,提起菜刀,三两下削去皮后就刷刷地切了起来。二妮在一旁看的眼睛都发直,手里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她至今为止看过切菜最厉害的是木行,可现在看慕一这动作,简直要闪瞎人的眼睛啊!二妮还没反应过来,慕一已经切好第二只土豆了。
这个世界怎么了,怎么男人切菜竟然比女人还要厉害!二妮有些淡淡的忧伤,她浑身上下也就厨艺能拿得出手了,还指望着将来靠着厨艺让相公对她死心塌地呢!
这万一将来的相公厨艺比她还要好,那岂不是显得她一无是处吗?二妮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厨艺练得更棒,杜绝将来悲剧发生。
慕一感觉到二妮一直盯着他的视线,眉头微微皱了皱。这姑娘不会是做菜不行吧,硬是要逞能,现在一直看着自己做什么?
他最不喜欢那些老是偷看自己的人了,尤其是女人,肤浅无知。他估摸着眼前的这个女人也是这样,而且是个喜欢逞能的。
二妮不知道自己盯着慕一的举动,给人家造成了个比较差的印象。等她回过神来后,急忙把注意力放到手里的蚕豆上来。
慕一很快把手边的菜处理好了,“菜我都切好洗好了,你可以直接下锅了。”
二妮嗯了声,洗洗手就开始开动。虽然旁边有人站着,但二妮油下锅后,就自动把慕一忽略了。
第一道菜酸辣土豆丝,把红椒段和蒜粒放到油锅里爆香后,就把切好的土豆丝放了进去。
这时候,二妮又一次为慕一的刀功折服,这土豆丝切地可比她好多了,每一根粗细都一样。而且速度还这么快,真是让人嫉妒。
一边腹诽着一边往锅里放盐,没多久,一盘香喷喷的酸辣土豆丝就炒好了。
慕一看着二妮利落的动作和炒好的土豆丝,心里的那抹轻视消了不少。看来这姑娘确实有些本事,不是那种逞能的。
又炒了几个菜后,二妮走到一旁尝了尝正在煲着的番茄鱼汤。姐姐闻到鱼腥味要吐,她特地用了许多料把鱼腥味除了,还特地用番茄熬了汤底,加上大块的番茄,汤里满满都是番茄的酸甜味。
二妮每份菜量都做得很多,一道菜都分了两个盘子,她想着午饭时下人们似乎是不能一起坐在桌上吃饭的。
她多做一份,也省的他们自己再来做,毕竟这么热的天待在厨房里是种煎熬。
慕一看着二妮忙碌的背影,微微低下了头。
&bp;&bp;&bp;&bp;午饭很快就做好了,二妮和慕一把菜端上了桌子。总共有六个菜一个汤,主要还是素菜为主,不过有些菜里面放了肉片。
一半以上的菜都是带着些辣味的,但二妮并没有把所有的菜都做成辣的,毕竟还得照顾到其他人。
慕容天看着桌子上的菜,眼里闪过一抹赞扬,“二妮厨艺很不错啊,这些菜看着就很好吃啊!”
二妮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有些自豪地说:“肯定好吃,我可是姐姐的关门弟子噢!”
慕容天笑着点点头,心里有些心疼,青婉小时候肯定过地很辛苦吧。王掌柜的妻子很早就去世了,他一个人带着两个小姑娘,估计日子也过得好不到哪里去。
也难怪才三十几的人,看着竟跟青霜他爹年纪差不多,要知道,他大儿子可是快五十岁了啊!
慕容天对王老爹又多了一分感激和心疼,他年纪跟小儿子差不多,又把青婉养大了,其实也可以算作他的儿子了。
“爷爷,快坐下吃饭吧。”大妮轻声道。
慕容天回过神来,笑着坐到大妮身旁。二妮给姐姐细细地说了哪些菜是辣的,哪些是不辣的,让她心里有个底。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老爷子在一起比较开心,大妮对满桌子的菜都没有一点反胃感,不管是辣的还是不辣的。
木泽有些紧张地看着大妮,深怕她吃到一半就要吐出来。
另一边,慕一到慕六也围坐在一起准备吃午饭。
看着桌子上的菜,慕二笑着拍拍慕一的肩,“老大,好久没吃到你做得菜了啊,难得啊!”
慕一用筷子把他的手拍掉,“这菜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那不会是小姐做得吧?”反正老侯爷和他们都不会做菜。
“小姐的妹妹做得,也不知道好不好吃。”慕一看着眼前看起来很不错的菜,随意地说。
慕二一听菜不是慕一做的,就有些失望。要知道平时他们只有跟着主子露宿在野外的时候,才能尝到慕一的手艺。
平时在府里,慕一都是一个人鼓捣,有时候送去给主子,有时候他就自己吃。他们几个兄弟,一直念着他的菜好久了。
以为这次跟着老侯爷到这里来能天天尝到慕一的手艺呢,谁想到竟然杀出了个姑娘。
慕二默默地叹口气,夹了口菜放到嘴里,嚼了两下后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慕一,这菜做得不错啊,不比你差多少啊!”
说完慕二赶紧又吃了一口,满脸享受。其他几个见他这样,也急忙提起筷子,试了试菜。
“嗯,不错,这番茄鱼汤特别好喝。”
“这土豆丝也不错啊,我就爱吃辣的。”
慕一也默默尝了尝桌上的菜,不得不承认,这菜确实做得不差。甚至比侯府的那些厨子做得还要好些。
嗯,看来这姑娘厨艺确实不错,之前她一直盯着自己看的事,他就忽略不计了。只要以后她不再那么肤浅就行。
还有,这鱼应该再片薄些,最好能把鱼刺剔了。不过火候还是不错的,味道也还可以。西芹百合有些苦了,百合应该少放些。
慕一把每道菜都尝了一遍,也都评价了一遍。总体来说尚可。慕二到慕六可不像他这样,他们一致认为这些菜做得很好吃,筷子一刻都不肯停。
&bp;&bp;&bp;&bp;绿柳山庄,上官景把之前和琥珀商议好的铺子改造方案跟上官鸿细说后,便差人跟石掌柜说了声,让琥珀明天去石掌柜的布庄里等他。
上官鸿看大儿子最近心情很好,虽然脸上依旧是没什么表情,但眼里的神采骗不了人。
“阿景啊,准备什么时候去石家提亲啊?”上官鸿找了个机会问道,不光是妻子着急,他心里也有些迫不及待了。都已经相中人家了,拖着干什么呢?
上官景看父亲眼里半是着急半是戏谑,淡淡地回了句:“再等等。”
上官鸿有些气馁,这再等等是等到什么时候啊,之前问也是这个答案,现在问还是这个答案,难怪这几天妻子脸色都不太好了。
“阿景啊,这亲事能早些定下来就早些定吧,我和你娘都等着喝媳妇茶呢!”上官鸿苦口婆心地劝道,他也快五十了,不管年轻是如何雄心勃勃,到了这个年纪,也跟大多数人一样,想着安想晚年,抱抱孙子了。
上官景点头应着,并非是他不想早些娶,而是他想让琥珀心甘情愿地嫁给他。
若是现在他过去提亲,也许能成功,但颇有些仗势的意味。石家也许会担心得罪绿柳山庄而把同意把女儿嫁过来。
他等一个中意的人已经等了二十几年,不在乎再多等些日子。对于父母的急切,他能够理解,但也只能说声抱歉。
不过他会用最短的时间让对方也把他放到心里,看的出来,琥珀心里并不排斥他。
“对了,过两天我和你娘会带着阿行去一趟常州府,带些礼物去拜访一下阿行在那边的大哥大嫂。山庄里的事务你多费心照看下。”
上官景闻言嗯了一声,心里自有另一番打算。
“爹,你们差不多什么时候回来?”
上官鸿想了想道:“你娘身子比较弱,来回不能赶路,路上估计就得花上七八天,在那边可能会待上个四五天,最多半个月吧。”
上官景点头,时间也差不多了。
石掌柜接到庄子里的人送过来的口信,心里有些激动。他就知道琥珀是个能干的姑娘。
“明天?”琥珀听到石掌柜带回来的消息后,有些惊讶。
“是啊,大少爷身边的侍从亲自过来送的口信。”石掌柜点头道。
“琥珀啊,明天就穿娘之前给你做的那件新裙子。”石夫人听到丈夫的话,急忙说道。知道女儿要跟着上官景去铺子后,她就急忙去裁缝店给琥珀做了件新裙子。得让女儿看起来精神又大方。
“知道了,娘。”琥珀随口应道,心里在想着这大少爷速度也真是快,这么短时间就跟庄主汇报好准备动手了。
不过她也不用太担心,所有的细节他们已经商议好了,只要按照说的那样来,成效应该不会差。
只是她一个姑娘家去给那些掌柜伙计讲那些知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不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若是她能像少庄主那般镇的住场子就好了。
想到那个一直保持同一副表情的男人,琥珀心跳漏了一拍。尤其是想到他用那种火热又怪异的眼神盯着自己时。
这些细节她谁都没有说,只是放在心里一个人偶尔拿出来想想。
石掌柜夫妇没有发现女儿的异样,只是在一旁叮嘱她明天去铺子里要注意哪些东西,丝毫没意识到琥珀的出神。
不过一旁一直默默关注大姐的明珠察觉到了她的恍神,明珠有些担心,以为姐姐是在为明天感到紧张,可细细观察又不太像。
明珠按下心里的担忧和疑问,关心着姐姐的一举一动。
&bp;&bp;&bp;&bp;第二天一大早,琥珀就跟着石掌柜一起去了布庄。布庄的伙计也认识琥珀,见她一大早跟着掌柜过来,都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琥珀啊,你先去后堂,大少爷过来了我再领着他过去。”石掌柜带着琥珀往后堂走去。
石掌柜想着大少爷应该不会这么早就过来,最起码得再过个把时辰才能到。从绿柳山庄到这里也不算近,坐马车也得差不多半个时辰。
可石掌柜刚把琥珀送去后堂没多久,上官景就到了。
看着面容清冷的主子,石掌柜惊得楞在了那里,这也来的太快了吧。大少爷莫不是天不亮就起来了?
上官景环顾了一圈没看到想找的人,又见石掌柜一副见鬼的样子,心里有些不高兴。
伙计见掌柜楞在那里,急忙跑过来恭敬地请安。石掌柜回过神来后有些羞楠,急忙把上官景引去了后堂。
琥珀也以为上官景不会来这么早,便趴在桌子想着眯一会儿。今天为了跟石掌柜一起来铺子,她起了个早,现在还很困。
石掌柜带着上官景进来后,发现女儿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他急忙走到琥珀身边,轻轻拍拍她的手臂,想把她叫醒。
可不知是琥珀下意识里觉得上官景不会这么早过来还是因为太困了,在石掌柜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黑后,她还是丝毫没有醒的迹象。
石掌柜有些头疼,他转过身看着面无表情的上官景,有些惶恐地说:“大少爷见谅,我这个女儿有个怪癖,一旦睡着了就很难把她叫醒。她今天早上起的有些早,可能太困了。我再试试叫醒她,您先坐着。”
上官景看着头枕在手臂上睡得香甜的姑娘,打住了石掌柜的动作。“算了,我在这里等等吧。你把这个月的账本拿过来。”
石掌柜愣了一下,转身把账本拿给了他。
“你去外面照顾生意吧。”上官景淡淡地说。
“这……”石掌柜看着一旁睡的呼呼的女儿,再看看面无表情的主子,心里着实放心不下。这主子一大早过来,女儿就这么睡着总归太失礼了。
“无妨。”上官景看到石掌柜眼里的纠结。
“是。”石掌柜无奈地转身去了前面。这后堂跟前面相通的,若有什么事他能听到。想来主子也不会对琥珀做什么吧。
毕竟作为绿柳山庄的少庄主,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自家女儿只是个普通的姑娘。
就怕琥珀刚睡醒脑子有些糊涂,冲撞了大少爷。石掌柜看着趴在桌上睡得不醒人事的女儿,暗暗想着以后一定不能再让她在外面睡着了。
石掌柜离开后,屋子里就剩下睡得不醒人事的琥珀和满脸淡漠的上官景。看着面前的账本,上官景轻轻翻开一页够,视线就移到了一旁睡觉的人儿身上。
从他这个角度,能看到琥珀的半张侧脸。那双明亮的眸子,此刻被掩藏着,红嫩的嘴唇因为脸蛋压在胳膊上有些微微嘟着。
上官景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一旁睡着的琥珀,从头发上的珠钗到微掩藏在裙边下的绣花鞋。
看的出来,对于今天的会面,琥珀应该也是比较重视的。上官景看着她身上明显崭新的衣裙和涂抹了淡淡胭脂的脸蛋,嘴角微微扬起了一个弧度。
若是琥珀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无奈地抽抽嘴角。她昨天压根没听到石夫人说的话,所以一大早等她终于有些清醒时,她发现穿在身上的竟然是一套之前从来没见过的衣服。
石夫人甚至还特地拉着她,给她画了个淡妆,说姑娘家打扮一下才显得有礼貌。种种举动,让上官景早上的心情变得很愉悦。
&bp;&bp;&bp;&bp;石夫人之所以把琥珀打扮得好看其实还有一层私心,女儿今年已经十七了,一直拒绝嫁人。她想着这次跟着上官景去铺子里是个很好的机会,漂亮又有能力的女儿,让人难以拒绝。
石夫人对上官景不是很了解,但作为一个生了三个孩子的女人,她没有错过上官景看到琥珀时眼里闪过的亮光。
当然,这事她谁都没有说,不管是琥珀还是自家相公。若是石掌柜知道了,肯定要急得团团转,然后把女儿藏在家里。
虽然他也着急女儿的亲事,但在石掌柜心里,他们的身份是配不上绿柳山庄的少爷的。跟丈夫成亲快二十年了,石夫人很了解丈夫的心理。
可是对于她来说,她的三个女儿,配谁都配得上。除了家境比不上,她的琥珀无论是外貌还是才华,不输于那些大家闺秀,甚至比她们更加优秀。
而且在她看来,琥珀这个性子,找个比她更能干的夫婿比较靠谱。之前想的招女婿,她回头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
夫妻俩之间,女人若是太强势只会显得原本就无能的男人更加无能,日子也很难过得好。
琥珀当然也不知道石夫人的心思,她只以为石夫人是想给她造点势。
不过石夫人的小心思确实奏效了,上官景看着打扮过的琥珀,眼里没有以前看到那些妆容精致的女人时的厌恶,反而是满满的惊艳和心动。
他无比庆幸,在等了二十五年后,他终于等到了一个让自己动心的女人,一个由内而外都喜欢的女人。
上官景想了想,放下手里的账本,缓步走到了琥珀身旁。
熟睡中的琥珀丝毫没察觉到身旁多了个人,按照以往的生物钟,她还得睡上一刻钟。
上官景低头看着琥珀,轻轻伸出手,在她白嫩的脸颊上慢慢磨梭了两下。手指上传来的细腻触感,让上官景舍不得把手拿开。
琥珀已经快要醒了,对于外界的感觉也清醒了许多。察觉到脸上有异样,她换了个方向,换了一边脸压到胳膊上。
上官景看着她露出来的这边脸上的红印子,悄无声息地扬了扬嘴角。料想不到这姑娘竟然是个爱睡觉的,不过睡着时的模样跟醒着时很不一样啊!
上官景察觉到琥珀似乎快要醒了,又走回了书案旁,拿起账本,不过看的还是一旁睡觉的人。
琥珀的生物钟提醒她,应该起床了。缓缓睁开眼,琥珀慢慢抬起头,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转了下酸疼的脖子,琥珀慢慢想起了自己现在身在何处。渐渐清醒过来的琥珀突然暗叫一声不好。她到底睡了多久,大少爷应该到了吧?
“睡好了?”一旁传来了一道清冷的男声。
琥珀顺着声音抬头看去,上官景端坐在书案前,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眼里闪着莫名的光芒。
琥珀顿时脸上发红,自己这是睡了多久啊?爹爹怎么就让大少爷坐在这里呢!琥珀从来没有觉得这么窘迫。
一觉起来发现房里多了个男人,不知道其他姑娘会怎么反应,不过琥珀在羞恼了一会儿后,就重新打起了精神。
又不是在她闺房,她只是趴在桌上睡了会,也没什么。
上官景坐在不远处看着琥珀的脸色从一下子涨得通红到慢慢恢复正常,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不过他聪明的什么都没有说,让眼前羞囧的人儿自己调节一下。
&bp;&bp;&bp;&bp;琥珀脸上的潮红消下去后,手臂上一阵阵似针刺的酸麻感,让她坐在那儿一时不能动弹。
上官景看到她有些痛苦的脸色,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他放下手里的账本,走到琥珀身旁坐下,在琥珀诧异的目光中,把她的手拿过来,在她手臂上轻轻揉捏。
琥珀瞪大了眼看着他,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不过手臂上一阵阵的刺痛感让她暂时没顾上思考上官景这个举动的突兀。
琥珀的手臂被上官景固定在自己手里,力道不算大,但足以让她不得动弹。琥珀想把手抽出来,因为原本就刺痛酸麻的手臂,被这样捏着更加不舒服了。
“别动,一会儿就好。”上官景淡淡地说。
琥珀下意识地就停止了动作,然后才慢慢反应过来,这样子被一个男人抓着手捏手臂是不是不太合适?
不对,应该是太不合适了!若是被娘知道了,肯定要抓狂的。
“大少爷,不用麻烦您了,男女授受不亲。”琥珀挣扎着说。
上官景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换了一只手捏。
琥珀被他的目光看的很不自在,她虽不太想嫁人,但也不能接受跟一个男人这么亲近,不管这个男人是谁。
在琥珀要抓狂之前,上官景放开了她的手。“好了。”
琥珀急急收回手,发现两只手臂一点都不酸麻了,还有些淡淡的舒服。以往手脚麻了都得要缓上一些时候的,没有这么快能恢复过来。
上官景帮她捏了几下,想不到效果这么好。琥珀心里有些纠结,本来应该怒责他举止轻浮的,可明显人家是想帮自己的,而且成效还很好。
琥珀咬了咬嘴唇,纠结了一番,还是决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大少爷,男女授受不亲,往后烦请您注意些。”琥珀脸色认真地说。
上官景没说话,只是微勾了勾嘴角。
“大少爷,您今天来准备怎么安排?”琥珀提点完他后,有些激动地问道。
“待会儿跟我去其他几家铺子,跟掌柜们见个面,再把改造方案跟他们说一下。你留意着各个布庄里哪些伙计比较机灵有能力的,回头把他们召集起来,你给他们讲讲那些服饰搭配的常识。”
琥珀点点头,“我明白了,那咱们现在去吗?”
上官景看着她有些急切的眼神,再听她说咱们,心里很是满意。还好他出发前把阿行留在家里了,不然岂不是很烦人。
石掌柜看到女儿和主子从后堂出来了,急忙走了过去。
“大少爷,有什么吩咐吗?”
“不用跟着了,我带琥珀去其他的布庄转转。”上官景对石掌柜多了一份耐心。
石掌柜看着跟在上官景身后的琥珀,心里稍稍放心了下来。看起来应该没出什么事。
“琥珀,待会儿自己注意些。”石掌柜把两人送到门口,悄悄对琥珀说道。
琥珀看着石掌柜担忧的眼神,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爹,不要担心了,我有分寸。”
上官景坐在马车里,看着马车外轻声说话的父女俩,脸上没有任何异色。琥珀上了马车,跟石掌柜挥了挥手。
马车缓缓地驶向了下一家布庄,马车里的两人都没有说话。琥珀视线一直盯着自己的手,不敢看向坐在对面的人。
上官景默默地看着对面人儿的……头顶,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bp;&bp;&bp;&bp;“头不酸了?”上官景轻声道。
琥珀猛地抬起头看着他,看到他眼里淡淡的戏谑,脸又有些发红。
“大少爷,您今天等了很久吗?”琥珀问出了心里的疑问,她不知道上官景什么时候过来的,是在她快醒的时候,还是……刚睡着没多久的时候。
上官景听她喊着自己大少爷,眼里有些不满。“以后没人的时候喊我的名字,我不叫大少爷。”
琥珀见他答非所问,心里忍不住翻个白眼。她当然知道他不叫大少爷了,这是尊称好吧,他是主子自己只能算伙计。
“大少爷,您别为难我了,你是主我是仆,怎么能直呼您的名字呢?”
“上官景。”上官景对于她的话只是淡淡地回了三个字,不过语气很是坚定。
琥珀有些无力地看着他,“大少爷,你……”话还没说完,上官景就不客气地打断了她。
“上官景。”
“大,好吧,上官景。不过说好了,只在没人的时候叫。”琥珀无奈地说,她其实也不喜欢老是叫大少爷大少爷。
上官景点头,嗯了一声。“早上吃早饭了吗?”
琥珀楞了下,点点头。不过她好像又有些饿了。这话当然不能跟上官景说。
可上官景仿佛猜到了她的想法似的,从马车座底拿出了个红木饭盒。
“吃吧,我娘给你做的糕点。”上官景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说,不过琥珀没听出来。她的心思都放在我娘给你做得这几个字上。
“给我做的?”琥珀不敢置信地问道,这庄主夫人特地给她做糕点,真的假的?
上官景点点头,他娘昨晚上知道他今天要过来找琥珀,虽然是为了生意上的事,但她一心认为这是小两口难得的相聚时间,便一大早爬起来给他做了不少糕点。
还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交到琥珀手里,这是她对儿媳妇的心意。上官景当然不能把他娘的话跟琥珀说,会吓到她。
琥珀感觉手里的饭盒仿佛有千金重,这庄主夫人也太客气了吧,上次去就对她格外的热情,今天又特地做了糕点给她。
打开盖子,饭盒里整齐地摆放着三种糕点,绿色的,白色的,粉色的,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琥珀心里有些感动,不管庄主夫人为什么对她这么热情,这一番心意,让她心里暖暖的。
“帮我谢谢夫人,我很喜欢。”琥珀开心地笑着说,明亮的笑容一直照到了上官景的心里。
“喜欢吃?”上官景眼里也带着淡淡的笑意。
琥珀捻起一块绿色的绿豆糕放到嘴里,连连点头。她跟许多姑娘家一样,爱好吃各种各样的糕点。
“让我尝尝。”上官景看着琥珀吃的眉眼弯弯的样子,不自觉地开口道。
琥珀急忙把饭盒递到他面前,可上官景没有伸手,只是直直地看着琥珀。琥珀有些不明白,不是他要吃的吗?
“大,上官景,你不吃吗?”琥珀好奇地问道。
上官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饭盒,然后指指自己的嘴巴,意思一目了然。琥珀满眼震惊怪异地看着他,这是要自己喂?
“你自己吃。”琥珀不睬他,这给个大男人喂食,被爹娘知道会骂死她的。虽然很多事情上父母比较放纵她,但对于一些重要的原则问题,他们眼里揉不得一点沙子。
&bp;&bp;&bp;&bp;上官景一双桃花眼幽深地看着她,没有说话。琥珀看到他冷冰冰的表情,心里有些胆怯,刚想移开视线,可竟然在那双眸子里看到了一丝委屈和渴望。
琥珀有些纠结,这男人是怎么回事,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听爹说他今年已经二十几岁了,可还是没有娶妻。
琥珀想着或许他对于男女之防并不是很清楚,可心里又觉得不应该,他又不是什么贫苦人家的,不明事理。
一时间,琥珀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上官景没有开口打断她的犹豫,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要求意味着什么,这么做一是因为他想着尝尝她亲自喂的东西,二是通过这个举动让这姑娘心里适应他,做个心理准备。
琥珀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男人,见他眼眸幽深,眼里的一丝渴望让人一眼就看出来了。尤其是那抹淡淡的委屈,让琥珀有些心软。
或许是上官景此时的形象跟以前很不一样,琥珀内心深处的母性被他淡淡委屈的眼神激发出来了。她最终还是从饭盒里拿了块糕点,递到了上官景的嘴边。
上官景眸子闪了闪,微微张口,把糕点咬进了嘴里。眼里带着淡淡的满意和愉悦,吃完一块后,他又张嘴示意了一下。
琥珀喂了第一块也不顾忌什么了,又从饭盒里拿了块不一样的糕点递给了他。
就这样你一块我一块,两人很快就把饭盒里的糕点分完了。看着光秃秃的饭盒,琥珀有些不好意思,刚才还说吃过早饭呢,一转眼就把这么多糕点都吃完了。
上官景此时心情很好,他想着琥珀这样的反应应该是渐渐从心里接受他了吧。看来他很快就可以让娘给他准备去提亲了。
在两人各自想着心思的时候,马车外传来了一道声音:“少爷,到了。”
上官景撩开车帘,稳稳地下了车。琥珀紧跟着他,刚准备从马车上下来时,便看到面前多了一只手。
琥珀犹豫了一下,便扶着那只手下了马车。她知道眼前这人固执地很,若是她跟他讲道理拒绝,那只会僵在这里。
一旁的老马内心暗暗震惊,看来少爷真的是对人家姑娘上心了。要知道以少爷那么洁癖的程度,最不喜人触碰了。所以一直以来,他的起居都是自己来,不需要下人服侍。
再次悄悄打量了眼前的女子,老马满意地点点头,不论长相还是气质,都很不错。老马心里轻轻松了口气,这下好了,庄主和夫人再也不用为大少爷的亲事担心了。
琥珀没看到老马脸上欢喜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内心的想法。她现在站在布庄门口,心里有着微微的紧张。
“不要紧张,按之前说的来就行。”上官景察觉到她的紧张情绪,低声道。
琥珀听到他的话,轻轻点了点头,深吸了口气,跟着上官景进了谱子。
掌柜看到上官景过来,急忙上来招呼。他之前收到庄子里送来的信,心里也知道主子今天来的目的。
“少爷,这边请。”掌柜把两人引进了内堂。
“这是石姑娘,以后她就负责指导你们改造铺子,一切听她的吩咐。”上官景坐下后就开口道。
掌柜恭敬地道了声是,随后悄悄地打量了下面前的姑娘。听说她是石掌柜的女儿,他那铺子就是受了女儿的指点才生意那么好的。
这姑娘看着跟其他的女子也没什么区别,不过那双眼睛倒是格外明亮,一副聪慧的模样。
掌柜本对一个女子不太服气,但因着石掌柜管的铺子生意确实比他们的好太多,又加上她是主子亲自带过来的,便收了心里的轻视之意,态度很是恭敬。
&bp;&bp;&bp;&bp;琥珀对于长者态度很尊敬,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目前的身份而态度傲慢。她声音清脆,语气不紧不慢,条理清晰地把定好的方案跟掌柜细说了一遍。
掌柜听到她的方案后,眼前一亮,不停地点头。琥珀说完后,他满脸激动,恨不得立即就开始实行。
“李掌柜,我希望您能在铺子里挑两个机灵些的伙计,我回头给他们讲些服饰方面的常识。”琥珀微笑着说。
李掌柜现在心里已经完全抛去了之前的轻视,连忙点头说好。
上官景一直没有开口说话,他坐在一旁看着身旁的姑娘侃侃而谈满脸自信的样子,眼里闪过一抹欣赏,他就知道,自己看中的人,不会让他失望。
琥珀把该说的话都说完后,转头看了看上官景,眼里亮亮的。
上官景强忍住想去抹抹她脑袋的冲动,面无表情地说:“说好了就去下一家吧。”
李掌柜恭敬地把两人送到门口,目送他们上了马车。总觉得少爷对这姑娘有些不同,可哪里不同又说不上来,兴许是他从没看过少爷身边出现女人吧。
马车里,琥珀激动地问:“上官景,我表现地还可以吧?”
上官景嗯了一声,“不错。”
琥珀听到他的认同心里很是开心,只要攒够了钱,她就能开一家属于自己的铺子了。照这样下去,她的愿望很快就能实现了。
兴许是心里太高兴了,琥珀慢慢把上官景当成了自己人。她按耐下激动的心情,开心地说:“你知道吗,我一直就梦想着能开一家自己的铺子,专门做漂亮的衣裳,还可以顺便卖些胭脂水粉。等我的银子攒够了,就能盘间铺子了。”
上官景听到她的话眸子闪了闪,“噢?你一个人开?”
琥珀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将来的情景,“可能再带着我二妹,她的女红可好了,反正我也没打算嫁人,到时候主要精力就放在打理铺子上了。”
琥珀刚说完,就感觉到对面的人浑身开始散发着寒气,看到他眼里的怒意后,琥珀一个机灵,以为他是在生气自己竟然想抢他的生意。
琥珀心里有些后悔,怎么一个不留神,就把心里的秘密说出来了。万一惹恼了他,把自己给辞退了,那不就一场空了嘛。
上官景确实很恼火,不是为了琥珀要开铺子的事,随便她开几个都无所谓,可她竟然没打算嫁人!
上官景甚至有些怀疑她到现在还没有嫁人是因为压根心里就不想嫁。想到这一点,上官景心里一阵恼火,又有些头疼。
若是她压根就不打算嫁人,那自己该怎么办?
琥珀见他脸色隐隐发黑,心里有些害怕,又有些说不清的不开心,怎么这人肚量这么小,自己不就是想开个铺子吗,用的着这么生气吗?
不过为着之前承诺好的银子,琥珀决定先低头,解释一番。刚准备开口,对面的男人先说话了。
“你说你不准备嫁人?”
琥珀有些没反应过来,不是在说铺子吗?不过看上官景满脸严肃,虽然他一直都是严肃的表情,琥珀还是点了点头。
“对啊,怎么了?”
上官景闻言一阵气闷,竟然改问怎么了,一个姑娘家不嫁人不是很奇怪吗?若是其他姑娘就算了,偏偏是他看上的。
“你爹娘同意了?”上官景不相信会有父母会同意女儿不嫁人的。
“我跟他们说了,他们没说话,估计应该同意的吧。”琥珀想到石掌柜夫妇的无可奈何,有些不太确定地说。
&bp;&bp;&bp;&bp;上官景无语,想着石掌柜夫妇看起来不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啊,怎么竟然会同意女儿这种荒诞的想法。
琥珀不明白他为什么对自己不嫁人这么有兴趣,而且听到自己的话后看起来似乎更生气了。
“你为什么不想嫁人?”上官景声音有些暗哑,问清楚了原因才好下手。
琥珀有些扭捏地说:“嗯,我只是想多赚些银子,家里有两个妹妹,靠爹的收入有些不够。”
上官景闻言刚松了口气,银子不是问题,接着又听到琥珀说道。
“嫁人后,就不能出来照看铺子了,得待在家里相夫教子,我不愿意。”
“铺子可以雇人照看,你请个能干的掌柜就行了。”
“可是雇掌柜需要花钱啊,我得攒钱。”
“你嫁个不缺钱的相公也是可以的。”
“有钱的人家有门第之见,嫁过去后得看人脸色过日子。”
上官景有些气结,“那你嫁个没有门第之见的有钱人家不就行了吗?”
琥珀皱眉思考了下,还是摇了摇头。“多数有钱人家的男人都是纨绔,我不喜欢没用的男人。”
“我也是?”
琥珀闻言抬头看着他,咬了咬唇摇摇头,他当然不是了,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比他更厉害的男人。
“你不是。”
“我家里人没有门户之见。”
琥珀想了想点点头,上官夫人对她很热情,上官庄主看起来也不是势力的。
“我是有钱人。”
琥珀想翻个白眼,她当然知道他是有钱人了。街上十家铺子就有六家是绿柳山庄的,比他有钱的估计也不多了。
“那你可以考虑嫁给我。”上官景说这句话时语气没什么起伏,就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说这句话时有多紧张。
琥珀瞪大了眼睛,满眼不敢置信,这人在说笑吗?可看起来他表情很严肃啊!
琥珀心里噗通噗通地跳着,脑子一片空白。嫁给他?琥珀发现她内心竟然没有一丝排斥,虽然他们才见过三次,可琥珀竟仿佛觉得自己已跟他相识很久似的。
这个男人长相英俊,能力出众,兼有令人惊叹的家世,怎么会想娶自己呢?琥珀心里有丝怀疑,也许他只是开个玩笑。
“你在说笑?”
上官景吊着心竟然等到这么一句话,脸色又不自觉发黑。长这么大他从没觉得自己耐心这么差。
“你说呢?”上官景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几个字。
琥珀看着他绷得紧紧的脸和眼里的怒火,心里竟也不觉得害怕。看这样子,他并没有开玩笑,那就是真的想娶她?
琥珀有些害羞,脸色微微发红。细想着刚才上官景说的话,貌似嫁给他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好像也不耽误自己开铺子。
上官夫人又是个好相与的,而且也不用担心铺子竞争之类的问题。琥珀细数了嫁给他的好处,心里开始动摇。
她想着找些不好的方面来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想了想,竟然一个都没找到。不对,上官景不喜欢笑算吗?
&bp;&bp;&bp;&bp;上官景看着对面的人儿时而皱眉时而点头,心里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躁不安。这感觉,只有当年阿行被人拐走时有过。
以前在外面找阿行时被山贼刀架在脖子上时,也没像现在这么紧张。
琥珀抬起头,看着上官景。上官景有些紧张,深怕琥珀说出让他难以接受的答案。
“这事得让我爹娘决定,我没有权利。”
上官景闻言眼睛闪了闪,“你不反对?心里甘愿?”
琥珀被他问的脸又发红,眼神有些飘忽,这人怎么这样,怎么每次问得都这么直接。
“说。”上官景感觉心就像被吊在空中,晃来晃去不能安定。可罪魁祸首却在这里顾左右而言他。
琥珀瞪他一眼,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她怎么会反对呢,或许从看到他的第一眼,她心里就有了这人的影子。
从一开始的好奇,到后来的欣赏,这么短短的时间,她在无意识的时候就遗落了一颗心。
上官景听到她的回答,眼里的阴霾立马消散,悬在空中的心也落到了实处。
琥珀无意间竟发现对面的男人竟然在微笑,震惊地呆在那里。她刚才还想着若是嫁给他唯一的坏处就是相公不爱笑,现在她竟然就看到了他在微笑。
上官景看到琥珀那副震惊的表情,也反应过来,自己居然笑了。上次是什么笑的他已经不记得了,不过自己这一笑竟然让她吓成这样。
上官景伸手轻轻一拉,把琥珀拉到了他身边坐下。本来想着拉到自己腿上的,但怕吓到她,便退了一步,拉她坐到了身边。
琥珀一个不注意,就被上官景拉着转了个身,等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时,发现她已经挨着上官景坐到了一起。
“回过神来了?”上官景语气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琥珀有些发囧,看男人的笑看的呆住了,怎么看都很是羞人。不过也不怪她,她从来没有见过上官景笑,上官夫人也说很多年都没见过他笑了。
所以咋一看到他笑了,琥珀一是震惊,二是有些惊艳了。一直都是板着脸的人,笑起来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
“你笑得很好看。”琥珀稍稍跟上官景拉开些距离,开口道。
上官景也默默地往她那边移一些,低低地嗯了一声。
琥珀察觉到头顶淡淡的呼吸,有些艰难地往旁边又移了些,看着自己已经移到了最边上,琥珀轻吁了口气。
上官景又默默地跟着她移了些,还是挨着她。琥珀刚想开口发怒,上官景的一句话让她惊在了那里。
“我明天就去提亲。”
“什么?”琥珀失声喊了出来,这么快!
上官景听到她的惊呼,以为她不愿意,脸色又暗了下来。
“你不愿意?”
“不是,就是觉得太快了。”
上官景脸色稍霁,“不快,你明天让你爹在家等会儿,先别去铺子。”
琥珀愣愣地点了点头,她突然不知道回去该怎么开口了。这出来一趟她就回去说大少爷要来提亲,她爹不会误会什么吧?
琥珀有些头疼,但想到接下来还要去五家铺子,只得暂时把这事放一放,专心应付铺子的事。
&bp;&bp;&bp;&bp;把剩余的铺子都走完后,琥珀半是激动欣慰半是苦恼地坐着马车回到了家门口。上官景心情甚佳地再次提醒她明天要把石掌柜留在家里等他。
琥珀半羞半恼地应了下来,她都能想到爹听到这事后的样子了。
琥珀到家时石掌柜也已经回来了,一进门,石掌柜夫妇和明珠立马就围了上来,关心地询问今天的情况。
琥珀笑着把情况跟他们说了一遍,石掌柜高兴地直点头。他就知道他这个女儿不是普通女子。
石夫人看着浑身散发着自信光芒的琥珀,很想问问她跟上官景处得怎么样。可这话现在又不能问。
明珠发现了大姐笑着时眼里有着一丝苦恼和纠结,她有些担心,想着待会儿一定要把大姐拉到房里问问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不过没等到明珠问,琥珀就犹豫着开口了。
“爹,你明天先别去铺子,上……大少爷要来家里一趟。”
“大少爷找我?是不是铺子上有什么事要我来?”石掌柜问道。
“不是,是私事。”琥珀有些不好意思。
“私事?知道什么事吗?”石掌柜好奇道,这大少爷跟他似乎没什么私事啊。
琥珀实在有些开不了口,吱唔了许久才开口:“来提亲。”
“提亲?”石掌柜夫妇同时开口。
琥珀点点头,石夫人对此只是微微惊讶了一下,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石掌柜就不同了。
他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第二反应是今天肯定出事了。
“琥珀,是不是他对你不轨了?”石掌柜气愤地问道。
琥珀急忙摇头,她就知道爹肯定是这种反应。
“爹,没有。”
石掌柜还是有些不相信,怎么好端端的出去了一趟,回来就说大少爷要来提亲。这不明摆着有事发生了吗?莫不是早上在后堂里?不对,他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石掌柜心里开始后悔了,就不应该让女儿掺和到铺子的事里来。他现在心里几乎已经断定女儿肯定是受了委屈了。
琥珀有些无奈,向一旁的石夫人,她有些好奇,对她的亲事一直最关心的娘怎么没有开口。
“老爷,你别乱想了。我看那位少爷老早就看上琥珀了。”
石掌柜和琥珀都楞在了那里,明珠从大姐说明天上官景要开提亲后整个人就已经楞在了那里,没回过神。
“你说什么?”石掌柜不太相信。
“你们都是粗神经,他上次来家里吃饭时我就察觉到他对琥珀有些不一样,看到琥珀两只眼睛都发亮。”就是因为看出了这个,她才让女儿今天打扮得美美的。
当然这话不能说出来,她看着上官景这人不错,不看家世,就单单看他这个人,真是最佳女婿人选啊。
若是琥珀真的嫁给他,也算了了他们的一桩心事。
只不过她没想到上官景会这么快就来提亲,她就说没人能逃得过今天的琥珀。美貌与智慧并重的姑娘,再加上那位少爷本就对琥珀有意,肯定会被迷住的。
看琥珀这样,应该也是不反对这桩亲事吧。石夫人满意地点点头。
&bp;&bp;&bp;&bp;“阿香,你说的是真的?”石掌柜惊讶地问道,阿香是石夫人的闺名。
石夫人肯定地点点头,她眼睛可尖着呢,也就丈夫是个大老粗,女儿年纪小不懂可以理解。
石掌柜皱着眉头沉默了半晌,上官景无论是家世才貌还是人品都没得说,他做了很多年的掌柜,对上官景的为人也有一定的了解。
可现在得知自己的东家少爷要娶自己的女儿,石掌柜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大少爷今年年纪也不算小了,一直没成亲,现在突然看上琥珀了,让他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琥珀啊,你意下如何?”石掌柜先看看女儿的意见,若是她不愿意,那自己就不用多考虑,不管对方条件多优秀,他也会拒绝了。
石夫人听到丈夫的问题,心里默默叹口气,真是大男人不懂的女儿家的心思啊。他难道没发现琥珀这次跟以往都不一样吗?
以往有人说媒,她都是满脸不耐直接找借口拒绝了,可这次脸上丝毫没有不耐,只有淡淡的紧张和羞怯。
琥珀闻言微低着头,轻声道:“一切听爹娘的。”
石掌柜听罢心里也有数了,看琥珀这样他也明白女儿这是也同意的。
石掌柜点点头,“那就等他来吧。”
琥珀没说话,脸上有些微微发红。石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她就说吧,琥珀这么优秀的姑娘,怎么可能嫁不到优秀的相公。
明珠从恍神中醒了过来,突然意识到大姐可能就要嫁人了。想到要跟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姐分开,明珠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泪。
碧玉不太懂大人们在说什么,只不过她看到二姐突然哭了,关心地问道:“二姐,你怎么了?”
在场的其他人听到碧玉的话,都急忙看向一旁的明珠,只见小姑娘用帕子捂着脸,身子一抖一抖的,一看就知道她是在哭。
“明珠,你怎么了?”琥珀看妹妹哭得这么伤心,声音有些焦急。
明珠摇了摇头不说话,琥珀见她这样更加着急了。
“大,姐,我没事,就……就是有些难过,你……你真的要嫁人吗?”
琥珀一听二妹竟是为了这事难过,有些哭笑不得,心里又有些微微发酸。这傻姑娘,她还没嫁人呢,就哭成这样子。
“明珠,别难过了,大姐不是还在家吗?就算嫁了人,还可以经常回来的啊!”琥珀摸着明珠的头,安抚道。
明珠点点头,道理她也懂,就是心里难受控制不了罢了。大姐今年已经十七了,也应该要嫁人了,若是再耗着,对姐姐也不好。
石夫人看着难过的二女儿,也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脑袋。她的三个女儿关系亲密,从没有什么小女儿家的争吵。
不同于石家这边的淡淡忧伤,绿柳山庄里一片激动。
晚饭时上官景状似不意地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娘,明天跟我去石家提亲。”
上官夫人当时就愣住了,“提亲?”
上官景点点头,眼里显而易见的喜悦。
上官夫人楞了好久,不是昨天问的时候还说再等等不急吗,怎么今天就突然说要去提亲了呢?
“阿景啊,你认真的吧?”上官鸿也被惊到了,这才一天功夫就改变了?
上官景对于父母的惊疑丝毫不觉得不快,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里的喜悦之情却是掩盖不了。
&bp;&bp;&bp;&bp;上官夫人反应过来后,一脸的惊喜,“阿景啊,你终于开窍了啊,娘都等这一天等好久了。放心,要用的东西我老早就准备好了,你就等着娶媳妇吧。”
上官景满意地点点头,木行则是一直震惊地张着嘴。他这个大哥真是太厉害了,从找准目标到最后下手,竟然一个月不到就搞定了。
之前在汤山镇时,他的木泽大哥好像也只花了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把大嫂娶回来了。不过就是不知道大哥是什么时候瞄上大嫂的。
上官鸿对于大儿子决定成亲的行为表示了高度的赞扬。原以为要等到他从常州府回来才能听到儿子的好消息呢!
“阿景啊,你们明天去提完亲后,我就带你娘和阿行去一趟常州府,最多半个月就回来。回来后就给你筹备婚事。”上官鸿高兴地说。
上官景点头,半个月他等的了,反正人他已经定下来了。
“爹,我们明天就走吗?”木行激动地问道。
上官鸿点点头,本来还打算过几天再去的,可现在阿景决定娶妻了,他早去早回,也能早些圆了妻子的夙愿。而且看阿景这样子,也是很想早些把人家姑娘娶回来吧。
一时间,一家四口心里都非常高兴。上官夫人是因为长时间积在心里的难题终于得以解决,上官鸿因为儿子的终身大事解决了,妻子的心头难题也得以解决。
上官景是因为能娶到自己中意的姑娘,木行想的是能见到许久未见的大哥大嫂,心里颇是开心。
晚上回房后,上官夫人还没能从儿子决定要娶妻的喜讯中完全反应过来。她脑子里想着前两天见到的琥珀,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上官鸿看到妻子这么开心的样子,心里也很高兴。自从阿行回来后,妻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了。
“夫人,早些睡吧。”上官鸿有些无奈地拍拍她的肩头。
“老爷,咱们明天得早些起来啊。我得先派人去请一下李媒婆,对了,去常州府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都备好了,你明天从石家回来后咱们就出发,早去早回,早些把阿景的事定下来也好。”
“嗯,阿景终于要娶妻了,我这心里的大石头啊,也放下来了。还以为得再等个几年才能看到阿景娶媳妇呢!”上官夫人感慨道。
“你啊,就别太操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阿景这孩子心里都有数的,这么多年可能就是没碰上中意的吧。缘分这东西不能强求啊!”
上官夫人闻言也赞同地点点头,谁说不是呢,她和身旁的这人能够在一起,不也是缘分吗?虽然这些年因为阿行的事,她和他生分了许多,但心底里,对他的感情并未减少。
“上官,这些年你有没有怨过我?”上官夫人想到这么些年对身旁这人的冷眼和责骂,心里有些酸涩。
上官鸿听到那许多年都没听到的称呼,鼻头顿时有些发酸。“没有,从来没有。”
他知道当年阿行被带走对她是多么大的打击,那么小那么可爱的孩子,从此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没有人能够受得了。
所以这么多年妻子对他的冷落和怨恨,他都心甘情愿的受着。若不是当年他为了自己的野心,走上了一条危险的路,也不会让稚儿代他受了这个罪。
“这么些年,我们都在折磨着自己,想想真是有些令人心酸。幸好老天垂怜,把阿行还给了我们,也能让我们从折磨里挣脱出来。”
上官鸿低沉地嗯了一声,也是满心庆幸,在他走错一步后还能给他个机会。
&bp;&bp;&bp;&bp;第二天一早,石家众人除了碧玉,都早早地就起来了。石掌柜想到女儿或许很快就要嫁人了,心里反而是不舍大于喜悦。
之前一直担心女儿不肯嫁人,想着法子给她找中意的男子,现在好了,眼见着女儿的终身大事要解决了,他心里又不太情愿起来。
上官夫人也早早就起来了,她精心打扮好后,就准备着去石家提亲了。
同她一起的除了一个侍女外,就是上官景,李媒婆和两个拿东西的小厮了。上官景今天也穿了一身新衣裳,在木行调侃的眼神里,精神十足地跟着上官夫人去了石家。
上官鸿和木行留在家里等着,只要上官夫人把亲提好后,他们就出发去汤山镇。看着大哥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散发出来的喜悦,木行心里涌起了一阵羡慕。
两个大哥都找到了他们喜欢的人,他是不是也应该找个中意的姑娘了啊!想起上次大哥写来的信,木行心里有些淡淡的惆怅。
他有时候竟会突然有些后悔,当时不应该在信里那么拒绝大嫂的提议。不知道二妮知不知道这件事,想来大哥他们应该不会跟她说吧。
若是二妮知道了,肯定会很恼他的。想到二妮拎着菜刀满院子追他的情景,木行打了个冷颤。
“阿行啊,你再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东西落下没准备的,你娘他们估计中午就回来了。”
“知道了,爹。”木行甩掉脑子里的可怕场面,起身去马车里检查要带的东西了。
上官夫人带着一行人到了石家后,受到了石夫人的热情接待。上官夫人原本就对石夫人很是好奇,想看看把女儿教的这么出色的妇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两个中年妇女几乎一见如故,根本就用不到媒婆,两人就把亲事谈的妥妥的。
上官景坐在一旁满意得很,想不到他娘做起事来也是利落得很啊。
上官夫人对于大儿子能这么快就娶媳妇本就是千恩万谢的了,加之她对琥珀又很满意,心里期盼着能早些让儿子成亲,所以言辞之间多有谦让包容。
石夫人对于女儿能这么快找到好夫家,而且女婿又这么出色,心里也是十分满意。
两人都抱着同样的目的,所以亲事谈起来自然是格外地快。
交换了八字后,两家人和媒婆一起,挑了个两月后的好日子。到时候天气也凉爽了下来,不会像最近这么热。
琥珀在这样的场合不太适合出来,她坐在房里,带着两个妹妹聊天。碧玉年纪小,主要就是坐在房里听着两个姐姐说话,吃喜欢的糕点。今天石夫人高兴,格外允许她多吃两块。
“姐姐,你嫁人后我能去找你吗?”明珠满脸忧伤地说。
“当然可以啊,绿柳山庄也不算远,庄主和夫人人都很好,你以后就带着碧玉一起去玩。”
碧玉听到自己的名字和玩这个字,立马抬头开心地笑了。
明珠点点头,一脸不舍地看着琥珀,弄得琥珀有些哭笑不得。自从昨天知道她要嫁人后,明珠就一直用那种哀怨忧伤的表情看着她。
她这个妹妹原本就是长得很是柔美的那个类型,再配上哀怨的表情,简直让人都心疼得不行。不过琥珀天天都跟她在一起,对这幅表情已经免疫了。
不过对于妹妹的这般不舍之情,琥珀心里也很感动。所以她一直都很用心地安抚着忧伤的二妹。
碧玉对于嫁人的概念还很懵懂,只知道是要穿漂亮的衣服。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大姐能穿漂亮的衣服,二姐要哭的这么伤心。
想想可能是二姐也想穿吧,碧玉想通后就停下吃糕点的动作,天真地说:“二姐,你也嫁人就行了啊!”
明珠听到小妹的话有些哭笑不得,她伸手点点碧玉的额头,嗔道:“小孩子别乱说。”
&bp;&bp;&bp;&bp;亲事谈完后,上官夫人婉拒了石掌柜夫妇挽留下来吃午饭的好意,坐着马车匆匆赶回了绿柳山庄。
“阿景啊,还有两个月的时间,你就要当新郎官了啊!年底争取让琥珀给我怀个孙子啊!”上官夫人满脸红光地说。
上官景对于他娘这么激动的话语竟也轻轻嗯了一声。上官夫人看他这样子更加乐了,看来阿景果然是很满意这桩婚事啊,以前他可没这么积极地回答自己的话。
“聘礼我也老早就准备好了,都放在库房里,你先挑个日子把聘礼送过去。”
“好。”
上官夫人这下越加肯定儿子现在心里很高兴了。
上官鸿见妻儿这么早就回来了,心里还惊了一下,不过听说谈得很顺利,日子都定下来了,便放下心来。
“夫人,吃过午饭我们就出发吧。”上官鸿看着满脸喜色的上官夫人,轻声道。
上官夫人点头,她最近日子突然变得充实起来,人也精神了许多。
汤山镇,木泽看着王老爹差人送来的信,脸上扬起一抹笑意。
“娘子,木行要回来了。”
“真的吗?”大妮激动地问道。
木泽把手里的信递给她,大妮接过信迅速浏览了一遍。
“他和父母都要过来?”大妮半是惊喜半是担忧。
“嗯,想来是想过来当面跟我道谢的。”
“我有些担心二妮,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她心里调整过来了没有?若是看到木行和家人都过来了,会不会又受到刺激。”
木泽把她搂到腿上,轻声道:“别太担心了,二妮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脆弱。而且她不嫁给木行,也不全是坏事。”
“为什么?”大妮好奇地问。
“我之前没跟你说实话,木行家里其实并不是只有几间铺子,绿柳山庄是东南沿海一带有名的名门望族,在当地很有势力。那边六成的生意都掌握在他们手里。如果二妮嫁过去了,也许过的并不一定好。”木泽缓缓解释道,还有一点他没说,也许就算木行愿意娶二妮,他的家里很有可能是不同意的。
不过他想不用自己说,娘子应该也能想到这一点。
“这样啊,那二妮不嫁给他,其实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两个人家世背景相差太多,终究也不是太好。”大妮叹口气道。
木泽听到后面一句话,眼里闪过一抹暗光,他突然想起来,他现在的身份和家世,按照常理来说,是配不上娘子的。
虽然以前他也是出身高贵,可现在他除了有些钱财之外,什么都没有。娘子现在被家人认了回去,算得上是侯府的千金,两人在身份上差得很远。
木泽原本心里对于这些是一点都不在乎的,可听到娘子说了这句话,他心里又有些不安。
虽然他知道大妮并不是个看中身份地位的人,可现实突然改变了,他竟然有了一丝担忧和害怕。
“娘子,你……跟我在一起有没有觉得有些委屈?”木泽声音里有丝不确定。
大妮看着眼里有丝脆弱的相公,不太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bp;&bp;&bp;&bp;“相公,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啊?”
木泽搂着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胸口,声音有些闷闷的。“没什么,就随便问问。”
大妮虽然怀了孕比之前反应慢了些,但此刻她还是察觉到相公的一丝不安。
“没有,我从来没有觉得后悔嫁给你,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大妮摸着木泽的头发,声音虽然轻柔,但语气很是坚定。
木泽闻言手臂一紧,然后又缓缓放松下来。原本不安的内心被她的一番话抚慰地安定下来。
嗅着大妮身上淡淡的香气,木泽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想想他也真是蠢,一直都知道自己娶的姑娘是什么脾性的,何必要多此一举呢?
大妮没有多问什么,只是轻轻地,一下一下地帮木泽顺着头发。察觉到身下的人渐渐放松下来,大妮也放下心来。
想来是因为自己的身份转变,加上刚才提到木行的家世背景吧。相公也因为这个内心有些不安吧。
她当时嫁给他时,本就不是看中家世背景的,如若不然,她何必要嫁给他呢?
“相公,你希望我肚子里是男孩还是女孩啊?”大妮轻声道。
木泽听到这话,原本脑子里的杂念全都抛掉了。
“女孩。”木泽轻轻转头,把耳朵贴在大妮肚子上,虽然什么都听不到。
“为什么?不是男人都希望生个儿子吗?”大妮有些惊讶,她还记得小时候爹因为只有两个女儿还被村子里的人非议,让他再娶个老婆,生个儿子继承香火。
“我喜欢女儿,又可爱又漂亮。”木泽声音异常地柔软。还有一个原因是当年那场大火,他刚出生没多久的妹妹,也葬身在里面了。
“这样啊,我觉得先生个儿子好。男孩子可以保护弟弟妹妹啊,生个女儿要照顾弟弟妹妹压力多大啊!”大妮想了想说。
木泽闻言轻轻一笑,“那就听娘子的,先生儿子,再生弟弟妹妹。”
大妮有些害羞,怎么听着好像随便听她安排的样子。生男生女好像不是她能控制的吧,而且总觉得相公在调侃她!
“人家都说酸儿辣女,我又爱吃酸又爱吃辣,肚子里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呢?”大妮想到自己怪异的口味,有些苦恼。
“说不定有儿有女呢,别想太多了,这些话不能全信。”木泽安抚道。
大妮摸摸肚子,想着木泽说的可能性,莫不是她肚子里有两个娃娃,有男有女,所以她才又爱吃酸又爱吃辣的?
想到这个可能性,大妮立马眼睛有些发亮。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小,但说不定呢?大妮想着等肚子大起来后,一定要去找大夫把把脉。
“对了,这两天怎么老不见二妮啊?”大妮突然想到了妹妹,好奇地问。以往二妮都是跟着自己的,怎么这两天不怎么见人啊?
“不清楚,也许怕热躲房间里了吧。”木泽声音有些暗沉。
大妮点点头,突然发现相公身子又有些僵硬起来。她担忧地低下头,想看看他是不是不太舒服。
“相公,你脸色有些不太对啊?”大妮看着木泽脸色不太好,紧张地问道。
木泽确实有些不太舒服,温香软玉在怀,可只能看不能吃,能舒服吗?
大妮还想继续问,但感应到屁股下面硌着的硬邦邦的东西后,瞬间明白为什么他脸色如此僵硬了。
“相公,让我坐到一旁去吧。”大妮脸色红红地说,再坐下去,两个人都受折磨。她昨天用功过久的手现在似乎还有些发麻呢!
&bp;&bp;&bp;&bp;被大妮念着的二妮此刻正在房间里给小白洗澡,一早起来,她就闻到房间里有股臭味,发现臭味的源头竟然是睡在她房间里的小白。
“小白,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臭啊!”二妮认真地帮小白打着皂角,小白白色的毛都沾在一起,上面满是白色的泡沫。
小白乖巧地任由二妮在它身上涂抹着,眼里闪过一丝委屈。在山里时,它每天都会去瀑布下的小溪洗个澡,虽然它不爱下水。
可来了这里,它找不到小溪了,没有水洗澡,天气又热,身上的味道就重了啊!
二妮不知道它心里的想法,想着以后得天天给它洗澡,不然这小家伙身上的狐狸味太难闻了。再可爱的狐狸,身上味道重也总归让人喜欢不起来。
帮小白洗完后,二妮找了条毛巾帮它把身上的水吸干。二妮还特地给它用了些香粉,顿时,小白又变成了只香喷喷的狐狸。
“小白,以后啊,要天天给你洗澡,不然会变成臭狐狸噢。”二妮抱着洗干净的狐狸,调侃地说。
小白翻个白眼,它不臭好不好,那就是狐狸味,真是讨厌,要不是看在她是自己的好伙伴,它就不理她了。
二妮抱着小白去厨房看看中午要做什么午饭,路上遇到了慕二。短短的时间里,慕二就被二妮的手艺收服了。
二妮对于看起来很温和的慕二也不讨厌,尤其是看到了慕二轻而易举地帮她飞到树上把小白解救下来后。
“二妮啊,今天中午做什么好吃的啊?”慕二温和地问道。
二妮摇摇头,“不知道呢,去看看厨房里有什么食材。你有什么喜欢吃的菜吗,我可以帮你做啊。”
慕二眼角的余光瞥到不远处悄悄竖起耳朵偷听的慕三慕四,脸上的笑意更甚:“那我就不客气了,昨天吃的辣子鸡不错,能再做一次吗?”
二妮闻言点点头,她昨天做了道辣子鸡,迎得了所有人的欢迎,姐姐竟然多吃了一碗饭。
她本就想今天再做一次的。“好啊,我记得地窖里还有一只杀好的鸡,我中午就再做一次。”
慕二感激地点头,“二妮姑娘,你真是太贤惠了,将来谁娶了你可是大有福气啊!”
二妮有些不好意思,可心里又有些淡淡的伤感,她上赶着送给别人,人家都不要。
慕二察觉到眼前的姑娘情绪突然变得低沉,心里有些好奇,但什么都没有说。
二妮抱着小白慢慢地往厨房走去。慕二看着二妮有些沮丧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慕三慕四见二妮走远了,慢慢走到慕二身边,拍拍他的肩道:“慕二啊,人家小姑娘怎么突然不高兴了啊?是不是你惹人家生气了啊!”
慕二给他们一人一拳,虽然脸上表情依旧温和,但说话的语气却不是很温和:“一边去,瞎说什么呢!”
慕三挤着眼道:“哎哟,别装正经了,没看到人家姑娘跟你说话时笑的特别温柔吗?”慕三性子比较活跃,说话也很欢快。
慕四扯扯他的衣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慕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慕一正脸色有些暗沉地站在那里。
“老大,你不舒服吗?”慕三好奇地问道。
慕四对他的愚钝有些无语,从二妮给他们做了第一顿饭开始,一向厨艺很好的慕一就对她做的菜多加点评。
后来被二妮不小心听到了,两人还特地去厨房稍稍比试了一番。
&bp;&bp;&bp;&bp;不过因着这次切磋比试,两人之间的关系倒变得好了起来,虽然慕一总是用淡淡的语气毫不客气地指出二妮做的菜有哪里需要改进。
但两人同是爱好做菜的人,二妮倒也没因为这个跟他闹红脸。后来每次做饭都是二妮和慕一两人一起,在厨房有商有量的。
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慕一对这个厨艺不错的小姑娘很不一样。可慕三却老是打趣慕二,调侃他和二妮两人关系好。
难道他没看到每次慕一听到后脸色都很不好吗?慕四有些头疼,枉费慕三这家伙年纪比他大,功夫也这么好,可就是脑子很不开窍。
慕一面色不善地瞪了眼表情茫然的慕三,淡淡地转身去了厨房。
厨房里,二妮把小白放在地上,仔细地查看了下厨房里的食材。
“中午要做什么菜?”二妮身后传来了了一道淡淡的声音。
“慕一,你来啦!今天厨房里新鲜的菜不少啊!”二妮看到慕一进来了,开心地道。
“嗯,你来定菜单,我还是帮你打下手。”慕一语气虽淡淡的,但表情却很柔和。
“好,昨天做的辣子鸡很不错啊,不光姐姐爱吃,慕二他们也赞不绝口呢!你的秘方真不错。”二妮想到昨天做的辣子鸡,赞扬道。
她没想到慕一一个大男人,厨艺竟然这么厉害,懂得很多菜的秘方,做出来很是好吃。昨天做的辣子鸡就是用了他给的秘方,果然是好吃到爆。
更难得的是这人不小气不藏私,很是慷慨地把知道的做菜小秘诀告诉她。
“慕一,你的厨艺是跟谁学的啊?”二妮好奇地问。
“自己研究的。”
“真的假的?自己研究能做这么好?”二妮看他的眼光立马变得不一样。想不到这人在厨艺上这么有天赋啊!
“嗯。”慕一在二妮崇拜的眼光中有些得意地点点头。
二妮觉得自己有些被打击到了,她跟着姐姐学了好久才能做出一手好菜,可一个大男人,自己研究研究,竟然做菜做的这么好!
二妮想着自己得多跟他取取经,最好把他那些小秘方都学会了。想到这里,二妮眼睛又燃起了奋斗的光芒。
慕一看着眼前的少女鲜活明亮的面孔和灵动的眸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还从没见过这么……单纯和可爱。
“慕一,快过来帮我把这鸡剁一下,在地窖里放得都僵了。”
“好,你放着。”
“吃过饭后我再找你讨教讨教厨艺吧,你跟我讲讲,我记下来回头试试。”
“好,下午到我房间,我把之前记下来的菜谱拿出来一起研究。”
二妮开心地冲他笑笑,果然慕一是个慷慨的人,自己研究出来的菜谱秘方,就这么大方地告诉她,一点都不藏私。
之前听他批评自己的菜,她还有些不开心呢,不过看来是她小心眼了。慕一对于厨艺的追求果然不是她能比得上的。
小白蹲在地上,看着厨房里的两人忙个不停,大眼睛里满是期待。下山后,它发现伙食明显变好了,虽然食物有些重口,但味道很棒。
二妮把切了一半的黄瓜丢到小白面前,小白立马低头开心地吃起来。自从跟着大妮一家人后,小白就变成了只杂食狐狸,荤素不忌。
夏天天热,大妮和二妮特别爱吃生黄瓜,又清凉又解暑,小白也跟在后面,每天都会吃上半根黄瓜。
&bp;&bp;&bp;&bp;慕一他们刚开始看到吃黄瓜的狐狸时,眼睛都要瞪出来了。他们难以置信狐狸竟然会吃蔬菜。后来他们看到小白也跟着人类一样,吃着热菜热饭后,已经不知该说什么了。
慕一低头看着脚边专心地吃黄瓜的狐狸,嘴角抽了抽。这狐狸看着应该不到一岁,通体雪白,很是可爱。
可不到一岁的白狐狸,竟然胖得跟球一般。
“二妮,这狐狸是不是应该控制下食量了,你不觉得它有些过胖吗?”慕一犹豫了一下道。
二妮看了看地上的胖狐狸,认真地考虑了慕一的话,好像小白确实有些过胖了。尖尖的狐狸头好像都变圆了,难怪慕容爷爷看到它时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动物。
可小白长胖了很可爱啊,肥肥的,像只白团子。
小白听到慕一的话后本不想理睬的,可它看二妮竟然一脸认真,顿时有些着急。它放下还有一小截的黄瓜,跑到二妮的脚边,可怜兮兮地挠着她的裙边。
二妮看它这么可怜的样子,笑了一下道:“小白胖胖的很可爱啊,反正又不用它干活1胖就胖吧。”
小白吱了一声,对于二妮的回答很是满意。
慕一见小白这么通人性,仿佛能听懂人说话似的,脸上也扬起了笑容。这么笨拙肥胖的狐狸,确实看起来挺可爱的。
小白见危机解决,又开心地跑回去吃黄瓜。两人相视一笑,开始专心忙着做午饭。
镇子外的庄子里,阎飞看着手下送来的信,脸上闪过一抹深思。
安排在镇子上监视王家的人打探到王家的两个女儿去了隔壁镇子上的一座院子。关键是那座院子里的人似乎个个都身怀武艺。
且从院子里出来的一个男子似乎是之前惊雨看到的那个跟着慕容青霜一起去王家的车夫。
那这样说来,住在那院子里的人,是慕容青霜?亦或是慕容天那个老贼?
阎飞眼里闪过一抹狠厉,慕容天!一想到这人,阎飞就难以压抑住心里的愤怒。
用力捏紧拳头,压抑住心头涌起的恨意,阎飞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把慕容天杀了。他几乎可以肯定,那院子里住的,就是慕容天那个老贼。
王家的两个女儿都过去了,看来慕容天跟王家有着某些不为人知的关系。阎飞立即下令,让下面的人去把里面的内幕调查清楚。
哼,慕容天,一旦查到了他跟那两个女人的关系,他是不会让这个老贼好过的!他现在不会去动慕容天,因为他发现,有比死更痛苦的事。
把消息送出去后,阎飞又有了另外的烦恼。自从柳儿脚受伤后,她似乎看着自己的眼光有些怪异。
阎飞有些弄不懂她是什么意思,问弘儿他也什么都不知道。本来他不应该再把这些事放在心里的,可不知为什么,每次脑海里都会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女人的一举一动。
阎飞不太明白他现在是什么状态,也不愿意去深想。他想着还是早些把东西拿到手,早些离开这里吧。
他有种预感,若是再待下去,他可能会陷在里面。阎飞这么多年躲在暗处的生活,让他学会了躲开危险。
而现在,这个庄子,庄子的主人,对于他来说,就仿佛一个危险,一张蜘蛛网,会不知不觉地把他困在其中,难以挣脱。
&bp;&bp;&bp;&bp;看来不能在这么被动下去了,得主动出手寻找了。阎飞心里有丝犹豫,之前之所以想其他办法,曲折着前进,一是不想暴露自己,二是不想伤害柳儿母子。
他只想着暗中把东西找到,不打破他们平静的生活,毕竟她是他世上最后一个亲人了。可有些东西好像不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可是有些事实在不能再拖下去了,他得早些做个决断,两全其美也许难做到,只能选择一方了。是不顾一切地完成父亲的大业,还是继续这么潜伏着,曲折着寻找?
看着窗外的一轮明月,阎飞眼里满是纠结。闭着眼思考了许久,阎飞心里有了决断。等柳儿的脚好了,他就找机会潜进去找。
若是被发现了,那……就该怎么办怎么办吧。他早已经失去了一切,此生唯一的目的,就是帮着父亲完成大业。
另一边,柳儿心里也是焦躁不安。自从弘儿跟她说了狼头印章的事后,她整个人就有些惴惴不安。
每每看到夫子,她心里总是有些矛盾。她很想问问他为什么要找那个,可又不敢问。所以每次只能用纠结的眼光看着他。
想到床头暗格里的信封,柳儿觉得这个东西不能留了。是毁掉还是?
想到曾进把它交给自己时的情景,柳儿叹口气。曾进也许就是为了这东西而丧命的,她就这样毁了好吗?
柳儿皱着眉头,心里有些乱。突然,她想到了之前来的那个白衣知府,那时候他过来询问曾进是否有给过自己重要的东西,莫不是指的就是这个?
柳儿捏紧手里的帕子,思考再三,心里有了个决定。或许,把这东西交给他,应该会好些吧。
她心里不想告诉夫子这个东西的存在,因为她隐隐有种预感,这个东西一旦交给了他,他们之间也许永远都没有可能了。
而且,柳儿觉得这是个危险的东西,她不想让夫子沾手,哪怕他就是为了这东西而来。
看了看脚背的伤,红肿已经消了不少,要不了几天就能够恢复了。到时候还是把这东西送走吧。
不过柳儿不知道的是,她以为没有第二个人看过的信封,其实早就被弘儿看过了。只不过,弘儿现在一心跟着夫子学习,暂时忘了这事。
不知道行踪已经被人探查到的慕容天,此刻正和孙女、孙女婿他们一起吃晚饭。老年人本来胃口不太好,可搬到这个院子后,二妮和慕一两位大厨一起合作,做的菜异常得可口。
再加上心情好了,他的胃口也变得很好。不过大妮担心年纪大的人吃重口味的菜对身体不好,便让二妮每次做辣菜下料前专门给老爷子留一份清淡些的。
慕容天对于孙女的细心很感动,所以也没有任何的怨言,虽然他非常爱吃辣。不过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现在大不如前了,脑子里还有个东西,若是平时不注意些,可能活不了多久。
他这才刚找到孙女,还没看到曾孙的出生,所以还不想那么早就走。
&bp;&bp;&bp;&bp;宽阔的官道上,一行人正在赶路。三辆马车和七八个骑马的大汉,速度并不算太快。
“爹,咱们还要走多久啊?”木行撩开马车边的帘子,语气有些迫不及待。
上官鸿看着小儿子那有些猴急的样子,故意打趣道:“你若是骑马加快脚程的话,估计两天不到就可以到了。不过坐马车就得多走几天了。”
木行闻言脸上发囧,他到现在还是没把骑马学会,让他坐在马上稍微溜溜还行,不过要是让他骑着马快跑赶路,他无能为力。
为着这事,他被父亲和大哥嘲笑到现在。他们已经出发了两天了,可离汤山镇还是很远。娘亲身体又不算太好,赶路时得顾着她的身体,所以一行人并没有快马加鞭。
木行之前跟上官景回家时走的并不是官道,所以只用了四天便到了。这次他们走的都是官道,虽路程远了些,可也更安全方便。
上官夫人看着儿子闷闷不乐的样子,让身旁服侍的丫鬟把带过来的点心拿了出来。
“阿行啊,来,吃些小点心,这是我出来前让厨房特地给你做的。”
木行看着丫鬟手里样式精美的点心,立马抛开了心里的淡淡忧伤,投入到了美味的点心里去了。
绿柳山庄的厨房里有位妈妈最是擅长做各式糕点,比他之前在汤山镇买的那家有名的点心铺子卖的还要好吃。
木行享受地吃着糕点,一块接一块,在吃完第四块时他突然停了下来,让丫鬟把点心收了起来。
上官夫人看他才吃了四块,有些好奇,以往这孩子最起码都要吃到十块才肯停的,今天怎么才吃四块就不吃了。
“阿行啊,怎么不吃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上官夫人担心地问道。
木行摇摇头,“没有,我留着慢慢吃。”
上官夫人了然地点点头,他们得在外面待上半个月,若是以阿行的食量,他们带的点心是撑不了那么久的。看来儿子确实很喜欢吃这些点心啊!
木行转过头装作看风景,以掩盖脸上的表情。他其实不是想着留着慢慢吃。而是吃到一半时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那人也很喜欢吃糕点,他到现在还记得当时两人一起吃着绿豆糕的情景。不知道他走了以后,那姑娘有没有再去买糕点吃。
他现在每天都能吃到美味的糕点,其实他倒也不是表面上的那么嗜吃点心,而是每次吃到点心时,总有种淡淡的怀念感,以及一抹难以察觉的遗憾。
他想着把这些糕点留着,送给那个爱吃糕点的人,想必她肯定会很开心吧。木行觉得自己真是个大好人,对朋友就是上心。
虽然天气炎热,但马车里凉爽的很。上官鸿出发前,特地找人定做了一辆超级豪华的马车。
马车里装饰的如同一间小房间一般,地上铺着一层软羊毛毯,上面放置着小桌子,柜子,软榻之类的小家具。马车的四个角落都有专门放置冰块的格子,坐在里面,很是舒服。
饶是木行在绿柳山庄住了一段时间,还是被这豪华的马车炫到了。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漂亮舒服的马车呢!
不过再好的马车,让你一连坐在里面几天也会受不了。木行心里默默地期盼着能早些到,坐在马车里感觉都要长蘑菇了。
也不知道大哥收到他写的信了没?他带着这么一大波人过来,直接去山里也不太方便。所以他让大哥带着大嫂先住到王大叔家里来,他们就直接在那儿会合。
想着想着,木行一颗心越加期待了。
&bp;&bp;&bp;&bp;晚上吃过饭回房后,大妮突然想到了木行这两天也差不多要到了,便转头看着身旁的木泽道:“相公,木行有说什么时候到吗?”
木泽一只手搂着她,一只手随意地绕着她的黑发道:“没有,只说了路上大概要花几日,不用担心,我跟岳父说过了,若是他们来了,就让他们到这里来。”
大妮点点头,又想到了木泽之前跟她说的木行家里的情况,有些担心地说:“他们来了肯定要住上几日的,不知道来了几个人,家里地方若是不够住该怎么办呢?”
“这些你就别操心了,我已经跟隔壁院子的主人商议过了,把他的院子租下来。”
“真的?那人家住哪里呢?”大妮有些惊讶地抬起身子问道。
木泽看着她因为侧过身子而露出的一片雪白肌肤,眼神一紧,动作轻柔又坚定地把她身子按在床上躺好。
“那户人家要举家搬到县城里去,院子暂时没人住。我想想就向他租了一年。”木泽声音有些沙哑。
“一年?”
“嗯,别担心,租金不贵。”木泽猜到娘子肯定要担心他乱花银子。他之所以租下那座院子不光是为了木行他们一家,也是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娘子肚子越来越大,在生产前他不想再带她回山里去住了。他们现在住的院子也没什么空房间了,到时候人一多起来,也没地方住。
他想着到时候可以带着娘子住到隔壁的院子里,空房间也多,到时候岳父也可以在这里住上几天。
大妮怀孕后脑子就变得有些迟钝,事情想多了就开始犯困。木泽也不许她去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有什么要处理的,他都提早帮着解决了。
“对了,相公,木行他们要来的事你跟爷爷说了吗?”
“嗯,白天已经跟他提过了。”
“那就好,别到时候有些措手不及。可二妮好像还不知道呢,要跟她说吗?”大妮有些犹豫地说。
告诉二妮,怕她心里听了又难受。不告诉吧,到时候人来了,没个心理准备,可能会更加尴尬。
“还是跟她说一下吧,越是藏着掖着,越是会让她多想。想来这么些天,二妮应该缓过来了。”
大妮嗯了一声,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妹妹。
木泽看到她眉头又有些皱着,便支起身子,半压在她上方,在她不注意时吻了上去。
大妮心里还在思考着明天怎么把这事跟二妮提一提,之前二妮知道了木行拒绝的事时伤心难过的样子她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现在木行要过来了,二妮不知道该是什么反应呢!
木泽见大妮在晃神,手就开始不规矩起来。大妮推又推不开,便只能哼哼着让他为所欲为了。自从得知她怀孕后,相公每每都只能亲亲摸摸她,其他什么都做不了。
后来渐渐就发展为让她用手帮忙,一开始她虽不好意思,但见他那般痛苦的模样,便随了他的意。
不过相公也很是顾及到她的感受,怕她用手会累到,也没有天天押着她来。
渐渐的,大妮察觉到上方的人呼吸越来越重,大腿也碰到了个硬邦邦的东西。大妮羞得一下子就红了脸。
木泽本就来了感觉,看到下方的人儿脸蛋红红的娇羞样子,更是下身起火。
&bp;&bp;&bp;&bp;“相公,要不你还是去冲个凉水澡吧?”大妮好心建议道。她有些不能理解,为什么明知道难过,相公还是要持之不懈地让自己处在这种尴尬的境地之中呢。
木泽看着她淡红的脸颊和仿似水洗过莹亮的双眸,默默地叹口气,对于这个这么早就到来的孩子,有些许不满。
不过这种不满的情绪也仅仅只有一瞬,毕竟自己爱的女人怀的孩子,哪可能会让他真正的不喜欢呢?
可是这种身体仿佛要憋炸的感觉,着实让他很不好受。木泽有些无奈,明知道每次贴着她都会让自己动情难受,可就是舍不得远离她,就想着时时刻刻的把她搂在身旁。
也罢,这种甜蜜的折磨,他也不讨厌。不过这个孩子生出来后,还是暂时别让娘子怀孕了。
“你别动,我缓缓就好。”木泽紧绷着身子道。
大妮赶紧点点头,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看着相公脸色有些憋得发红,额头上的青筋似乎都浮了起来,大妮心里有些心疼。
不过她才怀孕两个多月,尚是危险期,实在帮不了他。
好半晌后,木泽才把身体的**压制了下去,身上的衣服也湿了大半。
“你赶紧睡,我去冲个澡换身衣服。”木泽松口气道。
大妮点点头,她确实困得不行了。木泽刚下床,床上的大妮就睡了过去。
木泽端着木盆来到院子里的井边,打了盆凉水准备回房,路上遇到了起来出恭的慕三。
慕三看到木泽,热情地跟他打了个招呼。木泽也朝他点点头,不准备多说什么,毕竟身上出汗太多,黏黏的很不舒服。
慕三看到木泽端着木盆,身上的衣服有些湿,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们房里这么热?”慕一到慕十二虽是慕容青霜的侍卫,但跟慕容青霜的关系非常好,情同兄弟。
所以他们也把大妮当做妹妹,木泽就是妹夫,虽然这个妹夫看起来冷淡淡的。
对于木泽这么晚还出来端凉水洗澡,慕三心里很是好奇。要知道,木泽他们住的房里可是一直有冰盆放着的啊!
老爷子担心孙女怀孕受不了热,加上孕妇的体温又比常人高,所以在地窖里存了不少冰。大妮住的房间,冰盆里一直都是有冰的。
木泽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转身就回房了。留下慕三在那里苦思冥想,有冰盆还这么热?
木泽端着凉水回到房里,站在浴桶里,简单地洗了个凉水澡。房间里其实并不热,还很凉爽,除了半夜温度降下来后木泽会起来把冰盆端走,其他时候房间里一直有冰放着,一点都不热。
木泽洗完澡后,把冰盆和洗澡水一起端了出去。虽然现在天气很是炎热,但娘子怀孕身子娇弱,夜里再放个冰盆,很有可能会着凉。
慕三跟慕四住在同一间屋子。他回房后,把慕四摇醒,告诉了他刚才看到的情景。
慕四刚刚睡着,就被人摇醒,一贯的好脾气也忍不住发火了。可慕三一向是个不会看人脸色的,他急于找人倾诉一下心里的疑问。
“老四,你说房间里有冰盆为什么会热成那样呢?”
慕四有些头疼,看着眼前一脸疑惑的慕三,他无奈地叹口气,“也许人家把冰盆移走了。”
“嗯,有可能,可是我经过他们房间外面没看到门外有冰盆啊?肯定还在屋里。难道没冰了?不可能,睡觉前才加的冰。”慕三皱着眉头说。
慕四想吐他一脸血,为什么这个年纪比他大的男人会这么幼稚,一旦犯起傻来拉都拉不住。偏偏又是个好奇心强的人,什么东西非得追问个明白。
&bp;&bp;&bp;&bp;慕四稍微用脑子一想,就想明白了为什么木泽要大晚上出来端凉水洗澡。可眼前的慕三偏偏想不明白。
“老三啊,你还是童男吧?”慕四毫不留情地讽刺道。
慕三听到他的话,俊脸有些微红,“问这个干嘛,我才不是童男呢,当年我在京城可是有不少姑娘喜欢呢!”
“是吗?那既然你不是童男应该明白为什么一个男人大晚上要冲凉啊?”
慕三疑惑地看着他,这个跟童男有什么联系吗?可是看到慕四那理所当然你应该知道的眼神,慕三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再问了。
“这……我当然明白了。”慕三梗着脖子道。
“噢,那我睡觉了,别打扰我。”慕四听到他说这句话,立刻就倒在了床上。
慕三哎?了一声,想喊住他,可是又拉不下脸,难道要承认自己是童男?不,肯定会被嘲笑的。
慕三想想决定把这个疑问从脑海里剔除,以免晚上失眠,要知道他一旦想什么问题想不通,是很有可能晚上失眠的。
第二天一早,慕三果然带着很重的黑眼圈出现在众人面前。虽然他昨晚努力想把这个问题忽略掉,可是越想忘记脑子就记得越清楚,所以一直折腾到快天亮了才勉强睡着。
慕四看他那样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照顾到他的面子,慕四选择性地忽略了他那副面孔。
快到中午时,慕容青霜来了小院。
慕容天好几天没看到孙子了,心里也很是想念。见他来了,好忙让慕一送些酸梅汤过来。
“爷爷,这几天身子还好吧?”
“好,吃的多睡的好。”慕容天笑着道。
“那就好。青婉他们呢?”
“在房里呢,待会儿就过来了。”
慕容青霜看着爷爷红润的脸色,心里也放心不少。看来让爷爷住到这里来,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大妮听到慕容青霜过来了,便带着木泽一起过来打招呼。
慕容青霜看着一脸淡淡微笑的堂妹和妹夫,心里也很是高兴。细问了大妮的身体状况后,二妮就过来喊着吃饭了。
看到突然多出来的慕容青霜,二妮稍稍吃了一惊,不过更多的是好奇。她想着得找个机会问问,这位爱穿白衣的知府大人会不会功夫。
虽然他是个知府,是当官的,跟书里看到的大侠身份不符,但二妮还是很想知道他到底会不会功夫。这无关其他,只是单纯的好奇。
慕容青霜一个人在府衙时,中午都是到对面的面馆点碗阳春面。之前慕容天在的时候,他和老爷子一起吃,伙食还丰富些。
慕容天搬过来后,他又恢复到了每天吃阳春面的日子。
乍一看到桌子上这么多好吃的菜后,慕容青霜稍稍楞了一下。虽然他对于吃这方面没有太多要求,但是好吃的菜总归是比阳春面要吸引人的。
“青霜啊,多吃点,看你最近好像又瘦了些。”慕容天有些心疼地说。他知道自己不在府衙,孙子可能每天就随意吃些东西填饱肚子。
侯府很久之前就没了女主人,青霜也没成亲,房里连侍妾都没有,平常的生活起居也没个人专门照应着。现在到了这里,就更加不注意了。
&bp;&bp;&bp;&bp;慕容天想到孙子一个人在府衙里没个人照顾,心里顿时有些心疼起来。找到青婉后,他意识到这么些年对孙子亏欠地太多了。
青霜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家里的下人也基本都是男的,只有青霜的奶娘还留在府里。平时在府里时,奶娘会帮着照应到青霜的生活。
现在到了常州府,府衙里下人也很少,只有一个扫院子的,一个做饭的。
青霜是个不注重衣食享受的人,也跟他从小受到的教育有关。慕容天自己也不是注重享受的人,年轻的时候经常带兵打仗,只要能吃饱肚子就行了。
慕容老夫人在世时,府里还好些,后来府里的两个女主子都不在了,他们三个男人在家,日子便过得不讲究起来。
慕容天虽然知道孙子并不在意这些,但现在上了年纪后,看到孙子日子过得这么粗糙,心里开始心疼起来。
“青霜啊,要不让慕一跟你回去吧,他厨艺好,平时你饮食方面也能照顾着些。”慕容天想了想说。
慕容青霜停下筷子,摇头道:“爷爷,不用了。慕一厨艺好就让他待在这里给你和青婉做饭吧。我要是把他带回去了,就得让他在外面帮我跑腿干活了,哪会让他在府里做饭啊!”
慕容天想想也是,“那要不去买两个丫鬟,平时也能伺候你衣食起居。”
“千万别,爷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么多年哪需要丫鬟来伺候啊!”慕容青霜坚定地拒绝。
“哎,那你平时让府里的厨子多用点心,你也要注意些,别忙得忘了吃饭。”
“知道了爷爷,您就放心吧。”慕容青霜认真地回道。老爷子上了年纪后,突然变得格外的……和蔼。
大妮看着身旁的爷孙俩一问一答,微微一笑。她这个堂哥,平时看着严肃的很,可跟爷爷说话时,就跟个乖乖孩子一样。
二妮边吃边偷偷瞥着慕容青霜,感觉这人跟她第一次见到的感觉一点都不一样。她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书斋里,那时她看着这个一身白衣的男人,觉得真真是感觉不食人间烟火。
可现在看他这么乖巧地跟慕容爷爷说话的样子,突然有种奇怪的违和感。二妮觉得他应该是个不会功夫的,越来越觉得没有大侠的气质了。
大妮抬头时不经意间瞥到妹妹不时偷偷看堂哥的样子,心里有个念头浮现出来,妹妹似乎对堂哥有些不同啊。
木泽坐在一旁默默地吃饭,不时地帮娘子从眼前的一盆剁椒鱼头里挑些细嫩的鱼肉。大妮已经习惯了吃饭时相公在一旁的细心照顾。
慕容天也由原来的淡淡诧异欣慰变为习以为常,只有慕容青霜第一次见到,心里有些吃惊。他这个妹夫,应该是个有故事的人,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简单。
看他的言行举止,慕容青霜觉得他应该是来自大户人家。可现在这个男人竟然像母亲照顾女儿似的,细心地帮她挑鱼刺。
慕容青霜看到这一幕,心里除了惊讶外,也很为青婉感到高兴。看来他这个阔别十六年的妹妹,找到了一个真心疼她的丈夫。
微微转头看了看爷爷的表情,慕容青霜想爷爷也应该放心了。
&bp;&bp;&bp;&bp;吃过饭后,大妮把妹妹喊到了房里,准备跟她说说私房话。木泽留在大堂里,陪着老爷子和大舅哥说话。
大妮把二妮喊到床边坐下,问了问她最近这两天在忙什么,怎么好些天不见人影。
二妮双眼发亮地道:“姐姐,你觉得我这两天做的菜怎么样?”
大妮见她有些答非所问,心里有些奇怪,不过还是认真地点头道:“很好啊,怎么啦?”
“是不是比之前做的好吃?”二妮期待地看着她。
大妮细细回忆了这两天的饭菜,认同地点了点头,“确实比之前进步了些。你现在这厨艺估计比我的要好了。”
二妮嘿嘿一笑,有些得意地说:“姐,你知道我的厨艺为什么这两天进步地这么快吗?”
大妮看着妹妹笑的这么得意,也情不自禁地笑着问:“为什么啊?”
“哈哈,我找了个厨艺高手,这两天都在跟他一起研究讨教厨艺的。他有好多美食秘方啊,做出来的菜很好吃哎!”二妮语气里满是钦佩。
“慕一?”大妮轻声问道。
“姐你怎么知道的?”二妮惊讶地看着大妮,她还没说出来是谁呢!
“你每次做饭都是跟慕一一起的,而且爷爷也说了慕一做菜很棒,不用想也知道你拜的大师肯定是他啊!”大妮看着妹妹嘴巴张大的样子,有些无奈地说。她这个妹妹还真是单纯可爱得很。
“也对,我脑子一时糊涂了。”二妮有些懊恼地说。
“这么说,你这几天都跟慕一在一起了?”
“对啊,他有本很厚的食谱,我每天去抄些回来,再跟他讨教讨教。我想了想,除了厨艺,我好像没有其他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若是能把厨艺再提高提高,对我来说是件很好的事。”二妮有些感慨地说。
大妮听到妹妹后面的话,有些欣慰又有些心酸。她知道,之前木行拒绝了她的提议,对二妮心里的伤害挺大的。
现在二妮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让她不知该高兴还是该心疼。不过二妮说的也对,厨艺好了,将来找个婆家也不吃亏。
说到婆家,大妮又想起了中午吃饭时看到的一幕。
“二妮啊,你觉得我那个堂哥如何?”
“堂哥?慕容青霜啊?”二妮嘟着嘴想了想。“我原本以为他应该是个行走江湖的大侠,可谁知他是个当官的,有些失望。”
“就这些?”
“唔,其实我很想问问他会不会功夫。毕竟他穿白衣还挺有大侠的气质的。可惜他是个做官的。”二妮很是惋惜地说。
大妮仔细地看着妹妹说话时的表情,确定她只是对堂哥好奇,心里有些失望。她中午看到二妮那样,还以为妹妹是对堂哥有了好感。
若真是如此,那倒不失为一件好事。她那个堂哥,也是一表人才,人品自然没话说。关键是若是二妮嫁给他,家里人口简单,而且跟她又是亲上加亲。
不过现在看来可能是她自己多想了,二妮并没有那个意思。她也没有再像上次那样,主动地再去插手他们的关系。
端看以后的发展吧,若是堂哥和二妮能处得好,两人互有好感了,她可以帮着撮合一把。
&bp;&bp;&bp;&bp;大妮没把慕一跟二妮联系在一起,在她心里,那个一脸木然存在感不太强的侍卫,跟活泼开朗的二妮,似乎不可能擦出什么火花。
二妮自己心里也没有把两人的关系往其他方面多想,她心里只是把慕一当成一起研究厨艺的好伙伴和可以请教厨艺的师傅。
再者,慕一平时对二妮也并没有流露出额外的感情,只是颇有耐心地跟她一起研究厨艺。
大妮看了看二妮,犹豫了一下道:“二妮,木行过两天会来这里,还有他的父母。”
二妮闻言,身子微微一僵,但立刻掩饰过去。“他们过来干嘛?”
大妮察觉到了二妮那一刹那的不自然,但脸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若是她表现异常,肯定会让二妮觉得更加不好受。
“他们想过来跟你姐夫亲自道谢,估计这两天就要到了。”
“噢,算他们有良心。还以为有了亲生父母,就把从小带着他长大的姐夫抛下了呢!”二妮语气虽跟平常一样,但大妮还是能听出其中些微的不自然。
“二妮,我之所以提前告诉你,就是不想你到时候没有准备觉得尴尬。也怪我,当时太冲动了,不过这事只有你姐夫和我知道,你不用再放在心上。而且,你姐夫后来跟我说了一下木行现在家里的情况,我觉得你不嫁给他也好。”
“他家里?为什么?”二妮虽然心里还是放不开,为之前的事感到难过。
“他家里并不是普通的小商户,而是当地有名的巨富,说那里六成的铺子都是他们家里的。若是你嫁到他们家去,难保他家里不会因为家世问题为难你。”
二妮对于木行家这么有钱也感到很震惊,没想到那个住在山里的家伙家里竟然有钱。二妮想想也有点释怀了,不管木行同不同意娶她,他们之间估计也是没有结果的。
她知道那些有钱的家族都不希望跟普通人家搭上关系。她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姑娘,爹爹开的药铺每天也挣不了多少银子。
若她真的要嫁给木行,估计爹爹的身子会累垮吧。姐姐说的对,不嫁给他其实不是件坏事。
她还是继续等着功夫好家世相当的夫君吧。说到功夫好,二妮突然想到了天天一起做菜的慕一。
慕一是慕容大哥的侍卫,功夫自然不用说。虽然看起来木木的,但长得还不错。听慕三说慕一从小就是孤儿,那家里也不比她好很多。
可是慕一的厨艺比她还好,自己若是嫁给他,岂不是一点优势都没有了?
大妮看妹妹眉头微皱,以为她还在为木行的事纠结,想开口再开导一下她。可二妮没等她开口,就问了她一个问题。
“姐,你觉得慕一这人怎么样?”
“慕一?嗯,我不是太了解,不过看着像是个稳重的人。”
“嗯,确实很稳重,而且特别慷慨。”
“怎么,你问这个干嘛?”
“我突然发现慕一是个很符合我找相公的标准,又会功夫,人长得也还可以。”
大妮心里有些惊讶,她细细地回忆了一下慕一的长相,发现他确实长得挺好的,只是因为平时都是木着脸,存在感低,所以不太引人注意。
&bp;&bp;&bp;&bp;“二妮,你看上慕一了?”大妮好奇地问。
二妮认真地思考了一下,不确定地说:“不知道,反正我们处得挺好的,他就像个大哥一样,对我挺照顾的。虽然有时候会批评我做的菜,但是也会很认真地指导我。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看上他。”
大妮看着眼里满是疑惑的妹妹,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二妮对于感情也不是那么敏锐,之前对木行,可能也是后知后觉。
不知道她现在对慕一,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二妮啊,你先别急,再跟慕一多接触一段时间看看。我平时也帮你留意着他,看他是不是对你有好感。”
“嗯,可是咱们在这里也住不了多久吧,这么短的时间也看不出什么啊!”
“这你不用担心,你姐夫把隔壁的院子租了下来,一直到我生完孩子,我们都会待在这里。或者是住到隔壁的院子里,反正你们一直都能见到。”
“隔壁的院子?姐夫真是太体贴了。”二妮激动地说。
大妮看她灵动的小脸,脸上的笑意更甚,看来相公租下隔壁的院子又多了一个用处。若是能顺便帮二妮找到如意郎君,倒是意外之喜了。
“姐,我真羡慕你,能找到姐夫这么好的相公。”二妮轻轻靠在大妮身上撒娇道。
大妮闻言眼里闪过一摸柔光,“你将来也会找到那个对你好的男人的。现在只能说缘分还没来罢了,不要担心,你今年才十四岁。我看慕一人也挺好的,若是你们将来有缘分在一起了,他肯定也会时时把你放在心里疼的。”
二妮嘟着嘴想了想道:“不知道呢,说不定人家根本对我没什么想法。不过若是将来嫁给他了,我就不做饭了,他做的比我好,嘿嘿。”
大妮刮了刮她的鼻子,轻笑道:“那也不一定啊,没看他现在对你这么慷慨吗?人家都把自己的秘密食谱给你看了,说明他还是很在意的。”
二妮闻言有些害羞,微低着头不说话。她心里暗暗想着要接下来要细细留心着慕一,她虽然不明白自己对慕一是什么感觉,不过慕一确实是符合她之前的标准的。
若是慕一喜欢她,那就再好不过了。她想若是让她嫁给慕一,她应该不会反对的,就算她最后发现自己并不是像姐姐爱姐夫那般爱着慕一,她也会好好地跟着慕一过日子的。
二妮定好目标后,心情突然变得有些轻松起来,好像抛弃了一些一直压在内心深处的东西,让她突然松了口气。
“姐姐,若是慕容大哥他们离开这里去京城的话,你会跟着一起去吗?”二妮突然有些感伤地问道。
大妮沉默了一会,“估计不会吧,我现在已经嫁给了你姐夫,他到哪里我就去哪里。你姐夫家在这里,我也会留在这里。”
二妮搂紧了她的手臂,“就留在这里吧,京城那么远,你去了那里我就很难见到你了。我还想着经常去找你聊天呢。你一走,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
大妮嗯了一声,虽然她的亲人在京城,但若是让她抛下爹爹和妹妹去京城,她心里其实是很不愿意的。尤其是相公看起来很不希望去京城。
“放心吧,我一直在这里。我还等着看你出嫁呢。”
“嗯,那说好了噢。”二妮撒娇地说。
&bp;&bp;&bp;&bp;大堂里,木泽和慕容天、慕容青霜坐在一起,随意地聊天。不过多数是慕容天和慕容青霜在说,木泽充当听众。
虽然这两位是刚认的亲戚,不过看在他们跟娘子是血脉相连的亲人,而且对娘子确实很在意,木泽对他们也比较尊重。
这两位家人,跟他的岳父感觉很不一样。大概是生活在不同的环境里,岳父是个卖药的小商人,身上的气息就跟其他普通的百姓一样,很平和。
老爷子和大舅子一看就是身居高位的人,虽然在家人面前已经退去了在外人面前的威严,不过仍然让人觉得稍稍有些距离感。
这样的感觉,他十岁前也在父亲身上感觉到过。那时候,父亲对于他来说就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很威严,稳重。
但父亲对他很好,不是母亲对他的那种好,而是以一种男人的方式对他好。从他会走路,会说话,会认字,父亲都在一旁默默地陪着他,指导他。
母亲把他的生活照顾的无微不至,父亲则在他的学业及人生道路上,起到了灯塔的作用。
虽然父亲在他面前总是很认真严肃的样子,但每次跟母亲说到他的时候,父亲语气总是充满了自豪,脸上也是带着笑意。
这是他曾经装睡时发现的秘密,原来父亲心里是这么喜欢他的。
看到慕容天和慕容青霜,让他不自觉地想到了以前的生活,若是父亲还在的话,也许也会变成老爷子这个样子吧,虽然看起来很严肃,但却对家人充满关心和爱意。
慕容青霜发现妹夫有些微微的走神,以为他坐在这里无聊,便找个话题让他也参与进来一起聊天。
“妹夫啊,你给青婉肚子里的孩子起名字了吗?”
木泽被慕容青霜的问题拉了回来,听到他的话,木泽突然一愣,他光忙着照顾娘子多吃些养好身子了,压根还没想到这个!
慕容青霜本来以为他应该已经给孩子想了名字了,便想着让他说出来大家讨论讨论,谁想他听到后竟然一脸震惊和恍然的样子!
“你还没考虑过?”慕容天听到孙子的问题,也来了兴趣,不过看到孙女婿的样子时,他有些不开心了。作为父亲,怎么还没给孩子想名字呢?
“嗯,我疏忽了。”木泽勇敢地承认错误,他确实没想到这方面来。不过想到要给未来的孩子起名字,他心里突然有些激动,一股将为人父的兴奋感涌上了心头。
“青婉肚子里的孩子不知道是男是女,得取两个名字,一个男孩的一个女孩的,做两手准备。”慕容青霜也有些激动。
“肯定是女儿。”木泽肯定地说。
“噢?你怎么知道?”慕容天一脸激动,女儿好啊,尤其是像青婉的女儿。
“感觉。”木泽酷酷地说了两个字。
慕容天白了他一眼,还以为他真知道呢!
“不是有酸儿辣女这个说法吗?看青婉是爱吃酸的还是辣的就行了,听说这个蛮准的。”慕容青霜想了想道,这还是听府衙里的衙役闲聊时说过。
“娘子又爱吃酸又爱吃辣,看不出来。”木泽表情有些严肃,怎麽跟别的孕妇不一样?
“这……莫不是青婉肚子里有男有女?”慕容青霜做了个大胆的猜测,总不会是个假小子吧?
慕容天和木泽都认真地思考着这个可能性,仿佛在思考着什么重大的问题。
&bp;&bp;&bp;&bp;“木泽啊,要不请个大夫过来给青婉把把脉,指不定就是有两个孩子呢?”慕容天有些激动地说。
“这能把出来?”木泽有些惊讶。
“应该能,肚子里是一个孩子还是两个孩子这肯定不一样的啊!”慕容天语气很是肯定。
木泽点点头,对老爷子的提议也有些动心。
“不过不知道这里的大夫医术怎么样?要是在京城,就去请个御医回来了。”慕容天遗憾地说。
木泽没说话,现在娘子怀孕已经差不多两个月了,也不可能长途跋涉再专门去京城。慕容天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也只是感叹一下。
“我现在就去找大夫。”木泽沉默了一下,留下这句话就出去了。
慕容青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小声道:“爷爷,你以后别老是提京城多好了,我看每次提到京城妹夫情绪都有些不开心。”
慕容天还沉浸在不能给孙女找个御医的遗憾中,听到慕容青霜的话有些诧异:“是吗?我倒没怎么注意。”
“我留意到好几次了,每次说到京城的时候,他脸上的神情总是有些不对。可能是对京城有什么不好的回忆吧。”
“那怎么行,我还等着青婉生完孩子,带他们一起去京城呢!那里才是她的家!”慕容天有些着急。
“爷爷,到时候看青婉她怎么决定吧,你要清楚,现在青婉已经不是未出阁的姑娘了,她现在是别人的妻子。这出嫁从夫,你得考虑到这一点。”慕容青霜有些犀利地指出了重点。
慕容天闻言有些气馁,是啊,青婉现在不光是他的孙女,还是木泽的妻子。他不能一意孤行地把人带回京城,这样不光于礼不合,青婉他们估计心里也会不太情愿吧。
慕容青霜看爷爷脸上显而易见的失望,有些不忍心。不过这些话还是要早些说出来的,免得到时候希望落空,老爷子心里会更难受,早点有个心理准备也好。
“爷爷,你也别难过,反正现在青婉也找到了,你可以每年过来跟她住上一段日子,或者让她去京城看望你。”
慕容天点点头,孙女找到后,他希望能让她多多陪在自己身边。可想想也有些过分了,就算青婉现在没成亲,十六岁的大姑娘也得嫁人了。
不过他还是觉得很遗憾,若是青婉还没嫁人该多好,那他就可以把孙女带回京城,帮她挑个京城的夫婿,这样自己也能经常看到她。
“哎,我是太贪心了啊,活着的时候能把青婉找到就已经是老天垂怜了,我不该再要求太多。也罢,到时候就看青婉自己的想法了,我也不勉强。”
慕容青霜轻声应了一下,没有再多说什么。
木泽出了院子后,便直接去了街上。找人打听后,他便直奔镇子上最好的医馆回春堂。回春堂是镇子上最好的医馆,里面坐堂的大夫都是上了年纪有经验的老大夫,医术自然不用说。
木泽找到对于妇科比较在行的大夫后,便直接拎着他回去了。
老大夫年纪也不小了,见过的世面也不少,看木泽虽然人冷冰冰的,可眼里没有邪气,不像个坏人。
可是他一大把年纪被人拉着走这么快,身子有些受不住。等到了小院时,老大夫扶着门框狠狠喘了几口气才恢复过来。
&bp;&bp;&bp;&bp;木泽看着大夫满头大汗喘着粗气的模样,有些后悔,不过不是后悔自己对他这么粗鲁,而是担心这大夫累了后会不会把脉不准。
老大夫抬头看到木泽脸上的一丝悔意后,心想着这小伙子果然不是什么坏人,肯定是太焦急了。
“不用担心,我只是走路太急有些喘,休息一下就好。”老大夫宽慰道。
木泽点点头,没事就好,否则会影响马上的诊脉。
木泽把老大夫请到大堂坐下后,便去卧房里接大妮。
大妮刚和妹妹聊完私房话,木泽就过来了。
“看大夫?我身体没事啊,这两天都已经不怎么吐了。”大妮有些好奇地说,她现在每天都会吃些辣味的菜,再加上酸梅干,基本上已经没有了想吐的感觉,除了早起时有些不太舒服。
“还是请大夫看看吧。”木泽没有说是想请大夫诊断一下她肚子里有没有两个孩子。
大妮想想也同意了,毕竟她和相公都是不太懂的人,家里也没有有经验的女性长辈在。
老大夫坐在大堂里,喝着慕一送来的酸梅汤,整个心里都凉快了下来。他悄悄打量了下屋子里面,发现这院子虽然外面看着没什么特别的,可这屋里可是装饰得很不一般。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也去过不少有钱人的府上给他们看过病,可那些府里的装饰,多半都是以奢华为主,毫无内涵可言。
这座院子里的装饰,虽不如那些有钱人家里那般奢华,不过却隐隐透着一股大气。看来这院子的主人,定不是个普通人。
大妮在木泽和二妮的簇拥下走了进来,慕容天和慕容青霜急忙起身扶着她到椅子上坐下。
“麻烦你了,大夫。”大妮面带笑意地说。
老大夫拿出诊脉包,让大妮把手放在上面,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她的手腕处,开始认真地诊脉。
大堂里顿时一片鸦雀无声,没有一个人开口,只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阵的蝉鸣。
一会儿后,老大夫收回了手,木泽之前一口气一直吊在那里,看大夫收手了,才缓缓呼了口气。
“我娘子身子如何?”虽然主要是请他来看看娘子肚子里是不是有两个孩子的,可现在他最关心的还是娘子的身子。
“夫人身子没什么大碍,就是火气有些大,平时饮食上要注意些,别吃太辣太咸的菜。多食用些蔬菜水果也可。”
“大夫,可我之前孕吐比较厉害,现在特别喜欢吃辣味的菜,该怎么办呢?”大妮听了大夫的话,有些紧张地问。
“不是不能吃,只是夏天本就气温偏高,体内湿气容易变重,也容易上火。若是吃得过辣过咸,对身子并无益处。”
“那稍微带些辣可以吗?”作为大厨,二妮很关心这个问题。
“这倒是没什么问题。”
众人松口气,若是说不能吃辣菜,那万一又孕吐怎么办?到时候什么都吃不进去就不好了。
关心完孕妇的身子后,慕容天问出了今天的主要目的:“大夫啊,不知道我孙女肚子里是一个孩子还是两个孩子啊?”
老大夫冷不丁被问到这个问题,有些楞了一下。“这孕妇怀孕的时间太短,暂时把不太出来,得等孩子长大些才能确定。”
慕容天有些失望地点点头,还得再等些日子啊。
&bp;&bp;&bp;&bp;木泽虽心里也有些遗憾,但知道大妮身子没什么大碍,心里大大地松了口气。
把大夫送走后,木泽又冒着太阳去买了不少新鲜的水果,大夫说孕妇每天都要吃些新鲜水果。
可木泽买水果跟买酸梅干一样,恨不得把每样水果都买了许多。大妮看着桌上堆的老高的水果,无奈地笑了一下。
“相公,你买这么多水果得吃到什么时候啊?”
“大夫说要每天都吃,我多买些回来,肯定能吃完。”木泽边说边给她削苹果。
“可是这么多水果很快就会坏掉啊,尤其这天又这么热!”大妮打破了他美好的想法。
木泽沉默了一下,这他倒没考虑到。水果坏了就不好吃不新鲜了,娘子吃了对身子也不好。看来这次失策了。
大妮看到相公眼里闪过的一丝懊恼,忍不住偷偷笑了笑。
“没事,这些水果大家一起吃,很快就能吃完的。”
木泽木着脸点点头,明天去一定要少买些。
二妮对于姐夫一下子买了这么多水果,心里虽觉得有些浪费,不过还是很开心,因为里面有她爱吃的水果。
于是,因着木泽的一时失误,所有人都吃了一顿水果大餐。二妮私下里留了了两个又大又甜的香梨,准备待会儿拿给慕一。
她现在心里已经把慕一当成了未来丈夫的候选人,所以私下里对他的态度又稍稍变了些。
慕容天对于孙女婿如此大方的做法,嘴上虽然说了两句,但心里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觉得他这是真心把青婉放在心里。
这么些天看下来,青婉嫁的这个丈夫,倒是个真心疼她的。虽然家世普通,但也算的过去。青婉跟着他,也没受什么苦,吃穿也不用愁。
这样的话,他也能放心地把青婉交给他了。若是回了京城,也不用太担心。
二妮拿着两个大雪梨敲了敲慕一的门,慕一刚从大堂拿了些水果回房间,见有人敲门,以为是慕二来找他。
“慕大哥,我给你带了两个梨。”二妮举着手里的两个又大又胖的雪梨,笑着说。
慕一见到二妮,眼里微微闪过一道光。听到她特地给自己送梨过来,心里暖了暖,虽然他并不爱吃梨。
“快进来吧,外面热得很。”
“慕大哥,你就拿了这么些水果啊?”二妮看着桌上数量很少的水果,有些惊讶地说。
“嗯,吃不了太多。”慕一有些好奇,怎么自己的称呼变成了慕大哥,那其他人呢?莫不是都是慕大哥?慕一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我特地给你留了两个大雪梨,可甜了,姐夫买的梨都被他们分地差不多了,还好我机灵。那,你尝尝,我洗过了。”二妮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慕一,把手里的雪梨递到他面前。
慕一看着托着大胖雪梨的白嫩小手,默默地把梨接了过来。然后在二妮期待的眼神中,大口地咬了一口雪梨。
“甜不甜?我特地挑了两个最大的!”二妮急于知道自己挑的梨好不好。
慕一看着她清秀的脸庞,只觉得咬在嘴里的雪梨汁,甜味一直沁到了心里。
“很甜。”
“嘿嘿,我就知道这两个梨很甜,赶紧吃,这里还有一个。”二妮笑眯眯地看着他道。
慕一突然觉得二妮好像对他似乎比之前热情了些,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bp;&bp;&bp;&bp;三天后,木行终于坐着马车,来到了汤山镇。他看着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心里越加的激动。
“娘,我去药铺找一下王大叔,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下,我马上就回来。”木行看着大门紧闭没有人在家的王家小院,转身跟上官鸿夫妇道。
“去吧,我们在这里等一下。”上官夫人看着兴奋又焦急的儿子,笑着道。
木行一溜烟往王老爹的安平药铺跑去。
王老爹正在把新的一批药材分门别类地摆到药柜子里,突然就听到门外有人在喊他。
“王大叔,我回来啦!”
王老爹急忙抬起头,一看是木行,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走上前来。
“真的是木行回来了啊!”王老爹看着跑得满头是汗的木行,激动又欣慰地说。
“对啊,我回来了。大叔,家里怎么没人啊?我不是写信让大哥大嫂他们先住到山下的吗?”木行没看到人,心里有些着急,担心是不是信没有送到。
“别着急,你大哥他们啊,去了隔壁的镇子了。”王老爹给他倒了杯水,解释道。
“隔壁镇子?他们怎么去了那里?”木行有些想不通,大哥就算要住到山下来,也不用跑到隔壁的镇子去住吧,而且二妮也不在家,估计也跟着一起了。
“你大嫂家人在那里,他们去住些日子陪陪他。”王老爹把大妮的身世简单地跟木行说了一遍。
木行震惊不已,这也太……大嫂居然是王大叔捡回来的?震惊过后,木行也很快地就接受了这个消息,毕竟,他也是不久前才找到家人的。
“那他们住在哪里,我现在就过去找他们。”
“放心,你大哥之前就跟我打好招呼了,让我看到你就跟你说一声。”王老爹笑着把木泽他们的住址告诉了木行。
“大叔,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你一个人在这里也没个人陪着不好。”
王老爹摇摇头,“不了,你们去吧,我还得看着药铺呢!”
木行从进来到现在也没见有人来买药,加上外面的天气又这么炎热,看着王老爹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药铺里待着,他有些不忍心。
“大叔,你就去吧,你也应该好些天没见到大嫂他们了吧。那地方想必也不算远,你要是想回来,我让人把你送回来就是了。”木行继续劝道。
王老爹听到他的话也有些心动,女婿之前也送信过来让他去住几天,他没同意。现在两个女儿都不在家里,大女儿又怀孕了,他心里其实也很想去看看她们。
“那好吧,我就跟你一起去。”王老爹把柜台上的药材收了起来,关上铺子,跟着木行一起走了。
“叔,我爹娘在院门口等着我们,咱们一起坐马车去吧。”
“好好。”王老爹笑呵呵地说。
不过等到他回到家门口,看着门前停的三辆马车和七八个大汉时,有些惊住了。他还以为就木行和他父母三人,谁知道竟然来了这么多人。
王老爹只是惊了一下,很快就回过神来。
“爹,娘,这是王大叔,是大嫂的父亲。叔叔,这是我爹娘。”木行开心地给双方做了介绍。
王老爹客气地跟上官鸿夫妇打了招呼,上官鸿夫妇也很客气地跟他问好。王老爹并没有因为木行突然变成了富家公子而对他改变了态度,对木行的父母也没有刻意地奉承。
上官鸿对王老爹的印象也不错,一是因着他是大妮的父亲,跟他们也算得上是半个亲戚,而是他一个普通的老百姓,面对自己时既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刻意地放低身段,让他不禁另眼相待。
&bp;&bp;&bp;&bp;“爹,王大叔跟我们一起去找大哥大嫂。”木行在双方打过招呼后,开口道。
上官鸿夫妇客气地邀请了王老爹上了马车,跟他们一起去隔壁的镇子。王老爹进了马车,看到里面如此奢华的布置,暗暗吸了口气,看来木行家里家境可不一般啊!
就是当时镇子上最有钱的张员外家里,也没用过这么奢华的马车。王老爹再暗暗打量了下木行,发现他穿的衣服也跟之前大不一样了。
还记得当时他去铺子里给兄弟俩各做了一身衣裳,那身普通的布衣裳,跟木行现在穿的绸缎衣服,相差甚远。
王老爹有些淡淡的遗憾,当时他本想着把大妮许给木行,虽然最后是木泽娶了大妮,可他心里其实对木行很是喜欢。
此后还一直考虑着看能不能把二妮许给他,这个想法只是在他脑子里酝酿了下,并没有跟任何人提。
他原以为木行家里只是普通的商户,就算有些小富,二妮嫁过去也是可以的。可现在看来,木行的家世远比他想象的要好。
而且木行的父亲,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也罢,再给二妮找找其他的吧。王老爹不知道大妮其实早已经有了这个想法,而且也跟当事人木行提过,不过被拒绝了。
略略感慨了一下后,王老爹心里其实是为木行感到高兴的。不但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而且也有了一份不错的家世,将来应该能找个很不错的妻子吧。
二妮也是个好姑娘,不过王老爹清楚自己的身家,若是把二妮嫁过去,人家父母肯定是不乐意的。
“叔叔,大哥大嫂最近还好吧?”木行见马车里没人说话,气氛有些尴尬,便开口问道。
“还不错,你大嫂怀孕快两个月了。”王老爹提到女儿女婿,脸上又扬起了笑容。
“什么?大嫂怀孕了?”木行惊喜地叫道,这也太快了吧!
“哈哈,你大哥大嫂是有福气的。”王老爹也为两人感到高兴。
上官夫人在一旁听了来了兴趣,她也很希望琥珀进门后,能早些怀上孩子。这样她就能早日抱上孙子了,孙女更好。
“糟了,我没给侄儿准备礼物!”木行有些懊恼地说,他压根没想到大嫂这么快就怀上孩子了。不过还好,才一个多月,他可以在这边买。
“没事,孩子还没出生呢,买什么礼物啊,你大哥看到你回来,肯定很高兴!”王老爹笑着说。
木行想到大哥那张严肃的脸,默默地闭上了嘴。大哥就算高兴也不会表现出来吧?那么闷骚的人,眼里就只有大嫂了。
木行想到两个大哥都是一个样子,顿时觉得有些不开心。其实他们才应该是兄弟吧,跟自己的性格完全不一样啊!
而且看爹娘两人的性子,也跟他不一样啊!难道他其实不是爹娘的孩子?他们可能认错了吧?
可是想到自己跟大哥那张相似度极高的脸,木行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也许自己到了爹娘这个年纪,性子就会跟他们一样了。
在马车的轱辘声中,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大妮现在住的院子。
&bp;&bp;&bp;&bp;木行首先跳下马车,上前敲门。开门的是一个身穿灰色衣服的年轻男子,而木行并不认识他。
“请问王大妮和木泽是住在这里吗?”木行以为他敲错了门。
灰衣男子点了点头,“是木行公子吗?请进。”
木行道了声谢,转身去马车里把王老爹他们一起扶了下来。
木泽在屋里已经听到了木行的声音,他大步走到了院子门口。
“大哥,我回来了!”木行看到木泽过来了,立马激动地跑上前,脸上满是兴奋。
木泽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声好。木行见大哥眼里的笑意,嘴角咧得更大了。他就知道,大哥看到他肯定是高兴的。
“大哥,我给你介绍一下我爹娘!”木行拉着木泽走到马车旁。
木泽先恭敬地跟岳父打了招呼,让一旁的慕四把王老爹请进屋。
“爹娘,这就是我大哥,木泽!”
上官鸿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眼里闪过一抹赞扬,把阿行养大的人比他想象的要出色许多,难怪阿行一点都没有长歪。
上官鸿很是客气地跟木泽打了招呼,上官夫人就明显比丈夫激动多了,她满脸感激地看着木泽,若不是这人救了阿行,那她可能就要失去这个儿子了。
木泽也很有礼貌地跟两人打了招呼,并让随行的人把马车行李拉到隔壁的院子里。然后将上官鸿夫妇俩请进了门。
二妮正在厨房准备午饭,不过听到院子里的动静后,她也猜到了应该是木行一家到了。她并没有出去看,一是因为忙着做菜没空,二是,她还不能够完全无所谓地跟之前一样地与他说话。
不管怎么样,木行的拒绝,让她心里始终戳着一根刺。虽然已经不那么疼了,可一旦碰到,还是扎得她不舒服。
慕一站在二妮身旁,明显地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的忧伤。慕一有些担心地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他不知道二妮为什么突然看起来这么难过,可是看到她这样,慕一很想把她搂在胸口安慰一番。
“今天我来做菜,你帮我打下手吧。”慕一开口道。
二妮惊了一下,“为什么?”
慕一只是看着她,说了句:“怕你累坏了。”其实还有一方面原因是二妮看起来明显不在状态,做的菜肯定不好吃,到时候大家都会好奇,二妮肯定要更难过。
二妮听到他这么说,顿时感动地不行。一个在你伤心时候默默关心你的人,很容易让人好感上升。
二妮更加觉得慕一是非常适合做她相公的人了。因着慕一的话,二妮渐渐把刚才生出来的伤感抛开了,她现在不能再沉浸在那件事里了,向前看才是真理。
慕一怎么看都比木行那家伙要好,不光厨艺好,长得好,而且又稳重又贴心,关键是功夫也好。
二妮细数完慕一的优点后,心情终于变好了。
“记得菜不能放太多辣椒噢!”二妮提醒道。
“好。”慕一眼里闪过一抹笑意,这姑娘看来又恢复了。
&bp;&bp;&bp;&bp;慕容天前几天就被告知木行他们要过来了,所以在听到慕三过来禀报后,也去了大堂,毕竟现在他是这里的主人家。
上官鸿携着上官夫人跟着木泽走进了大堂,看到屋子里的装饰布置后,眼里闪过一抹赞扬。虽屋子看起来不是那么奢华张扬,但却很是大气。
几人坐下后,慕容天也跟着慕三过来了。上官鸿看到慕容天的那一刹那,身子陡然僵了一下,眼里闪过一抹震惊,怎么会是他!
慕容天也察觉到了上官鸿脸上的不自然,虽然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但到底是客人,也没说什么。
上官夫人悄悄碰了碰丈夫的手臂,上官鸿回过神来,掩去了眼里的震惊,脸上重又恢复了平静。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当年他从来没有以真面目示人,慕容天不可能认识他的。
“抱歉,我有些失态了。看到您有些眼熟,以为是故人,却是不小心认错了人。”上官鸿解释道。
慕容天没把这个放在心上,他以前确实没见过上官鸿,可能真是对方把他错以为别人了。
几人相互认识后,上官鸿说明了这次的来意。
“我这次来主要是想亲自向木兄弟道谢,感谢他救下了小儿并悉心抚养长大。我和夫人带了些薄礼,希望木兄弟不要客气。”
木泽也没多拒绝,他知道绿柳山庄也不缺这些东西,若是一味地拒绝,显得过于拿乔。
木行在一旁开心地说:“大哥,礼物大部分都是我亲自挑的噢,你和大嫂肯定喜欢。王大叔和二妮也有,他们肯定也会喜欢的。”
王老爹微笑着看着木行,心里很是欣慰。他就知道木行这孩子是个懂事的,可惜啊!
木行提到二妮后,就有些坐不住了,他进来这么久,怎么没看到二妮呢?莫不是和大嫂在一起?
“大哥,二妮是不是和大嫂在一起啊?”
木泽看着他眼里的急切,心里有些感慨。“她在厨房做饭。”
木行一听就找了个借口出了大堂,带着他攒下来的糕点。
上官夫人看到儿子这样,心里一动。这二妮应该是个姑娘吧?阿行对她这么关心,莫不是看上人家姑娘了?
不过现在也不好拉着他问,上官夫人想着待会儿一定得拉着阿行好好问清楚。
木行抱着糕点匣子,很是欢快地寻着厨房去找二妮了。此刻他心里已经把之前写信拒绝大嫂的事暂时忘却了,心里只想着二妮看到这些糕点肯定很高兴。
一路小跑着来到厨房外,木行想着悄悄走进去,给二妮一个惊喜。可是当他站在厨房门口,看到里面的两人时,楞在了当地。
厨房里,二妮和慕一两人,一个在洗菜,一个在炒菜,时而凑到一起认真地讨论下这道菜该如何做,时而一起尝尝菜的咸淡。
两人在厨房里配合地越来越默契,相处地很好。木行拿着糕点盒,傻傻地站在原地,心里突然变得闷闷的难受。
原本兴奋而来的木行,此刻心里觉得很糟糕,而且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情变得这么差。
也许是因为厨房里这个男人充当了他之前的角色,跟二妮一起在厨房做菜?还是因为二妮跟他一起看起来要比跟自己一起笑得更开心?
木行微微垂下了眼,想抬脚走进去,可脚上似乎有千斤重,让他丝毫不能动弹。
&bp;&bp;&bp;&bp;慕一在木行站到门口时就感觉到了,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男人的直觉告诉他,门口的男人应该跟身旁的姑娘有些牵扯。
二妮把慕一做好的菜端到一旁的桌子上,转身的瞬间,她看到了门口站着的男人。二妮一时间楞在了那里。
木行一直默默地看着厨房里的人,所以二妮看过来时一下子就对上了他的眼。木行突然有些不自然,明明之前两个人亲得就跟一家人一般,一起做饭,一起吃好吃的东西。
可现在,木行看着二妮,突然觉得两人之间有了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你回来啦。”二妮挤出了一个笑容,声音也跟往常一样,似乎一切都跟之前一样。
木行愣愣地点了点头,“我刚到的,你吃糕点吗?我家厨娘做的,很好吃。”木行没有说这是他一路上特地留着,就为了能给她尝尝。
二妮笑容僵了一下,厨娘做的?想到姐姐和她说的话,二妮突然间意识到,木行真的不是之前那个偷喝她熬的骨头汤被她举着菜刀追了很久的木行了,也不是那个因为她爱吃野鸡就二话不说去给她打野鸡的人了。
“噢,谢谢你。”二妮站在那里,轻轻地开口道。
木行被她的一声谢谢惊到了,把手里的盒子放到厨房的桌上后,便匆匆告辞离开了。他怕再待下去,自己可能会更像个傻瓜一样。
二妮静静地看了会桌子上精美的糕点盒,久久没有动弹。
慕一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他清楚地感觉到了二妮刚刚好起来的情绪,又开始低沉了。想来,她之前的那阵失落,也是因为这个男人吧。
“不打开尝尝?”慕一走到她身旁,随口道。
二妮有些失措地看着他,然后打开了那个糕点盒。盒子里整齐地放着四种糕点,其中就有二妮爱吃的绿豆糕。
二妮看着样式精致丝毫不输徐记糕点铺的糕点,心里突然涌上了一股淡淡的自卑感。看吧,二妮,你一年都难得吃到几回的徐记糕点,人家可以天天让厨娘做。
二妮捻起一块绿豆糕放到嘴里,顿时,满嘴的绿豆清香。软糯的糕点本应是香甜的,可二妮嘴里却有股淡淡的苦涩味。
“好吃吗?”
二妮差点忘掉身旁还有一个人,听到慕一开口说话,她挤出个笑容,把糕点盒递到他面前,“你尝尝吧,味道还不错。”
慕一没有拿糕点,而是抬起手,在二妮的眉间按了下道:“皱着眉笑不好看。”
二妮原本压在心里的难过情绪,被他这句话释放了出来。她啪地一下把盒子扔到了地上,蹲下来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开始轻微颤动。
原以为她已经把那些事都忘了,能够坦然地走出来,可木行出现时,二妮发现,她心里其实还没有能够完全放下。
之前只是怕姐姐担心,怕姐姐自责,所以她装作已经释怀的样子。
“我不好吗?为什么他不愿意娶我?”二妮抬起头,噙着泪水道。
“之前明明对我很好,一切都是假的!”二妮喃喃地说着,把积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知道木行拒绝了姐姐的提议后,二妮除了难过委屈,还有一丝愤怒。若是不喜欢她,为什么之前对她那么好,让姐姐以为他对自己有意,让她的心不知不觉地落在了他身上。
&bp;&bp;&bp;&bp;二妮想起之前的种种,心里的难过如开了闸的洪水,一泻而出。
慕一听着二妮的几句话,也大概弄明白了两人之间的一些牵扯。刚才那个男人,应该就是二妮口中那个不愿意娶她的人吧,真是……不识货。
看到二妮哭的这么伤心,慕一有些心疼,被原来喜欢的人拒绝了,应该是很伤人的事吧。慕一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是也蹲下身子,轻轻地拍着她的肩。
心疼的同时,慕一心里升起了一丝嫉妒,嫉妒他能让身旁的少女倾心,让她为之伤心难过。又有一丝气愤,气那个男人不知珍惜。同时还有一丝庆幸,还好他傻。
二妮被慕一轻轻地拍着安抚着,顿时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扑到了慕一的怀里,搂着他的脖子,轻轻地啜泣。
小时候,每每受了委屈,二妮总是扑到姐姐的怀里,让她抱着安慰,虽然姐姐只比她大两岁。
慕一被二妮猛地一扑,身子稍稍往后倒了一下,不过很快就稳住了。少女馨香的身体扑在他怀里,脖子旁能感受到她一阵一阵的呼吸,慕一觉得有些发晕。
在慕一的怀里,二妮觉得很有安全感,也渐渐地止了哭泣。
“哭完了?”
二妮猛然发现自己竟然这么奔放,竟然扑到了一个男人怀里哭,还是一个她列为未来相公候选人的怀里,最关键的是,她是为了另外一个男人哭!
二妮有些懊恼,觉得慕一这个未来相公可能要飞走了。她果然是太蠢了,竟然当着他的面,把自己的糗事说了出来。
抹了抹脸,二妮急忙松开慕一的脖子,猛地站了起来。可蹲的时间太久了,一站起来后,二妮眼前一阵发花,头也有些发晕,腿也是麻的。
在二妮晕的有些要站不稳的时候,身旁的一只大手扶住了她。二妮知道手的主人是谁,可她晕得很,又不能把人家推开。
缓了一会儿后,二妮才恢复过来。看着慕一一如既往的脸,二妮有些羞愤地说:“今天的事你就当没看见,不准和别人说。”
慕一点头,“放心吧,我只是觉得你有些没有必要,为了不在乎的人伤心,浪费感情。他不值得,你会遇到真正把你放在心里的人。”
二妮轻轻哼了哼,慕一说的话跟姐姐说的很像,人家压根就不喜欢她,她自己在这里发傻地哭,真是蠢透了。
“我是不是看起来很傻?”
“你觉得呢?”慕一轻声地反问,在他眼里确实有些傻,不过傻得很可爱。
二妮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这是她最后一次发傻了,她发誓。从今天起,她要做到真正的释怀,不再沉溺在过去的难过里。
其实木行也没错,他只是不喜欢自己罢了。二妮心里也明白,她有些钻牛角尖了。没有人规定,你喜欢的人也一定要喜欢你。木行可能只是把她当成了好朋友,毕竟那时候,他们都没有朋友。
只是她从小没有跟男孩子有过太多相处,木行的活泼和对她的好,让她产生了执念而已。
“其实我太固执了,本来没什么的,只是我心里有些不甘罢了。想通了,人要往前看。慕一,你说对不对?”
慕一看着她重又亮起的眸子,缓缓地露出了个笑容。“对,人要往前看。”
&bp;&bp;&bp;&bp;二妮看着他的笑容,有些怔愣,想不到慕一笑起来也很好看啊!二妮心里暗暗祈祷,慕一可千万别因为刚才她的行为,对她印象变差啊!
“行了,把脸洗洗赶快过来做饭吧,不然来不及了。”慕一的笑容昙花一现后,脸上重又换上了之前木木的表情。
二妮好忙跑到一旁去洗脸。慕一看着地上散着的糕点,嘴巴抿了抿,然后弯下腰,把糕点拾起来放进了盒子里。
有些东西,一旦被放弃了,便再也回不到当初。不管是人是物还是感情。
另一边,木行从厨房出来后,就一个人跑到院子的一角,呆呆地站在那里。他脑子里有些混乱,不明白刚才为什么心里突然变得烦躁。
虽然二妮跟他说话跟以前一样,但木行还是觉得两人之间有些东西已经变了。在一起时似乎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疏远和陌生。
木行站在屋檐下,脑子里不断想着二妮看到那盒糕点时的表情,不像是开心,也不像是难过,好像是一种恍然大悟的样子。
被微风一吹,木行渐渐平静下来。也许是他离开时间有些久了吧,再见面感到陌生是正常的。
突然想到自己当时回给大哥的信,木行隐隐有些担心,大哥他们,应该不会把那事告诉二妮吧?若是她知道了,那两人再见面,肯定会觉得尴尬的啊!
细细回想着二妮刚才的表情,木行想着二妮肯定不知道那事。不然的话,她肯定会又举着菜刀,追着他边砍边骂了吧。
木行想到那幅场景,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还好二妮不知道。
可是木行不是姑娘家,也没能猜到女儿家的心思。任何姑娘,涉及到感情婚事时,都会有些不一样。
木行此刻还暗暗想着,二妮吃完自己送的那盒点心后,肯定就会和以前一样了。想着想着,木行便打算去厨房看看,他的那盒点心是不是带来了他预想中的效果。
悄悄地来到厨房门口,从门边探着头看进去后,木行一颗心狠狠地受了打击。他带来的糕点,依旧放在桌上,而且有些糕点似乎外表有些脏。
糕点的主人此刻正在和慕一专心地准备着午饭,刚才的插曲,浪费了不少时间。
木行见自己的心意被这般不看中,心里有些生气,便没有停留就走开了。
因着家里多来了客人,二妮和慕一便多做了些菜。午饭时,桌子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荤素都有,色香味俱全。
二妮带着慕一慕二慕三和慕四一起把菜端上桌。看到桌旁的王老爹时,二妮很是惊喜,她没料到今天爹爹竟然也过来了。
上完菜后,二妮便坐到了王老爹身边,拉着他一阵撒娇。
王老爹看到好些天没见的小女儿,也是想念得紧,细细打量了她一番后,王老爹有些好奇地问:“二妮啊,怎么眼睛有些发红发肿呢?”
大妮也看到了妹妹的眼睛,顿时心里就明白了。
二妮揉揉眼睛,解释道:“昨天有蚊子没睡好,眼睛就肿了。刚才厨房里油烟重,眼睛可能是被熏得有些红了吧。”
王老爹闻言点了点头,相信了她的解释。二妮冲着大妮使了个眼色,大妮轻轻点了点头。
木行看了下二妮的眼睛,心里有些疑惑,他送糕点时二妮的眼睛并没有任何问题啊?
&bp;&bp;&bp;&bp;上官夫人看到小儿子又盯着人家姑娘看,心想着肯定是对人家有想法了。上官夫人上下打量了下二妮,小姑娘长得挺清秀,虽及不上姐姐那般姿色,但也是清秀佳人。
看着性子也是个活泼的,就是年纪看起来不大,许是刚及笈吧。
上官夫人对小儿子心里一直存着很大的愧疚,想要好好地弥补他。不论是吃穿用度还是娶妻方面,她都希望能给小儿子最好。
大儿子上官景已经找好了媳妇,除了家世欠缺些,其他都是极好的,关键是阿景喜欢。等阿景成了亲,就可以给阿行相看了,十七岁的男子,也到了可以娶妻的年纪。
想到阿行说的想找笑起来有酒窝,做菜也好,长得要漂亮的姑娘,上官夫人觉得他要找的人,跟坐在对面的小姑娘很是吻合。
可上官夫人发现,除了刚才的那一会儿,阿行好像对人家姑娘并没有特别的想法,很是冷淡,反倒是对他口中的大嫂热情得很。
莫不是因为看到从小在一起的兄长娶的大嫂很好,所以便也想着娶个差不多的?上官夫人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惊了一下。
越想越觉得可能,坐在对面怀着身孕的女子,长相自然不必说,虽然怀着孩子微微有些发福,但看起来依旧很是美丽动人。
听阿行说她厨艺也很好,住在一起时都是她做饭。就是怎么看,她脸上似乎没有酒窝。也许是阿行依着这个女子的标准再添了一条吧。
上官夫人本想着晚上拉着儿子问问这事,可看到他并没有再表现出什么异样,便打消了这个念头。或许只是她想多了,上官夫人轻笑了一下,提筷给木行夹了块糖醋排骨。
饭桌上并没有什么人说话,大家都奉行着食不言寝不语的准则,静静地吃饭。也或许是因为大家并不是很熟悉,除了偶尔的几句交流外,便无人多言。
吃过饭后,木泽把木行和上官鸿夫妇送到了隔壁的院子休息,而王老爹就留在了他们住的这个院子,因为院子里还有一间空着的客房。
大妮陪着王老爹说了会话后,便带着二妮去了房间。
“木行今天去找你了?”大妮坐下后轻声开口问道。
二妮点了点头,“我做饭的时候,他过来了。给我带了盒糕点。”
“然后呢?”
“他放下糕点就走了,我后来突然觉得难过了,就……”二妮声音越说越小,心里也有些郁卒,她可是要当女侠的人,竟然一次次哭成那样,真丢脸。
“哭过后心里好些了吧?”大妮摸了摸她的头道。
“嗯,姐姐,我想通了,之前是我太执着在意了,木行不喜欢我不愿意娶我也不能怪他。我有些强人所难了。”
“你想通就好。不是你不好,而是你们没有缘分,他不是你的良人。姐姐说了,你肯定能遇到一个真心疼你爱你的人,不用再为了之前的事难过了。”
二妮狠狠地点了点头,她已经把那些伤心难过基本上放下了。她本就不是喜欢唉声叹气天天感伤的人,只是一时没有想通罢了。
她是未来的江湖女侠,怎可如此的小肚量。
“姐,我越来越觉得慕一挺不错的。”二妮眨巴着大眼睛说。
“为什么啊?”大妮对于话题转换得这么快并没有觉得奇怪。
&bp;&bp;&bp;&bp;“嘿嘿,我今天哭得时候他表现的很好,很有大侠风范,而且他对我说的话跟你说的简直是一模一样哎!最关键的是,我今天看到他笑了,不比姐夫差噢!”
大妮整理了下她的话:“木行走后,你就当着慕一的面哭了,然后他安慰你还对你笑了?”
二妮点点头,越想越觉得慕一挺好的。
大妮默默地叹口气,似乎能想象到妹妹当时的样子。不知道慕一知道这件事后,心里是怎么想的。
大妮觉得自己还是得去提前探探慕一的口风。万一人家压根就是拿二妮当妹妹,那等二妮喜欢上他了,岂不是又要悲剧重演?
如果慕一只是把二妮当妹妹,应该让他早些跟二妮透露出来。大妮想了想决定让相公去帮着探探他的意思。
大妮又跟二妮说了会私房话,便拉着她去王老爹房里了。
王老爹看着小女儿依旧活泼的样子,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二妮红肿的眼睛,怎么可能是没睡好加上油烟重呢?他当时选择了相信,只是不想让二妮觉得为难罢了。
女儿已经是大姑娘了,已经有心事了。本来这些心事应该是跟母亲倾诉的,可二妮从出生就没了娘,还好有个姐姐。
看姐妹俩这样,想必二妮应该是没什么事了。
“大妮啊,最近身子还好吧?”王老爹看着气色不错的大妮问道。
“爹爹放心吧,我最近挺好的。前两天请了大夫过来把过脉了,身子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我这次来的急,家里有两罐做好的辣白菜,忘了拿过来给你了。我就担心你夏天食欲不好。”
大妮轻轻笑着道:“爹不用担心,我最近也不怎么吐了,而且二妮做的饭菜很合胃口,所以食欲好的很。”
“对啊对啊,爹你没看到吗,姐姐能吃四碗饭呢!”二妮在一旁补充道。
大妮有些不好意思,自从孕吐停了后,她的食量又恢复了,而且隐隐有增加的趋势。被二妮这么一说,她有些赧然。
“能吃是福,看来你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个听话的,没折磨你太久。有些害喜严重的妇人,会吐上几个月呢!”王老爹感慨道。
“这么久啊!”二妮惊叹了一下,姐姐吐了不到一个月就成这样了,吐上几个月那还得了!
“大妮啊,爹想着,你是不是让木泽请个有经验的老妈妈回来照顾你,很多方面你们也不懂。这院子里也除了你们姐妹俩,也没个懂的人在。当年你娘怀着二妮时,也还是有村子里的妇人照应着的。”王老爹有些担心地说。
“爹,我会照顾姐姐的。”二妮拍拍胸道。
“小姑娘家的,怀孕的事你哪懂啊。我就是想着现在也有条件了,请个有经验的老妈妈也稳妥些。”
大妮想了想也有道理,请人的钱他们也不是没有。“嗯,我晚上跟相公说一下,让他去外面找个老妈妈回来。”
王老爹点点头,当年若是他有钱能给怀孕的妻子请个人回来照顾着,妻子也不至于死在产床上。
&bp;&bp;&bp;&bp;上官鸿和妻子到了木泽给他们准备的房间后,上官夫人问出了心里的问题:“老爷,你早上看到那个姓慕容的老者时,为何那般震惊?”
上官鸿叹口气,犹豫了半晌道:“那位老者,是大名鼎鼎的威武大将军,当年肃王谋乱时,就是他带兵镇压的。此后据说他就交了兵权,远离朝堂了。倒是想不到今天竟然能在这里见到他。”
“什么?那他有没有认出来你?”上官夫人惊了一下,声音有些着急。
“应该没有,当时我并没有把脸露出开,而且我基本上没有跟他正面接触过,他并不认识我。”上官鸿宽慰道。
十五年前的那场兵变,上官鸿为了自己的野心,也暗中加入了。当时的绿柳山庄并没有今天的这般势力庞大,不过在江湖上也是不容小觑的。
为了保险起见,当时所有的江湖势力都是隐藏身份加入,除了主要的谋事者肃王外,他们并不知道彼此的身份。
当年出兵前的那份军令状,也是所有人蒙着眼睛印下了手印。当时这么做也是为了安全起见,若是有人被抓了,把其他人供了出来,到时候牵连的人太多。
所以肃王兵败后,除了被当场抓到的人和后来探子挖出来的,部分谋事者逃过了一劫。上官鸿就是当年侥幸逃过的人。
上官夫人也是知道丈夫当年的行为,虽劝阻过,可依然没有阻挠的了上官鸿的步伐。小儿子被抓走后,上官鸿才帆然悔悟,收起了自己的野心,安分地把心思放在了绿柳山庄的生意上。
现在丈夫已经回头了,儿子也找到了,上官夫人不想平静的生活再被打破。上官鸿知道妻子心里的担心,他心里也同样不希望再和过去的事有牵扯。
“放心吧,当年的事没有人知道,肃王已经不在了,他的那些亲信也基本上都被皇帝杀了。”上官鸿轻声安抚道,当年签下的那份军令状,应该已经被销毁了吧。除非有那张纸,不然没有人会知道的。
上官夫人听到他的话,心里也放下心来,可千万不要再出什么事啊。
“对了相公,咱们在这里待几天啊?”上官夫人问道,亲自向恩人道过谢后,她心里想着的是大儿子的婚事。不知道阿景有没有把聘礼送到石家去。
“待个三四天吧,阿行看起来挺想他们的。”上官鸿想了想说。
上官夫人点点头,突然想到了午饭时看到的那一幕,便有些感慨道:“我今天看阿行盯着人家姑娘看,还以为他看上人家了呢,可后来又发现可能是我想多了。之前他跟我说过将来要找什么样的妻子,我还以为说的就是那个小姑娘呢!”
上官鸿也来了兴趣,他细细回忆了下坐在对面的两个姑娘的样子,那个梳着妇人髻的是阿行嘴里的大嫂,那应该就是另外一个了。
“那个小姑娘长得挺清秀的,不过不及另外一个已经嫁人的女子长得貌美。倒是小姑娘笑起来挺招人喜欢的,看着也很伶俐。”上官鸿点点头道。
“嗯,我本以为阿行是看上人家了,可后来发现他对人家挺冷淡的,倒是对他那个大嫂很是热情。我想着估计阿行是也想找个像她那样的妻子。长得好看,厨艺也好。”
“这很容易啊,你之前给阿景相看的姑娘中,不就有不少符合这些要求的吗?等把阿景的婚事办完了,就让阿行挑一挑,也早些定下来吧。”
上官夫人赞同地点点头,莫说阿行没看上人家姑娘,就算看上了,人家家里可能也不太愿意把姑娘嫁那么远。也罢,还是回去后,让阿行在家附近挑个吧。
&bp;&bp;&bp;&bp;木行回房后,对于这次回来看望大哥大嫂,心里总有股淡淡的失落感。他有些不明白,明明看到大哥大嫂他们过得不错,大嫂还怀上了孩子,他心里应该是很高兴的。
可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这次会面,跟他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样。最让他不满的是,自己的一腔心意,被二妮给狠狠地糟蹋了。
亏他还给她准备了礼物,还从家那边买了不少好吃的糖果带过来给她。可她竟然把自己特地送去的糕点随意的扔在一边,枉顾自己的一番好意。
木行想想就觉得气愤,亏他还把二妮当成好朋友,心里一直念着她。木行决定把带过来的糖果自己扣下来,不给她了。
晚饭时上官鸿夫妇婉拒了木泽的邀请,让随身过来的下人自己准备晚饭。这天这么热,他们一家子过去,做饭的人得在闷热的厨房多待上许久。
晚饭后,大妮把心里的想法告诉了木泽。
“相公,你觉得慕一这人如何?”
木泽听到娘子打听别的男人,眼里有些不愉,“怎么?”
“二妮觉得慕一很适合她,心里对他挺有好感的。我有些担心,若是慕一心里对二妮没什么想法,二妮岂不是又要伤心了?”大妮叹口气道。
木泽听到她的话,眼里的浓雾散去,原来是为了二妮啊。
“嗯,娘子有什么想法吗?”
“相公,我想让你去帮我探探慕一的口风。你们都是男人,说话也方便些。本来打算让青霜哥哥帮我问的,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过来,这事拖着我心里也放心不下。”
木泽轻轻嗯了一声,只要不是娘子想了解他就行。这帮着小姨子相看丈夫,他还是愿意的。
“你要不明天就帮我问问?”大妮扯着他的袖子,有些着急地说。
“好,我抽个时间找他打探一下。不过我看他年纪比二妮大不少,估计都二十了。”木泽随口道。
大妮倒是知道慕一今年多大的,不止二十,而是二十一岁。二妮今年十四,两人差七岁,确实差距挺大的。
“相公,你比我大九岁呢!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吗?”大妮语气淡淡地问道。
木泽看到她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他倒是忘了这茬,自己这个老男人似乎没有资格说其他人啊!
“当然没问题,我就随口一说罢了。二妮年纪还小,也不用急着嫁人。”木泽放低声音道。
“早些相看才好,不然年纪大了不好嫁人。”
木泽没敢说什么,娘子自从怀孕后,情绪变化得很快,有时候往往因为他一句话就有些不开心。木泽问过大夫,这是怀孕后的正常情况,他得多担待些。
“对了,爹爹今天跟我说,让我们还是请个有经验的老妈妈回来,家里除了二妮,都是一群不懂的大男人。二妮还是小姑娘,很多事也不懂。”大妮突然想起了王老爹下午的嘱托。
木泽这次很是认真地应了下来,只要是对娘子好的,他都愿意去做。找个老妈妈回来也好,娘子和孩子都能得到更好的照顾。
&bp;&bp;&bp;&bp;大妮把该说的都说完后,眼皮早就撑不动了。木泽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轻声说了句睡吧,她便一歪头睡了过去。
木泽见娘子睡着后,便起身把冰盆端到门外。把冰盆放下后,木泽准备转身回房时,看到了手拿着长剑准备回房的慕一。
木泽想了想,开口叫住了慕一。也别等到明天了,早些让娘子安心也好。
慕一听到声音停了下来,转身看到木泽时,眼里闪过一丝诧异。这个姑爷看起来似乎对一切都没什么兴趣,除了小姐,似乎不太爱和其他人说话,这大晚上的叫住他有什么事呢?
“方便吗?有些事想问你。”木泽走上前,直接开口道。
慕一点头,看他这么严肃的样子,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
两人一前一后地来到了院子里的水井旁。木泽默默打量了下眼前的男人,嘴角微微弯了弯,长得不如他,虽然年纪比他小几岁。
慕一觉得有些莫名地诡异,两个大男人站在院子里不说话,其中一个还一直盯着另一个看,总会有些容易让人误会啊。
慕一咳了两下,语气有些不耐:“有什么事问吧。”再站在这里,他忍不住要练剑了。
木泽意识到自己竟然看一个男人看了这么久,心里仿佛吞了苍蝇般。真是太失态了。
“你定过亲吗?”木泽别开眼问道。
“什么?”慕一有些反应不过来,先是盯着他看了这么久,然后又问自己有没有定过亲,慕一觉得自己脸色可能不太好。若不是看在他是主子的妹夫,他可能甩头就走了。
“有未婚妻吗?”木泽换了种方式。
慕一脸色不太好地摇了摇头,“有什么问题吗?”
“你最近跟二妮走的挺近的啊。”两人每天一起做饭,难怪二妮对他产生想法。
慕一没有说话,眼里闪过一抹猜疑,这怎么又扯到二妮了?
木泽看他那么戒备的样子,也没放在心里。
“你喜欢她吗?”木泽的问题直截了当。
慕一闻言默默地低下了头,脸上有些微微发红,不过还好月光不是很亮,他脸上的微微红晕看得并不清楚。
“不喜欢?那就别跟她太亲近,免得她嫁人时有人说闲话。”面对一个陌生男人,木泽说话完全不考虑委婉。
慕一猛地抬起头,“不是……”
“那就是喜欢?不是朋友妹妹的喜欢?”木泽再次确定。
慕一一直以为他已经够木够冷硬了,没想到这个男人比他更甚。慕一从来没有被人这么不客气地问过话,还是问的感情私人问题。
可想到这人是二妮的姐夫,他除了有些羞恼外,脸上也多了些认真。他肯定不会无缘无故地过来问自己这些问题,定然是受了别人嘱托。
那个嘱托他的人,不是二妮就是她姐姐了。慕一想九成是大妮让他过来问的。
想到这些,慕一有些艰难地点点头,第一次看上个姑娘,就被人拦着把心思都扒开了。不过他知道若是他否认了,那么以后自己可能再也不能接触二妮了。
木泽得到慕一的回答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娘子这下可以放心了。
&bp;&bp;&bp;&bp;“记得自己说的话。”木泽心情愉悦地拍了拍慕一的肩,看似随意地一拍,可慕一却感觉到了无言的警告和威胁。
慕一郑重地点了点头,虽然他刚才并没有说什么,但他明白木泽的话是什么意思。随后,他心里又隐隐升起了一阵激动。
木泽这话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并不反对自己对二妮的“心怀不轨”?慕一情不自禁地微微扬起了嘴角。
木泽把娘子交代的任务完成后,便步子轻快地回房睡觉了。他不能离开太久,万一娘子踢被子就不好了,虽然没了冰盆屋子里温度也不低。
院子里的两人各怀心思,所以并没有发觉有人在门缝里瞪大了双眼看着他们。
慕三想他今天晚上又要失眠了。本来想方便一下睡觉的,可刚打开门就看到院子里站了两个人。他悄悄把门掩上,从门缝里默默地盯着两人。
趁着月色,慕三看清了院子里的两人是慕一和木泽,他有些好奇,这两人大晚上不睡觉,站在院子里干嘛?平时看他们也没有什么接触交流啊?
慕三抱着好奇的心态,瞪大眼睛看着两人。先是木泽一直看着慕一,还笑了?然后说话,慕一竟然还羞涩地低头?最后木泽还拍拍慕一的肩,慕一竟然也笑了?
慕三看着院子里诡异的两人,心里有些发毛,脑子里产生了某种不好的联想。两人离开后,慕三默默地关上门,啪地一下倒在床上。
看着一旁已然睡着的慕四,慕三很想把他摇醒,把刚才看到的和自己脑子里的诡异想法向他倾诉。
可慕四睡觉前已经警告过慕三,若是在他睡觉时再把他摇醒,那接下来一个月都是慕三去买菜。
慕三非常讨厌拎着菜篮,像个娘们一样,在路人诡异的眼神里去买菜。每天的买菜任务都是慕四和慕五去的。
纠结了许久,慕三很痛苦地闭上眼准备睡觉。可小腹涨涨的感觉让他意识到,自己有一件重要的事忘了做,他还没出去释放原本该排掉的水!
第二天,木泽把昨天问到的消息告诉了大妮,像个急于表现的孩子一般。
大妮没想到他效率这么高,“相公,你不会昨天晚上特地去找他问的吧?”
“偶然碰到的,就顺便问了问他。放心,他对二妮也是有意的。”木泽帮她挤干帕子上的水递给她擦脸。
“那就好,我也放下心来了。若是二妮真的想嫁给他,那也不会再发生之前的情况了。”大妮松了口气。
木泽嗯了一声,“我今天就出去找找有经验的妇人,你待在屋子里别乱走,外面热得很,别被暑气熏到了。”
“知道啦,你就这样出去找会不会很困难啊?”大妮有些担心地问道,毕竟这里他们也没有认识的人,这样出去找仿佛大海捞针一般,要找个条件较好的老妈子回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木泽低声安慰道。
吃过早饭后,木泽便出门了。出门时,木泽在院子里遇到了慕三,慕三用着一种异常诡异的眼神看着他。
木泽没有理睬他,径直出了门。慕三昨晚上又没睡好,一早上看到木泽,纠结在他脑子里一晚上的想法,又如野草般,在他脑子里疯长。
&bp;&bp;&bp;&bp;不过慕三不敢把这个想法去找两个当事人求证,肯定会被他们两个揍的。或许他们是在商量什么重要的事吧,就是不知道两人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二妮睡了一觉发现,慕一似乎对她有些跟以往不太一样,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上来。
慕一确实对二妮跟之前有些不太一样了。之前他虽然对二妮有好感,但感情一直藏得比较深。他内心深处其实有些淡淡的自卑,觉得自己不太配得上二妮。
他今年已经二十一了,二妮还是个刚及笈的小姑娘,活泼可爱。他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亲人,除了这么些年攒了不少银子外,连处宅子都没有。
二妮虽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可也是自小在家人的疼爱下长大的。慕一之前虽然心里对她很心仪,可念着自己的条件,一直都不敢表露出来。
昨天晚上木泽的一番话让他隐隐明白,二妮的姐姐也就是小姐,对他的心思是不反对的。这给了慕一极大的鼓励。
虽然没有明确地向二妮表露出爱意,但说话时的语气,却是变得温和不少。看她的眼神,也是带着丝丝的温柔。
二妮并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一切,不过对于慕一细微的变化,她并不觉得讨厌。这种被人关爱的感觉,极大地抚慰了之前受伤的心灵。
大妮知道了慕一的心思后,便放下了之前一直担心着的心。若是二妮最后真的喜欢上了慕一,喜欢到想嫁给他的话,那倒是一桩佳事。
不过她还是得多观察观察慕一,看看他人品各方面怎么样。回头等堂哥过来后,她再跟他打探打探,多了解下慕一的底细。
木泽出去后,去镇子的另一边找到了他租的那间院子的主人。若是没记错,主人家的儿媳妇好像刚生了孩子。
木泽找到那户人家现在住的地方,把来意跟他们说了一下。院子的主人也是一位卖药材的商人。
木泽给了他一朵小白摘的紫罗后,主人家很殷勤地给他介绍了好几个经验丰富的老妈子。对于照顾孕妇和坐月子的妇女很有经验。
木泽按照他说的信息,筛选了下后,暂定了两名。随后又去了趟这两人家里,最终定下了一名四十岁左右的妇人。
这名妇人是个寡妇,夫家姓刘,只有一个女儿,女儿已经嫁人了。她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事,便专门去给人家照顾孕妇产妇和小孩子。
因着她细心爱干净且经验丰富,很是受欢迎。木泽亲自跟她见过面后,便决定用她了。也恰好刘寡妇前两天刚伺候一户人家的姑娘做完月子,得了空。
木泽在银钱上面从来不吝啬,尤其是关系到大妮的。他给刘寡妇开的工钱,比她平时的价格要高出不少。
刘寡妇见木泽这么大方,人看着也不是个嚣张蛮横的,便欣然地接受了木泽的雇佣,收拾好包袱,跟着他走了。
王老爹见两个女儿过得都挺好,吃过早饭后便跟众人告辞了。木行记得自己昨天说的话,让人套了马车,把王老爹送回了家。
大妮和二妮虽不舍,但也知道劝不住爹爹,便叮嘱他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王老爹笑呵呵地跟他们挥挥手。
&bp;&bp;&bp;&bp;王老爹离开后,院子里剩下的一间房正好给刘寡妇住。对于木泽这么高效率地就把人找好了,慕容天表示很满意,大妮有些惊讶又有些自豪,相公果然是有本事的。
刘寡妇在院子里安顿下来后,很快就投入到了自己的任务中去。了解了大妮的具体情况后,刘寡妇心里大概有了个数。
这位夫人的身子并没有什么问题,就是家里缺个懂这块的人。来这样的人家对于刘寡妇来说是个令她很满意的,只要按部就班细心些就可以了。
刘寡妇的到来给二妮省了很大的力气,因为刘寡妇对于孕妇的饮食很有一番研究,厨房里的担子大部分都交给刘寡妇了,二妮只是在一旁研究慕一的菜谱,尝试着把上面的菜都做一遍。
木行每天都会到院子里来,有时候找木泽说话,有时候跟着大妮后面,问这问那。他还特地找了镇子上手艺最好的木匠,给未出世的小侄子做了个可以摇来摇去的小木马。
对于木行这么热情的举动,木泽心里有些微微的不爽。先不说他心里一直认为娘子怀的是女儿不太适合这个男孩子的玩具,就是木行这种行为让他看着有些刺眼。
这小子老是跟着娘子后面问这问那,搞得好像他是孩子的父亲一样。还拿出一大堆的礼物送给娘子,漂亮的首饰和精致的小玩意。娘子也很高兴地收下了。
木泽看着那些首饰,心里有些不开心。当时他给的聘礼里面,有不少精美的首饰,也没见娘子这么高兴。平时她戴的最多的,就是头上的蝴蝶玉簪和一副珍珠耳坠子。
不过看在木行只待几天的份上,木泽便对他这么激动的态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在他看来,这个弟弟就跟孩子似的,看着像个大人,其实心里一点都不成熟。
木行把对于大哥大嫂的一腔热情和怀念都倾到了大嫂肚子里的孩子身上。这个孩子是大哥大嫂幸福的结晶,他很为他们感到高兴。
上官鸿夫妇也每天过来跟大妮或者慕容天聊聊天,慕容天和上官鸿都是爱好下棋的,两人经常一下就是下上一个半天。
上官夫人跟大妮接触多了,对于这个温柔漂亮的姑娘很有好感。难怪阿行想找个跟她差不多的妻子。
王老爹的妻子去世的早,大妮也没怎么跟这个年纪的长辈打过交道。平时接触的多的就是隔壁的谭婶子,可谭婶子跟上官夫人属于明显不同的类型。
谭婶子是普通的老百姓,上官夫人则是有钱的富太太,而且谈吐打扮言行举止都很有品味。
大妮虽觉得有些陌生,但两人相处着倒也没有什么问题。上官夫人因着大妮是儿子救命恩人的妻子,心里本就对她有了一分亲近,再加上她本来就挺喜欢大妮这样的性格,所以在大妮面前并没有什么架子,很是和蔼。
大妮看着上官夫人,心里忍不住就会想到她的生母。听爷爷讲,母亲遇难时,她已经六个月大了。可在她记忆里,却丝毫不记得母亲的长相。
想来生母也是如上官夫人这般雍荣美丽的女子吧。若是当年没有发生那场悲剧,一切可能都会不一样吧。
大妮对于现在的生活很满足,只是偶尔还是会假想,若是她不是王大妮,而是地地道道的慕容青婉,会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偶尔的在脑子里一闪而过,若是她不是王大妮,那她就不会有现在疼爱她的爹爹,可爱的妹妹,和她爱着并且也被他爱着的相公。
老天都是公平的,拿走你一些东西,必定会给予你其他的补偿。
&bp;&bp;&bp;&bp;二妮自从木行第一天来时痛哭一场后,心里慢慢地把那些感情放了下来。虽然看到木行时还会有些不自在,不过心里不会像之前那般难受了。
木行心里堵着口气,所以这些天来也刻意地冷淡了二妮。除了有时候跟着大妮时会碰到二妮,其他时候木行都是下意识地避着她。
二妮虽然有些粗心,但也发现了木行的刻意冷淡,白天便也不再经常跑到姐姐那边去。就算去,也是挑着没人的时候。
她现在确定木行真的是不喜欢她了。之前可能是因为姐姐姐夫的缘故,所以把她当成妹妹一样。姐姐写信过去提到了婚事后,他一下子否决了。现在可能也是为了避嫌吧,担心到时候让自己误会。
二妮自认为揣摩透了木行的心思,所以对他的感情也越发冷淡了下来。可是想到木行可能是把她当成妹妹,二妮突然有了另外的担忧。
慕一比木行年纪还要大,若是木行是把她当成妹妹,那慕一呢?不会跟他是同样的心思吧?
二妮一想到慕一也是把自己当成妹妹,心里就有些莫名的烦躁了。这种事她又不能冲过去问他,可若是不弄清楚了,到时候她真的对慕一动心了想嫁给他,那岂不是又要被拒绝了?
二妮被这个可能性吓到,也没有心思再去研究菜谱了,连刚买回来的最新的江湖杂闻也没兴趣看了。
若是一个姑娘家连着被两个男人拒绝的话,那她还要不要见人了啊!二妮眉头似乎都要打结,支着脑袋叹了口气。
慕一过来给她送酸梅汤的时候正好听到她叹气,把酸梅汤放下后,慕一不动声色地问:“莫不是又有什么做法不理解了?”
二妮丝毫没注意到慕一在她身旁,被他这一问话,惊得差点跳了起来。
“你怎麽走路都没有声音啊?”二妮心情本来就有些烦躁,再看到让她纠结的当事人出现在她眼前,还让她惊了一下,顿时说话口气就有些糟。
“抱歉吓到你了,喝碗酸梅汤压压惊。”慕一看着她发嗔的脸蛋,眼里闪过一抹笑意。这丫头现在在他面前越来越不客气了,这是个好现象,说明她把他当成自己人了。
二妮话一出口就有些懊悔,慕一走路一直就是这个样子,明明是她自己在愣神,还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而且对方还特地送了酸梅汤给她。
二妮虽然有时候挺孩子气的,但并不娇蛮,对于自己的错误也能勇敢地承认。
“慕大哥对不起,我心情不太好,不是故意凶你的。”二妮诚恳地道歉。
慕一摸摸她的头,说了声没事。
二妮越看越觉得他对自己就像对妹妹一般,不但教自己做菜,而且现在跟她说话语气也变了,比之前要温柔,就像对妹妹说话一般。姐姐每次跟她说话就是这么温柔的!
最关键的是,慕一现在会像摸小孩子摸她的头,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秉承男女授受不亲的原则,不能有身体上的接触吗?
二妮细细总结下来,越发觉得慕一是把自己当妹妹一般对待。慕一不知道二妮现在的心里想法,若是知道的话,估计要吐一口血。
他特地把说话的语气变温柔了,因为慕二跟他强调,姑娘家都喜欢温柔些的男人,尤其是小姑娘。得让她觉得你很可靠温柔,对她好,她才会喜欢上你。
至于摸头这个举动,是慕三悄悄跟他透露,适当的身体接触,有时候会让姑娘家更容易对你倾心。
&bp;&bp;&bp;&bp;慕一以前从没有和姑娘家相处的经验,所以慕二和慕三给他说了这两点后,他仔细考虑了下,便欣然采纳了。不过他没料到,二妮竟然因为他的这些举动,有了些误解。
慕一看二妮满脸烦躁的样子,关切地问道:“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
二妮咬咬嘴唇,犹豫了下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估计天气太热了,心情比较烦躁。”
慕一看出来二妮没有说实话,因为这姑娘眼神飘忽,眼睛不敢看着他。虽然慕一很想知道二妮为什么这么烦躁,但他并没有不懈地追问。任何人在不想说实话的时候被一味地追问,心里肯定会很烦躁的。
慕一虽然不懂女孩子的心理,但他从小就跟着慕容青霜在侯府长大,见过的人也不少了,这些浅显的道理,他心里很明白。
“那多喝些酸梅汤吧,别热坏了。我今天多放了些酸梅,看看好不好喝?”
二妮点点头,端起桌上的碗,咕咚咕咚连喝了几口。冰爽的酸梅汁从口腔一路滑到胃子里,二妮感觉整个人由内而外都舒服得很。
“慕大哥,你这酸梅汤真是太好喝了,我家附近有个卖酸梅汤的大婶,做得比你差多了,还要三文钱一碗呢!你这酸梅汤拿去卖,就算五文钱人家都不会嫌贵。”二妮赞扬道。
慕一对于她的赞赏心里很是受用,他现在无比庆幸,他有一手好厨艺,能够吸引住二妮的目光,也为他赢得了不少跟佳人相处的时间。
对于二妮和木行的事,他大概也了解得差不多了。虽然心里很是嫉妒,但他并没有把木行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木行压根就是个没长大的男孩子,不算大男人。而且木行看起来对二妮很是冷淡,不管是真的还是装的,慕一都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二妮原本烦躁的心情被慕一的一碗酸梅汤给平复了下来。她拉着慕一详细地询问了酸梅汤的做法,还用笔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虽然她以前在家也跟着姐姐一起做过,可是好像都没有慕一做的喝起来这么爽。慕一很是耐心地把酸梅汤的步骤告诉了她,连多少梅子放多少水也说得一清二楚。
两人很认真地在房间里讨论着酸梅汤的做法,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一双眼睛一直看着他们。
木行照例来找大哥大嫂说话,不经意间看到了二妮和慕一两人坐在一起,样子很是亲密地在说话,两人的表情都很高兴。
木行突然没了去找大哥他们说话的兴趣,心里有些烦闷。抬头看了看天上的骄阳,木行用力地别开眼,匆匆地走开了。
大妮刚午睡起来,喝着木泽从厨房端来的酸梅汤。这汤还是慕一做得,本来刘寡妇想自己做,可发现慕一做的酸梅汤让她自愧不如。
木行匆匆来到大妮的房间,看到大哥大嫂在喝酸梅汤,顿时也来了兴趣。大妮看他那副馋样,便留了一碗给他。
木行喝了一口后就有些停不下来了,一口气把碗里的酸梅汤全都喝光了。木行觉得自己浑身的暑气和烦闷都被这酸梅汤一下子都冲掉了。
因为刘寡妇交代过,冰镇酸梅汤孕妇不宜喝太多,所以对于木行把桌子上的酸梅汤都喝掉的行为,木泽并没有表示出反对。
“啊,太爽了!这酸梅汤比我以前喝得都要好喝,这刘大婶的手艺不错啊!”木行知道大哥特地请了个妇人来照顾大嫂,以为这酸梅汤也是她做的。
&bp;&bp;&bp;&bp;大妮看他喝得满脸舒爽的样子,轻笑道:“这可不是刘婶做的。”
“不是她?那是二妮?”木行立即想到了另外一个会厨艺的人,现在大嫂怀孕了,大哥肯定不会让她去厨房了。
“也不是,是慕一做的,就是那个穿着青色衣衫脸经常木着的那个,他是我堂哥的侍卫,厨艺非常好。”大妮解释道。
木行当然知道慕一是谁,不就是那个整天和二妮待在一块的人吗?一听这酸梅汤是慕一做的,木行就觉得心里又开始发堵,浑身都觉得不自在。
他刚才还那么开心地把酸梅汤都喝了,竟然是那个男人做的。想不到人看起来木愣愣的,做的东西却挺好喝的。
虽然木行看慕一有些莫名的不太爽,但不得不承认,他做的酸梅汤确实很好喝。
可是木行不打算再继续称赞这酸梅汤了,而且心里想着的是以后不想喝那人做的汤了,没有原因,就是不高兴。
大妮看到木行脸上明显的不高兴,有些好奇地问:“怎么了?还想喝酸梅汤?”
木行一听到酸梅汤,立马摇了摇头,“不喝了,其实也就一般吧,没那么好喝。”
大妮看他那副微微不屑的表情,心里有些发笑,不好喝刚才还喝那么多。
“是吗?我觉得挺好的。”大妮打趣道。
木行不想再违着心说酸梅汤不好喝,索性不再提酸梅汤了。提到慕一,木行犹豫了半晌,还是有些不太高兴地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大嫂,有件事我不得不跟你说一下。关于二妮的。”
大妮一听他提到二妮,表情又这么严肃,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问道:“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这两天发现,二妮和慕一……走的是不是太近了?她已经是大姑娘了,这样会惹人说闲话的。”木行想到刚才看到的一幕,表情很是认真地说。
他想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心情会不舒服了,虽然二妮不珍惜他的礼物,但他还是把她当好朋友的。看到她跟一个男人这么亲密的接触,让他心里很为她担心,这样子肯定是不对的啊!
“我觉得还好啊,相公你说呢?”大妮还特地问了下坐在身旁默默听他们说话的木泽。
木泽理所当然地点点头,娘子说的都是正确的。
“还好?大嫂,二妮跟一个大男人这么……亲密,别人会说她的!”木行瞪大了眼睛惊道。
“我没觉得亲密啊,慕一厨艺好,二妮经常向他请教,也没什么大碍啊。况且,二妮对他挺有好感的,说不定将来就嫁给他了。”大妮不客气地回道。
虽然是小叔子,可木行用这种指责的语气说自己的妹妹,大妮心里也有些不太开心。之前以为木行也对二妮有意,她自作主张地提出了婚事,谁知道他却一下子就拒绝了。
二妮刚从伤心中恢复过来,木行就这么说她,大妮语气也有些不太好。
木泽拍了拍大妮的背,无声地安抚着她。木泽也知道,木行这些话肯定要让爱护妹妹的娘子有些生气。
“嫁给他?可是……”木行惊讶地喊了起来,可话说到一半就卡住了,可是什么呢?说之前是说让二妮嫁给他的?可是他已经拒绝了。
木行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没有什么理由能对二妮嫁给慕一这件事做出任何的反对,也没有资格做出反对,虽然这桩婚事只是大嫂随口一说,并没有确定下来。
&bp;&bp;&bp;&bp;“可是什么?”大妮随口问道。
木行轻声说了句没什么后,便有些失落地坐在那里。他不知道为什么,听到二妮要嫁给别人,心里有些奇怪的感觉,又酸又疼。
可是二妮不是他的好朋友吗?他应该是要祝福她的,况且,自己之前已经拒绝过大嫂的提议了,二妮不可能再嫁给他了。
现在他要做的,应该是帮着二妮考验考验那个男人是否是个好人,能不能让二妮幸福。可木行下意识里却不想这么做。
“大嫂,之前……之前我们写的信,二妮知道了吗?”木行突然很想知道二妮知不知道之前自己的拒婚,若是不知道的话……
没等木行想若是二妮不知道那件事自己应该怎么办后,大妮的回答就击碎了他的幻想。
“她知道了。”大妮微微叹口气道。
木行一颗心仿佛沉到了谷底,他也不知道若是二妮不知道那件事自己会怎么办,可他心底却从没有这么希望过她并不知道。
现实是二妮已经知道了那件事,难怪自己这次来她对自己这么的冷淡疏远,一切的根源在这儿。
木行无比沮丧地垮着肩,为自己这两天的行为觉得可笑。他还故意疏远忽视二妮,让她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谁曾想到,原来归根结底,并不是二妮不珍视自己的心意,而是他伤害了人家的心。
木行想着若是再有一次机会,他会不会还是会做出同样的决定。木行有些犹豫,他一直把二妮定位为自己的好朋友,除了大哥大嫂以外唯一的朋友,他从没想过要娶她。
若是还有机会,他会同意大嫂的提议吗?木行原本坚定的心有些动摇。可他有些拒绝去想动摇的原因和动摇后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大妮看木行一脸木然,心里有些好奇。为什么木行对这事反应这么大呢?莫不是……大妮心里把木行这一反应强行归结于木行怕失去二妮这个朋友上来。
其实在木行做出当时的决定且二妮知道这事后,两人的关系就不可能再恢复到从前那般了。
就算木行心里不是把二妮当成朋友,而是翻然发现对她有特殊的感情,大妮也不太愿意把妹妹嫁给他了。
木行虽然长二妮三岁,可他内心其实还很不成熟,两人都是很活泼开朗的性子,若是做朋友是很不错的选择,可若是做夫妻,两人不是太合适。
若是木行再长几岁性子变得成熟些,大妮倒是不反对二妮嫁给他。可二妮已经及笈,不可能再为一个拒绝过她的男人干耗着。
大妮轻轻地叹了口气,没有再说什么。木泽本就不擅长处理感情的事,再者他估计木行自己脑子里也是一团乱,他也是有心无力。
“娘子,别再想这些事了。等孩子出来再说,想多了又要伤神。”木泽起身扶着大妮站起来稍微走走。刘寡妇说过,孕妇每天还是要适当地走走的,对身体也好。
木行也没多逗留,跟大哥大嫂告辞后,便有些失魂落魄地离开了。
“相公,我看木行八成要后悔了。”大妮叹口气道。
“可能吧,不过肯定不是现在。也许得过个一年两年,或者更久。他现在明显对自己的感情都理不清。”木泽对木行的迟钝也有些感叹。
“顺其自然吧,我觉得慕一挺好的。”
“嗯,尚可。”木泽附和道,以男人的眼光看男人,这人还可以。至少作为一个男人,慕一合格了。
&bp;&bp;&bp;&bp;“不知道青霜哥哥什么时候来,我还想着再跟他打探打探慕一的事呢!毕竟一直跟着他的,他应该对慕一很了解。”
“嗯。”木泽只是轻轻地应了声。
慕容青霜本来打算今天过来看看的,可临出门前,府衙来了个人,说有重要的东西要交给他。
慕容青霜止住了脚步,接见了来人。待看清来人的长相时,慕容青霜眼睛微微眯了眯。
“民妇柳儿拜见大人。”柳儿恭敬地跪下来给慕容青霜行了礼。
慕容青霜唤她起来后,挥手让一旁的衙役退下了。他直觉,这个柳儿会给他带来很大的收获。
柳儿自从对阎飞生疑后,就有打算把藏在家里的那封信处理掉。思考了再三后,她还是决定把信交给官府,这样也比较安全些。
柳儿在家等脚背上的伤休息好后,便挑了今天,以买胭脂水粉的名义,带着怀里的信封,来到了常州府的知府府衙。
“你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交给本官?”慕容青霜语气沉稳地问道。
柳儿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了之前曾进交给她保管的信封,小心翼翼地交到了慕容青霜的面前。
“这是前任知府曾进在遇害前曾经交给我保管的东西,并且让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柳儿低着头道。
慕容青霜看着信封口那狼头火漆,眼里闪了闪。
“那你为何之前不拿出来?本官记得曾经亲自去你家里问过你。”
柳儿捏紧了手里的帕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她当时不想把东西交给官府?
“回大人的话,民妇当时一时没想起来。”柳儿不敢说出实话。当时她不敢让人知道这东西的存在,怕会惹祸上身。
可现在看来,只要这东西还在自己家里,总有一天会招惹来麻烦。
慕容青霜也没点破她的话,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至少她现在把东西送过来了。慕容青霜拿起信封,突然发现狼头火漆中间被划了一道口子,也就是说有人打开过这信封了。
“这里面的信你看过?”
柳儿连忙摇头:“这信封当年我家老爷交给我后我就直接藏到暗格里了,没有打开过。今天也是直接拿出来就过来了,并没有打开看里面的东西。”
慕容青霜盯着她,直到确认了她并没有说慌后,才移开了视线。看来这应该是曾进自己打开看过了。
“除了你,应该没有人见过这信封了吧?”
“回大人的话,是的。民妇一直把它藏得很好,没有人发现。”柳儿肯定地说。
慕容青霜点点头,看来肃王的余孽千方百计要找的东西,应该就是这个了。
“这件事你回去后不要跟任何人说,若是有人问你来府衙为什么事,你就说来询问杀你丈夫的人有没有找到。这个信封,你要彻底忘掉,知道吗?”慕容青霜严肃地说道。
“民妇知道。”就算慕容青霜不说,她也不会跟任何人说起这件事。这信封里装的是什么,她也没兴趣知道。
她只想带着儿子过安稳的生活,只要把这东西送走了,她就不用再担心了。
“好了,你回去吧。记得我说的话。”
“民妇告辞。”柳儿松了口气,转身就离开了府衙。
&bp;&bp;&bp;&bp;柳儿走后,慕容青霜打开了信封,从里面抽出了一张纸。展开纸后,慕容青霜首先在注意到了纸的最下方印着的狼头标记。
这确认无误是皇帝口中的军令状了。有一串名字,每个名字上还印着手印,只是有些手印印得有些偏了,并不在名字上面,反而只有一点印泥印到名字上。
慕容青霜觉得有些奇怪,大体看下来,竟然接近一半的手印,都是偏在一旁的。一般来说,如果要立字据或者画押之类的需要印手印的,都是需要完全印在名字上面的。
可这份军令状上面,竟然有近一半的人印歪了手印。慕容青霜皱着眉思考了很久。
出发前,皇帝曾经跟他说过,肃王很狡猾,当年他拢罗了不少的江湖势力,为他的谋反出了很大的力。
而且最狡猾的是,除了他以外,没有人知道当时到底是哪些江湖势力投靠了他。凡是投靠他的江湖人士,他都没有让他们以真面目示人。
所以当年肃王大败后,除了朝堂上的肃王党和极少数被挖出来的江湖人士被除掉外,大部分江湖势力都逃过了一劫。
慕容青霜想对方想拿到这份军令状,估计也是想确认是哪些人,然后再召集他们一起谋反。毕竟肃王当年是确认了被砍头的,他的左膀右臂及其家人也是没有一个逃过了。
所以没有这份名单,那些余孽就难以把这些人都联络起来。
事情已经过了十五年,本来皇帝都不打算再去花精力挖出这些人了,只要他们太太平平地待着,不要再惹事。
可谁想到肃王的余孽并不想让他们太平,就想着拉着他们再干一场。
慕容青霜觉得当年跟着肃王的人过了十五年应该大部分都息了当年的野心了,毕竟他也是亲眼见证了那场动乱中的血流成河。
明智的人都不会再跟着趟这浑水,肃王当年势力那么大,准备了那么多年都没能成功,过了十五年,凭着这些残余势力,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呢?
不过以防万一,还是要把这苗头扼杀在摇篮里的。慕容青霜不知道那些余孽现在有多少势力,但是没有这份名单,他们是绝对成不了气候的,只不过会惹出些事来让朝廷慌乱罢了。
慕容青霜仔细地看了这份名单,发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这些都是当年的肃王党,在肃王兵败后,就被全家抄斩了。
一些江湖上的人慕容青霜并不太了解,从上往下看过来后,慕容青霜发现一个名字没有印手印,反而被打了个叉。
端木斐?这不是当年被灭门的宰相吗?他也是肃王派的?慕容青霜有些震惊。
可是他的名字是被打了叉,而不是印了手印。想起十五年前宰相一家被满门杀害,慕容青霜有些皱眉。
若是端木斐是肃王党的,那当年肃王为什么要派人把他灭门了呢?其中定是有什么隐情,可惜现在也没有人知道了。
慕容青霜把信收好,放到了桌子中间很隐蔽的夹层中。事关重大,他立马写了封信给皇帝汇报了这件事。
柳儿从府衙出来后,便去了一趟胭脂铺子,买了些胭脂水粉掩人耳目。心里的大石头放下后,柳儿甚至开始幻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有她,有弘儿,还有刘夫子。
&bp;&bp;&bp;&bp;另一边,木行失魂落魄地回到隔壁的院子后,上官夫人看他脸色不好,有些担心地问他怎么了,是不是中暑了。
木行摇摇头,没说什么就回了房间。上官夫人见他这样越加担心了,阿行一直都是挺有活力的,怎么突然这么没精神了呢?
估计是太阳太大了有些中暑了吧,上官夫人赶紧让丫鬟去厨房煮碗解暑汤过来。
木行回房后一下子就扑倒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到了之前和二妮一起吃好吃的糕点,一会儿想到她拿着菜刀追着自己,一会儿又想到自己写的那封信,再来脑子里又想到二妮和慕一开心地说话的样子。
木行拍拍脑子,把脸埋到了枕头里。不想了,真是烦人。
上官夫人端来丫鬟熬好的解暑汤,敲了敲木行的房门,“阿行啊,娘给你熬了碗解暑汤,进来了噢。”
没等木行回答,上官夫人就推门进来了。她一看儿子没精神地躺在床上,顿时心疼得不行。
“阿行啊,快过来把解暑汤喝了。看你脸色那么差,肯定是热坏了。可别把身子弄坏了啊,不然明天在路上可得吃苦头了。”上官夫人担心地说道。
木行一听楞了一下,“娘,什么路上啊?”
“咱们明天就要回去了,你不记得了啊。你大哥一个多月后就要成亲了,得赶紧回去准备准备,不然来不及了。”上官夫人解释道。
“明天就回去了?”木行有些反应不过来。
“对啊,之前不是都定好了吗?你爹昨天吃晚饭的时候还说了呢!”
木行努力地回忆昨天晚饭时候的场景,结果一无所获。他压根就没留意他爹说了什么,那时候他在想什么?对了,那时候他在想要不要留些糖果给二妮,毕竟他还是想跟她做朋友的。
上官夫人看着儿子脸上茫然的表情,就知道他没听到。
“昨天晚上和你大嫂他们一起吃饭时,你爹就提前先跟他们打了招呼,说咱们明天就走了。也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竟然没听到。赶快过来把解暑汤喝了,可别热坏了。”上官夫人无奈地说道。
木行愣愣地起身,接过了上官夫人手里的解暑汤,双眼无神地喝了下去。上官夫人见他这样,急忙让他躺下休息休息。
木行听到明天就要离开的消息后,脑子里更加乱了。他总觉得自己这一走好像会失去什么,可又不知道是什么,心里总有股茫然的感觉。
可是还有一个多月就是大哥上官景的大婚了,他不可能继续留在这里。大哥忙着亲事,手里的生意肯定要让他帮着接手一些,父亲现在基本上已经不管太多事了。
若是他继续留在这里,不光是爹娘,就是他自己,心里也会过意不去的。木行悠悠地叹口气,闭上了眼睛。
上官夫人端着空碗从木行房里出来后,有些担心地跟上官鸿道:“我看阿行好像精神很不好的样子,明天会不会不能上路啊?”
“别担心,估计是被暑气熏到了。年轻人身体好,休息一晚上就好了。”上官鸿宽慰道。
“希望如此吧。”上官夫人叹口气道。
“我再去看看路上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没。”上官夫人担心完小儿子后又开始操心起回程路上的事宜了。
上官鸿也没拦着她,妻子忙些也好,省得老是担心这担心那的,还能把身子骨锻炼锻炼。
&bp;&bp;&bp;&bp;柳儿出门买胭脂的事府里的人都知道,阎飞对这事也没有多想,毕竟每个女人都会需要这些东西。
可是当他收到手下的密信说柳儿是一个人悄悄地先去了府衙后,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不好了。
柳儿回来时手里是带着胭脂回来的,他完全没想到她竟然还去了府衙。阎飞是知道她和曾进的关系的,可是曾进几个月前就已经被杀了。
现在柳儿去府衙是为了什么呢?阎飞脑子里想了很多种可能,但都被他否定了。想来想去,阎飞觉得她可能还是为了曾进的事去的府衙。
除了这种可能,没有什么理由能解释了。总不会是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去府衙告密,想想也是不可能的。
阎飞完全没料想到柳儿已经把他千方百计要找的东西送到了慕容青霜的手里。他已经让人从外面捎了迷香过来,今天晚上就潜到柳儿的卧房里,亲自寻找。
对此毫无所知的柳儿,除掉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后,满心地憧憬着未来的生活。她寻思着,得找个机会,把曾进的事跟弘儿说一下了。
虽然弘儿现在没有再经常提到父亲,但柳儿知道,他心里还是会想到曾进。之前曾进给他买的玩具和做的小木剑,他都保存得好好的,时不时地就会拿出来看看。
吃过晚饭后,柳儿让人打来水给弘儿洗澡。看着儿子越长越大的身子,柳儿心里很是欣慰满足。
弘儿泡在温暖的水里,很是开心地玩着前段时间买的木头小鸭子。小鸭子身上还涂了彩色的油漆,浮在水面上很是可爱。
柳儿用毛巾帮他擦着身子,看他小脸上的笑意,原本想说的话一时间有些说不出口。弘儿若是知道了自己一直盼着的父亲已经不在了,永远不可能回来了,心里肯定会很难过吧。
可这事总得让他知道的,一直拖着下去,对他的伤害会越大。
柳儿帮他擦干身子,把他抱到床上。弘儿三岁多了,长得很壮士,柳儿抱着他觉得很是压手。
“弘儿快长成大孩子了,娘都抱不动你了。”柳儿感慨道。
“弘儿就是大孩子了,以后可以抱娘。”弘儿拍拍胸脯道。
“弘儿,娘……今天听到你爹的消息了。”柳儿犹豫了半晌,还是开口了。
弘儿听到柳儿的话后立马激动地抬起头看着她道:“真的吗?爹什么时候回来?”
柳儿看着他眼里的期盼,嗓子眼突然觉得一阵发堵。她摸摸儿子的头,无奈地打破了他的期待。
“你爹打坏人时受伤了,大夫治不好他,他……他去找外婆了。”柳儿没有说曾进一家都被人杀光了,而是美化了他死亡的真相。
弘儿听到爹爹受伤了,眼里立马就开始沁出泪水,可是他又有些不太明白,爹受伤了为什么要去见外婆呢?
娘说外婆去了天上,永远见不到了。那也就是说爹爹也去了天上,他也见不到了?
“娘,爹不会回来了对不对?”弘儿难过又小心地问道。
柳儿鼻子也有些发酸,不管再怎么恨他,曾进毕竟是孩子的父亲。突然间就死了,柳儿心里也不好受。
“你爹去天上了,等弘儿年纪大了,也可以去那里找他的,不过得过很多年才可以去噢。”柳儿搂着他的小身子,安抚道。
弘儿一听将来可以见到爹爹,心里很开心。虽然要等很多年,但还是可以见到的啊!
不过弘儿没想到的是,没过多久,他就真的和父亲去天上团聚了。他也再没有机会知道,去了天上就意味着离开了人世。
&bp;&bp;&bp;&bp;柳儿见儿子眼里闪着的希望的光芒,也没有再说什么。等弘儿再长大些,就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现在只是让他明白,未来的几十年时间里,他是见不到爹爹了。弘儿心里又难过又有些隐隐的开心。
按照娘的说法,他得等好多年才能见到爹爹,那到时候爹爹可能都认不出他来了吧。虽然难过,但想到还是有机会能与父亲团聚,弘儿便也没有那么难过了。
希望时间快些过去,他能快些长大,这样他就能早些见到爹爹了。
母子俩说了会儿话后,便躺下准备睡觉了。弘儿因着白天学习有些累,加上刚才听到父亲的消息情绪大起大落的,很快便睡着了。
柳儿看着儿子熟睡的小脸,脸上满是疼爱。她亲了亲弘儿的额头,然后起身将桌子上的蜡烛吹灭,回到床上便闭上眼准备睡觉了。
不多久,母子俩就都沉入了梦乡。此时,房间的门被人戳了个小洞,一支烟管从洞里伸进了房间。烟管里缓缓冒出了缕缕白烟。
又过了一会儿,烟管被人抽走,房间的门被人轻轻地推开了。来人戴着金色的面具,只有一张嘴露在外面。
赫然是阎门的门主阎飞。阎飞之前一直顾及着柳儿的身份,并没有做出太过的举动。他想着先取得她的信任,然后再慢慢寻找,确保万无一失。
可现在的情况跟他预想的有些出入,他决定不再等了,直接出手找。
确定母子俩都昏睡过去不会被吵醒后,阎飞关上了房门,开始一点一点地寻找。柳儿的卧房是庄子里除了大堂外最大的房间。
里面的布置也很是华丽,毕竟曾进对于这个给他生下儿子的女人,还是很在意的,否则也不会再遇害前,想着找人把正室除了,把柳儿迎进府扶正了。
柳儿的卧房本就有一块专门看书写字的地方,这是方便曾进晚上能看看书的。阎飞从这块地方开始找。
每本书每个抽屉柜子都不放过,他还特地在墙上细细地摸索,看有没有什么暗格。把整个房间都搜了一遍后,阎飞很是失望,他并没有发现自己要找的东西。
环顾了整个房间,只有柳儿母子睡的床还没有找过了。可那么重要的东西,会藏在床上吗?
柳儿睡的床是时下比较流行的雕花大床,很多有钱人家都用的这种床。阎飞想了想,把母子两人搬到了床边的软榻上后,把被褥掀开,细细地找了起来。
因是夏天,床上只铺了层薄薄的软垫,阎飞搜遍了整个床,甚至连被褥里都细细检查看有没有藏在夹层里。
结果还是一无所获。阎飞沉着张脸,他能肯定,东西肯定藏在这个庄子里,可是所有的地方都搜过了,就是没有找到。
那应该会在哪里呢?阎飞微皱着眉,视线突然扫到了床尾的双鱼戏珠的雕花图案。他走上前,抬起右手,细细地摸索着精致的雕花图案,然后用手按了按。
双鱼之间的圆珠陷了下去,下方凸出了一块暗格。阎飞双眼闪过一道精光,急忙把手伸到暗格里去。
可每个角落都摸遍了,里面什么都没有!阎飞收回手,捏紧了拳头,空欢喜一场。
看来要自己找是难找到了,不知道柳儿知不知道那份名单的存在。阎飞心里既希望她知道,然后能通过她找到那份名单。可同时又不希望她知道,不想让她牵扯到这件事里面来。
&bp;&bp;&bp;&bp;阎飞把柳儿母子俩移回床上后,便悄然离开了。看来他得另外再想法子了,这样没有头绪地寻找,希望不太大。
看来得找个机会试探一下柳儿,看她知不知道名单的事。若是她知道,那就很有希望能找到。
他今年已是而立之年,若是再不加快速度,在年轻力壮的时候尽全力完成父亲的心愿,那再往后,成功的几率就不大了。
阎飞本人对于当皇帝并没有什么兴趣,可是父亲为了那个位子丢了性命,并表示希望他能帮着实现未完成的心愿。
阎飞自从十五年前捡回一条命后,他的后半生就是为了这一个目的而活。他建立了杀手组织阎门,一是为了赚钱,二是能帮着打探消息,为大业做准备。
可是光靠一个阎门力量是远远不够的,必须得拿到那份名单,把之前投靠父亲的那些力量都聚集起来,才有一丝希望。
父亲还给他留了一份保障,就是一大笔宝藏。宝藏的地点很隐蔽,父亲也必须得照着地图才能找到。而那份地图,他用特殊的方法,画在了那份名单背面。一般情况下,就算有人拿到了那份名单,也不会发现上面的宝藏图的。
阎飞本打算拿到这份名单,把上面的人再召集起来后,拿着宝藏图把宝藏挖出来。用这笔财富,再去招兵买马。
名单上的那些江湖势力,不可能被全部召集起来。除掉被狗皇帝杀掉的,有些人可能不在了,有些人可能已经没了当时的野心。
阎飞觉得自己就像是在进行一场大冒险。虽然成功的希望不大,可是他还是要义无反顾地前进。哪怕最后一败涂地,他对得起父亲就行。虽然他从小都没有享受过父爱,但他心里仍然很崇拜那个高大威猛的男人。
阎飞回房后,发现手下的人又送了份消息过来。他摘下面具,从竹管里取出了信纸。
看完信上的内容后,阎飞冷冷一笑,慕容天那个老贼竟然还有个孙女?看来应该是当年被父亲派人杀掉的慕容林夫妇的女儿了。
这个女人命倒是挺大的,当时那种情况下,竟然还能活下来。
阎飞一想到当年慕容天带人撞开王府大门的情景,心里就忍不住涌上一层怒火。现在慕容天还好好的活着,有孙子有孙女,除了损失了一个儿子,日子还是这么顺畅。
阎飞本来暂时不想去招惹慕容天,担心打草惊蛇,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可看到这个消息后,阎飞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杀意。
他在这个世上已经是孤身一人了,那个让他家破人亡的人,此刻正高兴地和孙女在一起。阎飞捏紧了拳头,脸上一片冰冷。
他不好过,那慕容天也别想过得顺畅。看来得让人找个机会,让他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了。
另一边,木行也清醒地躺在床上,丝毫没有睡意。天亮后,他就要跟着爹娘一起回去了。照理该做的都做了,也看了想看的人,可木行心里总有些放不下。
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回来,最起码得两个月后,等大哥成了亲,他才能找时间回来。大嫂刚怀孕两个月,最起码得等八个月孩子才能出来。到时候他肯定会回来看看小侄儿的。
木行脑子里天马行空地想着,过了好久,才勉强睡了过去。
&bp;&bp;&bp;&bp;第二天一早,上官鸿夫妇就去隔壁的院子跟木泽他们辞行了。木行也有些无精打采地跟着他们一起过来了。
上官鸿客气地向慕容天和木泽表达了谢意,感谢他们这几天的热情招待。几人寒暄了几句,上官鸿便拱手告辞了。
木行拉着大哥大嫂说了几句话,心里满是不舍。他想着让大哥大哥大嫂跟着他一起走,去他的新家做客。
可他也知道,大嫂现在怀了孩子,不能长途跋涉。
“大哥,我过段时间会再回来看你们的。”木行声音有些沮丧地说。
木泽拍拍他的肩,轻轻地嗯了一声。木行从小就跟着他,已经十几年了。现在他回到了父母的身边,木泽为他高兴的同时,内心其实也有些不舍。
上官鸿夫妇已经坐上了马车,木行还在这边磨蹭着,迟迟不上车。
上官夫人撩开车帘,无奈地说:“阿行,咱们得出发了。待会儿太阳就要升起来了,热得很。”
木行敷衍地喊了声就来,可眼睛还是往院子里瞥着。大妮大概知道他在看谁,虽然对他昨天的言行觉得有些恼怒,可大妮心里还是挺喜欢这个小叔子的。
“二妮昨天晚上受凉了身子不太舒服,现在还没起来,你别等了。”大妮终究没能一直硬着心肠。
木行听到二妮病了,先是心里一急,可又有些慌乱地辩解道:“谁在看她了,我就是刚吃完早饭想缓缓再坐马车。”
大妮也没拆穿他蹩脚的谎言,果然木行还是太幼稚了。木泽对于弟弟这么死鸭子嘴硬的行为,也不想多说什么。
“赶紧上车吧,别磨蹭了。”木泽无视木行复杂的脸色,直接开口轰人了。这太阳虽然没有升得太高,可温度也着实不低。
他站在这里倒无所谓,可娘子也陪在这里,热坏了怎么办?
木行无奈地转身离开,恨不得一步三回头,脸上的表情很是复杂。可直到他上了马车,马车缓缓走远,他都没有看到他想看的人。
木行此刻心里很是不舒服,就算之前他拒绝了大嫂的提议,可他们不应该还是朋友吗?自己都要走了,她却都不出来送一下。
上官夫人看儿子脸上表情又是难过不舍又是失落生气的,觉得有些奇怪。这难过不舍她能理解,可这生气是为什么呢?
“阿行啊,怎么看起来这么不开心啊?”上官夫人问道。
木行别开脸,不开心地说:“没什么。”
上官鸿看着这次过来情绪变化得这么快的儿子,心里也有些好奇。在家时,阿行似乎每天都是高高兴兴的,脸上整天都笑眯眯的。
可来了这里,怎么一会儿高兴一会儿不高兴的。这副样子,看着倒像是少年怀春的模样。
上官夫人从身旁的矮几上拿了片西瓜递给他道:“吃块西瓜降降火,小孩子家家的,板着个脸多不好。”
木行接过西瓜,也没有立刻吃,还是脸色不太好。
上官夫人担心他昨天中暑还没缓过来,心里有些担心。“阿行啊,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啊?要不躺下歇会儿?”
木行摇摇头,默默地吃着西瓜。生气过后他开始有些慌乱和遗憾,他唯一的朋友,就这样疏远他了。
&bp;&bp;&bp;&bp;二妮确实身子不太舒服,昨天酸梅汤喝得太多,导致小日子提前了。而且因为冷饮喝多了,第一天就让她痛得不行。
她本来也想起来送送木行一家的,毕竟也算亲戚吧。可无奈肚子疼得厉害,只能无力地躺在床上哀嚎。
看来以后吃东西一定要注意啊,不能光贪图口腹之欲,最后受罪的还是自己。
慕一早上起来没看到二妮,觉得很是奇怪。这丫头每天早上肯定是要起来吃早饭的。
大妮转身回房时碰到慕一,慕一有些焦急地问了她二妮怎么了。
大妮看他眼里满是担心,平时一直木着的脸,也变得生动了起来。大妮满意地点点头,看来慕一确实是很在意二妮的,这就好。
慕一看大妮不回答,还看着自己微笑,心里有些打鼓。脸上表情有些局促,可惜他不能直接冲到二妮的房里去看看她是怎么一回事。
“二妮身子有些不舒服,没什么大碍的。”大妮轻笑着说。
慕一一听更急了,没什么大碍二妮竟然没有出来吃早饭?她肯定身子很不不舒服。
“她哪里不舒服,我去给她请大夫!”
大妮有些不好意思说,都是女儿家的毛病,不太说的出口,可是看慕一那焦急的样子,大妮又不能什么都不说。
木泽瞪了一眼慕一,觉得这人真不识相,堵在这里干嘛,要关心人直接去就行了。不过大妮在这里,他只是默默扔了几个眼刀子给慕一,并没有说什么。
慕一一心关心着二妮,对于木泽的眼刀,选择了视而不见。
“嗯,你去熬些红糖生姜水吧,她肚子不太舒服。”大妮说完这一句,就拉着木泽回房了。
红糖生姜水?慕一暗暗皱眉,这是治肚子疼的?不过既然大妮这么说了,慕一便立刻转身去厨房煮生姜水了。小姐是二妮的姐姐,总不会骗他的。
二妮痛苦地躺在床上,脸色惨白。肚子疼得厉害,东西也吃不下去,二妮觉得很后悔,就不应该那么贪吃,喝那么多酸梅汤。
不知道早饭有哪些吃的,慕一有没有做他拿手的葱油饼。二妮默默地想着可能出现在饭桌上的早饭种类,嘴里馋得不行。
姐姐早上端了一碗热粥给她,她只喝了几口就喝不下去了。现在肚子饿得厉害,整个人更加难受了。
不知道姐姐他们有没有把木行送走?二妮看着窗外渐渐升起的太阳,默默地垂下了眼。自己早上没去送木行,不知道他有没有注意到?
或许他根本就没留意吧,这几天,他们说过的话加起来都不超过五句。虽然二妮对木行拒婚的行为很是难过,可现在已经渐渐放下了。
现在更多的是遗憾,毕竟这么大,她第一个好朋友就是木行。而且木行之前对她确实挺好的。二妮想着,他们两人若是光做朋友的话,应该是很好的吧。
他这一走,估计再见面就得过上很久了。那时候说不定她都已经嫁人了。想到嫁人,二妮又想起昨天纠结的问题,到底慕一是不是把她当成妹妹一样呢?
二妮烦躁地翻个身,脸埋在被子里,捂着嘴叫了一声,把心里的郁闷都释放了出去。这是她发泄郁闷的好方法。
平时又没有场合和机会让她能无所顾忌地大喊,所以她每次心情烦躁的时候,都会把脸蒙在被子里,就算再用力喊,声音也都是闷在被子里,没有人会听见。
喊完后,二妮觉得更饿了。她在纠结着,要不要忍着痛,去厨房找些吃的再回来躺着。
&bp;&bp;&bp;&bp;就在二妮纠结地不行的时候,门口传来了咚咚的敲门声。二妮以为是姐姐过来了,赶紧躺好,然后说了声进来吧。
大妮得知二妮因为嘴馋喝了不少酸梅汤导致小日子提前还严重肚子疼后,狠狠地教育了她一番。这不是二妮第一次因为贪吃而身子不舒服了。
以前过端午吃粽子时,家里难得包了不少肉粽,二妮一下子吃了好几个。结果是胃涨地难受不消化,最后还是王老爹找了些消食的药材熬给她喝了才了事。
还有一次是小时候,王老爹赚了银子给她们姐妹俩买了些瓜子花生之类的炒货,二妮也是没控制得住,楞是把嘴里吃坏了三处地方才肯停下来。
二妮乖乖地躺着,等着姐姐推门进来。可进来的却不是大妮,而是慕一。
“慕大哥是你啊!我还以为是我姐呢。”二妮松口气道。
慕一把手里的红糖生姜水放到桌上,走到二妮的床边,发现二妮的脸色很是苍白,顿时心里心疼不已。
“我给你煮了红糖生姜水,你哪里不舒服?光是肚子疼吗?”慕一关切地问道。
二妮一听这话,以为他知道自己来小日子了,苍白的脸上不禁微微发红。虽然她有些大大咧咧,可是被一个男人这么关心这么**的问题,她还是很不好意思。尤其是这个男人可能是她未来相公。
“我就是……酸梅汤喝多了,肚子疼,没什么问题。”二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慕一一听是酸梅汤喝多了,有些暗暗自责,昨天应该制止她的。慕一决定以后不做酸梅汤了,以免再出现这样的问题。
“来把红糖生姜水喝了吧。”慕一把熬好的红糖生姜水端了过来,他特地去请教了刘寡妇做法,虽然刘寡妇脸色有些奇怪,不过为了能缓解二妮的肚子疼,他也没在意。
二妮艰难地坐起身,哎,做姑娘真是麻烦!小腹一阵阵的抽痛,让二妮眼角一跳一跳的。
慕一把碗端在手里,拿起勺子准备喂她喝。二妮很多年都没有被人喂东西吃了,慕一的举动让她有些不自在,但心里又有些感动和欣喜。
“这糖水有些辣哎,你放了很多生姜吧?”二妮咽下嘴里的红糖生姜水道。
“嗯,生姜能去寒,多喝些对身体好。”慕一轻声道。
二妮点点头,乖巧地吧碗里的红糖生姜水都喝了。暖和和的糖水下肚,不光是小腹处的疼痛缓解了些,就连空空的胃都舒服了不少。
“慕大哥,谢谢你啊!”二妮感激地说。虽然不知道说给她熬红糖生姜水的姐姐为什么变成了慕一,不过二妮心里觉得很开心。
被人照顾的感觉真好,二妮美滋滋地想着。慕一果然是个体贴的好男人,二妮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得有些快了。
慕一看二妮苍白的脸色终于好了些,心里也放松了不少。他心里原来还担心二妮是因为木行要离开了所以身子不舒服,看来是他多想了。
看着二妮清秀的脸蛋,慕一眼光柔柔的。屋子里的气氛很是和谐,二妮心里对体贴的慕一好感蹭蹭地上升,慕一因为二妮的身体没有大碍心情好了不少。
可是温馨的气氛却被一声响亮的咕噜声打破了。二妮意识到是自己的肚子发出的声音后,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老天,她在慕一面前越来越没形象了,就算慕一原来对她有些喜欢,估计也要被她吓跑了!二妮默默地躺下,把脸转向了里侧。
&bp;&bp;&bp;&bp;慕一听到二妮肚子里传来的咕噜声,突然意识到这姑娘还没吃早饭。看着把脸转向里侧的二妮,慕一嘴角忍不住勾了勾,她这是害羞了?
“早饭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慕一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
二妮想装作没听见慕一的话,默默地躺着不说话。可是胃里传来的一阵阵饥饿感,让她无奈地放弃了原本的沉默对策。
“我想吃你做的葱油饼,还想吃糖心鸡蛋,嗯,香肠卷,再加碗白粥吧。”二妮没有转头,保持着向里侧卧的姿势说道。
慕一轻轻地嗯了一声,对于二妮的吃货能力,他已经不觉得奇怪了。
“够了吗?”
二妮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够了。”其实她还想让他做碗胡辣汤的,香得不得了。可是想到姐姐警告过她,小日子期间,禁止吃凉的辣的。
二妮心里有些遗憾,默默提醒自己等小日子过了,一定要让慕一给她做胡辣汤吃。这胡辣汤她第一次吃还是慕一做的。
汤里面放了面筋、海带丝、粉丝、千张丝、花生米、香菜、姜末、榨菜、胡椒粉等,再放上几片牛肉,吃起来微辣,特别的开胃。
二妮想到之前吃的胡辣汤,咽了咽口水。回头一定要吃两大碗才够。
慕一端起碗,说了句很快就好,便出了房间。二妮满心期待地等着慕一的早饭,连刚才的囧状也抛到了脑后。
慕一快速地去了厨房,准备开始给二妮做早饭。早上的早饭是刘寡妇做的,只剩下些白粥了,而且已经凉了。
慕一把白粥热了下,开始和面烙葱油饼,做香肠卷。
慕三抱着小白游荡到厨房门口,看着慕一认真地在和面,好奇地跑过来道:“早饭时间不是都过了吗,和面干嘛?”
慕一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把狐狸抱走,会掉毛。”
小白吱了一声表示抗议,它只是偶尔掉毛好吧。自从二妮跟着慕一开始研究菜谱后,小白就被扔给了慕二他们轮流带,名义是会把毛掉在菜里。
二妮虽然也很喜欢小白,可是跟美味的菜肴比起来,二妮还是选择了后者。小白难过地跟着慕二他们,还好二妮每次做了好吃的都会分给它,弥补它受伤的心灵。
今天轮到小白跟着慕三。慕三对于长得白白胖胖的狐狸,心里很是稀罕,所以也很乐意带着它。
“老大,你不是在给二妮妹妹做东西吃吧?”慕三抱着小白,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说。
慕一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他得抓紧时间把饼做好。
慕三看着他这么认真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平衡。老大跟他们一起多少年了,都没给他们额外开小灶。
这才认识二妮多久啊,就对人家这么好。不光说话柔声细语的,还很大方地把他的私房菜谱给人家看。
这菜谱慕一平时宝贝得很,根本不给外人看。慕三酸溜溜地说:“大哥,我也要吃葱油饼。”
慕一从袖子里甩给他一锭碎银子道:“出门左拐,人家还没收摊。”
慕三捏着银子,心碎地离开了。果然是见色忘义,多年的兄弟情,居然换不到一张葱油饼!
慕一没理会慕三脸上那夸张的表情,继续认真和面。
&bp;&bp;&bp;&bp;慕三抱着小白,碰到了买菜回来的慕四。他愤怒地向慕四倾诉了慕一的无情,满脸都是委屈。
慕四无力地看着这个年纪比他还大的男人,为什么他会这么的……幼稚。都已经快二十的人了,性子还这么得让人无语。
要不是打不过他,慕四很想把手里的菜全都扔他脸上。晚上拉着他说些奇怪的话就算了,白天也这么让人纠结。
慕三见慕四脸色便得有些难看,以为他也为慕一的行为感到生气,所以说的就更加带劲了。
慕四忍了又忍,最后默默地掏了几个铜板递给他,表情有些狰狞地说:“去吧,出门左拐,我刚从那儿经过,老板刚刚烙了不少葱油饼。”
说完,慕四就头也不回地快步去了厨房,他怕再待下去会真的把菜都塞他嘴里去。
慕三手里拿着铜板,又一次泪奔。慕四难道没听出来吗,他并不是要吃葱油饼,而是在意慕一的态度。
怎么一个两个都给他钱呢?不过还是老大好,给了这么多银子,买了葱油饼摊子都绰绰有余了。慕四果然是个小气的,只给了几文钱,顶多买几张葱油饼吧。
慕三决定原谅慕一,因为他心里还是对自己很好的,看他一下子给了这么多钱就知道。
一下子想通的慕三,愉快地抱着小白出门了,突然想吃葱油饼了呢!
打发走慕三后,慕一很快就把面和好,加了香葱和鸡蛋,准备下锅煎了。慕四拎着一大堆菜走进厨房,看到慕一忙碌的样子,深深觉得慕三那家伙是个脑子却根弦的。
老大这明摆着是看上人家姑娘了,他在那儿不平个什么劲啊,又不是女人!
在二妮无聊地把床幔上的流苏一根根数过来后,慕一终于端着早饭进来了。二妮双眼放光地看着托盘上金黄的葱油饼,直咽口水。
二妮不想让人喂着吃早饭了,自己吃才尽兴。她披了件外衫,忽略了还隐隐作痛的小腹,欢快地走到桌边坐下。
“小心烫,这油饼刚烙好。先把这鸡蛋吃了吧。”慕一轻声道。
二妮听话地点点头,反正都是她的,先吃哪样都无所谓。在慕一的注视下,二妮旁若无人地解决了鸡蛋,香肠卷,葱油饼,最后就着油炒萝卜干,把粥喝掉了。
“真好吃,慕大哥,你的手艺真是太棒了!”二妮放下碗,衷心地赞扬道。这葱油饼她也曾经跟着慕一做过,可就是没他做的这么好吃。
慕一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从袖口掏出帕子,帮她把嘴角的油渍擦干净。二妮有些不自在,脸又开始发红。
随即她又想到了一个问题,慕大哥竟然随身带着帕子?这不是姑娘家才会随身带的吗?
二妮想了想道:“慕大哥,你这帕子是随身带的吗?”
慕一看到二妮脸蛋发红,以为她是害羞了,可没想到她随后就问了这样的问题。这姑娘关注的重点果然跟别人不同啊!
一般姑娘不应该是要脸红害羞,想着为什么对方要这么做吗?她竟然在想自己是不是一直随身带着帕子?
“嗯,有时候会需要。”慕一点点头道。
二妮有些感叹,作为一个姑娘家,二妮经常都会忘了在身上带块帕子,慕大哥一个大男人,竟然比姑娘家还要讲究啊!
慕一用的帕子就是单纯的白色,上面什么图案都没有。帮二妮擦过嘴后,上面就明显的多出了一块黄黄的油渍。
&bp;&bp;&bp;&bp;二妮看着慕一手里纯白的帕子上面的黄色油渍,顿时觉得有些刺眼。总觉得那块油渍玷污了这么纯洁的帕子。
“慕大哥,这帕子我给你洗吧,洗完再还给你。”
慕一见她盯着帕子上的油渍,点头答应了。不过,这样好像还不够。
“可是我就这一块帕子了,你拿去洗了,我就没有帕子用了。”
二妮对于慕一一个大男人随身携带帕子这种做法其实并不太赞同,可是慕一是武功高手,见识过江湖的。也许江湖人士有这种爱好?
“那怎么办呢?能不能先勉强一下,天气热,帕子很快就干了。”二妮有些为难地说。
“可是你现在身子不舒服,也不能让你去洗帕子啊!”慕一体贴地说。
二妮一想也对,姐姐说话小日子来了不能碰凉水的。今天才第一天,要等小日子走了,最起码得等个三四天,这帕子她留着三四天不洗,慕大哥确实不方便了。
“那怎么办呢?”二妮有些苦恼,帕子是给她用才脏了的,自己有义务洗干净。
慕一思考了一番,有些为难地说:“若不然你先借块帕子给我?等你把这帕子洗干净了,我再还给你?”
二妮认真地想了想,觉得可行。“好吧,反正我有好几条帕子呢,先借给你一条。等我过两天把你的帕子洗干净了,你再还给我。”
慕一点点头,眼里闪过一道精光,两块帕子他都要了。
二妮从带来的包袱里取了一条绣着青竹的帕子递给慕一,竹子绣起来比花简单,所以她所有的帕子里,就绣着竹子的帕子最拿的出手了。
慕一看着帕子上绣着的一丛翠竹,轻声问:“这竹子绣得很好,是你自己绣的吗?”
二妮一听他表扬竹子绣得好,立马骄傲地抬起头道:“当然是我绣的啦!怎么样,我的绣功不错吧!”
慕一认同地点点头,“不错。”
二妮对慕一的好感又上升了些,果然是识货的。还从来没有人表扬过她绣功好呢!二妮对于慕一的赏识很是开心,然后脑子一热,就说了句:
“既然你喜欢,这帕子就送给你吧。”
慕一闻言双眼发亮,连忙把帕子塞到了袖子里,“多谢,我很喜欢。”
二妮说完就觉得有些不对,她记得姐姐说过不能随意把贴身的东西给陌生人的。可慕一不算陌生人吧?
二妮纠结了下,看慕一那么高兴的样子,便选择性地忽略了这个问题。就是一块帕子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慕一对于今天意外收到二妮亲自绣的帕子感到很是高兴。其实他看过比这帕子上的图案绣得更精致更美丽的,可觉得都没有二妮的这块帕子好看。
二妮吃完早饭,又乖乖地躺回了床上。慕一端着空空的碗碟,满面春风地出去了。
二妮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拿起慕一给她的菜谱,认真地看着。江湖杂闻已经看完了,除了菜谱,也没什么好看的东西了。
其他姑娘爱看的诗经女则之类的书,她都没有兴趣。让她绣花打发时间,那她宁可躺着发呆。
二妮觉得慕一真不像个侍卫,感觉他好像什么都会的样子。看这份菜谱,上面的字写得很是好看,苍劲有力,颇有气势。
姐姐的堂哥真是厉害,竟然有慕一这么棒的侍卫!
&bp;&bp;&bp;&bp;被二妮羡慕着的慕容青霜,此刻刚刚到了这里。他本来昨天就要过来看看爷爷和妹妹,被柳儿的到来耽搁了。
今天来除了要看看亲人外,他还要把昨天的事跟老爷子汇报一下。
慕容青霜先跟慕容天和大妮木泽他们问了好,然后便拉着慕容天去了他的房间。
“爷爷,事情有进展了。”慕容青霜有些激动地说。
“噢?怎么回事?”慕容天问道。
“昨天那个被灭门的知府曾进养在外面的女人,给我送了这东西过来。”慕容青霜从怀里掏出了柳儿送过来的信封。
慕容天接过信封,看到信封口的狼头火漆,吃了一惊,再打开里面的信纸后,慕容天瞳孔微缩。
“他们要找的,应该就是这个了。这份确实是当年肃王让他们签的军令状。”慕容天感慨地说。
“没了这军令状,他们应该掀不起多大的风浪吧。”慕容青霜沉声道。
“就算有这军令状又如何,当年肃王那么多兵力,不也是没有成功吗?我就是担心这群人四处生事,惹得民间动乱。他们这次一下子灭了三户人家,对当地甚至是附近的地方都造成了极大的恐慌。”慕容天担心地说。
慕容青霜点头道:“我也担心这个。不管他们有没有拿到这份名单,他们都不会善罢甘休的。可这伙人隐藏地很深,没有人见过他们到底长什么样的,也不知道他们是江湖上哪个派系的。”
“得想个法子引这些人出面,现在这军令状已经到手了,只要把这些人找出来,这事就算结束了。”
“嗯,我打算过两天把这名单在我手里的消息放出去,引这些人出来。可我又担心他们会对你们不利。”慕容青霜说出自己的打算。
“嗯,我想以他们的本事,应该已经查到我住在这里了。不过也不用太担心,慕一到慕六功夫都不错,自保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我还是不太放心,这些人的底细我们还不清楚,不能太大意了。我今天就让慕十一和十二从郊外的庄子那边徹回来,也让他们到这里来。”慕容青霜眉头微皱道。
“也好,毕竟青婉怀孕了,她和二妮两个姑娘家又没什么功夫,到时候得多些人护着。就是不知道木泽的功夫如何了。”慕容天点头道。
慕容青霜也有些好奇,练家子都能看出来,木泽功夫应该不错,就是不知道不错到什么地步了。
“回头找个机会问问,这些事也稍微跟他透露些吧,让他心里也有个准备。”
“知道了,爷爷。”慕容青霜恭敬地回道。得尽快找个机会跟木泽说一下了,让他有些心理准备。
“咦?这个上官鸿,莫不是绿柳山庄的庄主?”慕容天看到名单上的名字,惊讶地说。木泽那个弟弟的父亲,就是绿柳山庄的上官鸿。
“应该是,绿柳山庄在十五年前虽然不如现在这么富有,可也小有名气。肃王不可能会挑个没势力的人跟他一起做事。”慕容青霜肯定地说。
“这样啊……”
“爷爷,你认识上官鸿?”慕容青霜见老爷子对这人这么注意,好奇地问道。
“算认识吧,他前几天一直住在这里,今天早上刚走。”慕容天叹口气道。
“什么?住在这里?”慕容青霜惊讶地喊道。
&bp;&bp;&bp;&bp;慕容天把前两天发生的事跟慕容青霜说了下,慕容青听完后很是震惊,想不到当年跟着肃王一起谋反的人,竟然跟他们七拐八拐地算成了亲戚。
“爷爷,你看那上官鸿像是个野心勃勃的人吗?”
“从前不知道是不是,不过现在看来,他倒是没有什么野心的样子。整个人看起来洒脱得很,跟家人关系也处得很好。”慕容天总结道。
“那看来他应该是不会再有犯上做乱的想法了。”
“他的小儿子当年被人拐走了,是木泽救了下来并一直养了这么大。诺大的绿柳山庄,怎么可能会让少爷被人贩子拐走呢?估计当年是肃王使的手段吧。就当为了这个孩子,上官鸿也不可能再跟着那伙人去谋反了。”慕容天哧笑了一声道。
肃王心思重的很,很少对人有真心,总喜欢用人留一手。殊不知这样只会让跟着他的人寒心。
慕容青霜听了慕容天的话,也赞同地点点头,是个有良心有气性的人,都不会再跟着那样的主子。
“这事要跟木泽说吗?”
“暂时先别说吧,有些事能让它过去就过去吧,说出来不一定是好事。”慕容天摇了摇头道。
二妮的房间里,二妮正专心地看着食谱,大妮被木泽扶着进来了。
“姐姐,你来啦!”二妮放下手里的菜谱,开心地喊道。
“相公,你先回去吧,我和二妮说会儿话。”大妮拍拍木泽的手轻声道。
木泽点点头,把她扶着坐到二妮床边后便离开了。大妮看着渐渐恢复活力的二妮,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肚子还疼得厉害吗?”大妮关心地问道。
二妮摸了摸小腹,摇摇头,“好多了,现在就是隐隐的疼,不像早上疼得那么狠了。”
“你啊,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贪嘴,尤其是凉的东西。就算天气再热,那些冰的凉的都要少吃。现在你身子还在发育,这些东西吃多了,将来可是要落下病根的。很多妇人不能生孩子,就是做姑娘的时候没注意保养。”大妮语重心长地说。
二妮垂着脑袋,用力地点了点头。道理她知道,可是当时忘了。经过这次教训,她以后再也不贪凉的了。
“肚子饿吗?”大妮想到妹妹早上只喝了几口粥,担心地问。
“不饿,我不久前吃过早饭了。慕一给我做的,我吃了三张葱油饼,两个香肠卷,两个糖心鸡蛋,还有一碗粥嘞!”二妮得意地说。
大妮看着她开心的脸,默默地拍了拍她的手,二妮这辈子就订在这张嘴上了。
“慕一确实是个挺贴心的人,我待会儿去问问青霜哥哥,向他多了解了解一些慕一的情况。可不能就凭这么短的时间就认定他。”
“青霜哥哥来了?”二妮好奇地问道。
“嗯,刚刚来的,我吃过饭就去问问他。你对他现在是个什么想法啊?”大妮拍拍她的手问。
二妮嘟着嘴,眼里有些茫然,“想法?他厨艺好,人也好,功夫也好。”
大妮轻笑一声,“那你喜欢他吗?”
二妮想了很久,轻轻地嗯了一声,应该是喜欢的吧。毕竟每次跟他在一起,她都挺开心的,而且心里有股莫名的安全感。
&bp;&bp;&bp;&bp;大妮看二妮歪着脑袋思考,脸上散发着淡淡欢喜的样子,轻轻地点了点头。相公已经试探过慕一了,他心里确实是喜欢二妮的。
从他这几天的表现来看,慕一确实是把二妮放在心里,很是上心。而且这几天看下来,慕一确实是个体贴会疼人的。
回头跟青霜哥哥再打探打探,再了解一下他的为人品性。不过大妮心里已经很认可慕一了,若是二妮心里也喜欢他,那再好不过了。
二妮又在脑子里把慕一的有点细数了一遍,心里很是欣慰。可她又想到了之前担心的问题,慕一比她年纪大许多,若是把她当成妹妹一样,那该怎么办呢?
“姐姐,我心里有些担心。”二妮有些苦恼地说。
“怎么了?”大妮看她皱着脸的样子,好奇地问。
“慕一对我挺好的,可他不一定是喜欢我啊!万一他只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或者是把我当成妹妹,那该怎么办呢?到时候我想嫁给他了,他又拒绝了。”二妮心里很是担心,毕竟木行之前对她也挺好的,可最后不也是拒绝她了吗?
大妮听到她的话,噗哧一笑,看来二妮经过之前的事,心里也多了根弦了。
“放心吧,他对你好既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也不是把你当成妹妹。他可是把你当成大姑娘的。”大妮捏捏她尚带有一丝婴儿肥的脸道。
“姐姐,你怎么知道?”二妮乖乖地被捏着脸道。
“姐肯定帮你打探清楚了啊,只要你喜欢慕一想嫁给他,他会很开心的。”大妮安慰道,之前她有些莽撞地跟木行提出了婚事,让二妮伤心了,这次肯定不会再像上次那般冲动。
二妮有些害羞又感动地看着大妮,把脸蹭到她肩上,“姐姐,谢谢你。”
大妮摸摸她的头道:“傻丫头,姐不帮你谁帮你啊!”
二妮嗯了声,没有说话。若是当年爹爹没有把姐姐带回来,那现在就剩她和爹爹两人相依为命了。爹爹一个大男人,对姑娘家的婚事也没不太懂,那她可能这辈子就只能随便嫁个男人了。
还好当时爹爹遇到了姐姐,真是老天保佑啊!
二妮心里的担忧被大妮的一番话给打消了。慕一没有把她当成妹妹啊!二妮心里松了一大口气。
这些日子来,二妮心里对慕一的感情也渐渐变浓了。她觉得若是跟这样的人在一起生活,应该是件很幸福的事吧。
每天都有好吃的东西,相公又体贴,功夫也好,完全就是她理想的日子啊!而且慕一竟然还表扬了对她的绣功,那她就不用担心嫁人后因为女红被夫家嫌弃了啊!
可二妮心里总有种淡淡的惆怅,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也许是因为她还没有做好准备嫁人,亦或是她还没有真正的爱上慕一吧。
姐妹俩靠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轻声交谈着。
把大妮送到二妮房间后,木泽便准备出门给大妮买水果。他每天都会去集市上买最新鲜的水果,务必让娘子吃得开心。
而且每天买水果之前他都特地问过了刘寡妇,哪些水果孕妇不宜多吃的,他都会特地记在心里。
木泽还没走到门口,就被从慕容天房里出来的慕容青霜叫住了。
&bp;&bp;&bp;&bp;“妹夫,方便吗?我有事想跟你说。”慕容青霜开口道。
木泽转过身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水果吃过午饭后去买也可以。
慕容青霜带着木泽去了他在院子里的房间。木泽对于慕容青霜把他特地叫过来有些好奇,看慕容青霜的脸色,似乎是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他说。
可是他们除了大妮外,并没有其他的交集了。慕容青霜到底是有什么事要跟他说呢?
慕容青霜招呼木泽坐下来后,犹豫了一下道:“之前常州府发生的几起灭门案你应该知道吧?”
木泽点点头,怎么说起这事了?
“经过调查,这几起案子应该是肃王的余孽所为。肃王在十五年前的谋反中被砍了头,可他的余孽现在又开始骚动了。”
木泽一惊,肃王的余孽?不是阎门的人干的吗?怎么会跟肃王扯上关系呢?莫不是出钱的雇主是肃王的余孽?
木泽脑子快速地转着,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慕容青霜看着他波澜不惊的脸,继续道:“他们一直在找一样东西,现在东西到了我手里。为了把那些人找出来,我准备放出消息,引他们主动出来。”
木泽想到那天晚上在曾府书房看到的一幕,微微点了点头。
“可是我一旦放出这个消息,那些人势必会找到这个院子,会对爷爷和青婉不利。现在我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的势力,我从手下的十二个侍卫调了八个过来保护他们,可是我担心还是不够。”慕容青霜低沉着声音道。
木泽静静地听着他的话,不知道他下面要说什么。
“现在院子里青婉和二妮都不会功夫,我知道你会武功,不过就是不知道你身手如何?”慕容青霜问道。
木泽知道他刚才的话都是铺垫,主要是想了解自己的武功到底怎么样。若是别人,他可能会直接忽略,可这是娘子的堂哥,也算是他的堂哥了。
而且慕容青霜只是想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自保,有没有能力保护大妮。
“我习武十三年,保护两个女人应该没有问题。”木泽想了想道。
“噢?跟慕一比起来如何?”慕一是他的十二侍卫里功夫最高的,不知道木泽跟他比起来怎么样。
“不知道,应该差不多吧。”木泽没跟慕一比试过,不过当年他还在阎门时,江湖上是难逢对手的。可是他已经五年不拿剑了,身手可能大不如前了。
“真的?那就太好了。”慕容青霜高兴地说,慕一的功夫他是知道的,若是木泽的身手有慕一那么好的话,那他就不用那么担心了。
木泽没有他那么放心,他心里想着,若是阎门也是肃王的余孽,那就凭院子里的这些人,想在阎门的那些人手里全身而退,不是件容易的事。
阎门除了四大护法外,还有十二坛主和几十门徒。四大护法和十二坛主的功夫不低,若是他们都来了,那应付起来不容易。
看样子慕容青霜还不知道那几起案子的凶手是阎门的人,他要不要跟他说呢?若是说了,他问起自己怎么知道的,那该怎么回答呢?
偶然看到的?说不通。他不想把自己的过去暴露在慕容青霜的面前,可若是不说,万一肃王的余孽不止那些人,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就不好了。
&bp;&bp;&bp;&bp;木泽心里闪过一丝纠结,慕容青霜看他脸色不太好,以为他是担心青婉的安全,便拍拍他的肩道:“有慕一他们八名侍卫,再加上你,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别太担心了。”
木泽犹豫了半晌,缓缓道:“那几起灭门案我知道是谁做的。”
“什么?你知道?”慕容青霜听到他的话有些发愣,对方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木泽怎么会知道呢?
“嗯,是江湖上的第一杀手组织阎门。”木泽沉声道。
“阎门?”慕容青霜皱眉,阎门他也听过,据说阎门的杀手每人都是戴着一块银色面具,而且一旦出手,从来就没有失过手。
如果是阎门动的手,那阎门是肃王的余孽吗?还是拿钱办事的呢?
“你是怎么知道是阎门的人动的手?现场并没有留下线索。”慕容青霜好奇地问道。
“偶然看到他们潜到曾府的书房找东西。”木泽解释道。
慕容青霜一听更加好奇了。曾府的人是晚上被杀的,那伙人应该也是晚上潜到曾府的。木泽大晚上不睡觉,跑到那边干什么?
“你确定他们是阎门的?”
木泽瞥了他一眼,那些人他都认识,怎么可能不确定呢?
“一身黑衣,面戴银色面具,难道不是?”木泽反问道。
慕容青霜眯着眼睛点点头,想不到这个妹夫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这么不问世事啊。这阎门的事,只有江湖上的人才知道。
“木泽啊,你之前是干嘛的啊?不会是个单纯的普通百姓吧?”慕容青霜凑到木泽面前好奇地问道。
木泽眼里闪过一道利光,眼神有些发冷。慕容青霜默默地把身子移开,心里有些微微发毛。
他敢肯定,木泽肯定有什么秘密,正常人会有这么高的功夫和这么充满杀气的凌利眼神吗?
“我就是好奇地问问,不会告诉别人的。也不会告诉老爷子和青婉。不过有一点我想确认,你的过去会不会给青婉带来麻烦。”慕容青霜正色道。
木泽嘴唇紧抿,低垂的双眼里闪过一抹慌乱。在阎门的那些年,是他最不想回忆的过去。他一直隐姓埋名,就是担心有一天会被阎门的人找到。
“若是我说会,你要怎么办?”木泽冷冷地说。
慕容青霜惊疑地看着他,想从他眼里找到开玩笑的迹象。可木泽幽深的双眸里,满是认真。
“你没开玩笑?”慕容青霜不太相信地确认道。
木泽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他倒希望自己是在开玩笑。
“能告诉我你之前是做什么的吗?”慕容青霜面无表情地问道。
“杀手。”木泽声音平板地说。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是他心里却不自觉地有些紧张。
“杀手?”慕容青霜震惊地喊道,难怪看起来这么冷漠,功夫又这么高。“青婉应该不知道吧?”
没等木泽回答,慕容青霜又说道:“她肯定是不知道的。你是哪个组织的?还是就是孤身一个人?”
“阎门,我在阎门做了十年的杀手。”
&bp;&bp;&bp;&bp;慕容青霜闻言倒吸一口冷气,阎门的杀手?
“那之前的灭门案……”慕容青霜表情很是严肃。
“我五年前就逃离了阎门,不再拿剑了。”
慕容青霜闻言微微松了口气,还好他没参与,不然到时候难逃刑法的制裁。
“你做了十年的杀手,从十岁的时候开始?”慕容青霜记得木泽今年二十五,按照他的说法五年前放弃了杀手的身份,做了十年的杀手,那算起来就是从十岁开始了?
木泽紧了紧拳头,机械地点了点头。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当时的情景。
十年前他的家被一把火都烧了个精光,家里的人都被一群蒙面的黑衣人杀害。他到现在还记得自己从暗道里偷偷爬出来后看到的景象。
爹娘的身体都被烧得看不清面目,家里的房子也只剩断垣頽壁。他站在一片荒芜中,满心凄凉和愤怒。
他从父亲的手里找到了一块小木牌,知道肯定是那伙歹人留下的。十岁的他拿着这块木牌,心里被报仇的**充斥着。
可年幼的他除了有一笔父母留给他的钱财外一无所有。当时正是肃王谋反的时候,京城里乱得很。
离开家后,机缘巧合下他遇到了阎门的门主。为了报仇,他义无反顾地加入了阎门,习得了一身的功夫和剑术。
后来,他查到了木牌所属的门派,在他学有所成后,一个人把那个门派灭了。动手的时候,有人求饶,说当年是肃王下的命令。
可肃王早就被杀了,他只能把这群人一个不留地送去给家人赎罪。大仇得报,他一下子就失去了方向,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
后来,他想起了多年前救过他的那个小姑娘,便在五年前,毅然决然地离开了阎门,来到了这里。
“五年前我逃离了阎门,他们这些年一直派人在找我。不过只有阎门的门主在十五年前见过我的容貌,现在没人知道我长什么样。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没有被找到的原因。”木泽解释道。
“他们为什么非要抓你回去?”慕容青霜问道,据他所知,江湖上的杀手组织一般都是杀手和组织互相依附的关系,杀手是可以脱离组织的。
“可能是还想让我帮他们赚钱吧。”木泽淡淡地解释。当年他的价格是阎门里面最高的,门主不想让他这个金牌杀手离开吧。
“照你这么说,你被他们发现的几率很小了?”
木泽点点头,只要他不跟阎门的那些人正面接触,很难有人会发现他就是当年的无情。
慕容青霜闻言松了口气,自己的妹妹嫁给了个杀手,真是让他眼珠子都要惊掉了。这事一定不能让老爷子知道,不然肯定要晕过去。
“这事我希望你能帮我保密,不要让第二个人知道。”木泽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沧桑。
慕容青霜点头道:“放心吧,青婉跟你孩子都有了,我不会在你后面拖后退拆你的台的。只要你是真心对青婉,我会永远让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木泽感激地看着他说:“多谢。”这件事一直藏在他心里,没有告诉任何人。娶了大妮后,他心里一直有些担忧,若是他的过去被人知道,该怎么办?
现在跟第二个人说了,心里反倒轻松了不少。他也相信,慕容青霜不会把今天的事告诉别人。不为别人,就是为了大妮,他也不会这么做的。
两个男人互相看着对方,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bp;&bp;&bp;&bp;慕容青霜知道了木泽的身份后,只是提醒了他不能错待自己的妹妹,并没有用怪异的眼光看他。
在他看来,一个十岁的男孩加入了杀手组织,肯定有什么难言的苦衷。木泽虽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并不是一个冷血的人。
“对了,跟我说说阎门的情况吧。这个组织,很有可能也是肃王的余孽。”
“现在什么情况我不太清楚,五年前我离开时,阎门就是江湖第一大杀手组织。最大的是门主,然后是四大护法,十二坛主,其他就是一些普通的门徒了。”木泽解释道。
“门主长什么样你见过吗?”慕容青霜对这个组织的头目很感兴趣。
木泽摇头道:“门主常年戴着金色的面具,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没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样。而且他一般都待在阎门里面,不怎么出来。”
“这样啊,那若是他取下面具站在你面前,你有可能根本不认识他?”
木泽点头,确实有可能。若是他刻意敛了气息,是很难让人发现他是阎门的门主的。
慕容青霜皱着眉头,不知道门主长什么样,那若是抓人也不知道抓的是不是他啊!事情有些难办了。
“那其他人你知道长什么样吗?比如那四个护法?”慕容青霜有些着急地问道。
“四大护法里只有一个是女的,有两个男护法的样子我见过。四大护法中为首的是这个女的,叫惊风,其他三个分别是惊雨、惊雷、惊电。只要我听到他们的声音,就能认出他们来。”木泽缓缓开口道。
“风雨雷电?照你这么说,那门主只要开口说话,你也能认出来了?”
“若是他没有刻意地变声,应该没有问题。”
“太好了。这个组织肯定是要除掉的。我敢肯定,他们十有**就是肃王的同党。”慕容青霜激动地说。
肃王的同党?木泽眼里划过一道冷芒。这样说的话,那这些人算不算是他的仇人呢?可是肃王已死,当年动手的那些人也都被他杀了,木泽想了想还是放下了心。
他现在有妻有子,守护好现在的家才是正事。
“如果你放出消息来,阎门的人肯定要来的。之前我就碰到他们在曾府里面找什么,应该就是你手里的东西吧。”
“嗯,就是不知道除了阎门外,他们还有没有其他的势力了。”慕容青霜有些担心。光一个阎门还能应付,若是还有其他的势力,那到时候就得另外想个万全之策了。
“我在阎门十年,并没有看到阎门跟其他的帮派有什么来往。”木泽想了想道。
“不知道阎门的那个门主,跟肃王是什么关系。要谋反,总不会是肃王的哪个手下想过过皇帝瘾吧?”
“听声音年纪不大,二十几岁的样子。个子跟我差不多高,中等身材。”木泽回忆道。
“不管他是谁,一定得抓到他。等我准备好了,消息放出去后,我会立刻通知你。”慕容青霜严肃地说。
木泽点点头,看来他应该重新把剑拿起来了。不光为了他,还是为了娘子和她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
任何威胁到他幸福的人或事,他都不会手下留情的。若是阎门的人来了,那就只能让他们有去无回了。
&bp;&bp;&bp;&bp;木泽和慕容青霜两人把该说的说完后,两人便一起出了房间。正好,大妮也刚和二妮说完话出来,看到慕容青霜和相公走在一起后,大妮叫住了两人。
“青霜哥哥,相公。”大妮双手搭在小腹上,慢慢地向两人走去。
木泽急忙过去扶着她,自从大妮怀孕后,木泽就时刻盯着她,深怕她动作大了会伤到身子。
大妮除了吃饭是自己吃之外,其他包括穿衣服洗脸洗澡之类的事,都被木泽接手了。当然,路还是大妮自己走。若是可以的话,木泽希望能替她把路都走了。
可是刘寡妇说了,孕妇不能一天到晚的坐着,适当地走走还是对身体有好处的,到时候生孩子也能顺利些。
木泽扶着大妮走到慕容青霜的身边,慕容青霜看着脸色红润的大妮和她身边一脸关切的木泽,心里很满意。
不管木泽之前是什么身份,但他对青婉倒是很真心。也罢,只要妹妹过得好,有些事也不必再提。
“青婉,最近身子还好吧?”慕容青霜带着妹妹妹夫慢慢往大堂走着。
“挺好的,哥你呢?有好好吃饭吗?”大妮看着慕容青霜棱角分明的脸,关心地问道。
慕容青霜对妹妹的关心很是受用,他笑着点头道:“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可能不好好吃饭呢?”
大妮想到爷爷说的一旦忙起来,他就会忘了吃饭或者随便弄块饼吃碗面。难怪他看起来这么瘦呢!
大妮看一眼身旁的两个男人,相公原来也很瘦,估计是和木行两个大男人不会照顾自己吧。成亲后,相公倒是胖了些,至少看起来不是瘦的那么厉害。
大妮对于自己把木泽喂胖的事实觉得很自豪,再看看青霜哥哥,没人照顾就是让人心疼。大妮觉得爷爷说的挺对的,青霜哥哥应该赶紧找个嫂子来照顾他了。
“哥哥,你该考虑考虑自己的婚事了。”大妮认真地说。自己比他小九岁,马上孩子都要出生了,这个做哥哥的竟然还没有成亲。
慕容青霜无奈地说:“果然是要做娘的人了,真是啰嗦啊!”
大妮瞪他一眼,“不是啰嗦,等你外甥出来了,总不能光有舅舅没有舅妈吧?”
慕容青霜僵硬地一笑,默默地闭上了嘴。
大妮见他脸色有些囧,便也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木泽看到大舅哥这幅模样,心里觉得莫名的欢乐。刚才他跟自己说话时,可是厉害得很,眨眼间就这么的……怂了?
“对了,哥,我有件事想问问你。”大妮想到了妹妹和慕一的事,开口道。
三人走到大堂坐下后,慕容青霜问道:“你要问什么事?”
“嗯,我想跟你了解一个人,你的侍卫慕一。”
“慕一?了解他干嘛?”慕容青霜好奇地问。慕一一直木着脸,存在感挺低的,妹妹突然打听他干嘛呢?
“你先说说嘛,反正不是坏事。”大妮语气有些急。
慕容青霜想了想道:“慕一是十二个侍卫里跟着我时间最久的。可以说是跟我一起长大的。他父亲以前是爷爷的属下,后来战死了。他母亲也生病去世了。家里就只剩他一个人。”
大妮听了心里有些同情,原来慕一身世这么可怜。
“他家人都不在后,爷爷便把他接到家里,让他给我做伴,长大后,他便成了我的侍卫。私下里我们的关系很好,就和亲兄弟一般。别看慕一整天木着脸,他笑起来比妹夫还好看呢!”慕容青霜赞扬道。
木泽对于他这样的对比有些不满,竟然在娘子面前夸另外一个男人笑得好看,而且还拿他做比较。
&bp;&bp;&bp;&bp;大妮默默地回忆着慕一那张木然的脸,不太确定地噢了一声,然后转头看了看自家相公。
木泽见她转头看自己,不自觉地微微扬起唇角,英俊的脸庞让大妮有些脸色发红。大妮暗想着青霜哥哥说的不对,相公笑起来才是最好看的。
慕容青霜在一旁看到了这一幕,默默地别开了头。木泽以前真的是杀手吗?他有些怀疑了。
“哥你继续说。”大妮欣赏完相公的笑容后,催促道。
“你还想听他哪些方面的事。”慕容青霜问道,就这样让他说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嗯,就说说他的人品性格之类的,有没有什么不好的习惯癖好。”大妮想了想道。
“性格啊,你也看到了,他性格比较闷,但是很稳重。人品自然没什么问题,他从小就是跟我看一样的书,习武之类的都是一起的。除了爱做菜外,其他也没什么怪癖了。”慕容青霜解释道。
说完后他觉得妹妹这看着像是准备要给慕一说媒啊,这是要了解慕一的为人,然后给他找合适的姑娘吗?
慕容青霜心里有些酸酸的,怎么没见她帮自己找呢?虽然他现在不想找,可是她帮慕一没帮自己就不对了。
“青婉啊,你这么想了解慕一,是不是想给他说媒啊?”慕容青霜酸溜溜地说。
“不是啊,他有喜欢的姑娘了,不用我说媒。”大妮诧异地说。听完慕容青霜的话后,她对慕一更加满意了,看来慕一确实是个不错的男人。
“什么?他有喜欢的姑娘了?我怎么不知道!他竟然没有跟我说!”慕容青霜震惊了。不过就是把慕一派到这里来几天,他就有喜欢的姑娘了?
“你又不是他娘,他跟你说有什么用。”大妮不解地看着他道。
木泽也在一旁默默地点头,确实没什么用。
“怎么没用,我可以帮他啊。”慕容青霜有些不开心。
“帮他什么?哥你会追姑娘吗?听爷爷说你好像从来没有跟姑娘家相处过啊。”大妮不客气地说。
慕容青霜觉得妹妹没有前几天可爱了,说话不太中听。
“那你告诉我,他看上哪个姑娘了?”慕容青霜眯着眼想了想,发现身边没什么姑娘能让他看上的。
“我妹妹,二妮。”大妮笑着说。
“二妮?这也太……”慕容青霜惊讶地说。在他看来,二妮还是个小孩子。脸上还有婴儿肥呢!慕一竟然看上了她?
“太怎么了?二妮长得又可爱,性格也活泼开朗,慕一喜欢她也不足为奇。”
慕容青霜想着二妮的模样和笑起来脸颊上的两个小酒窝,点了点头。慕一性子沉稳,人有些内向。二妮这样活泼可爱的小姑娘,确实是容易吸引他的。
“那二妮喜欢慕一吗?”慕容青霜问道,若是人家小姑娘对他没想法,那岂不是要单相思了?
“感觉还可以,应该挺喜欢的吧。关键是慕一厨艺好,二妮也喜欢做菜,两人很有共同话题。”
厨艺好也能吸引姑娘家?慕容青霜有些不太能理解。他一直认为慕一这个爱研究菜式的怪癖应该不会让姑娘家喜欢的,因为太没有男子气概了。
可现在他这个爱好特长竟然成了姑娘家喜欢他的一大优势?慕容青霜默默地叹了口气。
&bp;&bp;&bp;&bp;“慕一这么多年,应该有些积蓄吧?”大妮突然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二妮若是嫁给他,过日子总得需要银子的。
慕容青霜笑道:“这你放心,除了每月的奉禄,还有不少的赏赐。若是慕一成亲,我会再额外给他备些家当的。”
大妮点点头,这就好。二妮嫁过去后不用伺候公婆,就夫妻俩过日子,慕一年纪比二妮长许多,平时也能让着她些。
大妮越想越觉得慕一是个很适合二妮的丈夫。
“哥,慕一是不是一直得跟着你啊?若是他真的和二妮成亲了,那二妮是不是也得跟着他去京城啊?”大妮有些担心地问,她知道,哥哥是不可能一直待在这个小小的常州府的。
慕容青霜明白她的担心,可他不能立马拍拍胸脯说不用,他微微皱了皱眉头。
“按理来说,慕一应该是会一直跟着我的。若是二妮嫁给他,那十有**,是要跟着我们一起去京城的。不过若是慕一愿意留在这里,我也不会勉强他。”
大妮心里有些担心,慕一是哥哥的侍卫,一直都是在他身边帮他做事。若是让他留在这里,他心里应该会不太愿意吧。
可若是二妮跟着他去了京城,那她们就很难见上面了。相公不太想去京城大妮知道,所以她也没打算去京城。
若是二妮去了京城,爹爹应该会很不舍吧。大妮原本激动的心有了淡淡的失落。慕一是个良配,就这一点不太好。
慕容青霜见大妮脸上担心的表情,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他其实很想说,让她和二妮王大叔全都搬到京城去,这样就不用担心远不远的问题了。
可他没有说,因为他知道青婉心里并不是很想离开从小长大的镇子,去到那陌生的京城。
“青婉,你就别太担心了,等他们两人真准备成亲了再考虑这些事也不迟。”
大妮点点头,也罢,等二妮真的想嫁给慕一了,再考虑这些也行。事情总有解决的办法的,慕一说不定会为了二妮,心甘情愿地待在这里呢!
木泽也在一旁轻声道:“别再想这些事了,不然孩子生出来也会思绪重不开心的。”
刘寡妇说孕妇的情绪对孩子的影响很大,所以他不希望娘子为任何事皱眉担心。
大妮有些抱歉地点点头,她习惯性地为家人考虑好一切,没顾及到肚子里有个受她影响的孩子了。
“妹夫说的对,你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要生出个健康快乐的宝宝来。”慕容青霜赞同地说。
“知道啦,我会注意的。”大妮连忙点头应道。
慕一和二妮的事,她现在再担心也没有办法。两人若是真的有缘,那就可以成为夫妻,白头偕老。
三人说话的间隙,刘寡妇端来了一盅鸡汤过来。大妮现在已经完全不孕吐了,对于一些油腻的荤腥的食物,也能照常吃下去。
刘寡妇熬的鸡汤很鲜美,而且她特地把上面的油花撇去了。鸡汤里还放了些红枣和其他滋补的食材,对孕妇身体很有好处。
“夫人,先喝碗鸡汤吧。”刘寡妇把鸡汤放到大妮的手边,面带笑意地说。
“谢谢刘婶。”大妮已经习惯每天喝一碗不同的补汤了。不过刘婶的汤确实挺补人的,她连喝了几天,气色也变好了,脸上也长了些肉。
&bp;&bp;&bp;&bp;“刘婶,你待会儿能帮我送碗鸡汤去我妹妹房里吗?她今天身子有些不舒服。”大妮轻声道。
“好嘞,我待会儿就给姑娘送去。”刘寡妇知道二妮是因为小日子来了身子不舒服,这鸡汤里面有红枣和其他滋补的食材,对她身子也好。
大妮很快就把碗里的鸡汤喝完了,刘寡妇端着空碗弯了弯身子离开了。
木泽对于刘寡妇很满意,做事利落,话也不多,最关键是娘子被她照顾了几天,气色好了不少,之前掉了的肉也渐渐长了回来。
木行他们回去的速度比来时快了些,之前照顾到上官夫人的身子,怕她吃不消。回去的时候上官夫人主动要求加快速度赶回去。
她现在心里想着的,都是上官景的婚事。好不容易盼到大儿子娶媳妇了,她怎么能不激动呢!
木行自从早上出发后,情绪就一直有些低落。他透过车帘的缝隙,看着窗外的风景快速地往后退去,眼里满是惆怅。
上官夫人以为他是不舍从小一起长大的兄长,便也没有多打扰他,让丫鬟拿了些零嘴给他后,便让他一个人在那里静坐了。
上官鸿忙着跟妻子谈大儿子的婚事,跟她讲讲所到之处的人文风情。他们经过的地方,有不少地方上官鸿年轻时曾经来过。
上官夫人以前从没有出过这么远的门,所以心里也很激动。这次出行,不仅随了小儿子的愿,也让他们夫妻的感情更近了一步。
赶了四天的路,上官鸿一行终于回到了绿柳山庄。
木行惆怅了一路后,终于在到家的时候,渐渐恢复了过来。他可不能再这么苦着张脸了,大哥快要娶媳妇了,他这样太不吉利了。
上官夫人见小儿子恢复过来了,心里也松了口气。随后,她就一心投入到上官景的婚事中去了。
首先上官景住的院子得由里到外的翻新一下,还得添置些家具。床得换了,上官景的那张床用了许多年了,重新换张红木的大床。
上官景在上官鸿他们离开不多久后,便把上官夫人准备的聘礼送去了石家。上官夫人很用心地给上官景准备了不少聘礼。
上官景带了好些人,浩浩荡荡地抬了不少东西,惹得一路上的百姓纷纷驻足观看。
上官景送完聘礼后,基本上就没什么事了,安心等着做新郎。木行一闲下来就觉得烦躁,所以回到绿柳山庄后,他就很勤劳地跟着上官夫人和上官景忙前忙后。
有时帮着上官夫人视察大哥院子里的装修情况,有时帮着大哥去视察铺子。上官景现在主要是和未婚妻一起,忙着布庄的改造。
他手里的其他生意,木行就尽量帮着他接手,让他每天满面春风地去和未来大嫂会面。虽然是为了布庄的生意,但木行知道,布庄哪需要大哥天天去啊,还不是为了能和未来大嫂多见面。
娘说了,再过些天,新郎新娘就不能见面了,好像是成亲前半个月吧,这么一算,大哥婚前还能跟大嫂再见一个月左右的面了。
木行每天看着大哥满脸激动地出去,又满面春风地回来,心里有些淡淡的羡慕。大哥看着真的很开心啊。
&bp;&bp;&bp;&bp;上官景每天都会风雨无阻地去下面的布庄视察,当然,作为指导布庄改造的琥珀,也理所当然地必须要跟着。
琥珀自从上官景来提亲后,心里已经从刚开始的紧张不可置信到欣然地接受了。嫁给绿柳山庄的少庄主,对任何姑娘家来说,都是一件激动的事。
石掌柜夫妇从原来的忐忑,也渐渐变得激动紧张起来。他们原以为这辈子要给女儿招一个女婿回来,谁想到琥珀竟然会嫁给了少庄主。
明珠舍不得姐姐的同时也在心里暗暗为姐姐高兴,姐姐嫁得也不算远,可以经常回来,太好了。碧玉也为大姐高兴,因为她觉得大姐嫁人就可以穿漂亮的衣服吃好吃的东西了。
而且为了大姐的婚事,也给她做了身新衣服,让她高兴坏了。她希望大姐每天都能嫁人,这样她就每天都可以有新衣服穿了。她把心里的想法跟娘说了,娘狠狠地批评了她,让她以后不不准再说这话。
琥珀几乎每天都出门和上官景一起去铺子里看看,早上出门,中午在上官家的酒楼吃午饭,快到晚上时再回家。
石掌柜对于上官景每天把女儿带出去的行为有些不满,可奈何他的理由是生意需要,再加上两人又是要成亲的,所以他便无奈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对于绿柳山庄的少庄主要娶下面掌柜的女儿,大家都觉得很震惊。上官景单身了这么多年,多少媒人上门说了多少优秀的姑娘,可都被他拒绝了。
所有人都在想少庄主是不是要娶个公主才会觉得满意。可等他要成亲的消息传出来后,大家都觉得难以置信,这姑娘莫非长得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不然怎么会让如此优秀且多年单身的少庄主动心呢?
婚讯传来后,许多人都跑去上官家的铺子去偷偷看看未来的少庄主夫人长什么样子,可看到琥珀后,大家觉得有些失望,也就是长得稍微漂亮些啊?
但看久了,他们又发现,站在少庄主身旁,这位未来的少庄主夫人并没有被他的光芒掩盖住,反而和他一起相得益章。
因着上官景和琥珀的亲事,布庄每天的生意比之前红火了不少。一方面是因为琥珀的方案,还有一方面是因为大家都想看看上官景要娶的人长什么样。
街上其他布庄的老板对这一情况觉得很是恼火,认为上官景是故意娶一个小门小户的女儿,然后放出消息,吸引顾客。
不管上官景为什么要娶那个女人,现在几乎所有的顾客都跑到上官家的布庄去了。
对于突然增加的顾客,琥珀很是高兴。虽然每次去铺子时总有些人打量她,但生意这么好,那些打量的视线都可以忽略。
上官景更是不在意,他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还有一个多月就要成亲了。每天和琥珀一起,他对琥珀的喜欢越来越多。
若是早些遇到她,那他现在可能孩子都抱手上了,不过现在遇到也不迟。上官夫人每天都会在他耳边念叨,成了亲后要赶紧让琥珀生个孩子,男女都好。
上官景觉得这个想法很好,跟他一起的朋友,就他一个人没有成亲了。每每看到他们娇妻幼子在身侧,上官景心里说不羡慕是假的。
还好,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让他心动的姑娘。
一直心情愉快的上官景在一个月后突然被石掌柜告知,琥珀在成亲前都不能和他见面了,不然不吉利。
上官景虽然不太情愿,但也不想让两人之间有任何的不吉利。琥珀待在家,终于安安心心地给自己绣盖头。她的嫁衣也是她自己设计的,不过是明珠帮她做出来,并且在上面绣了许多精美的花纹。
&bp;&bp;&bp;&bp;绿柳山庄里,上官景的院子在一个月后基本上已经翻新完了,整个院子看起来更加大气华丽。上官景的房间也特地加了不少女性化的东西,从梳妆台,精致华丽的大衣柜,漂亮的屏风等。
上官景也渐渐把手里的生意都丢给了木行,一心一意地准备做新郎官。木行虽嘴上念叨了他两句,不过还是毫不推辞地接手了。
上官夫人给家里的所有人都做了新衣裳,从主子到下人都有。绿柳山庄里一片喜气洋洋。
同样在倒腾院子的,还有木泽。在刘寡妇提了句小少爷出生后住哪个房间后,他就在租来的那座院子里开始给未来的孩子准备房间。
不对,这院子他已经买下来了。若是他把孩子的房间装饰得漂漂亮亮的,可没住多久就搬走了不合算。
大妮对于他这么花钱的举动也表示默许,一直住在山里,对孩子成长也不好。他们可以两处轮着住。
慕容天知道木泽把隔壁的院子买下来,要给未来的曾孙准备房间,顿时心里有些不开心。为什么不在这里准备呢?那他要看孩子岂不是还要跑到隔壁去?
大妮看着爷爷耷拉着老脸,说了句:“爷爷,这院子里没房间了。我们搬到隔壁住,你也可以经常住过来啊,反正房间也不少。”
慕容天想想也对,反正就隔了道墙,早知道就让青霜把隔壁的院子也一起买下来了。不知道木泽花了多少钱买了那座院子,会不会将来不能给曾孙提供优越的生活。
慕容天想了想,悄悄把大妮拉到一旁,把现在住的院子的房契塞到她手里道:“青婉啊,这院子爷爷也不可能一直住着,房契你收着,若是爷爷不在这里住了,这院子你若是不想住,随你租了还是卖了都可以。”
大妮本不想接着,相公已经把隔壁的院子买了下来,她要这院子也没什么用。可是看到爷爷眼里有些心疼有些祈求的神情后,她拒绝的话没有说出口。
“青婉啊,我知道你可能不太愿意跟爷爷去京城,爷爷也不想勉强你。爷爷年纪也大了,这辈子没给过你什么,就连你出嫁都没有给你准备什么嫁妆。这院子就当是爷爷给你的补偿吧。本想等你回到京城,给你补上一份厚厚的嫁妆的,现在爷爷身边也没带那么多银子。”慕容天叹口气道。
“爷爷,对不起。”大妮有些愧疚地说,她知道自己不去京城会让爷爷很难过,可是她还是要让他失望了。
“爷爷不怪你,这辈子还能找到你,我就心满意足了。这样我死了以后,也能有脸见你父母和你奶奶。”慕容天拍拍她的手道。
“爷爷,能跟我说说我爹娘的事吗?”大妮知道父母是被歹人害了,之前担心会让爷爷伤心,所以她一直没问。
可现在她也要做母亲了,所以对生育她的父母,她心里越加想要了解他们。
慕容天想到被杀的小儿子慕容林,顿时鼻子有些发酸。
“你爹啊,若是还活着,今年应该三十五岁了。他长得很英俊,学识又渊博,在京城可是很有名气的才子。他十八岁的时候遇到了你娘,两人很快就成亲了,后来就有了你。”
“我娘是怎样的人啊?”大妮好奇地问道。
“你娘啊,也是个很有才气的女子。那年的元宵灯会上,你娘猜灯谜一路难逢对手,后来她遇到了你爹,两人一见如故,心心相惜。”慕容天感慨道。
“那我外祖父他们现在还在吗?”大妮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慕容天难过地摇摇头,“当年你爹娘遇害后,你娘的尸身一直没找到,他们过度悲伤后,不多久就病逝了。你娘没有兄弟姐妹,你外祖父他们去世后,家里基本上就没有人了。”
&bp;&bp;&bp;&bp;大妮闻言心里也很是难过,她无法想象外祖父他们听到娘的噩耗后心里是什么感受,换成是她的话,可能也会痛不欲生吧。
“我爹爹每年都带我上坟时,都会让我给一个没有名字的坟墓磕头,我在想,那会不会就是娘的坟墓。”大妮突然想起这件事。
“真的吗?应该没错了,你现在的爹爹当年是从你娘手里把你抱走的,那他应该帮着把你娘的遗体埋葬了。”慕容天激动地说。
小儿子夫妇当年是多么恩爱的小俩口,死后却分隔的那么远。好在现在知道小儿媳葬在哪里。
“等我回京的时候,把你娘的骨灰带回京城和你爹葬在一起吧。分开这么多年,他们应该很想念对方了。”慕容天有些哽咽道。
大妮点点头,原来从她有记忆来每年去祭拜的那个人,就是她的亲生母亲。
“爷爷,娘叫什么名字?”大妮想到墓前那块空白的墓碑,心里有些发酸。
“你娘叫展秀蓉,你外祖父是京城展家书院的院长,可惜他不在后,书院便倒闭了。”慕容天可惜地说。
大妮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一对年轻夫妇的相貌,爷爷说她长的像娘,那娘应该也跟她差不多样貌。爹爹相貌有五成像青霜哥哥,想来也是个英俊的男子。
大妮突然意识到,她好像从来没有问过相公的爹娘是什么样的,想来也是一对郎才女貌的璧人吧。
晚上回房后,大妮躺在木泽的手臂上,轻声道:“相公,今天爷爷跟我说了我亲生父母的事,我觉得老天真是太无情了。爹才二十岁,就离开了我们。”
木泽轻轻拍着她的手臂,无声地安慰她。
“你能跟我说说公公婆婆的事吗?我还一点都不知道呢!”
木泽闻言身子微微有些发僵,脸色也变得晦暗不明。大妮察觉到他的僵硬和沉默后,有些后悔地说:“相公,若是不想说就别说了,我只是随便问问。”
木泽摇摇头,“没事,就是想到他们心里有些难过罢了。我十岁的那年他们离开了我,我爹走的时候三十岁,我娘二十九。他们……很爱我。”
大妮感觉到木泽声音里的一丝颤抖,微微转过身子,抱紧了他。
“我娘是个很温柔的女人,她每天都会帮我梳头,因为我的头发太粗太卷了,下人老是会弄疼我。她小时候还会唱好听的歌谣哄我睡觉,给我做好吃的饭菜。”想到年幼时跟母亲在一起的时光,木泽的声音也渐渐变的柔和起来。
“我爹是个看起来很严肃的人,对我的要求也很严格。从我三岁开始,他每天都会亲自教我看书写字,教我做人的道理。每次我调皮了,他都会把我一个人关在书房里,让我一直写完一百张大字才能出来。”想到严厉的父亲,木泽声音里满是怀念。
大妮无法想象相公看起来这么冷冰冰的人,小时候也会调皮。
事实上,木泽小时候很调皮,他是爹娘的独子,是整个府里都巴结的小少爷。虽然爹对他很严厉,可是他知道,父亲是真心疼爱他的。
在家人的宠爱下,他如很多富家公子一般,生活无忧无虑,每天担心的,无非就是什么时候能少读一天书,能多出去玩一天。
可惜美好的生活却一夕就被毁了,家庭的突变,让他一度无所适从。原本单纯年少的心,也突然成熟了。
“相公,公公婆婆是生病去世的吗?”大妮问道,相公说他们是十年前离开的,难道是两个人一起生病了?
&bp;&bp;&bp;&bp;木泽幽深的眸子立刻变的阴冷无比,生病?
“不是。”木泽冷冷地说。
大妮看到他脸上冰冷的表情,轻声问道:“相公,你怎么了?”
木泽轻轻地闭上眼,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十五年,可每每想起那夜的情景,他心里还是会抑制不住地涌起一股杀意。
“没事,只是想起了往事。我爹娘,和我所有的家人,都是被人……杀了。”木泽语气很是勉强,声音里明显的有股杀意。
“什么?”大妮惊得抬起头看着他,满脸的不敢置信,不是生病去世,而是被人杀了?
木泽搂着她的手臂无意识地缩紧,把脸埋在大妮的头发里面。大妮被这个消息震得久久回不了神。难怪相公看起来这么冷冰冰的,任何人遇到这样的事,都不会还像以前一样吧。
“相公,别难过了,你还有我。”大妮满脸心疼地抱着木泽的头道,原来相公心里藏着这样一段伤心的往事,她应该早些问的。
木泽轻轻嗯了一声,他还有她,若是没有她,也许现在他还是一副行尸走肉的样子,每天跟个活死人一样,浑浑噩噩。
“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和孩子的。”木泽声音里满是坚定,当年他太弱了,眼睁睁地看着家人一个个地倒下,眼睁睁地看着他从小生活的家被一把火烧掉。
现在他有能力了,哪怕只有一口气,他也不会让人伤害到怀里的女人和他们的孩子。想到母亲肚子里未出世的妹妹,木泽感觉心都在滴血。
“我相信你。”大妮摸着他散开后蓬松的头发,轻声道。
“娘子,明天让岳父大人搬到这里来住几天吧。”沉默了半晌后,木泽低声道。
“怎么了?”大妮好奇地问,爹爹不是前两天才来看过他们吗?
“你哥在办件大案子,那些人可能会拿他关系近的人来威胁他。我们这里有侍卫在安全些,岳父一个人住在那里,很危险。”木泽解释道。
大妮一听立马紧张地说:“什么?那明天一大早就去把爹爹接过来。那些人什么时候会来?”
木泽见她眼里没有恐惧,只有对亲人的担心,轻声道:“你哥明天就会把消息放出去,到时候那些人会想尽办法拿到他手里的东西。所以只要明天把岳父接过来就可以了。”
大妮松口气,提着的心也放了些下来。
“你和二妮没有功夫,等岳父过来后,你们就待在院子里,尽量不要出门,有什么需要的,让慕一他们或者刘婶去就行。”木泽嘱咐道。
大妮点点头,“放心吧,我会和二妮爹爹他们说的,对了相公,你也要小心啊。”
木泽点点头,两人说了会儿话后,大妮便睡着了。木泽轻声下床,把冰盆端到门外后,便从衣柜里取出把长剑,向院子后面的空旷树林有去。
自从之前慕容青霜和他说了那件事后,木泽便决定把放下五年的剑重新拾起。五年前离开阎门时,他一直带在身边的长剑也丢在了那里。
那把长剑见证了他在阎门十年的风风雨雨,可以说是他最为珍贵的东西。可是为了彻底与过去一刀两断,木泽离开时,没有把他带出来。
慕容青霜知道他要重新拿剑后,送给了他一把长剑。虽不如之前的那把剑顺手,但也是一把好剑。
木泽来到院子后面的树林里时,慕一已经等在那里了。自从有天晚上慕一来练剑发现木泽后,两人切磋了一番,随后慕一就成为了木泽每天的伴练。
&bp;&bp;&bp;&bp;不过今天除了慕一,慕三也过来了。他在某天发现慕一和木泽两人一前一后往院子后面走时,一时没忍住,悄悄跟了上去。
虽然他功夫不错,很是轻盈地跟着,可被尾随的两人还是第一时间发现了他。只不过因为知道是他,所以两人也没有在意。
慕三因为之前看到的两人在月色下诡异的一幕后,心里一直有个小疙瘩。而且这个秘密一直隐藏在他心里,谁也没说。
慕一和木泽不知道慕三的想法,以为他只是好奇地跟着他们。若是他们知道慕三竟然脑子里有这么猥琐的想法的话,想必会立刻把他揪出来打一顿的。
慕三在尾随两人来到后面的小树林后,看到两人拔剑开始切磋,脑子里诡异的想法才打消了。原来两人是单纯地约出来比剑啊。
不过倒想不到木泽这个姑爷的功夫这么好,老大竟然不是他的对手。要知道他们十二侍卫,是按照功夫的高低来排的。
慕一作为他们中间的老大,功夫自然是比他们都要高的。可现在他竟然发现,木泽的功夫还在老大之上。慕三顿时心里升起了一股崇拜之情。
于是,从那天后,慕三便跟着慕一一起,来陪木泽练剑。当然,主要是希望能够提高自己的武艺,要知道,慕二那个整天笑眯眯的家伙,年纪比他要小!
慕一对于木泽身手这么好也觉得很是震惊,这么好的武艺,却不是江湖人士。不过慕一只是暗暗吃惊,什么都没有问。
不过他心里对木泽更加敬重了。每天与木泽切磋后,慕一发现他的剑术很是狠辣,招招都是夺人性命的招式。
这让慕一心里更是惊奇,不过对付那些歹人,确实需要这样的杀招。而且经过这么些天,慕一自己的剑术也提高了不少。
练了半个多时辰后,木泽几人停了下来,各自回房了。
慕三跟着慕一一起,见木泽回房了,他凑到慕一身旁,小声地说:“大哥,你觉得咱们这个姑爷之前是干嘛的啊,功夫这么高,招招狠辣啊!”
慕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不该问的别问,回去睡觉。”
慕三还想再开口,但看到慕一面无表情的脸和警告的眼神,呐呐地住嘴了。他最怕老大这幅模样了,让人有些发毛。
慕三回房后,忍不住又把慕四给叫醒了。慕四强忍住心里想揍他的冲动,冷着嗓子道:“如果你没有什么重要的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慕三用手戳戳慕四的胳膊,把刚才和木泽切磋剑法的事告诉了他,还特地强调了木泽剑术的高超和狠辣。
说完后便一脸激动地看着慕四,以求他能发表一下看法,最好能和他一起做些猜测。
可是慕四听完后并没有他期待中的反应,而是脸色难看地说:“你大半夜把我叫醒,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件事?”
慕三狠狠地点头,这么重要的事,当然要第一时间找人分享了啊!慕四和他睡一个屋,肯定第一个告诉他啊。
慕四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一脚把慕三从他床边踹了下去。难得有机会能好好睡觉,等主子把消息放出去后,他们就得轮流守夜,晚上睡觉也不能好好睡了。
可慕三这个家伙,一直就跟缺根弦似的,老是为了这种无聊的话题把他吵醒。狠狠地踢了一脚慕三后,慕四愉快地倒在了床上。
慕三很难过,觉得慕四真是太过分了,不但不懂得自己主动跟他分享消息的好心,还用脚踹他。以后不找他了,要不去找慕二吧,他看起来一直很温和。可老大跟他一个屋,似乎不太好。慕三纠结了一会儿,也睡过去了。
&bp;&bp;&bp;&bp;第二天一早,木泽就亲自驾着马车,去汤山镇接王老爹了。王老爹对于突然到来的女婿,心里吃了一惊,以为是大妮出了什么事。
“木泽啊,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是不是大妮有什么事啊?”王老爹担心地问。
木泽摇摇头,“不是,我就是来接您去那里住两天。”
王老爹见女儿没事,心里也是松了口气。不过他前两天才过去看过他们,怎么今天木泽过来接他去住两天呢?
“不用了,我一个人在家里看着铺子没事,你和大妮二妮好好的就行了。”王老爹笑着摇摇手道。
木泽犹豫了一下,把原因告诉了他。王老爹听完一愣,有人会对他不利?
“木泽啊,你说的是真的?”王老爹惊讶地说。
“嗯,是真的。您一个人在这里,很容易出事。以防万一,你还是跟我们住到一起,这样也安全些。大妮很担心你的安危,让你务必跟我走。”木泽解释道。
王老爹想了想,点点头,他不能让女儿们担心,拖了他们的后腿。
“你稍等下,我把铺子关了,回去收拾几件衣服就跟你走。”王老爹说完就开始把药材收拾好,准备关门。
木泽点点头,在一旁恭敬地等着。
大妮已经怀孕三个月了,胎儿基本上已经稳定下来。木泽早上去接爹爹,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她心里有些放心不下。
“姐姐,你回去等吧,待会儿太阳大了太晒了。”二妮扶着大妮,关心地说。
“没事,我现在身子好,刘婶也说了,孕妇要晒晒太阳。”大妮摇摇头轻声道。
二妮无奈地叹口气,这太阳待会儿升高了会让人中暑的。她敢保证,待会儿姐夫回来看到姐姐站在这里肯定要心疼死。
姐妹俩话音刚落,木泽就驾着马车缓缓驶了过来。
“相公,你回来啦?”大妮开心地喊道。
木泽停下马车,看到娘子站在门口一脸激动,赶紧把岳父扶下马车,带着父女三人赶紧进了屋子。
虽然王老爹前两天刚刚来过,但看到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心里还是很高兴。
“爹,你赶紧坐下来歇歇,二妮,你去给爹端碗凉茶。”大妮吩咐道。
二妮听到姐姐的吩咐,急忙转身就去了厨房。木泽跟在三人后面,看到自己的娘子眼里都是岳父大人,心里有些不开心。
不过娘子这么孝顺,他心里的酸意可以忽略不计。
慕容天对王老爹的到来表示欢迎,他心里有些愧疚,若不是因为他们,王老爹也不用受到这些牵连,关了铺子住到这里来。
慕容青霜在放出消息前,做了一些准备。府衙里的所有衙役,他都让慕七他们,狠狠地训练了一番。
一个多月的时间,这些原本手脚功夫一般的衙役,也都能以一敌最起码三个了。府衙里留了从慕七到慕十四个侍卫,其他八个,他全部都派到慕容天住的院子里了。
他本身自己就有功夫,整个府衙里,都是能够自保的人。准备好一切后,慕容青霜让人悄悄地把消息泄露了出去。
他故意让一个衙役喝醉酒,“不经意”间透露出前知府曾进有一份很重要的东西到了他手里。听说是装在一个信封里面,很是隐蔽。
&bp;&bp;&bp;&bp;这名衙役的酒后之言,果然被阎门的人听到了。他赶紧把这一消息,传给了门主。
阎飞拿到手下传来的消息后,眼里闪过一抹深思。那份名单,真的在慕容青霜手里?他皱着眉头,仔细分析这条消息的真实性。
思考了半晌后,阎飞基本肯定,那东西确实就在慕容青霜手里。前段时间,庄子附近的两个探子突然消失了,想来是慕容青霜得到了东西,便不再关心这庄子里的人了。
可是东西怎么会到他手里呢?阎飞有些想不通。曾府他已经派人仔细搜查过了,就是慕容青霜现在住的府衙,他也在慕容青霜来之前,让人仔细搜过了。
那这份东西,怎么会突然就出现在了慕容青霜的手里呢?阎飞仔细地想着。
突然,他想到了一件事。那两个在庄子附近的探子,是在柳儿去了府衙第二天后撤走的。那是不是有这种可能,那东西原来在柳儿手里,然后被她送给了慕容青霜?
一想到这种可能,阎飞眼里闪过一抹冷光。此刻,他把心里对柳儿曾经的那一丝复杂的感情抛开,满脑子都是柳儿把他的希望给毁灭了。
他想现在就冲到柳儿的房里,质问她是不是把那份名单送到慕容青霜的手里了。可是他忍住了,就算那东西不在了,他也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
看来,是时候离开了。既然名单已经不在这里,那他得另外想办法,从慕容青霜那里把名单拿过来。
慕容天和他那个孙女不是住在那个小院子里吗?那他就让人把那些人抓过来,到时候就看慕容青霜是要家人还是要名单了。
不过在那之前,他要让人去府衙打探一下消息,探探名单是否藏在府衙里面。
阎飞知道名单在慕容青霜手里后,心里反而松了一下。至少知道名单现在在哪里了,而且,他手里还有一张王牌没有用。
他相信有这个人在,慕容青霜不会不把名单交出来的。
做好打算后,阎飞便传令下去,让惊风和惊雨两人先去府衙探探消息。然后他开始寻思着离开这里。
晚饭后,阎飞脸色有些为难地说:“夫人,我想向你辞行。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很感谢你的照顾。不过我现在必须要离开了。”
柳儿乍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愣在了那里,她把那封信送走了,开始为美好的未来做准备的时候,夫子竟然要离开了?
“怎……怎么突然要走了?”柳儿脸色苍白地问。
“我本就是打算要上京考试的,不能再耽搁下去了,不然会赶不上会考的。”阎飞有些抱歉地说。
“这样啊。”柳儿失神地说,对啊,他是要去考试的,他学问这么好,将来是要做官的。可是她已经是残花败柳之身,是个带着孩子的寡妇了,她没有资格跟他在一起。
“那……什么时候走?”柳儿悄悄抹去眼角的泪水,强做镇定地问道。
“就这几天吧。”阎飞本想说明天的,可看到柳儿那摇摇欲坠的样子,莫名地改了口。
“好,我……知道了。”说完就有些踉跄地离开了。
阎飞心里还在为她可能把名单送给慕容青霜的事感到愤怒,可看到她这幅模样,心里的愤怒不禁少了一分。
也罢,不管名单是不是她送去的,事已成定局。他们之间的亲戚情分,也就此断了吧。从今以后就是陌路,他不会再对她心软了。
&bp;&bp;&bp;&bp;柳儿回房后,把脸埋在枕头里,泪水情不自禁地淌下来。怎么办呢?为什么听到这个消息她心里这么疼,仿佛有人在用刀子绞着心脏,让她几乎要窒息。
其实她早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夫子这般的人,是不可能永远陪着她待在这座宅子里的。她早就该想到的。
柳儿咬着牙,默默地流着泪,她不想让弘儿听到她在哭。曾进死的时候,她都没觉的这么难受。
弘儿看着他娘扑在床上,肩头有些颤动。
“娘,你在干嘛?”弘儿有些不解,放下手里的玩具问道。
柳儿抹干眼泪,咽了咽口水,咳嗽了几下道:“娘嗓子有些不太舒服,可能是着凉了。没事,弘儿不要担心。”
弘儿噢了一声,天气这么热,娘亲怎麽会着凉了呢?不过听娘亲嗓子有些哑了,估计真是受凉了。他记得自己小时候也是着凉后嗓子疼的。
“娘,我给你倒杯水。”弘儿关心地说。
“不用了,娘待会儿自己来喝。”柳儿轻声道。
弘儿点点头,继续拿起桌子上的玩具玩。柳儿趴在被子上,平复了一下后,起身走到桌子边。
看着弘儿认真玩着手里的木头玩具的样子,心里有些复杂。若是没有弘儿,也许她还会搏一搏,再去找个好男人。可天底下有多少男人,愿意养一个不是自己的孩子呢?
柳儿发现自己心里有些阴暗的想法后,觉得羞愧不已。她怎么能这么自私呢,为了自己的幸福,竟然会嫌弃弘儿。
这天地下所有的人都会离开她,除了弘儿。柳儿摸摸弘儿的头,眼里流露出一丝羞愧。
“娘,你眼睛怎么红了?”弘儿抬头看着娘亲,发现她眼里红得很,脸上有些着急。
柳儿挤出一个笑容,轻轻摇摇头,“娘没事,就是着凉了眼睛有些酸疼。”
弘儿有些吃惊,着凉了眼睛也会红吗?他怎麽从来没有过呢?弘儿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柳儿的眼睛,还凑上前帮她吹了吹。
“娘,我吹吹就不疼了。”
柳儿被儿子这么贴心的举动感动得想哭,果然还是儿子好,她真是不应该有那么让人羞愧的想法。
“弘儿,娘只有你了。”柳儿把弘儿搂到怀里,声音有些哽咽。
“弘儿会保护娘的,弘儿很快就可以像夫子一样,帮娘劈柴了。”弘儿拍拍胸脯道。
提到夫子,柳儿心头又是一阵发酸。以后再也没有夫子帮她劈柴了。
“弘儿,夫子可能要走了。”柳儿难过地说。
“走?走去哪里?”弘儿抬起头问道。
“他要去京城了,夫子学识渊博,他要去考试当官了。”柳儿摸摸他的头解释道。
“京城?远吗?”
“远,很远。”
“那将来弘儿也带娘去京城,弘儿也做官!”
柳儿欣慰地点头,她这辈子,可能就待在这里了。弘儿若是将来有出息,能考上功名了,那她这辈子也能安心了。
至于其他的,她也不强求了。能碰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已经是老天开恩了,若是不能相守,便也不能再强求。毕竟,她已经没有了继续追求幸福的资格。
&bp;&bp;&bp;&bp;第二天在书房里,弘儿抬着头问道:“夫子,娘说你要去京城了,是吗?”
阎飞点点头,“嗯,夫子要去做自己的事了。”
“是去考试做大官吗?”弘儿两眼亮晶晶地问,他听爹爹说过,爹爹也是个大官嘞!
阎飞愣了下,点点头没有说话。在孩子纯真崇拜的眼神里,他竟然有些失措的感觉。依稀记得他小时候,也是用这般崇拜的眼神,躲在远处,看着自己的父亲带着人远远地有过。
那时候,他觉得父亲似乎是世界上最最厉害的人了。尽管父亲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直到娘亲死后,他才跟自己的父亲说上了话。
可是尽管如此,他依然很崇拜那个男人。弘儿此刻看着他的眼神,让他想起了过去的自己。
他之所以对弘儿还算尽心,一是因为他娘是自己的表妹,二就是因为他不想让弘儿跟他小时候一样,没有一个人来教导他。虽然他不是弘儿的父亲。
“我昨天也跟娘说了,我长大后也要去京城,也要像爹爹一样做大官。”弘儿笑眯眯地说。
阎飞没有说话,拿了本书继续教他写字。自己在这里待不了几天了,能教他多少就教多少吧。
弘儿有了想法后,写字更加认真了。写着写着,他突然觉得这个字有些眼熟,弘儿歪着头用力想了想,对了,这个字他在娘亲床头找到的那封信里面有。
当时他把那封信抄下来了,纸他记得是夹在哪本书里了,可是他把那张纸夹哪里去了呢?弘儿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弘儿边练字边思考,决定待会儿把柜子里的书都翻一翻。把那信翻出来,他来看看自己能不能把上面的字都认识。
“夫子,你走了以后,不知道我娘会不会再给我请个夫子了。”弘儿有些担心地说。
阎飞点点头:“你想去京城考试,你娘肯定会给你请夫子的。不过也可以去书院跟其他人一起学习。”
弘儿一听眼睛一亮,“和其他人一起念书?”
阎飞点头,弘儿顿时很激动,他现在觉得,夫子走了也不完全是一件坏事。他要跟娘说,去书院念书。
弘儿自小一个人在庄子里长大,身边没有同龄的孩子,只有娘亲带他上街时,他才能看到和他差不多大小的人。
每次看到那些人一起玩耍时,弘儿心里就特别羡慕。之前爹在时,他说外面太危险,不让他出去。现在娘也只是偶尔带他出去逛逛。
想到能和其他同龄的小伙伴一起学习,弘儿心里很是期待。等夫子一走,他就去找娘说。
练完字后,弘儿拉着阎飞,悄悄地跟他说:“夫子,我跟你讲个秘密啊!”弘儿见夫子快要走了,便决定把之前在娘床头发现的秘密告诉夫子。
阎飞对小孩子的秘密没有兴趣,但看到弘儿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便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看着他。
“这个秘密是我在娘的床上发现的噢!”弘儿故意卖关子。
阎飞听到床上两个字,有了些不好的联想,虽然这么多年他对女人没兴趣,但有些事他还是知道的。
柳儿年纪轻轻的就跟了人到中年的曾进,有些秘密也不足为奇。阎飞心里一声冷笑,他之前还真是脑子被什么给糊住了。
&bp;&bp;&bp;&bp;“是吗?”阎飞语气淡淡地说。
弘儿没听出来他话里的冷淡,继续道:“我娘的床尾有个很有意思的东西,那个圆珠子一按还会陷下去呢!”
阎飞一听神情立刻一变,“什么?”弘儿竟然也发现那床上的机关了?看来他要说的秘密不是他想的那样。
弘儿见他这么吃惊的样子,脸上很是得意,“嘿嘿,厉害吧?我也是偶然发现的。而且,那个里面还有一个小格子呢!”
阎飞点点头,这他也知道,“是不是个空格子啊?”
弘儿摇摇头,“不是噢,里面有封信。”
“你说什么?有封信?”阎飞脸上表情大变,会不会就是那份名单?
“对啊,那封信头头上面有个红颜色的东西,上面还刻着一个狗狗的头呢!”弘儿努力回忆道。
阎飞已经基本上确定那封信就是他要找的名单了。狗头?呵,那是一个狼头。
“不过里面的字我不太认识,信上面也印着一个狗头呢!”弘儿有些害羞地说。
阎飞眼里闪过一丝利光,果然是柳儿把信交给了慕容青霜!可是她为什么会突然把信交给他呢?毕竟之前有那么久的时间她都没有交,怎么偏偏这个时候交呢?
阎飞想到自己之前跟弘儿说的话,压低着声音道:“弘儿,夫子之前跟你说让你帮我留意有没有狼头印章的东西,你有跟你娘说吗?”
弘儿想了想点点头,“说了,我想让我娘也帮你留意留意。我一个人力量太小了。”
阎飞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是他疏忽了。若是柳儿看过那封信,那她势必会知道他要找的狼头印章是什么。
果然女人不可信,面上表现得似乎对你不依不舍,可实际上呢?阎飞想着柳儿肯定是在知道自己要找那东西后才决定把那封信交给慕容青霜的。
呵呵,真是讽刺,他感觉自己就像个傻子一样。愚蠢,白做了这么久的无用功。阎飞心里有种深深的被背叛的感觉。
既然如此,那他还顾及着她的感受干嘛呢?阎飞决定今天就离开,用其他的办法把那份名单弄到手。
弘儿见夫子脸色突然变得很差,有些害怕地说:“夫子,你怎么了?”
阎飞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再用书生的软弱掩饰自己,“没事。”语气里有丝寒意。
弘儿点点头,可能夫子也跟娘一样,着凉了吧。“夫子,你想不想看那封信写的什么啊?”
阎飞一听这话立马愣住了,“信在你这里?”
弘儿摇摇头,“我没敢让娘知道我动了那封信,所以我偷偷抄了下来。”弘儿对自己的聪明有些得意。
阎飞简直大喜过望,虽然之前他已经想好了对策把名单拿回来,可名单在慕容青霜手里,就意味着狗皇帝也会知道。若是让他们提前一步把名单上的人控制或灭口了,那他就会损失很多助力。
虽然名单最宝贵的地方在于它是一张藏宝图,但名单上的人,他很希望能一起拉拢过来。
“真的?快拿给我看看。”
弘儿见夫子这么激动,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为难:“我把纸夹到一本书里了,可是不知道是哪本书。”
阎飞一听有些着急,眼看着就要知道名单上的人了,怎么会不知道在哪里呢?
&bp;&bp;&bp;&bp;“你好好想想,怎么会不记得呢?”阎飞脸色有些狰狞地说。
弘儿看着夫子突然变得有些陌生,心里有些怕,“夫子,我真的不记得了,要不我们一起找找?”
阎飞看着弘儿那张肖似柳儿的脸上露出惊恐害怕的表情,顿时联想到他娘所做的背叛自己的举动,心里突然涌起滔天的怒火。
弘儿见夫子身上散发着越来越让人害怕的气息后,跳下椅子,紧张地说了句:“我去找我娘。”
阎飞听到娘这个字时,似乎脑海里的一根弦突然崩断,他一把拽过弘儿,语气阴冷地说:“不准去找你娘。”
弘儿被他吓得有些颤抖,张了嘴就想哭,豆大的泪珠子往下掉。
阎飞看他要哭,便用大手捂着他的口鼻,警告道:“不准哭,不然就让你永远见不到你娘。”
弘儿被捂住了口鼻呼不了气急得不停地挣扎,双手用力地扒着阎飞的大手,双脚也在不停地踢着他。
阎飞见他这么不乖,于是捂着他口鼻的手更加用力。弘儿挣扎了一会儿后,渐渐停了下来,手脚不自然地耷拉在身侧。
阎飞看他停止了挣扎,便松手放开了他。就在阎飞松手的一刹那,弘儿便软倒在地上。阎飞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他缓缓弯下腰,伸出手在弘儿的鼻子下面探了探。
然后如触电般地缩回了手,怎么可能?他不就捂了一会儿他的嘴吗?怎么就没气了呢?阎飞突然心里有些慌乱。他手上沾了不少鲜血,可是从没有沾过孩子的血。
而且这个孩子,还是他曾经用心教导过,是他这世上唯一的亲人的孩子。虽然他娘曾经做过让他愤怒的事,可是弘儿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
阎飞愣愣地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若是柳儿知道弘儿被他无意杀了,那会是什么反应?
阎飞觉得自己是要亲手把自己心里唯一的一抹温暖掐掉了,许是天意如此吧。阎飞狠了狠心,把书柜上的书都翻了下来,一本一本的找。
终于,他在一本薄书里面,找到了一张字迹很是拙劣的纸。看得出来,这就是弘儿口中他抄的信。
看着这张字迹糊得不行的纸,阎飞自嘲地笑了笑。他杀了弘儿,就是为了这张压根看不清写的是什么的纸?本来弘儿用的就是容易晕染的宣纸,加上书放在柜子底层受了潮,纸上的字迹一点都看不清楚,只有一团一团的黑墨。
哈哈,天意如此,天意如此啊!他杀了弘儿,竟然就得到了这样的纸?真是报应。阎飞把纸捏成一团,用力地扔在了地上。
纸团咕噜噜滚到弘儿的小脸旁边停了下来。阎飞看着弘儿微微发紫的脸,默默地闭上了眼。
站了会儿后,阎飞出了书房,直接离开了庄子,没有跟谁说,没有带任何东西,也没人看见。
到了午饭时间,柳儿见平时该过来吃饭的弘儿和夫子都没有过来,心里有些疑惑。又等了一会儿后,她实在等不下去,便准备去书房看看。
可是她没想到的是,来到书房后,她竟然看到了弘儿躺在地上,书房里的书被翻得一团乱。
她有些颤抖地走过去,探了探弘儿的鼻息,然后发出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
&bp;&bp;&bp;&bp;“弘儿,你怎么了?你醒来看看娘啊?”柳儿抱着弘儿的小身子哭地直发抖。
肯定是老天在惩罚她,她昨天有嫌弃弘儿的心思了,所以老天把弘儿带走了,她的弘儿啊!
“弘儿,娘错了,娘不应该有嫌弃你的想法的,你不要怪娘,快醒过来看看娘啊!”柳儿搂紧了弘儿的身子,哭着大喊。
柳儿的痛哭被两个丫鬟和管家听到了,他们纷纷冲到了书房,看到小少爷倒在地上,夫人哭得跟个泪人一般。
三人心里顿时一个咯噔,莫不是小少爷发生什么不测了?
“夫人,小少爷怎么了?”管家忠叔让丫鬟赶紧去请大夫,然后走到柳儿身旁,焦急地问道。
“忠叔,我的弘儿没了,没了!”柳儿又是一阵痛哭,她的心头肉啊,昨天还帮她擦眼睛安慰她的弘儿,说好带她去京城帮她劈柴的弘儿啊!
管家一听柳儿的话,身子一个踉跄,什么叫没了?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管家摸了摸弘儿的小手,也是眼前一阵发晕,手都冰凉的了。
“夫人,小少爷怎么会……怎么会突然没了呢?是谁干的?刘夫子呢,怎么一直没看到他人。”管家稳了稳身子道。
柳儿一愣,对啊,谁害了她的弘儿,弘儿才三岁,小孩子又不会招惹到谁。刘夫子?对了,刘夫子呢?他不是应该在书房里教弘儿念书吗?
“大夫来了!”丫鬟拉着大夫急忙走了进来。
这个大夫还是上次帮柳儿看脚的那个,他看到躺在地上的小孩子后,伸出手帮他把了把脉。
手搭在弘儿手腕上时,小孩子手上的冰凉让大夫一个机灵。这孩子不会是?结果让他惊了一跳,这孩子已经没了脉搏。
“这位夫人,小公子已经……去了。”大夫语气有些可惜地说。他还记得上次看到这孩子时,他还活蹦乱跳的,怎么才过了没多久,他就变成冷冰冰的尸体了呢?
“大夫,我儿子是怎么……?”柳儿说不出那个字。
大夫检查了一下道:“小公子是被活活闷死的。”大夫语气很是沉重,这是谁这么歹毒,竟然对一个孩子下这样的狠手。
“闷死的?”柳儿不敢置信,是谁?是谁这么狠心!
管家满脸愤怒,庄子里就这么几个人,谁会伤害小公子呢?刘夫子!肯定是他!
“夫人,肯定是刘夫子,弘儿肯定是被他杀了,到现在都没见他人!”管家愤怒地喊道,然后让人去刘夫子房里看他在不在。
“他?不可能吧,怎么会是他呢?不可能的,他那么斯文和蔼的人,怎么会对一个孩子下手呢?”柳儿不敢置信地呢喃。
“夫人,咱们报官吧,不管是不是刘夫子做的,一定要让知府大人把凶手抓住。”丫鬟眼眶红红地说。
“报官?对,我们去报官。”柳儿整个人精神几近要崩溃。她这辈子唯一的盼头就是弘儿了,现在弘儿不在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哈哈,肯定是老天在惩罚她了,都是她的错,她不应该妄想不属于她的东西。
&bp;&bp;&bp;&bp;柳儿看着儿子青紫的小脸,心痛得快要死掉。看着地上被翻得凌乱的书籍,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凶手,应该就是刘夫子吧。
柳儿差不多猜到,刘夫子到这个庄子里来,主要的原因就是为了那份有狼头印章的信。信被她送给知府了。
刘夫子肯定是因为要走了有些急,所以才……可怜她的弘儿,都是她的错,若是她当时不心软收留他,弘儿就不会现在跟她天人两隔了。
“弘儿,你看到你爹的时候,跟他说,娘很快就会来找你们的,不要着急。”柳儿摸着弘儿的头发,在他耳边轻声呢喃。
管家听到她的话大惊失色,心里也是难过的很。他是知道夫人对小少爷的感情的,老爷走了后,她生活的重心就全部都放在小少爷身上了。
现在小少爷不在了,她估计心里要受不了了。
“夫人,节哀顺便吧,小少爷最懂事了,它肯定不希望看到你这么难过的。”
柳儿双眼呆呆地看着弘儿不说话,弘儿最懂事了,可是她把这么懂事的儿子弄丢了。
管家见柳儿这幅样子,微微摇了摇头,领着众人出去了,给这对母子留下最后相处的时间。
柳儿心已死,她没有脸去怪别人,一切错误的根源都在自己身上。她擦了擦脸,帮弘儿把衣服整理好,亲亲他的脸,把他抱了出去。
官是一定要报的,她心里对刘夫子曾经的旖旎情丝,都在弘儿离开后,全部烟消云散。惩罚他的事,就交给官府吧。她要急着去陪弘儿了。
帮弘儿换上件干净的新衣服后,柳儿擦了擦脸,去了府衙。
慕容青霜见到柳儿有些吃惊,这女人怎么又来了?
“大人,民妇要报官。”柳儿面无表情地说。
“所为何事?”慕容青霜沉声问道。
“民妇的儿子被人杀害了,凶手是原来家里的夫子。”柳儿眼里有些发红。
慕容青霜有些惊讶:“夫子?”他记得庄子里的夫子是前段时间突然出现的,他还怀疑过这人是不是和肃王余孽有关。
“是,他杀害了小儿,已经逃走了。”柳儿冷冷地说,然后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她画的刘夫子的画像。
多可笑,当时她是想留着画像缅怀一下夫子的,谁知道这却成了抓捕杀害弘儿凶手的画像。
“好,我会把画像张贴下去,把这人抓捕归案。”慕容青霜拿起画像,语气有些同情。这女人还真是可怜。
好心收留别人,谁知道被人反咬一口。这是曾进在世上唯一的骨血了,可惜可惜。老天让他曾氏一脉,到这里就断了。
“多谢大人。”柳儿认真地给慕容青霜磕了三个头,然后转身离开了。弘儿,娘来了。
晚饭后,柳儿换上干净的衣服,一根白绫了结了自己,跟着儿子一起去了。
第二天丫鬟发现时,柳儿已经断气很久了。管家老泪纵横,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一个个怎么都去了呢!
管家和两个丫鬟忍痛给夫人和小少爷办了丧事,只设了个简单的灵堂,三人轮流给他们守夜。
柳儿在世上也没有其他的亲人了,所以她死后,也没有一个人来悼念她。只有三个下人,送了她最后一程。
&bp;&bp;&bp;&bp;柳儿死后,阎飞的画像就张贴在了常州府各处的布告板上。
阎飞自然也看到了他的画像,不过他在出了庄子后,便在脸上戴了张人皮面具,所以正大光明地走在路上,也没有人认得出来他就是画像上的那个通缉犯。
看到自己的画像被张贴出来,阎飞心里有些复杂。看来柳儿应该是猜到了弘儿是被他杀了。这画像,应该是柳儿画的吧。阎飞站在布告栏前,仔细地看着自己的画像。
回到客栈后,阎飞让惊风去郊外的庄子里去打探一下里面的情况。惊风有些不理解,主子的画像都被全城通缉了,怎么还要去那个庄子打探他们的消息呢?
不过不知道外面张贴的画像,是不是就是主子的真实面貌。惊风悄悄瞥了眼阎飞跟之前完全不同的脸孔,点头退下了。
惊风很快就回来了,阎飞心里有丝矛盾,他冷着嗓子问:“打探到什么消息了吗?”
惊风跪着回道:“回门主,庄子里的那个孩子和女人都死了。”
“什么?都死了?”阎飞突然吐出一口血。怎么会都死了呢?不是应该只有弘儿吗?
“怎么死的,那个女人。”阎飞擦了擦血问道。
惊风第一次看到门主吐血,心里很是惊了一下,门主竟然因为这个消息吐血了?
“昨晚上上吊自尽的。”
阎飞挥手让她退下,身子有些踉跄地跌坐在椅子上。柳儿竟然上吊了?阎飞看着自己的右手,突然用力地捶了下桌子。
坚硬的桌子在他捶下后,突然全都散开了。阎飞大笑了三声,头发白了近一半。果然老天不会给他留一点温暖,一点都没有了。
娘走了,爹也没了,对他很好的管家也没了,再一次让他觉得温暖的柳儿,也因为他走了。阎飞痛苦地闭上眼。
以前有个算命的跟他说他是天煞孤星,这辈子注定要孤苦一生的。当时他不屑,现在,他觉得很讽刺。
柳儿的离开,让阎飞心口第一次有了那种闷闷的疼痛。看,老天已经为他斩断了后路,让他不用再为心里的犹豫而担心。
在房间里待了半晌后,阎飞把惊风叫了进来。
惊风看到房间里散裂的桌子和门主头上白了一半的头发,惊出了一身冷汗。看来死去的那对母子,对门主来说意义非凡。
可是那孩子不是门主杀掉的吗?为什么他看起来好像很难过呢?不过惊风不敢随意猜测门主的心思。
“你晚上和惊雨一起去趟慕容青霜的府衙,探探那里的情势,看能不能确定名单是否在那里。”阎飞语气冷淡地说。
“属下遵命。”惊风恭敬地应道。
“只需要打探消息,若是被发现,不要正面跟他们交手,撤回来就行。记得不要让人发现你们的行踪。”
“是。”
慕容青霜早就做好了对方会来的准备,在书房周围故意多布置了些守卫,造成东西在书房的假象。若是那些人偷偷进来了,那书房里等着他们的就是慕七他们。
他倒要看看对方是什么底细,心里也好有个准备。
&bp;&bp;&bp;&bp;夜幕降临,当所有人都进入了梦乡后,两道黑影跃上了知府府衙的屋顶。
府衙里衙役来回地巡逻着,在慕容青霜的书房外面,衙役数量最多。惊风和惊雨对视一眼,看这架势,东西应该就藏在书房里了。
这些衙役他们还不放在眼里,不过门主让他们过来打探消息,不要跟他们正面对抗。惊风不太明白门主为什么要特地下这个命令,不过他们一定不会违抗。
“你去引开那些人,我偷偷潜进去打探打探。”惊风轻声道。
惊雨点点头,“务必小心。”
两人说好后,惊雨便纵身飞到书房门口,引起了衙役守卫们的注意。惊雨假意跟他们动了下手,便渐渐往外撤。
惊风趁乱偷偷潜进了书房,不过她没料到的是,刚进入书房,迎面就劈下了一把剑。惊风惊了一下,急忙拔剑应战。
果然她太大意了。想到门主的交代,惊风毫不恋战,不断往外撤。惊雨见状,赶快过来相助,两人快速逃走。
“不用追了。”慕七喊住了那些想追上去的人。
“主子,果然是阎门的人。而且跟我交手的是个女人。”慕七恭敬地对从他身后出来的慕容青霜道。
“她功夫和你比如何?”慕容青霜问道。
“不相上下,她刚才是无心恋战,所以才会装出节节败退的样子。”慕七回道。
慕容青霜点点头,按照木泽的说法,这个女人应该就是阎门的四大护法之一的惊风了。看来她功夫果然不错。
“若是再来三个功夫和她一样的人,你们能不能应付得过来?”慕容青霜想了想问道。
慕七思考了下,现在十二侍卫只有四个在这里,除了他,其他三个的功夫也不弱,对上这四个人,虽没有把握能把他们击毙,但打个平手还是可以的。
“我和慕八慕九慕十四人可以跟他们打个平手,但没有把握把他们击毙。”慕七冷静地回答道。
慕容青霜点点头,这些人的功夫不低,能跟他们打个平手也可以了。这样慕一他们那里,就不用太担心了。
惊风和惊雨确定身后没有人跟着后,才换上了便装回到客栈跟阎飞汇报情况。
“回禀门主,府衙里面巡逻的人比之前多了好几倍,而且有十几个人守着书房。我想名单应该就在书房里。我本想潜进去打探打探,可是书房里也有两个高手守在里面。”
阎飞眯着眼睛点点头,这样看来,东西就在那里了。
“惊雨,你亲自回阎门一趟,把关在地牢里的那个人给我带过来,记得,千万不能出什么差错。”阎飞面无表情地吩咐道。
“是,门主。”说完惊雨就转身离开了。
惊风还跪在地上,她想到了门主说的那个关在地牢里的人,心里有些好奇。门主在这个档口,把那人带过来干嘛呢?
她入阎门时,那人就被关在地牢里了。门主把他单独关在一间牢房里,刚开始时还会去对他用些刑,后来就把他扔在那里任他自生自灭了。
每天都会给他送些吃的,不准任何人跟他说话。前几年那人还会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这些年,他已经不开口了。
惊风已经记不清那人长什么样了,十几年来,他的脸上已经长满了大胡子,头发也像个疯子一般披散着。
&bp;&bp;&bp;&bp;阎飞想到那个关在地牢里的人,眼里露出了一丝狠意。当年他逃出王府后,拿着管家交给他的信物和一封信,找到了阎门,成为了阎门的门主。
同过父亲留的信,他才知道这个关在地牢里的男人是谁。父亲说,留着这人的性命,他总有一天要用得到。
看来父亲说的没错,用到他的这一天果然来了。
阎飞飞鸽传书,让惊雷和惊电以及十二坛主,都尽快赶到这里来。好戏开始了,慕容天,慕容青霜,你们准备好了吗?
惊风感觉到头发变白后的门主,身上一点人情味都没有了。其实本来做杀手就得灭情绝爱,让自己的心肠变得狠毒无比。
可是在惊风看来,虽然门主很是冷漠狠厉,但到底还有一丝人味。不过自从门主吐血后,仿佛整个人都变了一般。
惊风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她心里觉得,门主的身份似乎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他为什么要跟官府顶着干呢?
他跟慕容天和慕容青霜似乎有着大仇一般,每次说到这两人,门主的眼神总是充满杀气。不过惊风自小就在阎门里长大,早已是阎门的一份子,所以不管门主要做什么,她都会义无反顾地跟着他。
“惊风,最近有打听到无情的消息吗?”阎飞开口问道。
惊风身子一颤,垂头道:“属下无能,没有找到无情。”无情似乎从世界上消失了一般,丝毫没有踪迹。
不过要找到无情,感觉就像是大海捞针一般。没有人知道无情的长相,大家只记得他的声音,可是天底下这么多人,不说声音有相似的,就算把这些声音相似的人找出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总不能把所有人都抓起来一个个让他们说话吧。
“哼,无情倒是精得很,他就是吃准了没有人知道他的长相,所以才这么嚣张。也罢,你还是吩咐他们继续找,尽量找到吧,他可是一个大杀器。”
想到无情那快得让人胆寒的剑法,阎飞心里很是懊悔,当年就应该倾尽全力把他扣下来的。五年过去了,阎门里还是没有一个人的剑法能比得上他。
不过这五年来没有听说哪里出现了剑术高超的人,想来无情应该是隐退了。哼,五年没有拿剑的无情,威力应该小多了吧。
惊风从房间出来后,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还好门主不知道当年她故意放走无情的事。如若不然,他应该不会放过自己吧。
五年前无情想退出阎门,门主并不准许。他却想凭着一己之力,打败所有人杀出去。可谁知门主早就防着他,在他的茶里下了药。
若不是当年她心软故意放他走了,也许无情现在已经被困在阎门里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了吧。
惊风知道,无情进入阎门跟他们不一样,他们这些人都是之前的老主子从小收养,经过选拔后才放到阎门的。
可无情是现在的门主从半路带回来的,虽然不知道无情的底细,但能明显地感觉得到,他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果然,十年后,他冒死也要脱离组织,重新去寻找新的生活。惊风心里其实是很羡慕无情的,羡慕的同时也不由自主地爱上了他。
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目标,可她没有,她就像是主子手里的一把剑,主子让刺哪里,她就会刺哪里。
&bp;&bp;&bp;&bp;不知道无情现在在哪里,过着什么样的生活。惊风心里既想找到他,看看他现在的样子,她还从来没有见过那张面具下的脸长什么样子。
可另一方面,她又不太希望无情被找到。无情从组织里逃出去,奔向了他希望的生活,这让她的心里也似乎感觉着一丝希望。
她这辈子是不可能离开阎门了,除非死。无情的新生,其实也寄放着她的一丝希望,一丝对平常生活的渴望。
就让无情带着她的那丝希望,好好地活下去吧。只要他不动武,就不会被阎门的人发现。他现在的生活,就不会被破坏。
木泽并不知道自己的生活其实还寄托了另外一个人的希望,此刻的他,看着手里的长剑,眼里闪过一抹决然。
若是这次阎门的人过来了,那一定要把他们全部都除掉,最关键的是要把门主出掉。虽然他很感激门主给了他报仇的机会,可是他也卖身给阎门,为他们杀了不少人,赚了不少银子。
在门主明明答应让他离开却又使诈想害他后,他就把当年的恩情全都还掉了。
慢慢擦拭着手里的长剑,木泽的脸庞坚毅又冷漠,为了未来生活的安逸,他必须又要大开杀戒了。
木泽闭上眼,默默地对着父亲道歉,当年他选择隐退时曾经发誓,这辈子不会再拿剑杀人,可现在的情况特殊,希望父亲能原谅他。
之前他杀人是任务,这次,是为了守护他的家,为了他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
大妮其实知道相公晚上会出去一段时间,然后再回来。不过她什么都没有问,她知道,相公不管做什么事,都是为了他们的家。
最近家里的气氛有些紧张,慕一他们个个都是提足了精神,每天晚上,院子里都会有人在巡逻。
大妮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所以她平时认真地养胎,关心关心家人,不给他们添一点麻烦。
第二天一早,慕容青霜过来了。他把昨天晚上的事跟众人说了一下。
“昨天有两个阎门的人到府衙里来打探情况,看来那些人就是肃王的余孽。我已经让他们相信东西就在我手里,从今天开始,尤其是晚上,你们一定要格外地注意,他们可能会动手。”
木泽等人严肃地点点头,他们已经都做好了准备了。这个家里,有他们需要守护的人,他们肯定会拼命保护他们的。
“木泽,来的人应该是阎门的两个护法,有一个是女的。”慕容青霜道。
木泽点点头,应该是惊风和惊雨了,他们两人一向是一起行动的。
“慕七说,他基本上和那位女护法打个平手。所以只要你们谨慎些,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木泽眼里闪过一抹思绪,阎门除了护法还有十二坛主,以阎门门主的心思,他肯定会派很多高手过来,务必要抓到他想抓的人。
“从今天开始,我们轮流去大妮二妮和我岳父房里守着,对方肯定是挑这些没有功夫的人下手。”木泽沉声道。
慕一等人点点头,他是不会让那些人动二妮的。这些天他的剑术也提高了不少,那些人如果过来找死,那他就不客气了。
众人心里都下定决心,让阎门的人来了有去无回。
&bp;&bp;&bp;&bp;另一边,阎门的护法和坛主们接到阎飞的命令后,都纷纷赶到了常州府,并悄悄隐藏在了各个角落,只等阎飞的命令行事。
惊雨来到阎门总部后,让人打开了地牢。地牢的最里面,坐着一个满脸胡子头发蓬乱的男子。
男子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身上还有一些疤痕,是之前被用刑留下来的。惊雨走到他身边,冷冷地看着他。
男子好似没察觉到有人过来一般,一直静静地坐着,不动也不说话。惊雨看了看他,一脚踹到了他身上。
男子被踹倒在地后,就这样躺在地上也不动。一旁看守地牢的守卫谄媚地说:“雨护法,这人已经痴呆了,不说话也不动,就这么待着,除了你吃饭和排泄,他一整天都不会动一下。我在这里看守了他五年,他从来没有说话一句话。”
惊雨看着倒在地上的男子,对身旁的守卫说:“奉门主的命令,我要把这人带到常州府去。”
守卫连忙殷勤地帮男子解开脚上的锁链,把他拉起来后,让他跟着惊雨出去了。没有人看到,惊雨在说到常州府的时候,男子的眼里突然闪过了一道光。
男子被关了十几年,一下子来到外面后,眼睛被强光刺激得睁不开眼。他双手被锁链锁着,一步一步跟着惊雨往外走。
惊雨看他这样也知道他不能骑马,想到门主交代命令时语气似乎很重要,便让人套了辆马车,把男子放到马车上后,快马加鞭地赶往常州府了。
马车里,男子的双眼有些微微湿润,嘴唇也轻微地颤抖着。十五年了,他被关了十五年了,终于等到重见天日的这一天了。
看着自己漆黑枯瘦的手,以及身上破破烂烂的衣裳,男子绝望地瘫靠在马车里。
刚被关在地牢里时,每天都会被毒打,可是他熬过来了。后来他们又想出了个办法,让所有人都不跟他说话。
这是一件让人备受折磨的刑罚,他的世界似乎一下子变得安静了。他尝试着跟地牢里的小老鼠和蟑螂说话,可后来,老鼠和蟑螂都没有了。
他没了可以说话的对象,也没人愿意和他说话。渐渐的,他就不会说话了,他脑子能思考,可是,他的嘴巴,却再也不能表达出他想表达的意思了。
原以为这辈子就要这样在地牢里度过,可谁知道今天竟然被带出来了。感受到久别了的阳光,男子脸上有些贪婪地笑着。
其实也无所谓了,他爱的人已经不在了,他是死是活又怎么样呢?这样的人生,他已经无所谓了。
这辈子他唯一对不起的,就是家里的老父老母了,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惊雨带着男子,花了两天的时间,终于赶到了常州府。阎飞也在常州府买了一处隐蔽的宅子,一直住在客栈里太惹眼了。
看到惊雨带过来的男子后,阎飞冷冷地笑着走上前道:“还记得我吗?”
男子没有反应,他怎么会不记得呢?这个人在他刚被关的时候,几乎每天都过来打他一顿。他现在身上,还留着密密麻麻的鞭痕。
“怎么,真的成了哑巴了?”阎飞嘲讽地说。
“门主,守卫说,他已经五年没有说过话了,应该是不会说话了。”惊雨在一旁解释道。
“哈哈,真是报应啊。慕容天要是看到你这幅样子,不知道是什么反应呢!”阎飞嗤笑道。当年那么英勇的慕容天,看到儿子成了这幅样子,会不会气得吐血呢?
&bp;&bp;&bp;&bp;男子在听到慕容天三个字的时候,身子明显的一僵,眼里闪过一抹愤怒。
“放心,很快就能让你见到他了。惊雨,带他下去,给他把胡子剃了,头发也理一下,随便给他找身旧衣服就行。”阎飞嘲笑完男子后,吩咐道。
“遵命。”惊雨恭身应下后把男子带了出去。看来这男子应该是慕容天的什么人啊,门主是打算用这人来对付慕容天了。
男子僵着身子跟着惊雨走着,此刻,他脑子里一片混乱。爹什么时候来了这里?这些人准备拿自己做什么?是要威胁爹吗?
想到父亲看到自己这幅模样的情景,男子眼里有些发湿。若是父亲看到他这样,肯定会难过自责得不行吧。
可惜的是,就算见到父亲,他可能也叫不出来父亲两个字了。
惊雨让人送来刀子和水,帮男子把脸上的胡子都刮掉了。男子的脸庞全部露出来后,惊雨有些吃惊,这男子竟然长得如此清秀。
虽然面容看起来很是憔悴,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男子年轻时应该是个英俊潇洒的人。而且他的容貌,隐隐有些与慕容青霜相似。
惊雨帮他刮完胡子后,又帮他把头发洗了一遍,扎了个发髻在头上。稍一打理后,男子立刻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之前那个像乞丐一样的囚犯,转眼间就变成了文弱的中年书生。惊雨闻到男子身上隐隐散发出来的臭味,便把他拖到澡盆边,冷声道:
“你自己把身上洗洗,穿那边的那身干净衣服。”
说完,惊雨就转身离开了,并随手关上了门。
男子看着澡盆里冒着热气的水,愣了半晌后缓缓脱下了身上的脏衣服。衣服脱下后,男子干瘦的身体立马暴露在空气里。
十几年没有洗过澡了,男子身上除了密密麻麻的疤痕外,还有脏兮兮的污垢。小心地踏进澡盆后,男子差点落下泪来。
没洗多久,澡盆里的水就由清水变成了黑水,水底还沉淀着不少污垢。擦干身子后,男子动作有些缓慢地穿起了一旁放着的干净衣服。
他思考了许久,才记起来衣服应该怎么穿。很是简单的粗布衣裳,男子却仿佛在穿皇帝的龙袍一般郑重。
收拾好后,男子慢慢地走到门前,打开了房门。惊雨一直守在房门前,听到门开的声音后,立刻转头看去。
阳光下,削瘦的白净男子,虽只穿着粗布衣服,但却仿佛有着眼前一亮的感觉。惊雨对于男子这么大的转变,心里有些诧异。
这人在被关到地牢之前,应该也是个翩翩才子吧,可惜是慕容天的儿子,要不然,哪可能落到今天的这番田地。
“门主吩咐了,你就先待在这间房间里,哪里都不许去,知道吗?”惊雨语气与之前稍稍有些不一样。
男子只是静静地抬头看着阳光,虽然夏天的烈日晒得人都要睁不开眼,但男子宁可被晒得流泪,脸也是一直面向着太阳。
惊雨看到这一幕后,也稍稍沉默了。他有些能理解,一个十几年没见过太阳的人,对于这样温暖光明的东西,应该是不忍心也无法拒绝的吧。
不过心软只是一瞬间,门主的命令为重。惊雨一把拉过男子,把他推进了房间,重复道:“不准出来知道吗?”
关上门前,他小声说了句:“可以去窗口看看太阳。”
男子有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地走到窗户旁,推开了窗户,让阳光洒了进来。十五年了,他终于觉得自己还活着了。
不过他心里在隐隐地担心,那人到底要对父亲做什么,而父亲为什么又从京城跑到了常州府?
&bp;&bp;&bp;&bp;阎飞确定了名单在府衙后,便准备让手下开始行动了。直接让人去抢成功率不高,到时候会损失人手不说,说不定会让慕容青霜狗急跳墙,直接把原来的名单毁了。
看来得要把十二坛主召到这里来了,这几天就先去那个院子,把慕容天的那个孙女抓过来,听说还怀上孩子了,有她在,相信慕容青霜会把名单给他。
再者,他还留着后招,若是让慕容天一命换一命,让他用自己的命来换他儿子的命,想必他应该不会拒绝的吧?
“惊风,让十二坛主明天都到这里来见我。”
“遵命。”惊风领命离开。
惊风出去后,拿出怀里的一根黄色纸棒,拉开后,一朵亮黄色的烟花在天空中炸开。在高高的天空中漾出了三道光圈。
分布在常州府各个角落的十二坛主,看到天上炸开的烟花后,知道门主在召唤他们了。烟花升起的地方,就是他们需要去的地方。
站在院子里的木泽,也看到了天空上炸开的烟花。这样的烟花,是阎门用来召集人手的信号,看来,他们是要动手了。
木泽找到慕一,跟他提了一下,让他和其他的慕字侍卫,加强防备,敌人要来了。慕一表情很严肃地点点头。
慕容天得知了这个消息后,心里有些淡淡的惆怅,又是一场硬仗,十五年前的那场战争,让他失去了小儿子。
好在青婉幸存了下来。可是那一场战争,让他心神俱裂。这一次,他守在家人的身边,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让人伤害到他的家人的。
十五年前的那种痛苦,他不想再经历一次了。肃王的余孽?不知道领头的人跟肃王是什么关系,肃王府当年是他亲自带人去抄的,与肃王有血缘关系的人,全都被他抓起来问斩了。
这人难道是肃王之前的亲信或者是下属吗?慕容天一时间有些费解,潜伏了这么多年,还掌管着江湖第一大杀手组织,不可小觑。
不过这些力量跟当年的肃王比起来,却是不值一提的。
第二天一早,十二坛主便低调地来到了阎飞所在的院子里。
“这次把你们都召集到这里,是有一件重要的任务。今天天黑后,我需要你们去一个院子里,把里面一个怀孕的女人带过来。记得要活口。”阎飞冷冷道。
“遵命。”十二坛主单膝跪地道。
“这次惊风和惊雨带你们去,听他们指挥。惊雷和惊电,你们留守在这里。”
“遵命。”
任务下达完后,阎飞便挥手让他们退下了。众人离开后,阎飞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不知为何,这些天,他突然有力不从心的感觉。
脑子里偶尔会冒出一个念头,他这辈子就这样为着这样一个很难实现的目标,耗尽他的一生吗?
他今年已经三十岁了,人生基本上已经过了一半。除了一个阎门门主的身份,他什么都没有。
实现父亲的遗愿一直是他心里唯一的念头,所有阻碍他的人或事,他都必须要除掉。可是,在阻碍他的东西是他自己的心时,他一时有些茫然。
不过现在他不用再迷茫了,因为,他已经在无意之中,亲手把那个根源给拔掉了。阎飞想到那对母子,脑子又疼得厉害。
&bp;&bp;&bp;&bp;今天白天,庄子里的下人把柳儿和弘儿低调地下葬了。阎飞本想不再去关注他们的消息,可还是让人去打听了。
得知两人今天就要下葬后,他犹豫了许久,还是去了。葬礼很是寒酸,除了庄子里的两个丫鬟在哭灵外,再也没有人跟着棺材送行。
阎飞看到漆黑的大棺材时,脑子里一下子嗡了一声,身子紧绷,双手也捏得紧紧的。他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在说:冲上去啊,冲上去看看啊!
尽管如此,阎飞还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土坡上面,默默地看着下面的一群人慢慢地走过。漆黑的棺材仿佛一个巨大的石头,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阎飞一直暗暗地跟着送葬的队伍,直到看到他们把漆黑的棺材放到挖好的大坑,然后慢慢地用黄土将其掩盖。
阎飞觉得自己的心也仿佛那口黑棺材一样,慢慢地被埋在了不见天日的黄土之下。在众人离开后,阎飞从暗处缓缓走到了坟前。
看到墓碑上面刻着的钱氏柳儿、曾弘之墓几个字,阎飞有些颤抖地伸出手,想要摸一下冰冷的墓碑,可在手快触及到墓碑时,又顿住了。
随后,阎飞就快步离开了。慌乱的步伐中,似乎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绝望。
回去后,阎飞就又恢复了原来冷漠的样子。冷静严肃地吩咐下去今晚的任务,丝毫不见之前的那一丝淡淡的忧伤和脆弱。
夜幕渐渐降临,小院子里面,大妮和木泽他们刚刚吃完晚饭。大妮现在怀孕三个多月了,每天吃完晚饭后,木泽都会扶着大妮在院子里走上几圈。
“相公,我这肚子怎么突然就大了呢,觉得有些奇怪呢!”大妮摸摸自己已经能明显看出来的肚子,有些惊奇地说。
木泽眼神柔柔地看着她的肚子,轻声道:“估计孩子之前太懒散了。现在知道要赶快长大了。”
大妮对于丈夫的话有些哭笑不得,还没出生的小孩子,知道什么啊!不过看相公这么认真的样子,大妮只有默默地笑了笑。
木泽此时还有另一个念头,会不会娘子肚子里就是怀了两个孩子呢?所以才会突然变大了。
刘寡妇也说娘子这肚子比一般的孕妇要大些呢!再等两个月,还是请个大夫过来看看吧。若是真有两个孩子,那他得再准备一间孩子的房间。
可刘寡妇说能怀上双子的几率不高,而且这事也是有遗传的。他家祖上并没有人生过双生子,就不知道娘子祖上有没有过了。
明天得抽个时间问问老爷子,他应该知道。
散完步后,刘寡妇又给大妮洗了些水果过来。大妮吃了一个苹果一个梨和一些葡萄后,便准备洗澡休息了。
木泽服侍完娘子上床休息后,便也躺在她身旁眯眼养神。白天看到烟火后,他知道那些人要行动了。
现在他不能再离开娘子一步,也不能睡熟。稍微养养神,要随时保持警觉性。木泽把长剑放在床边,手一伸就可以拿到。
二妮和王老爹暂时睡在一个房里,王老爹睡在房间的软榻上,二妮睡在床上。房间里,慕一也是满心警觉地坐在椅子上微闭着眼养神。
&bp;&bp;&bp;&bp;本来给二妮和王老爹守夜的任务,是由慕一到慕六这几人轮流来的。可大家都知道慕一对二妮的心,便把这项光荣而伟大的任务完全交给了他。
对于大家这么自觉的举动,慕一欣然接受了。就算他们不主动提出来,他也不会允许另外的男人和二妮在同一个房间里待一个晚上的,虽然王老爹也在房间里。
万一在慕二他们守夜时,阎门的人过来了,二妮看到跟歹徒搏斗的慕二或者其他人,万一对他产生不该有的崇敬敬仰的心理,该怎么办呢?
他是知道的,二妮对有武功的人,都会产生一种崇拜之情。若是这个武功高强的人又在敌人手里救了她,那……
慕一想着绝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要救也只能由他来。不过这些家伙还算识相,知道主动避开。
能够每天晚上和二妮睡在一个房间,慕一心里着实很激动。虽然二妮睡在床上他坐在椅子上,旁边还有将来有可能成为他岳父的人在场,但这些都不能阻止住他心里一阵一阵的激动。
在屋子里两人都睡着后,慕一每天都会悄悄地坐到二妮的床边,看着她熟睡的小脸,眼里闪着愉悦的光芒。
半夜里,似乎所有人都睡着了,不光是整个小院,就连外面的世界,也都陷入了一片寂静中。偶尔会听到几声狗叫和野猫发出的喵呜声。
此时,十几道黑影悄悄地来到了院子外。
“两人一组,分头行动。若是找到目标,动作轻些把人带走,不要惊动这院子里的守卫。成功后以连续三声猫叫为信号撤退。”惊风低声道。
众人点头,然后便分头开始行动。这次行动,共有十四人,惊风和惊雨两个护法以及十二坛主。
这些人的功夫都不弱,在阎门里算得上是功夫最好的了。阎飞让手底下这么多高手一起来,希望的就是一击即中,把慕容天的孙女抓过来。
十四人悄无声息地往院子的各个房间走去,而就在众人靠近房间的时候,木泽和慕一他们,突然刷地一下睁开了眼,果然来了。
木泽轻轻把大妮摇醒,让她穿着衣服躲到床边的柜子后面。来的不止一人,他深怕大妮在床上会有什么闪失。
大妮被木泽摇醒时眼里还有一丝迷蒙,不过在看到木泽严肃的神情和听到他的话后,脑子立马清醒了。
相公这个样子,应该是那些人来了。大妮立刻把外衫穿起来,在木泽的搀扶下,躲到衣柜后面,贴着墙坐着。木泽特地找了条披风给她垫在身下。
安置好大妮后,木泽重新回到床上,把旁边的被子稍稍垫高,看起来就像有人睡在里面一样。
就在木泽闭上眼的时候,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两个黑影慢慢走了进来。看到床上睡的男人和里面隆起后,两人相互对视一眼,看来这睡在里面的女人,应该就是他们要找的人了。
其中一个黑衣人挥挥手做了个手势,另一个轻轻点点头。然后,两人轻轻拔出手里的长剑,慢慢地往床边走去。
先悄悄把这男人解决掉,再把里面的女人敲昏带走,这是两人暗中交流好的政策。
&bp;&bp;&bp;&bp;两人拿着剑往床边走来,希望在男人睡梦中把他解决掉。可就在两人拿着剑要刺下去的时候,木泽眼睛突然一睁,被窝里抓着剑的手突然一动。
两个黑衣人心里没有准备,只以为睡在床上的人只是个普通的男人。木泽的剑挥过来时,离木泽较近的那个黑衣人,直接被一剑毙命。
虽然看不清藏在银色面具下的脸上是什么表情,但从他睁大的双眼来看,此刻他脸上应该满是震惊的。
另一个黑衣人见同伴竟然在眨眼间就被一剑封喉,顿时又惊又怒。他们太大意了,想到死去的同伴,黑衣人的眼里闪过一丝狠光。
不过没等到黑衣人出手,木泽就已经一跃而起,手里的剑劈了下来。黑衣人举剑对上,两人你来我往,整个房间里都回响着刀剑碰撞在一起的哐哐声。
大妮躲在柜子后面,听着房间里的声音,心里很是担心。她从没有见过相公出手跟人打架,会不会受伤呢?
她不敢也不能探出身子看,如果被歹徒发现拖累了相公,那可不行。
黑衣人没想到这个男人的功夫这么高,而且每个招式看起来似乎有些眼熟。黑衣人是在木泽离开后才成为了十二坛主之一,对无情的事了解的并不多。
所以在跟木泽打斗的过程中,他丝毫把木泽跟五年前离开阎门的无情联系在一起。
木泽作为当年阎门乃至江湖第一大杀手,就算五年没有拿剑,可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后,他的剑法虽达不到当年全盛时的程度,但对付这个坛主,还是绰绰有余的。
黑衣人渐渐就有些吃力了,木泽没等他有缓息的机会,直接一剑就把他杀了。不多久,房里就多出了两个黑衣人的尸体。
轰地一声倒地声后,屋子里陷入了一阵安静。大妮心里一紧,怎么没有声音了?会不会是相公出了什么意外?
大妮整个心都皱在那里,就在她想悄悄探出身子往外看时,木泽轻声道:“娘子,你先别出来,我把这两个人处理一下。”
大妮听到他的话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还好相公没出事。
“相公,你受伤了吗?”大妮轻声问道。
木泽边把两人的尸体拖到门边边答到:“没有,你放心吧。”
大妮放下心来,木泽把人放好后,确定不会被进来的人发现后,便走去衣柜旁。
“相公,来了几个人?”大妮仔细确认了木泽没有受伤后,悄声问道。
木泽摸摸她的脸道:“两个,不过待会儿可能还会有人来。那些人现在应该在其他的房间里。”
大妮闻言有些担心,二妮和爹爹都不会功夫,慕一一个人能不能保护得了他们呢?
“相公,要不你去看看二妮和爹爹他们吧,我担心慕一一个人应付不来。”大妮担心地说。
“不用,慕一功夫不差,就刚才这两个人的功夫,慕一一个人可以不费力就能把他们解决了。”木泽安抚道。
大妮点点头,如果是这样就好了。
情况也确实跟木泽说的差不多,慕一在察觉到有人接近时,便把王老爹和二妮都唤醒了,让他们分别找个地方藏好。
王老爹被二妮拉着藏到了床底,本想把他藏到柜子里,可衣柜空间太小,王老爹就算不胖但个子也不小,小衣柜塞不进去。
二妮把王老爹藏好后自己躲进了衣柜,慕一在两人藏好后,快速走到床上躺下装睡来降低敌人的警觉性。
&bp;&bp;&bp;&bp;两道黑影从窗口悄悄跃了进来,慢慢走到了床边。他们这次的目的是找个怀孕的妇女。所以在走到床边,看到床上躺着的略显宽厚的身形,他们直觉这人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但为了确认一下,他们还是慢慢走到了床边,希望看清这个背对着他们的人是男是女。
慕一把剑抱在怀里,面朝床内,一头黑发披散在枕头上,整个身子都被被子盖着。所以两个黑衣人就算觉得他身形有些过于魁梧,但想到他们要找的女人是个怀孕的,心里便有些不确定。
二妮躲在柜子里,透过衣柜的缝隙,在月光的映衬下,看到两个黑影举着把闪着银色光芒的长剑,渐渐逼近那张她刚才还在上面睡觉的床。
二妮很想冲出来,大声地跟慕一说:小心身后!可是想到慕一的交代,她用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发出任何的声音。
就在两人站在床旁边想悄声凑上前看时,突然眼前银光一闪。
离慕一较远的那人,因着慕一是左手拿剑,他首当其冲,被一剑毙命。另外一名黑衣人只是胸口被划了一道口子。
黑衣人看到从床上坐起的男人,心里打了个冷颤。从情况来看,这人应该是早就察觉到他们的到来,在这里等着他们了。
而且这人一剑下来,他们两人一死一伤,看来剑法不容小觑,虽然他们没有准备,但能这样伤到他们的,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黑衣人见同伴已死,便不想再恋战,想及早脱身。门主让他们过来抓的是怀孕的女人,他在这里多纠结,无济于事。
可是慕一并没有给黑衣人逃跑的机会,既然来了,就别想站着出去。
黑衣人见慕一不想放他离开,便只有提剑迎战。慕一经过这段时间和木泽的切磋,剑法精进了不少。
这个活着的黑衣人也是十二坛主其中的一个,他本以为凭他的武功,在慕一的手下应该能够全身而退的。
可没想到的是,他这个想法很快就被现实打破了。慕一在这段时间学会了木泽的一招剑式,很是凌厉。
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时,慕一的长剑已经穿过了他的心脏。黑衣人不敢置信地看着胸口多出来的长剑,无力地吐了口血,轰地一声倒下了。
慕一收回剑,从袖口掏出一块帕子。他现在有两块帕子,一块是之前一直用的白帕子,一块是二妮那块绣着翠竹的帕子。
二妮之前帮他洗干净这块白帕子还给他时,他借口不小心把她那块竹子帕子丢了,将两块帕子都留在了身边。
当然,擦拭别人的血这么肮脏的事,肯定不可能用二妮那块帕子了。两下后,白色的帕子上就染了不少血。
二妮躲在衣柜里,看到慕一眨眼间就把两人解决掉了,顿时眼里充满敬佩。原来慕大哥的功夫这么厉害啊!
她之前真是眼拙了,竟然以为慕大哥就是普通的高手,会舞剑,会轻功,可没想到的是,慕大哥竟?是这样一个绝顶高手。
二妮对于自己的眼光很是满意,这个男人,她势必要拿下。她现在已经开始憧憬将来和慕一一起仗剑走江湖的场景了。
慕一轻轻走到二妮所在的柜子里,低声道:“二妮,先别出声,今晚来的肯定不止这两个人。我出去看看,你和伯父两人待在这里千万别发出什么动静。”
&bp;&bp;&bp;&bp;王老爹趴在床下,只看到房间里两人的脚你来我往,他身子有些微微的颤抖,心里有些害怕。
在看到黑衣人轰地倒下时的样子,他心里猛然一紧。
慕一交代完二妮后,接着便走到床边,跟王老爹也交代了一番。王老爹对于这个跟之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样的慕一,心里对他又多了番认识。
慕一出门后,没有把门关上,而是让门敞开,黑衣人倒在地上的场景,从门口能一眼就看到。
慕一就是要让那些人看到屋子里的情景,让他们知道这个屋子已经被人光顾过了。而且屋子里已经没有人了。这样才能保证二妮他们的安全。
慕一提着剑悄声地出了房间,去了院子。
此时,剩下的八个坛主和两个护法,正分别去了其他的房间。
惊风和惊雨两人功夫较高,在碰上慕三和慕四的时候,双方都没讨到好。一番交手后,惊风和惊雨不想恋战。
他们不知道其他的房间是什么样的情况,但他们隐约明白,这些人应该是早有准备了。他们今天应该是不能完成门主的任务了。
还是先回去跟门主汇报情况吧,惊风退到院子里,发出了约定好的三声猫叫。
在院子里的其他八个坛主,听到信号后,纷纷想往外撤。除了慕容天因为上了年纪敌不过房间里的黑衣坛主让他有机会全身而退外,其他几个房间里面,进去的黑衣人都吃了亏。
因为没料到院子里的人早就有了准备,所以这些来的坛主,大部分都死了或者重伤。
院子里面,除了惊风和惊雨,只有四个坛主出来了,而且其中两个还受了伤。惊风看到只有这几人出来,心里委实一惊。
看来他们今天真是失策了,十四个人来的,现在竟然只剩下六个人了。
“别恋战,赶紧撤。”惊风声音里有丝焦急。
听到命令的人赶紧往院子外撤,可是慕一他们并不想让他们离开,尽力缠着惊风他们。
一时间,慕一到慕六他们以及从房间里闻声出来的木泽,一时间都加入了战局。惊风看着表情冷漠剑术高超的木泽,眼里闪过一丝怀疑。
这人的剑法和身形看起来很是眼熟,跟记忆中的那人很是想似。
惊风很想喊一声无情,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下去。若他真是无情,那她这一喊,势必会让人知道他的行踪。
因为脑子里有些分神,惊风的手臂被慕一砍了一剑。惊雨看到惊风受伤了,眼里一紧,纵身就跃到她身旁,帮她一起应付慕一。
木泽在惊风满眼惊讶地看着他时,他就知道,惊风应该是认出他来了。之前在阎门的时候,惊风就时常在一旁悄悄看着他。
木泽那时知道,但他也没放在心里,一心放在他的剑法和报仇上面。对于惊风最后的记忆,就是在他被门主暗算时,惊风暗中放了他。
不然他当时身负重伤,若没有惊风的暗中放水,他也不可能逃走。所以对于惊风,木泽心里还是存了一丝感激的。
&bp;&bp;&bp;&bp;在看到惊风的面具下的眼神时,木泽就知道,她应该是认出他来了,就算现在不能完全确认,但心里也是充满了怀疑。
可是惊风却没有喊出他的名字,而是选择了沉默。
木泽念着她的恩情,所以不想对她赶尽杀绝。在院子里的打斗中,四个坛主中的两个,因着之前负了伤,所以终究没能逃过一劫,死在了慕一他们的剑下。
在惊风带着其他三个人紧急往外撤时,木泽拦住了要追过去的侍卫。
“穷寇莫追,他们此行损失惨重,这几天应该能太平些了。”
慕一他们点点头,几个侍卫在打斗中也多少受了些轻伤,他们主要的任务是保护住院子里的人的安全,敌人跑了也罢。
“你们先回去把身上的伤处理一下,强势不重的,待会儿过来帮着把院子里的尸首处理一下。”慕一沉声道。还好他们提前有了准备,不然今晚可能会吃不少亏。
这些人的功夫不算弱,尤其是看起来像是领头的那两个蒙面人。他们虽然杀了对方八个人,可除了慕一和木泽,其他人都受了伤,有的是受了一两道剑伤,有的身上的伤口则多了几道。
不过相比较惊风他们,院子里的男人们的损伤情况可以说是好太多了。他们身上的伤都不算太重,好好包扎一下,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木泽看着院子里被拖出来放到一起的黑衣人尸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今天死在他剑下的人有四个,现在他手里的剑上面,还滴着血。
木泽站了一会儿,把剑丢给了慕一,转身回了房间。娘子还在衣柜后面坐着呢。
大妮静静地靠在柜子上,因着孕妇易发困,在木泽找到她时,她已经睡着了。
木泽轻轻移开柜子,把她抱到了床上,帮她盖好被子。看着大妮熟睡的脸蛋,木泽俯身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然后把手伸到被子里,隔着衣服摸了摸大妮已经隆起的小腹。今天晚上的事不知道娘子和孩子有没有吓到。
在那些人进来前,他已经把娘子藏到衣柜后面了,想来她并没有看到自己杀人的模样。木泽心稍微松了松。
他不想让娘子看到他双手沾满鲜血的样子。记得以前听过一个说法,杀戮多了,这辈子就会没什么福分,尤其是子孙缘分会很淡薄。
虽然现在娘子怀了孩子,但他内心深处还是会有一丝害怕,担心他多年的杀手生涯,会给他的孩子造成什么伤害。
这次重新拿剑,他也是权衡再三,希望老天不要因着这事责难他的妻儿。
木泽把手放在大妮的肚子上,心里又想到了惊风那惊讶的眼神。他知道阎门这些年一直在找他,今天惊风没有当面叫出他来,不知道回去后会不会把这事汇报给门主。
想到这事,木泽心里有丝烦躁,若是门主知道了他的行踪,那事情又要更复杂了些。他不希望现在的生活被这些人打破,也不希望娘子和将来的孩子知道他的过去。
木泽看着娘子安静甜美的脸,眼睛低垂着,敛去了眼里的光芒。
不管发生什么情况,有多少危险,他都不会允许任何人来伤害他的家人,破坏他的幸福。遇神杀神,遇佛杀佛,谁都不可以。
&bp;&bp;&bp;&bp;惊风和惊雨带着两个坛主匆匆回到了阎飞所在的院子,阎飞在房间里静静地坐着,手边放着一杯茶。
惊风几人进来后,跪在地上惶恐地说:“门主,我们……失败了。”
阎飞听到她的话,直接把杯子扔到她头上,茶叶沾到了她额头上,杯子里的茶水,顺着她的脸缓缓流了下来。
惊风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任凭茶水流到眼里也不敢用手去擦一下。惊雨跪在她身旁,眼里闪过一抹心疼,放在身旁的手也紧紧握着。
可惊雨什么都不能做,只能低下头,眼睛无奈地紧闭着。
“失败了?我派了十二坛主跟着你们两个一起去,你们就给我带来这个消息?失败?”阎飞声音里满是寒意。
惊风低声道:“属下无能,那院子里的人似乎早有准备,知道我们要来,而且,他们的功夫并不在我们之下。”
阎飞并不想听她的解释,他把十二坛主全部都派过去了,外加两个护法,竟然连个女人都抓不到。
而且他之前也派人暗中打听过了,那里只有八个护卫,他派了十四个高手竟然还失败了。阎飞心里非常恼火。
惊风脸上满是惭愧,这么多人去了,最后竟然只有四个人活着回来,而且就连她也受了伤。
想到在院子里看到的那个人,惊风神情有些恍惚。那身形和招式,不用怀疑,肯定是无情了。想到那人的脸,惊风眼里闪过一抹流光。
原来无情的脸长那个样,跟她想象中一样的英俊,也一样的冷漠。他今晚会出现在那里,难道他也是慕容天的护卫吗?
阎飞看着跪在眼前的四人,冷冷地开口道:“这次的事先记下,回去后自己去暗室领罚。”
包括惊风在内的四人身子都不了察觉地一颤,进暗室领罚是所有阎门的人都不想经历的。他们宁可去外面杀人做任务,或者被人砍上两剑,也不愿意进暗室里面受罚。
阎门作为江湖上第一杀手组织,能培育出那么多厉害的杀手,它的惩罚手段,也是狠辣无比。
进去受罚的杀手,每个人出来都要休养上整整一个月才能下床。阎门的惩罚方法不光对人的身体进行摧残,而且还对人的内心,造成了不同程度的折磨。
阎门的杀手,每个人都兢兢业业地完成上面分下来的任务,尽量避免犯错进暗室。可这次的行动,让他们四人又无可避免的要重新经历一次进暗室了。
惊雨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瞥惊风胳膊上的伤口,眼里闪过一抹担忧。他能预感的到,这次回去进暗室,肯定会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严厉。
惊风虽然身为四大护法之首,可是她毕竟还是个姑娘家。暗室就算是个男人,都难以忍受。不是所有人都能安全地活着出来的,有些人出来了,可整个人也废了。
对于被废的杀手,阎门会任他们自生自灭,不再理会。
惊雨瞥到惊风线条冷硬的侧脸,紧了紧放在身旁的手。他该怎么办?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惊风受到那样的折磨。
惊风虽然心里也有些害怕,但今天见到无情的样貌,让她心里有些莫名的兴奋。这种兴奋,冲淡了她心里对进暗室的恐惧。
&bp;&bp;&bp;&bp;“下去吧,这件事听我另外安排。”阎飞发了一通火后,便冷冷地开口让他们出去了。他原以为派这么多人过去,就算会折损几个,也应该能把慕容天的那个孙女抓过来。
可是情况比他预想的要糟糕许多,十四个人过去了,竟然只有四个人回来了。而且本该抓到的人,也没有带回来。
阎飞想着他是小看慕容天和慕容青霜了,他们应该是早就有准备防止自己会对那院子出手了吧。
阎门的十二坛主功夫并不弱,那院子里只有八个护卫,竟然能把他们伤到这个地步。
阎飞摸着大拇指上的戒指,眼里闪过一抹沉思。他现在手下只有四大护法和两个坛主功夫算比较高了,其他的属下虽也会功夫,可跟惊风他们比起来差不少。
现在他这里除了惊风他们,只有几个阎门的小杀手在,这些人只能帮着跑跑腿打打下手,做不了大事。
想到目前人手的缺乏,阎飞心里对那份名单的渴求就更大了。有了那份名单,他至少能给自己增添些得力的手下。
既然第一个方案失败了,那就只能把放在院子里的那个男人用上了。原本还想着用他一条命换慕容天的命的,这样一来,他一条命换两样东西有些不太保险。
阎飞眼里闪过一丝烦躁,如果这次也失败了,那想完成父亲的遗愿,就更加的困难了,可以说是不太可能。
他汲汲营营这么多年,就是为了这么一个目标。若是功败垂成了,那他就只能凭死一搏,把杀父之仇报了,大业无望也没有办法了。
慕容天和宫里的那个狗皇帝,他一个都不会放过,本想着等他登上那个位子后再来料理这些人,可现在看起来,也许他得考虑考虑转换目标了。
另一边,慕一他们已经把院子里的尸首处理掉了。除了有些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院子里又恢复了以往的安静祥和。
危险暂时解除后,二妮便让爹爹回了他自己的房间睡觉。之前两人睡在一间屋子时,二妮想着让爹爹睡在床上,自己睡在榻上或者打个地铺就行。
可王老爹坚持要自己睡在榻上,把床给女儿睡。二妮忸不过他,现在慕一说今天那些人不会再来后,二妮便送王老爹回自己房间睡觉了。
虽然晚上温度不低,可王老爹一个大男人窝在榻上,睡着总归不太舒服。
二妮自从见到慕一那高超的武艺后,心里对他的崇拜已经又上升了一个高度。虽然看到坏人被杀了倒在地上满身是血的样子有些可怕,可二妮看多了杂书上大侠惩奸除恶的情节,所以心里并没有太恐惧。
慕一原先还担心自己杀人的样子被二妮看到后会让她心里有些抵触,毕竟没有哪个姑娘家看到杀人后还能够跟“凶手”亲近的。
就在他有些暗暗发恼的时候,二妮悄悄把他拉到一边,声音激动地有些扭曲:“慕大哥,你太厉害了,我能跟你学武功吗?”
慕一看着她满脸激动的样子,心里的担心立马就散了。好吧,这姑娘就不是普通任,他早该想到的。
此刻慕一又有些庆幸今天是他在房间里了,若是其他人,那二妮会不会现在也兴奋地拉着那人的手,满眼钦佩地看着他呢?
慕一轻轻地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等过了这段时间,我教你些防身的招式。”
二妮满心放在慕一的话上,并没有注意到慕一手上的小动作。听到慕一的话后,二妮激动地直点头。
二妮还想着拉着慕一谈谈功夫的事,可慕一看着夜已经深得很了,便不顾二妮渴求的眼神,把她送回了房间。
&bp;&bp;&bp;&bp;慕容青霜在第二天一早就知道了昨晚上在院子里发生的事,那些人果然动手了。他想了想,还是坐着马车低调地去了院子。
慕容天跟孙子把昨晚的事又说了一遍,慕容青霜暗自庆幸拨了这么些侍卫在这里守着。若是没有这么多人在这里守着,爷爷和青婉他们,很有可能会受到伤害。
“爷爷,你说他们昨晚上折了不少人,看来他们这几天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大的行动了。”慕容青霜沉声道。
慕容天微微点点头,昨天阎门的人吃了败仗,肯定会想其他的办法。就是不知道阎门还有多少人手。
慕容青霜看了眼一旁沉默的木泽,想着待会儿单独跟他谈谈。毕竟木泽在阎门待过,对于阎门的情况应该熟悉得很。
可是他承诺过会帮木泽保守秘密,不会让第二个人知道他的过去。
木泽也想单独和慕容青霜谈谈,现在他的身份已经被惊风知道,以防万一,他得早做打算。
慕容天离开后,慕容青霜严肃地问道:“妹夫,昨晚上来的人能确定他们的身份吗?”
木泽想了想道:“其中两个应该是阎门的护法,其他的十二个人,若是没猜错,应该是阎门的十二坛主,毕竟那些人的功夫比阎门那些最底端的杀手的功夫要好不少。”
慕容青霜点点头,“这样说来,阎门的顶级高手,都折的差不多了。剩下来的人,应该都没有太大的威胁了吧。”
木泽缓缓地摇摇头道:“阎门的杀手不少,除了这些护法和坛主,那些基层的杀手中,也不能排除有功夫好的。而且,我至今都不知道阎门的门主功力深浅。”
慕容青霜闻言眉头也有些微蹙,这样看来,让爷爷他们住在这里还是不安全,若是对方来的人多了,他安排在这里的侍卫也难以抵挡。
“要不然你们还是都搬到府衙里去住吧,反正他们也知道这个院子的存在了。大家都住在一起,也能有个照应。”
木泽思考了会摇头拒绝了,“他们昨晚上来就是为了抓住娘子或者爷爷当人质,目的在于你手里的东西。他们最主要目标还是在你那里,若是我们都去了,人一多目标就大了,他们很有可能趁乱对娘子他们不利。”
慕容青霜闻言脸上也很是严峻,“那你们就继续待在这里?”
木泽点点头,“他们来了一次受了重创,应该不会再这么冒险了。他们肯定会想出其他的办法。你这几天在府衙要格外留意,他们应该会从你那里下手了。”
“放心,府衙里我早就安排好了。只要这里没有什么问题,我就放心了。”
木泽点头,他不会让这里有任何事的。阎门的人,应该在打其他的算盘了吧。
阎飞确实已经在另做打算了,他让惊雨把之前从地牢里带过来的男人拎到了房间里。
阎飞看着眼前穿着旧布衣裳,身形瘦削的男人,眼里闪过一抹嘲讽。这个男人当年他在王府的时候就有所耳闻了。
当年的慕容二少,在京城颇具盛名。十五岁时就成为了京城四少之首,不但才华出众,而且长相英俊,还是慕容大将军的幼子,家世显赫。
众人都以为慕容二少在十五年前和妻女葬身于回家的路上,可谁能想到,十五年前名动京城的慕容二少并没有被人杀害,而是被关到了暗无天日的地牢里。
而且一关就是十五年,阎飞看着眼前虽然脸色苍白身材瘦削但眉目间依旧带着一丝不拘淡漠的气质,眼里有些复杂。
&bp;&bp;&bp;&bp;“我给你个机会让你见你的家人,你想要吗?”阎飞看着他,声音冷淡地说。
男子抬头看着他,眼里闪过一抹疑问。这人把他关了十五年,现在会这么大方地让他跟亲人见面?
阎飞看到他眼里的怀疑,勾勾嘴角,想不到这人被关了十五年,还没有被关成傻子。想到自己只比他小几岁,而且这人活了这么大,近一半的日子都是被关在地牢里,阎飞心里有些扭曲地高兴。
“不相信我?”
男子没有说话,就算他想说也说不出口,他的嗓子已经多年没有用过了,而且他也不想对这人开口。
阎飞见他这样也不恼,他本就没期待眼前的人给他好脸色。任是谁被关了这么多年,出来也不会对关他的人有好脸色。
更何况,这人还是当年风头很盛的慕容二少。若是他这么多年还在京城,那现在应该又是另一番景象了吧。
“你大哥的儿子慕容青霜你还记得吧?”阎飞淡淡地开口道。
青霜?怎么会不记得呢?他离家时,青霜才九岁,当时青霜还和他说将来要带着婶婶肚子里的弟弟一起玩。
蓉蓉那时已经怀孕了,他们带着未出世的孩子,一起去了江南看望病重的姨婆。姨婆已经病的不行了,当时京城里情势有些紧张,父亲他们都走不开,便让他过来了。
江南的风景很好,蓉蓉很是喜欢,等姨婆去世后,他们没能立刻回京,因为蓉蓉要生了。
蓉蓉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青霜口中的弟弟,而是一个粉嫩的女儿。蓉蓉和他对于这个孩子的到来,都欣喜异常。
他特地写信给父亲报告了这个喜讯,父亲回信时给女儿起了个名字,慕容青婉。蓉蓉见女儿手腕上有个罕见的蝴蝶胎记,便特地寻人给她打了根蝴蝶玉钗。
想到妻女,男子眼里闪过一抹恨意,他的蓉蓉和青婉,就死在这些人的手上了。不过男子低下了头,并没有把眼里的恨意让阎飞看到。
“慕容青霜现在在常州府做知府,我想拿你跟他换一样东西。明天我会给他送信,让他带着东西来换人。你也希望能自由吧,到时候你配合点就能达成心愿了。”
男子依旧没有反应,仿佛没有听到阎飞的话一般。可阎飞知道他听到了,因为他放在身侧的手,悄悄握紧了。
“噢,对了,你爹慕容天也在这里,还有你的女儿女婿。”阎飞补充道。
男子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在听到女儿两个字时突然满脸震惊,女儿?青婉还活着?
阎飞看着男子脸上震惊恍惚的表情,挥挥手让惊雨把他带下去了。男子脚步微微有些踉跄,脑子里满是阎飞刚才说的话。
他很想问问那个女儿是谁,可张开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那个女儿,真的是青婉吗?他心里有些惊喜,又有些怀疑。
当年那样的情况,虽然他让蓉蓉抱着孩子先跑了,可是他心里也知道,在那样的情况下,蓉蓉一个弱女子,想带着刚刚几个月的青婉逃脱,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事。
可这人用不着骗他啊,为什么要特地告诉他女儿的消息呢?男子心里开始焦躁不安,也对未来有了隐隐的期待。
&bp;&bp;&bp;&bp;本来他想着这辈子就这么算了,只是心里有些遗憾,在死之前没有见到父亲他们。可现在这人跟他说要用他换青霜手里的一件东西。
男子心里有些疑惑,他们要拿自己换什么呢?这些人当年没有杀他,把他扔在地牢里十五年,想来就是为了能有一天用上他吧。
男子嘲讽地笑了笑,想不到他慕容林也有这么一天!对于自己的一生他已经没有任何的希望了,现在知道了女儿的消息,他心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大妮起来后院子里虽然已经收拾干净了,可不知道是不是孕妇太过于敏感了,她依旧还能闻到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压抑住心底有些上涌的恶心感,大妮连吃了几颗酸梅才好受了些。早上醒来后她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
昨晚靠在柜子上靠着靠着她就睡过去了,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相公跟她说没什么事,坏人都被打跑了。
大妮里里外外检查了下木泽,见他没有受伤后,便也没有再追问下去。相公既然说没事,她再追问也没什么意义。只要大家都平平安安的就行。
二妮自从看到慕一英勇不凡的身手后,就更加黏他了。原先是为着他的厨艺,现在是厨艺加武功。
慕一对于这样的效果虽然面上没显露出什么,可心里却美得很。还好他有先见之明,这丫头现在眼里全是他。
王老爹也发现了小女儿对慕一的态度有些过了,心里有些担心。他悄悄把心里的担心跟大妮说了下。
大妮听后笑着安抚道:“爹爹,不用担心。慕一心里很是喜欢二妮呢!我也私下里打探了,慕一是个不错的男子。”
王老爹听后更震惊了,他先前担心二妮对人家太亲了会让人说嫌话,对二妮不太好。可现在大女儿跟他说其实两人都对对方有意,而且大女儿还私下里打探过对方的底细了?
大妮看爹爹一脸震惊,半天回不过神来的样子,心里有些惭愧。她一直没把这事告诉爹爹,就是不想让爹爹担心,万一到时候二妮并没有和慕一成亲,那爹爹岂不是心里会更担心?
“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只是不想让你为这事操心,二妮现在还小,她和慕一的事,我想着要定下来的时候再跟你说。”大妮低声道。
王老爹消化完了这个消息后,轻轻叹口气道:“爹爹不怪你,只是这本来应该是父母的责任,却让你一直在操心,我却毫不知情,心里有些惭愧罢了。”
“爹,我和二妮都是姑娘家,我又是长姐,她的亲事我应该要帮着她操心的。你平时忙铺子的事就很累了,这事我来就行了。”
王老爹欣慰地拍拍大妮的手,他这个女儿,从小就很懂事,从来不用他来操心。家里的事都是她一手管着。
现在她嫁人了,连二妮的婚事都是她在帮忙相看着。王老爹心里既感动又有些惭愧。他这个做父亲的,除了给两个女儿赚些银子,似乎并没有做什么事。而且他赚得并不多,两个女儿从小也没有过上多富足的生活。
大妮看王老爹脸上复杂的表情,知道他心里肯定又在胡思乱想了。
&bp;&bp;&bp;&bp;“爹,您别太操心了,这些年你为这个家忙前忙后的,该歇歇了。看你才不到四十,头发都白了这么多了。”大妮语气有些心疼。
王老爹二十岁时有了二妮,今年二妮才十四岁,他也不过三十四岁。可生活的重担压在他身上,身边也每个女人照顾,他看起来比同龄的人老了不止十岁。
“爹这么些年也没给你们忙到什么家产出来,要不是你从小就懂事,爹可能都没法让你们吃饱饭。”王老爹感慨道。
妻子生下二妮后便去世了,他每天要出去采药卖钱,根本没多少时间照顾孩子。大妮从小就懂事的很,把妹妹照顾的好好的。
“爹,你已经很了不起了。我和二妮不是过的好好的嘛。”
王老爹拍拍她的手没说话,眼里有些感动。
慕容青霜回到府衙后,衙役送了封信过来,说是白天有个陌生男子过来让他务必要把信交到知府大人的手里。
慕容青霜接过信,眼里有些疑惑,会是谁呢?
“大人,他还给了属下一样东西,让我一起交给您。”衙役从怀里掏出一块白色的玉佩递给他。
慕容青霜接过玉佩后脸色大变,这玉佩不是小叔叔的吗?他记得爹和叔叔有一块一模一样的玉佩,不过玉佩中间刻的字不一样。
爹的那块刻的是庆,小叔叔的那块刻的是林。当时他还为了这事天天跟在他们后面,让他们也给自己做一块一样的玉佩。
这两块玉佩是爷爷在爹和叔叔出生时,特地让人打的。用的材料都是上好的羊脂白玉,请的工匠也是京城有名的玉雕师傅。
慕容青霜紧紧地捏着玉佩,然后有些急切地打开了信封。
看完信后,慕容青霜眼里满是震惊,叔叔还活着?是真的吗?
当年明明爷爷已经把叔叔的遗体带回来了啊,虽然尸首的脸被砍的面目全非,可那人的身形和身上穿的衣服,全部都和小叔叔一样啊!
慕容青霜激动过后心里有一丝怀疑,这会不会是阎门的人使的阴谋。这块玉佩也许十五年前就被他们拿去收好了,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用上。
可慕容青霜心里也有些迟疑,万一叔叔真的没死呢?自己真的要把名单给他吗?他已经写信跟皇帝汇报请求指示了,可皇上只是让他全力把叛党余孽铲除。
对于这份名单,皇上只是说等他回京后再议。慕容青霜心里有些纠结,一方面担心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一方面又担心万一是真的该怎么办。
“送信的人以前见过吗?”慕容青霜沉声问。
“没见过,眼生的很,看着不像是咱们县城里的。”衙役虽有些好奇信上到底写了什么内容,让一向冷漠严谨的大人变了脸色,但面上依旧恭敬的很,丝毫没有表露出任何异色。
慕容青霜微微沉吟,看来是阎门的人。信上说让他两天后带着名单,和爷爷两人单独去城外的桃花林。
他要当年确认了名单的真实性后才会放人,慕容青霜表情严肃,心里有些疑惑,为什么指明要带爷爷去呢?
想了半天后,慕容青霜又驾着马车,重又赶去了慕容天所在的小院子。这事得跟爷爷商议一下,毕竟事关小叔叔。
&bp;&bp;&bp;&bp;对于慕容青霜去而复返,慕容天他们都很惊讶。大妮连忙让二妮加双筷子,因为慕容青霜到的时候大家正好在吃晚饭。
“青霜啊,什么事这么急啊?”慕容天眼里闪过一丝担忧,孙子一向是个稳重的人,不会看起来这么匆忙。
慕容青霜看着一旁满脸担心好奇的大妮,有些含糊地说:“关于案子的事想和您商量一下。”
慕容天点点头没再追问,他看得出来孙子此刻不想说,想来是有些棘手吧。
木泽只是在慕容青霜回答时看了他一眼后便专心地陪着娘子一起吃饭了。大妮这段时间胃口不错,木泽吃饭时主要是关注着她是不是有挑食的行为。
有些菜,比如胡萝卜和青菜,原先大妮对这两种菜是不抵触的,可怀孕后,她渐渐不喜欢吃这两种蔬菜了。
木泽谨记着刘寡妇的话,孕妇是要多吃蔬菜和水果的,这青菜和胡萝卜孕妇是一定不能不吃的。
晚饭后慕容青霜跟着慕容天去了房间。进屋后,慕容青霜便从袖口掏出一块玉佩递给慕容天。
“爷爷,你看这玉佩。”
慕容天接过玉佩,凑到烛火前细细一看,然后猛然抬头看着慕容青霜,拿着玉佩的手有些颤抖。
“青霜,这玉佩从哪儿得来的?“慕容天急急地问道。
“这是白天阎门的人送到府衙的,还有一封信。这玉佩是叔叔的吧?”慕容青霜答道。
“阎门的人?他们说什么?”
慕容青霜抿抿嘴道:“他们说,叔叔在他们手上,让我们两天后带着名单去把他换回来。”
“什么?不可能!你叔叔十五年前就被他们杀了,怎么可能在他们手上呢?”慕容天否定道。
“我也这么想的,可万一,叔叔真的还活着呢?”慕容青霜缓声道。叔叔一家的死一直是压在爷爷心头的痛,虽然现在青婉找到了,可叔叔婶婶还是被害了。
慕容天闻言愣住了,听到这个消息时,他虽第一反应是这是阎门的人设的局,可心里也有青霜说的这样的可能。
万一,当年阿林真的没有死呢?想到这一可能性,慕容天心突然扑通扑通地跳得飞快。若是儿子真的还在,那……
“阎门的人让我和您两个人单独去,不准带人过去。我担心他们会使诈,想找个人假扮您过去。不管叔叔是不是在他们手上,我们都要去确认一下。”
慕容天叹了口气,“还是我去吧,他们指名要我和你一起去,想来肯定是会想办法确认我们的身份的。那个阎门的门主,应该是当年逃脱的肃王的亲信,他极有可能是见过我的。”
“可太危险了,那些人点名要您过去,很有可能是要对您不利啊!”慕容青霜声音有些急,当年爷爷带兵把肃王给打败了,那些人心里应该是恨不得他死吧。
“当年他们败在我手下,就算我现在年纪大了,也不会怕他们的。而且,我要亲自去看看,你叔叔他,是不是真的还活着!”慕容天说到后面声音有些哽咽。
慕容青霜没说话,他心里早就知道,爷爷知道了这个消息,肯定会亲自过去的。叔叔是他这么多年心里无法愈合的伤,想来阎门的人也是知道的吧。
就是不知道阎门说的这个消息到底是不是真的了,若是仅仅只是想引他们过去,夺了名单再杀了他们的话,那阎门的人也想的太好了。
&bp;&bp;&bp;&bp;慕容青霜心里隐隐有了安排,“爷爷,那两天后我们就一起去城外的桃花林吧。”
慕容天点点头,“你提前做好安排,若是这是那些人设的局,那就直接让他们有来无回吧。”
“我知道,放心吧爷爷。”慕容青霜眼里闪过一抹厉光,最好阎门的人没有说谎。
“若你叔叔真在他们手上,那,无论如何都要把他带回来。哪怕,哪怕是尸首。”慕容天语气沉重地说。
他心里虽没有完全相信阎门的消息,但总还是带着一丝期待。当年他到了那片树林时,只看到满地的尸首。
在一堆尸首中,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儿子慕容林的。虽然他脸上被砍的面目全非,可身上的衣服和发型身材,都和阿林一模一样。
当时满心悲痛的他就认为这人就是他儿子了,可现在想来,事情还是有些奇怪的。阎门的人既然把阿林杀了,那何必要把他的脸划的面目全非,让人看不清他的真面目呢?
想来,当时他们并没有把阿林杀了,而是找了个和阿林身材相仿的人来冒充阿林吧。慕容天回忆着当时的情景,心里越加觉得,儿子应该真的在他们手里。
十五年前他选择了尽忠,这次,他不会再允许那些人伤害他的儿子。慕容天苍老的脸上满是坚毅狠厉。
慕容青霜看着脸上已经满是皱纹的爷爷,心里隐隐有些担心。爷爷身子骨不如从前了,他这次得做好准备,千万不能让他有什么闪失。
至于阎门要的名单,他就给他们一份名单。只不过,这名单是真是假,他就不会保证了。阎门的人,想来也没人见过这份名单吧。
就是不知道皇上要怎么处理这名单上的人了,慕容青霜暗想着。他已经派人暗中调查了名单上的人,名单上活着的人都已经从原来的位置上退了下来,不再插手世事。
兴许是当年帮了肃王心里恐惧,名单上的近一半人已经不在人世了。名单上面所剩的人加起来,也根本做不成什么大事。
阎门的人应该也料到了这种情况,毕竟十五年过去了,名单上的人就算还活着,也不一定能为他所用。那他们为什么这么执着地想拿到这份名单呢?
慕容青霜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名单实际上是一张藏宝图,阎飞一方面是想得到上面的人,不过最主要的,还是想把名单上面隐藏的藏宝图拿到手。
有了钱还愁召集不到人吗?而且,阎飞在宫里早已经有了安排。里外呼应,就算不成功,也会把这狗皇帝的统治搅乱。
此刻皇宫里,丽妃捏着从宫外传过来的纸,眼里闪过一抹幽光。门主为什么突然提前计划了呢?
难道门主已经拿到名单了?按照之前的计划,应该是等门主在外面起事了,她再动手。现在她没听到任何消息,怎么就让她动手了呢?
不过丽妃此刻也找不到人问,而且她从来都会严格地执行门主的命令,哪怕此次的任务难度很大,一旦失败,就是万劫不复。
丽妃轻轻拔开火折子,把手里的纸条烧掉了。火苗慢慢吞噬了纸条,上面的杀字,也一点点消失了。
丽妃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很是冷漠,丝毫不见她平时在宫里时那温柔甜美的模样。就在她静坐沉思着怎么下手的时候,门外有太监喊道:“皇上驾到!”
&bp;&bp;&bp;&bp;丽妃急忙整理了下衣服,缓缓走出去接驾。
“臣妾给皇上请安。”丽妃在皇帝走进来时,声音婉转地半蹲着给他行礼。
皇帝进来时脸色不太好,听到丽妃柔美的声音后,脸色稍稍好了些。这才是女人该有的样子嘛!
“起来吧。”皇帝拉着她的手一起走到了桌子旁坐下,宫女立马送上泡好的茶水。
丽妃能把皇帝抓得牢牢的,在宫里专宠这么久,跟她会察言观色脱不开关系。她看皇帝脸色不太好,心思立马开始转起来。
最近没听朝堂上有什么大事,那就应该是宫里的事了。丽妃立马想到了中宫的那位皇后,眼里闪过一抹嘲讽。
在她看来,这皇后可真是个傻的,皇帝不在时,把皇后的职责当的十全十美,所有人都开口赞扬。就是丽妃也不得不承认,这女人是个完美的皇后。
可到了皇帝面前,她就显得木纳古板的很,丝毫留不住男人。男人都是一个样,谁不喜欢温柔可人的解语花,妻子就是再能干再贤惠,当着丈夫的面一副死板的样子,哪个男人会喜欢?
丽妃虽对于皇后有些同情,不过她们始终是属于对立的。就算她接近皇帝是任务所在,可她也不会傻的让皇帝去怜惜皇后。
再者,这宫里越乱不是越好吗?这皇帝早晚都是要被废掉的,皇后跟他不亲,也不完全是一件坏事。
虽然丽妃脑子里在想着这些,可脸上依旧带着甜美的笑容,让人看着就觉得如沐春风。她轻声开口道:“皇上,臣妾最近尝到了道很好吃的菜,您晚上来这里吃晚饭吧。臣妾亲自给您做。”
皇帝心不在焉地嗯了声,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喝着杯子里的茶。
“之前赏的龙井喝完了?”皇帝看着杯子里漂着的几朵菊花,沉声问道。
“还没呢,臣妾平时也不经常喝。只有宫里来人了,臣妾才会拿些出来招待他们。不过最近天气太热了,我听曹公公说皇上您有些上火,就做主让人给您泡了菊花茶。”丽妃满脸关切地解释道。
皇帝看着她眼里的关心,心里很是熨帖,这宫里,也就丽妃对他最上心了。也不枉他这么疼她。
“这菊花茶不错,喝着很是清爽。”皇帝面带微笑地说。
“皇上您喜欢就好。”丽妃满脸笑意地说,好像对于皇帝的赞扬开心不已。
皇帝就喜欢她这样全心全意把自己放在心里的样子,加上丽妃人又美,嘴又甜,自然很是得宠。
“朕晚上过来吃饭,你就把你新尝到的那样好吃的菜做给朕吃吧。”皇帝声音温和地说。丽妃经常下厨给他做菜,他心里挺满意的。
丽妃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开心地点点头。其实心里很是不屑,这皇帝也是个蠢的,宫里的人都知道以前皇帝每天吃的夜宵都是皇后亲自做的,就是当事人不知道。
她难得做几次菜给他吃,他倒是开心得很。却对发妻的贴心毫不在意,真是薄情。难怪现在皇后不再亲自下厨了。
皇帝也想到了皇后,他也是之前才知道,原来以前吃的绿豆汤和夜宵都是皇后亲自做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不做了,也没个理由。
皇帝心里有些恼火,这女人果然是个没趣的,还是丽妃好。他不稀罕她的绿豆汤和夜宵,有的是人愿意给他做。
&bp;&bp;&bp;&bp;丽妃满面笑意地把皇帝送走了,待皇帝离开后,她脸上的笑容立马敛去了。她走回内室,将贴身侍女平儿喊道跟前。
“绿豆粥今晚继续准备,药的量加倍。”
“娘娘,会不会太多了?这药双倍加进去,会立马就有反应的。”平儿有些诧异地说。
“这是主子的命令,你照做就是。”丽妃声音冷淡地说。
“奴婢遵命。”平儿低声应道,然后慢慢离开了。
平儿是从小被阎门收养的,丽妃进宫后,她便也进来做了她的贴身侍女。在整个皇宫里,也就平儿知道丽妃的身份。
平时丽妃有什么事都是平儿亲自去做,平儿是她在宫里的心腹,所以宫里的太监宫女都对她很是巴结。毕竟丽妃可是除了皇后外,宫里最有权势的女人。
宫里的人都知道,皇后虽然在宫里掌管后宫诸事,可皇帝最宠的,还是丽华宫的丽妃娘娘。
丽妃想到每天给皇帝送的绿豆汤,眼里闪过一丝幽光。今天让平儿在皇帝的绿豆汤里加大药量,应该这两天就会看到效果了吧。
这药是她从宫外带过来的,平时一点点的加到食物中不会有什么明显的反应,只会让中毒的人情绪变的烦躁,体质变差,最后身体虚空,心脏骤停而死。
而且这药无色无味,就算下到食物里,也不会让人发现。等皇帝病倒了,那些太医也不会查出来。
皇帝从丽华宫出来后,心情好了许多。之前在皇后那里受的气也消了不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只要和皇后见面,他心里就会变的很烦躁。
他隐隐感觉到,皇后对他的态度跟有了些微的变化。除开每天的绿豆汤和夜宵没有了,皇后在他面前的态度,也不像之前的那般拘谨了。
皇帝不知道是为什么,也不知道对于皇后的改变他是应该觉得愤怒还是高兴。虽然对于皇后的性子他很不喜欢,但不得不承认,父皇给他娶的这个皇后,确实是个不错的皇后。
之前很久一段时间他都不怎么去皇后那里了,除了每月的初一十五。可不知道最近是怎么的,每每吃到丽妃给他做的绿豆汤时,他就会不自觉地想到之前皇后给他做的绿豆汤。
原本很不想见到皇后的他,这些天却有些魔怔了似的,不自觉地走到皇后那里。皇后虽很恭敬地接待了他,可他总感觉皇后似乎不像之前那样在乎他。
在乎他?皇帝有些恍然,这么多年,皇后对他,应该是很在乎吧。可是想到皇后那张仿佛戴了面具似的多年不变的脸,皇帝心里又有些厌烦。
就这样带着一种矛盾复杂的心情,皇帝仿佛受虐般,隔几天就去皇后那里坐坐。然后在皇后有些疑惑淡然的眼神里,愤愤离去。
皇帝的情绪最近有些暴躁,众人都归结为天气太热了。皇后对于皇帝三天两天过来的行为,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没有多想。
许是真的天气太热了,皇帝也有些不正常了。皇后身边的贴身侍女采儿对于皇帝这有些反常的行为,心里有些不哧。
她跟着皇后入宫这么多年了,皇帝的行为不但让皇后冷了心,让她心里也很有怨气。她是从小就在皇后身边长大的,跟着她从太师府里一起到了皇宫。
在采儿心里,自家小姐多么的优秀,皇帝却不知道珍惜。她在一旁看了这么多年,心里又心疼又难过。
&bp;&bp;&bp;&bp;皇帝去了书房后,看着手边堆着的奏折,又想到了前两天慕容青霜给他写来的密信。信上说到他已经把那伙人要找的东西找到了。
想到那份名单,皇帝表情有些凝重。慕容青霜把那份名单上面的名字滕了一遍跟信一起送来了。那上面的名字有些他还是很熟悉的。
只是有个名字却让他吃了一惊,前任宰相端木斐。他记得这人是父皇还在朝时的宰相,很有威望。不过在十五面前被人举家灭门了。
当时整个朝堂都为之震惊可惜,端木斐当时也是反对肃王的,怎么这名单上面也会有他呢?
慕容青霜说就这一个名字是没有按手印而是打叉的,皇帝想着莫不是端木斐曾经是肃王党,后来又倒戈,所以才会被灭门的?
这宰相夫人,是皇后嫡亲的姑姑,当时宰相府的消息传来后,太师直接病倒了,皇后也难过了许久。
皇帝叹了口气,端木斐一家已经死了,当年的事也没人知道真相。从名单上来看,端木斐是没有参与到肃王的谋乱里来的。
如果端木斐没有被肃王的人杀了,那他也不会对他动手,一来端木斐算是皇后的娘家人,二来,端木斐确实是个有才干的。
端木斐的事就当没有过吧,至于名单上的其他人,皇帝心里有些犹豫。这些人当年跟着肃王谋反,算起来应该都要格杀勿论,乃至诛连九族的。
可事情已经过去十五年了,那些人死的死,退的退,还有必要再一一追过去,把他们杀了吗?
皇帝并不是个心狠的人,十五面前的事,主谋肃王和他的家人亲信已经都被杀了。这些江湖人士,只是单纯为他卖命的。
再者,江湖上的事,朝廷多插手也不好。历来朝廷和江湖都是相对独立的,江湖上的事自有江湖上的人解决。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只要江湖上的人不想着谋反做些危害百姓社稷的事就好。十五面前想必是有些人想扩大势力,把手伸到朝堂上来吧。
肃王真是个愚蠢的,不怕引狼入室,请神容易送神难吗?好在他失败了,不然朝廷和江湖又要乱成一锅粥了。
皇帝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肃王好好的王爷不当,非得要举兵造反呢?父皇当年虽然很属意他接任皇位,因为他是皇后的嫡子。
可当时父皇身体已经不好了,他怕自己太年轻接不了这么重的担子,曾经考虑过让当时的肃王接任下一任皇位。
若是肃王当时不谋反,还是有机会能够光明正大地坐上皇帝的宝座的。就算当不成皇帝,当肃王也不是不好。
皇帝自己心里对皇位并不是很热衷,只是这是父皇临死前亲自交到他手里的江山,他会好好的守护他。
肃王当年的行为最让他气愤的,就是为了他的权势欲,竟然让父皇病情加重卧床不起,不多久就去了。
皇帝想到往事,脸上浮起一抹恨意。心里头也越加烦躁起来。
&bp;&bp;&bp;&bp;“曹公公,给朕送杯菊花茶过来。”皇帝想到之前在丽妃那里喝的菊花茶,心头有些焦急。
曹公公喳了一声,便急忙出去让人去泡茶。这些天皇上的火气有些大了,情绪总是起伏不定。以前皇后娘娘还每天把绿豆汤送到御书房来。
现在换成了丽妃娘娘三天两头的给皇上送绿豆汤,可皇上喝了汤之后,非但没有平心静气下来,脾气却越来越不好了。
曹公公心里有些疑惑,可丽妃娘娘送的绿豆汤,也不可能会有什么问题啊。皇上的每样吃食,都是提前有人检验过的,并没有什么问题。
皇帝喝着曹公公送来的菊花茶,心里的烦躁才平复了些。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心里稍微有些波动便有些情绪失控,早朝时也经常发火。
皇帝心里有些疑惑,这往年的夏天也很热,怎么情绪也没这么波动厉害呢?皇帝仔细回忆着今年跟往年有哪些不同。
平时的衣食住行都和往年一样,也没什么不同的。皇帝眯眼想了想,发现只有一样不同的。就是今年夏天喝的绿豆汤换了个人做,不是皇后而是丽妃了。
可丽妃的绿豆汤不可能有什么问题的,这汤送来前肯定有人试过了。难道真是今年太热了,他情绪波动大?
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帝,皇帝心里也渐渐变的谨慎多疑起来。他最近身体也不是太好,大热天的也会着凉,早上上朝时也经常会觉得疲惫。
皇帝不得不怀疑,他身体是不是有了什么问题。可太医每月都会来跟他请脉,并没有诊出任何的问题,只说心火太旺,太过劳累了。
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对劲的皇帝,心里又开始烦躁起来,连喝几口菊花茶也没有用。若不然,还是让皇后继续帮他做绿豆汤?
想到之前皇后做的绿豆汤,皇帝烦躁的心竟然平静了下来,然后突然很想马上就吃到她做的绿豆汤。
眼看着就要到吃晚饭的时候了,皇帝想了想决定今晚就去皇后那里。可他又想到丽妃今天特地让他今晚去吃饭。
皇帝心里有些犹豫,是去丽妃那里呢,还是去皇后那里呢?皇帝斟酌了半晌,决定去皇后那里。
虽然皇后看起来淡淡的,可这大热天的,冷淡些也能静静心不是吗?至于丽妃,明天再去吧,想来她那么懂事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皇帝想错了,丽妃特地让小厨房准备了好些可口的菜,等着皇帝的到来。可等来的却是曹公公捎来的旨意,说皇帝明儿个再过来。
丽妃本以为皇帝是公务太多了没空过来,可一打探却得知他竟是去了皇后的坤宁宫。纵然丽妃心里并不爱皇帝,可在这宫里被独宠了这么久,早就把自己当成后宫里最有地位的人了。
以往皇帝不来她心里也不会太在意,可今晚她是有计划的,就这么被破坏了。
这药都是下到每天送去御书房的绿豆汤里的,一点点份量不会被查出来。她知道皇帝的吃食都会有太监试吃,所以她每次都下的很少。
本来是打算让皇帝来这里吃饭,在绿豆汤里多放些药,让她宫里的太监试吃。事后让太监服了解药,皇帝要查也查不出来。
可今天这么好的机会就被浪费了,皇帝一般吃饭都是在平时自己的寝殿里,不太爱和嫔妃们一起吃饭。
这宫里她这么受宠,一个月也不一定能和皇帝吃上几次饭。丽妃有些头疼。
&bp;&bp;&bp;&bp;皇后也有些头疼,她搞不懂为什么皇帝最近这么反常。她现在已经习惯一个人吃饭了,有时候会和太子一起,可她从没有期待过和皇帝一起吃饭。
以前皇帝初一十五来的时候,也都是吃过饭晚上在这里睡一晚上而已。现在皇帝竟然派人过来通知,说晚上要在这里吃晚饭,还特别强调要有绿豆汤。
“娘娘,需要奴婢去准备绿豆汤吗?”采儿低声问道。
皇后脸上闪过一抹无奈,“没听曹公公说吗,皇上要我亲自做的。”
采儿脸上有些不忿,“奴婢去做吧,天这么热,娘娘会热坏的。”采儿心里有些不满,皇上这是把娘娘当成什么了,还特地让她去做绿豆汤。
这也太过分了吧!采儿心里并没有把皇后和皇上看成一对夫妻,毕竟这么多年,皇帝并没有把皇后当成一个妻子来看。
有妻子几个月都看不到丈夫的夫妻吗?自家娘娘这么多年尽心尽力地照顾皇帝,帮他生儿育女,打理后宫。
可换来的却是皇帝的冷漠和错待,现在竟然要求娘娘亲自给他去做绿豆汤。不是有丽妃做吗,干嘛还要让皇后娘娘做!
采儿心里很为娘娘感到委屈,好不容易娘娘心里有些解脱了,不再那么压抑着自己。可现在皇上却又过来招惹娘娘了。
采儿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大逆不道,可她从小跟皇后一起长大,自然心里想着的全是皇后。可她毕竟只是个下人,有些话只能在心里想想。
“算了,还是我去吧,你吩咐下去,让御膳房今天多加几个菜,还是以清淡为主。”皇后轻声道。
采儿应了声退下了。皇后去了自己宫里的小厨房,给皇帝准备绿豆汤去了。每年的夏天,她都会天天给皇帝准备绿豆汤,都已经养成了习惯。
今年她突然觉得很累了,便停了下来。这宫里想给皇帝送绿豆汤的人多了去了,她便把这个机会让给她们吧。
她不做绿豆汤后,丽华宫的那位,不是就立马接手了吗?听到皇帝要过来用晚膳,还特地点了绿豆汤时,皇后心里仍旧产生了一丝波动。
她不明白皇帝的心思,许是习惯了吧,毕竟也吃了这么多年了。
晚饭时,皇帝准时出现在了坤宁宫,脸上的表情虽然淡淡的,可眼里的一丝焦急出卖了他内心的想法。他在御书房时就一直等着这一刻,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没有像今天这么渴望喝到皇后的绿豆汤。
皇帝进来后,皇后带着宫人一起跪地迎接。皇帝满心想着早些开饭,便急忙挥手让他们都起来了。
“摆膳吧。”皇后表情平静地说。
待侍女把饭菜都上好后,皇帝有些急切地端起面前的小瓷碗,喝了口绿豆汤。顿时满身的烦躁都渐渐散去,只余淡淡的清爽。
皇帝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下来,就是这个味道。丽妃虽也每天给他准备绿豆汤,可就是感觉却了点什么。
“绿豆汤不错。”皇帝心情大好地赞扬道。
皇后仍旧是一副淡淡的表情,“谢皇上夸奖。”喝了这么多年都没说过一声好,现在倒是发现好了。皇后心里有些嘲讽地想着。
皇帝看到她寡淡的表情并没有生气,反正他看了这么多年也习惯了。以前还不觉得,现在突然发现跟皇后待在一起,心里放松得很,尤其是配上一碗皇后亲自做的绿豆汤。
&bp;&bp;&bp;&bp;皇后不知道皇帝心里的想法,她只是默默地坐在那里,安静又端庄地吃着饭菜。似乎把皇帝遗忘了。
皇帝连喝了两碗绿豆汤后,终于神清气爽地停了下来。果然还是这绿豆汤才降火,丽妃可能太年轻了,厨艺也生涩,以后还是喝皇后这里的吧。
皇帝想直接跟坐在对面的皇后说让她继续每天送绿豆汤过来,可看到她那张淡漠到严肃的脸,他又有些开不了口。
皇后察觉到皇帝投掷到自己身上的目光,原本平静的心也起了些涟漪。
“皇上,是不是菜不合胃口?”
皇帝急忙别开头,“没有,菜尚可。”
皇后听他这么说,便重又低头吃饭。皇帝看她如此冷淡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太舒服。他到哪个宫里,那些妃嫔们都是恭敬又激动地接待他。
可皇后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冷着张脸对他。就算是笑,也是那种毫无感情的笑容。
“皇后最近怎么不往御书房送绿豆汤了?”皇帝语气很随意地问道。
皇后停下筷子,语气依旧淡淡的,“丽妃不是每天都给皇上送了吗?”
皇帝企图从她语气里听出一丝酸意,可是丝毫没有,只是单纯地问了这个问题。他不知道是该赞扬她宽容大度还是生气她的不在意。
“朕记得是你先不送丽妃才送的吧?”皇帝掐中要点。
皇后垂下眼,眼里闪过一抹异色。这绿豆汤就仿佛是她的情意,一直坚持了十几年,可没有谁规定,一定要她亲自下厨去做。她现在不做了,也没有谁能苛责她。
“莫不是丽妃做的不好?”皇后抬起头,语气有些嘲讽地问。
皇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好吧,可是他心里其实更偏向于皇后做的。说不好吧,也没道理,毕竟那绿豆汤做的不差。
“不管好不好,朕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突然不做了。”皇帝没回答她的问题。
“累了,再者这伺候皇上的活,也要给其他妹妹们留些机会。”皇后平静地说。
皇帝听到她说累了时,心里莫名地一紧,做绿豆汤很累吗?皇帝总觉得她说的话有其他的意思,可猜不透。
这妻子亲自给丈夫做吃食是自己的一番心意,并不是有强制性的,而且他们不是普通的夫妻,吃食也不需要他们亲自动手。
皇帝突然想起过去的那十几年,皇后每天都会亲自给他做夜宵,夏天熬绿豆汤。做太子时是这样,做了皇帝后也是这样,没有哪天拉下的。
十几年的习惯突然变了,皇帝刚开始没在意,可越往后,心里就越觉得不对劲。以往皇后都是做好了夜宵交给曹公公,可现在都是曹公公过来问他,夜宵想吃什么。
丽妃虽也给他做绿豆汤,可他总觉得有些不对。看着皇后眼角不太明显的细纹,皇帝心里第一次对眼前这个嫁给自己十几年的女人产生了一丝愧意。
她坚持十几年给自己做夜宵,把他的生活打理的井井有条,可他作为一个丈夫,似乎从来没有对她表示过谢意,或者给予过一丝的温柔。
所以她说的累了,会不会就是对他感到累了?皇帝心里有丝恐慌,觉得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
他本可以以皇帝的身份命令她,让她继续每天给他送绿豆汤,可一时间,皇帝却张不开口。
满怀心事地吃完晚饭后,皇帝看着皇后眼神里透露出来的隐隐的送客意味,有些失落地离开了。
&bp;&bp;&bp;&bp;另一边,慕容青霜正在把之前拿到手的名单复制一份。名单跟原份几乎差不多,不过他稍稍做了些改动。
原来名单上面还活着的武林人士的名字,他都略去了。如果这名单真的给了阎门,那也几乎是一份无用的东西。
名单除了那些被省去的名字,仿制的这份名单跟原来的名单几乎是一模一样,不论是字迹,指纹印,还是那印在底端的狼头印章,慕容青霜都一一照搬了下来。
就连用来仿制的这张纸,他也是特地请人做了旧,和原份的纸张几乎一模一样。慕容青霜拿着手里的这份新的名单,赶去了慕容天所在的院子。
明天他们就要带着这份名单去城外的桃花林跟阎门的人会面了,对于明天的交易,他已经做好了安排,若是阎门的人不规矩,那他们也不会毫无准备任人宰割。
除了二妮和大妮,其他人都知道明天将要发生的事。两个姑娘以为他们是有事要去衙门,并不知道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城外的桃花林。
木泽的武功最高,本来可以被安排到桃林附近接应的。可慕容青霜担心阎门的人会有后招,对留在家里的大妮他们下手。
慕容青霜把慕一他们召到一起,将明天的安排重新吩咐下去后,便去了慕容天的房间。对方特地点名让爷爷过去,肯定会对他不利。
“爷爷,你明天千万别冲动,那伙人让你过去肯定没安什么好心。”慕容青霜有些担忧地说。
“哼,都是当年苟且活下来的,我不怕他们。你爷爷我也这把年纪了,也活够了。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找到青婉,现在也实现了。阎门的人说的关于你叔叔的事,我虽然心里半信半疑,但如果是真的,那我这辈子,就没什么遗憾的了。”慕容天感慨道。
“爷爷,你千万别这么说。青婉肚子里的孩子还没出生,你很快就能抱曾孙了。明天你可千万别冲动,您曾孙子还等着叫您太爷爷呢!”慕容青霜听到慕容天的话,急道。
他很担心明天爷爷会被那些人刺激,冲动下受伤。
慕容天听到孙子的话,脸上也闪过一丝激动。也对,他就要抱曾孙了。青霜也就这两年就会成亲,到时他得亲自看着青霜娶妻生子的。
慕容青霜看老爷子的脸色,就知道他把自己的话记在心里了。只要他心里还有念想,就不会不顾一切。
“都安排好了吗?”慕容天沉声问道。
“放心吧,就算杀不光那些人,也足以让我们全身而退了。”慕容青霜点头答道。
“那就好,不管明天那些人有什么阴谋,切记一定要安全地回来。”慕容天严肃地说。他不要求孙子拼命去抓坏人,性命为主。
年轻时他一直很是拼命地完成任务,不管是带兵外出打仗还是平叛,都将生死置之度外。那时的他满心都是自己的职责,自己的衷心。
可等到家人出事后,他才顿悟,一切所谓的职责,都是浮云,跟家人的命比起来,压根不值一提。
他本来打算明天放手一搏,若是林儿不在他们手里,那就尽力帮青霜把那伙人杀掉。可听到青霜的话后,他想着能和青霜他们全力而退就行了。
他还想留着这条命,看着曾孙出世,看着青霜娶妻生子,等着儿孙满堂。若是林儿真的活着,那他这辈子就是死也能瞑目了。
&bp;&bp;&bp;&bp;另一处的院子里,阎飞也在吩咐手下的人明天的安排。他要求慕容青霜和慕容天两个人单独来,但是他们肯定不会这么听话。
名单他要拿到,该报的仇,他也会报。
“惊雨,你明天就负责看着慕容林,在我把要做的事做完前,务必确保他要活着。”
“是。”惊雨沉声应下。
隔壁房间的慕容林,也也知道明天这些人要带他去见父亲和青霜。他心里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和胆怯。
十五年了,有时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都会觉得陌生。父亲若是看到他现在的样子,心里不知道会如何难过。
还有他的女儿,如果真的还活着的话,看到他,又会是什么想法呢?慕容林想起十五年未曾谋面的女儿,眼里闪过一抹激动。
想到自己现在像个哑巴一样,慕容林心里又是一阵黯然。他不知道明天那些人要干嘛,但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他们要利用自己对父亲他们不利,那他绝对不会让他们得逞的。能够再见到父亲就已经是万幸了,绝不能再拖累他了。
第二天,慕容青霜和慕容天就带着名单,到了约定好的城外的桃花林里。阎飞带着两个护法和两个坛主,以及慕容林,也差不多时间到了桃花林。
看到慕容青霜和慕容天两人,阎飞眼里闪过一抹厉光。
慕容天看到对面的阎飞几人时,眼睛立马注意到了其中的一位面色苍白身材瘦削的布衣男子。男子的头发有些发白,眼角也长了些皱纹。
慕容天心里一阵激动,这就是他的儿子啊!虽然变的憔悴苍老了,可这五官气质,就是他的林儿啊!
慕容天鼻头有些发酸,他那风华正茂的儿子,此刻看起来是这么的虚弱,仿佛风一吹就会倒。这些年,他的儿子应该是受了不少的苦吧。
慕容林一眼就认出了慕容天,他眼里也是一阵激动,想着喊声爹,可张张嘴,只有啊啊的声音。心里有些挫败,父亲比十五年前他离家时老了许多,头发已经全部都变白了。
身子也微微有些佝偻,脸上的皱纹也深得很。慕容林微微别开头,眼前有些模糊。
“慕容天,这就是你儿子慕容林,你看清了吧。”阎飞冷冷地开口道。
慕容天深吸一口气,缓缓道:“肃王是你什么人?”
阎飞听到他的问题后眼睛突然变得幽深起来,“跟你有关系吗?今天来就是让你们把名单拿过来换人的。”
阎飞脸上此刻又戴着面具,慕容天也看不到他的真面目,不过听他的声音年纪并不算大,顶多三十岁左右。
若他是肃王的亲信也不太可能,十五面前也就是十四五岁的年纪。难道是肃王的亲戚后人?不可能,当年他点了人头,肃王的所有亲属都被杀了,不可能有漏网的。
慕容青霜从袖口里掏出名单,大声道:“名单在这里,你先把人放了。”
阎飞看着他,冷笑道:“呵,先放人?你当我们是傻的吗?先不说你那名单是真是假,我们先把人放了,你到时候不遵守规矩,那我们不是吃亏了吗?”
慕容青霜也知道他们不会先把人放过来,“名单就在我手里,你可以派人过来验验。”
阎飞给惊风使了个眼色,“名单下方有一个狼头的印章,你拿着我这个板指过去,对着上面的狼头看,必须是一模一样才行。”
惊风点头应下,慢慢向慕容青霜他们走去。
&bp;&bp;&bp;&bp;惊风走到慕容青霜的面前,拿着阎飞的戒指,看着慕容青霜手里的名单,将戒指上的狼头与纸上的狼头细细比对一番。
在确认两个图案完全一样后,惊风快步走回阎飞的身旁。
“门主,图案完全一样。”惊风把戒指还给阎飞后低声回道。
阎飞轻轻嗯了声,呵,这慕容天果然是看中他这个儿子。就是不知道他能为儿子做到什么地步。
“东西没有问题吧?”慕容青霜朗声问道。
“呵,你们倒是很重视所谓的亲人啊!”阎飞语气有些嘲讽地说。
“既然东西没有问题,那就交换吧。”慕容青霜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这份名单果然骗过了他们。
“可是我觉得慕容林这么有力的筹码,就换你手里的一张纸,有些吃亏了啊!”阎飞缓缓地将戒指戴在手上,声音有些阴沉。
慕容天听到他的话脸色微变,“莫不是堂堂阎门的门主要不守承诺?”
“承诺?我做过什么承诺了吗?现在慕容林在我手里,我想放就放,不想放,你们能有什么办法吗?”阎飞语气有些变态的得意,面具下的嘴轻轻勾起。
“你……”慕容天听到他不想把儿子放了,心里一急。可想到阿林在他们手里,只得捏紧了拳头,脸色黑得很。
阎飞看到他的反应,心里顺畅得很。父亲,你看到了吗,这个人现在乖得跟狗一样呢!我就是要让他急,让他没了尊严。
慕容青霜见慕容天身子有些抖,急忙轻声安抚道:“爷爷,别急。他是故意这么说的。这名单对他来说重要的很,不可能乱来的。”
慕容天闻言稍稍冷静下来,青霜说的对。他这是关心则乱,阎门的人多想要他们手里的这份名单他是知道的。
只是他一心想着把阿林救下来,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一点。阎门的人绝不会放弃他们手里的名单的,所以主动权还在他们这里。
“门主,你是在说笑吗?这名单你若是不想要,那我撕了便是。我和老爷子拼了两条命,若是救不出叔叔,也没什么遗憾的了。不过你确定你失了这份找了这么久的名单,不会遗憾吗?”慕容青霜脸上带了些嘲讽道。
阎飞眼里闪过一抹恼怒,慕容青霜说的不错,他确实必须要拿到那份名单。不光为了上面的人,还有那上面隐藏的藏宝图。
之前那么说只是为了让慕容天着急,可慕容青霜是个心里明白的。就像他说的,若是他毁了名单,跟他们鱼死网破,那吃亏的还是他自己。
“呵,慕容青霜,你倒是个聪明人。不过慕容林在我手里,想必你不会那么冲动吧?我手下的人若是一个不小心,伤了他可就不好了。”
慕容青霜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变,他心里笃定阎飞不会乱来。只要名单还在他手里,阎飞就不会乱动。
他扣着叔叔,不就是为了自己手里的名单吗?
“不要多废话了,赶紧换吧。”慕容青霜冷冷地说。他跟慕一他们定的是一刻钟,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了,他得抓紧时间。
“好,我让人到你那里去拿着名单,数一二三一起放人。”阎飞也不拖沓。
“好。”慕容青霜应道。
&bp;&bp;&bp;&bp;依旧是惊风过去,慕容青霜把名单交给了她,然后一只手扣着她的脖子。
“行了,你先让我叔叔走过来,我就放她走。”慕容青霜直视着阎飞道。
阎飞挥挥手,让惊雨把人放开。慕容林得了自由,缓缓地向慕容天走去。慕容天两眼激动地看着慕容林慢慢地向他走过来。
待慕容林走了几步后,慕容青霜便放开了惊风,冷声道:“规矩点,别乱来。”
慕容林和惊风面对面走着,直到两人错开,背向而行。慕容天在慕容林还没走到自己跟前时,就急急走上前拉住他。
慕容青霜也跟着老爷子一起走了上去,慕容林扑通一声跪倒在慕容天面前,抱着他的腿无声地颤抖。
慕容天也没发现他的不对劲,只以为他是太激动了。
“阿林,活着就好,活着就好啊!爹这辈子死了也能瞑目了啊!”慕容天搂着慕容林的肩膀,满眼都是泪。
“爷爷,叔叔,咱们先回去吧,回去再说。”慕容青霜沉声道,多待危险就多一分。
“好好,咱们回去说。”慕容天把慕容林拉起来,点头道。
另一边,阎飞急急拿过惊风手里的名单,看着上面的印章和有些发黄的信纸,心里安定下来。这名单应是真的了。
慕容青霜带着激动的爷爷和叔叔,也不耽搁,立刻就往树林外走。阎飞收好名单后,看着离开的慕容青霜三人,冷笑一声。
“动手。”阎飞冷冷地下令。
“是。”几人应下。然后拔剑就往前跃去。
慕容青霜察觉到身后的异样,抽出腰间的软剑就迎了上去。
“爷爷,你们先走,慕一他们就要到了。”
慕容天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满脸担心的慕容林离开了。他知道青霜已经安排好了,他们在这里只会耽误他的计划,让他分心。
慕容青霜一人抵对方四人有些吃力,只得尽力缠住四人,让慕容天两人赶紧离开。阎飞看着应对吃力的慕容青霜,提气准备追上逃离的慕容天。
就在他刚提脚,慕一他们就赶来了。慕容青霜肩膀上被他们划了两道口子,差点支撑不住的时候,慕一慕二他们纷纷加入了战局。
阎飞看这架势就知道他只能让慕容天离开了,他眼里闪过一抹恨色,看来慕容青霜也是早早就准备好了。
他来之后是让人特意检查了,这桃花林没有人埋伏,而且他还特地让人在桃花林口埋伏了。就是为了这次能把慕容天他们除掉。
谁想到慕容青霜把时间算得好好的,援兵这么快就过来了。阎飞看着突然多出来的几人,心里也明白这么拖下去,惊风他们讨不了好。
惊风确实应付得有些吃力,看着突然多出来的几人,她心里先是一惊,竟下意识地寻找看无情在不在里面。
可眼睛转了一圈并没有找到她要找的人。之前受过的伤还没完全好,加上一时的分神,惊风身上又多了道剑伤。
惊雨被慕一缠得紧,看到惊风受伤后,心里急得很,想立马冲过来帮她。可慕一功夫很高,他只能勉强和他打个平手,压根抽不出身。
好在这时阎飞发出了信号,让他们立马撤退。慕容青霜看着有些落慌而逃的几人,心里放松下来。
“不要追了,先放过他们。”因为这阎门的门主回去肯定会非常生气的。
&bp;&bp;&bp;&bp;慕容青霜捂着胳膊上的伤口,和慕一他们一起追上了慕容天和慕容林。
而此刻,慕容天已经发现了慕容林的异样,因为在脱离危险后,慕容天没听到慕容林说过一句话。
他心里有些颤抖,看着慕容林憔悴的脸,哑声问:“阿林,你,你是不是在怪我?”
慕容林摇摇头,他怎么会怪父亲呢?若不是实在没办法,父亲怎么会做出那样的决定呢?
慕容天看他摇头,心里稍缓,不过脸上的担忧更甚了。
“从见面到现在,阿林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跟我说呢?既然不怪我,那能叫我一声爹吗?”慕容天难过地说。
慕容林闻言身子一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事实上,他也没办法回答。
慕容天见他这样,小心翼翼地问道:“阿林,你是不是,是不是不能说话?”
慕容林看着父亲满眼的担心和紧张,无奈地点了点头。他有差不多十年的时间没有开口说话了,现在想开口却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不会说话了。
慕容天在慕容林点头时,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眼前一阵发晕,踉跄地要跌倒。慕容林见状急忙地扶住他,满脸焦急,想开口问他怎么了。
慕容青霜和慕一他们赶来时,就看到慕容天脸色极为难看,而叔叔慕容林满脸担忧地扶着他。
慕容青霜赶紧走上前,担心地问道:“爷爷,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说完就仔细地检查他是否被阎飞那些伤到。
慕容天头又疼又晕,之前有过的症状现在又出现了,而且更加地严重。他一手抓着慕容林,一手扶着头,身子无力地倚靠在慕容林身上。
“没事,就是头晕,咱们早些回去吧。”慕容天声音虚弱地说。
慕容青霜眼里有些焦急,爷爷这是之前的毛病又发做了。可好好的怎么会又头晕呢?大夫说平时注意些不要受刺激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啊?
慕容林心里能感觉到父亲这副模样,肯定是被自己刺激到了。看到慕容天痛苦难过的样子,慕容林心里狠狠地揪在一起。
慕一背着慕容天,和众人一起赶回了小院。
大妮和相公妹妹在家等着爷爷他们,谁料等来的是受伤的哥哥,发病的爷爷,以及一位陌生的中年人。
“爷爷怎么了?”大妮看到慕容天半昏迷的样子,着急地问道。
“别急,爷爷旧疾发作了。慕二,赶紧去请大夫。”慕容青霜沉声道。
慕一把慕容天送去卧室,大妮和众人也跟着进去了。她虽然对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有些好奇,可看到爷爷这么痛苦的样子,心里哪还会去关注其他的人。
慕容林看到大妮后就愣在那里,满眼都是激动。在听到大妮叫慕容天爷爷后,他更是身子有些颤抖,这是青婉吧?
在众人把慕容天送去卧室后,他身子也有些踉跄地跟着进去了。他十五年没见的女儿,跟死去的妻子长得很像。
可女儿已经不认识他了,慕容林心里又疼又酸。他现在这个样子,青婉要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知道会怎么看他呢?
慕容林站在房间里,看着半昏迷的父亲,受伤的侄子,担心的女儿和众人,慕容林心里突然有些茫然无措。
&bp;&bp;&bp;&bp;慕二很快就把大夫找来了,大夫仔细地帮床上的慕容天诊脉检查。
慕一已经帮慕容青霜把胳膊上的伤口包扎好,众人都紧张地等着大夫的诊断结果。
木泽知道慕容青霜几人今天是出去干什么的,所以在慕容林出现时,他就知道他的身份了。这个瘦削的中年人,应该是他真正的岳父了。
他知道今天的交易可能会有人受伤,可慕容天身上没个伤口,有些不省人事地被背回来,就让他有些想不通了。
在众人都紧张地围在慕容天的床前时,木泽把焦急的妻子扶着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后,又缓缓走到慕容林的身旁,请他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木泽能看得出来,慕容林的身子并不好。据他所知,慕容林只比他大十岁,可现在看着身子竟有些微微佝偻,头发也白了近一半,更别提他骨瘦如柴的身子了。
慕容林看到木泽和大妮的举动这么亲密又自然后,心里也明白这个男人是他的女婿了。看木泽脸上的恭敬,慕容林心里稍稍宽慰了下。
他以为慕容天应该还没有把自己的事跟女儿讲,以为木泽不知道他的身份。现在看木泽对一个陌生的长辈这么尊敬,想着这个女婿是个懂礼的。
木泽的一个小举动,让慕容林心里对他的第一印象很是不错。再加上木泽本身也是一表人才,他心里就更加的满意了。
木泽没见到慕容林之前就听过他的大名,在他还是无忧无虑的公子哥时,慕容林就已经是名动京城了。
木泽对慕容林的示好,不仅仅是因为他是大妮的亲爹,还因为当年的慕容林,也是他心里尊崇的人。
众人见大夫收了手,都提着心等他的结果。
“老爷子这是急火攻心,气血上涌,才会晕倒。至于会头晕头疼,老夫发现他脑子里似乎有些血脉受阻,流动不畅,似乎有血块阻塞在脑子里。”
“我爷爷头部以前受过伤,脑子里的血块那时应该就有了。不知道为何会突然头疼头晕呢?”慕容青霜着急地问道。
“还是那句话,急火攻心,这血气上涌,脑子里有东西堵着,头怎么会不疼呢?我先给他扎几针,再开些安神的药。你们千万注意了,别再让老爷子上火了,这年纪一大,脑子里又有东西,可禁不住再多刺激了。”大夫嘱咐道。
慕容青霜满脸凝重地点点头,今天爷爷应该是被叔叔的事刺激到了。
大妮心里有些不敢相信,爷爷明明看着身子很健朗啊,怎么会脑子里有血块呢?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慕容天,大妮满脸焦急。
木泽站在她身旁,搂着她的肩膀,无声地安抚着她。大妮有些无力地倚在他身上,努力地平复心里的焦急难过,不能因着她的情绪伤害到肚子里的孩子。
慕容林坐在一旁,听到大夫的话后,心里也有些难以置信,父亲一直身子很爽朗,怎么会这样呢?
大夫扎了几针后,慕容天就幽幽转醒了。慕二带着大夫下去开方抓药,慕一几人也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慕容青霜,大妮夫妇和慕容林。
大妮几人急急走到床边,慕容天缓缓睁开眼,看着床前的孙子孙女,抬抬手,声音有些着急。
“阿林,阿林呢?”
&bp;&bp;&bp;&bp;慕容林急急凑到他面前,握着他的手,眼里有些发湿,嘴微张了张,又无力地闭了起来。慕容天紧紧握着他的手,老泪纵横。
大妮有些好奇,爷爷怎么握着个陌生人的手,激动成这样。
大妮看着慕容林,心里有些微微异样,这人给她的感觉很是面善,让她觉得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慕容天看到儿子苍白的脸和半白的头发,再想到他现在说不了话,慕容天心里一揪一揪的。他这是做了什么孽啊,老天竟然这样对他。
“阿林啊,爹对不起你啊,都是我的错啊!”慕容天不再是那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威武将军,而是一个满心懊恼悔恨的父亲。
大妮听到爷爷的话后震惊了,这人是爷爷的儿子,那就是大伯了?可看青霜哥哥的样子,这人好像不是大伯啊?难道爷爷有三个儿子?
慕容林听到慕容天的话后,急忙摇摇头。慕容天自从得知儿子不能说话后,满心都是对自己的谴责和懊恼。
阿林是那么优秀的一个人,可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阿林啊,这是青婉,你和蓉蓉的女儿。”慕容天激动地说。
大妮有些没反应过来,这人是她爹?她爹不是十五面前就不在了吗?
慕容林顺着慕容天的手指,看向大妮。这么近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慕容林激动地身子有些颤抖。
他多想喊一声青婉啊,可看着肖似妻子的女儿,他却只能无声地哽咽。
“爷爷,你不是说,爹爹他不在了吗?”大妮愣了半晌道。
“爷爷也是才知道的,你爹他,被人一直关着这么多年,刚被爷爷救回来。”慕容天叹口气道。
大妮愣愣地看着慕容林的脸,看着他激动又紧张的神情,大妮那声爹不自觉地划出了口。
慕容林听到大妮那声爹,一直在眼里打转的泪水,突然间就流了下来。他颤抖地抬起手,摸着大妮那熟悉的脸庞,失声痛哭。
在地牢的这十五年,每每想到襁褓中的女儿,他就想一头撞死在牢里。可他又舍不得,他还想再看看父母和大哥一面。
抱着这样矛盾的心理,他痛苦地熬了十五年。谁曾想到,老天在夺去了他的希望后,又给了他这样的惊喜。
他原以为不在人世的女儿,竟然还活着,而且还成了亲。这一场痛哭,他仿佛把压在心里十五年的苦和痛,都宣泄了出来。
大妮看到慕容林失声痛哭的样子,也忍不住红了眼。慕容天被儿子这一哭,心里的酸疼更加厉害了。
慕容青霜一向严肃的脸,此时也满是复杂的的神情。既激动又难过,原以为不在人世的叔叔,竟然活着回来了,真是件让人激动无比的事。
可看到叔叔这幅模样,他又不禁悲从心来。那样一个风采卓绝的人,竟被折磨成了这样。而且他也发现了叔叔的异样,一直到现在,慕容林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青婉应该还没有发现叔叔的异样,若是她知道了,心里不知道该多难过。木泽在一旁,看到三代人哭成这幅模样,心里也有些异动。
不过,他也发现了慕容林的不对劲,他这位岳父大人,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bp;&bp;&bp;&bp;好一会儿,三人才平复了心情,止住了哭泣。慕容林在后辈面前哭过后心里有些不太好意思。
“爹,这是我相公,木泽。”也许是之前问过慕容天父亲的事,也许是父女天性,大妮对于慕容林这个父亲,心里很快就接受了。
木泽恭敬地叫了声岳父,眼里闪过一抹激动。年少时崇拜着的人,此刻竟然变成了他的岳父,世间的缘分真是奇妙。
慕容林表情和善地点点头,这个女婿他心里还是比较满意的。
大妮此刻也觉得有些不对了,刚才父亲没说话她还以为是太激动了说不出来,可现在这种情况下,父亲竟然也没有说话。
从爷爷之前的话里来看,父亲应该不是个沉默寡言的人,难道是因为过去十五年的经历?大妮眼里闪过一抹担忧。
慕容天也看到了孙女眼里的担忧,他叹口气,声音沉痛地说:“阿林啊,你,你,他们是不是对你用刑了?你怎么,说不了话呢?”
大妮一听慕容天的话,大惊失色,急急拉着慕容林的手,担忧地说:“爹,您……”
慕容林叹口气,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慕容青霜见状急忙拿来纸笔,递到他手里。慕容林感谢地朝他笑笑。
慕容林只在纸上写说是多年没有开口说话,所以一时说不出话来。众人看到他的解释,心里心酸的同时也稍稍松了口气,既然不是受到伤害,那假以时日,应该就可以恢复。
“阿林啊,你没有骗我们吧?”慕容天再次确认道,他担心儿子会因为怕他们难过所以隐瞒了些东西。
慕容林摇摇头,他确实是因为多年没有开口,不知道该如何说话。
“那就好,咱们慢慢来,总能恢复的。”慕容天语气稍稍放松,没受伤害就好。
慕容林虽不能说话,但通过纸笔,一家人也交流的很高兴。慕容天对于在有生之年能见到小儿子,心里开心的很,头疼也好了不少。
慕容林看着温婉美丽的女儿,觉得十五年的牢狱之苦也没那么可怕了。若是蓉蓉还在,那该有多好啊!
另一边,阎飞带着几人回到了暂住的院子。他回到房间后,急忙将名单拿出来细细地又看了看。
这上面的人,不知道还有几个活着,有些人他倒是听过。阎飞把名单上的名字抄了下来,然后从柜子的抽屉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拔开瓶塞后,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药水倒在桌上的名单上。透明的药水很快就把纸湿透,阎飞紧张地看着,眼睛里满是希冀。
可是另他失望的是,桌子上的纸被药水浸湿后,并没有出现他想要的图案。阎飞不死心地又等了会,最后失望地捶了下桌子,眼睛里满是狠光。
该死的慕容青霜,竟然骗了他!按道理,名单在浸湿了药水后,会显出一副藏宝图,可现在桌子上湿烂成一团的纸告诉他,这份名单是假的。
阎飞恨恨地闭上眼,这是天要亡他吗?为了这份名单,他害死了柳儿母子,丢掉了手里的王牌,可却得到了这样的结果,竟然是一份假的名单!
阎飞心里突然有些茫然,汲汲营营这么多年,依旧毫无成果。他想着,或许这辈子,真的要辜负父亲的心愿了。
&bp;&bp;&bp;&bp;阎飞愤怒迷茫后,迅速冷静下来。现在想这些没有意义,得赶紧思考下一步应该怎么办。慕容青霜竟然伪造了一份这么逼真的名单出来,想必想从他手里拿回真的名单,希望不大。
或许慕容青霜已经把名单送回京城给狗皇帝了,阎飞看着桌子上的纸,脑子飞快地转着。
他现在手上的人手不足,就算拼上所有的势力,也办不了什么大事。这些年,他一直隐藏的很好,躲过了皇帝暗中对父亲残余势力的追杀。
这么多年,他一心培养阎门的势力。当年他接手时,阎门还只是江湖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门派。
他花了十年的时间,把阎门发展成了江湖上排名第一的杀手组织。
虽然名气大了,可因着江湖上的杀手组织并不算多,江湖上也没有太大的纷争,所以阎门里功夫高的杀手就四大护法和十二坛主,其他的杀手一般都是接一些普通的活,主要是为了打探消息。
五年前无情还在的时候,阎门可谓是风头极盛,谁想到他竟然冒死退出了阎门。阎飞想到现在手下就剩下六个高手,心里有些挫败。
想不到慕容青霜手下竟然有这么多的高手,让他折了十个坛主。如果他现在带人去硬抢,也讨不了好。
阎飞想慕容青霜拿到那么重要的名单后,现在肯定交给皇帝了。在皇宫的东西,他要想再拿到手,基本上是不可能了。
阎飞现在心里基本上已经放弃了原来的打算,想要实现父亲的心愿,估计是不可能了。既然大事做不成,那就退一步,先帮父亲报了仇吧。
慕容天那里,他要好好想个法子,狗皇帝那里,希望他安排的人能早些成功。就算他做不成皇帝,能把现在的狗皇帝杀了,这朝廷和天下也会乱起来吧。
阎飞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太阳穴有些发涨。闭上眼睛,阎飞脑子里突然闪过了柳儿的脸。
自从柳儿死后,他常常会在梦里梦到柳儿噙着泪水走到他面前,哭着问他为什么要杀了弘儿。梦里的他只能僵在那里,任凭她捶打着自己。
午夜梦回,阎飞多希望梦里的一切是真的。哪怕柳儿怪他骂他,至少柳儿还活着。虽然他无法面对柳儿指责愤恨的眼神,可总能让他心里留块明亮温暖的地方。
阎飞最近脑子里经常会有这样一种想法,自己这么多年真的值得吗?他从小到大没有享受过一点父亲的关怀,没有享受过身为肃王儿子该有的一切,甚至府里都没几个人知道他是肃王的儿子。
当年侥幸逃脱后,他就背负着父亲的遗命活着。当时他心里是激动的,父亲这样做,是承认了他的身份吗?是认可他了吗?
满心激动的他,从那时开始,就一心为着这个目标。可现在想想,父亲承不承认又能怎样呢?肃王府已经没了,所有和府里有关的人都不在了。
父亲生前没有承认过他,死后却把这么重的任务交给了他。不知道他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凭着基本被剿灭的势力,要完成那样的使命,有可能吗?
也许父亲想过吧,只是他心里不甘心,始终留着一丝希望。不管自己是不是被他承认的儿子,最起码自己是他的骨血,若是自己能坐上那个位子,他心里也会很高兴吧。
&bp;&bp;&bp;&bp;阎飞越想心里越觉得冷,这世上除了娘,没有人真心对他好过吧?也许柳儿也真心对过他,可终究还是为了她和弘儿,把他需要的东西送到了慕容青霜的手里。
也不能怪她,自己本就怀着不单纯的目的接近她。父亲许是念着当年对娘的一些情意和他身上流着的血,所以差管家在暗中照料着他。
可他娘终究只是个丫鬟,父亲也只是在想起时分了些关心给他,而且还是在娘去世后。年少的他每每为了能跟父亲说上句话而激动地睡不着觉。
可今天看到慕容天和慕容林父子,阎飞突然意识到,也许这才应该是父子吧。慕容天是个严肃威武的将军,可面对儿子时,脸上丝毫不见冷漠。
他的父亲呢?每每跟他说话时,父亲脸上都没有什么表情,语气也很是冷硬。也只有娘去世时,父亲对他有了丝愧疚。
但那丝愧疚并没有持续很久,很快就消失无踪了。父亲也许爱过娘,可那份爱在娘拒绝成为他后院里众多女人中的一员时就应该消失了吧。
毕竟,父亲的爱,有那么多的人要去分享。阎飞脑子里突然有些怀疑,他以前一直认为父亲肯定是爱他的,之所以那么多年对他不闻不问,只是因为事情太多,或者是想着保护他。
可自从柳儿走了后,他越来越怀疑自己之前的想法。可是心底里对于父亲的崇拜和他给予的不多的温暖,让阎飞心里不愿意再多想。
不管如何,父亲终究是给予了他生命的人。帮他报了仇,也当还了父亲的生育之恩吧。
皇宫里,丽妃错失了上次的机会后,就一直寻思着机会,想请皇帝再到丽华宫来用膳。可皇帝去坤宁宫吃过一次晚膳后,便找着各种借口,每天都去坤宁宫用膳。
丽妃本就是趁着皇后不往御书房送绿豆汤,才能把下了药的绿豆汤送过去。可现在皇帝每天去皇后那里用膳,专门吃那里的绿豆汤,还让她不用准备了。
丽妃有些气结,皇帝每天的膳食都是御膳房里的小厨房准备的,那些厨子都是皇后亲自指派的,外人根本插不了手。
除了他们准备的吃食,皇帝一般是不会再吃任何人准备的东西了,除了皇后做的。皇帝虽对皇后很冷淡,可却是很信任她。
若不是皇后前段时间撂挑子了,皇上破天荒地没有拒绝她的绿豆汤,丽妃也没办法往御书房里送吃食。
这药已经下了一段时间,可因着每次分量太少,皇帝的症状并不是太明显,也没有人发现。但现在没了机会再往那里送绿豆汤,断药时间一久,那药效就会慢慢消掉,皇帝也会恢复正常。
丽妃有些着急,门主让她尽快动手把皇帝除了,可现在这种情况看来,想动手很困难了。
皇帝本就多疑,虽然宠爱她,可并不是绝对的信任她。当时选的那种药虽然低调隐蔽,可有个让人无奈的弊端,那就是这药第一次下在什么食物里,那之后必须一直下在同样的食物里才会有效。
当时她选了绿豆汤,就是因为皇帝夏天有喝绿豆汤的习惯,她能每天把药下在里面。
她也想过在皇帝来她这里时放在他的茶水里,可皇帝并不是天天来,下了效果不好。不知道皇帝脑子怎么想的,竟然天天往皇后那里跑。
丽妃心里着急的同时,也涌起了一阵嫉妒。不管她喜不喜欢皇帝,她心里不能忍受别人比她更受宠!
&bp;&bp;&bp;&bp;皇帝不知道丽妃此时内心的焦躁,他接连在皇后那里用了几天膳后,觉得整个人似乎没有之前那么烦躁了。
看到效果后,皇帝也不顾皇后每次看到他时淡漠的脸,厚着脸皮每天都去坤宁宫报道。后宫里的女人都暗暗吃惊,这皇后终于忍不住了吗?
后宫里的女人都知道,皇后这么多年来都不得皇帝的喜爱,只有皇后这个华丽高贵的名号和权力。
她们也习惯了这个现状,毕竟要和皇后争宠,也不是件容易的事。皇后不得宠,虽然管理六宫,但她们也不会有什么歪心思。
可现在皇后竟然把皇帝勾到坤宁宫,还一连好几天!当然,她们认为宫女打探来的消息说皇帝是爱吃皇后宫里的膳食,都是皇后使的手段。
这宫里的膳食都是御膳房做的,哪有什么好不好的?肯定是皇后想了什么法子勾得皇上天天过去。
后妃们个个都在暗地里咬着小手绢,痛恨皇后平时的装模作样。还以为她真的不想争皇帝的宠爱呢,敢情是一直默默地等着呢?
可惜这些女人都想错了,也许以前皇后确实想着能得到皇帝的喜爱,可现在,她只想着的就是能够安安稳稳地在宫里平静地过完下半生。
可皇帝不知道是怎么了,这些天好像变了个人一样,每天都准点到坤宁宫来吃晚膳。而且还特地要求每天都要喝绿豆汤。
虽然皇后心里不太乐意,可终究皇帝还是天下之主,她虽是皇后,但也不能反抗皇帝。
又到了晚膳的时间,皇后早早就得了曹公公送来的旨意,给皇帝准备好了晚膳,当然,还有她亲手熬的绿豆汤。
皇帝现在心情很不错,一到了晚膳的时间,也不顾手边的奏折还没有批完,就先去坤宁宫吃晚膳。
此刻他心里更加确定,只有皇后做的绿豆汤,才能让他真正的平心静气下来。他心里决定不再喝其他人做的绿豆汤,一直就喝皇后做的。
想到晚膳前丽妃还差人送了绿豆汤过来,皇帝脸色有些不愉。明知道他现在每天都去皇后那里喝绿豆汤,而且他还差人跟丽妃说了,让她不要再送汤过来。
可今天丽妃的举动让他对丽妃的印象稍稍差了些。她这样的举动,是无意的,还是故意的?是要跟皇后争宠,还是急着向他表明心意呢?
丽妃一贯都是温柔贴心的,做事情也很有分寸,加上性子又活泼开朗,娇俏可人,这才能一直得了皇帝的宠爱。
可今天这么冒冒然地送绿豆汤过来,让她原本懂事的形象有些折损。不过皇帝心里只是有些不快,并没有多想。
丽妃之所以今天送绿豆汤去御书房,只是无奈之举。这么些天,皇帝天天去坤宁宫用膳,这就罢了,晚上竟然也不翻牌子让妃嫔们侍寝,接连几天都是住在养心殿里。
丽妃又收到了宫外传来的信,让她抓紧时间动手。丽妃原本就烦躁的心里就更急了。该死的,到底该用什么法子才能让皇帝继续喝她的绿豆汤呢?
今天她送过去的绿豆汤,据御书房的太监说,皇帝一口都没喝。丽妃暗衬,不会是皇帝发现汤有问题了吧?
应该不可能,按照皇帝的性子,若是他真的发现汤有问题,那她现在就不可能还好好的站在这里了。
若是实在不行,就只能鱼死网破了。只要能把皇帝弄死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bp;&bp;&bp;&bp;原先一直谨慎着行事,就是想不被人察觉出来,能够把自己摘出来。等门主完成了大业,她也能有命看着。
丽妃的身世看起来很是普通,可其实她的父亲也是当年帮着肃王做事的。但一直很低调,所以才能逃过一劫。
丽妃一直知道阎飞的身份和他要做的事,除了父亲的要求,她自己也希望将来能够和阎飞站在一起,接受众人的朝拜。
抛开对权势的渴求,丽妃心里对阎飞也多少有些情愫。她相信,凭着她父亲对阎飞的帮助和她自己做出的贡献,阎飞成事后肯定不会亏待她。
这也是丽妃一直以来不太敢冒险的原因,她希望自己既能完成任务,将皇帝杀了,又能安安全全地等着阎飞过来夺得大统。
可眼下看来,不冒险,是不可能把皇帝除掉了。皇帝一死,天下肯定要大乱,她也可以趁机活下来。
丽妃打定主意后,便想着怎么把皇帝引过来,喝下她特地准备的绿豆汤。
不同于丽妃在这里的暗暗焦急,坤宁宫里一片宁静。
皇帝来时,发现今天一起吃饭的除了皇后外还有太子。他稍稍愣了下,眼里闪过一抹了然。他倒是忘了,太子是隔几天就会过来陪皇后一起吃饭的。
皇帝进来后,皇后和太子立即站起来行礼。太子本来前几天就要过来了,可他听说自己的父皇这几天天天到母后那里用膳。
他想想便没有过去,把空间留给了两人。从他有记忆以来,父皇和母后两人就一直是相敬如宾,彼此间疏远得很。
尤其到了这几年,父皇对母后的态度更是冷淡。有时候一个月都不来坤宁宫一次,太子身为儿子和臣子,对于这种现象也无能为力。
父皇对于他倒是很好,对他的事也很上心。而且这宫里面,只有他一个皇子。他知道,父皇是担心再有十五年前的肃王事件的发生。
所以当他听到父皇现在每天都去母后那里用膳时,他心里又惊又喜。父皇终于发现母后的好了!
忍了这么些天后,太子决定还是过来了。若是他再不来,母后应该要怪他了吧。
虽然饭桌上多了个人,但屋子里还是静的很。皇后吃饭时不喜欢说话,严格地执行着食不言寝不语的要求。
太子也知道母后的习惯,所以也是认真地吃着饭。皇帝因为平时基本上一个人吃饭,所以也没有开口。
看着低头吃饭的两人,太子心里甚是欣慰满足。这样的场景,有多少年没见过了。不对,应该是他长这么大,这样的场景,五个手指都能数得过来。
饭后,太子习惯性地留下来向母后汇报这几天的日常生活。虽然太子身边的太监每天都会把太子的起居向皇后汇报,可皇后每次都会再次细细地问问儿子。
皇帝本来都要离开了,可他见到皇后竟然一反常态,拉着儿子说话时表情又关心又温柔,心里顿时不是滋味了。
和皇后成亲这么多年了,他就没见皇后对他有这么温柔的时候!可是他又不能走上前,拉开两人,质问她为什么。
原本该心情愉悦的皇帝,今天却郁卒地回到了御书房继续看折子。
&bp;&bp;&bp;&bp;“母后,父皇这几天怎么天天都过来您这里用膳啊?”太子见皇帝走后,好奇地问道。
皇后摇摇头,“谁知道呢,这后宫这么大,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也不是母后说了算的。”
“前段时间父皇的脾气可差了,上朝时老是发火,好多大臣都被他骂了呢!可这几天好多了,他虽脾气也不算太好,可比之前好许多。”太子感慨道。
“脾气差?你父皇脾气一直都是挺冷静自持的啊,怎么会老是发火呢?”皇后一听也很惊讶。
“儿臣也不知道,父皇就像变了个人一样,经常会为了些小事就大动肝火。估计是天气太热了吧。”
“这往年也没见他这样啊!有喊御医过来瞧瞧吗?”皇后这段时间一直都刻意地忽略皇帝的消息,所以对这些事也不太知道。
太子见皇后眼里的担心,就知道他这个母后不是表面上对父皇那么的冷漠。
“肯定喊了啊,父皇也知道自己脾气暴躁得过头了,所以让御医来看了看,可是御医们只说是天气热,心火太旺了,开了些降火的药方子。”
皇后点点头,心里稍稍放松了下来。虽然她对皇帝死心了,可他终究是自己的丈夫,儿子的父亲。而且这么多年的心血倾注在他身上,心里始终还是担心着他的。
“不过父皇这几天的脾气可是好多了,我看都是母后的功劳呢!父皇私下里跟我说,他喝了母后的绿豆汤,心里就平静许多了。”太子语气带着些笑意。
皇后听到他的话,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这话真的是他说的吗?她送了十几年的绿豆汤,也没听过他一句好话。
“你父皇那是在跟你开玩笑呢,这绿豆汤不都一样嘛,丽妃前段时间也是天天送的。”皇后语气淡淡地说。
“那可不一样,父皇喝了丽妃的绿豆汤,可是脾气暴躁的很,不过喝了母后的绿豆汤就不会。我都怀疑丽妃是不是在汤里给父皇下了上火的药了!”太子随口道。
“别乱说,这要是被别人听到了,要说堂堂太子殿下,竟会在背后嚼人舌根。被大臣知道了,肯定又要参奏你的。”皇后语气严厉地说。她虽然爱儿子,可是对于太子平时的一言一行,管教得很严格。
“儿臣知错,以后不会了。儿臣就是觉得有些怪异,随口一说罢了。”太子急忙低头认错。
“言多必失,以后说话前要记得在脑子里过过,有些话不可随意说。这是在母后这里,万一将来不注意,在外人面前说了什么话,被人拿住把柄就不好了。”皇后嘱咐道。
太子有些羞愧,他以前还觉得母后是过于谨慎了。可确实有一次就因为他随口的一句话,就被御史们联合上奏,说他身为太子,却言行有失,恐怕难以担当太子之位。
后来他才知道,这些人一直想让父皇再生些皇子,可父皇一直不允。所以他们才会盯着自己,一旦自己有什么错,他们就会立马揪住不放。
这些年他已经学会了控制自己的脾气和嘴,言行举止不留一丝诟病。可在母后面前,他就忍不住有些放松了。
“母后,你放心吧,儿臣也就是在你面前这样,其他人,包括父皇,我都是很注意的。”太子保证道。
“嗯,希望如此。你也这么大了,母后相信你也懂事了。”皇后点点头道。
又问了太子一些问题,皇后便让他回去了。太子走后,皇后脑子里一直想着他刚才说的那句话,丽妃的绿豆汤,莫不是真的有问题?
&bp;&bp;&bp;&bp;太子不知道自己的一句随口之言让皇后心里产生了疑惑,可随后她又打消了这个疑惑。丽妃是皇帝的妃子,就算要害,也觉不可能会害皇帝。
关于丽妃的绿豆汤,皇帝和皇后心里都产生过怀疑,不过也只是脑子里闪过这个想法而已。就和皇后想的一样,皇帝也认为丽妃是不可能会害他的。
另一边,大妮在知道慕容林不能说话后,心里一度极其难过忧伤,可在木泽的安慰下,开始每天教父亲慢慢开口说话。
慕容林不能说话,并不是舌头或者口腔有问题,而是因为太久没有说话。久到他可能已经忘记怎么说话了。
大妮就像以前教二妮那样,耐心地教着他说话。慕容天每天在一旁看着,眼圈红了又红。
慕容林对于女儿的孝心和耐心很是开心,在知道女儿已经怀孕后,他心里更加地高兴了。可高兴的同时,心里又酸楚的很。
女儿今年十六岁了,这十六年来,他一直缺席着她的成长,就连她成亲,都没能送她出门,给她准备丰盛的嫁妆。
所以在看到王老爹时,慕容林直接跪在了他面前,虽口不能言,但眼里满是感激之情。若不是王老爹当时施以援手,他的女儿也不可能活下来。
王老爹对于大妮又多出来一个爹,心里稍稍惊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有其他的情绪,就被慕容林突然的下跪打断了。
看着眼前头发白的比他还多的男人,王老爹心里很是同情,尤其是知道了他的遭遇后,更加为他心疼。
原本心里还有一丝醋意,担心大妮多了个父亲会跟他生分了。可看到慕容林后,他心里就没有一点这样的想法了。
这个男人看着,都让人觉得心酸,他怎么可能还会嫉妒呢?
二妮看着姐姐的亲生父亲,心里由原来的震惊,到坦然接受,再到现在的好奇。自从姐姐家人寻来后,二妮心里就能很快地接受姐姐突然出现的亲人了。
不过姐姐的这位父亲,看起来跟自己的爹爹很是不一样呢。就像是话本子里的病书生一样,虽然瘦的都快不成人形了,可浑身还是有一股儒雅的书生气。
二妮虽然一向崇拜大侠,但对于有学问的人,还是很尊敬的,尤其是这人还是她亲爱的姐姐的父亲。
慕一对于慕容林还是有记忆的,他从小就跟慕容青霜一起长大,也经常在侯府里见到慕容林。
那时候他年纪虽还小,可也已经记事,懂得分辨美丑。那时候的他认为,慕容林就像是个会发光的人一般,不光长的好看,而且人很和善。
跟慕容天和慕容庆感觉完全不同,他和慕容青霜都喜欢跟着这个叔叔后面。而慕容林也不会不耐烦,每次都会很温柔地和他们说话,教他们写字。
后来得知他死了后,慕一还偷偷地躲在床上哭了好久。现在看到慕容林还活着时,慕一心里异常地激动。
不过慕容林此刻的模样,和他记忆中的差了太多,让一向木着脸的慕一,也情不自禁地红了眼眶,满脸难过。
慕容林倒和这些晚辈不一样,刚开始的激动难过后,他的脸上,重又变成了多面前的那种温和。不过这种温和,是一种看破生死,感恩命运,又带有些许忧伤的温和。
&bp;&bp;&bp;&bp;慕容林每天跟着大妮,学着慢慢开口说话。跟孩童不同,他心里知道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也知道自己发的音对不对,就是忘了怎么开口罢了。
大妮心里对慕容林很是心疼,她无法想象,一个人十几年没开口说话是什么样的概念,那该有多么的难过和寂寞啊!
再加上慕容林一身的憔悴,以及她偶然看到的他手臂上的伤痕,大妮心里就更加的难过酸楚了。
木泽每每看到娘子眉头蹙着,心里都急得很。自从他们来到这里后,院子里发生了不少事,娘子跟在后面老是担心着。
慕容林回来后,大妮便在隔壁的院子里收拾了房间,让慕三慕四他们晚上住到那里,把房间滕出来给慕容林。
本来大妮是想着自己和二妮父亲他们搬过去的。可亲生父亲刚回来,她若是带着两个爹爹都搬走了,爷爷一个人在这里住着,心里肯定也不好过。
虽然两个院子挨着,可毕竟没有住在一起那么方便了。大妮想着还是等到快生的时候搬过去吧。父亲刚回来,想必也不想和爷爷分开吧。
木泽对于娘子的想法,也没有反对。他知道大妮是个很重视家庭感情的人,若是让她抛开他们,一心地在家养胎,想来她也会不乐意的。
木泽为了娘子能够保重身子,将她的方方面面都照顾周到了。大妮因为慕容林难过时,他在一旁轻声安慰着,虽然多半是无声的安抚,毕竟木泽也不是个感情多外向的男人。
大妮每天的饮食起居,木泽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刘寡妇做的汤汤水水,他都监督着她喝掉。每天该吃的水果,该散的步,木泽都不会忘记。
大妮除了吃饭睡觉和与亲人联络感情外,其他的事都有木泽帮着照顾。这段日子,可以说是大妮从小到大过的最舒适的一段时间了。
慕容林经过几天的相处,对木泽这个女婿也更加的满意了。虽然父亲说木泽是个家世普通的人,可看他对女儿这么的贴心,慕容林觉得那些外在的东西,也没什么重要的了。
看到女儿嫁了这么好的丈夫,慕容林心里对王老爹就更加的感激了。王老爹和他们非亲非故的,能对一个不是自己亲生的女儿这么好,可见他是个心地多善良的人。
尤其是王老爹没有妻子,完全是一个人把两个孩子拉扯大了。
换作以前,慕容林一个大才子,跟王老爹这样土生土长的乡下人和小商人是不会有什么交集,就算偶尔认识也不会多深入了解交往。
可因着一个孩子,两人有了共同话题,且对彼此都有着好感,所以两位父亲相处的极为融洽。
大妮对于这一现象是乐见其成,一家人和和美美才是幸福。
慕容青霜知道这处院子暴露后,便也不再遮遮掩掩的,而是光明正大地在这里住了些天。他和叔叔多年未见,心里也是激动得很。
阎门的人此刻肯定在想其他的办法,不会这么轻举妄动。只要他们在这院子里注意些,他们也没什么办法。
至于他们要的名单,慕容青霜藏的好好的。而且这阎门的人应该没那么快发现名单是假的吧?毕竟上面的人,可确确实实的是跟着肃王造反的啊!
只不过他略略把名单改了下罢了,也算不得是假名单,只能说是不全吧。
可是慕容青霜不知道阎飞拿到名单后当天就测出来这名单不是原来的那份了,不过此刻他也没什么办法,只能憋屈地耗着。
&bp;&bp;&bp;&bp;又是一个月过去了,慕容林经过这段时间,已经能和人进行简短的交流了。
每天听着人说话,学着开口,加上心情也开朗了许多,所以慕容林恢复地很快。除了说话恢复外,慕容林的身体也渐渐丰腴起来,苍白的脸上也多了些血色。
除了和大妮一起吃刘寡妇炖的一些补汤,慕容林每天还能吃到二妮给他做的各种美味又有营养的饭菜。
本来大妮是要亲自来的,可顾及到她肚子里的孩子,所有人都拦下了她。二妮拍拍胸说她来做就可以了。
二妮本就爱做菜,加上她心里对慕容林也很尊敬,所以很是主动又愉快地接过了这个任务。对于二妮的懂事,大妮既感动又欣慰。
慕一的那本菜谱,现在已经暂时属于二妮了。她借口说上面的菜式多,要好好地研究,帮慕容林补补身子,便直接把菜谱“借”了过来。
慕一很是大方地把菜谱给了她,还嘱咐说万一有疑问的,就过来问他。二妮很是感动地点头,慕大哥果然是好人啊!
慕一愉悦地摸摸她的头,二妮对于他的举动已经习以为常了。慕一本不想把菜谱给她的,不是因为小气,而是菜谱若不在他手里,那他就没有理由跟二妮待一起了。
可想到自己若是不把菜谱给二妮,那她估计会对自己印象大减吧。一番斟酌后,慕一果断地把菜谱送了出去。
至于相处的机会,他可以经常去关心关心二妮对菜谱有没有什么疑问。就算没有,他也会努力制造些疑问的。
对于慕一和二妮的事,王老爹听了大妮的话后,选择了视而不见,并没有点破。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他对于慕一也挺满意的。
慕一虽年纪比二妮大了些,但有大妮的例子在前面,王老爹觉得大些也不是什么坏事。年纪大会疼人嘛,木泽就很疼大妮啊!
王老爹以前还想着让木行做自己的二女婿,可自从上次看到他父母及家世后,王老爹便息了这个心思。
二妮是什么性子他知道,除了厨艺能拿得出手外,其他的都不行。而且这丫头性子又欢脱,绝不是那些大户人家喜欢的媳妇。
而且两家的家境相差太多,二妮嫁过去就是受了委屈,他都没法去帮她撑腰。尤其是木行家里又那么远。
两相对比下来,慕一就是个不错的人选了。家里没有长辈,二妮就是嫁过去有哪里不好了,也不会被长辈嫌弃。
慕一孤身一人,跟着慕容青霜,想来慕容青霜也不会亏待他。而且慕容青霜还是大妮的亲堂哥,若是二妮跟了他受了什么委屈,娘家人也能说的上话。
慕一模样也不差,现在看来对二妮也很关心照顾,像是个会疼人的。王老爹心里一琢磨,越加觉得慕一是个不错的人选,都可以跟大女婿媲美了。
想到木泽,王老爹又忍不住对比了下,发现两人还真是挺像的。没有长辈,模样英俊,功夫不错,而且年纪都是比女儿大许多。
这一比较下来,王老爹心里想着莫不是老天给两个女儿安排的,都是这样的姻缘?
有了木泽做参照,王老爹对慕一的态度更加和善了。慕一原先还担心王老爹会反对自己跟二妮过于亲密,可一段时间下来,他心里狠狠地松了口气。
这王老爹对他的态度更加和善后,他反而有些惴惴不安了。
&bp;&bp;&bp;&bp;绿柳山庄,上官景和琥珀的婚礼已经结束了。成亲后的上官景依旧没有想把生意从木行手里拿过来的意向。
他一直忙碌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成亲了,想着好好歇歇,多和新婚妻子处处。上官鸿对于他这样的做法并没有什么意见,大儿子确实应该休息休息了。
上官夫人对此很是开心,儿子和儿媳相处的时间越长,不就表示她可以越快抱上孙子吗?所以对于木行明里暗里的抱怨,一家人都选择了忽略。
琥珀作为刚嫁过来的新妇,言行都还有些拘谨着,虽然公公婆婆对她很和善,但她行事不卑不亢,既不小家子气,也不恃宠而骄,让原本对她印象尚可的上官鸿心里多了一份满意。
看来儿子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这个儿媳妇不像是普通小户人家教养出来的。不光是说话做事,都很大气,这样将来绿柳山庄交给他们夫妻管理,他才放心。
上官景知道琥珀是个很有分寸的姑娘,对于她这般的谨慎有些心疼,可想到家里的情况,他并没有说什么。
他是家里的长子,将来是要撑起绿柳山庄的。若是妻子太过懦弱或无能,那两人也无法很好地处下去。
琥珀的能力和性子,是他下定决心娶她以及父母同意她过门的重要原因之一。若是琥珀是个菟丝花一样的女人,他就算是心动,可能最后也不会娶回来吧。
因为那样的女人,娶回来后,两人最后都不会幸福。幸好琥珀不是这样的姑娘,不过若是琥珀是这样的性子,也许他就不会喜欢上她了。
不同于上官景的春风得意,木行过的就很不开心了。本来上次从常州府回来就有些心里不太开心,回来后就帮着大哥干活。
好不容易大哥成完亲了,他竟然还不肯回来干活。整天就是陪着大嫂逛逛园子,去街上转转,不过不是视察铺子,就是单纯地逛街,再不然就是待在书房里交流着生意经。
木行每天忙的跟陀螺似的,一刻都停不下来。原本绿柳山庄的生意就做的很大,不光是在本朝土地上做,还拓展到了海上。
木行虽在做生意上有些天赋,但到底是刚上手没多久,处理起来没有上官鸿和上官景老练。他多次向大哥和父母抗议,希望他们来帮帮自己。
可上官鸿和上官景都打马虎眼打过去了。两人都希望能借此机会让木行好好地锻炼一番,毕竟将来靠着上官景一个人,难以撑得起绿柳山庄下这么大的生意。
当然,上官景还希望能借此机会多和娘子腻歪几天,等以后可就难有这么悠闲美好的日子了。
琥珀也收到了木行的抱怨,她心里有些不忍。她知道绿柳山庄的生意做的很大,丈夫撂挑子了,小叔子累得够呛。
私下里琥珀还跟上官景说了这事,让他去分担些,木行看着挺可怜的。当然,她心里也觉得上官景老是这么跟自己腻歪在一起好像不太好。不过这话她没跟上官景说。
上官景知道弟弟也到娘子这里来抱怨了,对于娘子的怜悯,上官景板着脸拒绝了她的提议。不过他也没多解释,只说这是爹娘的意思。
琥珀闻言便也不多说什么,公婆的决定,她不好多加干涉。不过没有哪个新婚妻子不希望多跟丈夫相处的。
听到是公婆让小叔子接手生意的,琥珀便也心安理得的和上官景腻歪在一起了。她估摸着用不了多久,这样的日子就要没了。相公不可能一直在家陪着她的。
&bp;&bp;&bp;&bp;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大妮的肚子也一点点大了起来。转眼间,她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五个多月了,而且这肚子大的有些不正常。
刘寡妇伺候了许多孕妇,可难得见到五个月的孕妇肚子这么大的。木泽他们之前一直怀疑大妮肚子里有两个孩子,现在看她肚子大成这样,他们心里的怀疑就更重了。
现在大妮的两个父亲和爷爷,包括木泽,每天都在小心翼翼地围着大妮的肚子,一直讨论着这肚子里到底有几个孩子。
最后木泽又把之前请的大夫叫了过来,让他再给娘子把把脉,因为上次大夫说月份大了就能把出来。
大夫看着屋子里焦急的众人,微笑着给大妮把脉。
大夫收手后,所有人都等着他的回答。大妮原本心里没那么紧张的,可在这种情况下,她心里也不自觉地紧张起来。
大夫也不卖关子,直接道:“恭喜这位夫人,你肚子里确实有两个孩子,只是是男是女老夫就不得而知了。”
大妮一听这话激动道:“真的吗?”
大夫点点头,他极为细心地把过脉了,不可能错的。木泽等人听到大夫的话后也是激动不已。
慕容天更是兴奋地不停地说好,这双生子可是很少见啊,青婉一举怀上两个,真是太好了!
慕容林也是眼眶发红,心里为女儿高兴。想不到他竟还能见到自己的外孙,而且一下就有两个,想来是天上的蓉蓉保佑着吧。
木泽虽平时脸上表情淡漠,可知道娘子怀了两个孩子后,一向冷静的他,此刻满脸都是笑意,整个人都散发着喜意。
每个男人都对子嗣看得很重,尤其是木泽这样父母都不在的人。而现在他爱的人给他孕育了两个孩子,他能不激动吗?不管是男是女,都让他欢喜的很。
很快,大妮怀了双胞胎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院子,所有人都过来跟她道喜。二妮更是放下手里的菜谱,匆匆地跑到大妮的房间,好奇地拉着她左看又看。
天啊,姐姐肚子里竟然怀了两个孩子!二妮看着大妮拱的高高的肚子,眼里满是惊奇。
“姐姐,这么小的地方,怎么能装下两个孩子呢?”二妮惊叹道。
“刚生出来的孩子都很小的,之前谭婶子的女儿刚生下孩子,我去看过,还没你胳膊长呢!”大妮解释道,满脸都是温柔。
“真的啊?不过还是姐姐你厉害,可以一下子怀两个呢!这样将来就有两个娃娃叫我姨了哎!”二妮想想就兴奋。
“你也别羡慕姐,用不了多久,你也要做娘了。”大妮语气有些调侃。
二妮微红着脸,嗔道:“姐,你怎么这么坏,再这样不跟你说话了。”
大妮有些惊讶地看着她,怎么妹妹一下子变得这么害羞了?不过看二妮那红扑扑的脸,大妮没有继续调侃她,小姑娘的脸皮薄的很,尤其是谈到这类事,二妮也不例外。
木泽自从知道大妮肚子里有两个孩子后,整个人就更加仔细小心了,恨不得把大妮捧在手心里,深怕她磕着碰着哪里了。
慕容林现在也不跟着她说话了,经过这么长的时间,他也基本上能够跟人交流无碍了。现在他比较关心的是,女儿肚子里的孩子应该取个什么名字。
&bp;&bp;&bp;&bp;自从知道女儿女婿竟然还没有给未来的外孙取名字后,慕容林的反应就和之前的慕容天一样,觉得他们真是不上心。
本来慕容天是想着帮孩子取个名字的,现在慕容林回来了,这个任务就交给他了。木泽对于这件事也是乐见其成,虽然他也读过书,可比起这个大才子岳父大人,还是差的远了。
于是,慕容林每天就和慕容天一起,商量着给孩子取什么名字。因为不确定大妮肚子里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所以他们得想出四个名字来,两个男的,两个女的。
木泽专心地陪着大妮,只想着把大人孩子都照顾好。大夫离开前还说了,这两个孩子生起来风险要大些,得早些做好准备。
孕妇也别补的太过,到时候孩子太大了不好出来。越是到了后面,越是不能偷懒,每天都要走走,将来生孩子也容易些。
木泽对于大夫的话是言听计从,原本内心的喜悦渐渐被担心取代。两个孩子忽然好,可生起来风险就要加倍。
他没见过人家生孩子,当年母亲肚子里还怀着他的弟弟或妹妹时,就不幸离世了。尽管如此,他也听说过,女人生孩子就像在鬼门关前走一趟,很多女人都没能活下来。
一想到这里,木泽整个人都变得焦躁起来,对大妮就更加的小心翼翼了。平时他对于娘子多吃一碗饭很开心,可现在是严格控制了她的饭量,坚决不能多吃。
每天的运动量也都定好了,不能多了,也不能少了。大妮因着肚子越来越大,身子也越来越重,实在是不想托着肚子动来动去。
木泽虽然心疼她,可他更担心生产时的危险,所以只能硬着心肠陪她走。
大妮怀孕后脾气没有以前那么温柔,见相公不顾自己的感受,让自己每天在院子里走的大汗淋漓的,心里就有些难过。
木泽知道娘子心里不开心,只能耐下性子来哄着。原本就不太会说话的男人,低眉顺眼的温柔样子,让大妮心里的气顺了不少。
大妮也知道相公是为自己好,可心里就是忍不住地想生气。事后她又会内疚,觉得自己太过于娇气了。
相公每天照顾她已经很累了,她还这么不体贴。可知道归知道,大妮有时候就是忍不住要闹些小脾气。
慕容林有好几次看到木泽低着头在哄她,还稍微说了她一下。可木泽却还帮着她说话,让她有什么不开心的千万别憋着。
慕容林对于女婿这么的贴心,心里既满意又有些心疼。所以他经常私下里拉着木泽,让他多担待些。女人怀孕时受不了气他也知道,当年大妮她娘也是这样。
木泽丝毫没有将娘子这些小脾气放在心上,只要他们母子平安就好。
大妮也能察觉到相公的焦躁,因为她经常半夜被尿意憋醒时,看到相公正用担心的眼神看着她。
肚子越大,大妮晚上起夜的次数就越多,而且起身也越困难。木泽每每在大妮刚有动作时就立马醒了。
大妮甚至怀疑他晚上有没有睡着。看着相公眼底的青色越来越重,大妮心疼的不行。她知道相公晚上不光因着她起夜睡不好,而且还担心着她的身子。
她也知道生两个孩子风险很大,相公现在整个人都极度紧绷着,深怕她有些闪失。可他毕竟也是人,一直这样下去,身体会垮掉的。
&bp;&bp;&bp;&bp;“相公,你别太担心了,我身子好着呢,大夫不也说了嘛。”大妮又一次发现木泽晚上没睡时开口安抚道。
“嗯。”木泽轻声应着。
“那你晚上别这么熬着不睡觉啊,万一你身子垮了不就没人照顾我了吗?”大妮劝道。
“放心,我撑的住,绝对不会垮的。”木泽沉声道,在娘子生下孩子前,他一定会坚守住的。
大妮默默地叹口气,“你没看见自己眼下的黑眼圈有多重吗?再这样下去,人肯定要吃不消的。我这才怀了五个多月,还有四个多月才生呢,你确定再这样熬四个月能吃得消?就算你熬住了,孩子生下来你倒下了,谁照顾我呢?”
大妮严肃地跟他说着道理,其实家里这么多人可以照顾她,但是她知道在木泽心里,只有他亲自照顾才放心。
木泽听完大妮的话后仔细想了想,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娘子说的也很有道理,若是他倒下了,娘子谁来照顾呢?
“而且啊,相公,你休息好了才能把我照顾的更好啊,不然脑子会乱的。你知道我现在记性不好,万一你也忘了什么重要的事,那可如何是好啊!”大妮继续施压。
大妮知道,只有把事情的严重性扯到她身上来,相公才会妥协。果然,木泽听到她的话后,心里一愣。
娘子的记性变差他是知道的,万一自己不睡觉忘事怎么办?比如说晚上睡觉忘了把冰盆送出去?忘了每天要给娘子削两个苹果?
木泽越想越不对,自己现在这样对娘子绝对是不利的。
“娘子,放心吧,我听你的就是了。”木泽轻声道。
大妮满意地点点头,这样才好嘛。她可不希望相公因为自己,把自个儿的身子都熬坏了。她还想着跟他白头到老呢。
商量完这事后,木泽便乖乖地搂着大妮躺下了。大妮说服了相公,心里很是欣慰,刚准备闭上眼睡觉,却突然被肚子上的动静惊了一下。
木泽察觉到她一瞬间的僵硬,立马着急地坐起身问道:“娘子,哪里不舒服?”
大妮脑子里的瞌睡现在全没了,她拉着木泽的手,激动地说:“刚才孩子动了!”
说完,大妮就把木泽的手放到自己的大肚皮上面。就在木泽将手放到上面不一会儿,手下的肚皮就被顶了一下,仿佛在和他打招呼一样。
木泽也仿佛被电到一般,整个人都僵住了。大妮看着他发愣的模样,噗哧一笑。还从没见过相公这么傻呼呼的样子呢!
“相公,感受到了没啊?孩子在和你打招呼呢?”大妮柔声道,这是怀孕以来孩子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宣告了自己的存在。
大妮话音刚落,肚皮又被踢了一下,仿佛肚子里的孩子在回应她的话一样。大妮此刻心里油然而生一股母性的柔情。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她是一个母亲了。她肚子里有两个属于她和相公的孩子。
木泽此刻的心情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既激动又惊讶,还有一股莫名的酸楚。他的心里蓦然涌上了一股激动,一种将为人父的激动。
&bp;&bp;&bp;&bp;“娘子,谢谢你。”木泽把脸小心地贴在大妮肚子上,声音有些哽咽。
大妮摸摸他的头,说了声傻瓜。夫妻俩在这一刻心里既激动又安心,仿佛时间就停在了这一刻。
虽然大妮心里很开心,可实在是敌不过汹涌的睡意,一会儿就睡着了。木泽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眼里一片柔情。
老天终究是待他不薄的。虽然年少时夺走了他的家庭,让他在黑暗里煎熬了那么多年。可最终,老天还是给他送来了阳光。
让他的人生不在是黑暗一片,他也重新有了家庭,有了深爱的妻子,以及尚在肚子里的两个孩子。
看着眼前这个让他倾心的女人,木泽脸上不再是一片冷淡。也许大妮并不知道,她的出现对于自己来说,有多么重要的意义。
若不是她,也许他现在就像个活死人一般,每天拿着剑杀人。当年大妮的相救,不但救了他的命,而且还让他对生活有了念想,有了期盼。
现在,这个点亮他生命的女人,成为了他的妻子,肚子里孕育着他的血脉。木泽一想到这里心里就一阵激动。
他已经把大妮当成他生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所以他无法忍受也无法想象,若是有一天大妮离开他了他要怎么活。
视线扫过大妮隆起的肚子,木泽心里有丝复杂。诚然,对于自己的孩子,他是无比喜爱的。可这孩子若是对大妮造成了威胁,那他宁可选择不要孩子。
轻轻叹口气,木泽躺下身子,闭上了眼睛。他得养好精神,娘子和孩子都得依着他照顾呢。
第二天起来,大妮看到木泽脸色比之前好了些,眼下的青影也淡了不少,心里顿时松了口气。看来相公是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一点,而且他们还发现,木泽今天的心情似乎很好,一点都不像前几天那样,整个人似乎都提着。
“姐夫,你心情很好啊?”二妮在看到木泽微微扬起的唇角时,忍不住问道。
木泽点点头,“还不错。”
众人都惊讶了一下,前几天木泽是什么样子他们可是都看到的,今天怎么心情突然变好了?
按照木泽原来的性子,他是不会做出任何的解释的,可此刻他忍不住要把自己愉悦的心情分享给大家。
“也没什么,就是孩子早上又跟我打了声招呼。”木泽虽声音平淡,可语气里的高兴和自豪怎么也掩藏不住。
“打招呼?”众人好奇地重复。
木泽点点头,他觉得自己的孩子真是太聪明懂事了,早上起来还知道要和父母打招呼。
“姐夫,他们还没出来呢,怎么打招呼?”二妮好奇地问道。
“就是孩子踢了下我的肚子。”大妮笑着解释道。
“孩子动了?”慕容林惊喜道。
大妮点点头,脸上满是母性的光辉。木泽看到众人露出的惊喜和好奇,心里很是自豪。孩子动了两次,都是他在一旁时才动的,可见自己还是很讨孩子喜欢的。
&bp;&bp;&bp;&bp;“姐夫,你说又跟你打招呼,难道这不是第一次?”二妮突然意识到木泽话里隐含的意思。
木泽眼里的欢愉更加明显,“昨晚上睡觉前就打过招呼了。”
二妮点点头,原来孩子在肚子里还会动啊!她从没有跟孕妇接触过,不知道原来怀了孩子有这么多她不知道的东西。
木泽脸上的骄傲之情太过明显,让慕一等没有娘子的人看的有些眼热,他们突然也想赶快娶个娘子了。
这段时间日子很是平静,众人警惕的心稍稍放松了些,又加上木泽和大妮这么惹人注目的准父母,慕一心里突然很想把二妮娶回来。
可想起王老爹之前隐晦地跟他提过的话,说二妮十六岁前不考虑让她嫁人。慕一一想到这一点就浑身无力。
看王老爹的样子,并不是对他不满意,为什么非得把女儿留到十六岁呢?莫不是还想帮她相看其他人?
慕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担心王老爹会给二妮挑到更好的对象。他自己也知道自身的条件也不算太好,无父无母,也没有富裕的家境。
凭二妮的条件,完全可以找一个更好的男人。慕一一想到二妮会跟别人好心里就忍不住涌起一股杀意。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姑娘,若是被人夺走了,那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王老爹不知道慕一的想法,他之所以说想把二妮留到十六岁完全是因为舍不得女儿。而且他虽不是大夫,但也知道姑娘家过早的怀上孩子,对大人孩子都不好。
他想着的是可以早些相看个合适的人家,先定下来,等年纪到了,再把女儿嫁过去。之前他之所以担心大妮就是因为大妮已经十六了,还没有相看人家,所以才会心里着急。
现在二妮的事已经有了一撇,他和大妮对慕一都挺满意的,自然就不急,想把二妮留到十六岁。
可慕一不知道王老爹的想法,他以为王老爹拖着是想再给二妮挑挑其他的人家。他虽是男子,但也见过人家给女儿挑婆家时的情景,往往都是选中好几家,然后细细对比,选出最好的。
二妮虽然家境普通,但也是备受家人疼爱的,王老爹肯定不会让女儿随随便便就嫁了。于是一连几天,慕一的心情都不太好。
虽然他脸上依旧木木的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但细心的人还是能察觉出来他有心事。可慕一嘴紧得很,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二妮经常和他待在一起,自然也发现了他的不对劲。而且慕一还常常用一种复杂担心的眼神看着她。
在又一次看到慕一投注在自己身上的复杂眼神后,二妮担心地问:“慕大哥,你最近怎么了?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啊?”
慕一别开眼,轻声说了句没什么。二妮虽一向大大咧咧,可也不是真的神经粗得一点都不敏感。
慕一这样子明显是有什么事嘛,二妮跟慕一认识了这么久,加上慕一平时对她也很好,所以两人关系也很亲近。
二妮见他不肯说,便又追问着他。姐姐说过,有事情讲出来才好解决,憋在肚子里会把人憋坏的。
&bp;&bp;&bp;&bp;慕一自然不肯把心里的担心说出来,他甚至还没有跟二妮挑明说自己喜欢她。二妮虽现在跟他每天开开心心的,可她本就是小姑娘,也许就是把自己当成大哥哥了也说不定。
毕竟自己的年纪可是比她大了七岁,若是他冒冒然说出来吓到她,那又该如何收场呢?
二妮看他脸色这么纠结,心里就越加的担心了。看慕大哥这个样子肯定是心里有事啊!
“慕大哥,你说出来我可以帮你解决啊,憋在心里会把自己憋出病的!”
慕一看着她担心的神情,以及眼里的真诚,心里越加的不是滋味。他多想问她愿不愿意嫁给自己,可又担心被拒绝。
二妮被慕一紧皱的眉头和眼里的烦躁惊到了,认识慕一这么久,还从没有看到他这样!就算是之前那些黑衣人来了,他也没皱过眉啊!
“慕大哥,你是不是生了什么病啊?”二妮想来想去也就这一种解释了。慕一没有家人,不可能家里出事。
身边的朋友就是慕二他们,可他们也没什么事。最近日子挺平静的,没有坏人过来,那就不是工作上的事。
所以想来想去,应该就是他自身出了什么问题了。二妮紧张地看着他,满眼都是担忧。
一想到慕一可能得了什么大病,二妮心里忍不住一阵难过。还没等到慕一开口,她眼圈就先红了。
慕一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又心疼又欣慰。这姑娘平时爽朗的不像个女孩子家,从来都是开开心心的。
这还是这么多天来第一次见她这么难过的样子呢,不对,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在厨房里。那个叫木行的来过后,她哭的稀里哗啦的。
现在她为了自己这个样子,想来,她心里应该是喜欢他的吧?
慕一摸摸她的头,开口道:“我身子没有问题,别瞎想了。”
“既然没有问题,那你怎么这个样子啊?”二妮显然不相信。
慕一心里一番纠结,想说又不敢说,看在二妮的眼里就是在欲盖弥彰。于是她眼圈更红了,仿佛都已经看到慕一生病难过的样子。
慕一一看她这样子,忍不住道:“我是有话想问你。”
二妮抬头看着他,“有话要问我?那跟你不开心有什么关系吗?”
慕一点点头,若不是因为眼前的人,他这几天怎么会寝食难安呢?
“那你问吧。我肯定都告诉你。”二妮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罪魁祸首,顿时紧张兮兮地说。
慕一犹豫了下,鼓足勇气道:“我想问的是……,你,你愿意嫁给我吗?”话到后面,慕一的声音几乎都要含在嘴里了。
二妮有些没听清,或者说是听到了不太敢相信,“什么?我没听清。”
慕一说了第一遍,第二次似乎就顺畅多了,他声音稍稍提高道:“我想问的是,你愿意嫁给我吗?”
二妮这下听的清清楚楚了,慕一竟然问自己愿不愿意嫁给他?二妮被这个问题惊到了,她之前虽因为慕一的条件想把慕一发展成自己的相公,可慕一突然这样问她,让她心里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待反应过来后,二妮心里涌起的,是一阵开心,还有一些害羞。虽然刚开始只是因为慕一对她好,她才想让他做自己的相公。
可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她心里更多的是因为对他的喜欢,所以才想成为他的娘子。
&bp;&bp;&bp;&bp;二妮因为脸上又开始发红,所以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慕一见她不说话只是低下头沉默,以为她是不愿意,拒绝了自己。
慕一心里一阵难过,原本放在桌上的手悄悄地收了回去,因为此刻他的手有些微微发颤。果然,二妮只是把他当成大哥哥一样,并没有想过要嫁给他。
那他之前担心王老爹的话还有什么意思呢?不管王老爹想把女儿留到多大,终究跟他没有什么关系了!
慕一心里仿佛刀绞一般,疼得都无法呼吸。尤其是想到眼前的人将来要嫁给其他的男人,对着那人撒娇,和那人一起做菜,给那人生孩子,慕一心里就更疼了。
“你……”慕一有些说不出话来,他想问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哥哥,所以和他在一起才这么开心。
二妮在他说了一个字后没听到下文,有些好奇地抬起头,结果发现慕一的脸色比刚才还要糟,眼里竟红的很,好像要哭了一样。
“慕大哥,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二妮惊讶地问道。
慕一看着她担心又无辜的脸,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问题,别人不愿意嫁给他,他也无法强求。
“你,是不是还喜欢他?”慕一想知道二妮是不是因为那个人所以才拒绝自己。
“他?哪个他?”二妮有些不明白。
慕一冷冷地说了两个字:“木行。”
二妮一听,立马用一副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怎么好好的扯到木行了?“慕大哥,你怎么突然提到他啊?”
“你还喜欢着他?想着嫁给他?”慕一脸色更难看了。
“瞎说什么,你才想嫁给他呢!”二妮不开心地说,刚才还问自己愿不愿意嫁给他呢,转眼就说这种话,莫不是刚才是耍她的?
慕一看她样子不像是说谎,心里松了松。那看来就是她不喜欢自己了。慕一心里难受极了,整个人都僵着无法动弹。
二妮觉得有些好奇,怎么慕大哥问了自己愿不愿意嫁给他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还说莫名其妙的话。
这好端端的怎么又提到了木行呢?虽然她之前确实想着嫁给木行,可在知道他拒绝后,心里就息了这个念头,也渐渐把他放下了。
“慕大哥,你是不是在逗我玩啊?”二妮语气有些不开心,他这样子,怎么看都是没把他刚才的话放在心上。
慕一听到她的话有些怔愣,“什么?”
“你刚才不是问我,愿不愿意……嫁给你吗?”二妮本想着语气严厉地质问他的,可说着说着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毕竟也是个姑娘家,这话说出来总会不好意思的。好像是她自己上赶着要嫁给他似的!
“你的意思我明白。”慕一苦笑道,这是要开口拒绝他吗?
“明白就好。看你的样子还以为你不明白呢。”二妮松口气,她平时和慕大哥这么亲近,想来他也是知道自己喜欢他的吧。
慕一心都疼得快喘不上气了,原以为心里只是喜欢二妮,可现在看来,她已经在自己心里牢牢地扎根了。想把她挖掉,心肯定要被伤的满是伤痕。
&bp;&bp;&bp;&bp;两个人领悟到的意思完全不一样,二妮以为慕一知道自己愿意嫁给他,所以心里挺开心的,她原先还担心慕一是把她当妹妹呢!
慕一以为二妮是拒绝他了,所以此刻正努力按耐住内心的忧伤,希望不要给二妮造成更大的困扰。
可再怎么掩饰,慕一眼里的失望和难过终究还是掩饰不住。周身的气息也弥漫着淡淡的忧伤。
二妮此刻正暗暗害羞着,两人捅破了关系,她不太好意思再像之前那般坦然地看着他了。二妮的这一举动,让慕一的心里更加苦涩。
“慕大哥,成亲的事我说了不算,就算我愿意,也得我爹爹和姐姐同意才行,不然我是不会嫁给你的。”二妮突然抬头道,她可不是随便的姑娘家。
“你说什么?”慕一心脏突然一停,什么叫就算我愿意,她愿意嫁给自己?
“我说,你得跟我爹和姐姐说,不对,是提亲。若是他们同意了,我才能嫁给你。”二妮白了他一眼,慕大哥今天怎么这么笨,若不是他们天天见面,她都要怀疑眼前的这人是不是慕大哥了。
“你是说你愿意嫁给我?”慕一只抓住了这个重点。
二妮无力地看着他,原本心里还有些害羞呢,可看到慕大哥这样,她心里的害羞刷地一下就没了。
“刚才不是都说了吗?你今天很不对劲啊!”二妮用手探探他的额头,看他是不是发烧了。
“所以你愿意嫁给我的对吧?只要我求得你家人的同意,我们就能成亲了?”慕一此刻表情有些小心翼翼,深怕二妮摇头。
二妮点点头,“对,我就是这个意思,你怎么老是不明白呢?”
慕一呆住了,二妮愿意嫁给他?二妮愿意嫁给他?太好了,二妮愿意嫁给他!
慕一心里一阵狂喜,脸上的失落一扫而空,满眼都是激动。二妮看着慕一脸上的笑容,心里涌上一股甜蜜,看来慕大哥心里很高兴呢!
之前姐姐说要把她许给木行,她心里也是挺开心的,虽然脸上没有表现出来。毕竟木行是她这辈子第一个朋友,也是除了爹爹以外第一个接触的比较多的男人。
木行的拒绝一度让她心痛不已,不仅仅是因为木行是她心里喜欢的人,更因为木行是她第一个好朋友。
她难过哭泣,不仅仅是为了她那份刚冒出头的情意,更是为了失去一个好朋友。她知道,木行的拒绝,让他们不可能再如从前那般。
现在,慕一的主动求娶,让她心里的那块创伤彻底地愈合了。当你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你时,是件多么幸福的事啊!
慕一和二妮此刻心里都有这种想法,她(他)也喜欢我,真好!两个眼圈都有些红红的人,相互看着对方,情不自禁地笑了。
二妮终于把心里的那丝淡淡的忧郁和被拒绝后淡淡的自卑抛开了,她多想大声地说:看,我不是没有人喜欢!
慕一忍不住拉住了二妮的手,语气激动地有些颤抖:“你放心,我会一直对你好的。待会儿我就去和伯父提亲。”
二妮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先别急,等姐姐把孩子生下来再说吧。而且你现在去提亲,爹估计不会同意的。他昨天才和我说,要等我到十六岁的时候,才会把我嫁出去。我姐姐也是十六岁才成亲的。”
慕一闻言无力地叹口气,他怎么忘了这茬。
&bp;&bp;&bp;&bp;和二妮捅破关系后,慕一整个人就立马恢复过来了。二妮既然愿意嫁给他,那一切就都不是问题。在他看来,王老爹和大妮都对自己印象不错,再等两年也没关系。
就算王老爹想着给二妮在相看人家,他也不会让他成功的。好不容易看中的姑娘,怎么可能会拱手相让给其他人!
大家也都察觉到慕一心情陡然又变好了,看到他投注在二妮身上越加柔软的目光和二妮笑眯眯的脸蛋,也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王老爹看着小女儿这样子,心里有种儿大不由娘的感慨,一眨眼,二妮也到了要嫁人的年纪了。
二妮悄悄把姐姐拉到房里,跟她说了慕一之前说的话。大妮看着眼前眉眼带着丝幸福的妹妹,心里为她感到高兴。
看二妮这样子,应该是彻底从之前的事里走出来了吧。
“姐姐,你说爹会同意我嫁给慕一吗?”二妮心里有些担心,爹爹应该知道自己和慕一两人走的挺近的,可他也没说什么,二妮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
“这么想嫁给慕一啊?”大妮取笑道。
二妮听到她的话也只是有些些害羞,大胆地点了点头。
“慕大哥人很好,他喜欢我,我也喜欢他,这样很好。”
大妮闻言有些心酸,知道之前木行的事终归是在妹妹的心里造成了不好的影响,让她心里充满了不安全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卑。
“放心吧,爹爹对慕一还是挺满意的。之前他有跟我提过你们的事,我让他先别插手,这事主要我来就行了。这段时间看下来,慕一还是挺不错的。”大妮解释道。
“那就好,我看爹爹一直做声还以为他不同意呢!”二妮松口气道。
“要是不同意,他早就把你们两人隔开不让你们待在一起了。”大妮笑着道。
“嘿嘿,我就是不确定嘛。不过爹前两天跟我说了,我要到十六岁才能嫁人呢。”二妮说到嫁人,脸上有些发烫。
“嗯,我也是这个意思,十六岁刚好,年纪不算大也不算小。慕一应该也知道吧?”
二妮点点头,“他知道了,看样子也没什么异议。”
“嗯,让他再等两年吧。到时候姐姐给你准备一份丰盛的嫁妆,让你风风光光地出嫁。”大妮摸摸她的头,轻声道。
二妮眼圈有些发红,轻轻笑了笑没说话。
另一边,木行对于这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他被绿柳山庄繁重的生意压的根本没有时间去想其他的事。
好不容易大哥决定来接替他了,又发生了一件事,阻碍了上官景的动作。
在琥珀早上吃了一口鸡汤面吐的昏天暗地后,上官景急忙让人请了大夫过来。最后确诊是肚子里有孩子了,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
上官景一时间愣住了,心里没反应得过来。上官夫人眉开眼笑的让人送走了大夫,高兴地拉着琥珀在一旁说话。
怀孕一个多月,岂不是刚圆房那几天就有了吗?儿子果然是个厉害的!琥珀也是个好姑娘。上官夫人心里美得不行,一直压在心里的担心终于没了,她就等着抱孙子吧。
上官景成亲后歇了一个多月,本来已经准备回去把木行手里的生意接过来了,可现在突然发现妻子怀孕了,他便把这事往后推了推。
&bp;&bp;&bp;&bp;一切事都不如妻子怀孕来得重要,上官景心安理得的待在家里,继续让木行累的跟狗一样。上官鸿和上官夫人对此也没有异议,儿媳怀孕了,儿子在家陪陪也是应该的。
木行得知这一消息后,整个人有些凌乱。从大哥成亲前差不多一个月他就开始干活,现在都成亲一个多月了,他还没法停下来。
大哥不会准备陪着大嫂一直到孩子出生吧?不对,说不定等孩子出来了,他又要陪着孩子了!
木行心里有些无奈,可现在爹娘都一心放在大嫂和未来的小侄子身上,没有人有空理会他。哎,还是继续做着吧。
本来想着等大哥成完亲,他就去常州府住上一段时间,等着那边的小侄儿出生再回来。可现在看来,这事还得往后拖拖了。
可木行心里总是有些莫名的慌张,觉得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
一连几天,木行心里都有些端着,晚上甚至有些失眠,再加上白天一直忙着生意的事。木行的脸色有些不太好。
上官夫人虽然关心儿媳的孩子,可对于小儿子也没有忽略。她看到木行脸色有些不太好,有些担心。
“阿行啊,是不是身子不太舒服啊,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木行摇摇头,“没事,可能晚上太热了,有些睡不着。”
上官景也看到可能木行的脸色,心里有些歉疚。他一直在家里待了这么久,把家里的生意都扔给了阿行,想必他也累得很吧。
“阿行,今天我和你一起去。生意的事让我来吧,你在家歇歇。”上官景沉声道。
木行楞了一下,“大哥你不陪大嫂了啊?”
“怎么,你不愿意啊?”上官景瞪他一眼。
“愿意愿意,我都等好久了。”木行连忙应下。
琥珀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因着自己,相公把手里的活都扔给了小叔子,让他这段时间累成这样。好在相公终于想通,不再整天黏在她身边了。
上官景面色不愉地看着他,然后又满脸温柔地跟一旁的琥珀说话。这变脸的速度让木行看得直瞪眼。
自从上官景成亲后,他脸上就经常会出现现在这种诡异的温柔表情,不过都是对着琥珀。
家里的其他人从刚开始的震惊到现在的习以为常,不过看到他脸上的表情竟然能这么快的转变,木行还是有些不习惯。
大哥不应该是每天崩着脸吗?莫不是男人成亲后都会变?两个大哥都跟以前不一样了哎!木行心里突然有了想成亲的想法。
不过这话他也只是想想,没有说出来。若是被上官夫人知道了,说不定就要立马帮他着手去挑了。
木行潜意识里不想让上官夫人帮他找人做媒,可他心里经常会羡慕两个大哥,看到他们这么幸福开心的样子,他也有些想成亲了。
他不想让上官夫人替他相看妻子,总觉得这样会有一种背叛的心虚感。至于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木行自己也不知道。
如果大哥把生意接过去了,那他就可以去常州府了。等那边的小侄儿出生了他再回来,大嫂已经怀了五个多月了,他最多待上五个月就回来。
这样也不耽误迎接这边的小侄儿出生,木行一直压在心底的想法终于可以施行了。
&bp;&bp;&bp;&bp;木行在晚饭时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上官鸿稍稍皱了皱眉,不过没有说什么。上官夫人有些惊讶,这不是回来还没多久吗,怎么又要去了?
“阿行啊,这不是刚回来没多久吗?有什么急事吗?”上官夫人好奇地问。
“没什么急事,那边的大嫂快生孩子了,我之前说了会过去看看的。”木行解释道。
“这样啊,可我记得上次去才三个多月啊,现在算起来也就五个多月啊,你现在去是不是有些早啊?”上官夫人想了想道。
“嗯,我想早些过去,等孩子出生了我就回来。算起来就五个月吧。”木行笑着道。
“这……”上官夫人看了看上官鸿,有些犹豫。
“那就去吧,记得早些回来。”上官鸿沉声道。
上官夫人也没有再说什么,帮他盛了碗汤。
“知道了,爹。我肯定会赶回来看着小侄子出生的!”木行开心地保证。
上官景和琥珀两人对于他的想法没什么意见,一切都让上官鸿做主。就是木行走了后,上官景身上的担子就要更重了。
虽然在木行回来之前上官景也很忙,可现在他娶了娘子,娘子还怀着孩子。他不想每天都被生意占着,想多花些时间陪着妻儿。
所以虽然心里对于木行的离开没有意见,但上官景还是对木行摆了张冷脸。
琥珀看到相公的脸色,悄悄在桌子下拉了拉他的衣摆。她以前还觉得上官景是个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冷面公子哥,可越是接触她就越发现,这个男人心里有时候就和孩子一样幼稚的很。
上官景被拉了衣摆后,看到妻子嗔怪的眼神,脸上的表情缓了缓,换成了一直以来的面无表情。
琥珀有些发笑,也不再搭理他,专心地喝粥。
得到父母的同意后,木行一扫之前的郁闷烦躁,开心地回房收拾东西了。他决定了,后天一大早就出发,路上也不用太赶。
对了,还得给大哥写封信告诉他。木行想着便急忙找来纸笔,把自己要去的消息告诉他。
回房后,上官夫人有些不解,“老爷,我看你心里不太乐意阿行过去,怎么就这么果断同意了啊?”
上官鸿轻叹口气,“你难道没发现吗,从上次我们回来时,阿行就有些不对劲。平时虽看着没什么异样,可以前那么爱笑的人,这两个月来,都没怎么笑过。”
上官夫人想了想,有些内疚地点点头,“我最近注意力一直放在阿景他们身上,有些忽略阿行了。这孩子看来是心里有事啊。”
“嗯,虽然生意担子重,可以前他也做了,并没有像现在这般,尤其是这几天,看他脸色差得很。”上官鸿语气里有些心疼。
上官夫人更加内疚了,她以为儿子就是生意太忙了,所以才会情绪不太好。自己这个做娘的,真是太不用心了。
“所以我想着,他想去常州府就让他去,散散心也好。我想问题还是出在那里,他过去了能解开也好。”上官鸿叹口气道。
“嗯,还是你想的周到。你这么一说,我倒开始担心起阿行来了。什么事让他心里不开心呢?我看他之所以这么急着过去,可能也是有这个原因吧。”上官夫人担心地说。
“别担心,阿行也不是孩子了,能够自己处理事情了。”上官鸿安抚道。
上官夫人点点头,希望如此。
&bp;&bp;&bp;&bp;这段时间阎飞很是沉默,也没有出手做什么小动作。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让他能够顺利地给父亲报仇。
现在他已经不把那份名单放在心上了,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能把慕容天杀了给父亲报仇就行。哪怕是拼上自己这条命,他也要成功。
如果失败了,那他也不会无颜下去见父亲了,他真的尽力了。
其实他内心里倒是挺想赶紧一了百了的,生命对他来说似乎也没什么意义。他本就不是对权势很在乎的人,之所以想着做上那个位子,就是想完成父亲的遗愿。
现在他也不想再去做这件几乎不可能的事了,能报仇就行。他心里有些迫不及待,既希望能成功,又隐隐期盼着失败。
若是他败了,就意味着他命丧那些人之手。这样,他也能解脱了。也可以早些见到柳儿他们了。
时间越久,阎飞心里对他们的思念就越深。之前他一直不在意,以为能够随意地把这两人从他的生命里割去。
可当他亲手杀了弘儿,逼得柳儿自尽后,他几乎每天晚上都被悔恨和愧疚折磨。
虽然刚开始他接近他们是为了名单,可时间相处久了,他内心深处,竟也不自觉地把他们当成了家人。
而且,柳儿还是他的表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和他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就连弘儿,他也是投了几分真心去教导他的。
可这一切都被他毁了,想到弘儿临死前那痛苦和责问的眼神,阎飞心里就一阵发闷。
虽然他心里责怪柳儿把名单交给慕容青霜背叛了他,可他至始至终都没想着因为这事而害了他们母子。
许是老天看不惯他手上沾的血腥太多,所以故意惩罚他吧,让他在这个世上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在庄子里的那段时间,成了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欢快的时光,每每想起,他心里总是一阵恍惚,接着便是刻骨的疼。
他对柳儿也许并不是完全的男女之情,而是掺杂了许多亲人间的感情在里面。所以,他才会这么的痛苦和愧疚。
他甚至在想,现在他做的这一切都值不值得,若是他当时放弃了名单,会不会一切都会不一样?可他也知道一切都是幻想,那时的他,绝不可能放弃。
听惊风打听来的消息,慕容天的孙女已经怀孕五个多月了,等她生产的时候,就是他们一家陨命之时。
就算到时候杀不了慕容天,把那女人和孩子杀了也好,让他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反正他的手已经沾过孩子的血了,再沾一次,也没什么大碍。
另一边,惊风脑子里也有些乱。自从上次在院子里看到无情后,她心里就忍不住想再去看看。
可她不敢私自去那里,她不想打破无情现在的生活。在得到门主的命令后,她有些激动地去了。
可打探到的事实,让她心里一阵发酸。原以为无情是慕容青霜的侍卫,可事实却是,他竟然娶了慕容天的孙女,那个大着肚子的女人,是他的妻子!
&bp;&bp;&bp;&bp;她原以为以无情的性子,是不会爱上哪个女人的。她也想过或许无情会娶个女人过日子传宗接代,毕竟算算他今年年纪也不小了。
可真的看到后,她的心里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有些不敢置信。
她脑子里还闪现着之前看到的那一幕,那个大肚子的女人,满脸温柔笑意地在门口迎接外出买水果的丈夫。
她从没见过无情有那么温柔的神情,虽然她之前从来没见过无情的脸,可无情眼里的温柔,就像一把利剑一般,直接戳中了她的心。
无情一心都放在那个女人身上,并没有留意到躲在暗处的她。看到这一幕她本该离开的,可她仿佛有些自虐般,一直看着他们进了院子把门关上。
现在已经快十二月了,天也冷得很。寒风一阵一阵的吹着,惊风觉得心里像破了个窟窿般,又冷又疼。
虽然她希望无情能够过上平静的生活,可看到他娶妻生子后,她心里却无法平静地接受。
她知道门主的打算,所以在心里嫉妒的同时又为他担心着。门主这次估计是要与他们鱼死网破了,之前的那份名单,他似乎也不要了。
想了想,惊风有些嘲讽地笑了笑,她似乎不用为他担心。他身边那么多高手,就连他自己,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
惊风正在沉思时,惊雨轻声走到她的身旁,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有心事?”
惊风思绪被打断,淡淡地看了眼身旁的惊雨,缓缓地摇了摇头。这事谁都不能说,就算是跟她关系再好的惊雨。
惊雨看到她寡淡的脸色和动作后,心里有些失落。不管他如何做,惊风心里,始终都不会有他吧。
惊雨看着惊风白皙又冷漠的侧脸,沉声道:“是为了无情吧?”
惊风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眼里有丝紧张。惊雨看到她这样,知道自己说对了。
“不是,别乱猜。”惊风声音冰冷地否认。
“我有没有乱猜你自己清楚,你找到他了吧。”惊雨声音里有些忧伤,也只有那个男人,才会让一向沉默冷静的惊风,脸上露出这样的表情吧。
惊风有些警觉地看着他,仍旧是否认道:“我有没有找到你应该也知道,这些天我们几乎都是在一起的。”
惊雨看到她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心里一阵钝痛。他原以为就算她不喜欢他,也应该是信任他的。
他们一起共事这么多年,一起经历过风雨,两人相识的时间比无情更久。可现在他们之间连信任都没有。
也对,他们身在阎门,本就该是冷心绝情的。惊风看到惊雨眼里的失落和难过,心里有些歉疚地别开头。
“你不用这么防备着我,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说出去的。就算你真的见到了无情,我也可以当做不知道。”惊雨低着头说道。
说完后,惊雨就转身离开了。惊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都没有说出口。罢了,他们两人,都是个痴人。
&bp;&bp;&bp;&bp;过两天就是二妮她娘的忌日,当年她生下二妮后在床上拖了不多时日就离世了。王老爹这几天一直情绪都不太好。大妮和二妮也知道他为什么不开心,两人情绪也比较低沉。
木泽看在眼里,心里急得很。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所以他特地跑到街上,给大妮买了不少的零嘴,还分了不少给小姨子。
大妮看着桌子上的一大堆零嘴和相公眼里担心的神情,心里暖暖的,相公这是把自己当孩子了吧。
木泽的这一举动,倒也让大妮心情好了不少,脸上也有了笑容。她不能让家人担心,爹爹知道了也会难过的。
二妮收到姐夫送的一堆零嘴,心情虽还有些低沉,但好了不少。她从没有见过娘亲长什么样,但爹爹说娘是个很温柔很善良的女人。
若不是为了生她,也许娘就不会离开人世了吧。二妮一方面为娘亲难过,一方面又有些自责。
木泽送来的零嘴,她也只是吃了一半,没有像以前一样,不吃完不肯停。
慕一对于木泽的好意觉得有些不太开心,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去买零嘴呢?果然还是要向他学习学习。
二妮现在已经把慕一当成她的未来夫君了,慕一之于她,既是大哥哥,又是要相伴一生的伴侣。
慕一在知道她心里对于她娘亲的感情后,心里很是疼惜。这姑娘真是傻的很,但又是这么的善良。
“傻姑娘,你是你爹娘的结晶,你娘拼了命把你生下来,就是希望你能好好地活着。她若是知道你为这个自责,心里也不会高兴的。”
“真的吗?可是我娘为了我连命都丢了,我一想到这个心里就很难过。爹爹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我和姐姐虽想让他再娶个后娘,可爹爹一直没有松口。我知道的,他怕后娘会虐待我和姐姐,而且他心里一直念着娘,不想娶其他的女人。”
慕一轻轻嗯了一声,“你爹是个深情的人。”
“所以我才更加自责啊,他那么爱娘,可是却只和娘在一起短短几年两人就阴阳相隔了。每年到了这个时候,他都会很难过。”二妮低声说。
“别多想了,你娘心里肯定不后悔把你生下来。”慕一安抚道。
二妮低声嗯了声,每年她的生辰其实她心里都很难过。可怕爹爹和姐姐担心,她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晚上会偷偷哭一场。
慕一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彻底改变,毕竟那个人是她的亲娘。
“过两天我和你一起去祭拜吧。”慕一想了想道。
二妮一听有些惊讶,心里的难过立马被转移了,“为什么?”
“你是我未婚妻,我去祭拜下未来的丈母娘,难道不应该吗?”慕一反问道。
二妮想想也没什么问题,“可我们还没有成亲啊?”
“早晚的事,怎么,莫不是你要反悔?”慕一眯着眼睛看着她,眼里闪过一抹凶光,仿佛她一点头就要她好看。
二妮赶紧摇摇头,她都已经同意了,怎么可能反悔。江湖儿女,可是要讲信用的,虽然她还没有成为江湖儿女。不过她嫁给慕一,也算个江湖人了吧。
想到这个,二妮心情好了不少,她这是要愿望成真了啊!慕一看她情绪突然变好了,以为她是因为自己要去祭拜心里开心,所以心情也变得很好。
&bp;&bp;&bp;&bp;王老爹这段时间一直和大妮他们待在一起,没有回汤山镇去开药铺。他虽然想回去把铺子开了赚些钱,可在知道那些坏人还会来后,便息了这个心思。
可不能因为他,给孩子们拖了后退。很快就到了二妮她娘的忌日,王老爹提前几天就买好了香烛黄纸,还叠了不少的元宝。
这天吃完午饭后,王老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似乎除了大妮,慕容林他们好像还不知道大妮她亲娘埋在哪里吧。
“慕容兄啊,你明天要不和我一起去吧,你娘子的坟,和我家那位在一起。”
慕容林一听惊在了那里,他以为妻子是抛尸荒野,谁料到王老爹不但收养了他女儿,还帮他把妻子安葬了。
“真是太感谢你了,王兄。”慕容林激动地说。
大妮因为肚子太大了,天气又冷得很,便被留在家里,不让她去祭拜。大妮想着回头把孩子生下来再去吧,这天赶过去,很容易被冻到。
第二天,王老爹带着二妮和慕容林,慕容天及赶过来的慕容青霜,外加慕一等三个侍卫,一起去了城外的墓地。
当然,慕一这次的身份不光是侍卫,还是二妮的未来相公。所以他格外地郑重和认真。
慕容林等人看到那块没有名字的墓碑时,个个都红了眼眶。慕容天心里更是内疚得不行,那个花一样的女子,就这样在异地他乡,无名无姓地躺在冰冷的地下这么多年。
慕容林当场就老泪纵横,跪在坟前,抱着那块无名的墓碑,无声地哽咽。
王老爹看了也心酸的很,换作是他,心爱的女人遭了这样的事,他估计也会痛心不已吧。
“我遇到她时,她已经快不行了。把怀里的孩子托付给我后,她就去世了。我还没来得及问她叫什么名字,所以这碑上,就一直空着。”王老爹解释道。
慕容林闻言心痛不已,嘴里一直呢喃着,“蓉蓉,我来了。”
慕容青霜看着叔叔这样,也很难过。他跟婶婶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太长,但他一直记得那个温婉又充满才气的女子,跟叔叔是多么的般配。
可年纪轻轻的她,却一个人躺在这里,过了十五年。想想就让人心酸得很。
二妮记事来,每年都会来这里祭拜。爹爹每次来都会让姐姐给这个坟磕头,她以前还很好奇呢,怎么这个人连名字都没有。
可现在看到头发半白的慕容大叔跪在这里,抱着墓碑喊着蓉蓉两个字,她又觉得心疼得很。想来,慕容大叔,应该是很爱他的娘子吧。
已是冬天,坟前基本上没什么野草野花,都是枯黄的草根留在那里。旁边的柳树也是光秃秃的,只有细细的柳条垂在那里,徒增了一份凄凉。
慕容林抱着墓碑哭了很久才停,然后他抹了抹眼睛,向慕一要了把短剑,在碑上慢慢地刻了几个字:爱妻蓉蓉之墓。
短剑多次划到了他的手,但他恍若没感觉到一样,认真地刻着。慕容青霜有些不忍,想把剑拿过来帮他刻,可慕容林拒绝了他的帮助,坚持要自己来。
等碑刻好后,慕容林的左手也被划了不少口子,有深有浅。慕容天在一旁看着心疼不已,可他也知道劝不住儿子。
王老爹看到他手上流血后,急忙到附近找了些止血的药草,捣碎了给他敷上。
众人轮流在墓前磕了几个头之后,便缓缓地转身离开了。
烧成灰的纸钱和元宝,被寒风吹起,随着他们离开的步伐,一直跟了好久。
&bp;&bp;&bp;&bp;从墓地回来后,众人的情绪明显低沉了不少。老天是残酷的,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人的性命夺走,让留下来的人痛苦万分。
好在大妮肚子里的两个孩子,让他们对生命有了些期待。
大妮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差不多六个月了,肚子比之前又大了不少。每天走路起身都越加的困难,众人也越加的小心翼翼。
木行的信很快就到了木泽手里,看到信上的内容,木泽心里喜忧参半。对于跟他生活了这么多年的木行,他早已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现在他要过来,木泽当然很高兴。可他隐隐感觉到,木行这次过来似乎并不只是为了来看看娘子肚子里的孩子。
他有种预感,木行来了后,会有些烦心事发生。娘子现在肚子这么大,大夫说了双生子很容易提前生产,他不愿意让娘子再去担心其他的事。
可木行现在估计已经上路了,人来了这里,他也不可能不让他住着。而且从信上看来,木行似乎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等到娘子生了才离开。
可再过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他此刻过来,父母竟然同意了?
上官鸿夫妇当然不同意木行留在这里过年了,他们之所以肯让木行过来,还提了个要求,就是他必须得回来过年。
过完年后哪怕他再去。本来上官夫人是想让他过完年再去的,可木行意志很坚定,她也没办法。
年底生意更加地忙了,木行对于自己抛下大哥,让他一个人忙活心里虽有些过意不去,可离开的冲动让他只能对大哥说抱歉。
木行这次出来并没有带太多的行礼和人手,除了必要的衣物和盘缠,还有负责赶车的车夫。他也想骑马,可奈何马术不精,想想还是放弃了。
上官夫人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在过年前赶回来。木行连连点头让她放心,说自己一定不会忘了。
上官夫人已经十几年没和小儿子一起过年了,本来不打算让他离开的,可看儿子那么期待的样子,不忍心让他失望。
木行一扫之前的憋闷,坐着马车,愉快地出发了。他来之前想好了,虽然上次二妮对他态度很不好,想来是因为她知道了自己拒婚那件事。
他决定去给她道个歉,若是她还想嫁给他的话,那他就勉为其难地答应好了。木行想着心情突然好了不少,二妮是他第一个朋友,想来如果娶她做妻子,也不会太差吧。
不过他没料到事情的发展已经让他无法预料,现实让他一时间难以接受。
木行要来的消息,木泽在晚饭时跟大伙提了一下。大妮一听到这个消息,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了二妮。
看到二妮只是稍稍惊讶了一下后再没有其他表情后,大妮放下了心,看来二妮确实已经放下了。
慕容林得知木行是女婿的弟弟后,笑着表示了欢迎。
大妮现在已经搬到了木泽买的院子里来,一起过来的还有二妮和刘寡妇。当然慕一到慕四作为护卫兼打杂的,也住了过来。
慕容林留在原来的院子里陪着慕容天,王老爹想想也留了下来。他这段时间和慕容林处得不错,加上他过去也帮不到什么忙,两个院子挨在一块见面也方便,所以他没有跟着大妮搬过去。
&bp;&bp;&bp;&bp;每天吃饭时,慕容林几人便过来和大妮他们一起吃,白天也经常待在这里。可以说除了睡觉的地方换了,其他的还和以前一样。
木行还没到之前,大妮就让刘寡妇帮着收拾好了一间房间。本来想让二妮来的,可想想还是算了。虽然二妮已经放下之前的心结,可大妮还是不想再勾起她的难过。
木行的房间也在大妮他们的院子里,大妮心里有过把木行安排在隔壁的院子里的念头,可想想觉得这样过于敏感了。二妮和木行都会觉得不自在。
既然二妮已经放下了,那她也不必刻意地再把两人隔开。
木泽睡觉前特意拉着大妮嘱咐了一番,让她别再为这些事操心,安心地照顾肚子里的孩子。大妮笑着点点头,表示自己一定遵从他的吩咐。
木泽认真地看了她许久,确认她不是在敷衍自己,才放心下来。大妮怀孕后,两人的角色似乎有些转换过来,木泽变成了家里的管家婆,事事都管着大妮。
对于相公变成这样,大妮很快就接受适应了,并且觉得挺开心的。相公以前就是性子太淡了,对外界的事似乎都不太关心。
以前除了对她,就连木行,他似乎也挺冷淡的。可大妮知道,相公并不是一个冷漠的人,她不知道他过去有过什么样的生活让他变成这样,但大妮相信,只要时间久了,相公不会一直这样的。
事实也跟她料想的一样,相公慢慢地有了人气,脸上也不再一直是那副淡漠的表情。他会陪着爷爷下棋,陪着爹爹说话,细心地照顾她,甚至对小白,他也似乎多了些耐心。
对于这一切变化,大妮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她想,相公以前就是太寂寞了,山里那么冷情,只有木行陪着他。
两个大男人,能过得好日子吗?好在这段时间的无声熏陶,让他渐渐像个普通人。她可不希望将来孩子看到他天天冷着脸学他一样。
木泽交代完后又照例和两个孩子聊了会天,虽然是无声的,但木泽很乐意把手贴在娘子的肚子上移动,和肚子里的小家伙一起互动。
大妮每次看到相公此时柔情似水的眼神,心里既高兴又有些嫉妒。怎么感觉相公似乎更加喜欢孩子呢?
不过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她的心头宝,相公喜欢他们,她也是乐见其成的。一个这么喜欢孩子,能够每天和孩子互动的父亲,想来将来一定会是个好父亲。
“相公,你有没有问问爹爹,孩子的名字取好了吗?”大妮突然问道。
木泽摇摇头,“他们列了几十个名字,正在选呢。估计得等孩子出来后,他们才能把名字定下来。”
“啊?他们已经讨论了很久了,怎么还没有定下来啊。那孩子出生后该怎么叫他们呢?”大妮有些无力。
“要不我们先取个小名,正式的名字让他们慢慢想也可以。”木泽想了想道。
大妮闻言眼睛一亮,连忙点头道:“这样好,那我们给孩子取个好听的小名!”
木泽轻轻嗯了一声,继续和肚子里的孩子玩耍。大妮的肚皮哪里鼓起来,他就把手放到哪里。
孩子似乎也喜欢上了这种游戏,很是配合地换着地方踢。正在专心想着名字的大妮被肚子里的两个家伙折腾地不行,立马打开了木泽的瘦,让他在一旁待着别打扰她。
木泽见娘子脸色不好,便乖乖地坐着不动。不过眼睛还是一直盯着娘子的肚子。两个小家伙在踢了几下发现没有人配合后,便乖乖冷静了下来。
木泽有些失落地看着消停下来的肚皮,大妮则是松了口气。她敢保证,肚子里的两个孩子,将来绝对是活泼好动型的。
&bp;&bp;&bp;&bp;两天后,木行终于赶到了常州府。虽然出来时没带多少东西,但木行一路过来时,顺手买了不少当地的特产,主要是吃的。
上次来看到大嫂惊人的饭量后,木行想着送其他的东西还不如送些好吃的。大嫂长这么大也没出过远门,那些外地的美食,很多她可能都没有尝过。
对于木行的到来,大家都表示了欢迎。二妮也很自然地跟他打了招呼。木行见她这样心里很是开心。
二妮主动跟他打招呼了,而且表情看起来挺开心的,那就是说她应该是把之前的事一笔勾销了吧。
木行把买来的好吃的拿出来,除了送给大嫂外,还给二妮送了不少。大妮看到桌子上各种各样的美食,心里很满意。
怀孕后她饭量大增,现在木泽对于她的吃食控制得很紧,深怕她多吃了。木行带过来的美食,正好给了她借口,让她能稍稍满足下口腹之欲。
木泽受不住大妮渴求的眼神,同意让她分批次把木行送来的美食吃掉。木行此举是想着讨好大嫂,可谁想到木泽因着他这一举动心头有些暗恼。
大妮本来肚子就大得很,他每天看着就怕她多吃,万一肚子里的两个孩子长得太大,将来生产不顺利怎么办呢?木行这小子真不懂事。
木行不知道木泽的想法,他看到大嫂笑眯眯的脸蛋,心里很是得意。
二妮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受了木行送的吃食。
虽然她心里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跟他相处,可木行终究是姐夫的弟弟,他们也可以算的上是一家人。这辈子也不可能永远不来往。
木行见二妮收了东西,心里更加确定她是对之前的事不追就了。
“谢谢你的礼物。”二妮微笑着说。
木行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和说话的语气,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以前他给二妮买吃的,她从来不说谢谢,都是很开心地接过东西和他一起分着吃。
虽然二妮现在看起来更有礼貌,也更加的淑女了,可木行心里却更希望她能用之前的态度对他。
二妮接过礼物后,并没有如木行期待的那样,拿出一些跟他分享。二妮拿过东西后,道了声谢后便转身离开了。
木行眼里闪过一丝失落,二妮对他跟之前还是不一样了。
慕一站在暗处,把这一幕都都看在了眼里。当二妮接过木行递给她的东西时,慕一原本平静的眼里闪过一抹暗光。
二妮拿着手里的东西,转身就往慕一的房间有去。她要让慕一尝尝这些东西是用什么做的,看能不能也做出来。
二妮推开慕一的房间,看里面没人,便准备出去,也许慕一在其他地方。就在她走到门口时,慕一进来了。他是一路跟着二妮过来的。
“慕大哥,快过来尝尝,这是木行一路上买来的。”二妮笑眯眯地说。
慕一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高兴地配合她,而是木着脸,眼睛直直地看着她。二妮有些好奇地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敛去。
“慕大哥,你怎么了?”二妮放下手里的东西,好奇地问道。
慕一看着她担心的脸,再看看桌子上放着的食盒,没有说话。
&bp;&bp;&bp;&bp;二妮随着他的视线看着桌子上的食盒,心里似乎有些明白了。慕大哥不会是因为这个所以才会不开心的吧?
慕一忍了忍,还是开口道:“你怎么还要他的东西啊?”
二妮装作不明白的样子看着他,“不能要吗?”
“你说呢?”慕一脸色不太好。
二妮突然噗哧一笑,轻声道:“你是不是吃醋了啊?”二妮心里有些得意,她虽然对男女之情不是很了解,可拜她看过的话本子,她还是很快就猜到了慕一为什么这么反常的原因。
慕一脸色有些不自然,可也没有否认。看到二妮接过木行递过去的东西时,他很想冲上去把东西扔掉。不是两人已经没什么瓜葛了吗,怎么还送东西。
“好啦,这是人家的心意。虽然我和他曾经发生过不愉快的事,可是他毕竟也是家里的亲戚,也不可能老死不相往来啊。就是普通的亲戚来往罢了。”二妮笑眯眯地解释道。
慕一看着她,脸色只是稍微好了些。他始终忘不了二妮在他怀里哭得那么痛苦的样子,那个让她哭泣的男人现在又来了,而且还送了二妮喜欢吃的东西给她。
虽然二妮已经答应要嫁给他,可是看到木行后,他心里还是有些不确定。二妮之前那么的喜欢木行,若是木行现在回头要和她在一起,那二妮还会愿意嫁给自己吗?
二妮看着慕一眼里的担忧,也没了之前开心得意的劲,慕大哥这是怎么了?
“二妮,我先去跟你爹提亲吧。”慕一有些急切地说。
“慕大哥,你在担心什么?”二妮表情很是认真。
慕一别开头,想了想道:“二妮,若是木行,我是说假如,假如他现在后悔了,想娶你了,你会同意吗?”
二妮楞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慕大哥,你在担心这个?”
慕一轻轻嗯了一声,“回答我,你会吗?”
二妮轻轻走到他身边,抬起手,把他的脸摆正,直视着他的眼睛道:“我说过要嫁给你的,我现在喜欢的人是你不是木行。他只是过去,而你是我的将来。”
慕一听到她的话后身子一僵,眼里闪着激动的光芒。
“好。”慕一只是说了这一个字,可二妮还是从他的语气里听到了无比的认真和激动。
“我想还是先和你爹提一下亲吧,先把你定下来,其他的等以后再说。”慕一满脸笑意地看着她,认真地说。
二妮唔了一声,“也行,不过爹爹会不会答应你我就不知道了噢!”
慕一摸摸她的头顶,眼里满是柔光,不管王老爹同不同意,只要二妮愿意嫁给他,那她将来的相公,只可能是他。
“木行可能要在这里待一段日子,你平时还是要跟他保持些距离。”慕一嘱咐道。
“知道啦,都说了只是平常亲戚间的往来,我心里有数啦。”二妮堵嘴道。
“我是怕你跟他走的近让他误解,万一他反悔了想娶你了,那岂不是很麻烦吗?到时候可能连亲戚都难做。”慕一认真地说。
他心里有种预感,木行那家伙,十有**会为之前的行为懊恼。他得提前提防着,虽然二妮现在心里喜欢着的是自己,可任何可能的威胁,他都要杜绝。
二妮不知道慕一此时的想法,她只以为慕一是不想她和木行走得太近,不知道他是要完全杜绝了可能发生的苗头。
&bp;&bp;&bp;&bp;慕一说行动就行动,从房间出去后,他就去隔壁院子找王老爹,想着先向他表露出自己的心意,提个亲。
等阎门的事了结了,他再郑重地去上门求娶。慕一有些紧张地来到王老爹的房间门前,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王老爹正在房间里清理以前的账本,见慕一过来,他放下手里的笔,招呼慕一坐下。
“慕一啊,过来有什么事吗?”王老爹笑着问道,这特地过来找他,肯定是有什么事要跟他说吧。
“伯父,我今天来是有件重要的事想跟您说。”慕一语气很是认真,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紧张。
王老爹看他这幅模样,心里隐约明白他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噢?什么重要的事?”王老爹好奇地问道。
慕一坐直身子,语气郑重地说:“我很喜欢二妮,想娶她为妻,希望您能答应。今天来我只想求得您的同意,等这段时间危机过去了,我会带着聘礼郑重地上门提亲。”
说完,慕一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双手递到王老爹面前道:“这是我家传的玉佩,虽算不上价值连城,但希望伯父能收下,算作晚辈的一份心意。”
王老爹看着眼前的白色玉佩,玉质细腻,泛着淡淡的柔光。玉佩上雕着的是副花开富贵图,雕工很是精细。
王老爹对玉研究不是很多,但看慕一拿出来的这块玉,也知道这是块好玉。
“二妮愿意嫁给你吗?”王老爹没有收下玉佩,而是开口问道。
慕一点头,“我这辈子只会对她一个人好,绝对不会让她难过。”
王老爹看着他认真的神情,表情有些欣慰。经过这段时间和慕一的相处,王老爹对他的为人和品性也了解了不少,私心里对他还是很满意的。
加上大妮打听过了,慕一是个有责任心的男人,没有什么不良的嗜好。这些日子看来,慕一对二妮确实很是在意,而二妮跟他也处得不错。
慕一见王老爹只是看着他不说话,心里忐忑得很。他之前看王老爹似乎对他并没有反感,而且似乎挺满意的。
所以他认为王老爹应该不会反对把二妮嫁给自己,可现在这种情况看来,莫不是他猜错了?慕一背后慢慢沁出了一身冷汗。
虽然说不管王老爹同不同意他都要把二妮娶回家,可若是未来岳父不同意,那事情办起来总会有些麻烦。而且二妮若是知道父亲不同意,那说不定也会反悔。
慕一越想越急,可面上依旧维持着冷静的深色,只是后背急出的一身汗暴露出了他心里的焦急。
王老爹看慕一脸上表情似乎僵硬了许多,眼里也有着明显的紧张。看到他这个样子,王老爹突然呵呵笑了,这慕一应该是很在乎二妮吧。
“你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话吧?”王老爹笑着问。
慕一看他笑了,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在听到他的问题后,又紧张了一下。王老爹和他说过不少话,他现在指的是哪句话呢?
王老爹见他有些迷茫,便开口提醒道:“我说过,二妮要到十六岁,我才会让她嫁人。你能等得了?”
慕一急忙点头,等了这么多年才遇到个喜欢的姑娘,他不在乎再等两年。
“二妮性子比较活泼,除了厨艺,其他的基本上都是马马虎虎,你不在意?”王老爹又问道。
慕一摇摇头,“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她,那些我不在乎。将来她嫁给我了,家里就我们俩人,那些她不擅长的事,我可以帮着她,和她一起做。”
&bp;&bp;&bp;&bp;王老爹满意地点点头,慕一孤身一人,二妮嫁过去后不用受公公婆婆管制,在家里过得也能自在些。只要慕一疼爱她,不嫌弃她身上的缺点,那就没有什么问题。
慕一看着王老爹脸上的表情,心里的焦急稍稍缓了缓。看样子,王老爹对他并不反对。
“好了,那你就再等两年吧。”王老爹面带微笑地说。
慕一反应了一下,这是同意了?“伯父,您这是同意把二妮嫁给我了?”
王老爹点点头,慕一做二妮的夫婿完全够格了,二妮嫁给他将来肯定不会过得差。他也不是多不近人情的父亲,女儿能够幸福,他不会拦着的。
慕一得到王老爹的同意后激动得脸皮都有些扭曲,连声道谢后又做了一番保证,让王老爹能够安心。
出了房间后,慕一整个人都轻松带着得很,仿佛都要飘起来了。现在,就等两年时间一到,他就把二妮娶回家了。
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这是慕容林这十五年来第一次过年,还是和家人一起,所以他早早就带着人去街上买了不少的年货回来。
慕容天也很激动,自从十五年前小儿子一家出事后,家里就没好好过过年,一直都笼罩在忧伤的气氛中。
加上后来妻子和大儿媳也去世了,家里三个男人,就更加没个兴头过年了。现在好了,失去的小儿子回来了,孙女也找到了,家里又快要添丁了,这次过年可得热闹些。
大妮挺着肚子不能干活,除了二妮之外,家里都是大男人,对买年货过年这事虽热衷,可毕竟男人心不够细,忙活起来有些乱糟糟。
二妮就主要负责指挥,有不懂的地方就去向大妮请教。现在家里不像以前那么拮据,过年也能放开手脚多置办些年货。
对于这么重要的指挥协调任务,二妮有些胆怯,可在大妮的鼓励下,她还是勇敢地接下了。姐姐说的对,她今年已经十四岁了,过两年就要嫁人了。
一些该会的事,她得抓紧时间学会了。虽然慕大哥对她并没有要求,可姐姐也说了,会得多总比会得少要好。
至少将来两人不会因为她会得少而产生什么矛盾,不是不相信慕大哥,而是生活就是这样,柴米油盐各种小事交杂在一起,一点问题都可能会引起矛盾。
二妮想想姐姐说的挺有道理的,她还记得以前住在村子里的时候,隔壁的姐姐和她丈夫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好的很。
可两人成亲后却经常为了一点小事吵架,她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原本温柔的姐姐歇斯底里的样子,她不记得当时是为了什么事了,反正就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这样把两个人的感情给生生磨没了。
二妮想想就觉得一阵后怕,她可不希望将来她和慕大哥也变成这样。她也要向姐姐一样,什么都会,让慕大哥从心底里崇拜她,哈哈……
很快,小院子里就充满了浓浓的年味。慕一几人也没闲着,很是勤劳地把两个院子里打扫的干干净净,还在屋檐下挂了不少红灯笼。
这是二妮特意要求的,她小时候就羡慕人家过年时房子上挂着的灯笼。可家里拮据,只能剪些窗花贴在窗子上。
现在好了,她终于可以尽情地在家里挂上大红灯笼了。
&bp;&bp;&bp;&bp;木行有记忆以来就是和大哥木泽一起,从来没有过过年。对他们来说过年可能就是多吃些肉。
现在在这里看到二妮指挥着大家一起热火朝天地准备过年时,木行心里也挺激动的。虽然现在他找到了自己的家人,可对他来说,木泽这个大哥,也是他生命中重要的家人。
看到院子里的热闹的气氛,他心里都有些想留下来一起过年的冲动了。可是他出来前答应过娘亲,一定要赶回去过年的。
木行不忍心让父母难受,他们找了自己这么多年,从娘亲的态度就看出来,他们是多么希望能和自己一起过年。
尽管不能留在这里过年有些遗憾,可木行还是很积极地帮着一起干活。王老爹开口留他下来一起过年,木行摇头拒绝了,跟他解释了原因。
王老爹听了他的话后也没有强留,毕竟作为父亲,他也能了解木行父母心里的感受。跟孩子分开了这么多年,他们肯定想着能和儿子一起过年。
虽然天气冷的很,但大家心里都热乎乎的。慕容青霜过来时看到大家这么忙碌的样子,心里也挺热乎的。
已经十五年了,他都没有好好过过年。这个院子虽没有京城的侯府那么大,可却充满了人气。
慕容天看到孙子来了,把他喊到跟前,开口道:“青霜啊,你回头写封信,让你爹也过来过年吧。咱们今年是回不去了,你爹他一个人在京城肯定也不好过。让他来和咱们一起吧。你叔叔回来了,他们还没见过呢。”
慕容青霜点头道:“好的,爷爷。爹前两天还写信过来问我们回不回去呢。”
“嗯,你爹也给我来信了。这段时间皇上似乎挺重视他的,给他派了不少事。”慕容天点头道。
“可能年底事多,皇上看爹闲着可能想着让他做做事吧。”慕容青霜道,父亲现在基本上是个闲散的侯爷,对朝廷的事基本上也不怎么插手。
“这么些年你爹心里应该挺憋屈的吧,若不是我要求,他现在应该也能有番作为吧。”慕容天感叹道,当年的事让他心里深深的愧疚着,所以果断地交了手里的权退了下来。
大儿子慕容庆跟他一样也是个武将,他当时退下来后也把大儿子带出来,将爵位传给了儿子,两人可以说是远离了朝廷。
皇上当时极力地挽留了他们,希望他们能留下来继续为朝廷效力。可家里发生的惨剧,让他们心里都有了阴影。
自古忠孝难两全,两者之间,他们选择了家人。皇上虽无奈,但也同意了他们的请求。自那以后,慕容庆便一直当着个闲散侯爷。
“爷爷,爹是心甘情愿地和您一起退下来的。他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若是他不愿意的话,别人再怎么逼他也不会同意的。”慕容青霜安抚道。
慕容天点点头,他只是年纪大了回想着过去,心里有些感慨罢了。毕竟当年大儿子正值壮年,有勇有谋,前途不可限量。
他一直怕是因为自己当年的行为,毁了儿子的前程。听了孙子的话他心里倒是轻松了些。当年大儿子确实是息了其他的心思,一心想着和他一起退下来。
一旦担了职位,那就要负起对应的责任。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他们抛开前程,就是不想再发生类似的惨剧。
&bp;&bp;&bp;&bp;若是有一天,阿林那样的事又一次发生了,到时他们又该怎么选择呢?所以,远离朝堂,远离权力,也能减少些风险。
“爷爷,这段时间阎门的人这么安静,我担心他们是在酝酿着要拼死一搏了。”慕容青霜有些担心地说。
慕容天闻言皱了皱眉,对于阎门的人他是深恶痛绝,让他和儿子孙女分开了十五年,让阿林在牢里受了这么多的苦。
“他们现在除了四个护法和两个坛主,应该没什么高手了吧。”慕容天问道。
“功夫高的就这些了,不过我一直不知道那个门主的功夫如何,没有见他出过手。”慕容青霜回道,就连木泽,也不知道这个门主的底细。
“嗯,如果加上他的话,那就是七个高手,我们这里的人应该也可以应付得过来。不过阎门应该还有其他的杀手吧?”慕容天沉声道。
“有,那些就是些底层的,就干些打杂的或者是接些简单的任务,主要就是负责对付一些不是江湖中的普通人。”慕容青霜解释道。
“这些人虽功夫不高,可人数一旦多了也不可小觑。你看能不能想办法,把底层的人控制起来。”慕容天有些担心地说。
若是阎门的人想着鱼死网破,带着所有的人一波一波地过来,也是个不可忽视的威胁啊!人的精力是有限的,院子里的护卫也才十二个,对方人数如果太多,那他们也难讨得了好。
“好,我最近已经在暗中瓦解他们的势力了。我让各处书斋的人伪装起来,和阎门的人暗中交易,再伺机把他们抓起来。”慕容青霜安抚道。
“好,这样的话也少了不少危险。你一个人在府衙要格外小心,别着了他们的道。”慕容天拍拍他的肩交代道。
慕容青霜点点头让他放心,府衙里的那些衙役现在被他调教得进步了不少。不再是以前的那些只会拿着刀的软脚虾。
府衙现在倒是安全得很,毕竟他自己也会功夫,那些人过来讨不到任何好处,想来他们也不会傻到闯到府衙来杀人吧。
倒是这里,因为青婉快要生产了,那些人若是借机过来,那可是危险得很。万一伤到了青婉,那……
“爷爷,青婉生产那天,你们一定要格外地注意。慕一到慕十二我都留在这里,那天你一定要让他们守在院子里。我担心阎门的人会趁这个机会过来。”慕容青霜认真地说。
慕容天点头,“好,我会注意的。生孩子本来就是一脚踏进鬼门关的事,尤其青婉怀的还是双胞胎。若是那些人过来,惊到青婉那就真是太不好了。”
两人心里都深深地担心着,若情况真如他们所担心的那样,那他们就是拼了命,也得护着青婉,让她安全地把孩子生下来。
“这事你回头跟慕一他们都交代下,让他们这段时间都警醒些。青婉怀孕六个多月,到过年时也七个多月了,听大夫的话,怀着双生子的孕妇,十有**要早产。”慕容天表情严肃地说。
“知道了,若是他们真来了也不完全是件坏事。至少可以趁着这次把他们一网打尽,省了以后还要再担心着。等青婉把孩子生下来,也能安心地过日子。”慕容青霜回道。
慕容天点头,想想青霜说的也对。任何事都有好有坏,早些把这个瘤子铲除了也好。不然他的重孙也会受到威胁的。
&bp;&bp;&bp;&bp;皇宫里也正在为即将到来的新年做着准备,皇后作为后宫之主,这些事向来都是她全权负责的。
做了十几年皇后,她对于这些事已经轻车熟路了。今年是个丰收年,五谷丰登,所以皇帝下令,今年过年的宴会要隆重地办一场,大宴群臣。
皇后得到旨意后只得提起精神来,好好地操办。皇帝虽然之前对皇后一直很冷淡,可是对于她的能力还是很放心的。
所以以前不管他再宠哪个妃嫔,他也从来没有过想把皇后废掉的念头。那些想着借着皇帝的宠爱上位的人,也只能息了心思。
自从前几个月皇帝每天去皇后宫里喝绿豆汤后,他就把这个习惯保持了下来。虽然现在已经是冬天,不用再喝绿豆汤解暑了。
对于皇帝如此反常的行为,皇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会依据皇帝最近的身体给他准备好饭菜,在坤宁宫等他过来。
采儿对于自家小姐这种行为,颇有些不满。虽然那人是皇帝,可也太没良心了。一直冷落了小姐十几年,现在突然想到自家小姐了,就跟没事人一样,天天过来吃饭。
小姐也是,就这么轻易地就原谅了他。采儿知道自己这种心理很大逆不道,有一次她稍稍说了几句,便被皇后狠狠批评了一番,让她以后万不可以再说这样的话。
采儿连忙低头认错,这宫里的水有多深她不是不知道,怎么还能犯这样的错。万一她的话被有心人听到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那势必会连累娘娘的。
这诺大的天下都是皇上的,娘娘就算不愿意,那也是没有办法反抗的。而且小姐现在是孤身一人,身后也没个有力的母族,若是皇上要处罚她,也只能受下。
采儿心酸地想,皇上这样对自家小姐,估计也就是看小姐好欺负吧。那些民间的女儿家若是在夫家受了委屈都会回娘家求支持,小姐受了委屈也只能忍住。
好在还有太子,小姐再熬些年,等太子继承大统了,小姐日子就熬出头了。
皇后知道采儿心里想的什么,她肯定在为自己不平吧。这有什么呢,只要把皇帝当成是自己的上司,自己的衣食父母,再把心收好,也不是件多难的事。
更何况,他们名义上还是夫妻。丈夫想过来吃饭,妻子也不可能将他拒之门外啊!他们也不是刚成亲的小夫妻了,两人一路过来,总有些相伴的情谊。
被主仆两人腹诽的皇帝,并不知道自己最近的行为已经让宫里的气氛变得诡异和紧张起来。
他年近四十,虽不及年轻时的身强体壮,可身子骨还可以,并没有什么病痛。虽然身子不老,可他心里却有了淡淡的疲惫感。
每天都是处理不完的政事,后宫里的那些女人,天天换着法子在他面前刷存在感,以求皇宠。
除开这些,朝中的那些大臣,个个都变着法子,想把自己的女儿送到宫里来,打着服侍自己的名头,可心里想的什么主意他都知道。
太子现在也十四岁了,他们想着能让自己的女儿能够入宫也生下皇子,巩固自己的地位。可他早已打定主意,等太子能够继承大统之前,他是不会再让宫里有皇子出生的。
一切的一切都让他觉得心累,整个宫里似乎都让他觉得压抑,只除了一处,坤宁宫。皇后和他是少年夫妻,是后宫里所有女人中陪着他时间最久的。
虽然以前他一直都对木头美人似的皇后没什么好感,可现在却突然觉得,跟她在一起,自己突然放松了很多。
&bp;&bp;&bp;&bp;在他还是皇子的时候,皇后就嫁给了自己。两人一起经历了肃王的叛乱,一起入宫成了天下的主子。
在皇后面前,他似乎能放开心,不用再刻意地端着皇帝的架子。他潜意识里认为,皇后是永远不会背叛他的,不管什么时候,只要他转身,皇后永远在那里等着他。
一直以来他没有在意这样一个默默陪在他身边的人,当了皇帝后他心里一度膨胀了起来,随着自己的性子去宠爱自己喜欢的女人。
当年成亲他本就心里有些不喜,现在父皇不在了,没有人会约束他,他有机会去娶一些自己中意的那种类型的女子。
皇后对他的举动也没有任何的不满和反对,而是一直安静地处理后宫里的诸事,完美地充当着后宫之主。
之前的绿豆汤让他心里开始留意皇后,然后习惯了去她那里用膳,像普通的夫妻一般。有时候皇帝心里会有些内疚,他对这个结发妻子好像过于冷漠了些。
每天去坤宁宫用膳,成了他每天最为放松的事。哪怕皇后依旧对他冷冷淡淡的,可他心里安逸的很。
皇帝这一反常态地抬举皇后这个举动,让后宫里的女人个个都如临大敌。本来皇后在后宫里地位就是最高的,可惜不得宠,她们便也没怎么在意。
皇后已经有了太子,平时又是个性子挺淡然的人,所以她们从没想过和她争宠,而是和其他的妃嫔们斗来斗去,希望能得到皇帝的宠爱,最好能再生个皇子傍身。
可现在情况突然变了,冷落了皇后十几年的皇帝,突然间想到发妻的好处了。皇后一下子成了所有女人眼里的眼中钉。
可皇后一直掌握着后宫的大权,她们就算对她心有不满,也只能忍着,最多在心里暗暗咒她。每次去坤宁宫请安时,她们看着皇后那依旧寡淡庄严的脸,面上虽恭敬的很,可心里却愤愤不已。
这女人都一把年纪了,就算年轻时长得再好看,可现在也是一朵枯萎的花朵。虽然皇后保养的还可以,可终究比不上宫里那些如花朵般娇艳的女人。
丽妃心里也很不开心,一直以来,她都是后宫女人所羡慕嫉妒的对象,深受皇帝的宠爱。可自从皇帝开始拒绝她的绿豆汤转而去皇后宫里时,她就成为了过去。
她当时还怀疑是不是皇帝发现她在绿豆汤里做了手脚,可皇帝只是不再像以前那样来得勤,她一切的吃穿用度还是如常。
那这样看来,皇帝应该是没有发现。丽妃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恼火得很。一方面是为了之前的努力失败,一方面是为自己的失宠而生气。
虽然她对皇帝一向是逢场作戏,可一个女人一旦享受过了独宠时的那种优越感后,心里就很难接受自己的失宠。
刚开始后宫里的妃嫔还借机嘲讽丽妃,可后来她们就谁也笑不出来了。皇帝已经一连几个月不召她们侍寝了。
虽然皇帝一向对这男女之事不太热衷,可也没像现在这样。妃嫔们有些慌了,她们能仰仗的就是自己年轻的身子和美丽的脸庞,若是皇帝都不来她们这里,那再好的身子有什么用呢?
那些娘家势力大些的还能托家人在皇上面前吹吹风,没有背景的就只能咬着手绢暗自垂泪。
&bp;&bp;&bp;&bp;连续几天皇帝上朝时,都有大臣隐晦地表明皇帝子嗣稀薄,希望他能为祖宗的大业考虑,多多开枝散叶。
皇帝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这段时间他冷落了那些女人,果然她们受不了了。这些大臣的话不就是希望他多多去那些女人的宫里吗?
对于大臣的劝谏,皇帝都是打马虎眼,就当没听见。他现在不想看到那些女人,个个看起来都那么虚伪,每人都揣着小心思。
他现在甚至有些后悔,当时纳了那些女人进来,白白给自己添麻烦。皇帝现在就想着好好培养儿子,好好处理政务,每天去皇后那里用膳。
可现在这些计划老是被人指指点点,让他心里很不开心。已人到中年的他不再像年轻时那样沉溺于男女之情,那些原本他挺喜欢的女人,现在心里也没了太多感觉。
当这些女人竟然还联合着朝堂上的大臣对他的私生活进行干涉后,他对她们就更加没了好感,只有蛮难的厌烦。
两相对比,越发显示出皇后的好来。至少皇后从来不会这样给他压力。就算他一直对她这么冷淡,可她也没有跟当时还健在的太师诉苦,给他施加压力。
后宫的妃嫔们还寄希望于自己父亲或者叔伯之类的能够帮她们挽回皇帝的心,可她们却没想到这样会把皇帝越推越远。
皇帝本就是不喜欢被威胁的人,她们这样联合着亲人给皇帝施压,实在不是个明智之举。尤其她们此举还有干政之嫌,更加惹的皇帝生厌。
皇后对于朝堂发生的事也有所耳闻,皇帝这样不去其他妃嫔那里确实也不太好。后宫里讲求的就是要平衡,不能独独宠一个,总要雨露均沾。
以前皇后看到皇帝每天去不同的妃子那里,心里就堵得慌。可现在她想开了,不再为了这种事而难过。
可现在皇帝转性了,每天往她这里跑,让她成了外人口中的狐媚子。皇后有些无奈,自己都这把年纪了,还能落得这样的称呼,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
晚上皇帝过来吃饭时,皇后把心里的想法跟皇帝提了下,隐晦地让他多去去其他妹妹那里。
皇帝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顿时脸色就有些不好了。这女人胆大了,竟然还劝着自己去其他女人那里,她就这么不稀罕自己啊!
皇帝心里有些不舒服,看着皇后脸上淡淡的表情,他冷冷地哼了一声,想大声地斥责她竟然敢干涉自己,可话到嘴边却咽了下去。
用过膳后皇帝便立即转身回了御书房,再待在这里他肯定会更生气。皇后见皇帝脸色不好也没太在意,只要他听进去自己的话就行了。
她想着在这宫里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皇帝这样完全把自己竖成了靶子。估计以前对她称赞有加的大臣们,现在都想着怎么抨击她呢吧。
这个男人还是跟以前一样,总是随心所欲,让自己难堪。年轻时她需要也渴望他的喜爱,可他从来对自己不屑一顾。
现在她死心了,想安稳地过日子,他又这么不合时宜地将她拱到了风口浪尖上。他这迟来的尊宠,并没有让她觉得开心,而是深深的疲惫。
希望皇帝能听进她的话,不要再这么任性。挥挥手让宫女把桌子上的餐具收下去后,皇后满心疲惫地走到内室的软榻旁,轻靠在上面,眯着眼小憩。
&bp;&bp;&bp;&bp;皇帝离开后满肚子不开心地回到了御书房,曹公公看着皇帝冷然的神情,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他跟了皇帝这么多年,有时候真有些不懂主子在想什么了。
皇后娘娘说的话很在理,皇上这些日子的行为确实有些出格了。若是太后娘娘现在在宫里,肯定也是要把皇上找过去点一点的。
太后娘娘现在一直住在郊外的相国寺里面,潜心修佛,对于宫里的事基本上都不再问了。
曹公公看着皇帝这么些年对皇后的冷淡,冷不丁却突然转性了。曹公公有些感叹,果然是君心难测啊!
皇帝心里不太舒服,看着面前的折子也没了心思。这么多年了,还从没有一个女人把他往别处推的。
虽然他知道皇后说的话也有道理,可是他心里就是很不舒服。他认为皇后跟了他这么多年,应该能够理解他的心。
“曹公公,把牌子拿过来。”皇帝沉寂了一会儿后开口道。
曹公公楞了一下后立即转身出去拿牌子,皇上这是想通了。
随着曹公公进来的有两个小太监,他们低着头,手里各自托着一个木质托盘,托盘上面整齐地排放着两排绿头牌。
“皇上,请翻牌子。”曹公公挥挥手让小太监把托盘呈到皇帝面前。
皇帝一眼扫过来,排在第一个的就是丽妃。接着是齐妃,令妃,静嫔等等。看着这些昔日很受宠的女人,皇帝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有。
他觉得自己可能老了,审美也变了。丽妃那一类的甜美温柔型的,他现在并不是很喜欢。
曹公公看着皇帝脸上面无表情,似乎对牌子上的人都没什么兴趣。好多娘娘私下里给他塞了不少银子,就希望他能在皇帝面前帮着说说话,给自己增加些机会。
可曹公公看着皇帝严肃的表情,他心里就是有话也说不出来。他还记得之前皇帝那暴躁的脾气,虽然现在恢复正常了,可他不敢去触逆鳞。
“就丽妃吧。”皇帝淡淡地说完,然后便低头看折子去了。曹公公嗻了一声,然后让人去丽华宫宣旨让丽妃准备接驾。
看来皇帝宠的还是丽妃啊,想到之前丽妃一直在宫里盛宠不衰,曹公公想着以后得对丽妃那里多上心些。
皇帝晚上要去丽华宫这个消息很快就在后宫里传来了,皇后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又有些不知名的酸楚,这个位子,注定让她不能像普通人一样,拥有一段寻常却真挚的感情。
其他女人就不像皇后这么平静了,除了丽妃,所有人一下子就把心里的怒火撒到了丽妃身上,果然丽妃才是狐狸精。
她们甚至怀疑,之前皇帝那么抬举皇后,会不会就是放的烟雾弹,其实是想着护着丽华宫的那个贱人。
丽妃不知道其他女人心里怎么想的,她此刻心里挺美的。果然皇帝还是很在意她的,她就说嘛,皇后那个老女人,怎么可能一直栓着皇帝呢?
丽妃满心骄傲地让平儿给她打扮,换上了前两天让内务府做的新衣服。平儿细心地帮她梳好头,戴上首饰。
打扮一番的丽妃更加的明艳动人,脸上因为激动更加的娇艳,压根都不用涂胭脂。
平儿看着满眼得意的丽妃,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娘娘,主子又送信过来了,让你尽快完成任务。”
&bp;&bp;&bp;&bp;丽妃摸着头饰的手顿在了那里,任务?对啊,她入宫来是有任务的。想到门主最近送过来的消息,丽妃心里有些莫名的烦躁。
她顶着丽妃的名分,受着皇帝的宠爱,在整个皇宫里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虽对皇帝没什么感情,可这种生活却慢慢腐蚀着她原本进宫来的决心。
门主真的能当上皇帝吗?若是他失败了,那自己把皇帝杀了,继位的可就是现在的太子了。那到时候太子可不会像皇帝一样厚待她。
丽妃此刻想杀皇帝的心有些迟疑,她的青春都耗在这里了,现在的她似乎也渐渐忘却了她的过去,只把自己当成丽妃。
平儿看着丽妃脸上的神色,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她是阎门的人,衷心的主子是门主。之所以成为丽妃的心腹,只是为了协助她完成任务。
可最近她渐渐发现,丽妃似乎生了二心。若是丽妃起了叛心,那她就要重新换个法子了。
“我自有安排。”丽妃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门主要求尽快,娘娘您要上心些。”平儿语气虽然恭敬,但丽妃还是在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警告。
“本宫知道,你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丽妃冷冷地说。
平儿低下头,道了声:“奴婢知错。”
丽妃的好心情被破坏了,脸上的笑意也有些勉强。这个平儿,最近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用这种语气说话。
平儿自然知道丽妃心里有些不开心,可该说的话她还是要说的。丽妃要是有了其他心思,那她就得及时给她收住。
皇帝从御书房过来后,丽妃的脸色还是有些不太自然。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皇帝眼睛尖得很。
所以对于丽妃那笑容下面的一些牵强他还是能够明显地看出来了。皇帝看着丽妃精心打扮的妆容,心里冷冷一笑,这丽妃是越来越大不如前了。
这嘴里说着多想自己,可看起来似乎心里有些不开心啊。莫不是想着给自己脸色看,提醒自己这些天慢待她了?
换成以前,皇帝可能就会当成是女儿家的小性子,配合着哄哄了。可他现在本就不想来,再看到丽妃这样怎么会有心情去哄?
不过这次皇帝倒是错怪丽妃了,她之所以脸色不佳是因为平儿之前的话,再加上平儿站在她身旁,在皇帝没注意到时,总会用一种提醒她的眼神看着她。
做惯了主人的丽妃,哪还能受得了别人这样管制着她。她一直是听门主的命令,可现在平儿这个一直做她侍女的人,竟也想着命令她。
两人并没有注意到皇帝眼里闪过的一丝不耐,对于丽妃这么不识大体的行为,皇帝表示很失望。
这个女人才被冷落了几个月就这样,皇后被他冷落了十几年也没有任何怨言。对比下来,丽妃原本温柔解语花的形象立马就暗淡了许多。
果然还是皇后好,他以前真是太没眼光了。皇帝现在心完全偏到皇后那里,所以看谁都有些不对劲。
丽妃殷勤地给皇帝端上泡好的菊花茶,柔声细语地跟皇帝说着话。
&bp;&bp;&bp;&bp;奈何现在皇帝的心偏到了皇后那里,本来对于自己被逼着到其他宫里这事就不开心,再加上他看到丽妃笑容下面的牵强,心里就更加地不开心了。
丽妃那温柔的话语听到他耳朵里,也失了原来的感觉。看着丽妃精致的脸庞,虽年轻,可脸上的妆容过于的浓艳了些,还是皇后好些,脸上只是略略施了些脂粉。
“皇上,臣妾最近新做了好几件衣裳,待会儿试给您看好不好?”丽妃娇声道。
皇帝轻声嗯了声,并没有太多的兴趣。丽妃也察觉到了皇帝的心不在焉,这好不容易皇帝来她宫里一趟,若是不使出浑身解数来迷着他,那她很快就要像其他女人一样,被皇帝遗忘了。
这次皇帝过来,她明显感觉到他没了之前的那种热情。丽妃心里有些焦急,这一旦失了皇帝的宠爱,不光是她后半辈子的保障没了,就连想完成任务也很困难。
平儿也察觉到了皇帝的冷淡,她心里想的就是若是丽妃失了皇帝的宠爱,那门主吩咐的任务该怎么办?
“皇上,娘娘每天都盼着您来呢,都削瘦了。”平儿恭敬地说。
皇帝对于丽妃向来宠爱的很,就连她宫里的宫人,皇帝也格外地温和,所以平儿才有胆子说这个话。
可是她们没算到皇帝现在是满心不耐过来的,所以在听到平儿的话以后,皇帝心里的不耐达到了顶点,这是一个两个在指责自己吗?
“来人,把这多嘴的丫鬟拉下去掌嘴二十。没规矩。”皇帝冷冷地说。
“皇上饶命,奴婢不敢了。”平儿赶紧跪下惶恐地求饶,皇帝怎么突然这么无情了。
丽妃见状也赶紧帮平儿说话,“皇上,您宽宏大量饶了平儿一次吧,我待会儿狠狠教训她一番。”
皇帝没看她,而是挥挥手让人直接把平儿拖了下去。丽妃想再说什么,皇帝直接冷冷地瞥她一眼,眼里的冷意让丽妃直接僵在了原地。
皇帝再也没了待在这里的心思,起身便准备回养心殿。
“皇上,您去哪里?该就寝了啊!”丽妃见他起身离开,有些焦急地问道,脸上也没了笑容。今天皇帝的态度让她心里很是忐忑。
“朕去养心殿,你自己待着吧。”说完就大步离开了。也不顾丽妃在他身后急切地哀求。
曹公公从头到尾都在场,对于皇帝今天的表现他心里很是不解。
这丽妃不是皇上心里最宠爱的吗,不然也不会第一个就来这里。可从他今天的表现来看,他似乎对丽妃并没有以前那么上心了。
曹公公收起之前想着讨好丽妃的念头,决定再看看。可不能违逆了皇上的意思,不然他这个第一太监的位子也做不稳了。
皇帝气呼呼地从丽华宫出来,还惩罚了丽妃的贴身侍女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后宫。那些原本嫉妒丽妃的女人又开始幸灾乐祸起来。
活该,这个勾人的狐媚子。最好皇上能把她一起罚了才好!丽妃一直专宠后宫多年,早就让一群女人眼红的很。
平儿的脸被扇肿了,可丽妃看着她涨红的脸并没有一点同情,也没有一丝安慰,反而严厉地指责她多嘴,导致皇帝来了没多久就走了。
平儿也知道这次是她鲁莽了,所以对于丽妃的指责并没有反驳。可她不明白,为什么皇帝会变得这么快?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
&bp;&bp;&bp;&bp;“娘娘,您得想个法子把皇上的心再拢回来啊,奴婢发觉皇上这次来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平儿轻声道。
丽妃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不用你多嘴,本宫自然知道。皇上这是对我生了厌倦之心了。”
平儿闻言有些紧张,“那该怎么办?若是娘娘失宠了,那……”
话还没说完,丽妃就喝住了她。失宠?不会的,皇上那么宠爱她,她怎么可能失宠呢?之前不论后宫里新进了多少女人,她的地位都没有被动摇过。
每次看到冷宫里的那些女人,她心里总是得意的很。她甚至想着要不是皇后没犯什么错,估计皇上可能会让她做皇后。
她在后宫里争了这么久,怎么可能会失了圣心呢?莫不是皇后背地里说了她什么坏话?这几个月皇上接触到的女人也只有皇后一个!
该死,她之前就该想法子把皇后弄下去,就知道这女人不是表面上看上去的那么淡然。指不定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呢!
平儿看着丽妃脸上有些狰狞的表情,低着的脸上闪过一抹讽刺。若不是安插在皇宫里的人只有丽妃一人得了圣宠,门主也不会这么看中她。
可是这个女人其实心里并不如其他阎门人那般忠诚,到底不是从小待在阎门的,很容易就会生出二心。
可现下也没其他法子,只能暂时依靠着她才能完成任务。平儿眼里闪过一抹厉光,若是皇帝因此对丽妃失了兴趣,那就只能来个鱼死网破了。
皇帝从丽华宫出来后本想去皇后那里,可犹豫了一下还是回了养心殿。他心里也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的举动把皇后推上了风口浪尖。
所以今天才会选择翻牌子去其他妃嫔那里。也罢,这段时间就安心待在养心殿里吧,反正快过年了,到时候有光明正大的理由留在坤宁宫。
丽妃迟迟没有动手的消息被平儿传给了阎飞,阎飞看着手里的信,眼里闪过一抹怒气。这个女人,莫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真把自己当成丽妃了啊!
略一思考后,阎飞提笔给平儿回了封信,给她提了新的指令。
快要过年了,可阎飞住的院子里依旧是和之前一样,什么也没有多出来。院子里除了他还有四大护法和仅存的两个坛主。
他们平时待在院子里哪里都不去,除非有门主的命令。他们也不跟街坊照面,没有人知道到底几个人住在这里。
左邻右舍的人家都在忙活着准备过年,就这座院子安安静静的,给人一种好似没人住的感觉。
阎飞他们的本意是想着隐蔽在这里,可此刻跟别的院子一比,似乎又显得突兀得很。发觉到这点的阎飞便把惊风喊了过来,让她也参照着别的院子稍稍准备一下。
惊风虽然是这几个人中唯一的女人,可是自小在阎门长大,她的性子完全不像普通的姑娘家,所会的也不过是打打杀杀。
现在为了吃饭她还勉强学着做饭,毕竟每次出去买太扎眼了。可是门主让她去准备过年的东西,她有些为难。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过过年,阎门里面是没有过年这个说法的。领了命令的惊风第一次觉得任务棘手。
惊雨听到惊风说的后也惊了一下,过年?他也从没有过过年,他从小就是个孤儿,小时候当乞丐的时候,曾经看到过别人兴高采烈地准备年货的场景。
&bp;&bp;&bp;&bp;可现在要让他们也筹办起来就有些困难了。其他几个护法对于这个任务也不在行,因为他们几乎都是自小在阎门长大,根本就没过过年。
“就依着别人那样,买些对联灯笼什么的吧。门主不是说只要不突兀就行了吗?我看其他人家也是这样。”惊风思考了一下说。
惊雨闻言点点头,“也行,别人也不会进到院子里来看。”
打定主意的两人随即便准备出门买东西,这条巷子里的人家都行动了,他们再拖着会引人注意的。
两人刚出门,就碰到了同是住在巷子里的一个老太太。老太太和儿子媳妇住在一起,平日里无聊,喜欢串门子。
这巷子里住的人家她几乎都去过,也大多都了解,只除了阎飞他们住的这座院子。她到现在也不知道院子里住了几个人,有时候看着一个眼生的男人进去了,可她一直注意着,却没发现他出来过。
所以现在老太太好不容易和院子里出来的人打了个照面,心里挺乐呼的。
“小两口出门买东西啊?”老太太笑着问道,她之所以认为惊风和惊雨两人是夫妻,就是因为她不止一次瞄到两人同进同出。
惊风不习惯和陌生人说话,所以当做没听见。按照以往,惊雨也不会理会她,可是老太太口中的小两口三个字,让他心里触动了一下。
虽然知道老太太误会了,可惊雨心里还是偷偷地激动了一下。余光扫了下惊风,见她脸上并没有任何的反应,惊雨不知道该失望还是该高兴。
老太太见两人都不说话,以为他们是害羞,也不恼。
“我看你们院子里安静地很,也该准备过年了吧?”
惊雨点点头,“正准备去买。”
“好,去吧,我就好奇问问,别怪老婆子多嘴啊。”老太太笑眯眯地说。
惊雨点点头,笑了笑后便和惊风一起转身走了。他们尽量避免少跟这里的人接触,以免招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惊风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脸上的表情也一直是淡淡的。可她的心里也是有一丝涟漪的,惊雨脸上的那抹喜悦,她清楚地看在了眼里。
那一刻,她突然觉得有些心酸,惊雨对她的心,她一直都知道,可只能装作视而不见。他一直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心里的那份感情,明知道无望,可却依旧执着,跟自己多像啊!
惊风看到他就想到了自己,都是可怜的人。
老太太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心里不住地想着,两人看起来还真是般配,虽然姑娘看起来冷冰冰的,可长得倒是挺俊的,就是老穿个白衣裳不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春节也一天天地逼近。木行在这里住了大半个月,得准备着回去了。他虽然有些不太舍得,可绿柳山庄那里也有他的家人,他不能抛下他们。
在这里的大半个月,日子跟他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样。原本以为二妮跟他主动打招呼,他们就能像之前一样愉快地相处。
可事实上,二妮虽没有避着他,可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和他开心地分享美食,像好朋友般聊天做饭了。
最令他觉得不舒服的是,二妮跟那个叫慕一的人走地那么近。甚至比他们以前还要亲近,每天都能看到他们两人开心说话的样子。
&bp;&bp;&bp;&bp;木行每每看到他们说笑的样子心里都很不舒服,很想上前把两人分开。可每每他走到他们旁边,二妮用那种陌生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时,他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而且似乎所有的人对于他们俩这么亲近都抱着习以为常更甚至是喜闻乐见的态度。在他隐晦地向王老爹提到这事时,王老爹只是笑着说没事。
木行虽以前不懂,可现在他在绿柳山庄待了这么久,很多道理他也懂,男女授受不亲,二妮和这个慕一这么亲近,真的好吗?
看王老爹这样子,似乎有把二妮许给慕一的意思?木行突然一阵心慌,二妮怎么可以跟慕一在一起呢?
二妮不是要嫁给自己吗?怎么会跟慕一走这么近呢?木行一时间无法接受自己的推断,他虽然之前拒绝了二妮,可私心里,却还隐隐有着二妮是喜欢自己,要嫁给自己的想法。
他无法接受这么短的时间里,一切都变得这么快。二妮不喜欢自己了,二妮有了其他喜欢的人,还会跟那个人成亲。
他有时候暗想着也许二妮是故意演给他看的,因为自己之前拒绝过她。可一段时间观察下来,他悲哀地发现,二妮丝毫没有装的痕迹,而是从心底里的开心。
发现真相的木行心里更加不舒服了,可他什么都不能做。他已经拒绝过二妮了,似乎没了立场去干涉她的选择。
就是之前没发生过那件事,他似乎也没有立场去干涉她。木行刚来这里的激动一下子就消散掉了。
木行在某天晚上把木泽拉到他房里,跟他倾诉了一番,说二妮这丫头心变得也太快了。他觉得慕一这人不行,看那副木木的样子就不是个会照顾人的。
他忽略了慕一和二妮一起那满面春风的样子,也忽略了慕一那堪比大厨的手艺。只是一味地认为慕一不是个良配,而且最关键的是,他比二妮大七岁呢!
木泽本来对于木行大晚上打断他和孩子互动就心里不开心,再加上木行一直像个姑娘一样喋喋不休,最后还说慕一年纪大?
木泽之前从来没在意过自己年纪比大妮大,可听了木行那鄙视的语气,他心里很不开心。慕一比二妮大七岁,他比大妮大的更多,整整九岁!
木行不知道自己惹了大哥不开心,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难以自拔,希望能找个人和他一起共鸣。
“笨,蠢。”木泽用两个字回应了木行的话,这货难道到现在还没发现自己的心思吗?还在那里说这些有的没的。
“大哥,你干嘛骂我!”木行很委屈,大哥难道觉得他说的不对吗?
“你就该骂。”木泽冷冷地说。
“我说的不对吗?”木行瞪大眼睛辩解道。
“那又怎样,跟你有什么关系吗?”木泽瞥他一眼。
木行有些噎住,跟他有关系吗?木行抓抓脑袋,想了想道:“再怎么说,二妮也是我的朋友,我关心她也没什么问题吧。”
木泽实在不想跟他继续说下去,可看木行那么迷惑又单纯的样子,木泽还是忍住了。
“二妮的亲事自有家里人操心,你就别跟着瞎掺和了。二妮她爹和你大嫂对慕一都挺满意的,二妮跟着他不会吃亏。”木泽解释道。
“可是……慕一那人……”木行还想着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他想说慕一不是二妮的良人,他们不可以在一起,二妮不可以嫁给他。
“二妮现在只是把你当成普通的朋友,家里的亲戚,你应该也是把她当成朋友吧,那就在心里祝福她就行了。”木泽总结道。
&bp;&bp;&bp;&bp;木行听了大哥的话心里有些不太舒服,可想想也没什么不对的,他们的确是朋友,那自己就应该只在心里祝福他们吗?
木行心里有些揪揪的疼,一想到二妮跟慕一在一起,就有些不能呼吸。这是为什么呢?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不甘痛苦呢?
木泽心里轻轻叹口气,这家伙可能到现在还没发觉自己的心意。他本不想点醒他,可看木行这么痛苦的样子,他又有些于心不忍。
木行长这么大基本没接触过姑娘,对于男女之情不太开窍,心思很是单纯。木泽一开始就觉得木行对二妮绝不是单纯的朋友那种感情。
所以在大妮写信过去提两人的亲事时他才会默默地赞同了。可谁知道木行一下子就回绝了,让他有些无奈。
木行一心把二妮当成朋友,二妮因着他的拒绝也伤心得很。现在二妮缓过来了,过去的事也翻了过去。
木泽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多事而让两人的关系再复杂起来,最关键的是,现在娘子怀孕差不多六个月了,他不希望她再为这些事担心。
可他一手带大的弟弟,此刻在他面前露出了这么难过的表情,木泽心里很是纠结。想了想,木泽还是开口了。
“你想娶二妮吗?”
木行楞了一下,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大哥要问这个问题。木泽看他不解的神情,又问了他一次。
木行迟迟没有回答,他想娶吗?细细问问自己的内心,木行发现,他可能真的是想娶她。木行蓦然发现,他给自己定的未来妻子的模型,几乎就是按照二妮的样子来的。
“大哥,我发现自己真蠢。”木行轻声呢喃道。
木泽看木行的样子,知道他应该是有些明白自己的心了。可是现在明白又有什么用呢,二妮跟慕一两人已经定下来了,就等着两年后成亲了。
“一切都过去了。”木泽拍拍他的肩膀安抚道。
木行楞了楞,心里很不是滋味,为什么他要这么晚发现自己的心意呢?二妮现在跟那个慕一好得很,知道自己的心意后木行只是更加难过懊恼罢了。
“大哥,你说我现在去跟二妮道歉,求她的原谅,她会原谅我吗?”木行抬起头,满眼的期盼。
“我想她现在已经不怪你了。”木泽淡淡地说,二妮现在对于过去的事已经看开了,不然不会这么坦然地跟木行相处。
“真的吗?太好了!”木行激动地说。
“她原不原谅你又怎么样呢?你不是还想着她原谅你就能和你在一起吧?”木泽不客气地戳破了他的幻想。
木行心里还真有这种想法,二妮既然原谅他了,那他就还有机会。可被大哥这么说出来,他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傻。
“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别把事情想太简单了。虽然这么说有些残忍,可是你在拒绝她的时候,你们就不太可能了。尤其是,二妮现在和慕一,已经定亲了。”木泽叹口气道。
“什么?他们定亲了?”木行惊讶地喊道,他还以为两人只是走得近关系好而已。可没想到他们竟然定亲了?
“嗯,二妮她爹也同意了,说好了两年后就成亲。”木泽有些不忍心地告诉他。
&bp;&bp;&bp;&bp;木行听到木泽的话后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今晚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有些难以接受。他发现了自己其实心里是喜欢着二妮的,还知道了他拒绝过的姑娘就要嫁给别人了。
“大哥,你说我当时为什么会拒绝呢?”木行表情很是失落地说。
木泽没说话,他以为木行应该是不会拒绝的,可谁知道这家伙竟然脑子抽了一样。可木泽也知道,木行只是后知后觉,看不清自己的心而已。
“别想了,回去好好睡一觉,总会过去的。不然明天就收拾收拾先回去吧,在家换换心情再来。”木泽有些同情地说,错过自己喜欢的人,是件很让人忧伤的事,尤其是自己亲手把缘分推开。
木行一向笑眯眯的脸上此刻满是痛苦,听到木泽的话后只是木木地点点头。木泽见他这样也只能无奈地叹口气,这种事也只有当事人想通才好。
他本就不是个会安慰人的,对于木行的难过,他也只能让他回去睡一觉,避开这个伤心地了。
跟木行说完后,木泽便转身回了房间。大妮应该睡着了,木泽有些遗憾,今天还没跟孩子打招呼呢,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想他。
看到木行的样子,木泽无比庆幸自己的好运气。这辈子能遇到自己喜欢的女人,娶了她,两人能够一起白头到老,真是人生最大的幸福了。
回到房间,看着大妮熟睡的脸,木泽眼睛里柔得恨不得滴出水来。大妮的肚子虽然盖着厚厚的被子,可依旧大得很。
木泽隔着被子轻轻地抚摸着大妮高高隆起的肚子,眼里闪过一丝担忧,这么大的肚子,到时候生孩子会不会有危险啊?
木泽作为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而且成亲还没多久妻子就怀孕了,这刚开荤的男人陡然被禁了荤,肯定不好受。
可自从大妮怀孕后,他就没有再碰过大妮。不是没有欲/望,只是不想因为自己而让娘子冒一点风险。
虽然大夫说除了前三和后三个月,中间的时间是可以适当有些房事的,可是他还是不敢冒险。
之前他甚至做了一件他以前完全不会做的事,他竟然去了城外的小寺庙去给娘子和两个孩子求了平安符。
按照以前,他是从来不相信这些东西的,可是现在他心里的焦虑,让他什么都愿意一试。
城外的寺庙是这一带最富盛名的寺庙,每天都有很旺的香火。木泽求完平安符后,看到大殿旁边坐着个给人算卦的老和尚,不过是个瞎子。
来这里上香的人基本上都会选择去殿外请大师算卦,可木泽看到那个老和尚后,有些鬼使神差地往那里走去。
老和尚虽然眼睛瞎,可在木泽走到他面前时他立刻感觉到了。木泽把抽到的签文念给他听,让他解签。
老和尚闻言笑了笑,问道:“公子为什么会来找老衲解签呢?外面有本寺的方丈,你为什么不去找他呢?”
“不为什么,心里想来就来了。”木泽沉声道。
“哈哈,公子果然是实诚人。老衲真是太世俗了,竟然问这个问题,见谅。”老和尚朗声道。
&bp;&bp;&bp;&bp;木泽没说什么,只是诚心希望老和尚能帮他解签。虽然他原本不相信这些,可是既然来了,就得心诚些,不管这东西灵不灵。
“公子,你身上的杀戮血腥过重,不好。”老和尚捻着胡子道。
木泽闻言心里一惊,这老和尚眼睛瞎的,又不认识自己,怎么会知道这个?
“如何不好?”木泽有些急切地问。
“杀孽重,按理说子嗣缘薄,会有损身边人的福分。”老和尚解释道。
“什么?可是我娘子已经怀孕了,而且肚子里有两个孩子,会不会有什么影响?”木泽一听就急了,他现在对于老和尚的话信了大半。
“莫急,既然你今天选择让我来给你解签,说明我们之间有缘。你身上杀孽虽重,可你杀的人,多半是大恶之人,杀孽罪也能消了些。要彻底消了身上的罪孽,这辈子就不能再做坏事,多多行善。”
木泽点点头,“那我娘子这胎会有问题吗?”
老和尚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让你妻子从现在起每天晚上睡觉前念三遍南无啊祢陀佛,一直到生产前。”
“这样就可以了?”木泽有些惊讶地问。
老和尚笑笑,没有说话。每个诚心向佛的人,菩萨都会保佑他们的。尤其是未出生的婴儿。
木泽见状心里稍稍放心下来,若是因为他,而让妻儿受伤,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突然想到什么,木泽有些担心地问道:“大师,若是生命受到威胁,我必须要动手杀人,那该怎么办呢?”
阎门的人迟早会过来的,到时候他无可避免的要再动手杀人,哪怕是为了自保。
“你早已做好打算了,不是吗?”大师轻笑道。
木泽迟疑了一下,也对,他这是问了不必要的问题。别人提着剑要伤害自己在乎的人,他怎么可能不还手呢?自己真是敏感过度了。
“公子是个善心的人,希望你能一直心存善念,阿祢陀佛。”老和尚声音很是慈祥。
木泽道了声谢,带着求好的平安符,转身就离开了。不管世上是不是有菩萨,木泽心里都希望有,这样他就能诚心地祈求菩萨能保佑娘子平安。
大妮对于木泽居然给她求了平安符感到很是震惊,同时又很是感动。这个男人,总是会做这么让她觉得贴心的举动。
她还记得木泽是从来不相信这个的,以前看到她烧香还说世上没有菩萨,现在却为了她,跑那么远去庙里求平安符。
她似乎能想象相公一个大男人,和一群女人一起在寺庙里烧香拜佛。这是大妮有些难以想象的,可她这个看起来冷冷酷酷的相公,却为了她去做了。
大妮觉得自己很幸福,有疼爱自己的家人,相爱的相公,马上会有可爱的孩子出生,人生似乎没了任何遗憾。
快做母亲的大妮经常会想到自己的娘亲,可她的脑海里已经一点都记不起娘亲长什么样子。
爹说娘亲和她长得很像,相似的五官,连气质都像得很。大妮每天照镜子时都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海里都会幻想着娘亲的样子。
&bp;&bp;&bp;&bp;连带着,大妮常常会幻想着肚子里的孩子长什么样子,是长的像自己呢还是长的像相公呢?如果是一男一女的话,那女儿长得像她,儿子像相公,想想就很不错。
大妮的这种想法,得到了木泽的无比赞同。他很希望有个和娘子一样的女儿,软软嫩嫩的,叫着自己爹爹。
而且木泽坚信,两个孩子中肯定会有一个女儿。之前木泽和大妮想了许久,最后决定给两个孩子想好了小名:宝宝,贝贝。
宝宝这个小名一定是给他的女儿的,如果另外一个也是女儿的话,那就太好了。大妮希望能有一儿一女,凑个好。
第二天一早,大家起来后就发现木行不在了。他特地留了封信跟大家说了声抱歉,有急事先离开了。
木泽知道他为什么走的这么急,但也只能默默地叹口气。早些回去也好,眼不见为净,不管多难过,总会过去的。
对于木行的离开,大家也只是关心了一下,没太放在心上,毕竟他本来就是这两天就要回去了。早两天离开,也是可以理解的。
大妮没注意到木泽一刹那的不自然表情,也以为木行是真的有急事先回去了。要过年的欢喜气氛,让众人都激动的很。
慕容青霜寄到京城的信此刻也到了慕容庆的手里,慕容庆这段时间被皇帝派了不少事,一直忙得很。
看到儿子寄过来的信,他心里很是激动,恨不得马上就动身去常州府。手里的事也忙的差不多了,以防万一,他明天就去跟皇帝请假,早些离开。
不然等到正式的年假,根本来不及赶过去。慕容庆一扫疲惫,满面笑意地给儿子回信,说很快就动身。
真好,弟弟和青婉都找到了,今年终于能过个团圆年了。慕容庆边写信,心里边一阵感慨,寂寞的侯府,终于要热闹起来了。
“老爷,您赶紧来吃饭吧,这都快到了吃宵夜的时候了,您还没用晚饭。”管家端着餐盘过来担心地说道。
“放着吧,我马上就来。”慕容庆沉声道。
“老爷,这老太爷和少爷不在,您也不能这么糟蹋身子啊!”管家苦口婆心地劝道。
自从慕容天和慕容青霜离开侯府后,慕容庆就经常不按时吃饭。加上最近事情又多,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管家看着心疼的很,他原是跟着慕容天在军队里打仗的,后来受了伤不能再上战场了,加上又没有什么家人在世上了,便被慕容天留在府里做了管家。
管家和慕容庆年纪差不多,一直把侯府里的三个男人当成是自己的家人,所以对于慕容庆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他表示很担心。
慕容庆听到他的话,轻轻一笑道:“我在给青霜回信,马上就好。”
管家听到这话心思立马被转开,“少爷来信了?他是不是快回来了啊?”
“他们今年就留在那里过年了,除了青霜和老爷子,还有二爷和小姐也在。”慕容庆高兴地解释道。
“二爷?他不是……”管家有些震惊,这二爷不是早就不在人世了吗?
“这事说来话长,青霜他们找到了他,我这两天也会去常州府和他们汇合。家里你多照应着。”慕容庆交代道。
&bp;&bp;&bp;&bp;“什么?老爷你也要过去?”管家惊讶地喊道,这侯府本就人少,过年没一个主人家,那还怎么过年呢?
慕容庆点点头,“老李啊,这府里没个人在我不太放心,不然也就把你一起带去了。”
管家一听眼前一亮,他确实很想一起去啊!他一直当二爷是弟弟,现在知道他还活着,他别提多高兴了。
再加上他心里也很想念少爷,以及从未谋面的小姐,还有老太爷,管家很想跟慕容庆一起去。
“老爷,府里的下人都是从军队出来的,做事都有分寸,不会出什么岔子的,您就带我一起去吧!”管家肯切地说。
慕容庆看着他祈求的神情,心里也有些不忍心拒绝他。再想想管家说的也有道理,府里的下人本就不多,都是以前军队里面的,每个人都很有纪律。
“好吧,那你就跟我一起吧。我明天就去和皇上请假,争取早点出发。”慕容庆妥协道。
“哎,好嘞!”管家立马眉开眼笑,连连点头应下。他得早些把府里的事安排好,让府里的人都小心着些,把家看好了。
第二天一早下朝后,慕容庆就留了下来,跟皇帝禀报了自己的决定。皇帝听后有些好奇,据他所知,永宁侯府每年过年都是冷冷清清的,压根没什么过年的气氛。
这慕容庆这次却要请假去常州府过年,真是让他有些惊讶。而且慕容老侯爷竟然也在那里。
“永宁侯为何这么急着非得要去常州府过年啊?”皇帝很好奇地问道。
“回皇上,臣的家人都在那里,臣一个人留在京城没法过年。”慕容庆恭敬地回道。
“这慕容老爷子什么时候去的常州府啊,朕怎么都不知道。”
“皇上见谅,家父是听到臣的侄女的消息,去那里找人去了。”慕容庆解释道。
皇帝想起来常州府还是慕容林一家当年遇害的地方,想到往事,皇帝心里对慕容一家又产生了一丝愧疚。
当年为了帮他登上皇位,永宁侯府失去了一位出色的儿子,所以慕容天事后要辞去职务时,他并没有强求,就当是一种补偿吧,虽然他赐了不少的财物,还让永宁侯府的爵位可以世袭。
“这样啊,那你侄女找到了吗?”皇帝继续问道。
“找到了。”慕容庆眼角都是笑意地说。
“噢?这样就太好了,慕容林也算留了血脉在世上。”皇帝闻言笑着说。
“回皇上,我二弟他……他还活着。”慕容庆有些哽咽地说。
“什么?他不是……而且当时尸首已经带回来了啊?”皇帝有些震惊地问道。当时据下人汇报,慕容天当时看到儿子的尸首时直接就吐血了。
“当年的事是肃王那些人策划的,那个尸首不是我二弟,他被阎门的人关起来了,前段时间才被青霜他们救出来。”慕容庆回道。
“这真是天大的好事啊,难怪你这么急着要去常州府过年。”皇帝感慨道。这真是让人没有料到,慕容林还真是福大命大。
“是,希望皇上能同意。”慕容庆再次恳求道。
皇帝看着他眼里的焦急,笑了声道:“朕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你的请求朕准了。从明天开始你就不用来上朝了。”
“多谢皇上,臣告退。”慕容庆得到满意的答案,欢快地离开了。
&bp;&bp;&bp;&bp;慕容庆回到侯府后就立刻让管家开始收拾行李,用过午饭后就出发,他都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二弟他们了。
管家得到慕容庆的命令后,很是激动地开始收拾行李。吃过午饭后,慕容庆就和管家两个人一起出发了,两个人一辆马车,行李也不多。
慕容庆离开前特地嘱咐了留在府里的下人,让他们好好看着家里,并且让管家给了他们足够的银子,让他们多买些年货回来过年。
府里的下人基本上都是没有家人的,侯府是他们唯一能待的地方。慕容庆的大方让他们都很感动,个个都拍胸脯保证会好好把家里看好。
慕容庆放心地上路了,他得抓紧时间,没多少天就要过年了。
慕容庆的信比他早几天到了常州府,慕容青霜看过他的信后赶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慕容天他们。
慕容天听后很开心,两个儿子都在身边,真是老天有眼。慕容林心里也隐隐的激动,十五年没见过大哥了,不知道他现在什么样?
另一边,木行也回到了绿柳山庄,山庄里也在筹备着过年。
绿柳山庄本就是当地的大户,过年也自然热闹得多,再加上今年比往年多了两个人,不对,是三个。
木行找回来了,上官景也娶了妻子,琥珀也怀上了孩子,上官夫人让下人务必把今年的春节过得热热闹闹的。
木行回到绿柳山庄,看着府里一片喜气洋洋,每个下人脸上都是笑意。虽然木行心里很是不好受,可在这么喜气的环境下,他也不好意思再耷拉着脸,扫大家的兴。
上官夫人见小儿子如约回来了,很是开心。她正好在帮家里的人做衣服,原想着小儿子还没回来,她就只能先照着他之前的尺寸挑几匹布做衣裳。
还好现在阿行回来了,她可以选几匹布在他身上比划一下,看哪些最合适。这可是儿子这么多年第一次在家里过年啊,她得认真地对待。
木行强打起精神,配合着上官夫人试着下面布庄送来的好布料子。上官夫人满心欢喜地挑着布料,一时间也没察觉到儿子脸上表情有些牵强。
原本娶了媳妇后,上官夫人应该要慢慢把手里的管家权交给琥珀的,可谁想琥珀才成亲一个月竟然就怀孕了。
上官夫人对于儿媳这么给力,心里很是欢喜,一点也不在乎多忙些。为了能让儿子多陪陪儿媳,上官鸿决定暂时出来帮帮忙。
现在见木行回来了,上官鸿很是开心,急忙拉着木行来帮忙。再忙些日子,基本上生意上的事就差不多忙完了。
木行也没推辞,忙些也好,省得他一停下来脑子里就会胡思乱想。每天忙得跟狗一样,晚上倒在床上就睡着,日子倒也能过的去。
木行不但把上官鸿手里的事都接了过来,甚至连上官景手里的活也一起接了过来。每天木行吃过早饭后就出去忙,直到天黑了才回来。
有时候连晚饭也不回来吃,上官鸿看木行这么拼命的样子,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了。他这样似乎有些不近人情啊,儿子忙成这样他却在家里品茶下棋。
上官景也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能够每天陪着妻子和孩子,他就忽略了心里的一丝愧疚,大不了回头补偿这个勤劳的弟弟吧!
&bp;&bp;&bp;&bp;木行每天把自己禁锢在繁琐的生意中,可本来年底该收的尾都被上官景和上官鸿父子收的差不多了,木行这么疯狂地忙了没几天,手里的事就全都忙完了。
一闲下来,他就忍不住去想他刻意忽略了的事,心里既悔又疼。若是他当时没有拒绝大嫂的提议,那现在和二妮开心地做饭聊天的人,就不是慕一,而是他了吧?
每天都陷入无尽悔恨的木行脸色看起来比之前忙碌时还要差,上官夫人终于在手里的事忙的差不多时发现了小儿子的不对劲。
之前她以为儿子是太忙了所以看起来脸色不好,她还特地让厨房炖了不少补汤给他。可这都歇在家里几天了,怎么脸色还是这么差。
而且整个人都萎靡的很,上官夫人心里很是担心,儿子这趟出去,莫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午饭后,上官夫人把木行拉到房里,语气有些小心地问道:“阿行啊,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木行原本一直上扬的嘴角此刻是抿成一条直线,对于上官夫人的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要是说没有,那明显是在说假话,可他又不想把这事告诉上官夫人,让她为自己担心。
上官夫人看着木行眼里的为难,知道他肯定心里有什么事。这个傻小子,还有了心思了!
“阿行啊,有什么心事跟娘说,娘帮你出出主意。”上官夫人又开口道,儿子这幅样子,肯定是碰到了什么棘手的事了。
“娘,我……”木行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难道他要说他自己傻瓜一样把自己喜欢的人推到了其他人的怀里,现在只能一个人默默地在一旁后悔吗?
“别急,慢慢说。是不是生意上的事啊?”上官夫人轻声问道,如果是生意上的事那就好办了。
可看儿子这幅样子也不像,那就是自己的私事了。上官夫人心里既担心又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才能让一向开朗的儿子这么消沉。
“娘,我做错了一件事,现在心里很后悔懊恼。”木行难过地说。
上官夫人一听松了口气,“做错事?严重吗?”
“严重,非常严重。”木行语气郑重地回道。
上官夫人一听他的话心又提了起来,儿子这幅样子,不会是犯了什么罪吧?这可不得了!
“阿行啊,你不会是伤了人吧?”上官夫人担心地问道。
“算是吧,我很后悔难过。”木行点点头,他当时的行为,肯定是伤了二妮的心了。
上官夫人这下子整个人都惊住了,儿子真的伤了人?
“阿行啊,那人严重吗?你有没有好好跟人家道歉,给人家补偿啊?”上官夫人拉着他的手问道。
“道过歉了,她,她现在很好……”木行呢喃道,她已经找到了喜欢的人,都订了亲了,怎么会不好呢?
上官夫人提着的心放了下来,人没事就好。上官夫人看了看儿子的神情,觉得事情应该不像他说的这么简单,这伤了人,也道了歉,人家也好了,怎么这个肇事的人,看起来这么不对呢?
&bp;&bp;&bp;&bp;“阿行啊,你伤的是谁啊?娘认识吗?”上官夫人柔声问道。
木行点点头,上官夫人更是好奇了,心里默默地把认识的人都过了一遍,可没有最近受伤的人啊?
莫非是常州府那里的?上官夫人越想越觉得对,儿子从那里回来后才这样,问题肯定是在那里发生的。
“是谁啊?”上官夫人紧了紧手里的帕子问道,儿子会些功夫她是知道的,可应该也不会和那边的人交手,还把人家打伤啊?
上官夫人的心里直接把木行说的伤人理解为了把人家打伤了,并没有往其他的方面想。
木行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这事他自己烂在肚子里就行,不想再跟其他人说了。二妮现在也找到喜欢的人了,他再说还有什么意义呢?
上官夫人看他这扭捏的样子,突然心里一动,“阿行啊,你伤的不会是姑娘家吧?”
木行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没有否认。上官夫人倒吸一口凉气,急忙把常州府她认识的姑娘过滤了一遍。
那里好像就只有两个姑娘家啊,一个是木行喊着大嫂的女子,还有一个是她妹妹。儿子肯定不可能伤了大嫂,那就是她妹妹了!
“阿行啊,你有没有打人家脸啊?伤口有留疤吗?”上官夫人有些艰难地开口,她怎么也没想到,她这个开朗乖巧的儿子,竟然会打女人!
要是让人家身上留了疤,那姑娘嫁人该怎么办啊?天哪,到时候不会要让儿子负责娶回来吧?
上官夫人倒是对二妮印象不错,若是儿子想娶她也不反对,可看儿子竟然还对人家动手,明显就是对人家没意思,要是因为这个成亲了,那不是一对怨偶吗?
木行惊的张大了嘴,“娘,你在说什么啊?”这跟脸,伤疤有什么关系吗?
木行的反问让上官夫人以为他是在故意逃避,心里就很是焦急,这孩子怎么这么没有分寸呢?
“说吧,你打伤人家姑娘哪里了?”上官夫人叹口气道。
“娘,你在说什么啊?什么打伤姑娘啊?我没打人啊?”木行有些无语,为什么他感觉自己和娘亲说的不是一件事呢?
“你这浑孩子,刚才还说伤了人呢,怎么转眼就否认了啊?娘是想了解下,看能不能帮帮你!”上官夫人不客气地拍了下木行的手,语气有些生气。
木行终于确定他和娘亲两人理解的伤人不是一个意思,他本不想说,可看着上官夫人一脸焦急又责怪的表情,他无奈地把事情解释了一遍。
上官夫人听完正确的版本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努力消化完木行说的话后,上官夫人严肃地说:
“为什么当时那么重要的信不拿给我看,让我来做决定呢?”上官夫人很不开心,儿子就这么悄悄地做主了,这不是应该她来的吗?
木行见他娘沉默了很久却问了这么一句话出来有些无力,重点是这个吗?就算告诉她,以当时他的想法,也会让娘拒绝的。
上官夫人一向是尊重儿子的意见,尤其是在婚姻大事上面,要不然他哥也不可能一直拖到现在才成亲。如果她知道自己没这个心思,肯定也会婉拒的。
&bp;&bp;&bp;&bp;“娘,说不说结果都一样,我当时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心思,终究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木行声音沮丧地说。
上官夫人心里也明白,可她想着若是当时是她拒绝的,那儿子心里是不是会好受些,不再那么自责?
“阿行啊,你很喜欢她吗?”上官夫人有些心疼地问,她也是眼拙,儿子这样子明显就是受了情伤的样啊!
木行想了想道:“应该吧,我只要一想到她要嫁给其他人,心里就很疼,好像喘不过气来一样,娘,你说这是很喜欢吗?”
上官夫人看着他眼里的脆弱和疑惑,心又疼又酸,她没想到看起来聪明伶俐的小儿子,在感情上是这么的后知后觉。
她也没想到儿子心里竟然已经那么在乎那个姑娘,上官夫人眼圈有些红,拉过木行的手道:
“阿行啊,你要是真的这么喜欢她,那娘亲自过去给她道歉,让她再给你机会,好不好?”
木行咧咧嘴角,摇头道:“不用了,娘,她已经另外有喜欢的人了,而且,她……已经定亲了。”
木行越说心里的疼痛越加剧,等他说完这句话,脸色已经白得不成样子了。
上官夫人怎么会看不出来儿子此刻的痛苦,亲手拒绝了喜欢的人,把她推给了别人,怎么能不让人心痛欲绝呢?
“阿行啊,都是爹娘的错,是我们对不起你啊!”上官夫人忍不住落泪哽咽道。
若是小儿子平平安安地在家里长大,也不会这么晚都不知男女情啊!更加不会因为不知道自己的心而生生错过自己喜欢的姑娘!
“娘,你乱说什么,这怎么能怪你们呢?”木行有些不理解上官夫人说的话,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可看到自己的娘亲在自己面前哭得这么难过,木行也顾不得自己的那些忧伤了。
“如果不是我们,你就能快快乐乐地在庄里长大,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上官夫人很是自责。
“娘,你别这么说,我以前也过的挺快乐的。”木行安抚道,除了在人贩子手里的那段时间,他确实过的挺快乐的。
虽然大哥不是很温柔,可是也给了他家的感觉。他也没饿着冻着,手里也有钱可以买自己想吃的东西。
而且,如果他从小在家里长大,那他就不会遇到大哥大嫂,也更加不会遇到让他痛苦又快乐的二妮。
上官夫人并没有因为儿子的一句安抚就停止哭泣,她本该锦衣玉食的小儿子,那么小就被拐走,在那些狠心的坏人手里,不知道吃过多少苦。
她没问过那时候的事,也不敢问,怕自己的心里承受不了。虽然儿子健康地长大了,可两个男人过日子,又能好到哪里呢?
上官夫人此刻完全沉浸在小儿子痛苦的过去中无法自拔,原本都要原谅上官鸿的心,又一次动摇了些。
上官鸿并不知道此刻发生的事,所以对于晚上妻子莫名其妙锁上门让他睡书房的举动,也是一头雾水,压根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做错了。
&bp;&bp;&bp;&bp;木行把心里的难过苦恼和上官夫人倾诉后,心情似乎好了点,毕竟心里的苦有人分享也是一件让人安慰的事。
儿子身上发生的事上官夫人并没有再和第三个人说,就连丈夫上官鸿她也没有说。这不但是木行的意思,她自己也不想把这事告诉他。
虽然上官鸿已经人到中年,不像年轻时那么很辣激进,可这事被他知道了,出于心里的愧疚,他很有可能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举动。
毕竟这么多年他心里的懊悔和愧疚,以及急于补偿小儿子的心,都极有可能让他失去理智,插手这件事。
上官夫人知道儿子虽心里后悔难过,但并不愿意再去为难人家姑娘,破坏人家的幸福。想到木行离开房间时千叮咛万嘱咐的话,上官夫人心里很是难过。
她的儿子这么善良,怎么会受这种苦呢?
绿柳山庄的其他人对于木行的闷闷不乐虽心里好奇,可上官夫人发了话,随意捏了个理由,他们便也没有再多嘴。
上官鸿知道妻子有事瞒着他,小儿子也肯定不是因为想念远方的大哥大嫂心里难过。可两人嘴巴紧得很,他也打探不出来什么东西来。
既然妻子知道,那也应该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事吧。上官鸿便也没有再纠结下去。
另一边,大妮他们终于迎来了一路赶来的慕容庆和管家老李。慕容庆他们先是去了常州府衙,和慕容青霜汇合。
慕容青霜看到父亲慕容庆和府里的管家李叔后,激动不已。他原以为父亲他们要明后天才能到呢,可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看来父亲也是心里急得很啊,所以才会这么急着赶路。慕容青霜虽然能理解,可心里还是很担心,对于父亲的行为有些不赞同。
“爹,天这么冷,您赶了几天路都没好好歇过吧?您也太不珍惜身子了!”
“就这几天的路我还受得住,别担心。”慕容庆不在意地说道,他虽已经年过四旬,可在军队待了多年,他的身子骨还是挺硬朗的。
管家老李对于慕容青霜的话很是赞同,他来的路上就劝老爷劝了多次,可他心里太急,对于自己的劝阻丝毫不在意。
若是按照老爷一贯的身体他也不担心,可在来之前,老爷忙着公务,经常熬夜到半夜,吃饭也不规律,身子骨比以往虚了些。
还没来得及帮老爷调理好身子,他们就上路了。虽然管家也很想早些到这里,可他也不在意晚个一两天。
他比较在意的是这么急着赶路,老爷的身子吃不吃的消。好在慕容庆为了能够健康地出现在家人面前,虽路上赶得紧,可吃饭倒是不像前段时间那么少。
慕容庆对于儿子的不满随口安抚了几句后便拉着他去找慕容天他们,慕容青霜也没再说什么,带着两人去了慕容天现在居住的院子。
慕容天正在家里和王老爹下棋,见慕容青霜带着两人进来后好奇地抬头看去,发现来的两人竟然是许久未曾见面的大儿子和家里的管家老李。
“阿庆,老李,你们终于到了啊!”慕容天高兴地喊道。
“爹”“老太爷”慕容庆和管家急忙上前跟慕容天打招呼。
&bp;&bp;&bp;&bp;“好好,来了就好。来,安平啊,这是我大儿子,青婉的大伯。阿庆,这是抚养青婉长大的王安平。”慕容天为两人介绍。
慕容庆和王老爹互相打了招呼,寒暄了几句。慕容庆见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人,有些焦急地问道:
“爹,二弟他们呢?”
慕容天笑着回道:“他们在隔壁的院子,这两座院子都是我们的,他们住在那里。走吧,我们去看看他们。”
慕容庆连忙点头,脸上的焦急之色溢于言表。
隔壁的院子里,慕容林也在和木泽下棋,大妮在一旁边吃零嘴边看着。木泽虽然只是小时候学过下棋,多年没碰过了。
可这段时间陪着岳父下了几次,也渐渐熟练了起来。从原来的没几下就输到现在的能和慕容林打成平手。
慕容林对于这个女婿越加满意,从棋品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心性。这个女婿肚子里挺有货的,不像表面上看的是个普通人。
当年他的棋艺在京城里是难逢敌手,可现在木泽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跟他打成平手。这只能说明一件事,他以前学过,而且学的很好。
不然也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能进步这么大,毕竟刚开始木泽的棋艺确实很生疏,很一般。这么看,他应该很久没碰过棋了。
正在两个人认真地下棋时,院子门被打开了,慕容天爽朗的声音传了过来。
“阿林,快来看看谁来了!”
慕容林抬起头,看到慕容天旁边的中年人,手里的棋子啪地一声掉了下来。
“大哥?”慕容林哽咽地喊道。
慕容庆看到十五年没见的二弟,眼圈立马就红了。他一直以为二弟不在了,在收到青霜送来的信后,他心里还是有些怀疑的。
可现在看到二弟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时,他心里一直压抑的情绪立马就崩溃了。尤其是看到二弟头上比他还多的头发时,他心里心疼得不行。
慕容林跟慕容庆两人相差近十岁,慕容庆对这个弟弟的感情既像兄长又有些像父子。慕容天年轻时很忙,经常不在家。
慕容林很多时候是由兄长带在身边教导的,慕容林的噩耗传来后,慕容庆心里的难过不亚于慕容天。
“阿林,活着就好,活着就好。”慕容庆上前拍着慕容林的肩膀,语气又欣慰又激动。不管二弟成了什么样,只要还活着,其他的都无所谓了。
慕容林此时的脸上也满是激动,这辈子还能见到大哥,他也没什么遗憾了。
大妮从父亲的话里知道眼前这个满脸激动的中年男人,就是她父亲的大哥,她的大伯了。
果然,慕容林和慕容庆执手相看泪眼后,慕容林就拉过大妮和木泽,高兴地和大哥介绍了自己的女儿和女婿。
慕容庆在看到大妮的容貌后就猜到她是自己的侄女了,现在慕容林的介绍只是让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大伯。”大妮和木泽齐声开口恭敬地叫道,从父亲的样子来看,他跟大伯的关系应该很好。
慕容庆看着眼前的两人,连声点头说好,看来老天还是眷顾着他们的,青婉竟然也还活着,还成了亲,马上就要做娘亲了。
&bp;&bp;&bp;&bp;“好了,坐下来说吧,别这么站着了。”慕容天急忙招呼道。现在家里的人都聚在一起了,没什么比这个更令人高兴了。
二妮对于家里又来了亲戚已经不感到好奇了,她心里只是有些羡慕,姐姐的家人还真多,不像她,除了爹爹和姐姐姐夫,就没有什么家人了。
慕容庆拉着慕容林,问了问这些年发生的事。一向寡言的男人,此刻话却停不下来。小院子里一片温馨的景象。
日子一天天流逝,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宫里这几天也是忙碌得很。
皇后忙着春节的晚宴,监督着内务府给宫里的新年供给。这都是做了十几年的工作了,皇后觉得很得心应手,甚至有些厌倦。
没嫁人前,她想的生活绝对不是现在这样每天住在冰冷的大宫殿里,虽然有成群的宫婢和美食华服,可是她还是觉的彻骨的寒冷和寂寞。
父亲当时也是不太愿意她嫁给一个可能登上皇位的皇子的吧,可是皇命难为,她也只能无奈地嫁给了个从未谋面的皇子。
虽然贵为皇后,可那又怎么样呢?这辈子从来没有尝过被人呵护的感觉,没有被爱的感觉。
虽然当时嫁入皇室她不太乐意,可每个少女都有颗单纯青涩的心。自己嫁的丈夫英俊又满身贵气,虽然对她只有客气和疏离,可她的一颗心还是沦落在了他的身上。
想起往事,皇后眼里满是感慨,一眨眼她这辈子都走了差不多一半了。虽然才三十几岁,可她的心仿佛已经像是个老人一样。
现在皇帝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不是来她宫里,就是一个人待在养心殿,不再像以前那样每天去后宫其他女人那里。
可那又能怎么样呢,若是在她年轻时这么做,她或许会激动又开心。可现在她心已死了,不再对他抱有任何的希望,不管他再怎么做,她都不会感动,开心。
这样的日子还得再过几十年,皇后心里有些凄凉,多少人想着往宫里来,可殊不知,这外表看起来富丽堂皇满是诱惑的皇宫,其实就是个巨大的坟墓。
多少女人的青春就这样被埋葬在了这里,只为了能够得到皇帝的宠爱,她们就要付出一生的代价。
其实她何尝不是这样呢?这十几年的点点滴滴,不也是为了能够做个让他喜欢的妻子吗?她花了这么久,做成了个让所有人都夸奖的皇后,可就是没有得到她想得到的。
后来她也想明白了,女人应该要为了自己而活,把一生都倾注在男人身上,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现在她所做的一切,只是站在皇后这个位子上来做的,不是皇帝的妻子,只是皇后。
皇帝因为之前大臣的投诉,担心自己的行为再给皇后带来什么不好的影响,便减少了去坤宁宫的频率。
可是这不代表他就必须要去其他的妃嫔那里,自从之前去丽妃那里不开心地离开后,他又意思了一下去了其他两个妃子那里,可结果都是一样的,他对那些女人一点都提不起兴趣来了。
皇帝对于自己现在的状态觉得有些难以置信,他是皇帝,虽后宫里的女人没有佳丽三千,可也有好几十个。
他才是中年,怎么竟然对那些女人没了兴趣,唯一能看得顺眼,想待在一起的,只有皇后一个。
&bp;&bp;&bp;&bp;皇后和皇帝现在完全颠倒了过来,以前皇帝看不上皇后,只把她当成后宫里的摆设,现在却突然发现了她的好和不可或缺。
太子也察觉到了父母的转变,对于父皇突然对母后的重视,他表示很是高兴。虽然他身在皇家,可跟他父皇不一样,他是当朝唯一的皇子。
所以没有出现兄弟为争夺太子之位而手足相残的事情,他有一份完整的父爱和母爱。
不过唯一令他不放心的就是父母之间的感情,虽然父皇是个好皇帝好父亲,对他的一切都很关心,也很耐心地教导他成才。
可是父皇绝对不是一个好丈夫,至少对母后来说是这样。他从儿时就听到后宫里议论着说皇后甚是不得皇宠,只是看在太子的份上所以才没有废后。
待他渐渐长大后,这些流言便慢慢隐了下去,他知道并不是父皇或者母后使了什么手段,而是这已经成了后宫所有人心知肚明的事。
母后是个被所有人都赞扬的皇后,虽然得不到父皇的宠爱,可依旧没有人敢在她面前放肆。
可太子知道,母后心里一直是期盼着父皇能像对待一个妻子一样对待她,而不是只是把她当成皇后。
虽然母后看起来一直是高贵端庄,似乎没有七情六欲,可太子知道这都是假象。小时候不懂事,他曾经好奇地把听到的流言告诉了母后。
他永远也忘不了母后那时的眼神,那么的忧伤,却又那么的无奈。自那以后,太子就再也没有在母后面前提到一次感情的事。
一转眼他已经这么大了,原以为父皇和母后就要这么过一辈子,谁料到父皇突然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一下子就冷落了后宫里所有的女人,却偏偏往母后那里凑。
要不是他天天和父皇见面,他都要怀疑父皇是不是被人冒名顶替了。
这个年宫里的所有人都抱着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心情,嫔妃们个个既暴躁又不安,皇上已经好几个月不来后宫了。
以往就算丽妃得宠,她们至少也能分到些雨露,可这几个月一次都没有。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上这心是偏到坤宁宫里的那位上了。
可她们又不敢明目张胆地去跟皇后叫板,毕竟皇后这么多年在宫里还是有一定的积威的。
可她们又很不甘心,谁能想到从没有被皇帝看在眼里的皇后,竟然能够以这么高龄的年纪,获得了皇帝的注意呢?
丽妃也很不甘心,在皇帝上次生气地从丽华宫走掉后,她事后采取了不少措施,希望能重新挽回皇帝的心,让他能再次来到丽华宫。
可是不管她用什么法子,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崔公公刚开始还好言好语地相劝着,后来就算她塞银子,都不愿再摆什么好脸子。
这让一向在后宫里横行霸道的丽妃心里像吞了苍蝇一般难受,心里恨不得把所有忤逆她的人全都拉下去砍了。
可是任凭她怎么狂燥,摔了多少东西,结果依然没变。平儿看到丽妃如此焦躁的样子,眼里闪过一道暗光。
看来,想等到丽妃重获圣宠后再暗中下手是不可能了。得用另外的法子了,不然说不定后面的日子连现在都不如。
平儿见多了被皇帝冷落的女人,趁现在丽妃还有点权势,得赶紧动手。
&bp;&bp;&bp;&bp;平儿在丽妃又一次把宫里的东西摔了不少后把心里的想法跟她说了下,毕竟这计划里她是重要的角色。
可丽妃一听到平儿的话后心里刚平下去的怒气又升了起来,“你瞎说什么!什么趁现在还有些权力?你是说本宫会像那些女人一样被皇帝忘掉,最后沦落到冷宫里去?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你,竟然敢说这种话!”
平儿心里闪过一丝不屑,这丽妃是越来越不像样了,看来这几年的优渥生活真的让她忘了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了。
“娘娘,大局为重,请您别忘记自己的身份。”平儿声音冷静地说,并没有因为丽妃的责骂而心慌。
丽妃听到她的话后直接一个耳光甩了上去,尾指上的指甲套和手指上的戒指,在平儿的脸上划了两道长长的血痕。
看到平儿白皙的脸上多出来的血痕,丽妃心里的怒火才稍稍降了些。这个贱/婢,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若不是看在她是宫里知道自己底细的人,能够帮她做事,她才不会对这个女人这么容忍。
平儿被甩了个耳光当时就楞了下,这么多年,就算是她在宫里还是个浣衣局小宫女时,也没有被人这么冷不丁甩耳光。
反应过来后,平儿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丽妃,目光里的杀机一闪而过,快的让人以为是错觉。
可丽妃一直盯着她,自然没错过她眼里的杀气。这个平儿竟然对她起了杀心?丽妃心里一凉,看来她不能再把她留在身边了。
再把她留在身边,指不定她哪天就要把自己杀了。丽妃知道平儿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机会,毕竟宫里的人都知道她是自己最为信任的贴身侍女。
想要不动声色地把自己杀了,简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了。丽妃想到这里心里一惊,眼里也浮起了一丝杀机。
平儿见丽妃的脸色就知道自己刚才不小心露出来的杀气被她看到了,怕计划有变,平儿还是决定先安抚住她。
“娘娘赎罪,奴婢多嘴了。奴婢只是希望能早些完成门主交代的任务。等门主成功了,娘娘还愁将来的日子没有现在好吗?”
丽妃听到她的话后心里确实一动,虽然她刚才恼怒平儿说的话,可她也知道,看皇上这样子,她很有可能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平儿现在说的话也有道理,门主若是成功了,那她就算是大功臣了,日子肯定要比现在更风光吧。
平儿看丽妃脸上的神情,她知道丽妃动摇了。真是势力的女人!平儿鄙视的同时也稍稍松了口气。
“娘娘,听奴婢一言,趁现在您还没有被那些女人比下去,早些动手有备无患啊!”平儿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
丽妃心里的杀意消了不少,平儿说的话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她本来入宫就是为了杀皇帝,现在不抓紧时间完成任务,那可能以后也不可能了。
丽妃虽然很喜欢丽妃这个身份,可是最近的一切让她心里产生了巨大的危机感,还是继续完成门主的命令?
丽妃心里不断地权衡着利弊,看自己到底要不要听平儿的话,推翻之前的打算,早些对皇帝下手。
&bp;&bp;&bp;&bp;就在她低头思考时,一个不经意间看到了平儿眼里露出的鄙夷和淡淡杀意,丽妃心里突然一个机灵,她在宫里,对于门主那边的行动完全不知。
问平儿,平儿也说不清楚,让自己专心听门主的吩咐,门主他自有分寸。可若是门主那边根本就没有成功,只凭自己在这里杀了皇帝,真的能完成门主的大业吗?
太子也已经十几岁了,就算皇帝死了,他也能勉强当个少年皇帝了。丽妃的心又一次动摇了,尤其是察觉到平儿的心思后。
丽妃定了定心,她不愿意再做阎门的杀手了,她要做宫里的丽妃娘娘,只是丽妃。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去,就这样掩埋掉吧。
下定决心的丽妃嘴角勾了勾,既然这样,那平儿这女人也不能留了。宫里就她知道自己的底细了,而且如果她知道自己不想完成任务了,肯定会对她下手的。
甚至她现在就对自己有了杀意,继续让她待在身边岂不是就如同在头顶悬挂着一把剑吗?
“你说的有道理,我会尽快动手,把皇帝杀掉。”丽妃轻笑着说。
平儿收起脸上的表情,恭敬地回道:“娘娘英明,只要把皇帝杀掉,门主的大业就有望完成,到时候娘娘就是大功臣,门主肯定不会亏待我们的。”
“嗯,说的对,到时候本宫就是大功臣。”丽妃好像没发现平儿之前的心思,挺配合地说。
平儿听到她还习惯地称呼自己为本宫,心里鄙夷了一下,丽妃最近的心思动摇她都跟门主汇报过了。
只要等丽妃完成了任务,她就不用留了。门主对她的提议也默认了,凡是对阎门有过二心的人,都不用再留。
况且丽妃除了美色之外,功夫并不出众,这也是为了保险起见。功夫太高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毕竟在大家看来她只是个普通的姑娘。
当时送进宫来的都是功夫一般的人,几乎只会些简单的拳脚功夫,比普通人强一些。
要知道皇帝身边贴身保护的人都是功夫很高的,若是一个普通的宫妃或宫女会很高的功夫,那绝对会引起皇帝的怀疑的。
就连平儿自己,功夫也并不太高。等皇帝死了,她就找机会隐藏起来先出了宫再说。她的计划里丽妃已经是个死人了。
这对名义上的主仆,都存了要杀死对方的心思,又都以为对方没看出来,各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娘娘,就趁过年晚宴时动手吧。”平儿建议道。
“太赶了吧?而且晚宴都是皇后那个女人一手操办的,别人根本插不进手。”丽妃装作很为难地说。她本来就已经打消了动手的念头了,之所以这样说就是为了继续往后拖。
因为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她还没有想好怎么把平儿这个女人干掉,若是被监视着杀掉皇帝,那她的打算不是都落空了吗?
平儿不知道她的心思,毕竟丽妃这话也没什么问题,确实没几天过年了,晚宴是皇后的人操办的,那些人都是皇后的心腹,别人很难插手。
“娘娘,您忘了,每个妃嫔都是可以向皇帝敬酒的,那是个好机会。”平儿面带笑意地说道。
“敬酒?你是说……”丽妃隐约明白平儿什么打算了。
&bp;&bp;&bp;&bp;“就是娘娘您猜的那样,在酒里下毒。”平儿看丽妃领悟到自己的意思后眼睛闪着光说道。
“下毒?你这是要让皇帝当场暴毙啊?那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丽妃有些鄙视地说,这个平儿脑子也就这样啊!
若是皇帝喝了她敬的酒死了,那她绝对会被当场击毙的。更别说等到门主那边有动作了。
这样看来这个平儿真是想着法子弄死她啊,一箭双雕的法子啊!既杀了皇帝,又让自己逃不掉,真狠!
“娘娘,肯定不会让皇帝立刻死了,这药会在三个时辰后发作,晚宴上面不止一个人敬酒,到时候怎么查也查不到娘娘头上来。”平儿解释道。
“有这种药?”丽妃惊讶地问道。
“有,奴婢已经拿到了这药,只等娘娘动手了。晚宴就是个绝佳的机会,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到时候怎么查也查不出来谁动的手。”平儿语气有些激动,仿佛已经看到皇帝七窍流血的样子。
丽妃暗自心惊,看来这个平儿有很多事瞒着自己啊!这药肯定是她最近从宫外弄进来的,自己竟然不知道!
丽妃更加坚定了要把平儿除掉的想法,这个女人在身边真是太危险了,她要是哪天在自己的饭菜中投了毒,她死了都不会知道的!
定了定心神,丽妃语气平静地问道:“那该怎么下毒呢?晚宴上的一切都是提前备好的,包括皇帝的酒,我根本不可能下毒啊!”
平儿勾勾嘴角:“娘娘不用担心,到时候您只管去向皇帝敬酒,那药只要抹一些在指甲上,您上前敬酒时亲自给皇帝倒酒,悄悄地弹一下指甲,把药粉弹到酒杯里就行。”
丽妃装作恍然大悟地喔了一声,看来这个平儿早就做好打算了,只是这个计划必须要自己来实行,也只有自己能够在晚宴上给皇帝敬酒。
看来得在晚宴前把这个平儿解决掉了,以免夜长梦多。这个药倒是个好东西,就用这个吧,让她死于自己辛苦弄来的药,也不枉费了她的一番苦心了。
“你倒是个有心思的,果真是胆大啊!本宫就按你说的来吧。”丽妃装作很满意地说。
“娘娘?过奖了,奴婢只是希望能够帮助娘娘完成任务罢了。”平儿语气恭敬地说。
哼,帮她完成任务?恐怕是帮她自己吧?丽妃敢肯定,若是她真的在酒里下了毒,皇帝死了,那平儿绝对也会让自己走不出这个皇宫。
可以说丽妃猜的完全正确,平儿确实只要确认皇帝死了后,就把丽妃一起杀了,算作她畏罪自杀了,到时候她也能找机会离开。
“那你把药拿来让我看看,早些试试吧。”丽妃声音淡淡地说。
“娘娘,这药毒性太强了,还是等晚宴那天再拿给您试试吧。”平儿体贴地说。
丽妃听到她的话后心里冷哼,这是要防着她啊!果然是有阴谋,怕自己对她下手?
平儿拒绝丽妃后也不怕她生气,她说的话没错,这药确实药性很大,沾上一点就能要人的命。
她也察觉到丽妃对她的不满,若是现在就把药给了她,她要生了二心,自己也难防住。虽然丽妃明面上看起来同意了她的说法,决定要杀了皇帝,可她心里并不是完全对她放心。
在她看来,丽妃对于眼前的荣华富贵压根就难以舍下,迷恋得不行。她很有可能不会为了门主的计划,放弃现在的身份地位。
&bp;&bp;&bp;&bp;只有亲眼看着丽妃把药下到酒里,她才能安心。平儿也不担心丽妃这段时间会对她下什么狠手,毕竟丽妃手里没有什么毒药,想下毒也没有办法。
若是她寻其他的由头想把自己弄死,她也不会这么蠢,毕竟自己知道她很多的秘密。除了她的身份,平儿还知道不少丽妃在宫里做的其他肮脏事。
别看丽妃是个看起来温柔又甜美的女人,其实骨子里是非常狠毒的,宫里那些被皇帝遗忘后送到冷宫的,哪个不被丽妃折磨得不成人形。
她这么多年独宠,除了她的美貌外,手段也不可忽略。那些有可能获得皇帝宠爱的女人,都被她暗地里想了法子弄得非死即伤。
皇帝后宫里的女人多,对于那些失宠的女人不会去过多的关注,丽妃又经常在他耳边吹枕头风,那些皇帝心里本来挺不错的女人,都被丽妃吹得失了宠。
所以平儿才要防着丽妃,这个女人绝不是个小绵羊。虽然她不够聪明又贪图荣华富贵,可她够狠。
丽妃自然知道平儿不想把药现在给她的目的,哼,以为她非得要用这药吗?晚宴那天,她肯定会把这女人杀了。
就这样,主仆俩都暗自做好了打算,只等到合适的机会出手。
很快就到了年三十,这一天,所有的地方都是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各家各户都在欢快地准备着团圆饭,在外的人都尽力赶回了家,和家人团聚在一起。
小院里,大妮正在指挥着家里的人准备着晚上需要用的东西。晚上的晚饭是重头戏,大妮虽然不能做事,但还是尽心地把方方面面考虑到了。
刘寡妇过年就不留在这里了,她要回去和女儿女婿一起过年。两个院子里的人过年就凑到一起吃饭,毕竟都算是一家人。
王老爹看着院子里一片忙碌的景象,心里暖洋洋的。自从妻子去世后,家里就只要两个女儿,又加上经济条件有限,所以过年的时候也没有多热闹。
现在突然多了这么多家人,真是让人开心得紧。二妮本来性子就很欢脱喜欢热闹,今年是她这么大过得最热闹的年了!
今年的团圆饭是二妮和慕一一起当大厨操持的,慕二他们充当下手,帮着剁肉和面之类的。
除了美味的菜肴,二妮他们还要包饺子作为主食。因着有二十几个人吃团圆饭,所以二妮和慕一的任务很重。
光是饺子馅就剁了整整三大盆,慕二他们轮着和面擀饺子皮,也忙的不亦乐乎。
大妮本想着来帮忙包饺子,可木泽驳回了她的要求,就让她坐着乖乖看着就行。大妮无奈,只得听从木泽的命令。
不过她怀着六个多月的身孕,挺着个大肚子,衣服又厚得很,行动也不便。所以木泽不同意后,大妮也没有再强行要求。
她这种情况还是乖乖待在一边吧,省得让大家担心。木泽也没闲着,他被大妮赶出去在院子里劈柴,厨房需要的柴火太多了。
厨房里一片忙碌的景象,慕容林他们也没闲着。两个院子里需要贴对联的地方不少,慕容林作为以前名满京城的大才子,这写春联的任务自然交给他了。
慕容青霜也帮着一起写,毕竟他的字也是慕容林教的,写得也很不错。慕容庆和慕容天只是在一旁下棋,因为没有分配到任务。
就算有什么他们可以做的,慕二他们也会抢着做掉,毕竟慕容天和慕容庆在他们心里,可是威严不可侵犯的主人。
&bp;&bp;&bp;&bp;厨房里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虽然已是寒冬,天气冷得很,可在厨房里忙碌的众人却个个额头上都沁出了汗水。
慕一看着二妮在油烟里有些模糊的脸蛋,心里很是心疼。因为当地的习俗,一直到年初五都不可以动刀子,所以他们得在今天做好足够的菜。
慕一本想着让二妮去一旁歇歇,做菜他来就行了,反正他是男的,做个几十道菜不是什么问题。
可看着二妮专注的神情和亮晶晶的眼神,慕一把要说的话又咽了下去。看她这么开心的样子,自己若是不让她接着做,她肯定会不开心的。
毕竟过年一年才有一次,而且看二妮的样子就知道她对今年的春节有多么的期待。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也罢,就让这姑娘继续忙吧,他再加把劲,手里的动作再快些,也能让她少干些活。想着,慕一便敛了心神专心专心地做菜。
好在厨房地方够大,为了准备过年,他们特地在厨房里又垒了个灶。慕一和二妮两人一人一个,慕二之流的就负责给他们打下手。
这些平时只会吃饭不懂做菜的侍卫们,今天全部都沦为了厨房里的帮工。有的洗菜,有的切菜,个个也都认真得很。
不过这些人可不是一开始就能这么熟练地在厨房里帮忙,还是慕一提前几天就拉着他们,轮流到厨房里来帮忙,提前练练手,为过年的那几天的饭菜做准备。
从慕一到慕十二,每个人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虽然平时在侯府时家里的几个主子对他们都挺好的,丝毫没有拿他们当下人看,可侯府里的气氛实在是太严肃压抑了。
他们长这么大也没像样地过个年,现在有这个机会了,个个都摩拳擦掌地想着出份力。有了他们的帮忙,慕一和二妮的任务也轻松了不少,至少不用大冷天地用冷水洗菜。
另一处,阎飞几人住的院子就没有这里这么热闹了。自从上次阎飞给惊风派下任务后,惊风带着惊雨,参照隔壁的院子,买了些对联和灯笼回来后便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阎飞看着门框上贴的对联和院门口挂着的两个红灯笼,再看看身边穿着要么白色要么黑色衣服的下属,心里有些莫名的悲凉。
他知道这些手下根本不知道什么叫过年,可能以为贴些对联挂个灯笼就是过年了。可他知道,他一直在肃王府长到十几岁才出来。
没年过年时,肃王府都会格外地热闹,他知道年三十晚上府里所有的主子都会坐在一起吃一顿丰盛的晚餐,所有的主子,不包括肃王和他的正妻,也不包括他和娘亲。
肃王作为皇子,要带着正妻去宫里参加皇帝举办的晚宴,所以府里的晚餐就是那些小妾和嫡子庶子们参加,若是宫里散得早,他们回来会和府里的大小主子们一起喝上一杯。
每每这个时候,他都是满心羡慕地看着能够坐在桌子旁的那些人,甚至羡慕那些能够站在桌旁负责端茶倒水的下人。
他一直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可是年少的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不能去和他们坐在一起吃饭。
每每这个时候,娘亲眼里总是带着一丝愧疚,和一丝坚定。后来他才知道,自己的身份在府里压根就没有多少人知道。
所有人似乎都以为自己是个遗腹子,他的亲爹是肃王的一个侍卫,可惜在执行任务时不幸去世了。
&bp;&bp;&bp;&bp;而他真正的亲爹肃王,似乎也默认了这个说法。整个府里只有管家一个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私下里对他们母子也颇照顾。
小的时候他还偷偷地躲到大厅外面的树丛里,看着大厅里身穿绫罗绸缎的男男女女,默默地期待自己有一天能够也进入那间大屋子,吃到那桌子上的美味佳肴。
满怀期待的他,悄悄地躲在树丛里,一直等到大厅里的人都散去了,他才会轻轻爬出来,拖着冻得冰冷的身子,回到他住的地方。
每次等待他的都是娘亲愧疚心疼的眼神和桌子上已经没多少温度的两盘菜,还是管家悄悄送来的。
再长大些后,他就不再做这种傻事,乖乖地陪在娘亲的身边。可是没多久娘亲就去世了,每次过年,他都会爬到府里最高的那棵树上,看着京城里万家灯火的热闹景象。
这样会让他觉得有一丝温暖,一丝人气。阎飞知道过年是要和家里的亲人在一起的,可这个世上,他已经没有亲人了。
所以这年不论过不过,怎么过,都没有什么意义了。这个时候,阎飞心里突然无比地想念柳儿,以及命丧他手的弘儿。
若是他们还在,自己一定不会觉得这么的孤单,这么的寒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阎飞用力地握紧了它,直到指甲缝里沁出了一缕鲜血。
院门外的大红灯笼,让他想起了之前在郊外的庄子里看到的白灯笼,都是一样的刺眼,一样的让他心头备感痛苦。
不想再待在院子里,阎飞抬脚就出了院门,往郊外的墓地有去。他的亲人在那里,他就去那里过年吧。
阎飞从酒楼里打包了几个菜,还拎了一壶酒,脚步匆忙地来到了郊外的墓地。
柳儿母子的墓就在庄子的不远处,墓前没有一点杂草,放着的祭品还新鲜着,看来已经有人来祭拜过了。
柳儿的墓旁还有一个新墓,墓碑上只刻了简单的几个字:柳氏欣儿之墓。
阎飞看着面前的两座墓,眼里的寒冰全都融化了。
“娘亲,这是柳儿,您的侄女,你们应该见过面了吧。不知道这么多年你过得怎么样,现在有柳儿陪着您,应该不会寂寞了吧?”阎飞轻声地说道。
说完,阎飞小心翼翼地把带来的饭菜拿出来,一一摆放在两人的墓前,还给两人倒了酒。
“娘,跟着我漂泊了这么久,现在您终于能够安定下来了。这个地方你应该喜欢吧?你不是说最想回家乡来看看吗,现在你可以一直住在这里了,还有家人陪着,开心吧?”
阎飞离开肃王府时把娘亲的骨灰也带了出来,这么多年一直带在身边,并没有将它埋到地下。
这么多年,一直陪着他给他安慰的,就只有这坛骨灰了。现在,他把骨灰埋在了柳儿的旁边,也算圆了娘亲的一个心愿。
在她还活着的时候,一直想着能够回到家乡看看。可卖身进了王府,怎么可能还有这个机会呢?更何况她的家乡在距离京城很遥远的江南。
现在,她终于能够长眠于家乡的土地下,还能够和亲生的侄女在一起,也不再有什么遗憾了吧。
至于肃王,他被砍头后,尸首直接由朝廷处理了,连个墓都没有。就算找到肃王的尸首,阎飞也不会让他和娘亲待在一起,因为他知道,在娘亲闭上眼的那一刻,她就对肃王完全死心了。
&bp;&bp;&bp;&bp;阎飞边和长眠于地下的亲人说话,边喝着酒,虽然寒风呼呼地吹着,可他并不觉得冷。只是有些遗憾,若是他能够真正的和她们在一起,那该有多好啊!
“娘,柳儿,放心,我很快就会来陪你们的。柳儿,欠你的,我一定会还给你,放心。”阎飞目光沉沉地说。
快了,最多四个月,他就可以下来陪她们了。那些当皇帝的目标,就随风去吧,为父亲报了仇,这辈子也就没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了。
留在院子里的惊风等人,并没有因为今天是年三十就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照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因为外面热闹而有什么想法。
可是在听到对面院子里传来的婴儿哭声和男男女女的说话声时,惊风心里有些恍惚。再过四个月,无情就要做父亲了。
他和那个女人,就要有属于他们的孩子了。想到这里,惊风眼里闪过一丝羡慕,嫉妒,以及难过。
也许到她死了,无情都不会知道自己对他的心吧。那天晚上无情应该是认出她来了,对于这个曾经帮助他的人,无情有的,可能只是感激吧。
惊风心里无比的清楚,就算无情知道她的心意,他也不会有任何的回应。对无情来说,她就是属于令他想要无比想要逃离的过去。
跟他的妻子相比,也许她都不能算成是一个女人,只能说是女杀手。她看见过无情的妻子,虽不知是什么样的性子。
可看那女人的相貌,就知道是个温柔体贴的女人。这是她比不上的,最关键的是那个女人是个长相美丽的大家闺秀,是慕容天的孙女。
惊风从来不喜欢照镜子,见到那个女人后,她经常会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再回想着无情妻子的脸,微微的出神。
今天晚上,无情应该是和那个女人的一家,高兴地准备迎接新年吧。这应该就是他所渴望的生活,没有血腥杀戮,能够像普通人一样,娇妻稚儿在手,享受家庭的温暖。
其实谁不想呢,可她却只能永远地羡慕着。阎门里的杀手基本上都是从小就被带进来的,进来后就服了特殊的毒药,一旦起了叛心,只有死路一条。
无情来阎门时已经十岁了,这种药只对五岁以下的孩子有用,所以他才能够拼命地逃离阎门,过上他想要的生活。
看着镜子里苍白的容颜,惊风垂下了眼,不再去看镜子里那双眸子里泛出的情绪。
再等四个月,无情期盼的安逸生活,终究会被他们打破。而这一切,她再也不可能去帮他,只能默默地执行着自己作为杀手的任务。
这一天,平儿终于把手里的毒药交给了丽妃,并细心地交代她要怎么把药抹在指甲上不被人发现。
丽妃很是认真地听着,在试了几次后,终于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药粉弹到酒杯里而不被人注意了。
“娘娘,记得掐准了时间去敬酒,这药三个时辰后会发作,敬完酒后您这个指甲套奴婢会立刻处理掉,不会被人发现。”平儿轻声地交代,眸子里闪现着一抹激动。
只要过了今晚,皇帝就不会再存活在世上了。这样门主交给自己的任务也能圆满地完成,等她再把丽妃这个女人解决掉,那她就可以功成身退,去和门主汇合了。
丽妃看着平儿脸上激动的神情,心里冷哼,恐怕你是看不到皇帝陨命的那一刻了。
&bp;&bp;&bp;&bp;“平儿,这药就这么多了?”丽妃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平儿微微低头,轻声道:“回娘娘的话,药都在这里了,这药带进宫来很不容易,所以量不多。”
丽妃点点头,然后让平儿随她去了内室。内室很宽大,丽妃走到梳妆台旁坐下,从华丽的梳妆匣里拿了串珍珠手钏,以及一根长长的黄金钗子。
丽妃拿着钗子漫不经心地端详着,这是她最喜欢的一根钗子,造型独特优美,除了皇后,宫里没有人拥有这么贵气的钗子。
今天晚上的晚宴,她就准备要戴这根钗子,这是她最受宠的时候,皇帝赏给她的。戴着这根钗子,期望能重新获得皇帝的注意和宠爱。
“平儿,这钗子美吗?”丽妃微微抬眸问道。
平儿以为她是想问这钗子适不适合晚上戴,“娘娘,这钗子非常美丽,您戴上保证能艳压群芳,重新夺得皇上的宠爱。”
丽妃轻轻地嗯了声,脸上有着势在必得的表情。平儿低垂着的脸上有丝嘲讽,能夺得宠爱又怎么样呢,也要看有没有命享受啊!
刚才她可没有说实话,这药她并没有全部给丽妃,等过了今晚,她还得用到这药。
“你说的倒挺好的,这珍珠手钏怎么样?”丽妃声音有些慵懒地问道。
“娘娘若是今晚戴这根钗子,奴婢觉得戴您的那串掐丝黄金手链更加好看。”平儿略略思考说道,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希望丽妃能够在晚宴上出彩的,这样对晚上的计划也好。
“噢?本宫也这么觉得,那这珍珠手钏就赏给你了。”丽妃随手把手钏推到了桌子的一边。
“奴婢不敢,谢娘娘的垂爱。”平儿虽然嘴上说着不敢,可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惶恐或者惊喜。荣华富贵对她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她想要的不是这个。
丽妃听到她的话后也没多言,平儿跟了她这么久,她也知道这女人对于财物并不看重。之所以说把这珍珠手钏给她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这东西是内务府批量产的,宫里很多妃子都有,她也只有在自己宫里时才会戴。出了丽华宫,她是绝对不会戴在手上的,因为会和其他女人撞上。
她要的是独一份,而不是和其他女人一样。她想在皇帝心里和其他女人不一样,就如同以前一样。
每次有好的首饰布料,皇帝都会让她先选,有时候甚至超在皇后前面。她手里的这根份量不轻的钗子,就是她独宠的证物。
所以,她是不会允许现在这样的情况在延续下去的。她要重新夺回皇帝的宠爱,当然,她是不会听平儿这个女人的话,杀了能够给她一切的皇帝。
她虽一直待在宫里,可她不傻。朝堂上的事她也一直关注着,并没有听说阎门的势力有多大,大到让朝臣惊慌,让皇帝重视。
那也就是说,她把皇帝杀了后,门主根本不可能立刻和她配合,举兵进宫。也就平儿这个傻女人,一心一意地想着完成任务。
“平儿,过来帮我把金钗拿去保养一下。晚上我就戴这个了。”丽妃轻声道。
平儿不疑有他,走上前来,弯下腰准备拿起梳妆台上的金钗。就在平儿弯下腰时,丽妃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的速度,拿起了桌上的金钗,用力挥了过去。
&bp;&bp;&bp;&bp;可是金钗还没刺到平儿时,丽妃的手就停在了半空中不动了。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多出来的一把匕首,匕首的刀韧已经全部没入了她的胸口,只留了个刀柄在外面。
丽妃嘴角慢慢溢出了缕缕鲜血,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地说:“你……你怎么敢……”
丽妃心里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平儿怎么敢对她这样,她不是还要让自己去杀皇帝吗?怎么敢现在杀了自己?
平儿直起身,眼里满是嘲讽,“怎么,你是不是在想,我需要你去杀皇帝,所以肯定不会在你完成任务前对你做什么啊?还是在想,你伪装的这么好,怎么会让我察觉到,逃过了一劫?”
丽妃此刻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只要一张口,嘴里就不停地冒出血水。她捂着胸口,整个人无力地趴在梳妆台上,两眼里满是不甘和怨愤地瞪着平儿。
平儿冷笑道:“不要这样看着我,要怨就怨你自己吧,是你先忘了自己的身份,自己身上的任务,一心沉浸在眼前的荣华富贵里。”
丽妃此刻脸色已经白得吓人,没有一丝血色。眼前的人和景已经开始模糊,平儿嘴里说出的话似乎离她有些遥远了。
可是她还是能够感觉到平儿语气里的嘲讽和冷漠,这个女人有什么资格说她,如果换成她做了丽妃,她肯定也不愿意舍弃这眼前的富贵。
丽妃吃力地抬起手,指着平儿道:“贱……贱人,皇上……知道……了,肯……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呵呵,娘娘放心,他不会发现的,你忘了我会什么了吗?等过了今晚,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死了。”平儿有些得意地说,也不再称呼自己为奴婢了。
在宫里的这些年,她恨透了这个称呼。这世上唯一能够让她臣服的,只有门主一个人。丽妃这个女人算什么,只会在宫里使手段和那些女人争宠。
成天戴着一副让皇帝着迷的面具,其实这个女人心里压根只在乎权势富贵,可惜皇帝那个男人蠢得很,很本没有发现。
丽妃听到平儿的话,一急之下嘴里溢出来的血更多了。她猛然想起了平儿的一门独门绝技,易容术。
平儿本来五官跟她就有些想象,只是没有她这么柔美精致罢了,若是用她的易容术,晚宴上肯定没有人会发现的。
难怪,难怪平儿这个女人敢这么对她。丽妃此刻心里又气又恨又悔,早知道就提前下手了。哪怕让宫里的宫人动手将她杀了也不会落的现在这个结局。
平儿的这一刀正好扎在了丽妃的胸口,丽妃并没有撑多久,就瞪着双眼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那双眼里满是不甘和怨恨,平儿伸出手在她鼻子下面探了探,确定她断气后,便动手将她的尸体拖到了床下藏好。
现在是寒冬,尸体就算放上两三天也不会有什么异味。丽妃死不瞑目的双眼,平儿至始至终都没有帮她合上。
这个女人是自作自受,本来她还没打算这么快动手把她除了,还想着让她再过几天好日子。奈何她太心急了,急着除掉自己。
在丽妃让她帮着保养桌上的那根金钗时她就察觉到不对了。这根金钗是丽妃最为宝贵的首饰,从来不会让别人碰一下。
现在怎么可能突然让她来保养呢?明显就是有鬼。平儿一直警惕着,所以在丽妃伸手去拿金钗时,她袖口里的匕首就在同一时间滑到了手上。
&bp;&bp;&bp;&bp;在丽妃手里的金钗还没刺到她的脖子时,平儿手里的匕首就不客气地没入了对方的胸口。
她早就预料到有这一天了,丽妃说愿意完成计划时她并不是完全信任她。
她知道丽妃对于眼前的财富权势的迷恋,以丽妃目前的状况,很有可能是面上一套背后一套。
果然她猜的没错,丽妃这女人就是怀着二心,不是真的像她嘴上说的那样要全力配合着完成任务。
也罢,杀了这个女人也好,省得担心她再出什么幺蛾子。平儿将丽妃的尸体拖到床底藏好后,便急忙从床旁边的巨大衣柜里拿出了丽妃晚上准备穿的华丽宫服。
当年挑选进宫的女子时,都是挑的身形差不多的,再加上平儿的脸型和丽妃有六成像,所以平儿换上丽妃的衣服,再稍稍易容后,看上去就和丽妃相差无几。
平儿作为丽妃的贴身侍女,对于丽妃的言行举止很是熟悉,她现在这幅模样,哪怕是皇帝,也不可能一下子看出她不是丽妃。
很快天就黑了下来,平儿装成丽妃的模样,带着宫里的另外一位侍女,前去大殿赴宴。宫里的宫人没看到平常跟在丽妃身边的侍女平儿,心里有些好奇。
不过就算他们再好奇,也不会表现出来。在宫里当差,嘴一定要紧,不能什么话都往外说。而且丽妃并不如面上那般温柔,惩罚起宫人来一点不会心软。
平儿看到身旁的宫女桃儿眼里快速闪过的一抹好奇,也装作没有看到。她当然知道这些宫女私下里对丽妃很是恐惧,深怕有什么言行不当会被罚。
加上这段时间丽妃有失宠的迹象,脾气比以前更加地不加掩饰,宫里的宫人稍有不对,都会被丽妃挑刺。
平儿虽然想要杀了皇帝,推翻他的统治,可对于在宫里当值的宫女太监,她并没有任何的杀意。
在宫里做了这么久的宫女,她对于丽华宫伺候的宫女太监,心里也多了一份同情。
桃儿觉得今天的丽妃有些不太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出来,明明是同样的面孔,同样的衣服和身材,可就是有种不一样的感觉。
又小心地瞥了眼眼前的“丽妃”,桃儿撇去了心头那怪异的想法。丽妃娘娘明明和以前一样,她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
平儿不知道桃儿心里的想法,见她悄悄抬头看了眼自己,以为她是担心自己有什么不开心会罚她。
若是让她知道桃儿心里的想法,可能她会直接把这个一下子就察觉到真相的宫女处理掉。
尽管她对这些宫女没什么恶意,可一旦她们威胁到了自己的计划,那就不能怪她心狠手辣了。
自从十五面前的肃王谋反案后,所有的皇子都被以各种名义打发到了外地,给他们每人封了块地,没有皇帝的召唤,不得私自回京。
以前的除夕晚宴,还会有皇子王爷等皇室成员参加,现在就完全是皇帝和后妃们的家宴了。
对于这种情况,皇帝觉得比他父皇在的时候要好,省了不少的心思。后宫里的女人再折腾,也比那些怀着心思的皇兄皇弟要好应付得多。
&bp;&bp;&bp;&bp;平儿到大殿时已经有不少的妃子到场了,这也是丽妃一贯的行事习惯。作为后宫最受宠的女人,她只会比皇后早来一些些,有时候甚至会更晚。
而皇帝对于她的这种行为并没有多说什么,至少没有任何的不喜。其他的妃子们看到了也没法子,只能暗自咬牙,期盼着她能早些被皇帝厌倦了。
平儿学着丽妃的言行举止,缓缓地走到了她的位子。虽然丽妃现在已经不像以前那样受宠,可她的位份并没有受影响。
除了皇后,后宫里位份最高的就是她。大殿上首的两个位子,一个是皇帝的,一个是皇后的。
接下来就是太子,然后便到了丽妃。平儿走进大殿时,那些原本在窃窃私语的妃子们都停下了议论,转头看着她。
接着,她们便议论地更加热烈。平儿能够很清晰地听到她们说的话,不外乎就是那些说烂的东西。
平儿对她们的议论和脸上轻蔑的表情视而不见,反正说的也不是她,而是丽妃。她只是借了丽妃的脸和她的身份,那些原本加之于丽妃身上的嘲笑和侮辱,都和她没有关系。
桃儿看着“丽妃”淡定的表情,心里更加肯定今天的丽妃娘娘有些不同了。按照娘娘原来的性子,听到那些妃子们说的难听的话,她肯定会反讽回去,骄傲得像只漂亮的孔雀一般。
可现在娘娘竟然能够面不改色地穿过那些诡异的目光,沉着地走到她的位子上坐下。桃儿想着娘娘经过这段时间的打击,更加地厉害了。
那些期望看到丽妃跳脚的妃子们,难以置信地看着坐在位子上的“丽妃”,心里直犯嘀咕,这女人莫不是在想着其他的法子争宠?
对于这些妃子们来说,丽妃一直是她们视作最强劲对手的女人。不管宫里进了多少新人,最后都没有能够将皇帝从丽妃那里完全夺过来。
对于丽妃,她们是既嫉妒又羡慕,她们不明白丽妃到底是凭什么把皇帝牢牢地抓在手里。要说长相,这后宫里的女人比她年轻貌美的大有人在。
要说温柔可人善解人意,妃子们表示她们都是这样的性子,可皇帝眼里就是看不见她们。
皇帝前段时间的失常,让她们还激动了一阵,丽妃这棵后宫里的常青树,终于要倒了。原本她们想着看她愤怒不甘的脸,可这女人现在怎么这么冷静?
她们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个“丽妃”,已经不是她们视作最强竞争对手的丽妃了。没等她们再开口发难,皇后和皇帝就来了。
随行的还有太子,妃子们看着从大门口缓缓走进来的三人,心里忍不住升起了一阵羡慕。
在场的妃子有刚进宫的,有已经进宫不少年的,每个人心里都极度羡慕着并渴望着能够在宫里有个自己的孩子。
现在宫里就只有太子和一个失去生母的公主,这个公主比太子要大,已经嫁人了。今天的晚宴公主没有能够过来,因为公主嫁的太远了,没能赶回来。
作为目前皇帝膝下唯一的孩子,还是将来的皇帝,太子在众妃们的心里形象有些微妙。她们虽然很是希望太子能够出些什么意外,可她们都不敢把手伸到太子那里去,谋害他。
&bp;&bp;&bp;&bp;她们心里都知道,皇帝对于这个唯一的儿子的重视。若是她们对太子做了什么,不管皇帝多宠她们,她们都不会有好下场。
而且看现在这个架势,太子铁定是将来的皇帝了。为了她们将来的日子着想,她们也不能得罪了太子。
不管她们在背地里怎么嘲笑皇后,但此刻她们无一不羡慕嫉妒着她。唯一的儿子做了皇上,那她将来就是太后,整个宫里地位最高的女人。
皇后虽然看着冷淡,可对自己的儿子很好,两人的关系也很亲密。将来太子亲政了,皇后是不可能像现在的太后一样去庙里修行的。
在场唯一对皇后没有羡慕嫉妒的女人,就是扮成丽妃的平儿了。她甚至有些同情皇后和眼前受到皇帝宠爱的太子。
等过了今晚,这坐在主位上的皇帝就不会再存活于世上了。太子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儿,不足为患。
就算皇帝死后太子登基了,门主也能不费吹灰之力将他废了。
平儿信心满满地筹划着待会儿的行动,药她已经抹到了指甲套上,只要待会儿敬酒时按照她计划的把药悄悄洒到酒里,这皇帝就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想到这里,平儿平静的脸上慢慢沁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突然,平儿察觉到身上有一道探究的目光。
她顺着目光看去,竟然是皇后!平儿心里一紧,皇后怎么会突然这么看着她?难道她发现了自己的秘密?
就在平儿脸上的笑意有些发僵时,皇后终于挪开了她的视线。平儿松了口气,决定待会儿一定要更加地小心,可别功亏一蒉。
丽妃已经被她杀了,若是她抓不住这个机会,可能真的就要完不成门主交代的任务了。她直觉皇帝是不太可能再回心转意了,她虽可以扮成丽妃,可终究不是真正的丽妃。
丽妃会的那些争宠手段,她使不出来。而且就算她能使出来,皇帝也不可能再像之前那般了。
沉浸在自己想法中的平儿,并没有发现皇后眼里一闪而过的暗光。皇帝今天心情不错,这是个可以光明正大地和皇后坐在一起的机会。
虽然皇后依旧是那副淡淡然的模样,可皇帝却不再像以前那样对她这样觉得厌烦。人到中年,皇帝需要的,不再是年轻貌美温柔可人的女人,而是寻求一种心里的慰藉和平静。
而能给他这种感觉的,就是嫁给他十几年的皇后。现在他每次看到皇后那精致的脸上淡然的表情,总觉得心里就莫名的平静下来。
皇帝觉得自己真的是老了,心不再年轻,也不需要激情,现在他追求的是平静和稳定。那些拼命在他面前刷存在感的女人,根本不懂他的心。
皇帝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下面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妃子们,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再看看身旁的皇后,他心里还是失望,好像皇后也不了解他的心。
不然她怎么会对自己这么冷淡呢?尤其是在自己对她这么好的情况下,她竟然还对他这么的淡漠。
“今天是除夕,明天就是新的一年,朕就先许个愿,希望在座的所有人都能够除旧迎新,心想事成!”皇帝第一个开了口,然后举杯饮酒。
有了皇帝的开头,皇后也开口说了几句话,都是很官方的话,几乎和往年一样。妃子们都很给面子地奉承了几句。
&bp;&bp;&bp;&bp;皇帝和皇后都致辞后,晚宴便正式开始了。大殿中央开始有舞娘上来表演,殿里一番热闹的景象。
舞娘们穿着喜庆的红色舞服,身段妖娆,看着很是应景。皇后看着眼前认真跳舞的舞娘,原本冷淡的眼神里也涌起淡淡的兴趣。
看着这些年轻又美艳的舞娘,她突然想起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小时候她身子不好,父亲便请了宫里一个嬷嬷教她跳舞,帮助她锻炼身体。
从那以后,她便爱上了跳舞。而事实上,她在跳舞方面也颇有天分,连教导她的嬷嬷也对她赞不绝口。
记得十四岁那年,她突发奇想,悄悄蒙了面纱,跑去京城的司舞坊看那里的舞娘跳舞。然后她做了一件更加疯狂的事,她也换上了舞娘服,上台跳了一支舞。
虽然她学了几年舞,可是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跳过。除了采儿和教她跳舞的嬷嬷,就只有爹娘看过。
她蒙着面纱,在舞台上痛快地舞了一曲,然后便急忙离开了。
后来皇帝下旨赐婚后,她便没有再跳过舞。因为作为皇子妃,她不能有这种出格的行为举止。
刚成亲时,她还会偷偷在房间里跳几下,后来六皇子成了太子后,她就完全地抛弃了那个她曾经极爱的东西。
此刻看到这些年轻的舞娘跳着她熟悉的舞,皇后心里不禁一阵恍然。为了匹配上她这个身份,她几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这些年轻又有活力的身影,让她心里很是羡慕,其实她也年轻过,也曾不顾身份做些别人看来会很疯狂的事。
回想那时偷偷蒙着面纱在大庭广众之下跳舞的场景,皇后不得不承认,那时候她心里是从未有过的畅快开心。
那是她真正为自己活着的时候,不像现在这样,整个人都像朵凋零的花朵。
以往的除夕晚宴也会有舞蹈,可那时候皇后整个心都放在身旁这个对她不屑一顾的男人身上,并没有真正地去看舞娘跳舞。
现在许是因为心里已经放开了,她眼里能看到的东西也更多了。而其他的妃嫔们对于大殿里跳的舞一点都没兴趣。
她们只关注这些跳舞的女人有没有趁机对皇帝抛眉眼勾引他,这不是杞人忧天,因为她们之间就有不少舞娘出生,一朝得宠翻身为主人的。
她们不知道为什么皇帝对于跳舞的女人关注度这么高,宫里的女人都知道皇帝这个爱好,所以宫里的没上位的女人都可着劲练舞,期盼着能得到皇帝的青眼。
不出她们所料,皇帝对于大殿里卖力跳舞的舞娘兴趣明显比对下面坐着的妃子要高。尤其是在舞娘做出一个高难度的连续旋转弯腰后,皇帝眼里的亮光一闪而过。
妃嫔们在舞娘出场时就密切注意着皇帝,所以皇帝眼里的亮光自然也没有逃过她们的眼。所有的妃嫔,除了平儿,都下意识地紧了紧手里的帕子。
千万别如她们所想,皇帝看中了中间那个领舞的舞娘。本来这几个月皇帝就不来她们宫里了,再多个人出来,那她们还能把皇帝的心拉回来吗?
一支舞毕,妃嫔们都紧张地看着皇帝,深怕他说出让她们揪心的话。皇帝自然也看到了妃嫔们脸上紧张的神色,知道她们在担心什么。
&bp;&bp;&bp;&bp;皇帝抬起手道:“舞跳的不错,赏!”
曹公公喳了声,挥挥手让她们下去领赏了。舞娘们跪在地上叩谢皇恩,可其中几位舞娘,尤其是领头的那个,眼里都闪过一丝不甘。
宫里只有过节设宴时才会有机会到御前跳舞,原本以为今天会是个绝佳的机会,能够赢得皇帝的青眼,一举成为宫里的贵人。
可谁知皇帝只是单纯地赏了她们,天知道她们为了这个机会准备了多久,尤其是这个舞,她们可是特地找人指导了,排练了整整三个月。
可是皇帝没有选她们她们也不能说什么,只得谢恩退场。
在座的妃嫔们都松了口气,还好,皇上没有留下其中的一个或几个,不然今天这饭估计她们是一点都吃不下去了。
皇后对于皇帝的行为只是稍稍讶异了一下,毕竟皇帝几乎每次都会在类似的场合留下一个两个舞娘,扩充后宫,虽然很快就会将这些女人抛之脑后。
刚开始她对于皇帝这种行为很是不满,总觉得他是在糟蹋人,糟蹋这些舞者。可她也清楚,现在宫里真正爱舞,单纯只是想跳舞的人已经不多了。
她们中的大部分都是为了能够一朝得宠,鱼跃龙门罢了。所以后来她便再也不会对这些舞娘有任何的同情了,只觉得她们有些可笑。
想着心思的皇后不自觉地多喝了几杯酒,让她身旁的皇帝一阵好奇。从不贪杯的皇后,今天怎么会喝这么多酒?
不过不待他开口询问,已经有妃子上前来敬酒了。这是除夕晚宴历来的传统,五品以上的妃子,都可以在除夕晚宴上前来给皇帝敬酒。
这个环节是所有宫妃们最爱的,因为有些失宠的妃子,曾经靠着上前敬酒,成功地又让皇帝注意到了她。
平儿已经悄悄把药粉抹在指甲套上了,等皇帝跟几位妃子喝完酒后,她再上前,而且是要找个伴一起。
皇帝基本上这天都很好说话,对那些想着在他面前刷存在感的妃嫔们,他也都比较宽容。
在皇帝接连喝了几位妃嫔敬的酒后,平儿起身了,和她一起的,还有位份比她小一级的两个妃子。
对于“丽妃”今年这么低调的行为,别的妃嫔们都觉得有些奇怪,尤其是今年她竟然愿意和别的妃子一起上去敬酒。
要知道,以往丽妃可都是要独自一人上去,从不屑也不许其他的女人上前分了皇帝的注意力。
看到丽妃慢慢走上前来,皇后轻轻用帕子擦了擦嘴角,掩去了嘴角一道轻轻的嘲讽,终于来了。
平儿端着酒杯,身后跟着两位妃子,缓缓地向首座走去。
皇帝的酒杯已经空了,曹公公刚准备帮皇帝倒上酒,平儿就开口阻止了他。
“皇上,这杯酒是臣妾敬您的,就让臣妾来给您满上吧。”平儿学着丽妃的语气,跟皇帝有些撒娇地说道。
皇帝虽然这段时间不再去丽华宫,可对于这个他宠了几年的女人,他还是愿意给她这个面子的。
“好,你来倒吧。”
&bp;&bp;&bp;&bp;平儿见皇帝这么果断就答应了,心里一喜,看来真是老天都要帮她啊!丽妃这个女人还是有些用处的,她这个身份果然是最好的保护伞。
平儿小心地上前拿起皇帝面前的酒壶,小拇指上长长的指甲套抵在酒壶底端,在把指甲套抵到酒壶底端时,她小手指稍稍用力。
指甲套上的白色粉末悄无声息地掉进了酒壶下方的酒杯里,平儿眼里闪过一抹激动,不过此刻她低着头,并没有人看见。
很快,她就给皇帝倒满了一杯酒,满面温柔笑意地将酒杯端到皇帝的面前。哪怕是皇帝,这个跟丽妃同床共枕几年的男人,也没有发现此刻在他面前的这个“丽妃”,不是原来的那个。
这不得不说是丽妃的悲哀,或者说是平儿的厉害了。她成功地模仿了丽妃的言行举止,就连此刻脸上的笑容,也和丽妃别无两样。
皇帝面带笑意地端起酒杯,丽妃温柔地说了几句祝酒词,便准备和皇帝一起共饮了酒杯里的酒。
就在皇帝准备把酒杯端到嘴边时,一旁有个声音打断了他。
“皇上,我看您酒杯里的酒似乎有小飞虫掉进去了,还是重新换上一杯吧。”皇后淡淡地开口道。
平儿听到她的话,脸上的笑容僵在了那里,皇后什么意思?哪里来的小虫子,她亲手倒的酒,有虫子她难道不知道吗?
“皇后娘娘,这酒杯里哪有什么小飞虫啊?臣妾刚才很小心的,您再看看?”平儿忍住心里的焦躁,柔声道。
皇帝对于皇后竟然这么关心他的行为表示很满意,果然他这段时间对她的尊宠,让她终于有了丝改变了。
可看到“丽妃”委屈的眼神,皇帝原想就顺着皇后的心又有些迟疑了。虽然现在他心里对皇后感觉不一样了,可对于丽妃,他也不忍让她多难堪。
毕竟这个女人他当时是付出了真心,把她当成是那个女人的。所以在看到酒杯里没什么虫子后,他心里的天平便偏到了“丽妃”这里。
“皇后,这酒没什么虫子,你约莫是看错了。”皇帝语气尽量温柔地说。
“臣妾看的挺清楚的,就是有虫子。皇上你看仔细些。”皇后声音依旧淡淡地说。
皇帝于是又认真地看了看酒杯,杯子里确实只有清澈的酒水,并没有皇后说的小虫子。
平儿端着酒杯的手暗暗用力,再这么耽搁下去,不会破坏了她的计划吧?她指甲套上的药粉可都在这酒杯里了,若是皇帝不喝这杯酒,那一切都是无用功了。
“皇后,这酒里确实什么都没有。”皇帝语气里隐隐有了些不耐。他以为皇后是故意在挑丽妃的刺,心里有些不太满意。
皇后一直是很识大体,怎么今天有些不依不恼的?莫不是因为自己这段时间对她特殊了?
平儿听出皇帝语气里的些微不满,也立马跟上道:“对啊,皇后娘娘,您真的看错了,这酒里什么都没有。”
这边的僵持让大殿里一下子变的静悄悄的,大家都看着皇帝和宫里两个位份最高的女人之间的僵持。
一个是皇帝之前最宠的女人,一个是目前最得皇帝心的女人,到底谁会赢呢?妃嫔们心里都认为皇后是故意要找“丽妃”的茬,让皇帝讨厌她。
&bp;&bp;&bp;&bp;皇后一眼扫过去,看到在座的妃嫔们脸上有些幸灾乐祸看好戏的神情,再看到皇帝眼里淡淡的不满,心里冷笑一番。
若不是事情太严重,她会做这么不识趣的事吗?太子坐在一旁脸上有些焦急,他不明白为什么母后要针对丽妃敬的那杯酒,不过他知道母后不是随便就对人发难的性子。
平儿见情势有些僵着,眼珠一转,有些可怜地说道:“皇后娘娘,这杯酒是臣妾对皇上的一片心,就请您成全了臣妾吧。”
皇后眼神有些冷冷地看着她,没有开口。皇帝一听“丽妃”这话,也有些忍不住了,这大过年的,皇后也太不识大体了。
“皇后,这事就到此为止吧,这酒没什么问题。”皇帝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威慑道,虽然他最近对皇后与之前大不想同,可这也不代表皇后能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做出不符合身份的事。
妃嫔们见状有些激动又嫉妒,看来皇后也并不是那么受宠啊!可看到皇帝站在丽妃这边,她们心里又很嫉妒。
太子见气氛更僵持了,便站起身道:“父皇,不如这样吧,这杯酒就算是丽妃娘娘敬皇祖母的,让丽妃娘娘再给您倒一杯如何?”
皇帝一向很看重这唯一的儿子,所以在听到他的提议后稍一思考便答应了。太后现在一心向佛,连过年都没有回来。
太子的这番话倒是切中了他的心思,这杯酒就当是敬在寺庙里的母后吧?
平儿听到太子的话后差点把银牙都咬碎了,这酒怎么能敬给太后那个老女人呢!要知道她把指甲套上所有的药都放到酒里了,现在也不可能回去再弄些药来。
若是皇帝不喝了这杯酒,那她就是一败涂地了。
“皇上,这杯酒臣妾都已经对您说过祝酒词了,算敬给太后娘娘有些不妥吧?”平儿柔声地解释道,不过语气有些焦急。
皇帝也没多想,只当她是怕对太后不敬,刚准备开口说话,一旁的皇后又开口了:
“丽妃妹妹何以这么坚持要让皇上喝眼前的这杯酒呢?再倒一杯也无妨吧?再者,太后她老人家一个人在寺庙里,你先敬她一杯也是应当的吧?”
皇上点点头,对皇后的不满也消了不少。父皇死后,母后就一心向佛,不问红尘世事了。这也是让他颇遗憾又无奈的事。
“丽妃,给朕再倒一杯酒吧。”
平儿端着酒杯的手有些发抖,就这样了?不,她好不容易能利用这个机会,怎么能就这样放弃呢?
“皇上,您先跟臣妾喝了这杯酒吧,喝完这杯臣妾再敬太后娘娘,臣妾端着酒杯手都酸了呢!”平儿学着以前丽妃跟皇帝撒娇的口吻说道。
可惜一来皇帝对丽妃已经没了之前的深情,而来“丽妃”这么坚持着让他喝这杯酒让他心里有些不满,觉得自己之前真是太宠她了,让她分不清场合。
“丽妃妹妹,你这是在跟皇上讨价还价吗?也不看看今天是什么场合,这么没有规矩!”皇后冷冷地说道,声音里有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平儿的腿有些发软,在宫里这么多年,她心里也不自觉地对皇后有些敬畏。她稳了稳心神,强装镇定地说:
“皇后娘娘您误解臣妾了,臣妾没那个意思,臣妾只是……”
&bp;&bp;&bp;&bp;没等她说完,皇后就打断她了:“不是这个意思?你是说你没有跟皇上讨价还价?那何必揪着这杯酒不放呢?是酒壶里没酒了还是你觉得皇上就非得听你的话喝了这杯里的酒?”
皇后虽然声音淡淡的,可却让在场的妃嫔们心里都微微紧张起来,皇后虽然以前跟她们说话淡淡的,可却不像现在这么让她们觉得压抑。
平儿被她说的无法反驳,皇后这么进追不放咄咄逼人,跟她以前的作风一点都不一样。她布置计划时压根就没想到皇后会突然对她发难。
莫不是皇后发现这酒里的秘密了?不,不可能,若是这样,那皇后肯定已经把她抓起来了。
平儿眼睛紧紧地看着皇帝,希望他能帮她说话。可皇帝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有任何想帮她说话的意思。
平儿无奈,想要跪下来装柔弱让皇帝怜惜她。可她没料到皇后今天就跟吃错了药一样,死死咬着她不放。
“皇上,丽妃妹妹可能是喝多了,行动举止都有些不太清醒了呢!”皇后赶在平儿开口前说道。
皇帝对于丽妃今天的表现也很不满,以往丽妃虽然爱跟他撒娇,可做事也也是会看场合的。
今晚这种情况下她还这么坚持着似乎有些反常,就和皇后今晚一样,都有些不太正常。
“皇上,臣妾清醒得很,绝对没有喝多。”平儿立马高声地辩解道。
皇帝见她脸上有些扭曲的神情,别开眼道:“朕看你似乎真的喝多了。”
平儿心里又急又恼,眼里也忍不住闪现出一丝狠毒的光芒。
在场的妃嫔们个个都低着头,眼前的这个场景真是让她们没想到。一向淡然的皇后竟然会揪着丽妃不放,而丽妃竟然也坚持着。
皇后看着面前跪着的女人,眼里闪过一道冷芒,这个女人还真是不死心啊!皇后看着丽妃低垂着的脸,头上那根华丽夺目的金钗闪着冰冷的光泽。
一时间,大殿里一片寂静,鸦雀无声。平儿额头慢慢沁出了些汗水,情况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按照她的计划,现在皇帝应该已经喝下了她敬的酒。
她只要安静地在丽华宫等着听皇帝驾崩的消息,而不是此刻跪在这冰冷的大殿里。想到床下面藏着的丽妃的尸体,平儿紧了紧手里的帕子。
“皇上,臣妾看丽妃妹妹很不开心的样子,不若就把这杯酒赐给她,等下让她再给母后敬酒吧。”皇后淡然的声音又响起。
平儿听到她的话,整个人一僵,猛地抬头看向皇后,眼里忍不住射出寒光。这个女人今天是跟她作对到底了吗?
皇帝本来看到眼下的情况就有些烦,他虽然宠女人,可是并不喜欢去处理女人间的问题。现在皇后说了这话,他便也想顺着这话把这事了结了。
“就听皇后的,曹公公,把这酒端给丽妃吧。”皇上挥挥手道。
站在皇帝身旁的曹公公立马上前把皇帝面前的黄金酒杯端起,向“丽妃”走来。
平儿看着曹公公手里的酒杯,身子忍不住有些发抖。该怎么办?这杯酒她不能喝,喝了就真的完了。
曹公公把酒杯端到了平儿面前,可平儿只是皱着眉看着,丝毫没有动手接过的意思。皇帝见她这样,以为她是不满意皇后的提议,又在故意拿乔,心里的不满更甚。
&bp;&bp;&bp;&bp;“丽妃,你又要找借说这酒你喝不得了吗?”皇帝声音骤然冷下来。
平儿眼里满是纠结,脸上表情也很僵硬,她确实是在找借口能不喝这酒,可她听到皇帝这话后就知道事情真的到了她不能掌控的地步了。
现在她有些后悔之前把丽妃杀掉了,当时真是太冲动了,哪怕用药把她控制起来也好。这样的话,她也不至于现在面临这个局面。
皇帝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自己说对了。刚才存着的一丝怜意也散了,“快些喝了酒,你这样子是对朕的旨意有意见吗?”
平儿跪在那里没有动,身后妃嫔们投注在她身上的灼热目光,让她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她该怎么办?
不若就喝了,然后拼死一搏吧。反正只要能完成任务就行,哪怕丢了她这条命。只可惜不能在死前再见门主一面了。
打定主意的平儿,毅然地接过了曹公公手里的酒杯,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曹公公不经意间看到“丽妃”眼里视死如归的眼神,有些不解,这皇上赐杯酒,怎么看起来像赐毒酒呢?
曹公公不知道,他端给“丽妃”的,可不就是毒酒吗?皇帝见她喝了酒,便也没再说什么。
皇后则是心里一寒,这个女人看来是要豁出去了!是的,皇后已经知道了“丽妃”今天的计划。
当时丽妃和平儿在殿内说话时,并没有注意到门边的一个身影。那个身影听到了丽妃她们说的计划,便急忙跑去告诉了皇后。
这个宫人是皇后安排在丽妃宫里的眼线,此刻听到这么重大的消息,心里又惊又惧。
皇后听到宫人的汇报也有些难以置信,这丽妃在宫里这么的受宠,竟然是想进宫里来杀皇帝的?
那之前她那么受宠时为什么不动手呢?何以要等到今年的除夕宴呢?皇后心里半信半疑,所以并没有立刻把这事告诉皇帝。
以皇帝的性子,也许会认为自己是在故意抹黑丽妃,毕竟丽妃这么些年在宫里都没有动手,怎么会拖到现在呢?
相必皇帝也是这么想的,而且就算现在知道了,他们也没有什么证据,不能说丽妃有谋害皇帝的嫌疑。
所以皇后一直在等,终于等到了“丽妃”出手,从“丽妃”上来敬酒开始,她就一直仔细地注意着她。
果然如宫人所说的,“丽妃”果然在酒里动了手脚。她亲眼看着“丽妃”在倒酒时那指甲套刻意地在酒壶底端的那一磕。
现在这加了料的酒到了“丽妃”肚子里,她倒是想看看丽妃到底要使出什么招来。这个丽妃,在宫里隐藏的这么深,还成为了皇帝最宠爱的妃子,果然心机深重。
平儿喝掉了毒酒,起身又走到了皇帝面前,准备给他再倒一杯酒。毒药已经没了,那她只能用其他方法了。
平儿右手执着酒壶,左手挽着袖子,低着头倒酒,左手的手指尖悄悄动了动,触到了右边袖子里的一处坚硬。
&bp;&bp;&bp;&bp;在皇帝抬手接过酒杯时,让众人眼珠子都要掉下来的一幕发生了。只见“丽妃”的右手突然多了一把尖锐的匕首,向着皇帝刺去。
所有人都惊住了,甚至有些妃子已经吓得尖叫起来。平儿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仿佛都能想到皇帝倒在血泊中的模样。
匕首就快刺到皇帝胸口的时候,完全没反应过来的皇帝被一股外力扯了一下,匕首只刺到了他的手臂。
一击没中的平儿已经没有机会再来第二下,因为曹公公已经拽住了平儿,侍卫也已经赶到。
众人都松了口气,皇帝捂着受伤的手臂,感激地看了看皇后,若不是她拉了下自己,可能现在就被“丽妃”得逞了。
看着满脸疯狂的“丽妃”,皇帝眼里满是狠意,这女人想不到是包藏祸心啊!竟然想着要杀他!
平儿见大势已去,颓败地瘫软了身子,想不到还是功败垂成啊!这狗皇帝真是福大命大!
“曹公公,快宣太医过来。”皇后看着皇帝手臂上不断往外沁的鲜血,声音有些急地说。
曹公公立马出了大殿去宣太医进宫,皇后见晚宴也没法再继续下去了,便让在场的妃嫔们都各自散了。
妃嫔们既惊又乐,这丽妃莫不是脑子有问题了吧?这几个月的失宠竟然让她想着要杀了皇上?真是疯了!
她们虽然想留下来看看皇帝怎么处置丽妃的,可她们也知道今天这事非同一般,她们还是少掺和为好。
太医很快就过来帮皇帝包扎好了,虽然看着血流了不少,可伤口并不是太严重,只要稍微注意就没什么大碍。
平儿计划失败后也没有狡辩和歇斯底里,毕竟不管如何,她都活不了了。先不管皇帝会不会放过她,就是她喝的那杯毒酒,也不可能让她还有机会活着。
大殿里只有皇后和曹公公在场,皇帝冷冷地看着被绑着的“丽妃”,心里很是失望。这个女人,他是动过真心的。
可现在这个被他宠了几年的女人,竟然想着要杀他!皇帝很想知道丽妃为什么要这么做。
可平儿一直紧紧地闭着嘴,不论皇帝问什么,她都一言不发。虽然她失败了,可她并不想给门主带来什么麻烦。
皇后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觉得有些讽刺。皇帝之前有多么宠丽妃她是亲眼看到的。那时候丽妃除了没有皇后的名头,在宫里没有哪里比她差。
可就是这样一个让皇帝掏心窝子宠的女人,竟然是打着要杀他的目的进宫的,真是可笑!皇后心里竟然觉得有些暗暗地畅快。
皇帝见平儿一言不发,又气又恼地把她打入了天牢,让人好好审审,务必让她开口说话。
皇后一直一言不发,等“丽妃”被人拖下去后,她便也站起身告退了。皇帝心里突然有些心虚的感觉,看着皇后清瘦的身影,有些羞恼地哼了哼。
此刻皇帝似乎觉得自己在皇后面前落了面子,他前几年对一个女人的荣宠,此刻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让他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又……可悲。
&bp;&bp;&bp;&bp;宫里发生的这一切并没有传出去,皇帝下了命令,今晚在场的人必须要把嘴巴闭紧了,否则后果自负。
宫里的晚宴不欢而散了,可大妮这里,却是空前的热闹。
二妮和慕一为今晚的晚宴共做了二十道菜,有荤有素,色香味俱全。慕容庆特地拿出了从京城带来的极品女儿红。
今天的晚宴不分主仆,因着人数太多,众人围坐了两桌。
慕容一家老小都爱酒,就连慕容林这个文人也是对酒颇为喜爱。王老爹也是能喝上一些的,倒是木泽,长这么大基本上没怎么喝过酒。
成亲那时的敬酒,还是让木行偷偷在酒里加了不少水,因为他们要赶回山里。
慕容天让每人都满上一大杯酒,欣慰又感慨地对现在的生活做出了一番总结,并对在场的小辈说了几句话后,便让大家举杯共饮了杯子里的酒。
大妮和二妮作为姑娘家,喝的是温热的果汁,虽然二妮很想要尝尝酒是什么味道。不过不等王老爹开口,慕一就坚决地否认了她的要求。
二妮扭不过他,只能陪着大妮一起喝果汁了。看着桌子上的老少男人都喝着酒,二妮心里很是羡慕。
大妮不知道木泽的酒量如何,因为她和木泽成亲后并没有见他喝过酒。不过想来他酒量应该也不会太差吧。
成亲那天他在外面敬过酒带她回山里时,看起来似乎精神得很。想来酒量应该还不错,大妮便放心地让木泽跟着桌子上的老少一起喝酒了。
木泽也不知道自己酒量如何,因为他并没有尝试过。年少时父亲觉得他年纪小,不准他碰酒。
后来家里出事后,他在阎门那么多年并没有心思去想着喝酒。可以说今天晚上这顿酒,是他长这么大正儿八经地喝酒了。
几杯酒下肚,大厅里就开始热闹起来,再加上在场的几乎都是男人,所以话题一下子就多了起来。
大妮和二妮并没有参与到其中,而是认真地在一旁吃着菜。大妮眼馋晚上的菜眼馋了一天了,现在可以吃了,她没心思去听他们侃大山。
二妮跟着慕一研究菜谱这么久,厨艺进步了不少。大妮边吃边夸奖她的手艺,让不能喝到酒的二妮很是开心。
木泽虽然陪着他们喝酒,可心思还是分了不少在大妮这里,眼睛一直默默地注意着她,深怕她吃了不该吃的,或者控制不住吃多了。
众人说着说着就把话题说到了慕一和二妮身上,二妮是大妮的妹妹,王老爹的女儿,慕容天一家也把她当成了自家的小女儿看待。
对于慕一和她的亲事,他们也都是喜闻乐见的。慕一虽说是慕容青霜的侍卫,可慕容一家并没有把他当成下人看待。
“慕一啊,你可不能欺负二妮啊,我们可都是她这边的!”慕容天笑眯眯地说,心事解决了,慕容天人也开朗了不少。
慕一喝了几杯酒,一向木木的脸上染上了些红晕。听到慕容天的话,慕一放下酒杯,表情很是郑重地说:“绝对不会的。”
慕容天哈哈地笑了,他也知道不会,慕一这孩子性子这么实诚,肯定不会欺负老婆的。
&bp;&bp;&bp;&bp;二妮听到慕一的话心里美滋滋的,越跟慕一接触,二妮越发现慕一是个特别单纯又严谨的男人。
对于跟她有关的事,他都会特别的认真。只要是她要求的,慕一总会想办法满足她。当然,前提是她要求的是得到慕一同意的。
慕一会在她不开心的时候给她做好吃的菜,给她买想吃的零嘴。在她小日子不舒服时给她熬红糖生姜水,给她做补血的菜肴。
有时候慕三他们打趣她的时候,慕一都会不客气地教训他们,让她有种做了大嫂棒棒的感觉。
二妮多次萌生了想要立刻嫁给慕一的冲动,不过这可不能让慕一知道,不然他肯定会骄傲的。
饭桌上的话题从慕容林小时候就夺得神童称号到大妮肚子里的孩子会长的像谁等,时间跨度极大,众人都讨论地乐滋滋的。
大妮在木泽的监督下吃完饭菜,喝完汤后,有些意犹未尽地放下了筷子。木泽此时脸上也有些淡淡的红晕,眼睛比往常亮得多。
大妮担心他喝醉了,便拉住了他想端起酒杯的手,让他不要再喝了。木泽被拉住手后也不反抗,乖乖地把手放在桌子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大妮觉得有些怪怪的,可看木泽表情跟往常一样,便也没有多想。慕容林坐在一旁看到了这一幕,心里既欣慰又有些发酸。
女婿这么听女儿的话,让他很是放心。曾几何时,蓉蓉也是这么拉住自己的手,让他少喝些。
想起温柔善良的妻子,慕容林悲从心来,猛地一口喝掉了杯子里的酒。大哥带来的这两坛女儿红,应当是他成亲之前两人埋在院子里的吧。
大哥没有说,他一猜就猜到了,这酒坛子还是他们一起封起来的。一晃十五年过去了,等过了今晚就是十六年了。
真是物是人非啊,当时在襁褓里的青婉已经快要为人母了,妻子也离开他这么多年了。母亲不在了,大嫂也不在了,父亲头发都白了,大哥脸上也有了淡淡的皱纹,青霜也长大到了能独当一面的年纪。
慕容庆看到屋子里热闹的场景,心里很是欣慰,这么多年,终于过年不再冷冷清清了。
酒足饭饱后,慕二带着慕三和慕四将前几天买来的烟花都搬到院子外面,准备放烟花。这个环节是二妮期盼了好多天的。
她拉着慕一,兴奋地拿着火折子也要去放。慕一喝了不少酒,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不少,很是顺从地跟着二妮来到院子外面。
大妮也想去放烟花,可她肚子实在太大了,众人都不准她去,深怕她受了惊吓。大妮只得乖乖地站在院子里,等着看天空中炸开的炫丽的烟花。
木泽眼睛亮亮地半搂着大妮,呼出的气息比往常更加的灼热。大妮担心木泽有些喝醉了,总感觉他哪里不太对劲。
慕二他们把烟花放到院子外的空旷地方后,二妮立马表示自己要做第一个放烟花的人。长这么大,她还没放过这么高档的烟花嘞!
慕二他们心里已经把二妮当成了大嫂,虽然二妮年纪比他们小,不过他们还是很尊重她。此刻二妮想要第一个放烟花,他们当然立马退开让她动手。
&bp;&bp;&bp;&bp;随着嘭嘭的声音,天空中炸开了炫丽的烟火,把漆黑的夜空照亮了不少。二妮激动地瞪大了眼抬头看着空中的烟火,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收不住。
慕一对烟火没什么兴趣,二妮陶醉在烟火中时,他认真地看着她。虽然已经及笈,可二妮的五官身形并没有长得太开,很容易让人误解成她还是小姑娘。
可这一刻,慕一看着在烟火的映衬下格外明媚的脸,恍然觉得二妮其实是个大姑娘了。二妮虽然长得不如大妮那般美丽,可五官也是清秀可人的。
慕一甚至能想象到,再等两年,二妮五官身形全部长开了,肯定也是个清秀佳人吧。一想到这里,慕一心里就涌起了一阵紧张。
虽然二妮已经跟他订了亲,可万一两年后出现什么意外呢?十六岁的二妮正是最最美丽的年纪,可他已经二十几岁了,似乎有点老?
慕一第一次对自己的年纪和外貌产生了不自信,他转头看了看院子里的木泽,暗想着从今天开始得注意点自己的脸了。
木泽能以二十五岁的高龄娶到正当妙龄的大妮,肯定与他那张英俊的脸分不开。慕一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他长的也不算差吧!
二妮不知道此刻站在她身旁的男人心里在想什么,她只觉得这一刻感觉实在是太开心了!
她觉得自己小时候梦想的事正在一件一件的实现,大房子,温暖又欢快的家,绚烂的烟火,以及自己身旁这个未来的相公。
“慕大哥,你开心吗?”二妮转过头看着慕一道。
二妮的话正好被在天空炸开的烟火掩盖住了,慕一只听到一个你字,他大声说了句什么?
二妮眼睛亮亮地也大声喊道:“你开心吗?”
慕一没想到是这个问题,看着二妮兴奋的脸庞,他也情不自禁地笑了。
“我很开心。”开心遇到了你,开心能够和你一起过年,开心能够有机会陪你一辈子。
二妮看着慕一脸上的笑容,表情有些呆呆的,慕大哥平时不笑,这突然笑起来真是太好看了!
慕一看到二妮的表情心里有些得意,看来在她面前自己要多笑笑了,想到这里慕一脸上的笑容加深,直把二妮看的脸蛋发红。
大妮倚在木泽身上,看着天空中不断炸开的美丽烟火,嘴角的笑意一直没停过。和二妮一样,她很少见过这么美丽的烟火,家里也从来没有放过。
这个年是她长这么大过的最热闹也最温馨的一次了,不仅多了几个家人,还找到了能相伴一生的相公。
木泽笔直地站着,右手紧紧地搂着大妮,脸上竟也带了浅浅的笑容。他看着天空中的烟火,眼里不自觉地流露出了一丝向往和怀念。
爹娘还在时,每年过年他都会和父亲一起去放烟火。一贯严肃的父亲,在那一天也会格外地温和,所以小时候他最喜欢的就是过年了。
家没了后,他就再也没有放过烟火,就连看也没看过。每次这个时候,他都是带着木行,在屋子里沉默地吃着买来的饭菜。
此刻再见到烟火,木泽满心的感慨惆怅,一晃十几年过去了,他也不再是小孩子了。而那个耐心地带着他放烟火的父亲,也不在了。
大妮察觉到了木泽突然的低沉,抬起头关心地问道:“相公,你怎么了?”
&bp;&bp;&bp;&bp;木泽眼里比以往多了些东西,大妮不太明白,可也知道他现在心情并不是太好。
“没事,就是也想去放烟火。”木泽轻笑着解释道。
大妮有些不太相信,可看木泽那认真的表情似乎又不像在说谎。她忍不住有些发笑,敢情他情绪突然低落就是想要放烟火?
不管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大妮用手戳戳他的胸膛道:“想去就去吧,一年也就这一次机会,如果不是怀着孩子,我就和你一起去了。”
木泽本来只是随口一说,但没想到大妮却很是认真地让他去放烟火,眼里有些诧异。她难道不觉得他这么大年纪想去放烟火很幼稚吗?
“你不觉得我幼稚吗?”木泽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大妮立刻摇摇头,“不会啊,又没有人规定烟火一定是给小孩子玩的。我长这么大都没有玩过,本来还想去试试呢!你去放吧,多放些,把我的那份也放了。”
大妮有些遗憾又开心地说着,木泽听了她的话后愣了楞,然后沉声道:“好。”
把大妮扶到屋子里坐着后,木泽便来到院子外,加入了放烟火的队伍里。二妮看到一向严肃的姐夫竟然也要过来放烟火,眼里满是震惊。
想不到姐夫竟然喜欢玩这个!二妮像找到同伴一样很是激动,立马殷勤地把手里的火折子递给他。
木泽在一群人的不敢相信和打趣的眼神中,淡定地点燃了一个又一个烟花桶。在烟花在空中炸开的一瞬间,木泽有些微微失神。
一样的场景似乎让他回到了过去,只不过身边的人换了而已。他心里有些遗憾,早知道不要让大妮这么早怀孕了。
此刻他很想找一个能和他一起放烟火的人,就像那时候爹娘一样。木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抬头看着不断从烟花桶里喷出来的烟火。
“相公,能让我也试一个吗?”身旁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木泽急忙转头看去,“娘子你怎么来了?快回屋,万一烫到怎么办?”木泽拉着她的手紧张地说。
大妮轻轻晃晃他的手,有些调皮又安抚地说:“不会的啦,再说,不还有你嘛,你会让我受伤吗?”
木泽看着她温柔甜美的脸庞,像是宣誓一般地摇头道:“不会,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我相信你,来吧,让我试试。”大妮语气轻快地说。
木泽眼里闪过一丝激动,有些颤抖地把火折子递到她手里,把她带到一桶没放过的烟花旁边。
大妮自然也察觉到了相公的一丝不同寻常的情绪,在他开口说要去放烟火时,她就一直留心着他的一举一动。
在看到他一个人站在那里抬头看烟火时,大妮突然觉得那个每天对她体贴入微的相公,此刻跟个失落的孩子一样,孤单又让人心疼。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会有这种感觉,可是大妮还是不顾父亲他们的劝阻,直接来到了他身边。
事实证明,她来对了。虽然相公担心她让她回去,可她没有忽略自己说着要留下来和他一起放烟火时他眼里那一刹那的开心。
木泽陪着大妮,在点燃引子的那一刹那,他立刻将大妮抱开,以防有火星溅到她身上。大妮看着烟火蹿上天空,在天空炸开的美景,高兴地依偎在木泽怀里道:
“相公,好看吗?”
&bp;&bp;&bp;&bp;木泽在她眼里看到了绚烂的烟火,虽然短暂,可却永远地留在了他的心里,不可磨灭。
“好看。”木泽此刻像个孩子一样,眼里也带着笑意。原本冷漠的脸庞,此刻就如同融化的坚冰,不再冰冷。
“等孩子出生了,我们就带他们一起来放,好吗?”大妮温柔地说。
木泽眼里突然变得似乎比天空中的烟火还要明亮,“真的吗?”
“当然啦,你可以教他们怎么放,我想他们肯定会很高兴的。”大妮摸摸他的头发道,此刻这个搂着她的男人,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个可怜的孩子。
木泽激动地有些颤抖,教他的孩子放烟火?就像小时候父亲教他的一样!木泽很是认真又激动地把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当然,大妮不知道她这一番话,让她回头操碎了心,隔几天就发现两个小的衣服上有烧破的洞,让她又气又悔。
“娘子,谢谢你。”谢谢你陪我放烟火,谢谢你让我不再孤单,也谢谢你给了我生活的动力。
大妮笑眯眯地摸摸他的耳垂道:“不客气。”自从怀孕后,大妮渐渐喜欢上了对木泽“动手动脚”,不过当事人不介意,大妮便越来越猖狂。
二妮看着姐姐姐夫那甜蜜的模样,有些羡慕又无力地叹口气,总觉得姐姐怀孕后变了不少。
贪吃嗜睡是每个孕妇都有的她知道,可喜欢对姐夫动手动脚就让她有些震惊了。想姐姐以前是多么含蓄内敛的姑娘啊,现在怎么能在外面随意地摸姐夫的头发呢?
一旁的慕一看了表示很羡慕,被心爱的女人摸着,想想也是件愉快的事啊!虽然木泽被未来大姨姐摸着看起来就像摸宠物一样。
慕二这群单身汉看着旁边的两对,心里又嫉妒又羡慕。看着他们这么幸福的样子,慕三表示他也想找个姑娘成亲。
就连一向笑眯眯的慕二,眼里也闪着一丝羡慕。
坐在屋子里的慕容天几人,看着小辈们开心的笑脸,心里也很是安慰。总算老天没有太亏待他,在他有生之年还能感受到这样的温暖快乐。
慕容庆看着院子外的慕二他们,再看看身旁淡定地喝酒的儿子,觉得有些事得要提上日程了。
“青霜啊,这边的事还需要多久啊?”慕容庆开口道。
慕容青霜放下手里的酒杯,略一沉吟道:“快了,估计等青婉生完孩子后就能解决地差不多了。”
那些人肯定会挑着那时候动手,准备跟他们鱼死网破了。
慕容庆点点头,“嗯,这样就好。等这边的事一结束,你就赶紧回京吧。”
慕容青霜不解,“爹,怎么了?什么事这么急啊?”
慕容天他们也有些紧张地看着他,慕容庆笑着挥挥手解释道:“也没什么,就是爹想着早些让你们回京解决下终身大事。”
慕容青霜闻言有些头疼,他没想到父亲这么急让他回京竟然是为了这件事。慕容青霜表情有些尴尬,刚想开口拖延,一旁的慕容天就开口了。
“放心吧,青霜的婚事我都跟他提过了。他说这边的事完了就回京让人说亲。”
慕容庆满意地点点头,慕容青霜表情僵硬,努力地回想着他什么时候跟老爷子说过这话。后来终于想起,他似乎确实说过。
慕容庆看出儿子脸上的僵硬,知道他对于这么赶的解决终身大事有些抵触,便又开口道:“不光是你,还有慕二他们也要抓紧时间解决了。在这里不太熟悉,回京方便些。”
&bp;&bp;&bp;&bp;慕容青霜听到慕二他们都有份,心里稍稍安慰了些。跟着他的这十二个侍卫,他从来没有把他们当成下人看待。
哪怕他心里对于父亲这么急着让他回京解决个人问题有些排斥,可想到他那至今单着的十一个兄弟,慕容青霜想着还是早些回京吧。
除夕夜本来是要守岁的,可大妮怀着孩子本就需要充足的睡眠,所以她便和以往一样,早早地就回房了,木泽理所当然的跟着。
其他人围坐在一起,喝着二妮泡的山楂茶,吃着白天买的各式瓜子花生之类的炒货,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
大妮挽着木泽的手回房后,便在木泽的伺候下脱了外衣坐在了床上。寒冬时节,饶是平时体温比常人高些的孕妇也觉得很冷。
木泽伺候完大妮后也立刻脱了衣服坐到床上,把大妮搂在怀里。大妮原本觉得有些发寒的身子立马就被一股热气包围住了。
大妮舒服地叹口气,有个身体棒的相公真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在冬天。没嫁人前,每次冬天睡觉时总是要捂很久才能把被窝捂热。
现在好了,直接把身子挨着相公,一点都不觉得冷,就像抱着个人形大暖炉一样。
木泽今天的话格外的多,他搂着大妮越大圆润的身子,左手搭在她肚子上,表情很是温柔地对着肚子说话。
大妮现在肚子已经六个月大了,肚子里的两个孩子也越来越活泼。每每睡觉前,他们都会很配合地和父母交流一会儿。
木泽今天说话的语气格外的温柔和高兴,他把晚上放烟火的事反反复复地和两个孩子说了三遍,还再三提到等他们出生后一定要教他们放烟火。
大妮听着他认真的语气,有些哭笑不得。她这随口一提,相公怎么就一直念叨着这个呢?
若是肚子里有一个或者两个都是女儿,那该怎么办?总不能让娇滴滴的小姑娘跟着他拿着火折子,像个男孩子一样放烟火吧?
大妮很想打断木泽此刻和两个孩子的交流,可她想到晚上相公那孤单的背影和脆弱的眼神,便把原本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想来他应该是知道分寸的,肯定不可能带着孩子瞎来。大妮想想平时相公淡漠的表情和性子,心里放心下来。
木泽和两个孩子“交流”完后,终于把注意力放到了妻子身上。他温柔地帮大妮顺着头发,黝黑的眸子里盛满了柔光。
“我今天很高兴。”木泽忍不住开口道。
大妮慵懒地嗯了一声,想来今天应该没有人不高兴吧,毕竟这么热闹的日子。若不是她挺着个大肚子,她肯定是要陪着家人一起守岁的。
“十岁以后我就没有过过年,今年是第一次。”木泽声音里满是感慨。
大妮一楞,十岁?那就是说相公十五年都没有过过年了?所以他才会这么想放烟火?
大妮好奇地问道:“你和木行两个人过年都做什么?”
木泽沉吟道:“就在屋子里待着,只是比平时多买了些吃的罢了。”
想起往年的情景,木泽突然叹口气:“木行这些年跟着我其实也挺孤单的,现在他能找到家人,真是再好不过了。”
他那时被仇恨充斥着头脑,整个人都不爱说话,性子也冷淡得很。木行跟着他,想来心里挺寂寞的吧。
&bp;&bp;&bp;&bp;可能就是因为自己性子太冷淡了,有时候整天都不说一句话,所以木行才会想着法子跟他说话,性子也开朗健谈的很。
也许是因为这样,所以他才会那么希望找到自己的家人。他教木行的东西并不多,再加上他们本就住的隐秘,跟外界来往不多,所以木行并不是太懂的与人交往,尤其是姑娘家。
所以木泽心底里对于木行和二妮的事是有些淡淡的内疚和同情的,只是现在二妮已经找到良人,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嗯,木行现在应该和家人围坐在一起喝茶聊天吧。其实我一直觉得挺遗憾的,原以为木行能做我妹夫呢!”大妮粉颊在木泽的肩上蹭了蹭说。
木泽闻言轻轻嗯了一声,“他会找到自己的幸福的,二妮和他没有缘分罢了。”
大妮想想也是,二妮现在看着很开心,木行的父母肯定也会为他相看到中意的姑娘,她也不必再在这里为他们惋惜。
而且她心里也早已把慕一当成是她未来的妹夫了,慕一也没让她失望,把二妮照顾得体贴入微。
“相公,等孩子出生后,咱们带他们去京城见见爷爷奶奶吧?”大妮抬起头看着木泽的下巴道。
木泽顺着大妮头发的手一顿,娘子怎么知道他来自京城?不过他没有问出口,想来是他每次听到京城都有些反常,娘子才会猜到吧?
“好。”木泽声音沉沉,有些暗哑。
这么多年没有回去看看爹娘,他们应该很孤单吧?不过若是看到两个孩子,他们肯定会很高兴。
木泽想起小时候母亲每次给他梳头时总是感慨道:“将来阿泽的孩子可别也是像头小狮子一样,到时候阿泽的娘子可就要幸苦喽!”
母亲,阿泽找到了能帮我梳头的人了,将来您的孙子孙女也不用担心没有人梳头了。木泽想到将来娘子给两个小狮子梳头的场景,一颗心软的都要滴出水。
大妮又开始有些迷迷糊糊了,在不停地打了好几个哈欠后,大妮终究没忍住,又睡了过去。
木泽帮她掖好被子,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京城,也许应该要回去看看了,阎门的事想来也不会拖太久,等事情了结了,他也应该回去看看了吧。
家里的宅子应该已经不是当年的那样了,皇帝应该已经把宅子收回去了,也许现在那里已经住了其他的人。
木泽思绪万千,脑海里不断闪现着旧时的场景,父亲在院子里种下的那棵梨树,母亲最爱的菊花圃,应该都不在了吧。
原先他不想去京城,一是因为怕触景生情,二是担心自己暴露身份,招来杀身之祸。现在阎门的事大舅子应该很快就能解决了,娘子也提出了带孩子回去的想法,那他似乎也没了避开京城的理由。
木泽慢慢闭上眼,任思绪飘回了童年的时光,嘴角带着笑意,进入了爹娘都在的梦乡。
大厅里,慕容天撑着有些疲惫的身子,跟小辈们喝茶聊天,慕容庆看老爷子精神有些疲倦,便开口让他先去歇息。
慕容天摇摇手拒绝,难得这么多年能够这么愉快地过年,他不想这么早就回去睡觉,多扫兴啊!
慕容林看到老爷子虽然脸上很高兴,可也隐隐透着些疲惫。想到父亲年近七十的高龄,慕容林心里有些不忍。
&bp;&bp;&bp;&bp;“爹,您先回去歇着吧,身体重要!”慕容林也开口劝道,他能理解父亲为什么坚持要和他们一起守岁,可是他不忍心看着父亲拖着年迈的身体,强打着精神熬着。
慕容天看着小辈们都一脸担心地看着他,纷纷劝他以身体为主,慕容天想了想便也没再坚持。
反正家人都在,也不在乎这一晚两晚的,他还想多活几年,等着看慕容家第四代长大呢!
慕容天回房后,慕容林又熬了一会儿也撑不住了。被囚禁了十几年,他的身子一时半会也养不到那么好,所以精神头并没有年纪差不大的王老爹那么好。
终于熬到了子时,大厅里的众人这才拖着困倦的身子各自回房睡觉去了。
皇宫里,皇帝和皇后也端坐在寝宫里守岁,不过大殿里的气氛和大妮家里的不一样。皇后向来在皇帝面前没多少话,尤其是现在对他死心后。
皇帝本来想着利用这个机会好好和皇后亲近一下,聊聊天。可是晚宴上发生的事让他有些莫名的心虚,不太好意思开口跟皇后说话。
尤其是在接触到对方那淡然又带些讽刺的目光时,皇帝满腔的激情也只能无力地咽下。想到被关到天牢里的丽妃,皇帝心里就一阵恼火。
这么多年就是对一只狗好它还知道冲自己摇摇尾巴,可他给了丽妃想要的一切,她竟然还想着杀掉自己!
大殿里没有人开口说话,只能听到外面传来的寒风声,以及砰砰的烟火声。皇帝在晚宴之前还幻想着带皇后一起去宫墙上看烟火。
可现在一切都泡汤了,这除夕夜的气氛一如既往的尴尬冷清,甚至比以往更加让人失望。
这个除夕夜,有人开心有人忧。除了皇帝在这里郁卒,木行也在这一夜把自己灌醉了。
上官鸿夫妇看着小儿子一杯接一杯的喝着为过年准备的美酒,脸上有些担心。上官鸿想让人把酒拿开,不让他喝。
可上官夫人阻止了他,上官鸿看着妻子眼里的坚持,便默许了木行这个行为。上官夫人看着小儿子埋头买醉的样子,心里又心疼又稍稍松了口气。
俗话说一醉解千愁,阿行这样大醉一场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能讲将心里的哭抒发一些出来。
琥珀是作为新妇第一次在夫家过年,虽然嫁过来之前也曾为了夫家的家大业大而隐隐有过担心。
可嫁过来后才渐渐放松下来,绿柳山庄虽然是豪门大户,可并不像她想象般的那么规矩严格,气氛压抑。
公婆对她很是和善,相公对她也很关爱,小叔子嘛,虽接触时间不久,可看起来也不是个难相处的人,虽然他最近看起来有些失魂落魄。
这个除夕夜,有人怀着喜悦,有人怀着期待,有人怀着伤心,有人怀着愤怒,有人情绪高昂,有人失魂落魄,有人淡然自处。
子时一过,新的一年就到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和砰砰的烟火声响了一整夜,百姓们怀揣着对新的一年的期盼,迎来了新年第一天的曙光。
就在皇帝刚刚用过早膳后,天牢里就传来了消息:昨天被打入天牢的丽妃娘娘死了。
皇帝听到这个消息有些震惊,他特地交待了要审出结果来,人怎么会死了呢?皇帝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以为是天牢的狱卒们用了大刑把人给弄死了。
&bp;&bp;&bp;&bp;他虽然恨不得立刻把丽妃杀了,可这不代表手下的人能随意将人弄死。
“怎么死的?”皇帝沉着脸问道。
“回禀皇上,是中毒而死。”吏部尚书低着头回道。
“中毒?什么毒?”皇帝神色一凛,他不认为人都被关到天牢里了还有人能给她下毒。
“据太医院的太医检查发现,这种毒名叫噬心散,是一种无色无味的剧毒药物。一旦服食后,中毒的人会在六个时辰后毒发身亡。而且这种毒发作起来就如同是心脏出了问题骤然停止了,一般人很难查出来是中了此毒。”吏部尚书额头有些冒汗。
皇帝闻言眼里闪过一摸幽光,脑海里回想到昨天晚上丽妃想着办法要敬自己的那杯酒,顿时心里有些发寒。
若不是皇后阻挠了她,那此刻听到的,应该就是他的噩耗了吧!这女人看来是计划周全了想把他弄死啊!
皇帝脸上一片冰冷,浑身散发着怒气,让跪在底下的吏部尚书身子有些发抖。丽妃一直是皇帝最宠爱的女人,可昨天突然在晚宴上被打入天牢。
而且还是以谋逆罪被抓,再结合她提前吞了毒,皇帝此刻的表情,吏部尚书觉得自己知道的有点多。
这后宫里女人多了果然有问题,看皇上这样子,这丽妃应该是受谁指使来刺杀的,竟然在皇帝身边埋伏了这么久。
果然最毒妇人心!吏部尚书心里隐隐有些同情皇帝,任哪个男人发现自己宠了这么久的女人竟然是要来杀自己的都会受不了吧!
就跟心爱的女人给自己戴了绿帽子一样,真是让人窝火得不行。吏部尚书能够充分地理解皇帝的心情,所以他默默地跪着,不给皇帝任何将怒火撒到他身上来的机会。
不过此刻皇帝根本没心思管到他,皇帝心里想着的是昨天晚上皇后那反常的表现。它她似乎早就知道那杯酒有问题,所以才会一直阻挠着丽妃,所以才会在丽妃拔刀相向的时候将他拉开。
皇帝心里一紧,莫不是皇后也跟她是一伙的?皇帝立刻否决了这个猜想,若是真的跟她一伙的,那昨晚就不必要那样阻挠丽妃了。
可她那样子明显就是提前知道丽妃有问题的啊?皇帝有些心烦意乱,他一贯以为皇后是整个后宫里最不会害他的人,也是他最信任的,虽然他并不宠爱她。
可现在突然发现,皇后竟然有事瞒着他,这让皇帝原本就受伤的心灵更加地难过了。他突然站起身,匆匆地出了御书房。
吏部尚书就这样被当成了摆设,一直到皇帝离开,他都没有被人注意到。曹公公急忙开口请他先回去,自己赶紧追上了皇帝。
皇帝匆匆地赶到了坤宁宫,此时皇后也刚刚用完早膳。她见皇帝沉着脸进来,表情也没太多变化,依旧是恭敬地给他行了个礼。
皇帝也没开口让她起来,直接坐到了软榻上,面无表情地打量着这个跟了他快二十年的皇后。
“起来吧。”好半晌,皇帝才悠然开口道。
皇后并没有因为皇帝这莫名其妙的举动而赶到紧张或不自在,她让采儿泡好茶水后便在软榻的另一边坐了下来。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丽妃昨天晚上要对朕不利?”皇帝眼睛直直地看着皇后问道,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皇后看着他眼里的怒意和怀疑,淡然地开口说了声是。
&bp;&bp;&bp;&bp;皇帝听到她的回答后直接火上心头,再看她那张淡漠的脸,突然心里涌上了一股复杂的情绪。愤怒,失望,还有一丝被背叛的感觉。
他直接把手里的茶杯扔到了地上,两只眼睛恨不能在皇后身上瞪出两个窟窿。
“你好狠的心啊!你和丽妃那个女人是一伙的是不是!”皇帝抬手指着她,说出来的话不是疑问句,而是直接肯定地定了她的罪!
皇后虽然告诉自己对眼前的这个男人不要再抱有什么幻想,可是在这一刻,她还是觉得心里被狠狠划了一刀。
这个男人是她十六岁就嫁的,一直兢兢业业地帮他打理后院,他当了皇帝后,她帮着打理后宫的一切。
她以为这个男人就算不爱她,但是她这么些年做的事,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竟然不问青红皂白地就把她定了罪。
竟然将她与那个丽妃相提并论,就因为她提前得知了丽妃的打算没有告诉他?皇后想着他们还真是一对倒霉夫妻。
都是付出了最后被人戳心窝子,让人心寒得很!皇后此刻的沉默在皇帝看来就是默认,他抬起手,想要挥手扇到眼前的人脸上,可又没打的下去。
皇后直直地看着他,在皇帝抬起手的那一瞬间,她眼里最后一丝亮光也啪地一声灭了。
“皇上,我要是提前跟你说了你会信吗?”皇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道。
皇帝楞了一下,想要脱口而出的会却没法说出口。他真的会吗?皇帝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他不会相信,他会想丽妃怎么会杀他呢?
他会想,皇后这样说,也许是因为最近自己最近对她过于宠爱了,让她有了底气对丽妃出手,污蔑她。
毕竟丽妃之前是那么的温柔贴心,甚至连只蚂蚁也不忍心踩死,怎么会对他有杀心呢?而且他宠了她那么久她都没有动手。
皇帝脸上变化的脸色看在皇后眼里觉得颇为讽刺,这个男人其实哪个女人都不爱吧?哪怕他之前那么宠丽妃,在她掏出匕首的时候,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她打入了天牢。
这几个月表现的对自己这么在乎,可也敌不过他心里那份怀疑,这后宫里的女人,就算能得到他的宠爱,也不会得到他的真心吧?
皇后一下子就似想通了一样,以往心里还存着的一些嫉妒不满,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这个不会爱人的男人,也许他是个好皇帝好父亲,但绝对不是一个好丈夫。
皇帝看着皇后嘴角的嘲讽,脸色有些讪讪,之前有多愤怒激动,现在就有多尴尬心虚。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搞得,一想到皇后可能参与到这里来,他就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而皇后简单的一句话,就让他冷静下来,意识到了他的武断和……疑心。他曾经信誓旦旦地想着皇后是这个宫里最不会害他的人,哪怕全世界都背叛了他,皇后也是在他身边的。
可现在才发现,原来他的内心是这么的不信任别人,他认为会一直相信的人,怎么会因为一点猜疑,就将她定成罪人呢?
皇后不想再待在这里跟这个没心的男人面对面,她觉得戳眼睛。
“臣妾有些累了,先告退。”皇后也不等皇帝开口,便直接走入了内室,让人放下了帘子。
皇帝看着她挺直又有些瘦弱的背影,突然心里一揪,嘴巴长了长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心里突然很内疚,他突然发现这些年自己似乎做错了不少。
&bp;&bp;&bp;&bp;牢里“丽妃的毒发身亡并不是最令大家震惊的,就在“丽妃”死在天牢里没多久,打扫宫殿的宫女竟然在丽华宫丽妃的寝殿床下发现了另一具丽妃的尸首。
皇帝和皇后都觉得震惊了,皇后虽然知道丽妃可能要对皇帝不利,可她没想到竟然会有两个丽妃。
莫不是那天晚上对皇帝动手的“丽妃”,是谁假扮的?皇后心里觉得有些惊悚,那天丽妃离她很近,不光是她,在场所有的人都没有发现和他们一起的丽妃,已经被人顶包了。
皇帝听到这个消息后心里却有些安慰,这是不是说明,丽妃并没有想杀他,毕竟她已经被人杀害了。
经过调查,死在天牢里的那个“丽妃”,是易容伪装成丽妃的宫女平儿,而那个在床下发现的尸体,是真正的丽妃。
一时间,后宫里有些风声鹤戾,在宫里专宠多年的丽妃,竟然被贴身宫女杀了,这让后宫里的妃嫔们都倒吸了一口气,一时间也歇了争宠的心,专心清理自己的宫殿。
皇帝虽然没有问出到底是谁指使她入宫刺杀他的,可他心里也能大概猜出她后面的主谋。
他在位这么多年,能起这个心思的,不在乎是十五,不对,应该是十六年前兵败的肃王党了。
不知道慕容青霜那里准备的如何了,这些躲藏在暗处的余孽,不能再姑息下去了。这宫里不知道还潜伏了多少他们的人。
看来要好好再清理一下了,谁能想到备受宠爱的丽妃,竟然也是敌人的一个钉子呢!
接下来一段时间,后宫里进行了一场大清扫,尤其是和丽妃沾到边的,都被查了个底朝天。
那些原本巴着丽妃的宫人,此刻悔得肠子都青了。谁能想到丽妃竟然是个包藏祸心的人呢!
同一时刻,慕容青霜也在做着类似的工作。他派人暗地里找阎门的人做生意,做的极其隐秘,派出去的人也都是一些背景看着很普通的。
有买凶杀了生意对手的,有买凶杀了丈夫外面的姘头的,有买凶帮忙抢钱的,总之各种情况,看似都很合理。
那些被派出来动手的阎门杀手,都被用计扣了下来,扔进了大牢。
慕容青霜不知道阎门底下到底有多少杀手,所以他出动了自己分布在全国各地的眼线,源源不断地找阎门做生意。
直到阎门那边隐隐透露出人手告急,需要等等才能接任务。
原本阎门的高层对于这么多生意很是高兴,可在派出去的杀手一去不复返后,他们隐隐觉得不对劲了。
可每次来买凶的人都没有什么问题,他们在接任务之前也特地派人去打听了一下情况是否属实。
可尽管如此,还是不能阻止这种诡异情况的发生。他们也不能因为担心无法预知的危险就拒绝那些买主,毕竟诺大的阎门需要不少的银子。
阎飞在第一时间就收到了这个消息,他立马就意识到,慕容青霜那边已经开始动手了。也对,他们也不是傻子,怎么会就那样坐以待毙呢?
几个护法和坛主对于这一情况表示很担心,阎门底下这么多的杀手,竟然被人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了,是死是活也不知道。
估摸着是活不成了,对方不会轻易放过那些双手沾满鲜血的杀手的。
&bp;&bp;&bp;&bp;“门主,咱们再不做些什么阎门就要被那慕容青霜……”惊电有些着急地开口,不过话没说完他就被阎飞投过来的冰冷目光冻到,后面的话没说的出口。
他怎么忘了,门主最不喜欢下面的人多嘴了。不过阎飞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斥责他。
站在一旁的其他人虽没有开口,不过他们的眼里也透露出一丝焦急。阎门有多少杀手他们是知道的。
可现在这些杀手几乎全部被对方控制甚至说是消灭了,那阎门岂不是就剩下他们几个高层,以及隐藏在京城的那个空壳子总部?
阎飞将这些护法坛主眼里的情绪都收之眼底,他们在担心什么他不是不知道,可那又如何?
他现在的目的是杀了慕容天,那些失踪的杀手们,他无法也不想去追究。他不知道慕容青霜的人有没有把那些人杀掉。
如果还活着,他也不会派人去把他们救出来。因为跟着他,未来都可以预见,绝对不可能善终。
与其这样,还不如就让他们待在慕容青霜手里,可能还能有一线活着的希望。他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不用再拖着那些人一起死。
至于现在跟着他的护法和坛主,他想就这样吧,若是到时候他们侥幸活了下来,那就让他们自己拿些银子活命去。
这些护法坛主,是阎门从小就开始培养的,他们除了杀人,可能其他的也不会。就算现在让他们走,他们也不可能违背从小被灌输的想法离开的。
而且他也不打算让他们现在离开,仅凭他一人之力,很难报得大仇。加上他们,成功的希望要大些。
“这事我自有打算,你们就别问了。我让你们去打听的一定不能忽视,等时机一到,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阎飞沉声道,面色淡淡的没有一丝表情。
众位护法和坛主们闻言便没有再多言,门主做的决定他们不可再多议,这是一直以来的规矩。
不过他们总隐隐有些不对劲,门主只说在什么时候对慕容天那家动手,可他们觉得门主似乎有什么没有交代。
阎飞现在不准备跟他们多说什么,说完话后便挥挥手让他们离开了。众人离开后,阎飞也离开了,向着他每天都去的墓地走去。
正月很快就过去了一半,在元宵这天,大妮满心羡慕地看着二妮拉着慕一,以及一串跟班:慕二之流,去了镇上的元宵灯会。
木泽看着大妮满脸的羡慕以及不开心,只能命令小姨子去灯会上多买些小玩意回来,一定要多买几盏灯笼。
二妮满口答应,这元宵灯会一向是受她们姐妹俩的喜爱的,几乎每年爹爹都会带着她们去逛灯会。
可今年姐姐情况特殊,没法挺着大肚子去逛灯会,她当然会满足姐夫的要求,让姐姐开心啦。更何况,姐夫给的银子可以让她买几百个灯笼了。
有个有钱又大方的姐夫果然很好,二妮美滋滋地想着。慕一看到她开心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开心,自己未来的娘子拿着别人给的银子,总是看起来不是太好。
虽然这个别人是二妮的姐夫,慕一默默地思考着自己的身家,决定回头就去和慕容青霜提一下,每月的月俸要涨涨。
&bp;&bp;&bp;&bp;二妮不知道慕一心里的想法,怀揣着巨款就拉着他逛灯会去了。大妮只是感慨了一会儿后便无奈地接受了这个残酷的现实。
元宵灯会一向是镇子上热闹非凡的盛会,二妮现在住的这个院子不在以前的镇子上,不过这灯会是一样的热闹。
整条街上都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摊子,精美可爱的灯笼随处可见。许多百姓都拖家带口地出来逛街,街上磨肩接蹱,人声鼎沸。
二妮不停地流连在各个小吃摊子前,嘴巴一刻都停不下来。慕一双手帮她拎着吃剩的东西和买的各种小玩意。
今年的元宵灯会是二妮逛的最爽的一次了,不仅有大笔的银子可以随心所欲地买她喜欢的东西,而且身旁还有免费的劳力帮着提东西开路,真是太开心了。
二妮一口气买了十个灯笼,有玉兔形状的,有美人图样的,还有她以前就眼馋的走马灯。
所以回家时,慕一以及跟来的慕二之类的大男人,每个人手里都提着灯笼。这些慕字侍卫,对于女人的购买力都觉得暗暗发寒。
他们觉得陪着未来大嫂逛灯会真是一件可怕的事,她似乎永远不觉得累一样,街上所有的摊子她都要去逛一番。
若不是大哥强行拉着她回去,也许他们会疯掉。慕三想着以后找妻子一定要特地强调,不能是爱逛街的女人。
可是慕三几乎没接触过什么女人,所以他不知道,这世间没有哪个女人不爱逛街买东西的。
无论是未嫁人的姑娘,还是已嫁人的妇人,都喜欢逛街。
一行人带着一串灯笼回到院子,大妮看到妹妹手里提着的走马灯,立马眉开眼笑地走上前。
“姐姐,快看!我终于买到漂亮的走马灯啦!”二妮献宝一样把手里的灯递给大妮。
大妮看着手里漂亮精致的走马灯,看到灯上面画着的精美的美人图像慢慢转着,煞是美丽。
大妮以往也只是在灯会上看过这走马灯,但因其价格昂贵,所以也只能看看,舍不得购买。
“真的很漂亮啊!相公,快来看!”大妮像个拿到糖的孩童一般,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木泽,语气里满是开心。
木泽见她这么开心,心里既开心又有些心酸。大妮手里提着的走马灯,并不是那么的精致,只是在这个镇子上算的上是很高档的。
木泽想到自己以前在京城看到的那些灯笼,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的娘子是侯府的千金,本应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可她长这么大却连一个这么普通的灯笼都不能拥有,木泽突然心里很心疼她。此刻,他心里暗暗想着,以后一定要加倍地对娘子好。
“嗯,以后每年都买。”木泽语气轻柔地说道。
大妮刚想说不要浪费钱,买一次就行了。可她看着木泽宠溺的眼神,觉得还是不要扫兴了。
二妮兴冲冲地指挥着慕一几人将买来的灯笼一一挂了起来,一下子院子里就充满了节日的气氛。
&bp;&bp;&bp;&bp;慕容林已经有十几年没有过过元宵节了,这个节日对他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当年就是在元宵灯会上,他和蓉蓉相识。
元宵灯会每年都有,可他却再没有了能陪他逛灯会的人。蓉蓉在那边,应该也会寂寞吧?
大妮听慕容天说过爹娘的故事,也知道他们结缘于元宵灯会。慕容林眼里的淡淡哀愁和怀念,没有逃过大妮的眼睛。
“爹,这走马灯送给您,您挂到房里吧!”大妮走到慕容林身旁,将手里的走马灯递到他面前。
慕容林看着大妮,这个和妻子有七分像的女儿,脸上的失落收起,重新换上淡淡的慈祥笑意。
“这是二妮给你买的,爹就不夺你所好了。”慕容林摸摸她的头道。
刚才大妮看到灯笼时那满脸的欢喜他都看到了,自己这个做父亲的,怎么能跟女儿抢东西呢?哪怕是女儿送的。
“我有其他的,二妮买了不少灯笼呢!”大妮柔声道。
慕容林看着她贴心的样子,心里熨帖又欣慰,蓉蓉,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女儿长这么大了,这么像你,这么懂事。
“爹都是大人了,就不玩灯笼了,你们姑娘家拿着就行。”慕容林依旧拒绝,二妮买的灯笼中,就大妮手里提着的这个最为精致。
而且他看的出来,女儿最喜欢的,就是此刻她提在手里的这个。本来就因为没抚养女儿长大对她心存内疚,此刻怎么能拿走她喜欢的东西呢?
大妮听到慕容林的解释总觉得有些别扭,听爹的意思大人不能玩灯笼,那她也是大人啊?
慕容林看到她还想说什么,便直接走到院子里摘下一盏兔子灯笼,转身对着大妮道:“爹喜欢这个,你手里的,就自己留着吧!”
大妮总觉得慕容林手里提个兔子灯有些怪异,不过爹挑了那个兔子灯,她也不好再说什么,想不到爹喜欢这种简单的灯笼啊!
事实上,慕容林确实偏爱这种简单的兔子灯笼。他手里提着的这个兔子灯笼,虽然做工简单,可却勾起了他心里的那抹柔软。
当年他送给蓉蓉的,就是这样一个简单却又可爱的兔子灯笼。那是他亲手做的,因为他打听到蓉蓉喜欢兔子。
看着手里的这个兔子灯笼,慕容林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就把这兔子灯放到房里吧,就当是蓉蓉还在他身边。
大妮看着慕容林提着灯笼缓缓离开的背影,突然心里一阵泛酸。撇开她和爹之间的父女关系,她心里对慕容林敬爱的同时,也有一抹同情。
她无法想象,若是相公先她而去,留她一个人在世上,她该怎么办。虽然看爹现在过地好似挺开心,可大妮知道他心里其实难过得紧。
“相公,爹真可怜。”大妮靠在木泽身上,情绪有些低落。
木泽没有说话,只是紧了紧搂在她肩上的手。岳父大人确实看着挺可怜的,挚爱的女人不在人世了,一个人多寂寞啊!
“一切都会好的。”木泽轻声道。
大妮叹口气,希望如此吧。
&bp;&bp;&bp;&bp;元宵节过后,木行原本打算着过完节就去常州府,可上官夫人一直找着各种理由把他拖在了家里。
木行并没有点破她的心思,而是很配合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知道娘是怕他过去了触景生情,心里更加难过。
木行想想之前在那里看到的二妮和慕一两人,心里依旧会闷闷的疼。可是经过这段时间,他已经坦然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不管他再怎么难过,二妮也不可能像之前那般和他愉快地相处,也不可能成为他的妻子。
而他心里对二妮的情意,木行并不打算让二妮知道。这一切看起来都是这么的讽刺,他不知道当时二妮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等待他的回复的。
在他回信给大嫂拒绝后,二妮又是怎么的心情。现如今他猛然发现自己内心的想法,可他终究还是错过了她。
就算他现在让二妮知道他的心意似乎也没什么用,反而给她徒增烦恼。虽然他一直看那个慕一不太舒服,可他不得不承认,那个年长他四岁的男人,确实比他更适合二妮。
他能做的,慕一也能做。他给二妮买好吃的,慕一会给她买更多。他帮着二妮在厨房做饭,慕一厨艺甚至比二妮更好。
在住在常州府的那段时间,他看的出来慕一对二妮很好,而二妮,想来也是很喜欢他的吧。
因为他经常看到二妮在和慕一一起的时候,笑得比平常还要开心。那种无忧无虑又有些娇羞的笑容,让他心里仿佛吃了颗没成熟的酸梅一样。
回来后他伤心难过,但也好好地思考了很久。除夕夜那晚的喝醉,让他将心里的苦闷释放了不少。
也许他现在还不能完全放开,可至少他会笑着祝福二妮,恭喜她能找到一个爱她疼她的男人。
这件事给木行沉重打击的同时也让他成长了不少,他心里好像突然一下子就成熟了好几岁一样。
木行整个人气质的突然改变,上官一家都察觉到了,就连跟他相处时间不久的琥珀,也发现了小叔子整个人突然变得成熟起来,甚至还带了些淡淡的沧桑。
上官夫人心里有些欣慰,又满是心疼。阿行的这种转变也不全是坏事,她之前还有些担心儿子太单纯了,整天都很开朗地笑着。
可她现在看到木行脸上再也没有了那种单纯开心的笑容后,心里又疼得不行。若是以让他付出这种代价换来他的成长的话,上官夫人宁可儿子还是那个活泼开朗的少年。
上官鸿最终还是知道了木行这么反常的原因,上官夫人也知道丈夫对于儿子这般失落很是心疼,也不忍心再瞒着他。
对于这个失散多年的小儿子,上官鸿比上官夫人还要更加地心疼,只是他平时看着严肃,不如上官夫人那般表现在脸上罢了。
当年是他的野心和自私,让这个年仅两岁的小儿子流落在外,这一直是他这辈子最为内疚的一件事。
现在小儿子终于找回来了,他恨不得把所有的东西都给他。他亲自教木行做生意,让他跟着大儿子后面学习,把下面的铺子生意给他管。
&bp;&bp;&bp;&bp;可是他并没有想过让木行继承绿柳山庄,让他成为下一任庄主。并不是因为木行是小儿子,哪怕他是大儿子,上官鸿也不会让他继承。
因为上官鸿知道,木行的性子比较活泼,让他接管这么大的产业,只会束缚他。他私心里把这个担子直接压在了大儿子身上。
而木行仅仅需要学学做生意,将来稍稍帮衬一下家里就行。而且他私下里也已经将自己的打算和大儿子说过。
上官景对于他的安排并没有任何的异议,这个幼时就流落在外的弟弟,上官景心里对他也是充满了怜爱。
绿柳山庄这个担子,上官景会挑起来,不管多苦多累。而木行,只需要安稳地活在他们的羽翼下,无忧无虑地过一辈子就行。
所以在看到木行这般的难过失落后,上官鸿到底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上官夫人。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让一向开朗的木行,变得这么的沉闷。
在知道小儿子是因为一个女人后,上官景沉默了半晌。他知道上官夫人之前为什么选择隐瞒他,不就是担心他要出手干涉这件事嘛。
若是按照他以前的性子,他会直接派人到常州府,将那个女子抓过来,不管用什么法子,都会让她嫁给自己的儿子。
可现在他不会这么做了,尤其是知道小儿子这么在乎这个姑娘的情况下。若是他用了手段干涉,估计只会招来怨恨。
在看到木行因为这件事变得成熟后,上官鸿心里放心了许多。阿行现在还小,大丈夫何患无妻!
等过上一段时间,阿行肯定就能恢复过来了。上官鸿想着两个人都是年纪轻轻的,可能连什么是喜欢都不懂。
而且听说那个姑娘都已经和别人定亲了,想来对自己的儿子,也只是有些好感吧。阿行只是之前接触的姑娘太少了,所以才会对那个姑娘有不一样的感觉,而且还这么后知后觉。
等过段时间多找些机会让他接触接触姑娘家,可能他就完全放下了。上官鸿也是这么安慰上官夫人的。
上官夫人听到丈夫的安慰后心里稍稍好受了些,这些天看儿子已经没有刚开始回来时那么的消沉了,现在平静多了。
只是整个人没有以前那般的爱笑开朗罢了,也许就像丈夫说的那样,过段时间就好了。上官夫人暗暗计划着等大儿媳把孩子生下来后,她趁着孩子满月时大办酒席,到时候让阿行跟那些小姑娘接触接触。
木行不知道上官夫人的打算,他心里暗暗地算着日子,决定再过半个月就动身去常州府。
虽然到时候心里会难过,可逃避也不是办法,毕竟他和二妮除了朋友,还是亲人。他不会因为自己的不舒服,就错过大嫂生孩子这么重要的时刻。
在整个正月过完迎来二月时,大妮的肚子已经大得吓人了。圆滚滚的肚子,加上天气寒冷穿得多,大妮整个人就像是一颗大汤圆一样。
随着大妮的肚子渐渐长大,木泽整个人的神经也绷得越来越紧。他从来没见过肚子这么大的孕妇,每天晚上睡觉前,他都会用震惊又担忧的眼神默默地打量着大妮的肚子。
&bp;&bp;&bp;&bp;木泽觉得震惊神奇又有些焦躁,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的肚子可以有这么大。在亲眼目睹了大妮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后,他甚至担心妻子的肚皮会被撑破。
大妮现在就如同一个巨婴一般,除了自己吃饭,连每天去如厕都是由木泽陪着。她由刚开始的不好意思,到现在已经麻木了。
在木泽第一次提出要扶着她去如厕时,她强烈地拒绝了。虽然她怀孕了,可女人家上厕所,怎么能当着外人的面呢?
哪怕这个外人是她的相公,她也会觉得不好意思的。可就在有次大妮自己如厕时差点被自己的褥裙绊倒后,木泽就再也不管大妮的抗议,像个保镖一般时刻跟在她身边。
这次的意外大妮也吓了一跳,万一孩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肯定会难过死的,尤其是现在孩子已经七个多月了。
若是受了惊吓刺激什么的,很有可能会导致孩子早产或者死亡。大妮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不足月就出生,哪怕大夫跟她说很多双生子都是早产的。
她听很多人都说过,不足月的孩子体质大多都不好,很容易生病,而且极有可能早夭。肚子里的两个宝贝是她和相公期盼了这么久的,可不能出一点问题。
所以尽管她很不好意思,但她还是接受了木泽每天陪着她如厕的举动。反正都是夫妻,两人都坦诚相对过了,这也就不算什么了。
只要相公不嫌弃,她也就无所谓了。大妮现在是家里的重点保护对象,走到哪里身边都跟着人,绝不可能让她一个人落单。
孕妇的日子几乎每天都很有规律,除了吃饭散步,大妮每天都会抽出一些时间来给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做衣服。
虽然大妮平时比较省,可对于未出生的孩子,她一点都不省。给两个孩子做衣服的布料,她用的是当时木泽提亲时送来的。
料子很轻柔,穿在身上一点也不磨皮肤。大妮之前都不舍得用这些料子做衣服,现在却一点都没犹豫的拿来给孩子做衬衣……以及尿布。
本来大妮是要自己一个人做的,可木泽担心她过于劳累,加上有两个孩子,所以二妮和刘寡妇也加入了。
孩子会在三四月份出生,那时候虽到了春天,可天气还是有些冷的。大妮她们不但要给两个孩子做衣服鞋袜,还要准备小帽子。
木泽本来不想让大妮碰这些针线,可架不住大妮的哀求,只得勉强让她一天做上一个时辰。其他时候可以坐在一旁看着二妮和刘寡妇做。
二妮虽平时女工一般,可给孩子剪尿布的活,她还是很拿手的。孩子的内衣由大妮亲自做,二妮负责做外衣,因为她怕自己手艺不精,衣服的针脚太粗了会磨到孩子的皮肤。
刘寡妇就负责做帽子和鞋子,大妮做衣服很拿手,可对于婴儿的鞋帽,她就没有刘寡妇精通了。
刘寡妇做出来的虎头帽和虎头鞋让大妮二妮两姐妹赞叹不已,直呼要拜她为师。刘寡妇对于姐妹俩的赞扬笑得合不拢嘴。
当然,对于她们想学手艺的想法,刘寡妇并没有推辞,很大方地就教给了她们。
对于这户雇主,刘寡妇心里还是很喜欢的,不但每月给的工钱多,要做的事少,而且家里的主人都很和善。
她也去给其他一些大户人家做过奶妈月嫂,可都不像现在的这家这么舒心。倒不是完全因为主人家大方给的月钱多,而是在这里受到了尊重。
&bp;&bp;&bp;&bp;现在她虽然是以下人的身份在这户人家住着,每天给家里的孕妇准备吃食,尽心地照顾她。
可这位夫人身旁有个体贴又爱她的丈夫,事事都替她操心,刘寡妇需要做的其实很少。要不是因为主人家没个懂的人,也许根本就不需要请她来。
因着拿着颇高的工钱做着不多的活,刘寡妇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所以每天更加用心地为大妮准备膳食,务必将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养得健健康康的。
二月中旬的时候,木行再一次跟家人辞行,准备向常州府出发。上官夫人想说什么,可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细心地交代着让他路上小心些。
木行跟上官鸿夫妇和大哥大嫂告辞后,便坐着马车离开了。这次帮他驾车的依旧是老马,这也是上官鸿特地安排的。
老马虽人已到中年,可他很早就跟着上官鸿,不但见的多,而且会功夫,跟在木行后面,也妥当些。
两个人一辆马车,哒哒地离开了绿柳山庄。当然,木行出发前还是给木泽送了信,提前跟他打个招呼。
木行这次并没有很赶着,虽然他心里已经说服自己接受了二妮和慕一的事,可他不能保证能在见到两人时能够坦然地相处。
尤其是在他知道了自己的感情,所以这一路上也就当做是放松放松心情,为即将到来的相处做好心理准备吧。
另一边,阎飞私下里在柳儿和他母亲的坟旁又立了块新的墓碑,只是碑上没有写任何的字。
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墓碑,也只是一块碑而已,并没有再挖一个坟。他心里很清楚地知道,只要他动手了,那能活着回来的希望是很渺茫的。
阎飞摸着光秃秃的墓碑,脸上说不出是什么表情。这世上也没第二个人会在活着的时候给自己立碑吧?
这一刻,阎飞突然觉得很凄凉。他浑浑噩噩地活了三十几年,最后却连一个能给他送终的人都没有。
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死后可能也不会有人来祭拜他。他甚至不敢在墓碑上刻上他的名字。
他该刻什么名字呢?阎飞吗?那不是他的真名,他在肃王府时,母亲曾经给他取了个名字,柳诚。
柳是母亲的姓,诚是希望他能做个诚实善良的人。母亲会喊他阿诚,管家也是这样叫他。
从他出生到母亲去世,他的父亲肃王都没有正式承认过他的身份。他本来该有个和父亲一样的姓,皇甫。
可那是天下最珍贵的姓,他并没有被父亲承认,自然没有资格获得这个姓氏。母亲在临终前曾经拉着他的手,眼里第一次有了后悔。
他知道母亲在后悔什么,她后悔自己可笑的坚持,后悔自己一腔爱意错付,让他无名无份地来到了这个世上。
他也曾经怨过,可看到母亲眼里的哀愁后,他便息了心里的埋怨。母亲只是爱错了人罢了,她也是个可怜人。
想到母亲他就又想到了柳儿,那个这么多年唯一让他觉得温暖的女子,那个因为他而悲愤地选择自尽的女子。
&bp;&bp;&bp;&bp;小时候看到母亲因为父亲而难过时,他曾经暗暗发誓,将来绝不会让心爱的姑娘受到伤害,伤心难过。
可事实就是这么可笑,他在怨恨父亲薄情冷漠辜负母亲时,他自己也扮演了一个坏男人形象。
他一早就知道了柳儿对他的心思,可他却可耻地想着利用。虽然还没有利用她的这份喜欢做出什么,可他却亲手掐灭了她生的希望。
弘儿临死前的眼神和涨的通红的小脸,是他每天午夜梦回时的噩梦。
这辈子他辜负了她们母子,只能等下去后再弥补。他的这条命,现在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为提供身体另一半血液的男人报仇。
阎飞想到了一个月前从宫里传来的密信,想来是行动失败了吧。这么长时间也没听到宫里有皇帝受伤或驾崩的消息传出来。
看来他安插在宫里的眼线,应该都被清理掉了,不然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就算失败了,也不可能什么信都没有。
也罢,他在收到密信时就没想过她们会成功,在宫里要杀了皇帝,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在预料到这个结果时他并没有一丝的难过,只是心里有些淡淡的可惜。多年的杀戮阴暗的生活让他的心也冷硬似铁。
可在与柳儿相处的那段时间,他那冰冷的心似乎有了些温度。
所以他对于那些被慕容青霜弄走的杀手并没有任何动作,所以他在听到丽妃有二心时并没有觉得奇怪,反而有些理解。
在那样的环境下,呼风唤雨地过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还会一心一意地为了不明确的未来而抛下眼下的荣华富贵呢?
阎飞眼光有些柔和地看着面前的两块墓碑,磕了两个头后便转身离开了。得准备着了,离动手的日子已经不算远。
阎飞离开后,远处的树林里慢慢走出了一道身影,直直地看着阎飞离开的背影。阎飞每次来时眼里都只有面前的两座坟,对外界的警惕下降了不少。
所以他并没有察觉到远处有人躲在一旁。在确认阎飞已经看不见人影后,身影慢慢地走到了阎飞刚才祭拜的坟前。
看到两座坟旁多了个无字碑后,走出来的人儿身子一僵,缓缓地蹲下来,伸手触了触墓碑。
他这是什么意思呢?为什么要在这里立一块没有名字的碑呢?
还有,这旁边的坟墓里,睡着的又是什么人?为何也是姓柳?纤细的手指缓缓地划过了墓碑上刻着的几个字。
蹲在地上好一会儿后,纤细的手指有些颤抖地收了回来,然后一步一步地离开了。萧瑟的风呼呼地吹起了她背后的长发。
阎飞不知道自己走后这里又来了一个人,只有立着的三块墓碑,见证了两个人的到来。
阎飞回去后,将院子里的四个护法和四个坛主都叫了过来。他估摸着就一两个月了,有些事还是需要跟他们说一下。
“你们有没有想退出的?”阎飞声音平淡地问道。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门主这么问是什么意思。退出?退出阎门吗?
阎飞自然看到了下属眼里的不解,他在回来的路上突然心里软了一下,本来只是想想的问题还是问了出来。
&bp;&bp;&bp;&bp;一个多月后的行动,加上他,总共九个人,而慕容天那边光侍卫就有十二个。虽然他们特地挑了那个女人生子的那天动手。
可就这样看来,成功的几率并不大,他唯一的目标就是杀了慕容天,这些跟着他一起行动的属下,他给他们一次机会选择。
“门主,属下誓死与门主共进退。”几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他们都是从小就在阎门长大的,誓死效忠门主已经成为了刻在他们骨子里的信念。阎飞听到他们的回答并不感到意外。
“慕容天的孙女生产之日就快到了,等信号传来,你们就与我一起杀过去。我要的主要是慕容天和慕容庆的人头,只要杀了他们两人,就立即撤退。”阎飞声音很是冷静地说道。
房间里的几人听了虽觉得有些奇怪,可并没有多嘴,直接点头应下。他们虽不太明白门主与慕容天有什么深仇大恨,但他们不会节外伸枝地去问。
阎飞并没有告诉这些属下他曾经的计划,哪怕他们是他的心腹。他们只知道他要找一份名单,可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就像此刻,他们知道他要杀了慕容天,可并不知道慕容天和他之间的仇怨。
“行动那天你们分两路,一部分去产房那边动手,将那些侍卫缠住。另一部分人跟着我去对付慕容天等人。记得只要杀了慕容天和慕容庆就立刻撤,不要恋战。”阎飞吩咐道。
他没有说其他的丧气话,比如他们可能得手后并没有机会再撤离,又或者在他们还没有得手前就被杀了。
“属下遵命。”几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他们并不是不知道此行的危险性,因为他们中除了两个护法外,其他六人都与对方交过手。
不过就算如此,他们也没有任何的退缩或者胆怯的心理,在阎门过了这么多年刀口谋生的日子,死亡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
“好了,你们这段时间多准备准备。都退下吧,惊风留一下。”阎飞挥挥手道。
惊风明显地感觉到门主的异常,从他开口问的第一句话就看出来了。门主一向都是冷酷无情的,从来不会给他们第二个选择。
可今天竟然会问他们这样的问题,虽然她不知道门主是不是真心问的这个问题,可单单他的这一举动,就与以前大不一样。
其实自从门主从那个庄子回来后,就开始有些不一样了。虽不如现在这么明显,可也隐隐有些反常的迹象。
“惊风,你在阎门多长时间了?”阎飞看着跪在面前的惊风问道。
“回门主的话,属下五岁开始就在阎门,至今已经十六年。”惊风低着头回道。
“十六年啊,很长时间了。”阎飞声音里有些感慨,惊风算是跟着他时间最久的了,所以哪怕她功夫并不是最高,可她在阎门的地位,没有人敢小觑。
而阎飞对她也很信任,所以在无情叛离阎门时,她能在暗中放走了他而没有被怀疑。时至今日,阎飞也不知道他最信任的护法,背着他做了一件这样的事。
惊风不明白阎飞把她留下来是为了什么,又为什么问她在阎门待了多久。就在她满心疑惑之时,阎飞又一次开口了。
“惊风,我再吩咐你一件事,不是以阎门门主的身份,而是以我个人的名义。”阎飞摩梭着手上的板指说道。
“请门主吩咐。”惊风虽心里有些不明白,可还是立刻应下了。
&bp;&bp;&bp;&bp;“等动手的那天,若是我命丧于那里,那你帮我把这个板指埋到郊外,那里有两座坟,前面有一块无字碑,你帮我把这个板指埋在那里。”阎飞褪下手上的板指递给了惊风。
惊风闻言一惊,急忙开口道:“门主,您……”这是在交代后事吗?
惊风此刻心里有些乱,门主跟她交代这些,是抱了必死的决心了吗?可是门主的功夫比她高,若是门主都要命丧于那天,那她又怎么可能有命活下来呢?
“当然,如果我们都……那就作罢。如果你活下来了,那就帮我做这件事。”阎飞知道惊风此刻肯定有些难以置信。
惊风原本面无表情的脸此刻有些纠结,嘴唇也无意识地紧抿着。
她有些难以接受一直冷漠又高高在上的门主,此刻竟然像交代后事一样。她终于明白门主哪里不对劲了。
以前的门主虽然看起来很冷漠,可一直对要做的事很是坚定,全心地奔着那个目标。可现在,他的心里似乎对一切都没了那种劲头。
以前的门主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现在却多了份人味。
惊风突然心里满是感慨,门主的改变让她联想到了之前门主潜伏的那个庄子里的女主人。
从那个时候开始,门主似乎就开始渐渐不一样了。惊风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想,门主也许是和她一样,心里都有着一段难以说出口的感情吧。
“门主,属下一定会完成您的嘱托,若是属下还活着。”惊风声音坚定地说道。
“好,努力活着吧。”阎飞声音里带了些轻松,到时候他会想办法让她撤退,哪怕是为了他自己。
惊风心里有些难过地出去了,虽然门主对他们一向很严厉,甚至说是残酷,可毕竟是一直追随了十几年的主子,心里总是有些不舍。
惊雨一直在外面等着惊风,现在见她脸色不太好的出来了,心里有些担心。
“惊风,门主对你说什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惊雨眼里闪着担忧。
惊风抬头看着他,这个一直以好兄弟好搭档身份和她一起的男人,这个对她心存爱意却又得不到结果的男人。
惊雨见她不说话,眼里的担忧更甚,惊风向来是很冷静的,除了关系到那个人,其他的事都不会让她变色。
“惊风,是不是门主责罚你了?”惊雨轻声问道。
惊风摇摇头,慢慢走到院子里的那棵光秃秃的树下。惊雨紧随着她的步子,也来到了树下。
“惊雨,你后悔吗?”惊风声音有些飘忽。
“什么?”惊雨有些没反应过来,后悔?后悔什么?
“喜欢我。”惊风直接说道,脸上并没有因为说到这个而害羞。
惊雨没想到惊风突然提到这个,心里一楞。后悔吗?惊雨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惊风的问题他一时回答不了。
看着惊风眼里淡淡的迷茫和好奇,惊雨立刻摇了摇头道:“不后悔,喜欢这东西,向来是不受控制的,也谈不上后悔。”
惊风听到他的回答没有说话,是啊,喜欢确实是不受控制的。如若不然,她也不会喜欢上无情,藏着这份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在心底这么多年。
她只是看到门主这个样子有些感慨,所以才会问惊雨后不后悔。惊雨的回答似乎并没有让她觉得惊讶,因为如果问她,她也会是这个回答。
&bp;&bp;&bp;&bp;惊雨在说完后就沉默地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惊风有些苍白的侧脸。他不知道惊风为什么会问他这个问题。
可他心里确实就是这样想的,从察觉到对惊风的情意后,他就再也没能够控制住自己的内心。
以前还悄悄地放着没人知道,后来惊风知道他的心思后,他便没有再藏着掖着。
“好好活下去吧。”惊风在沉默了一番后突然开口说道,虽然她对惊雨并没有男女之间的爱意,可作为一起搭档多年的伙伴,她还是希望惊雨能够活下去。
惊风说完后就转身离开了,惊雨听到她说的话后有些没反应过来,好好活下去?想到门主交代的任务,惊雨眼里黯了黯。
不管如何,他只要能陪在惊风身边就行了,哪怕那天他没能够离开,也没什么遗憾的。
木行之前离开地很低调,这次来地也很低调。院子里的众人对于他的到来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只是简单的打过招呼后就没再说什么。
他们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大妮身上,没心思再放在其他人身上。
木行心里没什么不开心,他原本强行打起来的精神,在看到大妮那巨大的肚子时整个人都震惊了。
这肚子里真的怀的是孩子吗?怎么这么大?家里的大嫂肚子怎么才那么一点,木行一想,两人怀孕时间不一样。
众人的小心翼翼和紧张的情绪也感染了木行,他暂时也忽略了心里的疙瘩,加入了看护孕妇的队伍中。
在二月份结束后,众人的紧张情绪达到了顶峰,大夫说,现在已经九个月了,孩子随时都有可能出来,所以要做好准备。
木泽的眉头已经皱了好些天了,晚上也时不时惊醒,大妮只要一动,木泽就会立刻一跃而起。
短短几天,木泽的眼下又出现了青影,可众人都没有说什么,因为他们也很担心大妮会随时出现什么状况。
木泽将大妮看这么重,就算让他晚上安心地睡一觉,他也是不太可能的。
大妮看着木泽因为她而日渐憔悴的脸色,心里很是愧疚心疼,她原本想着要多生几个孩子,这样家里会热闹些。
可现在看来,要是她再怀几次孕,估计先吃不消的,是身旁这个满眼紧张和担心的男人吧。
大妮想了想,两个孩子也够了,最好一男一女,儿子女儿都有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谨防到时候手忙脚乱,慕容林已经早早地将接生的稳婆请到了家里住下,并给了她一笔庞大的接生费。
在一家人小心翼翼又有些焦急地期待下,大妮肚子里的宝宝和贝贝,终于想要从母亲的肚子里出来,想要和大家见面了。
这天晚上,大妮照旧在木泽的照顾下用了一顿美味的晚餐。虽然饭量被有意地控制了,可刘寡妇在菜的样式上面狠花了一番心思。
这样在大妮食量被控制的情况下,也能够保证母子的营养供应足够,也不至于将肚子里的孩子养得太大,到时候生产时婴儿太大生不下来。
吃过晚饭后,大妮照旧被木泽搀扶着在院子里散步。已是三月份,春天差不多来了,院子里的树都抽出了新芽。
大妮抬头看着天空中弯弯的月亮,心里突然有些紧张。虽然这些天她表示地很淡定,可其实她心里很紧张。
&bp;&bp;&bp;&bp;都说女人生孩子就仿佛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她以前也听过不少因为生孩子而丢了性命的例子。
就连二妮的娘亲,也是因为生孩子而伤了身子,最后还是没熬多久就离开了。若是她也像她们一样,那她的孩子怎么办呢?
相公又要怎么办呢?她的家人又该怎么办呢?大妮倚靠在木泽身上,声音里有些担忧地说:
“相公,若是生孩子时出了问题,你一定要让稳婆保住孩子。”
木泽听到她的话身子一僵,立刻语气有些凶狠地说:“瞎说什么,什么出问题,你身子好好的,孩子也好好的,怎么可能出问题呢!”
大妮抬头看着他眼里的紧张,心里又酸又甜。她这辈子能嫁给他为妻,是多么幸运又幸福的事啊!
就连肚子里的两个孩子,都是老天对她的垂怜。可是她不知道老天会不会一直保佑她,让她能够平平安安地把孩子生下来。
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她竟然没忍住就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之前她虽然心里隐隐地有些担心恐惧着,可并不曾露出一丝一毫来。
相公本来精神就已经绷得很紧了,她再给他压力,那相公该怎么办呢?可看着天上的月亮,她心里的愁思一下子就没控制得住。
若是她没撑得过来,那以后能陪着相公一起看月亮的日子就不多了。就连看着肚子里的孩子长大,也成为了奢望。
木泽看着大妮脸上的担忧和期盼,还隐隐有着一丝绝望。木泽搂在大妮腰间的手紧了紧,身子也有些僵硬。
“放心吧,不会有问题的。大夫不是都检查过了嘛,孩子没问题,胎位也很正,我们还请了镇上最好的稳婆,不会有问题的。”木泽柔声安抚道。
大妮轻轻地嗯了一声,这些她都知道。可是到时候谁也不能保证就能万无一失,她只希望万一出了问题,能够让孩子平安地出来。
木泽似乎能明白她心里的想法,他声音有些冷冷地说:“抛开你脑子里的想法,若是你出事了,我是不会一个人抚养孩子长大的。你在哪我在哪,对我来说你才是最重要的。”
大妮听到他的话有些恼怒,什么叫不会一个人抚养孩子?什么叫她在哪他就去哪儿?大妮吸了吸鼻子,狠狠地捏了一下木泽腰间的肉。
“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木泽说着说着嗓子有些发哑。
若是大妮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不会让她一个人走的。因为就算他活着,也没了什么奔头。
大妮紧紧地依在他身旁,重重地嗯了一声,为了身旁的男人,为了孩子,她会努力地活下来的。
在绕着院子走了几圈后,大妮觉得肚子有些疼。可疼了几下后又不疼了。大妮也没太放在心上,因为前两天也出现了这种情况。
她还以为是要生了,可只是疼了几下就好了。大夫也说没什么问题,所以在肚子又疼了几下时,大妮以为又是像前几天一样。
可还没走到房间门口,大妮就觉得有些不对了。这次疼了几下后并没有完全停下来,而是越来越疼。
大妮突然反应过来,孩子要出来了!
木泽见大妮捂着肚子表情有些紧张发白,顿时焦急地问道:“娘子,怎么了?”
大妮拽紧了木泽的手,有些结巴地说:“相公,好像要生了。”
&bp;&bp;&bp;&bp;木泽一时没反应的过来,在反应过来后一把抱起大妮,连声大喊着:“来人啊,来人啊,要生了!”
听到木泽呼声的众人立即都赶了过来,木泽急忙把大妮抱回房,紧张地拉过赶过来的稳婆。
稳婆预料到大妮就在这两天要发动了,所以并没有太慌乱。可是在看到木泽的神情和脸色后,稳婆心里有些紧张。
莫不是这位夫人出现了什么不好的情况?可是在稍稍检查后,稳婆又安下心来。这位夫人在怀孕时被照顾地很好。
生孩子绝对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稳婆利索地让二妮去烧开水,将之前准备好的剪子之类的东西拿了过来。
大妮此刻已经疼得脸色惨白,额头满是汗水。木泽看着大妮痛苦的样子,恨不得代她疼。
“怎么还没生出来?为什么会这么疼?”木泽瞪着稳婆,声音严厉地问道。
稳婆突然反应过来,这产房里竟然还有一个男人在。一意识到这,稳婆急忙说道:“公子,产房里男子不能进,不吉利,快些出去吧。”
木泽依旧定定地站在那里,狠狠地盯着稳婆,重复着之前的问题。他看着大妮痛苦地呻吟,一颗心仿佛被狠狠地拧着。
稳婆被他盯地有些发毛,有些怯怯地回道:“公子,这生孩子可急不得,哪能这么快啊!”
木泽捏紧了拳头,身子有些颤抖,他蹲在床旁,拉着大妮的手,道:“不要怕,娘子,很快就好了。记得你答应我的,我永远跟你在一起。”
大妮此刻疼得有些脑子发晕,但木泽和稳婆的话她都听到了。她吃力地抬起手,抚摸着木泽发红的眼圈道:“我记得的,相公,出去吧,等我。”
木泽不想离开,他要一直看着心爱的女人。可大妮眼里的坚持让他不忍拒绝,他不想管什么产房血腥晦气,心爱的女人在给他生孩子,他如何能放她一个人在这里。
“出去吧,不要……看着我。”大妮吃力地说道。
木泽紧紧地握了握她的手,点点头,“好,我不看着你,我在外面等你和孩子。”
大妮挤出一个微笑,轻轻地嗯了一声。稳婆见木泽出去了,终于松了口气。这位公子站在这房间里,她整个人都紧张得不行。
二妮送来了热水后并没有离开,她看到亲爱的姐姐躺在床上那么痛苦的样子,不忍心让她一个人待在这里,虽然还有一个稳婆在。
稳婆见她是个姑娘,又这么坚持,便将她留在产房里帮忙。
而产房外面,木泽和慕容天等人都焦急地在房间外面等着。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了,房间里依旧传出来一阵一阵的痛苦的呻吟声。
木泽在听到那痛苦的呻/吟声后,整个人都僵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可眼里的焦急和紧张透露出他此刻的心情。
就在众人焦急地等待时,不速之客悄悄地跃进了院子。
几天前,慕容青霜等人就为了今晚做好了准备,所以在黑衣人潜进院子时,隐藏在各处的侍卫就和他们交上了手。
打斗声很快就传到了在产房外等待的众人耳里,慕容青霜神情一凛,轻声跟一旁神情焦急的慕容天道:“爷爷,他们来了。咱们按计划来吧。”
慕容天看了看大门紧闭的房间,轻叹了口气后便带着大儿子一起离开了。
&bp;&bp;&bp;&bp;此刻留在产房外面的就剩木泽,木行,王老爹,慕容林以及慕容青霜,还有留下来的四个侍卫。
慕容青霜让慕容天和慕容庆离开后,便让慕容林和王老爹也进到一旁的房间里。他们不会功夫,留在这里不但会被伤到,而且也会成为拖累。
慕容林虽然很想站在这里等着女儿出来,可慕容青霜之前也跟他说过了,所以他只能按耐下心里的不舍,和王老爹一起进了一旁的房间。
王老爹和慕容林此刻的心理一样,他听着房间里传出来的一阵一阵痛苦的呻吟,心急如焚。
那是他从小养大的女儿,虽然不是他亲生的,可他心里一直把她当成是亲生女儿。他忍不住想到了十五年前的妻子,在生二妮时那痛苦的模样。
以及最终因为生产而亏空的身子,短短几个月就撒手人寰了。虽然大妮这几个月养得很好,可他心里始终放心不下。
不过现在他也只能怀着焦急的心情,和慕容林这个正牌父亲一起离开。
慕容青霜本也想让木行跟着一起走,他不知道木行会不会功夫,留在这里也很危险。可木行坚定地拒绝了慕容青霜的提议。
他声明自己是跟着大哥学的功夫,留在这里肯定不会有事。慕容青霜便让他留下了。
木泽对于身旁的人越来越少并没有在意,他整个心都放在了房间里那个正在为他生孩子的女人身上。
慕容青霜走到他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木泽,他们来了。”
木泽身子有些僵硬地转过头,眼睛直楞楞地看着他,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他们来了?他们果然来了!
木泽此刻心里的焦急和烦躁,被慕容青霜说的这个消息暂时打住了。这些人竟然选在了娘子生产的这天动手!
虽然他们之前早已有所预料,可木泽心里还是升起了一股强烈的怒意,以及杀意。他本就担心娘子生产时的安危,这些人竟然还来捣乱,不可饶恕!
慕容青霜看着他眼里的冰冷和杀意,陡然想起了木泽之前的职业,心里默默地叹口气。今天晚上,注定是个不安定的夜。
“木泽,我们守在这里,保护青婉她们的安危。那些人今晚是冲着爷爷他们去的,我已经让他们去了安全的地方,咱们只要守好这里就行。”慕容青霜解释道。
木泽嗯了一声,眼里闪过一抹嗜血的光芒,那些人有胆过来,那就别想活着离开!
阎飞带着护法和坛主刚潜进来就被隐藏着的侍卫拦住了,虽然只有八个侍卫,但他们还是被纠缠地有些走不开身。
阎飞没有与他们多纠缠,边打边往院子里面退,他今天要找的是慕容天,只要把他杀了就行。
惊风他们也明白了阎飞的意思,他们也慢慢往里院撤,协助阎飞找到慕容天。
阎飞来到里院后,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木泽几人,房间里断断续续地传来女人痛苦的叫声。
阎飞此行还是戴着阎门门主的面具,所以木泽在看到他时,立马就认出来这人是谁。想不到堂堂门主都出动了,看来他想杀老爷子的心真的很强烈啊!
惊风也跟着阎飞退到了院子里,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木泽,不,应该是无情。今天是他的妻子生孩子吧。
那个在房间里痛苦叫着的女人,就要为他生下孩子了。惊风有些恍惚,可看到木泽眼里的杀气后,她又陡然清醒了过来。
&bp;&bp;&bp;&bp;她今天是跟着门主来杀慕容天的,无情,她不能再去关注了。他们现在是属于对手,要生死相搏的对手。
“该死。”木泽冷冷地说了两个字,目光如同利剑一般刺到出现在院子里的几人。
阎飞提着剑,沉声道:“慕容天呢?我只要他的人头,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木泽察觉到他的意思后身上的杀气更甚,握着慕容青霜给他的剑的手背上青筋凸起。慕容青霜听到他的话后也很气愤。
不光是因为他想要杀爷爷,还因为他眼里对着身后那个房间露出的明显的威胁和杀意。
“木泽,你守在这门口,我们去会会他们。”慕容青霜低声道。
木泽看了看他,轻轻地点了点头,他要保证娘子的安危。木行在敌人出现的那一刻,全身就进入了戒备状态。
阎飞也没指望对方这么容易就把慕容天交出来,那就别怪他了。
“抓住里面的女人。”阎飞冷冷地吩咐道。
在院子里和侍卫们交手的惊风惊雨等人听到了他的命令后手里的动作顿时狠厉起来,明显地想往产房这边靠近。
慕容青霜和原本守在这里的侍卫立马拔剑相向,跟他们厮杀起来。木行也加入了战局,在绿柳山庄时,他无聊时跟着父亲练过一段时间。
原本他的轻功就不错,此刻功夫长进了,虽还算不得高手,可也能跟那些人过过招。
院子里刀剑相碰,打斗声几乎盖过了产房里大妮的叫声。在房间里忙活的稳婆和姐妹俩,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稳婆顿时就吓得脸色发白,这户人家怎么连生个孩子都这么不太平!稳婆此刻有些后悔了,当时还在庆幸天上掉馅饼,能拿一大笔接生费呢!
二妮没想到那些人真的来了,心里有些紧张。若放在平时,她可能会躲在一旁偷偷地看慕一打坏人的英俊姿势。
可现在是姐姐最虚弱的时候,万一那些人伤到或吓到姐姐,那该怎么办?
“大婶,别害怕,这里很安全。你千万要帮姐姐平安地把孩子生下来。”二妮语气里有恳求,也有一丝警告。
此刻的她不是需要姐姐保护照顾的小姑娘,而是必须护住姐姐的人。她不会功夫,外面的打斗她不可能去帮忙。
但是在房间里,她要看着姐姐平安地把孩子生下来。稳婆听到她的话后连连点头,她知道若是因为她而耽误了床上这个女人生孩子,那她也吃不了兜着走。
大妮因为一阵赛过一阵的疼痛而有些恍惚,好在是吃过晚饭后发动的,她并没有因为疼痛而失去所有的力气。
外面的动静她也听到了,只希望相公和其他的家人不要有事。此刻她也分不了太多的精力去关注外面的情况,只能被一阵阵的疼痛折磨。
“姐姐,不要怕,很快就好了。你听稳婆的话,用劲就好。”二妮在一旁握着大妮的手安抚道。
大妮挤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点点头道:“好。”
脸盆里的水很快就变红了,好在二妮烧了不少让慕一提进来,不然现在连干净的热水都没有。
外面的情况太危险,她不可能出去。稳婆看着大妮脸色惨白,紧紧地抿着嘴,想控制住嘴里发出的痛苦声,有些心疼。
“夫人,咬着这块帕子吧。还得疼上一阵呢,可别伤到舌头了。”稳婆把手里的干净帕子递到大妮嘴边。
&bp;&bp;&bp;&bp;大妮感激地笑了笑,把帕子咬在了嘴里。二妮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里又心疼又恐惧,原来生孩子,真的是一件可怕的事!
房间里大妮在痛苦地努力着,而房间外面,阎飞等人也在努力地往房间里闯。可木泽和其他人死守着,他们不能接近房间一步。
而阎飞在跟木泽交上手后,眼里闪过一抹诧异,随后了然地说了句“原来你藏在这里”。
木泽知道他认出了自己,可那又如何,他会将危险都解决掉。
时间一点点过去了,可院子里的打斗仍旧在无休无止地进行着。阎飞的功夫与木泽差不多,因为两人习武时间长短几乎一样。
可木泽心里渐渐有些焦急了,他们这样你来我往的,谁也杀不了谁。虽然阎飞带来的坛主已经全部被杀了,而且护法也折了一个。
可这样下去,他担心会影响到房间里痛苦挣扎的娘子。若是孩子生出来了,这些人还没有被解决掉,那就真的太讨厌了!
慕容青霜也意识到了这点,他们不能再在这里打了,得想个法子把这四人引到别处去。
除了阎飞,惊风三人身上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伤,可他们似乎也意识到今天很难离开了,所以拼了命地跟他们纠缠。
而今晚,他们必须要把这伙人全部解决掉,以免留后患。可他们似乎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往房间里冲,只要逮到机会,就往房间门口去。
就在众人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慕容天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昏暗的月光下,他冲着院子里大声喊道:“慕容天在此,速来受死!”
阎飞听到他的声音后第一时间就收了剑向他冲去,在这里被耽搁地太久,来的人已经所剩无几。
若是再找不到慕容天,那就只能功亏一蒉了。木泽并没有追过去,慕容天身旁有七八个侍卫守着,他只要守在娘子身旁就行。
惊风三人也迅速向慕容天所在的地方转移,希望配合着阎飞将人杀掉。
本来按照慕容青霜他们之前定好的计划,让慕容天和慕容庆待在安全的地方,由他们解决掉来的杀手。
可慕容天听着外面不停的打斗声,最终还是出来了。这是他的债,那些人要杀的也是他。
他不能一味地躲着,让孙子孙女去面对危险。果然慕容天出来后,阎飞等人立刻就被吸引过来。
慕容青霜松了口气的同时也立刻追了过去,他就知道爷爷肯定不可能安分地躲着的。不过这样也好,对方只剩四个人。
除了木泽,木行和两个侍卫,其他侍卫全部都围在慕容天身旁。阎飞等人冲过来后,一时间也难以近他的身。
接连打了这么久后阎飞其实已经有些疲态了,尤其是与木泽的厮杀,让他用了全力。可现在慕容天就在眼前,他只要杀了他,这辈子就没什么可留恋了。
阎飞眯了眯眼,身上戾气爆增,手里的剑也变得疯狂起来。惊风等人被他的这股杀气带动,也纷纷提气,带着鱼死网破的气势,跟眼前的人厮杀起来。
慕三一个没留神,手臂上就被划了道口子,他狠狠地盯着眼前戴着面具的黑衣男子,骂了句粗口,没管手臂上的伤,恶狠狠地报复回去。
渐渐的,惊风等人的动作有些缓慢下来,反应也不如之前灵活。慕容青霜等人知道,他们这是力气快要被消耗掉了。
对方只有四个人,而他们这里有十个人。虽然有以多欺少之嫌,可慕容青霜毫不留情地选择了车轮战,就算现在杀不了他们,也能耗得他们没了力气。
&bp;&bp;&bp;&bp;阎飞虽武功很高,可是架不住这么多侍卫轮番跟他厮杀。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慕容天,阎飞眼里闪过一抹绝望。
这样下去,他肯定是不可能把慕容天杀掉了。这是命吧,哪怕他用尽全力,也不可能完成自己的目的了。
想想他真是可悲,这辈子从来就没能为自己好好活一次。为了那个人的遗愿,他放弃了那个给予他温暖的女人。
现在,他要为了那个人,把自己的性命也交代在这里了,阎飞挥着剑的手突然有些慢了下来。
慕一看着这个跟他交手的戴着金色面具的男子,木着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这个人应该就是阎门的门主了吧,果然不简单。
这么多人轮番跟他打斗,可他只是气息有些不稳,并没有受伤。
不过慕一很快就发现了阎飞那一刹那的失神,右手一动,眨眼间就将手里的剑刺进了阎飞的左肩。
阎飞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左肩上的伤口,那伤口里沁出的鲜血,让他想起了那个夜晚,他在管家的安排下离开王府。
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王府,那曾经被他羡慕的主子们,一个个都倒了下来。他们身上流的血比他现在要多得多吧。
惊风等人看到阎飞受了伤,顿时惊呼了声“门主”!
每个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不过仅仅是一瞬间,所有人手上的动作都狠辣起来。阎飞没顾肩上的伤,拼命往慕容天那里冲去。
可身上的伤加上疲惫,阎飞的动作远不如之前那般灵活。慕一本就功夫高,加上之前和木泽的对练,渐渐地就在阎飞身上添了几道口子。
一旁和侍卫们打斗的惊风三人,比阎飞好不到哪里去,他们功夫本就比不上阎飞,此刻拼着口气和侍卫们纠缠,也只是强驽之末。
“刷”地一声,唯三的护法之一惊雷,最终没撑得住,倒在了慕二的剑下。形势似乎已经很明朗了,阎飞和惊风、惊雨两人,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伤。
虽然侍卫们也大部分都受了伤,可架不住人多势众。随着不停的打斗,阎飞外衫上几乎都被鲜血浸湿,因为衣服颜色深,所以看的不太明显。
惊风面具下的脸此刻惨白无比,她手臂上和身上都被割伤了,不断的失血让她眼睛都有些发花。
可是她知道门主的目的,哪怕是拼到死,也要把慕容天杀掉。所以就算他们现在都受了伤,可并没有一个人有撤退的打算。
不过就算他们现在想撤,对方也不会放过他们吧。惊风眼睛无意识地瞥向了远处那个站在房间门口焦急等待的男人。
这应该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吧?过了今晚,她再也不用像之前那般,小心地压抑着心里的思念。
如果有下辈子,她多希望她能拥有一个平凡的身份,这样,她就不会像这辈子一般,连喜欢一个人都不敢说出口。
她想拥有一个普通的身份,一个普通的家庭,嫁一个普通的男人,过着普通的生活。就算不是无情也可以,只要不像这辈子,只能在暗处活着,做个满手血腥的杀手。
惊风的恍神,让与她交手的侍卫寻到了机会踹了她一脚,然后迅速地将手里的剑刺向她。
&bp;&bp;&bp;&bp;惊风一个踉跄,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剑闪着寒光向自己刺来。她已经没有力气再躲开,又或者是她不想躲开。
早些结束也好,反正结局都已经注定了。早些投胎,对于这一辈子,她已经没什么留恋了。
惊风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嘴角甚至轻轻扬起,等待着死亡的到来。可是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来,但惊风听到了剑没入身体的声音。
快速地睁开眼睛,惊风看到了一张戴着银色面具的脸,以及面具下那双熟悉的眼睛。
“惊雨!你……”惊风声音有些颤抖,她没有料到睁开眼竟然看到的是这样的场景,惊雨站在她面前,胸口露出了一截长剑。
惊风眼里满是慌乱,怎么会这样?长剑穿心而过,惊雨最终还是晃晃悠悠地倒下了。
惊风跪倒在惊雨身旁,双手有些颤抖地捂着惊雨胸口的伤口。惊雨露在外面的嘴角已经开始大口地往外溢血。
不过此刻他的眼里没有半分的痛苦,而是带着些庆幸和遗憾。此时此刻,他也能想到,今天他们是没有机会走出去了。
可是他不能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倒在自己的面前,只能他先走一步,在下面等她了。
“为什么?”惊风嘴唇惨白地问道。
惊雨的嘴角勾起,眼里面带着丝丝爱意道:“我在下面等你,不要怕。”简单的一句话,却让他耗尽了所有的力气。
惊风在他说完后心里仿佛被人锤了一下,久久喘不过气来。她从没想到惊雨对她的爱这么深,爱到愿意为她而死。
“好。”惊风一向冷静的声音此刻也有些颤抖,她趴在惊雨耳边,说了句话让他笑着闭上了眼。
“如果有来生,我一定会做你的妻子。”
惊雨听到这句话后,眼里闪着激动,欣喜和满足,他还想抬手摸一摸惊风的头发,可终究还是没能碰到,便无力地闭上了眼。
阎飞也看到了这一幕,他眼里闪过一丝绝望,他想掩护惊风,让她离开,可以他现在的状态,有些痴人说梦了。
惊风神情有些恍惚,看着周围这些冷冰冰的侍卫,她紧了紧手里的剑。早些结束吧,这丑陋又无情的世界!
“门主,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惊风朝着一旁的阎飞说道。
然后她便提剑向着眼前的侍卫刺去,身上带伤的她根本就不是慕二的对手。在慕二不留情地将剑刺来时,惊风没有闪躲。
噗哧一声,长剑没入了惊风的身体,惊风眼里闪过一抹解脱。在倒下的瞬间,她下意识地又看了眼远处的男人。
再过不久,他就要做父亲了,真好。唯愿下辈子能做个普通人,不再如这般无奈痛苦。
随着惊风的倒下,只剩阎飞一人孤军作战。所有的人心里都松了口气,受伤的阎飞,在他们眼里,已经没有了威胁。
阎飞提着剑,冷冷地看向一旁的慕容天,讽刺地开口道:“堂堂的神威将军,竟然如同缩头乌龟一般躲在人后,贪生怕死,可笑!”
慕容天听了他的话后并没有生气,阎飞此刻在他眼里已经如同死人了。这个人把他的小儿子囚禁了十几年,让他们一家失散这么久。
&bp;&bp;&bp;&bp;阎飞站在那里,身子有些微微的不稳,一旁的侍卫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不过谁都没有动手。
“你和肃王是什么关系?”慕容天冷冷地说道。
阎飞闻言哈哈冷笑了几声,“怎么,你害怕了?还是心虚?你觉得我和他是什么关系呢?”
慕容天虽是第二次见阎飞,可并不知道他面具下的脸到底长什么样。当年是他亲自带兵去了肃王府,将肃王府上上下下都抓了起来。
有抵抗不从的,当场就被杀。按照肃王谋逆罪来算,所有跟他有关的都不能留活口。他记得肃王府并没有漏网之鱼。
眼前这个人,总不会是跟肃王没有什么关系的下属吧?肃王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若不是嫡亲的人,怎么会隐藏了这么多年想着步他的后尘找自己报仇呢?
十六年前的事慕容天至今都记的清清楚楚,阎飞问他是不是心虚了,他并没有回答。杀了肃王和他的子嗣家人他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一旦让肃王成功上位,那死的人更多。所以杀了他慕容天并不觉得心虚,只是当时肃王府的下人,不管老人女人还是孩子,都没能逃过。
他虽手上沾了不少血腥,可他从不杀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女和孩子。但那一次,他奉命将那些人送上了绝路,其中就有女人和孩子。
这也是他毅然决定离开军队离开朝廷的原因,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他甚至怀疑是他造的杀孽太多,所以老天才会让他的家庭支离破碎。
阎飞见他不说话,继续冷笑道:“怎么,被我说中了?当年你带人抄了肃王府的时候,可是神气得很啊!”
“不管你和肃王是什么关系,十六年前肃王谋反,本就该杀。你此番这般帮他报仇,委实有些可笑。而且我是奉了皇命,那是我的职责。”慕容天沉声道。
“哈哈,奉了皇命。你就是皇帝的走狗,胜者为王败者为冦,怎么说都是你有理。”阎飞不客气地回道。
在场的人听到阎飞说慕容天走狗两字,顿时脸色都变得很难看。慕容天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活了这么多年,他什么难听的没听过。
“不管你和肃王什么关系,我只觉得你很可怜。这么多年这样活着,值得吗?肃王所有的儿女我都是监视着被砍了头,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以什么样的立场来做这些?”慕容天语气里有些怜悯。
眼前这个戴着金色面具的男人,他猜想可能是肃王留在外面的孩子,或者是收养的孩子。
可当年查得那么紧那么细,并没有发现肃王有什么外室。这个男人是以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的信念,来做这件事。
慕容天的话直接刺到了阎飞的心底,再加上慕容天那怜悯的神情语气,让阎飞顿时就恼羞成怒地大喊道:“你才可怜,我一点都不可怜。这是我必须要做的!”
慕容天看到他眼里的愤怒,以及一丝被戳中痛处的难堪,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肃王是你父亲?”慕容天有些肯定地问道。
阎飞眼里一惊没有说话,可他眼里的神情让慕容天更加肯定了他的猜想。一个赌上一生来完成肃王心愿的人,哪怕牺牲性命也要替他报仇的人。
这个人的身份,也并不是那么难猜了。慕容天心里还是很震惊的,当年他们查的那么细,竟然没发现肃王还有个漏网之鱼的儿子。
而在场的其他人,在听到慕容天的话后也惊住了,这阎门的门主,竟然是肃王的儿子?
&bp;&bp;&bp;&bp;“今天我落得这个下场是我的命,你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阎飞语气里有些沮丧。
他不想再反抗了,也压根就不可能杀了慕容天,更别提离开这里了。现在惊风也不在了,他交代给她的任务,也不可能完成了。
他本想着在来之前把那板指埋到坟旁,可是他没有勇气亲自去埋。柳儿在下面,肯定不愿意看到他的东西的。
他想着让惊风把东西埋了,彼时他也已经下去了,可以亲自去跟她请罪。那枚板指就当做是他留在世上最后的东西吧。
可是老天爷连他这个愿望也无情地粉碎了,也对,他这个满身血腥的人,大概下地狱都会被嫌弃吧?
慕容天看着阎飞身上突然出现的沮丧绝望之气,眼里闪过一丝不忍。若是按照以前,他肯定是毫不犹豫地把他除掉。
“你是肃王在外面生的儿子?”慕容天突然开口问道。
阎飞眼里闪过一抹难堪,他知道慕容天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他们肯定是没打听到肃王还有其他的儿子在王府里,所以才会这样问。
也对,整个王府里除了管家外,就他父母知道他是肃王的儿子,其他人都认为他是母亲和哪个侍卫生的孩子。
他们肯定想着如果他真的是肃王的儿子,怎么可能母亲连个名分都没有,而他自己,在府里也像个透明人一样。
“与你无关。”阎飞声音里有些恼怒,若是他真的是养在外面的儿子,可能他会高兴很多。但他的的确确是在王府长大。
慕容天自然没忽略他眼里的情绪,“想来肃王在时也没太重视你吧,你为了他拼命,你母亲若是知道肯定很不赞同。”
任何一个母亲都不会让儿子去冒这种险,尤其是在肃王已经兵败如山倒,势力被清理得差不多的情况下。
这样潜伏着想要造反,想为父报仇,无异于是赌博,还是成功率极低的那种。
阎飞低着头没有说话,若是娘还在的话,应该是不会同意的吧。可若是她还在的话,他也不会选择走上这条路。
正因为在世上没什么牵挂,所以他才决定做这件事,至少生活也有个目标奔头,不会觉得活着是件无趣的事。
气氛一下子沉默了,没有一个人说话。只能依稀听到远处房间里传来的稳婆大声地说着“使劲使劲”,以及闷哼声。
好半晌,慕容天开口道:“把他捆起来,扔到柴房。”
慕一和慕二立马上前夺了他的剑,点了他的穴道后找了根绳子将他捆了起来。虽然在场的人不明白为什么慕容天要留着他的命,但看到慕容天脸上严肃的表情,都没有多嘴。
阎飞虽心里也有些诧异,但很快他就想通了,这老家伙估计是不想让他这么轻易地死了吧。
也罢,反正他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只是可惜没杀了慕容天,还让这么多属下丧命。他倒要看看慕容天想怎么折磨他!
解决了不速之客后,慕容青霜带着人迅速地把院子里的失首处理掉了。慕容天等人的心思又立马放到了房间里正在努力生孩子的大妮身上。
他们都把坏人打完了,怎么孩子还没有生出来!
&bp;&bp;&bp;&bp;大妮自认为自己已经很能吃苦了,可她没想到生孩子竟然是件这么痛苦的事!仿佛身体要被人撕开一样,整个人都开始迷迷糊糊了。
二妮在一旁给稳婆打下手,可在看到大妮面色惨白,满头冷汗的样子,忍不住又开口问道:“大婶,姐姐怎么还没生下来啊?还要多久啊?她都疼成这样了!”
稳婆用袖子擦了擦额头,虽心里也有些着急,可还是温声宽慰道:“开了四指,快了,这生孩子本来就不是一下子就能完成的。放心,夫人身子养得不错,不会有问题的。”
二妮不懂四指什么意思,可她听到稳婆千篇一律的安抚,心里并没有放下心来。姐姐这样子叫不会有问题吗?
没看她这么痛苦这么难受吗?而且下面流着血,真的不会有事吗?
稳婆看着二妮怀疑外加指责的眼神,脸上的表情有些绷不住了。这生孩子本来就是这样啊?这位姑娘这样看着她,让她顿时觉得压力有点大啊!
大妮觉得嘴里的那块布已经被她咬烂了,可是那一阵阵的剧痛,让她实在想不顾一切地大吼出来。
“夫人,用力啊,听我的话,深吸一口气,再用劲,按照我的口令。”稳婆站在床边鼓励道。
大妮打起精神,跟着稳婆的口令,呼吸,用劲,再呼吸,再用劲。二妮在一旁看着,一边给大妮打气,一边也有些情不自禁地随着稳婆的口令,跟着大妮一起呼吸。
木泽在门外清楚地听到了稳婆和二妮的话,自然也听到了大妮那闷哼声,一听就知道是嘴里咬了东西。
木泽忍不住用手抓着房间的窗框,紧抿着有些苍白的嘴唇,眼睛紧紧地盯着房间,虽然什么都看不到。
慕容林和王老爹等人此刻也都出来了,一个个聚在房间外面翘首等着。可时间一点点过去了,房门依旧没有打开。
“夫人,再加把劲,孩子的头快要出来了!”稳婆有些激动地说道,孩子再不出来,她都要被身旁这位姑娘的眼神盯得撑不住了。
大妮努力地点点头,使尽浑身的力气想着将身体里的孩子挣出来。在稳婆激动的声音里,一声哇地啼哭声就传了出来。
“恭喜夫人,是个小公子。”稳婆用早已准备好的襁褓将孩子包好放在一旁,她可是记得这位夫人怀着的是双胞胎。
在第一个孩子出来后,第二个孩子也很快就出来了。稳婆虽接生了这么多婴儿,可双生子也是不多见的。
尤其是长的这么漂亮的双生子,虽然孩子刚生出来,可却不像其他孩子那样又红又皱,眉目间可以看的出将来绝对是个漂亮的孩子。
孩子生出来后大妮终于觉得松了口气,整个人仿佛虚脱了一般,在看了眼襁褓里的两个孩子后,终于放心地睡了过去。
二妮兴奋地看着两个小宝宝,激动地跑出去报信。在外面焦急等待着的众人,在听到房间里传来的啼哭声后,纷纷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站在窗子旁的木泽,在听到孩子的哭声后一个激动,将窗框上的木头整个都扒了下来。而众人对此选择了无视。
二妮打开门后木泽第一时间就冲进了房间,却看到自家娘子双眼紧闭着,脸色惨白地躺在床上。
他顿时心神俱裂,冲到床旁,有些颤抖地将手伸到大妮鼻子下面探了探,随后整个人松了口气。还好,只是睡过去了。
&bp;&bp;&bp;&bp;二妮早知道姐姐睡过去了,所以此刻正专心地看着床边的两个小婴儿。真是太神奇了,果然是双生子唉,长得一模一样!
稳婆将用过的血水端出去倒了,回来时便发现房间里已经没了她可以站的地方。除了刚才的那位姑娘,此刻房间里站满了男人,老少都有。
虽然这些男人一个个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可稳婆可是记得之前听到的打斗声的。虽然出去后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可稳婆心里还是对这些人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惧怕。
忍了又忍后,稳婆还是鼓起勇气道:“各位爷,你们还是出去吧,这么多人在这里会影响产妇休息的,对孩子……也不好。”
稳婆声音越来越小,因为那些男人齐刷刷地看着她的样子,真是太吓人了!
木泽在确定娘子只是太累后终于把注意力放到了一旁的两个襁褓上。当初为了不将两个孩子搞混,他们特地准备了两个颜色不一样的襁褓。
此刻,看着两个襁褓里长的一模一样的两个孩子,木泽心头涌上了一股莫名的激动。这是他的孩子啊,他的宝宝贝贝!
“哪个是女儿?”木泽不忍心扒开襁褓去打扰睡得正香的孩子。
“红色襁褓里的那个喔,绿色襁褓里的这个是男娃娃!”二妮笑眯眯地回道。
“哪个大?”木泽希望是妹妹。
“哥哥大啦,男娃娃先出来的。”二妮强忍着想伸手戳戳孩子的冲动回道。
木泽很满意,然后愉快地将宝宝这个小名给了女儿,虽然她是小的那个。贝贝就给儿子吧!
可是看着两个孩子一模一样的睡脸,木泽又有些担心,同样的脸,一个是姑娘,一个是儿子,这样真的好吗?
木泽在这里纠结的时候,身后站着的人也很纠结。他们想要看孩子,可木泽和二妮堵在那里他们不能凑上去。
稳婆见她的话没人听,又重复了一遍,他们这样站在这里真的不好哇!小孩子和产妇此刻都虚弱得很,他们应该出去的!
侍卫们见孩子轮不到他们看,稳婆又三番四次地催着他们离开,慕一等人便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慕一离开前转头看了眼床旁的二妮,心里有些不舒服。二妮这丫头竟然都没有关心一下他有没有受伤,一直围着两个孩子干嘛呢!
慕一心里酸酸的,木行心里也有些不开心。他手臂上还伤了两道口子呢,都没有人关心他唉!
慕容庆和慕容青霜也随着他们一起出去了,因为孩子的正牌外祖父和曾外祖父都还没有碰到孩子呢,他们待在这里也是无用功。
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看,现在还是乖乖出去吧。慕容天,慕容林和王老爹就不肯离开了,他们真的很想看看孩子啊!
稳婆见这三个大男人不肯挪步子,有些头疼。木泽也发现了身后的三个长辈,依依不舍地移开身子,让他们来看一眼孩子。
慕容天终于见到了慕容家的第四代,心里激动不已,两只眼睛里满是激动和欣慰。这两个玉雪似的娃娃,就是他的曾孙啊!
慕容林和王老爹也很激动,他们很想上前抱一抱孩子,可又怕力气重,伤了软绵绵的娃娃。
三个男人眼巴巴地看着孩子,眼里又惊又喜。王老爹在仔细端详了两个孩子后,还是轻声提醒了身旁的慕容天和慕容林父子,别打扰到大妮和孩子们休息。
&bp;&bp;&bp;&bp;木泽就这样痴痴地看着大妮和两个孩子,不过令他有些失望的是,两个孩子看起来还太小了,分不出来到底像谁。
大妮睡了很久,迷迷糊糊醒来时,看到自家相公正睁大了眼睛直直地看着她,不过眼底的青影很是严重。
“相公。”大妮轻声开口道。
木泽在看到她睁开眼的那一刹那,眼里闪过一抹惊喜和放松。
“娘子,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难受的?”木泽此刻完全没了平时的冷静,不过声音却更加温柔了。
大妮摇摇头,挣扎着坐了起来。肚子突然没了她还有些不太习惯呢!木泽急忙扶着她坐好。
二妮在看到姐姐醒来后,就赶紧去厨房把准备好的鸡汤面端来。大妮没看到两个孩子,有些焦急。
“相公,孩子呢?”大妮环顾了一圈问道。
“两个岳父抱着不肯撒手,马上就送回来了。”木泽有些不开心地解释道。
他还没抱够呢,可是两个岳父跟刘寡妇学会抱孩子后就一人一个把孩子霸占了。他的宝宝怎么能被别的男人一直抱着呢?
大妮看着木泽脸上隐隐的不愉,轻轻笑道:“赶紧让爹他们把孩子送回来吧,他们应该盯饿了吧。”
木泽赶紧点头,孩子醒来后刘寡妇给他们喂了些清水,让他们把体内的废物排了排,现在娘子醒了,应该要给他们喂奶了。
“娘子,你等等,我去把孩子接回来喂奶。”木泽兴冲冲地说道。
大妮点点头,她只是在昏睡前看了眼两个孩子,加上大晚上烛光也不太明亮,她很想看看两个孩子的长相呢!
宝宝和贝贝已经像稀世珍宝一般,被家里的男人们轮流瞻仰了一番。不过他们只是凑在慕容林和王老爹身旁看着,并没有伸手抱。
这一团小小的娃娃,这些只拿剑的男人唯恐一个不小心就伤到他们。而且孩子的父亲脸上表情那么晦暗,对于每个想抱孩子的人都充满了敌意。
若不是慕容林他们是大妮的父亲,恐怕木泽也会把孩子抢过来。不过现在大妮醒了,木泽有了很好的借口把孩子接回去。
慕容林和王老爹也没有推辞,孩子总是要吃奶的,可别饿坏了。
大妮虽之前跟刘寡妇学过抱孩子,可真正将两个奶娃娃抱在手里时,她还是觉的有些紧张。
孩子真的好小啊!宝宝和贝贝回到母亲的身边,突然有些躁动不安起来。在大妮怀里的贝贝动着小脑袋往大妮胸前凑着。
大妮一看就知道他饿了,看这绿襁褓,就知道怀里的这个娃娃是男孩子。
“相公,宝宝和贝贝长得一模一样唉!”大妮惊呼道。
木泽满眼柔光地点点头,就是不知道两个孩子长大后会比较像谁。在大妮怀里的贝贝饿得开始憋嘴要哭,而木泽怀里的宝宝听到哥哥的哭声也开始哼哼。
大妮急忙解开衣襟,让贝贝的头凑到自己的胸口。大妮怀孕时养得好,此刻奶水也比较充足。
贝贝一嗅到食物的味道,立马呶着嘴开始吃。大妮此刻也顾不得在相公面前害羞了,全心全意地看着怀里的贝贝。
&bp;&bp;&bp;&bp;宝宝此刻酝酿在眼里的泪水终于喷涌而出,张开嘴就哇哇大哭起来。木泽原本看着娘子喂奶心里的一丝旖旎情绪,也被怀里的宝宝给哭没了。
“娘子,要不两个一起喂吧?宝宝哭地太可怜了。”木泽心疼地看着女儿,恨不得倾尽所有能让她开颜。
大妮也很心疼小女儿,便有些害羞地将肚兜解开,将宝宝也搂到怀里。这下子两个孩子都乖乖地躺在娘亲的怀里,幸福地喝着奶。
喂完奶后,二妮端来了鸡汤面。大妮把孩子放在床上,有些狼吞虎咽地吃完了……三碗面。
昨天晚上吃的晚饭,在生孩子时都消化掉了。吃完了三碗面后,大妮愉快地叹了口气。
“姐姐,昨天吓死我了,我以后都不想生孩子了。”二妮心有余悸地说道。
大妮瞪了她一眼道:“这可不能瞎说,你要不生孩子慕一还不得跟你急啊!”
二妮嘟了嘟嘴,生孩子真的很吓人啊!不过看着床上两个可爱的娃娃,二妮想着这些疼痛应该是能克服的。
她可是要当女侠的人,生孩子的痛应该能忍住……吧?二妮决定还是把这个问题放一放,过了年她十五岁,要过完十六岁生辰才嫁人呢!
不过大妮生孩子那痛苦的样子还是在二妮心里造成了很大的影响,让她对生孩子这件事还是有了很大的恐惧。
因着大妮生的是双胎,所以木泽在大夫的建议下监督着大妮坐了双月子。
不能洗澡,不能洗头,不能吹风,每天躺在床上,唯一的乐趣就是能够逗逗两个孩子,看着他们一点一点地长大。
那晚上的血腥杀戮,之后并没有人再提起。关于关在柴房里的阎飞,只有慕容天和慕容青霜知晓。
大妮生产后的三天,阎飞就被慕容青霜暗地里处理掉了。至于如何处置,没有人知道。不过慕容青霜保证,江湖上再没有阎门,也不会再有阎门的人来骚扰他们。
木泽听了这个消息后也没说什么,阎飞是死是活他倒不是太在意。只要他不再构成威胁就行。
那晚的情形大妮和二妮并不太清楚,木泽在大妮问起时也只是寥寥几句带了过去。二妮倒是特地给受伤的侍卫们炖了不少补品。
木行在大妮平安生下孩子后,没过几天就离开了。虽然手臂上的伤还没有好,不过木行还是悄悄告辞离开了。
在看到二妮得知慕一没有受伤时那打心底里的欣喜,在二妮得知他手臂受了伤只是像对待其他受伤侍卫,木行就彻底地灰了心。
在给两个侄儿侄女每人包了一个大红包后,木行便匆匆离开了,连双胞胎的满月都没有参加。
木泽虽心里有些失望,可看着木行沉寂的双眼,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让他路上小心。
二妮对于木行突然的转变也不是没发现,可是只能装作一切都不知道。若是木行在写了拒绝信后就过来,在她没对慕一有好感前过来。
也许他们还是有机会在一起,可是在她彻底对他心死后,木行对她来说,便只能是姐夫的弟弟了。
慕一万分庆幸木行的愚蠢,让他有机会抱得美人归。同时他也对这个后知后觉的男人有些同情,只希望他以后碰到喜欢的姑娘可千万别这么傻了。
&bp;&bp;&bp;&bp;解决了阎门的事,慕容青霜立刻就向皇帝汇报了结果。而隐藏在京城附近的阎门总部所在地,也被他打听出来汇报给皇帝,请他派人过去端了。
来常州府前,皇帝让他暂代常州知府一职,把这边的命案解决掉后就会重新任命新的知府过去接受。
皇帝接到慕容青霜的折子后很是满意,他果然没选错人。这一年不到,他就把这事解决了,该杀的也杀了,该查的也查了。
这样的人才竟然只是吏部一个普通的小官员,委实可惜了啊!可是想到当年答应慕容天的条件,皇帝又是一阵肉疼。
这种青年才俊,不提拔任用真是件遗憾的事啊!皇帝提笔给慕容天回了封信后又可惜地叹了口气。
自从丽妃那件事后,宫里的人员被大清洗了一番,整个后宫里的人都提着心夹着尾巴做事。
原本还喜欢聚在一起聊八卦的宫女们,现在也安分了不少。整个宫里的作风倒是前所未有的好。
皇帝将任派新任知府的事交给了户部尚书,让他三天能选好人选派到常州府。慕容青霜这样的人才,还是放在京城里用着好。
慕容青霜收到皇帝的信,说一个月内会有新的知府过来。慕容青霜放下心来,倒不是他不想留在这里。
只是每天处理着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有些烦躁。他只对大案子有兴趣,对家里长家里短的吵架斗殴,他实在不想天天去面对。
慕容庆在大妮生完孩子没几天就离开了,他本来留到这么久已经是特地向皇帝请了长假了。
再怎么说他也是在朝中担任了个闲职,虽不做什么事,但总要每天去那里坐着。好在皇帝对他的请求很大方地就同意了。
慕容庆给宝宝贝贝两个孩子打了一对金锁和金手镯,算做满月的礼物。只是可惜没能参加孩子的满月,老旷班也不太好,就算皇帝没意见,一起共事的人也会有意见。
半个月后,皇帝派来的新知府到了。慕容青霜爽快地跟他交接完,利索地搬到了慕容天的小院子里。
府衙里的衙役们对于慕容青霜的离开表示很遗憾,这知府跟之前的知府相比起来真是好太多了,这些日子接触下来,他们都很服他。
他们也从原来的软趴趴和欺软怕硬变成了手脚健朗有担当的衙役,对于新的知府,他们颇有些不爽。
可他们也知道慕容青霜身份高贵,不可能一直在这里做知府,所以也只能默默地送他离开,勉强接受了新知府。
小院子里整天都热闹得很,大家每天的乐趣就是去观察宝宝和贝贝又吐了几个泡泡,学会了做什么动作。
就连慕容天这么严肃的人,也放弃了一直喜欢的围棋,整天围着曾孙转。王老爹甚至关掉了在汤山镇的药铺,把药铺开到了这里来。
现在手里有了些钱,再加上大妮不舍得让他再去采药,所以现在王老爹的安平药铺也固定地向几个采药人买药。
王老爹为了每天能多看看外孙,所以不再像以前那样每天在药铺待上许久。这个镇子上的药铺不多,王老爹的药铺开过来后,因着药材质量好价格又公道,所以生意倒也不错。
&bp;&bp;&bp;&bp;在宝宝和贝贝会爬后,慕容天把木泽和大妮叫到身边,提到了回京的问题。当时过来得急,只想着能赶紧把孙女找回来。
现在人找到了,曾孙也有了,他便想着能带孙女一家去京城。永宁侯府虽然现在低调得很,在朝中也没占什么重要职位。
可是他打拼了一辈子,加上祖上传下来的家业,府里还是积攒了不少的好东西。而大妮作为府里唯一的孙女,慕容天想着要好好地弥补一下她。
大妮从小就流落在外,日子想来过得很艰难。作为一个侯府嫡出的大小姐,大妮本该过着的生活并不是这样。
虽然大妮对于从小的生活并没有抱怨和不满,可慕容天还是想要带她回京,给予她原本的身份和该有的生活。
“青婉啊,爷爷恐怕待不了太久就要回京了。今天把你们叫来,就是想着你们能带上孩子和我一起回去。”慕容天缓缓开口道,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孙女的脸。
大妮闻言沉默了一下,她大概能猜到爷爷找她和相公来是为了什么。可是她在这里生活了十七年,心里并不是太想回到那繁华的京城。
可是看着慕容天的神情,再联想到父亲那花白的头发,大妮又有些不忍。好在相公倒是不再抵触去京城了。
可是二妮和爹爹该怎么办呢?他们是陪伴了自己十七年的亲人,自己要是去了京城,那他们见面就很难了啊!
木泽知道娘子心里顾忌的是什么,原先他并不想要踏足那个地方的。可是离开这么多年了,他也应该要带着妻子孩子回去拜祭一下爹娘了。
慕容天看到大妮脸上的迟疑,心里有些着急。他之所以急切地想要让大妮他们和他回去,一方面是想着补偿孙女,另一方面是想能时时刻刻地见到他们,尤其是两个心肝宝贝。
“青婉啊,你不愿意吗?”慕容天语气有些难过,满是褶子的脸上也写满了失落。
大妮一听他的话立刻摇摇头安抚道:“爷爷,不是的,我就是有些舍不得二妮和爹爹。若是我们都走了,那他们肯定会很孤单。”
慕容天抬眸看到了她眼里的不舍和担忧,心里一叹。其实在孙女心里,那两个亲人的分量更重些吧。
沉默了半晌后,慕容天开口道:“要不这样,让二妮和安平跟着一起去吧。二妮不是明年就要嫁给慕一那小子了嘛,这样也方便些。大家都住在京城,也能相互照应,你们认为呢?”
大妮听了慕容天的话后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发现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二妮明年就要嫁给慕一了,成亲后不可能让慕一也留在这镇子上。
若是二妮随着慕一进京了,那爹爹一个人就太孤单了。这样大家一起走,住在京城见面也方便,爷爷和大伯他们也能照顾些。
这样的话,父亲和爹爹,爷爷他们都能照顾到,一家人能够一直在一起真是太好了!
大妮满眼激动地看了眼木泽,木泽也带着笑意点了点头。其实他无所谓,只要娘子高兴就好了。
“爷爷,这个主意好。我去和爹爹他们说一下。”大妮说完就兴冲冲地出去找王老爹了。
木泽看着娘子这么活泼的样子,眼里满是宠溺。生完孩子后娘子的性子还是和怀孕时没变太多,和从前的冷静温柔比起来,现在她的性子更加柔和又活泼了。
“青婉这孩子都做娘了,还这么孩子气。”慕容天故意呵斥道,不过脸上却是满面笑意。
&bp;&bp;&bp;&bp;孙女能够在嫁人后还像少女般活泼,说明丈夫照顾得很好,日子过得舒心满意。而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观察,慕容天对于眼前这个看起来冷漠的孙女婿,也是满意的很。
这样一个冷漠的男人,对待妻子竟然如此的周到又温柔。慕容天可是记得那天晚上躲在房间里看到的场景,眼前这个男人,功夫连慕一都难以抗衡。
“这样很好。”木泽声音有些冷淡,对于慕容天对大妮的批评有些不满,虽然他知道慕容天并不是真的在呵斥她。
慕容天闻言呵呵地笑着点了点头,他也觉得很好。姑娘家本来就应该宠着的,就算嫁人了,也应该宠着。
木泽这一点让慕容天很满意,虽然他年轻时对妻子也很好,什么都听她的。可是跟木泽比起来,他似乎又差了那么些。
妻子给他生了两个儿子,可是在她怀孕做月子期间,照顾她比较多的,还是府里的丫鬟婆子。
不像木泽什么都事事亲为,恨不得把妻子捧在手心里。家里也不是没有钱买丫鬟婆子,只不过木泽最放心的还是他自己。
“木泽啊,听青婉说你老家也是京城的,回京后也带着我们去上株香吧。”慕容天捋着胡子道。
木泽微低下头,说了声好的。慕容天细细打量了一番木泽,心想着木泽这周身的气质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可这京城里姓木的大户人家,似乎没听过啊?
“木泽啊,能告诉我你父亲叫什么名字吗?”慕容天轻声开口道,语气里有些小心翼翼,怕会让他想到亡去的双亲而难过。
木泽闻言眸子闪了闪,平静的脸上划过一丝犹豫。
“若是不想说就算了,我就是随口一问。”慕容天看出他的为难,轻笑着想跳过这个问题。
木泽抿了抿嘴,抬头看着慕容天的脸,缓缓道:“爷爷,你应该认识我父亲。”
“我认识?”慕容天惊讶地问道,他在脑子里过滤了一下认识的姓木的,发现并没有这个姓氏的人。
“我其实不姓木,而是端木。我爹是端木斐。”木泽双眼里闪过一丝怀念道。
这个名字藏在他心里多年了,今天终于对别人说起。端木斐,端木泽。
“什么?端木斐是你爹?”慕容天惊得站了起来,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木泽。难怪他觉得木泽的长相隐隐有些眼熟。
可是他并没有联想到前任宰相端木斐身上去,当年端木一家被血洗,所有人都命丧于大火之中,他以为端木斐已经没有血脉在世上了。
木泽想起了往事,脸上的平静被打破,对于慕容天的询问,他肯定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端木斐竟还有血脉留在世上,真是老天垂怜啊!木泽啊,当年出事后你去了哪里,怎么不去找你表姐呢?”慕容天激动地说道。
木泽的表姐就是当时六皇子的皇子妃,现在的皇后。皇后的姑姑当年就是嫁给了端木斐,是木泽的母亲。
“当时太乱了,我就算去找表姐了,她也只能去求她丈夫。那么乱的情况下,您认为姐夫会顾到我,帮我去报仇吗?”木泽嗤笑了一声道。
十六年前,那时正是肃王和六皇子打得正激烈的时候,他能不能顺利找到表姐,求得她的帮助还是个问题呢!
&bp;&bp;&bp;&bp;况且他在目睹了爹娘的惨死后,心里唯一的愿望就是亲手给他们报仇。哪怕当时的六皇子能够帮他报仇,他也不会接受的。
在阎门苦练武功那么久,他不一样把当年那些顶着土匪明目的人,全部都找出来杀了吗?
慕容天听到他的话后长长地叹了口气,眼里闪过一抹心疼。这孩子这么多年想来也是吃了不少苦吧。
看他眼里闪过的嗜血光芒,想来当年动手的人他也都亲手报仇了。十六年前他也才十岁,一个十岁的孩子想要杀了那些人,真是要吃尽苦头。
难怪他现在武功这么高,慕容天心疼他的同时又有些欣慰。终究他现在还是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不过木泽这孩子和青婉还真是有缘分,当年他本想为小儿子求娶太师的妹妹,也就是木泽的娘的,可被端木斐抢了先。
他为此还给端木斐下了不少绊子,他当时见着端木斐的儿子长得挺俊又挺聪明,便想着若是小儿媳生了个女儿,就让端木斐把儿子拿来抵债。
后来小儿媳果然生了女儿,可是端木家却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但想不到这两个孩子兜兜转转,竟在这样的情形下成亲了。
慕容天把这事和木泽笑着分享了,木泽没想到他和大妮竟还有这种缘分。若是十六年前没发生那些事,他和大妮也是会成为一对夫妻吧!
只是因为那些事,他们之间却有了更多的牵绊,以及更深的爱恋。在他受伤时,年幼的大妮在他危难时救了他。
在那段黑暗血腥的日子里,大妮又成了他最后挣脱牢笼的动力。现在,她成为了要和他相伴一生的娘子。
木泽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脸上原本的阴沉也一下子就消散了。
慕容天原本就对木泽挺满意,现在知道他是端木家的人后就更加满意了。当年的端木斐可是朝堂上的黑面宰相,谁能想到他的独子,竟然隐居在这个小地方呢?
“木泽啊,你和青婉回京后就住到原来的端木府吧,那里皇上派人特地修缮过了,还专门派了人在那里看守着。”慕容天重新坐到椅子上,笑着说。
木泽一楞,端木府还在?他以为已经被朝廷收回赐给别人了。慕容天看到了他脸上的疑惑和惊讶,解释道:
“你母亲毕竟是皇后的姑姑,虽然你父母都不在了,可是皇上和皇后都念着他们呢。若是皇后知道你还活着,肯定会特别高兴的!”
木泽脸色不明地点点头,原本的家还在,还是属于端木家,这让他有些震惊,以及打心底的激动。
那是承载了他童年时光的地方,拥有他和父母快乐时光的地方。一想到这里,木泽想回去的心有些迫切。
“等回了京城,我带你进宫见见皇后娘娘,她这么些年过得也挺孤单的。”慕容天感慨道。
虽然不怎么进宫,可是皇帝和皇后两人的关系,在朝中并不是什么秘密的事。皇后一个娘家人都没有,就算有什么委屈,也只能咽在肚子里。
木泽沉默了下,点了点头。他还是记得那个大他几岁的表姐的。虽已经记不太清她长什么样了,可他还是隐隐能记得小时候她对自己挺好的。
&bp;&bp;&bp;&bp;端木府还没遭祸时表姐就已经嫁给了当时的六皇子,虽然当时他年纪还小,可他依希记得表姐对于嫁给六皇子并不是很开心,而六皇子成亲那天脸上也并不像别的新郎官那样高兴。
这么些年,表姐不知道过得怎么样?木泽对回京有了不少的期盼。
而另一边,大妮兴冲冲地来到了两个孩子的房间,王老爹正和慕容林一起逗着两个宝贝。宝宝和贝贝听到娘亲的声音,立马兴奋地呀呀喊了起来。
小身子也想着往大妮身边爬过去,慕容林和王老爹一人护着一个,深怕他们从床上掉下来。
“爹爹,我有事想和您商量。”大妮笑眯眯地说道。
王老爹双手护在宝宝身旁,听到大妮的话后头也没抬,只是随口问了句什么事。大妮见爹爹现在心思全都被宝宝吸引住了,心里有些酸酸的。
现在家里地位最高的就是这两个宝贝了,原先大着肚子时,她可是全家人都关注的宝贝,现在一下子地位降低了,有些失落。
不过床上两个粉嫩的宝贝实在太可爱了,她也不忍心和他们争宠。这两个宝贝可是她拼死拼活生下来的,爹爹他们喜欢宝贝,就是喜欢她吧~
“爹爹,你和我们一起去京城吧。”大妮坐到王老爹身旁道。
王老爹的手臂被宝宝抓着,听到大妮的话后楞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而慕容林听到大妮的话后眼里闪过一丝喜意。
听女儿这话,她和女婿是同意跟他们一起回京了?太好了!
“大妮啊,你们要去京城了?”王老爹反应过来后惊讶地问道。
大妮点点头,“我答应爷爷了,不过不是光我和相公,还有你和二妮都一起去。咱们一起搬到京城去!”
王老爹有些惊讶,“一起去?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二妮明年就要和慕一成亲了,到时候她肯定也是要随着慕一去京城的。您一个人留在这里都没人陪着多孤单啊!”大妮劝道。
慕容林也在一旁开口道:“是啊,安平兄,你就一起去吧,到时候二妮和慕一成亲肯定是在京城里,你何不现在就跟着一起去呢?”
王老爹脸上依旧有些迟疑,这里是他生活了三十几年的地方,京城对于他来说又遥远又陌生。
也许人到中年就不想着离开家乡,王老爹有些舍不得这里。可是大妮和慕容林说的也有道理。
二妮已经和慕一订亲了,慕一是慕容青霜的侍卫,有自己的工作,不可能留在这个小镇子上陪着他和二妮。
他也不忍心因为他而打断慕一的将来,等二妮嫁人后,两个女儿都在京城,他在常州府也没什么亲戚了。
留在这里赚再多的银子也没什么意思,王老爹举棋不定,又不想离开这里,又想和两个女儿一起。
大妮知道爹爹心里的纠结,于是使出了杀手锏:“爹爹,你要是不和我们一起去,可就很难天天看到宝宝和贝贝了噢!而且二妮嫁人后肯定很快会有自己的孩子,你不在京城住的话,到时候见一面也很难啊!”
王老爹一听身子一震,眼里的犹豫立马消散,心里也打定了主意。
&bp;&bp;&bp;&bp;“好,我跟你们一起去。”王老爹语气坚定地回道。本来对两个女儿就就舍不得,现在又加上两个外孙,以及即将出现的外孙,他毅然决定去京城。
大妮原以为王老爹还要犹豫一会儿,哪想到他一听到孩子,竟这么快就下了决定。果然现在她和二妮比不上孩子了啊!
宝宝和贝贝听到自己的名字,瞪大了眼睛冲着大妮张开手要抱抱,娘亲进来只顾和别人说话,竟然对他们不理不睬!
大妮劝服王老爹后,终于把注意力放到了床上的两个宝贝身上。八个多月大的宝宝和贝贝长得又白又胖,粉嫩嫩的招人疼。
而刚出生时长得一模一样的宝宝和贝贝,越长两个人长得越不一样。哥哥贝贝长得偏像大妮,而妹妹宝宝则越长越像木泽。
这让原本心完全偏到女儿那里的木泽,表情有些微微僵硬。他之所以对女儿这么期待偏爱,就是因为想要一个和娘子长得相像的女儿。
可现在情况是儿子竟是那个长得像娘子的,木泽便渐渐改变了之前对两个孩子的态度,对贝贝也宠得很。
大妮坐在床上,一手一个搂着两个孩子,听着他们咿呀地说话,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木泽从慕容天那里过来后就看到了这一幕,他爱的女人面带着温柔的笑意,和宝宝贝贝轻声地交流着。
而他的两个岳父,脸上满是慈爱地看着他们。木泽顿时心里就变得柔软得不行,这是他的家人,他要保护和守护的家人。
宝宝和贝贝发现了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人,顿时用手指着他咿呀地喊着。王老爹和慕容林见他们小夫妻俩都来了,便识趣地先离开了,把空间交给他们一家子。
“相公,你来啦!”大妮开心地喊道。
木泽也不由自主地随着她的笑容笑了起来,宝宝和贝贝歪头看着他们,也咯咯地笑了。小孩子总是很单纯,像个小天使一样,每天都无忧无虑。
“相公,爹爹同意跟我们一起去京城了噢!”大妮戳戳贝贝的小脸蛋说道。
木泽嗯了一声,不着痕迹地把她的手移开。他知道岳父肯定会同意的,本来他就一直围着两个女儿转,现在还多了两个小的,他怎么可能舍得呢!
“听爷爷的意思,我们估计很快就要离开了。”大妮突然感慨道,虽说答应了去京城,可对这个她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大妮心里其实还挺不舍的。
京城,她从来都没有去过,只听二妮说过,当然二妮也是从她买来的那些话本子里看到讲给她听。
她从没想过自己不是爹爹的女儿,她有着那样的身份,也没想过有一天她能和她的家人去京城定居。
不过令她安慰的是,二妮离她很近,就算嫁人了,她们也能经常见面。到时候得让两家把院子买得近些,这样就可以随时见到二妮了!
大妮此时脑子里已经默默开始盘算着家里有多少银子了。就算去了京城,他们也不可能一直住在侯府里,那样岂不是成了相公入赘了嘛!
就是不知道京城的院子贵不贵,相公给的那些珠宝首饰到时候当了应该能换不少银子吧?大妮稍稍放下心来,不管怎么样,总不会日子过得比小时候更艰苦的。
再说京城里还有爷爷他们呢,听爷爷说的,她貌似有不少的嫁妆呢!
&bp;&bp;&bp;&bp;晚饭后,所有人都要一起上京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院子。二妮先是一惊,然后就是一喜。
她之前还曾偷偷担心过嫁人后应该怎么办呢,现在好了,爹爹也跟他们一起去京城,那之前的担忧就不用放在心上了。
对于这个决定,所有人都是喜闻乐见的。而慕容青霜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就满意地先行一步了。
他接到皇帝的旨意,要他赶紧回京述职。慕容天在一番考虑后,决定一个月后就带着大家动身回京城。
王老爹在决定去京城后就开始着手把药铺转手出去,虽然心里有些不舍,可是再多的银子也比不上能和两个女儿在一起。
王老爹药铺在这个镇子上名气不错,所以在知道他要转手后,不少人都过来询问,表露出了兴趣。
王老爹也没漫天要价,而是客观地给出了个价格。对于想要讨便宜再压价的人,王老爹笑着婉拒了。
卖了药铺他目前就没什么收入来源了,怎么可能就这样贱卖呢?十天后,王老爹终于和镇子上的一户富商商量好,以双方都满意的价格成交了。
而王老爹不光把药铺卖给了他,而且还把手里的几个固定的采药人介绍给了他,这样在买药时也能省下一些钱,还可以买到不错的药材。
一切扫尾工作做完后,王老爹带着二妮回到他们在汤山镇的家,把家里的家当都收拾好,让慕一帮着拖走了。
这个院子王老爹并没有卖掉,这里是他和两个女儿搬到镇子上来后的第一个家,里面有他们共同生活的美好记忆。
当年在乡下的那个住处,在离开时他没有犹豫地就卖了,因为那里承载了太多艰苦的回忆,再加上当时缺钱,所以被他果断卖掉了。
大妮他们离开时正好是五月份,天气不冷,微微有些热。带着两个孩子上路也不会把他们冻到。
刚出发时二妮几人还有些不舍,不过在走了几天后,他们的情绪就变得有些激动起来了。
宝宝和贝贝没坐过马车,也没有出过远门,虽然每天和娘亲坐在马车里很无聊,不过能时不时停下来看到外面的风景,让他们也很兴奋。
除了大妮二妮和两个孩子,慕容天也被要求和慕容林一起坐在马车上。若是换作以前,慕容天肯定要吹胡子瞪眼睛地发火。
不过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巴不得能坐在马车里陪两个孩子。
大妮他们坐的马车里面空间很大,而且马车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绒,宝宝和贝贝就坐在上面愉快地爬着。
跟两个孩子坐在一起的,还有团白色的大绒球——小白。小白前段时间从院子里消失了很久,众人都以为它丢了。
二妮作为照顾它的饲养人,还暗地里难过了许久。不过在大妮生完孩子没多久,小白又重新出现在了小院子里。
只不过身上脏兮兮的,白色的皮毛上面都是污渍。可惜小白不会说话,就算想问它之前到底去哪里了它也不知道。
&bp;&bp;&bp;&bp;小白回来后和之前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长大了不少。在二妮又激动又责备地帮它洗干净身子后,它又变成了以前的小白。
对于家里突然多出来的两个小生物,小白起先还是挺敌视的。不过在和宝宝贝贝一起在地上对视了一番后,小白就彻底沦陷在他们比自己还要萌萌的眼神里了。
而对于小白这个毛茸茸的生物,两个孩子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两人不时地在它身上摸摸,或者捏捏,又或者掐掐。
大妮起先还担心小白会因为不耐烦而伤到两个孩子,不过在看到小白眼里出现的类似于享受?的神情时,她默默地放下心来。
有小白这个小伙伴陪着,大人们可就轻松多了。因为小孩子对小动物的喜爱,远远超过了对围在身旁的大人。
不过这些人里除了他们的娘亲,若是大妮愿意陪着他们玩,小白可就要靠边站了。所以每次大妮被两个孩子闹的嫌烦时,她就会把小白扔到他们面前。
事实证明小白除了会吃会卖萌外,陪小孩子的能力也是极好的。而小白对于它的这个任务也没有任何的不高兴,反而兴奋得很。
也许在它看来,那些大人对于它来说都太过强大了,哪怕是温柔的二妮和大妮,都只能算做主人。
而眼前的两个奶娃娃,跟它体型差不了多少,应该可以做朋友的。不过在宝宝贝贝渐渐长大体型比它大了不知道多少后,小白忧伤地发现,它似乎应该再去寻找朋友了。
慕容青霜提前离开时只带走了两个侍卫,把慕一到慕十留下来保护大妮他们一行。虽然阎门的势力已经被消灭,可去京城的路挺远的,这么多人在路上,难免会碰到一些宵小之辈。
尤其是现在多了两个孩子,事事都得小心些,千万不可马虎。
慕容天也知道人多会惹眼,所以只是准备了两辆马车,一辆大妮他们坐着,另外一辆装行李。
而两辆马车的外表看起来都很普通,一点都不惹眼。不过大妮他们坐的马车里面被布置得甚是奢华舒服,像个移动的小房间似的。
木泽对于自己不能和妻儿一起坐马车而是得自己骑马表示有些不满,虽然他们每天还是能睡在一起,可白天他坐在马上听到马车里传来的声音,恨不得也到马车里和他们一起。
因着照顾到两个孩子和两个姑娘家,所以一行人前进的速度并不快,就像是在游山玩水一样往京城去。
在慢悠悠地走了近半个月后,他们终于走到了京城。慕容庆和慕容青霜早早就收到了他们今天要到的消息,所以带着全府的人站在门口焦急地等着。
终于,哒哒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慕容青霜眼里闪过一丝喜意。
“爹,爷爷他们到了!”慕容青霜依旧一身白衣,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是激动万分。
慕容庆点点头,这沉寂的侯府,终于又要热闹起来了。
在踏入京城的那一刻起,二妮就有些坐不住了。虽然马车里挺舒服的,可二妮的性子比较欢脱,在尝试着让慕一带她骑马失败后,她就一直盼望着能早些到京城。
在慕一告诉她京城已经到了时,她就急忙掀开马车上的帘子往外看。这就是京城啊!果然是比常州府繁华多了!
二妮眼里满是激动和渴盼,京城的街道比家那边的宽多了,路上的小摊子也很多。一路走来,二妮眼睛都看得有些发花。
&bp;&bp;&bp;&bp;不过最令她满意的是,京城里的小吃格外地多,不管是摆在街边的小吃,还是开的酒楼饭庄,都让她满心的喜悦。
而且听慕一说晚上还会有夜市,到时候整条街都是好吃的和好玩的,二妮简直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过这一切的喜悦震动都不如她站在永宁侯府前那一刻的大,她看着面前金光闪闪的永宁侯府四个大字,深深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果然跟话本子里写的一样啊,这就是大户人家的住宅啊,比她在镇子上看到的那些土财主家的房子气派多了!
此刻站在这里,众人的感觉各不一样。二妮是震惊和激动,还有些胆怯。
大妮心里也很震惊,虽然知道她家叫永宁侯府,可是在站在这里的那一刻,她还是有些恍惚。
这竟然是她的家?换作以前,大妮根本难以想象。大妮突然觉得有些鼻子发酸,她这叫不叫苦尽甘来?
以前的一切都如同做梦一般,此刻的她摇身一变,有了幸福的家庭,还有了高贵的身份。
慕容林则是激动地两眼通红,想不到有生之年竟然还有机会能回到家里,真是老天垂怜!
慕容天则是满心愉悦,家里终于要热闹起来了!最好再多来几个孩子,反正房间多得是!
王老爹在震惊的同时心里有了些自卑,虽然早就知道大妮的出生,可在这一刻,他却有些不敢踏进那个大门。
王老爹不着痕迹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眼里闪着一丝局蹙。大妮在转头时正好看到了王老爹的行为和神情,她也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想法。
安抚性地拉着王老爹的衣袖晃了晃,就如同以前撒娇一般。王老爹转头看着她,轻轻地笑了笑,眼里的紧张消散了不少。
木泽倒是很平静,只是在踏进京城时心里感慨了一下。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去原来的家看看,不过肯定不是现在。
慕容庆和慕容青霜高兴地把众人迎进了府,下人们把马车从侧门拉进去卸行李。
在大妮他们到之前,慕容庆已经让李管家收拾好了房间。进府之后,管家吩咐下人把大妮他们带去了各自的房间。
王老爹本想着在外面买间院子住着,可看着慕容庆很热情地招呼着他们住了下来,便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院子肯定要买,不过也不急于一时。原先的永宁侯府一直空空的,也没什么人气,就连府里的花草都长得很粗旷。
不过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李管家已经在最短的时间里,把侯府变得绿意盎然充满生机。
慕容林还是住在以前的院子,大妮和木泽住在东边的院子,虽不算太大,但环境很好,院子里的装饰和用品,都是用的最好的。
二妮不想离姐姐太远,所以也跟着大妮住在了东边的院子,不过是里面的客房。王老爹则被安排在了慕容林的院子里,两人做做伴也不会太孤单。
府里一下子多了新成员,所有的下人都很高兴。这些人都是原先在军队里跟着慕容天的,在慕容天离开时都跟着他走了。
不过有些是受伤退了下来,有些则是他忠实的追随者。
&bp;&bp;&bp;&bp;这些退下来的士兵们,迅速地适应了他们的新身份,成为了侯府的下人。虽说是下人,可慕容天一家并没有像别家一样,对他们召开喝去。
一家人用过午饭后,木泽便带着大妮出去了。宝宝和贝贝眼睁睁地看着爹爹把娘亲拐走了,眼睛里噙着泪,狠狠地揪着小白身上的毛。
慕容天知道他要去哪里,便吩咐府里的人套上马车送他们过去。慕容庆和慕容林等人并不知道木泽的身份,所以心里有些疑惑。
“爹,木泽带青婉去哪儿啊?”慕容庆忍不住开口问道。
屋子里的其他人也好奇地看着他,因为似乎就他一个人对于木泽这么诡异的行为表示了支持。
慕容天捋捋胡子,表情很是深沉地说:“他带着青婉回老家看看。”
“老家?”所有人都异口同声地问道,他们知道木泽似乎祖上是京城的,可他不是没有亲人在了吗?
“爹,您知道他家在哪儿?他不是没有家人在了吗?”慕容林满脸疑惑,他这个女婿貌似是个孤儿啊,父母都不在了。
“他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啊!一切都是命运弄人啊!”慕容天感慨道,随后把木泽的身世告诉了他们。
于是一屋子的人都震惊了,木泽竟然不是个普通人,是前任宰相的独子,当今皇后的表弟?
理清关系的众人沉默了半晌,慕容天看着他们脸上的震惊,心里默默地满足了不少。当时他听到这个消息时可也是这么震惊呢!
王老爹此刻心里有种捡到宝的感觉,当时把女儿嫁给木泽时说心里没点遗憾是假的。可木泽的外貌和为人让他比较满意,所以这门亲事总体来说他是很满意的。
可现在他认为的落魄少爷,竟然有着这么显赫的身份。宰相?那得很大的官了吧?更别说还是皇后的表弟,这是皇亲国戚啊!
不过想想大妮的身份,王老爹又默默按下了心里的激动。女儿的身份也是完全配的起的,原先他还有些担心大妮显赫的身份会压着木泽,现在看来倒是多余的担心了。
二妮越来越觉得自己的生活比话本子里写得还要精彩了,她的姐姐是落难的侯府千金,她一直以为是山野农夫的姐夫,竟然是落难的宰相之子?
饶是最近心里锻炼的比较坚强的二妮,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楞了许久。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不会不是爹爹的女儿,也有个不为人知的身份吧?
木泽和大妮坐着马车,缓缓地往要去的地方走着。大妮至今还不知道他们要去什么地方,这京城她还是第一次来,相公肯定不是带她去逛街吧。
想到相公是京城人,大妮好奇地开口道:“相公,咱们是去见公公婆婆吗?”这是大妮唯一想到的了。
木泽将她搂到自己怀里,沉声道:“先去一个地方,再带你去看他们。”
“去哪里啊?”大妮不知道木泽的身份,她以为相公离开京城这么多年,在京城应该没什么故交好友了吧?
“回家,我以前住的地方,我们以后的家。”木泽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道。
回家?大妮有些激动,能看到相公以前生活过的地方呢?听相公说他家之前家境不错,想来住的院子应该也挺大的吧?
想到木泽说以后要住进去,大妮脑子里已经开始想着,那院子已经这么久没人住了,打扫起来肯定挺麻烦的。
里面的家具应该都要换了吧,客房得多收拾出来几间,屋子里估计要重新刷一下。这么一来得花不少银子啊!
&bp;&bp;&bp;&bp;大妮默默地打着小算盘,回头得让人帮着打听一下京城里请工人的工钱贵不贵,还得跟爷爷提一下他说的嫁妆的事。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把相公送给她的聘礼当掉。木泽不知道大妮脑子里在想什么,他脑子里却在一点点回忆着对老宅的记忆。
随着车夫的一声吁声,马车停了下来。木泽扶着大妮下了马车,在一座恢宏大气的宅子面前站住了脚。
大妮脑子里想着的院子,是比照着常州府那里的富商住的宅子。所以在看到自家相公嘴里说的老家时,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到永宁侯府时她虽感到震撼,但并没有太震惊,因为她知道侯爷是很高的官,所以家里的宅子建的多大多漂亮是应该的。
可是她没想到原来相公家的房子也这么大这么有气势,那大门上挂着的牌匾,吸引了大妮的注意。
端木府?相公不是姓木吗?这明显来错地方了吧?
“相公,咱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这牌匾上写着的是端木府啊?”大妮轻声跟木泽说道。
可是在转头看到木泽脸上的表情时,大妮心里一楞。相公这是要哭的节奏吗?大妮眨眨眼,发现自己并没有看错。
一向冷静的相公,此刻竟然眼圈发红,眼睛里既激动又有些悲伤,甚至大妮还能感觉到他的身子有些微微的颤抖。
“相公,你怎么了?”大妮担心地问道。
木泽回过神来,转头看了看她,安抚地朝她笑了笑道:“没事,只是多年没来有些高兴罢了。”
大妮点点头,随机反应过来,看相公的意思,没找错地方啊?既然这样,那相公就不应该是木泽吧?
大妮抿了抿嘴,看来相公有事瞒着她啊!大妮心里有些不舒服,夫妻间讲求坦诚,这么重要的事,他都没告诉自己,委实有些过分。
木泽没注意到身旁的人此刻的心情,他直直地看着面前的大门以及门边的一切,满心都是怀念。
这里一切都没有变,门口的石狮子,大门上挂着的漆金牌匾,上面的端木府三个字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来到门前的木泽倒不急于进去了,门前的一切都没有变,这就足够让他觉得安慰了。里面的景色应该都变了,因为当年的一把火几乎把所有的东西都烧了一干二净。
就算是恢复了,也不是原来的了。在门前站了半晌,木泽决定先不进去了。宅子在这里也跑不掉,他有些不太愿意进去看到那全新的院子。
大妮在一旁默默地站着,随后和木泽一起上了马车,然后还是默默地坐在一旁没有说话。
木泽上了马车后终于从之前的情绪里走了出来,也终于发现了自家娘子的异常沉默。
马车里的气氛有些诡异,大妮一向带着笑意的嘴角此刻紧抿着,两只眼睛微微垂着,不像以往一样注视着身旁的男人。
木泽脑子飞快地旋转着,最终推论出娘子是生气了。木泽很容易就推断出了她生气的理由,应该是在怪他对她有所隐瞒吧。
&bp;&bp;&bp;&bp;木泽虽然知道原因,可从没有见过娘子生气的他,此刻还是有些心里慌乱。他见过娘子的各种样子,就是没见过她此刻这么沉默冷淡的模样。
“娘子,你生气了?”木泽伸出手轻轻拉了拉大妮的手,明知故问道。
大妮没有说话,甚至也没有抬头看一眼他。其他的瞒着就不说什么了,可是连最基本的姓名,他竟然没有跟她说实话。
还好宝宝和贝贝到现在名字还没取好,不然她会更生气。还问她有没有生气,眼睛难道是白长了吗?
大妮觉得有些茫然,从小家里就只有爹爹一个人,她不了解夫妻间应该怎么相处。但最基本的她知道,夫妻间应该要坦诚相待。
她所有的事相公都知道,她有什么心事也都会跟他说。虽然相公也跟她说过他以前的一些事,可是却没有告诉她最基本的一件事,那就是他压根就不姓木!
不管他为什么要隐姓埋名,可是他们不是夫妻吗?就算告诉了她真实的姓名,她也不会做什么吧?
大妮越想越觉得心酸,自己的一腔热诚,却换来了对方的欺瞒。虽说因为这个就和他生气发脾气不太好,可大妮就是忍不住心里的那股怒气。
成亲一年多没有红过脸的夫妻,此刻因着这件事闹起了矛盾,虽然是大妮单方面地在生气。
木泽看着面前对自己不理不睬的人儿,心里有些无奈。他不知道她竟会如此生气,之前只跟她说自己以前是出生在大户人家,后来家道中落了。
并没有告诉她他是前朝宰相之子,一是因为父亲已经不在了,说这个也没什么必要。二是因为他不想提及这些,徒增伤感。
不过木泽忽略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细节,也就是此刻让大妮无比生气的细节,他没有告诉大妮他真实的姓名!
木泽细细地总结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失误,刚准备开口跟大妮道歉,突然就看到了突然落在大妮手背上的水珠。
啪哒啪哒,木泽一下子就楞在了那里。随后有些震惊地伸手抬起了大妮的下巴,然后更加震惊地看着泪水从大妮的眼眶里一滴滴地划落。
木泽此刻再也顾不得其他,一把将大妮抱着坐到怀里,有些低声下气地说:“娘子,都是我不对,你怎么罚我都行,就是别哭啊!”
此时的木泽再也没有了冷静,就像个毛头小子哄媳妇一般,恨不得跪下来求她原谅。大妮坐直身子看了看他,眼泪停了下来。
她也不是爱哭的人,没嫁人以前基本上没怎么哭过,就连生孩子那么痛,她也都忍了下来。
可是刚才竟然没控制住就流泪了,真是有些丢人。不过在看到相公眼里的紧张和难过,她心里的气又消了些。
相公对她这么好,就算是有事隐瞒她,想来也是迫不得已吧。大妮心里默默地为眼前的男人找了理由。
木泽见大妮不哭了,心里狠狠松了口气,又看到她直直地盯着自己不说话,心又提了上来。
他一直知道娘子是个很坚强的姑娘,所以在看到她哭的时候心里又震惊又心疼又愧疚不安。
虽然她不哭了,可木泽依旧满心的内疚,一向坚强的娘子,竟然因为他而哭了,木泽觉得自己有些罪大恶极。
&bp;&bp;&bp;&bp;“娘子,都是我不对,你别生气了。”木泽满脸都是紧张地说。
大妮哼了哼道:“宝宝和贝贝还是跟我姓吧!”
木泽楞楞地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档口说这个。还有,孩子不应该是跟着父亲姓吗?
木泽立马联想到不好的情况,什么情况下孩子才会跟着母亲姓?莫不是娘子因为这事想跟他……
“娘子,有事好商量,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但这个念头不可再有。”木泽脸色很是严肃地说道。
这两个孩子跟娘姓,娘子是要跟他和离?绝对不允许。
大妮原本就是带着赌气和嘲讽的意思说这话的,见木泽脸色严肃,气势弱了弱,然后又瞬间涨了回来。
“孩子的爹姓什么都不知道,还不如跟着我姓呢!还好宝宝和贝贝名字还没定下来。”大妮故意叹口气道。
本来他们把取名子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了慕容天来办,可慕容天带着慕容林,挑挑选选了不少名字,总觉得配不上两个孩子。
所以孩子都九个多月了,至今只有两个小名:宝宝贝贝。正式的名字依旧没有能定下来。
不过现在情况有变,孩子的爹居然不姓木,真是让大妮震惊到了。
木泽理亏,这件事确实是他不对。妻子不知道相公的真实姓名,的确会生气。木泽不太会说话,只能用满含歉意的眼神看着大妮。
然后不停地跟她说对不起,大妮难得见到这么……低声下气的木泽,心里竟然有了丝诡异的快感。
不过看着深爱的男人在自己面前这么低声下气,大妮心里也很不忍心。
“除了你的家世姓名,其他没有什么隐瞒我的了吧?”大妮故意板着脸问。今天这事可以原谅,可是她不想以后再突然发现原来枕边人还有什么重要的事瞒着她。
木泽下意识地想摇头说没有,可是想到什么又犹豫了。离开家的那些年,要不要告诉她呢?
木泽很不想让眼前单纯的妻子知道她爱的人曾经是个双手沾满血的杀手。可是万一有一天她自己发现了,那他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大妮一眼就看到了木泽眼里的犹豫,顿时心里就有些生气,敢情还有事瞒着她!若是她不问,说不定就这么晃过去了!
“有什么事一起说清楚吧,免得回头又闹不愉快。”大妮面无表情地说道。随后让外面的车夫把马车驶到僻静处,等事说完了再回去。
木泽闭了闭眼,缓缓开口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第一次见面?大妮只记得是在山上受伤昏迷后,睁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他。算起来他们也才认识一年多吧。
大妮不太明白为什么木泽要问这个问题,不过她没有开口打断他。
“我们第一次见面不在山上,而是十年前。”木泽眼里带着丝怀念地看着她说。
大妮惊讶了一下,十年前?怎么可能?十年前她才七岁,还和爹爹二妮一起住在村子里,根本就没见过相公啊?
大妮大脑迅速地旋转着,努力回忆着七岁那年见过的陌生人。突然,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木泽,张大了嘴惊呼道:“是你?”
&bp;&bp;&bp;&bp;木泽见她想起来了,微微一笑,直直地看着她点头道:“是我。”
大妮满眼震惊地看着他,七岁那年她曾经救过一个身受重伤的黑衣男子,不过当时男子戴着面具。
一直到男子离开,他都没有把面具摘下来过。大妮自然也不知道那张面具下的脸长什么样子。
这件事她本来都要忘得差不多了,因为在那件事后没多久,他们就搬到了镇子上,离开了村子。
可现在自家相公竟然跟她说他就是当年那个被救的黑衣人!大妮深深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太神奇了。
“我十岁那年家里被人灭门了,整个院子都被那些人一把火烧了。就是刚才我们看的那座院子。家里所有的人都死了,除了我。”木泽声音冷静地讲述着过去。
“为了报仇,我加入了一个杀手组织,成为了一名杀手。你救我的那时候,我正好执行任务受了伤。”木泽靠在马车壁上,闭着眼睛说道。
“报了仇后,我不想再待在那里,便拼命逃了出来,带着木行隐居到了山里。我到当年的那个村子里去找过你,不过你不在那里了。在山里隐居的那五年,我一直在看着你。”木泽几句话就概括了那些年的经历。
“后来你上山采药受伤,我终于有了机会能够正式地跟你见面,跟你相处,娶你。六年前我找到你时,就一直期盼着能有今天。”木泽终于睁开了眼,目光沉沉地看着大妮。
出乎他意料之外的,大妮此刻竟然泪流满面。木泽原本酝酿的各种情绪一下子就没了,只余下心疼。
大妮猛地一下子扑到了木泽怀里,搂着他的脖子默默流泪。木泽没有说话,像安慰啼哭的宝宝和贝贝一样,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相公,对不起。”大妮哑着嗓子说。她只以为相公家道中落后应该吃了不少苦,可她没想到他竟然吃了这么多苦。
虽然他只是短短几句话就概括了,可大妮还是能听出来其中的艰辛和痛苦。自己的追问又牵扯出他的痛苦,大妮心里很是愧疚。
木泽轻声道:“没事,都过去了。”现在他有妻有子,生活幸福,过去的一切痛苦都随风去了。
大妮对身旁的男人充满了心疼,难怪他之前不愿意说自己的身世,自己竟还因为这个跟他生气,真是太不应该了。
大妮心里狠狠自责了一番,又想到木泽最后说的那句话,心里又一甜。原来他们竟这么早就相识了,而相公也在六年前就心慕于自己。
等等,六年前?那时自己不是才十一岁吗?回想起她十一岁时的样子,大妮觉得相公的眼光还真是奇特。
话虽如此,作为一个女人来说,知道自己的相公爱慕自己六年,大妮还是很开心的。擦干眼泪后,大妮把之前的生气不满一下子就扔掉了。
“相公,咱们回去吧。明天带宝宝和贝贝看爷爷奶奶去!”大妮眼圈还是红红地说道。
“好。”木泽点点头,想来爹娘也很想看到他们吧。
夫妻俩回到侯府后,众人对于大妮发红的眼眶都没有过多地询问,让大妮松了口气。若是他们问起来,她有些不好意思说呢!
木泽和大妮回来的消息也在第一时间传到了皇宫,皇后听到消息时打翻了手边的茶杯。皇帝也很激动,立马就下旨让他们进宫来。
&bp;&bp;&bp;&bp;木泽和大妮能够回来,皇帝觉得高兴的同时心里的内疚感也稍稍减轻了些。当年慕容天带兵帮他平叛,却让小儿子一家遭了难。
虽事后皇帝做出了补偿,可再多的补偿也换不回一家三口的命来。慕容天也因为这个打击而放下了手里的一切权力,激流勇退了。
现在慕容林和他女儿都被寻回来了,皇帝觉得很是宽慰。
而木泽不光是前朝宰相之子,更是皇后的嫡亲表弟,她现在唯一的娘家人。宰相被灭门一案当时震惊了朝野,虽然说是匪徒打劫,可大家都心知肚明是肃王的报复。
原本以为宰相一脉就此断了,谁曾想他儿子竟然还活着,而且还娶了慕容天流落在外的孙女!
皇帝边感慨着命运的神奇,边想着要给两人什么样的赏赐。
皇后此时心里满是震惊和喜悦,原本以为姑姑一家都丧身于火海了,可没想到表弟竟然逃过了一劫。
回过神来的皇后立马下旨让木泽明天进宫来,她迫切地想知道这些年表弟过的怎么样。这个表弟,是她除了皇帝和太子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于是当天晚上,皇帝和皇后的旨意就传达到了永宁侯府。所有人都没有表示惊讶,毕竟他们都知道了木泽的身份。
大妮在回来的路上也被木泽告知他的具体家世以及皇后是他的嫡亲表姐。
在大妮还没到之前,慕容庆就提前让李管家去成衣铺子里裁了不少好布给她做了很多新衣服。
不光是大妮,也给二妮做了不少新衣服。第二天,大妮就穿着华丽的衣服和木泽一起进宫了。
还没机会逛逛京城,就要去皇宫走一圈了。大妮表示生活真是太戏剧化了,从来没想到有一天她会穿着这么美丽的衣服,去见这个世上最为尊贵的人。
木泽也穿了新衣服,不过是大妮亲手给他做的,用的也是好料子。夫妻俩这么一穿,立马就跟京城里的贵女少爷没什么两样。
不对,他们本来就是贵女和少爷,不过是曾经落难的凤凰罢了。
进入皇宫后,他们先去见了皇帝。大妮只在话本子上面看过写皇宫多么的富丽堂皇,皇帝多么的威严。
皇帝威不威严她暂时不知道,但皇宫确实非常的富丽堂皇,而且非常的大。他们从皇宫外面进来都走了这么久了,竟然还没有走到皇帝在的地方。
大妮有些好奇皇帝要是想去那些妃子们的住处,岂不是要走上许久?话本子里说皇帝有三宫六院,佳丽三千,她原先还以为是夸大其词了。
毕竟要住这么多人得需要多大的空间啊!不过现在她信了,不管皇帝有多少妃子,总不会没有地方住。
在大妮默默地腹诽中,他们终于到了皇帝的养心殿外。曹公公让他们先在外面侯着,他进去通传一下。
大妮突然心里就有些紧张了,不知道皇帝是不是和话本子上面说的一样凶残,这个掌握天下生杀大权的人,会不会因为她说错了什么而砍了她的脑袋。
木泽察觉到大妮的紧张,握着她的手安抚道:“别担心,皇帝不会拿我们怎么样的,算起来,他可是我们的表姐夫呢!”
大妮一听也对,算起来他们是亲戚,再怎么样也不会伤害他们。有了这个信念后,大妮立马不紧张了,脸上重新挂上了淡淡的笑意。
&bp;&bp;&bp;&bp;此刻养心殿里,皇帝和皇后两眼直直地盯着门口。曹公公领着木泽和大妮进来后,便垂着手默默地站到皇帝身旁当背景。
木泽虽然离开京城多年,可他小时候也是跟着父亲进过宫拜见过皇帝的,当然是先帝。所以对于进宫面圣的礼仪他还是记得的。
虽然皇帝和皇后算起来是他的亲戚,可是他们首先是君,然后才是表姐和表姐夫。大妮跟着木泽跪下给皇帝和皇后认真地行礼。
皇帝立即让他们起身赐座,让人送了茶水上来。大妮本来就是个性子沉稳的,之前因着普通人对皇帝心里的敬畏而心有紧张,可在木泽的一番话后便放松了心态。
在进入大殿后,她便微垂着头,平静地随着木泽行礼坐下。皇帝把两人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心里很是满意。
他这个小舅子和慕容天的孙女都是流落在外长大的,虽然木泽离家时已经十岁了,可这么些年在外面谋生活,他以为两人应该会怯懦和小气的。
不过看这两人的表现,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木泽冷冰冰的脸上丝毫看不出来一点胆怯和畏头畏脑。
而他身边的女人,也丝毫不见寻常女子的慌张。皇帝暗叹,果然是端木斐的儿子和慕容天的孙女啊!
“介绍一下自己吧!”皇帝沉声道。
皇后闻言很是不满地瞥了他一眼,这还需要介绍吗?皇帝脑子不好了吧!
收到皇后白眼的皇帝有些委屈,他根本不知道木泽现在叫什么名字,更不知道他的娘子叫什么,总要问下基本情况吧!
“回皇上的话,草民端木泽,身旁的是草民的妻子,慕容青婉。”木泽恭敬地回道。
皇帝点点头,他没有怀疑木泽的身份,因为他有一张和端木斐相似度极高的脸。皇帝草草地问了几句他们这些年的近况后,气氛便有些沉默了。
皇后见状毫不客气地把两人带回了坤宁宫,她要好好跟这位阔别多年的表弟好好叙叙旧。
此刻的皇后眼里压根就看不到皇帝,自然也忽略了皇帝眼里的幽怨。皇帝看着皇后一反常态地带着两人满面笑意地离开了养心殿,心里又恼又酸。
不过他没有不识趣地跟着,明眼人都看的出来皇后此刻想要跟娘家人好好叙旧,皇帝要是此刻又跟着去了,可就要招人烦了。
没了皇帝在场,气氛果然要好了不少。皇后虽然看着挺冷淡,可那是在宫里锻炼出来的。
可是现在对着失散多年的亲人,皇后脸上再也没了之前的冷淡。木泽对这个表姐也挺有好感,所以气氛一下子就融洽了不少。
大妮对于这个身份尊贵却又满眼善意温柔的表姐很喜欢,而皇后对于这个长相柔美人又大方沉稳的弟妹也很满意。
皇后留了两人在坤宁宫用了午饭,又拉着大妮说了好久宝宝和贝贝的事。皇后基本上了解了他们之前的情况,也知道了他们的双胞胎儿女。
从没有见过双生子的皇后心里对大妮的两个孩子很是感兴趣,让他们务必下次把孩子带进宫来让她看看。
待到太阳快呀下山后,木泽和大妮才从宫里离开,随着一起的还有皇帝和皇后的大批赏赐。
&bp;&bp;&bp;&bp;木泽和大妮的回京很快就传遍了京城,木泽在从皇宫回来后第二天就带着妻儿和一众家人去了城外的墓地祭拜父母。
当年端木府被灭门后,木泽把父母被烧成灰的尸体收拾好埋到了城外。最后一次来京城时,他曾经花钱委托了人每年到父母的坟前帮着打理一下墓地。
所以尽管木泽多年未曾回来扫墓,端木斐夫妇的墓前并没有杂草丛生。宝宝和贝贝似乎也明白什么,脸色也很严肃,没有哭闹。
从墓地回来后,木泽的情绪似乎一下子好了不少,仿佛放下了什么。
在侯府住了几天后,木泽还是带着大妮和孩子回了端木府。侯府再好也只能算作妻子的娘家,他们的家是端木府。
慕容林和慕容天对此并没有说什么,之前他们还想着给他们夫妻在京城买座大宅子,现在木泽有自己的住处也挺好。
随行的还有二妮和王老爹,二妮还没有嫁给慕一,所以肯定要跟着姐姐一起走,王老爹就是为了两个女儿和外孙来的,所以势必也要跟着大妮他们。
端木府原先就有人在看着,现在为了照顾到木泽他们才回来,怕他们人手不够,所以皇后从宫里拨了不少宫女过来。
整个端木府被打理地干净又整洁,就等着主人的入住。木泽在搬进来前曾经进来看过,所有的装饰摆设都和以前一样。
姐夫是个官二代这个事实本来就把二妮震得不清,在看到端木府后,她又一次加深了这个认识。
京城的房子难道不贵吗?为什么都是住的这么大的宅子!二妮拖着一脸满意的王老爹进了府。
皇后送来的宫女都是她自己宫里的,个个手脚麻利,也很衷心。知道木泽很受皇后的重视,所以对待木泽和大妮他们都很上心。
进门后除了要抱着孩子,其他的一切都有下人包了。就连抱孩子还是因为宝宝贝贝不喜欢被陌生人抱,她才抱在手里。
皇后不光送了宫女,还从宫里送来了两个有经验的嬷嬷,照顾孩子很有经验。
大妮从小都是事事亲为,现在冷不丁有这么多人服侍,一下子有些适应不过来。就连在侯府,也没这么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木泽宽慰她,这些人都是每月领月俸的,只是在做自己的工作罢了。
大妮想想也对,她现在换了身份就要适应现在的生活,不让这些人服侍反而对她们不好。再想想每个月要领月俸,大妮便不再对此有什么意见。
不过皇后送来的这些人还是挺不错的,尤其是两个嬷嬷。大妮和木泽对养孩子并没有什么经验,王老爹虽然养了两个女儿,可是很多事他也是一知半解。
而这两个有经验的嬷嬷就正好填补了这个缺口,对于孩子的饮食健康很有一套。
二妮连连感叹难怪话本子里写的那些少爷小姐有那个闲情逸致去吟诗作对踏春共游,这家里所有的事都有人做了,他们不做那些也没什么可做的了。
不过二妮对于能够拥有一个超大的厨房和几个免费的助手还是挺高兴的,虽然这些助手不如慕一那么厉害。
二妮除了在厨房里鼓捣些新菜,就是被大妮押着默默地练习女红。距离二妮成亲还有差不多一年的时间,她得自己绣枕套嫁衣,还要给慕一做几身新衣服。
大妮嫁人时时间比较赶,还好嫁衣是木泽帮她准备的,省了不少事。不过照理来说嫁衣是要新娘子自己绣的。
二妮现在时间还充足,不过她女红不太好,可以早些准备着了。
&bp;&bp;&bp;&bp;双胞胎对新家很是好奇,每天都扯着大妮抱着他们去院子里转转。来了京城后,大妮和木泽两人的重心都放在了双胞胎身上。
不过没几天她就意识到自己似乎有其他事要做,作为家里的女主人,她得管理家里的所有大小事务。
除了他们原本的家当,皇帝和皇后还赏了不少的金银珠宝给他们,深怕他们在京城生活会拮据。
甚至当年属于端木府的一些铺子,皇后也一并还给了他们。不过就算没有皇后的赏赐,他们也不会拮据。
因为慕容天在他们搬去新家后,就送来了大批的嫁妆。除了金银玉器,还有不少的田产庄铺。
大妮在看到这么丰厚的嫁妆时,震惊地嘴巴都合不住。爷爷他们不会是把侯府里的家产都搬空了吧?
慕容林知道女儿的惊疑后笑着宽慰道:“别担心,这些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要不是我拦着,你爷爷还要再加些呢!”
慕容天真的是恨不得把家里的东西都送给孙女,补偿她这么多年受的苦。不过想到家里还有一个没成亲的孙子后,他默默听了儿子的话。
有了皇帝那边的赏赐和侯府送来的嫁妆,大妮一下子就变成了富婆。大妮花了好久才算清了自己目前的身家,心里的激动久久不能平复。
原先她还有些担心家里这些下人的月俸要花相公给的聘礼呢,现在完全不用担心啦!再养几十个丫鬟也没问题!
这些铺子都有专门的人管着,大妮只需要年底查账就行。那些铺子里的管家都是尽职又忠心的人,所以大妮也不用担心。
虽说府里的下人跟其他的大户人家比起来不算多,但对于大妮来说,管理家里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还是颇有挑战性的一项工作。
不过好在府里的下人基本上都是皇后送来的,个个都是训练有素,倒是让大妮省了不少事。
木泽在大妮啪啪打着算盘算着家里的开销和铺子的收入时,专心地当着家庭主夫,带带孩子,陪陪娘子。
大妮每天痛苦并快乐着,虽然每天管这些琐事挺枯燥的,可是亲手管理着一大笔财富,让她很是激动。
木泽对于自家娘子的性子早就知晓,所以大妮欢快地算着账时,木泽只是在一旁噙着笑意看着她,偶尔给她递杯水。
对于这种生活,大妮和木泽都挺满意的。她不用再担心家里没银子日子难过,不用再担心爹爹每天上山采药会受伤。
木泽也很高兴,这样安逸稳定的生活,正是他这些年一直追求的。现在在京城里,他也能经常去看看父母。
宝宝和贝贝在新环境后习惯后也没了当初的兴奋劲,每天拉着爹爹骑大马,陪着娘亲玩玩算盘。
在宝宝和贝贝喊出第一声娘后,大妮激动地双眼含泪,拉着两个孩子让他们再叫一次。
木泽在听到宝宝和贝贝的第一声爹爹后,一向冷漠的脸上仿如冰雪融化般,绽开了发自肺腑的笑容。
未来的日子还很长,但此刻的幸福,却永久地留在了他们的心中。
&bp;&bp;&bp;&bp;二妮有些苦恼,因为距离她成亲还有一个月,而她的嫁衣至今还没有绣好。为了表示她对于这件嫁衣的重视,二妮特地选了龙凤呈祥和富贵花开两种复杂的图案。
可天知道这两种图案这么难绣,她被姐姐押着练了一年的女红,不过在面对这件嫁衣时,似乎并不管用。
好在除了嫁衣,其他该绣的东西她都绣好了,虽然不是太精细。不过自己用的东西,好坏也没差啦!
慕一知道自己未来的娘子对于女红并不是太精通,所以在得知二妮对着嫁衣苦恼时,他隐隐透露出嫁衣的问题让他来解决的意思。
京城那么多的裁缝铺子,做件漂亮的嫁衣还不是很快的事。可是二妮果断拒绝了他的提议,她已经下定决心要自己绣嫁衣了,临阵脱逃不算英雄!
慕一无奈,这姑娘想上进他也不能拦着不是吗?
王老爹把所有的身家都给二妮置办了嫁妆,虽然钱不算多,可也代表了他对女儿的一片心意。
大妮在端木府附近给二妮买了一处院子,算作是这个做姐姐的给她的嫁妆。慕一本想着自己买院子,可在大妮的一番话下便收了手。
大妮这做法慕一也能理解,他们担心二妮出嫁后会受委屈,所以想着给她备些丰厚的嫁妆。
慕一虽不会欺负二妮,不过既然这样能让大姨子和岳父放心,他也没什么反对意见。反正他所有的钱都是要给二妮的,也不用在乎这些了。
最终还是大妮帮着二妮把那件复杂的嫁衣给绣好了,二妮看着漂亮的嫁衣,长长地叹了口气。
“姐姐,这绣花什么的真是太累了,我的手都被扎了好几个洞了哎!”二妮撒娇道。
大妮戳戳她的脑袋道:“你啊,还跟个孩子一样,这嫁人后可要成熟些了啊!将来还要给慕一和孩子做衣服呢!”
二妮满脸羞意地嘟了嘟嘴,生孩子什么的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呢!不过想到之前看到姐姐生孩子的样子,二妮又禁不住打了个冷颤,生孩子还是再等等吧!
大妮还不知道自己的妹妹此刻对生孩子充满了恐惧,她还想着若是快的话明年这个时候她就快要做姨娘了。
“快穿上这嫁衣看看好不好看!”大妮美滋滋地说道。
二妮立马把脑子里对生孩子的恐惧抛下,拿着嫁衣就开心地往身上套。
没有哪个姑娘家能对漂亮的嫁衣说不,二妮虽然性子欢脱,可也是个普通姑娘。自己绣的嫁衣,二妮心里更加地激动。
大妮看着跟她差不多高的妹妹,心里有些惆怅。一转眼,二妮竟然也要嫁人了。大妮至今都记得二妮摇摇晃晃跟着她的样子。
现在小姑娘也要嫁为人妇了,大妮摸摸二妮欢笑的脸蛋,也缓缓扬起了嘴角。
嫁人也没什么,反正就在京城,离端木府也不算远。她们还可以经常往来,也不用担心二妮嫁人后会被欺负,毕竟慕一也算是她的娘家人,也不敢欺负她妹妹。
慕一终于能够娶得心爱的姑娘了,所以这段时间一直都是笑眯眯的,跟平时那木呆的样子大相径庭。
慕二等人虽也为他感到高兴,不过看到一向沉闷呆板的大哥每天这么春风满面的样子,他们心里又酸得很。
&bp;&bp;&bp;&bp;六月初六,宜嫁娶出行,二妮在这个日子就要披上嫁衣,嫁给慕一了。
喜堂设在了二妮和慕一的新院子里,二妮从端木府出嫁,算是她的娘家。王老爹从早上起来就一直笑地合不拢嘴。
慕一和二妮的婚礼并没有太过于隆重,参加婚礼的就是永宁侯府和端木府里的亲朋好友,还有院子旁边的左邻右舍。
二妮穿着自己绣的嫁衣,在爹爹和姐姐的依依不舍下,上了花轿。慕一骑着戴花的大马走在队伍最前面,满面春风。
花轿绕着他们院子附近的几条街转了一圈,一路上吹吹打打,颇是喜庆。大妮他们把二妮送上花轿后,就和王老爹、木泽一起去了二妮他们的宅子。
宝宝和贝贝刚学会走路,不想要人抱,也不想坐在床上或小椅子上,就想在院子里乱逛。
大妮担心他们乱走,便把两个孩子都留在府里,让两个嬷嬷照顾。宝宝和贝贝现在正沉浸于每天和小白玩你追我赶的游戏,所以对于爹娘的抛弃并没有太在意。
慕一忍了两年终于能够娶得佳人,心里美得直冒泡。等今天拜过堂后,二妮就是他的妻子了!
慕一没有父母,所以高堂那个位子上坐着的是慕容天和王老爹,一个是对他有照顾抚养之恩的长辈,一个是他的岳父大人。
二妮被一方红盖头遮着,满目都是红色,还能透过红盖头旁边的空间看到旁边来来去去的脚。
今天就要嫁人了啊,二妮心里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从被盖上盖头的那一瞬间,二妮就像个木头娃娃一样,别人怎么说她就怎么做。
随着喜娘的一声送入洞房,二妮长长地松了口气,成亲还真是累啊!之前看姐姐成亲时那么热闹,她还有些羡慕呢。
可轮到她自己了,二妮才发现,原来成亲真是一个体力活。从早上起来就没能吃上东西,撑到现在真是太不容易了。
院子里只摆了四桌酒席,慕一敬酒的任务并不算重。
所有的客人脸上都挂着真诚的笑容,真心地祝福这对新人,只除了一个人。
在慕一端着酒杯过来敬酒时,木行挤出一个笑容,说了声恭喜后就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慕一见他脸上的略略苦涩的笑容也没有太在意,错过自己喜欢的女人,换作是他,也很难走得出来。
木行看着满面春风的慕一,想不到那木纳的脸笑起来竟是这么的俊朗,二妮那丫头嫁给他,应该心里挺乐的吧!
木行看着喜娘把身穿红色嫁衣的新娘搀扶回房,心里就如同吃了苦黄连一般。虽然来之前早已说服自己,可看到这一幕,他的心还是忍不住疼得厉害。
慕一敬过酒后,木行就机械般地一杯接着一杯地往嘴里灌酒。
大妮和木泽跟他一桌,看到他这样猛喝酒,大妮有些担心地看着他,想上前阻止。木泽伸手拉住了她。
“让他喝吧,这样心里能好受些。”木泽边给大妮夹了块鸡肉边说道。
大妮看着木行面无表情的脸,无奈地叹口气,这么久了,小叔子还没能完全放下。之前几次他过来,她还以为一切都过去了呢!
大妮吩咐身后的丫鬟,让她去厨房吩咐厨子多准备些醒酒汤,看这架势,今天可是要有不少人要喝醉了。
&bp;&bp;&bp;&bp;慕二到慕十二很是积极地给大哥敬酒,一面是祝福他抱得美人归,一面是故意灌醉他,谁让他这些天这么高调,刺眼!
慕一今天高兴,对于兄弟们敬的酒都笑眯眯地接受了,他只以为他们是为他高兴,丝毫不知道他们的“狼子野心”。
可殊不知慕一这幸福的模样更加刺激了这些单身汉,他们的敬酒攻势更加猛烈。后来还是慕容青霜实在看不下去了,出手制止了这些狂燥的单身侍卫。
慕容庆看着这一桌子的单身汉,暗想着得把他们的婚事也提上议程了。这些本来应该是当家主母该操心的,可府里每个女眷,这事就得他们这些大老爷们操心了。
院子里都是自家人,所以每个人都喝得很开心,就连慕容天也难得多喝了好几杯。
还好大妮有先见之明,吩咐厨房准备了醒酒汤,不然这些喝得晕乎乎的男人,明天得头疼死了。
慕一也喝了不少酒,双眼格外地亮,脸上浮着浅浅的红晕。
那些起哄着敬酒的兄弟们,此刻都晕乎乎地趴着,也没了闹洞房的劲头。慕一脚步有些飘地回了新房,满心都是他的新婚妻子。
木行此刻也已经喝趴下了,这样就不用看着慕一回新房了。若是让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家伙回新房,他估计又会心酸死。
给酒喝多了众人每人盛了一碗醒酒汤,大妮让下人把院子里收拾好后就和木泽回府了。当然,还带着烂醉如泥的木行,醒酒汤什么的,等他醒来后再灌吧。
慕一来到新房时二妮已经受不住自己把盖头掀掉了,喜娘不在,她掀完盖头后就把新房里的桂圆红枣什么的吃的差不多了。
看到新婚丈夫进来了,二妮咽下了嘴里的红枣肉,害羞地笑了笑后继续吃花生。反正她和慕一也很熟了,此刻也不用顾什么形象不形象的。
慕一看到像个小老鼠一样的妻子,心里觉得好笑又心疼,想了想后他便转身出了房间。
二妮看到他还没过来就转身出去了,心里一楞,这是什么情况,不是应该过来喝交杯酒吗?莫不是对她私自掀盖头的行为不满意?
二妮嘟了嘟嘴,心里有些心虚,随后又有些不开心。这才成亲呢,竟然就因为这点小事甩脸子,真过分。
就在二妮暗自腹诽慕一小气又多变时,被她腹诽的主人公慕一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进来了。
二妮闻到食物的味道,立马双眼发亮地奔向慕一,之前心里的不满立马就抛之脑后了。慕大哥果然还是体贴的慕大哥,原来刚才出去是给她做面的啊!
“先吃碗面吧,都是我考虑不周让你饿到了。”慕一轻声道。
二妮笑眯眯地说了声谢谢后就立马就拿起筷子大口地开始吃面了,唔,慕大哥的手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啊!
不一会儿,二妮就把一大碗面全部吃光了,连面汤都喝得一干二净。吃饱喝足后,二妮终于把注意力从碗里转移开。
刚一抬头,二妮就看到慕一正用着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目光看着她,不对,也不能说没见过,只是比之前更加地……热切和深情。
二妮无意识地舔舔嘴角的油,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移开视线,这跟平时好像不太一样啊!也对,从今天开始她就是慕大哥的妻子了,今天是洞房花烛夜啊!
&bp;&bp;&bp;&bp;移开视线的二妮没看到对面的慕一眼里乍然蹦出的亮光,原来青涩的小丫头长大了啊!慕一的视线慢慢扫过二妮画着浓妆的精致眉目以及嫁衣下面玲珑的曲线,喉咙上下滑动了下。
“二妮,吃饱了吗?”慕一哑着嗓子道。
二妮点点头,这么一大碗面,她肚子吃得撑撑的。就是没吃到今天酒席上的菜有些可惜了。
慕一把碗推到一边,起身拉着二妮就往床边走去。二妮心里一惊,这就要圆房了?他们还没喝交杯酒呢!
“慕大哥,不是应该先喝交杯酒吗?”二妮拽拽慕一的袖子道。
慕一把她拉到床边坐下,又转身倒了两杯酒过来,递了一杯给二妮。
“别急,肯定先喝交杯酒再洞房的。”慕一坐在二妮身旁满口酒气地在她耳边说道。
二妮耳朵被他温热的口气喷地有些发痒,怎么感觉慕大哥今天有些不对劲,似乎太热情了些?
而且哪里看出来她急了啊?不过二妮此刻沉浸在成亲的激动和好奇中,害羞又开心地和慕一喝完了交杯酒。
出嫁前大妮给妹妹塞了本小册子,让她务必在成亲前看看,有些事大妮这个只长两岁的姐姐也不太好意思开口指导。
二妮那时正在看慕一给她买来的江湖杂闻,她不久前才知道原来全国第一大书斋是慕容大哥的,她想看什么书直接让慕一帮她拿就行了。
正沉浸在江湖杂闻中的二妮对于大妮的交代只是草草地点了点头,随后就把大妮塞在她枕头下的小册子给忘了。
所以二妮很不明白为什么姐姐跟她说忍忍就过去了,忍什么?
慕一虽家里没有长辈了,不过王老爹在他们成亲前很是体贴地给慕一塞了本小册子,就如同当时木泽和大妮成亲前一样。
慕一长这么大还是个童男身,对男女之事并不太清楚。王老爹的这本神奇小册子,给他打开了一个崭新的世界。
二妮原本以为洞房就是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睡觉,所以在慕一把酒杯放到桌子上,眼睛有些迷离地跟她说就寝时,二妮立马欢快地脱掉嫁衣准备睡觉。
慕一看着这么爽快的娘子,心里更加发痒,也顾不得之前计划的好好酝酿气氛之类的想法,搂着二妮就倒在了床上。
二妮想着他们已经是夫妻了,抱一下也没什么,所以也没挣扎,乖乖地配合着慕一。气息越来越浑浊的慕一渐渐加大了手上的动作。
等二妮发现不对时,她已经光秃秃的躺在慕一身下了,而且慕一的手嘴已经从她的脖子往下移了。
二妮觉得有些不对了,可是没等她开口质疑,慕一已经把小册子上看到的东西在二妮身上慢慢实践了。
二妮被身上传来的一阵阵陌生又奇异的感觉给弄懵了,恍恍惚惚间就被人吃了。
第二天醒来后,她才明白姐姐说的忍忍就好是什么意思了,原来洞房是这么痛苦的事!二妮拖着疲惫的身子,无视慕一魇足又讨好的样子。
最后还是慕一亲自做了二妮最爱吃的小酥肉和松仁玉米才重新唤起了她脸上的笑容。有个爱吃的小娘子真是省心,当然,前提是你得有一手绝佳的厨艺。
慕一靠着他的一手好厨艺,安抚了娘子暴躁的心情。
&bp;&bp;&bp;&bp;慕一虽是慕容青霜的侍卫,但主要还是在他碰到案子需要人手时才要用到,平时就在永宁侯府当护卫或者帮着管理管理下面的田庄铺子之类的。
慕一成亲前慕容天金口一开,大方地给他放了一个月的婚假,让他在家好好陪陪新婚妻子。
这也是看在新娘子是大妮的妹子份上格外多批了半个月的假,而且是月俸照常发。慕一欣然接受了主子们的好意,安心在家陪娇妻。
新婚燕尔的小两口每天都过得有滋有味,王老爹也给小两口腾出空间,搬去大女儿那里去陪外孙了。
二妮每天拉着慕一随心所欲地研究好吃的菜式,而慕一也很享受与二妮单独相处的美好时光。
虽然两人之前也经常一起做菜,但那是在成亲前,行为之间有不少的限制。现在不同了,二妮已经成了他的娘子,他不用再假借做菜为名偷偷亲近心爱的姑娘。
大妮给他们买的院子并不算大,小两口再加上王老爹住绰绰有余,就算多两个孩子也不会显得拥挤。
二妮和慕一对这样的小院子很是满意,二妮觉得院子大了打扫起来会很麻烦,而慕一则是不喜欢两个人住那种又大又空的院子,太没人气了。
幸福得冒泡的慕一和二妮让一众单身汉嫉妒得眼睛发红,就连慕容青霜这个对成亲并没有太多兴趣的人,也忍不住留意了一下京城里的适龄姑娘。
而另一边,木行在慕一二妮成亲那晚喝醉被大妮差人拖回去后,整个人又沉默了不少。在京城没待两天,他就告辞回家了。
在这里他总会下意识地去看二妮过的怎么样,心里矛盾得很,既希望她过得不好又希望她能幸福。
不过二妮脸上娇羞的笑容无时无刻不在显示着她此刻的幸福,木行失望的同时也暗暗松了口气,二妮过得好就好。
木行的离开并没有引起二妮的惊讶,木行能过来参加她的婚礼就挺好的了,他们以后就是亲戚,这样子保持正常的来往就可以了。
大妮原本对木行拒绝妹妹还觉得有些不开心,可是现在看到他这样,大妮心里又有些不忍,原本那么开朗的小叔子,现在却沉默地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木泽对于木行这样的变化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人总要学会长大,他会遇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的。”
大妮也希望如此,木行今年才十九岁,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让他有机会能够遇到自己喜欢的姑娘。
做了母亲的大妮越来越有主妇范,在操心完妹妹的婚事后,她又想到了至今单身的大哥慕容青霜和侯府里那一众性格各异的侍卫。
好像爷爷和大伯在她面前提过这事,还让她也帮着看看。大哥和相公同龄,相公已经是两个娃娃的爹了,大哥还没娶到大嫂。
在京城待了一年多的大妮对于京城里的一些事也了解了许多,大哥身为永宁侯府的世子,无论长相还是家世都拿得出手。
虽然大哥今年年龄有些大,官职也不算高,可愿意嫁给他的大家闺秀却不少。不过黄金单身汉慕容青霜却迟迟寻不到中意的姑娘。
这让慕容天和慕容庆很是着急,慕容林这个一向不识人间烟火的才子也在大妮面前多次表露出了担忧。
&bp;&bp;&bp;&bp;慕容青霜的婚事一度成了京城里最受关注的事,所有人都在猜谁才能嫁给加入永宁侯府。
是京城的第一才女还是还是未他至今未嫁的第一美人?
就连皇帝都对此有所耳闻,还私下里调侃慕容庆,说朝中上下有不少人都踮着脚想做他的亲家。
慕容庆对于皇帝的戏言有些无奈又有些自豪,儿子这么枪手也给他长了不少脸。最近不少官员都明里暗里地跟他示好。
可是想到对那些姑娘都不中意的儿子,慕容庆又有些头疼,照这样下去,青霜什么时候才能成亲啊!
另一边,回到绿柳山庄的木行也即将开始漫漫的看画册挑媳妇之旅。
琥珀和上官景的儿子比宝宝和贝贝小五个月,新生儿的降生给绿柳山庄带来了巨大的惊喜。
作为生下孙子的大功臣,琥珀得到了上官鸿大手笔送的十间铺子,婆婆上官夫人送的两箱珠宝。
上官景表示他的一切都属于琥珀,所以没什么可以送。
上官夫人虽然更想要一个孙女,不过第一胎是个孙子也好,总归景儿需要一个继承人。等媳妇养好了身子,再生个可爱的孙女就好了。
上官鸿对第一个孙子很是看重,孙子还没出世时,就早早地给他备好了一切需要的东西。
等孩子生下来后,上官鸿激动地给庄子里所有的下人多发了三个月的月俸。
上官鸿思考了许久给孙子取名上官睿,并且把庄子里外所有的事都抛开了,一心围在孙子身边。
上官景真正扛起了绿柳山庄的大梁,每天都忙地脚不沾地,只能每天晚上回来后去儿子房里看上一眼。
在上官睿能够自己摇摇晃晃走路后,上官夫人终于想到了至今单身的小儿子。木行今年已经十九岁了,也得抓紧时间给他找个娘子了。
上官夫人再一次把之前的那个媒婆找来,让她把周围适龄的大家闺秀都罗列一遍,然后找人画好画像。
木行这一次倒没有拒绝,在上官夫人搬来一堆画像时,他很配合地坐在一旁看着。
二妮已经嫁为人妇,他也应该走出来了,娘的用意他明白,也许他确实应该开始寻找属于他的幸福了。
媒婆又一次来到绿柳山庄时心里很是矛盾,绿柳山庄的大公子已经让她有些吃不消了,虽然最后她没能给大公子做成媒。
不知道这个二公子是不是和大公子一样的挑剔,最后竟然是娶了一个掌柜的女儿,真是让人惊掉了眼球。
木行原本是很耐心地陪着上官夫人看画像的,可连续看了几天后,他有些受不了了。那些类型各异的女子,他一点想法都没有。
媒婆在送来了一批又一批的画像后,终于意识到这二少爷和大少爷果然是兄弟,一样的挑剔。
这里的姑娘可都是她精心挑选出来的,他竟然一个都看不上!上官夫人也有些气馁,莫不是儿子的缘分不在这里?
事实证明,木行的缘分确实不在这里,而是在那遥远的京城……
&bp;&bp;&bp;&bp;“阿飞啊,又出去卖绣品啊?”身穿粗布衣裳的大汉憨憨地笑着问道。
被称作阿飞的男子笑着点了点头,拎着手里的包袱大步向镇子上走去。大汉看着他急匆匆的样子,有些羡慕地啐了他一口。
杏花村的村民都知道村里有个绣活非常好的姑娘,不对,应该叫妇人。不但长得好看,而且那一手的绣活让同村的女人都看直了眼。
这位名叫柳娘的妇人是几个月前来到这个村子的,平时在院子里也不怎么出来。除了打理打理屋子前的菜地,就是在家里绣花。
村子里的村民对这位深居简出的神秘外乡人很是好奇,经常在后面猜测她到底是什么背景,怎么会孤身一人到了这里。
就在大家纷纷猜测这个柳娘是什么底细时,一向低调不太与人交往的柳娘竟然主动和他们搭话了。
她请了村子里两个壮汉,帮她从外面抬回来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杏花村一下子就炸开了,这个平静的村子里还从来没见过伤得这么重的人。这下子柳娘和这个重伤的男人在村民眼里就更加地惹人注意了。
柳娘解释说这是她的朋友,过来看她时在路上被歹人打劫受了伤。淳朴的村民看着昏迷在床上的虚弱男人,立马就相信了柳娘的说法。
因着这个契机,柳娘和村民的关系亲近了不少,村子里的大夫很用心地给这个重伤的男人诊治开药。
这男子身上有好几道刀口,看来确实是在路上被人打劫了。热心的村民还给柳娘送来了鸡蛋和一些肉给她的朋友补补身子。
一个月后男子能够自己下地了,不过他貌似受伤过重,对自己的过往丝毫不记得了。柳娘在男子茫然地看着她时眼睛闪了闪。
在大夫诊断男子可能是受惊过度导致遗忘了过去后,村民们又同情地送来了不少补脑子的东西。
柳娘笑着接受后给他们每家都绣了对漂亮的枕套。毫无记忆的男子对于村民口中他的朋友颇是依赖。
对于柳娘对他的身份的说辞,男子也立刻就相信了。他叫刘飞,和柳娘是同乡的朋友,这次经过这里时被歹徒打劫受了重伤后失去了记忆。
柳娘对于这个同乡的好友态度似乎有些矛盾,在男子重伤躺在床上时她眼里对男子的担心不假,可在男子醒来后,她似乎又对他冷淡了不少。
刘飞不知道他昏迷时的事,所以看到柳娘此刻的淡淡疏离,他也没觉得奇怪。柳娘对谁都是有些淡淡的,好似骨子里就是个淡漠的人。
家里多了个人柳娘的生活并没有发生太多的变化,每天都是按部就班地过日子。不过因着家里多了个身子虚弱的病号,柳娘每天需要绣更多的绣品拿到街上去卖。
这样才有足够的银子来应付另外一个人的开销。即便如此,柳娘对刘飞的态度依旧是冷淡的很,冷淡得似乎像是厌恶他一样。
刘飞甚至在不经意间看到柳娘眼里闪过的一丝恨意,可再细细看去有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刘飞在身子基本养好后,便二话不说把上街卖绣品的活揽到了自己身上。柳娘也没有推辞,只是跟他说了差不多的价钱后,便把绣好的绣品丢给他去卖了。
&bp;&bp;&bp;&bp;一段时间后,杏花村的村民都渐渐习惯了有些内向淡漠的柳娘和看着瘦弱温和的刘飞。
而柳娘原先寡淡而单一的生活也因为刘飞的介入而渐渐变得不一样起来。首先,她需要绣更多的绣品来维持生计,虽然不用她自己去卖。
其次,生活中突然多了个男人,哪怕这个男人曾经是她心里喜欢的,想要一起过日子的,可是柳娘的心还是因着眼前的生活而默默地煎熬着。
每次刘飞把卖绣品的钱拿给她时,柳娘看着眼前温顺的男人脸上有些讨好的笑容,心里就如同有小针在刺一样。
曾经,她多么期望着这样的生活啊,和喜欢的人,以及她的宝贝一起,三个人幸福地生活,哪怕再苦再穷都没关系。
可是,她最重要的宝贝没有了,她对未来的美好幻想如同被戳破的泡泡一般,啪地一下就碎掉了。
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残忍地夺走了她的宝贝。可命运却是如此的可笑,兜兜转转她竟然又和他遇到了一起。
天知道当她看到倒在野外的刘飞时,她的心里有多么复杂,是终于了了心愿的轻松?还是感叹老天有眼的欣慰?
可心底里竟还有着隐隐的不舍以及心疼?在探到刘飞依旧有鼻息后,柳娘不知道为何竟然悄然松了口气。
在她自己没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请人把浑身是血的刘飞抬回了家。在大夫给他诊治时,柳娘心里又产生了一种极大的罪恶感。
这个看着如同书生一般柔弱的男子,和她有着不共戴天的仇恨,当时她恨不得要亲手杀了他,可为什么现在却又救了他呢!
没没看到刘飞笑着出现在她面前时,柳娘心里的罪恶感如同潮水一般,还夹杂着对自己的极度厌弃。
在刘飞的身体一****地好起来后,柳娘的脸色却一****地憔悴了起来。在内心挣扎了许久后,柳娘在一个下着雨的午后,将刘飞叫到了跟前。
“你的身子已经好了,我就不留你了。”柳娘面无表情地说。
刘飞当场就愣在了那里没反应过来。
柳娘没理会他震惊的神情,顾自说道:“我们非亲非故,只是恰好救了你罢了。”
刘飞脸色很难看,有些不敢置信地说:“我们不是老乡吗,不是朋友吗?为什么要赶我走?”
柳娘别开眼,“那都是骗村民的,不然他们不敢把一个浑身是血的陌生人带回来医治,你我素昧平生,并不认识。”
刘飞听完柳娘的解释后脸色更加地苍白,都是骗他的?怎么可能,他虽不记得往事,但明显对柳娘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敢肯定,他们以前是认识的,所以才会立马就相信了柳娘的说辞。可现在柳娘竟然说他们从没有见过,怎么会这样?
到底是柳娘说了假话还是他感觉错了?刘飞突然心里满是迷茫和.一丝惶恐。脑子里似乎有个声音告诉他,不能离开这个女人,要一直陪着她。
“我不能继续留在这里吗?其他人我都不记得了。”刘飞攥紧了拳头,有些紧张地说。
&bp;&bp;&bp;&bp;柳娘眼睛看着窗外绵绵的细雨,坚定地摇了摇头道:“不能,我们并不是亲人,住在一起也不合适。”
刘飞在柳娘开口拒绝时心就一疼,他绞尽脑汁地想找理由留下来,可柳娘纤弱又冷硬的侧面让他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他有什么理由继续赖在这里呢?每天只能帮着出去卖卖绣品,什么都不会做。柳娘坚持他们以前素昧平生,那他又怎么好继续赖着救了自己的人呢?
刘飞看着地面上的积水,雨点如同调皮的孩子一样在水洼里跳动着。连绵不断的细雨,阴沉的天空,让刘飞此刻的心暗沉又低落。
屋子里的两人都没再开口说话,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一直到天黑,雨都没有停,而且看样子,明天也不是个晴天。刘飞站在窗前,看着漆黑的夜幕,听着窗外的蛙声一片,心里也稍稍松了口气。
要让他走,最起码得等到雨停吧?还好最近几天都是梅雨季节,这雨一时半会也停不了。
夜深人静,整个杏花村都陷入了沉睡。除了蛙叫和几声狗吠,整个世界就只听到雨打在树上和屋顶的声音。
突然,天边一道闪电,紧接着就传来几声轰隆隆的雷声。村子里的狗被这震耳的雷声吓得直接闭了嘴,躲到草垛子里去了。
在第一声雷声传来时,柳娘就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双手攥紧了身上的被子,眼睛无神地盯着床顶。
有时候她分不清自己现在到底是在梦里还是清醒着,现在过着的生活,也许都是她的一场梦。
醒来后她还是住在城外的庄子里,和弘儿住在一起,每天有忠叔和两个丫鬟一起,日子悠闲又安逸。
她的弘儿没有出事,而刘夫子也还是那个每天和善地教弘儿看书写字的男人。可深刻在心底的那个场景,让她无法说服自己那一切都是梦。
想起往事,柳娘的心一阵绞痛,身子也禁不住有些颤抖。当时她已经一根白绫准备了结了自己,可最后还是被丫鬟发现救了下来。
忠叔和两个丫鬟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着她千万不要轻生,她终究还是不忍让年迈的忠叔和忠心的丫鬟失望,心如止水般地苟活了下来。
从白绫上被救下来后,她就当柳儿已经死了,还让忠叔他们为自己办了葬礼。在那之后她以柳娘的身份,来到了这个静辟的小村子。
原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过去了,可突然有一天她在弘儿和自己的墓前又见到了那个男人。
她当时很想冲上前去问他为什么要杀了弘儿,就因为他要找那封信吗?如果早知道会这样,她会早早就把那东西给他。
只求能让她的宝贝弘儿逃过一劫,可千金难买早知道。她把信送到知府那里没多久,一向温和的刘夫子竟然对弘儿下手了!
更令她没想到的是,刘飞竟然在她的墓旁又立了座墓。看他那样子,这墓的主人应该是他的亲人。
柳娘终究还是躲在了暗处,没有冲上前去跟他对峙。深究起来,弘儿的意外,或多或少也有她的责任。
&bp;&bp;&bp;&bp;若不是她当时为了报仇,也许弘儿就不会来到这个世上。若不是她当时一时心软收留了刘飞,弘儿也不会遭到这样的劫难。
所以,对于弘儿的离世,她也是要负责任的。刘飞固然是杀害柳儿的直接凶手,但她又何尝不是这悲剧的间接制造者呢?
天空中一道道的闪电,衬得柳娘脸色愈加的惨白。那轰隆隆的雷声一声声地敲在她的心上。
弘儿是最怕打雷的了,每次打雷他总会惊醒,跑到自己床上来,要她抱着才能睡着。
不知道弘儿在那边过的怎么样,那里会不会也打雷。若是再遇到打雷,弘儿该怎么办呢?
柳娘心口疼得厉害,眼前也渐渐变得模糊,泪水从眼角不停地滑落,最后隐没在了头发间。
她是个没有资格再拥有幸福的女人,这辈子她就这样过着就行了。至于害了弘儿的那个男人,她也不想再分半点心思在他身上。
等他离开了,自会有官府的人会看到他,将他绳之以法。不知道那个通缉他的告示还在不在了,若是已经被撕掉了,那就这样吧,也许天意如此。
她当年就不该为了报仇,让弘儿来到这个世界,让他这么小就遭到了这么这么残忍的对待。
雷声震的墙壁似乎都在晃动,柳娘最终还是咬着被角浑身颤抖地悲嚎了起来。她的弘儿,她的生活,终究还是一去不回了!
隔壁房间,刘飞也被外面的雷声吵醒了。他一直躺在床上想着该用什么借口留在这里,才刚刚睡着没多久,外面就开始雷声大作。
被惊醒后,刘飞的睡意似乎也被雷声打消了不少。他双手枕在头下,看着外面的一道道闪电,心里有些怅然若失。
他到底是谁,明明对柳娘感觉那么熟悉,为何她要说跟自己是陌生人?更甚者,柳娘会不经意间用那种仇恨的眼神看着他?
刘飞轻轻地叹了口气,闭上眼准备继续睡觉。突然,他在轰隆隆的雷声间隙,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
刘飞猛地睁开眼,凝神听着。声音似乎是从柳娘的房间传来的?
刘飞立刻起身推开了门,走到了只有一墙之隔的柳娘房间外面。隔着一扇窗户,刘飞终于确定了,声音确实是从这房间里传来的。
他无法确定这声音是怎么回事,那有些呜咽的声音,是在哭?还是身子不舒服?
刘飞轻轻地推开窗子,顺着闪电的光芒看向床上,然后,他看到了令他震惊又心痛的一幕:柳娘竟然在哭!
刘飞不敢相信,柳娘平日里是那么的冷淡,每天的脸上几乎都没什么笑容。没有笑容,也没有什么悲伤。
可她竟然在这个雷雨夜里咬着被子哭的这么伤心,刘飞抓着窗子的手有些微微的颤抖。
他第一反应是柳娘也许是怕雷,可心底里又有个声音告诉他,她并不是怕雷,而是在难过。
刘飞很想推门进去,把那个蜷缩在床上的女人抱在怀里,帮她擦干眼泪,紧紧地搂着她让她不再难过。
可柳娘脸上那绝望又痛苦的神情,让他仿佛被万箭穿心一般,杵在原地不能动弹
&bp;&bp;&bp;&bp;柳娘沉浸在自己的悲痛思绪中,并没有注意到窗边站着的刘飞。待雷声渐渐停后,柳娘也慢慢歇了哭泣,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刘飞像根木头一样杵在窗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床上那个瘦弱的身影。闪电和雷声已经歇了,只有雨还在刷刷地下着。
屋檐不够宽,雨滴被风吹着,斜斜地打在了刘飞身上,没多久,刘飞身上的衣服就湿了大半。
可是刘飞对于这一切似乎丝毫没有感觉,虽是夏季,可半夜的雨打在身上,还是会让人觉得有一丝寒意。
见柳娘似乎已经睡着,刘飞下意识地想从窗口跳进去。可他一只手支着窗框,想纵身跳进去时,却发现这简单的动作似乎并不如他想象中的那般简单。
刘飞脑子里闪过什么,为什么他会下意识觉得他可以轻轻松松地越过这快到他胸口的窗户呢?
和村子里的其他男人比起来,他并不如他们那般健壮,甚至他都不能和他们一样,轻松地扛起一百多斤重的大米。
低头看着窗框,刘飞漆黑的眼睛闪了闪,还是关上了窗户,默默地回了房间。
等回到房间后,刘飞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了。从衣柜里取出干净的内衣,刘飞动作迅速地脱下了身上的湿衣服。
拿起床上的干净衣服,刘飞脸上闪过一丝温柔的笑意。他被救时身无分文,也没什么行李。
他身上所穿的衣服,都是柳娘帮他置办的。虽只是普通的料子,可不知为何,刘飞心里却觉得很是温暖。
想到柳娘,刘飞心里又猛地一痛。柳娘哭得那么狠,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他很想上前问问她原因,可内心深处又有一些恐惧。
不过就算他问,柳娘也不会告诉他吧,毕竟以柳娘的说法,他们只是陌生人而已。窗外黑漆漆一片,刘飞的心也沉甸甸的。
第二天一早,柳娘像往常一样吃过早饭就开始绣花。外面还在下着雨,时大时小。偶尔会听到村民在路上相遇打招呼的声音。
昨天晚上释放过情绪后,柳娘的心里似乎平静了许多。除了眼睛还有些红肿,她与平时看起来并无二样。
绣完一条帕子后,柳娘突然觉得有些不对。以往这个时候,刘飞都已经起来,吃过早饭准备去镇子上卖绣品了。
可今天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没有起来。莫不是他一大早就离开了,并没有和自己打招呼?
柳娘想到这个可能性,心里有些复杂,又稍稍松了口气。她的生活里,不需要有第二个人的加入。
可很快柳娘又否定了这个猜想,从刘飞昨天的反映来看,他并不想离开这里。而且他好像也说了等雨停了再离开。
既然没离开,那他人呢?莫不是还没起来?柳娘眼睛闪了闪,决定不再想这个问题,把心思放到了手里的绣花针上面。
等到了午饭时间,柳娘犹豫了许久,还是来到隔壁的房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bp;&bp;&bp;&bp;柳娘连敲了三下,房间里并没有人应她。莫不是一大早出去了?柳娘有些疑惑,外面下着雨,刘飞不可能早饭都不吃就冒雨出去啊。
柳娘又抬手敲了敲门,这次房间里有了动静。柳娘听到刘飞有些沙哑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有事吗?”
柳娘见人在房间里,无意间松了口气。她抿了抿嘴,声音依旧淡淡地回道:“该吃午饭了。”
躺在床上的刘飞听到柳娘的声音后,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喜意,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
“咳咳,我马上就来。”刘飞咳嗽了两声后冲着门外说道。
柳娘听到他的回答后,在门口愣了愣,随后转身就走了。刘飞的声音听着比往常要虚弱些,不过柳娘不想再把心思放在他身上。
过来喊他吃午饭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他这么大的人了,身子不舒服自己心里会有数。
刘飞听到柳娘离开的脚步声,心里有些失望。原以为她会问问自己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谁想到竟就这样问都不问就走了。
刘飞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定他是发烧了。想来应该是昨晚淋了太多的雨,回房后也没在意,只是换了衣服就睡觉了。
真想不到他的身子竟然这么虚弱,淋了淋雨竟然就发烧了。之前受伤留下的疤痕还在,刘飞想着他还真是个无用的人。
那一身的伤也不知道是谁弄的,好在他福大命大,竟然活了下来。这几个月来,他原以为自己的身子已经很好了。
就算不如村子里那些壮汉厉害,可也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弱,只是淋了雨就发烧了!刘飞嘲讽地咧了咧嘴,有些艰难地拿过床边的衣服。
一打开门,刘飞竟觉得一股寒意从身子里涌出,明明是夏季,他竟弱成这样。刘飞脑子有些恍惚,踉跄着向吃饭的屋子走去。
柳娘把饭菜端上桌后,就看到刘飞走了进来。他的脸上有些不正常的红潮,嘴角却干的有些起皮。
柳娘立马意识到刘飞是生病了,不过她只是瞥了他一眼后就转开了头,说了声吃饭了。
刘飞点点头,走到桌子前坐下,眼睛偷偷瞄了眼对面的柳娘,然后抿了抿干巴巴的嘴唇,有些失望地开始吃饭。
以往觉得可口的饭菜此时吃在刘飞嘴里,却觉得寡淡无味。草草地吃了几口后,刘飞就再也吃不下去了。
他觉得嗓子开始在冒烟,头也昏沉得厉害。起身离开时,刘飞甚至差些被凳子脚绊倒。
柳娘忍了忍,还是开口道:“你身子不舒服?”
刘飞甩了甩头,声音有些落寞:“好像是发烧了。”
柳娘看他那飘忽的样子,想来应该是病的不轻。柳娘眉头微蹙,想对这视而不见,可刘飞那病得不清的样子实在是让她难以忽略。
虽因着弘儿的死对刘飞恨之入骨,可柳娘骨子里的善良让她难以对一个病重的人视而不见,哪怕这人是她的仇人。
“你回房歇着吧,我去找李大夫。”柳娘放下手里的碗筷淡淡地说。
刘飞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她一眼,用力地点了点头。原以为柳娘会对他不理不睬,没想到她对自己还是关心的。
&bp;&bp;&bp;&bp;刘飞回房躺好后,柳娘就撑着伞去村头的李大夫家了。之前刘飞受伤就是李大夫一手治好的,柳娘跟他也算比较熟的了。
李大夫跟着柳娘一起来到了刘飞的房间,刘飞此刻人已经开始昏昏沉沉的,意识不太清醒了。
细细地把完脉,又检查了一下刘飞的口舌和眼睛后,李大夫有些生气地说:“这人都烧成这样了,怎么也不知道早点请大夫!再烧下去转成肺炎可就不好了。”
柳娘闻言有些内疚,她之前确实是不想管他的,没想到他竟病的这么严重。只是这天这么热,怎么会突然发烧呢?
李大夫让柳娘随他回去拿药,又嘱托了她几句。在他看来,刘飞病成这样柳娘才过来喊他,明显是太不重视刘飞了。
之前刘飞重伤在床上时,也是柳娘照顾的。那时还有些愤恨,后悔和别扭,不过现在刘飞失忆了,她也不想和这个男人再有任何的牵扯。
所以柳娘很自然地接过了照顾刘飞的任务,等他病好了,就让他离开吧。
这场病虽看起来挺严重的,刘飞整整烧了两天,整个人才平复下来。柳娘每天给他煎药,把饭菜送到他房里。
终于又过了几天,刘飞的身子完全康复了。柳娘长长地松了口气,在刘飞完全康复后的第一天,就把之前的提议又说了一遍。
刘飞还沉浸在被柳娘贴心照顾的喜悦之中,谁想到病一好等待他的就是这个。虽然他知道柳娘总会再提这事,可他没想到她竟然这么急。
连绵的雨季已经结束,外面的天晴朗的很。刘飞已经想不到该用什么借口赖在这里了,可天大地大,他又该何去何从?
“真的不能留在这里吗?”刘飞不死心地确认道。
柳娘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拒绝。刘飞在她那冷漠的眼神中缓缓低下了头。
“好,我今天就走。”刘飞虽不想离开,可终究男人的骄傲让他做不出那种死皮赖脸的事。
柳娘已经明摆着想让他早些离开了,他再这样赖着只会让人更加讨厌。况且他留在这里只会给她带来负担,还要让她养活。
柳娘见他答应离开,转身就回房继续绣花去了。这样就好,明天开始她的生活又会恢复平静了。
刘飞并没有什么行李需要收拾带走的,只有两套衣服和一些帮着上街卖绣品得来的钱。
用过早饭后,刘飞就拎着包袱离开了,临走前他特地去了柳娘的房间跟她道别,感谢她的救命之恩和这么些天来的收留。
柳娘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声一路顺风,眼睛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向刘飞。刘飞满心的失望,失落地转身离开了。
柳娘在他离开后,缓缓地抬起头,看着渐行渐远的身影,心里一阵惆怅。
刘飞从柳娘的院子里出来后并不知道该去哪里,他身上也没多少银子,只够勉强填饱肚子,连租个院子都不够。
杏花村的村民看到刘飞又背着包袱,以为他是去镇子上卖绣品,纷纷和他打招呼。在这里住了几个月,刘飞和这里的村民已经很熟了。
想到要离开这里,刘飞心里有些不舍和彷徨。柳娘说之前不认识他,那他的名字,是不是也是柳娘随口取的呢?
他对过往的一切都已经不记得了,不记得自己的名字,自己家住何方,家里是否还有亲人在。
可他心里隐约觉得,他以前似乎一直都是一个人过的。刘飞满怀心思地走着,慢慢地就走到了村头。
李大夫正好在院子里整理药材,看到刘飞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就开口叫住了他。
“刘飞啊,身子都好了吧!”李大夫笑着开口道。
刘飞回过神来,点点头道:“都好了,谢谢你啊李大夫。”
“没什么,都是乡里乡亲的。你这是又要去镇子上卖绣品啊!”李大夫看着刘飞手里提着的包袱问道。
刘飞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我要离开了。“
李大夫惊讶地看着他,“离开?你要去哪里?“他记得刘飞失去记忆,对过去都不记得了。
莫不是柳娘告诉他什么,他要回老家了?还是说他已经想起了过去?
“走到哪是哪儿吧,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麻烦柳娘,她也不容易。“刘飞苦笑着说。
李大夫看着他失落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可怜,他和柳娘一直住在一起确实有些不太合适,孤男寡女的,就算是老乡也不太好。
而且看他现在这样,想来家里也应该没什么人了。这天大地大的,孤身一人在外面流浪也挺可怜的。
李大夫心里一软,不自觉地开口道:“要不你来我的药铺帮忙吧,我包吃住,不过工钱可能就没多少了。“
刘飞听到李大夫的话稍稍愣了下,随后眼前一亮,赶紧应了下来。他正好没地方去,这有吃有住的,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李大夫年过六旬,无儿无女,是附近几个村子比较有名的大夫。他的家就是他的药铺,平时一个人住,一个人打理药铺和药田,忙的时候还挺累的。
让刘飞过来也算得上是互惠互利了吧,李大夫和刘飞心里都挺满意。
&bp;&bp;&bp;&bp;柳娘没想到竟然在村子里又见到了刘飞,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这人不是前两天就离开了吗?
刘飞离开后,柳娘的开销也少了不少。她一个女人家,自己院子里也种了菜,除了油盐酱醋基本上没什么花销。
在绣完一批绣品后,柳娘拿着绣品准备去镇子上卖时,偶遇了背着药篓的刘飞。
刘飞见到柳娘一脸震惊的表情时笑了笑跟她打招呼,柳娘看了看他背上的竹筐,顿时明白了他为什么还在这个村子里。
草草地点了点头后,柳娘有些慌乱地往镇子上去了。她原以为刘飞肯定是离开了这个村子,没曾想他竟然在李大夫那里住了下来。
刘飞每天的任务就是帮着李大夫打理打理院子里的一块药圃,切切草药,有时候跟着他去山里采药。
柳娘卖完绣品回家后脑子里有些乱,刘飞失去了记忆,看样子肯定是要在这里长住下来了。
柳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受后半辈子和这个男人有所牵连,或者她应该重新找一个合适的地方过完余生?
刘飞不知道柳娘心里的想法,他对目前的生活挺满意的,每天忙忙碌碌的,感觉很是充实安稳。
这样的感觉让他很很是陌生,可又无比沉醉。
用过早膳后,刘飞就背着竹筐去山里采药。跟着李大夫去过几次后,他已经摸熟了山里的路,能够独身一人帮着李大夫进山采药。
虽是晴天,可因着昨天下过一场雨,山里的路有些潮湿泥泞。李大夫有些不放心,让他明天再去,可刘飞拍着胸脯说自己肯定会小心的。
进山后刘飞确实很小心,一步一步慢慢地走着。山里的药材不少,可许多珍贵的药材都是长在偏僻危险的地方。
刘飞全神贯注地搜寻着身边的药材,渐渐地就忘了对李大夫的承诺,一心想着找到珍贵的药材。
突然,他的视线被长在陡坡边的一株紫花吸引住,他记得这种花药用价值极高,在市面上一直都是有价无市的,不少人都愿意出高价收购。
刘飞小心翼翼地往陡坡边移去,左手抓着陡坡上的一棵小树,探下身子,伸出右手去摘那朵紫花。
可紫花距离刘飞抓着的小树稍稍远了些,刘飞就是伸长了身子也还差点点才能碰到那朵花。
眼看着就能摘到宝贝了,刘飞自然不会因为这一点距离放弃。他沉思了下,决定松开左手,整个人趴在陡坡上,先把花摘到再说。
松开左手后,刘飞轻易地就把那朵带着露水的花摘了下来,放到了身后的竹筐里。可就在他蠕动着身子想要抓住之前的那棵小树时,支着陡坡的脚突然一滑,整个人便向着陡坡下翻滚而去。
因着昨天刚下过雨,山里的土地又因为难以照到阳光,所以比外面的地要湿滑得多。刘飞从陡坡上滚下来,想找个可抓的东西也找不到。
原本陡坡也不算太高,加上地上也比较柔软,刘飞就算滚下来也不会受什么严重的伤。
可就在他滚到最下面时,后脑勺猛地磕到了地上凸起的一块石头。猛烈的撞击后,刘飞的头疼得似乎要炸开,尤其是后脑勺那里。
刘飞挣扎着坐起来,捂着后脑勺直抽气。突然,摸着脑袋的手突然在头发间触到一根尖锐的东西。
刘飞有些恍惚地用手指探了探,发现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头皮那里。他有些惊恐,莫不是石子戳进去了?
他探了探那冒出头的尖锐,顿时头疼得快要炸开来,脑子里也一片混乱,很多陌生的画面在脑海里闪现。
倒抽了一口凉气后,刘飞用两只手指捻起那尖锐之处,用力一拔,顿时头疼得晕了过去。
而在他的右手里,赫然是一根绣花针长短的银针!
昏迷着的刘飞脸色苍白,眉头紧皱。约莫一个时辰后,他渐渐睁开了眼,只是眼里不再是之前的那种单纯和淡淡的迷茫,而是幽深和痛苦。
刘飞,不,此刻应该叫阎飞,垂眼看了看右手里的那根针,眼里闪过一丝了然。
他记起了几个月前的晚上发生的一切,他和属下们来到慕容天的院子找他报仇,结果是所有人都被杀了,只有他是被生擒。
原本以为慕容天是想折磨他一番或者是严刑拷打问出些什么来后就把他杀了,可没想到他在柴房被关了两天后,等来的却是另外一种结果。
慕容天只是对他说了句:“冤冤相报何时了,从今往后你便当重新来过吧。“
再之后他的脑子里就被插了根针,然后晕了过去。后来便是柳儿在郊外发现了他,把他救了。
阎飞脑子里有些乱,他无法相信慕容天他们竟然就这样放过了自己,没杀他,只是剔除了他的记忆,虽然现在他已经想起了一切。
慕容天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希望他改头换面重新来过吗?阎飞心里有些迷茫,又有些隐隐的期盼。
过去的阎飞已经死了,现在他只是生活在杏花村的刘飞。他的前半生都为别人而活,后半生就让他做一回自己吧。
行动前他本不想再活下去了,哪怕成功了,他也会在自我了结去下面给柳儿他们赔罪。
可现在他又舍不得了,因为柳儿竟然还活着,并且还救了他。阎飞眼里闪过一抹柔光,看来老天终究还是给了他一丝希望的。
可是想到他之前犯下的罪,阎飞脸上又是一僵,就算知道柳儿还活着又能怎么样呢,他杀了弘儿,柳儿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的,哪怕他不是故意的。
阎飞眼里滑过一丝痛苦和悔意,脑袋上的伤痛也没心思去管了。
&bp;&bp;&bp;&bp;天快黑时阎飞才从陡坡上慢慢爬了上去,他的武功在被抓后就如同他的记忆一样,被慕容天废掉了。
阎飞背着药筐,满怀心思地往李大夫家走去。李大夫见他迟迟不回来正担心着,乍一看见阎飞浑身脏兮兮地出现了,急忙走上前。
“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跌到了啊,怎么身上都是泥。”李大夫上下打量了一下阎飞,担心地问道。
阎飞神情还有些恍惚,对于李大夫的关心,突然反应有些僵硬。失忆时他只是单纯的刘飞,可现在他是拥有着过去记忆的阎飞。
“没什么,就是滑了一跤。”阎飞有些别扭地解释道。
许多年没有人这么单纯地关心过他了,阎飞虽有些不习惯,可心里并不排斥这样的感觉。
他突然有些感谢慕容天他们了,虽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决定放过了自己,可这样普通人的生活,却是他一直渴望着的。
李大夫心思一直放在阎飞的身体上,所以没在意他的一丝僵硬。在看到阎飞衣领上的一丝血迹后,他立马紧张地啊了一声。
“是不是哪里受伤了,怎么有血迹?”
阎飞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衣领,瞬间明白应该是后脑勺上被磕了后有血蹭到上面了吧。他不在意地解释了一下,这点血他是不放在心上的。
李大夫踮起脚小心翼翼地拨开了阎飞后脑勺的头发,发现上面果然有道口子,伤口虽不大,可应该也流了不少血,只不过现在血迹已经凝固了。
很显然这伤口不是刚磕的,应该是受伤有一会儿了。李大夫眼睛瞥到竹筐里的紫色花朵,心里叹了口气。
这刘飞是个实诚的,自从自己把他留在这里后,他干活就很是认真卖力。这紫罗往往生长在陡峭偏僻的地方,本就难采到。
加上昨天下过雨,山路本就难走,这孩子竟还去采了紫罗。头上这伤想来是采紫罗时受的吧。
“快进来,我帮你把头上的伤处理一下,不然这大夏天的,伤口溃烂了可就不好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不是跟你说了采药时要注意嘛,竟然还冒险去采紫罗!”李大夫嘴里念个不停,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
阎飞一言不发地跟着李大夫进了屋子,让他帮着处理头上的伤。他突然想起来,自己现在也是个普通人了,没有了内力,头上的一点小伤很可能会让他吃大苦头。
前段时间因为淋了雨就烧成那样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他现在的抵抗力或许还没有村子里的壮汉那么强。
李大夫发现采药回来的阎飞比之前要沉默了不少,虽然之前他也不是个话多的人,可也不像现在这样,基本上不主动开口说话。
李大夫以为是因为头上受了伤,所以也就没多想,反而觉得有些内疚。这好好的小伙子怎么老是受伤呢!
所以李大夫对阎飞比之前更好了,不但给他减轻了工作量,伙食也改善了不少。阎飞原先沉重的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找回记忆的阎飞无法再像之前那般单纯地活着,虽已经打定注意抛弃过往,重新生活,可柳儿的事一直像块石头一样压在他心上。
他不敢让柳儿知道自己已经找回了记忆,之前柳儿之所以收留了他那么久,想来有部分原因是他失去了记忆,不记得过往了吧。
他虽不知道为什么柳儿会救了他而不是让他就这么暴尸荒野,可若是柳儿知道他已经想起了过去,她肯定会受不了吧。
想到那个雷雨夜柳儿在床上咬着被角痛苦的情景,阎飞心里仿佛被人狠狠地揉捏着,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那时还在想着她到底是为什么伤心,还想着上前问问她安慰她。还好没有,不然他不知道柳儿会用什么眼光看着他这个罪魁祸首。
想来他也真是狠毒,明知道柳儿是他的表妹,是他在世上最后一个亲人了,他竟然还是没能停手,想着利用她。
因着他的缘故,柳儿平静的生活就这样被打破了。原本她可以带着弘儿安稳地过完下辈子,或许会嫁个平凡的男人,过着普通又幸福的生活。
终究他还是把她卷了进来,将她拽入了痛苦的深渊。不过好在柳儿还活着,而他也终于有了机会能够拥有了普通的人生。
不管柳儿会不会原谅他,这辈子他都会倾尽一生去补偿她的,这也是他欠她的。也许老天给他留了一命,就是想让他能够有机会弥补之前的罪吧。
阎飞头上的伤痊愈后,李大夫发现他变得比之前更加得勤快了。李大夫每天已经起得算早了,可他起来后却发现阎飞已经满头大汗地从外面回来了。
李大夫很是惊讶地问他出去干嘛了,阎飞说是出去锻炼了,他说自己的身子太弱了。李大夫看着他被汗水沁湿的衣服,相信了他的解释。
阎飞每天除了帮李大夫打理药圃,切草药外,去山上采药的次数也更加频繁了。他提出把一些草药拿去镇子上卖,可以买些家里没有的药材,也能多攒些银子。
李大夫对他的提议表示赞同,之前他也想过,可是因着自己年纪太大了,来来回回实在太折腾了。
阎飞这样也省的浪费了家里多余的药材,还能多赚些银子。从那以后,每天早上李大夫起来时,阎飞已经出去了,厨房里的锅子里有他煮好的粥,院子里的水缸也装满了水。
到了午饭时,阎飞才会从镇子上回来。吃过午饭后,他休息一会儿就去山上采药。到了天黑才会回来。
晚上他边看李大夫的医药书边处理药材,遇到不懂的地方还会向李大夫虚心请教。李大夫对于这一点很是满意,他年纪也这么大了,一直没有收过徒弟。
之前还担心着衣钵没人继承,等百年后,村子里没个大夫也不好。现在阎飞对医术感兴趣真是让他激动不已。
于是他便下意识地将自己的医术倾囊相授给阎飞,希望他能早日成为一名合格的大夫。
而阎飞在医术这方面也确实有些天赋,加上他一心钻研,很快就能独自开药方了。
阎飞这么拼命,很快就瘦了下来,人也比之前黑了不少,身上少了些之前的书生气。
不过瘦归瘦,阎飞的身子却比前几个月时要健壮了些。李大夫看他这么起早贪黑的忙碌学习,有些心疼。
想着让他稍稍放松放松,最起码这每天上山采药卖钱可以缓缓,毕竟他们现在虽不说富裕,可过日子也不是问题。
阎飞听了他的话后只是说了句:“还不够。”之后便继续按部就班地忙碌着。
李大夫看着他这么拼的样子,恍然想到,或许这孩子是想着多攒些银子娶媳妇?看他这样子年纪也不小了,不是每个人都像自己一样,愿意埋头在医术里不娶媳妇的。
想通了原因后,李大夫就不劝他了,反而经常给他炖些药膳补补身子,别让他累垮了。
阎飞对李大夫的体贴很是感激,这个老者比他的父亲对他还要好,若是肃王还在,肯定不会这样吧。
阎飞心底里渐渐把李大夫当成了自己的父亲,两人相处得越来越融洽。
柳儿这些天心里又开始有些乱了。两个月前开始,她院子里的水缸里每天都会自动装满了水。
她刚开始以为是隔壁的邻居挑水时担多了,所以装到了自家的水缸。可一连好几天,每天早上她起来后,都发现自家的水缸里面满了。
柳儿不信这世上有什么妖精鬼怪的,这满水缸的水肯定是哪个人悄悄给她挑来的。这杏花村里会有谁这么无聊,会做这种事呢?
柳儿第一个就想到了住在李大夫家的刘飞,可是李大夫家离这里不算近,那个人应该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
而且自己无情地把他赶走了,他还怎么会每天跑过来给自己挑水呢?
本来柳儿想着不去想这事的,既然那人默默地做着没留名字,那她就当不知道算了。
可就在一个月后的一天晚上,天突然下起了雨,柳儿看着外面哗啦啦的雨,想着明天那个田螺姑娘应该不会再给自己挑水了吧?
第二天,柳儿早上起来后发现,水缸竟然还是满的。看着外面还在淅淅沥沥下着的雨,柳儿突然对这个一直暗地里给自己挑水的人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于是她决定早上早些起来,看看到底是谁给她挑的水。可是在比往常早起了半个时辰后,柳儿发现水缸里已经装满了水。
于是她又早起了一个时辰,发现水缸里依旧装满了水。柳儿有些乍舌,她起得已经很早了,再早起的话,天都还没亮。
柳儿心里对那个暗处的人有种难以置信,可以说是震惊了。这天不亮就帮自己挑水,还不让自己知道,到底是谁呢?
柳儿平静的生活仿佛被掷了一颗小石子一样,漾起了一圈圈的波纹。她越来越想知道,那个人是谁。
其实她心里似乎隐隐有了个人选,只是难以说服自己相信罢了。她需要亲眼见证,看看那人的脸。
&bp;&bp;&bp;&bp;终于在一个天还没亮的早上,柳儿看到了那个一直默默地挑水的水。
天还没亮,整个杏花村一片寂静,村民们都还没起身。柳儿拿着把椅子,坐在房间的窗口,等着那人的到来。
没多久,院门被轻轻推开,有人走了进来。柳儿急忙起身,悄悄地推开窗子,从窗子缝隙间向外看去。
来人走的速度并不是很慢,肩膀上挑着的扁担两头分别挂着一只水桶。接着月光,柳儿终于看清了那人的长相。
这不是被她赶走的刘飞吗?柳儿捂着嘴吃惊地看着,心里惊讶的同时还有种果然如此的想法。
确定是来人是谁后,柳儿关上了窗户,慢慢走回了床边。等院子里的脚步声离开后,柳儿叹了口气,两眼无神地发着呆。
知道是谁又能怎么样呢,她不知道刘飞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每天天不亮就过来挑水。既然他不想让自己知道,那她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吧。
否则,她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他。也许他只是想报答自己的救命之恩吧,过段时间也许就会停下来了。
很快就到了八月十五中秋节,杏花村里的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做月饼和桂花糕。柳儿孤身一人也不想麻烦,可是想到往年都会央着要多吃两块月饼的弘儿,她便也动起了手。
这个中秋是阎飞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过,李大夫和他都不会做月饼,不过村子里受过李大夫恩惠治疗的村民们纷纷送来了自家做的月饼和桂花糕。
这一天阎飞也没有出去,而是待在家里和李大夫做伴,因为他知道这是个团圆的日子。
李大夫孤身一人多年,今年终于有人陪着他过中秋,心里很是高兴。他特意拿出了自己珍藏多年的桂花酿,想着和阎飞喝上两杯。
阎飞长这么大甚少喝酒,在肃王府时他曾经在厨房偷偷喝过厨子烧菜用的酒,不过又辣又涩,出来后便再也没碰过酒。
又大又圆的月亮高高地挂在空中,李大夫和阎飞坐在院子里的小石桌旁,对着明月小酌了几杯。
李大夫虽然爱酒,可酒量不是太好,加上心情不错,多喝了几杯,然后整个人便有些晕乎乎了。
等阎飞回过神来时,李大夫已经趴在桌子上说酒话了。他无奈地笑了笑,把喝醉的李大夫送回了房间。
重新坐到院子里时,阎飞看着头顶的明月,忍不住想起了过世多年的娘亲和一辈子都没说过几句话的肃王。
也不知道他们在那边过的如何,想来娘亲应该不会和在世时那样痴傻,为了那个男人又伤神伤心了吧。
默默地喝完杯子里的酒,阎飞脑子也有些恍惚,不过这桂花酿浓度不高,所以他也只是情绪稍稍有些激动罢了。
看着石桌上村民们送的月饼和桂花糕,阎飞心里有丝热流淌过。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每天忙忙碌碌地工作,虽幸苦,却很充实。
逢年过节的时候和家人聚在一起,好好地吃上一顿好的,喝上几杯,真是人生最幸福的事了。
阎飞有些感慨又有些失落,他终于可以当个普通人了,可身边却没了能陪他过普通生活的人。
李大夫虽说待他很好,他也把李大夫当成了亲人,可心里到底还是很遗憾的。没有亲人,没有爱人,实际上他还是一个人。
放下酒杯叹了口气,阎飞怔怔地看着桌子上的月饼。突然,他起身从屋子里拿出张包药材的纸,把桌子上的月饼都包了起来。
柳儿一个人住,不知道中秋是怎么过的?阎飞想着自己送几个月饼给她,她应该不会拒绝吧,就当是感谢救命之恩吧。
阎飞兴冲冲地来到了柳儿的院子外面敲了敲门,可院子里静悄悄的也没人应。这个时间也不可能睡了啊?
阎飞开口喊了两声,还是没人。他有些担心,便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吃饭的屋子里点了一根蜡烛。
而院子的主人显然不在家,阎飞看着空无一人的院子,眉头皱了皱。这么晚了,柳儿会去哪儿呢?
她和村民们虽处的还好,可晚上从来不会去外人家里,尤其是这种别人家团圆的日子。
那她一个人会去哪里了呢?阎飞突然看到桌子上摆着的一盘月饼,眼睛闪了闪。他想柳儿应该是去那里了吧。
阎飞转身离开了院子,往村子外走去。
到了郊外的墓地,阎飞果然看到了跪在那里的柳儿。他不敢上前,悄悄地躲在一一旁的树后面。
明亮的月光让阎飞很清楚地看清了前方的一切,柳儿跪在弘儿的坟前,把自己带来的月饼和桂花糕一一放在那里。
阎飞可以清楚地看见柳儿脸上的想念和难过,虽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可不外乎是表达自己的想念。
阎飞无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纸包,原先的激动此刻全部化作了后悔和彷徨。他若是现在出现在她面前,想来柳儿会杀了他吧。
柳儿跪在坟前,脸上带着淡淡的酸楚和笑意,她摸着冰冷的墓碑,柔声地跟躺在里面的弘儿说着贴心话。
问问他在那边乖不乖,讲讲自己最近的生活,说着自己对他的思念。说着说着,柳儿就情不自禁地开始流泪。
阎飞在树后看着柳儿泪流满面的样子,强忍着想冲出去的念头,默默地看着她纤弱的身子微微颤抖着。
约莫半个时辰后,阎飞看着柳儿靠在墓碑上没了动静,还是忍不住走了出来。
柳儿靠着冰冷的墓碑,竟然哭着哭着睡了过去。阎飞蹲下身子,小心地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阎飞目光沉沉地看着柳儿,眼里闪着心疼和自责。这个女人,是他最不想伤害的人,可终究因为他,被伤的这么深。
阎飞有些粗砾的手指在柳儿苍白的脸蛋上抚摸着,眼里满是柔情地看着她的睡颜。可就在阎飞有些沉醉在这寂静温馨的场景中时,原本睡着的柳儿却缓缓地睁开了眼。
&bp;&bp;&bp;&bp;阎飞的手还没从柳儿的脸上拿下来,就看到面前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怎么在这儿?”柳儿眼里满是戒备地看着阎飞问道。
阎飞身子有些僵硬,伸出的右手立马握成拳收了回来。可是对于柳儿的问题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柳儿见他表情僵硬,迟迟不回答,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刘飞既然已经失忆,那肯定是不记得这里的。
可大晚上的,他竟然会出现在这里,是不是说明,他已经想起了过去?柳儿咬了咬唇,扶着墓碑站了起来,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你想起来了是不是?”柳儿声音有些尖锐地问道。
看着阎飞僵硬的脸,柳儿心里有些紧张。若是他恢复了记忆,那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和态度来面对他呢?
阎飞看着眼里闪着愤怒和紧张的柳儿,下意识地就想摇头否认,因为一旦他承认了,那他和柳儿也许永远不能像之前那般相处了。
哪怕柳儿待他冷淡,可总比永远跟他断绝来往要好。可看到柳儿发红的双眼和月光下惨淡的脸,他微微垂下眼,嗯了一声。
过去的那段日子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虽然被他亲手毁了,可是他不想否认它的存在,哪怕柳儿会因此而感到愤怒绝望。
柳儿听到他的回答后身子踉跄了一下,眼里闪着恨意,死死地盯着他瘦削的脸庞。他竟然想起来了,难怪每天来给自己挑水,是因为自责吧?
“既然想起来了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呢?你不怕我再去官府告状把你抓起来吗?也对,你肯定不怕,你连孩子都下的去手,你还有什么好怕的呢?”柳儿声音有些荒凉,脸上带着几许绝望。
阎飞听到她的话后心里压抑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柳儿的一字一句仿佛利箭一般,直直地射到了他的心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阎飞除了道歉,其他任何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毕竟弘儿确实是命丧他手。
“对不起?对不起有用吗?你睁大眼看看,我的儿子现在就躺在这冰冷的地下。你真是恶毒,也是我瞎了眼,竟然收留了你这头恶狼。”柳儿指着阎飞的鼻子,语气凶狠又冰冷地指责道。
阎飞低着头,随后扑通一声跪在了墓前,把放在怀里的纸包拿出来,打开后放在了弘儿的墓前。
这本是他带给柳儿的,想起以前弘儿曾经说过特别喜欢吃娘做的桂花糕,他把带来的桂花糕和月饼放在这里,也算他的一点心意吧。
柳儿看到他放在墓前的桂花糕,突然就崩溃了。她弯腰将纸包拿起,毫不犹豫地就扔到了一边。
“别拿你的东西过来,假惺惺的让人恶心。弘儿都被你害死了,你再做这些有什么用!你给我滚,别让我再看见你!”柳儿发疯似的踢打阎飞,让他离开。
阎飞眸子里满是哀痛,他在承认自己恢复记忆时就想到柳儿会生气愤怒,可想到归想到,真的遇到了,真是让他痛不欲生。
他这辈子做的最大的一件错事就是失手将弘儿给害了,这是他和柳儿之间永远不可磨灭的伤疤。
除非柳儿失忆或者时光倒流,否则柳儿是绝对不会原谅他的。阎飞苦笑了一下,顺势往后退了几步。
“弘儿的事我很抱歉,你想怎么对我我都不会有怨言。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的。”阎飞说完就立刻转身走了,他不敢看柳儿听完他的话后的表情。
柳儿愣愣地站在原地,心里五味陈杂。曾经,她是多么希望听到那个温文尔雅的刘夫子对她说这种话。
可她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是在这样的情形中说了这样的话,在以失去弘儿的代价下听到了这句话!
柳儿啪地一下又瘫坐在地上,掩面痛哭。她该怎么办?柳儿知道,她虽叫嚣着恨不得让刘飞去死,可她终究是不忍心杀了他。
当时她去报官,早就做好了和弘儿一起走的准备。悲痛和绝望刺激着她,她想让官府把凶手抓到绳之以法。
现在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她依旧恨他,可却没了当时要让他偿命的决心。柳儿嘲讽地一笑,她果真是个狠心的母亲!
不过这辈子她也不会再和那人扯上关系,她也不会再嫁人,再有其他的孩子。作为惩罚,她注定是要一个人孤独终老的。
中秋晚上发生的一切似乎就这样过去了,除了两个当事人,没有人知道在那个墓地发生的一切。
可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吗?不,有些事在慢慢改变。
杏花村的村民们发现最近住在李大夫家的刘飞对寡居的柳娘态度有些暧昧。
他会经常从镇子上给柳娘带些东西,有时是一些糕点吃食,有时是一些水粉,有时是一些漂亮的绣线。
而柳娘每次都会狠狠地拒绝他,将东西扔到院子外,哪怕烂掉也不会要。看到这些的村民都呵呵一笑,看来这刘飞是看上柳娘了。
他们不知道两人之间的恩怨,只以为刘飞是柳娘的老乡,柳娘又是刘飞的救命恩人。两人现在都孤身一人,要是凑成一对倒也是好事。
所以在柳娘有一次把刘飞送来的东西扔掉后,村子里的村妇们就有些看不过去了。这刘飞长得也是堂堂正正的,在杏花村也能算是数一数二。
而且现在是李大夫的徒弟,将来就是个大夫,配柳娘这个独身的寡妇可是绰绰有余啊。
她们纷纷劝说柳娘,让她接受刘飞的心意,把柳娘气得当场就冷了脸。村妇们见她打定注意,也不再多言,只是暗暗想着这女人真奇怪。
刘飞在得知大家的想法后解释说只是想报答柳娘的救命之恩,并不是想求娶她。村民们见他坦诚的样子,也就相信了他,不再多言。
渐渐地,柳娘似乎也想通了,对于刘飞送来的东西不再是通通拒之门外。毕竟她想要在这个村子里过下去,一直这样僵持着也不是办法。
就这样,两人保持着一种诡异的联系。每天天不亮,刘飞就会去帮柳娘院子里的水缸装满水,风雨无阻。
隔上几天就会从镇子上带些东西给她,有时是用的,有时是吃的。但都是放在院子门口,从来不进屋。
除了偶尔几次柳娘生病了刘飞跟着李大夫出诊,其他时候刘飞都不会跟柳娘打照面。
日子就这样过着,两人有时候一年也见不上一面。刘飞忙碌,柳娘几乎不太出门,也没什么机会会见到面。
刘飞一直牢记着那晚自己的承诺和柳娘说的再也不要出现在她面前的话,他默默地照顾着柳娘的生活,却从不出现在她面前。
李大夫走后,刘飞就成了村子里唯一的大夫。他收养了一个孤儿当徒弟,把自己学到的东西都教给他,让李大夫的衣钵能一直传承下去。
村民们不止一次地给他介绍过姑娘,可都被他拒绝了。在村民们惊讶和不理解的眼神里,刘飞一直都孤身一人。
他们以为刘飞是因为娶不到柳娘所以一直等着她,毕竟刘飞这些年对柳娘可是照顾得很,就是报答救命之恩也应该够了吧。
刘飞知道大家的猜测,不过什么都没有解释。他这后半生就是为了还他的债而来,柳娘的幸福就是他的幸福。
等刘飞收养的徒弟阿才已经娶妻生子时,刘飞已经是年过六旬了。年轻时上山采药多次留下的伤在他年纪大了后开始加倍地发作。
他已经不能上山采药,不能每天去给柳娘挑水。曾经摔断的腿在阴天会疼得让他彻夜难眠。他不再能走遥远的路去镇子上卖药,给柳娘买东西。
每次他想要买什么,都会让自己的徒弟去买,再送到柳娘的院子门口。他会嘱咐阿才记得每天去给柳娘挑水,看看她有没有生病。
想想他们住在一个村子里,虽隔得不算近,可也已经许多年未见了。刘飞回想着这几十年的日子,眼里闪过一丝慰藉,以及遗憾。
他也算实现了当时的承诺,一直照顾着柳娘。只是明明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见让他心酸又无奈。
又是一年春天,刘飞意识到他已经时日无多了。作为一名大夫,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支撑不了几天。
躺在病床上时,他把徒弟叫到床前,让他发誓会一直照顾柳娘,知道柳娘离开人世。
阿才是刘飞一手抚养长大,所以很是郑重地答应了他的要求。看着床上已经垂危的老人,阿才心里一阵心酸。
他不明白两个人这辈子竟然这样折磨着对方,师父明明是想见那个柳婶,他从师父的眼神里就可以看出。
可是却始终不踏进那个院子,就连出诊也是他去。可这么多年来,师父就连生病了也不忘嘱托他去帮柳婶挑水送东西。
他也有些恼恨柳婶的狠心,安然地接收着师父的好,却从不做出一点回应。师父说这是他欠她的,可到底欠了什么需要用一辈子来还呢?
在刘飞有一次陷入昏迷时,阿才终于忍不住去了那个每天都去的小院,将师父的情况告诉了那个头发已经花白的妇人柳婶。
可他没想到的是柳婶竟然听完后无动于衷,径直转身回了房。那一刻,他真的为师父感到不值。
阿才没看到的是他口中狠心的妇人转身后脸上滑落的泪水。
春末,刘飞最终还是没撑到夏天,永远地闭上了眼。一直到最后,他的眼睛都直直地看着门口,可终究还是遗憾地闭上了眼。
按照刘飞的要求,阿才把他埋到了郊外他生前指定的墓,在那墓前原本光秃秃的墓碑上刻上了刘飞之墓四个字。
阿才一家离开后,一个老妇人蹒跚地来到了墓前,愣愣地看着那已经刻上名字的墓碑,忍不住老泪纵横。
她跪坐在墓前,伸出手,有些颤抖地摸着墓碑上的字,呢喃道:“其实我已经不恨了,这辈子无缘,下辈子你再来照顾我,可好?”
徐徐的春风吹过,墓前的烛火晃了晃,似乎在应着妇人的呢喃。
一个月后,阿才感慨又伤感地将柳婶埋到了师父旁边的那座墓里,看着相邻的两座墓,阿才释然地一笑,师父应该不会再遗憾了吧。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