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魔吟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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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一章 情变
“天啊!这是什么?他……他居然背着我另外有女人!这……这不是宋嘉仪吗……”
因为先前在河边嬉戏时弄湿了行囊,孟晓菲在包里倒腾着东西检查,看看有什么东西会损坏,尤其是书籍。舒悫鹉琻
这时,她无意间看到一张秀恩爱的贴脸亲密照片,它就在唐林的背包夹层的一本书籍里。
孟晓菲的脑海一阵乌云翻滚,美目之中波光闪闪,周围四布的美丽风景顿时从视野中褪去,只剩下些少许的轮廓蒙动。
“我还以为他真的爱我,会爱我一辈子,没想到……没想到……”泪水不再犹豫,它从绝望的地方逃走,没入枯叶间。
西双版纳,这个美丽的地方,注定成了孟晓菲人生中最不堪回首的记忆。这里原本应该是她梦开始的地方,因为男友已经大学毕业,等他找到工作两人就准备结婚。
她用辛苦积攒下来的一点钱,带着满腔的爱恋与男友来到这个朝思梦想的美妙森林中旅行庆贺,而突然出现的照片毁了这一切的一切。
唐林从远处林子方便回来,见孟晓菲用哭红的眼睛盯着自己,而且她的目光中还透露出了明显的哀怨与忿怒,他心里慌张了一下:“出了什么事?莫非……”目光闪避中,他见到了对方手里的照片,事情已明了,于是咬咬牙硬着头皮过去。
“你都知道了。”唐林口气淡淡地说,似乎无所谓,根本没有羞愧、抱歉之意。
“你们在一起有多长时间?是不是她过生日那天就开始的?”孟晓菲泣声问,她满心的痛楚,但却尽量让自己冷静,作为孤儿的她,早已练就出了忍受屈辱的性格。
“这个重要吗?感情这种事很难说得清楚,我一直以为我是爱你的,后来我慢慢发现:我对你的感情其实是兄妹之情……”唐林看了一眼孟晓菲,见她并未回应,于是继续编着故事说道:“我这次约你出来玩,就是想了结这件事情的,不然我也没必要故意带照片来……晓菲,我们以后做兄妹吧,我由衷地感激你长久以来对我的照顾,这两年上大学的钱……我一定会还你的,请给我点时间,不会太久。”
孟晓菲早就听不下去,想到出来旅行的这几天,他那三番五次欲越界的种种亲热行为,还说是兄妹之情,这完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无赖在狡辩。
“你怎么可以这样残忍地对我!我没想到,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无耻下流之徒?滚……”孟晓菲越想越恶心,忍无可忍,终于恨恨地暴了粗口。
唐林拧着青脸,十分难堪,自尊感却又憋得难受。走出几步后,他很不甘心的一个突然回头,咧嘴回道:“可笑……什么叫无耻?你知道无耻这个词的含义吗?要不是我可怜你,有谁会搭理你?你一个私生子居然在我面前装什么公主?装什么高贵纯洁?知道吗?我忍你忍了很久了,我一个堂堂的本科生和你这个无父无母又没文化的人在一起才是真正的耻辱……和你在一起,我在其他人面前根本就抬不起头,还说我无耻……”
“拿我的包来!”他上来扯过行囊走了……走得很轻松,连书和照片都不要,就好象自己是一个身心都得到了解放的囚徒。在这番恶语浇激下,孟晓菲心都碎了,痛得几乎昏厥过去,她没想到一个自己曾经准备托付终生的人会这样看她,以前的种种全是虚伪的谎话,活脱脱的欺骗。
待人远去,孟晓菲才伤心地号啕大哭。这两年,她把辛苦打工和捡垃圾挣来的钱全部用来供养这个仿佛是上天派来给她爱的男人上学,其结果却是人生对她的又一次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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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四章 旧忆 3
宋嘉仪半开玩笑似的说法确实撩动了唐林,不管是不是随意的打趣,他果真思考起来,“鱼与熊掌二者不可兼得,一个穷一个富,一个美一个丑。舒悫鹉琻我是穷怕了,要是真与这个富家小姐好上,而且还娶了她,那么至少可以少奋斗几十年,工作问题自不必说,再不济也能去帮老丈人卖卖车。这样一来,不仅下半辈子吃喝不愁,连家里人都要跟着风光……”
“唐林没有言语,那就代表着能成。”宋嘉仪笑了,她对这个男人的性格了如指掌,他平时虽然寡言少语,但对于否定的事情却会立即开口拒绝,如此看来……一切尽在不言中。既然获得了有用的信息,宋嘉仪得意地一笑,话题一转,说起其他人有趣的恋爱笑话来。
就快走出小区了,垃圾桶旁,一个熟悉的身影印入唐林眼中,她正低着头在垃圾中仔细翻找。
对方不经意间也发现了他,而且率先开了口:“咦……唐林,你今天怎么会在这?”
唐林只知道孟晓菲夜里会去餐馆打第二份工,却不知道她下班后还要去捡垃圾,并且还出现在不该出现的时间和地点。此时此刻,他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该死!她竟然象她养母一样到处拾垃圾,太丢人了!”
“哦……我的同学宋嘉仪今天过生日,所以我过来这里。”唐林僵硬地指了指脂粉华服的宋嘉仪,他冒着微微的冷汗接着说道:“呵呵……就是这位寿星。”宋嘉仪点点头,然后歪着嘴勉强回声道:“你好。”
唐林尴尬地对众女生介绍这个浑身散发着臭气的女子:“她……她叫孟晓菲,是我的女……是我的朋友。”他的心口紧缩了好几下,但始终念不出女朋友这个词来。
众女生暗自哗然,“唐林怎么与一个拾垃圾的污秽下贱女子做朋友,真恶心。”
路灯烁烁,可夜幕依然遮掩了细微的表情和脸色变化。不过,敏感的孟晓菲还是从唐林结舌的话语里听出了不悦的味道,她知道自己的行为让男友在人前难堪了,于是拎起装了塑料瓶和纸板的大袋子折身快步离开,“唐林、宋嘉仪,你们大家玩吧。我还有很多事情,得走了!”
“好,再见……”见女友很知趣,唐林落了心,一场关乎脸面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见人影模糊后,唐林连忙解释道:“她是我一个老乡的妹妹。”
“这样啊……”衣着光鲜的众女生不屑地应了应,一脸的鄙视,还有人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孟晓菲含着泪花离去,“他很在乎面子吗?连女朋友的称呼都不便承认……我今天的样子是很脏,可我这么做全部都是为了你,难道这也有错吗?如果只是一个人生活,我根本没必要再出来做这份额外的辛苦活……”
伤心的孟晓菲前脚刚回到家,唐林后脚也跟着来了。
唐林喘着大气站到跟前,不过被孟晓菲故意绕开了,于是他急忙拉着孟晓菲的手臂说道:“晓菲……对不起,刚才在同学面前我怕你难堪,所以没把话说开,冷淡得很,希望你不要误会。”
孟晓菲颤音回道:“我给你丢人了,我……”
唐林切断了她的话,“胡说什么?丢什么人?哪丢人了?我靠你养着,是我没脸才对!我当时很震惊,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去做这么又脏又苦的活?你每天打两份工已经很累了。”
孟晓菲被他的话莫名地感动了,怨气一散,她便紧紧抱住唐林泣声说:“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你的日子过好一点,每天去食堂吃饭都能打个肉。”
“别只顾着我,看看你自己……变得越来越黑,越来越瘦了。”唐林拢着她的头发,吻了下去。
几分钟后……
“不行……唐林,别这样!不行……”唐林的欲wang进一步发展,被孟晓菲挣扎着强行制止了,“我母亲的在天之灵看着我们呢!她生前一直告戒我,不能在结婚之前做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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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五章 劫难 1
西双版纳热带雨林,山体绵延、风景如画的河流沟谷……
孟晓菲晕晕乎乎地来到了刚才与唐林戏耍过的南木窝河岸边,站到一块半没水中的巨石上,她举起手中那张令人痛心的照片,迅速把它扔了出去……照片沉浮几下就消失于湍急的河流中。舒悫鹉琻她又举起那本书准备把它也扔出去,手势展开后却又慢慢收了回来。
“我为什么下不了手?难道我还留恋着他吗?我为何如此懦弱……呜……唐林,我这么的信赖你,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你竟然将我抛弃……呜……”孟晓菲把书痛痛地塞进背包,这本书是她亲自买给唐林的,而且是跑了许多家书店,花了辣疼的五十二元才买到的冷门书,因为他说过喜欢研究秦文化。唐林得到这本书后喜欢极了,随时都带在身边,有空就拿出来翻看。
孟晓菲怜怜地坐在巨石上曲腿抱手埋头流泪,却不知道潜在的危险正急速向她靠近。由于上游河段突降暴雨,水位暴涨,恶狠狠的巨浪抬着数米高的头,沿着河谷高速咆哮而来……
在山沟河谷里,这种暴涨的河水来势非常凶猛,因为没有宣泄口,它的时速能达到每小时几十公里。长久以来,时常有驴友图方便露营在河边而遇难。(注释:森林里如果不自己开垦,通常只有河滩上才有可供支帐篷的平坦地段)
“什么声音?地震吗?”孟晓菲感受到了明显的异常状况,因为大地在微微地颤抖,而且耳膜也嗡嗡地闷响。她扬起头惊慌地张望,只见右面有一堵浑阔巨大的水墙扑面压来,“啊……!”
人与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一同被摧毁一切的洪流埋葬……
孟晓菲不会游泳,就算会也是白搭,再加个救生圈也一样。此番扼杀式的巨流不可能给你挣扎的机会,她的脑袋轰然一蒙,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不知时间摆动了多久……汩汩的水流声唤醒了孟晓菲,她虚弱不堪,连眼皮都费了很大劲方才睁开(眼皮受伤肿胀)。
“咳咳……呃……咳……呃……”清醒后,孟晓菲咳嗽呕吐不已,她满肚子的水,撑得十分难受。很快,身体的知觉也逐步恢复,浑身上下如同刀割一般的疼痛,并冷得发抖,“我还活着……真好……这都到晚上了吗?到处都是黑的……”她的心里一下热腾起来,可是很快又陷入到恐慌之中。
缓了二十几分钟的气后,孟晓菲基本上能正常的思考问题。这时她发现自己是被卡在两个石柱子之间,除了头部,全身都浸在流速很快的水里,最恐怖的是脚下虚空,完全落不着底。由于不会水,她一下慌得脸面发麻,抖惊抖战地呼呼直喘气。
“救命啊……救命……”弱弱地喊了几声,结果孟晓菲听见了自己悠悠的回音,“回音……难道我在洞里面吗?我先前还在阳光刺眼的河边,现如今却在两眼抹黑的水洞里。我记得自己是被水淹的,好奇怪!河里怎么会有恐怖的惊涛巨浪?”
“不行,这地方没人,我得自己救自己。”为了活命,孟晓菲用左手报紧一根石柱,腾出冰冷的右手哆嗦着四处打探起来,“两根石柱都略呈上粗下细的倒锥形,应该是钟乳石,我是在喀斯特溶洞里。美丽的钟乳石,是你们居然救了我一命,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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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八章 秦缘 2
“呲……”随着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利剑已出鞘,剑锋徐徐亮出鱼鳞般斑斓的光芒,“呵……还闪闪发亮!像新的一样。舒悫鹉琻死去的这个人是谁?看这剑好象不普通啊!”孟晓菲脑子里一阵胡思乱想。
“太美了!太美了!世上怎么会有这样漂亮的宝贝!”孟晓菲万分激动,但很快心中掠过了一丝淡淡的寒意,“就算是真的宝贝,我会不会与这个人一样,凄凉而又孤独地死在这个洞里。”想到这,她不禁哆嗦了一下。
孟晓菲小心翼翼地单手将宝剑置于石床斜担着,然后轻轻地触摸和翻看着它,仔细欣赏这世上她所见过的最美物件,仿佛是将死之人给自己的心灵做最后的告慰。
“嘶……好烫!”光亮被迫熄灭,她得等打火机冷一冷才能再用。
黑暗中响起絮絮的声音:“其实这里挺好,如果有出口,是个隐居的绝妙地方,想不到这个水洞里还能遇到古代上佳的宝贝,一会儿我四处看看,看看还有些什么其它有趣的东西。”
稍息片刻,打火机凉了。孟晓菲放下剑,亮起火光,彷徨地小步移动。
环顾四周一番后,其实不用怎么找,她就在距离石床不远处的矮石台上见到了一个小箱子。过去蹲下一看,这箱子尺长见方,颜色黑黄,浮雕着秀美图腾的花纹。再用手一摸,质地感觉是个金属箱子,有简易的搭扣,但没有锁。
“象是女人的东西,是梳妆盒,还是财宝箱?”
“打开看看!好期待……”孟晓菲满脸好奇地去开启它。
箱子松动开启,忽地一下,热意润眼的浅紫色光芒从缝隙中扑洒出来,照得人心扑通直跳。孟晓菲手上带力,加速把盖子全部揭开,“呀……夜明珠!是夜明珠吗?”
孟晓菲熄灭打火机,将它胡乱搁在地上。先前还是最重要的东西,现在它已经暂时没有了用处。
她快速伸手进去,临了顿了顿,柔和地取出这颗足有鸡蛋大小的珠子,将其捧入手心,“啊……哈哈哈……天底下还真有夜明珠这种东西呀!我一直以为是骗人的,哈哈哈……我好高兴、好高兴,这下子我不需要打火机也有光明了!”
(注释:夜明珠,古又称随珠、悬珠、垂棘,说白了就是荧光石。它是大地里的一些发光物质经过了千百万年,由最初的岩浆喷发,到后来的地质运动,集聚于矿石中而成,含有这些发光稀有元素的石头常有黄绿、浅蓝、橙红等颜色。普通的夜明珠需要白日见光而后夜晚才能发光,可是这颗夜明珠没有经过光亮照射也能自己发光,真正是稀罕之物,这一点尤其彰显出它的珍贵!)
观察到夜明珠玄妙的紫色光芒能映射到3米远的地方,这让孟晓菲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惬意无比,它不仅美不胜收,更给她带来了生的希望。
久久的欣赏过后,美美的享受过后,孟晓菲用珠子去照亮这只神秘的箱子,看看里面还有些什么?东西其实并不是很多,因为箱子本来就不大,她一件一件地取了看,“这几个生肖一样的东西怕是金子,既是黄色又很重……这个应该是玉石,真透,好漂亮……这两个是什么?小陶罐,会不会是装药的……这个……这个……嗯!这些都是女人弄头发用的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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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九章 秦缘 3
孟晓菲凝想神思,回头看了看那具尸骸,剧烈的兴奋加上一段时间的适应,白骨架已经不那么可怕了,她凭自想:“莫非这个人是女的?她身边的剑很华贵,珍宝也是稀罕,不象土匪、强盗、侠客一类的人物,难道是女将军吗?好象在古代,女子不得从军呀。舒悫鹉琻”
太好奇了,孟晓菲干脆起身折返到石床边,举着夜明珠去仔细鉴别,“盆骨很大,十有八-九是女人。有意思!不管怎么说,她都应该是个习武之人……诶,别不会有武功秘籍吧?那就太有趣了,呵呵……”
自落水以后,孟晓菲第一次有了笑容,虽然很浅,也很短暂,还是自嘲似的。
“哎哟……我衣服,我的皮肤!我说为什么浑身疼得厉害?原来是受伤了。”心情稍微放松以后,孟晓菲这才从微光中注意到自己,她全身的衣物被水底的石头割了个破烂,完全是衣不遮体,而且周身裸露出来的皮肤到处是条状的伤口和块状的青紫。
“这洪水真厉害,没死是我福大命大,一定是母亲在冥冥之中保佑着我。对……我不能死!我要活着回去!没有唐林……没有依靠又怎样?我一定要活出自己的精彩来!”
孟晓菲的情绪跌宕起伏,呼吸立时加重,喘喘出声。
思想游动一番后,她目光四扫,“嗯……这个大床头上好象有字呀。”
过去一看,果真是字。字不大,密密麻麻的非常多,既熟悉又陌生。
“什么呀?好古老的象形文字,象一堆蚯蚓爬着,一个都看不懂。可是……我明明在哪里见过这些字的,让我好好想想……”
孟晓菲绕着石床转了两圈,“啊……想起来了,真是笨,是秦代的文字!书……谢天谢地,还好我没扔这本书。”她立刻把背包取下。
《秦文字解析》很快从背包里取了出来,可是它被水浸透了不说,有些边角部分还烂了。
“哎呀!都被水泡坏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看?洞里晒不成书,希望勉强能用。”
毕竟女孩子心思细,有耐心,手也巧,即便书糟糕成这样了,小心翼翼竟然也能揭开来看。于是,一个两千多年前的古老故事在孟晓菲的手里吞吞吐吐翻译出来,历史一点一点地拉开它的序幕。
这可不是什么大床头,这就是个墓碑。碑文刻满了两面,因为内容太多,简直是一篇洋洋洒洒的文章。这方就着用钟乳石打造出来的巨大石台,人活着的时候作床睡它,死了就作墓台睡它,死人是不可能给自己掘土下葬的。
碑文没有颜色,是在石面上素刻出来的,不易辨认。还好字体是秦统一中国以后秦王朝规范出来的文字,就是小篆,又称秦篆,否则这本字典般的书就没用了。孟晓菲逐个对照着书本看,书难翻,字难找。
有了夜明珠永不熄灭的光芒,时间似乎过得很快,字没查到多少,几个小时就飘然过去。
“肚子好饿!”其间,孟晓菲把打开的那包饼干给全部吃完了。
秦文不是白话文,即便字翻译出来了,也是晦涩难懂。所幸这位逝去的古人文化不高,她所叙述的内容倒很白话,不然这位冒然闯入的读者就麻烦了。只不过,有些地方仍然避免不了会有些生僻,孟晓菲虽然兴致很高,却也叫苦不迭:“唉……这古代人是怎么说话的?好多地方都得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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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十二章 【逆血经】 2
“师父在上,弟子给您磕头了。舒悫鹉琻弟子孟晓菲拜赢溪先辈为师,弟子一定认真学习您留传下来的武艺。如果弟子有幸学会了您的功夫,而又没有饿死于洞中,那么,弟子一定遵循师父的遗嘱,将您的骨骸带出洞,然后好好安葬于朝北边晒太阳的山坡上。”
简单的拜师仪式结束后,孟晓菲开始在地面上寻找所谓的武功秘籍。
“果真有!我看看哪里是开头?”
真正研究起来才发现,地面是被师父人工凿平,又打磨过的,所以那些凹下去的地方都是字和图。因为字图都没有上色,光线也不济,需要仔细观看才行。
“总算找到开始的地方了,我翻译一下。”
书页沙沙响了数分钟,开头的一小部分内容出来了。孟晓菲一边看,一边不时唠叨:
“【逆血经】!好可怕的名字,别不是要练血液倒流吧?这在医学上不可能呀!心脏还不报废了。”
开头内容是:【武,乃掘潜之术,逆血为极!天癸至,任脉通,太冲脉盛,月事以时下,服尿化石,立身盘腿手扶膝,闭目追迹五时辰。七七任脉虚逆返盛,太冲脉衰逆返强,天癸竭,地道不通,逆血反冲……】
“天癸,这个我懂,这不就是指女人的月经嘛!怪不得只能女人练。天癸至,就是说月经来临。任脉通,武侠小说中倒是提过任督二脉,看来也对,没有胡编乱造。服尿化石追迹,是啥意思?尿化石是什么东西?我看看师父在后面有没有解释……”
“还好有解释,原来箱子里那陶罐中装的就是尿化石,师父讲解得很仔细。哎哟……不会吧……在月经期间,每天要用尿泡化一颗来喝!太恶心了!要喝尿,噫……练到后来会不会更恶心?”
“还算巧,肚子隐隐做痛,我的月经应该就在今天,要不然等到饿死都没练成一招半式。嘶……尿急了,先泡颗石头去……”
孟晓菲悻悻地从箱子中拿出所谓装尿化石的小陶罐,陶罐有两个。这两个罐子差不多同样大,上下同粗,口径约五六厘米,高度约十二三厘米。一个沉,一个轻。
分别打开盖子一看,轻的陶罐里面是空的,她想着:“这个我就用来接尿泡石头。”
沉的陶罐里有百十颗花生米大小的灰褐色圆形石子,它们应该是加工过的,因为大小几乎一致。
孟晓菲随意取了一颗扔进空罐子,叮当摇两下,然后皱起鼻子拧着脸接尿进去。
“哎哟……尿洒了,满手都是。也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才化掉?要不要搅拌师父也没说。”
看着满罐的尿液,孟晓菲凑近闻了闻,“嗯……太臊了!喝得进去吗?先搁着,洗个手去,难闻死了。”
等去暗河边洗手回来,她再一看那尿罐,黄尿变成绿色的了。
“绿色的,好奇特呀!尿化石真的化了?这么快。”
她好奇地闻了闻,“咦……腥臊味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股肉类烧焦的糊味,呋……至少没那么恶心就行。我再好好研究一下口诀,对了……旁边注解的图还没看呢!我啥经脉都不懂,必须要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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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十三章 【逆血经】 3
“这图画得真仔细,还是有字!够我翻译一阵的。舒悫鹉琻”孟晓菲寻到图,是一幅很大的真人比例人体图,旁边的注解写得很少,主要是些纷杂的线条,一圈一圈地盘绕着,既不象神经,又不象血管。
传统武学练得是丹田真气和任督两脉,属阴阳平衡之功。任督两脉属于奇经八脉:任脉,行于腹面正中线,是阴脉之海;督脉,行于背部正中,是阳脉之海。
正统武学以气为核心,讲究二脉通则八脉通,其过程分为行气锻赞、凝练成精、练气化神、练神还虚,最后大定。其中周天的运行以任督两脉为主,这种后升前降的机制,称为升阳火而降阴符,即为打通任督二脉。这一过程在时间上一般分为三关,初关为九月关、中关为十月关、上关为九年关,可见修练之不易,是不能在短时间内速成的。
赢溪独创的武功与传统武学大相径庭,她练得是女性子宫,外加号称阴脉之海的任脉,属纯阴之功。这种阴煞的功夫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历代书籍中都没有半点捕风捉影的记载。众观天下,横跨历史,独此一人。
不知道赢溪是如何发现用尿化石来帮助练功的,除了碑文上的另与机缘这句话外,她没有作其它任何解释,所以不得而知。这尿化石到底是什么成分?同样也是不知晓。但这种方法极其诡异,并且对于人体完全无害。
寻常,不说普通人,就是习武的女子在月经期间都要休息,不能剧烈运动。这个赢溪倒好,她偏偏趁次机会练功,功夫太出格于常理。这【逆血经】主要有三怪:
第一怪:【逆血经】只在月经之时修炼,女子月经来潮通常只是3-5天,那么每月练功的时间也就只有3-5天。这点时间对于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习武之人来说,真是弹指一挥间,短暂得令人神共愤,称之为偷懒那都是明目张胆的褒义。
第二怪:【逆血经】对于没有任何武学基础的女子,只要练习正确,首日便能达到正统武学九年上关的境界,也就是练神还虚至大定。彼九年才及此一日,当真是一日千里,天地之别,几乎可以称之为仙术。
第三怪:【逆血经】能保持青春。赢溪在碑文中提到,自己九历午马,仍旧驻颜二八。红颜不老,这恐怕是每个女子都所追求和向往的东西。现代科技如此发达都不能解决的难题,竟然在两千多年前就已经被一个古代女人悄然做到了。
看图看得正有味,入月了,孟晓菲赶紧找尿罐。
她闭气端起盛有绿色混合液体的罐子,想着那可能的味道犹豫了半分钟,然后才狠狠地咕嘟喝下……
憋气喝完自己的尿液后,孟晓菲瞪眼惊声:“什么嘛!这还是尿吗?一点都不难喝,还有些回甜。”
喝下溶解了尿化石的尿液不久,孟晓菲忽然觉得小腹痛经处出现了一个冰凉却又蠢蠢欲动的东西,时间助长,它越聚越强大,腾腾直跳,好象要冲破肚皮一样。事情出乎人意料,她不由得小有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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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十六章 【逆血经】 6
她一边滑移一边喜喊:“哈哈哈……好轻快!体重减了吗?好象也没见瘦呀!”
飞扬般地来到水边后,她抄水入口,饮水解渴。舒悫鹉琻饱足之后,她疑惑地念道:“我喝水真厉害,以前根本喝不下这么多水。怪事……肚子老也不饿!也好,食物有限,这样还能多撑几天。”
天下武术各有门道,但练武的境界归纳总结起来,大抵可分为十二层:筑基、旋照、融合、心动、结丹、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渡劫、大乘。
自古以来,各门各派最顶尖的掌门或者领袖,他们在其有生之年,经历数十年风风雨雨所能到达的最高层次就是第十层——合体。渡劫和大乘是根据武学理论推导出来的,到底有没有,没人验证和到达过,除了赢溪。
只经过两次,十个时辰的练习,孟晓菲在区区一日内,便从筑基冲至武术境界的第九层——分神!如此的神速,叫那些傲视群雄,号称一代宗师的英雄侠客者们情以何堪?当然,她师父赢溪何尝不是如此呢?
赢溪留下来的文字中,要求每日服一颗尿化石练功,可能她自己就是这么做的。服尿才练,一日一颗既是一日一服,这就相当于是每日只练一次功。
问题是,孟晓菲无从知道时间,她是尿急了就练。于是,她比师父练得更狠,一天两次,所以在成就的速度上还逾越了赢溪。幸运的是,她这样玩命练并未损伤身体。想不到这种连续几日不吃不睡的练法竟然可行,连【逆血经】功法的创始人赢溪都没有意识到。
第三、四、五次练功过程中的感受与第二次变化不多,【逆血经】虽说是速成的功法,但这几次却几乎停滞不前,似乎有着夯实基础,等待冲关的意味。不过,练功后的区别还是很明显的,主要体现在两点:
其一,孟晓菲除了觉得脚底软如棉花和身体轻盈如羽更甚外,身体各关节、韧带非常柔软灵活。
到了第五次结束的时候,象分腿劈叉一字这种低级别的雕虫小技就不提了,杂技演员的高难度柔性动作她也能随便做,比如:后仰弯腰,把头从面绕下去,然后从两腿间伸到正面来。在休息的无聊时间里,她没事就扭来绕去搞花样,蛇一般弯曲着折腾身体玩,甚是有趣,经常笑起来。
其二,孟晓菲发现呼吸喘气逐级减弱,每练一次功,气就少一些。要不是说话和笑,胸口几乎无起伏,根本是气若游丝。
她不知道自己有“绝息功”,所以不存在故意使。只是,不管你想用不想用,反正它已经自行运用出来了。到了第五次练功结束,胸口彻底静止,完全没了气,跑动时的飘然感受不说,关键是跑多少圈也不喘气!气息全无。
“怪事……我是不是要死了?还是已经死了?”孟晓菲完全糊涂,她赶紧拿书去地面查看,想着师父应该会提到。结果查找了半天,这事,师父压根就没提半个字。
孟晓菲惊而自言道:“或许师父给忘了,啊……不会是走火入魔吧?可是……不喘气我也不难受呀。莫非我练武练成了僵尸?不可能呀!有心跳,身体还热乎着呢!皮肤的知觉比以前还灵敏了十倍都不止,不可能是僵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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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十七章 【逆血经】 7
顿了顿,她又自说一番说服自己:“我现在浑身的知觉异常灵敏,如果这里有蚊子,就算是它在我背后的几米之外,我不用听、不用看都知道它在哪里。舒悫鹉琻不可能,不可能……这么敏感的感官,我不可能是僵尸。”
入月三日,练功准备开始……第六次。
在等待尿液溶石转色的时间里,孟晓菲发现月经就要结束,她想道:“师父说,天癸竭,地道不通,逆血反冲……这次练功必须与前几次不同,可是……逆血反冲是什么意思?该怎么做?师父很多地方都没说透,唉……只有自己尝试了。”
畅饮后,孟晓菲落羽浮空一般飘然坐下,练功继续。
果然有变化,喘动在高速运动三圈后居然减速,它越行越慢,慢得都快要停了,但又不回血色冷光球。
艰难地走了九圈后,喘动还在,凉意也在,分离的身体感应也在,但它就是停滞不前,真停了!就停在任脉中央。
孟晓菲试着用意念推它前进,根本不动。她暗想:“麻烦了,我该怎么做?【地道不通,逆血反冲。】地道是什么?莫非就是这里?是任脉?这东西动都不动,如何反冲?”
过了一阵,喘动还是好好歇着,真象被堵死在地道里一样。
她再想:“它不动,是因为此路不通吗?反冲……是否就是反着方向推它走?万一错了……会不会走火入魔?没招了,总不能这样傻愣着。我就反推它一回试试……”
意念一动,喘动跟着动,它倒着按照顺时针方向运动,它真的逆行了!
一开始是意念费劲地推,近半圈的时候,忽地一下,喘动自己窜起来,速度那叫一个快,是最快的一次。
喘动急速逆行着接近阴脉之海,逆行的第一圈眼看就快要结束。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到了!
“哗……噼啪!”
孟晓菲只觉得红光一闪,血炸了一样!胸口皮开肉裂般地剧痛不已,整个人禁不住颤抖起来。
“啪!”
原本感应分离的身体骤然合拢!间隙全无。
“唰!”
一股笼罩全身,飘飘欲仙的舒劲代替了剧痛,人完全酥麻,从头到脚的每个细胞、每根毫毛都怡然徜徉。
无比的惬意极其短暂,刹那间就离去。紧接着,喘动与意识自动合为一体,不用推、不用拉、更不用跟,它们就如同结伴的孪生姐妹,谁是谁?辩也辩不清,这股脉海急流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进行逆向冲刷……
练功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孟晓菲不清楚。因为她不知不觉中已经睡过去,睡了一整日,十二个时辰后方才醒来。其实,这月下的最后一次练功能入睡,代表着武定功成,显示出她天慧过人。
天癸竭,这月的练功也就到此结束。
人一醒,她吐声道:“哟……我怎么睡着了?不该呀!下次练习时一定要注意。”
孟晓菲隐隐感到腹中饥饿,自笑道:“终于饿了!呵呵……吃点东西去。”
浮然起身后,孟晓菲大为惊诧,“我好象柔弱无骨似的,随便动一下都是飘飘悠悠。原来担心变成僵尸,现在看来,这飘来移去的,怕应该是鬼!我练得到底是什么功夫呀?一会儿僵尸,一会儿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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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二十章 【逆血经】 10
河水越来越明晰,夜明珠的光亮渐渐显现衰弱,逐步减弱至无视。舒悫鹉琻
“哗”水流上方光线顿感大亮,出洞了!
美人鱼惊喜地一个迎光改向,用力直扑粼光璀璨的水面。
“噗”响一声,水花绽放,美丽的身躯腾出河水,冲出水面有数米之高,她自由了!美人鱼的娇嫩之身畅意地在空中翻转。
“我出来了!哈哈哈……”
“哗啦”音现身落,美人鱼又钻入水中不见。
又是“噗”响一声,可人的美人鱼在数十米外重新跃出,一次又一次。
“嗷呜……”河边树上的猴群受到惊吓,它们自打生下来就没见过河里有如此大的生物,嚎叫几声后,害怕地四下逃散。
终于见到阔别已久的世界,这令人极度亢奋,高深莫测的武功境界也没能压住此番躁动。
“噗”声一响,美人鱼弃水跃上河岸,放眼望去,阳光照耀着五彩斑斓的森林,泛亮着长长的水面,更显现了一览无余的玉-体,女子美妙的曲线因气血充盈而傲视芳林。
“哎哟……不害臊,我竟然忘记了自己是裸身!”
美人鱼脸颊顿热,扭头倒跃,羞涩地在空中划过一道魅丽的妙影,河水“哗啦”一响,她再入水中,旋即消失。
孟晓菲随意潜往深处,她毫无目的地乱行,思绪万般:“我自由了!这一切全都要感激师父,是她老人家救了我。我与师父之间虽然阴阳两隔,但却勾挂着两千多年的缘分,真不容易!”
美人鱼一个急转身,搅得河底淤泥一片翻滚浑浊。
“我对师父承诺过,要将她葬在北面向阳的山坡上,我不能食言。对了……我的名字从此以后就叫孟赢溪。养母给了我姓,师父,您的称呼我就自作主张成为我的名,希望您能理解。因为……这一世,我永远忘不了你们。”想到这里,眼泪混水流出,不见而散。
孟赢溪游回暗河入口,夜明珠渐行渐亮,四周忽地一黑,只剩下眼前这一团紫光。
这次是顺水而下,美人鱼只是略微摆动。游弋中她又想:“说起来,我有此奇缘,练出这身莫名其妙,似僵尸又似鬼一样的功夫,还要感谢负心的唐林。没有他的变心,我就不会遭此一难,祸福转换真是天机莫测。”
“哗啦”水花一开,美人鱼跃上了石岸。
因为稍有寒意,孟赢溪下意识地顺时运功抵抗,“咝……”身体发出微微声响,她浑身蒸腾出滚滚雾气来。在夜明珠的柔光照耀下,所见之处皆是燃烧的焰火般紫茫茫的一片,甚为好看。
她惊讶了好一阵,对着身体四处一摸,驱声道:“水干了,连头发都干了!我这女鬼好奇怪呀!师父,您传授给我的功夫怕是阎王爷所创,太诡异,太没有科学道理了!闹得我整天怀疑自己到底还是不是人,是不是还活着?”
孟赢溪感慨良久,方才拾起衣物浑浑不解地回到暖洞。这破烂不堪的衣服她没有再穿,这次要出洞了,烂衣服是见不得人的。她包里原来带有一套换洗的,早已打开搁地面晾干备用。
穿好新的衣服,走到石床边,孟赢溪看着曾经将自己惊吓了个半死的师父骨骸,她情绪再次激动,不由得暗然泪下,“扑通”一声,已是顶礼跪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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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二十一章 【逆血经】 11
孟赢溪磕头哽咽说道:“师父,弟子学了您的武功,虽然我没有学完,但现在的本事已经能够出洞。舒悫鹉琻弟子感谢您拯救了我,是您让我不仅可以活下去,还拥有了许多不可思议的怪异本领。我……我这就准备离去,在走之前,我会按照您的嘱咐,将您好好安葬于洞外。弟子现在就来做这件事情,现在……”
磕完头,孟赢溪浮云站起。她愣了愣,鼻子一酸又跪下。
“师父,弟子还有一件事忘了说。弟子为了把您的姓名永远牢记,同时也为了铭刻您的大恩大德,所以私自把名该称赢溪。我以后不再叫什么孟晓菲,我就叫孟赢溪,这个名字将伴我一生,永不再变。其实……叫孟赢溪比叫孟晓菲还好听,我很喜欢,希望师父您也喜欢。弟子孟赢溪,谢师父救命之恩!”
孟赢溪起身擦了擦泪水朦胧的眼睛,模糊的视野这才变清晰。
走上前,刚伸手触到骨,这时她犹豫了,“师父的骸骨要如何带出去?这么大的一架,而且年代久远,稍微碰下肯定会散。拆了?可是,这也太不敬了!”
思量再三,为了保险,孟赢溪决定还是先拆了再运出去,然后在埋葬的时候重新把它拼凑完整。
“师父,我实在没办法将您整个运出去,只好委屈您老人家一下,还请您理解,谅解。”
磕头告完话,孟赢溪颤颤地动手,小心着拆散了赢溪的骸骨。她把破烂的衣裤铺在石床上,零碎的骸骨被轻轻放在衣服上,最后细细包裹捆扎好。
“这是什么?字吗?”
就在孟赢溪整理好骸骨,准备动身离开时,她注意到师父的骸骨正下方有许多小字一样的花纹,它们原来被师父的衣物尘灰覆盖着,结果这拆骨的举动拨开了浮尘。
“果真是字,我翻书看看,师父还说了些什么?”孟赢溪把灰掸去一看,字还不少,只不过有点小,并且不规整。
【功未毕,勿葬师,不可离。悬吸易,乃异界,血丹炼金,方可习,方为毕。】
“啊……师父早就算到我会逃学吗?太不可思议了!呋……看来师父是用心良苦,希望自己的武学能被后人很好地继承……师父,弟子知道错了,弟子一定等学完再走。”孟赢溪自责一番后继续翻译。
【逆血悬,踏雪无痕,御风而驶,落水成舟……】
【逆血吸,七步之内,纳阳为阴,冰血毙敌……】
【逆血易,体暗肤衰,颜岁假呈,立可障目……】
琢磨一阵,孟赢溪暗惊:“照字面理解,【逆血悬】是轻功,这世上真有轻功?这个不错,我很感兴趣。【逆血吸】是杀人用的,有些怕怕。不过,我一个弱女子,练了防身也是好的。这【逆血易】非常有意思,是变脸吧!如果是这样,挺好玩,我超喜欢。现在我能自由进出水洞,森林饿不死人,等练完地面上的功夫,我再来练这最后三种。”
孟赢溪认真一想,转神忧伤念道:“师父将字压在身下有些奇怪,她这么做,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如果徒弟不葬她,也许无法知晓剩余的秘诀,就别想学完功夫;二是她病卧不起,动一动都困难,只能写在石床上。但从歪扭不一、大小不一的字体看来,应该是属于第二种。在临终前还将武功的练习方法写完,实在难为她老人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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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二十四章 邂逅 2
肖鹭洋往火里添加着木柴,自起话口:“我说,赢溪姑娘,你一个人怎么敢往这深山老林子里钻?你不怕啊?我们几个大男人结伴而行都不时觉得有些危险。舒悫鹉琻”
孟赢溪没有搭话,表情很冷漠。
于文轩坏笑着替她作答:“一定是失恋了,这还用说。”
赵政用穿鱼的树枝戳了过去,“人家可是姑娘,别乱开玩笑。”
“哎哟”于文轩疼得摸了摸腿,肖鹭洋大笑起来。
肖鹭洋就着笑口问:“其实……我最好奇的是,这周围看来看去,没有鱼杆,没有鱼网。赢溪姑娘,你是怎么抓鱼的?”
为了保持距离感,孟赢溪还是没有搭话,表情依然很冷漠。
这毫无交流的气氛很煞风景,赵政感觉到了尴尬与美味同在,极不舒服,于是故意言笑:“呵呵……姑娘家都是害羞的,你就别问了。快烤鱼,我都帮你穿好了。话骡子,你这习惯不好,必须得改。这么多问题,审犯人呐?怪不得你谈女朋友谈一个吹一个,谈两个吹一双。姑娘都被你吓跑了,你还在那里纠缠着模糊的背影不放,为什么?为什么用屁股对着我?”
“哈哈哈……”三个男人大笑,孟赢溪也浮出一抹笑容。
发现这姑娘有一句没一句的,很冷淡。接下来,赵政就特意左起一个头,右起一个头,不停歇地和两兄弟胡侃他们之间的趣事,直接当作这个姑娘不存在。
赵政在谈笑间不时用余光来观察孟赢溪,似乎对方很享受这种不把她当回事的氛围。把人招呼过来,却又不理不睬,这种性格的女子他是头一回见,十分迷惑。
几个男人默契地配合着打趣,同时也在关注着这个自称赢溪的姑娘。每个人对这女子的想法都很相似,她这么怡然自得,根本不是什么害羞或内向。
他们最不能理解的是,即便这样,这姑娘还是招人喜欢。她举手投足间的姿态,眉目神情间的妙曼,一律是韵韵飘飘,浑身焕发出虚无飘渺却又俘神掠心的魅力,这种感觉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仙女!
“你们可以走了。”见鱼已吃完,孟赢溪就下了逐客令。
三人一愣,心有不甘地起身告辞。
“有打火机吗?给我一个。”女孩问。
“有”,于文轩最先掏出来,抢递过去。
女孩接过手,举眉又说:“赵政,给我一个你的联系方式。”
赵政心神一亮,匆忙取出名片送上,“等候你的联系,今晚的烤鱼令人难以忘怀,谢谢!我们走了。”
“嗯……”女孩应。
肖鹭洋和于文轩在一旁嫉妒得不行,这算什么?当着几人的面,要联系方式怎么能只要赵政一个人的?肖鹭洋酸酸地笑了几声,然后说:“赢溪,你想干什么?是不是看上了我们赵哥?他可是有女朋友的,都快结婚了。”
孟赢溪静风无语,赵政很不爽,他瞪了瞪肖鹭洋,“十万个为什么又来了,走你的。”赵政一把拉上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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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二十五章 邂逅 3
走出几十米,估摸着后面的人听不到声音,于文轩小声说道:“这个赢溪令人琢磨不透,她给人的感觉怪怪的。舒悫鹉琻”
“她给你什么感觉了?你倒是说说看……”赵政晃了晃手电筒接话。
于文轩咝吸一口气,悠悠吐声:“象是……嗨!什么感觉我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如果非要说……我觉得她真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赵政没吭声,他嗖地一想:“怎么跟我的感觉一模一样?”
肖鹭洋捂嘴喷笑,然后窃声回:“嘿嘿……你眼瞎了吗?就数她吃的鱼最多,还不食人间烟火呢!笑死人了。我想说的是,这深山老林里突然出现这么一个单身的漂亮姑娘。嗯……你们想想啊:她没有鱼具却有鱼;她只穿衣服不穿鞋;她有身有形却好象没骨头;她招呼我们过去却不理咱们。这一切,象不象是西游记中的妖精所为?或者是坟墓附近的孤魂野鬼……”
“呲……”身后传来似乎是灭火的声音。
三个人一同侧身回头,忽地一下透心凉——火熄灭了,墨黑一片,人迹已无。
于文轩的嗓音尖起来,“她走夜路也不要电筒吗?肖鹭洋,你这混蛋,我被你说得毛骨悚然了。”
他们驻足观察了好一阵,还是不见岸滩周围,以及附近林子里有什么照路的光亮。
“她是个奇女子,希望她真的会来联系我们。走吧……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赶路。”赵政内心忐忑,但话中无惧。
前一刻……
孟赢溪目送他们的背影离开,准备待人走远再回去。不想这三人还没走远就聊起了自己,因为武功境界已经深不可测,各感官都敏锐无比,此时的谈话内容被尽收耳中。
“他们既然把我看得如此神秘,那我就顺人意悄然消失。仙女,呵呵……”孟赢溪想着好笑,就提前灭了火,对折名片含入口中,缓缓入水回洞。临了听见肖鹭洋说自己是孤魂野鬼,乐得她一阵莫名快意。
第二日清晨,天刚刚泛亮,三兄弟就不约而同地离开宿营地,他们前后着来到昨夜吃鱼的河岸边。
“赵政,你这么早啊!我还以为你在帐篷里没起呢。”于文轩老远就喊。
“有人比我还早!”赵政回头指了指左边。
“合着我是最后一个呀!”于文轩快步穿出林子过来,他往左面一瞅,肖鹭洋在河岸边猫着腰到处找东西。
肖鹭洋直起身放话:“哈哈哈……你们俩别闲着呀!一起找找昨夜这女鬼的踪迹,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来路。”
不用他喊,赵政和于文轩已经在四处查看了。看来,这几人都辗转了一夜,各种猜想、各种纠结交织于一起,无不让人亢奋和挂念。
半个小时后,三人聚到一起。
赵政首先发问:“有什么发现吗?”
二人皆摇头,“没有。”
“她不会是淹死后冤魂不散的水鬼吧?”肖鹭洋弄着坏样。
赵政不悦,呵斥道:“别乱开玩笑,她有体温的。”
“你怎么知道?”于文轩满脸好奇。
赵政鼻哼一声,略有不屑,“递名片的时候我碰过她的手。”
肖鹭洋捶人笑侃:“哎呀赵政,你小子故意的吧,看不出来你还挺会顺手的。警告你一次,千万别花心啊!不然我可要向韩依娜告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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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二十八章 邂逅 6
“她……”赵政无心地喊出一个字就悔了,于是紧急收哑,然后回头观看帐篷,里面的两人已经酣睡,他静下来思考:“细细一想,还是不叫为好,男女之约不适宜与他人共享。舒悫鹉琻我悄悄下去,希望生火的人没变,还是她。”
为了避免惊动兄弟,赵政轻步走出很长一段距离方才打亮电筒。走了一段,怕被生火之人提前发现而另生枝节,他把电筒下垂指地,将光线稳定在脚下,寻着白日看好的路径行走。
尽管赵政极其小心谨慎,可还是在百米之外就被孟赢溪发现了。
“又有人!听脚步声很象赵政的,怎么是一个人?另外两个呢?咋回事?我换了地方还是遇见他。莫非是命运安排我替代师父她老人家来与这个人相会?既是如此,那我就再见他一次。”
孟赢溪运功对人喊道:“赵政,出来吧,既然来相见,就别躲躲藏藏了。”
这一声传得很远,劲道十足却薄而飘,如刀剑一般犀利,煞音穿透浓密的林木,玄玄地直接刺到赵政的耳朵里。
赵政觉得脑袋嗡响,吓得一个趔趄,几乎摔倒,“果然是赢溪!黑夜茫茫的,她怎么知道是我?难道她真的不是人!”
心跳加速,脚步也加速,思想也加速。赵政确实有种莫名的害怕,他拳捏着汗,壮胆横心过来。
孟赢溪见到来人果然是赵政,笑了。
赵政第一次见姑娘笑,那恒敛千金的笑容百媚丛生,撩得他寒散暖起,不再害怕。
“赢溪姑娘,我们又见面了,真好!”赵政说着就快步迎香而至,他围火而坐,位置依旧是面对面。
“来……尝尝,这鱼的味道远胜昨天的。”孟赢溪将烤好的奇额墨头鱼伸手一送。
“嚯……好大的鱼,看这品种还很特殊,我真有口福,谢谢!”赵政站起来接下,目光与对方交织了一下,感觉善意绵绵,顿时心神大爽。
对方一坐下,孟赢溪就说:“换了地方还是遇见你,我们之间很有缘。我想问问,对于周围的这片地域,你有什么感觉?”
赵政讨好地用对方可能爱听的话语回:“似曾相识,好象有几千年的缘分。不只是地方,还有人。我们萍水相逢两次,怕是上天安排的机缘。我觉得我这次不远万里来到这里,冥冥之中似乎就是专程寻访故人的。”
“什么?难道他真是师父的故人。那我要如何做才能让师父的在天之灵称心?眼前这景象,怕是师父要我替她来完成心愿……”赵政只不过是不着边际的随意一说,却让孟赢溪的内心扬风起浪。
见姑娘仿佛在垂目沉思,赵政以为又要象昨日一样冷场,他边吃鱼边转动脑子,想到既然已经胡口扯了几千年那么遥远,自己的名字又恰巧与秦始皇相同,何不就此开开玩笑?于是继续起话:“赢溪,我有一种异常强烈的感觉,或许自己是转世的秦始皇。而你,是我身边一位非常熟悉、非常喜欢的人。”
孟赢溪不知是玩笑,她触声震惊,柳眉上挑,“你……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次。”
赵政见她脸色大变,自己也慌了神,以为玩笑开过了头。因为他的说法很明显是将对方归结成自己前世的女人,除非是恋人关系,否则此话在言语上就具有侮辱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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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二十九章 邂逅 7
“对不起,我……”赵政赶紧道歉,他是准备说:“对不起,我只是想开个玩笑解解闷,千万别往心里去。舒悫鹉琻”
但孟赢溪没等他说完就激动地抢了话,而且还是替她的师父说:“可是我已经死了!你能见到的,只是一堆白骨。”
“啊……”赵政大叫一声,莫名地与火堆和石头一起飞出几米远,然后倒地不动。
“赵政,你怎么了?”孟赢溪一个跃身赶紧上前查看,探得他的呼吸和心跳都很正常,才略微宽心地喊:“赵政……赵政你醒醒,发生什么事了?”
孟赢溪哪里知道,她刚才太紧张和过于激动,那一句话“可是我已经死了!你只能看到一堆白骨。”是无意识激发了浑厚霸道的护体潜龙混合着杀出去的,力道护体对于旁人就类似于攻击。她是何等功力?武功至高境界的第十层,合体!赵政离她才两米都不到,所以被震飞出去,头部不巧撞在石头上,昏了。
“不好,我怎么发力了?居然有这么厉害!”孟赢溪看了看石头和柴火的乱象,恍悟是自己伤的人,既惊慌又惊喜:慌得是伤了师父的故人;喜得是自己练武之后如此厉害。
“师父,弟子错了,弟子不是故意的,不知怎的?忽然间就把人给掀翻了。还好没什么大碍,我这就把他送回去。”
孟赢溪对天告慰后,背起昏迷的赵政飘然上山。她不知道宿营地的位置,只能沿赵政来时的方向猜测着胡乱找一通,后来凭借着敏锐的感官,终于有了明确的方位——鼾声。
时间流转,天色大亮,鸟鸣虫扰更换阵容,改为了白日里的腔调。
“赵政,你这懒鬼,快起床!晚上不睡,早上不起,真有你的。”
听到肖鹭洋的叫骂,赵政睁开了眼睛,此时他感到身体内隐隐作痛,脑袋、胳膊和腿脚也疼,实在忍不住就哼出声来,“啊……嘶……好疼!”
“嚷嚷啥,嚷嚷啥?叫你起床就喊疼,咋不叫救命来着?诶……你的女儿国女婿当上没?”肖鹭洋在帐篷外闹他。
赵政糊涂万分,自己明明是在河边与赢溪聊天,然后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推倒砸在石头上,怎么突然间睡帐篷里了?难道一切都是梦境?他一摸疼痛的后脑勺,有两个肿胀的大包,他失口大叫:“见鬼,根本不是梦!”
帐篷“呲”的急急拉开,赵政扑出来撒腿就跑,他边跑边喊:“快跟我走,赢溪昨晚来过!”
肖鹭洋和于文轩被赵政异常的举动吓了一跳,两人皆神魂摇摆。
“他是不是疯了?”
“走,看看去。”
三人急匆匆来到河边,见赵政高一脚低一脚在石滩满地乱找,肖鹭洋和于文轩看得丈二摸不着头脑。
赵政自言自语:“怪事!我明明就是在这地方和赢溪吃烤鱼来着,怎么会没有痕迹?再怎么说也该有柴火的残留呀!”
肖鹭洋和于文轩听声后也跟着找,可是也没能发现什么烧火的痕迹。
于文轩不满地叫道:“赵政你这个色疯子,大清早的发什么神颠?这些石头光光鲜鲜的,哪有烧过火的迹象?”
肖鹭洋拉脸说道:“哎呀!这小子想女人想疯了,一晚上尽做春梦,醒来后还当了真!甭理他,走走走,咱们洗把脸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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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三十二章 渡劫 2
当就武学来讲,渡劫已达功力极限,无法提升。舒悫鹉琻大乘不提高功力,但这一终极层次却能将玄奥的武功运用到出神入化的境地,不提高功力反而胜于提高功力,实乃武之神界。
孟赢溪咕嘟喝完尿液,练功正式开始。她以为感受会与前几次一样,或者大同小异。实则不然,以前练功时的体会仅仅是寒冰封体,这次却是冰火两重天。
喘动只运息了一个周身就归入血丹,腹中血丹突然冷热交替,并且运动起来,它以前可是完全静止的。孟赢溪暗惊:“这可怎么办?”
血丹与意识归为一体,但又不由意识控制,它毫无方向、毫无目的的肆意跳动着,孟赢溪被它牵制着不得脱身,任其摆布。突然间,血丹找到了出路——任脉。它腾地上窜进去,直达顶端尽头。血丹发现无路后又掉头直下,坠到任脉下端。
血丹来来回回地往返就是不出任脉,永无停歇。阴脉之海顿时被血丹搅得天翻地覆,因为它上行是急火攻心的焚烧,而下行是冰冻三尺的极寒。孟赢溪被折腾得死去活来,以为死期已到,命在旦夕。
孟赢溪在巨大大的痛苦中顽强抵抗,竭力拼命。她感到自己游走在死亡的边缘,无法解脱,却又无法死去。
由于整个意识被血丹所控制,孟赢溪对于自己的外在情况根本无法关注。如果有旁观者,他会失魂地看到十分恐怖的一幕:实际上,此人早已脱离地面悬于半空中。不仅如此,她的肌肤和容貌在碧玉与耄耋之间来回地变换。
熬熬了渡时如年的五个时辰炼狱后,血丹终于归回到子宫。近乎崩溃的孟赢溪大汗淋漓,虚脱倒地,爬而不起,竟而睡去。
待人醒来,已是两个时辰后。她醒过来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发牢骚,“要死了,要死了!这武功真不是人练的。”
孟赢溪稍一动弹,便发现精力已经由衰竭转为强盛,与刚才的神憔气悴是两重天。什么都好,只是偶感体肤粘腻。她随意擦了擦额头,感觉不对,取来夜明珠细细一看,很厚的污垢如泥浆一样留于手背,“老天,不可能吧?这么脏!我天天游水清洗的。”
“太脏了,太脏了!”孟赢溪郁闷地叨着口去河边,她褪去衣物后就急忙下水洗浴。面皮一样的污垢被层层搓下,这层脏物多得让人发神经,说它有半斤八两,只会多不会少。排了如此多的垃圾出来,人也瘦了小半圈,但肌肤却光滑倍增。
这层污垢是什么?它是渡劫过程中排除体外的毒素和肌体器官废物。渡劫未成就对人体进行了一次大洗炼,一旦渡劫完成,新陈代谢将得到空前的提高,这就是【逆血经】令女子容颜不老的秘密。
等脏物洗净,整个人完全蜕了一层皮,但孟赢溪却不再发牢骚,因为她此刻正尽情享受着自己那美妙无比的玉-体肌肤。
孟赢溪大喜过望,跃出水面上岸长笑:“哈哈……这就是美容的功法吗?这美容效果等于是换了一个人。我说师父怎么做到九历午马,驻颜二八的。原来如此啊!妙……真玄妙,实在是妙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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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三十三章 渡劫 3
为了尽快练功,孟赢溪喝了更多的水来催尿。舒悫鹉琻效果是明显的,她如愿以偿地进ru到渡劫的第二阶段。
与上次一样,喘动只运息了一个周身就归入血丹,腹中血丹突然冷热交替,并且运动起来。血丹依旧是找任脉。它腾地上窜进去,直达顶端尽头。然后又掉头直下,坠到任脉下端。
阴脉之海仍然被血丹搅得天翻地覆,急火攻心的焚烧上行,冰冻三尺的极寒下行。孟赢溪还是被折腾得死去活来,不过有了上次的经验,她不会再以为死期已到,命在旦夕。
孟赢溪在巨大大的痛苦中顽强抵抗,但却享受着拼命的过程。她知道,想要得到至死不老的美丽容貌,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个代价就是阳火焚魂,阴冰索魄。
有了信念和目标的支撑,这次的时间似乎缩短了,症状也减轻了。死去活来后,她竟没有睡意。休息片刻,人就入水去洗涤。
污垢很神经质的多,但比起第一次少了一半。垢膜除去,人又瘦了,却已不明显。令孟赢溪雀跃的是,肌肤越加光滑倍增,弹力十足。
随着时间的移动,孟赢溪进行了第三、第四、第五次的练功。每练一次,污垢就少一半,内力陡然增一层。肌肤的变化渐渐不明显,因为它已然是水嫩到美妙之极,再变就要变成水化去了。
到了这第六次天癸绝练功的时候,孟赢溪隐有不安,她上次就遇到不同平时的突发状况,这一次会不会相似,不得而之。
天癸绝的练功开始了,令人始料不及的是,血丹沉默无行。它突然地不折磨人,却叫被虐成习惯的人一时间不适应。喘动复活了,它从血丹出来,上到任脉停留至中间。
孟赢溪迷惑半天,“怎么回事?”
人一分神,喘动也分神,它居然一分为二,成了两个独立的。喘动分为两个,人的意念也跟着分裂为两个,一个人有两个独立思想,好奇怪!整个一神经错乱的感觉。
两个喘动同时骤然上行,它们一出任脉就兵分两路,一个沿顺时针方向走,另一个沿逆时针方向走。
孟赢溪刹时感觉脑袋要裂开一般剧痛,有两个自己在与喘动一起高速游动。脑袋在撕裂,思想在撕裂,身体在撕裂。总之,一切知觉都是在瞬间分裂,简直是疯了!
一通极致速度的游走后,两个喘动就似两颗对飞的子弹,它们即将在血丹相遇对撞。意识到这一可怕的结果,孟赢溪的心脏都快要从嘴里飞出来。
对撞真的在刹那间发生了!灵神轰地一下颤抖,意识里的所有东西都是红的。片刻的血色满目过后,一颗通体放出金色光芒的内丹拨云见日,金丹替代了血丹。
“血丹炼金,师父,我练成了!”孟赢溪意念一闪,虚无缥缈地睡了过去。
不错,血丹炼金,就代表着功力盈满,渡劫已成。现在的她今非昔比,已然是除赢溪以外,芸芸众生中第二个冲破合体的人。
两千多年以来,能真正做到鸟瞰天下空无一人,放眼江湖求败不能,唯有秦始皇执政后期的贴身女侍卫——赢溪。
自赢溪故后,积攒了两千多年的空白大页,终于有人现身来挥洒泼墨,书写篇章。鸟瞰天下空无一人,放眼江湖求败不能,此人便是赢溪历经数千年方才收纳的徒弟——孟赢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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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三十六章 出山
孟赢溪走路的姿态看似慢慢散散,但速度却惊人的快,走出密林只用了半小时。舒悫鹉琻她亭亭玉立地站在大路边等候过往的客车,偶有路过的大小车辆引人小思,孟赢溪感慨:“我孟赢溪,终于回到热闹的世间来了!”
一辆空驶大货车的司机看到这位游客模样的女孩,他想着路途无聊,不如找个人搭伴说说话,于是远远便刹车,缓缓停在她面前。一般情况下这货车是不会停的,处于安全考虑,即便招手也不停。鉴于对方只是一个人,还是个姑娘,加之自己心情不错,这才停的车。
司机伸头出来热情地问:“姑娘,去哪里?要搭车吗?”
孟赢溪从没想过还能够搭顺风车省省路费,于是悦声回道:“师傅,我去勐腊城,顺路吗?”
“上车吧!”司机甩头示意。
“师傅,谢谢你。”姑娘说完就妙曼地走来,司机见状心中一愣,“哎哟,柔成这个样子,这姑娘只怕是练舞蹈的吧!”
“砰”车门一关,孟赢溪上了货车,坐在副驾位置上。货车接着油门一轰,呜呜开动,两人在车上聊了起来:
“姑娘,你是一个人来旅游啊?”
“是啊,你们这里的风景真美!让人-流连忘返,简直不想回去了。”
“听口音,你是昆明人,你们昆明人真有钱,一有时间就到处去玩。”
“呵呵……看你说的,我可是第一次出远门。昆明的穷人也不少,象我就是,唉……我可是攒了好久才好不容易攒够旅游的路费。”
司机笑了笑,关小窗户隔绝噪音,打开音乐放起来。这时,一股幽香扑面而来,直接透入脑中。女人用香水很常见,但这姑娘的香味却不仅仅是香味,因为它令人浮想联翩,蠢蠢欲动,欲罢不能。他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这姑娘的肌肤白皙凝脂,眉目耳项间闪动着撩人的姿色。
车内空间狭小,路上又几乎没有车,在感觉上更营造出另一种意境。这位司机并非歹人,但邪念却起了无数个,连他自己都莫名其妙,“今天我怎么犯了色疯?这么冲动!以前捎过几个漂亮姑娘,有的衣着还很暴露,也没咋地呀,邪门了!”
“师傅,你能开慢一点吗?”
女孩的声音敲醒了他,什么时候把车开得飞快都不知道。减速后他赶紧落下窗子透气,此时人已经是面红耳赤,浑身冒汗。
孟赢溪早就察觉到了司机的异常,他这种状态显示出了不良意图,但对方又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因为他对车辆失去了正常的控制。
“我的身体改变以后确实漂亮了许多,但有这么招人邪念吗?还是这人品行本就不端,但又不是很象,真奇怪!”孟赢溪看着窗外暗暗揣测了一番。
自从窗子全打开后,诱huò人的海量费洛蒙被风稀释吹散,虽然心跳依然很快,但情况好多了。司机总算能理智地克制住莫名的冲动,他还以为是风让自己发烧的脑袋清醒过来的,所以不敢再关小车窗。事实确实是这样,是风解决了蚀骨的困绕,但道理上决然不同。
尔后,两人便不再怎么说话,淡言寡语到了勐腊,女孩谢过司机下车离去。随着人的离开,无端生起的邪念渐渐消失,不过急急的挂念却丝毫不减少。
看着女孩离去的诱人身姿,这位中年师傅啪啪扇了自己的脸两下,叨口道:“死人了!要不是大白天的,这姑娘一定是鬼,要不就是狐狸精!幸亏路程不长,不然我都快要被她整疯掉。娘的,有一阵子是连坐牢枪毙都愿意。呋……连新婚之夜都没有这种强烈的兴奋,下次坚决不捎路人了,尤其是漂亮女人,狠是要出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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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三十七章 人鬼情了 1
半晚时分,孟赢溪回到了霓红满目的昆明,心中的感觉是,这喧闹的城市已经阔别很久,都有些陌生离隙了。舒悫鹉琻她踏着熟悉的老街道,微微低着头向着冷冷清清的家走去。
家没有让人太牵挂,而一路行来之所见却叫人疑问重重,不得不冥思苦想,“难道我以前是傻子?对周围众人的感觉麻木不仁,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还是现在练武之后注意力开窍了?要不天下的男人怎么都这样?今天我身边的每一个男人都不怀好意,色兮兮的。”
“好香呀!”路边餐馆的香味拂面而来,她恍然一悟:“啊……对了,怕是我的体香勾-引了人家。以前我也没用过香水,不知道用了后男人们是什么反应。今天图谋不轨的男人都在我附近,远处的确实没见异常。嗯……呵呵……怕是这个道理,难怪用香水的女人这么多,看来是有着诱huò男人的目的。呵呵……香水真的有毒!”
自己把迷惑的事情想当然地解释开,心里的纠结也就随之放下,孟赢溪婀娜着小蛮,抬头芳菲妩媚而笑。
街角一转,眼看就要到家,一对挽手的情侣言笑着迎面而来。这个男子的身影再熟悉不过了,是唐林。这个女子只谋过两面,不是很熟,却也能辩,是宋嘉仪。
这一刻,两边都互相看见了对方,双方的心里都咯噔了一下。孟赢溪没有停步,装作不认识照例走过去。
唐林极度震惊,很迷惑,眼前之人是她吗?如果是,为何如此明媚妖娆,比以前漂亮数倍?而且走路的姿态弱柳扶风,是那么的柔美飘逸。如果不是,可她面貌很象,衣服和背包更是一模一样,并且旁边就是她的家。
“孟晓菲,你……你等一下。”
唐林试着叫了一声,他本来欲说:“孟晓菲,你还活着!”但介于身边之人,不得已临时改了口。
“你认错人了!”孟赢溪冷声一回,擦身而过。
人过去后,香味四散开来,唐林顿时感到浑身的惬意,情意骤然大涨。回答虽是否定,可声音露出了答案,他内心一颤:“是她,就是她!”
宋嘉仪只见过孟晓菲一次,还是在夜里的垃圾箱旁,模样本来就没看清,加上时间过去这么久,她哪还记得有这么一人?宋嘉仪拉了拉唐林的手,关心地说:“呵呵……笨啊你!连人都认错。诶……孟晓菲是谁呀?我好象不认识这么一人。”
“是我老乡的女朋友,她们长得可真象!天黑了点,没看清。”说话的当儿,唐林又回头看了看背影,这才挽着女朋友念念不舍地离去。
唐林为何知道孟晓菲出了事?以至于震惊她还活着,那是因为他亲眼目睹了灾难发生的整个过程。
在森林里分手的那天,唐林带着五味杂瓶独自离开。走了一程后,心中的愧疚感暂时打败了虚伪,于是他又折头回来请求原谅。可是孟晓菲已经不在原地,不知道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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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四十章 蟊贼 1
吓走唐林的第二天,孟赢溪就去公安局把户口本和身份证改了,新身份证虽然暂时还拿不到,但她已经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孟赢溪。舒悫鹉琻
办完名字的事情,她去了原来上班的地方。可是由于原来的工作在时间上脱离得太久,老板重新找了人,这工作只好另外去找。
“找什么工作好呢?到处看看吧。”孟赢溪买了一份春城晚报,挑出家附近的用人单位,用公用电-话逐家去拜访。
“不会电脑的不要。”
“我们不招女的。”
“什么学历?初中……姑娘,别逗人了,我们可是高科技公司。”
“没有工作经验呐……你说可以学,我们又不是培训站。”
有一家好不容易同意面试,把关的老板娘一见人就直接轰走,“哼,你这么年轻漂亮,我可不敢留你,一个小三就够我对付的了,你走吧。耶,还站在这里……你是不是故意想让我老公看见,快走快走!”
一整天过去了,仍然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有两家路过,随便去咨询的公司反倒是当下就愿意录用她,可老板的目的……自然让孟赢溪不愿意留。
“唉……工作真难找!先回家,明天再说。”
回到家,煮了面条吃过,孟赢溪坐在小院里闷闷不乐地想:“如果我还走以前的路,给别人打工,恐怕一辈子都得做牛做马,根本不会有好日子过。师父给了我一身武功,难道是想让我做普通人吗?肯定不是这样。可我……哦……对了,赵政!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孟赢溪来了兴致,干脆起身飘移着思量:“师父年轻的时候就是去保护这个人的,他死了师父还很伤心,所以才刻下[怡景终]这三个字。现在赵政既然转世了,而我又恰巧继承了师父的本事,我何不效仿师父去跟随和扶持他呢?我的命和本领都是师父给的,那我就去报恩吧!”
峰回路转,人顿时卸去了不愉快,早早就睡。她准备明天一大早就去火车站,剩余的钱能够支撑她到咸阳。
睡到半夜,孟赢溪忽然警醒,“有人翻墙进院,是两个!”
孟赢溪敏锐的提防能力完全是武功境界加黑暗的山洞练出来的,并且是无意中走正道练就的。说起来很巧,不管各门各派,想练自己的被动警觉都是要找暗无天日的山洞或者是地窖去闭关锤炼,只有在无光又无声的场所才能激发非凡的内力察觉能力。
三个月的时间加上渡劫的内力,孟赢溪早已达到酣睡也能感知危险的地步。就是在白日嘈杂的环境里,周围人的心跳和呼吸也是清晰入耳,洞察秋毫易如反掌。
孟赢溪故意装睡,等待两人蹑手蹑脚走进院子里,然后用不知什么东西开了房门,这才起意准备收拾他们。她这么做是想看看,这两人到底要干什么?最后还要拿住审审,他们是否就是先前进来光顾过的贼。
床边响起一阵唏唏嗉嗉外加心跳加速和呼吸紊乱的声音,此二人进来后什么东西也不翻找,居然是忙于自脱衣裤。孟赢溪亦羞亦愤,她不想再等下去,再等片刻就一丝不挂了。
“咝……”一阵怪异的寒风急袭,不用开灯这两厮就被玉掌吸脸拿下,而且用的是[逆血吸]功法。这二人被孟赢溪的双手一手吸一个,他们痛苦地抽搐着,却半声也哼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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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四十一章 蟊贼 2
“说……前几日是不是你们俩偷的我家!”孟赢溪霸口问。舒悫鹉琻
可是等了等,这两个只着内裤的蟊贼还是不说话。听声,他们的呼吸和心跳越来越弱。孟赢溪想到【逆血吸,七步之内,纳阳为阴,冰血毙敌……】,她怕死了人,赶紧收手。
扑通,两堆烂泥倒地,但尚有余息。
“不想说是吧?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
“是……是我……我……”话没说完,两人都昏厥过去。
孟赢溪为难地开了灯,这两厮就这么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还裸得只剩三角裤。这叫姑娘家急羞得徘徊不停,她脸红红地想:“该怎么办呢?打110我家又没电-话,都半夜三点了,总不能将他们留在这里吧!”
“干脆,直接把他们送公安局去!”
这个家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巨大的黑色垃圾袋。孟赢溪拿了四个来,两个套在一起用,她把人和他们的衣裤分别塞了进去,打结的时候留了呼吸口。临走前写了张字条贴在袋子外面——窃贼。
想想去火车站的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孟赢溪收好要带的东西,主要是些厚实衣物。她背上包,拎着两个大垃圾出去,锁好门后,消失于夜色之中。
“咚咚”两声重物的闷响,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区分局值班室的门口多了两个大垃圾袋。因为担心警察要盘问了大半天,可能还要去现场,这太耽误时间,所以孟赢溪没有留下来指证。现在的她是离心似箭,根本不考虑太多,警察要抓他们也好,不抓他们也罢,反正这两恶徒已经受到自己的惩戒了。
“谁呀?这么可恶!胆敢把垃圾扔这里。哎呀……这么大的两袋。”两个值班干警听声出来,他们一看,气得吹胡子瞪眼。于是恨恨出门撵了一阵,发现没人,又气冲冲回来。
“嗯……有字,窃贼!快打开看看。”
“啊呀!是人!还活着,搞什么名堂,连衣服裤子都没穿,这哪象窃贼?象是嫖客嘛!”
“熊猫,你小心看着,我去报告。”
七八个警察急急忙忙从局里面赶出来,他们仔细一看,“人不行了,快送医院。”
警车将两个裸贼紧急送去抢救,由于没有外伤,急救医生单从外表搞不清楚这两人犯什么病。因为他们浑身冰凉、体温很低、呼吸衰竭,初步认定是中毒。但抽血一化验,所有指标都正常。不是中毒!那又是什么呢?医生们束手无策。
强心针,心脏起搏器和呼吸机都用上,人最终还是死了,这两个淫贼破天荒地用小命去验证了古老而又神秘的武术。对于现代人来说,他们是首例。
孟赢溪不知道初试[逆血吸]就杀了人,但她还是深刻体会到了其中的厉害,她决定以后不再轻易使用这种阴毒的功法。
这两厮为何会明目张胆地来孟赢溪家里欲行不轨?他们确实就是盗窃孟赢溪家的贼,按照势力范围划分,这两人的活动范围一直就是这一片老街区,当他们发现此户人家长期无人居住后,就动了手。可是这个穷家没有一丁点值钱的东西,稍微值钱一点的就是那台送人都送不出去的破电视机,于是他们恨恨地把电视机用水泡了。
孟赢溪才回昆明的第一天傍晚就被这两贼给盯上,因为她的容貌和走路的姿态实在太招人。孟赢溪碰到唐林和宋嘉仪的时候,他们就在身后不远处。孟赢溪的社会经验不足,她虽知道有两人一直跟着,但却以为是同路的行人。
这两厮跟着跟着,被孟赢溪散出的体香弄得神魂颠倒,色性大发。通过两日的睬点观察,发现她就是这户人家,而且是单身一人,这才有了这晚一进屋就脱衣服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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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四十四章 女鬼来了 1
从昆明出发的K166次列车,晚上19:10分发车后,03:55到的宝鸡,孟赢溪随后转乘K120次列车,05:00发的车,06:41到了咸阳。舒悫鹉琻
旅途很愉快,因为这是孟赢溪第一次坐火车,第一次出远门。在旅途中,体香的麻烦没有烦恼她,老奶奶可不受欢迎,不过问题却影响了她周边的姑娘。因为车厢内空间狭小,空气不流通,这体香以及神秘的性诱huò被误认到了旁人的头上。这一趟下来,居然促成了四对闪恋。
孟赢溪观察得仔细,也隐约明白了一些东西,她在心里暗笑:“我要是做一个红娘,基本上没有配不成对的。”
12月了,咸阳的气温比昆明低不少,只有3度。出了车站,顿感寒风袭人,但人的精神却焕发出无尽的活力,“赵政,我来了。希望我能替师父了结她那挂恋的心愿,师父如果知道我这样做,一定会支持我的。对吧?师父。”
翻了翻钱包,还剩六百多,孟赢溪决定奢侈一回,“不管了,打车去,兴许能省不少事。”
孟赢溪招招手喊:“TAXI”
一辆出租车开过来吱的停下,人上车后,司机回头问:“老人家,您去哪?”
“去泰达酒店。”声音与岁数不搭调,但司机也没太留意。
出租车飞快地行驶在咸阳大街上,孟赢溪顾自看着车窗外,欣赏着这座美丽的城市。司机开了一阵后,不停地从后视镜偷看她。
孟赢溪暗咒:“一个老奶奶有什么好看的,居然还心跳加速了,这个司机真无聊!我可是你奶奶。”
泰达酒店离火车站不远,十来分钟的车程就到了。它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酒店毗邻地铁站和主要商务区,距著名的购物圈咫尺之遥。老人要求停在路边而不直接开到酒店门口,她下车走后,司机盯着老太太的背影一个劲地自我检讨:“哦儿兮,我是咋的了?怎么会对一个老祖母感兴趣?难日地!”
由于时间的关系,酒店团转还没太多人,老太太的步伐越走越利落,而面貌也越来越年轻,还未到门口,已然是漂亮姑娘了。
看了看气派超然的酒店外观,孟赢溪笑脸走过去,玻璃自动门一开,迎宾小姐的话逢人就递出来:“您好,欢迎光临泰达酒店。”
孟赢溪径直走到服务总台,率先开口:“你好,我找一下赵政经理。”
前台服务员有几分迷惑地打量了她几眼,然后才略使微热地问:“小姐,请问您找赵经理有什么事吗?”
孟赢溪稍稍一笑,“我是他的朋友,专门从云南过来的。这样吧,我借你们的电-话用一下,我直接打给她。”
“那好吧……您请便。”前台服务员见没自己什么事,就低头去看电脑统计的客房数据。
找出赵政的名片,孟赢溪按照上面的号码拨电-话过去,可是对方关机,她只好求助前台,“请问一下,赵经理什么时候来上班?他的电-话没开机。”
“这个我们也不知道,因为赵经理他最近正忙于筹办婚事,时间上没谱。”
“哦……这样啊。那他今天会过来吗?”
“呵呵……这个也没准。”
“好吧,那等会儿我再打电-话试试,谢谢啊!”
“不用谢,小姐,您去那边沙发坐着休息,我给您倒杯水。”
“好的,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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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四十五章 女鬼来了 2
孟赢溪坐在泰达酒店大堂的沙发上看到酒店的精美简介,就随手拿起一份来看:[泰达酒店是泰达集团融会国际顶尖商务酒店设计理念,装潢艺术构造于一体的四星级豪华酒店。舒悫鹉琻酒店拥有豪华套房、商务套房、高级房及标准房116间。酒店客房关注到每一个细节的典雅装饰,尤其是精致前卫的磨砂玻璃幕墙浴室,令居住其中成为美的享受,让商务劳顿烟消云散,使您尽享都市风情。
泰达酒店设有中、西式餐厅,餐厅荟萃了全国乃至世界各地的经典菜肴和名点,“西式扒房”向您提供独一无二的正宗西式牛扒。精致且富含不同国家文化色彩的美味佳肴是您商务聚会或宴请宾朋的绝佳去处,令您齿颐留香。
华灯初上,万物升平,数十间豪华的KTV包房隐没在泰达的夜色之中,这里的镜、画、光、饰、挂、摆、陈、色、间等九大娱乐空间的新概念,匠心独具、金雕玉砌、浑然天成。
泰达集团下属的帝王饭店凭借独有的人文素养和其婉约美丽的殷殷之情,让您在能体验由浩瀚历史演绎而形成的风采焯灼的中国饮食文化,更可以享用高水准的服务。传统文化的情调融合了诚挚的服务,恬淡中尽显帝王水准的风范与尊贵。帝王饭店热诚欢迎尊贵的您前来光临,地址:……]
呆了半个小时,孟赢溪继续去拨电-话。这次通了,可是无人接听,她自想:“嗬……真是个大懒虫,现在都还在睡吗?电-话也懒接,筹办婚礼也该早点起啊。”
一位身着裘皮大衣,相貌也标致的高贵女子伴随着“韩小姐早!”的声音进ru泰达酒店,她从孟赢溪身后款款走过去,来到前台。
“韩小姐早!”前台的三个服务员赶紧起身点头。
“赵经理过来了吗?”
“没有”
“没有!他跟我玩什么失踪呀?电-话通了不接,班也不来上。”韩依娜满脸的不高兴。
“韩小姐,那边有位云南来的客人也是来找赵经理的,她说她是赵经理的朋友,就是穿红衣服的那一位小姐。您过去看一下,或许你们认识。”
“哦,云南来的朋友?”韩依娜奇怪地回头去看,她从未听男友说过他在云南有什么朋友,况且还是女的。孟赢溪听到了她们的对话,自己也侧头去看,双方互用目光进行了一通打量。
韩依娜嗒嗒地向人走过来,她暗暗吃惊:“这女子的衣服虽然很差劲,可容貌却异常出众,她该不会是赵政去云南玩耍时拈花惹草招过来的花腰吧?”
“小姐你好,听说你是赵政的朋友?”韩依娜微笑着伸手过来,孟赢溪云云起身,双方轻握了一下。因为此人华贵的装扮和孤傲的气质透出的殷实家底,使得穷苦出身的孟赢溪感受到对方有种气场紧紧箍在自己周围。什么是雍容,什么叫珠光宝气?对方给出了标准答案,这咫尺距离间产生的巨大落差即便你再不介意,终归令人很不舒服。
“对,我们是不久前在西双版纳认识的,我叫赢溪。”孟赢溪还是使用了师父的名字,她决意这样。
韩依娜一听,赵政这次去云南,果然是风流之旅,难怪回来以后的状态与以前有些不一样。有意思,玩就玩吧,还把野女人都招到家门口来了。韩依娜她心事很重,但脸上不明显,依然半带微笑地说道:“呵呵……赢溪,欢迎你来到我们咸阳作客。我叫韩依娜,是赵政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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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四十八章 女鬼来了 5
白色R8狂暴地行驶,因为事情不明,车上的两人都不说话,显得气氛稍稍紧张。舒悫鹉琻车子渐走渐离城开了很长一段时间,拐了几个弯后靠右边停下,衣服凌乱的赵政正精神萎靡地坐在道路左侧的人行道上。
韩依娜打开车门飞快地冲过去,“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
赵政略有恍惚地抬起头,见不单是韩依娜过来,她身边还站着一个女子,好象是……是南木窝河边遇到的神秘奇女子——赢溪!他以为自己眼花了,重新认真定眼一看,结果吓得身子后仰,重心几失,“赢……赢溪,你来咸阳了!”
韩依娜见状,心中很不满,但没表现出来,她又着急地问:“问你呢,到底怎么回事?你的车呢?”
“被抢走了!”赵政眼睛盯看着孟赢溪拉话回答韩依娜。
韩依娜再次没有理会男友的不正常态度,她弯腰围着赵政转,四处检查他的身体,“有没有受伤?报警了吗?”
赵政苦笑了一下,“嗬……我还好,已经报警了。”
“呜……呜……”警笛声大作,警察随即就来到出事现场。警察过来又确定了一次报案时说的被抢车子的车牌和车型,他们电-话通知局里以后才开始详细地询问案情的经过。
赵政定定神,冷静地说道:“是这样的,今天一大早,我驾车准备去酒店上班。行至途中时,看到右边人行道上有一个用毛巾包着头的半蒙面孕妇在捂着大肚子呻yín,看样子似乎要生产了,而她身边的男人则一边搀扶着人,一边拼命向我的车招手。”
“我想生孩子这种事耽误不得,救人要紧,就让他们赶快上车。谁知人刚一上来就凶相毕露,两把刀立刻架到我的脖子上,原来这个孕妇是男人戴假发装扮的。”
“他们将我的钱包夺了去,然后逼我把车往郊外开。我担心车子一出城区更危险,可能被绑架了被杀了也说不定。”
“当时我就赶快想自救的办法,因为刀是架到脖子前面的,我决定采用紧急刹车来脱离刀口,然后开门逃走的方法。后来等车速有些快时,我猛地一脚踩死刹车,他们果然把持不住重心,身体往前一靠,刀子就远离了我的脖子,我马上拉开门就跑。好在他们没有提刀追我,直接把车开走了。”
警察记录完毕接着问:“你还记得歹徒的相貌和身体特征吗?”
“我那时确实很慌,他们又坐后排,没看太清。一个1米7左右,另外那个假扮孕妇的1米6左右,长相很普通,我也说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来。”
“劫匪是哪个地方的口音?能分辨吗?”
“好象不能,因为他们说的是普通话,虽然不标准,但夹杂的是什么地方口音我辩不出来。”
110警察询问结束后就离开了现场,他们让赵政先回去,如果车辆被追回或者歹徒被捉到,警方会通知他的。
韩依娜紧紧抱住男友泣声说道:“赵政,你不说具体情形我还不紧张,说得好恐怖啊!吓死我了。你要是出了事,叫我怎么活呀?社会这么复杂,以后可不许再当老好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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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四十九章 女鬼来了 6
赵政轻轻抚摩着韩依娜的头发,然后拍拍她说:“没事了宝贝,我不是好好的吗。舒悫鹉琻别哭了,我以后会小心的。这次被抢也不全是坏事,它给我们提了个醒,不光我自己,你也要注意安全。”说完话,赵政看了看一旁的赢溪。
“娜娜,我们回去吧,嗯……”赵政慢慢推扶开韩依娜,韩依娜点点头,抽泣地擦了擦眼泪。
“TAXI”赵政对着一辆即将过来的出租车招手。
“你干什么?”韩依娜一把拉下他的手。
赵政风趣地说:“宝贝,你的车只能坐两个人,莫非要我抱着一个大姑娘坐吗?你带赢溪先回酒店,我马上就到。”
韩依娜拭泪而笑,“我把这事给忘了,那好吧,我们先回去。赢溪,我们走。”
孟赢溪甜容对着赵政挥挥手,“一会儿见。”
赵政回以挥手,然后上了出租车。
白色R8一溜烟就消失于十字路口,出租车悠悠地追过去。赵政此时是心潮澎湃,他对赢溪的突然到来充满了恐惧和好奇,各种理由想了个遍,只是都没有答案。
孟赢溪在车里感慨道:“韩依娜,你家赵政真是个善良的人,而且有勇有谋很聪明。如此危险的情况下,他独自一人居然能摆脱两个持刀的歹徒,要是换作别人,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
“那是!否则我怎么可能会嫁给他。”听到这番由衷褒奖的话,韩依娜的心情舒爽无比,得意地笑起来。
孟赢溪和韩依娜回到酒店不久,赵政也到了,他走过来说道:“我先去整理一下,目前我这乱糟糟的情况实在有损酒店形象,别人还以为我和谁打架了呢。哦……对了,娜娜,你帮赢溪安排一间上好的客房。”
“好的,你去吧,我会安排的。”韩依娜点点头。
赵政走着走着又停下,回头说:“算了,还是我来安排。”他对前台喊了喊:“小云,帮我把赢溪小姐带去1609休息。娜娜,你们先上去,我很快就来。”
“韩小姐,赢溪小姐,您们这边请。”
“走吧,咱们到客房等他。”
孟赢溪知道这酒店很贵,她兜里的钱就算全部掏出来也顶多够住一两个晚上,对于占别人便宜这种事她极不舒服,于是为难地开口:“我白吃又白住的,这恐怕不太妥当。”
韩依娜不乐意了,“看不起人了啊!你和我们是朋友吗?是朋友就别见外,不然我可要生气了。”
“那……好吧。”孟赢溪十分歉意地跟着乘电梯去客房。
小云把门一开,满目奢华,是带客厅的顶级大客房,这下把孟赢溪惊住了,“这……这也太豪华了!不行不行,我一个住这么大一间简直是浪费。小云,你帮我换一间最普通的。”
“她敢……”韩依娜威严乍露,“赢溪,原先你还挺爽快的,现在怎么变得扭扭捏捏,快进去。”
小云唯唯诺诺地站一旁,低头说道:“对不起,赢溪小姐,这事我真办不了,您还是安心地在这里住下吧。”
孟赢溪见状只好客随主便,住进了这间泰达酒店最好的大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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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五十二章 女鬼来了 9
她不是穷吗,这应该是一个软肋,那我就用钱来对付,只要不过分,给就给。舒悫鹉琻韩依娜试探性地问:“还扛上了,你真打算与我较量吗?只是恐怕你没什么本钱。说吧,想要多少钱才愿意不纠缠赵政,并且立刻回云南去。”
孟赢溪对自己先前说的话很失望,她非但没有打消韩依娜的敌意,相反还更增加了。
沉默了一刻,孟赢溪想着要改变现状,那就得让韩依娜安心,于是她说道:“韩依娜,等你们结婚以后我再来工作,这样可以吗?”
韩依娜略有触动,莫非她真的不是为情而来,那又为何不说出真实的理由?只用一句什么狗屁心愿的话来搪塞。这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过话说回来,她要是想留在咸阳,谁也拦不住。如果她不在泰达工作,那么情况或许更是糟糕,因为没有人来监视她的动向是件危险的事情,还不如就这样,先同意她,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好吧,那我就相信你一次,等我和赵政结婚以后,你才能来酒店上班。希望你记住今天自己说过的话,只能是工作关系,与男女感情无任何瓜葛。否则的话,我追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你!”韩依娜权衡再三,勉强妥协了。
孟赢溪终于长舒一口气,“韩依娜,刚才与你说的这些话,其实我大可以完全隐瞒。我之所以没有瞒你,那就代表着我的所作所为光明磊落,不会给你带来伤害。你仔细想想,如果我真要同你争赵政,肯定得悄悄地溜进村,先把牛郎牵走再说,还会傻到连赵政他自己都不知道实情,就先告诉你这个未来的受害者吗?那岂不是给我自己招来满头满脸的臭鸡蛋。”
韩依娜听着是有些道理,就暂时抛去了猜忌和恨意哈哈大笑起来,“谅你也不敢!好,我们成交。来,握个手吧。”
“哈哈哈……”莺燕欢歌,女人间的争斗一解,两人同乐。
“嗬……你们两姐妹聊什么这么开心啊?笑声都传到门外面去了。”仪表堂堂的赵政推门而入。
他要是早来一步,这里可不好玩,完全是硝烟弥漫的战场,韩依娜庆幸地说道:“呵呵……你可真会掐时间来!”
“就是!”孟赢溪与韩依娜相视一笑,这是她们之间的秘密。
韩依娜觉得应该敲敲他们的警钟,于是坏坏地说:“怎么样?我这人还不错吧!你的朋友我可半点也没敢亏待,而且还是女朋友。是吧,赢溪?”孟赢溪回以一笑。
赵政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竟然能捕获集团董事长千斤大小姐的芳心,那是有他过人之处的,只见他灵机一动,反守为攻,“哟,我老婆吃醋了!赢溪兄弟,我说你……你长得也太象女人了。诶……不对,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应该由我来发问才是,老婆……这赢溪兄弟没动手动脚欺负你吧?”
“哈哈哈……”三人一起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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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五十三章 女鬼来了 10
笑声未尽,门口又来两人。舒悫鹉琻这三人的前后到来,孟赢溪早就察觉了个明白,只是她装做什么也不知道。不过他们三个不是约好来的,关于孟赢溪的突然来访,赵政根本没通知肖鹭洋和于文轩,他准备把事情了解清楚再告诉他们,谁知韩依娜先行了一步。
因为铺着厚实的地毯,脚步声很轻,赵政都不知道自己好兄弟已经来了。门是开着的,肖鹭洋和于文轩一前一后直接走进来,他们从背后拍了一下赵政。
“娜姐,大清早的把我们叫来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啊?是不是你们……”肖鹭洋话还没说完就定了格,不只是声音,还包括肢体动作。
“干嘛!别挡道。”于文轩推开肖鹭洋,他刚把头一伸,接着就是一愣,然后不由自主惊叫起来:“鬼,鬼……”
肖鹭洋和于文轩见到孟赢溪的表现让韩依娜糊涂万分,很是不解,他们好象都挺怕这个赢溪,回想起来,就连赵政初见赢溪时,似乎也是一脸的惊慌。
孟赢溪也纳闷,为什么叫我鬼?我有这么可怕吗?难道他们发现了我的一部分秘密?
局面顿时尴尬,赵政赶紧用谐音解围,“跪什么跪?谁要下跪?你欠人家很多债吗?”
孟赢溪不想把气氛搞僵,就着话尾开玩笑说:“见到我这么意外呀?赵政,你们几个的确是欠了我的债,他想跪就让他跪吧,反正我这个老佛爷不介意。”
肖鹭洋和于文轩稍微喘息后回过神来,肖鹭洋假笑发话:“赢溪……”
孟赢溪生怕他说不出什么好的话来,又是妖精又是女鬼的,就截声而说:“我是来讨回我的烤鱼债的,加上利息,你们三个人每人欠我三十条。谁要是还不起,给本宫下跪也行。”
话音一落,五人一起笑。
“好说好说,没问题,这烤鱼债我们一定加倍奉还。”肖鹭洋哈哈笑着把话接过来。
“还,马上还。走,咱们现在就出去吃东西。”于文轩也跟着笑哈。
情势转换并非仅仅是话语的巧妙,房间里弥漫的体香已经开始起作用,肖鹭洋和于文轩先前还挺害怕的,可是突然之间他们对孟赢溪的离隙感觉就变成了吞口水的爱慕,而且非常强烈。赵政也是,他先来一步,早已体会。但他有些糊涂,这份感受是怎么冒出来的?是为谁?以前与韩依娜在一起时有是有,但只是偶尔,并且从来没这么强烈过。
韩依娜不明就里,却也释然了。她觉得赢溪的装扮太廉价太老土,大家聚在一起出门遇到外人时会拉低自己的身价,于是就插进来搅和,“赢溪,要我说啊,你的利息一定算错了,应该不止这些。这样吧,我看你的衣服有些过时了,咱们去于文轩的店里挑它几件上好的流行衣服去。”
“没问题,走嘞……”于文轩爽快地答应,自己转身就带路。
肖鹭洋打趣道:“哟,你这小气鬼什么时候变这么大方了,趁这百年一遇的好机会,我也挑它几件过年衣服去。”
于文轩一肘子向后拐去,“你才是吝啬鬼,喝你瓶破酒都要骂上好几个月。去去去,没你什么事。”
“破酒……嘿……你还好意思说,那可是我珍藏着准备讨媳妇时候喝的极品好酒。你不提这茬还好,你一提我就气不打一处来,看我不揍死你!站住,你给我站住……”话没尽,于文轩就赶紧溜,肖鹭洋追打着于文轩出了房间。
“哈哈哈……”其余人偷笑了个眼泪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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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五十六章 诱惑 3
肖鹭洋对着背影臭脸嘟噜:“切,看他那个高兴劲,就好象赢溪是他女朋友似的。舒悫鹉琻”
赵政看着此事有趣,就故意问:“你不乐意吗?”
肖鹭洋白了赵政一眼,“当然不乐意了!你小子倒是快结婚了,滋润着呢。我这可是八字都还没一撇,唉……自打上次掰了以后,已经旱了一年多了。这个赢溪,我喜欢,非常喜欢,简直喜欢得要死!”
赵政回:“依我看,于文轩还不是和你一样。”
“是啊,大家都是好兄弟,所以才犯难嘛!说来也怪,论认识的女人数量,我们哥俩不比你赵政差,可就是老遇不上中意的,现在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却是……唉……”肖鹭洋气没叹完,忽然用手一指,“哎哟,这小子真舍得下血本,你看看,专挑最贵的。”
赵政莫名其妙地很不舒服,他轻轻叹了口气,愁愁地暗想:“要不是有了娜娜,只怕我也是你的情敌之一。”
“赵政,你快过来,帮我看看这件衣服怎么样?”韩依娜换好了衣服,从更衣室出来。
“嗯……还不错,不过娜娜,我觉得白色的这件也许更能显出你的好肤色来。”赵政按自己喜好给了意见。
“是吗?那我再试试。”韩依娜接过衣服重新进更衣室。
韩依娜喜欢高贵风格的品牌,肖鹭洋领着孟赢溪去到另一个秀美风格的高端品牌专柜,他唰唰几下就取了一堆尺码适合孟赢溪的衣裙递过来,“去试试尺码,我想着应该很合身。”
孟赢溪接过来看了看标签,不是六千以上的就是万元以上的,她很惊恐地小声问:“于文轩,你一个月开我多少工资?”
于文轩知道她担心什么,就故作神秘,淡淡地说:“呵呵……担心价钱啊?你是我的员工,更是我的朋友。实话告诉你,这些个衣服上带的皮草都只是高仿料,进价没一件超过500的,象这件明着标8000,进价实际才300多,这卖衣服的水很深,你是外行不懂。行了,你就放心大胆地穿,但是千万要帮我保密啊。我以成本价给你,图个活广告,这也是你的工作之一。记住了,价钱的事任何人都不许说,包括他们三个。其他的客人最多说九折,不然就砸我招牌了。”于文轩说完使了个鬼眼。
“啊……连好朋友都要保密呀。”孟赢溪没察觉出于文轩说的这些都是谎言,所以不太明白。
肖鹭洋有模有样地窃声说:“那是,就那个肖鹭洋,喝他瓶酒都和我计较,我还不得多留个心眼,到时候用衣服来还债我能少吃点亏。”
孟赢溪忍不住笑出声,“真有你的,我去试了啊。”
“快去吧……”于文轩盯着背影不放,一直跟到更衣室关上-门。他舒心展目地暗道:“骗人的鬼话你也信,好单纯的美女,啧啧……你这样纯净越发让我动心了。”
韩依娜穿好衣服出来,然后在镜子前好好鉴赏了一番后喜言道:“赵政你好有眼光,的确是白色的更好看,呵呵……我要了!于文轩,这件你算我多少钱?”韩依娜一高兴,声音也高调。
“我看看……”于文轩赶了过去,他看了看挂牌,“娜姐,今天我高兴,亏本给你,一万二的本,你给个整数就成。”
“谢了啊,拿去刷吧。”韩依娜用指头随意地夹出一张银行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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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五十七章 诱惑 4
孟赢溪在更衣室听到了他们之间的买卖对话,暗自感叹:“这个于文轩也太黑了点,几百块钱的衣服居然收朋友一万。舒悫鹉琻生意人都一样吗,想当初,家具厂的老板也是这样,人心叵测呀!”
换了衣装的孟赢溪,就象拨开杂草现出的花簇,冶容多姿鬓,芳香已盈路。她风花雪月地徜徉着出来,其身姿柔桡轻曼,妩媚纤弱,所有人都瞠目惊诧,“太美了!”
面对眼前打扮得妍姿俏丽的无上极品美女,韩依娜的心脏紧缩了好几下,她看了看貌似呆滞的赵政,气得垂目吸气。她很后悔出了帮赢溪换衣服这么个馊主意,简直是自毁长城,愚蠢之极。
“怎么样?好看吗?”孟赢溪嫣然巧笑地征询大家,然后自己去照镜子,看到多姿的自己,相当喜欢。
“啪啪啪”于文轩击掌回应,“非常漂亮!赢溪你真是香草美人!”
肖鹭洋看得口都合不拢,嘟囔道:“西番!秀色可餐呐!”
赵政使劲回过神,搂过韩依娜小声说:“她穿这衣服挺好看,完全换了个人似的。你觉得呢?娜娜。”
韩依娜压了压无名的怨气,心有不甘地对孟赢溪提声说:“赢溪,你真漂亮,迷死人了!于文轩,你的店花算是诞生了啊。”
肖鹭洋朗笑代答:“不是店花,是街花,整条街都被她灭了去!”
于文轩高兴道:“没错,我的男装不愁卖了。”
赵政见兄弟们都在起劲地吆喝,自己不能显得太另类了,于是他声音高昂地捧话:“预祝文轩精品服饰生意越做越兴隆!”话毕,大家一同笑。
几个店员几乎同时来了,她们看到店门已开,慌张地看时间,发现自己没迟到才松了气。其中的店长张惠茜走进店中张口说道:“于哥,你来这么早啊!吓了我一跳,还以为看错时间来迟了呢。呵呵……赵哥、娜姐、肖哥,你们来了。”
大家互相点了点头,于文轩看了看张惠茜,指着孟赢溪温声说:“小茜,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姑娘叫赢溪,是我的好朋友。她呢,专门来我店里帮忙,你有时间的时候就多带带她,她只想卖男装,你专教卖男装的技巧就成。”张惠茜点头笑应。
“赢溪,你过来一下。”于文轩刚喊,人就已经过来了,她样子看似很慢,速度却很快,让人有些迷糊。
于文轩笑看左右,“赢溪,她叫张惠茜,是这儿的店长。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事都可以跟她商量,我有时候可能不在店里,生意上的事找她就行。”
“你好……”双方握了握手。
“赢溪,你打算什么时候上班?”于文轩专情地看着孟赢溪。
孟赢溪还未开口,肖鹭洋就呵声过来,“于文轩,你小子还有没有良心?人家赢溪刚到咱们咸阳,这屁股都还没坐下,接风都还没弄,你就开始剥削劳动人民的血汗呐!啊……”
“嗨,看你说的……哪的话?我这不是随口问问人家嘛!一切都听赢溪的。”于文轩丑脸相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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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六十章 诱惑 7
“好,汤老板,那你随意,有需要就叫我。舒悫鹉琻”张惠茜甚为不满地转身离开。
汤伟国是宏大房地产公司的老总,他出手历来大方,看上什么从不砍价,付钱就买,一买就是几万元的衣服。张惠茜前前后后在他身上捞到不少提成,光不还价这一项,每件衣服随便就是上千。只要这人一来,别的店员都知趣地主动避让给店长。可今天不凑巧,这个新来的店员啥也不懂,直接横刀夺爱,张惠茜自然很生气。
张惠茜一走,汤伟国笑脸迅速加码,“确实不错,我要了。”
“那你先试试尺码合不合身?”孟赢溪小有成就感。
“不用,我的衣服都在这买,尺码拿一个X刚好合身,还有这两件夹克也帮我包了,也是一个X。”汤伟国指了指张惠茜介绍的那两件最贵的新款。
在孟赢溪取衣服的时候,汤伟国说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可以的话,中午我请你吃顿便饭。别误会,我是有老婆的人,我只是觉得和你有朋友之缘,所以想结识一下。”
孟赢溪停止了动作,转头看着汤伟国,此人的心跳非常快。他一出手就买了三件衣服,诱huò非常成功。如果当下拒绝人家的邀请,恐怕有些不妥。但是如果不拒绝,那么接下来或许会有新的麻烦。
汤伟国见她很犹豫,就把话语更进一步,“呵呵……我女儿都与你一般大了,你放心,我们之间只做普通朋友而已。”
“好,那我就交你这个朋友。我叫赢溪,到吃饭时间的时候您过来叫我。”孟赢溪感到此人不坏,当即就伸手来握。
汤伟国顿感欣慰,“赢溪,呵呵……很好听的名字。我叫汤伟国,以后你就直接喊我名,或者喊哥也行,千万别叫什么汤总、汤老板的,那太难听了,听上去我就好象是专门卖煲汤的小贩。”
“呵呵……好,汤哥,您请稍等,我去帮您把衣服装一下。”孟赢溪挂笑离开,她觉得喊汤哥才更象专门卖煲汤的小贩。
孟赢溪拿着衣服去收银台打理,汤伟国并未立即跟过来付账,而是到女装这边转悠起来。
张惠茜刚想询问,汤伟国却先开了口,“赢溪啊,你过来帮我女儿试几套衣服。”
“来了……”十几米的距离,孟赢溪转身便至,所有人都小有吃惊。
汤伟国醒了醒眼,“嚯嚯,你是仙女呀?怎么是飘过来似的?那个……我女儿的身材与你差不多,你就替她试下装,这两套都帮我试一下,合适了我就买。”
“好的,汤哥,您真是个好父亲。”孟赢溪拿上合适的尺码去更衣,汤伟国微显得意地打着脚。
孟赢溪为汤伟国换了两次衣服,每次都听到他的肯定,“嗯……不错,把它包起来。”可是孟赢溪一看张惠茜,她的脸色很是难看,都青了。
才一会儿的工夫,孟赢溪就管汤伟国叫哥,汤伟国也直接喊她名,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张惠茜又气又急又嫉妒,她知道,自己以后别想从汤伟国身上捞到半毛钱的提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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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六十一章 诱惑 8
刷卡结帐,汤伟国拎着三套男装离去,另外买的两套女装他让孟赢溪先放着,等中午吃饭的时候再来拿。舒悫鹉琻汤伟国不愧是生意老手,他这么做是给自己增加筹码,到时候再见这位姑娘有理由不说,看在衣服的面子上,她也不好寻借口拒绝,因为卖东西有业绩提成的规矩是个生意人都知道,只有孟赢溪还傻傻地蒙在鼓里。
汤伟国前脚刚走,于文轩后脚就进来了。
孟赢溪激动地飘身相迎,“于文轩,我刚才卖了五套衣服!”
于文轩的思想还没回过神来,勾魂的香味又将他团团围住,“什……什么?你卖了五套,不是吧!”
“骗你是小猪,这个买衣服的人出手真大方,一下就甩出好几万。”孟赢溪萌萌地笑看于文轩。
“是汤伟国。”张惠茜冷声插了一句。
于文轩哈哈大笑,“哦……是他呀,赢溪你运气真不错,一来就碰上了大顾客,他这人买东西专挑最贵的,而且从来不还价。祝贺你开张大吉,五件呐……呵呵……那你最少可以拿到5000元的提成,发财了。”
“什么?5000元的提成!”孟赢溪惊诧之下,终于明白了张惠茜不悦的原因。
孟赢溪小声对于文轩说:“那个……那个提成我就不要了,汤伟国是店长首先接待的,我……我不知道店里还有提成这规矩,所以不小心抢了张惠茜的活。”
于文轩不作答,他看着张惠茜问:“怎么回事?这提成到底算谁的?”
张惠茜见于文轩的神情有些恼怒,似乎很不高兴别人来抢赢溪的这份提成。为了长久之计,于是她便放弃了争功的想法,强装笑脸道:“于哥,别听赢溪乱说,我可没有接待,只是见了老熟客喊了一声而已,衣服全是赢溪卖出去的,我怎能要她的份钱,那会乱了规矩的。”
于文轩哈哈一笑,这才回答孟赢溪,“你就别谦虚了,这是你该得的。给……这就是你的提成,刚好5000,一个女孩子哪能没手机呢?找个人都找不到。”
孟赢溪接过手机盒一愣,喃喃道:“真的?可……可是一部手机就花去5000元,这也太贵,太冤枉了!还不如换部便宜的,能省下不少钱。”
于文轩假装不高兴,“你爱要不要吧?反正我没钱付提成,只有用这个来抵债。”
孟赢溪不太明白张惠茜为何愿意退让,既然她不要,那自己就收下。她打开盒子,拿出崭新的手机看了看,是白色的,很喜欢,“好吧,那我收下了。谢谢你……真的好漂亮!”
于文轩顺手从展示架上取了一个白色的女拎包下来,他把包往人前一递,“嗯……装手机和钱包啥的得有个拎包才方便,这个送你了,算是祝贺。”周围的其他店员见此情此景顿时心里酸酸的,颇不是滋味。
孟赢溪一看价码,又是好几千,她有些惶恐,“于文轩,你不会是想全用店里的东西来抵我的工资吧?我还要吃饭呐!”
于文轩和所有店员一起大笑,他歇了歇说道:“没有的事,这个是白送你的,你就收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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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六十四章 诱惑 11
孟赢溪从他们的谈话中获知,这两人并没有太多钱,而且还是啃老族。舒悫鹉琻孟赢溪有些懊悔,因为自己利用特殊能力促成的这笔买卖实际上是连累了他们的父母,不是很道德。
黑衣男产生了再多买一件的想法后被制止了,孟赢溪劝阻道:“男人的好衣服有一件就足够了,没必要买几件。这衣服在重要的场合穿穿,平时还是穿点普通的,万一弄坏了弄脏了也不心疼,你们说是不是?”
卖衣服的人劝买衣服的人少买少花钱,这可真是千载难逢的稀奇事,两个青年顿时感动得不行。
黑衣男惊愕过后,一脸真诚地说道:“呵呵……象你们这样真正把顾客当作朋友的商家我是头一回碰到,我都不知说什么好了,谢谢你,那我就只买一件。付帐……”
孟赢溪问:“就要这件吗?”
(黑衣男)“对!”
孟赢溪问灰衣男:“那你呢?”
灰衣男回道:“我也是要身上的这件,呵呵……”
孟赢溪再问:“你们的衣服是现在就穿着,还是把它装好?”
叫阿凯的黑衣男随即就脱衣服下来,“把它装了吧,不然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弄脏了。”一旁的阿金见状也跟着脱。
两人刷完卡,带上昂贵的衣服高高兴兴走了,临走前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孟赢溪好几眼。
于文轩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他在心中由衷地感叹:“赢溪真是个天生的销售奇才,这种没钱的顾客都能拿下,换作是我或者其他人,根本办不到。最重要的是,她有一颗善良的心,见顾客并不富裕就劝阻其不要多买。赢溪啊赢溪,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我要如何做才能获得你的芳心?”
张惠茜不得不佩服孟赢溪刚才的表现,她实口夸道:“赢溪,你好厉害!真服你了!”其他店员也诚心地随口附和。
分神的于文轩被店里热闹的气氛拨醒过来,他大笑着走向孟赢溪,“赢溪啊,照你这样卖下去,光是一天的提成就能破万了!”
孟赢溪自己也稍稍高兴,半开玩笑说:“于文轩,你可不许用衣服、皮包啥的来抵我工钱啊!不然到时候我肯定跟你翻脸。”
“哈哈哈……”卖场内顿时一阵笑声。
所有人都认为孟赢溪是凭一张能说会道的嘴来赢得买卖的,顶多是再加上她的容貌。其实则不然,这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隐藏在她体香内的神秘物质,是巨量的费洛蒙让人失去了理智,为了虚荣和可怜的面子不顾一切。这个秘密,只有孟赢溪她自己知道,而她也只是归结到体香上,并非是真相。
吃中饭以前,进来过两三位看男装的客人,不过孟赢溪主动退去了一边。生意不能由她一个人独揽,姐妹们也要吃饭。事后,大家对她的好感陡然增加,知道权衡大家的收入,说明她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一个早上都处于费洛蒙包围中的于文轩就更不用说,直接在心灵里将她神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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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六十五章 诱惑 12
12点刚过,汤伟国就来了。舒悫鹉琻他不但穿着早上刚买的衣服,而且有意将步伐走得很稳重,以衬托出自己的身价。不过,脸部表情却是肆意地打开,有种挂春风的感觉。
“哎呀汤老板,您来了。来来来……请到这里坐。”于文轩赶紧起身招呼这个老顾客。
汤伟国朗声笑回:“于老板,坐就不坐了,跟你借下人,我带赢溪姑娘出去一下。”
“汤哥,您真准时。”孟赢溪带着话提衣服过来。
于文轩狐疑地看了看两人,他不知道有请吃饭这档子事,不光他不知道,其他店员也不知道,因为他们俩当时的说话声不大,旁人都没听清,而孟赢溪事后也没提。
于文轩有些不爽地问:“汤老板,您这是……”
“汤哥想请我吃顿便饭。”孟赢溪主动代答。
“怎么?不乐意呀?吃完饭我就带她回来,不影响你做生意的。”汤伟国看出于文轩有些不悦,自己也跟着不悦。
不管怎么说,这个汤伟国都是少有的大顾客,于文轩虽然心中是一百个不肯,却也不好当面得罪,于是换了笑脸,“汤老板,哪里的话?主要是赢溪她没和我说这事,一时反应不过来,瓷锤了。呵呵……你们去吧。”
“你歇着,那我们走了。”汤伟国满意地转身离开,孟赢溪对于文轩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叫他别担心,然后她紧跟了去。
人一出了门,于文轩就把沙发坐垫拍得啪啪直响,“咋日的,有钱就五眼六指地得瑟,什么玩意儿?泡女人泡到我店里来了。”
张惠茜酸酸地宽慰于文轩,“我说于哥,你也别太生气,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有些人宁肯坐在宝马车里哭,也不肯坐在自行车后面笑。这个年代就这风气,想开点。”
她这不合时机的话越发惹恼了于文轩,他抽脸就是一通乱喷:“去去去,你懂什么?”
气没顺下来,反倒惹火了老板,张惠茜把身子一缩,赶紧退到后面去。汤伟国的车还真就是BMW宝马,还是760LI,这还应话了,怪不得于文轩更生气。
见到车子,孟赢溪微微一惊,好大好豪华的车,此人果然是大老板。她往车里一坐,汤伟国就问:“赢溪,想吃点什么,由你定。”
“让我想想啊……”孟赢溪不客气地接下,她速速一想,决定去泰达,因为就目前的局面来说,她能帮赵政的唯一方法就是增加酒店的收入,虽然一顿饭钱对于诺大的酒店来讲,实在显得微不足道,但好歹也算是自己的一番心意。
孟赢溪转头一笑,“汤哥,咱们去泰达酒店吧。”
“泰达酒店?好吧,那里有什么特色菜吗?”汤伟国一时间不太明白,开动起车子疑疑问。
一般情况下,谁吃饭也不会考虑去酒店的餐厅,因为这种地方的东西只能凑合着填肚子,根本谈不上有什么滋味,更别提饱口福了。
孟赢溪随便找个借口回他:“其实……有什么特色菜我也不知道,只是因为我住在那里,等吃完饭我可以顺便去房间里拿点东西。”
“这样啊……哈哈哈……那行,就依你。”汤伟国恍然大悟,乐得开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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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六十八章 诱惑 15
汤伟国略显失望地轻轻摇了摇头,“你果然是新人,我是卖房子的。舒悫鹉琻该我问你了,愿意到我的宏大房地产公司来上班吗?”
孟赢溪想都不想就回他,“汤哥,谢谢你的好意,我……”
汤伟国一听开头就知道后面的内容,他迅速打断了孟赢溪,“诶……先别说不!等你考虑好了再说,这事不急,我有的是时间。”他伸手一请,“吃菜……都快凉了。冬天吃盘菜不适合,下次咱们吃火锅,那样聊多久都热腾。”
席间,汤伟国的电-话很忙碌,他干脆关了机,嘴里叨叨:“屁大点事都来找我左请示右汇报,这些人真是没用。赢溪啊,你这小姑娘特聪敏,我就是看中了你这点才交你这个朋友的,什么时候来我这里,我都给你个经理的职位。”
孟赢溪见他说话的样子不象是开涮,得人赏识任何人都会开心,她道:“谢谢你汤哥,你把我看高了,我高中都没念完,没什么文化。经理啊什么的这些管理性质的职位,我根本胜任不了,真的。”
“哼哼……”汤伟国不爱听这话,他教导道:“文化?什么是文化?哦,读个书就是有文化?照你这么说,我只配扛水泥、搬砖头,因为我初中都没念完,比你都不如,这不是瞎掰嘛!不要把自己看不起自己。”
汤伟国用纸金巾擦擦嘴又说:“赢溪妹子,我跟你说,真正的本事都是从生活中学来的,当然,搞科学研究的除外。你自己体会体会,你做事情的时候难道是在背课本吗?除非你是个彻头彻尾的书呆子,买个菜也要说孔子日怎么怎么,不然语文白学了。然后算个价钱也要斤斤计较一分也不能错,不然数学白学了。神经病嘛,是不是?”
孟赢溪听得大笑,汤伟国也乐了一阵,他兴致大发,接着侃:“这还不算,过个马路吧,遇到违章闯红灯的汽车也坚决不避让,因为错的是对方,而非自己。不然,真理白学了,对就是对,错就是错,真理必须得坚持啊是不是?遇到抢劫的持枪歹徒,就不掏钱包,说什么也不掏,不但不掏,还拿石头去砸人家,不然正气何在?正义必须得伸张呀是不是?好了——整一个找死的白痴。”
这个汤伟国说话很是逗人,把孟赢溪乐得几乎失态,她笑道:“汤哥呀汤哥,你初中没念完,是不是学相声去了?你真风趣,哈哈哈……”
汤伟国又道:“你看看现在的某些官员,哪个不是大学本科出生,或许还是党校毕业的研究生。他们的知识学哪去了?大把捞钱不说,喜欢上某个女人吧,也不明说,直接把人家用酒用药迷倒非礼,简直是畜生!”
孟赢溪收敛了笑意,汤伟国认真地看着她,“我汤某人没什么文化,但不玩阴的。说实话,赢溪妹子,我喜欢你,你要是愿意跟我呢就跟,不愿意也没啥,咱们照样是朋友,我决不搞强迫人的事。”
汤伟国说着说着就把话挑明了,这让孟赢溪很意外,但并不觉得难堪,“汤哥,你有啥说啥,很爽快。那……我也直说了吧,我们之间只能做普通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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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六十九章 诱惑 16
静默了片刻,汤伟国点点头说道:“行,妹子,从此以后你就直接喊我的名字——汤伟国,朋友就得有个朋友的样子。舒悫鹉琻那个……你啥时候改变主意了,就喊我汤哥。千万别喊错了啊,要是喊错了我就认定你是我的女朋友,到时候我这个男朋友可不会客气,你就自个认栽吧。”
“哈哈哈……”两人会意地大笑。
汤伟国重新拿起筷子,“吃菜,吃菜,吃完了咱们就回去。我带你出来,于老板很不乐意,要是回去晚了,他恐怕要急得上窜下跳,朝着门外吐口水骂街也说不定。”他一言毕,孟赢溪又乐得莺鸣婉转。
菜还剩下大半就吃饱了,于是付帐走人,两人一同走出餐厅,汤伟国想起了什么,“妹子,你不是要回房间拿东西吗?”
孟赢溪说的本来就是个借口,属于无中生有的事,所以她散漫地回道:“算了,晚上再拿也行,咱们走吧。”
汤伟国认真起来,“没事,用不了几分钟,我陪你去。再说,你住什么地方我也得认认门,不然还做什么朋友?你说是吧?”
“那……好吧。”孟赢溪要是再推委就显得忸怩做作了,于是只好真的回房间。
1609的房门一开,汤伟国晃了老眼,这是打工者住的地方吗?千金小姐还差不多。他实在弄不明白,就直截了当问:“诶……我说赢溪妹子,你住这?豪华套间?就你那点可怜的工资够付房费吗?这不是开玩笑吧!”
孟赢溪宛然一笑,“汤伟国,这只是我暂住的地方,是朋友安排的。我肯定得换地方,以后可能会住朋友家里,或者找廉价的出租屋。”说完,她便过去打开自己的包假意翻找。
汤伟国趁机撂话:“看你,怎么不叫我汤哥呢?要是叫我汤哥,这种房间算个啥?立马就住带保姆、带豪车、带游泳池的豪华别墅,呵呵……”
孟赢溪带上警告的意味笑回,“汤伟国……咱们可是普通朋友,你可别乱说话,不然我不理你了!”
“嗨……别生气,开玩笑呢。说真的,你这找住处的事算是遇对人了,我汤伟国是谁呀?要是我的朋友都没个住处,你叫我宏大房地产老总的面子往哪搁呀?得得得,你干脆把东西全收拾了,咱们现在就搬家,我给你安排妥当,保管住得舒坦。”汤伟国说着说着插起了腰,以表示自己的不满与大可信任的担当。
正在假装找东西的孟赢溪怔了一下,她回头看了看汤伟国说:“还是算了吧,欠了你的人情我可还不了。”
汤伟国急得混劲松衣服扣子,“好妹子,你这么说就伤感情了啊,为什么住你朋友安排的地方可以,偏偏住我安排的地方就不行。你还是没把我当朋友,当你哥,怕我是坏人呐!你放心,过去以后我马上叫人来帮你换把全新的门锁,这样总可以了吧?”
孟赢溪转念一想,自己确实不能长住酒店,就算赵政愿意亏本换交情,可是韩依娜那边会有想法的。现在刚到咸阳,毕竟人生地不熟,找个适宜的住处也不是件容易事,不如就先去汤伟国安排的地方将就着,以后要是真有其它麻烦,离开就是。
想好了下文,孟赢溪这才回话,“这酒店来都来了,我好歹住它一个晚上,不然也对不住朋友。你那里我明天再过去。呵呵……汤伟国,那我就先谢谢你。”
汤伟国的心情顿时明亮,笑了好久,“就是这样才对嘛,跟我客气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等哥回去以后好好找套房子给你,保证让妹子你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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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七十二章 假钱 2
除了于文轩和孟赢溪,其女店员都吓破了胆,躲得远远的。舒悫鹉琻
于文轩捏了一把汗,糟糕!遇到暗中打劫的了。一万六可不是小数目,虽然自己亏得起,可心里窝囊得慌。
这几人不亮匕首还好,他们这一亮,形势就明朗了,相当于是自明身份。孟赢溪虽然很单纯,但对方凶相一露,她也看出来了这几人是打着被害者的名义来暗中打劫的。她腾地火起,心中暗骂:“哼哼……有我孟赢溪在的地方,恐怕还容不得你们几个混混胡来。还恶狠狠地掏匕首,找死!”
就在于文轩左右为难的时候,孟赢溪出面了,只见她香体婀娜地往人前一靠,“这位大哥,对不起,既然是我们店员这里出了问题,那我们一定还你们个公道。只是我们店今天还没开过张,柜子里没钱,这样吧,你们陪我去自动柜员机取钱去。”
孟赢溪说完就悄然对着于文轩使了使眼神,告诉他没事,然后亲热地挽上那当头的胳膊,四人见状就一起收了匕首。
当头的被美女这么一挽,体香再一熏,心都酥了,他故意把身子挨香挤了挤,“你是老板娘吧?还是你明事理。哼……我们走!”四个混混回头白了于文轩几眼走了。
于文轩看得目瞪口呆,赢溪这是做什么?缓兵之计吗?可她刚才使的那眼神好象是叫我别担心,不用管。
当头的走出店门后不过才迈出两步,立马就腿软了,要不是孟赢溪用力道撑着,他早已经爬地不起。对付恶人孟赢溪绝不心慈手软,虽然上次对付蟊贼后她还告戒过自己不要轻易使用[逆血吸]这阴毒的功夫,但要想不动声色地制敌,还就非[逆血吸]不可。于是情急之下还是用了,只不过使用的时间上短暂了些,即便这样,这厮还是扛不住,眼皮随即趿拉,眼睛眯成一条缝。
于文轩和店员们就这样看着赢溪一个弱女子把四个强人领出店去,他们既感到惭愧又对赢溪不得不心生佩服。
走离店铺十几米后,孟赢溪把手劲一松,这厮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她故作惊慌地问,“哎呀!大哥,你怎么了?快快快,你们这位大哥生病了,你们赶快送他去医院,钱的事以后再说。”
“大哥,大哥,你快醒醒!”这三人见大哥当真不行了,异常惊慌,他们架起人就急匆匆离开,钱不钱的也顾不得回话。
于文轩几步赶到门口,他掏出电-话意欲报警,却见赢溪回来了!
孟赢溪看到于文轩拿着手机一通忙碌,知道他一定是要报警。就伸手一拦,“不用报警,这些恶贼要是胆敢再来,我不会放过他们!”
事情已经解决,所以孟赢溪觉得没这个必要报警,她小声对于文轩说:“警察一来,别人不知其故必然会误会我们店犯了什么事,或者以为我们是黑店。如果这样肯定会让高档服装店的形象大打折扣,生意也许因此一落千丈。”
于文轩觉得她想得很周全,就点头称是,但疑问却抹不去,他茫然问:“赢溪,你真够有胆色的。我很好奇你究竟做了什么?他们怎么这么轻易地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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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七十三章 假钱 3
孟赢溪先低头哑笑,然后才扯个慌回他,“那个叫得最凶的当头可能有心脏病,才出门就睡在了地上,所以他们顾不上要钱,一溜烟把人赶紧送去医院。舒悫鹉琻知道他有这毛病就好办多了,他们要是再来闹事,吓一吓又会进医院的,没事了,如果他们自己付得起医药费的话,我倒不介意他们常来,呵呵……”
“这么巧,我们真是幸运!走,回去歇歇。”于文轩感慨自己逃过一劫。
见孟赢溪和于文轩若无其事地转回来,张惠茜和众店员疑惑不解,张惠茜代表大家问二人:“于哥,事情解决了?赢溪,你是怎么做的?快教教我们,刚才真把我们吓死了。”
于文轩舒心地露笑,“赢溪她什么也没做,只是我们运气好,他们的头才一出门就心脏病犯了,哪还顾得上钱的事?现在正急着往医院赶呢。没事了,没事了,大家不用太紧张。”
“可是……他们医好病后,会不会再回来要钱?”张惠茜仍然不放心。
孟赢溪喜颜道:“不怕,我会再把他吓进医院的。”
于文轩话赶话,“就是,他们要是再出现,我就放声高喊,警察来了!那个有心脏病的混球应该可以又去一次医院,搞不好他就只能去太平间抢劫了。”
这话很痞,于文轩逗得大家一同笑。
汤伟国离开以后,紧接着就命人立即赶去房屋打扫卫生,他自己也没闲着,公司都没去,亲自跑到家具城、建材城和商场选购全新的家具、卫浴和电器统统换上。
有着亿万身家的汤伟国竟然未能斩获一介贫女的芳心,虽然叫人不免失落,但他并不气馁,因为这个女孩值得他用心去争取。不说出海初弄色的外貌,以及琪花瑶草自是风流的身姿了,光凭一靠近就来电的那蚀骨销hún的心跳感觉就足以证明她确实值得拥有!就是再多的付出也值。
重新装修在时间上是来不及了,好在打扫干净后还看得过去,生活用品全部更新后的感觉也不错。汤伟国在焕然一新的房子里驻足欣赏了许久,浮想联翩一番后才不舍地离开,这个小窝相对于他自家的豪华别墅来说很寒碜,但寒碜归寒碜,这里也许才是他这辈子唯一能快活赛神仙的地方。
那三个欲行抢劫的恶徒将大哥送到医院的急诊室,医生是一通忙碌,但病因始终不明。主治医师询问陪伴来的三人,这个患者有没有吃过什么特殊的东西?比如野生菌和过期食品之类的,结果一无所获,只能对症治疗,但是几乎没有效果,病人的生命体征每况愈下。
[逆血吸]功夫的最恐怖之处就是不可逆,不管谁被阴毒的[逆血吸]攻击后,早晚都得死,只是时间上的早晚,因为这功夫的作用机理与蛇毒近似,破坏的是人体神经系统。[逆血吸]直接损毁体温调节中枢神经,让人体的体温急剧下降,从而导致死亡。
不仅如此,[逆血吸]还破坏其它植物性神经系统,这就使得骨骼肌瘫痪,令人丧失行动能力,所以被攻击的人连挣扎动作都没有。[逆血吸]还能抑制延髓呼吸中枢阻断神经——肌肉接头处冲动的传导,从而导致呼吸肌麻痹,使之停止而死亡。
所以被[逆血吸]攻击以后的人,一律都是呈现身体冰凉,肌肉无力,呼吸衰竭。两大致命作用让再高明的医生也回天乏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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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七十六章 接风 2
孟赢溪娇媚一笑:“行了,台风都吹不过你!”
肖鹭洋憋不住哈哈狂乐了一番,然后一本正经地说:“赢溪,如果你整天都能来我这里就好了,和你在一起我觉得非常愉快!”
孟赢溪尝过了销售成功的甜头,她正在兴头上呢,完全没有舍弃的打算。舒悫鹉琻再说,酒吧的工作完全没体会过,合不合适还是一个未知数,怎么可能改变现状?除此之外,她也隐约察觉到了二人对自己的竞争,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两边都不得罪,否则有可能导致他们兄弟二人的关系破裂。
“我挺喜欢卖衣服这份工作,你就别剥夺我这个小小的爱好了。”
肖鹭洋的提议被姑娘淡然回绝,但他没有坚持己见,“我只是随便一说,你由着性子来就行,不管你如何打算,我都支持你。”
“是吗?”孟赢溪起了坏意,“既然你随我怎样都支持,那我就直言不讳,省得藏着掖着也挺难受……肖鹭洋,我真不想去酒吧上班,听说这种地方挺复杂的。”
肖鹭洋急得两排牙齿一起上火,“别……别,千万别这么说,算我求你了!”
孟赢溪鸽笑起来肖鹭洋才知道上了姑娘的当,“赢溪你真够坏的啊,想生生急死我呀!”
前面打头的R8开始减速进ru停车场,孟赢溪观看了一下周围,没见什么宏伟建筑,她试问肖鹭洋:“到了吗?”
“到了,这里就是帝王饭店。”说着,车子跟着转弯进去,帝王饭店的金字招牌赫然在目。
孟赢溪不解眼景,让汤伟国称赞的帝王饭店竟然只是一幢三层楼高的民-国时期老房子,灰暗陈旧的建筑给人的感觉好象完全脱离了时代一样,它与现在的高楼大厦相比显得极其平庸,与鹤立的名声更是不相符合。
泰达酒店的简介上还说帝王饭店如何如何,说什么凭借独有的人文素养和其婉约美丽的殷殷之情,让您在能体验由浩瀚历史演绎而形成的风采焯灼的中国饮食文化,更可以享用高水准的服务。传统文化的情调融合了诚挚的服务,恬淡中尽显帝王水准的风范与尊贵。可是……这一切在目前看来都寻不到踪迹,大有自我吹捧的嫌疑。
孟赢溪脱口而出,“太不可思意了,我还以为帝王饭店是幢宏伟高大的现代建筑呢。”
肖鹭洋解释道:“如果不知道历史渊源,第一次来这里的客人都会这么说,其实这就是帝王饭店的特色,其貌不扬,却内涵极深。这家饭店历史悠久了,经历过风风雨雨的几次改朝换代,是韩依娜家引以为傲的祖业。”
到了帝王饭店,韩依娜精神为之一振,因为这里既是值得她骄傲的地方,也是能触动她心灵深处的地方。下车以后,韩依娜信心殷实地等着大家,她随意的一捋发丝,掩饰不住的贵气四向撒出。
于文轩才一会儿工夫没见孟赢溪,就已煎熬难耐,他凑近她人旁扬声说:“哎呀,又能到帝王饭店这里来打牙祭,太美了!真是托了赢溪的福,哈哈哈……”
韩依娜不爱听这摆明了奉承她人的话,于是把脸一变,鄙话说:“不是吧于文轩,你还没老就得健忘症了吗?你到这吃饭的次数恐怕数都数不清楚,还说得跟没来过几回似的,还有点良心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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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七十七章 接风 3
肖鹭洋出人意料地替于文轩打圆,“娜姐,自从陪伴你家赵政去云南完成人生的最后一次单身之旅后,咱们的确没来过,时间一久,这不是嘴馋了嘛!”
赵政搂了搂女友,“娜娜,你看看,我这帮兄弟就是一群吃货,要是不经常打点着,他能跟你翻脸。舒悫鹉琻哈哈哈……”
韩依娜忽然想到赢溪的问题还指望这两人呢,不能太损他们的形象,就松了口风,“呵呵……跟你开玩笑呢,放心,今天管保让你们吃个过瘾。”
“走……”韩依娜离开男友去挨孟赢溪。
走进饭店,这里的确是典型的民-国围合式青砖建筑,但是里面又是非常传统的木结构厅堂,木雕等细节保护得很好,不像很多老宅子,出彩的地方都没了。孟赢溪触景而发,“韩依娜,这饭店的建筑真令人怀旧,让人不得不回忆过去的历史。我听肖鹭洋说,这是你家祖上的基业?”
韩依娜相当高兴,干脆驻足而讲:“对啊!我的祖上从清朝起就一直经营着这家饭店,当然,它以前的名字不叫帝王饭店,几番沉浮,名字也换过好几个。祖上经营的时候,这饭店一直都是官府的定点餐馆,我们的特色就是别人所没有,也模仿不了的韩家菜。”
“韩家菜!”孟赢溪插了一句,因为用姓氏来命名的菜系孟赢溪首次听说,所以很佩服。
韩依娜继续,“有人说,酒店的最高境界就是做到象家一样的温馨。其实菜肴也一样,要有种家的气息。我们韩家菜并不追求菜肴外形的过分艺术化,我们追求的是口味上的艺术。赢溪,告诉你个秘密,韩家菜的秘诀在于韩家酱,你稍后尝过就明白。走……我们上楼去。”
“娜姐,你会做韩家酱吗?”于文轩在背后问。
“当然会呀,只是我做不好。”韩依娜头也不回地答他。
“为什么?”肖鹭洋问。
赵政拍了拍兄弟的肩膀替女友作答:“她身上有香水,对嗅觉影响很大,所以调制不出地道的味道来。”
韩依娜确认道:“就是这个理,所以韩家酱一直是我爹和我哥在配制。”
进了包间,孟赢溪发现桌子没有转盘和椅子一样也是古香古色的,与建筑风格完全一致。处于这种环境,人一下子收敛了许多,仿佛只有这样才符合知书达礼、温文尔雅的古风。
五人坐下后,一位身着红色旗袍的值守服务员进来问候,韩依娜命她可以上菜了。服务员沏好茶水后,点头离去。
孟赢溪又看了看四周,由衷说道:“韩依娜,我好喜欢这里,这地方能让人安静下来,没有浮躁,只有平和与淡雅。”
韩依娜深有同感,一时间从内心接受了孟赢溪,“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但却一直都不厌倦这老房子,理由和你差不多,我们两姐妹真是心意相通啊!呵呵……”
赵政浅浅一笑,附声赞同,“没错,到了这里,我觉得说话声都不能太大,否则就极其不雅,有失礼仪。”
于文轩也附和,“就是就是,中国的古风挺招人陶醉的,现在这社会太急进,太闹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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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八十章 接风 6
从肖鹭洋的口中,韩依娜明白了他们几兄弟一开始惧怕赢溪的原因,原来是把她当作了阴森的鬼魂。舒悫鹉琻既然如此,那赵政应该与她不可能有什么暧mei关系。可惜有一点还是不明白,这个赢溪为什么单单针对赵政一人来还一个不肯道明的心愿,而非其他人,这其中不知道隐藏了些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韩依娜给孟赢溪递过一张纸巾,然后厉眼观望众人,“我说呢,我发现你们几个大男人刚见到赢溪时,一个个似乎都面露胆怯,好象很怕她。搞了半天,原来是你们居然把我们可悲可怜的赢溪姑娘当做了女鬼妖怪,你们三兄弟真够坏的。尤其是你,赵政!你怎么也这样啊?”
赵政看了看韩依娜,又看了看孟赢溪,他准备实话实说。关于梦境的事其实他完全可以隐瞒,三兄弟本就商量好了隐藏此事的,因为体香诱huò的原因,他一反常态地选择了交底的说话模式,似乎毫无城府,“坦白说,这事情还是因我而起。遇见赢溪的第二天晚上,我梦见了自己单独和赢溪一起吃烤鱼……”
“什么?”韩依娜的惊声打断了故事,这一瞬间她十分伤怀,男友果然动了花心,连做梦都跟赢溪在一起。
赵政显然早就预知这样说的结果,所以他淡然继续,“娜娜,你别误会。你想想……在杳无人烟的森林里突然出现一个单身的姑娘,还是在令人胆小的夜里。这种难得的奇遇,换作谁也都会留下不可磨灭的深刻印象。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第二天夜晚梦见赢溪是很正常的事。”
他如此坦白,倒解开了韩依娜心中的疙瘩,这正是赵政的聪明之处,更是他得人欣赏的地方。很多矛盾本就这样,话说开了,反而没事。要是隐藏不好,倒成了他人问罪的祸根,并且越辩越黑、越洗越脏。
“没什么,你继续说吧。”韩依娜果然不再责怪。
赵政面色纠结地启声,“我们把赢溪当做女鬼,全赖一个莫名其妙的梦。这个梦太恐怖,太离奇!我梦见赢溪你弄来了两条奇特的大鱼,我们两人边吃边聊。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突然间你告诉我,说什么你早已经死了,我能见到的只是一堆白骨而已。这还不算,就在此时,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你身上发出来,将我打倒在地,然后我就撞在石头上昏过去了。”
韩依娜还是不太理解,“既然是梦,你醒过来后应该知道那些全部都是假的呀,怎么还会害怕?”
于文轩回她道:“娜姐,你有所不知,关键是我们……我们在赵政的衣服上发现了吃鱼的证据,一根很长的鱼刺。那几天我们就吃过一回鱼,就是认识赢溪的时候,是赢溪请我们吃的鱼,可那是小鱼,根本没这么大的刺。”
赵政看了看两兄弟,搁下筷子惭愧地说:“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我怕吓着你们,所以一直没敢说。”
于文轩插嘴,“啊……赵政你真沉得住气,原来还有事情瞒着我们兄弟俩呐!”
“不是我想隐瞒,是因为此事我直到现在都还没弄明白!”赵政很专注地看着孟赢溪,“我不是梦见赢溪发出一股力量将我打倒的吗?在梦境里,我是撞到石头上撞晕的。可是当我醒来后,浑身疼痛不说,在梦里被撞击的部位真的有两个大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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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八十一章 接风 7
“啊……真有此事吗?那太诡异了!”肖鹭洋惊呼。舒悫鹉琻
赵政没与任何人提过这一段,韩依娜也是首次听说,她也惊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指向孟赢溪,他们再次泛起了久违的胆怯之寒,就连未亲身经历此事的韩依娜也加入到其中。
不用说,孟赢溪她自己也紧张起来,因为她从这些人不安的眼神中看到,他们急盼能从当事人这里寻找到可以合理解释这一切的答案。
毕竟是聪敏过人的姑娘,再说武功修为也极大地提升了人的思维与反应速度,孟赢溪嫣然巧笑,“亏你们还自称是敢擅闯深山野林的驴友呢,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明白呀?”
见到孟赢溪那斜抱云和的样子,众人松绑了紧张的情绪来聆听下文。
芳菲妩媚的孟赢溪清喉娇啭:“你们的疑问我一个一个来解答,首先说第一个,鱼刺。你们白日里在河边玩时没注意过这片地区有水鸟吗?这些水鸟抓到鱼后就会飞到河岸附近的树上去吃,水鸟吃完鱼肉后,鱼骨头就会被抛到树下,有些鱼刺会挂在矮处的灌木上,人经过的时候就有可能扎到衣服上。我这样说,你们想明白了吗?”
孟赢溪斜扫桌子,见到大家都点头应声,她才开始讲最关键的第二个疑问,“至于赵政你头上起包就更好解释了,你们几个一定没在帐篷外撒上防毒蛇和昆虫的药粉!是不是?”
其实孟赢溪根本不知道他们用没用药,她也只是试问,等得到答案后再迂回应付。结果她很幸运,他们三人都回答:“这倒真是!”
有了答案,这就好编故事了,孟赢溪看向赵政,“呵呵……与我推测的一样。赵政,你头上的包是在头的后部,对吧?”
“对!”赵政吃惊地承认。
赵政伤在头后部这是孟赢溪亲自查看过的,她当然非常清楚,所以说的准确无误,“果然如此,你那是被山林中的大黑蚂蚁给咬了,这些蚂蚁因为被你的头压到,所以就咬了你。大黑蚂蚁的毒性很强,当然要肿起大包。在睡梦中的时候,人要是尿急了就会梦见自己找厕所。你被蚂蚁给咬伤了,自然是条件反射地梦见自己受伤。不过……”
孟赢溪留了个话口,吊起了大家的好奇心,韩依娜等不及地问:“不过什么?”
“不过……唉……”孟赢溪假装很伤心,“赵政,在你心目中,我就这么令人讨厌吗?连做梦都要梦见是我攻击了你。”
矛头瞬间被折返了回去,赵政一阵惊慌失措,他赶紧转移视线脱离干系,“没有,没有的事!赢溪我怎么可能讨厌你?追究起来,这事要怪肖鹭洋,是他反反复复不止一次地在我和于文轩面前念叨你是妖精,是女鬼。他老是这样说,搞得我们都快发神经了!”
“就是就是,肖鹭洋你这浑蛋一天到晚不停地在我和赵政的耳边叨赢溪的坏话。赢溪,我现在就替你教训他!”这次终于轮到于文轩对肖鹭洋拳脚相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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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八十四章 接风 10
于文轩狠劲搓了一下鼻头,反回道:“肖鹭洋,枭雄大哥,你们家不也希望你找个家世相当的吗?怎么反倒说起我来了?还有啊……赢溪是个心底干净的姑娘,你可别把酒吧里的歪风邪气往人家姑娘身上带,不然我第一个跟你翻脸。舒悫鹉琻”
“唉……既然这样,那咱们兄弟之间是没得商量的余地了,那就各凭本事,由赢溪来选择吧!”肖鹭洋说完把手一伸,于文轩见状迎上,两人猛捏了一把手,用力比拼起手劲。
赵政看他们拼得五官变形,表情煞是很难看,就分手各拍两人,劝解道:“好了好了,没见过这么较量争女人的。要想赢得姑娘的心,不是比谁更结实,谁更像头牛,最终是要看有没有缘分。松手松手,等会儿人回来看到这场面,只会留下坏印象。”
二人果真松开了手,肖鹭洋拿起青花瓷酒壶大笑道:“来!为好兄弟首次为女人翻脸开战喝它三杯!”
于文轩尽管明知道自己酒量不及肖鹭洋,但却不甘示弱,只见他拿起空杯发力一送,“喝就喝,谁怕谁呀?快满上!”
赵政一看,还是剑拔弩张,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道:“唉……说了白说,换个花样又拼起酒来了。”
孟赢溪尾随韩依娜洗手间,她在梳妆镜前故意整理头发等待着。
不长时间,韩依娜出来了,她也过来打理一番。孟赢溪低姿说:“韩依娜,我想过了……你们待我这么好,我也不想隐瞒什么了,我决定现在就把先前不愿意说的心愿告诉你。”
“啊?”韩依娜顿时酒醒了大半,她吃惊地看着镜子里的孟赢溪。
“呋……”孟赢溪有意长舒一口气,“事情是这样,我是个孤儿,养母从福利院将我领出来抚养,但我的养母家境很糟糕,她是一个靠捡垃圾为生的残疾人。”说到母亲这里,孟赢溪不禁黯然泪下。
韩依娜赶紧上手安慰道:“赢溪你别伤心,有什么话慢慢说。”
后面准备说的话是孟赢溪迫不得已凭空瞎编造的,目的是她认为只有这样才能化解矛盾,让韩依娜安心接受自己在赵政身边工作。孟赢溪自认对赵政没有一丝其它非分的情意,对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不会带来任何伤害,她只是主观地想帮师父了结遗憾的心愿而已。
孟赢溪用动情的口气说道:“从五年前开始,有一位未曾谋过面的好心人一直通过邮局汇款接济着我家,每到春节前他就给我们寄来一万元。知道我为什么会独对赵政许愿吗?因为这位好心人的名字就叫赵政,他怕我们寻找,每年都变换汇款的地址,去年的地址刚好就在咸阳。”
“原来是这样!”韩依娜睁大眼睛,她自是恍然大悟。
见韩依娜没有后话,孟赢溪斗胆采用虚退实进的策略,于是她继续煽情地说道:“我们全家人都对他感激不尽,但又寻不到恩人报恩。现在我母亲已经离开了人世,而我孤身一人也没什么牵挂,所以在我知道你家那位不仅名字叫赵政,而且还是咸阳人时,我就控制不住报恩的心情,唐突地前来。可是来了之后我才知道自己的行为很滑稽,百无一用不说,还给你们带来了不必要的麻烦。我想好了,我准备明天就回云南去,不会再打扰你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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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八十五章 接风 11
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孟赢溪的假戏打动了人,这次韩依娜竟然相信了,她难为情地回应道:“赢溪,我错怪了你!我一直把你误认为是想勾-引我家赵政的坏女人,我这就向你道歉,对不起!还有……我不许你回云南,你已经没有真正的家了还回去做什么?你就把这里当家吧,就如赵政说的,我们大家会共同照顾你的。舒悫鹉琻”
孟赢溪见到以退为进真的扭转了局面,事情居然成功了!她既激动又难受,对方接纳了自己固然是好,可欺骗别人的滋味实在是令耻于说谎的自己极其难受。
“韩依娜,你别这样说,我受不起,是我无端地搅乱了你们平静的生活,应该我道歉才对。”孟赢溪忍不住抱住了韩依娜,她不知道这样做到底对不对?片刻间一种负罪感莫名地生起。
韩依娜轻轻拍了拍孟赢溪的后背,安抚道:“这样吧,我明显比你大,你以后就管我叫娜姐,我以后管你叫溪妹,咱们做一对干姐妹,好吗?”
“嗯……好……娜姐,谢谢你!”孟赢溪突然间感受到一股亲情般的温暖,一时间油然泪下。
“呵呵……我的好溪妹,怎么又哭了?你好爱哭鼻子呀!快擦擦眼泪,咱们差不多该回去了。”韩依娜彻底卸去刺猬盔甲,她的心底本不坏,柔软起来确实是个不错的女人。
孟赢溪回神拭泪,浅笑复于韩依娜,两人带着满满的情怀挽手而去,这一次不是作秀给别人看,而是真正心意相靠的挽手。
回到包间,见三个男人全都失态,肖鹭洋和于文轩结为同盟一起在那里举着酒杯激烈火拼赵政,韩依娜特地冒声提醒,意在帮赵政解围。
“我们回来了!”
喧闹声顿时消停,三个闹得面红耳赤的男人寻声一看,嗬……这两姐妹上个洗手间回来都要挽在一起,好亲密呀!
韩依娜拉着妹妹坐回座位,她兴致高昂地宣布:“呵呵……向大家报告一个好消息和两个坏消息。首先说一说好消息,就在刚刚,我和赢溪已经结为了干姐妹。”
语毕,韩依娜和孟赢溪不约而同地静候大家的反应。
三个男人先是一愣,尔后鼓掌叫好,赵政亦惊亦喜,他起身倡议道:“来……我们大家共同为娜娜和赢溪结成好姐妹这件大喜事干它一杯!”
“好……干杯……!”所有人都发同一个声,大家站起来满上酒相互碰杯,孟赢溪自己也是激动万分地一饮而尽。
不擅饮酒的孟赢溪照例将酒蒸腾排出体外,房间里再次酒香浓烈。对酒颇有研究的肖鹭洋感慨道:“娜姐,不是我夸口,你们韩家自酿的美酒香味浓郁,完全赛过了茅台。”
韩依娜和孟赢溪各怀心思地笑起来,而且声音很悠长。笑毕,韩依娜说道:“好消息之后是坏消息,不管你们是爱听还是不爱听都得听。”她话未说完就暂时打住了,然后坏眼扫视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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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八十八章 红月亮酒吧 2
肖鹭洋嘿嘿一笑,“走了,别傻在门外……咱们进去。舒悫鹉琻”
“肖哥……肖哥……”店里的酒保见老板来了纷纷打招呼,肖鹭洋点头回应。
进入到酒吧,伴随着悦耳的西方纯音乐,顿时觉得自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酒吧的规模属于中等,里面呈现的装修风格完全是异界的,充满了西方魔幻色彩,墙壁上尽是些神灵的图样以及魔杖、咒文、魔发阵等东西的挂件,另外还有些什么吸血鬼、狼人等野性生物的雕塑摆设在墙边。酒吧的生意看似还不错,里面已经聚集了几十个客人。
孟赢溪一时不太能接受这种过分另类的环境,甚至有些讨厌的情绪,但她不想扫大家的兴致,就绕着弯说:“肖鹭洋,你这酒吧与我想象中的不一样,显得别具一格,很特殊。”
肖鹭洋以为是赞赏,表情很高兴,“呵呵……是吗?整条酒吧街就唯独我这里是魔幻风格的,许多年轻人就好这口。於”
于文轩貌似有些不乐意,他直接批判,“唉……我们兄弟间在思想上有代沟,我特不喜欢他这种乱七八糟,胡作搞怪的东西,崇拜什么西方魔幻世界呀?简直没品位。”
“好了好了,少说两句。”赵政赶紧拽着于文轩过去一边找位子坐下,肖鹭洋呲了好几次嘴,但他顾忌到身边的孟赢溪,最后还是忍下了这口气。
“溪妹,咱们过去那边坐……肖鹭洋,你先去打理一下店里的事情再过来。”韩依娜叫上孟赢溪去赵政他们就坐的位子拄。
“赢溪,你以前常来酒吧吗?”赵政等人一坐下就找话题聊。
孟赢溪回他,“说出来你们别见笑,我每天一醒来所面临的首要问题就是吃饱肚子,我根本没钱也没闲心来酒吧喝酒,今天是破天荒的第一次进入到这种地方来,感觉……确实很新鲜。”
韩依娜觉得这个岁数的女孩连一次酒吧都没来过有些说不过去,除非是交际圈小得可怜,于是就问她:“溪妹,你在昆明难道没有朋友吗?”
关于这个问题,孟赢溪显出很失落的样子,她确实如此,于是便垂目低声说:“嗯……是很少,读书的时候有几个朋友,后来我一退学就没人来找我玩了。”
于文轩听得难受,就加入进来,“赢溪,你念到什么时候退的学?为什么要退学?”
孟赢溪的情绪越发低落,话音很小,“高二,因为我母亲得破伤风去世了,我只能出来找工作养活自己。”
韩依娜听得心酸,她吐气舒解后说道:“呋……真是悲惨世界!不过,你以后不会再受苦了,因为有我们。”
于文轩一脸的诚恳,目光笃定,“赢溪啊,我店里的衣服你看上哪件就穿哪件,完全免费,你以后都不用花钱买衣服,我说真的!”
孟赢溪回应,“其实你们不用可怜我,我没你们想象的那么惨。我能够自食其力,如果你们过分关照我,反而让我不安,要是心里背负着人情债的大山,那日子才叫做过得悲惨,我必定会逃跑的。”
“哈哈哈……”四人皆笑。
这个话口是一箭双雕的好机会,赵政旋即说:“赢溪说的极是,过分的施舍会让赢溪她觉得自己是个乞丐。人情债比什么债都重,即便人跑到天涯海角都难以解脱,换作是我也会产生逃跑的念头。嗯……我看这样,咱们三个人只需按照对待普通员工一样的态度来对待她,这样赢溪她既没压力又可以保留自尊,生活才可以从本质上过得自由自在,你们说是不是?”
赵政是女友的下属,他对此感同身受,所以就把自己所想表达的观点借这个机会说出来。这番话是深思熟虑过的,意在点醒有些傲气和爱从物质上随意施舍男友的韩依娜,想让她考虑一下与赢溪有着相同处境的自己。这样既帮助了赢溪,又帮助了他自己。
听完这番言简意赅的话,孟赢溪大大松了口气,她的眼底尽布对于赵政能深刻理解自己的由衷感谢。朋友间的很多问题其实用游戏的语气更能化解,为了照顾韩依娜,孟赢溪半开玩笑地称赞道:“姐夫,你真是我的知音,是个大好人!娜姐没看走眼。”
赵政突然间被称作了姐夫,其意自明,含义丰富。四人一同哗然大笑,韩依娜尤其高兴,笑得无比灿烂。
肖鹭洋听到朋友们开心地笑了几次,这次尤其热闹,他心痒痒地跑过来,“嗨嗨嗨……你们说笑话怎么能撇下我呢?好歹这也是在我的地盘上呀!快说……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于文轩抬了抬醉眼皮,上气不接下气地回他,“赢溪喊赵政为姐夫!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
“呵呵……没错啊!是该喊姐夫。喂……赢溪,你是不是要敬姐夫一杯酒啊?”肖鹭洋也哈哈笑了一气,“各位今天想喝什么酒?不管贵贱我请客。”
见又要喝酒,孟赢溪怕怕,她虽然能用功力排酒,但那入口的味道还是令人很不舒服,于是便出声反对,“还喝酒呀?要不我们喝点别的吧。”
到酒吧不喝酒就没意思了,赵政就着刚才的称呼改口道:“溪妹,你有所不知,肖鹭洋的好酒平时不轻易拿出来与朋友分享,否则于文轩也不会做出梁上君子的举动。今天他既然开了口,我们就是拼个烂醉也要过把瘾,要不然还不便宜这小子了,哈哈哈……”
什么酒都能放开喝,这可是来之不易的好机会,于文轩乐坏了,“肖鹭洋,这可是你说的啊,快把最贵的酒上过来,我争取把你喝破产!吼吼……”
肖鹭洋一听,嘿!还真下得去手。不行,不能随了这于文轩的意,不然他一准使坏,喝掉我几万元的酒也说不定。
想好后,肖鹭洋闷笑两声,悠悠地说道:“我的调酒师最近练了几手绝活,让他给你们展示展示。”他转身就喊:“阿贵……调五杯金色威尼斯过来。”
于文轩叫骂道:“哈……小气鬼,有没有搞错?说了半天原来是拿鸡尾酒打发我们几个呀!”
韩依娜踢了于文轩一脚,闹骂:“还不是赖你,说什么要把人家喝破产的话,看看把肖鹭洋的眼睛都吓成了红月亮。这下好了,喝鸡尾酒了事。”
见气氛又给搅乱了,赵政只得出面和稀泥,“唉……其实鸡尾酒才最好,既好看又口味不错,那些洋酒还真是不上口,一股子药味,还不如回家去喝自个的老山参泡酒。”
孟赢溪可搞不清这么多喝酒的门道,注意力更是跑到了别处,她见那个叫阿贵的调酒师闹腾得狠,调酒的动作甚是有趣,两只手都拿着容器,象玩杂耍一样上下飞舞。
“我过去看看……”孟赢溪忍不住起身去欣赏那魔幻杂技般的花式调酒技巧。她一动,所有人都跟了去。
客人专门来观看调酒过程,调酒师越发神采奕奕,情绪很饱满。只见他翻瓶……抛酒瓶一周半倒酒、卡酒、回瓶……直立起瓶手背立……拖瓶……两周撤瓶……正面翻转两周起瓶……正面两周倒手……一周半倒酒、卡酒、回瓶……手腕翻转酒瓶、抢抓瓶……抛酒瓶外向反抓、腰部抛掷、转身拍瓶背后接……
阿贵的眩目的花式动作吸引了许多酒客前来观看,他这套手法在普通人看来很复杂,难度极大。不过,这点小伎俩在孟赢溪看来却非常简单,但阿贵做得很熟练,值得称赞。
“好!真精彩!“孟赢溪鼓掌大声叫好,她这一带头,其他旁观者也跟随一同鼓掌叫好。
阿贵很快弄出了第三杯色彩缤纷的金色威尼斯,他准备弄第四杯。孟赢溪看得很细,除开表演动作外,她把调酒师每次勾兑的液体和计量也默记于心。由于兴趣很浓,她想自己亲自试一试。
“阿贵你等一下……肖鹭洋,剩下的两杯我来调。”
孟赢溪娇口一开,阿贵吃惊不小,什么个意思?这个漂亮姑娘是要跟我较劲还是来砸场子?
嘈杂的现场顿时安静下来,不光阿贵吃惊,所有人都顿感意外。不管如何,都有好戏看了。他们把目光注视到这个秀靥艳比花娇的女孩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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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八十九章 红月亮酒吧 3
“呵呵……你不是开玩笑吧?”肖鹭洋抓抓脑袋凑到人跟前,韩依娜、赵政、于文轩全都靠过来。舒悫鹉琻
孟赢溪看着大家,面露调皮地说:“我以前是没学过,但是刚才看了两遍已经记下了。调酒挺好玩的,所以我想自己亲自来一次,如果调不好自己喝就是了。呵呵……可以吗?”
“去吧!”肖鹭洋点点头,接着对调酒师说:“阿贵,她叫赢溪,是我的朋友,也是你的新同事,你让她玩一次。”
“好勒肖哥,赢溪你来吧。”知道是自己人,阿贵笑脸相让。
听说是新手学着玩,众人的兴致大减,不过他们依然没走,一个个明里是想看看这艳冶柔媚的姑娘摔瓶子的笑话,暗里却是对她有着莫名的好感。孟赢溪要玩花式调酒,这档子事不是一般的新鲜,韩依娜、赵政、于文轩激动之余好奇万分,他们一起放口推波助澜於:
“赢溪我看好你,加油……”
“溪妹你真会来事!你姐我超喜欢,哈哈哈……”
“赢溪好样的!干掉阿贵!吼吼……吼吼……拄”
孟赢溪身上穿着于文轩送她的保暖厚外衣,十分不便,于是她先脱下外套搁在吧台才走进去。原先是华丽的衣服衬出她的美貌,现在遮挡物一去,绝妙的身材毕露于紧身的薄毛衣下,体香更是如揭开了盖子的香水,肆意散发!在场的男子个个血脉凸涨,不是一般的燥热!
群起的咚咚心跳声在孟赢溪听来很吵,大有盖过背景音乐声的架势。毕竟是芳龄的女孩子,她对于这么多男人对自己产生心动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不由得暗中羞涩。这一羞涩起来,容面立时微晕红潮一线、拂向桃腮红,更加美得盈盈惺惺,令人亢奋无比。
“我得赶紧用表演来分神,太难堪了!”孟赢溪内自提醒,她在众人撕破胸膛的心跳声中拿起了调酒用具。
随着桌面“哗啦”一声,调酒开始了。
花式调酒的动作套路比之武术变化是简单容易多了,这点雕虫小技对于一个武功境界及顶的人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
孟赢溪瞬间成了一条飞舞着迷人风情的仙界美人蛇,她的手、腰、颈能扭到你不可想象的位置,那种撩人的姿态美根本无法用任何语言来描述和形容。众人一律用O字口型和牛眼睛来表述他们的万般惊叹的感受,就是身体也定了格,连半丝动弹都没有。
动作套路照例是翻瓶……抛酒瓶一周半倒酒、卡酒、回瓶……直立起瓶手背立……拖瓶……两周撤瓶……正面翻转两周起瓶……正面两周倒手……一周半倒酒、卡酒、回瓶……手腕翻转酒瓶、抢抓瓶……抛酒瓶外向反抓、腰部抛掷、转身拍瓶背后接……
孟赢溪的速度惊人的快,令人无从挪眼散神,窒息的众人还未来得及叫好,“啪”这第四杯金色威尼斯已是调好搁在吧台。
“好……”轰然叫嚷的气浪让酒吧都快要爆炸了!口哨飞扬,手掌通红,嗓子嘶哑,这是酒客们活到现在所见过的最精彩的花式调酒表演——绝到顶顶崩了!
这个喧闹的吧台吸引了红月亮酒吧里原先没过来的剩余酒客,街上的过往者更是招进来一大堆,整个一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成功地耍了一次,孟赢溪增娇盈媚自己十分舒爽,但觉得不过瘾。还有最后一杯,她要玩新花样了。
肖鹭洋、韩依娜、赵政、于文轩被劲大的酒客们哼哧几下挤到了外圈,他们大声嚷嚷着什么,孟赢溪纵然功力深厚也辩之不清,她看着眼前满目的陌生面孔开始了自愉自乐的第二次调酒,这次她有意带上了浑厚的内力。
翻瓶……抛酒瓶十二周半倒酒!乖乖,她用内力托住旋转的酒瓶任其旋转,简直成了魔术。现场立时静默,只有纯净飘扬的音乐吗?NO!爆炸的人声激扬震荡……
卡酒、回瓶,直立起瓶手背立……拖瓶……十周撤瓶……(喝彩!)
正面翻转十六周起瓶……(喝彩!)
正面二十周倒手……(喝彩!)
三十周半倒酒……(疯狂喝彩!)
卡酒、回瓶……手腕翻转酒瓶、抢抓瓶……抛酒瓶外向反抓、腰部抛掷、转身拍瓶背后……
接吗?
不接!
有没有说错?
没错!就是不接,酒瓶在人的身后上下漂浮——不落,不定!(掌声,各种喊叫声叠加起来如同爆炸……全部人都疯了!)
“啪”第五杯酒落台定调。
“啪”上千元的厚厚一沓钱紧接着砸在酒杯旁,
“花酒女王,这杯酒我要了!”这个面色张扬的黑衣男子多一个字都不说,他端起酒杯,品也不品,一饮而尽!
“啪”又是一沓上千的钱猛然拍下,另一个爽快的男子抢走了先前的第四杯酒,同样是豪喝下肚,他咂咂嘴道:“霸王花!你当真了不起!”
更多的钱砸到吧台上,各种称呼、各种要求一涌而上,“花酒女王,立马给我调一杯……霸王花,先整杯给我……花酒女皇,俺也要一杯……”
见此情景,孟赢溪没了主意,满台子都是钱,数十、数百、上千的都有,太乱了!她就是想就此上班也不知如何下手,先给谁弄?还有这酒到底该卖多少钱?
肖鹭洋总算杀回到了大本营,他站到孟赢溪身旁大臂一挥,霸道地喊:“安静,别吵!三千一杯!许多不许少,按打赏花酒女王的额外小费排顺序,钱不够数的统统给我收回去!”
众人听说一杯鸡尾酒就要这么贵,吧台上的钱是来得快,去得也快,眨眨眼就空了。这乌拉拉的人墙一松,一个文弱身板,三十来岁的眼镜男显现出来,他抬了抬金丝眼镜框问:“能刷卡吗?”
“能啊……兄弟,你想刷多少大洋?”肖鹭洋痞痞地回。
眼镜男没有什么表情,“酒,我只要一杯,但是小费我给花式调酒女王10万,总共10万三千元,你把POS机拿过来。”
“哦……”众酒客哗然,肖鹭洋自己也震动了,什么人呀?光小费就给这么多!这是自开酒吧以来,头一次遇到这么出手大方的客人。
孟赢溪光听到钱的数字就晕头转向,思想飞入天宫下不来,10万!天呐!一杯酒就给我10万元的小费,这是不是在做梦吧?会是真的吗?
等眼镜男刷完卡签了字,众人才明白他不是开玩笑,一时对他刮目相看。孟赢溪和肖鹭洋互相投了一眼,皆是一脸的茫然。
“好了,女王殿下,钱已经付过,请帮我调酒吧。哦……对了,我还忘了问你,这酒叫什么名字?”眼镜男的目光专注地捕捉孟赢溪。
“谢谢你的小费,这酒的名字叫金色威尼斯。”眼镜背后,此人的面相给人一种说不出的亲近感和喜好感,但孟赢溪还是有些惶惶不安,她不知道这酒的名字代表着什么含义,要如何深度陈述?所以多余的话也说不出来。
“好名字!我喜欢,你可以开始了。”眼镜男尽管内心澎湃,但他的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强大,说话时总是一副不温不火的语调和表情。但是这些外在的表现瞒不了孟赢溪,她依然知道对方是在强力克制自己,这一特点很象赵政。
既然客人给了这么多,那就要好好表现一番,孟赢溪再次展示出第二次赢得满堂喝彩的手法,而且增加了酒瓶的旋转次数和滞空时间。鼎沸的人声再一次猛烈轰炸了酒吧,直至表演结束还余音袅绕。
眼镜男满意地抬起为他制作的这杯金色威尼斯,他慢慢转过头来问肖鹭洋:“我想请花酒女王聊聊天,可以吗?”
对方很慷慨,肖鹭洋也不好当面拒绝,他看向孟赢溪,用征求意见的口吻说:“只要花酒女王愿意,你请便。”
“行,请到这边来坐。”孟赢溪从心底很感谢这位客人,她穿上衣服带上客人过去紧挨窗子边的二人雅座。其他客人带着种种念想散开了去,阿贵站回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但表情木纳,跟丢了魂似的。肖鹭洋和他的朋友们全都站立着不动,每个人都陷于了沉思,因为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叫人不得不重新打量他们所结识的这位新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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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九十三章 泰达酒店 3
一人接道:“就是,经理昨晚直接留在了酒店没回去,嘿嘿……大有名堂呀。舒悫鹉琻你们注意到没有,好象她只是经理个人的朋友,与韩小姐并不熟。这太奇怪了,男女间会有干净的友谊吗,韩小姐居然不介意,还任由她在经理身边工作。”
又一人埋汰说:“你们说的是啊……我也觉得纳闷,这其中藏有什么猫腻只有他们二人知道。经理有这么一个姣丽蛊媚的朋友按理说韩小姐应该不高兴才是,她和经理都快结婚了,千万别闹出什么第三者插足的岔子来。”
由于她们越嚼越没谱,小云不得不当即制止,以免生出不必要的是非和祸端来,“嘘……你小点声,这种没有证据的话别随意乱说。”
“……”
孟赢溪不是普通人,她走到远处仍然能听清她们三人间的秘密谈话,于是刚升起来的工作热情瞬间就被流言蜚语所扑灭。这才第一天上班,大家相互间都不熟悉就已经有人在背后嚼舌头,这往后时间长了还指不定会说出什么更难听的风凉话来於。
走进餐厅,自助餐台旁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眼镜男!
昨晚两人在酒吧聊天时眼镜男他自我介绍过名字,孟赢溪微微一笑便主动招呼他,“杨勋……真巧,原来你就住在我们酒店呀!呵呵……”
因为换了装扮和发型,昨天夜店里华贵打扮的花酒女王忽然间变成了酒店里一位普通的工作人员,这杨勋是看了又看方才认出人铸。
“赢溪?是你吗?”
孟赢溪扑哧一笑,用向汤伟国学来的玩笑口气回他,“怎么?差点认不出我来了,亏你还为我付出过那么大的一笔小费呢!这才过去几个小时就忘记了?呵呵……我要是你的朋友哇,隔三插五就管你去借钱,反正你根本想不起来是谁向你讨过钱,借过多少。”
杨勋颤身哈哈大笑,连同手中的餐盘都摇晃起来。
“来来来……来这坐下。哎呀!真是相见不如偶遇,我正打算去找你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咱们很有缘呐!哈哈哈……”
得遇此人,孟赢溪心中的郁闷暂时散去,她和颜悦色道:“好,你先坐着,我去拿拿早餐就过来,咱们边吃边聊。”
“赢溪你快点啊……我都等不及了。”杨勋一脸的朝阳出没。
人与人之间是讲眼缘的,撇开厚重的打赏小费不说,昨日孟赢溪对杨勋的第一印象就很好,今日再次相见后,甚至稍稍有些喜欢。她急急地取了早餐就过来,见杨勋的早点一口没吃,还等着她呢。
邂逅的惊喜令杨勋显然憋不住了,人才一落座他就张口说:“赢溪,恕我冒昧直言。你一天做两份工作实在太辛苦了!其实物质上的东西不要过分去追求它,那只会给自己带来压力,你一个姑娘家就更不要这样,心理负担过重身体吃不消,而且容颜也是会很容易衰老的。”
对方诚肯挚意的话暖人心扉,孟赢溪顿时感动。她吃下两口早点,想了想,觉得此人能交心,就话无掩饰。
“不是两份,是三份工作。我早上在这里,下午去服装店,晚上去酒吧。”
杨勋被她这个话震动了,满心的怜惜。一个弱女子为何要这样折磨自己?她有什么难言之隐吗?他失去了往日的沉稳,口中的食物都没咽完就迫不及待地赶话。
“什么?三份工作!老天,你这是何苦呢?是不是家里面很困难?”
孟赢溪笑言:“没有,你误会了。我是很穷,但我做这几份差事不是为了钱。”
“那为什么?”杨勋甚是好奇。
想起于肖二人争闹的样子,孟赢溪又笑,“为了朋友,如果我放弃任何一项工作,他们之间就会吵架。”
杨勋不太明白,这工作与朋友又何干系?“哈哈哈……你这是何方道理?我理解不过来呀!”
其实孟赢溪想一次性说清楚的,无奈杨勋一直插话才越弄越糊涂,不过现在能接上了。
“他们三个既是发小,还是我的三个老板。我们之间是朋友关系,他们个个都想关照我,谁也不肯拉下,这不……所以我只好分身三处了。幸亏呀,只是三个朋友,要是十三个的话,啥也不用干了,光换地方都能跑死我。”
“是这么一回事呀!哈哈哈……”杨勋可算明白了,笑得几欲喷食,孟赢溪看他滑稽的样子跟着音韵婉转。
收了闹后,杨勋言:“不说了不说了,天气凉,吃冷食物对胃不好,等吃完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杨勋想约她出去,孟赢溪本想拒绝,因为一会就要去值班。但她没有多添话口,那只会浪费时间,于是埋头吃起来。
男人吃得快,于是抱着手默默等着孟赢溪,见她也吃好后才发话。
“赢溪你请个假,我有事需要你的帮助。”
孟赢溪尽管受过他的恩惠,但也不能随便就听从于人,“啊……这不行,这第一天上班你就让我请假呀!”
杨勋言:“我确有急事,正愁着呢。遇见你以后我豁然开朗,你是能帮我的最佳人选。这帮忙的事本来我昨天晚上就要说的,可等我回来以后你就不见了。我去问你那位姓肖的老板朋友要你的电-话,可他死活不告诉,我是急了一宿。”
“是吗?”孟赢溪略有相信。
杨勋又言:“我没想到你是第一天上班,设身处地,这请假的事任谁都为难。嘶……这样好了,叫你的老板朋友来,我亲自跟他说,如果他不同意,这事就算了。
孟赢溪担心帮忙是借口想约会才是目的,大家都很陌生,她可不想乖乖就范。
“你到底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能明说吗?”
杨勋的神情显然是左右为难,他呼了好几次气才缓缓开口:“你与一个人长得十分相象,我希望你能冒充她。”
孟赢溪没想到对方给出的是这么一个缺德的回答,怪不得昨日他如此大方,原来是有求于自己。她压住不满的情绪连发两问:“她是谁?你为什么要我冒充她?”
这事似乎牵扯到*,杨勋几欲开口又忍住,精神不佳,表情煞是难看。
看他不便,孟赢溪觉得此事可能见不得光,也就不再追问,“既然不方便说就不要为难,你昨天给的小费其实应该是想买我的帮助。这样吧,我把钱还给你,咱们互不相欠。”
杨勋被惊得顿时还神,他矢口否认道:“不不不,赢溪你别误会,这是两码子事!昨日的小费与此事有关也无关,说有关是因为你确实长得象一个人,才令我关注到你,继而从街上跟你进的酒吧。无关……是说小费的问题,那完全是因为你表演得精彩漂亮甘心给的,就算你不象某人我照样会给。我杨勋对天发誓!至于想求你帮忙,是后来突然产生的念头。”
此事当真是不宜张扬,这杨勋是左顾右看,确认附近桌子没其他人,才凑过来小声说:“好,那我直说,你听了别害怕,更不用有负担,做不做由你自己拿主意。这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有一定风险,所以刚才临了我才犹豫的……我让你冒充一个人是想解散一个组织。”
“什么组织?”孟赢溪忍不住插口。
杨勋顿字说道:“地下组织……铁马会!”
孟赢溪大惊,他如此难开口原来是牵扯到危险,她急发三问:“你究竟是什么人?铁马会与你有什么关系?那个象我的人与你又是什么关系?”
这几个问题戳到了杨勋心灵的软肋,他的眼眶一下子湿润,说话声也哽咽起来,“那个与你相象的人,她叫杨璐,是我的亲妹妹。铁马会是她丈夫开设的地下钱庄,势力跨越好几个省,组织非常庞大。”
“啊……”孟赢溪忽然明白自己为何会对此人产生好感,原来是两人之间存在着共同点。现在仔细一看,他的相貌特征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眼睛和鼻子部分。
“赢溪,你在这里呀!呵呵……”
远处一个熟悉的声音招呼而至,赵政随之大步过来,他看见孟赢溪身边的这人很眼熟,脑子一转忽然想起此人就是昨晚在酒吧大肆给小费的主。小费果然给得有目的,他一大早就来此寻人,想做什么已是无需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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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九十四章 冷血协议 1
近到跟前,不安的赵政才假装刚认出人来,“咦……怎么是你呀?”
孟赢溪看出了赵政的不待,就起身狡答融合,“巧了吧……他就住咱们酒店,刚好碰上。舒悫鹉琻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上司兼朋友——赵政,他是泰达酒店的总经理;赵政,这位叫杨勋,是一个记性不好的神秘人物,我主动叫他,他却差点没认出我来。呵呵……”
“你好……你好……”赵政与杨勋这两个气质特殊、气场略同的人互相打量了对方,然后貌合神离地握了握手。
赵政无心与眼镜男交谈,就淡口道:“赢溪,你们聊好了吗?你看……这时间该去上班了,这第一天上班你要在同事面前好好表现一下。”
谁都听得出这话里的意思,杨勋觉得自己不受欢迎,再说什么只是白费口水,于是哑然处之於。
想到刚才未尽的话题、杨勋湿润的眼睛,以及他现在无助的表情,孟赢溪动摇了,她意外地转变了想法。
“赵政,对不起。我……我有私事想请半天假,明天再开始上班可以吗?”
赵政原以为自己的话能将不速之客赶走,没想被赶走的人却是自己。他一脸的茫然,虽然万般不愿意,但阻止不了。因为香浪一袭,孟赢溪又收复了他内心的大半江山,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所有的请求都无法抗拒铸。
“行……那你去吧,记得昨日说好的约定。”
孟赢溪清眸流盼,“谢谢,我会的……杨勋,咱们走。”
看着二人的背影消失于餐厅门口,赵政的心针扎地痛了一下,就好象自己的女友被其他男人带走一样。
离开餐厅后,孟赢溪想了想说道:“杨勋,你去楼顶等我,去那里谈话稳妥些,我换换衣服上来。”
“好,帮不帮忙都首先感谢你,我先上去了。”二人很快分手,杨勋去寻电梯上楼顶。
孟赢溪的衣服行李之前已经放到了前台,于是她到前台去取。这个时段的前台很忙碌,有不少客人在订房、退房。
小云见人后脸面一亮,“赢溪,你来得正是时候,快帮我登记一下这两位客人的资料。”
“对不起小云,我有急事请假了,实在对不起。”孟赢溪无奈地抱歉回她,然后拎起包径直去更衣室。
“嗬……什么事呀?这么急!”小云嘟囔了一句,摇摇头赶紧自己去弄。
换回华服后孟赢溪又将包放回前台,三位前台接待用奇怪的眼神目送她离开,她们人人皆是困惑的神情。
孟赢溪搭电梯上楼顶,她迎着寒风走向站在屋顶边缘眺望远方的人,然后加入到眺望者的行列。
“你来了”杨勋侧脸微微一笑。
孟赢溪也侧脸望他,“嗯……我想听你把故事讲完。”
杨勋重新看向远方,他噙着眼泪说:“我看见你就好象看见了我妹妹,好象她依然活在这个世上,从未离去。你们两人不但相貌一样,连嗓音都很相似,想不到天底下会有如此雷同的两个人,说是孪生姐妹都没人会怀疑。”
说话间,杨勋掏出一张兄妹间的合影照片递到人眼前。孟赢溪接过来一扫,我的天!真是自己的模样,只是发型上有差别而已。
杨勋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沉痛地说:“一个月前,我妹妹和她丈夫在德国乘坐的私人飞机出了事,他们都死了。妹妹死后……我去整理家中她所留下来的遗物,这才发现她生不如死……”
说话声被抽泣声所代替,一个大男人哭得跟个孩子似的。孟赢溪不知道该如何劝歇,只得默默地扶握住他在围栏上的一只冰冷的手给予安慰。
“她在日记中写道,自己是被逼婚的……我早就看出她的异常,璐璐对这场婚姻很害怕。我们家里人都反对这门年龄悬殊巨大的婚事,但她却又不顾反对,非常坚持。既害怕又坚持,我从表象上看以为她是患了婚前恐惧症,还嘲笑过她许多次。”
声音再度哽咽,过了一阵才继续。
“看了妹妹的日记我才知道,他的丈夫,姚远山那个畜生竟然是铁马会的会长,我们家里人还一直以为他只是个正统的生意人。璐璐在日记里提到,我们家中的一切灾祸皆是他一人所为!”
“嘭”忽然的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水泥栏杆上。
“为了逼婚,这个狗畜生多次暗地里派人砸过我的公司,并打伤过我两次。这还不算,我父亲的腿部骨折竟然都是他叫人用汽车故意撞的……妹妹她逃不出魔掌,为了保护家里人的周全,只好含泪委曲求全,嫁给这个天杀的畜生……做……做连猪狗都不如的第四个老婆!虽然这个狗畜生死了,但他余下的势力仍在,依然在祸害社会,此仇不报,我杨勋誓难为人!”
寒风加上寒语令人鼻子一阵发酸,孟赢溪的愤怒已不能压制,她劲声道:“混帐!现如今的文明社会还能发生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杨勋,这个忙……我帮定你了!”
杨勋闻之乍喜但又突然转忧,“可是……我虽然报仇心切,但如果一个差错可能就会将你连累进去。我出了事不算什么,你一个无辜的人要是出了事,那……那样我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滔天大错!”
“你找过警察了吗?”孟赢溪觉得他的想法有问题,对付这个庞大的黑社会组织应该找警方可能最合适。
杨勋回:“找过了,这帮贼人狡猾得很,他们化整为支,设了四个完全独立运营的分会,警察没有更多证据只是伤了他们的皮毛。那个畜生死亡的消息还被我掖着没放出去,而璐璐她暂时是他身边最被宠的人,所以我遇见你之后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让你假扮我妹妹来解散他们,或者弄到确凿证据后叫警察抓捕他们。”
孟赢溪毫不犹豫,她话如利刃:“我明白了,杨勋你大可不必担心我的人身安危!就他们这帮小混混还没有伤我的那个本事。在这个世界上,能够伤害到我赢溪半根毫毛的人,只恐怕还没从娘肚子里生出来。”
杨勋听罢那是满脸的迷惑,他完全不明白这话里的意思,这个计划连自己都不免偶尔起胆怯犯害怕,她一个弱女子却敢对强大的罪恶组织嗤之以鼻。
“赢溪,我不知道你为何这么说,但你千万不能小看了他们,这帮恶人是连枪都有!”
孟赢溪比杨勋还急,“多的不用想,你有计划了吗?是不是我们现在就行动?”
杨勋认真地看着孟赢溪,“要不这样……你考虑十分钟再答复我,这件事情不单单只是困难重重,它还蕴涵着巨大的风险。他们铁马会以前就一直防备着我,毫无疑问,我肯定会被隔离在局外,你一旦进入这个组织就是孤身作战,说直白一点,我只能无耻地袖手旁观。”
孟赢溪顺话沉默,权当作自己在认真思考。其实她傲视着前方是在想别的,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用武之地,象师父一样除暴安良。
闪念间,韩依娜以前刺声说过的话又在她耳边再次响起:“哼,简直是笑话,能帮助赵政的只有我。你连自身都难保,还谈什么帮助别人?你的工作都需要赵政来帮助,你怎么帮他?实话告诉你吧,我父亲就是泰达集团公司的董事长,这个公司里的上上下下我都可以说了算。你说,赵政与我成为一家人后,他还需要别人的帮助吗?你帮得上吗?”
韩依娜的话不无道理,孟赢溪算是彻底醒悟。且不说这个愿望是否真能告慰师父的在天之灵?赵政是否真是师父的故人?世上真有转世一说吗?就算前面的问题都得到肯定的回答,而自己位列人下又能做些什么呢?事业上自己根本无法办到,想保护他的人身安全除非随时跟着才行,可能吗?单是韩依娜就不会同意。自己的存在实际上已经是鸡肋,况且种种迹象表明,很有可能引发一场毫无利方的情变。
孟赢溪总算放弃了因自己而起的这个莫明又愚蠢的包袱,她不考虑赵政的事情了,那最终只会是一个笑话,或者是一个悲剧。就目前来说,实际状况是赵政他们三兄弟在帮助自己,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我考虑好了!”沉默良久的孟赢溪望向静静等待的杨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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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九十七章 新居
他几句话又扯回到关键的中心思想上来了,孟赢溪感到有些不自在,她看了看窗外骑自行车的人。舒悫鹉琻
香风起音:“你靠边停车吧,再好的宝马我也会晕车,还是找辆破自行车哭着兜风舒服些。”
“带笔了吗?”汤伟国说了一句不着边的话。
“做什么?”孟赢溪猜不出他的意思。
汤伟国冷神道:“你去玻璃上大大地写上破自行车这四个字,我非常想这样做。旄”
孟赢溪大笑起来,“好无赖呀你……真是拿你没办法。以后不许再提这茬了啊,否则我就坚决不住你找的房子。”
汤伟国自是笑了一番,他道:“看你说的,宝马看不上,破自行车也不喜欢,你到底想要什么?给我个明示。”
“朋友!多加一个字都不行。”孟赢溪直言不讳崂。
“明白了,朋友……其实多加一个字岂不是更好,连好朋友都不想要吗?”汤伟国失望之余不忘幽默。
言语间,天翠小区到了。汽车从前门进去,然后找了个位置停下。汤伟国被明着拒绝后依然表现得很殷勤,他打开汽车后厢主动背着行李带人上楼。这是个有些年头的老小区,楼层不高,顶楼只到七层,没有电梯。
到了五楼,汤伟国喘着大气打开了房门,一个经他亲手布置的温馨小家展露眼前,“妹子,就是这,你四处看看,还缺点什么我叫人送过来。”
“好漂亮的房子呀!”孟赢溪四处张望后大吃一惊,赞叹不已。一旁的汤伟国显得自信满满,他放下行李后坐到沙发上静候佳音。
她进入各房间查看后,发现房子里的摆设和物件一应俱全,并且明显是崭新的,家私和床上用品的那股子新味道充斥着整个空间。
孟赢溪她又去看了属于生活重点的厨房,里面集成灶、微波炉、智能电饭煲、冰箱等什么电器都有了,锅碗瓢盆无须添置。集成灶的灶台的夹缝里半点油污都没有,根本没有使用过的痕迹。她略有心事地去另一个关键区域——卫生间。
“汤伟国……汤伟国你过来。”孟赢溪在卫生间里喊他。
“咋的了?”处在得意氛围中的汤伟国以为是什么东西坏了,急急赶到。
孟赢溪狐疑地看着他,“这是你朋友的房子?”
“没错啊!”汤伟国很镇定。
孟赢溪又问:“他多大年纪?”
汤伟国糊涂了,好奇怪的问题!他随口答道:“三十来岁,这个……这个与房子有干系吗?难道你介意房东的岁数?”
“嚯……才不是!”
先前还在踏五色祥云,捧灿烂花枝的孟赢溪沉了脸,她质问道:“我总感觉不对……老实说,你是不是仗势欺人,把人家准备结婚的小两口从新房子里给赶了出去?怎么各房间所有用品都是新的?客厅、卧室和厨房就不说了,连这经常用的洗衣机都没湿过半滴水,使用说明书和配件都还搁在桶里面呢。”
汤伟国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这都哪跟哪呀?没有的事!你这问题我原先也奇怪来着,我问我朋友,嘿……你这里的东西怎么都是新的呀!”
“走走走,到客厅里歇着聊。”为了编故事,汤伟国卖了个关子抢出点时间思考。
两人坐下后,汤伟国继续说道:“事情是这样,这房子是我朋友专门用来接待客人用的,平时都闲着。后来他在外地的姐姐想回来长住,所以他就把以前的东西都换了新的。结果呢……他侄女因为工作问题去了上海,他姐姐只好改变主意跟着去上海了。你看你运气多好,刚好赶上这机遇。为这事,我都惊奇了老半天了呢!哈哈哈……”
孟赢溪暂时挑不出什么纰漏,就信了,“这还差不多,不然我可不愿意住这里。”
为了把事说得象真的一样,也为了强调一些内容,汤伟国添油加醋地说道:“哎呀……我这朋友为人还不错,以前我都不知道他和他姐姐感情这么好。我昨天看了一下,他真够舍得的,换的东西一点都不含糊,全是质量过硬的品牌货!你用着一定顺心。”
品牌这东西对于家境贫寒的孟赢溪来讲很陌生,不太清楚。但听汤伟国他这么一说,猜想一定价值不菲,立时又不安起来。
“要不……我还是换个别的住处吧,把人家接待亲人用的新东西都使旧了,于心不安啊。”
这个谎言编得不够圆滑,还是出了漏洞,汤伟国他自己急了,赶紧圆上,“你的担忧也正是我的担忧,我对他提过这问题。你猜这朋友怎么说……他说只求我别催他还钱就成,这还不容易,我已经答应缓他一年的期限。好了……你就别再想这个挂那个的啦,安心住下吧。”
老谋深算的汤伟国知道感情上的事急不来,得从长计议,所以他站起身辞行,“赢溪妹子,你自己熟悉一下新家,我还有个重要会议要开,就……先走了。”
房地产公司的老总不用说肯定事情多,孟赢溪也就没留他,“汤伟国,这房子的事真得谢谢你。等我把屋子理顺畅了,改天亲自下厨请你吃饭。”
汤伟国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滋润得舒心一笑,“给你……这串钥匙是新锁的,四把全在这了,我可没敢多截留一把,呵呵……”
孟赢溪收下钥匙将人送到门口,“你慢走啊!”
门刚关上不久就响起了门铃声,门边的墙上有可视监控,门铃一响就自动开启。孟赢溪看到来人是汤伟国,就顺手开了门。
孟赢溪主动问他:“忘东西了吗?”
“不是忘了东西,是忘了说事。”汤伟国嘿嘿一笑,“这个小区有道后门就开在团结路上,离你上班的地方只有百十米,你出门右转过去。”
“是吗?哈哈……太好了!你真会找房子!”孟赢溪大喜,汤伟国要是女的,绝对会当即就获得一个拥抱。
汤伟国跟着一同喜悦,他接着又补充道:“还有啊……我们进来的大门右转过去50米就有一个农贸市场,买菜买水果都挺方便的。”
“哈哈哈……谢谢你!”
孟赢溪这次忍不住拥抱了他,这下子汤伟国彻底被蚀骨毒香熏晕过去,脑子在呼呼地旋旋打转,简直分不清东南西北。
拥抱只是友谊形式的,所以非常短暂,汤伟国刚想把手围过去把搂就被温香之人推开来,并且还被玉手硬扳着把身子转过去。
“赶快去开会吧!别让人家等着。”
汤伟国很想扇自己两个大耳光子,他非常后悔自己聪明半天临了为什么要说开会,说点别的不是很赶时间的事那岂不是多好,白白浪费了一个拥香抱玉的大好机会。他带着浮想联翩和后悔连连下楼去了,期间还差点失足摔了一跤。
孟赢溪关上房门后很是高兴了一阵,因为这好房子好位置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而且房东不仅为了她姐姐煞费苦心地添置了所有生活用品,还将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整个入住过程根本无需自己去劳累操半点心。
“啊……上班也近,是买菜也近,太称心了!汤伟国真是能干,不愧是老总。”孟赢溪乐滋滋地在屋子里飘来浮去,象仙女一般。
想到晚上要请人吃饭,现在离去服装店的时间也还早,于是孟赢溪将行李收拾好后便计划去菜市场转悠。
果真象汤伟国说的一样,出了大门右转过去几十米就到了农贸市场,她哼着小调买了满满两大袋的蔬菜、肉品、水果、调料和一袋精米拎回到家里。孟赢溪先熬起骨头汤后,又将蔬菜捡好洗干净收起待用,水果也洗净摆到了客厅的茶几上。
“呵呵……这么一来就有家的味道了,晚上等朋友们一到,肯定很惊奇也会很热闹,这个临时的家真叫人着迷啊!”
孟赢溪洗干净手,叨口自赞一通后看了看时间,“哎哟……时间过得好快呀,我得过去于文轩那里了!”
文轩精品服饰……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难受的,于文轩煎熬了一早上,他拿出电-话调出孟赢溪的号码几次想打过去,临了却又忍住了不安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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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九十八章 找死
这赢溪没等来是自然的,因为说好了她要在泰达酒店上早班。舒悫鹉琻于是于文轩一再告戒自己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反正下午她一定会过来,想说什么可以到时候尽情地说,想看她更可以随心所欲地看。
可是该来的人没有到,不该来的人却不请自来。
“于文轩,你出来。”
心不在焉的于文轩一偏头,是肖鹭洋!对方似乎不打算进来,脸上还带有几分怒气。
“咋地了?受什么委屈了,用这副臭脸来对着自家兄弟。”于文轩嚷嚷着过去旄。
肖鹭洋待人走到跟前,一把将于文轩拉到店外。
“我问你……你是不是喊赢溪去你家借住?”
“没有啊!你听谁说的。”于文轩被问得不知所措崂。
肖鹭洋并不相信他的话,话语更重了,“没有?可是赵政说赢溪今天就不住酒店了,她另找了一个住的地方。昨天你一个白天都和赢溪呆在一起,只有你有机会说服她换住的地方,如果不是去你家,那她会去哪住?”
于文轩无力地辩解道:“冤枉啊……这我哪知道!居然还有这样的事?不可能吧,她昨天就没出去找过房子呀!诶……你,你没骗我吧!”
“唉……不是就算了,如果你忽悠我的话,我跟你没完。我走了!”肖鹭洋放开手大步离去,他猜到了另外一个可能——眼镜男!
看着肖鹭洋气冲冲离去的样子,于文轩眉堆川字,“嗬……这小子不在家里边睡觉,跑这来发什么神经?嘶……不对呀!难道是真的?赢溪换地方住了!”
于文轩等不及了,他转身回店,边走边拿出电-话准备拨给赢溪问问清楚。
“劈啪”一声响,于文轩被人从身后狠劲猛推出去,他“哎呀”叫了一声几个趔趄撞到了货架上,架子上的衣服“哗啦”掉了一地。
“拿钱来!快点!”
女店员们被突然发生的事情惊到了,好几个人“啊……”地尖叫起来。
“*!是哪个狗日的……”于文轩叫骂着转过身来,当他看清人后吓得暂时哑口,故意整他的人是昨天来敲诈的那三个混蛋其中的两个。
想起昨天赢溪说过,这几个混蛋要是再敢来就吓唬他们,肖鹭洋装做门口来人猛然喊道:“警察来了!警察你们快来抓这两个劫匪!”
这两厮果然被吓得不轻,他们回头一看,啥人也没有!顿时火冒三丈,“唰”地一下从衣服里掏出闪亮的长刀来……所有人都倒吸冷气,没声了。
“叫啊……赶快继续叫!谁敢再吭一声半声的,老子立马砍死谁!怎么不喊警察了?哼……找死啊你们!”
昨日的匕首换成了杀猪刀,这阵势叫肖鹭洋腿软了,“两位大哥,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只是开个玩笑……”
“玩笑……哈哈……玩笑……那就好好玩吧!”这两厮齐头并进,步步紧逼,肖鹭洋和他的店员们一路退缩到墙边,再也无路可退,他们齐齐都把心挂到嗓子眼了。
“咔!”货柜被狠狠挨了一刀,模板顶端被砍出个两厘米深的大口子,货柜颤抖,女店员们刹时冷汗淋漓,忍不住抖出了嘤声,于文轩也哆嗦出一身虚汗。
“玩你妈玩!咱大哥昨天被你们这黑店气得送进医院……死了!给老子听清楚,人……死……了!是被你们这些奸商活活给气死的!快拿钱出来!昨天的钱不算,必须多加10万的丧葬费来厚葬咱大哥!”
于文轩一听,暗自叫苦,“完了完了,这下子全完了!惹出大事了!”
团结路上……
孟赢溪心情格外地好,她丰姿尽展,杨柳弱袅袅地从小区后门走向文轩精品服饰。正当她来到店门口,翻紫摇红地看着招牌准备进去时,突然察觉到异常的声音。
“糟糕!昨天的那几个混混又回来了!”
绝世高手进店了,她明眼看着是走进去的,但实则脚板不挨地,是做假走样飘进去的。战战兢兢的女店员们闭着气将目光投过来,但是两个劫匪此时很忙,顾不得去关注这些胆小怕事的女人们。
当悄无声息的孟赢溪来到人后面时,一把杀猪刀已经架到了面如猪肝色的于文轩脖子上,他颤抖着手正在一张纸上写银行卡的密码,另一人则在喘着粗气忙于装钱柜里收纳储存的一些散钱。
于文轩虽然被歹徒的身体遮挡了视线,但眼睛的余光里还是察觉到了异样,于是抬眼一瞟,突然看到了无声无息闪过来的孟赢溪。他那明显走偏的眼神告诉劫匪,这次后面真的来人了。这厮牙口一张,刚欲怒脸回头打探,可惜为时已晚。
此人感受到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象魔爪一样抓去了他所有的体温,身体“嗉”地在瞬间冰冻三尺,整个人顿时瘫去!
“咣啷”……这柄磨得锃亮的杀猪刀掉在了地上,另一只手里紧攥的银行卡也把握不住飘落下来。
在钱柜里埋头快活捞钱的那厮听声一个猛抬头,只见昨日的那风***老板娘用白皙的手掌心照着自己。
“呼……!”他被一股凭空乍现又无影无踪的强大吸力抓住了头。
只见这劫匪两手一松,左手把持的刀子“咣啷”落下,右手贪婪席卷的大把面额混杂的钞票也徐徐洒于地面。
众人惊愕他有刀不使,却佝偻着头直奔孟赢溪的粉嫩小手而去……好象他是将脑袋用做武器一般玩公牛顶!
“啪”的一声,他的确很得劲地顶上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涌进来了好几位拉拉扯扯放言欢笑的女客。孟赢溪激灵一想,不好!这场面太骇人,可别吓坏了进店的顾客,于是她转神戏谑。
“表哥别闹了,你们两个大宝宝真调皮,整天就爱玩强盗打劫的游戏。以后想出门时吭一声,不许偷偷摸摸跑出来,听到没有?害我找了老半天才找到。玩归玩,可别影响人家做生意。走……这就跟我回家去!”
孟赢溪提拎着两个又翻白眼又流口水的呆瓜转身就走,她边走边装模作样地回头大声喊:“老板,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表哥他们两个是智障,怪我没看好跑出来了。他们的脑子只相当于三岁小孩,要是做的事很出格吓着你们了千万别记仇,别忘心里去啊。”
几位女客见状顿时停止了说笑,她们愁眉弄脸地倒退闪避,用很嫌弃的样子遮嘴远远躲到一旁。
一位女客很厌恶地开口送人,“家里既然有病人就要管好点,看严点。都成年了,身强力壮的傻子跑出来会吓死人的!真是……”
“是是是,对不起啊!对不起啊……”孟赢溪很快将人带出了店,速速离去。
人都走远了,可是里面经历了恐怖一幕的人还回不过神来。他们每个人都在回味刚才惊心动魄的局势逆转,赢溪说的话是骗客人的假话谁都知道,可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个赢溪为何轻易就能将凶神恶煞的歹徒制服,并且说把人带走就把人带走,最不着边际的是此二人还挺乖,很听话。
一位女客瞅着没人招呼自己和朋友们,便拉起嗓门耻笑道:“喂……于老板,你们几个都傻了呀?胆子那么小!不就是来了两个大白痴,至于怕成这样吗?”
“来了,来了!”提成的钱能让人恢复理智,店长张惠茜赶紧拍拍身边感情要好的小妹一起过去。
于文轩也不理会客人,急急拔腿想去看个究竟。可是因为身体虚软,手脚都不听使唤,姿态很不雅,是小儿麻痹般踉跄着跑出店的。他在门外张望半天就是不见人影,也不知道他们三人去了哪里?
孟赢溪想找个背静点的地方处理这二人,于是在将人拖出去以后她就朝不远处的小巷岔口拐走了。尽管她今天施展武功时几乎是点到为止没有过分折磨人,但即便这样,没有功力的普通人还是承受不住摧残,他们命在旦夕。
香艳的妙龄女子也不管这两混混还能不能听见别人说话,拽着人边走边骂:“好大的胆子,昨天的教训还不够是不是?你们两个混蛋给我听着……你们来一次,姑奶奶就收拾你们一次,我就不信收拾不了你们这帮狗痞子!想来我的地盘撒野,门都没有!你们要是真活腻烦了就常来玩玩,姑奶奶我随时候着!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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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一百零一章 暗示 2
“砰砰砰……”杯子碰毕,孟赢溪一饮而尽,然后招呼大家,“快点尝尝我的手艺,喜欢吃也好,不喜欢吃也罢,反正我已经把十八般武艺都使出来了,总共只有这点水平,大家将就将就,不饿肚子就行。舒悫鹉琻”
五人哈哈一乐,同时起筷品尝。
“这盘是家常茄子……这盘是黑三剁……这盘是我最爱吃的酸辣鱼……”孟赢溪小声介绍了一番。
“嗯……味道好极了!”大家边吃边赞,孟赢溪有自知之明,知道他们大多是客气。
小吃几口后,韩依娜从闹闹的闲话声中揭竿而起,她故作责怪地大声道:“赢溪啊,不是姐说你,你不想住酒店就和我直说呀,姐要找套房子给你住只是一个电-话的事。瞧瞧你,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突然搬出来,你叫他们哥几个怎么想?我这当姐姐的面子都丢尽了。必需罚酒……旄”
“娜姐,对不起,是我错了。我自罚三杯!”
孟赢溪知道自己的做法的确唐突,她饮尽一杯后喊对面座位上的人,“肖鹭洋,帮我倒酒。”
肖鹭洋于心不忍,就劝解道:“还没聊高兴呢罚什么酒啊……主人醉了客人还不得拍拍屁股走人。慢慢喝,慢慢喝,娜姐你说是不是?”于文轩和赵政也如此应对助声崮。
见男人们一律都护着赢溪,酒面上无人起哄就成不了事。本有意将人灌醉后套些真话的韩依娜只好依话顺众行事。
“赢溪,姐只是想找个喝酒的话口来助兴,并不是真的怪你……看你们一个个的都误会了,算我没说好了。所有人都满上,一起喝。”
“呼”地一阵风声,眨眼间酒瓶已经转移到了孟赢溪的手上。所有人都傻瞎了眼,呆蒙了心——见鬼!闪电的速度!她的手法也快得太骇人了!
“现在不喝,以后也许就没机会喝了!”
孟赢溪在惊讶的目光关注下速速饮完剩余的两大杯酒,餐厅里好似打碎了酒瓶一般酒气浓绕,很浓!
赵政半板脸道:“赢溪,朋友要常做,可是酒要悠着喝,你要是继续这么海喝就是赶我们走了。”
孟赢溪不接这理,她道:“姐夫,我以前几乎不沾酒,是昨天才发现自己酒量其实挺好的。就肖鹭洋带来的这两小瓶酒,说句不好听的大话,还不够我一人喝呢,你注意自己不醉倒趴在桌上就行。”
这次不用带头也有起哄的人了,肖鹭洋和于文轩的嬉笑作谑统统涌向老好人——赵政。两个男人的虎狼声嗡嗡盖耳,韩依娜就是想护也护不上。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离开,虽然眼前的几个朋友仅仅认真地相处了两日,但感恩和牵挂与不舍笼罩在孟赢溪的心田,于是她趁着人声星稀时张口作了一首自造的藏头诗。语言中字字夹杂着半层功力,天籁之音清晰沉耳。
“(香)客情怀有古风”
“(伤)雁养翎依秦踪”
“(离)别寒风罩玉容”
“(别)去萧声余酒香”
这诗是自创的,以暗中提前告诉朋友们,她即将要走了!孟赢溪文化不高,所以诗文不算工整,内容也稀松平常,但寥寥几句却明了地讲清了事情——香伤离别!其中更将四人的名字隐藏进去——寒(韩);罩(赵);萧(肖);余(于)。
“好诗呀!”
“想不到溪妹还能吟诗助酒啊!哈哈哈……来,我们姐妹俩单独喝它一杯!”
“这是哪位古代诗人的大作呀?听上去还不错”
“……”
这首诗每个人都听进了脑子,但因为不见文,光惦记着开头的“香客情怀有古风”和最后这“酒香”二字了,所以没一人听明白其中真正的用意,只把它当作了女孩子的触景矫情附雅之作。
这餐饭吃到了近八点就散了,是孟赢溪主动散的。她催促该去酒吧上班了,尽管肖鹭洋一再强调今天休息,但最终还是扛不住女神的口令。于文轩虽然也被劝回服装店,可他酒量小,半醉的人胆子一律都大,所以死活都赖跟着,谁也拿他没办法。
“酒吧我和娜娜就不去了,你们玩开心点啊!”
赵政和韩依娜距离结婚的大喜日子不到十天了,他们俩确实没空,再说酒也喝够饮足了,继续喝下去就肯定要出洋相。
两拨人分道扬镳,一路去新房弄剩余的喜帖啥的,一路去酒吧当值。
知道今天的场合少不了要喝酒,所以谁都没开车过来,一律乘出租车。韩依娜是后醉体质,昨天的酒劲还未尽散今晚又灌下去许多,所以已经微醉了,她安静地靠在赵政的肩膀上休息。
赵政搂着未婚妻坐在的士后排,韩依娜那昂贵的法国香水味虽然近身浮云缠绕,但根本无法代替那消失而去的悠悠勾魂体香,这反差巨大的体会令他回味起赢溪刚才突然念起的诗句来。
“香客情怀有古风,伤雁养翎依秦踪。离别寒风罩玉容,别去萧声余酒香。呵呵……她还会忽然间冒出首不知道谁写的诗,有意思。”
不经意间,街边一位痛哭的年轻女子从车窗外一闪而过。
“诶……不对呀!第一句[香客情怀有古风]倒没什么,可后面三句怎么越嚼越有点哀情凉意在里边?乍一听象是助酒的诗,细细一品又不太象!该不是我把字给想错了吧……可她前面又说过什么现在不喝,以后也许就没机会喝了的话。嘶……事情可能不简单,莫非暗藏有隐情不成?不行,我必须得问问清楚。”
另一辆出租车里……
坐在车子前排的孟赢溪收到一跳短消息:赢溪,我很喜欢你刚才吟的那首诗,觉得很有味道,麻烦你编成短信发给我。谢谢!(赵政)
自己胡编的诗居然能赢得称赞,孟赢溪小有滋润地笑出声来。
车前面的人本就是两兄弟所关注的全部,她的一举一动都无不被凝望着。知道她在看短信,孟赢溪突然地凡凡一笑引得后面两位乘客探头上去找个究竟。
于文轩先发话:“什么内容啊?笑得好开心。”
肖鹭洋开酒吧这几年练出了在昏暗处琢磨事物的眼尖功夫,短消息的内容被他一扫而光,“哦……是赵政这个酸秀才来讨诗文呀!”
“我也要!”半醉的于文轩壮胆拍了拍前面的人。
肖鹭洋的酒气呼呼散出,“就是,赢溪你编完后一起群发好了,我们也来品味品味。”
这首诗虽然不出色,但也费了孟赢溪许多脑子,她念想:刚才说出来以后石沉大海的原因就是可能大家都没搞明白内容,既然现在他们来索要是个绝好的机会。就算不能立刻领会它,时间长了,或者自己离开了,他们只需稍微用点心就一定能读懂,如果当场全看懂那就最好不过了。
孟赢溪神情非常高兴,连语调都蕴涵着歌,“那好吧,我现在就写。”
编辑短消息对于第一次拥有手机的人来说绝非易事,车子都到红月亮酒吧附近了她才弄好发出去。
车窗外三五成群的人挤在酒吧门口,很是热闹,好象搞聚会一般。出租车不得不提前停下,三人下了车。
见到这场景孟赢溪有些意外,昨天哪有这么多人,她拦不住口说道:“嗬……肖鹭洋,你的红月亮今晚来了好多客人呀!”
“哈哈哈……十有八-九是冲你这个花式调酒女王来的。”肖鹭洋大呼酒气,他既是得意又满不在乎。
于文轩迷糊地点头道:“赢溪是干什么就旺什么,肖鹭洋你小子发财了!”
肖鹭洋才不屑,“哼哼……只怕是看热闹的多,真正来喝酒没几个。”
“走,我们进去”阅读短信的内容被搁置,肖鹭洋上前分开两手开路,“让一让,麻烦各位让一下。”
酒吧里确实塞满了人,闲客们主要是围挤在吧台的周围团转,座位那边反而空无几人。瞅见几个眼熟的面孔后肖鹭洋皱了皱眉头,他们是其它酒吧的老板。
“于哥,赢溪,你们来了!”酒保和阿贵两眼放光。
肖鹭洋应了应,撒口问:“这些人都是来点赢溪的花式鸡尾酒吗?
“是倒是,可他们一听说你定的价格就没下文了,一杯酒3000都嫌贵。提起来就一肚子火,全他妈是等着有人出头甩钱,然后呆在旁边伸脖子看热闹的主,撵又不好撵,戳得我们眼睛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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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一百零二章 骚动 1
阿贵说完话后对着孟赢溪一通点头哈腰,其笑容十分怪异,好似不小心吞了苍蝇又不能当面吐出来的自虐傻笑。舒悫鹉琻
这个原先的招牌调酒师心情很复杂,既有感激又有说不出的七杂五味。因为眼前的她自己才轻易地拿到了五万元小费,同时也是因为她,自己一杯酒也卖不出去。如果局面不能改变,长久下去就成了坏事,成为只拿基本工资的人体艺术摆设是件小事,万一被老板当作废物辞退也没个准。
“肖老板……”这群闲人中有人出面扬声破场。
“哟嗬,这不是侯老板吗?你今天怎么得空到我的小店来串门子啊?哈哈哈……”肖鹭洋装出惊奇状伸手相握,尔后他一偏头,“哎呀,周老板也来了!欢迎欢迎。”
“不来不行啊……酒吧街的客人全都跑你这里来了,我们当然也得跟着来呀!不然只能甩手撵苍蝇玩,实在没意思嘛!哈哈哈……”夜色酒吧的老板侯光耀狐脸回他旒。
隔壁紫调酒吧的老板周志泽酸酸地客气道:“肖老板,听说你这里昨天来了位不论身段、气质、相貌和调酒本事都鹤立鸡群的霸王花,把她喊出来叫咱们邻居也开开眼,羡慕羡慕!”
“喊什么喊?人不就在这吗?”肖鹭洋显摆地把身子一闪,露出后面的人来。
孟赢溪举步上前,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侯光耀和周志泽心里咯噔一颤,果然是芳冠酒吧街的绝色佳人浓!
“赢溪,认识一下……这位是夜色酒吧的侯老板,这位是紫调酒吧的周老板。”
“你好……你好……”孟赢溪礼节性地问候了此二人。
侯光耀和周志泽贪婪地享受了一番纤纤玉手,同时隐隐嗅到的温润体香让他们浑身躁动。生意上的事且不说,光是有此手如柔荑,颜如舜华的美人陪伴就叫人嫉妒万分。
周志泽糜态作请,“赢溪小姐,能露一手让我们长长见识吗?”
到底是多年的兄弟,于文轩知道他们两个都不好得罪人,尤其对方还是来者不善的同行,于是他红着酒脸胡乱插进来。
“红月亮的规矩是想喝镇店之宝就得先付钱……赢溪小姐的金色威尼斯一杯3000,少一个子都不行。”
侯光耀和周志泽被一个陌生人偷袭将了一军,心中很是恼火,他们恨恨地纠问:“这位是……”
“我的合伙人,大股东!”肖鹭洋感激地看了好兄弟一眼。
孟赢溪知道兄弟二人在演戏,于是她自得其乐地悠闲观赏,感觉很有意思。
侯光耀鼓了鼓老阳筋,一把搂上同样愤怒的周志泽背过身去压声商量:“一人出一半,干是不干?”
周志泽忍气吞声地点了点头,两人呲着牙口掏出钱包来哼声喷气暴数票子,临了象泼脏水一样将扇子状的两把钞票丢弃于吧台上。
如果没有孟赢溪的体香影响,这两人是绝对会打哈哈的。是体香将男人的面子虚无地扩大了数倍,他们既然是老板,在美女面前就实在丢不起那个人,所以无论如何心痛也要搏它一把,看看此女是否真有他人吹得天花乱坠的惊人本事。
侯光耀和周志泽阴沉着脸道:“现在可以开始了吧?”
肖鹭洋这才回话:“可以,当然可以……赢溪,一杯金色威尼斯。”
“好的老板!”孟赢溪说着便开始解衣轻身。
被封锁于厚衣内的体香与妙不可言的身体曲线共同滚动挣脱出来,周围先是一片静默,继而是伴随着喉结翻动的咕嘟吞口水声。
霸王花的面前自动闪躲出一条喘气相迎送的路来,吧台后的阿贵也不禁退后了两步让出本属于自己的舞台。
孟赢溪逶迤摇曳过去,她暗暗一想,酒是这两个大男人共同要的,可是才一杯酒怎么喝呀?侯老板周老板他们是这条街上的人,要是得罪过了头难免会叫肖鹭洋日后生出麻烦。自己走了以后就是想解围也够不上,还是得想个法子才行。她看了看被冷落的阿贵,突然间生出一个念头来。
“阿贵,和你说两句话。”孟赢溪将人喊到跟前凑上去耳语了一番,阿贵听得频频点头,脸面放光。
其他人不知道两人说些什么私密话,要做什么?只好嫉妒这个被香玉近身的过气调酒师来打发这份焦急等待的时间。
调酒即将开始了,孟赢溪站到位置预备着,奇怪的是阿贵也呆一旁,并且两人一起取酒具。
此番场景不光肖鹭洋和于文轩郁闷,其他人更是不得章法,他们二人究竟想干什么?侯光耀和周志泽紧紧咬着牙关候着下文。
桌面“哗啦”一声,调酒正式开始。与昨天一样,孟赢溪瞬间成了一条飞舞着迷人风情的仙界美人蛇,她的手、腰、颈能扭到你不可想象的位置,那种撩人的姿态美根本无法用任何语言来描述和形容。众人仍旧与昨天一样,一律用O字口型和牛眼睛来表述他们的万般惊叹的感受,就是身体也定了格,连半丝动弹都没有。
侯光耀和周志泽看得面皮外翻,眼珠子都快绷不住就要掉出来,彻底傻冒了!
原来孟赢溪是要一次就弄出两杯酒来,她吩咐阿贵在一旁打下手帮助自己,因为双手都要使唤瓶子,所以桌面上的活交由阿贵代劳。这种玩法别说见过,就连听都没听说过。
卡酒、回瓶,直立起双瓶手背立……拖双瓶……十周撤双瓶……(喝彩!)
正面翻转十六周起双瓶……(喝彩!)
正面二十周双瓶交叉倒手……(全力喝彩!)
三十周半倒酒……(竭力喝彩!)
卡酒、回瓶……手腕翻转酒瓶、抢抓双瓶……抛酒瓶外向反抓、腰部抛掷、转身齐拍双瓶背后……
接吗?
不接!
有没有说错?
没错!就是不接,昨天不接,今天干嘛要接?
两个酒瓶子在人的身后上下漂浮——不落,不定!(满堂暴力喝彩……全部人都叫疯了!)
“啪”“啪”随着紧密重叠的两声,孟赢溪一气呵成摆出了两杯色彩缤纷的金色威尼斯。
“好!噢……精彩……!”轰然叫嚷的气浪爆炸了酒吧!口哨口水飞扬,手掌脚掌通红,嗓子嘶哑、舌头发胀,这是酒客们活到现在所见过的最最精彩的花式调酒表演——绝到天宫的顶顶都崩了!
“谢谢阿贵!”
孟赢溪盈盈一笑继续说道:“侯老板周老板,大家都是一条街的朋友,多出的这一杯是红月亮赠送给二位的!”
肖鹭洋和于文轩听罢,很惭愧刚才自己的态度,一杯酒确实没办法叫人家两个人喝。还好是赢溪她聪明,自作主张给足面子赢得了人心,至少也是减弱了对手的敌视态度。
侯光耀和周志泽早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了,他们用通红的手掌接过两杯美女用盈盈惺惺的仙女之态点化出来的金色威尼斯。
周志泽不再痞口,“谢谢霸王酒花的精彩表演!”
“谢谢花酒女皇让我等大开眼界,侯某服了。”
二人言毕交换了一下眼神,共同将扬起酒杯一饮而尽。
“肖老板,告辞了……告辞……”
侯光耀和周志泽是看也看了,喝也喝了,他们里里外外都服得屈身下跪。虽然这位芥芳沤郁浑身透出媚惑的霸王花很待见自己,但是这里终归是别人的地盘,既然人家给面子自个就要知趣,他们无脸再多做耽搁,于是立即挥手打道回府。
于文轩煞是得瑟,他混混地把自己当老板了,“还有谁要点花酒女皇的酒?没有是吧……没有就给我全都散了!没钱瞎看什么热闹啊……真是!走吧走吧……”
这些看官们过足了眼瘾,他们在“老板”的讥讽之下灰溜溜地散走,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十几个真酒客,他们心满意足地朝座位去了。
肖鹭洋搭着于文轩的肩膀亲近地摇晃两下,然后看向吧台说道:“兄弟……赢溪,刚才的事多谢二位了,还是你们比我聪明,不然还真不好收这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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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一百零五章 骚动 4
“哈哈哈哈……赢溪,想不到你这人挺有情调的嘛!还会寻个不错的地方过生日。舒悫鹉琻”韩依娜的声音紧接着飘来。
“诶……你怎么会说西安的方言呀?”
卫生间传出囫囵的声音,“我们班原来有个西安来的同学,这些方言都是跟她学着玩的。”
“噢……没电了!”客厅里传出韩依娜失望的叫声。
“赢溪啊,这部DV的电源线在哪里?快帮我找出来一下,我这还没看够呢!怪好玩的。枸”
急急冲洗的孟赢溪如释重负,心念:“谢天谢地!好在没电了!不然后面紧接着就是杨璐的父母亲和她哥哥出来庆祝的场景,如果不幸被她撞见了,我无论如何也解释不过去。”
“哈哈……不用麻烦你了,我已经找到了电源线,原来它在小箱子里。”
韩依娜的话叫才把心落定的孟赢溪又慌张起来,她提前结束洗脸,三两下擦去脸上的水珠,几步腾挪就站到人跟前顼。
“别看了!”
已经将电源插进插座,正转回身子准备接着继续观看录象的韩依娜突然感到手部一震,她还没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手中稳拿的DV机瞬间就消失了,它被不知何时来到身边的溪妹夺了去。
韩依娜一脸惊诧地看着这个毫不讲理的干妹妹,甚是不高兴。
“赢溪你干什么?女儿家家的粗暴成这个样子!不就是看了看你的录影吗?不让看就明说嘛,何必动手呢!”
为了DV不会被继续观看,只有让两人之间的关系离出间隙,甚至剑拔弩张才能破局。孟赢溪先前想好的应对理由不得不被远远抛去一边,她情急之下又生出一个谎言来。
“对不起娜姐,是我鲁莽了,因为我一看见你就情绪激动。知道我为什么想要急于离开吗?那是因为既然你认了我这个干妹妹,做妹妹的就不能做出对不起姐姐的事,除了离开我别无它法,你妹妹我……爱上了赵政!”
“你……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韩依娜本就动了怒意,这些刺人软肋的话更是火上浇油,于是她从沙发暴立站起来,对准孟赢溪的脸部猛地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扇得十分用力,用上了恨劲加上狠劲。
“啊……”
韩依娜大叫一声,莫名其妙地摔倒在沙发上,而眼前的赢溪却纹丝不动,毫发未损。
刚才她的这一巴掌扇出去以后就立感不对,好象两人中间有一堵无形的墙阻止了动作的继续,紧接着这堵令人窒息的无影之墙便反扑过来。嗡地一下,直接将她压倒摔下去。
在这鸦雀无声的短短几秒,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一串门铃声划破了这份寒心冻魄的寂静,恐惧万分的韩依娜挣扎起来,踉跄着拽拉开门,如同逃离火场一般逃了出去。
“啊……你是谁?站住,你给我站住!”
门口的来客明显是被突然蹦出来的陌生狂奔者撞到了,只是他的问话讨不到半个字的回答,于是便追人下楼。
“汤伟国,回来!”
这叮耳扎脑的灵空喊声好似天命,拉住了他那七扭八歪不服老的身躯,追下一层楼的汤伟国哼声挤着骂声重新回到楼上。
见到门口穿着睡衣又换了发型的心挂之人,汤伟国愣了一下才说话。
“那个疯牛一样的女人是谁?”
“我朋友”
“她跑这么快干什么?差点把我撞飞了!”
“家里有急事……你进来吧!”
孟赢溪转身回去收起了茶几上的重要东西,然后把小箱子提进卧室。
“嚯……有急事也不用这么拼命吧!”汤伟国带上-门走进屋子,他左右一扫眼,“喔哟,你昨天请朋友来过呀!好多的礼物。”
里屋回道:“是啊,搬家了嘛,当然得庆祝一下。”
“咯吱”汤伟国一屁股落到沙发上,他将身子舒服地靠了靠,然后偏头说:“怎么请客也不请请我这个大功臣?怕男朋友生气呀!”
卧室响起了关门声,可声音的强度依然没减弱,“呵呵……忘不了,你是重要人物,所以要单独请,如果你喜欢凑热闹,下次我就把你喊上。”
“哈哈哈……”汤伟国大笑,“不必了,我这老头子你们年轻人看不上,有代沟谈不拢还算小事,别到时候你的朋友们是一会儿一个大伯,一会儿一个大爷地喊,我几分钟就被你们给咒老了。进来的时候还生龙活虎好端端的,等出去的时候已经是老态龙钟,要是没两根拐杖支撑着,哆嗦三下都走不出一步。”
屋子里传出一阵畅快的莺歌燕鸣,“汤伟国你说话正经点行不行?想笑死我呀!”
卧室的门碰一响,孟赢溪窈窕着出来了,时尚的衣服和发型将人修饰得姣丽蛊媚,当真是镜中貌,月下影,隔帘形,睡初醒。
娇莺初啭:“吃早餐了吗?”
汤伟国面瘫道:“还没呢,我就是来约你出去吃早点的。”
“那咱们走吧,我单独请你。”
如痴如醉,心猿意马的汤伟国随香而行,他的自信与风范没了,象个随从一样贴在花香主人身边,女主人说什么他都应下。
“我想尝尝咸阳的特色小吃——锅盔。”
“行”
“可我连锅盔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兴许从眼前错过了都不知道,所以只好麻烦你这个本地吃货来带路喽。”
“好”
走出小区后,孟赢溪看了看身边的人,很是纳闷……这汤伟国为何一反常态地半声不吭,也不说笑话了,难道是刚才韩依娜把他给撞了失常?于是她婉转地去引话。
“美食家”
“啊……”
“说你是吃货不高兴了?你不吭声我怪不习惯的,还不赶快给我这个外乡人介绍介绍这锅盔。”
“哦……好好好,这就介绍:锅盔呢是我们陕西的八大怪之一。人称[锅盔象锅盖],也就是样子象头盔状,所以顾名思义叫锅盔。锅盔的制作工艺讲究起来很精细,素以干、酥、白、香著称。吃起来口感干硬耐嚼,内酥外脆,看上去白而泛光,确实香醇味美。”
汤伟国就好吃这一口,孟赢溪把话题引到美食上是正道,美食家谈起美食来犹如破堤的河水——滔滔不决。烙锅盔的锅分为三层,都有具体的叫法。上面一层叫鳖盖,中间一层是搁炭火的叫火盖,最下面一层叫镳。另外在旁边设一烘锅,在烘锅口内置一铁网。烙锅盔前,先把三层锅全提到用钢筋焊好的锅圈上,在锅膛里生上七八斤香砟子炭火,待炭火着到七八成时,用夹剪将大炭夹火盖上,将中号炭夹到烘锅锅膛里,将碎炭留在镳底下,然后重新把三层锅放到原处,就可以烙锅盔了。”
“这么说,锅盔好象是烙饼啊,光是锅就弄得这么复杂呀!”孟赢溪听得咋舌。
“没错,就是烙饼,但它烙的讲究,所以名气才大。”
汤伟国嘿嘿一笑,继续侃道:“烙锅盔时,一般都是切一块2公斤重的面团,连压带擀,弄成直径8寸,厚6分的圆盘,接着两手并拢,边旋转锅盔边用右手大拇指根部带劲旋成浅壕,这时就可以放到鳖盖上去烙了。约烙3分钟,馍便上色,这时,把鳖盖和火盖同时挪到锅圈上,顺手把锅盔从鳖盖上取下,翻放到镳里再烤5分钟左右,再取出来放到烘锅铁网上烘3分钟左右,水分基本烘干了,锅盔就算成熟了。”
“既然名气大,那它有什么传说吗?”
“哈哈……说起传说来这就多了去了,有唐高宗李治和武则天的,据说官兵为武则天修建乾陵时,因工程巨大,大量民工需要忙碌工作,且工地无烹调用具,所以官兵们以头盔为炊具来烙制面饼,故取名锅盔。还有一个就是关于秦始皇的,其中最有意思的还是这秦始皇的故事,那时侯锅盔的兴起不仅仅因为它是行军打战最易方便携带的干粮,传说啊……它最大的功能是被用作防身必备的盾牌!”
“什么?饼子做盾牌!”
“是啊……士兵们把干硬的大锅盔揣在胸口,可以抵御敌人射来的飞箭,那些箭嗖嗖地飞过来,你根本不用怕,用胸口挡就是。挡下来的箭还可以拔出射回去,等打完战以后士兵们就大嚼锅盔来庆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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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一百零六章 骚动 5
孟赢溪听罢大笑,“锅盔有这么硬呀!那我的牙齿岂不是要遭殃了!”
汤伟国不以为然地喷气偷乐,“喏……前面这家小店做的就是正统锅盔,你尝尝不就知道了。舒悫鹉琻”
到了地,孟赢溪愣眼一看,一个锅盔的直径就足有半米,果然又厚又大,用来挡箭算什么,挡上几刀都完全没问题。
女主人忙于观看那口特殊的锅,汤伟国便主动上前要了量份。待称好切小的饼子后,小店老板问:“喜欢夹什么吃?夹油泼辣子,还是辣椒酱?”
“夹油泼辣子,这个才够味。栎”
孟赢溪头也不抬地答话:“两个弄一样,跟着美食家准没错。”
老板将锅盔从边缘切开把夹料放进去,立刻就弄好了。孟赢溪将钱递过去,然后从汤伟国手里接过自己的那一份。
这色泽金黄,皮薄膘厚的锅盔,吃起来酥脆味香,很有嚼劲。这个外乡客由衷地赞叹了一番,她旁边的人更是沉浸于各种滋味中自得其乐赋。
两人愉快地边吃边聊着美食回到天翠小区,汤伟国刚欲右言其它,准备正式开始俘获芳心的行动计划,结果对方的电-话响了。
孟赢溪取出手机一看,是杨勋!
“哥……呵呵……改变就得彻底,当然得喊上了。什么?你到咸阳了……我这地方你恐怕不好找,干脆我来找你好了……地点嘛……还是泰达酒店好了,嗯……好,一会见,拜拜。”
打完电-话,孟赢溪转向汤伟国,“你方便送我去泰达酒店吗?”
“方便啊,没问题。”
“谢谢你啊,那你在楼下等几分钟,我回去收拾收拾东西。”
“行,你去吧。”汤伟国看着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背影妙姿很是瞎想了很长时间,他继续构思着下一步的计划。
孟赢溪回去屋子一通忙碌,将自己的所有物品连同朋友们送的礼物收拾一空,她又是背、又是提、又是抱地满载下楼来了。
站在车旁的汤伟国被她这阵势闪了神,精力全都集中在了暴凸的眼睛上,“赢溪你这是做啥?搬……搬家呀!”
孟赢溪不予作答,仰头比画着说:“快帮我开下后备厢!”
安放好行李后,那串崭新的、被寄予了莫大希望的、花费了不少心思的房门钥匙被轻轻放回到它主人的手中。
“汤伟国,我要走了。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一旦有合适的机会,我赢溪会报答你的。”
钥匙的主人顿时蔫了,心智大乱,“诶,不是……我说你真要搬家呀!这究竟是为什么?房子太小,还是太简陋?你喜欢啥样的房子照直了说,我立马给你换!今天就能办到,绝不含糊!”
孟赢溪看对方是无比的焦虑,她十分歉意地回话:“汤伟国,你帮我找来的房子已经非常好,非常舒适了,我很喜欢,真的!我这次走是因为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离开咸阳去办。”
“那你还回来吗?”
“会的,到时候我会主动联系你。”
说这话的时候孟赢溪是违心的,她根本不确定自己是否还会回来,这么说只是为了让对方宽心。尽管汤伟国的最终目的是晦暗的***,但他实实在在地帮助了自己是事实,就当下来讲,不再给他心头添堵是最仁义的做法。
豪华宝马一路驰行,随便说句话就能逗人开心的司机沉默在呼呼作响的暖风里。
泰达酒店到了,站立在寒风中的杨勋注视着这辆豪车朝自己驶来,然后缓缓停下。车里的司机和他朦胧地互相对射了打量的眼神,司机开门出来,副驾位的门也同时开了。
在推开车门的那一刹那,孟赢溪迅即使用逆血功力微调了脸。
“哥……”
这一声是那么的熟悉,这张脸不管粗看细看都是那么的真实和亲切,杨勋顿时震撼!此刻他早已忘却了妹妹已死。
眼泪随声而涌,“璐璐!”
强有力的双臂在剧烈的心跳声伴奏下,象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箍住了女孩,杨勋死死抱住了“妹妹”。
女孩赶紧压制住自主激发的护体潜龙罡力,此时此刻,她那埋葬已久的幸福感被这个貌似粗鲁的男人复活了,纤纤玉手主动围了上去。
爱,就是这么简单,它的产生不需要任何理由,它的覆灭却必定有着千万种理由。
孤独,严重的孤独感降临到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汤伟国身上,劲风掀动着他那带白的发丝。好象……他真的老了,不是老态龙钟,而是斗志全无。
漫长的拥抱之旅终于结束,行李被转移到了新的地方。汤伟国发现赢溪与这个男人会面后连相貌都似乎略有改变,他深信这是爱的力量创造的奇迹,自己恐怕真的没有机会和本事来离间二人,只得落下一声叹息。两部汽车嘶吼着各奔东西,它们的差别不仅仅在路途上和车辆的价值上,最重要的还是乘坐在里面的人:一方奔向起盛的太阳;另一方则奔向落寞的阴影。
“璐璐,你在给谁发短信啊?”
“给朋友,既然走了,好歹也打个招呼。”
汽车很快开出咸阳这座历史悠久的城市驶上了高速路,路标显示了它的目的地——西安。
孟赢溪她真的走了,她留给这座城市的东西除了一条短消息外,就是给四个朋友留下一份不可磨灭的纷争而又复杂的心情。没有人回她的短消息,但是也没有人会在死之前忘记她。
“哥,现在咱们去哪?”
“回家!”
“回家?不是去铁马会吗?”
此一言惊醒了梦中人,杨勋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在痴心妄想,白日发癫。面对完全能以假乱真一模一样的妹妹,他犹豫了:遇到如此极致的绝妙天缘,要是因为狭隘的复仇而再次失去她……那么,这又是第二场无可挽回的灭顶之灾。
“璐璐,我改变了主意,咱们不去什么铁马会报仇了,你就做我真正的亲妹妹,咱们一起好好共同生活,好吗?”
孟赢溪没料到自己竭尽心思地模仿杨璐,现在已经做到惟妙惟肖了,倒节外生枝地冒出这么一个岔子来。
因为萌生的爱意,孟赢溪心动了一下,但她很快就回过神来,自己的人生之路不应该耗费在耳鬓厮磨和儿女情长上,况且对方于己可能只有兄妹之情,还是因为雷同而产生填补空白念头的替代品。
“杨勋,我是赢溪,不是杨璐,我必须去铁马会!”
为给予提醒,她连称呼都换了回来。说到赢溪二字,孟赢溪陷入到深深的思考中,她与师父的机缘不能,也不应该用平凡的一生来解说。
汽车急刹停靠路边,杨勋用他这生中最为期盼的眼神问:““难道你真的不愿意考虑吗?一点都不做考虑?”
孟赢溪看着他的眼睛,感受到了无比的渴望。她不忍把话说绝,就留了个口子,“我想等铁马会的事情解决以后再考虑。”
杨勋眼圈一红,“只怕到时候可能就晚了!”
他担忧什么孟赢溪已经看出来了,“放心吧,我死不了。要是连我都死了,天理何在?”
“唉……”杨勋哼声把头往后一靠,闭目几妙后又爬到方向盘上垂头叹气。忽然间他正起身,扶好眼镜目视前方说道:“希望老天保佑!”尔后,汽车继续前行。
“哥,现在咱们去哪?”
“选择时机不如创造机会,咱们去洛阳,我探听到他们要在那里开年会。”
“没有会长主事他们也能开会?”
“哦……这个不是讨论事务的会,只是把所有人聚在一起喝酒的年终宴席,听说是大太太主持。”
“大太太?”
“璐璐,忘了吗?你是姚远山的四太太!”
见杨勋重新打起了精神,孟赢溪微微宽了心,语言也就泛出自然的活跃:“嗬……真是搞笑!我连小三都轮不上,只能做小四。”
“是啊,所以你处处要小心,要对付你的人绝对不少,因为在之前你是最被那个狗屁会长宠爱的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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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一百零九章 铁马会——四太太 3
回过神来的大太太韦灵慧实在忍受不了这口气,她捏紧拳头沉脸对着过去的背影猛啐了一口,“出个洋国回来就拽上天了?想学*玩农民翻身斗地主啊?我呸……也不撒泡尿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妈……别发火,她这是气不过我爸移情别恋。舒悫鹉琻您想想,谁摊上这事还不得瞎找外人出气来着,甭管她,走……外面可冷了,咱们也回去。”
姚乐姗见母亲还在黑脸嘀咕不肯挪步,就直接硬拉上她,“妈……这杨璐她看来是头回被人甩,您可是过来人,都经历了好几个小三了,咋还这么放不下。走了走了……”
姚乐姗话里的“小三”这词直接对症下药地刺痛了一个人,那就是憋了一肚子火的三太太郭娅楠,这里的所有保镖都是南铁马分会的人,她可不怕东铁马分会的任何一个桩桩,就算姚远山在现场也一样,更何况他还不在。
郭娅楠这火气本己是被四太太惹出来的,但她还没忍到去收拾当事人杨璐的时候就被姚乐姗一个不小心给挑了出来。这个世界上最难以收藏的东西就是怒火,于是她就地发泄,逮谁是谁栎。
“姚乐姗!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你说谁是小三呐?啊……?”
姚乐姗为了宽慰母亲,结果说话考虑不周全生出了事端,她不想招惹三太太郭娅楠却已经招惹了,可自己又不愿意拉下面子来道歉,于是就干脆来个不理睬,不吭声。
大太太韦灵慧和姚乐姗都知道这个三太太郭娅楠是个刺头,姚远山不在她们根本斗不过她,于是母女俩默契地直接走人,任由她在身后鸡鸭乱骂袱。
“哈哈哈哈……”
二太太陈彦把热闹看了个够,自己禁不住乐起来,她的儿子不解缘由地随母亲一起笑。这一下更把郭娅楠气得鼻孔冒烟。
“笑笑笑……一天到晚就知道傻笑!小心笑成俩疯子!”
小孩子冲过去又要打,这次郭娅楠早有防备,早早扬手候着。陈彦赶紧收住辱灭的笑容,一把将孩子拉回来。
四太太的出现搅乱了局面,她的哗众取宠虽然未见成效,但其不适时宜的行为却揭开了各分会之间暗藏的矛盾面纱。主子之间既已公开怒目相视,下人之间也就不必再假面装客气,他们也互相打起了眼战和脸战,就差动嘴以及动手了。
“四太太好!”北铁马分会的上上下下大小杂役们皆用谦恭的语气和身形欢迎他们的主子——四太太杨璐。
除了软弱外,这逝去的真杨璐在北铁马分会是极被尊重的,因为她不小气,经常用奖金和红包慰劳下属们。所以她得人心是得在内里,而非表面。不过她刚才所表现出来的架势和那不可冒犯的笑声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下人们的想法——主子变了!才几日不见就变了!变得是那么盛气凌人!
从他人于己的态度上,孟赢溪轻易就在这帮乱七八糟的人群中找出了属于自己的人,她暗暗欢欣自己并不孤单。
四太太进入酒楼后就玉立于大厅前端正中央的台上,然后威严地扫视现场,等待后面的人入席就坐。看样子,她是想要主持这次的年会晚宴。
李天正、潘芸萱、郑鑫鹏自然地伴随其主子左右,他们也站在台子边上,但心里那是一个劲地犯怵,因为这个位置刚刚还在大太太韦灵慧和姚乐姗的脚下。
酒楼里其他北铁马分会的人更是在暗中捏了一把汗,主子这么胡来绝对是要出事的!平日里有姚会长在,兴许倒没什么,今日恐怕难得保平安。
大太太韦灵慧和姚乐姗进来以后,一抬眼就发现自己昭示权力的位置被别人霸占了,她们母女俩显得极为不满,口里连连咒骂不说,连高根鞋都跺响起来。
不说别的,除了会长外,这铁马会排在第二的职务当属副会长,而且副会长只有独一个,那就是姚乐姗副会长。所以不管怎么排顺序,无论是按照会长四个大小老婆的长幼,还是按照会内职务的高低,横竖都轮不到她四太太来做庄,尽管地盘是她的。
酒楼内乱哄哄一片,大家不是在议论、在争吵,就是在用悬殊巨大的赔率打赌接下来将要发生的状况。结局整样大家心里大概有了个估计数,谁站在台子上讲话不重要,因为今天这日子无非就是吃个年底的团圆饭,台面上说得话总离不开那几句,都是些听腻了、听烦了的客套废话。
铁马会四个分会的大小差使们都在关注着这后面进来的人,今晚的宴席吃得如何不是重点,关键的部分是有热闹看了,这个亮点比往年吃喝中的花絮更显得尤为有趣。
铁马会中有一个谁也不愿得罪,也不敢得罪的人,他的职位看似不高却有着极高的地位。此人在铁马会成员中的资格最老,自打姚远山事业奠基的那天就已经在任了,他就是铁马会不可或缺,独立于各分会之外的重要人物——财务总管金明杰。
金明杰的背景无人知晓,大家只知道这个六十来岁的老头万万不能惹,就连姚会长对待他都如同对待兄长一般客气三分,从未挑剔过什么。
前几年,偶尔会有一些不懂规矩的新手小将因为钱的问题无意中顶撞过这位财务总管,金明杰本人倒是脾气不大,也没打算对这些小辈们咋地。相反是姚远山听到消息后大为光火,并不依不饶地狠狠教训了这帮小子一顿。所以会众们都当这个金明杰前辈是会长的影子,绝不敢在他面前造次。
姚远山的太太们不管平时多么的趾高气扬,她们都晓得要在金老前辈面前低调一点,否则必定会招来姚远山的一顿臭骂。
场面上的异动自然引起了金明杰的注意,他刚才并未出门去迎接四太太,除了听到剐耳的笑声外,对于刚才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是十分清楚。
但周围人的舌头嚼得实在厉害,金明杰很快就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明白了几分,那就是:四太太突然间一个人回来很是怪异,而且她还跟变了个人似的,从一只温顺又不爱搅事的小绵羊变成了一头张牙舞爪又语气狂妄的母老虎。
金明杰迟了一步,他正想着劝解的主意时,那边却已经付诸行动了。
姚乐姗对着身边的人使了个眼神,她手下的管事立即领会了主子的用意,他几个大步就窜到了台子上。
“四太太,请您到位子去就坐,大太太和副会长她们就要上来主持宴席了。”
要想扬威就得处处破他人的胆,孟赢溪冷面无声视如敝屣地对向来人。此时无声胜有声,她用犀利的目光猛逼过去,东铁马的管事不由得倒退了两步。
四太太接着向前迈了一步,管事随即多退了一步,她又进一步,管事又再退一步,喧声的会场顿时鸦雀无声,因为其它三个分会的人都在眼巴巴地等着看东铁马的人被四太太逼了摔下台子来,这可是今晚开始的第一个很不错的笑话。
东铁马的人也不吭声,他们对事情的发展同样有兴趣,难不成这个四太太今日发飙了吗?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在太岁头上动土?
“哎呀!”东铁马的管事未察觉自己已经退到了台边,他一个闪身失足掉下了台子,台子虽然不高,但还是摔了个仰面朝天。
“反了你!东马刀给我上!”大太太韦灵慧和姚乐姗眼睛暴睁,一同撒话。
“是!”
桌椅嘎吱乱响,几个酒桌的十几个东马刀同时领命跳出来,一涌而上。
东马刀是什么角色?东马刀就是东铁马的马刀,马刀是东、南、西三个分会组织下打手的代称,这些人都有刀或匕首,东马刀和西马刀虽然没有配备枪支武器,但是会几下三脚猫的拳脚功夫,为钱庄索债是他们平日里的主要工作。
在东西南北四个分会中,只有北铁马没有马刀,其余三个分会都有自己的马刀,其中最厉害的当属南铁马,南马刀的人不是来自退伍军人就是来自武校,他们不单功夫了得,更是私下配有枪支,是整个铁马会的绝对主力保镖,这也是三太太郭娅楠敢于叫板他人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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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一百一十章 铁马会——四太太 4
东马刀虎视眈眈地暴冲向台子,北铁马的人惊得倒吸一口透骨寒气,李天正、潘芸萱、郑鑫鹏三人吓得急急后退,他们脸色煞白,腿部发抖,脊背也腾出冷汗来。舒悫鹉琻
在这紧要关头,只有一个人还能浮出笑容,她就是四太太。
观众的目光顺着东马刀们的背影转移到惊慌失措、狼狈不堪的李、潘、郑身上,然后注视到巍然不动,如定海神针一样的弱女子杨璐身上,继而又凝聚到她的脸上。
东铁马的马刀是不敢动四太太半根毫毛的,这是铁的纪律。他们只是要以牙还牙,对付她身边的下人。
分会之间无论有多么大的矛盾和怨气,所有的肢体争斗都只能是在下人之间进行,始终是暗道之人,动个手、捅两刀是常有的事,即便偶有染血也能宽恕,铁马会的人个个都知道这一点,除了四太太她自己栎。
孟赢溪看这这帮浑人气势汹汹地过来,她的确笑了,因为这是树立威信的大好时机:主动出手显得是莽横霸道,只会招来人心的背弃;被动出手则是不甘欺凌的被迫反抗,这样既占了理又笼络了会众。
出手是隐秘的,出神入化的两层渡劫功力混声飙出……
“谁敢放肆!俘”
这短暂的一声四字简语煞是恐怖,所有人还来不及掩耳就已结束,酒楼内的芸芸众生只来得及做出动作的一半就把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们集体投降了……这场景甚为有趣,四太太因为那不雅的肢体动作又笑了笑,还竟然带出了柔情绰态。
娇滴滴的人配上割耳钉脑的声音,巨大的反差养了眼却撕了心,就如同动情亲近了娇艳欲滴的带刺玫瑰,又如同裸泳时暧昧了五彩斑斓的漂亮水母。
孟赢溪这次的逆血吼与前两次略有不同,有了以前的经验,为了避免误伤无关的人,她特意定向发劲,并且是将逆血狂龙的力道压成片状扇投出去。如果这无形的罡力能够可视,而眼睛又极端灵敏的话,看到的影象是十数把玻璃种一样的刀斧迅猛威武地划破空气欺杀过去。
“住手……!”
这是金明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喊出的第二声,他先前就已经喊过一次,可是这第一声出来的时候刚好与四太太的声音重叠,他的声音很大,是尽了全力的,只可惜被更强大的暴风雨无情地绞杀覆灭了。
东马刀们全都停止了疯狂的前进,可他们停止时的姿势甚为古怪:就象被什么东西拦住或拉住一样,是戛然而止的,身体明显没有呈现出正常的惯性摆动,而是一律都卡了壳。
见局面一定,金老前辈可算长舒一口气,连挺了笔直的身子也松了松,继续弯他的老虾。
金明杰想错了,他虽然资格老,辈分高,会众们又因为会长的原因投鼠忌器,可光凭东马刀不是他管辖范围内的人,就喊不住这帮不完成任务就要挨罚的莽子。
财务总管金明杰是个为人处事都很低调的人,他一般不插手各分会间因为大小太太们为争宠较劲而发生的那些磕磕碰碰的无聊事。但只要他发了话,姚远山的妻妾们还是得听一听,就是当面装装样子也要装一装。
“收刀!”
大太太韦灵慧磨了磨牙,发出罢手的口令。
命令是喊出去了,可东马刀们还傻愣着不动。更奇怪的是,大家发现四太太杨璐睥睨扫了一眼东马刀后突然冰了脸,不笑了!
“你们全都聋了?收刀!”
姚乐姗不悦地又大声喊了一次。
这回东马刀们总算听命了,可是当他们僵硬地转回身来的时候,四处一片***动,酒楼内的桌椅“唏哩哗啦”乱响起来。
血……血从东马刀们的眼睛、鼻孔和耳朵里流了出来。
逆血吼有如此大的威力,就连发功者也惊了魂。她只是意在震慑住这些冒犯者,不曾想却违背本意使过了头。虽然伤的人都是罪有应得的恶徒,可毕竟孟赢溪本性善良,所以她内心惶惶不安,从而终止了笑容。
东马刀们回走出几步后再也支撑不住,纷纷倒下。
突发的状况令酒楼内的会众大乱,谁也不明白这些马刀是被谁所伤,被什么东西所伤,但却知道继续留在这里是件危险的事情。
铁马会的会众们互相看了看,然后齐齐将目光投注到上好的酒水和诱人的菜肴上。有人开始逃离现场,越来越多的人跟风而撤。
五官流血的现象极其类似于中毒,事件的起因在四太太的夺权,在会长不在的情况下,既然要夺权就一定要夺命。铁马同心酒楼是四太太的地盘,里面的上上下下包括厨子都是她的人,这顿饭是没人敢吃了。
所有人等全部逃之夭夭,躺在地上的受伤马刀们被东铁马的其他人匆忙抬了出去,三位太太们跑了,财务总管金明杰也溜了,连最有实力的三太太郭娅楠也怕中埋伏撤了,先前还高朋满座的铁马同心酒楼只剩下里面的本己人和满场满桌丝毫未动的佳肴。
北铁马的人也搞不清刚才所发生的事,一律傻站在原地,眼神中尽露胆怯和无所适从。他们知道主子的脾性发生了巨大的改变,不再是以前那个温温雅雅与世无争的四太太了。
强将领军这本来是件好事,也是北铁马的人以前所期盼的。现在事实真的改变了,并且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可这却不能叫人大为惊喜,带来的反倒更多是忐忑不安,谁也不确定这骇人的主子会不会善待下属。叶公好龙的故事不是闲谈的寓言,它就是现实生活中传唱的魔咒。
“一群胆小鬼!”
四太太咬出五个字来送数百客,北铁马的人在心里也用五个字来表达此刻的感受。
“我的老天爷!”
[逆血经]除了带给孟赢溪一身的骇世武功外,它还给予了这个姑娘无尽的自信和胆色,使之遇外乱而心自定。
静无声息的酒楼影射出一丝悲凉和一份恐惧。
四太太看到了北铁马人心涣散,自己的行为并未取得她所预想的效果,当下需要做的事情很多,这排在第一位的就是巩固大本营。
心神已从内疚归定的孟赢溪决意先缓和气氛,她张口道:“大家先把手中的事情放一放,全部都到一楼来集合。”
脚步声密集地运动,北铁马在同心酒楼的人迅速集拢。什么服务生、厨子、管事这几十人乱站成一堆,看着简直不成体统,不过四太太不嫌眼烦,心里还挺高兴。
四太太轻轻地哈哈一笑,声音恰似百灵吟唱一般悠扬润耳,与刚才的那番裂耳声相去甚远,这是同一个人的声音吗?
“看你们一个个紧张兮兮的,我是母老虎吗?呵呵……就算我真的是母老虎,有句老话不是这么说的嘛,虎毒不食子,咱们都是北铁马,你们与我亲如一家人,有什么好怕的!”
会众们会意地浅声笑了笑。
四太太环抱起手小转了两圈,接着道:“北铁马以前是一个任人欺负的分会,怕这个字一直都压在诸位的头上。你们说……我说得对不对?”
“对!没错!”几个小年轻大胆回答。
“但从今日起,咱们北铁马再不是他人的手下败将。会长他老了,对管理会里的大小事务失去了兴趣,不过会长他人老心不老,对女人的兴趣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老当益壮。会长他在德国看上了别的女人,那女人不愿意来中国,他自然是暂时不想回来,所以命我回来做代理会长掌管大局……名义上说是暂时的,实际上我以后就一直是会长,其中原因我就不方便明说了,你们自己想去。”
“四太太,您此话当真!”潘芸萱觐问。
这句问话有质疑的意思,孟赢溪不允许任何人有疑惑存在,于是当即沉了脸,“哼……你说呢?”
“明白了,杨会长!”潘芸萱窥视到不满,赶紧续话自救。
基于害怕,基于几分相信,更基于表忠诚,一时间众人皆用杨会长这三个字来打头,纷纷祝贺四太太升任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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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一百一十三章 铁马会——谋划 3
金明杰看了看母女二人,然后又回扫其余几个婆姨,她们虽然都是姚远山的老婆,但在危难之刻所表现出来的情意一目了然:有人为情而忧;有人为利而忧;有人为权而忧……
“唉……”
金老的一声叹息包含了复杂的心情,他将不满的目光射向天空,同时也在思考着更多更深层次的东西。舒悫鹉琻
在等待姚乐姗的过程中,两个婆姨背身过去交头接耳,金老则一言不发,但听到窃笑声时狠狠白了她们几眼。
姚乐姗愁容满面地折回来了,她父亲的小妾们解去亲密的姿势,无事人一般回身站立好,只不过幸灾乐祸的嘲笑余颜还未散尽,眼角依然翘着。做为副会长的姚乐姗对此视而不见,变故当前齐心合力才是主流,其余的恩怨不放也得放,孰轻孰重她掂量得很清楚烨。
“好,既然人齐了,我们就继续说正事。”
金明杰主持道:“四太太和姚会长都出现了异常情况,所以当务之急是我们大家要抛弃前嫌,分会合三为一,共同来度过难关。在事务上,我们暂时以副会长为首……”
“哼……我不同意!涡”
三太太郭娅楠蛮横地打断了金老的话,然后扭头抱起双手,她用不屈的姿态来抵制这个提议。
“我也不同意!”
二太太陈彦并不是傻子,她知道现在依靠谁才最安全,所以立刻跟风摆谱。
“哈哈哈……”
姚乐姗的笑声把几张人脸都拉了过来。
“我也不同意!金老,您说的以我为首的提案是行不通的。”
她此话一出,叫其他人大为吃惊,表情中透出满腹的疑惑:这个姚乐姗以前可不是这脾气,她想玩什么花样?有何阴谋诡计?
姚乐姗并非真的是不想领头,恰恰相反,想得磕头作揖,可是她想当头还得要有人服气才行啊。但眼下时间紧迫,光凭三言两语就要说服面前这两位根本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当回事的小娘,那是谈何容易,绝对不可能办到。
“我有个建议,就是铁马各分会以对付四太太为目的而各自为战,咱们回去后加强戒备。四太太不再来搅事就算了,只要她胆敢胡来,那咱们就对她不客气!哼哼……必要的时候,干脆做掉她!”
旁人的心脏咯噔地一寒,他们从端丽冠绝的姚乐姗身上看到了冷血,她那水灵漂亮的眼神中浮动着黑暗的杀气。众人猜想,她必然是当作自己的父亲真的被杨璐害死了,臆造的杀父之丑蒙蔽了理智。
杀自己人不说,还是杀父亲最疼怜、最宠爱的小老婆!姚乐姗的这番话语没有立即迎来附和声,因为就算带有嫉妒、不满,甚至是仇恨,谁也没往溅血这层面去想那么一星半点。不光二太太陈彦抖了抖,三太太郭娅楠也是,金明杰更是。
姚乐姗真的是由于虚构的事情而起事起话吗?婆姨们和金明杰都是这么认为的,可实际情况并非如此。
清除异己的计划早就在这个貌美如花的副会长心中谋略策划了很久,只是她碍于父亲的权威一直寻不到最佳的时机。
现在父亲生死未卜、下落不明,这纵然是一条令人牵肠挂肚的坏消息,可事情并不是只有悲观的一面,权利心极其旺盛的姚乐姗捕捉到了这个也许稍纵即逝的大好机会,她不允许自己产生可能会后悔的举动,要做就做个干脆,拖泥带水的事情以前已经干过不少了,除了懊悔还是懊悔。
副会长的名号听起来似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异常风光,但实际上它早就名存实亡。对于自己所承受的侮辱和各种不公的待遇姚乐姗早就受够了,她现在要一步步铲除集权之路的拌脚石。
四太太和她的北铁马是所有分会中最不堪一击的肉包子,尽管北铁马瘦得皮包骨头几乎没什么肉,但不拿这种下三滥的货色下手来练练手,试试手段,那简直就是承认自己是个烂泥巴扶不上墙的弱智窝囊废。
“怎么了?你们对我的建议不感兴趣?”
姚乐姗等了半天不见人回话,知道自己的说法吓到她们了,这就更加强了她的信心,看来,这平日里耀武扬威的三太太郭娅楠也只是个有层硬壳的蛋而已,敲开了伪装的外壳她也就废了。
金明杰说话了,他拢眉道:“乐姗,你这话有些过了,四太太再怎么的胡闹也没有动家人半根手指头,伤了几个下人放在谁身上都会不愉快,但也不至于因此就要取了她的命吧。况且我说会长他有事也只是凭空的胡乱猜测,事情一定会水落石出的,我保证在一周内答复你们,还请大家少安毋躁。防备是必须要做的,但都不要急于行事,以免将来后悔。”
三太太郭娅楠点点头,“姚乐姗,别怪我多嘴,你这小姑娘太冲动了!还是金老说得在理,你真要是把四太太给做了,万一会长他平安无事地回来,我看你怎么交代?会长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即就把你这个看上去还算有头有脸的副会长撤了都难说,到时候我看你连哭都来不及!哈哈哈……”
“嘎吱”姚乐姗微微磨了磨牙,她气得不行。这个郭娅楠说什么话都暗藏讥讽,“看上去还算有头有脸”这句话明摆着就是告诉大家,我这副会长实际上就是个空无实用的虚名。
“好吧金老,那我就耐心等上它一个星期,要是一个星期后依然没有关于我爸的任何消息,我姚乐姗是不会对凶手存有丝毫怜悯之心的。哼……我先走了!”
姚乐姗抛下话即刻就走开了,她既不想跟自己未来的对手罗嗦,同时也担心母亲的身体。父亲方面已经这样了,母亲这边可千万不能再有什么事,在眼下,她之所以还能算个人物那也是全因为有母亲在明里暗下千方百计照应着,否则她算哪根葱。
东铁马的车队驶离了,他们行往城市里的医院去,一是大太太韦灵慧需要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二是顺带看望一下已经送去就医的受伤马刀们。
金明杰对剩下的两位婆姨视如敝屣,“走吧走吧,你们姑且好自为之,千万别打四太太的歪主意而惹祸上身。记住:她不动,你们不许动。她要是来挑衅,你们暂且忍一忍,只能按兵不动。一切听候我的消息!我会尽快给你们一个准信。”
各分会的人马驾车尽数散去,荒野依旧恢复了它的孤独。
快速行驶的汽车上……
姚乐姗偶然发现自己贴身保镖的车不见了,就问母亲:“妈,咱们的金马刀哪去了?上车时我还看了他们一眼,莫非车子抛锚了?”
韦灵慧见女儿拿出手机就要拨号来询问,她伸手过来将手机一蒙,然后缓缓吐话:“是我叫他们离开的,有些事需要他们亲自去处理下。”
“妈,你不会……你不会现在就要做掉杨璐吧!我可是答应了金老头要等上一个星期的。”
姚乐姗熟悉母亲的做事手法,她不由得稍有担心,因为这两个金马刀是自己暗中配了手枪的境外海军陆战队退役军人,人是父亲帮她挑选的,但武器是姚乐姗瞒着父亲私自给的,他们的武器加上本领要想干掉什么人那是易如反掌。
“呵呵……看你,都急成啥样了?妈不是叫他们去端脑袋,妈只是叫他们俩兄弟从那个小婆娘的嘴里套出你爹的下落来,小事一桩,哈哈哈哈……”
韦灵慧抚了抚女儿的头发,继续说道:“你爸他虽然待我不好,但这只是暂时的,等他老了,玩不动了,最终能依靠的人只有咱们。所以啊……妈在等浪子回头,他会醒悟的。呵呵……”
“妈……我懂了,你是担心我爸他还没等到浪子回头就离我们而去。”
姚乐姗突然的一个正身,板着身子看母亲。韦灵慧停止了抚摩,奇怪地回看着女儿,等她说话。
“要是我爸真不在了,咱们该怎么办?”
“看你这点出息!难道你怕其他婆姨来夺权啊?我告诉你,什么都不要担心,妈妈我早就安排好了。如果你爸真不在了,铁马会就是咱们母女二人的掌中之物,你以为郭娅楠那小婊-子真能驾御她手下的马刀们吗?切……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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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一百一十四章 铁马会——金马刀 1
姚乐姗亲热地搂过母亲,吧嗒亲了一口,笑道:“哈哈哈……真的吗?哎哟妈妈,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呀?害得我忧虑死了!”
“嗬……这是机密!哪能随时挂在口上?”
韦灵慧接着用手指戳了一下女儿的脑门,教训道:“你呀有时候性子急,我怕你那张小嘴不知什么时候为了显摆给我说漏了出去,那我精心布置的计划还不泡汤了!再说了,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动用这些内线的,除非你爸做得过分,或者是……唉……希望他平安无事。舒悫鹉琻”
“唉……”
母亲的担忧也是姚乐姗的心事,母女二人一同步入了沉默。亲情是人生活在这个世上除开金钱与名利的重要依赖,就是手上沾了鲜血的人也不能例外烨。
金马刀驾驶着汽车奔回铁马同心酒楼,大太太要求他们不管采取什么手段,务必将会长的真实消息从四太太的嘴中拔出来。
服过海外兵役的两把金马刀,他们分别是汪坤和宁军海。为了便于称呼,也是处于对他们特长的考虑,姚乐姗和他父亲姚远山都习惯喊汪坤为弯刀,简称宁军海为军刀。
弯刀汪坤出身于武术世家,从小就随父亲习武,所以除了在军队学习的格杀技能之外还另有造诣。这人身材凡凡,高度只有一米七,体重72公斤,但对于近身格斗颇有建树,在铁马会所有马刀里他排名第一沃。
汪坤生性奸猾,他对付人的时候放着深厚的底子不用,常玩缺德的阴损招数,制服你不算,还要憋死你、气死你。因为这一特点,他被称为弯刀,喻意暗藏锋芒,隐晦婉转。
军刀宁军海,他也是格斗好手,在铁马会所有马刀里排名第二,紧随弯刀之后。此人体格强壮而又性子刚猛,做起事来直来直去象藏獒一样,放他出去容易,叫之罢手甚难。虽然军刀在格斗和枪械技术上都不及弯刀,但在力量和气魄上还胜于弯刀。
宁军海有一米八六的身高,90公斤的体重,仗着身体的优势,他出手一般不计后果,就算自己挨两下也不躲闪,先搞死你再说。他那劈斧开山的勇猛气势如同战场上的军刀——所向无敌!所以搏得了军刀的称谓。
汪坤和宁军海的出身和本领决定了他们的价值,姚远山获得此二人后深有感触:他们当真是马刀中的尖刀,也是最昂贵的马刀,所以才用金刀来挂名。
主子如果喊——“马刀,上!”那跟他们俩没关系,理都懒得理,该剔牙还剔牙,该挖鼻孔、该挖耳朵就尽情地挖。只有当主子喊——“金刀,上!”或者是主子受到了切实的威胁,弯刀和军刀才会凛冽出击。
能够在马刀中占据头两把交椅的人,姚远山既不给他们配枪,也不安置在南铁马,却把二人送给女儿做保镖,这是为何?
姚远山的用心不是一般的良苦,他是一个经过摸爬滚打才从底层社会混出来的人,丰富的经历与见识让其明白一句孟子说的古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做为会长的姚远山,他选择的接-班人就是姚乐姗,但如果女儿一路顺风顺水,必然会没有心机、***、嫉妒和仇恨。一个思想简单的人不但管不好鬼神齐聚的铁马会,或许还可能被他人作奸取代,所以姚远山虽然把女儿摆到了副会长的位置上,却又不让她负责枪杆子南铁马,还纵容婆姨间的明争暗斗就是在锤炼姚乐姗,故意折磨她的精神意志,并激发她的思考和应变能力,培养她隐忍的性格。
锤炼归锤炼,安全方面还是必须要做到保证。姚远山允许各分会起纷争,但定下的规矩是:分会之间有个争斗属于正常,下人怎么闹都可以,但不得碰任何主子;分会长之间有个争斗也属于正常,但不得有肢体上的冲突。这规矩看似是公平地对待每个分会,但实际上主要是保护东铁马会长兼铁马会副会长的人身安全。
姚远山的锤炼理论同样用到马刀身上,他将金刀安排到一个二线位置,其意自明:一是保护好接-班人,二是用憋屈来保持他们的战斗力。
将马刀的首领下放不是一件简单易办的事情,必须合乎情理,才不会招致背叛和离去。姚远山是处心积虑一直等待着时机,此二人在行动中前后因多次过失杀人而犯重错,这才落下了把柄,被顺其自然由南铁马先后下放至东铁马。
姚远山知道弯刀、军刀两人尽管忠诚于己,但心中肯定既不服又不满,所以因此没有降低他们的待遇,并暗中告之:待姚乐姗升任会长之日,便是他们重归旧位之时。
汪坤和宁军海虽然是武粗人,但不是傻子,明白了会长的一番苦心后,他们便安心地陪伴在未来会长的左右。做姚乐姗的保镖是一份轻松得不能再轻松的活计,作息有规律不讲,二人因此有了充足的时间来恢复系统的体能训练,较之在南铁马的日子更为厉害了。
自从被降职后,各种人脉的亲疏一目了然,老部下追随新老大是必然的结果,也合乎人之常情,有些马刀依然尊敬他们这两位过气的老大,但有些则露出了势利的面孔,连言语都明显鄙视了,心中的态度就更不必说。对于此番人情变故,两把金马刀甚至感谢会长的故意安排,这才让他们有了辩识人心的机会。
在某国的海军陆战队侦搜营参加过硝烟实战磨练的金刀双杰知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道理,更何况自己不是什么狗屁君子,多忍几日又何妨?他们在忍辱负重中积累着暴戾的杀气,只默默等待着逆转那一日的到来,到时候老帐新帐一起算,一定要做个了断。只要姚乐姗一掌权,当日便是审判日,他们必将合力清理门户。
事实是,金马刀还没忍耐多久,局面就突然呈现异动,会长突然失踪了,连俏花瓶四太太都冒出来滋事。今日酒楼闹场一事过后,大太太暗示,情况危急,他们的出头之时已经指日可待。
汪坤和宁军海欣喜若狂地接下了审问四太太的任务,这个任务不仅仅是关乎到铁马会会长的权力重新分配,它更关乎到他们自己的前途,猛狮已醒,金马刀就要出手了!
金马刀驾驶的汽车离铁马同心酒楼越来越近,夜色下隐约见其灯光轮廓。
宁军海漫不经心地驾着车,简单无聊的任务叫人打不起精神,于是他就找旁边的人拉闲话。
“汪坤,你为何怀疑说这四太太有真功夫?大家都说她是下毒的啊!再说了……这娘们是会长他逼着强娶进来的,如果她要是有这等上好功夫,老头子根本强娶不到,就算娶到手了,就会长那身子板,不早就挺尸洞房花烛夜了吗,哪还会活蹦乱跳的夜夜笙歌?”
“你的疑虑没错,这正是我迷惑不解的地方。下毒……哼哼!谁能在这么短的数秒时间内单向突然冒出来的对手下毒,而旁人一概无恙?如果是下毒,她怎么下?别说用毒针了,你就是让东马刀们把毒药直接喝下去也不会有那么立竿见影呐。”
“那你说,这是什么狗屁功夫?”
“我哪知道是什么功夫?光从表象看,手法有些阴毒,可能是妇道人家专练的邪门一类防身武术。可是下细了分析又不是,四太太这先后的两嗓子比唱京剧的名角还霸道十倍,而且声音中似乎带有力道,如果真是攻击力道的话……嗬……那就是传说中功夫出神入化的武学大拿了!说难听点,咱们俩撕去脸皮合着一块上也是鸡蛋碰石头。”
宁军海耻笑道:“嘿嘿……不愧是弯刀,还没砍石头上呢,自个就弯了,吹吧你就。大太太今儿可没说忌讳,你信不信我呆会儿把这俏婆娘剥光给撸了,还武学大拿呢,***大拿还差不多。哈哈哈哈……”
汪坤跟着冷笑了几声,然后把两只脚往仪表台上啪嗒一担,正色道:“别怪我没提醒啊,你不担心把自己的脑袋给撸了去就试试。”
历来鄙视对手,并以玩弄对手为乐趣的弯刀竟然自灭威风,这绝对是稀罕事!军刀宁军海知道弯刀花花肠子多,鬼点子多,不是一般的机灵,他的判断基本上都很准确,于是军刀登时收了放肆的笑容,他不得不对自己刚才所说的话反思,这撸不撸的事还是多加几个小心为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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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一百一十七章 铁马会——金马刀 4
军刀宁军海乞求施舍一般地低声下气说:“会长,您别难过,说实话……只怕是小的们配不上您这高贵的身份。舒悫鹉琻”
汪坤一听,不好!被狗日的军刀抢先了!于是他紧紧咬上节奏,并直接开膛剖心示意:“杨会长,我汪坤死心踏地的跟你了!不管是要人还是要什么其它任何东西,只要你开口,我决无二话!”
孟赢溪大喜!自己的随机应变居然真成就了事!剩下的不再是难题。
为了将笼络做得更彻底,叫对方更卖力,也为了回避刚才那让自己尴尬的话题,四太太画出了另一张无比实惠的大饼。
“呵呵……行了,你们都别作贱自己来安慰我这只无人提的破鞋了!说正事吧,事成之日我会向会众宣布如下事情:宁军海,你升任东铁马分会的会长;汪坤,你升任南铁马分会的会长。以后咱们铁马会缩编为两个分会:西铁马归并入东铁马管理;北铁马归并入南铁马管理。这可不是老头子的意思,要走的人了,我也不必征求他的意见,他同不同意我也会这么做的。有一点你们要特别注意,不能伤害到姚乐姗的人身安全,她毕竟是老头子的女儿,否则就是落井下石,做得太过分了,咱们还是积点德。煨”
“那是那是……一定一定!”
两把金马刀在目瞪口呆中机械地频频点头,接踵而至的大喜事如龙卷风一般席卷了大脑,任谁都无法抵抗半分。
只要将四太太捧上会长宝座,自己不仅将功成名就,享受一方荣华富贵,更可以尽情地、合法地,没日没夜地去撸对男人饥渴万分的水媚女神夫人。看四太太今天这情形,被扳倒反撸都不是没可能撞。
马刀再怎么嚣张也是他人的奴才,就算是前面加上个字,金马刀也不过是高级点的奴才而已。
捧了姚乐姗,他们只能回到过去的职位,继续过那风雨交加、刀口舔血的苦逼日子。这是一道无需选择的选择题——果断捧四太太上台,然后自己就能在突然间变成主子,还是实际管辖了两个分会的大主子,这简直是何等的诱惑,何等的威风!
汪坤和宁军海握紧了拳头,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失之不得,就算冒掉脑袋的危险也值得为之而拼命,且不说后面那招手即至的蚀骨消魂温柔之乡了,要是两样都能同时得到……快哉!就算上天给个神仙位子也不做!坚决不做!死磕这里了!
娇小玲珑,媚态如风的新会长亲自掌了酒,事情已经尘埃落定,现在他们可以倒下了!
绝色盖世的杨会长发起了酒话:“来……为我们远大的前程,美好的未来,干!”
“干……!”
第六碗霸王醉酒灌下肚,两把金马刀扑通倒地,他们身体再壮、酒量再好也是到时候了,换作是其他人,早就泥古成兵马俑而去。
对于四太太最终会选谁做驸马这件事,汪坤和宁军海对自己都有足够的信心。
在醉梦中,金马刀们仿佛看到铁马同心酒楼挂着大红双喜字,张灯结彩的婚礼现场,而自己这个新郎官笑得不是快没谱了,而是完完全全没谱了。
躲藏在酒楼暗处的北铁马同仁们直到看见金马刀被喝酒比喝水还猛的四太太用给放倒了,这才陆陆续续冒出头来,北铁马的三位主管也上完洗手间,齐齐回来了。
潘芸萱大惊失色,“哎哟……会长,他们这是咋的了?”
李天正抱怨道:“金马刀怎么都喝醉了呀?我正想找他们唠嗑呢,唉……”
郑鑫鹏难过地说:“哎呀!可惜……我刚构思好如何策反东铁马分会的金马刀,他们却醉成死猪了!”
孟赢溪差点想轰走他们,因为这几人不单是废物,还太龌龊,遇到困难和麻烦就弃他人不顾而自己躲起来,只留下孤零零的一个弱女子来应付强悍的两个马刀,况且自己还是他们北铁马的主子呢!
四太太不客气地数落他们:“全都拉稀了吗?你们这厕所上得可真够长的啊……也不过来帮帮忙,谁不知道这汪坤和宁军海都是特能喝的主。你们是想让外人看咱北铁马的笑话,还是看我四太太的笑话呀?真是……哎哟,喝死本姑奶奶了!”
三位主管赶紧哈腰道歉:“哎呀会长,真是对不起,对不起会长……”
差不多该休息了,可是孟赢溪不知道自己住哪?她猜想自己住的地方一定不差,房间也不会少,如果把金马刀安置到自己的住地休息,既能体现关系的亲密,又能控制他们,于是她就这么拿了主意。
只见四太太离开椅子站了起来,但她似乎喝醉了,样子看上去很难受,重心也把持不住。
“我的头好晕……潘芸萱,送我回去休息。李天正、郑鑫鹏,你们搭把手,将金马刀兄弟也送到我的住处去。”
“啊……是是是!”
三位主管想不明白:这女主子是孤身一人居住,她这么年轻漂亮的柔弱女子却要引狼入室,把两个野蛮强壮的危险大男人弄进自己家里去,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潘芸萱搀扶着四太太先出去,李天正和郑鑫鹏面色难看地互相望了望,也一人架上一个醉鬼,费劲地跟上。这弯刀还好说,这军刀就沉重了,郑鑫鹏带了几步实在吃不消,可又不敢叫其他下属帮忙,最后是先把军刀放下,将弯刀弄上车,然后叫上李天正,毕二人之力把他搬上车去。
酒楼的专职司机开着小客车将人送达了目的地——金湖别墅小区。
一通忙碌后,四太太回到了自己的家,金马刀也被扶到了宽大的沙发上躺着,其余人随后离开了别墅。
孟赢溪第一次进入到如此奢华的房子,但她没有太多的激动,这幢别墅虽然极其高贵典雅,但透出来金钱气息到了女主人这里却变成了无比的寂寞和莫名的伤感。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肮脏——不是影射出血腥,就是回味出死亡。
冷清……非常冷清,即使有两个马刀的鼾声在此起彼伏地奏乐,还是冷清。
冷清也有好处,那就是让人冷静,并且促使人更多地去思考。
孟赢溪看了看沙发上丑态百出的二人,她突然生出了一个奇想,那就是象上次迷惑赵政一样让这两位马刀头子产生幻象,从而使之真正死心踏地地跟随自己左右。因为……一旦人清醒后离开,她不确定酒精和体香的作用是否长久,如果他们中途反悔,那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孟赢溪的眼睛被自己的构思害得破了处,她将两个男人分别拎进了两个独立的房间,扒去了他们的外套,只留下突兀的三角裤。这时,孟赢溪发现了金马刀身上的数种武器,怪不得其他人这么害怕这两条蛮子,原来此二人果真是值得敬畏的杀手。
姑娘盯着仅剩的那点可怜的小布料左思右想,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扒个彻底!反正自己以后是要嫁人的,男人那玩意早见晚见迟早都要见。于是她将二人都剥了个一丝不挂,彻底精光!金马刀们的手机被关掉,衣服和裤子被胡乱扔了一地,被子床褥也弄得极其混乱,以造成巫山*过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姑娘已是大汗淋漓,后悔不已,可是做都做了,就忍了。她出汗不是因为累,这点重量根本不算个事,主要是因为别的。
她脸通红,一直红到脖子根。她心乱跳,跳得扑腾扑腾的。成年男人的活毕竟与未发育的小男孩不同,加之有春梦与体香带出的异动,那就更……无需形容了。
平息了很长一段时间,孟赢溪终于安静了下来,她寻到自己的房间躺到床上,想着明天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在拿手机看时间的时候,她想到了杨勋,好几次电-话都要打过去了却又赶紧终止。
孟赢溪暗想:“今天的收获不小,可是离成功还差了那么几步,再等等吧。”
洗漱完毕,正要准备睡觉,手机响了……是杨勋。
“哥……”
“璐璐,你怎么搞的?我刚刚才通过线人知道你大闹了酒楼!你为什么要这样做?简直太危险!太可怕了!”
“哥,没事的!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已经摆平了金马刀,我很快就可以当上会长了!”
“什么?当会长?当什么会长?我们没有这个计划呀!”
“对!咱们当初是没有讨论过这个计划,但是我考虑过了,只有我当上了铁马会的会长,咱们才能掌握所有的证据,然后将这个祸害社会的黑暗组织连根拔去。”
“不行,你不可以去冒这个风险!行动取消,你赶快离开铁马会,你在哪?我现在就来接你走!”
“我不同意,我这才刚刚有了起色就离开,我不走,既然做了我就要做到底!”
“璐璐,哥求你了……好吧,我坦白说:赢溪,我不能没有你,你是我的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女人,我迫切渴望需要你!你要是有个闪失,叫我怎么活?怎么活?我的人生完全没有了意义……赢溪,求你了,赶快离开这个危险的地狱,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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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一百一十八章 铁马会——金马刀 5
孟赢溪没有再说话,她默默地挂断了电-话,并且在不断接到电-话的吵闹中关了手机。舒悫鹉琻
假杨璐将头埋进了香香暖暖的被子里,她哭了……在失去母亲,失去爱情之后,她第一次感受到别人出于深刻的爱来关心自己,牵挂自己。
女孩子的心很乱很乱:他叫我赢溪,而不是璐璐,说明他关心的人是我,而非冒充的妹妹……
杨勋的话不停地在泪眼女孩的脑海里回荡:“坦白说:赢溪,我不能没有你,你是我的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女人,我迫切渴望需要你!你要是有个闪失,叫我怎么活?怎么活?我的人生完全没有了意义……赢溪,求你了,赶快离开这个危险的地狱,求你了……”
[咸阳市中心医院……煨]
“谢天谢地!妈你没事我就安心了。”
大太太韦灵慧在做完全面的身体检查后,医生告诉他们:老太太除了血压有些偏高外,一切都安好,老太太的心口疼痛是神经性的阵痛,并非器质性的病变,只要控制好情绪,多休息就能缓解。
好消息还不止一个,那些受伤的马刀们经过仔细检查,并没有所谓的中毒迹象,出血的地方是因五官的皮肤黏膜因外力导致破损的,情况不严重,属于轻伤。他们同样休息几天就能自行恢复,医生只是开了点抗生素叫他们服用几天,连住院都不需要撞。
“谢谢老天爷的保佑!”
所有东铁马的人都长舒了一口气,医院这头倒没什么大事了,车队离开医院集中到了高速路收费口的附近,高层们只等着金马刀带来第三个好消息。
韦灵慧对女儿感慨:“俗话说好事连连,既然要连连,那你爸他那边也一定是安好才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已经超过夜里12点了金铁马还是没回来,也没消息。
这么干等下去,姚乐姗担心母亲的身体吃不消,她劝慰道:“妈,要不咱们今晚不回去了,先找家酒店住下。”
韦灵慧倔强地回女儿:“我不住这,就是在车里睡觉也要等。金马刀做事历来把稳妥当,只有做过头的,从来没有失手过的,可能事情有些棘手,咱们再等一等。”
深夜子时,金湖别墅小区。四太太的别墅熄灯许久后,有两间卧室先后重新亮了灯。
“啊……这是哪?这么奢华!我怎么睡在床上?还全裸了!这衣裤……这床……日特了!弟兄也不在,难道我被四太太给强行撸了?”
因为过去都在同一个部队,同一个兵营服役,现在的时间是被军官揪起来训练和折磨的时间,加之酒劲褪去大半,弯刀和军刀前后相差不到几分钟都警醒了。他们的脑子虽然昏沉,但不糊涂。
弯刀和军刀匆忙穿好衣服,他们整装后发现:除了电-话被关了机,没有丢失什么武器和其它任何物品。于是心里那叫一个翻江倒海,两个金马刀都没有急于出房间,而是坐在床边混沌地乱想一通。
两人的想法出奇地近似:房子的高档装修和周围房子的轮廓透露出了主人的身份,这里绝对是姚会长安置四太太的雅苑。自己的身体不着一物,无疑是因为丈夫无能而饥渴不已的四太太趁酒醉的时机主动撸了自己,真可笑……一个从来都是把女人压在身下的大男人居然被娇嫩丰盈花颜月貌的四太太压在身下临幸了!这事想着就美不胜收,只可惜自己当时完全失去了知觉,白白错过了享受鱼水之欢,飘飘欲仙的滋味。
金马刀们心有不甘,拼命想回忆起那蚀骨的***一刻,只是任凭他们如何努力,根本寻不到半点印象,以及那酥麻***的感觉。于是二人又隔着房间默契地闭上眼,在脑海中将撸过的其他女人的脸换成四太太的脸蛋狠狠地意淫了一番才作罢。
楼下房间里轻微的响动逃不出已经熟睡的孟赢溪的掌控,她在暗中悄悄观察着等待后续,然后见机行事。
弯刀首先开了房门,军刀听到动静跟着也开了门。他们的房间就在两隔壁,两人腾地一见面,愣了愣,竟然无语了好几秒才互相小声沟通。
两人都因为被临幸之事而各自得意万分,十分惬意。虽然各怀心思,但他们有一件事是意见一致的,那就是——离开这片温柔之地,假意回去找大太太赴命,然后秘密动员所有心腹力量突然急袭造反,拿下整个铁马会,送给刚刚撸过自己的美仙女夫人!
“都子时了!我们喝醉酒误了太多时间,赶紧走!”
金马刀匆匆摸黑来到别墅的一楼门口,他们商量过不去惊扰已经休息的四太太了,准备着就此开门离去。
“汪坤、宁军海,你们这就要走吗?”
背后突现的声音叫两人吓了一大跳,四太太什么时候来到了自己身后他们根本不知晓。发懵过后,他们以为是酒精的作用导致了自己的听力下降。
金马刀们双双回头一瞥,只着薄纱睡衣的美人在朦胧的光线中楚楚动人,美妙的曲线若隐若现。幽幽的香味跟着钻入鼻孔,侵入脑中,他们的心脏和身体又剧烈活动起来,要是没有兄弟在场碍事,绝对是要不管不顾地猛扑上去再行N次欢爱,以弥补先前的巨大遗憾。
汪坤强行按奈住*之欲回道:“四太太……哦……会长,我们要回去复命,否则大太太那里会起疑的。”
宁军海猛捏拳头才将身体异状给暂时消了,他接着道:“会长请放心,您就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金马刀们酒醒了也并未改变主意,裸-体的功效兴许功不可没,也算是没有白白破了处眼,还两次!
孟赢溪暗喜,她加问了一句:“咱们谈的事,多长时间能办好?”
宁军海估摸着难度说道:“可能一周吧!”
汪坤极有信心,也迫不及待。他鼻哼了一声,斩钉截铁道:“不……三天!最多三天就能办妥当,介时会长您就等着安然入座吧!”
四太太吟吟一笑,用娇滴滴的声音回道:“那好,你们去办吧……我就在家等着,就着准备一下庆功宴,嗯……或许……或许连婚宴也一并办算了,省得麻烦。”
这句模糊的话说得非常馋人……金马刀们顿时心跳发狂,上下通体都酥透了,他们都各自认定自己赤条条被撸的事是真的发生过,果然不假!爽歪到骨子里去了!
四太太准备将两件大喜事同时办了,这份极其重的赏赐逼得人无法反悔,更无法推却,不用说两份了,其中任何一份都能催得人快马加鞭,速速去办!
[铁马同心酒楼……]
金马刀始终无消息,东铁马的人实在等不及,从高速路口掉头返回铁马同心酒楼去探个究竟。可到地了一看:黑灯瞎火的,酒楼早已人去楼空。不过金马刀的车子还在,只是不知道人去哪里了?
大太太韦灵慧站在空无一人的车子旁大骂道:“这两个混小子搞什么名堂?别是被狐狸精给迷住,把人绑了寻暖和地方上床快活去了吧!”
还待字闺中,未曾破身的姚乐姗微红着脸说道:“妈,怎么可能?他们也许是找不到人,正四处想办法呢。”
韦灵慧不屑地哼声道:“切!谁知道……因为这次我许诺过他们可以不避忌讳,只要能套出话,想怎样都行。这两小子淫得狠你又不是不知道,在国外当过兵的人就是色,他们连丑八怪女兵都不放过,更何况是这个娇滴滴的,连你爸都着迷的小***货、烂贱人。”
姚乐姗羞了羞,无语了。
远处一股灯光照射过来,有辆出租车来了!
车子一停,跑过来两人。目光散过去,是金马刀!他们迅速过来找到了主子。
“小姐、大太太,让您们久等了。”
韦灵慧的怒容未消,脸面在夜里看不清楚,但声音带出了不爽:“金马刀,你们今天不利索了啊……怎么样?交代的事情办妥了没有?”
宁军海自知自己口才不好,脑子也反应不速,所以扯白的事还在路途中就商量好了全都交给汪坤去对付。
弯刀假装有些失职,陪着小心卑微地回道:“大太太,办妥了!那个小婆娘全都交代了。姚会长他其实已经回来了,会长他一切都很好。只不过……只不过他人在杭州,正忙于陪着从德国来的呃……那个……那个五太太挑选房子。小婆娘还说,会长他三天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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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一百二十一章 铁马会——危机 3
金明杰惊得脚手极快地跳离座位闪去一边,“四太太,你想干什么?你也看到了,这事不是我金某能控制的呀!”
“我没说你能控制,我是说你没用了!”
四太太用杀人的眼光步步逼进,金明杰一退再退。舒悫鹉琻
“杨璐,你别吓唬我,这不是我的错。你有什么不满等会长回来以后找他去解决,到时候会长他要杀要剐,老头我认了。”
几步之后,金老头就被逼到了死角,动弹不得燧。
“我给你最后一次解救自己的机会,能不能现在就把帐户解冻?”
金明杰汗流浃背,对方既是冒牌货,难说就是警察的人,他不可能说可以。因为……他就是与姚远山平分秋色,指挥着铁马会运作的重磅级后台人物。姚远山人称会长,其实只是台面上的虚名,会务虽然归他管,但无钱就等于无权,准确来说,属于二号人物。所谓的会长,差不多只是一个执行命令,不折不扣的傀儡。
“不,不能。樵”
“啊……!”
金明杰被孟赢溪用逆血功隔空冲击了两路重要麻穴,他全身的肢体无法动弹,软缩了倒地。
“你……你不是杨璐,你究竟是何人?”声音已微弱。
“麻米儿,我不是杨璐还会是谁?”
尽管身体如万千蚂蚁粘附着叮咬一样疼麻痒极为难受,老头子还是强拧出力气来说话:“杨璐要是有你这般本事,只怕会长他根本娶不到人。你们两人虽然样子很象,但毕竟不是同一人,仔细查看,破绽百出。”
金老头知道杨璐与其他两位小婆姨不同,她是被姚远山逼迫着纳进门的,在其过程中他还劝阻过姚远山,光为此事两人就没少拌嘴。
这杨璐虽是姚远山的妻妾,但金老头见到其人后是万分的着迷,于是趁姚远山不在之机,无耻地用药品控制了姚远山的四夫人来供他享用过多次。姚远山从四太太的哭诉里知道了苟且之事,但他除了忍耐别无它法,从此以后,他与金明杰的关系便疏远了。
如非这样,实为半个会长的金明杰也不会悄悄从南铁马的驻地移居过来。杨璐生不如死的悲惨人生他金明杰占了一半,而这龌龊的一切除开三个当事人再无他人知晓。正因为有此暗秘的经历,所以金明杰才言之确凿地说孟赢溪她是假冒的杨璐。
“懒得理你!”
既已被识破,多说无益。孟赢溪话音一落,跟着就封上哑穴。
金明杰被困住在异常煎熬的魔鬼地狱中,他除了象瘫痪病人一样大小便失禁,还被禁止了思想表达。现在的状况下,他就是反悔了,想说能解除资金的冻结也哼不出半个字,只能发出些咝咝的怪噪音。
孟赢溪的知识有限,她对于财务上的问题一窍不通,电脑更是稀松平常。琢磨了半天后,她自知无法破解,于是给资金松绑的任务就落在了另一人的身上。
“潘芸萱,你会在电脑上操作银行帐户吗?”
“会”
“那你上来。”
一个电`话过去,楼下的人很快就面色仓皇地赶到了F幢1902。
她先是被破损的门吓了吓,然后又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金老头。
金明杰的身旁散发出阵阵恶臭,霜打的古怪面孔与下身湿出地图的裤子一样不堪直视,潘芸萱这鸡皮疙瘩与哆嗦不由自起。
“潘芸萱,过来,我命令你恢复咱们北铁马的所有帐户。”
“是”
铁马会的帐户系统是开启的,在此情形下,金明杰玩的小手脚根本难不住这个上海财经大学财务本科出身的潘芸萱。只见她在电脑前操作了不到一分钟就完成了锁定的解除。
“会长你看,可以了!”
金明杰一听,万念俱灰。这个假冒的四太太是要毁了铁马会,因为她不但已经被称之为会长,现在更可以在潘芸萱这个臭婆娘的帮助下获取财务大权,庞大资金的调动与使用只在她的一念之间。
孟赢溪大喜,她回头看了看地上的人,只见他在面目狰狞地拼力挣扎,瘫软的身躯居然有了抖动。
四太太坏坏地对盯着金明杰的眼珠子发布了第二道命令。
“潘芸萱,你现在将其它三个分会的资金全部转移到咱们北铁马的帐户上,一个子也不许留!”
金老头的一对招子几乎快要蹦出来做武器打向这个恶毒的女人。
“是”
“嗒嗒嗒嗒……”
毕业于中国某著名财经大学的高材生迅速敲打着键盘,她生怕动作慢了自己也会与金明杰一样落得个半死不活的下场。
几分钟后,潘芸萱讨赏地回话:“好了会长,我已经完成了资金调动,所有钱都在咱们北铁马了!”
孟赢溪看到了天量的资金已经到帐,确认无误后她拍了拍这个还算有些本事的操盘手。
“很好,你干得不错。嗯……把密码改了,省得过后又被翻回去。”
潘芸萱瞟了一眼地上的人,很专业地回她:“会长,这没用!”
“为什么?”
操盘手对着墙边努努嘴,“我们的户头都是别人的,所以没用。”
四太太抱手沉思了几秒,她恍然大悟地拉开包取出一张银行卡。
“那好!继续转帐,你干脆把资金挪到这个帐户,可以吗?”
“全部吗?”潘芸萱有些着急,那样的话连自己都没钱用了。
孟赢溪也想到了这一层,她暂时不能把自己人逼上绝路,就回道:“当然不是全部,北铁马的保留,只要其它三个分会的。”
潘芸萱松了一口气继续操作,孟赢溪则又回头去看那金老头,结果发现他心跳和呼吸都正常,但双目已闭,也不再动弹,估计是又气又急暂时憋晕了过去。
“会长,操作完毕,可以了!”
四太太仰头大笑,她过去解除了金老头的穴道,然后把笔记本电脑带上叫上人离开:“潘芸萱,你今天立了头功!回去后我要好好奖赏你,咱们走吧。”
潘芸萱看着如同死去一样的金明杰,不安地问:“会长,那他……他要不要送医院?”
“他死不了,过一阵子就会自己起来。走吧……”
“是”
操盘手唯唯诺诺地应了声,然后跟着风吹杨柳的四太太走出了这个铁马会隐秘的财务中枢。
汽车上,潘芸萱依然很担心这个给予了自己甚多好处的老情人的安危,她再问:“会长,金老他大小便都失禁了,真的没事吗?”
孟赢溪看出她的心事,吟吟一笑,“放心吧,他下午就又能活蹦乱跳了!不信的话你过几个小时来确认下。”
“不不不,我信,我信……”
担忧归担忧,潘芸萱哪敢真的来回访,金明杰已经亲眼看到了她的所作所为,如果再碰面的话,那不是没事找事吗?等到大局已定时,私下赔礼也不迟。
四太太回到了自己的家,她没有再挽留潘芸萱,只是在话别的时候安慰了对方一下。
“潘副会长,你的任务全部结束了,回去好好休息。”
潘芸萱当即露出了笑容,“谢谢会长,您也好好休息下,那我走了。”
“等一下……对了,你现在已经是副会长,就着去通知一下李天正和郑鑫鹏,就说帐户正常了,该干嘛干嘛去,南铁马那边我懒得走动了,反正钱在我们手上,叫李天正自个去谈判,这个不难。现在局面对咱们有利,计划稍微调整一下,叫他们两人直接找太太们谈。事情必须办妥,我后天就要在酒楼登台设宴!”
“是,会长。我一定通知到!”
潘副会长带着笑离开了,她庆幸自己沾了四太太打前锋的光,没冒多大风险就办完了差事,并且把副会长之职落实在了自己头上。
得意之余潘芸萱又想到另一件喜事,李天正和郑鑫鹏要对付的人那可都是凶神恶煞,想要办好差事恐怕就没这么顺利了,搞不好届时这副会长的位置仅她一人能坐上。
李天正和郑鑫鹏很快就得到了神采飞扬的副会长面授的通知,两人没想到资金帐户的事情这么快就被解决,本来还以为能侥幸躲过一劫的,这下没了戏唱。
对于潘芸萱因此已经当上了副会长之事,李天正和郑鑫鹏除了嫉妒还是嫉妒。而对于自己将要面临的任务,他们除了害怕还是害怕,可害怕也得去试试,毕竟钱的把柄落在了北铁马,对方应该不敢对财神爷胡来。事情成与不成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至少可以讨个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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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一百二十二章 铁马会——做局 1
金马刀回到驻地后得到了一个新任务,自认为稳做会长的姚乐姗下达了被改称后的第一道命令。舒悫鹉琻
“弯刀、军刀,虽然我爸可能三天后就会让位,但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我们要把工作做细致,你们二人出去南铁马找老下属们串联一下感情,吹吹风,一旦有人挑事必须给我压住。”
“是,会长,保证完成任务!”
金马刀喜出望外,他们正愁着找个什么理由离开保镖的位置去南铁马联络下属,不成想这个自以为是的大小姐仁慈地帮助了二人。
[南铁马总部……燧]
夜黑风高,今夜注定不太平,金马刀暗中潜伏到了南马刀的集体宿舍附近,他们找到极其可靠的几个心腹,仔细商量好了行动计划,然后再由他们的几个心腹去南马刀里拉帮结众。
次日,铁马会的东、南、西三个分会大乱!因为这是历年年终分红结算的好日子,为铁马会抛头颅、洒热血,辛苦奔波了一年的各色人等齐聚一堂,他们喜气洋洋地等着数大把的钞票,可是分管财务的管事却煞白了脸说……钱没了!不是取不出来,而是真真实实地没钱,一分钱也没有。
为铁马会卖命的人都不是什么善茬,忠诚之路是用钞票一张张铺出来的,要是钞票之路走完了,剩下的黄土路除了能扬灰迷眼,还能做什么呢?会众们一人起事百人追随,他们闹起事来就象一群狼樵。
[东铁马总部……]
姚乐姗急得脸通红,“金老头怎么搞的?喝醉酒了吗?我们的钱呢?连一个子都没留下!”
管事瞪起牛眼在电脑上查看仔细后说:“小姐,咱们的钱到了别人的帐户喝咖啡去了,这是……哦!麻达的!想起来了,这狗屁咖啡屋是北铁马的帐户!”
“什么?北铁马?反了她!一定这四婊`子卖***把老头弄上床给收买了,我说她牛皮烘烘的,原来是有金老头在给他撑腰!”
大太太从会所内隔音很好保健按摩房推完精油出来,她立马就感觉气氛不对,楼下是会众们放肆的吵闹声,再去财务室一看,女儿和管事的脸都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
“姗姗,出什么事了?外面乱成这样!”
“妈,出大事了!金老头反水,他竟然将我们钱全部转给了北铁马的那个四婊`子。”
“胡说,不可能!金老是我们的人,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蹊跷,打电`话问金老了吗?”
“打了,电`话关机。”
“这就怪了,莫非真出了什么事?”
一个马刀慌慌张张地冲进屋子,他看见主子们都在,略喜了色。
“大太太、小姐,北铁马来人了!”
“是谁?”韦灵慧急问。
“郑鑫鹏”
姚乐姗满脸的疑惑,“嗬……郑鑫鹏?他一个卖茶的来做什么?”
韦灵慧摆出不屑,“真会掐时间,来得不早也不晚。放他进来,我倒要看看,这个小四想干什么?”
被彻底搜身后的郑鑫鹏在两个东马刀的押送下来到了二楼的一间小会客室,他忐忑不安地静候着大太太的到来,祈祷对他来说很有必要,并且要非常虔诚。
人影一现,郑鑫鹏赶紧地站起来。
“大太太好!小姐好!”
韦灵慧才见人就发泼:“郑鑫鹏,你们北铁马好大的胆子,想谋反吗?”
郑鑫鹏一顿紧急哈腰,“大太太请息怒,小的可不敢造次,是杨会长命令我过来的,小的才不得不来。”
卑微的话语并不能换来别人的宽容。
“啪”
这一声脆响回荡在几人的耳边,愤怒的姚乐姗赏了他一个耳光。
“找死啊你……有种再说一遍会长姓什么?”
郑鑫鹏痛苦地捂着疼处,目光闪躲,不敢吭半声。
韦灵慧拉了拉女儿,“好了姗姗,你对一个下人发什么火呀?咱们听他把话说完,看看这所谓的杨会长都托他带了什么话过来。有趣着呢,哈哈哈哈……郑鑫鹏,有什么话,赶快说。”
挨了一个耳光子,郑鑫鹏可再不敢提“杨会长”三个字。
“大太太、小姐,四太太让我带个话,她希望你们能够推举她接任会长,否则……否则她不会给南铁马半分钱。”
说完话,郑鑫鹏紧张地看着母女二人,他生怕第二个耳光赏过来,结果还好,对方居然没扬手。
姚乐姗气得直哆嗦,韦灵慧一阵心痛,如此一说代表着金明杰确实反了水,要不就是被小婆娘挟持了。
“果然是这个臭不要的小婆娘干的好事!”
韦灵慧骂完后迅速想对策,金马刀说过姚远山就在这两天会回来,那么这事其实不用太急,北铁马能有几个人?再说也没马刀,就算自己不出手,南铁马那边也会出来维持秩序。
大太太韦灵慧突然笑起来,“好啊,那我们就拥护她杨璐当会长,她准备什么时候摆庆功宴啊?”
姚乐姗简直懵了,“妈,你这是……”
“我自有分寸!”
韦灵慧在背后偷偷捏了捏女儿,同时使了个眼色。
郑鑫鹏知道大太太突然转变态度完全是在使诈,但诚心也好,使诈也罢,自己算是对四太太有了个交代,同时也安全了,于是他的神色轻松了许多。
“后天,老地方,洛阳铁马同心酒楼。”
韦灵慧姿态很高地回他,“郑鑫鹏,你回去告诉杨会长,后天我们一定准时来赴宴,届时还会备足丰厚的贺礼。”
“小的先替会长谢过大太太和小姐好意成全,那小的这就告辞。”郑鑫鹏只敢言会长二字,多一个字都觉得万分危险。
韦灵慧诡异一笑,“送客!”
[南铁马总部……]
三太太郭娅楠知道自己的钱全部去了北铁马后,脸都气绿了。铁马会发钱的日子是早就固定下来的,四个分会都是今天,所以郭娅楠她同样也面临着会众的抱怨,尤其是众多的刺头马刀们。
郭娅楠命令财务管事:“继续打金老头的电`话,给我一直打,直到打通为止。”
南铁马毕竟是赫赫有名的枪杆子,当他们知道自己拿命换来的钱无缘无故跑到北铁马帐上后,一律火冒三丈,纷纷擦枪欲走火。不过此事也叫准备暗中作梗的角色欢喜,金马刀叫他们拥护的这位四太太果真有些手段,钱都过去了,那还担心个屁?值得为她一搏。
财务室里,马刀头子黄光应痞笑道:“三太太,您别上火。那金老头子可能累死在四太太的香床上了,要不……咱们还是亲自跑一趟,枪口一指,保管要到钱。”
郭娅楠被逗得颤笑不已,生气是有,但她还不至于担心钱的事,大不了派人去北铁马糟蹋它一番便是,看谁还有胆敢瞎作贱南铁马?这个四太太不过是占着年轻新鲜,暂时得姚远山宠爱了几日而已,现如今她既然都已经被姚远山踢下了床,那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一个马刀进来禀报,他话语调侃地说:“三太太,在西天取经的二太太来访,您见是不见?”
“哦……看来她也中招了!”
郭娅楠大笑,“见啊……当然得见,不看僧面看佛面,人家好歹也是取经的尼姑嘛。”
三太太的虐笑叫马刀头子黄光应和近来禀报的小马刀也笑得不行。
得了通行口令,客人急急来了。
二太太陈彦一脸的谄媚:“哎呀我的娅楠好妹子,你可得帮帮我,我的钱被北铁马盘丝洞里的狐狸精给全部吸了去了!”
才说起西天取经,这二太太陈彦就自己扯上了盘丝洞里的狐狸精,这下把郭娅楠和黄光应若得笑岔了气。
二太太陈彦被笑得莫名其妙却又不好发作,自己有求于人还做什么,只好痛痛地跟着傻笑。
“哎哟好妹子,你就别取笑姐姐了,我可是一直都挺你来着。看在姐妹的情分上,你无论如何要帮我这一次,那个管钱的死老头子肯定被小妖精给忽悠到被窝里了,连电-话都顾不得不开机。”
郭娅楠得意地摆了摆姿势,“行了行了,我说二太太,你也别着急,连我们南铁马也被盘丝洞里的***狐狸精给坑了,妹妹我一事两将就,顺道着帮你一把就是了!”
“哈哈哈……谢谢好妹子!”
陈彦见机地挽上郭娅楠,如闺蜜般很是亲密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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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一百二十五章 铁马会——祭马刀 2
潘芸萱现了个身示意她已完成任务,这就要离开了,孟赢溪这才把玩着酒碗和一瓶霸王醉酒登上高台。舒悫鹉琻
四太太当众开启酒瓶,自己满上。
“这第一碗酒是感谢在座的各位不辞辛劳风尘仆仆地远道而来,我杨璐代表北铁马欢迎你们!我敬大家!”
众人都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她把这碗酒狂饮完,然后又满上。
“这第二碗酒是敬我的几个姐姐们,谢谢你们长久以来对我的照顾和关心,小妹为表敬意,干了燧!
众人仍旧不说话,静静地看着她把这第二碗酒畅快地饮完,然后又继续给自己倒,还没满上,酒瓶已空了。
“李天正,拿酒来!”
四太太将空酒瓶哐啷摔地上,然后招手示意对方抛过来榻。
一瓶70度的霸王醉飞上高台,角度不是很好,但见这四太太脚步不动,只将蛇身一扭,就漂亮地接住了。
第三碗酒终于得以满上。
“今天,老会长不在现场,我做为他的四夫人,有理由有责任替他敬大家一碗,以感谢在坐的诸位。在过去的一年里,你们为了铁马会的发展任劳任怨,鞠躬尽瘁,立下了不可磨灭的汗马功劳。谢谢大家,我干了!”
如此飒爽的四太太引起了了不小的风波,这第三碗下去,众人不再是静静地看着她把这第四碗酒满上,酒楼内微有***动。
马刀们一时间对之杨璐的感受不再仅仅是姚会长那花枝招展的四夫人,一种莫明的敬佩油然生起。这话口,这身姿,这酒量,无不叫人通体舒服。
“这第四碗酒是赔罪,大家兴许已经知道,你们的钱全部来到了我北铁马。这是我故意这么做的!为什么……是要用断粮的手段来要挟大家吗……不是!是因为有人不服姚会长对我的任命想要造反,我不得已才这么做的,目的是要保全铁马会的安全!我干了!”
这酒才刚一下肚,有人就憋不住跳出来说话了。
姚乐姗一手插腰一手戳人,“大胆杨璐,你说我爸对你有所任命,任命了什么,鬼才知道?连个证人都没有,凭什么要人相信你?”
二太太陈彦突地站起帮腔,“对呀……信口白话谁不会说呀?我还说会长要给我50个亿的零花钱呢,你替会长拿给我呀!
众人笑……
可惜,孟赢溪好不容易打造出来的气场在奚落的笑声中烟消云散。
二太太陈彦一通吆喝:“还钱!还我们的血汗钱来!”
人多就这样,只要有人随便牵个头,后面就会有一大帮乌合之众跟着瞎起哄。二太太陈彦要求还钱的声音激起了共鸣,诺大个酒楼内顿时全是还钱还钱的声音,局面已是大乱。北铁马的郑鑫鹏和李天正是坐立不安,生怕这些人随时会冲上来群殴自己。
孟赢溪被搅搅闹闹的乱象弄得没法了,只能来硬的,逆血功泼声而出。
“安……静……!”
“噼里啪啦”
投降姿势又再呈现,围绕酒楼的窗玻璃居然震碎了不少!凛冽的寒风呼呼地涌进来。
刚才还火暴不已的大厅瞬间只剩下破窗子口发出的呜呜呼啸风声。
孟赢溪减弱功力威胁道:“废话少说!姚会长已经退休,他任命我杨璐为新一任的铁马会会长,不愿意追随的现在就可以离开。”
围绕酒桌的东、南、西三个分会的所有会众在主子的带领下全部站立起来……!
大太太韦灵慧和姚乐姗在绝望中一起歇斯底里地下达命令:“金马刀,动手!”
同一时间,三太太郭娅楠也竭声叫喊:“南马刀,给我杀!”
孟赢溪惊恐地看到众多的马刀们拔枪射击,她正准备躲闪,却见东铁马和南铁马举枪朝前的马刀们枪口还未抬起或指正便已纷纷中弹惨叫倒下。
“哒哒哒哒……”
“啪啪……啪啪……”
枪声来得快,去得也快,刹那间就结束了!弯刀的手一松,最后一个对手扑通倒下,他便是不可一世的南铁马马刀总头子——黄光应。
弥漫开来的鲜血浸透了全新的红地毯,使之显现出暗紫的颜色。
台下倒下了许多许多的人,而台上的那一个群起攻之的耀眼目标却安然无恙,台前吓得尿了裤子,瘫软在地的郑鑫鹏和李天正也平安无事。
金马刀对视一笑,军刀振臂高呼:“请杨会长主持大局!”
剩余的众马刀们一同振声:“请杨会长主持大局……请杨会长主持大局……”
韦灵慧、姚乐姗、郭娅楠、陈彦,这四个孤独的幸存者在眨眼间就来到了人间地狱,杀人反倒杀到了自己头上。她们佝偻着身躯如筛糠一样浑身颤栗发抖,苍白的脸上、冰凉的身上冷汗淋漓!她们动也不敢半步,呼吸也压抑着不敢大声,恐惧的眼泪沥沥落地。
血腥的场面叫孟赢溪一阵揪心地疼痛,她从未想过为争会长一职会发生如此惨绝人寰的杀戮。
惨状毕竟已经成为了铁的事实,它不可能用后悔之类的想法来使之折返回去。
孟赢溪痛痛地想:“我自以为是的这一步棋可能下错了,算是彻底将自己带入了罪孽的深渊。也罢!师父在上,苍天有眼,希望这个世界能大度地原谅我的罪过,至少……这些死去的都是害人无数的该死之人。”
台上之人慢步走下来,马刀们抛下原来的主子跟着迎上去。
立下赫赫战功的造反功臣弯刀汪坤和军刀宁军海洋溢出无比灿烂的笑容,他们心情格外地激动,心脏跳动得很厉害。两人都预知接下来或许将是自己的婚礼大典,尽管这里躺满了大煞风景的数十具死尸。
孟赢溪边走边揣摩着如何应对那天对二人的承诺,当时说登上会长宝座就当即成婚。现如今自己真的当上了会长,这成婚之事一旦推却,那就把拥护自己的马刀也一并推开了。如果答应其中任何一个,接下来的麻烦或许比之前者更不好解决。
金马刀已含情至跟前,这位新会长正思考着自己究竟该怎么做为好,突然间她察觉到了酒楼外有动静,刚才马刀们喧闹的声音遮蔽了外界的异常动向,现在他们有十几个人已经到门口和窗子四周了。
金马刀随后突然止住了笑容,他们二人也敏锐地警觉嗅出了不寻常的敌人气息——枪械上膛的声音,不是一声,而是许多,这冰人心魄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过来。
“四太太,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混得挺好嘛……居然都当上咱们铁马会的会长了……哈哈哈哈……”
金明杰在数人数枪的保护下,踏着遍地的尸体冷笑而入。众马刀们面对着十几只瞄准自己的美式KG9型微冲,愣是有枪也不敢动动手指头。
“金老救命啊……快救救我们……”
几位失魂落魄的太太两眼放光,一下子找到了救兵,大呼着奔过去躲藏在蒙面枪手的身后。
金马刀移眼看着这批训练有素,动作干练的蒙面武装者,心中拨凉拨凉的。一看那熟悉的身手和装备就知道遇上大麻烦了!他们与自己一样,也是军人出身。
眼睛的邪光一闪,金老头怒目放言道:“我的电脑呢四太太,还不快把我的东西交出来,否则我即刻就叫你命丧黄泉!”
孟赢溪没想到这个金明杰还有如此的能力,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召集到铁马会之外的人手,还统统是以一当十的硬角色。她意识到自己太麻痹大意了,对手的这一出确实令人防不胜防,自己顿显下风。
既然已做了会长,如果自己稍微软弱就会导致人心涣散,本就没什么凝聚力的四太太要不是靠望着金马刀兄弟的鼎力相助,现在恐怕难为会长。孟赢溪觉得只有以硬碰硬方能巩固刚刚取得的成绩,强将手下无弱兵,干!
问题是……逆血吼虽然能克敌,但对手太多,分布太广,不好使用定向发功。如果四面激发倒是可以了结,可自己的人也同时一起被灭了;逆血吸又离人太远使不上,除非自己贴上去,可是自己被众马刀们半包围着,难成其事。孟赢溪犹豫了,一时当间想不出有把握的对策来。
金马刀见自己那楚楚可人的准夫人被红外瞄准的光线射了个满头满脸,其焦急与愤怒之心可想而之。弯刀的手在用难以察觉的速度缓缓移动,军刀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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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一百二十六章 铁马会——祭马刀 3
金明杰见四太太一声不吭,以为被吓破了胆,他得意地追骂:“***娘们,怎么不说话?现在知道后悔了!晚了……你这个冒牌的臭婆娘!”
被辱骂不说,他还揭露了自己的身份!孟赢溪无计可施,气得直想吐他一脸的口水。舒悫鹉琻
绝境中一个奇想突然就此意生出:“口水?对了……我试试看,能否用口水暗中点穴先哑了他!”
“啐!”
四太太红唇微动,势不可挡的逆血劲道伴随口水射击而出燧。
孟赢溪她不想再生杀戮,否则这渡劫修为之人的逆血水箭威力将远胜于上层习武者绝望时舍命断舌所喷出的最后一招——血箭。逆血水箭不过才带上了三层功力,却已是直接打断了十几米外金老头的经脉。
敏锐
金明杰的身躯先是微微晃了晃,表情顿时呈惊恐状,嘴巴张张合合,可是他没有出声!再后来他渐渐加大了摇晃的幅度,连脚步也现蹉跎状了楱。
老头的异动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各处的蒙面枪手。
有道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有着身经百战经历,更有着用战友生命换来经验的的金马刀双雄绝不允许自己错过一丝一毫翻盘的机会,哪怕这个机会的胜算可能还不到百分之一。
“卧倒!”
两条血性汉子齐声呐喊,他们在用力把女人往下压的同时一并开枪射击,消灭活物的乱战瞬间开始了。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血花飞溅!撕心裂废的惨叫声连环而起。
“啪啪……啪啪……啪啪……”神经颤动和*抖动交织成死亡的前奏!
血!喷到了她的脸上,孟赢溪心神一颤,她既是被金马刀的热血和情感所感动,又是被满目的血腥所震撼。
“呼……!”
四太太的人影激风电闪,她已然到了数十米开外的安全角落……
“啪嗒”
总电闸毫秒速拉下!
灯光一灭,所有的瞳孔因为适应了刚才璀璨的光明而发生了眼障:每个人的眼睛里俱是无边的黑暗,不管你是普通人还是特种兵,在这一刻全都瞎了眼。
孟赢溪根据记忆,在折回大厅的途中从过道边的盘架上顺手抓起一大把筷子,然后飞移到大厅的半空中。
别人是瞎子,孟赢溪也是,但她不是聋子,周身的皮肤感官更是敏锐如眼。
枪声和惨嚎声稀疏了,但强有力的心跳声却在敲着鼓召唤地狱死神!
“嗖嗖嗖……”
既定位置的心脏就是靶心,看不见人就只能坚决摧毁它。
答案公布:恐怖的声浪再起,环绕整个酒楼的十几个声源逐个叫唤,一连串的发音堆积成地狱才能打造出来的澎湃交响乐——亡魂绝唱!
“啪嗒”
灯具复明,可是心跳声一弱再弱。
“弯刀!军刀!”
“夫……夫人……您没……真……真好……”
安静了,亡魂绝唱过后一切都归于平静。地狱派来的死神抓走了所有的马刀,所有的境外特种兵,所有的太太,所有的人……。
“金马刀!你们给我起来……”
不知为何……四太太要用眼泪来祭奠马刀?不知为何……四太太要动情于邪恶的马刀?
生死离别,孟赢溪不是第一次接触。亲手杀人,孟赢溪也不是第一次做。但她明确知道自己杀人却是第一次,并且不是一人,而是十几人。但不管他们是敌是友,活生生的百十人就此沉寂在眼前,这一下子经历这么多的生死离别和杀人之实,纵然是铁打的心它也承受不住。
曾经是何等天真善良的孟赢溪算是懵落了潭底!渡劫的修为对之也爱莫能助。她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着身体逐渐冰凉的金马刀,眸含秋水的眼睛已是散乱无光。
一个警觉性无人能敌的绝世高手就这样神离着,居然连警察来到跟前叫她了都没抬抬头。
“璐璐!璐璐!璐璐你怎么了?”
杨勋抱着浑身是血的孟赢溪,审视着目光呆滞而又神志恍惚不清的“妹妹”,他失声痛哭。
警察是杨勋报警叫来的,他在得到内线的通知后赶到了铁马同心酒楼附近观察动向。等了很长时间后,有一辆豪车先进入到里面,尔后又见两批车队前后着驶进了酒楼停车场。
开始一切都很平静,一段时间后从里面开出几辆大客车载了不少人离开,有一个女人还出来把守路口。
杨勋莫名其妙,为什么是派个中年女人来扮演值守的角色?以往都是些携带武器的恶保镖呀!
漫长的等待过后是激烈的枪声!
这突如其来的枪声不但吓坏了杨勋,也吓坏了那个值守的妇人,她恐慌地逃离现场向杨勋奔来。
杨勋立刻报了警,用莽力控制住了这位妇女,并将她绑入车内等候警察的处理。
再后来又赶来几辆车,时间不长就又爆发了更为激烈和恐怖的自动武器枪声,杨勋和这位被绑的妇女都吓得面如土色。杨勋心想,完了,一切都完了!
因为地处城市的郊区,警察显得动作缓慢,等他们终于来到,可是枪声也结束了。从亮灯到黑灯,又由黑灯到再次亮灯的铁马同心酒楼现在是死一般的寂静。
当杨勋跟随警察踏入酒楼的时候,面对如此众多的尸体和湿鞋的鲜血时他差点晕倒!警察也被骇人的场面惊吓得不轻。最后见到“妹妹”还活着时,他几乎激动得都快要发疯了!可是……可是“妹妹”她似乎已经神经失常,连自己的亲声叫唤都毫无回应。
这一重大跨国案件的侦破震惊了整个中国警界和国家高层,在潘芸萱的主动坦白交代和全力协助下,整个铁马会被警方彻底剿灭,金戈财团的存在也通过各种线索的牵连而浮出了水面,迫于中国政府对某国施加的压力,他们的政府部门不得不主动将其秘密缔造的组织解散后藏匿起来。
有一个问题警方始终不解,这些后来出现的境外蒙面武装是如何被杀死的?他们的死法太奇怪,一律是胸口插筷子。经过法医们的仔细综合鉴定,的确是***心脏的筷子要了这些人的命,疑问来了:谁插的?如何去插?这要多大的力?
一周以后,警察不得不提审精神状态有所恢复的唯一幸存者杨璐,只有她能解释这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切。
孟赢溪自认为罪孽不轻,如果要接受法律的惩罚那也是应该承受的,没什么可抱怨,所以警察问什么她就说什么,毫无保留。
“杨璐,我问你,你知道那些蒙面人是谁把他们杀死的吗?”
“知道”
“是谁?”
“我”
“你……?那你为什么杀他们?”
“出于自卫,因为他们在开枪乱杀人。”
负责审问的警官们以为她的精神依然处于不正常状态,所以对她的话很是不信。
孟赢溪见警察沉默不语,以为是事态很严重,就主动问负责审问的警官:“我这是不是属于防卫过当,会判几年徒刑?”
警官们笑了,“杨璐,他们都有枪,所以不属于防卫过当。但是……这事恐怕不象是你一个女人家能做得出来的,你是不是在保护某个逃离了现场的人?”
孟赢溪摇摇头,浅浅动容,“一人做事一人当,的确是我干的,你们要是不信就去拿几只筷子来,我做示范给你们看。”
她越是表情笃定,警察就越加相信她精神失常,他们纷纷坏坏地笑起来。
“好了,今天咱们就聊到这里吧。杨璐,感谢你配合我们警方的工作,你好好休息,我们过几天再来找你。”
一天以后的下午,拘留室的房门被打开,杨勋来了!
“杨勋”
“兄妹”两人紧紧相抱,恢复了理智的孟赢溪叫杨勋动容不已。
“赢溪,咱们可以走了。”
“什么……你是说,我没事了吗?”
“对,我对警察说了实情,并把璐璐在德国出事的死亡证明资料交给了他们看。你只是假冒进去的外人,没有什么犯罪记录,有牵连的是我妹妹,可她已经死了。”
警局的领导亲自来握手放人:“孟赢溪姑娘,你很了不起啊!居然敢独自一人潜伏进这个罪大恶极的犯罪组织里去取证。这几天委屈你了,也让你受惊了。你有两个身份证明,我们还误以为你这真实的本名是假造的。我代表警方向你道歉,并感谢你为人民立下的功劳。去吧,你可以走了。”
孟赢溪不正常的状态在别人看来,似乎是因为经历浅薄,加之胆小被惊吓出来的,不过这份误解恰好从侧面也佐证了她的假冒身份,继而帮助她顺利地离开。
待人走后,这位警局的领导在背后痛心疾首道:“唉……可惜了这么美丽可人的一姑娘,以为自己与她人相貌相仿就能轻易混入黑道以主持正义,结果把自己弄得疯疯傻傻,连杀人之事都一个劲地往自己身上揽,还筷子杀人……这活连我等壮汉都做不了,你有那么大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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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一百二十九章 走火入魔——封心绝情
走了,这个年轻女子就这样象美丽的烟花一样散去了。舒悫鹉琻远远围观的众人整个是目瞪口呆,刚才还在呕吐鲜血的重症病人,突然间人影一闪就消失于美妙的夜色中。要不是地上那滩刺目的痕迹,他们绝对要认为这个病人根本就没存在过,这个漂亮的姑娘就没出现过,一切都是幻觉……错觉。
杨勋呆呆地一屁股坐到地上,他用手沾起鲜血看了看,它还热乎,没冷。他又看了看数十米外人影最后一闪的角落,这不是真的!
几秒过后,这个男人疯了一般向着那个角落狂奔过去。
没有……什么都没有!她就这样消失了,不见了,历历在目的一切如同梦境。
他猛然间醒悟地意识到:孟赢溪就是璐璐,璐璐就是孟赢溪,她是她的还魂!她是她的阳间替身!是自己践踏伦理的作孽把她害死了!是自己私欲的冲动叫她魂飞魄散熹!
心灰意冷,身形狼狈不堪的杨勋蹒跚地回到了家中,他一见双亲就号啕着扑通跪到在地。母亲冯霞和父亲杨家兴惊恐地看着儿子满手的鲜血,虽不知道出了什么大事?但脑子里顿时慌显现出了女儿的影象。
“爸……妈……对不起,你们刚才见到的璐璐,只是她的魂魄。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们,璐璐她……璐璐她早在德国的时候就已经因为飞机失事,死了!”
“……虚”
孟赢溪迅速离开杨勋数百米后就已然不行了,在越过数个园中的亭台楼阁后,迷糊中的她跌撞开了一间古建筑的木格房门,然后便昏厥过去。
其实孟赢溪并未真的离开了大唐芙蓉园,而是误入了里面的仕女馆。
“糟了,有小偷!”
第二天早上,发现门被破坏,仕女馆的几位女工作人员吓了一跳,她们的叫喊声打破了平静。为了探个究竟,几人壮着胆小心地进去,结果又是新一轮的惊吓声。
“啊……地上有个人!她是谁?”
“血……血……!”
“太恐怖了!我叫120急救车来处理。”
这几个女工作人员不知道这姑娘是死是活,她们就着打了110报警。因为害怕,她们一个都不敢留在现场,统统跑去远离仕女馆的大路口等警察和急救车来处理。
孟赢溪被惊叫声唤醒,挣扎一番后竟然站了起来。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相貌恢复到了从前,于是便大胆地走出了这间艳影霓裳的仕女馆,沿着幽径踉跄远去。
走出一段路,见有条长椅,她便坐下来拿出化妆镜准备梳理自己。
“啊……我怎么象个吸血鬼一样?”
不光是脸和脖子,她的衣服上下都沾满了大片暗红的血迹。
“不行,我得去洗洗!”
这亭、台、楼、阁、榭、桥、廊,一应俱全的大唐芙蓉园当然不缺水,于是美人鱼找了个僻静处,连着衣服悄悄下到冰冷彻骨的湖水中去清洗。
冰冷的湖水激发了她无意识地运功来抵御,这时她发现自己的逆血功又恢复了正常。美人鱼兴奋不已,在水底肆意穿梭来回地游动,因为她认为自己暂时死不了,死而复活的感觉美妙之极!
湖水既是冰冷的,它便能使人冷静下来用心去思考,在清洗自己的同时,孟赢溪的脑海中浮现出师父所篆写的一段碑文:[次日,族人灭,奴痛呕血。]
她灰心地念想:“我与师父她老人家的情形是何其的相似,都是受到严重刺激而呕血。师父的功力比我高深多了,连她也这样,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玄机?”
孟赢溪下细回味自己发现身体异常的整个过程:这一切都是从金马刀的死开始的,但那时没这么严重。再后来就是因为杨勋,只要自己的内心一在意他就……不对!不是在意,是爱!是我一生出爱意就……。
又是一段碑文再现美人鱼的脑海:[九历午马,驻颜二八,未嫁。]
关键是“未嫁”二字,它深深刺痛了孟赢溪,并刻入了她的心底。
“师父她也是因情而呕血,因为她先是感慨:[王宾天,怡景终。],后来又发生[族人灭]的惨剧。这说明师父也不能避免动情带来的伤害,所以才到了也未嫁人。”
美人鱼忽然暗呼不好:“啊……[逆血经]并非没有瑕疵,它的最大危害就是叫其拥有者不能动情,一辈子只能无情……无情!否则必将香消玉殒!”
既得到了答案,那必然就会联想。此时,孟赢溪不自觉地挂念起了那刚刚燃烧起来的爱情,更是追忆起了那消魂的一吻。
“呃……”
一大口血水喷涌而出,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湖水。
“完了,完了!我彻底完了!”
孟赢溪终于知道自己练习了[逆血经]而后所产生的可怕后果,那就是——这辈子都别想再和谁去谈情说爱了!结婚……那就更是无福无命去消受。
水冷心更冷,美人鱼在展望了自己灰暗的人生后,彻底冷却了青春盎然的心田,此刻的她就象千古不化的冰川一样封冻。***自此从她的心中消失,无牵无挂,无爱无恨,将是她以后的抉择,必须这样,没有或许,没有选择。
“离开西安!回去山溶洞!”
清洗完毕后,美人鱼抛却杂念回到岸边。衣服上的血迹光靠清水去不尽,但也只能这样了,至少是不那么明显。
“呲……”
小树林中蒸腾起一团白茫茫的雾气,冬季的衣服很厚实,水分当然吸得很足,雾气越来越浓,最后凝成了蘑菇型的云朵。
稍后,一位冷血漠色的美人从云朵中走了出来。
穿出小林子,满目是晨练的银发老头、老太太们。他们全都定格在太极拳的回头看画招式上,还在莫名其妙刚才突然生起的云雾。
冷血美人没有任何表情,拂着众人迷惑的神情飘然而去。
警察和急救车先后赶到了事发现场仕女馆,血迹还在,可是……人呢?几个女工作人员面面相觑,活见鬼了,刚刚还爬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咋才一会儿的工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急救车走了,因为被破坏的门和血迹,警察留下来四处勘察。
当警察查问到正在晨练太极的银发老头、老太太们时,太极拳老人们七嘴八舌地讲述自己的所见,越说越激动,其内容也很太极。
“我们全都见过这个仙女,她是从湖边那片小树林子里腾云驾雾出来的。”
“啧啧……仙女的容貌当真稀罕,真个漂亮,水嫩得狠呀。”
“我发现仙女连走路都没声音,是带飘的……”
“不过即使是仙女也有遗憾,她完全没表情,更无视我们这些凡人的存在……”
老人们给出了一个又一个令人十分费解又可笑的答案,警察的脸色很难看。要不是看在他们都是耄耋老人的份上,警官们很想一口吐沫就啐过去——我呸!一大清早的说什么聊斋?
孟赢溪现在不穷了,那五万块钱一直没动用过,于是她在票务代购处买了机票,然后直接去了机场候机。
为了彻底干净地告别一切的一切,就要粉碎与情感记忆有关联的所有物品,孟赢溪没有丝毫犹豫。
幸福航空11:30分起飞的JR5728次航班开始登机了,安检处排队等待的乘客们看到了不可思议的骇人一幕:前面的一个相貌非常标致的姑娘,她从包里掏出一个又一个的白色苹果手机,很随意地一个又一个地将它们捏碎,然后扔进安检入口处的垃圾箱里。
“老天!她捏得是手机吗?怎么象捏豆腐一样,咯咯就碎成渣末了!”
等来到姑娘刚才呆的位置,有两个好奇的男乘客捡起漏掉在地上的碎片看了看,继而惊慌不小。
“见鬼……硬得慌,的确是手机!她居然能把这玩意给捏碎?什么意思啊这是?”
上了飞机后,这两位乘客不巧就坐在她的旁边。
“这姑娘好香啊!”
有美女相伴,刚开始还欢愉,甚至起意想搭讪,可笑脸刚一迎上就僵了。对方那冷若冰霜的面孔,眼中那如同银针一样扎人,近乎于杀气的凛光叫人不寒而栗。自始自终,二人都是哑了一路,没敢言出半个字。
这段交织了害怕和迷惑,爱慕和***,非同一般的旅程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种地狱的折磨。经过近两个小时的飞行,昆明长水机场终于到了……两人俱都是一身的汗水。
下了飞机,孟赢溪去往长途客运站继续乘车赶路。昆明的家已经失去了家的真实意义,她要去另一个家——暗无天日的奇山溶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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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一百三十章 走火入魔——火炼金丹
西双版纳重新迎回来了这位在此遭受过磨难,又巧合地获得了千年机缘的女孩。舒悫鹉琻她是一进出,再又返回。这几番的经历和心情皆大相径庭,每次都昭示着不凡,不易。
踏入到熟悉的山林间,身处美幻之境,面对相互辉映的奇峰嶙峋、绿水青山,聆听着自然之声的兽鸣鸟啼,孟赢溪依然没有走出心灵的迷茫,她的此生将要如何度过,内心一直在寻找答案,可惜总是徒劳无功。
这个答案不是一般地难找,而是非常难找:寻常人的人生道路无一不是结婚生子,享受爱情、亲情带来的天伦之乐,可她却万万不能;寻常人都是广交朋友,大家一起谈天说地,通过交流来消磨无聊的时光,倾诉心中的烦恼,可就连这些她也只能是惟恐避之而不及。经过此次的出山,她还体会到了另外的痛楚,那就是不方便与男人接触,一旦接触,对方就动心。男人一动心,这许多不可预见的事情就接踵而来,这个世界上有一半的人是男人,其带来的干扰可想而知。
孟赢溪苦笑道:“要不……我就一辈子生活在这山林荒野间,不再理会那些世间的人和事,就算不能做到无忧无虑,起码落得个安然自在。”
又见那涓涓流淌的南木窝河,告别雨季的它现在已不再肆虐狂暴,而是温柔地静若处子,蜿蜒如画熹。
来到曾经烤鱼的石滩,篝火的印象再度被勾起,孟赢溪赶紧把眼睛移开,远处的卧女峰闯入眼帘。
美目闪动着星星点点的波光,“师父,您在那高高的山峰上住得还好吗?原以为我要过很久才会回来看您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不仅如此,弟子还准备在此与您作个长伴,直至年老西归。”
伤感与欢乐不同,也是导致病发的动情,在走火入魔未被激发之前却也没什么,但如今是大病未愈,稍微有多愁善感都不行,就象身体受了极严重的外伤一样,它在没好之前连碰都碰不得,更不用想正常地去生活绪。
“呃……”
又吐血,它就溅在石滩上。
孟赢溪擦了擦唇边,摇头苦笑道:“师父,看来我想看看您都不行,要死了!怎么会这样?”
她继续叹气,“唉……我这病似乎比师父还严重,怕是不可能好了。既然这样,干脆练功练死算了!我回洞去重走一遍[逆血经],要么把病练了治好,要么与师父一样长眠于此,还省了个棺材或者骨灰盒。”
“扑通”
河水被戏谑出昙花一卷,冬季那清澈的南木窝河水中又现美人鱼迷离人眼的妙曼身姿。
进暗河了,虽然没有夜明珠的光亮,美人鱼依旧能凭着对水流在固定位置遇石旋动的记忆自由前进。
“哗啦”
鱼龙出水,跃上了平整的石台。熟悉而又再熟悉不过的黑暗给心如落叶般飘动的人一种陶醉和安定的感觉。
“呲……”
运功逼干衣服的水分后,孟赢溪略微起笑:“我回家了!好温馨,好舒服,好畅快!”
就此,美人鱼顺利地定居回了暗河溶洞中。因为烤鱼会引来旅行者的关注,同时也会勾起一连串的记忆,现在的孟赢溪干脆象原始人一样地生活,不生火!而且保持昼伏夜出的习惯。
生食有弊端,所以她摸索出了一个生吃鱼也不会生病,还味道上佳的诀窍,那就是先把鱼的鳃和内脏除去洗净,然后抹上盐、野花椒、野辣椒腌一个小时,最后才运用盈满的逆血功力将鱼的水分彻底逼干,这样鱼体内的寄生虫也一并脱水死了。这亲手制作的麻辣鱼干,撕成薄片状丝丝嚼在口里,味道那叫一个好,百吃不厌。
时间一晃,半年过去了。在没有杂念宛若隔世的水洞里,孟赢溪的身体依靠月下运功的治疗完全恢复了元气,即便清明时节去卧女峰祭祀师父时还哭泣了一场,身体内的金丹也不再有异样。
雨季来临了,南木窝河涨了水还是蜿蜒如画,只是不再温柔地静若处子,它又开始咆哮。不过无论河水怎样地肆虐,也奈何不了超凡的美人鱼半分,她依然轻松自如地驾驭在湍急的河水中、河面上。
一天夜晚,孟赢溪象往常一样从洞里出来活动,一是为了寻找野果补充维生素,二是舒展筋骨的同时就着放松一下沉闷的心情。
她在暴涨的水面嬉戏时发现了不远处有一个人在水中上下沉浮,他应该是从上游冲下来的,此人抱着一段浮木树干。
“救人!”
美人鱼没有思考便已行动,她将这名落水男子带去了岸边的小树林中实施抢救,他还活着,想必只是因过度透支了体力而人事不醒。
孟赢溪先将他扑倒担在腿上吐水,几分钟后又挤压他的胸口帮助其恢复正常呼吸。
只可惜该男子的生命已是强弩之末,他在数十分钟后还是死了。
“真遗憾,我还是没能救活他。”
孟赢溪叹息之余开始搜寻他的个人物品,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以便通知他的家人。
找了半天,除了在衣服的拉链内袋找到一个密封极好的柱形金属容器外,这人身上根本没有可以证明其身份的任何证件。
“连钱包都不在,可能与我一样,是遭受了河道突发洪水袭击的旅游者,也许他携带的证件随着背包被大水冲遗失了,唉……真是可怜,亲近大自然是美好的,但有时它也是残酷的生命杀手。”
不知道这个柱形金属容器装了什么,孟赢溪好奇地去打开它。谁知盖子不仅仅锁止结构奇特,还很紧,居然要运功才能开启。
“呲……”
容器夹层翻腾出冰冷的烟雾状液氮气体。
“嗬……好奇怪!外壳居然是双层密封的,里面还有小容器!”
孟赢溪小心地从中取出一个更小的柱形容器,这个近乎于玻璃材质的小容器在月光的照射下泛出幽静的兰色,里面是些液体。
“什么宝贝东西呀?昂贵的香水吗,装这么好?”
玻璃材质的小容器再次被开启,它里面所装的东西是世所罕见的人工合成元素,这东西绝对是科研所的尖端宝贝,不知为何,它居然会出现在一个身份疑似于落水旅游者的身上。
该物质是中国科研人员沿用GSI“冷熔合”的技术路线,利用70Zn束流轰击209Bi靶,共用大约80天的有效束流时间,合成出的113号元素的一个同位素278113。
该同位素经过4次链式α衰变,衰变到已知核素266Db(105号元素)以后自发裂变,且衰变途中还经过也是已知核素的266Bh(107号元素)。也就是说,这个人工合成的元素是新品种的不稳定放射性核物质。
当接触到液体中这无色又无味的同位素278113后,孟赢溪刚休整好的功力金丹再生异常动向。
“啊……好难受!什么鬼东西?害得我又犯病!”
她慌忙将液体盖好,并按拆解步骤一步步复装回去。
身体越来越难受,小腹内的冷金丹似乎被这神秘的液体点出火苗而起火燃烧,它越来越炙热,并带着整个身体火一般滚烫起来。孟赢溪已经顾不上理会这具尸体了,她慌忙腾空而起,跃进湍急的河水中来冷却自己。
“啊……好热!”
冷凉的河水也无法浇灭这种焚身的感觉,现在是眼耳口鼻都好象在向外喷火。美人鱼看到自己的身体在黑暗的水中越来越亮,连河底都被光芒照了个明白清晰。
“师父,救命啊!您快来救救我,我实在忍受不了了!”
孟赢溪摆脱不了这种地狱烈火的折磨,她撕心裂肺的叫喊响彻静谧的夜空。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常人要是接触到人工合成的同位素278113并不会发生这般情况,核辐射造成的急性放射病典型病程初期表现为恶心、呕吐、疲劳、发热和腹泻,而照射损伤也是随受照剂量的不同,在受照部位可能出现红斑、水肿、干性脱皮和湿性脱皮、起水泡、疼痛、坏死、坏疽或脱发等症状,而不是如此焚烧身体的怪象。
金丹!这一切要归咎于金丹(EV136)这种另一生物合成的奇妙能量物质,它的性质与核元素非常近似,能积累和释放出能作用于质量物质的矢量能量场。自古以来,金丹(EV136)能量在地球上只在区区两个人的身体内生物合成出来过,她们便是孟赢溪和她的远古师父赢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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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一百三十三章 逆血西汉——泺踅山庄 2
“原来这个泺济泉就是泺踅山庄的庄主,那么他儿子也就是少庄主。舒悫鹉琻这泺踅山庄就是地主之所,怪不得他们都那么言语狂妄,根本不把别人放在眼里。”
邹管家的话给出了明示,许多不解之处也自行了然。
孟赢溪何等聪明,她通过察言观色也意识到了食物有毒这一要点,于是暗自庆幸自己实言相向换来了泺踅山庄的信任,否则自己刚到异界还没一日,恐怕就要落了个不得好死的下场,这古风古情都还没完整地去领略,去品味赏析,只因一顿酒菜就成了千年才能归家的孤魂野鬼,岂不是很冤枉?
能放心入口的酒水菜肴早就已经备好,邹管家很快便将其端了上来。
这泺踅山庄的酒器是青铜打造,这文物一般的东西叫孟赢溪开了眼焘。
三人皆席地后,泺济泉将酒樽入在席地中间,里面放着挹酒的勺,饮酒器具也置于地上,它的形体较矮胖,有些象厚实的稚童小碗。
泺济泉分搁筷箸于人前之地席,然后从盛酒的铜器中用木勺挹出酒来,倒入小碗形的饮酒器中。三小碗酒一斟满,他就拉开了话口。
“赢溪女侠,哦……不,晚辈理当称谓尊上为赢溪前辈才是。若晚辈记无错,前辈虽貌视二八,但竟已是步入期颐之年了!区”
孟赢溪面上微微点头以示无误,但暗下却很是惊谔:这个泺庄主言之凿凿地说师父已步入期颐之年,那么现在必定是秦亡后的西汉时期。还有就是……师父她老人家也已走入了人生的尽头,她九历午马算下来的确数是108岁。倘若泺济泉只是记了个大概,随便出入个几年那就更加悬,如果自己再不抓紧时间见到赢溪师父,以后恐怕再无念想了。
泺煜言道:“赢溪前辈,早闻尊上年纪与之相貌反差极大,小辈今日得以一见,实乃幸事。”
泺济泉笑脸起酒,“赢前辈,吾与犬子敬若,请……”
“好,我们萍水相逢就结成朋友,值得庆贺,干杯!”
孟赢溪从地上取了器皿,与对方碰了碰,一饮而尽。这古人所酿之酒度数不高,口感也因缺少调味的勾兑而稀松,喝下去的感受很象某种变质的饮料,不是很舒服,她微有蹙眉。
儒面兽和小玄武面面相觑着吧嗒了几下眼睛,他们父子俩实在没听懂这个妖魔般的赢溪说些什么,一脸的迷惑:不愧是独步天下的世外高人,连说话都象其人其武一样与众不同。
饮完酒,孟赢溪见主人们都还愣着,忽然意识到自己的现代语言对西汉朝的人来说形同外语,同样的道理,这西汉朝的语言于己也是晦涩难懂。入乡随俗,自己恐怕有必要改一改说话的方式,学学人家怎么说话,就算说得不地道或者错误百出,起码也不那么怪异了。
“泺庄主,少庄主,请……”
“喏”
儒面兽和小玄武得命令般地撅碗大喝。
泺济泉继续挹出酒满上,他诚恳地询问孟赢溪:“赢前辈,在下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尊上,前辈这次前来我泺踅山庄,究竟所为何事?但请明示。”
“呵呵……游山玩水行迹于此,别无其意。”
孟赢溪搜刮肚肠,使劲回忆读书时学过的文言文,试着模仿西汉语言来回答,还凑合,对方大体能听懂了。
儒面兽和小玄武心意大松,畅笑着抬酒。
泺济泉喜道:“如此甚好,还望赢前辈尽兴于泺某之陋壁寒舍,请……”
酒毕,孟赢溪道:“赢溪有一事不明,烦请泺庄主指教。”
这位尊贵的客人要问话,泺济泉也不挹酒了,搁下木勺道:“尊上请直言。”
“泺踅山庄为何非但不好客,反而如此惧怕外人?先时少庄主欲擒赢溪,后时泺庄主也冷脸相待。莫非是因兵荒马乱,或是近邻有恶人横行?”
这话还真问到了点子上,父子二人捶足叹息。
“唉……赢前辈有所不知,事情皆因犬子而起。”
泺济泉白了一眼泺煜,接着道:“煜儿年少不听规劝,暗下将内人所遗之珍带出山庄炫耀于人,导致索离国北濊貊人觊觎,言之其乃索离国圣物,索讨多次未果,竟施以武力,吾等不得不防。”
孟赢溪半猜半懂,她又起了好奇心,“泺夫人所遗何物?竟如此招人觊觎。泺庄主若无疑虑,能否告之赢溪?”
泺济泉心想:这赢溪是何等的经历和本领,她在秦皇宫侍奉赢政时想要什么奇珍异宝都可以信手拈来,不会稀罕一民间的家宝。再说了,她要是想得到什么也无人能抗拒,给她看看无所谓。
“有何不可?但请尊上过目。”
泺济泉对儿子道:“煜儿,速将家母遗物取来予赢前辈一赏。”
“喏”
家传珍宝取来了,是通体散发出柔润之光的“玉马首”!
这物件太精美,太眩目,难怪会招来他人起异心,孟赢溪看得是一阵出神。
该珍品高约十数厘米,为新疆和田玉制作。玉马首耳尖鼻圆,体态健硕,马首低沉,马脖弓起,马嘴大张,似蓄千钧之力,只待一发。那雄健的半躯、发达的肌肉,更增添了战马出征前的威武雄壮之豪气。该品玉马不但玉质上乘,它还采用了“汉八刀”和“游丝毛雕”的制作工艺。雕琢精细,构图巧妙,设计新颖,整体形象充满动态与灵气,雄浑豪放。
(备注:“汉八刀”和“游丝毛雕”是两种汉朝创造的玉石加工新技艺。其风格简练流畅,神态逼真,宛如八刀而就,这种表现手法常被人们称为“汉八刀”,特别是以玉蝉、玉翁仲、玉猪为代表。“游丝毛雕”指的是汉代玉器上出现的一种阴刻线,其线条形若游丝,细如毫发。)
泺济泉睹物思人,眼眶渐湿润,他道:“吾与内人乃马年马月结为亲,其为此纪年特托宫内亲戚打造玉马首,内人归天后,吾将玉马首给予煜儿保存,未曾想却若来祸端。”
泺煜自责道:“爹,孩儿已知错,不该使家母之物示人,如今悔之晚也。”
伤感的言语间,泺踅山庄内一阵***乱,一名护庄武士血身来报:“禀泺庄主、少庄主,索离国北濊貊人已杀入庄里,其人自称索离国八大金刚,小可等敌之不过死伤大半。暴戾之徒距此已不过二三里地,还请泺庄主、少庄主定夺去留。”
儒面兽泺济泉去年会过索离国八大金刚的其中一人——青除灾金刚,当时还是在儿子的全力援助下双方才难分上下,对手的武功极其骇人。如今一下子来了八个,实力悬殊甚为巨大,完全不能抗衡,于是身形惶恐地一跌。
“啊……索离国八大金刚!庄里有老少妇孺上百口,走也不易,这该如何是好?”
泺煜愤怒不已,他拔剑咬牙道:“祸因吾起,理应吾一人担当,亡亦拼也!”
孟赢溪早起襄助之意,心想:来得正好!她拦住小玄武道:“且慢,但由赢溪会会这群无耻之徒。”
有魔武霸天下的赢溪前辈肯主动帮忙,就好比磕头碰到了天,此人似有异界的妖魔助阵,所有凡夫俗子皆不在话下,泺家所有的担忧都化为了乌有。
儒面兽泺济泉和小玄武泺煜听声展颜,泺济泉惊而行礼道:“啊……有劳尊上主持公道,不才替泺踅山庄之上上下下谢过赢溪前辈。”
师父本就是四处除恶之人,现在自己既已冒充了她的名,当然要依照师父的习惯来行事。况且这其中还暗藏有另一个好处,那就是让真正的赢溪知道有人在冒充她的大名行走江湖,从而主动现身,否则苍茫大地,芸芸众生,到哪里才能寻找到师父她老人家的踪迹。
孟赢溪正色道:“泺庄主快快免礼!吾等既已为友,请毋见外。少庄主,且先将宝物收妥,省得贼人惦记。”
“喏”
有了差点中毒的经历,加之古人连妙计连连的孙子兵法都能编造出来,这些说明了古人不可小觑的聪明才智和狡诈。孟赢溪生怕索离国的北濊貊人玩声东击西,打架只是幌子,偷窃宝物才是目的。
临走前孟赢溪特意交代泺煜:“少庄主,阁下不必出庄子来,但且留下加强戒备以防贼人偷袭。至于庄外之人,赢溪和泺庄主尚可应付,切记。”
“喏”
泺煜感恩戴德地抱拳应下,转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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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一百三十四章 逆血西汉——索离金刚 1
地属东北的索离国在松花江以北的嫩江上游松嫩平原,它虽然因地域和人口的限制并不强盛,但其君主东明凫臾麾下的能人却不少,这护卫皇宫的八大金刚就是深藏不露的绝世高手。舒悫鹉琻
索离国的君主东明凫臾尤其嗜好美玉,只要发现上好的美玉他必定想方设法得到才肯罢休。当他从手下人口中得知西汉泺踅山庄有一旷世的玉马首后是兴奋不已,寝食难安,欲得之方为快。
东明凫臾先后派了几批人来用重金购买、器物交换甚至威胁逼迫等各种方式想来获取玉马首,可是这玉马首寄托了泺家人真挚的情感,无论如何也不肯交出来。正因为泺踅山庄的倔强惹恼了身为一国之君的东明凫臾,在其忍无可忍的一怒之下,这才有了今日索离国派出八大金刚大张旗鼓地前来强取豪夺玉马首的劫难。
八大侍卫的名号取自佛教,其信仰当然与时下刚刚由西域传入的佛教息息相关,索离国的君主东明凫臾认为他们的本领是得于金刚神的庇护,出于信奉便给几人赐了名,以求自己能得神灵的保佑。
索离国武功最强的八大侍卫分别是:使方天长戟的青除灾金刚、使虎头钩的辟毒金刚、使瓜形流星锤的黄随求金刚、使虎贲弓的白净水金刚、使周任弓的赤声火金刚、使双槊的定持灾金刚、使月牙铲的紫贤金刚、使一对注銊大斧的大力金刚焘。
泺踅山庄突现危机,使得人人神色紧张,幸存的十数名护庄武士持弓箭布防山庄四角,成年男丁皆携兵器与棍棒上周边房顶戒备,空气中顿时弥漫起焦虑和寒意。
抄了一把剑备战的泺济泉疑惑身旁手无寸铁的赢溪,他道:“赢溪前辈,尊上可要兵器?”
孟赢溪专注地看了看人,只说了两个字:“不必!赛”
儒面兽泺济泉听罢反而心安,他道:“尊上的武功当真叫在下佩服,但……不才烦请尊上盈增心眼,切莫大意。不才与青除灾金刚交手逾百招,其仅凭一人之功竟可克制吾与犬子二人,实乃平生之强敌。当下八大金刚齐聚于此,赢溪前辈千万小心。”
“嗯……”
孟赢溪点点头,然后率先踏出了泺踅山庄的大门,儒面兽泺济泉紧随其后走了出去,厚实的大木门咣啷一声关上,然后咯吱拦棍锁死。
自获得逆血功以来,孟赢溪从未遇到过能与自己过招的对手,她有足够的信心来对抗这八个索离国的濊貊武士,不过她也有少许的担忧,因为经验对于自己来讲,几乎是一张白纸。可以说,这一次的较量,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竞技撕杀。
护庄武士说,暴戾之徒距此已不过二三里地,行武之人速度很快,可是孟赢溪和泺济泉站在泺踅山庄的门外等了很长时间却不见半个人影。
眼睁睁等着别人来打杀自己,坐以待毙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为煎熬的事情了,泺济泉烦躁不安地道:“不知这索离国八大金刚在作何苟且意图?至此也不现身?急煞老夫也。”
孟赢溪认为这索离国八大金刚的行动不可能如此缓慢,就算普通人也早该到了,何况是武功高手,这其中必有问题。急躁会使人失去应有的警觉从而麻痹大意,泺济泉的表现正中了敌人的下怀。
“泺庄主,但请少安毋躁,大敌当前,务必冷静。”
“喏,尊上所言极是。”
泺济泉被点醒后,迅速运功来平抑波动的情绪。
又过了一阵,连站在房顶上的人都已精神尽显疲惫,护庄武士手中的弓箭不再上力,拿刀具和棍棒的男家丁们也都松垂了手。就算知道大敌当前,人也不可能随时都保持紧绷神经状态,因为这绝对是一个大耗意志力和体力的活。
泺济泉正要启口说话,嘴形才动就立即被白皙玉掌示意安静。
“嘘……贼人已至!”
孟赢溪闭目聆听一阵,又道:“其八人呈东南西北四向散布于泺踅山庄周边,当下已不动,吾等静观其变。”
对于敌人的动向,泺济泉竟毫无察觉,他暗下深深敬佩赢溪的非凡能力:泺踅山庄周边是密密的树林,而房舍建筑又遮挡了一大半的视线,她竟然光凭耳朵就能从嘈杂的背景声中准确寻辩出敌人的布置方位来,这份无上的功力真是世所罕见。
山林间的沟谷风刚一弱极,竭至颓势,空气中就突然现出了微微的颤动,其声犹如拨悬丝。孟赢溪大惊,她眼睛忽地一睁。
“不好!房上之人急速爬下!”
“啊……啊……”
数名护庄弓箭手应声跌下楼房。
空气继续现出微微的颤动,并且频率猛然加快。
“啊……啊……啊……”
十数名护庄弓箭手悉数跌落于地,其余男家丁被泺煜大声命令卧下,不得露头。眨眼间就损失了十几员主力护卫,泺踅山庄人人自危,泺济泉和泺煜也不免惊出了一身冷汗。
孟赢溪留话道:“八大金刚竟敢使弓偷袭!泺庄主暂且留下,赢溪去去便来。”
才觉人影一晃,赢溪前辈已是不见所踪,泺济泉出神道:“好生可怕之异端奇功,非人所能练就,开眼也!”
孟赢溪运使逆血悬身法急速向西,抵达了正丈着神力在百步之外使虎贲弓攻击泺踅山庄的白净水金刚附近。
魅影来到人侧,白净水金刚也警觉到了危险的存在,他呼地一下将满劲的虎贲弓转向来人。
“混账!”
玉声包裹着五层功力的逆血吼定向无影刀呼啸着而飞,向着白净水金刚迎面劈来。
孟赢溪不知道需要几层功力才能降敌,因为离人甚远,所以就全力以赴,结果她满打满地发功才能使出五层内力来,自己小惊了一下,生怕伤不了具有极高武功的金刚武士。
“嘭!”
人体炸出一片血光,连哼都没哼出一声,拥有一身精湛内功的白净水金刚竟被逆血吼薄如蝉翼的定向无影刀活生生劈成了上下两截,紧挨其身旁的两棵林木也不能幸免,咔咔倒下。逆血吼的余音震彻山林,轰得鸟飞兽散,叫人捂耳不及。
自己仅使出五层功力的逆血吼就把那人给劈死了,虽然场面血腥,但孟赢溪并未自责,因为泺踅山庄的十数条人命也是拜其所赐,血债血偿,一命还一命这厮还占了大便宜。
“咻……”
余音未消,魅影再次异动,她划过泺踅山庄上方湛蓝的天空,众人皆见到了这道飞跃天际的怪异幻影,但除了儒面兽泺济泉和小玄武泺煜有预知外,其余人等谁也无法辨别出那如巨鹰翔动一样的身影究竟是何人,是不是人?幻影直扑东面使周任弓的赤声火金刚迎面而来。
“嗖!”
赤声火金刚虐笑着浑力张起周任弓,全力发出夺命双狠箭,却不想这道身影在空中居然无借力之物也能改道。
影子忽然一个向下的闪沉躲开了双箭,继续逼空而来,赤声火金刚登时吓黑了脸,他赶紧运提丹田之气飞身躲避。
玉声追赶:“去死吧!”
此人也是涂炭十几条人命的凶手之一,孟赢溪不打算留他活命,她再次全力使出逆血吼,结果一运功,却只能激泼出四层功力。
“嘭!”
又是一片血光,用硬气功预先护了体的赤声火金刚还是被劈得血花飞溅,身体断折死去。
“大胆妖女,还命来!”
密林暗处风声乍起,快速的身影带着一对注銊大斧从侧方拦腰劈向刚刚落定的孟赢溪。
孟赢溪大病初愈,根基未固,接着遭遇金丹能量与不断衰变的同位素278113发生剧烈反应损耗大半,然后她又两次竭全力发功克敌,使得其身体再呈情毒所导致的病状。
她想闪身,可关键时刻气血突乱,她无法再提金丹之力走逆血悬神功,惊慌之下只好疾速向后向下蛇卷扭身躯以躲开这对威力无比的注銊大斧。
“呼……”斧头贴着她那娇嫩的面孔擦身而过。
“呼呼呼……”风声连续带喘狂啸。
劈、砍、剁、抹、砸、搂、截,大力金刚操着双板注銊大斧猛烈地攻击这个杀死了兄弟的奇装娇艳妖女,乱象之下孟赢溪始终不能恢复金丹的功力,只能利用身体的超强柔韧性不断地躲避。
一个在拼命砍杀,一个在拼命躲避,两人的对峙成了胶着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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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一百三十七章 逆血西汉——侠武之乱 1
“登台当然为挑擂!”
孟赢溪言着便掏出剩余的那一两金子递过去,言说:“不必忙于找补,事后结算即可。舒悫鹉琻”
枯木般的老者接过金子,裂了裂柳皮皱纹,作揖后伸手指向酒坛,狐眼笑道:“姑娘请……”
好戏要开场了,围观者把擂台挤得密不透风,这爱看热闹的传统,实在是源远流长。后排的人被挡了视线,全都在掂脚伸头,只狠自己的脖子短似废物。看客们一则是抱着稀罕的态度看弱女子挑擂,二则是抱着非分之想看丰姿冶丽的美女。
孟赢溪上前一步弯腰揭开酒盖,一大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她心想:“确实是好酒,可是不知道这商人会不会在其中下药?焘”
在泺踅山庄有过差点中毒的经历,孟赢溪变得小心谨慎起来,她正身回首道:“既是开业盛典,但请酒家先开这首碗之酒。”
老者微微一颤,心念:“好鬼精的丫头,她怎猜到我在酒里下了药?可惜我一番苦心的经营,可能要被这个不经事的俏女子给搅黄了。”
“哈哈哈哈……蒈”
大笑几声后,他道:“不可不可,这酒楼首碗开张之酒须当客官先请,不然老朽何必设此擂台待客?”
酒里果然有名堂,孟赢溪凄笑地摇摇头,然后伸手道:“这擂不挑也罢,还金子来。”
老者不高兴这如同小儿游戏似的搅场,他鄙视道:“哼……既是邀约挑擂,岂有中途反悔之理?”
孟赢溪寒光一瞪,运出半层逆血吼,广告般地冷声道:“好个奸商,竟在酒中下药,吾乃赢溪!此金子余也敢贪?”
“赢溪……啊!其乃百岁妖女赢溪!”
有了逆血吼的透耳之功,这下众人才听清这女子是传说中骇人的女妖精赢溪,因为她的相貌与身形与言传的印影十分相符,这擂台周边的人湖人海呼啦一下泻潮而去,有的真是吓跑的,有的是不明就里瞎跟着撅屁股的,总之是逃了个无影无踪,只留下礁石般的满地臭鞋。
老者惊退了两步,很快又定住了身体,他怀疑言者是否真是百岁女妖精赢溪,想必只是为了要回金子而假以托词。
他嘲笑道:“既是赢溪,何不自取?”
孟赢溪俏皮地歪头道:“自取?呵呵……可为黄金五两?”
“妥!”
老者脚步拉弓,两拳喀喀摆阵,一股浅试的内力圈脉冲而出,原来其竟然是武道高深之人,怪不得声音如此洪亮,还有恃无恐。
真是风云突变,这喝酒的擂台辗转间就成了打架的擂台。
这形如枯木的老者却非简单人物,他是九真派掌门人的师叔,号称铁枯藤的窦铁峰。此人在数十年前一战成名后就不再露面,长期隐居山林,在当下的江湖人士中鲜有认识他的,就是有认识的也以为他早都老死、病死了。
铁枯藤窦铁峰此番出山来设酒擂并非为敛财,而是受其侄儿九真派掌门人,号称黑麒麟,武功天下第一的窦云深之邀活捉一个人,冉駹(rǎnmáng)国的首席大将军岷山吾。(注释:岷山为名,吾为姓。)
冉駹国是女子为王侯的母系女尊王国,它能在男权天下的战乱中独善其身,凭得是渡河湟筑岭居塞,抵御外敌。凭得是犯科必杀的重刑律法强权天下,肃清民风,牢固民心。
女尊能存活乱世,冉駹国必有绝招:国人依山居住,垒石建造高十余丈的碉房,众多的碉房互相呼应,如城堡般易守难攻;更有悬崖打洞,载桩铺路的栈道,河沟拉索桥的天险;最后不得不提的是大将军岷山吾,他的骁勇善战也是阻挠外敌窥视的主要因素。
冉駹国的首席大将军岷山吾在面见士兵和对敌作战时都是以祭过法事的图腾面具遮脸,普国上下,识得其真面目者寥寥无几。外界只知他天性好赌,赌性上来时能接连赌它个三天三夜也不睡觉。酒量惊人,一人就能喝倒一寨子的山民。
在得知岷山吾已经代表冉駹国出使大汉,今日便要入长安朝见汉武帝刘彻时,黑麒麟窦云深出于一个隐晦的目的央求其师叔,让号称铁枯藤的窦铁峰出山前去长安设伏捉人。
此事涉及到朝廷政务,还是关乎到国家邦交的大事,作为九真派掌门人的窦云深实在不方便出面,也不能出面。所以能担当此大任者必须是个在江湖上不说无名,起码也是生脸的绝世高手,所以生擒冉駹国首席大将军岷山吾的唯一人选,挑来挑去就只有其铁枯藤窦铁峰师叔,他的功夫不在窦云深之下。
与女子争斗,胜之不武,铁枯藤窦铁峰不想大打出手,于是施展浑厚的内力向人逼去,想在一丈之外就落定胜负。
对方一展内力,孟赢溪也自起护体罡力,她暗暗吃惊:“这个瘦如柴薪的老头好厉害,他的劲道居然比泺济泉高出了数倍。”
美女吃惊,铁枯藤更是吃惊,他没想到一介弱花女子竟经得住自己五层内力的压迫而依然如沐春风,面容淡定。
铁枯藤窦铁峰屏息再加了一层过去,孟赢溪的逆血潜龙也随即加力接纳。
由于对方的身体根本不动,脸色更是不变,还是那么亭亭玉立,窦铁峰焦急地暗念:“莫非她真是妖狐狸赢溪?可是此人几年前就消失于江湖了,怎能这么巧让我给赶上?赢溪又如何?管她是谁,拼了!”
“嗬!”
随着一声吐纳,铁枯藤窦铁峰全力发功,这可是他浸淫了数十年的九龙神功,放眼天下,没人能接住此一击。
九真派九龙神功的力道圈在全力之下如排山倒海之势吞噬而去!窦铁峰带着迅闪一过的笑容,等待着对方经脉尽断,跌下高台。
孟赢溪那宽广的警惕气场一查觉对方加了狂力,她便不再束缚按奈不住的逆血潜龙,五条逆血狂龙呼啸着撕杀而去。
“嘭!”九龙神功与逆血神功的对撞,犹如江湖河流的龙子龙孙遭遇到了天界四海的龙王祖宗,整个是不堪一击。
“啊……砰嘭!咣啷啷……”铁枯藤窦铁峰被震得口吐鲜血飞出数丈,直接砸烂福祥酒楼的木窗板跌落进去,再也没出来。
“哈哈哈……”酒擂台附近传来笑声和伴随称赞的击掌声,“女侠好俊之玉姿妙功!”
孟赢溪回身一望,说话者是个目光如柱,五官有棱有角,英明神武的佩刀美男子,他的身边还跟了两位牵着马匹,背负着皮制行囊的佩刀随从,从这三人的装扮上来看,显然不是汉人。
此人行近后作时揖道:“在下冉駹国岷山吾,敢问姑娘芳名?”
“吾乃赢溪!”
对于冉駹这个国度,孟赢溪没有任何印象,只道是一个无名小国。至于岷山吾是谁?她就更是无从得知了。
而岷山吾久居边远孤僻的冉駹国,他对于大汉朝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妖女赢溪也是茫然不知,所以听到了名字也无任何特别反应。
“哦……赢溪姑娘,幸会幸会。赢溪姑娘,岷山吾最佩服女英雄,可否与在下移步至酒楼一聚,结为知己?”
孟赢溪心想:这人虽然不是汉人,但别人斗殴也敢过来打招呼,颇有气度和胆量。认识一下也无妨,或许从他那里我还能打听出师父的下落。
拾起被老者遗落在台上的金子后,孟赢溪和容道:“结交知己乃人之喜事,求之不得。岷山吾,请上前带路。”
近在咫尺的福祥酒楼自然是不会进去了,岷山吾带着孟赢溪多行一程,重新选了家高雅的酒楼,入座二楼窗边,两个随从很自觉地远远另就一桌。
等要好了酒菜后,岷山吾道:“观赢溪姑娘之容,应在二八际。姑娘可否与在下以兄妹相称?”
孟赢溪娇笑,既然自己假扮了师父,那年纪也随之而变。她打趣道:“赢溪乃期颐之年,敢问阁下高寿?”
岷山吾眨巴眨巴英武的眼睛,回味之后大笑道:“姑娘言笑之技甚高,笑煞岷山吾也。”
谈笑间,周围的邻桌纷纷散去,当听到这个姑娘自称是百岁的赢溪,然后辩之相貌与传说无二,谁还敢在妖女赢溪的身边多加逗留?
岷山吾察觉到了周围的异样,他有些不太明白为何眼前的这位姑娘一开口就吓跑了人,难道她真是个容颜不老,令人害怕的邪道狠角色。
因为他刚才见识过孟赢溪的功夫,虽然不知道那位老者是何等货色,但此女不动声色就能轻松将人震飞,本领确实不凡。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对方之言或许不假。
有了基本的判断,岷山吾再问:“姑娘此言当真?”
“当真!”
岷山吾信其大半,惊而起身作时揖道:“赢溪前辈,请恕晚辈先前愚钝不知而出言无礼。”
孟赢溪强忍笑,伸手释身道:“快快免礼!无事无事,不必挂心,且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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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一百三十八章 逆血西汉——侠武之乱 2
“谢赢前辈抬见!”
为了搞清楚状况,岷山吾坐下后起问:“晚辈见赢溪前辈武功盖世,不知前辈师承何门?”
这个问题叫孟赢溪为难了一下,因为师父压根就没提过这茬,于是她只得根据师父模糊的叙述作言道:“乃系自创!”
“哦……赢溪前辈竟能自创武功,真乃旷世奇侠!晚辈岷山吾伏地景仰。舒悫鹉琻”
岷山吾说着便离开座位行起大礼,孟赢溪被这位性情率真的冉駹国汉子弄得极不自在,赶紧扶他起来旄。
两个小二,一人抱酒坛,一人端送菜肴上来了,岷山吾立刻招呼着孟赢溪喝酒吃菜,甚是热情。
岷山吾要的是一整坛酒,然后倒出来用大碗喝。他原本要用酒家附上的怡情酒具斟给赢溪前辈,结果赢溪前辈摆摆手,她也要用大碗,而且还自己倒了。
一开始岷山吾还不咋地,他们冉駹国那边的风俗对于尊上也不兴劝酒,敬了第一碗后,岷山吾就只顾自己边吃边喝。结果他喝一碗,赢溪前辈也速度一致地喝下一碗,几个回合下来,诺大个酒坛子就空了!整个酒楼和窗外的空气中飘满了浓烈的酒香,就好似打翻了酒坛一般嵛。
岷山吾忽然间找到了真正的人生知己,他大笑着对酒家道:“小二,再上两大坛天安酒!”
此声一出,酒家和远座的客人,所有人都怔懵了,古怪的眼神招呼而至:这天安酒的度数在所有酒类中数最高,一个大坛就够十来个壮汉喝个酩酊大醉了,可这一男一女竟要喝它三个大坛,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天安酒不但度数高,其价格也奇高,酒家生怕遇到打死捏碎也付不出酒钱的混食赖子,两个小二送酒过来后直言不讳道:“二位客官,掌柜命小可前来相问:这酒钱……可否先行付罢?”
岷山吾也不生气,畅笑着拿出一大锭金子递过去,反问道:“足否?”
小二赶紧作时揖赔不是:“足已足已……二位客官请慢用。”
岷山吾正身爽言道:“晚辈乃是好酒之徒,但饮遍天下也难逢知己。今日得见赢溪前辈,才算是寻到了人生知己。赢溪前辈,可否与晚辈各守一坛,喝它个痛快!”
孟赢溪很好奇这人怎地这么能喝?因为自己的不醉是因为能用强大的内功将酒排出到体外,而这个来自冉駹国的岷山吾却是真刀真枪地凭真本事来喝。好奇之余营生出佩服,于是她拉过一坛子酒,欢悦道:“岷弟请……”
岷山吾一时惊谔,这称呼突然间改变了,是怎么回事?于是他不得不讨教:“赢溪前辈称呼晚辈为岷弟,这是作何含义……?”
孟赢溪笑回:“一口一个前辈,一口一个晚辈的,听去甚为别扭,更显得生分。既是知己,吾等且以姐弟相称方才自在。”
岷山吾受宠若惊,大为喜悦,于是他再行大礼道:“赢溪姐姐在上,请受岷山弟一拜。”
以姐弟相称之后,孟赢溪和岷山吾两人抛开束缚,爽心于谈天说地和把碗豪饮中,这顿酒菜吃得那叫好一个痛快!
酒罢菜尽,岷山吾起身作时揖言辞道:“赢溪姐姐,岷山弟今日还有要务需去见觐汉皇帝,弟就此与姐别过,待明日午时再于此处行相聚。”
“面见汉皇帝?”
孟赢溪心下吃了一惊,原来这个岷山吾竟是冉駹国的使者,怪不得他的言行谈吐间彰显出不凡的气概,她抬手道:“也好,吾等有缘再聚。”
岷山吾一听,顿时不安,因为赢溪姐姐的话中透出有可能不再碰面的意思,他是万般不舍。
思量片刻,岷山吾上前悄声耳语一番,孟赢溪喜不自禁,频频点头应喏。接着,岷山吾奇怪地正颜行大礼致歉。
原来,岷山吾为了与孟赢溪多处几日,斗胆问她愿不愿意假扮为自己的夫人,假名柯木泽,然后一同前去朝见大汉皇帝。面见皇帝那是可遇不可求的美差事,尽管自己要暂时委屈为他人的老婆,孟赢溪还是乐不可支地爽快答应下来。
冉駹国的服饰与发型皆与汉人不同,于是岷山吾便寻了家客栈,并租下一间客房叫孟赢溪进去更衣,并教她重新梳理了头发。
由于时间紧迫,不可能找店家新制冉駹国的女衣,出于无奈,孟赢溪只能有什么穿什么。
因为岷山吾身材魁梧,他的衣服不合适,孟赢溪最后穿的是岷山吾下属待备换的男式新衣。反正地域与风俗不同,别人也看不出破绽来,只道是该国人士的服装格式男女统一。
尚未婚配的岷山吾满心喜欢地看着雪肤花貌宛如少女,实则百岁的漂亮假夫人,他诚意地赞叹道:“良人生得好娇美!倘若为弟真能得如姐般花样之良人,即死亦欢。”
孟赢溪羞笑而不答,她的注意力忙于去压制蠢蠢欲动的春之情思,使它淡如清水。
乔装打扮完毕,这四个冉駹国的使者正准备离开客栈,院中突然闯进六个蒙面的剑客,他们的眼珠和宝剑毕芒毕露地围了过来。
大白天的居然有强盗,孟赢溪对于长安的治安颇有微词,她正欲上前教训这六个蒙面人,却被身边的岷山吾拦住。
“慢着,良人且到一旁歇息!”
这话叫孟赢溪生出一阵莫名的感动,她想着:先看看这冉駹国假相公的本事也好,如果他顶不住,自己再出手也不迟。
“良人小心!”
孟赢溪回了一个领情的眼神后主动退到了后面。
“嚓……”
岷山吾和他的两个随从同时拔出了锋利无比的羌刀。
“敢问诸位壮士有何指教?”岷山吾发问道。
对方根本不回话,一片白光闪动,六剑合阵就刺,岷山吾和他的两个随从挥刀迎上。
“叮叮当当……”
客栈的小院中剑飞刀滚,其他客人全都被吓回了房,紧紧闭锁房门。
蒙面人的六剑合阵十分厉害,满天笼罩的皆是剑花剑影,三个冉駹国武士完全被寒光封锁其中。但翻滚出天式纵横的羌刀也不客气,勾、拦、撩、冚、刺浑然天成。
一个背刀旋风脚后,岷山吾顶上前,一气呵成地使出盘步后扫、钳步标刀、转身拖刀、西牛望月、转身抽撩,怒杀五关的凶狠刀法。
“咣当!”一人的长剑脱了手。
六剑去一,其势顿弱。缺口一开,岷山吾对随从大呵一声:“狼牙阵!”
三把羌刀瞬息换招,岷山吾使出的魁星独立刀法和手下使出的鱼樵问路、登山赶月刀法合力冲击剩余五剑。
“咣当,咣当!”对方再失两剑。
配合得天衣无缝的三把羌刀再次换招:单凤朝阳,推窗望月,轻风落叶。
刀锋劲滚,“咣当,咣当,咣当……”
“闪!”
打头的蒙面人一声喊,六人齐齐跃身跳出圈外,转身就逃得无了踪影。
孟赢溪没想到这假丈夫会如此的厉害,她使笑赞声道:“良人好功夫!”
“非也,乃是这帮贼人不经打!”
岷山吾谦虚地笑而收刀,他的两个手下则偷偷嘻笑起这对假夫妻来。
虽然江湖经历浅薄,但孟赢溪还是看出了蹊跷,这六个蒙面人并非不经打,只是遇到了更强的对手而已。最叫人不解的是,他们连话都不说就开打,说明意图不在谋财,那他们的意图到底是什么呢?
孟赢溪问:“良人可知强人因何而来?”
岷山吾同样看出了名堂,他纳闷地回道:“未知,许是寻仇错识于人。”
一团黑影突然悄无声息地从隔壁墙院腾空而起,那人的身法极其隐秘和迅速,他的身影贴着墙头横向弱露半身,确定目标方位后就凌空震手,只见大把的牛毛细针铺天盖地向着四人撒来。
“放肆!”
孟赢溪莺声夹逆血吼无影刀追人而去,她同时使出了逆血万羽掌的盾天式。而这一突发情况惊煞了岷山吾和他的两个随从,因为他们浑然不知自己被偷袭了。
“轰隆!”一声响彻耳边的晴天霹雳,震吓了满屋子里里外外、明明暗暗的人。
“啊……”黑影先是被逆血吼无影刀杀了个正着,接着又被自己发出的暗器倒扎了个半满身,最后还被逆血万羽功力的余波震断了心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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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一百四十一章 逆血西汉——椒房殿暗影 2
窦云深是个权利***极盛的人,这份差事他决然揽了下来,深思熟虑的计划也一步步成形:
第一步,设计诱惑或威逼冉駹国的使者大将军岷山吾,利用军权在手的岷山吾联合冉駹国的兵马做后盾或是变故后脱身的外应。舒悫鹉琻
第二步,悄悄杀死小皇子,以消除新皇后的根基;抑或者是两者皆杀,以一劳永逸地杜绝后患。
第三步,寻访西域威力巨大的媚药,寻机唆使皇上来长门冷宫探望故人,届时在酒水中入药,用异奇的巫山*之欢重拾皇上的欢心,最终归位。
可是,百岁女妖精赢溪的突然介入打乱了窦云深与陈皇后的所有计划,世间绝顶高手铁枯藤窦铁峰的惨死震惊了幕后之人,同时也激怒了窦云深旄。
快速商量之后,他们决意采用火中取栗的新方案,将小皇子的死嫁祸于冉駹国使者,顺势用战乱来消除卫家异己。
窦云深捏拳道:“妖女赢溪,胆敢杀吾师叔,坏吾皇姐之大计!女即便假为使者窝藏于深宫,窦云深也必定除汝这不老不少之狐狸精。”
这一次的栽赃行动实在时间紧急,因为冉駹国的使者随时可能结束朝见而离开皇宫巅。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窦云深情急之下只好冒险出击,他咬咬牙,派出了自己事先安排在禁卫军中的大儿子窦珈来执行这次刺杀任务,而且是光天化日之下行动。
[未央宫大殿……]
卫子夫和孟赢溪刚一离开,大汉天子便开始与冉駹国的使者大将军岷山吾谈起了国事。这次岷山吾的来访也是事出无奈,请柬是大汉朝谴使者送来的,刘彻亲自书请冉駹国的女王日丹木做客长安。
冉駹国是弱小的国家,强盛的大汉早就对之起了异心,日丹木女王如果前往长安,那必定是有去无回。但如果日丹木女王不去,那又必定招致反目战乱。
就在日丹木女王左右为难时,大将军岷山吾挺身而出,他以兵马统帅的身份出使长安,这级别虽然较之女王有弱,但实际上掌兵之人更为强势,他的名号几可匹敌于女王,不至于惹恼大汉天子。
在阐明完自己的想法后,刘彻傲言问道:“岷山吾将军,关于冉駹国皈依汉朝之事,不知将军阁下作何考虑?”
岷山吾早就预知今日之议事内容,他凛然抬头回刘彻:“岷山吾请皇帝尊上明见,冉駹国乃女子主政,天性所致,日丹木女王并无丝毫权利野心,皇帝大可安心。如大汉有需,冉駹国愿听从召唤尽力相助,届时岷山吾可率麾下全部兵马服从皇帝号令。至于归依之事……实在民心难违,还望皇帝尊上抬手见谅。”
按照与大臣们事先商量好的决议,刘彻本来要当场囚禁岷山吾以削弱冉駹国的反抗之力,可是随岷山吾而来的良人,那位秋水伊人的影象严重干扰了他的最初想法。
“既然冉駹国的岷山吾将军言明愿意辅助我大汉,朕也就不追究冉駹国和阁下抗命皈依的罪责了。为免空口无凭,朕要于将军阁下处取一信物方可。”
岷山吾心想,为了国家,为了女王,就算把手脚都留在大汉也认了,他洪声道:“取何信物?但请皇帝尊上直言,岷山吾决无二话。”
“良人……将军阁下的良人柯木泽须留我大汉。”
刘彻此言一出,文武大臣俱哗然,皇上怎么能为了一个女子,随随便便就改换了国家大计?
岷山吾惊慌加愤怒地瞪目相向,因为此信物居然于己无关,反而是牵扯到了无辜的赢溪姐姐,自己的私念作孽害了人,叫人痛苦万分。
但转眼间岷山吾就神色快抹,迅速回容展颜,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这皇宫高墙和这些平庸的大内侍卫又岂能困住有着骇人武功的前辈?她要走要留全凭心意,绝对是来去自如,自己的担忧实则多余,甚至略微可笑。
刘彻别有意味地追问道:“将军阁下,可愿留此信物?”
众大臣原以为岷山吾会违命地留下自己而换良人,这才是他们所希望的结局。刘彻的想法则与众臣相反,他可不愿错过这个大美人。
胸有成竹的岷山吾假装出很为难的样子,迟迟不肯作答,熬了一段时间后他才回话。
“回皇帝尊上,岷山吾既已承诺过信物之事,决无二话。为表冉駹国对大汉之忠心,岷山吾愿……岷山吾愿将良人柯木泽留于大汉。”
“啊……”众臣皆大惊,皇上放着现成的大将军不囚,却拐弯抹角地去囚禁对方的漂亮老婆,这也太荒唐,太不着边际了!
刘彻如愿以偿,藐视群臣后畅声大笑不已,“如此甚好!宴席之后,将军阁下即可离宫回冉駹国。”
一位年届古稀的老文臣壮胆出列请愿:“皇上,微臣有事请奏。”
“讲”
“纵虎归山之事,还望皇上深思!”
“放肆!”
刘彻怒而击椅道:“身为国之重臣,大殿之上竟恶言辱来使,大汉威信何在?朕之面目何在?岷山吾将军既能将良人留于大汉,足以见其忠心,尔等不得多言!”
“喏,微臣知错。”
这位发言之老臣黯然神伤,伏地请罪后低着头回到列位。
岷山吾道:“谢皇帝尊上明见岷山吾肺腑之心,临行前岷山吾欲求见良人一面,不知皇帝尊上可否开恩?”
“告别乃人之常情,即便将军阁下不请愿,朕也必定安排此事。”
刘彻转颜对身边的宦臣苏文道:“苏文,领岷山吾将军至椒房殿会晤其良人,然……片刻之后即需赴宴,不可误时。”
“喏”苏文卑身笑应,他走下高台遐眼飘语道:“岷山吾将军,请随行。”
“谢皇帝尊上善意成全!”
岷山吾对刘彻行过大礼后,当即跟随着宦臣苏文前去皇后所在的椒房殿。
[椒房殿……]
孟赢溪因为挂念卫皇后的安危,她干脆大大方方地走出暗角寻人而去。凭着过人的听觉,她越墙直取近道,来到了小皇子所在别苑的房阁。
“皇后姐姐”
卫子夫惊讶地回过头,只见这个冉駹国的使者已在身后,正对自己行礼,而那些负责客人的侍女全都没了踪影。
太子所在的别苑和房阁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不是谁都可以随便进入的,就算是宫内的嫔妃想看看太子,也要经过皇后的允许,并且要有椒房殿的数人时刻陪护着才行。孟赢溪无意中绕过了在外院看守的侍女,这让卫子夫很是纳闷,不过她并非明显表现出不悦。
“柯木泽妹妹怎地来此?花园无趣乎?”
“不是的,皇后姐姐,我就是想来看看小皇子而已,呵呵……”
孟赢溪迅速用昆明话回她,卫子夫又是一头雾水,她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然后苦笑着微微摇了摇头。
看着可爱的孩子,孟赢溪依照常理,过去就准备要抱起逗他玩,奶娘见状大惊,一个横身便拦住了她。
奶娘不认识她,怒目道:“大胆女子,不得对太子无礼!”
孟赢溪惊得把手一缩,看了看卫子夫,只见她也透出不满的神色,于是赶紧施礼道歉。
“皇后姐姐对不起,我这个冉駹人不懂大汉朝皇宫的规矩。”
这句话卫子夫基本听懂了,她回容抬手道:“无事无事,无知者无罪,妹妹且随本宫回花园。”
原谅归原谅,卫子夫仍然没有让孟赢溪去碰孩子,而是带着她离开了别苑。
出门的时候孟赢溪难过了一下,因为通过卫子夫责怪看门侍女的眼神,她知道了这个别苑原来是有看守的,而自己越墙的举动实在是冒失之极,她暗暗自责,这下可害着无关的人了。
刚走了不远,还未回到花园,一位侍女快步来禀:“皇后娘娘,岷山吾将军前来探望其良人柯木泽。”
卫子夫看着孟赢溪笑了笑,言道:“既是良人来访,外人不便打搅。妹妹且先到花园亭阁歇息,本宫命侍女去引岷山吾将军。”
于是孟赢溪又回到了后花园,那些刚才在假山附近汗颜地寻找客人的侍女们则被卫皇后呵退下去,诺大的花园中只留下她独自孤芳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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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一百四十二章 逆血西汉——椒房殿暗影 3
“良人……”
岷山吾一踏入花园便对着远处的身影呼喊,所有林木花草和涟漪水色美景都视而不见。舒悫鹉琻
孟赢溪回眸一笑,看着岷山吾神色匆匆地迎着自己奔跑而来。眼前的一景突然让她触动了心扉,小腹剧烈疼痛不已。
她强装笑颜忍痛回道:“良人何须如此慌张?”
脸色灰暗的岷山吾一到人前便顺势扑通跪下,他磕头抱拳道:“赢溪姐姐,为弟作孽害惨姐姐了!旄”
被惊的孟赢溪赶紧抬手,并说道:“岷弟快快起身,发生何事?且慢慢言之。”
岷山吾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孟赢溪听完莺声巧笑。
“岷弟之慌神仅为此事?嶝”
“即为此事。”
“姐姐相助弟弟乃人之常理,赢溪既假作柯木泽,也属机缘。岷弟且安心回冉駹国,余下之事柯木泽自能应付,能多逗留宫中几日姐姐尤为喜欢,应归喜事。甚好甚好,呵呵……”
孟赢溪的话大大宽慰了岷山吾,他道:“为弟一旦离开长安,姐姐随时可远行,冉駹国虽弱,岷山吾虽不济,但也无惧大汉兵马。”
“良人多虑了,柯木泽确要多留几日,皇宫虽易进易出,却难留赏……”
宦臣苏文还隔着老远,他的声音就招呼而至:“将军阁下,该赴宴了。”
这“柯木泽”的话还未说完,见宦臣苏隆已赶走过来,孟赢溪知道岷山吾该走了,于是将后话改为了告别。
“良人多加保重,未尽之缘,来日再续。”
岷山吾眼眶一湿,别道:“柯木泽乃岷山吾内心毕生之良人。岷山吾去了,良人且保重……保重!”
对方的真情流露感染并憾动了孟赢溪,不管她怎么压制也不能平息,岷山吾和宦臣苏文才走到拐角的花木遮荫处,她内体的热流就涌了上来。
“呃……”
鲜血染红了亭边的一弘碧水。
“柯木泽”静心伤感道:“要死了!我的内伤怎么如此不堪起情。我这应该还没爱上他呢,就已经伤不起。唉……这逆血功的祸害实在不小。”
没多久,池中的血水在鱼和水波的搅动下渐渐淡去,卫子夫和侍女们姗姗过来。
“皇后姐姐”
“唉……柯木泽妹妹受苦了。”
卫子夫见她眼角挂泪,以为是不舍离别,于是就拉着神伤的孟赢溪坐下来。
她劝慰道:“苏文告之本宫,妹妹将留于皇宫而不得随良人回归冉駹国。本宫心念,此事虽为弊,然……其中不乏利,国之邦交以和最为贵,倘若妹妹之苦可换冉駹国之宁,功德可谓无量,且宽心以待。”
“谢谢皇后姐姐开导,柯木泽也是这么想的。”
卫子夫又被这听不明白的话弄得难堪,但也猜出了八-九分意思,考虑到对方的心情,宴客的地方还是移个位比较好。
她命贴身侍女道:“彩云,速去备宴,本宫与妹妹在此用膳。”
卫子夫想了想,这个冉駹国的柯木泽似乎很喜欢小孩,于是接着又对另一侍女道:“彩霞,将皇儿带至花园游耍。”
两位绝美的女子起身去散步,侍女们很快将宴席布置在了水边的亭内,小皇太子也被奶娘抱来了。
卫子夫皇后主动将一身奶味的儿子交到孟赢溪的手上,调皮的小家伙先是眨了眨灵灵的大眼睛,然后对着这位陌生人撅了撅小嘴,逗得孟赢溪开怀畅笑。
孟赢溪欢欣地夸奖道:“好漂亮的孩子,他的模样遗传妈妈的优点,大大的眼睛,秀气的小嘴,真好看!”
这时候,孟赢溪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安,因为她所知道的大汉历史叫人十分悲伤,历史的画面在她脑海中虚幻呈现:
皇帝刘彻所信赖的宦官苏文其实是一个喜欢挑拨是非的奸人,皇太子刘据在元封元年加冠,随后钩弋子出生,这本是皇家大喜之事。可是出于其它目的,苏文却在这段时间经常挑拨起汉武帝、皇后与太子之间的关系。
苏文竟然信口雌黄地对刘彻说:太子一天到晚在皇后宫里,与宫里的女人们厮混,椒房殿的后院里尽是晃荡着肉风肉林。
刘彻很了解儿子,也很喜欢这个皇太子,他太不信苏文听来的这些话,就算真有此事,那也只能说明儿子长大了,是该有些青春女子陪伴左右来解其饥渴了。于是刘彻非但不怒,反而给太子的东宫增加侍女二百人,以供他探索和解困。
太子很纳闷,父皇为何无缘无故整了一大堆风***如青楼女子的侍女来折腾自己。他旁敲侧击地询问父皇后,这才知道这全是宦官苏文在背后恶意胡说搞的鬼,于是心里埋下了对其不满的种子。
可是苏文还不肯就此善罢甘休,他与小宦官常融、王弼等勾搭成一伙,经常伺机寻找太子的过失,一旦寻到端倪就添油加醋向刘彻报告,甚至把黑的说成白的,把白的说成黑的。
品行上佳,脾气极好的卫子夫对此帮人渣也是非常痛恨,忍无可忍,她直言让太子禀报皇帝杀了这些人。
可是太子刘据非常信任父亲,反而不上心,他对母亲说:我又没有过失,身正不怕影子斜,苏文他们几个小丑挑不出大事,由他们去吧。父皇明察秋毫,不会听信谗言恶语的,母后不必担忧。
刘彻的某次病中,派常融去召太子来相伴,常融就此大做文章,回报说:太子得知武帝生病,根本不把皇上放在眼里,挂在心上,而是继续游荡于乳峰阴河,脸上还有几分喜色。
做父亲的听了,心中自然不乐,他再相信自己对儿子的判断,无奈谣言太密集,太疯狂,在流言蜚语的攻击下,父子间的那份信赖和无猜的根基终于被摧残被抹杀掉。
不久太子即刻来探视父亲,刘彻却是看到太子的脸上带着泪痕。刘彻疑惑自己是否错怪了儿子,就当太子面质问常融,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常融支支吾吾回答不出。刘彻这才知道是常融从中作梗,愤怒之余,当即就把常融杀了。
频频诬陷刘据的事,直到常融被斩之后苏文才稍有所收敛。
后来,有一些胡人巫婆作俑,诅咒皇帝死亡的事被发觉。于是刘彻在朝廷内外大加搜索,受牵连的人很多。
此时,刘彻年事已高,身体不好,长期在甘泉宫休养,外间人怀疑他是否还在人世。江充与太子刘据有前嫌,看刘彻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担心刘彻死后刘据对其不利,所以提前下手,想除掉太子。
不凑巧的是,专门主持处理此事的竟是素与太子不和的酷吏江充,他得到皇帝的命令调查,便故意带着桐木人在卫皇后和太子刘据居住的地方掘地搜索,假意将早已准备好的桐木人拿出构陷太子,即把巫蛊之事加在了太子头上。
太子刘据起初并无惧怕,认为自己没有做过此事,所以不怕江充诬陷,并打算去向父皇解释,但车马却被江充武力拦下。
刘据惟恐不得自明,就请教他的师傅石德,石德以扶苏的例子警示他,怀疑皇帝是否像秦始皇一样已经死亡,而朝廷被小人暗中操纵。于是刘据决定先杀掉江充,绝不做第二个扶苏。
因为太子能指挥到的车马有限,刘据在决定起兵成功后再报知母后卫子夫,因此他动用了皇母后宫的车架,并以皇帝已死奸臣作乱的名义征兵,与江充等人在长安城中展开激战,在亲信的拼死效忠之下,太子终于杀死了作恶多端的江充。
太子刘据起兵后,一度得到民众的支持。但后来调兵不利,护北军使者任安接受了太子的符节却背信弃义没有出兵,而刘彻派去了解情况的使臣因战乱怕丢了小命不敢入京,皇帝身边的人或是为开脱自己的怯懦,或是得了某些势力的好处,统统胡口谎报太子造反。
气昏头的刘彻派丞相刘屈髦讨伐,并御驾亲临前线以证明自己尚在人世,太子见父皇居然健在人世,高兴之余想罢兵归顺,可是得到命令丢弃兵器投诚的前锋部队没有换来议和,照例被杀了个人仰马翻。
刘据知道误会大了,只好硬着头皮应战以求活命,由于无心真与父皇交战,太子一路溃败,兵败后逃到湖县隐藏。但后来其行迹还是被发现,争位之兵已起为实,误会已深,不管从何说起他都洗不清白,由于无法面对父皇,也为了独揽罪责,于是刘据凄惨地自缢而死。
太子的死依然没有浇灭刘彻的怒火,他接着下诏没收皇后卫子夫掌管后宫大权的玺绶,悲痛万分的卫皇后因不能自明,这位大汉朝屈指可数的绝世美人也效仿儿子,自尽身亡。
想到如此悲惨的结局,再对望眼前鲜活美丽的人,天真可爱的孩子,脸色苍白的孟赢溪不禁寒从背起,接着连续哆嗦了好几下,就象打摆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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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一百四十五章 逆血西汉——椒房殿暗影 6
鬼爪手窦珈大惊失色,拼命加速攻击,呵声之下,十数副凛冽的鬼爪呼啸杀出。舒悫鹉琻
“喀嚓喀嚓……哗啦!哗啦!”
依旧是只见木碎,不见人伤。端视小如婴儿的妖女在狭小的空间里灵动地左弹右跳,上下飞舞,如鬼魅般纠缠不放。
奇怪的是,孟赢溪示弱一般并未攻击他,照理说,在窦珈首次背向出手之前,她在人后占了先机,只要使出逆血吼无影力刀,绝对能一击中的,斩人分尸。或是使出逆血万羽掌,完全可将人炸为粉末碎肉。
醒酒开窍后孟赢溪瞬间想到此人不可杀,留他一命才能追索出幕后主使,所以她要生擒此人恁。
还有一点,对方阴狠的武功居然能破自己固若金汤的护体之盾,这其中虽然有功力减半的因素,但终究也是她从未遇到过的事情。
各式武功的出处有时就是这么奇妙,它的来源或许只在意念的闪动之间,错过就错过了,一旦你捕捉到,那就是造化。
孟赢溪一路追赶,一路躲避,一路琢磨。忽然的灵光一现,她曲回地发现了自己运用武功的另外之法打。
窦珈的九真鬼爪功抛砖引玉地带出了世间另外两种怪异的武功——逆血爪和逆血挂!
通过木版破损的爪痕印记,孟赢溪领悟到九真鬼爪功的真谛,于是她联想到,自己同样也可以用强大的逆血功来驱使出这利爪,只要将逆血功力贯注于大拇指、食指和中指这三指,以尖锐的方式将劲道激发而出,其威力必定将远胜对方,这便是孟赢溪创新出的第一种功夫——逆血爪。
既有思路,孟赢溪当即便试,她手形柔转前探,凝聚逆血功力,依三角形紧扣坛口,虎口国撑,劲意贯指,对着刺客身旁刚脆清晰地激力一抓。
“喀嚓……轰隆!”
木片飞扬,木渣轰散。
由于爪口开得过大,这暴出的[逆血爪]竟在墙壁上硬生生抓空掏出了一个巨大的爪形大门洞!
孟赢溪喜不自禁,笑出声来。
鬼爪手窦珈则被吓得魂飞魄散,这是百岁女妖精赢溪对他的首次主动出击,对方居然也会使恶爪之功,而且其异界的魔爪功强于自己的九真鬼爪功何止百倍,其声势犹如天打雷劈!
窦珈再不敢造次反击,伴着妖魔迷人的笑声,他就着这个巨大的爪形大门洞聚力溜逃出去。
[逆血爪]一试既成,心喜万分的孟赢溪再起构想:这[逆血吸]与九真鬼爪功十分相似,二者皆是远距即可伤人。如果自己依摸着[逆血爪]手法倒生妙使[逆血吸],那岂不是既可以不伤人性命,作用更远,并能放长线钓大鱼,将自己牢牢地拴挂在他人的身上!这样一来,不但劳累的追人会变成为舒坦的远骑驾驭,而且还可以随时收力隔空抓人。
窦珈溜进爪形大门洞,孟赢溪也跟着进入自己造出来的爪形大门洞。
因为刚才的思绪影响,无意中减慢了自己的速度,前面的刺客已在两丈开外。
只见孟赢溪她展开了紧紧卷缩的身体恢复常态,然后不慌不忙地将双手自然前探,接着凝聚[逆血吸]功力,依三角形紧扣坛口,虎口国撑,劲意贯指,对准刺客的双臂刚脆清晰地激力一抓。
“喀喀”
鬼爪手窦珈的双臂发出两声锁骨的脆响!
“啊……啊……”
窦珈只觉手骨被一股阴寒的诡异力道钳死拿住,几欲骨折,钻心的疼痛令他呻吟。
“挂住了!”
孟赢溪莺声大笑,她的[逆血挂]又成功了!现在的她就如挂在刺客身上的风筝一般,任其狂奔携带着飘来飘去,好不舒服!
窦珈则不然,他被钳制双臂后不仅九真鬼爪功被废,而且顿感负荷大增,内力也从被钳制的双臂源源流失,轻功都好象变成了重功,他被迫从半空落地,只能凭体力来逃。
正逗玩得过瘾时,孟赢溪忽然察觉到了皇后的到来,她猛然意识到自己不能露出真面目,这捉刺客的游戏还是快快结束为好。
[逆血挂]猛然加力!
“呼哧”
鬼爪手窦珈象被套住的马一样急急倒退,直至贴到芳馨满体,杨柳弱袅袅的百岁女妖精赢溪手上。
她迅急审问道:“尔受何人指使?胆敢擅闯皇宫行刺!”
[逆血挂]是[逆血吸]的变种,所以窦珈喉咙咕噜着却发不出话声来。
孟赢溪怕死了人,那就白忙活了,于是赶紧收回了功力,然后迅速将其就近带入房阁,高搁于大梁之上假藏。
孟赢溪等人一过来,便装出意外撞见的神态,作礼道:“哎呀……皇后姐姐,真巧!你也找来这里了!”
卫子夫随便应了下,神色极其难看,目光还左顾右盼。这不怪“柯木泽”的外国话难懂,而是她发现周围的房阁出现了人为的故意损坏,还很严重,到处都是破洞、碎木板和木渣。
“椒房殿怎地突现如此不堪之破损?若非妹妹启此刺客游戏,本宫对此竟一无所知,究竟何人所为?一旦查实,本宫决不轻饶此事!”
娇花怒面的卫子夫走入了藏有蒙面刺客的房阁继续查看损坏的地方,“柯木泽”紧随其后。
没有了美酒的麻痹,孟赢溪见到美貌如花的卫子夫再生伤情。为了不错失良机,情急之下,她趁还有功力,赶紧悄悄施展[逆血挂],将梁上奄奄一息之人拽下。
就在刺客落下的同时,孟赢溪自觉热流急速狂涌,于是她顺势移步位于人下。
“嘭!”
“呃……”
坠落的蒙面刺客沉重地砸到娇弱的“柯木泽”身上,她被砸得口喷鲜血!孟赢溪在打斗时耗费了不少元气,加之前前后后连续的走火入魔严重地损伤了身体,结果假戏真作,她连吐数口鲜血后竟真的昏死过去。
“啊……刺客!妹妹!”
皇后被真刺客和口吐鲜血的柯木泽惊吓得死音高声急呼。
“来人,快来人……捉刺客!”
因为游戏玩得就是捉刺客,宫女们听到皇后的呼喊还以为是游戏的一部分,她们还为皇后娘娘的胜利欢呼不已。
呼喊一阵不见人来,卫子夫见情形不对,知道被误解了,只好疾跑大门亲自找保护椒房殿的大内侍卫。
椒房殿突然出现刺客的大案震动了整个皇宫,受了重伤口吐鲜血的“柯木泽”被皇后紧急招来的太医们会诊。
皇上和皇后住的地方出此危情这还得了,刘彻大怒!招待冉駹国使者的歌舞宴席还未结束就瞒着岷山吾悄然匆匆离开,赶来椒房殿亲自督办此案。
刘彻一脸愁容地询问医术堪称最高的太医总管吴鄞太医:“吴太医,冉駹国女使者之病情伤势如何?”
吴太医结合自己与众太医的诊断,惭愧地跪言道:“回皇上,冉駹国女使者之病,其外伤为辅,实乃经络受邪入脏腑,为内所因。四肢九窍,血脉堪弱,壅塞不通。其阴阳皆虚,且具毒象,腑脏经络已堵竭……”
眼见皇帝的脸色越听越黑,吴太医诚惶诚恐地磕头道:“女使者呈身中剧毒象,气无游丝,属三元皆伤之罕见病症,众观天下恐无人能医治。女使者已病入膏肓,微臣实在无力回天,还望皇上、皇后娘娘恕罪。”
“啊……”
皇帝刘彻和皇后卫子夫惊得倒退了好几步,这冉駹国的岷山吾大将军不远万里兴冲冲携同良人而来,他这人还没走,其留于大汉权做忠诚信物,活生生的良人就突然间要命丧于椒房殿,这种事情根本无法解释得清楚,更无法向其交代。
卫子夫伤心地含泪问:“吴太医,女使者柯木泽可活几日?”
吴太医再次求免罪地磕头道:“回皇后娘娘,至多……至多三日!”
皇帝刘彻和皇后卫子夫再度骇然震惊,卫子夫控制不住情绪,掩面落泪不已。
刘彻意识到自己遇上了棘手的大难题和大遗憾,他既无法对冉駹国的岷山吾大将军,又无法照原先的想法来慢慢享受此好似画像上最是娇美的汉朝女子,先祖皇帝刘邦赫赫有名的宠妃戚懿的旷世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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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一百四十六章 逆血西汉——椒房殿暗影 7
冉駹国岷山吾大将军的良人柯木泽既已无救,刘彻便谴走了众太医,他眼下是左右为难,于是将怒火指向刺客。舒悫鹉琻
刘彻阴脸催问道:“刺客可有招供?”
查案官来奏:“回禀皇上,刺客一言未发,且命在旦夕。”
刘彻大怒道:“尔等废物!容貌,饰物皆可辩身份,其宫中所行之事可辩其意,速去复办!此案不清,斩立决!”
“喏恁”
查案官吓得跌爬出去,案情没进展不是他办事不力,而是皇帝召得太急,他们还没把事情搞清楚就来汇报,当然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内容。
不长时间后,战战兢兢的查案官再次来回禀:“回禀皇上,刺客虽自毁容貌,然……其身份与动机已明。”
“哦……”刘彻起兴致地动了动身子打。
查案官缓了缓气,接着道:“刺客携有短羌刀,乃冉駹国人士。据微臣查断:其必与岷山吾大将军交恶,适才一路追踪至皇宫。从椒房殿之严重破损可分辨该刺客愤怒之极,遇物损物,伤墙破柱,丝毫无惧,并以毁椒房殿泄愤为乐。”
一旁的卫皇后打断了一句:“确为如此!”
查案官又道:“蒙面客其害人手法乃玉石俱焚,柯木泽伤,其也同伤,并紧密相拥。刺客许是柯木泽婚前之郎骑竹马,因柯木泽已嫁岷山吾大将军,欲欲寡欢并无存活之心,既生不能厮守,乃念死亦相拥。”
卫皇后听了若有所悟,刘彻也赞许地点了点头,插问道:“刺客如何行玉石俱焚?”
查案官道:“据微臣查断,玉石俱焚非毒物所致,恐乃冉駹国羌人之异常毒功。”
刘彻奇怪地问:“何出此言?”
查案官解释道:“微臣见刺客体肤渐冷,以为服毒自尽,为查明原由,微臣以柯木泽所呕之血并同刺客破相之血分别喂食池鱼与笼鸟,皆显无恙。”
卫皇后叹息道:“唉……情孽啊!”
“唉……”刘彻松了松紧绷的神经,照查案官的说法,这帐还要算回到冉駹国岷山吾大将军自己的头上,其良人柯木泽之所以落成今天这样,恐怕是他仗势强婚引起的,责任理因由他自己来负。
刘彻心道:“出于人之常情,维修椒房殿的费用就免了,这作为信物的美人柯木泽还是由他自己带回去处理吧。”
卫皇后愁言道:“皇上,柯木泽妹妹已至月残花败,当务之急,理当会知其良人面见余刻。”
“唉……”刘彻背手道:“皇后所言既是,然……宴席尚未尽,且稍等时刻再行告之,以弱哀。”
想到这世间罕见的美女就要离开人世,离开皇宫,刘彻遗憾之余深深地不舍。
“尔等暂且退下,容朕静心探视此可悲可怜之冉駹使者。”
“喏”
所有人,包括皇后都退出了房阁。
刘彻小心地来到床榻,借着烛光仔细审视这内心勾挂之人。只见面如戚懿的柯木泽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冰肌玉肤,滑腻似酥,细润如脂,粉光若腻。
“柯木泽”静静地躺在床上,她在太医来之前已被侍女们仓促地清洗过面容,更换过血衣,现在她着身的是皇后的衣服,但未整装。
看着美睡之人这粉腻酥融娇欲滴的面容,刘彻心动不已,他再行靠近这鬓云乱洒,酥胸半掩的“柯木泽”。一股幽幽的香味扑鼻而来,仙抉乍飘今,闻麝兰之馥郁,皇帝心跳顿时急速,微汗已渗。
“啊……怎地如此蚀魂?恰似沉香亭北,百花槛栏,当真仙姿玉色。难怪郎骑竹马宁为刺客,死亦相拥!”
刘彻被“柯木泽”暗流涌动的体香滋扰得心神大乱,虽然明知她已是濒临残烛将死之人,而且气息全无,但这位坐拥美人之海的大汉皇帝还是忍不住想与这错过既可能就是永远的睡美人*一番,事以此生不留遗憾。
略呈哆嗦的手慢慢上去解衣……有道是:
水晶帘下恣窥张,
半臂才遮菽*;
姑射肌肤真似雪,
不容人尽已生凉。
罗衣解处堪图看,两点风姿信最都。“柯木泽”那神白的玉肤在皇帝的手下寸寸展露,直至怦然一现,耸出拥雪成峰,挼香作露,圆润丰美的春盎双峰。
仰姿之下,“柯木泽”经过逆血重塑的酥软玉-峰艳容高耸挺拔,其境妙美绝伦,其形冠绝天下,猎艳天下的刘彻不禁惊煞万分,亢奋不已,阳已庞然,陡举至甚无再甚。
他圆目频吞口水,心道:“啊……脂凝暗香,顺滑如施粉,高颠颠,肉颤颤,粉嫩嫩,水灵灵,仙界之乳,胜于卫子夫!”
“柯木泽”那娇颤粉嫩,盈满蕴弹,细腻如脂,因特殊肤质生出丝般酥润滑极的柔玉双峰被把揉在刘彻颤抖的手下。
有着上千后宫,探尽世间美乳的皇帝竟从未感受过如此极致***,丰美无比,令人失魂胀阳的雪峰,他深深地震撼与陶醉了。由于查案官的结论,柯木泽仅是毒功所伤,伊人之血断然无毒,刘彻因而竟无惧毒侵,斗胆忙乱宽衣解带。
湿出汗水的双手满满抚住令人刻骨铭心的花房,滑来搓去,尽情地满福消受起来。
揉握,把捏,深含,浅荡,推送,移挤,轻抚,抓拥,“柯木泽”那高耸迷人的乳峰绵绵摇曳,伊人之体不再静美,玉芽双峰活色生香地起伏颤晃,荡状漾出秋波滟滟。此刻,金茎已是几点露珠悬。
深陷病危的孟赢溪被阵阵酥麻透身的感觉惊醒过来,她迷迷地睁眼一看,惊见自己裸身于床,而赤条着身体,膨举着伟岸阳物的大汉皇帝刘彻正呼哧喘息着大气,沉醉地揉搓把捏玩弄自己的双峰,并不时贪婪地舔食允吸自己红润的*。
神志醉色而麻木的刘彻尚未发现伊人已醒,兴至极点的他后视退身移阳,正欲探入芳泽行使颠峰之欢。
“呃……”
情急怒羞无比的孟赢溪气血巨乱,大口大口地狂喷鲜血,溅了个皇帝满脸浑身。与此同时,她的相貌也在走火入魔之下发生了极端的改变。
“啊……!”
惊恐的大汉皇帝刘彻顿时未欢萎阳,因为在他身下之人不再是妙不可言的人间***,而是一个浑身皱皮,相貌丑陋的耄耋老妇人。刘彻以为柯木泽呈现的是毒发将死的症状,吓得抖身跌下凤床。
大吐血之后,孟赢溪再次昏死过去,几欲断生。而大汉皇帝刘彻则急忙穿衣,在掩被遮盖其苟且之行后仓皇逃离。
内力金丹几经折腾,加之气血干涸,其势已弱竭,孟赢溪的耄耋之貌并未保持太久,在皇后和宫女们进来之前就已经恢复正常。
当晚,岷山吾被宣进椒房殿接纳其命悬一线的良人回冉駹国,在仔细见证过断气的毁容羌人刺客之后,哀号痛哭的岷山吾虽然明知羌人刺客实际有假,但鉴于国家才是重中之重而没有发难。
深夜,子时……
他用皇帝赐予的马车载着人事不醒,已是烛尽油枯的赢溪姐姐连夜离开了雄伟壮观却极度可怕的皇宫,离开了充满怨恨和惆怅的长安。
朝阳渐洒光,经过长夜奔波,人与马匹皆极度疲惫倦乏。岷山吾一行只得暂时休息于小河边草深林密的路边斜坡,下车后,主仆三人都泪色难看。
岷山吾重新盖了盖赢溪姐姐身上的皇家锦被,握着她那冰冷苍白的手哭得声嘶力竭,肝肠寸断。
“赢溪姐姐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竟将魂断于此,皆因岷山吾。若非为弟私心将姐姐引入皇宫,姐姐即不能遭奸人所害,岷山吾即便死上千百次也不足以赎此罪孽。”
哭嚎一阵,岷山吾突然起意转语:“赢溪姐姐虽年介百岁,但为弟依然倾慕不已,岷山吾斗胆,欲与姐姐成婚,还望姐姐毋要责怪。”
岷山吾言毕起身,拔出羌刀狠劲插土立地,伸手拭血淋刀。
他跪言道:“天地为证,岷山吾今日与赢溪立誓成婚,吾与良人虽未及夫妻之实,然死亦相守。岷山吾予赢溪之情,致死不渝,终生不改。倘若日后孽起二婚之心,天打雷劈,不得善死!”
叩头拜了三拜后,岷山吾泪颜起身,拔刀舔血落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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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一百四十九章 逆血东汉——貂婵 1
九真派掌门窦云深吞了吞口水,调心平息邪念后,浑起傲视江湖的九龙内力,他那阴毒的九龙内力虽与其师叔窦铁峰师出一门,但又却不全然相同,是其在练功走火时偶然另出的异端邪武之功。舒悫鹉琻
只见他运功之后整个人的肤色都改变了,面孔片刻就呈现出木炭般的暗褐色,其黑麒麟的江湖名号也是因此而得。
“妖女,还吾儿命来!”
窦云深吼叫一声飞身使掌,对着美貌的女妖精祭出两掌炉火纯青的阴毒力道,这一记九真蜃龙掌用尽了他毕身武学之大成。
孟赢溪先前虽是半昏迷,但有一阵子却能依稀分辨人声,她由话语知道了此人就是皇宫刺客的幕后主使,更是营造这场杀戮内的主谋,自称九真派掌门的窦云深恁。
她心道:“黑贼,你非死不可!”
逆血功力骤然凝聚于三指,出招神似[逆血挂]的[逆血爪]在玉-体展姿下云暴而出!
惊天地泣鬼神的这一魔爪张口极大,生生将整个人囊括其中,直至咬进灭魂爪带。
同样邪门的九真蜃龙掌的劲道迎头遭遇到了雷霆万钧势不可挡的魔霸[逆血爪],完全是小巫见大巫,小邪见大仙,蜃龙掌的阴毒劲道当即被魔爪磕了个粉碎,瞬间俯首称臣。
“喀嚓”
黑麒麟窦云深的七尺身躯霎时响起折木之声,他被庞然的[逆血爪]抓了个骨碎肉绞,汁水飞溅,身首不知异为何物,高窄互换,已非人形。
一代枭雄就此别去,其余人等四向飞奔作鸟兽散,狼狈之形犹如猴走猪窜。
“孽畜,休想逃!”
[逆血吼]力震飞刀杀倒一片……[逆血万羽掌]轰鸣粉碎一片……[逆血爪]抓烂撕破一片……[逆血挂]搂来猴猪侠客一群……[逆血吸]尽情狂食成堆的猎物一气!
在[逆血吸]暴食完数十江湖高手的内力之后,孟赢溪的功力骤然戾冲顶峰。
孟赢溪痛苦地大惊:“啊……不好,火又来了!”
她的身体越来越难受,小腹内的冷金丹因为重新回到十层功力的活性区间,所以金丹能量(EV136)的自由离子再次与同位素278113发生了强烈的物理化学反应,金丹越来越炙热,并带着整个身体火一般滚烫起来。
孟赢溪挣扎地冲向天空,她看见附近的小河后箭速扎入水中。
与上次的焚烧一样,冷凉的河水也无法浇灭这种焚身的感觉,现在是眼耳口鼻都好象在向外喷火。美人鱼看到自己的身体在水中越来越亮,光芒几乎等同于太阳。
“我实在忍受不了了!”
孟赢溪摆脱不了这种地狱烈火的折磨,她撕心裂肺的叫喊响彻天空。
因为同位素278113的自发裂变和逐步衰变,时间与空间发生了改变。从时间上来说,她开始踏上归途,只是脚步很缓慢。美人鱼依旧在汉朝,但是时间已经从强盛的西汉延展到了东汉之末,地点也微有变动。
[江陵并州郡,九原县,木耳村南出60里……]
“姐姐……姐姐……”
孟赢溪感觉有人在呼唤自己,她慢慢睁开眼睛。
脆鸣如鸟啼的声音唤醒了失去意识的时间空间异客,在穿过变量时间蠕洞之后,造成她身体灼烧状态的曲异能量场因金丹能量(EV136)中不稳定离子的损耗而已经钝化脱离了激活区间,与上次一样,虽然同位素278113依然在身体里,但却无法再兴风作浪。
喊她的人是一个相貌极纯极美的小姑娘,那人见她醒来,声音带出活灵喜色:“姐姐,此地不可歇息,天色将暗,小心强匪。”
孟赢溪从地上云身站起,她看着这个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年纪不大,约莫14、15岁的样子,却发育得窈窕动人的小姑娘笑了笑。
“谢谢妹妹提醒,妹妹如何称呼?”
“妹妹姓任,小字红昌,姐姐呢?”
醉意醺然的孟赢溪没有记起任红昌这名字,更没有将这看似普通的人名与著名的历史人物相联系,她蒙蒙地回道:“姓赢,小字溪”
“赢溪姐姐孤身荒野,莫非也为逃难之人?”
小姑娘的话叫孟赢溪感慨万千,看着生疏的环境和渐暗的天色,她知道自己肯定离开了疼心受辱之地,离别了痛爱楚念之人。说起来,她自己何尝不是一个在历史长河中游历逃难的人。
“赢溪确为逃难之人。”
“哦……”
小姑娘神色一暗,接着忽然起兴道:“既同为落难之人,姐姐可愿同行?”
孟赢溪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现在是什么时间?迷茫之下,她顺嘴道:“嗯……可同行。”
小姑娘欢跃一跳,举起手中竹篮示意道:“如此甚好,妹妹摘了不少野菜野果,一同用食吧,家娘在破庙,且随吾来……”
小姑娘天真烂漫的性格叫孟赢溪舒心不少,她笑颜跟了去。
看着任红昌步履闲雅,婀娜多姿,犹有“闭月羞花”之貌的俏美身姿风摆杨柳,孟赢溪心情愉快了许多,同时也赞叹不已。不过这个小姑娘也有缺陷,她的耳朵极小,特别是耳垂,几乎无肉,只是她戴着镶有独粒大宝石的圆形耳环,这样一来,非但看不出耳朵的缺陷,反而是细耳碧环,愈显俏丽。
她心中暗道:“古代的美人何其之多,随便碰上一个逃难的小姑娘都是那么的春半桃花。陈旧的粗布衣服也遮盖不住她那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容颜,幼小的年纪也阻拦不住她那蜜桃熟甜,犹碰渗汁的身体,真是个超凡脱俗的小美人!”
走出很长一段路,破烂的土地庙到了,只见庙门口一位年轻美丽的女子埋头蹲在地上,正忙于用木燧取火。
小姑娘轻叫了一声:“娘亲”
孟赢溪暗惊:“她娘好年轻,怕只是30岁都不到。哎哟……应该是不到二八就把小孩给生了,真是不可思议。”
年轻的女子抬头见女儿旁边还跟了位美貌的陌生女子,她用奇怪的眼神问话道:“敢问姑娘何人?”
任红昌代答道:“其乃赢溪姐姐,同为落难之人。”
“哦……赢溪姑娘且稍候片刻,待吾生出火来炖水熬汤。”
年轻女子这才笑应,继续去忙她的取火,而任红昌则去庙附近的小溪洗菜。
为了便于称呼,孟赢溪问道:“夫人贵姓?”
“免贵姓孟,小字春,呵呵……”
孟赢溪的心中不由得一暖,暗道:“啊……任红昌的母亲竟然与我同姓,是家门,真是难得的缘分。”
见她满头大汗的样子,孟赢溪走到旁边蹲下说道:“孟夫人,且由赢溪试上一试。”
孟春点点头退去一边擦汗,由这位生人上手。
钻木取火凭的是力气和速度,这个恰好是习武之人的强项。她只是拿着木燧急速旋转几下,火苗就窜出来了,孟春手忙脚乱地赶紧过来加干草助势,然后引火到临时挖的土灶。
火大旺起来后,孟春喜道:“呵呵……赢溪姑娘好厉害。”
不久,土灶上尺大的小铁锅吱声起响,水开了。任红昌随后也洗好菜果过来,她将野菜下入锅内,然后将剩余的橄榄般大小的地蔓小野果递予她娘和孟赢溪一人数个,叫两人先吃着。
见竹篮已空,孟赢溪分了几个回去:“妹妹怎地全给赢溪?当分吃才是。”
任红昌推却道:“方才洗时便已先吃足,呵呵……”
孟赢溪知道了这小姑娘纯洁善良之心,她看了看锅里稀疏的野菜,笑道:“有赢溪在,何愁吃喝?容吾去去便来。”
人一走,母女俩齐声呼她。
“诶……赢溪姐姐,毋须去,就近可吃之物已被了尽。”
“赢溪姑娘周折了,菜汤即刻可食,先用为上。”
孟赢溪没有停止脚步,她故意绕到庙后才施展出武功迅速离开。
任红昌和孟春双双摇头叹气,只得将煮好野菜的铁锅端下土灶,这娘俩一口未尝,决意等人回来。
谁知这个刚结伴的赢溪动作何其之快,似乎她才到土地庙后面顿了顿就转回来了,但是她竟然没有空着手,拎着树枝插好的肉乎乎的一串东西。
暗光之下事物难辩,孟春问:“赢溪姑娘,汝手中所持何物?”
“鸟”
任红昌迎上去端物仔细一看,果然是鸟肉,她惊笑道:“啊!姐姐真乃神仙,惊飞之鸟……徒手竟也能捕,皮毛脏腑也于归时行走间凌速顺去,好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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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一百五十章 逆血东汉——貂婵 2
利用新创的[逆血挂]奇功大展猎鸟身手的孟赢溪悦色云行过来,她直接就手将鸟肉上火烧烤,炫耀地说笑道:“这有何难?捕鸟乃儿戏,潜水空手捉鱼才显赢溪之技。舒悫鹉琻”
这个象舞伎一样姿态柔风柔雨的的女子什么工具都不需要,只凭双手就可抓飞鸟,还说什么自己最拿手的绝活是空手捕鱼。
母女俩听了她的话砸舌对望,这事也太悬乎了,虚词诡说一般,要不是亲身经历,绝对不信眼前之人的所作所为。她们一边暗下唏嘘,一边加柴助火,火势顿时大旺,很快就肉香扑鼻。
有着香嫩爽口,滋味上佳,养身起力的烤鸟肉吃,这对于在兵荒马乱中匆忙逃难,几乎食不裹腹的人来说等于是极其难得的打牙祭,母女俩吃得喜笑颜开,而正处于身体恢复中的孟赢溪也是吃得津津有味。
任红昌边吃边道:“赢溪姐姐真乃女灶神下凡,如此一来,任红昌与家母天天可饱食三餐,日日有荤菜享受,必定越行越壮,越远越肥,待入洛阳之际,已然宽满三分。恁”
三人一同大笑,孟赢溪落实地问:“孟夫人将欲取道洛阳?”
孟春落容道:“唉……暂且如此打算,届时即便寻个大户人家为奴,也胜之饥寒交迫,颠沛流离。”
任红昌眨眨“诶……赢溪姐姐,恕妹妹斗胆相问,观姐姐之锦衣,生似出自皇宫,莫非也因宫变而孑然漂泊?带”
孟赢溪以为自己身上的华丽衣服是专门给死人穿的,于是她就此苦笑自谑道:“非也,此乃寿寝之衣,当然良品,赢溪实为死而复活之人。”
“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任红昌和其母孟春惊诧万分,夜已黑尽,她们心下因先前捉鸟的本事怀疑她是鬼魂,继而惶惶心忌,以至后来都哑然无语。
孟赢溪忽然间察觉远处草动林响,这帮人有数十个,因为不知道来者是不是难民,她只是微声提醒身边的娘俩。
“孟夫人,红昌小妹,附近林中现人,此数十人恐因撞见火光而围了来,尔等切莫慌张,相信赢溪一人足以应付。”
“啊……”
母女俩吓得紧紧相拥,夜里来这么多人,要是对方是强匪,那一切都完了。
这些人很快来到了火光照亮处,他们个个持刀,是强匪!孟春、任红昌娘俩惊吓的哆嗦起来。
只见领头的上前几步收刀狂笑道:“呀呀……秀美之女!大汉好生盛情,竟以仙物招待吾等客人。”
他的话引出一阵群起轰笑,其余人也跟着收刀,三个柔弱的女子而已,完全可以弃械办事。
孟赢溪见刀如见人,她的心针扎地疼痛两下,好在醉意未消,金丹没有作怪。
她站起身来偏头问:“诸位英雄可皆为冉駹国武士?”
领头的怔了怔,这个美色女子面对自己和众兄弟时竟然神定气闲,并且还看出了他们的来历,这让他疑惑不已。
强匪们被孟赢溪非凡气度下的镇定自若压得暂时迷茫,一时无措。领头的收敛了淫容,小心地问:“在下水西吾,与众兄弟皆属冉駹国人士,敢问姑娘何人?”
“吾乃岷山吾大将军之故人。”
“啊……”
强匪们顿时响起***动,大惊失色。
水西吾惊问道:“姑娘此话当真?”
孟赢溪也不作答,反问道:“岷山吾大将军如今可安好?另行婚娶否?”
水西吾痛声道:“将军与大汉来犯军队血战,因山崩绝路而无援孤战,死于汉嘉,女王将其圣葬塔山。将军唯念亡踪之百岁良人赢溪,只惜待得白发苍苍未获归,将军至死未改专一之情。”
孟赢溪与强匪间朋友般的对话缓和了紧张害怕的氛围,孟春、任红昌娘俩本来不再颤抖了,可是对话的内容又叫人不寒而栗。
“百岁良人赢溪”,这分明就是说她们眼前的这个赢溪是冉駹国岷山吾大将军失踪的良人,而且都已经到了百岁,这太可怕了!怎么可能?她看上去明明不到20岁的样子。
孟赢溪心口滴血般地痛想:原来她与岷山吾转眼间的一别竟然有了数十年之久,他当时虽身受重伤,但终究没死在大汉,可是回去以后竟然一直在信守誓言孤身等自己,一直到了乌发变白发也未再娶,最后悲凉地战死沙场,凄惨而终!再则,自己寻访师父之路也因时间的错位而荡然无存,以至遗憾终身。
为了无怨无悔,无索无求地给予了自己一生恋情的岷山吾,她悲伤千重地更改了自己对岷山吾的称呼,哭道:“啊……良人何必苦苦等待赢溪?折煞赢溪!”
“呃……”
心口巨痛之下,弱势的酒醉压不住情伤,她***后凄然跪地。
“啊……赢溪姐姐!”
任红昌忘却了对百岁依旧诡驻花容的胆怯,也忽视了强匪的存在,扑了过去。
“赢溪姑娘!”
孟春随即也关心压过恐惧地跌撞过来。
水西吾和他的部下们懵了,心里不停地质问和叫唤:“赢溪?其乃岷山吾将军之良人赢溪?妖邪……如此花美之人怎能年届百岁?”
就在众人被吐血情形惊得慌神的时候,孟赢溪瞬间走火入魔,她肆无忌惮地立现出百岁苍老:秋水清扬的大眼睛已经深深地陷了下去,一双粉琢玉手已经暗黑粗糙,上面还爬满了一条条蚯蚓似的血管,美人的青容春貌消失殆尽,她那胜似饱经百年风霜的脸上刻满了皱纹。
“啊……”
突然间,所有人吓得失足后跳,仰身跌倒……紧贴扶人的任红昌和孟春差点没被吓晕过去,发出可怕的尖叫声。
因冉駹国兵败后臣服于大汉,而不甘耻辱愤然率领部下出走为匪的水西吾嚎叫一声滚爬起来,他被眼前恐怖的景象夺去了理智,头也不回地远远逃去。
夜色鬼怖,妖颜杀心。毋用说,其他的冉駹国老兵们也全都撒腿跑了。他们以为自己的行为受到了岷山吾将军亡灵的诅咒,吓得胆破魂飞。
孟赢溪滞身少时后扑通倒地,任红昌和其母孟春四肢瘫软无力地哭丧着脸爬进破庙,她们深陷两难的境地:近下妖气袭人,远处则匪气可惧,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灶火渐渐熄去,四周一片漆黑,阴森的虫兽之声层层波来,卷入耳底。
良久之后,任红昌放松了紧拥母亲的手,轻声言道:“娘亲,女儿不信赢溪姐姐乃妖物,其行为之事于吾等非但无害且增益多多,势属救命恩人。若非赢溪姐姐,惟恐娘与红昌早已落难于强匪之手。”
孟春叹声道:“女儿言之有理,为娘也困惑。赢溪既为冉駹国大将军良人,许乃携武之人,其捕鸟捉鱼之技,当来源于此。至于其不老之貌,势必归为冉駹殊常武技之一。观其伤情之痛,非妖!妖属无情异物。赢溪呕血现老,应为伤及驻颜武技之必果。唉……其人可怜……其情可悲!”
任红昌泪色道:“赢溪姐姐与岷山吾将军之情世所罕见,叫红昌甚为感怀。”
孟春捏了女儿一下,严声道:“该打,既知年岁,不得出言无礼乱于辈份,当尊呼祖母才是。”
任红昌惊醒道:“啊……娘亲责怪无错,女儿辱尊确实该打。”
孟春喘息几口,拿定主意,她对女儿道:“庙外风寒,红昌与为娘一道,速将赢溪祖母移至庙中来方为妥。”
“喏”
任红昌率先起身出去,娘俩合力将人抬进庙里的背风处轻轻放下。
孟春摸索着探了探人,发现鼻孔根本没有任何气息,她大惊道:“啊……气息全无,赢溪祖母已归天而去。”
因为人的身体一直柔软并热乎着,任红昌不相信娘亲的结论,震惊之下继续再探,结果她却意外地摸到了心跳。
任红昌道:“娘亲怎地下此误判,赢溪祖母尚有心动迹象,并无归天。”
孟春又摸,果然有心跳,她感叹道:“怪哉,赢溪祖母有心动而无气息,真乃天下奇观。许是娘亲所猜无假,祖母确凿拥有冉駹之殊常武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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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一百五十三章 逆血东汉——貂婵 5
鸨母宁湄湄呵呵一笑,“如此甚好,姑娘先行穿衣,尔后随吾共赴暗室。舒悫鹉琻霍芗姑娘还是处子之身,羞涩难免,这实为大害,当立即除之。”
貂禅虽有心理准备但却不明其意,她穿好衣服后跟了去。经过一通小走,两人来到紧贴隔壁雅苑,藏于院落房舍之内的暗房门口。
在进入暗房前,宁湄湄示意她不能作出任何声,就连喘气也要静缓,否则可能招来杀身之祸,貂禅点头允诺。
宁湄湄脱了鞋,示意她也脱了鞋,然后才轻慢无声地将房门打开,这是一间没有窗户又狭长如过道的黑暗房阁。
门洞才开,就觉里面交织着各种声音,门户闭上后更是清晰:男女交合之呻吟声,打情骂俏之声,言语挑-逗之淫语声…泶…
鸨母宁湄湄将貂禅引至一女子呻吟处,轻轻梭开了一个小木片,示意她去偷看。
貂禅忐忑地凑眼上去,这个偷窥的小口就开在床第边的墙壁上,男女交合之态近在咫尺:半白发老翁的庞然巨阳奋力而动,菌冠状阳物色泽前粉后暗,蚯蚓条状凸起的青脉也依稀可见,女子娇哼呻吟间,她那肥硕稀软的白嫩*也随着身体的碰撞前后大幅摇晃而动。
年方十五的貂禅从未观过成年男子之阳,何况是崛起的庞阳,至于男女之欢就更不用提及了。她顿时害臊得浑身发烫,手足无措,一时间竟汗湿了衣服铕。
貂禅几次生起想要逃离开的冲动,以至于闭目多次,但她一想到自己来此的初衷,心道:既来之,则安之。终于还是咬咬牙忍了下来。
她就这样一直看到男子发出尽兴之声后瘫爬下,但鸨母并未就此罢休,悄然关闭该口后,宁湄湄又将霍芗引领到其它房间处继续打开小口观赏。貂禅从它处各房间看到了不同体位的交合方式:跪爬、侧劈、立抱等等,千姿百态,出奇不穷,甚至还有女上欺男之姿。
估摸着差不多了,鸨母这才将浑身湿透,微微颤抖的霍芗带出偷窥暗房。
到了休息的房舍后,宁湄湄看着满脸通红,大口喘息不已的霍芗一阵发笑,她道:“湄娘无闲,从即日起,霍芗须自行遍房日观三次。”
貂禅喘道:“谢湄娘指点,霍芗记下了。”
宁湄湄窃笑起身,先从屋角取出饮酒漆器,又从竹篮取一生鸟蛋打入其中,再取香就烛燃起,然后才将盛有鸟蛋液的饮酒漆器端给貂禅。
她道:“入口含鸟蛋,解衣揉乳,半柱香后方可吞食并歇息。明日起,日行三次。”
貂禅不解,她端着漆器问道:“湄娘叫霍芗如此这般,作何用处?”
宁湄湄笑道:“阳落之物味涩微苦,甚腥,须得食惯。霍芗之乳已美,但盈增一分更妙,半柱香即可,不得过时,否则力撑不足,稀松败相。且先揉着,湄娘去去便来。今日匆忙,物件未全,药也尚未熬出。”
鸨母宁湄湄说完就走了,貂禅为难地闻了闻,然后闭气含入腥味无比的生鸟蛋,那怪异的味道叫人直想呕出。稍稍适应后,痛苦出眼泪汪汪的貂禅才开始解衣揉乳……
等半柱香一到,貂禅急不可待地吞下了生鸟蛋,拍着胸口大口喘气。
她自言道:“好生恶心,此刻终得舒解了!鸨母行事怪癖之极,莫非叫貂禅学食阳落之物?阳落之物当该入阴,怎地欲入口?”
貂禅穿好衣服歇息了一阵,鸨母宁湄湄拎着个木制大食盒来了。
宁湄湄进屋后打开食盒,取去煎好的药汁命貂禅服下。这药倒还味道不错,七苦三甜,比起口含奇腥的鸟蛋,貂禅更愿意喝药。
鸨母宁湄湄待她喝完,言道:“此乃湄娘独门盈乳之药,一日一服,配之揉乳,三日即可盈增一分。
宁湄湄接着从食盒中取出个头硕大的南产之蕉,半剥皮递上,她道:“在口中进出滑含及半,不得留有齿印。”
说完,鸨母自己取了一根做示范,粗长的白蕉口中进出滑含十数次后,她取出南蕉展示,果然无痕。
貂禅照样做,可是才几下就把南蕉拉出明显的沟槽来,宁湄湄怒道:“南蕉奇贵,不得糟蹋。”
“重来!”
新的一根南蕉重新入口,貂禅小心翼翼地进出滑含,这次好多了,印子还有,但已经很浅了。
“重来!”
宁湄湄依然发怒,她再取一根送上。
“再留牙印,湄娘便不饶汝!”
貂禅委屈万分地尽力收牙,这才进出滑含了数十次也无印。
宁湄湄微微露笑,她拿起一根再次示范,她把几乎一整根粗长的南蕉都塞进嘴里来做。这么大的一根南蕉居然能在她口里进进出出来去自如,而且最后拿出来一看,并没有任何伤痕,貂禅都看呆了,这怎么可能?
鸨母道:“熟练之后须克制呕感没根入喉滑含,一样不得留有齿印,此技甚难,就看霍芗姑娘有无造化了。继续滑含,湄娘稍后来验。”
宁湄湄走了,貂禅则继续练习。很长时间以后,她觉得没有任何瑕疵了,就开始尝试着深含入喉。
“呃……”
剧烈的呕吐之感弄得人非常难受,貂禅暗暗叫苦:“鸨母疯了,含蕉之技与掌控男子有何关联?岂非真要滑含阳物?荒唐……”
貂禅虽不明用意,但她还是尽力思索着去完成鸨母交代的任务。在多次尝试下,她察觉到了最大的困难在于喉咙深处有弯曲,这是一个关卡,于是她想方设法调整头部使嘴与喉处于一条直线上,然后放松喉咙。
再试……
成了!一整根又粗又长的南蕉都塞进了嘴里,并直插喉咙的深处。克服呕感后,她开始大幅度地进行滑含。开始的几根南蕉因为不适应而留痕或折断废去,后来完全顺畅了,进进出出来去自如。
鸨母宁湄湄去榉芳斋料理完事情又转回来,当她查看完霍芗的口技后大为震惊和喜悦,能练成这吞龙入喉者在榉芳斋也仅有她这个鸨母和花魁金浅月两人,宁湄湄赞道:“霍芗当真聪明,立刻便习得花魁***之基,驭龙七式最难在吞龙、伏龙这末后两式,姑娘有天福,仙女七式尽数可学。”
宁湄湄从袖中取出两个由大鱼鳔灌水制成的仿阳道具,貂禅一看,它居然有用棉线勒出来的头端菌冠,下端另还附有吊囊,极似刚才目睹的那些庞物。当接过手后,捏着这柔挺之物,她不由得面颊一热,心里扑腾直跳。
鸨母开始教授***绝技,她道:“女子无论肥瘦美丑,但凡无生产史者,鞋阴大抵相同,若欲取悦索然无味于*之老客,或举阳困弱之衰势男子,须另寻它法。四技之颠,唯有口技甚为***,然……习之不易,或不忍,或不适,可达吞龙纳尾境界者更是凤毛麟角。难归难,一旦习得精髓,即掌控了阳与心,有道是:吞龙入口,拴郎如狗。霍芗姑娘有机缘,属可造之人,且随湄娘一同做。”
貂禅大惊,她心中苦怨道:“急煞吾也,先前所学当真为滑含阳物?”
两人各持一鱼鳔仿阳,宁湄湄一边分解动作一边讲解镇斋花魁的绝技——七仙女驭龙七式。鱼鳔也腥气,但有了含鸟蛋的基础,貂禅还能忍受。
“第一式:红衣仙女擒龙。左手下握龙尾,右手抚龙根,唇含龙头缓旋……”
“第二式:青衣仙女戏龙。龙身半入口,滑含允吸……”
“第三式:蓝衣仙女耍龙。含龙头摇转,舔食龙头……”
“第四式:黄衣仙女震龙。唇口与舌尖蝶振半条龙身……”
“第五式:绿衣仙女扰龙。由下至上舌添,舌绕龙颈……左手上下柔和搓动龙尾……”
“第六式:橙衣仙女吞龙。吞龙没尾,深滑含,偶做咽食……”
“第七式:紫衣仙女伏龙。张口吸气上行至龙头,呼气下行套尽龙尾……”
“银样蜡枪头五式之内即可阳落,壮年七式之内也阳落,最强之人至多挨不过两次全套驭龙七式之反复,也必定***阳落,阳落之龙涎乃血精,食之美容,擦之驻颜,切莫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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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一百五十四章 逆血东汉——貂婵 6
此后,鸨母宁湄湄不再亲口亲手示范,只是叫霍芗单独练习,而她在一旁指点不足之处。舒悫鹉琻
口技,貂禅算是娴熟地掌握了,手技最简单,玉掌卷指上下柔和快速搓动龙头龙颈即可,它伴随着口技,顺带着就学会了。
晚膳过后,鸨母宁湄湄不再陪伴,夜晚的生意最是兴隆,她得去照看榉芳斋,招呼老主顾,最重要的是她要亲自去收银子和赏钱。
貂禅按要求主动独自去暗房观摩学习,鸨母说过,乳技、交技这两种技能因其义父要求不能沾染男子而无法传授,只能靠她自己目学,叫她慢慢去体会,包括助兴时该发出的声音。
经过半日的紧张学习,貂禅虽然身心疲惫,但一躺到床上脑子里尽是之前所见的各种交欢之态,闭上眼睛,庞然的阳物就在眼前晃来荡去。怀春之季本就彷徨心躁,这番下来,她睡到天明竟也未睡踏实泶。
次日,鸨母宁湄湄只是偶尔过来,片刻就走。貂婵按要求自己练习功课:
上午:含鸟蛋,揉乳半柱香,喝药,观摩春术,用南蕉与鱼鳔仿阳交替进行七仙女驭龙七式,南蕉习手技。
下午:含鸟蛋,观摩春术,用南蕉与鱼鳔仿阳交替进行七仙女驭龙七式,南蕉习手技,并用南蕉尝试乳技,练体位,练发声铟。
晚上:含鸟蛋,观摩春术,用南蕉与鱼鳔仿阳交替进行七仙女驭龙七式,南蕉习手技,并用南蕉熟习乳技,练体位,练发声。
这一晚,依旧难眠,但稍微好些,睡了小半夜。
第三日,鸨母宁湄湄早早送药过来,同时让霍芗展示所学之技,当看完听完数技后,她放声大笑,非常满意。
她道:“祝贺姑娘功成大喜,霍芗姑娘已然能降伏天帝,明日一早便可离开。”
宁湄湄说完便走,到了膳食时间才送吃的来。貂禅继续重复昨日的功课,虽然明天就可出师了,貂婵仍然不松懈,练习强度照旧,练得是春心难奈,爱欲满积。
貂婵在榉芳斋这边的学习结束后,第四天回到了家中。
司徒王允认真地看了看三日不见的义女,似乎没有大的改变,只是外在的美色增加了几分,他忍着心痛开始着手寻觅时机。
孟赢溪因为每逢月下之时身体可以自行修复,功力也能大增。要是没有此次情伤的大劫,正常情况下她完全可以恢复到十层功力,并且当然地发生时间的逾越和地点的转移。
貂婵出门那天恰好就是孟赢溪的花葵至,所以她现在以近康复,才隔三日就回天逆转健如常人。祖母的面相虽老不堪言,但她走动时的身手还超越了年轻女子,这叫司徒府上下都惊叹不已,敬佩万分。
孟赢溪终于见到消失了几天的貂禅,她欢心地与之散步花园。
“貂禅近三日去了何地?赢溪竟一直寻不见,问他人也不知。司徒大人与老夫人言之探友,赢溪自知为假托。”
“祖母尊上万福,貂禅离去这几日,祖母身体愈速之快叫人感叹。貂禅此番出行确为探访前宫中故友,事以辅佐义父。”
孟赢溪从心跳和呼吸判断出她似乎因难言之隐而在撒谎,毕竟是交往不深,自己也拜她才得到了良好的医治和照顾,所以也不好当面揭穿,只能假装相信地祝愿她凡事称心。
身体是好了,可孟赢溪不舍千古美女貂禅,所以她没有主动离开司徒府,安得其所地畅留品赏。
时机成熟了,因为这一天董卓心情很好,还流露出想寻美女作欢的意思,早朝完毕,司徒王允礼跪在地上请董卓到他家去做客。
他道:“允欲屈太师车骑到草堂赴宴,未谂均意若何?”
董卓很喜欢这个忠实的老友,他笑而概然道:“司徒乃国家之大老,既然来日有请,当赴。”
计划正式开始实施了,当天一回到官邸,王允就赶紧将家藏的,预先叫匠人用上好明珠嵌成的一只金冠取了出来,使人秘密送给吕布。
性情直爽的吕布得到金冠大喜,当即就匆匆赶到司徒王允的官邸来当面致谢。
老谋深算的王允果然抓住了吕布的弱点,吕布终究是一介武夫,他虽然勇猛无敌,但贪财重利,毫无心计,很容易地就上了钩。
司徒府热闹了起来,王允尽其所能地奉出美酒佳肴来盛情款待吕布,当酒饮至七分醉时,貂蝉得到了义父的暗示,身着丝绸装从内室款款起来,出来之后现出一脸的惊喜,她对着吕布美目巧盼,情意绵绵。
美颜如仙,酥胸丰耸,娇羞掩掩,风情万种的貂禅叫吕布立即就把眼睛都看直了,一直保持着僵硬的身形。
王允在一旁观在眼里笑在心里,越发起劲地劝酒,三推四就之后,两人都醉意重重。
时间拿捏得差不多了,王允才道:“此乃老夫义女貂禅,年未二旬,小女深恋吕将军勇冠三军之威名,日日念叨将军,明珠金冠实为小女相送,不知……将军阁下可愿纳娶老夫之义女貂禅?”
吕布笑得灿烂,他礼谢道:“在下万谢岳父大人垂爱,吕布愿八抬大轿,奉千金迎娶貂禅!”
王允见机假装醉倒,吕布赶紧扶起老岳翁。王允欲擒故纵地送客道:“如此甚好,老夫既可逐小女暗恋将军之愿,又能得吕将军之乘龙快婿,此乃双喜临门,王家之荣,举家皆欢。”
假意打了几个酒嗝后,这位醉态百出的准岳父大人又道:唉……只是女婿之义父对小女早有打探,分外有意,若非惧董卓大人见疑,老夫定当留吕婿于府内歇息。今日且止悦于此,请吕婿速速秉办彩礼,明日即下定落实为上,以免遭其人暗坏好事。”
“多谢岳父大人提点,小婿就此拜别。”
吕布在依依不舍中,喜孜孜地离去。
为免人多口杂凭生枝节,也为防患于未然,第二天一大早,王允将良人和家中的诸多下人以去邻地宣河镇游山玩水的旗号暂时全部送出门,就连孟赢溪她这个与貂禅朝夕相伴行影不离的老祖母也被蒙在鼓里用轿子给抬走了,一个人都没留下。
司徒王允穿着朝服先在草堂迎接董卓,然后再拜起居。王允一个劲地称赞董卓,把他比作姜子牙,周公,是国之栋梁,百姓之福。奉承的话谁都爱听,董卓被糊弄得还未饮酒就已经是醉薰薰的。
堂中点上画烛,夜幕降临,止留女使进酒供食。
王允道:“教坊之乐,不足以供奉钧颜。辄有女舍之乐,敢承应乎?”
董卓对着老友会心地一笑,回道:“深感厚意。”
王允掌喊,立即教人放下帘栊。忽然间笙簧缭绕,簇捧的貂蝉美舞于帘外,朦胧意境之美好似天上的仙女。
董卓本是武夫出身,怎耐烦这种雾中月、水中花式的东西,立即命令近前来唱。人出帘,并靠近以后,董卓并没有认出这位舞女曾是在洛阳皇宫中走动的美人。任红昌虽任过女官貂禅,但识得其人者寥寥无几,一是因为当时她那正式的职服装扮实在不起眼,迷失了美貌,二是因为她的工作在幕后,很少与官员们直接谋面。
罗衣何飘飘,轻裾随风远。
貂蝉之貌容今,香培玉琢;美彼之态度今,凤翥龙翔。董卓的眼睛被勾得左左右右随人打转,一曲还未唱完,他就急不可待叫貂蝉为他把盏。
攘袖见素手,皓腕约金环。特意之下,耸然露半的雪玉双峰若即若离,有时候甚至几乎要贴到他的脸上。把盏间,香沟挤出时浅时深,乳体颠颠颤颤,*拂拂微醺。
眼起***,手欲掌抚的董卓蠢蠢而动,他轻轻地问:“春色几何?”
貂蝉模仿勾栏会客时的娇羞神态幽幽地答道:“贱妾年未二旬。”
喜好青涩之季的董卓心意大动,他眯眼捋须笑道:“真神仙中人也!”
王允强忍悲痛地立即顺话道:“老臣欲以此女献主人,未审肯容纳否?”
董卓眼迷心迷,却故做姿态地托词道:“美人见惠,何以报德?”
话虽如此客气,只见暗下早已把持不住的他一边说着“尚容致谢。”却一边就急急起身,简直是在扇自己的耳光。
司徒王允见状知道事情成功了一半,接下来将如何进展就全要仰瞻貂禅的本事了,于是他虚予笑容,咬牙切齿地腹骂跟着,亲自送貂蝉随着董卓到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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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一百五十七章 逆血三国——大乔、小乔 1
孟赢溪自从去宣河镇游山玩水一别,就再也没有见过貂禅。舒悫鹉琻身体恢复过程中她照张太医的吩咐整天在服药,导致记忆一直不佳,但即便如此,她还是隐隐记起些东西。
她心道:“或许貂禅的突然消失与历史上的大事有关,她应该是被派去迷惑董卓了。唉……苦命的美女。我根本无法想象她与一个不但不喜欢,还很讨厌的人睡在一张床上是什么滋味。”
关于貂禅的事,王允对家人一直只字未提,就连老夫人都被蒙在鼓里,因为王允知道良人视这个义女为掌中之宝,如果她要是知道了自己这么做,一定会搅起不小的风波,不光是家里出纷乱,也许还会破坏了已经实施的计划。
王允不说话,孟赢溪也就偷听不到什么,一直等到王允将英俊神武的吕布接来家中商谈,她在感叹吕布身材容貌的同时,这才肯定了自己的判断:没错,貂禅确实是去服侍董卓了。
知道了事情真相的孟赢溪郁郁寡欢,几天以后她养病期间的第二次天癸又至,逆血功力自行恢复,直奔十层盈满,她就这样在烈火金丹中离开了这个时间和地点碛。
[庐江皖县……]
孟赢溪醒来的时候发现两旁树尖林立,自己居然是躺在高高的屋顶上,周围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她悄然一看,自己是在一个大户人家内,四周溪流环绕,松竹掩映,风景异常美妙,而这户人家在门口不远处的空地上搭了个巨大的台子,台子周围聚集了数百人。
“呵……什么事呀?侏”
孟赢溪聚起耳力一听,高兴不已。
“哦……是比武招亲!我终于得以亲眼目睹所谓的比武招亲了,真有意思。我又来到了不知什么鬼地方,现在是什么时间?只可惜……我与貂禅缘分已尽,不能再相见了。”
台下人嚷嚷道:“桥公,府上这比武招亲何时开始?场下诸多侠士已是候之多时。”
桥国老作揖道:“阁下莫急,终生大事慌不得,若是有远途英雄赶来,而招亲已毕,岂不惋惜?诸位且再等上它半个时辰。”
“唉……”
众人皆叹。
孟赢溪暗笑道:“这个桥公还挺拿架子,看有这么多的适婚男子来捧场,难道他的女儿这么吃香,可以奇货可居?”
一阵悠扬的筝乐声从后院传来,听上去似乎是双人合奏。
孟赢溪心道:“诶……会不会是这桥公的女儿在弹奏?我看看去……”
一个身影从房顶悄悄飘下,她绕到院中浓密的松竹后去观看。
只见两个国色流离、姿貌绝伦,出水芙蓉般的年轻女子在窗边雅容巧手拨弦,她们身后的榻上陈置着古尊,上插牡丹一枝,旁边还有笼、箧、垆、砚、水盂、印盒等文房用具。
这一对略施粉黛的姊妹花的美貌难分伯仲,皆是修眉细细写春山,松竹萧箫佩玉环。
竹后身影暗惊:“啊……才别貂禅又见美女,还是两个!并且是知书达礼,通音律,晓诗文的奇美女子,她们的容貌几可匹敌貂禅。”
筝乐演奏的时间不长,象是即兴而起,而又随兴而落。
桥倩抚筝道:“姐姐,家慈如此招亲,汝可有委屈?”
桥玮宛然一笑,劝慰道:“妹妹且体谅家慈苦衷,吾等多次遭恶人滋扰,险些丧失贞洁,若非许配行武之人,日后难免成婚仍被欺,再生灾难。”
桥倩消色道:“言之如此,可一旦嫁个既不通音律,又不晓诗文,壮如屠夫,行事卤莽之武粗人,何来幸福可言?”
桥玮道:“兵马纷争,乱世之下以保周全为上,两弊取其轻,武夫并非人人这般,妹妹且莫悲观。若吾等有缘,或许皆可寻得文武双全,风流倜傥,既为天下英杰,又雄略过人之英雄侍伴终身。”
桥倩笑出一片水月风光,她打笑道:“照此梦断,吾等之姓为桥字,即做姻缘桥来解,姐姐小字拆开为王与韦,韦乃皮也,意下是披有王皮之人,莫不是夫君为王?妹妹小字拆开为人青,岂不是夫君也为颇有渊识之人中人,杰中杰?”
姊妹花一同起笑,美出了满屋的芬芳烂漫。
竹后隐藏的身影稍稍动了动,她在思考两姊妹的话,结果发现了蹊跷。
孟赢溪心道:“姓为桥字即做姻缘桥,那么必定是桥字而非乔字;姐姐的小字拆开是王字与韦字,那么合起来就是玮字,她叫桥玮;妹妹的小字拆开是人字和青字,合起来应该是倩字,她叫桥倩。”
略微一顿,她自然惋尔惜笑。
“呵……好巧,她们的名字与三国时期的著名美女大小乔十分雷同啊!可惜那是乔玮与乔倩,一字之差叫人好遗憾!”
虽然自己否定了对方的身份,但孟赢溪仍然不敢坚持这个想法,因为她们确实太美了,而且是才貌双美,照理因该不甘平庸。
一阵快走的脚步声响起,桥国老亲自进后院来叫女儿。
“玮儿,倩儿,以武定亲近启,速行准备。锣鼓三响过后,即刻出来。”
“是”
桥国老出去了,而两姊妹则羞涩地再次整理仪容,随时准备出场亮相。
“咚咚咚咚……咣!”
比武招亲的竞技台传出一连串的锣鼓长响,比武招亲即将开始,众生群情激昂,互相拥挤而动。与此同时,一位苍老如枯木的妇人也离开了后院竹林,混进了人群中。
桥国老满面喜色地振呼道:“诸位英雄,诸位来客,今日乃桥家大喜之日,小女桥玮、小女桥倩,双双以武定亲,择吉日出嫁。凡适婚之男子皆可上场竞技,若已婚配者切毋滋事取闹,否则桥家不饶。”
“咚咚咚咚……咣!”
桥家命人敲响了第二次锣鼓长响。
桥国老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既是以武定亲,须得使规矩,行章法,以免无则生乱。”
“规矩一,以武定亲,事为以武鉴婿,胜出者为最终人选。然……比武实为较技,点到为止,桥家不愿见英雄喋血,大喜之日伤亡为忌。但拳脚与刀剑无眼,惟恐在所难免。因此,凡上场之人须签一生死状,死伤自负,与桥家无关。”
“规矩二,桥家虽是以武定亲,终究要得小女所爱方为佳缘,倘若小女有意中人,可随时终止比武,抛绣定郎,其当即为婿,不必竟为武技最强之人。”
“规矩三,若小女始终无抛绣,则由首轮终胜者从二女中自行选定将娶之人。余下之女再开较场,仍为终胜者获娶。”
桥国老终结道:“以上三规既为今日桥家选女婿之标准,若无异议,即刻便开始以武定亲。”
“无异议!”
众人纷纷回应,有人开始活动筋骨准备上场。
场下没有亲眼见过桥家桥玮、桥倩这对姊妹花容貌的外地来客起哄叫道:“桥公,快快请出令嫒双花,叫人鉴芳赏玉,让众人以定夺是否可值搏命一拼?”
“咚咚咚咚……咣!”
在集市般的笑闹声中,桥家命人敲响了第三次锣鼓长响。
桥玮、桥倩这一对略施粉黛的姊妹花从台后窈窕而出,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她们那惊艳的容貌叫人垂涎欲滴,喉咙蠕动,无论能娶到其中的哪一位美人都是快活赛神仙。姊妹花亮相以后就端坐于有横木护栏的台角,以便观选出意中人,同时也可观看场内的比武。
喧闹的场子因为美人的现身静谧了那么一会儿,然后在一片啧啧的赞叹声中又躁动起来,人-流顺向奔涌,于是那签字画押的地方顿时被围得水泄不通。
桥家为了给女儿寻到真正的英雄,提前半个月就在周围邻县的大街小巷早早贴出了告示,以广撒网,精捕鱼,吸引更多的优秀者前来应婚。
桥玮、桥倩姊妹花芳名百里,众人都道:“乔公二女秀色钟,秋水并蒂开芙蓉。”
对于女儿的才貌,桥家信心满满。可似乎天不逐人愿,照今天的情形看来,应征者并不多,才区区数百之众而已,其中还有不少看热闹的人。
桥国老失望之下有意拖延时间,可是多等了好一阵,结果眼见依旧如此,于是他才不得不遗憾地宣布以武定亲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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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一百五十八章 逆血三国——大乔、小乔 2
一位身长七尺数寸,美须髯的猿臂男子率先写完生死状,手持一把七尺之剑跳上了擂台。舒悫鹉琻
身处台边的桥玮、桥倩相视一笑,意思是此人看上去还不错。混在人群中的孟赢溪比当事人还高兴,比武招亲这事瞅着就新鲜,这一个上台设擂者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在台上作为裁别者的桥国老作揖道:“敢问英雄大名?何方人士?”
这名男子回礼道:“桥公万福,在下太史慈,字子义,东莱黄人。”
第二名男子接着踏上擂台,此人形貌魁梧,而且同样也没有空着手,他手上使着一双各八十斤的铁戬,显然是臂力过人砝。
这人一上台,众人便睁大了眼睛,激烈的打斗就要开始了。桥玮和桥倩双双蹙眉,此人的形象太横气,有些不入姑娘的美目。
桥国老对着第二位挑战者作揖道:“敢问英雄大名?何方人士?”
这名男子,声音与人一样有横力,他手持双戬无法作揖,使样回礼道:“桥公万福,在下典韦,字文功,陈留己吾人。逶”
桥国老边退边道:“二位英雄可就此较技,但须点到为止。”
这比武招亲的第一场架就要开打了,现场立时安静下来大半,只有签字画押处还在为争先后而小乱。
太史慈浅识眼前的这个典韦,典韦同样也浅识首先登台的太史慈,两人虽然都摆出了开打的架势,但互绕了小半圈后却不动手,相反是小声动起口来。
典韦问:“兄长猿臂善射,弦不虚发,叫在下佩服,敢问兄长欲娶何人?”
太史慈道:“桥玮姑娘,素闻阁下有大志气节,性格任侠,只一人便敢独闯有数百护卫之李永府,截杀富春长李永,再杀李永妻,乃豪杰之士,不才也佩服。”
典韦哈哈一笑,他收起戬势道:“为弟喜好桥倩姑娘,吾等所好各为姐妹,争了做甚?”
太史慈也笑了起来,他收剑道:“也罢,吾等各寻对手便是。”
“快打……快打……”
台下人不干了,一个劲地催促。他们要的或是看热闹,大饱眼福;或是两败俱伤,自己好捞便宜。
太史慈对桥国老作揖道:“桥公,太史慈与典韦各好姐妹,毋须打,小可斗胆请尊上再宣两人上场。”
桥国老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结果一开始就被弄了个措手不及。这两人说得也没错,他们的目标不同,确实不需要打。问题是四人一起开打,会不会乱了套,桥国老处在犹豫中。
“嗨……真矫情!”
作为主办者的桥国老还没应话,已有两人不请自来,叫着话相约齐上场,他们的兵器十分怪异,同是长柄三尖两刃刀。
一人道:“桥公万福,在下楚迎风,字大武,皖县人。”
另一人接着道:“桥公万福,在下楚迎雨,字小武,皖县人。吾俩乃亲兄弟,恰可配桥公二女。”
二人说完就各寻对手,楚迎风瞪着太史慈而去,楚迎雨猎上了典韦。桥国老哑然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干脆就站去横木护栏后面,顺其自然。
说打就打,楚迎风、楚迎雨两兄弟递刀就上,毫不含糊。
“叮叮当当……”
劈、砍、抹、撩、斩,兄弟二人的长柄三尖两刃刀挥天斩地,泼洒出无比的威风,台下顿时叫好。
长兵器的优势在于将对手对手抵御到远处,而自己始终能保持安全。
前势未尽,长柄三尖两刃刀突然转为刺、压、挂、格、挑,太史慈的七尺之剑明显无法施展,而典韦那八十斤的铁戬也显得笨拙。
可是忽然间局面就峰回路转,只见太史慈顺剑身与地面平行,圆弧而出,刃口滑动抹了一剑,接着手腕突然用力下沉,使剑尖由下向上啄击,此为崩剑。楚迎风还没反应过来,七尺之剑已然架脖。
太史慈施礼道:“楚公子,承让了。”
二人的胜负已分,桥国老大声叫好并叫停,台下喝彩一片,现在台上还剩两人在打斗。
这边同样是逆转,典韦故意露出个破绽,楚迎雨举刀便刺,典韦大呵一声,双戬猛地一合,“当”声一响,长柄三尖两刃刀竟被生生砸断,他接着飞起一脚,楚迎雨被踢到了台下。
“好……!”
众人齐声喝彩,桥玮和桥倩这对姊妹花也从颜容失色中还神回来。孟赢溪在暗中看得过瘾,也是喝彩不断,结果她那与相貌非常不搭的稚嫩声音引来了关注的目光,于是赶紧哑了口。
典韦走到台边施礼道:“楚公子,多有得罪,承让。”
看到台上之人武功如此了得,有些报了名的,只有几下三脚猫功夫的人顿时委靡,他们唉声叹气,摇摇头退到了后面。
不是人人都心存畏惧,这边一收场,马上就有人先后上台来。
“桥公万福,在下杨阿若,字伯阳,凉州酒泉人。”
杨阿若报出名号后就主动走向典韦,可见他喜欢的人是桥倩。
典韦道:“久仰公子大名,阁下人称:东市相斫杨阿若,西市相斫杨阿若。实乃西凉获名之少年游侠。”
杨阿若卑身道:“不敢当,鬼丰技艺浅薄,还望兄台手下留情。”
这个杨阿若虽然武艺高强,性格火暴强狠,但却长的十分俊美,擅长歌舞,而且举止恭谨有礼,谦让和煦,第一次见面的人往往不小心把他当作女子。他今天的出场十分女态,叫台下人嘲笑不断。
“东市相斫杨阿若,西市相斫杨阿若”,意思就是别管城东还是城西,只要有打架闹事肯定有这小子一份。桥倩皱皱眉头,对桥玮耳言道:“姐姐,此人好美,只是行事混莽又过于女态,可惜了。”
桥玮咬回:“妹妹之言正如姐姐所念,确是可惜。”
一个身材魁伟的壮汉跟着上了台。
“桥公万福,在下鲍出,字文才,京兆新丰人。”
太史慈听了很是兴奋,他礼道:“久仰久仰,但闻阁下救母险如履薄冰,越山肩负步兢兢;重重危难益坚忍,孝更绝伦足可矜,实乃人杰。”
桥家人根本不识这些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英雄,完全是通过他们互相间的称道才了知其人,原来这些人并非泛泛之辈,且都是大有来头,于是全家上下都暗中高兴不已。
孟赢溪暗下叹言:“桥玮、桥倩两姊妹好大的名气,来应婚的人个个都是英雄,桥家的这一场比武招亲实在太有味道了!呵呵……美女是该配英雄。”
“咣当……”
因为上来的人没有兵器,太史慈和典韦齐齐放下手中的兵器,为了公平起见,他们准备白打。
“敬请赐教!”
鲍出和杨阿若抱拳致谢,然后迅疾拉出了架势。
肉搏不但更具观赏性,而且危险性似乎更小,这一架,就连桥玮、桥倩两姊妹都睁大了眼睛拭目以待。
“呵……哈……”
两边开打了,杨阿若看似女态的身姿顿时硬板起来,他和典韦打得是虎虎生风。
典韦仗着威武的神力,他的掌法以劈、剁、扎为主,杨阿若则凭借灵活的身手,巧妙地用拿、滑、压来化解对方迅猛的攻势。
太史慈以掌代剑,进打中、退打肢,出招准、稳、狠,鲍出也毫不逊色,他拳风中透出顾、伴、定,大有一副从容不迫的气度。
几个回合之后,四人都难分难解。
胶着中,典韦忽然左掌顺已臂下推,浑力击向对方右肋或胸部,杨阿若则闪身右转,左足疾向对方右腿后上步踢去。
杨阿若的这一反杀着实厉害,典韦大惊,连忙使出架弓掌,左手随即反臂用掌根插顶对方右腋下,肘尖向上同时顶架其臂肘弯处,左脚疾速上步达其身后。
“砰”双方猝猛硬碰,杨阿若力量稍弱,被踢打在地,典韦大吼一声追压上,顺势一个铁抓锁喉结束了比武。
在众人的喝彩典韦的叫好声催促下,太史慈也不甘落后,他右掌举至左肩前虚晃一招,右脚即向对方右脚外侧上高虚走一踢,随后右手掌发力斜砍对方后颈部。
鲍出连忙刁住其来腕,同时闪身上右步躲开了这一重掌。
太史慈见对方破绽大露,立刻使出开沙掌,只见他左手迅疾经其臂下***对方腹前。同时左脚立即从后向前勾住其右腿,右手亦屈肘向下按压其小臂。
“嘭”的一声,鲍出摔倒在地,并被拿了个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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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一百六十一章 逆血三国——大乔、小乔 5
[比武定亲擂台……]
“且慢!”
一个震耳欲聋却又轻灵使巧的女声从台下的众人中传来,没有人不被这声音撼动,因为它直透耳底,甚至叫人耳根疼痛。舒悫鹉琻
孟赢溪见状不对,她出声制止后一个飘身上了台子。今天可是桥家姐妹与英雄结亲的大好日子,孙策和周瑜这么做岂不是要耽误了接下来的喜庆。天妒良缘,此四人日后都是多灾多难,要是连眼前的幸福都耽搁去,那就未免太可惜了。
见喊话者是一个面相老得不能再老,而声音却嫩之又嫩的老妇人,而且她居然还能飞身上了擂台,这情形叫人不得不沉着面对龛。
孙策和周瑜为了弄清原由,同时做出解除命令的手势——高举左手捏拳。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到了这个奇怪的老妇人身上。
孟赢溪道:“孙策、周瑜,桥玮、桥倩,眼下四位皆为中国历史之风云人物,今日之喜乃千古之喜,切莫因几个跳梁小贼而误了天作之合,丧失良辰美景。九真派恶贼窦虎、窦豹且由赢溪来除之,尔等继续欢行婚庆事宜!”
“咻……丘”
老妇人说完就飞身离去,眨眼间就消失于百米外的茂密竹林,其身法之快如同飞箭,叫人叹为观止,简直是仙人所为。
“啊……”
桥玮、桥倩压不住紧张的思绪惊叫不已,花容顿时失色,她们从未见过犹如神仙一样的人物,赢溪那迅闪即失的影子将人的心脏死死压迫,不容喘息。
周瑜凝目聚神地叹道:“哦……赢溪!面相虽老,但其身形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孙策喃喃自语:“莫非此人便是传说中服侍过秦皇的女妖精赢溪,神话伊人竟实存于人世间,令人难以揣测。如此沧桑岁月,其年岁不知该有多长,只怕极其骇人!少言也至三百来岁,几可与仙匹敌。”
周瑜接道:“赢溪为人行事异常诡端神巫,今日一见,十分相符,但其尽现扬善除恶,岂可鄙称之为妖,理当尊呼为仙女才是。”
孙策点头称是,他道:“既是仙人嘱咐,吾等当然听从。”
感悟之下,周瑜和孙策放弃了带兵追杀窦虎、窦豹的打算,他们怀着对神话人物赢溪的敬畏和致谢选择了顺天意分别与桥玮、桥倩这两位绝世美女同时成婚。
孟赢溪不后悔错过了这场历史性的婚庆,反而对自己的举动感到由衷地快乐。她施展出无比绝妙的[逆血悬]轻功,向着九真派出逃的路线疾速追去。
尽管山林很密,但是一百多号人也太浩荡了,他们踏出的痕迹就是个普通人都能追踪,更何况孟赢溪。
九真派的大弟子窦虎和二弟子窦豹逃出了十几里地后,看到没有骑兵追来,他们就放慢了速度,以方便自己的人逐步赶上。
窦豹抱怨地呲道:“可惜可惜……计策遗漏,俏媳妇即将入手,不想却白白送了人。”
相当郁闷的窦虎冷脸冷语道:“此事恐是遭报应,当初便不该听从宫人诱导,设计惹这周瑜,害吾等终日仓皇躲避,片刻不得安宁。”
窦豹叹道:“唉……美人,失不再来。”
窦虎也叹:“想吾九真派曾何其风光,若非前任掌门招惹妖女赢溪意外身故,落至此刻定已是久收江湖,垄纳天下。哼……区区周瑜,何惧之有?天下琉璃美女,尽数掳来同床共枕。”
“哈哈哈哈……”
一个婉转悦耳的年轻女子笑声悠扬而至,窦虎、窦豹抬头一看,前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妍姿妖艳的女子,其容貌丝毫不弱于桥家的桥玮、桥倩,当真是奇美无双。
眼见那香艳夺目的女子嫣然巧笑道:“琉璃美女在此,二位风光的九真弟子为何还踌躇不前?若真有本事,且将本姑娘掳去同床共枕未尝不可。”
窦虎、窦豹惊恐地交换了一下眼神,互相问道:“此娇伊乃何人?可曾认识?”
兄弟二人都互相摇头,非常纳闷。在这乱世之下,对陌生男子毫无畏惧的女子唯有勾栏之类,但此女子又不象,而且她还有挑事的味道,两人一时间拿不准对方的来路,不敢擅自冒然行动。
窦虎半眯着眼试探道:“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怎么?尔等刚才还念叨本姑娘,不想竟然是有眼无珠,赢溪也不辩识乎?”
“妖女赢溪!”
兄弟二人同时惊出了声,他们顿时手脚一阵虚软,这个妖女居然还活着,这太可怕了!
窦虎对窦豹叫道:“弟,阴阳掌伺候!”
“呜……”
这对孪生兄弟的脸色乍然转变为一血红一雪白,接着在原地快速旋转起来。
孟赢溪不屑地想:“转什么转,象个陀螺一样,可笑!看我立马收了你们这对人体陀螺。”
这个人体陀螺就只是这么转着,他们因为害怕而处于严密防守过程中,其并没有主动攻击这个自称赢溪的美貌女子。
“呼……”
孟赢溪一个凌空靠近,张开玉掌使出所向披靡的[逆血吸]。
“砰!”
妙影被一阵冲力弹退了回来,倒飞出十几丈远。
她大惊:“怪事了!这[逆血吸]怎么会没用?这九真派的阴阳掌真是好特殊的奇妙功夫!”
孟赢溪驻足再一想:“或许是这快速的旋转形成了一个不阴不阳的力场,就是这个与众不同的力场克制了[逆血吸],导致我在此功法上首次失手。有意思……不就是一阴一阳吗?这个我也会,我也来旋转玩玩,一手吐出逆血劲道,一手采用逆血吸。”
窦虎、窦豹见这个赢溪被他们的阴阳掌挡了回去,并站在那里傻愣着不再出手,于是他们心下大喜,以为对手实力不过如此。二人默契地进行了一个交流后,主动攻击了!
孪生兄弟的陀螺猛然平地飞起,冲着孟赢溪旋杀而来。
孟赢溪本可以使出暴力的[逆血爪]或是[逆血万羽掌]来绝杀他们,但她此刻对这阴阳功夫生出了少有的兴致,于是开始依葫芦画瓢试手。
奇怪的场景出现了,现场出现了两个陀螺,一个大,一个小,两边都向着对方冲去。
从外向而看,小陀螺旋转得速度更为快,而且周边还带出一阵怪异的声音,就好象周围的东西在迸裂,那种“咔咔”的震裂声又细又密集。
窦虎、窦豹心惊:“她怎么会我九真派的武功?”
“咔咔咔……嘭……!”
撞上了?
两边根本没有对撞,高速旋转的孟赢溪一手吐劲一手纳劲,相当于将周围的所有物体在瞬间既拉又推,全都震颤起来,这种高频率的谐振具有非常大的破坏力,直接将物体硬连接没有柔性的部分振烂,粉碎。
十丈以内的树木朽一般倒了,石碎了,土松了,大陀螺也一分为二,各自扑腾到十数丈外。
“哈哈哈哈……”笑声越加婉转悦耳。
孟赢溪暗道:“好妙的阴阳功夫!武术讲究博采众长,你的就是我的,只要融会贯通,大家都是同门。唉……九真派的武功被我偷学了两式,差不多快成九真派的人了。”
妖女停止了转动,定身仔细一看,不得了,自己竟将周围旋出了一个没有竖立之物的圆形平地大圈,圈内的地面上尽是木石的碎末。她感慨自己又增一技,心下就着眼景将之命名为[逆血碎]。
孟赢溪去探这两人,她身手一把拎起乌青浮肿的窦虎,他就象一大条长肉,软垂无比,连头部都柔曲变形,所有骨架俱都碎了;她再去揪起浑身淤血的窦豹,一样的骨碎稀泥。
她自语道:“都死了![逆血碎]这武功确实霸道无比,我简直成了绞杀一切的机器。”
孟赢溪放下肉条,接着去查看刚才突然改变的环境。
松软地面,她伸手一抓,发现硬土成了灰状,浮尘腾飞;她再去拿布满裂纹的石头,结果一碰就酥碎了,根本拿不起来。
她慨道:“看来……除了[逆血万羽掌],这手功夫也能破暗器,或者破包围圈。[逆血碎]可以说是没有任何软肋,它既是刀枪不入,又能粉碎周围的一切物体。如果功力足够圆满,就算有千军万马扑过来,我不用使轻功逃跑,一样能够从中杀出一条血路,够狠!够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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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一百六十二章 逆血三国——重逢貂禅 1
无意间灭杀了九真派的窦虎、窦豹后,孟赢溪没有再回桥家,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出现只会令人恐慌,还不如就此离去,于是她漫无目的地游荡于山林间,至于要去哪里,她自己也不知道。舒悫鹉琻
有了几次时间地点的逾越,孟赢溪隐约知道了身体发生焚烧的秘密,那就是功力达到十层。
她自道:“好奇怪的身体,如果我吸取了他人的内力至功满,或者是月下自行恢复到功满,我必然就会换一个时间和地点,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不过,看迹象,我是在往回走,如此一来,那必定会穿越整个历史,天呐……太恢弘了!2000多年的浩瀚尽收眼底,值得好好品味一番。”
“呼呲”
树梢上的一只鸟被[逆血挂]拿下龛。
孟赢溪边处理食物边想:“如果我刻意要加速回去,那就去寻恶人吸光他们的内力。唉……是不是有点残忍!就算回到了现实,我又能做些什么呢?没有亲人,不能恋爱结婚,还不如此刻幸福。”
她把鸟的毛皮和内脏一扔,笑道:“算了,作为人世间唯一能够重回历史的人,我还是顺其自然吧。就算病死、老死,或者被害死在历史的征途上,也超值了!假设师父也同我一样在游走历史的话,兴许我们还能真的碰上面,呵呵……那才真叫千古奇缘。”
毫无落脚方向的孟赢溪就这样飘飘忽忽地行走了两日,眼见一碧潭水和香韵缭绕的庄园她才停止了脚步丘。
她迷惑地想:“明明是个闲情逸致的庄园,干嘛还要士兵把守?里面究竟住着什么人物?闲着也无聊,看看去……既然是品味历史,任何一个有趣的环节都不要放过。”
这个庄园很幽静,整座庄园仿佛置身在一片白茫茫的香气晨雾中。
孟赢溪很轻松地就避开士兵的眼线来到了庄园后面,这筑在水上的白墙,约两米高,上覆黑瓦,墙头砌成高低起伏的波浪状。
只见她轻轻飘起,从后院的高墙越过,直接上了房顶。
庄园里面佳木茏葱,奇花烂漫,山间引来的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泻于石隙之下。俯而视之,但见青溪泻玉,石磴穿云,白石为栏,环抱池沼,石桥三港,兽面衔吐。
心起赞叹:“景色好美!”
她见四下无人,落到了庄园中,接着再进数步,渐向北边,平坦宽豁,两边飞楼插空,雕甍绣槛,皆隐于山坳树杪之间。若有似无的香气浮动在空气中,引人遐思;婉转清亮的鸟鸣声掩在影影绰绰的树丛花间,剔透欢快。
发现有人走动,好象还是个女子,孟赢溪迅速寻了个暗角躲藏起来。过了一阵,发现那人没有再动,似乎是静息于水边,于是孟赢溪试着悄悄去看。
只见那女子若隐若现罥烟眉,似嗔似喜含情目,娇俏玲珑挺秀鼻,不点自红樱桃唇,肤若凝脂,颊似粉霞,不盈一握的柳腰娉婷袅娜地倚在水亭雕花木栏旁。水光潋滟之中,倾国倾城之貌隐约幻现。
“啊……是貂禅!岁月几何,仍旧是那么的漂亮。奇怪,她怎么会在这里?”
重逢貂禅,孟赢溪惊喜万分,于是她重新变回对方熟识的老态,慢慢地大方走过去。
貂禅发现了有人靠近,她也喜惊,小声叫道:“赢溪祖母!”
一边说着,貂禅一边赶紧警觉地往四下去看,然后没有礼数地一把将孟赢溪拖入房中。
孟赢溪笑道:“貂禅,祖母终于又见汝,好想念!”
貂禅喜极而泣,“孙女想煞祖母了,貂禅以为赢溪祖母已然仙去,遗憾此生再不得相见。”
久别重逢的两个奇女子感触地拥抱了好一阵。
孟赢溪问:“貂禅为何孤身只处此庄园?”
貂禅目光暗了暗,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好奇地反问道:“此地重兵把守,祖母尊上是如何进的庄园?”
“飞入即可,祖母会武功。”
“啊……义父生前言过祖母会飞,貂禅还不全信,不想竟是真的。”
貂禅忽然又凭自落泪,她泣道:“自祖母别去,世事变迁,家中多生灾难。义父除去董卓后行事考虑不周,先因执意杀蔡邕而大失民心,后又不愿宽恕董卓余党,导致余党反扑,长安失守,义父和其整个家族皆被处死。”
哽咽一阵,她续道:“貂禅虽嫁与飞将吕布,惜……吕郎虽号称:人中吕布,马中赤兔,有虓虎之勇,善战无前。竟亦不幸兵困而败,殒命白门楼,且落得身首异处,吕郎首级被曹操送往许县悬挂示众。曾几何时,其在虎牢关大战刘备、关羽、张飞三人联手,亦曾一人独斗曹操军六员大将……”
孟赢溪难受地苦道:“好惨!”
拭去眼泪后,貂禅又道:“事至今日,貂禅才得知义父除去董卓乃是受命于曹操,吾助义父实为助曹操。此人将貂禅幽闭于此,乃是为重演对付董卓之连环计于桃园兄弟。曹操欲将吾赐与关羽作妾,并嘱咐好生伺候,以使其沉迷于女色,然后寻机除之。”
孟赢溪痛心劝道:“啊……如貂禅所言,汝竟将再助杀夫仇人灭关羽!这,这万万不可。”
貂禅苦笑道:“祖母尊上过虑了,孙女心已死,倘若曹操当真践行此为,貂禅也不欲苟且偷生,届时一死了之,不忍再祸及桃园兄弟。素闻关云长义薄云天,忠义双全,仗青龙偃月,隐微处不愧青天,孙女怎可作害于英雄。”
听完这番话,孟赢溪一下子对貂禅肃然起敬,她没想到,一个依靠美貌倾天下的女子竟然有如此广博的心胸和不可动摇的原则,宁肯自己去死,也不愿加害关羽。
“貂禅,汝既不愿谋害关云长,留于此地作甚?赢溪之武来去自如,无人可挡。此刻便随祖母离去,如何?”
貂禅恰似有一丝心动的迹象,但她随后摇摇头,失望地叹道:“谢赢溪祖母一番善意,貂禅不可擅自离开庄园。”
孟赢溪十分不解,她问:“何出此言?”
“貂禅一旦离去,守庄士兵必悉数被斩,此为一罪;此后更将有数百老人无人赡养,此为二罪,罪上加罪,罪孽过于深重。”
孟赢溪被她的仁慈之心弄得不知该怎么办,貂禅不走,她也就不想离开这里,两个人一起说说话也是好的,万一出现什么不测,自己也好出手帮忙,到时候也由不得她诸多顾虑,直接杀出去。
老祖母无奈道:“啊……孙女真乃菩萨心肠,与出家人一般。也罢……貂禅既不愿走,祖母便陪孙女在此一同居住,等候变数。”
貂禅一个人住在这里,非常寂寞,度日如年,祖母这么做叫她感动得无言以对,一下子就扑抱过来,喜出了小声的抽泣。
两人就这么慢慢聊着,有人来送饭时,孟赢溪就暂时躲避,人一走,她又出来。
可能曹操是为了让貂禅有个好心情来迎接新的任务,他每次谴人送来的食物都非常丰盛,竟然用了两个很大的木食盒来装。
这么多的饭菜,孟赢溪和貂禅两个人一起吃都吃不完,而且还备有上好的美酒佐餐。如果不是刻意去想伤心的过去和迷茫的未来,这里简直就是快乐的天堂。
貂禅笑了,笑得那么开心和灿烂;老祖母也笑了,笑得是那么幸福和满足。
因为祖母的到来,也因为自己可能将永别人世,貂禅喝了很多酒,满脸的酒晕红光。
同样的,因为又见到了貂禅,也因为怕动情生病,孟赢溪也喝了不少酒,她也醉醺醺的。
两个人从早晨谈到了晚上,说了一整天的话,也喝了一整天的酒,更是醉出了一整天的意境。
夜初静,不会有人再进来打扰,于是她们俩从屋子里出来透气。夜空似藏青色的帷幕,点缀着闪闪繁星,让人不由深深地沉醉。
一轮圆月升起在轻云覆盖的天空中,圆润晶莹如一颗硕大的夜明珠被云朵簇拥着,明亮的银辉给周围的云镶上了彩色的光晕。
云移月走,月亮周围的光晕也随着云朵的不同形状变化着奇妙的色彩如梦如幻。温柔的月光把树枝、幼草的影投射在地上,花花点点,悠悠荡荡,十分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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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一百六十五章 逆血三国——甄宓 1
比丘尼们见又来了香客,有一个年长的薰女专程迎了上来。舒悫鹉琻
她作僧礼道:“二位施主,且随老身到里面避雨。”
“谢薰女!”
貂禅施了礼,孟赢溪学着她也施了礼,然后跟着人进去。
行走间,只见那泪流满面,梳着灵蛇髻的美貌女香客取下自己脖子上的一块玉佩,动情地戴到那个看似年纪比她小,相貌颇佳,神清骨秀的男香客项上,然后跟着他冒雨踏出了悦岭奄龛。
这一场景触动了貂禅,等来到房檐下,她问比丘尼道:“薰女仙临,先前那花般女子是否意欲出家,而其郎君前来规劝?”
老薰女答道:“正是,那甄宓姑娘凡缘未了,悦岭奄无法收纳,只得劝其离去。”
“甄宓!轻”
两位香客同时惊出了声,貂禅是因为那些士兵要找的人就是这个甄宓,而孟赢溪是因为这个极美的女子就是乱世桃花逐水流,冤死后被追称为洛神的美女甄宓,这么一来,她身边的那个男子必定是曹植。
门外的两匹马冒雨而去,一会儿的工夫就听不到了马蹄声。
貂禅情急道:“祖母尊上,大事不好,士兵欲捉之人便是这甄宓,其此行必生风险。孙女被擒乃是被误作此人,祖母速去警示,施以搭救。”
孟赢溪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因为在历史上甄宓好象就是因曹丕怀疑其不忠而被毒死的,她死以后,尸身还遭到长发披面,以糠塞口的侮辱。事实如此,孟赢溪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改变这段历史?况且她怀疑真的改变得了吗?
貂禅看到似乎变年轻些了的老祖母在那杵着走神,她着急地叫唤:“祖母……祖母尊上……”
孟赢溪禁不住请求,叹了一声,“好,那祖母姑且去试试。”
祖母去了,动作并不是很快,因为她的内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关于这一点,貂禅并不知道,她认为有着神奇武功的祖母应该能够轻易地做到。
貂禅舒出一口气,折身对满脸不解的老薰女解释道:“此事当由老祖母出手,祖母尊上有过人之神奇武功,晚辈弱不可及百一。”
“哦……”
老薰女应了应,她终于明白了这个小辈为什么要尊卑不分地驱使长辈去救人的原因。
为了貂禅,孟赢溪的功力用得仅剩一层都不到,她没法施展[逆血悬],只能快跑去撵人,但这速度与马匹差不多,费劲了。
雨越来越大,成了暴雨,赖以追寻的马匹足迹被冲刷得无影无踪,孟赢溪赶到岔路口时迷失了方向,只好凭猜测向着左走。
她心下忐忑,希望没错。
河北有甄宓,江南有二乔。可见甄宓与大、小乔在当时并列为倾城美女。
甄宓原是袁绍的儿媳妇,官渡之战后,曹操早就听闻甄宓的美丽,并在战后派重兵包围了袁绍府邸。但曹丕却喝退士兵,进入袁府带走了艳丽绝伦的甄宓,并护其安全。
此后,曹操与曹丕为消灭群雄而奔忙,只有曹植因为年龄小而有余闲。曹植天赋异禀,博闻强记,十岁能撰写诗赋,他陪着这位多情而又美艳的少妇,消磨了许多风晨雨夕与花前月下的辰光;耳鬓厮磨,了无嫌猜。
曹植与甄宓的浓情蜜意,已经快速升到难舍难分的地步。当年龄比她小的曹植表现出天真无邪的情意时,不知不觉中使甄妃陶醉在虚无飘渺的快意之中,于是毫无顾忌地施展出母性的光辉与姐姐般的爱意。渐渐地甄宓沉醉于曹植的才华之中,而曹植也予了她无限的柔情蜜意。
可是好境不长,战后,曹丕立刻向父亲曹操请求迎娶甄宓,曹操不好与其子争妻,便顺水推舟送给曹丕。
甄宓深爱着曹植,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于是她私自出逃,想以削发为尼来了却苦涩的恋情。
曹植发觉后,快马追到悦岭奄,劝她说:他哥哥曹丕不但是位英雄,还是其父事业的接-班人,值得相许。他们以后虽然做不成夫妻,但却可以做人生知己。
甄宓思量再三,终于同意了,于是将贴身玉佩赠予曹植。她这么做既是代表着爱意,也代表着感情的了结。算是给对方留个纪念之物。
[泥泞的山路……]
孟赢溪一直没有追上人,她心慌不已,脑子里更是浮现出曹植借洛河中的水神宓妃作为甄宓的化身,抒发蕴积已久爱慕的《感甄赋》。
《感甄赋》节选: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容耀秋菊,华茂春松,若轻云之蔽月,似流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望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面辅承权,环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
(注释:甄妃之子曹叡得到曹植遗著颇丰,其中就有这篇《感甄赋》,因牵涉到曹植与母亲之间的一段错综复杂的感情,行迹太过明显,所以他就将它改名为《洛神赋》。)
暴雨过后,天突然放晴。细微的兵器交接声传入了孟赢溪的耳朵,她竭尽全力赶了去。
孟赢溪落心自语:“还好,我乱挑了一个路口没有走错道,一定是他们两边发生遭遇,打起来了!”
她人靠近后一看,果然是曹植在和“虎豹骑”的士兵在打,对方虽然有十几个人,但士兵们谁也不敢胡来,只是在招架。因为曹植毕竟身份特殊,他们的目的只是要将甄宓带回去。
孟赢溪正琢磨着该怎么办,她忽然觉得身体异常,浑身痉-挛麻痒,结果一看自己的手,变年轻了!逆血功力已经弱到无法支撑[逆血易]的地步。
“麻烦大了,我现在的情况不知道还能不能对抗这些士兵?眼下的要想帮甄宓,唯一的办法就是杀光亲眼看到她和曹植在一起的这些士兵,否则曹丕绝不会放过有着偷情嫌疑的两人。这么做是有些残忍,但历史本身就是用鲜血祭出来的,管它了,杀!”
已然恢复原貌的孟赢溪折了一段树枝作武器,然后从路旁边的树林绕过去。
“呀……”
美女飞跳出来,她用在山洞中学到的剑法,将这根弯曲带岔的树枝迎面戳向一名准备擒走甄宓的骑兵。
林中突然冒出个人来,还是个姿色非凡的美女,这叫所有人都吃了一惊,那名骑兵慌忙挥刀来挡。
赢溪留下来的剑法招式非常简单,主要是依靠霸道无敌的内力来驱使无形的变化,而孟赢溪此刻最缺的就是内力,她这一戳只能是个样子货,况且武器还是根只能用做柴火的破枝烂条。
“喀嚓!”
树枝断了,长刀跟着削面而来。
好歹还剩些功力,孟赢溪一个蛇扭躲过了这一刀,她就着惯性卷起身子浮步从马肚下穿过去,然后双手柔展而出,一手抓人脚,一手拿马脚,同时凝聚仅存的所有功力劲试使[逆血吸]。
“扑通……嘭!”
人马二者皆哑,一起闷声倒下。
孟赢溪顿时内力盈起近一层,她暗惊:“我的天,怎么回事?早没发现畜生竟也能帮助我恢复功力,这真是奇妙之极!”
曹植、甄宓,以及“虎豹骑”的士兵都被这突然出现,而又不可思议的场景震慑住了,这些士兵放弃了对曹植的纠缠,转而扭转马头来围攻这个貌美如花的女杀手。
尝到了甜头的孟赢溪飞身下探,贴地辗转于十几匹马之间。她这么做既可以避开十数把长刀的锋芒,更能够掠取马脚,从马匹的身上去吸取自己所急需的功力。
“啊……何方妖法?”
“扑通!嘭……”
马匹混乱着挨个倒地,众骑兵们在一片恐慌声中赶紧跳下坐骑。
“杀啊……杀了此妖女……!”
士兵们落地后聚众举刀,震喊着砍向这个能叫马匹栽地的妖怪美女。
众多马匹的生物能量使得孟赢溪拥有了六层逆血内力,她美美地笑望气势汹涌的来者。
为了避免血腥的场面吓到曹植和甄宓,妖女一个急飘飞天,向下狂使巨大的[逆血挂]。
“喀喀……啊……”
她先将所有士兵收拢于掌控,然后将[逆血挂]突然运转为[逆血吸]。
“噗、噗、噗……”
十几人尽数闷声倒地,一切喧闹都归于了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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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一百六十六章 逆血三国——甄宓 2
曹植和甄宓暴惊着大眼盯着这个有着诡异功夫的妖女,他们止不住浑身的冷汗战栗起来,一动也不敢动。舒悫鹉琻
孟赢溪向着郎才女貌这对情侣慢慢走过去,然后凛容道:“曹植、甄宓,虎豹骑正四处寻人,汝二人当下不可再相伴而行,须得分道各走,一旦曹丕获悉此事,后患无穷。自此之后,尔等不得再有儿女情长之念,否则自身难保。”
两人对这个陌生女子的出手相救和言语忠告心存感激,同时也对她是如何知道自己的私情和姓名感到万分奇怪。
这一刻,似乎甄宓比曹植更为冷静,她在马背上作礼道:“谢姑娘侠义解围,搭救之恩永不相忘。敢问姑娘芳名,好叫甄宓刻骨铭记。”
“赢溪龛”
曹植缓过神来,施礼道:“赢溪姑娘,大恩不言谢,后会有期。”
他转身深情地对甄宓道:“甄宓,曹植取道绕行,吾等就此别过。”
“驾……轻”
曹植立刻调头快马加鞭而去,甄宓再次谢过孟赢溪后,她也策马奔腾离去。
“希望他们都能顺利回去,也不知道甄宓现在是不是已经嫁给曹丕了,但愿一切平安。唉……这个曹植,喜欢甄宓就早早和他爹说,娶媳妇的事,明争总比暗斗好。”
孟赢溪小小牢***过后,她突然有了个新想法:“诶,连马都能让我增加功力,那这些树行不行?我来试试看。”
“咯……喀啦!”
她对着树运功,树皮倒是拽下来一块,但功力没有什么变化。
“哎呀!不行,看来得是动物才可以。不过,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至少我能换一种方式来获取功力,杀畜生比杀人好过一万倍。”
“嗯……人已救下,是时候该回去看看貂禅了。”
孟赢溪转眼间就飘上树梢,极速飞扬。
[悦岭奄……]
运功起出老态的孟赢溪高兴地踏进这个尼姑庵,她没有见到貂禅,却看到了先前招呼自己的那位比丘尼,于是迎了上去。
孟赢溪学着貂禅礼话道:“薰女仙临,吾来寻孙女。”
老薰女歉意道:“老施主,尊上孙女已先行离去,老身也不知其向往何方。”
“啊……去了?”
这个消息令人很疑惑,按理说貂禅不是这么不懂礼貌的人,她就算要走,怎么也会与自己这个老祖母知会一声,怎么可能不声不响地就离开了?
心凉一阵后,孟赢溪离开了悦岭奄,是假离开,因为她发觉比丘尼说话的时候心跳很快,有说谎的迹象。
“老施主请慢行。”
比丘尼一直将人送出了悦岭奄,观望少许后才回去。
老祖母绕了小半圈,折回了尼姑庵,她从后墙进入,悄悄去查看。
结果令人很震惊:许多比丘尼对面盘腿而坐,她们齐齐在向一人念诵,那人跪着,身下铺满了大把的青丝,是貂禅!她正在剃发,她要皈依佛门,做尼姑!
孟赢溪顿时转面神伤,“怎么会这样?她刚刚还好好的,我离开的时候没有任何反常,只是出去救人的这么一个来回,貂禅就变成尼姑了。”
她很想冲进去问个明白,为什么要当尼姑也不与还算亲近的老祖母商量一下,甚至还故意躲避。但孟赢溪强忍几次后最终没有这么做,于是又悄悄地离开了悦岭奄。
心恢意冷的人只好自己舒解这番突如其来的苦闷:“貂禅确实没有一个地方可容身,她这么美丽,天下又如此之乱,灾祸迟早会因美貌而降临,还不如做尼姑来得周全。唉……想不到四大美女之一的貂禅竟是这般归宿,随她吧!我只是一个历史的过客,就当做看戏好了。”
乱走着,泥地上路标一样的马蹄印勾起了孟赢溪纷杂的思绪,她开始清理自己的想法,以定出以后的行事规则。
“这趟历史之旅我究竟该如何走?顺其自然,还是强硬改变那些遗憾的结局?”
“顺其自然固然是落得个清闲,可我终究已经身处其中,眼不见心不烦,既然看见了如果不去管自己又很难受,憋屈死了。”
“强硬改变……就不知道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以后的历史书籍会因此而改变吗?啊……好纠结!”
孟赢溪对着空无一人的树林大喊:“啊……不管了,随心所欲去做我自己想做的事!随心吧……随它吧!以后怎么畅快怎么做,我想改变历史就去改变历史,想纵容历史就去纵容历史。既然踏回到了历史中,那就不必有那么多的忌讳,更不必有那么多的伤感,我倒要看看,我行我素之下,老天爷能奈我几何!”
略夹苦意地大笑过后,她继续叫喊:“甄宓,我来了,我要救你,我不许你冤死在曹丕的手下!”
[“虎豹骑”营地……]
曹丕看着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的甄宓怒言道:“吾等即将成婚,汝却擅自离府,试问作何干?讲……为何要去尼姑庵?”
“许愿”
“世道混乱,许愿因何不叫家人做伴……只怕是暗藏私情?”
“子桓,贱妾只有私愿,并无私情。”
一名士兵神色慌张地急匆匆跑进帐篷来。
“报……禀报曹将军,吾等兄弟十数人葬身于南山小路,人马身体全无伤痕,却皆尽毙。”
曹丕暴站起来,瞪了一眼甄宓道:“什么?人马皆毙。此事何人所为?”
“属下不知,兄弟死法怪异,恐是那神秘人物报复先前误捉之事。”
又一名士兵匆忙跑进帐篷来。
“禀报曹将军,有一自称赢溪的年轻貌美女子前来兵营门口,言之欲探访曹将军与甄主。”
“来者何人?赢溪!嘶……这名字怎地如此熟耳?”
曹丕和甄宓双双大惊!
甄宓不知道这个救命恩人来做什么,有何用意,这见面后该怎么办?
曹丕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嘟喃道:“该不会是传说于数百年前的女妖精赢溪吧,倘若真是其人,这前掳人后杀人的怪异之事非她莫属……”
他命令道:“帐外先戒备,尔后请人进来。”
“是”
两个士兵出去了,曹丕走来走去,心情十分焦虑。甄宓同样坐立不安,她担心自己的秘密被这个动机不明的赢溪暴露。
孟赢溪被领进了兵营,她注意到主帅的帐篷周围戒备森严,如临大敌一般,她猜想可能是曹丕对师父的事情有所耳闻,心下大喜。
“曹将军,甄主,赢溪姑娘带到。”
一进帐篷,孟赢溪见到了相貌威严庄重,须发浓厚的曹丕,她心叹此人竟有些王者之气。
孟赢溪和甄宓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对二人礼道:“赢溪见过曹将军、甄宓妹妹,此祝万福。”
曹丕没想到来人是如此的貌美,简直与他的甄宓不相上下,于是热血腾起,情绪大松,他客气道:“悦迎赢溪姑娘来访,请入座。”
三人一同入座,曹丕直言问:“赢溪姑娘特地前来拜访,不知有何事指教?”
“问罪!”
“问罪?”
曹丕和甄宓惊出了声。
有些紧张的曹丕稳住声音道:“此话怎讲?还请赢溪姑娘直言相告。”
为了验证曹丕是否真的知道师父的大名,同时也想震慑住对方,孟赢溪微带狞笑道:“将军阁下当真不识得赢溪乎?言语时左一口姑娘右一口姑娘地称叫老身,似乎有失礼仪。赢溪少时伴随秦王左右,经历各朝各代,至如今已是四百余岁,理当尊呼祖母才是。”
“啊……”
对方果然是女妖精赢溪,曹丕几乎跌倒,甄宓也因此而跌身失态。
孟赢溪的容貌很美,洁白无暇的肌肤无人可比,如同仙人一般,而且说话时神情自若,根本不象是说谎,这一切都叫人不敢怀疑她所说的话。
曹丕紧张地一把拉过甄宓跪下,请罪道:“曹丕有眼无珠,但请祖母尊上息怒。”
祖母暗笑之下抬手见谅:“曹将军、甄宓,汝等不必如此,快快请起。”
“谢祖母尊上不责之恩,祖母尊上万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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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一百六十九章 逆血三国——奇男异女 3
她红脸晃声,晕浑地揭开谜底道:“诸葛亮便是诸葛亮,一不坐轿,二不骑马,三不乘船,这三个不准根本奈何不了机智卧龙,届时孔明将用木牛流马前来娶新娘。舒悫鹉琻木牛流马可谓神奇,一腹四足,头入领中,舌着如腹,机关在舌头,舌头一扭,它就停,再将舌头复原它就走。”
处于嬉笑中的司马徽和黄月英刹时听得是目瞪口呆,一起眼睛不眨地注视着这个赢溪姑娘。
孟赢溪醉眼一扫,痴笑道:“诸葛亮在数年之后将随刘备转战四方,直至建立蜀汉政权,官封丞相。”
说出这番古怪言语的人忽然舌桥不下,因为她警觉到此刻自己正在进入月下,逆血功力开始层层叠加……七层,八层,九层,十层!
孟赢溪顿时身体火热,她知道自己又要离开这个时间和地点了,一脸的慌张龛。
“赢溪就此别过,祝月英姑娘与孔明百年好合,祝水镜……”
话没说完,她因被金丹烧得实在无法忍受,于是犹如离弦的利箭一般急速飞向天空,朝着宽阔的护城河而去。
“啊……神仙还是妖精?顷”
司马徽和黄月英被通体发光后飞走的人吓得是一个炸神灭魂,双双跌地。
狼狈不堪的司马徽惊醒道:“赢溪!其果然是有着数百年修行之先秦女妖精赢溪!水镜居然结伴而不识,自悔走眼了……”
黄月英哆嗦着问:“那女妖精赢溪所言之事是真是假?”
阅历丰富的司马徽很快恢复了理智,他战栗起身后遐思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吾等拭目以待便可鉴别,先从婚事上能否现出木牛流马开始。倘若此事兑现,那吾日后定择机将诸葛亮荐予刘备。”
[洛水上游……]
孟赢溪此番醒来时是在河水中,她睁眼后四下昏黑,水面小撒光亮,而自己被水冲带着在水底摇动。
她心想:“不知道我又去了哪里?时间是什么时候,唉……好可惜!差一点就能观赏黄月英和诸葛亮的婚礼,差一点就能与水镜先生和嵇康交为好友。不过,我必定将开启新的旅程,见识到新的人物,啊……好期待!”
“哗啦”
美人鱼跃出水面,她见夕阳斜挂,暮色暗淡,残阳如血。河边上如镶金边的落日,此时正圆,光芒四射,刺人眼膜如梦似幻。最后一丝残阳打在河两岸与暗淡的林叶融为一体,金光璀璨,吞天沃日。
孟赢溪悬浮水面自成小船,沿着狭长的河道顺水缓缓前行。斑驳的树影荡漾在河面上,婉转清亮的鸟鸣声掩在影影绰绰的树丛间,剔透欢快,她轻和着鸟啼一起吟唱,相映成趣。
天色逐渐转换,美人鱼仰躺在水上欣赏着夜空,那嵌在锦布上的星星一颗颗一串串,像是被撒在墨盘上的珍珠般闪闪发亮,意境很美。
黑暗中隐隐乐起,并有一女子自唱,其声忧伤,其意凄凉,它来自岸边林中的一抹亮光。
“好悲哀的音乐,但却旋律又别有滋味。我好几次碰到的历史人物都与音乐有着密切的联系,此人定不俗,会会去。”
美人鱼自语一番后飞到了岸边,同时运功逼干了身体和衣服上的水分,晚风一拂,发丝、衣角立刻翩翩起动。
渐渐靠过去后,只见音乐来自一间简陋的木房,透过半开的窗户,烛光下有对中年夫妇在默契地起声:男奏,女唱,琴声正随着唱者的意象在流走。那女子虽然人已中年,但依旧清妙优雅,那男子也一表人才,俊朗无比。可以想象,两人年轻时容貌必定非常出众。
奇怪的是,音乐虽然委婉悲伤,撕裂肝肠,但他们俩的神情却是那么的从容和陶醉,极尽缠绵,感人肺腑。此曲此景,仿佛是在述说着一段已经过去了的历史,而他们早已走出了那段阴影。
唱腔不比说话,有些晦涩难懂,孟赢溪细细去辩听那女子吟唱的内容……
“十五拍兮节调促,气填胸兮谁识曲?处穹庐兮偶殊俗。愿得归来兮天从欲,再还汉国兮欢心足。心有怀兮愁转深,日月无私兮曾不照临。子母分离兮意难怪,同天隔越兮如商参,生死不相知兮何处寻!”
“十六拍兮思茫茫,我与儿兮各一方。日东月西兮徒相望,不得相随兮空断肠。对营草兮忧不忘,弹鸣琴兮情何伤!今别子兮归故乡,旧怨平兮新怨长!泣血仰头兮诉苍苍,胡为生兮独罹此殃!”
“十七拍兮心鼻酸,关山阻修兮行路难。去时怀土兮心无绪,来时别儿兮思漫漫。塞上黄蒿兮枝枯叶干,沙场白骨兮刀痕箭瘢。风霜凛凛兮春夏寒,人马饥豗兮筋力单。岂知重得兮入长安,叹息欲绝兮泪阑干。”
“胡笳本自出胡中,缘琴翻出音律同。十八拍兮曲虽终,响有余兮思无穷。是知丝竹微妙兮均造化之功,哀乐各随人心兮有变则通。胡与汉兮异域殊风,天与地隔兮子西母东。苦我怨气兮浩于长空,*虽广兮受之应不容!”
听到感情如狂潮般涌动处,突然曲终罢弹,人静。孟赢溪从半懂的几个字眼中念想到了一个不凡的女子和她的诗,她的曲。
暗处的人顿凉,“哀怨惆怅,令人断肠。啊……这是著名的《胡笳十八拍》,她是蔡琰,旁边弹琴的那位男子应该是拜她所救,尔后因感恩转变态度的第二个丈夫,董祀。想不到他们居然离开了喧嚣的城市定居于此,从他们的神色中可以断定,应该是看透了人生,从而选择了一种淡泊的生活。”
心酸过后,孟赢溪悄悄地离开了,她不愿去打扰这对苦命的夫妇,于是继续顺水而下。
天微亮时,美人鱼上了岸,因为她听到山里传来了轻微的打斗声。
“什么情况?这么乱,好象是军队在打仗。”
孟赢溪从树梢过去,只见一个十六七岁,身着艳色大襟短衫,艳花直筒裤,用黑土布缠着头的标致女子正拿着一对只有尖端带利刃的蝴蝶双刀在搏杀围住她的众士兵,她的背后还插着五口飞刀。
暗影自道:“是个少数民族!颈上还戴有银装饰,装扮还挺象咱们云南的,她是谁?这么年轻漂亮,还这么勇猛!敢于一人独闯异境。会是孟获的老婆,祝融夫人吗?可她好象不应该这么年轻,况且使用的兵器是丈八长标。”
眼见围着这个少数民族姑娘的士兵越来越多,她抵挡不住,步步后退,情况很危险。
一团黑影从树上速降下来,“嘭”的一声!士兵们被推出丈外。
“走!”
黑影迅速将人带着飞离而去,她们越过深深的山涧后踪迹全无。
被一股狂妄的劲道打倒的士兵们爬起来面面相觑,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想去追人,可是山涧太深,再说此刻连影子都找不到,茫茫林海方向难辩。
[密林远处……]
孟赢溪将人放了下来,两人互相打量着。
只见那姑娘收刀入袖,单膝跪地道:“谢姑娘救命之恩,祝融雪茶永生难忘。
这姑娘说话时的腔调很熟悉,明显是云南口音,而且是楚雄的声调,孟赢溪大喜。
“快快起身,姑娘姓祝融?”
“对,我是滇国祝融部落的人。”
果然是云南人,孟赢溪惊奇于她说话的方式,话语非常相似于现代,那么就是说,你我这些现代人的称呼居然是起源于云南吗?还是这些语言因为巨大人员莽动的战乱导致交流广泛,从而开始变化和兴起?
能顺利说话的感觉简直太好了,孟赢溪喜悦地改回了说话的用词,“我叫赢溪,很乐于结识你。”
祝融雪茶惊笑起来,“太妙了!赢溪姐姐武功如此非凡,且帮妹妹去救人可好?”
“是去救孟获吗?”
祝融雪茶用奇怪的表情看着她,“咦……姐姐怎地知道我姐夫尤抄的蒙正小名?还清楚他被抓了。”
“孟获是你姐夫?”
“对,我是祝融翠羽的妹妹。”
“哦……我只是耳闻,具体情况并不十分清楚。”
孟赢溪故意回避开细节,但她小有收获,原来孟获的本名是尤抄,而他的老婆祝融夫人的全名是叫祝融翠羽,很好听的名字,可书上却一直只称她祝融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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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一百七十章 逆血三国——祝融雪茶 1
祝融雪茶突然跪地磕头,“肯请赢溪姐姐帮忙去救人,我的姐姐和姐夫俱都被刘备抓入了牢中。舒悫鹉琻只要姐姐肯相助,事成与否,我祝融部落上下都会感激姐姐的盛恩大德。”
孟赢溪心想,我这个云南人当然得帮云南人,否则根本说不过去,于是她爽快地回答:“雪茶妹妹快别跪了,这个忙我一定帮!”
祝融雪茶银铃一笑,玉容起了身,她道:“祝融雪茶替我们整个氏族部落先谢谢赢溪姐姐,嗯……刚才我去刘备的军营探察了一番,可惜没有找到他们的关押之处,咱们还得重新去打探才行。”
孟赢溪非常清楚事情发展的结局,所以她根本不着急,“雪茶妹妹莫慌,暂且先歇一歇,你刚才已经惊动了他们,倘若现在就去,岂不是要自投罗网?再说了,刘备和诸葛亮是不会杀他们的,你就放心吧。”
祝融雪茶狐疑地圆睁大眼,“姐姐怎地有把握他们无事?还有,你说的那个诸葛亮又是谁呀?龛”
“呵呵……相信我,我保证。”
“哦……那好吧。”
祝融雪茶忽然一个灵动,从囊中取出一条指长的烤肉递过来,“这是我从家中带来的麂子肉干,姐姐你尝尝,味道很好。顷”
“谢谢”
孟赢溪接过来一咬,多种香料的滋味扑鼻入口,“嗯……好香啊!确实很好吃.”
“那当然!这可是我特意给姐姐和姐夫准备的。”
孟赢溪赶紧把没咬过的近半部分扳下来,然后递回去,“啊……我还是别吃了吧,不然还不枉费了你的心意。”
“呵呵……无事,还有好多块呢。”
见祝融雪茶自己没有拿了吃,孟赢溪看出她是舍不得,于是又再递了一次,“咱们分着吃吧,我肚子不饿。“
“那好吧,咱们一块吃。”
祝融雪茶犹豫了一下,接过去大嚼起来。看她的吃样,绝对是饿了,旁人小笑了一下。
“你在原地歇着,我去帮你弄点吃的来。”
不等回答,人影就一闪而去,祝融雪茶傻了傻眼,喃喃自语:“何家门派的武功呀这是?好快!比飞鸟都快。”
“诶……不对!人不可能练出这等技法,这是神法。”
她忽地想到,自己部落的祖先是火神祝融,他被称为赤帝,而这位姐姐称自己叫炎夕,那就是双火交融的夕阳,夕阳的意思是尾。啊……她该不会是我们祝融家族一脉相承的后代吧?或者她本就是咱们祝融氏的神女!因为部落有难,于是便化身凡人出来拯救。
祝融雪茶才这么想着,风声呼啸,她心中所念的“炎夕”居然回来了,手中还拎着一大串去了皮毛和内脏的鸟肉。
“雪茶妹妹,你有盐和香料吗?”
“有……还有一点。炎夕姐姐,你空手也能抓鸟?太神了!”
孟赢溪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这没什么,要是有大野兽才好呢,抓一只就够咱们吃上它十天半月的。”
祝融雪茶咂咂舌,手忙脚乱地将调料倒腾出来。只见那“炎夕”将调料接过去后,随即就手抹擦在鸟肉上。
“炎夕姐姐,你这是要准备烤了吃吗?”
“不是,这地方离兵营不远,哪能生明火?会把士兵给招来的,届时咱们不是要把他们残忍地杀掉,就是要自己狼狈地逃跑,全都不妥。”
孟赢溪看了看这个机灵可爱的祝融雪茶,玩笑道:“我呀……等会儿用暗火来烤。”
这个玩笑叫祝融雪茶大惊,什么叫暗火?莫非是神界之火?她急问道:“炎夕姐姐,你可是来自滇国?”
孟赢溪忙于处理食物,没有注意到旁人的表情,以为对方狂动的心跳是饿出来的。她想了想,虽然时间不对,但在地理范畴上自己绝对是属于滇国的,因为古滇国就是在昆明周边一带,于是她点了点头。
“嗯……算是吧。”
这话回答得有些令人琢磨不透,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祝融雪茶听得有些迷糊,她正想细问,却哑了口,崩了眼。
“呲呲……呲呲……”
只见“炎夕”张开手掌,缓缓近移过树枝上的鸟肉,伴随着手掌的运动,鸟肉发出奇怪的声音,并且还腾起阵阵白雾!仅仅是来回两次后,鸟肉就已干缩了,声音渐弱,白雾也淡无。
满脸惊奇的祝融雪茶心道,原来看不见的火就叫暗火,这种火是世间所没有的,它必然是神火!炎夕姐姐必然就是我祝融氏的神女!
孟赢溪弄好了自己最擅长的食物,将它递过去,继续玩笑道:“鸟肉我已经用魔力暗火烤好了,雪茶妹妹现在就可以尝尝我的手艺。”
祝融雪茶万般惊恐与激动地扑通跪下,“炎夕火神姐姐在上,请受祝融雪茶一拜!”
自己的一句调侃居然引出如此的举动,孟赢溪被惊了一跳,赶紧去拉人,“哎呀!使不得,雪茶妹妹快起来,我是开玩笑的。”
祝融雪茶可不管,硬生生拜了三次才起身。
“妹妹折煞姐姐了,我真的是开玩笑。”
“炎夕火神姐姐莫作争辩,祝融雪茶不会害怕本家之神,有火神姐姐助阵,我们祝融氏有救了!”
孟赢溪急得扭头叹息,“唉……我真不是什么火神。哎呀,嘶……要怎么说你才相信呢?这个鸟肉我只是运用了逆血功力将水分逼干而已。”
“熠熏功力?”
祝融雪茶眨眨眼心想,神仙真单纯,连撒谎都不会,想要骗人的话,功法的名字至少得改一改嘛!“熠熏功力”不就是火神才会的功法么?还不承认自己的身份?算了,炎夕火神可能是怕吓着我才故意强词诡辩。不过,与火神顶撞就是冒犯和不尊,那我就权当相信好了。
口音上的差别叫祝融雪茶会错了意,她装出一副相信的样子道:“哦……原来是武功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炎夕姐姐是火神呢。呵呵……”
孟赢溪以为她释然了,于是长舒出一口气,笑道:“你这丫头看似聪明,却做事无脑,才真是吓着我了!别人说什么都信,真单纯,还不快尝尝味道如何?”
祝融雪茶很听话地接过来便吃,“嗯……太好吃了!你这暗火烤出来的肉味道更鲜美,肉丝也不老。”
鸟肉不算多,但祝融雪茶才吃了一半就假装饱足了,她将剩余的放入到囊中收存。这份神赐的食物对于祝融雪茶来说非常珍贵,她准备留予姐姐和姐夫。
为了弄清事实,以便于寻找,孟赢溪问:“雪茶妹妹,你姐姐和姐夫是何时被擒的?”
祝融雪茶垂目道:“他们落难已久……月余九日。”
被抓了近四十天而没有任何消息,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们已经降伏了。孟赢溪因此明白了人在什么位置,她道:“这么长时间都没消息,人肯定早就不在军营,咱们得换一个地方去找。”
“去何地?”
“待我去抓个舌头问问,不就全都明白了。”
祝融雪茶听晕呼了,“舌头?”
孟赢溪说完,便再次在祝融雪茶的瞠目结舌中一闪而去,她去找刚才的那些士兵,他们应该知道一些内容。
正退走军营的士兵们只觉背后风声大作,树叶哗响。
大家回头乍一看,不好!怎么瞬间就少了一个兄弟?他刚刚还说话来着!
他们四下呐喊,可是无人回答,于是全都恐惧起来,以为碰到了猛虎,或是刚才袭击自己的那个怪影。本就惊魂未定的众士兵们不敢停留,拼了命地撒腿就跑,。
孟赢溪捉到舌头后,她当着擒来士兵的面直接运用[逆血易]骤然变换面孔,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女刹那间就变为了惨不忍睹的老妇人,这个士兵被活灵活现的老妖精惊吓得死音吼叫,尿了裤子不说,还差点没昏过去。
在这种情况下,想知道什么还不是手到擒来。
毋庸质疑,答案很快就审问出来,孟获和祝融翠羽一起被诸葛亮带回了益州成都。得到明确情报后,孟赢溪立刻便将人放了。但是这老妖精离开以后,可怜的士兵居然连爬都爬不动,整个人都虚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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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一百七十三章 逆血三国——祝融雪茶 4
“哦……鬼精丫头,你是看上了诸葛丞相身边的人了吧?是不是那个本事不错,身材又威武的马岱?”
“姐姐果然是神仙!嗯,如果能嫁给他就留下来,不然我就回去。舒悫鹉琻”
“那好,我帮你问问,如果他还没成家,兴许能成。你这么聪明,人又漂亮,谁娶了你那是他的福气。”
“呵呵……谢谢炎夕姐姐!”
两人因谈论此事而悦心,心情畅顺了许多,越行越远。一路笑走后,尽散了刚才的种种阴云眭。
[左将军府……]
回到府上,孟赢溪特意将黄月英找去花园闲话。
“黄夫人,我有一事想请你帮忙。赠”
神一般的人物有求于己,这是何等的荣耀,黄月英礼道:“哎呀,赢溪先祖有话请讲,但凡月英所能办到的,绝不敢有半分推辞。”
孟赢溪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这个人好当媒婆,想帮人联姻。”
黄月英一听,心情大为宽松,也笑了,“确实是赢溪先祖的行事风格,尊上想帮人联姻,那必定是佳缘,快说来听听。”
“相国身边的那个马岱,他成婚了吗?”
说起马岱,黄月英显得心事重重,“马岱?他尚未成婚,此人先前有一个极中意的女子,唉……只可惜那姑娘在提亲前被夜入的强人侮辱,悬梁自尽了。马岱因此郁郁寡欢了两年,至今未娶。我猜尊上的意思,是想叫他纳娶祝融雪茶吧?”
“哦……好令人伤心。”孟赢溪微有伤感地点点头,“黄夫人果然名不虚传,立刻便能想到是谁。祝融雪茶看上了马岱,所以我特意来求黄夫人成人之美。”
黄月英蹙眉道:“我也非常赏识马岱这个人,此人有勇有谋,异常的忠心,只是有一个缺点,他的脾气很倔。亮先后为他的婚事提过几个上好人家的姑娘,但都被婉言拒绝了,就不知道这个祝融雪茶能不能称他的心?”
孟赢溪也认为强拧的瓜不甜,虽然这很容易办到,“黄夫人试试看吧,倘若不行千万别逼娶,那样的话两人都不会幸福。”
黄月英顿感压力大减,“尊上真是通情达理,事不宜迟,月英这就问问他去。此事若是能成,于私于公都大有好处:一是她们姐妹俩有了伴,不容易寂寞;二是祝融家族有两位公主落定在蜀国,那边疆就更加巩固,几乎无忧了。”
[左将军府大门……]
黄月英碎步赶到门口,只见那祝融雪茶在与足足高她一个头的马岱私语着什么,马岱虽然职责在身并不搭理她,但他的面容上却露出一丝爱慕的柔情。
马岱的性格黄月英非常熟悉,要是有讨厌的人无事纠缠他,就算不发作也必然是黑脸,于是心中的担忧顿时落地。
她笑喊:“马岱,进来一下,我有事找你。”
“是,夫人。”
马岱撇下祝融雪茶径直走来,祝融雪茶则失落地在旁边转悠,不时还偷偷地行以观望。
黄月英凑耳悄声道:“马岱,你可中意眼前的这个姑娘?”
马岱没想到黄夫人叫自己过来是专门说这事,一时哑然。
黄月英见他似乎在犹豫,猜到有戏,于是刻意戳伤疤地用话赶他,“祝融雪茶姑娘不但生得漂亮,还拥有一身的武艺。你随丞相行军打仗一出门就是数月,届时根本不用担心有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恶徒敢上门欺负她。还有最关键的一点,祝融雪茶姑娘她可是滇国大部落的公主,身份高贵不说,你娶了她等于是为国安邦,为丞相解忧。”
这番话重重地切中了马岱的要害,他听得满心欢喜,但却又暗带担忧,“回夫人,祝融雪茶姑娘好是极好,可我马岱仅是一介武夫,实在配不上人家。”
黄月英大喜,“祝融雪茶姑娘可是很快就要回去了,你娶还是不娶?给个痛快话!”
马岱喜欢天性活泼,行事泼辣的姑娘,他原先相中的那女子就是一名在村中极其耀眼的女鼓手,性格很飒爽,而后来丞相推荐的几个女子都是弱不禁风的大家闺秀,他当然不爱了。眼下的情况决然不同,这个祝融雪茶不仅人长得面赛芙蓉,身具功夫,性情更是风吹杨柳,畅爽无比,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最佳伴侣。
遇事沉着的人慌了起来,“娶,我娶!还望夫人搭桥去说服祝融雪茶姑娘,马岱这里先万谢夫人。”
“呵呵……”黄月英笑得满面桃花,“此事就包在我身上,行了,你回去吧。”
“是”
马岱回身走去,他与祝融雪茶含情地对望了一番,心中美得不行。
“诶……等等。”
黄月英故意大声道:“马岱,你叫上祝融雪茶姑娘,两人同去巡视一下后花园,以防有人翻墙进入,再次暗中作梗。”
“遵命,夫人。”
马岱领情地滋润微笑,祝融雪茶听到黄月英的喊话,哪里等得马岱主动来招呼,她急不可待地自己就跑了过来,然后嘻笑着拉拽上意中人的胳膊去了。这下子把马岱美得晕晕乎乎,差点就红了脸。
孟赢溪独自在花园中漫步,忽然见到这一对欢笑着进了后花园,于是知趣地悄悄绕着躲开。
她暗下慨叹:“黄月英不愧是诸葛亮的贤内参,好有本事,才几分钟就将事情给基本落定了。”
事情有了清晰的眉目,黄月英紧接着就将诸葛亮、孟获和祝融翠羽召集会面,大家一起商议此事。佳缘来得太突然,叫众人惊喜万分,竟将伤心的惨案阴影暂时扫去,顷刻间笑声朗朗。
后花园已经不方便停留了,孟赢溪就从林荫处折回大堂。她在路道上听见了从内屋传来的笑声和大家的言语,知道大功告成,于是跟着欢欣不已。
“呼……”
一个影子从墙外飞入左将军府的房顶,那人身手之快前所未见,简直可以紧逼孟赢溪。
“有刺客!”
孟赢溪运功喊了一声,急追过去。
有刺客这一声是运用了[逆血吼],整个左将军府的人全都听到了。刹那间,大门外的所有侍卫都冲进来,前去保护丞相。
此人进入左将军府后好似撼天狮子下云端般直落大院,明明白白地矗立在那里,如青山一样巍然不动。他是一个皮肤黝黑,年届不惑的道士。
孟赢溪一个晃移堵在了诸葛亮所在房间的门口,“唰唰”几下,侍卫们抽刀将人团团围住。
“大胆狂徒,还不束手就擒!”
紧急赶到的马岱怒呵道:“给我拿下!”
“是”
“哈哈哈哈……”
那青衣道士突然大笑起来,围住他的侍卫们得令后才扑出两步就再也不能动弹,他们全都被力道给逼住了。
马岱从未遇过如此可怕的人物,他惊出了浑身冷汗,一把便将身旁的祝融雪茶扯到身后遮护着。
诸葛亮和屋内的其他人忐忑不安地来到孟赢溪的身后,他们也被眼前的状况给惊住了。
孟赢溪观察了他一番,暗道:“此人的功力竟如此深厚,只怕是我所遇过的最强之敌。”
青衣道士恣意笑道:“区区几个凡肉之身岂能奈何得了贫道?哼……放肆!”
他话音一落,众侍卫皆被震出圈外,倒地呻吟不已。
诸葛亮拨开孟赢溪的手,踏前一步凛然道:“请问道长尊姓大名,此番前来亮府有何指教?道长若无顾虑,不妨直言相告。”
这道士根本不屑作答,他反问道:“阁下可是诸葛亮?”
“正是”
“哈哈哈哈……”
青衣道士又笑,“如此甚好,省得贫道四下寻找。胡阳此番前来,乃是替天行道,灭了你这个孽障。”
“大胆!”
马岱欲提刀跃入,不想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阻拦下来,他寻迹一瞥,这力量是来自被大家尊而又尊的赢溪先祖。
孟赢溪强力将诸葛亮拽到身后,笑道:“有趣有趣,太有趣了!道士不修身,妖精也翻身。今日就由我这个千年老妖来会会你这个降妖除魔的臭道士!”
她又道:“大家请避一避,妖精与道士斗法,动静小不了。”
众人已经领教过黑脸道士胡阳的厉害,不敢再逞强,纷纷知险而退。
青衣道士被眼前这个花容月貌,自称妖精的女子弄得有些傻眼了,他皱了皱眉头,“呼”地一掌突袭而来。
孟赢溪见状也一掌回了过去。
“砰”
两人同时晃了晃,心中都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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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一百七十四章 逆血三国——祝融雪茶 5
孟赢溪震惊对方的内力居然与此刻拥有六层逆血功力的自己旗鼓相当,她凝神道:“呵……臭道士,有两下子啊!”
青衣道士胡阳自命天下第一的武功,不想今日却棋逢对手,而且对方还是个小姑娘,这简直是大煞威风,令他颜容尽失。舒悫鹉琻
胡阳白脸又白眼地咒道:“臭妖精,你也不俗,想必确有千年的修行,真叫贫道开眼了!”
只见青衣道士的道服从上到下鼓了起来,他大呵一声再次递出双手出招袭来,这是他的绝技[冰火混风掌]。
全神防备的孟赢溪预先就手形柔转前探,凝聚好了逆血功力。此刻她依三角形紧扣坛口,虎口国撑,劲意贯指,对准道士刚脆清晰地激力一抓眭。
[冰火混风掌]对[逆血爪]!
“嘭!”
震耳的音波暴出,院子内狂风乍起,孟赢溪和胡阳都禁不住倒退了几步。两人一稳住身形后,尽都暗下佩服对方那不凡的身手赠。
经过两次全力拼杀的交手,两人发现大家的水平相当,相反生出几分惺惺相惜的味道,气氛也变得很怪异,甚至有些叫人发笑。
“好家伙!臭道士,你使的是什么功夫?颇为了得啊!”
“冰火混风掌!臭妖精,你使的又是什么功夫?”
“逆血爪!呵呵……接下来本妖精要使[逆血吸],我看你要如何应付?”
“逆血吸?哈哈哈……巧了,本道士正好有一招叫[逆天吸],那咱们就[天吸]对[血吸],会上它一会,看看谁的修行深。”
“你来吧!”
“你来呀!”
互相挑衅完以后,双方猛地一个对冲,抵掌而击。
两人当真吸在了一起,并发出“嘶……吱……”的奇怪声音。
孟赢溪主动叫道:“臭道士,我们的功法一样,白费力气,换招吧!”
胡阳冷哼道:“臭妖精,你说的没错,那就换好了!”
“砰”
双方弹开了,因为谁也吸不了对方的内力。
孟赢溪与胡阳一唱一和,两人半开玩笑似的打法非但没有引来众人的发笑,相反带来的是更多的隐忧:一旦赢溪先祖落败,无人可挡这个名叫胡阳的道士。
祝融雪茶在外围远远地蹦跳着喊道:“炎夕火神姐姐,别和这个小胡子黑山羊闹了,用咱们祝融家的神术打败他,熠熏神火烤山羊!”
胡阳听罢气得胡子小跳,眼珠子骨碌乱瞪。
孟赢溪被祝融雪茶的打趣逗乐了,她痞道:“喂,臭道士,你还有新招吗?道来听听。”
胡阳已经把毕身武学和盘托出了,他哪还有什么新招?只是这行武之人在气势上千万不能输给对手,这是对决的大忌。
暗下无招,自己在口头上可绝不能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胡阳冷笑道:“想见新招式还不简单,打了便知道。”
人撒慌时心跳就会失常,关于这一点,孟赢溪熟之又熟。胡阳的话口中没有破绽,但身体却给出了答案。
孟赢溪知道此人很难对付,于是想利用胡阳眼下的弱点来震慑他,使他心虚,人一旦心虚,那就失去了气势,如果气势没了,武功自然会在不经意间弱下几分,那么自己的胜算也就会相应增多出几分。
祝融雪茶口中的“炎夕火神”用很得意的神情蔑视道:“小气鬼,连招式都不舍得说。且听本火神来报报尚未使出的功法,本神的仙法众多,有[逆血悬]、[逆血易]、[逆血挂]、[逆血吼]、[逆血万羽掌],呵呵……最最重要的一门功法与臭道士有关,它叫[逆血碎扒道士皮]!”
“呜……”
孟赢溪话未说完就一手吐出逆血劲道,一手采用逆血吸地飞速旋转起来。她的速度太快,完全不辩是人、是神、是鬼、还是妖,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得瞠目结舌,只见这个巨大的陀螺带着龙卷风和奇怪的“咔咔”声扑向青衣道士胡阳。
胡阳尽管打遍天下无敌手,但哪里见过这种莫名其妙的妖怪武功,他一时间慌得不知道该如何对付,只得毫无章法地浑力去乱打。
地面在颤抖、在碎裂,院中的小树顿时朽倒,恐怖的谐振发生了!
大陀螺周围的所有物体在瞬间既被拉又被推,全都震颤起来,这种高频率的谐振发挥出了它那非常大的破坏力——振烂,粉碎!
任凭胡阳有着登峰造极的武功,但也受不住阴阳力量交替引发的高频率谐振,他在交手的瞬间便被震晕过去。
孟赢溪此举意在迷惑敌人,她生怕这[逆血碎]依然伤不到他,于是出其不意地突然将吐出逆血劲道的左手也改为逆血吸,变成了逆血双吸。
她的这番精心计划,无意中将临死之人数十年的功力尽收自己体内,胡阳的内力相当于孟赢溪的六层逆血功力,虽然两人在搏杀中各自消耗了一部分,但加起来仍旧还有十层有余。
左将军府的上下眼见赢溪先祖化身的这个陀螺忽地发亮,如太阳一般散射出光芒。此时天色已昏暗,这份神一般的光芒显得异常刺眼。
紧接着,这个亮闪的火球箭飞而去,渐远渐高,消失于府南那浩瀚而又暗墨的天际,她的离去真的形同火神,这情景对于祝融氏而言,火神不是神话。此道火般的轨迹不光震惊了院中人,大半个成都城的人都看到了它,以至于竟留载于当地史册,此景被言之“星神回天”。
与此同时,三国时代绝无仅有的武学奇才,武功天下第一的青衣道士胡阳“扑通”倒地,他死了,但没有骨碎。此人因何要杀诸葛亮,是自愿还是受人驱使?眼下已经无法断定,以后更不可能获得诠释,它成了永远的不解之谜。
“炎夕姐姐……炎夕火神……!”
“赢溪先祖……!”
两家人失声呼喊,但她义无返顾地永远去了,就如同星神飞回了她所在的天庭,赢溪(炎夕)成为左将军府里众人心中最大的谜雾和念想。
【后记】此后,祝融雪茶嫁给马岱,留在了益州成都。诸葛亮随后大量起用当地少数族的上层分子,把夷人渠帅移置成都为官,孟获官职为御史中丞。
南方因孟获、祝融翠羽、祝融雪茶此三人的存留而大定,南中大量的牛马特产被用来充实蜀国的军资,使得蜀国国力大增。
公元227年三月,诸葛亮向刘禅上《出师表》,表明心迹,发兵沔阳,准备北伐。
公元228年春天,诸葛亮率领大军出汉中,开始第一次北伐。期间和魏军互有胜败,但多数因运粮不继而无功而返。这一年,养子诸葛乔病故。
公元234年,诸葛亮在第五次北伐中,与魏大都督司马懿战于五丈原时病重,临终前推荐蒋琬、费祎作为后继。他于八月逝世,享年五十四岁,归葬定军山勉县的武侯墓。
诸葛亮临终前授命于马岱,袭斩魏延,马岱不辱嘱托,成功地完成了使命,官至平北将军。
诸葛亮死后,黄月英悲痛万分,也很快病逝。
黄月英和诸葛亮的长子诸葛瞻于景耀六年冬率兵迎战魏军,战死棉竹,终年37岁,算是一个忠烈人物;次子诸葛怀无欲权贵,在家乡务农,种植桑树。
诸葛亮最宠爱的女儿诸葛果因受赢溪先祖的强烈刺激和影响而性情大变,以至于她干脆不顾家人的劝阻,诚心在成都西南的有朝真观(即乘烟观)内修行。
诸葛果她虽然生得非常美丽,却终身未嫁。不过,赢溪先祖的事情,被她记载入书留存下来,后人因《仙祖记》一书以为她也跟着赢溪先祖成仙升了天。
祝融氏也遗留有史书,名为《炎夕传》,该书为祝融雪茶所著,其记录的事情与诸葛果所记录于经书的内容惊人地一致,包括左将军府内所发生的隐秘事情。
为了怀念炎夕火神化身归位的日子,孟获命族人设立了燃火的节日,也就是彝族的火把节。
农历六月二十四日,北斗星斗柄上指,在这炎夕火神离去的时刻,彝语支的族人都要过火把节,火把节又叫星回节,俗有“星神回于天而除夕”之说,喻意炎夕火神完成使命回天。这一天相当于彝历的新年,因此又称作过大年。
当夜幕降临后,彝人们挥动火把,成群结队绕村串寨,翻山过田,互相往对方的火把上撒松香粉,打火把仗,满山遍野照耀得如同白昼。照彝族的习俗,在火把上撒松香粉,使火把“嘭”地腾起一团绚丽的火花,并扬起一股香气,以表示炎夕火神击败邪恶,代表一种美好心愿。
可惜这后来所发生的一切,孟赢溪她自己并不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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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一百七十七章 逆血西晋——绿珠 3
巫帮保镖跪道:“请老夫人明示,小的定当遵命,决无二话。舒悫鹉琻”
“很简单,备辆马车,然后载我去河南金谷涧,事情一办完你们即刻便自由了。”
“遵命!谢夫人再生之大德,小的马上就去办。”
这件事情办起来并不难,两个保镖感激涕零地磕了三个响头,并大谢不杀之恩后颤栗地起了身。
得以侥幸活命的保镖们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帮主,宽慰心喜地卑身道:“四公子的马车就在春意阁,有请老夫人移步随行。眭”
马车从春意阁的后院行驶出来,孟赢溪笑了,不错!还是双驾的大车。她坐进去再一看,嗬……连软床和案桌都有,奢华无比。
这一趟,孟赢溪算是极享受了!
[两日后,河南金谷涧……斋]
驾车的巫帮保镖怕暴露叛徒的身份,他们将车远远地停下。
“夫人,地方到了,您看我们……”
孟赢溪明白他们的意思,于是下了车,然后开口道:“回去之后立刻退出巫帮,再不得为害百姓,否则一样杀了你们!”
两人慌道:“遵命,夫人。我等回去以后便携家人离开荆州去往它处,从此小心营生,不敢再入邪门歪道。”
老妇人点点头,“嗯……去吧!”
双驾大马车在激鞭之下扬长而去,片刻也不敢怠慢。
孟赢溪从半山坡的道口飞身直上山顶,再到树尖,俯而扫视这个号称为金谷园的金谷涧:极目远眺去,只见周围几十里内,楼榭亭阁,高下错落,金谷水萦绕穿流其间,鸟鸣幽村,鱼跃荷塘。园随地势高低筑台凿池,园内清溪萦回,远远就听得水声潺潺。
她极目慨叹:“嗬……这个荆州刺史真是会享受,如此规模宏大的度假之地恐怕仅次于皇宫,就是比他高几个级别的官员也造之不起。”
孟赢溪自己冷笑两声,“不过也对,石崇他明着是巫帮帮主四公子的义父,实际上自己就应该是巫帮的帮主,这么些年来应该抢夺了不少的财产。为官又为匪,官匪是一家,难怪巫帮能够肆无忌惮地纵横荆州。”
老妇人来到金谷涧的大门口,数个值守的官差拦住了她。
“来者何人?”
孟赢溪不想生事,她将欧阳平赠予的那锭金子递过去,装作势利小人俗语道:“官差大人,贱民乃是梁绿姑娘的亲戚,适才听说她于近日追随了刺史大人,所以小民特意来拜访一下。”
这几个值守的官差互相挤了挤眼睛,其中一人毫不客气地将金子收入囊中,然后会心会意地大笑看着她。
老妇人又道:“唉……不想绿珠这姑娘眨眼间就从乌鸡变成了凤凰,我们这些穷亲戚实在需要攀一下高枝,还望诸位大人体谅贱民,通融通融。”
拿金子的领头官差鄙笑道:“嗨,你们这些嫌贫爱富的亲戚啊……真是的,早些年干嘛去了?现在才想起来巴结。呵呵……进去吧!”
他转头命令旁人道:“康子,你领这位夫人进去。记住,得须先知会一声石崇大人,不然我等便要犯下失职之过,还扫了大人的兴致。”
“是,遵命。”
这位名为康子的小官差咧嘴小笑,带着孟赢溪大摇大摆地进入了这个用大量金子堆建出来的美景胜地。
这一天恰好是石崇大宴宾客的日子,因为今日是石崇和当时的名士左思、潘岳等二十四人结成诗社的周年纪念日,这“金谷二十四友”齐聚于此,无一遗漏,就连二十四友中最为权势之人,皇后贾南风之甥贾谧也来了。
这个皇宫贵族贾谧不光是因其父“偷香窃玉”之糗事而出名,他还是“金谷二十四友”的发起人和领头羊。可以说,没有贾谧,就没有“金谷二十四友”这个在历史上独一无二的社团。这个社团几乎囊括了西晋文坛所有的泰斗级人物,如左思、潘岳、刘琨、陆机等。这些人的名字随便挑出一个都如雷贯耳,令听者为之一振。
(“偷香窃玉”注释:贾谧的父亲叫韩寿,是西晋权臣贾充手下的一个幕僚。韩寿办事能力强,人又长得英俊,风度翩翩,因此深受贾充器重。贾充在家里宴请宾客,韩寿总在被邀请之列。贾充的小女儿名叫贾午,当时正值春心萌动的年龄,暗恋上了父亲的这个幕僚,常躲在内室偷偷地注视韩寿。贾午的丫环中有一个人原是韩寿的奴婢,这个丫环了解小姐的心思,就暗中相助,让韩寿半夜跳墙进入贾午的闺阁和贾午偷情。此乃“窃玉”的由来。
韩寿与贾午相好的时候,他闻到贾午身上有股奇香,便询问缘由。贾午答道:这是西域进贡的奇香,香气袭人,经月不散。因为韩寿对此香表示了浓厚的兴趣,于是,贾午就从父亲的房间偷出这种奇香送给情郎。此乃“偷香”的由来。
自己最亲信的幕僚竟然“窃玉”又“偷香”,这让贾充非常头疼。眼看女儿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他只好面对现实,准了韩寿与贾午的婚事,不过有个条件,韩寿得入赘贾家。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贾谧姓贾,而他父亲却姓韩。)
金谷二十四友难得聚齐,于是纷纷敞开胸怀地把酒言欢来庆祝。
当小官差耳语禀明有客来访的情况后,石崇非但不恼,相反还挺高兴,于是他就口小声传唤这个绿珠的亲戚一道入席。
孟赢溪进到宏伟华丽的殿堂后,除验证了历史的记载,石崇却为美男子外,她一眼就看见了正在起舞,被华服和金翠包裹装饰了的绿珠。因为孟赢溪改变了相貌,所以行舞中的绿珠虽然也观见了她,只略感似曾相识,却并未辩出人来。
因为歌舞正兴,于是老妇人只是远远地对正座上的金谷涧主人施了礼,石崇没有说话,很随意地抬手作请,视如可有可无。
老妇人观望了一下四周的满目奢华,然后静静地入末席坐下。她才一坐下,马上就主动过来一个穿着绚丽的锦绣,散发着兰麝的香气的侍女跪在旁边服侍饮食。这普通的侍女竟然口含异香,笑语侍奉间香气从风而飏,令人十分愉悦。
绿珠在美妙的丝竹声乐中翩翩翠盖罗,蹈节如集鸾,绮态随颜变,澄姿无定源。她的舞姿犹如零露弥天坠,芳草随风结,尽现粲粲妖容姿,灼灼华美色,叫人叹为观止。
舞曲终了,主宾们发自内心地击掌称赞。
石崇炫耀般地赞赏加命令道:“绿珠的《明君》一舞堪为韵美,恍若天仙下凡,何不以曲意承欢,为此舞笛奏一曲。”
绿珠怯容作礼,“是,贱妾遵命。”
悠扬婉转的笛声随之而起,忽若羽旗栖琐鸾,忽若玉衡吐鸣和,又忽若飞阶蹑云端,轻轩垂紫霞,垂影沧浪渊。佳人抚笛瑟,直叫人遐想无边。
笛声一止,金谷二十四友再次发自内心地击掌称赞,把酒豪饮。
金谷众友被勾得雅兴大起,不少人当场即兴赋诗,赞人、赞舞又赞曲,于是石崇对于拥有绿珠一事十分得意开怀,笑得那是人震声颤。
孟赢溪也深深地沉入这番美好的意境中,暂时行坐观望。
石崇主话道:“绿珠,耳闻令尊梁正不但善于音乐,他还是村中唯一的私塾先生,有其父必有其女。绿珠可否如我金谷二十四友一般,当场编歌献唱?那个,那个……歌目也叫《明君》,算是歌、舞、唱三全满彩。”
金谷涧主人石崇的话音一落,他自己大笑不已,而金谷众友更是加以喝彩捧奉。
温顺的绿珠又怯容作礼,“是,贱妾遵命。”
孟赢溪暗暗焦虑,这个石崇只要自己高兴,根本不顾别人的感受,难为绿珠妹妹了。
绿珠果然是才情非凡的奇美女子,只见她垂目念想了一阵便开始歌唱,喧闹的金谷二十四友顿时静声。
她戚戚忧思深:“我本良家女,将适单于庭。辞别未及终,前驱已抗旌。仆御涕流离,猿马悲且鸣。哀郁伤五内,涕位沾珠缨。行行日已远,遂造匈奴城。延我于穹庐,加我阏氏名。殊类非所安,虽贵非所荣。父子见凌辱,对之惭且惊。杀身良不易,默默以苟生。苟生亦何聊,积思常愤盈。愿假飞鸿翼,乘之以遐征。飞鸿不我顾,伫立以屏营。昔为匣中玉,今为粪土尘。朝华不足欢,甘与秋草屏。传语后世人,远嫁难为情。”
妩媚动人的绿珠唱出了凄凉婉转的词意,但曲调却并不煞欢快的风景,真是文字底蕴深厚,乐理也精湛。
伴随着众人的喝彩声,孟赢溪自己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激动,她完全被眼前这个才艺色三全的绿珠震撼了。
石崇终于放过了绿珠,转而换她人上场歌舞,不过他却命她于已跟前侍酒。醉眼朦胧的石崇似乎忘记了绿珠有亲戚来访一般,根本就不叫绿珠去招呼。
贾谧有七分醉了,忘却了忌讳,竟然出卖另一攀己之友的私话用以打趣。
他傻笑言道:“齐奴可知王恺对你有嫉妒?”
石崇与王恺素来不和,于是两人竞相争豪以较高下:王恺家中洗锅子用饭和饴糖水,石崇就命令自家厨房用蜡烛当柴烧;王恺为了炫耀,又在他家门前的大路两旁,夹道四十里,用紫丝编成屏障。石崇知道后,用更贵重的彩缎铺设了五十里屏障;王恺用赤石脂涂墙壁,石崇便用花椒……
正因为如此,石崇对有关王恺的事情特别感兴趣,他浓色道:“哦……此人有何嫉妒为弟之事,还请长渊兄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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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一百七十八章 逆血西晋——绿珠 4
贾谧歪着头痞瞥石崇,干笑了几声后,卖关子似的缓顿道:
“王恺这嫉妒之事有三:其一,众所周知,豆粥是较难煮熟的,可你想让客人喝豆粥时,只要吩咐一声,须臾间就热腾腾地端来了。舒悫鹉琻
“其二,每到了寒冷的冬季,齐奴的府中居然还能吃到绿莹莹的韭菜碎末儿,叫人百思不得其解,此事不单他王恺嫉妒,就连为兄也嫉妒,哈哈哈……”
“其三,齐奴的牛从形体、力气上看,似乎还不如王恺府上的,可说来也怪,王恺说他上次与你一块出游,在争抢着谁先进洛阳城时,你那瘦弱的牛竟然是如快马般疾行若飞,竟然远远超过了他那健壮的牛。”
石崇听了笑得不行,众友也非常好奇此三事,叫他赶快透底,否则便不轻易饶他睃。
在众人的强求下,石崇不好隐瞒,于是他在得意之余,饶有趣味地顿句解释,以吊胃口。
“说便说,兄弟之间齐奴无事可隐瞒。这其一嘛,豆是非常难煮的,对!无错。但只需事先预备下加工成的熟豆粉末,等客人一到,先煮好白粥,再将豆末投放进去就成豆粥了。”
众友瞪眼点头称道,孟赢溪暗笑他有些小聪明鸲。
“说说其二,这事乃是齐奴讨巧。呵呵……所谓的冬韭菜不过是将晾干留存的韭菜根捣碎,然后掺在麦苗里,韭菜与麦苗本就形似,一经翻炒加工,就更加无法识分,一般人辨别不出来,当然误以为是鲜菜。”
大家笑他一肚子的鬼点子,陆机夸道:“难怪令尊石苞在临终前将自己的遗产分配给诸子诸孙,就唯独不分给你齐奴,原来令尊对你是信心满满,认定齐奴之才足可白手立业呀!”
石崇美美消受了一番,再道:“这其三就小有名堂了,我的瘦牛车总是跑得快,其实那是因为驾牛奴役的脾气不好。”
见大家眼巴巴地候着下文,石崇干脆故意喝酒来顿话,“这帮混奴性子野,对牛这畜生根本就不体恤。我只是命他们赶快加速,赢了有赏,哼……结果他们暗下用刀尖来扎牛屁股。”
众友的暴笑声打断了他的话,石崇乐得于留了个包袱,“诸位想想,这牛一旦要是拼上了命地逃跑,它还会输吗?唉……这帮无脑子的奴役,牛车争先赢是赢了,却被我狠狠地揍了一顿。哼……这帮混奴也不考虑考虑后果,想一想这样做是否妥当,会不会把车上我这个正值英年的主子给摔死了去!”
“金谷二十四友”齐声放笑,有数人直接笑了四脚朝天地翻倒去后面抽风。绿珠和孟赢溪也被他的此番话逗得开心,具都掩饰不住笑声,随着大家齐乐。
吃了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各种珍禽异兽美味,再加上堪为上乘的美酒,久无盛食的孟赢溪肚子似乎有些不适,于是她急急起身,呼身边的侍女带她去寻厕。
穿过彼此相连的宏丽室宇,侍女将她引至一个华美的房室,里面陈设有极讲究的绛色蚊帐大床,以及垫子、褥子等,两旁还有十数位穿着锦绣,打扮得艳丽夺目的婢女捧着香袋等待侍候。
孟赢溪以为侍女听错意,带错了地方,于是她无奈地笑道:“姑娘,老身乃是入厕,你怎地将我引到了内室?”
谁知那侍女歉身道:“夫人,这里便是内厕呀。”
“啊……”
孟赢溪顿时感慨万分,不敢相信似的摇了摇头,然后带着一副吃惊的面孔进去了。
进去之后,老妇人再次慨叹,这石崇的厕所修建得华美绝伦,甚至还准备了各种的香水、香膏给客人洗手、抹脸。
老妇人入厕出来,婢女们拿着一件华服将人围住,并上手帮她解衣。
孟赢溪万般不解,“姑娘,你们这是拿老身做何?”
婢女们卑身释道:“夫人,入厕之后须得更衣,否则不可出去,以免不洁之味带至它房。”
为了不叫这些下人们为难,老妇人只得无奈地依规矩行事,“哎哟……真是讲究!好好好,更衣便更衣。”
上个厕所都弄得人心惶惶,十分不自在,孟赢溪腹咒着回去殿堂。
石崇总算注意到了行走归位的老妇人,他知道今日须得昼夜声色相接,“恒舞”尽兴,这绿珠反正也无法共寝,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他于是装出一副恍然顿悟的神色道:“哎呀,看我这记性。绿珠啊,你有亲戚来访,就不必奉陪了,好生带亲戚四处转转,以尽地主之宜。”
“啊……”
绿珠很是惊讶,她根本就没看到什么熟人,更别说亲戚了。
孟赢溪听力极佳,这些话语尽收耳中,她赶紧招手道:“绿珠,这儿……赢溪看你来了!”
绿珠心中一阵扑腾,提起名字这人果然有几分神似赢溪,声音更是象,但她怎地这般老了?莫非是易容而来?
她半惊慌半猜测地谢过石崇,然后赶紧带上人迅速离开。
出去后,绿珠忐忑地小声问:“你……你真是赢溪姐姐?”
孟赢溪咬回道:“我是啊!不过我用武功易过容,所以你难以分辨,就象石崇府中绿莹莹的冬韭菜碎末儿。”
绿珠惊喜万分!她即刻就想与恩人好好说说话,可是金谷涧虽然大,却到处都是人,除了侍女、巡守、还有石崇后房的那几百个姬妾在四处游走。
这些穿着刺绣精美无双的锦缎,身上装饰着璀璨夺目的珍珠美玉宝石的姬妾们用很讨厌的目光和嫉恨的嘴脸盯看着此二人。
这些姬妾四处游走并非全因风景,有大半的理由是为了瘦身,因为石崇喜好身材纤细的女子。
为了逼姬妾们主动去瘦身,满脑子都是奇思妙想的石崇琢磨出了一个歪招,他将沉香屑洒于象牙床,让所宠爱的姬妾踏在上面,没有留下脚印的赐真珠一百粒;若留下了脚印,就让她们节制饮食,以使体质轻弱。因此,闺中姬妾皆相戏说:“你若不是细骨轻躯,哪能得到百粒珍珠?”
为了便于静心谈话,绿珠只得带着孟赢溪去往自己的住处——崇绮楼。
园内筑百丈高的崇绮楼,可“极目南天”,石崇将绿珠安置在这最高大,也最豪华的建筑里,足见他对绿珠的喜爱。楼里面的装饰以珍珠、玛瑙、琥珀、犀角、象牙为主,可谓穷奢极丽,就连皇宫都似乎不及此处富贵,孟赢溪看得是一阵阵地神不守舍。
进入风光绚丽的香阁,并上茶以后,绿珠遣走了所有的侍女,房中只有两人,她们临窗而坐。
心情复杂的孟赢溪道:“绿珠妹妹,我看这石崇待你不薄啊!”
绿珠扪心回:“嗯,确实如此。尤其是对我爹爹,他将我爹送到荆州最好的郎中家养病,光凭这一点,绿珠就无以为报。”
“哦,竟有此事!那么……绿珠妹妹恐怕并不想离开此地了。”
“赢溪姐姐,当你报出称呼后,我立刻就认识到你肯定是来救我的。”
说着,她便下椅施大礼,“绿珠这里万谢姐姐!”
孟赢溪赶紧释礼,“妹妹不必如此,或去或留,任由你凭心选择。”
绿珠泪道:“绿珠虽是被强绑而来的,但石崇大人重金搭救爹爹之恩却是永生难忘,再则他待绿珠也极好。所以……白让姐姐走一趟了。”
“呵呵……无事无事,我进来这金谷涧以后,思绪万千。妹妹过去的日子反而不及眼下,说实话,姐姐也忧郁要不要带你走。你既意下如此,那就顺其自然吧。”
绿珠低眉道:“姐姐不嫌弃绿珠势利卑贱吗?”
孟赢溪微微苦笑,“哪里的话?生活艰难,你能有此改变,姐姐高兴还来不及呢,决不嫌弃。只是……”
绿珠见她欲言又止,求话道:“姐姐有话请讲,不管是何,绿珠都愿听。”
孟赢溪实在无法将一件未来发生的事情告诉她,就算说了也没用,因为绿珠父亲的病得长期倚赖财大气粗的石崇。再说这金谷涧防卫严密,她一个不会功夫的人要想在劫难发生之前逃走是不可能的。
她又想:即便逃出去以后又能怎样?这个时代现实如此,一个美貌的弱女子是无法与之对抗的,迟早又是一场新的灾难在等着她。如果沦落为勾栏,还不如幸福一天是一天,最后留得美名于人世间。
见对方在出神发愣,绿珠小心地使话敲她,“姐姐……你怎么了?”
“哦……我是在想,当你年老色衰时该怎么办?”
绿珠笑了,“原来姐姐是担心这事呀!那才好呢,届时我就时时刻刻地去陪伴爹爹,哎……想着就很美。”
绿珠那豁达的思想反倒叫孟赢溪惭愧自己的扭捏了,她回以一笑,“绿珠妹妹不愧是流芳百世的女子,当真与众不同啊!”
“什么?流芳百世!姐姐真会褒奖说笑,如果那样便好了,可惜绿珠只是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的不能再小的贱妾而已。”
孟赢溪忽然间功力大增,她知道自己又到了月下离去之时,于是急口辞别道:“绿珠妹妹多多保重,赢溪要走了!”
说着,她向窗外一跃,消失了!
【后记】数年以后,贾谧被诛,石崇因为与贾谧是同党而被免官。而依附于赵王司马伦的孙秀早就暗慕绿珠,过去因石崇有权有势,他只能就着别的女子意淫一下而已。现在石崇一被免职,他便明目张胆地派人向石崇索取绿珠。
石崇清楚自己现在不比当年,已经属于落势,于是将他姿貌上佳的数十姬妾叫出,让这位使者任意挑选。
使者绕着这帮美女看了一圈,询问道:“石大人,你这些姬妾个个都艳绝无双,小人无法辨别。小人受命索取之人是绿珠,不知哪一个才是?还望石大人明示。”
本就委曲求全的石崇忍无可忍,勃然大怒,“绿珠乃是我的挚爱,其余人要谁,要多少都可以。绿珠……哼,办不到!”
这位使者也算善良和隐忍,他好言相劝石崇,“君侯博古通今,当知取舍,还请三思。”
石崇屁股对人,坚持不给。使者哀叹,只得空手回去禀报。正是如日中天的孙秀哪里受得了这个窝囊气,恼羞成怒之下,谗言劝说赵王司马伦诛杀石崇。
赵王司马伦为了帮心腹除恶气,很快就派兵马前来杀石崇。
在士兵们的团团包围之下,石崇节节败退到百丈高的崇绮楼,他对绿珠叹息道:“唉……我现在这般悲惨,全是因为不舍将你送人而获罪。”
当绿珠知道是自己给恩人带来了灾难后,她不知该如何去化解,便痛苦地流泪道:“贱妾愿效死于君前。”
话一说完,她便坠百丈高楼而死。石崇想拉她,可惜为时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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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一百八十一章 逆血东晋——《璇玑图》 3
苏若兰受的是外伤,孟赢溪不通医术,光是这样将人藏在山洞实在愚蠢,她后悔走急了些,应该在城中找大夫诊治施药才对。舒悫鹉琻
“刺史夫人眼下的伤病得须倚赖郎中方可速愈,请夫人告之城中有名郎中的姓名与居所地,赢溪即刻去帮你请来。”
“咳咳……尊上不必麻烦,晚辈的夫君窦滔善于用草药治刀伤,所以若兰也略懂医术,先前我在山洞附近看见了酸藤子和厚叶算盘子,这两味便是极好的创伤草药,配合使用可以去瘀生新,消肿定痛,并有止血不留瘀血,行血不伤新的功效。”
孟赢溪大喜,先背着人出去辨明了草药,然后自己采摘了许多回来。她按苏若兰交代的比例,在掌中揉烂后给她敷上,苏若兰自己还取了少许直接服食。
用药不长时间后,苏若兰果然减轻了不少痛苦,精神也好出许多睃。
天黑后,孟赢溪下了一趟山,从富豪人家取来了新衣、软和的被子、垫褥和吃的,另外还有腌肉用的盐与调料,苏若兰被这个刚结识不久的恩人感动得几次落泪。
[三天后……]
苏若兰觉得自己基本恢复了正常,已经无大恙,于是她向一直陪伴自己,照顾自己的恩人道谢,并言明自己要去找夫君,所以准备与她告辞了鸺。
一个美貌的弱女子想要孤身去往异地,这是非常凶险的事情,且不说官府在找她,遇上劫匪强人那就更是糟糕。
孟赢溪决定帮人到底,但又怕对方客气推辞,于是用交换的方法使巧回她:“赢溪本是浪迹天涯之人,去哪都一样,这样好了,我陪你一道前去。但是我有一个条件,这一路上你不能闲着,必须把《璇玑图》里剩余的诗给我讲解完毕。”
苏若兰哪能不懂其中的含义,感动暗加伤心地落泪,结果她的异常被灵敏的旁人察觉了。
孟赢溪以得不到回答的心态主动问:“若兰此番不辞辛劳地去寻夫,除开因此地官府难容外,可另有隐情?”
追问之下,苏若兰慌怯地盯了盯如祖母般的老妇人,猛然扑上去放声痛哭,肆无忌惮。
“尊上见谅,若兰情思极乱,据说夫君已被苻坚重新启用,司安南将军一职,委其镇守襄阳。”
“什么?你夫君复出是大喜事呀,为何还悲伤?奇怪,倘若此事无假,你便是安南将军夫人,因何还遭苻坚暗算?哦……赢溪明白了,定是苻坚谴派美女去诱惑窦滔,使之忘却家中还有夫人,以便趁机审问出所谓《璇玑图》的藏宝机密,然……窦滔确为如此,所以你才伤心。”
恩人的推测一语中的,苏若兰点点头,哽咽道:“当初夫君被判罪徙放流沙,我与其于结缘之地阿育王寺北城门外海誓山盟,挥泪告别。若兰曾表白,一定等君回来团圆,海枯石烂不变心,誓死不改嫁。不想窦滔他竟在襄阳与娇媚的艺妓赵阳台长相厮守,视发妻无存。”
情感的背叛勾起了孟赢溪自己那不堪的回忆,她怒道:“既是负心汉,若兰何必孜孜矻矻地行以探视,哼……不去也罢!”
苏若兰不赞同,她摇头叹息,“一女不嫁二夫,况且苻坚之子尚书令苻丕也在襄阳,或许夫君是因这段痛苦的流放经历而百般畏惧,才不敢推辞君主所赠予的女子。我将这寄托万般哀思的《璇玑图》亲自交予给他,盼其能读懂含义,回心转意便好。”
古代的女子十分注重贞洁与名声,孟赢溪忽然意识到这一点,逐渐地理解苏若兰的想法,尔后尊重地随了她的意愿。
这位恩人借故说去归还金兰家的被褥,她又从富家盗了一匹上好的马来,不知内情的苏若兰随恩人骑马踏了上坎坷的寻夫之路。
孟赢溪策马急行山林间,她暗暗遐思:“襄阳,我又回来了。上次三国时期的经历仍旧历历在目,令人终生难忘,当时不但遇到了传承《广陵散》的嵇康,还遇到了水镜先生司马徽,更是巧遇了诸葛亮的老婆黄月英,希望这次的收获也圆满,至少是要让这对夫妻重归于好。”
首次骑马的孟赢溪,一路很小心,惟恐身后之人有个闪失。骑马有骑马的好处,但弊端也显而易见,那就是只便于走道路,这样一来,自身的目标太大,要精于防范才行。
就要出秦州地界了,孟赢溪听得前方的弯道附近有不少人,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过去。
弯头一转,满目尽是士兵,他们把整条道路都封堵死了,苏若兰在后惊叫:“不好,是官府设的卡,我们出不去了!”
孟赢溪牙关一咬,“抱紧了!我要冲过去!”
眼见这匹马没有丝毫减速的举动,有士兵大喊:“站住!马上何人?给我站住!”
“戒备!”
士兵在一位将军的带领下举刀相向。
孟赢溪运出[逆血吼]远喊:“闪开!拦路者死!”
士兵们被对方割耳的声音吓了一跳,将军也是,但他的职责不允许自己畏惧。
“弓箭手上前伺候……放箭!”
“嗖嗖嗖……”十数枝利箭凌厉地直扑人马而来。
“轰隆!”
孟赢溪在马背上祭出炸雷般的[逆血万羽掌],飞来的利箭与前排的弓箭手一道被炸了个灰飞烟灭,无影无踪!而位置靠后的数名士兵们根本无暇反应,当场血肉模糊地横尸路头,另有不少士兵被天神般的力波震得七窍流血。
苏若兰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紧紧抱住人鬼音乱叫,而两人身下的马匹也被耳边的暴音惊疯了,狂力跳跑。
“啊!快闪……是妖怪!”
真正被吓到的人是奉命设卡的众官兵,“拦路者死!”是亲眼所见,还是不得好死!
云集在一起的士兵早就魂飞魄散,“呼啦”一下,被人淤堵着的道路顿时开裂,主动破开一条豁口。
惊马踏着尸体飞驰而去。带兵的将军喘着大气,恐慌地白眼瞪着离去的人马,根本不敢下令命人去追赶通缉者。
一个士兵牛眼慌报:“赵将军,马后之人是苏若兰!她跑了,怎么办?”
赵贵眼力甚佳,他当然知道老妇人身后是苏若兰,可骑马的这个老妇人实在可怕,如同妖精一样,她先前在城中抢走人时便已展露过骇人的淫威,当下更是轻松地一掌便浑杀出一条血路来,追她过去简直就是活得不耐烦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自作寻死!
赵将军气恼地吼道:“混帐,你当本将军眼瞎呀!什么苏若兰,不是!这两人是西域的游侠怪客。哼……你们当中谁要是确定冲卡之人是苏若兰的,本将军允许你们自己骑马去追,拿下还有重赏!加倍重赏!”
将军的话里有话,大家都听懂了,即便知道苏若兰跑了也不能承认。再说了,真没人敢去追,除非下军令,否则拿金子砸过来也不能追,有钱是好,可也得有命去消受呀!
“喀嗒……喀嗒……”
奔出十数里后,惊马逐渐身疲力尽,平歇了疯狂的跳逃,改为了无力的慢跑。
苏若兰压心问:“尊上,那声炸雷是怎地发生的?好害怕!”
“别怕,是我的一种武功而已。”
“啊……莫非尊上是雷神转世?”
孟赢溪熟无客套,“呵呵……若兰真会说笑,若是雷神便好了,哪还用得着骑马?襄阳直接腾云驾雾而去,能省不少麻烦不是?”
苏若兰苦笑一下,没有再言语,不过她心里却七上八下直打嘀咕:“恩人难说真是神仙,说话声象姑娘,救我的时候好象完全是飞着走,现在又用雷劈,这世上哪有人能做到这样?叫人难以理解。”
“马不行了,咱们和马都休息一下吧。”
发现一条小溪,孟赢溪说着跃身下了马,苏若兰跟着下来。接着,她们牵着马去水边饮水吃草。将马拴到树上后,她们坐到草地上小憩。
孟赢溪无事闲聊道:“若兰,你和夫君在出事以前感情好吗?”
苏若兰拉拽着身边的嫩草忧伤道:“新婚时挺好,后来……后来稍稍有些淡了,他整天骑马射箭,玩刀弄枪,乐此不疲。而我只爱琢磨玄秘莫测的奇诗怪文,双方各有所爱,所以在话题上总聊不到一块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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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一百八十二章 逆血东晋——《璇玑图》 4
“那你的这用尽心思所作的这幅《璇玑图》在只好武的窦滔眼里会不会被轻视,无心去解读它,甚至是看不懂。舒悫鹉琻”
“看不懂……应该不至于,我夫君还是有些文采的,他有兴致的时候也会专门来看我作的诗词,甚至还与我谈论一番心得,除非他无心去仔细看,那就难说了。如果是那样的话,足以证明我和他的恩爱已绝,我也就无甚可留念的了,随他去吧。”
孟赢溪突起莫名的担忧,“若兰你不会去寻死吧?”
苏若兰凄然一笑,“尊上过虑了,不会,我没那么傻。届时我主动叫他把我休了,然后回娘家去便是。唉……人生何去何从,听天由命,顺其自然,这或许不失为一种最好的选择。”
“嘘……别出声,有人来了,很多!睃”
孟赢溪提示苏若兰安静,但马儿却啸了一声,那些人过来了,大约三十来个。
“哟,这儿怎么有匹马?哈哈哈哈……牵走它。”
“庄主,有人……是两个女子!鸺”
既然被发现了,孟赢溪叫苏若兰暂时别动,她自己则大大方方地站了出来。
这帮人见草丛里站出来的老妇人不但颇为笃定,而且不怒自威的面容中还暗藏有一抹杀气,他们先是愣了愣,然后齐齐来打量眼前一老一少的这两位女子。
一人上前对主公耳语:“禀庄主,那草地上的年轻女子便是苏若兰,小的在秦州城见过她。”
这位被称作庄主的中年彪汉哈哈一笑,暗藏痞态地行礼道:“幸见安南将军夫人,夫人万福,在下乃是五陵山庄谢天繇。”
苏若兰见实在避不开,只好起身回礼,她曾听丈夫提及过此人,这个谢天繇是个武功了得,名震四方的游侠,外号五陵龙。因为他势力庞大,庄内养有数百颇有能耐的侠客,就连官府都惧让他三分,明知五陵山庄里窝藏有不少的通缉恶徒,衙门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作混沌不晓。
“幸见五陵庄主!苏若兰这厢有礼了”
谢天繇的脚步被老妇人毒辣的目光阻止在丈余外,“请问这位老夫人是……”
孟赢溪寒光一压,“老身乃是赢溪!”
谢天繇对这个名字似乎有点印象,但又记得不太清楚,“哦……什么什么,赢溪?”
一位博闻的庄人忍不住“扑哧”自笑,然后邪语辱没:“这位老夫人该不会是江湖骗子盛为谣传的,活了数百年的女妖精赢溪吧?”
“哈哈哈哈……”
五陵山庄的数十人被此番话勾得嘲笑不已,匪样百出。
“诶……不得无礼!”
谢天繇虽也不由得小有闷笑,但他控制力犹强,很快叫停了下属的奚落。
孟赢溪看出这些人一个个歪声邪气地,明摆着就是来者不善,她既干脆又不客气地回道:“呵呵……很有眼光,不错!我就是女妖精赢溪。”
苏若兰只当恩人在说笑,而五陵山庄的人却顿时错愕,谢天繇眯了眯眼右言其它。
“在下听说安南将军夫人被无良官府施暴,幸得赢溪女侠出手相救才得以脱身。谢某闻之愤怒无比,特来此地恭候二位尊客,不才斗胆请二位稀客移步至我五陵山庄小事歇息,不知将军夫人和赢溪女侠意下如何?”
打什么小算盘?孟赢溪腹诌着回他:“不必劳烦谢庄主,我们自有去处。”
谢天繇有些沉不住气了,语速不再绵绵,“赢溪女侠,谢某担保五陵山庄可护佑二位的安全,即便官府派兵前来滋事,一样奈何五陵龙不得。”
孟赢溪不屑地瞅了他一眼,去旁边解开拴马绳,偏头喊人道:“若兰,上马。”
“且慢!二位真是敬言不听,非得逼谢某拉脸。哼,我五陵龙想要留的人一个也走不了。”
谢天繇露出了他的庐山真面目,重声一呵将身后的五陵山庄武士招了上来,自己则带着贴身随从蔑视地背身而去。他如此薄视的姿态可见自以为是,显示出极大的信心和相当的不耐烦。
五陵龙人走声留,他屁股对着人,淡然地抬手向后挥甩两指,“抓活的,给我拿下!”
“是!”
有应命的声音,可是却没有接下来应该出现的大动静跟上,谢天繇实在按奈不住乔装出来的休闲之态,心勾勾地责意地回首查看。
结果不看还好,一看他便惊见自己的人憋着红脸,半步也动不了,好似遭遇到了无形的屏障。
五陵龙变成了五陵蛇,他心惊道:“见鬼!遇到狠角色了,难说这个丑老太婆赢溪真是什么狗屁妖精!”
摸爬滚打江湖数十年的谢天繇也不由得泛起一阵胆怯,他急急从下属身上取过哨箭,鲁劲张弓对天速射。
“咻……”
尖锐的哨音在天际间长响,附近的树林跟着躁动起来。这一次,道路上云集出数百人!这些使用着各色兵器的武士异常勇猛,如万马奔腾般奔跑而来,声势非常浩大,苏若兰登时煞白了脸。
经历过许多事情之后,尤其是貂禅那慈悲心肠给她带来的影响,孟赢溪的心态已经淡然,不想胡乱大开杀戒。
她“呼”地一下将人震退开,然后收回了力道。
老妇人用警告外加提示的意味言道:“谢庄主,你我之间素无瓜葛,何必如此兴师动众?你想请安南将军夫人入庄,不过是想得到《璇玑图》中藏宝位置的秘密,实话说了吧,《璇玑图》不是什么藏宝图,它只是苏若兰为思念被流放的夫君所作的情感回文诗而已。”
谢天繇以为自己的气势压跨了对方,他冷笑道:“想不到妖精也贪财,这又是何必呢?你走你的妖路,我寻我的财路,咱们各不相干,大家互相谦让一下,岂不是落得个皆大欢喜?退一步说……倘若赢溪女侠对财物也感兴趣,那也好商量,分了便是。”
紧张万分的苏若兰来到恩人身边,她颤声道:“谢庄主糊涂,我府上的家产在抄家时便已经透了底,有什么没什么一目了然。《璇玑图》要是如你所说是藏宝图,那我与夫君还不早就寻得了珍宝,岂能轮得到后知后觉的诸位侠士来挖掘?”
“那也未必,或许宝物所藏之地不在皇宫,就在兵营,位置极其凶险,你们只是不敢动手罢了。”
苏若兰忍不住小骂:“唉……迂腐之徒!”
谢天繇对此不以为然,“将军夫人,只要你肯说出地点,我谢某并非贪得无厌之徒,决不独食,大家一块分了,夫人意下如何?”
“我已经说了,《璇玑图》不是你们想要的藏宝图,为何还一意孤行,真是懵得无可救药。”
苏若兰那柔声回绝的话被到场的一阵蜂拥***乱而淹没,五陵龙那数百的忠诚武士獠牙相向,准备着只等庄主的一声令下,他们便立刻就挥起兵刃上前将对方给活活碎烂吃了。
情势越加危急,但孟赢溪还是不想动手,不管这些人该杀还是不该杀,自有历史注定,她为了不想做历史的审判官而准备做最后一次的争取。
孟赢溪略使[逆血吼]叮耳道:“再说一遍,我确实是赢溪,知趣的就赶快让开,别逼老妖我施展法术!”
为了证实自己所言无虚,她说着就收回了[逆血易],满脸皱皮横沟的老妇人转眼间就变回了她原来的容貌——一个娇艳欲滴的,年轻貌美的女子!
苏若兰先是余光感觉到了变化,于是她在疑惑中认真去注目,结果吓得花容失色,怪叫着跳去一旁。
老妇人妖精般的举动仅仅是吓坏了自己身边的人,而对面的众侠客却掀起一阵阵狂笑声和惊叹声。
“哦!好绝美的女子呀……”
“她这变脸之法堪称天下一绝,比咱们庄里的那两个自以为是的兄弟强上千百倍……”
孟赢溪暗下百般不解:“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他们非但不怕,却倒是看表演般自得其乐,还满有滋味地欣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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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一百八十五章 逆血西燕——凤皇 1
孟赢溪虽然见到了此人有许多的侍卫,但只道他是个甚为俊美的豪门子弟,并未上心,因为她确实既想不起凤皇,也想不出慕容冲是谁。舒悫鹉琻
互相交视过无底限的身体之后,思想里反而没太多的束缚,她熟不拘礼地调皮道:“哦……原来你的大名是叫慕容冲啊!这样叫可就舒服多了。那个小字凤皇的称呼始终令人难以接受,我还是喊你的正名慕容冲好了。”
身为九五之尊的慕容冲听了根本无抱怨,开心大笑,“赢溪姑娘的天性既率真,又活泛,令人十分愉快。慕容冲有个不情之请,我们结交做知己可好?”
这个脾气温顺,身姿优雅的美男子很是讨人喜欢。孟赢溪她自己也有交友的这个意愿,反正熟知的故人已经不在了,能有个朋友在即将来临的月下之前陪着逛逛长安城也算是件趣事。
孟赢溪娇美地点头道:“好啊,慕容公子,那本姑娘就结交你这个知己。但是有一点,你千万可别仗着自己是富家子弟人多势众欺负我哟,到时候可别怪本姑娘不客气,变身妖精来收拾你。瞑”
极似耍笑的语言出自一个天仙般的美女之口,就连悦人无数的君王也觉得十分新奇,西燕君主慕容冲开心地笑了很久,这般与人说话以及被人教训他还是头一次。
慕容冲暗念:“这个赢溪姑娘既美丽,又古怪,还很洒脱,完全就象不谙事物的仙女。我说自己叫凤皇,她不知道我是谁;我又说自己叫慕容冲,她还是不知道我是谁。呵呵……不知道也就罢了,这样美貌的女子居然不怕与生人接触,还与我没大没小,真是快意之极!”
他道:“赢溪姑娘这是要打算去哪里?珥”
孟赢溪不假思索地脱口,“长安”
本就是从长安城中出来游玩的慕容冲对回去长安很厌倦,难得有个无拘无束的“仙女”陪自己,一旦回长安就要暴露身份,各种跪拜和仰望无聊透了,“仙女”肯定也因此回归到俗套的凡人中来。那样的话,所谓的美好意境也就荡然无存了。
慕容冲提议道:“长安甚是无趣,赢溪姑娘你这只真凤凰何不与慕容冲这只假凤皇一道先在山林间散心,末了再去风景如画的山庄,凤凰对凤皇地畅饮它几杯?”
情绪会互相感染,对方打趣的话叫孟赢溪相当愉快,她也诙谐起来,“凤皇公子好主意,凤凰姑娘赞同,那咱们就四下走走吧。”
慕容冲被逗得开怀,“凤凰姑娘且稍等,待凤皇公子先去安排一下游玩事宜便回来。”
“嗯……好,你去吧。”
孟赢溪美目扫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道:“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呀?看着俊美风雅,但威严暗藏,才一个很随便的手势便将护卫们吓得没了踪影,连头都不敢小露一下。”
对了……头发!同样是潜水,我的头发还没干,而她的从岸上见面的第一眼起就是随风轻扬的,这太奇怪了,莫非她真不是人!
西燕君主慕容冲去林中找到了大内御前侍卫,告诉他们,从即刻起,言语中只能称他为慕容公子,或者是凤皇公子也可,礼节也要随之改变,不得行以大礼。接着他又派人提前赶去皇家别苑,命那里的所有人都必须照此改换称呼和礼节,违命者——斩!
交代完事情以后,慕容冲才带着大内侍卫从树林穿了出来。他命人帮孟赢溪牵着马,自己则与“仙女”远远地走在前头,散步河边,边走边聊。
慕容冲随口问道:“凤凰姑娘,你的口音令我无法辨别是何方人士,可否怜悯一下知己的好奇心,告之我这个与之相绝配的凤皇公子?”
孟赢溪狐媚坏笑,“怎么,想见老丈人和丈母娘吗?实说了吧,我无根无基,乃修行千年的妖精。嗯……若非要问出处,也是天机不可泄露。”
慕容冲乐得不行,笑得风雅全无,“你真是有趣,为何不自称仙女,却要自称妖精啊?”
她道:“好叫你误解啊!因为我也误解了你,这样一来咱们就扯平了,互不亏欠。”
慕容冲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如此。诶,妖精也分种类,凤凰姑娘,你究竟是什么妖?”
她乐了,“女子嘛,当然不是蛇精便是狐狸精,难不成还会是小猪小狗精、大牛大虫精。嗯……我这个妖精可是很会迷人的哦,你可要担心被我诱惑后带回云雾缭绕的洞中,吆喝小妖们一块上来分了吃去。”
慕容冲又笑得跌身失态,过了好一阵子,他才强起身子憋笑道:“不打趣了,不打趣了。诶,恕凤皇斗胆,问赢溪姑娘一件事,你……嫁人了吗?”
说起嫁人来,这正是孟赢溪的伤痛之处,她何尝不想好好谈一场刻骨铭心的恋爱尔后嫁人为妻?但自从习了[逆血经]之后便化为了泡影,现在就连想想都奢侈。还好,经过诸多的磨难洗礼,她也将此事看得淡然了,不说忘却它,却也能不去挂念。
她茫然,然后微叹一声,诳语道:“妖精怎么能嫁人?人妖殊途,不可同归,那是会死人的。哦……不!那是会死妖的。”
这一次,他仅是浅笑。
慕容冲再次认真地审视着眼前的这个女子,她那美妙的肌肤仿佛不是凡人所可以拥有的;还有性格,这般天真无邪的女子也不是世俗所能造就出来的。
两人肩并肩行出一段,孟赢溪的几根长发随风撩到了凤皇公子的脸上。
忽然间,西燕君主竖起了汗毛,他心惊道:“对了……头发!同样是潜水,我的头发还没干,而她的头发从岸上见面时的第一眼起就是随风轻扬的,这太奇怪了。还有,自从水中相遇开始,她就没出水换过气,啊……莫非她真的不是人!”
孟赢溪见这个慕容冲突然沉默不语,脸色也极其难看,以为他有中暑症状,便道:“凤皇公子,我走累了,咱们就在这棵树下歇一歇吧。”
“嗯……好,听你的。”
慕容冲坐下后猛然意识到什么,他从身上取了一件东西递过去,“既然是妖精,必定有过人之处,快帮我看看,这幅字图里暗藏有什么秘密?”
孟赢溪将绢布打开,当她看到这幅属于抄写出来的布图后失声道:“《璇玑图》!”
慕容冲见状大喜,“不愧是妖精!果然厉害,连这也认识。”
孟赢溪看了看慕容冲那期盼的眼神,立刻明白他想要什么,“凤皇公子,这幅图是我一个金兰之友所创作的,想不到临摹本居然能传到你这里,你不会以为是藏宝图吧?”
“啊……这,哈哈哈……怎么可能?我是因为看不懂才拿出来询问,赢溪姑娘是妖精,想必难不倒你,对吧?”
慕容冲迅速从惊讶到难堪,再到勉强辩白,他的神色变化瞒不了妖精的火眼。
为了消除后患,孟赢溪解释道:“《璇玑图》的主人叫苏若兰,这是她思念落难夫君所作的回文诗图。”
费了很多周折才得到这份藏宝图的慕容冲有些不甘心,他半信半疑道:“哦……是诗呀!赢溪姑娘可否讲解一二?”
“没问题,你顺着我的手指看啊……从第一行的夫字开始,向右下方斜着念,再按网状顺序转念下去,一左一右,一上一下,至第一行妻字止,就可读成了一首十六行的七言诗。”
夫妇恩深久别离,鸳鸯枕上泪双垂。
思量当初结发好,岂知冷淡受孤凄。
去时嘱咐真情语,谁料至今久不归。
本要与夫同日去,公婆年迈身靠谁?
更想家中柴米贵,又思身上少寒衣。
野鹤尚能寻伴侣,阳雀深山早叫归。
可怜天地同日月,我夫何不早归回?
织锦回文朝天子,早赦奴夫配寡妻。
慕容冲既失望又感动,“啊……好诗!”
孟赢溪笑道:“继续看,现在咱们换一种读法,从这里读……”
去日深山当量妻,夫归早咐真思又。
公雀同初叫寡思,回妇嘱不身情贵。
阳婆结夫配早织,垂时恩上何米语。
侣发年夫与锦归,去双少深柴夫谁?
好伴奴迈回要凄,可寒泪中久料我。
岂赦寻文身孤本,衣怜家上至别月。
早知朝能受靠野,归想天今枕日离。
子天冷淡尚鹤谁,更不久地同鸯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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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一百八十六章 逆血西燕——凤皇 2
以前的虚心求教没有浪费,孟赢溪用苏若兰所传授的方法,一口气为他解读出了上百首感人肺腑的情诗。舒悫鹉琻
慕容冲满腹酸涩地仰天叹道:“还真是妻子为丈夫所作的诗,情真意切呀!”
她故意点透道:“别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凤皇公子实际上是失望了吧?”
见被识破,慕容冲也就无心再去遮遮掩掩,“凤皇的心事的确瞒不过玲珑的凤凰,我错了,一开始真以为是什么藏宝图。”
“妖精”坏坏地一笑:“我就知道你把它当成了藏宝图,所以才会不辞辛劳讲解给你听。瞑”
“谢谢妖精姑娘的善意点拨,否则凤皇要被此图折磨惨,呵呵……可笑,为了这幅图,代价还不小。不过听你一讲解,我觉得这代价还是花得值,旷世奇作呀!你刚才说,这区区841个字中竟暗藏了7997首诗,真是叫人叹为观止,简直是天诗!”
风静了,人很近。
体香的诱惑显露出来,孟赢溪察觉到旁人的身体变化,慌忙起身珥。
她道:“凤皇公子,你不是说要带我去什么风景如画的山庄吗?我现在有些饥渴了,咱们此刻就过去吧。”
心撩痒、***起,慕容冲小拭微汗道:“好!我也有同感。”
他站而转身,命侍卫,“牵马过来!”
[皇家别苑……]
众多的侍女卑身列在门口,“恭迎慕容公子……”
地方到了,一踏门入庄,孟赢溪便被眼前的景物所震撼,这是山庄么?
宫殿般的建筑围绕着平如明镜的湖面,亭台倒影,巨树成荫,垂柳拂岸,美女如云,好一个依山伴水极度奢华的休闲场所。
这一刻,孟赢溪自然而然地想到了绿珠和石崇,她小有伤感地凭自推断:过着仙般奢华生活的人,注定要以悲剧而终。
穿过九曲回廊,又过九龙桥,慕容冲将凤凰姑娘带到了风景最美的凤凰亭,如血的夕阳小压山岭,令人红面。在美酒佳肴上来之前,他们先食着时令鲜果。
“凤凰姑娘,这座亭子甚是荣幸,它竟巧与你同名,也呼凤凰。怎么样,喜欢这里吗?”
她强笑道:“这地方正如凤皇公子所说,景色十分优美。只是……”
“什么?”
孟赢溪下意识地摇摇头,“这山庄的主人太过于奢侈,如此地耗费银两来打造一个休闲之地,还不如精思简造,省下钱财来多多行善,施福于他人。咱们到这里来,也必定要花去不少银子吧。”
慕容冲不以为然,“钱财乃身外物,只要来路正当,计较用途作何?诶……奇怪!你这个妖精怎地会在意这些凡物俗事?不食人间烟火的千年狐狸精当是洒脱才对呀!”
说到这里,他不等回音就假词行方便离开了。
慕容冲能当上西燕君主并非来自舒适无忧的父传子承,除开容貌的优势外,他自有不俗的精明之处。
统领西燕天下的慕容君主亲自下令,命侍卫们暗中布防,然后叫人在酒中投以雄黄末和屑蒲根,他自己也在身上擦了不少的雄黄粉末,如果她真是妖,饮下此酒必然现出原形,届时便要群起而攻之。
这个美艳的赢溪姑娘她到底是人还是妖,必须有个查验和相应的决断,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风流倜傥的凤皇公子带笑而回。
两人不过才说了几句话,正式吃的东西即刻就端来了,侍女们很快将石桌摆了个满满当当,然后懦懦地站立两旁,等待着可能的差遣。
一个老貌的女管事卑身主话:“慕容公子,菜品和酒水按照吩咐均已上齐,二位尊客请品赏慢用。”
善于察言观色的慕容冲发现凤凰姑娘不悦这么多人在身边伺候着,他温声道:“嗯……你们全都退下吧。”
“是”
侍女们离开凤凰亭,到数丈外站立候着,慕容冲斟了双份的酒,然后邀人举杯。
“不知赢溪姑娘的酒量几何?是否愿意一醉方休?”
孟赢溪是谁?她的听觉无人可望其项背,酒被动了手脚她确实不知道,但周围的异常却是能感知的,光凭这一点,她就断定凤皇公子肯定动了邪念,这还不算上静雅面容之下的呼吸紊乱和心跳无序。
友情中无猜的平静一旦被打破,无风也起浪。孟赢溪顿时兴致全无,她对此人的好感也成为了追忆。
既然连布防都在暗下进行,那么这酒也就不可不防了。
凤凰的声音有点冷,“慕容公子,我说过的话你可还记得?”
他茫然,“什么话?”
凤凰的声音不但有点冷,似乎还结了冰,“结交时说的话!”
他不解,“记得,当然记得,怎么了?”
孟赢溪不掩饰自己的愤怒,咄咄逼人的寒光登时四射,“你失约了!”
毕竟做贼心虚,慕容冲被对方的严容所震慑,他的话语开始变得断续,“赢溪姑娘,你,你这是……你这话从何说起?”
美人的话语如冰山崩塌,将人埋葬,“我说过:你千万可别仗着自己是富家子弟人多势众欺负我,到时候可别怪本姑娘不客气,变身妖精来收拾你。”
西燕君主的美貌失去了华丽的光泽,自己所做的一切显然都已经被她掌控,这是为什么?答案只有一个,毋庸置疑——赢溪真是妖精!
孟赢溪准备走了,她随口问了句有没有回答都无所谓的问题,“为什么这么做?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慕容冲忽然间深深地后悔自己的举动,因为就算她真的是妖,想要伤害自己早就在相遇时做了,何必等到现在和以后。
他不假思索地欠身坦白:“赢溪姑娘请息怒,凤皇知错,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怀疑你是真的妖精!所以就在酒里下了雄黄和屑蒲根,另外还布置了人手以防不测。”
刚提运起逆血功力即将飞去的人听到这番话后颇为触动,她以为听到的顶多是些狡辩的鬼话,没想到对方会主动示弱,自揭隐秘,于是反而原谅了他。
“算你凤皇公子够实诚,不枉为谦谦君子。那赢溪我就多逗留一阵,尽量圆满我俩知己之名。”
一脸惭愧的西燕君主用行动来表示道歉,他转过身子,朗声命道:“众卫士,戒备解除……庄家,换酒!”
酒和新酒器来了,因为天色渐暗,侍女还顺便掌了灯。
孟赢溪端起镶金错银,嵌有人绿松石极尽奢华的青铜酒器,主动斟满两个新杯。
她道:“凤皇公子先前问我酒量几何?是否愿意一醉方休……饮酒之事于妖精来说非常奇特,这么说吧,我可以数杯就醉,也可以喝光整个山庄的酒而不醉。呵呵……公子希望我用哪一种喝法?”
慕容冲听罢愣了愣,酒量可深可浅,这是什么意思?他实在寻思不出话中话的深度含义,数杯就醉肯定说不过去,还有浅薄的味道,所以只好选择了传统的结友托词。
“谢赢溪姑娘饶恕了凤皇狭隘之过,我选择与凤凰千杯不醉!”
“那好,凤凰敬凤皇,我先敬饮九杯!公子请随意。”
孟赢溪掩面尽酒,接着又满上,又饮,再满上,再饮……顷刻间就接连喝下了九杯。
自命酒量非凡的西燕君主慕容冲异常感动,他不甘落后地笑道:“凤凰姑娘好爽快!我也回敬九杯!”
“且慢!”
孟赢溪伸手过去小压在唯美的酒器上,“你我酒量有天壤之别,逞强只会出丑,凤皇公子随意便好。”
慕容冲轻轻移开柔软的玉手,“凤凰姑娘的情谊凤皇领受了,我会酌情把握,不过这九杯是要必饮的,只要在百杯之内,凤皇还不至于失态。”
孟赢溪收回了手,“哦……既是如此,那好吧。”
她对一旁道:“庄家,上大坛的酒来,酒器太小不尽兴。”
慕容冲暗下一惊,是不是妖精喝酒都这么海量吗?眼前器中之酒已是足够多了,她还嫌少!
他转念再一想:“倘若我娶了此妖会如何?其结局是丧失江山,还是拓展江山?但见她身具无所不知之能,又无***之作,与古史里商纣王身边的九尾狐苏妲己决然不同,理应是令我西燕国更为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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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一百八十九章 逆血南齐——三寸金莲 2
孟赢溪好奇万分,看来装神仙骗傻皇帝也是一条另类的谋生之路,已经有两个骗子成功地这么做了。舒悫鹉琻
她问:“智藏,你说的这两位神仙,他们都是谁呀?”
萧宝卷如叙说典故一般正容,“朕结识的第一位神仙是七谷之神蒋侯,朕还为他建了一座大庙,让他在里面好生修炼。诶……火神姐姐,你认识此仙吗?”
“哦……不认识呀!”见对方摇头,萧宝卷显得小有失望,赶紧和托出另一位,“这第二位神仙是七水之神朱光尚,朕封他做了相国,并尊他为灵帝。”
把骗子捧到相国的位置上不说,还把人尊为灵帝,孟赢溪实在憋不住,又噗嗤笑出声来,接着演变为畅声大笑瞑。
萧宝卷不知理由地也跟着笑,“火神姐姐,你如此开心,一定是认识这位神仙了。”
孟赢溪笑得失态不说,还弄得岔了气,她捂着肚子摆手道:“不认识,不认识,一个都不认识。”
他小声喃喃:“哦……这就奇怪了!难道你们神仙之间就不兴串门子的么?瑛”
妖精直接笑不动了。
[齐国皇宫……]
进入宏伟浩瀚的宫殿群,还没等孟赢溪询问,萧宝卷便洋洋得意地主动介绍道:“火神姐姐,永元三年,宫里发生了一场大火灾,结果三千间房屋被烧得一间也不剩。”
“啊!”孟赢溪以为他要就此责怪自己这个火神了。
他又道:“朕要感谢你们火神的帮忙,那些旧有的宫殿朕本来就不满意。当年武帝萧赜修建兴光楼,居然用青漆刷屋顶,青色的楼叫什么……青楼!不光难看难听,还太小家子气!”
“炎夕火神“听得一头雾水,他在胡说些什么?数千房屋被烧了还幸灾乐祸,满腹的高兴!
萧宝卷自笑一阵,轻蔑地道:“武帝真笨,干嘛不用琉璃铺顶呢?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朕正好借此机会大修新宫殿。火神姐姐,你看……这芳乐、芳德、仙华、大兴、含德、清曜、安寿等宫殿都是朕新建的。怎么样?够威仪吧!”
“去玉寿殿!”
指了轿路后,齐皇萧宝卷又特别讲解为宠妃潘玉儿修建的神仙、永寿、玉寿三殿。
“火神姐姐你不知道,朕有一个美足爱妃,名叫潘玉儿,正前方的那神仙、永寿、玉寿三殿就是专门为她建造的。哎呀……她不但人美,她那双柔弱无骨,状似春笋般的美足小、尖、软、巧,步步生莲花,叫人爱不释手啊!”
听着听着,孟赢溪突然有了印象,这个名叫潘玉儿女子好象就是令古代妇女恨之入骨的三寸金莲始作俑者,或者是鼻祖,于是她惊而失声道:“谁?潘玉儿!”
“对呀!朕说的就是潘爱妃。为了潘爱妃对诸位神仙的无上喜爱,朕是花费煞多心思,在这玉寿殿里特地为她造了一顶飞仙帐。飞仙帐不但四面织锦铺绣,窗间还画满了诸多神仙飞舞飘荡的图样,其中描绘的灵兽神禽和风云华炬之类的物件都是用金银制成的。此外,朕在宫殿的檐角还悬挂着各式各样的铃佩,以营造出空灵的仙乐。”
皇帝在自我陶醉的境界中顿了顿,又道:“为了让玉儿的宫殿更为华丽,朕可谓是搜尽了一切的宝藏,为了尽快建好此殿,朕就很聪明地想到取现成的。”
萧宝卷捂嘴偷笑,“朕先是把宫内外古物中上品的玉饰凿剥下来作装饰之用,可仍然远远不足。后来朕一激灵,便把庄严寺的玉九子铃,圣国寺的佛面光相,禅灵寺塔上的各种宝珥统统弄了来,待重新剖剔一新后,装点到玉寿殿。哦……对了,在朕的灵智启发之下,那帮愚钝的督建官员也开了窍,他们活学活用地将佛寺殿堂的藻井、仙人、骑兽等物涂饰一新后装入玉寿殿,于是这建造的工期才得以大大缩短。”
那边在口若悬河地滔滔不绝,孟赢溪这边则听得目瞪口呆,脑子里是一片惨状!如此穷奢荒嬉地乱拆乱建,毁坏名胜古迹不说,这简直就是亡国的节奏啊!
关于齐国的这一段历史孟赢溪别的没记住,却对这个潘玉儿存有少许的记忆,她记得此人出身贫民家庭,父亲是个小商贩。她从小就沦为歌伎,也因此而练就了一套对男人勾魂摄魄的本领。她貌美如花,能歌善舞,却性格刻薄,奢侈无度。
她暗道:“今天很幸运,终于可以亲见此人了。”
[玉寿殿……]
“皇帝驾到!”
何为玉寿殿?孟赢溪进入后便一目了然,而且还羞红了脸:玉寿殿就是壁嵌金珠,地铺白玉,穷工技巧,富丽堂皇,并十分绚烂地画满了春宫图的淫乐大舞台。
舞台中心的白玉地先被凿为莲花形,然后用粉红色的美玉装饰出一朵一朵艳丽的莲花,再用很粗的黄金线条勾勒出莲花的边缘形状,脚下所踏之处无不金光璀璨、通灵剔透。可以想象,萧宝卷这朵奇葩在这里是如何的行欢作乐。
“皇上万福!恕贱妾接驾来迟。”
人与声音同现,虽然皇帝身边站有一个陌生的美人,但潘妃故意视而不见,没有明眼地醋出不悦。
只见潘玉儿美目扬兮,巧趋跄兮地赤-裸脚踝出来迎驾,她在玉莲上面珊珊而行,婀娜多姿,一双柔软白净的袖珍美足香钩尤其夺目。
她只用简单的红衣不成形地略微罩体,修长的玉颈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半掩,素腰一束,竟不盈一握,一双颀长水润匀称的秀腿裸露着,秀美的莲足更是在无声地妖娆着,发出诱人的邀请。
此一刻,不仅萧宝卷笑眯了双眼。就连孟赢溪也恍惚,她仿佛看到了一个绰约的仙女,香风过处,遍地莲花绽放。
妖精首见并非人为裹出来的天生三寸金莲,她也不免心下慨叹:“难怪此后裹足之风逐渐盛行,当真是妙足生花,若非如此,不可能得到步步生莲的意境!”
潘玉儿一过来就羞涩缠绵地扑入皇帝怀中,萧宝卷欢欣之下顿醒,他温扶软香转向孟赢溪,柔声道:“爱妃,此乃火焰山仙临的炎夕火神,且速来拜见火神姐姐。”
行事圆滑的潘玉儿这才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悠悠施礼道:“潘玉儿拜见炎夕火神,祝火神姐姐仙修万福!”
“潘妹妹免礼”
“妖精”与“狐狸精”眼光互射眼底的试探性一交碰,她们立知对方绝不是什么善茬。
打完招呼后,萧宝卷的脑子里便只剩下了他的潘贵妃,只见他将人抱上椅子,自己半跪在人下,当即就去戏她的那美足,根本不顾及神仙在旁边看了是什么感受。
对于有严重“恋足癖”的萧宝卷来说,美足能撩人情兴,较之酥胸更能令人魂飞魄荡,因为美足不但能够产生触觉的快感,而且还可以由其他缩及弹动,而产生强烈的挑-逗作用,因此便远较酥乳来得灵活而多彩多姿。后宫女人们都在为如何讨好皇帝而机关算尽、战战兢兢,甚至命丧黄泉,潘玉儿却凭她的三寸金莲不费吹灰之力就俘获了南朝齐国的皇帝萧宝卷。
潘玉儿的三寸金莲被皇帝握于面前,又是搓又是揉,又是捏又是闻,甚至还加以吻和啮。萧宝卷的作态叫潘玉儿很是享受与得意,她暗瞟了一眼美貌的火神,竟然毫不客气地故意用手去打皇帝的背,并娇嗔道:“哎呀皇帝,你弄疼我了!”
身为齐国天子的萧宝卷在妃子打骂下居然不怒,反倒一脸小狗地笑呵呵继续行他的闻、吸、舔、咬、搔、脱、捏、推……
“哎哟喂,这都是什么世道啊?身为一个皇帝,行事荒唐不说,居然迷恋上女子那天生的畸形小脚!把玩不够还放到口中去舔吸,不嫌臭吗?真是恶心死了。”
孟赢溪实在观瞻不下去这种令人作呕的怪象,腹骂暗诌地转身便云步离去。
“皇帝,你冷落神仙了!”
见炎夕火神不高兴地走出宫殿,潘玉儿拿捏着分寸地去提醒沉迷在自己脚下的萧宝卷。
萧宝卷睡醒一般赶紧追出去,“火神姐姐要去哪里?我马上就叫灵帝来与你做伴。”
孟赢溪对假神仙还有几分兴趣,听他这么一说,回容笑道:“哦……那好啊,还不赶快叫他来。”
神神叨叨的萧宝卷一派正颜地对宦官道:“宣朱相国速来玉寿殿!不得有误。”
“尊旨,皇帝。”
才一发号完圣旨命令,这个古怪的皇帝又丢下神仙姐姐不管,鬼笑着自个跑进玉寿殿,去玩潘贵妃她那魂销千古的小脚去了。孟赢溪无奈地叹声摇头,暗下嘲笑地在附近转悠,等待着另外一个神仙的到来。
[盏茶的时间之后……]
朱光尚,这位既被封相国,又被尊为灵帝的“神仙”乘着大轿来了。朱相国从传唤官的口中得知今天皇帝又寻来了一位神仙,她自称是在火焰山修行的火神,还是位貌美无双的仙女,灵帝暗暗不安,他在思考对策的情绪影响下,脸色带出灰暗。
“皇帝,朱相国到了。”
萧宝卷很不耐烦地回头道:“哦哦哦,知道了,叫他去陪伴炎夕火神便是。”
潘玉儿轻轻一脚将皇帝揣倒,“皇帝,贱妾不但喜好仙人,对于仙法也很着迷,俗语说水火不可容,咱们今日何不叫水神、火神两位大仙比试一番,叫我等凡人开开眼啊?”
被踢出略有不悦的萧宝卷顿时转颜大笑,“好主意,好主意!我的爱妃真聪明。走走走……叫他们二仙斗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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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一百九十章 逆血南齐——三寸金莲 3
走出几步后,潘玉儿心窍又生一意,她道:“皇帝,我们齐国眼下总共有三位仙人,若是三位大仙一同来演示仙术那才叫好看呢。舒悫鹉琻”
萧宝卷乐得不行,“对对对!爱妃真是聪明,去钟山蒋侯庙。”
孟赢溪刚与这个道貌岸然的“灵帝”打了招呼,就被皇帝请上轿子,行往钟山蒋侯庙。对于皇帝的意思她十分清楚,因为潘玉儿所说的那番话,一句不漏地被“妖精”收纳于耳。
她暗想:“这才是有意思的事情,潘玉儿明着是说让三位仙人斗法给大家看,她实际上是想揭穿我这个可能与她争宠的女神仙,那好!我趁此机会将另外两个骗子的神仙伪装一块给扒个精光,看看谁才象真正的神仙!呵呵……”
[钟山蒋侯庙……瞑]
号称七谷之神的蒋子文成名于三国时期,尊号蒋帝,立神还是孙权所为,传说他可无中生有,随时可变出活鱼来。咒人既死,曾经咒死了三个大官员的儿子,灵验得叫人害怕。
蒋帝他本是仙去已久,谁知又突然于两年前现身布道,萧宝卷对于此仙是无比的崇敬,于是首开先例地建庙大供活人。
还行在路上,萧宝卷便命人先去将庙内的香客驱逐一空,方才率众人进入香火异常旺盛的蒋侯庙瑛。
一见到端坐大殿云台的活仙蒋帝,萧宝卷便急急跪拜,“蒋帝大仙万福,智藏携灵帝和由火焰山远道而来的炎夕火神仙子前来探望!”
看似半寐的活仙蒋帝抬抬眼皮,嗡声道:“哦……皇帝又遇仙子,真乃吉象,齐国大福也!”
萧宝卷嘿嘿一笑,“蒋帝大仙,今日是三仙齐聚的喜旺之日,智藏有请诸位大仙各显神通,也好叫朕等凡肉之身沐浴佛光,沾染仙福。”
孟赢溪端视了一番这个道貌岸然的中年神仙,心中暗笑,他这个神仙若是没有武功还真是不好当,天天就在台子上这么盘坐着,也不怕脚麻呀?还有拉屎撒尿也是件麻烦事。
要等活仙说话,很慢!这个七谷之神蒋帝与七水之神灵帝悄悄交换了眼神,会意后他才道:“皇帝追仙本无可厚非,但可惜眼拙了,皇帝怎地寻了个假冒的仙女来庙中污蔑本仙?”
“啊……她是假,假的?!”
萧宝卷大惊,立刻用一副厌恶的表情瞪向孟赢溪。潘玉儿则掩饰不住心中的喜悦,浅薄出丝丝笑意。
炎夕火神被逗笑起来,她还没发难却先被置疑了,她笑完之后冷声道:“孰真孰假,心中自明,本仙还没拿二位拭问,你们却恶人先告状,好啊!那咱们就斗斗法,看看谁才是真神仙?”
“请皇帝回避一下,仙法无情!妖精……出来斗法!”
“蒋帝”说着就飞身出了宝殿,“灵帝”跟着也飞出去,两人如此默契,明显是一道的。
孟赢溪看了看身边神色慌张的众人,使笑道:“哦……他们还真有两下子呀!怪不得把咱们智藏皇帝唬得一愣一愣的。”
萧宝卷拉了几个侍卫挡在自己和潘贵妃的身前,蛤蟆着脸下圣旨般地泼话道:“妖精,你你你……你还不快出去应战?两位大仙在外面恭候着呢。”
“哎呀!我说智藏,你真是善恶不分,真假不辩!今天且看炎夕火神如何灭掉你口中所谓的神仙,叫你好好醒悟醒悟!”
“咻……”
“妖精”飞身出殿,她那飘逸的身姿相比前两位如木头人般笨拙的身形而言,确实更象由灵山出来的神仙。
假冒七谷之神蒋子文的这人真名叫叶郓,他与假冒七水之神的朱光尚都是出自江湖,他们是师兄弟,自幼跟随山里的一位隐士侠客习武,师徒总共就三人,他们三人连一个不知名的小帮派都算不上,也就更无名于江湖了。
叶郓、朱光尚此二人武功出奇地怪异,但人至中年也未出山,所以也就碌碌无为,更没什么建树。
萧衍为躲避朝廷的追杀而恰好藏匿到该片深山老林,这才发现了他们,并当即相中。在萧衍契而不舍的劝说,以及重金赐赏之下,两人终于同意出山建功立业,这才出现了两位迷惑昏君的神仙。
萧衍与天子同姓萧,与当下的齐国皇帝还有少许的血缘关系,其父萧顺之就是齐高帝的族弟,他是被萧宝卷毒死的齐国忠臣尚书令萧懿之九弟其一。萧衍派叶郓与朱光尚此二人先后装扮神仙来获得皇帝的信任与崇拜,就是要暗下埋伏,以便寻机为天下除掉这个昏君和效忠他的党羽,更是为冤屈而死的父亲报仇。
叶郓与朱光尚能冒充神仙自然有他们的异禀之处,他们要是没有点真本事谁会信服,更别提身边有众多高手的皇帝。
孟赢溪出去后与两位神仙隔数丈而立,她那更为迅快的身法与绝世的容貌叫二位大仙不免微微动容。
妖精一离开,内里的人纷纷挤到宝殿门口去观战,外面的小宦官和其余侍卫则纷纷挤进殿内来躲避。
七水之神朱光尚首先叫骂:“妖精,你修炼成人形乃是天地造化,如若就此归山隐林,本仙就饶你一命。你当下虽为妖,但再修炼它数百年,尚有成仙之望。”
叶郓知道师弟的担忧,这个妖精刚才露的那一手轻功简直如同仙人下凡,他们两人只能望而兴叹,对方实属强敌,能不打最好。
七谷之神叶郓跟着道:“妖精,七水之神宅心仁厚已经放你一条生路,你不趁机就此离去,还愣着作何?”
孟赢溪大笑,“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是妖精,却又不敢动手收妖,怕了吗?真好笑,只听说过仙人降妖除魔,哪有仙人纵妖放魔的道理。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好个妖精,死路可是你自找的!”
只见那七谷之神叶郓话音一落,便立刻张开双臂举手翻掌向上震去,他头顶上千年古树的树叶顿时飘下无数,这些树叶落得很奇怪,它们在空中滚动着滚动着就聚合成一个绿色的大球。
七水之神朱光尚纵身飞向庙中防火的储水石槽,然后向下伸臂一呵,石槽里的水“哗啦”上涌,腾空而起,顷刻间竟悬空形成一个巨大的水球。
皇宫里来的人虽然早已目睹过此景,但仍无不震撼,“哦……”的惊叹声飘来荡去。
孟赢溪从未见过这般控叶与控水成球功法,她异常好奇地仔细观望着,心中暗想:“这两人的武功确实独树一帜,颇有些玄妙。他们虽然一个玩树叶,另一个玩水,但其实是属于同一类型的武功,应该是师承一门,就不知道其杀伤力如何?”
就在妖精津津有味的品析当口,七谷之神将树叶卷裹而成的内力球“呵”声抛掷过来。
孟赢溪本打算使出[逆血爪]连人带球一起灭去,但忽然间她断然改变了想法,关键时刻急收了三指,转而逼出护体劲道来抵挡。
“嘭!”
一声巨响之后,树叶漫天飞舞,妖精依然玉立,还略带几分妩媚。
“呼……”
七水之神的大水球跟着砸来!
“嘭!”
又是一声巨响,满地皆是水,但妖精还是玉立着,身上没有沾到半滴水。她不但妩媚,还碧玉妖娆起来。
众人骇然,皇帝萧宝卷蛤蟆了,潘玉儿一脸的东施相,两位神仙更是猩脸大惊。
叶郓再次张开双臂举手翻掌向上,他大吼一声震去,千年古树猛地震颤,它的树叶几乎落下半数。
远处的朱光尚踏步疾飞,瞬间抵达到叶郓的身旁,这次的树叶球形成的范围非常大,密密麻麻的树叶旋转着完全将二人包裹起来,他们这是要准备合力攻击。
大树叶球里传出只有妖精才能听到的窃窃私语:
“师兄,这个妖精不知什么来路,好生厉害,我们可能打不过她!”
“可惜美貌之人却蛇蝎心肠,她此番助纣为虐,我们帮萧衍清除昏君的计划可能要受阻了。”
“师弟,咱们拼最后一把,要是输了……这样,我拼死来应付妖精,你去杀了昏君,你我行武之人宁肯死!也绝不能辜负了萧衍的寄托。为天下苍生而死是英雄,死不足惜!”
“好,师兄,一切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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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一百九十三章 逆血北齐——玉-体横陈 2
院子外有人路过,并传来隐约的对话声……
“赵公公吉祥,您这么匆忙,是要去往哪里?”
“嗨,奴才还能去哪?曹娘娘有急事召唤,耽误不得。舒悫鹉琻”
“啊……是赵公公!”冯小怜突然止了手,“干娘且稍等,我出去一下。”
“好,你去吧。畛”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外加大门“咯……”地打开的声音,冯小怜冲了出去。
“赵公公请留步!”
“哦,是淑妃呀!淑妃娘娘吉祥,您唤奴才有何事?钤”
“赵公公,我拜托您办的事,后来咋样了?”
“哎呀淑妃娘娘,您吩咐的事,奴才绝不敢拖延,当天就已经办了,可皇帝就不取您的牌子,奴才也没办法呀!好了好了,奴才眼下有要务在身,此事咱们改日再议,改日再议啊,请娘娘恕奴才不能奉陪,告辞!”
大门“咯……”地一掩,冯小怜垂头丧气地拖着脚步回来了,原先那朝阳般的气息已是不见踪迹。
孟赢溪看着她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就心疼,于是招手道:“干女儿,过来过来,你快过来。”
只见冯小怜呼了呼怨气,强作精神地走过来,然后接着继续她那刚才暂时中止了的按硗案杌。
孟赢溪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停住她的手道:“唉,小怜,你误会了,干娘可不是叫你过来伺候,而是有话要与你说。”
冯小怜勉强苦笑,“干娘请讲,小怜洗耳恭听。”
“求人不如求己,你真想去伺候皇帝吗?”
“嗯……特别想。”
孟赢溪咬咬牙关,把心一横,暗羞道:“小怜可曾听说过貂禅?”
冯小怜不当一回事地撇嘴作答:“知道,她拥有能迷倒所有男子的仙容玉貌,叫身边的男子都无法拒绝和离开她。”
孟赢溪不屑地诡秘道:“呵呵……天下人都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貂禅的秘密只有干娘最清楚,因为我和她是无话不谈的密友。”
冯小怜顿时转颜,扑哧笑着摇头道:“干娘煞是有趣,貂禅入土距今已有三百余年。依干娘的意思,那尊上还不成了越老越精神的妖精。”
孟赢溪跟着一块笑,但笑归笑,笑完了却是一本正经的神态。
“没错,干娘确为妖精,还是修行了上千年的狐狸精。早些年,只要在江湖上提及干娘的大名——赢溪,哼哼……可以说无人不是惊魂散魄,闻风丧胆,众人在夺路而逃时,只恨自己为何不长出几条腿来。”
听到一半,冯小怜眼见干娘的仪态不象是在打趣,渐渐收敛了笑容,“干娘,你,你这是……”
孟赢溪盯着她的眼睛,“怕了吗?”
冯小怜面露怯色,懦懦道:“有,有一点。”
“怕什么?我又不会害你。别忘了,我可是你亲口认下的干娘。”
“哦……对呀!哎哟,幸亏小怜认尊上做了干娘。”
孟赢溪闷笑不已,尔后道:“干娘问你,想学貂禅之技吗?”
冯小怜心想,干娘是妖精,或不是妖精又怎样?只要学会了貂禅的本事,就算被她人嫉妒恨死,也总比独守空房憋死的好!
她死劲咬了一下红唇,浑出胆子道:“想!还请干娘即刻便传授技艺于小怜。”
“你的相貌几可近于貂禅,而身材也与之相当,若真是能狠下心来练习,当今的皇帝绝对要专宠淑妃你一人。只是……”
“只是什么?请干娘直言。”
孟赢溪不由得红脸道:“貂禅与干娘说过:吞龙入口,拴郎如狗。只是此事甚难,就不知你可愿为之?”
“龙为何物?”
“唉……就是男子的阳物!”
冯小怜身形一晃,顿时绯红了脸,“啊……怎地要如此为之?”
“这个,唉!干娘并非男子,无从体会,所以也不是十分知晓,恐是男子暗下的怪癖嗜好吧!”
冯小怜心有少许余悸,“哦,知道了,请干娘继续往下说。”
孟赢溪接着道:“貂禅她得勾栏真传,其技乃是鸨母宁湄湄所授。鸨母说过,女子无论肥瘦美丑,但凡无生产史者,鞋阴大抵相同,若欲取悦索然无味于*之老客,或举阳困弱之衰势男子,须另寻它法。为获得勾栏的四技之颠,于是貂禅便习了七仙女驭龙七式。”
“小怜愿习这七仙女驭龙七式!”
孟赢溪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对还是错,她凄然笑道:“莫急莫急,毕竟时间过去很久了,干娘须好生回忆一下细节。另外还需要准备些道具,此事等晚上再说。”
冯小怜很心急,“干娘,不必等到晚上,需要什么道具?由小怜来弄即可。”
“鸟蛋!你能弄来鸟蛋么?”
“干娘说什么,鸟蛋?好奇怪,为何要这东西?”
孟赢溪此时不想过多解释,就轻轻拍了拍她,“行了,小怜,你也别太心急,这些事还是由干娘亲自来弄。因为这里毕竟是皇宫,等天黑了,我才方便出去弄鸟蛋,所以一切都要等到太阳下山以后。”
这一日对于冯小怜来说,天黑得特别慢。不过这一日对于同时身兼干娘与师父双名的孟赢溪来说却是极好,因为她美美地享受到了干女儿尽心所为的一整套按硗案杌服务。
[夜深人静,云聚无月……]
冯小怜翘首期盼良久之后,妖精干娘终于从外面飞身回来了。她此番夜行皇宫收获不小,那鼓鼓的囊包中貌似装进了不少的物件。
“啪、啪、啪……”
孟赢溪将取回的东西一件件摆于桌上:有一大堆的金银首饰,六七个鸟蛋,近二十数量个头硕大的南蕉,还有一个做工非常精细,但却令人不得不脸红身臊的东西——附有两梨囊,栩栩如生的“且”状仿真玉质庞阳!
干娘拿起仿真玉阳,在手上摇晃道:“皇帝的女人当真是空房难守,干娘去其他妃嫔娘娘们的住地寻找南蕉时,本来是想顺便为干女儿弄些使唤公公们的财物,结果我在一个妃子的私房枕下无意中发现了这个用以慰籍自己的假阳物,这叫我省了不少心。”
仿真玉阳被移交到了冯小怜的手中,她从未观过成年男子的阳物,庞然之状的就更是别提及了。首次目睹这类东西,名为淑妃的她显得无所适从。
干娘道:“先拿去清洗干净,以做备用。
“哦”冯小怜屈屈地小声应下,然后羞拿着东西去了。
干娘在背后又补话,“诶,认真洗,多洗几遍……这玩意儿可是要入口的。”
过了片刻,冯小怜默默地拿着洗干净的仿真玉阳回屋来。
孟赢溪看了看她的神色,违心地斥责道:“一个假东西而已,还值得你这个皇妃害羞么?你必须熟悉此物到心平气和、面不改色的境地,否则接下来的练习根本无法进行。就算勉强练会了,碰到皇帝的真家伙时我看你该怎么办?”
“哦,干娘教训得是,小怜记住了。”
那边很听话,总是低着头顺应。孟赢溪说完此番话后心里却很难受,仿佛自己成了那位勾栏院的鸨母宁湄湄,而眼前之人便是那苦命的貂禅。
“喀”
干娘打了一个鸟蛋在茶杯里,递给冯小怜,“含鸟蛋,不可吞下啊!”
冯小怜接过来,还没进口便闻腥皱起了眉头,她疑惑地问道:“干娘,含这做何用?是为了美颜吗?”
“不是用来美颜,你已经足够美了。”
干娘就烛燃起一枝香,她在青烟香雾中就着记忆编话道:“既是练吞龙术,当然会有阳落之物进入口中,因此物味涩微苦,气味甚腥,所以你必须习惯这味道。赶快含上,等半柱香之后才可咽下去。”
冯小怜一撅茶杯,憋气将生鸟蛋倒入了口中,她的表情很是痛苦,而且很快就眼泪汪汪了。孟赢溪装做没看见,躲去一旁暗暗叹息。
这一晚,淑妃只做了两件事:含鸟蛋直至适应那股奇腥的味道;厚下脸皮把玩仿真玉阳,直到面不热,心不跳。
是夜,干娘被硬逼求着睡正房,淑妃则去偏房就寝。日不凡,心难静,两人都怀有很重的心事而辗转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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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第一百九十四章 逆血北齐——玉-体横陈 3
[次日……]
过了第一关之后,接下来要进行的就是滑含南蕉的练习。舒悫鹉琻
妖精师父剥开了一个南蕉过去,讲道:“在口中进进出出地滑含半个南蕉,重点是千万不得留有齿印。自己琢磨着练习,因为干娘不是富有经验的鸨母,所以没法做示范。”
南蕉换了一根又一根,淑妃本己伶俐,算是学会了滑含半个南蕉不留齿印的要领。
眼见成果渐渐显现,冯小怜的神色愉悦起来,孟赢溪自己也很高兴畛。
妖精师父兼干娘浮笑夸了夸她,然后道:“现在进行第二步,这一步很关键,成败全在于此。你必须克制住呕吐的感觉,将整个南蕉没根入喉滑含,要求与滑含半个南蕉时一样,不得留有齿印。此技甚难,貂禅也是费了很多工夫,动了不少脑筋才学会。”
“一整根?!”
冯小怜咂了砸舌,但她很快又稳住情绪,并信誓旦旦地道:“干娘,我会努力的,就象貂禅一样。钤”
“呃……”
剧烈的呕吐之感顿时将冯小怜弄得鼻涕眼泪一大把,幸亏提前空了腹,否则很难堪。
歇了有一阵子,她才又重新尝试,结果又是一番干呕吐,但她的意志力与忍耐力很强,不服输地试了一次又一次,同时也干呕了一次又一次。
孟赢溪在一旁坐卧难安,她从看得辛苦逐渐演变为看不下去,于是跟着练习之人暗暗叫苦。
干娘同情地忿忿不平道:“难为小怜了,男人真是荒唐……非得喜欢如此变态的合欢花样。”
冯小怜虽然一直失败,但她还是咬牙尽力去完成这次的练习任务。
孟赢溪着急地去追寻记忆,她终于记起貂禅提到过的要领,于是赶紧叫停眼下完全无用的尝试。
“小怜,别遭罪了,你休息一下。哎呀!此事都怪干娘既糊涂又猪脑,此刻才想起貂禅说过的一个诀窍。我要是早些记起,你也就不用受这么多的冤枉罪了。”
已是自感山穷水尽的冯小怜并未有任何的抱怨,还以捕捉到希望的心态大喜道:“干娘千万毋自责,此事皆因小怜自己太笨拙,没有寻到方法。现在有诀窍可就太好了!赶快讲讲。”
孟赢溪道:“貂禅当时也是受阻于此,她在多次尝试无果后,察觉到了最大的困难在于喉咙深处有弯曲,这是一个关卡,于是她想方设法调整头部使嘴与喉处于一条直线上,然后再放松喉咙,结果才得以顺利通达。小怜你也如此照做,兴许就此而成。
冯小怜经过短暂思量后,她当即就试……果然成了!
一整根又粗又长的南蕉都塞进了她的嘴里,并直插喉咙的深处。尽管呕感不能完全消除,但明显弱去大半,她开始大幅度地进行滑含。
开始的几根南蕉因为生疏而留痕或折断废去,后来完全顺畅了,进进出出来去自如。
两人都喜出望外,自然而然地相拥庆祝。
这一日因为先前的多次失败太折磨人,导致冯小怜身体不适,此后便只是含鸟蛋、把玩仿真玉阳、以及偶尔深含南蕉。
[第三日……]
一开始是继续重复昨日的内容,含鸟蛋半柱香时间,深度滑含粗长的南蕉。
通过半日的反复练习,冯小怜此刻已经完全不厌恶生鸟蛋的腥气与味道,滑含粗长的南蕉进入喉部时也几乎没有了呕感,仿真玉阳更是做到了玩弄自如,熟视无睹,早无臊意的地步。
午膳过后,冯小怜等了半天也不见干娘出言指教,她道:“干娘,小怜此刻要练习什么?”
干娘犹豫着道:“哦……看你的情形,可以练习七仙女驭龙七式了。”
“太好了!”冯小怜雀跃,“那咱们开始吧!”
“嗯,好吧。干娘用手指示例,小怜你用那玉阳来跟着做。”
实在敷衍不过去,同为处子之身的孟赢溪半推半就地应下,然后面带难堪地逐式讲解。在此刻,她小有惊慌之下,大有后悔的意味,仿佛自己也一同沉沦为勾栏般的角色了。
“第一式:红衣仙女擒龙。左手下握龙尾,右手抚龙根,唇含龙头缓旋……”
“第二式:青衣仙女戏龙。龙身半入口,滑含允吸……”
“第三式:蓝衣仙女耍龙。含龙头摇转,舔食龙头……”
“第四式:黄衣仙女震龙。唇口与舌尖蝶振半条龙身……”
“第五式:绿衣仙女扰龙。由下至上舌添,舌绕龙颈……左手上下柔和搓动龙尾……”
“第六式:橙衣仙女吞龙。吞龙没尾,深滑含,偶做咽食……”
“第七式:紫衣仙女伏龙。张口吸气上行至龙头,呼气下行套尽龙尾……”
“传授貂禅技艺的鸨母宁湄湄总结过该术的厉害之处,她说:银样蜡枪头五式之内即可阳落,壮年七式之内也阳落,最强之人至多挨不过两次全套驭龙七式之反复,也必定***阳落。照此推理,日日有美人侍寝的皇帝绝对挨不过七式就倒了。”
冯小怜喜羞出一阵笑声,干娘也是。
干娘又道:“鸨母还说过,阳落之龙涎乃血精,食之美容,擦之驻颜,切莫唾弃。貂禅是否如此她没提,此事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孟赢溪几乎原封不动地照搬了貂禅的原话,冯小怜悟性极佳,很快便将精髓习下。待干娘将七仙女驭龙七式全部都讲解演示完毕后,两人皆是一身的羞涩虚汗。
技巧已传授,孟赢溪因为克制金丹的异动,严重地伤了神,于是便去院子里走动来平息自己。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冯小怜自己的了,她兴奋地拿着那根栩栩如生的仿真玉庞阳,不停地去熟悉和揣摩那号称勾栏绝技的七仙女驭龙七式。
有事情可忙碌,时间似乎过得很快,转眼又是到了夜深人静时。
孟赢溪虽然有些后悔自己因一时的冲动而传授这貂禅的技艺给冯小怜,但既已是开了头,那就要善始善终。
为了尽快结束这既折磨自己又折磨别人的艰难之事,本已睡下的妖精干娘翻身起了床,穿衣后走入到冯小怜所在的偏房门口。
“小怜……小怜……”
“干娘有事么?”
“哦……你还没睡着呀,这便好,干娘决定将所知道的全部技艺都传授于你。”
“现在吗?”
“对,就是现在。”
“好啊好啊!”
冯小怜赶紧起床,喜孜孜地过来开了门,“干娘快进来,有劳您了。”
“走……咱们到床上去。”
“嗯,好!干娘随我来。”
两人一同来到床边,孟赢溪道:“太黑了,掌烛,解尽衣物。”
“啊?是!”
烛光亮起来,冯小怜羞涩地褪去衣着。
妖精干娘看着淑妃那靡颜腻理、酥胸高耸的玉美身躯,不禁心下感慨万分,她确实拥有足够的魅力来迷倒皇帝高纬。
干娘道:“貂禅实际上是修了四技,口技、手技、乳技、交技。此四技你已学会了口技和手技,其余两技也需掌握,多学无害,届时见机使用。”
冯小怜感激万分,“干娘请放心,小怜一定尽力学好它。”
“干娘也只是见貂禅表演过一次,教的不好也只能这样了,你随我一起做,注意观察与体会其中的妙处,活学活用,各人习惯不同,不必拘泥于形式。”
孟赢溪把心一冷,再一横,开始示范。
“嗯……啊……哦……”
伴随着阵阵模仿出来的交欢畅快呻吟,两一同搔首弄姿,抚胸掌乳,身体也动荡不已:假有伴侣的跪爬、侧劈、立抱、女上欺男……千姿百态,出奇不穷。
冯小怜精通歌舞,这些动作对于她来讲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很容易就学会,还临摹得绘声绘色,三两下之后便如同习练了很久一般。
一口气示范完以后,孟赢溪汗颜道:“行了,干娘知道的也就是这些,已经毫无保留地尽数传授于你。哎哟!干娘一大把年纪了,却来做这些春宫姿势,真是臊得要命,我要回去休息了。你此刻若是睡不着的话,就自己再继续练练,熟能生巧。”
冯小怜由衷地大礼道:“辛苦干娘了,小怜刨心万谢干娘的授技之恩!”
妖精干娘应了应便迅速出了房门,并飞身上了房顶去打坐静心,以便冷却她那蠢蠢欲动的金丹。待身体彻底无碍后,她又夜行了一次皇宫,带回了更多的珠宝和鸟蛋,南蕉她没有拿,因为无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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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千年洞天,第一百九十八章 逆血北周——独孤伽罗 2
远出一段,三人停下脚步,“赢溪先祖”首先就自己心中挂挂的谜团发问:“独孤伽罗、普六茹坚,老身很好奇,你们是如何猜到老身便是赢溪?”
“晚辈是根据书里的记载知晓的,不过刚才也不十分肯定,只是试问来着,不想却一语中的。舒悫鹉琻能与尊上相识,乃是晚辈三生有幸。”
“书!什么书?”
独孤伽罗游声一笑,“看来尊上尚且不知自己入了书,晚辈与夫君于前几日偶然获得一部未具名的野史,里面记载了尊上的许多事情。”
孟赢溪以为野史做记载的内容是关于师父的,于是她激动道:“哦……道来听听。钶”
普六茹坚兴奋地声若钏鼓道:“根据书中所记,尊上始现于先秦,尔后大闹江湖数百年,从无败绩。尊上不仅具有将人立时粉碎的手法,还有将人内力吸去,继而冻僵而死的手法。良人之所以判断尊上是赢溪先祖,那是知道尊上拥有仅用声音便能杀人的骇人技能。”
“赢溪先祖”插言柔笑,“没错,句句属实。”
她心下喜念:“师父果然扬名天下,这些功夫确实是她的,除了我和师父,没人能做到这一切。明”
独孤伽罗满脸的畏惧和敬仰,她接过丈夫的话,“赢溪先祖的音杀之术叫晚辈们心存忌惮,还好尊上心有仁慈,否则这里又是继西燕慕容冲皇家别苑之后的第二个千人坟场。”
“你说什么?西燕慕容冲皇家别苑!”
孟赢溪身形微跌,她暗下忧虑,老天……怎么会是这样?难道野史中写得是我,历史因我生变,而非师父!
独孤伽罗以为赢溪先祖的失态只是因为底细被披露而顿感意外,所以没上心,她频频点头道:“对,正因为尊上在那里音杀的蒙面人堆积如山,所以晚辈才无不记忆犹新。”
“赢溪先祖”心情不佳,她换了个话题,“不谈这些,说说你们覆灭寺院的理由。”
“嘶……这个……”普六茹坚生怕解释不清楚而得罪赢溪先祖,一时语塞。
独孤伽罗略加沉思后,叹道:“赢溪先祖有所不知,我皇灭佛乃是顺应民-意。”
孟赢溪一听就上火,以为她在强词诡辩,“什么?顺应民-意……庄严你恐怕说反了吧!”
独孤伽罗苦笑,“尊上确实误会晚辈了,当下僧徒滥杂,寺庙多币,蛊害百姓社会。佛徒人数有二百万,寺院三万余所,占据了人口的十五份一,佛徒利用特权大肆侵占农田,不劳而获,又逃避租税-力役,他们不但惹得民众怨声载道,还威胁到了朝廷的根基,已是到了不可不除的地步。”
“啊……原来是这样!”
孟赢溪不承想一门净土的寺院也会祸害地方百姓,她无言以对。
普六茹坚见赢溪先祖有所体谅,就补话道:“所以我皇辨释三教先后,以儒为先,道教为次,佛教为后。他号命军士:毁破前代关山西东数百年来官私所造一切佛塔,扫地悉尽。融刮圣容,焚烧经典。八州寺庙,出四十千,尽赐王公,充为第宅。三方释子,皆复军民,还归编户。”
独孤伽罗接道:“皇帝尊儒是国之幸,融佛焚经,驱僧破塔,宝刹伽兰皆为俗宅,沙门释种悉作白衣是百姓之福,周国北有突厥***扰侵犯、东有北齐虎视眈眈、南有南朝趁火打劫,国之不振,后患无穷。晚辈命人焚烧此庙,乃是因为这里的乡民之愿,他们实在不愿见到恶僧淫辱过民女的地方留存青山。”
“什么?这寺院中竟还有淫僧!”
“赢溪先祖”回过头去恶狠狠地瞪了瞪远处的众僧,他们伪善的面目在此刻是那么的可憎。
她复首惭愧赔礼道:“老身错怪了二位,还差一点就犯下冤孽。唉……这世间的许多事情不是用眼睛就能看明白的,草率之下即会误判。”
夫妇二人慌忙欠身回她:“尊上不必歉言,折煞晚辈了。”
愧疚之下,孟赢溪无意多加逗留,便别道:“老身要走了,你们继续行事吧。”
“诶……赢溪先祖,尊上请留步,晚辈还有诸多时务想向尊上讨教。”
“庄严还有何事不明?”
独孤伽罗轻轻推离杨坚,“夫君,你稍事回避一下。”
普六茹坚笑了笑,礼向孟赢溪,“那好,晚辈先行告退。”
“庄严有私话,尊上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去说。”独孤伽罗将手亲密地挽了上来,两人行到完全无人处。
孟赢溪心知这个遗传了其父独孤信惊世容貌的独孤伽罗不仅雅好读书、识达今古,还传承了匈奴、鲜卑等草原民族妇持门户的母系遗风,她身上既有父系游牧民族之独立英气,亦有母系汉族门阀文化之博雅谦和,可以说是汉化了的鲜卑人,非常聪明,主意也甚多。
她笑问:“庄严究竟有何事?竟要如此避人眼目。”
独孤伽罗扑通下跪,磕头道:“庄严肯求赢溪先祖大发慈悲,收晚辈为徒!”
孟赢溪早猜到了她会如此,抬手劝起道:“此事不可行,庄严别跪了,快快请起。”
独孤伽罗坚决不从,她再次磕头道:“庄严诚心肯求赢溪先祖大发慈悲,收晚辈为徒,我独孤氏族一定感恩戴德,万谢尊上!”
看架势,若是这徒弟不收下,她是不会起身了。孟赢溪无奈地摇摇头,直言道:“唉……并非老身不想收徒,而是收不了。”
“为什么?”
“原因有二:一是老身的这功夫需用一种特殊的药引子来辅佐练功,可惜药引子这东西已经丢失;二是即便引子没丢失,你还是练不了功,因为[逆血经]忌情,动情则呕血。就连老身也几次走火入魔,差点死去,所以练习[逆血经]的人终身不得动情,嫁夫生子连想都不要去想,只能做一个万事皆虚的清修比丘尼。”
“啊……这么说,庄严与尊上是毫无师徒之缘了吗?”
“正是!”
“好生遗憾……”
不用再劝,失落万分的独孤伽罗已是主动站了起来,只是脸色很灰暗。
孟赢溪暗带预言地宽慰道:“庄严也不必沮丧,妖法并不能兴家兴国,相反还会害人害己。以你的智慧、勇气和胆识,未来你与夫君定有出头之日,中途尽管会遇见些险恶的惊涛骇浪,森然可怖,但都会得到贵人的相助而化解。或许……或许你们夫妻二人还有一统天下的可能。”
这番谶纬的话叫独孤伽罗暗喜,她很快变化了情绪,浮笑言出邀请,“万谢赢溪先祖仙言赐福,尊上既为清修的比丘尼,驻留何地也是一样。尊上先别急于离去,且到晚辈的舍下小住几日可否?”
碍于先前拒绝纳徒的因素,孟赢溪转求其次地笑应了。
[长安城,柱国大将军府……]
有贵客来访,柱国大将军府上下都忙碌起来,完全是一幅热闹非凡的景象,就如同过节一般。
独孤伽罗盛情万分,她不但为赢溪先祖置换了全新的床褥,还派出了自己的两个贴身丫鬟来服侍左右,这份待遇想推却都推不掉,这叫孟赢溪感动不已,但是也尤其不自在。
宴席准备好了,桌面尽布碟盘,几无虚位,丰盛之极。赢溪先祖被恭请入了上席,她脸色绯红,明显不胜主人的好客与尊仰。
性格飒爽的独孤伽罗观察到了贵客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拘礼,于是使笑道:“尊上被我等凡人恭敬了数百年,怎地到现在还没习惯?先祖仙面生出桃花,煞是起风情。”
脸更艳,群起而笑……
普六茹坚携着独孤伽罗起身,他带头施礼,方口钟音地主话敬酒道:“罗延虽然赶尽西域佛主,却迎来了东方真神,此事实属造化和莫大的福份!晚辈们敬尊上一杯美酒,喜迎赢溪先祖不嫌烦扰仙临舍下。”
“赢溪先祖”趣颜回道:“诶……罗延尊过头了,老身充其量只能算作妖精,并非真神。神仙与赢溪无关,书上当会只道老身是妖精,所以千万别再提神仙二字,否则叫人无地自容,羞愧难当。呵呵……老身这里祝你们日日有福,年年吉祥!”
事实上书中确实如此称呼赢溪,唤她作妖精,夫妇二人只是不便出口罢了,于是难为情地笑了笑。孟赢溪自笑了然,随后将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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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千年洞天,第一百九十九章 逆血北周——独孤伽罗 3
柱国大将军府的菜肴名目繁多,但分量却适可,什么都是一小碟,属于主打花样品种,这样既能够显示出隆重的待客之道,却又不会造成不必要的浪费。舒悫鹉琻这份心思来自于独孤伽罗,孟赢溪十分佩服她的精巧持家。
独孤伽罗亲自斟酒,她问:“不知尊上的酒量几何,可否与庄严一道开怀畅饮?”
“赢溪先祖”窃笑:“千杯不醉,万杯不倒,至多不过是唇口劳累而已。庄严,你还敢与老身开怀畅饮吗?”
独孤伽罗展露出她那北方女子的性格,“即便醉死,也要陪尊上痛快一气。”
普六茹坚追随妻子奉趣道:“只要尊上喝得高兴,罗延就算倒下了,也要睡在地上再喝它三杯方才别席。钶”
席间一阵欢笑,孟赢溪道:“二位不愧是龙凤人杰,好爽快,老身喜欢,那咱们就敞开了喝。”
为了搜罗话题,孟赢溪忆起普六茹坚即便在后来做了隋文帝,他和独孤皇后依然是少年夫妻老来相伴,彼此感情非常深厚,普六茹坚为爱妻不置嫔妾、六宫虚设。
在臣子们都有姬妾成百上千的时代,隋文帝作为皇帝却只有独孤皇后一个女人,一生都不忍拂她的意,反而显得相当另类,以至于独孤伽罗不但被烙上了“性忌妾媵”的标签,更背上了千古第一奇妒的恶名明。
这到底是因为品端方、雄才大略的英雄人物普六茹坚痴情,还是明-慧娇艳的独孤伽罗独占丈夫身心的强烈意愿造就出了这段佳话,孟赢溪对此很有兴趣。
“赢溪先祖”故意以询问的口气道:“诶,对了。老身有一事不明,罗延为何不将姬妾一并唤来用膳,这样不是显得更为热闹吗?”
普六茹坚喉音了了,然后才红脸道:“回尊上,晚辈不曾纳妾,仅有庄严一良人。我俩是倾心钟情,所以誓无异生之子,相约白头,永不变心。”
“哦……”
“赢溪先祖”将脸转向独孤伽罗,“是庄严不许夫君纳妾吗?”
独孤伽罗不好意思地低头笑了笑,“并非庄严不许夫君纳妾,他只须将我休了即可纳娶千嫔百妾。”
“赢溪先祖”会心地掩口而笑,一点没错,独孤伽罗果然是将丈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悍妒之人,怪不得这柱国大将军府的丫鬟个个都相貌平庸,这必定是她故意为之,以免普六茹坚心生邪念,继而产生私情。不过,这也证明普六茹坚对14岁就嫁给他的独孤伽罗是一往情深,否则一纸休书寥寥几笔,很是简单。
饮食不久,一个护卫进来,“报……”
“讲”
“禀报将军,有位自称赵昭的相士说是想要求见赢溪先祖。”
独孤伽罗略有难堪地对孟赢溪致歉:“定是那帮多嘴的兵士们走漏了消息,居然连市井之徒也知道了赢溪先祖的行踪。”
普六茹坚听说过这个名为赵昭的相士,他在长安小有名气,拒访有些不妥。于是他便看着赢溪先祖,用征询意见的口吻问:“尊上,您看这……”
孟赢溪无所谓,更没有任何的顾虑,所以顺口就道:“带他进来吧,老身也想看看相士长什么模样?”
稍待片刻后,身材矮小面生鼠容的赵昭来了,他首先对席间自己所认识的人施礼,“赵昭幸见杨将军和夫人,小士多有打扰,不便之处还望大人宅心体恤。”
普六茹坚只是很随便地点点头,而独孤伽罗却待客有数,她回礼作请道:“赵相士来得正好,请一同入席用膳。”
赵昭渡前两步,专注地看了看席间的这位陌生美貌女子,然后很是迟疑地大礼道:“晚辈见过赢溪先祖,祝尊上仙生万福。”
孟赢溪紧跟着释礼,“赵相士不必客气,快快免礼。”
丫鬟拿了一副新的碗筷上来,赵昭不再说话,也不客气,旁若无人地一通大吃特吃,就好象饿惨了一般狼吞虎咽。
普六茹坚有些看不下去了,他严肃道:“赵相士,阁下既是专程来探访赢溪先祖,为何只是打打招呼,而不言其它?”
“稍等,稍等。”
赵昭好似不耐烦般地随便应了应,继续埋头抢吃他的饭菜,转眼间半桌子的菜就被一扫而光。
独孤伽罗使脚和眼神拦住了大怒的普六茹坚,她一反常态地温柔道:“赵相士,别吃这么急,咱们边吃边聊岂不是更有意味。”
“砰”
赵昭将碗筷往桌上一搁,抚着肚子自虐道:“啊!终于吃饱了,死而无憾。”
孟赢溪也看不出这个相士玩得是什么道道,于是鄙夷地笑道:“我看赵相士不是来看老身的,倒象是肚子饿了,乱打一个旗号进来混口饭吃的,是么?”
赵昭忽然离座对三人行大礼,“杨将军、夫人、赢溪先祖,适才多有得罪了,望多多体谅。在下知道见过赢溪先祖的*福难料,不是升出万福就是落下万灾,生死只在旦夕之间,所以小士就打了个坏主意,宁做饱死鬼,也不做饿死神。”
“哈哈哈哈……”
众人都被他的戏谑逗乐了,席间满是笑声。
普六茹坚堆笑道:“你这个相士说话倒是风趣,且恕你无罪,快归席讲话吧。”
赵昭频频作揖,“谢杨将军和夫人不责之恩,谢赢溪先祖无语之恩。”
大家又“噗嗤”作笑,孟赢溪道:“好个巧舌如簧的相士,无语也算恩呐!”
“算算算,起码比打骂强上百倍。”
独孤伽罗捂着笑痛的肚子戏道:“哎呀,早没结识你这个欢口相士,真是耽误了不少愉悦时光。”
孟赢溪当这个赵昭只是个游迹江湖的骗子,笑归笑,笑完了不免心生厌恶,于是她便直言戳道:“赵昭,你既为相士,为何竟不卜自己的生死?这不是难已自圆其名吗?”
“赢溪先祖”的话一语中的,所有的目光都投注过去,看他怎么解释。
赵昭并未惊慌,只见他顿字说道:“尊上教训的是,相士不能卜,就是骗子。不过在下并非不能卜,而是不敢卜。”
孟赢溪话赶话,“因何不敢卜?”
他陪着小心道:“因尊上乃是真神,结局可左可右,赵昭若是泄天机惹怒了先祖,必定万劫不复。”
孟赢溪最讨厌他人扯什么神仙,怒口道:“还狡辩!”
普六茹坚和独孤伽罗被惊了一下,而赵昭却面不改色,他继续道:“尊上理应是来自未来的一个神奇国度,而非作古过去的先秦!”
“嘶……”
“赢溪先祖”倒吸一口凉气,真的无语了。她的秘密从未与人道过,不想竟被一个不知名的相士于冥冥中获知,这令人太不可思议了。
孟赢溪虽然震惊,但暗下认为他只是瞎蒙的,于是试探道:“赵相士,你还知道些什么?一并说出来听听。”
以荒诞不经的臆造说辞吊足在座人的胃口后,赵昭方以赴难之心笃定地急转直下道:“尊上并非真的赢溪!”
独孤伽罗因为尚存一丝疑心,因此没有太多愤怒的表情,而普六茹坚却已是勃然大怒,只见他拍桌而起,“混帐相士!竟然辱没赢溪先祖,来人呐……给我将这个臭相士拉出去杖罚一百,轰出府去!”
护卫显影展声:“遵命!将军。”
“且慢!”
孟赢溪伸手制止了普六茹坚,她盯着赵昭缓缓道:“赵相士果然是做好了当饱死鬼的准备,有胆色,听他把话说完。”
“尊上虽不是真正的赢溪,却也无可厚非,因为依尊上的本领与仙香,定当是赢溪的衣钵之徒!”
孟赢溪嘲笑几声,“你见过赢溪吗?”
谁知赵昭底气十足,他得意道:“当然见过,在下有她的画像。赢溪手不离剑,而尊上却无宝剑相伴。”
“什么?你有画像!”
她很惊讶,师父的仪容孟赢溪从来不曾见过,如果真有她老人家的画像得以一睹,那将是莫大的欣慰。
“赢溪先祖”强忍住心中的激动,问道:“哦……说得有板有眼,那老身问你,画像带来了吗?”
“自然是带来了,还请尊上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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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千年洞天,第二百零二章 逆血隋朝——药王 2
孙思邈在玄门道观里到处转了转,真是没有人,他也很奇怪,“诶,是呀!人呢?早上我出去的时候大家都在,今天又没有重要的道务,他们会去了哪里?不管了,赢溪姑娘你且随意歇息,我先将草药拿去石台晾晒。舒悫鹉琻”
她的注意力被吸引至这奇特的道观上,就随口应下,“哦……行,孙道长你去忙吧。”
这座玄门道观是依着天然山洞而建,山林青翠,十分清幽静谧,仿佛带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意境:花明柳暗兮恍是仙源,吹笛鸣剑兮鹤唳青天;神其醉止兮洞中高眠,佑我苍生兮亿万斯年。
孟赢溪独自揣摩着,竟生出了丝丝清静无为与离境坐忘的悟境。
她小声叹道:“修道者在这样的环境清修,返璞归真,清心寡欲,其实挺好。道士们既可以祈禳、存思、养性,更能够成就仙风道骨,益寿延年。钽”
孙思邈晾晒完草药,联想起一些事情,于是快步过来寻人。
他见人就急口道:“赢溪姑娘,我突然领悟到了你的病情。”
“是吗?快说说看。抉”
“你的病当是由心而生,而非外染。”
孟赢溪很高兴他能够触及到这一点,这个难题给她带来了太多的痛苦,她喜色道:“妙应真人不愧为神医!没错,我不能动情,一动情就痛苦,如果是深度动情还可导致呕血不止。”
孙思邈得到明确的答复后反而沉了脸,他茫然思考着转身而去,“哦……果然是这样,好怪异的病,问题究竟出在什么地方?”
他就这么自己嘀咕着走开了,孟赢溪慨道:“孙思邈被我的病给难住了,或许这个根深蒂固的病就没法医治。”
疑难病症对于医者来说既是困饶也是诱惑,一旦能破解节点将其治好,那种心灵的快感是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作为医术奇才的孙思邈迅速进入到分步构思的情绪中,脑子里除了去想治病的方法再无其它杂念。
时间在悠悠流失,什么茶水和斋饭都没人管,孟赢溪肚子有些饿了,她寻人一看:孙思邈在屋里翻看着书籍,案头上还堆有好大的一摞。
因为道士不杀生,食鸟肉的打算只能作罢,她笑了笑,主动去烧茶水、做斋饭。
“啪”
热茶被轻轻放到他的身边,孙思邈连人都不瞟一下,端起来就喝,他也不想想这茶是怎么来的。
“啪”
一碗斋饭搁到了人前,孙思邈还是连人都不瞟一下,端起来就吃,他也不想想这斋饭是怎么来的。
孟赢溪出去后偷偷笑了好一阵,她自言自语地戏道:“哎呀呀,啧啧……我今天总算是对专注一词有了深刻于骨的体会。要想当神医,就必须得先学会做一个心无旁骛的书呆子。要想当药王,就必须得先学会将客人、病人视而不见,顺便将其当作下人来使唤。”
天色渐晚,孙思邈依旧我行我素,屁股都不挪动下。
她再次自我调侃:“唉,他恐怕连我这个人都给忘到天边去了。不过……孙思邈要是真能治疗好我的病,那我就能象正常人一样谈婚论嫁,与师父相比,这可就太幸福了!”
天黑透了,睁眼也几乎无物的暗屋子里突然起音:“哈哈哈哈……我明白了,我终于弄明白了!”
妙应真人忘却了道家的修行和仪表的自重,象个疯子一般手舞足蹈地瞎闹着跑出来。
“赢溪姑娘,赢溪姑娘你在哪里?”
自己找了一张床休息的孟赢溪在隔壁的另一间屋里应声回他:“孙道长,我在这儿。”
孙思邈顺声冲过去,他伸手刚想推门,这才突然意识到男女不便,于是就站在门外说话。
他的声音很愉快,并且串成了连珠炮,“赢溪姑娘,贫道找到你的病根了。”
“吱……”
门开了,她心喜地问:“快说,是什么原因?”
面对被月光弱彩出艳丽的奇女子时,妙应真人终于自查失态地醒悟过来,恢复了作为一个知名道士该有的风雅与气度。
他以正常的语速道:“赢溪姑娘定是练了一种奇阴的内功,这内功若是男子习了必死无疑,但于女子来说非但不伤身,还大有益处,可将女子的身体提升至若仙的境界。”
她不禁惊出了声,“孙道长不愧称为妙应真人,凡事都了知于心,叫人不得不佩服!”
孙思邈不应恭维地接着道:“可是这极度的阴盛必然带来另类的副弊,那就是不堪用情,因为忧、思、悲、恐、惊这五情皆属于奇阳之气,奇阴与奇阳就如同水火不可交融,所以赢溪姑娘动真情就是自残身体,毫不夸张地说,甚至可以称之为自掘坟墓。”
孟赢溪彻悟道:“啊……原来如此!那我这怪病该如何医治?”
她轻轻的一语竟将妙应真人点懵了,他顿时哑了口,连告辞都不说一声就毫无礼数地背起手调头走了,行出一段他才喃喃自语:“是啊,该怎么治疗呢?”
[第二天清晨……]
孟赢溪听到孙思邈起了床,很有章节地进行梳头、洗脸、穿袍、戴冠,可是他没有与自己这个病人兼客人打招呼,不吃斋饭、不上香、亦不敲磬地就直接出了道观。知道药王肯定是去山中找灵感或者头绪去了,所以她没有去追。
她躺在床上醒目暗念:“好奇怪的人呐,世间的行医天才居然是这样:一旦痴迷于某事就对旁人旁事置之不理,显得神神颠颠的,而且还是个不称职的道士。”
奇人就是奇人,孙思邈这一走竟然到了临近天黑才回来,他的神色无喜无忧,很淡然。
百般无聊的孟赢溪吁气玩笑道:“妙应真人,你可终于还是归了家。我还以为道长因为治疗不了我这怪病,难以交代,所以干脆行往峨嵋山,不回来了呢。”
他道:“赢溪姑娘,贫道在寻思事情时经常失去自我,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赢溪姑娘见谅。”
孟赢溪其实很感激他为自己的病焦虑忧心,“妙应真人多虑了,我一个人留在道观里蛮有意思的,可以这弄弄,那玩玩,根本不怕谁会来干涉。诶……道长你吃过东西了吗?”
“还没有”
她朝前笑走,“来这边,尝尝本姑娘弄的斋饭,味道还不错。”
孙思邈跟着人过去以后稳然静坐,他没有再象走神时那样有失章法地即刻就吃,而是按照道家的规矩一步步地来:先念供养咒,继念结斋咒,典灶向灶神化纸、上香,并象征性供饭,最后才取起桌上的斋饭进食。
他边吃边赞:“真香!赢溪姑娘好手艺,谢谢。”
面对如此烦琐的吃饭仪式,奇怪了半天的孟赢溪装作没听见,仔细地去收拾灶台。
妙应真人三下五除二地吃完饭后,他再次说话:“贫道思考了一整日,终于有了五层的把握。”
她定身愣了愣,“哦……是吗?”
妙应真人颇有成就感地正了正体态,“怎么来的病怎么医治,赢溪姑娘是于内功而起疾,药物无用,必须要以内功来化解。”
她不经意地问:“如何化解?”
妙应真人又被她轻轻的一语点懵了,还是连告辞都不说一声就背起手调头离去,他自个嘟囔道:“是啊,如何化解……该如何化解呢?”
孟赢溪知道他又陷于沉思的状态,于是收拾完餐具就早早回屋睡觉去了。
[第三天清晨……]
孟赢溪又听到孙思邈很早起了床,他同样没有与自己这个病人兼客人打招呼,不吃斋饭、不上香、亦不敲磬地直接出了道观。
她叹:“唉……这个妙应真人孙思邈行事真古怪,他恐怕又将是消失一整天了。”
“妖精”随后也跟着起了床,她无所事事,只好去收拾和整理道观的各房间来打发时间,在将地面也清扫干净后,还出去采摘了些野菜回来。
中午,正是烈日当头时,道观外响起纷杂的脚步声,是八个人。她听声以为是其他道士回来了,就十分欢悦地走出厨房,准备与他们打招呼问好。
结果双方一照面,笑容满面的孟赢溪发现自己迎来的不是什么道士,而是一群刀客。她心下一紧,这是怎么回事?
这群刀客进门后也愣了愣,对着她就是一通打量,其似嫡仙般风姿卓越倾国倾城的脸,犹如落凡尘沾染了丝丝尘缘的仙子,令男子遽然失了魂魄,他们情不自禁地私下交头接耳悄声起话。
“哟!真是稀奇,道观里怎么会有女人?”
“好标志的美人呐!她是妙应真人的妹妹么?”
孟赢溪暂时无法辨别他们是不是恶人,就主动问话:“诸位侠士来此有何事?”
对方的领头捏着下巴邪眼答道:“妙应真人在哪里?快点喊他出来。”
此人说话毫无礼数,她有些恼了,“他不在道观,你们有事可以跟我说,我自会转告妙应真人。”
那人满脸不屑,语音拖泥带水地回道:“我们寨主受了极重的内伤,所以得需妙应真人及时下山走一趟,玄门道观里的那些个普通道士不行,还得孙道长亲自上手方能回天。”
他忽地一顿,凌态问:“诶……姑娘,我说你是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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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千年洞天,第二百零三章 逆血隋朝——药王 3
孟赢溪立时明白,原来这玄门道观中的其他道士是被这帮贼人抓了去给寨主治病,怪不得连孙思邈都不知缘故。舒悫鹉琻
她故意谑道:“我也是病人,是专程来找孙道长医治的。这看病嘛,也讲究个先来后到,等本姑娘的病全治好了,才会轮到下一个,你们呐……就回去慢慢等着吧。”
“哦……原来姑娘是病人呐,嘿嘿……”
这帮人原形毕露,远围住她,然后转着圈地看了又看。
领头淫邪道:“姑娘得的是姿色过佳之病,这个好办,只需解了衣物,由我们众兄弟来医治就行。钿”
八个刀客“嘿嘿”辱笑着,色着眼睛,口水淋漓地使步靠拢这个美貌可餐的病人。
一个滚爬了数朝数代的“妖精”哪会在乎区区几个无良爪牙,她长笑后狠话道:“你们好大的胆子,也不问问本姑娘得了什么病,就敢上来胡作非为?”
他们俨然惊了惊,暂时封住了动作,领头的稍带疑心问:“你有什么病?匝”
有人自认聪明地提示,“难道姑娘得的是花柳病不成?”
孟赢溪万万没料到自己竟被他人认做了勾栏女流,她很是羞恼,针光腾地一闪,“淫贼,如果是花柳这种凡疾小病,本姑娘才懒得出言警告。”
那边白眼急扩,“到底是什么病?”
她诓道:“诸位听说过挨死病吗?”
“没有,啥叫挨死病?”
对于恶人,孟赢溪历来不手软,今天本就闲淡度日闷得慌,于是她先妖出狐狸精的样子诱惑住这帮匪徒,馋馋眼睛,然后才使妖话寒碜他们。
她道:“凡是挨近我的人啊、鬼啊、神啊什么的,统统都得死!就连妙应真人他这个颇有修行的道士都被本姑娘的病给吓跑了。你们几个可真有胆,不愧是武功与人品都低俗不堪的劣等粗人。”
领头的无视羞辱而狂笑,“我还当是什么疑难杂症,原来姑娘得的是叫男子爱之思之的妙病!这个好,这个好,不爱不思,不思不死。不过,能与姑娘你这般芳绝天下的美人相亲相爱,即便当下就快活死了,做鬼也风流!”
不堪入耳的话令她面容即换,冻颜泼声:“找死!”
“妖精”不等他们扑上,双手振爪一探,[逆血挂]已是主动将人“呼”地收了过来。她正欲毙了这几个畜生,忽地察觉有一匆忙的脚步声临近道观,辩得是孙思邈回来了。
孟赢溪及时忍住了手,孙思邈也快跑到门口,马上便露了面。
有着道家上乘修为的妙应真人有时虽然会因为思想入事而显得呆呆傻傻,但机灵起来就决然不同了。
妙应真人乍眼见诸多的陌生男子七手八脚地粘在赢溪姑娘的身旁,此状明显是在进行非礼,他立时怒火中烧。
“嗬……孽障,休得无礼!”
孙思邈大吼一声,使出道家的逍遥内功,踏步一跳,迅疾就飞身过来。
孟赢溪确实没想到以医术见长的孙道长居然还会几手功夫,她心中触动了一番,于是暗下死死钳住这几厮,让他们服帖地去领受下道家的招数。
“噗、噗、噗……”
他聚力于双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以极快的手法从身后挨个点了这些恶徒的穴道。
见这几个混蛋都中了招,“妖精”立刻收起了她的[逆血挂]。失去了固定身形的力量,八人悉数扑通栽倒于地,他们就如同昏死了一般乖顺,既不动弹,也无声张。
妙应真人猛地将她远远拖去一边,急切地关心道:“赢溪姑娘,你没事吧。”
她暖心地回道:“孙道长,我没事!”
他面显宽慰地舒气道:“没事就好,那你站远一些,贫道要对这些恶贼施上惩治之药。”
孙思邈说罢就跃入旁边的一间屋子,他这一进一出几乎只是喘口气的工夫,身手很是了得。待出来的时候,他手里已是多出了一个梨般大小的药罐,眼中满是厌恨的目光。
只见他取出木塞子,将小药罐中近乎黑色的药粉分别抖落撒在八人的头部皮肤上,然后才慢悠悠地安好木塞,渡着闲步回到屋子,并将药罐放回它原来的位置。
孟赢溪一脸惊奇地远远看着,完全不知道他这是在做些什么。
孙思邈满脸坏笑地走出来,他上前俯身去解开地上各位躺客的穴道。
随着穴道的逐个解开,这八个人逐个地满地打滚,他们用手狂抓整个头部,并痛苦地嘶叫着:“啊……好痒,好痒!妙应真人饶命啊……”
孟赢溪于乱声中对走到自己身边的妙应真人道:“孙道长,你们这玄门道观里面的其他道士不是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吗,道长他们实际上是被这帮恶人掳去给他们所谓的寨主治伤去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
孙思邈醒悟后凛容大声道:“你们几个畜生给贫道听着,速速将玄门道观里的道长们完好无缺地送回来,否则贫道不予解药,叫你们生不如死。行了,快滚吧!”
“是是是……”
八个刀客神经抽风般地狂抓着无法忍受的体肤奇痒,蜂飞蝶舞般地乱形逃走了,道观里传出阵阵笑声以示相送。
两杯茶,两个人,一张青石桌,这次的热茶是妙应真人亲手沏的。
孙思邈正色呷了两口茶,万分不解地问道:“赢溪姑娘,你……你怎地不使用绝世武功教训他们,却任凭恶人肆意羞辱。”
孟赢溪不肯承认自己本事,她诓言回道:“孙道长,我那奇阴的功夫不是武功,只是养身的内家驻颜之术而已。”
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地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这叫妙应真人无可奈何地笑了笑,他叹息着试点道:“赢溪姑娘,你还想治疗好身上的异病吗?”
她当即随口道:“想啊,当然想!孙道长何出此言?”
点而无用,他苦笑着直言以对,“既是如此,那赢溪姑娘就别再用不切实际的话语来搪塞贫道了。前辈敬请放心,贫道虽然向往长生之术,却是万万不会追问前辈那奇妙阴功的秘法和口诀的,因为男女在体质上有着天壤之别。”
明显用于缓劲的一口茶过后,话才继续:“在妙应看来,阴生万物,阳由阴生而大弱于阴:阴如海,深无底,阔无边;阳若山,脉有界,峰有顶。女子占据了天机可专练阴经,而男子无此天福,既不可专修阴,更不可只练阳经,此二者都是自折阳寿的歧途,万万使不得。所以即便前辈告之贫道其中的奥妙法则,也是白费苦心的枉然。”
听完这番话,孟赢溪脊背一麻,不由得定身哑口。
她既惭愧又犹豫,看来对方早在把脉确诊时就已经确定了自己的身份,只是碍于自己矢口否认的情形,才不好得当面揭穿,一直未明口实说罢了。
既然瞒不住,只能还出真面来示人了,不过依旧是以师父的名义。
她喝了几茶,缓道:“孙道长果然神通广大,于细微处便可查知赢溪的渊源。好吧,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撒了谎,我确实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人。先前的胡口白话多有得罪,还望妙应真人道发海涵。”
“呃……不不不,前辈言重了。”
妙应真人起身,庄重地正式行以拜见,“赢溪前辈仙临万福,凡道孙思邈迟行尊礼才是罪过。妙应能在有生之年幸见前辈,此生可说无憾了。”
孟赢溪赶紧抬手释礼道:“孙道长快快免礼,哎呀……你不要左一个前辈后一个前辈地喊我,你还是叫我赢溪姑娘的最好。我活了数百年,好不容易弄出了一副年轻姑娘的容貌,结果被你随便三两句话就把人给喊老了去,白白可惜了我的这张嫩脸,不妥不妥。”
二人会意地畅笑……
她释前言道:“孙道长问我为何不整治恶人,其实并非如此。道长若是晚来一步,他们定是魂飞西天去了,我顶多会留有一两个活口,以用作信使,好叫其他道长能尽快地安全回来。”
孙思邈想了想,撵出若有所悟地神情道:“哦……莫非赢溪姑娘准备使出的是那令人闻风丧胆的近身冰血毙敌之功?”
孟赢溪笑道:“孙道长好博闻,确实如此。”
他倍生惭愧地笑道:“哎呀,贫道真是懵懂无知,适才在高人面前以拙技献丑了,妙应还道是赢溪姑娘因重病而丧失了武功,被人欺负了呢。”
“孙道长哪有献丑之说,你那神奇的点穴手法和随后的怪招痒痒药才是叫赢溪大开眼界,佩服不已,实在是高明之极。”
二人又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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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千年洞天,第二百零六章 逆血隋朝——药王 6
瓦岗寨一方特别希望在硬功上颇有建树的任敬司能破了对方的护体力道,他们纷纷半张着口翘首以盼,随时准备放声喝彩。舒悫鹉琻
就在任敬司即将击撞到目标的瞬间,“赢溪姑娘”微扭手腕拿天橐。
他突然被数股强有力的劲道给捆绑了去,那无形的力量一捕捉到他,立刻收紧,并转换为了周而复始的循环圆绕。这情形就好象在捏饺子,或者是在做包子!
众目睽睽之下,任敬司这条伟汉子突兀地悬停在了“赢溪姑娘”的近前,并且他那原本直挺挺的身躯瞬时被扭、被捏。
脊椎骨节“咔咔“作响之后,他不得不绕腰贯索,眨眼就卷成了一团,还是考验柔韧性的高难度反身轴卷,杂技了铋!
两次眨眼的时间过后,迅速呈现在大家的面前的是一个没有挑杆的大“灯笼”,或者说是一个大大的“人肉包子”,它不但在空中晃来晃去,更有着难以理解的,广告般展示形象的自体旋转。
任敬司那张惊骇万分的脸眨巴着暴长为铜铃般大小的眼睛,一次又一次地面向每一个人示意,如果没看清楚没关系,他很快又会转过来。乍一观,象极了旋转木马。
所有的瓦岗寨围观者都惊得呆懵,一个个蛤蟆了脸,就连貌似悠闲的妙应真人也难以平静,他火鸡了南。
孟赢溪并非刻意为之的反身包卷令任敬司的身体和五官都变了形,这份即兴而起的作品十分滑稽,她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赢溪姑娘”的笑声紧接着得到了“人肉包子”的回应。
任敬司牛眼、猪嘴、马脸地喷气道:“哎哟,哎哟喂!不行了,在下认输,在下认输!赢溪姑娘手下留情,我的脖子和老腰都快曲折了!”
听到求饶,孟赢溪也就不在刁难他,于是将人轻轻落地,然后收回力道,任敬司这个“人肉包子”终于得以开花,恢复了人形。
瓦岗寨的侠士并未全都被吓倒,这次跳出来了两人,他们不再舍下手中的兵器:两把大斫直指对方,杀气顿生。
一人呵道:“什么赢溪姑娘,金城看你根本就是个修炼为人形的妖精!这哪是人所能拥有的武功?”
另一人接着道:“荒唐!名医道士竟与妖精结友,今天金甲就与金城联手降了你这狐狸精。哼……道士无为,便由我们瓦岗寨来替天行道!”
“哈哈哈哈……”
当妖精又不是一次两次,一回两回,早就当习惯了,不被人称作妖精反而觉得别扭,孟赢溪因此而快意地发笑。
笑够了,她蔑态道:“我没说自己不是妖精啊,是你们自己非要把老身辩作人的。诸位可都听好了,赢溪本来就是个行走各朝各代的妖精!不过……本妖从来不做逆天之事,你们若要是栽到我的手里,那只能说明自己作奸犯科有违天理,赢溪我是在惩奸除恶,替天行道!”
金甲抡刀暴喊:“杀!”
金城震吼扬刀,眼睛里怒出了血色,“杀了你这妖孽!”
两把大斫刀呼地劈来,双刀看走,他们显然是孤注一掷地拼了:金甲使出阴狠的碎岸裂,金城拨出毒辣的断石危,具都是剜心摘胆的狠命杀招。
男对女,二对一,兵刃对白手,每一样都不齿于江湖。关于这一点,瓦岗寨众侠自己心里很清楚,但他们不这么做就无法完成身上所背负的重要任务,况且那绝美的对手可能是妖精,不能以人论之,待之。
师父赢溪在洞中留下了不少破解兵器的招式,除了破暗器的[逆血万羽掌],其它的孟赢溪几乎就没使过,唯一的一次还是她在自己内力羸弱的时候用的,可那时当即就败的阴影一直笼罩着信心,她以为是自己没学好,不能贯通精髓,于是无心再使。
不用师父留传的招法,孟赢溪同样能应付眼下的情形,因为身经百战的她已今非昔比,不可同日而喻。
“妖精”一直都没有伤人性命全因孙思邈,道长连用了点痒痒药都后悔不迭,她若是杀了人或是重伤了对手,肯定不容于妙应真人,所以“妖精”尽量让自己点到为止。
“喀嚓”
刀来了!两把!
只是刀来了!而其主人还未赶到。
孟赢溪张手便用[逆血挂]抓取了两人手中的兵刃,速度太快,连踪影都不寻,几乎是瞬间就调了方位:拿刀的变空手,空手的变拿刀,双刀。
人来了!两个!徒手!
金甲和金城由着惯性齐刷刷地扑到人前,他们盯看着自己肉肉的白手,心凉了,身体也跟着从头到脚遍凉。
二人冻姿无语,瓦岗寨的人全部脸色煞白。
她将两把大斫刀分递过去,“别打了!金甲、金城,你们具都不是我的对手,就是在场的所有人群上也无用。我劝诸位就此打消念头,要不……就请厉害的角色来,赢溪在此恭候大驾。”
金甲、金城哆嗦着接过自己的刀,他们白脸转红脸地礼道:“多谢赢溪姑娘宽宏大量,手下留情!”
“啪、啪、啪、啪”
妙应真人笑而独自击掌道:“赢溪姑娘的武功独步天下,非但诡异,还异常的霸道,当真叫妙应开眼了!”
盛彦师心知自己和众弟兄确实不敌这个赢溪姑娘,于是他率众汗颜地以礼别道:“妙应真人、赢溪姑娘,适才多有得罪和冒犯,请二位见谅,切莫挂心,告辞了。”
瓦岗寨的英雄铩羽而归,玄门道观又只剩下两人,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孙思邈背着手走了几圈,他道:“嘶……这帮人与前面的那几人似乎不同,难道他们不是一路的?”
孟赢溪道:“不好说,天下还有这么巧的事?也许是分批而来的也不一定,寨子里很混杂,人品不一很正常。”
他又起疑问:“就算不想释放其他道长,可他们为何不言解药之事?”
她回:“这终南山地形很复杂,恐是两批人各走其道,暂时还未碰面,所以不知需要讨解药罢了。”
“嗯……有道理,那咱们就再等等看。”
孙思邈自觉腹中微响,他看了看天色,又道:“赢溪姑娘,你比较警觉,这把门之事暂且交由你负责。事情有诸多不顺,道长们不回来叫人十分着急,妙应要去上香敲磬。哦……还有啊,这个斋饭妙应自会去做,你就别管了。”
孟赢溪点点头,“好吧,那我就吃一次道家正宗的斋饭。”
两人互为强笑而分,妙应真人先去大殿行他的祈求道事,而孟赢溪则在道观附近转悠。
斋饭好了,所谓正宗的斋饭也就是再简单不过的野菜稀饭。用斋仪式很正规:先念供养咒,继念结斋咒,典灶向灶神化纸、上香,并象征性供饭。
用过无滋无味的斋饭,洗净锅碗后,两人再次坐到石凳上。
孙思邈记起一事,他道:“赢溪姑娘不是有东西要给妙应看么?不知当下可方便?”
她反省地拍了拍脑门,“哎哟……对呀,看我这记性,不过才是打了几场架,怎地竟将此事给忘了?别急,我现在便拿给孙道长看,希望道长能从画中领略到特别的东西。”
精工刺绣的画像在孟赢溪的手里再度展开,她虽然已经观赏过,但这诗情画意的景象活灵活现,依旧叫人沉醉其中,如临其境。
碧水寒潭之上,一袭紫衣临风而飘,一头长发倾泻而下,紫衫如花,长剑胜雪,说不尽的美丽清雅,高贵绝俗。画中的美人出尘如仙,傲世而立,恍若仙子下凡,令人不敢逼视。
孙思邈移步过来临近一看,惊叹万分:“啊……好美的绣工画,好美的仙子!”
持画的孟赢溪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她太挂念这既给予了自己二次的生命,又给予了自己一身奇妙功夫的师父了。
画中那绝美无暇的赢溪师父被散花、水雾、绿草、薄烟纱衬托着,她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娇媚无骨入艳三分。她持剑回首,一双晶亮的眸子,明净清澈,灿若繁星,美眸流连的姿态极具动感,似乎还有风将她的彩衣轻轻吹拂带起,可谓风情万种,无比地醉人!
孙思邈看得很专注,口里还不停地“啧啧”赞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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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千年洞天,第二百零七章 逆血隋朝——药王 7
孟赢溪本想就此告诉药王,画中人才是真正的奇女子赢溪,自己仅只是她的徒弟而已,可是嘴皮动了几下却没有言出口。舒悫鹉琻
因为在此刻,洞中那刻骨铭心的往事历历回现,师父的骸骨与文字紧紧抓心,令人伤痛,她的眼泪已经禁不住夺眶而出。
无风不起浪,金丹因深度动情而起了异常。为了将情疡消散,孟赢溪顾不得收卷,赶紧将画移到他的手上,自己则起身快速离开,她想以打岔去平息这情海的波澜。
孙思邈一旦沉迷于某事就心无旁骛,所以没有注意到赢溪前辈的失态,他瞟了背影一眼,然后继续去鉴赏这幅令人爱不释手的旷世佳作。
“妖精”快步移出视线范围以后,她就运功迅闪狂飞,“呼呼”的风声跟着在林空回响,当真是妖风!不过,那人忽视了耳边的这一切铌。
腹痛不已的孟赢溪暴飞出很远,可不知为何,这情疡之伤依然没有得到明显的改善。她逐渐开始着急了,生怕自己又发生呕血的情形,那是非常痛苦又伤人的事。
药王说过的话忽然在她耳边回响起:“任脉虽为阴脉之海,但赢溪姑娘可尝试着将其阴阳互换。正所谓日升月落,月升日落,定海神珠如能根据身体的变化而自由地飞天压日阳,落底起月阴,也就没有了阴阳争斗,此乃真太极,更是能根治奇阴暗疾的仙药。”
她憋闷地小喊:“到底要怎样才可逆转乾坤?啊……愁死我了!桊”
道理很简单,可真正做起来却无从下手。孟赢溪百思不得其解,怨恨头脑愚蠢无用,于是干脆作虐自己地于高空一个倒栽葱下去,垂直撞向枝繁叶茂的百年大树。
“嘭……喀嚓!哗啦啦……噗!”
“妖精”就是妖精,行起事来很妖孽,她还真撞了!参天大树碗口粗的侧岔分枝被撞断甚多,零碎的树叶四下乱飞。
虽然有罡力护体,但以躯体去撞树,这是很大的白痴才干的正经事,恐怕连最疯的疯子都未必会睁着眼睛去这么做。
这智慧不及三岁小孩,这勇气更不足以称道。结果是:她的样子很狼狈!身体倒立着,头触地,两手深深没于泥土中。
树枝树叶的纷响过后是万籁寂静,然后才是妖声:“咦……金丹不闹了,好舒服!耍我吗?飞天压日阳,落底起月阴,莫非倒立也行?”
孟赢溪保持着姿势冁然而笑,如此难堪的姿势却意外地消除了情疡,她感到万分的惊奇,更生出了无比的喜悦。
乾坤颠倒的她迷糊地念想,不会吧,太极就这么简单么?
体验了好久之后,倒立着的“妖精”确定自己已经完全无碍,她半冷笑道:“不是吧,这算哪门子的内家功夫,歪门邪道却歪打正着?”
为了彻底落实真相,她继续巍然不动地保持着顶土倒立,身体始终舒畅无比,甚至比没病时还惬意。
经过反复的体会,“妖精”相信了奇缘偶得之法,她开心地自说道:“圆融阴阳,使阴阳替换原来真就这么简单。呵……呵呵……神奇,这可太神奇了!”
“呜……呜……”
妖风席卷玄门道观,“赢溪前辈”回来了。
见孙思邈还在那里对画发呆,孟赢溪乐了,“喂……孙道长,看这大半天了,瞅出什么名堂来没有?”
在话音的提醒下,他才扭头对人,并兴奋道:“当然看出名堂来了!赢溪姑娘,你的这幅画真是非同一般。”
“那是!”
“妖精”很得意地揉动了几下身姿,她笑靥如花地等着下文。
“地点在哪里?”
她不解,“什么地点?”
他示意地用手一指绢画,“当然是画中人所在的地点呀?”
如此一来,她是越发地不解,“奇怪,孙道长你为什么去关心这个?”
孙思邈急急招手,“赢溪姑娘,快快快,你快过来看!”
“赢溪前辈”心里嘀咕着,脸上带着一千个问号地走到他身旁,万猜着顺着手指去观。
他释道:“看见没有,画中人身旁的这些碎花尖叶,经过妙应的仔细甄别,它们具都是世间难寻的创伤奇药——灵雾!妙应仅于他人手上见过两株,自己还从未获得过此药物。啧啧啧……不想这里却是有着好大的一片呐,美死贫道了!”
孟赢溪听罢先垂首,然后一个快速扬头,不停地“啪啪”自拍脑门。
她心道:“哎哟,我的天呐!不愧是药王,当真是个药疯子,是奇人。我让他看的是画中人,他却放着如此醒目的大美人不理不睬,偏偏单去看人家身边的那些毫不起眼的花花草草!”
那边等了半天不见回应,于是催促道:“赢溪姑娘……赢溪姑娘……你怎么不说话?赶快予妙应说说,这个地方的具体位置在哪里?不管距离有多远,贫道是一定要去,坚决要去,无论如何也要去一趟。”
道不同不相为谋,孟赢溪再没有兴致将自己敬仰的师父赢溪介绍给孙思邈了,她伸手就把画取了回来,然后紧接着卷纳好收入袖中。
他恍惚不已,自成问号,“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何将画收起?”
“赢溪前辈”的表情带理不理,嘟噜道:“这幅画只是凭着美好的想象空而臆造,哪有什么具体的地点来让人寻找?至于那些成片的灵雾,也只是绣者随心构思的衬托之像。道长去沉迷于一个虚无的东西,这叫犯傻,快点醒醒吧。”
“这,这这……”孙思邈顿时气馁,“什么?是假的!唉……害得妙应白白地高兴了一场。”
孟赢溪扑哧笑出声,突然神色逆转,她古灵精怪地转言其它,“诶……孙道长,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药王还没从巨大的失望中走出来,他耷拉着脸,弱声顺口应:“什么?”
“本姑娘刚才出去兜了一圈,已经学会你所说的太极功法了!”
他显然不屑,“诳语!”
她面显急相,“不是诳语,是真的!”
孙思邈因先前的五行掌而推理否道:“妙应知道赢溪姑娘的武功古怪,见识又博广,旁门左道是层出不穷。此番必定又是不知临摹了谁的功法,结果依旧逃不出这外似而内异的下场。”
“你不信是吧?”
“不信”
“那好,本姑娘就当场表演给你看。”
孟赢溪气呼呼地重新拿出衣袖中的师父画像,迅速展开,然后很投入地去观看。
她准备以此来逼自己起情疡,接着叫药王把脉确定发病后,再行以倒立来解除病症,以此来证明自己确实获得了太极解药。
他猪脸了,“赢溪姑娘,你看画像做什么?”
“妖精”没搭理他,继续看她自己的。可是很奇怪,原本一看就不能自抑的师父画像已然不起了作用,她不断去联系诸如骸骨之类的悲情部分,依旧无碍。
妙应真人左等右等,除了看到赢溪前辈端着张画以外,他仅观察出她在走神发呆,而且还是一个劲地发懵呆,其它的什么收获也没有,很是奇怪。
他实在不得其解,疑惑难忍之下就一脸严肃地问:“赢溪姑娘,你现在太极了么?”
这话听上去似乎有哪里不对劲,思想紧绷的孟赢溪憋不住“噗嗤”笑出来。
她道:“孙道长说的什么俏皮话,什么叫我太极了么?”
药王不悟自己语言中暗藏的诙谐之处,他还是一脸的正儿八经,“唉,哪里是俏皮话!妙应问,你现在太极了么?意思是问赢溪姑娘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太极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话解释出来还是有哪里不对劲,孟赢溪想矜持住很难,她由小笑转大笑,雝雝鸣鴈,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直接将不知笑何的孙思邈笑成了蛤蟆状。
孙思邈蛤蟆一阵后突然醒悟,他也转颜笑起来,尔后呈现出一副神色恍然彻明的样子。
他道:“哦……一切尽在不言中!原来赢溪姑娘所谓的太极就是先使以严重地出神发呆,此为落底起月阴,然后突然转换情绪发笑,此为飞天压日阳,如此循环反复,称之为太极,是吗?”
不等人回话,他先就扭摇头来表示否定,然后接着再道:“唉……不对不对,赢溪姑娘又错了,你还是没有领悟出妙应话中的含义,真正的太极不是这个样子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浪再起,冠缨索绝,若非是仰仗不靠肺部来呼吸的[绝息功],“妖精”差点就没笑死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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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千年洞天,第二百一十章 逆血隋朝——药王 10
不管如何艰难,这餐晚饭总算是磨磨蹭蹭地在勉强中吃完了。舒悫鹉琻
月光皎洁,他们走出道观,去门口稀疏显路的林中小事漫步,因为此前闹腾得太甚,所以他们均是无声地静行。
二人肩并肩地默默行了一阵,准备调头时,思量出些结果的妙应居士才在吐气叹声后驻足起言。
“赢溪,我想过了,倒立之法之所以能解除你的病症,不是此法便为太极。铄”
月光洒于脸,显出她略不高兴,“怎么,已经验证过的铁证事实,你到了现在还想矢口否认?”
他于暗影中笑答:“追本溯源,当是你的功法极深厚,内体的根基殷实,几乎无懈可击,以至于这情疡之疾只能浮为表象,吓人而不取命,令人心生佩服!”
“我才不管它是真太极还是假太极,只要能治好我的病就是太极,就是神药。”
“没错,我不否认这一点。你的倒立之法非常类似我发现的天应穴,一般的穴位都是固定的,而这个天应穴却因病而生,随病而定,多位于病变的附近,也可在与其距离较远的部位,没有固定的位置和名称,它的取穴方法就是以痛为腧,此穴病愈则散。”
“什么?还有这种穴位!照你的意思,它可以在全身的任何地方出现?!”
“对,天应穴是一种临时腧穴。人有病痛时,用拇指或中指指腹,沿经脉逆顺方向推压、拨揉,根据病变部位与经脉、经筋之间的关系,在相关经筋部位寻找疼痛和痉-挛部位既可寻到,我将之总结为:即令捏其上,若里当其处,不问孔穴,即得便快或痛,灸刺皆验。”
“好神奇!”
“确实如此,天应穴有时还会与经穴、经外奇穴重合,所以它是按摩治病的首选穴,有着手到病除的神效。”
她慨叹:“哎呀……你不愧为天才神医。”
“天才不敢应承,不过医者皆为仙前,研究治疗病症的方法是我对道义的另一番追求,也是妙应的追仙之路。”
“有意思,那快与我多讲些医术,好叫妖精也随居士一起追追仙。”
“你喜欢听?那好,我就讲讲人体的奇穴,以及对证的针灸验方。”
“……”
他意犹未尽地侃侃而谈,她象学生一样在旁边饶有兴趣地聆听,不时还就不懂的地方提出疑问,两人聊着走回道观,沏上茶,继续谈论关于医术方面的话题,一直到深夜。
是夜……没有惆怅,却难眠。
[次日清晨……]
孙思邈将其创绘的七尺六寸四分之身的布质彩色《明堂三人图》拿予孟赢溪看,并细细讲解它的用处。
此图将十四经脉用不同颜色标明,注解有349个孔穴,图中的人身长有三尺八寸二分,形态十分逼真。她结合昨日所学的内容来辩识,顿时一目了然。
孟赢溪赞口不绝:“哎呀,妙应就是妙!有了你这《明堂三人图》,晦涩的医术简明了许多,理解与实践起来就不是那么的深奥与艰难了。”
“嗯……一人之力太浅薄,我创绘此图的用意就是想在合适的时机将自己所掌握的医术授之予他人,好叫天下的苍生都能告别疾患。”
她正想说话,却听得远处传来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是一大群!
“妙应,你先将这《明堂三人图》收好,山下来人了!”
“什么……来人了!谢天谢地,希望是道兄他们。”
孙思邈说完话就收起了布图,然后将其带回房间搁置妥当。他出来的时候顺便着将解药也拿了出来,以及时候用。
两人默坐石凳等待着来者,身静而心不静。
来了,还是瓦岗寨的!这次的人手与上次相差无几,只不过他们当中仅有一人于上次会过,其余的均是生面,玄门道观的其他道长们依然没有踪影。
妙应居士非常不待见地先行发话:“道长们不来,你们来此作何?”
盛延师见人后大惊,他礼数未施便急口问:“孙道长……发生什么事?你,你怎么突然间改换容貌了?”
苦苦等待了数日却不见道兄们平安归来,孙思邈重新起怨,闷气浑生,他冷笑两声,“只不过由出家人变为了居士而已,这有何值得阁下多行奇怪?”
盛延师还想说点什么,却被一个体貌威武的旁人抢了口,此人紧盯着孟赢溪道:“嚯嚯……这位便是武功高强的赢溪姑娘了吧!在下谢科,幸见赢溪姑娘,幸见妙应真人!”
孟赢溪见他们个个虎视眈眈,还拿有兵器,于是飘话问:“你们瓦岗寨的人手可还真多呀!怎么?还想继续打架不成?”
“正是!”
谢科提着他的金乌枪跃身踏出来,只见枪身一抖,话语接着就到,不过话锋已是突转,“美妖精,起来应战吧!”
这时,人群中有人出言呵止,“映登,较技便较技,不得出言无礼!”那人转面行礼道:“赢溪姑娘,孙道长,我等皆是粗人,言语难免不堪,不过我们瓦岗寨却无恶人,但凡有冒犯之处还敬请二位多多包涵。”
孟赢溪转眼看了看这个脸如镌刻般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俊貌说话男子,她缓缓地起身,然后回他人话而讽刺谢科地道:“无事无事,技不如人,逞逞口舌之快也是可以理解的。”
谢科迅即大怒,“妖精看打!”
他单手一送,金乌枪登时刺人而来。
本欲取枪的孟赢溪转念间想试试孙思邈昨日所传授的经脉制敌之法,于是她用迅闪不及掩目之势瞬间由对面来到人侧。
“劈啪”
手掌钝砍经脉!
“啊……”
谢科惨叫一声,枪飞走,人跌落,挨地后便软瘫不动。
赢溪姑娘是怎么过来的?没人看到她的身影与步法,瓦岗寨的众人顿时惊声变蛤蟆。她这妖精般的身法只有孙思邈亲自领教过,所以这一次他老于世故没有火鸡,反而在一旁偷偷起笑。
“妖精”暗喜,呵呵……还不错,震打经脉挺好使的。点穴法要找准位置,而这经络之法只需寻个大概就成,非常适合我这种快速身法的人急手制敌。
孟赢溪看着地上之人打趣道:“喂,毒口谢科,你没事吧?我下手不重,应该马上就能起来。”
果不其然,谢科挣扎几下就站了起来,其一脸的惊慌、不解,外加惭愧。
他拾起自己的金乌枪,尴尬地礼道:“谢谢赢溪姑娘手下留情,映登服了。”
此前训斥谢科的美男子站了出来,其不俗的身形顿时一览无余,他着冰蓝色对襟窄袖长衫,衣襟和袖口处用宝蓝色的丝线绣着腾云祥纹,靛蓝色的长裤扎在锦靴之中,外显出十分的干练与潇洒。
这人手上的兵器是五钩神飞亮银枪,看架势,也是想来参与挑战。
他道:“罗成不才,想领教一下赢溪姑娘的奇妙武功。”
孟赢溪展示出自己的非凡速度就是想叫他们知难而退,结果似乎没什么效果。罗成这名字她稍微有些耳熟,但竟一时没有记起更多。
“妖精”回道:“那好,阁下请出招吧。”
“呼呼呼……”
说打便打,罗成上来便使出一式上步穿掌,拨把抱枪如龙戏水。五钩神飞亮银枪金锋舞动,寒星点点,银光皪皪,泼水不能入。
她暗暗惊奇对方刚劲有力,勇猛矫健的身手,猜想他必定是瓦岗寨的大梁。
由于对方的招式很是漂亮,“妖精”不免行出欣赏,于是柔曼身躯的大花蛇再显,她不攻,仅守。
罗成一招走空,二式跟着斜单鞭,右胯步缠拿拨草寻蛇。
“呼呼……”
可惜,又空了!
三式青龙大摆尾,撤步批枪地动山摇……四式外拦中平响,缠丝枪如蛟龙击水……五式绕橹风轮枪,转身打花扣枪缠扎……
“好!”瓦岗寨的人第一次有机会为自己人喝彩。
不过……罗成虽然打得虎虎生风,但他累得满头大汗始终挨不到对方的半根头发;而赢溪姑娘这边却是有惊无险,扭得花枝招展,行云流水的姿态如同起舞,脚仅是微移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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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千年洞天,第二百一十一章 逆血隋朝——药王 11
打斗仍旧继续,花蛇继续起舞。舒悫鹉琻
罗成攻出了第十一式反身梨花转,挑把转身玉女穿梭……三十七式反身幺遮月,翻身挑枪山崩地裂……
瓦岗寨一方喝彩不断,可惜尽都是些无用的干彩,五钩神飞亮银枪精妙归精妙,仿佛只是供观赏的演技而已。
妙应居士看不懂其中的道道,“小心”两个字始终悬浮在嗓子眼……火鸡了铍!
他心急如焚,赢溪是咋地了?她突然间有守无攻,如此地柔云弱水,难道是被亲嘴之事给蒙害了功力不成?
孟赢溪欣赏良久之后,对方的枪法精髓已被她洞悉:各种招式眼花缭乱了半天,耍来耍去无非就是拦、拿、滑、扎、撩、挑、绞、砸,再加上劈枪、扫枪而已,万变不离其中。
“咔”
身处瓦岗寨围观众人边缘的谢科手心一颤,他的金乌枪突然间莫名其妙地去到了“妖精”的手中。
所有人都不明白她是如何做到的,除了孙思邈,他们全都骇然甭眼。
“火鸡”独自大声喝彩:“好!”
罗成见对方的手中神一般地乍现出兵器,他不由得心慌地倒退了一步。
她笑喊:“枪法我也会,罗成,你准备接招吧!”
“呼呼呼……”
枪随话行,“妖精”的运枪使走速度非比一般,金乌枪刹时行如流星赶月,犹似巧女认针,奥妙难测。
罗成根本无法抵御这快如神来的金乌枪,更来不及避让,因为他的眼前有着无数条的金乌枪,孰是真身,孰是假影?老天才知道。
“你输了!”
风声急落,枪影归位,话音云起,一把明晃的枪头已是抵喉。
“好!精彩,哈哈哈哈……”
妙应居士大笑喝彩,他终于明白了她故意示弱的真正用意——学枪法!其不免暗叹,赢溪行事很妖精,涉猎奇广,什么都要学,与谁打就现学谁的功夫,当前对手的枪法异常精湛,她自然是不会放过。
“冷面寒枪俏罗成”与江湖间的各类强手较量过无数次,今天却是首次落败,他红白着脸礼道:“在下服了,谢赢溪姑娘枪下留情!”
罗成才转身,一个靛脸朱眉,方颐大口,碧眼紫髯,端着柄八卦宣花大板斧,比瘟神还瘆人的大汉就跳了出来。
他扬巨斧粗声轰道:“哇……好厉害的丫头!混世魔王程咬金前来会会你这个功夫与人具都无上的小妖精。”
“程咬金?!”
孟赢溪现出少有的惊讶,她可算明白了此刻的时间是隋朝末年,根本不是自己预断的盛唐时代,而这帮江湖侠客大有来历,他们干了一番轰轰烈烈的事情。除了无人不晓的福将程咬金,此时她更是回忆起了有关罗成的少许片段,他们全都可归为英雄。
她暗暗叫悔,热闹了半天,竟是打错了对象,劫持道士的事情应如他们所说是误会,瓦岗寨的侠士们是绝不会行此勾当的,其中另有蹊跷,定当是其他人所为。
“小妖精,看招!”
混世魔王程咬金不爱客套,更不屑墨迹,他上来便开打,长柄的八卦宣花大板斧斩风劈雾地混杀过来。
“且慢!”
她扬手带话地去呵停,程咬金硬生生地收住了斧势。
“混世魔王”霸道地问:“作何?”
“不打了!”
“为何不打?”
“不为何,就是不想打。”
程咬金以为对方畏惧了,得意地颤身哈哈大笑,他嗡嗡地叫道:“小妖精,你也怕了爷爷的劈脑袋、鬼剔牙、掏耳朵三板斧呀!”
孟赢溪没工夫去理会程咬金的嘲笑,她转身看向孙思邈,“妙应,你去帮帮他们大哥。”
孙思邈看不住她有一丝输的可能,万般不解地惊问:“为什么?”
“道长的失踪一事与他们瓦岗寨无关,相信我。”
盛延师听语插话道:“谢赢溪姑娘明见,我瓦岗寨绝不会行出绑架道长的恶行,其中的误会相信很快就能破解。”
药王半信半疑,他寻证般地问向盛延师:“你们瓦岗寨近日可有身体奇痒之人?”
“没有!”
“嘶……这就怪了!”孙思邈捏着干净无须的下巴自言自语:“那么,绑架之事究竟是何人所为?”
孟赢溪想弥补自己对瓦岗寨误解的过失,她催促孙思邈道:“妙应,你赶快随他们下山,治病救人要紧,其他道长的事就交给赢溪我来处理好了。”
药王微微点头,他再问盛延师:“你们大哥是何病象?”
程咬金耐不住性子轰声抢答:“我们魏征大哥前日在酒楼被奸人暗中下了毒,刚回到寨里就又拉又吐,昨日起就一直昏迷不醒,小腹肿胀得十分厉害,尿也排不出来。后来我们去追查此事,打听了方才知道,一桌人里有三人与我们大哥同病,其余人等全都中毒而死。”
“他身上出恶汗吗?
“无汗!”
孙思邈听罢不语,他冥想片刻道:“如果妙应没猜错,这不是什么他人投毒,应是食了奇珍野味中毒……去年我诊治过类似症状的病人。”
瓦岗寨众人恍然齐吐声:“哦……原来是这样啊!”
“此病真是耽误不得,事不宜迟,待妙应取了药物即刻便走。”
说着,药王跑进药房急急配上当即可服的逼毒首药。不长时间之后,他就将配好的和未配而待用的数味草药装进布囊背着出来,其眼睛一扫,速语问瓦岗寨众:“你们瓦岗寨可有质地稍硬的细葱?”
盛延师道:“有有有!孙道长要此物作何?”
“导尿,有就便好。唉……别罗嗦了,去晚了你们大哥性命难保,快走快走!”
孙思邈小跑到门口突然回头,他深情地锁视孟赢溪,厚声道:“赢溪姑娘,道长们就拜托你了!”
她点头挥手,“放心去吧,我一定把他们找回来!”
“噌噌”的步音混杂,人走了,玄们道观也忽然间安静下来。
“咯……咣啷”
玄门道观的大门被从内紧闭,锁死。
“呜……呜……”
妖风乍起,它山间凌空自然而来,从众人附近的树梢呼啸着掠过。
瓦岗寨的人以为这异美的终南山里不但盛产奇花异草,奇人道士,还盛产有这突来突去的怪风,所以没什么太特别的反应。
孙思邈则不同,他听声减速,用眼睛追着声音离去的方向是看了又看,担忧与挂念并起,心情极其复杂。
妖风行出十数里后停了,因为她见到了胡乱横躺的八具尸体。
“怪事!他们怎么全都死了?是孙思邈将药下重了,还是……”
“妖精”嘀咕着去检查,结果发现这八人除了自行抓破的皮肤,无一有其它外伤,于是只得带着满腹疑惑地离开了,她准备到附近的山寨中去查探道士们的踪迹。
孟赢溪不知晓这些人的死与自己有着莫大的关联,她的[逆血挂]实际是[逆血吸]的变种,此八人当时虽未有过多的异样,经脉却已是轻度受损。
孙思邈的痒药本无大害,仅浅层作用于神经系统,可是施予遭受过[逆血挂]的身体就不同了,它非但成了雪上加霜,更是演变成了毒药。
仅仅是挨了[逆血挂]不会死人,仅仅是被下了痒药也不会丧命,但二者一叠加就很恐怖,就算神仙来了也无解,所以他们具都毒发身亡。
[终南山以西,祁墚寨……]
孟赢溪见到河边一个小寨子,于是减速隐落于附近的林中,然后大摇大摆地行往寨子。
这个寨子不大,却用削尖的大木头就着隘口地形栅围了个严实,它有道大门,门口左右方懒洋洋地站有两个普通百姓打扮的青年配刀值守。
见不远处来了个漂亮姑娘,她不象是路过的,貌似要进寨子,于是两个蔫了吧唧的看守顿时振作起了精神,一本正经地强立了身姿,狐眼等着她。
走近了,她笑脸诈问:“二位小哥,向你们打听一下,玄门道观的道长们还在不在你们寨子里?”
灰衣值守猫着眼睛先逮了一阵对方的身体曲线,然后傲慢地反问:“你是谁呀?”
这话答非所问,语气还挺扫人。孟赢溪又恼又喜,这个山寨绝对有些名堂,寻常人是不会这么回答的,不客气必有隐情,话口透露出来的信息便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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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妖传·千年洞天,第二百一十四章 逆血唐朝——《西域记》 1
[终南山……]
太乙池之西的风洞,高数丈,深十数丈,它由两大花岗石夹峙而成,洞内清风习习,凉气飕飕。ai緷赟騋
风洞之北另有个冰洞,虽盛夏亦有坚冰,寒气逼人,一个美丽的身影就悬空倒立于此,她在此治病,同时让自己平心静气铌。
孟赢溪并未真的当即就离开了终南山,她就在玄门道观的附近傻呆着,“妖精”也动了情,有不舍与不忍,更有着莫名的惆怅和彷徨梵。
就在孙思邈找她的时候,她听到了这出自真情的呼唤,也悄悄地来了。
若不是他的眼泪落得叫人心痛,“妖精”肯定要过去,还象以前一样吓唬吓唬他。
她暗道:“见面很容易,可是……然后呢,然后该怎么办?难不成我与他谈一场短暂而又轰轰烈烈的恋爱,然后突然消失?这是不是太残忍了!”
“妖精”自己混乱无比,于是她刹那间又离开了这触手可及的背影。
经过一通漫无目的折腾似的瞎飞之后,孟赢溪先寻到了这个奇妙的风洞,继尔又寻到了旁边的这个冰洞,剧烈的情疡令她不得不行出倒立来缓解化散。
冰洞的寒气虽逼人,却也静心。
可惜,知识的匮乏叫孟赢溪犹豫了,她知道自己可以通过提前释放掉部分功力来避免月下造成的时间和地点的逾越,但她不知道居士可以结婚,以为不出家的道人仅是不忌荤而已。
倒悬的“妖精”自言道:“我不可以这么自私,孙思邈是个几可与神仙匹敌的道人,他一生的清誉世人皆知,如果被我给害了,那么我孟赢溪就是千古罪人。”
过了一阵她更是失声尖叫:“哎呀,我真是越活越傻了!我一直打着师父的名号自称赢溪,这么做不是害了自己,而是害了师父她老人家的名誉。哦……好悬啊!差一点就铸下无可挽回大错。”
自行斩断情思以后,孟赢溪就再没有寻过孙思邈,尽管她就在终南山。
月下来临,一道白光射入太乙池,她终于走了,离开了这座山,这个人。
[时间:唐朝贞观元年;地点:姑藏,鸿池谷……]
姑藏的地理位置十分特殊,东接金城关,西通西域,它因“通一线于广漠,控五郡之咽喉”是为历朝历代兵家战时据守的重要关口,这里山脉前隔,沙漠后绕。
鸿池谷山势似蜂腰,两面峭壁千仞,形成一路险关隘道,长度约30余里、宽不足半里,南北延伸、蜿蜒曲折的高山峡谷。
“剑分峻岭双壁立,漫道逶迤一线天。”这里被称为“金关银锁”,最窄处宽仅数米,正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险关隘道中现出一个影伴孤身的莽动黑点,这个黑点映入到同样孤单无伴的另一人眼帘里,孟赢溪已经在此地大概有半个时辰了,她四下探寻后,被这蜿蜒曲折、形若锁钥,云树苍茫迷客的地形弄得不安,半天也没悟出个道道。
她自言自语道:“大山深谷,平原沟壑的,这是什么鬼地方呀?还好有人来了,届时我问问他。”
人近了,他是一位长眉微须,年近而立之年的行脚僧人,其眉目疏朗、相貌端严,身背经箧,经箧中清晰可见一卷卷经书,僧人右手持拂尘,左手持经卷。
孟赢溪略有怜悯地心道:“哦……是个苦行僧。”
忽然间,孤陋寡闻的她发现了新大陆,“奇怪,是和尚不假啊,可他的头顶上为何没有戒疤?”
(注释:佛教是不兴烧戒疤的,佛教的戒律中,并没有在受教人头顶上烧戒疤的规定。因此,世界各国和中国少数民族的和尚是看不到戒疤的。即使是在中国,凡是在宋朝以前受戒的,头顶上也不会出现戒疤。)
再仔细去看,在僧人头的上方,从经箧上部垂吊下一盏小灯,僧人的耳朵穿有大耳环,颈项上挂有由九个骷髅组成的串饰、腰上还悬有长六指,弯曲如鸟羽,用于裁衣、剃发、剪爪的大戒刀。
这位苦行僧用淡淡的目光不经意地看了看这个耀眼的美貌姑娘,然后又目视前方。他的步伐坚定而有节奏,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可容足畅行的路道狭窄,两人几乎是擦身而过,严守眼、耳、鼻、舌、身
、意六根的戒律叫这位僧人无视对方迷离常人的容貌与体香。
“师父,师父请等一下。”
他听声顿步,微有犹豫,然后才转身施礼问:“南无阿弥陀佛,请问女施主唤贫道有何事?”
本欲问路的孟赢溪不解了,反问道:“你不是和尚吗?怎么与道士一般称自己作贫道,而不唤贫僧?”
那僧人神色笃定,念经似地回解道:“南无阿弥陀佛,沙门名乏,那名道,断一切乏,断一切道,以是义故,名沙门那。沙门者,云乏道,亦云息心。乏道者,以道断贫乏也。贫道者,乏圣道之义……”
“妖精”听得快晕了过去,她赶紧手脚并用地叫停:“师父,我错了,这个问题我不问了。另外问你个问题,可以吗?”
对方即刻敛收了前言,透出其很明理,“女施主请讲。”
“这里是什么地方?”
“观地形,当是鸿池谷。”
“鸿池谷?”她还是糊涂,“这鸿池谷又在什么地方?”
“姑藏。”
“姑藏?”她依旧不明白自己所在的地理方位,“这,这姑藏又处在什么地方?”
这下轮到僧人迷惑了,而且是相当地迷惑:一个美貌弱身的孤女子突现荒野本就令人费解,可她竟然还不知道自己所在的地方,此事非同一般,这其中必有蹊跷。大乘佛教本就是要渡人,开悟众生,而眼前之人正需要自己以佛法去渡化。
和尚不再回答问题,而是反过来问话,为了让对方感到亲近,他旋即采用了昆明一方的腔调:“听口音,女施主当是滇部昆明人氏,不知女施主是因何故不远万里地到达的此地?”
熟悉的口音叫孟赢溪瞬间心热,她欢道:“呓,师父也是昆明人呐?”
僧人闪过一丝微笑,“女施主误会了,贫道是洛州缑氏人,道发长安神邑。”
“哦……”她小有失望。
他未获答案,再次相问:“南无阿弥陀佛,女施主是南疆人,请问是因何故不远万里地到达的此地?”
“这个,这个……我是从上面来的。”
着个问题实难回答,于是孟赢溪只好囫囵应付,在说话的当口,她还举手用食指戳了戳渺茫的天空。
僧人的眼珠顺着美女的手指动荡了两下,他飘然地观了观上天,哑了。
尔后,他不由得仔细去观摩这位自称是来自天上的女子,难不成她是天宫的仙女么?要不……她就是个心智蒙蔽不清的病人!
为了求证该女子是否为无法正常交流的病人,僧人道:“请问女施主尊姓玉名?”
孟赢溪心下嘟囔:“我问他此地的方位,他却接二连三地反过来打听我的情况,这是做什么?唉,上次相遇孙道长时险些毁了赢溪师父的名誉,这一次又遇见个和尚,这要是万一……怕怕,我还是用真名吧,要臭就臭自己的名声好了。”
要问就互相问,这才符合常理,她道:“师父,我叫孟赢溪,你呢?”
“梦衍西?!”
僧人听音造字,恍惚了,抬头去望西天。
他的心中卷起问形浪花,这个碧玉年华的女子到底是什么人?她不但来历迷雾重重,其名字更是奇怪,怎么会与自己的梦想如出一辙?这是上苍的指示,还是……
见他在出神,而没有回自己的话,孟赢溪很不舒服,“喂,师父,说话呀……我当如何称呼你才是?”
和尚知道自己失了态,他面显愧疚地回道:“南无阿弥陀佛,贫道法名玄奘。”
听到“玄奘”二字,她惊得热血狂沸,表情现出百般变化,就如同真的妖精那般非比寻常,“什么,你你你……你就是欲去西天取经的唐僧?!”
一个乍识的陌生女子竟然知道自己的底细,玄奘阵脚大乱,随即跟着她一起妖了脸,两人皆属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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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有着深厚的佛家修行,玄奘转眼便归了定。
他道:“南无阿弥陀佛,贫道确实欲行往婆罗门国求取真经。唐僧有千千万,贫道只是其一,不敢涵盖代称。梦衍西女施主还是唤贫道的法名,直呼玄奘比较妥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想到自己居然碰到家喻户晓的唐僧,孟赢溪如范进中举般混沌了,她疯疯傻傻傻地长笑不已,从站姿笑到弯腰,再到蹲势,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撒娇般地左歪歪,右扭扭锎。
玄奘问了对方好几次,她是因何获知自己是行往西域的僧人的?但除了疯子般的笑声,他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
唐僧料想此女确实异于常人,只好摇摇头叹息而去。
“妖精”本想回话和跟上的,无奈笑得太甚,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至于自己为何突然间会这样?连她都匪夷所思。
僧人从一个视野中的黑点而来,又变为一个视野中的小黑点而去。
直到人影即将消失的前刻,笑妖才算是恢复了正常。
孟赢溪抱怨道:“哎呀,这个唐僧好奇怪,去印度路途漫漫,可也不用这么慌张吧!好歹我也是个孤身一人的女子,等等又会怎样,太没礼貌了。”
她急急赶追而去,因为生怕吓到这位令人景仰的高僧,她没有启用轻功。
“玄奘师父,玄奘法师……等等我。”
喊停了他,孟赢溪上前责道:“喂,玄奘师父,你这和尚怎么能这样啊?话都没说完就自个走了,还是出家人呢,好不近人情。佛说,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你好歹也珍惜一下这扭断脖子的回眸嘛。”
“南无阿弥陀佛,原来梦衍西女施主并非神智不清。女施主责怪的既是,玄奘确为行事不周。贫道乃是由于使命在身,实在耽误不得,还望女施主宅心见谅。”
因为两人的年纪差别不大,孟赢溪在内心里与他很亲近,甚至有种朋友间的舒爽,她希望说话时能直接和方便些,所以调皮了。
“玄奘,求你件事,能不说南无阿弥陀佛么?佛在心中即可,别总是挂在嘴上。还有啊,你直接喊我的名字好了,老是女施主女施主的,听上去很是别扭。”
唐僧没有依她的话,双手合十道:“南无阿弥陀佛,女施主若是没有别的事,贫道告辞了。”
他说走就走,把孟赢溪气得不行,她使步跟在旁边,小起碎叨:“你这和尚好没礼貌,老是将人丢去一边晾着。你一个人去婆罗门国求取真经既危险又孤独,要不这样,我陪你一起去吧。”
玄奘听了好象没听见一样,继续赶他的路。
她撵着背影苦笑着嗔道:“嗬,你这唐僧好大的架子啊,随随便便就将一个无依无靠孤苦伶仃的姑娘弃之不顾,你就不怕我被坏人给欺负了么?哼……这事就不说了,人家和你好生说话来着,切,居然连半句话都不回,哪还象个出家人?”
他忍不住回话了,不过是目视前方甩过来的,“女施主并非一般人,所以贫道只得区别对待。”
“我哪里显出非一般人了?”
话还是侧飞,“南无阿弥陀佛,女施主的相貌,骇人的笑声笑法,走路的姿势,说话的方式,处处都与众不同,无一不透出异界的邪气。”
“你……你是说我是妖精?”
他终于斜眼看了一下人,“女施主既然自称是从天上来的,那还会是什么?”
“神仙啊!好歹你也是个修行的和尚,怎么不说我是下凡的仙女,或是菩萨?”
玄奘的脚步片刻不停,似乎还有加快的意味,他道:“南无阿弥陀佛,仅是名字象而已。”
“什么,名字?我的名字哪点象仙女了?”
说到这里,唐僧“噌”地停住了脚步,他正色肃言道:“南无阿弥陀佛,梦衍西女施主请回吧,贫道无心与你交谈,况且我一个和尚身边跟着个妙龄女子,叫别人看见了成何体统?”
孟赢溪不想自己会被人讨厌,她委屈地万分地问:“唐僧,你这是在下逐客令吗?”
“算是吧,女施主请自重,贫道告辞。”
他走了,她没动。
人远去,“妖精”禁不住跺了脚,她撅嘴自言道:“什么意思,我哪里得罪他了?我好心想护送他去印度,他却叫我自重,这都什么跟什么嘛!唉,好心没好报,气死人了!”
唐僧又成了几乎消失的黑点,他在这两面峭壁的险关隘道里显得是那么微不足道。
当她平静少许之后,便沉下心来主动去理解与揣测对方的行为……玄奘是一个目标很坚定的高僧,无端的打扰于他来讲能免则免,能少便少,象自己这样一个年轻女子伴随其左右确实可笑,不容世俗之下简直将人变成了花和尚。
“唉……随他去吧,能观其人睹其面已是此生的万幸!反正唐僧取经成功在历史上是早有定论,他虽然一路艰辛,却总能化险为夷,自己何须自作多情,画蛇添足地横插上一脚。”
她叹完,带着伤感转身背道而行,念念不舍却又无可奈何。
散漫的脚步中夹杂着惆怅,她毫无目的地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许多的往事和记忆片段不断地浮现在渺茫的眼神中。
“咯哒……咯哒……”
其身后传来阵阵由远至近的马匹暴踏之声,孟赢溪知道是来者是数人数马,但她懒得回头去理会,因为眼下没心情。
很快,这个马队就将人团团围住,他们用本地方言互相大声笑道。
“妖精”的耳朵里尽是些唧唧咕咕的声音,她半个字也没听懂,这才抬了抬眼皮去打量这伙貌似有不良意图的人马。
寒光浑地疾扫,孟赢溪的眼睛定格在了其中一人的身上,这个面黑的彪形大汉身后不但有个垂吊着一盏小灯的经箧,其颈项上还挂有由九个骷髅组成的串饰、腰上更悬有那把长六指,弯曲如鸟羽的大戒刀。
眼熟的东西叫她心下大惊:“糟糕!这些不都是唐僧的物件吗?这帮混蛋,居然连和尚也抢,好无人性!”
“妖精”开口问:“喂,你们刚才是不是抢劫了一个僧人?”
“叽里呱啦……”
很明显,双方语言不通,谁也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
语言不通,动作来说话,她身后的强匪在自己人的说话声中“呼啦”地涌上前,马到、人到、手到,一只长满黑毛的大手跟着从背后招呼过来。
意图很明显,对方只是个手到即可擒来的孤身美貌弱女子,属于送到嘴边的捡漏。窈窕淑女,就连君子也好逑,他们岂肯容自己擦身错过,当然要拿下。
“找死!”
“啪啪啪啪……”
“扑通、扑通、扑通……”六人全都身形蛮跌,落于马下。
她迅闪身影,在眨眼间就用药王传予自己的劈砍经脉手法将所有人制服,同时将唐僧的九骷髅串饰和大戒刀取于自己手中。
“驾!”
“咯哒……咯哒……”
由于担心唐僧的人身安全,孟赢溪片刻也不愿耽搁,她骑上那匹拴有经箧的马,另外又牵上一匹强壮的大马,双马奔腾地调头行往他所离去的方向。
“咯哒……咯哒……”
跑了不大会工夫,她看见了狂跑中的唐僧,这高悬着的心才落下来,双方是迎面对冲而奔,身影迅速扩大。
“吁……”
双方靠身而停。
玄奘首先开口,他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南无阿弥陀佛,梦衍西女施主,你竟然无事啊!贫道担心这帮贼人对女施主不利,这才急急折身赶来。”
她不曾想到待人冷漠的唐僧竟然在危险时刻还会挂念自己的安危,心中一热,感怀地笑道:“唐僧,你不是说我是妖精吗?既然是妖精,那就只有我对他人不利的情形,哪有他人对妖精不利的道理?”
孟赢溪迅速跃身下马,并将那九骷髅串饰和大戒刀递过去,然后打趣道:“快拿回去吧,要是没这些东西,你根本就不象个和尚,却象是个掉光了头发的走脚侠客。”
玄奘感激地将物件接回,从容穿戴好。尔后,其躬身双手合十道:“玄奘多谢梦衍西女施主!”
他话锋忽然一转,疑惑地问道:“诶……不知梦衍西女施主是如何应的对此帮恶徒?既讨回了东西,还将他们座下的马也给牵了两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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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守在寺外等唐僧是件辛苦的差事,可是孟赢溪她却不愁吃喝,也不愁睡觉的地方。因为她虽然不明着进寺,暗地里行事却很妖然。
“妖精”白日里在寺外苦站桩,夜里则潜入寺内觅食觅睡,斋饭没滋味就自己抓鸟开荤,她睡得房间是待贵客的上房,连被褥都是全新的,倍舒服郎。
唐僧的此番西行由取经而起,但处处有变数,事实也并不全是这样。
如果他仅是愣于死理只认定这一个目标,那他就不是被太宗皇帝封称的可谓素怛缆藏、毗杀耶藏、阿毗达摩藏,经、律、论三藏合一的三藏法师。
玄奘真的留了下来,他在塔儿寺讲经说法有两个重要目的锎:
一是想让梦衍西女施主知难而退,使她受不了这份折磨人的无聊等待,自行离去。
二是教化这里的僧人,佛教讲究“以戒为师”,可是唐僧却在交流中获知,在这寺院附近有部分僧人不但饮酒茹肉,还娶妻生子,他们平时等同是俗人,发丧才成和尚,届时诵佛经,行佛事。当地的人文很奇特,包容性极强,但这也太荒谬了。
塔儿寺的僧人没有犯戒者,犯戒的是游僧,所以唐僧在寺中潜心讲经说法了十日后,决意去周边寻游僧逐个普法感化。
他一出寺就见据守的孟赢溪,很是骇然。
玄奘背着他的大经箧牵马走到人前,接着便行以僧礼,“南无阿弥陀佛,梦衍西女施主,你当真固执,也叫人无比佩服。凭女施主的这份毅力,如果是照顾爹娘或是衰弱的可怜之人,可成就孝道与公德,必然值得世人称赞,但用错地方就只能是愚,只会是谬,未免可惜。譬如一灯,只一灯之明,若肯转燃,则百千万亿无量无数灯,其明盖不可喻。”
孟赢溪笑道:“玄奘师父,你说的很在理,没错。可眼下我上无老下无幼,更没有家,算是道旁苦李。正是为了成就公德,我才决定陪伴你西行,别忘了,若是没有我,你不但丢了经书和干粮,还没有马可骑。我这么做并无银两可图,难道不值得称赞吗?”
唐僧又礼,“南无阿弥陀佛,梦衍西女施主之恩情贫道决不敢遗忘。西去之行路途凶险,何其艰难,玄奘并非不愿有人相助,只是……恕贫道直言,孤男寡女同行本就不容于世人眼界,况且玄奘还是持戒之人,女儿身实在不便出现在一个僧人的左右,于他人所见,这未免有伤世俗风化。”
“玄奘师父,这个我懂,那咱们就保持一个很远的距离,行同陌路,这总可以了吧。”
见劝说没有用,他只好无奈地叹道:“大路条条归属苍生,万物皆可行,梦衍西女施主请便。”
于是,唐僧骑马走前,孟赢溪则远远尾追其后,犹如陌生人,旁人不可能再产生什么误会。
她不知道玄奘要去做什么,还道他是上路西去,心喜了好一阵。
可是跟着跟着,孟赢溪就发现不对,因为唐僧离开了大路,直往村落而去。到了村子,他向村民打听着什么,随后依着指点敲门入了一户人家。
远处的人费解:“这个玄奘好奇怪,既然是去取经就该一路向西,他却这里停停,那里留留的,想干啥?”
距离不是障碍,凭着非凡的耳朵,唐僧与屋中人的谈话句句入耳,只可惜全是方言,字字不辩,她叫苦之下只好默默干等着,好生无聊。
一个时辰之后,玄奘可算出来了。
告别这户人家之后,他远看了一眼孟赢溪,然后骑上马出村,途中又左问问右聊聊地取了它路继续走。
这条路很漫长,并且人烟稀少,马匹恣意快驰。
数个时辰之后,周围的环境变化很大:峰峦雄峙,危崖耸立,似鬼斧神工;林海浩瀚,烟笼雾锁,如缥缈仙境。
面对这幽壑纵横,涵洞遍布,怪石嶙峋,蓊岭郁葱的异景,孟赢溪慨叹:“什么地方呀这是?既有北国之雄,.又兼南方之秀,好独特的自然景观。”
见左右均荒芜人烟,没人就没忌讳,她决意上前问个清楚,于是快马加鞭地赶上前去。
双马并驱,孟赢溪道:“玄奘师父,这里没人,我就私自上来了,你不会介意吧?诶……你这是要去哪里?”
玄奘知道事实如此,所以他没斥责,并特意减慢速度来说话,“南无阿弥陀佛,梦衍西女施主有所不知,这一带有许多不持戒的僧人,此事岂能容于佛法。佛法以戒为本,良以由戒生定,由定发慧,若能持戒清净,则定慧自可圆成。佛所制戒,以要言之,贫道要诉法使之心能转业。”
“哦……原来是这样。诶,玄奘师父,可是……象你这样到处管闲事,什么时候才能取得到经书啊!”说罢,她自笑起来。
他道:“无知无觉,既知则缘,僧无净化,取经何用。照明佛法,开悟众生乃贫道的不二法则。”
“玄奘师父,前面好象有人,你先走吧。”
“吁……”
谈话间,她隐约听到前方有人活动的迹象,于是便主动勒马退后,等拉开一段合适的距离再说。
唐僧策马先行过去,行出一段距离时他回头瞟了眼留在原地的“梦衍西”女施主,那孤单自律的小小身影仿佛成景,叫人聚目集思,瞬间颤念。
玄奘扭回头,可心中却不免浮出复杂的滋味,“她真是个令人难以琢磨的女子,既通情理又不通情理。她究竟是人,是妖,还是……”
山峰遮日,路旁荫黑,一棵被伐横卧的巨树拦住了行进中的马。
林木静止的树叶忽然呈现团状动起,几个暗色的身影陡然入眼,他们持着飞龙刀一同指向唐僧。
“淫僧,纳命来!”
孟赢溪才见异常就于百丈外飞身而来,她听不懂那三人叫嚷什么,但看得懂他们的意图。
“呜……”妖风乍起!
距离很远,但她的动作比箭更快,犹如音速。对方的身影尚未挨近唐僧,“妖精”就已经赶到。
一时间狂风大作,道路刹那间弥漫起遮天的灰雾,整个是飞沙走石,叫人迷离了眼,吓破了胆。
“嘭……呃啊……”
她用内力逼开了欲行砍杀企图的三个道家装扮恶人,在唐僧面前孟赢溪丝毫不敢过分,“大菩提心”轻易招惹不得,否则定不容相随。
玄奘呆若木鸡地看着身旁之秀色,他本着无上的佛法竟也想不明白,这“梦衍西”女施主是如何过来的,又是如何将贼人打倒的,他眸子顿时白多黑少,其眼貌似瞪得比马儿的还大!
孟赢溪怒于心,松于行,她跟着定身送音骂道:“好个没良心的贼人!遇人便抢么,既是着道装行恶,起码得忌讳忌讳僧侣吧。哼……连玄奘法师也敢不尊,找死!”
被内力冲倒的这三个白衣弱冠道人万分惊恐,他们口中念念有词地从地上挣扎起来,随后拾起自己的兵刃,跌跌撞撞地逃窜进浓密的树林中。
他们走前的神色很奇怪,口气也很紧,似乎是畏惧之下藏有不甘之心,至于说的是些什么她无法获知,只有玄奘听得懂。
玄奘受到了叠加在一起的双重惊吓,半天没说话,直到视线被她全部侵略。
“你,你究竟是妖精还是仙子?”
“玄奘师父看我象什么,那就是什么。”
他猜说道:“妖精?”
“可以”
唐僧继续猜说:“仙子?”
“也行”
启问之人急了,“究竟是什么,请给贫道一个诠释。”
孟赢溪首次见到玄奘的惶惶失态之状,她腹笑不已,于是便以僧家说话的口吻打趣道:“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世有天地,自生两界。两界生四妖,四妖生八仙。阴阳本互换,仙妖本无别。”
唐僧把此言当了真,还禅悟地悠缓回念了一遍她的话,“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世有天地,自生两界。两界生四妖,四妖生八仙。阴阳本互换,仙妖本无别。”
“啊!”他突地扑通叩拜,“贫道领悟了!梦衍西仙子在上,请受弟子玄奘礼尊三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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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万万使不得!”
孟赢溪对自己刚才的玩笑懊悔万分,手忙脚乱地赶紧去将人硬生搀扶而起。
她颤声道:“玄奘师父折煞孟赢溪了,你拜佛拜神是理所当然,但就是不能拜我孟赢溪,不然我是会遭天谴的!”
玄奘不知“梦衍西仙子”她为何要这样说,但还是顺了其意,他僧礼道:“梦衍西仙子毋焦心,玄奘此后必不会再擅自行以叩拜。锎”
孟赢溪拍着胸口,长舒心中的紧张之气,“这就好,这就好!”
“梦衍西仙子”再次令唐僧马眼了,因为她仅是轻轻地一挽,就将人身般粗壮的大树挪移到了旁边。
她拍了拍手上沾到的杂物,笑道:“玄奘师父,咱们走吧”
唐僧略显慌张,“南无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梦衍西仙子切莫唤出师父二字,玄奘受之不起。”
她觉得这样挺好,就应了,“那好,我以后就喊你玄奘。你呢,也不许带出仙子二字,更不要喊施主什么的,直接叫我孟赢溪就行,这样一来不但扯平了,而且大家都落得自在,不是吗?”
“空及不空,言简意熟,如此甚好。”
“呵呵”孟赢溪笑面如靥,“我去骑马过来。”
“呼……”风声小起,“梦衍西仙子”以凡凡的轻功速度飘然而去,其身影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叫人神思移到云天之外。
她骑马过来后,两人会心一笑,再次上路。“仙子”没有押后,僧人没有怨言。
到了难行的路段,只能人下马牵着走,孟赢溪问:“玄奘,你说你一个身无分文的出家和尚,怎么总是被坏人打主意,这都第三次了,他们图什么,是马吗?”
“应当是。”
“诶……你觉得那三个道士是真的还是假扮?”
“当是真的。”
“为什么?”
“他们自称飞龙门,说是要找追魂门的人来对付你。”
“呵呵”孟赢溪笑道:“尽管来好了,我无所惧。不对呀……如果是真道人,那必定不是为财,他们为何要拔刀相向?”她生出疑惑,转而向唐僧寻求原因。
玄奘看了看“仙子”没有回话,道长们喊他淫僧,并要索命,也许就是因为身边的她,从而认定他是个花和尚,这原因实难启齿。
他不吭声,可表情却给出了答案,她道:“明白了,是因为我,他们把你当作了败坏世俗的淫僧。”
玄奘不置是否,这更证明了推断。
要解决此事并不难,于是“梦衍西仙子”苦涩一笑,“玄奘,你见过变脸么?”
“没有”
她再问:“会害怕么?”
唐僧对话题的突然转换没有切意,“此术听说过,可惜没目睹过。当是有趣,何惧之有?”
孟赢溪心下生喜,我若是变做老妇人,别人就不可能产生误会,自己更可大大方方地陪唐僧去取经。
一阵悦耳的莺鸣之笑过后,在前引路的“梦衍西仙子”转脸对人,原本殊璃清丽的脸蛋面目全非,罗敷已消逝。
“玄奘,看看我是谁?”
声音招呼而至,促使顾自看着脚下行走的人抬头。
“啊!”他心惊胆战地闪视这张饱经风霜的枯脸,最后一丝疑虑也就此消除,彻底相信了她真不是人,“梦衍西,你,你……”
面对骇然之人,她无辜地苦颜道:“不是说,变脸当是有趣,何惧之有么?你怎地说话不算话?”
唐僧大行僧礼自责,“玄奘知错。”
当他抬起头时,火鸡了……
“梦衍西仙子”已然又回到了姑娘状!其双目犹似一泓清水,灵活转动的眼眸慧黠地转动着,肌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淡粉色的双唇,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
她问:“真不怕了?”
“不怕。”
“其实没什么好怕的,我又没丑成老妖怪,不过是提前挂了衰老之貌而已。”
话说着,孟赢溪当面又变回去……她变,对面的人也跟着变,由火鸡状变为了蛤蟆状!
她想笑却又不敢笑,“看你,出家人老打诳语!说不怕还是怕了,要不要我再变回本样?嗯……”
“不必不必,习惯就好!”玄奘身体微晃,“梦衍西,你这一改变甚好,应当可解除他人不必要的误会。”
“就是,早变早清净,能免了不少的麻烦。”玉手一引,“咱们继续走吧。”
小心走过塌方的乱石路面后,两人上了马。
“等等……下马,有人来了!”孟赢溪喊着,自己先下来,她又道:“玄奘,你呆着别动,可能又要打架,小心伤了你。来……帮我牵一下马。”
“好,你自己千万要小心。”
她转颜向右,静身候着。
林叶沙沙作响,出来了,还是白衣道人。这次他们的人数多了一倍,是六个,先前的那三人不在其中。
人现声至:“好你个淫僧!念佛须当戒淫欲,可你不但虐孩童、碧玉,连老妪也不放过……纳命来!”
六个道士绕开位于近处的老妇人,手持追魂棍呵声直取唐僧而去。
“南无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玄奘大惊,慌忙劲声解释:“道长,误会了!玄奘乃是西去取经的僧人,出家之人自知芙蓉白面,须知带肉骷髅,美貌红妆,不过蒙衣漏厕。夫为道者,如被干草,火来须避,道人见欲,必当远之。贫道从未犯过戒律,其中定是有冤屈错别。”
可怜孟赢溪,双方说的话她只隐约听懂了其中的两个字,还是唐僧话里自带的,那就是——玄奘。
“咻……”
道长们统统都要杀唐僧,她觉得此事有些蹊跷,暂时不想发作,便以无法观见的速度乍然现身于玄奘面前,呈阻拦态势。
妖精一般的行事手法岂会露而无用……身后之人顿时安落了心,身前之人霎时崩了眼。
资历为长的位尊道士骇然问:“老人家……你,你究竟是人还是妖?为何要庇护这无恶不作的淫僧?”
“啥语言呐?腔调这么难懂!”她蹙眉回头问,“诶,玄奘,他叽叽咕咕什么?”
玄奘面露难色,“呃……他问你是否妖精?因何要来保护我这个僧人。”
“哈哈哈……“孟赢溪趣意大笑,“想不到道家也来图谋你这唐僧肉,玄奘,你告诉他们,我就是上打玉帝下打阎王的妖精,识相的赶快滚开,以免挨揍。”
她这话有些粗鲁,玄奘实难转述,一时间哑了口。
道士们听不懂这冶叶倡条的语言,却见二人很融合地在交流,自是认为他们是沆瀣一气,因为自己不是对手,所以互相招呼着速身退去。
孟赢溪藐视着他们的背影起话,“真乖!知难而退了,省得我出手。”
玄奘将马绳递去给她,骑上马后摇头自语:“南无阿弥陀佛,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莫非贫道相貌类似于某个罪大恶极的僧人?唉……罪过罪过。”
她也翻身上了马,“有我在,什么误会也别怕。哪来这么多的罪过?走吧。”
“咯哒……咯哒……”
“梦衍西仙子”主动领道而行,本萌生了退意的玄奘勉强随后,这频繁出现凶险的路途令人不安,尤其是道士们把他唤作淫僧,其辱甚巨。
才行出不到两里路,前人就吁马停下。
玄奘大为紧张,上前问:“梦衍西,附近又有险情了么?”
“没有没有。”她笑而用手一指,“你看,那里有泉水涌出,还有少许的青草,咱们让马儿歇息饮食后再走。”
他展眉道:“原来如此,甚好甚好,还是姑娘想得周到。”
孟赢溪噗嗤一笑,“看你,怎么说话来着,有我这么这么老的姑娘么?”
唐僧恍然,因错而笑,颔首施僧礼,“哦……玄奘木讷了,你已是换了容貌,当唤尊上才是。”
她忽然收了[逆血易],莺声燕语逗道:“看你,怎么说话来着,有我这么这么年轻的尊上么?
他愣而抬头,惊见老貌的梦衍西仙子俨然又回归为了璧人,“啊……这,这……梦衍西,你这般行事叫玄奘该如何是好?”
“璧人”顿时黄莺出谷,洋洋盈耳。唐僧知是趣闹,随之解愁而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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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开始发暗,孟赢溪只得去提醒席地打坐,仍在念念有词的唐僧,“玄奘,人都走光了,咱们也该走了吧?”
唐僧冷面起身,然后骑上自己的马,掉头就沿原路返回郎。
她不解,追声过去,“诶,玄奘,你这就回去了么?”
没有得到回音,孟赢溪只好心怀抱怨地骑马撵去,当行至并排时她嗔道:“喂……玄奘,你一个堂堂的*师怎地比姑娘家还小肚鸡肠,不就是死了个恶人么?人世间无时无刻不在死人,死了个当死之人就算不是幸事,也是顺乎天理,照应民-意。”
见对方不作声色,她再道:“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如果这个与你相貌堪称孪生的淫僧不死,他迟早还要行恶,难说你一生的清誉都要因此人而毁,别说取经了,下牢狱,杀头腰斩都没个准,不是么?”
玄奘终于回话了,但声音很冷,而且是质问,“南无阿弥陀佛,南阎浮提众生,举止动念,无不是业,无不是罪。梦衍西仙子,你为何要仰仗自己践凡的本事而浑行杀戮?锎”
“什,什么杀戮?”她被问得莫名其妙,“你到底在说什么?淫僧是我捉的,但杀他的人是崆峒派道士!”
他俨然怒目过来,“梦衍西仙子,你还是女菩萨么?一次就杀了上千人!这究竟是为什么?”
“梦衍西仙子”语塞了,她不知道飞虹子向弟子们道过此事,因为她听不懂方言。
查找事情的起因不难,孟赢溪依先前细微的观察推断出,此话定是飞虹子说出来的,时间上大概是自己出手捉淫僧的前刻,她回来之后,唐僧的脸色就明显不对。
“驾……驾……”
“吁……”
她不甘自己被唐僧于心灵上产生永远的蔑视与隔离,于是策马超过去,截道拦住人,双方迎面对视。
“没错,我的确是一次就杀过上千人,可他们都是行恶的蒙面杀手!并且是死忠于主人,不完成任务誓不罢休的冷血杀手。我在出手前不但劝阻过,还恐吓过他们,可全都无济于事,当时,我保护的人是一国之君,西燕君主——慕容冲!”
唐僧没有接话,她就继续说:“如果不这样做,同样要死上千人,还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宫女,难道我就眼睁睁看着无辜的人去死吗……玄奘法师,请你用博大精深的佛法来教教我,如此情形之下,那我该怎么办?”
玄奘得知详情后陷入了沉思,“梦衍西仙子”说的话不无道理,如果终归要死上千人,选择灭恶而留善不失为紧急情形下唯一能妥协之抉择,当属无可厚非。
他喃喃道:“南无阿弥陀佛,复次观世音,若未来、现在诸世界中,六道众生,临命终时,得闻地藏菩萨名,一声历耳根者,是诸众生,永不历三恶道苦。宿世骨肉,使作方便,愿离恶道。”
“梦衍西仙子”听得满头雾水,她直言明示,“什么意思?妖精不懂佛语,请说简单一点。”
唐僧歉施以僧礼,“南无阿弥陀佛,是玄奘错怪梦衍西仙子了。”
“唉……无碍无碍,只要别摆臭脸对人就行。”
“臭……臭脸?”
“对啊!你先前不是这样么?”
“南无阿弥陀佛,罪过罪过,玄奘的心地法门欠实,我观是南阎浮提众生,举心动念无不是罪。拘留孙佛偈,见身无实是佛见,了心如幻是佛了。”
“梦衍西仙子”又晕了,“玄奘法师,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仙子请讲。”
“你与我说话时,能不带经文与佛法么?还有南无阿弥陀佛。对了……说好你不喊我仙子的,怎么又喊上了?”
唐僧再次颔首施礼,“南无……哦,是玄奘大意了,还请梦衍西姑娘见谅。”
孟赢溪噗嗤一笑,趁机变容戏他道:“看你,怎么说话来着,有我这么这么老的姑娘么?”
“啊!”他抬头见愣,“这,这……”
“真是笨,喊我妖精不就得了,蛮好听的。”
“哈哈哈哈……”
二人会心地畅笑,蔓蔓嫋嫋,渢渢泱泱,满怀不愉快的乌云尽数散去。唐僧此刻的笑容很世俗,叫“妖精”很是偷乐了一阵。
见他依然走归路,孟赢溪问:“诶……玄奘法师,你不去宣扬佛法了么?”
玄奘续笑而回:“世上有诸多行事犯戒之人,贫道若一一去普渡,终老也无济寰宇众生,取经正法才是迫切之事。”
她抛话,“就是嘛,你现在才想明白呀!”
二人一通快马加鞭行走,月上枝头才赶回到塔儿寺。
唐僧挂挂地回望了好几眼老貌的梦衍西仙子,才于心不忍地入寺去歇息,他忽然难过于对方的就寝之地,以前可没有乍起过此念。
[次日下午……]
瓜州的刺使独孤达以及州使李昌再次抵临塔儿寺探访玄奘,并暗下叙说通碟之事始终是个隐忧,劝他早点动身离开,他们还携来了一个尖嘴猴腮,身材视之健壮的胡人向导——石磐陀。
石磐陀被引而参见玄奘,他当场貌尽恭谨地慷慨许诺:“愿送师父过五烽,礼佛也是我的心愿,还肯请玄奘法师为石磐陀授戒,以便追随左右,化解迷途。弟子愿归依佛竟,归依法竟,归依僧竟。”
唐僧无比欢喜,于是在众僧的见证下开道场诵经为其授了五戒(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谓之五戒)。
玄奘本欲就此前行,石磐陀说他要回去精心准备一下,等第二天再走。
等官吏们离去后,唐僧就出寺来寻“梦衍西仙子”,见老妇人正背靠着拴马的大树眺望远方,他心起暖流,神色愉快地走过去。
未等人近,她便转身过来先声而问:“官府的人又来做什么?”
“哦……他们劝我尽快离开此地,以防不测。两位大人对贫道很是体恤照顾,还专门带来了一位引路的向导。梦衍西,玄奘准备明天就动身西行,不知你有何打算?”
“我当然是随你而行,诶……你不是迫切西去么,为什么要等明天?”
“那位胡人向导说他要准备一下,明天再过来。”
“胡人向导……是不是那个尖嘴猴腮之人?”
“慧眼仙明,正是。”唐僧稍笑道:“石磐陀他还主动请愿皈依我佛门之下,先前我特地为他授了五戒,已经事为佛门的俗家弟子,赐法号悟空。”
“什么什么,悟空?!”孟赢溪冠缨索绝,“原来他就是传说中的孙猴子呀!别说,还真挺象只猴子的。”
唐僧一脸的迷糊,“梦衍西你这是作何,此事值得起笑么?”
“石磐陀……悟空。”她还在自言自语笑个不停,“他姓石,难怪要说孙猴子是从石头里迸出来的。”
他完全不明白这个梦衍西仙子在叨笑些什么,就另行起话:“梦衍西,玄奘已有向导,他还是我佛门弟子,据此可断言,以后的路途会顺利许多。你……你其实完全可以依心行事,重开自由法门,云生悦人悦己。”
孟赢溪妖眼灼灼,嫣然一笑,“怎么,有了新的依靠你又想撵我走吗?”
“南无……哦,不不不,玄奘不是这个意思。那好,梦衍西你该当如何就如何,如果一路随行,还望多加保重。”
“你我就不必客套这些,让人老有隔阂感。”
“罪过罪过,玄奘此后会多加注意。”唐僧观了观四周,“此处人多眼杂,难免起蜚语,贫道这就回去了。”
“诶……等一下。”
孟赢溪依着自己天性的敏感特意叮嘱道:“我对这个石磐陀有着莫名的讨厌,此人的面相有些奸诈,你要多留个心眼。”
“以容取人,失之子羽。梦衍西,你这就多虑了。”
唐僧略有不快,于是继续渡言:“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休嫌貌不扬,白璧璞中藏。诚能知美中有恶,恶中有美,相术不减姑布子卿矣。执形而论相,乃是管中窥豹。不离形,不拘法,视于无形,听于无声,方可定夺相之善者。”
他留下一大堆的话走了,“妖精”在身后微叹:“这个唐僧训人好厉害,嘀嘀咕咕嚼个老半天。唉……纯是一副菩萨心肠,什么事情都往好处想。看来,这提防他人的任务只有依靠我这个妖精自己去小心警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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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时分,石磐陀终于出现于寺中,他的身旁除了有一匹瘦骨嶙峋的老赤马外,还另有一位与马同状,瘦骨嶙峋的老翁。
玄奘对于悟空的迟迟到来心有不快,但他病未行加指责郎。
“玄奘师父,悟空来迟,让您久等了。”
“无碍无碍。”唐僧看了看老翁,行僧礼问道:“南无阿弥陀佛,这位老施主是……”
“玄奘师父,他是识途老马的主人。锎”
石磐陀解释道:“西路险恶异常,沙河阻远,又有鬼魅热风,遇到就要丧命。即便同伴众多都还时常迷路,仅凭你我师徒二人怎么可行?悟空多番考虑,师父身尊等佛,万万不可自轻身命,所以特寻来此辩路老马,这位老者奇善,他不求财物,只需以马易马则可。”
唐僧喜颜礼道:“哦……多谢老施主送此宝马,菩萨之心令人万分感怀。”
老翁看了石磐陀一眼,然后怯怯地回礼,“玄奘法师请放心,我这老马往返伊吾已有十五次之多,知路而健行,定能力保平安。”
双方愉快地交换了马匹,唐僧原来的高头大马变成了弱不堪言的所谓的识途老马。
告别完塔儿寺众僧,玄奘背起了他的大经箧。
悟空笑道:“师父请上马。”
唐僧悲悯地骑身于马后,二人共骑一老马,叫他不忍,但也无可奈何。
老赤马哆嗦着踏出无槛的寺门,玄奘习惯性地去扫视一直寸步不离的梦衍西仙子,可左看右看均是不见人,马也不见。
他突生伤感地心道:“奇怪,仙子上哪儿去了?她不是要随我西行的吗,关键时刻却没了踪影。”
唐僧不时地四处张望,心中不断地勾来挂去,他很纳闷自己为何会这样,自问也不是有破戒之欲,于是只得暗诵经文来解脱。
“意寂不动。不起淫心不念淫事。不想淫乐不动淫根。淫识不转如解脱心。住寂灭处常乐城。安稳无为随学佛心。住真如际。一向入于十八大空九种涅槃。淫欲不断绝,相续生众生。”
心未静,他再次自律自醒。
“颠倒妄见起,幻惑故生爱。一切女色滑,如树生狂花。颠倒风所吹,萎花为虫聚。女人如画瓶,渧渧浓血流。瓶满复淋漏,不净盈于外。眼见不净汁,如偷狗贪淫。当自灭诸爱,一心观不净。服饮于甘露,住大涅槃城。”
摇摇摆摆地走出半里地后,师徒二人的身后传来有力的马蹄声。
心事重重的唐僧随意的一个回头,昏暗的神思溅射出令佛法暂隐的万丈光芒,他立时瞪目而失声,“啊……梦衍西仙子!”
石磐陀回首大惊,脸面霍然呈现猪肝色,因为急驰而来的老妇人不但骑着一匹马,手里还牵着一匹马,还是先前玄奘用来与老翁交换的那匹良马。
妖音泼辣而来,“玄奘,你好可恶,竟敢擅自将我借给你骑的千里马拿去交换一匹骨瘦如柴的垃圾马,气死我了!”
唐僧本欲责问梦衍西仙子马的事情,结果被对方先将了一军,弄得面红耳赤无言以对……不管怎样,事实上这匹马的确是她弄来的,自己没有处置权。
她赶上来呵斥道:“停下,给我停下!”
石磐陀不懂汉语,玄奘转而命悟空止住了老态龙钟的马步。
人跟来了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可唐僧始终纠结于马的问题,他开口就问:“梦衍西,你是如何将马弄回来的?别是动了粗,那位老施主可是大善人。”
孟赢溪懒得解释,反训道:“废话少说,玄奘你下来,骑自己的马。还是出家人呢,也不可怜可怜这匹老马,两个壮实的男子自得其所地坐在上面,欺老凌弱,臊不臊啊?”
悟空完全不懂这老貌嫩腔的女子与玄奘在那嚷嚷什么,满脸的草包相。
唐僧显然有自己的做人原则,他被训言逼急了,不忌戒口地恼道:“妖精!你不把话讲清楚,贫道宁肯行脚也不骑你那匹所谓的千里马。”
“哈哈哈哈……”她绣幕芙蓉一笑开,“我就喜欢别人喊我妖精!不过,妖精不是强匪,这马是我用了两锭金子换回来的,你就放一百个宽心地骑吧。”
“你哪来的金子?”
“这你管不着,反正金子既不是偷来的也不是抢来的。”
“此话无虚?”
“当然!妖精不打诳语,有如来佛主做证。”
孟赢溪随后娇使性子地递出马绳,然后将头扭去一边,“爱骑不骑吧,我从1数到10,你若是不骑,我立刻就将马给放了,让它自由行天下。”
“1……2……3……4……”
“好好好,玄奘就信你这妖精一回,骑就便是了。”
唐僧急急翻身下了老马,然后慌慌地爬回到自己原来的马背上。
石磐陀瞧不懂其中暗藏什么道道,是什么玄机,他火鸡了!还不自主地响了个惊打嗝。
“悟空”
“呃,弟子在。”
“姑且朝前带路,走吧。”
“是,师父。”
玄奘回头一瞥以示别距,只见梦衍西仙子象微风中轻轻颤动的娇蕊一般诱人可亲,令人生出无限爱怜。
她听到一阵絮絮飘来的念佛之音。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孟赢溪雝雝喈喈而笑,“我自己的马当然是抢回来的,掏钱……笑话!还有天理么?不沦入市井的和尚就是单纯,想怎么骗可以。”
待到人影视微,她才跟了过去。
悟空座下的老马脚程不济,玄奘放慢速度跟着还是成了并驾齐驱。
石磐陀胁肩谄笑地问:“师父,刚才的那位女施主是谁呀?”
此刻的唐僧心舒情畅,他一改迂腐的话口笑答道:“她是妖精!”
“啥……妖,妖精?!”
悟空半信半疑,却又不便反驳玄奘,他冷笑一声,咧了咧嘴诌道:“既然是与佛主背离,忤逆于佛法的妖精,其行事必然恣意妄为,此马定是她施展淫威强抢而来!”
“呵呵……不是。”唐僧训化道:“南无阿弥陀佛,悟空所思有误,这匹马是她用了两锭金子交换而来的。”
“这是什么道理?!”悟空小露恶相,“即便如此,那她为何将自己用钱买来的马交还给师父?这样一来,妖精岂不是自否其性,反倒成为了救苦救难的女菩萨!”
“哈哈哈……”唐僧无处不是笑,“真理本无名,因名显真理。受得真实法,非真亦非伪。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为师教你,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世有天地,自生两界。两界生四妖,四妖生八仙。阴阳本互换,仙妖本无别。”
石磐陀黑脸无语,腹骂着故意鞭马驶前。
天很快黑透,群山黑魆,大野阴沉,三人远距离地偕同夜行。
大概三更左右,师徒二人来到河边,远远望见了燃有值守灯火的兵家隘口——玉门关。
这瓠轳河下广上狭,洄波甚急,深不可渡。不过,眼下的季节就是时机恰逢的枯水期,最狭窄处的河面宽度还不足两丈。
河岸的两旁稀疏着有许多的梧桐树丛,悟空叫玄奘暂且歇息,他则抽刀去斩木为桥,然后再行以布草填沙,玄奘见此事自己也能身体力行,就搭手去做。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简易的便桥架好了,两人驱马而渡,悟空先试行,安全通过后才喊玄奘过去。
孟赢溪稍后也来到这里,她也就桥过去,因为石磐陀卖力地修建此桥的关系,“妖精”对这个悟空的偏见略有改变。
她心念:“造此桥还是很费工夫的,观情形,莫非是我多疑了?就象唐僧说的,以容取人,失之子羽。可是……这换马之事又是石磐陀所为。唉……不管他,还是多留个心眼为好。”
唐僧过河之后,他的心中好像放下了万斤巨石,此番夜行偷渡瓠轳河于佛于法来讲都并非善行,如果失败被俘,再被遣返长安,那就既白白背负了恶名,还弄得自己无一是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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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校尉大人果然信守诺言,他不但专门备了斋饭,还准备许多作为干粮的面饼,以及两大袋干马料,玄奘不住地感谢。
王祥亲自指路送行,十余里后,他停马嘱咐道:“玄奘法师,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从这条路可以一直到第四烽,那里的校尉是我本家,叫王伯陇,到时可说是我叫你来的,他定然不会为难你。锎”
“南无阿弥陀佛,万谢校尉大人,大人的慈悲胸怀必得佛主赐福,玄奘就此别过。郎”
“法师一路保重,祝你早日取得真经,回来普渡众生。”
唐僧礼别王祥后策马而去。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玄奘听得身后有马蹄声,他猜测定是“梦衍西仙子”,于是笑脸回头去看,结果哗然一惊——马似乎是她的,但马背上却是一位缠头蒙面男子,马的两侧还挂有鼓鼓的数个大袋子。
“不好!莫非仙子出事了?”
唐僧担心此人来着不善,一通猩颜急加鞭,无奈老马不堪驱使,对方很快就撵了上来,直至并排对望,一个牛眼,一个杏眼。
“哈哈哈……”对方扬起婉转的盈盈笑声,“玄奘,你跑啥呀跑?可怜可怜这老马吧,它年事已高,是会跑死的!”
“梦衍西仙子!”唐僧听声陡然展颜,“你怎么换了男装?叫贫道吓得不轻,不但以为你出了事,并把你误会作了邪图歹人。”
双方默契地减慢速度,悠下来说话。
孟赢溪取下面布,香脸半开娇旖旎地道:“我若是扮为男装,别人见了就不会起风言风语,所以我于军营中取了那位待你还不薄的军官大人的一套的常衣便服。”
“啊!”玄奘稍有不快,“罪过罪过,仙子你这行的是盗窃之事!不仅是盗取了衣物,你这大水囊与大袋的马料此前根本没有。”
“哪有?”她诓道:“我可是留下了银子做补偿的,顶多算强买而已。”
玄奘终于松了一口气,“唉……也罢。校尉大人其心向善,兴许不会责怪仙子的此番无规之举。”
孟赢溪转话道:“你看,现在多好!咱们两人就应该结伴而行,这样不但可以说话解除寂寞,万一发生危险,相互间也好有个照应,不是吗?”
“嗯……有道理。之前,贫道与你相隔太远确实不免挂心。”玄奘点头,他随即又拧眉,“不过……你的说话声还是没法改变,张口就显出了女子本身。”
“这个好办,若是碰到人,我就不说话。别人要是问起来,你呢就说我是你的随行弟子,我这个弟子不但相貌奇丑,见不得人,还是个哑巴,至于法号嘛……”
“呵呵”她盈盈自笑,“你就说我是悟空,咋样?”
玄奘迅喜过后莫名地发出一声叹息,“原本的悟空根本不配获得法号,倒不如将此名转赠之于仙子还恰当些。”
孟赢溪一副鬼灵样,“那……就这么定了!你从此刻起就唤我为悟空,我呢从此刻起就唤你为师父,早生习惯为好,以免届时口误。”
他笑而试喊道:“悟空”
她兰韵而回:“师父,弟子在!”
“哈哈哈……”
眼神交流之下,双双无忌而笑。
唐僧忽然下马,然后从行囊中取出数个面饼递过去,“悟空,这是王祥校尉赠予的食物,你拿一些去吃。”
孟赢溪没有下马,直接摆摆手,“师父,弟子乃是妖精,不愁吃喝,你自己留着吧。”
他责道:“快接着,这是为师的吩咐,既是弟子,怎可违抗师命?”
“呵呵”她随手取出一段不辩其形的去皮剔骨蛇肉干扬了扬,咬了一口笑道:“师父,弟子真有食物。”
玄奘见状起迷惑,他问:“悟空,你这所食的是何物?观着好生怪异!”
“妖粮。”
“妖粮……妖粮又是什么?”
“顾名思义,妖粮就是妖精的食物,这涉及到法术,实在不好往下细里去解释。”
“妖精”想尽快脱离此话题,于是扭头示意性地说道:“师父,快走吧,一点芝麻小事就如此墨迹耽搁,何年何月才能到达婆罗门国?”
“那好,若有需要就直接向我索取。”玄奘略有惭愧地回到马上,二人并驾齐驱,行往边关的第四烽。
路上,孟赢溪挑话问:“师父,你几岁做的和尚?”
玄奘温颜道:“大业十年,朝廷决定要度二十七个和尚,并举行公开的考试。我当时13岁,虽然年岁不够,但却仗着热情硬生去参加度僧考试,结果被主考官大理寺卿郑善果破例录取,于是便在洛阳净土寺出家。”
“什么……当和尚还需要考试呀!”她和是吃惊,“那你当初是出于什么原因要当和尚的?”
“追溯起来,当是因我的二哥陈素,我二哥他法名长捷,就在东都洛阳净土寺出家。当时洛阳有四个道场,其中有不少的佛学名家。兄长对我的学业极为关切,时常约我到道场去学习佛经,受佛法熏陶的时间一久,便有了强烈的出家愿望。”
“哦……原来如此。”
玄奘腹笑道:“悟空,为师也有同问,你是几岁当的妖精?是什么原因叫你想当妖精的?”
“呵呵……这个嘛,说来可就话长了!”
她不想,也无法回答这个极难的问题,于是半使鬼脸趣道:“没有千年的造化不成妖,可这千年的原由很漫长很漫长,比全部佛经加起来都长,长到无法去叙说它,讲一年仅是个开篇,讲十年也无法落尾,反正也说不清道不明,所以我干脆就不说了。”
他笑了笑,“不愧是悟空。”
“不愧是师父,心中自明。”孟赢溪随笑,“悟空嘛,悟来悟去什么都是空的。”
两人愉快了好一阵,尔后,她就着自己积蓄已久的疑惑起问:“师父,弟子有一事很好奇,你怎么会这么多的语言,不但会弟子的昆明腔调,还会这里的本地方言。”
玄奘面泛红光,“我从小便对不同的语言有着特殊的领悟与嗜好,外番的语言基本上一周就能融会贯通,如果仅是变声的方言,当日便可掌握。”
“啊……这么快呀!”孟赢溪不由得齰舌,“那你现在总共会多少门语言?”
他续前言道:“眼下能运用自如的有63门,外番异语21门,各族各地的方言42门。学习语言除了自己的心慧以外,其实讲究地缘与人缘,寺院里来来往往的香客与挂单游僧其来历很是繁杂,这更给了我上好的学习机会,另外我有一个同样善于语言的佛界知己寂天法师,他熟口21门外番异语,我所有的番外之语均拜他所授。”
“哎哟天呐,天呐!”她啪啪地猛拍自己的脑门,“仅是一门外语就已经让我吃不消了,你居然会这么多!”
玄奘看了看她这个性情活跃的弟子,笑而戳点,“悟空,空则可纳万物,此刻你便集地缘与人缘与一身,你想跟为师学习异语么?”
“想想想!”
孟赢溪早就厌倦了别人在侃侃而谈,而自己则云深雾绕地傻杵一旁的惆怅,她回神大喜,叫道:“请师父快点教我!”
“莫急,莫急,此事须精梳细捋,逐一而为,就不知你想先学哪一门?”
她激动出莺歌燕舞,“外番,外番,先学天竺外番!我先将21门外番话全部学会,然后再学我大唐的民族方言。”
“悟空果然非空悟,说你空则可纳万物,不承想你还真有空纳万物的求知***,不辱悟空其名,不枉你我师徒相称,善哉,善哉!”
“?……”
于是,唐僧的取经之行成为了“妖精”的吸取异类语言之行,因为[逆血经]那非比寻常的武功修为极大地拔高了习者的心智,她发现自己学习起来较之从前读书时容易数倍都不止,虽然达不到唐僧的境界,却也偏离无几,可望项背。
沙漠中没有明眼可辩的道路,但王祥校尉所指之路却能算是官道,因为一路均有木牌或石碑的指示标识。
这趟路途虽然很长,却叫人安心。
神秘而伟大的西域之行不容错过,孟赢溪盘算着月下来临的时间就在这几日,于是她趁着风沙狂起的时刻暗中释放功力,直至将内力减弱到四层左右。
这是“妖精”首次自控或去或留,她这么做不无道理,即便月下时内力陡增五层,功力也无法盈满,她也就不会发生时间与地点的逾越,从而错失这段令人珍惜与回味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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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酷和悲凉的沙漠依旧会肆虐,不时地咆哮和狂放,但它在这两个苦行者的心中已是别样,眼前的一切俨然是大自然完美的奇迹、天才的杰作,充满了诗情画意,就连沙漠里阻碍行程的沟沟壑壑也宛如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千姿百态郎。
天际苍寥,阳光照耀着师徒二人晶莹剔透的心灵,他们的心情或是那么的悠然自得,或是那么的心旷神怡。
在孟赢溪看来,万里长空飘来一层薄薄的云彩,仿佛还伴随着暖意的丝丝秋风,许许多多的失意和彷徨、焦虑和困惑、痛苦和无奈都随风而去。她单纯而天真的心灵和大自然融合在了一起,天真烂漫是她的表象,其乐无穷是她已然实现的渴望。
人有意,沙漠必有情。
千年岁月的无奈和迷茫化做嬉戏,在悟空那愉悦情绪与迷人神韵的感染下,唐僧衣钵尘世而未褪金尽的猥琐和虚荣得到了超脱,孤傲和忧伤逐渐被扬弃。
有婉如清扬的“妖精”相伴,即使再哀怨的心灵也会贮满光辉,即使再凄惘的身躯也会洒满活力!此时僧已非僧,佛已非佛锎。
学习语言的闲暇之刻,孟赢溪问:“师父,你的志向是否是将世间之人都感化了归依佛门?”
玄奘道:“人身难得,佛法难闻。佛法是心地法门,不从外求,唯盼心能转业。佛制戒律,无非使众生断除习气毛病,令止恶生善,背尘合觉。戒为无上菩提本,应当具足持净戒。由是戒故,佛法得以住世,僧伽赖以蕃衍。”
她面露难色,“师父,你能说俗一点么,回答是或者不是。”
“不是”
“为什么?”
“欲挽救今日之世道人心,人皆知推崇佛法,世人以心向佛取善即可,若人人皆为僧尼,何来的生生不息,世界还不就此毁去。”
孟赢溪就此忽然冒问:“师父,那你就没有遇到过对之心动的女子么?”
玄奘心颤地看了看千般袅娜,万般旖旎,清气含芳的她,片刻之后才怦然而回:“有,成佛之前僧人皆是凡心肉胎,动情不可避免,但需持戒。”
“这位姑娘是谁?能告诉弟子么?”
他很是为难,拖时才道:“既是持戒就须戒于心,戒于口,万万不可提及。”
“哦”没有答案的失落叫她神色稍暗,孟赢溪随口就着自己法名的意境应词,“知道了,是悟空。”
言者无心,听者错意,唐僧顿时变了脸色,灼灼地心念:“她怎地知道?!”
玄奘的心率严重失常两次,这全都被“妖精”暗下所洞悉,她忽然醒悟,也许自己就是叫法师持戒的对象。
孟赢溪刹那间绯红了脸,她心道:“是我那怪异的体香诱惑了唐僧,真是罪该万死!不过好在他定力非同寻常,没有造成明显的伤害。”
玄奘瞟眼见悟空她乍起羞涩,自己难堪无比,况且此事实则涉及两戒——男女和师徒。
悬崖勒马,他唯有通过念诵佛文方能净化自己。
“唵,钵啰,末邻陀宁,娑婆诃……南无喝啰怛那,多啰夜耶,佉啰佉啰,俱住俱住,摩啰摩啰,虎啰吽,贺贺,苏怛拏,泼抹拏,娑婆诃……唵,呼嚧呼嚧,社曳穆契,娑诃……”
突然间无事念经,其中必有蹊跷。“妖精”只是持以怀疑的事情反而因此尘埃落定,她越发紧张,当即就驭马宽松了二人间的距离,以免体香作孽。
这段闹心的插曲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学习外番语言时那特别的绕口腔调氛围于不知不觉中很快就将它化解,尔后照例是亲近的距离与她那偶尔迸发出来的嫣然笑声。
走至月亮升起,已是人困马乏,喂饱马儿后,二人相距数十步于沙沟避风而寝。
夜里的风相比白日里小了许多,可气温实在是低,此前滚烫的沙石迅速冰凉,唐僧加了件缁衣,又取了毛毯裹身方才稍微舒坦些。
半寐间,他想起梦衍西仙子她连基本的歇息行李都没有,心中立时忐忑不安。
玄奘对着她所在的方位喊:“悟空……”
那边即刻就回:“师父,怎么了?”
“天凉,我拿条毛毯给你。”
孟赢溪笑道:“师父别费心了,不用,我不冷!别忘了,弟子可是天地间无所不能的妖精!这小点寒气还奈何不了我的法身。”
玄奘抱着自己的毯子小心地摸黑过去,“悟空,我过来了,你来接一下手。”
“哎哟!”唐僧忽然惊声惨叫。
“呼……”孟赢溪闻声凭空闪到他身前,香风扑面浴身,两人仅有不足一手的距离。
她紧心相问:“咋地了?”
“没事,被骆驼草扎了几下。”
“看你,送什么毛毯啊?”孟赢溪伸出双手贴到他脸上,“瞧……我的手有多热乎,根本不冷!”
她忘了时下循规有男女授受不清的忌讳,更何况对方还是持戒的法师!
脸上突临的这两股温香柔热叫玄奘惊得趔趄躲避,“那好,那好,你赶快回去休息。”
“妖精”恍然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急急回去。
唐僧于慌乱中返身逃窜,结果又被大簇的骆驼草结结实实地狠扎了个半身,他咬牙鼓腮地强忍着不敢哀号吭声,愣是憋出了一脸的各类蛤蟆出没。
“噶吱……”缁衣扯出个寸口的破洞。
孟赢溪先是听到了唐僧再次扎刺而又憋通的闷声,尔后又传来衣服被长刺拉坏的声音,但她知道事出有因,而且完全是由自己的莽撞而起,于是实在不好意思吱声,不过却偷偷笑了许久。
首次与女子的肌肤相亲虽然只是一瞬间,时间很短暂,但却足以叫持戒之人惊慌失措,刻骨铭心。
这一晚,唐僧辗转难眠,经文念诵了大半夜。
“唵,修哆唎,修哆唎,修摩唎,修摩唎,萨婆诃……唵,嚩日啰怛诃贺斛……”
[次日天明……]
“哎哟师父,你的僧服破了!”孟赢溪来到人前假意吃惊,尔后又询问:“有没有针线?我来帮你缝补。”
“无碍无碍,僧服本就讲究坏色,以免贪着,就连新衣都要用婆树的皮、根、叶来故意上杂色点净,这点破损无伤大雅。”
“这哪成?”悟空嗔道:“师父此行可是要去外番,别让外番人士以为我大唐的和尚都是叫花子,这太有失国之尊严了。”
他觉得此话有理,便同意了,“那好,就先补一补再上路。”
唐僧取出针线正欲自行修补,结果被“梦衍西仙子”一把夺了过去,他慌忙伸手讨道:“诶……快还回来,我自己会缝补之技,悟空不必周折。”
她不做理会,反而伸手过去,“把衣服脱下来,针线活还是由女子来做比较合适。”
孟赢溪看了看愣身愣眼的玄奘,顿时想起昨夜的尴尬,她忍不住噗嗤一笑,“师父你别闲着呀,去喂喂马也好,我这里很快就能弄完。”
“哦……对呀,我这就去喂马。”
玄奘无奈之下只好从命,不大会儿工夫,僧服就已然补好,他心怀愧意与感激地接过衣服,两人再次上路,“妖精”继续学习她的天竺外番语。
王祥校尉所指之路是军需供给的捷径便道,不过才走了两日,月升之前就接近了第四烽。
行到沙丘顶部,孟赢溪发现烽台隐然可见,她兴奋地叫道:“师父,快看,第四烽到了!我们快点赶过去。”
“诶……悟空,等一下!我们最好不要明着去第四烽。”玄奘手嘴并用,赶紧阻止了那欲扬的马鞭。
“为什么?”
“唉……”他叹息道:“我毕竟是被朝廷所通碟之人,虽然王祥校尉大度地放我通行,但这并不代表着此处的军士也愿意放行,我们还是等天黑之后再悄悄取水而行吧。”
“妖精”不惧打斗,却担心唐僧的菩萨心肠不容如此,于是就应了,“行,那我们就暂且休整一下,趁夜色时偷偷于烽台下取水,然后溜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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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赢溪来到人旁,听得有心跳声与呼吸声,紧张万分的她再伸手去探……
“还好!体温也很正常,唐僧暂时并无性命之忧,只是昏厥过去。”
“妖精“喃喃道:“玄奘虽然还活着,可是已经虚弱不堪,没有水依然坚持不了多久。水……我一定要找到水,既是为了他,也是为了我自己,否则下一个倒下的人必然就是我,如果连我这个妖精都垮了,届时真的就是彻底覆灭了郎。
尽管有着深奥的武功,可她此刻的身体也因干涸而不济——逆血功力在抵挡飞石与肌体不适导致的自行衰减之下剧烈下降,仅剩下区区两层可供驱使锎。
为留有余地来应付不可预测的危险,“妖精”连飞身的轻功都万不敢使,她将两匹马就地就地拴上,然后带上皮水囊徒步快行去寻找水源。
行出十数里之后,孟赢溪不时感觉空气隐约稍有异样,于是她赶紧集中精神来闻嗅这可能是来自于水源的微弱味道。
她自说道:“这略有清新的感觉自踏入戈壁以来首次出现,难道是临近水源了吗?我的内力虽然所剩无几了,可理当用时就得毫不犹豫地去用,吝啬什么!我飞高去看看,希望不出所料。”
“呼……”
“妖精”走向石丘高处,然后运使[逆血悬]腾身而起,瞬间便上窜了数十丈。
她的眼睛于远方扫去,只见一池清水绿漪涟,如翡翠般镶嵌在石洼中!殊璃清丽的玉颜立时含笑含俏含妖,水遮雾绕,媚意荡漾。
悲凉稀释殆尽,笔墨在此已甚难形容她的心情。
“哈哈哈……”高空传来天籁之音,她颤动地干泪道:“水……真是水,是野马泉!唐僧,你我都有救了!”
美目流转的孟赢溪飞飘而去,香菲拂面,风声妖响,幻化的女子,飘然而簇,如莲微步。
[野马泉……]
泉边有泥土,养育出茂密的芦苇和数亩青草,生机盎然的绿色在这戈壁中出显得相当地另类与夺目,微风起伏,碧波荡漾,水映妙影。
对水的渴望太久太久,“妖精”立于清凉的水中竟产生似风似雨似雪似花似幻似雾似虹似霓似梦的感觉。
水竟然也能***蚀骨,戈壁的丘陵竟也能于此品味出风花雪月。
她的脸好象绽开的水仙花,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笑意画出溢着满足的愉悦与惊诧。
“妖精”狂欢般地扑入水中肆意畅饮,泉水清凉澄明,味美甘甜,透爽之极!接着,她戏耍般地给水囊灌水,激得水花频频绽放。
水对内力的恢复立竿见影,她的逆血功力因肌体转危为安而迅速拔高了近两层。
[山坳……]
孟赢溪小心扶起玄奘,轻轻摇动着唤他,“师父快醒醒,我找到水了!快点来喝水!”
“哎哟,连水都不能叫你睁眼么!”见唐僧始终昏迷不醒,“妖精”只好缓缓地小口喂他喝,稍后她又用余下的水去喂马。
水囊的水对于马儿来说只是杯水车薪,于是孟赢溪将两匹马都牵去野马泉饮水食草。面对丰美的水草,马儿无比欢悦,抖擞精神发出阵阵响彻耳边的嘶鸣。
“妖精”再次回到唐僧身边探望,他虽然状态依旧,但心跳与呼吸的力度已稍有起色。
她心想:“越来越好了,老天一定会保佑你的,因为历史早已经刻下了你的丰碑。”
几个时辰之后,孟赢溪渐渐心神不定,于是自言自语般地对他道:“唐僧你千万别吓唬我,我知道你不会有事的,几天几夜都没睡觉,你是就此好好歇一歇,对吧?”
陪伴在日落时结束,因为他的生命体征俨然恢复了强盛,似乎就要醒了。
气温骤降,“妖精”用毛毯将人盖好,然后牵上自己的马去远处的石沟中睡觉,她的困乏已到极限,而唐僧此前的不待见让其想暂时回避,以免影响他的康复。
僵卧到半夜,唐僧忽觉一片冷风触身凉快,如洗寒泉……他醒了。
玄奘睁开眼睛,周围漆黑一片,只觉得星星闪闪,因为失去知觉的时刻是在白天,所以他以为是自己昏花得看不到东西,结果稍一偏头,却见皓月当空。
他微动嘴皮蚊声道:“南无阿弥陀佛,虚惊一场,是深夜,而非眼现病灶,可悲我竟然昏厥了如此漫长的时间,白白耽误了可行的大段路程。”
喉头下意识地蠕动,自觉口中生津,玄奘颇感奇怪,心惊:“怎么回事?就好象喝过了水一样滋润!”
他的右手试探性地一动,明显拿着水囊,而且它很重!如同是灌满了水一般。
唐僧心念:“奇怪!我竟有如此虚脱么?连个空空如也的水囊端于手中都显得好沉重。”
他开始尝试着起身,这时才发现了覆盖在身上,以及铺垫于身下的就寝之物。震惊之下,其心中划过一道犀利的闪电,就算脑子再昏沉,心窍被堵塞了数个,也当然地明白此事是拜何人所为。
“悟空……悟空你在哪里?”
咽喉受损,拼力呼喊出来的声音又沙哑又弱微,还不及普通的马蹄声。
蛮动导致手不自主地握捏着水囊摇晃,隐隐发出汩汩的响动。激灵的哆嗦之下,又一道霹雳的闪电划过暗无天日的心灵。
布满裂口的嘴唇在颤抖:“水……是水!梦衍西仙子她找到了水源,是她救了我!”
沙哑而又弱微的声音连绵不断,“悟空……梦衍西仙子……悟空……梦衍西仙子……你在哪里?玄奘知错,你快回来吧……”
孟赢溪这一次睡得很死,就如同普通人一样沉沉地酣睡,唐僧的呼喊被风声覆盖,她没有听见。
唐僧没唤到人,却把睡梦中的马儿唤醒了,它“啼嗒啼嗒”地踏响着地面的岩石。
“她走了么?”巨大的失落感云罩其身,僧人道:“不行!我一定要去找她,梦衍西仙子应该没有走远,此刻便行也许能追上!”
猛喝了一口甘甜清冽的水后,唐僧哭丧着脸飞速收拾好行李,塞搁于马背的行囊中。这时,他发现马儿的精神很旺盛,理当可以骑,于是便解绳上了马。
“驾……驾……”
僧人借望星空辩明方向,然后策马东行。
才出十数丈,马就自己硬调头往西而去,无论唐僧如何拉扯缰绳它都不愿顺意。
“怎么回事?”他不得其解,面容憨似蚱蜢。
对抗一阵,唐僧俯身对着老马的大耳朵道:“马儿,听话!贫道要去追寻救命恩人,她在东边,不可向西行。”
这匹老马的目标出奇地坚定——有着诱心水草的野马泉。
它并非是惯走沙漠的识途之马,其嗅觉和认识道路的能力更是因为年老体衰而显得很一般,可它焦渴饥饿怕了,硬是牢牢记着来回走过一次的野马泉,哪里会听从主人的驱使。
老马耍起性子死犟着往西,其虽然驮着分量不轻的僧人与行囊,即使不用策鞭速度竟也不慢。
“罢了罢了!”
唐僧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去与身下只有一根筋的牲畜继续起争执,只得无奈地顺从了它。
“唉……”他惨颜道:“好倔强的马,真不知道你是知道梦衍西仙子所在的方位,还是认为贫道不得自食其言,必须一路向西?”
云移蔽月,黑夜弥漫着,不露一丝光亮,黑到伸手不见五指,黑到一切俱静。
僧人以一种惨烈和悲壮的情绪任马随行,心灵深处耕耘出无以名状的凄凉。
一忽儿,淡青色的雾霭在不经意中已渐渐从天边向戈壁的石面弥散开来,天地间像裂开一条大缝,地平线开始泛出一道淡红,即而转为浅玫瑰色,散射出些许光芒,微微向空中透射,敷陈出朝阳东升的气氛。
彩云逐渐由黑变黄,由黄变红,露出了红红的日轮,一笑一颦,一颦一跃,它缓缓揭开最后的面纱,一轮红色的磨盘完整地挂在东天。
人与马的影子也随之发生着自己的变化,像一抹鱼翅自东向西伸去。
“那是什么?”匮乏活力的唐僧惊了惊,一线天登时暴豁,“水……是野马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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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僧由蚱蜢状突变为猩颜,他猛然念想道:“梦衍西仙子……不,悟空一定在那里!”
“驾……驾……”
老马渴盼的绿色就在前方,它乐享于鞭策,撒欢地跑过去郎。
悟空并不在野马泉的四周,唐僧黯然神伤,但他随即被马带入水中,跟着一同愉悦,继尔酣畅淋漓地戏水锎。
阳光洒入石沟,刺刺地唤醒了孟赢溪,她起身展容,无处不是舒爽。
“唐僧也该苏醒了吧?”
因为得于功力大长,“妖精”便运使出[逆血悬]飞身去打探,结果到那儿一看,一寻,人马均已不见。
她看着西边方向笑叹:“唉……真没良心,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走了。不过……走了也好,至少说明你身体已基本康复,不再需要别人来照顾。”
孟赢溪返回到石沟,吃喝一阵后方才骑上马慢慢向西赶去。
同样地,“妖精”的马也要去西北方向的野马泉,她纠正地强扭了几次都不能叫它听从,于是就随它而去。
“你这畜生,被水草给勾-引住了吧!非得去野马泉。哈哈哈……”
孟赢溪笑了好一阵,自说道:“算了,看你这一路也挺辛苦的,那就称称你的心意,再去一次,等吃饱喝足养养精神再走,省得往后惦记。反正唐僧那匹老马也走不快,耽搁一两天都能撵上他。”
快接近目的地的时候,“妖精”看见唐僧和他的马了,心喜之余她嘟囔道:“原来你在这呀!我还以为早就走了呢。呵呵……肯定也是马带的路,这两个畜生一个个都挂着这个好地方,记性还蛮好,自己就能辩路,一点都不走错。”
坐歇于地的玄奘听到背后传来马蹄声,心神撼动地回头起身,他虽已然知道是她,但见人后还是禁不住两眼放光。
他用不再严重沙哑的声音惊喜地喊道:“悟空!你可终于来了……我找你找得好辛苦!”
孟赢溪假做半嗔道:“呵……干嘛改称呼,怎么不唤我作祸害你大好前程的妖精?”
“岂敢岂敢!”玄奘大施僧礼道:“救命恩人梦衍西仙子在上,请收玄奘一拜。”
“诶诶诶……万万不可!”
“妖精”一个飞身下马,当即制止了他的跪拜,“你是师父,怎可胡乱叩拜弟子?这逆行天理之事是会惹怒佛主的。”
手部的肌肤相触叫唐僧慌得瞬间后退两步,他速道:“玄奘已知错,不该出口辱没三番五次拯救过自己的仙子。还望……”
“停!”她打断道:“师徒之间别说这些客套话。”
玄奘规规矩矩地应承,“是”
孟赢溪忍不住噗嗤一笑,“看你,怎么说话来着,这口气就好象我才是你师父。”
两人会心地相视而笑,然后坐下来休息。
“咴儿咴儿”
马声鸣鸣,她手指着它们闲口道:“师父,你看这两匹马在这水里玩得多欢快!苦行了好几天,眼下人马皆需整顿,这种上苍赐予出的美妙地方于无尽干涸的戈壁来说完全是可遇不可求,要不……咱们就在此休息上它一整日,等明早再行如何?”
玄奘点点头,“嗯……好,一切都听你的。”
她俏俏地白了一眼过去,“又来……什么都听我的,你还是我的师父么?”
“哈哈哈……”两人不约而同地挥洒笑音。
尔后,他们环绕着沁人心肺的野马泉醉心地漫步,时尔继续外番语的言教,时尔聊聊天,时尔静静地云游神思。
为了接下来的苦行,黄昏才至,二人就早早地隔泉就寝。
人与人之间的心灵相伴,以及人与泉水的咫尺相伴莫名地产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塌实感,直叫人酣然入睡……夜似香,梦似甜。
次日凌晨,他们盛满水囊,然后又取草备用,这才再向前进发。
下午时分,可怕的戈壁终于结束,眼前迎来一片沙漠。欣喜之余,二人小有担心,沙漠代表着新的征程,也代表新的危险,它同样荒芜,一样不宽容水的存在。
迫于残酷的路况,悟空提议采用上次的走法,在寻到水源之前不可多加停留,昼夜兼程的风险最小。
经过两天两夜枯燥的骑行,师徒二人顺利走出流沙。
眼见植被越来越茂密,直至后来出现阡陌纵横,沃野千顷,突然寻见村庄的房舍,孟赢溪喜极而泣,“师父,我们算是躲过数劫,重返于人间了!”
玄奘也热泪淹目,“是啊……此前的种种遭遇何其骇人,几乎可称之为大难不死,但愿往后的路途不要再那么的坎坷,叫人随时濒临绝境。”
他们遇到一位农夫,问毕才知是来到了伊吾国。
进入城门后,唐僧沿途打听着,带领孟赢溪去往一座佛寺,玄奘万能的语言能力叫“妖精”很是赞叹了一番。
接近寺院的时候,玄奘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难色道:“悟空,我感觉体力不支,想于寺中挂单多歇息几日。”
她笑眼过去,“好啊好啊,没问题。”
“只是你……你虽然着有男装并遮蔽了面容,但佛门净地不容女子栖身,这歇息处该如何是好?”
孟赢溪不以为然地笑道:“这个不劳师父操心,妖精何愁安身之地!你就放心地进去吧,我们说个出行时间,届时再会面即可。”
玄奘想了想,道:“那就……暂定为第十日之晨吧。”
“啊……”她很不解,“干嘛要这么久?两三天就足够了,这么耽搁来耽搁去,岂不是太浪费时间!”
“呵呵”玄奘笑道:“其一,凡体与仙身不可相提并论,还望悟空多多体谅;其二,寺中的高僧如有诸多的智慧佛解,这便需要用时间来与之探讨与请教。倘若其佛理不精,玄奘则有义务在此开道场讲经说法。”
她微叹道:“那好吧,你是师父,听你的。”
玄奘见她不似很赞同,又道:“我自长安出来,一律逢寺必入,而且均为长时逗留,这是因为光融佛法,宣流正化之事于玄奘来讲是首当其冲,不容懈怠。取经的目的就是为了圆满此事,如果取经仅仅是取来经书,那么用重金去驱使商贩去做便可,何须自己如此顶着随时殒命的危险而大费周折。”
说话间,已临寺门。
“经既是路,路既是经。路越长则经越广,路越难则经越深。”孟赢溪自己总结后笑回:“师父,弟子懂了!你进去吧,咱们10日后相见。”
悟空驻足相送,玄奘思着她刚才的话进去,其心道:“经既是路,路既是经。路越长则经越广,路越难则经越深……这梦衍西仙子平时的行事看似外飘,她的话却颇为深奥,值得下细去领悟。”
该寺中有一位来自中原的汉族老和尚,他听说大唐的玄奘法师到来,连鞋都顾不上穿,就赤脚出来相迎。
见面后,老和尚与唐僧紧紧相抱,情真意切地痛哭,哽咽了半天竟说不出话。
老汉僧嚎啕良久,最后才好不容易挣扎出了一句话,他道:“谁想到今天,我还能够看见故乡之人!”
先前有些茫然与尴尬的玄奘法师这才幡然醒悟其中的原由,他的思绪乍起波澜,百感交集,也为之凄然下泪。
“唉……难得遇上故里之人,叫人好生激动。”孟赢溪在寺门外观到此景不由得心情起伏,她黯然神伤地骑马离开。
唐朝的高僧竟然千里迢迢独自来到伊吾国,此事对于这个巴掌大的小国来讲无异于是举国震动的消息,消息飞快地传开,胡僧和伊吾的国王石万年纷纷前来看他,并迎至皇宫,给予唐僧上好的招待。
“妖精”也没闲着,来到一个新的国度她兴奋不已,顾自去走街窜巷,体验这与众不同的异国风情。
孟赢溪注意到这里的男子都穿着穿袷袢长袍,右衽斜领,无纽扣,用长方丝巾或布巾扎束,女子是宽袖连衣裙外面套对襟背心,男女老少都戴着四楞小花帽。
看着街市上摆卖的哈密瓜、油酥馍、扒羊肉、烤全羊等,“妖精”糊涂了!
她抓了抓裹头的布巾,困惑地心道:“这是伊吾国么?好晕哦……我怎么感觉自己是到了新疆!”(注解:伊吾国就是现在的新疆哈密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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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唐僧自己所说:“由一个外番僧人来主持本国的佛教,势必置本国的僧人于无存。”彖法师对国王的做法十分不满,自己怨恨不已却又不方便去反驳,完全是怀揣着怒气而来。
孟赢溪此时正在壮观的皇家道场东角闲走,根本不知道有人来访唐僧。
双方僧礼相见之后,彖法师无心多聊,就直言道:“我王待玄奘法师犹如佛主,这般待遇乃首见,法师若肯留于我高昌,日后定当是佛界的领袖。俨”
玄奘道:“错爱无果,贫道是大唐的臣子,绝不可移恋外番。玄奘此行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去婆罗门国取全经书,其它的功名都视为过眼烟云。”
偏见以及他过去所识中原人士的精明印象使得彖法师以为唐僧是恃宠而欲擒故纵,从而想谋取更多更大的利益,于是气不打一处来稔。
他硬声鄙视道:“哼……既是如此,玄奘法师直接西去便可,又何必辛苦穿行沙漠绕道来我高昌,你这岂不是沽名钓誉!”
国统王法师见状不对,连忙呵斥道:“彖法师请自律,不可辱客!”
玄奘压住怒气回他:“南无阿弥陀佛,彖法师失之偏颇,尊王请贫道前来是源于他的一番虔诚向佛之心,而贫道应邀前来既是顺乎世俗礼仪,又是佛法唯识所变的内学使然,怎地就错成了沽名钓誉之徒?”
“明明是恃宠而骄,却假做清高,不可理喻……贫道告辞!”彖法师站起身来,大步离去。
“这这这……哎呀,这彖法师一向都说话很得体,不知今日为何这般无礼……还请玄奘法师莫要挂心。”才几句话就翻了脸,国统王法师被弄得不知所措。
玄奘反过来宽慰道:“无碍,无碍!彖法师与贫道已然毫无过节可言,他定是有别的原因而心情不佳,说话自然会受其影响,此事可以不记心。”
孟赢溪绕走到附近查知屋里多了两个人,于是加快脚步往回赶,她这刚到门口附近就与怒气冲冲的彖法师撞上了。
悟空以僧礼默口相见,彖法师非但不理不睬,还呲牙恶相径直而去。
“这,这是什么态度啊?”孟赢溪心下火了,她暗诌道:“此人的袈裟与众不同,应是极其有威望的高僧,这般无礼就连普通人都不及。哼……自己都不能修行独善,还做什么所谓普渡众生的和尚!”
进屋后,悟空在玄奘的引见下礼会了国统王法师,对方不计身份的尊卑,郑重其事地还以了僧礼。
她心喜道:“这才是出家人应该具有的品格。”
国统王法师样子浑浑噩噩的,其身体甚至还有些颤颤巍巍,叫人泛出莫名的担心。老法师的话不多,已经是热一句冷一句了,他的两句话中间居然还会自己看会儿佛经,或者是打打瞌睡。
长年礼佛的坐禅习惯使得老法师端坐着也能香睡,他不时响起呼噜,师徒二人因此而面面相觑,也不知其是怡然自得,还是随遇而安,还是年事已高导致身体容易困乏。
唐僧和孟赢溪原先以为老法师在聊无兴趣时就会自行辞去,不承想,他非但不走,反而留下来了,连用斋就寝都安排于此。
孟赢溪心下念叨:“国统王法师如此厮磨时光恐怕另有目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是要先以朝夕相伴的熟识来破解唐僧对其的隔阂与戒心,然后再慢慢说服他留下。”
果不其然,到了临睡前,白日里一直呈现萎靡状态的老法师忽然精神大发,不住地劝说唐僧留下,并许以皇家道场的住持之职。
唐僧不答应,国统王法师就一直说话,连珠炮似的语言犹如念经,各种道理满天飞舞,各种情义遍地开花,这份执着与干劲相比他白日里弱不堪言的表现完全是判若两人。
劝说一直持续到半夜,睡觉这事基本搅黄了,孟赢溪在人后一边做鬼脸,一边心里唠叨:“嗬……你这老和尚看似木讷,实则好有心机,自己白天睡够了,现在来折磨我们,真是气人!”
老人终究气血不足,大动干戈强行精神的时间有限,讲着讲着自己还是困起了呼噜,唐僧将人扶了躺下,这一夜算是平息了。
[次日之晨……]
麹文泰来了,他看了看仍在嗜睡的国统王法师,直言道:“弟子已叫国师请问过法师意见,不知法师意下如何?”
唐僧的回答很干脆:“能够留在这里是尊王您对我的恩德,但是这不是我来到西域的初衷,所以……请原谅我不能留下。”
麹文泰心口一凉,力声道:“我曾经跟随先王前往中原,跟着隋朝的皇帝游历过长安、洛阳及河北、山西一带的名胜大城,见过不少名僧大德,但没一个能让我真心倾慕。”
他顿了顿又道:“自从听到法师您的大名,我就满心欢喜,日日夜夜盼着您能够到这里来,一辈子接受弟子的供养。高昌的百姓不及大唐众多,但我可以让整个高昌国的百姓都做您的弟子!高昌的僧徒比之大唐也很少,但我能让高昌的几千名僧人全都手捧经卷聆听您的教诲!希望法师能够体察我的苦心,别再惦记西行取经了。”
这段话说得句句出自肺腑,很大气,也很客气,在一旁的孟赢溪颇为感性,她听了后不免为之动容,其心念:“太感人了!如果换作是对我说,我一定是难以推却。”
麴文泰是真心仰慕玄奘,一根筋地希望他能留下来,但话中的两个“让”字却流露出麹文泰身为一国之主的霸气与强硬——他可以“让”整个高昌都当玄奘的弟子,可以“让”高昌所有的僧人都去聆听玄奘的教诲,当然也能把玄奘强留下来,不“让”走!
玄奘是个理性的人,他于感动中察觉到了话语中不可抗拒的王者之威,知道大事不妙,来时很容易,想走……恐怕没那么简单。
沉默片刻,他气凛风霜地谢道:“承蒙尊王这样厚意,玄奘实不敢当。贫道此行,不是为供养而来。大唐法义未周,经典残阙,怀疑蕴惑不能解决,所以方发愿到西天取经,使东土众生得听大乘正法。波仑问道之志只可一天比一天坚强,岂可半途而废?愿尊王三思,不再苦留贫道为幸。”
麹文泰说得客气,玄奘回得也很客气。
一来一回,一个要留人,一个要走人,双方的态度都很明确,这算是玄奘和麹文泰在去留问题上的第一回合的过招,他们都试探清楚了对方的意图,胜负虽未分,但强弱与主动权却是很明了。
在游历中原的时候,麹文泰就听说过“三顾茅庐”的故事,他因此觉得像玄奘这样有学问有坚持的人,不可能像凡夫俗子一样随随便便就答应自己的请求,名士自有其风骨,玄奘的这番故意推辞无非是想看看自己到底有多少诚心。
于是,他斩钉截铁道:“弟子仰慕法师,所以无论如何一定要留老师供养,葱山可转,此志难移。请相信弟子是一番愚诚,不要疑我不实。”
玄奘明白眼下他不能服软,要想离开此地,唯一办法就是针锋相对地硬顶。
他*地回道:“尊王的一番深心厚意,贫道早已知晓。但是玄奘往西而来,目的在于取经。现在经书还未得,岂可中道而废?希望尊王原谅。况且尊王积德修福,位为人主,不但苍生仰恃,而且佛教也依凭,您理当助扬善举,岂宜加以阻碍?”
能够当上高昌国的国王,能够对伊吾国呼来唤去称霸一方,麹文泰当然不是泛泛之辈,他见玄奘很固执,便见招拆招,开始从弘扬佛法的角度来说话。
他的语气忽然柔和下来,并夹杂着乞求的味道,“弟子我不敢阻碍法师您西行求经,实在是因为高昌国内没什么高僧来充当*师教化民众,这才想委屈法师您留下来指引导这些可盼从迷茫愚昧中解脱出来的众生。”
麹文泰本以为玄奘会继续辩解,孟赢溪也是如此认为,她很好奇唐僧会怎样来回绝对方。
但是等了一阵,玄奘根本不去理会,就这么坐在那里,然后絮絮不休地念经,眼睛还竟然呈半寐状,因为他此刻已相当清楚,说什么都没用,还不如用态度来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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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个国之君如此放下身段地低声下气地来求人,却得不到任何回报,麹文泰涵养再好也不由得勃然大怒,他突然想起当年的秦天王苻坚,周飏越是破口大骂,就越显得是敬重对方。
于是,他大声对唐僧吼道:“玄奘法师怎么可以想走便走!弟子已经安排好了,您的面前只有两条路可以选择:其一,留在高昌,当我高昌国的国师;其二,我直接把您送回大唐。或去或留您自己好好考虑一下,是不是相顺方为最妙!稔”
麹文泰亮出了全部底牌,决然使出杀手锏,玄奘要是不肯留下,就把他送回国去俨。
这招非常狠,直接切中了玄奘的要害,他一旦被遣返回国,不但西行无法继续,还会遭到朝廷的处罚。
孟赢溪火冒三丈,原先令她感动万分的人竟是这般蛮横无理,说翻脸就翻脸。
“妖精”身形没动,手却迅速呈出爪形,她想动手震慑一下这个淫威已现的高昌王。
唐僧深知梦衍西仙子骇人的行事手法,所以一直在暗中观察她的动向,见人有了目射寒光的异常,只得慌忙开口回应来打岔,以起到拖延和阻止的作用。
他道:“玄奘舍命来此是为了弘扬佛法,如果尊王您一定要硬做相留,只能留下贫道的骨头,而贫道的心却是继续西行,不可能留下。”
玄奘瞟见悟空的杀气有增无减,极度紧张,于是便一语双关地颤声道:“南无阿弥陀佛,恶习结业,善习结果。为善为恶,逐境而生。尊王若再坚持错行,恐怕佛主会迁怒于此地!”
唐僧的尾话使得孟赢溪心下大喜:“好机会!”
她手形柔转上翻,凝聚逆血功力,依三角形紧扣坛口,虎口国撑,劲意贯指,对着麹文泰头顶上方的房顶刚脆清晰地激力一抓。
“喀嚓!沙啦沙啦……”
骇人的不仅是暴音,头顶的木料与瓦砾乍然碎落,精舍的光线突然大亮,房顶已是破现出一个巨大的爪形大洞!
“啊……!”
惊叫声是三人复合叠加的:唐僧听得暴响以为是梦衍西仙子伤了人;麹文泰既是被突发的不明情况所惊吓,也是被碎瓦砸得疼叫;国统王法师被先前的对话吵醒,结果他刚一睁眼就见到了恐怖的天塌屋陷。
“金刚大鹏!佛主在上,弟子知错。”麹文泰失声大惊,他以为自己是受到了佛界如来神鸟的警告。
玄奘哪里知道这是梦衍西仙子所为,喘息过后同样也误判为是辛饶弥沃如来佛身幻变成的一面二臂的黑大鹏金刚鸟本尊的利爪所造,他与国统王法师一道念经不已。
附近的其他几个服侍僧人听到动静后过来,他们抬头一看,偌大的爪洞赫然在目,顿时失魂落魄,转身便逃之夭夭。
麹文泰与其叔叔国统王法师均以为自己强人所难硬留玄奘法师的行为若出了天-怒,两人都不敢在此破出利爪天窗的房里多加逗留,于是身形很狼狈地相约着匆匆离去。
“哈哈哈……”孟赢溪大笑,“师父,别念经了,我只是打坏了房子而已,既没伤人又没死人。”
“什么?”玄奘火鸡了,“这……这是你做的!”
“对呀!你们俩争来吵去始终没有个结果,那个麹文泰仗着自己是国王,对师父大为不尊,我只好出手相助了。”
“南无阿弥陀佛,悟空你这么做虽然替我暂时解除了困境,但下手过重了,财物的损失我等赔之不起,罪过,罪过啊!”
她再次起笑,“比起被押送回大唐,破坏一所房子算什么,就是把整个王宫都粉碎了也值得。师父做事不要太呆板,你的性命与抱负才是重中之重,难道真经佛法还不如身外之物贵重么?”
“梦衍西仙子”的话不无道理,唐僧无言以对,只是默默地为她念经。
当晚,师徒二人被请入另一间同样舒适的精舍去歇息。
[次日……]
麹文泰又过来了,他不再提劝留的话,而是以行代言,贵为国王的麹文泰象个下人似的亲自托着盘子在一旁服侍唐僧和他的弟子悟空享用斋饭。
师徒二人被伺候得很尴尬,却又无可奈何。
孟赢溪暗下唏嘘:“这个麹文泰看来是当真景仰唐僧,软的不行就来硬的,硬的还不行就继续来软的,好一个软磨硬泡,死缠烂打,不达目的不善罢甘休。连误会为金刚大鹏的震慑都不能让其退却,这份挽留人的精神可堪比唐僧的取经精神……可圈可点可赞可叹!”
斋毕,麹文泰道:“弟子肯请法师弘扬佛法,为高昌子民宣讲佛经。”
唐僧同意了,麹文泰亲自手执香炉在前引路,讲经的地方是在一个专门为他搭建的可以容纳三百多人的巨大的帐幕里,太妃和王公大臣们早已等候在此。
按照西域的风俗,凡高僧讲经都需要升座,升座即是到一个高高的座位上去盘腿坐着,然后才开始行以讲经。
这时,只见麹文泰主动跪爬在地下,他道:“请法师踏着弟子入座。”
尊贵的国王如此卑贱自身来待人,令玄奘立时手慌脚乱,他连忙劝止,但麹文泰就是不起来,坚持请玄奘踩着他的背上座,几番推辞后,玄奘迫不得已颤心地踏着国王的身躯上了莲花宝座。
孟赢溪见状又被动容了,她心道:“不可思议的一幕,若不是亲眼所见绝不敢相信此事是一国之君所为。看来……这个麹文泰尽管威胁过唐僧,但他对唐僧的礼遇确实是发自真心实意,纵观天下无人可及,难得,实在太难得了!”
一连十几天,天天都是如此:麹文泰象个下人似的亲自托着盘子在一旁服侍唐僧和他的弟子悟空享用斋饭,然后亲自捧香炉引路去大帐幕里讲经,并且他每次都低身跪下以身作磴,请唐僧蹑足而上。
面对这样一个国王,孟赢溪实在不好抱怨什么,更无法对其嗤之以恶相,倒是唐僧自己憋不住了,他在睡前对悟空叹道:“唉……照此继续下去,我在高昌即便不算为坐以待毙,但明着不留却实际等于已是留下了。”
“那咋办?”孟赢溪道:“要不……我带着师父强行离开!只要师父一句话,任凭千军万马,没有人能拦得住我这个妖精!”
玄奘道:“悟空,麹文泰虽怀有一己私心,但他的行事却贵有不屈的精神,万万不可动武相向,此事交由为师来处理好了,我深思熟虑后,认为釜底抽薪即可解困,你切记不得再乱行私自恐吓。”
她很好奇地问:“师父,你要如何釜底抽薪?”
唐僧没有作答,直接歇息去了,这态度分明就是——叫你别管,你就别管。
[早晨……]
麹文泰继续来服侍用斋,可唐僧一口都不吃,他所谓的釜底抽薪原来就是以绝食来抗争!
既然师父如此,做弟子的当然只能追随,悟空也被迫一同绝食,她醒悟地心念:“原来唐僧的方法就是以柔克刚,以退为进……不愧是高僧,他很聪明,对付麹文泰这样的狠角色,还非得如此不可。”
“玄奘法师,唉……你……你这是何苦呢?”
唐僧根本不回话,麹文泰急了,他以为玄奘法师只是不肯吃自己送来的东西,于是将斋饭撤下,换其他僧人重新送来,可是玄奘还是水浆不进,端坐如一,就是不去碰麹文泰派人送来的东西。
一天……两天……唐僧始终不进食任何东西,包括水。
麹文泰本以为自己软硬兼施能迫使玄奘就范,但他没想到玄奘竟然真会用绝食来对抗自己。
他焦心道:“玄奘啊玄奘,我待你如父,难道这还不够虔诚么?你这样不吃不喝地来表达坚决去意真是够狠心的,我要是不答应,你莫非想坐化不成?”
头两天,麹文泰还能忍住,他也想看看玄奘到底能坚持多久。可到了第三天对方依然不示弱,他知道事情很危险,不免有些慌张了,于是命九位僧人轮流着日夜陪护这定若塑像的师徒二人,生怕他们发生什么不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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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信结束道:“这塔至今依旧存在,水亦从此不绝,给行旅往来的人带来许多便利。此泉水非常奇异:不论旅人多少,水始终用之不尽,人多水就旺,人少水就细;若无旅人时,则仅冒出些许津液。从此,这里就命名为阿父师泉。”
玄奘叹道:“感谢御史大人引路相向,并为贫道讲述了一个极妙的佛家故事,阿父师泉确实不容错过,就算耽误了些行程也值得。”
孟赢溪听罢有些不屑,心下嘀咕:“切,吹牛的吧!这世上哪会有这么神的泉水?”
玄奘稍后又慨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不付出代价就能得到的事情,是为佛法大师方能舍身求水,若能聆听佛前法师的教诲,当是幸事,可惜……”
欢信自以为是地插话道:“只可惜那位*师已然故去。”
“不是,贫道不是这个意思。”玄奘微微笑了笑,然后解释:“贫道对该泉的来源虽是不透解,但这‘阿父师’这三个字绝不是梵语,也不是佛经内的特殊法言,所以……”
“哈哈哈哈……稔”
跟随在唐僧附近的悟净一直在听,他憋了很久,见连师父都怀疑了,于是忍不住大笑起来,身形极其放荡。
大家都奇怪地看着他,悟能困惑地手礼唐僧而责难悟净:“师父在此,不容撒野,你胡乱笑什么?”
悟净没有理会悟能,他问向欢信,“御史大人,你可知道‘阿父师’这三个字的含义?”
他道:“不明白,既然玄奘法师否认了它是佛家晦涩深奥的秘语,我就更是糊涂。”
玄奘起意道:“想必悟净是知道其中含义的,快予大家说说。”
悟净闷笑,“师父的知识颇渊,一语中的。这是我老家一带的土话,‘阿父师’的意思非但不是什么佛家晦涩深奥的秘语,而且很俗臭,它的意思就是马尿!所以这阿父师泉,实则就是马尿泉!”
“哈哈哈哈……”
通汉语的这七人一起发笑,那二十五个手力浑然不解,一开始没什么反应,可是他们很快就蛤蟆了脸。这起笑的七人也随即发现了问题,很快就哑歇了笑声,因为其中另类地夹有飘渺动听的女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到悟空的身上,包括唐僧。
玄奘汗颜地想:“糟糕!梦衍西仙子行事太不小心,露马脚了,这该如何是好?”
悟智、悟真异口同声地骇然问道:“大师兄,你的笑声怎么会是这样?”
唐僧情急之下心生一计,它不但可以解除眼下的危机,还能复活梦衍西仙子的天性,可谓是一箭双雕。
于是,他立刻开口道:“以圆寂来造就阿父师泉的僧人是一个传说,这是一个伴随着救命之水应运而生的善意谎言,马尿泉因此而出名,有名就有人慕名,沙漠中的踏访者其实就是焦渴万分的寻水之人,默默无闻的泉水哪会有名泉能拯救的人数更多,实属诳语也可济世的有力佐证。”
欢信断话赞道:“事实如此,师父言之有理!”
四名弟子也随即点头称道,十分赞同。
玄奘看向悟空,继续道:“有道是出家人因戒律不可打诳语,但也需辩情况,若是谎言可行善,不妨言出。为师之所以要告之众人,悟空是哑巴,乃是因为他那颇似女子的声音会被他人耻笑,悟空本就貌丑而自卑,连面容都要遮挡,再因声音而被耻笑如同雪上加霜,还不如装哑巴。”
悟智、悟真恍然道:“哦……原来大师兄你不是哑巴呀!”
悟净手请过去,“大师兄,你尽管开口说话好了,我们决不会因此先天的缺陷而低看了你。”
悟能也安慰道:“对!大师兄,你就说话吧,故意憋着会很难受的。”
欢信感慨道:“玄奘法师乃真菩萨,宁肯自己破戒也要为他人谋安……悟空师父,请放心开口,欢某敢以人格担保,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会口是心非,暗下歧视。”
唐僧笑了,孟赢溪也笑了,她很感谢唐僧主动为自己圆谎,更感谢这些不以此为怪的师弟们,还有殿中侍御史欢信。
她行出僧礼道:“谢谢诸位的仁慈宽容,那我以后可就有什么说什么了。”
美妙的年轻女子声音从一个老翁口里说出来,当真怪异,叫人脑子十分错乱,口口声声说是自己不会见怪的人还是见怪了,他们自然而然地愣了愣,然后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孟赢溪转目一看,后面的25个手力们全都听声火鸡了!
欢信随着悟空的眼神移去,见出了状况,赶紧去向手力们解释这前因后果,这些老实的高昌壮年辩明实情后均无耻笑,他们纷纷鼓掌来支持与鼓励这位苦命的悟空师父,以赞其弃卑而大胆开口的行为。
一时间氛围逆转,整条道路都充满了欢乐。
玄奘轻轻吁气,此事一了,他便转移话题道,“提及水的神奇,佛经里有说,在极乐国土内有七宝池,这个池是天然而非人造,它的底纯粹是用金沙铺地,水池上之琼楼玉宇,亦以金、银、琉璃、碧玉、砗磲、赤珠、玛瑙而严饰之,此乃阿弥陀佛之万德所成就的,故名七宝池。
悟净问:“师父,这其中的水有什么神奇功效吗?”
他续道:“七宝池内充满了八定水,此水有八种功德,称之为‘八功德水’,是说水具有八种功德、八种殊胜:温凉、洁净、甘美、轻软、润泽、安和、除饥渴、长养诸根。一个拥有悲悯之心的修行人,就如同八功德水一样,给众生带来清凉与甘美。”
悟能道:“弟子愚钝,请师父细讲一下这八种功德。”其他人也随之附和求讲。
玄奘笑道:“那好,为师就将这八种功德一一道来。”
“温凉功德,即温暖凉爽之义。若人下了水池后,想其热则热,想其凉则凉,此是不可思议之功德。”
“洁净功德,人间的水只有越洗越脏,但是人到七宝池内洗澡,不但不会将水洗脏,只有越洗越洁净柔软,其水又滑又舒服,这亦是种触尘,但这触尘很微妙,再也没有比这更微妙的感觉了。”
“甘美功德,此水不用喝,只要用来洗身,身心也会觉得甘甜;轻柔功德,此水不重而轻,非常柔软;润泽功德,润即柔润,泽即光泽。脏人可洗成干净,即使你是黑肤,也可变成白肤。故洗完澡,身上有股光气。”
“安和功德,用此水洗浴后,身心皆安详和气,无一点脾气,没有无明火,也无烦恼。因安和之缘故,即使有人骂你,也不会发脾气;若人打你,你也觉得被人打一下,有什么关系呢?和谁都和平相处,看!这水有多好。”
“除饥渴功德,人若用七宝池的八定水沐浴,不喝水也不觉得饿,所以极乐世界就那么妙!”
“长养诸根功德,用此水后,能令人的诸根获得清净;盲者可以重获光明,聋子可以恢复听觉;若鼻子不通气,不知香气,用此水一洗,就通气了,无论什么样的鼻病,皆可痊愈;它还可令人开胃口,让食物的精妙滋味油然而生;另外,手脚也可各办其事,而不觉得疲倦,非但如此,还可以增长善根,消除恶业。”
玄奘于话尾总结道:“凡是人到了此七宝池后,无论什么业障都能消除。你们看,这功德有多大!所以我们应赶快修行!早日到极乐世界的七宝池内沐浴,然后才能长养善根。以上乃是八定水之大意,若要详细说,每一种功德说几个大劫也说不完的。”
众人听罢感悟了一番,然后请师父为他们再讲讲佛经中的其它神奇之事,玄奘高兴地侃侃而谈,先前的关注点被悄然隐去。
[银山碛……]
穿过一片沙漠后,他们终于来到了阿父师泉所在银山碛脚下,这片山体很是与众不同,空穴自来狂风,叫人身姿难稳,放眼望去只见流沙从路两旁的山顶泻下,兀秃的黑色岩石与金色的流沙交织在一起,景色十分独特——色彩对比强烈的苍凉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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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诗云此地,其中的两句特别贴切事实:“银山碛口风似箭,飒飒胡沙迸人面。”
若非有人指引,若非名气很大,路过此处的常人很难想象,就在这么一个寸草不生,地形古怪的地方竟然会有泉水。
随着脚步的延伸,视界移转,跨过干沟之后,黑色岩石上的一座丈高的灰白小石塔赫然入目,它就象海里的灯塔一般吸引着过客,温暖着人心俨。
欢信让大家将马拴在山脚,带上水囊,然后沿着崎岖的沙石小路攀爬这座黑如墨泼的异山稔。
阿父师泉到了,少许的惊奇让人无法发出惊叹,因为它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妙,一股细细的水从黑色的岩石缝中静静流出,真是形如马洒尿。
可是不长时间后,随着众人的陆续抵达,泉水果然旺盛了不少,验证了传说的神秘。此景终于赢得了一片感慨的唏嘘声,喧闹了一阵子。
类似的泉水在不少地方都有,并以喊泉居多,孟赢溪从书籍中看过对此的科学解释,于是很不以为然。
她道:“水量的大小伴随着来客的多少而改变,这应该是震动的力度大小不同所造成的,这是一种地下水的毛细现象,人活动时产生的震动传入泉洞内的储水池,进而产生共鸣、回声等物理声学作用,继尔激起水波,使处于即將溢出状态的储水池水面受到压力,诱发引起虹吸作用,形成涌泉。不过……还是挺有趣。”
悟空的话比佛经还晦涩难懂,能听懂汉话的人都莫名其妙地盯着她看,唐僧也是一脸的茫然。
悟能苦瓜着脸问:“大师兄,你刚才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好多词都听不懂呀?”
“呵呵,对不起,我的话妖精了。”孟赢溪醒悟后偷笑,“我的意思是说,这眼阿父师泉没什么好神秘的,它实为喊泉而已,即便只有一个人也能叫它旺涌,只需大声喊就行。”
“哦……是吗?”欢信很是好奇,“那我就来试试,看看悟空师父的决断如何?”
欢信靠近泉眼,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逐字大喊:“我需要更多的水!”
话音未落,泉水已是大涌,竟然发出了汩汩的水流声。众人见状兴奋无比,纷纷效同欢信,争先恐后地放声大喊来戏,尔后赞声不绝。
“哎呀……悟空师父未卜先知,好厉害!”
“大师兄连泉水的秘密都通晓,聪明过人!”
“……”
唐僧嘴上没说什么,心下却佩服万分,“不愧是仙子,口出玄妙,别样厉害。”
不管是对于人还是对于马,在沙漠纵横四野的荒山穷梁,有水的地方就是最好的歇息地,于是大家按照欢信的指示回到山脚,卸下行囊,就地安营扎寨,在银山碛支起了帐篷以过夜。
由于山体地形所制,泉眼旁边无太多平地,只能架起供唐僧所用的一顶,以关怀他的临塔栖身之愿,这其它的帐篷全都在山下铺开,竟间隔地拉扯了有数百米远。
虽然泉水的秘密已破,并非高僧以命所换,但唐僧还是于矮小的白佛塔前长久地打坐念经来结愿,直至夜幕垂下。
睡觉一事对于其他人来讲不存在任何问题,当对于悟空来说却是头等难题,上一夜她压根就没进帐篷,体香是一个无法回避的巨大障碍,连唐僧都渡过不去,其余人等就毋需多言。
风声孤单,单影寂寞,几乎所有人都睡了,只偶尔听到帐篷被风吹得抖动的杂音。
悟智钻出帐篷问:“大师兄,你咋还不进来睡觉,站在外面干什么?”
“呵呵,智师弟。”她苦笑:“我暂时不想睡,你赶快回去睡觉,过会儿困了我自然会休息。”
悟智道:“我陪你吧!”
“不用。”
“大师兄,其实我也不困,咱们聊聊天可好?”
孟赢溪看了看这个犹有侠气的师弟,又瞅了瞅数十丈外一块突兀于山顶附近的大岩石,她有意刁难道:“要我陪聊,可以啊,除非你能来到我所在的位置。”
话毕,一团黑影已然无声无息地凌空飘去,如仙人般轻轻地落于挑出山体的巨石上,然后临风端坐。
悟智大惊!心道:“我的天,想不到大师兄如此年纪,竟暗怀有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难怪玄奘师父能一路平安地去他想去的地方……原来如此啊!”
“嗬!”
另一团黑影也飞身而上,他虽然很费劲,但折腾了数下之后也抵达了大岩石。
孟赢溪的本意是让对方知难而退,乖乖去睡觉,不承想他竟然冒险跟了来,悟智的轻功与无畏的胆魄令她开口赞道:“师弟好身手,不愧是高昌国的一等侍卫。”
“唉……”悟智叹声盘腿坐下来,他惭愧道:“大师兄才是叫人心生佩服的绝世高手,就连我的师父与你相比也是差了好远。”
难得可以自由地说说话,她兴声问道:“诶……我很好奇,你们高昌国的武功是自成一派,还是另有出处?”
悟智越发地惭愧,他叉手低头道:“大师兄有所不知,高昌国本己的武术很平凡,仅是些市井中打斗的招式,连内功都不练,弱不堪言。我们此行的师弟四个都是属于外来者,自幼一同习的武,师承天山派,勉强算作半个高昌人。”
孟赢溪很惊奇,“哦……天山派!蛮好听的名字。”
“好听有什么用?”悟智自己不屑,“诶……大师兄,你的武功如此了得,是出自何门何派?”
“呵呵”她淡淡地玩笑道:“说了你别害怕,我这不是武功,是妖术!出自陷空山,无底洞。”
悟智听罢不由得哑笑,“看来大师兄是不便提及师门,不碍事,你就当师弟从来没问过好了。”
两人静坐了一阵,孟赢溪的体香随风而转,不时钻入旁人的鼻孔,使其产生了怪异的想法:这个大师兄相貌丑陋;说话如碧玉女音;轻功若仙,卓越之极;明明是老翁,身体却带着超越脂粉女子的诱人香味,形态动作也稍似女子。莫非他真是庇护玄奘法师周全的佛界精物不成?抑或者,她干脆就是除开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之外的第二位女身菩萨?
广阔的夜空诱使人心生畅快,呼啸的风声让人不想无端地憋屈自己,悟智决定尝试着去寻觅答案。
“大师兄。”
“嗯……什么事?”
“那个……那个寺院里破去屋顶的巨大爪痕,是不是大师兄你暗下所为?”
这个师弟的丰富联想直接打穿了谜底,叫孟赢溪大感意外,可一时间又难以回避,于是她只好以反问来搪塞代答。
“你说呢?”
悟智的两个问题都被大师兄拒绝回答,他很是失望,“我……我以前没什么额外的想法,但见过大师兄你那不凡的身手之后,觉得你也许有能力这么做,就当时的情形来讲,似乎也有理由去这么做。”
“唉……呵呵……你太高看我了,金刚大鹏的飞来神爪绝不是凡人所能练就的。”
孟赢溪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智师弟,快回去睡觉吧,乱七八糟的东西想多了不仅会伤神,连人也会变傻掉。”
“那你……”
“我还不困。”
“好吧,大师兄,注意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悟智带着无尽的糊涂腾身下了石崖,大师兄越是回避话题,越是隐瞒,就越显出背后有文章,悟空师兄的一切都成其为他心中最大的谜团,甚至怀带出丝丝的畏惧。
[次日之晨……]
悟智一夜都没睡好,因为有心事,也因为风大,帐篷抖动得非常响,所以他惊醒了好几次,结果无意中发现大师兄根本就没回帐篷里睡觉,其疑惑暴增。
这事十分蹊跷,似乎验证了他的某种猜测,于是悟智早早就候在玄奘师父的帐篷外。
“悟智?!”玄奘一伸头出来就看见弟子在等候自己,脸面还略显着急。
“师父,弟子有一事相问。”
“请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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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盏茶时间之后……]
孟赢溪从周围的群山中探查完毕,开始折返回来,远处纷杂的山洞里有没有盗匪不知道,但她在明眼可见的数里范围内没有发现其他恶人的踪迹。
“大师兄回来了!瘙”
悟净的一声喊,已走出危险路段而在山下古河滩肆意歇息的众生纷纷顺着他的眼神移目,他们惊骇地看着一个黑点从高空飘然而来,黑点迅速扩大,直至人形清晰可辩,继尔飘落到跟前项。
嘈杂的惊叹声咿咿呀呀四起,商侣和手力中的不少人甚至把这位悟空师父看作了天神,情不自禁地对其进行礼拜。
算是见多识广的殿中侍御史欢信老半天都回不过神来,眼珠子一直挂在悟空的身上,联动地随其转着,他无法去理解玄奘的这个所谓女声丑徒,其表现出来的强大力量与怪异根本不与人同——他还是人么?
孟赢溪没有理会大家出格的言行举止,她一挨地便问师弟们:“师父呢?”
悟净苦脸道:“师父他还留在山上面的崖道上暂时不肯出来,说是要为亡灵超度。不过,悟智、悟真都在在旁边陪着,不用担心。”
“我去看看。”
悟空迈脚就走,密集的人马立时主动闪避。
“诶,大师兄请等一下。”悟能大步流星过来,他凑耳微声道:“大师兄,先前了结盗匪之事我和悟净已假口瞒下,推脱他们是失足而死,所以师父他完全不知晓。届时师父若是问起,你千万别自己给招认了!”
“嗯……知道了,谢谢。”
孟赢溪笑眼离去,她重回山道去找唐僧。
待人走后,悟能的神志有些恍恍惚惚,迷惑不已。他是初次近距离地靠近大师兄,他身上幽然的香味妖诱十足,使人不但血液加快,连情绪也莫名地亢奋,相当奇怪。
[崖边……]
“大师兄,你回来了。”
悟智、悟真见悟空过来,心情怦然激动,他们愉快地先行招呼。
正在闭目念经的唐僧听到了她过来,但并未立时中止超度,依然在碎碎地念经:““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阿弥唎哆,毗迦兰帝,阿弥唎哆,毗迦兰多,伽弥腻,伽伽那,枳多迦利,娑婆诃……”
直到行完耗时亢长的法事,玄奘才缓缓起身,严肃相向,其语气夹杂着少许不满地质问孟赢溪道:“悟空,山下死去的盗匪是否与你有关?”
孟赢溪心念,他果然怀疑到了我身上,不过,只要师弟们不说,事实的真相就死无对证,傻子才会去承认。
“什么……有人死了?”她装出糊涂样去崖边探了探,吃惊地回道:“师父,我上到山顶后只是将人暂时打晕,并未伤其性命呀!怎么就死了呢?莫非……”
玄奘虎目,“莫非什么?”
她作出一副沉思状,“莫非怪我下手过于太轻,未等悟净、悟能赶到,盗匪们就强行挣扎起来,结果终因身体不稳而失足摔到了山下。”
玄奘不屑道:“即便如此,那也不至于摔得身首与四肢皆散落异处。不幸的两匹马较之人更为大而重,其尚且保得全尸,小而轻的人为何会落得个凄凄惨惨?”
“是哦!”孟赢溪无奈地应口,“师父言之有理。”
玄奘接着道:“悟净、悟能也异口同声说他们是自己失足而死,但事实却破绽百出,就算是有跌落时滚到自己所持的刀子上的可能,但总不会所有人都如此巧合,这不合乎情理!其中定有其它原因。”
悟智接话,“那……师父你的意思是……”
唐僧的神情很痛楚,“被悟空打昏的人已经绑了拿下,所以这山下惨死的人只有一种解释……”
悟真有些不安,“是什么?”
“他们定是被悟净、悟能斩杀而死的!”
“啊!”
玄奘冷冷的结论叫三名弟子脊背发凉,统统都哑口对望,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为好。“妖精”很后悔自己没把人扔远点,如果当时将尸体丢到眼睛看不见的山坳背后就好了,那样会少了眼下的诸多麻烦。
“不可能!”孟赢溪顿默片刻辩口道:“师父,这帮恶贼武功了得,关于这一点,悟智、悟真应当深有体会。势均力敌之下,悟净、悟能凭二人之力可以将他们打跑就不错了,岂有本事与机会将人全部杀掉?退一步来说,纵然敌人不济,他们既熟悉地形又不傻,肯定是会拔腿逃跑的,哪能一个二个都乖乖等着送死。”
悟智急口映衬,“对对对,师父,我们与盗匪只能打个平手,若非大师兄赶到相助,一时当间还真拿他们没办法。”
为了找出可能蒙混过关的辩词证据,孟赢溪决定去山体上强找线索,于是她开口道:“这样吧,我亲自下山去仔细查看一番,寻寻到底是什么情形导致碎尸的发生。”
“诶,悟空。”唐僧呵住即将纵身跃下的梦衍西仙子,他摆摆手叹道:“唉……不必了,人死不能复生。此地有颇多的怪异,我想或许是山石很锋利使然,此事就此作罢,咱们走吧。”
孟赢溪松了一口气,但她从唐僧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隐忍,他的说辞只不过是自摆台阶下,不想继续追究罢了,其并非真有如此的猜想。
悟智、悟真随即跟行,但他们心中均有迷惑——师父明着对大师兄有责难和不满,但却暗下相让,而且话口中也从不主动以师相称,“为师”二字历来不用在与悟空的言语交谈之中,此事十分奇怪。
师徒四人走出狭路下了山,欢信远远就踏步迎了过来,他礼问唐僧:“玄奘法师,行程开拔在即,这些所擒的盗匪当如何处置是好?”
唐僧略微一顿,回道:“这场劫难互有死伤,但我方仅是损失了两匹马和一些货物,对方却是自吞恶果死了五个人,其意图不轨的行为已是深受惩治,倘若他们肯就此悔过,再不操盗抢之业,那就全都放了。”
欢信担忧道:“法师,口头悔过谁人不会,纵虎归山后患无穷,恐怕不妥,望深思!”
唐僧一直处在愧疚之中,他不假思索道:“御史大人,恶行已有恶报,得饶人处且饶人。”
“唉……那好吧。”欢信转身而去。
才将盘踞于银山碛的歹人拿下,什么惩罚都没有这就要释放,除开唐僧,没有一个人愿意这么做,但大家都不好与高僧争执,因为凡事都以法师为长。对于释放歹人之事最为不满的是商侣这边,他们尽管意见很大,但却知道自己能躲过此劫完全是倚赖玄奘法师的几名得力弟子,受恩于人,便无法相左,只能是摇头叹息。
唐僧接着来到被绑的众盗匪面前,本着佛家的宽恕对他们长时地开导了一番,这些人频频点头,痛哭流涕地大声应允。
随后,这被活捉的这十数名盗匪便被松了绑,他们磕头谢恩而去。
在玄奘教诲的期间,孟赢溪本想废了他们的武功使其不得再害人,但由于自己隐瞒真相理亏在先,几次欲开口征询唐僧的意见,但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其实她就是说了也白说,因为废去武功的方法实则是永久地破坏人体的经脉,其结果等于是将一个身强力壮的人弄成脚瘫手软,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残废。唐僧曾耳闻过江湖中这种无情的手法,他是决不会同意此事在自己眼前发生的。
时间因为唐僧的超度与说教左耽搁右耽搁而流失,待一切落定时天色已暗,因此众人只好放弃当日入城的原计划,就地于长长的川岸露营夜宿,准备次日再行。
睡至半夜时分,宿营地忽然响起了***动,唐僧的五名弟子立刻动身查探,原来是这数十商侣打点行装准备上路。
欢信与唐僧跟着过来打听,聊说之下才知道商侣们因为要赶着隔日早集市的买卖,必须提前入城。他们告之:生意人如此辛苦也就是图个利,倘若误了买卖时间,鲜果必然会受损毁,那么这一趟就走亏了,弄不好还血本无归。
夜路难行,处境很危险。但劝说几句见无用后,欢信与唐僧也不便行以阻止,只能随他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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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之晨……]
唐僧一行人马简单用过早膳,然后收拾好行装上路。
行了十余里,孟赢溪凭着过人的视力远见滩涂上遗骸满野,熟悉的服饰说明了这些人的身份,于是她突然惊喊道:“不好!先走一步的商人们出事了!窀”
“呜……呜……妲”
悟空不待请示便声留人去,其他人赶紧加快脚步。
片刻之后,狂风再次大作,她又飞回到这一大群瞠目结舌的众人身边,在众人具都睁眼之后,她抑泪伤心道:“商人们悉数被贼人所杀害,财物也被洗劫一空。”
“啊!”唐僧跌步,颤声道:“南无阿弥陀佛,人心怎比这里的山石还黑,难道佛光未临阿耆尼国么?荒凉之地竟窝藏有如此众多的恶人,层出不穷!”
“不是恶人众多,而是被擒之贼恶性不改,报复所致!”
孟赢溪递上手中带有血迹的破衣布,怨声低头哀叹:“师父请看,你的教化……失败了!盗匪很猖狂,非但无悔,行事反而变得变本加厉,他们在现场故意留了血书:杀兄之仇,唯有血债血偿!磕头之辱,必须血洗财涤!”
“冤孽呀!”唐僧趔趄欲倒,被四名弟子及时扶住,“师父……师父……”
欢信气得牙咬咬,“这帮恶人,法师宽宏大量地放了他们,他们却恩将仇报!”
孟赢溪道:“师父,纵容孽障留存于世是错误的,后患无穷。只要你一句话,弟子担保一定将他们找出来,千刀万剐,决不姑息!”
玄奘弱弱地摆摆手,泪道:“悟空,罢了。他们既然玷污誓言种下恶业,当自坠无间地狱,千万亿劫,求出无期。你不必周折,自增罪业。”
唐僧不松口,她急了,“师父,你……”
搀扶玄奘的四名弟子为悟空帮腔道:“师父,就由大师兄去做吧,盗匪一日不除,这条路上就一日不得安宁,不知又要死去多少无辜的路人,这才是真罪业。”
见唐僧不置可否,孟赢溪知道他的固执有所松动了,于是便退求其次道:“师父,弟子知道佛门以慈悲为怀,我不添杀业,只将他们的武功废去,使之无法再行恶便是。”
“唉……”玄奘叹道:“也罢!悟空你速去速回,如果寻不到人,须尽快回来,不可误了行程。”
孟赢溪大喜,“是,弟子遵命。”
“呜……呜……”
众目睽睽之下,妖风狂卷而去,云起一阵满天的飞沙走石。
她边飞边想:“这些杂碎应该潜伏在遇难的商侣们附近,既然留有血书,他们必定是想看他人的笑话。”
“妖精”凭着自己的猜想找了一通,周围全都找遍了,连个人影也没有。但是她也不是一无所获,她找到了藏于山间的部分辎重货物。
“奇怪,重的东西都没有拿走,马与货物都是匹配的,应该不存在运输困难……这是什么意思?”她稍有不解,“他们熟悉地形,会不会是杀了个回马枪,轻装饶行它道返回了银山碛老巢?对了!一定是这样,他们还没为自己人收尸呢!”
想到这里,孟赢溪折身而去……
唐僧他们听到了一股怪异的风声从山头附近呼啸而过,但不清楚那是不是悟空,因为这一带本就风大,时常掠耳。
[银山碛……]
“妖精”果然在山崖下见到这帮正在忙活的歹徒,她放声大笑,“我就说嘛,江湖人世岂可不讲义气!不过,你们死就死在这义气二字上。哼……废武功的谎言那是说给师父听的,我要将你们彻底废去!”
盗匪们听得天空传来飘渺的笑声与另类言语,具都抬头去看。
这时,高空中突然浑出天崩炸响,她迎面连续祭出了[逆血万羽掌]的盾地式……掌力所至,灰飞烟灭,据守银山碛多年的拦路劫匪就此了然西去。
“轰隆……轰隆……”
青天霹雳的声音颇为剧烈,它传出很远,直达正在埋葬商侣的唐僧马队。
“什么声音?”
除开为死者超度的唐僧,其他人都纷纷回首遥望,“好象是打雷!怪哉……晴天竟也有雷。”
“看方向,雷声来自银山碛。”欢信感慨道:“这恐怕是苍天在向恶行发出怒吼,玄奘法师所言无虚,他们既然玷污誓言种下恶业,不知悔过当自坠无间地狱,千万亿劫,求出无期,就等着报应吧!”
稍后,悟空回来了。为了省口舌,她是特意兜了一个大圈子,从队伍的右正前方回来。
“大师兄,情况怎么样?”
“你找到人了吗?”
面对满脸期盼与焦急的师弟们,她悦声道:“嗯……当然!事情已经办妥,他们若要再起打劫之意,那也得先拿得动刀子才行。”
伴随着连绵不绝的经文,大家简单地将这数十位曾与有说有笑的蒙难路友用遍地可见的石头埋葬完毕,古河滩上突兀出了一个巨大的坟墓。
事毕,唐僧黑着脸起身,一言不发地骑马上路,他的目光很凄凉,并对悟空所办之事跟本不过问,就好象遗忘了一般。很显然,即便仅仅是这废去武功的做法也是勉强同意,并非这位僧人所乐见,可能他还后悔了此前冲动之下的允诺。
古河滩就如欢信所言,相当好走,简直是一马平川,这一大队人马沿着坦途非常顺利地抵达了阿耆尼国的王城之下。
大唐高僧要西去天竺取经的消息早在玄奘留驻高昌国的日子里就被众多过往商客们广为传播,西域三十六国几乎人尽皆知。如今唐僧才于城门口报上名号,守卫的官兵们便在欢迎之余急急将这一重大的喜事通达了国王。
在等待回复的时间里,欢信暗下用汉语为唐僧介绍道:
阿耆尼国东西长六百余里,南北宽四百余里。国之都城周长六、七里,四面据山,道险易守,这里气候和畅,泉流交带,引水为田,出产穈黍、宿麦、香枣、蒲萄、梨奈等物。
该国风俗质直,其文字取之于天竺。其人民勇而寡略,好自称伐。国无纲纪,法不整肃。伽蓝十余所,僧徒二千余人,习学小乘教之说一切有部,经教律仪概遵天竺。盖阿耆尼国之名称,系由于焉耆、乌耆等名,含有火之意。
等了很久,得到指示之后,唐僧一行被士兵们迎往王宫。
虽然得到国王的欢迎,但玄奘始终板着脸,这路上发生的两件恶事以及欢信所说的话使得他对阿耆尼国的想法发生了改变,这个国家连王城附近治安都管理不好,就更别说教化民众诚心向佛了。
还未到王宫,便远见阿耆尼王早已亲率大臣出来迎接,此情此景叫唐僧回忆起了义兄,他随即抛开烦恼,展现出笑容来。
“哈哈哈……”阿耆尼王热情地笑迎道:“本王日思夜想,终于盼来了玄奘*师,欢迎法师来到我阿耆尼。”
唐僧愉快地率领弟子们行僧礼,并回道:“南无阿弥陀佛,玄奘见过尊王,尊王万福。”
寒暄过后,阿耆尼王延请法师入宫供养。
才刚刚安歇下来,身处一旁的欢信在没有请示唐僧的情况下便不失时机地赶紧命手力们呈上礼物——贵重的上品大绫一匹。
兄长的礼物与信是相互搭配的,于是唐僧也连忙取了信递过去,“有请尊王过目。”
阿耆尼王对得到礼物很是高兴,但见到信却不解,“法师,这是什么东西?”
唐僧欢心道:“这是贫道的兄长专门写给尊王的信。”
“哦,给本王的信……”
阿耆尼王稍有迷糊,他当即便打开信件来看。不承想,刚看了个开头,这位国王就露出了一脸的黑线。
唐僧见状不知为何,孟赢溪也是,她疑惑万分地心念:“咋地了……一封高昌国王亲自所写的讨好信还能叫人皱眉头?这太奇怪了!难不成这两个国家有过节。”
“玄奘法师,本王国事繁忙,就不相陪了,告辞!”
读完信,阿耆尼王冷冷地抛下一句话,黑着脸率众大臣拂袖而去,他这前后反差巨大的态度叫唐僧一行大为震惊与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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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信如此一说,他身边的人个个都愁起了脸,除了悟空。
她知道自己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只是这么一来必然叫众人更加起疑其本就迷雾重重的真实身份,可是此事如果不能够很快了结的话,那么,造成意外的这几个可怜手力就要遭殃——观殿中侍御史欢信的怒相便清楚,他们的日子不会好过,不管取经之路有多漫长,手力们终究是高昌国的子民,早晚要归家,因承担过失而被扣除血汗钱是自然而然的事,再则,因此耽误行程也是不容乐见的。
“呵呵”孟赢溪拿定主意后笑道,“这有何难,我保证一个时辰之内弄干全部湿了水的大绫。妲”
唰地一下,众人的目光齐聚悟空,这个人自打认识起就神神秘秘而又令人心存畏惧,就连玄奘法师对此徒都显出不与寻常的态度。在他人眼里,这蒙面的悟空其表象古怪,其行事另类,其本领骇人,似乎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住他窀。
除开打斗的凶煞无敌,唐僧对于梦衍西仙子的本事知之甚少,他惊而求证道:“悟空,你有何法子?”
一般来讲,师徒之间只有弟子不了解师父的底细,哪有师父不解弟子之技的道理。
玄奘法师竟不知晓自己徒弟的本领,这令欢信很狐疑,他目视了两眼树林,凭着常识猜问:“悟空师父,你不会是想架柴生火来烘烤吧,这可万万使不得!就算不被烧毁,大绫也必定脏于黑烟灰,臭于呛烟味,价值全无。”
“哈哈哈……”孟赢溪长笑,“御史大人说的没错,就是用烤的方法。不过呢……我可不是用柴薪明火,而是用天界的无影神火!”
“什么什么……天界的无影神火?!”
她的师弟们把脖子伸得老长,唐僧把持不住,与欢信一道火鸡了,手力们语言不通,不辩其意,傻眼候望着,但觉得其中定有名堂。
“噗嗤”孟赢溪忍不住乐道:“看你们一个个都什么表情啊!不相信是么?”
欢信鼓眼吐言:“悟空师父,赶路为先,当下我等根本没有任何闲情逸致来消遣,你这天界的无影神火一说该不会是插科打诨吧?”
孟赢溪不乐意地闷声哼了哼,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四名师弟右言其它,“神火虽不伤布料,但它却会伤人,所以还请师弟们帮个忙,砍些树叉来架支大绫。”
“好的好的,我们这就去。”
悟智、悟净、悟能、悟真揣着满腹的疑惑迅速去操办。
[片刻之后……]
整队人马全都过了河,树叉桩也架好了,所有人都带着万分的好奇来围观悟空这所谓的天界神火烤大绫,吵闹声如街市,场面比看戏都来得欢。
悟智、悟净将除去油布的第一匹大绫架好,然后退去旁边眼巴巴地候着下文。
“再说一遍,只可看,任何人都不得靠近我和大绫!否则性命不保!”
欢信跟着将她的话翻译给手力们,孟赢溪环顾人墙一番后探出了她的双手,在距离布料尺许的地方运使出逆血功力,从左往右缓缓移动。
“呲呲……吱……”
木架上滴水的大绫顿时玄然腾起团团的白色雾气,这情形就犹如将水激泼到烧红的炭火上一般茫茫云起,俨然侔于鬼神。
“哦……”
这一群看客被诡异的景象惊得魂不守舍,随即或是蛤蟆状,或是火鸡样,原先的喧闹声嘎然而止。
孟赢溪来来回回地移动手掌,直至大绫再无水气冒出,再无碎声伴耳。
“好了。”悟空回正身姿扫视一番,并自信满满地扬声道,“这一匹大绫已完全干透,诸位若是有什么疑虑,手干净的可亲自上来摸摸看。”
众人情不自禁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并有意无意地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纷纷前来验证。
“啊……真的干了!”
“简直不可思议!”
“天界无影神火,这是何等的神奇!”
“大师兄,你究竟是神仙下凡还是真佛伪形?”
“……”
“南无阿弥陀佛,如来含笑,放光明云,出微妙音。感谢佛主为弟子所做的一切。”唐僧独自站在外圈,他眼望西天良久,心中恭敬道,“梦衍西仙子当是真佛化形,佛以女身现,一则是为考验弟子的持戒,二则是为渡化各种不测。事以依苦境而消除身见,以逆缘而坚固净愿,随分随力修习净业。此一毛一渧、一沙一尘,或毫发许,却是帮弟子渐渐度脱,使获大利,早悟正果。”
“呲呲……吱……”
***乱之后,手力们将干透的第一匹大绫用油布认真包裹好。第二匹大绫被放在了树叉桩上继续进行天界无影神火的烘烤,随后又是第三匹、第四匹……直至烤干全部八匹大绫。悟空没有食言,事实就如他所说,从开始到结束,连一个时辰都不需要。
打点完毕后,唐僧一行踏上了征程。
孟赢溪起初的担忧并非是多余的,众人对她的态度确实发生了明显的改变——敬仰中夹杂着莫名的畏惧。
“妖精“发现,就连平时喜欢说笑的师弟们也拘谨起来,不敢随意与她闲嘴搭话,还有意保持一定的距离。为了缓和与稀释隔阂感,孟赢溪做了不少的尝试与努力,可即便是她主动起话头,笑声朗朗,也仅得寥寥几句回应,实在无聊之极。
女子本就敏感,更何况她是伶俐的“妖精”,见自己因展露才能而被大家疏远,她只得去寻唐僧来破解枯燥而又单调的行走。
她驭马粘人过去,偏头看了看对方,然后直接用天竺语道:“师父,你继续传授我外番语言吧,许久没学习运用,生疏不说,简直都快遗忘了。”
“口音依然很纯正,哪里有生疏?”唐僧小吃一惊后送出微笑,他也用天竺语来说话,“悟空,难得你如此上心,那好,我们就先把天竺的余下部分学完……”
“……”
玄奘法师与悟空师徒二人一路嘀嘀咕咕十分专注地说个不停,虽然他们的交流充满了怪异,其他人连半个字都听不懂,但这番情景却具有无形的感染力,不长时间之后,后面的人也跟着热闹起来,三五成群地自说话题。
局面的改变令孟赢溪欢心不已,其心道:“还是这样最好,既学到了本事又造就出了融洽的气氛,我以后就专心致志地跟着唐僧学外番语,不说全部吧,起码得学会它十门八门的,不然还不白白可惜了这么好的师父和这大把大把闲暇出来的宝贵光阴。”
因为原先已学过许多,短短的两日之后,“妖精”就精通了天竺语,此事不仅她自己惊奇,连唐僧也颇感意外和震惊。
“悟空,你的学习速度较之以前快出许多,看来你是悟而不空,已经掌握到了融会贯通的诀窍!”
“师父太小瞧人了,弟子学习神速不是因为掌握了融会贯通诀窍,其实我也具有与师父一样的那份语言聪慧。”
孟赢溪猜想到是【逆血经】重新塑造了自己,改变除了无上的武功之外,还意外收获有极高的心智,于是她便得意洋洋地继续乐道,“原来在沙漠里的时候,连说话都困难,哪还有心思来学?现在境地不同了,神清气爽,天生的这份能力当然也就恢复了。”
唐僧半信半疑,她若真是如此,那理当通晓不少的杂门语言,可事实上却似乎没有。
“呵呵”他打趣道:“你既然这么说,那我可要以三日一门外番语的速度来进行传授了!”
“没问题。”
“此话当真?”
“自然是当真!”面布遮掩之下的老妇人坏笑,“师父你别忘了,我可是妖精!要知道,妖精是从来都不打诳语的。”
“哈哈哈……”唐僧被逗得忍不住一通畅笑,“这么自信!那好,现在就开始孟斐斯语(古埃及语),我倒要看看,你三日之内能否掌握?”
“来吧!”
“……”
不知不觉中,人马来到长龙蜿蜒处,众人群起欢呼……又要过河了,又可畅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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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欢信的解说众人才得知,原来景色秀丽的此水还是先前的那条孔雀河,难怪它会这般迷人,有种无法言语的熟悉。这一次,每个人都很小心,顺利地渡了过去,没有劳烦悟空动用他的“天界无影神火”妲。
到了河对岸,马队没有再动,他们趁机准备在河边休整一夜,然后才继续西行。
[是夜……]
孔雀河里热闹非凡,还好是月暗云走,身形难细辩,男子们肆意的赤身洗澡给孟赢溪与唐僧带来的尴尬极其有限。
知道旁人压根就听不懂孟斐斯语,孟赢溪大胆地活学活用道:“玄奘,我们也各自去洗洗风尘吧,再往后,恐怕再难碰到如此美妙的浴身之处了。”
“好,稍后便去。”意识到孟斐斯语言很生僻,唐僧也壮胆直言,“梦衍西,他们不知你是女子之身,所以才这般毫无忌讳,难为你了。窀”
“呵呵”她违心地笑劝,“其实,就是知道也没什么,反正吃亏的他们自己,我又没光着身子给别人看。”
“你这……”唐僧对这番话甚是不解,微微摇头,“你这想法真是与众不同,很怪异,不过……但凡能看开便是好事。”
“不管愿意与否,现实已是如此,不看开怎么行?”孟赢溪辞别道,“那我就先走了。”
悟空前脚刚走不久,欢信就进帐篷来相邀,“玄奘法师,我们也去河里净净身吧,在进入龟慈国之前的百里路途,再无河流可逢。”
“御史大人来得恰好,贫道正有此意。”唐僧笑而动身,“走吧……”
[两日之后……]
“神奇,神奇,当真神奇!”唐僧盛赞孟赢溪道,“你果然是妖精,叫人刮目相看,我学此门孟斐斯语时颇为费劲,耗时最久,不承想到了你这里却变得如此简单,不足三日便已烂熟。”
“谢谢师父夸奖。”她笑得很灿烂,“玄奘,其实……我之所以能学这么迅速,完全是你这个师父的功劳,若是没有你摸索积累出来的诀窍与经验相助,恐怕再加三天也难成其事。”
“……”
谈笑间,一座城池已是戳入眼目,欢信兴奋道:“龟兹国到了!”
龟兹国是西域最古老的国家之一,其辖境以库车绿洲为中心,定都延城,又称伊逻卢城(今新疆库车东郊皮朗古城)。此时的龟兹和大部分西域国家一样,也是西突厥的属国。
丝绸之路在西域境内分作三条,龟兹正是中路上最重要的国家。为了防止高昌国的势力向南疆扩张,龟兹便扶持地处两国之间的阿耆尼国作为缓冲。阿耆尼国之所以能在西突厥、高昌等大国的夹缝中生存,除了盛产银矿比较富有之外,很大程度上是靠着龟兹国的支持。
就在众人雀跃可以得到良好歇息之刻,欢信却突然提醒道:“龟兹国与阿耆尼国交往颇深,玄奘法师事为我高昌王的御弟身份,按照上次的经验来看,恐怕会惹来尴尬或麻烦,所以大家最好低调地进入龟兹境内。切记,切记!”
听了劝告,唐僧的兴致却丝毫不减,他喜色回道:“据贫道所知,龟兹本身是一个佛教国家,凡事不可一而概论。再则,龟兹国又是一个演绎音乐韵律的圣地,其琵琶七调的娑陀力与般赡调令人印象深刻,它的发音与节奏就如同在诠释佛经一般羽化,阿耆尼国岂可与之相提并论。”
其他人因对龟兹音乐一窍不通而插不上话,只有唐僧与欢信两人在交流。
“哦……”欢信道,“想不到玄奘法师还精通音律,涉猎奇广,难得可贵呀!”
“唉……叫御史大人见笑了,贫道仅是略知其皮毛而已。”唐僧不受恭维地应道,“说到龟兹,就不能不提到龟兹的音乐,尤其是它的管弦水平最高,在西域诸国里最为出名。龟兹的乐器在我大唐很盛行,简直到了如痴如狂的地步,除了皇宫里经常演奏外,也乐起街市,所以贫道才时而获听,粗懂一二。”
“哎呀!不简单,不简单呐!”欢信很吃惊,“真没想到,龟兹音乐这么厉害,竟然传入了大唐腹地,并盛行其间。”
“是啊!”唐僧回忆着补充道,“在大唐的皇宫里,乐工共分四部:龟兹部、大鼓部、胡部、军乐部。仅龟兹部就占据了四又其一,龟兹部包括:羯鼓、揩鼓、腰鼓、鸡娄鼓、短笛、大小觱篥、拍板,皆八;长短箫、横笛、方响、大铜钹、贝,皆四,一共八十八人,分四列,被安排在宴会的四角,用来配合鼓声。御史大人你看,这龟兹音乐在我朝是如此的重要。”
旁人听罢跟着欢信一道唏嘘。
有了眉目可见的目标,马队精神大作,很快就抵达了龟兹国的伊逻卢城门,在等待士兵验关的空暇时间里,一阵阵乐音忽然从附近悠然飘来。
正在更换袈裟的唐僧激灵道:“大家快听,这便是龟兹音乐,似仙言如佛语,相当美妙!”
由龟兹人演绎的地地道道的龟兹乐与中原地区经过改造和融合的“龟兹乐”大不相同,唐僧的心情是非常地激动和愉快。
“原来这就是龟兹音乐,以前可是听过不少,相当熟悉,却万万没想到它竟是出自于西域三十六国中的龟兹国。”孟赢溪聆听之后释然,她心慨:“唉……面对浩瀚的历史,我知识的欠缺,我的孤陋寡闻越来越叫人心生惭愧,无地自容!”
静待良久之后,伊逻卢城内的喧闹声逐渐四起,眼见黑压压的人群向着城门急急赶来。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大唐高僧玄奘法师西行取经的消息早已传遍了西域各国,龟兹的国王、大臣,龟兹第一高僧、西域佛教的领袖级人物木叉毱多,还有数千名其它僧人,全都来到王城的东门外迎接。
“哈哈哈……思惟诸佛、观身过患,慈憋众生、求最胜果四缘修观而发菩提心。我仿佛看到了万丈佛光!”老迈的龟兹国王苏伐勃鴃紧步踏前,激动道,“恭迎大唐慧学高僧佛临我龟兹。”
对方的态度令唐僧心下顿时一热,回施僧礼道:“南无阿弥陀佛,菩萨初发心,缘无上道,我当作佛,是名菩提心。有劳尊王御驾亲迎,贫道愧受王恩。”
年近花甲的苏伐勃鴃身形旋即一转,抬手笑道:“玄奘法师,请……”
从高昌到阿耆尼,再到龟兹,不论国家大小、实力强弱、立场如何、信奉何种佛教,西域各国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对过境的高僧非常重视和尊重,几乎是倾全国之力相待,足见佛教在当时西域的地位。
龟兹语属于吐火罗语方言,孟赢溪尚未学习,所以不懂;欢信他虽然略通一二,但也仅限于客套的那三五句话,别的实难应付;至于其他人,那就不必说了,当然是听得满头雾水,大家均只能依什么语言都能信手拈来的玄奘法师马首是瞻。
龟兹国王苏伐勃鴃出宫时便紧急命人在王城东门外搭起一座巨大的帐篷,并搬来佛像,奏起音乐,所有人都手捧鲜花坐在大道两旁。等玄奘到达以后,数千人依次起立,向玄奘献花。
面对如此熟悉的场景,唐僧不免暗暗湿了眼角,孟赢溪何尝不是如此,这一幕太象进入高昌国的情景了,令人情绪大为波动。
在中原地区,不管是欢迎还是送别,敬酒献茶比较多,但是在印度,人们则是以献花为礼;另外,中原寺院很少把佛像搬出来示人,而是让它们呆在庙里接受香火供奉。所以说,龟兹的风俗礼仪与高昌国一样,几乎就是当时印度的翻版。
玄奘在高昌逗留期间听麹文泰兄长介绍过一些印度的习俗,所以每收下一盆鲜花,他就端着盆子恭恭敬敬地走到佛像前面去散花,表示入乡随俗和对佛祖的尊重。
欢迎仪式结束后,玄奘就与龟兹国的王公大臣高僧们一起入座。
好客归好客,但是,能以最高规格善待唐僧的人只有高昌国王麹文泰独一个。眼下的情形与之前几个国家的待遇都不同,这一次,玄奘没有被奉为上座,而是被安排在了高僧木叉毱多的下首。这个细微的变化自然没有逃过玄奘的眼睛,可见木叉毱多在龟兹的地位和佛学造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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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龟兹,在场之人尽管非常震惊,但还是没有人冒然起哄指责木叉毱多。
素来很有修养的住持成为了无赖,其所作所为羞辱的不仅仅是他个人,而是整个龟兹国,以及这里虔诚向佛的僧众们。
毕竟公理自在人心,有一个人看不下去了,这个人就是龟兹国的王叔智月。西域佛教国家中的王族出家非常普遍,智月在佛学上有着很高的修为,所以他也参加了这次会见妲。
由于世俗和沙门的双重身份,智月地位实际上要比木叉毱多更高,所以智月没有给木叉毱多留面子,他对经论也素有研究,于是当场指责道:“住持请自重,玄奘法师的话经书里面确实有。窀”
“怎么可能?取经来校验!”木叉毱多还是不肯认输,为了挽回败局,竟要求把经书拿出来核对,他的弟子们在藏经阁忙碌了一阵,取来书交予住持,结果经书之中果然有玄奘问得那句话。
铁证如山,木叉毱多汗颜不已,他只得无奈地自铺台阶叹道:“唉……老了,真是老了,什么都记不清了。”
这场辩经就此结束,因为和气全无,所以唐僧随后便匆匆言别。
在回走的路上,孟赢溪见唐僧并不高兴,于是用孟斐斯语问:“玄奘,你和这个木叉鞠多三言两语过后就吵得脸红脖子粗,到底是在争论些什么?”
“佛经。”
“哦……与我猜想的差不多。”她故意笑道,“是你赢了吧!”
“对。”
“那你为何还挂着一张苦瓜脸,臭摆相给谁看呢这是?”
“苦瓜脸……臭摆相?!”唐僧被逗笑,“你这妖精的语言好个丰富,经常叫人措手不及。唉……说实话,我赢得并不光彩,是取了巧的,另外还有运气的成分。你说我挂了张苦瓜脸,没错,确实如此,因为我感到自己的佛学不精,而责任却越来越大了。”
“去……”她使出坏笑,“你这种人真是少见,好歹也享受一下胜出的滋味嘛,谦虚好无聊啊!尤其是在庆祝的时刻。”
唐僧偷偷抿嘴闷笑,没有再接话。
由于大雪封山,玄奘不得不在龟兹停留了两个多月。在此期间,玄奘一行在龟兹境内四处游历,一边了解当地的风俗民情,一边尽情领略龟兹独特的音乐艺术。
出于多方考虑,玄奘还经常前去阿奢理儿寺探望木叉毱多。当然,玄奘并不是想用胜利者的姿态去羞辱木叉毱多,而是觉得木叉毱多二十多年的佛学修为摆在那里,总有值得学习的地方;另外,他也想通过与木叉毱多的谈话更多的了解天竺以及沿途要注意的事项。
成功者保持谦逊之心固然不易,失败者保持平和之心更难。辩经的惨败显然给木叉毱多带来了巨大的心理阴影,这位高僧不但一改往日倨傲的姿态,再也不敢倚老卖老,踞坐不起。
畏惧的心理令木叉毱多片刻不得安宁,可以说是一蹶不振,就连面对玄奘时也变得恭恭敬敬连坐都不敢坐,甚至有几次故意避而不见,还私下告诫自己的弟子,说这个从中土来的僧人不好对付,他如果前去天竺求学,那里差不多年纪的人当中恐怕没有人是他对手。
一句话,木叉毱多对玄奘是又害怕,又佩服。
这一场辩经的大胜让玄奘名震西域,然而在他看来,这只不过是西行途中一次小小的考验。迷人的龟兹古国没能减缓玄奘西行的步伐,一日不到印度,他的脚步便不会停下。在经过两个月漫长的等待和休整后,春风吹散了天山的冰雪,也为玄奘化开了前方的道路。
横亘在玄奘面前的,便是那座美丽神奇而又令人望而生畏的自然杰作——天山。
冬去春来,冰雪消融,玄奘一行再次踏上了茫茫西行之路。苏伐勃鴃送了许多的驼马及力夫,并亲率僧俗等至城外送行。
丝绸之路在西域境内分为南北中三条路,玄奘现在走得就是中路,即沿着天山南麓和塔里木河北面的平原往西前进。
有了天山冰雪融水和塔里木河的双重浇灌,这片东西走向的狭长平原就成为南疆地区最为富饶的地区之一。但是西域的平原和中原不同,它并不是由完整的可耕种土地或草原牧场,而是由大大小小的绿洲或河谷组成,哪里有水源,哪里就有人聚居;哪里有河流经过,哪里就能孕育出文明和国度。
因此,即便是富饶繁荣的龟兹国,其周围也是一片人迹罕至的荒漠,而绿洲国家之间的这些荒漠,就成了西域马贼强盗盘踞出没的最理想场所。
西域民族众多各派势力犬牙交错,大多数绿洲国家只能维持辖境内的和平安定,对周边地区大多采取不闻不问的态度,这就给长途出行的商队旅客带来了很大的危险。
为了保护财货、免遭杀身之祸,人们在穿越西域时往往结伴而行,一边雇用护卫和刀客沿途保护,一边找熟悉当地环境、而且与马贼强盗有“交情”(很多地方的强盗都是闲则为民,出则为盗)的人来充当向导,尽可能的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玄奘没那么幸运,在离开龟兹两天之后,马队就在盆地里遇到了一伙马贼。
悟空用刚学会的高昌语喊道:“停止前进,大家小心,我们的北面出现了大队的人马。”
所有人都停止了脚步,默默地等待。
“听动静,对方有数百人马,哦……不对不对,我再听听看。”悟空再次开口,“对方有数千人马!”
“悟空师父,你能看见他们吗?”欢信急口问,“我是说……如果能看清,你注意一下他们有没有旗帜?”
“呼……”人影一飞冲天,无人不瞻仰上苍。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以不可思议的方式悬空眺望的悟空落地道:“看清了,他们没有旗帜。”
“啊……不好,是马贼!”
随着欢信那失魂的声音一起,众人全都惊慌起来。
危险在一点一点临近……对方终于出现了,那是一大片充满了瞳孔,黑压压的铁骑!
这伙马贼出现的时候,几乎把所有人都吓得面如土色——足足两千骑,清一色的突厥打扮,弯刀骏马、杀气腾腾!
平时敢拍胸脯挺身而出的天山派四弟子悟净、悟能、悟智、悟真个个都傻了眼,遍地都找不到他们那遗失的勇气。
突厥人称自己为草原上的狼,东-突厥的颉利可汗就是以金狼为图腾旗帜称霸一时,这个称呼既代表了突厥骑兵来去如风多变诡异的群狼战术,又生动刻画了突厥人勇猛噬血的彪悍性格。
这样一支骑兵,若是野战,足以对抗任何一个西域国家的主力军队,不过,他们遇到的对手是“妖精”。
此时此刻,唐僧想到了唯一可能的依靠,他惊问孟赢溪道:“悟空,你有化解的办法?”
几十双恐惧的眼睛全部聚焦在蒙面人身上。
数千之众所带来的危险是无与伦比的,孟赢溪感到压力巨大,她当即反问道:“师父,弟子只要一句话——能否开杀戒?”
几十双恐惧的眼睛瞬间将目光转移到玄奘法师的身上。
“若他们只要财物,舍了便是,唉……”唐僧微微一叹,再没有说话,他想见机再定夺,性命攸关之前不可为之,除非舍财之后仍然要发生生灵涂炭。
对他而言,即便所有的财物都被马贼抢走,自己的西行之路还是要继续下去,被抢与布施并没有本质的区别,马贼也是人,马贼也要生存,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宝贵的。
因此,他的畏惧十分有限,反而镇定从容地念着佛经,让心情平静下来。
玄奘法师的沉默于他人来讲,这就等于是否定了要开杀戒的做法,叫众人心无定数。危急关头,高僧的作用毕竟是无穷的,他能够维持整个团队的秩序稳定,哪怕只是表面上的。
唐僧虽然没有直接回答悟空的问题,却也没有否决弟子的意向,他的冷静与悟空以往显露的本领使得马队没有产生混乱,但是敌我双方的实力在直观上悬殊巨大,每个人心里都在忐忑——是继续死撑,还是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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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支庞大的马贼队伍到底什么来路?
眼下的突厥并非是铁板一块,它分为东西两部,其内部一直都是纷争战乱不断,这支突厥骑兵是在与同族争夺土地与权力失败后出逃流窜到西域。突厥很强大,周边没有谁敢插手他们的内部事务,所以这支流寇当然不被西域的各个国家所接纳,于是就顺理成章地沦落成了马贼。
龟兹素来是南疆丝路上最重要也是最繁华的枢纽,往来的商人极其众多,油水当然很丰厚,所以这支突厥马贼近期一直躲在龟兹国边上打秋风,见到商队就下手窀。
玄奘西行取经的消息几经周折,早已经传遍了西域,他沿途得到各国国王的丰厚布施的内容自然是众人皆知,富可敌国的唐僧绝对是一块巨大的肥肉,他们就是专门冲着玄奘而来的妲。
不承想,由于气候的原因,玄奘在龟兹滞留了两个月,而这两个月又是天寒地冻谋生最为艰难的时候,为生计所迫的马贼们不得已才冒着遭遇军队的危险靠近龟兹国境,打算狠捞一笔然后跑路。
唐僧一行的马队终于被包围了,就像一群毫无还手之力的绵羊遇到了碧眼垂尾的饥饿狼群,在依旧带有寒意的春风中瑟瑟颤抖。
狼不但是凶猛的噬血者,更是把猎杀当成一种艺术来享受,它们绝不会一来上就猛冲猛打,而是首先营造恐怖阴森的氛围,让猎物在气势上先垮一半,然后派出小股队伍绕着不敢动弹的猎物疾驰,冷不丁咬你一口,一点点摧垮猎物的心理防线,它们不急着一下子把猎物全部咬死,它们享受的是猎物将死未死又无从挣扎的快感,只有过程,才是最精彩的……
圈定目标后,马贼们停了下来,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支传说中的取经队伍,每一个突厥人的眼中都闪着绿光——那可是一百两黄金、三万银钱、五百匹绫绢!
孟赢溪运转起逆血功力对盯着这帮虎视眈眈的马贼们,就她而言,唐僧的意见仅是作为一种出于情谊的参考,能照顾就尽量照顾一下他的想法,实在不行也只能得罪了。只要对方一动手,不管他们是不是只取财物,那就等于是揭开了撕杀的序幕,并且一定是毫不留情的地狱之战。
“妖精”此前通过服饰的差别和听从号令上观察到这些马贼并非是完整的一伙,而是各有首领的三股聚集而成,于是在心下盘算起对策来,并且有了初步的想法。
刻意中,她听到远处马贼首领们的私下谈话,因为不懂其意,又不想找唐僧,于是就转身移步低声原文转述问欢信。
欢信精通突厥语,他听罢大惊,“这话的意思是:玄奘是僧人又怎样?你我均不信佛,根本不用忌讳,戏弄一会儿后把人统统杀掉,带上货物赶紧走。”
“呜……呜……”
话音至此,妖风大作,欢信与周围注视着悟空的人都蛤蟆了,他们眼前活生生的人已是凭空不见。
唐僧听得那熟悉的风声乍起,他赶紧回头找人,可是马背已空,他不由得紧张万分,生怕这梦衍西仙子如传说中的那般,一次就绝杀数千人——将此地化作尸山血海。
呼啸的妖风席卷着杀气凌空进入突厥马帮的后方……
“混帐!想杀人越货,门都没有,本妖精叫你们先自相残杀!”孟赢溪心念,“既然是三批人马,那就有机可乘,亲兄弟间都会起争斗,更何况是乌合之众,你们必然是貌合神离。”
“呜……”
“呃啊……呃啊……”
“妖精”以极快的手法借刀杀人,突厥马帮因局面而聚集得非常拢,熙熙攘攘,非常利于下手,只见一行行,一排排的马帮武士被自己兄弟挥刀砍毙,身首异处。
转眼间,先前还整齐有序的两千人马顿时混乱不堪,他们不明就里,以为是中了友军的阴招,三方人马自己纷纷对杀起来,杀声很快就震天吼。
“意外”终于发生了,庞大的狼群没有向柔弱的猎物发起攻击,而是自己对咬了起来,原先包围唐僧的人马也迅速退去,掉头加入到了搏杀中!
这就是狼与人的真正区别——狼群决不会为了猎物而自相残杀,人却可能因为分赃不均而当场翻脸!
妖风啸叫着归来,悟空已然回到自己的马背上,不说是一副闲情逸致的样子,却也从容。
“师父,刚才我实在内急,所以跑去没人的位置方便了下。”悟空落落大方地道,“马贼们好混乱呀,发生什么事了?”
悟空这乱七八糟不着边际的奇异话与眼前古怪的事实不仅令玄奘目瞪口呆,其他所有人都跟着一起目瞪口呆。谁也不相信悟空的话,但谁也没有公开质疑,权当是运气喷薄,自然领受便是。
“内讧!是内讧!”欢信心知肚明,为了给悟空师父一个“清白”,他诈使喜声大喊,“突厥人他们起内讧了!”
内讧的范围越来越大,整支突厥马贼队伍都陷入混乱中!这是一个扩张与内耗同样严重的民族,他们甚至会为争一口气而放弃眼前这已经到手的好处。
在一片厮杀声中,马蹄声越去越远,只留下了大片的尸体,和那一抹袅袅不绝的烟尘。
危机就这么结束了,宛如一场闹剧,甚至没有给玄奘开口布道的机会。所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衣衫都已被冷汗湿透。
“走!”
玄奘违心,或者说是顺应人心地默认了既定的事实,他干脆利落地发出了前进的指令。
虽然悟空“撒泡尿”就能化解危机,但多一事终究不如少一事,为了避开马贼强盗可能出没的地方,欢信重新制定了行走路线,他们穿过一个小沙漠后,马队依绿洲水源而行,曲曲折折地走了六百里,终于来到了另一个西域国家——跋禄迦国(今新疆阿克苏)。
马队在跋禄迦国简单停靠休整了一天,又往西走了三百里,穿过一小片沙漠,他们终于来到了凌山脚下。
蜿蜒起伏的山脉,白雪皑皑,它不仅气势磅礴,而且秀丽挺拔,造型玲珑,皎洁如晶莹的山石,灿烂如数把利剑,在碧蓝天幕的映衬下,像一条银色的矫健玉龙横卧在山巅,作永恒的飞舞。
“好雄伟壮丽的雪山呐!”众人举头慨叹。
“雄伟?!”欢信不屑地嘲道,“哼……还壮丽呢,我看你们真是闲得慌的诗人,稍后别叫苦连天就不错了!”
凌山是葱岭北麓的一部分,即现在的天山耶木素尔岭,既是西域通往中亚的必经之路,又是著名的天险,海拔七千多米,山势陡峭,积雪常年不化,云雾雪气弥漫,还有断层冰峰阻断道路,令人望而生畏,是个名副其实的“死亡之地”。
玄奘的马队在来到山口后竟然找不到一个干燥的地方可以停下歇脚,天寒地冻也就罢了,可是这里居然连一块能够用来挖土起灶的土都没有,只能撑起架子把锅吊起来做饭,睡觉也只能裹着被子躺在冰上。
“哎哟,御史大人所言极是,我们此前高兴得太早,这越好的风景越能折磨人!太地狱了!”出自天山的四名弟子竟也不免犯了难。
进入雪山后不久,取经队伍里大多数人开始犯一种奇怪的头痛病——嘴唇和指尖发紫,嘴唇干裂,头痛、恶心、呕吐、流鼻血、浑身无力……
唐僧抚恤众人道:“南无阿弥陀佛,精进者,不为世间八风所退,又不为身心异见,一切大小病缘,而怠其行。修是行者,人中水火盗贼,强邪境界皆属考验,则当坚强其志。”
孟赢溪自己没有什么症状,但她却清楚这是一场新的麻烦,这种被玄奘看成是上天考验的病症其实就是今天的高原反应,就眼下没有医疗条件的情况下,这种病很可能会夺走人的生命,很危险。
其焦虑地心想:“不好,这是高原反应!”
“师父言出了真谛,不过眼下大家要格外小心,千万不可再生其它病,否则无医无药,性命堪忧。”
悟空继续提醒道:“我们要放慢速度,走一段歇一阵,逐步来适应,说话轻、走路轻,总之是做任何事都要轻,同时,要尽量地多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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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中亚草原后,玄奘一行来到了眼下一座著名的城市——碎叶城。
碎叶城不大,城周只有六七里,但因为诸国商胡杂居,所以熙熙攘攘十分繁华热闹。
进入城中后,孟赢溪频频看见坐在家门口读诗书的孩童,她忽然回忆起:李白就出生在碎叶城内的一个富商之家,在这里一直生活到五岁。童年时,李白的父亲还手把手的教他诵读司马相如的辞赋,让其获得了文学诗词的最初积淀。
可以想象,一个五岁的、对周围一切事物都十分好奇的孩子在离开碎叶城踏上前往中原的旅程中看到沿途瑰丽、壮阔、奇妙的会是怎样的感受,也许正是幼年时的这次长途跋涉,深深刺激了李白的创作灵感,一代诗仙由此诞生窀。
孟赢溪思绪万千,她心下感慨:“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个人的性格与出生成长的环境密切相关。李白之所以被称为诗仙,是因为他生性狂放不羁,作品充满了天马行空的浪漫主义色彩,这一点与神秘、张扬、极具个性的西域风情极为神似。”
遐思中,远处的街道忽然萌生躁动,紧接着,这份恐慌沿街四下弥漫开来,似乎只有这几个外来客混沌无知。
“发生什么事了?大家都在逃命!”
唐僧刚到碎叶城还没来得及休整,城中忽然大乱起来,路人尽散,户门紧闭,只剩下这支突兀在街道上的数人。
在震耳欲聋的声音中,但见一支突厥骑兵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这次来得可不是马贼强盗散兵游勇,而是中亚草原上最强大的势力,西突厥叶护可汗身边最精锐的亲卫骑兵!
如果说唐僧一行在龟兹国境上遇到的是一群饥不择食的沙漠饿狼,那么威风凛凛疾风暴雨般冲到碎叶城下的便是一群训练有素的草原野狼。就在东-突厥内乱不止即将遭到大唐帝国致命一击的时候,西突厥仍然凭借这支强悍的骑兵横扫中亚,称霸草原。
冷兵器时代,不论多么强大的游牧民族,一个最基本的生存原理就是——逐水草而居,突厥可汗也不例外。
叶护可汗到哪里,西突厥的重心就会跟着移动,而不是像中原王朝那样有固定的都城。
特性使然,叶护可汗之所以会碰巧跟玄奘碰上,那是因为碎叶城地处中亚草原的最东面,这里是其辖境内最早迎来春天的地方。
春天一到,冰雪消融、草木生长,饿了一个冬天的野兽们纷纷出来活动,正是狩猎的好去处。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面对叶护可汗强大的军容,自有仙子压阵的玄奘稳出一副沉着冷静的姿态:一不慌乱,二很坦然。
欢信素来是高昌国与突厥的专线联络使者,马背上这个威猛的男人他当然知道。欢信笑颜顿起,他非常庆幸自己的好,因为一旦错失与叶护可汗“遭遇”的机会,与他擦肩而过,到那时再去寻找四处狩猎行踪不定的叶护可汗,只怕会比登天还难。
笑容满面的欢信悄然低声道:“玄奘法师,此人便是突厥的首领——叶护可汗。”
当对方临近后,欢信率先跪拜道:“可汗尊王吉祥万福!”
“你是……”叶护可汗微微一愣,然后笑道:“哦……想起来了,阁下原来是高昌的欢信,你这信使不辱其姓,跑得倒挺欢快,才小半年没见,又溜到碎叶城城了。欢信使,眼下是要去哪里走访呀?”
“回可汗尊王。”欢信再次行礼,“微臣这番出行乃是护送大唐的玄奘法师一程,我王特意交代,须看望过可汗尊上方可打道回府,今日可谓如愿了。”
叶护可汗的目光随即移动,注视着唐僧道:“哦,莫非你身旁的这位僧人就是从大唐远道而来的玄奘法师?”
“可汗尊王吉祥万福!”话至此,唐僧不再傻乎乎地站在一旁,当下须赶紧不失时机地表明身份才适宜,于是他速行僧礼道,“贫道正是玄奘。”
“哈哈哈哈……”叶护可汗仰天大笑,“本王得闻玄奘法师已久,不承想刚来碎叶城就遇上,真是天赐的好运气。”
“可汗尊王,贫道受兄长之托,专程带了敬品诚献,还望笑纳。”
既是消除了敌意,玄奘立刻亲自从剩余的礼品中挑选了最好的几件献上,他的此举不求叶护可汗的帮助,但求其不要为难自己。
一路行来,麹文泰的二十四封信让玄奘清楚地认识到了“背靠大山”的重要性与必要性,影响西行的因素除了地理环境以外,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与沿途的大小国家修友,往后想要顺利前往天竺,当务之急就是必须取得西突厥叶护可汗的帮助。
孟赢溪不懂突厥语,但仅观形势就明判危机已过去,她心下暗自起笑,“此人欢信认识,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唐僧对他送出这般厚礼,那么应该是遇到了嗜血的突厥王,难怪碎叶城中的老百姓会唯恐避之不及。”
礼物的分量一目了然,叶护可汗欢心不已,他扬手道:“难得高昌还没忘了本王的恩德,来人……纳礼。”
突厥大军此次出行狩猎的收获颇丰,颇为顺心,再则礼物的作用也彰显了出来,高昌国离西突厥那么远,麹文泰还不忘让信使与这位僧人带礼物来敬献给自己,令人很有面子,叶护可汗收下礼物后,对玄奘非常客气,先派官员把玄奘送到可汗居住过的行宫(稍微大一些的帐篷)安置好,然后自己才接着去打猎。
住下之后,欢信向一头雾水的其他几人介绍了详细情况,事情的明了叫所有人都安了心。
不过,孟赢溪还是稍有不解,她用孟斐斯语专门对唐僧道:“玄奘,这个突厥王叶护可汗好像不信佛吧,不然他怎会将你这位高僧留下,自己跑去打猎行乐,这种冷淡的待遇暗示着你与佛教对于他来说无足轻重,所以此后要小心一点。”
“嗯,说得是。”唐僧回,“我也有这想法,叶护可汗是看在麹文泰的面子上才宽待我们,而非因为佛教,我以后会注意,千万不可以得罪他,否则后果实难预料。”
欢信听不懂他们二人间古怪的谈话,不过他从面色中仿佛猜测到了一些意思,既然见到了突厥王叶护可汗,那么欢信护送玄奘法师的任务就即将结束,这一路走来虽然磕磕碰碰十分艰难,人员与物资的损失巨大,但至少玄奘法师毫发无损,也还算顺利,他不想到了却出什么纰漏,即便是心情。
见突厥兵不在附近,欢信便在话尾小声续言道:“玄奘法师,悟空师父,可汗是一个行事很有章法的人物,他之所以没有留下来待客而是继续打猎,这乃是为他们的族人谋虑,将士与百姓们都要吃饭,只有肚子无忧才能怡然闲坐,更何况还要准备一些款待偶遇客人的物资。”
“呵呵”孟赢溪笑道,“御史大人不愧是国之信使,有气度,还老谋深算,你说的话确实有理,中听。”
“还是御史大人考虑的周全,贫道明白了。”唐僧点头赞同。
三天以后,叶护可汗满载而归,他特意将玄奘请到装饰一新,金碧辉煌的的大帐篷里见面。
“哈哈哈哈……这几日冷落法师了,不知玄奘法师住的可好,吃的可好?”在玄奘离大帐还有三十几步远的时候,叶护可汗便亲自出迎,他一边嘘寒问暖一边引玄奘入内就座。
“感谢尊王体恤,贫道在此受用不尽,一切都很好。”
进入大帐后,玄奘才发现几乎所有西突厥的贵族和官员都在场,在可汗面前整整齐齐的坐成两排,后边还站着全副披挂的武士护卫,肃杀的威仪俨然自现。
按照突厥人的生活习惯,为了防止火灾(一旦失火,会给草原带来极大的损失),突厥人不使用木器,一般都是帐篷里铺上厚厚的地毯席地而坐。但是为了表示对玄奘的尊敬,叶护可汗特意准备了一把铁交床,铺上厚厚的坐垫,好让玄奘坐得舒服。
在这空闲的三天里,唐僧对突厥人的习俗获知了不少,眼前这特殊的摆设使得他感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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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僧郑重其事地引入高昌国的使者欢信,以及自己的五位弟子前来觐见,随后,他拿出高昌王麹文泰专门写给叶护可汗的信,并双手呈上,“可汗尊王万福,这使王兄托贫道带来的亲笔信函,敬请尊王观阅。”
“哦……还有信呐!”叶护可汗浮笑接信,“我这个千里之外的高昌老友倒真是很上心,又是礼物又是信函,还随了使者,不错不错,确实招人喜欢。”
“哈哈哈哈……”突厥的贵族与众臣随着主子一起肆无忌荡地开怀大笑。
这番笑声很张扬,毅然有种高高在上的味道,谁叫唐僧一行低声下气有求于人呢。孟赢溪小有不爽,她心道:“哼,被人供着的感觉就是好,这么嚣张,小心得意出面瘫。”
但凡雄主,最开心的事情莫过于四夷宾服、海内来朝,叶护可汗自然也不例外,麹文泰千里来信和信中那近乎卑躬屈膝的措词让突厥王非常高兴,于是他满心欢喜地盛情款待了玄奘及弟子们一行,还有高昌使者欢信。
事实就如孟赢溪与唐僧预想的一样,以勇武和扩张闻名的突厥人并不像西域国家那般信佛,在随后的时间里,叶护可汗也只是象征性的请玄奘讲了几次经,还是礼节性的,听经的贵族和官员们明显不耐烦,完全是捧个人场。
听者无心,说者却不介意,唐僧根本没有敷衍一过的想法,他照例认认真真,一字不漏地说法讲经窀。
事后,孟赢溪于私下与他道:“玄奘,你在台上讲得滋滋有味,而台下的人却昏昏欲睡,这样的讲经说法有何意义?”
唐僧笑了笑,回道:“菩提之果其味甚苦,但踊跃采摘者会发现它实则苦尽甘来,就算无人愿意尝试这苦果,但菩提树有可供路人小息片刻的影,至于有没有人来纳凉这就是不是树所能掌控的。向佛不可强求,但弘扬佛法却一刻也不能停,风过之处即便不落叶,起码也晃动了它,不会丝毫无用的。”
孟赢溪苦笑,“难为你这阵东风了,对没有树的荒芜之地也煞是有恒心。”
唐僧愉悦地回道:“仙子的话总是很奇异,看来天界也妙趣横生。”
玄奘是个头脑非常清楚的人,他知道对于一个马背民族来说,让他们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是不可能的事情,群狼一旦没了杀气,那离灭族也行将不远;他要的不是对方的信仰,而是帮助,叶护可汗的一句话、一道命令、一件信物,就足以让自己平安无事的通过整个突厥所掌控的势力地盘,有此便够了。
之后的几天,唐僧的队伍一边休息,一边补充给养。
叶护可汗虽然不十分看重所谓的大唐高僧玄奘法师,但因突厥民族习性中的气概使然,他做事也很够意思,其不但提供给玄奘大量沿途所需物资,还高昌王麹文泰一样写下几十封国书让玄奘带上,分别送给沿途各国国王。
玄奘与叶护可汗相处的日子很短,却非常重要。这次会面既得到了物资补充,确保了沿途安全,更是一次成功的铺路。高昌王麹文泰的书信能在半个西域起作用,叶护可汗和他的数十万骑兵却能保证玄奘在整个西域通行无阻。
玄奘临走时,叶护可汗带着贵族大臣们一直送出十余里,这才依依惜别。
这一次告别的人还有欢信,他是多送了数里才驻足,这位领路人完成了它的使命,该回去向麹文泰复命去了。长日里来的朝夕相伴以及九死一生的经历使人产生了深厚的情感,万般的不舍叫双方都湿了眼眶,“高僧”难自定,“妖精”也不能幸免。
欢信哽咽道:“玄奘法师多多保重,悟空师父好生护佑好大家,高昌的侍卫们,尽心保护好法师,自己也保重,我等着你们回来……”
“路有头,树有尖。”唐僧僧礼一别,同样哽咽着声音道:“御史大人莫再相送,请回吧。你自己多保重,保重。”
孟赢溪心下感慨:“御史大人算是一位好人,我与他虽然很少交谈,只是普通的熟人朋友,但这么一别心里空落落的,还真是舍不得。”
欢信的此番离开引申出了别样的滋味,它严重刺激了悟智、悟净、悟能、悟真这四个前高昌侍卫们,思乡之情油然而生……对方是完成使命幸福安然地回家,而自己则是更远地别家,何年何月能回去,还有没有命回去,这一切都是遥远的未知数,他们四人紧紧抱着御史大人痛哭不已。
终于分别了……终于,欢信的身影消失于频繁的回头顾盼中。自此,师徒六人迈向了新的征途。
为了打破沉闷无比的气氛,孟赢溪按过去的老习惯行事,不失时机地又向玄奘讨教了两门外藩语,其中包括了突厥语。不管是说些什么,有声音就能调节心情,她果然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还是两个。
有了叶护可汗国书的庇护,玄奘一行的行途果然变得容易了许多,经过的几个小国无不是盛情地来款待他们,马队随后来到了飒秣建国(现在的乌兹别克斯坦第二大城市撒马尔罕)。
悟真笑道:“师父快看,前方有座城池,我们又到了一个新的落脚处。”
“哈哈,今夜可以睡个舒服觉了。”悟能随笑,“不用说,我们又会得到很好的照应。这叶护可汗威名不小,一封书信就叫它国的国君颤栗,师父又将当贵宾了。”
“好暖心的感觉!”悟净乐道:“我以前不时感到路途的艰苦,因为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情况,很苦恼;现在不同了,每前进一步,就离美味大餐和软床近一步,这跟着师父向西再向西,仿佛就是在不同的乐土中奔波,沿途尽是悦目的风景,好不快活!”
“哈哈哈哈……”悟智策马贴过来,叙道:“不愧是好兄弟,悟净说出了我的心里话,我也深有同感。”
“呵呵”孟赢溪也很高兴,她跟着打趣道:“我说师弟们,你们到底是兢兢业业来护送师父的,还是来跟着师父大吃大喝,外带游山玩水的?”
师徒众人一起欢笑……
飒秣建国方圆一千六七百里,东西长,南北狭窄,境内土地肥沃、树木繁盛,盛产花卉水果和上等战马。
该国的都城方圆二十多里,城池坚固、地势极为险要,城中不但云集了从各地运来的无数奇珍异宝,手工艺水平在周边地区是首屈一指。
飒秣建国这里气候温和、四季宜人,但是民风却十分彪悍,其军队大多由赭羯族人组成。这些被称为赭羯武士的战士性情暴躁,打仗拼命,因此所向披靡,再加上有一位骁勇善战的国王带领,所以领国都不得不顺从于它,纷纷学习飒秣建国的举止礼仪,不论交好与否,也不论它们离飒秣建国有多远。
连西突厥都不敢轻易与之开战的飒秣建国它国力强健、极具特色,是为一方霸主,不过,这个国家从君王到百姓都不信佛教。
强悍的赭羯族人和突厥人一样崇拜火,信奉拜火教,事火为道。城中虽然有两座寺庙,却没有僧人居住,如果有外来的僧人前去投诉,当地人就会放火把他们赶走。在他们眼中,佛教就是愚昧邪恶的化身,只有用火才能驱走邪恶重归光明。
当唐僧师徒一行来到飒秣建王城时,迎接他们的只是官职卑微的寥寥数人,可见这位与佛疏远的国王根本没把玄奘放在眼里。玄奘毕竟是叶护可汗关照过的人,所以飒秣建国王无论如何地不屑,还是勉为其难地接待他。
这突然间扑来的冷遇叫人百般不解,先前凭经验一厢情愿的构想被现实摔了个粉碎,是叶护可汗的威名抵达不了这个国度,还是两国之间有什么不愉快的旧事?
唐僧牵着马,一言不发,默默地随带路官员走着;悟智、悟净、悟能、悟真替师父打抱不平,暗下恨恨地小声嚼着舌头;孟赢溪则不同他人,天性使然,她的眼睛被街市两旁目不暇接的精美工艺品所俘虏,简直是爱不释眼。
悟智瞥眼观到她那痴迷的神情,于是问:“大师兄,我看你有些魂不守舍,是特别喜欢这些陈设玩物吗?还是……”
“没错。”孟赢溪悄声回他,“这飒秣建国好特别,建筑特别,人特别,东西也特别。首先,君王对我们很冷淡;其次,这里百姓的长相也与众不同;再则,这里器物的风格完全是自成一系,造型奇特,做工细腻,令人爱之不已。”
“哦……”悟智点点头没有再说话,因为他此前注意到,这大师兄看的尽是些女人喜好的玩物,属于怪癖,实在不好加以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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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数日之后,旦度的大儿子便下毒害死了其父旦度。
杀父篡位后,旦度的大儿子特勒立刻不作声色,很低调地娶了新王后为妻,此事直接印证了孟赢溪的猜测。
悟智叹道:“大师兄一语中的,着实厉害。此事要怪就怪红颜祸水,幸亏我们中间没有绝色女子,否则指不定这深厚的师徒情谊与兄弟情谊统统都要闹得四分五裂,连血脉相连的父子间都如此,更不用提萍水相逢的缘分。妲”
“就是就是!”附和之声鹊起窀。
这话叫唐僧与孟赢溪跟吞了苍蝇似得对望了一眼,两人均很是无奈。
孟赢溪不想把话题拽道自己的身上,于是她忿忿道:“不愧是异域国度,娶父兄之妻为妻竟然也是一种风俗,好生怪异!”
宫中的变故令人不寒而栗,心情顿时阴沉,唐僧黑脸不语,师弟们听了纷纷摇头叹息。
新国王忙着摆平国内各种势力,整个国家处于一片混乱之中,那先王答应过的送玄奘南下的事情自然给耽搁了。
玄奘当然不能参与到活国的宫廷变乱中去,国王换了,路还是要走,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在临走之前他还是硬着头皮去找新任国王请求帮助。
唐僧不会轻易求人,总是在依靠自己,或是自己人的力量去解决问题、排除困难,眼下去拜见现任新国王,乃是沿途过关所需的关文还没来得及或签,再加上没有可更换的马匹,不得不如此做。
特勒这位新任的国王没有为难玄奘,不但尽可能的提供帮助,而且还建议他在去婆罗门国前先去附近的国家走走看看,也许会对取经之旅有所帮助。
就在这时,依附于活国的缚喝国派了几十个僧人前来凭吊旦度,同时庆祝新王登基。葬礼结束后,玄奘便趁机与他们一起离开活国。
途中,唐僧一行与有它事的缚喝国僧人们分别,改道向南。此后没有向导,没有补给,师徒六人不为重重困难而气馁,不为茫然无助而倦怠,进入了吐火罗地域(现在的阿富汗境内)。
进入吐火罗境内后,玄奘经过了信奉小乘佛教,堪称小王舍城,圣迹极多的缚喝国,并亲见了长约一寸,宽八-九分,黄白色的佛牙。稍后,师徒六人行过揭职国,再次来到一座大雪山脚下,这座大雪山就是著名的兴都库什山。
兴都库什山顶部终年被积雪覆盖,佛教在当地盛行,人们在山壁上陆续开凿了6000多个大小土窟,这些土窟成为来往旅客和朝拜者的临时住所。
“好奇怪的地方,到处都是洞窟。师父,这里有这么多现成的上好住处,我们今日就歇息于此吧。”
“甚好甚好,为师正有此意。”唐僧明白这些洞窟的来由,他笑道,“终于来到了崇敬佛教的地方!看来……我们离婆罗门国不远了。”
住在能遮风挡雨的洞窟里,那当然胜过露宿,于是玄奘一行在穿越兴都库什山的时候就在其中短暂停留。
在这片横亘千里的大雪山中,有一个非常著名的佛教国家,名叫梵衍那国,这个国家的王城就是位于兴都库什山腹地、丝绸之路上最为繁忙的商业和交通枢纽——巴米扬城(今阿富汗首都喀布尔以西)。
梵衍那国也是个虔诚的佛教国家,有数千名僧人,信奉小乘佛教的说出世部。当然,梵衍那国给人们留下最深印象的不是它险要的地理位置和独特的风俗习惯,而是两尊大佛。
数日之后,当行至河谷边时,众人于混沌的境界中被惊醒,几名弟子惊愕地看到顶天立地的佛像,自然爆声:“老天!那是什么?师父,佛像……前方有两座无比巨大的佛像!”
“南无阿弥陀,这是为师见过的最大佛像。”唐僧牛眼激动道,“快快快,我们快过去。”
佛雕凿在巴米扬河谷边山崖面南断崖上的“巴米扬大佛”骇然入目,令人惊叹万分,他们急急过去朝拜,并向当地的几位跪拜者们询问求教其来历。
这两尊巨佛,甚为高大的的一尊为石佛,身披红色袈裟,名叫塞尔萨尔;另一尊稍矮的为铜佛,身披蓝色袈裟,名叫沙玛玛。
悟空道:“神来的奇迹!佛教好伟大,竟然叫虔诚者历经千辛万苦为它打造出令人不可思议的凡身。”
面对如此宏伟的人工杰作,孟赢溪十分兴奋,她对铜佛最感兴趣,敬仰之后又飞身仔细去观察,把那几位当地的朝拜者惊得不知该拜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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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空回到顶礼膜拜完的玄奘身边概叹道:“这铜佛既高大又沉重,工匠们真是巧夺天工,梵那衍人聪明地采用了高超的分身合铸技术,将佛像身体的各个部位分开来铸造,然后再将其拼装组合成完整的铜佛。它虽然是拼接出来的,但也极其不易,叫人叹为观止。”
玄奘听罢按耐不住亢奋的心情,于是取笔墨书写记载道:“王城东北山阿,有立佛石像,高百四五十尺,金色晃曜,宝饰焕烂。东有伽蓝,此国王先王之所见也。伽蓝东有俞石释迦佛立像,高百余尺,分身别铸,总合而成。”
依依不舍地离开“巴米扬大佛”之后,唐僧一行到达了梵衍那国,并在此停留半个月,随后继续上路。途中,师徒六人不幸遇雪迷路,幸好走至一小沙岭时,悟空发现有山里住有土人,问清了路才顺利度过黑山到北背雪山的迦毕试国土,并来到了象征着当时中亚和婆罗门国的分界线的黑岭。
现实中的地理分界线不会像地图上那么清楚简单,任何文明之间都会有一片缓冲地带,生活在缓冲地带的人们身上往往带有两种文明的印记,而玄奘来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处在两种文明交汇处的国家——迦毕试国。
迦毕试国是地处婆罗门国西北的一个古老国家,汉代称之为高附国,其辖境大致相当于现在阿富汗的喀布尔谷地,背靠兴都库什山脉,周围被黑岭环抱,是中亚通向北印度的要冲之地。
古老的迦毕试国能够在中亚游牧民族与印度之间立足,除了地势险要,更重要的是有着一位杰出的国王,这位国王不但治国有方,而且信奉佛教,整座王城拥有百余所寺庙,六千多名僧人,而且大多数僧人都信奉大乘佛教。
玄奘到来后,他与弟子们受到了国王和僧人们的热情欢迎,这种情形好似在高昌国,真是久违了,师徒们禁不住相视而笑。
可是,热情过度也会生出火药味。
不长时间之后,居然发生了各所寺院“争夺”玄奘的盛况——能够邀请一位大唐高僧前往自己的庙里居住驻锡应供,对当地任何一所寺院来说都是一件非常有面子的事。
唐僧与弟子们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如此受欢迎,脸上洒满了阳光。
孟赢溪于炸耳朵的吵吵嚷嚷声中用孟斐斯语对唐僧暗道:“玄奘,你离西天越来越近了,也越来越受待见了,盛情之下连我这个妖精的情绪都不免被感染,突然间有种好幸福的感觉!”
唐僧听了很高兴,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以笑代答。
正在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相持不下时,一位僧人突然大声喊道:“我们这所寺庙原本就是汉朝皇帝的儿子所修建,现在法师从大唐而来,理应先住在我们这里!”
该僧人的此言一出,众皆哗然,同时也引来了客人们的注意——迦毕试国离中原万里之遥,居然会有一位汉人天子的儿子在这里修建寺庙!
这个龙子为何会来到迦毕试国,又为何要建造这座庙,当中又发生了怎样的故事?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顿时勾起了玄奘一行强烈的好奇心,孟赢溪不免心下感慨,古代的中国不愧是世界最强的巍巍帝国,势力竟然波及到这里来。
玄奘赶紧询问缘由。
原来,这个喊话僧人所在的寺庙名叫质子伽蓝。质子,顾名思义,就是人质;伽蓝,就是庙,即一座用来居住人质的庙。在当地语言中,这座庙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沙落迦,翻译成汉语正是洛阳,所以这座庙又叫洛阳寺。
正所谓他乡遇故人,洛阳正是玄奘从小生活、学习、成长的地方,可以说是半个故乡,每个人对幼年生活过的地方都会格外有感情,能够在万里之外的异国他乡看到一座以故乡城市命名的寺庙,玄奘心中自然是激动万分,他当即决定在洛阳寺落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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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赢溪对此事甚是好奇,于是就在赶往寺院的路上询问唐僧,“师父,你说……建造这寺院的皇子究竟是谁?”
其余弟子也凑进来,“对啊,师父,您知识渊博,若是知道,就给我们讲解一下。”
玄奘想了想悠然道:“既然叫质子伽蓝,可见修建这座寺庙的皇子当初是被当作人质送到此地。虽然这位皇子的身份已经很难考证,但是从实际情况看,皇子很有可能是东汉人。旆”
悟空问:“为什么说是东汉,而不是其它?”
“当时的贵霜王朝在第三代国王迦腻色迦的统治下国势强大,一度扩张到葱岭以东,西域各国不得不纷纷派遣人质以示友好,是整个西域的潜在威胁。窠”
玄奘思量道:“据我所知,东汉建国后对西域的控制和扩张远不及西汉,更多的是采取外交等派遣使者的方式来维持西域和平,而迦腻色迦王很可能也派出使者前往东汉。从国力上看,东汉和贵霜王朝在外交地位大致对等,存在交换人质的可能。”
悟空追问:“那也只是可能,难道就没别的可能?”
玄奘道:“伽蓝意为洛阳,而洛阳正是当时东汉王朝的都城,既然是皇子,他肯定最怀念离开前生活的地方。佛教是在汉明帝时才传入中原,并且留下了著名的‘白马驮经’的故事,洛阳白马寺也是中国最早的寺庙,所以东汉的佛缘极深。”
“哦……有道理,师父你好聪明。”悟空点头,寻思一阵后她又道:“不过,从眼前境遇来看,这位东汉皇子来到了贵霜国虽然是人质,但他的人质生活却不像秦始皇在赵国时那般悲惨。”
“没错。”玄奘道,“那位僧人告诉我,迦腻色迦王迎来这位汉朝的质子后,非但没有折磨他,相反还给了他特别的礼遇,冬季请他前往温暖的婆罗门国去避寒,夏季再把他请回地处雪山之中的迦毕试国来避暑;到了春秋天时,就把他送去犍陀罗国享受鲜花,每到一处,都会为他修建伽蓝居住。”
“什么?!”众徒弟火鸡了。
悟空圆目道:“一个人质居然能享受这般待遇?这哪是人质呀,简直就是收人供奉的活菩萨。”
“确实如此!”玄奘笑道,“这座位于迦毕试王城的洛阳寺,就是由迦腻色迦王给质子夏季避暑的别苑所改建。”
“哦……天呐!”悟空再叹,“这种人质换做是我也愿意做,一百个愿意。”
“谁说不是呢?哈哈哈哈……”众人皆笑。
孟赢溪一而再再而三的追溯使得唐僧自己意犹未尽,于是他专门上前找这位僧人攀谈,继续去了解这段历史,这又获知了更多的信息:
贵霜王朝在第三代国王迦腻色迦王的治理下兵强马壮,贵霜国占领了北婆罗门国全境,其势力西达咸海,东抵葱岭,南及频陀山脉、定都布路沙布逻城,创建了自阿育王以后最强大的婆罗门大帝国。
迦腻色迦王信奉佛教、极力保护佛典,加上他开疆拓土,自然开启了东西方文明的要道,使得佛教在各民族间迅速传播,促进了大乘经典的编纂,这也就是佛教史上的第四次经典结集。迦腻色迦王也因此与阿育王并称佛教史上的二大转轮圣王。
不知为何,佛塔是迦腻色迦王的最爱,于是他建造了许多佛塔,迦腻色迦王曾在都城郊外建造了雀离大塔与迦腻色迦伽蓝。雀离大塔位在布路沙布逻城的东南七、八里处,塔高四十余丈,众宝装饰,壮丽威严,改变了原来的覆钵式结构,创建了五层楼式的佛塔,是极为壮观的一座佛塔。
洛阳寺的僧人把一切都描述得令人向往,唐僧随后向弟子们转述了他的听闻。
然而,当玄奘真正来到洛阳寺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寺庙残破不堪、院内杂草丛生,就连佛像都有脱落和毁坏。
先前还抱有憧憬的师徒六人不禁疑惑:如此重要的一座寺庙,为何会在几百年间都得不到修缮?
进入寺院之中,寒暄过后,唐僧怀揣着满腹的疑问再次求教这里的住持,这位年长的住持长吁过后又沉默了半天,这才开口回答这个问题:
原来,质子在世时长居住在这里,而他也是一个信佛之人,因此在旁边的山上凿了不少石室作为自己打坐修佛的地方。这位皇子在离开洛阳之前就已信奉佛教,他本身就希望能够前往当时佛学最为昌盛的婆罗门国来求学,这才被东汉朝廷以‘人质’的形式派往贵霜国,而不是中原王朝惯用的公主和亲。
老住持将贵客引入至残破的内房,他道:“据我的师父讲,这几间石室里原来藏有大量珠宝,旁边墙上还刻有铭文、绘有壁画,如果有人前来盗取珠宝,墙上的铭文和壁画上的药叉就会发出各种声音,变出各种恐怖的形象来吓阻他们。”
旁边的另一僧人插言道:“质子在寺庙建造的时候就预先在东门外的一座佛像脚下埋藏了很多财宝金钱,准备在自己去世或回国后可以用来修缮寺庙,这在当地是一个众人皆知的秘密。”
“唉……财物是灾。”住持叹完继续道,“有个贵族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几次三番带兵前来,想要从神像脚下挖掘宝藏,但是每次开挖,附近就会地动山摇,神像头上的那只鹦鹉像还会张开翅膀发出非常凄厉恐怖的叫声,硬是把这些居心不良之人吓得难以得逞。”
“哦……”唐僧与弟子们惊讶不已。
玄奘冒话道:“洛阳寺竟有这般神奇之事?!”
“没错。”住持苦笑,“不仅如此,就连庙里的僧人想要动用这批珠宝来修缮损毁的佛像,也会发生之前那样的状况,久而久之,‘洛阳寺’便逐渐破败,成了玄奘法师你今天所看到的这个样子。”
洛阳寺里的住持见玄奘是从质子故国而来,觉得这是上天赐予洛阳寺的机缘,认为只有玄奘才能帮助他们打开宝藏重修寺庙,所以才把这个故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玄奘。
老住持稍作停顿后诚恳道:“玄奘法师自东土大唐而来,与质子渊源不菲,老衲恳请法师为洛阳寺揭去这来自东方的封印,使我洛阳寺得以重建辉煌。”
在玄奘看来,宫廷变乱是俗务,不是一个僧人应该插手的事情,可帮助洛阳寺的僧人们取宝是为了修缮寺庙,是同行间的分内之事,可以为自己的西行求法之路积德行善,更是大乘佛教普渡众生的核心教义所在,自然责无旁贷。
“那……贫道就姑且试试,成与不成不得而知。”
“万谢玄奘法师!”住持喜色道,“法师请随老衲来。”
于是,唐僧一行就跟随着住持来到质子画像前去祷告。
孟赢溪哪里会相信这些灵异之事,她心想:“每次开挖都地动山摇,而且神像头上的那只鹦鹉像还会张开翅膀发出非常凄厉恐怖的叫声。说得好邪乎,我看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名堂,也许是设置了机关之类的。”
玄奘诚礼之后缓缓道:“质子殿下,您藏起这批财宝原本就是为了留给后人使用以求积德行善,今天我把它打开来用以修缮寺庙正是时候。如果您答应的话,我一打开地窖,就会亲自称好它们的分量,然后交给相关衙门,保证物尽其用,绝不白白浪费您留下来的每一分钱。”
在唐僧祷告的时刻,孟赢溪凭着非凡的视力仔细去观察可能的疑点,结果她果然发现了类似机关的东西——铜质大鹦鹉的脖子上有一圈细缝,它应该可以旋转。
祷告结束之后,洛阳寺的僧人们寻来工具,玄奘亲自带领众僧在神像脚下集合,准备开挖。
玄奘手握工具以身示道:“为了尊重质子殿下,并表达诚意,我们在场的所有人且先跪拜三次。”
在众人跪拜的时刻,在那可能触动机关的第一锄落地之前,鹦鹉的头被孟赢溪用【逆血挂】悄悄拧了一整圈,地下传来一阵似有联动的细密闷响,不过因为人声纷杂,被掩盖了,只有孟赢溪她自己注意到了这一细微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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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是知道个大方向,二人就出发了。
在前往佛影窟途中岔道诸多,无人带路的窘境顿现,幸好碰见了一个在路边戏耍的小孩子,这才带着他们找到了一位认路的老人。
老叟虽惧悟空的打扮,但玄奘标准的僧侣着装以及他坦诚的面相让其最后落了心,同意带路。
“站住,乖乖把值钱的东西逃出来。窠”
善良的老人带着玄奘与悟空刚走了几里路,就在山路上撞见了五个手持钢刀的强匪,他被吓得不轻,手脚哆嗦起来。
玄奘连忙安慰道:“老施主千万莫怕,贫道自能处理此事,我三人定能稳获平安。”
两千人的突厥马贼都没能把玄奘怎么样,何况只有区区五个小毛贼?玄奘丝毫不乱,非常从容潇洒地把御寒的帽子摘了,露出刚刚剃过不久的头。
孟赢溪知道他的用意,心下暗笑:“我又没准备动手,唐僧你慌什么?还把帽子都给摘了,生怕恶人看不出你是和尚么?”
玄奘确实是想避免身边的人被强匪激怒,她虽然是幻佛,却是个不忌杀戒,与佛法相悖的佛,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玄机法则,他始终不解。
亮出僧人的身份其含义很简单:一般来说僧人都比较穷,身上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其二,这里终究是佛教国度,对于僧人,强匪一般只抢不杀,谁也不想因为一时贪念得罪佛祖。
“哈哈哈哈……”五个强匪顿时恍然,“原来是个和尚,胆子还不小,居然敢当着我们的面摆佛像,吓唬谁呢?”
带头的强匪问道:“和尚,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玄奘从容答道:“贫道与弟子正打算前去参拜佛影。”
强匪们觉得很奇怪,之前前去参拜佛影的几拨人都被他们给收拾了,这个和尚居然还敢来!
“胆子果然不小。”于是匪首又问,“臭和尚,难道你们没有听说这里有贼吗?”
众匪已然带着强者之气耻意而笑。
“贼也是人。”玄奘的沉稳令人吃惊,“贫道今日来此是为了参拜佛影,就算满山遍野都是猛兽贫道也不会惧怕,何况你们几个小贼?”
老叟被这位僧人霸道的口气给弄迷糊了,一时间忘却了害怕。
玄奘的这句抢白叫孟赢溪暗暗吃惊,她看了看这个从来不敢出头的人,心道:“哎哟,唐僧今天是怎么了?连强盗也敢教训,什么意思……这态度明摆着就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们看着办,好硬气。”
“妖精”正准备着收拾即将扑过来的五个危险人物,谁知几个强盗一听之下非但不生气,还觉得有点道理,他们竟然窃窃私语商量起来。
匪首道:“两个僧人和一个老头,身上也没什么财物,眼下是抢不到什么东西了,杀僧人还会遭报应,还不如跟他们一起去看看那个什么佛影,你们以为如何?”
其他人一致同意,“老大说的是,那好,咱们就随着和尚一道去散散心。”
“和尚,算你们命好,我等今日心情善好,就放你们一马。”匪首将长刀嚓地一收,“前面带路,我们兄弟几个也想去看看你说的什么佛影。”
连半点征兆都没有,危机便瞬间化解,唐僧与老叟如释重负,就这样,五个强盗和玄奘与悟空跟随老人来到了佛影窟所在的地方。
“什么乱七八糟的?!”孟赢溪一路都在暗下抱怨,“我们居然与强盗同行,几乎成一伙了,莫名其妙!”
佛影窟坐东朝西,石窟在石山之绝壁,西南向,入口狭小,内深,有不完全之采光窗,斜阳射入,津滴内壁。如果仅是站在洞口往里看,里面乌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什么鬼地方?黑咕隆咚的有何看头,我们不进去了,要进你们自己进。”
或许是坏事做得太多,暗下对佛怀有几分惧意,五个强匪连人都敢杀,却不敢贸然进入,他们只是伸头看了看,随后就退去一边杵着。
老叟心下担忧里面再有恶人,他也不敢进,只是叙说了洞里的情况。
“师父,我来带路。”玄奘跟着悟空进了洞,他们按照老人的指点先直走五十步,在碰到东面的石壁后停下,然后开始祷告——那里就是传说中佛影出现的位置。
玄奘一边叩头,一边诚心祈祷,然而一百多拜之后,山洞里依然黑乎乎的什么都没看见。
孟赢溪觉得这佛影可能只是个传说,而玄奘并不这么想,已然开始忏悔,他觉得一切都是因为自己业障太深,诚心不够,佛祖才不肯现形。
玄奘越想越自责,心头一酸,悲从中来,竟然泪流满面,然后继续念经、参拜。“妖精”听得真切,却无法去劝慰,连连叹息。
又是一百多拜,山洞东面的石壁上终于出现了钵盂大小的一点光晕,它竟然并非子虚乌有。
真有佛影么?孟赢溪惊道:“师父快看,佛影出来了!”
玄奘大喜过望,正要再拜,那点光晕却一闪而逝,就此熄灭。此时的玄奘悲喜交加,喜得是自己的诚心终于打动了佛祖,终于让佛祖现身了;悲得是诚心不够,佛祖不肯长久停留,于是继续参拜、继续念经。
“师父,佛影又出来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玄奘的念经和参拜声中,山洞的石壁上再次出现了斑驳的光晕,但又马上散去。这给了玄奘更大的信心,发誓不见佛影就不离开山洞。
又是二百多拜,山洞里突然出现一道强光,石壁上终于有了完整的佛影!
只见如来影皎然在壁,如云开雾忽瞩金山,玅相熙融,神姿晃昱……佛身及袈裟并赤黄色,自膝以上相好极明,华座以下稍似微昧,左右及背后菩萨、圣僧等影亦皆具有。
石壁上的佛影非常清晰,这番神奇的景象叫“妖精”不能自抑,她兴奋地喃喃道:“老天,这怎么可能发生,这要怎么解释?如来佛祖披着赤黄色的袈裟,脚下是依稀可见的莲花宝座,就连佛祖身后的菩萨、圣僧的影子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玄奘激动万分,想到外面的恶人需要度化,他马上起身,摸黑一股风地跑到洞外,召唤守在外面的老人和五个强匪赶快进来。
唐僧的速度叫孟赢溪叹为观止,她在背后暗笑道:“乖乖,你就不怕碰了个鼻青脸肿啊?!”
其实,就算不喊,他们六人也要进来了,因为洞内人见到佛影的惊呼声早已传至洞外,匪首此刻已是火把在握。
但是等这六个人进来的时候,佛影突然一下子就消失了。
“影子在哪呢?哪有佛影?你这个臭和尚耍人玩呐!”强匪以为被骗了,声音很砸人。
“灭火,快把火把扑灭!”玄奘立刻想到是火光盖住了佛影,于是让他们把火把熄灭,然后继续叩头念经,终于再次看到了佛影。
“啊……真有佛主!”五个强匪徒被眼前的幻象所震慑,直接成了呆子。
直到佛光自动散去,玄奘等人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山洞。出窟后,引路的老叟老十分欢喜,因为他虽然住在这里,也只是听过传说,
“叮铃咣啷”五把冰凉的钢刀被惊慌于历往杀戮的主人丢在了地面上。
匪首的声音随即颤律响起:“师父,弟子过去孽债深沉,请引我们兄弟入佛,以脱离万劫不复的归宿。”
就在玄奘打算返回的时候,也许是受到了佛光的感化,五个强盗突然扔掉钢刀,请求玄奘为他们授戒。
“南无阿弥陀佛,今日诸位与佛有着莫大的因缘,善哉,善哉!”
玄奘当即答应,大乘佛教的教义之一便是普渡众生,此行不但看到了佛影,还能度化这伙强盗,自然令他喜出望外。
“无法解释的现象,难道真有佛么?科学去了哪里……”
孟赢溪一直沉浸在佛影给她带来的巨大震撼之中,她刚从洞里出来,又回去,认真地观看着那普普通通的石壁长久沉思,旁人在做什么她都不闻不问,视而不见,充耳不闻。
佛顶骨造就的印记已经令人费解了,现如今又冒出个充满神秘色彩的佛影,“妖精”终究是读过书的现代人,她坚信——这些现象的出现虽然有巧合的因素,但其中定有可以推导的物理定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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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疑问,“妖精”一遍又一遍地仔细揣摩这个令她百思不得其解的石窟。
终于,她有了可以基本阐明佛影的答案:
“这一定是投影映像。”孟赢溪小声叨口,“这个山洞很可能暗合了某种光学构造,由于洞很深而且有缝隙,缝隙能够采光却不完全,加上石壁上凝结有水气,因此光线照射进来后,折射在有水气的石壁上,就会呈现出各种影像。这类由光线折射和视觉误差产生的影像效果。”
“悟空……悟空。”玄奘左右等不见人,于是在洞口唤她,“悟空,你在里面做什么?窠”
“来了,师父。”孟赢溪的疑惑已大体解除,她听声随即出来,“师父,我在等待佛影的再次出现。”
“那你见着了吗?”
“没有。”她笑道,“想必这佛影要有修行颇深的和尚念经才肯出现。诶,玄奘,他们人呢?”
“走了,都走了。”玄奘举头瞻望道,“天色已晚,我们也回去吧。”
“嗯。”
走到半路,玄奘忍不住问:“悟空,我有一事想请你回答,它已经困扰我许久了。”
“什么?”
“为佛者因何能开杀戒?”
孟赢溪才一听便知道是自己的幻佛名号引来的问题,或者说是麻烦。对此她不想一笑而过,或者简单地去敷衍,与唐僧相伴这么久,她也在琢磨佛法的意义。
她略一沉思,悠声反问道:“玄奘,你先说说看,佛法的作用是什么?”
这个问题咋一听相当容易,对一个僧人来说看似很幼稚,其实则不然,它牵扯到信仰的初衷,以及一生的追求。
玄奘没有脱口而出,因为他被问到了心灵深处。
“好哲明的问题。”玄奘道,“先说佛法于个人:人身难得,佛法难闻。得人身不容易,得人身还要能闻到佛法,那更不容易。得人身、闻佛法,就有出离生死、超越轮回的机会,这是其一;其二,佛法为佛教导众生之教法,亦即出世间之法。对此,世间诸王如果将其定为统治人民之国法,则称为‘王法’,此时的佛法就是济世,它的作用莫过于教化世人诸恶莫作,众善奉行。”
唐僧从两个方面完整地回答了问题,孟赢溪算是更进一步地了解了佛教的意义,她决定采用玄奘的话来诠释。
孟赢溪道:“‘诸恶莫作,众善奉行。’这是理想,可实践起来却困难重重,不除恶,善何存?一味地容忍和谦让只会叫恶业不断膨胀。好比阴阳鱼,你见过上古伏羲氏所作的阴阳鱼么?”
“见过,鸾凤和鸣,其彰显出阴阳化合而生万物的无上深意。”
“如果阴阳不是势均力敌,那阴阳鱼也就不复存在。我所做的,不过是维持它的平衡罢了。”
“可是……”玄奘道,“可是你不见先前的那五个恶人在佛的感化下无须惩戒便已皈依了我佛么,但若最初对峙时便杀了他们,岂不冤枉?”
“玄奘,此事实乃万有其一的巧合,不能以一代全。”她论道,“如果羊圈里多了一只狼,你将会怎么做?赶走它……它还会再回来的;把它变成羊……可能吗?”
玄奘不语。
孟赢溪继续道:“人的恶性是难改的,就如同狼要吃肉一样。小恶尚可愿谅,但大恶不可饶恕,否则恶行当道,他人必仿之,狼不会变成羊,而羊却能变成狼。”
“哦,拘泥乃愚。”唐僧仿佛豁然顿悟,他突然行礼道:“弟子懂了。”
“弟子?!哎哟,这可万万使不得……看你,怎么当法师的?”
唐僧对自己的称呼叫孟赢溪大为不适,她连忙戏解道:“妖精只知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可从来没听说过‘一日为师,终身为母。’的道理。玄奘,你千万别糊涂,‘妖精’
的弟子必然是‘妖精’而且肯定是‘女妖精’,你这么做非但无用,还是有悖常理的,当打。”
二人随风而笑。
回到醯罗城后的次日,玄奘便向那揭罗曷国的国王与众僧辞行,师徒二人沿着喀布尔河谷继续向东南进发,来到直达健陀逻国的都城布路沙布罗(今巴基斯坦白沙瓦市西北)。
健陀逻国,意为香花之国,东临印度河,其创始者原为大月氏人,后来亚历山大大帝东征至此,带来了希腊文化,留下了大量希腊风格的雕塑艺术。
健陀逻人汲取古埃及、希腊、罗马、波斯的雕刻手法,并加以发展,逐渐形成了举世闻名的健陀逻艺术,而健陀逻艺术最重要的内容就是佛教艺术。
在健陀逻,佛教艺术受到希腊艺术的影响,从而形成了塑像、壁画的传统,这才有了后来的佛像。
随着佛教的传播,犍陀罗艺术越过北方葱岭进入西域,再由西域传到中原,这种艺术形式对中国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进而影响北魏的佛教艺术(北魏时建造的云冈大佛就带有鲜明的健陀逻风格),中国的佛教绘画、雕塑、壁画、石窟,大多带有明显的健陀逻艺术风格。
然而当玄奘到达这里的时候,健陀逻国已经衰落,不复往日胜景。
健陀逻国的王族已经没有了后人,现在从属于迦毕试国。城市里空旷荒芜,居民稀少;十几所寺庙残破荒废,杂草丛生,就连佛塔也倒塌了。
看到这番景象,玄奘非常难过,在他看来,这里应该是一个佛教繁荣昌盛、佛学流派众多、信徒数十万、高僧大德遍地的地方,然而现实却让他有了一丝担忧,像健陀逻这样象征着佛教最高艺术水平、有着许多著名佛典传说的佛教圣地尚且衰落至此,那么佛教在别的地方境况又如何?
如果说此前玄奘怀着的是一种求学求知的紧迫感坚定地西行,那么现在,当他站在荒草丛中那一尊尊栩栩如生形象鲜活的健陀逻佛像前面时,他的心情变得焦虑,他担心自己来晚了,担心自己错过佛教在婆罗门国的最好时光,担心所求不得,因而有了命运的紧迫感。
健陀逻国虽然衰落了,但是由迦腻色迦王所建造的佛塔和寺庙还在。
玄奘对孟赢溪道:“这所迦腻色迦寺眼下已然破落,但它还住过佛教历史上两位极具传奇色彩的人物——肋尊者和如意法师。”
“哦,是吗?”她很有兴趣,“那你快与我说说此二人的故事。”
“那好。”玄奘悠悠道,“相传:胁尊者年轻时并非佛教徒,他直到八十岁时方才出家。”
孟赢溪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八十岁才出家,我没听错吧?”
“没错,就是八十岁。”他改容笑道,“如你所惊,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很多人觉得他是因为年纪大了想去庙里混饭吃,而不可能取得多少佛学修为。”
“真难以想象,你继续说。”
“面对人们的嘲笑,肋尊者当场发誓:“我如果不能透彻理解佛教三藏的含义,断不了三界欲念,不能让六神通达,使整个身心都得到解脱,这辈子我就绝不让自己的肋骨碰到席子!”
“什么什么,不让自己的肋骨碰到席子!”孟赢溪十分不理解,她质疑道,“这个誓言非常奇怪,普通人赌咒发誓,或者说是刀山火海、海枯石烂,或者说是五雷轰顶、不得好死,他怎么发个誓会跟肋骨扯上关系?”
玄奘觉得梦衍西她也是佛,应该知道其中的缘由才对,于是缓了缓才无奈地回话:“这当中就牵涉到一个僧人才有的习惯——僧人不能仰卧,也不能趴着睡,只能侧卧,所以肋骨一定会接触床铺。”
孟赢溪与唐僧“共枕”过,见过僧人标准的卧姿,她脸红道:“是这样啊,哎呀,我怎么把这普普通通的僧人凡事给忘了。”
“按照肋尊者的发誓,就等于不把佛经读透就不睡觉了。”玄奘微叹,“至于这位老人最后有没有把佛经读透,有没有不睡觉,史料没有记载,大家记住得只是这个别具一格的誓言,于是就称他为‘胁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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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靠岸,停船!速度快点。”很快,强盗们的胁迫怦然到来,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船工不得不按照对方盛气凌人的指示将船靠岸。
船刚一靠岸,强盗们便把上面的所有人都赶到岸上,并命令他们脱掉外衣,他们一边于衣物中搜查随身钱财,一边仔细打量每一个人的身材面容燔。
孟赢溪外套上的“妖精”香气惹得翻取财物之人精神异常亢奋,将其凑往鼻尖闻了又闻,他的眼光向众人左右一扫,但因先前脱衣时很混乱,衣物又随意堆放在一起,可惜不知道是谁的?
长途跋涉和丰富的阅历让玄奘有着超乎常人的直觉和观察力,他发现这些人不像是普通的强盗,他们的一言一行似乎是在按照一种既定的流程行进,而且在搜得钱财后也没有放人的意思,好像在等待一件什么事情。
玄奘尽量保持嘴型不变地低声道:“悟空,你听得到远处那两人的对话吗?窠”
孟赢溪暗回:“可以,可是我完全听不懂。”
一直锁眉的玄奘展颜,“没关系,你只需将后面那两个首领的话原调转述给我就行。”
最后,精通各类奇异语言的玄奘借助“妖精“的非凡听力,从强盗们自认为旁人无法听懂的另类语言对话中得悉,这些人并非强盗,而是一伙突伽天神的信徒。
唐僧记得某位挂单的游僧在闲谈中提过,每到秋天,突伽天神的信徒们就要根据教义寻找一个身体强健、样貌端庄的人来献祭,然后把他杀了,用他的血肉祭祀神灵,祈求天神的保佑和赐福。
想到这里,修行极为深厚的僧人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婆罗门国周边的宗教纷繁复杂,突伽天神是天竺教中一个重要的大神,因为是女神,所以才译成难近母。
难近母是天竺教神话中湿婆的妻子雪山女神的多种形象之一,也是性力派崇拜的主神之一,在天竺教徒中被当作降魔女神而受崇拜,名字取自她所消灭的罗刹“难于接近”。
在大多数绘画和雕塑中,难近母皮肤黄色,坐骑是虎或狮,有8、10或者18臂,持诸神所赐的各类武器,其中有长矛或一条毒蛇。每年9、10月举行的难近母节是婆罗门国东南地区最隆重的节日,信徒们将特制的难近母像供奉9天后沉入水中,并举行大规模的游行和庆祝活动。
性力派同时是婆罗门国三大派别之一,主要崇拜时母,难近母和吉祥天女。玄奘到达婆罗门国时,正好是这个教派比较兴盛的时期。在这个教派的众多祭祀仪式中,人牲是最为残忍,也是最为虔诚的一种,就是拿活人的血肉献祭。
在这些突伽信徒看来,杀人献祭不但不是犯罪,还能洗刷自己前世今生的罪孽,让女神把祺瑞降临到自己身上,所以完全不会对此感到害怕和愧疚。
守在恒河岸边的密林中劫掠,不但能获得钱财,还能解决人牲来源的问题,可谓一举两得。
不过性力派对人牲的要求很高,并不是随随便便抓一个人就能用来献给女神,所以搜索钱财只是其次,挑选人牲才是关键。
玄奘与孟赢溪隐秘的交谈还是被察觉了,信徒们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他们眼前一亮,这个东方面孔的身材与五官无疑让他们喜出望外。
此时正好到了夏末秋初要杀人祭祀天神的时间,而这伙信徒还没找到合适的祭品,眼看着祭祀时间就要到了,绝对不能再错过。现在这个沙门(玄奘)姿容伟岸、气度不凡,而且身材健壮皮肤细嫩,显然是绝佳的人选,把他杀了来祭女神,是最合适最吉利的事了!
“找到了!哈哈哈哈……此人正合神意!”
信徒们很高兴,这一趟活儿,不但抢到了大量财物,还解决了迫在眉睫的人牲问题,于是一把将玄奘从人群中拉了出来,亮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绳索和钢刀。
孟赢溪见状不妙,杀气顿起,眼睛寒光四射,功力瞬间聚集于指尖,只待爆发。
玄奘与她似乎心有灵犀,赶紧对其摇了摇头,示意勿动。
这时的唐僧已经意识到了危险,自己即将成为对方献祭给女神的“贡品”,如果说普通的强盗还能试着用佛理去感化,那么面对这伙邪恶的异教徒,面对西行以来最大的危险,玄奘该怎么办?
一个人的素质只有在最危急的关头才能显露出来,是骡子是马,一目了然。危急关头,玄奘迅速给自己定下了三个“不”:
第一,不慌乱。慌
乱只会让事态进一步恶化,只有镇定才能想出应对之策;
第二,不求饶。每个人都有尊严,即便面对死亡。头可断,血可流,脊梁不能弯,何况此时讨饶也未必有用,还会让其他人失去生存的勇气,同时也必然激怒身边随时会大显骇人法力的“幻佛”梦衍西,她可是毫不守戒,也绝不手软的“怪佛”,届时只怕血水要湿透这里的土地;
第三,不动摇。不慌乱不求饶并非坐以待毙,不论面对何种险境,都不能动摇活下去和解决问题的信心,只有这样,才能冷静妥当地争取生机。
玄奘用对方的特殊语言,平静的对那些信徒们道:“以贫道这样污秽丑陋的身驱,竟然可以充当天神难近母的祭品,实在是非常的意外和荣幸,贫道绝对不会舍不得这副躯体。”
突伽天神的信徒们不承想这个东方沙门竟然知晓自己的底细,并且会说自己的教派用语,这帮人一时间哑口相望,连动作也不由得僵停了。
出其不意的交流初见成效,玄奘心下暗喜,他跟着再道:“可是,贫道自东土大唐远道而来,为的就是参拜佛像,求真经、问*,这个心愿尚未达成,你们现在就准备把贫道给杀了。不甘心呐!贫道不甘就此死去,心中的怨念尤甚,恐怕对女神会很不吉利!
唐僧既没有让他们放了自己,也没有站在佛教的立场上大肆批驳他们所信奉的女神,而是心平气和的站在信徒们的角度替他们“考虑”,仿佛一个长者在与犯了错的后辈们谈话,既避免激怒对方,又婉转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震惊归震惊,可是有玄奘这样的“美玉”在手,敌视佛教的这些信徒们又岂会看得上旁边这些资质平庸的“顽石”。质状端美的祭品本就可遇不可求,况且他还会教语,这就更加难的了,越是宝贵的东西,用来充当祭品就越有效。
“哈哈哈哈……”信徒首领狂笑,“难近母本就是降魔女神,小沙门,你心中的妖魔怨念岂能得逞。”
“献祭!”
突伽天神的信徒们全然无视玄奘的“善解人意”,他们欢叫跳跃着开始了祭祀仪式:
信徒首领一边派人取水,一边让人在树林里打扫出一块平整的空地,再用水和泥土建起一座临时的祭台。
祭台建完后,在信徒们的众目睽睽之下,首领又命令两名手下拿着刀把玄奘押到祭台前,用恒河里的水把玄奘身上洗干净,然后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等待最神圣时刻的到来。
形势完全滑向一边,结局几无悬念。与此同时,蒙面的“妖精”自己暗暗起誓:“混瘪三,你们要是胆敢邪恶地举起刀子,我就让你们统统粉身碎骨,决不饶恕,绝不姑息!”
西行以来,玄奘经历过大大小小数十次仪式,然而这一次,却是最特别,也最令他难忘,因为他首次成了即将被牺牲的活祭物,而不是在台下享受仙乐的贵宾。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眼看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同船的其他人因害怕而纷纷开始哭泣,他们实在不愿意看到这位人格高尚,事为众人主心骨的年轻法师就这样成为异教徒的刀下之鬼。
然而,即将成为祭品的玄奘依旧十分平静,盼望着峰回路转,最大限度地争取和平解决此事,他没有露出半点害怕的神情,而是继续执行自己的计划——以静制动。
临危不惧,巍然不动的沙门反倒让突伽天神的众信徒们犹豫起来——没道理啊!他为什么没一点反应,难道不怕死吗?
嗜血的信徒们从心底里其实最愿意看到这个异域沙门拼命求饶,跪倒在他们身前不断叩头念经,或者痛哭流涕地请求宽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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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过顺从的对手让突伽天神信徒觉得很没意思,猎物越是反抗,越是挣扎,越是表现出与身份截然相反的怯懦与劣根性,他们的施虐心理才能得到最大程度的满足,性力教派凌驾于佛教之上的地位才能得到充分的体现。
然而,唐僧让他们大失所望,这个“完美人牲”既不反抗,也不配合,只是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仿佛已把一切都看透,既然躲不过,任何挣扎努力都是徒劳,何不坦然面对生死成败旆。
突伽天神信徒们一闪而过的异样令玄奘于细微处捕捉到了机会,他平静地对信徒首领道:“献祭就献祭,请你们稍微给贫道一点时间,不要逼人太甚,让贫道可以平心静气高高兴兴地念佛,自己化灭。”
化灭,是高僧去世的一种形式。玄奘想以自己的方式来结束生命,是真化灭!他本来是假作,可突然间却决定以此来终结一切——幻佛不可以再破戒了。
大多数信佛之人在受苦受累或者遭遇困境时第一个想到的都会是观音菩萨,“救苦救难观世音”更是成为一种约定俗成的说法。
然而此刻,玄奘闭上眼睛念颂的却是弥勒佛的名号窠。
他为什么不念观音而念弥勒?
玄奘时刻不忘的,不是自己的生命,而是西行求法的目的。之所以要西行,很大程度上是为了一部名叫《瑜伽师地论》的经书,而这部经书恰恰又是由弥勒菩萨亲口授传下来的。
在常人眼里,没有什么比生命更可宝贵;可在玄奘看来,生命的价值远不及信念和追求来得重要。
玄奘在念弥勒菩萨的时候,脑海里一直在祈求,祈求。他无法忘记自己毕生追求的目标,即便生命行将结束,也不能忘记一直坚持的信念。
唐僧希望自己在生命结束以后,能够往生在弥勒菩萨身边,供养弥勒菩萨,学习《瑜伽师地论》;他还希望自己学会《瑜伽师地论》后还能再次转生为人,用从弥勒菩萨那里学到的《瑜伽师地论》去教化那些杀害他的性力派信徒,以免他们再次为祸人间。
发完心愿,玄奘随即收拾情绪,并很快进入了入定状态。
他觉得自己好像来到了须弥山前,极目远眺,隐约能见弥勒菩萨坐在庄严的莲花宝座上,周围还环绕着很多天上的神仙。这时候的玄奘整个身心都已进入了一种忘我的境界-——忘记了自己正身处祭坛,头顶上还有一把明晃晃的钢刀;忘记了身旁穷凶极恶的强盗们,忘记了一切危险。
孟赢溪隐隐感觉不对,唐僧突然结跏趺坐,而其所念诵的经文与腔调好像是坐化之词,莫非他……
哭声回荡在恒河岸边,几十名船客嚎啕大哭,哭声惊动了林间的飞鸟,惊动了水中的游鱼,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位法师一步步走向死亡而无能为力。
在信仰佛教的船客们看来,目睹一位高僧在自己眼前为奸人所害是一种莫大的罪过,他们想用泪水来洗刷身上的罪孽,他们想通哭声来打动上天,打动神佛,让他们显灵来挽救法师的生命。
然而一切都似乎只是徒劳,他们只能用哭声给法师送行。
在信徒首领长长的念咒声中,祭祀仪式开始了,站在玄奘身边的大汉开始修正手中钢刀的方位。
除开蒙面人,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信徒们是为了表示虔诚,而船客们则是不忍再看。
孟赢溪略有浮云的思绪瞬间切到了一个节点,她暗惊:“不好,唐僧疯了!他是铁了心要行草木之秋!”
千钧一发之际,蒙面人忽然彻悟,她消失了!
顷刻间,漫天黑风四起,恒河边沙尘暴起,和着被刮断的树枝卷向半空,平静的河面顿时涌起滔天大浪,将水匪和玄奘一行所乘坐的船只全部打翻卷走,水面上和岸边一片混乱。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骇莫名,不管是玄奘、船客还是信徒们,他们全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唐僧虽然知道“幻佛”会在出手嘶吼出怪异的妖风,但这一次却与前几次于感官上完全不同,这番撼动天地的可怖风暴已然远远超越“幻佛”她所能营造出的氛围,他在闭目的茫然中以为是坐化临别时自己产生的幻象。
的确,这场如同毁天灭地的暴风非比寻常,因为“妖精”几乎用尽了所有功力,为了兵不血刃地结束危机,她将近日维系在九层的逆血功力一次性地爆发宣泄出去,其破坏性就连“妖精”自己都骇然——老天,我的逆血功堪比神仙妖怪,真的好暴煞!
但
凡信教之人,不管是佛教徒还是其它教派的信徒,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把世间的一切都与神灵联系起来,自然界的任何现象都可以看成是神迹——丰收是神的恩赐,灾难是神在发怒,这次也不例外。
狂风大浪就像是恒河的神灵发出的警告,让他们赶紧停下献祭仪式!
突伽天神信徒们似乎意识到了这个僧人来历不凡,身份很不一般,于是便纷纷放下手中刀棍,其首领连忙拨开自己人冲过来,他指着兀自端坐不动的玄奘问道:“你这沙门究竟从哪里来的,叫什么名字?”
兴风作浪的“妖精”在不知不觉中已然归回原位,眼下是个趁乱解救玄奘的好机会,兴许还不用破戒,于是“蒙面人”主动踏前数步站了出来。
孟赢溪半真半假地用向唐僧习来的标准婆罗门国语对信徒首领道:“你们面前的这位沙门就是那从东土大唐而来,前来婆罗门国求法的玄奘法师,诸位如果杀了他,就会犯下不可饶恕的滔天大罪。从这场风波的样子来看,天神已经发怒,你们还是立刻停止杀戮,忏悔为好。”
轻描淡写地说完,她又若无其事地返回原位站立,显得颇为随意。
唐僧虽未到达目的地,但其一路喧喧闹闹地扬名走来,他这个“玄奘法师”的名号在婆罗门国的各主要教界可以说是早已人尽皆知。
信徒们本来就惊慌,他们觉得这场“天灾”是因为自己在供奉和献祭的过程中出了什么问题,或是诚心不够而惹怒了天神,现在一听这话,再回头看看仍然一动不动神色镇定坐在祭坛上的玄奘,更觉得这位来自东土大唐的僧人非同寻常。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一定是天神在警告他们不可拿他献祭祀!
“难近母天神在上,弟子知错了!”
接下来,信徒首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的手下们也一个个拜倒在地,齐齐对着玄奘开始大声忏悔。
“玄奘法师,我等罪该万死,冒犯之处还请您以博大的胸怀开恩谅解……”
然而,玄奘法师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完全无动于衷。
唐僧呆滞无变化的情形叫突伽天神信徒们更加地不安,如果玄奘法师按照他自己说得那样自己化灭了,那还是等于间接死在他们手上。
在众人惶恐的眼神中,信徒首领战战兢兢的爬上祭坛,伸出手,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唐僧的手臂——想知道玄奘法师是否已经化灭?!
手触之下,身处混沌中的玄奘被惊醒了,他睁眼一看,是信徒首领。现实依旧,自己尚未坐化,于是他神伤道:“献祭的时刻到了吗?”
突伽天神信徒们见玄奘还活着,顿时欢声雷动,首领连忙退开几步,一边叩头,一边发誓不会再拿他来当祭品,并希望玄奘能够接受他们的忏悔。
玄奘转头看了看身形未动的悟空,然后在心里问自己:“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迅速整理思绪,洪声道:“南无阿弥陀佛,犯下屠刀回头是岸。诸位快起来吧,贫道不会计较你们先前丧失理智所做下的过失。”
唐僧疑惑万分,但是他没有表现出任何觉得意外和不可思议的神色,面上十分坦然地接受了他们的忏悔。
这让信徒们更加觉得他是天神的化身,一看似无法躲过的场劫难就这样在“妖精”的人为故弄玄虚下以极具戏剧性的结局而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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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奘愣住了,并且眼里恢复了其往昔睿智的光芒。
“若是你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佛主甚至允许我在迫不得已的情形下破戒,这是为什么?这个问题想必已经困扰你很久很久了!”
玄奘不由自主地点点头,但牙关极紧。
她压声道:“因为你肩头担负的使命极其沉重,容不得半点闪失,那就是——帮助佛主了却弘扬佛法的心愿。窠”
“啊……”玄奘的目光里隐约划过一道绚丽的彩虹,他震撼无比!
沉默片刻之后,唐僧向着菩提树走了几步,然后打坐入定……一种既迫切而又犹豫的思绪于冥冥中来到了那烂陀寺,并在附近“游荡”。
孟赢溪此前略带玩笑的无心之语被用心实践,玄奘当真在菩提树下静坐了七日。
“妖精”虽不能完全猜透他在想什么,却也明白其崩溃的精神危机已然过去,于是便默默地陪伴在一旁,二人同时“修行”,此时无声胜有声。
她心下道:“我知道你会平安度过这一劫的,即便没有人规劝,没有人作伴,因为……历史早有定数。”
来到摩揭陀国的第十天,在菩提树下修行的唐僧师徒已经是家喻户晓的人物。这时,那烂陀寺主动派僧人来接人了。
那烂陀寺毫不吝啬自己的诚意,直接派出四位高僧前去迎接玄奘,这等礼遇前所未见!
其实这也是因果使然,那烂陀寺绝非关起门来做学问的地方,作为佛教的最顶级寺院,它自然有着自己的过人之处——早在玄奘进入摩揭陀国之初,他们就已预料道会有这么一个来自东土大唐的高僧要来求法学习,于是便做了不少的准备,甚至连玄奘一路上所经历的传奇故事都打听得清清楚楚,所以他们对玄奘的行踪把握得很精准。
唐僧到达了摩揭陀国,按理必然要来那烂陀寺,可左等右等都不见人,数日都未到达寺院,他们处于多方考虑,这才不得不主动来此邀请。
四位高僧先把玄奘师徒请到一处庄园里休息用斋,不久之后,又有二百多名僧人和一千多位那烂陀寺的施主带着华盖、鲜花、香料,组成庞大的欢迎队伍前来迎接。
热情的僧人和居士们一边赞美玄奘,一边浩浩荡荡的簇拥着他前往那烂陀寺。
唐僧终于真心笑了,“妖精”也笑了,随后她心想:“玄奘的西行终于尘埃落定,不再会有大的变数;相反是我,再往后,我究竟该何去何从……”
当欢迎的队伍到达那烂陀寺时,所有僧人早已等候在寺院外的广场上,热情的向玄奘示以最诚挚的问候和祝福。
随后,玄奘被安排在寺主座位旁坐下,师父就是师父,徒弟毕竟是徒弟,他们在待遇上区别很大,悟空仅是被安排在一个极普通的位子,因为她蒙面,显得与众人格格不入,其座位甚至还有些隐蔽。
玄奘入座后,众人才依次坐下。
一个名叫维那的管事亲自击响犍椎(一种古乐器)。从这一刻起,玄奘与其弟子悟空就正式成为了那烂陀寺的一员,可以平等享受寺内僧人的一切待遇。
玄奘前往那烂陀寺的最大心愿当然是拜见寺主戒贤法师,于是便开口道出了心中的想法。不过,拜见戒贤法师是一件十分庄严隆重的事情,当然需要一定的仪式和程序。
经过暗下的商议,那烂陀寺派出了二十位年纪与玄奘相仿(玄奘此年三十二岁。),精通经律,长相威严端庄、仪表整齐的僧人陪同玄奘前去拜见参正法藏——戒贤法师。
那烂陀寺之所以要派二十个人陪同玄奘一同前去,这其中不外乎两个原因:一方面,这是表示对玄奘的重视;另一方面是显示那烂陀寺的实力——先是四位高僧,然后是二十位学问精深就连相貌都不逊色的弟子,其寓意再明白不过了。
经过一番繁琐而隆重的礼节后,戒贤法师开口了,他明知故问道:“玄奘法师从何而来?”
玄奘先礼后道:“弟子从东土大唐而来,想要跟着戒贤法师您学习《瑜伽师地论》。”
“啊……呜呜……”
这原本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回答,没想到戒贤法师却突然放声哀嚎大哭,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既然身为那烂陀寺的住持,戒贤法师必定是一位法相庄严的得道高僧,为何会在听到玄奘的回答后一把鼻涕一把泪,不顾形象地大哭起来?
孟赢溪万分不解,她傻眼看着对方,心念:“这,这也太怪诞了!又不是失散的亲人相聚,干嘛弄得悲天跄地一般?”
玄奘小有惊慌,也非常奇怪,不过他并不觉得自己的回答有什么不妥,但也不便去问戒贤法师为何要痛哭,只好十分平静地坐在那里,静观其变。
一段时间之后,戒贤法师自然歇了,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让坐在一旁的亲侄子觉贤法师给大家讲述发生在三年前的那段痛苦往事。
戒贤法师的此举看似简单而随性,其实他的用意颇深,觉贤法师也是那烂陀寺中一位以博学多才、能言善辩著称的高僧,请他来讲这段往事有三大好处:
第一,戒贤法师觉得自己年纪大了(此时他已经105岁),他刚刚又沉浸在悲痛之中,担心自己一边流眼泪一边喘气讲不好故事;
第二,由别人来讲自己的故事可以增加可信度;
第三,觉贤法师口才好,更能生动再现当时的场景,打动众人。
觉贤法师领会其意地点点头,他叹了口气,垂泪给众人讲述这段三年前的往事:
原来,戒贤法师一直患有痛风病,每次发作,都会手脚抽筋,关节像火烧刀割一样疼痛,服药缓解一阵后又会发作,足足折磨了他二十几年。
三年前,痛风病已经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戒贤法师觉得再这样痛苦的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就打算用绝食来了结生命。
就在绝食的某一天夜里,戒贤法师做了一个梦,梦里出现了三位神仙,一位黄金色,一位琉璃色,一位银白色。
“你打算就这样放弃自己的生命吗?”其中一个神仙问戒贤法师,“佛经上讲,人生是由苦难组成的,但是佛经上并没有讲,因为人生苦难就可以用自杀来逃避。因为你前世是一个国王,给众生带来了许多烦恼苦难,这才招来了今生的报应!”
随后,这位琉璃色神仙又劝戒贤法师:“你应该好好反省过去的罪孽,真诚的忏悔和改过,才能减轻痛苦。只要一边忍受痛苦,一边宣扬佛法,身上的痛苦自然而然就会消除;如果仅仅只是想以自杀来了解,那只不过是治标不治本,苦难还会继续传到来世中去。”
戒贤法师听完之后悔过不已,连忙参拜这三位神仙。
金色神仙指着琉璃色神仙对戒贤法师道:“你认识他吗,这就是观自在菩萨。”
紧接着,他又指着那位银白色的神仙道:“这是慈氏菩萨,也就是弥勒菩萨。”
由于戒贤法师所精研的《瑜伽师地论》正是由弥勒菩萨所口授,所以他当即跪倒在慈氏菩萨面前,表示来世想投胎到他身边。
慈氏菩萨道:“这有何难?只要你广传正法,来世就能生在我身边。”
黄金色仙人又道:“我是文殊菩萨,我们见你准备白白放弃自己的生命,而不打算忍受痛苦,用有限的生命去做一些有益的事情,所以才来劝你;你应该听从我们的劝告,好好把《瑜伽师地论》这部经书发扬光大,你身上的病痛自然就会慢慢好转。”
最后,文殊菩萨又告诉戒贤法师:“东土大唐会有一个僧人打算前来跟从你学习佛法,你一定要等他前来。”
从这以后,戒贤法师听从三位菩萨的教诲,一边忍受痛苦弘扬佛法,一边等待着东土大唐僧人的到来,慢慢的,他身上的病痛确实减轻了不少。
这是戒贤法师第一次公开讲述这段故事,这种跨越时空的宿命因缘竟然得到实现,所有在场之人都惊叹不已,尤其是唐僧和孟赢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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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赢溪在听故事的起初完全是一种呲之以鼻的不屑态度,她心下嘲讽道:“唉,佛法虽妙,但糟粕也不少,今日又碰上一个不着边际的虚幻故事。”
可是当她听到结尾时不由得震惊了,“怎么会这样?佛主,您别告诉我您真的存在!矬”
贤法师感慨之下不顾形象嚎啕大哭的谜底已然解开,可却又令人生出更多的迷惑,“妖精”无法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这有悖于常理,得到验证的佛家预言故事。
唐僧起先没有意识到戒贤法师的梦会跟自己有关系,但是当他听到菩萨在梦中居然提到了自己将要前来那烂陀寺求法学习之事,自然是又意外又激动。
他再次礼拜戒贤法师,并剖心表示道:“弟子自当尽力听习,愿尊慈悲摄受教诲。舴”
唐僧的话令戒贤法师很是愉悦,不过他还是有点不放心,又问:“玄奘,你在路上走了几年?”
玄奘不假思索地答道:“三年。”
“哈哈哈哈……”如此一来,三年前的梦境全部应验,戒贤法师愈加高兴,当即安排玄奘在那烂陀寺入住。
那烂陀寺并非单独一座寺庙,而是由一组寺庙组成的寺庙群。“那烂陀”在梵文里的意思是施无厌,即永远不知疲倦的施舍。
在漫长的岁月里,先后有六代帝王先后在此迎建寺院,那烂陀寺不只是因为它的建筑规模、建筑造诣,以及佛主精舍在此的名头而屹立于佛界,它的藏经数量和学术水平堪称巨峰,令其它寺院难以望其项背,那烂陀寺有三座藏经阁,分别是宝云、宝海和宝洋,从名字就可以看出其藏经的丰富程度。
时下佛教正在衰落,但那烂陀寺依旧保持着全盛时期的规模,常住在这里学习的僧人就达四千多人,而且学风极其开放,各种学派都能融合,只要有真才实学,都能在这里找到一席之地,因此很多非佛教徒也在这里学习,数量比僧人更加巨大。
玄奘并非第一个来到那烂陀寺学习的东方异国人士,前来那烂陀寺的汉人实在太多,为了方便生活和学习,他们就固定居住在了位于那烂陀寺东面五十里处的另一座寺庙里,这座寺庙的名字就叫汉寺。
不过在那烂陀寺的僧人们看来,玄奘决非寻常弟子,他不存在交流困难的问题,所以没有安排他入住汉寺,而是直接将他请到了本院。
为了让这位来自东土大唐的高僧能够在寺中安心学习,那烂陀寺在各个方面都给玄奘以特殊的照顾——玄奘住的不是普通僧舍,而是直接入住戒日王院的四楼,也就是觉贤法师的楼上。
然而,玄奘法师的“哑巴”丑弟子悟空却没有因此沾多少光,她虽然也在本院,但却被安排在了极其普通的集体僧舍,孟赢溪被迫与唐僧分开了,一种莫名的失落感浮在二人心头。
玄奘虽然对他们将师徒分开的安排心下颇有微词,但又不方便明说,显得有些无奈。
一般来说,住在楼上要比住在楼下尊贵,玄奘一来就能住在觉贤法师楼上,可见那烂陀寺对他的重视。
但是过了七天,那烂陀寺方面觉得这样还是亏待了玄奘,于是又把他安排到戒贤法师的师父,也就是法护菩萨故居北面的精舍里,让他独自居住,以便进行学术研究。除此之外,寺院还专门派了一个婆罗门“净人”前来照顾玄奘的饮食和起居。
住的问题有区别,好在吃的问题寺院方面考虑到了玄奘那奇怪的蒙面弟子,他们在用斋的时间段里终于可以见面了。
对于悟空的装哑,玄奘在心里深表谢意,并用眼光释放出来。她虽为“幻佛”,但其终究是女子之身,倘若这身份一旦暴露,后果难以想象,有“妖精”在,性命倒是无须担忧,可学经必然不成,两人还会被驱逐出境。
师徒二人之间眼神加手势的交流无比的默契,在“净人”的眼皮子底下,他们甚至可以做到对食物大加赞赏——那烂陀寺不但提供给唐僧及其弟子丰富的食物,而且每种食物都是经过精心挑选,几乎可以与国王的膳食相媲美。
学习经书是枯燥的,唐僧学经,孟赢溪也去学经,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要干些什么。不过,闲情逸致的时光还是有的……
既然玄奘在衣、食、住上都享受了最高的待遇,那么出行也一样,每当玄奘要离开寺院外出游历时,寺院还特地给他提供了交通工具——大象。
在那烂陀寺住持戒贤法师的照顾下,玄奘获准每隔十天可以乘坐大象出去游历放松一次。
为了能够有与悟空相对自由的空间,玄奘花了整整五日特地学习了独立骑乘大象的方法,当他熟练以后,负责伺候的“净人”便不再跟随,师徒二人这下才有了真正惬意的语言交流,并且是在大象的背上。
大象背上的木椅子很宽,足够同时容纳两人。孟赢溪第一次坐大象,又可以在没人的时候说话,她相当开心。
“玄奘,你好有福气!戒贤法师的一个梦直接将你送到了贵宾的地位,不管是吃的、住的、穿的、还是行的,那烂陀寺把最好的东西都赐予了你。”她津津乐道,“要知道,在摩揭陀国,只有最尊贵和最富有的人才能乘坐大象。”
唐僧淡淡地一笑而过,他的思绪显然云绕在它处,于是其正音问道:“梦衍西,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离开……”
听到“离开”二字,孟赢溪顿时眼神骤冷,音调也弱得几近虚无,她叹道:“对呀,这的确是一个问题,而且很难回答。”
“我将会在此学习很多年。”玄奘的目光中泼洒出忧郁,他道,“这段时日我见你也是参加了学习,不过……”
“不过什么?”
“你的眼神告诉我——其实你并不情愿这样,很痛苦。”
“嗯。”她直接承认。
“想回去吗?”玄奘面对着她,忐忑不安地等待答案。
唐僧的心跳声语呼吸声是那么的无规律,孟赢溪跟着一起紧张,她回问:“你……你希望我怎样做?”
话毕,两人同时静默,似乎是各自在都感受这苍翠茂密的山林,以及象脚下那潺潺流淌的溪流。
心灵深处,他在想:“倘若自己不是僧人……”
她在想:“倘若他不是僧人……或者即便是僧人,但不是赫赫有名的玄奘,那么……”
唐僧的不作答其实也就是给了答案——一个不能言语的矛盾。
良久良久之后,平静依然没有打破,这有些令人压抑,她不想这样继续。
孟赢溪自知月下即将来临,留下或是离开仅仅彷徨在短短的一念之间,于是她以一种自己都不能确定的思量结果玩笑道:“或许……”
深深的,令人生寒的长叹,“或许三日之后我就会消失。”
“三日?!”玄奘不明其中的缘由,他哆嗦了一下,颤音问:“为什么是三日,而不是三十日,三百日,三千日……或者,三万日。”
唐僧的问话叫她突然间大为悲伤,孟赢溪不语,将头偏去一边,暗泣。爱总是藏匿在最深处,未曾发觉,直至落下帷幕时方才醒悟。
[三日之后……]
玄奘心神不安地熬到了第三日,这一日他专门告了假而没有去学经,从清晨起就一直守着在佛主精舍旁静坐的孟赢溪。
“净人”寸步不离玄奘,三人不吃、不喝、不说话地从天明坐到下午。
由于长期的侍奉使然,但凡下人都擅长察言观色,“净人”觉得此二人的举止很怪异,既是无病却胜似有疾。他生怕自己负责照顾的贵人出问题,届时其必定获失职之罪,于是他借故离开,悄悄将消息会知给住持——戒贤法师。
待粘而烦人的“净人”一走开,孟赢溪意识到应该趁此机会把自己之前偶尔挂怀的某些想法说出来,她介入了一段伟大的历史,但却不想留有任何痕迹,以免给清澈的唐僧留下诸多的风言与不便,有道是:人言可畏,众口铄金。
她主动对唐僧兰言道:“玄奘,妖精这里有个不情之请,如果我真的离开了,我希望……我真切地希望你不要对任何人提及我的存在,更不要记载于书籍里。可以么?”
“嗯。”
玄奘应完便再无他话,那个“留”字几次滑到了口边却欲言又止。而孟赢溪隐隐地在等,她在等这个“留”字,哪怕是轻轻的,弱弱的也行。
戒贤法师匆匆赶来,他不动声色地在一旁观察二人良久之后也觉得不对劲,于是便小声对身旁的“净人”道:“你速去老衲的浴房备办洗具温室,调适水的冷暖,以及洗涤的澡豆、鲜花,一切皆悉备有。”
“是,住持。”
“净人”当即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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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世间首度发生的奇特融合带来的最终结果是:
两个女孩外加上天狼金属,三种决然不同的物质离奇地结合在了一起,身体的外形虽然有改变,但不大,而且主体的外观莫名地随了李佩瑶的特征,重量也并未增加多少,还不足十公斤,其余的有机体转化为随身游离的可变能量,质量几乎为零。此外,李佩瑶的自主思维如休眠般被完全隐蔽,她的思维已由孟赢溪全部掌控。
既然外在的体貌从了其中一人,那么内里的思想就归另一人所享有,天狼金属对合体者的资源的分配即合理又怪诞至极,令人惊叹——活脱脱的“鬼上身”酢!
“佩瑶……佩瑶你在哪里?牙”
屋子里传来的叫声让孟赢溪更加慌乱起来,她不知道现在的自己究竟是谁?是死了还是活着?如果死了,为什么会能说能听,还有知觉?但如果是活着,那又为什么会看不到自己?
“好吧,连声音都是李佩瑶的,那眼下我就权当做自己是李佩瑶好了!”
为了避免吓到心中所谓的另一位“母亲”,来回走过千年历史的“妖精”只好迅速把衣裤脱了个精光,一丝不挂地站在露台上。
她只有完全光着身子,别人才不会被自己身上看似漂浮着的衣裤所吓到。
“李佩瑶”赶紧把脱下来的衣物胡乱塞到摆放在露台上的一把半包围式的休闲椅上。
“哗啦”
这位既认可又不被认可,完全模棱两可的“母亲”推开通往露台的铝合金玻璃滑轨门,她过来了。
“死闺女,一大早跑哪去了?早饭也不来吃……哟!还把脏衣服都扔在这里,这个臭丫头,看我……等考完高考,我要好好收拾你,太不象话了!哎呀,连内-衣、内-裤都敢到处乱扔!拖鞋也丢这里!哪还有个姑娘家的样子?唉……”
“母亲”一边收拾这些衣物一边唠叨着,她拿起这堆休闲椅上衣裤,然后捡起拖鞋回屋里去。
“真是万幸!都投胎重新做人了,我的武功竟然还在!”
“李佩瑶”松了一口气,她就站在椅子旁边,怕走动时架空的防腐木地板会有响声,一直不敢动,就在差一点被“母亲”撞到的那一刻,她运使【逆血悬】躲了躲。
半呈呆傻的孟赢溪回味着刚才这位既陌生又熟悉的“母亲”,光着身子在露台上站了老半天后方才回神,她既不冷也不热,那种感觉就象刚洗完澡一样的通体舒服。
“我真的是变成鬼上了别人身了么?女孩眼中璀璨的流星肯定就是我,我蛮横地占据了李佩瑶这个女孩的身体,她的世界消失了,好可伶……”透明的“妖精”走来走去一通杂想。
“接下来的生活该怎么办?如果我肆意离开,那么对于这个家庭来说就是一场悲剧,他们的女儿失踪了!这,这万万不可以……”她的内心异常地纠结,“如果我留下来,那么一切都没有改变,家还是一个完整的家。可是,就算我想冒充他们的女儿,但我却是透明的,这该怎么办……”
“奇怪,我没有运功,怎么走路没声音?脚踩在木材小露出的尖锐钉子上也无明显触觉?”
渐渐走出恐惧后,孟赢溪开始寻找自身的变化所带来的结果,由于身体既柔软又极具弹性,孟赢溪发现自己用普通的走路方式也几乎无声。
“痛觉去哪了?”她用无形的手掐自己无形的身体,不管怎么用力掐都只是有轻轻触摸的感觉,皮肤较之过去更滑不说,运功狠掐也不会疼痛。
“妖精”哪里知道,她此刻的身体里充满了特殊的外来金属,她是一个金属创造出来的复合有机体,她身体的皮肤比任何人都细腻光滑、并富有弹性,关键是在天狼星金属物的保护下,就算不使用功夫,她那看似细腻的肌肤不仅仅能够抵御刀锋、钉子之类尖锐物体的伤害,甚至连高速的子弹也是无法伤她半根毫毛的。
目前,除了隐身,采用李佩瑶思维来运转的孟赢溪并没有感知到自己获得什么其它强大的本领,只是感到浑身都充盈起来。
“呵呵。”笑声凭空而出,“嗯……身材还不错!我这个‘李佩瑶’过去可没这么圆润。”
“全新合体”用看不见的双手认真摸了摸,原本有些偏瘦的身体变得异常丰满,手到之处,肌肤如丝般顺滑,她的脸上一阵发热,少女的羞涩转眼间涌现出来。
身体的转变是在百万分之一秒内完成的,那种既相互吸引却又相互
驱离的金属特性外加人体部分叠加已经将女孩单薄的身体大幅度地改变了。
现在的“李佩瑶”已经是具有超完美身材比例的女孩,她还无法看到自己美丽性感的身体,否则一定会尖叫起来。
“手机在床上!这闺女到底去了哪里?她爸,算了不找了,上班去,已经晚了!”“母亲”说了一堆话,然后扯着在窗口张望的“父亲”出门去上班。
武功使然的超强感官获悉屋里的人已尽数离去,于是她大胆地走回屋子,并急不可待地来到衣柜的大立镜对面,这个新的生命体对着镜子看了又看,结果什么也看不见。
“透明真有趣!天呐……可我要是一直都这样透明,那岂不是一辈子都要光着身子?哎呀,还不羞死人!不对……我真成了名副其实的妖精!哈哈,透明,透明……”
“妖精”自说自乐,恐惧几乎不存在。
确实,单是诡异的附体也就罢了,还莫名其妙地变为一个完全透明的人,这是一种让人即害怕又兴奋的体验,最刺激的是可以在别人面前肆意光着身子,却无人能看到。
没有衣服裤子的束缚是惬意的,这是一种融身大自然的感觉,人类的衣物虽然能打扮自己的形象,更多时候却是起保暖的作用。
“李佩瑶”没有它们也照样能适应周围环境的温度,身体的自由连带着思想也自由化。
“真成妖精了,我好自由啊!”
她激动地大喊一声奔出门去,楼梯上没有人,她很快就下到楼底,动作虽然很大,也没有使用武功,但却几近无声。
透明体悄然地快速跑出小区,她从两个门卫身边一跃而过,想到自己是裸-体,脸又热起来。
她绕到附近宽大的公路上继续奔跑……不过瘾,又跑向了刚收割完庄稼的田野。
这是附近农场机械化作业的土地,平坦又开阔,由于刚刚翻耕过不久,长出的小花小草,矮矮的,非常嫩绿,远看就象一片带着花色的绿毯,异常漂亮。
在凹凸不平的土地上撒野,按理说会伤到没有任何保护的脚,可女孩觉得双脚就象踏踩在海绵上一般,这种感觉很惬意,就象是在梦中跑步一样。
一直跑到累,“李佩瑶”才停下来,她看着无形的脚,赤脚跑了这么久,它既无疼痛也不沾灰、不沾泥土(抬脚没有脏物漂浮),很吃惊!
“好舒服的体验!连武功都不用使也能自保周全,我是妖精,我真是妖精,我是无所不能的妖精……”
孟赢溪的心情格外好,那发自肺腑的笑声回荡在无人的田野。
田野里不是没有人,只是极度的亢奋有麻痹作用,将她自己出类拔萃的敏锐警觉无意识钝化了。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青年从干涸的沟渠中伸出脑袋来四处张望,他明明听到附近有个年轻姑娘在大声喊叫自己是“妖精”!可如此平坦开阔的土地上却看不到任何的人影。
妖精?!他被吓得不轻,脸色顿时煞白。
“救命啊!救命啊!有鬼呀……”男青年大叫着爬出沟渠,向着大路没命地逃跑。
“啊!这里怎么会有男人!”
人声一响,孟赢溪这才意识到不远处有人,距离只有五六十米,她反而因为裸-身被身边突然发出的怪叫声给吓得花容失色,裸-身虽然无碍*,但下意识里还未完全适应。
男青年跑向大路边停着的一辆摩托车,毋庸置疑,他是因为内急临时来这里躲着行方便。
摩托车很快就骑没了影!
“妖精”知道自己的冒失吓到了无辜的人,不由得深深自责。她小声祈祷着,希望那位男青年不要过于惊慌,能安全平安地回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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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归静后,她迎着刚升起不久朝阳花枝娇娆而走,并习惯性的看了一眼身后的地面,结果没有影子!
孟赢溪自嘲:“我这个样子真是会吓死人的!连我自己都要适应一阵子,对别人来说,我恐怕与鬼恐怕没有什么分别!”
“妖精”随意捡起一块小石头胡乱扔出去,落地的石头吓飞了一只正在觅食的小麻雀呙。
乍然而出的乐景叫她鸽笑起来,“对了,我去抓只鸟试试!”
说着,孟赢溪的目光转移到了另一只正在草丛里蹦跳觅食的小麻雀醣。
小麻雀根本不知道有东西正在向它靠近,她也看不见自己双手的位置,只好将手指互碰着,凭触碰的感觉把手围成一个盖子。
很近了,一扑,轻易地将小鸟压在了手下,手指再一抓,一翻,小鸟被捧在了手中。
“哈哈哈……太好玩了!想不到抓你会是这么简单的事情。”
她笑嘻嘻地对着小鸟说话。小鸟没有太多的挣扎,估计它很糊涂,根本搞不清楚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小麻雀不停地摆动着它那机灵的头,它眼睛很小却是水汪汪的。“妖精”对它爱不释手,看个不停。
她看到不远处的草丛间又停落下一只黄色的小鸟,于是手一松,把小麻雀放飞出去。故伎重演,“妖精”果然很顺利地又抓到了这只黄色的漂亮小鸟。
“我这个隐形的妖精还是有点本事的!”她笑得很灿烂,很率性,很迷人,可惜没人能看到。
兴奋与刺激逐渐淡化,理智与仁慈催人回“家”,她向离家更远的地方迈着舞步。
“李佩瑶,你的舞姿不错嘛,呵呵……挺好使。”空灵的声音自说自话,“唉,我孟赢溪情非得已不小心占用了你的身体,并害得我们两人同时另类地隐形于世。其实我也不愿意这样,但眼下没有办法互相脱离。不过你放心,在情况不能改变之前我会好好善待你的双亲的,当然,还有你的朋友们。”
阳光穿透着她身躯的每个地方,风却不会。微风吹拂着她那顺滑的身体,一抹而过,看不见的秀头发飘动到面部,只是没有以往痒痒的感觉。
“鸟儿,我不束缚你了,你飞吧。”她将黄色的小鸟抛向天空。
黄色的小鸟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鸟儿,你有方向吗?我没有,不过我和你一样——有自由!”孟赢溪看着远去的小鸟大喊。
田地边沿的一条浅浅的溪流不经意间阻拦在了面前,不知是什么地方放出来的水,还是某处专门引的水,她见了很喜欢,试着先把一只脚放入溪水中。
“呀……我终于看见我的存在了!”溪水沿着脚型绕流而过,带出明显的水纹,这令她惊喜不已。
孟赢溪干脆沿着溪流顺水走起来,水底的泥被搅动翻起,清澈的水立时变混浊,黄红色的泥水流出很长距离,直至消失在目光不及处。
“阳光不热,风和溪水也不凉。那么……冰能冻伤我吗?火能烧伤我吗?”她不禁自问。
几步走出溪流后,提脚上岸,“妖精“低头对着脚部的位置看了又看,一直不见有泥水漂浮起来。脚部皮肤滴水不沾,这是继不沾灰、不沾泥以外的另一个惊喜。
她又笑,“我真够邪门的,如今的文明社会虽靠脑力打天下,武力已几近沦为糟粕,但异技不会过气,光凭我身上的这些个非凡的本事就足以一鸣惊人,杀人放火的武功本就不容于现代法律,再说也无处可使,【逆血经】曾经助我无以畏惧那刀光血影的数朝数代,是该告老还乡颐养天年了,暂时把它收藏吧,否则锋芒太甚,兴许会招惹出不必要的事端来。”
宣泄够了,冷静下来的她向着“家”的方向走去,肚子里也有了一丝饿饿的感觉。
穿过田野、穿过公路,“李佩瑶”回到小区门口,这时她发现自己跑得太远,时间也耽搁了许久,连门卫们都已经在香香地大口吃着中午饭。
“妖精”很自然地从两个一脸茫然的门卫身边走过,脸不再发热。她开始习惯于不可见的裸-身,别人无所知当然也就无所谓“害羞”二字。
来到家楼下,“李佩瑶”才想起自己出门时不着一物,什么也没带,没钥匙是进不了家的,使用轻功飞身入窗虽然很容易,但她为了及早适应没有武功的现代生活,决定放弃了。
“唉,好不容易适应了古代
的言行举止,以往平凡的生活反倒不习惯了。”她在楼下徘徊了几步,查知“父母”已经在家,但自己的隐身存在是一个棘手的大问题!
“先去看看李佩瑶的父母,然后我再想办法离开她的身体。灾祸已经闯下,躲是躲不过去的,我必须负责到底。”犹豫再三,孟赢溪开始上楼。
刚上到二楼,住三楼的五岁小女孩娟娟挥舞着几条纸彩带跑下来,她急忙避让。
可楼梯太窄,娟娟的双手又打开挥舞着,结果两人还是撞上了。
娟娟的右手撞到李佩瑶的腰上,小孩子的脚一歪,失去了重心,一下踏空楼梯就往下摔,她赶紧抱住了娟娟。
“妈妈,妈妈,我会飞了!快来看,我会飞了……”娟娟看到自己飘浮在半空中,手脚都不着地,激动不已地高声叫喊起来。
小孩的这一叫,慌了两个人:娟娟妈急忙跑出来看;孟赢溪也慌了,急忙把怀里的娟娟放下来。
娟娟妈“哗啦”冲出门,眼见孩子平安无事后嗔话:“飞什么飞?娟娟,你可不能跳楼梯玩啊!会摔伤的!”
“妈妈,我没跳楼梯。刚才我不小心摔了一跤,结果我竟然飘在了空中,象鸟一样飞着……”此时的娟娟已经站在了地上。
“什么?你摔了!我看看,让我看看……你摔哪了?”娟娟妈说着话,几步就跨下楼梯抱起了娟娟。
见娟娟妈那肥大的身躯“咚咚”冲下来,孟赢溪急忙退避到一楼。
“妈妈,刚才飘的时候就是象你现在抱我的这种样子,不过真的没人抱我,是我自己飞起来的。”
“别胡说,哪有这种事?”
“有,就是有!”
母女二人争执着回家,“砰”的一声关上门,说话声顿时消弱。
孟赢溪见通道安全了,就赶快上楼,她一口气上到六楼的家门口,停了几秒,最终按响了门铃。
过了一阵,门开了,是“父亲”开的门。
“谁呀?按了门铃就跑掉,哪家的小孩?太调皮了!”李卓航见门口没人,走出来看楼梯下也没人,不免发起了牢***。
这种捣蛋的事,以前确有小孩常干,“李佩瑶”趁这个时机溜进了“家”。
她刚进门,“父亲”也随后带上了门。
孟赢溪躲在一个安全的角落,心带凉意地悄悄看“母亲”王雪梅在厨房阴着脸炒菜,“父亲”也是阴着脸在客厅走来走去。不用说,这都是女儿莫名的失踪造成的。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把人家活生生的宝贝女儿弄没了。”孟赢溪站在墙边急得跺脚,心急万分,“李佩瑶的母亲心脏不好、她父亲血压也有些高,真是罪孽啊!”
“菜都炒好了,人还不回来!我去问问门卫,有没有见过闺女出去过。”“母亲”说话间脱下围裙从厨房走出来。
“哎呀,问门卫嘛,打个电话不就得了,哪用跑上跑下瞎折腾。”“父亲”一边拦着母亲一边顺手掏出电话来准备拨打。
“别拦我!我心急,我还要去问问别人!”
“母亲”一把甩开父亲,手推打在“父亲”的右手上,把父亲刚拿出的手机给打掉了去。
“啪”的一声,手机分离成了三块,后盖和电池都摔了出来。
“好好好,要去我们一起去!”“父亲”见状也火了,摔掉的手机也不管,自己倒先开门出去。
“完了完了,要是到了晚上再找不到女儿他们铁定要报警,如此这般事情肯定越闹越大,时间一长,弄不好还会出人命的。”这场景叫孟赢溪的心整个揪起来,“父母”出去以后,她走来走去,愣是想不出半个好主意来应付此刻迫在眉睫的失踪危机。
地上被肢解的手机很扎眼,她就想着先把它弄好了再说,于是弯下腰去捡。因为看不见自己的手,估摸着手的位置,把三块都捡了起来。
孟赢溪找了个沙发坐下去安装手机,她心想:“谢天谢地,貌似只是散了架而已,装回去应该还能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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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父亲”实在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就试探性地问她,“佩瑶,你的男朋友是谁啊?”
王雪梅没想到李卓航会在关键时期扯这种禁忌性质的话题,于是在桌下狠狠踹了他一脚来制止。
孟赢溪见状闷笑,心想这家人真有趣,她回话道:“什么男朋友,我才没有男朋友呢!我压根就没谈恋爱,哪来的男朋友?你们真好玩,我化妆只是想缓解自己的压力,每个人都有各自化解压力的方法,就像,就像刚才老妈缓解压力的办法——狠踢老爸一脚。播”
“父母”先是扑哧一小笑,接着是一阵大笑,差点笑岔了气,“父亲”笑掉了筷子,孟赢溪自己也跟着笑得不行,家庭的融洽气氛触摸到了她的内心深处,很暖。
“母亲”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然后重重地拍打了她一下,“闺女,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们担心这么久,真想踢你一脚缓解压力。跫”
一家三口再次欢笑。
接下来的三天“李佩瑶”很乖,没有再出过门。原本的李佩瑶在学校里的成绩排名属于尖子班里属中间靠前一点,大约是十几名。考个普通大学是没问题的,但要想上重点大学就要看临场的发挥和撞来的运气。
现在的“李佩瑶”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普通单纯的女孩,静静地看书这绝无可能,书还是看了,可是心始终无法静下来,更多的时间是人抬着书本,心却在纠结地盘算着前途未卜的未来。
冒充别人的身份很累,可是孟赢溪对于如何才能脱离这个身躯没有半点头绪,如若此事永远都无法解决,那么她是不是要做人家一辈子的女儿,直到“父母”百年。
“唉,走一步算一步吧,其实这个家庭挺温暖的,我就算做人家的女儿也没什么不好。至于分身的事还是随缘就行,当初我解决情疡就实属机缘,谁会想到倒悬这么简单的方式会解决连药王孙思邈也头疼不已的大问题,有些东西该来的时候总会来的,说不定就在明天或者后天,在离开之前我何不趁机好好享受一番完整的家庭天伦之乐。”
孟赢溪开始安心地为自己打造未来,她乍然一想:“隐身和美丽是我眼下的最强项,可隐身除了会吓到人好象没太大用处。去偷窥别人倒是极其方便,那样做很无耻,也不能成其为一种工作。”
“美丽的确很好,可就象王雪梅说的,我除了当个花瓶以外也是没什么可炫耀的,漂亮也不一定能嫁个好人家。唉……嫁人,这才是最恐怖的事情!金丹休眠,情疡虽然暂时不会发生,但是我一个不小心断电隐了身,还不直接把丈夫活活给吓死了去……”
“为了父母,可能我以后必须要想办法像正常人一样结婚……哎呀不好!说起结婚,眼下的情形到底算是李佩瑶的婚姻还是我的婚姻,我喜欢的人她不一定喜欢,万一哪一天我真的突然走了,那么李佩瑶肯定会做回本来的自己,届时就不知道她还会不会有恋爱阶段的记忆,可千万别闹出精神崩溃之类的大事来!”
“……”
细细思量之后问题越来越多,孟赢溪反而不能平静,“我的未来到底要如何规划?唉……以我现在的状态,好难定夺!”
“妖精”的脑子里涌出各种各样的想法,但始终没一个令她自己满意的,差点就失眠。
六月七日,高考的日子终于来临!这一天“父母”都很激动,他们睡不着,起得很早。
“父母”一起精心准备好了营养的早餐,“李佩瑶”也起了床,为了不迟到,今天要早点去考场。吃完早餐,她再次看了下考试时间表:
日期时间考试科目
6月7日上午9:00-11:30语文
6月7日下午3:00-5:00数学
6月8日上午9:00-11:30文综/理综
6月8日下午3:00-5:00英语
出发前,孟赢溪打开塑料透明外壳的文件袋,又确认了一下该带的东西:准考证、身份证、铅笔两只、黑色水笔两只、橡皮一块、铅笔刀、纸巾、手表、水、垫答题卡用的硬塑料板、,最重要的备用电池也带了十粒。
出门前,她微笑着向“父母”告别:“爸、妈,我的东西都带齐了,我要走了,我会努力的!”
“好,祝你考出好成绩!去吧。”
“闺女,要不要我陪你去?”
“妈,我都是大人了,你还这么做,别人会笑话我的!我走了。”
走到小区门口时,她遇见拎
着刚买回来的菜站在门口与门卫们聊天的赵凯。
赵凯瞥眼看见“李佩瑶”,他笑着抬起一只手大声招呼道:“佩瑶……加油!祝你考个好成绩!”
“谢谢赵叔,再见。”她也随笑。
“什么?她是李佩瑶?我的天,她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漂亮!根本就认不出来!”门卫无法相信,不禁相问。
等“李佩瑶”走过去以后,赵凯跟门卫们唠嗑:“你们别说,前几天我看见她,可把我惊坏了,女大十八变呐,越变越好看,她不化妆就已经很漂亮了!现在更是比个电影明星都要艳丽,老李家真是有福气,养出这么一个闺女,吃饭都要多吃它几碗。”
门卫捧哏道:“我说这老李怎么越来越胖了,原来如此啊!”
几人傻笑个不停。
“李佩瑶”乘上公交车,八点过几分就到了学校。
考场还不能进,外面早已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不光有考生,还有一大半是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陪考的人数比考生还多。中国的高考特色就是:家家户户都望子成龙,盼女成凤,独生子女承载了全家人的梦想。
孟赢溪的眼中出现了第一个“朋友”的印象,对方叫周晓蓉,是李佩瑶的同学,她决定打个招呼,于是对旁边的一个女孩挥手喊道:“嗨,周晓蓉……这里,这里。”
周晓蓉有些莫名其妙地走过来。
“是你叫我吗?可我好象不认识你啊?”
闹能破疑,“李佩瑶”做着鬼脸掐了她的手一下,“好哇,你个没良心的!才不见几天就连同桌都不认识了!”
“李佩瑶?不会吧!你整了容啊?这,这……你也太夸张了!这么漂亮,成绝世美女了!喂……看上了哪位帅哥?哈哈哈……哇……你这皮肤好细腻!让我摸下。”
周晓蓉说着伸手来摸脸,孟赢溪没怎么动,故意任她摸。
“呀!好滑啊,不象是粉……错了!应该就是很高级的粉,你到底擦了什么?在哪里买的?快老实交代,我也要去买。”
周晓蓉说着说着就凑到她的耳边,“你是隆了胸还是用海棉垫的?好性感!”
“李佩瑶”一把推开周晓蓉,烧脸道:“一边去,臭流氓。”
言毕,两人嬉笑个不停。
同学们陆陆续续来到学校,几个结伴来的同班男生看见周晓蓉和一个极其漂亮的女生在聊天,他们由心地主动围了过来。
“周晓蓉,你来得真早!我们班就来了你一个女生吗?”他们说着,不时用眼睛瞟向她身旁的美女。
周晓蓉和“李佩瑶”对望了一眼,两人突然大笑得不行,直接笑了蹲在地上。
“你们俩笑什么?”男同学们被笑得晕头转向,“周晓蓉……有什么好笑的?笑得这么傻!”
这时,更多的同学来了,看见同班同学小聚了一片,其余的男女同学跟着全部都围了过来。他们看见周晓蓉和一个陌生的绝色少女蹲在地上笑,也被搞得莫名其妙。
“什么事啊?这么好笑?”
“我们哪知道啊?一句话没说完,她们就这样了?”
“我说……我说……”
周晓蓉捂着肚子站起来,不过腰还是伸不直,孟赢溪也顺景跟着慢慢站起来,这些人的面孔都很熟悉,全是李佩瑶的同学。
“你们认得出这位美女是谁吗?”周晓蓉柔指戳了戳身边的人。
“李佩瑶”就着同桌的话微微展示了一番自己,她那魔鬼般的身材和天使般的容貌惊住了众人。
男生们的心砰砰直跳,同学们觉得她既熟悉又不认识,过了好几秒,还是一个个都不说话。
“看吧,李佩瑶,你变得都没人认识你了!方剑……连你这个班长都认不出自己的同学啦,还当什么班长呐?你是不是因为长得太帅,把自己给帅成呆子了!哈哈哈……”
周晓蓉大笑着做了一个无奈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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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剑延续着脸热,他刚才看见“李佩瑶”时就已经有些不知所措,现在更甚,他连声说对不起。
“什么?李佩瑶!你是李佩瑶!”
“我的天!你不要恐吓我们,光这考试就已经提心吊胆了,会死人的!播”
“哇……你是不是去韩国整容了?这水准……啧啧。”
“……跫”
孟赢溪笑而不语,因为她见到了李佩瑶心中暗恋的人——方剑。
“妖精”心下嘀咕:“嗯,方剑这个人确实长的挺帅,很顺眼。为了还欠李佩瑶的债,我以后恐怕要为她结结这缘分,这是她内心里喜欢的人,如果最后能走到一起,就算噩梦醒了也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或许高兴还来不及呢,呵呵……”
谈笑间,预备铃声响了。同学们呼啦一下散开,各奔自己的考场而去……
大家来到自己的考场,到考场内找出自己的位置坐下,然后拿出准考证放在桌面上,紧张的气氛尽布考场。
监考老师按顺序逐个对照准考证,“李佩瑶”在第15考场,孟赢溪第一次替别人考试,还是人生中最要的考试——高考,见过无数大场面的她还是小有紧张,生怕自己把人家的前程给考砸了。
“你是李佩瑶?怎么看着不像!”
监考老师来到她这里停下,拿着准考证对着人端详了半天。听到老师有疑问,周围的同学纷纷把目光注视到这位绝色的女生脸上。
“老师,我是李佩瑶啊!”孟赢溪小惊。
“老师……她确实是我们班的李佩瑶!她今天化过妆!刚开始就连我们这些处了三年的同学也没认出来。”
班长方剑也在同一考场,他赶紧帮“李佩瑶”解围,其他几个同班同学见状也随声附和。
“你这姑娘真有意思……参加这么重要的考试还有心思化妆?你当是来参加化装舞会呐!”
监考老师的话没说完,考场里就嘘起笑声,监考老师很不高兴地恶目四处瞅了一通,大家赶紧闷了声。
老师走开以后,孟赢溪对着坐在左后方的方剑会心一笑,感谢他帮自己解了围。
十一点三十分,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考试结束了。“妖精”对这场考试的结果很满意,被她附着的这个李佩瑶学习成绩不错,比过去读书时的自己强多了。
十二点刚过,“李佩瑶”回到了家里,饭菜的香味四溢。
“回来了……洗个手来吃饭!”
父母都笑吟吟的,话不多,他们没有问考试的情况,怕给女儿压力。
吃完饭,孟赢溪被要求回房间睡觉,她装睡了半个多小时,闹钟一响就赶紧起来。
穿衣服的时候“李佩瑶”发现衣角上沾有汤渍,可能是吃饭的时候不小心弄脏的,于是她找了件齐膝的粉红色连衣裙穿上。
“父母”见女儿露出来的胳膊和小腿象她的脸一样雪白粉嫩,大吃一惊!难道女儿完美的皮肤不是化妆出来的?
孟赢溪被盯得发慌,几口吃完早已削好的水果,礼貌地告别了一声,赶紧带上文件袋就去参加考试。
下午天气很热,一丝风也没有。
来到车站,孟赢溪看见车已经停在那里等候。她上车后发现人不多,每个人都能有座位。于是到后排找了个空座位坐下。
公交车里更热得象个烤箱,因为2路车是专跑郊区的,坐车的人不多,它到站并不立即走,要停个几分钟。没有风,再经过太阳一晒,车里面相当闷热。
车开动了,前面的人把头伸到窗口吹风,还不停擦额头上的汗,女孩看到许多人的衣服后背都湿了大片。
“真是怪呀!天气有这么热吗?我的知觉是不是麻木了?怎么汗都不会出!”
孟赢溪心里很诧异,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真是滑滑的,一滴汗都没冒出来。
女孩看着车窗外的风景遐思,车走出一段,她感觉右边那位怀抱婴儿的年轻妇女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姑娘,姑娘。”
她扭头一看,是那位年轻的妈妈在叫自己。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
姑娘,你的皮肤真叫人羡慕,我从未见过象你这么好的皮肤。你看……我这才几个月大的孩子,皮肤都不如你。”
这位妇女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车上的其他人听了更是心痒,都转头过来看。
前座的老太太听到身后的对话忍不住过来凑热闹,她一手扶着椅子一手扶着老花镜瞅着孟赢溪与婴儿左看看右看看看,她吃惊不小,“迈迈,好水灵的姑娘,你的皮肤比婴儿的还细嫩!稀罕呐!我活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如此好的皮肤。哎哟哟……”
忽然被陌生人关注着,孟赢溪不免难为情,“哪里,哪里,没那么好。”
一到车站,她赶紧逃下车,快步向学校赶去。
与早上一样,许多人来得比她早,考生们挤在树荫下或是建筑物下遮凉的地方。“李佩瑶”丝毫没有感到太阳的威慑力,她根本不在意凉快的位置,只是四处寻找能坐下的地方。
“也不知道这副身体到底还藏有什么叫我自己都糊涂的秘密,连太阳都没温度了。”她口中念念有词,“反正我不嫌热,不如干脆晒黑一点,省得雪白雪白的挺招人眼目。”
操场边的一棵小树下有条石凳子,是平时上体育课时老师常坐的,现在因为树太小,遮不住阳光,凳子绝大部分都暴露在太阳底下,根本没人去坐,于是她就来到这里休息。
躲在荫凉处的人纳闷地看着这个穿裙子的漂亮女生坐在日光下暴晒,她那白嫩的手脚都裸露在外面,难道不怕热,也不怕晒伤晒黑吗?
“妖精”既不怕热也不会出汗,她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这可是过去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自从附体到李佩瑶身上以后,她的身体一直莫名其妙,曾经驰骋天下的逆血功力自打用电池显身后就不得不匿迹,体香也似乎改变了香型,并淡化不少。“转世”已经好多天了,她还没洗过一次澡,可身体一直都很干净。
“妖精”的头发每天都象刚洗完的一样——丝丝飘逸!身体没有汗,皮肤毫不脏腻,浑身上下一点不雅的体味都闻不到。
她每天虽然还是习惯性地洗脸洗脚,可是皮肤就象池塘里的荷叶,半滴水珠都粘不上身,似乎洗了也白洗。
怪事还不止这些,就是吃东西也与以前不一样,口腔里的黏膜变得很特殊——食物进嘴后没嚼几下就直往肚里滑。吃完东西后不漱口,口腔里也是干干净净的,她的口腔随时都象刚刷过牙一样清爽。
女孩独自一人在石凳上晒了十几分钟太阳,她楚楚的身影很引人注目,很快就被到来的同班同学发现,几个男生主动走了过来。
“李佩瑶,你真是特立独行,不怕热,不怕晒黑呀?”
孟赢溪回头一看,媚眼顿开,来人是王宽、张峻峰和方剑,他们三个是铁哥们,总凑在一起,现在说话的人正是李佩瑶喜欢的人——方剑。
“凉处都是人,太吵,我想静一静。”她往边上挪出位置,同时伸手拍了拍石凳,“你们也坐啊。”
石凳很长,三个男生就顺言挨挤着落身,刚坐下来,他们登时被太阳大大方方留下来的热量弄得焦躁不安,两半屁股偷偷轮动着降温,碍于娇柔女生都能承受的状况,谁也不好吭声示弱。
在心中凌乱找话题的同时,他们近距离地被迫目睹到女同学恣意露出的胳膊和小腿,她那浑身美玉般无暇的肌肤牢牢牵制住了所有的目光,这几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霎时间热血沸腾——这真是共处了三年的同学吗?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她那超凡脱俗的美呢?”
方剑紧紧挨着“李佩瑶“坐,他闻到旁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醉人肺腑的清新味道。不过才几秒钟,他就被“李佩瑶”的肌肤和醉人体香弄得大汗淋漓,脸上一阵接着一阵地跟着屁股发烫。
“不行了!这里好热,我们几个还是一块去凉处歇息吧。”方剑实在是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如果再不冷静冷静,接下来需要严谨思维的数学考试可能就要泡汤落场。
方剑道出了王宽和张峻峰的心声,他们连声附和着迅速站起来。
“嗯,那好吧。”与李佩瑶的意中人交好是件大事,孟赢溪刻意跟着站起来,她眼睛一扫,看见了同桌,“诶,快看……周晓蓉,她在那棵大槐树下,我们去她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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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结束后的日子百无聊赖,总感觉疲惫的“李佩瑶”睡了足三天的懒觉。今天是周末,“父母”也闲着,一家人都呆在家里。
起床以后,“妖精”觉得身体的青春活力完全回来了,精神得想出去舒舒筋骨。
午饭后,方剑来了电话播。
“李佩瑶,你还好吗,有没有饱饱睡了三天?”
“嗯,那是自然。诶,你的旅游计划准备得怎么样了?跫”
“我是这么打算的,不约太多人,一方面是人多主意多,到时候不好安排;另一方面是大家要玩得来,我精心挑选了几个好玩的人,就是我、王宽、张峻峰、你、周晓蓉和苏玉洁。我的计划是去美丽的水边消遣,云南尽是山,早腻了。嗯……澄江的抚仙湖你觉得怎么样,喜欢吗?”
“水”字极大地刺激了孟赢溪,她与水有着深深的渊源,并永远好此不疲,“呵呵,男女搭配,游玩不累。方剑,你是配着对的约人呐!抚仙湖我喜欢,就去这里吧,你打算去几天呢?”
“怎么也得三五天吧!时间没必要定死,这段闲暇的日子咱们可以很任性,你说是吧?”
“嗯,没错,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定在明天,明天一早就可以走,车票、住宿、吃饭等等这些琐碎事情我全包了,今天行装整理好,带几套备用干净衣物,其它的……你们女生的事情我不太清楚,准备充分一些准没错。呃……别忘了带泳衣啊!就这样,我现在就去买车票,汽车的班次和时间我会统一发短消息,咱们明天车站见,拜拜。”
“辛苦你了班长,拜拜。”
在一旁的“父亲”虚耳听了个大概,知道女儿要出去玩了。
“你们要去抚仙湖玩吗?”
“对,我们有六个人:我、方剑、王宽、张峻峰,还有周晓蓉和苏玉洁。我们准备玩个三五天。”
“刚才听你在电话里说什么……配对?”
“呵呵,那是我和方剑开玩笑,因为恰好是三男三女嘛。爸,你放心,没人谈恋爱,很快就要各奔东西了,谁会傻到去谈一场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呀。”
出门旅游哪能空着兜!孟赢溪想到钱的事犯难了,于是她旋即嬉颜娇态地探出一只手,“爸,给点钱吧。”
“多少?”
“不知道,你就看着给吧。”
“嗯……两千,咋样?”
“叭”一记飞吻过后人就回了屋子,飘声绕梁,“谢谢爸!我去收拾东西了。”
“唉……”李卓航若有所思地转身叹道:“女儿慢慢要飞出去了!”
“才出去几天算什么?”王雪梅不屑地搭过话,“等她嫁人以后你就体会出什么才是真正的飞走。”
孟赢溪踩着凳子,从柜子顶上拿下一个红色的旅行背包,用抹布擦了擦陈灰。
“妖精”从海量的记忆中搜索信息:李佩瑶自从读了高三她就再没有出去旅行过。不但如此,连她爱好的舞蹈和游泳也都被迫停止。
她话音自道:“不管考试结果如何,现在是自由了,为了李佩瑶也为了我自己,这次要痛痛快快地去玩,有可能的话趁机拿下方剑的心。”
预想到亲吻状态时,“妖精”不由得脸部发热,她拍了拍脑门,“两人共用一个身体,这种事算谁的?我可别太入戏,到时候想抽身都难。”
光是简单的恋人间亲吻就令人头疼不已,往结婚里去的夫妻私密事她更是想都不敢去下细了考虑,于是赶紧清理思绪。
“李佩瑶以前出门还要带护肤品、沐浴露、洗发露、防晒霜什么的一大堆,眼下这些都不需要,可以省了不少事……”
“糟糕!”一个突然闪过的念头令她心惊,“电池!电池怎么办?如果不能带在身体上,就不能游泳。”
什么胶水都粘不上皮肤,就算把电池粘在皮肤上也枉然,电池遇水会短路坏掉。女孩停止了收拾,她遇到了最棘手的问题。
说来也怪,这小小的纽扣电池电量不大,它居然能一直维持“妖精”显身,这都快七天了,她还没换过一粒电池,真是奇异的天狼金属。
孟赢溪使用电池的方法并不聪明:
就是把电池粘在鞋子隐蔽的位置,用脚
踩着。她粘了两双凉鞋,两双拖鞋,白日里的显身完全依靠鞋子。
夜晚不能穿着鞋子睡,她就把纽扣电池夹在脚趾之间,生怕睡着以后的翻身或伸脚时造成接触不良,还每只脚各夹两粒,然后套上透明的短丝袜保护着。要不然睡着睡着突然消失了会吓死人的。
总之,都是些笨拙的方法。
孟赢溪十分伤感地产生了放弃的念头:“去水边不游泳那还不馋死人,要不……我还是不去了。”
起先还很兴奋的“妖精”把刚放进包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拿出泳衣后,她不自觉地摇头叹气。她拿出泳镜盒,再次叹了一口气。
“这东西我还从来带过呢,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孟赢溪打开泳镜盒,把游泳镜取出来戴在了眼睛上,然后想回忆了一下李佩瑶在泳池里的英姿,她非但是会游泳,还很出色。
李佩瑶的游泳技术非常好,因为母亲的一位同学是省级专业游泳队的退役队员,在读初中的时候,她跟随这位阿姨整整学习了两年,接近专业运动员水准。
自由泳、蛙泳、仰泳、蝶泳,四种泳姿李佩瑶都掌握得很娴熟,占着这么好的资源可惜“妖精”却偏偏借用不上,惋惜之情浮于红颜。
皮肤太滑,游泳镜戴不稳,微微一动就弹回头顶。她又试泳帽,硅胶泳帽更是戴不了,随时滑脱。
“唉……永别了,游泳!”孟赢溪对着自己的身体轻声叹道:“李佩瑶请原谅,这次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是情况特殊帮不了,等他们玩回来以后我再去找你的意中人。不过你放心,只要有我妖精在,是个男人他就跑不了。”
游泳镜被郁闷地放回盒子里,这时她看见盒子一角的耳塞。
“这个好像是耳塞吧?”
自说着,孟赢溪取出耳塞戴上,她很快便笑起来,“还挺舒服,要是戴上它游泳别说是水进不来,连声音也被隔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敏捷的思维浮生出联想,她的双眼猛然大睁,“哎呀我真笨!把电池粘到耳塞上,塞进耳朵里不就行了吗?这样电池既不会掉落,还能防止它遇水短路失效!”
“呀!好开心!”她振开双臂狂喜,恣意的笑声连绵不断。
“闺女,别吵我们看电视!”
“哦……好!”
孟赢溪立即动手,她把耳塞顶端剪平,拿出502胶水,很快就在两只耳塞的顶端粘好了两粒新电池。
新的显身利器被塞进耳朵,大小与深浅都刚刚好,超完美。
“妖精”急不可待地检验,她把脚上带电池的拖鞋噼啪扔掉,依然显身,成功了!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孟赢溪狂唱歌曲,赤脚在地上野蛮起舞。她戴着两只耳塞,自己听不见,声音很嗨。
“佩瑶,你妈正看《非诚勿扰》呢,别打扰。”
“疯丫头,你小点声!”
“哦……知道了。”
郁闷折腾出来的衣物被快乐地塞回包里,“妖精”的心情非一般地好,绝妙的创意不仅仅解决了这次旅行的问题,它连寻常生活中的问题也一并解决了。
“电池耳塞这东西是必需品,又不频繁取用,难取就难取,何不把它做得更隐蔽?!”有了启发,孟赢溪的脑子咕噜一转,干脆把黑色的耳塞的细手柄剪去,放进耳朵。
她到镜前一照,若不仔细看,基本没人能看得出来这里塞着个东西,还以为是黑耳洞呢。如果再用头发一遮,别人想看也寻不见,*绝对安全,她很得意自己发明的犀利暗器。
“妖精”就着戴上了一只无柄短耳塞,只戴一只是因为还要留耳朵听声音。
该带的东西很快就整理完毕,闲着没事,孟赢溪准备研究一下自己乌黑光亮的秀发,因为这几天,她发现自己一根头发都没掉过,枕头的过于干净反而暗暗昭示着有极不寻常的事情存在。
孟赢溪把披肩的长发捋来前面,仔细看了看,看不出什么名堂。她干脆拿出小剪子,挑出几根长一点的,准备修下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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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这剪子一下去,头发没有顺理成章地像以往飘落,而是就象剪到柔软的钢丝上,根本剪不断。
“西瓜做豆腐,什么情况?!”
她疑惑着稍微停顿思考了一下,然后换上一把大剪子,再使劲用力,总算是剪断了两根播。
“妖精”捡起落在桌上的碎发出神:“好奇怪的头发!它怎么就不沾灰沾水呢?这么柔软,为什么还这么难以剪断?”
她又去剪这两根碎头发玩,更奇怪了——还没用力就断了,完全与以前的普通头发一样跫。
孟赢溪不知道:被剪子剪下来的天狼金属绝不会离开她的身体,它们在脱离的一瞬间被A金属核心重新吸回到了身体里,失去了天狼金属的头发自然变回了普通头发,而肉眼是不可能看到这一瞬间发生的玄妙场景。
“什么番茄炒鸡蛋道理?!嗬,我这个比妖精还妖精的千年老怪物!”自嘲的“妖精”越发好奇,她看了看指甲,拿出指甲剪来修。
这是一个更难完成的艰巨任务,指甲看上去不硬,能互相掐了弯曲,可无论怎么努力,就是剪不出一个缺口来。只好改用磨的办法,磨了老半天,只磨去一丁点。
“玉帝炖阎王!”她自嘲,“想要累死我呀!根本剪不下来嘛……这以后还不得天天去磨,照这样下去,恐怕不出两年,我就要变成了九阴白骨爪梅超风!”
孟赢溪的担心实属多余,她现在这副身体的指甲和头发虽然极难打理,但它们的生长速度已经减缓为原来的1/12,她全身的生理代谢也全部都安照这个速度减缓,包括女孩子的例假也从每月一次变为一年来一次,这些变化要很长时间才能体会出来。
门没关死,“父亲”推门走进来,“佩瑶,你疯疯叉叉半天,要带的东西都整理好了吗?”
“呵呵,好了,就等着明天一早出发。”
说着话,电话响起,是周晓蓉。李卓航自觉地带门出去,她向父亲挥了挥手。
“喂,周晓蓉。”
“哈哈哈……李佩瑶,你起床了吗?”
“说什么呐,再睡的话都成植物人了。”
“你明天去抚仙湖吗?”
“去呀,怎么不去?我还从来没去过呢?你呢?”
“我也没去过,听说抚仙湖的水很深,有些恐怖哦……我游泳水平太逊,只会几下狗刨,估计只敢在岸边玩水了。”
“别怕晓蓉,没事。你带个充气的救生圈去嘛!没有的话,去那里就地租一个就是。”
“也对哦……这方剑怎么还没发短消息来?不说了,我们明天见!拜拜。”
“好,拜拜。”
游玩指日可待,孟赢溪决定预先了解一下,于是打开了电脑百度查抚仙湖的资料。
百度一下,结果很快出来:
抚仙湖,中国最大的深水型淡水湖泊,珠江源头第一大湖,属南盘江水系,位于云南省玉溪市澄江、江川、华宁三县间,距昆明60多公里。
抚仙湖是一个南北向的断层溶蚀湖泊,形如倒置葫芦状,两端大、中间小,北部宽而深,南部窄而浅,中呈喉扼形。
湖面海拔高度为1722.5米,湖面积216.6平方公里,湖容积为206.2亿立方米,湖水平均深度为95.2米,最深处有158.9米,湖容量达206.2亿立方米,相当于12个滇池的水量,6倍的洱海水量,太湖的4.5倍,占云南九大高原湖泊总蓄水量的72.8%,占全国淡水湖泊蓄水量的9.16%。
这里的水质极佳,湖水清澈见底,透明度达7-8米。湖内出产20多种经济鱼类,其中尤以抗浪鱼最具盛名,它也是抚仙湖的名贵特产……
“嗬,最深处有158.9米!真象周晓蓉说得,有些恐怖啊……透明度居然能达7-8米,这水清得可以喝了,不错不错,游泳一定很过瘾,还可以吃抗浪鱼,真是个好地方,这方剑还真会选,眼光不错。”看过资料后她很满意。
孟赢溪尝试着登陆了李佩瑶的QQ,她想了解一下这个女孩的交际圈,在记忆体中她有一个天文爱好者QQ群,别有意思。
除开被别人控制了思维这个缺憾以外,撞击合体事件带给李佩瑶这个普通女孩的完全是正面效应,让她具有了超能力和完美的身体。可这种事
情是完全会具有两面性的,幸亏发生的是正面效应,若是发生负面效应,其结局万一是死伤残废或者变成丑八怪就悲剧了。
因为这个女孩看流星导致的意外事件叫孟赢溪想想都后怕,被撞击的瞬间,一直是个阴影,晚上睡觉的时候,叫“妖精”因为思维的不自主替换变成李佩瑶,从而经常被这个可怕的梦境给吓醒。
进入QQ群后,孟赢溪先打了个招呼,在线的朋友们纷纷冒泡。
寒月(李佩瑶的网名):我来了,大家好!
智者:寒月来了……呵呵,欢迎归队。
临风:寒月,你好几天没来了,我们可想你了!
寒月:二位前辈好!前几天我忙于高考,考完后睡了三天懒觉……呵呵。
白矮星:美女好,你不在的时候大家都潜水,天文群都变成海洋群了!哈哈哈……
寒月:小星星,你自己潜水还说别人。看看,你现在才从水里冒出来,还好意思说呢。
白矮星:美女说话就是好听,你骂我比那些老爷们夸我还舒心。哈哈哈……
智者:小矮子,那我就骂你好了。
白矮星:哎哟,您老还是夸我得了,就算被夸死,也比被口水淹死的好哇!
临风:白白胖胖的小心肝,你好!我专门夸你来了……你真白,你真胖,你营养又健康!没有瘦肉精!
寒月:哈哈哈……
白矮星:风哥!别介,您老还是骂我得了,被口水淹死,至少我还留有个全尸。被您夸成肥猪,三下五除二就被人宰了下锅煮吃了,一天后变成便便了……呜呜呜。
寒月:哈哈哈……你们几个笑死我了!
智者:小猪猪,你真恶心!
临风:呵呵,你到底是要我们夸你呢?还是骂你呢?
白矮星:我要寒月打我、骂我,其他人旁观看热闹就行。
寒月:小星星,乖……别哭了!姐姐给你糖吃啊,吃完糖糖姐姐再抱你去游乐园玩,好不好?
白矮星:哇……好耶!
智者:幼稚。
临风:无语。
寒月:哈哈哈……玩笑开完了,我要和你们说个正事,都别哭啊!本姑娘今天要了结一件事——我要永远告别这个QQ群了!
白矮星:什么?还让不让人活了?别啊寒月妹妹,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说恶心话!
智者:不能啊!寒月妹妹……是不是我们说错了什么?
临风:好妹子,千万别……
寒月:你们都是带给我欢乐的好朋友,我感谢你们还来不及呢!我的离开是有其它原因的,因为……我发现了我自己就是星星,而且还是流星!真正的流星!再见了……我这颗流星会永远想念你们的。
输完最后一句话,孟赢溪狠狠心,擅自做主地替QQ主人迅速退出了这个改变了自己与李佩瑶两人命运的天文群,并且把电脑里有关天文的资料也彻底删除掉。
寄人篱下于她人体中对于“妖精”来说是个莫大的负担,她为了维持现状不得不失去身心自由,所以心底隐然带有少许怨恨,这么做也是宣泄一下。
就在此刻,方剑发来了短消息:票已买到,明早7:30分的班车,座位号(8、9、10、11、12、13)随便坐,注意带好自己的必需物品,明天见。呵呵……
短消叫失落的心情调整回来,她心道:“嗨,伤心什么呢?不断地适应突发现状一直是我的生活主流,我要尽快调整为李佩瑶状态!”
“妖精”很快便动手在网上找出近期的精彩好莱坞影片,没几分钟她就进入了跌宕起伏的电影情节,不愉快的心情抛之脑后。
第二日,6:30分的闹铃响了,孟赢溪赶紧起了床,她到衣柜里找了件白色的短袖T恤杉穿起,然后搭配了条蓝色的牛仔短裤。
她到镜子前照了照,还行……但好象差了点什么?想起是太阳眼镜,就从抽屉里找出李佩瑶上次旅游时买的浅黄色太阳镜,随意把它卡在头顶上,再到镜子前一照。
“对嘛,这才是去旅游的装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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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佩瑶”自己笑着走出房间,她到厨房找了几块饼子填肚,随后又喝了瓶牛奶。
“闺女,这就要出发了吗?”王雪梅哈欠连天地从房间出来。
“嗯。”她低声道,“妈,今儿是星期天,我昨天不是叫你们不用管我,多睡一会嘛!”
“好好好,我回去继续睡,你千万要注意安全。”
孟赢溪带上背包出门,她和“母亲”摇摇手,并飞吻着带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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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乱了半天,三个女孩终于腹笑着出了门。
三个男生穿着泳裤站在楼梯口,他们没有披浴巾,见三个女孩都出来了,就先行往下走了。毕竟青春年少,大家都如此暴露,小伙子也会害羞。
女孩子们跟在后面下着楼梯,看着前面方剑健美的身材,女孩子们的心里一热一热的。
宾馆的服务很贴心,大堂一角有排免费的带锁铁柜。宾客们想去游泳时,可以把房卡、手机、钱包之类的东西放进柜子里锁好,然后把有橡皮筋的钥匙带在手臂上就行跖。
大家看见方剑问都没问,直接过去放包,不由得赞叹他做事细心,连这种细节都没放过。
宾馆离湖很近,才几十米,出门就到了。抚仙湖岸边的沙滩上人很多,各种口音的人都有,不过大多数是昆明口音,因为澄江的地理位置离昆明很近,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昆明人的避暑胜地。
六个姑娘小伙见到湖水都疯了,从沙滩上奔跑着过去,男生率先跃入水中,女生们紧追其后,她们把身上的大浴巾往沙滩上一扔,如同蝴蝶破茧一般,也奔入水里。
“喂……你们等等我。”周晓蓉还要很麻烦地套上充气救生圈,所以她是最后一个下的水。
朵朵浪花裹搅着阵阵笑声,他们混乱地打起了水战,所有的烦恼全部被抛在了脑后,只剩下快乐的音容笑貌。
疯玩了一阵,方剑突然停下来问大家,“李佩瑶呢?”
“是啊!她上哪去了?”苏玉洁四下张望道,“刚才还在我旁边呢!”
张峻峰抹了一把脸,指着远处,“在那,我看见她了。”
孟赢溪起初是想按照旧时的习惯那般潜水作鱼龙而游,结果压根就不行,憋不住气不说还几乎呛了水,因为显身的弊害导致她丧失了超柔软的身段和【绝息功】,后来她只好利用脑海中李佩瑶现成的游泳技术来驾驭自己,非常成功,于是“美人鱼”便离开浅水区向着深处尽情地游去。
由于身体不会沾水,阻力较之过去衰弱大半,“李佩瑶”游的速度相当快,象鱼一样的自由感再次油然而生,令她激动不已,于是她不断变换泳姿畅快地游戏,象飞鱼一样凌波驰骋。
“迈迈!她游泳超厉害,自由泳……蛙泳……仰泳……”王宽的大嗓门在众人的耳边捶鼓,“哇!居然还会蝶泳!”
“专业的游泳运动员!”张峻峰看得狠抓头发。
“李佩瑶!”方剑见她越游越远,已是身无旁人,他身为一个组织者不由得大为紧张,于是挥手狂喊,“李佩瑶快回来……危险!”
“美人鱼”哪里听得到身后的呼喊,距离太遥远,声音都够不到。
“瞎担心什么,她那么厉害,你还怕她出事呀?方剑,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一下我这只旱鸭子吧!”
周晓蓉作为同桌都不知道“李佩瑶”的游泳技术如此精湛,心里极不是滋味。
方剑秒看了她一眼,继续回头盯他的人,“不行!我要看着她,游这么远,万一出事怎么办?”
这里会游泳的四个人游泳技术均是凡凡,没人敢主动随着“李佩瑶”去那么远的深水区去提醒她。
“没事,我瞅着她自己有把握。”王宽言毕,除开方剑,其余四个人继续折腾打闹。
一段时间后,超凡脱俗自由自在的“美人鱼”终于回游过来。
孟赢溪打道回府途中远见方剑没有与其他人一起戏耍,而是杵露半身死盯着自己不放,她很不解地游近问:“好傻呀你,怎么不玩?”
“刚才叫了你好几次,为何不回来?”方剑有些懊恼,责道,“你游这么远,就不知道危险吗?”
“叫我?没听见啊……呵呵,别担心,我自己有分寸。”孟赢溪见方剑明显不悦,便唆话逗他,“再说了,有你这个高大健美的人体灯塔指引着方向,我这艘漂泊的小舟永远也丢不了。”
“妖精”说完就突然潜水,片刻之后又哗啦一声芙蓉出水,戏笑方剑。
这回方剑真的傻成了巍然不动的灯塔!他的瞳孔中呈现出一幅异常妖孽的画面——李佩瑶出水时的头发居然若飞若扬,丝丝浮舞,别说湿润了,连半滴水珠都不挂!
“还在装傻!”
见自己依旧被出神锁定,“李佩瑶”以为是怨气未消,便
用手推了一股水过去,扎实扑了他一脸,可人还是目不转睛。
孟赢溪没有意识到问题的根源所在,连连无奈地摇头,“不休息不行了,大才子都玩傻了去!”
说完,她先行向沙滩游去,起身步水。
略感疲态的张峻峰看到“李佩瑶”准备上岸,他也招呼众人一同稍作歇息。
三人的浴巾此前被胡乱扔到沙滩上,于是孟赢溪从岸边的浅水区域碎走过去。
尽管方剑的行为有些不着边际,但“妖精”的脸上仍是露出甜甜的微笑,她玩得很惬意,浑身上下散发出愉快的气息。一阵迎面而来的风将她那披肩的长发吹起,丝丝飘舞着,婀娜多姿的身躯顷刻间变得逞盈盈,非常撩人。
这幅诗一样意境的美丽的画面不过才维持了几秒种,突然间就被出奇不意的声音利剑给划破。
“啊!”
周晓蓉把咬在嘴里湿了口水的这四根有牙印的手指饼取出来,慌指着“李佩瑶”的身影叫道,“她的头发!”
“怎么了?”苏玉洁没看前面,反而好好地看着表情甚为夸张的旁人。
“呀!”张峻峰也发现了蹊跷,“我见李佩瑶刚刚还潜水来着,怎么会这样?!”
苏玉洁皱起眉头偏头看了看周晓蓉的头发,又扭头看了看前面“李佩瑶”的头发,半天才反应过来,她的手指瞬间成了舌舔棒棒糖,“妈呀,李佩瑶的头发是干的!”
王宽嗡嗡地嘀咕出三个字:“见鬼了!”
方剑紧跟在最后不吱声,使劲地琢磨这只有在梦幻中才可能见到的情景,他是最先发现蹊跷的人。
“李佩瑶”不知身后的异状,她由性地来了一个漂亮的单脚舞步旋转。这一转身,秀发随风逆转,轻轻抚摩着她妩媚的笑脸。
魅力四射的“妖精”乍然发现自己所面对的是一张张稀奇古怪的熟悉面孔。
“吓我一跳!”孟赢溪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啊?”
周晓蓉和苏玉洁闷声不作答,毫无表情地直接并排走到她的面前,然后自然分站到她身体的两侧,各自肆意撩起一束头发就开始仔细打量。
张峻峰、王宽和方剑刚想迈步脚底好象生了根,毅然无法拔出松软的沙滩。
万般风情绕眉梢的靥笑春桃外加性感逼人的绝美身体愣生生令人不敢擅自靠近,熔岩般的青春热血从胸口直冲他们的头顶,大脑顿成空白。
“坏了!”“妖精”微变,她暗道:“我的头发不湿水,应该用泳帽来掩盖的,万不该如此大意!”
周晓蓉和苏玉洁捋头发的动作叫孟赢溪幡然醒悟,她只好作笑故弄玄虚道:“羡慕吧,我有不会沾水的秘密武器!不仅仅是头发,连我的皮肤也不会沾水。”
观到“李佩瑶”洋洋得意的样子,虽然不明就里,但所有人都松了气。
“吓死人了!”苏玉洁啪地拍她道,“我还以为大白天见鬼了呢?”
周晓蓉满腹疑惑,“是什么好东西这么神奇?!让我们也试试。”
方剑松了松筋骨,“李佩瑶,刚才我都被你吓傻了!把好东西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
“真被吓着了?怪不得你……”孟赢溪释怀一笑,歉意道,“早知道会这样,我应该提前吱一声。”
三个女孩随后拾起浴巾抖了抖沙子披上,男生们这才斗胆围了过来起哄。
“没有了,早被我用完了。是我表姐从美国邮寄来给我的,说是美国海军特战队的专用品。”
“啊……没了!好可惜。”
“我表姐弄到了几盒,她说这东西是纳米科技的顶尖产品,挺好玩!就送给了我一盒。有了这个东西,美国兵就能长时间的在水里泡。”
“真牛皮,想不到美军特种兵还有这玩意儿。”
“是呀,我也觉得挺炫。它的用法很有意思,盒里有两块药片一片白色的一片粉色的。”孟赢溪煞有介事地比划出药片大小,“先把白色的药片放到浴缸里,你整个人进去泡十秒钟左右,然后放粉色的进浴缸,再泡十秒钟。就这样,可以啦!”
孟赢溪情急之中硬生造出来的诓言还真就蒙住了人,她见听者的
神态居然很着迷,就开心地续话,以慰藉入戏者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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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姐给我的这盒尤为特殊,它是专供女兵使用的型号,价格最贵,它不但能让头发和皮肤防水,还极具良好的美白和防晒效果。”
说话的人看了看左右的姐妹,“所以啊,游泳前我都没抹防晒霜!这东西高考前我就用了(故意强调),你们当初没一眼就认出我来的秘密就在于此。从用的那天算起,已经有好些时日了,期间又是洗脸洗头又是洗澡的,我很吃惊——折腾到现在它居然还在继续有效。拗”
她哗啦哗啦地胡诌了一大堆内容,结果却是越发使人深信不疑。
“哦……难怪你从头到脚整个人都翻新了一遍!皮肤又白嫩又光滑还不怕晒,原来你这是浑身上下镀上了一层膜啊!”
周晓蓉说话时的神情倍开心,她涣然大悟——嫉妒了半天,原来这个李佩瑶的美全是人工造假,靠美国纳米高科技PS出来的!剥去膜以后,其实她照例还是原来的那个普通人跖。
事情往往就是越想越顺理成章,周晓蓉心下揣摩着:“李佩瑶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埋在肚子里,她那丰满的胸部肯定也是用了美国表姐给的什么特效药品催出来的,谁不知道那帮美国女人个个都胸大。”
“嘿嘿……嘻嘻……”她越想越高兴,冷不丁耻笑下,冷不丁又不耻地笑下,根本抑制不住,简直不会停。
其余人的想法与周晓蓉类似,李佩瑶突然间跟换了个人似的变得极美,这其中的缘由是他们近段时间心中很纠结的谜团。殊不知这一切都是迷惑人的假象,他们心里油然生出了一种怪怪的感觉,很不舒服,甚至犹如吃到了菜汤里漂着的虫子一般,有些恶心。
一旦失去了头上神秘的光环,就再没人把她当作女神,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反而由此拉近了。
周晓蓉挽着“李佩瑶”的手臂紧紧依偎着,亲密得就象亲姐妹;张峻峰和王宽对她的美貌不再敬畏,走过来说笑。方剑也有些迷茫:自己到底是喜欢李佩瑶这个人,还是她的美貌,或是她身体上好闻的味道。
“佩瑶(姓都不叫了),你身上的味道真清新!”周晓蓉把脸贴到她的后背,长嗅着提声问:“这么好好闻的味道是不是这女式美国药片专门打造的气味?”
周晓蓉的话深深刺到了方剑,如果连这个都是假的,叫自己情以何堪!他急切盼望着“李佩瑶”能够摇头说不。
可是……
只见“李佩瑶”愉快地点点头,轻松道:“嗯,对呀!”
在周晓蓉灿烂的笑声伴奏下,方剑软软地倒下了……他躺到了沙滩上看着天空,心里不停诅咒着:“这该死的美国药片!”
歇息了约莫半个小时,讲完听完“故事”的这六个年青人又继续下水游乐。孟赢溪依旧固执己见地游向远处水质稍好一些的深水区,这一次,方剑没有制止,他很高兴被周晓蓉邀请去当私人游泳教练。
痛快地玩了一个下午,所有人都很累,疲惫不堪地回到宾馆。各自冲洗干净以后,大家穿好衣服聚在宾馆门口。
“方剑,我们去哪里吃晚饭?诶,你起先说过要吃什么什么……哦,抗浪鱼。”苏玉洁表示肚子很饿。
“呵呵……别着急,大家随我来。”方剑饶有自信地带着队伍沿湖边去寻找店家。
“今天玩得好开心!谢谢我们的好班长,帅哥做事就是帅!”周晓蓉风情一转,偏头呲牙,“胖子,你也学学,别老是教我们长胖的秘诀!”
“什么话呢?”王宽皱纹长到了鼻子上,“我啥时候当过人教版的新课标催肥教材?”
“你特爱吃土豆片,对吧!”
“嗯,还不是你给的。”
“嗯什么嗯,你吃饭吃五碗,对吧!”
“我又不是你爹,你学我做什么?”
“嚯,你竟敢扯爹……那好,因为你是我爹口中别人家的好孩子,你的吃东西的馋样被夸成了典范,所以我依葫芦画瓢被你给弄胖了!”
周晓蓉说完肥了肥鬼脸。
王宽嘿嘿一笑,“周晓蓉,你这个管家婆不管生小孩,却吃饱了撑的这么喜欢听爹爹的话来模仿我呀,那好呀,你怎么不学学我站着撒尿?来……学一个看看。”
“死胖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站住……”
周晓蓉嘎嘣几下就逮住了王宽,接着在他身上一
阵狠命乱拍,那噼噼啪啪的肉声很是脆响!
“哎哟哎哟……不行了!”苏玉洁喜得慌,孟赢溪更是从来就没这么开心过,她笑得捂着肚子蹲地上,“这两个活宝怕是阎王爷派来给黑白无常打前锋的。”
“好玩,好玩!”张峻峰乐得呲嘴猴跳,“班头,你的人员搭配真是绝妙呀!我都快安乐死了。”
方剑眼泪都笑了出来。
江师傅鱼庄到了,就在湖边上。这也是方剑从网搜出的好评地点,大家围坐在湖边浓荫深处露天的圆桌子旁。
“几位要吃点什么?”满脸好客的江师傅亲自过来询问。
“当然是抗浪鱼了,呃……我还是去你店里点菜吧!”
方剑起身去点菜,周晓蓉跟了去。约摸过了三五分钟,点菜的两人回来了。
“我们吃铜锅鲜鱼,这抗浪鱼生长在清澈洁净的湖水里,吃的是微生物,身子很干净,吃时用不着剖肚挖肠。最著名的吃法就是铜锅煮鱼,它的个头虽小,但刺软肉嫩,味道鲜美。”
方剑说得头头是道,他看了大家一眼,又补充了一句:“网上是这么说的,哈哈哈……”
鱼还没上,先喝茶水等着。来吃鱼的人不少,很快就把这几张风景好的桌子坐了个全满。
大家议论着来得真及时,要是再晚点,就只能进屋坐,那情趣可就相差太远。
鱼熟了,服务员用毛巾垫着手将滚烫的铜锅拎到桌上。只见紫红铮亮的大铜锅里,白色晶亮的抗浪鱼,伴着翠绿色的香菜,一阵阵浓香沁人肺腑。随后,服务员再用白色的小瓷碗,盛满香味扑鼻的调料,一一摆到桌前。
这一刻,不论是男生还是女生,没有人能抵挡得住这美味的诱惑,全都没有一丝矜持地埋头大吃起来。
“哇,好好吃,人间美味啊!”王宽虎狼吃着不忘呼呼赞叹。
“榕树下,湖水边,美味的铜锅煮抗浪鱼,吃一次就刻骨铭心,真叫人难以忘怀。”
如此悠闲自在的生活可遇不可求,孟赢溪动情地随口说了句散文诗一样的话,引得大家纷纷击掌赞同。
“今天玩过了点,很累,需要喝点酒解解乏。服务员……来一打大理啤酒!”方剑来了兴致,压低身姿问,“公主们想喝点什么?”
“放着这么营养又美味的鱼汤不喝,太可惜了!我喝汤就好,既聪明脑子又美白皮肤。”
孟赢溪的话尾特别拉拽人,既聪明脑子又美白皮肤的事情有哪位姑娘愿意拒绝,毕周晓蓉和苏玉洁连声附和,“就是,就是,我们也喝汤。”
啤酒来了,三个男生开怀畅饮,一打啤酒叮当碰几下就去了大半。孟赢溪想起自己以前的酒量就偷偷发笑,若是当下能运功,无论喝什么酒都铁定能把他们全撂倒。
“别喝醉了,明天还要玩呢!”苏玉洁看着他们野野的喝法有些担心。
“啤酒没事!胖子,给我一瓶,你们喝这么高兴,我也想喝了。”周晓蓉扬起铁掌威胁道,“死胖子,看见了,我可是被你这人教版的新课标催肥教材带出兴致的,稍后我要是喝醉了,全怪你!你得背我回去。”
“又来。”王宽摆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划拉道,“这里明明有三套教材,你怎么专门挑我这本盗版的,真是管……”
“咩咩咩。”周晓蓉不等王宽把话说完就嘟嘴古怪过去,“谁叫你是我爹引荐的带肥头大耳防伪标记的正版楷模,所以只有你会引起我嘴馋,他们不会!”
“哦,你看见我就嘴馋呐?好感动。”王宽撅起嘴伸长脖子突突地凑过去,“来吃我啊!”
“死胖子,我看你是……”周晓蓉刚跳起来就被苏玉洁一把扯下,“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冤家……小心别把锅给掀翻了,我们还没吃好呢!”
嬉笑过后一打啤酒全部被喝光,嫌不够,又叫来四瓶。不是男生能喝,周晓蓉一个人就喝了四瓶。
天全黑了,树上挂着的灯笼悄然而亮。
虽然美丽的湖面风光此刻已是看不到,不过每个人都很尽兴,不是因为吃,就是因为喝,或者是被两个活宝赠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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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被惊吓,又是被呛水的方剑体力和脑力都严重不支,他再也无心顾及别人,于是用最后的一点力气自救游向岸边。
张峻峰和王宽拿稳了周晓蓉的肩膀开始倒拖着她往回游。
苏玉洁想尽自己的一份力,就紧贴着陪游,她宽慰道:“就快到岸边了,你一定会没事的。拗”
事不凑巧,突然急风而来的一堵高浪扑吞了周晓蓉,令她以为自己又再次沉水了。
“救命啊!跖”
“铁钳”奋出,死死勒住了苏玉洁伸头说话的脖子。想活命的人力气出奇地大,苏玉洁被勒得喘不过气来,几乎快晕过去。
“周晓蓉你放手!快放手!”张峻峰和王宽托不住二人,只得如法炮制先前的策略,先拼命救苏玉洁……
苏玉洁可算被分开,于是逃命般地游向岸边,她与方剑一样被吓了个半死。
几番折腾之下,张峻峰和王宽的力气已是到了强弩之末,完全虚脱了,无力回天之下只能任由周晓蓉在那忽上忽下地垂死挣扎。
“你们两个快上岸,我来救她!”孟赢溪终于赶到了,她看出情况不妙,再耽搁少许连出手施救的两个男生也面临危险。
“李佩瑶”的水性无人能及,有她出手自然是胜算无忧。脸色煞白大脑缺氧的张峻峰和王宽感激之余连话都言语不出,感激地点头应下立刻调头弱走。
孟赢溪从身主李佩瑶的记忆中搜刮出沈姨所授的正确施救方法,她绕到了周晓蓉的身后,准备去勾她的脖子。
就在伸手过去的那一刹那,周晓蓉胡乱扑腾着转过了身,孟赢溪怕被她抓到受困,赶紧往水下沉身来规避“魔爪”。
可是“魔爪”的速度甚快,她反应不及还是被周晓蓉狠抓了几下脸耳,万幸没有被拿实在。
“糟糕,隐身了!”“妖精”发现自己的肢体突然间凭空消失,知道是电池耳塞被周晓蓉抓了脱落。
失去了电力的封印,孟赢溪的逆血功力喷薄而出,如鱼得水般的身体逆转令她悲喜交加——
悲的是:没了电池她就是活脱脱的水鬼,在没有备用电池可用的情况下,无形的人必然会被误解为溺水而亡;
喜的是:她冲刺数百米过来,常规的体力已经不济,纵然有技术在身她也非常危险。现在好了,霸道的【逆血经】反转了岌岌可危的不利局面。
“妖精”出水瞭望,眼见岸上的四人皆是虚脱地脸朝下爬在条石上,他们的视野至多不过咫尺。
好机会!她当即探手携出周晓蓉,空灵的一套“泳装”以瞬闪之速带人上了岸。
神志不清的周晓蓉是如何上岸的她自己浑然不知,也没他人观察到。倒地不起的三男一女都处于半休克状态,而面包车司机为了睡觉还关着左边的车窗避风,此前的混乱之声他压根就没听到,“看”字就甭提了。
只剩下鼓鼓泳衣之人在水下寻找丢失的耳塞,希望它在泡水时间不长的情况下还余有电量可堪用,只可惜水底很黑水草又太密集找寻了许久依然一无所获,于是她不得不做出一个决定——片物不可留,彻底消失。
随着时间的推移,爬在石头上的几人渐渐恢复了理智和体力,他们互相叫唤着爬起来。
眼见周晓蓉在十几米开外的岸上躺着,四人满心欢喜地松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周晓蓉可算没事了!”方剑摆脱负罪的阴影后弱声问:“是谁救的?”
苏玉洁那还没抬高的眼皮本着迷茫一塌,“我不知道。”
“唉……”张峻峰吐气道:“是李佩瑶。”
“对,是她。”王宽帮话。
“哦……亏得她水性好。”方剑前后左右寻了一通,“诶,她人呢?”
“她人呢?”三个字惊呆了五个人,周晓蓉也清醒了,她迷糊知道最后是李佩瑶救的自己,因为那笃定的话音:“你们两个快上岸,我来救她!”。
五个人都安然无恙,单单就是李佩瑶不见了踪迹!他们强打精神,拼力四处寻找……岸边和公路上没有。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李佩瑶的名字被疾呼。
风平浪静,辽阔的湖面闪着粼粼波光,却没有她的一丝踪迹。
“她死了吗
?”
周晓蓉蹲下抱头号啕大哭,苏玉洁也跟着捂面大哭。
“李……佩……瑶……”三个男生不放弃,依旧在声嘶力竭地在叫喊。
“妖精”其实就在众人旁边不远处,隐形的她脱光泳装后愣身坐岸边的石头上构想化解失踪危机的对策。
“必须要弄到电池,不管什么电池都行,包括手机的。”她心下盘算道:“问题是这次出来的情况特殊,谁都没带手机,汽车上倒是有蓄电池,可是那……对了,司机有手机!”
“打110找警察。”对于溺水之人来说时间就是生命,王宽快速做出反应,“司机有手机!”
数个身影飞奔冲向路边停靠的面包车,他们这次过巨石滩犹有神助般如履平地,包括女生。
“哗啦”
车门被暴力拉开,躺倒在座位上睡觉的司机吓得暴睁眼,“你们搞什么名堂?!”
“快给我们手机!”
“我们有人溺水失踪!”
人命关天,司机也慌得不行,赶紧找手机,可是手机根本就没影。
“那那那!”张峻峰指着脚垫的位置大叫。
方剑弯腰一把夺到手机,可手感极不对,“电池呢!我问你电池呢?!”他几乎是嘶吼。
“我,我不知道……”司机被对方恐怖的面孔吓得口齿不清。
“快找!”所有人疯了似的开始在车上翻寻离奇失踪的手机电池……
“喂……你们刚才叫我做什么,是要回去了吗?”车外传来了“李佩瑶”那熟悉的声音,众人撵神一瞅,只见她从公路的另一头无事般不紧不慢地抱着浴巾走来。
谢天谢地之后,群声愤然追讨令自己腿软的人。
“你还活着?!”
“我们的胆都快被你给吓破了。”
“哎哟哎哟。”方剑如释重负,“你到底去哪了?刚才叫你,怎么不吭声?”
“我,我,唉……”她重重地一叹,以负罪般的神色若有其事地指了指身后的方位,“其实,其实我就藏在那块大石头后面。”
“什么?!”
早就策划好一切的“妖精”故作羞态地巧言令色道:“你们不知道,先前落难的周晓蓉弄得人家紧张出十万火急的内急,不得已去躲着行方便……这种事尴尬着呢,怎么好意思回话。”
面的就此开回了宾馆,下车后方剑从柜子里取出包来,拿出100元钱递给还在郁闷地乱找电池的司机。
“他娘的,今天算是倒了八辈子大霉。”司机骂骂咧咧地接过钱继续埋汰,“这单生意亏大发了,不但丢了东西还丢了魂,你们的精神恐吓差点没把我给整疯掉!”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们的错。你别太生气,这样吧,我做点补偿。”方剑深表歉意之下多给了他50元。
回到502房,孟赢溪悄悄找出备用的电池耳塞进卫生间戴上。面的司机的手机电池被用手纸包裹严实了扔进垃圾桶,最后她还扯了一些卷纸仔细地盖上。
休息洗浴完毕之后,男生们齐齐来到女生住的502房交流事项。
“我们回家吧!”
身为受害人的周晓蓉很伤感,平时挺话唠的她一反常态,仅此一句就罢口。
房间里有六个人,但居然冷冷清清没人应声,都只是沉默地点头。
“行,我去买明天一早的车票。”方剑疲态起身离开。
约莫个把小时后,方剑回来叫人吃晚饭,他们随便找了家饭馆凑合。
“今天我们算是经历了两次生离死别,老天保佑……我们个个都还活着!这种痛苦的体验,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有第二次了。”方剑抬起茶水一喝而光。
“若果没有发生意外,其实我们这一趟玩得挺好。”方剑放下空杯继续道,“不过话说回来,今天的生死的瞬间给了我不少启示。”
“是什么?”
群问之下方剑反而犹豫不语。
“唉,我来替他说吧。”
周晓蓉早已暗中察觉到方剑在话尾瞄了一下李佩瑶,他欲言又止的内容是什么自然明白了八-九分,大失所望之下她目光呆滞地缓缓道,“很简单,方剑所谓的启示就是他在这两次生离死别的体验中寻找到了内心深处真正最牵挂的人,爱人。”
“嗯……爱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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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双云雾眼来来回回地在孟赢溪与周晓蓉之间往返,几欲透视。毋庸置疑,答案必定就在此二人之中。
“这还用问吗?”情敌被周晓蓉暗暗嫉妒的眼神锁定,对方施救于己的恩情逐渐淡然,只见她手拍桌子敲锤定音揭底道,“李佩瑶呗。”
“胡说什么呢?拗”
方剑的心思被猜透令他很尴尬,尤其是在众多的人前。掩饰是必须的,他辩解道:“我呢是悟到了两句话——‘自由诚可贵,风景价更高。若为生命故,二者皆可抛。’什么爱人不爱人的,简直把菩萨从寺院扯进了道观。跖”
男人的想法“妖精”何尝不知道,她以为对方会就此在众人面前表白,谁知他很懦弱,居然逃之夭夭,这叫邂逅过无数英雄豪杰的人心灰意冷。
孟赢溪心下道:“李佩瑶,你白白与他处了三年,看错人了都不知道!我可不会将你托付给一个表面坚强但内里性格柔弱的男人。天下敢担当的好男人有的是,别在一棵树上自挂东南枝,青梅竹马未必就幸福。呵呵,你的伴侣我做主,妖精寻出来的人非帝既将,绝对叫你满意。”
“生命诚可贵,其实友谊也无价。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人生难得是欢聚,惟有别离多。”只见“李佩瑶”紧接着霜色漠然道:“我们在座的同学几个很快就要各奔东西,或许我们大学毕业以后会生活在不同的城市,像这样的相聚往后可能是可遇不可求。”
正所谓一语点醒梦中人,空降的莫名凉意令所有人都沉入遐思。事故令说笑本就稀疏,现在更是绝了迹,于是他们索然无味地草草吃完饭便回去歇息。
[次日……]
乘着早8:00出发的客车,六个年青人回到了蒙自。下车以后,大家围拢方剑结算这次旅行的费用。
方剑故意将某人留到最后,他温情地看着“李佩瑶”,“呵呵……你就不用给了,免单。”
“为什么?”
“几个原因:一是赔你损坏的衣服;二是你救了周晓蓉;三是……”
“打住。”孟赢溪在心里早已替李佩瑶将此人从榜首剔除,她将准备好的钱塞过去,直接用话将死他,“你要是不收钱,咱们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再见。”
“诶,你这是……”方剑左右不是,只好目送背影离开。
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时,“家”的温馨莫名其妙忽然间降临到“妖精”的心里,尽管这一切都不是真的。自己居然有了思念!心中迸发出来的暖流叫她又是奇怪又是享受。
“妈……”
“哎哟闺女,你回来了!”
王雪梅很不习惯被拥抱,轻轻推开了她。
“爸,我想你们了。”李卓航很惬意“女儿”主动送上的拥抱。
“……”
一家人坐下来吃饭。
“玩得好吗?”王雪梅问。
“嗯……不错,水很清。”她淡淡应了一句,夹菜便吃。
“没了?!”李卓航挂出一副吃惊的表情数落道,“诶,用自来水泡澡水也很清啊!出去玩了这么几天体会就只有三个字——水很清。”
“噗嗤”三口之家笑声云云。
“闺女累了,慢慢问吧。”王雪梅瞅了眼丈夫。
饭后孟赢溪困意大增,直接进屋去睡觉。
“父母亲”收拾完桌子就赶去上班,老两口在路上相互嘀咕。
李卓航沉着脸,“闺女一定有事瞒着我们,以前她每次玩回来都要唧唧喳喳说个老半天,今天太反常,嗯……有问题。”
“别瞎想。”王雪梅可没那么纠结,“也许只是和同学闹了小小的不愉快而已!”
“不会,女儿的性格我还不知道啊?她善良又没坏脾气,不会和谁闹矛盾。”
“那也说不定,谁没个脾气呀。”
“……”
日子就这样恢复了平静,接下来的很长时间,可能是有阴影,同学之间都很少电话联系。
方剑的电话稍微多些,主要是问好之类的,还有就是聊些志愿方面的话题,当听到她想上警察学校时很是吃惊,随后说了许多不
同看法,意思与李佩瑶的父母差不多,就是劝她打消这个念头。
假期里,“李佩瑶”每天不是看小说,就是上网看电影、玩游戏,最主要的收获还是跟着“母亲”学做了几手家常好菜,洗碗洗衣打扫卫生之类家务活也全都被她主动包了。
终于到了看分数的日子,分别数日的同学们又去学校碰了面。
分数通知单拿到手上孟赢溪顿时黯然神伤,她没替李佩瑶考好,才有435分,只够上文科的最后一批的录取线。正常情况下依照身主李佩瑶本己的实力来说怎么也不会下500分,事情就是这么无奈,怨天也无用。
旁边突起欢呼与唏嘘——方剑夺了学校的文科状元,他考了640分!
“妖精”伤心地关了手机回家,并着手对策。“父母”下班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查看分数,结果很是失望——只能就读很普通很普通的大学。
“这分数……唉……怎么才考出这点分数,不该呀!”李卓航微微颤抖,他尽量压住火气,“要不复读一年……明年再考。”
“妖精”懦懦地低下头,拿出自己争分夺秒用电脑PS后打印出来的一张警服证件图片递上,“我想上警察学校。”
“什么东西啊这是?嗬……咋弄的?都穿上警服了。”
王雪梅拿过图片端量了一阵,眉头渐松,“复读一年闺女的岁数就大了,等读完书不好找对象,还真不如就此上警校,当警察!”
“母亲”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说话,她似乎同意了自己上警察学校的意愿。略施小技就扭转了乾坤这让孟赢溪她自己都万万没料到,后面准备的各种段子都省了。
“老头子你看啊……汪洋的女儿不就在公安局里坐办公室嘛!又不出现场,与普通公务员一样,生活既安逸又瓷实。”
王雪梅浮出一丝笑意,将这幅图片往李卓航眼前凑了凑,“嗯,还别说,我闺女穿上警服贼漂亮,老汪天天在我面前得意他女儿如何如何,是公安局里的一枝花……切,我女儿要是穿上警服那才是最漂亮的警花!谁也甭想跟她比!”
“噗嗤”李卓航笑道:“老婆子,你选美选上瘾了!上次的事情还没凉快呢,马上又跑到人家公安局去折腾,又没人请你吃海鲜,激动啥?”
孟赢溪随笑,光是看态度就知道无忧,赶紧趁热打铁将其尘埃落定方为上策,她鬼灵道:“先谢谢妈赞同!嗯……后谢谢爸不反对!”
“嘿……这女儿,干嘛把我牵在后边。”李卓航逗她道,“我还要考虑考虑,没同意呢!”
她对“父亲”鬼脸吐了吐舌头,“我才不管,皇后娘娘同意就成。”
[数日之后……]
同学们又聚回学校,这次是填志愿。
“不会吧李佩瑶,你要当警察呀!”苏玉洁看到志愿表颇为惊讶。
“什么什么?”周晓蓉抛下聊天的人噌地就溜过来插,“李佩瑶你要报警察学校?”
周晓蓉这次考得出奇的好,她平日里的成绩本来还没有李佩瑶的优秀,这次完全是超水平发挥,居然考了596分。幸运之人报了北京师范大学,因为某人报了中国人民大学,她想与之同处一个城市。
“云南警官学院……侦察专业!”周晓蓉扫完表格勉强笑道,“真好,昆明离家不远,还是春城。”
“你终就还是要当警察啊!”方剑面露忧郁,“其实……”
孟赢溪不待他说完就把话抢了过来,“其实我一直就想当警察,美着呢。”
转眼到了七月中旬,许多人拿到了他们的录取通知书,并打电话来询问李佩瑶的情况,有人其实就是来炫耀自己。
“李佩瑶,你拿到录取通知书了吗?”
“还没有。”
“我拿到了,方剑也拿到了,哈哈哈……”
“哦,好快呀……祝贺你们!你们俩可以相约在北京了!”
“约什么约,又不在同一个学校,想骂他都恐怕要乘着地铁去……真烦人!”
“你会骂他?呵呵……谁信啊!”
“佩瑶你相不相信,这臭屁方剑呐,本姑奶奶见他一次就骂他一次,只要我周晓蓉乐意,可以从蒙自一路跟在他屁股后面
骂到北京!”
“真的啊!哦……那方剑的心脏可真够倒霉的,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他不被你爱的死去活来才怪。”
“讨厌……不跟你说了,祝你早日拿到通知书,当上最可爱的警察,拜拜。”
“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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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借着午饭时间的冗长闲暇便利,校园里风起云涌……
“听说了吗?法律系来了位仙女般的新生,据说那容貌和身段远远超越了艺术学院的那些美女。”
“嗯……不可能吧?别是来这串门的被误认了!我们学校的女生水准一直不咋地,属于美女禁地,你居然胆敢跟艺术学院比,找批啊!”
“不信拉倒,我亲眼在新生处见她做了登记,啧啧……简直是出水芙蓉!跬”
“……”
警察学校里本来女生就不多,属于稀缺资源。千年等一回阴差阳错来了个极品,男生们纷纷磨拳擦掌,都想结识一下这位传说中的佳人。
因为恰好是吃饭时间,李佩瑶和同宿舍的另外三个女生约好去食堂吃这大学里的第一餐饭,同去的当然还有张峻峰和王宽。
四个女生下了楼,张峻峰和王宽早已取好饭盒候在楼道口,六个人一道去食堂。
女生本就自有光芒,况且这里面夹杂有个“妖精”,沿路全是指手画脚的学长。
“快看快看,就是她,法律系的!”
“哇……果然闭月羞花!”
“呵呵,学院招生处终于开窍了,谁说女警就该又黑又丑的。”
“她叫什么?”
“……”
食堂很近,顺着人链子一眼就能见到。
路边的老生和新生们都把目光投射过来,他们把众女生看得很害羞,姑娘们还不适应这些到了恋爱年纪的小伙子们***的目光。
细细品味之后有几人心里不甚舒服,这些男生有些过分,目光最后呆滞的地方都是“李佩瑶”,尽管她们三个的模样已算标致。
这四个女生住的宿舍很特殊,她们能住在一起并非巧合,相反是有着刻意安排。
其余女生都是八个人一间,房间虽然是一样大,但不同的是床,都是四张床,八人间的是高低床,共用拼接起来的四张桌子。而她们四个却能住单床,人睡上面,下面是书架和桌子。
这种待遇的差别就是因为她们的容貌,分配宿舍的学生会干部们还都没有女朋友(女生真的缺货),他们存了私心,把漂亮的都归拢在一起可以为接下来的接触提供方便,不用跑几个宿舍,只需一个宿舍就够他们慢慢消化。
“诶,同学……你的钱掉了!”
孟赢溪刚回头,眼前已是递来一张50元的钞票。
她的钱包是拿在手上(衣服、裤子都没包),可是看了看拉链,没有问题。
“哦,谢谢你……不是我掉的。”
“不会错,是你掉的!”这位身着警服的学长神色很笃定,“我亲眼所见。”
见对方如此肯定,其余人纷纷查看自己钱包,可谁都没掉钱,怪事。
王宽暗下明白了此人的目的,于是他一把夺过钱,“呵呵,是我掉的,谢谢你啊学长。”
“诶你……不用谢。”
这位身着警服的学长显然不悦,冷脸而去。
“原来是你掉的。”孟赢溪戏道,“血真多,不用献自己就流出来了。”
“才不是!”王宽回头瞅了瞅人,放心地哈哈大笑,“跟着你黄帮主混,就是能白拿钱,可惜今天少了点。”
“啊?!”她有些生气,“那你为什么……”
“这你都看不出来?我们谁都没掉钱说明什么——这位学长人就是想寻个借口!”张峻峰满脸贴不屑,“唉,准备为你献血的人排着长队呢!等着吧。”
旁边的三位女生听了这番谈话,心里颇不是滋味。
食堂到了,“妖精”心头热热的,她就要开始大学生活了,这里处处都散发着新鲜。
“食堂真大!”
“馋死我了,这么多的菜!”
“我们先去打饭。”
卖饭的窗口有三个,都排着长长的队伍,长度差不多,于是六人随便站到了中间的那一排。
渐渐的,两边队伍发生了变化,越来越挤,几乎挤得人抱人,可中间这条却没
人跟。
“嗨、嗨、嗨……”卖饭的大师傅对面前的学生喊道,“你还打饭不?叫你几遍了!你看什么呐!”
“打打打……我要半斤。”
此人很不好意思,排后面的人发出嘲笑。
“打好了就别愣着啊……我们还没打呢!”他又被催促,并再次被人取笑。
排在前面的几位女生打好饭先行走了,她们去打菜。
孟赢溪对卖饭师傅宛然送笑:“师傅,请给我一两饭。”
见师傅愣着,她又重复了一遍:“师傅,请给我一两饭。”
“哦哦哦……好!”对方算是回过神来,一两饭比二两还多。
“我先去打菜啦。”孟赢溪招呼两兄弟。
“哎呀……”
话音未落,饭盒被人给撞掉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同学,是我没长眼睛。”撞人的学长一个劲地道歉,“要不这样,我请你到外面餐馆吃饭,赔个不是。”
“没关系,我重新打就行。”
“别麻烦了,你就给我个道歉的机会行不?”
“姑娘,来来来……你过来。”卖饭师傅见状,对女孩招了招手,“我重新打给你!”
“小事一桩,你太客气了。”孟赢溪拒绝后转身过来到卖饭师傅那里,同样的,要一两却比二两还多。
“刚才怎么了?”已经打好菜三位女生过来问。
“呵呵,没什么,只是饭盒被撞掉了。你们等一下,我去打菜。”
“哎呀……”
刚打好菜的人又被撞掉了饭盒。
“哎哟我真是瞎了眼!”撞人的学长上手就来夺饭盒,“对不起啊同学,我帮你重新打。”
“没关系没关系。”
“你干嘛呢?”两兄弟卡位过来。
对方愣了一下,赶紧解释,“我只是想帮这位同学重新打饭。”
“喂……我说你们这些男生,看见漂亮姑娘就浪费我们的粮食!这是你们的老传统了!以前还好,只碰人家一次,现在没完没了了,还让不让人家姑娘吃饭了!是不是……姑娘,你过来,我重新打给你!”卖饭师傅的大嗓门不输给王宽。
孟赢溪偷笑着重新要了一两饭,卖饭师傅恨恨地一大勺舀进来,她吧嗒愣了愣——看上去足有半斤!
女孩谢过师傅走了。
王宽惊见她的饭,忍不住问:“这么多,你吃得了吗?”
“我只要了一两……”孟赢溪很无辜地看着王宽。
“哈哈哈哈……”其他四个人好奇地上来围观,笑得弯腰。
“哎呀……啧啧。”王宽笑得不行,眼泪都浸了浸,“跟着黄蓉帮主混是我一生中做得最英明的决定!以后我不用再买饭了……你看,这是我要了七两的饭。”
王宽递出饭盒,男男女女笑得一屁股坐地上,王宽这七两的饭还没“李佩瑶”的一两多!
男生们被卖饭师傅数落之后再没生事,孟赢溪安全地吃上了饭。
为了避免新的事态发生,六人来到远离食堂的树荫下吃,然后去食堂门口的水笼头那里洗净了才回宿舍。
由于第一天要整理自己的床铺和行李,还要买一些自己必需的生活物品,最后还少不了向家里报平安,所以整个下午张峻峰和王宽都忙于自己的事,就没来找孟赢溪。
晚饭时间张峻峰和王宽再次来到203宿舍。
孟赢溪招呼舍友道:“走,吃饭去。”
“你们先去吧,我们还不饿,过会儿吃。”她们说完,假装整理自己的东西。
“那好吧。”
这三位女生的推辞自有原因,她们与这位漂亮室友走在一起很不自在,显得自己很丑似的。过去她们可是被别人追捧的对象,眼下这落差也太大了些。
刚进食堂王宽就一把抢过口缸。
“诶……你干什么?”
“你还想不想吃饭?”
“想啊。”
“要吃什么跟我说,别忘了中午的事。”
张峻峰开怀大笑,“对对对,你以后吃饭非得依靠我们才行。”
“你先去看下菜,选好了说一声。”
“哦,好吧。”孟赢溪无奈之下只好先去看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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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峻峰和王宽兴冲冲地排队打饭出来,放眼一看,大事不妙——她还是被人缠上了!
哼哈二将当即冲过去,见是中午生事的其中一人,王宽怒道:“怎么又是你啊?”
“今晚我请客,咱们到外面去吃!妗”
“不去!”张峻峰怒目相对,“你少来纠缠!跬”
“我是诚心道歉,赏个面子。位子我已经定好了,到地了就上菜,你们别客气!”
“谢谢你的好意,我们真不去。”孟赢溪拉上人就走,她对这种无聊的低水平搭讪又好气又好笑。
“诶,可是……”
饭后,三个人在足球场边的草地上坐着歇息。
“李佩瑶,你要小心一点,我看学校里的这些个学长,个个都像大灰狼一样,想一口把你给吃了!”王宽说着塞了根草翘在嘴里。
“唉……我们的黄帮主,处境危险呐!”张峻峰说着也塞了根草进嘴里。
刚踏入学校大门孟赢溪就遇上了未曾预料过的情形,好笑之余她扭头过来,“你们两个说这么夸张干嘛!学校里女生少了些他们才这样,我会学着适应的,别担心!”
“嚯嚯”张峻峰冷笑,“第一天就这样,以后有你受的。”
“哎……你别说,其实他们当中的有些人我还是挺喜欢的!”王宽又坏样。
“谁呀?”
“那位送钱的!”
三人躺倒在草地上大笑。
张峻峰把草啐去,正色道:“明天我们就上不了女生楼了,你今天还有什么要我们帮忙的吗?”
“今天没有了,明天有。”孟赢溪悦色拿出饭卡递过去,“这是我的饭卡,帮我拿着,反正你们要负责我的伙食嘛!”
“哎……不用不用。”王宽推手拦住,“我们两个请帮主吃饭,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再胡说!我可真不理你们了啊……拿着,这是命令!”她声音一大,无人敢造次。
“喳……小的收下。”
王宽做了一个单膝跪地的奴才动作,卑躬屈膝伸手接过了饭卡。
“什么嘛!王宽你真讨厌,我成老佛爷了!”
孟赢溪抓了一把草撒过去,三人笑了好一阵才散。
[203宿舍……]
“大家都在呀!”孟赢溪一进门便笑吟吟道,“姐妹们我们互相认识一下吧!我叫李佩瑶,来自蒙自市。”
“我叫朱玉环,来自保山。”
“我叫罗雪,从陆良来的。”
“我叫陈思然,文山的。”
“蒙自,是不是那个出过桥米线的地方?”朱玉环问。
“对呀!”孟赢溪笑回,“就是过桥米线的发源地。”
陈思然也开了口,“诶……李佩瑶,你的皮肤那么好,是不是吃过桥米线给吃出来的?”
几人纷纷起笑。
“你真聪明!美容就是这么简单——天天吃蒙自过桥米线,皮肤白净了!”
一片欢笑。
四个姑娘不知不觉一直聊到了宿舍的强制熄灯时间,她们想起来还没洗脸脚,打着手机光亮弄了老半天才睡下,之后又聊了一阵。“妖精”对如此惬意的日子很享受,结果心思过多反而辗转难眠。
[次日……]
闹铃响了,四个女孩迅速起床,第一天上课可不能迟到。
大家跑去楼道端头的公用卫生间洗漱,回宿舍匆匆收拾了一下自己以后带上饭盒去吃早餐。
眼见张峻峰和王宽早早就候在了女生楼门口,罗雪撅嘴道:“哎呀李佩瑶,你的跟班真可靠,随时都候着你。”
“太享福了!”陈思然插话。
朱玉环朗朗笑道:“喂……你们两个,什么时候也来伺候伺候我们呀?”
“没问题!”王宽痞言,“想怎么伺候?说……”
“帮我们洗碗!”女生们
乐了。
“好嘞……”
用完早餐,两兄弟真帮四位女生洗了碗,这才分道扬镳去各自的教室。
上课铃响过后,老师进来了,她见男生们一个二个偏着脑袋盯着某女生,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心下很不悦,“呵呵……我看有些同学需要我来帮你们揉揉扭伤的脖子,把它扳正……要不然我们学校的脸往哪搁呀?尽出些歪脖子警察……给我坐正了!”
她最后的一句大声吼,既匡正了脖子又扶直了腰板。
“同学们好!我叫陈丽金,是你们的班主任,也是你们的哲学课老师。今天先不上课,因为有许多事情都还没准备好。我对大家还不熟悉,你们之间也不熟悉,所以这个班里的干部我就直接点名任命了……王伟!”
“到!”某男生起立。
“我看过简历,你在高中就是班长,所以班长一职就暂且由你来当!”
“是!”
“好,请坐下……陈思然。”
“到!”陈思然赶紧起立。
“你过去也当过班长,副班长你来当。”
“是!”
“好,你也请坐下……班干部有两个就足够了,以后大家在生活上学习中有什么困难和问题就找他们两个。大学与高中完全不同,你们都是成年人,所以要求也不尽相同,许多事情都要依靠你们自己去解决。没什么大事就不要来麻烦我,找班长……由他们两个来负责!他们两个要是干得不好,我们以后再更换。”
陈丽金拿出表格,话音一转,“两个班长,你们先去领课本和制服,哦对了……再叫上几个人,去吧。”
陈思然上前接过有详细个人情况的名单表格看了看,小心地问:“陈老师,去哪里领?”
“嗨,我刚刚说过的话你转眼就忘了!这种小事都来问我还当什么警察?你以后是不是要问犯罪嫌疑人家住哪里啊?”
“知道了,我们这就去。”班主任吼起来,吓得王伟和陈思然赶紧随便叫了几个人出去。
一屋子的学生们立时体会到了什么是大学生活,这老师真不是吃素的,女老师就这么厉害,那男老师……这警察学校绝对不是什么好混的地方。
上午的课结束以后,四个女生唉声叹气地回到宿舍。虽然领到了朝思暮想的警察制服很高兴,可是班主任让大家今天就必须把头发给剪短了,说是女生必须是头发垂下不过肩!明天就要着制服上课。
“哎呀我漂亮的长头发呀……我真舍不得你啊……”朱玉环哼哼唧唧。
罗雪跟道:“读警校这个早料想到了,只是真要剪掉还是有些伤感。”
女生们议论纷纷,其实最头疼还是孟赢溪,她没什么舍不得,只是她的头发自己剪过,那钢丝般强度的头发还不吓死理发店的人才怪!如果传出去,那麻烦不会小,必须得想个周全的法子才行。
照例是去吃饭,三人帮是永远不变的。
“我看你有心事,怎么啦?怕剪头发呀!”张峻峰猜问。
“嗯。”她小声答。
“李佩瑶,把你剪下来的头发送给我吧。”王宽呵呵道,“我听说啊……女孩的头发可以驱邪,这段时间我老是梦见鬼,害怕呀!”
“我也是睡不好,王宽,你可不能独贪啊!得分我一半!”张峻峰赶紧补了一句。
“讨厌啦你们两个,拿人家的头发取笑……我看呐,是鬼需要拿我的头发来驱赶你们这两个比鬼还厉害的恶煞!”
三人同笑。
下午课结束以后,孟赢溪没有回宿舍,还把电话也关了机,因为那两个跟班一定会打电话找她。她直接去了城市的另一边,她要在远离学校的地方剪头发,以免消息走漏。
足够远了,“妖精”下了公交车,她非常熟悉这座曾经属于自己的城市,于是便根据过去的记忆步行来寻找很寻常的理发小店。时髦的美发店本不少,但它们不是目标,原因有二:一是年轻人多,资讯传播极快;二是剪刀偏小,恐难对付头发。
可是城市的变化日新月异,孟赢溪依照旧时的印象走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一家传统理发店,她想了想:再走十分钟若是还寻不到,就换个街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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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休息了半个小时之后,军训又接着进行。现在不是武刚带,而是他手下的兵。
女生们被单独挑出来,她们组成了一个手枪方阵,由一个班长带着。
这个班长很年轻,还没处过对象,他站在女生们面前随时保持着面红耳赤,说话也不利索,随时打结,眼睛根本不敢盯着谁,总是一带而过妗。
女生们练习完标准的站姿,然后踢正步跬。
正练着,有几个人走过来,是武刚和院方领导。瞅着架势,他们是专程来看“李佩瑶”,估计是武刚和他们提了这女孩那奇特的身体。
“嗬,她果真不会出汗,脸也没晒红,好神奇的女生!这小姑娘除了当校花以外,难说还可以干点别的。”
“关键是还长这么漂亮,恐怕是近十年来我们学校最耀眼的女生了!”
“董主任,你们这次的招生工作做得很好,值得表扬。咱们学院过去老是被别人嘲笑为恐龙孵化基地,哼哼……现在我可以反咬他们一口了。”
“有个小秘密告诉你们:这个小姑娘填报志愿的时候忒有趣,她居然选择侦查系,我好好端量了一番照片后决定帮她改成法律系。就她这副惹眼的俏脸蛋能侦查不法分子么?被不法分子侦查还差不多。”
“哈哈哈哈……”几人很是笑了一阵,然后和武刚聊着离开。
下午的军训伴随着太阳西下结束,所有人都累得几乎吃不下饭,一个个无精打采地懒散在去食堂的小路上。
“老天爷啊……”朱玉环怨声载道,“我的皮肤火辣辣的痛,肯定要脱皮了!”
“我的也是。”另外几个女生随声应和。
“李佩瑶,就你啥事也没有,还不出汗,是不是人啊你?”罗雪说话的当儿胡噜着孟赢溪那白皙的手前臂。
王宽和张峻峰躲在一旁偷笑,他们自以为知道“李佩瑶”的秘密。
罗雪瞥眼问:“你们俩笑什么?”
王宽回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这黑白无常的对比照片,它应该会很有趣!”
“王宽,两个月后你要是比我们白我就服了你,还敢取笑我们。只怕到时候你等在女生楼门口就会吓得整幢楼的女生都不敢出门,大家会互相警告——不能出去,千万别出去,危险!门口有只黑狗熊!哦不,是一胖一瘦的两只……还有你,张峻峰!”
陈思然一说完,不少人去扶墙走。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十天过去了,天天都是站军姿、踢正步,内容没有一点变化。
不过,人却开始变了,如同被暴晒的蚕豆一般逐渐黑瘦。不过孟赢溪什么也没改变,照样还是白皙细嫩,在人群中是越发的醒目,她的样子狠狠地招来了女生们的嫉妒。
晚上七点过几分,四个女生在宿舍里正闲聊着,有人敲门了,罗雪去开门。
“学妹们好!还记得我们吗?”
三位学长拎着一大袋水果站在门口,她们很奇怪:男生怎么可以上女生楼?
“你们是……”罗雪实在想不起来。
“我们是学生会的,你们入学报到的时候就是找我们办的手续,这都不记得啦?”
“哦,想起来了!”罗雪闪开身,“请进,快请进。”
三人提着水果鱼贯进门,东西一搁,话跟着就来:
“哈哈哈……军训辛苦了,我们代表学生会专程来看望一下。你们女生不比男生,受苦了,送你们点水果补充下营养。”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学生会的主席周云涛。”高个子一直主导着说话,很官腔,“旁边这位是副主席钱勇,另外这位是文艺部长桂鹏飞。哈哈哈……你们几位女生就不用介绍自己了,我们可都记得你们。”
“别站着,快请坐吧。”孟赢溪虽然警觉来者心怀不轨,但还是客套地挪凳子过去。
“谢谢,谢谢。”钱勇赶紧接手,“我们自己来!”
桂鹏飞环视道:“你们中间有谁舞跳得好,或者是有音乐方面的特长?”
女生们都不吱声,三个学生会干部自起笑。
“别紧张,我们现在是同学,以后就有可能是同事
,非同窗既战友,没啥可害羞的。”周云涛话走四方眼盯一处。
“李佩瑶,我看过你的简历,好象有舞蹈特长啊?”
她对暗下不想待见的人淡口道:“你抬看了,小有爱好而已,登不了台面,更谈不上什么特长。”
“桂鹏飞,我看她不错,就挑她参加新生晚会的舞蹈表演吧!”
“你们女生就是太害羞,本来是舞林飞燕或者歌坛玉女,却总想把本事都藏着掖着。”周云涛把持着局面道,“直说了吧,陈思然你进舞蹈组,罗雪和朱玉环你们两个进歌唱组。”
众女生面露愠色。
周云涛对此心知肚明,但依旧我行我素,“我要是没点明察秋毫的本事还当什么学生会主席!呵呵……就这么定了!走了走了,你们好好休息。再见!”
这三人屁股一抬,真走了。
“什么嘛!我们又没同意……真是的。”罗雪说着说着视线就转移到了桌上,她快手分发着,“呵呵,水果不错,大家一起来吃水果。”
陈思然狠狠咬了一大口香蕉,“这个周云涛我不喜欢,一口的官腔,还对我们的情况了如知掌。我看他没安什么好心!”
三个学生会干部洋洋得意地走出女生楼,然后一路窃声交谈。
周云涛拉阔步摆出气势道:“这个李佩瑶真是长得是国色天香,那容貌……那皮肤……那身段……诶,我可警告你们:谁不许和我争!再有一年就毕业了,终于逮到一个倍喜欢的姑娘。”
“头,你放心,我们有自知之明。”钱勇奴相道:“再说了,谁争得过你呀?就你老爸那副市长的头衔,她要是知道了巴结还来不及呢,哪还会多看我们一眼两眼。”
桂鹏飞卑声道:“老大你的主意真不赖,军训几天后再来鉴定,当真一眼就能辨出仙妖之别,真是高明,佩服佩服!”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周云涛笑道,“有的女生好看,那是因为化了妆。军训就是试金石,化过妆的汗水一淋就漏馅,还有那皮肤的底子好不好,得晒过太阳才知道。你看李佩瑶那皮肤,都晒十天了还是那么葱白,美死我了!极品啊……”
“有道是真金不怕火炼,你的这招我们领教了。”
“跟着我混,自然成高手。哈哈哈……对了,那个陈思然也不错,要是没有李佩瑶,我一准挑她。哈哈哈……”周云涛说得意气风发。
军训进行到一个月,学生们练起了阵形,训练有素的影子逐步展现。女生方阵是所有人关注的焦点,稀有的几个女生全在笼子里。
看到成绩,武刚很满意,老师们也满意。于是开始下一科目的训练,那就是打靶。
男生们拿到真枪,激动得不行,抱着长长的步枪看不够,摸不够,拿起来对对这个,对对那个,嘻哈大笑。
女生没这么好枪,不过也是觉得新鲜,还是喜欢了一阵。可真打起抢来就不好玩了,子弹击发的一瞬间,后座力很大,把女生们幼嫩的肩膀撞得红肿,叫苦不已。还好,每个人也没几颗子弹打,很快打光自己的子弹后一边休息去。
男生就觉得很不过瘾,刚打了几枪,正叫过瘾时,子弹没了。
少人请求教官多发点子弹,结果被狠狠批了一顿:“去去去,子弹不要钱呐!要不要打机关枪……你们一个人打出去的子弹都够解放前红军的一个班分发了!”
这一天终归是军训以来最快乐的一天,每个人都笑容满面,包括肩膀疼的女生。因为只打靶,军训早早就结束,所有人都一窝蜂冲向澡堂。
“妖精”自乐着收拾积攒了好几天的脏衣物,她心念:“父亲还担忧我吃不了风吹日晒摸爬滚打的苦,这有什么,小菜一碟。呵呵……大学生活既新鲜又充实,蛮有意思的,谢谢你啊李佩瑶,若不是因为你,我这辈子都无法来体会,尤其是这人与人之间频出的妙趣。”
孟赢溪特殊的身体洗了也白洗,既然不需要,也就没去凑热闹。她独自去楼道端头的公众卫生间洗衣服,身体不会脏,可衣服还是会脏的。
等她洗好泥泞的衣服,舍友们也洗澡回来了。
“哎呀呀……累死人了,洗澡真烦!”罗雪一进门就嚷嚷,“这学校也真是,澡堂建这么小,哪够这么多人洗啊!排老半天的队,却只能洗几分钟。”
罗雪前脚进,另外
两个后脚就跟了进来,也同样大发了一通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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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澡堂里的水细得才有一根筷子那么粗,真不知道是去洗澡还是去淋雨!气死人了。”陈思然把脸盆“砰”地一声扔地上。
“还是男生好,这种天气大都在卫生间里光着膀子冲凉,水又大人又少,关键还不要钱!我要是男生就好了。”朱玉环甩着毛巾念叨。
“诶……李佩瑶,自打认识你,我就从来没见你洗过头洗过澡的!知道你身体特殊出汗少,可这么邋遢也太不讲卫生了吧。”
罗雪说着就走到孟赢溪跟前,凑上去闻。为了不被因脏唾弃,她笑着不躲,“怎么,你还想验证闻香识女人呐。跬”
“不会吧!你一个月不洗澡,身上居然不臭!还挺好闻,很清新的味道。”罗雪大为吃惊,不服气地再次靠近,“让我再闻闻……嘿,真是!”
“有这回事?”
陈思然和朱玉环很不相信地走过来,也凑过鼻子来孟赢溪身上闻。
“哎呀李佩瑶,你还让不让我们三个活了!”朱玉环跺着脚发嗲,“军训以来,我三天不洗澡就臭得要命。你倒好,一样的军训,你一个月不洗澡,不但不臭!还是香喷喷的。”
“因为我不会出汗,所以半年洗一次都行。”她微笑着解释。
“我就不信邪,你的脚丫子也是香的!”
说着,朱玉环上来就脱鞋,陈思然和罗雪也来了兴致,一起上来帮忙,她们扳倒了人就硬脱……
“不要啊……不要啊……”孟赢溪被戏得开心,大笑着挣扎。
三人把鼻子凑到“妖精”的脚趾上,舌头都能舔到的位置……
“不会吧?还是香的!”几位姑娘真是苦笑不得。
“我的妈呀!”朱玉环苦脸感慨:“有你这个国色天香的美女在,我们真是活不了了!”
“不跟你们玩了!”
见大家松手放开了她,孟赢溪趁机溜了出去,她生怕姑娘们又坏出什么馊主意来整自己。
出了女生楼,“妖精”实在没去处,想了想干脆去找王宽和张峻峰,反正自己还没去过他们男生宿舍。
她念叨:“王宽和张峻峰说过他们住6幢509宿舍,天天都是人家过来,也是该回访一次了!”
孟赢溪才一踏进6幢男生楼,立即就吸引了众多男生的目光,许多人心中酸葡萄道:“切,不知道是哪个臭小子这么好的福气,居然能让校花亲自来登门拜访。”
王宽和张峻峰就象朱玉环说的,是在卫生间冲得凉,不只是他们俩,全宿舍里的八个男生都一样。
大家冲好凉后一起回到宿舍,只穿着小裤衩在擦头发。谁也没料到这臭哄哄的男生宿舍会有女生前来,而且不来则已一来就是无上极品——校花!在这个学校里,男生楼基本没有这种好事。
门是半开着的,孟赢溪轻轻敲了敲门。
“谁呀?自己不会进来啊……跟个大姑娘似的!我们又没***,进来吧!”宿舍里面一个男生咋咋呼呼地拉话。
推门……
“哎呀!”
正因为知道有人来,这屋里的八个男生基本都是有意无意地转身面对着门把眼,结果是是心中万分倾慕的极品校花出没门口。
屋里的人无地自容,慌得两手上下不停地乱动挥舞,不知道到底该遮挡哪个部位好,八个人就象在跳一种奇特的集体舞蹈,他们竟然忘记了可以转身。
还说自己不是***,肉光待赏的数个人体模特叫“妖精”着实吓了一跳,满面通红地逃出去。
“李佩瑶,你可以进来了!”
等王宽的大嗓门报过平安,孟赢溪这才放心地进去。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失礼了。”男生们一个劲地道歉,特别是喊人进来的猴子(绰号)。
“妖精”左右粗一打量,羞道:“看你们慌得……我还是再出去一次吧!”
“怎么啦?”张峻峰不解。
“你们自己互相看看吧。”她眼光一躲,捂嘴偷笑着出去。
男生们赶紧互相检查,还真是:衣服穿反了的;皮带没系好的;拉链开着的比比皆是……
王宽
再次喊人,“李佩瑶,可以进来了!”
“你确定吗?”
“确定,我拿张峻峰的饭卡担保。”
“妖精”笑颜再入,只见男生们一个个坐得端端正正,跟上课似的。
她扑哧一声笑出来,“我是武刚吗?看你们一个个都龟缩成什么样子?稍息!”
“哈哈哈哈……”气氛瞬间活跃,男生们端茶送水、上零食,忙个不停。
“嗨嗨嗨,你们一个个的大献殷勤,想干什么?又不是来找你们的。”王宽对舍友们的举动表示不满,“去去去……一边玩去!”
“王宽……”拖着声音,孟赢溪用眼睛瞅着,王宽立时闭了嘴。
压这头,冒那头,张峻峰特意地站起来嘚瑟,“向大家郑重介绍一下,这就是我跟你们常说的黄蓉黄帮主……”
“张峻峰……”孟赢溪又拖着声音警告,张峻峰赶紧把还没说完的话生吞下去
王宽见机冒出来,“啧啧,看看人家这威仪,不跟她混都不行了!”
哄堂大笑……
乱过一阵,宿舍里稍微安静下来。
“诶,方剑最近与你们联系没有?”孟赢溪无事找话道,“还有周晓蓉刚开学的时候还主动和我通过几次电话,现在却没了动静,只有苏玉洁还常和我联系。”
“我们和方剑也没怎么联系,那个……哎,江松柏也在北京念书你是知道的,他和我说啊……嘿嘿……嘿嘿……”王宽欲言又止,自笑个不停。
“什么嘛!不许说了半句就停下。”
“方剑呀,他躺在温柔乡里了!”张峻峰腹笑着插道,“这是我们刚刚知道的消息,本来打算吃饭时间跟你聊来着。”
“你猜他跟谁好?是管家婆!哈哈哈……笑死我了!我早就看出来这管家婆死盯着方剑不放,她还吃过你的醋呢!咳咳……”王宽笑得咳嗽。
“我说呢,怎么突然间冷淡了。”孟赢溪心里透过一丝伤感,她没想方剑会这么善变,痴心而又可靠的男人越来越少。
方剑自去到北京后非常失落,因为北京大学里的女生们都很现实,她们在这个云南边缘地区来的男生面前很清高,尽管他长得很帅。
曾经风光过的才子哪受过这种气,以前都是女孩子来追他。再则但凡会读书的女孩模样真是很一般,在方剑所认识的女生里,就没有一个相貌超过周晓蓉的。
周晓蓉每个周末都来陪他,周晓蓉摸样还过得去,性格又开朗,还很会逗人开心,没多久两人就好上了。虽然方剑心里喜欢的人是“李佩瑶”但俗话说得好: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层纱。
知道方剑不可能再来找“李佩瑶”,王宽和张峻峰的心里那是揭去了房顶的敞亮!
此后,王宽和张峻峰两兄弟开始东拉西扯地胡侃,最终掀起一阵乱子,另外的六个男生嚷嚷着也要跟黄蓉帮主混,那场面好一个热闹开怀。
自此,“丐帮”的阵容急剧扩大,八大金刚营造出来的声势不容小觑。
吃饭时间,四个女生群约下楼来,刚到门口大吃一惊。
只见侦查系的八个男生分列两排,气宇轩昂地候在通道的两旁。看到“主子”后,他们一起弯腰聚喊:“恭迎帮主圣驾!”
他们这么无厘头的瞎搅合,弄得周围的人全部起笑,搞得“妖精”不知所措,略显尴尬。
“别惹我生气。”她刀子嘴喝道:“快散了,不许胡闹!”
散归散,八大金刚依然群护着四个女生,那架势有点象黑社会出门。
学生会的三个干部碰巧看到了这一切,恨得牙咬咬,当中的周云涛被气了个半死,“我呸,这帮初生牛犊竟敢碰我精心呵护的嫩草,胆子不小。”
桂鹏飞嚼起舌头,“老大,你这样沉默下去可不行,小心李佩瑶被别人先手抢了去!”
周云涛闷哼一声,手指捏得咔咔响。
“头,确实不能等到排练了,得抓紧!”钱勇补话道,“哦……对了,她们宿舍的那个罗雪今天不是要过生日了么,择日不如撞日,今晚就是个不可多得的绝好机会。”
“嗯,好主意,就照你说的
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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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一天也就罢了,连续几天都这样。即便如此,麻烦事才刚刚开始。
[周五晚饭时间……食堂……]
某外校来玩的男生(没制服),他头发有些长,还卷,象摇滚青年,衣服也还很花哨。这些本来都不是问题,这还不是碰巧赶上了耘!
某外校来玩的男生(没制服)打好饭离开窗口时接了一个电话,可能真有急事,他随后就朝往食堂外小跑出去…踝…
食堂门口突然多出了数十人背身拦绊着通道,外校男生急性着从一个略微稀松的缺口穿过去。
身子过去了,脚下却没留意。
“啊……”
毫无防备的“李佩瑶”惊叫一声,她被勾脚后仰滑倒,饭盒甩出了数米远。
什么情况?!佳人被保护成这般还是防不胜防。
众人定眼一看,滋事的这厮衣服花哨不说,头发还又长又卷,以为他就是那帮小混混,今日的此举是别有用心的威胁。
“好大的胆子!拿下!”
“来得正好,揍死这痞子!”
暴风雨般的拳脚瞬间就上去,连手里端着的饭盒也不要了,几十个饭盒连同饭菜一起在食堂的半空中胡乱飞舞……
“住手!你们全都给我住手!”
孟赢溪的劝阻晚了一步,只不过喘了两口气的工夫,这人就给直挺挺的抬到医务室去……并且身上还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臭味。
严重伤人事件就大不就小。
院长张政国火冒三丈:“这帮混犊子,连情况都不搞清楚就把人伤成这样,连屎都打了出来!简直是胡闹!”
二十几个动手打人的男生被严厉处分,赔付医药费,并向受害者及其家属道歉。
事情的来龙去脉很快被查清楚,那个外校男生不是什么故意捣乱的混混,而是附近冶金专科学校的在校学生,出事之日他是来找侦察系的老乡玩。
由于老乡已经吃过饭,所以就给了他饭卡让他自己去打饭吃。
此人刚打好饭就接到父亲打来的电话,说是他刚好来昆明落脚出差,现在已到了学校,就在宿舍等他呢!由于慌着要回冶金专科学校去见父亲,不承想就出了事,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才出来。
这起暴力事件传到了很多学校,越传越邪乎。
说是如果到云南警官学院去玩,万万不能去盯着里面的女生看,冶金专科学校有个学生去玩,他色眯眯地多看了几眼警官学院自建校以来最耀眼的校花,结果被揍得那叫一个惨啊——连屎尿都噗噗飙飞出来。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孟赢溪却因此恢复了正常生活。
王宽伴身呵呵道:“李佩瑶,我总算能自由散漫地挨近你的真人了。前几日不能与你聊天好憋屈,只好天天看小说。”
“看小说……什么意思?”
张峻峰哈哈大笑,“书中自有颜如玉,亏你还是个文科生,连这都不知道?”
“别说笑了,让我看看你们的脸好些没有?”
孟赢溪首先靠近张峻峰,用手轻轻摸了摸淤青的左脸,他伤得最重。
“别动……哦,还是很肿,肿得比王宽还胖,你坚持搽药没有?”
“李佩瑶,你别光看他呀……”王宽主动把脸恭送过来,“你也可怜可怜我,其实我受得是内伤,不信你摸摸,里面是包豆浆!”
“噗嗤……”“妖精”笑得急蹲,几欲坐地。
终于敖到军训的最后一个星期,军姿、正步、队形、射击、擒拿格斗,这些都已经修成正果。
教官逐渐渐减少了训练时间和训练量,大家白天的休息时间增加不少,比如洗澡洗衣诸类的事情不需要再慌张,吃饭前还可以聊聊天、打打牌。
宿舍里的三个女生落闲着,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
“最近这陈思然总是神神秘秘的,晚上不到熄灯不回来,她干什么去了?”
大白天的,陈思然又玩失踪,罗雪同问“李佩瑶”和朱玉环二人。
“我不知道。”孟赢溪忙于清理自己的小书桌和书
架。
“我也不知道。”剪指甲的朱玉环随口回着,她两眼无神地抬头道,“对了李佩瑶,我觉得你剪指甲的方式好奇怪哦,只磨不剪。那样岂不是太慢了吗?你不嫌麻烦呀!”
“慢工出细活,这样弄出来的指甲好看,不信你跟我学。”
“去,我才不学呢!又不是手模特,谁有那闲工夫?”
“诶……”罗雪的目光忽然起凝,“李佩瑶,你是不是生病了?”
“怎么啦?”
孟赢溪停了手上的活,奇怪地看着罗雪,因为她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毛病,很健康。
“你的皮肤突然间发黄了……哦不,也不是。我也说不上来,反正是暗淡无光的与你平时不一样!”
罗雪说话的时候皱起了眉头,眼睛死盯着。
朱玉环停止了剪指甲,跟着打量,她也万般迷惑,“唉哟,真的嘢!刚刚我看你的时候脸色还挺正常的,现在暮气好重呀!”
“要死了,要死了,我得赶紧吃药。我的药呢……”
一头雾水的“妖精“立刻想到应该是电池快耗尽了,于是慌张地在包里找起粘有新电池的备用耳塞来,她要赶在消失以前换上新电池,否则两位女生大白天见鬼,不被吓晕才怪!
找到耳塞,她悄悄捏在手里就往外跑。
“没药了……我去买药!”话音未落,人早已不见。
孟赢溪不能让人发现耳塞的秘密,她拐到楼梯上时见上下都没人,于是就地更换电池。
为了把谎言圆过去,“妖精”干脆到学校里的医务室开了一瓶复合维生素回来。
“不会吧,这么快就好了?”
朱玉环和罗雪见她跑出去一圈,回来就恢复了正常,很是奇怪。
“老久的毛病,吃几粒维生素就能解决问题!”
孟赢溪就话故意把维生素拿给她们看。
“真神奇!”罗雪追问,“你这生的是什么病啊?”
“说不上来,从小就这样,各大医院都看了,始终查不出是什么原因。”说着她把维生素收好,放在搁电池的包里。
“唉……可怜的林黛玉。我还以为你完美无缺呢,想不到你居然身体不好。”罗雪惋惜地说。
“自古红颜多薄命……哦,对不起,对不起!说错了。应该是……诶……这话应该是什么说来着?看我这个木鱼脑袋,竟然想不起来了。”
朱玉环才把损话倒出去当即就后悔了,自己拼命拍脑袋以口误求谅解。
“呵呵……没说错,本来就是红颜多薄命。”孟赢溪造出台阶道,“不过这事挨不到我身上,我可不是什么红颜,你看看我的脸……白不白?”
“哈哈哈……白!哈哈哈……真的挺白!”
朱玉环赶紧顺着台阶下,一旁的罗雪捧腹大笑。
“你们几个笑什么?”陈思然回来了。
罗雪口无遮拦“哈哈哈……朱玉环说李佩瑶是红颜,而李佩瑶辩解说自己是白颜。哈哈哈……笑死我了!”
“陈思然,你去哪了?都不跟我们知一声。”尴尬的朱玉环赶紧叉开话题。
“没去哪?就是出去买点东西。”陈思然说着拎了拎手里的袋子展示给她们看。
“买什么好吃的啦?”罗雪着急地问。
“被你说中了,就是好吃的。”陈思然故做神秘。
罗雪的胃口被吊得老高,“快说,不说我可来抢了!”说着她就卷袖子过来。
“别动别动,很贵的!是给皮肤吃的化妆品啦……哈哈哈……”陈思然怕罗雪真来抢,自己揭开了谜底。
“噫……真臭美!”朱玉环略有不满,“我看你这段时间神秘兮兮的,是不是在和谁谈恋爱?”
“才没有,这不是军训要结束了嘛!是该好好照顾一下我这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了!哈哈哈……”陈思然心情特别好,随时都在念“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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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门外走廊上的喧闹声不断扩大,孟赢溪取出饭盒道:“到点了,走……吃饭去。”
“才不跟你一起去呢!你呀……保镖多着呢!比大官的保镖都还多,赶紧去吧!别让他们等太久。”陈思然的心情非一般愉悦,口型不是“chees”就是“茄子”。
“又来……真讨厌,那我先走了。耘”
罗雪待“李佩瑶”出去以后又抖落起此前的事,“诶,朱玉环,你怎么不说李佩瑶是红颜祸水呢?她把人家冶金专科学校的小青年都快弄残废了!哈哈哈……踝”
“嘿……你这小麻雀嘴,你自己怎么不说,非要我说呀……看我如何收拾你……”朱玉环追逐着罗雪打闹。
军训的最后一天如期来临,检验军训成绩的日子早晨阳光明媚,主席台上坐满了校方和部队的领导。报告请示之后,检阅正式开始。
女生手枪方阵排在队伍的最前列,她们精神百倍地喊着口号从检阅台前方正步踏过。
检阅台上,警官学院的院长张政国跟部队首长私下聊话:
“看见没有,第一排皮肤最白的那个漂亮女生,前不久就是她给我惹的事。这姑娘不但招引了社会上的闲杂混混来闹事,还把数十个男生都变成了自己的保镖!喔不,是变成了打手。”
“打手?!”
“你不知道……自从混混闹过事之后,她走路随时都有百十号人自愿跟随保护着,那排场……啧啧,说实话,你我都没有!”
“噢哟,不简单,她那是配了一个警卫连呐!哈哈哈哈……那这打手怎么说?”
“冶金专科学校有个学生来我们学校玩,一不小心把她从后面给拌倒了。你猜怎么着……我们学校的那几十个混犊子话都不问,上去就把人家的屎尿都给打了飙出来,唉……差点就成了残废。”
“是吗?”部队首长惊了惊,“以她那模样,幸好是在你们学校,要是放在我们部队,那还得了,肯定闹翻天!”
男生队伍群情激昂地正步通过主席台,口号喊得震天响!
学校和部队领导做了总结性发言后,煎熬的军训彻底结束。明天就是周末,连续休息两天半乐疯了这帮新生。
“李佩瑶……”张峻峰幸福哈哈地跑过来,“下午我们几个出去玩吧!来昆明这么久,还没好好逛过城市街道呢!”
“好啊,我也想去!”谁不喜欢放松,孟赢溪自然很高兴,“走……先回宿舍把衣服换了。”
换好便装,三人就乐滋滋地出了学校。
“咱们去哪好啊?”张峻峰愁道,“肚子饿了,可惜这昆明城又不熟。”
孟赢溪雨燕一笑,“我这人预感特别好,在这昆明城里你们想做什么只要随着我的脚步就行。”
“去,吹吧你。”王宽使出绊脚道,“我尿急,你现在就告诉我厕所啊。”
“前方二十米,右转便是。”
[公共厕所……]
“不是吧……妖精呐你!”兄弟二人差点把手指头嚼了吃去
“算你狠!”张峻峰也跟着使坏,“嘴馋了,不知道哪有卖水果的。”
“你说真的还是考我?”
“真的。”
“那好,随我来。前边有条小巷子,咱们岔过去,至多100米就到。”
[农贸市场……]
“哇!这,这是……”
兄弟二人的眼光打了打水果摊又弹回来,两人把脑袋凑在一起吃惊,口型均是“O”“O”,如果用根筷子搭着连接一下,很像古董眼镜。
“呋……”张峻峰囌噜甩了甩脸皮,迷雾道:“呃……李佩瑶,难道你以前在昆明生活过?”
“嗯……前世。”
“妖精呐!!!”
“呵呵”孟赢溪轻手啪啪两下掌嘴过去,花颜乐道:“把嘴闭上,我知道你们俩牙口很好,不必炫耀。”
[小吃圣地,祥云街……]
“我说妖精呐,在这昆明就没有你陌生的东西么?”张峻峰佩服得五体投地,“嗯……真香!”
“有啊……我是无所不能的妖精,又不是无所不知的神仙。”
“什么?”
她手指画着圆圈道:“喏喏喏,旁边这些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我呢是一个也不认识。”
“好你个妖精!”
“去你的……”
三人正呵呵乐着,孟赢溪沿着手指停留的方向大眼看见一幅意外的场景——陈思然和周云涛各吃着串食手牵手地走在一起。
“那不是陈思然吗?她,哎呀呀……她和周云涛好上了!”
“走走走。”她拉着身边人转身,“陈思然恋爱的事情一直对我们宿舍的人守口如瓶,秘密着呢!咱们赶紧离开这里,我可不想破坏他们的好事!”
“别人谈恋爱碍你什么事?”张峻峰的馋虫早已经被勾出来,他很不情愿脱离此地,“我肚子饿得咕咕叫,真想吃东西。”
“周云涛?这名字好熟悉……”王宽眉拢川字,“他是不是你们法律系的学生会主席?”
“你知道?”她有些意外。
“嗨……”王宽愤慨:“他可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官二代!占着他老爸是副市长,想着法的耍姑娘。你可离这人远点啊,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们宿舍的猴子,你知道的,就是说自个没躶体让你进门的那个。”张峻峰粘话道,“他老乡跟周云涛一个班的,所以知根知底——这周云涛睡了好几届的校花,一年一个,玩腻了就甩掉,每逢开学倍思春,真他……不是东西。”
王宽再道:“古人云: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哼哼,这训条从古自今都能演绎,等我真做了青天警察,第一个逮的人就是这位每个月能赏赐给他家公子一万大洋零花钱的知府大人!”
“什么……”孟赢溪气恼地咬了咬唇边,微声自语,“不行,我要制止陈思然与周云涛的交往。”
“妖精你疯了!少管闲事,人家毕竟是官二代,如日中天的知府大人还在朝中把玩着生杀大权,我等庶民千万别惹火烧身!”王宽决然不赞同。
辩解是苍白的,付诸行动才是王道。孟赢溪假意点头,口是心非道:“嗯,言之有理。”
张峻峰机械地钟摆了二人,弱声问:“妖精,那我们现在是离开这里呢,还是……”
“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孟赢溪把头一扬,示意着方向努努嘴,一语双关道:“男人要有担当,我们去吃担担面。”
[胖嬢担担面馆……]
“不错不错,我就爱四川小吃,这担担面……够味!”王宽吃得满头大汗,这已经是他吃的第三碗。
“少吃点!”孟赢溪关心地用筷子鞭策他,“风吹日晒好不容易把膘减下来,别又撑回去了!”
王宽唰唰吃得正香,连头都懒得抬,满口面条地呜噜道:“这哪成?瞌睡虫娇气,饿了它就休眠,晚上睡不着!”
“你本来就睡不着……”张峻峰拆台道,“诶,李佩瑶,你别信他的鬼话。咱们挨不近的那几天,这王宽可把我们整个宿舍的人都给整惨啦……”
“是吗?”她饶有兴趣。
“是呀!他自己睡不着就不让别人睡,什么怪毛病……天天晚上拉我们打牌熄灯了也不肯歇,还要点起蜡烛继续打,打到半夜两点都还要打,不打都不行。”
“妖精”哑然失笑。
“呵呵”张峻峰随笑后接着来,“你刚上-床睡吧……他就拿出他那个臭洗脚盆扣在你的脑袋上使劲敲,虽然是个塑料的东东,可嘣嘣乱响谁也受不了啊!唉……还真拿他没辙。”
“噗嗤……”“妖精”就着桌子爬下笑去了。
王宽一直闷声不说话,直至吃完了第三碗这才抬起头回应,“落井下石的都是好兄弟。”
“呃……”他打了个饱嗝,“你就使劲瞎编吧!我吃饱了,现在腰粗如桶,肚皮盖过井沿,身子卡在外面堵漏,我看你怎么下石……呃……”
孟赢溪忍不住笑抖了桌面,连茶水都泛起了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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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鹏飞顺耍的贫嘴惹得四个女生“扑哧”起笑,她们心想:此人若是没有跟着周云涛搅合,也还算是个有趣之人。
见女生们笑浪连连,桂鹏飞终于松下一口气,话口越发活泛。
“说实话,学生能有多少艺术水准?连春晚都还没人看呢!是不……咱们是玩不了专业的艺术表演,但是起码可以达到春晚一半的水准,因为……咱们有能与大明星们叫板的底气呀!耘”
见女生们被勾起了好奇之心,他故意卖关子顿了顿,“这个底气就是来自于你们四个女生那登峰造极的专业漂亮脸蛋。踝”
女生又被逗笑,明知道他那是在拍马屁,可谁不爱别人夸自己呢?
“你们四个女生就算是在台上傻站着什么也不干,同学们也都很爱看啊!”他狗颜环顾一周,“你们说……是不是?”
女生们再次忍俊不住。
“就算是我求求你们了,傻站着也行……怎么样?帮帮忙吧……你们要是不去,这晚会可真的没法办!啊……”
“那好吧,我去!到时候你可别骂我砸场子啊!”孟赢溪乐得欢畅,率先同意了。
“哎呀……感谢感谢!”桂鹏飞又眼巴巴地勾搭着其余女生,“那你们三位呢?”
“呵呵,知道了!不说话就代表着同意……感谢感谢!咱们明天见,我走了。”桂鹏飞生怕女生们反悔,赶紧开溜。
“去就去,不为别的,就为我们宿舍争光!”
人已远去,罗雪才自说自话。
第二天晚上7:30,四位女生准时去了礼堂,桂鹏飞乐得谑浪笑敖,因为他能百分百确定的人只有“李佩瑶“一个。
为表示感谢,排练结束以后,文艺部长请所有参加表演排练的同学吃了一顿夜宵。
这场晚会是全院新生的晚会,每次新生入学都要搞一次,观看的人大多也只是葱头新生。
一个星期的排练结束后,晚会如期举行。因为有203宿舍的四个女生参与,法律系节目所获得的掌声非常热烈,桂鹏飞的面上随时五彩斑斓如水母。
“没想到李佩瑶的舞跳得还真不赖!”在台下观看演出的周云涛感慨:“可惜她多才、多艺、多美就是不多情啊!”
“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钱勇凑到他耳边,“那个做替补的陈思然肯定是黄了,这个李佩瑶却宁肯搭理桂鹏飞也不搭理你呀!”
“嘿嘿……”周云涛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奸笑着不说话。
晚会结束以后,四位女生从掌声中已然知道了自己的节目很成功,她们开怀地嘻嘻哈哈打闹着回宿舍。
“李佩瑶,等等我们。”张峻峰和王宽兔腿猴脚地跑追上来。
张峻峰嬉笑,“半天找不着人,我们还以为错过了。”
孟赢溪妖道:“错过最好,我们现在正准备回宿舍卸妆去,没空闲时间。”
“啧啧”张峻峰举起大拇指,“大家都夸你们的表演最精彩,真棒!NO.1”
一个浑厚的声音招呼而来:“卸什么妆啊?这样最好!”
王宽说罢便动身往陈思然的身边靠了靠,和她紧挨着并排站立,随后他和张峻峰对了一连串的鬼话:
“她漂不漂亮?”王宽手指着陈思然问兄弟。
“漂亮!”张峻峰回答得很干脆。
“象不象新娘?”王宽又问。
“象……”张峻峰的声音拉得很长。
旁人刚哑然失笑,却见王宽又指着自己问张峻峰:
“我帅不帅?”
“帅……”张峻峰继续拉音。
“象不象新郎?”王宽又问。
“象你个大头鬼呀!”不等张峻峰把话提溜出来,陈思然就笑骂着使劲追打王宽。
可怜新栽不久的小树经不住这么多身形不稳的人搀扶,它沙沙摇头晃脑不已……
晚会结束没几日的一个晚上,近八点的时候,周云涛直接打电话给孟赢溪。
“佩瑶(姓都不叫了)……我想见见你!
能出来一下吗?”
“你有什么事就在电话里说吧!”
“电话里说不清……”
“实在对不起,我刚刚约了人。”
“那我上女生楼来找你!”
孟赢溪心中咯噔了一下——陈思然就在宿舍呢,她若是见到此人必定会非常难受,这家伙还是不来的好。
“算了……你在哪?还是我过来吧!”
“呵呵,我在墨雪咖啡屋,不见不散。”
临近警官学院的墨雪咖啡屋地方虽不大,却是校园情侣们为了避开不准谈恋爱的校规常去的地方,这里一天到晚都播放着温柔缠绵的曲目。
“佩瑶你来了……快请坐!”
见人一到,周云涛赶紧起身,很绅士地手请。
两人面对面地坐下。
孟赢溪首次到这里来,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有两三对情侣在里面窃窃私语坐着,整个咖啡屋充满了爱的味道。
“你找我有什么事?”她漫无表情。
周云涛笑了笑没有直接回话,而是先对服务生飞单,“请给我两杯摩卡。”
沉默数秒后,他温情道:“每一次倾心,最初总是不经意的邂逅。我的事就是——我的心让我来找你。”
“妖精”漠然以对,腹下耻笑道:“你也有心?可笑!”
“诗人”继续煽情地表白:“蒲公英恋上树的落寞,树恋上浮云的自在,也许初相遇,已是场注定了的安排……还有不到一年我就要离开学校了,我不想错过这份相逢时刹那间的心动。”
服务生来了,“二位的咖啡,请慢用。”
孟赢溪实在不想再继续听厌恶之人口中滔滔不绝而又酸酸唧唧的诗文,她主动回道:“墨雪咖啡屋就是情侣的温馨驿站,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不就是想说喜欢我么,喜欢就直说好了,搞点暧昧干嘛兜这么大的一个圈子。”
“呵呵,对不起,我完全是由衷地有感而发,唐突的直白不是我的性格。”
“周云涛,我也不和你兜圈子……我既不是你的树,也不是你的浮云。实话告诉你:我呢是妖精!妖精历来是只与秃和尚和臭道士有交情,你如果能够出家修行,不带发最好,那么我可以考虑同你交往。当然,如果你成仙了就更妙。怎么样……我的这个回答满意吗?”
“你……”
她腹笑着起身道:“何去何从你自己慢慢去考虑吧,妖精我先走了。”
“请等一下!”懊恼的周云涛用手拦住去路,“借我十五分钟时间,就十五分钟,可以么?”
“妖精“犹豫了几秒,又坐下。
“你是不是听到了我是花花公子的传言……请喝咖啡。”
见对方无动于衷,周云涛只好郁闷地自己呷了一口,并微微叹气。
“我的确谈过几个女朋友,可我并非是传说中的什么花花公子……分手都是我主动提出来的,原因很简单,既不是性格不合,也不是喜新厌旧。”
周云涛顿话观察她,结果对方的神情没有出现预想中的关注,他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从未得罪于她,为何会受如此冷落。
吊胃口失败,话还得继续。
“原因就单单只有一个——那就是交易!这些外地女孩看中的不是我的本色,而是我头上的光环,因为我有一个好父亲,她们无非是想依靠我在昆明找个好工作,然后留在昆明。真正论起对与错来,应该是我被她们耍了。”
孟赢溪为消磨时间,取起咖啡小喝。
周云涛以为自己软化了对方,他欣喜若狂地赶话道:“上次我请你们全宿舍的人去华帝大饭店吃饭,别人都去了,单单就你没去。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发现你与众不同,别人都拼命往金钱与权力上靠,而你却敬而远之。”
一个人说话总会有喘气的时候,杯子里的咖啡落了落。
“出于淤泥而不染,不虚荣、不做作,毫不贪图钱财和富贵的姑娘少之又少,我周云涛活这么大才遇见过你一人!也就是从那一刻起,我深深地爱上了你。佩瑶,希望你能给我一个与你相处的机会,好么?”
“妖精”从淡望窗外转为淡观人面,“看来你很健忘啊……需要妖精再重复一次先前说过的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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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不必,我的意思只是尝试一下,绝没有任何的肢体接触,并且你随时都可以自由终止。”他赶紧退求其次,“哪怕只是一个星期,哦不……一天也行!可以吗?”
她无趣地看了看手表,“你还有十分钟。耘”
“佩瑶,你是我主动追求的第一个女孩,以前都是女孩主动来贴我。”
局面毫无逆转之象,周云涛焦急万分,思维开始略显慌乱,“你可能不知道,我为了私下了解你单独去见过陈思然,此事是绝对的*,可是我愿意告诉你,在你面前我不忍隐藏任何秘密。”
杯子里的咖啡又落了落。
他苦笑,“我找陈思然的目的无非是想了解你的一切,比如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这些我都饶有兴趣,很好奇。可老天就是这么作弄人,陈思然她……我万万没想到她对你的情况几乎只字不提,却因此而纠缠上了我。呵呵,可悲又可恨!踝”
她再次看了看手表,“还剩五分钟!”
“你为什么……”周云涛欲言又止,他了无生趣地把玩着手机,然后伸手作请,“好吧!喝咖啡,我不会让你为难。”
孟赢溪品咖啡,品窗外的街景。
伴随着吆喝般的喧闹声,咖啡屋进来了四个二十来岁的痞味男子。他们进来后四处乱瞟了一番,霸霸地就坐于貌合神离的二人身后。
这些人身上浓烈的酒气令“妖精”皱了皱眉头。
“哇啦哇啦”的蛮声在四张嘴上击鼓传花,咖啡屋不是酒吧,容不得酒鬼,这温馨的气氛立时被粗鲁撕破,成了充满吆喝声的菜市场一般。
“妖精”准时起身,“周云涛,谢谢你请我喝咖啡……我走了,再见。”
一只毛手忽然抓过来。
“你干什么?”孟赢溪立时恼气地对酒鬼恶怒相向,“赶快放开,否则本姑奶奶一定对你不客气!”
“大庭广众的我能干什么?交朋友呗。”这厮拍着自己的大腿道:“姑娘,坐这聊会儿。”
“放手!”
周云涛大步流星过来,果断地一把将咸猪手打开。
对方的四人一同站起,硝烟弥漫,“哟嗬……你是谁呀你?男朋友?哈哈……姑娘在婚前都是大家的,谁也别想独占!”
“佩瑶,你快走!”
说话间,周云涛一把推开孟赢溪。
桌椅板凳“唏哩哗啦”乱响,双方毫不犹豫地打了起来!
早已如坐针毡的数对情侣惊叫着逃出去……孟赢溪先顺势假作逃离跑去门外打了110,然后又折身返回,她想确定脑子里猜测的一些东西。
虽然是一对四,可酒鬼们显然并未占尽上风。
“妖精”见罢闹心道:“好你个周公子,随便叫几个人来演场打戏就能蒙我吗?那好……我就让你假戏真做,吃不了兜着走!”
孟赢溪还用那天擒贼实践过的方法,她冲上去从背后下狠手反拧胳膊使出绊脚弄倒一个,并把他死死压在地上,那厮无法动弹,疼得哇哇直叫。
巡逻警察可能刚好就在附近,竟然是还没超过两分钟就听到了警车渐行渐近的呜叫。
“不打了,走……”
打架的人说散就散,可来的四个人只走得了三个。
周云涛煞为紧张,他半蹲下来拉手劝道:“佩瑶,别管他了,咱们快走,这里很不安全!”
“谁说不安全?”孟赢溪一肘顶开他,“警察来了!胆敢招惹妖精的人都没一个有好下场!”
周云涛错愕地缓缓起身,刚才打架时的满腔豪气不经意间化为乌有,于喘息间消失。
警察将被擒的滋事者带走,“英雄”不知所踪。“美人”哼着小调回学校,她自笑道:“唉……周公子你好可惜呀!事情没办成,你的四个好兄弟却被白挨打了一顿,有个倒霉蛋还被弄进公安局。”
周云涛前后截然不同的表现明白无误地证实了孟赢溪的两个推断:
一,今晚所发生的一切全然就是一场演员比观众还多的拙劣戏——英雄救美。
二,其做事不择手段的风格昭示出上次王宽和张峻峰的被打也是同一主谋。
孟赢溪乐着乐着渐渐不安起来,此人卑鄙无耻,以后没准还会发生许多危险的事情,这种情况已经在王宽和张峻峰的身上发生过。
“因为我而伤及无辜实属罪不可恕,如果想要不动声色地打消他的邪念,只怕是要……”她沉思后就着自己某个不堪言传的事实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回到宿舍,见只有罗雪一个人在看书,孟赢溪问:“她们人呢?”
“洗东西呢,我们女人就是烦,每个月都要多出许多事……下辈子我要投胎做男的了,还不用生孩子。”
罗雪刚好撞到孟赢溪想寻机提及的话题上,于是她顺势把话展开。
“我就没那么多事。”
“切……说得跟你不会来例假似的!”罗雪才懒得抬头。
“我是没有啊!我从来就没来过。”
“啊……”罗雪把书一扑,瞪得眉眼分家,白多黑少,“你逗我玩的吧?!”
“不信啊?不信你来我床上和抽屉里找……我哪有卫生巾?”
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引得罗雪真来找……结果确实没有。
“那你岂不是……不会生育了!”罗雪很小心地问,声音很蚊子。
“是啊……所以我不谈男朋友嘛!我更不想结婚,那会害了人家……你不见,追我的男生多了去了,我还不是一个都不搭理!”
“李佩瑶”的姿态很大方,好象根本不介意别人知道自己的*。
“哎呀,瞧我这记性。”多说无益,点到即可。她拍头转身出去,“一会儿要去洗洗白球鞋,我居然忘了买洗衣粉。”
“用我的吧!”罗雪喊。
“不用,我自己会买。”门外传过一声。
陈思然和朱玉环洗好东西回宿舍来,罗雪早就等不及了,她飙着女高音大叫:“我有一个爆炸性的消息——李佩瑶不能生育!”
她的声音尖如碗碎杯裂,陈思然和朱玉环惊得差点没把抱在手中的整盆衣物给吓掉。
稍息片刻,待孟赢溪拿着洗衣粉回宿舍的时候,她发现所有人都用一种怪如见鬼的眼神不时盯着她看。
三个女生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不过,“妖精”心里很清楚:事情成功了一大半,剩下的那一小半就交给姑娘们对外碎嘴闲话了。
“你们这么快就洗好啦!呵呵……该换我去洗了。”孟赢溪笑颜拿上并不太脏的鞋子出去,宿舍里只剩下三个愣头愣脑的女生。
消息果然传得很快,超乎想象。
第二天,“妖精”就发现路上的许多人都用非常奇怪的眼神打量她,而非过去那般爱慕逼人的目光。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王宽和张峻峰的神情也很异样,他们将人拉去树荫下。
“李佩瑶,你最近得罪什么人没有?尤其是女生。”张峻峰紧巴巴地问。
“没有啊!”
“可是……今天有诽谤你的传闻,整个学校都在传,可把我俩给气坏了!我非得要查一查,是哪个没良心的兔崽子干的好事?要是被我逮到,决不会轻饶了她!”
王宽严肃的情况很少见。
“你是说……我不会生育这件事吧!”
孟赢溪忽然发现她的这个计策甚是妙极,居然可以一石二鸟,无形中连这两个好朋友的念头也可以一并断去。
“你,你自己也听到了?!”
“嗯,她们说的都是事实。”她巧心稍微低下头,云生出伤感之色。
“啊……”
兄弟二人身形顿跌,趔趄退了一两步。
“这怎么可能?”
“你看过医生了吗?”
“看过了……没用,生来就带的毛病。”
娶一个心爱的女人做老婆,然后再生一个可爱的孩子,这几乎是每个男人最完整的美梦,其它的名利反而排名靠后。
沉寂了片刻,自行破解了愁思的王宽拉口泼声道:“妖精你别伤心,其实此事自有它的两面性,无非是看你将来遇见什
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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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是我们学校百年一见的校花!有无数人惦记着,连社会上的闲杂人等都掺合进来,她却单单只选中了我,我多不容易啊!你们见着真人保管喜欢,真的美若天仙……我不管,我只要她,除了她我以后谁也不娶!耘”
周云涛自己有些生气,一激动忘了说话的艺术,开始顶嘴,可他爸是谁?身为浸淫官场多年的前辈想要收拾自己那不谙世事的宝贝儿子还不容易?
“行啊……你去和她结婚,今天就可以结,我绝对不拦着。你们过你们的,我和你妈自己过。”
周副市长说着就把大手一伸,“把银行卡还给我……自己淘生活去。”
一招釜底抽薪就拿死了周云涛的命门,没钱怎么行?别说收回银行卡了,就是把每个月的生活费砍半他都活不下去,孟赢溪身后隐藏的暗爪在“知府大人”的干预之下主动收了。
“好了爸……您别发火,我吹,我回去就和她吹!可是这钱……现在的女孩一个二个都现实着呢!她保准跟我要分手费,您看怎么办?踝”
弄不到人就弄钱,反正周云涛不会干白忙活一场的蠢事。
“哼!现在这些女孩就只知道钱钱钱……要多少?”
周副市长见儿子比了一个巴掌,以为是五万,气得脸充血,“什么……五万?!真是要命,去去去,找你妈拿去,以后少给我添乱!”
其实周云涛只是想小讨个五千去夜总会喝花酒解解闷,谁知父亲财大气粗一出手就是十倍,他乐颠颠地搂着母亲就进屋去拿钱。
罗雪自从以为自己是男生心目中的四大美女之首后,以前从不敢和“李佩瑶”一起并排走的人幡然改变了态度。
她现在是天天故意粘着二号美女并排着走,不过她很快就发现了问题,大家从正对面看她们两个的眼神还是与从前一个德行——黑眼仁对着“李佩瑶”,白眼仁对着自己。
罗雪一开始还以为是那帮男生不知道“李佩瑶”不会生育才这样,但时间久了她自己也有所醒悟,因为桂鹏飞自从喝咖啡以后就再没主动找过她,就是在路上偶然碰到,也只是客套地打打招呼,很冷淡。
渐渐地,罗雪开始怀疑自己被桂鹏飞骗了,可她始终不明白,这桂鹏飞为什么要花钱请客骗她。
正因为桂鹏飞没让罗雪吃到什么亏,所以罗雪更搞不清这其中的缘由。时间一长,她也恢复了正常,又是以前那个唧唧喳喳、没心没肺的罗雪了。
王宽和张峻峰还是和以前一样对待孟赢溪,但是见面的机会相对减少了些,因为侦察系比法律系多出了体能训练,他们时不时会出去拉练,所以生活还是在慢慢地发生了改变。
新学期就快结束,每个新生除了准备期末考试外,都在盼望着回家的日子早点到来,第一次离开家这么长时间,真的很怀念家人和朋友。
期末考试一结束,三个年青人几乎是用跑的方式离开了学校,他们坐上班车,回到蒙自。
透过公交车前面的挡风车窗,“妖精”远远就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是“父亲”和“母亲”。他们不知在小区门口的公交车站驻足等了多久,二老一动不动地看着汽车一点点靠近。
车停了。
孟赢溪忍不住心中的热流润眼跑下车。
“爸……妈……”
“闺女……佩瑶……”
“父母亲”也紧着几步小跑过来,三人紧紧抱在了一起。
“我想你们了……”
她抱着“父母”的身体,那熟悉的感觉和味道让心一下安静下来——靠岸了,只是鼻子仍旧发酸。
“我们也想你啊……”
“父母亲”同样小声说,他们闻着女儿身上那清新的味道,真象走入了大森林,整个人舒爽无比。
“你们为什么在这等啊……让我心疼死了,这里又冷风又大!”她伸手帮李卓航弄去头发上的脏物,“看,我爸的头上还落了树叶。”
“还不是你爸!”王雪梅轻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他非要出来等!拦都拦不住,没办法,我只好跟着一起来了。”
“咱们的女儿剪了短发,比以前更加漂亮!”李卓航真的很开心,笑的样子充满了幸福。
王雪梅牵起女儿的手
,“走……闺女,咱们回家。”
这一晚“妖精”睡得很香,连身都没翻一个。
第二天午饭的时间,王宽打来电话:“喂……李佩瑶,哈哈哈……方剑和周晓蓉也回来了!他们俩约我们今天晚上6:30去周晓蓉她家吃晚饭,由管家婆亲自下厨做给我们吃,哈哈哈……想想都乐死了!”
这个电话提醒了孟赢溪——往事已随风而去。
周晓蓉的家在蒙自的玉皇阁那一片,属于老城区,街道狭窄,弯路很多。这片地方相当怀旧,依然保持着解放前的青石路面,石板路两旁的房子式样很雷同,都是老的瓦房。
身主李佩瑶只去过她家两次,还是傍晚去的,已记不太清楚具体的位置。打电话询问很方便,但必然伤感情。孟赢溪搜索不出确切的信息,只有靠着模糊的记忆慢慢去找。
“在李佩瑶的记忆里周晓蓉她家是在拐弯处,门口的石台阶是伸出来的,到底是哪一个拐弯呢?”
她边找边想,特别的环境让人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吃饭时间,大家都在家里,小巷里没有人。
失去骇世武功的孟赢溪从上次抓贼的失误事件中感受到了这副身躯弱不堪用,并萌发出了少有的不自信,略微紧张的她摸着自己的脸走着,预想着遇到恶人自己该怎么办?
“妖精”摸到耳塞时,手停了一下,于是就干脆捏着耳塞。她暗道:“万般无奈时只好让对方见鬼去吧!”
片刻之后,话音自行云起:“可算找到确定方位的记忆碎片了,就在前面。”
看到见面房子里冒出来的树,孟赢溪终于与脑海中李佩瑶的记忆碎片对应起来:周晓蓉家里有棵大樱桃树,树很高,伸出了围墙,远远就能看到。
就快到了,巷子里的女孩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不过她的手没拿下来,还是摸着耳塞,远远看去很象是在打电话。
朋友们早早就到了周晓蓉的家,因为他们都是城里的,不远。
先到的人在院子里的大樱桃树下群坐着聊天,而周晓蓉在厨房里忙碌着,方剑在一旁打下手。
周晓蓉的父母没在家,她们家开了个小超市,这会正忙着,就连吃饭都要等着周晓蓉做好了送过去。
“啊……!”
门外的小巷子里传出一声女人的尖叫,听上去好象是“李佩瑶”的声音。
紧接着又传来两三个男人接近嗓音极限的恐怖泼叫声:“啊……救命啊……鬼呀!鬼啊……”
“什么情况?走,看看去……”
王宽拖上张峻峰就去开大门。
“你们千万要小心!”苏玉洁万分紧张地叮嘱。
身为待客主人的周晓蓉和方剑压根就没听见外面所发生的异常动静。为防止油烟进里屋,厨房关着门,老油烟机嗡嗡地吵闹着,而且周晓蓉正炒着辣锅菜,响着呢!
王宽和张峻峰做好思想准备后把大门猛地一拉开,却见“李佩瑶”亭亭玉立地站在大门口,脸上还挂着诡异的笑容。
“刚才怎么回事?”二人同问。
“没什么,有几个坏人,被我扮鬼脸吓跑了!”她说完就放声大笑,居然笑得身形娇颤浪晃,不得不去扶墙。
对方不可名状的笑声甚是难理解其中的缘由,张峻峰无可奈何地摇头苦笑,他干脆自己出去寻找答案。
“不会吧……就你这模样,扮鬼脸还能吓着人?怕是迷死人还差不多!”
王宽嘟嘟囔囔说着,往小巷两边伸头看了一下,路上空空的,只是地上散落有几只皮鞋,三把匕首,街坊邻居们听到声音也不出来,估计是害怕事,除了低头寻宝似的张峻峰,一个人影也寻不见!
[时间回拨到事发前……]
孟赢溪本已经走得快到了,却警觉地发现身后有几人快步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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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身后之人持刀冲上来围住了她。
因为之前就有不好的预感,所以“妖精”一直紧紧绷着神经,事发突然,她不由自主地发出了惊慌的尖叫。与此同时,她取下了封闭妖气的耳塞。
这几人围上来的目的本打算只是抢手机和钱,结果围住人定眼一看:是个绝色女子!
歹心异动之下舌头不自主地打了小结,贼人们那标准的,程序性的匪话台词都还没来得及说……不承想,美女眨眼间就没了——活见鬼踺!
熊心中自起凛冽的风,豹子胆里还带着点呼啸——美女所在的位置仅留下在空中漂浮着的鼓囊囊的衣服和裤子,地上一双红色的女鞋特别惊魄,它还会自己挪动!
打小听过的所有死亡故事一字排开,脑海里哀怨的声音纠缠着风布满整个天空……黑暗而遥远的角落里轻微的哭声半流质地蜿蜒,被雨融化在空气里,这绝美女子衣物的轮廓仿佛被洗刷,只留薄薄的一层,像死人的皮肤。
此时此刻,不管是什么魂魄都得吓了飞散!他们的逃跑那是连下辈子的命都拿出来拼了,小巷里散落了一地的皮鞋。
恶徒的落荒而逃暂时拯救了他们自己,因为隐身的“妖精”已准备祭出她瞬间苏醒的逆血内力来擒拿这帮胆敢忤逆自己的蝼蚁。
“哼……算你们识相,本姑奶奶今天有约在身,就暂且放你们一马。”孟赢溪咬咬牙硬生收回了夺魂索魄的爪形三指,然后装回耳塞,显身玉立。
王宽被地上的匕首和鞋弄得很是疑惑,认真地回头重新打量眼前的这个熟悉而又再熟悉不过的美女,他面色凝重地问:“不会吧……真是你吓跑的他们?”
孟赢溪看了看巷子里顾自低头寻物证的张峻峰,笑对王宽道:“我骗你干什么?你哪天要是不想活了,就来找我,我给你瞬间安乐死,比医院都快,一眨眼就过去了!”
满腹疑虑的王宽没有象以前一样耍宝,“嘿嘿”随便笑了几声,也随张峻峰出门去查看相关物证和痕迹。
苏玉洁虽然听到了几人的对话,知道是“李佩瑶”整出来的事,可她天生胆小,一直张口结舌地傻杵在此前的惊恐回忆中,见了人既不打招呼也不说话。
孟赢溪见状便主动在她眼前左右晃了晃手指,“喂……苏玉洁你怎么了?不认识我呀,我又没吓你,怕什么?”
“刚才你到底发生……”
“没什么事,别刚才了。”她打断了话,然后拽着稍显迷糊的人就转身进去,“走走走,有小半年没见了,我们去树下坐着聊聊闲话。”
方剑端着炒好的两个菜出来,他看见短发清秀打扮的“李佩瑶”不由得愣了愣,她的绝色依旧,让人怦然心动。
孟赢溪先行招呼他,“嗨,方剑,好勤快呀你,需要帮忙吗?”
“哟,是李佩瑶啊,你来了!呵呵……看我眼拙的,惭愧惭愧,不知你把发型给换了。”他收回神志,心思纷乱地弯腰把菜摆到院子里的小方桌上。
碟菜摆放完毕后方剑便动身准备回厨房,并扬话道:“你们一个二个全都能来就是为添加人气帮忙,先聊着稍等片刻,马上就好了啊!”
“嗯……好的,有劳班长了。”
孟赢溪应声后坐下,故意浮现惊讶之色端详旁人。
“玉洁,你这个学医的人与以前不一样,现在好漂亮!脸又白又瘦,老实交代……是不是就着便利请老师免费做了美容手术?”
“没有没有……别乱说。”苏玉洁受用地羞涩道,“你也知道北方的紫外线比咱们云南弱许多,所以等于是抹了免费而又高效的防晒霜,当然较以前白了些。”
“哈哈……还不肯承认呐。好吧,就算是这样,那你如何解释瘦脸?不会赖在水土不服上吧……”
“还真是,我跟你说啊,那北方的菜……”
二人正聊得起劲,周晓蓉和方剑各端了两盘菜出来。
“哎呀李佩瑶,你也来了。”
周晓蓉很开心,因为她已经把方剑追到手了,所以对“李佩瑶”不再存有什么芥蒂。
方剑左右找了找,见墙角卫生间的门开着,奇怪地问:“诶……王宽和张峻峰他们人呢?干什么去了?”
“来了,来了……说曹操,曹操就到。”
王宽和张峻峰赶着话进来,两人各抱了箱啤酒。
“今天的啤酒管够!尽情喝!”
王宽说着把啤酒“砰”地一声放地上,张峻峰也跟着“砰”地放下。
周晓蓉这个女主人满脸喜色地自举筷子指着饭场子招呼道:“人齐了,菜也齐了!大家动手开吃。”
“我说你们哥俩跑哪去了?”方剑夹菜起笑,“原来是去抬啤酒,呵呵……”
“我们出去买酒的时候见到小巷口的大街上发生一起严重的车祸,三个光脚的小青年被大货车给撞了个结实。”
王宽说了一句似乎不着边际的话,与此同时他和张峻峰的眼睛一直守望着“李佩瑶”,看她什么反应。
“啊……好惨呀!”数人同情而惊呼。
“妖精”的表情只是意外而非吃惊,她没料到最简单的恐吓也会间接弄伤人,她淡定地回应两兄弟道:“他们那是咎由自取,我不必自责。”
“李佩瑶你是说……”苏玉洁呆萌地瞪着插话“难道他们就是刚才被你吓跑的那几个坏人?!”
周晓蓉和方剑二人皆被蒙在鼓里,顿时惊得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周晓蓉倍感惊奇地环视一周,同问四人,“什么什么坏人?!”
“李佩瑶刚才吓跑了三个坏人!”
苏玉洁神情大发,忽地一下伸出双手比划出数字,她左右两只手都是数字三,加起来就是六,周晓蓉和方剑不知道她到底想表达什么,是口误还是手误。
方剑猩颜问:“到底几个坏人?快讲清楚!”
“我们哪知道?这得问李佩瑶。”张峻峰满嘴的菜一会一个露头,“看你们两口子一脸的茫然,难道没听到刚才门外的怪声音吗?”
“没听到啊!”周晓蓉满头雾水,“什么怪声音?”
“嚯嚯……怪吓人的!先是李佩瑶的尖叫,紧接着是几个男人喊救命啊……鬼呀!鬼啊……好大好大的声音,你们耳朵聋了,居然没听到?”
苏玉洁说得活灵活现,把周晓蓉和方剑唬得一愣一愣,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周晓蓉看了看男友,无力地辩解道:“厨房太吵,我们真没注意。”
“这事着实蹊跷……秘密只有李佩瑶她一个人知道!”
王宽说着就开了啤酒,给大家分发。
“事情确实透着诡异!李佩瑶你……”张峻峰的话只说了一半。
“既然我们自己人平平安安,此事就算过去了。”方剑故作镇定地来搅闹气氛,他拿起啤酒瓶站起来,“来……为了我们的重新相聚,喝……”
三个男人每人都咕嘟咕嘟地喝了一气啤酒,方剑和张峻峰重新坐了下来,而王宽“哎哟”了一声,才坐下却又站起,他左手拿着啤酒瓶,右手在衣服的大口袋里掏东西,大家不知道他在掏什么,都眼巴巴地瞅着。
掏出来了,是一个厚实的红塑料袋,里面模糊装有三把匕首。
王宽把这袋东西往大樱桃树脚随手一扔,发出了“咣啷”的金属音,声音不大,有人却抖了抖。
他见大家都在看自己,就面无表情地解释道:“这东西揣兜里扎人,再说也没用了。看情形,那三个混小子就算死不了也要落下残废!既然已受到报应,就不用再去麻烦警察叔叔。”
说完话,王宽自坐下来,他的举动结结实实地吓了周晓蓉、方剑和苏玉洁一跳,因为他们几人根本不知道还有匕首这回事,鸡皮疙瘩随着不安的心跳起起落落。
凶器令人心里瘆的慌,周晓蓉实在装不了矜持,她起身走到孟赢溪的身后,用手掐着她的胳膊霸声道:“快说……怎么一回事?你今天要是不给我说清楚,看我不掐死你,掐死你,掐死你……哎哟,好贼滑的皮肤,还掐不上呐!”
“妖精”借机打趣,她挣开就跑,周晓蓉“啪啪”地就着拖鞋不避丑态地胡追乱撵,两人一直绕着大樱桃树跑,旁人见状撒口大笑。
空气发胀,一扫了刚才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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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色撩人的她才步入市公安局,她就被许多年轻警察暗中盯梢。
孟赢溪按计划先找到卫生间,她进去一看,笑了——每个厕位都有门和内锁。
“妖精”有条不紊地寻了一个边角厕位——锁门——褪尽衣物——用塑料袋装好所有的衣、裤、鞋、袜——取下电池耳塞——人消失的时间是8:35。
【逆血悬】随心而起,“妖精”凌空而逸,迅速抵达了位于顶层的局长办公室。烟草的袅袅青烟微微紊乱异动,她已静静地悬浮在二人的身后踺。
张政国真的来了,他甚至比何伟都还在意这场赌局般的侦查表演。
何伟与友笑道:“今天的侦查游戏成败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逗人开心的姑娘敢对邪恶势力出手,实属罕见。呵呵……我真的要定她了,她要是来我们局,不仅那帮小伙子们高兴,连我这个老头子也能顺便蹭蹭十年少的福利。”
“留,一定给你留着,快点写啊!就只会一个劲地傻笑。算了,还是我先来先写它两句。呵呵……”张政国起了笔就往纸上写。
纸上写道:李佩瑶你这个小屁孩,人漂亮,性格好,能擒贼,能逗人。何伟管我要人,我才不会给他,你就乖乖留在学校,等毕业了留校任教。何伟想多活两年,我咋办?我还没活够呢?
何伟见罢大笑,他扯过纸来空几行另写道:李佩瑶你这个小妖精,我今天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好好戒备着,看你还能从我这老刑警手里把纸条给偷了去不成?
“什么味道?很清新,蛮好闻!有好半天了,哪来的?”张政国自说着四处嗅了嗅,但没找到其确切的来源。
“嘘……可能是女孩身上的香水味。”何伟窃笑道:“她可能就藏在门外瞅机会呢。”
“嗯,你说的没错。”张政国瞄了一眼手表,应笑道,“嘿嘿,看时间,她的确该到了。”
“走……咱俩故意坐到沙发那边去,她要来,一定是化装成一个什么人来,我们给她留点作弊的空间,然后突然当场揭穿她,我很想看看她那惊慌失措的表情!”
二人嘿嘿乐着过去,办公桌空了出来。
烟雾又一次无风自卷,“妖精”记实纸上的字以后便飞身返回卫生间整理自己,完毕后她方不紧不慢摇曳到局长办公室……
“局长、院长,早上好,我来了!”
“哟……”见对方根本没有化装打探就明眼姗姗而来,二人吃惊不小。
何伟捋了捋僵硬的舌头,招手道:“来来来,快进来。”
“我才不进去,若是进去了,您一准耍赖,说我偷看!”她莞尔而笑,“我就站在门口汇报侦查结果。”
“呵呵,鬼丫头。行……你就站那说吧!”
何伟与张政国浑抱着煞是不屑的心态翘首期盼下文,这纸条才刚刚写好,估计墨水都还没干透,绝无第三者观过。
孟赢溪故意垂压出淡抹的愁颜,吟嘤声嗔道:“您……您们仗着自己是长辈随性欺负人,一个说我是小屁孩,一个说我是小妖精!”
两位长辈火鸡了!
“妖精”腹笑挂冷面,接着道:“院长,首先落笔的人是您,内容是——李佩瑶你这个小屁孩,人漂亮,性格好,能擒贼,能逗人。何伟管我要人,我才不会给他,你就乖乖留在学校,等毕业了留校任教。何伟想多活两年,我咋办?我还没活够呢?”
”
“呃,呃,呃……”张政国呆鹅了,并曲项向天歌。
“妖精”见状笑虫直冲脑,她赶紧再贴出一张冷面,“局长,您就给我登记造册准备发工资吧!您随后写的是——李佩瑶你这个小妖精,我今天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好好戒备着,看你还能从我这老刑警手里把纸条给偷了去不成?”
“呃,呃……”何伟本就已呆鹅,现在脸上更是加了只大蛤蟆,乱炖了!
“嘶……哎哟!”老刑警被自己久未入口的香烟烧了手,他赶紧扔掉。
二位所谓长辈所做的一切就好像这姑娘站旁边看了似的,张政国彻底哑了,何伟则结结巴巴道:“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你……你,你是如何办到的?!”
孟赢溪没有直接回答,“院长您是证人,我今天可要退学当警察了!”
何伟幡然大悔,他昨天信口开河
的话直接把自己给将死了。
“这事,哎呀这事……唉……李佩瑶,工作这事我何伟首先诚恳地向你致歉,昨天是我把话说满了。此事上前几年确实好办,可现在警察队伍的编制卡得非常严格,进人必须要通过公务员考试。嗯……这样好了,容我向上级申请一下,看看你的情况能不能特例。”
“妖精”顿时心凉,何伟说申请,无非是一种拒绝的方式。
“李佩瑶”的表情瞬间空洞,话也没了。
何伟一筹莫展,着急之下他起身把挂在墙上的外套制服取下来,递道:“孩子……拿着,别伤心,我的制服归你了!眼下别的办不到,这个我能办到。”
孟赢溪哀不绝喜,饱经世间风云突变的她当即转色,狠狠地戏谑道:“局长,毕业后我再来找您吧!这衣服我可真不能收,我要是穿着您的这身衣服出去,哎……一定会有人惊叫:哎哟可不得了,这个小姑娘居然还是文艺警察局的局长呐!”
办公室里轰隆乱响……
出了市公安局,不甘心的“妖精”连连叹气,她迫切想为身主李佩瑶搏出一片紫光满照的天地,或者是无人可及的荣耀。
情绪低落的孟赢溪无意赶回学校去上课,于是便在街上任性地随便游荡以舒心解气。
闲逛至桥香园过桥米线馆时,她进去吃了碗正宗的蒙自菊花过桥米线,“家乡”的味道可解愁。
吃过米线,她又去街心花园看老人们玩鸟,旁观老太太们跳广场舞,消遣够了才一步一个嘀咕地往回走。
回学校的公交车站在街对面,昆明车多人多街也宽,这里恰好没有人行天桥,于是她便站在街口边沿等着人行绿灯。
看着穿梭不停的车流,“妖精”伤感而自语:“李佩瑶,你若是能留在繁华的昆明该多好。”
不远出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她定眼一看,急驰而来的是辆浅绿色的进口跑车。
右转的绿灯在倒读五秒(昆明的许多街道口右转也需要等灯),这辆日产370Z跑车占着自己的性能优越,声音越发咆哮。
“唰”地一下,一辆逆行的电动车从孟赢溪的眼前闪过……
“不好!”
她一个疾步冲上前,拉住骑车人的衣领和胳膊,蛮出吃奶的劲把这个骑车的少年拽下并奋力推抛至人行道。
“叽……嘭!”
一阵急刹车的声音伴随着巨响,倒地的电动车和出手施救之人一同被抢灯的急速跑车撞飞出去……
跑车那底矮的流线型车头变成了憨厚敦实的皮卡车车头,电动车贴地滑溜……碎片横飞。
孟赢溪被撞了抛起数米又飞出了十几米远……重重地砸下……翻滚……
“啊……!!!”
街边行人的尖叫声汇集起成女高音般响亮的寒流,它忽地遍布四周,冷得直叫人毛骨悚然。
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想到了血肉模糊的景象。
街道两旁的人似乎被定了格:蒙面,瞪眼,咧嘴,打招呼,啃糖葫芦,数钱……他们的姿势和动作都停止在车祸发生的瞬间。
忽然地有两个身影破开了静止的画面:一个从交通岗哨冲出,另一个从静止的人群里冲出。
翻滚出头晕眼花的“妖精”知道自己被跑车给撞了,对特殊的自己小有信心的她正在闭眼感知身体的各部位是否安好。
“别碰她!等救护车来!”交警厉声劝阻旁人。那人一听,立刻止住了手。
女孩自己翻了个身,从面朝地变为面朝天,她的脸露了出来……
那人颤声:“李佩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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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见和孟赢溪之间虽然只有过短暂的一面之缘,但他却牢牢记住了这个名字,以及这张与之相匹配的面孔。
“妖精”也看清了对方,她声颤:“岷弟……方见!”
孟赢溪自己轻松地坐了起来,如同刚才只是躺在公园的草地上稍事休息一般犬。
“那女孩居然没事?!”被定格的街道顿时破冰***动踺。
“妖精”在惊骇中站起来了,还若无其事地拍打着自身的尘土。
方见问号百出:“你,你没事吗?!”
“嗯,好像没事。”
“姑娘你表面无恙,但不排除会有内出血,必须尽快去医院,要快!”现场经验丰富的交警说完便跑去拦车。
面如土色的跑车司机见被撞之人貌似无碍,这才畏手畏脚地开门走过来,他明行问候实则是暗行打探自己可能担负的责任。
“姑娘,实在对不起!我这就送你去医院检查,看看伤了哪里没有?”
正在低头去尘的孟赢溪被这煞是熟悉的声音牵起头来,是唐林!面孔虽已老练,却很光鲜!
对方刻骨铭心的作呕影像勾勒出不堪回首的往事,她的怒火在瞬间被点燃,失心爆发出可谓刁蛮的声音:“唐林!唐林我们真是冤家路窄啊!”
她是谁?她怎么知道我是谁?唐林自讨没趣,被这个被自己不小心撞到的陌生美女弄得惶恐万分。
“妖精”一步一句狰狞地咄咄逼人而去,他不得不探戈配合着后退,步步惊心。
一步——“我活着的时候你背叛我!”
两步——“我冤死为女鬼的时候你来羞辱我!”
三步——“现在我转世投胎重新做人了,你依然不肯放过我!”
唐林一步一个寒颤,三步之后他万般无奈之下忍不住莫名的冤屈强撑反击:“你你你,你究竟是谁?”
“嗬……”孟赢溪不屑地扭头硬吞一口恶气,“你问我是谁?!你还有脸问我是谁?好生无耻!”
“姑娘你别这么毒舌好不好,这事……我真不认识你呀!”唐林尴尬地回应着,他猜想对方是否本为精神病患者,要不然就是当场被撞疯了去。
“好个不认识?说得真轻松……”她一掌狠劲推打过去,将人揍得跌跌撞撞,“你支离我的心!破碎我的情!现在还想赶尽杀绝!我孟晓菲上辈子欠了你什么,你要如此待我?!你还要猖狂作孽到几时!嗯……?”
“孟……孟晓菲,孟晓菲!呃……鬼啊!”唐林这下彻底抓狂了,他眼皮子翻到后脑勺,扭头就撒丫子,歇斯底里地逃命而去的人一路稀松落下——手机——钱包——驾照——鞋——手表——婚戒。
方见的眼耳之中频现女式移花接木*,他在旁边看得那叫一个莫名其妙:“李佩瑶”她云里来雾里去地不但将自己的名字改为了“孟晓菲”,还口口声声自称“女鬼”,随后又言之凿凿地自曝“转世”,莫非她的大脑在刚才的车祸中受到物理性损伤——疯了?!
可怖的车祸转眼间演变成受害者占尽上风的吵架,惊恐转化为热闹,最抓眼的是——这撞了不死不伤的漂亮当事人叭叭几句话就把开跑车的肇事者骂得如同大白天撞见鬼,死命狼狈狂奔!
所有的围观者都被戏剧性的一幕生生点化成了莫名其妙的长颈鹿,包括方见与折身返回的交警。
“姑娘,你还有心思吵架?快随我上车去医院!”交警将气势汹汹的“伤者”硬拉进他弄来的出租车上,一脸茫然的方见随即陪坐而行。
交警亲自招来的出租车师傅知道自己是在救命,火烧眉毛之下车开得飞快,不过才数分种的光景,他就把人免费送到了就近医院。
回过神来的孟赢溪因为交警的话也颇为慌张,她随着方见的牵拉小跑赶到急诊室。
她气喘吁吁道:“医生,赶快,我要做急诊!”
医生一看,眼前这姑娘好端端的,于是便不紧不慢地探头往二人身后去张望,“病人呢?谁要做急诊?”
“赶快的医生!”方见赶紧把人用双手扶着送上,“她就是病人,她刚才被汽车撞了飞出好远,搞不好会有骨折和内出血什么的!”
“啊……车祸!姑娘来来来,快躺下。”医生慌忙
上手实施检查。
“没有外组织损伤!”
“没有明显骨折迹象!”
“血压正常!”
“要赶快做X光和超声波来确诊内出血和骨骼的状况!姑娘,随我来。”
急诊科医生赶紧插队给女孩做检查……
“什么破机器,整个人体全是黑影啊!”
放射科的医生骂骂咧咧地领女孩到隔壁的二号机房插队做检查,随后他自己拿出电话去通道端头诅咒设备科吃了回扣。
“好奇怪,我的这台设备也坏了!今天什么日子呀,两台都同时出故障!”二号机房的女医生愧疚道,“姑娘,你情况很危险,需尽快转院诊治!我们的设备不凑巧都坏了,做不了检查。别再耽搁,你快去!”
“谢谢医生。”方见黑沉着脸唆使身边的人道,“李佩瑶,我们这就换家医院,走!”
方见拽着人奔向医院门口待客的出租车,眼看就要到了,孟赢溪却在途中忽然强行定住了脚步。
“怎么了?快走呀!”
她依照既有的知识猛然彻悟——只有金属才会让设备的X光透不过去!也就是说,她自己的身体里俨然充满了不知从何而来的,无比奇特的金属物,同时也佐证了在过往的经历中既不会受刀伤,也不会被撞伤的深度原因。
“不用了方见,我不去别的医院,我真没事!今天谢谢你,我现在要回学校去。”
“内伤是看不出来的,不把身体查清楚后患无穷,我怎么可能安心?”方见还是不依不饶地硬带人,“我们走!”
“姑娘……姑娘请等一下!”放射科的医生招手遥喊着亲自奔追上来,“设备又恢复正常了!两台都正常!快回去检查。”
[放射科……]
奇怪的故障再次原样呈现,只要女孩一上去,设备立刻就黑屏,两台都异常。
“娘希匹的,邪门了!关键时候掉链子,什么乌鸦嘛!”两位放射科医生扯去斯文破口大骂。
“姑娘,真是对不住!耽搁了你宝贵的时间。”急诊医生很内疚地挥手,“你赶快转院,一秒都不要耽搁,快去!”
二人又一次来到医院大楼门口。
“妖精”凝了凝气息对神色慌张的旁人道:“方见,事已至此,有件事我也不想再瞒你,我不管去哪家医院,它的设备都得坏!”
“为什么?”
“不知道,从小就这样,我的身体会屏蔽X光线。在我的家乡,许多人都知道我是这样一个特殊的怪人……你不信就回去看看,医院的设备保管又恢复了正常。”
“这……我去看看,你等着。”
两三分钟后他回来了,神色已悟。
“你这特殊的身体给你自己带来了巨大的风险,许多检查都做不了,万一真有事怎么办?”
“当然是听天由命!”她迈步转身,“今天谢谢你,我走了。”
“等一下!”
方见扬手指了指附近,强出笑,“你看,那边有个小公园,我们过去坐坐。出了这么大的事故好歹多休整段时间,你下午才上课,吃过午饭再回去……行吗?”
妖精“心里清楚,这个假岷弟在耍小伎俩,他这么做无非是想把自己留在医院附近观察,万一有个什么事还可以有回天的时机。
“那好吧,我们就……过去坐坐。”孟赢溪心下渐生彩虹,真假岷山吾都同样在乎自己。
两人慢摇到小公园,她见秋千空着,当即就笑迎过去。
他担忧不可察断的内出血隐患,于是一个横身迅速挡住了她的去路,明知故问道:“你想做什么?”
“荡秋千啊。”
“不可以。”
她伪辩:“为什么?这秋千又不是小孩专用的,结实着呢。”
“你刚才在空中还没荡够?”方见贴出肝肠寸断的脸谱,“你没荡够……我的心脏可是已经荡够了,早就上上下下折腾得不知东南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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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但凡不是叫花子他就总会有朋友,你可以从他的朋友处打听。”
“第四……”
孟赢溪忍无可忍,截断道:“可不许再提叫花子!犬”
王宽终于把高扬的脑袋放下来,满是正经道:“不提,这第四我本来就不打算提叫花子这茬。踺”
“第四,人嘛他总会有些嗜好,找出他践行嗜好的地点,然后守株待兔。”
“第五,不论这人是不是叫花子,他都可能会有特殊的气味,比如口臭、脚臭、狐-臭、汗臭之类的,你闻着味道去找,一准能找到!”
“第六……”余光里忽然没有人,王宽巴巴地回头一看——两人都笑蹲了。
“妖精”新买的手机响了……她取出一看,是方见。
“喂……赢溪,我是岷山吾,你近日还好吗?”
?孟赢溪稍微一愣迅即幡然醒悟,她笑道:“去你的,不好。”
方见听出了戏闹之意,他顺景道:“哦……不好呀!那咱们周末出去散散心,可好?”
“去哪儿?”
“去滇池,坐快艇兜风……怎么样?”
滇池……水路!“妖精”突然意识到滇池可能就是公安部一级通缉犯王强所选的安全逃离昆明的唯一出路,滇池如此之大,岸线周边遍布乡村小镇,警方不可能把整个岸区都围了。
“岷弟……我去。”
“请稍等一会儿。”孟赢溪捂住电话后窃喜转身问,“周末想去滇池玩吗?”
“行啊!”
“是电话那头约吗?”
“对呀!”
“这个岷弟是谁?”
“呵呵,是方见。”
“方剑?!”兄弟俩大为震惊,“他来昆明了?!”
“不是此方剑,是彼方见,就是我们抓贼偶遇的那个方见!”
“怎么是他?”张峻峰暗暗就着口痰啐了一口。
“我这边有三个人去,届时在哪里相遇好呢?”
“呵呵……我有车,等我电话就行。赢溪,周末见。”
“有车呀!好,我们等你电话,拜拜。”
待她挂了电话,张峻峰尽显百马争颜,“这个方见是怎么与你联系上的?”
“街上偶遇。”
“偶遇……”王宽也颇不悦,“哼,此人属牛!”
“属牛?”孟赢溪不解他的关联暗喻,以为是无端骂咒,她声音一寒,“你什么意思?”
“唉……”王宽无力地耷拉着眼皮道,“牛字随便乱加一横就变成车字,有车之人叫我等贫民很是羡慕呀!”
就着“牛”字“妖精”想起了某事,她随即枝摇花颤,“对,他很牛!”
王宽和张峻峰被笑得一头雾水。
缓过气后她释道:“这个方见说他在大恒国际上班,还记得吗?”
“没印象,怎么了?”
“那你们知不知道大恒国际,还有它的标识?”
“地标性的东西……知道。”
“大恒国际在昆明分有两家公司,这个你们恐怕就不知道了吧!”
“不知道,可这有什么好笑的……很牛掰吗?”
“呵呵,不是牛掰,而是牛……”孟赢溪忍了忍,鬼灵道,“大恒国际的总部在冠豪A座,而子公司却在华景C座。这个方见的工作有些特殊,他每天都要在A座和C座之间穿梭往返。你们再想想……别忘了配上牛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树摇摇晃晃勉强扶住了三人。
[周末……早9:30……]
一辆崭新的黑色英国路虎越野车霸气地停到了警官学院门口,车上的年轻男子打了个电话,不多长时间后有三个人从学校里出来。
孟赢溪不懂车,可身主李佩瑶略懂一
些。“妖精”万分惊奇道:“这是你的车?”
“公司的车,借来用用。”方见随即打招呼,“二位大侠好!好久不见。上车……”
她主动坐到副驾驶的位置,王宽和张峻峰两人则自行端坐后排。
方见回头道:“我叫方见你们可能都记得,只是很抱歉,二位大侠的名字我当时疏忽了。”
“方大侠客气了,在下王宽,这位仁兄名为张峻峰。我等万万不敢自称大侠……真正的大侠就在你旁边莲坐呢!她便是天下第一大帮,丐帮的帮主——黄蓉黄大侠……我等九袋长老无功无德,无威无名,只是在帮主的手下讨口饭吃。”
王宽此言一出,汽车顿时剧烈摇晃……
休整片刻越野车吼声驶动,方见笑道:“恕方某无知,有事想求教王、张二位德高望重的九袋长老,这黄蓉年纪轻轻,黄毛丫头一枚,她是如何坐上丐帮帮主之位的?若无忌讳,可否道来听听?”
丑事怎可向外人道及?!
孟赢溪当即回头,两眼左右一瞪,妖声阻止道:“我看谁敢胡言乱语……到时候本帮主绝不姑息养奸,我必定在他的每个袋子里都塞进一条肥肥的猪舌头,叫他做九舌长老!哼……”
“噗嗤”
“噗嗤”
“哈哈哈哈……”
越野车瞬间跑偏,曲走蛇形。
“诶,快把住方向!”
“当心树……”
“啊……小狗!”
“妈呀……水果摊!”
“……”
滇池不远,不过几十分钟就见湖面,还有划出长长水线的疾速小艇。
“好多快艇!”她愉快道,“想着就挺美!”
“别急……”方见道,“听说下一站有刚到货的全新快艇,我们找找。”
越野车继续行使片刻,果见岸边出现了几艘璀璨晃眼的新快艇。
“嚯嚯,赏眼的靓丽新货!就是这儿!”方见一个右转将车入位,四人下车后爽眼张望。
四个人中只有三双眼睛在欣赏滇池的美景,另外一双独特的美瞳则上挑开太阳镜,凝神四处捕捉可疑之人的蛛丝马迹。
“妖精”心愁道:“思路应该是对了,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果然很骨感。唉……没有逆血犀利眼,这人要上哪找去?好复杂的环境,就算兜着滇池跑上一整圈恐怕也无济于事。”
“嗨!黄帮主,咱们该走了……上船!”
方见争抢着购好了船票,却见身边少一人,于是便开口催促落下脚程的那位孤身丽影。
“二位长老请稍等,我去喊她。”
“李佩瑶”仿佛在旁骛走神,压根没反应,方见只好亲自过去。
“赢溪,你看什么呢?”方见顺着她的视线烁烁观去,“有熟人吗?如果有就喊过来。”
“哦……没有。”孟赢溪歉笑道,“可能我看走眼了!咱们走吧。”
这艘快艇满乘是六个人,他们上去以后还缺两人,于是船东候着不走。过了五六分钟,终于来了一人,众人纷纷催促,船东这才命水手启动。
最后上船的这个男人身材魁梧皮肤黝黑,墨镜又大又黑,披肩长发很戳眼,活象摇滚歌手。
“妖精”暗下用他与王强量身对号,脸型、身材和皮肤无一不契合,只是这面孔被墨镜所挡,无法确定。
此人上船后就顿时带来一股极其难闻的汗臭味,就好象有好几个月没洗澡似的,因为不是狐-臭味。
讨厌的异味让孟赢溪情不自禁地想起了王宽的笑话,与此同时她也破有疑问——玩得起160元票价新快艇的潮男会如此不讲卫生么?
臭男人上船后找空位随便一坐,紧挨着“妖精”,那体味越加浓烈,熏得让人受不了。
孟赢溪知道枪的确切位置,所以就着墨镜的掩饰去查看,可惜臭男人穿着宽肥的黄绿色户外运动衣裤,根本看不出来有没有隐藏枪。
她犹缺自信地心道:“如果想要确定身份,眼下就只有一个办法——摸。
可是……这个举动非一般地危险,此刻的我没有武功,实难保三友的平安。这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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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在看臭男人,而臭男人也在看“妖精”,二人均是不动声色,也都饥渴地盼睹对方的庐山真面目。
发动机预热需要一段时间,水手叫所有人都穿好橙色的救生衣,岸边的杂工开始解开拴船的绳子。
一旦快艇出发,可容借便的机会就寥寥无几,孟赢溪咬咬牙,当即决意使诈而为犬。
她突然摘下太阳镜猛然起身……
“嗨……张敏芝!我在这里……”女孩煞是存真地欢欣拼命挥舞双手,她向着岸上三三五五而聚的人群撒声呼喊,“这里,这里……踺”
孟赢溪这毫无征兆的突袭之举惊懵了所有的身边人,无人不用眼睛来抓她的脸。
“妖精”边喊边寸寸挪步,使之故意接近臭男人自然前伸的左脚……
勾到了!
“哎呀!”
只见人影一晃,她跌身而落。
“姑娘小心!”
“李佩瑶小心!”
臭男人的身手极为敏捷,他从容地扶住了对方的右胳膊,女孩摔而不倒,隐秘地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此人的右脚侧面。
“啊我的天,吓死我了!”孟赢溪立身后赶紧怕怕状回到自己的座位,可劲地频拍胸口,“哎哟,虚惊一场。这位大哥,真谢谢你啊!”
臭男人并不言语,只是颔首回应。
“刚才太危险了!幸得这位大哥手脚快。”方见把手搭在眉头,挡住阳光四处找人。
一同为其寻人的张俊峰茫然问:“张敏芝是谁?好象岸边根本就没人应你啊?”
孟赢溪伪作回顾道:“你们不认识……是我们隔壁宿舍的,挺好玩的一姐妹。唉……不是我看错了,就是她没听见,害得我差点掉入水里。算了算了,不管她。”
水手半使白眼道:“要开船了,你们都坐稳一点,坚决不许站立,别再出岔子。”
发动机的轰鸣迅速增大,运转声与船行速度同步加快,不过数十秒的光景,快艇已然在水面上冲浪跳跃……
“妖精”的心跳随着船速一起加快,思绪随着快艇一起上下起伏——她摸到了枪!佐证此人便是王强的证据还有先前那句不经意间脱口而出的,夹带东北口音的——“姑娘小心!”
“哟……哦……好畅快呀!”王张兄弟二人迎风挥手欢呼,方见被感染之下也张口随和,“哦嚯……哈哈哈哈……”
臭男人发紧的脸面随着距离的延伸而松展,继而竟淡淡起笑。
尤其迷恋水的孟赢溪只是机械地假和欢呼,完全不解风景何画,风情何般。
“妖精”的脑子飞速运转:“发短信报警?不行,人就在旁边,一个疏忽整船人连着一起遭殃;就地擒他?他是持有两只枪的特种兵,毫无胜算;水……对了!李佩瑶的水性此刻能派上用场,资料上没提王强的水性如何,他不见得会水。嗯……就这么办!”
快艇远驶到完全不见岸边,众人眼中只现出那美丽而又独特的山峦之画——睡美人。
“哗……”快艇激出排排巨浪,它在大转弯,要返航了。
臭男人动了,他不惧警告地离开座位,给水手甩过五张红色大钞,他对抗着噪音大声道:“兄弟,给你500块,往前再开一程,我在前方的岸边下。”
谁不爱钱?正欲发火的水手嘿嘿笑纳。
“哗……”快艇再次行出激起排排巨浪的大转弯,其余人等听知自己可以多白玩一程,纷纷挂“茄子”。
“睡美人……我爱你……”王宽食指狠戳大山,任性地使出他的大嗓门暴喊,旁人蓦然顺景斜视,臭男人也不例外。
机会来了!
“妖精”突然出手!
王强松懈得毫无防备,下意识的条件反射陡然是去抓住掀推他的女孩。强悍的王强被她抬脚一翻,熊抱的两人一起向后翻滚,坠落而去。
快艇眨眼间便空出两个座位,只留下不可触及火鸡视觉的音波。
夜莺之声鸣绕于耳边:“快报警!”
水声澎湃在心脏:“哗啦!”
快艇船速很快,落水之人顷刻间就模
糊而去。
方见跃身对水手暴吼:“有人落水啦!快调头救人!”
“不准调头!不能救!”王宽跟着一个箭步过来横拉住惊恐的方见和水手,他回头道:“张峻峰你快报警!李佩瑶喊的是报警!”
“王宽你疯了!”方见怒吼。
“你没见李佩瑶那是故意拉人下水吗?你个白痴!不准掉头!那人可能是警方正在抓捕的通缉犯!”
九袋长老浑厚的吼声具有绝对统治力,方见被冲得头晕目眩,一时间竟忘了词,发声的位置替换到正在报警中的张峻峰。
王宽鼓眼再道:“李佩瑶的水性非一般地好,‘报警’与‘救命’差别很大,绝不是她口误,听我的!”
“好,就算如你所说,李佩瑶弄进水里的人真是罪犯,那么我们这样袖手旁观置李佩瑶于何地?”方见终于找回了自己,“我们是安全了,她安全吗?不!她很危险!如果我们几人群上去对付罪犯,胜算岂不是很大!”
“此人可能有枪!”王宽以自己的深度分析勃然回道,“你好好动脑子想想,要是凭我们四人就能对付这个罪犯的话,李佩瑶又不是傻子,她何出此举?犯得上自己孤身一人去冒险吗,她只要动手时招呼一声,我们都会毫不犹豫地立刻上去帮忙,不是么?!”
方见哑了,已报警的张峻峰续上话:“王宽的分析有道理,李佩瑶前几天就一直在暗中找人,我们当时都猜不透她在找谁?问了也白问,她一直守口如瓶。现在终于真相大白了,她如此执着地隐瞒,原来是在找罪犯。
水手惶惶中将性能卓越的快艇盲驾成了“狗骑兔子”,突突地破船般摇晃在水面。水手对乘客的人身安全要绝对负责,在扛不住被解雇的巨大压力之下他聚敛起一对蟑螂眼道:“大哥,求求你们赶快统一意见,救还是不救?!”
[落水水域……]
王强的墨镜在入水时早就遗失,此时大白天下的人露出了他激怒之下的庐山真面目。孟赢溪暂时不想与之对决,无奈自己被对方反拧了双手死死拿着,根本脱不了身。
臭男人泡在水里后气味倒是不臭了!不过他眼下脸臭嘴也臭!
“草你妈!哨子等牛子磕的下扇儿,我丫削死你!”
骂罢,王强上来便对着“妖精”的头部就是“嘭”的一记铁拳,这拳狠狠地打在她的左脸上,一记记的重拳持续打在她的左脸上。
“嘭、嘭、嘭……”
拳头砸玉面,越打越狠,水中的搏斗如同泰山压顶般一边倒!
孟赢溪忽略了“特种兵”这三个字,身主李佩瑶的水性再好,那也只是普通的游泳技术而已,而身为杀人机器的特种兵练就的可是水中格斗战术。
如此挨揍之下,“妖精”下意识地想痛哼,却心惊自己并无痛苦,无甚可哼,拳影笼罩之下她庆幸拥有那令X光透视设备发生故障的,莫名得来的金属身体。
王强则不然,为了教训这个从行为到头发都倍有警察嫌疑的女孩,他可是使出了全力来消怒火,全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但是他打来捶去十数次,对方的脂粉脸依旧很脂粉,毫无杀青的迹象,她这美颜面子给的人是特种兵,赏赐得相当邪门。
紧捏的拳头忽然停止,手指一张改为了摸,肆无忌惮地四处乱摸,包括私处。
全方位搜寻之后他一无所获,糊涂了,口臭着美颜道:“下扇儿你不是警察!你究竟是谁?”
“妖精”早就羞愤难当,顾不了活捉的价值,更不忌讳隐身会留有余孽的后果,她一心只执念着先将行出侮辱的人斩杀而后快。
被俘之人浑然一挣,警惕已弱的蛮力大手难困泥鳅般滑腻的肌肤,逃逸的芊芊右手迅速抠去耳塞。
湿透的衣衫微微摇晃,只有衣衫!
“啊!鬼……”
怪声的嘶叫发自灵魂赤-裸僵硬的灵魂,任凭他是饱经训练的特种兵,任凭他是杀人如麻的冷血动物,可还是慑服于眼前鬼一般的恐怖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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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没机会报警,我当时那个着急啊……怎么办?想来想去,我就想出利用自己水性好的特长来和他斗!我装作身上痒,把救生衣松了绳抓痒痒。就像这样……这样……”
像模像样地挠完痒痒,她继续道:“我一直在等候他走神,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终于等来了机会,一下就把他掀翻到水里。”
妖娆地比划脱衣动作,“一落水我就将救生衣丢掉,我没有救生衣可以潜水。他不行,他就只能漂着。该”
凌冽地比划潜水和取枪动作,“于是我在水下从他的小腿上取下了枪。”
飒爽地比划持枪动作,“这时,他把腰上的枪也取了出来……要命啊!当时我差点吓傻了!还好军训时打过手枪,于是我咬着舌头先开了第一枪,他被击中后枪脱手了。蹂”
飘逸地比划潜水和双枪动作,“我从水里拿了他掉的枪,然后浮出水面。因为对方是特种兵,我害怕呀!所以就模仿双枪老太婆,啪啪几下把他打成了筛子!”
笑声很小,人仰马翻——基本没了可以出的气。
缓过气来的黄进耷拉着眼皮道:“你这个小丫头,说话蛮有杀伤力,没副好身子板还真经不住你的摧残。为了何伟的健康着想,我看你暂时先不要到警局来上班……哈哈哈……等毕业后再说。”
“啊!”兴致颇旺的孟赢溪万分不解,事情都走到这一步了居然还能黄了去,她无奈地叹道,“唉……我这才刚刚穿上的警服,都还没热呢,又要脱呀!”
“开玩笑,我是开玩笑,呵呵……”黄进释道,“说正经的,你这么年轻,不把大学读完可惜了。你是带薪学习,工资照发。当然,有特殊任务时自然会派你参加,但你的主要任务还是学习,好不好!”
“哎呀……吓死我了,谢谢首长!”
“妖精”的神经松而不弛,她认为万不该把建功立业的大好机会和时间都耗费在学校里,自己与李佩瑶二人的分身或许会在不经意间发生,错过即是永远,时不可待。
心念于此,她便假口学校异常严厉的规章制度道:“不过首长,如果因为出任务老是旷课的话,校方可能会在毕业证的问题上刁难我的。还不如这样:我到局里上班,自我充电的学习放在在业余时间进行,如何?”
“诶……这个你放心,我自会和张政国说的。”何伟终于匀出了少许力气,他笑道,“学院方面要是敢收拾我们局最漂亮的警花,哼!以后哇……他的学生我一个都不要了!哈哈哈哈……”
[警官学院……]
作为一名正式的人民警察,“李佩瑶”还没有理所当然地配着警号和警衔回学校,这服装上细微的小变化就已经引来了巨大的***动,因为院方第一时间所出的告示。
告示
我校法律系女生李佩瑶在滇池游玩时,发现同船者是公安部一级通缉犯王强。(此人身上背负着十几条人命,其中包括一名武警战士和两名公安干警。)
在来不及报警的情况下,李佩瑶机智地将罪犯拖入水中与之搏斗。
这是一场不折不扣的生死较量,性命攸关。李佩瑶利用自己水性好的特点,巧妙夺取了特种兵出身犯罪分子的两只军用手枪,并连开了八枪将这个穷凶极恶的歹徒当场击毙。
省公安厅为表彰该生为社会做出的突出贡献,特破格将其招收为昆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正式警员,并记一等功!
特此公告
云南警官学院(宣)
风云校花依靠对抗退伍特种兵的惊人强举,才读书半年就当上正式警察!各种心态的议论掀翻了整个学校。
王宽和张峻峰也看了公告,兄弟二人均是保持沉默,他们震惊之余还是震惊。
事发时他们就在身边,可依然不明白平素娇弱的“李佩瑶”为何有胆冒着生命之危去做这实力无比悬殊毫无胜算的事,最不可思议也最关键是——她还居然赢了,赢了如同神话的退伍特种兵,个中究竟隐藏了什么不为外人获知的秘密或玄机,恐怕只有当事人方才知晓。
欣喜若狂的“妖精”又失心了,漫无目的地在街上乱走一通后,她寻了一个无人的角落准备向“家里”打电话报喜。
手指刚要按最后一个键时她茫然急停,并出神预先构思了一番可能会发生的状况:
“妈,最近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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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我爸呢?”
“好,都好着呢!”
“呵呵……妈,我有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你们!你女儿被特招当上警察了!”
“去,你妈还没老呢,别逗我开心……毕业后能不能当得上都说不定,听说现在想当警察都需要通过公务员考试才行。”
“妈……我没骗你,是真的,我现在都穿上正式警服了,警号:537777。”
“怎么会?!”
“今天早上,你闺女独自一人开八枪击毙了公安部的一级通缉犯,因此我被特招为昆明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刑警,还荣记了一等功!”
“哎呀闺女,可别吓你妈……我的天呐!我还盼望着你当文职警察呢……你看你……哎哟我的天呐……刑警!你赶快去跟他们说说,你要干文职……快去!不能干刑警呐……我的好闺女,那太危险了!”
“没事的妈……能伤你闺女的坏人这辈子都生不出来。诶,妈!我有工资了……而且还不低!你们不用再给我钱,相反……我还要攒钱在昆明买房子,以后把你们二老给接过来!呵呵……”
“我……我不跟你说了,我要找你爸去……”
预演至此孟赢溪隐隐不安,她暗想,电话肯定会被慌乱的“母亲”挂断,而自己冲动的后果必然是乐极生悲,实实在在地干了一件大蠢事。
她又预想,届时亡羊补牢的情况必然是这样:
[家……]
李卓航与王雪梅愁坐沙发上。
“爸!妈……我回来了!”
一身警装的“李佩瑶”推门进来,她把“父母”吓得不轻!
“你咋回来了……你真当上了警察?!”
自己娇使鬼脸道:“我不回来咋行,你们晚上都睡不着觉了,呵呵……”
“既然回来了,那就快坐下把情况详细说说。”
“爸,妈……我知道你们担心我的安危。所以在讲明事情之前,我先要告诉你们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自己左右观了观满脸问号的“父母”,然后缓缓拖音道:“你们相信我能刀枪不入吗?”
如果二老有些懵,没反应,本该掀起波澜的话犹如石沉大海,自己必定特意展示证据。
“你们看……我这衣服上面有八个枪眼,是通缉犯王强对我开了八枪留下的,子弹打坏了我的衣服,不过它却打不进我的身体,子弹被我的身体反弹回去,倒把开枪的王强给打死了。”
如果还没反应,于是……水果刀动了,唰地寒光一闪,锋利的刀尖从白皙的手背上凌冽划过……
“不要!!!”劝阻声已然滞后。
自己诡然一笑,“看见没有……我没事!再来!”
话音未落,刀尖方向忽地一转,狠扎羞花之脸。
“不要!!!”劝阻声依旧滞后。
“看见没有……我仍然没事!再来……”
孟赢溪痛想,再后来必然是父亲的血压骤增,母亲的心脏出问题,喜事变哀事!
如果万幸,父母都挺得住,或者又是这样:
李卓航一把抓住我欲行它危的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这是魔法还是妖术?!”
“既不是魔法也不是妖术。”我肯定假借它言,“对不起,有个事实我隐瞒了你们好久。”
“是什么?”
“高考前几天你们也见到了我身体的突然变化,其实我以前没有和你们说实话,其实我的变化是来自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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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言又止更显所言的机密与真实,我还会小作此伎俩道:“其实……那一天深夜我偷偷溜到露台上去看流星雨……结果被小流星撞击了!”
又强调:“这几颗奇妙的流星绝非普通的陨石……它的神秘不知来源何处!”
再强调:“对,就是流星神话般地改变了我。”
“……蹂”
孟赢溪愁颜自言道:“真演不下去了,如果这样将令神鬼皆不安的机密坦然昭告天下,我后面恐怕难以为继。事情迟早要解决,没有不透风的墙,隐瞒只会出纰漏,既然要解决那肯定就早不就晚,电话里容易横生枝节,回家才是正道……对回家。”
在职进修的警察有特权旷课,于是她干脆直接去了车站。
汽车上她的电话响个不停,有同学的,有兄弟二人的,还有方见的,“妖精”明跟他们说自己有事回一趟家。
[四个小时之后……]
特意摘去警号与警衔的女警已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
[家……]
李卓航与王雪梅坐沙发上看电视。
“喀拉喀拉……”外门隐约响起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谁又开错门?”
李卓航疑疑起身,以前有过几次楼下错上来开门的情况。
“爸!妈……我回来了!”
一身警装的“李佩瑶”推门进来,她把“父母”吓得不轻!
“呀!佩瑶你咋回来了?”
孟赢溪娇使鬼脸道:“我不回来咋行,我有件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当面跟你们商量,不然我晚上都睡不着觉了,呵呵……”
“是什么重要事情连打电话都解决不了,要你专程跑一趟?快坐下来说说。”
“父母”用万分不解的表情打量着自己的“女儿”。
“是关于工作的问题。”
“工作的问题?”李卓航还没奇怪完,换王雪梅出奇怪了,“这,这……你要工作还早着呢,慌什么?”
“我现在有一个参加工作的好机会,还是国家公务员……就不知道你们同不同意?”
“国家公务员?!”
“对,就是警察!”
“怎么可能?你都还没毕业呢!”李卓航质疑道,“再说了,毕业以后还要参加公务员考试,合格了才有机会当警察。”
“对呀……正规程序就是得这样,我这不是情况特殊嘛!”
父:“什么特殊?”
母:“特殊什么?”
“你们女儿今天立了一件大功!我发现并举报了一个公安部正在紧密追捕的一级通缉犯,结果警方根据我提供的线索成功将其击毙了!”
“哦……”父亲露出钟乳石溶洞。
“啊……”母亲本能地用五指山遮蔽了自己不雅的溶洞。
“所以……所以省公安厅因此准备特招我进市公安局。”
父:“这是好事呀!”
“不好!”
母:“咋地不好?”
“你们不喜欢!”
“哎……怎么会?”王雪梅大笑,“连警校都让你去读了,又怎么会不喜欢你当警察?这不矛盾嘛!”
“是刑警!”
“啥?!刑警呐!”
“我就说你们不喜欢,所以我都没敢当即应下,专门跑回来商量。”
父:“哎呀!机会倒是挺难得,可惜……”
母:“诶……你自己不可以提要求吗?干嘛非得是刑警?”
“提了,我怎么可能不提,可这事是厅长亲自敲定的,下面的人改不了。你们想想……省公安厅的厅长呐,多大的官呀,他人我根本见不着,而他的话一言九鼎,谁敢不从?”
见二老无言以对,孟赢溪知道他们仍然在犹豫,于是便想出一个新招来摧毁他们摇摇欲倒的心理工事。
“
妖精”诡道:“市公安局的局长何伟私下里异常真诚地跟我交心,他说啊:带薪读书的机会非常难得,要赶快趁热答应下来,不然时间一长,你懂的——夜长梦多。如果老是犹豫不决,厅长肯定觉得他好心好意施出的恩情遭了白眼,没人领受就非常没面子。万一厅长他一个不高兴,没准反而将我列入到永不得录用黑名单中,到时候只怕……”
父:“哦哟……还有这么多花花名堂!答应!咱们赶快答应!”
母:“对,刑警就刑警!咱们当!先进去再说,大不了以后慢慢想办法调动岗位就是。”
“呵呵……谢谢爸,谢谢妈。”孟赢溪笑得无比娇艳,她起身离开道,“尿急了,我先上个厕所去。”
卫生间的门一关,二老在外窃窃私语。
母:“诶,听到没有,刚才闺女说得可是带薪读书!”
父:“我也听到了!哎哟,这多好的事呀!咱们把学费都省下了!”
母:“老头子你最近听说没有,军人和警察都加工资了,好高的!大大超过普通的公务员!”
父:“真的?!”
笑声云云。
“咯吱”卫生间门开了,配有警衔和警号的正式警察走了出来,一本崭新的警官证随即递过去……
“爸,妈,这是我的工资证明,你们以后就等着享福把!”
二老听声又见证,大惊!
王雪梅扬手噼啪笑打过去,“哟,你这死闺女!你居然是先暂后奏呀!还演戏……还演戏……”
“你这调皮丫头!哈哈哈哈……”李卓航也加入了袭警的阵容,“该打!竟敢戏弄你老爸老妈!”
这一晚,全家人都睡得很香。
[次日……]
一觉睡到天亮,“妖精”听到“父母”起床,自己也赶紧起来。
“妈……你让开,我来做早餐。”
她来到厨房抢活,“呵呵……你女儿好歹也是你的大弟子,享享我的清福吧,一会我吃好早餐就得走了。”
“怎么不多睡会儿?”王雪梅很开心,“那好那好,就让你来露露手。”
[二十几分钟后……]
“爸,妈……快来吃早餐!再不来的话鸡蛋面就要糊了。”
“呵呵……来了来了。”李卓航伸出鼻子道,“哎哟,真香!警察做的早餐就是香!看看这鸡蛋,有警察保护着,它就是煮不烂,哈哈哈……”
“去……你个老没正经的。”王雪梅挤眼过去,“什么警察保护?是我这个掌勺师傅带得好。”
吃完愉快的早餐,孟赢溪依依不舍地与“父母”道别,然后坐上公交车去长途车站。
这一次,“父母”破天荒地没来公交车站相送,女儿已长大,不再让人深深挂心。
[昆明……中午时分……]
孟赢溪按昨日电话里的约定在返回到昆明时打电话给方见,方见说自己刚好在附近,让她在车站门口就地等候,他马上就到。
等了二十几分钟,终于见到那辆算是眼熟的黑路虎。
车方才停下,人就远声向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赢溪……让你久等了,快上车。”
老是叫我赢溪,他真把自己当成岷山吾了?!“妖精”笑颜上了车,前排。
她看了看方见,鸽笑起来。车开动了,她又看了第二次,越发莺笑。
“赢溪,什么事这么开心?”
旁边只顾笑不顾话,方见不解,“看你,到底乐个啥?”
“岷弟,看不出来你挺会白话的嘛!明明不在附近……却专程来接我,其实我打个车就回去了,很方便,还比你接我更省事。”
“不是,我真在附近,只是不巧堵车耽误了。”
“去,满头的大汗。”她美美地白了一眼回来,“要就是你公司的车停在车站附近,你是从公司跑过来开车的;要就是你人在车站附近,是先跑回公司然后又才开车过来……老实说,你属于前者还是后者。”
“上车你就逗人开心,看
来心情不错嘛!”
说话间方见忽然注意到衣服上的变化,颇为奇怪,“诶……你怎么会有警号和警衔?难不成你是正式警察?不可能……这身衣服是管谁借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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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骗人?”
“唉……赢溪尊上,为弟万万不敢虚言,真货至少要几十万大洋,尊上你是不是今日见为弟花钱大方了些,就想借着公司的牛头标志吹死可怜天天在牛A与牛C之间徘徊的岷弟呀!”
鸽笑…蹂…
“好了好了,对不起,冤枉你了。谢谢你的百达斐丽表,拜拜。该”
旁人其实已经把“真相”听了个大慨,不过孟赢溪放下电话后还是特别加以释言来破疑。
她道:“姐妹们……是假的,才六十元。我说嘛!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地送普通朋友一块天价手表呢?管它假不假,好看就行。”
自说着,她笑盈盈地把手表戴上,“别说,这温州人的手艺不错,挺漂亮的,我喜欢!”
“温州人蛮有趣,做个假的居然还带证书,这职业精神只能说牛……真牛!”朱玉环想不太明白,感叹了一下。
“是啊……这么漂亮的假表,光是做工也不止六十元,我也想要……诶,李佩瑶,让你朋友帮我也买一只,我特喜欢这表。”
“还有我们,我们也要!”罗雪开口讨要,另外两个女生也跟着预定。
“那好……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孟赢溪又拿起电话,特意用免提功能打过去。
结果方见说,买的时候就只有这一只,再说是地摊上买的,那卖东西的人怕是也找不着了。
三个女生听罢,甚是惋惜。
晚上临近睡觉的时候,孟赢溪接到何伟打来的电话,通知她明早9:00必须准时到省公安厅开表彰大会,不许迟到。
女生们在旁边听得是肝肠寸断,一色的黄瓜脸。
罗雪哭形形地捏着鼻腔叫嚷:“表彰大会……哎呀我的大表姐!你还让不让我们活了……”
“罗雪小表妹,我什么时候当上大表姐了啊?”
“你看你,才戴上了漂亮的手表,又要去开表彰大会。一个表就够当表姐的了,现在是两表在身,不是大表姐是什么?”
宿舍里笑得是莺歌燕舞。
[次日早晨……省公安厅……]
何伟方才下车便看见走在前面的“李佩瑶”,他乐滋滋地唤她道:“李佩瑶,你来了……”
“哦,局长您好。”
“不错!很准时,象我的兵!”
“那是!”
“今天在众人面前你可得好好表现!给我长长脸!哈哈哈……”
孟赢溪始终钩挂着上班的事情,她想趁局长开怀之促成此事,于是狡道:“局长,我才不会给您丢脸的,您想面子大,没问题!可是光长一次可不够。您要是想脸大如盆,得多给我几次立功的机会才成。怎么样?给我安排些新任务吧!”
何伟憋不住,笑得腰疼。
他道:“你啊你……说你什么好呢。别人是巴不得有进修的机会,好好休息一下,你却恰恰相反。哎……好好读你的书,我若真有难处,一定不会放过你这侦察专家。哈哈哈……走,进去吧。”
表彰大会正式开始,许多重要的领导和没有紧急任务的干警都来到了现场,警察队伍里还没几个人见过貌美如花的“李佩瑶”,他们的脸上因历练虽呈现平静,但暗下却惊诧万分。
这种极其严肃的场所不适合打趣,“李佩瑶”端在大礼堂的主席台上,用一本正经的神情讲解这次发现和击毙王强的过程……
台底下的大多数人莫不是听得无声,只有两人例外,台上人所讲的内容,他们早已知晓,所以便就着在后排的便利窃窃私语。
这二人都并非泛泛之辈:一个是市公安局缉毒大队的大队长吴浩;另外一个是孟赢溪的直接上司,刑侦大队的大队长郭红虎。
吴浩窃声道:“这姑娘可长得真俊,你手下那帮小子怕是把口水都流干了。呵呵……谁也想不到王强会栽在她手里!王强自己也是,所以到死都不肯瞑目,有意思啊……”
郭红虎偏头看了看吴浩,又把头扭正,过了半晌他才道:“这李佩瑶有些邪门,我第一次见她就觉得怪异,我对她所讲的话不全信,这丫头一定隐瞒了些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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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瞒了什么东西???”
“我和你说啊……”
郭红虎偏头凑过去耳言道:“这丫头说是潜水斗的王强,可她到岸边的时候头发全是干的,半滴水都没有。”
“啊?!”吴浩惊得张牙舞爪。
“啪”郭红虎将旁人的鸡爪手打下,“太夸张了你!”
离开吴浩耳朵的时候郭红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话又说回来,她是我们的人,怪异些也好,警察都是呆子可不行。呵呵……”
会场传出一片热烈的掌声,报告结束,接下来是颁布荣誉。
“李佩瑶”是刑侦大队的人,除了她自己个人的荣誉,刑侦大队也有旌旗。郭红虎拍了一下吴浩的肩膀,乐颠颠地小跑着上台接受表彰。
表彰会就此结束,警察个个都是忙人,纷纷离去。
“队长,等我一下,”
孟赢溪笑吟吟地跑到郭红虎的专车旁,她想从此人这里碰碰运气。
“有事吗?”
“你能不能安排些任务给我?我闲得慌!”
“呯”郭红虎把车门一关,拱出个脑袋道:“别急,何伟让你念书你就念。毕业后有你忙的。”
说完话,他就把脑袋缩了回去。
“嗬……你们一个个尽都欺负我,我都成挂墙照片警察了!”
“什么什么?”郭红虎被逗乐了,他又把脑袋拱出来,“什么叫照片警察?”
“就是只有照片挂在墙上,却啥事也不做的警察啊!”孟赢溪鬼了人一眼道,“我的照片挂刑侦队的墙上,可是我连人影都没露一下。队长,你说……我是不是挂墙照片警察啊?”
郭红虎和司机把汽车笑得左摇右晃,旁边几辆车都是。
“有大事我一定叫你,鸡毛蒜皮的那些事就算了!呵呵……开车。”
郭红虎一路笑着走了,他万万没想到这小丫头会这般灵动,颇招人喜欢。
旁边晃动的车里又拱出一个脑袋,“李佩瑶,上车,我送你回学校去。”
孟赢溪嘟囔道:“谢谢局长,不用了。我坐公交回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哟,还闹情绪呀!那好,我先走一步。”
何伟的车也笑着走了。
[警官学院……]
“妖精”半忧半喜地回到学校,上课时间宿舍里暂时还没人。
她打开抽屉,把勋章收好,然后在床上躺着,找甜蜜地回忆刚才表彰会的情节。
电话响了,是方见,他的语气略显慌张。
“赢溪,你在上课吗?”
“没有,我今天有事刚回来,在宿舍呢。”
“呃……那个,我想恳请你一个忙。就现在,马上!”
“什么事这么着急?”
“你,你能假扮我的女朋友去赴一个重要的约会吗?”
她以为方见在耍花样讨巧追自己,于是断然回绝道:“不可以!这么荒唐的话亏你想得出来?”
“唉……只说了吧。我父母要我去相亲,可我不喜欢那个姑娘。但他们硬逼我去,说必须去,我实在没辄了!所以只好厚着脸皮来求你帮忙解围。”
“你直接摆明自己的态度不就可以了,现在哪还会有家长逼着子女相亲的?”
“还用说,我已经明着拒绝过很多次,可爸妈就是硬要逼我去。”
孟赢溪听他说话的口气也不太像是使诈,于是正言回道:“可是这种忙我怕是不太好帮,假的毕竟是假的,迟早要被发现,最后你还不是一样要再去相亲。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瞎折腾!”
“不会,这次很特殊。”
“怎么个特殊法?”
“两边长辈们都已经暗下商议好了,今天这一趟几乎就是去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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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让我想想。”
孟赢溪思量着救一次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好歹人家才刚送过自己礼物,另外暗地里她也对罕见的现代包办婚姻产生了莫名的好奇,大有不睹不快的***。
“那好,我就看在礼物的份上帮你一次。如果还有下回,你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给我自己去扛着,千万别来找我,找了我也不会再答应,听见没有?蹂”
“哎呀!千谢赢溪先祖,万谢赢溪尊上。你出来学校门口等着,我马上就到。该”
“妖精”觉得警察的身份或许对浑生逼迫的长辈们会有一定的胁迫力,起正面作用,于是她没有更换便装直接就出门候人。
不长时间,黑路虎来了。
方见就座喊道:“赢溪……快上车。”
车子开始行得很匆匆,可没出多远却靠边停下。
她疑惑道:“咋了?”
方见明显有心事,他打开双闪,偏头仔细看着孟赢溪。
“李佩瑶,对不起,我必须要用几分钟的时间向你坦白一些*。否则我所做的一切就是对朋友间信任的侮辱……其实,在某些事情上我隐瞒和欺骗了你,请你原谅!”
“你在骗我?!”
孟赢溪大为不满,除了对方,还有自己——作为走过历史深渊的人,她对自己的识别力退化到如此低下之事难以原谅。
“我,我其实是大恒国际的总经理,我送你的表不是什么地摊货,而是真正的百达斐丽表。”
她无视对方地淡淡一笑,“还有呢?”
“等我把话说完你再发火,好吗?”
“呵呵……嗯,行。”
方见知道她这两次笑绝非善意,于是自我深剖道:
“我还是先讲一下我家的情况,我家是土生土长的昆明人,我父亲是做矿石生意的,在我上初一的时候,我父亲他在金平县花十几万元买了一个别人已经打进112米的废矿洞来赌。”
“呵呵……谁也没想到我父亲才打进十几米就打到了金矿,而且还是一座大金矿,这财运真是好得没话说。”
“我家一下子有了钱,而且很多。在我读到初三的时候,我们全家就移民去了澳洲。”
“去到澳洲以后,我父亲买了一个大农场来经营,你也知道:澳洲地广人稀,所以土地不贵。”
“我们买的农场有将近8000亩的土地,我家祖上积德,总是与矿有缘,没想到农场地下被发现是一座高品位的大铁矿。”
“澳洲的土地是私有的,所以地下的矿就属于我家。我刚念完大学,我父亲就把整个农场都卖给了必拓公司。那时候的矿价很高,我们卖了个相当好的价钱,我们家真的很有钱了。”
她冷冷插一句:“所以你们又回来了!”
方见勉强地笑了笑,“对!因为澳洲的气候,住了许多年还是不习惯。所以我和父亲回国创办了大恒国际。此事说起开很滑稽——老昆明人出去转了一圈,就成了外资企业。”
“大恒国际主要是以矿石贸易为主,不想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这几年矿价大跌,父亲坚持要做套期保值,结果一下子亏得很惨。”
方见凄然一笑,“矿石贸易亏钱,没办法再做为主业发展。还好家底厚,我们才开了分公司,转行做地产。”
“去年八月,我在酒会上遇到姜氏集团的姜敏小姐。”
孟赢溪听至此处心态已平,神色也已缓,她道:“哦……你今天要拒绝的女主角就是姜敏。”
“对!这个姜敏不知为何非常喜欢我,纠缠着追求了我许久,我明里暗里拒绝过好多次,她还是揪着我不放。”
同是女人,自然偏心,她替对方打抱不平道:“这是好事呀!门当户对,干嘛拒绝一个姑娘家的痴情?”
“门当户对这话的的确确没错,她家就是专做地产的,资产规模还大过我们家两倍。我父亲对这个姜敏很是上心,他们家里的人也透露出对我很满意。”
“唯一不乐意的人只有你,你这不是自讨没趣吗?”
“太对了,我完全就是自讨没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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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敏她很胖吗?”
“不胖。”
“很丑?”
“不丑。”
“年岁比你长?”
“没有,比我还小上几岁。”
“那她是傻子?或者残疾?”
“不是,哪有你这么说话的!损不损?”
“那你为何不遂了长辈们的愿,迎合这双方都皆大欢喜的上佳姻缘?”
“因为爱情!”方见沉音道,“我对她没有爱情!非但没有爱情,而且还很厌恶这位连草都不掐断一根的娇小姐。”
“婚姻是两个家庭的结合,要知道得不到父母祝福的婚姻是失败的婚姻。相反,能够得到双方父母都祝福的婚姻就是天赐的缘分。”
“李佩瑶,我不理解: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怎么说话处处都向着外人。”
“一边都不站,我是就事论事。”
“此前骗你是我无心的错,请你重新归队好吗?嗯……赢溪?”
“呵呵……现在为何改口了,你既然唤我赢溪,那我就说说肺腑之言。”
孟赢溪意念着风花之沧桑,回味着蹉跎之雪月,感触道,“从我行走千年的阅历来看,包办的婚姻未必就不幸福,自由的爱情未必就能偕老。”
“赢溪……”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落在她的手背上,然后微微用力,“请宽恕我的直白——赢溪,我想做你心中真正的岷弟,而非只是趣言。”
表白瞬间而至,“妖精”的表情瞬间空洞,无语了。
僵默片刻之后,她回正身子,闭上眼睛,低声道:“你让我想一下。”
面对抉择,孟赢溪不得不沉下心来认真考量自己与身主李佩瑶的人生之路——从男女交往方面来衡量,方见虽然相处时间极为短暂,尚不能轻易判定一个人。
但有时候有的人根本不需要时间来度量,比如岷山吾。而有的人即便你用大把的光阴和艰苦的付出来考证也不可深触其内心,比如唐林。
“妖精”逐条心念:
“除开般配的俊朗外貌,就平时的行为作风来看,此人性情开朗豪爽,并非呆板迂腐之流;”
“从其对女子的态度来观,此人并非滥情;”
“从他刻意隐瞒身份的事实来定义,此人没有特别地卖弄自己的财富,算得上内敛;”
“再从他数次出手救人的事例来查,盗版的岷山吾与原装正版的岷山吾也相差无几。”
“我欠了李佩瑶这女孩莫大的债,除非逆转其平凡的人生方能偿还!李佩瑶能得此人胜过她心心念念的方剑数倍。”
“机会就摆在我面前,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我若是就这样将他拱手让给姜敏,岂不可惜?!”
“人生苦短,再另寻一个比肩或凌驾于方见之上的人何其容易,小心把自己眼下这副不堪岁月摧残的身躯熬成了残花败柳。”
睡美人不知不觉嫣然起笑,因为她的心已经幡然做出了决定:“呵呵……既然妖精我决定要了,那他就是我的人,任谁也抢不去,夺不走!嗯……灭掉所有情敌,坚决俘虏他,这份大礼要送给李佩瑶,补偿她一个携手幸福的百年好合!”
在孟赢溪闭目沉思的这短短时间里,方见是如处九层炼狱,虚汗霸霸地走了一身。当他观到人默然起笑时,这心方才小小一落。
只见她雅雅地睁开妙曼的剪水双瞳,徐徐绽颜,然后芬芳地吐出叫人产生无限遐想的花语:“岷弟请放心,赢溪自然会帮你破了这场令人伤心伤怀又伤情的复古式包办婚姻。”
“赢溪,谢谢。”
得此答复方见已是倍感欣慰,万万不敢再提其它,他左打方向盘,当即去赴约。
[华帝大饭店……]
黑路虎开到了华帝大饭店,一对身影煞是般配的俊男美女冷颜下车,她主动牵起他的手,金童玉女从容地走进这非比寻常的奢华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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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雨夜……熄灯时间……]
灰头土脸的孟赢溪草草假洗漱完毕,躺下正准备睡,枕边的手机突然响了,是陌生号码。
“希望不是烦死人的***扰电话,骗子电话。”
她本想挂了,可是嚼完舌头后临了还是接蹂。
“喂……”
“李佩瑶,我是姜敏。”
“姜敏!?呵呵,你好。”
“不是说有事找警察吗!我有些话想找你聊聊,出来一下好吗?”
“现在?现在时间很晚了,天气又阴着,可能还会有雨,要不……咱们改天吧。”
“你的顾虑我知道,所以为了将就你的方便我是直接过来了,就在你们学校大门口候着呢。”
“嗯……那好,你稍等。”
“呵呵……不见不散,拜拜。”
放下电话,她闷闷不乐地心下诌道:“好奇怪!我没有留过联系方式给姜敏呀!嗯……这电话号码肯定是她管方见要的。方见啊方见,你不经意间与人方便的一句话给我找来了大麻烦,这个姜敏绝不是什么善茬。唉……要头疼了!”
见睡下的人又唉声叹气起来穿衣服,罗雪出声问:“你要出去?”
“是啊!一个不算朋友的朋友登门来访,人都来了,要是不去见见,岂不是摆臭架子。”
“嘿嘿……”朱玉环听罢,坏声问:“男的?”
“去……女的!要是男的那倒好了。”
穿好便装,她带门而去。
是敌非友的姜敏这么晚才来找她,“妖精”隐隐觉得不安。直觉告诉自己,要小心一点。
才出女生楼,迎面就有一股凉风袭来,白天下过一场大雨,天很凉。昆明的天气就是遇雨就成冬,夏日里也这样。
孟赢溪的特殊身体对冷热气温并不感冒,但此刻她心中却与环境同温——冷!
她暗下提前准备着可能的状况,其心剖析道:“两个情敌之间绝不会有姐妹情分可言,这个姜敏绝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弄不好她今天晚上就会撕破脸皮,直接摊牌。我是警察,她应该不敢雇人来滋事……用钱也不可能,方家响当当的大恒国际再不济也弱不到哪儿去,那么……”
雨虽然停了,地面上的水滩还在,只是比白日里看上去缩小了些,晚上尽管有灯光,可路上还是很黑,依赖水面的反光避让水滩走得不是很舒服。
学校的路上还有几个匆匆而过的男生,女生却只有她一个,雨天大家更宁愿呆在宿舍里。
“啪”路两旁的宿舍楼全熄黑了,几声抗议的口哨袅袅飘来。
她才来到学校门口,门卫见人便喊:“喂……同学,你站住!”
警官学院是军事化管理院校,进出都很严格,尤其是晚上熄灯以后。
孟赢溪听声顿步。
大名鼎鼎的她无人不知,门卫自然也熟识,“哟,是李佩瑶啊……呵呵。”
挨近辨明人后对方立改冷脸,笑面如鸡冠花道:“很晚了,你这是还要出去?”
她强颜随笑,“朋友来找,我不走远,在附近说说话就回来。”
“哦……去吧去吧,快点回来。”门卫抬手放行。
“谢谢。”
才出校门,风便很大,头发呼呼迎风起扬,连路两旁的树皆都被吹得摇晃不已。
警官学院的位置地处昆明市郊,本来就没多少人流。现在是阴雨之夜,道路上更是冷冷清清,偶有车过,人影全无。
“妖精”于门口沿街左右寻了寻,没见到有车停在附近。
“说是在门口,人呢?”她无奈地冷笑,“嗬……好个姜敏,逗我玩呐!”
她拿出手机拨打过去……电话拨通了。
“姜敏,我已经出来了,不见你人呀?”
“哦,风太大,所以我在墨雪咖啡屋呢,你赶紧过来吧。”
这就斗上了?孟赢溪觉得对方似乎有意折腾自己,她恨恨地咬牙向着咖啡屋的方向走去。
有周云涛的小阴谋打前站,“妖精”知道了人心的复杂和可怕,对于这个心眼极小的女人,不得不防。
路边的树影被街灯扑在地上,象鬼魅魍魉一般摇弋着。她提起警惕,随时注意周围的暗处和身后有没有尾巴。
目的地越来越近,完全可以看清街对面墨雪咖啡屋用细条柔光彩灯淡淡装饰了房屋边沿的轮廓。到了这个位置,人行道的右边是围墙,没有暗处,可以放心。
咖啡屋弱弱的亮光让人的内心暖了暖,她自嘲笑念:“庸人自扰,我是不是太多疑了,照眼下的情形看来,此人还没恶性堕至不堪的地步。”
她最后回头看了一下身后,确定无人尾随,暗耻自为惊弓之鸟之人迈开脚步速行,准备再走几步便横穿大街过去。
布满蓬勃气根的粗壮橡皮树后诡然闪出一个刻意躲藏的人影。
“李佩瑶,赶快过来,我在这儿……”
孟赢溪听声看去,模糊的人影不辨面孔,但其身上闪着的点点亮光和已经熟悉的声音昭示着她就是姜敏。
浑身璀璨珠光宝气的姜敏一边挥手喊叫一边在打着电话。
“妖精”随性地粗看了一下路两边有无行驶车辆,没有见到车灯,她随即穿50米宽街的弯道地段而过……
行至街道正中央,异样的感觉顿涌。
她急忙扭头一看,眼前豁然出现一辆黑着灯,车牌被[百年好合]纸片遮盖的汽车,来者的体形急速增大……
机械巨兽眨眼就惊魂而至!
困于此前的注意力一直被不停地向自己挥手的姜敏所牵制,她躲避不及!
“嘭!”
随着一声轰天巨响,人车恶狠狠地相撞!
孟赢溪被抛飞出二十几米,然后如条石般从空中沉重地砸落向地面……
“砰嘭!”
又是一声闷响,她的身体在积水的道路翻滚了七八圈才停住。
“妖精”浑浑噩噩中感到浑身皆是剧烈的疼痛,上次因救人被唐林的跑车所撞时的痛苦都不及当下之甚。
撞人的是一辆日系轿车,不知是这车窝囊得象纸糊一样,还是因为“妖精”属于金属铸造的因素,该车的车头在撞击瞬间就缺了一半,它自己死牛般冲出一大段距离后,爬窝了。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笑声!
谁的笑声?
静躺在街道上的孟赢溪听到了女人得意忘形的谑浪之笑,一种狂妄的胜利之音。
她翻滚落定后的姿势恰好刚好面向此人……是姜敏!是她在畅快地大笑,这是一次因情而起的谋杀!
这场车祸完全就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妖精”愤怒了……于是一个翻动,趔趄着起身。
笑声戛然而止。
姜敏在脸上自贴白痴标签,她鼠音喃喃道:“没死……怎么可能?!”
手机被乱戳出第二个电话。
撞人的司机自己也显然是魂不守舍,他战战兢兢地扭出红眼狼头一看,“呃啊……她到底是人还是鬼?!”
用将近90公里的时速去扼杀一个活生生的人,而对方竟能若无其事般为鬼为蜮地站起来,浑身泛起鳄鱼皮疙瘩的司机其神经与大脑几近雷管化和炸药化。
暴推车门,疯狂逃窜,死也不回头!
“嗡……”
第二辆无灯的汽车来了,它同样用[百年好合]的婚庆纸片遮盖了车牌。
它从孟赢溪的身后逆向驶来,路灯照出这是一辆JEEP越野车。
姜敏灭绝情敌的蛇蝎毒计完全是受到自己去年年初造就的一场严重车祸的启示,当时死了两个人,可是钱财通鬼神——百万说服家属——百万找人顶包——两百万轻松了事。
因为前车之鉴上上佳,所以便有了今日不可谓不周密严谨的两百万行动:汽车杀人可归为肇事,刑法惩处有限;阴雨天可冲刷痕迹,易于逃逸;布置两辆车不同方向的车,可担保失手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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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是做了方见的女友便要被杀!这是什么世道?况且自己还是警察!妖精我走过数朝数代,还从未被哪个女人如此凌辱过!”
“妖精”的怒火几可焚身,除了眼中绞杀温度的寒光,所有感官的自然功能均被雪藏,她一步一步地踏着杀机过去。
“姜敏……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你惹上我……嘭!”
话音未尽,突如其来的二次轰天巨响将孟赢溪再一次抛飞出数十米,然后重重砸在了地上,翻滚蹂。
“啊哈哈哈哈……你才是活得不耐烦了!啊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恣意妄为的狂笑声!
孟赢溪彻底暴怒,她满腔烈火地忍痛迅速站起身来,转身,用煞红的魔界冰眸扫视这辆胆大包天的越野车。
地狱之音凛声射出:“好你个姜敏,竟敢动用两辆车来谋杀我!”
笑声又戛然而止。
姜敏木质化的面孔被口舌崩裂,“活见鬼了!”
猴形拔腿!猪形逃跑!她的车就停在附近。
“叽叽……叽……”
笨重的越野车竟然来了一个漂移,转弯,掉头!
这个受雇来杀人的老司机懵归懵,可他已不是第一次行车祸之举,狼猛蜂毒之人其心理可承受巨压的能力较之常人强出数倍还不止。
死人=百万,活人=牢狱,拼了!
JEEP越野车快倒,加速,疯牛冲!
“混蛋,还要来撞!”
“妖精”本想抠出耳塞,躲闪,祭出逆血功力……可惜仓促间失手了,隐身失败。
司机巧打一把方向,蛮拉车体追击——狠撞——对方倒地——急带一脚刹车——迅速倒行——轮压头部——来回碾压。
如此一来,“妖精”不得起身,痛苦于被折磨的身体和懊恼于始终不醒的金丹。
“砰嘭……砰嘭……”
车身上下剧烈颠簸跳动着,如同在乱石滩上折腾着玩越野。为避免熄火,JEEP越野车迅速切换至四驱模式。
“撞不死你我还压不死你?!看我压不死你,看我压不死你……”人与汽车混合出阎王般的吼叫。
墨雪咖啡屋并无客人,骇然目睹的老板还没扎完帐就主动黑灯,跑路,以装聋作哑自保。
终于有车路过,这凄惨的可怕的一幕急急穿越110报警线路——“杀人了!杀人了……”
反复碾压了数十次之后,越野车方才停止了残暴的行动,它倒驶离开,以观战果。
杀红眼的人自负道:“就算她是女鬼也该死了!休想来索命!”
地上的女子从头到脚逐渐展露,其身旁毫无血迹可言,并且毒泷恶雾般地起了动弹。
油门似乎不再有人控制,JEEP越野车一直倒,倒,倒——10米——20米——30米——50米——100米……
“她不是人!不是人!她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撞邪了?!”
形同丧尸的人准备最后拼一次,车停住了。
“轰……”最大油门,冲!
孟赢溪强忍巨痛站起身,对方的意图一目了然。
“哼哼。”她冷声笑道:“混蛋!还来?!武功我都不屑一顾!你喜欢硬拼,我更喜欢蛮横!咱们就来个死磕,看谁先见阎王!”
“妖精”毅然开始冲……
对冲!!!
双方都在嘶吼:
“咿呀……!!!”
“鬼呀……!!!”
对撞的瞬间,她认准司机的目标位置便是纵身一跃,“我撞死你!”
“嘣咣啷!”
一声裂响撕破黑夜,越野车的前挡风玻璃被撞了个粉碎,蛮飞的身躯直接重砸司机脑袋……
“喀嚓!”
断木般的一声脆响,头骨碎裂、颈椎瞬间向后折断——他死了!
死亡的尸体依然狠踏着油门,越野车继续疯狂冲……
“嘭咯砰……”
轰天巨响,丧尸驾驶的越野车狠恶撞击到早已爬窝的无头日系车。
与此同时,一个弯曲的巨大的物体从越野车中因惯性飞出,她穿破日本车的前挡风玻璃砸落到车厢里。
两辆汽车同时起火燃烧……滚滚浓烟拔地而起,直冲夜空。
“妖精”自己不知晓她刚才是无比的骇人——由于顶峰的激怒,奔腾的血液加上突然增加的大量肾上腺素导致她的身体特性发生了改变。
肾上腺素冲到顶峰时,她竟然带着电池也隐身!
已然可称大无畏的老司机在临终前所看到的并非是人,而是一套衣服和两只鞋子冲过来……女鬼的故事真实存在!而且就在眼前。
孟赢溪从熊熊燃烧扭成麻花样的小日本车里跳出来,没出多远,油箱爆炸,两辆!
汽车猛烈的爆炸声将警官学院值夜班的三个门卫都勾-引出来,由于不能擅自离开值班岗位,他们就只能是在门口附近的街道上远远观看……
这时,返回的“李佩瑶”闯入眼帘,她的模样与先前出去时差别巨大,显得异常狼狈:她脸倒是白净,可衣衫褴褛,浑身衣裤都是泥水。
门卫们马上联想到了远处的爆炸,一人惊问:“诶……李佩瑶,你这……你的衣服怎么如此脏乱?那边发生了什么事?火光冲天的!”
“是车祸……吓死人!好吓人!嚯……嚯……”
“妖精”惊慌失措地拍着胸口道:“好倒霉!我今天太倒霉了……我和朋友刚好就在附近旁边,吓得直滚泥潭。”
“哦……难怪这么恐怖!”
“你们没有受伤吧?”
“没有没有……就是吓惨了,脏死了!”
见几人的注意力都被事发现场烧红天的火光所吸引,孟赢溪趁机溜进去。
她边跑边祈祷:“别回头,别回头,千万别回头……”
门卫们没回头看她的背影,因为不要钱的篝火确实好看。
幸得他们对篝火更有兴趣,若不然他们只需一回头就会发现蹊跷:“李佩瑶”后背的衣服基本烧没了,白净的肌肤一览无余地裸露着。
自此,“妖精”知道自己不仅不怕开水烫伤,更不怕熊熊烈火。这一次的油火焚身连凤凰涅槃或浴火重生都谈不上。
孟赢溪就黑摸进宿舍,换了衣服躺下,宿舍里静悄悄的,三位女生早睡着了,没人清楚她什么时候回来的,更不知道她发生过无比骇人的战事。
这一夜,“妖精”失眠了,再也无法入睡,她的怒火仍在熊熊燃烧,时间越久越发不可收拾!
她心念:“姜敏如此暴戾恣睢,居然谋杀我!才见过一面就要杀我!”
这件事关自己的蓄意谋杀案于公解决起来并不难,可孟赢溪万万不敢报警立案,否则一旦调查起来反馈给何伟或者郭红虎的信息便无从解释——撞不死,压不死,烧不死,非鬼既妖!
在漆黑一片的宿舍里,孟赢溪在床上带电隐身过数次,只是她自己茫然不知。
此一劫改变了“妖精”的处世之道,她不再把现代文明社会按照临逾越前所遗留的印象来简单理想化。
她逐条心道:
“武功不可弃,霸气不可丢!妖精不可不妖精!”
“古武的精神便是理当以牙还牙时便以牙还牙,应该血债血偿时便血债血偿。”
“当依靠法律不能解决问题的时候,正义不能因此被唾弃,罪恶不能因此而嚣张。”
“姜敏,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我是警察,但我更是妖精!我代表着正义,但我也很妖孽!”
[肇事及杀人现场……]
出事现场来了两批警察,一方是交警,另一方则是“李佩瑶”的同事,因为据报警者的描述,肇事者杀人的手法卑鄙恶劣,刑侦大队的郭红虎队长亲自带队赶来。
两边人一起配合着勘察出事现场,结果一勘察就发现问题,越勘察越不对劲,越仔细勘察,越是疑点多多,
谜雾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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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敏一把推倒了走廊上诗雅的大花瓶……鲜花、水、陶瓷碎片粗俗地泼撒一地。
她愤怒加恐慌的拙劣表情被上楼而来的孟赢溪观了个清清楚楚。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魔域之香”宛然一笑,心下藐视道:“连杀人都敢肆意畅笑,我还以为是个什么不可一世的狠角色,看来也不过如此,她终究还是怕了。凶吧凶吧,我看你还能凶几时!躏”
“砰……崾”
重重的关门声在走廊里回荡了两秒。
楼上除了姜敏没有其他人,而此刻她正躲在屋子里,既然关了门,“魔域之香”就暂时不打算进去,她准备去各处走动,先熟悉一下这里的环境。
这一层的房间特别多,它们的门依次自动敞开,然后又依次自行关闭,一间,两间,三间……
经过一番查探,孟赢溪惊见光是铺好床褥的空客房在三楼就有五间,其中特别有着两间面积阔大的更衣室,而且房门一开就自己亮起灯。
“呵……”空气小震。
仅凭衣物就知道豪华更衣室是姜敏的,每间更衣室都被开放式的整体衣柜围满了四周墙壁,柜子里面全是华丽的衣服和精致的鞋子,这些东西就象商场货架上的物品一样,巧用心思地摆放着。
“妖精”惊讶:所有东西加起来少说也有近万数之量,不愧是生活糜烂的富豪人家!
“魔域之香”挨个把三楼房间看了个遍,见姜敏依然锁着门,她就下楼去了解其它楼层和房间的分类布局情况。
佣人们都在一二楼做事,刚才姜敏摔花瓶谁都听到了声音,可是就没人敢上去收拾。
下人们担忧鲜花和水倒好办,清除那些花瓶的陶瓷碎片难保不会出声音,万一再若火了小姐,那必然是吃不了兜着走,只好随它了,等小姐叫收拾的时候再去收拾。
花香飘飘,情况片刻就摸清楚:姜大海和夫人住二楼,保安和佣人们都住一楼,餐厅也在一楼。
孟赢溪来到负一层,看到了室内游泳池和桑拿房。
转了一圈,她深深感叹:“你们这家人还真是会享受,楼上已经有台球室、壁球室、电影厅、茶室……这里居然还有游泳池和桑拿房!放着这么好的日子不过,竟然要去触犯刑法!让人想不明白。”
“妖精”有所不知,这个姜敏雨夜杀人之举除了是受到其父姜大海私下褒奖女警激出的怒气以外,她杀“李佩瑶”还有其它的原因。
姜敏是何等的身份,她到了嫁人的年纪,却苦于找不到合适的结婚对象。
经济繁荣之下有钱人为数并不少,可绝大多数都是拼成爷的糟老头子,昆明也还是有几个年青富豪的,但其财力与姜家比实在差得太远,门不当户不对。
财力勉强堪比的那几个富二代公子哥,人材又着实差了些,非矮既胖。就算不矮不胖姜敏也看不上眼,他们一个个花天酒地的,嫁过去后那还不得天天要忙于去逮小三、小四、小五、小六……
挑来挑去,也就只有独一人适合,连替代品都寻不出来。
昆明城里能配得上姜敏的结婚对象非大恒国际的方见莫属,他的身高、相貌,以及财力和人品作风没有一样是叫姜敏不满意的,活脱脱一个英俊的白马王子。
姜敏放下自尊地倒贴着追,可追了几个月都没什么进展,她急了,直接找父母言明了此事。
大恒在经营中出现了诸多问题,这在商界里许多人都知道,姜敏就唆使父亲借此良机以利为筹主动去找方家。
姜家的条件很简单:只要能联姻,一定帮亲家度过难关,两家人共同开拓昆明繁荣的地产。只要两人一结婚,姜家就把手上储备的最好的、最优质的沿江开发地段,一分钱不要地交由大恒来做。
本来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双方长辈都满意,都认为是天赐姻缘,这刚要谈订婚的事,不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李佩瑶”插进来了!
姜敏对“李佩瑶”的恨,一下子钻蚀进了骨子里,可谓恨之入骨。
除去情敌的计划已经提上了千金小姐的日程,它只是被姜大海一个不小心提前了时间而已。该来的这一切,迟早都要来。
查明一切房间情况之后,“魔域之香”再次回到三楼,她同样还是没有进入姜敏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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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完全可以在隐身的情况下手刃了有无防备都无济于事的姜敏,并能轻而易举地伪造出一个自杀的现场。
虽然想过此举,但她并没有这样做。
孟赢溪咬牙心念数语:
“不管我再如何地恨她,毕竟她的阴谋没有得逞,其罪不足以获死。”
“我是妖精,与众不同,但我也是警察,更是与众不同,我万万不可仗着如同妖法的本事恣意妄为,不然我与她有何区别?!”
“唉……身主李佩瑶以前可是一个单纯而富有爱心的女孩,杀人这种可怕的事,除非自卫,否则还是不提为妙。”
“就这么放过她???”
“可是……可是这口恶气我怎能咽下?!怎能……怎能……”
理智归理智,但妖火既起就狠烧无尽,灼燃四野!
她的血液始终在高速流动,这情况要是换做普通人,早已因脑溢血或者心脏血管破裂而死。
孟赢溪此刻的身体与她过去的本己决然不同,因为有天狼流星的金属特性存在而极为特殊,那就是——永恒的怒火!
一般情况下,人的怒火暴发有个峰值,随着时间的延长必定会消减衰弱,顶峰期至多-维持数小时,可眼下她的怒火随时在爆发的临界点。
所以……
理智被迫弱化,姜敏没有逃脱惩罚的机会!
既然纵容不可以!既然私自处决也不可以!那么就只有“谁也不欠谁的”三条路可选:
——谁挖的坑,埋谁!
——谁起的坟头,墓归谁!
——谁立的碑,名字刻谁!
“妖精”要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也不费心思去想别的招,一招便足以顺心——你如何对的我,我就悉数还给你!
见姜敏不离家,“魔域之香”干脆在她房间的隔壁空客房躺下来休息。
一躺到床上,她顿感惬意,连客房的床褥都松软温香无比,可以想象姜敏的床要多舒适有多舒适。
姜大海和夫人这几天都很忙,除了睡觉整个白天都不在家,为了生意上的事,晚饭也在外面吃宴席。
电话响了……
“烦死人,烦死人!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叫出去吃饭,吃吃吃……我又不是猪!”
姜敏一看是父亲打来的电话,连接都不接,怒气之下还把电池都卸了扔一边去。千金小姐仇恨起来连父亲都不放过,姜大海触怀私下夸赞“李佩瑶”的事只有过一次,可她还深深记恨在心头。
“咚咚咚”房门轻轻响了三下。
到了吃饭时间,佣人小心翼翼地上楼来,站在门外弱声招呼小女主人用餐,“小姐,该下来吃饭了。”
姜敏哪有吃饭的胃口,“哎……不吃不吃!少来烦我!”
过了一阵,铺有厚厚地毯的走道上响起轮子滚动的微微声响。
“小姐,我把饭菜搁在门口,你想吃的时候就拿进去吃几口。”
“知道了,滚吧。”
佣人用小餐车把饭菜推摆在姜敏的房间外,提醒之后就赶紧离开。她们以前都是这样做,一旦遇到小姐发脾气的时候,就把饭菜留在门口,有时候她饿了是会出来拿进房间吃上那么一点。
香气笑了,“呵呵……你不吃我来吃!”
孟赢溪久未果腹,巴之不得她不吃,她出去便把餐车悄悄悬空拉进客房,轻轻关上门后将这些珍馐美馔消灭了个干净。
这顿唇齿留香的饭菜叫“妖精”煞是满意,竟因此忆起了千年前自己受贵待享用过的数次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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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该凡凡的居家之食却被营造为其味无穷的玉盘珍馐,其中的缘故与大材小用的厨师有关,非凡的食物自然出自非凡人之手。
姜大海极好美食,于是便用薪水翻倍的形式将华帝大饭店的掌勺大厨变成了自己的御用大厨,华帝大饭店的老板为此事还暗下记恨了他很长一段时间。
吃完美味可口的饕鬄大餐,“魔域之香”又悄悄把餐车凌空移回到原来的位置崾。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佣人上来查看,见饭菜俱都被吃了个精光,腹笑着把餐车拿下楼去,若不是怕小姐再发脾气,她的歌声立刻就飞出喉咙躏。
到了中午时分,姜敏感到腹中饥饿闹响,这才想起要吃东西。
可待她开门一看,门前空空如也,下人口中所谓的餐车根本就毫无踪影!
千金大小姐气呼呼地快步冲下半层楼,她连个人影都还没见着就一句接一句地破口对空大骂:
“你们这些没良心的混帐东西!不是说吃的放在门口吗?在哪呢?嗯……”
“现在给我做饭……快点!我马上就要吃!”
“你们这些好吃懒做没用的东西!还不滚上来来收拾花瓶……一群呆傻的废物!”
佣人们哪敢回上一句半句,你再有理也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听得甩门声一响,知是小姐回屋了,两个中年女佣赶紧小跑着上楼去清扫脏物。
大厨刚到房间躺下休息,头才挨枕就听到了小姐的叫骂声,他唉声叹气地立马起来重新做。
楼下暂时闲着的佣人们窃窃私语:
“她是不是疯了?刚才明明吃了好多,却说没吃。”
“小姐今天一直都神经有问题,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唉……真是难伺候。”
“就是,她昨晚半夜三更都在外面呆着,天都快亮了才偷偷摸摸回来。嗯……一定有问题,怕是惹出了什么事,别是被某个男人给……嘿嘿……”
“嘘……小点声……”
“……”
大厨紧急备好饭菜叫小姐下来吃,待姜敏下楼之后,“妖精”随即进入到她的房间。
千金小姐的闺房又叫孟赢溪开眼了,“嗬……皇宫寝室啊!”
描金雕花的卧室家具、带有流苏的美丽台灯、闪着丝绸般光泽的帷幔、被单……在这样贵族气息十足的卧室里,恐怕连梦境都会变得如童话般美妙。
真是:座上珠玑昭日月,堂前黼黻焕烟霞。
“妖精”就此呆在千金闺房不走了,一直等到人回来。
姜敏身上的香水用得重,孟赢溪就站在距离她还不到两米的地方,她都没察觉身边出现了另一种格外好闻的气味。
千金大小姐心烦意乱地在房间里渡来渡去,口里吧嗒地念叨:
“这个李佩瑶到底死哪去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到底算什么?”
“她应该是没死……不对不对,会不会是幻觉。”
“她为什么撞不死?”
“她简直不是人!她就是个狐狸精变的……”
“我明明见她被撞飞了,不可能撞不死的呀!”
“她不是人……她绝不是人……”
“……”
一整个下午,姜敏都在念叨“李佩瑶”不是人,悬在卧室软包墙一角的孟赢溪听得极烦,即便捂起耳朵也无用,几次差点想把她的嘴用脚堵上。
这香房真是弄得体贴,连墙壁都是软包,就象沙发靠背一样舒服,它因此也遭受了不少的粉拳发泄。
“魔域之香”看着姜敏在那自言自语想办法,后来居然打电话求人弄假的医院证明,她觉得这个女人很傻、很好笑,连这种不着边际贻笑大方的谎话也拿得出手,就算编瞎话也好歹动一动脑子。
花香霸霸地心道:“呵呵,不见棺材不落泪,不见妖精不敬神。当你知道害怕的时候,说明离死期也不远了!烧香吧……蛇蝎毒妇。”
终于熬到晚上,姜大海回来了,他一回家就慌忙上楼来看女儿。
“
哎呀……我的宝贝女儿,你怎么连电话也不接?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我向你道歉……”
姜大海陪着小心上前去抚她的背,弱声道:“敏敏,我听下人们说,你一整天都呆在房里,门外的花瓶也是被你砸的!到底出了什么不顺心的事,和你爸说说……”
“出去!”
甩开身后的手后,姜敏仍是不依不饶,她恶狠狠地用白眼仁瞪向姜大海,“我不想看见你……快给我滚出去!”
吵吵中,姜敏的母亲全美芬后脚进来了。
“敏敏,来……有什么事和妈说……”她对丈夫使了使眼神,“大海,你出去!别在这碍手碍脚的。”
“唉……”姜大海自叹着背身离去。
“呜……呜……”
“妈,我就是想和方见好,我就是想和他结婚。”
姜敏抱着母亲撒娇哭诉,“那个该死的狐狸精李佩瑶把我的丈夫抢没了,我恨她!我恨死这狐狸精了……除了狐狸脸,我哪一点不如她了?她凭什么霸占本该属于我的方见……”
“呵呵……就为这点芝麻大的小事烦恼啊?”
“芝麻大的小事?!”
全美芬被女儿迅速推离,并遭了数次白眼。
千金小姐又是动口又是动手,“哼!这可是女儿的终身大事,你居然毫不上心,你还是亲妈吗……妈你也出去,快出去!”
“好好好,是大事,是我们姜家的头等大事!这总行了吧?”
全美芬重新拉过女儿,游刃有余地哄道:“别伤心,妈妈帮你想办法。”
“真的?!”
“当然,妈啥时候骗过你?嗯……”
“那好,拉钩!”
“呵呵……拉钩就拉钩!不就是个披着警服的狐狸精嘛,简单!我找人去教训她,警察又怎么样?一样收拾!你爸以前开赌场的时候又不是没对付过警察。”
“妈你一定要给她点颜色看看,叫她远离方见,最好是思想有多远,人就滚多远!”
“嗯,没问题,妈保证能让她滚得比思想还远?”
“诶妈,你准备怎么弄?说道说道……”
“那个李佩瑶没啥稀奇的,不过就是长得比你漂亮一丁点嘛。”
“讨厌!你也说她漂亮!”
姜敏听不得逆言,性子顿时上来,她把脸歪去一边,臭着。
“哎呀,你这个小醋坛子,听妈把话说完嘛。”
全美芬那女儿的脸扳回来,“哼哼,手心白手背就黑,优点翻过来就是缺点,我只需叫人毁了她的容貌,那她还能凭什么来吸引你的方见……用令瞎子也呕吐的四大鬼脸之首么?”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母女二人大笑不已。
姜敏的母亲居然说出这么狠毒的话来,看来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妖精”听得是火冒三十丈,【逆血爪】凌空探了又探,几欲当场便将恶母恶女二人双双粉碎了事。
被母亲好言安慰以后,姜敏似乎好受些,因为母亲也支持她教训李佩瑶,这让她觉得自己做得很对,而且是非常对,甚至应该得到大大的称赞才是。
“被邪毒侵袭的“魔域之香”随恶母出了房间。
待全美芬走远之后,隐匿的“妖精”推门进入到隔壁的空客房去睡觉。她是急于下手也不急下手,因为推迟惩罚的时间也是惩罚,不知日期的等死其实也是一种对精神的极度摧残。
焦躁了一整天的姜敏极端地累,她昨晚就没睡,于是在母亲走后不久就上了床。这次,她头刚一落枕便睡着了。
孟赢溪逐渐适应了自己的极端状态,隐忍着好好睡了一觉,她和姜敏一样,昨晚根本就没合眼。
世上谁人能做到带着满腔怒火去安然入眠……“妖精”能!她怪异的身体做到了!
“呃……”一个无人可见的懒腰,一声无源可寻的哈欠,一句无所事事的闲话,“这床真是很舒适!”
次日,天刚一蒙蒙亮,凌乱的被褥便自我整理如初,“魔域之香”起了床。
天气终于转好,阳光照进了窗内,窗外的花园美景尽收眼底,三只不长记性的阿根廷杜高犬又在花园草地上嬉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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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什么雷劈的?雷劈的怎么没有烧焦的痕迹?明摆着就是撞的,小玻璃片能把跟在后面汽车上的后视反光镜给削了去?”
旁人道:“说的也是,你这老公安的分析有道理。”
“一定是那东西撞的,你仔细看看这后视反光镜……”
郭红虎展示着手上的证据道,“好好看看……它的断裂面是物理性的,而且没明显掉漆,这就证明是个动物之类的软东西把它给砸下来的。躏”
他掂了掂手上的物证,接着道:“唉……怪就怪在这里!如果是动物,它一定被撞死了,还能跑吗?如果是个人,那就……人?撞不死的人?嘶……”
老交警哼了一声,“所以邪门得很,又撞鬼了!”
郭红虎陷入沉思,不再接话。
过了一阵子,他才道:“上次的小目击者描述的那个姐姐就是一个撞不死,可能还压不死的人,她到底是谁?会不会和这起车祸有关?关键是两起奇怪的车祸都与女人有关联,难道这是巧合,还是它们之间有着什么必然的联系?
“你是说是前天晚上那个鬼一样不会死的女人吗?”
被雾水笼罩了脑袋的老交警在原地打转转,“这就奇怪了,这高架路常人是根本上不来的,每个路口都有看守。再说了,大白天的,这路上要是站个人的话还会看不见?一辆车看不见就算了,两辆车都没发现人……这不符合情理。”
“呋……真是见鬼!”他扣回自己的帽子走开,“叫福尔摩斯来恐怕也查不明白!只能说是撞到鬼喽……”
“狼狗、四眼……”
郭红虎把助手喊过来,他的直觉告诉自己:今天的车祸一定与那个鬼一样的女人有关。
“你们两个好好查找一下有没有女人的痕迹……给我用力地找!找出来有赏!”
[半小时后……]
四眼刘劲林从远处兴冲冲跑回来,他的右手已然捏着一个碎小的东西,真不愧四眼的称号,蛛丝马迹都能被他发现。
“郭队,狼狗,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郭红虎和张良精神抖擞地速速迎上。
四眼捏着个亮闪的小颗粒嘚瑟道:“女人的头发!哎呀……费了老鼻子力,跑出好远才发现。”
他捏着头发将玻璃渣子吊起,移到旁人的面前,直至出现斗鸡眼,“它就夹在这黄豆大的玻璃渣子上,你看……刚好夹在这微小的细缝里,绝对不会是车主的!可以确定,就是前晚那女鬼撞了车!呵呵……。”
“别晃荡这么近,眼都被你弄瞎了!我自己看。”队长一个兰花指便将物证夺到手。
郭红虎拿着这小玻璃渣子上夹着的头发仔细端量了一阵,他突然怀疑到什么,喊道:“拿水来!”
狼狗张良回到警车里取了一瓶矿泉水过来。
开盖,把头发浸入水中……几秒后他拿出来一看:挂水珠!
“唉……呵呵。”郭红虎闷笑着摇摇头,似乎因为某事而松了一口气。
“郭队,你将头发弄水里做什么?是何用意?”
“你不是想验证这是假发还是真发吧?”
“嗯,差不多就这意思。”
狼狗和四眼问了也白问,他的回答很敷衍。
郭红虎实际上是怀疑到了“李佩瑶”,他一直觉得这个还未正式入职的漂亮新手下有很多秘密:她的头发不沾水是其一;特种兵干不过一个没受过什么正规训练的柔弱女生是其二;上次的车祸地点就在警官学院附近是其三。
自己人毕竟是自己人,唇齿相依也就意味着唇亡齿寒,所以当他发现头发不是自己手下人的,不由得宽慰地松了一口气。
很可惜……这头发还真就是“李佩瑶”的,只不过它脱离身体后变成了普通头发,“妖精”的秘密差一丁点就被他揭穿。
对着头发出了一同神后,郭红虎道:“可以确定这就是那女鬼的头发,你们再给我找找其它线索,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狼狗和四眼又继续勘察,郭红虎自己也加入了劳神的搜索……
查了一整个下午,几人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累了个半死。可是除了那根头发,
三人再也找不出其它的线索。
这起车祸又成了悬案,还是第二个鬼案,连续两个无法破解的鬼案令郭红虎的头变得很大,很大。
杜若龙胆战心惊地将车祸的消息通知了姜大海,姜大海差点没当场晕过去,他叫上夫人急匆匆地从公司赶往派出救护车的医院。
当他们赶到时,见到的已经是一具盖上白布的尸体,女儿就此了去。不过数小时未见,他们便失去了最宝贝的敏敏。
夫妇二人失声痛哭,接着瘫倒在地上。
警察的问询结束后,杜若龙也苦巴巴地来到医院了解伤情,当他得知姜敏已死,腿脚顿时发软,低头缩在墙边,一言不发……
姜大海和夫人缓过气来看见阿龙,立时火冒三丈,上去对他就是一顿狠狠地拳打脚踢。
“你这兔崽子害死我女儿!还命来,你给我还命来……”
杜若龙顿时满脸是血,除了鼻子流血,脸也被全美芬抓了个红五花。
公子哥自知理亏,不敢跑更不敢还手,他大哭求饶道:“姜叔,这不关我的事,敏敏是撞到女鬼了!警察都是这么说的……”
姜大海和全美芬不和他理论,再次暴打了阿龙一顿,然后哭丧着前往出事地点。
夫妇二人开车一路哭着来到出事的高架路口,因为被阻拦,姜大海用一阵劈头盖脸的狂骂来解释,高架值守人员见此二人十分不好惹,自然是放行。
满腹委屈的值守者在身后啐道:“活该出车祸!有钱能买通行证,没命买回头路。凶凶凶,凶个屁你凶,老子咒死你女儿!咒死你,咒死你……”
上了高架路,姜大海和全美芬看见一帮警察还在,姜敏出事的车子也还在,于是靠边停车。
二人下车冲过去,质问交警和刑警,到底怎么回事?
警察说还没查清楚。
两人因悲痛丢弃了平时道貌岸然的温文尔雅,对着警察就是一通臭骂。
“你们这帮警察日不笼耸笨戳戳呢,全都是一群饭桶!老子纳税养着你们这些憨杂种憨狗日呢,还不如养条赖皮狗……”
“烂屎养呢!人都死了,你们这些憨杂种还懒懒散散无关无事吊二郎当呢,再查不出来老娘把你这身黑皮扒了……”
“……”
郭红虎本来就烦着事情没进展,结果被他们夫妇二人一阵臭骂也火了,他以一对二地左右狠喷口水:
骂男:“你个憨贼呢是不是前几年害死过人?今天的车祸完全是冤死的女鬼干的,你个憨贼呢是自作自受!活该吧你!”
骂女:“自己去看看……你们女儿是被东西撞死的,可撞她的东西连影子都找不见……我告诉你们,这就是鬼才能干的事!认命吧你!”
郭红虎啐了一口,满脸斗鸡相地总结道:“你们给老子好好想想……前些年到底害死过多少人?嗯……现在找你们索债来了……哼!”
被警察回骂一顿后,姜大海和全美芬反倒阴了不吭声,悻悻地离开现场。
他们开地下赌场那阵还真害死过几个人,其中还有两名警察。(其中一人没死,那就是何伟,他的腰伤就是被姜大海的黑枪打的。)
郭红虎火难消,不依不饶地在背后又浑骂了几句:“这两个鬼米日眼臭嘴呢的老东西,怕真是害死过什么人……老子一骂就开溜了……做贼心虚!”
姜大海和夫人痛哭流涕地回到医院,见阿龙还在,就快步恶踩过去。
杜若龙以为还要被打,慌忙抱头蹲下。
“起来……”
姜大海一把拎起了阿龙,把他推到墙上。
“你这个臭滂滂的杂种,灾星!说……是你是如何害死我女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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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暴掐住阿龙的脖子,“快给我老实说,把当时的情况一字不漏地说出来!你要是胆敢说半字假话,我叫你今天就去陪葬我的女儿!”
杜若龙被姜大海掐得快晕过去,他喷泪涌话:“姜,姜叔……我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跟在姜敏的后面,她突然被什么东西给撞了……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呜……警察也查不出来……呜……我听见他们说是被前天的那个女鬼给撞的。呜呜……”
姜大海松开了手,公子哥忍不住缩起身,弯腰护着脖子一通狠命咳嗽…崾…
“什么女鬼?还前天的女鬼!”全美芬一巴掌打到阿龙的后脑勺上,“快说……”
她现在就是一个市井泼妇,毫无贵夫人的架势躏。
杜若龙哪敢起身,他一屁股跺地,继续痛哭流涕,“我不知道……我只是听见警察他们自己人在说,说什么前天出现一个两辆汽车都撞不死、压不死的女鬼,前天有个司机也是这样被女鬼撞进车窗里撞死的……呜……呜……我知道的全说了,敏敏真不是我害死的……是那个女鬼……呜……呜……”
“女鬼……狐狸精……狐狸精……”
全美芬咬牙切齿地攥紧拳头,恨恨地打了阿龙一拳。
可怜这个无辜的公子哥,他刚止住不久的鼻血再次流了出来。
[姜家别墅附近……竹林……]
孟赢溪想到自己的错手甚是害了身主李佩瑶,害得其隐然是一个残忍杀手。“妖精”在强烈的自责中变得失魂落魄,她女鬼般飘飘然晃荡回到竹林。
东西还在,只是旁边有七八个姑娘小伙在竹林里玩耍。
因为有人,她就左边飘飘,右边荡荡,没有立即去拿衣物穿。
“妖精”现在还不知晓姜敏的死讯,不过姜敏喷涌的鲜血已经让她后悔不已,她甚至很痛恨自己刚才一事害数人的所作所为。
“我杀了她吗?她死了吗?这么多血,一定死了!此人死不足惜,可是我怎么将可怜的李佩瑶演变成了杀人凶手?我恨我自己!”
孟赢溪越来越无法原谅自己一时冲动犯下的过失,端在竹林之尖抱头随风飘然晃动着哭泣。
“呜……呜……”
恍惚中她自我沉浸,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个隐形的人,无所顾忌之下哭声逐渐肆无忌惮,袅袅之音从竹林树梢向四下弥漫开来,这情形与聊斋无异……还是青天白日。
在竹林玩的这几个年青人停止了嬉闹,因为有人注意到林子上方的竹叶间突然发出一阵阵女人连绵不绝的哭泣声。
风吹竹摇,即便有林子固有的沙沙响,空灵的声音还是清晰无比,几个脑袋上扬着,好好去疑惑,结果脸蛤蟆了,苦瓜了,却什么也没发现!除了这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抽泣声。
“啊!谁呀?”
“谁在哭?”
“鬼!”
“是女鬼!”
“有鬼呀……!”
竹林这地方古旧时原本就是坟地,稍微知道点历史的人都会联想。几个年青人弃下瓜果零食和饮料,什么东西也不要,亡命似地逃跑。
地面上又见鞋:最近处是高跟的,白两只,红两只;平跟的,拖凉鞋稍近一只,老远一只;皮鞋,不远不近一只。
听到混乱和有人惊恐地叫鬼,孟赢溪这才发现了自己的失态。
“是我吗?我,我又吓到了无辜的人,真是造孽。”
趁没人的机会,她赶紧拨开叶子取出衣物袋,把衣服穿好,然后戴上了电池耳塞,显身。
悲伤的“妖精”低头从竹林里歪歪斜斜走出来,这时她看见姜家的三五个佣人神色匆忙地携带着包袱从她身边噔噔噔噔地嚼着舌头小跑过去。
“你那堂哥说小姐出车祸死了……没骗我们吧?”
“骗你干啥,又不能捞到半毛钱的好处。”
“可我们真就这么逃走……这半个月岂不是不白干了?!”
“你不逃就留下,等着当受气包吧!伺候这么毒辣的一家人,我早就受够了!”
“……”
孟赢溪听到渐行渐远的部分对话,脚一软,差
点跌倒在路边。
她脸色苍白地喃喃自语:
“姜敏死了?姜敏真的死了!”
“我令李佩瑶成了杀人凶手……我怎么会这样?”
“我把她杀死了!我是凶手……李佩瑶也就是凶手!我又杀了人……我害李佩瑶接连杀了两个人!”
“不!他们该死……只是我不该错借无辜人的手杀了他们……不该……万万不该……”
到目前为止,即便导致愤怒的恶人已灭,即便怀有巨大的悲伤和内疚,“妖精”的满腔怒火依然保持在高位,丝毫没有一点消减的迹象。
不长时间之后,疲劳的理智又被怒气压了下去……她不再痛恨自己。
相反,她带着怒火促就的冷酷力量,精神焕发地离开了此地。
全美芬找不到发泄对象,失去女儿的痛苦让她必须要寻出一个发泄对象,不管她冤不冤,枉不枉!
“我的宝贝女儿一定是给狐狸精害死的,这个挨千刀的狐狸精就是李佩瑶!
“没错!她们两个是情敌,只有李佩瑶会有动机杀敏敏!”
全美芬的五官此刻已是完全扭曲,“我们姜家以前灭的种都是带把的,既然连警察都说此案是女鬼做的,那我就要找女人复仇!”
姜敏的母亲很快寻来了两个久未差遣的心腹,她要亲自对付“李佩瑶”这个狐狸精,为女儿报仇雪恨!
“李佩瑶”迷茫地回到学校,舍友们问了一箩筐的问题,但她一个字也不嘣、一句话也不回。
女生们见她神不在焉、一副冷脸结冰的样子,就不敢再追问,但觉得她一定出了什么事。
她们私底下瞎猜了诸多答案:家里人出了事;被公安局领导批评;执行任务失败;被某个秘密男友给甩了;甚至包括被人性侵。
姜敏因车祸而身亡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方见耳里,他本想打电话告诉“李佩瑶”,但最终还是忍下,一则因为对方有言在先,时隔一个月方可见面联系。二则其实这事不说也罢,毕竟她们两人之间并不熟悉,说了也只是凭空添些忧愁罢了。
方见一直在期盼着见面的那一天,他美美地念想着:女孩戴着他送的手表,亭亭玉立地站在学校门口,他一个箭步冲上去,紧紧地抱住她……这将是人生中除开结婚以外最美好的一天。
自打姜敏烟消云散后,方家太上皇出奇地喜欢“李佩瑶”这个姑娘,不停催促儿子把姑娘带回家里来聚见。
方见万般无奈之下只好找借口推脱,说她最近参与一个恶性案件的侦破工作,无法抽身,等她有空了一定会来的。
方之恒对儿子说,喜欢了就可以结婚,到时候让她把工作辞了,干警察太危险,还顾不了家,方家不需要她出去工作。
父母如此喜欢“李佩瑶”,方见是求之不得,万事只欠东风,一切都只等着她的明确回应。
罗雪按两兄弟的请求和约定打了电话,王宽和张峻峰总算是在吃饭时间见到了失踪归来的“李佩瑶”。
兄弟俩兴高采烈地围着“李佩瑶”问东问西,但二人很快发现,“李佩瑶”的神情大为不对,总是一副冷漠的表情。
二人急得团团转,连王宽都没招了,张峻峰就更是不用说。
孟赢溪有种不祥的预感,直觉告诉她,姜敏的母亲绝不会善罢甘休,而自己就是那个被列入黑名单上的人,并且还是榜首!
她沉默良久之后,字字寒冰句句冻人地道:“我变了,我不再是以前的李佩瑶!具体原因请恕我不准备明言……我只能告诉你们,呆在我身边就等于身陷囹圄,把自己放在一个危险的境地之中,所以我们以后还是少见面,或者不见面为好。”
见对方哑口无言,她仰天叹气道:“别担心,我们依然是好朋友,但……王宽、张峻峰,请原谅我的无情,是好朋友就别问我原因,问了我也不会说。你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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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被金属怒火剥夺的孟赢溪确实闯下了大祸,几乎被开除出警察队伍。
因为那两人没有成功实施谋害行为,所以抵死不承认犯罪意图,最后不但无罪释放,市公安局反倒因为“李佩瑶”的毁容行为要赔付受害人一笔巨款。
郭红虎和同事们极力保护她,但何伟真的被这个姑娘气惨了,他不顾反对地召集全局人员召开了一次短暂的整风会。
[临时批斗大会现场……躏]
何伟的吐沫星子哇哇乱飞,把犯事之人诌骂了个狗血淋头。
可“李佩瑶”认错归认错,却总是摆出一副霜霜的脸,从头至尾神色都不变一下,就象刘胡兰赴死一样从容,她这面不改色、临危不惧的气质叫不少人心生佩服,包括何伟和郭红虎。
批斗会结束后,郭红虎私下找了何伟。
“局长,虎毒不食子,你也别和自己人过不去,这个李佩瑶确实有错,可她若是没这点犯错的本事她也就不是你想要的那个人。”
“老郭你这怎么说话来着,合着她犯错还犯对了?犯事犯得有道理?”
“嘿嘿……俗话说瑕不掩瑜嘛!你想想,这姑娘要是没点手段,能干掉王强?说句不中听的话?就咱们局,一对一能空手宰了特种兵的人除了她还有谁?连狼狗都够呛。”
“唉,这倒是,不然我拨乱反正地批评她干嘛,早将人踢出去了,还省得白费口水。”
听得此言,郭红虎安心地笑道:“别看这丫头白白净净、漂漂亮亮的,可这行事的风格……啧啧,说难听点,那叫一个心狠手辣!”
“心狠手辣?”何伟遣愁落笑道:“嚯……你太抬举她了,她简直是太毒辣,是个比眼镜蛇还毒的养眼小毒物,小黄蜂!”
郭红虎呵呵顺话道:“毒点好,毒点好,不是有无毒不丈夫的说法么,哎,这丫头就是那无毒不杀邪的警察,就像你说的,是个色彩斑斓,有小蛮腰的剧毒小黄蜂。”
何伟笑开了,“李佩瑶这丫头,外表和行为极端相反,也只有她才能让罪犯毫无防备……那个王强因此才被这个小黄蜂把他给灭了!”
郭红虎撅撅嘴,“所以这人得好好留着,她是个百年难遇不可多得的警界奇才!”
何伟痞痞一笑,“行了行了,你再这么狠吹下去,我看我这都要召开表彰大会了!其实,我只是吓唬吓唬她,让她学会警察应有的操守和行事规矩,你别担心人的去留。”
“这就好,这就好,那我忙去了。”郭红虎拍拍屁股转身就走人。
“诶……你等会儿。”何伟叫住人,“你说这丫头她是不是性子变了?以前但凡只要碰见她,我的腰就要笑得犯病,可现在她怎么一点说笑也没有,冷冰冰的。”
郭红虎噗哧起笑,“也就是她了,我都佩服她的胆量,你是自己看不见自己骂人的那副样子,凶得跟条恶狼似的,你喷出的吐沫都把地板砸出了一窝小坑!她能不哭就算谢天谢地,还笑?笑得出来才是见鬼了呢!”
话毕,两人同时开怀大笑……
孟赢溪这次混作的孽事并非一无是处,正是此事导致郭红虎打消了诸多疑虑,再不怀疑她的制敌能力。
[姜家别墅……]
“这帮蠢驴!毁容毁到自己头上了!”
全美芬全然不敢相信自己的人会失手,并且还断了手,这个狐狸精“李佩瑶”的容貌非但没毁掉,相反倒把自己心腹的容貌给毁了去。
她花了很多钱,事情却没办成,差点气疯掉,于是到处找人发泄,家里仅剩的两个佣人也在她的无端打骂之下逃之夭夭。
全美芬决定过几天再实施下一个计划,直至成功为止。
[警官学院……]
“蛇蝎心肠的毒妇,我绝不会轻饶了你!”冷美人自起誓言,“要不深刻教训你一下,你恐怕还会没玩没了地来第二次,第三次。”
虽然无人招供,但孟赢溪知道此事就是姜敏的母亲干的,这次没成功,那必定还要寻机再来,她吃了闷亏,决不可能收手。
毁容事件的发生令“妖精”担心身边人的安全,她不想坐以待毙,决定主动出击。
王宽和张峻峰虽然拯救了女生们,但同时也暴露了自己悄然跟踪的举动,孟赢溪何等聪
明,岂能不知。
这一次,她特意避开大家的耳目,利用可以旷课的特权悄悄出去。
门卫虽然发了短消息给王宽,但他们正上着课,两人都没法出来跟。
中午时分,“妖精”来到了竹林茂密处,这里恰好还没有人。她有所不知,上次来竹林玩的年青人都是附近的居民,自从闹鬼之后,即便是大白天都没人敢来。
孟赢溪象上次一样,先行隐身,然后躺在满地的枯竹叶上脱下衣服,藏好衣物后准备飘飞进别墅。
隐身很顺利,可逆血功力的恢复再次出现问题,代表内力启动的肺部呼吸始终没有消退。
她迷惑不解:“怪事!我越来越不正常了!这武功时有时无,莫非……莫非要发生什么变故不成?是我要离开这副身躯的预兆么?”
等待了约莫十几分钟,“妖精”对金丹的复活彻底失望,她干脆就此而去,反正要对付的人本就凡凡,武功实属多余。
这次,狗没有在栅栏附近出现,不知跑哪儿玩去了?不过,即便有狗,那也是挨踢的份。
栅栏晃动过后,下陷的青草蔓延到别墅的门口。
保安闻到一股稍纵即逝的清新的香味,女鬼进去了。
全美芬乱发了一通火之后,把自己也搞累了,于是去自己的床上休息。
姜大海并不在家,这么大的一个公司没人管不行,尽管这几天对赚钱毫无兴致,但他不得不去。
迷迷糊糊中全美芬觉得虚掩的房门似乎被人给推开了。
“谁呀?”
没人回答。
“大海吗?”
还是没人回答。
全美芬怨怨地起来,懒着身子穿上拖鞋去看,伸脖,左右偏头,瞅来瞅去,门外根本没人。
“哎呀,什么事都烦人。”她叨叨地把门重新关上。
人刚躺下,门又自己打开!
“谁呀?”
这次她惊得连鞋都不穿就跑去查看……伸脖,左右偏头,瞅来瞅去,门外还是没人!
全美芬因为安眠药导致头脑昏沉,她虽然怀疑是自己的幻觉在作怪,但也难免开始慌张,于是便跑到楼道口大喊:“保安……保安……”
“来了!”有个保安很快应了一声。
“你赶紧上来!”
“来了来了。”保安很快跑到二楼,“夫人,您有什么事吗?”
“你帮我守着门,我要睡觉。”
“是,夫人。”
全美芬说完就关上门,她重新躺回到床上。
虽然有保安在门外看着,但她还是惶惶,本来就失眠,现在根本睡不着,全美芬两次起来检查门锁,确定上好锁了,这才略为安心地合上眼。
闭上眼还不到半分钟,她隐约闻到一股清新的香味。
“夫人”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她耳旁边响起,“是你叫人泼我硫酸的吧!”
“啊……“全美芬乍然睁眼,周围什么也没有,她吓得魂飞!
“鬼呀!保安!保安……是我……不是,是他们自己要泼的……保安,保安!”
全美芬语无伦次地疯狂叫喊,可是门被她自己从内里上了锁,保安根本进不来,只得在外面应着,同时猛敲门。
“夫人您先开门,夫人您快开门……”
她想跑过去开门让保安进来,可脚被什么不可见的东西给拌到。
“哎呀”她一个趔趄摔倒在柔软的地毯上。
身体无碍,可心脏有碍,房间顿时充满了鬼哭狼嚎的声音:“鬼呀……有鬼呀!救命啊……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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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嘭……砰嘭”
保安听声急了,连忙用脚揣门,他两下把门踢开,冲进来。
“夫人您没事吧……”保安急速扶起地上的全美芬,“夫人,哪有鬼?鬼在哪?躏”
“这,这房间里有鬼……女鬼!崾”
全美芬慌张地躲在保安身后,紧紧抓着他的两只胳膊,颤声道:“鬼……女鬼!刚才有女鬼在叫我!她还故意把我拌倒了……鬼!鬼!你快带我出去……”
面无血色得人地拉着保安哆嗦着撤离——退出房间——退行走廊——连下楼梯也是倒着下。
两个人艰难地倒走着来到楼下的客厅里。
“发生什么事了?”另一个保安当闲过来问,“我怎么听到说有鬼啊!还有踹门的声音。”
“夫人说房间里闹女鬼!”
被全美芬拽着的保安无可奈何地挤眼冷笑了一下,“门是我踹的,夫人上了内锁,没办法。”
“夫人,您别怕!这世上哪有鬼呀?”后来者心嘲着动口宽慰道,“您可能是太劳累,产生幻觉了!您要真是害怕就在客厅里呆着,我们守在您旁边,保证啥事都没有!”
“也许吧。”全美芬小有宽心,她嘘气道,“我还是不上去了,就在客厅歇歇。”
保安的手得以解脱,这位夫人软躺在宽大的进口小牛皮豪华沙发上,她暂时不敢闭眼,狭眯着眼睛休息。
两个保安偷偷对视一笑,然后不屑地继续值守在通往花园的客厅门口,两人心中不约而同地唾弃道:“胆小鬼!”
没过几分钟,全美芬又隐约闻到一股清新的香气……
“夫人……我也让你尝尝被泼硫酸的滋味!”
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在她耳边再次响起,很近,很近!就像是凑在她耳边说的。
全美芬眼皮暴拉,眸子前凸……她看见茶几上的海树玻璃小鱼缸自己悬浮起来!一阵冰凉的寒意顿时袭遍全身。
“哗啦”
诡异的小鱼缸猛地一下向她泼水……
“呃啊……啊……啊……”
半身湿水的人鬼哭狼嚎地尖声怪叫,并且手舞足蹈地乱抓乱打……
正在神思云游中的保安喀嚓回头,结果被全美芬突如其来的怪声疯行吓得抽身趔趄,他们圆目仔细一看……只见鱼缸悬浮在空中,飘来荡去!
一种可怕的意念顿时浮现脑海:鱼缸背后隐然是一个脸色惨白,披着血纱的女鬼!她的眼睛像两个血洞,头上披着撕成一条条的破烂灰纱。她抬起胳膊挥动纱袍,一团带着地窖里的霉味的烟雾裹绕着鱼缸扑来。
“呃啊……鬼呀……鬼呀……”先前还对主人行以耻笑的俩保安也是什么怪鸟声都被吓了出来。
“救命啊……”
不过是一晃眼的工夫,自命不凡的保安就双双逃得无影无踪。
全美芬疯了!是真疯!“妖精”的本意是想吓唬她一下,盼望她就此收手,不想却把她给吓疯掉。
晚上,姜大海回到家,刚入门就觉得不对劲,“保安呢?保安哪去了?”
他莫名其妙,发怵地赶进客厅,结果不禁打了个哆嗦——客厅里能砸的不能砸的东西全砸了!老婆披头散发地睡躺在地上,她手里还拿着两根本该属于保安的短棍……
警察来了,是姜大海报的警。120急救车也来了,医生把昏迷不醒的全美芬赶紧拉往医院。
一个小时之后,警察把逃跑的两个保安从他们各自的家中带回到事发现场——别墅。
这两个保安现在还在惊魂不定,老年痴呆一般眼皮嘴皮眨巴着,连话都说不清楚。
警察没问几句话,他们俩却断断续续罗嗦了老半天才把闹鬼的经过说了个大概,两人都同时强调:鱼缸不但会自己悬浮于空中,它还会晃动。
姜大海糊涂,警察更糊涂,鬼故事不是只发生在《聊斋》里吗?
几个负责在周边调查的警员回来汇总,消息同样离奇:周围的居民说,前几天竹林里闹鬼,大白天有个女鬼在林子里哭泣!有好几个年青人亲历了此事。
<
p>又是鬼案!
近段时间连接出了三宗鬼案,简直不可思议。此案虽然没有人员伤亡,属于小案子,但警员还是在电话里将情况向郭队做了汇报。
“什么?又是鬼案!”郭红虎震惊,“还有目击证人!好好好……我马上过来!”
他办了几十年的案子,没想到会遇到这么棘手的悬案,而且是不来则已,一来就马不停蹄地接踵奉送三个。
[半小时后……]
郭红虎来到了姜家的豪华大别墅,他和姜大海的眼光一接触,双方都同时微怔,“怎么又是他?”
姜大海没料到会再次遇见这个恶狠狠的警察。
郭红虎愣目之下却是心中窃喜:“哼哼,两件鬼案都发生在同一户人家,其中必定有某种联系。”
警察最喜欢接触能联系在一起的案件,因为能联系就能找出更多互相照应的破绽和线索,是绝好的解密案件机会,而且,一旦破案就是同时破数个,是博取犒赏的香饽饽。
听完所有消息的汇总之后,郭红虎沉默不语,他开始捋思路,忽然间,他横生出一个推理——三宗鬼案应当放在一起调查。
最有可能的情况是:姜家策划了第一起撞车谋杀案,结果那女孩没死,于是来报复姜家,这就便有了后两次的鬼害人谜案。
不过,这一切的联系完全要建立在那个象鬼一样的女孩身上,推理推着推着竟然鬼使神差地推使臆想落到了这飘荡人间的女鬼风姿上:
她从不施粉黛,却面白胜雪,无一丝血色,只有纯粹的白。
她有大大的杏眼,大大的瞳仁,血红色的瞳仁。白似雪的眼白,更衬得瞳仁分外殷红。
她有美丽的唇瓣,亦是血红色,仿佛脸上的血都汇到了唇上。
她美丽的嘴角,总是微微地扬起,挂着一抹讥诮,似是在嘲讽世间。
她有一双莹白的手,修长的手指,亦无血色。只是美丽的指甲上,涂着血色,分外妖娆。她穿着狭长的缎鞋,镂空雕花,仍是血红色。
她喜欢笑,只是,凡听到她有如丝竹的笑声,见到她倾国倾城的笑颜的人,都会死,她飘着红绫轻轻一撞,并抹杀他或者她的颈脖,车里的人渐渐疲倦,渐渐踏上黄泉之路。
她拨弄着一朵同样血红的曼珠沙华,轻蔑的笑着,不无鄙夷地看着那些因她一笑而死去的人。
“阿嚏……”
郭红虎的一个喷嚏推倒了女鬼的诸般妙影,他腹下暗笑:“抓鬼是钟馗那边的事,而非是警察这边的事。”
两个保安畏畏缩缩的害怕样子不象撒谎,附近居民也提供了附近闹女鬼的证词,这闹鬼似乎是真的。
警察的唯物主义思想在亲身经历过这三宗鬼案之后开始摇摆。参与案件的警察全都有些懵,他们喃喃道:
“这世上莫非真的有鬼?!”
“鱼缸自己会飞?”
“见鬼的聊斋!”
“……”
姜大海已然信不过神魂颠倒的警察,他们查不出案子就只会一天到晚将责任推到女鬼的身上。
愤慨之人拔腿就赶往医院,他咒骂道:“今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有老婆最清楚。警察……哼哼,全他妈都是一群被聊斋祸害的废物!”
到了医院门口,姜大海再次啐道:“医院天天死人,为何不见鬼影晃荡,这世上有鬼才怪,若是真有冤死鬼会来人世间报复谋害他的人,那么我自己早已经死过了N次,哪还能活到现在!”
全美芬在医生们的全力救治下苏醒过来,姜大海在旁边眼见她醒了,高兴地去握妻子冰冷污秽的手。
不承想,全美芬睁眼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乱抓乱打,并生生将自己的头发一大把一大把地扯下来放进口中狠命大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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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案最大的疑点问题是——后座没血迹,座椅也完好无弹痕。
“就算子弹打在防弹衣上也不可能这样!所以……”
四眼拿手指敲了敲下牙,满脸蛤蟆出没着思索道:“很明显,是开枪的人杀死了自己,非常典型的女鬼式防守!”
“这段时间为何总有女鬼出没?斛”
狼狗的脸冷出面瘫来,“姜大海开枪打的究竟是什么东西?莫非又是女鬼?他们一家人为何总是与女鬼纠缠不清,老天!这世上怕是真的有鬼!”
警官学院门口的整条街道都没装监控,要不然这个案子非常好破。就算没监控其实也好破,奔驰车接李佩瑶有不少的目击证人,可惜没人知道后面紧接而来的是一场谋杀案。
鬼案卷宗不得已又增加一卷,现在共有五卷。
郭红虎这只老狐狸大意了,他若是真有一星半点怀疑到小黄蜂“李佩瑶”身上的话,到学校一查……四件鬼案就能顺溜着一起破解。
姜氏房地产成了无主公司,没几日,除开银行拿走的抵押部分外,剩下的财物均被亲戚朋友变着法的又抢又偷瓜分一空。
世态炎凉,姜家的工地成了烂尾楼。
方见通过法院的拍卖拿到这些优质地段的房产,并把它们转移到大恒地产来继续做。这单买卖很划算,姜家人盖的房子质量不赖,烂尾的楼房幢幢都是好货,接着盖就完事。
自从姜家覆灭之后,昆明的地产界重新洗牌,大恒国际经过这次的收购运作,夺到了业界第三的位置,方家的事业蒸蒸日上。
经历了几次血的洗礼,孟赢溪变得更加冷酷,都快成了冰渣子。
旁人渐渐地适应后,非但没有害怕她,反而是可怜她。众人不知道她究竟因何这样,只恨生活对其太残酷,不多长时间就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彻底改变。
挂着校花头衔的女孩仿佛没有了青春;没有了热情;没有了爱心;她只生活在一个仇恨的世界里。
天狼金属的特性可恶至极,天狼怒火如同太阳一般永恒。
还好,世间的事情总是千变万化,谁也说不准哪一天上苍会眷顾某人。
某日,“妖精”的身上发生了一件对其来说特别重大的事情——她突然来了例假!
这件事于正常女子而言很普通,但孟赢溪却足足煎熬了一整年,她以为自己以及身主李佩瑶永远不会再有生育的机会。
喜事几乎卸了女孩浑身的利器,天狼金属的愤怒居然随例假的到来自行衰减了大半,它虽然没有完全消退,但已能启用愉快情绪来压制住剩下的那一小半。
美丽、风趣的“李佩瑶”又回来了……
只是,大家早已习惯了美人的冷漠,她突然间对三个女生变得热情无比,爱说爱笑,这让人一时半会儿适应不了,于是几个女生又导演了一次罗雪事件的经典回顾。
由于受不了突变的“李佩瑶”,三位女生干脆使使眼神前后着溜出去,她们来到女生楼下小花园里的小石凳上坐着。
“李佩瑶她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朱玉环心生奇怪地问。
“谁知道?”罗雪一副无奈的表情,“我见她出去前还是好好的冰霜美人,怎么一顿饭的工夫就傻了,我早就忘记她还会说笑了!”
“我好象听她出去的时候说,她要去医务室开点什么药?”
陈思然刻意模仿孟赢溪以前表演过的台词,连紧锁眉头回忆似的表情都如出一辙。
“啊……吃错药了!”
三人一同笑爬在石桌上,桌面上淋了许多口水。
[吃饭时间……]
“妖精”看见路上有两位老朋友走在前面,于是便笑嘤嘤地尾去,偷袭拍了一下他们的肩膀。
二人回头一看,心惊:“哞,她怎么会是笑脸?”
王宽顿时明白,造成她冷漠无情的关卡一定是过了,心中大喜。
“什么情况?”王宽鬼怪起表情拉人便跑,“张峻峰你又没洗澡,快跑……女警察来抓通缉犯……八颗子弹就要射来了!”
久违的欢笑……
女孩忘了一件事——今天是和方见约
定见面的日子。
自从与方见分别以后,孟赢溪发生了诸多的变故,早就混沌为另一种生活状态,其性情大变后,思绪更是杂乱无章,恋爱与婚姻早就弃之一边,方见自然而然地从不可或缺的主角变成了可有可无的配角。
邀约之人倒是依稀记得与方见有约定,只是忽略了约定的具体日期。
关于爱情的约定,被邀的方见是天天扳着手指头计算,埋怨时间悠悠。
今天,例假的幸福来临,让“妖精”处于极度的兴奋之中。
忘乎所以的孟赢溪在公共卫生间哼着歌洗涤例假弄脏了的裤子,歌声悦耳动听,它代替心情腾飞出喉咙,多日的压力散化开去,犹如太阳驱散了阴云。
她对室友们保守了这个秘密,因为周云涛。
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一天,方见哪里等得到晚八点的见面时间,还差半个小时他早早就在大门口翘首以盼。
这一日虽然被允许开车,但他没敢开,因为怕“李佩瑶”不喜欢。打车前,方见特意到花店包了大束的玫瑰。
方见在学校门口搓脚渡步,路面上能踢的碎石子都踢光了,等到八点半还不见人来。花儿谢了不说,关键是信心也跟着萎靡,直至近乎崩溃。
洽谈大生意都没这么紧张过,他浑身是冷汗,真叫一个焦头烂额,最后实在忍不住拨了电话。
孟赢溪用永不沾水的干手掏出电话,一见来电显示,她猛然想起今天,此时此刻,就是约定的日子和时间。
“呀……糟糕!我竟然忘了约定!”她电话也顾不上接,疯一般跑出去……
学校的大门被一点一点地临近,她仿佛迎接的是一扇甜蜜的爱情之门。
“妖精”的心里灌满了蜜:“岷弟,你真的爱这个有缺憾的我吗?万幸……缺憾只是虚惊一场,如果你能接受那样有残缺的我,我为什么不能接受让我有一点怦然心动的你呢?”
孟赢溪才出大门就喜见墙边伸展出一大束鲜花,背身又背手持花之人头压得很低,他疲惫地靠在墙上,完全是一副垂头丧气的状态。
脸热,心跳加速,不知所措。
“岷弟……对不起……”她既羞涩又愧疚,“我……我失约了!”
“赢溪!”
他抽疯般醒悟,随即扑身而来,可是……芊芊玉手没有手表。
方见透心凉,整个人都被冰冻!
他颤音道:“赢溪,你……你拒绝岷弟了么?!”
孟赢溪惊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左手,一时哑然了。
他动用残余的最后一丝温度来说话,“即便是拒绝,岷弟也想当面验证,赢溪,如果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就微笑一下;如果不愿意……你就来个后空翻!”
她噗嗤起笑,心下悦道:“这个傻方见!脸色都急白了还能说笑。”
“妖精”娇羞地低下头,“人家只是忘记了戴手表,因为我在洗衣服,怕把珍贵的手表给弄坏掉……我……”
他看着她光洁如玉的脸庞,红若樱桃异常莹润的薄唇……
话没说完,孟赢溪已经不能再吭声,柔软的身体已被绑架,身子猛然如触电一般的一震!“妖精”感觉到一股自己从来不曾在接吻中体验过的美妙滋味瞬间冲激全身,似乎就连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一般……
他的鼻息暖暖地喷到了她的脸上,双唇严密封锁似逃非逃的樱唇,柔韧的唇舌极具占有欲,不断探寻,深入!
方见觉得自己就象吻在一朵美妙而又种下蛊惑的魔域之花上,满口的清香令人飘飘欲仙……
他不是没吻过别的女孩,可是却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吻着她清甜的双唇,鼻尖飘过她身上萦绕索取着灵魂的清香气息,他只觉得一向沉稳自制的自己,仿佛随时有可能失控。于是,下意识地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更紧。
孟赢溪被方见浓烈的男子气息所征服,在享受着这美妙的时刻,她内心所有的美好都化作缤纷的色彩笼罩在她的心田——爱情之门开启了!
她心里残存的那一半莫明怒火神奇地化为乌有,就连半点踪迹都没留下。
30秒……60秒……120秒……240秒……亲
吻蛮横地持续着,缠绵着,享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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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花是警察并非普通学生,她可以光明正大地谈恋爱,这对恋人手牵手走进学校。
校花是众生关注的焦点,她的一举一动都难逃旁眼,他们纷纷侧视着这个幸运的男人。
光线很暗,但是她还是被远处的熟人逮见,因为大束的鲜花确实招眼餐。
对方是两对……四个斛!
夜黑好偷情,他们也在趁机牵着手。警察院校规定不准谈恋爱,可是有谁遇到合适的人却不谈呢?
两边人默默地对望,然后爆发出爽朗的笑声……
张峻峰笑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大家都一起成双入对!”
学校的食堂开设夜宵,有烧烤和小锅米线。方见本想邀请大家去外面吃,听说学校也有,就拉上大家就近福口。
三对恋人找了个清净的位置坐下……本来很熟悉的人,忽然间多少有些不自在,因为爱情景象。
“妖精”巧遇的这两对自然是:王宽、陈思然;张峻峰、罗雪。
孟赢溪她有所不知:他们之所以能配双,红娘其实应该指向自己。
罗雪见人就想起了手表,她笑眯眯地杵着下巴,“方见,下次你要是再遇到那摆地摊的,可一定帮我买只高仿的百达斐丽表,太漂亮了!我简直超喜欢!”
方见和孟赢溪悄悄对望一眼,然后会心地大笑……
“没问题,等我遇到了一定买!”方见装傻回她,“一买就买两只,你和陈思然各一只。只是……你们的男朋友可千万别介意啊!呵呵……”
王宽“呼啦”啃了一口鸡腿肉下来,“嘎吱”狠嚼几下,他说话了。
“方见,看你说的……你送得越多我就越喜欢!”
说话的当儿,他满嘴冒油,“才一只哪够哇!你整一千只来给我家思思,我们两口子在宿舍里开个表哥表姐小店!”
“哈哈哈哈……”众友狂笑。
张峻峰不甘示弱,心想:“这个笑话不错,接着再发挥下。”
“王宽,你也太狠了!”
他用力啃了一口鸡翅,“嘎吱”嚼两下,“我说方见……咱们甭理他,我可没那么贪心,你先给我家小雪来一百只,我们两口子在宿舍里开个表弟表妹小店!”
“哈哈哈哈……”众友笑出一片花园。
这顿夜宵吃得要多欢乐有多欢乐,真是久违了的愉快心情、久违了的灿烂笑声!
[一个小时后……]
笑僵了脸的三对六人离开了夜宵摊点,大家一起送方见到校门口。
方见恋恋不舍地抱别女友,心满意足地挂笑离开。
“诶……岷弟,等一下,我还有话说。”孟赢溪想起了什么,于是叫住已经离开的人。
她跑过去耳言了几句,方见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离去。
“嚯……岷弟。”罗雪笑语:“很甜蜜嘛!都用上昵称了,还讲悄悄话。”
孟赢溪自笑没解释,她刚才也没说什么,只是告诉方见:“如果时间晚,最好开车来,郊区的夜晚不安全。”
“思思,等一下……我还有话说。”王宽也来这一手。
他在陈思然的耳边道:“要不咱们也用个新昵称,你叫娘子,我叫相公。”
旁人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只见陈思然羞红了脸,接着就是一通追打。
“小雪,等一下……我还有话说,”张峻峰也来凑热闹。
不承想,他才把头凑过去就被罗雪拎了耳朵,“给我乖乖回宿舍去……瞎闹什么?你的你和王宽一个德行,只会贫嘴!狗嘴里就吐不出象牙来……”
“妖精”笑得岔气。
女生宿舍一下配出三对,这叫朱玉环心里不是滋味,“可恶,只有我是剩女了!”
其实不是没人追她,她们宿舍的四个女生本来就是被优选出来的,没残次品。只是既然是优等品,眼光自然就高,一般人还看不上。
朱玉环一心想找个钻石王老五,学校里的穷学生就没她看得上眼的,这要怪周云涛,是他的一次豪华宴
请改变了朱玉环淳朴的人生观,她决定不找则已,要找就要找个能请自己常去华帝大饭店用餐的人。
别人的幸福虽然让朱玉环很难受,但她也有另一种阿Q式的高兴:“哼……物以稀为贵,现在只有我是香饽饽了!”
眼看就将是暑假,假期对于新生来说是很期盼的日子。可是对于即将毕业的老生来说就很复杂:
如果工作落实了,那就是乐呵呵的,反之就一天到晚臭着张脸;
如果毕业后能和女朋友呆在同一个城市工作,那就是乐呵呵的,反之也是一天到晚臭着张脸。
新生楼和老生楼的差别挺大:
一边是喜气洋洋,经常听到美声唱法的歌谣;
另一边则是摔东西给破嗓子摇滚伴奏,酒后发疯者时常现身于楼道上。(工作难找,女朋友易分。)
有个人也加入到不满者的行列,他不愁工作,以后还铁定是个官员;他不愁女友,一年换一个。
那此人愁什么?
他愁的是找不出一个象“李佩瑶”一样美如天仙的结婚对象。
更气人的是,他一手安排的203宿舍,自己居然没拿下一个女生来耍,现在就要毕业了,以后可能鲜有机会去捕捉清纯的女孩。
周云涛成天以酒浇愁,他的两个跟班兄弟不管是出于什么居心、什么目的,反正都是一致地对他好言相劝,可越劝越让这公子哥来气,甚至酒后动了拳头揍他们。
娶不了“李佩瑶”做老婆,周云涛是最郁闷的,虽然父母激烈反对,但他曾经想过用别的招得到她,只是王强一案让他醍醐灌顶,被迫打消了念头。
“这李佩瑶连带双枪的特种兵都干掉了,自己算个什么鸟啊!”
公子哥玩女人玩惯了,可是夜总会那些庸脂俗粉又提不起兴趣,就算是再感兴趣也不敢去找她们。这些风尘女子害得他染过一次性病,尽管不是致命的AIDS,但这足以让他心存芥蒂,不敢再造次。
周云涛又再次打上了203宿舍的主意,可是还没等他动手,有三个千金已经配了对,没戏!
目前只剩下一个姿色稍逊的朱玉环,可他连朱玉环也不想放过,学生时代必须有个值得回味的告别,那就是——用处*女来祭奠。
周末是情侣们最开心的幸福时间,爱是需要空间的,最好的朋友也忌讳相凑,各玩各的二人世界。
等三个名花有主的女生春风满面地玩回来,时间已是很晚,她们奇怪朱玉环的行踪,打电话,结果关机。
周日凌晨,所有人都还在睡着觉,朱玉环回来了,她顾自爬到床上失声痛哭,异常伤心。
女生们惊醒,询问情况,她死活不说。
因朱玉环的情况不明,处于关心,大家都拒绝了男友的出游请求,一律陪着反常的朱玉环。
朱玉环的中饭是孟赢溪打好抬回来的,但她依旧不理睬任何人,饭也不吃。
中午两点是澡堂开门的时间,一言不发的朱玉环收拾了换洗的衣物准备去洗澡。
孟赢溪暗下使眼神叫罗雪陪同,等二人出去之后,她和陈思然悄悄检查朱玉环的小包。
结果令人吃惊,里面不但有5000元现金,还有酒店的名片。
“与我猜测的一样!”孟赢溪紧锁眉,“可惜不知道是谁干的?”
“妖精”敏锐地发现陈思然听到此话后目光有些闪躲,她显然是知道一些内情。
看出端倪之后,她一把抓住陈思然的手“陈思然,你知道是谁!快告诉我……别忘了,我可是警察!”
“我,我也不肯定……可能……有可能是周云涛。”
陈思然不知自己什么地方暴露了信息,慌了神,“我……我去过这个酒店,只是没和他发生什么,上次你请喝奶茶的时候,咱们不是刚好听到路边树后两人的对话么,当时我就警醒,随后就和他分了……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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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妖精”又逃课,原因是她临睡前从陈思然的口中听得中央巡视组就驻扎在昆明省纪委的闲话消息。
如王、张兄弟二人所言,孟赢溪觉得“知府大人”一定有问题:一个国家干部哪来这么多钱富养儿子,必定是贪官无疑。
她决定一不做二不休,趁着反腐利剑就在身边的千载难逢之机摘了知府大人的乌纱帽餐。
行事要有证据,要搜罗证据就要首先搞到“知府大人”的家庭地址,她随意一挠头便有了主意,“找猴子!他肯定能打听到。斛”
数分钟后,猴子就用短消息给了回复。
[周家府邸……]
喘气的“魔域之香”从附近的酒店卫生间里出来,并于别墅门口的休闲椅子上坐着,她既是慢慢消磨时间等待主人的出现,也是等候自己的气息全无,绝息再现,逆血功力最好还是有,这样可以为所欲为。
中午时分,枯槁的“知府大人”偕同憔悴的夫人从医院回到府邸,“魔域之香”顺便跟了进去。
“知府大人”才进门就起恶声:“诶,都怪你,若不是你平时惯宠儿子,哪会惹祸上身!”
“知府夫人”也不是吃素的,她啐道:“姓周的,你不要出了事就把责任全往别人头上推,家里要是没钱我也不会惯儿子!既然是钱惹的祸,追根究底就是你的错!哼……”
“左领右舍有钱人多的是,咋不见别人家出事?”
“他们能和你比吗?若不是你整来几个亿随便花,我们周家也不会断根了呀……呜……呜……”
“妖精”本已依赖索吻熄灭的金属怒火乍然腾起,她微微磨牙:“什么!几个亿!知府大人,别人是一朝当官富足三代,你则是一朝当官,福利子孙500年呐!”
提起钱来,“知府夫人”顿时自起劲,她即刻就去卧室看望她的钱孙子。
只见一人之力就把看似很重的大衣柜移开(特制有滑轮),墙后面的暗门渐渐露出。
“知府夫人”用钥匙打开暗门,里面是个定制的大保险柜。继续用钥匙和密码打开保险柜,里面是满满的现金、层层叠叠的金条、肆意堆砌的极品翡翠……
紧绷的脸松了,富足让人暂时止痛,归于平静。
沉寂数秒之后,她从内置的小抽屉里取出一张黑色鎏金纹的外籍银行VIP卡,重新走回到客厅。
目光才短暂脱离触手可及的财富,老夫人又继续哭泣,“我要带儿子去美国治疗,希望能有一丝机会,我们下星期就去。呜……呜……”
“知府大人”擦去眼角的老泪,“去吧去吧……明天我就让戴秘书弄护照。”
言语时,“知府夫人”的手机响了……
她一看号码就喷泪,“啊!是谢院长!我的宝贝儿子又怎么了?呜呜……”
哭腔接完电话,二人匆匆离去,别墅空了……着急之人是拔脚就走,连保险柜都忘了上锁。
怒火灼身的“妖精”冷冷道:“哼,今天要不把知府大人的家底洗劫一空,我白来了!”
孟赢溪就地取材,她于房间里寻出一个体积足够庞大的旅行拉杆箱,然后不慌不忙地清理保险柜……
取翡翠时她发现边上有一个小记事本,打开一看,冷血之人也笑了……
她道:“什么叫作茧自缚?这便是!有了明细账,便是铁证如山。”
知府大人很细心,对钱认真到从一而终,很守信用——他亲手把项目名称、联系人的名字、起始于终止时间和预付与总结算金额都一一记录在笔记本上,以方便自己按照先后顺序和金额大小给人办事,绝无遗漏。
保险柜清理一空后,她用黑色大塑料袋黑了旅行箱。
由于肺部呼吸依旧,武功尽失,“妖精”无法快速将沉重的箱子弄走,只得另想它法。
周家府邸隔壁的别墅刚好正在重新装修,于是垃圾般的箱子悄悄溜出门,然后自行搭上拉运装修垃圾的蓝色小货车。
没等多久,司机便开车出了小区。
顺利地出了小区后,孟赢溪开始盘算如何下车,她注意到路边的小树林没有人,前方又是左转弯,司机不大会关注车子右侧范围。
货车入弯了,旅行箱被果断抛出,轻声落于茂密的绿化带。
司机果然没发现车后的异常,扬长而去。
待汽车远去,旅行箱快速抵达翻盖大垃圾箱里,稍后有一位靓丽的女子前来淘垃圾……
[中午……]
驻扎省纪委的中央巡视组收到了一份特别巨大的举报包裹——旅行拉杆箱!
箱子极重,外壳上贴有纸条,上面大大地写有狗腿鸡脚一样的丑字,丑就算了,它还错别——亲,青立鸡打开!
知府大人即日下午就被从医院带走协助调查,云南的一大贪官就此落网……
此后法院查明:周副市长在分管城市建设的几年中,一共贪污受贿了人民币共计:两亿三千六百万元;美元共计:一千二百万元;其它财物估算合计:五千三百万人民币。
是谁揭发了周副市长?
这些充足的证据又是如何得到的?
警方被授意去调查线索,门卫的监控显示举报人带着安全帽,但相貌被帽檐所遮挡,看不清。
根据纪委门卫的回忆,发箱子的人应当是个农民工,此人一脸的坏笑,并对所箱子里的东西很在意,连看都不让看,而且还借笔在箱子上胡乱写大字,所以印象很深刻,但具体模样却已是记不清。
线索只能追查到此——农民工!
举报人的确是农民工,他是孟赢溪不想暴露自己而特意雇请的。
当时她已经乘坐的士来到了省纪委附近,提前下车后却走走停停犹豫不前,因为自身的疑点过多。
“妖精”暗道:“举报简单,自己想要脱身却很难,搞不好被牵出此前一桩桩的案件,那李佩瑶的这一生可算是完了!”
眼见旁边有个搭建公厕的建筑小工地,树下有个正独自歇息的中年工人,她心思一动,当即走了过去。
“大哥,打扰你一下。”
正在吞烟吐雾中走神的人一抬头,见眼前说话的冷面女孩异常标致,惊了惊,“哦,姑娘你有啥子事?”
“我想麻烦你帮个忙。”
对方的表情很茫然,“帮忙……做啥?”
她指了指拉杆箱,“我想麻烦你帮我送份包裹去前面的一个地方。”
建筑工人摆摆手,“呵呵,我抽完这支烟就要接着去干活,没空,忙着呢!”
“五分钟,一百元,干不干?”
“嚯嚯,还有这等好事?”他一脸的奇怪,“诶,我说姑娘,花五分钟就能省下一百大洋的事哪找去,你自己为啥不送?”
本就冷若冰霜的孟赢溪诈使出伤心欲绝的表情,弱声道:“唉,我准备与男友掰了,这箱子里的东西全是他的,既然要掰就掰个一清二楚,所以东西我是一件也不想留地准备全部还回去。可是呢,他现在正值白班,我实在不想见也不敢见他……你帮个忙好吗?求求你了大哥……”
“这样啊……难怪!”
建筑工人见姑娘的冷脸信了她的话,并且心动于这份再简单不过的五分钟活计,他应下道:“呃……东西送哪?交给谁?”
冷艳之人淡淡掠过一丝喜色,她当即付钱道:“我男友是省纪委的门卫,他的名字叫巡视组。”
“寻四祖……呵呵,你男友的姓好少见,我还是头一回听说有姓寻的。”
“没啥,百家姓里有许多孤僻的姓氏,平时都很难遇。”
建筑工人一边辨认着百元大钞的真假一边道:“嗯,也对。”
“你不必交给本人,只要把东西拿到门卫处,说是立刻转交给巡视组就行,哦对了!你着重交代一声——他本人收到后请立即打开。”
“哦……好重的箱子!”工人接过女孩的分手之物道,“行……那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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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纪委大门……]
一个农民工拖着大号旅行箱来到值班室,并探头探脑。
在屋里坐班的年轻门卫问道:“诶,乱看什么,你找谁?斛”
建筑工人见眼前之人年纪尚轻,与那姑娘很搭,于是他哈了哈腰,嘿嘿坏笑道:“小哥,你是寻四祖吗?餐”
门卫的面相突然很傻,“不是。”
“哦,是这样,这个箱子是给寻四祖本人的,麻烦小哥转交一下。”
巡视组本人?!门卫驴了驴,他暗地里不耻道:“没文化就是可怕!说话都颠三倒四,中央巡视组它是个组织,能是个人吗?这个农民工居然说巡视组本人,佩服,佩服!”
“转交可以,但你得让先我看看箱子里装了什么东西?”
建筑工人一听不干了,这是人家寻四祖与俏姑娘两人之间的个人的*!怎么可以拿出来示众?
只见反对的手势呼呼左右摇摆,弄得旁人眼冒金星,“不行不行,坚决不能看,要看也只能由寻四祖自个看,你不行!”
“不让看?”年轻门卫小有脾气地拒绝道,“嗬……你这人!那此事我帮不了你的忙,拿走拿走……你怎么拿来的就怎么拿回去!”
东西送不出去,这一百块的跑腿钱怎能要?
老实本分的建筑工人拿钱拿得不心安,他火道:“你们这帮门卫好不近人情,难怪人家姑娘瞧不上眼,活该!你不转交是吧?行……寻四祖要是知道你这么阴险,在暗地里偷偷使绊脚,保证活扒了你的皮!”
中央巡视组就是钦差大臣,全省上上下下大官小官无官不怕!自认为根本不算个什么东西的门卫被农民工无心插柳的一番话给实落地吓唬到了。
“好好好,别生气,别生气。”小伙子姿态顿转,他连忙起身歉意道:“我转交,我一定帮你转交!”
建筑工人工人将沉甸甸的旅行箱用力推过去,“马上转交给寻四祖本人!不得耽误!”
“是是是,我马上交。”
“那谢谢了啊!”
老实巴交的建筑工人走出两步又转回来,他生怕眼前之人口是心非不地道,耽误了男女双方的恋情大事。
“小哥,给我笔和纸,我要写点东西贴箱子上。”
门卫递道:“行,给你,写吧。”
建筑工人原本是准备要写:“寻四祖收。”这四个字,可他抓笔落了落,只戳出两个小洞。
由于担心会音不会形写错名字丢人,半文盲咬了咬笔杆子,他决定就着现代年轻人的新鲜词汇写点别的,由于长久没动过笔,有些字忘了咋写,只好用同音替代,于是便有了这份不伦不类的留言——亲,青(请)立鸡(即)打开!
写完字条,建筑工人还就地寻来胶水仔细糊上,这才满意地离开。
暗中观察的“妖精”于远处看到建筑工人做事很上心,门卫也紧跟着拖着旅行箱进了大楼,她于是放心地离去。
警方到周副市长家去调查取证,进门就看到卧室里的保险柜恣意敞开着!毋庸置疑此事必定是良心未泯的窃贼所为,该窃贼无意中发现财物主人是个大贪官,于是就有了后面的揭发。
因为人手实在有限,警察只能挑最紧急的案子办,追查戴罪立功的窃贼不是工作的重点,事情无更多进展后就草草收尾。
事情顺心,可“妖精”心中的金属特性怒火依然熊熊燃烧,她很受罪。
孟赢溪埋怨自己道:“唉……自打附到别人身上后我的脾气好暴躁,不发火还好,一旦发起火来就永不休止,要疯了都!”
“妖精”忽然神色一转,“哼,没什么,有病就有病,现在我有治病的太极了!岷弟,我来了……”
[大恒国际总部……]
方见还在公司加班,女友电话说想他了,她人就在总部楼下。
百米冲刺……又见冷若冰霜的美艳之脸。
“赢溪!”
由欢欣变恐慌之人放慢脚步过去……
“妖精”的心羞涩妩媚道:“要死了,要死了!这太极怕是有毒,用过之后就会上瘾!我中毒了,完完
全全中毒了!一看到岷弟就完全忍不住!哎呀这么多人!我的矜持好可怜……”
“赢溪,你……”
忐忑不安之人被一把强拉,强搂,俘虏!
樱唇主动放送,吮-吸……玄幻的香舌主动探出,蛇般缠绵,贪婪而又妖孽的异界狂热之吻将对方窒息,她不断索取,占有……
俘虏几欲休克,他的脑海里霎时间一片鸟语花香,直入天堂。
30秒……60秒……120秒……240秒……
直到心中的暴戾之气尽数散去,孟赢溪这才意犹未尽地饶了方见。
她先冰霜冷漠,后妖艳炙热,这天与地,冰与火般的巨大逆转反差,叫方见感觉比坐过山车还要刺激百倍不止。
方见醉醉地心道:“老天,我的这个漂亮女友怕真是妖精!行事完全不与人类相同——看似在生气的时候,其结果却是无比火辣的激情;她笑眯眯的时候,想去吻她,却犹抱琵琶半遮面,相反远远地逃躲去一边。
女友越是生气的姿态,就越能享受到爱情的滋味,这人世间恐怕只有方见才能拥有这最特别的体会,他也中毒了,也上瘾了!
喜欢中毒归喜欢,方见不免还是有些驴,他道:“赢溪,你这是第二次恐吓我!此前为什么要摆出霜冷的脸,故意的么?”
“讨厌了……嘲笑人家。”
烦恼已解,她幸福地依偎在方见的胸口,猫咪道:“岷弟,我肚子饿了,请我去吃东西吧……”
方见紧搂猫咪女友,温情而行,“附近新开了一家西餐厅,我们去尝个鲜……”
情侣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人-流中,今夜的星光很灿烂……
孟赢溪不知不觉成为了一个拥有双重性格、双重脾气、双重面孔的“妖精”,“妖精”愤怒的时候心态只有一门心思——嫉恶如仇,不解不快,解了还是不快!
她这种双重极端性格极为罕见,属于天狼金属造就的精神病态。幸好及时有了以假乱真的爱情,她才得已在天使与魔鬼之间自由转换角色,爱情的魅力无所不在,它居然能疗伤。
爱情的及时雨能滋润万物,重新塑造性格,孟赢溪心中的魔界被装入了盒子,她跳出法律程序亲自制裁罪犯的行为到此暂时告一段落,除非是不可饶恕的罪孽才能打开可怕的潘多拉魔盒。
“妖精”深刻地感受到了自身的变化,但她心中的金属暴戾在做最后的一次挣扎。
宿舍里经常空空的,学习完白天的课程后,重归自然生活的孟赢溪无所事事,不知道自己如何打发时间。
王宽和张峻峰二位九袋长老正处热恋之中,关注的重心已然它移,无暇去顾及过去的暗恋之花。
宿舍里空空的,时间是人人适用的用来消减痛苦的太极,朱玉环也开始谈恋爱了,对方是她的高中同学,都追求了她两年。那小伙子秉性不错,挺老实的一个人,他在云南大学化学系读书。
方见这几天疲于应付加班,大恒国际走出了阴影,地产项目朝气蓬勃,这一切都是在短时间内发生的变化。
主管城建的知府大人锒铛入狱,从不耻于行贿的方见带领着大恒国际在昆明的城市建设中大展宏图,一举拿下了许多市政大项目,冷落女友是自然而然的,尽管她如妖精般诱人。
[203宿舍……]
孟赢溪盯着唯一陪伴自己的蚊子转眼珠,晃头发……
百般无聊的人牢***道:“既不能与朋友相聚,也不能与舍友聊天,还不能与恋人约会,完了完了……我总不能找蚊子玩吧,那么……能干些什么呢?”
心魔蠢蠢欲动,她忽然开窍——“我傻呀!相片警也可以抓贼嘛!这事谁也管不了,不用求局长何伟,更不用请示队长郭红虎,噢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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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恒国际的公司众高层骇然——警察!是何情况?这姿色撩人的女警来做什么?!
方见正专心地唰唰吃自己的杂酱面,乍静的氛围迫使人抬头寻因果……
他眼珠一突,再一呆,心神顿惊:“赢溪!她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就过来了。呃……不好!是冷面……她历来很妖孽,不会在这里激情吧?!斛”
看见霜容女友,总经理的面条刚吃进一半就活活卡住,黑黑的炸酱面面条挂在嘴外叽叽晃悠…餐…
“妖精”走到身姿僵硬的方见跟前,也不管他吃了一半的杂酱面,面条还挂在嘴边上晃悠,更不管有几十个人在用眼睛巴巴地盯着她看。
女警忽地一个低身蛇扭,搂脖,送樱唇,强吻……Σ(°△°
)︴
两人满嘴皆是杂酱面条……Σ(°△°
)︴
诺大个会场鸦雀无声!个中滋味难以描述。
[次日……大恒国际……]
方总经理神秘女友的突然出现,成了大恒国际办公室里男男女女间最热门的话题。
莺莺女:“诶,萍姐,告诉你个天大的机密,方总经理有女朋友了!”
燕燕女:“哈,后知后觉,你才知道哇,我昨晚就得到消息了,我还知道那位撞了狗屎运的人还是个警察呢。”
莺莺女:“警察!咦哟,老板怎么找了个这么没品位没情调的人?呵呵……警察,天天制服多死板呀!肯定是连美容院都没去过的土包子,诶……你说她的长相是不是很一般?”
燕燕女:“知道啥呀你就乱说,现在的社会啥事都有可能,这位攀龙的警察没准是从艺术院校毕业的花枝丫头。”
莺莺女:“花枝丫头?怎么说……是风流下贱,还是姿色漂亮?”
燕燕女:“喔唷,啧啧……那位女警察是既有姿色又够风***!她居然胆敢在会议室当着众主管的面上演无耻的激吻大片,要知道,还是面条吻!那吻接得……哎哟我想着就想吐,好恶心!”
“面条吻?!哈哈哈……啥叫恶心的面条吻,快说来听听……”
“……”
羡慕嫉妒恨充斥了整个公司,方见的某些女职员们恨透了这位厚颜无耻的花枝警察,她们整天围着方见转,心思全用在他身上——校牙、祛斑、美颜丰身一样不落;嘘寒、问暖、明讨暗示一样不少。
莺莺燕燕们殷勤献了一大箩筐,近水楼台却是无戏,被不知哪冒出来的野花捡了大便宜,只落得一把辛酸泪。
心眼小的几个女人确实很想暗下作梗报复来着,但她们也只是做做痴心妄想,谁也不敢真惹,因为对方是警察,还是刑警!
男职员则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态度,他们只道老板好有艳福!女哄男不是一般的滋润,而且姑娘既负责了人身安全,还负责了貌美如花。
经历过这么几次怪异的妖孽之吻,方见彻底被融化为了“俘虏“二字。
“俘虏”无事时常常遐思:“我方见能得此女友只怕是前世修来的福分,象李佩瑶这样不论喜怒哀乐都随时令人飘飘欲仙的小妖精,放眼天下当独此一个,却偏偏被我给遇到了,占有了。”
总经理的脸成天挂着准新郎之笑,这朵男人花对于部分忽然对工作失去热情的女职员们很大度,工资一分不少,还加薪了!
[市公安局……]
时隔数日,实在闲不住而又不想招惹手铐队长的“妖精”主动来到局里,她准备找肥嘟嘟的葫芦蜂获得某些特权。
孟赢溪敲了敲门,“局长。”
“哎哟,稀客呀李佩瑶!来来来……快坐下。”何伟满心欢喜至红光满面,“好久没见你这丫头,害得我头发都白了好多根,呵呵……”
“局长,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想来上班给你染发去皱的,是你死活不让。”
“你这话我也不爱听。”何伟一脸秘相地压声道:“你不是偷偷上班了吗?还隔山打牛地动用了我的精锐部队,我这里可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作不知道而已,够意思吧。”
她狡黠一笑,“一样一样。”
“什么一样一样的?”何伟好奇出长颈鹿,“把话讲明了,难道还有你原谅我的事不成
?”
“能说么?”
“能呀!”
“直说?”
“直说!”
“哦,那好。局长你偷偷给我起外号,还漫山遍野地广为传播,我这里可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作不知道而已,够意思吧。”
何伟大笑,“你这只小黄蜂还好意思说呐,我问你,这肥嘟嘟的葫芦蜂是怎么回事?嗯……”
不雅的外号入了贵人耳,孟赢溪颇有些难为情,“哎……我那是跟队长开玩笑,因为他生我的气,只好趣话逗逗他。当时我还不知道自己外号的来历,所以下嘴重了些。”
“好好好,咱们两清,谁也不欠谁的。”
“就两清了……好可惜!”
“嘢,都两清了你还好可惜?!没良心。”
“是呀!是可惜!”
何伟端起茶杯,“可惜什么?”
“可惜了一次向您求情的机会。”
她假装左顾右盼,随后低声道:“若是队长他早早尿了裤子,我也不至于给您起这么一个极为不雅的外号。”
“哈哈哈哈……咳咳……哈哈……咳咳咳……”何伟呛了一鼻子的茶水,他鼻涕眼泪一大把地笑道,“你想求我什么?”
她转着圈,手舞足蹈地矫情道:“局长大人,你就让我与负责抓捕窃贼的警员们联手吧,这次我能坚决地保证自身安全。”
“妖精”暗念,何伟你一大把年纪了,能耐得住几次蹲蹲站站?她盘算着故意停在背人的姿势,然后就此举手发誓:
“我用挨揣的背影保证——”
“即使我扯下蟊贼的衣服做手绢擦嘴吹鼻涕,也不会再让蟊贼取了我的衣服做抹布;”
“即使我把蟊贼搜刮成没裤子的稻草人乞丐,也不会再让蟊贼把我变成叫花子警察。”
“……咋样?”
身后人的回答并非是语言:“噗噗,噗嗤……咳咳……扑通!”
回头欲待肥嘟嘟的葫芦蜂应答的“妖精”正眼一看,宝座果然空了!
[周末……]
带着第七小组的成员联系名单,得到局长暗中默许的孟赢溪又上闹市街,她准备了新装备去抓贼。
貌似闲逛的红颜暗笑:“有了五副崭新的B型手铐,那还不得去试用试用……郭队这么凶!才懒得找他,我找自仪凡组长来帮我。”
这次她真没发短消息给郭红虎,肥嘟嘟的葫芦蜂告诉她,抓贼可以,但不要干扰重案组的正常工作,他们有大案要忙,抓盗窃团伙的事是第七小组专门在负责。
短消息当然要发,她是发给第七小组名叫自仪凡,外号“黑熊”的组长,何伟给了孟赢溪刑侦大队全部干警的通讯录,想发给谁还不简单。
有了手拷,“妖精”学聪明了,她就不再亮证,不再傻叫:“别动!我是警察!”
她现在是瞅准了目标,悄悄取出手铐,然后“喀嚓、喀嚓”两下把蟊贼的手直接拷在公交车上。
什么地方能铐人?
就是站立乘客所扶的抓手长杆,或者座位的抓手靠背,哪个方便顺手拷就哪个,这些车内构件很结实,再大的劲也挣脱不了,除非是鲁智深。
蟊贼见到手铐如见佛祖,手脚发软,反抗都不敢有。
人被拷牢之后,备出第二副手铐的孟赢溪奇怪了——“张牙舞爪的同伙呢?咋一个也不露头?”
蟊贼也是人,不是猪!谁轻举妄动谁脑残,救不出人来就是瞎折腾,最后把尚未暴露的自己给搭进去。
汽车到站后,黑熊的人就上来收货,流水作业……整个一条龙服务!
“妖精”大喜:“感谢手铐队长!哈哈……手铐真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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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孟赢溪折腾了两个来小时,竟然才抓到六个小偷,一个同伙都没露面。
她并未因到手的猎物为数不多而郁闷,相反还心悦道:“本来准备了钱要买新衣服更换的,多此一举,不用了!清清爽爽就完事。看来手铐真的很管用,比警官证好使多了。”
黑熊很是震惊于这个漂亮女同事非凡的胆识,于是主动打了电话餐。
他在电话里“哇啦哇啦”嚷嚷着表扬了一番,孟赢溪叫他对郭红虎保密此事,黑熊在电话那头“呵呵……呵呵……”一个劲地傻笑,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斛。
到了晚上,她估摸着方见也该快忙完了,于是就收手,去公司。
现在连门卫都知道了这个女警官是总经理的女友,弄不好还是未来的老板娘,他们一律敬礼迎接。
狐狸精嫣然回笑,旁人的魂都散了。
方见还未休息,他正在小会议室忙碌,还是边吃边谈正事,这次吃得是披萨。
男友不在自己的总经理办公室,孟赢溪想给人一个惊喜,于是就自己找,隔壁没有……大会议室没有……楼上也没有……
烦心之下,她把喜颜找成了冰容才在楼下的一角找到了小会议室。
耳熟的玉音响起:“方见,你还在忙呐!”
方见叼着一块披萨憨憨地偏头,大为惊慌,他触目惊心地浑想:“大事不妙!又是冷美人,只怕又要来当众秀热吻了!我得赶快咽……赶快咽……”
“呃呃呃……”
骂声心起:“哎哟,这可恶的披萨!”
他慌不列地想几口就把嘴中的披萨咽下,结果眼球暴突,噎了个半死。
“噎了?快快快,喝点水。”
孟赢溪见状几步过来帮他拍背,就手把茶水递到人前……
“啊……这该死的披萨总算是咽下去了!”
舒服一气,方见眼巴巴地盯着樱唇,等……继续等……
他灼灼地心道:“怎么回事?今天什么动静也没有。我早都成习惯了!她这不是让我急吗?算了,还是我来吧……”
方见实在等得猴急,火烧屁股似得站起来就是一个探戈式贴面……他也不去想身边人会如何看待自己,只是闭上眼就去探索她的唇,缠绵的吻上她的唇角,舌尖近似膜拜的去勾勒她的唇线,唇上的每一道痕迹,着迷得就像是对待一件珍宝。
接着,他的占有欲越来越强,舌尖撬开她柔柔的唇关,润泽的芳唇被轻易地掌握,轻启之后,继而毫不留情地长驱直入,在她的口舌间肆虐,连娇溢出的轻吟都被统统没了进去,丝毫不给人一点的空闲。
这次会议研究的是明天对省级重要领导的接待工作,旁边一溜全是未婚的年轻女职员,她们眼睛一豁,嘴巴一兔唇,脑子再一炸,顿时雪崩!
女友的到来自然促使方见提早结束工作,父母的再三催促如雷贯耳,今天他准备要带女朋友回一趟家。
“赢溪,我爸我妈想见见你,说是好想念开心果,就不知今天你方便吗?”
长辈的约见代表着更深一层的含义,那就是接纳。她毫不犹豫地脱口道:“好啊,那咱们快走吧。”
方氏别墅到了,里里外外装修得很养眼,但不奢华。
方见推门而入……
“伯父,伯母。”她笑吟吟地礼道,“我看您们来了!”
“哎哟!是开心果呀!哈哈哈……你可终于来了。”
刘芳异常高兴,“快来坐,快来坐……”
见自己倍受欢迎,孟赢溪也十分喜色,“伯父伯母,我也想您们了!可是我一直都很忙,实在抽不出时间。”
方之恒呵呵道:“知道知道,现在你们两人都忙,不过你有空就来看看我们,热闹热闹。”
“嗯,好!”
四人笑了一阵。
刘芳找话题问,“佩瑶……你最近在忙些什么?”
“妖精”还沉浸在这抓贼的收获种,她道:“我近期抓了二十几个蟊贼,今天抓到六个。”
“噗……咳咳……”
方见呛了水,因为女友从来就没和他提过这事。
“喔唷……太危险了!”
刘芳显是很紧张,她锁眉道:“你们公安局的领导是怎么想的,居然让你一个姑娘家去拼命!要不这样……警察这活咱们不干了!你到方见跟前来上班,一个姑娘家出生入死多叫人担心啊!”
“就是就是。”方之恒道,“你这么冰雪聪明,公司的业务几天就熟悉了,不出两年你兴许还是大恒国际的商界奇才呢!”
长辈的担心令孟赢溪很不安,她连忙道:“伯父伯母,您们过虑了,别担心,我没事!几个小蟊贼根本没威胁。”
见对方叹气,她狐光一闪,又道:“真的别担心,肥嘟嘟的葫芦蜂都说了,等毕业后就安排我进重案组,悠闲着呢。”
旁人大惊,决然不知这是“妖精”的趣味引子,他们三人同时各出己言。
方见:“重案组?!”
刘芳:“肥嘟嘟的葫芦蜂是什么?”
方之恒:“重案组怎么个悠闲法?”
她嫣然一笑,一一作答:
“对,就是重案组!”
“这肥嘟嘟的葫芦蜂呢是我们局长,他给我起外号,我就给他起外号,既然要做昆虫那就一起做,谁也逃不出采花大盗的名分。”
二老未落惊,只是腹笑。
方见坏色问:“你的外号是……”
她作蔫小声答:“小黄蜂。”
“哈哈哈哈……”
笑声未尽,方之恒又追问道:“那你这悠闲的重案组……怎么讲?”
妖色萦绕,“其实这个重案组不值一提,也就是气味比较浓烈的办案小组而已。”
三口之家齐声:“气味比较浓烈?”
“你们千万别想歪了啊……”孟赢溪妖化出眼大神呆的盗版弱智相,并频频摆手道,“我说得可不是狐臭组、脚臭组这些人臭臭的组,而是指有臭臭动物相伴的小组——圆通山动物园派出所!”
轰!人仰马翻……
妖雾既出,历来难散。
笑声稍弱,孟赢溪便挪动身体挨挤着方母刘芳表亲近,人挤人还嫌不够,她又挽上了对方的手臂。
“伯母,我跟您说啊……”她狡貌似苦大仇深,“您不知道,您们家方见可坏了!他在追求我的时候差点没把我给气晕后摔死。”
刘芳性格本份,没悟出蹊跷,她白了一眼儿子,问道:“这臭小子做了什么缺德事,居然能把咱的开心果气晕后摔死……”
方之恒当即就嗅出了名堂,催了催,“哈哈哈……有意思,快说来听听。”
方见既茫然又不茫然,因为不知道她准备弄哪一茬子出来搅合。
“伯母,你儿子是这么追姑娘的——他手捧着一把连花瓣都没剩几片的残花筷子,然后就开门见山地对我说:你若是同意做我女朋友的话,就微笑一下!”
趁着二老闷笑间,她作作地白了一眼方见,“哪有这么追姑娘的?又寒碜又没一点情调,谁会对他微笑,我才不微笑,看他能拿我怎么办?结果……”
断崖话再现,二老的脸被拉了过来,“结果什么?”
“结果您们儿子使出了无毒不丈夫的千古杀招!”
刘芳蹙眉,“什么千古杀招?”
“就是用毒毒的舌头来霸占民女。”
方之恒蹙鼻,“毒毒的舌头……霸占?”
“嗯,就是霸占!”
“他一招就把我给逼上了女友的梁山!”
刘芳:“就他……”
“嗯,他这么跟我说:你若是坚决不同意做我的女朋友的话,那你就当场来一个后空翻!”
孟赢溪当即悲天跄地,“哎哟哟……当时我一下子就荒凉了!这后空翻我压根就没学过,哪会呀!所以只好乖乖就范,被逼无奈做了他的女朋友!唉,冤枉呀,真冤枉……”
刘芳笑得啪啪打人,方之恒一脚踢飞了鞋子,一
脚踢歪了茶几,方见则捡起父亲的鞋在地上嗙嗙敲土地爷的门……全糊了!
[数日之后……]
下午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声刚响过,“妖精”的手机就跟着嗡嗡震动。
一看号码,是郭红虎。
她心念:“郭队从来没主动联系过我!莫非是有任务?嗯,这个电话我得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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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伟咬咬牙,“嗯,那好,我代表市民,代表整个公安系统感谢你。”
“局长您就别跟我客套来客套去的,赶快说吧,需要我怎么做?凡”
“你戴上假长发,穿上薄衣短裙,在晚19:00——20:30之间去闹市区四处走动,希望你这个招摇过市的人能诱出罪犯。今天晚上就行动,一日不成就两日,两日不成就三日,直到成功抓捕为止。”
“嗯,好。”
“当你准备就绪之后,老郭自会安排重案组的人手秘密守护在你的身边,罪犯一旦出现,立即就把人拿下!謦”
“……”
交代完任务,何伟留下一个化装用的袋子,阴沉着脸离去。
孟赢溪的天狼金属怒火再度腾起,几欲面临带电隐身。
她咯咯磨牙道:“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凶残的罪犯,他竟然针对素不相识的无辜女孩下手!连续五个!其恶劣程度远超过了只见一面就杀人的姜敏。”
下雨了,足球场边上的女孩离开了驻足沉思的地方,她回到了嘈杂的女生楼。早些时候,考试就已经结束,学生们纷纷紧赶着回到了宿舍。
快嘴罗雪一见人就闪语冒话:“李佩瑶,你真叫人羡慕!什么待遇呀!连考试都不用参加,咦哟喂……我们都快嫉妒死了!”
谁知考试前还嬉闹的“李佩瑶”非但一字半句都不蹦,眼神里还透出冤冤冷冷的杀气。
姑娘们仔细一端详,不好!她又变回了冰雪美人。于是她们知趣地闭上了口,不敢再与她交谈半句闲话。
一把红伞,一个孤单身影,女孩去食堂打饭。
红伞女孩看着自己红色的雨伞就象看到了无辜女孩的鲜血,饭是打回来了,没吃几口就搁在了桌上。
“妖精”拿着化装袋子上床去更换衣服,她先是穿上何伟给她的,既露手臂又半露胸。逼得内-衣退场的半透纱质花色小短衣,然后再套上露出长长大腿的超短裙,短衣短裙的款式和色彩又妖艳又性感,最后再加上黑丝的诱惑,很走鼻血魅。
这身出格的三陪装扮不知何伟是从何处弄来的?他也不弄大点,要不就是故意,“李佩瑶”穿上后绷得前凸后翘!若非是妖精,这份蜜桃之躯的尴尬真是甚难承受。
“呃……”三只天鹅曲项向人歌。
无比妖娆的人没有理会宿舍里几个女生们呆如傻鹅的目光,她穿上自己最好的水晶高跟鞋,径直打伞出去……
她去哪?
繁华的闹市区。
虽然何伟说罪犯晚上才动手,可她等不及了。这次,她的包里只有一副手铐,目标只有一个——嗜血的杀人恶魔!
因为下着雨,人有伞模糊着,所以学校里没人认出这个妖艳的女子就是“李佩瑶”,包括对她熟悉到家的门卫。
处于隐秘,何伟捎来的乔装假发她在出了学校以后才戴上,并用包里的小化妆镜照着认真整理了一番这个波浪形的时尚长假发。
孟赢溪对着小镜子欣赏了一番,换了发型后看上去果真比短发妩媚出许多,她自己在心里念道:“作为一个女人,还是留着长长的头发最漂亮!”
“不知道这个冷血杀手白天会不会出来活动?希望他能发现我这个醒目的目标!”
诱饵打着伞在闹市区胡乱瞎逛,人没闲着心也没闲着,她不停地分析这个罪犯的杀人动机:
“他为什么专杀漂亮女孩?是因为失恋?是因为他漂亮的妻子跟别人跑了?或者他被漂亮女人害过,或者他干脆就是个精神病人……”
“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性格的人,做什么工作?这些我都无法揣测,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此人对人体的要害部位了如指掌,他只是一刀就足以让人毙了命,难道他以前也是个警察,抑或者他曾经是个医生……”
“漂亮女人满大街多的是,可他为什么只挑长头发而又穿短裙的?他为什么仅在这个时间段下手,时间观念好强……”
“他为什么随时拎着一个包,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添累赘吗?”
“唉……头都大了!还是理不太清。分析大半天,分析不出个所以然来。”
“……”
“妖精”在街上茫然地走了两三个小时,也分析了两三个小时,她自己最终分析出来的结果是:
(1)这个人可能有稳定的工作,上着班,所以只有在下班后才有时间出来行凶。
(2)这个人选择闹市区下手其实也是最安全的,他很聪明。正因为人多,他可以从容地趁乱逃走……但这也暴露出他的弱点,此人可能跑不快,那么他可能是……
(3)这人的手里总是拎着一个不小的包,那么合理的解释就是,此人极有可能是在行凶后立即找地方更换装扮,包里装的东西是衣物;要不然就是他的工作随时都需要拎着包,但这个可能性很小。
身体转累了,脑子也转累了,她自我絮絮叨叨道:
“论起案件的推理我比重案组的人差远了去,连他们都一无所获,莫非我能侥幸言中?”
“算了,等晚上再来诱惑他,有重案组的同事们在,胜算会更大些,要不然就凭我这双尖头高跟水晶凉鞋,只怕是发现了也追不上他。”
“嗯,时间已经消磨得差不多,不能再耽搁,我还是去局里为妙。”
[市公安局……刑侦大队……]
犹如苏妲己再世的性感女孩款款而入,她飘逸的长发楚楚动人,出格的穿着打扮将美妙的身体曲线勾画得淋漓尽致!
被九尾狐狸精附身的“苏妲己”唯一遗憾的地方就是那张冰冷的面孔,它冷得有些糁人,尤其是她那双毒雾云绕的丹凤眼,仿佛是能杀人的魔界冰眸!
“妖精”狐狐媚媚地走进重案组的房间,一屋子蔫不拉几的众刑警们被刺了个激灵,无人不是立刻把熬了数日的熊猫眼咕咕瞪得老大!
这美女谁呀这是?
噫……好象是小黄蜂!
来者霜冷道:“大家好,小黄蜂来了。”
郭红虎避苍蝇般地皱脸甩了甩手,使劲让自己适应女下属这种暴露的穿着,确定无误后,他啪地响拍印堂定神。
群龙之首一人霸着话口连连说道:
“哟,真是小黄蜂啊!”
“你这么一打扮,我的老招子差点没认出来,不错不错,比几个被害人都漂亮好多!”
“行,你这模样行……很给力!”
“有小黄蜂做诱饵,我就不信还抓不到那个混蛋王八羔子!”
“娘的……老子好多天都没睡觉了,等逮到这混蛋王八羔子,老子先把他打残了才拖回来……”
“哼!他奶奶的熊……”
苏妲己版的“李佩瑶”令男人精神焕发,疲惫不堪的重案组众警犹如打了一针兴奋剂,复活出平日里的生龙活虎,他们随着郭队一起叫骂了老半天。
片刻之后,所有人一起快速吃过盒饭,掐着时间准备出发。
“噼劈啪啪……叮叮当当……”
铜钱大的雨点饶有节奏地打在玻璃窗和屋子外停放警用摩托车的车棚简易铁瓦上。
“喀嚓!”
忽地一个大炸雷,好象炸裂了天河,瓢泼大雨哗哗地下起来。
一道道电光划过,院中的树枝在风雨中发狂的摇摆。房顶腾起一团团白雾,房檐的水流像高山瀑布般泄下来,院子里的水泥地面一下变成了宽阔的水溏。
时间指向18:15……
“出发!”
郭红虎大队长一声令下,狼狗带领的重案一组和四眼带领的重案二组同时出门先行上车。
孟赢溪按照所布置的任务程序,跟随郭队上了他的专车。
雨很大,不一会儿,街道上成了一片汪洋,汽车经过处溅起一米多高的水墙,大风掀起一层层水浪。此时此刻,坐在警车里的人好象坐在一艘正在风雨里破浪远航的大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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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淡起话音:“小黄蜂,这衣服还有假发,是你自己的吗?”
郭红虎显然是对衣服的来路颇有好奇,同时还带有少许的不满,他冷问中话语飘着,明显带着不屑。
“才不是……是局长给我的。凡”
旁人的不满也是自己的不满,孟赢溪也不乐意披上这身花狐狸皮謦。
她晃了个白眼过去,然后冷面冷语续道:“队长你也真是,我自己怎么会有这种衣服,把人家看成什么人了?我又不是夜总会的小黄蜂。”
铁青了好几天脸的郭红虎,憋不住扑哧突笑,“哎这老头子,也不知他从哪里提溜出来的这么些风尘女子的鬼东西?嘿嘿……这老家伙有意思,挺堕落的……嘿嘿……嘿嘿……”
司机鹅鹅地跟着队长同笑。
或许是司机的鹅声很反面,亦或许是旁人不苟言笑的冷艳,郭红虎的笑收得极快,迅速黑了脸。
他道:“小黄蜂,一会儿到了地方,你就往人多的地方肆意瞎转,往热闹的场所去挤挤,我们的人马会暗中布防在你周围,你一定要装作不认识他们,把自己人当空气,当苍蝇看,这一点千万要记住!一旦露出马脚那家伙就不会动手了。”
“嗯,明白。”
警车依次驶进一条僻静的小巷靠边停下,设伏人马全部下车。
“李佩瑶”打起雨伞先行离去,其他人则在听郭队的最终指示。片刻之后,便衣们也悉数散去……
雨小了许多了,但是行人并未增加多少,原本繁华的大街还是显得冷清。
堕落的风尘女子走了好一阵,还是没几个人,人少就意味着今夜可能平安无事,她不免暗暗着急。
等到近18:50的时候,雨渐渐停歇。孟赢溪收了雨伞,很肆意地穿梭于逐渐增多的人群中。
她踏着湿冷的街道冷冷碎念:
“恶种,你在哪儿?妖艳欲滴的猎物就在此,还等什么呢?我穿得已经够少的了,再少就人体艺术了!”
“眼瞎了么……还不快点来杀我!”
“难得本妖精今天穿得这么***艳,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错过就是过错,错过今日便是百年,即便等到下辈子你都难遇我这般专门等着挨你追魂夺命刀的***!”
“胆小鬼,别鬼鬼祟祟躲着,有种就可千万别叫我失望。”
妖艳的风尘女子一边转悠一边主动寻找可能的嫌疑人,她的***非常强烈,极想尽快诱惑出罪犯,所以但凡见到有可疑的色狼眼或者类似于色狼眼的白眼狼她就故意靠过去。
可惜她投怀送抱的那些人即便非凡,但也仅仅只是色狼而已——胆小的只是眼睛猥琐,色眯色眯地变焦拉镜头饱览她那试图呼之欲出的兢兢玉兔;胆大的猥琐在手,或故意假摔,或拿着手机装瞎乱挤贴胸而去,偷偷伸出咸猪手过来揩油。
诱惑罪犯的不二目的令她强忍怒火,避免节外生枝。
忍归忍,可“妖精”心中该有的咒骂少不了,一句不少:
“看看看……没看过你娘的猪奶狗奶呀!没看过的就看丰乳广告去。”
“摸摸摸……没吃过摸过你娘的猪奶狗奶呀!没摸过的就去奶牛场挤奶去。”
“哼……连妖精的油也敢揩,真是活腻烦了你们!喜欢成这样干脆学着泰国人妖自己去隆一对呀!要多大有多大,什么尺寸和形状都可以定制,看糊了摸烂了都没人管你,还可以以此谋生。”
“要是没有任务,我一定铐死你们!我把你们铐在街边的栏杆上,让你们摸着铁杆子奶在大街上淋雨过夜,想怎么摸就怎么摸,摸个够!”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淌过去,色狼不时有动静,可杀手依然没有动静。
时间到了19:40,罪犯还是没有出现在诱饵周围,风尘女子担忧是否是没有进入罪犯今日的活动区域,可是并没有人来通知她,说罪犯在别处下手了。
静默的罪犯到底在哪?他今晚会不会延续他的杀人计划?这一切不得而知。
夜色本撩人,可对于现在的情况来说,却是很烦人——在不愉快的时候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极为漫长,非常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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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显出了不耐烦,她不停地提醒自己渐渐焦躁的情绪,“耐心,再耐心……只要他没在别处下手就还有机会!”
无聊的行走和紧张的神经叫风尘女子折磨出新的念想:“与其在冷清的大街上转悠,不如去相对热闹的商场里试试看。郭队,对不起了,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风尘女子擅自改变了领导制定的路线指示,她开始去逛商场……
郭红虎得到情报后气得暴跳如雷,但他也只能干瞪眼,没办法去改变事实。
不听指挥的风尘女子没有任何科技联系方式,她的手机在包里,而它和包一起留在了车上。要是派人去通知她,相反可能会打草惊蛇。
小黄蜂如此简身并非她的本意,而是郭红虎要求的,处于安全考虑。
他生怕这些东西累赘,影响到关键时刻的敏捷性——要想在这个杀人如探囊取物般容易的冷血杀手的刀下活命,留给你的反应时间也许只有半秒。
时间到了20:30,罪犯依然潜伏着,郭红虎没有收到杀手出现的任何信息,他对自作主张的小黄蜂是恨得是牙咬嗤鼻。
风尘女子从价值不菲的名贵手表中读取廉价的时间,她眼愁心愁:
“难道是我判断错误?!”
“那恶种只在大街上动手,而不愿也不敢涉及商场之类的半封闭式场所。”
“唉……我只考虑下雨情况特殊,结果考虑大意了。”
“也是!这类场所摄像头诸多,遁迹不容易,逃跑也困难。”
“惨了惨了,我先是一意孤行地违背命令,然后又这番空着手回去,恐怕以后的几天肯定一日不拉地要遭郭队用一万个‘都怪你’狠骂个怪物血淋头!”
风尘诱饵在没有得到停止的指令时不能停止诱惑,时间到了20:56,风尘女子还是坚持逛商场,哪里人多就往里去塞,反正错都错了,干脆一错到底,难说物极必反也说不定。
孟赢溪感到自己有些乏了,她知道隐蔽跟随的干警更是疲惫。
一楼最显眼的一个化妆品柜台在搞大促销,风尘女子心道:“意外往往就发生在精神怠倦的时候……那边好多女人,我去碰碰运气,希望杀手如我所想,是个女的。”
这是一个世界知名的某国际品牌,现在以三折的价格出*售部分新款商品,众多的时髦女性围了过去,看上去已经围了四五十人,诱饵陷了进去。
诱惑猎物的性感美女往里挤,突然!她身后被尖锐之物狠顶了一下,那力道不小,人都被迫朝前送了送。
“嗯?”
风尘诱饵回头一看,看到半张画出张嘴结舌姿态的白净脸。
女人!
“妖精”的身后是一个戴着帽子又戴着深色眼镜的女人,虽然眼镜遮挡了她的眼睛,但其惊恐不安的神态一览无余。
惊恐女掉头就急走,孟赢溪见对方挎着一个红色的大包,她脑子里灵光一闪,赶紧去摸自己被碰的后背——衣服破了!位置和与五个被害人中刀的部位完全重叠。
风尘女子腾地心境如明:“就是她,杀手果然是女的!”
“站住……抓住她!抓住那个挎红包的女人!”
孟赢溪知道自己找到了杀手,她大喊一声,脱了鞋就追……
神经饱受折磨已然麻木的便衣警察听到小黄蜂的喊叫,一律从迷糊中激灵过来,十数人从各个角落突然涌出。
昆明人早被闻名于世的“女人的屠刀比男人狠”的血腥暴恐事件弄得一惊一乍,顾客们一有风吹草动就吓得魂飞魄散,杀手借机很快混入东奔西跑的人群。
持枪的便衣从各处角落奔跑出来,惊慌失措的顾客既不知道这些人是警察还是特偌锐斯特,四面楚歌之下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躲藏方为上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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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应迟钝地感到疼了,抓住了玉手,“不行,你得陪我回家一趟,只有你就着这身衣服去了才能解释得清楚……走走走,可别把老人家的身体给气坏了!”
路虎车慌里慌张地撅着屁股轰轰而去凡。
事情就如方见和心如明镜的“妖精”所设想的那样,是大恒国际里的莺莺燕燕们打出的电话。
她们从远处乍眼观到了野风流,根本不辨倒贴香吻之人就是方见的警察女友,只道是想落金窝的花喜鹊。
旧的没去,新的又来,莺莺燕燕们的那份醋味堪比别人家的灰姑娘嫁给了自己心目中的王子,两次。
为了泄愤,莺莺燕燕们故意想把事情挑大,就打电话给总裁,期望艳遇事件能一箭双雕地搅黄总经理左拥右抱的两只花喜鹊,如果两鸟相争,斗个两败俱伤则最佳謦。
[方家……]
见到妖艳无比的“李佩瑶”,方之恒与刘芳惊而落心,当即就明白了这可能是一个误会。
方见的吞惊坦白招供把父母的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打消,因为女员工所描述的下贱女人其装扮和“李佩瑶”一模一样,叙述之下现在这地点时间也吻合,实属虚惊一场!
虚惊一场毕竟也是惊,“妖精”起了安抚之欲,于是妖妖的雾气又平地而起。
熟悉男友穿着的孟赢溪知道方见的皮鞋肯定是白日里刚买的,应该还尚未回家露过相,于是她轻启朱唇,明打明地去诓:
浅雾——她妖出紧张之态,“伯父伯母,其实今天这场误会不是吓着您们,而是吓着了方见。哎唷,他听了您们的斥责之后是吓得魂都飞了,把车开得飞快!”
大雾——她妖出疑惑之态,“我们正开车在路上呢,他突然问我:噫……我的鞋呢?”
雾霾——她妖出不屑之态,“我一看,去……还鞋呢?踩油门狠得跟踩蟑螂似的,直接把车子地板都踩通了都不知道。我说呢,关着车窗哪来的这么大风?您们看……他这双鞋是刚买的!”
刘芳是个老实的妇人,明知话中有假,但她反应不及还是当真去看了儿子的鞋。
方之恒破颜开笑,刘芳噼噼啪啪小打开心果,随后四人群起而笑……满地的靠枕。
[三日之后……]
考试全部结束。
女生们在宿舍里疯狂地大吃零食以庆祝假期的到来,漏考科目的人也随着高兴,也不厌毁身不惧折寿地去暴食垃圾食品。
该回家了,她去到楼下安静的小花园,拿出手机告知了挂挂的家人与恋恋的男友。
结束完通话的手机刚离耳,它忽地闹响,是何伟!他再次约了去老地方见——足球场。
孟赢溪头皮一紧,迅速赶去。
她一路驭想:“按照上次的经验,但凡葫芦蜂亲自往我这儿跑,他这一趟就绝不可能简单,听他口气,似乎又有求于我,如果真这样我是求之不得,即便假期废了也未尝不可。”
[足球场……]
撇开寥寥无几的闲杂人影,只见头发花白的葫芦蜂已是侧身以待,她迎了过去。
“局长。”
“哦,你来了。”
“诶,局长你先别开口,让我猜一猜……嗯……局长大人素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想一定是有新任务了吧?呵呵……”
“哼,鬼丫头!没错,是有新任务,而且是挑战你侦查极限的新任务!敢接这活吗?”
“哈,小黄蜂又不是小苍蝇,我呢有两个字从来不挂口,一个是‘怕’字,一个是‘不’字,小黄蜂只要想蛰人,就不会顾虑自己的性命,说吧……”
“抓内鬼!”
“内鬼……我没听错吧,是绰号为内鬼的人,还是重案组里的内鬼?”
“不是绰号,就是自己人,但不是重案组,这个内鬼不在刑侦大队,而是在吴浩所负责的辑毒大队!”
“辑毒大队!那他岂不是私通毒贩。”
“是啊……因为这个内鬼的出卖,不但几次辑毒都失手,并且夺走了两个辑毒警察的生命。”
“什么……有这么严重!”
“我秘密调查这个内鬼已经
很长时间了,但一直都束手无策,没有办法将他揪出来。”
“我不会放过他!”
“好!我就是等你这句话。”
她眼射寒光,脸色再次霜冻到北极,只磨牙,暂时不说话。
“经过这次的凶杀案,我发现你这只小黄蜂可不简单,本事大小先不论,你的运气真是好得无话可说!即便连金盆洗手的罪犯都出其不意地栽到了你的手里,堪称奇迹啊!”
何伟顿了顿,又道:“其实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否则也就没有机缘巧合这词了。”
“局长你直说吧,我该如何行事……”
“若是知道怎么做我也就不找你了,我只负责提供资料,办法自己去想,只要你提出的要求,我尽量满足,根据你的需要提供便利能做到。”
“好,我自己想办法。公安系统居然出内奸,这还得了!不挖出来我心不甘!”
“……”
秘密协商之后,凡是她所需要的资料,何伟都毫无保留地提供。于是,孟赢溪没有了假期。
这厚厚的一叠材料包括有几次行动失败的总结报告,辑毒大队出问题的第三组所有成员的全部个人信息,还有详尽到三代亲属的明细档案。
她遗憾地通知家里,说局里有任务,暂时不能回去。
王宽和张峻峰来约过她回家,她直说局里有事暂时无法回去,他们很理解地走了,因为“李佩瑶”名义上是学生,但她毕竟是正式警察,有工作任务很正常。
方见那边她在电话里什么也透露,假装人已回蒙自。
宿舍里空空的,“妖精”放心地把所有材料铺开来看……看了整整两天。
她把所有卷宗看了个透彻,就开始琢磨问题:
“唉……光看这些资料什么也发现不了,简直就是纸上谈兵!”
“一个个的底子都很干净,亲戚里也没人涉毒,或是进过局子,究竟是谁会有企图呢?”
“他图什么?”
“做内奸不会没有理由的,首先要分析出他的动机,知道动机才好有目的地循迹调查漏洞。”
“义气?”
“先不说现代人薄情寡义,就算有情有义,但能与古代忠义之士视死如归的蛮勇相提并论的人凤毛麟角,不大可能。”
“警察涉毒即便不掉脑袋也不是有情有义可以行出相助的鸡毛小事,当是另有原因。”
“钱?”
“要说钱,那范围就太广了,钱的***可以无极限,有了百万想千万,有了千万想千千万,谁都有可能。”
“就算是因为钱,可每个人的银行账户都无异常。用假名开户?或是直接现金保存?”
“不行!这些分析葫芦蜂肯定早就嚼烂吐了。我虽然阅人无数,经历无数,可究竟初涉侦破事项,哪轮得到我一个涉案不深的黄毛丫头在老刑警面前班门弄斧!”
“嗯,分析是走死胡同,没有出路的,必须另想别的办法……”
孟赢溪疲惫地躺倒床上,继续冥想:
“通敌也要有渠道,如何联系?”
“其实缉毒大队在每次行动前都做了防止泄密的周密安排,为什么还会走漏消息?”
“他们是上缴完手机后才招开行动会议,会场在顶楼,开会时又是关窗又是关门又是拉帘,会场还装了防止无线窃听的电磁干扰仪,的确是外人不可能觊觎。”
“关键是行动会议一结束就立刻出发,出发以后大家还相互监督谁违抗命令使用手机!问题到底会出在哪呢?”
“谁有机会、有时间在行动进行中迅速向外传递消息?他会用什么方式来传消息?”
“很怪异,这个内鬼不仅仅向一个犯罪团伙通知消息,昆明地区的三个贩毒大团伙都因他提前走漏消息而抓捕失败,简直有点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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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吸热呼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急噪情绪带着她团团转,她冷嘲自己:“好难入手!果然是连葫芦蜂都头疼。想轻易拿下,门都没有!”
“不行!我这样靠凭空推理是不行的……隐身!我隐身去守着他们看,守株待兔就守株待兔,兴许能候出些门门道道来!”
[市公安局,缉毒大队三组……凡]
“魔域之香”潜伏到了目的地,一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缉毒警察的工作很辛苦,更是很危险,因为毒贩都是亡命之徒,他们如果被逮到,基本上这辈子就玩完了謦。
毒贩的压力就是缉毒警察的压力,他们无人不吸烟,各种香型的香烟在香消玉殒之后就等于各种臭型的臭……
臭不可闻的房间使得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另类气息无形中被掩盖,她庆幸如此,只需规避开人,不被碰撞到就行。
随着时间的推移,缉毒三组每个人的神态和说话的语气都被“魔域之香”仔细地观察着,他们的一些细微动作,她也认真揣摩,并牢记。
屋子里的香火忽旺忽弱,但从不间断,“野花”被熏成“臭菊花”,她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就从屋里溜出来。
“妖精”出来碎碎地暗道:
“没有逆血功力,这该死的肺部呼吸太危险了,差点发生吓死活人的鬼咳嗽!”
“哎哟喂……这帮人真是闲得慌,就知道抽烟,比庙里还熏人!”
“他们的工资怕是全都拿去买烟抽了,难怪穷得要当内奸!”
“死翘翘了,幸亏我没干这缉毒警察,若不然不是被熏成黑脸非洲菩萨,就是被熏成非洲警察,再若不然就是被熏成哮喘特警,见到毒贩就咳咳咳,咳出肺来噎死你。”
“臭菊花”很失望这次的隐秘侦察,除了当烟熏肉,什么蹊跷也看不出来。
缉毒三组的警察今天没什么特别的任务,只是派出少许人员出去抓了几个累教不改的吸毒者,然后把他们送往戒毒所强制性戒毒就完事。
其实这平凡的日子由来已久,自从出了内鬼之后他们早就没了什么重要任务。
孟赢溪不时会去关注挂在墙上的旌旗,她心下十分佩服,荣誉昭示着第三组曾经是最王牌的小组。
她第N次出去换气,并悲悲地暗叹道:
“葫芦蜂所言果然无虚,前些年的几个大案要案都是缉毒三组的这帮老烟鬼们拿下的,赫赫战功不可磨灭。”
“唉……只可惜内鬼搅局,连续出问题,葫芦蜂再也不敢再拿自己人的生命去开玩笑。”
“别说葫芦蜂惋惜这第三组,我也替这为了艰巨任务而筹建的特别行动组惋惜。”
“从资料上看,特别行动组的人个个是精英,每个成员都是从各小组中精心抽调出来的,论侦察、枪法、追踪、近身格斗无一不是王中王,其余小组的能力与之相比真的差了一大截。
“可惜呀可惜!如此的精英的团队竟然成了扶不起的刘阿斗。只要内奸一天不除,这帮野兽就只能一天到晚都闲着,干些不疼不痒的杂碎小差事。”
她第N次重新进去,也第N次心生抱怨:“哎哟这帮狗屁的精英,他们是不是打烟囱里生出来的?我都成烟熏腊肠了还抽。我明天可不能再这样白痴了,得另想办法。”
连开口抱怨都喷出烟味的“妖精”于附近的宾馆显身为“黄脸婆”出来,“黄脸婆”草草填了肚子,然后匆匆回学校。
“魔域之香”守了一整天守成“臭菊花”不说,还饿得头晕眼花,熏得半死不活,她风花雪月妙曼而去最后落得个残花败柳凄惨而归。
何伟的手机是双卡的,特别要求她用另一个号码联系,为防止窃听,双方只用短信联系。
孟赢溪在床上闭目休息了一阵,迂回谋虑后才开始向那个机密的号码发送短消息。
静悄悄的联系显现出了危机四伏的恶劣环境,谁能料想到一个堂堂的公安局长竟然因为内鬼的存在而不敢用说话的方式来安排工作。
短信互往:
“小黄蜂”:局长,你们装的电磁干扰仪是否能正常工作?
“葫芦蜂”:这个问题我们检查过多次了,机器没有故障。
“小黄蜂”:会
议室会不会隔墙有耳?
“葫芦蜂”:绝无可能!四周都布有摄像头,谁敢?
“小黄蜂”:干扰仪只能干扰无线信号的传输,是否检查过有线窃听装置?
“葫芦蜂”:丫头,这个你放心,你的综上所述我早都想到了,此路不通。小黄蜂,你是不是没招了?若是不行就明说,说实话,这本来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极其困难之事,连我这个老头子都没头绪,所以你这边成败都不碍事的。
“小黄蜂”:谁说没招了?我只是先易后难地按步骤进行。局长,您布置一次假的重要任务给三组,只有这样内鬼才会现身,我也才能暗中调查!
“葫芦蜂”:可是出任务时你不可能在现场,怎么调查???
“小黄蜂”:您忘了我不在现场的纸条之事了么?
“葫芦蜂”:好吧,什么时间?
“小黄蜂”:明早10:00开紧急会议!我想办法揪出内鬼来。
“葫芦蜂”:好,成交!那我就按你的意思安排一次重要任务,记住,打草惊蛇只能一次!必须一锤定音!以后就是狼来了的故事,不可能再搞第二次,成败与否就看你的了。
“小黄蜂”:嗯,我明白。
“葫芦蜂”:千万注意安全!要是真找出了内鬼就直接通知我,千万千万不要擅自进行抓捕行动,三组没一个是孬种,与王强相比也弱不到哪儿去,况且出大任务时他们配的武器是微型冲锋枪,你绝对敌之不过。切记,切记!
“小黄蜂”:嗯,我记住了。
[次日……早9:30……]
某宾馆里再现无人而上了内锁的厕位。
[市公安局……]
“魔域之香”准时抵达了现场。
没有影子的她满怀期望地看了看天,心念:
“嗯,天气不错,不知是不是预示着会有一个好的结果。”
“我把葫芦蜂都连带着一起豁出去了,如果失败了真是无言以为,更是无颜见人。”
“过一会儿我只要生出百般的敏感和千般的细心,凭自己无形的身躯,只要认真周*旋于每个可疑人的身边,一定能看出蛛丝马迹。我是占尽天机的妖精,万万不能输了这场较量!”
一个身影霸霸地从办公楼下来,站到了距离“魔域之香”不足三米的位置。
“缉毒三组紧急集合!”
身材横阔的缉毒大队大队长吴浩扬声一吼,在屋里东倒西歪的老烟鬼们顿时精神一怔,暴行出来站队。
吴浩清点了人数,一个不少,他拿嘴脸左右臭了臭,浑声道:
“看你们一个二个那熊样,衣着不整,两眼无神,跟吸毒贩差不多,闲废了!”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局长下达了紧急任务!这次给我长长脸!也给你们自己长长脸!”
“下手机,上会议室!”
吴浩监督着每个人掏出手机,关机,扔进塑料筐。
随后这个貌似粗鲁的大队长跟押犯人似的将三组的人悉数押往五楼的机密会议室。
机密会议室的门打开之后,众人程序性地自觉开启电磁干扰仪,开灯,关窗,拉黑窗帘……
一切都准备就绪之后,吴浩把大门“砰”地一关,这里完全与外界隔绝,就象一座活死人墓。
吴大队长背手随便渡了两步,随后坚身,破口:
“现在开始布置任务!”
“我们今天的任务很棘手!局长命令我们抓捕盘踞昆明地区多年的头号大毒枭——蝰蛇!”
“这次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别忘了弟兄们的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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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床满桌的资料被整齐地收纳好,“妖精”猜想葫芦蜂应该还在办公,于是就带上资料和尚未归还的假发和衣物先去局里。
[市公安局……]
何伟了结完手上的工作就下楼去,他很纳闷:“这墙上的玻璃也不可能有人频繁地去擦碰,怎么就用成磨砂的了?凡”
他来到了刑侦大队的办公室门口,干警们以为局长有什么事,赶紧起身以待謦。
可是何伟只顾着歪头去盯看照片墙……
旁人不知道什么意思?也跟着看迷糊……
只见何伟驻足在玻璃框前,凝神“小黄蜂”的照片数秒,接着又凝神其他人的照片数秒,随后他用手在玻璃上四处擦了擦。
葫芦蜂立时明白了这其中的歪道道,他扭过头瞅了瞅左右两边的葫芦娃,“你们这帮小兔崽子,擦玻璃光擦李佩瑶照片的这一小块呀!”
受话之人纷纷挠头嘿嘿憨笑……
一局之长干脆饶有兴致地找了把椅子坐下来,受过茶水,并指手画脚道:
“你们呐你们呐,说你们什么好呢?”
“唉,即便是喜欢人家姑娘,做事也不能太露马脚!”
“只露出一只马脚多难看呀是不是……”
“人家知道的话倒是当你是千里马了,那她要是不知道呢……”
“哼,她不把你当成驴才怪!”
噗嗤噗嗤的笑声。
就在这当口,孟赢溪已是来到了局里,她听得刑侦大队这边挺闹腾,于是就挂着尚未太极的天狼冰颜过来瞄瞄。
葫芦蜂意犹未尽地继续道:“小黄蜂人长得漂亮,被许多人爱慕很正常,那就物竞天择,竞争好了!真要追就明明灿灿地去喜欢,由小黄蜂人家自己去挑选,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嗯嗯嗯……”十数顶帽子点点耸耸。
“知道吗?小黄蜂都向我发出抱怨了,说是我这个局长太抠门!连玻璃都成磨砂的了都舍不得给换换……她说只看得清她一个人的照片!你们说,我这局长冤不冤?嗯……”
“噗咕咕……嗤咕咕……”憋气的鼻笑很鬼怪。
“小黄蜂”滴答一声站到门口,有人钟摆,有人摆钟,有人把刚满口的茶水狂喷了出来……就着前面可以小作抵挡的脖子。
“小黄蜂,来来来……进来。”葫芦蜂擦了擦嘴,“这墙上的玻璃我刚刚叫人给换了块新的,你来瞅瞅。”
他迅即扭头,“愣着干啥?还不赶紧把新玻璃给我擦干净喽……”
葫芦娃们奋勇上前,把衣服袖子当抹布使唤,不过几秒钟,整块玻璃已是贼亮贼亮,光可鉴人。
孟赢溪心中有乐,却实难起笑。
她袋子递给葫芦蜂,寒声道:“局长,这假发和衣服还给您。”
袋子挺沉,何伟一掂手就知道内鬼案的资料一并归还了,它们藏在衣服和假发下边。
不寒他人心的冷颜四下一扫,“我现在要回家去,你们忙,再见。”
小黄蜂仅仅说了两句话扭头就离去,只留下一群莫名其妙的呆鹅。
“咋了……生气了?”
起先还挺乐呵的一局之长迅速臭了脸,“看看你们,露马脚露成了驴,把人家小姑娘惹生气了不是!”
小黄蜂走了,葫芦蜂也跟着离开,圈里只剩下愣出马眼的驴群。
[大恒国际总部……]
孟赢溪来在公司里找了一通,没找着人,问了秘书才知道总经理去了分公司,于是她转身便前往……
女秘书莺莺有些傻眼,待人远去后在其身后叨唠道:“好古董的***花枝,她就不知道打个电话么?胸大无脑!总经理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人,当真是情人眼里无白痴,只有红唇和胸!”
当“妖精”来到昆明百货大楼附近时,她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狼狗。
其心念:
“狼狗!”
“他在这里作什么?”
“明明看
见我了,却置之不理。嚯……好家伙,见到我了还戴上帽子和太阳镜,玩躲猫猫呀?”
“诶……我上次执行任务时也被要求这样做,难道就是在钓鱼……”
“嗯,有趣。”
“难得一遇的稀罕场景,我不如趁机一睹,没准还能帮上忙什么的。”
她脑子一转,忽然明白对方可能是在执行任务,于是就地留在了附近,以满足一下自己鲜有的好奇心。
经过仔细观察,孟赢溪果然发现了蹊跷,这片区域不仅仅只是狼狗他一人,附近还有好几个重案组的人都在。
孟赢溪确凿地肯定重案组是准备抓捕某人,于是铁了心要留下来的人便在旁边转悠着假玩手机。
三分钟……六分钟……十分钟……
目标出现,狼狗突然异动了,另外几人也改变了方位。
犯罪嫌疑人不知因何发现了警察的存在,他一个箭步就来到毫无防备的小黄蜂的身后,并用极快的速度勒住了她的脖子。
这个很招眼的姑娘瞬间就成了人质!
因为……一把64式7.62mm手枪冰凉地侧顶在了她的头上!
“不许动……你们都给我滚开!”
繁华大街上熙熙攘攘又茫然的路人被暴戾的声音提醒此地或许有事……懒散的眼光或经意或不经意地擦了擦素来平淡无奇的周围。
“呃!手枪!”
懒散的目光顿时烟消云散,于骇然中露出猩眼,胆汁陷落时,面孔跟着开始返祖……
所有路人的脸都漫画了,这些五官不与常人相同的卡通人们象中心开花的冲击波一样咿呀散开,并配着标准的人教版小学一至六年级惊叫声夺路而逃……
潮水般的卡通人哗啦一散,水落石出,街市滩涂上只留下了突兀的七块礁石。
礁石排列成众星拱月的形状——隐藏分布在各处的六把77式7.62mm手枪立时显现,黑洞洞的枪口全部指向处于人行道中心的歹徒和人质。
小黄蜂的耳边响起了几声炸雷:
“放下枪!”
“都给我放下枪!”
“快点,不然我杀了她!”
犯罪嫌疑人已不再是待审的嫌疑人,他的举动一锤定音地将自己定格为歹徒,并且是十分恣意猖狂的亡命之徒。
亡命之徒的脸上甚至闪过一丝因果微笑,因为……遍布周围的枪口都哑然指了地。
六只野兽不得不忌惮歹徒手中的人质,她不但是自己人,还是他们心目中兽兽遥望的女神。
“妖精”自得其所地任由歹徒嚣张一阵后,她开始在心里暗自发笑:“我这个人质是不怕挨枪子的,小子,街上这么多人你绑谁不好,偏偏来绑千年老妖。哼哼,算计错一步就步步惊心,你完了!”
僵局忽然颤动——人质竟然扭身夺枪!!!
“啪”
枪响了!
小黄蜂的头部瞬间剧烈晃动。
“嗬!哈……”
六头野狼趁机吼叫着一拥而上,十数只兽钳锁死了猎物!
被擒的猎物疼痛地杀猪般嚎叫,因为他的耳朵神经告诉自己它血淋淋了——它已经没了一大半,被反弹的子弹吃了!
狼狗张良哪肯善罢干休,他浑聚起力量,狠狠的一记脑残重拳直接把杀猪声嘎嘣打停。
众狼慌看小黄蜂,“你伤着没有?!”
小黄蜂冰渣眼冰渣脸冰渣话地反问道:“你们看我像是有事的人么?行了,赶快把人带走吧。否则这里的商场就跟倒闭了一样,只有风吹过,没有人路过,挺萧条的。”
狼群被迫隐隐起笑……
“那好,我们走。”
小黄蜂急脚匆匆离开,狼群也带上猎物远去。
无论什么罪犯被逮捕时都得有接地气的仪式,警方的行话叫“尘埃落定”,但通常都是用双脚来接,如果脚齐全的话很少有特殊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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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有人却甘于冒警界天下之大不为,胆敢绑架隶属于刑侦大队重案组的炙手可热的警花小黄蜂,并且还用枪顶人家小黄蜂的万人迷脑际!
既然冥冥中已是注定了该人的不平凡,那么他的下场也就不会平凡,绝无可能是普通的接地气。
真是因为脑残而晕过去的已不持枪歹徒就象尸体一般被不屑地故意在地上拖行,而且是狠狠地被故意拖脚,留头…凡…
为接地气把头皮都接烂了的人被甩丢上前来接应的警车,而且是后备箱謦。
孟赢溪并非像她表现出来的那般若无其事,她这次头部中弹的反应出奇地厉害,以至于几欲发狂来宣泄痛苦。
为避免被看出端倪的快速离行被迫因头部神经系统的崩裂式抽搐而中断。
“妖精”走着走着忽然抱头蹲下,并表情哭煞地万分痛苦念道:“啊,受不了了,好疼!怎么会这样?我的头是不是要裂开了?!”
与癫狂的疼痛对抗一阵后,孟赢溪紧紧咬住牙关继续走,最后进入了远离危险区的围观人群里。
“呃啊!”
剧痛突然抽疯般暴戾,她一头栽倒在地,麻木不仁的闲观者被吓得鸡飞狗跳,倒退出十数米。
她心哭道:“要死了要死了!我这次怕是出大状况了!不知是否会因此而发生突变,或死,或离开这副身躯。”
“妖精”抬头看了看周围不闻不问的行尸走肉,冷笑着勉强挣扎着起来。
伤痛欲绝之妖心下嘲笑着现代的城市人:“你们永远活在自我滋润的现实里面,为了避免麻烦惹上身,无论匆忙不匆忙的身影总是麻木不仁的眼神,虚假的笑容。唉……我好怀念绵绵的古旧之风,它不完美,却总是能清清凉凉地顺滑人心。”
她不想成为无心稻草人所关注的焦点,于是便蹒跚着强走到右边的小巷口,然后背靠着墙体慢慢滑下,直至坐到地上,然后屈膝,抱头,静哭。
这颗子弹击中了她头上太阳穴的位置,虽然子弹射不进她的身体,而且反弹的子弹还吞噬了歹徒的耳朵,但这次的疼痛是如此之巨,远超王强射出的八颗子弹。
仿佛落进了万劫不覆的冰寒深渊之人洒泪苦苦暗道:
“不过才一颗子弹而已,为何像是要死了一般遭罪!”
“看来,这个位置是我身体的软肋,必须要回避!如果还有下次,万万不敢再这般行事,就算挨枪子也要选对地方。”
近乎撕裂的神经一点点摧残勉强支撑“妖精”,坚强虽靡丽但它却透出一丝无力,头部一次次的抽搐犹如拉出一条条黑色的阴间绳索,把整个人包围,困锁。
苦苦挣扎之人就像油锅里蚂蚁,每一寸理智,每一寸肌肤,好像都被扯碎,揉成一团,生不如死。
创钜痛深的孟赢溪无法抵御这份久无休止的折磨,喷涌的眼泪淋湿了大片的衣服……
痛苦跟欢乐一样,会创造一种气氛,那便是绝望!但某个深处,却还有一丝绽明,不让她沉眠。
无心的稻草人们继续围观,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寻个第一手的小道新闻,好在朋友圈里或是在家人面前摆摆谱,嘚瑟嘚瑟。
某位路人因为道路被挡而随口启问:“这里出了什么事?”
某君道:“刚才有个姑娘被持枪的匪徒劫为人质与几名警察对抗,幸好平安无事,但人却吓着了,喏,这不正在这墙角哭着呢。”
某老太用很知情的口吻瘪嘴道:“这姑娘吓得不轻,走着走着不是蹲下就是晕倒在路上,很长时间了都缓不过气来。”
问话的路人很不悦,“有这么严重!那你们都愣着干啥?还不把人送医院去!”
“让开!”他拿白眼轰人,拿话开路,“让开让开,让我进去……”
“赢溪!”
女友那痛苦的影像瞬间刻骨,犹如一个铁榔头,狠狠地敲打在方见的头上,“赢溪你怎么了?!”
“妖精”听声松开了抱头的双手,只是这么恍惚地一抬头她便展眼舒眉,来者正是她的岷弟,她的太极!
一个是慌投身,一个是忙迎接。
孟赢溪怀开手一把将人拉下,扳倒,贴面……她忘了思考,也不想思考,只
是本能的抱住他,紧些,再紧些。
岷弟被仰面朝天地跌躺在她的腿上,然后便是凝聚了百般花妖芬芳,千般蛇妖柔媚,万般狐妖诱惑的绝世柔情妖吻在贪婪地肆虐……霸占!
在一波又一波的战栗和酥麻中,刺痛的寒冰开始融化……
只不过短短数秒,此前那不管是令人还是令妖都苦不堪言的脑中痛海便迅猛退潮,紧接着,演绎出“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的春风已是呼呼扬尘卷土重来!
这个似乎只是路过的爱管闲事的男人被反扑,他四脚朝天地被此前还在泪大声小的绝美女子虐出享受。
强吻……这是何道理?
没道理!
丝毫没有!
后悔没动身投怀索受香吻的稻草人们纷纷哗然出驴叫:“嗯昂……嗯昂……”
方见绝无心思接吻,可是却摆脱不了这被俘虏的姿势。这份突如其来的亲吻像暴风雨般的让人措手不及,香津浓滑在缠绕的舌间摩挲,他脑中一片空白,只是顺从的闭上眼睛,仿佛一切理所当然。
稻草人们驴叫之后眼见到这四脚朝天的男子被女孩强吻得频频挣扎,不禁群起发出了嫉妒的鹅笑……
一个大男人居然被一个弱女子强迫了!这似乎是一种令男人浮想联翩的另类性***扰,嫩绿的稻草人用手机拍下了照片,随即就发到自己的微博上。
挣扎无用,俘虏干脆就此真心享受起来,四脚朝天的人自然地手怀对方,这时候两人的姿态完全符合了恋人的身份。
围观恋男爱女的接吻颇有些无聊,也很尴尬。
得不到另类性***扰的稻草人见状臊出狗颜,喘喘吐着舌头,腹诌着“大庭广众之下秀恩爱,太没道德了!”之类的话,最后灰溜溜地屁颠东屁颠西而散。
“妖精”的枪伤之痛连着天狼金属怒火一同烟消云散,她的眼睛也变得春光流转,近乎半小时的超长时段妖吻终于结束。
方见累得慌,气喘吁吁的人腾出麻舌木嘴道:“赢溪,你不是回蒙自了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竟然被歹徒劫持做了人质!”
孟赢溪婉转起笑,“好多问题呀你,别忘了我的警察身份,执行紧急任务是常有的事,别多问,别奇怪。”
“哎哟,说我问题多,你的秘密才多呢。”他缓缓起身,蹲着惶惶道,“你刚才为什么哭?而且此前还在大街上晕倒过!”
“我在演戏!”
“演戏……演什么戏?
“还能演什么,演老百姓呗,普通人就该遇事惊慌错乱,害怕时免不了蹲蹲站站,外加晕倒哭泣,不是么?”
“还不说实话……那好吧,就按照你说的是在演戏,可是演戏总得有所针对的特定观众对象吧,大美女,你这番不辞辛苦地一哭二闹三上吊,到底是演给谁看?”
“谁上吊了!说得好难听……”她故意耳言,“我这么做自然是演给犯罪嫌疑人的同伙瞧,叫漏网之鱼看,我是刑侦大队专业的秘密诱饵,随时都要出任务,万万不能暴露自己的警察身份,知道么?”
“呵呵,不想说就不想说,果然是来自远古时代的妖精,张口闭口都妖话连篇,一点都不实诚。”
方见将孟赢溪拉抱起来,他道:“走,我这就带你去医院……你不珍惜自己的身体我可是珍惜得很,可不许出任何差错,掉根头发都不行!”
“去……岷弟你好忘性!”
她狐颜一笑,“你忘了上次透视科医生的神情了么?还想再次去恐吓医院。”
“没忘,知道你X光检查做不了,但其它的诊断总应该可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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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卓航没料自己的话会被听到,于是干脆说开,“我说呢,怎么蒙自人出去北京溜达了一圈回来,没变成北京人的京腔,倒变成昆明人的昆腔了!”
本是安静的家顿时群起一阵哈哈大笑崾。
饭毕,方见急于表现,于是便硬抢着去洗碗,孟赢溪自己也希望如此,很当然地轰走了“父亲”。
方见洗得很溜梭,一看就是会干家务的。
守在一旁的她有些意外,并喜于自己没看错人,她俏话道:“岷弟,瞧不出来啊……你还兼任了洗碗公司的总经理呀!”
方见豁了豁鬼脸,“那是……这还没完,多着呢!躏”
“哦……道来听听。”
“知道吗,我是名副其实的万总经理,我的公司多如牛毛,你可仔细听好了!嗯……除了你所知道的,我的麾下还有炒菜公司、家政公司、电影公司、逛街公司、救人公司、吃醋公司……”
“去你的……”她“啪啪”地打了人几下,小情侣相视而笑。
不识时务之人偷偷凑到女友耳边呢喃道:“我有家公司你肯定特别中意……”
“什么?”
猝不及防,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额角,温情无限,他再次用吻轻撩起她的额发,然后直直地看进她的眼里。
“接吻公司!”
她绽放出一个璀璨的笑容,光芒直射到他心里去,两个人的眼睛都看着对方的眼睛,气氛已经隐隐不一样。
“你错了,这接吻公司当是属于我这妖精的!”
话音还未落地,樱唇与妙舌已是收纳了俘虏,她唇缝里渡过去的清香气息直接将对方迷醉,女欺洗碗男……再无声息。
他冥然觉得女友身上那熟悉的清雅芬芳的气息在自己的额前萦绕,羽毛般的轻触落在眼角,却拂过心。
洗碗工本欲使手抚过她的背线,撩起她的头发,摩擦着她颈后的一片柔软,无奈泡沫手拿着还未洗好的碗,丝毫也不敢动弹。
于是,他便只好闭了眼,窝在她怀里,任她勾-引,藤蔓般缠绕的唇齿间摩擦出三味火焰来——绵长的吻,低低的喘息,滚烫的肌肤。
孟赢溪的胆子非一般大,这可是开放式厨房。老两口真见着了,赶紧地装瞎,赶紧地开电视,以标准的追剧情姿态心不在焉地傻瞧着。
漫长的洗碗结束,无聊的电视剧也终于落幕,一家人相约出去闲庭散步。
刚下到楼底,李卓航就看到了靓靓地堵在楼道口的云A牌照汽车,他略有吃惊,“这是不是你们开回来的车?”
方见陪着小心,“对,伯父,是我们公司的车。”
“这路虎车好像不便宜啊!得100多万吧?”
方见有些犹豫,怕有显摆的意思,但不说实话又不好,一旦被未来的岳父大人误认为虚伪就更糟。
他神色勉强地道:“伯父,这辆是猎枪版,稍微贵一些,嗯……将近500万。”
旁人哗然好奢侈,连常坐车的孟赢溪也不知道这车竟有这么贵。
王雪梅震惊地速语道:“我的天呐!这么贵呀……你们公司既有钱又大方,这价格不菲的车还真敢借给员工开。不过方见……你开车的时候可千万要小心,稍微弄坏了点,只怕是赔它不起。”
孟赢溪对有所隐瞒的事情盈盈一笑,“妈……你就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方见可是堂堂的总经理,公司的车也就是他自己的车,因为公司是方见的父亲一手创办的,大恒国际……听说过吗?”
“大恒国际?”李卓航很耳熟这名字,他惊问:“是不是又做矿石生意又做房地产的那个澳洲外资企业——大恒国际?”
“伯父,您知道大恒国际呀!”方见大为兴奋。
李卓航不以为然,“诶,知道一点,和我一个办公室的老董,他儿子去年刚进的你们公司工作。这个老董几乎天天在我面前卖弄你们大恒的威风,说是大恒国际的待遇特别特别地好,在是昆明是属一属二的优品公司!”
王雪梅插话道:“老头子你别总是公司来公司去的,咱又不找工作。方见,带我们兜兜风去……”
“诶,好的。”未来岳母大人的话就是圣旨,方见立刻遵从。
去南湖公园玩到九点过,全家人尽兴地归来,王雪梅安排出一间干净的客房给方见休息……
两个略有疲惫的年轻人各自入睡,并很快就酣然入梦,老两口则嘀咕了很长时间的夜话,差点就日夜颠倒失了眠。
[第二天……]
来到云南过桥米线的发源地蒙自,自然要去吃最正宗的过桥米线。方见在王记菊花米线大饱了口福,吃得连声叫好。
早餐结束,方见恭敬地把二老送去上班的地方,灼灼热恋的人随后去散心。
[红河广场……森林公园绿春苑……]
车停路边,二人携手漫步幽入人稀景深,花木扶疏,邃谷幽果的绿枝碧曼中。
话语淡处,惯做俘虏的人***横生地反噬了,他用有力的臂膀围住了“妖精”,她嘤声猫咪着把头轻轻附在他耳边,淡淡的香气飘来,令人心醉神迷。
她的眼已然顺从地闭上,睫毛微颤,林叶间漏出的缕缕阳光下将那秀丽的发丝呈现出淡淡的金色,一副欲纳欲受的娇媚之色。
方见的唇贪念地一点一点接近花王之温润唇瓣,呼吸滚烫……
唇与唇相接,软软的,他似乎感觉到了魔域百合的香甜味,于是小心地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魅惑的唇瓣。
“妖精”心念:“好坏,竟然调戏我!”
她的脸绯红了,两腮浮现出一抹粉红,嘴角的微笑勾勒出幸福的线条,这是他见过的最美丽的姿色。
他舔了舔嘴唇,上面残留的余香依旧那么迷人。得以逆转的俘虏坏坏地笑了笑,更加用力地舔了舔。
“妖精”暗下娇嗔:“坏死了,还调-戏!就你会呀……”
她不甘示弱,妖妖地露出了粉嫩的小舌,挑-逗戏弄。
俘虏抓住这个时机,将舌头伸了进去,轻轻碰触了一下位处蕊心的柔软小粉舌,然后便缩回来蓄势。
她嘴角微扬,心道:“我心情舒畅,不急盼太极,你却越来越恣意妄为了,没玩没了地调戏。”
这时,温热的舌再度滑入魔域百合中,随后便交缠在一起。
舌尖你来我往间谁都不相让不妥协,俘虏开始觉悟,这简直是一统吻界的巅峰对决,他忽然一衰……自己的舌瞬间被百合吞纳吸允,不得不承让。
俘虏掌控着身体的相拥,呼吸的相溶,可是魔域百合却掌控了唇爱舌欢的相拥,情意的相融,这个世界上似乎只剩下了酥心麻意的两人。
手机铃声不避嫌地打断了正幡然升华的爱恋之举。
政府部门将新机场大楼的招投标日期提前到明天,父亲是矿业的行家里手,但对建筑业却很少涉及,方见必须得赶回去主持大局。
因为方见下午就得回昆明,难得空闲,中午时间,孟赢溪赶紧电话召集早已假期居家闲度的好友们到水上人间庄园吃饭。
这方的电话刚结束,另一方的电话又起……而且一个陌生号码电话就几乎把电打光。
[水上人间庄园……]
发邀请的主人未至,被邀请的客人先行来了:方剑、周晓蓉、王宽、张峻峰、苏玉洁、赵征宇(苏玉洁的男友)。
请客的主人为何迟迟未到?
早餐之后,李卓航安安静静地在单位上班,他本不想张扬自己女儿的事,但同一个办公室的旁人一直在炫耀儿子。
董建业呱啦呱啦道:
“喂,老李我告诉你,我儿子董辉上个月光是奖金就拿了五万六,而且还处了个漂亮的女朋友。”
“哎呀,她这女朋友也是大恒国际的,一对金领,哈哈……倍爽!”
“我儿子董辉他说只要合二人之力,不出一年铁定能把房贷给还清了,到时候该买车就买车,该讨媳妇就讨媳妇,呼呼一路顺风。哈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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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儿子有个好工作拿出来摆摆炫炫也没什么,无可厚非,可是这董建业几乎每月摆四周,每周炫五天,什么鸡毛蒜皮的事他都要拿出来漏漏:
生怕别人以为他没儿子——儿子不姓董——姓董不名辉——董辉没工作——工作比较差——生活没着落——着落很丢人——没住单人间——没有卫生间——卫生间比较小——只能搁马桶——马桶比较次——只能冲小便…崾…
总是言儿子的之乎者也,此人是比女人还嘴碎,李卓航的耳朵都快听出千百个老茧来,相当烦心。
这次旁人一惯不例外的刺激却正好刺中了听者犹有愤意的下怀,李卓航青脸憋了憋,还是忍不住几句话将过去……
“大恒国际的确是好,该稀罕的地方咱们就得稀罕稀罕;但其实大恒国际也没什么,该奚落的地方咱们就得奚落奚落。躏”
董建业马眼,“稀罕什么?”
“工资高啊!”
董建业马脸,“奚落什么?”
“脸皮厚呀!”
董建业驴了,“脸皮厚?”
“是呀,脸皮厚!”
李卓航讥笑道:“我女儿的男朋友就是大恒国际的总经理,现在他人就在蒙自死皮赖脸地围着我女儿转悠呢,我们又是轰又是撵地都弄不走人,烦着呢。”
“呃……什么什么,你没骗我吧?”
“大白天的,我才不会开鬼玩笑。”
董骡子傻眼了,此人嘴碎心细,他万万不敢再拿儿子出来嘚瑟,儿子在人家准乘龙快婿的手下上班呢,还不得趁机巴结巴结。
“哎哟……肚子疼,我得去医院看看,昨晚拉了一宿,现在又来了。诶,老李,领导来了记得帮我请个假啊。哎哟哎哟……疼死我了。”
摆在眼前的机会不容错过,董建业当即罢工逃班,并管儿子要来了方见的电话号码,碎碎叨叨死活要请总经理吃顿便饭。
方见用了大半个小时婉言谢绝之后,老董就弄了一大堆土特产亲自送来,然后告辞了半个多小时才离去。
这么来回一折腾,时间就给耽搁了。
“嘿……这李佩瑶咋还不来呀?”周晓蓉等不及了,就打电话催促,结果是她刚好到庄园门口。
客人们行出楼台亭阁来遇人。
双音重合——“方见!”
人还未见先见了车,王宽和张峻峰同时失声,他们对黑路虎记忆犹新,“李佩瑶”在作邀请时没提过男友也在。
方剑以为二人在叫自己,懒散道:“干嘛!有事吗?”
“嗨……自作多情。”张峻峰嘲笑,“才不是叫你,我们是说李佩瑶的男朋友方见!他与你同音不同字。”
群笑:“啊哈哈哈……”
方剑和周晓蓉最乐,起伏似的蹲蹲站站,哪边蹲哪边笑,哪边站哪边还笑。
只听清半句话的周晓蓉以为“李佩瑶”弄不到真货就弄了个替代品,她的开怀是暴戾的,完全都合不拢嘴,“李佩瑶的男朋友也叫方剑?哈哈哈哈……天下还有这么巧的事!”
六人继续笑撂瘸子走过去……
苏玉洁的男友赵征宇是个铁杆车迷,他一看那车就激动,“我的天呐!价值双色球大奖的猎枪版路虎!500多万的车!”
众人大惊!最肆意的笑声也戛然而止。
搭过这车的王宽和张峻峰驴了驴,“什么……500多万!”
周晓蓉的情绪如股市暴跌,她万分嫉妒地惊呼:“这李佩瑶岂不是傍上土豪了么?”
无人应答周晓蓉的质疑,而请客的一对金鸳鸯已是下车过来,并旖旎出一道风景。
——女的眼笑眉飞,步态袅娜多姿如风摆杨柳……
——男的目光如炬,步履雄健有力如轩昂龙驹……
方见在身高方面虽不及方剑,但他的帅气、睿智再加上有深厚底蕴的气质,完全压盖住了曾经无比光辉过的方剑!
“实在对不起,让大家久等了!我们过去六号桌。”
方见首先向个
子最高的人伸手过来,他先声道:“你就是方剑吧,呵呵,神交已久,我们两个方见终于见面了。”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两个名字读音相同的人机缘巧合凑在一起,各怀其意的笑声如海浪翻腾。
这八人到六号桌坐下,苏玉洁略有羞涩地向方见和“李佩瑶”介绍了她从就读学校携带回来的男友赵征宇。
作为资深车迷,赵征宇煞是仰慕方见的豪车,于是就主动与其攀谈,“见哥,你的猎枪路虎我是神往已久,呵呵……不知能不能让我在院子里开上它两圈遛遛?真不出院子,就两圈。”
“你见外了,有驾照吗?”
“有,就在兜里揣着呢。”
“哦,这便好。”方见掏出车钥匙笑道,“在院子里开两圈那是遛狗,不是遛车,菜还没上呢,去外面撒撒欢,在女朋友发火之前回来就行。”
“谢谢见哥!”
赵征宇吃惊了一下,接过钥匙一溜烟就跑了,苏玉洁“诶”了好几声都没扯住他的后腿。
男友的举动叫苏玉洁颇有些不好意思,她红脸辩解道:“哎,我家那位就是一铁杆车迷,他的宿舍里全是汽车杂志和车模,就连本姑娘妖艳欲滴的艺术照都只能垫底挡挡灰。”
“哈哈哈哈……”笑声很是延响了一阵。
笑罢,周晓蓉心里一阵翻江倒海,很不是滋味地瞟了瞟叫人羡慕的路虎土豪哥,随后有盯了盯处处都令人嫉妒的孟赢溪。
她眼神黯淡地喝了口茶水,犹若自叹地气瘪瘪地道:“唉……我们还在书海苦读,毕业以后能不能找到工作都不清楚,想不到李佩瑶就已经开始拿工资自给自足了,并且是丰衣足食。”
未待旁人说上话,周晓蓉接着又道:“李佩瑶,我们都已经听说了,你这小黄蓉凭借着丐帮威震江湖的降龙十八掌,莫名其妙地干掉了一个前身居然是特种兵的公安部一级通缉犯。嗬!一战成名,现在都已经是带薪读书的正式警察了,叫我们好生嫉妒啊!”
王宽乐插进来,“管家婆你的这话我爱听,好个经典,她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还真是莫名其妙地一个兰花指就把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练家子野兽给干掉了。唉,我是怎么想都怎么觉得没道理,越想越没道理,郁闷得很。”
张峻峰也凑话,“就是,不但我们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我估计这王强他恐怕也觉得自己死得莫名其妙。”
蛮疑惑的方剑抿了抿嘴,“小黄蓉,说说吧,你当时是如何出的招,算是教大家一点防身术,嗯……”
孟赢溪暗想,这个问题是所有人的疑惑,方见与两兄弟没下细问自有他们顾忌的理由,但其他人可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自己。
于是,她云了云妖雾道:“班长,你还真会掐着点子问,其实这个问题我一直都是隐瞒了真相,我怕说出来对自己不利,所以不管谁来问都一律打哈哈糊弄过去,包括我男朋友。”
妖眼暗投光,悄然待回应。
相处久了,方见也知道自己的女友很妖精,经常会神一出鬼一出的,也不知什么时候有个正经,什么时候没个正经。
眼下这个悬疑自己也很想知道,真说还是假说,说与不说就全凭女友的心情了,于是他眨巴了两下眼睛,应承着风景道:
“没错,我一问她这事就等于是自寻死路,百试百验。”
他又强调一次,“你们有所不知,我今天还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请大家伙吃饭,完全是虎口脱险,死里逃生。”
众人又起笑又起心奇,方剑代问:“你这个自寻死路是怎么个死路法?说得好不惊险。”
方见暗中查阅出女友的笑似乎是狐笑,知道有玄机,于是他先行使出鬼乌云,哭丧道:“你们说……这脸上要是热烈的掌声连绵不断的话,是不是犹入虎口,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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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的人都不禁倒吸凉气,他这是真的还是吹牛啊?!
“愣着干什么?”方见对兄弟二人使笑,“想要房子么?想的话你们还不赶快动口劝说!”
谁能见风使舵?
王宽霰!
只见他将身子越过一半的桌子,很虔诚地看着对面人,一通劝说:
“李佩瑶,哦不……黄帮主!您赶快嫁给方见方大人吧!”
“拜托了……”
“这是一喜带三喜的无上好事,我们两兄弟的婚事成与不成全在有无婚房,而这婚房的有无又全仰仗帮主大人您的成全!”
“我看过老黄历,今天,就现在,此时此刻就是个宜娶嫁的上好日子。”
“帮主,我们这就帮您张罗着成亲!好不好?”
“黄帮主……求您了!”
他恭敬地手请,“来……有请帮主移驾,来这边拜天地。”
语毕,众人差点没笑摔下椅子。
这里的气氛已是越闹越不象话,家里也乱成了一锅粥,孟赢溪不得不开口辞别道:
“呵呵……王长老,你手里的老黄历是盗版的,全错了!”
“今天的日子是宜交友,宜宴请而非宜娶嫁。”
“看来这挑日子的事还得我这个帮主亲自来,你们急,我更急。”
“我现在就回去看日子去,婚事要紧……对不住各位了!”
说话间她已是挽上了男友的手,“方见,还不走……一起挑日子去!”
临走前,方见赶紧从包里甩出一沓足够应付的钱放桌上,“一会麻烦你们去结帐,想吃什么自己点,对不住了啊。”
“嗯……真走了?!”王宽可劲地哭天抢地,“我的房子啊……我的婚房呐……呜呜……”
“哎哟天呐天呐……李佩瑶真的找了个豪门巨富!”
苏玉洁看着手机大叫,众人把目光聚集过来。她刚才用手机上网去查了大恒国际,路虎哥还真是这家公司的总经理。
她朗朗起声以告众人:
“大恒国际,澳洲独资企业……”
“外企!”
“总裁叫方之恒,总经理叫方见!”
“大恒国际的注册资产为25亿美元……25亿美元!”
“主营矿石贸易和房地产……房地产?!”
“哎哟妈呀……王宽、张峻峰,方见只怕是没和你们开玩笑,他说的是真的!”
“哎哟天呐……后悔死我了,我怎么就没想起来和他要套房子啊……我还以为他在说笑呢!”
手指飞舞,“赵征宇你个呆瓜,刚才怎么不学学人家要钱结婚呀……后悔死我了!”
赵征宇避之不及,被连续戳了好几下脑门子。
所有人都傻了眼——这个方见竟然是巨富!
周晓蓉把整个蒙自市的老陈醋都喝光了,他家的方剑原来还是个鹤立鸡群的明星,现在就整个一活脱脱的穷酸秀才!
她心中大醋道:“两人名字的叫法都一样,可是差别咋就这么这么大呢?一个是天上飞的骄龙,一个是地上钻的草蛇!”
别说钱了,方剑毕业以后能不能找到工作都还说不定,男友那高大光辉的形象在她心中瞬间没落,一同掉到土地爷怀里的还有她保存了一年的骄傲。
“李佩瑶”的幸福无人可比,最气人的是,富甲一方的方见居然对她言听计从,而且连结婚都要哀求着。
醋坛子心下翻倒道:“此事换作其她女人,必定相反,哪轮得到方见主动开口。俗话说:人比人,气死人!这话一点都不假。我……我怎么总是输给她呀!”
黑色的猎枪路虎啸叫着出去,留在饭桌旁的数人突然间没了话语,连王宽和张峻峰都不免沉默。他们的心情很乱,比一桌子五花八门的菜都复杂……
“我想起来了!”
既是车迷又是手表迷的赵征宇突然冷言,“我说呢?见哥女友手上的那块表怎么会如此熟
悉,那是真钻镶嵌的限量版百达斐丽女表,价值12万……美圆!市场上还买不到!”
话音刚落,有人的水杯“咣啷”掉了……
[家……]
果不其然,家里乱成一片。
这对小情侣才进门就被满屋子的人团团围住,“李佩瑶”赶紧给大家解释这个不知从那冒出来的谣言,此时的定婚聘金以讹传讹已经涨到了一个亿!
焦头烂额的李卓航和王雪梅趁此空当回屋休息脑子,来借钱的左邻右舍总算被艰难地劝走了。
筋疲力尽的二老出屋来,抱怨不已之下喝了几口水就准备去上班。
方见脚步一移,拦住了他们。
他有个念头:“既然外人都疯传我和李佩瑶定了婚,那我何不趁此机会把婚事提出来,有道是这择日不如撞日,也许现在就是最佳的时机。”
方见决意逮住这个机会,他道:“伯父伯母,请稍等一下,我有几句话想跟您们说……就现在。”
“嗯,说吧。”
“我想请求您们把珍贵的女儿许配给我……老天作证,我是真心真意喜欢她,我要娶她!”
一家人都没想到方见会突然间求婚,莫不是谣言要成真?
“方见,你怎么……”孟赢溪失去了主心骨,聪明的“妖精”遇到感情问题竟然变得毫无主意,她娇嗔道,“你怎么都不和我商量一下!”
王雪梅心想,这小伙子初识下来人品相貌各种都好,其家庭更是显赫,属于难得一遇的佳婿,只要女儿愿意,怎样都行。
她缓缓吐出疑虑之气,笑道:“哦哟方见,你也来凑这个热闹啊……婚姻归根结底是你们两人之间的事,只要闺女愿意嫁给你,我这里没话说。”
方见心喜之下趁胜追击,“伯父……我马上就要赶回昆明了,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李卓航本来觉得女儿年纪尚小,一个还在读书的人眼下就谈婚论嫁仓促了些,但家里主事的老伴都同意了,他也只能随风扬帆。
他擦着额头上的微汗,“这么着说吧,女儿幸福,就是我们老两口的幸福。婚姻大事主要是你们两个年青人自己商量着办,我也没意见。诶……我说方见,你真急着要走啊?”
方见大喜过望,连忙对长辈鞠躬致谢,“谢谢伯父!谢谢伯母!哦不对,应该改口了,谢谢爸!谢谢妈!”
这男友求婚居然是避实就虚地迂回着对自己的“父母”求,而非自己这个结婚对象,并且他还大功告成了,孟赢溪的脑袋嗡地一下错乱,她自己尚未对感情的归宿整理完毕,顾虑颇多,除了考虑到二女侍寝一夫的尴尬,还有她那来了一次又销声匿迹的月下之事。
方寸大乱之人嗲道:“哎呀方见,羞死人了!我都还没同意呢,你咋就认爹妈了!”
待人娇喘语毕,全家人开怀大笑……
她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何伟。
“局长,您找我有什么事?”
“什么……吴大队长的老婆孩子都被绑架了?!”
“蝰蛇干的!”
“可以……我一定来。”
“对!好,我马上就出发!”
正混乱在幸福与迷茫之中的“妖精”心情急转直下,突发事件使其迅速调整主心骨。
喜悦被淹没,她急语:“爸,妈,我现在急着要回昆明去,局里出了大事!”
二老在一旁已经听了个大概,“哦哦哦,好,你去吧。”
“方见,我们走……”
走出两步孟赢溪突然又回头,“哦,等一下,我需要换套衣服。”
她回屋换上了连衣裙,李卓航、王雪梅和方见都很纳闷她为什么换装?执行任务穿裙子做什么?但谁也没问出口。
女儿和准女婿走了。
今日之事起伏极大,假订婚风波刚平,真订婚风波又起,女儿落了婚事,但她很快便因紧急任务离去,老两口喜哀掺半,心脏刺激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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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情况紧急,人命关天,方见把车开得飞快,不惧罚单地超速开,其身旁的女友并未制止。
“妖精”的表情逐渐阴冷霜冻…询…
方见看到她的脸色变化,似乎明白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以前为什么会冰颜来找自己,她是随时与罪恶相伴的警察,起因在于此。
三个多小时的车程,方见提前了一个小时。
“赢溪,你千万小心!无论如何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可不能伤了半根毫毛。霰”
“嗯,知道了,我进去了。拜拜……”
方见带着担忧离开警局,并祈祷着女友能平安归来。
小黄蜂跑到刑侦大队的办公室,结果里面一个人影也没有,于是赶紧上楼去找葫芦蜂。
她心道:“为了缉毒大队的吴浩大队长一家的周全,想必是连刑侦大队的所有人马都动用了。”
[局长办公室……]
她人影才一现,还未待她张嘴,何伟见人就首先掌管了行动与话口。
“小黄蜂你来了!咱们快走,抱歉打断了你的假期,我这么做是希望你这个福星能给吴浩带来好运!”
二人肩并肩地匆匆下楼。
“情况是这样,上次抓到的那个内鬼接应,也就是活力商店的那个老板,谁想此人竟是蝰蛇同母异父的亲哥!”
“此人一直不招供,原来大有名堂。”
“现在这个蝰蛇要用吴浩的老婆孩子来换他哥,这狗日的……”。
“他们现在人在哪?”
“在松花村!”
“……”
警车飞速驶向松花村……
松花村虽然名叫村,但因为拆迁移民来此的人口众多,实际上已经成为了一个有着密集人口的繁华小镇,这里交通四通八达,树林茂密,而且还背靠滇池。
蝰蛇之所以选择这里来做人质交易,显然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这里人多林密,再加上两栖的交通,不失为一个能攻能守、易逃难堵的好地方。
[松花村……]
“叽”
一阵急刹,小黄蜂和葫芦蜂几乎同时跳下车。
路旁早已停满了警车,乌压压的警察持枪围住了一大片破旧的老房子,这些房子外墙早已斑驳,不但瓦顶塌陷,连墙壁都斜歪了,看上去岌岌可危。
“小黄蜂”急赶几步就见到埋伏在墙壁后面的四眼。
她拍拍人的肩膀,急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郭队正在和蝰蛇谈判!暂时没什么进展,对方坚持要换人,没得商量!”
四眼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你怎么穿裙子来?你这样只能到后边呆着去!”
小黄蜂顺话撤了出来,她心道:“我本来就要找地方隐身,你们赶我走就对了!”
她走到何伟跟前,“局长,我去林子那边看看。”
他没阻拦,“好,小心点。”
孟赢溪之所以在临出门前换上连衣裙自有她不可道人的目的——连衣裙的脱穿异常方便,荒郊野外的不可能有什么卫生间之类的地方提供方便,她只能寻机而行,在他人的眼皮子底下隐身着实不容易,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林子里也有自己人,他们看到了小黄蜂,狼狗低声招呼她:“小黄蜂,快躲到后面去,一个穿裙子的姑娘家来这里做什么,不是瞎捣乱吗你?”
“哦,知道了。”
她顺话后撤,找到一片茂盛的灌木,躲在后面隐了身。
埋伏的警察发现附近的草丛有些响动,却不见人,奇怪中以为是什么猫、鼠之类的小动物穿行路过。
轻轻松松,她就进入到了毒贩们所控制的势力圈……
蝰蛇选择的这片建筑是村里废弃的待拆建的民房,因为要拆,沿路一面的外围用蓝色铝合金板围着。房屋有十几间之多,旁边就是树林子和滇池。
“妖精”心念:“哎哟,好多的毒贩呀,不会是倾巢出动了吧,跟赶集似的。
嗯,形势不容乐观,我得赶紧先找到人质。”
“魔域之香”小心地避开地面可能暴露自己存在的浮灰,深一脚浅一脚,紧一脚慢一脚地在里面顺着房屋一间一间地寻找,她终于在位置居中的破房子里发现了人质。
她心有小喜:“可算找到你们了,让我想想,如何在这么复杂的局面下安全地解救你们。”
吴浩的老婆孩子都在里面,两人被绑了手脚互相背靠着坐在地上,他们不但被蒙了眼,封了嘴,还有五个持枪的毒贩站在跟前如临大敌地看守着。
发现目标后,“魔域之香”又四处侦察,情况让她很担心。
“妖精”急速思考:
“乖乖,蝰蛇怕真的是倾巢出动了,光眼见的毒贩就有三十几人。”
“不愧是过着出生入死生活的毒贩,知道如何对抗警方,布置很狡猾,人手一层一层地分布在各个隐蔽的角落。”
“这样严密的防守布局,警察要是硬冲进来,伤亡会很大!”
“我要如何下手?”
“先解决里面的人,还是先解决外面的人?”
“如果先攻击外围,里面的人会不会杀死人质?”
“如果先攻击人质附近的人,外围的人会不会一拥过来,照样杀死人质!”
“我死不了,可人质会死呀?!”
“若是人质死了,即便把这里夷为平地都少了一大半的意义。”
“唉,若是我的武功还堪用就好了!解决此事易如反掌,可惜……”
毒贩的人手实在多得恐怖,令人发指,不想出一个成熟周全的行动方案来,她万万不敢冒然行动。
天色渐暗,天一黑,要抓人和救人都很困难。
孟赢溪想来想去,不管是先攻内部还是先攻外部都存在危险,人质的安全问题是第一位的,那个蝰蛇抓不抓倒在其次。
她继续找思路,“要不要采用擒贼先擒王的办法?威逼蝰蛇或许能一举两得!”
附近乍然传来闷响的脚步声和某人嗓子里连续发出的暴戾之声:
“我日,这些个条子真他妈不是东西!”
“两个换一个,老子还没喊吃亏呢,死条子就他妈不干!”
“想白白放人……老子还不白忙活了!”
“哼……果然是白天,白日做梦!”
“日落之后就没白日梦了,只有鬼梦!”
“天黑以后要是仍旧达不成交易,还救不出我哥,老子就剁了那两条牲口!”
刚与警察谈判回来的说话者正是书生模样的蝰蛇!他和三个手下向着关人质的房屋这边走来。
“魔域之香”在悄然迎走的观察中暗自庆幸:“还好吴浩在布置假任务时弄了蝰蛇作攻击标本,使得我预先掌握了此人的部分资料。”
上次缉毒大队的吴浩大队长在会议室弄假行动时,在幻灯上放过他的特写照片:他戴着副眼镜,样子很象教师。
光看长相,谁也想不到这么斯文的一个人居然是个大毒枭,蝰蛇的真名叫马奎,江湖人士封他蝰蛇这个外号,那是他用真枪实弹打出来的。
瞅着嚷嚷的蝰蛇,“妖精”的脑海中浮现了上次惩罚周云涛时的场景,那是一个以恶制恶的成功典范。
方案被敲定:“调拨离间的好处很多,除了可以观看有趣的鹤蚌相争之外,自己还能渔翁得利。”
她跟了过去……
“魔域之香”跟着蝰蛇四人一起走,他们显然是走向关押人质的房屋。
蝰蛇身边的三人是他的贴身保镖,他们的武器很特殊,都是79式微型冲锋枪。
一边走,蝰蛇一边貌似赞许地向着藏在暗处的弟兄们点头示意,有时他还挥挥手。
此刻,最右边的保镖忽然闻到了一股醒鼻的暗香,同一时间他感觉提在手中的冲锋枪被一股来历不明的力量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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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吃,这里不是你所规定的学校之行,只要老板还有牙签可用,我带的钱管够!”
大声言毕,他转为窃声,并开始收拾桌面,“我帮你把这堆牙签扔了,小心别人看笑话。”
吃到近零点,她才饱足询。
方见结账后送人回学校,他在车上频频哑笑,笑得旁人狐疑。
“笑什么?好傻。霰”
“你不愧是修行千年的妖精,真会吃数字,闭着眼睛也能吃出三百六十五串!旁边那些人的眼珠子恐怕要掉上一整年了!哈哈哈……”
“去……讨厌。竟然嘲笑我,三百六十五算什么,下次再吃我就吃它八百罗汉,看你还敢不敢惹女菩萨!”
他嘟噜着蛤蟆脸过来,“你是女菩萨……那,那我是什么?男菩萨……”
她妖了一眼过去,“瞧你那样,连怀胎十月的大油肚富相都没有,当什么男菩萨?想得美,你顶多算是投胎做人的天蓬元帅。”
“噗嗤”越野车笑歪了屁股。
[数日之后……]
因为这段时间接二连三地出大案,尤其是吴浩的这件案子给人触动很大,孟赢溪觉得休假是对警察身份的赎渎,更有愧于自己他人不及的本事。
于是“妖精”没有回家。
她看了看包里的五副手铐,心想:“我要做,没人拦得住!办不了大案没关系,我去抓贼就是了!”
孟赢溪就这样留在了昆明,她白天夜晚都去公交车上和商场里抓贼,直至晚九点以后才与基本结束忙碌的方见约会,然后在零点左右回宿舍睡觉。
“妖精”抓贼越抓越聪明,她抓贼时经常根据情形诈喊:“这个归我了,你们去逮那边的。”
假装警察不是独自一人的诈呼,果然让蟊贼心存顾忌,连挣扎都不敢,一个个乖乖就范。
等被铐了半天,蟊贼才发觉自己上了狐狸精的当,搞得哭笑不得,白白浪费了一身的莽力,居然让一个弱小的女警给骗了。
小黄蜂这个美女警察一忙,专门负责抓贼的第七小组组长黑熊自仪凡自然也忙上了!
小黄蜂最少的一天也要抓十个贼不少,黑熊的人接到电话后就到处去收货:铐公交车上的;铐街边树上的;铐街边人行道栏杆上的;铐摩托车轮子上的……
有一次,因为实在没铐处,她就顺手将蟊贼铐在停放路边的越野车外加的柱状不锈钢后保险杆上!
打完通知电话后,小黄蜂自己转身又去别的地抓贼……
该车的司机从车前方打着电话回来了,他压根没注意到有人被铐在自己的车屁股上——人坐地上,后视镜刚好看不到。
加装了低音炮的车主历来喜欢狂播重金属摇滚乐:伸手开音响——旋大音量——晃荡起波浪头——启动汽车——径直开车就走……
“咚嗤哒哧……咚嗤哒哧……咚咚咚咚……咚嗤哒哧……”
这贼早就发现不对,可是他在车屁股后面哭爹喊娘叫了半天也没人听见……
要不是路人发现后报了警,交警在红绿灯处拦下汽车,沉浸在“咚嗤哒哧”中的越野车司机差点就没把那蟊贼给活活跑死,拖死了去!
也是,连裤子和鞋子都拖没了!还能坚持多久?
葫芦蜂虽然明着对此事装聋作哑,并未对掌上明珠公开责罚,但私下却做了警告。
他在电话里怒道:“小黄蜂你怎么可以将小偷弄汽车后面裸奔游街……知不知道差点就上了新闻头条!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有时候做事也太粗心,太不动脑子,太不像话了!”
她假装臣服,“局长,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将人铐在汽车后保险杆上。”
“那你准备铐哪儿,前保险杠呐……说来我听听,也好替你把把关。”
“嗯……一般情况下我是铐在街边的树上,或者铐街边的人行道护栏上,万不得已才会想别的办法。”
“想办法可以,但千万别再打机动车的主意,这很危险。”
“嗯,记住了……不过有时候真没个方便的铐处。局长,遇到这种特殊情况我可不可以一个蟊贼用它三副手铐?”
“可以,诶……
等会儿,等会儿,你这三副手铐具体是怎么个用法?”
“呵呵,简单!手上一副,脚上一副,然后我首尾连接再一铐,把人倒卷成饺子皮包在满大街都是的垃圾桶上就行。”
“哈哈哈……啊你这丫头……啊哈哈哈哈……”
一笑泯恩仇。
几个小蟊贼并不能让“妖精”的天狼金属怒火燃起,所以她天天都很欢乐。
方见奇了怪了,这宝贝女友有好久都没来主动献送过激情,念人琢磨不透。
女友脸上带笑的时候,方见主动去亲,结果她害羞地到处跑躲……弄的方见越发猴急。
孟赢溪被追怕了的时候,她甚至还将方见用手铐铐起来过,还是在大恒国际的走道栏杆上,还是人挺多的中午时间。
莺莺燕燕们伸出仿佛被门夹扁过的头,然后奉上犹如被狠狠踢过几脚的天使脸,“总经理,您这是……”
“犯人”哭笑不得,“哦,我正在苦练密室逃脱术呢。上次陪女友去玩密室逃生,就因为打不开手铐输的很惨,于是我决定下苦功勤加练习,以报一箭之仇。”
“呵呵……”漫画版的莺莺从身后拿出一叠纸张道,“总经理,这几份授权书需要您签个字,您看……”
他汗颜,“哦哦哦,你就统统搁在地上吧,我在地上签……帮我递支笔……就着帮我翻一下。”
职员冒着虚汗拿文件给被限制了人身自由的总经理签字,“犯人”没办法,只好跪在地上签,他那惨兮兮的身形就跟签悔-过书一般令人无语。
公司的人见状窃笑:“瞧瞧,瞧瞧……这警察女友轻易交不得,警察本来就没一个是好惹的,这刑警就更加不好惹了,连总经理都被捕了不是!”
总经理这女友确实奇怪!
那些嫉妒心极强的公司女员工也被此景所惊吓,莺莺燕燕们私下交流:以后还是不要去招惹这个小花枝丫头为妙!她连声名显赫的男友都不放过,何况是形同蟋蟀蚂蚱的别人!
这半个假期,“妖精”就是在抓贼与谈情说爱中度过的,期间方见陪她在周末回家过几次,但都是住两天就回来,因为她抓贼抓上了瘾,根本闲不住。
两人的感情在长久的相处中越积淀越深,他们从来没有拌过嘴。说实话……孟赢溪自己都想嫁人了!
方见在商界也算是一位崭露头角的新秀,他既年轻又富有商业智慧,做生意还极讲信用,很受老前辈们的喜爱。
因为年轻有为又单身,介绍自己女儿或是亲戚给方见认识的人是络绎不绝。
方见他很头疼,光是拒绝这些琐事就耗费不少精力,他决定带女友出席各钟场合以示情感的归宿。
“赢溪,你看我能陪你的时间越来越少,除了工作忙,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消耗在别人暗中设下的相亲宴席上,我说了我有未婚妻,但没人信。”
“别拐弯抹角的,想要我出场是吧?直说不就得了。”
“你同意了?”
“哦,我干嘛不同意啊,现在是假期,有的是时间,大不了我不抓小偷便是。难得你还有良心,还知道在众人面前亮亮未婚妻,而不是亮小三。”
“你别冤枉我呀,我哪有小三?”
“呵呵……有了也没关系,来一个我铐一个,我就不信你可能拥有的小三数量比得过我们警方堆积如山的手铐库存。”
“还胡说!”
“你想做什么?啊呀不要……”
嘤声之后她被觊觎魔域百合的采花大盗扳倒……贪婪地肆虐。
孟赢溪不怕别的女人来竞争,而是心疼方见的烦恼。
于是,抓贼停止了,趁着假期有充裕的时间,她开始在公开场合陪伴方见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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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界有商会,那是为了方便大家洽谈生意和交朋友的地方,商会举办的酒会很多,但是去这种地方,女人的装扮是很讲究的,一般都是雍容华贵的礼服。
所以方见准备带上女友去大量选购高档衣服和珠宝,将她彻底改头换面一番询。
说好去新工地走一圈的车子掉头驶入商厦的地下停车场,孟赢溪于车里拉住准备下车的人谈话。
“你今天不是要去工地么?为什么想起来要诳商场?”
“给你买东西。”
“买什么?霰”
“衣服,首饰,鞋子,化妆品等等,等等,反正是看着需要什么就买什么。”
“简简单单亮个相而已,你何必这么兴师动众?哦……这么快嫌弃你未婚妻老丑了,还是怕我太土气在晚上的酒会上给你丢人?”
“不是,呵呵,商会酒席晚宴的穿着与众不同,太太小姐们的装束都很西方,不管胖的、瘦的、土的、洋的,个个都套着一身晚礼服,你就入乡随俗吧。”
“有这么隆重?”
“嗯。”
“那我岂不是要穿成交际花?”
“嗯。”
“你就不担心我妖艳起来把男人的魂都勾走,惹出风流轶事呀?我不干,她们穿什么我不管,我自己穿什么她们也甭管。”
“呵呵,把自己说得跟狐狸精似的,夸张了,那是个正经场所,失心丢魂的人总归是少数,不用管这些蛐蛐蚂蚱。”
“这可是你说的哦……”
“是,争风吃醋的打架风险我承担。”
她开门,“嗬……去就去,下车。”
方见边走边道:“商会就是一个典型的交际场所,服装与打扮代表了公司的底蕴与风格,你若随便了,就是置公司的形象于不顾,要么认真打扮一番去,要么就不去,你只能选择其一。”
“都说去了还解释……不就是交际花么,你就尽财力给我打扮好了,只要别破产就行。”
[化妆品柜台……]
“妖精”甩了甩手,“这地方忽略。”
“为什么?不是说好了……”
她脖子一扬,娇色断话反问:“你看我像是需要化妆的人么?”
他噎住前话,仔细端详眼前这张神色间欲语还羞,不化妆却胜似化妆的脸……
——清澈明亮的瞳孔,目光仿佛秋日横波魅惑着;
——弯弯的柳眉如水墨轻轻拂面,自描撩人心弦的风情;
——自然卷翘的长睫毛水遮雾绕,微微地颤动着;
——小巧的鼻子高度适中,清雅灵秀;
——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吹弹即破;
——迷人的小酒窝不挖自带,无声地妖娆着;
——嘴角微微翘起的那丝完美弧度,含俏含妖;
——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宝石红,引人欲一亲芳泽。
赏花之人喉咙蠕动,暗暗吞了吞口水,心想:“真是熟不细辨,她那细腻无暇的面容真要再抹上点什么东西上去似乎就是画蛇添足。”
他颔首,“好,咱们去下一站。”
[华贵礼服专柜……]
方见带女友去买晚礼服,大露鼻血姿色的人每从试衣间出来一次,方见就要喝下大半瓶水……
孟赢溪才试了几套,方见就喝了五六瓶水,肚子都快撑炸了!
是个男人就没办法——视觉动物脑子里巫山虚虚飘来*蒙蒙飘去的,应急之策就是必须用凉水降火!
她见满地的空瓶子,纳闷问:“岷弟,我早就奇怪了,你这脚下的空瓶子咋越来越多?是谁这么无聊,把人当作垃圾桶了,专扔你这儿,嗯……?”
他尴尬地苦笑,“唉,是我喝的。”
“你喝的!疯了你……喝这么多水做什么?”
她连忙上手探额头,“我看看,是不是生病了?”
他频频颔首,“唉,是啊是啊。”
“你这情况好奇怪,不发热却渴水?跟狂犬病恰恰相反,只怕是很严重的什么传染病。”
玉手一拽,“走,衣服我不试了,那咱们赶快去医院。”
“呵呵……”方见不随身,他傻笑后惨相地摆摆手,“不用不用,是……是心病,主要是你这身衣服……”
“衣服?”
孟赢溪迅即看了看标价——16.8万!
她叹:“早说了不来这折腾的,是你自己非要来,嫌贵了吧!”
“哎,不是!”
“少来!敢在妖精面前白话,我千年的修行白练了。”
她妖了一眼过去,继续道:“还口口声声说什么商会就是一个典型的交际场所,服装与打扮代表了公司的底蕴与风格,真要出血本了就小气起来。”
方见把脸都冤枉白糊了,“我不是小气,我……”
“行了行了,我并不是讨厌你的节俭,当初听我的意见不就得了,省得在这紧张得瞎喝水,你也不怕把自个喝了淹死变成水鬼。”
“哎哟不是,我真不是嫌贵!”
“你左不是右不是,那好,你说说看……是什么?”
被冤枉还不如被骂流氓,方见把心一横,蛤蟆道:“我哪知道这晚礼服搁别人身上是衣服,搁在你身上却似乎不是。”
“岷弟,你是不是喝水喝得酩酊大醉了?什么叫做晚礼服搁在我身上它就不是衣服了?”
他把横过又竖起来的小心再重新横一次,“想听听真心话呢,还是随便听个糊弄人的假话?”
“真话!你敢再说半句废话试试……”
歪歪扭扭的横心被蛮狠地钉上了钉子固定!
“呃……我这心病全来自……这么说吧,你穿着这些个礼服就跟没穿衣服似的,露的地方露,不露的地方那曲线贴合得其实也等于是露,甚至比干脆不穿衣服还要严重,半遮半掩朦朦胧胧的诱惑……让人随时有种很想犯罪的冲动!”
“噗嗤……咯咯……”销售小姐们拼命捂住嘴偷笑。
妙曼之人脸色顿红,一把推开人,“去你的……流氓!”
“我错了,我错了。”方见赔礼道:“不过……哎哟赢溪,是你说要听真话的,可别责怪我呀!”
她娇嗔:“那这令人有犯罪冲动的晚礼服还要不要?”
“要,当然要了!你的完美就是别人的自卑,这样一来,那些斩不断理还乱的相亲之邀自然会分崩离析。”
孟赢溪憋了憋笑虫,霜容道:“臭流氓,我问你话,你可要老实回答!”
“一定一定。”
“我试过的这几件晚礼服,哪一件你喝水喝得最多?可不许白话。”
“是上一件,不白话。”
她明着花颜巧笑,“果然是不怕出血的臭流氓,还哪件贵选哪一件,挺土豪的啊。”
孟赢溪背着人手指道:“小姐,帮我把这件EileSaab的‘暗夜新星’礼服包起来,我要了。”
簇拥在身后的几位销售小姐无一人应话,只有微弱的“咕咕咕咕”声,“妖精”回头一看,她们全笑跪了……正捂着面朝着自己忽上忽下地小鸡啄米般磕头呢。
[周大生珠宝首饰专柜……]
“岷弟,你说我佩戴什么首饰为好?”
“你喜欢什么就挑什么,不过项链少不了。”
“嗯,礼服是得配项链,不然脖子没装饰挺难看。”
她边看边自言自语:“金光闪闪的东西佩戴在身上似乎不太好,细的小家子气,粗的又像暴发户,可钻石又……”
“必须钻石!只有璀璨迷人的钻石方能点缀出高贵典雅的气质。”
“真的?”
销售小姐过来了……
“先生,小姐,下午好,欢迎您们光临周大生珠宝,二位想看点什么?”
他道
:“先帮我的未婚妻找条钻石项链,你直接把钻石与项链组合搭配好,尽管往好看里挑,其它的不用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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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见状更是笑得灿烂,那小子越发收不住内心的嘚瑟,干脆用喇叭来配合鼓点节奏——“叭……叭叭叭……叭……叭叭……”
跟在后面的车主肺都快要气炸了,差点就把方向盘摘下来,扔过去砸晕那皮球般乱蹦的金毛脑袋!
头车开了十来分钟停在路边…件…
一溜几十辆的豪车都跟着停住,活活一条豪华汽车的长龙龊!
美女下了车,群狼们赶紧跟着下。
驯兽师般的美女往工地妙姿走去,一大群狼在后面甩着屁股紧紧撵着……
这个工地不大,在建的房子只有七幢,还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六楼房屋。
工地看门的老头见这么多贵宾过来,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慌里慌张的人赶紧打电话给包工头……
门卫:“喂……老何,工地上莫名其妙来了一大帮人,全是开豪车来的贵主。”
工头:“有这等事?!”
门卫:“是啊!领路的还是一位仙女,我不清楚是啥情况?要不,你赶快过来看看……”
工头:“这帮主可能是来看房子的,我来了不顶事,我去叫老板。”
门卫:“那我就不拦人了。”
工头:“这不废话嘛!老板的财神爷你也敢拦?找死呀!”
门卫:“好好好,知道了。我的工资还指望这些财神爷呢,不敢拦。”
看门的大爷站一旁乐呵呵地看着他们进去。
现在是收工吃晚饭的时间,工地上空荡荡的没什么建筑工人。孟赢溪喜色地心念:“这地方真不错!是个好战场!”
她看上了一个地点,于是往一幢封了顶的六层楼房走过去……
这些富豪大佬和公子哥很显眼地跟在后面,他们愤愤不平地踩着浮尘灰土,在深一脚浅一脚中抱怨地念叨:
“到这鬼地方做啥?开她的个人演唱会还是让我们打群架?”
“什么意思嘛?领我们来这么一个乡下的破工地!脏都脏死了!”
“哎哟……可惜了我的新鞋!”
“操,她到底想玩什么花招?真是……”
“……”
美女上楼了,开红色跑车那顶金毛在前面开路,他嘴里随时念着:“美女你小心……美女你慢点……”
这小子够殷勤,他在前边一边走一边哈腰,还一边为美女清理楼梯上碍手碍脚的木头砖块等杂物。
一大帮平时只出入高档场所的富豪虽有不满也只有忍着,没办法,为了拥香揽玉,美女去哪里他们就只能去哪里,再痛苦也甘来之前的苦。
群狼暗自叫苦地随着朝思慕想的美女上到了肮脏不堪的楼顶。六楼的楼顶视野很开阔,微风徐徐,夕阳金色的光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显出万般美好。
人到齐以后,美女笑看缺乏锻炼喘着粗气的众生,她云生雾霾柔声道:
“谢谢大家能不辞辛劳地跟来此地,我知道诸位都想结交我这个红颜知己,俗话说得好,人生难得一知己,所以这愿望非但无过,它还很美好。”
众狼哑笑……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们应该都知道我是方见的未婚妻,既然知道还敢来找我,足以证明诸位不是孬种,是英雄!”
众狼偷笑……
“本来嘛,我和方见也只是普通的恋爱关系,未婚未婚说白了就是还未结婚,连结了婚都还离了呢,况且是未婚。”
众狼憨笑……
“所以说眼下名花有主也没主,谁都有可能与我携手步入婚姻殿堂。”
众狼闷笑……
“方见是成功人士,你们也是成功人士,都在伯仲之间,难分高下。其实我自己也不介意换个男朋友,或者是未婚夫!多挑挑总不会错。呵呵……”
众狼畅笑……
听到美女的这番话,每个人的心里那是敞亮得和金色的夕阳一样美!
“哈哈哈哈……”
前排的一个西装中年人踏前一步笑道:“美女你真爽快!我喜欢你这样飒爽的性格!”
“安静”
美女声音不大,但没人敢再多说半句。
她娇柔地掏出一个小本子,对大家扬了扬手,继续妖言惑众……
“你们看……这是我的警官证!”
“我可不是什么学生,我是堂堂的女警官!”
“你们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人吗?”
“既然我是巾帼,那我必然是喜欢英雄!我讨厌娘娘腔,我喜欢铁血的汉子!”
“妖精”浓起妖雾开始渲染气氛,她决定先让这些男人的血液先沸腾起来。
乘坐黑色加长林肯的壮实中年人忍不住激动,他跨前一步拍着胸脯振声出数语:
“我张军就是条铮铮铁骨的汉子!”
“老子在部队呆过!还是西藏的边防部队……”
“李佩瑶,我完全符合你的条件!”
“兵警是绝配,只要你给个机会,我绝对不会叫你有一丝一毫的后悔之意,若不然你随时可以断了我的手脚!我张军绝无二话!”
“妖精”看到了蠢蠢欲动的迹象,心中甚是欢喜:“有人强出头了,呵呵……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我越风情万种事情就越有趣!”
她羞涩地撩了一下秀发,用娇滴滴的声音逗道:“这位英雄大哥我喜欢!”
张军得到美女的娇口赞许,颇为畅快,马上开怀大笑……
其他人哪肯服输,把胸口往前一挺,虽然他们许多人的油肚比胸膛更挺,但决不影响他们的大声振臂一呼:“我也是条汉子!”
美女道:“是不是汉子口说无凭,拿出行动来给我瞧瞧!方见就证明过他自己的决心,他陪我跳过五楼!”
跳五楼!
听罢,一群狼顿时变成了一群驴!
美女吟吟一笑,“是英雄的今天就跳六楼,谁陪我跳下去还能立刻站起来……那就证明他比方见强一层,我立马甩了方见,马上就做他的女朋友!不愿意跳的人永远别来见我!我先跳了……”
话音还在众人耳边袅绕,美女已是不见!
哪去了?
她说一不二,转身两步急行,单手撑着水泥护栏,曲体腾空一跃——当真跳楼了!
“呃呃呃……”
驴变鹅只是一瞬间的事,众鹅顿时面色煞白,各种的失态,他们一窝鹅地疯跑到楼顶边沿,他们没有曲项向天歌,而是曲项向地歌,纷纷下探鹅头……
没有一只呆鹅敢不发呆地跟随着疯子般的美女去跳楼,不过他们松脱的下巴差点没落到楼下!
[片刻之前……]
建筑公司的庞老板接到包工头的电话,说是有一大帮富豪亲自驾车来看房子。他脑子里忽地一阵光亮,赶紧把汽车“叽叽”调头急赶回来……
他庆幸自己没走远!
待来到工地门口,几十辆令人羡慕不已的豪车果然晃眼,建筑公司的庞老板开怀不已,“哈哈……大生意来了!”
他把车直接开进工地,骄傲地挺肚,以帝皇之姿沉稳下铁轿,然后幸福地奔向屋顶上攒动着许多人头的房子……
“噗……噗……噗……”
脚步似乎很轻盈,但体重摆在那,还是跑得灰冒!浮尘不是一般的厚,他深色的裤子从膝盖以下很快就白乎。
难为这位小老板了,他以前是办小钢铁厂的,因为政策限制再加上生意不好就转了行。这个工地是他呕心沥血开发的住宅小区。
转行是要交学费的,因为开发的房子地处偏郊,价格虽便宜,可整个规划布局欠缺火候,预售了很久都没卖出五分之一,现在突然有这么多大老板相中他的房子,那不是发财了吗?他的脸激动得跟熟番茄似的。
小老板跑到了楼梯口,很随意地抬头瞄了眼上面……
“哎哟我的妈呀!”
朦胧的黑影从天而降,隐约是一个女子从他的头顶上方坠楼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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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老板怪叫一声拼命躲闪,他猛扑到旁边堆满碎石土的地上,胖胖的身体撞击地面发出“砰”的一声响,地上随之腾起半米高的白灰。
紧接着,坠楼的女子也重重砸在地面上,发出了甚为巨大的第二次声响!
“嘭……件”
巨响带出的气浪激起一大团烟雾般的灰尘!
“呃啊……龊”
小老板仰躺在地上抖举着双手惨叫。
可是他很快就越叫越小声,因为坠楼的女子从这一大团烟雾般的灰尘中站了起来!
“哎哟……我的鞋呢?”
这个坠楼女子非但没死,说话声居然还很美妙!
“哈哈……找到了一只,怎么摔这么远?咦……另外一只哪去了?哈哈……在这呐!”
漂亮的坠楼女子找到一只鞋后,又找到了她的另外一只鞋,这只鞋子就在小老板的脸旁边供着呢……
“啊……这位师傅,刚才没吓着你吧?不好意思,我的鞋掉你这了!呵呵……”
美女走过来对小老板说话,可小老板愣是不吭声!
她凑近人仔细一瞅,“哦……吓晕了?!”
楼顶上的人先看到地上冒起灰雾,然后很快听到了砸地的巨响!可是灰尘还未尽数散开……漂亮的女警官“李佩瑶”就穿过灰尘走了出来!
号称自己是铮铮铁骨汉子的张军捏了捏下巴,张着大嘴呼呼直喷气,呼噜一二三……
“哎哟我的祖宗,她是神仙呐?还真敢跳!”
“这哪里是六楼……这是六楼的楼顶,明明是七楼嘛!”
“算了算了,美女还留给你们年轻人去享受……我这把老骨头还没活够呢!”
张军退出鹅群,狼形夹着尾巴下楼而去。
剩下的呆鹅看着楼底下那小小如芭比娃娃般的美女,腿都软了!
别说七楼,就是减它两三层也没人敢跳,工地上到处都是还没清理干净的短截废钢筋、废铁丝、碎玻璃和碎砖块,一个不小心,说不定也残了!
这群呲牙咧嘴的鹅你看看我的舌头,我看看你的眼屎,全都黄鼠狼般往楼梯口逃逃逃,逃窜而去。
“喂……英雄大哥……你们怎么还不跳呀?!”
“快跳啊……谁跳下来我就做谁的女朋友……做未婚妻!”
“快一点啊!快跳啊……”
美女已经穿好了被砸飞的两只半张嘴球鞋,然后站在楼下对着楼顶高声呼喊,可喊了半天,上面连个露头的人影都没有。
“妹子,我哥出了车祸,我得赶紧去医院看看……我们下次再见!”
张军第一个下来,他慌里慌张地小跑着走了。
其他人也紧随其后下楼来,他们集体对着美女挥手言别……
“哎呀……我妈晕倒了!我要赶紧回去……”
“我爷爷心脏病犯了……”
“我姐姐被车撞了……”
“我奶奶流产了……”
狼走了狈也溜了,以至于连送美女回去的人都没有留下一个。
待群狼远去,“妖精”大笑,“哼……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来找我!摔不死你们……还吓不死你们啊!哈哈哈……”
地上的人还没动静,她走过去伸手探了探鼻孔,呼吸均匀正常,判断他只是被吓晕了,应该没什么大碍!
“妖精”分析,也许自己正是吓晕他的人,如果留下来可能会坏事,所以她不敢多停留,打完医院的急救电话后就赶紧离开。
一大帮富豪追随着美女风风火火地进来,现在却是狼狈地领头跑出去,将美女远远甩在了后面。
看门的老大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傻站在门口念叨:“难不成我们老板盖的房子还能吓着人?现在谁不偷工减料,房子又没倒,用不着跑这么快吧……”
徒步行了大半个小时,孟赢溪才回到学校,宿舍里只有朱玉环在。
她一见“李佩瑶”,就乐了,“喂……你不是坐着跑车
出去的吗?怎么衣服裤子破烂得跟个乞丐似的回来呀?”
被问之人一副落寞的表情摆摆手“唉……快甭提这倒霉事!”
“怎么了?”
孟赢溪的心里如蜜般甜,面上却装作很悲伤的样子,“敞篷跑车翻起车来真要命……速度本不快的,但是你看看我这破衣服和烂鞋子……跟被疯狗咬过一样,气死我了!”
“啊哈哈哈……啊哈哈哈……”
朱玉环信以为真,幸灾乐祸地笑了捂肚跪地上,小鸡啄米。
女生楼下彻底清净,恢复了往昔的平凡。
再没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豁出命地来找“李佩瑶”,那些想来还没来过的人更是敢起狼心不敢行狼事。
商海江湖疯传:要泡无上极品美女并不难,只要学会跳七楼就成!不过光跳楼还不够,跳下去你还得学会赶紧爬起来!因为他们亲眼看到过美女做示范。
这场跳楼风波方见完全被蒙在鼓里,他是一丁点风声都没触及,所以别人一语双关的某些话令他满头雾水,压根听不懂。
拥有加长林肯的张军就是方见的合作伙伴,两人洽谈完生意,他若有所思地拍了拍方见的肩膀,话声句句顿着字。
“方兄弟,我佩服你!连五楼都敢跳,象你这样有勇气的人很少了,世所罕见!”
“我就喜欢与像军人一样的硬汉打交道,实诚!哈哈哈哈……”
“工程款不用急着给我,等我做完了最后一起结算!”
“嗯,你的为人我放心!哈哈哈哈……”
张军走后,方见火鸡了!
他自个嘀嘀七咕咕八……
“这话来得邪乎……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知是谁脑子有病,张口就把我硬扯了去跳楼,有病吗我,什么时候跳过楼?凭什么?”
“还跳五楼!疯了我,为什么要跳楼……”
“张军他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神神叨叨的。”
何止是张军这样对方见说,商会的许多人都佩服他的这份勇气。与方见有业务往来的各公司老总,在谈完事情后都要夸一句他跳五楼的事。
时隔数日,方见首次与大发集团的吕总谈判,结果事情进展得相当顺利,方见煞是奇怪:此人号称是最难对付的生意精,但结交下来似乎恰恰相反。
吕总与方见握手言别,“方总,你小子牛!你这个敢跳五楼的朋友我交定了!他妈的那些在西藏当过边防兵的人都不如你,你才是男人中的英雄,是真汉子!合同的事就照你说的办,弄好后咱们就签字……”
好象所有人都知道方见跳五楼的事,就他一个人蒙在厚厚的牛皮鼓里。
谣言并非尽都有害,这个谣言就给方见带来莫大的好处,他结交了许多新朋友不说,洽谈事情也比以前少费不少心。
方见纳闷:“怪了!为什么人人都说我跳过五楼?这话从何而起……”
后来他有意识去套话,但别人都是一笑而过,撬他人墙脚的事,对着被撬者根本说不出口,说了就是著名的国产品牌S-H-A-Z-I——傻子!
大恒国际赫赫有名的方总实在受不了这种路人皆知,而自己完全不知晓的异端状况,他看了看日程,今夜就是良机,糊涂人准备借着许久没参加的商务酒会去打听打听。
出发前,糊涂人预先吃下解酒药,然后又敲开喝了两个生鸡蛋护胃。
“大不了就是烂醉!”他咬牙切齿道:“老子豁出去了,拼个烂醉也无论如何要弄出个框框道道来。”
酒会上,方见找到一个没带朋友来的单身公子哥,然后故意与他套近乎。
没用半个小时,糊涂人糊里糊涂就灌醉了明白人。
方见直接问:“兄弟,你们怎么个个都知道我跳五楼的事……是谁那么嘴碎瞎传的?”
公子哥满脸稀泥,满口断电道:
“谁说的?”
“呵呵,见哥,你是得了便宜在我这里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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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都是警察盯贼,哪有贼盯警察的?可今天就是偏偏相反——贼盯警察!
步行去大恒国际有条捷径小路,那就是穿过一条被老房子拥挤着的卖花鸟的小巷,这条小路在她还是孟晓菲的时候就早已知晓,只是鲜有过往。
美艳的猎物往里一走,正中了厨子的下怀。
这一片都是厨子的地盘,哪里有岔道,哪里有厕所,哪里人迹稀少,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龊!
性感猎物在劫难逃!
厨子远远跟着,他叫六个人加快脚步到前面埋伏,之后他打了一个电话,叫自己人开一辆面包车等在回春巷的东边出口。
[五六分钟后……]
“抓贼呀……抓贼呀……!”
两个人前后着从美女的身边跑过,看似是被偷的人在追小偷。
葫芦蜂不让她主动去抓小偷,可这是撞上的,不抓哪成?!
“站住……我是警察!给我站住……”
她未及思考便条件反射地撵人而去,“你给我站住……”
前面的两人咻咻转入了另一条支巷,孟赢溪跟着转拐进去……
这条小巷曲曲折折的,近90度的转弯很多!
到了第三个暗弯,突然间,一根粗大的棍子忽然向她迎面打来……
不好!
“呃啊!”
“嘭”的一声,她反应不及,被一记闷棍打翻在地,与此同时有七八个人向她群扑上来。
孟赢溪很快就被胶带封了嘴,被黑布蒙了眼,手脚也被绑死!根本动弹不了!
接着,一个大麻布口袋套来,沉甸甸的口袋被人扛起来奔跑……
“中埋伏了!”
“妖精”急火攻心,她愤愤心念:“一定是那些被她抓过的贼集体来报复!这帮蟊贼好大的胆子,反了他们!待我出了困局之后,你们一个也休想逃,全都都乖乖等着受死吧!连妖精也敢惹,活腻烦了你们!”
她的防守能力满分,可是在攻击力方面体力和技术都凡凡,与男子对抗根本不及格,况且对方还是数人。
在被人抗着颠簸奔跑的过程中,孟赢溪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她本着这副失去武功的身躯完全不知道要如何解救自己。
麻袋很快就被扔在了没熄火的长安面包车上,厨子和两人上车后把车门“砰”的重重一关,汽车很快就开走了,其他几个人留在了车外,使眼恭送。
小巷恢复了平静,这里好象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
天黑了……巷子里的民居传出炒菜的锅铲撞击声……油水的爆裂声……随声而飘出的还有饭菜招鼻的香味,隔锅香,真是香!祥和与罪恶交织得天衣无缝!
“妖精”被绑了个严严实实,能动弹的部位只有腰腹以及膝关节。
她在束缚得非常难受的黑暗中不停地想办法,可是除了隐身,她似乎真没别的路子。
但现在就是想隐身也不能随她的意,耳塞剪得很短,是凹在耳朵里的,她拼命用耳朵去刮蹭这粗糙的口袋,可是毫无作用。
以前生怕耳塞脱落,所以弄得很稳当,现在却成了弊病,想让它掉,绝非易事。
忽然间,有几只卑鄙无耻的手,隔着厚厚的口袋,摸向她的身体敏感部位!有人猥琐她……
“妖精”愤怒到了极点,已是完全隐身!可惜麻布口袋掩盖了真相。
贼人自话,“真是性感,老大今天的洞房绝对爽歪歪!”
“啪!啪!”
“住手!老大还没开荤呢……你们两个是不是想找死啊?!嗯……滚一边去。”
厨子制止了手下人,他俨然已经把自己当作了堂主,从大局考虑,得维护老大的女人。
昆明城堵车很严重,夜晚更是大家出门玩乐的时间,汽车走走停停,但也只开了约莫半个多小时就停下。
很明显,他们到的地方就在城市中心!孟赢溪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她对时间还有判断力的,她知道自己没出城。
麻袋再次被人
又扛起来行走,约莫行了五六分钟后进入电梯。
“妖精”能感知电梯的运动,时间很长,说明楼层很高。
“叮”
电梯响了一声,她又被继续扛着走动。
孟赢溪并未做无谓的挣扎,她知道没用,而且还空费气力,她要保存体力留到关键时刻奋力一击。
“呵呵”厨子乐得直搓手,“老大,娇滴滴的警察小娘子我给您带到了!”
立功之人眼巴巴地念想着:“是不是马上可以当场封任堂主了?!嘿嘿……”
不承想,他封赏没捞到,却招来一通臭骂:“混蛋!我叫你们请人来,又没叫你们绑人来!快给我送绑!”
龅牙赫然反常的态度把厨子着实吓了一跳,他不明白老大的用意,赶紧应了一声,慌忙上手亲自去解开袋子……
“妖精”听到有人在呵斥这些歹徒,自己的怒火稍微落了落,降到了九层,于是她在眨眼间显了身。
麻袋口一松,美女警察露了出来……
龅牙腾地两眼放光,他从老板椅上屁股一弹,暴站起来,然后快步挪肉走到暂时还不得观赏庐山真面目的美女的面前。
厨子正想解美女警察的蒙眼黑布,龅牙却一个横抓,快速伸手制止了人,他咧嘴露龅牙,暗暗使了个滚开的眼神叫他呆一边凉快去。
老大的举动令厨子的智商不堪使用,使劲发懵,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老大是不想这个美女警察看到自己的脸,于是其强出笑乖乖站到了一旁。
“看看你们……怎能把客人绑成这样!成何体统!”
说着,龅牙亲自动手撕开了封口的透明宽胶布,这时他认真看了一下这个只有半张俏容可赏的绝美女警察——她的肌肤和身体果然勾魂,相貌虽然看不全,尤其是招人的眼眉被黑布掩盖,但所见之处皆属极品。
龅牙异常温柔地起问:“妹子……你叫什么名字?”
美女警察不发火,不吭声,也不回答,以不变应万变。
她心念:“好一个松绑,原来只是装模作样地松绑装人的口袋!哼,这松绑不是跟不松绑一个样么,猫哭耗子假惺惺!”
老大与美女的交流无任何回应,只是一厢情愿的尴尬气氛。
厨子见状,机灵地见缝插针把“李佩瑶”的警官证递给龅牙,“老大,这是她的证件!”
贼就是贼,况且还是贼的小头目,身手必是不凡——在绑人的短短几秒种时间里,厨子在混乱中已是趁机把“李佩瑶”的警官证收入囊中。
龅牙端详了一下证件,缓缓开口:
“哦……你是市刑事侦察大队的李佩瑶!”
“嚯嚯,厉害呀……我这人就喜欢巾帼不让须眉的英雄女子!”
“可是你做警察是不是太可惜了点!一个月就拿那么点可怜的工资,而且还要冒很大的风险!最后能得到什么?”
“唉……做警察有什么好?嗯……”
“要钱……钱没有,要官……你是女的,基本没戏!要命……这就更悬乎了。你说,我的话有没有道理?”
“我这辈子就没听说过做警察的半点好处,只听说过做警察的无数弊端,你们一天到晚出生入死,不是伤了,残了,就是毁容了,死了!”
“象你这么漂亮的姑娘,万一要是真出了点什么事!你说,你的家人该怎么办?哭死去……嗯……”
说了一大通话,美女已然不开口,龅牙河马着脸,“来人……把客人扶到沙发上坐着,快点!”
“妖精”心道:“此人狡猾至极,说是松绑,实际上只是松了麻袋和封口的胶布,他完全不想暴露自己的模样以及他所在的地点,以此推断这厮必定是歹徒们最大的头目——贼首!”
五花大绑的美女警察被三个人抬手抬脚抬屁股地抬到了宽大的皮沙发上,并把人端端地扶正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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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龅牙笑了,“李警官,请原谅我目前还不能给你全部松绑。因为我们之间还没有成为朋友;或者说是合作伙伴;更或者说是一家人!所以只好暂时委屈你一下。”
厨子和另外两人一听,心下顿时大惊……
——情况不对呀件!
——老大莫不是想招她入伙龊?
——原来老大不仅仅是寻欢作乐,或者找第四个老婆!
——这下坏了,刚才得罪了这个未来的贵主,这往后没准要遭难!”
龅牙挥了挥油腻的肥手,“你们三个都出去……把门关上。”
老大一哼,厨子带着手下赶紧退出了房间,忐忑不安地把门也顺便带上。
龅牙拿出一只上好的古巴雪茄,悠悠点上,“吧嗒吧嗒”猛吸了几口,“呼”地把烟雾吐出来……
房间里弥漫着雪茄的味道,屋子里很安静,谁都没说话。
就这么过了片刻,龅牙才开口说话。
“现在的房间里就只剩我们两个人,所以我们可以放开了交交心,谈谈话……”
“直说了吧……我这人干得是掉脑袋的事,你干的也是掉脑袋的事,就看谁落到谁的手里!我会掉,你也会掉!”
“今天的情形想必你心里很清楚,你的脑袋在不在头上全由我说了算。”
“没错,我们曾经是死对头,是敌人!呵呵……反正就是互相摘脑袋。”
“立场不同就是敌人,立场相同就是朋友。说实话……我丝毫不想摘你的脑袋,我希望做朋友,或者更进一层。”
“你认真考虑一下,是就此埋入黄土呢,还是与我一道享受这人生的快乐,天天做人上人,日日做王中王。”
龅牙打住了,继续吸他的雪茄……
孟赢溪听他叨唠了半天,却懒得回应,因为没什么可谈的,她知道——既不怕枪弹,也不怕刀斧,更不怕火烤的自己根本死不了,想寻个自杀都挺困难的人何必跟一个匪山贼王浪费口舌讨活口。
始终都只是黄跃新一人在傻子般自白,他自己也难受,于是便准备稍稍透点家底来引人开口。
“哎呀李小姐,我是碰到泥菩萨了,有口无声。你真沉得住气,我说了这么多,你是一个字也不蹦,交谈交谈不说话怎么交谈?”
“我把手下轰出去无非就是想与你私下谈一些只有我们二人才知道的话,你大可以说说自己心里的想法,即便咱们做不成朋友,我也不一定就因此埋了你。”
“诶,我说的是真的,没跟你开玩笑……只要话在理,或者我听得高兴,那么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非要走也不是问题,我送你回去就是,有什么呀?朋友不成情义在嘛!”
“你要是觉得欠了我的一个人情,那么万一我落你手上的时候,你放我一马,这不就两清了!”
“好了,说了这么多废话,现在开门见山吧。我说说我的条件,一会儿你表个态,成不?”
“我既然敢拉你入伙,那是因为我有底气!什么底气……”
“我敢拍胸脯说我的财富在昆明绝对是数得上号的……我随时都有几十个亿的资金在运转着,你如果加入我的公司,呵呵……我是老大,你就是老二!决不会有老三老四!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孟赢溪暗惊:“好家伙!这厮不简单,如果他说的话属实,那么他的势力怕是还在大毒枭蝰蛇之上!这个混球那么警觉,连面都不让我见一下,我要想轻易脱身恐怕也是难于上青天,与其不死不活地被囚禁,还不如顺水推舟,说白话又不要成本,应下话来试试。”
“我们要如何合作?你把话说明白点!”美女警察终于开了口。
“哈哈哈哈……哎呀想不到你的声音如此美妙动听,真是金口难开!啊哈哈哈……”
龅牙吐烟大笑,“李小姐,你果然是女中豪杰,这份沉得住气的胆色我喜欢,我非常喜欢!啊哈哈哈……”
她妖声道:“呵呵……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其中不乏有钱人,就看你值不值得我留下。”
“爽快!”
黄跃新兴奋地
击掌道:
“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如果你跟了我,我就把白面生意全部交给你做!”
“我了解到你的身体很特殊,直接是刀枪不入啊!”
“既然你有这个本事,那我还怕什么?你又做过警察,对警察的套路很熟悉,那你做起生意来不是得心应手、如鱼得水了吗?”
他字字用力,差点没咬了自己的舌头。
美女道:“想做大事……笑话!就凭着你手下这些猥猥琐琐的猫爪狗爪吗?哈哈哈……哼,他们根本成不了气候,就只会小偷小摸和玩女人,做贼婆我实在没兴趣!没兴趣啊……无聊透顶!”
黄跃新拧了拧河马脸,洪声道:“切……绑你的这几个本来就是臭水沟边的杂草。你是警察,我也就明说了,蝰蛇歇菜后,我现在把他的地盘全接了过来,我数以百计的拳头人马都在那边忙着呢。”
她笑了笑,“哦……早说嘛!这么一来倒还有点意思。”
“当然有意思!别担心我会委屈了你,你来了绝不是贼婆,掌管白面生意的人自然是无人不尊的玉面菩萨!”
龅牙的语气透出不屑,他说完又“吧嗒吧嗒”吸起了雪茄,令人讨厌的烟味又浓烈地弥漫起来。
“哎呀,人与动物的最大区别就是满口白话!”孟赢溪黑雾道:“玉面菩萨……哼哼,说的比唱的好听,我恐怕是玉面坐台小姐还差不多。”
“龅牙”以为自己的心思被破,他露出龅牙道:“你,你什么意思?”
“本姑娘连泥菩萨都还没坐上,在车里就被人动手动脚了,本姑娘若是真当上了玉面菩萨,恐怕任何人都可以来动手动脚了。”
“什么?!他们几个小屁*眼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玩我的……我的朋友!”龅牙本来想说我的女人,话到口边后愣是生生嚼碎了忍住。
她冷冷道:“是啊!你说该怎么办?”
“我不会放过他们!”
她妖雾道:“那好啊!本姑娘喜欢干净,你先把臭水沟边上的杂草给我割了再谈合作的事情,他们先前在车上脏了我,我忍不下这口气。”
“没问题!我马上就毙了他们……不过,妹子……光我一人拿出行动怕是有失公理!如果要合作,你也拿出朋友间有所作为的实际行动才行!”
孟赢溪听到拉开抽屉的声音,还有打开枪保险的细小声音。
她没听错,龅牙拿出了一把80式7.62mm可连发的冲锋手枪,并且在装消音管。
“说说看,如果不难……那我们就成交!”
龅牙露出了淫笑,只是“妖精”看不到,他摸捏着自己的油脸细语慢言:“我的条件不难,一点都不难!想做二把手,并成为我最信任的人……有一个办法既直接,又简单,立时可行,那就是……你做我的太太!”
孟赢溪恨恨地磨了磨牙,她心下恶怒道:“泔水桶,你胆敢碰我一下试试,立马太监了你!”
黄跃新看了看美女的反应,“只要你成为了我真正的夫人……那夫人的事就是我的事!杀几个人算什么?想杀谁不过吭一声,是神是鬼我都把他灭了!咋样……愿意吗?”
龅牙拿手枪的目的可不是要割草,而是用来防范这个据说刀子也伤不了的漂亮女警察。
“妖精”怒归怒,但她还是紧张,因为眼下的处境非常危险——同不同意都枉然,这个禽兽可能很快就要扑上来,如今自己手脚被绑,完全没有可能逃脱*的侮辱……怎么办?!”
“妖精”毕竟是冰雪聪明的妖精,危急之刻她灵劲云使,迸出个百分百成功率的主意。
美女道:“瞧你那得意的小样,死到临头了还浑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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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跃新这个应该被五马分尸的老龅牙,当真是丑人多作怪,老奸巨滑,谁也不防他在房间设有暗室,还躲在文件柜后面,很隐蔽!等我们发现时,证据全都被烧成了灰据!件”
郭红虎的思维在别处,答非所问,还黑出一脸的愤怒。
吴浩回何伟的话,“揭发者不可能是自己人!龅牙身边没卧底,就算有我们的卧底,既然端了龅牙他就不会躲躲藏藏……这里面大有玄机。”
“这案子要和之前蝰蛇的案子联系起来分析!我觉得是同一个人在帮咱们。”
郭红虎终于回过神来接话,他阴着脸一句接一句地陈述其推理……
“揭发者是一个深入毒犯内部的人,而且与不同犯罪团伙都有着密切的联系。龊”
“此人应该在案发现场停留了很长时间,可是我在现场没有发现他的蛛丝马迹,这是一个令人难以捉摸的问题。”
“我只能说,此人的反侦察和反跟踪术,怕是祖师爷级别的高手。”
“按照常理,每个人做事都有其动机,但此人却似乎没有从中得到任何的好处。”
“最奇怪的地方就在这,嘶……你们说……他会不会是别的省警方的高级卧底?”
“哦……你这思路有意思,很新颖。”何伟松了眉头,“这个情况我会去确认,但是可能性并不太大,蝰蛇和龅牙这两个大毒枭只在云南片区活动,和别的省份应该扯不上太大的关系。”
“……”
[方家……]
夜色下的别墅突然间大为热闹,方见把未婚妻带回了家。
“哎哟!这么晚了,小甜心还来看我们呐!”
刘芳哈哈笑着,她跟这个准儿媳比跟个亲闺女还亲。
“妈,爸……很晚才来,打扰您们休息了。”
刘芳和方之恒随即双双迟疑,心念:“嗯……咋喊爸妈了!口误?”
方见见状使笑,“爸,妈,我求婚成功,小甜心她已经答应嫁给我了!”
二老大为惊喜,方之恒吸气道:“嗬……我们方家大喜了!”
刘芳也道:“能有你这么一个开心果儿媳妇,我们一准能当百岁老人!哈哈哈……”
幸福的“妖精”不舍妖雾,“妈,方见可坏了,哪有人象他这种求婚的?电视上没看过,小说里也没见过。穷人求婚也不象他这样光动动嘴,没有戒指不说,连鲜花也省了。”
二老埋怨地白了儿子一眼。
方之恒道:“你怎能寒碜小甜心?!随便就是不像话!”
刘芳道:“就是!你没看过电视呀,人家都是很用心低求婚,什么气球,什么鲜花,什么戒指,还有什么什么惊喜,你倒好,啥也不给小甜心。”
方见顿时火鸡……
小妖雾——她满脸不屑道:“你们儿子真赖皮!他还来老一套,说是你要是愿意嫁给我呢……就微笑一下;你要是不愿意嫁给我呢……就来一个后空翻!”
大妖雾——她愁眉苦脸道:“哎呀,后悔死了我……一块石头绊倒两次,若是早知道他会这样求婚,我提前几个月就找人教我练后空翻去了!”
方家三口笑得跟哭过丧似的,泪眼婆娑。
方家急于成事,第二天一大早就齐齐上街,大包小包选购了许多贵重的礼物。
[中午时分……]
满载礼物的车子就赶到了警官学院,他们准备拉上“李佩瑶”去她蒙自的家,直接提亲。
加长林肯不是什么稀罕玩意,方家也有。
孟赢溪惊眼,她质疑地心道:“这老长的玩意,跟个大货车似的,开得进家里那路窄房挤的小区吗?”
她走到方之恒身旁,“爸,这车是不是大了点,要不……咱们换辆小点的,方见平时开的那辆路虎就不错啊!”
“诶……这那成啊?”方之恒摆摆手,“我们是第一次去看望亲家,开个芝麻大的小车去,显然是瞧不起人,不行不行!”
刘芳也过来劝,“小甜心,我知道你不爱张扬,其实我们也不爱张扬,可我们这是去办大事,一辈子就这
一次,得隆重!不能马虎……好了,快上车吧!”
加长的大林肯停在并不富裕的学校小道上很招眼,王宽和张峻峰来女生楼找女朋友去吃饭,于是就碰上了“李佩瑶”和方见一家。
“好大的车啊!”张峻峰玩转表情,“李佩瑶,方见,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呀?”
方见将两兄弟从头到脚看了个遍,“以前拜托二位九袋长老的事就不劳费心了,你们呢尽可能快地去准备自己讨老婆的事宜吧,那两套新房很快就要花落二位大侠头上了,哈哈哈……”
什么情况?!
难不成要结婚了?!
两兄弟愣眼狂戳“李佩瑶”,她果真露出幸福的羞涩。
“哈哈哈……”王、张二人激动地抱拳齐声道:“祝贺你们……祝福你们!”
张峻峰还在傻傻地乐呵,王宽却突然神色一变,他话锋急转:
“诶……不对呀!我们的金庸大师是不是重新更改了《射雕英雄传》的情节?”
“我记得黄蓉帮主好象是与郭靖大侠结的婚嘛!嗯……没错,就是这样!”
“可问题究竟出在哪里……怎么现如今黄蓉帮主却是与方见大侠成的亲?!怪哉……怪哉……”
旁人欢笑……
王宽意犹未尽,弄出一副恍然大悟状。
“诶……我明白了!”
“贪小便宜吃大亏,我看的那是地摊货——新世纪九年义务盗版精华本,这假的东西就是误人子弟,害人不浅呐!”
“唉,看这事闹得……照此发展下去,恐怕连秦始皇都要被盗版成韩国人了。不行不行,我现在坚决拥护一句话——打击盗版,义不容辞!”
笑声云云……孟赢溪狐光一闪,妖雾弥漫……
妖雾弥漫至第一层——
“谢谢王长老的金玉良言,我们丐帮固化了数千年,是该与时俱进了。”
妖雾弥漫至第二层——
“丐众们使用了数千年的口头禅早已经过时,远远脱离时代的古旧说辞很有必要修改一番,以顺应当下的世俗潮流。”
妖雾弥漫至第三层——
“咱们要饭时不能老是简单地说:‘求你行行好,可怜可怜我,给点钱吧……’这话太落伍,苍白无力而又毫无新意,并且单调得已经令人麻木不仁。”
妖雾弥漫至第四层——
“不过话说回来,顽强沉淀了几千年的东西自有它存在的道理,全盘否定就是文化大革命,没必要。咱们只需在此基础上画龙点睛地加上它一句后缀话,以突出重点就行。”
妖雾弥漫至第五层——
“黄蓉我今天就以丐帮帮主的身份将新的乞讨说辞吩咐下去,叫丐众们照此章程执行!”
妖雾弥漫至第六层——
“从今往后,但凡我丐帮之人在行乞时都要如此这般言语:‘求你行行好,可怜可怜我,给点钱吧……全天下绝没有比我更悲惨的人了,我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分节假日,不分白天黑夜,天天都被江洋大盗,市井小偷,还有恬不知耻的同行轮番着光顾无数次的网络作家——魔吟七曲。”
“哈哈哈哈……”
张峻峰在热闹的笑声中道:“哎呀哎呀,知道帮主英明神武,却万万想不到帮主您还洞察秋毫,竟然知晓我丐帮中尚且有个天天死皮赖脸地逗留在人家联想专卖店里,靠蹭免费样机来写作的叫花子作家魔吟七曲呀!”
“啊哈哈哈哈……”
轰然大笑之下,达摩祖师模仿虎、鹿、猿、熊、鹤五种动物的形态和神态所创的五禽戏被紧急盗版,并在此地登台上演……叽咕叽咕……
方之恒与刘芳忍俊不住,哈哈随笑……直至参与非法盗版之中。
豪华气派的加长林肯呵呵笑着缓缓驶离学校,方家人带着准儿媳来到华帝大饭店,他们准备一起吃过中饭再走。
出发前就得到交代要来此用餐的司机直接转弯进去,找位置停车……
孟赢溪方才一直在和刘芳聊天,等车子快停下的时候她才注意到吃饭
的地方是华帝大饭店。
她对此地没有任何的好感,于是道:“爸,妈……要不,咱们换个地方吃,我实在不喜欢这里。”
方之恒早听儿子说过,“李佩瑶”不喜好财富,讨厌显摆,更厌恶铺张浪费。
既然知道她的脾性,于是方之恒连问都没问就立即喊司机改换地方,“那好,老贺……不用停了,去天逸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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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芳虽然知道“李佩瑶”的脾性,却不知道这个准儿媳为什么会不喜欢这里的具体原因。
这准婆婆就好奇心泛起,于是就开口问她,“小甜心,你为何不喜欢这里呀?华帝大饭店这地方我觉得挺好的嘛!许多人是专程冲着这里上好的口味来,还有许多人是想来却来不了,因为没那个经济条件。”
“妈,这里太贵了!”孟赢溪另味解释道,“不说别的,一顿饭就吃掉一颗大钻戒!妈……是钻戒呀……老天爷,吃进去肯定几百年都不消化,又要去药店买江中牌健胃消食片,您说是不是?”
“哈哈哈哈……龊”
司机老贺听到了这个回答,憋笑憋得一不留神甩了一下方向盘……
敦实稳重的大林肯车又是甩头又是甩屁股地左右摇晃起来……弄得前后左右惊恐的喇叭声不断。
天逸饭店环境不错,味道也不错,关键是刀子不快,总共才吃了一千多元。
饭后,全家人愉快地出发……
为了让“父母”事先有个准备,孟赢溪提前给家里打了电话,说她已经同意了方见的求婚,方家今天就过来提亲。
李卓航和王雪梅得知消息后是慌得团团转,根本不辨东南西北有什么区别,他们连忙向领导告了假,回家打扫卫生,做各种准备。
大林肯车乘坐起来就是稳当舒适,里面空间超大:坐椅是宽大的皮质沙发,中间有张桌子,边上还有电脑、电视和冰箱,整个后排就是一个小客厅,就是把脚伸直了也碰不到对面的人。
孟赢溪又是摸又是玩地享受一番,随后她群问:“这车太奢华了,可以买好几辆路虎了吧?”
未等方见作答,方之恒已是先声答道:“其实这车还没方见的那辆猎枪版的路虎贵,才要一百多万,只是猎枪路虎的一半价钱,但是它给人的感觉却恰恰相反,要高档气派出许多。”
她感慨:“嗯,还真是这样!看来这买车跟买西瓜是一个道理——十大九不输。”
笑声云起……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行程,加长大林肯抵达了蒙自。
小城市的人鲜见这么豪华的大轿车,认识的和不认识的都出来看稀奇。
司机老贺的驾驶水平很高,尽管路很窄,但他没费多大劲就把这长长的大家伙塞到了“李佩瑶”的家门口。
小区里看热闹的人群三三五五聚在一起胡侃瞎掰,说什么的人都有。
A邻居:“咦……那不是李佩瑶吗?”
B邻居:“可不就是她……嚯,这姑娘好有福气,我看她是要嫁入豪门了吧!真叫人羡慕。”
C邻居:“哼哼……他们家上次还死活不承认攀了富贵。人呐,一旦得势就变得好虚伪。明明就是小气,不舍得借钱,有几个臭钱有什么了不起?死了又带不到阴间里去花。”
D“邻居:就是就是……收了人家一个亿,却连根毛都不肯拔,全家都是铁公鸡!”
C邻居:“走了走了,有啥好看的……越看越肚子疼。”
D邻居:“唉……我闺女咋就没这福分呢……气死人了!哎哟,你乱开臭嘴,害得我肚子也疼了!”
“……”
李卓航和王雪梅下楼来迎接客人,两家人热闹地簇拥着上楼,司机怀抱礼物跟在后面。
两边家长全是亲家公、亲家母地互叫,“李佩瑶”和方见则忙碌着端茶削水果。
轰轰烈烈的寒暄过后,方之恒道:“亲家公、亲家母,你们退休后就上昆明来住。你看……女儿嫁人后,你们二老就孤独了,上来和我们搭个伴,做个邻居。”
刘芳跟着接过话尾道:“房子的事不用操心,我们可是几年前早就预留好了的,当时就想着,等儿子娶了媳妇,肯定不喜欢跟我们老头老太太过。给他们一个自由的小窝,我们两边老人挨住在一起,儿子闺女都不会挂念,你们说对不对?”
李卓航听了很受用,但自己骨子里压根就没有想占亲家便宜的念头,他道:“亲家公、亲家母你们太客气了,只要他们小两口过得幸福,我们住哪都一样!”
刘芳见此事不成,便神秘地起笑,她暗藏玄机地递过一个精致的盒子给王雪梅,“亲家母,这是给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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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王雪梅道谢后接过来,她以为是首饰之类的东西,就把盒子顺手搁在身旁,并未打开来看。
刘芳见亲家没有打开的意思,就主动提醒,“亲家母,你打开看看呀!”
“对,打开看看嘛!”方之恒也催促,“一家人不要拘束。呵呵……”
“那好,我就打开看看,哎呀你们带这么多东西来,左一件右一件的,弄得我都老眼昏花了。”
笑声云起……
王雪梅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这个精致的盒子,里面好象是一份文件样的东西,还用厚塑料膜保护着。
她继续打开,李卓航也好奇地凑过来看。
王雪梅骇然,“无记名股东证……”
李卓航失声,“2%的股份!”
“什么股东证……还2%的股份?!”孟赢溪尚且不知此事,她连忙上前查看,等见到证书时她也愣住了。
“不不不,亲家母,这件东西我们坚决不能收!这……这东西太贵重!我们真的不能收!”王雪梅慌了神,赶紧把东西收好递回给刘芳。
李卓航急急随话,“你们的心意我们真心领受了,但房子和股东证什么的我们确实不能要。我们有工作,有房子,生活还过得去。”
方之恒对亲家的举动甚为动容,他微微点头,“难怪能调教出这么好的女儿来……真是一脉相承,龙凤相传。”
孟赢溪对着送礼一方灵狐道:
“爸,妈,谢谢您们的一番好意,可我爸我妈毕竟老了,老胳膊老腿的能扛住自己的体重就已经是相当不错了,万万不能再增添任何的重东西。”
“我看不如这样……谁有能力呢就把担子交给谁,像我这种细胳膊细腿的自然不在考虑范围之内,我向您们郑重推荐一个人,他必定能很轻松地接下这活。”
“此人呢身材不错,关键是他的劲特别特别大,本小姐重达千斤,可他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经常轻而易举地将我抱起来,就像抱个棉花枕头似的戏弄着耍来耍去。”
笑声中她用眼神一通招呼,喝道:“岷弟陛下……说你呢,还不速速现身接旨!”
方见踏前两步,两袖一甩,卑身道:“喳,皇后娘娘在上,朕遵旨便是。”
全家轰然畅笑……
财产的赠与问题相互间推攮了一番,因为李家态度坚决,方家只好收回了股东证。
有经理人打理着公司,方家没有立即回去,他们在蒙自玩了两天。因为李家的房间不够,方家是去南湖边上五星级的官房大酒店落的宿,休息得很好。
方见和“李佩瑶”的婚事就这样定了下来,日期选在过年前的最后一个周六。
接下来只待两人去登记,然后就是装修新房和购买结婚用品的事宜,后续事项不用李家操心,方家全包了。
李家虽然不收房子和股东权证,但有一份特殊的彩礼还是拒绝不了,这份彩礼的体积非但不大,还是最小的一个,等同于名片,它是一张刘芳口口声声言明了里面只是存有20万块钱的银行卡。
方家和女儿于次日下午一道离去,“李佩瑶”的父母这才去仔细清点彩礼。
不清点时只辨着数目数量多,待一清点才道是核心价值多。
好酒无须说,除了人参、鹿茸、虫草之类的高档补品外,还有六公斤的建设银行四九金条;一款男士劳力士金表;一款女士限量版百达斐丽女表;一条镶有很大钻石的项链;一对翠绿的缅玉手镯。
“呼呲呼呲”老两口喘气的声音不小。
有人来敲门,李卓航去开门,是楼下的赵凯。
赵凯进来后随便坐了几分钟,难为情地开口借点钱。他借钱不同别人,老婆有心脏病要做搭桥手术,儿子又赶巧要娶媳妇,日子确实过得紧巴巴。
李卓航问:“你想借多少?”
赵凯难为情地比划了一个拍照惯用的手势,“两万,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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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所有侧窗都贴有隐秘黑膜的大型警用车满载戎装驶出市公安局,她抱着陌生的微型冲锋枪靠在窗子边,默默看着这座熟悉的城市……
夜色渐浓,城市却依旧繁华喧嚣。
霓虹灯点亮了都市的奢华,也掩盖了星月的清辉,放肆地把变幻的彩色投向天空。天空朦胧,连黑也不纯粹了紧。
夜色繁华下的灯光异常明亮,照亮了奔驰轮下的寸寸街道,偶尔出现的城市小巷,灯光仿佛凄凉,朦胧中拐角处的垃圾桶令她回忆起去年入学时剪头发的故事,她的嘴角扬起了微笑雠。
“妖精”踏上了注定未来满是硝烟弥漫的不凡征程。
[昆明市郊,某军用机场……]
孟赢溪一开始还担心自己的身体过不了机场安检,结果大型警用车从机场跑道一直开到飞机附近。
到地方了,这里的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
她巴巴地一看,显然是直接上飞机的架势,根本没有安检,也不用安检。
“妖精”暗笑:“我真是杞人忧天,所有人都携带着武器,检什么?不准带零食么,呵呵……”
因为是军用机!登机模式不同于民用客机,重案一组直接从飞机尾后仓放下来的钢甲板跑步上去。
狼狗张良率领的重案一组加上“李佩瑶”总共22人,他们和云南武警总队的武警精英们一起混搭着上了这架伊尔76型,重型军用运输机。
武警是先行到达,也早早上了飞机,他们全部挤在前面,重案组则轮在最后,压颠簸的尾舱。
伊尔76型军用运输机的机舱很大,可是出于军用目的,它的内部结构很特殊,压根就没有座位,这百十号人都是在宽大的机舱内席地而坐,某些地方的钉钉铆铆和扣件还戳屁股,顶后背,很不舒服。
队伍清点完毕,飞机就立即起飞。
队伍里唯一的女警很激动,连她都配备了双枪——手枪和微冲。临行前何伟还手把手地亲自教导她如何正确使用微冲。
其实,葫芦蜂是瞎操心,“妖精”早就拿毒贩的枪对着毒贩实战演练过,用敌人的武器打敌人,倍爽!
不过,相比较而言,武警的装备才是彪悍,象特种兵似的,有些重武器,孟赢溪是连见都没见过,那枪管粗得好象可以用来发射炮弹。
机舱里灯光昏暗,但是这个唯一的女警察还是引起了武警战士们的好奇,许多人不时张望她。
这不仅仅是因为她长得漂亮,还因为她似曾相识。
重案一组的人对武警战士们的目光稍有不满,但并未发作。
这次任务的分工很明确,就是由重案一组负责侦察,而抓捕和歼灭任务由武警官兵实施。
上级作这样的安排和考虑不无道理,武警虽然有侦察连,但是他们的实际作战经验不足。
而公安干警则不一样,他们长年累月与罪犯作斗争,实战经验非常丰富,寻找特偌锐斯特的能力还是他们更胜一筹。
由于眼下特偌锐斯特的武器装备与士兵无异,仅凭普通警察的打鸟小枪是不行的,必要时得动用武警几可匹敌特种兵装备的重武器干掉他们。
武警中的一个三十来岁,方圆脸、皮肤黑、身材结实的军官左看右看后,既是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也是想找话题来与对面的友军沟通,他行动了。
“嗒”
一颗完整的子弹出其不意地落到了孟赢溪的怀中,她莫名其妙地抬头一寻,知是对面的一个军官扔来的,因为他正得意地对着自己又是挥手又是上下点晃脑袋,以示意这颗子弹是拜其所招呼。
见目标得到信息后,军官提高音量对着她道:“喂……请问一下这位女警妹子,你是负责后勤保障呢?还是负责战地医疗啊?”
因为飞机声音吵,此人为了盖住噪音而把声音放得颇为大,浑厚有力堪比洪钟。与此同时,无数双兵眼刷地锁定了这位姿色非一般出众的女警。
还没等接受子弹之人开口,她身旁的狼狗就大声道:“你们武警太小看人了吧!什么后勤保障,什么战地医疗,尽往寒碜里说……她可是我们警方的主力,说一不二的侦察王牌!”
“哦……是吗?原来你们刑警队是女警当家呀
!”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军官带着兵发出一阵阵嬉笑。
此军官又道:“我说,等到了目标地,你们负责好侦察就行,捕杀特偌锐斯特的事,还是我们这帮云豹侦察连的老爷们上!哈哈哈……”
军官再次带着众武警官兵发出轻蔑的笑声。
当兵的人自是有其固化的思维——战争让女人走开,战争历来是男人的天下,一大帮刑警老爷们被一个号称王牌的年轻女子压住威风率领着,于他们而言十分好笑!
武警官兵的笑声激起了重案组的怒火,他们闻出了嘲笑的味道,怪不得他们这么牛气,原来是武警中的特种部队——云豹侦察连。
她心道:“有没有本事战场上见分晓,现在摆谱有个什么劲。无聊……”
孟赢溪自然也听出了他们话中和笑声中蔑视的意味,但她很淡然,根本不说话,只是一个人在那里好好研究这把首次属于自己的崭新冲锋枪。
这是一把最新型号的JS型9毫米口径微冲,该枪是采用了自由枪机的无托结构,异常小巧方便。
枪虽然好,但“妖精”还是使不好,射击本领还停留在军训时期的水平。
打毒贩时她完全是毫无章法地突突乱打一气,因为靶子太多,乱打也没放空枪。在军训的时候,女生们是手枪方阵,所以她对于手枪要更为熟悉些。
狼狗愤愤不平地暗骂:“我呸……狗眼看人低,要是不镇一镇你们的嚣张气焰,尾巴都翘上天了。”
张良自有底气,他想给这些不可一世的武警迎头泼上一盆冷水。
于是,他用慢悠悠的口气拖着声,傲慢地对那个黑壮的连级军官喊话:
“喂……我说大兵们,你们听说过王强吗?”
狼狗着意强调,“就是那个公安部的一级通缉犯,特种兵出身的王强。”
对方回:“知道知道,我还亲自带兵围捕过他,那小子不愧是特种兵,厉害!有两下子!的确不好对付。”
军官说着,好些士兵也附和说知道。孟赢溪暗下伸手拉了拉张良,示意他别多事,但张良并不作理会。
重案组的人听罢心想,看来这些兵当中好些人都参加过抓捕王强的行动,是一支有过实战经验的部队,而非新兵蛋子。
“知道便好!”
有意迟疑时间来锻造气氛的狼狗哈哈笑道:
“特种兵王强够厉害吧,这个兵中之王不但有两下子,他还有两把刷子,此人身上的两只特种作战军用手枪威力骇人!”
“不过呢,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哼哼,兵王又怎样?有些事情不能凭浅薄的人生经验想当然地去判断其中的强弱和轻重,王强就是因为判断错误了,为此他还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无奈抱憾终身……死了!”
“不可一世的人他再如何厉害还不是被我身边的这位李警官给轻松干掉了,而且还是独自一人,孤身徒手干掉的!”
“别听错啊!”
“是一个人,徒手!很轻松!”
“嘿嘿,王强死了都不肯闭眼,全副武装的兵王输在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的手里,他死不瞑目啊……”
狼狗狠狠地说完,得意地靠在身后的机舱壳上,他眼睛都不搭理一下那些武警,倒对着自己兄弟们窃笑,重案组的人个个都应出诡异哑笑。
武警官兵们一时间俱都哑口无声,他们心里暗自吃惊——乖乖……这个漂亮的女警察这么强悍呐!
兵眼骨碌混乱一阵后又再次来锁定话中人,这次他们是连脖子也像向日葵的茎杆一样弯曲着认准方向。
过了半晌,军官说话了:“哈哈哈……我说这位女警官怎么会如此眼熟?原来你就是大名鼎鼎的霸王花李佩瑶啊!佩服佩服……你这真人可比照片漂亮多了,我都没认出来。”
他手指乱戳,“那个负责拍照片的人怕是个临时工,应该辞退,什么水平嘛?把人都拍丑了一大截!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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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七个多小时的飞行,从昆明起飞的伊尔76型军用运输机,在凌晨四点降落在某边疆的一个军用机场,反恐战士们从四季如春的春城昆明来到了冰天雪地的边疆。
机舱后板“嘎吱嘎吱”打开,一股刺骨的寒风迎面袭击而来。
12月,边疆的气温只有零下十几度,来自温暖南方的战士们不禁打了个寒噤紧。
全副武装的反恐战士们跑步下了飞机。
武警和刑警分站为整齐的两列,他们的面前是一位边疆本地的武警军官,看军衔,他当是师长一级雠。
此人的脚边摆满了各种武器装备,其的身后停放着几十辆武警军用猛士越野车。
由此可见,反恐主力还是武警部队!
该武警军官振声喊话:
“废话不多说,云南来的所有战士们听命……”
“稍息!”
“我们这次反恐的任务很光荣,也很艰巨!”
“我们的敌人是持有美式装备的特偌锐斯特,他们不是散兵游勇的土匪,他们是受过训练的军人!”
“如何对付这些特偌锐斯特,上级指示:能活捉就活捉,要是遇到顽命抵抗,不肯投降的顽固特偌锐斯特,坚决不要手软,一律就地歼灭!”
“讲仁慈也要分对象,他们这些特偌锐斯特的手上不但沾满了老百姓的鲜血,还沾满了我们警察战士的鲜血,你们一定要有勇有谋地对付他们!”
“你们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
“有……!”
两列队伍齐声高喊,重案组的警察不光站姿干不过武警,连声音也干不过武警,他们人多,年轻,又训练有素。
武警军官字字砸地似的重声道:
“好!下面我简明扼要地介绍一下情况。”
“境外恐怖组织L4337的头目艾山这次是有备而来,他想搞出大动静!他想杀更多的人!”
军官指着他脚边摆放的武器装备,“大家请看……这是我们的战士用鲜血换来的东西!它们全是特偌锐斯特的武器!”
他拿起一挺枪道:“这是美制的M16A2突击步枪!”
说完他换起另外一挺枪道:“这是美制M24狙击枪!”
说完他又换起另外一挺枪口粗大的武器道:“这是美制M203榴弹发射器!”
军官放下枪,拿起一枚手雷,“这是美制MK3A2进攻型手榴弹!”
“你们好好看看……看看……特偌锐斯特从国外黑市购买的武器都是些硬家伙!都是军队的东西……”
“所以我希望你们不要麻痹大意,这是一场战争,一场真正的战争!”
“现在,你们还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
“有……!”
两列队伍齐声高喊,重案组警察的声音提高许多,但照样还是干不过武警。
“好……听着给力!”
“但是!”
“但是你们要用脑子打仗!”
“我再给你们看一样东西……”
军官说着弯下腰,拿起了一台象两块砖头一样大的设备。
他拿着东西走过来,顺着列队从头到尾在大家面前晃了晃,这个东西非但重案组的警察不认识,就是连武警部队的人也无人认识。
走了一遍后,军官回到原位,他继续道: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呵呵,你们肯定不知道!”
“就是这个东西,它让我们的战士白白牺牲!”
“这个东西绝不简单,它就是掌握战场动态的高科技侦查机器——美国最新一代的RC-435电子侦听器!”
“这个型号为RC-435的单兵电子侦听器,它的功能十分强大,它能有效扫描出半径三公里以内的电子信号源的坐标位置,最大误差只有十几米。”
“不管你是用手机;用对讲;甚至是发动的汽车,只要使用电子设备就会产生电
波,这一切都逃脱不了它的追踪!”
军官停止了说话,他弯腰把东西轻轻放回到地面上。
这时候众人都在心里“咯噔”紧张了一下!
“妖精”揪心地心道:“这批特偌锐斯特来势汹汹,他们不但武器先进,火力强猛,现在居然还冒出个这么高科技的东西,那岂不是要关闭通讯系统来作战?人员如果一旦分散部署,根本就无法互相间联系,荒郊野外的谁受到攻击都不知道!这下真遇到大麻烦了!”
“现在还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军官第三次问。
“有……!”
两列队伍齐声高喊,重案组警察的声音第三次还是干不过武警。
军官把手背在身后面,吐声若重地说:
“好……!”
“我很高兴没有听到软弱的声音!”
“这次作战任务必须要保持电子静默,具体原因你们也知道了。”
“还有就是,因为边疆地域广阔,特偌锐斯特的具体位置我也不知道,要是知道就用不着你们大驾光临了。”
“我们得到的可靠情报细节有限,只知道特偌锐斯特在帕米尔高原山区阿克陶县有两三个基地。”
“因此……你们要分散侦察和搜捕,所以你们每个人都有可能遇到被包围的危险!到时候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我只问一次……有没有要退出的……现在就出列!”
军官最后一声如同雷劈,震得每个人耳鸣。
无人不奋力振声回答:“没有……!”
巨大的声浪也震了军官的耳膜一次,他面露喜色。
“许云松!”
军官厉声喊人了。
“到……!”
是武警中的那个黑壮的军官回应,他果然是云豹侦察连的连长,是领队。
“出列……你们云豹侦察连负责抓捕和歼灭任务!”
军官言毕,上前一步的许云松大声回:“是……!”
“张良!”
军官又厉声喊人。
“到……!”狼狗张良一对一,声音没输给那个名叫许云松的武警军官。
“出列……你们重案一组负责侦察任务!”
军官言毕,上前一步的张良大声回:“是……!”
该军官转身从旁边警卫的手上拿来两部个头很大的电话,他把电话分别交给许云松和张良。
他语重心长道:
“这是你们两人的卫星电话,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与我联系,我叫卜传武,电话里已经存了我的号码,而且只有这唯一的号码。”
“你们只有在以下两种情况下才可以开机与我联系:第一,胜利的时候给我打电话;第二,输得很惨的时候向我呼救。”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许云松和张良同时用力回答,声音一样大。
卜师长点点头,他用稍微平和一些的语气对眼前的二人道:
“你们是来自云南多山地区的战士,所以我安排给你们的任务是山地任务。”
“任务很艰巨,你们要负责捣毁南部帕米尔高原山区的基地。”
“我身后的车子全是你们的,司机由我们这边派,因为他们熟悉地形和环境,他们既是司机也是向导,还是电子侦察专家。”
“有件事有必要告知你们……敌人有电子侦察,我们也有电子侦听器,范围四公里,最大误差八米,比美国货还好使。”
卜传武摸了摸张、许二人的制服,“呵呵……边疆冷,你们的这身衣服可不行啊。”
“等下出发前,司机会带你们先去营房换衣服,作战资料、作战地图、粮食和水都在车上。”
“许云松!张良!”卜师长突然提高音量。
“到……!”
“带上队伍,出发……!”卜
传武敬起了军礼。
“是……!”
二人赶紧回以军礼,尔后转身,站到自己的队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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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云松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他对张良道:“现在你们重案组表现的时刻到了,上前摸清情况,然后回来报告。”
“没问题!等我们的好消息。”
张良招呼自己人:“重案一组全体都有,出发……紧”
重案一组的人全部跟随张良越过了山梁,他们沿着沟谷等低凹的地方,悄悄向阿尔他逊村庄靠近。
孟赢溪处于个人目的跑到张良跟前,“良哥,我认为他们会有哨岗,我们这么多人就跟行商的大队马帮一样,太显眼,最好是分开行动。雠”
张良边走边回话:“分开是肯定的,现在还没必要,等到了村子附近再分。”
“嗯……有脚印!”
林子里出其不意的数个脚印令她小呼了一声,张良赶紧招手让大家停下。
张良查看一番后扭动冰脸道:
“凶猫了,难道此地真有特偌锐斯特?村子尚远,这附近没有居住的人家,孤零零的脚印怎么会来到这里?”
“任意组合,三人一组分散,自由侦察。”
“对表……”
“现在是15:25,不管有无收获,一个小时内必须回到原地。”
“大家千万要小心!出发……”
说是三人一组,那22人的重案一组就要单着一个人,张良叫“李佩瑶”跟自己走,张良这一组就是四个人。
二十几人一下就散了,消失在稀疏的树林里,狼狗这一四人的小组专门去追逐可疑的脚印。
孟赢溪坚定地想独立行动,否则她非但无用,还是一个累赘,于是她再次对狼狗张良道:“组长,我想一个人沿脚印走……”
“不行,一个人太危险!必须跟着我。”
张良不同意,在失去通信联络的情况下,孤身一人要是没有照应,非常危险。
说服人要有道理,就算没道理也要妖出它一个道理来,不过眼下的真实情形还不需要去行以妖解。
她道:“良哥,你看……那脚印是走向开阔的地方,我们要是四个人大大方方地去跟,必定会暴露!我一个人足以应付,莫非踏出此脚印的人比王强还厉害?”
见对方犹豫,她又雾话补充道:“别忘了我小黄蜂出现的地方危险是落在别人的头上,你也知道我对恶人素来没仁慈,若非心狠手辣我也就没小黄蜂这个外号,我呢喜欢一个人行动,并且是遇神杀神,遇鬼灭鬼,从无失手,你就成全我吧。良哥,求你了……”
她轻轻的一个“求”字于张良来讲却重如泰山,他看了看雪地上的脚印,随后对着她迷人而不迷离的眼睛凝神了十几秒。
“那好……你千万要小心,记住回来的时间。”
他基于各种考虑,同意了。
待张良他们三人远去,孟赢溪就近藏到一堆积雪的土包后面卸衣裤,跟着隐身。
她暗笑:“我不愧是令人恐惧的妖精,既不怕热也不怕冷,零下十几度的气温还能不着一物。”
接下来的事情便是刨坑,可雪层的厚度不足以成事,土地又硬得慌。
“妖精”初次失败后想来想去就找了条坡地小沟,将脱下来零零总总的衣物放入,用雪再埋上,她连同手枪和微型冲锋枪一起埋了。要不仔细看,什么踪迹也没有。
空气自叹:“啊……自由的感觉真好,要是再加上武功就美妙了,希望老天保佑我今日能恢复为真正不可一世的妖精。”
为了隐匿起见,“魔域之香”完全沿着原来就有的足迹前进。若不然,雪地上突然凭空有足迹前进,也有可能会被埋伏的狙击手看到。
吓人在其次,她怕打草惊蛇。
这些脚印又深又大,“妖精”的小脚丫进去到处都空着。
空气震动道:“此人一定很壮,而且是几个小时前刚留下的,木排长说过这一地区今天凌晨刚下过大雪,老脚印的话,早就被覆盖了。”
二十分钟后,重案一组的21人已经包围了阿尔他逊村庄,而孟赢溪却沿着足迹越走越是远离村庄,后来居然上了山。
空气不时自起震动:
“哎哟……我是不是
跟成了打猎的村民,怎么越行越远,都到了荒无人烟的山上。”
“一定是打猎的人走出的脚印!都说许多特偌锐斯特通来自侨人,他们的外貌特征和语言与国人无异,而且是混迹于寻常百姓中,并非走野人的路子,否则队伍也没必要来村子探查。”
“唉,倒霉!还好我居然不怕冷,要不然早成了双汇的速冻冷鲜肉……倘若我的逆血功力能恢复,我一定不会再傻寻脚印,此刻只怕早已将村落查探完毕。”
“这脚印老走弯路,绕来绕去的,不愧是猎人在寻找猎物的走法。我这一趟当是失手了,还隐身,可怜的隐身,若是进村该多好,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我都能一一辨别。”
“可恶的脚印,讨厌的猎户,你为什么早不打猎晚不打猎,偏偏在本妖精出山时打猎!知道么,你打扰到妖精了……妖精很不高兴。”
孟赢溪不断抱怨自己跟错了对象,可能要白忙活这一场。
忽然地,有个人影在前面的树林隐约一闪。
“嗬!可算有人了,我去落实一下是不是猎户……真希望不是当下令人讨厌的猎户。”
发现人后孟赢溪煞为兴奋,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与此同时,她注意到一个问题,长距离行走之后自己的体温在升高,呼出来的白气很明显——呼呼的一团团白雾凭空乍起。
“哟,好大的鬼雾,蛮吓人的!我还是慢点跟算了,猎户没有错,恐吓他是罪过。”
“魔域之香”用手捂住鼻子尝试一下,结果这真是个减少白雾的办法,鬼雾淡去许多,它变成了些不太会引人注目的浮空小水滴。
越过一个小山梁之后,“魔域之香”再次见到了刚才一晃而过人影,是遭遇,因为对方不仅仅是一个高大的蓄着大胡须的典型少数民族男人,他还持有武器。
她心中咯噔了两下,“M16A2突击步枪!不是猎户,真是特偌锐斯特!”
此人在距离“妖精”不足15米的地方停住了脚步,他正在摆弄卜师长告诉大家的那台美国最新一代的RC-435单兵电子侦听器。
“魔域之香”迅速将脸部移到一棵树后面,用树体遮挡喘气出来的少量白雾,随后继续悄悄监视那名还在摆弄RC-435单兵电子侦听器的特偌锐斯特。
片刻之后,该人又继续前行。
“妖精”如影随行,保持着与他大约40米的距离,因为走雪地有声音,她不敢把距离靠得太近。
又是翻越山梁,蓄着大胡须的高大男人再次翻过另一座小山梁,他的身影才消失。
“魔域之香”在几十米外就听到了好几个人的说话声和笑声,“叽哩呱啦……叽哩呱啦……哈哈哈……”
对方的这些话她字字能辨,句句能懂,因为他们说的是本地民族语,这些人是在闲聊晚上即将要吃的丰盛食物。
香风悄悄上到山梁顶,她豁眼暗惊:
“老天!”
“丰收了,这里有七八个全副武装的特偌锐斯特!”
“还有山洞!”
“这里必然是栖息之地,原来他们竟然是藏身于山洞,根本不在村子里。”
她突然习惯性地去看手表,可是一抬手自己就哑然窃笑,此刻隐着身呢!身上哪还有一物,手表随着衣物一并埋于雪地里了。
孟赢溪估计,此刻已经是到了返回的时间。(现在的准确时间是16:05)
“张良虽然说过一个小时内在出发的原地集中,但俗语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管他呢,迟到就迟到,摸清楚情况再回报,大功足以抵消小过。”
既然不知道时间,她也就不管时间,“魔域之香”仍旧留在一棵树后盯梢。
这七八个特偌锐斯特聊了一阵,就三三两两互相搂着肩膀进了山洞,“妖精”保持着手捂口鼻的姿势轻轻踏雪过去,她也进了山洞。
山洞看似天然形成的,洞口直径最宽处约有3米,洞口边上矗立着一个巨大的峻岩,犹如一个阴曹的判官,令人望而生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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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特偌锐斯特,看来他们已经往深处去了。”
“魔域之香”默念着继续往里走,洞内无灯光,时宽时窄,曲曲折折,阴森可怕,恰似地狱。
“这洞好深,别说这里是个大窝!”
正瞎想着,她忽然听到了“叽哩呱啦”的说话声,内容还是些可以左耳进右耳出的闲聊,洞内渐渐见亮光雠。
“妖精”摸索过去,顺洞转弯一看,大为惊讶——是到洞底了,不过这地方甚是大,足可以宽松地容纳百十人,石壁上点着油灯,里面聚有不少的特偌锐斯特,先前的那几人只能算是冰山一角。
“好家伙,这么多人呐!让我数数:1、2、3、4、5、6、7……”
“胜利大丰收,居然有16个!”
数完人数,她又去查看堆砌在一角的木箱子,其再次震惊:“这么多的弹药,还有三箱TNT炸药!这个据点规模不小啊……可算被我逮到你们了!”
“噗、噗、噗……”
“大事不好了,有情况,村里摸进来一批雷子!”
一阵急促奔跑的脚步声伴随着“叽哩呱啦!”的喊叫声,洞外冲进来一个人。
“原来外面还漏了一个探子!”她心叨着赶紧靠在岩壁上去躲让。
探子跑到人堆的中间,神色慌张地高声比画着说话,他说的一大堆话叫“魔域之香”骇然。
她小有慌神:“坏了!我们的人被发现了!”
这批特偌锐斯特在获知了真实情况以后,轰出一阵叫骂,他们紧跟着就开始准备战斗——开箱,快速给武器装填弹药……不停地拿弹夹,再拿弹夹,拿手雷,再拿手雷,直至满满当当。
在衣服和裤子的外袋均装满弹药后,荷枪实弹的17名特偌锐斯特就恶狠狠地逐个往外冲。
武器的分量显然是不轻,加之超额携带的弹药,匆忙的脚步声被压地很沉重,沉甸出“嘭嘭”的闷响……
就着不太亮的油灯灯光,孟赢溪看到其中三人携带的是装有瞄准镜的美制M24狙击枪,其他人则是美制的M16A2突击步枪。
她心念:“卜师长的临时介绍没白费,让我这个门外女汉子也知道了武器的名字。”
这批冷血的人从“魔域之香”的身边混乱着擦身而过,甚至有数人还轻撞了她一下,只是不可视的物体就不会令人生疑,他们浑然不知自己队伍中竟有第18人的存在。
诡异的山洞顿时空无一人,18个人都悉数急身出去。
“妖精”直接喘着大气放开来跑押在后面,她知道无人会回头,所以这团不知哪冒出来的鬼雾也暂时不会招来怀疑。
特偌锐斯特并非乌合之众,这批训练有素的17名从境外潜入而来的骨干分子按照兵家的战术战略自动分散跑开……
持有狙击枪的三人分别占据着山梁的三个最高点,他们爬在雪地上迅速用瞄准镜侦察远处,其他十几人则分成前后两层埋伏,并用望远镜观察前方。
他们布的阵形很象弯弯的月牙,月牙的开口对着村庄。
[侦查小组会合地点……]
下午16:20,张良的重案一组成员已经全部返回,除了小黄蜂。
张良群问了两个问题……
“有什么发现没有?”
“有谁看到小黄蜂?都到时间了,她怎么还不回来?”
但他得到的各分组回答都大概相似。
——村子里没有异常,看上去都是寻常农家。仅仅用眼睛看,瞧不出什么名堂。如果想要深度确认,就只有进屋翻东西搜查。
——没有发现小黄蜂的踪迹。
既然所有细分小组的回答都所差无几,张良就安排了两个人留下来等小黄蜂,其余人随他去找许云松。
[山洞附近……]
看到警察离开了村子,特偌锐斯特们松了一口气。除了狙击手,其他人都小声说笑着撤回洞里。
不过其中的三个狙击手很沉得住气,无论旁人如何悠闲,他们一直都保持一个姿势不动。
藏身于树后轻
轻喘气的“魔域之香”心下自问自答……
“我是回去通知好呢……还是自己解决他们?”
“唉,无聊的问题……我又不怕枪弹,何必让其他人来冒这个风险?干脆我自己解决得了,重案组的人最好是毫发无损地回去,可不能叫葫芦蜂失望。”
“麻烦的是眼下要对付他们,还只能用他们的武器,只有用他们的枪。”
“瞅着架势,这是一帮亡命之徒,想活捉他们希望很渺茫,试过不行的话还是照师长说的……就地解决。”
“这枪一响,自己人也会过来,到时候恐怕也消灭得差不多了。”
“嗯……就这么干!”
[武警部队临时隐蔽地点……]
张良找到许云松说了一下侦察的情况,许云松很纳闷,他愁叹:“唉……可惜!这一趟怕是白跑了。”
搜查民居的事两人都做不了主,商量着准备用卫星电话要向上级请示。
许云松拿起电话刚准备开机,这时候西北方向传来了枪声,是很微弱的枪声,距离他们所在的位置起码有两公里。
众警大惊!
“有情况!”张良脱口而出,“肯定是李佩瑶遭遇到特偌锐斯特了!”
狼狗可谓是悲喜交加——特偌锐斯特找到了,可是他心中的女神小黄蜂才是单单的一个人。
“侦察连全体都有!向枪声方向用最快速度增援!出发……!”
“重案组出发……!”
两个人几乎同时下达了命令。
百十号人如灵鹿般快速奔跑而去,枪声指引了方向,枪声越来越密集,听上去是突击步枪在射击,后来更是传来了令人揪心的巨大爆炸声。
许云松带领的武警侦察连全速前进,迅速把重案组甩在了后面,训练有素的年轻士兵腿脚果然厉害,当真是练兵千日用兵一时。
行进在途中时,地区武警总队派给指挥车的司机兼电子侦察员宁飞跑上来,他急口对许云松道:“报告连长,发现电子信号,我已经锁定了坐标方位。”
[山洞附近,前一刻……]
“妖精”的确是放手一搏地动手了,那三个狙击手爬了一阵,观察到平安无恙,危险的警报可以解除,于是就收枪返回。
外面是零下十几度的气温,太冷,谁也受不了长时间的僵卧不动,尤其是四肢。
三人前后着提着长长的M24狙击枪走下山梁,“魔域之香”悄悄跟了上去,她计划先行活捉,如若不成才开杀戒。
她紧跟在最后一人的脚后,就快要贴身的时刻,空灵的手迅速一伸,从最后一人右侧的腰上去取他外挂的手枪。
枪套的突然一动,令被借枪之人惊神,他眨眼低头一看——枪套开了,自己的伯莱塔92F手枪没了!
幽幽的香味弥漫在恐慌的鼻孔间,牛眼之人再巴巴地抬头一看……
喉音了了,“呃!呃……”
只见自己的手枪悬浮在空中,黑黑的枪洞正明白无误地指向自己的脑袋!
“魔域之香”想尝试能否兵不血刃地进行抓捕,于是她运用此地的语言道:“不许动!我是警察,放下武器就饶你们不死!”
如果是个真实的警察如此这般或许有用,可这是一只自己漂浮的魔鬼之枪在说话,它还恬不知耻地虚张声势说自己是警察……谁会听?
“呃啊……魔鬼撒旦!”
“噼、噼、噼……”
枪响了,一旁的两名狙击手骇然见到人生中最不可思议的一幕,他们在无比的恐惧中端起狙击枪,木鱼着拼命点射这把被魔鬼附体的灵异手枪。
被枪口指了脑袋的狙击手迅速跳退一步,他也蛮出胆子木鱼地加入了开枪的队伍。
狙击枪有消音器,声音不大,但其射程极远的子弹威力何其强大,甚于手枪数倍,“妖精”身体无法忍受的剧痛代表着活捉失败!
“啪!啪!啪……”连接着是一串不停歇的手枪声。
不顾死活顽命反击的狙击手依次栽头倒下,他们身下的白雪立刻
变成红雪,三个狙击手瞬间丧命。
孟赢溪在干掉三名特偌锐斯特以后,转回神来用言语干掉自己此前的白痴想法,“呃啊……该死!我怎会愚蠢地想活捉丧心病狂的恶徒?呃啊……疼死我了……我好笨蛋!呃啊……嘶……”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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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李佩瑶”警官再次返回到山洞时,战斗已经结束,武警官兵们正在洞里洞外打扫战场。
在距离洞口三十几米远的地方,她见有一个面部流血的人紧紧抱着一棵大树坐在雪地上。
“妖精”暗笑:“谁呀这是?活象是四脚爬树时不小心滑掉下来,一屁股坐地上的狗熊一样,姿势好生难看。瞬”
女警窃笑着过去…鱿…
仔细一打量,她心道:“哎哟……是特偌锐斯特老师!这个爆破专家没死呀!”
再一辨,又心道:“呵呵,我说怎么会没人看着他,原来是手脚都被铐了!哪跑去?”
女警直接开口,用本地语奚落对方:“活该,瞧你那狗熊样,眼都瞎了吧!让你跑……看看,国外没跑成,你都跑到树上去了吧!跑跑跑……这就叫瞎跑!”
“妖精”对着人嘀咕半天,可这手把手地细细给她传授爆炸技术的特偌锐斯特老师始终没回应……他还处于半死不活状态。
附近忽然传来“狼狗”极其兴奋的招呼声:“小黄蜂,谢天谢地……你在这里呀!我们到处找你找不到,我还以为你是不是英勇就义了呢!吓得我腿都软了……”
张良一嚷嚷,许云松听声也跑过来,大功臣出现了,还不得赶紧来看望一下。
“哈哈哈……”许云松不待张良再次开口,他大老远就扬声笑道:“李佩瑶,这第一仗是你打的吧?”
孟赢溪酷酷地举着微冲,得意地连连炫耀……
“对呀……是我打的第一枪!”
“怎么样连长,服气了吧!”
“唉……反正呢事实摆在这,你们武警是服也得服,不服呢还得服!”
“总之,你不得不承认我们重案组确实够厉害,以后哇,那些小瞧人的闲话少讲为妙,省得自扇耳光子!呵呵……”
张良听得满脸生笑……
“唉……是是是,我许云松谨代表侦察连,代表武警部队向你道歉,向重案组致敬!”
她妖雾道:“许连长,你真是该向我道歉,有你这么打仗的么?也不问问我在不在洞里面就轰隆轰隆地乱打乱炸,你也不怕把本姑娘给炸死了去?”
许云松抱拳打笑,滔滔不绝地解释一番。
“李警官不愧是女中豪杰!许某真心佩服!至于你说的……嘿嘿,得罪之处还望谅解。”
“哎呀,要知道,我们是听到枪声和爆炸声就赶紧过来,结果呢……刚一上来就见到洞口外有好几具尸体,还到处散落着胳膊呀,肘子呀,大腿呀,反正啥啥的肉块都有。”
“谁也不知道是啥情况?!”
“因为没见你的人影,我就对着洞里大喊了几声:李佩瑶……李警官……你在里面吗?”
“嘿……没想到这些山洞里尽是些王八羔子!他们居然对着我突突乱打一气。”
“我猜想,无论我许云松如何得罪过李警官,这青春美丽又善良的李警官也不至于拿枪子来伺候我这混球吧,所以我断定——你一定不在里面!”
“既然你不再里面,那里面就只有鬼……于是我就命令弟兄们大炼钢铁,打鬼!把枪管给我打红喽!谁的枪管若是不红,我就把谁的脸给他打红喽!”
“哈哈哈……这不,打了两分钟,就剩下一个活瞎子了。”
三人一同开怀大笑……
笑罢,一直分析不出小黄蜂此前消失的原因而满腹疑惑的张良问道:“李佩瑶,第一枪是你打的,可后来那你上哪去了……为什么我们老半天都找不着人?”
孟赢溪巧使舞步在原地转着圈,然后带着迷人的笑容一圈一句地回应。
第一个妖圈——“有道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第二个妖圈——“我又不是神仙,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这么一大帮穷凶极恶的特偌锐斯特?”
第三个妖圈——“我呢,放枪的目的就是要引你们过来,跟边关长城放狼烟是一个道理。所以嘛……我是打了一枪信号弹后就急忙万里长征,出国避难去了。”
第四个妖圈——“这不……本姑娘刚从阿富汗回来!”
“哦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张良和许云松笑得分别各抱着一棵大树叭叭去亲。
她忽然换了副严肃的表情,继续转圈……
第五个妖圈——“不开玩笑……我真是打不过他们,所以想搬救兵,不想一慌张却迷了路。”
第六个妖圈——“幸亏你们来了,要不是你们轰轰地炸山洞帮我指引方向,我这会儿可能还在山上打转转呢!”
“啊哈哈哈……呃哈哈哈哈……”
张良和许云松笑成了烂泥抱着树跪下,一个劲地对着女菩萨磕头作揖。
稍息片刻,两堆烂泥可算恢复元气站了起来。
许云松摘下帽子挠挠脑袋,端出一副满是遗憾的神情道:“可惜呀可惜……这些特偌锐斯特真是狡猾,居然掏出个暗道直通往阿富汗。”
他把帽子戴回去,跟着长叹:“唉……不知道跑了多少人?要是没这可恶的通道,今天咱们两边就立上大功一件了!”
孟赢溪心里知道内情,于是便问:“连长,战斗结束后,你到底清理出几个人呐?这么唉声叹气的。”
“说不准,可能是17个吧,这不还没拼凑完吗。”
许云松忽地鬼起面孔,“我说……你这个从阿富汗避难回来的女警官,你下手也忒太狠了些吧!你把人炸得粉碎,尽让我的这些士兵们受累了!”
“受累?怎么个受累法?”
她妖颜道:“你个混球连长,合着要我将他们一个个就地绑好了,等着你们武警部队顺手牵羊地羁押归案么!”
“哈哈哈……不是不是,你这丫头,混球连长是个什么东西?首先申明,我是混球的时候不是连长,我是连长的时候就不是混球,你别混一块说,这不好听。”
旁人窃笑……
他手脚比划道:“打个比方,我许云松上厕所的时候肯定是光着屁股,但你不能因此就叫我光屁股许云松啊……”
“啊哈哈哈哈……呃哈哈哈哈……”
俏颜失态,狼狗变猩猩,笑声三国演义。
许云松虎虎笑罢,故意黑起脸,他用手左左右右地指着四处找人肉的士兵,同时对孟赢溪诈作抱怨。
“李警官你看看,你看看,不是我想发牢***,你也不瞅瞅自己干的这都什么事……”
“为了估摸着拼出一个人样来,我的兵们不知道在雪地里又是刨又是拾荒地弄了多久!”
“多辛苦啊……尽是些碎肉渣子,就算是去农贸市场用猪肉去拼出一头完整的猪来也比你贡献出来的这活简单。”
笑声三国争霸。
许云松水平方向的手势随后一个斜上冲,改为指向附近的树梢。
“李警官你是不知道……有两个人的脑袋还挂树上,还是被我眼尖发现了,我还以为树上还藏有俩狙击手呢!”
“我突突几枪过去,然后再仔细一看,什么呀……原来是连眼珠子都没有的秃脑袋瓜子。”
“唉……我们的战士是爬了树才把它们给摘下来,还把裤裆给撕烂了,你看看你整的这些事。”
“妖精”蹲蹲站站,狼狗遍地打滚……。
孟赢溪挂泪道:“许连长,我算是服你了,你们武警张口闭口都威猛,哈哈哈……”
“不不不,不敢当,还是重案组威猛,尤其是你这个出国留学回来的妖精警察行事威猛!”
许云松摆出姿势道:“这叫别人光屁股的活只有你这小妖精能生造得出来,我这连长就是下死命令也白搭,哎哟……穿裤子上去,脱裤子下来,也只有你能叫我的兵上树掏脑袋,低头撕裤裆,厉害!”
张良这刚爬起来,接着又跌下去,整个快笑疯了,“你这豹子头,啊哈哈哈……”
“妖精”频频抹笑泪,一种缺氧要晕眩过去的症状从身体内部来临,心想可不能再笑了,于是她随了狼狗的叫法唤对方别称道:“豹子头,你就别再逗乐了,害我哭得好伤心,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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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喊我豹子头,这不公平。”
许云松探身问孟赢溪,“诶,地上这滚来滚去的家伙,外号叫什么?”
“狼狗。”
“哦,很好,都是野兽便好。鱿”
许云松一个反转探身又问地上的人,“喂,我说狼狗,随便滚几下照应照应身份就得了,别太过分……我问你,这小妖精的外号叫什么?”
“小,小黄蜂……噗噗……”
他回头看了看还在拭笑泪的人,“嗬……小黄蜂,难怪这么厉害,敢情啥野兽都不放在眼里,逮谁蛰谁。”
孟赢溪硬憋笑虫道:“诶,豹子头,说正经的,你找到17个人这就够了!相信我,不用找了,一个也没漏!没人逃到阿富汗。你们真的可以邀功了,没白话。”
“啊,真的?”张良一骨碌爬起来,很不相信地眨巴着问:“你怎么知道没人逃走?”
她道:“因为我亲自数过了呀!这批武装特偌锐斯特聚外面开会,让我凑巧数了个仔细,若不然我怎会说他们人多火力猛,弄得我狼狈不堪,最后还因为搬救兵迷了路。”
许云松也问:“我说小黄蜂,你怎么会有手雷的?”
“呵呵……手雷嘛!我是没有,不过死人身上有,我每灭掉一个人就多出一只狙击枪和一只手枪,另外还加上三颗手雷。”
她渡走道:“我总算是深刻体会到我们敬爱的伟大领袖*是如何把星星之火的人民军队一步一步变得燎原强大了。很简单,没有枪没有炮,敌人来给我们造,缴获就行!哈哈哈……”
小黄蜂的话听着也有些道理,许云松和张良微微点头认可。
张良虽然尚且有些怀疑“李佩瑶”说的这番话,但她是女神,并且给重案一组挣足了面子,于是也就没有再过多询问细节。
既然肯定了是一网打尽,许云松当即就拿出卫星电话,开机,汇报战况……
许云松:“卜师长,我是云豹侦察连的许云松,地处阿尔他逊的一个特偌锐斯特基地被我们和重案一组联合着一锅端了!”
卜传武:“真的!哈哈哈……天大的好消息呀,祝贺你们……那这具体的战况如何?”
许云松:“报告师长,当场击毙顽命反抗的16人,活捉一人,我们还缴获了大量的武器弹药,另外还有无线电联络电台。”
卜传武:“我的天呐!这么丰盛……你们是首建奇功呐!”
来自云南的反恐部队率先打破僵局,卜师长是激动得睬着卫兵的脚跳起来。
卜传武:“诶,你们的伤亡如何?”
许云松:“报告师长,未损一兵一卒,我们是零伤亡。”
卜传武:“哇哈哈……厉害呀!”
一听说是零伤亡,卜师长激动万分,当即把卫兵的帽子摘下来,扔在了军营的房顶上。
真是有趣,在胜利临时冲昏头脑的时刻他竟然还知道自己的帽子不能扔房顶。
初战告捷,这是个好兆头!但是因为这批特偌锐斯特在被击毙捕获前发出过电子信号,为了防止其它地方的特偌锐斯特转移,许云松和张良商量着趁胜追击,迅速赶往下一个可疑地点——库斯拉甫乡。
请示上级后,许云松留下了10名武警看守现场,等待地方武警总队派人来接管这一区域,其他人则上车立即出发。
许云松用力握着张良的手,“我们夜间行动没有夜视仪可能会有困难,但是要等这玩意送到,时间上肯定是来不及。狼狗,今晚就要辛苦一下你们重案组,到时候你们多加小心。”
“照例没问题。”张良点点头,用力回捏了一下。
因为汽车的油料消耗比较大,指挥车带领车队先到最近的部队中转站去补充给养,车子原路返回。
知道这来自重案组的“李佩瑶”不但发现了特偌锐斯特的老窝,还一人就干掉数人后,排长兼司机的木康生煞是兴奋,不住地夸赞这个超级漂亮的云南老乡。
首建奇功,孟赢溪自己也很高兴,于是妖雾再度云起……
妖雾弥漫至第一层——“木排长,还是你绝顶聪明,我用得就是你说的土匪抢媳妇的那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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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旁人听得来劲,竖起了耳朵。
妖雾弥漫至第二层——“你说得没错,这些特偌锐斯特真是好久没见过女人了,我刚来到洞口,我都还没发现他们呢!他们倒先发现了我,于是他们就像一群饿狼似的全部向我冲过来。”
旁人愣眼。
妖雾弥漫至第三层——“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眼花,后来紧张地再揉眼一数,我的天!有17人呐!我吓都吓傻了,连自己有枪都忘记了。”
旁人震惊。
妖雾弥漫至第四层——“还好,关键时刻我想起你教我的绝招——甩头发!于是我就赶紧搔首弄姿地甩头发,不时还电出两个勾魂眼,嘿!真灵、真管用……他们一个个扔枪的扔枪,扔手雷的扔手雷。”
周围小笑。
妖雾弥漫至第五层——“怪了,扔枪我倒是想得通,老长的东西,碍手碍脚嘛。可他们为什么要扔手雷呢?是不是嫌重,而且嘀嘟砸屁股,怕跑不快呀?结果色眯眯的特偌锐斯特自己把自己给炸死了!”
“哈哈哈……”一车人大笑。
忽然间密封的车体内乌烟瘴气,不知是谁笑得屁响,“开窗开窗,快开窗……”
依然延续来时的情况,路两边渐渐热闹起来,大家又看到这个与阿富汉汗山水相连接的边远喀什地区……
窗户外,一个又一个的维吾尔族居住的村庄铺排在公路两侧,蒙着脸的妇女、蓄着大胡须的男人,“哒哒”地赶着他们的毛驴车在路边驶过。
车子不时遇路卡减速,身着迷彩服的检查人员整齐地站成一排,有次序地对每部通过的车辆进行检查,手持微型冲锋枪的本地武警总队的警察依然是将枪口斜着冲向天空。
唯一不同的,车队得到了大家的敬礼加大拇指祝贺,没想到,这次胜利的消息在内部传得飞快。
补充了水和油料后,猛士车队直扑库斯拉甫乡。
天渐渐黑了,火龙一般的车队盘旋绕走在寒冷的大山里。
库斯拉甫乡是一个只有两千多人的乡,除了一些牧民和一个煤矿上的矿工之外,人烟稀少,与外界的联络也极其不便。
乡里只有一条东通喀群、莎车的路,这条路延伸出去就是通往塔什库尔干县城。
库斯拉甫乡其实被包围了,因为周边的叶城、英吉莎、泽普、莎车、阿克陶等县城都被驻地的武警和公安干警严密盘查封锁,真有点百团大战的味道。
没办法,边疆老百姓的安危也是国之重任。
现在的时刻,边疆地区的各大城市是一片灯火辉煌,人们在此安居乐业,享受着安定带来的幸福生活。
只是……他们在享受歌舞升平的时候,根本想不到,此时此刻,武警战士和公安干警正在边远的山区夜不能寐地进行血肉撕杀。
这批从境外潜入的武装特偌锐斯特很是狡猾,他们白天是农民、是工人、甚至是医生,夜晚则集中起来参加军事训练。
他们把*的游击战术活学活用,把自己隐藏伪装得很好,以至于,有时候连邻居都不知道自己身边就有特偌锐斯特。
因为战况紧急,许云松和张良商量好今天不睡觉,进行连夜作战,要打特偌锐斯特一个措手不及。
接近晚上11点的时候,车队停在了距离库斯拉甫乡六公里远的地方,然后步行前进。
战士们关闭通信沿着河谷徒步,大家走野牦牛睬出来的小道上山,路途甚是艰难,其困难程度远超阿尔他逊的那条山路。
行进了将近二十分钟后……
“火光!”
见到不远处的山上出现闪闪的火光,队伍停止了前进。
“重案一组,给我上……”张良率众前去探查。
过了一阵,张良率众憨笑着回来,原来那里是一个很小的村子,火光是维吾尔族老乡燃起的一堆篝火。
许云松老远就问:“狼狗,什么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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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香风异动,她愤怒地冲到一只乌鸦的身后,“呼啦”取了他的手枪,被取枪的乌鸦一乌鸦嘴脸的惊愕!
厄运即将降临,这只乌鸦回头时刚好把自己的脑袋转了顶在一把漂浮的枪上,并且是他自己的伯莱塔92F手枪瞬。
鸟眼惶惶……黑眼仁对黑洞。
“啪!啪!”
两声清脆的枪响,乌鸦头爆了!脑浆四溅,尸体硬生生砸倒在地上鱿。
只见伯莱塔92F的枪口一转……
“啪!啪!”
殴打吴墉的数只乌鸦被击倒两只,其余的呆滞出一脸鸟样。
回荡的枪声令刚才还吵得让人暴躁的矿洞顿时安静,众乌鸦齐齐回头,震惊地鸟眼看着这把犹如被撒旦附身的幽灵手枪。
“呃……晒衣陀乃!这……这枪怎会自己漂着?!”
“旦扎里!”
“易卜劣斯……”
众特偌锐斯特乌鸦顿生恐惧!他们害怕之余没忘了自己手上有武器,于是转身就对着被恶魔附身的幽灵手枪射击,两边同时枪响。
“啪!啪!”
乌鸦又倒下两个,“魔域之香”刚才已经开了四枪,手枪没几颗子弹,很快就哑了。
“哒哒哒哒……”
对方猛烈密集如暴雨般的子弹迎面铺洒而来,冲击力巨大!实力悬殊巨大!
特偌锐斯特乌鸦口中的恶魔竟然被打了退飞出数米远,然后栽倒于地,并连续地翻来滚去。
浑身无处不是撕心裂肺的巨痛,“妖精”疼得死去活来,全身像被千万根银毒针狠狠猛扎!
由于怕出声音暴露自己的存在,孟赢溪拼力死死咬牙奈住口,但她真怀疑自己是否会就这样死去!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子弹不停地对着她打,地上叮当直响,火花四溅,弹头犹如满天骤雨即时来,地面被掀起遮眼的尘土,其势好似百万貔貅卷土至!
一分钟不到,特偌锐斯特脚下的地面上就铺满了数十只枪打出的弹壳。
创巨痛深的“魔域之香”觉得自己坚持不了多久了,因为意识慢慢变得模糊,迷糊中似乎看到了一抹白色身形,欲生欲死的眼眸中闪耀着弹花……
她在神志不清中闪思:“莫非我此刻是显身?不然这子弹为何纠缠不休……我死定了!”
特偌锐斯特被反弹的子弹打倒五六个,但他们依然交叉进攻,频繁更换着弹夹,疯狂地射击不远处的地面。
其实,特偌锐斯特是在攻击那把自己会动的鬼枪。
原本冰雪聪明的“妖精”居然忘记了把没子弹的枪扔掉,她在地上疼得挣扎着扭来动去,拿在手上的枪自然也随手动来动去,特偌锐斯特吓得魂飞,自然要不停歇地去攻击恶魔之枪。
人枪合一,后果必然。
孟赢溪不想就此死去,她趁着眼下尚且还没丧失意识,一咬牙,拼力挣扎着起身欲逃离危险区……
可她只是蹒跚了两步又倒下,疼痛到达了身体崩溃的边缘!
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的“魔域之香”仍旧没有意识到自己还拿着这把害她的隐身失去作用的破枪……破枪!
这只伯莱塔92F手枪已经被打得严重变形,说它是把破枪都算是违心的称赞,准确来说,应该把它描述为一把山顶洞人铸造的伯莱塔92F小破锤才准确。
矿洞里的枪声从多个坑口传了出去,在矿山静谧的夜空回荡着。
潜伏在各个洞口附近的重案一组成员都听到了轻微的枪声,他们的想法千篇一律:一定是自己人遭遇到了特偌锐斯特,双方交上了火!救人!”
所有刑警都这么想,于是全都端起微冲寻声而去……
重案一组的刑警有的从无人洞口进去,有的与洞口外的看守交上了火,枪声在洞外嘹亮,传得更为遥远。
武警部队在一里外都听到了枪声,许云松狠劲抹了一把被冻得冰冷的脸。
他嗷嗷叫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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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狼狗是怎么回事?我们武警还没上,他们刑警队那几只破枪倒先干起来了?!”
“一班留下照顾和保护伤员,其他所有的弟兄们全都给我冲!”
在枪声的催促下,云豹侦察连跑出了超越训练成绩的史上最快速度,真象是一群猛扑猎物的雪豹。
“啪啪……哒哒哒哒……轰隆……轰……轰隆……”
这场仗打得全乱了套……
整个矿区都在嘶吼,枪声四起,特偌锐斯特扔出的手雷、发射的榴弹炸得荒野火光冲天,完全成了毫无章法的混乱之战!孙子兵法谁也用不上。
特偌锐斯特四处告急,终于不再去理会这把被恶魔附身的破烂幽灵手枪——它虽然会动,但没有了子弹,有了也白搭,枪管都掉了一半,顶多能用来砸砸人。
乌鸦们也不再去招呼地上被五花大绑了的昏死警察——绑得这么死,他就是醒了也顶多能放屁响响,自个臭了玩。
六七十人在大胡子胖乌鸦的吆喝下“呼啦”散去,飞速赶到各个危急洞口去增援。
临近昏厥的“妖精”终于得以喘息,奇异无比的天狼金属躯体开始自主还原金属平衡力的最佳状态……
枪毙停歇了才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孟赢溪就从死亡边缘逃了回来,并且是恢复大半,痛不欲生的疼痛退潮般逐步消失。
以前极聪明的“妖精”糊里糊涂行出马后炮——恢复正常了才把被子弹锤炼出来的山顶洞人版伯莱塔92F小破锤扔掉。
“魔域之香”后悔连连地窃窃自语……
苦笑——“咦哟喂……闹了半天,特偌锐斯特打得怕是这只手枪吧?”
傻笑——“我真是个大蠢蛋!怎么一直拿着这没用的破烂玩意?”
惨笑——“嗬……还把它紧紧抱在胸口,怪不得我成了冤枉的活靶子!”
已无大碍的“鬼魂”赶紧去看队友,“吴墉,你快醒醒……吴墉!”
“不行,我得背你出去!”
她迅速解开了绑在他手脚上的绳子,趁着没人,瘦弱的女鬼背负起了健壮的身躯。
吴墉爬在女鬼的背上依然是昏迷不醒,颠簸也唤不醒他。
万幸他根本不知道有个看不见的女战友在费劲地背着自己,否则他醒了也白醒,还得继续晕——醒一次昏迷一次,再醒一次,再昏迷一次……直至不再见鬼。
“嗬……嗬……”
“魔域之香”喘着大气背着受伤的队友在矿道里拼命小跑,金丹无用之下她只是一个体力普通的姑娘,没跑多远就喘个不已……为了队友,她用意志力咬牙坚持着,坚持着。
跑出有灯的主矿洞后,支洞就全是乌黑一片。
孟赢溪撞了几次头之后只得将腰尽可能地弯,腾出一只手来摸着洞壁跑,手酸了就换手,靠着洞壁另一边跑,异常艰难!
本来力气就不够用,现在还只用一只手去抬去搂,体力衰竭的她几次欲晕倒。
迎面传来一阵急促而又凌乱脚步声,不知是敌是友,“魔域之香”赶紧停下,憋气……
待复杂的脚步声远去,她才继续跑。
不久,迎面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这次不凌乱,听声只是一人,可还是不知是敌是友,“魔域之香”只得再次赶紧停下憋住气,待脚步声过去之后,她方才继续跑。
一股寒冷的风吹来,眼前渐亮。
疲惫不堪的孟赢溪泛起心喜:“谢天谢地,可算终于到洞口了!”
步伐沉重的女鬼担心有特偌锐斯特的武装警卫,于是小心翼翼地慢慢探行,待她去到坑口,瞭望一番后发现牵狗的看守已经不见。
想着必须把受伤的吴墉带到许连长那里,于是“魔域之香”出坑口后继续奔跑在雪地里,可她跑出大约200米后就再也无法支撑。
一个从死亡边缘求生活回来的弱身姑娘家背着一条壮实的汉子在洞里洞外跑出好几百米,已经到了体力的极限,难以再维持眼下的行事。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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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震动:“嗬……嗬……不行了,真的是背不动了。”
她不得不把受伤昏迷的吴墉放下,然后人靠在一个底下是煤渣的雪包上。
由于担心积雪被伤员体温融化后渗进衣服雪上加霜,孟赢溪便扶抱着吴墉,伸出单手把雪层扒开,一直到露出乌黑的煤炭才把人扶靠。
起身后她大口喘气,并夹杂着独言自话鱿。
“嗬……嗬……我得赶快去寻许连长。”
“嗬……嗬……吴墉,对不起了,我实在是再没力气来背你过去,我去叫人。”
吴墉半昏迷半醒,他听到了小黄蜂“李佩瑶”的自言自语,但自己又说不出话来,嘴皮动了几下,因为太黑,她没看到。
先是被上千子弹沉重打击,后又被缺氧闭塞了思维的“妖精”反应明显地迟钝,她虽然听到遍布周围的枪声,却照样一根筋地拔腿去找许云松的武警部队。
因为吴墉的被抓,孟赢溪只想到是重案组的人遭到袭击,却没料到豹子头听到枪声根本不会傻等着,也会率领士兵赶过来。
[荒野……]
“嗬……嗬……好累呀……要死了,一个人空跑居然都跑不动!”
吴墉虽然被弃下,但她毕竟是将伤员带出了最危险的区域。
孟赢溪的精神因此而稍有松懈,结果意志只是那么小小地一松,严重透支了体力的身体瞬间就崩塌垮下……
她那不叫跑,唤作快走都过分,因为其速度比起碎步老太来也前后不了多少。
远见自己藏东西的树,“妖精”糊涂了很长时间的心智可算醒过来,她念道:“差点慌出鬼来,我得显身才能去找许连长啊……赶紧穿衣服!”
女警很快便把自己上上下下武装好,她这刚要走,一颗明亮的信号弹已是划破了夜空!
“轰隆……轰隆……哒哒哒哒……轰隆……”
矿山那边的巨大爆炸声震得地动山摇!其声势与阿尔他逊山洞的感受差不多。
“啊!一定是云豹侦察连在进攻!”
“许连长他们到了,哈哈……太好了!”
“我回去……这样既能叫到人,又能帮上忙。”
孟赢溪对豹子头许云松的进攻风格记忆犹新,他是能用重武器就不打轻武器,简直就是头凶猛的嗜血豹子!
精神为之一振,身体又有了劲。
此刻,她不再是老太碎步,尽管身上多了十几斤东西,却可以迈腿跑起来!意志力就是战斗力。
战斗越来越激烈,女警越跑越快,每一个脚印都是重重踏出。
她没有回原来的洞口,而是向着爆炸声最猛烈的另一个火光冲天的坑口而去。
妖声飘荒野:“嗬……嗬……许连长一定在战斗最激烈的这里!他打仗的地方对特偌锐斯特乌鸦来说就是死无全尸之处,是地狱的入口!”
[坑口战场……]
许云松带着二十来人围住了一个特偌锐斯特最多的坑口……
她到了!
孟赢溪还没到跟前,老远就听见豹子叫,她自是欣喜万分,果然是许连长在豹啸指挥。
“三班再给我轰进它十颗榴弹!”
“四班把催泪弹捣它五颗进去!”
“他奶奶的,竟然对老子扔手雷、射榴弹!老子把你们的屁股炸出来给弟兄们当肉凳子坐!”
“轰隆……轰隆……!”
爆炸产生的汹涌气浪象龙卷风一样袭卷着碎石杂物砸到脸上,白色的雪地顿时洒满了黑末,大地如同地震般颤抖,煤堆上的积雪哗哗往下,小雪崩。
待这一波爆炸产生的惊涛骇浪退去后,孟赢溪摇晃着头,把帽子上,还有头发上的碎石抖落掉,然后几步上前。
她推了推动许云松的肩膀,“豹子头,我们刑警有伤员,你能不能派个兵帮我背一下,撤离到安全的后方。”
许云松回头瞪了她两秒,然后对着身边一个士兵下令:“六子,把榴弹枪给我,你去背一个受伤的刑警!”
“是!”
高大威猛的六子把枪递给连长,然后嗡声问孟赢溪:“李警官,伤员在哪?”
她回:“跟我来……”
二人快步离开了阵地。
[煤渣雪堆……]
吴墉早已经醒了,他自己艰难地爬行了一段距离,二三十米。
孟赢溪带着六子来到煤堆,人却不见了,她心慌道:“人呢?刚刚还在这里……有血迹,我们沿血迹找他。”
六子眼尖,“他在那边!”
二人急速过去……
她扶着人,“吴墉!你怎么样了?”
“我,我没事!还能坚持……你们别管我……”吴墉人弱声衰。
“还嘴硬!”孟赢溪打断了吴墉的话,“六子,你赶快背他到安全的后方,我呢要回去参加战斗!”
“是!”
六子二话不说接将人弄起,她感谢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狗日的特偌锐斯特,伤我们这么多人!李警官你多加小心!”
六子呲声回了一句,立即就背上吴墉跑步回一里外的歇脚地,那里有武警自带的卫生员。
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妖精”心生感慨:“武警真是威武,背上人还能跑得跟有轻功似的!唉……我那上打玉帝下打阎王的武功啊……不知何时才能王者归来。”
孟赢溪还道对方是一个普通的武警,她并不知道背负QLB06式35MM轻型榴弹重武器的一排三班个个都是体能极为优异的人。
六子本来就是云豹侦察连跑不死的铁脚,六子这外号还是豹子头给起的,意思是有六个脚板子,一开始是他叫六脚板子,因为不顺口,取头尾叫了六子。
若非是小黄蜂“李佩瑶”亲自来求助,许云松就是叫个伙夫或者普通战士去,也不会叫自己的重火力悍将去背别人的伤员。
“妖精”转身回煤矿,只见四五个坑点都在凶猛地对打!
她恶凶起眼神,暗怒道:“怎么打了半天,特偌锐斯特乌鸦的火力还这么猛?我去炸掉他们的弹药库,看他们还拿什么来打!”
孟赢溪赶往先前进入过也出来过的坑洞口……
谨慎地到了目标地,特偌锐斯特武装警卫和狗还是不见,而武警和重案一组的人也是一个人影也没有。
她暗念:“坑口太多,这地方还没人关注到,其实这样才最好!”
现在的“妖精”是全副武装,她什么都有了,于是便拿出警用强光手电筒,照亮着道路进矿洞。
“我要炸了那堆乌鸦鸟粪蛋军火,一定要炸了它!”
她用最后的力气来拼命跑,刚跑到第一个岔口……
“谁?”
黑暗的弯道拐角处传来一个人的暴声问话,是普通话。
顿顿挫步急停的同时,“妖精”听出了那人的声音,是崔雄!
她与此人交往不多,但他的嗓音很容易辨认,平时说话就破,现在更是成了破烂。
“崔哥,我是李佩瑶。”
“小黄蜂!是你呀……”
听声后崔雄从地上的位置匍匐着爬了出来,来自对方的电筒光亮照出他的手和腿部都受了伤。
“崔哥你受伤了……”她赶紧上前,“来,我背你出去,这里很危险!”
“不用,你扶我就行!这些狗娘养的特偌锐斯特,叫我挨了枪子不说,他们居然还放狗过来咬人。”
“崔哥放心,你这血海深仇小黄蜂我一定帮你百倍地讨回来。”
“先勾住我的脖子……起……”
“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这里是他们的老巢,危险之极,我们先出去,一会儿我回头再来收拾他们!”
孟赢溪硬生扶起崔雄,两人颠簸着脚,搀扶着快步走。
崔雄不时发出呻吟,但他还是拼力行走,这坑道里的危险他最清楚,不危险他能受伤吗?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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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快统计一下,你们还有多少榴弹和手雷?有岔道你们就怕了?亏你还叫有才,真是白教你们打战了!跟我学学。”
许云松的吐沫星子喷得李有才满脸都是,他连擦都不敢擦。因为人员分散不好报数,他赶紧弯腰跑去统计武器数据。
[一分钟后……褴]
一班班长李有才喘着大气道:“报告连长,我们一共还有36枚榴弹和42枚手雷。鲎”
“李有才,好你个铁公鸡、吝啬鬼。你留这么多宝贝疙瘩干什么?等着娶媳妇在被窝里放炮仗呐!混蛋,我来指挥!”
许云松生气地一拳打过去,捶在李有才的胸膛上,李有才被打得摇晃着退后了两步。
发聋振聩的豹声连绵不断……
“听我命令!”
“把所有榴弹、手雷和弹夹集中起来!”
“六个人一组——榴弹手、雷手、射击手各要两个。我要两个突击小组!”
“快!给我组合……”
“我呸!”
“他奶奶的,肉凳子老子不坐了,老子要改吃烤肉串!”
[半分钟后……]
犹如醍醐灌顶的李有才铿锵有力地大声回话:“报告连长,两个突击小组集合完毕!”
李有才他自己也满身弹夹地拿着冲锋枪站在突击小组队伍里,他知道自己如果再不好好表现表现,回去就要卷铺盖去当大头兵。
“好!现在听我命令……”
“两组分列坑道两侧进洞,射击手排前、雷手靠后、榴弹手垫底,两组交替攻击!”
“你们给我一枚榴弹一枚手雷一索子弹地往里冲,爆炸声不准给我停!”
“哪边遇到岔道就再分开,分为三人一组,战斗位置顺序不许变。”
“奶奶的,它有三条岔道算顶天了!”
“大家速度不用太快,别炸伤了自己。”
“还有,前面的人给我多弓点腰,别被自己的榴弹轰了脑袋!”
“突击小组,给我杀……!”
下达完命令,许云松就一屁股坐雪地上休息,他背对着坑口,连看都不爱看。
“轰隆……轰隆……哒哒哒哒……轰隆……轰隆……哒哒哒哒……”
浓烟滚滚,石渣飞扬……
两个突击小组战斗的声音就象在大街上闹行的鼓乐队一样折腾人耳,单调而节奏一致的坑道攻击开始了。
豹子头许云松悠闲地大声和留在外面的战士们聊天说战……
“奏乐……哈哈哈……真他娘的过瘾!”
“这才叫打仗!你们都给我学着点……别一个个怎么死了的都不知道。”
“我告诉你们,士兵没有被打死的,只有被自己笨死的!”
“这个坑道口一结束,这一仗就算快打完了,明天大家可以饱饱地睡个觉!诶……睡个猪头觉!哈哈哈……”
“轰隆……轰隆……哒哒哒哒……轰隆……轰隆……哒哒哒哒……”
武警侦察连两支敲丧钟的鼓乐队继续顺利地突击前进,传到坑口外的声音逐渐变小减弱,他们已经深入进去了上百米。
几分钟后,给矿洞里特偌锐斯特敲丧钟的两支武警鼓乐队就消停了。
[十二分钟后……]
两个突击小组豁出笑声从大烟囱般的矿洞出来……
李有才的脑袋才冒出坑道口,仿佛七窍生烟的他就满心欢喜地向背坐着的许云松报告战况:“报告连长,突击小组圆满完成任务!”
“有挺响的人没有?”许云松头也不回地问。
李有才没听明白,他抓着尚且有烟雾飘渺的茅草脑袋问:“连……连长,啥叫挺响?”
“哈哈哈……哈哈哈……挺响就是投降!啊哈哈哈……”
许云松带过来的三班和四班的人轰然大笑,只有他们知道是什么意思。
“报告连长,没有挺响的!三十来个全是挺直了的!”
一班班长李有才听明白话后一琢磨,也用“挺响”二字来回话,他知道连长的脾气,不喜欢一本正经的呆瓜。
“好!干得好!”
“娘的,这些流着中国人的血,却大逆不道的王八羔子灭了最好,到了法院他们没准还留下个活口,等放出来照样害人!”
“诶……你们突击小组有没有伤亡?”
说了老半天话,直到现在,许云松都还是背对着人说话,他正在忙于清理自己鞋子里的煤渣子和碎石,没那闲工夫回头。
“报告连长,两个突击小组无一人员伤亡!”
李有才振振有辞,说话的当儿,连肩膀都抖得跟筛糠似的,底气挺足。
“哟嗬……长出息了!”
“我说……嗨!你个臭小子!满脸是血,还说无一人员伤亡,你是打鸡血去了还是被臭道士淋了狗血?”
“过来过来,我看看,找不上媳妇我可是赔之不起……”
“哦……没事没事!皮外伤,破不了相。”
“你个小兔崽子,冲这么快干什么?嗯……”
“去抢新媳妇啊?哈哈哈……”
许云松穿好鞋子,边说话边起身回头,这才发现李有才挂了彩,赶紧看了一下,见并无大碍,这才宽了心。
“走……兄弟们,跟我去五班六班那边看看,怎么听着还有零星的枪声?”
许云松轻松地吆喝着士兵们转移阵地,现在他的心已经放下了一大半,因为已经剿灭了过半百的特偌锐斯特,战斗进入到了收尾阶段。
四个班的战斗人员开始小跑转移,他们在连长的带领下前去有枪声的坑口,五班六班的阵地。
许云松一边跑一边拍着跟在身边的李有才的肩膀问:“诶,我说李大才子,你们刚才进去后发现几个岔道啊?”
李有才狂呼着气傻笑。
“嗬……嗬……连长,你老人家真是神机妙算,你说至多三个。嘿嘿……实际只有两个!”
“嗬……嗬……跟着你长本事了!真是他妈的不能节省弹药,这一咕噜全倒进去,简简单单就完事了。嘿嘿……嘿嘿……”
许云松笑骂:“废话,有大炮就不用鸟枪,这么简单的道理还用我费口水说来说去!真叫人不省心,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你给我滚到炊事班烧火喂猪去。”
“是!连长……嘿嘿……嘿嘿……”
李有才知道自己被原谅了,心里一阵娶媳妇般地高兴。
[无战事坑道口……]
孤单的人影拔地而生,摇摇晃晃。
“老天,我居然晕过去了!这身子骨弱的……”
“嗯,怎么连枪声都七零八落几乎没有了,莫不是战斗行将结束?”
“去看看……”
昏迷很长时间之后的孟赢溪终于醒过来,她起身跌跌撞撞前往还有冷枪的坑道口。
[五班、六班战场……]
“呵呵……连长,你来得正好,我们准备收尾剪彩了!”
夏排长发现连长过来,赶紧先开口招呼许云松。
“嚯嚯……是吗?不错不错,省得挨老子骂!哈哈哈……重火力都打光了吧!”
许云松正准备批评,一听夏排长说已经开始收尾,就把废话咽了回去。
“没有,这帮小子不经打!我的重火力几乎都是满仓。呵呵……”夏排长得意地显耀自己的本事。
“什么……满仓?那你小子怎么知道该收尾了?”
许云松一听就觉得不对,因为这批训练有素的特偌锐斯特没有这么孙子,不打残了绝不会投降。
“特偌锐斯特自个喊投降了!”夏排长不以为然,“这些特偌锐斯特废物嚷嚷着自己受了伤,喊我们的人进去帮忙抬出来,这不……我刚派了五个人进去。”
“混蛋!中计了!他们那是诈降!快喊你们的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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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云松急得一阵豹子吼,差点没把夏排长的魂给吓飞回娘肚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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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话音刚落,坑道里就传来了枪声,“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糟了!”外面的人全部惊出一声。
“啪!褴”
夏排长的后脑勺子挨了许云松狠狠的一个巴掌,帽子当即被打飞了去,落在地上轱辘轱辘滚着鲎。
“诶……你个无脑子的蠢货,害死兄弟们了!猪啊……!”许云松又急又气,对着夜空嗷嗷大叫。
坑道口传出蹩脚的普通话:“娃面的亲茶听着,乌梅的手上有泥梅的人!泥梅赶快放下无极,放乌梅零条生肉,乌梅一对不悔上海人纸!”
特偌锐斯特有了人质盾牌,无比兴奋,喊个投降话都底气十足,字字清楚,句句跑调。
一句玉音忽然飘来:“豹子头,坑道里怎么啦?”
许云松听声一回头,是插腰大口喘气的女警官“李佩瑶”。
“我们的人落到了敌人手里!干他娘的,打都不能打!气死老子啦……”
许云松说完,恨恨地把帽子一摘就拼命甩地上。
“嗬嗬嗬……憋死老子啦!”
他自己出着声喷着气,狠命地用脚踩踏着帽子以发泄心中的苦闷。要是在白天,一定看得到他满脸通红,青筋暴凸。
把帽子踩成牛屎状的许云松见“李佩瑶”听完话就跑开,煞是奇怪,“诶……小黄蜂,你去哪儿?”
“我去救人!”
孟赢溪说话前就已经掉头跑,因为她怕被阻拦,是故意跑出个十来米才回的话。
她只有一门心思——“普天之下只有我才能救他们!”
“诶……李佩瑶,小黄蜂你给我站住!李……你们赶快拦住她!”
许云松赶紧一喊,可是来不及了,她人已经到了坑道口。
本来洞口有武警战士,因为刚才的枪声突然一响,大家生怕洞里面会有手雷扔出来,都闪躲到远离洞口的一边。
迟了一步,没有人可以阻拦她的步伐。
“哎呀……糟了!”
许云松自战斗以来,第一次感到自己束手无策,毫无办法!
他急得挠头,这明摆着又要白白多牺牲一人,而且自己既不能朝坑洞里攻击,更不能派人进去营救。
“死蛋了死蛋了!老子该怎么办?”
“混犊子,这一切全他娘都是你害的!”
手足无措的许云松“吧嗒”转了一圈,看见夏排长呆呆地杵在那里,一脚就把他扫翻在地。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坑道内的特偌锐斯特模糊见一个人影冲进来,于是举枪拼命射击,他们越打越恣意猖狂,因为对方没有开枪还击。
“妖精”怕枪被子弹打坏,用双手倒背着把微冲护在身后,忍着巨痛迎着枪林弹雨,前倾身体压着子弹往里冲……
特偌锐斯特从越打越得意打到越打越害怕!
乌鸦们的心中隐约高挂着一副对联……
上联——子弹风风雨雨;
下联——鬼影花花叶叶;
横批——为什么?!
来者如鬼魅,既打不死,也打不倒!
恶魔之影急速过来,与他们越来越近……
满身靶眼,满嘴突击步枪弹头的孟赢溪从身后的口袋里摸出警用强光手电筒。
唰!
一道强光乍然照射!
刺眼的白光如闪电,让对面的所有人都晃花了眼,他们条件反射地举手挡光或是扭头眯眼,枪往哪打都不知道。
“果然是人质盾牌!还好他们几个没事,只是被下了武器用枪顶着后背。”
“妖精”用尚且未被子弹打花打雾的左眼快速一扫,果断射击。
“哒哒哒哒……”
几步过后,孟赢溪已是欺身到特偌锐斯特跟前,她口咬电筒用微冲避开人质左右射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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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计被俘的五个武警很机灵,他们不约而同地“呼啦”一下爬倒在地上,让出射击空间给自己人……
“哒哒哒哒……”
人质身后的七八个特偌锐斯特刹时全身暴露,人肉靶子纷纷中弹***倒下,因为距离太近了,孟赢溪几乎是顶着他们的胸口开枪,就算她的枪法再臭,也一样枪枪见血!
她拔去电筒,吐去弹头,大喊一声:“还不快走!”
几个被卸了武器的武警哪里是孬种!
他们就着电筒的光亮迅速拾起尸体边上的武器加入攻击队列。
“杀呀……!”
六人齐射……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形势瞬间转变,刚刚才得意了不过几分钟的特偌锐斯特被打得血花四溅,最后几人也应声倒地。
电筒光几下乱晃,它掉落在地。
“噗嗵”一声。
“呃啊……呃啊……!”
“妖精”随后松枪跪倒,继而哀号地翻滚着……她的疼痛无法形容,几欲崩溃,几欲魂飞!
“李警官!李警官……”
武警战士们惊慌地发现了异常,他们跪地扶起了这个拯救了他们的,来自刑警重案组的女警察。
孟赢溪继续在他们的手中歇斯底里般地挣扎,大家拼力拉住抽疯般的她……
一个战士捡起电筒过来查看。
“呃!”
众武警一下脸红扭头,因为“李佩瑶”警官正面的衣裤都被打成了满是窟窿破洞的烂布条,女子雪白的肌肤裸露了出来。
战士们惊奇为何会这样,但此时不容他们多想。
正当大家还在不知所措时,他们渐渐感到手中的她逐步安静下来。
“嗬……嗬嗬……我……嗬……我没事,我们出去吧。”
孟赢溪的说话声很轻,而呼吸声却很重,疼痛虽然减轻了,但她再一次消耗了大量的体力与濒临的死亡对抗。
“来,李警官,穿我的衣服!你的衣服破了。”
几个战士都脱衣服,先脱下来的一位战士用衣服帮“李佩瑶”警官披上,并且是倒披,旁人跟着将她软垂的手伸进袖子。
她强颜苦涩一笑,“谢谢……”
在侦察连战士们的帮助下,“妖精”倒穿好衣服,跟着,获救之众搀扶着虚弱的她一起慢慢走出矿洞……
[坑口外……]
“连长,有情况!看……电筒的光亮!”
抱头蹲在地上的许云松听到士兵们的喊声连忙起身看。
“出来了!”
“噢……噢……!”
众人欢呼,几十人都看到了不可思议的,激动人心的一刻——六个人安然无恙地从坑道里出来!
许云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口里念着:“我的天!奇迹啊……奇迹啊……!”
此六人向着连长走过来。
天这么黑,他们怎么知道谁是连长?
这太简单了,许云松没帽子,帽子在脚底下牛屎般踩着呢,放眼整支部队除了他还有谁敢不戴帽子?
被出其不意的巨大惊喜剧烈撼动的许云松脑子暂时短路,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为好,要感谢还是要夸奖?
他搓了搓脸,呼气道:“小黄蜂,我许某人彻底服你了!嚯……天知道你是怎么办到的?服了服了,绝对的五体投地!”
“卧倒……”
不知是谁警戒性地大喊了一声,可惜迟了一步,众人还没来得及做出有效反应就发生了巨大的爆炸!
“轰隆……!”
这一发老式的前苏联RPG-7火箭弹是从百十米开外的一个高地呼啸而来的,它在武警战士们的中央炸开了花。
爆炸发生的同时众人才刚刚在卧倒的过程中,“李佩瑶”尽
管被搀扶她的战士拉着她爬下,但她只是倔强地半蹲着。
“呃啊……呃啊……”
在爆炸中心的位置,两名年轻的武警战士当场牺牲,还有数人被弹片炸为重伤。
“可恶!”
惨痛的伤亡令筋疲力尽的孟赢溪忽地爆发出力量,她挣开武警战士的手站起,并迅速爬上大煤堆去瞭望……火箭弹来袭的西边方向又现火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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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吸收身体所需要的营养外,特殊的肠胃之所以猪八戒,那是因为它能迅速离析食物,并飞速将生物能转化为电能,只要是有机物都能消化,树皮树枝都可以。
压缩干粮这点小东西对于燃料电池的化学反应釜来说仅仅够预热,于是它很快就被转化为电能储存了起来,连点渣都没在腹中留下褴。
孟赢溪现在就是一个*大电池,不但自己能发电,更能存储电能。
在常规的化学电池中,化学能直接转变为电能是靠电池内部自发进行氧化、还原等化学反应的结果,这种反应分别在两个电极上进行。
负极活性物质由电位较负并在电解质中稳定的还原剂组成,如锌、镉、铅等活泼金属和氢或碳氢化合物等。
正极活性物质由电位较正并在电解质中稳定的氧化剂组成,如二氧化锰、二氧化铅、氧化镍等金属氧化物,氧或空气,卤素及其盐类,含氧酸及其盐类等鲎。
以上部分的工作由天狼星的AB两种金属负责完成。
常规电池的电解质是具有良好离子导电性的材料,如酸、碱、盐的水溶液,有机或无机非水溶液、熔融盐或固体电解质等,这部分的工作由妖精的超强活性离子体液来胜任。
妖精的身体由9600万个AB金属复合区域性连接点组成,所以她的身上有9600万块电池,这些电池既可以并联使用,还可以串联使用。
并联的时候是储能模式:低电压,只有5.2V,大容量,电流能达到1000万A;
串联的时候是攻击模式:电流量相对不大,但电压奇高!电压能达到5亿V。
孟赢溪身体里超能电池的工作原理如下:
——充电正极上发生的化学反应公式为:
ACoO2==A(1-x)CoO2+XA++Xe-(电子)
——充电负极上发生的化学反应公式为:
6C+XA++Xe-=AxC6
——充电电池总化学反应公式:ACoO2+6C=A(1-x)CoO2+AxC6
孟赢溪尚且不知自己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妖精,并且是集雷公电母于一身的妖精——电煞玉女!
至于电煞玉女在什么情况下储能,在什么情况下释放电能,一切皆凭机缘巧合来诱导。
自然界一次中等的雷雨闪电电压约5亿V,电流量约为20万A。
电煞玉女若要是存储满电,她有1000万A的容量,改用串联模式后可以连续劈出50次恐怖的人造中等闪电。
闪电所产生的温度非常高,很可怕,从摄氏一万七千度至二万八千度不等,也就是相当于于太阳表面温度的3~5倍。
孟赢溪虽然浑身都是导电的金属,但电却不会从象地线一样的金属脚板传入地面,漏光了去。
既导电又绝缘的奥妙在于液态晶体阀门——她既是金属合体,但也拥有神奇的单向导电二极管特性!
闪电的攻击距离有多远?
妖造闪电的攻击距离与串联的电池数目有关,小小的闪电从几米到几十米不等;巨大的闪电可以远达几百米到几千米。
倘若妖精一次就将电能瞬间全部释放,那么……阎王爷就请安息了吧,闪电能劈到15公里以外!
孟赢溪的记忆力极好,就算没有部队留下的杂乱脚印,她也知道来时的路,于是沿路拼命跑去有村落的地方。
口渴了,她就抄雪进嘴,“魔域之音”不时云响……
“我的身体真的变了!没有功力可用,但我已经跑了好几公里,却一点都不觉得累!”
“听力好,眼睛好,体力好,肚子好,唉……肚子好这一条就算了吧,太猪八戒!女猪八戒,咦……能吃能喝完全是丢人现眼。”
“总之……莫名其妙的改变一切都源于我挡了那枚火箭弹,真是不可思议!”
“呓……鬼雾呢?”
“我说跑这么大半天,总感觉什么地方不对劲,我怎么没有呼出白雾气啊?”
“嘶……还有这呼吸也极其轻微,这是什么原因,什么道理?”
“莫不是武功即将恢复不成?呵呵……如果是这样就好
了,万事大吉。”
妖精对自己的身体感到不解,她怎会知道,此刻的她是依靠燃料电池产生的电力驱动肌体工作,与潜艇的AIP推进是一个道理,好处不言而喻——可怕的静默!
数公里外的一个的维吾尔族居住的村庄被妖精神奇的眼睛发现了,她念道:“暂时找不到部队没关系,村子里应该有电话,我先联系千里之外的葫芦蜂,转折询问一下李佩瑶的安危,他应该知道内情。”
神秘的幽灵脚印一直延伸到村子里。
一种异样的感觉突然在“魔域之香”的心中云起,是她从未有过的心灵感应——李佩瑶就在附近。
一段时间之后,半昏迷的李佩瑶也朦朦胧胧感应到了有一个既陌生而又熟悉的神秘物体正于远处朝着自己奔跑而来,她猛然睁眼,却惊见自己身处一个陌生而又冰冷的环境中……额头湿腻腻的人艰难地咽了下口水,心惊胆战地东张西望,冷汗遍布周身。
随后,小窗户的光亮昭示出她躺在棉花库房内,并且竟然不着一物。
“呃啊!要死了,怎么会这样?”
棉花库房内挂有几套灰色工作服,李佩瑶慌忙选择了一套偏女式的穿上,她瑟瑟发抖,一是因为寒冷,二是因为害怕。
怪异的环境与混乱不堪的脑子令人不敢轻举妄动,这个被别人附过身的女孩一屁股坐到棉花包上,抱头冥思苦想去整理。
合体期间的记忆如梦如幻,属于有果无因的片段,只有印象,却不知其源发何处。画面历历在目,犹疑在波涛,怵惕成梦魇,这是她最难忘的回忆,也是恐惧,最具侵略性的幻觉。
一阵阵由巨大问号引出的寒意涌上心头,她不确定隐隐绰绰的这一切是否真的发生过,但它们又海量存在于记忆,挥之不去……
譬如:上警校、莫名其妙地杀死欲枪杀自己的王强、撞死司机、撞死富家小姐姜敏、被泼硫酸、吓疯富婆全美芬、吓死富豪姜大海、抓贼、被贼抓、恋爱、结婚、种种种种……均是有行事过程的机械记忆,而不知为何产生,仿佛自己只是一个现场看客。
她的思绪里总是夹带恐惧——黑梦里开着心灵的窗户,瞭望过去,搜寻光点,看到她不想看到,不愿意看到的东西。
她总是认为自己从没闭过眼睛——一切都在眼前,一切都很真实,能动的只有眼皮和嘴唇,因为不能逃亡或反抗,她只有紧闭眼皮和嘴唇来保护自己,逼迫自己相信这是梦境。
时间短暂而漫长,清醒后的时间过得很快,但短暂的时间中心脏已经承受不起,一直在感受,恐惧笼罩着心灵。人在醒着的时候靠理智支配生活,而在困意的黑夜,理智失去了权威。
最令她费解的是,在这一大段模糊的记忆中,自己夸张到会隐身,有时还会非凡的武功,自己更是刀枪不入,水火不浸……
李佩瑶狠狠掐了自己一下!结果脸色很苦瓜。
又冷又惧又慌之人不免自言自语……
“哎哟,会疼!现在不是做梦,那非凡的一切全都是虚幻的梦。”
“可是……我为何会在这里?”
“我记得我是在战场与特偌锐斯特作战来着,而且自己好像在拦截一个什么武器,结果发生了爆炸……”
随时间剧增的心灵感应令其突然转换思想,“呃,那个奇怪的东西……它来了!”
“咯吱……”
棉花库房的门开启了,豁然大亮,叫里面的人两眼茫茫。
门口什么也没有!包括哪怕一点淡淡的影子。
明显感觉到物体存在的李佩瑶无比惊慌,“谁?你是谁?”
凭借神奇的心灵感应从而见到安然无恙的身主,孟赢溪那高悬的心终于落下。
“咯吱……”
棉花库房的门又关闭了,光线顿暗。
面色仓皇的李佩瑶不由得拼命退缩,“呃……谁?你是谁?”
孟赢溪为了求证某些猜测,也为了了结对方的疑惑,更为了锁定事实,于是她决定开口说话,与身主进行一次有必要的对话和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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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灵之音:“别害怕,我是你命运中注定要相遇的流星。”
“流星!我的?”因为莫名的熟悉感,乍然出现的声音并没有叫李佩瑶毛骨悚然,但她仿佛在万丈深渊旁被人推了一把,身躯在空中无助地旋转着。
空灵之音:“嗯,你还记得流星雨的那一夜吗?你被我轰然撞击!”
“记得,有印象。鲎”
空灵之音:“自那以后我们合体了,此后我让你成为了与众不同的人,你不怕刀枪,不惧烈火,无畏车祸,甚至还可以叫别人的眼睛看不到你的存在,这一切你还记得吗?”
“记得,难道……难道它们是真的?”
空灵之音:“对,是真的,不过……我要走了。”
“不!流星你别走……别走。”
空灵之音:“我也想永恒,可我是会消亡的流星,没有选择,所以我要你答应我几件事。如果你能做到,或许我们之间还有机缘,如果你做不到,那么我们的告别即是永远。”
“你,你说,我一定照做。”
空灵之音:“首先,你要答应我接受并继承目前已经形成的生活状态,因为这是上天对你的恩赐,必须无条件接受。比如:你的性格、人际关系、工作、婚姻……等等,可以么?”
“可以。”
空灵之音:“其次,你已经回归普通人,要切实忘记你所拥有过的一切非凡本领,因为它们已经不复存在,再照此行事的话,无异于飞蛾扑火,自取灭亡。你……能牢记么?”
“能。”
空灵之音:“最后,我不要求你忘记我曾经与你共同存在过,但我要求你不可向任何人提及我的存在,包括你最亲近的人。你……能做到么?”
“能。”
空灵之音:“那好,你重复一次我们之间的三条协议。”
“我无条件接受接受并继承目前已经形成的生活状态,包括性格、人际关系、工作、婚姻……等等。”
“我要彻底遗忘自己所拥有过的一切非凡本领,比如不怕刀枪,不惧烈火,无畏车祸等等,现在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容易受伤的人。”
“我坚决不向任何人提及流星你的存在,甚至包括养育我的父母,以及我最亲密的丈夫。”
空灵之音:“嗯,说的很好,你刚才的亲口重复就是对天起誓,往后人在做,天在看,我盼望着我们还能重逢的那一天。”
“我的流星,你现在就要离开了吗?”
空灵之音:“嗯,不过走之前我对你还有个要求。”
“是什么?”
空灵之音:“赶快打电话给家里人,想办法告诉他们你还活着,因为众人都必定以为你在反恐战斗中被炸死了,你阵亡的假噩耗会狠狠重伤到不知真相的亲人,事不宜迟,动作要快。”
“哦,好的,可是……我没电话。”
孟赢溪的眼睛和耳朵开始发挥作用,村民的屋子里有没有人?有几个人?他们在哪个方位?这些她都能通过耳朵来听声辩位。
空灵之音:“你现在所处的这户农家暂时没人,房门也只是半掩着,可以借这家人的电话用用,快去。”
“知道了!”
“咯吱……”库房门自动开启。
李佩瑶迅速腾换屋子,她迎着刺眼的阳光出了棉花库房,直溜一下就进去了门已被大开的正屋。
“魔域之香”率先进的屋,她的眼睛在屋子里随意一扫,固定电话赫然在目,而过于惊慌失措的后来者显然还浑浑不知。
话筒飘浮起来向人打招呼,空灵之音道:“李佩瑶,电话在这里。”
“来了来了!”
李佩瑶应声而至,电话机的按键开始在她冰冷而又颤抖的手指下拨号……
“喂……妈,你们最近好吗?”
“都好我就放心了!”
“婚筵这事还真说不好,因为我在外面执行特殊任务。”
“妈,长话短说,有件特别紧急的事我要告诉你和爸,你可要听仔细了。”
“嗯,我这次的任务很特殊很特殊!要是有人告诉你们我牺牲了,你们可千万别相信啊,就算是我们领导亲自来告诉你,你们也千万千万不要信,因为我的假牺牲也是任务之一。”
“什么任务?这个是高度机密,我真不能说。”
“妈,情况紧急,我必须得挂了,我们这边马上要出发。你们多保重身体,再见!”
话筒还在手上,叉簧一动,电话又在冰冷而又颤动的手指下开始重新拨号……
“喂……岷弟。”
“别担心,我很好!没有受伤,毫发无损。”
“我应该快回来了……但是这个也说不准,因为我被任命在外面执行另一项特殊任务。”
“放心,我会尽量在婚期前赶回来。”
“岷弟,有件特别特别重要的事情我要告诉你,千万要听仔细了!”
“我这次的任务很特殊很特殊!要是有人告诉你我牺牲了,你可千万不要相信啊,就算是我们领导亲自来告诉你,你也千万千万不要信。因为我的假牺牲也是任务之一。”
“什么任务?你的问题没答案,高度机密我不能说。”
“岷弟,情况紧急,我要挂了,代我向爸妈问好,拜拜。”
方见还想说什么,可是电话里尽是嘟嘟声,那边已经挂断。
他很聪明,却有些地方怎么也想不明白,“什么任务需要装死?装死为什么要对自己的亲人装?对敌人就可以了,真是好奇怪!”
满头雾水的方见特别想回拨过去问个明白,临了还是忍住了,他明白:既然妻子不愿意说,可能确实有她难以启齿的机密忌讳,问了也白问。
孟赢溪在听完她的电话后煞是暗暗谢天谢地了一番,她万万没想到在这段合体的时间中记忆竟然被共享,而没有偏颇留存,它能分别深深烙在自己与对方的脑海中是再好不过的喜事。
妖精悦而心念:“过往的种种担忧不复存在,李佩瑶非但不会失心发疯,而且她还会过得很好,很好。我苦心经营一场,总算没有残害了这位姑娘。”
李佩瑶对着散发着莫名香气的心灵感应之处问:“流星,我刚才这样,可以了么?”
空灵之音:“还遗漏了一人,葫芦蜂。”
“哦,明白。
话筒依旧在手上,叉簧一动,电话又开始重新拨号……
孟赢溪的耳朵辨出有人进了院落!
电话已拨通,但李佩瑶还未来得及说话,空灵之音便忽然道:“房子主人回来了,你快躲到柜子后面!”
“啪”
电话被原样放回去。
身处千里之外的何伟拿着电话自言自语:“喂……喂……搞什么名堂?挂了!嗯……居然还是边疆战区的区号。”
果然是屋子主人回来了,她刚才是去邻居家串门。
“吱……”这个中年妇女进屋后关了门就往里屋走。
“嘀嘀嘀嘀……”细微而有规律的声音持续潜入妖耳。
妖精依靠听力知道这里有供自己显身的东西,她寻声扫眼寻去,见到一个杂物盒,里面果然有块电子手表。
盒子里的一把锥子与电子手表双双凭空浮起,锥子撬了手表后盖,“魔域之香”怕碰到电池显身吓人,又取了一小片塑料胶带包好。
做完顺手牵羊之事,也该走了,于是藏身于柜子之后的人听到一声空穴来香风的耳语招呼,“快走。”
“吱……”房门自动打开。
“谁呀?”身处内屋的房子主人听到了异响,当即问话。
“没人……这门怎么自己开了?我记得我锁了门呀……怪事!莫非我这岁数就开始老糊涂了?唉……”
中年妇女叨着话出来看,然后又重新关了门。
私闯民宅的李佩瑶警官既慌神又漫无目的地奔跑在村子里,凌冽的寒风袭来,因几番磨难而身体弱极的她顿感天旋地转,一头扑通栽倒于农户门口。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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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态的彩虹的形成机理如下……
——A金属的引力不但对B金属有效,对自由电子也有束缚力,它尽力拉拢稳住汹涌澎湃的自由电子。
——可是自由电子属于小野兽,疯狂的电子则想突破限制冲向广博的天地,二者就这样平衡地较量着,如同充满了气的亮丽彩光气球鲫。
“好大的彩色泡泡……是我释放出来的吗?好绚丽的色彩!峻”
孟赢溪被自己眼前的奇妙景象所震惊,但怒火很快就让她把眼睛关注到远方正在移动的特偌锐斯特。
平衡是脆弱的,这个围绕在妖精身体周围的电离子场相当不稳定。
“魔域电煞”的眼睛凝神一瞪,两股小闪电级别的电流从她的双眼瞳孔脉冲射出,好象钉子刺破气球一般,小闪电刺穿了处于崩溃边缘的高压等离子球膜……
四两拨千斤,被死死压迫的无数自由电子从针眼大的小孔喷薄而出!
“喀嚓!”
两条刺眼的光芒如飞龙在天疾速射出。因为距离太近,看上去只是一道光芒。
“轰隆……!”
一个地动山摇的炸雷同时悍然响起!
这两道巨大的闪电终于从围绕在她身体周边的绚幻球体破口而出,直接劈向一公里外的雪地山林!
等离子球体里迸发出来的人造闪电在视力方向的指引下直接劈在特偌锐斯特所在的区域,可惜劈歪了!
“妈呀!”
妖精的身体受到了闪电形成的巨大音波的冲击,发生了非常难受的低频震动,她自己竟被这突现的骇然景象所惊吓。
幸好头部周围的空气都被等离子化,这些离子阻碍了声波的传递,等闪电形成的惊天动地般的炸雷声传到孟赢溪耳朵里时,已经被弱化到极其轻微的程度,只与说话声差不多,否则这个炸雷的声波完全能震伤她自己。
“喀嚓……轰……!”
雷嗔电怒,闪电劈在特偌锐斯特旁边的几棵树上,直径约有50厘米的大树被秒杀烧焦后应声“喀喀”倒下!
这名劫后余生的特偌锐斯特的魂魄都快被晴天霹雳的雷电炸飞到祖宗的山顶洞里,他从摔倒的地上爬起来,一阵歇斯底里地“叽里呱啦!”哭喊着死命逃窜……
孙子就是孙子,枪掉了都不敢回去捡。
[高压线下……]
把跌落的小心心从地上拾起来的妖精迸发出尖锐的“魔域之音”……
“妈妈呀!好恐怖的惊天炸雷,王母娘娘在上,请您给个解释好不……”
“王母娘娘没解释,难道这闪电炸雷都是我自个放的……什么歪蚌壳臭螺蛳道理?”
“静心静心,我静心回忆一下它诞生的过程……”
“嗯,似乎真是我自个愚弄的……没错!”
“怪哉!我好象只是眼睛用力盯看了一下远处讨厌的乌鸦而已,居然就能放出闪电?”
“我再试试……”
“咦,怎么又不行了?”
“彩虹也没有了!难道这一切都要靠怒火来驱动吗?”
“好,怒火……想要怒火还不简单,我发怒……”
重新进化过的孟赢溪与以前有所不同,天狼怒火居然能自己消退。
她刚才注意力移回到自己身上后,怒火降至了三层,当然既没有高压等离子彩虹,更没有了闪电。
“吱……吱……”
此刻她心意一动,重启怒火,漂亮的高压等离子体电子彩虹再次显现在上半身!
眼睛所向,闪电所至。
“喀嚓……轰……”
驱霆策电,两条刺眼的光芒疾速射出,一个炸雷再次响起,第二道巨大的双龙闪电从她身体周边的绚幻球体破口怒吼射出……
又劈歪了!
歪了不要紧,幸存的这个特偌锐斯特尿都被她劈了出来!
此人摔倒于地后一时不敢再起身,抽风一般哭着在雪地
上抖手抖脚地艰难爬行……热尿继续温暖地流淌。
[高压线下……]
“魔域电煞”感慨万分!
“什么臭萝卜烂白菜道理?真是我发出的霹雳闪电!”
“嚯嚯……我吸入了这么多的电力,难怪会制造雷电。”
“好厉害呀我,好妖精呀我,哈哈哈……”
“啊……妖精我居然也能菩萨菩萨,头上顶着漂亮的光环,然后放出神奇的闪电!哈哈哈……”
“没想到我失去了显身的能力,却获得了雷公电母的头衔,哈哈哈……”
“哎呀呀……有了这放电的本事,本就无所畏惧的我,可以说是所向披靡了!”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的得与失暂时难以衡量,这一切都拜特偌锐斯特所赐。”
“好歹做过一场警察,既然闪电没有劈死他,我干脆跟踪这只难得幸存的乌鸦,然后把他们的终极巢穴摸清楚,直接一窝端了它。”
“嗯,就这么办!”
想好后续的打算,“电母娘娘”拔腿追人而去。
妖精一路轻松撵人一路抑制不住惊喜。
“神奇,神奇,太神奇了!奔跑根本不用力气,我屏住呼吸都能跑个百十米。”
“没有武功也能这样,呵呵……我还是不是人啊?”
“更为奇怪的是,我那异常的怒火眼下也会平白无故地自己消下来,完全都不需要方见的亲吻来完成,当真是一了百了,没有这份依赖,我也就心安了。”
“妙哉妙哉,要是没有不能隐身的遗憾,我真是变化得完美无缺,哈哈哈……”
孟赢溪神秘的肌体在巨大能量的驱动下悄无声息地去追赶那个漏网之鱼的特偌锐斯特。
有了能远距离锁定目标的鹰眼和听声辩位的敏锐听力,这个特偌锐斯特尽管远在两公里之外,可他绝对逃不出“魔域电煞”的手掌心。
[云南,昆明,市公安局……]
重案一组的伤员在新疆军区医院医护人员的精心照顾下有了好转,他们乘飞机回到昆明医治。“李佩瑶”的遗物,那块严重扭曲变形的百达斐丽表女表也随同张良回到了昆明。
[蒙自,李佩瑶的家,傍晚……]
面色凝重的何伟和张良轻轻敲了敲门,门开了……
王雪梅开门后看到是两个陌生的男人,于是问:“请问你们找谁?”
何伟看到开门的人是一位妇人就收气轻声道:“您是李佩瑶的母亲王雪梅吧?”
“对,我是。”
“我们是昆明市公安局的,我叫何伟,他叫张良。”
“哦,哈哈哈……是我闺女的同事啊!快请进,快请进,呵呵……”王雪梅很意外,也很高兴。
孟赢溪以前和“父母”提过领导的名字,但耳听为虚,难落心,王雪梅一时间竟没想起来。
“您是李佩瑶的父亲李卓航吧?”何伟看到屋里的李卓航,就小心地轻声问。
“对对对,我是,你们快坐啊!你们既然是我女儿的同事,那咱们就都是一家人,别拘束。呵呵……”
面色凝重的何伟和张良紧张地坐到了沙发上……
“诶……那个……唉!”
何伟欲言又止,他实在开不了口,他的脑子不断出现李佩瑶那可怜的父母悲伤晕倒的画面。
李卓航看他们的样子好象心事重重,就主动拉开话讲:“你们有什么事就直说……别难为情。”
何伟一咬牙,一狠心,直言道:“李佩瑶同志在边疆的反恐战斗中牺牲了!”
他一说完话就自个触景伤情地捂脸落泪,他的脑子里再次出现李佩瑶那可怜的父母悲伤晕倒的画面。
张良鼻子一酸,也跟着抹泪。
“哈哈哈……哎哟,你们就别演戏了!我们早都知道了,来……你们吃水果!”王雪梅乐呵着递过削好的苹果。
什么情况?!
哪
有死了女儿还乐呵的?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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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伟和张良匪夷所思,惊得头皮麻了一下,瞪眼看着李佩瑶那保持微笑的双亲。这场景完全与他们两人心中演练了千百遍的伤情大相径庭。
“嗨……闺女早就从打电话来告诉我们她死了!呵呵……来,吃水果。”王雪梅手中的苹果没人接,继续递着。
什么情况峻?
死人还会报信鲫?
何伟和张良惊得不但头皮麻,连身上都麻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她什么时候打的电话?”张良迫不及待地问。
狼狗他异常疑惑:从进入边疆那天起,一直到战斗结束,全重案组就没有一个人打过电话,因为个人通信设备在从昆明出发时都悉数上缴了,就是想打也打不了,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真是活见鬼!
见这两位客人都满脸愣相,李卓航心想,我家闺女真是有先见之明,要不然我们老两口岂不是要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恐怖消息吓死掉。
李卓航哈哈一笑道:“我女儿在电话里说,要是她的领导亲自来跟我们说她牺牲了,叫我们千万不要相信!因为这是机密任务之一。真有趣!你们的任务里居然还有装死这种程序啊。哈哈哈……”
“电话是今天白天打的,好象是中午一点多钟的时候。来……吃水果,我手都抬酸了。”
王雪梅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把何伟和张良惊了一大跳,两人同时从沙发上站起来。
何伟猛然想起今天白天那个新疆的陌生座机号码,他赶紧拿出手机来翻看,查到号码后问:“你们接到的电话,那边号码是多少?”
说完话,何伟不客气地拿过眼前递来的苹果啃咬起来,连谢谢都忘了说。
王雪梅见苹果终于被接了过去,很高兴,她用纸巾擦了擦手,很快拿出手机翻找号码。
“等我看看啊,闺女打的是我的手机,呵呵……我翻翻看……哦!找到了,是0998-*******”
听到电话号码,何伟的脑子里白光一闪,“喀嚓”响起一声炸雷。
他晕乎乎地道:“你们都知道了!这样就好,这样就好。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我们来蒙自还有其它事要办,就不久坐了。你们二位多多保重身体,我们这就走了……请留步、请留步。”
何伟扯着张良就匆匆忙忙离开了李佩瑶的家。
[楼道上……]
“局长,你怎么回事?我看你脸色不对!”
张良憋了一肚子的疑问,他本来还有好多话要问李佩瑶的父母,结果被何局硬生生拽了出来。
何伟不明讲,“快走快走,去楼下再说。”
二人来到楼下后,何伟揉了揉紧绷了好几天的脸,狠咬一口苹果大嚼几下,拍着张良的肩膀道:
“李佩瑶没死!怪事,武警部队的人都说她挡火箭弹时被炸得粉身碎骨。可现在明摆着,她真没死!”
张良猩猩了,“什么?!”
“其实……李佩瑶也打过电话给我。”
张良火鸡了,“什么?!”
“咝……我就不明白,可是她为何不和我说话?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电话才刚接通就挂了。”
张良呆鹅了,“呃……”
“回去我叫新疆警方协助调查一下,这个号码具体是哪家哪户的!这件事情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张良石化了,有口无声。
“神秘,太神秘了!有趣,太有趣了!哈哈哈……”
张良萝卜了,那皮色煞白煞白的。
“愣着干什么?走,回去!瞧你那傻样。”
[第二天,昆明市公安局……]
刑侦大队的所有人都围看着张良,郭红虎紧张地张口问:“昨天你和局长去了蒙自以后,李佩瑶的家人怎么样?没出什么大事吧?”
“哈哈哈……哎哟,你们就别演戏了!我们早都知道了,来……你们吃水果!”
张良愣头愣脑地照搬王雪梅的原话回答,连语气都模仿得挺象。他自己想了一晚上,到现在都还没整明白呢。
“混蛋!问你话呢!瞎说些什么?”郭红虎火了,他认为张良居然拿牺牲的同事开玩笑,气得不行,差点一耳光扇过去。
张良怔了一下,接着说:“郭队,我没瞎说,这是她母亲对我们说的话。不信你去问问局长!李佩瑶没死,她昨天还打电话给她的父母呢。”
“啊……”众刑警不由自主地把身子往后一闪,心想:“活见鬼了!”
“还有啊,她父亲是这么说的……”
张良又惟妙惟肖地模仿李卓航的语气道:“我女儿在电话里说,要是她的领导亲自来跟我们说她牺牲了,叫我们千万千万不要相信!因为这是机密任务之一。真有趣!你们的任务里居然还有装死这种程序啊。哈哈哈……”
“啊……!”
众刑警的身体还没复位,又再次不由自主地把身子往后一闪。
有人冒声:“老天,活见鬼了!”
郭红虎的意念忽然一岔,他暗暗寻思……
“不死之躯……”
“鬼案!”
“这前前后后一系列的鬼案莫非就是小黄蜂她一人所为!”
“所有的鬼案都指向女鬼,既然炸不死,那肯定就撞不死也压不死,还有……子弹打不死!”
“怕是只有她才能做到这一切!”
“好厉害的丫头!你究竟是人是鬼,是神仙还是妖精,我要拿你如何……?”
郭红虎这时比别人更急于知道李佩瑶的下落,于是他迫切地伸头问张良,“那李佩瑶她人呢?”
张良稳了稳神色道:“不知道,局长正请求反恐战区警方帮忙呢。诶,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局长昨天也接到李佩瑶的电话了,只是李佩瑶没说话就挂了。简直不可思议,我完全糊涂了。”
[局长办公室……]
“什么?查到了!”
“是库斯拉甫乡的一户农家……”
“哦,有没有发现她的踪迹,以及其它什么线索?”
“什么……少了一套衣服!”
“什么……村里还出现一个晕倒被送往医院救治的短发漂亮陌生姑娘,哈哈哈……这就是两条绝好的线索。”
“可以确定那三个电话不是主人打的是吧!”
“好好好,非常感谢你们的帮忙!”
“你们已经派人去医院了是吧!呵呵……没有了,没有其它要求了。”
“谢谢,非常感谢,你们辛苦了……好,再见!”
何伟放下电话哈哈笑道:“厉害的小丫头,你果然还活着,害我白白伤心一场!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刑侦大队办公室……]
何伟背着手站到了门口,他看了看屋里的人,“咚咚”敲响门板,欢口道:
“报告大家一个大好消息……小黄蜂她没死!”
“她不但没死,相反还活得好好的呢!哈哈哈……”
“我找战区警方确认过了,这个小丫头,她居然偷偷摸摸跑库斯拉甫乡的农家打电话回来,还能够不留丝毫痕迹。”
“库斯拉甫乡不就是你们重案一组最后战斗的地方吗!村里还出现一个晕倒被送往医院救治的短发漂亮陌生姑娘,毋庸置疑,此人肯定就是小黄蜂,你们大家可以宽心了!”
“至于她为何还不回来,这就要等她回来以后向我们好好解释一下!”
“唉,白掉了好多眼泪,等她回来后,我非得让她哭出一盆眼泪来赔我!哈哈哈……”
早有心理准备的众刑警听罢与何伟一起抹愁畅笑……
何伟进来转了一圈正准备出去,结果扭头看墙上的照片时,发现压照片的玻璃上还是只有摆放李佩瑶照片的那一小块没有灰尘,而且还贼亮贼亮的。
他忍不住喷笑:“你们这帮臭小子,还不给我把整块玻璃都擦干净了!要不然小黄蜂回来后又要对我嚷嚷,说我这个局长小气又抠门,连玻璃都用成磨砂的了都舍不得换块新的。”
众刑警轰笑。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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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安地心道:“哦……不好,他们看见我的存在了!这里定是阿富汗,我不能在别的国度误伤不相干的人,再说塔利班也和我没关系,走为上策!”
妖精猛地起身,她准备离开这里…峻…
“安技嘎里贡!”
塔利班成员当即虔诚地祈祷,他们以为真主显灵了、降临了,要来拯救他们于水生火热之中。
“啪……!鲫”
一块榴弹的碎片破土穿墙进屋打中了令鬼神都畏惧的“魔域电煞”,因为处于彩虹状态,结果她被无意识地激发出了两道闪电!
“喀嚓……轰!”
“喀嚓……轰!”
轰雷挚电,两道双龙闪电伴着雷声风驰电赴劈出,那炸雷声足有MQ-9收割者无人战斗飞机上发射的空对地攻击型导弹爆炸声之巨……
土堆蚂蚁窝哗啦剧烈摇晃!
“蚂蚁窝”被雷声震得落下一层厚厚的黄土,土壁墙也开裂了。
摧枯拉朽、势如破竹,乌黑的四具人形木炭“哗啦”倒地,摔成了四堆碎块……
孟赢溪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莫名地发出两道闪电……
——第一道闪电劈出后,这四人就已经烧糊了!
——第二道闪电劈出后,完全就是在烧制木炭!
其实即便闪电没有劈到人,这四人也会因近距离的声波震荡,顷刻间五脏六腑震碎破裂,七窍流血暴毙。
狭小的房间里打炸雷是个什么概念?
蛋白质都要被震解成了氨基酸分子!
“噗噗噗……”
面对满目苍夷,妖精不得不诚心祷告:“罪过罪过,冤孽冤孽,菩萨在上,他们可不是我有意要电死的,鬼才知道刚才是发生了什么情况!”
“我还是去找我的宠物乌鸦,跟他一起离开这个恐怖的世界。”
只有跑步声却没有人影,“魔域电煞”上到一个很高的蚂蚁窝顶,她要居高临下来俯视寻找她一路追踪的宠物——特偌锐斯特。
“嗯……乌鸦呢?”
“跑哪里去了?”
“你这只导盲犬千万不能死,我还要靠你来带路去大巢穴呢!”
高处果然妙不可言,整个战场一览无余,双方的人员数量、火力要塞、战斗位置都被她看了个一清二楚,美军的人数并不多,也只是一个百十号人的连队。
鹰眼的余光看到数发火箭弹从蚂蚁窝咆哮射出……
“轰、轰、轰……!”
美军阵地顿时炸开了花,数名美军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惨死异域沙场!
看到双方的伤亡,孟赢溪从中等兴奋状态逐步转化为七层怒火状态……
因为她联想到那个辛苦尾随的特偌锐斯特导盲犬可能死了,自己辛苦半天却白忙活一场。
“魔域电煞”越想越气……越想越气!
[美军阵地……]
“Shit!”
美军指挥官马丁内兹破口大骂,他让几个士兵们抬出一个新型重武器——CBU-322型单兵发射的火箭子母弹,也就是集束火箭弹。
CBU-322集束火箭弹比一般火箭弹大好几倍,这个巨大的弹体中,装入有数百个的子炸弹。
这武器非同一般……
——子炸弹是每颗约乒乓球般大小的爆炸球体。
——子弹串之间用聚碳酸酯塑料固定并隔离。
——战斗部中心部位装有药管。
——时间引信作用,引起中心药柱爆燃后,冲击波既使得壳体沿全长开裂,又将子弹向四周抛出。
“Gotohell!!!”
美军指挥官马丁内兹暴跳如雷,他火怒地自己亲自发射了火箭动力的CBU-322型集束炸弹。
“轰……!”
CBU-322集束火
箭弹在象白蚂蚁窝一样的塔利班居所上空解体,数百颗子炸弹如天女散花一般从空中落下……
同一时刻,一个显眼位置的土堆上出现了一个极其漂亮的彩虹球……
“噢……那是什么?”
所有看到彩虹球的人都惊呼,其中不但有塔利班,还有美军指挥官和他的士兵。
数百颗子炸弹欣然落地,数百个地点分层次轰鸣爆炸……
弹片不断击中彩虹状态的“魔域电煞”,于是——闪电不断地被无意识激发!
彩虹球也在同一时间,向着四面八方连续不断地飙发电举,劈出了一条接一条的疾雷闪电。
“喀嚓……轰……喀嚓……轰……喀嚓……轰……!”
CBU-322集束火箭子母弹的爆炸因为子炸弹落地时间不一致,所以一波连着一波,漂亮的彩虹球一直存在,它的色彩随着连续的爆炸变得更加美丽,简直是一个绚丽可人的艺术品。
闪电越发密集了!
“喀嚓……轰……喀嚓……轰……喀嚓……轰……!”
整片象蚂蚁窝一样的土堆建筑潮鸣电挚,如同上帝发怒一般恐怖,这里完全成了烈焰地狱——鬼出电入!
孟赢溪抱怨道:“呃啊……可恶!怎么老是炸到我!害得我莫名其妙放出电流间接杀人。”
妖精不再有欣赏战争的兴趣,她不想与跟中国没有直接关系的塔利班为敌,但还是被扯进了战争。
她火了!
顶级怒火!
愤怒形成的彩虹被子母弹一气呵成激发出了几十条闪电,阎王爷的岳父岳母大人都被她劈得灰飞烟灭!
被激得愤怒到极点的“魔域电煞”只是用鹰眼快速瞪扫战场,一发子弹从侧面穿彩虹而过……
观世音菩萨在上——地球历史上第一条月牙形环状闪电被激发诞生!
它象木星的光环,又象氢弹爆炸的光环,连声音都不一样!
“唼嗄……轰……!”
月牙光环又好似电光鬼斧,所到之处,土崩瓦解,真叫一个生灵涂炭!
这道最终扩张达到半径200米的月牙闪电将孟赢溪身体里储存的剩余电量一次性宣泄了出去!
尺波电谢,电光彩虹球骤然熄灭。
“呃啊!好猛烈的闪电,好猛烈的颤振!”
“要死了,要死了……震得我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
“我怎么老是被迫放电……妖邪!”
“呃……糟糕,没电了!”
孟赢溪被自己造成的巨大低频震动弄得五脏六腑翻江倒海,还乱打蝴蝶结,头晕眼花的她同时也感知到自己体内的电量已经空虚,再不会有半条闪电可霹雳。
这个足有一个加强连的塔利班基地被子母弹和雷电轰劈得只有两个人存活下来,这两人还是因为在她脚下的蚂蚁窝捂着耳躲藏才得以幸免于难。
特偌锐斯特小头目买买提吐尔逊?依明在边疆的库斯拉甫乡矿山被莫名其妙的雷电劈过两次,所以他非常富有遭雷劈的经验。
当第一道闪电出现后,他便机敏地拽着身边的那个塔利班成员就近钻到土房里躲藏起来。
他们本来就在“魔域电煞”的脚底下,所以寻得了一个最为安全的避难所,不过二人还是被压顶的雷鸣震得几乎崩溃……
——身体象电击般麻木;
——耳膜剧烈地颤抖;
——尖锐的鸣叫回响不绝;
——眼耳口鼻黏膜破裂流血。
[美军阵地……]
美军指挥官马丁内兹的帽子被鬼斧雷波气浪冲飞得无影无踪,他没想到第一次使用的新武器竟然有这么厉害。
马丁内兹激动万分,他歇斯底里地大喊:“哇噢!上帝,我们的新型武器太棒了!居然能炸出这么多闪电!我们要继续订购这种CBU-322型集束炸弹。”
[塔利班秘密基地……]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美军乘胜追击,他们全部人马都从隐蔽的埋伏地点冲出来。美军士兵英勇地冲锋,打了半天只有他们自己的枪在响。
“哈哈哈……打扫战场!”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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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官相信这批塔利班完蛋了,士兵门停止了疯狂的射击,猫腰打着冷枪小心搜索……
侥幸逃生的特偌锐斯特小头目买买提吐尔逊?依明和同样幸存的塔利班成员在枪声冷清后开始出窝逃窜……
“哟,导盲犬,原来你还活着……哈哈哈……峻”
“糟糕!美军已经上来了,你们两个很快就要死翘翘了!鲫”
“美军打的是塔利班,而我要对付的是特偌锐斯特,又不是塔利班。”
“这两边那是八杆子也打不到一块儿啊!”
“不行,这个特偌锐斯特导盲犬我要坚决留着,眼下他是我的宠物宝贝,可不能轻易而死。”
孟赢溪明白自己的真正目标是什么,就在美军即将逮到这个买买提吐尔逊?依明时,她反倒慌了,于是纵身跃下土房去保护这个还有极高利用价值的特偌锐斯特。
“见鬼!我居然会惦记一个该死的特偌锐斯特乌鸦。”
妖精对自己犹如愚蠢的决定在心里发了一通牢***。
“嗒嗒嗒嗒……”
两个搜寻的美军士兵发现了在倒塌的土堆中低头爬跑的两人,因为关塔那摩监狱早已人满为患,他们活口也不要了,直接枪毙。
最后一个侥幸的塔利班成员身中数弹死了,就剩下了买买提吐尔逊?依明。
“嗒嗒嗒嗒……”
这两个美军士兵再次射击买买提吐尔逊?依明。
“怎么搞的?”
“居然打不死他!”
“子弹有问题吗?”
士兵懵了,“打地上试试……”
两人默契地对望一眼,商量着一起把枪口放下,对着脚边的地上突突射击。
“嗒嗒嗒嗒……”
“妈的,子弹没问题啊!再打……!”
看到黄灰直冒,确定子弹没问题,两人继续抬枪开打。
“嗒嗒嗒嗒……”。
孟赢溪早就站在了买买提吐尔逊?依明的身后,是她挡住了雨点般来袭的子弹。
子弹的冲击力很大,“魔域之香”首次刚闪身遮挡住人时自己还没站稳就被几梭子弹打翻在地,她慌忙一个翻身站起后又赶紧来再挡。
这两个美国兵自己办了傻事,他们要是连续射击,就能在孟赢溪倒地后击中毫无保护的买买提吐尔逊?依明。
不说别的,因为是爬匐前进,他那高翘的屁股绝对能增加许多屁*眼。
摔倒过一次后,“魔域之香”学聪明了,她现在是降低重心,不但前倾了身体,前后脚还拉开弓步,稳定地站立着挡子弹。
如此这般之后,普通的冲锋枪子弹的冲击力量再也不可能打倒她,除非是威力巨大的重型机枪。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呃啊……呃啊……”
士兵被自己打出去一程,又折返回来的子弹打中了腿部,二人双双抱腿倒地,痛苦地呻吟不已。
被妖精暗中保护的买买提吐尔逊?依明趁机逃离了危险区域,他顺着山沟土壕溜走了。
“魔域之香”也紧跟着他离开,她对伤者暗暗歉意道:“唉……真是对不起美国大兵了,希望你们伤得不重。”
特偌锐斯特导盲犬这边也在嘀咕:“倒霉!我怎么去哪都挨打?还挨雷劈!塔利班是美国人的死敌,我不能再找这些人,我还是找自己人去。”
买买提吐尔逊?依明一路跑一路想一路拿出地图看,他要去寻找自己的组织。
特偌锐斯特买买提吐尔逊?依明这么一想,正中了孟赢溪的下怀,她拼力留敌人一命,要的就是挖出特偌锐斯特的巢穴。
导盲犬在看地图,后面的妖精也跟着看……
瞟眼见到导盲犬自己手指划向的地图的标注后,妖精知道自己并未进入阿富汗,且不说自己神出鬼没,就算是明身而来也是连半点非法入境的责任都不用负。
买买提吐尔逊?依明沿着中阿边境的瓦
罕走廊这条狭长的陆地通道逃窜,又一次的彻夜跑路,到达了缓冲区的中间地带。
亡命地跑路是艰难的,买买提吐尔逊?依明累极了,以至于后来他的脚都是拖沓着走的。
身为妖精的孟赢溪也累极了,她没了充沛的电力,与寻常男子相比,也强不到哪儿去。
“魔域之香”自己的肠胃皮肤膜自带天狼金属催化剂,通过消化有机物质能发点电,但电量很少,关键是她目前是饥肠辘辘,燃料电池釜没有可用之物。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好多东西都能吃,只要是无毒的有机物就成,包括木头,要不然一路上都是可吃的食物,她随便吃点树枝枯草就不会这么累人。
“哎哟喂,终于进城了!看来一定会有不错的收获,再不济也能歇歇脚,累死本妖精了!”
孟赢溪跟随买买提吐尔逊?依明到达了一个人口稍多的小集镇,街上的行人很密集,她看到妇女们都捂得严严实实,甚是同情。
“魔域之音”于人稀处微声自语道:“宗教信仰令这里的女人真受罪,蒙得连眼睛都快看不到,美丑更是难辨。”
这个小集镇,民风习俗依然淳朴……
——妇女出门都要穿一种叫波尔卡的袍子,从头到脚全部罩住,只能通过眼部网窗向外看东西。
——男人的打扮大都则是头缠粗布大头巾,留着浓重的大胡子,身着竖条花纹的大裤,脚上是厚牛皮的大鞋。
妖精的宠物买买提吐尔逊?依明进入到一间茶馆,茶馆里几乎座无虚席。
伊斯兰教禁酒,茶馆很盛行,即使是贫困的人,每日也不能不喝茶。
疲惫不堪的买买提吐尔逊?依明找了一个位子坐下,然后要了一杯无籽葡萄茶,这在当地是属于最好的茶。
很快喝完唇齿留香的无籽葡萄茶后,他在衣兜里摸了好半天,终于掏出钱来付帐。
强力忍受着饥渴的孟赢溪的眼力轻松就看见钱的下面还有东西,是一片布满文字与图案的金属信物。
服务生接过钱回到柜台,毛胡子茶观老板抬头对着买买提吐尔逊?依明使了使眼神,示意接纳。
买买提吐尔逊?依明咧嘴笑着站起来,直接从柜台旁边走进一个内屋,连影子都不算的“魔域之香”跟了进去。
买买提吐尔逊?依明进了内屋接着继续从一扇小门穿出内屋,后面是有七八间房屋的一个院落,天井里空荡荡的没什么人,可能是因为天气太冷都呆在了屋里。
到了后面才知别有洞天,地方很大,孟赢溪不禁暗暗思量,“好大的院子!这么多屋子应该住着不少人,难不成这里就是乌鸦们的巢穴?”
“呵呵……哈哈哈……”
傻笑几声后,买买提吐尔逊?依明又出怪声来对暗号,这时周围的还几间屋子的木门“吱咯”一响,里面悉悉簌簌出来了二十来人。
他们显然是认识,又是欢笑又是寒暄。
“噢,买买提吐尔逊?依明,哈哈哈……”
“叽里呱啦……”
“啊哈哈哈……”
妖精见状也随笑,是对他们不耻的暗笑。
“呵呵,可算逮着你们了,既然长相不象塔利班,那你们就一定是特偌锐斯特。”
“既然确定了你们的准确位置,我该去吃东西了,要不然我可打不过你们。”
“带路的导盲犬,跑了这么远的路,谅你也要睡上它一天一夜,我就不信你还有力气溜到别处去。”
“魔域之香”转身走了,她不但需要填肚子的食物,她更需要用以战斗的电力。
折身来到通茶室的内屋时,孟赢溪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大饼!
她看到内屋还有另一扇门,便轻轻推开一条缝,探头看了看,然后挤身进去……
“哈哈……原来是厨房!”
“我说呢,这茶室里怎么会有大饼的味道。”
“美极了,我这个远道而来的客人才不会跟你们这些特偌锐斯特乌鸦客气……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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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喂……我这妖精生了副畜生的吃口,象我这种闹饥荒也饿不死的人便宜未来的丈夫了,他就是变成个穷光蛋也养得起我。”
孟赢溪对自己奇怪的身体又有了新的认识,她开心地取笑自己。
汽车继续行驶,这段路程很差,于是显得很漫长。越野车有两个司机轮流换着开,夜晚睡觉都在车上峻。
道路一直都很糟糕,根本没法与中国强大的高速交通网络相比,要不是妖精的身体特殊,能有不沾异物的皮肤和头发,她早就成了灰头土脸的灰姑娘鲫。
这一路上照例是别人吃饭她去吃树枝杂草,车子旁边没有她就去附近找,总是能找到。
缓冲区虽位于亚热气候带,远离海洋,海拔又高,属大陆性气候,干燥少雨。但它就是再贫瘠再干旱,也没有到寸草不生的地步。
[次日中午……]
顺风车终于到了目的地。
这里是世界上地势最高的无政府城镇,群山环抱呈U字形,城镇开口处向着西面的高山峻岭。
这里气候变化剧烈,严寒的冬季,最低气温可降至零下31度。
城镇虽然不富丽,可是它却也有迷人之处……
——古老的小镇历史悠久,古迹众多,文化古老,山水相映,景色宜人。
——高耸而又别致的清真寺尖塔随处可见,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整座城镇房屋高低错落,布局严谨。
——主要街道两侧,都有小溪或小河,从山上引下来的泉水,潺潺流过,清澈见底。
——如果天气炎热之时,来到溪边河畔的树荫下,喝上几口清泉,歇息片刻,精神爽快,美不可言。
妖精暗叹:“啊……这是哪里呀?好美的小镇!”
孟赢溪还不知晓自己来到了特偌锐斯特L4337的老窝,直到买买提吐尔逊?依明开怀大笑,这才恍然大悟。
“老天爷,我说这里怎么好热闹?我怕是来到他们的老巢了!想必这个混蛋是来找老大的,要是真这样我就没有白跑这一趟。”
“TAXI……”
买买提吐尔逊?依明要了的士,妖精没法坐进去,她又扒拉了一次车顶。
她暗自嘀咕:“嗬……我真倒霉,老是要呆在车顶上,我要是普通人早就冻成木乃伊人肉干了!”
在乘客的指引下,出租车行往郊区,古迹不再那么辉煌,倒是山坡上的土坯房格外显眼。
出租车最终停在了一座气派的庄园门口,庄园里有幢面积很大的黄色外墙两层楼房,买买提吐尔逊?依明付钱下了车,车顶上的人也跟着下来。
看到这个有门卫把守的庄园,孟赢溪的柳叶眉都扬了起来,心中一阵喜悦:“能住这么好房子的人一定不简单,绝对是大人物。我这次是来对了!”
[庄园门口……]
“哈哈哈……依明老伙计,你来了!老大在里面等你呢,赶快进去吧!”
两个门卫看到买买提吐尔逊?依明风尘仆仆赶来,就上前一步放声说笑起来,而且什么信物都没要就直接放他进去。
香风跟着吹进了庄园,孟赢溪在心里算计……
“又是我不懂的别语,嘀哩咕噜什么?这么高兴!”
“看他与门卫玩得很熟的样子……绝不是小蝼蚁能有的待遇,有名堂。”
“嗯……这个混蛋怕是绝非普通的特偌锐斯特,保不齐还是个有点地位的小头目。”
进了庄园以后,买买提吐尔逊?依明走得很快,他精神大作,连走路的姿势都不再象是那个瘸了脚又被鞭子抽的的毛驴。
孟赢溪兴致勃勃地跟在他身后,两人的心思很类似,都是急切地盼望着见到特偌锐斯特的老大——艾山,要是这个人在,什么事情都能尘埃落定。
庄园里的灰土小路走了一大半,这幢朝思慕想的黄色建筑越来越近,近得连墙壁上的黑条细裂纹都清晰可见。
“嗒嗒嗒嗒……!”
突如其来一阵突击步枪声音!买买提吐尔逊?依明的身体四周腾起一阵黄灰…
…
妖精一路精心护理的宠物犬买买提吐尔逊?依明的身体随着枪声抖动了几下就一头栽倒在地上,鲜血立时蔓延着浸出到地面的黄土上。
距离买买提吐尔逊?依明六七米远的孟赢溪自己也中了好几发步枪流弹,因为毫无一丝挨打的心理准备,她趔趄了好几步差点就摔倒。
“香蕉揣香肠,什么情况?!”
“是从房子左右两边射出来的子弹!”
“他们为什么要杀自己人?”
妖精一时间没领悟出其中的道道,不过她的鹰眼根据耳朵的听声辩位急速一扫,不到一秒就锁定了枪手的射击方位。
事发有因……
原来,这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死去的训练队长艾买提?亚库甫在生前一手策划的。
当艾买提?亚库甫听到买买提吐尔逊?依明回来的消息时,狡猾的艾买提?亚库甫就已经想好了要让买买提吐尔逊?依明当行动失败的替死鬼,于是他在去茶馆前就提前联系了老大——艾山。
艾买提?亚库甫在卫星电话里信口雌黄地告诉艾山如下几条:
——买买提吐尔逊?依明是内奸;
——这次行动的失利绝对是因叛徒告密,鉴别叛徒很简单,既得利益的中国方面绝对是不会让告密者死的;
——所以,一定买买提吐尔逊?依明他出卖了组织,因为只有他一人活着归队;
——他这次的回来很诡异,只怕是另有阴谋,凡事小心谨慎为好。
艾山非常震怒,但他念及买买提吐尔逊?依明曾经立过不少战功,不想因一面之词就急于草率下定论。
他自己凝思:“唉……我的人马已经损兵折将死了不少,元气已是大伤,死一个就少一人,这个买买提吐尔逊?依明还是个作战经验丰富的带兵好手,兵马易招,一将难求。
骨干能留最好是留着,万不得已才杀。
艾山思考后对艾买提?亚库甫道:“你先不要处决他,让他来找我,我亲自来处理买买提吐尔逊?依明。”
于是,便才有了艾买提?亚库甫假惺惺放逐买买提吐尔逊?依明离开的一幕。
艾买提?亚库甫知道老大的火暴脾气,买买提吐尔逊?依明去了也只是送死,犯不着让自己落下个对自家兄弟冷酷无情的坏名声。
艾山本来还对训练队长艾买提?亚库甫的话将信将疑,不承想……
身处秘密基地的众兄弟包括艾买提?亚库甫在内全都离奇地死在茶馆后的秘密营地里,而这次离奇的死亡就发生在买买提吐尔逊?依明回来以后。
意外的变故叫艾山彻底相信了训练队长艾买提?亚库甫所说的话。
不仅如此,幸存下来的茶馆老板夏米斯丁艾合麦提?阿布都米吉提还向老大艾山汇报了当时的情况,事实明摆着,是叛徒买买提吐尔逊?依明杀了自己人,而且他得手后还金蝉脱壳溜走了。
买买提吐尔逊?依明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处境有多危险,他现在是黑名单上的人,竟然还敢独闯龙潭,其结果必然只有两个字——找死!
庄园的那两个门卫一看到他就立即按了内部警报,待人进去之后,他们紧张地戒备在自己的职位上,以防不测,谁也不能断定叛徒有没有尾巴。
大房子内的几名枪手迅速就位,他们就等着买买提吐尔逊?依明走到最佳的射击距离。
[L4337最高指挥中枢,艾山的机密房间……]
“老大,有特别情况!”
“您快看屏幕这里,这个阴影。”
“这阴影好象是个人,怪了,但我们的肉眼却不到他,这是个什么鬼东西?”
位于艾山身边的安防队长吐尔孙?托合提手指红外探测仪上快速移动的人形热点图象,猩猩般翻着嘴皮惊慌失措地说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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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山伸头过来瞅了瞅,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惊慌之下艾山把桌子拍得“啪啪”响……
他连连发暴躁……
“噢!鬼才知道是啥玩意。鲺”
“去……你赶快去攻击他!”
“也许这就是叛徒带来的东西,中国警察部队的秘密武器!”
“找准位置快去干掉他……”
[大房子外……]
“魔域之音”云响……
“可恶的特偌锐斯特乌鸦,我若不进来好好收拾你们一下根本就对不起我自己。”
“你们这帮混蛋竟敢开枪打死我可爱的导盲犬,我好不容易一路保护着的宠物诱饵尚未完成任务,居然这么莫名其妙就死了,还被打成了筛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
“哼!我让你们好看!”
孟赢溪很生气地叨口向这幢二层楼房奔来。
[大房子内……]
“所有人听令,向十到十五米处的小路射击!”
安防队长吐尔孙?托合提急促地用对讲宣布命令。
“嗒嗒嗒嗒……哒哒哒哒……”
各种型号的十数条枪支同时从窗口伸出,按指令射击……
十到十五米处的小路腾起一片秽土烟雾。
孟赢溪的耳朵虽然听到了异状,还是因为毫无一丝挨打的心理准备,她“劈啪”两下就被猛烈的火力打得扭身摔倒,疼是不疼,但终究不舒服。
她迷惑道:“怪哉……他们怎么看得到我?我并没有显身呀!”
[L4337最高指挥中枢,艾山的机密房间……]
“哈哈哈哈……打中了!”
“狠狠打,打死你这个什么什么中国妖怪,什么什么警察的鬼东西!”
艾山在红外探测仪上清楚地看到这个快速移动的人形热点图象应声摔倒,他激动地挥手大喊大叫,然后狠拍旁人的脑袋瓜子以示赞许。
脑袋咚咚地震的安防队长吐尔孙?托合提自然看到这一幕,他也乐得拍桌子合奏。
此时,孟赢溪又听到无人机的声音……
她猛然抬头一看,自然惊叫:“妈呀!导弹!”
妖精溜了……并且还有子弹从身后啪啪推着助跑。
[L4337最高指挥中枢,艾山的机密房间……]
“噢……什么鬼东西?”
“它居然没死,还逃跑了!”
艾山不再拍旁边的脑袋瓜子,而他身边的安防队长吐尔孙?托合提也不再拍桌子合奏,两人看着监视器一起惊呼。
“轰隆隆……!”
突然间天崩地裂,AGM-114地狱火空对地攻击导弹击中金属诱饵指引的目标建筑。
三界颤抖,所有神鬼妖精的魂魄都散了!
这幢长达52米的大型二层建筑被爆破拆卸,在一瞬间就土崩瓦解,成了一个大坟头。
地面上啥活物也没有了,包括苍蝇,蟑螂、跳蚤、老鼠之类的也被美军义务免费清除了个干净。
这美军的AGM-114地狱火空对地攻击导弹甚为厉害,由于距离太近,孟赢溪的内体也受到了波及,脏腑内一阵恶心地翻滚……
连她都受不了这么强大的冲击波和低频震动连连叫苦:“哎哟我的妈呀……美国人的武器太猛了!好难受!呃……呃……”
[机密地下室,世界末日般的摇晃过后……]
“啊……驴日的!这是个什么嘣咂妖怪?不但会隐形,还会炸房子!”
“艾买提?亚库甫他们肯定就是被这可怕的老怪物杀死的!”
“吐尔孙?托合提,趁怪物还没发现我们,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艾山面无血色地从地上爬起来,嘴皮颤抖地唠叨着。
主子的话没有得到回应,刚才的大地震让地下室的水泥顶部也开了20多厘米宽的裂口,吐尔孙?托合提被散落的水泥块砸破了脑袋,暇闭着眼睛血头血脸的靠在墙边喘息。
“快走快走……你这厥驴头,还想等死啊!”
艾山用力拖起还在晕头转向、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的吐尔孙?托合提就走,两人往地道遁去。
这条地下室里的机密逃生地道挖了好几年,有将近1100米长,出口处是一座单独的土木小房屋。
无人机在完成歼灭任务后离去了……
孟赢溪待身体舒服些以后开始去废墟中慢慢查看,她边走边用耳朵仔细去听,口中喃喃……
“听不到任何人的呼吸声……”
“这些可恶的特偌锐斯特乌鸦应该是全都死了。”
“唉……只是不知道这里是不是老巢,L4337的头目艾山在不在其中?”
“随它吧,这里像个坟堆一样,不是人呆的地方,我还是赶紧离开。”
在废墟上呆了十几分钟,一直没有发现还有活物,妖精折身离开。
她走到大路时,听到远处西北方向继续传来熟悉的固定频率声——“嗡……嗡……”
“莫名其妙……美国人的飞机老是追着我跑干什么?”
“你们到底是在帮中国打特偌锐斯特乌鸦还是在帮阿富汗打塔利班?”
孟赢溪的眼睛把飞机看了个清楚,还与上次一样,是架无人攻击机,只是样子有些差别,飞机上还剩两枚蛋蛋。
“嗯……又扔导弹!”
发现飞机发射了导弹,妖精不由得紧张了一下,但她很快就发现攻击目标是在远处。
“轰隆……轰隆……嗒嗒嗒……哒哒……”
远处的爆炸声连绵不绝,听得出,导弹轰炸以后是手雷和榴弹的爆炸声,另外还有各种枪支的声音夹杂其中。
孟赢溪的鹰眼向着声音的方向看了看,她淡淡地道:“又打塔利班了!诶……服装和人都不一样,好象还有其他国家的军队掺着。”
才不过几分钟,枪声就已零星,可以判断战斗基本已结束。
美军喜欢快刀斩乱麻,没工夫和塔利班墨迹。(注释:这次是美军联合巴基斯坦进行的围剿行动)
“唉……你们慢慢打吧,我得回国去了,可惜我还不会显身,这可如何是好?愁死人啦!”
孟赢溪四下里辨了辨东南西北,然后向着中国的方向走去……
她路过一棵枯树时,随手扳下一叉枝条放进嘴里嚼,“这是什么树啊?味道怪怪的!”
她觉得味道不好,又用舌头去舔了试。
“轰……!”
尘土飞扬,妖精被炸飞有两三米高方才落下,她不幸踩到了比狗屎还要倒霉的东西——边境地雷!
“哎哟……是地雷吗?我舌头都快被自己咬掉了去!”
“啊呀……我怎么显身了?”
“我显身了!我终于显身了!啊哈哈哈哈……”
歇斯底里之后她忽然汗颜惊呼:“哎呀不好!糟糕糟糕……我这是春光大泄呀!这里有没有人看得到我?”
“还好,没有人!”
“究竟为什么?”
“是因为我刚才踩到的地雷爆炸所致?”
“不会吧……导弹炸得比这狠都没动静,不是不是!”
“要不就是这树枝有药物的成分……”
“或者是因为我被炸得狠咬了舌头?”
妖精在野外莫名其妙显了身,惊喜和害羞不说,到底是为什么显身她还搞不清楚。
“我再用力咬下刚才被狠命咬过的舌根试试看……”
“呀……哈哈哈……隐身了!”
“再咬一次……”
“呀……哈哈哈……显身了!
“再咬一次……”
“好快的转换!又隐身了!”
舌头处正是天狼金属与有机体融合后的一个关键应力结缔部位,在有电力的情况下,此处既可截留也可疏导内体微电流,从而改变其肌体的物理光学特性,其原理犹如液晶的通电显示,断电匿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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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觉……就这么简单?”何伟觉得这个回答有些荒谬。
“是啊……就这么简单!”
“哈哈哈……”许云松笑得有些不同,就象发现新大陆一样鲺。
他接着道:“小黄蜂你太神秘了,在煤矿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亲眼看到你被火箭弹炸了个粉碎,你……这……你好好给解释一下,我是糊涂着呢。囡”
许云松问出了大家最为关心的,也是最为好奇的一个问题,众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到李佩瑶的身上。
她自己还糊涂呢,不知该如何去说,一时哑然。
关于这个问题,冰雪聪明的妖精老早就有了应付的妖解,而且听去合情合理,万难找出其中的漏洞。
于是,出神之人的耳边及时响起了极其私密的空灵耳语……
“嗬……说起这件事来,我就一肚子的气!”
小黄蜂满脸的不高兴,小嘴撅得老高,“当时情况危急,我原先是想当董存瑞似的英雄来着,可临了我又转念一想,也许厚大衣就能挡住火箭弹,我何必去送死?”
美目盯向许云松——
“豹子头你也知道我的大衣是反穿在前面的,于是我就动手把大衣凭空一抛,跟着往旁边滚地躲闪……”
旁人惊——
“唉……八辈子的万幸和八辈子的倒霉都在这里同时出现。”
旁人迷惑——
“谁想到我脚下是个陷阱!”
旁人又惊——
“这不……火箭弹过来的时候,我呼啦就落下去。”
旁人再惊——
“火箭弹有没有被厚大衣给拦住这个我不知道,但是爆炸把陷阱给炸塌了这个我知道!”
旁人云思——
“这八辈子的万幸就是这个陷阱救了我的命,这八辈子的倒霉就是我好心好意救大家,结果被活埋了你们都不来管管我,真是没良心,叫人好心痛啊……”
旁人汗颜——
几乎是奉献双簧的李佩瑶腹笑不已,她撇着芳唇说到这里故意愁眉锁眼嘟嘴装生气。
小黄蜂的解释合情合理,几人都听得出神,不知说什么好,只能瞠目结舌地傻站着。
豹子头大惊失色道:“不不不,我们哪能不去找你?我们……唉,真他娘的笨呐,到处都看了,咋就没想到去煤堆里刨刨!”
许云松深深自责,他相信这个解释,因为夜黑,人影模糊,一瞬间的事,谁也不敢对自己所看到的情况下定论。
连亲眼目睹事实的许云松都信了,其他人哪还能不信?
他们释开了长久以来的困惑,感慨着唏嘘一气。
主导这堆谎言的“魔域之香”差点没笑出声来,她继续给旁人耳语。
双人的信口雌黄又来:
“幸亏陷阱里没有尖木头,要不然我死定了!”
“我为了从这可恶陷阱里爬出来,费了很大劲,像一只竹笋般拱啊拱啊……只差一点就死翘翘了!”
“等出来以后才发现,一个人都没有,战斗早都已经结束,而我则被你们无情地抛弃了。”
“唉……我的大衣也没了踪迹,里面可是放着我最珍贵的手表。”
她口气突变,“咿,咋还有一个!”
小黄蜂根据流星的提示折身看了一眼,紧接着就跑。
旁人再次发愣……
“这丫头她又搞什么?”
“咿,还有一个是啥意思?”
“莫非还有贼?”
李佩瑶一动,远处有个穿黑色衣服的人也动了,狼狗张良迅速出击。
因为有三个人在往人群中穿跑,候机大厅不由得小乱起来,狼狗张良竟然一下子找不着北,更找不着人。
孟赢溪跑在身主之前,抓贼本就是妖精的嗜好,她一激动,肾上腺素突增,虽然还不至于到激发电光彩虹出现的地步,但
头发末梢已经带上了上万伏的电压。
妖精抢先来到蟊贼旁,在李佩瑶上手的前一刻,她的发尖碰了这厮的脖子一下,结果这厮“呃啊”一声瞬间被电晕过去。
见身主扑来了,妖精急忙避让,连她都不知道自己已是将人解决。
就在李佩瑶差之毫厘就触及到人时,对方正“呃啊”在昏厥倒地的过程中,她还纳闷这贼挺乖的,未拿先叫,然后连挣扎都不试探性地来一下就瘫倒。
“良哥……我拿住他了!”
张良听声挤过人群一看……还真是!
随后自然是上去帮忙,结果狼狗发现这蟊贼软不拉几的,连屁都不放一个。
“小黄蜂你放手吧,我拿稳了!”
“怎么又是一个晕菜的?”
“呵呵……这回是你把他给打昏的吧!”
李佩瑶一脸茫然,但由于有流星的存在,所以这原因就归结到她那边。
小黄蜂上演真实的谎言,她扶着自己的前额叹气起声……
“哪有……没有啊,我刚一拿到他,他就大叫一声软瘫了!”
“我怎么老逮到些一碰就晕的病贼呢?”
“奇怪!”
机场里的警察又来收人,他们被小黄蜂告知,这贼与刚才抓的那两个是一伙的。
张良问:“这次你又是怎么发现他的?”
此时,何伟、郭红虎、许云松已是一溜地站在了旁边,竖耳恭听。
这次妖精没有帮忙,她要看看这个身主的应变能力如何。
李佩瑶没有等来提示,她想,流星不说话我只好自己应付了,用听力来蒙人吧,反正听力好不是罪过,也顺应道理,否则他们要猜测更多。
只见小黄蜂她比划着,语气颇调皮……
“这家伙还真是个自投罗网的笨瓜……该他倒霉。”
“是他自己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放贱瞎嘀咕:倒霉!今天真邪门,今天怎么到处都是警察?干巴和小金都扑了,我得赶紧离开。”
“我一听,哟!还漏一个,这不是同伙又是什么?”
旁人俱都火鸡了,许云松道:“老天!你是顺风耳呀?我怎么没听见。”
“魔域之香”急了,这个李佩瑶编得什么胡话?这么一来还得我来收拾烂摊子。
诡秘的耳言再现……
“是呀!我就是顺风耳,我不但是顺风耳,我还是千里眼呢。”
小黄蜂坏颜面对何伟,“局长,此前在乘客出口我好象听见您说,要我哭出一盆眼泪来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没太听明白,您给解释一下。”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因为说这话的时候他们还没见着人呢。
何伟驴了,他觉得这件事情不可思议,心里打出无数个问号。
满脑子浆糊的人自是有话……
“不,不会吧!你是怎么知道的?”
“哎……奇怪了,你这小丫头,你真是顺风耳呀!”
“是,我的确是说过这话,但那时候你都还没出现,你你你该赶快解释一下。”
李佩瑶根据流星的提示进行辩白……
“没什么好解释的。”
“其实这也就是我侦查本领的来源,天生的,只可惜这千里眼和顺风耳不是随时都有,得看运气,有时候是几个月都眼花耳背。”
“而且我还发现,这特殊的机能在随着年纪的增长而退化。”
“唉……能用一天是一天吧,顺其自然好了。”
郭红虎隐隐怀疑,他质疑道:“你没吹牛?”
“没有!”
“这么邪门……那好,你再表演一次。”
耳言悄然,李佩瑶配合着手势嬉面侃侃道:
“看样子,我不露两手你们是信不过我了……呵呵。”
“没问题,我以前既然敢在局长面前夸口说自己是侦察天才,今天索性把本事都亮出来……你们可以验证一下。”
“看好了……西边的那个坐在行李箱上玩手机的小伙子(距离65米),他现在玩的游戏是愤怒的小鸟,你们谁有兴趣可以亲自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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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
张良甩出一声随即离开。
“听好了……在卫生间门口等人的那两个姑娘,她们俩谈论的话题是去东三省旅游的内容,现在正讲着长白山呢(距离80米),你们谁有兴趣可以亲自去听听……鲺”
“我去!囡”
郭红虎腾步急走。
李佩瑶狐色对剩下的人“发难”……
“局长,您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听见您说的一盆眼泪的话了吧,呵呵……”
“豹子头,你也谈论过我,你是不是出口那地方开玩笑说,要把我弄去当武警啊!哈哈哈……
何伟和许云松听罢犹如中风一般,煞是瞠目结舌……
此二人均想:今天不是见到神,就是遇到鬼了!
张良很快就转回来,他一脸的迷糊,“大小姐,你是女神呐!”
郭红虎随后也回来了,他抽起了嘴角,“姑奶奶,你怕是女鬼!”
李佩瑶替流星彰显出喜色连连,“行了行了,我自打从陷阱里的阎王子孙处回来后就没正常过,一直都神不神、鬼不鬼的。都别愣着,走吧!呵呵……”
五人一起上车走了,张良兼职当了司机。
车内豹声不断……
“妙哉妙哉,我许云松今天算是开了眼。”
“小黄蜂,你来我们武警部队当兵吧!干刑警是好,可干武警更好,反正都是警察。”
“嗯……回头我就和部队首长说说,保证能给你弄一个女兵连长的头衔,咋样?”
“嗨嗨嗨……”郭红虎一溜的白眼瞅去,紧接着扇铁掌劈啪拍打许云松,“挖墙角都挖到我这里来了,你给我下车去!”
车内轰笑……
笑颜如花的李佩瑶随意地将头探出窗外,结果她又惊奇地在风中听到耳言……
小黄蜂怪诞地回复许云松……
“豹子头,你少跟我提你们武警的好,若不是因为你们侦察连没良心,我也不至于当了好久的叫花子警察。”
“我从陷阱出来后只觉得天苍苍野茫茫,根本没法找到大部队。”
“回不来是小事,关键是饿呀……饿都快要饿死了,知道吗,那段时间我一直都是靠啃树枝树皮为生。”
“哈哈哈……”许云松大笑,“又逗我!你这小妖精,连把别人脑袋挂树上的事你都干得出来,可能做叫花子么?我知道……你就是去打劫也不会去啃树枝树皮的。”
车内车外痛笑……
车顶上的妖精实在憋不住,也小声“咯咯”
何伟揉了揉腰伤之处,洪声言语……
“丫头,我看你是闲不住了,而且旁边还有某些人在虎视眈眈的。这样吧……你的书不用念到毕业了,一个月后正式上班,进张良他们组。”
“呀……太好了!小女子谢过局长大人!”
李佩瑶大喜,她在狭小的车内手舞足蹈,胳膊左右攻击……旁人闷哼不已。
激动之人脑子并不糊涂,她问:“呃……那我的毕业证咋办?这可是中途弃学。”
“少不了你的。”何伟笑道,“张政国敢不发你的毕业证,我就敢不要他的学生,一个都不要。”
车内外又轰笑……
稍后,何伟问:“诶,小黄蜂,你现在是要回学校,还是去局里?”
“那还用说,当然是去局里了,我的钱包、手机、证件全搁那了,我可不想净身出户。”
“行,我们先去填填肚子。”一局之长定夺地拍了拍司机,“狼狗,去桥香园,这一顿专门要吃小黄蜂那蒙自家乡的过桥米线,算是接风。”
“哈哈……局长大人英明!”
[金碧路,桥香园……]
一行五人进去要了菊花过桥套餐,倍香地吃着,席间谈笑不断,尤其是豹子头与郭红虎臭味相投,二人不时要对掐,气氛搅合得极其热闹。
李佩瑶只是强颜欢笑,其实脸色不是那
么好,因为她察觉到自己对流星的心灵感应自停车后就越来越弱,对方并未跟进来。
妖精曾经的身主其心忐忑不安……
——流星说过自己即将离开,虽然这次又重逢,但也许是巧合,抑或者是过来探探,看看诺言的践行情况。
——流星如果是外星智慧生命,那么她必然也需要吃东西,这边吃的正欢,她或许也是吃东西去了,可是她并未走远……吃什么?
孟赢溪的的确确是在吃东西,她早就饥肠辘辘了,一个无形又无钱的妖精不可能大大方方进去吃米线,除非是偷。
妖精如何果腹?
桥香园门口的一棵树摇晃老半天了,并且是越摇晃枝叶越稀疏……被牛啃一样。
于是……
——里面的五个人有滋有味地吃了五大碗菊花过桥米线,外加二十份聊以解馋的特色碟菜。
——外面的一个妖精心满意足地吃了五大根嘎嘣脆的树枝,外加数百片聊以解馋的树叶。
填饱肚子回到车里之后,李佩瑶疏解了杞人之忧,因为那份来自于车顶方向的心灵感应很强烈,流星还在!
[市公安局……]
但见略有憔悴和走样的小黄蜂,众刑警便引声欢呼:
“小黄蜂……!!!”
“嘢……我们的巾帼英雄回来了!”
“哈哈哈……”
“许连长,你也来了!”
“……”
乱哄哄地闹了好一阵之后,何伟发话了,“行了行了,该干嘛干嘛去,以后有的是时间招惹这只小黄蜂,她很快就要来正式上班了,你们小心别被蛰着就行。”
“嘢……”
又是一阵欢呼……
众警最终不得已各行其事,忙活去了,重案一组积压下了不少的案子,即便分摊到每个组也还是不少,他们难有闲得无所事事的时候。
张良满怀歉意地交给小黄蜂一件本就属于她的东西。
一旁的“魔域之香见罢骇然了,她万万没想到这昂贵的定情之物已是面目全非,垃圾得不值一文。
当拿到自己的定情手表时,收纳之人在言语间她的脸色变了三变:
疑惑——“啊!这是什么?”
震惊——“呃……你是说这黑不溜秋的东西就是我的手表?!”
哭笑——“哎哟,哎哟……我的天,山顶洞人戴的手表都恐怕比这块要时髦许多,这哪是手表呀,根本就是一坨熏黑了的废铁块嘛。”
悻悻取回自己所有的随身物品之后,李佩瑶准备要走了,许云松也要回部队,于是二人同乘一辆车离开。
张良换开重案组的车送许云松回武警总队,顺道着捎了李佩瑶一程,因为她只是去闹市区里的大恒国际。
[大恒国际……]
明里暗里的两人都急切地想见到自己所爱之人,脚步一律很快。
李佩瑶知道流星就跟在自己身后不远处,她高兴之余隐隐不安,对方若是一直这么如影随行,那么自己就毫无*可言,亲密之事该咋办?
走了一程后她渐渐遗弃了不安,因为流星的附身不是一日两日了。
前行者碎碎地心起异念……
“脑子坏掉了……我真是愚不可及!”
“唉……想当初即便初吻都是自己与流星共同分享的,莫名其妙的双身之吻由来已久,根本就是源远流长,只是自己不明就里罢了。”
“如此一想我就心宽了。”
“呵呵……此刻想要害臊都没理由,何况现在对方只是在一旁,这就更无所谓了,真要害臊也该是作为旁观者的流星害臊。”
孟赢溪的心思与李佩瑶决然不同,她根本不去考虑害臊不害臊的问题,而是心痛,深深的心痛。
妖精伤怀愁颜地灼心……
“岷弟,我该怎么办?”
“最初我只是一门心思地为身
主李佩瑶作打算,因为我占据她的身体,所以要作出相应的补偿,其它的我都不在乎,可是你是我恋之爱之的人。”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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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赢溪煞是疑惑地候着……
地上的蟊贼被上了手铐,紧接着就带走,而这位面孔很是陌生的中年警察也来到了人前。
她先声问:“请问你有事么?鲺”
对方道:“请说一下你的名字。囡”
妖精奇怪这人为何总是要查问清楚自己的名字,处于警惕,她回绝道:“警察大哥,都说了区区小事不必留名,你的问题我拒绝回答,因为我们没必要认识。”
“对不起,是我唐突了。”徐明手势了歉意,继续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市公安局五华区分局的分局长,徐明。”
孟赢溪过去在别人的闲谈中耳闻过此人,却不甚了解,她的态度因此缓和了些,“哦,是分局长呀。”
徐明听她口气变了,就罗列原因道:“姑娘,我冒昧地打听你的名字不为别的,只是我觉得我们有过一面之缘,因为实在想不起来,所以特地以此来证实一下。”
“这样啊……很抱歉,我们压根不认识。”她随即移步挥手,“我还有事,再见。”
妖精不知自己在何时何地与之打过交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她便决然离开了,徐明则凝眉目送至人迹全无。
他略有心焦杂念……
“嚯嚯,这姑娘人漂亮,脾气也不小,亮了身份照旧不把我放在眼里,照理说应该是认识的,她为什么……”
“嗯,保不齐她是哪个小子处过的对象,所以认识我们,我也因此疏疏见过。”
“应该就是这样……瞧她这态度,搞不好是两人闹僵了,或者干脆掰了,所以但凡警察都不受待见。”
“唉,我瞎想这么多干什么……算了算了,各走各的道。”
徐明不再纠结,走了。
[欧曼保洁公司……]
孟赢溪于门口看了看招牌,只见上面一溜都是业务介绍:
欧曼保洁公司承接:物业保洁;灯具清洗;地板打蜡;高空清洗;空调清洗;沙发清洗;玻璃清洗;地毯清洗;家庭保洁;商场开荒;油烟机清洗;壁纸清洗;工程开荒;
她感叹道:“这业务可真够广的,整个一大杂烩,凡是能洗的都几乎写全了。”
走进这家普普通通的保洁公司,她发现货架倒是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清洁剂和工具,但很冷清,只有一名女业务接待员在里面玩手机。
见有顾客进店,业务接待员放下手机问:“小姐,您是需要保洁服务吗?”
妖精莞尔一笑,“不是,我是新来的保洁员。”
花容月貌的人不利用自身的资本去博一份体面的好工作,或者是去攀附一位上品男友,却跑来做这又脏又累,有时还危险的保洁员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对方因此有些惊诧,“新来的?”
“诶,欧阳曼茹在吗?”
“经理她联系业务去了,愿意等的话你就坐会吧。”
业务接待员重新埋头玩起手机,再也不与她搭半句话,因为女保洁员不比男保洁员,流动性很大,做不了长久的朋友,眼下这美人就更不用说,没准干一天就消失了。
孟赢溪从未涉及过该行业,与其干等着不如自己先行学习,于是她走到工具柜去研究各类工具的用法,诸如:涂水刮、榨水车、玻璃套装、铲刀、高压打气壶等等。
稍后,她又去研究价目表……
普通空调机:新一代绿色泡沫清洗,80-120元/台。
中央空调:杀菌灭藻,粘泥剥离,化学清洗,表面预膜,日常养护——50万大卡:1万元;50-100万大卡:1-2万;100-150万大卡……
化纤地毯:进口地毯机,进口无毒低泡药水机洗,3-6元/平方米。
羊毛地毯:进口蒸气机,高温杀菌,杀螨虫,药水防霉,柔软处理8--12元/平米。
石材抛光:专业抛光机+大理石增光剂,消除石材的腐蚀斑、划痕,光亮如镜子,30--35元/平米。
……
看了一通价目表之后妖精很吃惊,她原以为保洁就是简简单
单的打扫卫生,没想到仅从表象就颠覆了其预想。
孟赢溪略有悲观之心……
“原来这保洁工作根本不像自己想象的那般简单,细分起来它还是一个技术活,每一项保洁工作若是不当上一段时间的学徒工还真做不了,也做不好。”
“俗话说的好,物尽其用,人尽其才。”
“我的特长不在于此,如果我勉强来做这些非己所长,又技不如人的保洁工作,等于是将马当狗使唤,何苦呢?还不如干保安工作来得既实在又有滋味。”
云想间,她听得远处有自行车来了,它细微的特性声音表明其主人是欧阳曼茹无疑。
“咯……”
自行车果然停于公司门口。
“曼茹……”
“哟,孟晓菲,你来了。”
“是呀,来了有一阵子了。”
欧阳曼茹为避免车子被盗,自行车是直接上阶梯推进公司里停放。
只见她一边摆放车子一边喜色道:“哎呀,不知今天是个什么好日子,先是遇上你这个老同学,随后我又谈下了大恒国际玻璃幕墙的大单,刚才呢我还接到一个电话,今晚咱们高中同学有个小聚会,哈哈哈……乐死我了。”
孟赢溪被话中的“大恒国际”这四个字刺了刺,心痛的感觉又来,她漫无表情地应了句,“你说有同学聚会?”
“对,包括你我在内,五个人的临时小聚会。”
“临时小聚会?”
“哦,是呀,此事还是因你而起,碰见你之后我又遇到了莫宇,并和他提起了你,刚才他来电话说要聚一聚。”
欧阳曼茹显然是渴了,她操起自己的大茶杯咕咕喝了一气,然后薄笑,“孟晓菲,工作的事咱们先暂且放一放,明天再说,保洁这活实际上不简单,届时我找个最好的师傅带带你。”
“我也正想说这事呢。”孟赢溪面露歉意,“等你的时候我琢磨了一下具体的工作内容,总感觉这保洁工作不太适合我,再说吧。”
一旁的业务接待员偷笑不已,这美女果然是知难而退,撤退还挺快,从说自己是新来的保洁员到洗手不干这中间的时间还不到一个小时,还没上手就逃之夭夭了,可谓是兵贵神速。
欧阳曼茹哑然怔了怔,尔后又喝了喝茶水,“你这主意变更得可真快……随便你,如果寻不到合适的工作回头再来找我。咱们谁跟谁呀,是不是?”
“晚上在哪里聚?”孟赢溪歉笑,“我到时候过来。”
“莫宇这小子历来小气,你以为他会舍得大出血呀,才不会。这聚会自然是去他在圆通路和青年路交叉口附近新开的饭店,江川三道菜圆通店,每人顶多几十元的成本就将咱们几人打发了。”
“难得他有心。”妖精笑道:“莫宇能做到主动请客就不错了,不算小气,进步了。”
欧阳曼茹挥手送人,“那就晚饭见。”
“好,拜拜。”
“诶,等一下。”欧阳曼茹忽然叫道,“你电话号码多少?我记一个。”
“我没有手机。”
欧阳曼茹傻眼了,“那家里的固定电话也行。”
“也没有。”
“呃……”问话之人呆鹅了。
“放心,我会准时到的,拜拜。”
孟赢溪离开了欧曼保洁公司,晚饭还早,于是她便走哪是哪,沿街闲逛去消磨时间。
[市公安局,五华区分局……]
徐明回到局里并未直接去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先到监控中心随性地去转悠转悠,关注一下随机的治安动态。
见大家没主动起话头,徐明知道平安无事。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若无其事地与众道:
“今天见鬼了,我碰到一位奇怪的,走路跟妖精一般飘飘然的美女。”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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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我眼瞅着有些熟面,就是愣想不起她是谁。”
“这美女应当是与咱们警察有着密切联系的人,因为她非但会看贼,还知道黑熊手下那帮便衣的身份。”
“可气人的是,她根本不把我这分局长放在眼里,爱理不理的,问了几次话始终不肯透露自己的姓名。”
“飘飘然……这让我想起一起鬼案。”某位下属呵呵道:“局长,你别是遇到许多年前那位深更半夜往我们局门口扔俩死贼的女鬼了吧?鲺”
“去去去,胡说什么呢!人家是美女,啥女鬼?仙女还差不多。”
——走路与众不同;
——同样与贼有关。
这两个不可磨灭的明显亮点顿时点醒梦中人。
徐明言罢忽然起了疑,他自掌嘴道:“诶……还别说,有这个可能啊!走路那身法太像了!”
“啊……?”
分局长他周围全是呆鹅。
“嗯,我去把那盘影像资料找出来看看……核实一下,如果真是同一人,那真是大白天见鬼了。”
旁人用迷离的眼神目送有神经质嫌疑的局长离开,然后面面相觑,并作出难以理解的无奈状。
[资料室……]
徐明费了好大劲才翻出这份收藏已久的光盘,上面由他自己亲自特意留下的“鬼”字记号已经因时间漫长而淡去少许。
打开电脑——
放入光盘——
播放——
“嗯……走路姿势果然形同一人!”
局部放大——
“身材一致,脸型一致,服装都是不入流的廉价货……见鬼了,好像就是她!”
[分局监控中心……]
徐明分局长有失稳重地跌身冲进来……一脸的慌张。
“快快快,快找人!”
“我今天遇到的那位古怪美女就是几年前的那会飞的女鬼!”
“先调出南屏街的监控,时间段是……让我想想是几点来着。”
“……”
众警莫不是骇然,纷纷蛤蟆……随后机械性地按照分局长的指令去操作。
片刻之后……
某位操作员举手道:“局长,我找到了!”
徐明大步流星过来。
“局长你快看……是不是你身边的这女子?”
“没错,就是她!”徐明舒心地大笑,“锁定面部特征,由面部识别系统自动追踪,女鬼……时隔多年你终于出现了,这次我看你往哪里跑!”
现在的监控全部升级更新过,孟赢溪的影像迅速被找到,如同相机拍摄一般,很清晰!美女的整个五官特征无一遗漏。
[繁华街市……]
高处细微的电机工作声响引起了妖精的注意,她的鹰眼发现沿街的摄像头在随自己的移动而调整方向和焦距,这是刚刚出现不久的情况。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她在同一条街来回走动,结果监控头果然是随身而微动。
孟赢溪腹下迷惑万分!
她频频起思量……
“我又不是犯罪分子,警方为何要故意捕捉我的踪迹?”
“没道理呀……莫非是那个市公安局五华区分局的分局长徐明在追踪我不成?”
“一定是这样,好变态的家伙!”
“有必要这么小心眼么?”
“我只是不报名字和不恭维而已,这点度量……可笑,仅仅如此就利用特权调动警力资源来暗下调查,什么狗屁分局长啊,他真是闲的没事做了。”
“好无聊的游戏!”
就在妖精准备躲避监控摄像头的同时,一辆熟悉的警车闯入眼帘,它呼啸而去却留下了常人听不到的只言片语:
——郭红虎的声音:“局长,我想私下调查小黄蜂,这丫
头太过诡异,我怀疑几起鬼案都与之有关。”
——何伟的声音:“你有什么证据怀疑是她做的?”
——郭红虎的声音:“……”
后面的声音被环境噪音所淹没,即便妖耳也不辨。
孟赢溪心下大惊!
“不好!”
“李佩瑶终究还是被怀疑上了!”
“怎么办?”
“过去合体期间的种种行事根本是粗枝大叶,细节漏洞百出,仅仅是时间段的吻合就经不住查的,除非……”
“嗯,一人做事一人当,真正的女鬼来了!”
“徐明,你不是想追踪我吗,我就让你追踪好了,而且还要上演大戏给你看,保管叫你目瞪口呆!”
为了庇护住身主李佩瑶的安全,孟赢溪当即决定在昆明城自亮“女鬼”身份地大干一场,用妖风鬼雾将警界搅它个不得安宁,然后凭此打消所有人对小黄蜂的任何怀疑。
要生事还不简单?
妖精狐笑着将头发扎成一束捋到身前,这份天然的高压电武器绝对能电翻无数的蟊贼,并且不伤其性命。
孟赢溪知道顺滑的三千秀发要想带上足够的电量必须先使其变为三千烦恼丝,她满腹的伤心事,何愁?
“方见”这两字就是现成的焦虑,于是大恒国际的总经理莫名地成了妖精施展高压电武器的诱导开关。
[五华区分局监控中心……]
徐明不但指挥着下属牢牢追踪着这名有着无上姿色的“女鬼”,并且已经指派人手前去抓捕。
因为知道女鬼的本事非常人可及,便衣警员们被嘱咐弃下20万伏多功能电棍,转而带上了尘封已久的40万伏专用电棍。
“抓女鬼,哈哈哈……这是我这辈子干过的最离奇而有趣的事情。”
分局长喝了口热茶,然后信心满满地道予众警:“真希望这女鬼经得住40万伏电压,千万别化为灰烬,或者是一缕青烟。”
就在徐明得意洋洋时,只见监控器里的女鬼心有灵犀似的扬头转向监控摄像头……
——妖精面对镜头摆出妖娆造型,狐狸精的风韵!
——妖精很恣意地诡异一笑,绝对的狐媚!
——妖精紧跟着是一个飞吻,煞是风***!
——妖精最后挥挥手,团扭屁股而去,其性感的气韵地道至堕落!
负责监控的警员生理性地吞了吞口水,惊道:“呃……局长局长,女鬼好像发现我们在追踪她了。”
等不到回话,警员一回头就驴了——但见徐明眼球外凸,乌青的太阳经粗如蚯蚓!
主导抓女鬼任务的分局长兼总指挥憋了个脸红脖子粗半天没说话,是因为他也见到了女鬼表演的这一幕,结果自己竟然让茶水给噎了个半死。
水也能噎人,是真的!
[正义路……]
孟赢溪凭借自己对昆明城的熟知,通过遁走没有监控的胡同小巷来到不可谓不热闹的地段。
她这么做有两个目的……
一是逃离连续地无间歇的严密监控,以熏染出自己很神秘的氛围。
二是来到贼窝子搅局,生事,故意惹出令黑白两道都头疼的大乱子!
妖精准备先达到以上目的,之后才寻机昭告天下自己的身份,并承认一系列的鬼案乃自己所为,揽下所有罪责。
片刻就断辨出数名蟊贼后,孟赢溪暗笑:“郭红虎,何伟,徐明,你们擦亮眼睛瞧好了,女鬼姑奶奶在此,你们若不出手,更待何时?”
妖精念叨着“方见”蛇走人群,或数十万伏,或百万伏电压的发丝吱吱异响,它们不时拂过旁人脖子和头部裸露的皮肤。
“呃啊……扑通”
蟊贼都是团伙,妖精尚未察觉的也因问候而自曝身份,于是在劫难逃。
“呃啊!呃啊!呃啊……扑通!扑通!扑通……”
“杀人了……杀人了
……”
连续栽倒几人后,不明真相的路人把井然有序的街道变得鸡飞狗跳,立时异常混乱,鬼哭狼嚎之声此起彼伏。
妖精混杂在四下逃散的人中再下狠手,但凡过去被她逮过的贼子不管当下是否已罢手,一律不得幸免。
盏茶之间,正义路上已是扑倒了十数个神经抽搐的蟊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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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声嘀咕:“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哪能一说一个准。若是说对了,你不把我当成鬼了才怪。”
“嗯,这个鬼字说得好。”何伟暗笑,“你这次的任务就是给我找女鬼,抓女鬼!”
女鬼?糊里糊涂的李佩瑶正候着详尽下文,却见葫芦蜂不紧不慢地取出笔记本电脑,电脑虽在包中,却已提前置于开机待用状态,显示屏幕才翻开,一幅美女的特写头像就映入眼帘砦。
她道:“局长,你是说……这位美若天仙的女子就是我要抓的女鬼么?鳏”
“嗯,你见过这位女子?”
李佩瑶没有半分犹豫,“没有,从未见过。诶局长,她是局里哪个部门的内鬼呀?我怎么对此人一点印象都没有!”
“说什么呢?”何伟闷笑,“她要是局里的,我恐怕挂着佛珠都没一天能睡出安稳觉。”
“这么邪门……她是谁?”
“就是邪门……她是鬼!”
“犯了什么事?”
“犯了一系列的鬼案!”
“鬼案”二字令李佩瑶迷迷糊糊想起自己所行之事,她不由得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何伟也不再与旁人啰嗦,直接播放视频合集……
——举重若轻;
——飘然飞身;
——极速撞车;
——安然无恙;
——电棍失效;
——飞速逃逸。
李佩瑶结结实实地怔住了,画面中的一切是何等的熟悉,仿佛就是过去的自己在做这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
这定然是流星所为,要么这就是她原本的模样,要么就她附到了另一人身上,强烈的直觉令其禁不住脱口而出:“流星,流星!”
“留心……”何伟愁眉苦脸问,“留心什么?”
“没,没什么。”她诓道,“我只是提醒自己要留心对方的可怕本事。”
“怕了吗?众人都说她是女鬼!”
“不怕。”
“真不怕?”
“嗯。”
“你能抓获她么?”
“不知道。”
“那你能找到她吗?”
“不知道。”
李佩瑶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只要有心一定能找到流星,因为她对其有莫名的心灵感应,但她违心地答复了何伟,不为别的,只为守候这堪比天机的巨大秘密。
她的两个“不知道”令何伟无比纳闷,他道:“嗬,我还是是首次听到你如此不自信的回答,这可不是你小黄蜂一贯的风格呀?”
“局长,我既不是和尚也不是道士,更不是专门捉鬼的钟馗,而对方可能是聊斋传说中的女鬼!我要是能肯定地答复你,那么我与这女鬼有何区别?你见我就是见鬼了!不是么?”
“那……这次的特殊任务你是打算接呢,还是不打算接?”
“接!可以给我安排车子么?”
何伟摇头,“不可以,但我可以给你报销不超过两千元的打车费用。”
“行。”
“嗯,这影像资料你要不要拷贝一份?”
“不用了,我心里有数。”
小黄蜂后期的笃定叫何伟暗暗满意,他掏出一张大致为五寸,极为清晰的女鬼打印照片递过来,接过通缉照片的人微微颤了颤,她的心情无比复杂。
何伟道:“抓捕女鬼的任务并非机密,这不仅仅是安排给你一人暗中执行,我已经将任务布置给了每一位在职的警察,无论谁发现她都可以采取必要的行动。”
李佩瑶甚是担心流星的安危,她急口道:“局长,你何必兴师动众?先不论她是不是鬼,就算她是鬼,不就是一个惩恶扬善的女鬼吗!又没祸害人间。”
“唉……说的是啊!”
何伟仰天长叹后娓娓道:“所以我才吩咐要抓活的,女鬼
大闹昆明城这事太玄乎,要是不查清楚了,民间的各种谣传恐怕能闹翻天,现在的资讯这么发达,弄不好会搅和到北京去,上级责怪下来我可扛不住。”
小黄蜂噗嗤一笑,“说糊涂了吧,局长,都说是女鬼了,鬼分男女倒还有点在理,像是那么回事,可你这里却愣是硬分出个死鬼活鬼来,叫人家做女鬼的情何以堪,晕不晕呐?”
“你你你……臭丫头,你也抠字眼来取笑我。”
何伟随笑后动身道:“走了走了,懒得跟你这鬼精丫头斗嘴,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送走局长之后,李佩瑶愁眉不展,整个市公安局都在抓捕流星,她只怕凶多吉少。
她忐忑不安地长叹:“虽然流星无所不能,但俗语道:‘人有失足,马有失蹄。’再有本事,谁也不能保证自己就一定能于天罗地网下逢凶化吉。”
[傍晚,三道菜圆通店……]
莫宇见到熟悉的身影,就拉着他老婆杨钰晨笑迎首位到达的老同学。
“欧阳曼茹,你来了,哈哈哈……算是给咱们的聚会开了个张。”
莫宇与杨钰晨这对夫妻可谓是青梅竹马,自读书时就早恋,学生时代的早恋一般都无疾而终,他们二人算是难得修成的正果。
“不会吧……都这时候了,就到了我一人吗?”
接到大恒国际玻璃幕墙的大单子,欧阳曼茹自然要联系散布在外的保洁员提前安排好明日的工作,所以比预定时间来得晚了些,结果她发现自己如此耽搁之下还是来早了。
莫宇的脸上写满了庆幸,“可不是,我们还以为要改日了。”
杨钰晨笑道:“诶,你怎么不与孟晓菲一块来?她不是去你公司了么?”
“甭提了,本来说好做保洁员的,没想到她临时打了退堂鼓,我怕耽误人家找工作,也就没留人。”
“那个孟晓菲的电话号码是多少?”莫宇拿出手机道,“我打电话催催他她。”
“别费心思了。”欧阳曼茹惨笑着丧气道,“她没手机,别说手机了,她连座机都没有。”
莫宇驴了驴,“啊……这都什么时代了,居然还有人没手机?”
“哎呀……”杨钰晨小有伤感,“想不到她的生活还是那么凄惨!是个可怜人呀!”
“喂,我说二位老板,呆会儿可别小气啊。”欧阳曼茹一语双关地提醒道,“好好救济一下穷苦大众,上点好的。”
“瞧你说的……”莫宇白了她一眼,“我这小气鬼的名声完全是你们捏造出来的,你说……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呵呵……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你们两口子千万别往心里去。”
欧阳曼茹左右看了看,见客人很多,于是道:“生意不错呀!得得得……你们两口子先忙你们的,我就在这门口坐着等他们。”
莫宇笑了笑,“行,那就麻烦欧阳经理代我们迎迎人,我先弄杯茶水给你。”
杨钰晨随后挥挥手,“呵呵……那有劳欧阳经理了。”
“矫情,跟我还客套什么!”欧阳曼茹满不在乎地埋头甩手,“去吧去吧……”
此刻的孟赢溪已在路上,她是瞅着天色暗了才出的门,并且还弄了一顶大沿帽戴在头上以躲避遍布满大街的摄像头。
妖精并不知道现在的新监控有面孔自动识别功能,她只是防患于未然,小心行事罢了,帮李佩瑶转移视线的目的既然已经达到,眼下就当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无聊的等待和麻痹神经的食客喧哗令欧阳曼茹等得打瞌睡,眼睛都半眯着,头也在手的支撑中一会儿点一点,过一会儿又点一点。
“曼茹……”
欧阳曼茹睁开眼,“哎哟喂,孟晓菲你终于来了,我都快等成化石了,你是不是肚子不饿呀?”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孟赢溪摘下帽子抱歉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是……”
“行了行了,知道你在找工作。”欧阳曼茹打起精神,“怎么样……工作落实了吗?”
妖精信口诓道:“嗯,定下了。”
“做什么?”
“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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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一个月多少钱?”
“两千。”
“唉……你呀你,如果你肯做保洁员,我绝不会叫你的月收入低过三千。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咋样?鳏”
“曼茹,谢谢你的好意,钱不钱的我无所谓,主要是图个喜欢。砦”
“去……如此没落了还嘴硬,我看你是觉得在同学手下干活丢人吧,有什么呀?知道么,吃饱肚子才最重要,这么不心宽最后受害的还是自己。”
“没有没有……曼茹你真是想岔了,我要是不心宽早都饿死了,那还能活到今天?”
这时,旁边走来一人,他唤道:“欧阳曼茹。”
孟赢溪一听声音便大为吃惊,她回头一看,几欲脱口,来者真是刑侦大队的鲁宁!
“啊……鲁宁!”欧阳曼茹两眼放光,“就差你一人了!哈哈哈……”
鲁宁赔笑,“唉,今天工作忙,本想不来了,但我后来想想你们应该还在,饭局错过也罢,老同学必须要见见。”
“我来帮你们介绍一下。”!
欧阳曼茹欢乐无比,她左右开弓地比划道:“鲁宁,这位就是咱们班中途辍学的孟晓菲同学……孟晓菲,这位就是顶替你位置中途插班进来的鲁宁同学。呵呵……好好认识一下。”
孟赢溪故作对其不认识,她主动伸手过去,“鲁宁你好,很高兴我俩这既不熟悉又陌生的老同学能见面。”
鲁宁刚欲伸手回应,一瞅人愣住了,这就是孟晓菲么?除了服装有变,她怎地与被全城通缉的女鬼一个孪生模样!不是几可混同,就是她!众里寻她千百度,得来全不费工夫。
欧阳曼茹见鲁宁呆若木鸡,顿时醋劲大发,她以为自己的意中人被姿色撩人的孟晓菲给迷住了。
对方的表现同样令孟赢溪不安,她暗下疑惑,鲁宁为何是这般表情,好像知道自己是“女鬼”似的。
妖精焦躁地心念:
“莫非……他看过监控?”
“如果真是这样,那麻烦可就大了!”
“嗯,同学聚会搞不好要出乱子,我得多长个心眼才是。”
欧阳曼茹忍无可忍,出手推人道:“诶鲁宁,发什么愣呀你?”
“哦……失礼了,失礼了!”鲁宁可算回过神来。
握手间他白话辩解道,“幸会幸会,我万万没想到孟晓菲你竟然长得如此漂亮,并且十分像我见过的某位画家的画中美人,所以我一时懵了,呵呵……好惭愧。”
欧阳曼茹被鲁宁这恭维之极的话气的不行,她被醋浸了个透,牙齿都快酸掉了一把去。
妖精笑道:“想不到你这陌生的同学真会吹捧女生!都把我吹成仙女了。不过呢,我还是很开心。”
孟赢溪警惕之下还是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不自觉地稍稍松了心。
堵于门口的三人自然而然地吸引了老板的目光,尤其是莫宇的铁哥们,身为刑警的鲁宁,于是夫妻二人双双过来相迎。
莫宇大笑,“土豆,你这大忙人还是赶来了啊。”
鲁宁歪嘴道:“我说你个瘪蚕豆,知道我来得晚干嘛不先吃着!怎么做事的你这是?晚饭都吃成了夜宵。”
“瞎臭美,谁等你呀?我们哥俩早就见了腻得慌,别自抬身份,爱来不来吧……谁稀罕?”
待老公损完,杨钰晨也对老友不屑道,“就是,我们这是在专门等孟晓菲呢,她这稀客不来这顿饭就没法开张,知道不?”
孟赢溪看了看做东的二人,故意白痴道:“莫宇,杨钰晨,瞧你们两位一个鼻孔出气的样子……别是真做成夫妻了吧?”
莫宇和杨钰晨此前尚且不辨眼前之人便是孟晓菲,直到听见隐隐熟悉的口音才幡然醒悟,夫妻二人是无比的震惊。
“呃……”莫宇顿时奉送出河马脸,“别告诉我你就是孟晓菲!”
“我不是孟晓菲是谁……菲晓孟么?”孟赢溪妖颜反语:“好你个老蚕豆,千万别告诉我,才几年的光阴你就已经将我这个老同学完完全全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孟晓菲!我的天……怎么可能?!”杨钰晨的
容颜惊如向日葵般绽放,“你你你,你怎么回事呀你!整容了?”
还未等被问之人开口,欧阳曼茹就霸霸地卡进来,“整容算什么?她简直比整容还过分!我们一个个都是奔三十而去,她倒好,完全是反向奔十八而去,真是好妖精呐!”
“少来恭维,不就是多年没见嘛,看你们一个个吹牛吹得跟台风似的,都把我吹到西天取经去了。”
孟赢溪狐色解释:“我是化过妆而已……没那么邪乎。”
灯光毕竟不明,她的话被大多数人信了,但唏嘘声依然不绝。
别人是别人,鲁宁却疑窦众生,这个孟晓菲别说是十八岁,你就是说她是十六岁都绝无问题,哪有人能越活越年轻?
“老婆,你去招呼上点好菜,我先带人过去。”
“嗯,好。”杨钰晨应声去了。
莫宇手请众人道:“走走走,都别傻杵在门口,赶紧的,照土豆说的,晚饭都成夜宵了!要聊什么去饭桌上边吃边聊。”
随行之下,通明的灯光开始勾勒出孟赢溪精致的脸廓,散发着淡淡的柔光,巧笑倩兮间,玉面芙蓉,明眸生辉。
为了再一次验证自己的判断,鲁宁于步履间特意半错身粘着这位首次谋面的同学,乍一看她虽然因着装而不娇艳,但于细微处却令人骇然……
心率90的10秒心得——她皮肤珠圆玉润,就像剥了皮的煮鸡蛋那般水水嫩嫩,水密桃似的肌若淋脂,肤似牵羽,非常人可及。
心率100的15秒心得——她巧然的一笑,灼灼其华,不经意地在勾起些许眉间的媚意,顾盼之间令桃花失色,大有异端魅惑之嫌。
心率110的20秒心得——她闲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尤其那淡淡碎花味,幽幽女人香特别摄人心魄,仿佛天生的***。
妖精的听力非比寻常,旁人异动的心跳声丝丝入耳,她道是自己的体香浑生的凌乱所致,于是稍微减速退了退,故意让遐想出微汗的鲁宁上前。
莫宇将人带至刻意预留的二楼包间……名为上好包间,它给人印象依然很土,照例是大厅的风格——矮桌子坐着草墩吃饭,就餐环境很农家。
杨钰晨去厨房打招呼只是说句话的事,她也紧紧随至,五人已齐。
就要入座了,孟赢溪细查风向抢走几步落于面朝窗户的下风口之座。
早有不满的欧阳曼茹一路都在暗中观察,眼见鲁宁越来越不像话,他似乎恨不得将眼珠子夺眶而出贴到孟晓菲身上。
入席间,被鲁宁丢魂般的神情戳得心痛之人胸闷不已,她气愤之下故意于中间隔开了两人。
欧阳曼茹的这番举动倒叫左右都是女生相伴的妖精称心如意,这样最好。
表情有些阴阳的欧阳曼茹对身边人主动上出话题道:“诶,土豆,听说今天正义路上发生了不小的***乱,具体是怎么回事,快说来听听。”
“是呀是呀,我们也听说了。”莫宇连声附和,“我听店里的客人纷纷议论,说是有个非常漂亮的女子大闹正义路,他们还道这女子邪门得很,她不但空手沿路放倒了十几个壮汉,后来还故意撞毁了一辆白色轿车……此事是真的吗?”
夫妻就是夫妻,夫唱妻随,丈夫的话刚完,妻子就接上。
杨钰晨搁下茶杯道:“那帮客人们都说着这女子不是妖精就是女鬼,说什么她的奔跑速度堪比赛车,可以把奥运百米冠军博尔特甩出几条街去,嚯嚯……反正都是些聊斋版本,谁信呐……我们想听听你们警方原装正版的说法。”
心有忐忑的鲁宁快速瞟了一眼孟赢溪,然后端起茶水大喝了一口,这才故作镇静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
“茶余饭后的话你们也信?这是两码子的事……结果被这帮无所事事的闲人添油加醋地串联在一块了,无非是图个哗众取宠。”
“是,是有十几个人被制服,那是因为咱们警方在打击盗窃团伙。”
“没错,那条街确实有辆白色的汽车被撞毁了,可现在这交通事故如此频繁,你们天天都可能会遇见车祸,没什么好稀奇的,哪条街没个撞车的?还妖精女鬼的胡编一气,真是无聊透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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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旁的夫妻唏唏嘘嘘,莫宇感慨不已:“哇哦……说媒还有玩擂台的,土豆这老家不愧是民风剽悍之地,好牛皮的乡野风俗呀!”
“牵手……呵呵,这么敷衍可不行。”孟赢溪苦笑着连连摇头,“牵手与握手的区别只在于手型不同,意义差不多,必须行出恋人之举才算应了媒妁之言。”
急于行事的鲁宁丝毫不犹豫,“可以,那我就亲亲她。砦”
“即便是亲也有礼节性的社交之亲,必须有个定义才行。”她刨根问:“说清楚……亲哪?”
为了醉倒女鬼,他豁出去了,“只要欧阳曼茹不介意,亲嘴!鳏”
“哎呀……你好坏,坏死了!”
欧阳曼茹又喜又羞,无地自容地彻底埋头爬于桌边上,她的手“啪啪”去娇打说话者的身子。
涉事者的态度于旁人来看不言而喻,不是欲迎还拒也是欲迎还羞,其隐晦的含义都是同一个——高举双手,赞成!
“哈哈哈……”
一目了然的局面叫旁人嬉笑不已。
笑罢,杨钰晨撅嘴唏嘘:“哇哦……好浪漫,好甜美呀!”
鲁宁摆擂了,“孟晓菲红娘,我这要约……你是接呢,还是不接?”
“接!”
妖精断然的一个字定夺了五人的五味心情,包间里霎时气浪滚滚,喧闹无比。
——鲁宁大笑:“好!好爽快!”
——欧阳曼茹含苞欲放……掩口鸽笑不断。
——杨钰晨笑得娇喘吁吁不忘信口祝福,“祝愿有情人终成眷属,哈哈哈……”
——莫宇从好兄弟的神色中分辨出了他并非玩笑,是玩真的,于是赶紧在混乱中见缝插针地舌卷出怜香惜玉之话:
“得得得,玩笑归玩笑……不能当真!”
“土豆,谁不知道你酒量好,两斤白酒不在话下,但我警告你,这事千万使不得啊!”
“孟晓菲,我这里的饭碗盛酒一碗就是三两半,你这六碗下去可是有两斤多了!吓不吓人呐?”
“喂,土豆,你小子是名声在外的喝不死,要是把人家孟晓菲给坑进医院里去我可担待不起,别给我没事整事啊!”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鲁宁暗有责怪地起身道:“兄弟,你太小看孟晓菲了,我这里并无勉强,她敢应口就代表酒量非凡,你又不是不知道女人天生好酒量,真正悬乎的人是我才对,一个不小心,奔结婚去了。”
世间的事历来是夜长梦多,因担忧捉鬼计划被同学加朋友的人胡搅蛮缠而搁浅,设擂者趁着话音赶紧落实擂台之邀。
“啪”
满满的一碗哈尼焖锅酒小有泼洒地被搁在了孟赢溪面前。
回身后他手起碗升,“孟媒言,我先干了这第一碗,以表谢意!”
“慢着!”
酒都到嘴边了,风云突变,鲁宁身姿僵硬之下不得不紧闭眼睛,深深呼吸了一次,显得十分无奈。
“嗬……呵呵。”他冷笑着将酒碗落了落,随后饶有恨意道:“怎么,反悔了?”
此时此刻,各路看客的心情跟着跌宕起伏,喜忧参半。
她释疑:“没有啊!”
他追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哦……媒言不能乱做。”孟赢溪目光转向旁边,“都说了是做媒,好歹也要征求一下当事人的意见,不是么?”
自认枉费苦心的鲁宁喉音了了,以为这是对方不敢应战的托辞。
因为他也临场看出了欧阳曼茹似乎有些喜欢自己,可对方过去一直无所作为,现在要她当场表态,那岂不是很难——众目睽睽之下,女人的羞愧定然会暂居上风,继而造成口是心非的结局。
“哈哈哈……这事太有趣了!”杨钰晨喜不自禁,立马就替她人扬声催促,“欧阳曼茹,快表态呀你!”
本已正身的欧阳曼茹于叹声中再次爬在桌边暗下诡笑,死活不露脸。
孟赢溪见状腹笑不已,她赌其顺景道:“女孩子家矜持乃是有内涵,是内秀,这样好了……欧阳曼
茹,如果你反对就举手示意,或者拍桌子也行,嗯……?”
只见欧阳曼茹的袖子频频来回擦桌子,其双手愣是只会左右移动而不会上扬半分。
“哈哈哈……”四人无不起笑。
“好,我已确定自己没有强人所难。”孟赢溪迅即端起甚满的酒碗,“我先干了!”
“咕嘟……咕嘟……”她开始豪饮这擂台之酒。
所有人都用目不转睛的姿态,以灼灼的目光去拉拉扯扯饮酒之人,包括因不堪展羞而埋首的欧阳曼茹。
孟赢溪如此作为并非为了自己,实际上是为了促成二人的好事而搏一把,因为在没有逆血功力可调用的情况下,以她浅薄的酒量绝对是一碗酒便醉之而倒。
“吱……嗤……”
妖精听到了自己腹中的微微声响,并立刻感觉到神清气爽,怪哉——酒不醉人反醒神!
她尚且不知自己的肠胃系统已经演化为燃料电池的反应釜,这酒的主要成分是乙醇(C?H?OH),除去水分,其热值达到3×107J/kg,它于眼下的身体来讲是不可多得的上好燃料,好比汽车发动机获得汽油般无比搭配。
一碗酒所能提供的电力微乎其微,但因为其转化电力的速度较之其它食物飞快,简直是瞬间就完全消耗殆尽。
酒的极速湮灭等同于电力的极速充饥!
它给孟赢溪到来了食用巧克力般的愉悦感受,惬意得叫人十分着迷。
设下酒擂之人不甘示弱,就在孟赢溪畅快间,他也将自己的那碗酒一干而净。
“啊……”
“啊……”
“哈哈哈……”
站姿的二人双双吐音,叠出别样的气氛。
一人是因为酣畅淋漓的美妙滋味油然而叹,另一人则是因为醉擒女鬼之计得以顺利实施的喜悦而唱。
莫宇揪心出嘴角上玄月,“孟晓菲,你还行吗?”
杨钰晨的心思不与丈夫相同,她期盼出嘴角下玄月,“你们二位喝酒喝出了笑色,把我的酒瘾都勾出来了。”
她提起酒壶给余下的人斟酒,“来来来……我们这些小酒杯也碰碰。”
“哈哈哈……祝愿花好月圆……哈哈哈……”
群笑之下,坐着的三人碰杯小酌。
鲁宁拿起酒壶继续满上了两个酒碗,他随后坐下,并没有立即邀喝这第二碗酒的意思。
“土豆,你干嘛坐下了呀?”依旧玉立的孟赢溪偏头瞅着对方,“不是还差五碗的么?”
“慢慢喝……不着急。”鲁宁痞色道,“我可是怜香惜玉之人,喝猛酒伤身体。”
妖精哪会不懂对方的这点小伎俩,他故意拖延时间的目的无非是想让酒的后劲逐步涌上来,以避免出现酒还未醉人就被咬牙横喝完事的不利局面。
孟赢溪讥笑地摇摇头坐下,她端起酒道:“真矫情,你不喝,我喝。”
“诶,诶,诶……等会儿!”
妖精在四人的劝阻声中又顾自干了一碗犹如“液体巧克力”般可人的哈尼焖锅酒。
碗底朝天了,她拿开空碗,就此暇目享受道:“啊……好畅快!”
“哪有你这么喝酒的?”莫宇黑脸斥责,“再这样我可生气了啊!”
“就是就是……慢慢喝嘛!”候戏的杨钰晨假嗔,“很快就喝醉了还有什么劲?乱了半天,咱们还没好好叙旧呢。”
“孟晓菲,知道吗?刚才的那一碗酒不算数。”鲁宁见机使诈,“要我让你喝你才能喝,第一碗酒就算了,这一碗作废,是你自己爱喝的。”
他此言一出,顿时遭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各种讨伐:
——莫宇连连甩手,“我去……耍赖呀你!还好意思说自己是怜香惜玉之人?没良心!”
——杨钰晨食指狂戳,“就是,你是癞皮狗,当初就没定下这规矩,现在突然提出来,这不是马后炮吗?赖皮!不要脸!”
——欧阳曼茹也禁不住用手捅他,“土豆,做人要实诚!不能欺负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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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啊哈哈哈……”
孟晓菲突然的大笑终止了莫宇的尴尬,为了能就此机会好生快意一番,妖精当即生出一计,准备将指向对手的三支矛头抓来自己身上。
行事如果不妖孽,孟赢溪她就枉称妖精鳏。
于是,她有意没事挑事道:“蚕豆,你这小气的脾性还是改不了,不就是喝了你的几碗酒嘛,何必指桑骂槐地针对别人,你直接说酒很贵,少喝点不就得了。砦”
妖精惹事历来狠,这回的动静就大了,从他人处调头过来的讨伐声堪比暴风雨:
——莫宇把桌子拍得“啪啪”响!
“孟晓菲,怎么回事呀你?”
“成白眼狼了……”
“我们好心好意帮你,你却反咬一口!”
“哪有你这么做人的?”
“唉……真是气死我了!”
——杨钰晨也“啪啪”拍了桌子!
“好心没好报!”
“你怎么能信口雌黄地说我老公小气呢?”
“知道吗……当我们听说你穷得连手机都没有的时候可伤心了好一阵子。”
“为此,我老公他把准备孝敬给我妈,就是他丈母娘的那些好鱼好羊好鸡都弄出来给你吃,你这么说话太叫人失望了!”
——欧阳曼茹气愤不过,也数落道:
“孟晓菲,你真冤枉人家莫大老板了!第一次上来的三道菜我们这些老友没夸口那是图个损人的乐子。”
“说实话,其实一尝味道我就明白他们夫妻二人真是用了心,真是舍得用了好材料。”
“你这白吃白喝不算,竟然还含沙射影地讥讽照顾你的人……太不应该,不应该呀!”
瞬间清净的鲁宁驴了驴,心想,她这么围魏救赵,到底唱的是哪一出?
各人扑腾完自己的话后现场突然很安静,热闹过后的绝声隐然聚出一股萧杀之气,无不叫人身心发凉。
受话之人丝毫不被左右,她环顾一番后,掌控着局势一人一句地回音道:
注视鲁宁——“哇喔……这就是传说中的蝴蝶效应。”
注视杨钰晨——“一句违心的话引起好大的风波呀!”
注视欧阳曼茹——“都激起群愤了都……”
注视莫宇——“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真错了!”
孟赢溪一边起身赔礼一边歉笑道:
“我并非不识时务,这不是酒瘾犯了吗……于是有些着急。”
“为了能够尽情地喝,所以就黑白颠倒地行出激将法来讨酒。”
“莫宇,杨钰晨,你们消消火,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说着说着她已是提起酒壶给自己汩汩倒酒……
——旁人里的两位当事人因余怒未消,不作理会;
——有一位仅算局外人,何去何从她不好越俎代庖;
——另外一位本就图谋于此,他则暗下窃喜:女鬼自己灌醉自己才最好,省的周折。
连道歉都对巧克力般美酒念念不忘的妖精使话道:“我错了,为给三个人赔不是,我自罚酒三碗,以示由衷之心。”
言毕,她干了。
周围很平静……无声胜有声,妖耳更容易分辨心跳声,有反应。
第二碗酒汩汩满上,又干了。
周围很平静……无声赢有声,妖耳速辨心跳声,反应开始强烈。
第三碗酒汩汩满上,再次干了。
周围不再平静,终于有声,无需妖耳,常人之耳均能听。
“孟晓菲,你是真能喝呀!”
莫宇面如狒狒,频频手势罗列道:
“这都第五碗了!”
“你最好弄清楚……我这里是三菜不寒碜的饭馆,而不是三碗不过岗的酒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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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准备趁着酒劲,提着水火棍,学武松上山打老虎去么?”
“我可警告你,这圆通山动物园里的老虎千万打不得,属于珍稀保护动物,你要是真打了,土豆立马把你抓去局子里吃牢饭。”
哄堂大笑……
一笑泯恩仇!
“知我者莫过于蚕豆也!”孟赢溪竖起大拇指赞道,“莫大老板高明!一眼就看出了我深藏不露的图谋,一语就点出要害,咋样……你能顺顺我的心么?”
他不屑一顾,“喝呗……”
她两眼放光,“能让我喝多少?”
桌子本不大,较量话锋之下二人又互相伸脖子凑了凑,于是其状几乎就是在牛顶。
“你能喝多少?”
“你有多少我就喝多少!”
“嚯嚯……好大的口气,我有满满的一大瓦缸,足有100公斤,你要不要?”
“真的……我要!”
话没了,因为此二人俨然是在打眼架……一个牛眼,一个杏眼。
观斗嘴之战至此,鲁宁再也闲不住坐不住,因为这个貌似清醒的女鬼隐然是不堪酒力——哪有人会想要喝它100公斤的酒,敢说这话的人不是疯了,就是醉了!
他悦而心道:“呵呵……古训可贵,果然是处事戒多言,言多必失。很明显,她不疯,是醉了!”
鲁警官暗中庆幸对方的自大与自负,明知自己是警察,而且是准备对付她的人,明知山有虎还如此大大咧咧地不避风险,自露破绽。不作死就不会死——该!
庆幸之余,他更暗下谋略——此时不拼,更待何时?
酒壶被人提起,可惜近乎空了!
“老板娘,满上!”鲁宁甩着空酒壶笑道,“那一缸子酒的事先缓一缓,把我这里的硬媒之事先了了再说。”
“好嘞……”
杨钰晨腰肢晃荡而去,她现在对这孟晓菲的态度是醉倒了最好,此人百般怪异,尽冒出些不入耳或者是不着边际的话,想不听也得听,还拒绝不了,闹心!
“土豆的话有道理。”莫宇主动于对眼之战中败下阵来,“孟晓菲,你如果能把自己的媒妁之言打上烙印,我就把大酒缸搬上来,让你泡澡都行。”
孟赢溪呵呵伸出小指头,“拉钩。”
他随即行事,“拉钩就拉钩。”
她又竖起大拇指,“盖章。”
他照例行事,“盖章就盖章。”
欧阳曼茹捧花般捧起自己的下巴,“好幼稚啊你们两个,拉钩,盖章,是不是还要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呀!哈哈哈……”
“酒来了……”
老板娘当真是想立刻就灌醉孟晓菲,片刻也不想耽误,这酒转眼便来,还是满满的两大壶!
“你们只管喝,掌酒的事交由我来负责好了。”
不待别人插手,杨钰晨就主动帮二人满上,擂酒双方见状均是眉开眼笑。
准备海喝对决的这一男一女的外在竟然这般喜庆,连点火药味都闻不出!
这份与众不同叫莫宇看得有些迷糊:好像此二人都是五行缺酒,并且私底下商量好了今个儿学女娲补天,缺什么补什么,借同学聚会之际来这蹭吃蹭喝,用唱对台戏的方式蹭不要钱的好酒将其各自的缺口补上。
“哎哟,有劳老板娘了!你既然如此辛苦,我们好歹也要体恤一下,再磨蹭就罪过了。”
假惺惺客套一番之后,鲁宁起身举碗,滑笑道:“孟晓菲,速战速决,剩下的五碗咱们连着干,一锤定音。”
“那好啊!”孟赢溪甚欢,“求之不得!”
鲁宁听罢腹笑,五碗过后,你也该醉态百出,倒下了!女鬼……接招吧!
“来……干!”
“干!”
两个碗轻轻一碰,随即各自后撤,扬起,被“咕嘟咕嘟”喝下肚……
双方碗底朝天的速度几乎一致!
“
痛快!”
杨钰晨夸毕,跟着就满上。
“干!”
两个碗礼节性地又轻轻一碰,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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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她是鬼!我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可是一直不敢轻举妄动!”胸膛起伏不定的鲁宁拿出随身携带的通缉照片,“你们看……是不是她!”
“是!就是她!”莫宇惊问,“快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今天大闹正义路的女鬼就是她!”鲁宁左右环顾一番,惶惶道,“孟晓菲此前说的那番见闻都是真的,不是口技!她是在讲述自己所缔造的故事!砦”
“呃……啊……!!!”
五官严重四下逃窜的几人脑海中一道闪电亮起!孟晓菲那被水泡过的女尸影子瞬间被映在地面上,与此同时,地面上还同时出现了在座的四个人影,树枝上的乌鸦惊起,扑棱着翅膀消失在月光下,令人不寒而栗鳏。
受话的三个人身形往后一跌,纷纷看向女鬼曾经坐过的座位,颤栗之下毛骨悚然的寒意顿时遍布周身。
“欧阳曼茹,你怎么把一个女鬼给请了来?!”杨钰晨哭腔道,“以后我再也不敢碰同学聚会了……世间的事变化无常,谁知道来的究竟是人还是鬼!”
欧阳曼茹惊哭道:“我怎么知道她是鬼……呜呜……”
莫宇无比僵硬地扭了扭脖子,“打死我也不敢再邀请多年未见的人,不敢……不敢……”
“好了好了,其实大家不用太惊慌。”鲁宁搂过小时级女友,安慰道,“孟晓菲是鬼不假,但她没有伤害好人,正义路上的伤者无一不是罪犯,包括车里被撞晕的那两人,他们都不是好东西。”
欧阳曼茹止泣,“真的?”
“真的!你们不见刚刚她还冲进火场去灭火了吗,这就足以证明……我们死去的同学孟晓菲她是一个好人,是一个好鬼。”
土豆话糙理正的说道平复了众人饱受摧残的心,他们理性地一琢磨,其实鬼也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可怕,尤其是自己熟识的女鬼。
[市公安局,刑侦大队……]
“嗯……果然大有名堂,孟晓菲没死!”
郭红虎招呼旁人道,“来来来,狼狗你看……在这派出所的附件里这个孟晓菲她还居然自己改过名字,改成了孟赢溪!”
“这都什么事呀!”张良蛤蟆道,“咱们的人办事也太马虎了吧!死了几个月的人前来更改自己的名字,竟然也成!”
郭红虎也嗤之以鼻:
“嗨,谁说不是,有些事情效率差了它就完全成了胡搞!瞎搞!”
“这孟晓菲恰好打了个时间差,西双版纳警方那边的人员失踪死亡信息积压着还没录档报送过来,她就已经回到了昆明,所以死人改名也没问题。”
“唉……这些个资料牛头不对马嘴,乱七八糟的,若不仔细看还真就被蒙在了鼓里。”
“哎哟不好,我刚刚还告诉鲁宁,孟晓菲她死了呢!这小子千万别被吓晕了去!嗯……我还是赶紧打个电话纠正一下。”
[江川三道菜圆通店……]
鲁宁接完电话后照例舌桥不下,鳄鱼般骇然伸嘴。
欧阳曼茹用手顶了顶人,“诶,又怎么了你?”
“我们队长说,孟晓菲她……”他缩回鳄鱼嘴,紧接着吞了吞口水,“孟晓菲她在许多年前就已经死了的信息是技术性错误……她没被西双版纳的河水淹死,回来还改了名字,现在是叫孟赢溪!”
“哎呀什么警察呀你们……简直是恐怖分子!全城的老百姓都被你们吓死掉!”
“饶命啊……这不关我的事!是我们队长他……哎呀哎呀……轻点……哎呀哎呀……”
莫宇一边道着一边抡拳揍人,另外两女生也凌乱地加入到袭警的行列,鲁宁自知理亏,讨饶不成后只得呲牙咧嘴地闷声挨揍。
欧阳曼茹噼啪打腿,“好你个恐怖男友,我为什么要跟你这个臭警察,我差点就吓得上西天去了呀!”
杨钰晨啪啪打背,外带狠掐,“臭土豆,烂土豆!老娘今天不掐死你就难解心头之恨……我打死你……我掐死你……”
[公交车站……]
一脸疲态的李佩瑶嘟嘟囔囔地从公交车上下来,她把市区所有路线的公交车都乘坐了个遍,可是丝毫没有感应到流星的存在。
花钱不多烦恼多的人念想,也许流星所
处的位置不挨近大街,而在公交车不路过的小街小巷。
女孩伸手,“出租车!”
她决定换一种方式来找寻,反正葫芦蜂允许报销不少的打的费。
上了车后,出租车司机问:“姑娘去哪?”
“随便,尽量不走大路,只要是车子能通过的小街小巷就行,麻烦你把收音机关掉,我嫌吵。”
“哦……行。”出租车司机满头雾水地关闭收音机,挂档,走起。
走了一程,甚是迷惑之人看了看车内后视镜,又问,“姑娘,就算按你说的走,总得有个大致的范围吧。”
“没有,你不走重复的路线就行。”
“哦……行。”他自以为是地笑道,“看出来了,你这一趟就是专门出来解闷的。”
“少废话,专心开你的车。”
开了约莫十来分钟,出租车司机渐渐感到不安,怪异的人一般都会行出不正常的事,他担心照此漫无目的地开下去,这不菲的费用会不会被跳墙。
他小有紧张道:“姑娘,别怪我多事啊……你这打车费能不能先预付一部分,我这……”
“闭嘴!”
正在静心去感知流星存在的李佩瑶很不高兴频繁被打岔,她掏出警官证亮过去,“看清楚了!我是警察,还会耍赖不成么?”
“好好好,不用预付了,你最后结算就行。”
“我在执行公务,别再多嘴多舌,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是!”
出租车司机多一个字都不敢说,苦憋得浑身是微汗,干脆狠钻考验技术的僻巷来宣泄这份难以名状的压抑。
[数分钟之后……]
心灵感应悄然而至!就在这条小巷!
“停车!快停车!”李佩瑶连声道,“照价给我发票,快点。”
司机闷声刹住车,后面的乘客急速数出钞票递过来,他见状大为松气,因为对方是警察,按规定可以无偿征用车辆,真耍赖来他压根就没办法,只能干瞪眼。
李佩瑶顺手拿了发票就赶紧下车,她观了观四周,感觉这里好熟悉!突然间她追忆起某些奇怪的画面——这地方已是来过,就在前面的一间破旧房子里,好像自己还莫名其妙地给某位老人的遗像磕过头,上过香。
出租车离开得很快,几乎是逃窜,因为这举止怪异的乘客叫司机心有余悸,尽管打车的钱一分没少。
心灵感应是双方的,李佩瑶感应到了流星就在附近,孟赢溪自然也感应到了前身主李佩瑶的突然来临。
才穿上衣服显身不久的孟赢溪疑惑地自言道:“是李佩瑶……这么晚了,她来这种偏僻之地做什么?”
行走间,李佩瑶也暗下道:“好冷清的老巷子,无所不能的流星完全可以挑个好地方落脚,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随着距离的不断接近,强烈的感应叫人难安。
孟赢溪已知道对方能感应自己的存在,她开始怀疑这不是偶遇,而就是李佩瑶在寻找自己,因为受葫芦蜂所托,那位老谋深算的局长只要碰上异常棘手的案子经常如此剑走偏锋地行事。
李佩瑶的心情如风吹枝摇般忐忑,她也知道对方掌控着自己的动向,真要唐突见面了,不知该说些什么为好。
终于,寻访者止住了匆忙的脚步,她确定流星就在这座被月光和路灯轮廓出低矮瓦房的破院里。
“流星……流星你在里面吗?”
“喀拉!咯吱……”
门开了,里面没有灯光,漆黑一片,门口只有模糊不清的人影。
人影道:“李佩瑶,你来做什么?”
“我是专程来找你。”
“是葫芦蜂派你来的吧。”
“是。”
“唉……进来说话。”
“好。”
“咯吱……喀拉!”
人进去后门被关上,并上了内锁。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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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赢溪特殊的眼睛昼夜不分,一律都好使,但也自知别人不行,屋里黑不待客,于是她拿出两个小方凳摆在捉襟见肘的小院中,借一借月光与路灯之烁。
“你请坐吧。旎”
“谢谢。”
主人云:“李佩瑶,你很聪明啊,知道利用心灵感应来找我。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你想要我怎样?”
“流星,你千万别误会!没错,我此行确实是受人之托,但我不会,也不可能对你怎样?”
来客因为光线不足,难辨对方的真容,于是求证道:“流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鞅”
“问吧,你不就是专程来问问题的么?”
“今日大闹正义路的人是不是你?”
“是。”
“现在的你,是本己真容……还是像与我一样,借附了她人身躯?”
“呵呵,看样子你自己也能独为小黄蜂,还知道抛砖引玉的环扣式诱导手法。”
孟赢溪不想将自己大白于对方,于是笑道:“我只答应回答你的一个问题,而你这是属于第二个问题了,所以我拒绝回答。”
“好吧。”李佩瑶单刀直入,“流星,现在整个昆明城的警力都在找你,要不……你暂时离开此地去它处避上一避。”
“没那个必要。”孟赢溪笑了笑,“你这警察是怎么当的?都成通风报信的内鬼了,羞愧不羞愧?”
“我……我们是形同孪生,生死相依荣辱与共的人,不一样。”
妖精忽查异样,一辆汽车停在了不远处,车上下来两人,于由远至近的说话声,她听得是狼狗和四眼,毋庸置疑,他们并非闲走,因为其二人口中有女鬼、孟晓菲、孟赢溪这三个词语轮番出现!
于是,妖脑开始急速思考:这两人应该不是李佩瑶引来的,李佩瑶根本不知自己的真实身份,更不知孟晓菲、孟赢溪这两个名字,看来自己的身份已经被鲁宁传达上去,警方因此已经掌握了秘密!
妖精心道,该来的终归要来,与其逃之夭夭,还不如束手就擒,借以招供的方式彻底洗清李佩瑶的所有嫌疑。
孟赢溪突然起身将内锁的门打开为半掩,然后又折回来将自己的小方凳移回屋子,来客看得莫名其妙,不知流星她此举意欲何为?
“带手铐了吗?”
“什么?”
“我问你带手铐来了吗?”
“带了……流星,我并非针对你,只是鬼使神差地带了一副。”
“快,拿出来给我铐上!”
“为什么?”
“逮捕我!”
“不!我不要!”
“来不及了,少墨迹,狼狗和四眼已经摸过来了,他们很快就到。”
“那你快跑……”
“跑了作甚?放心,没有人能真正困住我,即便牢房也一样!我这么做只不过是想将所有笼罩在郭红虎头上的鬼案尘埃落定,知道吗……你已经被郭大队长怀疑上了。”
“啊……”
“唉!一点都不利落,我自己来。”
孟赢溪夺过李佩瑶的手提包,翻找出手铐自己咔擦戴上,她道:“你不用过多解释,就说在街上巧遇我这女鬼时,发现我似乎醉醺醺的,就一路尾随,结果我一进小院就睡在了地上,于是你顺手直接上了手铐。”
言毕,主动受擒的女鬼就地躺下假为醉寐,一动也不动。万般不愿流星被捕的李佩瑶茫然不知所措,傻傻地杵在一旁。
[门外……]
张良和刘劲林来到门口踌躇不前,因为他们看见门是半掩的,可里面乌漆墨黑,没有半点光亮。
这会不会是个鬼陷阱?
二人面面相觑,鬼屋谁人不怕!虽然有证据表明这个孟晓菲或者是孟赢溪她没死,不是女鬼,但谁又能保证呢?
谁先进去?
二人默契地哑然进行石头、剪子、布……
狼狗输了!
他摇头,伸出三个手指头,意思是
三局两胜。
四眼呲了呲牙,比划了个抹脖子动作,大为不满地继续石头、剪子、布……
这回四眼输了!
他也摇头,伸出五个手指头,意思是五局三胜。
狼狗呲了呲牙,学样比划了个抹脖子动作,两次!随后才愤愤然地继续石头、剪子、布……
四眼输了!
他皱起鼻子,先将拳头伸到狼狗的眼前晃了晃,然后独起中指挑衅,最后还食指戳了戳天际,方才持手电和枪动身而去。
这套动作前后组合起来的意思是:对方耍赖在先,自己不服,准备秋后算账,而且这赖皮账是一定要算的,他对天发誓。
刘劲林深呼吸一口气,轻轻推门……
“咯……”
破门再如何缓慢使劲它还是响了!
“啪”
把心叼在嘴里的四眼慌不列地将警用强光电筒打开,只见一个站立的女子赫然在目!
颤抖的枪口所指,哆嗦的声音所至,“不许动!举起手来!”
狼狗听声也扑身而入,“不许动!警察!”
已有心理准备的李佩瑶面对自己人的突然出现还是免不了剧烈心跳,“良哥,四眼,是我,小黄蜂!”
“嗯……怎么是你!”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两只打开保险的手枪随声而落,枪口指下。
“我……我抓到她了!”李佩瑶手指脚旁,硬生憋造出兴奋之色,“我抓到女鬼了!”
惊慌一过,两名刑警这才顺话注意到地上还躺有一人,他们迅速疾走两步,满腹疑惑地俯身去查看。
两只电筒聚光其脸……
“呃!是她没错!醉得好死……”
“好家伙!小黄蜂你是如何做到的!”
“快别说了……我还心有余悸呢。”她摆手速语,“侥幸,完全是侥幸!”
李佩瑶拍拍胸口稳了稳心态,然后遵循流星的提示白口诓道:
“我是在巷子口巧遇到了这被全城通缉的女鬼的,当我拿出照片比对一番,确定无误后吓了个半死!连心都快要跳了出来!现在都还没平息呢。”
“也不知这女鬼是喝醉了还是怎么的,反正才见的时候就已经走路东倒西歪,踉踉跄跄……”
“女鬼的厉害尽人皆知,但我想了想……以她现在自顾不暇的状态肯定难以作孽,于是我就不管不顾地悄悄跟着。”
“等女鬼进了这小院后,我听到扑通一声过后就再没了动静,见门没关,我就壮起胆子摸进来,结果发现她竟然昏睡在地上。”
“俗话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赶紧的将她上了手铐!”
听完小黄蜂的长篇叙述,狼狗和四眼感到无比的庆幸,狼狗道:“今日能生擒这女鬼恐怕谁也没想到,这多亏了鲁宁,若不是他拼死灌醉这女鬼同学,咱们还真不好下手。”
“同学?!”李佩瑶万分疑惑,“你说这女鬼居然是鲁宁的同学。”
“是啊!”四眼接话,“说是高中同学,这个孟晓菲或者是孟赢溪在读到高二的时候辍学了,鲁宁因此得以插进该班,他也是首次见到本人,呃不,该鬼。”
四眼道出了李佩瑶所不知道的信息,初闻此言的她急口问:“什么叫孟晓菲或者是孟赢溪……她咋会有两个名字?”
“她改名了。”狼狗速释,“以前叫孟晓菲,大难不死之后改名为孟赢溪。”
“行了,废话少说,赶快把人带走。”四眼拍了拍狼狗,“小心她酒醒了,到时候咱们谁也控制不住。”
“咋弄?”张良紧张地捏了捏拳头,“是背呢……还是抬?”
“你背呀?找死……切!”
刘劲林是又啐口痰又鼻哼道:“谁敢背女鬼,她是鬼!不是人!指不定随时随地都会醒来,要是被鬼在脖子上咔嚓咬上那么一口,还有命么?可不是得抬!只能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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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跌一次身,右跌一次身的郭红虎昏昏然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他屁股还未落实就把持起话口,“孟赢溪,你究竟是人是鬼?”
“鬼……”妖精笑了笑,反问:“这世上有鬼么?旎”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没亲眼目睹过。”他面瘫道:“按理说没有!”
“呵呵……我也没见过。”她群问:“黄进、何伟、徐明,郭红虎说他没见过鬼,你们见过鬼么?”
孟赢溪一气道出四个人的名字,显然是对他们了如指掌,这匪夷所思的事情直叫当事人瞠目结舌,他们顿时僵硬在自己的座位上,半天都没吭声鞅。
“我见过!”
平息良久之后,徐明打破了平静。
“哦……你见过。”她狐笑,“什么时候……在哪儿?”
“你不就是么!”
“我不是!”
“你就是!”
“为什么?”
“哼,都死到临头了还在装!”分局长不耐烦地将头扭去一边,“死鬼!”
“徐明,你这人说话好难听哟,谁死到临头了?”孟赢溪与这二次谋面之人较量道,“我么……哈哈哈……笑话。”
“女鬼!现如今你以为自己还跑得了吗,借你双翅膀都插翅难飞,所以你就乖乖地老实招供吧!”
“鬼字就不要再提了,我不习惯。”她回应道,“其实你们自己也不相信世上有鬼存在,何必自我否定?我不是鬼,我历经了两千年也没见过鬼,这世上从来就没有过鬼,我是妖精。”
“妖精?!”徐明不屑,“这还不是一样,只是换了个说法而已,就像番茄和西红柿,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她动了动不舒服的脖子,“一个是死人变的,一个是活人变的,明白吗?”
“对不起,我不明白。”
“明白不明白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与我有关是‘招供’二字,这字眼太不雅致,换个说法吧……”
她满脸是笑,“老实说,这一趟,我是故意被捕,是专程来答疑解惑的,若不然你们以为那鲁宁真能灌醉我么……那李佩瑶真能擒住我?”
“切……”徐明笑无可笑,“听你的口气,说得自己就好像是投案自首似的,还挺愿意配合。”
“可不是。”
“那好……”郭红虎暗怀质疑地抢过话,“既然如此,我可就开始问了!”
“慢着!”
“什么?”
逆血功力已醒至九层的孟赢溪对着墙左右两边的机器努努嘴,“先把摄像头关了。”
“为什么?”何伟终于吭声,“不是说是来答疑解惑的么,你为什么要求关闭摄像?”
“证明妖精真实存在的证据最好不要留下,这会后患无穷。”
她诚心解释道:“能亲眼目睹历经千年的妖精是你们四人的荣幸,但我不想把自己张扬出去,更不想留下骇人的画面。”
未等何伟出手,郭红虎便于操作台上做了个关闭的假动作,“妖精,如你所愿,我已经把它关了,现在可以正式开始了吧?”
所有电器在待机时都有电流声,只是普通人的耳朵难以察觉,孟赢溪对这只老狐狸笑了笑,“郭大队长,你就别演戏了,摄像头关不关我是一清二楚,蒙谁呢?”
何伟伸手过去关闭了电源,“这次真关了,开始吧。”
“大戏就要开场了,但也别太着急……来来来,先抽支烟,抽支烟。”
审讯没录像那成?徐明当即掏出香烟,起身挨个发,并假借失手掉烟,以一个不起眼的动作趁机重新打开了录像电源开关。
电流声一响,妖精随即起笑,“徐明,都说了我是妖精,你还在我面前耍花样,有点自知之明好么。”
“我没……”徐明诡辩道,“我没开!”
“呵呵……这样吧,我点点你,省得你老打歪主意。自打坐下来之后你悄悄放了两个屁,有没有……承不承认?”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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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明无话可说,旁人则无比震惊,他们压根就没听见屁响,还两次。
“你们要是坚持录像的话我就不配合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黄进起身亲自关闭了电源,并下令道:“谁也不许再开!谁开我撤谁的职!”
“手机!”孟赢溪又一次努努嘴,“还不老实,把你们的手机也关了。”
暗中以手机来录音录像的郭红虎和徐明面面相觑,互相瞪白眼。
“唉……这是审讯还是唱对台戏!”黄进哭笑不得,他力唬道,“你们一个二个都安分点,不要再花心思搞小动作了,要不然今天晚上啥也做不了,都在瞎折腾。记笔录就行,听见没有!”
“是。”
“好好好……”
暂时不再有人生事,孟赢溪也终于可以随心所欲地行事,不怕会留下什么可供传播的证据。
她道:“这么被绑缚着很不舒服,我现在要自行解脱,你们胆大的就睁眼看着,胆小的就把眼睛闭上,省得小毛病吓成了当场暴毙的绝症,连医药费都替国家省了,直接进太平间。”
话毕,对面的四个人无不是眨巴着豁开眼睛,以目不转睛之态候着……因为没有录像,他们生怕错过任何一个不可重复的细节。
妖精开始云起逆血功力……对方则逐字逐句地嚼味着她刚才所说过的话。
“噼噼啪啪……”
粗如拇指的绳索寸断!
四人顿时火鸡!标配有浑身的鸡皮疙瘩。
“喀拉!”
她两手一分,三副手铐从中间链子处断开。
四只火鸡变四只狒狒!标配有膨立的毛发。
“嗒!嗒!嗒……哐啷啷!”
左手清空。
“嗒!嗒!嗒……哐啷啷!”
右手清空。
脆响的六声过后,锁头俱都断裂,三副精钢手铐被硬生生扯下,丢弃于地上。
四只狒狒变四只猩猩!标配有大孔的朝天鼻。
“当”声扳开限制身体活动的带锁挡板,她弯腰下去……
“嗒!嗒……嗒!嗒……哐啷啷!”
两副粗大的脚铐尸横于地。
孟赢溪正身对着四张漫画脸鬼然一笑,“是不是很吓人?嗯……明白我叫你们关闭摄像的原因了吧,这样的场面还是极少数人知道为好,宣扬开来没好处。”
“啊……好舒服。”她全身上下开始蛇捏着松筋骨,并随性而话,“我想离开这里易如反掌,徐明,你现在还敢说我插翅难飞么?嗯……呵呵。”
无人应话,此刻都蛤蟆着呢,只顾得及去配置鼓鼓的腮帮子。
浑身舒展之后,妖精瞟了一眼位于审讯室中间的铁椅子,伸手过去……
“咯……喀啦……咯喀啦!”
被膨胀螺栓固定于水泥之地的椅子被蛮横提起!
“叮呤当啷……”
她将仍然附着在椅子脚部,妨碍四平八稳的四颗长短不一的残废膨胀螺栓拔出来丢掉,随后将铁椅子“咚”地一声放置于单面可视的玻璃前,这才安然入座,并送脸至玻璃处,碰鼻的位置。
孟赢溪看不见人,但能够从他们不同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来辨别位置和身份,哪一个位置坐着谁她已于此前的对话中对号入座,绝不会弄错,更不会弄混淆。
四具蜡像般的人僵化不动,只是眼珠子转了转,好好盯看着这触手可及近如贴面的妖精。
被镜面障目的妖精诡作一目了然,她于环视姿态中变幻着各种美女的神色,或貂蝉,或冯小怜,或绿珠,或卫子夫……
她似乎很美!
——美得让人不得不惊叹于她清雅灵秀如梦如幻的光芒,其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娇艳欲滴,美得如此无瑕,美得如此不食人间烟火,令人窒息。
但她更恐怖!
——恐怖得令人心脏如遭受拳击般一次次几欲休克,完全不堪重
负!大脑如被冲刷般一次次几欲空白,完全不堪驱使!呼吸一次次停止,随后又剧烈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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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张妖精脸看清楚了么?”她狐媚一笑,“最好看清楚,记牢实,今夜一过,以后恐难再见了,除非我高兴,主动回来叙旧。旎”
没有人回应,也没有人质疑。
“好了,都别愣着,有什么问题就抓紧时间赶快问吧。”
孟赢溪停止了对老友们无声无息的打趣,身体稍稍后移,提醒道:“天亮以前想必我会离开这里,时间并不多,好好珍惜。”
主审官无需选拔,非长久涉及鬼案的郭红虎莫属,他先是搓了搓面瘫般的脸,使其活化,然后捋了捋舌头,使其软化,最后才紧心切入正题。
“孟赢溪,能与你面对面地交谈,我是期待很久了,我的手头上有一连串的案子都结不了,我自己称之为鬼案,我现在就这些鬼案向你求证,希望你能如实回答。鞅”
“嗯,没问题,如果是我做的,我不会否认。”
“好,时间我就不细说了,只简单地说说事件。在某日雨夜,学府路上有个女子被两辆汽车所撞,而后又遭到碾压,这女子是不是你?”
“是。”
“在这场特别的交通事故中你是受害者,据你判断,是纯属意外,还是蓄意谋杀?”
“蓄意谋杀。”
“知道谁是幕后主使吗?”
“知道。”
“谁?”
“姜敏。”
“知道她的杀人动机吗?
“知道。”
“什么?”
“为情……我夺走了她喜欢的人。”
“两个问题:这个男人是谁?人与妖精也能恋爱么?”
“你的这两个问题与案情无关,同时也是我的*,请恕我不方便回答。
“哦……明白了。”
郭红虎心满意足地靠在椅子上,以暂缓自己激动的心情——悬疑已破,如此一来,所有的鬼案应当都能一气呵成地串联起来结案!
休息数秒后他又才重新提问……
“越野车司机是被撞死的,这是你的无意还是故意。”
“他蓄意谋杀我在先,并且是不达目的不肯罢休的连续攻击,轮番碾压,我只是被迫进行必要的正当防卫。”
“嗯,这个我们详细调查过,有目击证人,知道。”
“下一个问题,姜敏的死法与越野车司机雷同,这次又是意外呢,还是你故意造就出这起交通事故?”
“纯属意外……当时我是本想冤冤相报的,但临时又放弃了这愚蠢的做法,只可惜我的身体在千钧一发的最关键时刻出现了点问题,没能完全避让,因此我才撞到了副驾驶位,她的死因你们最清楚,是因为碎玻璃划伤颈动脉,是间接伤害,说成雷同恐怕有些牵强附会了。”
“同意你的说法……姜敏的母亲全美芬是你吓疯的吗?”
“是。”
“冤有头债有主,姜敏已经死了,你为何还要对付与事无关的人?”
“谁告诉你与事无关?并非与事无关……恰恰相反,她正是雨夜谋杀的幕后策划者之一,是绝对的同谋。”
“你怎么知道这些内情?”
“我是妖精,自然能知晓……就像你说的,姜敏已经死了,所以我也就放弃了深度的复仇,只是想吓唬吓唬她,迫使其收敛,丝毫没有取其性命的打算,至于她被吓疯了,这并非我的本意。”
孟赢溪不想透露泼硫酸之仇,因为这牵扯到李佩瑶,这与自己的初衷相违背,纯属大忌,于是她在此事上信口白了话。
“你是如何吓唬她的?竟然可以叫一个没有精神病史的正常人失心发疯。”
“装鬼。”
“装鬼?!怎么个装法?!”
“呵呵……想见鬼么?你们如果不介意自己有进疯人院的可能,那我可以当场演示演示。”
四人面面相觑,一通迟疑之后,咬牙互相点头。
郭红虎回她,“现在我们都做好了进疯人
院养老的准备,你开始演示吧。”
话虽如此,孟赢溪还是担心对方的健康,他们的年纪已是青春不在,各种隐患夹杂其中,她于心不忍。
“算了吧,同是替天行道之人,我实在不想,也不忍心伤害你们,即便是你们这是自找的。”
“凡事都要有个交代。”心有不甘的何伟道:“唐突的可怕景象确实会吓坏人,但我们既然有了心理准备就没事,你来吧,否则口说无凭。”
“这世上能有幸见鬼的人寥寥无几,全都在这儿坐着。”黄进也不想失去这次机会,他道:“不是说以后恐难相见了么,错过既是永远,未免太可惜,我们愿意搏命一睹。”
她问:“说真的……你们都不怕么?”
“不怕!”郭红虎自起玩笑道,“在座的都是党员,有句战争年代的老话不是这样说的么——怕鬼就不是共-产党员!”
群笑……
“真能吓死我算你厉害!”徐明也表态,“妖精,你姑且试试有没这对付我等的本事。”
孟赢溪深知降心既服人,所以此举的好处还是甚多,为了减低恐怖感,她发善心地打出预防针道:“鬼即是空,空即是鬼,所谓的鬼,也就是看不见。”
言毕,她将舌根狠劲一咬,身体瞬间消失!只空留着一身枷锁。
“呃啊……”
四人齐声齐形地后仰,纷纷差点没跌下椅子!
听到惨叫,她赶紧再咬舌根,身体再度出现。
孟赢溪跟着问:“都没事吧你们?”
四人的神色无比仓皇,却也均回话,但其中不乏口是心非。
“没事没事……呃,呃……”
“你果然是妖精!”
“难怪能把人吓疯掉,原来如此!”
“开眼了……真的是活见鬼!”
查知人无大碍后,她决定再以笑来安抚,“都说了见鬼不好玩,你们偏要玩,有些人又放屁了,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屁滚尿流!徐明,形容你的成语尚且缺了‘尿流’二字,愣着干什么,还不速速上厕所去……”
“哈哈哈哈……”
妖精故意为之的一席话令徐明惭愧万分,但恐怖气氛也因此陡然化减大半,她探得几人的心跳都在往弱走,不禁舒心一笑。
见鬼的插曲过后,提问继续。
“你在撞击姜敏的车辆时是否也是刚才的不可见状态?”
“是。”
“姜敏的父亲姜大海的死是否与你有关。”
“有。”
“姜大海死于枪伤,但据我们勘察,似乎是他自己开枪打死了自己。问题是……枪是哪来的?这射出去的子弹是如何掉头的?”
“枪是姜大海自己带来的,后来被我扔进了水泥坑,现在就是想找也找不到了,除非扒了人家农户新建的房子。至于子弹嘛……当然是打在我的身上然后自行反弹回去的。”
“嗬!子弹被身体反弹……”徐明未细细推理便条件反射地冷笑,“怎么可能?!”
“绝对有可能!”
当即反驳徐明论调的人竟然不是孟赢溪,而是他身旁的郭红虎。
徐明对其瞪了瞪眼珠子,暂且不作声,因为的郭红虎的眼珠子瞪得较其更为牛皮哄哄,很张飞!不但眼珠子张飞,连眉毛都很张飞,仿佛他的手上有着证据,而且很确凿。
事情的走向越来越不着边际,离奇得没谱,压阵的何伟与黄进默契地将头压下,窃窃私语。
郭红虎就着某疑虑的诞生处拉开了话口,“妖精,王强是不是你杀的?”
他话之怪异,如同东拉西扯,直接将交头接耳的旁人硬拽起身,更是将孟赢溪的精神提打起数倍来。
她急速思考,郭红虎说这话证明他怀疑李佩瑶的种子来源于此,相当刺猬,必须好好对待……
——如果否定回答,那么李佩瑶仍然被惦记着,有空想起来就怀疑,永不得安宁;
——如果肯定回答,那么李佩瑶的功劳就是张冠李戴,她可能
会因此受到冷遇而没落。
——解决左右不是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采用玄奘在辩经中屡试屡爽的反问式作答,用反问来寻找契机,找对手漏洞,以便绝地反-攻。
思于此,孟赢溪诡异道:“你说呢……”
郭红虎果然上当,他毫无防备地自我抛出观点供众人赏析。
“李佩瑶说她先是潜水取的枪,此后才射杀了王强,可是在岸边时我观察到她的头发完全没有湿水,每一丝每一缕都是干的,丝毫就没有潜过水的迹象……”
“巧了,刚才你被迎头泼了狗血,可头发和皮肤俱都不沾染血迹。”
“所以我推测,人是你杀的!”
“妖精,你如此诡异,以至于附身到别人的身体上这样神神鬼鬼的事情我都敢放手大胆去想象。”
“我……说对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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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明紧张得频吞口水,眼皮乱跳……两只!
毋庸置疑,其他人也是大抵如此,四人俱都蛤蟆,但不言语。
此时无声胜有声,微妙的平衡由妖精掌控着,她虚张声势地叫道:“诸位请退后,拆房子的动静小不了,以免误伤无辜。”
孟赢溪不紧不慢地摆出一个准备大干一场的蛮横姿势…鞅…
“慢着!”
黄进向她举手示意,“不必了,我放你走就是。”
“不是,厅长……”何伟犹有不信,“我说……真放她走呀?”
“不放还能咋的!你真想把这里变成一片废墟么?”黄进挥挥手,“还不开门去……识时务者为俊杰,别自讨没趣。”
“是……”
何伟起身,准备去打开这犹如潘多拉魔盒的审讯室之门。
“慢着!回来!”
妖精一语拉住了何伟的后腿,他莫名其妙地坐下。
黄进大为不解,“妖精,你这是……”
“俗话说没有不透风的墙,谁也不能保证你们四人的今日所见不会被宣扬开去,留有尾巴的事最好不要做,被别人揪住尾巴不放的滋味可不好受。”
孟赢溪绕走几步,驻足道:“我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当着众人的面从正门出去,行么……不行,坚决不行!届时上级若是因为各种原因追究下来,你们四个人一个也少不了干系,都有抹不去的责任。”
几人听罢顿时感激她的周全考虑,但不知该如何行事才好。
何伟糊涂道:“那你的意思是……”
“所以……即便你们主动放我走,房子还得拆!”
“啊……”
四人驴了驴。
“今日的天气不是阴有小雨么。”
妖精突然扯到天气上,没人的脑子能够转过弯来,只好继续驴着,静候下文地等她自己去解释。
“阴有小雨的日子有雷电没啥稀奇的吧……不但不稀奇,还很正常。你们说……是不是?”
黄进主动问:“是,可是这跟你的离开有什么关系?”
“大有关系!”孟赢溪呵呵一笑,“你们说……我这女鬼如果是被五雷轰顶,遭天谴给劈死了,是不是皆大欢喜?!”
“啊……”
四人很驴,很驴。
“徐明,修房子的事你就多担待一点啊,我会暗中监督的,如果你耍赖的话,我定然把你分局的所有审讯室全拆了,叫你只能蹲在卫生间力捏着鼻子审问。”
“妖精娘娘放心,如果我不修缮这间隔离审讯室的话,不用你动手,何伟也必定会来霸占我的审讯室的,嗯,还有卫生间,他一定叫我只能在家里进行审讯。”
“哈哈哈哈……”
群笑之声延续了才两秒就迅速断片,就着大张的口改为喉音了了!
“呃……”
他们惊见妖精的上半身突然绚丽无比,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流光溢彩的彩虹球……并伴随着“吱吱”的声音。
她说话了,“别傻愣着!还不捂起耳朵,闭上眼睛,往后避让!”
众人不解,“什么?”
“我叫你们捂起耳朵!闭上眼睛!躲避!”她泼音道,“不想又聋又瞎的话就照做!”
“哦哦哦……”
无人敢不遵从!
这间隔离审讯室只是独立在办公楼旁的一间平房,关于这一点孟赢溪在身为“李佩瑶”时就知道,她心里很清楚,所以才敢大胆地启动雷电之法。
妖精仰首,骋目……
“咔嚓……轰!”
白光炸闪!这一道张牙舞爪的巨大闪电雷霆万千地击穿屋顶,像一把犀利的剑逆天而去,劈开了黑幕!
地动!
房摇!
心悸!
人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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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整个市公安局里的人都被爆炸般的音波震得东倒西歪,眼花耳鸣,无人不是被炸雷吓了个惊魂不定!心如弹簧。因为猝不及防,近身看到这面目狰狞闪电的人反而误判是自天而下。
“呜……呜……”
在屋顶豁开的瞬间,伴随着诡异的狂风,妖精便已飞身而去,她的速度之快,又趁夜色,竟无人可辨查。
“流星!流星……”
李佩瑶看着黑幕滚压的天际揪心呢喃,院子里的人只有她能猜出这道闪电,这声炸雷的来历。随着心灵感应的急速弱化,然后完全消散,她明白流星走了,很远。
“留心……”处于她身边的张良因误听而警醒,“哦……不好!审讯室遭雷劈了!”
“好像是嘢!”四眼也炸声,“真要命!快去进去看看人伤着没有!”
“嘭!嘭!哐啷……”
魁梧的狼狗率先破门,众警跟着蜂拥而入,但见审讯室内果然狼藉一片……
——四周的墙体布满蜘蛛网般的黑色龟裂纹,大大小小的镜面防爆玻璃碎片铺满地!
——审讯台前的几个座位无一幸免地成为临时头盔,或铠甲,或者是盾牌!
——内间铝合金夹层屋顶被骇人的高温融化过,浪卷出花朵,其蕊心是被闪电暴戾撕裂出一个透视着无尽黑暗的,有着圆桌大小的恐怖窟窿!
——被绑缚的审讯者,女鬼,她鬼影全无,而原本处于其身下的铁椅子则惨遭断脚歪跪!
——手铐、脚铐、绳索、摄像头这些零碎物件就地摆谱,昭示出它们或身首异处,或被凌迟处死!
不过,万幸的是:四位以各种甲骨文姿势背墙的领导除了五官严重草书走样之外,似乎并无大碍,因为其身形的狼狈布朗运动表明他们安然无恙。
“你们都还好吧?!”张良抓狂地问,“大家都看到一道闪电劈入了房子!”
高举的临时盾牌纷纷落地……
“还好,还好。”
“我们没事。”
“难得你们有心,都好着呢。”
“哎哟,你个狼狗鲁莽得……我的维修费又涨了!”
刘劲林四下里找了一通,疯眼疯嘴地惊问:“女鬼呢……女鬼哪去了?!”
“我亲眼看到她唰地就被雷劈没了……恐怖之极!”郭红虎踉跄着指了指淡淡的烟雾,“看看,看看,已经化作青烟去了!”
“好邪恶的闪电!”徐明自正身形来帮腔,“它好像就是专门来劈这女鬼的,严严实实打了个正着呀!女鬼忽地一下就无影无踪!恐怕想转世投胎都没了魂魄。”
为了坐实这番子乌虚有的见闻言论,何伟长叹:“看来这女鬼作孽多端,连上天也不容。她刚开口否认自己的罪行,一个炸雷就从天而降!顷刻间灰飞烟灭!”
“不让我等凡人牵挂这样最好……既然这孟赢溪遭天打五雷轰,烟消云散了,那么这女鬼一案也就没必要继续,到此为止吧。”
言毕,身为一厅之长的黄进抖了抖身上的杂物,亦真亦假地感叹道:“唉……难得她自生自灭,一了百了,清净。”
[世博园附近,姜家别墅……]
孟赢溪自知自己的家已是不能再回,于是她试探性地来到这幢别墅看看,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里应当空无一人。
“呜……呜……”
呼啸的风声乍停,妖精飘然落于院中。
“果然没有人,难怪黑灯瞎火的。”
她漫步走着,自言自语道:“我就暂且在这里落脚吧,闹过鬼的屋子估计连蟊贼都不敢光顾,一切应该与从前基本相符,是个蛮舒心的宿留地。”
这幢姜家豪华别墅是姜家自覆灭后唯一未被贪婪的亲戚企及的房产,终其原因就是因为这里闹过鬼,晦气很重,别说收入囊中,就是过来看看都不敢进门,只是远远地望而兴叹。
贪财之人更愿意惜命,谁也不愿为了身外之物因小失大而遭到诅咒,所以它才幸免于瓜分而留存下来,成为了一座知情人心目中万万不敢多加挂念的鬼屋。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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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来到已不是第一次经过的花园客厅门,于是轻车熟路地走过去,伸手去试门,看看它被上了锁没有。
她才轻轻地一扭,结果就意外地发现锁头是坏的。
门一拉就开…旎…
她狐疑地蹲下来,用莫名得来的夜视眼研究了一下门锁,确认出它是被人为撬坏的,起先的判断有误,当是有贼来过!
脸现不悦的孟赢溪碎碎念道鞅:
“想要天下无贼真难,这贼人真是无处不在呀……跟蟑螂似的顽强于世,扑不灭打不尽,不管哪里都有他们的踪影,千年前就有,万年后都难绝迹。”
“要不,就是这帮蟊贼不知道这里闹过鬼;要不,就是他们的胆子足够大,很是相信‘鬼怕恶人’这句古话。”
“唉……可惜,里面肯定被翻了个底朝天,我预想中的安乐窝恐怕成猪窝、狗窝了,只能凑合着歇歇。”
妖精摇摇头进去,结果眼见之处俱都很整洁,丝毫不像自己的那个被贼光顾过的破家那般狼藉不堪。
她边走边嘀咕:
“嗯……奇怪!”
“这是怎么回事?”
“莫非不是贼?”
“可如果不是贼,那又会是些什么人?”
“撬锁又不偷东西……千载难逢的稀奇古怪,嚯嚯,开眼了。”
孟赢溪好奇万分,于是飞身到各层,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细细去查看……
结果依然令人吃惊:
——确有少量的物品被盗,但仅限于女人的部分珠宝饰品,而且还留有好一些未取。
——其余的诸如高档电器,价值不菲的奇石摆设等大件物品完全安好,与记忆中的数量没有出入。
——至于衣服之类的生活用品就更不用说了,原封不动,包括万元起步的皮草。
妖精百思不得其解,苦笑道:
“这都什么贼呀这是?”
“蹊跷了!难不成此人是首次盗窃,因为生活所逼,只取一些应解燃眉之急的小财?”
“再就是身单影只的独行贼,多了他也拿不动,反正这里无人看守,需要用钱的时候慢慢来取便是,还省了保管仓库……好精明呀!”
“如果是后者就有意思了,他若再敢来,我叫他好好见鬼去,鬼屋也敢擅自踏入……呵呵,不吓吓人我还是人见人怕的妖精么?”
孟赢溪自乱一通后拿定主意留下来,准备会会这不速之客,如果他还再度光临的话,一定鬼容相待。
姜敏的更衣房再次晃瞎了妖精的眼睛,无数的高档衣装和鞋子都成了她可随意挑选的物品。
于是……
一个珠光宝气,雍容华贵的妖精诞生了!
搭配好次日所穿的,可霓裳轻舞的炫丽衣装之后,妖精去负一层游泳池舒舒服服地畅游了一番,随后又去按摩浴缸享受了好一阵,这才到姜敏那无比惬意的闺房睡觉。
这晚在审讯室耽搁了许久,夜色本就所剩无几,加之贼人未至,再加之药效衰退后金丹休眠,于是她一觉就睡到中午。
“呃……好舒服!”
“天堂恐怕也不过如此,兴许还没这里美妙。”
大过睡瘾的孟赢溪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起床。
阴雨天已过,今日是晴空万里,妖精的心情因此大好,她拉开窗帘,让阳光洒进来,尔后穿上无可挑剔的华服,又好好打扮了自己一番……
这是一套露出一侧的锁骨和肩膀的斜肩的,接近晚礼服风格的长裙。
她从余下的首饰中精心挑选了一个小水晶瓶项坠,挂在锁骨的上方,水晶瓶里有无数小星星,十分地闪耀。
白色的水晶护肩扣在肩上,水晶护肩的边缘装饰着碎金流苏。
裙服紧紧地贴着身体的线条,在腰间攒出云朵般锦簇的褶皱,然后突然释放宽的的裙摆。星光般的钻石点缀其间,褶褶生辉。
因为风格所致,领口开的很低,半露出她迷人的盈满雪峰,性感极其逼人!
面似芙蓉,眉如柳,比桃花还要媚的眼睛十分勾人心弦,肌肤如雪,一头黑发挽成高高的美人髻,满头的珠在阳光下耀出刺眼的光芒。
镜中人鲜红的嘴唇微微上扬,她概叹地自言道:
“好久好久没让自己漂亮过了!”
“妖精就该这般风情万种,叫男人魂牵梦绕,馋死他们,然后却始终不得拥有!只能仰天空悲切,呵呵……”
“嗯……好一个绝美的妖精!非常狐狸精!难怪有无数人要对我趋之若鹜。”
“哈哈哈……”
银铃轻摇,她身子轻轻转动,长裙散开,举手投足如风拂扬柳般婀娜多姿,如仙……狐仙!
自我开心了许久之后,孟赢溪却不免心伤,说是万人迷不假,可她却是孑然一身,好不容易把婚书都红纸黑字落写下来了,名字却是人家李佩瑶的,而非自己孟赢溪,她现在就是想作为一份嫁妆陪嫁过去都行不了,甚是可怜。
凄然的妖精“啪啪”狠拍自己的脑袋,将云生出来的,有关情感方面的所有胡思乱想悉数鸡飞蛋打,然后把心思凝聚着用在装鬼之事上。
任何人的思想都不可能处于空白状态,其主线必须有所选择,包括妖精也不能使自己凭空茫然,于是她选择了准备发泄一通,对每一个胆敢闯入鬼宅的人,不管他是谁!
鬼话连篇:
“这醒酒喷剂的效用太过短暂,要想飘来飘去装鬼的话我得多备下一些,也不知什么地方有卖?”
“先去药店看看……如果买不到,那就去医院的药房,那里肯定有。如果连这也不行,那就只好管郭打队长去要了,他敢不给么!嘻嘻……”
“钱……买东西必须要钱,我不能去抢的。”
“唉,就拿现成的东西去变卖得了,我这是取之于鬼宅用之于鬼宅,算不得偷窃,合情合理。”
已是足以堪称狐狸精的她顺手拉开首饰柜抽屉,找出一条黄金项链,将其捏在手心里,然后去找鞋子。
姜敏的鞋比孟赢溪的脚小了一码,正好!
鞋子大了妖精还真穿不了,因为皮肤滑,即便合适的尺码如果鞋型不对的话一律走出拖鞋的韵味,所以鞋子宁小勿大,反正她的肌体特殊,小样的蹂躏怎么都不会疼痛。
狐狸精蛮力卡进一双漂亮的高跟鞋,顺手牵羊了一个LV手包,找出大门的备用钥匙装好,然后腰肢晃荡地“嗒嗒”出门去了。
久不见人出入的别墅突然间走出个妙龄女子,附近熟悉内幕的邻里路人无比惊诧,纷纷以学龄前的水准乱描乱画自己的脸,他们以为这房子是被某位不怕鬼,或者是不知情的富豪买下了,作包小三用。
金项链换人民币想当顺利,金店检验过后,厚厚的一沓钱便当即奉上,LV手包吃了个半饱,不再是虚张声势的样子货。
钱有了,可是这含有乙醛脱氢酶和乙醇脱氢酶双重成分的高效醒酒酒精氧化酶喷剂却怎么也买不到,药店没有,连医院的大药房也没有。
妖精在大街上无奈地叹道:“原以为不会再去曾经就职过的地方了,看来缘分未尽,还得跑上一趟,叙叙旧。”
荷包是鼓囊囊的,孟赢溪的肚子是咕咕叫的……
天色也还早,还不到装鬼的时辰,于是她去了一个可以重温某些往事的老地方——桥香园。
身体改变过的人用餐也随之改变,她自知平日里一碗米线就能饱足的光阴一去不复返了,现在不是客流高峰,于是她要了一个包间,目的再明了不过,遮丑。
无盛宴不欢的猪八戒女郎脚踏实地,当仁不让地践行了王宽的笑话……
——她要了两份简简单单的菊花过桥米线举人套餐,这不算太过分。
——可是,她却很神经质地额外加要了四十碗米线,直接将售餐票的店员恐吓得脑残化,白痴化!以至于将排队在其身后的几位食客恐龙化,鸵鸟化!
一盘一盘送米线进包间的女服务生无不是神经错乱,呈颠三倒四状,差点就鼻子眼睛倒挂,上下嘴皮翻天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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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外墙……]
回避间,挂墙之人心下不住地感叹:
“难怪蟊贼只取了少量的财物,原来如此!”
“呵呵……原来如此啊!”
“这个最先到来的丧门神并非为财,取财只是顺手牵羊而已,他的目的是为其大哥九纹龙寻一个上佳的隐居点。魍”
“其余的财物之所以留下,恐怕是这什么狗屁丧门神为了讨好大哥的女人,这才是最关键的一点——这幢无主的别墅很快就将成为水浒帮的根据地。”
在妖精遐想时,这五个水浒帮的人已是把所有的房间都草草看了一通,他们没发现需要整理修缮的地方后就开车离开了别墅。
二楼和三楼房间里的首饰自然又被顺手牵羊地带走了一小部分,因为丧门神已经告知过九纹龙有关财物的大慨情况,所以谁也不敢放肆,不能一扫而光檎。
待人一走,孟赢溪立刻从外墙回到内屋。
妖精开始盘算下一步:警察方面是需要通知,但并不是现在,她准备将人候齐了一网打尽,然后再告诉何伟。
她如此计划既满足了自己装鬼的心愿,又将所有可能发生的风险全部囊括到自己这个无所畏惧,按理不会受伤的妖精身上,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整个白天都无人再来,孟赢溪吃树枝啃草皮地等到夜幕降临……
晚十一点半左右,别墅附近因夜深而冷清的街道亮起了车灯,一辆接一辆的同一型号同一颜色的面包车开了过来,它们没有汇集于别墅门口,而是故意靠路边停在了远处,距离别墅大约还有近百米的街道转角位置,车上的人一个也没有下来,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稍后,一辆黑色的奔驰车,从车队旁边驶过,直接来到了别墅大门。
车上不止二人,不过只下来一男一女两人,女的手里拎着个大口袋,来到门口时,男的取出钥匙,亲自开门,锁开了,人却未伸手去推。
妖精听得他念念有词:“龙神旺,旺龙神,祖山来龙,百煞潜踪,财丁两旺,万载兴隆。”
言毕,这男子才将门推开,接过旁人递来的大口袋独自进去,此时女子仍然未动,只在门外静静地候着。
身处房顶上的孟赢溪将整个过程看得了然,很明显,这名男子定是水浒帮的帮主九纹龙,他在简单地搞个仪式,因为新屋不出煞,会有灾煞作祟,住了不安宁,况且这房子还有女鬼的传说。
院中突然冒出短暂的鸡叫声,九纹龙将口袋里的大公鸡拎了出来,左手反握其脖子,右手取刀,割喉!
紧接着,他将血刀咬在口中,拎着鸡,洒着鸡血顺时针绕房奔跑……以便这数量不多的鸡血可以沿着这大别墅滴上一圈,意在拦住各种凶神恶煞,或是其它不干净的东西。
不长时间后,九纹龙喘息着回到原地,“噗”地将血尽的大公鸡扔下。
仪式显然没完,只见他又从口袋中取出一个长条形的盒子,打开,取出这来自寺院,经过方丈之手,又念诵过的八支香。
点燃所有的八支香后,九纹龙含糊不清地道了一句“菩萨保佑”,随即往大门走去……
新任帮主在接近大门的位置开始往路的两旁插香,他左边四支右边四支地分插于大门左右两边的草地。
做完这一切,水浒帮的帮主这才将咬在口中的血刀取下,他对着门外开口道:“华堂吉庆!玉室生辉!可以进来了。”
至此,那候在门外的女子,以及那辆黑色的奔驰车才进入了别墅。
“嗬……什么玩意啊这是?!”孟赢溪低声自语,“蹭别人家的房子白住还搞得如此冠冕堂皇,就跟是自己的房子似的,还有模有样地弄场仪式……神经病!”
停在路边等候的车队得令动了,不过只是一辆,前一辆进入别墅的车库,下了人,掉头出来远去后,下一辆才又出发,如此反复。
妖精看着他们怪异的行车方式,又自起话:“真够狡猾的啊……为了不引人注意,一点都不怕麻烦,不仔细看,还真以为是同一辆车在进进出出瞎折腾。”
最后一辆面包车走了,大门迅速被关上,寂静太久之后忽然间灯火辉煌的别墅里喧闹声如同街市。
“我的天呐……连舞厅、歌厅、电影院和室内游泳池都有!啧啧,这房子倍爽啊!想都不敢想!”
“帮主才一刚上任就为弟兄们寻了个人间天堂,这就叫做大吉大利,吉利!太吉利了!开头就这么旺,这往后的好日子还不得跟做梦似的。”
“太美妙了!能住这样的房子,相比起来以前的日子都是在猪窝里度过的……前些年几乎是白活了!”
“呃哈哈哈……”
“……”
房顶之人不甘寂寞地使话掺合,“闹吧,笑吧,等你们消停的时候,就是我这女鬼登场的时刻,届时叫你们哭都来不及!”
[一楼大客厅……]
现场太过凌乱,九纹龙几步登上楼梯,居高临下地伸手压了压,示意安静。
他扬声道:
“安静……我说弟兄们都静一静!”
说笑声顿时收敛……只余下少许的拉嗓子之音。
“深更半夜的,周围太安静,小心走漏了风声!”
“接下来,大家只需听我说就行,千万不能鼓掌,更不能大笑!今天不行,以后也不行!这个规矩就这么定下来了,只有倍加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都给我记住了!”
“不要嫌我婆婆妈妈,避难就是避难,避难就要有避难的样子。”
“嗯,大家都看过房子了,这房子很大,要想弄明白了还真不容易。还没看够的明天看,有的是时间,光看那成?咱们还得享受不是!这幢房子从今往后就是我们的了,所以不着急,慢慢享用。”
“现在开始说正事……既然你们都认我这个新帮主,我九纹龙就不能,也绝不会辜负了大家的一片心意。”
“我九纹龙拍着胸脯保证……在往后的日子里,我一定带着大家挣大钱,水浒帮的每一个兄弟都不会缺钱缺女人,我会让你们拥有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拥有无数的美女。”
“我宣布:接下来的一个月咱们就暂时窝在这里,钱照拿,还啥事也不用干。除了负责操持柴米油盐生活的白花蛇、摸着天、井木犴三人,其余的都不许出门。”
“这驻地不小了,再无聊也寂寞不到哪儿去。关键是风声再紧它也吹不进这别墅,好好养精蓄锐,好好休息。”
鼠音窃笑……
有人对九纹龙话里的某些内容产生了质疑,操刀鬼道:“帮主,咱们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钱不是都被警察给掳去了么!现在生意又歇着,你从哪弄钱来发给我们?”
“问得好!”
九纹龙冷笑几声,提声回道:
“水浒帮自创立之初就讲究个‘义气’二字!这‘水浒’二字可不是白叫的!”
“什么叫义气?”
“义气不是单方面谁对谁的仗义……或者付出。”
“帮主有难,众兄弟来相助,这是义气;众兄弟有难,帮主来相助,这也是义气!不过这些都是小义气。”
“义气也有大小之分,什么样的义气是大义气?”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咱们水浒帮经过了许许多多的劫难!别人都以为我们散了,垮了,没戏了!可是你们自己看看,咱们还不是又重新聚合为一体了么!”
“这……这就叫大义气!”
“另外还有一个当仁不让的大义气,这份大义气就是……你们认了我这个新帮主!这份信赖和忠心是绝对排在榜首的大义气!我九纹龙在此谢谢大家了!”
“俗话说,大恩不言谢,那么同样的道理,大义气也是如此,不能轻易言谢,口头谢谢谁不会呀?连三岁小孩都会,我九纹龙能这么做吗?”
“不能!”
“为了回报众兄弟们的大义气,我也必须要有大义气!就是刀子架在脖子上也不会退缩,所以我亲自出马,策划着狠狠干了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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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纹龙见众人俱都巴巴地望着自己,很是聚精会神,属下的低眉顺眼就是帮主的耀武扬威,他欣喜之下就越发起劲地卖弄。
“知道我为什么晚到了两日么?一定有不少人奇怪。”
“明白了。”操刀鬼嘿嘿应话,“为钱!”
“很简单,就是这个原因……身为帮主,我不能大家饿了肚子,水浒帮聚聚散散许多次了,但从来没有断过炊,兄弟们吃不饱我还当个屁的帮主!”
“知道做什么来钱最快,而且这钱又上不封顶么?魍”
扑天雕起兴地小声插了一句,“咱是造枪的,有的是家伙,打劫呗!”
旁人小笑……
“猪脑子!”九尾龟鄙视道,“打劫能打到几个钱,除了绑票,还有什么可以上不封顶?檎”
“没错,就是绑票!”
九纹龙赞许地点点头,然后阴声道:“我绑了一个财神爷和一个财神婆,他们过一会儿就到,想要多少你们尽管朝着这对鸳鸯财神直接开口,只要财神爷和财神婆点头,我没二话。”
众人被逗笑……
为了回答一个简简单单的问题,九纹龙兜出很大的一个圈子,其目的不言而喻:一为邀功;二为坐实自己的帮主之位。
这时,大厅里又有人举手说话,铁叫子道:“帮主,你刚才说要把财神爷弄到这里来,这恐怕有些不妥,万一家属报警把警察招了来,那这磕头碰到天才得来的好地方可就没法呆了呀!”
铁叫子如此一说,其他人也醒悟地随声附和。
“嗯,你说的在理,这个问题我当然也顾虑过,但是……呵呵……”九纹龙欲言又止,暗怀心思地坏笑着。
“但是什么?”鼓上蚤憋不住好奇追问,“帮主给个痛快!”
九纹龙捏着下巴反问:“当危险与美色共存时,你们愿意冒险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微微摇头,刚刚从鬼门关侥幸逃脱而安顿下来,谁也不想再折腾。
见无人回话,帮主的神色黑抹了一下,他一事两将就的打算可能就此扑了空。
于公于私他对此都略有遗憾,甚至有些恼怒!
——于私而言:这财神婆的姿色非比寻常,比自己的专用女人母夜叉可人数倍都不止,他自己是垂涎欲滴,欲罢不能;
——于公而言:这堆帮众平日里快活惯了,突然间限制了他们的业余爱好短时间不会有什么怨言,但时间一长难保不出问题,一个月,够长的!
九纹龙于公于私都考虑到了,但主要的目的还是假公济私,以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因为水浒帮的规矩历来都是:猎来的女人必须由帮主先行享用,尔后才轮到他人分享,此事别说是马子,就是老婆也管之不着。
碍于如影随行的母夜叉兼马子,九纹龙焦急万分,他目前地位还不稳,不敢太随心所欲地到处树敌,焦急归焦急,但其口中却不乏走势稳健的劝解说辞。
“财神爷我并不想留他活口,得手后就把他就地埋了。哎呀,不过那财神婆瞅着才二十岁左右,又性感又漂亮,啧啧……非常妙曼!”
“在这窝里闷憋一个月不容易,我本来是打算送给大家风流快活,过过神仙日子的。”
“看来这事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怪我事先没跟大家商量……既然你们都不喜欢,那我现在就通知丧门神,叫他也不必费心费力地把人从郊外拉来了,收到钱后撕票处理了就是。”
“可惜了一个娇滴滴又前凸后翘的大美人,可惜呀……真是替大家可惜。”
九纹龙又摸又捏,缓缓拿出手机来,动作较平时慢了半拍地准备拨电话……
枕边有娇艳欲滴的美人相伴谁不爱?
况且这一个月只能宅着,想去夜店寻欢作乐的机会都没有。
有人果然怕错失了良机,因此便按耐不住地吭了声,“诶诶诶……我来说两句。”
心痒痒的青面兽对着周围的兄弟重声发话,“大家都讲点义气行不行?不要辜负了咱们新帮主的一片好心,论危险,帮主他自己还不是身在其中,而且还是首当其冲!”
“也是!怕个卵呀……”菜园子强颜附和之下不自觉地可劲拽自己的头发,“只要将计划布置得严谨周密,任何风险都完全可以破解。”
花和尚跟在人后举手示意道:“我赞同帮主的做法,畏手畏脚当缩头乌龟还是咱水浒帮的做派么?还扬什么名,立什么万呀……改叫娘娘帮得了!”
“花和尚的话特别在理,帮主你那电话快别打了,我小旋风也赞同把人拉来……谁赞同谁有份,现在反对的人以后一边凉快去,谁也不许眼馋,就是裤子脱了也给老子重新穿起来。”
“……”
一人呼,众人应,水浒帮的帮众们顿时如墙头草般地倒向享受美女的这一决定,九纹龙面上没什么,心下却美不胜收,倒是母夜叉的脸色很难看。
隐藏于房顶的孟赢溪听到此处恨得牙咬咬,这些外来的黑帮杂碎连根基都没落稳当就开始作案了,还一次就绑架了两人。
妖精顺手从旁边取了一罐醒酒喷剂全喷进嘴里,然后就进了房间,准备此刻就会会这水浒帮。
她暗下思量道:“趁着被绑架的人还没运来,我先把这里的乌鸦给它解决掉,否则他们可能会以人质来要挟,届时我是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倒给自己找麻烦。”
在即将到来的美女刺激下,汇集在一楼大客厅里的水浒帮七嘴八舌、七手八脚地打闹着,九纹龙示意了几次都没能管住这因色心而起的***动。
“哈哈哈……”
突然的一阵天籁之音从楼上传下来!
楼上怎么会有人?!
女人!
或是女鬼!
水浒帮上下纷纷听声而愣,一对对的蟑螂眼先是互相对盯,然后才守候。
重新以无比性感的晚礼服隆装盛饰了一番,貌若二八的妖精出现在楼梯一角,她妖娆地摸着楼梯扶手漫步下来,像是绽放的玫瑰花那般摇曳生姿,娇艳动人。
这身玫瑰紫的晚礼服,映衬出她肤若凝脂,却裹不住高耸的双峰,其嘴角梨窝隐现,仅仅是乍看,众人的心思就全都随着她的盈然一笑而乘风飘扬。
太美了!
再一品……
脖子以下——她挺翘、圆润,腰之摇曳,腿之修长,体态之婀娜,无不从曲线及弹托中展现出有着美妙触感与柔嫩的肤肌;
脖子以上——魅惑的眼神、性感的樱唇,无时无刻不透露出万种风情。
丝丝缕缕都***得迷死人!
他们哑然地远远观望,然后被慢慢靠近,无人不在细细欣赏,再用鼻子嗅,去感受她身体来自异域的摄魂之香……
妖精有采自古韵的千年精髓,继而精心塑出一片迷人的扭臀风景……
布缕下的嫩翘屁股天真烂漫地左右顾盼,令人欲张开双手,沿着她臀部的曲线向内滑动。
无比的诱惑!
传说中的女鬼都会诱惑男子,孟赢溪拥有无上的勾-引良器,如果不戏弄人岂不腌臜了上天美意,加之她又深知狐媚的秘诀,于是狐狸精的魅力堪称源于众里寻她千百度的含蓄,虽不过分地外露张扬,却可吸引狂蜂浪蝶。
此时此刻的妖精正是那轮满月,即遥不可及,又在杯影之中,亦远亦近,或实或虚,让男人觉得盈手之间有大乾坤,虽终生把玩也不会厌烦。
众癞蛤蟆频频吞口水……
双方更近了,错身时她留给九纹龙一个勾魂眼后直入人群!
一人进,众人退。
要么为扭臀,要么为微风,局部松垮的布料禁不住拉扯煽动,一时鼓胀如帆,唯有风过处的布纹涟漪,在臀尖曼妙轻舞,那久在深山人未识的紧密中缝,此时也袒露。
只可惜非风动,非帆动,乃心自动。
此时色狼们的心可以用数种方式来形容,因环境高雅,姑且强作文雅述之:其心就如那粼粼波光,荡漾得不知何处是安宁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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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能使鬼推磨!
美色能使鬼忠心!
丧门神和同在昆明负责经办业务的双尾蝎在新任掌门的指示下严严实实地困绑了昆明屈指可数的富豪和他的女人魍。
紧接着,他们将人押解至昆明附近的宜良,并成功地索要到了第一份属于预支的赎金——2000万现金檎!
为了保证计划万无一失,九纹龙交代他们即便是顺利地拿到首笔钱,也必须要等到确认对方家人没有报警的情况下才可以将人质带至别墅。
在帮主的指点下,丧门神和双尾蝎是各自驾驶了一辆车,以钓鱼似的手法来完成任务……
——人质由丧门神驾驶着顺手牵羊而来的黑路虎携带,事以做诱饵。
——确定有无尾巴的警戒事项由双尾蝎负责,那2000万的现金也由他携带,即便前车出了事,这钱还能留下。
——两车前后保持着近500米的距离四处瞎逛,一边下饵,一边看鱼漂。
方家综合考虑之后确实没有报警,原因有三:一是不愿冒险,儿子只有一个;二是儿媳妇本身就是警察,她自会想办法;三是绑匪所讨要的赎金虽然数额巨大,但也在自己的承受范围之内。
经过数小时不停歇地确认,丧门神和双尾蝎终于敢肯定这一单风险可控,这才安心地于深夜赶往可谓热腾腾的新窝子。
押解人质的人兴冲冲而来,完全不知自己的窝被女鬼给端了。
就在前车距离别墅仅有数百米路程时,一辆既没有闪灯也没有鸣笛的警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丧门神瞅着警车是驶往别墅方向的,他吓得小心翼翼地靠路边停下,后车开了一程,追见了前车,双尾蝎发现情况不对也连忙停车,并打电话联系。
双尾蝎:“丧门神,你怎么突然停下了?”
丧门神:“我看到有辆警车开往别墅方向,有些担心,咱们暂且先等上一等,不急这几分钟。”
双尾蝎:“哦……做得好,小心为妙。”
丧门神:“我打个电话问问帮主,如果警察是针对我们而来,这时间早都站门口了。”
双尾蝎:“行,你赶快把情况扒实落,我是困得不行,再熬下去要疯了,就想着马上去睡觉。”
于是,九纹龙的手机响了……
既不用看,也不用猜想他就知道是丧门神或是双尾蝎打来的电话,因为现在还能置身事外,继而不被女鬼祸害的人也就剩下他们两个,多一人都没有。
仅剩三名令人不齿的手下的水浒帮帮主用布满血丝的金鱼眼茫然地看了看“姜敏”,他没说什么,不想也不敢说什么。
他心下暗叹:首笔赎金已经到手,可惜因为眼前这女鬼的恐怖存在,这次本来顺风顺水的绑架注定是不了了之,后续的赎金铁定被搅黄。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脱身,而非挣钱。
“接电话呀……愣着做什么?”女鬼的脸色很冷,“少墨迹,快点。”
信心碎裂的九纹龙慢吞吞地取出手机,接通……
丧门神的声音很急,非常急促,“帮主,别墅那里有没有异常?我刚刚看见有辆警车开过去。”
“唉……你真是惊弓之鸟,一有个风吹草动就吓得不行。”
九纹龙在有气无力地回话的同时,食指还陋习般地随意嗒嗒敲击着手机的背面,“放心吧,这里一切安好,没有警察来找麻烦,你们把手头上事了结以后就赶快过来。”
丧门神听罢虚空不已,顿时浑身直冒冷汗,并迅速挂断了电话,因为他于对话中听到了手指敲击出来的一连串警告暗号——出事了!并且是灭顶之灾!
敲手指的警告,连着话一起理解,其大慨意思就是:你们赶紧走,见好就收,并把人质不留痕迹地撕票处理掉!
载有两名人质的黑路虎打死方向“叽叽”掉头,然后加大油门就吼声狼奔而去!
就在两车错身时,丧门神嘀了一声喇叭,示意跟上。
前车如此慌张地逃跑,后车上的双尾蝎不用打电话也明白大事不妙,此地不宜久留,走为上策,他也打死方向“叽叽”掉头,呼呼狗奔!
这方得到风声才一走,真正扑向别墅的数俩警车就接踵而至……
姜家大别墅此前密集的枪声被有人误认为是爆竹,但有过当兵经历的邻里却知根知底,于是报了警。
雨中,警察与绑匪擦身而过!
方见与李佩瑶的心情随着警笛的渐渐增强而激动,可是好景不长,警笛迅速弱去,两人的满心欢喜顿时跌入冰窖,他们二人不知家里人做了不报警的决定。
李佩瑶原先因感受到流星的存在而宽心,现在这份心灵感应在逐渐消散,警车的远去加之流星的寂静无援使得她遭受到了双重打击,悲伤不已。
一方伤感一方欣喜,丧门神和双尾蝎不由得庆幸地把胸脯拍得“嘭嘭”作响……好险!就差那么一点点!
警车的快速靠近与李佩瑶的突然远去叫孟赢溪暗呼不好,她开始怀疑九纹龙在手机背上敲手指的行为并非怪癖,而是发信号。
“九纹龙!”云起黑雾的“姜敏”厉声喝道,“我问你,你绑架的对象是不是大恒国际的方见?”
“呃……”
九纹龙骇然,却不愿作答。
他突然间有一种直觉:被绑架者与这女鬼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且还是属于友善的这一层,如果绑架之事被女鬼确认,那么其后果就是必死无疑。
妖精不需要对方张口说话,仅需他的心跳与呼吸的生理反应就自明。
“自作孽不可活!”
女鬼“姜敏”丢下一句话后就飞身离去,愤怒对于“魔域电煞”而言就是激发高压等离子彩虹球的开关。
孟赢溪尚未离开别墅的范围就已经是绚丽满身,光球在雨夜中显得灿烂无比!
报警的邻居,接警的警察,还有水浒帮的这对苦命鸳鸯,三方均愣眼看见了这凌空漂移的,巨大的,散发出琉璃般炫丽光芒的彩虹球。
有人心惊:罕见的球状闪电?!
阵雨忽然大至暴雨,雨水像一片巨大的瀑布遮天盖地倾泻,远处的雷在低低的云层中间轰响着,震得人耳朵嗡嗡地响。
妖精愤怒的眼神最后恨恨地瞪视眷顾了一眼姜家大别墅……
“吱!”
结果她的瞳孔无心地射出两条针尖般粗细的微小电流!
状态极不稳定的彩虹球体外缘被刺破!
典型的蝴蝶效应!
“咔嚓……轰!”
两条堪比天界神兽的电光双龙张牙舞爪地叱咤而出……雷霆万千,犀利的咆哮声势不可挡!
“咔咔!轰隆隆……”
在轰然而起的力拉崩倒之声中,偌大的豪华别墅被天打雷劈后,主体结构淋漓尽致地爆裂,刹那间就夷为为一片废墟。
这一记轰天炸雷和房屋崩塌之声过后,四周似乎听不到别的响声,只有大雨滂沱的噪音。
彩虹球迟疑了,她悬停在半空中。
孟赢溪本无意用雷电劈杀别墅,更无意亲自将水浒帮赶尽杀绝,她是各种的无意,可现实就摆在这里,不容其狡辩。
“魔域电煞”万般自责地碎叨:
“咋会这样?”
“佛祖在上,您大发慈悲给我作个证,我这次可绝对是无心的。”
“嗬……心里有百般的仇恨,连翻个白眼都不行么?真是过分!”
“唉,我不但杀了可供警察审问的高价值活口,还把价值上亿的上好别墅给毁了去!真是悲哀……冤孽呀!”
妖精对自己都产生了恐惧,照此去救人万难行事,一个不小心还不好心办坏事,直接将人质劈成了焦炭,或者骨灰!
她尝试着消散高压等离子体彩虹,可是愤怒难抑,行之无果。
地面上瞠目结舌的警察和少数在窗子边瞭望的人渐渐上翘头部,追看着这怪异的“球形闪电”一飞冲天。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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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能消散可怕的彩虹,那就只有把浑身的电力宣泄出去,为避免伤及无辜,此番作为只能远离地面。
孟赢溪因此毕其功力飞到数百米的寒冷高空……直达云层。
观世音菩萨在上—檎—
地球历史上第二条月牙形环状闪电被妖精自主激发诞生了!
它既象木星的光环,又象氢弹爆炸产生的光环,声音异常与所有的自然闪电,完全不一样魍!
“唼嗄……轰……!”
月牙光环一如既往地活似电光鬼斧,云层中的水汽被达到太阳表面温度的超高温原子化,以至于直接被劈出个干净的晴朗豁口!
处于睡梦中的大半个昆明城都被震得玻璃乱响!房屋颤抖!
“妈呀!!!”
在世博园附近举头眼巴巴地观天象者无一不被惊得几个趔趄就屁股砸地!警察也不能幸免。
这份月牙闪电凝聚了数十道自然闪电的威力,其造成的后果不会太简单。
在炸雷波及面最大的片区,可谓重灾区……
——直接跌下床的人不在少数,尤其是正在行房的夫妻,事后想草草收尾,却是举步维艰;
——当即尿床者比比皆是,尤其是老人、小孩,肆无忌惮地“哗啦哗啦”趵突泉般喷涌出来;
——另外还有不少尿裤子的人,尤其是起夜急急去卫生间,可惜尚未到达目的地,或者到是到了,但尚未脱裤者,难堪地“哗啦”泻出……痛苦出一脸的惨笑。
这道凌空暴劈的,最终扩张半径达到近300米的月牙闪电将孟赢溪身体里储存的剩余电量一次性宣泄了出去!
尺波电谢,电光彩虹球骤然熄灭。
黑色路虎车被惊天霹雳吓得蛇形摇摆着,对着垃圾桶和大树探头探脑地走了一程,然后略微减速……再减速……
本就惊慌失措的丧门神为了自身安全考虑干脆靠边停下来,爬在方向盘上大口喘气,意欲先把跳到嗓子眼的心咽吐沫给安顿下去。
丧门神坚持到这会儿才停下算他坚强,双尾蝎早就都歇菜了,他还不小心“吭哧”撞瘪了一辆停在路边过夜的大众车的左后门。
“呜……呜……
孟赢溪在城市半空中飞速移动,以感知李佩瑶的位置……
心口一热,找到了!
再熟悉不过的黑路虎赫然在夜鹰之眼,它被迅速锁定。
与此同时,极度灰心的李佩瑶精神大发,她不知道之前的骇人炸雷是否是流星所为,但她却知晓流星的到来意味着自己与方见的人身安全有了着落,她不会袖手旁观的,他们当是有救了!
“呜……呜……
妖风呼啸而至,她来到了车子的上方。
“呃啊……走之前应该再用一次醒酒喷剂的!笨呐……要死了!”
逆血功力突然罢工!
一团巨大的黑影从高空,近三十层楼的高度坠落……
“嘭!”
妖精结结实实地直接砸在路虎车的正前方,不足五米之处,地面颤了颤,丧门神吓得差点没把晕晕乎乎的脑袋甩到后车厢与人质一道当杂物去。
“呃……又发生了什么事?”
通过前车灯的耀眼照明,惊恐出一对熊猫眼的丧门神看到一个赤脚美女从地上站起来!
他一门心思地郁闷——刚才地面上明明还没人,不知这美女是从哪个天国仙临来的?
只见那浑身湿透的美女扭腰、抖胸、团转屁股地风***走来……
“呃……”
丧门神干涸的喉部只能发出单音地盯着对方,眼珠子跟着打转转。
“砰砰砰”
美***雅地轻轻敲了敲玻璃窗。
“什么事呀?”
丧门神念叨着降下车窗,手臂半搁在车门上狼笑起问:“美女,请问你……呃啊……你干什么!”
孟赢溪已丧失所向披靡的武功,还有可电晕人的电力,所以但凡只要寻着有机会就必须赶紧上手,车门不用拉就知道是上锁的,于是她只好使出蛮力,不管不顾地把人从车窗位置拉拽着出来!
没有武功,没有电力的妖精几乎等同于常人,她只是将人拉出半个身位就再也拉不出来,丧门神一手拽着方向盘,一手拽着门,死死进行抵抗。
“你这个疯女人,放开我!快放开我!”
“呃啊……你再不放手,信不信老子杀了你!”
妖精拼出吃奶的劲也没法如心所想,着急万分,她刚才那至高无上的狠狠一跌史无前例,被摔得有些懵,原本机敏的思维处于半休克状态,没能拓展出来。
脑子混沌的人在僵持不下中逐步恢复聪慧,她忽然间醒悟——笨呐……自己不是比铁打的还硬么?干嘛不利用这一绝对的优势!
于是,孟赢溪开始用她的金属脑袋去狠命撞击对方的薄壳后脑勺……
“砰!”
“呃啊!疯婆娘!”
“砰!”
“呃啊!老子要杀了你!”
“砰!”
“呃啊!老子要……”
“砰!砰!砰……”
数次撞击之后对方终于没了声,手也软下,妖精顺利地将受外力而脑瘫之人拖出来,“扑通”扔在大路上横躺着。
碍手碍脚的人被清除以后,她跟着伸手去拨开门上的内锁开关,然后绕到车后去掀开后备厢门。
“咯嗒”
门开了,揭开一床毛毯后,孟赢溪看到了被五花大绑,又是被蒙头又是被封嘴的两位故人。
因不忍直视心中难忘的人,妖精首先去松绑李佩瑶,拉开她的头套后只见对方满是泪花,不难想象其当下的心情。
“嚓……”
才一撕去封口的胶带,李佩瑶就大喊:“流星!我可算……”
不待人把话说完,孟赢溪迅速用手堵住了她的口,并对着一旁的方见努了努嘴,示意这是机密,不要再说。
跟着,李佩瑶身上的绳索被一圈圈送开,直至完全解脱。
此前的骇人炸雷声与重物坠地之声不能代表什么,但司机的惨叫,以及随后妻子的短暂言语令方见知道是有人前来搭救,而且成功了,他暗暗庆幸地长吁一气。
精神松懈间,他感觉一股久违的幽香扑鼻而来,既陌生又熟悉……
这股味道给人一种莫名的冲动与舒畅,方见心念:妻子的身体因受伤改变之前也有类似的体香气味,二者的香型虽然不同,浓淡也不同,但愉悦感却完全一致,好个舒服。
刷地一道强光刺来,叫人不得不眯眼,远处行来了一辆车。
双尾蝎来了!
他的车子虽然出了点小意外,但无伤筋骨,照样能行驶,于是他稳定情绪后继续上路,为了确定丧门神的去向,他一边开车一边拨通了手机……
就在孟赢溪与李佩瑶准备合手去松绑方见时,地上人的手机响了,她们二人一时暂缓了动作。
小有迷糊的双尾蝎刚拨通电话就哆嗦三下憋出一个激灵……出大事了!
第一次哆嗦——他看见了前方的黑色路虎车!
第二次哆嗦——他看见了躺在地上的丧门神!
第三次哆嗦——他不但看见了获救的人质,他还看见额外另有一人,女人!
双尾蝎丢下手机,挑了挑贼眉,眨巴了几下鼠眼,黑心阴沉着脸自言道:
“扯西瓜蛋!丧门神怎会翘屁了?”
“妈的!人质见过我的脸,不杀死他们我迟早是在劫难逃!”
“啐……拼了,先把站在车后的两人都撞死了再收拾那男的!水浒帮老子也不待了,有了这2000万,何愁下半辈子没着落!”
双尾蝎嚼舌头的话一路穿过雨声、车轮声、发动机声来到妖精的耳朵里……
杀机乍现,她暗呼不好!
“快带方见离开这辆车!”
言毕,孟赢溪在李佩瑶惊恐的目光中奔向来车,撞车几乎成为了妖精的职业,她必须要赶在对方下手之前提前撞死他,在目前明显不利的情况下,她竭尽所能唯一能做到的只有这一点。
李佩瑶不解话意,但还是按照流星所说的话去做,她抱出尚未松绑的方见,背起他跑向墙角……
双尾蝎毒笑着加大油门!
赤脚的妖精冷笑着全力以赴!
双方都期待这次撞车,于是均走直线,二者间的距离在飞速地缩短……
“嘭……喀啦啦……”
双尾蝎的车里不仅仅装有2000万元的现钞,它还装有九纹龙准备用来秘密报复警察的,从水泥厂盗窃来的两个铯137伽马射线工业放射源!
孟赢溪在撞死双尾蝎后随着惯性撞开了放置有放射源的铅板金属盒。
毫无遮拦的铯137伽马射线迅速辐射了妖精全身!
“呃啊……好热!”
本来与金丹发生强烈的物理化学反应造成时空逾越的不断衰变的同位素278113已经几乎消耗一空,却不想这次又遭受到了新的放射性物质铯137。
于是,金丹能量(EV136)与放射体之间极其特别的物理化学反应再度被激活,久违的金丹之火熊熊燃烧!巨大的能量场又一次挖掘出第四维动量空间。
一团火球冲破车顶直飞天际!
妖精自为变量时间蠕洞,她离开了这个时空,去向了另外一个时空。
泪眼婆娑的李佩瑶眼睁睁地看着“流星”走了,她就这样不声不响地离去,连一声道别都没有留下。
[次日……]
何伟与郭红虎来到了被雷电摧毁的别墅现场……
在工程机械的挖掘下,在不断出现的线索下,他们发现了一个个令人震惊的事实:
——本是无人居住的别墅,它的废墟里竟然埋葬了数十人!据法医甄别,他们在被掩埋之前,绝大多数人就已经死于枪伤。
——这些死者无一例外都持有打光子弹的枪械!枪械数目甚至超过人数!另据详细调查,有几具面部特征完好的尸骸可以确定是某省在逃的水浒帮,各种线索一串联,这些人全是水浒帮。
——昨夜漂浮不定的球状闪电以及史无前例的巨大闪电极有可能出自于妖精,因为……现场有一箱醒酒喷剂的遗骸,依稀可辨的批号昭示出了它的来源是市公安局。
——横向再查,依据电信运营商提供的通话记录,绑架李佩瑶与方见的人也蹊跷地出自水浒帮。
——参与绑架的,载有赎金与某水泥厂失窃的两个铯137伽马射线工业放射源的一辆车被巨大的不明物体撞击,熟悉的女鬼手法再度上演。
水浒帮的离奇湮灭云生雾绕!
妖雾如此弥漫,叫寥寥无几的知情者或是心惊胆战,或是心旷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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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肋尊者居住的房间在寺庙三楼,而住在他楼下的,是另一位著名人物——如意法师。”
玄奘以一种敬仰的神情叙说道,“这位如意法师,就是我当初在龟兹与木叉毱多辩经时提到的《毗婆沙论》的撰写者。”
她忍不住起笑,“玄奘你好奇怪,连法师住的地方都记着。逆”
玄奘不以为然,他长篇讲道茶:
“如意法师自幼天资聪颖,少年成名,长大后游学四方,声望日隆。有一天,如意法师来到一个国家,这里的国王名叫超日王,每天都要施舍给国家里的穷人五亿金钱。”
“大臣们对此非常担心,劝国王说:再这样下去国库就要空了,只能通过增加赋税来维持国家的开销,这岂不是逼老百姓造反么?!”
“超日王回答:这些钱又不是他挥霍掉的,而是施舍给穷人,穷人有了钱,又怎么会造反?”
“后来,超日王竟然悬赏一亿金钱让人提供一只野猪的消息。就在同一天,如意法师剃了一个头,居然也给了剃头的人一亿金钱。”
“消息一传开,超日王觉得丢了面子,又没法用世俗的办法来对付如意法师,于是就找了一百个有学问的人向如意法师挑战。”
“谁知如意法师一口气把其中九十九个人都驳倒了,但是如意法师再厉害也是人,终于因为疲倦和大意倒在了车轮战下——他把一个词组念颠倒了。”
“这样的错误在辩经中是不被允许的,国王和一百个挑战者就认为如意法师输了。”
孟赢溪打抱不平地插了一句:“小题大做。”
“如意法师功亏一篑,负气之下,竟咬断了自己的舌头,很快一病不起,并在临终前给最得意的弟子世亲留下一张字条:党援之众,无竞大义。群迷之中,无辩正论。”
见梦衍西的神情不甚了解,玄奘主动释言道:“字条所写内容的意思是:跟这些只会跟着国王起哄而不是真正追求佛法大义的糊涂人没什么好辩论的。说完,如意法师就去世了。接受字条的弟子就是世亲法师,他成名后,请求继位的国王再次召集辩论,并顺利地击败了对手,为师父平反正名。”
孟赢溪哀叹:“唉……既是高僧,又因何而想不开?可惜了。”
玄奘没有追答她的话,而是逐渐展开话题:“世亲法师人称世亲菩萨,跟他的师父一样信奉小乘佛教徒,博闻强记、悟性非凡。当世亲斗败对手为如意法师平反后,他在小乘佛教界的声望达到了顶点。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兄长无著菩萨,却从小乘佛教转信大乘佛教。”
“世亲不明白兄长为什么要转信大乘,于是就前往求教。当他来到恒河边上时,无著菩萨已经等在河边一座古老的砖质佛塔里。但是无著菩萨没有马上与弟弟见面,而是让自己的弟子在当天夜里前往世亲所住的房间窗外诵读《十地经》。”
“但凡高僧,都对佛经有着过人的直觉,世亲一听到这部佛经的内容,马上明白自己以前所信仰的小乘佛学并不完备,过去所花的很多时间精力可都白费了。”
“作为小乘佛教的大师,世亲经常攻击大乘学说,于是他开始忏悔,想要找到一个赎罪的办法,最后把所有的过错都归结到了舌头上,于是他拿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准备把自己的舌头割掉。”
“佛法的真谛呢?”孟赢溪嘀咕道:“出家人怎么不是自杀就是自残,这也太迂腐了。”
玄奘被无情加难以自圆其说的事实刺激了一下,但没有理会,而是继续说他自己的,“一直在屋外观察的无著菩萨立刻现身阻止了他,说过去你用舌头攻击大乘,以后也可以用舌头去弘扬大乘,何必把它割掉呢?在无著的开导下,世亲就在恒河边的这座佛塔前改信大乘佛教,后来成为了我大乘佛教的顶尖人物。”
“世亲菩萨写《阿毗达磨俱舍论》的地方就在胁尊者房间东面的老屋里。”玄奘迈步道,“走……梦衍西,我们寻寻去。”
损毁的老屋尽布灰尘,在这样一个充满了岁月感和人文气息的地方,玄奘驻足良久,先贤故事固然值得追忆,但重新弘扬佛法的重任,却要由后来者去完成。
一番艰行之后,师徒二人来到位于健陀逻国东北,地处喜马拉雅山南麓的迦湿弥罗国(今斯利那加)。
因为玄奘一路带出了各种波动,结果他离婆罗门国越来越近,名气也越来越大。
玄奘与悟空到达迦湿弥罗国的边境要塞石门时,国王就派大队人马前往迎接,保护玄奘师徒一行顺利通过石门,并且亲自在一个名叫达摩舍罗的地方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
国王和大臣高僧们带着一千多人的队伍手持鲜花等候在大道旁,玄奘师徒一到,大家就开始撒花,还请玄奘坐上一头大象,簇拥着这位大唐高僧浩浩荡荡的往王城进发。
来到王城后,国王将师徒二人安置在一处寺庙内,然后单独把玄奘请进宫,举行了盛大的宴会,接下来就开始请玄奘讲经。
孟赢溪虽然被区别对待,但她也收到了很好的待遇,听唐僧讲经于她来说是一种折磨,这般自由自在才正和其意,于是“妖精”到处游玩去了。
迦湿弥罗国有一位名叫僧称的高僧,博学多才、修为精湛,七十多岁的他与玄奘一见如故,当即决定为玄奘开课,把自己的全部所学传授给这位亦徒亦友的年轻僧人。
由于年事已高,僧称法师平时很少亲自讲经,所以开课的消息一经传开,顿时在国内引起了轰动,原本为玄奘一人准备的授课,一下子吸引了远近周边的数百位高僧前来听讲。
在僧称的亲自指点下,玄奘如鱼得水,学业大为精进,不但学得又好又快,而且还提出了很多自己的见解,令僧称法师大为感慨。
令僧称法师私下对弟子道:“玄奘法师的才智异常出众,在迦湿弥罗没有人能够超过他,他的学识修养足以继承世亲法师的风骨,只可惜他出生的国家颇为遥远,没有机会早点感受到大德圣贤的风采点化。”
人的名,树的影,僧称法师对玄奘的夸赞让不少已经在迦湿弥罗国求法修行多年的僧人们觉得很不服气,这些僧人们的学识虽然比不上僧称,但在当时都已经算的上小有名气,于是纷纷前去向玄奘挑战。
面对挑战,玄奘从容应对,将这些挑战者一一驳倒,终于让整个迦湿弥罗佛教界为之折服。
与此同时,越是辩经越发体现出迦湿弥罗国本身就具有悠久的佛教历史和深厚的佛学底蕴,这令唐僧逐渐产生了在此长时间驻留的想法。
“什么?!你准备在这里呆上一年!”孟赢溪有些抓狂,“玄奘,你这走走停停的,何时才成完成你的初衷?”
玄奘道:“曾几何时,佛教分成了很多流派,各派之间互不服气,相互攻击,给佛教的传播带来了极大的影响。于是迦腻色迦王召开了一次佛教大会,用以正本清源。他下令召集全婆罗门国的高僧,集结的地点恰恰就在迦湿弥罗!”
“即便如此,迦湿弥罗也不过是佛教圣地而已。”她反问:“可这与你打算在此停留一年又有什么关系?取经与用身心感受圣地,这二者孰轻孰重?”
“听我慢慢说。”玄奘笑了笑,并不直接回答,他长论道:
“大会召开后,高僧云集,盛况空前,问题也随之出现:那么多僧人汇集在一起,鱼目混珠良莠不齐,每天吵闹争执,使得整个大会混乱不堪。为了让大会继续下去,迦腻色迦王决定从数千名僧人中挑选真正有才学的高僧来进行佛典集结。”
“经过繁复而严格的选拔,四百九十九位僧人被留下,但由于阿育王时期的第三次佛典集结是由五百位高僧来完成,所以还需要再找一人凑足五百之数。”
“这时,有一个衣衫褴褛的僧人来到国王专门为集结佛经修建的寺庙门口。那些已经被选上的高僧看不起他,让他回去好好修炼修炼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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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这个僧人却很不屑,他道:我看起来确实不学无术,但是想要证得圣果就跟打喷嚏吐口水一样容易;我立志追求佛果,但不会像你们那样用一些雕虫小技,我现在就把这个锦囊抛上天,在它掉下来之前,我就能修成圣果。逆”
“众僧不信,于是这个僧人就把锦囊抛向天空,结果锦囊果然没有落下,神灵还在天空中显灵,以雷鸣般的洪声遥说此人当在今生证得圣果,然后在来世接弥勒的班,怎会追求这样林中一叶的小果?”
“那些看不起他的僧人们顿时对他刮目相看,引为上宾,这个僧人就是著名的世友法师。”
孟赢溪绝无相信这个故事的真实性,但碍于唐僧的面子而没有质疑,再则对方是一个不轻易妥协的人。体谅之余,她此刻有了一些陪伴唐僧长驻的打算,于是就明知故问:“那后来呢?”
“此后,世友法师与其余四百九十九位高僧一起编纂了《大毗婆沙论》,将原本纷乱繁杂的佛经整理集结完毕。迦腻色迦王随即下令将佛经镂镌于铜牒上,再封存于石函中,还专门建造了一座佛塔用来保存经典。”
“佛教的集结让迦湿弥罗完成了婆罗门国佛教历史上的一次壮举,迦湿弥罗国以小乘佛教著称,但是其所传经典也包含了一些大乘佛教的内容,并且在态度上逐渐开放。茶”
“著名僧人佛图澄在来到中原前就曾在迦湿弥罗修学佛法;一代高僧鸠摩罗什也曾在迦湿弥罗师从盘头达多研习小乘经典。鸠摩罗什回到龟兹后,反而宣扬起了大乘佛法。盘头达多得知后,不顾年高体弱,长途跋涉来到龟兹会见鸠摩罗什,聆听大乘教义,最终转信大乘佛教。”
玄奘最后点出了缘由:“虽然此地的佛教已不如当年那般兴盛,但依旧保留着由世友法师等五百高僧编写集结的完整佛经,这一点对于我来说非常重要,倘若能在此先行学习一番,等我最终到达烂陀寺,与博学无比的高僧们交流的时候就不会显得太肤浅了。”
“明白了。”
孟赢溪念想,成人之美何尝不是一种功德,唐僧说了这么多,这无形中透露出了他的决心,她知道唐僧一旦做出重大决定,那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再多的争辩与劝慰也是徒劳,还不如顺了他的心。
想到这里,她点点头,“你想留,那就留下来好了。”
随后的日子里,看着唐僧天天一副心满意足的神情,她心平气和地想了许多,唐僧的决定其实很正确:
其一,此地的国王与各寺院的僧人们都非常热情,愿意供奉玄奘,这是物质保障,也是难得的机会。
其二,玄奘需要系统学习,从以往的经历推测,在婆罗门国交流学习的主要形式肯定也是辩经,辩经一靠学识二靠反应三靠说话技巧。说话技巧也是修为,一个口齿伶俐一个结结巴巴,高下立现。玄奘在辩经方面虽然很强,但他这几天时常露出对自己的不满,除开佛法知识的局限性以外,其中就有口舌的问题。
其三,迦湿弥罗收藏了大量珍贵而完备的佛典,玄奘需要在这里对佛学进行一次系统学习和全面了解,为接下来的求学和译经提前做准备。
“唉……一年,好长啊!”孟赢溪暗叹:“不过,人生是一段长长的旅程,不可能每时每刻都保持高昂的状态,要懂得适时给自己放松,也许只是一两天身体的休息,也许需要长时间的沉心静气,为的是用更加饱满的情绪和积极的姿态去面对未来。”
为了消磨这漫长的时光,“妖精”想办法来充实自己,这里的人大量养殖羊与牦牛,纺织手艺很高,于是她先是向当地人学习编织地毯与坎肩,后来又去学习木雕。当这些精美的物件摆放在唐僧面前时,他惊叹不已,尤其是大大小小神态各异的木佛。
“哪来的这么多小佛像?”
“呵呵。”她笑道,“我亲手雕刻的,给……这个是专门为你做的。”
“什么,你亲手做的?!啧啧,不可思议。”玄奘手捧着这具仅有尺高,栩栩如生,散发着淡淡檀香气息的木佛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他以无比欣赏的心情赞道:“梦衍西,你好生聪慧,好生厉害!先是学手艺编织出精湛的羊毛坎肩,我这里还没适应过来,才是短短月余的工夫,你又改行当上了木匠,已然能打造出如此精致的木佛,若非亲眼所见,简直无法相信。”
“唉……没办法,不然我做什么呢?”孟赢溪无奈的神情满溢于表,“你的生活很忙碌,只嫌时间不够;而我的生活很空虚,只恨时间悠悠。”
玄奘看出了她的忧郁,但再无丝毫劝说其离去的心,因为他只有这唯一的伴侣,而且她还是佛主派到自己身边保佑安全的幻佛。
【一年之后】
贞观三年(公元629年)秋,玄奘带着大量亲手抄写的佛经离开了学习生活了一年多的迦湿弥罗国。
孟赢溪终于艰难地熬到了这一日,以致于熬成了佛——无奈时间悠长,仅是学手艺不足以打发时光,有半年的时间她刚脆跟着唐僧出入各大寺院,一同研习佛法,凭借着过人的天分,其已然达到了高僧的境界。
“梦衍西,你看,我们要去的地方刚好是顺着河道而行,并且在下游,我想走水路,不知你意下如何?”
“好啊好啊!”能选择走水路她最是高兴,孟赢溪对水的爱恋非常人可比,她笑道,“坐船比骑马要舒服一万倍,不但速度更快,尤其有个好处,那是不言而喻的——即便是在用斋饭,或者是睡梦中也在赶路。”
“呵呵,说得没错。”玄奘跟着笑容满面,“同一件事情,你的想法总是异常独特。”
由于河网密布,玄奘与孟赢溪商量之后决定改走水路,坐船沿恒河顺流而下,准备前往另一个国家——阿耶穆佉国。
师徒二人于岸边寻到一艘大木船,商量好价钱后,牵着马上了船。这艘木船的乘客不是一般地多,熙熙攘攘地竟搭载了数十人,好不热闹。
秋风徐徐、水声潺潺,两岸林木繁盛,河上水鸟成群,水中鱼虾嬉戏,船行一百多里,一直风平浪静,可以说是玄奘西行以来最舒服、最惬意的一段旅程。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就在所有人都陶醉在恒河美景中时,河两岸的密林中突然冲出十几条船,一下子就挡住了玄奘大船的去路。这显然是一伙早就埋伏在水边的强盗,上面的人一边举着刀棍大声叫嚷,一边驾船向玄奘的大船靠近。
水上不同陆地,在岸上遇到强盗还能逃跑,在水上要是被强盗截住,那就只剩下死路一条。
惊惶失措下,有三名船客知道自己遇上了大麻烦,他们不管不顾地当即跳河逃命,把货物丢在了船上,见有人弃船,其他船客们纷乱不堪,直接将大船折腾得左摇右晃。
孟赢溪搀扶住重心不稳,几欲跌倒的唐僧,安慰道:“师父莫怕,有弟子在,万事无惧!区区几个抢匪,兴不起风浪。”
“我没事。”
玄奘感激地看了一眼她,这是玄奘西行以来第一次在水上遭遇强盗,不过他表面上还是跟往常一样十分镇定,还让船上的其他人不要慌乱。
生怕那些无比珍贵的经书落水,玄奘呼喊道:“大家肃静!贫道自有化解之法。”
僧人在当地历来被崇敬,唐僧的话果然起了作用,船上的人立刻消停下来。
见局面得到控制,玄奘道:“强盗无非是求财,大不了我们把财物给他们就是,一旦自己慌了手脚把船弄翻,损失的就不止是财物,还有诸位的身家性命。”
唐僧接着单独对孟赢溪道:“悟空,你千万别轻举妄动,除非我叫你出手。对方人不多,即便是出手也不要上了他们的性命,切记!”
“嗯,好。”她自然而然地回了话,没有半点延迟,好似早就准备好了的,只等对方发话。
其实,不管信不信佛,仅凭在佛理的长期浸染之下,任谁都会被同化,孟赢溪的暴戾之气早就逐渐萎缩,即便唐僧不开口,她这个不出家的“影佛”也是得饶人处且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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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数次翻过此雪山的人跟着泼出不雅的提醒:“我看你们真是闲得慌的诗人,稍后别叫苦连天就不错了!”
凌山是葱岭北麓的一部分,即现在的天山耶木素尔岭,它既是西域通往中亚的必经之路,又是著名的天险。
此处海拔达七千多米,山势陡峭,积雪常年不化,云雾雪气弥漫,还有断层冰峰阻断道路,令知其者望而生畏,是个名副其实的“死亡之地”。
玄奘的马队在来到山口后竟然找不到一个干燥的地方可以停下歇脚,尽管有欢信这位熟悉此路的向导茶。
天寒地冻也就罢了,可是这里居然连一块能够用来挖土起灶的土地都没有,只能撑起架子把锅吊起来做饭,睡觉也只能裹着被子躺在冰上。
悟真道:“哎哟,御史大人所言极是,我们此前高兴得太早,这越好的风景越能折磨人!太地狱了!”
出自天山的四名弟子竟也不免犯了难。
进入雪山后不久,取经队伍里大多数人开始犯一种奇怪的头痛病——嘴唇和指尖发紫,嘴唇干裂,头痛、恶心、呕吐、流鼻血、浑身无力……
唐僧先是鞭策众人:“南无阿弥陀佛,精进者,不为世间八风所退,又不为身心异见,更不为一切大小病缘而怠其行。”
后他又鼓劲被迫懈怠之人:“修是行者,人中水火盗贼,强邪境界皆属考验,则当坚强其志。”
孟赢溪自己没有什么症状,但不乏知识的她却很清楚这是一场新的麻烦:
——众人这种被玄奘看成是上天考验的病症其实它应该就是所谓的高原反应。
——就眼下没有医疗条件的情况下,这种病很可能会夺走人的生命,很危险。
其焦虑地心想:
——这是高原反应,此疾随时可能迅速恶化,实在是大意不得!
——师父言出了真谛,不过眼下大家要格外小心,千万不可再生其它病,否则无医无药,性命堪忧。”
搜刮了一番肚肠,忆起少许应对之策的人决定将正确的行走方法告之众人。
悟空扬声提醒道:“我们要放慢速度,走一段歇一阵,逐步来适应,说话轻、走路轻,总之是做任何事都要轻,同时,要尽量地多饮水。”
此番说法甚是有些自弱,最是信赖大师兄的悟智也不免有了相佐的意见。
他道:“大师兄,既然此地不可久留,那我们理当加快速度尽快摆脱才是,怎可走走歇歇,那不是更加危险吗?”
“你懂什么!”
欢信反驳道,“悟空师父说得一点没错,但凡有经验的人都知道,过这样巨大的雪山就是不可操之过急,必须慢慢来。”
悟净嘀咕:“唉……越难走越要磨蹭。”
悟能也不解,“必须又轻又慢,这是什么道理?”
孟赢溪不想他们多说话,于是一句话呛死过去,“什么道理……死人总结出来的道理。”
她跟着警告:“行了,大家都少说话,谁要是再多嘴多舌,第一个死的人可能就是自己。”
“妖精”的吓唬话果然管用!
队伍再无喧闹,他们在安静的气氛下,苦中暗带欣赏的心境里缓缓前进。
凌山不仅巍峨壮丽,而且随四时的更换发生阴晴的变化。
奇丽多姿的山体时而云蒸雾涌,时而乍隐乍现,似“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女神态。
人移景动,人歇景幻。
在众人的眼里,凌山完全不可捉摸:
——时而山顶云封,似乎深奥莫测;
——时而上下俱开,白云横腰一围,另具一番风姿;
——时而碧天如水,万里无云,群峰像被玉液清洗过一样,晶莹的雪光耀目晃眼,具有“白雪无古今,乾坤失晓昏”的光辉。
即使在一天之中,凌山也是变化无穷:
——东方初晓,多彩的霞光映染雪峰,白雪呈绯红状与彩霞掩映闪烁,相互辉映,万分绚丽;
——傍晚,夕阳西下,余辉映于山顶,直把雪峰染抹得像一位披着红纱中的少女,亭亭玉立;
——月出,星光闪烁,月光柔溶,使雪山似躲进白纱帐中,渐入甜蜜的梦乡,显得温柔、恬静。
在美不胜收的景色中行了两日,忽然间狂风肆虐!
大片大片的雪花在空中飞舞,暴风中的雪像天女撒下的玉叶银花那样晶莹,那样美丽。
对于许多人来说,暴风虽然不舒身心,但雪花却是鲜见的。
超逸的感觉令人心情大爽,于是有人便忘记了先前的忌讳。
一两个手力竟然对抗劲风,声嘶力竭地“啊”声嘶喊起来,以宣泄和抒发自己的情感。
跟风心理之下,竟然有不少人效仿!
欢信大惊,“混帐东西,快住口!你们想寻死么?”
他跟着怒道,“冰川峡谷素来是圣地,小心惊动了神灵,惹来神灵的震怒!”
突然!
众人感觉脚下的雪地在轻微的颤抖!
紧接着!
轰鸣的声音从雪坡的某个地方越来越响地传来。
几乎与此同时,孟赢溪很快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玉音惊呼:“不好!是雪崩!”
她的话音刚落,四下里的惊叫声乍然而起,魂飞之下已是山崩地裂!
“轰……”
雪花轻飞扬,狂风恶扑面!
一座小山似的巨型雪块发出雷鸣般的响声,并朝着马队所在的地点飞速坠压来!
这是百十丈宽的雪崩飞泻!
巨量的雪如洪水般从高山上飞腾而下,滚滚白浪转眼便吞没了路途中的一切!
玉音刺耳而至:“快跑……”
在雪浪接近的短暂时间里,孟赢溪已然飞身抱起唐僧,迅速飘向雪坡中部凸起的一块巨大岩石。
在她动作的指引下,其他人也豁然有了行动目标。
瞪如铜铃眼的四名弟子拉着蛤蟆了的欢信连滚带爬地傻跟着奔向这块貌似可抵挡危险的岩石。
“轰隆隆……”
冰雪和碎石犹如巨大的瀑布,紧贴着悬崖峭壁倾泻而下!
即使有巨石阻挡,狂暴的雪崩还是将躲在岩石后面的所有人盖住。
黑暗瞬间便笼罩着世界……
惊魂未定之刻,每个人都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从身体的四面八方传来,五脏六腑都疼痛欲裂。
孟赢溪的【绝息功】可令其采集冰雪间薄弱的空气而暂时不窒息,但普通人却不行,即便是练武之人。
在重压及厚雪的严密包裹之下,他们数人的呼吸都停止了!
尚且清醒的她为此惊恐万分!
如果不能及时出去,这积雪造成的窒息很快就会令人丧命!
【逆血万羽掌】的盾天式带着吼叫而出!
“呀……轰隆……”
“呀……轰隆……”
孟赢溪慌忙运起逆血功力来冲击覆盖在四周,并漆黑一片的厚厚积雪。
几个回合过后,竟然冲出了井一般深的雪坑,眼前的黑幕刹那间大亮!
“妖精”急忙将虽有心跳却已昏厥的六人相继带出深达数丈的雪井坑。
“师父,师父!”
见唐僧睁开了眼睛,她大大松了一口气,转而去唤其他人。
“御史大人……”
“师弟,师弟,师弟……”
叫唤之下,欢信与悟智、悟净、悟能、悟真具都醒转过来。
脸色苍白的唐僧坐起扫了一眼身边的人。
随即又环顾了一番面目全非的周围环境。
“南无阿弥陀佛,好可怕的山神之怒!”
清醒令他奋力开口道,“人呢,其他人呢!悟空,你赶快去救人。”
“是!”
悟空自然是应下。
谁会见死不救?,况且他们是苦友。
其实无需唐僧多言,她也准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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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迅速去手力们原先所在的大概位置贴耳去辩听查探。
可是……
深雪埋葬了一切茶!
她既听不到心跳声,更听不到呼吸声逆。
时间在流逝,生命也在流逝。
【逆血万羽掌】可以向上打,但它却不能向下打,否则找到的只能是粉碎性尸体。
无奈之下,“妖精”只得开始用手去刨雪……
玄奘、欢信、悟智、悟净、悟能、悟真,他们六人在稍作喘息过后也一道加入进来。
好几双手伸过来一起刨。
唐僧问:“悟空,他们就在下面吗?”
“不知道……我听不到他们的方位,什么武功也使不上。”
悟空随后看了看围在自己身边的几人,觉得这么做不行。
她呼道:“大家不要挤在一起,都分散开,快点刨,必须要快,时间紧迫,他们即便活着也坚持不了多久……”
“好的,好的。”
很快,七个人分散开,同时在疏松的雪地上拼命。
孟赢溪的速度飞快,只是喘了几口气的工夫她就人影全无,仅能看见大雪坑在向外连续地抛出雪沙。
“什么声音?是心跳声!”
不长时间之后,“妖精”听到附近传来微弱的动静。
她立刻从自己所挖的大雪坑里飞身飘出来,然后急速辩出方位……
原来是由悟真所刨的浅坑中传出来的!
她将人推开,“真师弟,快闪开,让我来!”
悟真浑然不解,愣眼问:“大师兄,难道我这坑下面有人?”
“对,有活物!”
一通激雪飞扬……
蓬松的雪下忽然喷出一团白雾!
紧接着挣扎探出来了一个硕大的脑袋!
“是马!”
孟赢溪与悟真双双大喜,“它还活着!”
周围的人听声全都拥挤过来,齐心协力地将这被埋葬的马与其身上所背负的货物弄了出来,然后众人又继续扩大雪坑来寻找可能的幸存者。
随着雪坑的不断扩宽扩深,悟空再添喜色!
她道:“心跳!有心跳……我又听到心跳声了!”
几经努力,众人再起欢呼,又是一匹马获救。
悦色极其短暂,孟赢溪苦恼道:“怎么尽是马……人和马是在一起的,可人呢?”
此后的时间里却一直没有新的收获。
唐僧忧心冲冲,于是向西礼佛。
他沉着脸祈祷道:“南无阿弥陀佛,不问有罪无罪,望南阎浮提众生悉得解脱。”
终于……
他们于附近寻到了数人!
可是……
可怜的手力们已然归去。
一个时辰之后,尽管丈许深的雪坑直径达到了方圆十余丈,但这般努力也再无收获。
幸存者商量后决定放弃寻找。
因为……
——众人的体力均严重消耗过度,呼吸困难,已无法支撑下去;
——就连作为主力的,无所不能的悟空也已经出现了极度的不适;
——最为重要的一点是,时间已经决定了雪下生命的归属,即便找到也是惋然。
疲惫又恍惚的歇息时刻……
悟智偶然发现:每个人都在大口吐白雾,就大师兄独一人不喘气!
他观察了一段时间后对比越加明显:
——大师兄的确是不喘气!
——非但没白气呼出,连胸口也根本没有起伏。
悟智的眼睛眨巴了几下,忍不住瞪着悟空惊叫:“大……大师兄,你,你怎么会没有正常人的呼吸?”
唰地一下!
所有目光一起向着孟赢溪烧灼过来!
果真如此!
她竟没有呼吸出一丝一毫的白雾气!
“哎呀,还真是!”
欢信火烧脸般地抽话道,“悟空师父,你这是……”
唐僧早已被弟子的各种非凡锤炼得“惊讶”迟钝。
法师没有吭声,但他的心下却也惊谔不已:她只怕真是幻佛,抑或者是菩萨的化身!
悟净、悟能、悟真跟着大嚼舌头,他们吐字不清地惊厥了一番。
自明其理的孟赢溪暗下吸进了冷空气。
她道:“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说话时已有白雾。
“呼……”
一团热腾腾的白雾气被吐出。
她反问道,“我怎么可能不喘气?”
戏又演了一次。
她道:“看……这不是喘上了么!”
“龟息功!”
悟真恍然大悟般地定夺道,“大师兄好厉害的内家功夫!原来大师兄与我们都是师承道家,好有缘份呐!”
孟赢溪微微颔首,将错就错地干脆应下。
她击掌回声道,“真师弟好眼力,我将自己的真实来路隐藏了这么久,最终还是被你们给识破了。”
悟智:“哦……原来如此!”
欢信:“由道转佛亦是自然。”
“……”
谜团一解,众人随即而安。
唐僧暗自微摇头,心道:“什么龟息功,明明是仙法。”
怪异的插曲很快被了结。
雪崩过后,数十人的庞大队伍最后只剩下他们七个幸存者,另外再加两匹马以及少许货物。
这番劫难造成的财物损失不计其数!
原本富可敌国,热闹非凡的唐僧一行自此沦落成为了凡凡的,零落的匆匆之客。
冷冷清清!
前后对比之下,悲伤的情绪逐渐弥漫开来,无人不深深沉痛。
唐僧面色凝重地席地盘腿打坐,然后长时地念经来超度亡灵: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阿弥唎哆,毗迦兰帝,阿弥唎哆,毗迦兰多,伽弥腻,伽伽那,枳多迦利,娑婆诃……”
此后,剩余的人马一步步坚定不移的往前走。
沉痛使人沉默。
七人皆不言语。
灾难过后仅余下两匹马。
货物由马驮着,所以人只能徒步而行,即便唐僧也不能例外。
在经过七天的艰苦跋涉之后,凋零的西行者们终于成功穿越了凌山天险,离开西域进入了中亚的地界。
翻越凌山后,玄奘一行继续往西,在崎岖的山路上又走了四百多里。
伴随着气温的逐步升高,地貌也脱离了冷漠:
——久违的泥土逐渐零星呈现;
——就连绿色也开始点缀其间。
“湖……我看见湖了!”
眼睛敏锐的悟空悦出声来。
她兴奋地问:“御史大人,前方有一个巨大的湖,我们这是来到了什么地方?”
“悟空师父的眼睛可谓神奇,这就看到湖了。”
欢信长舒一气,“呵呵……历经万苦,我们可算接近咸海清池了!”
他跟着滔滔讲述道:“这湖水虽不可饮用,却可沐浴一番,湖的周边尽布河溪,届时从一旁取水即可……”
众人一听,心情大爽,暂时抛弃了这一路如影随形的无尽悲哀。
“什么,湖水是咸的?”
唐僧自我慨道,“奇特的湖,水竟生海咸,不愧是异境,令人叹为观止。”
孟赢溪闷乐不已,其心想:“这清池好像死海一般,我可要好好品味一下这在内陆不可见的咸湖之美。”
“清池”,既伊塞克湖。
这个处在高山环抱之中的巨大湖泊从来都不结冰,其水温与周围的冰川河流相差很大。
伊塞克湖地处内陆,有九十多条河流汇入其中,却没有一条流出,水中盐分沉淀下来,就成了一个咸水湖。
由于身处高山冰川与世隔绝,伊塞克湖堪称世上最干净的湖泊之一,沿湖的风光十分秀丽,气候也极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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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玄奘继续西行。
梦延西仙子的离去本已是难以抹平的巨大伤痛,再别欢信与四名高昌弟子之后则更是空虚,现在又雪上加霜地平添了对王兄的隐隐揪心。
重重挫折之下,僧人固有的定力已难以支撑三伤,每一步都踏出郁郁寡欢,每一瞬眼神都黯淡无光。
忧伤与挂念何其之甚茶!
僧人心不净如何向佛?
为了洗涤自己,他走走停停,在各国的寺院中长时间停留,不是以月计就是以年来计。
贞观三年秋,已归定的玄奘坐船沿恒河顺流而下,准备前往阿耶穆佉国。
这艘木船的乘客不是一般地多,熙熙攘攘地竟搭载了数十人,好不热闹。
秋风徐徐、水声潺潺,两岸林木繁盛,河上水鸟成群,水中鱼虾嬉戏,船行一百多里,一直风平浪静。
然而……
天有不测风云!
就在所有人都陶醉在恒河美景中时,河两岸的密林中突然冲出十几条船,挡住了大船的去路。
这是玄奘自失去“妖精”和其余弟子之后的首次遇险!
船刚一靠岸,歹人们便把大船上面的所有人都赶到岸上,并命令他们脱掉外衣,他们一边于衣物中搜查随身钱财,一边仔细打量每一个人的身材和面容。
长途跋涉和丰富的阅历让玄奘有着超乎常人的直觉和观察力。
他发现这些人不像是普通的强盗,他们的一言一行似乎是在按照一种既定的流程行进,而且在搜得钱财后也没有放人的意思,好像在寻找什么?
精通各类奇异语言的玄奘于歹人的相互对话中得悉,他们当真并非强盗,而是一伙突伽天神的信徒。
他记得某位挂单的游僧在闲谈中提过,每到秋天,突伽天神的信徒们就要根据教义寻找一个身体强健、样貌端庄的人来献祭,然后把他杀了,用他的血肉祭祀神灵,祈求女神的保佑和赐福。
想到这里,修行极为深厚的僧人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这些信徒对人牲的要求很高,并不是随随便便抓一个人就能用来献给女神,所以搜索钱财只是其次,挑选人牲才是关键。
这个东方面孔的人无疑让他们喜出望外——他姿容伟岸,气度不凡,显然是绝佳的人选!
玄奘被从人群中拉了出来。
如何化解?
唯有口才!
采用以退为进的辩术!
明退——
玄奘用对方的特殊语言对信徒们道:“以贫道这样污秽丑陋的身驱,竟然可以充当天神难近母的祭品,实在是非常意外和荣幸,贫道绝对不会舍不得这副躯体。”
突伽天神的信徒们不承想这个东方沙门竟然知晓自己的底细,并且会说自己的教派用语,这帮人一时间愣了,哑口相望。
出其不意的交流初见成效,玄奘心下暗喜。
暗进——
他跟着再道:“可是……贫道自东土大唐远道而来,为的就是参拜佛像,求真经,问*,这个心愿尚未达成,心中的怨念尤甚,恐怕会对女神很不吉利!”
信徒们听罢稍起犹豫。
可是……
质状端美的祭品可遇不可求,越是宝贵的东西,用来充当祭品就越有效。
信徒首领狂笑,“难近母本就是降魔女神,小沙门,你心中的妖魔怨念岂能得逞?”
一声“献祭!”。
玄奘被押到祭台前!
在信徒首领长长的念咒声中,祭祀仪式开始了,站在僧人身边的大汉开始修正手中钢刀的方位。
千钧一发之际……
起风了!
顷刻间,漫天黑风四起!
恒河边沙尘暴起,和着被刮断的树枝卷向半空,平静的河面顿时涌起滔天大浪!大小船只俱都被打翻!
这阵风来的蹊跷!
而且……
它是那么的熟悉!
是她……她来了?
即将被斩的活祭物大喜!
他向着妖风竭力大声疾呼:“悟空……悟空……”
悟空?
悟空!
弟子?
无比怪异的狂风让此位信徒首领闻声而联想,顿惊!
因为……
死里逃生兄长的那番完全让人难以置信的告诫之言。
该信徒首领有位堪称身手不凡,是为卡拉里武者之师的兄长,身为古鲁卡尔的兄长曾离家出走数年之久,并远行它国当过匪首,在银山碛!
当时那阵携带妖风而来,名为悟空的法师蒙面弟子连续祭出的天打雷劈并未伤及此人,因为他正在一个小矿洞中避风行大解而躲过此劫。
如果……
没有如果!
凶飙的狂风如恶煞,不容片刻的迟缓!
为免误判,更为决断,信徒首领当即凑过去问:“小沙门,你的法名叫什么?”
唐僧暂停了呼唤,不解地看了看他,道:“贫道法名玄奘。”
应了!
——兄长所言的东方法师便是玄奘!
问者盛骇然!
他犹不敢相信地再问:“你刚才在叫唤什么?”
“贫道那曾经自行离去的大弟子!”
“大弟子……可是蒙面人?”
“正是!”
“他叫什么?”
“悟空!”
无一有异,彻底应了!
——兄长所颤言的,杀人不留全尸的妖风杀神便是玄奘法师的大弟子……蒙面人,悟空!
“啊……请玄奘法师赎罪!”
信徒首领“扑通”一声跪下。
奇怪的是……
妖风就此骤然离去!
玄奘万万没想到:梦延西仙子一直没有出现,但她依然在冥冥之中拯救了自己!
孟赢溪更不会料到:自己的余威竟能借助自然界的龙卷风挽救了一段坚韧历史!
历经千辛万苦,由大唐而来的高僧最终到达了其心中的梦境圣地——那烂陀寺。
那烂陀寺的住持,一百零六岁的戒贤法师亲自为这位来自东方的弟子授课,授课的内容正是佛学巨著——《瑜伽师地论》!
贞观十八年,出行十几年的玄奘回到于阗,再次踏上了西域的土地,离故国大唐也只有一步之遥。
在于阗,玄奘本打算取道高昌回国,履行当年与高昌王麹文泰的约定。
然而……
他得到的却是大唐军队于数年前攻占了高昌,王兄麹文泰身死的噩耗。
皮之不存!
毛将焉附?
殿中侍御史欢信,以及悟真、悟智、悟净、悟能这四位身为王宫侍卫的弟子,他们五人已然毫无周全可言……
玄奘强忍住悲痛和对故人的追思,静下心来,用极为诚恳的语气给朝廷写了一封信,然后郑重的把这封信交给即将前往长安做生意的马玄志,拜托他务必把信呈交给朝廷。
春去秋来,这一等就是七八个月。
大唐的使节终于来了,而且还带来了唐太宗的信笔信。
信中道:“闻师访道殊域,今得归还,欢喜无量,可即速来与朕相见。”
归国后,玄奘得到了唐太宗最高规格的礼遇。
唐高宗麟德元年二月,法门领袖玄奘法师于坐禅中幻见了那烂陀寺,幻见了从天空笑颜飘来的梦延西仙子。
“梦延西……梦延西……”
念叨着,念叨着,一代高僧就此坐化辞世,圆寂于玉华宫。
众弟子们不明白,师父他在弥留之际最后牵挂的“梦延西”究竟是什么?是事物,是地点,是经文,还是……
近百年之后,一本源自前高昌国的奇异书籍几经辗转来到了中原。
这本书封面残缺不全,仅仅遗留了作者名,在翻印传播之下作者名竟干脆被误作书名,它就是——《欢信》。
内容为记录形式的《欢信》一书或许就曾经在《西游记》作者的案头上认真摆放过,盛用作参考。
因为……
《欢信》与《西游记》除了在唐僧弟子法名上的极度雷同之外,二者在书尾的结局对玄奘的大弟子悟空的身份都有一个共同的描述之处,四个字——斗战胜佛!
法力超强已异!世上哪有这样耄耋老貌,又碧玉女声的人?
于是……
唯有唐僧一人识得其庐山真面目的孟赢溪便被写成了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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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655年,就在武曌被封为六宫之主的次夜,一团火球轰然升空,它从皇后的寝宫附近飙上天际……“流星逆天而行”史无前例,此番天象的异动叫人不解天意何为,更不知其是福还是祸,这令不少皇族惶恐不已。逆】
【时空异动,光阴更替到千余年之后……云南省蒙自市……】
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什么事情能引起蒙自一中高三女生李佩瑶的极大兴趣,除了夜空的流星。
李佩瑶对流星的痴迷源于半年前的一个梦境,当时她连续三天都做了同样的一个梦——自己是流星变的。
女孩子是敏感的,而且是深信直觉的,所以她变成了一个狂热的流星爱好者。
李佩瑶的家在蒙自市的郊区,是父母工作单位自建的房子,房子在三幢1单元的顶层,因为是六跃七的复式楼,所以七楼还带着一个几十平方米的大露台,父亲对露台做了精美的装修,这里不光漂亮,而且灯光污染很小,是最为方便的流星观测台,一切都自然而然地照顾了女儿的爱好茶。
读了十二年的书就是为了考个好点的大学,以后能有个好的前途。
高考前的最后一个星期,老师安排学生们在家自由复习,接近高考前的这几个夜晚,大多数考生不是为了好分数加紧复习,就是到小树林、老街道或者家附近的公园里游玩,好好休息一下,让自己的身心得到放松。
这几天熬夜的人很少,老师和家长都会督促学生要早点睡觉。
为了看一次小规模的流星雨,李佩瑶不到九点就早早上了床,佯装睡觉。
她知道父母怕影响她休息也会紧跟着她早睡,估摸着父母已经睡着了以后,女孩穿上声音最小的软底拖鞋,悄悄溜到露台上去观测流星,她没有带天文望远镜。
对于观测,李佩瑶是有丰富经验的:
观测流星雨需要有宽敞的视野,如果使用了望远镜,视场会大大减小,观测到的流星的数量会大大减少,而且看到的流星也只能看到镜头中一亮,什么都看不清,所以,要观测流星雨时最好不要使用望远镜,只须要双眼和晴朗黑暗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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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李佩瑶也只想看到十二点,可是兴趣控制了理智,当她看到美丽的流星雨以后就忘记了时间,一不留神看到凌晨两点。
在同一天中,流星出现的概率以黎明前为最大,傍晚时为最小,即下半夜的流星比上半夜多,要想尽兴地看,除非不睡觉。
女孩饶有兴致地抬着头,眼睛看着流星比较集中的东南方向,一颗颗美丽的流星划过漆黑的夜空,它们留下短暂但极为神秘的身影,流星的颜色各不相同:白的、黄的、红的,甚至还有紫色的。
等到流星稀疏的空当,李佩瑶才发现时间已经很晚,不敢继续再看。正准备回去睡觉的时候,她被夜空中一个奇异又漂亮的景象给吸引住,于是惊奇地驻足去观看。
三颗奇怪的、散发着金黄色光芒的流星从天而降,对!是降落!而不是划过夜空!看上去就象对着自己飞过来。令人惊诧的是,它们时而合体、时而分开。
“太漂亮了!它们的轨迹就象一串长长的糖葫芦,……而且还是越来越大的糖葫芦!好奇怪?”
李佩瑶暗自感叹,她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想去拿相机已是不可能,那会错过最佳的观察时机,只好用眼睛看个够。
瞳孔看到的流星越来越大,它们居然不象其它流星一样在坠落的途中消失掉,不过才一眨眼的工夫它就变得差不多就有拳头般大小,并且还越来越亮……
“不好!是砸向自己的!”
女孩想躲,已是避之不及。
“轰”的一声低沉闷响,她不但被高速而来的流星,更是被恰好逾越时空而来的孟赢溪同时击中了身体,她们三者在瞬间发生了于科学来讲完全不可思议的融合,一个前所未有的新生命体诞生了!
时间流走,日夜交替,刺眼的阳光将女孩唤醒,呈现在她眼前的建筑明显是几乎遗忘的水泥筑造式房屋,“妖精”心惊道:“什么……难道,难道我回来了?!我终于回到了现代么?!”
一种莫名而来的异想叫“妖精”忽然痛苦地抱头,她心念:“啊……怎么回事?我的头!我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鬼东西?”
孟赢溪头脑逐渐清醒过来,然而她的脑子却是一片混杂——就在刚刚,她还在与封后归来的武妹一道在宫内暗苑中畅意地饮酒庆祝来的,大喜之酒方才落肚不久,腹中突然一阵剧痛,“妖精“震惊她自己这个功不可没的替身可能被万分信赖的武曌妹妹在酒水或者食物中下了某种奇毒,尽管自己承诺过三日之后便会主动离开。
紧接着,仅仅有九层逆血功力的身体刹那间就炙热起来,她首次在功力尚未圆满的状态下发生了时空逾越,瞬间就离开了盛世唐朝。从帮助身为尼姑的武曌妹妹在26岁之际趁芳华末路二度进宫,到推其坐上皇后之位,“妖精”耗费了数载的光阴,不承想这煞费苦心打造出来的皇宫罕事回报给她的却是一场无情的噩梦。
现在,海量的陌生信息仿佛充斥着孟赢溪的整个世界——自己的名字、家、父亲、母亲、各种莫名其妙的事件与朋友影像、高考、流星撞击……
往事如烟,过去事情不管对错与成败都已无法挽回,可是即便早已经习惯于抛弃回忆不断面对全新现实的“妖精”却在此刻十分惶恐,她觉得当下的状况相当不妙,自己就好像演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因为自己有一半的记忆都是来自别人的,而这个女孩的名字叫李佩瑶。
孟赢溪知道出大事了,身处露台的她偏头盯了盯地面上的防腐木地板心焦道:“完了完了!我该不会是象天蓬元帅一样投错胎了吧,要不……要不就是被武妹毒死了,然后发生鬼魂穿越,回是回来了,却是附到别人的身体上,成了鬼上身!”
“我到底变成了谁?哦……好可怕!”
她想看看自己是否真的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于是在躺着的情况下,慌不列地将身体到处摸了一通,除了感觉衣服有些怪异外,她的肌肤还象从前一样泥鳅般滑溜,其它好象没什么大事。
孟赢溪不放心,又重点摸了下头部,脸部更是反复摸了好几遍,即便真是鬼“投胎”,女孩最怕投错胎,要是变成了丑八怪那就是悲哀加悲哀了。
摸下来的结果似乎很不确定,皮肤虽然没有伤痕什么的,手感照例象婴儿般顺滑无比,但脸部的五官实在难以用摸来确认长相可好。
孟赢溪万般怀疑地自言自语道:“我真的没事吗?”
“啊!”惊叫随之而起,“衣服!这不是我的,不!这是我的衣服……我的声音,我的声音怎么变了?!”
“妖精”因为三件事突然吓出一身冷汗——第一是衣服,衣服变了!同时拥有两个人的记忆叫她无所适从;第二是声音,这声音是自己的也不是自己的;第三,她忽然意识到刚才进行触摸的时候好象根本没有看见自己的手和身体!
“啊……”
又是一声惊叫,她赶紧坐起身来一看,结果差点没被自己给吓死!
孟赢溪的眼睛所看到的是一个极为可怕的景象——自己的身体根本看不见!无法目视却可摸到的身体支撑并鼓起了衣裤。
“妖精”不知道:在这来自天狼星的特殊金属物激化下,她不但是整个人寄生在了正在观看流星的女孩李佩瑶身上,她更是与来自天狼星的特殊金属物进行了合体,这么一来,改变的东西绝非是一星半点那么简单。
这种从未被人类科学家所发现的外太空金属物有个特点,它能与同时具有C、H、O元素的*蛋白质分子有机物在百万分之一秒内快速结合,天狼星金属物瞬间就会在活的有机体内扩散开,结合到每个细胞的蛋白质分子化学键上,立即把有机生命体的物理性质改变!并使之变为可透过99.99999%光线的超级透明体。
结合进生物体内的天狼星金属物几乎无损被结合对象的主体结构,正是特殊外来金属物的这个特点保住了她们二者的命,如此高速运动的金属物体如果砸到墙壁或是水泥地板上,其结果必然不是贯穿性的大洞就是大坑,即便孟赢溪拥有再高深的护体武功也无济于事。
天狼星金属物与已知的地球金属完全不同,它实际是两种金属的组合体,一个A金属核心被两个B附属金属球运动环绕着,AB两种金属,它们既相互吸引却又相互驱离,近了就弹开,远了就拉回来,当遇到有机物质以后,AB两种金属才能固化稳定下来,维持一种力量平衡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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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佩瑶”正装着电池,突然“啊”的一声,手机落在地上“啪嗒”一声响。
“奇怪!我怎么显身了?”
由于没有一丝一毫的思想准备,孟赢溪明眼看到自己突然出现的身体,不亚于看见了鬼,她不但惊出了声,还把刚捡起的手机又不由自主地甩了出去逆。
刚闪出现的身体渐渐暗淡,象流星一般,又消失无影茶。
“啊!是电!”她恍然大悟,“我刚才一定是摸到了电池上的电极!”
“李佩瑶”如弹簧般从沙发上跳起,扑到地上抓起电池,用电极这面随意往自己身体上一按,奇迹再次出现——她彻底显身!
“天呐!只要有电,我就能显身!哈哈哈……这是哪门子的歪蚌壳臭螺蛳道理?”她无比震惊,“不管了,电池!我现在就去找个小点的电池!”
丢下笨大的手机电池,女孩快步回到“自己”的屋子,几下就从抽屉里翻出了听英语学习机用的5号电池。
她把手捏在电极上,逐渐暗淡的身体又清晰地展现出来!
“呀!哈哈哈……”
“李佩瑶”开心地跳起舞,学过舞蹈的她在屋子里掂脚转起圈来。衣柜的镜子照出了她那粉脂凝香、美艳绝伦的身体。
“这,这就是被我附体的人么?”孟赢溪舒心大笑,“原来李佩瑶是这么一个大美人!根本不是猪八戒,比脑海中的记忆印象还漂亮,幸好我没投错胎.”
看到自己俏丽的五官和无比性感的身体,“妖精”虽然脑海里有记忆图像,但见到真相时她还是意外地惊呆了,因为真人改变过某些细节,特别纯美!她照着镜子,面部腾的一下热起,脸两旁都烧得泛红。
女孩靠近镜子再仔细一打量,发现自己全身的皮肤白皙细腻,如玉石般细致润滑,象扑了粉一般,简直完美无缺,很妖精!
看到镜中这个陌生的美女,孟赢溪不停地自问:“这还是我吗?这真的是我吗?”
“坏了,我怎么光图自己高兴而不管别人的死活了,眼下要赶快穿好衣服把人安抚下来才是。”
她的脑子里突然闪过“父母”焦急的神情,既然能够明明白白地显身,那么就要解决燃眉之急。
“李佩瑶”在衣柜迅速找衣服穿,裤子有些紧,还能穿上;外衣也还行,什么都好,就是胸部较之过去太丰满,以前的内-衣根本系不上,只好不穿。
穿完衣裤以后,她拿起电话打给“母亲”。
“妈,你们在哪呢?我见饭菜都做好了,却一个人也不在家。”
“还好意思说呢!死闺女,你跑到哪里去了?一大早就不见,真急死人!我们到处找你,你怎么连手机都不带就出门?我们这就回来。”
“李佩瑶”的手里一直攥着电池极为不方便,一会要吃饭了,这样可不行。
她赶紧撕了条透明胶带,想把电池粘到了腋窝下,让电极顶在皮肤上。可是胶带半点也粘不到皮肤上,就好象没有胶性一样。最后是扯了很长一条,用捆的方法才勉强弄好,还好电池不大,没太难受。
“父母”还没到家,“李佩瑶”就把“父亲”的手机给装好。一开机,果真没摔坏,还能用。
门口响起了开门的钥匙声,她赶快迎了过去……
“哎哟”
李卓航和王雪梅开门见到女儿后不由得往后闪避退了退,愣是看傻了眼,如果是在路上碰到,他们绝对认不出自己的女儿。他们的女儿才半天不见就面如观音、胸部高耸,这变化也太大了!毫不夸张地说,她跟昨天和以前完全判若两人!
“闺……闺女,你这是怎么了?你擦这么多粉干什么?”
王雪梅说着把女儿拽进内屋,还把门就手关上。
“闺女,你把胸脯垫这么高,不害臊啊!又抹粉又垫胸的,你老实说,是不是谈恋爱了!”“母亲”才一关上门就质问。
“我没擦,我没谈恋爱。”
面对全新而又熟悉的家人,有些无所适从的“李佩瑶”小声回着,她想着干脆承认擦粉还好些。
“还不老实!门卫都说了有个小伙子来找过你。”“母亲”诈她。
“菜都凉了!你们母女俩在里面嘀咕什么呢?快出来吃饭。”“父亲”在门外等不及,不耐烦地敲门。
“我告诉你,你没几天就要参加高考了,别给我整事啊!要谈恋爱到大学谈去,到时候我才不管你,现在不行……走,吃饭。”
王雪梅说完才拉开了门,拽着“女儿”出来。
一家人都坐下来吃饭,席间除了叫“女儿”多吃点蔬菜之类的,“父母”没讲太多交流的话,为了女儿的高考能稳定,他们不敢过多批评她。不过,“父母”一直都用怪怪的眼神看着孟赢溪,同样,孟赢溪自己的眼神也迷离,虽然她刻意想装自然,却不容易做到。
吃完饭,“父亲”与往常一样去洗碗。“李佩瑶”坐在客厅削水果,削好后递给身旁的“母亲”。
“妈,吃个香梨,消消火!”
王雪梅看着女儿的脸扑哧起笑,她接过梨脆声咬了一口,囫囵道:“你个死闺女,去镜子那照照,看你那样子,粉都擦半盒了吧!打扮得比新娘子还漂亮!小小年纪……唉!别说,你打扮起来还真漂亮,弄得你妈都快认不出来了,这么水嫩,象画上的仙女一样!”
孟赢溪也笑出了声,她没说话,心里在想:“你们认为我这副新样子是打扮出来的最好,否则无论我怎么解释都圆不过去。”
“看看、看看,快两点了,你今天耽搁了我们多少时间,我们要上班去了。佩瑶,你可不能再玩失踪了啊!好好看下书,没几天了,打扮得再漂亮也没有哪个考官会给你加半分。”
李卓航已经洗好了碗,说着话从厨房出来,他拿起沙发扶手上的外套穿着,对着王雪梅招招手。
“李佩瑶”把削好的梨递给“父亲”。
“爸,你也吃一个香梨,消消火。对了……还有你的手机,我帮你装好了,没坏!”
“我要吃十个才能消火!一个哪够哇!”李卓航笑着接过梨和手机。
“父母亲”去上班,走了。李佩瑶不由得嘘出一口气,她总算是蒙混过关,自说道:“哎哟,突然间冒充别人的女儿,紧张死我了。”
吃完水果,转世女孩再次跑到衣柜的镜子那里去研究自己崭新的身体。
真的很美!“妖精”自己都没看够。仔细看了看脸以后,她又把衣裤脱了个精光。
“虽然模样变了,但仍旧完美,就象王雪梅说的,直逼仙女!脸型变化不大,却也有变化,轮廓和曲线都有改变,刚好消除了缺陷,与我所阅览过的古代美女相比也不差几分。”
“李佩瑶脸上的青春痘没了!几颗小痣也不见了!现在连毛孔都看不到!还会不会出汗呀……这个新的身体真好摸,这么滑,这么有弹性!似乎比过去还要好。”
孟赢溪对自己完美的身体陶醉了半个多小时,那李佩瑶的五官本来就生得俊俏:丹凤眼、柳叶眉、薄嘴唇,外加一对小酒窝。现在更是美如天仙下凡,“妖精”自己都对自己产生了迷恋。
“高考,高考,我可不能耽误了这女孩子的前程。”孟赢溪依依不舍地穿好衣服,强迫自己坐下来看书。
书是拿了起来,身体原主李佩瑶所掌握的高中课程也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可心里乱得不行,半个字都看不下去。这不怪“妖精”懒惰,刚刚经历的这种巨大的变化是需要用时间来适应和消化的,她目前能够做到这般地步已是相当不易。
“夹着这电池还是不太舒服,又容易掉,真掉了就坏事了——瞬间变女鬼。”她小闷地从枕头边拿来手表,然后到客厅拿削水果的小刀来撬后盖,“对了……手表里的纽扣电池行不行?我来试试。”
这块表是防水型的,后盖贴合得很严密。一不留神,刀子走了空,滑向拿表的左手。
“哎呀!”
孟赢溪惊叫了一声,自打习武之后她本来有着无需用意念激发的游体潜龙内力庇护,但此时此刻它却毫无动静,刀子真真切切地扎了手一下,但她可仔细一看,一点伤口都没有,也没有疼痛感。
“怪事,自从用电能来显身后我就隐隐感觉不对劲,眼不明耳不聪的,早就静止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肺部呼吸重新活跃,连金丹都好像被封闭了一般休眠着。不行,我再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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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把电池取下,在隐身状态下小试了一把【逆血挂】,旁边的水杯顿时轻而易举地凌空飞到自己手中,接着她接着捏着电池显身,放下水杯再试,结果毫无动静。
“倒霉!果真如此,想用武功就得隐身,显身就得将武功冻结废弃。唉……没有功力也罢,反正我这副新身体挺稀罕的,虽然没有护体之功,但刀子都伤不了,不知这又是哪门子的臭萝卜烂白菜歪道理?逆”
孟赢溪的心中萌发出阵阵凉意,她重新绑扎电池显身,然后叹道:“难怪古人云: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此话当真不假呀……不过也好,我本来就打算将武功搁下,这么一来还省得我自己费心去故意克制它的存在了。”
虽然没有受伤,但“妖精”却因此发现了一个令人沮丧的事实——她的【逆血经】再也不能随心所欲地发威,而是变成了在有条件的情形下使用。因为文明社会鲜有用武之地,所以稍后她就没有再多生杂念来给自己平添烦恼,而是继续去撬电子手表。
“原来是要撬这里。”孟赢溪发现后盖有一个地方有一个很小的凹口。明白以后,她终于撬开盖子,取出了纽扣电池。
“妖精”再次把腋下的5号电池撤下,自己的身体逐渐暗淡,随即她立即用手捏着纽扣电池的电极,身体才又迅速恢复了原貌茶。
“电池这么小,不知道它的电量能维持多久?我恐怕要去多买些回来。”
“对了,我多放几处,穿袜子的时候把电池放进袜子里;穿凉鞋的时候在鞋底上层粘两颗,用脚踩着,反正我的脚不会疼。这样多重保险,应该OK了!”
想到这里,她把这颗纽扣电池用502胶水贴到了凉鞋上稍隐蔽的位置,脚才一穿进去,自己就显了身。
过了好几分钟,见自己没有发生暗淡的迹象,孟赢溪觉得这个办法可行,她高兴道:“希望这身体不费电,是属于节能环保型的。”
今天的书是没心思看了,保住身体的秘密才是最重要的头等大事。她轻车熟路地取出钱包、带上手机和钥匙出门而去。
“李佩瑶”哼着歌下楼,来到一楼的楼梯间,她看见四楼的赵凯正在弯腰给自行车后轮打气,就上前打了个招呼。
“赵叔。”
赵凯埋头随口应了一声,然后才回过头来看。他见到人后,一脸的迷茫,似乎不认识,并随即把打气的手停下。
“你是……”
“不会吧!赵叔,天天见的人你连我都不认识啦!我是佩瑶啊,哈哈……打了几下气筒就把头给打晕了么?”
李佩瑶平时就喜欢跟性格开朗的赵凯没大没小地说笑,这次孟赢溪也一样随了她的记忆。
“佩瑶?你是佩瑶!我的天,一日不见你怎么整得跟仙女似的?我说嘛,呵呵……我说老赵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孩来着。你这妆化得也太牛了,真漂亮!我居然没认出来。”赵凯满脸的愧疚,“诶……你不好好在家看书,这是要去哪里呀?”
“我去买点东西,赵叔再见。”“李佩瑶”摆了摆手,说完就离去。
赵凯继续给他的自行车打气,但眼睛却忍不住一直追着背影。
“哎呀,想不到李佩瑶这娃娃化妆后居然会这么漂亮!诶……不对呀,身材也能够化妆?”赵凯使劲想也想不明白。
“砰!”一团灰尘在赵凯的面前腾起。
女孩走在小区的路上,行人纷纷扭头来看她,都是一个小区的,“李佩瑶”和他们很熟悉,不过这些人没认出她来,只是纯粹在欣赏一个从五官到皮肤、再从皮肤到身材都非常漂亮的姑娘。
“哎呀呀!这姑娘是谁家的?比作西施都不过分!”路人窃窃私语。
“李佩瑶”再次走到了小区门口,这是她今天第三次路过这里。
两个中年门卫不由自主地同时对她行以注目礼,女孩对他们笑了笑,他们的身子向后摇晃了一下,没啥表情,还有些呆。
小区门口的公路边上有个公交车站,“李佩瑶”没等多久,跑市中心的2路车就来了。
坐到车上,一车的人都盯着她看,有人不到下车的地方就提前站起来,装作无意间走过来的样子,站到她的身后悄悄偷看。
女孩知道有许多人在看自己的原因,抛开外貌不讲,还有体香以及没穿内-衣的因素,她心里虽然很愤怒,但也没办法躲,只能耐着性子熬到下车。
到了蒙自市区后,孟赢溪按照李佩瑶的记忆印象找到了一家电器商城,在柜台卖电池的营业员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帅小伙。
“请问,这种型号的电池怎么卖?”
“妖精”指了指柜台里摆放的纽扣电池,她专挑最小号的,以便于隐藏。
“哦,你要哪一种?有日本的和日本的两种。”
小伙子的眼睛直钩钩的盯着“妖精”的脸和脖子,能在这么近的距离看这个漂亮女孩难以挑剔的容貌和凝脂般的皮肤,他的心血都咕嘟咕嘟沸腾起来。
“什么,两种都是日本的?”“妖精”很纳闷。“就没有国产的吗?”
“不,不是,对不起我说错了”营业员挠了挠头,“国产的12元,日本的25元。”
“国产的能便宜些吗?我要三十粒。”她低头看着问。
“你要这么多啊!那我给你批发价,呃……每粒5元!这是老板的最低价。”
营业员一张口就降这么多,叫女孩很意外,她心想:“批零价格差居然有这么多,老板的生意做得真是暴利。”
“妖精”抬起头来看着对方笑了笑,“好吧,你帮我用个盒子装一下。”
被女孩小展风情地随意一盯,营业员本来就发红的脸更是红到了脖子根,他手忙脚乱地装着电池,电池都掉地上好几次。
付了钱,孟赢溪收好电池马上就离开,她怕回去晚了“父母”又责怪,于是紧接着赶往公交车站。
可伶那热血方刚的小伙子,藕丝般的目光一直粘在美人身后,直至人影消失。
公交车站的旁边有一家内-衣店,“妖精”联想起自己没穿内-衣,同时她也联想到了公交车上的人,以及他们为什么站在自己的身后偷看的特别原因。想到这些,她立时浑身不自在,就进店里去试新内-衣。
“天呐!B罩-杯变成了C罩-杯!而且C杯都些偏紧。”女孩试了后感慨。
“李佩瑶”最后挑选了两件C杯的,付完钱之后,她直接去试衣间穿了一件,然后到对面的车站坐上公交车回家。回到小区门口时,小区的门卫再次对她行了注目礼。
“赵叔,从我出门到现在,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你怎么还在摆弄你的破自行车啊?”
她来到楼梯间看见赵凯还在打气,很疑惑地笑问。
“哦,是佩瑶啊……唉!别提了,爆了胎,幸好家里有备用的,这不……刚换上。你,你赶紧走,不然没准又要爆胎!”赵凯的表情有些略显怪状。
“李佩瑶”很不解地上了楼,她心里叨唠:“说什么啊?爆胎……爆胎和我有什么关系?”
回到家,“妖精”赶紧把在其余鞋子里粘接电池的工作处理完。没多久,“父母”就提前下班回来了。
“父亲”刚一进门,话就跟着劈头盖脸地飞来:“佩瑶,你怎么又背着我们溜出去?”
孟赢溪愣了愣,心想一定是赵凯与李卓航搭过话,她赶紧圆道:“我去买手表电池,电池没电了,这么重要的考试必须要看手表来规划时间的,所以我只好出门去买。”
后面跟着进来的“母亲”显然不吃她的辩解,王雪梅忿颜念道:“好多人都看见你了!说单位上来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姑娘,他们一说衣着打扮,我们立时就明白——那可不就是你嘛!闺女,你有些过分了啊!说好不出去的,还是溜出去!考不上大学你就只能做花瓶!漂亮……漂亮能当饭吃啊?”
她没敢也不忍回嘴,于是乖乖进屋去看书。
乱了一整天,总算是稍稍适应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书也读进去了一丁点,直到“母亲”喊吃晚饭才出来。
面对突然间变化很大的女儿,王雪梅和李卓航也不清净:女儿漂亮,不但自己看着舒服,在别人面前也有面子。尽管女儿的容貌是化妆造出来的,那也是会化妆呀。可问题是,她以前从不这样,临到高考最后几天了,却突然收拾打扮起来,虽然很养眼,可一定有原因,那就是女儿可能在谈恋爱,他们最怕紧要关头出这种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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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晓蓉早就看见了他们,因为方剑。
方剑是学校里赫赫有名的学霸加帅哥,浓眉大眼高鼻梁,硬朗的面孔外加一米八的个头,无可挑剔的完美形象引得各年级各班的少女们芳心蠢蠢欲动,他几乎每周都要收到女生偷偷递来的情书。
“你们四个傻呀?一起跑去操场烤羊肉串!”
周晓蓉是女生中的活宝,贫起嘴来时常逗人发笑茶。
四个人刚过来就被周晓蓉逗得大笑,三个男生的理智被周晓蓉的诙谐拯救了,他们四下游走的思绪总算打道回府。
周晓蓉瞥见同桌那与过去决然不同叫令人十分嫉妒的妙曼肌肤,由于方剑在跟前,她忍住没开口质疑,转言其它。
“喂,方剑,你这个风流才子准备上哪所名牌大学?”
“现在提这些早了点,等考完试再琢磨。”
“切,还保密呢!你就不怕捂馊了哇?”周晓蓉将白眼转投给王宽和张峻峰,她没好气地招呼过去,“你们两个呢?是不是也要捂到长毛,烤臭豆腐吃!”
周晓蓉的调侃腔调随口就来,连周围不相干的人也跟着闷笑。
铃声响起,手心冒汗的考生们纷纷涌向教学楼。
转眼间到了第二天,全部考试结束。
人生最重要的一次考试就这样在恍惚中结束了,考生们冲出考场庆祝,校园里飘荡着各种疯狂的宣泄声……
方剑跟着孟赢溪一起出考场,两人挨肩走着,“李佩瑶,假期有计划吗?我想约几个要好的同学出去小游,你觉得怎么样?”
与李佩瑶的意中人结伴出游“妖精”那是求之不得,她万分喜悦,“好啊,好啊!你来组织,到时候通知我。”
“不过呢,我想先睡它几天懒觉再说。”方剑如释重负地笑叹,“啊……苦难的生涯终于结束,是该翻到下一篇章了!”
结束考试就是结束了一段叫“妖精”也紧张的生活,不过孟赢溪对于这次考试的最终结果的自我感觉不是很好,除了语文,后来的几科均有些卡壳,可是这不怪她,也不怨李佩瑶本己,一切都是命运使然。
回家了,“父母”急不可待地兴冲冲从沙发上站起来迎她。
“闺女,考得怎么样?”
“呵呵,应该是正常发挥。”孟赢溪不忍说实话,能让长辈们舒服一天是一天。
“好好好,能正常发挥就行,许多人想正常他还正常不了呢!走……洗手吃饭。”
晚饭的气氛很轻松。
“我说佩瑶她妈,你还需要踢一脚缓解压力吗?”
“要啊……你皮痒,我帮你挠挠。”王雪梅乐颜一脚踢过去,连桌子都动了动。
“……”
饭毕,照例是“父亲”洗碗,孟赢溪由心地上前争抢,“爸,我来吧,洗碗的活以后换我来做。”
“诶,没事,洗惯了,少了这程序挺难受的。”
“老头子你就歇着吧,让闺女洗。”
“母亲”的话很有分量,“父亲”顿了顿,乖乖地解下围裙。
客厅里响起了悄悄话:
“她都考完试了,也该让她锻炼锻炼,不光是洗碗,往后还要让她洗衣服做饭。”
“哎呀老婆子,你看看女儿那双手嫩得跟白葱似的……要是变粗糙了多可惜,还是我去吧。”
“少给我怜香惜玉。”
王雪梅一把拉下李卓航,“别去!你说起皮肤来,等下我倒是要好好问问她。我觉得很奇怪,以前就没见闺女有过这么好的皮肤。你看她那小胳膊、小腿、脖子和脸,那皮肤异常雪嫩,突然间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我瞅着绝不是因为化妆。还有她的胸,突然间又发育了!我仔细观察了好几天,她那个不是垫大的,嗯……有名堂,一定有大名堂!”
待孟赢溪洗好了碗,“母亲”紧接着就把她拉到自己房中,还带上了门。
“闺女,脱衣服。”
“妈,你这是要干什么?”孟赢溪完全懵了,“为什么要脱衣服?”
“你是我闺女,没什么可害臊的,我要检查一下你的身体,你的身体变化太大,令人琢磨不透。”
“母亲”说着就搭上手帮“女儿”。
“妈,羞死了!我不脱。”知女莫过于母,孟赢溪生怕王雪梅因为胎记或者痣什么的看出端倪,死死护着,就是不敢脱,她伸手拉门准备跑出去。
“母亲”旋即拦住去路,再次关上房门,“闺女,你给我站住!不脱算了,那你给我一个解释。”
“妈,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不知道要如何跟你们解释?”
突如其来的质疑令孟赢溪无所适从,毫无对策,她只能硬生生地搪塞,“那天凌晨我突然浑身发痒,就急忙爬起来照镜子查看,结果狠狠吓了一跳!我的身体奇迹般地变了,变成了现在的这幅模样,当时我很害怕,完全不知所措,就悄悄溜出去冷静,还害你们找了老半天。”
“真的吗?”王雪梅半信半疑,“那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你会不会是得了什么特殊疾病?”
“妈,我没病,后来再没有发痒的事情发生,健康着呢!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难道你要跟医生说:大夫,我闺女得了严重的美颜症,一夜之间突然变得很漂亮!求大夫你给治治,一定要帮我把她医治回原来的丑样才行!”
“哈哈哈……”王雪梅顿时转乐,“你个死闺女,竟敢取笑你妈!变漂亮了,我喜欢还来不及呢!哪有再变回丑样的道理?”
“我摸下你的胸,它怎么会突然间呼呼地快速发育,跟吹气球似的。”“母亲”说着就伸手过来。
既然王雪梅让了一步,那么自己也要退一步才行,孟赢溪忍住没有再避让,“母亲”把手伸进了“女儿”的衣服……
“喔唷,你的皮肤象扑了粉一样滑溜!真好摸。哦……这么丰满呀!比我喂你奶的时候都还要大……弹性这么好,完全可以不用带乳罩,会下垂的才需要戴乳罩支撑着,连你妈都嫉妒了!谁要是娶了你,简直爱不释手。”
女儿大了,“母亲”也不再忌讳什么,最后说的话很露骨,直叫孟赢溪脸色绯红,“妈你说什么呢?这辈子我都不嫁人。”
“去,鬼才信。你别大学没读几天就嚷嚷着要结婚就行。”王雪梅缩回了手,却把鼻子凑过来左右嗅了嗅,“嗯,什么味道?”
“臭吗?”
“不是,是一种很清新的气味。”王雪梅闭着眼睛深吸了几下,似乎很享受的样子,“像是树林里野花的味道,挺好闻,让人神清气爽。”
“是么?我自己怎么闻不到。”孟赢溪说着,自己也跟着嗅了几下。
“母亲”疑惑不解,“按照习俗,考试前一周都不能洗澡,你有一周都没洗澡了。怪事,不但没汗味,还越发好闻!”
孟赢溪有些难堪,为了摆脱纠缠不休的“母亲”,她急言:“就是就是,大夏天的三天不洗澡就腻死了。谢谢妈提醒,居然都臭出香味来了,得多脏呀!我现在就去洗洗。”
母女二人开门出来时,客厅里响起了电视机的声音。
“父亲”用很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笑道:“哎哟,连续好几个月都没敢看电视了,收视费白交了不少,呵呵……我今天可要看个够。”
“我爸做得对,从今天开始,咱们家的电视不许歇着,要把过去亏欠的把它给看回来。”危机暂时解除,孟赢溪终于松脱,她就别有心思地笑闹着回屋子拿更换的衣服去洗澡。
王雪梅方才坐下,李卓航就凑上去小声问:“喂……老婆子,怎么样?问出什么没有?”
“她说她也不知道!说是一觉醒来就改变了,我摸了下女儿的身体。哎呀,那叫一个好摸啊,滑溜溜的。还有哇,她身上的气味非常好闻,是那种鲜花的清新味道。唉……我要是象女儿一样就好了,连我这个当妈的都有点嫉妒!”
“是吗?”李卓航以为是女大十八变的自然结果,根本不当回事,他故意皱起眉头痞道:“莫非是高考压力太大,发生了基因突变?”
“你个老不正经的。”王雪梅一手指戳过去,“哼!基因突变你个头哇……是我的遗传基因好。”
李卓航大笑,“一定是这样!老婆子,你明年也去参加高考吧!压力一大,到时候你也会基因突变的,女儿是你生的,你的基因比她好,她能变,你更能变!你突然间变成了一个黄花大闺女也说不定。”
“去去去,还黄花大闺女呢?我真要去参加高考,不变成老妖婆才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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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赢溪在卫生间里听到了“父母”开心的笑声,偷偷随了笑,她知道容貌略有改变的这一关算是侥幸躲过去了。
“电池不能沾水,怎么办?唉……只能洗隐身澡了。”
“妖精”脱下带有电池的拖鞋,身体很快就消失于卫生间逆。
水依旧是一点都不粘身,冲了大半天,头发摸上去居然一丝丝全是干的!她只好权当冲澡玩茶。
估摸时间洗完这莫名其妙的澡,孟赢溪穿上在隐蔽位置粘有电池的拖鞋让自己显身出来,然后又打开电吹风让它空响着,假装在吹头发。
墨迹了有一阵,她才出来,然后走到“父母”身边坐下,随他们一起看电视。
地方台正在播报新闻:
“新闻快讯:本市今天下午发生了一起严重的自杀事件,有位年轻女子爬到了26层高的中金商厦顶楼。路人发现后报了警,警察及时赶到事发现场进行救援。接下来请看本台记者拍下来的视频……”
“消防中队的战士们迅速在楼底铺上了救生气垫,警察上楼去劝阻该名女子,可该女子坚决不肯下来。劝阻无效后,警方决定实施秘密救援。”
“不幸的是,该女子发现有警方队员在向自己靠近后,情绪突然激动,未听劝阻就直接跳下了楼。因为楼层太高又是头部向下,尽管落在救生气垫上,该名女子最终还是因抢救无效而死亡!”
“……”
王雪梅嫌气氛不好,拿起遥控器换到江苏台,她伤感道:“悲剧啊!年纪轻轻的就寻死,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这么想不开?她要是没死,估计会非常后悔自己的冲动。”
李卓航跟着念叨:“这些警察太不小心,居然被她给发现了,要是有隐身警察该多好!那一定会救出许许多多的人。”
王雪梅一个白眼过去,“别在那里天方夜谭了,这都是每个人的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父亲”无意间说出的一席话点醒了孟赢溪,她当即明白自己在这个现代社会该干什么了。
“我想上警官学校,我要当警察!”
“什么?!”
“父母”满脸的惊诧。
王雪梅乌脸道:“我们只有你一个女儿,警察是一份很危险的职业,你知道吗?”
李卓航的脸色更难看,“佩瑶啊……看看你自己弱不禁风的样子,是当警察的料吗?日晒雨淋、摸爬滚打不是你受得了的!女孩子家当什么警察。诶,不好不好。”
激烈的反对叫孟赢溪闷了声,她知道“父母”一直希望李佩瑶学金融专业,如果这时候再说话必定会拂了长辈们的意闹出不愉快。
“喔,不得了,这‘警察’二字当真有邪门,看你们好大的怨气呀!”“妖精”嘟嘴说完当即笑脸转换话题:“对了妈,同学们约我过两天出去玩,这事总可以了吧!”
“当然可以。”王雪梅的态度缓和了些,“你们哪几个人去,去什么地方玩?”
“不知道,还没定呢!我就是提前跟你们说一声。”见气氛转好,她不失时机地趁热打铁搂着“母亲”的脖子撒娇,“对了妈,这几天我想睡懒觉,早上就不用管我了。”
“好好好,只要你愿意,睡到吃中饭的时候都行。”
“呵呵。”孟赢溪扭捏着在“母亲”的脸上亲了一口,“谢谢妈!”
“哎哟,少来巴结,肉麻死了。”王雪梅笑着推开了她。
小施伎俩就成功翻篇,“妖精”得意地笑了笑,回房间去上网玩游戏。
“转世”的孟赢溪全没了过去的警觉与习惯,紧张了好几天后忽然的宁静叫她睡劲大发,当真是睡到近中午十二点才起的床,这还是被“母亲”拍着屁股弄醒的。
“小懒鬼……还不快起床,吃饭了。”
她眯眼伸了个懒腰问:“几点了?”
“都说吃饭了,还问几点……快起来,下午有事。”王雪梅说完就带上门出去。
“妖精”总算起来了,她来到卫生间,走过场似的洗漱了几下就完事。她确实不需要洗漱,脸就不用说了,睡了一晚上,口气都依然很清新。
睡久了,胃口反而不开,“李佩瑶”的中饭吃得比平时少。
“母亲”略有责备地看了看“女儿”,“睡多了没好处,看你,连饭都吃不下。人还是要早睡早起才健康。嗯……你下午有什么安排?”
“没有,你想要我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我的几个姐妹想见见你,等一下你和我一起去上班的地方。”王雪梅的脸上露出一丝坏笑。
“见我?为什么?”
“是啊!”李卓航也狐疑,“那些婆姨见我们女儿做什么?”
“你个老头子知道啥?咱们女儿长得漂亮,姐妹们就是想看看。”王雪梅隐然带出了得意的表情。
孟赢溪最烦被别人打量,她嘟囔道:“妈,我有点不想去,成花瓶了!”
“哎呀,你哪是花瓶啊?求你了闺女,都约好了的事。再说了,就算是花瓶,那我家闺女也是宋代的青花瓷,可值钱了。”
“母亲”斜眼瞪了一下“父亲”,“我说的对吧?老头子……老头子,你怎么不说话,再不说话我可要缓解压力了啊!”
李卓航歪了歪下巴赶紧出声:“佩瑶,那你这青花瓷……就去……亮亮相。”
孟赢溪被这种“父母”的一唱一合的氛围逗得开怀大笑,“我去,我去。”
“闺女,你等下穿那条粉红色的连衣裙子去,我非得馋死我那几个姐妹不可,敢跟我家比女儿的身材和皮肤,她们也不称称自己有几斤几两!哼哼,这顿大餐我吃定了!”
王雪梅得意忘形说漏了嘴,“父女”俩一同惊呼:“啊……是打赌呐!”
“嘿嘿……哎呀。”秘密没瞒住,王雪梅悔得暗暗自掌嘴,“一起吃,一起吃,海鲜大餐你们也有份。”
孟赢溪慢吞吞地拖沓着穿好短裙出来,她微微抱怨道:“妈,就这一次,以后别拿我去走秀,多难为情啊!”
“哎呀,真水嫩!真漂亮!以后不会再打赌了,不会了。呵呵……我下不为例。这裙子稍微有点……算了,还行。”
王雪梅的话没说完,因为女儿比以前丰盈,过于性感了些,可是指定裙子的是她,实在不好改口。
“父母亲”在一个由三家事业单位合并而成的新单位上班,单位离家不远,住的地方本来就是单位自建的小区,走路也就十几分钟的事。
“李佩瑶”所住得地方是在合并前就建好的小区,所以单位上的许多人都不住小区里,更谈不上认识她。
李卓航的办公室在办公大楼的一层,王雪梅则在第四层。李卓航不想和这些女人们凑热闹,直接去了自己的办公室,“李佩瑶”跟随着“母亲”来到了四楼,楼道上没有人,王雪梅是故意迟到的,她认为自己有资本吊同事们的胃口。
这次的打赌,参加的人不多,只有三家姐妹,她们都带来了自己的姑娘,这三个姑娘也是刚刚参加完高考,年纪不相上下。
虽然是小范围的选美,但那毕竟也是选美,风声一走漏出去,招不少来凑热闹的人,没结婚的小青年和四五十岁的老男人找借口硬是赖留着,办公室里早早挤满了人,吵吵嚷嚷的。
王雪梅先行进去,里面更加喧闹起来,七嘴八舌的声音分贝暴涨。
“闺女……咋还不进来?”
王雪梅回头见女儿没跟进办公室,如太后般宣喊。
“唉,又要被围观了。”孟赢溪叹了一声,心下盘算着,然后玉姿婷婷而入。
既然答应了“母亲”参加选美,既来之则安之,她心道:“我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利用浸淫了千年得来的经验把事情做到尽善尽美,出一招借鉴而生的【逆血生花】就应该可以将芳冠暂获囊中,算是成就女儿的孝敬。”
刚开始因为背着光,众人只见她那短裙祭出的婀娜身姿。等她缓缓步移莲地走入房间,妖精的身材、容貌、肌肤、气息,以绝妙的方式立等呈现,煞是芍药弄春情。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行走过千年,阅美女无数的“妖精”对于如何利用人体的曲线在不经意间焕发出冉冉魅力了然于心,于是她刻意在举手投足中稍稍糅合进了貂蝉、绿珠等绝世美女的婀娜风姿之长……
孟赢溪使唤的这一出融合了狐媚与玉女的芳艳精髓,她如此这般水遮雾绕地袭出似燕藏柳之技就连阅历颇丰的帝王都可收服,更何况这里的人全是凡凡素民。包括她“母亲”在内,众生的眼界皆被强取霸占,现场立时鸦雀结舌,噪音瞬时匿迹了数秒。
先前候场的三位少女本算可人,但剔透的碧玉与苔青卵石不可同日而语,相比之下她们隐晦的劣根尽数走光,纷纷花容失色,一律了无生气。
“王姐,我,我请客。”一位替女儿自行惭愧的妇人率先打破了这份寂静,并引出了群声附和,“对对对,我们请客,我们请客。”
“哎哟!”忽然间有不协调的怪声突兀,“老婆别扯,疼,疼!”
众人寻声一看,是孙立被他老婆扯了耳朵。
“看什么看……快给我滚出去!”
孙立一个趔趄,很狼狈地被撵出了“选美”办公室。
他刚才勾看女孩的色相过于猥琐,被老婆吴倩一瞄眼就发现,她怒火中烧,情急之下顾全不了面子,上来就下狠手,耳朵立时掐出了血。
尔后,王雪梅吃到了海鲜大餐,不过父女俩都没去,这件事很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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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友齐声笑了笑,可是周晓蓉和方剑私下却很奇怪,他们两人没睡觉,眼睛随时可以观察到“李佩瑶”的一举一动,除了那包蒜香青豆,她再没吃过其它什么东西。
几无瑕疵宛如仙女般完美的人直叫方剑心律不齐,他已然对“李佩瑶”产生了更深的爱慕逆。
周晓蓉则不然,这个极为熟悉的同桌令其产生了莫名的嫉妒,她很奇怪——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李佩瑶在顷刻之间变得那么完美无暇,更气人的是,她吃过大蒜居然还能吹气如兰!天理何在?
经过近四个小时的颠簸,中午12点的时候,客车终于抵达了澄江客运站。孟赢溪主动去方剑身上取包,方剑生怕周晓蓉取笑自己,便把包还给了她。
才一下车,大嗓门的王宽就开始振开双臂放声高歌:“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海面倒影着美丽的白塔……四周……”
曲目与年纪严重不搭调,苏玉洁实在听不下去,她拎着背包带甩过去砸王宽的屁股,“好你个幼稚的王宽,唱什么不好,非得唱儿歌!茶”
“哎哟!”
王宽才没有停歇,他笑着捂起屁股边跑边唱,“让我们荡起双桨……
苏玉洁带着大家围着王宽来了一通拳脚打闹。
此后方剑招呼大家聚拢商议,“我说下安排……我们现在先去吃饭,吃完饭去住得地方,稍事休息后我们今天就去水边玩,大家说怎么样?”
方剑的提议大家没意见,他便上前带路,“我在网上了解过了,前面有家味道不错的川菜馆,走几步就能到。中午我们就在这凑活着吃,晚上再改善伙食,吃抗浪鱼!”
为了尽可能有多的时间玩,中饭大家都吃得很快,男生随便扒拉几下就吃好了,喝着茶水等着速度稍慢的女生。
张峻峰随口闲道:“方剑,车票多少钱?说好AA制的,现在给你。”
“别急,我先垫着,回去以后一起结算就成。”方剑转向还在吃饭的女生,““三位公主,还想吃点什么吗?”
“不用,够了……我们吃饱了。”
“老板,结帐。”
方剑拿出钱包付了钱,然后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来详细记账。
“嚯嚯,想不到你一个大男人还挺心细的嘛!喂……以后要是娶了老婆,谁管钱呐?”周晓蓉说完,无人不笑。
“当然是老婆管了!”王宽如太老爷般主持道,“老婆又叫管家婆(周晓蓉的外号就叫管家婆),管家婆要是不管钱还能管什么?管生小孩吗?”
一桌子的人都爆笑起来……
“好哇,王胖子(王宽有些冤枉,他只是略微有点胖而已。),你竟敢取笑我,看我不收拾你。”
王宽早有防备,三两下就逃出饭馆,周晓蓉飞扬跋扈地追了去……
“你给我站住……王胖子,你不想活了……”
剩下的人笑得趴在桌上。
还不到一分钟,王宽就被周晓蓉揪着耳朵“擒拿”回来。王宽实际不想真溜,而周晓蓉可是班里的顶尖女跑跑。
“我投降……我投降,下次不敢了。”
周晓蓉“哼”声放手饶了他,这一幕又让大家捧腹不已。
六个人打了两辆的士来到抚仙湖景区。
“对了对了,云海宾馆,就是这里!”方剑找到了住处,“这是我在网上精心挑选的地方,它虽然是家私人小宾馆,但网友评论这里既干净又便宜,还是湖景房。”
“你好!我昨天在电话里预定过501和502这两个三人间。”方剑掏出身份证递给前台。
“你们准备住几天?”
“这个暂时没定下来,每天付一次房钱行吗?”
“可以,其他人的身份证也给我一下,先交500元,有200元是押金。”
办完手续,大家拿着房卡上五楼。
“没电梯啊?”苏玉洁对这个地方有些失望。
“每人50元这么便宜你还想有电梯?”一开始的安排就被质疑,方剑不得不为自己辩解,“有电梯的那几个湖边宾馆标间最少要400元一天,而且还没有三人间。”
“嗯,方剑想得挺周到!”孟赢溪帮腔道,“你想啊,要是没有这三人间,三间房都不够。”
“你们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啊?!臭水平。”苏玉洁没过脑子就撂话:“咱们总共才六个人,三间房怎么会不够?”
“没看出来啊,苏玉洁你好开放!”周晓蓉装出一副很纠结的样子故意损她,“诶……我说苏大小姐,你是准备和哪位公子一起共度良宵?”
众人在楼梯上大笑,苏玉洁总算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羞愧得无地自容。
五楼到了,男生住进了501,女生们则住进了502。方剑交代,大家休息半个小时,然后直接换好泳装出发去游泳。
“哇……美丽的抚仙湖,太漂亮了!”
进到房间后,苏玉洁看到窗外近在咫尺的美景,不再有任何的抱怨。
“好美啊!”周晓蓉也一起发出感叹。
男生同样也在隔壁由心地发出赞叹,湖水中的孤山岛一览无余!方剑很庆幸自己没有选错地方,这两间湖景房确实住得超值。
许久许久没有这么惬意过,孟赢溪悦颜扫览着眼前的这一片湖光山色,回想着与这帮“朋友”共鸣出的快乐。
“妖精”心下暗道:“武曌妹妹,细细一琢磨,我不该怪你冷酷无情,若非你的毒药,我不知要何年何月才能回到真正属于自己的世界。亲走往昔浩瀚的历史虽然令人激动,但我现在所处的时代在千年以后也必定叫晚生后辈们苦苦追寻的盛世烟云,我享受现在就是享受历史,何必舍近求远呢?”
思绪浮空片刻后继续激扬,“命运既是如此,李佩瑶就李佩瑶,妖精我改姓改名改相貌地回来了!我有***和信心创造属于我自己的时代,载入史册也未尝不可。呵呵,芸芸众生、苍茫大地、辽阔天空,妖精准备好了要流芳百世,你们准备好了吗?”
[半小时后……]
方剑轻轻敲门喊:“公主们,休息好没有?准备出发!”
“快了快了,等我们5分钟。”周晓蓉先声回了一句,她还在弄充气救生圈。
苏玉洁从卫生间方便出来换泳装,见旁人无动于衷,有些不理解,“李佩瑶,你还愣着做什么?赶快换衣服,男生在外面等着呢。”
“我不好意思在人前换,等卫生间。”
“切。”苏玉洁嗤之以鼻,“都是女人,还害羞呐?!”
“老人们常说:姑娘家胸前的那一对婚前都是金奶银奶,藏着掖着宝贝得不行,等婚后当娘了就统统变成了猪奶狗奶,扒拉出来到处乱甩。”
“哎呀……”周晓蓉装模作样地哀叹一声,打心窝里地取笑着继续道,“往后成家生了娃,咱们同学几个如果有机会再来这里相聚一次,我保证咱们的李佩瑶同学胆敢肆意敞开着大门换泳装。”
“哈哈哈……哈哈哈……”
“金奶就金奶,本姑娘乐意一辈子藏着掖着。”
孟赢溪也被逗得畅笑,她贫回了周晓蓉一句,然后在二人的嘲笑声中跑进卫生间关门换衣。她确实是担忧自己的全貌被豁然开朗——直觉告诉她,光凭脸蛋周晓蓉就已经很妒忌新版的李佩瑶,如果身体再被曝光,那绝对是打翻了大号醋缸子。
“妖精”最后确定了一下耳塞没问题,才从卫生间里出来。
“哇……”
周晓蓉和苏玉洁随意一瞟,两人同时被穿浅蓝色两段式泳装的李佩瑶给勾住了眼珠子——她那无与伦比的肌肤,完美的身材,最后再配上美丽动人的容貌,连女人都为之动容!
“真是金奶……”周晓蓉差点没咬破了自己的舌头。
“我的天,好性感呀,我嫉妒死你了!”苏玉洁不由得愁眉苦脸起来,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
“你们俩是婚后女人呀?!”孟赢溪不以为然道,“别诓了,小心隔墙有耳,走吧。”
“嘿嘿。”苏玉洁捂嘴窃笑着去开门。
“等一下,我忘了擦防晒霜。”
周晓蓉看到“李佩瑶”雪嫩的肌肤后才想起忘了涂防晒霜。
“别说,差点忘了正经事。既然还是金奶,咱们三个姑娘不能就这么突兀地招摇出去。”孟赢溪说着便到卫生间里拿出了三块大浴巾,就手帮周晓蓉和苏玉洁披上,“趁着还不是猪奶狗奶的时候,能遮盖一时是一时,可以稀罕几天算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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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乱了半天,三个女孩终于腹笑着出了门。
三个男生穿着泳裤站在楼梯口,他们没有披浴巾,见三个女孩都出来了,就先行往下走了。毕竟青春年少,大家都如此暴露,小伙子也会害羞。
女孩子们跟在后面下着楼梯,看着前面方剑健美的身材,女孩子们的心里一热一热的。
宾馆的服务很贴心,大堂一角有排免费的带锁铁柜。宾客们想去游泳时,可以把房卡、手机、钱包之类的东西放进柜子里锁好,然后把有橡皮筋的钥匙带在手臂上就行茶。
大家看见方剑问都没问,直接过去放包,不由得赞叹他做事细心,连这种细节都没放过。
宾馆离湖很近,才几十米,出门就到了。抚仙湖岸边的沙滩上人很多,各种口音的人都有,不过大多数是昆明口音,因为澄江的地理位置离昆明很近,理所当然地成为了昆明人的避暑胜地。
六个姑娘小伙见到湖水都疯了,从沙滩上奔跑着过去,男生率先跃入水中,女生们紧追其后,她们把身上的大浴巾往沙滩上一扔,如同蝴蝶破茧一般,也奔入水里。
“喂……你们等等我。”周晓蓉还要很麻烦地套上充气救生圈,所以她是最后一个下的水。
朵朵浪花裹搅着阵阵笑声,他们混乱地打起了水战,所有的烦恼全部被抛在了脑后,只剩下快乐的音容笑貌。
疯玩了一阵,方剑突然停下来问大家,“李佩瑶呢?”
“是啊!她上哪去了?”苏玉洁四下张望道,“刚才还在我旁边呢!”
张峻峰抹了一把脸,指着远处,“在那,我看见她了。”
孟赢溪起初是想按照旧时的习惯那般潜水作鱼龙而游,结果压根就不行,憋不住气不说还几乎呛了水,因为显身的弊害导致她丧失了超柔软的身段和【绝息功】,后来她只好利用脑海中李佩瑶现成的游泳技术来驾驭自己,非常成功,于是“美人鱼”便离开浅水区向着深处尽情地游去。
由于身体不会沾水,阻力较之过去衰弱大半,“李佩瑶”游的速度相当快,象鱼一样的自由感再次油然而生,令她激动不已,于是她不断变换泳姿畅快地游戏,象飞鱼一样凌波驰骋。
“迈迈!她游泳超厉害,自由泳……蛙泳……仰泳……”王宽的大嗓门在众人的耳边捶鼓,“哇!居然还会蝶泳!”
“专业的游泳运动员!”张峻峰看得狠抓头发。
“李佩瑶!”方剑见她越游越远,已是身无旁人,他身为一个组织者不由得大为紧张,于是挥手狂喊,“李佩瑶快回来……危险!”
“美人鱼”哪里听得到身后的呼喊,距离太遥远,声音都够不到。
“瞎担心什么,她那么厉害,你还怕她出事呀?方剑,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一下我这只旱鸭子吧!”
周晓蓉作为同桌都不知道“李佩瑶”的游泳技术如此精湛,心里极不是滋味。
方剑秒看了她一眼,继续回头盯他的人,“不行!我要看着她,游这么远,万一出事怎么办?”
这里会游泳的四个人游泳技术均是凡凡,没人敢主动随着“李佩瑶”去那么远的深水区去提醒她。
“没事,我瞅着她自己有把握。”王宽言毕,除开方剑,其余四个人继续折腾打闹。
一段时间后,超凡脱俗自由自在的“美人鱼”终于回游过来。
孟赢溪打道回府途中远见方剑没有与其他人一起戏耍,而是杵露半身死盯着自己不放,她很不解地游近问:“好傻呀你,怎么不玩?”
“刚才叫了你好几次,为何不回来?”方剑有些懊恼,责道,“你游这么远,就不知道危险吗?”
“叫我?没听见啊……呵呵,别担心,我自己有分寸。”孟赢溪见方剑明显不悦,便唆话逗他,“再说了,有你这个高大健美的人体灯塔指引着方向,我这艘漂泊的小舟永远也丢不了。”
“妖精”说完就突然潜水,片刻之后又哗啦一声芙蓉出水,戏笑方剑。
这回方剑真的傻成了巍然不动的灯塔!他的瞳孔中呈现出一幅异常妖孽的画面——李佩瑶出水时的头发居然若飞若扬,丝丝浮舞,别说湿润了,连半滴水珠都不挂!
“还在装傻!”
见自己依旧被出神锁定,“李佩瑶”以为是怨气未消,便用手推了一股水过去,扎实扑了他一脸,可人还是目不转睛。
孟赢溪没有意识到问题的根源所在,连连无奈地摇头,“不休息不行了,大才子都玩傻了去!”
说完,她先行向沙滩游去,起身步水。
略感疲态的张峻峰看到“李佩瑶”准备上岸,他也招呼众人一同稍作歇息。
三人的浴巾此前被胡乱扔到沙滩上,于是孟赢溪从岸边的浅水区域碎走过去。
尽管方剑的行为有些不着边际,但“妖精”的脸上仍是露出甜甜的微笑,她玩得很惬意,浑身上下散发出愉快的气息。一阵迎面而来的风将她那披肩的长发吹起,丝丝飘舞着,婀娜多姿的身躯顷刻间变得逞盈盈,非常撩人。
这幅诗一样意境的美丽的画面不过才维持了几秒种,突然间就被出奇不意的声音利剑给划破。
“啊!”
周晓蓉把咬在嘴里湿了口水的这四根有牙印的手指饼取出来,慌指着“李佩瑶”的身影叫道,“她的头发!”
“怎么了?”苏玉洁没看前面,反而好好地看着表情甚为夸张的旁人。
“呀!”张峻峰也发现了蹊跷,“我见李佩瑶刚刚还潜水来着,怎么会这样?!”
苏玉洁皱起眉头偏头看了看周晓蓉的头发,又扭头看了看前面“李佩瑶”的头发,半天才反应过来,她的手指瞬间成了舌舔棒棒糖,“妈呀,李佩瑶的头发是干的!”
王宽嗡嗡地嘀咕出三个字:“见鬼了!”
方剑紧跟在最后不吱声,使劲地琢磨这只有在梦幻中才可能见到的情景,他是最先发现蹊跷的人。
“李佩瑶”不知身后的异状,她由性地来了一个漂亮的单脚舞步旋转。这一转身,秀发随风逆转,轻轻抚摩着她妩媚的笑脸。
魅力四射的“妖精”乍然发现自己所面对的是一张张稀奇古怪的熟悉面孔。
“吓我一跳!”孟赢溪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啊?”
周晓蓉和苏玉洁闷声不作答,毫无表情地直接并排走到她的面前,然后自然分站到她身体的两侧,各自肆意撩起一束头发就开始仔细打量。
张峻峰、王宽和方剑刚想迈步脚底好象生了根,毅然无法拔出松软的沙滩。
万般风情绕眉梢的靥笑春桃外加性感逼人的绝美身体愣生生令人不敢擅自靠近,熔岩般的青春热血从胸口直冲他们的头顶,大脑顿成空白。
“坏了!”“妖精”微变,她暗道:“我的头发不湿水,应该用泳帽来掩盖的,万不该如此大意!”
周晓蓉和苏玉洁捋头发的动作叫孟赢溪幡然醒悟,她只好作笑故弄玄虚道:“羡慕吧,我有不会沾水的秘密武器!不仅仅是头发,连我的皮肤也不会沾水。”
观到“李佩瑶”洋洋得意的样子,虽然不明就里,但所有人都松了气。
“吓死人了!”苏玉洁啪地拍她道,“我还以为大白天见鬼了呢?”
周晓蓉满腹疑惑,“是什么好东西这么神奇?!让我们也试试。”
方剑松了松筋骨,“李佩瑶,刚才我都被你吓傻了!把好东西拿出来让大家开开眼。”
“真被吓着了?怪不得你……”孟赢溪释怀一笑,歉意道,“早知道会这样,我应该提前吱一声。”
三个女孩随后拾起浴巾抖了抖沙子披上,男生们这才斗胆围了过来起哄。
“没有了,早被我用完了。是我表姐从美国邮寄来给我的,说是美国海军特战队的专用品。”
“啊……没了!好可惜。”
“我表姐弄到了几盒,她说这东西是纳米科技的顶尖产品,挺好玩!就送给了我一盒。有了这个东西,美国兵就能长时间的在水里泡。”
“真牛皮,想不到美军特种兵还有这玩意儿。”
“是呀,我也觉得挺炫。它的用法很有意思,盒里有两块药片一片白色的一片粉色的。”孟赢溪煞有介事地比划出药片大小,“先把白色的药片放到浴缸里,你整个人进去泡十秒钟左右,然后放粉色的进浴缸,再泡十秒钟。就这样,可以啦!”
孟赢溪情急之中硬生造出来的诓言还真就蒙住了人,她见听者的神态居然很着迷,就开心地续话,以慰藉入戏者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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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奋的人只有“李佩瑶”她独一个,其余人等都还在犹豫,没有浅水区可不是闹着玩的,尤其是周晓蓉。
“水太深了点吧!”周晓蓉惶惶不安地表出心意。
“你有游泳圈怕什么?最安全的还是你!我们就在边上玩,不会有事的。”“李佩瑶”颇有道理的安抚话打消了周晓蓉的顾虑,她勉强点头同意逆。
“你们大家都同意吗?”
看到昨日倒霉的“李佩瑶”难得表现出欢天喜地的样子,大家本着暗怀的歉意,不忍扫了她的兴,补偿性地同意了茶。
“那好,就这么定了,去青鱼湾。”方剑的声调平淡无奇,他压住忐忑道,“我们现在就去吃东西。昨天我见隔壁的东北饺子食客挺多的,味道应该不错。”
“这顿饺子由丐帮请客。”孟赢溪心情超好,同时她也看出了朋友们是在将就自己,于是拿出了两张百元红钞啪啦啪啦地甩手扬道,“本帮主决定拿出昨日赚来的这200块钱犒赏在场的诸位九袋长老们,算是给大家压压惊。”
六人驾着轰地一阵笑声步走去。
饺子馆很近,几步就到。热腾腾的东北饺子被笑纳,味道还真不错。
吃完饺子,方剑去路边找拉客的面包车谈价钱,最后谈成100元包三个小时,他要了司机的电话,并说好半小时后来宾馆接人。
“三个小时够了吧?”方剑回头最后征询一次大家的意见。
“够了够了。”
回到房间门口,方剑进去了又折身出来笑脸提醒:“你们女生事情多,擦防晒霜什么的抓紧时间弄。”
“多就多,你们三个慢慢等着吧!”周晓蓉身影没了话音才飘出来。
这次女生按时出了门,面的已经候在宾馆门口,方剑存包后最后上的车。
面包车沿着湖边的上坡路走,转了几个大弯,连续上了几段大坡后爬到了半山腰。
“好美呀!”
山势造就视野,整车人都在看左边的抚仙湖,因为这里比宾馆房间高出许多,看到的风景才是最如画的。
汽车开始下长直坡,坡的右边是山。左边的水面越来越近,似乎平行路沿;右边的山势越来越高,黑黑地压着,这种感觉很奇特。
面包车嘎然停止,司机冷声道:“到了,这里就是青鱼湾。”
“啥,这就是青鱼湾?”众人傻眼了,“就在路边?怎么连个人影也没有?!”
“本地人基本是傍晚时候才来,现在早了点。”司机嘲笑道,“想要人多热闹去沙滩玩,来这里干嘛?”
谁也没料到名声显赫的青鱼湾居然就大大咧咧地摆在公路边上,简直毫无风情可言,这让六人都不免有些失落,凭想象他们还以为是个景色优美的港湾。
“大家下车了!”方剑吐了吐凉气,“师傅,如果时间差不多了你就喊一声,我们没戴表。”
“行,你们玩去吧。”司机言毕自顾放倒座位拉抻了睡觉。
公路与湖面落差不大,离湖也只有近二十米的样子。公路与湖水之间全是大青石,这些石头很大,大多数都是以米度长宽的条石。
这些形状不一的大青石应当是水利护堤挡浪用的,可它们不甚平坦地胡乱堆铺在一起,高低起伏象是一片五行八卦乱石阵,部分石头上还长有青苔,滑腻得非同寻常。
身着泳装的六人在大石头上艰难的走着,看似短短的距离老半天才走出数米远。男生都咬牙硬闷着,姑娘们的叫苦声却连绵不断,毫不吝惜。
“李佩瑶,看你出的馊主意!”行出歪扭姿态的周晓蓉抖了抖身披的浴巾死劲抱怨,“好痛苦啊……放着就在门口的沙滩不玩,大老远跑来狗屁阎王滩活受罪。”
“妈呀”苏玉洁滑了一下幸而没跌倒,她颤音道:“难怪冷冷清清,青鱼湾真是个好恐怖的地方!”
因自己的私心连累了大家叫孟赢溪隐隐有些后悔,但她怎能自泄气自掌嘴,只得强词硬撑面子,“等过了这一关你们就知道青鱼湾的好了,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
“好清的水呀!”身躯灵活的张峻峰率先抵达了水边,他手舞足蹈地嗷嗷大叫,“李佩瑶,你的选择非常正确,我喜欢!”
“哇哦,超点赞的水质。”
“太美了!果然不虚此行。”
男生跌跌撞撞全部来到岸边,他们的赞许声引得后面的姑娘们加快了速度。经过一番辛苦,六个人总算前后着亲临拍涛水岸。
孟赢溪的皮肤异类地不沾东西,脚在凉鞋里滑动,行走在起伏大的地方很困难,好几次差点跌倒,挑头的她反而是最后一个到达的。
“哟哟,这抚仙湖水的水在青鱼湾复古了么?”周晓蓉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所见,震惊之余她低眉顺眼地愧疚道:“李佩瑶,我收回刚才的冒失话,回补你五星好评。”
“呵呵。”孟赢溪一笑泯过,“跟着我这个丐帮帮主没错吧,白吃白喝又好玩。”
慨叹之后,六个他乡游客站在一块半截没水的大石头上默默地欣赏这清澈透底的湖水。
青鱼湾的水清澈得象网络资料上所介绍的那般,能见度即便没有七八米起码也有个五六米。阳光纹晒的水底布满了小石头,各色多彩的小鱼虾米梭梭穿游,距离靠岸边两三米远的水底布满了阔叶水草,它们象海带一样一根根向上生长。再稍远一点的水底就全黑了,很深。
“水草有点多,谁也不准潜水!”早已跃跃欲试的方剑观察了一番周边情况,随后又瞟了一眼孟赢溪,这才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嘴道,“除了李佩瑶,大家谁也不准远离岸边,要是觉得没力气了或是脚抽筋就赶快上岸”
“我先下。”
话音未落,空中闪过一道美丽的身影,忍耐不及的“李佩瑶”撒开浴巾当即跃身入水,哗啦溅起卷白的水花。
“教科书似的经典入水!”王宽哗然赞口。
下水以后,孟赢溪习惯性地将手放到身体两侧,任由身体上下起伏来推动前进,娇美的身躯犹如一条美人鱼。她在接近水底的地方贴着水草尖游了一段,然后忽地向上,冲向水面。
“快下来呀,好畅快!”
“来了。”
芙蓉出水的动人画面诱人跟随,扑通扑通……三男一女下去了,周晓蓉犹豫了片刻,套着救生圈闭眼就砸。
“哈哈哈……这才是真正的抚仙湖!”王宽冒头狂笑。
颇为寂静的湖面突生热闹,青鱼湾水质的绝妙舒爽不能用言语来表达,只能用尽情的畅游和戏水来宣泄。
“美人鱼”照例独自远游,她喜欢静心享受这能勾起美好回忆的碧水蓝天。
在岸边近游的剩下五人起初还很胆小,时间长了也禁不起碧涛阔水的诱惑,逐渐耍远,连方剑他自己也不能墨守成规。
欢声笑语地疯玩一阵后体力明显下降,处于自身的安全着想,张峻峰、王宽和苏玉洁主动游回到岸边的石头上休息,水面上只剩下了三个人。
“救命啊……救命啊……”
周晓蓉的充气救生圈不知道什么时候破了,瘪为一片薄薄的“洋葱圈”,慌乱的呼救声尖锐而顿挫。她完全没学会游泳,以前说会几下狗刨那都是骗人的。
“不好,是周晓蓉!”数百米开外正在休闲仰泳的孟赢溪听到飘渺而来的呼救,她急忙折身采用速度最快的自由泳返回……
“快救人!”张峻峰、王宽和苏玉洁见大事不妙,一阵激灵纷纷纵身入水。
方剑离周晓蓉不远,迅速从正面游过去,他一把拉住周晓蓉的手想托升,结果反被她抓住救命稻草,手脚并用的死命相抱将两人自绑了个结实,活如铁疙瘩般一起往下就沉!
没入水中后,周晓蓉在恐慌中本能地放开了方剑自己乱扑腾。方剑得以挣扎着漂起来,可他很快又被周晓蓉再次抓住往下坠,这次周晓蓉就算呛了水也不再放手,宁做一对生死相依的鸳鸯。
“先把人分开!”
张峻峰和王宽快速赶到没水位置潜入水中去分离二人,可周晓蓉的双手就如铁钳一样死死扣着,哪里扳得动。
“怎么办怎么办?!”一旁的苏玉洁只会浮游不会潜水,慌而无用,情急得汪涌眼泪。
张峻峰和王宽憋不住缺氧出水换了口气,又继续下潜。
两人拼了命,各扳周晓蓉的一只手,总算分开了两人,他们就着手托起周晓蓉到水面喘气,“周晓蓉你别慌,别乱挣扎,我们会救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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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被惊吓,又是被呛水的方剑体力和脑力都严重不支,他再也无心顾及别人,于是用最后的一点力气自救游向岸边。
张峻峰和王宽拿稳了周晓蓉的肩膀开始倒拖着她往回游。
苏玉洁想尽自己的一份力,就紧贴着陪游,她宽慰道:“就快到岸边了,你一定会没事的。逆”
事不凑巧,突然急风而来的一堵高浪扑吞了周晓蓉,令她以为自己又再次沉水了。
“救命啊!茶”
“铁钳”奋出,死死勒住了苏玉洁伸头说话的脖子。想活命的人力气出奇地大,苏玉洁被勒得喘不过气来,几乎快晕过去。
“周晓蓉你放手!快放手!”张峻峰和王宽托不住二人,只得如法炮制先前的策略,先拼命救苏玉洁……
苏玉洁可算被分开,于是逃命般地游向岸边,她与方剑一样被吓了个半死。
几番折腾之下,张峻峰和王宽的力气已是到了强弩之末,完全虚脱了,无力回天之下只能任由周晓蓉在那忽上忽下地垂死挣扎。
“你们两个快上岸,我来救她!”孟赢溪终于赶到了,她看出情况不妙,再耽搁少许连出手施救的两个男生也面临危险。
“李佩瑶”的水性无人能及,有她出手自然是胜算无忧。脸色煞白大脑缺氧的张峻峰和王宽感激之余连话都言语不出,感激地点头应下立刻调头弱走。
孟赢溪从身主李佩瑶的记忆中搜刮出沈姨所授的正确施救方法,她绕到了周晓蓉的身后,准备去勾她的脖子。
就在伸手过去的那一刹那,周晓蓉胡乱扑腾着转过了身,孟赢溪怕被她抓到受困,赶紧往水下沉身来规避“魔爪”。
可是“魔爪”的速度甚快,她反应不及还是被周晓蓉狠抓了几下脸耳,万幸没有被拿实在。
“糟糕,隐身了!”“妖精”发现自己的肢体突然间凭空消失,知道是电池耳塞被周晓蓉抓了脱落。
失去了电力的封印,孟赢溪的逆血功力喷薄而出,如鱼得水般的身体逆转令她悲喜交加——
悲的是:没了电池她就是活脱脱的水鬼,在没有备用电池可用的情况下,无形的人必然会被误解为溺水而亡;
喜的是:她冲刺数百米过来,常规的体力已经不济,纵然有技术在身她也非常危险。现在好了,霸道的【逆血经】反转了岌岌可危的不利局面。
“妖精”出水瞭望,眼见岸上的四人皆是虚脱地脸朝下爬在条石上,他们的视野至多不过咫尺。
好机会!她当即探手携出周晓蓉,空灵的一套“泳装”以瞬闪之速带人上了岸。
神志不清的周晓蓉是如何上岸的她自己浑然不知,也没他人观察到。倒地不起的三男一女都处于半休克状态,而面包车司机为了睡觉还关着左边的车窗避风,此前的混乱之声他压根就没听到,“看”字就甭提了。
只剩下鼓鼓泳衣之人在水下寻找丢失的耳塞,希望它在泡水时间不长的情况下还余有电量可堪用,只可惜水底很黑水草又太密集找寻了许久依然一无所获,于是她不得不做出一个决定——片物不可留,彻底消失。
随着时间的推移,爬在石头上的几人渐渐恢复了理智和体力,他们互相叫唤着爬起来。
眼见周晓蓉在十几米开外的岸上躺着,四人满心欢喜地松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周晓蓉可算没事了!”方剑摆脱负罪的阴影后弱声问:“是谁救的?”
苏玉洁那还没抬高的眼皮本着迷茫一塌,“我不知道。”
“唉……”张峻峰吐气道:“是李佩瑶。”
“对,是她。”王宽帮话。
“哦……亏得她水性好。”方剑前后左右寻了一通,“诶,她人呢?”
“她人呢?”三个字惊呆了五个人,周晓蓉也清醒了,她迷糊知道最后是李佩瑶救的自己,因为那笃定的话音:“你们两个快上岸,我来救她!”。
五个人都安然无恙,单单就是李佩瑶不见了踪迹!他们强打精神,拼力四处寻找……岸边和公路上没有。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李佩瑶的名字被疾呼。
风平浪静,辽阔的湖面闪着粼粼波光,却没有她的一丝踪迹。
“她死了吗?”
周晓蓉蹲下抱头号啕大哭,苏玉洁也跟着捂面大哭。
“李……佩……瑶……”三个男生不放弃,依旧在声嘶力竭地在叫喊。
“妖精”其实就在众人旁边不远处,隐形的她脱光泳装后愣身坐岸边的石头上构想化解失踪危机的对策。
“必须要弄到电池,不管什么电池都行,包括手机的。”她心下盘算道:“问题是这次出来的情况特殊,谁都没带手机,汽车上倒是有蓄电池,可是那……对了,司机有手机!”
“打110找警察。”对于溺水之人来说时间就是生命,王宽快速做出反应,“司机有手机!”
数个身影飞奔冲向路边停靠的面包车,他们这次过巨石滩犹有神助般如履平地,包括女生。
“哗啦”
车门被暴力拉开,躺倒在座位上睡觉的司机吓得暴睁眼,“你们搞什么名堂?!”
“快给我们手机!”
“我们有人溺水失踪!”
人命关天,司机也慌得不行,赶紧找手机,可是手机根本就没影。
“那那那!”张峻峰指着脚垫的位置大叫。
方剑弯腰一把夺到手机,可手感极不对,“电池呢!我问你电池呢?!”他几乎是嘶吼。
“我,我不知道……”司机被对方恐怖的面孔吓得口齿不清。
“快找!”所有人疯了似的开始在车上翻寻离奇失踪的手机电池……
“喂……你们刚才叫我做什么,是要回去了吗?”车外传来了“李佩瑶”那熟悉的声音,众人撵神一瞅,只见她从公路的另一头无事般不紧不慢地抱着浴巾走来。
谢天谢地之后,群声愤然追讨令自己腿软的人。
“你还活着?!”
“我们的胆都快被你给吓破了。”
“哎哟哎哟。”方剑如释重负,“你到底去哪了?刚才叫你,怎么不吭声?”
“我,我,唉……”她重重地一叹,以负罪般的神色若有其事地指了指身后的方位,“其实,其实我就藏在那块大石头后面。”
“什么?!”
早就策划好一切的“妖精”故作羞态地巧言令色道:“你们不知道,先前落难的周晓蓉弄得人家紧张出十万火急的内急,不得已去躲着行方便……这种事尴尬着呢,怎么好意思回话。”
面的就此开回了宾馆,下车后方剑从柜子里取出包来,拿出100元钱递给还在郁闷地乱找电池的司机。
“他娘的,今天算是倒了八辈子大霉。”司机骂骂咧咧地接过钱继续埋汰,“这单生意亏大发了,不但丢了东西还丢了魂,你们的精神恐吓差点没把我给整疯掉!”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们的错。你别太生气,这样吧,我做点补偿。”方剑深表歉意之下多给了他50元。
回到502房,孟赢溪悄悄找出备用的电池耳塞进卫生间戴上。面的司机的手机电池被用手纸包裹严实了扔进垃圾桶,最后她还扯了一些卷纸仔细地盖上。
休息洗浴完毕之后,男生们齐齐来到女生住的502房交流事项。
“我们回家吧!”
身为受害人的周晓蓉很伤感,平时挺话唠的她一反常态,仅此一句就罢口。
房间里有六个人,但居然冷冷清清没人应声,都只是沉默地点头。
“行,我去买明天一早的车票。”方剑疲态起身离开。
约莫个把小时后,方剑回来叫人吃晚饭,他们随便找了家饭馆凑合。
“今天我们算是经历了两次生离死别,老天保佑……我们个个都还活着!这种痛苦的体验,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有第二次了。”方剑抬起茶水一喝而光。
“若果没有发生意外,其实我们这一趟玩得挺好。”方剑放下空杯继续道,“不过话说回来,今天的生死的瞬间给了我不少启示。”
“是什么?”
群问之下方剑反而犹豫不语。
“唉,我来替他说吧。”
周晓蓉早已暗中察觉到方剑在话尾瞄了一下李佩瑶,他欲言又止的内容是什么自然明白了八-九分,大失所望之下她目光呆滞地缓缓道,“很简单,方剑所谓的启示就是他在这两次生离死别的体验中寻找到了内心深处真正最牵挂的人,爱人。”
“嗯……爱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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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抖的饭桌安静之后,众人这才吞笑。
“方剑,就数你读的学校最好。”苏玉洁的脸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羡慕,“中国人民大学,还管理系,你以后前程无量。”
她偏头又道:“哦对了,张峻峰、王宽,听说你们两个都在云南大学,难得有伴,真好。不像我,很孤单……”
张峻峰和王宽心中有鬼地对望了一眼茶。
“说吗?”张峻峰压声问王宽。
王宽不屑地洪声道“说呗……都到这份上了,还掖着干啥!”
方剑看着平日里的好兄弟背着自己交头接耳心中很不是滋味,“你们两个搞怎么?神秘兮兮的!”
“我们的确是读云南大学,不过那是简称,准确地说,是云……南……的……大……学。
“搞什么鬼?”周晓蓉逼问道,“我明明看见你们填的第一志愿就是云南大学,你们那么高的分数不可能黄了啊!赶快老实交代,怎么回事?”
“周晓蓉……身为犯罪嫌疑人,你对人民警察是什么态度?”
王宽一反常态,假装厉声呵斥,叫众人惊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实际上有三个警察!”张峻峰说着起身向孟赢溪伸手过去……“师妹好!”
见人愣着,王宽弃开口斗中的周晓蓉转向“李佩瑶”释疑道:“我们两兄弟私底下认真沟通过了,读其它什么学校都没劲,只有紧跟着你黄蓉帮主混,才能白吃白喝,完了再拿走二百块钱。”
“好小子,有血性,我喜欢!”孟赢溪勃然开怀,大笑着与二人分别握手。然而她面上虽然很开心,但心下却隐隐作痛:他们这么赌上前程,痴迷妄想地来追姑娘是不是有些荒唐。
见状,方剑身形一晃差点跌下凳子。
他心里惶惶不安道:“这两小子疯了!为了李佩瑶真豁得出去——自降一个级别去陪读!连美好前程都抛之脑后。论起痴心来,我……我不如他们呀!”
周晓蓉噌地站起来,她何尝不知个中的原因,顿时对所有男生都痴迷于李佩瑶而醋劲大发,“你们……”
“咋地?不许改志愿呐!”张峻峰没等周晓蓉说完,就抢白直落底。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乱到晚上八点多,最终散去。张峻峰和王宽约好“李佩瑶”一起去学校报到,周晓蓉和方剑也约好了一同前去北京。
这次聚会算是一次相互间的饯行,朋友间依依不舍地行了告别。
一晃眼,开学报到的日期悄然而至。
出发的前一天,孟赢溪频频接到张峻峰和王宽的电话,一会儿是说买好车票了,一会儿又是问要不要来接她,一会儿又是问早点要不要一起吃……
晚上睡觉前,王雪梅很关切地去到她房间,“闺女啊,想不到你的同学真热心,有他们两个照应着你,我和你爸就放心了许多。呃……你真的不要我们陪你去学校吗?”
“真不用,妈……你就放一百个宽心吧!”孟赢溪笑起来,“我可是警察!”
李卓航听声也过来嘱咐:“佩瑶啊,有什么事就打电话回来,钱不够用了什么的就和我说。一个人出门在外,自己要多注意安全,你还不是警察呢!就算你是,也一样要注意。”
王宽预买的车票是最早7:00的客车。
“父母亲”把“女儿”送到公交车站,“女儿”坐上车走了,他们还一直在原地站望着。“妖精”回头透过车窗看着“父母亲”渐渐模糊的身影,心头忽然一热,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李卓航眉角下沉,很是伤感,“唉……女儿就这样走了,得过好些月头才能又看见她。”
王雪梅比老伴要想得开,“幸亏女儿上的是警察学校,只要碰到警察就象看见了女儿,知足吧!走了,老头子。”
“李佩瑶”才下公交车,张峻峰和王宽就匆匆上来抢拿行李,不让拿都不行。
“吃过早点了吗?”
“嗯……吃过了。”
“那我们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上了车,张峻峰和王宽帮着把行李放好。三个人前后坐着,张峻峰和王宽坐一起,“李佩瑶”与别人坐前排。没过多久,大客车就准时出发。
跑昆明的是豪华大巴,比去抚仙湖的车子舒服很多。
“给……你最爱吃的蒜香青豆。”
张峻峰笑咪咪地向前递上两包豆子。
见到东西她笑了,“诶……张峻峰,谢谢你,不过我说了你可别伤心,我不怎么吃零食,上次是帮苏玉洁一个忙,我怕周晓蓉生气。”
“啊,是这样呐,你可真够善良。”张峻峰为难地憨笑,“那你就不怕我生气呀?”
“去,你一个大男人生什么气,有这么小心眼吗?”
王宽在兜里摸索几下,鬼了兄弟一眼,不失时机地奉上心形精装巧克力,“李佩瑶,这个你肯定爱吃!”
“看来我是不能再客气了,全收了,谢谢。”
为了自己此二人已是将诸多东西践踏在脚下,可谓奋不顾身,孟赢溪不忍拂了他们的一片心意,于是她把蒜香青豆和巧克力统统都接了过来,打开就吃。
张峻峰和王宽见自己送的东西皆被收纳,暗下异常高兴,口型很茄子。
四个小时后,车子到达了昆明站。行李太多,不好搭公交,于是三人打了出租车。孟赢溪眼望着这座再熟悉不过的城市,感慨万千:命运造化,游走时空千年之后自己竟然又回来了,借以她人的名义。
学校在教场路,有些远,出租车走了很长时间才到。下车时王宽抢着付了钱,孟赢溪拿钱给他,不要。
她不愿占便宜,坚持要给,“王宽,还有大巴的钱我还没结给你呢!多少钱?一起算。”
“我说黄帮主啊,你就让小的们出点血吧!要不然我在三人帮里没地位呀!”
王宽一嘟囔,笑声就起。
“李佩瑶,你别急,连我都还没出血呢!你以后哇要学会适应。”张峻峰吆喝催促道,“走吧走吧,先去报到,以后有的是出血的机会。”
“你们两个越说越没谱……我成吸血鬼啦!”她轻跺脚,“我不要!”
“这么漂亮的女鬼,神仙见了都想出点血!”
“王宽,我不理你了!”她把头扭去一边。
“对对对,理他干嘛!”
“妖精”瞪了张峻峰一眼“去,也不理你!都是你,血啊血啊地说。”
故作的拧巴过后,三人会意而笑。
进门没走几步,就见欢迎新生的大幅标语,新生接待处人头攒动。现在是吃饭时间,许多学长们都抬着饭盒在吃饭,他们身着警察制服的样子很帅,三人加快了步伐过去。
张峻峰和王宽见“李佩瑶”顾自往法律系接待处而去,奇怪万分:“走哪呀,侦察系在这边。”
她回过头,“没错,我就是法律系。”
“什么?!”两兄弟急得火烧眉毛,“我们可都是跟着你填的侦察系呀!”
“唉……别提了。”孟赢溪无可奈何,“学校擅自调换了我的专业。”
“哎哟,这都什么事呀!”张峻峰和王宽双双坠弯了眼眉,愤愤之后他们自我宽慰道,“算了算了,好歹都在一个学校。”
法律系接待处的三位学长正在聊天,没注意到有新生过来办入学手续。
“你们好,我来报到。”
几人听声音一扭头,瞬间石化。
旁人窃窃私语道:“哦哟,法律系来了位仙女,啧啧,好漂亮!”
办完手续,孟赢溪拿着钥匙就去找宿舍。新生接待日,男生可以去女生宿舍帮忙,张峻峰和王宽跟着拿行李上去。
法律系来了个极品美女的消息不胫而走,原来的校花、系花全被男生们剔出了议论的话题。
“李佩瑶”被学长们安排入住女生楼203宿舍,她进去后发现舍友同学来得比她早。见面后,先来的女生对她的容貌和身材吃了一惊,她们不住地压情绪,相互间简单打了招呼。
随后“李佩瑶”向同宿舍的女生们分别介绍了其身后的两位护花使者——这侦查系的两位男新生是她的高中同班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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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借着午饭时间的冗长闲暇便利,校园里风起云涌……
“听说了吗?法律系来了位仙女般的新生,据说那容貌和身段远远超越了艺术学院的那些美女。”
“嗯……不可能吧?别是来这串门的被误认了!我们学校的女生水准一直不咋地,属于美女禁地,你居然胆敢跟艺术学院比,找批啊!”
“不信拉倒,我亲眼在新生处见她做了登记,啧啧……简直是出水芙蓉!茶”
“……”
警察学校里本来女生就不多,属于稀缺资源。千年等一回阴差阳错来了个极品,男生们纷纷磨拳擦掌,都想结识一下这位传说中的佳人。
因为恰好是吃饭时间,李佩瑶和同宿舍的另外三个女生约好去食堂吃这大学里的第一餐饭,同去的当然还有张峻峰和王宽。
四个女生下了楼,张峻峰和王宽早已取好饭盒候在楼道口,六个人一道去食堂。
女生本就自有光芒,况且这里面夹杂有个“妖精”,沿路全是指手画脚的学长。
“快看快看,就是她,法律系的!”
“哇……果然闭月羞花!”
“呵呵,学院招生处终于开窍了,谁说女警就该又黑又丑的。”
“她叫什么?”
“……”
食堂很近,顺着人链子一眼就能见到。
路边的老生和新生们都把目光投射过来,他们把众女生看得很害羞,姑娘们还不适应这些到了恋爱年纪的小伙子们***的目光。
细细品味之后有几人心里不甚舒服,这些男生有些过分,目光最后呆滞的地方都是“李佩瑶”,尽管她们三个的模样已算标致。
这四个女生住的宿舍很特殊,她们能住在一起并非巧合,相反是有着刻意安排。
其余女生都是八个人一间,房间虽然是一样大,但不同的是床,都是四张床,八人间的是高低床,共用拼接起来的四张桌子。而她们四个却能住单床,人睡上面,下面是书架和桌子。
这种待遇的差别就是因为她们的容貌,分配宿舍的学生会干部们还都没有女朋友(女生真的缺货),他们存了私心,把漂亮的都归拢在一起可以为接下来的接触提供方便,不用跑几个宿舍,只需一个宿舍就够他们慢慢消化。
“诶,同学……你的钱掉了!”
孟赢溪刚回头,眼前已是递来一张50元的钞票。
她的钱包是拿在手上(衣服、裤子都没包),可是看了看拉链,没有问题。
“哦,谢谢你……不是我掉的。”
“不会错,是你掉的!”这位身着警服的学长神色很笃定,“我亲眼所见。”
见对方如此肯定,其余人纷纷查看自己钱包,可谁都没掉钱,怪事。
王宽暗下明白了此人的目的,于是他一把夺过钱,“呵呵,是我掉的,谢谢你啊学长。”
“诶你……不用谢。”
这位身着警服的学长显然不悦,冷脸而去。
“原来是你掉的。”孟赢溪戏道,“血真多,不用献自己就流出来了。”
“才不是!”王宽回头瞅了瞅人,放心地哈哈大笑,“跟着你黄帮主混,就是能白拿钱,可惜今天少了点。”
“啊?!”她有些生气,“那你为什么……”
“这你都看不出来?我们谁都没掉钱说明什么——这位学长人就是想寻个借口!”张峻峰满脸贴不屑,“唉,准备为你献血的人排着长队呢!等着吧。”
旁边的三位女生听了这番谈话,心里颇不是滋味。
食堂到了,“妖精”心头热热的,她就要开始大学生活了,这里处处都散发着新鲜。
“食堂真大!”
“馋死我了,这么多的菜!”
“我们先去打饭。”
卖饭的窗口有三个,都排着长长的队伍,长度差不多,于是六人随便站到了中间的那一排。
渐渐的,两边队伍发生了变化,越来越挤,几乎挤得人抱人,可中间这条却没人跟。
“嗨、嗨、嗨……”卖饭的大师傅对面前的学生喊道,“你还打饭不?叫你几遍了!你看什么呐!”
“打打打……我要半斤。”
此人很不好意思,排后面的人发出嘲笑。
“打好了就别愣着啊……我们还没打呢!”他又被催促,并再次被人取笑。
排在前面的几位女生打好饭先行走了,她们去打菜。
孟赢溪对卖饭师傅宛然送笑:“师傅,请给我一两饭。”
见师傅愣着,她又重复了一遍:“师傅,请给我一两饭。”
“哦哦哦……好!”对方算是回过神来,一两饭比二两还多。
“我先去打菜啦。”孟赢溪招呼两兄弟。
“哎呀……”
话音未落,饭盒被人给撞掉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同学,是我没长眼睛。”撞人的学长一个劲地道歉,“要不这样,我请你到外面餐馆吃饭,赔个不是。”
“没关系,我重新打就行。”
“别麻烦了,你就给我个道歉的机会行不?”
“姑娘,来来来……你过来。”卖饭师傅见状,对女孩招了招手,“我重新打给你!”
“小事一桩,你太客气了。”孟赢溪拒绝后转身过来到卖饭师傅那里,同样的,要一两却比二两还多。
“刚才怎么了?”已经打好菜三位女生过来问。
“呵呵,没什么,只是饭盒被撞掉了。你们等一下,我去打菜。”
“哎呀……”
刚打好菜的人又被撞掉了饭盒。
“哎哟我真是瞎了眼!”撞人的学长上手就来夺饭盒,“对不起啊同学,我帮你重新打。”
“没关系没关系。”
“你干嘛呢?”两兄弟卡位过来。
对方愣了一下,赶紧解释,“我只是想帮这位同学重新打饭。”
“喂……我说你们这些男生,看见漂亮姑娘就浪费我们的粮食!这是你们的老传统了!以前还好,只碰人家一次,现在没完没了了,还让不让人家姑娘吃饭了!是不是……姑娘,你过来,我重新打给你!”卖饭师傅的大嗓门不输给王宽。
孟赢溪偷笑着重新要了一两饭,卖饭师傅恨恨地一大勺舀进来,她吧嗒愣了愣——看上去足有半斤!
女孩谢过师傅走了。
王宽惊见她的饭,忍不住问:“这么多,你吃得了吗?”
“我只要了一两……”孟赢溪很无辜地看着王宽。
“哈哈哈哈……”其他四个人好奇地上来围观,笑得弯腰。
“哎呀……啧啧。”王宽笑得不行,眼泪都浸了浸,“跟着黄蓉帮主混是我一生中做得最英明的决定!以后我不用再买饭了……你看,这是我要了七两的饭。”
王宽递出饭盒,男男女女笑得一屁股坐地上,王宽这七两的饭还没“李佩瑶”的一两多!
男生们被卖饭师傅数落之后再没生事,孟赢溪安全地吃上了饭。
为了避免新的事态发生,六人来到远离食堂的树荫下吃,然后去食堂门口的水笼头那里洗净了才回宿舍。
由于第一天要整理自己的床铺和行李,还要买一些自己必需的生活物品,最后还少不了向家里报平安,所以整个下午张峻峰和王宽都忙于自己的事,就没来找孟赢溪。
晚饭时间张峻峰和王宽再次来到203宿舍。
孟赢溪招呼舍友道:“走,吃饭去。”
“你们先去吧,我们还不饿,过会儿吃。”她们说完,假装整理自己的东西。
“那好吧。”
这三位女生的推辞自有原因,她们与这位漂亮室友走在一起很不自在,显得自己很丑似的。过去她们可是被别人追捧的对象,眼下这落差也太大了些。
刚进食堂王宽就一把抢过口缸。
“诶……你干什么?”
“你还想不想吃饭?”
“想啊。”
“要吃什么跟我说,别忘了中午的事。”
张峻峰开怀大笑,“对对对,你以后吃饭非得依靠我们才行。”
“你先去看下菜,选好了说一声。”
“哦,好吧。”孟赢溪无奈之下只好先去看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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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黑灯瞎火的,他们没怎么看清“李佩瑶”,现在见到她身着制服的养眼样子,以及她那非常贴和制服的短秀发,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
她的美忽然间从柔媚转换为靓丽,令人耳目一新。尽管他们之间很熟悉,但还是震动不已,她的美异常清纯心爽,就象早晨的清风一样,轻轻地拂面而来逆。
“嗨,真是……”见人没跟来,孟赢溪回头道,“夸一下就呆了!还不走?”
尾随的三个女生在见状也取笑他们俩,从第一次跟“李佩瑶”并排走过后,她们就永远都只跟在后面。
“哎……你们发没发觉,其实这两个侦察系的男生蛮可爱的,又没什么坏心眼。只可惜……”朱玉环欲言又止茶。
“可惜什么?”罗雪是急性子,想也不想就问。
“可惜他们眼里只有李佩瑶!”陈思然不免羡慕,“这都还用问吗?”
“她的确比我们三个要漂亮得多……天生丽质呀!你看她从来不擦什么化妆品,那皮肤比化妆品模特还好,她那胸,就跟做丰乳广告的模特一样!说实话,我真是嫉妒死了!”
罗雪没心没肺的,别人的心里话都被她唧唧喳喳说了出来。朱玉环和陈思然都没接话,但这些话完全说到了心里去,酸味顿生。
早餐过后,大家去了教室。
班主任一进来,顿时无声,个个坐得规规矩矩。
“今天不错嘛!一个个都有摸有样的。女生起立……我看看你们的头发。”
陈丽金挨个仔细检查这十二个女生,随后她又看了看男生,已经都是寸头。
“很好,都合格了,在学院上课期间就是必须天天着制服,请坐下。但是……如果出校门又必须要换回便装,这是学院的规定。嗯,早课结束后,你们把自己抽屉里的东西暂时带回去,从今天下午起,你们要军训两个月。
“呃……”教室里一大群天鹅顿时“曲项向天歌”。
中午吃饭时间,六人一起聚在树荫下站吃。
“想不到这么快就军训了,听上届老乡说,他们是一个月后才开始的,不过军训时间比我们长,是三个月。”罗雪挑起话头。
“唉……三天我都嫌长,要被晒成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你们谁有相机?等下帮我拍张照片,要不然以后根本没法拍了!”
朱玉环菜都没咽下肚就说话,咕噜咕噜的听不太清。
“想拍黑白对比照片啊!没问题,我手头上有出镜效果上乘的单反相机,我来帮你们拍。”王宽哄哄地呼噜道,“军训一结束,马上拍第二张,保管叫你满意。”
树下笑声朗朗……
饭后,王宽找了个小花园,当真给所有人都拍了个人照,随后还请路人帮忙拍了几张六个人的集体照。
[下午……]
操场上站满了新生,众人按系举着各系的牌子排列,法律系在最右边。
主席台上站着一位个子不高,但身体很结实的中年军官。到时间以后,他对着话筒开始讲话。
“同学们好!我叫武刚,我是你们这次军训的总教官。这次军训的时间提前了,也缩短了,这是因为我们部队后期有任务安排,所以做了时间上的调整。时间缩短了,但是我们的训练任务不能减少,所以这两个月内,我没有周末,你们也没有周末!必须要天天训练……”
(学生们一片哗然)
总教官顿了顿,接着喊话:“别以为你们穿上制服就是人民警察了!早着呢!你们还需要艰苦的锻炼……看你们一个个那细皮嫩肉的样子我就来气——男的象奶油小生;女的象文艺青年。还有,在这场子里我才是你们的首长……你们全都是我的兵!呵呵,我注意到好些人老是往右边看,右边是阅兵台吗?你们的首长在法律系吗?”
(众人笑……)
武刚随后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倍:“警察就要有警察的样子!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不但要折磨你们的身体!我还要折磨你们的意志!我要把你们这些娘娘腔们,都打造成合格的警察战士!男的要给我练出铮铮的铁骨!女的要给我练出飒爽的英姿!”
(学院领导带头鼓起掌声……)
掌声渐弱,武刚打出钢音:“全体都有……立正……原地站一个小时军姿!”
就这样,全部人开始了在烈日下的站立,军训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开始了,虽然军姿该如何站都不清楚。
气温很高,二十分钟后,就有人扛不住倒下……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有人晕倒。
时间差不多磨了有五十分钟,大多数人已经快坚持不下去,脚不停发抖,头晕眼花,下巴不停的滴汗,刚刚穿上的新衣服完全被汗水湿了个透!
武刚对倒下的人置之不理,因为自有学院的医生上前处理。他在站列的队伍中间若无其事地走来走去。突然,他停下来,有些惊呀地盯着法律系的某位惹眼的女生,还围着她整整绕了一圈。
旁边的男生们见此情形心中忿忿不平:“哼……还说我们看法律系!他自己还不是专门来法律系看美女!看就看了,还兜着圈地看,丢不丢人……”
武刚指着孟赢溪道:“你,出列……随我来。”
“是!”她顺话站出来,武刚顾自往外走去。“妖精”极是纳闷:自己站的挺好,为什么还要挨训。她硬着头皮随人走出了队伍……这下子更让男生们恨得咬压切齿。
“你这个女娃娃倒是生得漂亮!”武刚用普通音量问:“刚才那些男生们都是在看你吧……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首长,我叫李佩瑶!”
孟赢溪扬声回答,比武刚的声音还大,她生怕被这位严厉的总教官训斥软弱无力。
“我发现你的体质相当特殊,熬到现在都不出一滴汗,连我的老兵都做不到,你是哪里人?”
“报告首长,我是蒙自人。”她声音依旧压过武刚。
“蒙自……当年我在蒙自的8753部队呆过,咱们算是半个老乡了。呵呵,你的体能怎么样?”
“一般般,我只是不怕热,不会出汗而已。”
“哦……”武刚凝思一阵后看了一眼手表就朝着主席台走去,孟赢溪站在原地不敢动,不知道自己是该回到队伍中去站军姿还是就这样呆着,武刚也没说。
部队首长回到主席台,他对着话筒喊话:“全体都有……休息……解散!”随后,他同旁边的学院领导们私下聊起来。
队伍刚一解散,王宽和张峻峰就急急忙忙跑过来,他们那满头满身的汗就象刚被瓢泼大雨浇过。
“那个武刚找你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聊点家常。”
“什么?”王宽急了,“他别是来咱们学校找老婆的吧!”
孟赢溪闷笑,“胡说啥呢?”
这时候,同一宿舍的三个女生也走过来凑话,看她们的样子,几近虚脱。
“李佩瑶你是铁打的呀?我站你后面奇怪了许久,早就想问你了却又不敢吱声。”陈思然说话的时候一个劲地喘气。
“怎么了?”
“我问你……你怎么做到一滴汗都不出?”
陈思然问话的时候一个劲地喘气,刚才她就站在李佩瑶后面,惊讶得不行,出不出汗对比非常明显。
“哎呀,还真是!”出不出汗对比非常明显,旁人心惊,“你这是什么情况?”
“刚才武教官找我就是专门来问这事,不想你们也好奇。”孟赢溪自笑,她知道有人会将原因归结到美国药片上,于是她借人佐证道,“没什么,天生的,不信你问王宽。”
“哦……对对对,自打高中认识她起就一直这样。”王宽心中咒念这美国药片的功效又增加了一个——止汗。他嘘气道:“虚惊一场,我还以为那个军官是来找老婆的!”
“什么呀!”一圈人尽都捧腹大笑。
“王宽你,你别老是拿我开涮。”孟赢溪故作生气,“小心我……拿我的饭卡来,我不理你了!”
“没有……真没有。你的早被我吃完了,我的也被自己吃完了,你要不要张峻峰的?”王宽挂出奸诈嘴脸拼命招手道,“张峻峰,你还不赶快掏饭卡,快点。”
孟赢溪死劲憋笑道:“你,你是猪八戒变得啊?三天吃了我三十天的饭!”
轰,此地笑得尘土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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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休息了半个小时之后,军训又接着进行。现在不是武刚带,而是他手下的兵。
女生们被单独挑出来,她们组成了一个手枪方阵,由一个班长带着。
这个班长很年轻,还没处过对象,他站在女生们面前随时保持着面红耳赤,说话也不利索,随时打结,眼睛根本不敢盯着谁,总是一带而过逆。
女生们练习完标准的站姿,然后踢正步茶。
正练着,有几个人走过来,是武刚和院方领导。瞅着架势,他们是专程来看“李佩瑶”,估计是武刚和他们提了这女孩那奇特的身体。
“嗬,她果真不会出汗,脸也没晒红,好神奇的女生!这小姑娘除了当校花以外,难说还可以干点别的。”
“关键是还长这么漂亮,恐怕是近十年来我们学校最耀眼的女生了!”
“董主任,你们这次的招生工作做得很好,值得表扬。咱们学院过去老是被别人嘲笑为恐龙孵化基地,哼哼……现在我可以反咬他们一口了。”
“有个小秘密告诉你们:这个小姑娘填报志愿的时候忒有趣,她居然选择侦查系,我好好端量了一番照片后决定帮她改成法律系。就她这副惹眼的俏脸蛋能侦查不法分子么?被不法分子侦查还差不多。”
“哈哈哈哈……”几人很是笑了一阵,然后和武刚聊着离开。
下午的军训伴随着太阳西下结束,所有人都累得几乎吃不下饭,一个个无精打采地懒散在去食堂的小路上。
“老天爷啊……”朱玉环怨声载道,“我的皮肤火辣辣的痛,肯定要脱皮了!”
“我的也是。”另外几个女生随声应和。
“李佩瑶,就你啥事也没有,还不出汗,是不是人啊你?”罗雪说话的当儿胡噜着孟赢溪那白皙的手前臂。
王宽和张峻峰躲在一旁偷笑,他们自以为知道“李佩瑶”的秘密。
罗雪瞥眼问:“你们俩笑什么?”
王宽回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这黑白无常的对比照片,它应该会很有趣!”
“王宽,两个月后你要是比我们白我就服了你,还敢取笑我们。只怕到时候你等在女生楼门口就会吓得整幢楼的女生都不敢出门,大家会互相警告——不能出去,千万别出去,危险!门口有只黑狗熊!哦不,是一胖一瘦的两只……还有你,张峻峰!”
陈思然一说完,不少人去扶墙走。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十天过去了,天天都是站军姿、踢正步,内容没有一点变化。
不过,人却开始变了,如同被暴晒的蚕豆一般逐渐黑瘦。不过孟赢溪什么也没改变,照样还是白皙细嫩,在人群中是越发的醒目,她的样子狠狠地招来了女生们的嫉妒。
晚上七点过几分,四个女生在宿舍里正闲聊着,有人敲门了,罗雪去开门。
“学妹们好!还记得我们吗?”
三位学长拎着一大袋水果站在门口,她们很奇怪:男生怎么可以上女生楼?
“你们是……”罗雪实在想不起来。
“我们是学生会的,你们入学报到的时候就是找我们办的手续,这都不记得啦?”
“哦,想起来了!”罗雪闪开身,“请进,快请进。”
三人提着水果鱼贯进门,东西一搁,话跟着就来:
“哈哈哈……军训辛苦了,我们代表学生会专程来看望一下。你们女生不比男生,受苦了,送你们点水果补充下营养。”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学生会的主席周云涛。”高个子一直主导着说话,很官腔,“旁边这位是副主席钱勇,另外这位是文艺部长桂鹏飞。哈哈哈……你们几位女生就不用介绍自己了,我们可都记得你们。”
“别站着,快请坐吧。”孟赢溪虽然警觉来者心怀不轨,但还是客套地挪凳子过去。
“谢谢,谢谢。”钱勇赶紧接手,“我们自己来!”
桂鹏飞环视道:“你们中间有谁舞跳得好,或者是有音乐方面的特长?”
女生们都不吱声,三个学生会干部自起笑。
“别紧张,我们现在是同学,以后就有可能是同事,非同窗既战友,没啥可害羞的。”周云涛话走四方眼盯一处。
“李佩瑶,我看过你的简历,好象有舞蹈特长啊?”
她对暗下不想待见的人淡口道:“你抬看了,小有爱好而已,登不了台面,更谈不上什么特长。”
“桂鹏飞,我看她不错,就挑她参加新生晚会的舞蹈表演吧!”
“你们女生就是太害羞,本来是舞林飞燕或者歌坛玉女,却总想把本事都藏着掖着。”周云涛把持着局面道,“直说了吧,陈思然你进舞蹈组,罗雪和朱玉环你们两个进歌唱组。”
众女生面露愠色。
周云涛对此心知肚明,但依旧我行我素,“我要是没点明察秋毫的本事还当什么学生会主席!呵呵……就这么定了!走了走了,你们好好休息。再见!”
这三人屁股一抬,真走了。
“什么嘛!我们又没同意……真是的。”罗雪说着说着视线就转移到了桌上,她快手分发着,“呵呵,水果不错,大家一起来吃水果。”
陈思然狠狠咬了一大口香蕉,“这个周云涛我不喜欢,一口的官腔,还对我们的情况了如知掌。我看他没安什么好心!”
三个学生会干部洋洋得意地走出女生楼,然后一路窃声交谈。
周云涛拉阔步摆出气势道:“这个李佩瑶真是长得是国色天香,那容貌……那皮肤……那身段……诶,我可警告你们:谁不许和我争!再有一年就毕业了,终于逮到一个倍喜欢的姑娘。”
“头,你放心,我们有自知之明。”钱勇奴相道:“再说了,谁争得过你呀?就你老爸那副市长的头衔,她要是知道了巴结还来不及呢,哪还会多看我们一眼两眼。”
桂鹏飞卑声道:“老大你的主意真不赖,军训几天后再来鉴定,当真一眼就能辨出仙妖之别,真是高明,佩服佩服!”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周云涛笑道,“有的女生好看,那是因为化了妆。军训就是试金石,化过妆的汗水一淋就漏馅,还有那皮肤的底子好不好,得晒过太阳才知道。你看李佩瑶那皮肤,都晒十天了还是那么葱白,美死我了!极品啊……”
“有道是真金不怕火炼,你的这招我们领教了。”
“跟着我混,自然成高手。哈哈哈……对了,那个陈思然也不错,要是没有李佩瑶,我一准挑她。哈哈哈……”周云涛说得意气风发。
军训进行到一个月,学生们练起了阵形,训练有素的影子逐步展现。女生方阵是所有人关注的焦点,稀有的几个女生全在笼子里。
看到成绩,武刚很满意,老师们也满意。于是开始下一科目的训练,那就是打靶。
男生们拿到真枪,激动得不行,抱着长长的步枪看不够,摸不够,拿起来对对这个,对对那个,嘻哈大笑。
女生没这么好枪,不过也是觉得新鲜,还是喜欢了一阵。可真打起抢来就不好玩了,子弹击发的一瞬间,后座力很大,把女生们幼嫩的肩膀撞得红肿,叫苦不已。还好,每个人也没几颗子弹打,很快打光自己的子弹后一边休息去。
男生就觉得很不过瘾,刚打了几枪,正叫过瘾时,子弹没了。
少人请求教官多发点子弹,结果被狠狠批了一顿:“去去去,子弹不要钱呐!要不要打机关枪……你们一个人打出去的子弹都够解放前红军的一个班分发了!”
这一天终归是军训以来最快乐的一天,每个人都笑容满面,包括肩膀疼的女生。因为只打靶,军训早早就结束,所有人都一窝蜂冲向澡堂。
“妖精”自乐着收拾积攒了好几天的脏衣物,她心念:“父亲还担忧我吃不了风吹日晒摸爬滚打的苦,这有什么,小菜一碟。呵呵……大学生活既新鲜又充实,蛮有意思的,谢谢你啊李佩瑶,若不是因为你,我这辈子都无法来体会,尤其是这人与人之间频出的妙趣。”
孟赢溪特殊的身体洗了也白洗,既然不需要,也就没去凑热闹。她独自去楼道端头的公众卫生间洗衣服,身体不会脏,可衣服还是会脏的。
等她洗好泥泞的衣服,舍友们也洗澡回来了。
“哎呀呀……累死人了,洗澡真烦!”罗雪一进门就嚷嚷,“这学校也真是,澡堂建这么小,哪够这么多人洗啊!排老半天的队,却只能洗几分钟。”
罗雪前脚进,另外两个后脚就跟了进来,也同样大发了一通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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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03宿舍里欢出来的这三个女孩心里很清楚:
——少了最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李珮瑶”,那她们傍上官二代周缔涛的机会就大增了不是一星半点!
——若是真能和副市长的儿子交好,婚嫁先不说,毕业以后留在省城昆明工作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茶!
[华帝大饭店门口……逆]
陈:“涛哥!”
罗:“哈哈哈……你还真请我们吃饭呀!”
朱:“涛哥你好守信用!我们还担心白跑一趟了呢。呵呵……”
他尽情奉笑,“师妹们好。诶……不是还缺一人吗!李珮瑶呢,她怎么没来?”
罗:“她有事来不了。”
他狠狠吃瘪,“有事?多大的事啊,连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
朱:“谁知道呢,说是与医学院的同学约好了来着,我们也奇怪呢,看来咱们涛哥的面子不够大……”
他硬出客套,“有事正常,桂鹏飞和钱勇也是临时被事拦着来不了。那算了,咱们不等了,师妹们,里面请。”
做东之人脸上全然看不出抱怨,心里却咒骂了老半天:“这臭丫头好大的架子,真他妈伤自尊!该来的没来,不该来的扎堆来。”
周缔涛的心情颇为沉重,他好不容易准备认真一回,却被藐视如飞絮。
贵礼待客之人暗下查过“李珮瑶”的档案,父母皆是没钱没势的普通人。
他原以为亮出自己的身份一定能镇住此位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令其乖乖就范,结果却出人意料。
因为预想着这绝对是十拿九稳的事,周缔涛把美梦都做了无数,就连婚礼后去哪个国家度蜜月都想过了。
在辗转难眠的半夜时分甚至还几次更改过路线!
最后定为:威尼斯(浪漫)——巴黎(浪漫+购物)——马尔代夫(浪漫+休整)——日本(购物)——香港(购物)——回国。
周缔涛自疗内伤:“哼,好事多磨!以前谈过的那两朵残花不费吹灰之力就轻易到手,回味起来毫无嚼劲。小妮子,我的胃口被你吊开了,呵呵……”
他疗完内伤后又暗下自醒:“老头子多年来孜孜不倦地教导我‘明争未动,暗斗先行。’真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大意了!”
[三个小时后,203宿舍……]
“啊……今晚真是享受啊!”
“饭店门口停的全是豪车,进去以后那排场,那气势……”
“华帝就是华帝!菜真是好好吃,还做得跟艺术品似的,我都快舍不得吃了!”
“最搞笑的是老板居然把周缔涛叫做周少爷!什么年代了,还叫少爷……哈哈哈……”
“李珮瑶,你没去我真是替你惋惜!是大大的惋惜!”
“谢谢你罗雪,要不是因为你过了一个貌似悲惨的生日,我们还沾不了你的光,这种地方我怕是一辈子都消费不起!”
朱玉环从饭店吃回来之后一个劲地大发感慨,讲起来毫不歇气,连快嘴罗雪都没插上话,陈思然就更别提了。
“我出去一下,我找王宽有点事。”
孟赢溪受不了她们三个那炫耀与享受的样子,只想着赶紧出去透透气。
找王宽只是个借口,她不傻,知道兄弟两个都深深地暗恋自己,但如果过多地在一起,只会给他们带来痛苦。
在“妖精”看来,此二人各种都好,只是太普通寻常,若是配给李珮瑶,明显有凑合的感觉。
身着便服的“李珮瑶”慢慢走出学校,沿着学校门口的大路边漫无目的地随性而走。
“噫……那不是王宽和张浩南吗!他们怎么会在那里?”
她不经意间看到路边不远处的熟悉身影,两兄弟和好几个陌生人拉拉扯扯地纠缠在一起。
“不好,打起来了!”
她见状迅速冲过去。
数人打一个!
身体单薄的张浩南顷刻间跌倒于地,并被数只脚狠踢!
王宽抡着大拳逮准了就暴砸,呼呼两下打倒一个,然后转身对付另一个。
若是在恢复功力的状态下,打架斗殴这些登不上台面的蝼蚁之举对于“妖精”来说根本不屑一顾。
问题现在正处于众目睽睽之下的大街上,她不可能明目张胆地拔去电池匿踪来解封印。
“妖精”再焦急也只有弱弱地边跑边喊:“住手……住手……”
没人停手,继续打。
王宽横吼着又撂倒一个,准备去搭救张浩南……
孟赢溪已临到跟前了,这时她猛然看见有个倒地爬起来的人呲牙取出明晃晃的匕首,并当即朝着王宽的后背偷袭扎过去……
“闪开!”
“呃……”
王宽被她撞身冲飞出去……
匕首刺在了“妖精”的右侧腰上!
孟赢溪自感肌体遭遇到了尖锐的匕首,伴随着心中突生的冰凉她下意识地哼了一声摔倒下去。
伤人了!
行凶者手中的匕首自动“咣啷”落地。
“快走!”
那厮招呼一声撒腿就跑。
剩下的几人听令跟着就急速两向而散。
“李珮瑶!”
王宽大喊一声,伏地去查探,但碍于男女之别不敢乱出手翻看。
张浩南亲眼所见闪亮的匕首蛮力戳到了“李珮瑶”,他滚爬着过来哭腔道:“她被匕首刺中了!在腰上!”
孟赢溪惊诧过后并无疼痛,只是尴尬于自己这副不堪驱使的身躯。
她哀愁半抹地苦笑道:“没事,我没事!只不过是摔了一跤。”
“怎么可能?”
“扎哪了?快让我们看看!”
她主动侧出身子,只见腰部右面的衣服被划出一条长口子,露出的是白皙的肌肤,确实不见血。
真没伤口!
三人一同松气。
“我知道了……”
张浩南祭出离奇的明白姿态,“一定是美国药片救了你!”
“不管了,我们报警!”
王宽掏出手机打了110……
数分钟后,110巡警驾车赶到现场。
他们详细询问了事发时的情况,然后查看了“李珮瑶”被匕首划破的衣服。
拍照取证之后警察取走了地上的匕首,并带上他们三人到公安局去做笔录。
在做笔录时,孟赢溪方才从王宽和张浩南的口中得知:这场架居然是为她打的!
对方用电话将两人约了出去,并警告王宽和张浩南远离自己,两兄弟与他们起了争执,之后对方先行动了手。
这帮社会上的混混为什么会有兄弟二人的电话号码?
“妖精”心无二念地直接推测到了一个人——周缔涛!
此人堪称神通广大,他既然能把四个女生的底细挨个调查得清清楚楚,那么其他人同样也在所难逃。
孟赢溪选择了沉默,她没有向警方讲出自己的推测是另有其顾虑:
一是想再确认一下,以免冤枉;
二是静观其变,如果事情真是周缔涛所为,相信他的初衷并不想伤人,也没有杀人的胆,经过此事之后其恶念兴许会有所收敛。
再则,官二代能飞扬跋扈自有他不可忽视的杀伤力,能忍则忍,以免王宽和张浩南将来在毕业后的就业问题上被故意刁难,人为设障限制。
“妖精”回到宿舍时已经熄灯,但里面乱哄哄的,甚至都没人搭理自己的归来。
她摸黑把划破的衣服换了藏起,那三个女生躺在床上意犹未尽地相互间继续聊着晚饭的话题。
王宽和张浩南的境遇则不同,他们两人鼻青脸肿地回到宿舍,结果被点蜡烛侃大山的舍友们给逮了个明见。
“回来了……哟,你们这脸怎么了?”
“咋搞的,都破相了,和谁打的架?!”
“……”
王宽堵话道:“都别问了,少管闲事少吃屁!”
舍友们哪肯就此罢休?
仍然一个劲地追问,但两人就是闭口不说,弄得大家都怀疑是不是他们俩自己互相打的架?
众人猜想:如果事实如此,难以启齿的原因自然是为了情——李珮瑶。
滇南警官学院本就与公安局有着密切的联系,警方第一时间将情况通知了院方。
次日,学院便出了告示:
告示
昨天晚上九点十二分左右,在学校附近的教场路边距离学校80米处的位置发生了一起恶性伤人事件!
本校法律系新生李珮瑶同学因相貌娇好,被社会上的不法分子盯上。他们警告本校侦察系新生王宽和张浩南同学不得接近该女生,双方发生争执,结果对方动了手!
不法分子随后竟然持刀行凶,意图伤害王宽同学,对方的此犯罪恶行巧好被路过的李珮瑶同学发现。关键时刻她出手相救,但不小心被不法分子的匕首划到腰部,幸运的是只损坏了衣服而没有受伤。
请各位同学以此事为戒,注意安全,近段时间晚上尽量不要独自出校门。
滇南警官学院保卫科(宣)
告示一贴出,整个学校都在咆哮:
学生甲:“什么世道?鬼捉钟馗呐……老子以后专门粘着李珮瑶,我看哪个狗日的敢拿刀来捅我!”
学生乙:“国色天香的校花居然是巾帼英雄!我一直当她只是个花瓶。”
学生丙:“嚯嚯,连小瘪三也敢来我们学校抢女生,警察的面子往哪搁啊?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看我不揍死他!”
“……”
怕死的人不会就读警官学院,群愤之下孟赢溪倍感压力。
但凡她一出门就有无数的陌生“保镖”!
故意与混混作对的各级男生们铜墙铁壁般地陪护着人,有时候只留给她半径不到一米的空间,有时候连路都看不见走。
“妖精”不时被百十号人围着也不是个事,但她也没办法,口水说干了都劝不走。别说同班男生,就连王宽和张浩南都经常挤不进去。
到了食堂,排着长长队伍的男生们呼啦一下闪出道,让她先打饭,孟赢溪没饭卡,她的饭卡在王宽身上。
不用!
窗口一下伸过去几十张饭卡……
食堂大师傅见是“李珮瑶”,他也知道了这姑娘救人的事,于是笑了笑对男生们说:“不用!我请了……”
他“呼叱”一下舀进饭!
孟赢溪从大师傅手里接过饭盒,手不由自主地沉了一下:要一两饭,又是半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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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一天也就罢了,连续几天都这样。即便如此,麻烦事才刚刚开始。
[周五晚饭时间……食堂……]
某外校来玩的男生(没制服),他头发有些长,还卷,象摇滚青年,衣服也还很花哨。这些本来都不是问题,这还不是碰巧赶上了逆!
某外校来玩的男生(没制服)打好饭离开窗口时接了一个电话,可能真有急事,他随后就朝往食堂外小跑出去…茶…
食堂门口突然多出了数十人背身拦绊着通道,外校男生急性着从一个略微稀松的缺口穿过去。
身子过去了,脚下却没留意。
“啊……”
毫无防备的“李佩瑶”惊叫一声,她被勾脚后仰滑倒,饭盒甩出了数米远。
什么情况?!佳人被保护成这般还是防不胜防。
众人定眼一看,滋事的这厮衣服花哨不说,头发还又长又卷,以为他就是那帮小混混,今日的此举是别有用心的威胁。
“好大的胆子!拿下!”
“来得正好,揍死这痞子!”
暴风雨般的拳脚瞬间就上去,连手里端着的饭盒也不要了,几十个饭盒连同饭菜一起在食堂的半空中胡乱飞舞……
“住手!你们全都给我住手!”
孟赢溪的劝阻晚了一步,只不过喘了两口气的工夫,这人就给直挺挺的抬到医务室去……并且身上还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臭味。
严重伤人事件就大不就小。
院长张政国火冒三丈:“这帮混犊子,连情况都不搞清楚就把人伤成这样,连屎都打了出来!简直是胡闹!”
二十几个动手打人的男生被严厉处分,赔付医药费,并向受害者及其家属道歉。
事情的来龙去脉很快被查清楚,那个外校男生不是什么故意捣乱的混混,而是附近冶金专科学校的在校学生,出事之日他是来找侦察系的老乡玩。
由于老乡已经吃过饭,所以就给了他饭卡让他自己去打饭吃。
此人刚打好饭就接到父亲打来的电话,说是他刚好来昆明落脚出差,现在已到了学校,就在宿舍等他呢!由于慌着要回冶金专科学校去见父亲,不承想就出了事,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才出来。
这起暴力事件传到了很多学校,越传越邪乎。
说是如果到云南警官学院去玩,万万不能去盯着里面的女生看,冶金专科学校有个学生去玩,他色眯眯地多看了几眼警官学院自建校以来最耀眼的校花,结果被揍得那叫一个惨啊——连屎尿都噗噗飙飞出来。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孟赢溪却因此恢复了正常生活。
王宽伴身呵呵道:“李佩瑶,我总算能自由散漫地挨近你的真人了。前几日不能与你聊天好憋屈,只好天天看小说。”
“看小说……什么意思?”
张峻峰哈哈大笑,“书中自有颜如玉,亏你还是个文科生,连这都不知道?”
“别说笑了,让我看看你们的脸好些没有?”
孟赢溪首先靠近张峻峰,用手轻轻摸了摸淤青的左脸,他伤得最重。
“别动……哦,还是很肿,肿得比王宽还胖,你坚持搽药没有?”
“李佩瑶,你别光看他呀……”王宽主动把脸恭送过来,“你也可怜可怜我,其实我受得是内伤,不信你摸摸,里面是包豆浆!”
“噗嗤……”“妖精”笑得急蹲,几欲坐地。
终于敖到军训的最后一个星期,军姿、正步、队形、射击、擒拿格斗,这些都已经修成正果。
教官逐渐渐减少了训练时间和训练量,大家白天的休息时间增加不少,比如洗澡洗衣诸类的事情不需要再慌张,吃饭前还可以聊聊天、打打牌。
宿舍里的三个女生落闲着,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
“最近这陈思然总是神神秘秘的,晚上不到熄灯不回来,她干什么去了?”
大白天的,陈思然又玩失踪,罗雪同问“李佩瑶”和朱玉环二人。
“我不知道。”孟赢溪忙于清理自己的小书桌和书架。
“我也不知道。”剪指甲的朱玉环随口回着,她两眼无神地抬头道,“对了李佩瑶,我觉得你剪指甲的方式好奇怪哦,只磨不剪。那样岂不是太慢了吗?你不嫌麻烦呀!”
“慢工出细活,这样弄出来的指甲好看,不信你跟我学。”
“去,我才不学呢!又不是手模特,谁有那闲工夫?”
“诶……”罗雪的目光忽然起凝,“李佩瑶,你是不是生病了?”
“怎么啦?”
孟赢溪停了手上的活,奇怪地看着罗雪,因为她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毛病,很健康。
“你的皮肤突然间发黄了……哦不,也不是。我也说不上来,反正是暗淡无光的与你平时不一样!”
罗雪说话的时候皱起了眉头,眼睛死盯着。
朱玉环停止了剪指甲,跟着打量,她也万般迷惑,“唉哟,真的嘢!刚刚我看你的时候脸色还挺正常的,现在暮气好重呀!”
“要死了,要死了,我得赶紧吃药。我的药呢……”
一头雾水的“妖精“立刻想到应该是电池快耗尽了,于是慌张地在包里找起粘有新电池的备用耳塞来,她要赶在消失以前换上新电池,否则两位女生大白天见鬼,不被吓晕才怪!
找到耳塞,她悄悄捏在手里就往外跑。
“没药了……我去买药!”话音未落,人早已不见。
孟赢溪不能让人发现耳塞的秘密,她拐到楼梯上时见上下都没人,于是就地更换电池。
为了把谎言圆过去,“妖精”干脆到学校里的医务室开了一瓶复合维生素回来。
“不会吧,这么快就好了?”
朱玉环和罗雪见她跑出去一圈,回来就恢复了正常,很是奇怪。
“老久的毛病,吃几粒维生素就能解决问题!”
孟赢溪就话故意把维生素拿给她们看。
“真神奇!”罗雪追问,“你这生的是什么病啊?”
“说不上来,从小就这样,各大医院都看了,始终查不出是什么原因。”说着她把维生素收好,放在搁电池的包里。
“唉……可怜的林黛玉。我还以为你完美无缺呢,想不到你居然身体不好。”罗雪惋惜地说。
“自古红颜多薄命……哦,对不起,对不起!说错了。应该是……诶……这话应该是什么说来着?看我这个木鱼脑袋,竟然想不起来了。”
朱玉环才把损话倒出去当即就后悔了,自己拼命拍脑袋以口误求谅解。
“呵呵……没说错,本来就是红颜多薄命。”孟赢溪造出台阶道,“不过这事挨不到我身上,我可不是什么红颜,你看看我的脸……白不白?”
“哈哈哈……白!哈哈哈……真的挺白!”
朱玉环赶紧顺着台阶下,一旁的罗雪捧腹大笑。
“你们几个笑什么?”陈思然回来了。
罗雪口无遮拦“哈哈哈……朱玉环说李佩瑶是红颜,而李佩瑶辩解说自己是白颜。哈哈哈……笑死我了!”
“陈思然,你去哪了?都不跟我们知一声。”尴尬的朱玉环赶紧叉开话题。
“没去哪?就是出去买点东西。”陈思然说着拎了拎手里的袋子展示给她们看。
“买什么好吃的啦?”罗雪着急地问。
“被你说中了,就是好吃的。”陈思然故做神秘。
罗雪的胃口被吊得老高,“快说,不说我可来抢了!”说着她就卷袖子过来。
“别动别动,很贵的!是给皮肤吃的化妆品啦……哈哈哈……”陈思然怕罗雪真来抢,自己揭开了谜底。
“噫……真臭美!”朱玉环略有不满,“我看你这段时间神秘兮兮的,是不是在和谁谈恋爱?”
“才没有,这不是军训要结束了嘛!是该好好照顾一下我这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了!哈哈哈……”陈思然心情特别好,随时都在念“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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袅袅的玉音招呼过去,“猴子!”
“哟,是咱们的黄帮主呀!呵呵……”
“诶,我有件特别棘手的事想找你帮忙,就不知你愿不愿意?”
“愿意,百分百愿意!什么事,你说……”校花的主动搭讪叫猴子笑逐颜开茶。
“哦……真爽快!”她百媚道,“猴子,先谢谢你!不过这件事很特别,你得先答应我的一个条件——千万要保守秘密,不许告诉无关的任何人,包括王宽和张峻峰。你……能做得到吗?”
“帮主你小瞧我了。”猴子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如果我走漏了半点风声,就请帮主你把我的舌头割了!”
“好,我信你!你过来……”孟赢溪凑进他耳边,吐气如兰道,“……”
猴子不住地点头,一串“好”字如口水兜般挂在嘴边。
晚饭后,孟赢溪找了个借口诓过兄弟二人紧接着回宿舍去等人。
过了几十分钟,罗雪、朱玉环、陈思然一个二个前后着回来了。她们玩了一整天人人都很累,纷纷叫嚷着腰酸背痛。
孟赢溪耐心地等候了一阵,待她们喘过气来后便借口上厕所出去打了电话。
稍息片刻,她回到宿舍对三位女生喊:“姐妹们,走……喝奶茶去,本小姐请客。”
“真的?太好了!”罗雪和朱玉环甚是高兴,刷刷站起来就准备走。
“我就不去了,肚子还挺胀着呢。”陈思然摆摆手。
“难得我请客,赏个面子吧。”
此人是今晚不可或缺的主角,少了她戏就白演了。孟赢溪上去便拖人,“走啦,快走……”
一人牵头数人闹,罗雪和朱玉环起哄着在后背推,硬生把她拉了去。
奶茶店不远,就在校内。
天黑,路灯也黑,亮灯的小店不但醒目,而且眼看就快到了。这时大榕树背后半隐半现的两个人影在大声说笑。
“嘘……听声那两人似乎我认识,我去吓唬吓唬他们!”孟赢溪招手让大家停下脚步,然后自己蹑手蹑脚地慢慢、慢慢走过去。
树后的两人聊得正起劲,而且声音特别大,几位女生听得是一字不漏。
“咱们学校的女生们都是些傻瓜,以为周云涛是个钻石王老五,她们哪知道这位少爷其实就是个花花公子,每逢新生入学就以旧换新的风格永远不变,你看看那个王晓鹃,白白陪睡了一整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还不是照样一脚给踹了!哈哈哈……”
“就是就是!不知这个周公子何时才会有正房,王晓鹃、马丽还有杜芳统统都是9-7。”
“啥啥啥……9-7?啥叫9-7,你给解释一下。”
“呵呵……你自己刚才都把答案说了都不知道?真是笨呐。9-7、9-7就是9月来7月去呗!”
“臭小子,你说的是这么个9-7呀!哈哈哈哈……”
“诶,听说没有,周少爷又招纳了一位新9-7。”
“是谁这么倒霉呀?”
“不知道具体名字,只知道是法律系的。”
“睡了没?”
“快了。”
“呔……”
戏至尾声,孟赢溪跳过去,以吓唬人的唐突叫声降下帷幕。
那两人的说话声嘎然而止。
“哦……对不起,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大功告成,“妖精”速速退出树影,云出满脸害臊地拉上人就逃,自始至终树后的那两人都没有露头。
“我真不想吃了!”
陈思然跑出数十米后面无表情地叨唠了一句,她扭头就走,喊也不答应。
“李佩瑶,你说好请客的,可不许抵赖。”朱玉环异常开心,手舞足蹈地好像在庆祝什么盛大的喜事一般。
“要吃就快点走吧。”罗雪似乎有心事,口气很淡。
喝奶茶的几人回到宿舍后发现陈思然又玩失踪,等到熄灯人也没回来。临近女生楼关大门的时间,孟赢溪才听到门响。这时,罗雪和朱玉环已经打呼……
第二天是周末,人人都在睡懒觉。等睡到自然醒已是近中午。
“呵……”罗雪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诶,陈思然呢?她昨晚一直没回来吗?”
“回来了。”孟赢溪苦笑,“不过一大早又出去了。”
“哼哼”朱玉环阴阳怪气地搭话,“她今天可能也要到很晚才会回来。”
“为什么?”罗雪又没头没脑地问。
朱玉环只是痞笑,什么也不说。
“你这人真奇怪!呵……”罗雪说着又打了一个哈欠。
“妖精”暗起愉悦,她知道计谋已成功。不过这朱玉环昨晚和今天的态度令孟赢溪很不舒服,她明显是知道了陈思然和周云涛在交往的事情,然而嫉妒过后幸灾乐祸的嘲笑实在太过分,有些叫人恶心。
院方获悉了自己学生在闹市中心抓小偷的轶事,但警官学院方面一看名字就头疼。
“这个法律系的李佩瑶完全就是祸端种子,我担忧其他学生羞愧之下效仿花木兰。”张政国大伤脑子地指示道:“充当英雄事小,安全问题事大,要是再出一次红颜祸水我们学校可承担不起。”
出于顾虑院方这次没敢再出告示,更不敢点名表扬,完全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陈思然果然就如朱玉环言,很晚才回的宿舍,眼睛显然是大哭过许多次,红肿得厉害。她回来后和谁都不说话,叫也不应,脸脚不洗直接上-床就睡。
孟赢溪原以为相处时日尚短不会有太大的纠结,结果对方的有些反应过度,这让“妖精”颇为揪心。
还好,到了星期天的时候情况明显有所改善,陈思然懒觉起来虽然不会笑,但已经开始和大家说话。
星期一,所有新生开始正式上课,军训的效果都体现了出来,一个个坐得很精神,让老师夸奖了一番。
班主任的课在下午,她来到教室后说了一些含糊其辞的话:
“我们学校出人才啊!有新生竟然在闹市区抓小偷,并且对方还是有三个人的小团伙。”
“谁呀这是……”教室里小有混乱。
陈丽金继续道:“警官学院虽然就是培养警察的,不过那动手动脚的任务是侦查系的事,而且要经过四年的严格培训才行。”
音量提高:“小偷应该抓,这是正义!但是要分情况,如果是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最好不要自己冒然出手,叫警察才是正道,如果怕人跑了,你完全可以一边报警一边跟踪。万一小偷没抓住还把自己给伤了,那就非常不值得。”
班主任的话没说透,到底是谁抓的小偷不知道,只能从话里的意思猜测出是法律系的。众人在课后议论纷纷,互相打探之后还是茫然不知。
晚上,宿舍里,女生们也在议论这个话题。孟赢溪只是听,不参与。
“砰、砰、砰”有人敲门。
“谁呀?”
“我桂鹏飞。”
孟赢溪前去开门……
听说来人是桂鹏飞,三位女生神情不安地停止了议论,此人和周云涛是一伙的,因为周云涛他也连带着被讨厌。
门外只站有桂鹏飞独自一人,他胁肩谄笑地摸进来,“呵呵……美女们好!我是专程来落实一下晚会的事情。”
除了孟赢溪,几位女生都用后脑勺子对人,看都不看他一眼。
“呵呵……这个,我们明天就要开始排练,晚上7:30开始,地点在学校礼堂,排练的时间为一周,下个星期就要表演了,你们千万要记得来哦!”
桂鹏飞见女生们的态度异常冷淡,他知道自己被周公子连累了,心里很紧张,说话小心翼翼。
文艺部长的声音落地后,整个宿舍仿佛陷入了地窖,半天都没人吭声。
“跳舞这事你最好下功夫找一找参加过正规舞蹈训练的女生。”孟赢溪不想过于刁难人,便面露难色道,“就我这水准,硬要上台去只会给咱们系丢人。”
“可是……”他哭丧起脸,“可是你们也知道,咱们系女生本来就少,能上得了台面的寥寥无几,全都在这了。你们要是都不去,那咱们系的晚会节目干脆改成演小丑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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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鹏飞顺耍的贫嘴惹得四个女生“扑哧”起笑,她们心想:此人若是没有跟着周云涛搅合,也还算是个有趣之人。
见女生们笑浪连连,桂鹏飞终于松下一口气,话口越发活泛。
“说实话,学生能有多少艺术水准?连春晚都还没人看呢!是不……咱们是玩不了专业的艺术表演,但是起码可以达到春晚一半的水准,因为……咱们有能与大明星们叫板的底气呀!逆”
见女生们被勾起了好奇之心,他故意卖关子顿了顿,“这个底气就是来自于你们四个女生那登峰造极的专业漂亮脸蛋。茶”
女生又被逗笑,明知道他那是在拍马屁,可谁不爱别人夸自己呢?
“你们四个女生就算是在台上傻站着什么也不干,同学们也都很爱看啊!”他狗颜环顾一周,“你们说……是不是?”
女生们再次忍俊不住。
“就算是我求求你们了,傻站着也行……怎么样?帮帮忙吧……你们要是不去,这晚会可真的没法办!啊……”
“那好吧,我去!到时候你可别骂我砸场子啊!”孟赢溪乐得欢畅,率先同意了。
“哎呀……感谢感谢!”桂鹏飞又眼巴巴地勾搭着其余女生,“那你们三位呢?”
“呵呵,知道了!不说话就代表着同意……感谢感谢!咱们明天见,我走了。”桂鹏飞生怕女生们反悔,赶紧开溜。
“去就去,不为别的,就为我们宿舍争光!”
人已远去,罗雪才自说自话。
第二天晚上7:30,四位女生准时去了礼堂,桂鹏飞乐得谑浪笑敖,因为他能百分百确定的人只有“李佩瑶“一个。
为表示感谢,排练结束以后,文艺部长请所有参加表演排练的同学吃了一顿夜宵。
这场晚会是全院新生的晚会,每次新生入学都要搞一次,观看的人大多也只是葱头新生。
一个星期的排练结束后,晚会如期举行。因为有203宿舍的四个女生参与,法律系节目所获得的掌声非常热烈,桂鹏飞的面上随时五彩斑斓如水母。
“没想到李佩瑶的舞跳得还真不赖!”在台下观看演出的周云涛感慨:“可惜她多才、多艺、多美就是不多情啊!”
“头,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钱勇凑到他耳边,“那个做替补的陈思然肯定是黄了,这个李佩瑶却宁肯搭理桂鹏飞也不搭理你呀!”
“嘿嘿……”周云涛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奸笑着不说话。
晚会结束以后,四位女生从掌声中已然知道了自己的节目很成功,她们开怀地嘻嘻哈哈打闹着回宿舍。
“李佩瑶,等等我们。”张峻峰和王宽兔腿猴脚地跑追上来。
张峻峰嬉笑,“半天找不着人,我们还以为错过了。”
孟赢溪妖道:“错过最好,我们现在正准备回宿舍卸妆去,没空闲时间。”
“啧啧”张峻峰举起大拇指,“大家都夸你们的表演最精彩,真棒!NO.1”
一个浑厚的声音招呼而来:“卸什么妆啊?这样最好!”
王宽说罢便动身往陈思然的身边靠了靠,和她紧挨着并排站立,随后他和张峻峰对了一连串的鬼话:
“她漂不漂亮?”王宽手指着陈思然问兄弟。
“漂亮!”张峻峰回答得很干脆。
“象不象新娘?”王宽又问。
“象……”张峻峰的声音拉得很长。
旁人刚哑然失笑,却见王宽又指着自己问张峻峰:
“我帅不帅?”
“帅……”张峻峰继续拉音。
“象不象新郎?”王宽又问。
“象你个大头鬼呀!”不等张峻峰把话提溜出来,陈思然就笑骂着使劲追打王宽。
可怜新栽不久的小树经不住这么多身形不稳的人搀扶,它沙沙摇头晃脑不已……
晚会结束没几日的一个晚上,近八点的时候,周云涛直接打电话给孟赢溪。
“佩瑶(姓都不叫了)……我想见见你!能出来一下吗?”
“你有什么事就在电话里说吧!”
“电话里说不清……”
“实在对不起,我刚刚约了人。”
“那我上女生楼来找你!”
孟赢溪心中咯噔了一下——陈思然就在宿舍呢,她若是见到此人必定会非常难受,这家伙还是不来的好。
“算了……你在哪?还是我过来吧!”
“呵呵,我在墨雪咖啡屋,不见不散。”
临近警官学院的墨雪咖啡屋地方虽不大,却是校园情侣们为了避开不准谈恋爱的校规常去的地方,这里一天到晚都播放着温柔缠绵的曲目。
“佩瑶你来了……快请坐!”
见人一到,周云涛赶紧起身,很绅士地手请。
两人面对面地坐下。
孟赢溪首次到这里来,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有两三对情侣在里面窃窃私语坐着,整个咖啡屋充满了爱的味道。
“你找我有什么事?”她漫无表情。
周云涛笑了笑没有直接回话,而是先对服务生飞单,“请给我两杯摩卡。”
沉默数秒后,他温情道:“每一次倾心,最初总是不经意的邂逅。我的事就是——我的心让我来找你。”
“妖精”漠然以对,腹下耻笑道:“你也有心?可笑!”
“诗人”继续煽情地表白:“蒲公英恋上树的落寞,树恋上浮云的自在,也许初相遇,已是场注定了的安排……还有不到一年我就要离开学校了,我不想错过这份相逢时刹那间的心动。”
服务生来了,“二位的咖啡,请慢用。”
孟赢溪实在不想再继续听厌恶之人口中滔滔不绝而又酸酸唧唧的诗文,她主动回道:“墨雪咖啡屋就是情侣的温馨驿站,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不就是想说喜欢我么,喜欢就直说好了,搞点暧昧干嘛兜这么大的一个圈子。”
“呵呵,对不起,我完全是由衷地有感而发,唐突的直白不是我的性格。”
“周云涛,我也不和你兜圈子……我既不是你的树,也不是你的浮云。实话告诉你:我呢是妖精!妖精历来是只与秃和尚和臭道士有交情,你如果能够出家修行,不带发最好,那么我可以考虑同你交往。当然,如果你成仙了就更妙。怎么样……我的这个回答满意吗?”
“你……”
她腹笑着起身道:“何去何从你自己慢慢去考虑吧,妖精我先走了。”
“请等一下!”懊恼的周云涛用手拦住去路,“借我十五分钟时间,就十五分钟,可以么?”
“妖精“犹豫了几秒,又坐下。
“你是不是听到了我是花花公子的传言……请喝咖啡。”
见对方无动于衷,周云涛只好郁闷地自己呷了一口,并微微叹气。
“我的确谈过几个女朋友,可我并非是传说中的什么花花公子……分手都是我主动提出来的,原因很简单,既不是性格不合,也不是喜新厌旧。”
周云涛顿话观察她,结果对方的神情没有出现预想中的关注,他百思不得其解,自己从未得罪于她,为何会受如此冷落。
吊胃口失败,话还得继续。
“原因就单单只有一个——那就是交易!这些外地女孩看中的不是我的本色,而是我头上的光环,因为我有一个好父亲,她们无非是想依靠我在昆明找个好工作,然后留在昆明。真正论起对与错来,应该是我被她们耍了。”
孟赢溪为消磨时间,取起咖啡小喝。
周云涛以为自己软化了对方,他欣喜若狂地赶话道:“上次我请你们全宿舍的人去华帝大饭店吃饭,别人都去了,单单就你没去。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发现你与众不同,别人都拼命往金钱与权力上靠,而你却敬而远之。”
一个人说话总会有喘气的时候,杯子里的咖啡落了落。
“出于淤泥而不染,不虚荣、不做作,毫不贪图钱财和富贵的姑娘少之又少,我周云涛活这么大才遇见过你一人!也就是从那一刻起,我深深地爱上了你。佩瑶,希望你能给我一个与你相处的机会,好么?”
“妖精”从淡望窗外转为淡观人面,“看来你很健忘啊……需要妖精再重复一次先前说过的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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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是我们学校百年一见的校花!有无数人惦记着,连社会上的闲杂人等都掺合进来,她却单单只选中了我,我多不容易啊!你们见着真人保管喜欢,真的美若天仙……我不管,我只要她,除了她我以后谁也不娶!悦”
周云涛自己有些生气,一激动忘了说话的艺术,开始顶嘴,可他爸是谁?身为浸淫官场多年的前辈想要收拾自己那不谙世事的宝贝儿子还不容易?
“行啊……你去和她结婚,今天就可以结,我绝对不拦着。你们过你们的,我和你妈自己过。”
周副市长说着就把大手一伸,“把银行卡还给我……自己淘生活去。”
一招釜底抽薪就拿死了周云涛的命门,没钱怎么行?别说收回银行卡了,就是把每个月的生活费砍半他都活不下去,孟赢溪身后隐藏的暗爪在“知府大人”的干预之下主动收了。
“好了爸……您别发火,我吹,我回去就和她吹!可是这钱……现在的女孩一个二个都现实着呢!她保准跟我要分手费,您看怎么办?搀”
弄不到人就弄钱,反正周云涛不会干白忙活一场的蠢事。
“哼!现在这些女孩就只知道钱钱钱……要多少?”
周副市长见儿子比了一个巴掌,以为是五万,气得脸充血,“什么……五万?!真是要命,去去去,找你妈拿去,以后少给我添乱!”
其实周云涛只是想小讨个五千去夜总会喝花酒解解闷,谁知父亲财大气粗一出手就是十倍,他乐颠颠地搂着母亲就进屋去拿钱。
罗雪自从以为自己是男生心目中的四大美女之首后,以前从不敢和“李佩瑶”一起并排走的人幡然改变了态度。
她现在是天天故意粘着二号美女并排着走,不过她很快就发现了问题,大家从正对面看她们两个的眼神还是与从前一个德行——黑眼仁对着“李佩瑶”,白眼仁对着自己。
罗雪一开始还以为是那帮男生不知道“李佩瑶”不会生育才这样,但时间久了她自己也有所醒悟,因为桂鹏飞自从喝咖啡以后就再没主动找过她,就是在路上偶然碰到,也只是客套地打打招呼,很冷淡。
渐渐地,罗雪开始怀疑自己被桂鹏飞骗了,可她始终不明白,这桂鹏飞为什么要花钱请客骗她。
正因为桂鹏飞没让罗雪吃到什么亏,所以罗雪更搞不清这其中的缘由。时间一长,她也恢复了正常,又是以前那个唧唧喳喳、没心没肺的罗雪了。
王宽和张峻峰还是和以前一样对待孟赢溪,但是见面的机会相对减少了些,因为侦察系比法律系多出了体能训练,他们时不时会出去拉练,所以生活还是在慢慢地发生了改变。
新学期就快结束,每个新生除了准备期末考试外,都在盼望着回家的日子早点到来,第一次离开家这么长时间,真的很怀念家人和朋友。
期末考试一结束,三个年青人几乎是用跑的方式离开了学校,他们坐上班车,回到蒙自。
透过公交车前面的挡风车窗,“妖精”远远就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是“父亲”和“母亲”。他们不知在小区门口的公交车站驻足等了多久,二老一动不动地看着汽车一点点靠近。
车停了。
孟赢溪忍不住心中的热流润眼跑下车。
“爸……妈……”
“闺女……佩瑶……”
“父母亲”也紧着几步小跑过来,三人紧紧抱在了一起。
“我想你们了……”
她抱着“父母”的身体,那熟悉的感觉和味道让心一下安静下来——靠岸了,只是鼻子仍旧发酸。
“我们也想你啊……”
“父母亲”同样小声说,他们闻着女儿身上那清新的味道,真象走入了大森林,整个人舒爽无比。
“你们为什么在这等啊……让我心疼死了,这里又冷风又大!”她伸手帮李卓航弄去头发上的脏物,“看,我爸的头上还落了树叶。”
“还不是你爸!”王雪梅轻柔地抚摸着女儿的头发,“他非要出来等!拦都拦不住,没办法,我只好跟着一起来了。”
“咱们的女儿剪了短发,比以前更加漂亮!”李卓航真的很开心,笑的样子充满了幸福。
王雪梅牵起女儿的手,“走……闺女,咱们回家。”
这一晚“妖精”睡得很香,连身都没翻一个。
第二天午饭的时间,王宽打来电话:“喂……李佩瑶,哈哈哈……方剑和周晓蓉也回来了!他们俩约我们今天晚上6:30去周晓蓉她家吃晚饭,由管家婆亲自下厨做给我们吃,哈哈哈……想想都乐死了!”
这个电话提醒了孟赢溪——往事已随风而去。
周晓蓉的家在蒙自的玉皇阁那一片,属于老城区,街道狭窄,弯路很多。这片地方相当怀旧,依然保持着解放前的青石路面,石板路两旁的房子式样很雷同,都是老的瓦房。
身主李佩瑶只去过她家两次,还是傍晚去的,已记不太清楚具体的位置。打电话询问很方便,但必然伤感情。孟赢溪搜索不出确切的信息,只有靠着模糊的记忆慢慢去找。
“在李佩瑶的记忆里周晓蓉她家是在拐弯处,门口的石台阶是伸出来的,到底是哪一个拐弯呢?”
她边找边想,特别的环境让人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吃饭时间,大家都在家里,小巷里没有人。
失去骇世武功的孟赢溪从上次抓贼的失误事件中感受到了这副身躯弱不堪用,并萌发出了少有的不自信,略微紧张的她摸着自己的脸走着,预想着遇到恶人自己该怎么办?
“妖精”摸到耳塞时,手停了一下,于是就干脆捏着耳塞。她暗道:“万般无奈时只好让对方见鬼去吧!”
片刻之后,话音自行云起:“可算找到确定方位的记忆碎片了,就在前面。”
看到见面房子里冒出来的树,孟赢溪终于与脑海中李佩瑶的记忆碎片对应起来:周晓蓉家里有棵大樱桃树,树很高,伸出了围墙,远远就能看到。
就快到了,巷子里的女孩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不过她的手没拿下来,还是摸着耳塞,远远看去很象是在打电话。
朋友们早早就到了周晓蓉的家,因为他们都是城里的,不远。
先到的人在院子里的大樱桃树下群坐着聊天,而周晓蓉在厨房里忙碌着,方剑在一旁打下手。
周晓蓉的父母没在家,她们家开了个小超市,这会正忙着,就连吃饭都要等着周晓蓉做好了送过去。
“啊……!”
门外的小巷子里传出一声女人的尖叫,听上去好象是“李佩瑶”的声音。
紧接着又传来两三个男人接近嗓音极限的恐怖泼叫声:“啊……救命啊……鬼呀!鬼啊……”
“什么情况?走,看看去……”
王宽拖上张峻峰就去开大门。
“你们千万要小心!”苏玉洁万分紧张地叮嘱。
身为待客主人的周晓蓉和方剑压根就没听见外面所发生的异常动静。为防止油烟进里屋,厨房关着门,老油烟机嗡嗡地吵闹着,而且周晓蓉正炒着辣锅菜,响着呢!
王宽和张峻峰做好思想准备后把大门猛地一拉开,却见“李佩瑶”亭亭玉立地站在大门口,脸上还挂着诡异的笑容。
“刚才怎么回事?”二人同问。
“没什么,有几个坏人,被我扮鬼脸吓跑了!”她说完就放声大笑,居然笑得身形娇颤浪晃,不得不去扶墙。
对方不可名状的笑声甚是难理解其中的缘由,张峻峰无可奈何地摇头苦笑,他干脆自己出去寻找答案。
“不会吧……就你这模样,扮鬼脸还能吓着人?怕是迷死人还差不多!”
王宽嘟嘟囔囔说着,往小巷两边伸头看了一下,路上空空的,只是地上散落有几只皮鞋,三把匕首,街坊邻居们听到声音也不出来,估计是害怕事,除了低头寻宝似的张峻峰,一个人影也寻不见!
[时间回拨到事发前……]
孟赢溪本已经走得快到了,却警觉地发现身后有几人快步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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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身后之人持刀冲上来围住了她。
因为之前就有不好的预感,所以“妖精”一直紧紧绷着神经,事发突然,她不由自主地发出了惊慌的尖叫。与此同时,她取下了封闭妖气的耳塞。
这几人围上来的目的本打算只是抢手机和钱,结果围住人定眼一看:是个绝色女子!
歹心异动之下舌头不自主地打了小结,贼人们那标准的,程序性的匪话台词都还没来得及说……不承想,美女眨眼间就没了——活见鬼搀!
熊心中自起凛冽的风,豹子胆里还带着点呼啸——美女所在的位置仅留下在空中漂浮着的鼓囊囊的衣服和裤子,地上一双红色的女鞋特别惊魄,它还会自己挪动!
打小听过的所有死亡故事一字排开,脑海里哀怨的声音纠缠着风布满整个天空……黑暗而遥远的角落里轻微的哭声半流质地蜿蜒,被雨融化在空气里,这绝美女子衣物的轮廓仿佛被洗刷,只留薄薄的一层,像死人的皮肤。
此时此刻,不管是什么魂魄都得吓了飞散!他们的逃跑那是连下辈子的命都拿出来拼了,小巷里散落了一地的皮鞋。
恶徒的落荒而逃暂时拯救了他们自己,因为隐身的“妖精”已准备祭出她瞬间苏醒的逆血内力来擒拿这帮胆敢忤逆自己的蝼蚁。
“哼……算你们识相,本姑奶奶今天有约在身,就暂且放你们一马。”孟赢溪咬咬牙硬生收回了夺魂索魄的爪形三指,然后装回耳塞,显身玉立。
王宽被地上的匕首和鞋弄得很是疑惑,认真地回头重新打量眼前的这个熟悉而又再熟悉不过的美女,他面色凝重地问:“不会吧……真是你吓跑的他们?”
孟赢溪看了看巷子里顾自低头寻物证的张峻峰,笑对王宽道:“我骗你干什么?你哪天要是不想活了,就来找我,我给你瞬间安乐死,比医院都快,一眨眼就过去了!”
满腹疑虑的王宽没有象以前一样耍宝,“嘿嘿”随便笑了几声,也随张峻峰出门去查看相关物证和痕迹。
苏玉洁虽然听到了几人的对话,知道是“李佩瑶”整出来的事,可她天生胆小,一直张口结舌地傻杵在此前的惊恐回忆中,见了人既不打招呼也不说话。
孟赢溪见状便主动在她眼前左右晃了晃手指,“喂……苏玉洁你怎么了?不认识我呀,我又没吓你,怕什么?”
“刚才你到底发生……”
“没什么事,别刚才了。”她打断了话,然后拽着稍显迷糊的人就转身进去,“走走走,有小半年没见了,我们去树下坐着聊聊闲话。”
方剑端着炒好的两个菜出来,他看见短发清秀打扮的“李佩瑶”不由得愣了愣,她的绝色依旧,让人怦然心动。
孟赢溪先行招呼他,“嗨,方剑,好勤快呀你,需要帮忙吗?”
“哟,是李佩瑶啊,你来了!呵呵……看我眼拙的,惭愧惭愧,不知你把发型给换了。”他收回神志,心思纷乱地弯腰把菜摆到院子里的小方桌上。
碟菜摆放完毕后方剑便动身准备回厨房,并扬话道:“你们一个二个全都能来就是为添加人气帮忙,先聊着稍等片刻,马上就好了啊!”
“嗯……好的,有劳班长了。”
孟赢溪应声后坐下,故意浮现惊讶之色端详旁人。
“玉洁,你这个学医的人与以前不一样,现在好漂亮!脸又白又瘦,老实交代……是不是就着便利请老师免费做了美容手术?”
“没有没有……别乱说。”苏玉洁受用地羞涩道,“你也知道北方的紫外线比咱们云南弱许多,所以等于是抹了免费而又高效的防晒霜,当然较以前白了些。”
“哈哈……还不肯承认呐。好吧,就算是这样,那你如何解释瘦脸?不会赖在水土不服上吧……”
“还真是,我跟你说啊,那北方的菜……”
二人正聊得起劲,周晓蓉和方剑各端了两盘菜出来。
“哎呀李佩瑶,你也来了。”
周晓蓉很开心,因为她已经把方剑追到手了,所以对“李佩瑶”不再存有什么芥蒂。
方剑左右找了找,见墙角卫生间的门开着,奇怪地问:“诶……王宽和张峻峰他们人呢?干什么去了?”
“来了,来了……说曹操,曹操就到。”
王宽和张峻峰赶着话进来,两人各抱了箱啤酒。
“今天的啤酒管够!尽情喝!”
王宽说着把啤酒“砰”地一声放地上,张峻峰也跟着“砰”地放下。
周晓蓉这个女主人满脸喜色地自举筷子指着饭场子招呼道:“人齐了,菜也齐了!大家动手开吃。”
“我说你们哥俩跑哪去了?”方剑夹菜起笑,“原来是去抬啤酒,呵呵……”
“我们出去买酒的时候见到小巷口的大街上发生一起严重的车祸,三个光脚的小青年被大货车给撞了个结实。”
王宽说了一句似乎不着边际的话,与此同时他和张峻峰的眼睛一直守望着“李佩瑶”,看她什么反应。
“啊……好惨呀!”数人同情而惊呼。
“妖精”的表情只是意外而非吃惊,她没料到最简单的恐吓也会间接弄伤人,她淡定地回应两兄弟道:“他们那是咎由自取,我不必自责。”
“李佩瑶你是说……”苏玉洁呆萌地瞪着插话“难道他们就是刚才被你吓跑的那几个坏人?!”
周晓蓉和方剑二人皆被蒙在鼓里,顿时惊得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周晓蓉倍感惊奇地环视一周,同问四人,“什么什么坏人?!”
“李佩瑶刚才吓跑了三个坏人!”
苏玉洁神情大发,忽地一下伸出双手比划出数字,她左右两只手都是数字三,加起来就是六,周晓蓉和方剑不知道她到底想表达什么,是口误还是手误。
方剑猩颜问:“到底几个坏人?快讲清楚!”
“我们哪知道?这得问李佩瑶。”张峻峰满嘴的菜一会一个露头,“看你们两口子一脸的茫然,难道没听到刚才门外的怪声音吗?”
“没听到啊!”周晓蓉满头雾水,“什么怪声音?”
“嚯嚯……怪吓人的!先是李佩瑶的尖叫,紧接着是几个男人喊救命啊……鬼呀!鬼啊……好大好大的声音,你们耳朵聋了,居然没听到?”
苏玉洁说得活灵活现,把周晓蓉和方剑唬得一愣一愣,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周晓蓉看了看男友,无力地辩解道:“厨房太吵,我们真没注意。”
“这事着实蹊跷……秘密只有李佩瑶她一个人知道!”
王宽说着就开了啤酒,给大家分发。
“事情确实透着诡异!李佩瑶你……”张峻峰的话只说了一半。
“既然我们自己人平平安安,此事就算过去了。”方剑故作镇定地来搅闹气氛,他拿起啤酒瓶站起来,“来……为了我们的重新相聚,喝……”
三个男人每人都咕嘟咕嘟地喝了一气啤酒,方剑和张峻峰重新坐了下来,而王宽“哎哟”了一声,才坐下却又站起,他左手拿着啤酒瓶,右手在衣服的大口袋里掏东西,大家不知道他在掏什么,都眼巴巴地瞅着。
掏出来了,是一个厚实的红塑料袋,里面模糊装有三把匕首。
王宽把这袋东西往大樱桃树脚随手一扔,发出了“咣啷”的金属音,声音不大,有人却抖了抖。
他见大家都在看自己,就面无表情地解释道:“这东西揣兜里扎人,再说也没用了。看情形,那三个混小子就算死不了也要落下残废!既然已受到报应,就不用再去麻烦警察叔叔。”
说完话,王宽自坐下来,他的举动结结实实地吓了周晓蓉、方剑和苏玉洁一跳,因为他们几人根本不知道还有匕首这回事,鸡皮疙瘩随着不安的心跳起起落落。
凶器令人心里瘆的慌,周晓蓉实在装不了矜持,她起身走到孟赢溪的身后,用手掐着她的胳膊霸声道:“快说……怎么一回事?你今天要是不给我说清楚,看我不掐死你,掐死你,掐死你……哎哟,好贼滑的皮肤,还掐不上呐!”
“妖精”借机打趣,她挣开就跑,周晓蓉“啪啪”地就着拖鞋不避丑态地胡追乱撵,两人一直绕着大樱桃树跑,旁人见状撒口大笑。
空气发胀,一扫了刚才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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姿色撩人的她才步入市公安局,她就被许多年轻警察暗中盯梢。
孟赢溪按计划先找到卫生间,她进去一看,笑了——每个厕位都有门和内锁。
“妖精”有条不紊地寻了一个边角厕位——锁门——褪尽衣物——用塑料袋装好所有的衣、裤、鞋、袜——取下电池耳塞——人消失的时间是8:35。
【逆血悬】随心而起,“妖精”凌空而逸,迅速抵达了位于顶层的局长办公室。烟草的袅袅青烟微微紊乱异动,她已静静地悬浮在二人的身后搀。
张政国真的来了,他甚至比何伟都还在意这场赌局般的侦查表演。
何伟与友笑道:“今天的侦查游戏成败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逗人开心的姑娘敢对邪恶势力出手,实属罕见。呵呵……我真的要定她了,她要是来我们局,不仅那帮小伙子们高兴,连我这个老头子也能顺便蹭蹭十年少的福利。”
“留,一定给你留着,快点写啊!就只会一个劲地傻笑。算了,还是我先来先写它两句。呵呵……”张政国起了笔就往纸上写。
纸上写道:李佩瑶你这个小屁孩,人漂亮,性格好,能擒贼,能逗人。何伟管我要人,我才不会给他,你就乖乖留在学校,等毕业了留校任教。何伟想多活两年,我咋办?我还没活够呢?
何伟见罢大笑,他扯过纸来空几行另写道:李佩瑶你这个小妖精,我今天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好好戒备着,看你还能从我这老刑警手里把纸条给偷了去不成?
“什么味道?很清新,蛮好闻!有好半天了,哪来的?”张政国自说着四处嗅了嗅,但没找到其确切的来源。
“嘘……可能是女孩身上的香水味。”何伟窃笑道:“她可能就藏在门外瞅机会呢。”
“嗯,你说的没错。”张政国瞄了一眼手表,应笑道,“嘿嘿,看时间,她的确该到了。”
“走……咱俩故意坐到沙发那边去,她要来,一定是化装成一个什么人来,我们给她留点作弊的空间,然后突然当场揭穿她,我很想看看她那惊慌失措的表情!”
二人嘿嘿乐着过去,办公桌空了出来。
烟雾又一次无风自卷,“妖精”记实纸上的字以后便飞身返回卫生间整理自己,完毕后她方不紧不慢摇曳到局长办公室……
“局长、院长,早上好,我来了!”
“哟……”见对方根本没有化装打探就明眼姗姗而来,二人吃惊不小。
何伟捋了捋僵硬的舌头,招手道:“来来来,快进来。”
“我才不进去,若是进去了,您一准耍赖,说我偷看!”她莞尔而笑,“我就站在门口汇报侦查结果。”
“呵呵,鬼丫头。行……你就站那说吧!”
何伟与张政国浑抱着煞是不屑的心态翘首期盼下文,这纸条才刚刚写好,估计墨水都还没干透,绝无第三者观过。
孟赢溪故意垂压出淡抹的愁颜,吟嘤声嗔道:“您……您们仗着自己是长辈随性欺负人,一个说我是小屁孩,一个说我是小妖精!”
两位长辈火鸡了!
“妖精”腹笑挂冷面,接着道:“院长,首先落笔的人是您,内容是——李佩瑶你这个小屁孩,人漂亮,性格好,能擒贼,能逗人。何伟管我要人,我才不会给他,你就乖乖留在学校,等毕业了留校任教。何伟想多活两年,我咋办?我还没活够呢?”
”
“呃,呃,呃……”张政国呆鹅了,并曲项向天歌。
“妖精”见状笑虫直冲脑,她赶紧再贴出一张冷面,“局长,您就给我登记造册准备发工资吧!您随后写的是——李佩瑶你这个小妖精,我今天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好好戒备着,看你还能从我这老刑警手里把纸条给偷了去不成?”
“呃,呃……”何伟本就已呆鹅,现在脸上更是加了只大蛤蟆,乱炖了!
“嘶……哎哟!”老刑警被自己久未入口的香烟烧了手,他赶紧扔掉。
二位所谓长辈所做的一切就好像这姑娘站旁边看了似的,张政国彻底哑了,何伟则结结巴巴道:“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你……你,你是如何办到的?!”
孟赢溪没有直接回答,“院长您是证人,我今天可要退学当警察了!”
何伟幡然大悔,他昨天信口开河的话直接把自己给将死了。
“这事,哎呀这事……唉……李佩瑶,工作这事我何伟首先诚恳地向你致歉,昨天是我把话说满了。此事上前几年确实好办,可现在警察队伍的编制卡得非常严格,进人必须要通过公务员考试。嗯……这样好了,容我向上级申请一下,看看你的情况能不能特例。”
“妖精”顿时心凉,何伟说申请,无非是一种拒绝的方式。
“李佩瑶”的表情瞬间空洞,话也没了。
何伟一筹莫展,着急之下他起身把挂在墙上的外套制服取下来,递道:“孩子……拿着,别伤心,我的制服归你了!眼下别的办不到,这个我能办到。”
孟赢溪哀不绝喜,饱经世间风云突变的她当即转色,狠狠地戏谑道:“局长,毕业后我再来找您吧!这衣服我可真不能收,我要是穿着您的这身衣服出去,哎……一定会有人惊叫:哎哟可不得了,这个小姑娘居然还是文艺警察局的局长呐!”
办公室里轰隆乱响……
出了市公安局,不甘心的“妖精”连连叹气,她迫切想为身主李佩瑶搏出一片紫光满照的天地,或者是无人可及的荣耀。
情绪低落的孟赢溪无意赶回学校去上课,于是便在街上任性地随便游荡以舒心解气。
闲逛至桥香园过桥米线馆时,她进去吃了碗正宗的蒙自菊花过桥米线,“家乡”的味道可解愁。
吃过米线,她又去街心花园看老人们玩鸟,旁观老太太们跳广场舞,消遣够了才一步一个嘀咕地往回走。
回学校的公交车站在街对面,昆明车多人多街也宽,这里恰好没有人行天桥,于是她便站在街口边沿等着人行绿灯。
看着穿梭不停的车流,“妖精”伤感而自语:“李佩瑶,你若是能留在繁华的昆明该多好。”
不远出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她定眼一看,急驰而来的是辆浅绿色的进口跑车。
右转的绿灯在倒读五秒(昆明的许多街道口右转也需要等灯),这辆日产370Z跑车占着自己的性能优越,声音越发咆哮。
“唰”地一下,一辆逆行的电动车从孟赢溪的眼前闪过……
“不好!”
她一个疾步冲上前,拉住骑车人的衣领和胳膊,蛮出吃奶的劲把这个骑车的少年拽下并奋力推抛至人行道。
“叽……嘭!”
一阵急刹车的声音伴随着巨响,倒地的电动车和出手施救之人一同被抢灯的急速跑车撞飞出去……
跑车那底矮的流线型车头变成了憨厚敦实的皮卡车车头,电动车贴地滑溜……碎片横飞。
孟赢溪被撞了抛起数米又飞出了十几米远……重重地砸下……翻滚……
“啊……!!!”
街边行人的尖叫声汇集起成女高音般响亮的寒流,它忽地遍布四周,冷得直叫人毛骨悚然。
所有人都在这一瞬间想到了血肉模糊的景象。
街道两旁的人似乎被定了格:蒙面,瞪眼,咧嘴,打招呼,啃糖葫芦,数钱……他们的姿势和动作都停止在车祸发生的瞬间。
忽然地有两个身影破开了静止的画面:一个从交通岗哨冲出,另一个从静止的人群里冲出。
翻滚出头晕眼花的“妖精”知道自己被跑车给撞了,对特殊的自己小有信心的她正在闭眼感知身体的各部位是否安好。
“别碰她!等救护车来!”交警厉声劝阻旁人。那人一听,立刻止住了手。
女孩自己翻了个身,从面朝地变为面朝天,她的脸露了出来……
那人颤声:“李佩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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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见和孟赢溪之间虽然只有过短暂的一面之缘,但他却牢牢记住了这个名字,以及这张与之相匹配的面孔。
“妖精”也看清了对方,她声颤:“岷弟……方见!”
孟赢溪自己轻松地坐了起来,如同刚才只是躺在公园的草地上稍事休息一般悦。
“那女孩居然没事?!”被定格的街道顿时破冰***动搀。
“妖精”在惊骇中站起来了,还若无其事地拍打着自身的尘土。
方见问号百出:“你,你没事吗?!”
“嗯,好像没事。”
“姑娘你表面无恙,但不排除会有内出血,必须尽快去医院,要快!”现场经验丰富的交警说完便跑去拦车。
面如土色的跑车司机见被撞之人貌似无碍,这才畏手畏脚地开门走过来,他明行问候实则是暗行打探自己可能担负的责任。
“姑娘,实在对不起!我这就送你去医院检查,看看伤了哪里没有?”
正在低头去尘的孟赢溪被这煞是熟悉的声音牵起头来,是唐林!面孔虽已老练,却很光鲜!
对方刻骨铭心的作呕影像勾勒出不堪回首的往事,她的怒火在瞬间被点燃,失心爆发出可谓刁蛮的声音:“唐林!唐林我们真是冤家路窄啊!”
她是谁?她怎么知道我是谁?唐林自讨没趣,被这个被自己不小心撞到的陌生美女弄得惶恐万分。
“妖精”一步一句狰狞地咄咄逼人而去,他不得不探戈配合着后退,步步惊心。
一步——“我活着的时候你背叛我!”
两步——“我冤死为女鬼的时候你来羞辱我!”
三步——“现在我转世投胎重新做人了,你依然不肯放过我!”
唐林一步一个寒颤,三步之后他万般无奈之下忍不住莫名的冤屈强撑反击:“你你你,你究竟是谁?”
“嗬……”孟赢溪不屑地扭头硬吞一口恶气,“你问我是谁?!你还有脸问我是谁?好生无耻!”
“姑娘你别这么毒舌好不好,这事……我真不认识你呀!”唐林尴尬地回应着,他猜想对方是否本为精神病患者,要不然就是当场被撞疯了去。
“好个不认识?说得真轻松……”她一掌狠劲推打过去,将人揍得跌跌撞撞,“你支离我的心!破碎我的情!现在还想赶尽杀绝!我孟晓菲上辈子欠了你什么,你要如此待我?!你还要猖狂作孽到几时!嗯……?”
“孟……孟晓菲,孟晓菲!呃……鬼啊!”唐林这下彻底抓狂了,他眼皮子翻到后脑勺,扭头就撒丫子,歇斯底里地逃命而去的人一路稀松落下——手机——钱包——驾照——鞋——手表——婚戒。
方见的眼耳之中频现女式移花接木*,他在旁边看得那叫一个莫名其妙:“李佩瑶”她云里来雾里去地不但将自己的名字改为了“孟晓菲”,还口口声声自称“女鬼”,随后又言之凿凿地自曝“转世”,莫非她的大脑在刚才的车祸中受到物理性损伤——疯了?!
可怖的车祸转眼间演变成受害者占尽上风的吵架,惊恐转化为热闹,最抓眼的是——这撞了不死不伤的漂亮当事人叭叭几句话就把开跑车的肇事者骂得如同大白天撞见鬼,死命狼狈狂奔!
所有的围观者都被戏剧性的一幕生生点化成了莫名其妙的长颈鹿,包括方见与折身返回的交警。
“姑娘,你还有心思吵架?快随我上车去医院!”交警将气势汹汹的“伤者”硬拉进他弄来的出租车上,一脸茫然的方见随即陪坐而行。
交警亲自招来的出租车师傅知道自己是在救命,火烧眉毛之下车开得飞快,不过才数分种的光景,他就把人免费送到了就近医院。
回过神来的孟赢溪因为交警的话也颇为慌张,她随着方见的牵拉小跑赶到急诊室。
她气喘吁吁道:“医生,赶快,我要做急诊!”
医生一看,眼前这姑娘好端端的,于是便不紧不慢地探头往二人身后去张望,“病人呢?谁要做急诊?”
“赶快的医生!”方见赶紧把人用双手扶着送上,“她就是病人,她刚才被汽车撞了飞出好远,搞不好会有骨折和内出血什么的!”
“啊……车祸!姑娘来来来,快躺下。”医生慌忙上手实施检查。
“没有外组织损伤!”
“没有明显骨折迹象!”
“血压正常!”
“要赶快做X光和超声波来确诊内出血和骨骼的状况!姑娘,随我来。”
急诊科医生赶紧插队给女孩做检查……
“什么破机器,整个人体全是黑影啊!”
放射科的医生骂骂咧咧地领女孩到隔壁的二号机房插队做检查,随后他自己拿出电话去通道端头诅咒设备科吃了回扣。
“好奇怪,我的这台设备也坏了!今天什么日子呀,两台都同时出故障!”二号机房的女医生愧疚道,“姑娘,你情况很危险,需尽快转院诊治!我们的设备不凑巧都坏了,做不了检查。别再耽搁,你快去!”
“谢谢医生。”方见黑沉着脸唆使身边的人道,“李佩瑶,我们这就换家医院,走!”
方见拽着人奔向医院门口待客的出租车,眼看就要到了,孟赢溪却在途中忽然强行定住了脚步。
“怎么了?快走呀!”
她依照既有的知识猛然彻悟——只有金属才会让设备的X光透不过去!也就是说,她自己的身体里俨然充满了不知从何而来的,无比奇特的金属物,同时也佐证了在过往的经历中既不会受刀伤,也不会被撞伤的深度原因。
“不用了方见,我不去别的医院,我真没事!今天谢谢你,我现在要回学校去。”
“内伤是看不出来的,不把身体查清楚后患无穷,我怎么可能安心?”方见还是不依不饶地硬带人,“我们走!”
“姑娘……姑娘请等一下!”放射科的医生招手遥喊着亲自奔追上来,“设备又恢复正常了!两台都正常!快回去检查。”
[放射科……]
奇怪的故障再次原样呈现,只要女孩一上去,设备立刻就黑屏,两台都异常。
“娘希匹的,邪门了!关键时候掉链子,什么乌鸦嘛!”两位放射科医生扯去斯文破口大骂。
“姑娘,真是对不住!耽搁了你宝贵的时间。”急诊医生很内疚地挥手,“你赶快转院,一秒都不要耽搁,快去!”
二人又一次来到医院大楼门口。
“妖精”凝了凝气息对神色慌张的旁人道:“方见,事已至此,有件事我也不想再瞒你,我不管去哪家医院,它的设备都得坏!”
“为什么?”
“不知道,从小就这样,我的身体会屏蔽X光线。在我的家乡,许多人都知道我是这样一个特殊的怪人……你不信就回去看看,医院的设备保管又恢复了正常。”
“这……我去看看,你等着。”
两三分钟后他回来了,神色已悟。
“你这特殊的身体给你自己带来了巨大的风险,许多检查都做不了,万一真有事怎么办?”
“当然是听天由命!”她迈步转身,“今天谢谢你,我走了。”
“等一下!”
方见扬手指了指附近,强出笑,“你看,那边有个小公园,我们过去坐坐。出了这么大的事故好歹多休整段时间,你下午才上课,吃过午饭再回去……行吗?”
妖精“心里清楚,这个假岷弟在耍小伎俩,他这么做无非是想把自己留在医院附近观察,万一有个什么事还可以有回天的时机。
“那好吧,我们就……过去坐坐。”孟赢溪心下渐生彩虹,真假岷山吾都同样在乎自己。
两人慢摇到小公园,她见秋千空着,当即就笑迎过去。
他担忧不可察断的内出血隐患,于是一个横身迅速挡住了她的去路,明知故问道:“你想做什么?”
“荡秋千啊。”
“不可以。”
她伪辩:“为什么?这秋千又不是小孩专用的,结实着呢。”
“你刚才在空中还没荡够?”方见贴出肝肠寸断的脸谱,“你没荡够……我的心脏可是已经荡够了,早就上上下下折腾得不知东南西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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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但凡不是叫花子他就总会有朋友,你可以从他的朋友处打听。”
“第四……”
孟赢溪忍无可忍,截断道:“可不许再提叫花子!悦”
王宽终于把高扬的脑袋放下来,满是正经道:“不提,这第四我本来就不打算提叫花子这茬。搀”
“第四,人嘛他总会有些嗜好,找出他践行嗜好的地点,然后守株待兔。”
“第五,不论这人是不是叫花子,他都可能会有特殊的气味,比如口臭、脚臭、狐-臭、汗臭之类的,你闻着味道去找,一准能找到!”
“第六……”余光里忽然没有人,王宽巴巴地回头一看——两人都笑蹲了。
“妖精”新买的手机响了……她取出一看,是方见。
“喂……赢溪,我是岷山吾,你近日还好吗?”
?孟赢溪稍微一愣迅即幡然醒悟,她笑道:“去你的,不好。”
方见听出了戏闹之意,他顺景道:“哦……不好呀!那咱们周末出去散散心,可好?”
“去哪儿?”
“去滇池,坐快艇兜风……怎么样?”
滇池……水路!“妖精”突然意识到滇池可能就是公安部一级通缉犯王强所选的安全逃离昆明的唯一出路,滇池如此之大,岸线周边遍布乡村小镇,警方不可能把整个岸区都围了。
“岷弟……我去。”
“请稍等一会儿。”孟赢溪捂住电话后窃喜转身问,“周末想去滇池玩吗?”
“行啊!”
“是电话那头约吗?”
“对呀!”
“这个岷弟是谁?”
“呵呵,是方见。”
“方剑?!”兄弟俩大为震惊,“他来昆明了?!”
“不是此方剑,是彼方见,就是我们抓贼偶遇的那个方见!”
“怎么是他?”张峻峰暗暗就着口痰啐了一口。
“我这边有三个人去,届时在哪里相遇好呢?”
“呵呵……我有车,等我电话就行。赢溪,周末见。”
“有车呀!好,我们等你电话,拜拜。”
待她挂了电话,张峻峰尽显百马争颜,“这个方见是怎么与你联系上的?”
“街上偶遇。”
“偶遇……”王宽也颇不悦,“哼,此人属牛!”
“属牛?”孟赢溪不解他的关联暗喻,以为是无端骂咒,她声音一寒,“你什么意思?”
“唉……”王宽无力地耷拉着眼皮道,“牛字随便乱加一横就变成车字,有车之人叫我等贫民很是羡慕呀!”
就着“牛”字“妖精”想起了某事,她随即枝摇花颤,“对,他很牛!”
王宽和张峻峰被笑得一头雾水。
缓过气后她释道:“这个方见说他在大恒国际上班,还记得吗?”
“没印象,怎么了?”
“那你们知不知道大恒国际,还有它的标识?”
“地标性的东西……知道。”
“大恒国际在昆明分有两家公司,这个你们恐怕就不知道了吧!”
“不知道,可这有什么好笑的……很牛掰吗?”
“呵呵,不是牛掰,而是牛……”孟赢溪忍了忍,鬼灵道,“大恒国际的总部在冠豪A座,而子公司却在华景C座。这个方见的工作有些特殊,他每天都要在A座和C座之间穿梭往返。你们再想想……别忘了配上牛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小树摇摇晃晃勉强扶住了三人。
[周末……早9:30……]
一辆崭新的黑色英国路虎越野车霸气地停到了警官学院门口,车上的年轻男子打了个电话,不多长时间后有三个人从学校里出来。
孟赢溪不懂车,可身主李佩瑶略懂一些。“妖精”万分惊奇道:“这是你的车?”
“公司的车,借来用用。”方见随即打招呼,“二位大侠好!好久不见。上车……”
她主动坐到副驾驶的位置,王宽和张峻峰两人则自行端坐后排。
方见回头道:“我叫方见你们可能都记得,只是很抱歉,二位大侠的名字我当时疏忽了。”
“方大侠客气了,在下王宽,这位仁兄名为张峻峰。我等万万不敢自称大侠……真正的大侠就在你旁边莲坐呢!她便是天下第一大帮,丐帮的帮主——黄蓉黄大侠……我等九袋长老无功无德,无威无名,只是在帮主的手下讨口饭吃。”
王宽此言一出,汽车顿时剧烈摇晃……
休整片刻越野车吼声驶动,方见笑道:“恕方某无知,有事想求教王、张二位德高望重的九袋长老,这黄蓉年纪轻轻,黄毛丫头一枚,她是如何坐上丐帮帮主之位的?若无忌讳,可否道来听听?”
丑事怎可向外人道及?!
孟赢溪当即回头,两眼左右一瞪,妖声阻止道:“我看谁敢胡言乱语……到时候本帮主绝不姑息养奸,我必定在他的每个袋子里都塞进一条肥肥的猪舌头,叫他做九舌长老!哼……”
“噗嗤”
“噗嗤”
“哈哈哈哈……”
越野车瞬间跑偏,曲走蛇形。
“诶,快把住方向!”
“当心树……”
“啊……小狗!”
“妈呀……水果摊!”
“……”
滇池不远,不过几十分钟就见湖面,还有划出长长水线的疾速小艇。
“好多快艇!”她愉快道,“想着就挺美!”
“别急……”方见道,“听说下一站有刚到货的全新快艇,我们找找。”
越野车继续行使片刻,果见岸边出现了几艘璀璨晃眼的新快艇。
“嚯嚯,赏眼的靓丽新货!就是这儿!”方见一个右转将车入位,四人下车后爽眼张望。
四个人中只有三双眼睛在欣赏滇池的美景,另外一双独特的美瞳则上挑开太阳镜,凝神四处捕捉可疑之人的蛛丝马迹。
“妖精”心愁道:“思路应该是对了,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果然很骨感。唉……没有逆血犀利眼,这人要上哪找去?好复杂的环境,就算兜着滇池跑上一整圈恐怕也无济于事。”
“嗨!黄帮主,咱们该走了……上船!”
方见争抢着购好了船票,却见身边少一人,于是便开口催促落下脚程的那位孤身丽影。
“二位长老请稍等,我去喊她。”
“李佩瑶”仿佛在旁骛走神,压根没反应,方见只好亲自过去。
“赢溪,你看什么呢?”方见顺着她的视线烁烁观去,“有熟人吗?如果有就喊过来。”
“哦……没有。”孟赢溪歉笑道,“可能我看走眼了!咱们走吧。”
这艘快艇满乘是六个人,他们上去以后还缺两人,于是船东候着不走。过了五六分钟,终于来了一人,众人纷纷催促,船东这才命水手启动。
最后上船的这个男人身材魁梧皮肤黝黑,墨镜又大又黑,披肩长发很戳眼,活象摇滚歌手。
“妖精”暗下用他与王强量身对号,脸型、身材和皮肤无一不契合,只是这面孔被墨镜所挡,无法确定。
此人上船后就顿时带来一股极其难闻的汗臭味,就好象有好几个月没洗澡似的,因为不是狐-臭味。
讨厌的异味让孟赢溪情不自禁地想起了王宽的笑话,与此同时她也破有疑问——玩得起160元票价新快艇的潮男会如此不讲卫生么?
臭男人上船后找空位随便一坐,紧挨着“妖精”,那体味越加浓烈,熏得让人受不了。
孟赢溪知道枪的确切位置,所以就着墨镜的掩饰去查看,可惜臭男人穿着宽肥的黄绿色户外运动衣裤,根本看不出来有没有隐藏枪。
她犹缺自信地心道:“如果想要确定身份,眼下就只有一个办法——摸。可是……这个举动非一般地危险,此刻的我没有武功,实难保三友的平安。这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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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在看臭男人,而臭男人也在看“妖精”,二人均是不动声色,也都饥渴地盼睹对方的庐山真面目。
发动机预热需要一段时间,水手叫所有人都穿好橙色的救生衣,岸边的杂工开始解开拴船的绳子。
一旦快艇出发,可容借便的机会就寥寥无几,孟赢溪咬咬牙,当即决意使诈而为悦。
她突然摘下太阳镜猛然起身……
“嗨……张敏芝!我在这里……”女孩煞是存真地欢欣拼命挥舞双手,她向着岸上三三五五而聚的人群撒声呼喊,“这里,这里……搀”
孟赢溪这毫无征兆的突袭之举惊懵了所有的身边人,无人不用眼睛来抓她的脸。
“妖精”边喊边寸寸挪步,使之故意接近臭男人自然前伸的左脚……
勾到了!
“哎呀!”
只见人影一晃,她跌身而落。
“姑娘小心!”
“李佩瑶小心!”
臭男人的身手极为敏捷,他从容地扶住了对方的右胳膊,女孩摔而不倒,隐秘地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此人的右脚侧面。
“啊我的天,吓死我了!”孟赢溪立身后赶紧怕怕状回到自己的座位,可劲地频拍胸口,“哎哟,虚惊一场。这位大哥,真谢谢你啊!”
臭男人并不言语,只是颔首回应。
“刚才太危险了!幸得这位大哥手脚快。”方见把手搭在眉头,挡住阳光四处找人。
一同为其寻人的张俊峰茫然问:“张敏芝是谁?好象岸边根本就没人应你啊?”
孟赢溪伪作回顾道:“你们不认识……是我们隔壁宿舍的,挺好玩的一姐妹。唉……不是我看错了,就是她没听见,害得我差点掉入水里。算了算了,不管她。”
水手半使白眼道:“要开船了,你们都坐稳一点,坚决不许站立,别再出岔子。”
发动机的轰鸣迅速增大,运转声与船行速度同步加快,不过数十秒的光景,快艇已然在水面上冲浪跳跃……
“妖精”的心跳随着船速一起加快,思绪随着快艇一起上下起伏——她摸到了枪!佐证此人便是王强的证据还有先前那句不经意间脱口而出的,夹带东北口音的——“姑娘小心!”
“哟……哦……好畅快呀!”王张兄弟二人迎风挥手欢呼,方见被感染之下也张口随和,“哦嚯……哈哈哈哈……”
臭男人发紧的脸面随着距离的延伸而松展,继而竟淡淡起笑。
尤其迷恋水的孟赢溪只是机械地假和欢呼,完全不解风景何画,风情何般。
“妖精”的脑子飞速运转:“发短信报警?不行,人就在旁边,一个疏忽整船人连着一起遭殃;就地擒他?他是持有两只枪的特种兵,毫无胜算;水……对了!李佩瑶的水性此刻能派上用场,资料上没提王强的水性如何,他不见得会水。嗯……就这么办!”
快艇远驶到完全不见岸边,众人眼中只现出那美丽而又独特的山峦之画——睡美人。
“哗……”快艇激出排排巨浪,它在大转弯,要返航了。
臭男人动了,他不惧警告地离开座位,给水手甩过五张红色大钞,他对抗着噪音大声道:“兄弟,给你500块,往前再开一程,我在前方的岸边下。”
谁不爱钱?正欲发火的水手嘿嘿笑纳。
“哗……”快艇再次行出激起排排巨浪的大转弯,其余人等听知自己可以多白玩一程,纷纷挂“茄子”。
“睡美人……我爱你……”王宽食指狠戳大山,任性地使出他的大嗓门暴喊,旁人蓦然顺景斜视,臭男人也不例外。
机会来了!
“妖精”突然出手!
王强松懈得毫无防备,下意识的条件反射陡然是去抓住掀推他的女孩。强悍的王强被她抬脚一翻,熊抱的两人一起向后翻滚,坠落而去。
快艇眨眼间便空出两个座位,只留下不可触及火鸡视觉的音波。
夜莺之声鸣绕于耳边:“快报警!”
水声澎湃在心脏:“哗啦!”
快艇船速很快,落水之人顷刻间就模糊而去。
方见跃身对水手暴吼:“有人落水啦!快调头救人!”
“不准调头!不能救!”王宽跟着一个箭步过来横拉住惊恐的方见和水手,他回头道:“张峻峰你快报警!李佩瑶喊的是报警!”
“王宽你疯了!”方见怒吼。
“你没见李佩瑶那是故意拉人下水吗?你个白痴!不准掉头!那人可能是警方正在抓捕的通缉犯!”
九袋长老浑厚的吼声具有绝对统治力,方见被冲得头晕目眩,一时间竟忘了词,发声的位置替换到正在报警中的张峻峰。
王宽鼓眼再道:“李佩瑶的水性非一般地好,‘报警’与‘救命’差别很大,绝不是她口误,听我的!”
“好,就算如你所说,李佩瑶弄进水里的人真是罪犯,那么我们这样袖手旁观置李佩瑶于何地?”方见终于找回了自己,“我们是安全了,她安全吗?不!她很危险!如果我们几人群上去对付罪犯,胜算岂不是很大!”
“此人可能有枪!”王宽以自己的深度分析勃然回道,“你好好动脑子想想,要是凭我们四人就能对付这个罪犯的话,李佩瑶又不是傻子,她何出此举?犯得上自己孤身一人去冒险吗,她只要动手时招呼一声,我们都会毫不犹豫地立刻上去帮忙,不是么?!”
方见哑了,已报警的张峻峰续上话:“王宽的分析有道理,李佩瑶前几天就一直在暗中找人,我们当时都猜不透她在找谁?问了也白问,她一直守口如瓶。现在终于真相大白了,她如此执着地隐瞒,原来是在找罪犯。
水手惶惶中将性能卓越的快艇盲驾成了“狗骑兔子”,突突地破船般摇晃在水面。水手对乘客的人身安全要绝对负责,在扛不住被解雇的巨大压力之下他聚敛起一对蟑螂眼道:“大哥,求求你们赶快统一意见,救还是不救?!”
[落水水域……]
王强的墨镜在入水时早就遗失,此时大白天下的人露出了他激怒之下的庐山真面目。孟赢溪暂时不想与之对决,无奈自己被对方反拧了双手死死拿着,根本脱不了身。
臭男人泡在水里后气味倒是不臭了!不过他眼下脸臭嘴也臭!
“草你妈!哨子等牛子磕的下扇儿,我丫削死你!”
骂罢,王强上来便对着“妖精”的头部就是“嘭”的一记铁拳,这拳狠狠地打在她的左脸上,一记记的重拳持续打在她的左脸上。
“嘭、嘭、嘭……”
拳头砸玉面,越打越狠,水中的搏斗如同泰山压顶般一边倒!
孟赢溪忽略了“特种兵”这三个字,身主李佩瑶的水性再好,那也只是普通的游泳技术而已,而身为杀人机器的特种兵练就的可是水中格斗战术。
如此挨揍之下,“妖精”下意识地想痛哼,却心惊自己并无痛苦,无甚可哼,拳影笼罩之下她庆幸拥有那令X光透视设备发生故障的,莫名得来的金属身体。
王强则不然,为了教训这个从行为到头发都倍有警察嫌疑的女孩,他可是使出了全力来消怒火,全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但是他打来捶去十数次,对方的脂粉脸依旧很脂粉,毫无杀青的迹象,她这美颜面子给的人是特种兵,赏赐得相当邪门。
紧捏的拳头忽然停止,手指一张改为了摸,肆无忌惮地四处乱摸,包括私处。
全方位搜寻之后他一无所获,糊涂了,口臭着美颜道:“下扇儿你不是警察!你究竟是谁?”
“妖精”早就羞愤难当,顾不了活捉的价值,更不忌讳隐身会留有余孽的后果,她一心只执念着先将行出侮辱的人斩杀而后快。
被俘之人浑然一挣,警惕已弱的蛮力大手难困泥鳅般滑腻的肌肤,逃逸的芊芊右手迅速抠去耳塞。
湿透的衣衫微微摇晃,只有衣衫!
“啊!鬼……”
怪声的嘶叫发自灵魂赤-裸僵硬的灵魂,任凭他是饱经训练的特种兵,任凭他是杀人如麻的冷血动物,可还是慑服于眼前鬼一般的恐怖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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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言又止更显所言的机密与真实,我还会小作此伎俩道:“其实……那一天深夜我偷偷溜到露台上去看流星雨……结果被小流星撞击了!”
又强调:“这几颗奇妙的流星绝非普通的陨石……它的神秘不知来源何处!”
再强调:“对,就是流星神话般地改变了我。”
“……搀”
孟赢溪愁颜自言道:“真演不下去了,如果这样将令神鬼皆不安的机密坦然昭告天下,我后面恐怕难以为继。事情迟早要解决,没有不透风的墙,隐瞒只会出纰漏,既然要解决那肯定就早不就晚,电话里容易横生枝节,回家才是正道……对回家。”
在职进修的警察有特权旷课,于是她干脆直接去了车站。
汽车上她的电话响个不停,有同学的,有兄弟二人的,还有方见的,“妖精”明跟他们说自己有事回一趟家。
[四个小时之后……]
特意摘去警号与警衔的女警已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
[家……]
李卓航与王雪梅坐沙发上看电视。
“喀拉喀拉……”外门隐约响起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谁又开错门?”
李卓航疑疑起身,以前有过几次楼下错上来开门的情况。
“爸!妈……我回来了!”
一身警装的“李佩瑶”推门进来,她把“父母”吓得不轻!
“呀!佩瑶你咋回来了?”
孟赢溪娇使鬼脸道:“我不回来咋行,我有件特别重要的事情要当面跟你们商量,不然我晚上都睡不着觉了,呵呵……”
“是什么重要事情连打电话都解决不了,要你专程跑一趟?快坐下来说说。”
“父母”用万分不解的表情打量着自己的“女儿”。
“是关于工作的问题。”
“工作的问题?”李卓航还没奇怪完,换王雪梅出奇怪了,“这,这……你要工作还早着呢,慌什么?”
“我现在有一个参加工作的好机会,还是国家公务员……就不知道你们同不同意?”
“国家公务员?!”
“对,就是警察!”
“怎么可能?你都还没毕业呢!”李卓航质疑道,“再说了,毕业以后还要参加公务员考试,合格了才有机会当警察。”
“对呀……正规程序就是得这样,我这不是情况特殊嘛!”
父:“什么特殊?”
母:“特殊什么?”
“你们女儿今天立了一件大功!我发现并举报了一个公安部正在紧密追捕的一级通缉犯,结果警方根据我提供的线索成功将其击毙了!”
“哦……”父亲露出钟乳石溶洞。
“啊……”母亲本能地用五指山遮蔽了自己不雅的溶洞。
“所以……所以省公安厅因此准备特招我进市公安局。”
父:“这是好事呀!”
“不好!”
母:“咋地不好?”
“你们不喜欢!”
“哎……怎么会?”王雪梅大笑,“连警校都让你去读了,又怎么会不喜欢你当警察?这不矛盾嘛!”
“是刑警!”
“啥?!刑警呐!”
“我就说你们不喜欢,所以我都没敢当即应下,专门跑回来商量。”
父:“哎呀!机会倒是挺难得,可惜……”
母:“诶……你自己不可以提要求吗?干嘛非得是刑警?”
“提了,我怎么可能不提,可这事是厅长亲自敲定的,下面的人改不了。你们想想……省公安厅的厅长呐,多大的官呀,他人我根本见不着,而他的话一言九鼎,谁敢不从?”
见二老无言以对,孟赢溪知道他们仍然在犹豫,于是便想出一个新招来摧毁他们摇摇欲倒的心理工事。
“妖精”诡道:“市公安局的局长何伟私下里异常真诚地跟我交心,他说啊:带薪读书的机会非常难得,要赶快趁热答应下来,不然时间一长,你懂的——夜长梦多。如果老是犹豫不决,厅长肯定觉得他好心好意施出的恩情遭了白眼,没人领受就非常没面子。万一厅长他一个不高兴,没准反而将我列入到永不得录用黑名单中,到时候只怕……”
父:“哦哟……还有这么多花花名堂!答应!咱们赶快答应!”
母:“对,刑警就刑警!咱们当!先进去再说,大不了以后慢慢想办法调动岗位就是。”
“呵呵……谢谢爸,谢谢妈。”孟赢溪笑得无比娇艳,她起身离开道,“尿急了,我先上个厕所去。”
卫生间的门一关,二老在外窃窃私语。
母:“诶,听到没有,刚才闺女说得可是带薪读书!”
父:“我也听到了!哎哟,这多好的事呀!咱们把学费都省下了!”
母:“老头子你最近听说没有,军人和警察都加工资了,好高的!大大超过普通的公务员!”
父:“真的?!”
笑声云云。
“咯吱”卫生间门开了,配有警衔和警号的正式警察走了出来,一本崭新的警官证随即递过去……
“爸,妈,这是我的工资证明,你们以后就等着享福把!”
二老听声又见证,大惊!
王雪梅扬手噼啪笑打过去,“哟,你这死闺女!你居然是先暂后奏呀!还演戏……还演戏……”
“你这调皮丫头!哈哈哈哈……”李卓航也加入了袭警的阵容,“该打!竟敢戏弄你老爸老妈!”
这一晚,全家人都睡得很香。
[次日……]
一觉睡到天亮,“妖精”听到“父母”起床,自己也赶紧起来。
“妈……你让开,我来做早餐。”
她来到厨房抢活,“呵呵……你女儿好歹也是你的大弟子,享享我的清福吧,一会我吃好早餐就得走了。”
“怎么不多睡会儿?”王雪梅很开心,“那好那好,就让你来露露手。”
[二十几分钟后……]
“爸,妈……快来吃早餐!再不来的话鸡蛋面就要糊了。”
“呵呵……来了来了。”李卓航伸出鼻子道,“哎哟,真香!警察做的早餐就是香!看看这鸡蛋,有警察保护着,它就是煮不烂,哈哈哈……”
“去……你个老没正经的。”王雪梅挤眼过去,“什么警察保护?是我这个掌勺师傅带得好。”
吃完愉快的早餐,孟赢溪依依不舍地与“父母”道别,然后坐上公交车去长途车站。
这一次,“父母”破天荒地没来公交车站相送,女儿已长大,不再让人深深挂心。
[昆明……中午时分……]
孟赢溪按昨日电话里的约定在返回到昆明时打电话给方见,方见说自己刚好在附近,让她在车站门口就地等候,他马上就到。
等了二十几分钟,终于见到那辆算是眼熟的黑路虎。
车方才停下,人就远声向她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赢溪……让你久等了,快上车。”
老是叫我赢溪,他真把自己当成岷山吾了?!“妖精”笑颜上了车,前排。
她看了看方见,鸽笑起来。车开动了,她又看了第二次,越发莺笑。
“赢溪,什么事这么开心?”
旁边只顾笑不顾话,方见不解,“看你,到底乐个啥?”
“岷弟,看不出来你挺会白话的嘛!明明不在附近……却专程来接我,其实我打个车就回去了,很方便,还比你接我更省事。”
“不是,我真在附近,只是不巧堵车耽误了。”
“去,满头的大汗。”她美美地白了一眼回来,“要就是你公司的车停在车站附近,你是从公司跑过来开车的;要就是你人在车站附近,是先跑回公司然后又才开车过来……老实说,你属于前者还是后者。”
“上车你就逗人开心,看来心情不错嘛!”
说话间方见忽然注意到衣服上的变化,颇为奇怪,“诶……你怎么会有警号和警衔?难不成你是正式警察?不可能……这身衣服是管谁借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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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中午时分……]
孟赢溪按约定在返回到昆明时给方见打了电话。
方见说自己就在附近,让人候着,他马上就到。
等了有一久,终于见到那辆算是眼熟的黑路虎搀。
司机伸头歉道:“赢溪,让你久等了,快上车。”
“妖精”心语:“老是叫我赢溪,他还真把自己当成岷山吾了么?”
上了副驾位的人盯着司机鸽笑。
她又看了有数次,越发地起笑。
“赢溪,什么事这么开心?”
方见不解,“看你,到底乐个啥?”
“岷弟,看不出来你挺会白话的嘛!明明不在附近……却专程来接我,其实我打个车就回去了,很方便,还比你接我更省事。”
“不是,我真在附近,只是不巧堵车耽误了。”
她美美地白了一眼,然后回首吐话:
“去,瞧你那满头的大汗,谁信呐!”
“要不,就是车停在车站附近,你是从公司跑过来开车的。”
“要不,就是你人在车站附近,是先跑回公司然后又才开车过来……老实说,你属于前者还是后者?”
方见本欲回话,但他忽然间注意到了旁人衣服上的变化,心下颇为奇怪!
“你怎么会有警号和警衔……难不成你是正式警察?”
才问着他便跟着否定,“不可能呀!你这身衣服是管谁借来的?”
“瞧瞧,瞧瞧,嫉妒了吧!我昨天和退伍特种兵拼命为了啥?还不就是为了这身衣服,不然谁愿意以命相搏?”
方见骇然,“什么……那,那人还当过特种兵!”
“那当然……”
她绽放出如花之美,“怎么样?你姐我这丐帮帮主并非浪得虚名,厉害吧!”
他啧啧咂舌道:“难怪人人都甘当你的麾下,九袋长老、九舌长老一大帮。”
方见在倍感意外之下忽然想到一个存在良久的麻点,他就此问道:“诶,你为啥总喊我岷弟,不喊岷哥?好歹我还年长你几岁……”
莺鸣断话:“年长我几岁?亏你说得出口!”
她摆了摆身姿训话道:
“赢溪我乃是修行千年的妖精,认识我的人都唤我作先祖,岷山吾当年可都是唤我作尊上的。”
“要知道,我称呼他为岷弟都算是抬举,因为忘年之交,岷山吾是当着众人和下属的面感激得五体投地,以你这重子重孙的辈份是白捡了大便宜都不知道。”
她这番犹如奇谈怪论的话旁人只是把它当作了台词。
“好好好,赢溪先祖,赢溪尊上,岷弟知错。”
方见腹笑着道,“为弟即刻便准备为姐姐备下酒席,以庆祝入职之喜,不知姐姐意下如何?”
孟赢溪还没吃午饭,腹中正闹饥荒。
她笑而应口:“如此甚好,去桥香园。”
司机把话中的历史真相当作了荒诞剧本,更把身旁之人当做了随时随地都沉浸在台词中的影迷。
暗地里他除了窃笑还是窃笑。
“妖精”不知他的笑意,以为是不相信她当上了警察,于是便取出警官证在人眼前来回晃了晃。
“看看,我的警官证,没骗你吧。”
“帮主威武!”
方见虽然已有几分断定,但还是不免吃惊,“为弟本打算随便凑合的,现在看来得吃点好的才有纪念意义,咱们去华帝!”
华帝!
她厌恶地想起了周缔涛上次请客的地方,“是不是华帝大饭店?”
“呵呵……你也知道。”
“是华帝我就不去了,你一个上班族去花那些冤枉钱干什么?”
“贵贱与否完全在于你点什么菜,咱们才区区两人,吃不了多少,别说得那么夸张。”
孟赢溪道:“岷弟我告诉你,无论贵贱我都不去华帝吃,要吃你自己去,我还就吃过桥米线,你送我过去。”
“别人请客又不用你掏钱,干嘛不吃?”
方见摇头一叹,“行……那咱们吃过桥米线。”
“妖精”的电话响了,是张浩南。
对方的肚子还空着,同时也在大街上,于是双方约了地点——金碧路的桥香园。
车行至金碧路桥香园时已见提前到达的两人。
王宽和张浩南见车如见人,于是快步走来迎。
“炫耀一下,这是我的警官证!”
孟赢溪见到两兄弟,不忙别的,先把证件掏出来亮相。
“咿……什么味?”
王宽看也不看证件,而是用鼻子狗状四处嗅……
他这不着边际的怪作弄得三位旁人稀里糊涂。
嗅者问:“张浩南,你三天没洗澡了吧!”
此话叫张浩南不由得一愣,浑浑然不知何为?
王宽鬼鬼一笑,自己豁解:“其实我也有一星期没洗了!”
他这话更加令人摸不着头脑!
话音未落,言者的神色已是逆转,呈现出骇然状!
神色慌张的人随即大喊:“兄弟快跑!小心李珮瑶警官闻到汗臭味把你我当作通缉犯给灭了,要开八枪呐!”
王宽突然拽上人便折身狂奔……
假跑的两人小作姿态,歇了。
他们身后的两人则不然,大作姿态——五官都糊了。
[桥香园……]
四份单价188元的顶配过桥米线端了上来……
每份都是琳琅满目地搭配有二十几个小碟!
本已是不小的桌子顿时叠加摆得满满当当。
张浩南对请客之人颇为嫉妒,很简单,因为此人是情敌,目前又毫无兄弟情分可言。
他啧啧道:“方见,你真阔气!吃这么贵的米线?这价钱都可以去饭馆好好海吃一桌了!”
一声嗡响:“张浩南,你是不是在崇山峻岭呆久了……没食过人间烟火呀?”
王宽说着拍了一下兄弟的肩膀,随后浑声宽慰道:
“就这点东西还值得嚷嚷?”
“下次我请你,还到这里吃,咱还坐这桌!”
“诶……到时候我只要五块钱的净汤,然后我加要它二十碗米线,每位只花区区二十五元。”
他熊站着手脚并用地呼呼比划道,“那排场!那阵式!我把这一屋子的人都给他吓跑喽……”
洒汤的可劲洒汤。
喷米线的喷米线。
洒汤的也喷米线。
喷米线的也洒汤。
——周边的食客全糊了!
有王宽咄咄使坏,这米线吃得一个个都极不雅观。
众人草草吃完赶紧溜出来,否则衣服的贞洁不保。
归到车旁,方见群问:“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请大家看电影吧!”
孟赢溪笑摇代表可以领工资的警官证,“既然帮主挣了大钱,自然要犒赏众长老们,走……”
旁人一声话赶话:“这两天我看了不少电影,都是大片,还是360度全景的。”
方见暗有包袱地啧啧道,“那主角可漂亮了!并且我和她还互相很熟识……”
“嗯……谁呀?”
张浩南捏着莫名其妙的腮帮子,“电影明星能和你认识?”
“你不相信?”
方见敌色一笑,开始了长篇阔论地故弄玄虚:
巧言令色——
“我以前直接在现场亲眼目睹地观摩过她主演的警匪片,抓贼的!紧张又激烈,倍过瘾!”
面露焦虑——
“后来无意中看了她的一部展现车祸的生死时速……是恐怖片!把我吓得那叫一个惨!一整晚都在蹂躏床单,辗转难眠啊!”
瞪眼咂舌——
“昨天更是看了场超级恐怖的枪战片,那子弹唰唰地乱飞,差一点没把我这个友情探班的无辜观众给打死了!直到现在都还有后怕……好恐怖!”
神色暖转——
“李珮瑶,自从看过你主演的三部电影后,我的心脏已经快挂了。如果还要看,最好给我挑场爱情片吧……”
森林动物大合唱:“噗噗、哈哈、呵呵、嗤嗤、哧哧……”
[车内,开往电影院的路上……]
此前的笑料里隐藏有诸多信息!
意犹未尽的张浩南决意主动向情敌嫌疑人深挖未解之谜。
他问:“诶,方见,快说说帮主她主演过的车祸片,我们可是一点眉目都没有。”
开车之人呵呵一笑,“行,那天我正走在大街上,突然……”
话断了!
因为……
遭威胁!
孟赢溪闻声当即把左手作手枪状,迅速顶住了说话者的右太阳穴!
她凛声恐吓道:“方见……你以为你想当九舌长老就能顺利地当上九舌长老吗?想得美……小心我打你八颗子弹!”
方见死死地闷声。
后排人暴晃车子。
[大光明电影城……]
四友在售票厅里对着超大幅的宣传海报走马观花……
其中两人心里打起了嘀咕:现在的电影票价怎么如此之贵?一个人就要近百元!
暂时无人对想看的电影发表意见,孟赢溪便先去一旁买饮料。
某人也不征询意见便去了售票处。
“请给我四张下午三点的3D版《泰坦尼克号》……我要八排的7、8、9、10。”
方见擅自做主付钱把票买了,这次王、张二人都没有上前抢付,因为他们事前没准备,所以兜里就没有揣这么多钱。
倡议者提着四瓶果汁回来了。
她于分发饮料中笑问:“决定没有……你们想看哪一部电影?”
“3D版的《泰坦尼克号》。”
方见把手中的票一晃,“说好看爱情片的,虽然是老片子,不过很值得回味。”
“妖精”刁蛮地作了作脸,“真讨厌!说好我请客的,你太不给面子了。”
她继续嗔道:“我看你这个人挺爱花钱的,要不要我成全你……我看上了这家电影院有些时日了,你买下送我吧!”
“呃……”
鹅声鸽声朗朗。
这部电影确实很经典,尽管不是第一次看,但每个人的心里都颇为触动。
出影院之后,“妖精”见旁人一个二个皆是黯然神伤,她心下起了妖意。
默然中响起了一声悦耳动听的哭丧腔:“唉……这泰坦尼克号船命中注定是要沉没的,就算没有撞到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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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这次很特殊。”
“怎么个特殊法?”
“两边长辈们都已经私下商议好了,今天这一趟几乎就是去赴订婚宴!”
“这样啊……那你让我想想。搀”
孟赢溪思量:假岷弟为人还不错,救他一次急也是人之常情,好歹对方才刚送过自己礼物,大不了下不为例就是。
在此番举棋不定的犹豫间,她也对很少见的现代包办式婚姻产生了莫名的好奇,大有不睹不快的***。
“那好,我就看在礼物的份上帮你一次。如果还有下回,你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给我自己去扛着,千万别来找我,找了我也不会再答应,听见没有?”
“哎呀!千谢赢溪先祖,万谢赢溪尊上。你出来学校门口等着,我马上就到。”
“妖精”觉得警察的身份或许对浑生逼迫的长辈们会有一定的胁迫力,起正面作用,于是她没有更换便装就直接出门候人。
不长时间,黑路虎来了。
方见就座喊道:“赢溪,快上车。”
车子开始行得很匆匆,可没出多远却靠边停下。
她疑惑道:“咋了?”
方见明显有心事,他打开双闪,偏头仔细看着孟赢溪。
“李珮瑶,对不起,我必须要用几分钟的时间向你坦白一些*。否则我所做的一切就是对朋友间信任的侮辱……其实,在某些事情上我隐瞒和欺骗了你,还请你原谅!”
“你在骗我?”
孟赢溪大为不满,除了对方,还有自己!
作为一位走过深厚历史的深渊之人,她对自己的识别力退化到如此低下感到羞耻,以至于难以原谅。
“我,我其实是大恒国际的总经理,我送你的表不是什么地摊货,而是真正的百达斐丽表。”
她漠然冷笑,“还有呢?”
“等我把话说完你再发火,好吗?”
寒笑,“行。”
方见岂能不知她的这两次笑绝非善意,于是自我深剖道:
“为了你能真正理解我的苦衷,我还是先讲一下我家里的真实情况……”
“我家是土生土长的昆明人,我父亲是做矿石生意的,还在我上初一的时候,父亲他在金平县花十几万元买了一个别人已经打进112米的废矿洞来赌。”
“谁也没想到我父亲才打进十几米就打到了金矿,而且还是一座大金矿,这财运真是好得没话说。”
“我家一下子有了钱,而且很多。在我读到初三的时候,我们全家就移民去了澳洲。”
“去到澳洲以后,我父亲买了一个大农场来经营,你也知道……澳洲地广人稀,所以土地不贵。”
“我们买的农场有将近8000亩的土地,我家祖上积德,总是与矿有缘,没想到农场地下被发现是一座高品位的大铁矿。”
“澳洲的土地是私有的,所以地下的矿就属于我家,我是因此深有感触,更彻底明白了土地私有制那天大的好处,产权居然可以垂直抵达地心。”
“我刚念完大学,我父亲就把整个农场都卖给了必拓公司。那时候的矿价很高,我们卖了个相当不错的价钱,我们家真的很有钱了。”
她冷冷插一句:“所以你们又回来了!”
方见勉强涩笑,“对,因为澳洲的气候,住了许多年还是不习惯,所以我和父亲回国创办了大恒国际。”
“此事说起开很滑稽……老昆明人出去转了一圈,就成了外资企业。”
“大恒国际主要是以矿石贸易为主,不想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这几年矿价大跌,父亲坚持要做套期保值,结果一下子亏得很惨!”
“矿石贸易亏钱,没办法再做为主业发展。还好家底厚,我们才开了分公司,转行做地产。”
“去年八月,我在酒会上遇到姜氏集团的姜垚敏小姐。”
孟赢溪听至此处心态已平,神色也已缓。
她道:“所以……你今天要拒绝的女主角就是姜垚敏。”
“是啊!这个姜垚敏不知为何非常喜欢我,纠缠着追求了我许久,我明里暗里拒绝过好多次,她还是揪着我不放。”
同是女人,自然偏心。
她替对方打抱不平道:“这是好事呀!你们门当户对,干嘛拒绝一个姑娘家的痴情?”
“门当户对这话的的确确没错,她家就是专做地产的,资产规模还大过我们家两倍。我父亲对这个姜垚敏很是上心,他们家里的人也透露出对我很满意。”
孟:“唯一不乐意的人只有你,你这不是自讨没趣吗?”
方:“太对了,我完全就是自讨没趣。”
孟:“姜垚敏很胖吗?”
方:“不胖。”
孟:“很丑?”
方:“不丑。”
孟:“年岁比你长?”
方:“没有,比我还小上几岁。”
孟:“那她是傻子……或者残疾?”
方:“不是,哪有你这么说话的!损不损?”
孟:“那你为何不遂了长辈们的愿,迎合这双方都皆大欢喜的上佳姻缘?”
方:“因为爱情!”
他长叹一声,沉音道:“我对她没有爱情!非但没有爱情,而且还很厌恶这位连草都不掐断一根的娇小姐。”
孟:“婚姻是两个家庭的结合,要知道得不到父母祝福的婚姻是失败的婚姻。相反,能够得到双方父母都祝福的婚姻就是天赐的缘分。”
方:“李珮瑶,我不理解: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怎么说话处处都向着外人。”
孟:“一边都不站,我只是就事论事。”
方:“此前骗你是我无心的错,请你重新归队好吗……赢溪。”
孟:“呵呵……现在为何改口了?你既然唤我赢溪,那我就说说肺腑之言。”
孟赢溪意念着风花之沧桑,回味着蹉跎之雪月,感触道,“从我行走千年的阅历来看,包办的婚姻未必就不幸福,自由的爱情未必就能偕老。”
“赢溪……”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落在她的手背上,然后微微用力。
浓情之声至:“请宽恕我的直白……赢溪,我想做你心中真正的岷弟,而非只是趣言。”
表白乍然而至,“妖精”的表情瞬间空洞,无语。
僵默有片刻之后,她回正了身子,慢慢闭上眼睛。
呈寐状的人低声道:“你让我想一下……”
面对抉择,孟赢溪不得不沉下心来认真考量自己与身主李珮瑶的人生之路:
——从男女情感交往这一方面来衡量,方见虽然相处时间极为短暂,尚不能轻易判定一个人。
——但……有时候,有的人根本就不需要墨守成规地用很长时间来度量痴情,比如岷山吾。
——而……有的人即便你用大把的光阴和艰苦的付出来考证也不可深触其内心,比如唐林。
“妖精”逐条心念:
“除开般配的俊朗外貌,就平时的行为作风来看,此人性情开朗豪爽,并非呆板迂腐之流。”
“从其对女子的态度来观,此人并非滥情之徒;从其对朋友的细节来辨,此人待人真诚。”
“从他刻意隐瞒身份的事实来定义,此人没有特别地卖弄自己的财富,算得上内敛。”
“再从他数次出手救人的事例来查,盗版的岷山吾与原装正版的岷山吾也相差无几。”
“我欠了李珮瑶这女孩莫大的债,除非逆转其平凡的人生方能偿还!李珮瑶能得此人胜过她心心念念的方剑数倍。”
“机会就摆在我面前,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我若是就这样将他拱手让给姜垚敏,岂不可惜!”
“人生苦短,再另寻一个比肩或凌驾于方见之上的人谈何容易,小心把自己眼下这副不堪岁月摧残的身躯熬成了残花败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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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驾位上的人不知不觉嫣然起笑,因为她的心已经幡然做出了决定:
——既然妖精我决定要了这份千载难逢的契机,那么他就是我的人,任谁也抢不去,夺不走!
——灭掉所有情敌,坚决俘虏他,这份大礼要送给李珮瑶,补偿她一个携手幸福的百年好合!
在孟赢溪闭目沉思的这短短时间里,方见是如处九层炼狱,虚汗霸霸地走了一身搀。
当他观到人默然起笑时,这心方才小小一落。
她雅雅地睁开妙曼的剪水双瞳,徐徐绽开颜。
迷人的芬芳吐出叫人产生无限遐想的花语:“岷弟请放心,赢溪自然会帮你破了这场令人伤心伤怀又伤情的复古式包办婚姻。”
“赢溪,谢谢。”
得此答复方见已是倍感欣慰,万万不敢再提其它,他左打方向盘,当即去赴约。
[华帝大饭店……]
黑路虎开到了华帝大饭店。
一对身影煞是般配的俊男美女冷颜下车。
她主动牵起了他的手,金童玉女一同步入这非比寻常的奢华之地。
华帝大饭店的设计以金黄色为主色调,弥漫着浓郁的地中海风情。
其间更有来自世界各地的装饰:法国的青铜、意大利的音乐喷泉、法国的水晶灯、国际一流水准的餐具用品……
穿过富丽堂皇的回廊,金箔的装饰,由内及外无不彰显出皇室气派,令人仿佛回到神秘的贵族时代,享受奢华尊贵的生活。
孟赢溪从未于现代生活中踏入过如此豪华高档的餐厅,这里的确如朱玉环所说,奢华得让人动容。
她没想到方见赴约的地点会是这里,于是难免心叹:
——华帝大饭店不想来终究还是来了,躲都躲不过去!
——这地方果然很不一般,难怪舍友们会喜欢得发疯!”
来者令服务生的目光露出少许的惊讶!不是因为男客,而是女客。
这是她们平生见过的最漂亮的女警察,没有之一,简直绝世无双!
由于方见是这里的常客,饭店的倪经理自然是热情洋溢地迎过来,准备寒暄上几句。
不过……
行走间他的眉头微微一蹙!
其心愁想:他想砸场子么?
因为根据倪经理所知道的小道消息,这位贵客是专程前来赴相亲之约的,可他却不识时务地手牵着另一位美女,还是警察!
“方总,你可终于到了!呵呵……”
握手间他耳言道:“刚才我路过包房的时候,瞅着里面的几位太上皇和那位公主的脸色很一般,应当是等不耐烦了,你自己多提着点小心,赶紧去吧。”
倪经理嘀咕完,悄然打量了一番与贵客相互携手之人。
近距离观察之下他越发不安:
——这个女警察的姿色不可谓不撩人,难漠视。
——如此一来,今日的相亲饭局铁定要出大事!
人过去之后,倪经理黯然神伤,只乞求千万少砸些名碗名盘,如果能动口不动手,那就是万事大吉,烧高香了!
其实……
最为担忧的人是方见!
他忐忑不安地带着路,心乱如麻于假女友将引出的不良后果。
“妖精”于牵手中明显感觉到他的手心在出汗,知道他紧张。
两人一直走到豪华包间。
包间很大,并同样不俗!
它那浓重而不失活泼的色调,奔放且大气的布局,近似自然优美的线条,给每一位客人豪华舒适,至尊至贵的体验。
包间里坐着五位身价与地位在本市皆属尊贵的客人,旁边挨墙站立着的是三位衣着光鲜的漂亮女侍应。
人终于等来了,但其竟然没有孤身!
他牵着一位如花似玉的女警察而来!
这女孩虽然身着警服,但严谨的服装丝毫不能掩盖她的姿色,浑身上下自然散发出魅力无比的光芒。
五位贵客猝不及防,均是大吃一惊!
方见牵着这个姑娘的手,这就昭示着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今日准备商议的定婚事项只怕是要有变数!
富贵之众的身体重心一律不自主地往后移了移,一个个目光呆滞,活如仿真蜡像。
方见歉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她是谁?”
方之恒忍不住动口问。
在回答之前,儿子粗略把所有人都看了一遍,知道接下来绝无好事可盼。
他抱着遭数落的心态道:“介绍一下,她叫李珮瑶,是我的女朋友,在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工作。
说着,典雅的白椅子被其拉开少许。
“赢溪,请坐。”
迟到者那不知何意的昵称深深刺激了旁人,此举代表着两人情义不浅。
“谢谢。”
孟赢溪并未当即入座,而是小站入位。
她环视一番,施首礼道:“诸位长辈们好,姜小姐好,打搅了。”
言毕,她方才坐下。
方家人仔细打磨完“李珮瑶”那超凡脱俗的天仙之容后,心里霎时间起了逆流漩涡:
——如果儿媳妇的基因好,后代便沾光,漂亮的小孙子倍能引人疼爱。
——姜垚敏除了优越的家庭背景外,没有一招半式能胜于这个女孩的。
事发突然,方家想依赖与姜家的联姻来重振雄风的计划岌岌可危,但造成危机的关键之人也出类拔萃。
方见的父母因为缺乏慎重考虑的时间,只好沉默以待,见机行事。
自打“妖精”入座之后,空气就仿佛凝固了,安静得落针也可闻。
孟赢溪下细观察局面……
只见方家表情平静,而姜家三口则面露愠色,尤其是姜垚敏!
此人长相很一般,但妆容化得极好,打扮自是不用说,一身昂贵的衣服和璀璨珠宝烘托出了她殷实的家底和来源于底气的高贵气质!
只不过……
她的眼神滋生着怨妇的味道,面相上隐然有些歹毒。
喘息间,餐桌上的气氛已是变得很凝重,堪比默哀。
“妖精”回头对侍女道:“倒酒。”
“咕咕咕……”
醇香浓郁,色泽艳目的法国波尔多红葡萄酒依次被盛入光亮剔透的高脚酒杯,并浅尝辄止在三分之一的最佳品赏高度。
孟赢溪起身,举杯。
她送笑道:“葡萄酒不兴海喝滥饮,不过呢今天我是第一次见到诸位值得尊敬的长辈们,心里非常高兴。”
言者目光一转,“没想到漂亮的姜垚敏小姐也在,我更是高兴,我先干了这一杯以敬大家。”
“咕嘟”喝光杯里的红酒,自饮者用余光一扫,旁人还是奉献出一幅冷若冰霜的面孔,丝毫不领情。
对付这般小场合“妖精”自有其心得。
“我是警察,俗话说警民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我就不和各位长辈们和姜垚敏小姐见外了。”
“常言道,有事找警察,有困难找警察,我看你们大家好像有难言之隐,不知是否方便告知我这个小警察?”
默哀依旧。
“其实……你们不说,我也能猜到。”
有人抬了抬眼皮。
“唉……没有事先打招呼我就唐突地前来确实是我的不对,准备不足是自然的,是不是菜没点够?”
所有人都抬起了眼皮。
“呵呵,不怕,我让服务生添它70碗饭来,饭不要钱,光吃饭就一定能吃个饱!”
“噗嗤……”
默哀之人无不冷脸短笑。
方见没想到“李珮瑶”会如此冰雪聪慧,知道用风趣来打破僵局,他因此呵呵笑了几声。
姜家面露了点喜色,只是还是没出声。
一位女侍者服务生不解风情地踏前一步问:“小姐,您刚才是说要70碗饭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整桌人都笑岔了气,姜家也憋不住蛤蟆。
姜凌海开口道:“你这姑娘颇生趣,难怪方见会选中你,哈哈哈……”
好戏要连连唱。
“妖精”再道:“才进来的时候,诸位长辈们的表情着实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在座的都是我们公安系统的高层领导呢!”
快意不掩埋怨。
方之恒决定给这个搅局的女孩一点颜色。
只见他小饮了一口红酒,杯子一落,大煞风景的话就勃然而出:
“哼……在云南这地盘上,大不了就是个省厅级领导,有什么好怕的?”
“姑娘,我看你的胆量与警察的身份完全不搭调,甚至是格格不入。”
“警察尚且如此胆小怕事,叫我们这些普通的老百姓如何安枕无忧?”
方见对父亲针锋相对给难堪的行为极为不悦!
可是……
自己毕竟是儿子,况且这里还有外人。
无奈之下他唯一能做得只能是——哑然拉脸顶了顶。
方之恒的言语明显是在恶心儿子不打招呼就莽撞带来一位从未听说过的女友。
姜家人从话里话外揣测出方家也不满这天上掉下来的女警,差点就笑出声来。
孟赢溪听罢并未气恼。
小小的插曲何惧之有?
妖精就是妖精!
妖气突然井喷!
她幽深地洒药道:“哎哟,伯父您是不知道内情,我怕这些人就如同鬼怕恶人,妖精怕道士,怕得有道理,因为……他们整天把我挂在墙上打!”
“啊?”
“嗯?”
“呃!”
“唔?”
“……”
她此言一出,欲生事的、无所作为的、等笑话看的圈内圈外人俱都成了只会冒单音的火鸡!
妖雾既起,自然难散。
孟赢溪故作难色娓娓而释道:
“唉……我的履职照片挂在刑侦大队的墙上,可人却在学校里读书。”
“我呢,拿着为人民服务的工资却不办为人民服务的事,许多人气不过,他们呐,就用口水吐我的照片。”
雾大,火鸡们眨了眨眼。
“这些警察同事们啊,一般只有在吃饭时间才得空回来歇歇,也就是说,他们也只有在吃饭的时间里才有空对我吐口水。”
“所以,你们想啊……吃着饭呐!那些饭粒菜叶啥的不是全都跟着口水沾我照片上了吗?这就招来了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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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是做了方见的女友便要被杀!这是什么世道?况且自己还是警察!妖精我走过数朝数代,还从未被哪个女人如此凌辱过!”
“妖精”的怒火几可焚身,除了眼中绞杀温度的寒光,所有感官的自然功能均被雪藏,她一步一步地踏着杀机过去。
“姜敏……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你惹上我……嘭!”
话音未尽,突如其来的二次轰天巨响将孟赢溪再一次抛飞出数十米,然后重重砸在了地上,翻滚搀。
“啊哈哈哈哈……你才是活得不耐烦了!啊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恣意妄为的狂笑声!
孟赢溪彻底暴怒,她满腔烈火地忍痛迅速站起身来,转身,用煞红的魔界冰眸扫视这辆胆大包天的越野车。
地狱之音凛声射出:“好你个姜敏,竟敢动用两辆车来谋杀我!”
笑声又戛然而止。
姜敏木质化的面孔被口舌崩裂,“活见鬼了!”
猴形拔腿!猪形逃跑!她的车就停在附近。
“叽叽……叽……”
笨重的越野车竟然来了一个漂移,转弯,掉头!
这个受雇来杀人的老司机懵归懵,可他已不是第一次行车祸之举,狼猛蜂毒之人其心理可承受巨压的能力较之常人强出数倍还不止。
死人=百万,活人=牢狱,拼了!
JEEP越野车快倒,加速,疯牛冲!
“混蛋,还要来撞!”
“妖精”本想抠出耳塞,躲闪,祭出逆血功力……可惜仓促间失手了,隐身失败。
司机巧打一把方向,蛮拉车体追击——狠撞——对方倒地——急带一脚刹车——迅速倒行——轮压头部——来回碾压。
如此一来,“妖精”不得起身,痛苦于被折磨的身体和懊恼于始终不醒的金丹。
“砰嘭……砰嘭……”
车身上下剧烈颠簸跳动着,如同在乱石滩上折腾着玩越野。为避免熄火,JEEP越野车迅速切换至四驱模式。
“撞不死你我还压不死你?!看我压不死你,看我压不死你……”人与汽车混合出阎王般的吼叫。
墨雪咖啡屋并无客人,骇然目睹的老板还没扎完帐就主动黑灯,跑路,以装聋作哑自保。
终于有车路过,这凄惨的可怕的一幕急急穿越110报警线路——“杀人了!杀人了……”
反复碾压了数十次之后,越野车方才停止了残暴的行动,它倒驶离开,以观战果。
杀红眼的人自负道:“就算她是女鬼也该死了!休想来索命!”
地上的女子从头到脚逐渐展露,其身旁毫无血迹可言,并且毒泷恶雾般地起了动弹。
油门似乎不再有人控制,JEEP越野车一直倒,倒,倒——10米——20米——30米——50米——100米……
“她不是人!不是人!她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撞邪了?!”
形同丧尸的人准备最后拼一次,车停住了。
“轰……”最大油门,冲!
孟赢溪强忍巨痛站起身,对方的意图一目了然。
“哼哼。”她冷声笑道:“混蛋!还来?!武功我都不屑一顾!你喜欢硬拼,我更喜欢蛮横!咱们就来个死磕,看谁先见阎王!”
“妖精”毅然开始冲……
对冲!!!
双方都在嘶吼:
“咿呀……!!!”
“鬼呀……!!!”
对撞的瞬间,她认准司机的目标位置便是纵身一跃,“我撞死你!”
“嘣咣啷!”
一声裂响撕破黑夜,越野车的前挡风玻璃被撞了个粉碎,蛮飞的身躯直接重砸司机脑袋……
“喀嚓!”
断木般的一声脆响,头骨碎裂、颈椎瞬间向后折断——他死了!
死亡的尸体依然狠踏着油门,越野车继续疯狂冲……
“嘭咯砰……”
轰天巨响,丧尸驾驶的越野车狠恶撞击到早已爬窝的无头日系车。
与此同时,一个弯曲的巨大的物体从越野车中因惯性飞出,她穿破日本车的前挡风玻璃砸落到车厢里。
两辆汽车同时起火燃烧……滚滚浓烟拔地而起,直冲夜空。
“妖精”自己不知晓她刚才是无比的骇人——由于顶峰的激怒,奔腾的血液加上突然增加的大量肾上腺素导致她的身体特性发生了改变。
肾上腺素冲到顶峰时,她竟然带着电池也隐身!
已然可称大无畏的老司机在临终前所看到的并非是人,而是一套衣服和两只鞋子冲过来……女鬼的故事真实存在!而且就在眼前。
孟赢溪从熊熊燃烧扭成麻花样的小日本车里跳出来,没出多远,油箱爆炸,两辆!
汽车猛烈的爆炸声将警官学院值夜班的三个门卫都勾-引出来,由于不能擅自离开值班岗位,他们就只能是在门口附近的街道上远远观看……
这时,返回的“李佩瑶”闯入眼帘,她的模样与先前出去时差别巨大,显得异常狼狈:她脸倒是白净,可衣衫褴褛,浑身衣裤都是泥水。
门卫们马上联想到了远处的爆炸,一人惊问:“诶……李佩瑶,你这……你的衣服怎么如此脏乱?那边发生了什么事?火光冲天的!”
“是车祸……吓死人!好吓人!嚯……嚯……”
“妖精”惊慌失措地拍着胸口道:“好倒霉!我今天太倒霉了……我和朋友刚好就在附近旁边,吓得直滚泥潭。”
“哦……难怪这么恐怖!”
“你们没有受伤吧?”
“没有没有……就是吓惨了,脏死了!”
见几人的注意力都被事发现场烧红天的火光所吸引,孟赢溪趁机溜进去。
她边跑边祈祷:“别回头,别回头,千万别回头……”
门卫们没回头看她的背影,因为不要钱的篝火确实好看。
幸得他们对篝火更有兴趣,若不然他们只需一回头就会发现蹊跷:“李佩瑶”后背的衣服基本烧没了,白净的肌肤一览无余地裸露着。
自此,“妖精”知道自己不仅不怕开水烫伤,更不怕熊熊烈火。这一次的油火焚身连凤凰涅槃或浴火重生都谈不上。
孟赢溪就黑摸进宿舍,换了衣服躺下,宿舍里静悄悄的,三位女生早睡着了,没人清楚她什么时候回来的,更不知道她发生过无比骇人的战事。
这一夜,“妖精”失眠了,再也无法入睡,她的怒火仍在熊熊燃烧,时间越久越发不可收拾!
她心念:“姜敏如此暴戾恣睢,居然谋杀我!才见过一面就要杀我!”
这件事关自己的蓄意谋杀案于公解决起来并不难,可孟赢溪万万不敢报警立案,否则一旦调查起来反馈给何伟或者郭红虎的信息便无从解释——撞不死,压不死,烧不死,非鬼既妖!
在漆黑一片的宿舍里,孟赢溪在床上带电隐身过数次,只是她自己茫然不知。
此一劫改变了“妖精”的处世之道,她不再把现代文明社会按照临逾越前所遗留的印象来简单理想化。
她逐条心道:
“武功不可弃,霸气不可丢!妖精不可不妖精!”
“古武的精神便是理当以牙还牙时便以牙还牙,应该血债血偿时便血债血偿。”
“当依靠法律不能解决问题的时候,正义不能因此被唾弃,罪恶不能因此而嚣张。”
“姜敏,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我是警察,但我更是妖精!我代表着正义,但我也很妖孽!”
[肇事及杀人现场……]
出事现场来了两批警察,一方是交警,另一方则是“李佩瑶”的同事,因为据报警者的描述,肇事者杀人的手法卑鄙恶劣,刑侦大队的郭红虎队长亲自带队赶来。
两边人一起配合着勘察出事现场,结果一勘察就发现问题,越勘察越不对劲,越仔细勘察,越是疑点多多,谜雾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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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关重要的疑点有六条:
(1)先后报警的两个司机都说看见一个人被碾在车轮下,而且还被故意反复碾压,属故意杀人!可被害者人呢?哪去了?血迹呢?莫非是个塑料假人?
(2)肇事车辆有两辆,车辆都被遮挡了号牌,查了牌照后,发现两辆车都是租车行的,关键是没有急刹印,尽管是雨天,也应该有,肯定属于蓄意谋杀!幕后主使者是谁?被害者又是谁?被害者哪去了?不可能是塑料假人啊搀!
(3)肇事司机逃跑一人,死亡一人。死亡司机是因为重物撞击导致颈椎折断而死,破碎的挡风玻璃证明了这一点,可撞击司机的物体是什么?它在哪儿悦?
(4)两辆车在对撞前就已经带有明显的撞人痕迹,人形尺寸的凹进。根据痕迹判断是高速撞的人,而且不仅一次,两辆车加起来是三次!既然如此,人早该撞死了,一次就足以撞死,为何要撞几次?而且死了为何还要长时间反复碾压?(从不同司机抱警的时间和所描述的事实推断)
老谋深算的郭红虎大队长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这两起车祸怎么跟撞了鬼似的!这么邪门!”
这是他遇过的最怪异的案件之一,能排进前三。于是他下大力气排查目击者,这段地区刚好没有监控录象,就只能寻找目击证人。
经过几十个警察在深更半夜的挨家挨户逐个地询问,警方终于在当夜00:40于路边的一幢破旧楼房的五楼找到了案件目击者,他是一个和年老的奶奶相伴而住的八岁留守小男孩,他的父母均在外地打工。
这个名叫樊荣的小男孩因为上厕所(厕所在阳台一角),所以看到了整件事情的经过,郭红虎把他带到事发街道现场。
孩子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他诚惶诚恐地描述了自己所看到的一切:
樊荣用手指了日本车来的方向,“叔叔,我看见一辆小汽车从这边驶来,那辆车没开灯,而且开得飞快!”
“它把走在路中央的一个姐姐撞飞了,她飞得好远好远!”
“她从这里……飞到这里。”樊荣跑着步来指出大慨位置,警察跟着他跑。
“但是这个姐姐躺了一会站起来了,那个撞她的司机被吓跑了,他跑得很快,象刘翔一样跨过那边的绿化带就不见了。”
“只是……只是……”
郭红虎迫不及待地哄孩子,“只是什么?好孩子,你好好说,别怕!我们一定把坏人抓到,相信警察叔叔(叫警察大伯还差不多)!好吗?继续说……”
“只是很奇怪……”樊荣挠挠头,“发生了这么可怕的事情,我却听到一个女人象鬼一样的笑声……吓了我一跳!”
男孩指出了姜敏所在的位置,“那个女人就站在那,她此前还对那个被撞的姐姐挥手呢!
樊荣又指了指姜敏所在的位置,“她们不是朋友吗?为什么朋友被车撞了她却在笑?笑得好恐怖啊!”
“她就是坏人之一!”郭红虎听到些有价值的东西,“那后来呢?”
“后来那位被撞的姐姐身后又来了一辆没开灯的大车,是那种雄赳赳的越野车。它也开得很快,一下又把刚站起来的姐姐撞飞了!”
樊荣再次跑着步指位置,“这次那位姐姐飞得更远,她从这里飞……一直飞到这里。”
“那个站在树脚的坏蛋女人又笑了,不过这个被撞的姐姐真是个超人,她很快爬了起来,可是那辆坏蛋汽车倒退一段路后,又继续上来撞她。”
“那个姐姐好可怜……呜……呜……”小男孩说不下去,一个劲地哭。
“好孩子,别哭,别哭啊……”
许多警察上来哄孩子,“男孩子是英雄好汉,我们不哭……你说得越好,我们就越快能抓到坏蛋!好不好?”
证人重新移动脚步去指证现场,“可怜的姐姐被第三次撞倒后,就爬不起来了,她躺在这里……呜……呜……呜……”
小男孩樊荣指完孟赢溪被碾压的位置后嚎啕大哭,哭了差不多有五六分钟才歇下。
他红肿着眼睛呜咽道:“姐姐爬不起来了,姐姐被那辆坏蛋汽车一直压来压去,它不停地前进后退、前进后退地压,姐姐站不起来了……呜……太悲惨了!我实在看不下去,就回屋了……呜……”
小证人哭泣地描述了一个似乎不可能在现实生活中发生的事实,不过没有任何人怀疑他,这孩子没有说谎的必要。
孩子哭得是那么伤心,警察相信他的所言都是真的,但问题是:那位姐姐为什么那么经撞,经压,她后来又去了哪里?死活就更不得而知。
可惜小证人没有看到最为关键的结尾,最重要的谜团都集中在事件结尾。
这起神秘的案件一直没有查出个所以然来——在租车行登记租车的身份证都是假的;死去的司机等警察扑灭他身上的火时,早已被烧焦,无法确认其身份;各大医院事发后都没有收治过警方提供特征的伤病女子。
唯一能肯定的是:法医确定该司机是先头部受到撞击,造成头骨碎裂加颈椎折断而死,随后才被油火烧焦。
[警官学院……]
“李佩瑶”失踪了,就在她熄灯后去见朋友的第二天,到了第三天还是见不着人。
同一宿舍的三个女生,没人知道她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有没有回来?“李佩瑶”的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王宽和张峻峰死活找不着人,只能猜想是不是公安局有任务叫她去了,反正她是正式警察,这一切不是没有可能。
昆明城这两天的天气一直都很糟,天空不时飘着零星小雨,叫人心情暗色。
孟赢溪去了何处?
被蓄意谋杀之夜,她整晚都睁着眼,脑海中装满了姜敏那无耻的、灭绝人性的笑声。
“妖精”的心里一直在咀嚼这几个字:“姜敏,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姜氏集团总部……]
一位姿色撩人的女孩媚态向大楼值班门卫打探姜敏的情况。
“二位大哥,我是美容院的,想找一下贵公司的姜敏小姐,她的证件不小心落在了我们那里,可电话老打不通,老板生怕姜敏小姐着急,于是让我亲自跑一趟,她今天在公司吗?”
绝色的美容院姑娘令人大饱眼福,两个年轻门卫是争先相告。
“呵呵……姜敏小姐虽然是董事,但她很少来公司。”
“据我所知,她一般都呆在家里,要不然就是跟朋友去购物,或者做美容之类的。你要是真有急事,就直接到她家去找找看。”
“哦,谢谢。”女孩妖娆送笑,“可我不知道她家的地址,能不能麻烦二位大哥告知一下?
“呵呵……这个简单,董事长的家很好找,就在世博园边上……”
问清姜家别墅的位置后,女孩紧接着就离开。
自从昨晚受到严重的惊吓以后,姜敏第二天连家门都不敢出,朋友之约一律被找借口推辞掉。
昨夜之事对她来说是人生中最恐怖的一幕,不是因为她第一次去杀人,而是她杀了一个无论如何也杀不死的女人,那人不但是警察,还是刑警。
尽管目标人没死,但案发现场逃跑的司机当晚还是足额得到了百万完工钱,他随即按照约定离开了这座城市;至于死去的司机,他家里当晚也得到了整百万的封口费。
钱,的确能消灾。
死亡司机的家属决不会去申报死亡,按照约定,他们要等半年后才能向警局报人员失踪,到时候再拿另外的一笔巨款——整百万的丧葬费。
忙碌了一整晚,一切都办得很妥当,能让姜敏担心的只有这个“李佩瑶”警官——作为警察身份的被害人,她完全有理由立即来行使抓捕,甚至开枪!
姜敏后悔自己笑得太早了,她的笑声过早暴露了动机,暴露了谁是行凶主谋!
战战兢兢如同等死的日子绝不是平素里好吃好喝好玩的人能过得下去的,但她也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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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载逆血功力的孟赢溪不用出门查看便知道姜敏还在酣睡,她的肚子有些饿,于是就下楼来找东西吃。
一楼的厨房里“咚咚”直响,姜家高薪聘请的郑厨师正在轻车熟路地为主人准备西式早餐,他把做好的部分摆在身后宽大的置物案桌上。
无形的人趁机在后边抬走食物,蹲姿躲着享用……几下囫囵吃完后,她把盘子悄悄搁回原位,然后心满意足地暗谢离开悦。
郑厨师转身过来摆菜,发现少了一盘,觉得很奇怪,想想可能又是江妹干的(以前被他逮到过)搀。
“呵呵,肯定又是江妹这个馋屁股偷去吃了。”
他笑了一笑,又重新做。
姜大海和全美芬顾自吃好早餐就出门去公司,姜敏睡到快中午11点才懒洋洋地起来。
她洗漱以后到梳妆台前随便打理了一下自己,然后穿着睡衣就出了房间,她准备下楼去吃东西。
这位小主刚拖沓着脚步来到楼道,房里的手机就响了,骂骂咧咧的姜敏慢吞吞地拖沓着步子回房,她连号码都吝用白眼搭理,很不耐烦地扑倒在床上便胡乱接通电话。
接电话的人声音很阴沉,可电话那头的声音却很阳光。
“喂……谁呀?”
“敏敏,呵呵……我阿龙啊,我们出去耍吧!”
“没兴趣。”
“别啊,天气这么好,咱们去飙车怎么样?”
“唉……飙什么车啊?去堵车还差不多!”
“不会,我带你去高……”
姜敏没好气地打断道:“不去不去……就是不堵车,我也没剩几分可以给警察扣了。”
“哈哈……你不知道吧!今天高架路内部试通车,小猪帮我弄了几张临时通行证,现在根本没人查超速呢,没车又没交警的,管你飙个爽!飙到250都没问题!哈哈哈……怎么样?一会飙完车,我请你吃饭看电影。”
杜若龙根本不介意姜敏的态度,说话仍然主打热情,想要对付财富如山的豪门千金,那就是要厚着脸皮死缠烂打,自尊只是个屁,当放就放。
姜敏一直都是公子哥们追求的首选对象,正房就是要弄个瑞士银行的贵宾金卡。
无精打采的姜敏一听说真可以放心地飙车,来了劲!眼睛噌地大亮。她本来就爱飙车,自己有一辆黄色的兰博基尼。
豪门千金昨天失魂落魄地自我惊吓憋了一整天,结果什么动静也没有,平安无事,由怕转怨之人正想找个地方来发泄,赶巧了!
“哈哈……早说嘛!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去,又不是白痴。”
现在的姜敏就是用九头铁牛来拉她都拉不住,或者用九层铁笼来封她也枉然。激动之下,把仪容仪表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大小姐哗啦哗啦几下将自己已梳理过的头发弄成了烂拖把头。
蓬头不垢面的人激动地抱着电话大喊:“我去我去!我当然去了!你来我家门口等我吧,我马上就下来……什么?你已经在门口了……哈哈哈……你个坏小子,想泡我是吧?可惜你来早了,慢慢等着吧!”
“靓车配美女,我要美美……嗯……叭……哈哈哈……”姜敏混混叨叨地以为自己尚未打理。
忘乎所以的人把电话往床上吧嗒一扔,哼着小调,扭团着屁股再次去洗漱,然后去更衣室逛换衣服……
淘换好衣服之后,她又化了二十来分钟的妆,别小看这二十来分钟,这已经是千金大小姐最癫狂的速度!
等把自己收拾光鲜了,由母亲撑出胆量和无畏的豪门之女这才拎上她的鳄鱼皮小包扭腰下去。
“飙车!”孟赢溪的兴奋远超对手,把一切听得清清楚楚,她比姜敏还高兴!因为她比姜敏憋得还要难受!
“妖精”燃出万分的心喜暗道:“呵呵……姜敏,你最刺激的一天到了!没有之一。”
“魔域之香”如影随形地跟在腰肢晃荡的千金小姐身后……
姜敏打开车库,开出了她的黄色兰博基尼盖拉多跑车,这车真是眩目,有棱有角,如同F117隐形战斗机一般。
孟赢溪没进车里,因为姜敏她没开软顶敞蓬。再则,拉开右侧车门会暴露自己的存在,所以“魔域之香”是如影随形地飘在上方,待候时机。
兰博基尼吼叫着来到门口停了一下,杜若龙收了巴巴眼,从他所站的绿色跑车跟前几步小跑过来。
“哟哟哟”他笑吟吟地站在姜敏的车门一旁,“敏敏,你今天真漂亮,出去还不得迷死半城人!哈哈哈……”
杜若龙一边奉承说着一边忙活,他帮姜敏在前挡玻璃上贴上临时通行证。
“妖精”见这名为阿龙的车也是辆软顶敞蓬的兰博基尼盖拉多跑车,而且打开着敞蓬,他们是同行,恰好就有了给她搭乘的便利。
“搭谁的车也是搭,我上绿车去。”
孟赢溪弃下了搭乘姜敏的兰博基尼的主意,她转而飘然去了那个叫阿龙的绿色兰博基尼的副驾位。
“搞掂,出发!”
通行证粘贴弄好后,两辆昂贵的跑车一前一后高速呼啸而去。
没有多大工夫,两辆跑车就前后着来到高架路入口。临时看守道路的人员检查了通行证后,挪开了禁止通行的标牌,放他们进去。
看守者目送他们进去,背后啐了一口,怨怨地嘀咕道:“这两跑车明摆着就是专门来飙车的,这些人真是神通广大,什么证都弄得到。”
“哟哟哟……啦……啦啦……”顺利过关,杜若龙煞是得意地欢唱着先行。
他沿着轧道冲上了高架路,沿弯道开出一段路后,进入了令车手冲动的笔直直行道,然后靠左边停下来摇头晃脑地等着姜敏。
待车子一停稳,杜若龙才在无风的状态下注意到自己的跑车里莫名其妙地有着一股倍好闻的香味。
“什么香水?嘶……是哪个***女人缺德洒车里的,想谋害亲夫么?”
他奇怪地四处嗅了嗅,很是纳闷:“昨个我没耍妞呀?难道是前天的那个爆乳妹……也不对呀!香型不同……嗯,怪事,这味道咋又忽地没了,逗我玩呐?”
这时,姜敏来到他的右边缓缓停下,两辆车并排停着。
见姜敏上来了,杜若龙不再苦苦追寻得而复失的香味,他随即戴上绿色边框的太阳眼镜,摆酷地看着车右边的姜敏。
“敏敏……我们是不是还和从前一样,我让你两秒,我们倒数10下开始,到2你就走……”
“呵呵”绿色太阳眼镜很狂妄,“十五秒内我保证灭了你!”
“阿龙,别说大话了,今天还不知道谁灭谁呢?本小姐今天可是专门来发泄的,你想超过我?哼哼,做梦去吧!哈哈哈……”
言毕,姜敏也戴上了她的黄色边框太阳眼镜,并且开启了敞蓬。
二十秒左右,敞蓬完全打开。千金大小姐怕城里的灰尘把皮肤和衣服弄脏,到了空气良好的地方才开启敞蓬。
飘扬在车外上空的“妖精”差点没笑出声,她暗道:“两人真逗,开什么颜色的车就戴什么颜色的太阳眼镜,咋不干脆把衣服也统一算了。”
“不会吧?谁敢招惹咱们金枝玉叶的敏敏小姐,他是不是不想活了?!”
杜若龙因为此前莫名出现的香水味忽然将咒骂对象怀疑到自己的头上,于是他惶惶不安地道:“敏敏,我好象没得罪你吧?要是真无心得罪了你,你就直说……我保证给你认真地赔不是!啊……?”
“不是你!是别人,别瞎担心。”
黄色太阳眼镜捋了捋自己的秀发,笑道:“瞧你那副胆子,小得跟猫似的。其实……我很喜欢你这副乖咪的小猫样!哈哈哈……开始计时……10……9……8……7……6……”
姜敏开始倒数,两辆车的空油门轰得嗡嗡响,排气管的声音直逼东方红拖拉机。
两人正你一句我一句地叨唠罗嗦时,“妖精”早已飘到了千米之外,无形的金属人就站立在路的正中央,等待一次离奇车祸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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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3……2”
“嗡……”
当念到2时,姜垚敏的黄色兰博基尼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奔出去搀!
超级跑车就是超级跑车悦!
不到4秒钟,黄色兰博基尼已经加速到了惊人的时速,94公里!
但……
经过改装的绿色兰博基尼更有动力!
它虽然慢了两秒,却已经紧逼其后。
杜若龙满脸奸笑着准备从左边超车……
黄色跑车发现了绿色跑车的企图,于是迅速甩头占领了左道。
绿色跑车马上改为从右道超,黄车又紧急变向右边拦住去路。
就在即将要超车的这一刻!
“嘭!”
挂满胜利之容的杜若龙耳朵颤听到前车传来一声骇人的巨响!
“嘀嘀嗒嗒嘀嘀……”
无数的晶莹碎片从前方的车子飞来,纷纷碎砸这辆绿色跑车,其挡风玻璃被“劈啪”几下打出了密集裂花!
“咵啦”
牙口大张的杜若龙惊见自己车子左边的后视反光镜也“呼”地一下无影无踪……
眼球暴突!
恐慌收油!
迅猛刹车!
硬生生拉住刚刚野性起来的跑车。
变形变色的脸托着瞪眼再看前方……
只见姜垚敏的车头忽地一歪,轰然撞向了高架路右边那厚实的水泥护栏!
金属尖声摩擦出一片火花,车子破碎的部件摧枯拉朽般哗啦啦到处乱飞!
姜垚敏所驾驶的黄色兰博基尼边撞边旋转……恐怖了好一阵才停下来,死气沉沉地斜身停在路中间。
喉咙呛出哭腔:“呃出事了……呃出事了……”
杜若龙把心悬在鼻梁,惨惨地佝偻着脑袋开车靠过去。
兰博基尼是跑车,重心极低,所以没有翻滚,车子的设计制造都很出色,没有散架也没有发生燃烧。
绿色跑车停在距离姜垚敏的黄色跑车不足五米远的地方。
胆战心惊的杜若龙手忙脚乱地摔下车,瘸状跑过去查看……
惨不忍睹!
黄色兰博基尼跑车的副驾位的挡风玻璃上有一个巨大的窟窿,差不多是去掉了一大半!
姜垚敏的身体在抽搐,她的脖子在向外***,鲜血喷出有一米多远,整个驾驶位附近都米,弥漫着通红的血色!
“救命……救命啊……”
杜若龙抖手抖脚地拿出手机,掉捡数次后口齿不清地结巴着报了122交警和120急救。
撞击部位发生在副驾,并非主驾驶位。
难道是“妖精”她没拿捏准,撞歪了?
不是!
绝非如此!
就在撞车前的最后一刻,金属人的理智终于压制住了来自与Cc-u的顽固冲动。
孟赢溪毕竟生来就是一个善良的人,况且还随着唐僧浸淫佛法多年,又学习了法律。
她知道如果自己擅自宣布姜垚敏的死刑,实际上也无异于谋杀,所以最终放弃了撞死姜垚敏的念头。
千钧一发的那一瞬间……
她道:“算了!且饶她一命。”
既然不撞……
那就要躲避来车。
“糟糕!”
“逆血功力没了!”
就在“妖精”打算凌空而起时,其金丹突然如休克般寂静!
没有电池逆血功力竟卡了壳,这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现象!
两辆飞驰而来的跑就在眼前!
她往右边躲闪……
车子却一起往着她的右边靠,封堵住了去路。
她改往左边闪……
不承想——
两辆正在进行赛事的跑车又一起往左边攻来!
来不及了!
孟赢溪只好就近纵身跃向唯一可能避免伤人的位置——姜垚敏旁边的副驾位。
寻常人的反应加寻常人的弹跳。
“妖精”无法彻底地避开车辆。
她的身体撞碎了汽车的玻璃,并顺势飞向车后方,因为两辆车挨得很近,“妖精”还把后面绿色跑车的反光镜都给砸飞了去。
心存仁慈的孟赢溪万万没有料到:她虽然做了避免直接撞死姜垚敏的动作,但老天却不肯放过这位金枝玉叶。
一片破碎的玻璃在眨眼间就豁然割开了千金小姐的右颈部大动脉!
浑身痛楚的“妖精”挣扎着爬起来后,此刻出故障的金丹它又苏醒了,她连忙飞身去查看,结果姜垚敏的鲜血已经喷涌洒出,透透地染红了跑车!
空灵弱响:
“我无心生罪孽,可结局并不遂人所愿。”
“照眼下的情形来看,她恐怕已是踏上了黄泉末路。”
“我的逆血功力莫名其妙地在关键时刻掉链子,莫非……天意如此?”
孟赢溪暗带自责地遗憾离开,她非常疑惑自己在刚刚为何会失去武功,若非是如此,对方也不至于出车祸。
十来分钟之后,交警和救护车接连赶到了事故现场。
此刻,失血过多的司机姜垚敏完全昏迷,奄奄一息。
还在救护车赶往医院的路途上,伤者已是香消玉殒。
勘察事故现场的交警万分迷惑!
明明是被一个巨大物体撞击造成的意外事故,可却什么东西也找不到,道路上没有任何除了车辆配件外的异物,相当古怪!
其中有个老交警在两天前曾经参与过警官学院附近的那起奇怪车祸的调查,他迅速联想起两起车祸的共同之处——那就是都找不到那个巨大的撞击物体!
他觉得其中必有蹊跷,于是打电话给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郭红虎,如实向他道明了事故的情况。
“什么……又是鬼撞的!”
郭红虎险些嚼了舌头又崩了眼。
咄咄怪事竟然接连出现两次!吸引力无比巨大!
他叫上了两个最得力的助手匆匆赶往事发现场。
这两个助手是:
——张良,重案一组的组长,外号狼狗。
狼狗的体能和追踪能力在刑侦队里排行第一。
——刘劲林,重案二组组长,外号四眼。
四眼没戴眼镜,绝对5.3的视力,其性格不但比女人细心,而且更具耐心,细微捕捉的精密观察能力胜过一队之长。
事故现场很血腥!
跑车被鲜血浸透!
郭红虎仔细勘察出事的车辆……
结论很明显:就是因巨大物体的撞击而导致的车祸!
他对两位下属道:“现在的汽车前挡风玻璃都是夹膜玻璃,如果是块砖头砸来也只是个砖头大的洞。现在这玻璃没了一半,可以想象这东西它得有多大!”
刘劲林道:“我瞅着像是撞了人!”
一声质疑:“如果是人,就这速度,撞上立马就死了!人呢?死人呢?”
张良嗤之以鼻道:“高速路上的村落路段时常有撞狗的案例,重伤了车狗却没大碍,我看应该是号称有七条命的狗。”
一声诡赞:“嘿嘿……有道理!”
刘劲林暗喻地回顶道:“对,没错,是狼狗!”
“去去去……”
张良不干了,他飞吐沫道:“好好说事,开什么玩笑?”
“行了你们两个,抓紧时间找线索。”
郭红虎狠狠白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开,他抛话:“我去问问目击证人!”
满腹疑虑的大队长走向那个一直坐在地上抱头哆嗦着的杜若龙,准备详细询问事发当时的情况。
郭:“杜若龙,事发时你就在旁边,我问你,姜垚敏的车出事前路上有什么东西?”
杜:“没有!什么也没有!当时我没看见前方有任何东西,真的没有!这条路刚修好,路面非常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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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对方哑口无言,她仰天叹气道:
“别担心,我们依然是好朋友,但……”
“王宽,张浩南,请原谅我的无情,是好朋友就别问我原因,问了我也不会说。”
一声送别:“你们走吧!搀”
苦苦等了两天,却等来了这么一个非正常的冷美人,这叫王、张二人寝食难安。
张浩南私下引话问王宽:
“兄弟,我看情况不太妙啊!”
“李珮瑶铁定出了啥悲伤事!”
“你说……会不会是她家里人出了什么意外?”
“要不……我干脆亲自往她家里打电话问问?”
王宽也在琢磨这事,但他想的情况绝不是张浩南所说的那些。
厚厚的掌狠拍了一下张浩南的薄壳脑袋,震耳的怨声数落道:
“哎呀你这个笨猪头……”
“这都哪跟哪……这事与家人没有任何关系!”
“即便家里人出事她也不会叫我们远离她呀!”
“邪门得很,连我都想不明白,我琢磨着会不会是与王强的案子有关?”
“是不是案子很大,而那特种兵小子有同伙还未落网,伺机寻仇来了……”
张浩南听得抖擞起精神,“嗯,分析得很有道理!”
这话王宽颇不爱听,不耐烦地狠狠白了几眼过去。
他神色自嘲地嗡嗡道:
“我就是随随便便这么一说,有个屁的道理!”
“咱们以后多注意注意她的动向,一定要查出个所以然来!”
“这是一个谜案,但对我们二人来说却是一次很好的践行侦察的机会!”
张浩南击掌道:“同意!分头行动,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市公安局……]
郭红虎和助手一身疲惫地回到警局。
面对各种问东问西三人皆摇头叹气。
“唉……累了半天,白忙活了!”
四眼想不通车祸的原因,开玩笑自解闷:“这个女鬼看似没什么本事,更没有什么攻击能力,可她就是偏偏就能凭着看似无用的防守本领,成就一出又一出完美的自杀式攻击!”
刘劲林这句很随意的话令旁人突然有了怪诞思绪。
他猛地扭头去看墙上玻璃框后面的警组成员照片。
雷同的手法令其产生了丰富的联想:
——这个李珮瑶在取王强性命的时候会不会也是这样?
——以弱胜强,凭极强的防守能力让攻击者自取灭亡!
盯着照片出神的人忽然起笑。
他猾扫同僚,更是哈哈大笑。
郭红虎拉开臂膀扯开嗓子:
戳人——
“瞧瞧你们这帮臭小子那点出息……没事成天就盯着这位不露面的李珮瑶看呐是不是?”
戳墙——
“我说贴李珮瑶照片的这一小块玻璃咋被擦得贼亮贼亮的,可其它地方却是灰扑扑的一片!”
无人辩驳。
无人不笑。
[警官学院……]
自从孟赢溪说了冰般无情的话以后,王宽和张浩南除了在距离上相距之外,其它心思根本没有放弃,他们不愧是死党,反而对她更上心。
两兄弟分别私下约了203宿舍的罗雪和陈思然。
他们各自与对方谈了份如同卖身契的秘密协议。
张、罗二人的协议是:
——只要罗雪通知一次“李珮瑶”的动向,张浩南就请她喝一次奶茶。
罗雪对奶茶的嗜好堪比男人对酒的沉醉!
于是……
口渴的时候,就连“李珮瑶”上个厕所,提壶开水,买袋洗衣粉,给饭卡充钱等等各种鸡毛蒜皮级别的日常小事她都用短信通知一次,生生把张浩南气得嘈嘈叫。
王、陈二人的协议是:
——只要陈思然通知一次“李珮瑶”的动向,王宽就请她免单吃食堂。
还是王宽狡猾,大不了一天最多就请三次,而且他还有具体要求,特别动向才通知,不出学校大门不算数。
张浩南这个悲催的背时鬼,他最多的时候一天竟然请了七次。
别看这罗雪个子娇娇小小的,喝起奶茶来真要命,有别人替她来付帐,她算是喝足了瘾,喝得直犯胃痛。
其实,王宽的日子并不比兄弟好过多少,自从陈思然尝到甜头以后,也开始耍花样。
因为……
虽然一日只有三餐,但还可以有额外的加餐。
陈思然对夜宵的嗜好堪比男人对美女的牵挂!
而……
食堂有夜宵。
谋事在人,成事在请。
迷恋夜宵的人不时会请“李珮瑶”陪她出学校去散个步,购个物,甚至找附近其它学校的朋友、老乡玩。
当这位免费饭卡实在不想去的时候她就说害怕坏人,要警察作陪。她一听,毫不犹豫地就去了。
王宽跟踪几次后发觉上当了,气得嗷嗷叫:“女人真是大大的狡猾!”
张浩南和王宽互倒苦水:要是再照这样侦察下去,熬不到下个月就得破产!
实践出真知。
他们这次学乖了,还是要齐心协力,用团队战术既经济又实惠,万万不敢也不能再找馋嘴的女生。
撇开烧钱的女生,还有谁能知晓李珮瑶的行踪?
两人一合计……
找门卫!
无论谁出校都必须通过门卫的眼皮子。
芳名鼎鼎的李珮瑶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于是……
二人凑钱买了条好烟准备孝敬给门卫。
当观察到管事的保卫科长狄占铭在值班时,二人迅即取了东西过去。
张浩南打前锋对若闲之人道:“狄大哥,我有件事想找你商量一下。”
狄:“什么事?”
张:“我们学校法律系的李珮瑶你们认识吧?!”
狄:“认识。”
张:“认识就好,我昨天在外面吃烧烤的时候听到又有街痞子在打她的主意。”
狄:“是吗?没玩没了了!”
张:“唉,人长得太漂亮就是免不了要招惹事非。”
张浩南拍了拍身旁的人,“我们两人和她是老乡,还是侦察系的,想暗中保护她。这么做一是维护学校的安全,二是自己也实战锻练了侦察本事。”
保卫科长看出猫腻,轻视地笑道:“臭小子,你不会是想跟踪人家姑娘吧!”
张:“瞧你说的,这不叫跟踪。”
狄:“那你说说看,叫什么,哦……叫尾随呀!”
值班室里的门卫们哄堂大笑。
保卫科长又道:“你个臭小子追姑娘都使唤上我们门卫了,好大的阵势……我知道你想求我们干什么,实话告诉你,不行!”
值班室又起笑声。
此前锋明显折了。
堪称主力的“黄金后卫”顶了上去。
王宽陪笑道:“狄大哥你误会了,我叫王宽,他叫张浩南,不知你们还有没有印象?”
狄:“没有。”
王:“呵呵,不会没有,李珮瑶曾经出手救过我俩,就在学校附近。”
狄:“哦……是你们哥俩呀!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王:“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们这是想回报一下人家的恩情。”
狄:“这话在理。”
王:“李珮瑶本人我们已经找过她了,可能是因为害羞吧,抑或者是不方便,反正她不同意我俩贴身保护的建议。”
张浩南补充道:“所以我们这才来向门卫大哥们寻求帮助,如果你们看见李珮瑶出校门,就用短消息告知一声,就不知这样麻烦你们行不行?”
王宽体贴地愁眉道:“哎呀,即便你们愿意帮忙,可这盯人也相当不容易。”
狄占铭附和道:“谁说不是……学校有这么多人进进出出,眼睛都擦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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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宽及时将用黑袋子包裹好的东西恭敬呈上。
他道:“正因为如此,我俩就想着得用点啥东西来给诸位大哥提提神,你们看这样好不好……我俩每个月供应门卫室一条玉溪烟作为感谢,咋样?”
听完二人的话,保卫科长的眼睛呆滞在香烟上…搀…
他念头三闪悦:
——可怜同事们没日没夜地工作,既辛苦又乏味,本来就爱抽烟,可收入不高,想抽好烟也舍不得买。
——契机来了,现在只需向这两个侦察系的男生告知一下校花出门的行踪,每月就有一条好烟来分享。
——其实这位法律系的校花出门谁不是眼前一亮……简单!两全其美之下日子岂不是过得悠哉悠哉的。
玉溪烟被接了过去。
狄占铭甩过一个本子,递笔道:“写一下你们的电话。”
成交!
暗通消息的两个女生转眼被抛弃。
不过……
通过几天的单独亲密接触,她们却分别对这两个具有同情心,说话也风趣的男生产生了莫名的好感。
没过多久,情况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两男两女私下时常有了联系,不碰面的时候也居然打电话聊天。
天性活泛的人突然间变得极端冷漠,谁看在眼里都心疼和担心。
两位曾经为了大饱口福而暗中与外界联系的“间谍”就算眼下没什么可见的好处,竟也自告奋勇地免费通知“李珮瑶”的行踪消息。
孝敬给门卫的烟似乎因此可惜了。
但此消彼长,男女情感却入了戏!
[周末……]
天气很好,天空多云但不下雨,太阳基本不露头,完全是休闲的好日子。
几个女生都想上街去逛逛,于是她们便怀着怜悯之心约“李珮瑶”出行。
因固执的金属神经而冷血的人对此毫无兴致,陈思然还用老激招使唤她。
“哎呀李珮瑶,你就行行好,陪我们一起去吧!现在的社会治安这么糟糕,我们出去后不但怕小偷还怕地皮流氓!”
陈思然硬拽,“走了,一起去散散心,你一个人留在宿舍里有什么意思?还不是板着脸装塑像。”
几个女生同时出手,将人硬拉了出去。
两条消息:
——女生;
——门卫。
俩人尾随:
——壮王;
——瘦张。
出门后,因为罗雪打电话约了附近财经学校的老乡,于是四人沿街左走,准备先行与人碰面,然后再搭公交。
除了冷若冰霜的“李珮瑶”,三个女生一路上有说有笑,青春活跃的气息溢满街道,随风飘扬。
张浩南于警惕中注意到异常情况,“兄弟,我怎么瞅着前面那辆车子不对劲呐!自打从出学校门起,这车就一直不紧不慢地跟着女生。”
他越盯越夹疑,“一辆破旧的面包车还贴什么百年好合啊?这锈啦吧唧的玩意能做城里人的婚车吗?只怕是故意遮挡号牌!”
旁人嗯道:我也发现了,刚才一直盯着呢!我们放机灵点,情况不对就赶紧上!”
王宽也注意到了这辆怪异的破车。
走至一个岔路口,女生们左转抄较近的一条小路过去。
这辆意图不明的破面包车竟也跟着缓缓左转进了小路。
因受弯道的影响,观察范围全无。
张:“看不见了!”
王:“快点跟上!”
尾随者立即奔跑过去。
临近拐角时王宽拉了旁人一把,“慢点,我们现在得行走自然,悠闲过去。”
进入岔路口了,两名尾随者如散步般懒懒散散地慢慢拐走左道。
只见那破面包车已经于前方不远处停下。
车上下来两个戴着鸭舌帽和墨镜的男人。
他们各拎着一个装涂料的白色大塑料桶,手上还戴着黄色的橡胶手套。
这两人下车后就一直跟走在女生的后面,并且脚步的频率明显在加快。
“加速!”
王宽低声道:“跟近这两人!”
尾随者的目标发生了变化,并保持与新目标保持30米的路程。
行了一段之后,两个拎桶的人距离女生只有不到10米的距离。
前者停住了脚步。
弯腰。
搁桶。
急速地打开盖子!
王宽瞅出桶里有名堂,“情况不妙,上!”
两兄弟一起撒丫子冲过去。
拎桶的人警觉地发现身后面有两人冲过来,但照样不管不顾,他们立刻拎起开了盖子的桶拔腿就冲向前面的女生……
“李珮瑶小心……”
王宽用中气逼了一嗓子出去。
不愧是少见的大嗓门,其浑厚的声音就像飓风一般飙过去,几乎等同于劲风卷落叶般的突袭!
“王宽!”
孟赢溪听声扭头。
她惊见身后有两个戴着鸭舌帽和墨镜的男人拎着白桶向自己冲扑过来!
王宽非一般的声音不仅喊得“李珮瑶”回首,其余女生同样也在回望。
“小心”二字加上身后突如其来的邪歹之势吓得女生们尖叫着四处逃。
“妖精”瞬间便联想到了姜垚敏的母亲!
此恶妇说过要行毁容,眼下她身边有三个无辜的女生,形势极端危险!
冰颜非但不躲闪,反而迎面冲过去……
就在对方扶桶底准备掀泼的那一刹那,她突然一个俯跃向下往地上扑!
两只白皙的手分别抓住了二人的左右脚!
“呃啊!”
“砰嘭!”
“噗嗵……”
“咝……咝……咝……”
“啊……”
女生的尖叫、人摔到的声音、桶砸地上的声音、强酸腐蚀地面的声音,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平静的街道刹时一片混乱!
她的贴地滑扑令拎桶的两人应声闷哼摔倒!
——遮蔽容貌的帽子和墨镜掉了。
——手里的酸捅也失手飞了出去。
桶里的强酸与街边人行道的地板发生了剧烈化学反应,灼烧腾起一阵刺鼻的白烟,还咝咝地响着!
孟赢溪回头一瞥,心道:“幸好她们全都逃开了,强酸没有泼到任何人!”
毁容恶行已暴露!
愤怒的王宽和张浩南直接霸跳过去,狠劲踩压摔倒在地的犯罪嫌疑人!
“呃啊呃啊……”
被踩踏之人发出一阵阵惨叫。
恶徒随即被反扭了胳膊,无法动弹,只能发出痛苦的呻吟。
事态严重!
王宽大喊:“陈思然,快报警!”
“我已经报过了!”
被叫唤者晃了晃手机,快语:“警察很快就到,你俩好好压住他们!”
陈思然的反应足够快,刚才她才一躲闪开就迅速掏出电话报了警。
“狗日的,放开,给老子放开……”
被擒的这两厮听说报了警,拼命蛮动,想挣脱逃跑,可无济于事。
王宽和张浩南已是受过严格的正规训练,不是军训,而是侦察系专门开的课程。他们用标准的擒拿手法拿死了他们,泼酸不成的二人无可奈何地把头搁在了地上。
真的毁我容来了!
孟赢溪心知肚明这事是谁指使的,她心下恶气浑起:可恶,你们一家老小都不放过我!
这时候有一只翻倒的白桶被人提了过来,桶底里面还剩有一小点强酸,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浓烈味道。
“咣!”
酸桶被重声放在王宽压制住的那人面前,这厮狗眼翻白眼,白眼再一翻,驴了驴。
“说……”
女孩的声音遇水结冰,她明知故问道:“说!是谁指派你们来的?”
驴子光吐气不说话。
酸桶离开了地面……
“别……”
王宽知道要发生什么,想制止却又无空手去制止……
泼了!
“呃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叫人毛骨悚然!
残余浓酸淋到那人的头发和脖子上……液体所到之处顿时皮肉冒烟,皮肤随烟雾冒起了滚动的血泡!
“呃……”
众人倒吸冷气!
“李珮瑶”冷血的恐怖行为让每个人都惊秫出一身鸡皮疙瘩!
王宽此时才深刻体会到……
她真的变了!
血很冷——零下100度!
“咣!”
酸桶换了个位置。
现在它摆在张浩南身下的那人面前,他狗眼翻驴眼,驴眼再一翻,瞬间骡子。
“快说……”
话又冷又腥:“是谁指派你们来的?”
“李珮瑶,不要!”
张浩南慌了神,连汗毛都竖立起来!
他连劝带警告道:“110警察马上就来了,你也是警察,你不能这么做!这是犯法的!”
警告并没有得到回应。
白色酸桶离开了地面……
“你们几个女生快拦住她!”王宽大喊。
突然!
“李珮瑶”在所有人的眼前消失,只剩下空洞的衣服!
但一眨眼,她很快又出现。
众人骇然擦目,纷纷以为刚才是自己的眼花。
真相:
——就在“妖精”准备要泼酸的那一刻,她突然发现自己拎酸桶的手已然消失!
——震动而惊慌令巨大的愤怒瞬间被替换和压制,带电匿踪的人这才重新现身!
幸好她匿踪的时间非常地短暂,尚且不足一秒。
旁人莫不是以为自己被刺鼻的酸雾熏花了眼睛。
一辆警车拉着警报呼啸而来……
一阵“叽”声急刹!
“李珮瑶快住手……”
伴随着话声,一只铁臂已是拿住了冰颜女孩准备泼酸的手。
“我是你的同事,我叫张良,市刑侦大队的。”
张良迅即夺过酸桶,“这人交由我处理,你站到一边去……”
狼狗张良一行刚好在附近办单位保险箱的盗窃案,110总调度便以就近原则通知他们赶过来处理。
三十岁的张良因工作忙碌,根本没机会没时间去寻找可以甜蜜地一起慢慢变老的那个人,所以这近水楼台的“李珮瑶”就成了不二的祈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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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念动摇者们互相嘀咕:
“这世上莫非真的有鬼?”
“鱼缸被附魂?还会飞!搀”
“女鬼……见鬼的聊斋!悦”
“……”
姜凌海已然信不过神魂颠倒的警察,他们查不出案子就只会一天到晚将责任推到女鬼的身上。
个中真相只有老婆才最清楚!
愤慨的户主拔腿就赶往医院。
车内腾出咒骂声:“警察全他妈都是一群被《聊斋志异》祸害的废物!”
到了医院门口,姜凌海再次啐道:
一啐:“医院天天死人,为何不见鬼影晃荡?”
再啐:“这世上有鬼才怪!若是真有冤死鬼,那我岂能活到现在?”
全美芬在医生们的全力救治下苏醒了。
姜凌海高兴地去握妻子冰冷污秽的手。
不料……
全美芬睁眼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乱抓乱打!
然后……
将自己的头发一大把一大把地生生扯下来,塞进口中狠命大嚼!
被头发噎住的人嘴里喷出白沫!
她含糊不清地嘶喊:
“鬼呀……有鬼呀!”
“不是我,是我叫他们泼的硫酸!”
“我没泼,是我叫他们泼的硫酸!我没泼……”
“李珮瑶你这个狐狸精,我要毁了你的容貌,我要报仇!”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鬼呀……”
医生们见状赶紧拼力压住全美芬发狂的四肢,紧急叫护士进来给她打了镇静剂……
几分钟后,癫狂的全美芬才终于安静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
姜凌海暴力地一把揪起主治男医生的衣领。
他吼道:“说……我老婆她到底怎么回事?”
施暴者若是再用点力,这个瘦小的医生就可拔地而起。
“放手,你给我放手!”
主治医生被粗鲁无礼的姜凌海激怒了,他用骨感的手掌莽力打开揪住衣领的肥手。
医生本想安慰家属,说她的精神不正常可能是暂时的。
但……
恼羞成怒之下谁还有准则?
他口不择言:“你老婆疯了!你把她送精神病院去,我们这里不管精神病人……”
姜凌海马上联系了北京最好的医院,并把公司交由手下打理,他当日就搭乘夜间航班把老婆送去北京治疗,自己也亲自陪同夫人上北京。
***
郭红虎认真提取鱼缸上的指纹。
遗憾的是……
全是姜家离散劳务人员的指纹。
女鬼没有指纹!
李珮瑶版本的孟赢溪不会出汗,皮肤细致光滑而又不粘任何物质,她的手就像戴了薄薄的橡胶手套一般,何来的指纹?
刑侦大队有数份卷宗被迫专门新开了一个专柜来摆放。
郭红虎每天都要例行瞻仰一下,上面只标有一字:鬼!
[半个月后……]
姜凌海回来了!
独自一人回来。
他精神已崩塌:
——女儿无可挽回的死!
——老婆无法医治的疯!
即便坐拥巨大的物质财富,已然填不平巨大的心灵天坑。
姜凌海来到发家前所居住的陈旧老屋,一座四合院式带着个小天井的班驳老瓦房。
他从厨房进入机密的地下室,在箱子里面选取出了最好的一把77式7.62mm手枪。
保养久而未用的手枪:
——拆散打油。
——重新装配。
——压满子弹。
——装消声器。
他要杀一个人!
必须亲手干掉!
此人就是女鬼——李珮瑶!
并且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名目张胆地干掉她!
疯子老婆嘴里一直念叨的名字始终都是“李珮瑶”,别无他人!
姜垚敏的死,老婆的疯,每件事都与女鬼有关,老婆说女鬼就是李珮瑶!那么……
女鬼就一定是李珮瑶!
李珮瑶……必须得死!
***
自从泼硫酸事件发生以后,孟赢溪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切身体会到了近在咫尺的危险,这是一种不可预测的,靠近她就随时会存在的危险。
有谁愿意将自己置于生死之间?
现在……
宿舍里的三个女生就算借给她们三个豹子胆也万万不敢邀请“李珮瑶”跟随自己出行。
至于“李珮瑶”主动出门她们无一例外地以目相送,一句话都不问,生怕被顺带邀请。
王宽和张浩南无惧威胁,愿左右相伴,却无奈于她冷酷的警告,两兄弟只得悻悻而归。
幸好他们这五人之间没有互相提及过眼花之事,他们都各自认为是被酸雾影响到了视力,否则孟赢溪匿踪的秘密恐怕实难保住。
***
姜凌海驱车来到滇南警官学院。
他是专程来了结这一世的恩怨。
追溯起历史,姜凌海是不择不扣的江湖老手,他发家最先靠的是贩毒,虽然时间不长,但赚到了第一桶金。
在一次警察的围捕行动中,他的同伙因持枪反抗被击毙,自己则机敏地从恶臭的下水道溜走,从而侥幸逃生。
自此大劫之后,他就金盆洗手。
后来,他重新找了几个马仔,以开设地下赌场谋生。
中国人劣根不断,遍地都是好赌之徒,他们即便败光了家产也不甘心,还要坑蒙拐骗偷地弄钱来搏。
钱……
那是赚得飞快!
尝到甜头的姜凌海不仅在昆明的周边小镇开设赌场,其它地级市县也开设了分场。
短短数年的时间,他就赚了近十个亿。
毒贩就是毒贩,其经历也是一份财富。
这份财富就是其逃跑藏匿的独到本事。
化名之下,就连他最亲密的手下都一直都以为老板叫赵飞龙。
警方对赌场经营者进行过好几次抓捕,但都被他狡猾地逃脱。
“赵飞龙”一直独来独往,从未暴露过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在外面挣黑钱的这几年他都是用假身份证单独租房子住。
正因为有了这段特殊的经历,姜凌海对家人的呵护倍至无人可比,他没有情人,更没有小三。
做为一个从黑道走出来的人,他的这一点品性可圈可点,远胜那些道貌岸然的合法商人,抑或者某些冠冕堂皇的官员。
钞票……
越赚越多!
风险……
也越攒越高!
最后一次逃跑时,他开了枪。
姜凌海再度收手,彻底收手。
大隐隐于市,他没有去逃窜。
秘密整容,公然留驻在昆明。
姜凌海几番打听后,花钱收编了一个拥有专业技术骨干的施工队,通过承包建筑工程来洗钱,他不图赚钱,只要把钱洗白就成。
正因为不想赚钱,姜凌海干工程也就不偷工减料,有时候甚至还会发生倒贴的情况。
工程质量过硬,报价足够低!完美的口碑促成事业,小包工头成为了建筑公司老总。
至此,他还是不图钱,照样保本干就行。此风格没人能跟他学,更没人敢与其叫板。
无心插柳柳成荫!
专为洗钱而来的行事作风反倒成了巨大的优势!
姜氏建筑公司自然成了质量好价格低的代名词。
姜凌海借着良好的名声创立了房地产公司,直接进入一条龙的开发体系,不再为别人打工。
姜氏地产沿袭原来的做事风格,最先开始的几个楼盘照样用不挣钱的方式销售。
住户入住以后发现,房屋质量好至令人咂舌:
——窗户、门、水管、电线,样样都是名牌A货!
——套内实用面积实打实的足够,而且只多不少!
——装修时即便想在墙上打个洞都得费老鼻子力!
此后,装修公司只要听说是姜氏地产的房子,那就要额外加钱才肯干。
姜凌海凭良好的名声火了!
姜氏地产的销售更是火了!
所有项目均是还在平整土地期间便预售一空。
几年之后,房地产的发展出乎了每个人的意料,价格突然之间大爆发!姜家不想赚钱也难,别人卖两万每平米,姜家只卖一万九千每平米。
成本几何?
实际综合成本不过是两三千每平米,连姜凌海自己都唏嘘盖房比贩毒还暴利。
用一个字说——爽!
用三个字说——发财了!
姜家一直很顺利,简直是鸿运当头!
可是……
自从“李珮瑶”这个女警察出现之后,姜家的气数突然掉头急转直下,鸿运当头变成了霉运当头——女儿死了!老婆疯了!
这两件事对姜凌海简直是致命的打击!
他失去了精神支撑,他就算是死也要干掉这个疯老婆口里的女鬼,或是狐狸精——李珮瑶。
贩毒、开赌场,巨大的风险之下他都能把家里人保护周全,现在规规矩矩地做起了正当生意,反倒害死了老婆孩子。
姜凌海……
像起台风的大海一样发狂发飚!
奔驰600型防弹车到了校门口。
豪车意味着身份,门卫未阻拦。
杀手将车停在学生的必经之路。
耐心等待……
他戴着一副深色的太阳眼镜,这是多年的江湖经验:眼睛不会撒谎,必须要适当地加以遮掩,否则心灵之窗会不知不觉地暴露出自己的企图。
人来了。
墨镜之后的瞳孔紧盯着妍丽而又孤单的身影。
她很美!
姜凌海的铁石心肠在喘息间软了那么一下下。
他暗道:“这么漂亮的女孩,杀了是否可惜?”
杀机只被黑了两秒,然后便勃然而起!
“不行!我的家破人亡全是拜她所赐!杀!必须杀!”
双方已处于恰当的距离。
深色车窗玻璃缓缓落下。
“李珮瑶……你还记得我这个老头子吗?”
姜凌海没有下车,只是扒着车门伸头说话。
声音耳熟!
这人是谁?
孟赢溪一时间没认出这个戴墨镜的人。
姜凌海主动表明身份:“我是姜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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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叔!
她几乎在同一时间认出了人。
此位晚辈的表情毫无起色,“哦,我想起来了,您是姜垚敏的父亲。搀”
“对对对!谢谢你还记得我。悦”
到了此刻,姜凌海方才礼貌性地下车,并贴实地作出一副黯然神伤。
他叹道:
“上次你说过有事找警察,所以我就找你来了。”
“不知你听说没有……我们家最近出了好多事,你得帮帮我这个可怜的老头子。”
“能帮忙吗?能帮忙的话就上车,不能帮也没关系,大不了我豁出这条老命去!”
姜凌海带着极重的杀机,但话里话外不显山不显水,当真是老练到家,隐藏得天衣无缝。
“妖精”虽不见他的眼睛,却也不难分辨这姜凌海的目的。
她瞬间冷思:
——来者不善,或许又生事端。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既然如此,晚来不如早来。
女孩用行动说话:
——拉开门上车。
——端坐于后方。
周围不知情的众生见状,顺便怀疑她是不是因为姿色可佳,暗中被某位富甲一掷千金给包养了。
“李珮瑶”脸色虽漠然,却二话不说就上了车,出奇的顺利叫姜凌海暗自庆幸。
他心泛杀语:“小狐狸精,你死定了!”
着车,出校门,右转。
司机在车里对乘客大倒苦水,说女儿死了,老婆疯了,说话的当口他的眼睛同时从后视镜观察对方有何反应,是何表情?
结果……
乘客冰容冷坐,对此事居然毫无表情,连同情都不假装一下,话也不回一句,形同没工夫搭理废话一箩筐的出租车司机的陌生人一般。
什么意思?
本来很镇定的姜凌海冒出阵阵冷汗。
他心起纷乱的大雪:“这反应代表什么……莫非老婆的疯言句句是真话,确实是这小女警干的?”
上次见面时那个能说会道,嘻嘻哈哈的俏皮小姑娘不见了!
现在坐在后座的人完全就像一个冷血杀手,而真正的杀手自己反而成了随时可能被消灭的对象。
姜凌海焦躁地暗道:“老婆说李珮瑶是女鬼!是杀手!难不成是真的!”
如此落落大方地显出不待见,这种情形极为罕见!
若是一个人有悖常理地无声无息回应一场旁人向自己苦倒的悲剧,这就等同于承认此事乃自己所为,更等同于针锋相对的亮剑!
杀手反被一个嫩丫头弄得忐忑不安,极度地焦躁。
见过复杂世面的黑道人物显然已经把握不住走向!
他的心底渗透出凉叟叟的寒气:
——很明朗,她一定知道了我此行的目的!
——可既然知道……为何还要上车来送死?
姜凌海本来想掌控局势的发展,结果被性格巨变后的“李珮瑶”弄了一个措手不及。
因为对手本就是警察,他担心其中有诈,怀疑自己是不是早被警方寻出什么破绽给盯上了,于是紧张地观察身后的车辆。
奔驰车很安静,车里没人说话时,就死一般寂静。
高速行驶了十几分钟后,姜凌海把汽车停靠在了郊区道路边上的一棵大攀枝花树下,这里很孤寂,四周都没有居民房屋。
率先亮剑!
乘客首次主动开口,并且话风犀利:“姜叔……你想怎样?就使出来吧!”
划道!准备迎接暴风雨的“妖精”用毫无温度的冰冷语气直接挑明话意。
车里的气氛刹时结冰!
如黑白无常站立两旁!
姜凌海拼命压住自己完全混乱不堪的思维,他心跳过百地解开安全带,随即大幅度转过身子。
“李珮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噼、噼、噼”
消音手枪没有露面,隔着座椅错开钢构便直接射击!
两人都心知肚明发生了什么事,两人都是倍感巨痛。
她疼了三次!
他疼了两次!
鲜血汩汩……
持枪者痛苦的喉音令逝去的枪声不再单调,有了余音。
杀手的脸部开始抽搐。
再说话已是遗言:“你……你……”
她冷言冷语:
“你什么你?”
“姜叔……你怎么会有枪?”
“我不太明白,你们一家人都要杀我……这太可笑了!我们之间只是有过一面之缘而已。”
“先是你女儿叫人制造车祸来杀我,后是你老婆雇人用硫酸想来毁我容貌,现在又是你亲自来枪杀我!”
真相大白!
找对了人!
遗言二:“果……果然是你……”
“没错!杀死你女儿的人是我!吓疯你老婆的人也是我!”
孟赢溪冷笑,“我究竟哪里得罪你们一家子了?一定要将我赶净杀绝!好吧,既然这样,今天我让你死个明白……”
“妖精”嘶吼:“你们也不看看我是人还是鬼?你们杀得了女鬼吗!”
她愤怒地拔去了耳塞。
其实……
拔电池耳塞是多此一举。
金属怒火已向顶层冲去,澎湃的肾上腺素即将让她面临匿踪。
终极遗言:“啊……”
姜凌海惨叫一声,面目狰狞地死去。
他本已中了两颗反弹回来的子弹:一颗打破了储存血的脾脏;一颗打穿了呼吸的肺。
活见鬼的这一惊吓,让他的心脏猛地剧烈收缩,几乎把大部份维持生命的血液从中弹部位逼出了身体。
孟赢溪重新戴上电池耳塞,现身,取走手枪,然后用车里找来的一个灰色袋子装着。
趁路上无人无车,她打开门离去……
为何要取走手枪?
她听王宽说过,子弹和手枪内壁会产生一致的摩擦痕迹,通过比对摩擦痕迹,可以判断出子弹是哪只枪所射出的。
如果不取走枪,就会被精明的同事查出子弹是反弹回击的事实!
那么……
子弹为何会反弹?
鬼雾岂不在再现?
“妖精”的衣服上有三个子弹打出来的洞,位置集中在左胸口。
姜凌海的枪法当算是精准:不用眼瞄,隔着坐椅都能命中要害。
孟赢溪用手捂在胸口刚好能遮挡住破洞,本就有部分女孩因特殊需要有着捂胸口或捂小腹的行路习惯,她这么做,没人会眼生奇怪。
经过一处私人盖房的小建筑工地时,女孩装作好奇去看新鲜,并故意和工人聊天。
点题一叹:“哦……好深的基坑呐!”
设套一问:“师傅,这房子是盖几层?”
“三层。”
她手往旁边一指,“诶,那人是你们的包工头吗?我家也想要盖房子。”
工人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她在建筑工人的眼皮子底下悄然把枪袋扔进了正在浇灌的混凝土基坑里。
罪恶的手枪被永久封存。
***
刑侦大队三天后才接到报案。
这起案件能浮出水面还是因为一起交通事故,否则这奔驰车贴着黑膜,不仔细看,没人知道里面死了人。
有辆酒驾的长安小货车在夜幕中一不小心撞到了停在大攀枝花树脚的奔驰车上,司机轻伤,但小货车一侧已是撞了个稀烂,动力系统损坏,它就是想逃逸也逃不了。
巡逻的交警在次日发现了事故现场,就停车前去勘察,他们本着悠闲的心态依照程序上去梳理。
结果……
他们竟然发现被撞的奔驰车里竟然有一具并非因车祸而亡的男死尸!数个魂魄均吓得够戗!
郭红虎接到报警后带人赶到了案发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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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缔涛又再次打上了203宿舍的主意。
虽然目前仅存一个姿色稍逊的朱玉环。
周末是情侣们最开心的幸福时间,爱需要空间,最好的朋友也忌讳相凑搀。
待三个名花有主的女生春风满面地玩回来时,朱玉环失踪了,彻夜未归悦!
人终于回来了,在次日之晨。
并且是失声痛哭,异常伤心。
没有任何人能够撬开她的嘴。
因朱玉环的情况不明,恋爱中的人一律留在了宿舍,尽管是有待缠绵的周日。
朱玉环的中饭是孟赢溪打好抬回来的,但她依旧不理睬任何人,一口也不吃。
中午两点是澡堂开门的时间,一言不发的朱玉环收拾好了换洗的衣物去洗澡。
孟赢溪暗下使眼神叫罗雪陪同。
留守者悄悄检查朱玉环的挎包。
结果……
里面塞有5000元现金,以及酒店的名片。
“与我猜测的一样!”
孟赢溪紧锁眉,“可惜不知道是谁干的?”
尽管没有可听音辨心的逆血功力,“妖精”还是敏锐地发现陈思然听到此话后目光有些闪躲,她显然是知道一些内情。
看出端倪之后,她一把抓住陈思然的手。
“陈思然,你知道是谁!快告诉我……”
稍一顿,她补话:“别忘了,我可是警察!”
被质疑者不知自己什么地方暴露了信息,乱了方寸。
她神色不安地道:
“我,我也不太肯定……”
“可能……有可能是周缔涛。”
“我,我去过这个酒店,还好没和他发生什么。”
“上次你请喝奶茶的时候,咱们不是刚好听到路边树后两人的对话么,当时我就警醒,随后就和他分了……真的!”
[两个小时后……]
罗雪自己先行回来。
她看上去很疲惫,筋疲力尽地将盆丢地上。
话左:“我真受不了这个朱玉环,我洗了三遍……皮都快洗掉了!可这个朱玉环还在孜孜不倦地洗。”
话右:“哎哟,累死我了,我要躺会儿……”
公告:“你们别问我,她什么也没说,就只是使劲洗澡。”
罗雪用件脏衣服垫在湿头发底下,真躺到床上去。
一个小时之后,澡堂到时间关门,失魂落魄的朱玉环终于拖着步子回到宿舍,她与罗雪一般,湿着头发就直接躺床上。
“妖精”暗下分析:她难以启齿足以证明事态严重,人多自然口杂,当然顾虑重重。
为了单独和朱玉环谈话,孟赢溪使眼神让陈思然把将睡的罗雪给带出去。
陈思然把半睡半醒的牢***之人硬生生拽走,自己也心领神会地一同消失。
房门被关上。
只余有两人。
“朱玉环,我是警察,你要是受到了什么伤害就告诉我,我敢对天发誓,保证一定把人抓了塞进牢狱!”
她抚上朱玉环冰冷的手臂,“你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嗯……”
“呜……呜……呜……”
朱玉环只哭不说。
“是周缔涛吗?”
对方不语。
妖有妖诈。
何愁无招?
孟赢溪取了手机假装拨号,“我帮你报警,今天就让同事抓了他!”
“不要!”
朱玉环蛮劲甩手制止,差点就打落了手机。
“不要!我不想毁了名声……”
她忍不住抽泣,“李珮瑶,我求你了……不要报警!你报警我就去死!呜……呜……”
朱玉环这人平时心眼就小,常钻牛角尖,孟赢溪确实担心事情宣扬开后她真会想不开而去寻死。
琢磨之下,“妖精”决定暂时封存法制。
耐心劝了一阵,外加发誓保守秘密和不报警,朱玉环终于把满腹的冤屈、伤痛、和难以下咽的苦水对着“李珮瑶”警官全部倒了出来。
随着朱玉环的哭诉,“妖精”获悉了整个事件的经过,情况比预想的更糟!
难怪朱玉环想寻死:
——她是被周缔涛灌醉后强-奸的!
——此后又另外进来了两陌生人!
因为房间太黑,随后进来的两人是谁,相貌几何,连受害人都不知道,只能道出大概的体形。
明知道周缔涛并非善类,朱玉环还去赴约固然愚蠢,可谁也想不到周缔涛会如此禽兽,更卑鄙龌龊地纵容其他人行恶。
孟赢溪刚刚平息不久的金属怒火又腾起……几欲匿踪!
若是不报警,那岂不便宜了恶人?
不论是还是Cc-u都做不到!
奇点偶金属缔造的生命体铁了心要实施一个秘密计划,决不因为当事人的懦弱而轻易放过罪犯。
“妖精”的牙齿磨出她的心声:周缔涛!自作孽不可活!你等着……
罗雪和陈思然转了一圈回来,她们见朱玉环的情绪好多了,纷纷落了心。
思维相对简单的罗雪确实是不知内情,也无深度分析,陈思然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唯有这样,朱玉环才能安心,也才能走出阴影。
陈思然有种强烈的预感:
——知道真相的“李珮瑶”决不会袖手旁观。
陈思然更有着某种强烈的期望:
——她很想获悉,曾经干掉过特种兵的人会如何对付周缔涛,这必定会是一个非常具有吸引力的答案。
周缔涛的所作所为调戏了小黄蜂的金属神经!
孟赢溪本来就是“妖精”,而被妖精和金属掌控了身体的“李珮瑶”更无法用言语形容!
“李珮瑶”她一则并非正常人类,二则甚至可以算做精神上的病人,金属愤怒一旦被激发至顽固不化阶段时就永葆杀气!正常的思维和理智只能是奢望。
混合型的新生命体亦正亦邪,是一把可怕的双刃剑!
利剑锋利所至,不是灰飞烟灭就是人生无尽的沧桑!
***
朱玉环出事的酒店拥有一个下设的夜总会,名字叫做后宫,仅闻其名就叫人浮想联翩。
“妖精”于周日当晚就来到了这里。
她恨恨地白了一眼招牌,直接进去。
后宫果然正如其名,是深藏在后面的内宫:进外门后先是经过一段装点得眼花缭乱的走廊,又推了两扇有人值守的门,然后才到正式的大厅。
这是一个供男人消遣的地方,是个纸醉金迷的世界。
激烈的打击乐冲击着***的心脏,各式各样衣着暴露的脂粉走来走去,她们的脸上带着见钱眼开的虚假微笑。
大厅的四壁贴着古典纹绣的墙纸,看上去十分辉煌大气,顶板上悬挂着灯火辉煌的巨大水晶吊灯,但客人所在的位置又带着黑色的诱惑。
孟赢溪来到高雅喷香的洗手间,这里如此豪华,厕位当然的一律自带门。
她找了一间无人的进去,匿踪,等待逆血功力的恢复。
等了一个便秘的时间之后,喘气的“妖精”心悲切:“唉……我的武功只怕是还给师父她老人家去了,不等了,就这么去。”
梢后,厕位的板壁发生了莫名的晃动……
到了节目表演时间,夜总会的主水晶吊灯悄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四周五颜六色的耀眼副灯。
数盏射形灯聚集,转动,脱衣舞娘风***上场,音乐更加激烈,钢管舞即将开始。
低俗人群逐步躁动,口哨声四起,客人顺着酒兴就往前台挤,谁都想大饱眼福。
朱玉环说自己就是在后宫的包房被灌醉的,但孟赢溪也不确定周缔涛还在不在,她只是过来碰碰运气。
“妖域魂香”逐间逐格地去查探包房。
她一边行着隐秘之举一边频频暗道:
“既然有猪朋狗友相随,按照周缔涛的性格,自会认为5000元钱已将人事了结,应该还在这里舒坦。”
“另外那两厮承了恩情必定会行报答,此位周少爷的秉性就是玩乐,一个痞子无事绝不会提前回学校。”
“这间没有……”
“这间不是……”
“……”
所有包房查了个遍,“妖精”没有发现目标的踪迹,却查得燥热!
她在这没有皇后娘娘看管的后宫之中左羞一次右臊一回,观了一大堆活春宫的苟且之事,以及一小撮的吸毒之举。
现在就剩大厅没有梳理了。
她心下祈祷道:“好恶心的地方,希望我今天没有白跑这一趟,若是再来一次我可受不了。”
大厅里纷乱无比,各种牛鬼蛇神的声音吵得人心慌意乱。
“嗬,真是疯子呆的地方!”
孟赢溪非常不适应这种疯狂色情而又嘈杂的环境,她加速寻找周缔涛。
台前特别拥挤,她有时会不得已与别人发生碰撞,可是灯光、声音、舞台让空撞者无所谓察觉,顶多就是一个不耐烦的莫名其妙。
“妖域魂香”在脱衣舞娘的台前没发现目标,她跟着又去光线暗淡的雅座寻找……
现在坐着喝酒的人不多了,除了横七竖八醉至神经麻木的老客,大多数人都奔去看钢管舞。
“妖精”的呼吸突然间停止,昏暗的视野也同时豁然清晰!
久违的逆血功力终于正常运转!
她暗喜:“谢天谢地,我终于恢复了如假包换的妖精之身!”
换眼既换景!
犀利的逆血眼一开,两个熟悉的身影迅速映入眼帘。
前方的来者正是泼她硫酸的那两厮!其中被自己虐待过的那厮伤情显是未好,还依旧包扎着脖子。
喜出望外:
——哼哼,不是冤家不聚头,难怪自古以来就有冤家路窄之说!
——你们真是够霉运当头的!那日侥幸逃了,今日嘛非悲既惨!
——不论找不找得到周缔涛,妖精我都铁定要拿你们顶包撒气!
她正寻思着这么收拾眼前之人比较恰当,结果逆血眼的余光无意一扫……
无巧不成书!
她竟然看见了周缔涛!
周缔涛正与两个孟赢溪所不认识的人坐在过道边的雅座一起瞎掰,其中一人有些胖,另一人留着披肩长发。
朱玉环虽然认不出另外两人的具体长相,但她说过,一个有点胖,另一个留着长发。这不恰好就是那两人吗!齐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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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域魂香”心里擂了两句战鼓话:
“你们五人可千万别怪妖精我心狠手辣,要怪就怪你们自己罪孽太深重,已然打开了阿鼻地狱之门。”
“天意如此!我最喜欢几路人马混杂的局面,自相残杀历来最痛快,既不背责也不会脏了自己的手!搀”
“妖精”当即拿出了面对千军万马也好使的计策——借刀杀人悦。
泼硫酸的那俩厮大摇大摆地渡姿走着,他们的眼睛四处乱瞟,似乎在找什么人或是无人占位的雅座。
毫无过节,更无瓜葛的敌敌双方接近到了最佳位置。
周缔涛这桌靠边的一杯啤酒突然悬浮,从背后冲着贴有医用纱布的后脑勺实实在在地泼过去……
“哗”
若无其事之人被泼了个无缘无故。
空酒杯瞬间悄无声息地归回原位。
聊得正起劲的三人连春光无限的钢管舞都不爱搭理,又岂能知道桌边上的啤酒还能自己飞起来泼人!
冤有头债有主,身后右转是胖子。
“啪!”
雅座最边上的胖子挨了重重的一记耳光,他被打得脑子莫名其妙,耳朵嗡嗡直叫。
一个粗暴的声音在胖子耳边接着吼起:“臭小子,有种啊你,竟敢用啤酒来泼老子!”
这胖子看来并非等闲之辈,他也不解释,起身抡拳就打……
长发男和周缔涛一起加入打斗,三打二,何乐而不为?
“噼里啪啦……”
“狗日的,老子揍死你个王八羔子!”
“哦……呃啊……”
“嘭!啪!嘣……”
“……”
拳头击打的声音、脚踢的声音、疼叫的声音……各种声音混杂一片!
可惜给色吊们提劲的摇滚打击乐声更大,完全掩盖住了这里的搏斗。
打斗的地方在偏角,灯光又很暗,几乎没人注意到这里在斗殴,有几人倒是见着了,却不吱声,权当多看一场戏。
“呃啊……狗日的……呃啊……”
“妖精”暗中查知胆色过人的某厮有刀,于是便巧使出久违了的【逆血挂】……
周缔涛怪异地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某股惊人的力量所操控,专揭对手脖子上的伤疤……
一抓是一个准!
再抓又一个准!
并狠狠地摧残!
直至血水飞溅!
紧跟着,他的脚也怪异地感觉到被某股惊人的力量所操控,专门去踢对手的命根子……
一踢是一个准!
再踢又一个准!
对手哼声如鼓!
直至棒槌嘶鸣!
头皮和脖子有伤的那厮迅速被揍翻在地,旧伤处之疼犹如砍头,裆部的祖宗之痛如阉割,几乎被废,他豆大的汗都疼了冒出来!
“妖精”在煽完阴风点完鬼火后便撤了。
她凌空悬停,安安稳稳地坐山观虎斗。
拳脚不敌,另寻他法!
地上之人的行事果然不出“妖精”所料,他飞速地从腰间的细刀套里掏出了一把用木柄加固过的手术刀。
持刀之人狼嘴恶吼:“娘的,竟敢跟老子玩阴招……一溜都当太监去吧!”
“江湖郎中”刀光滚动!
手术进行中……
“呃啊!呃啊!呃啊……”
暴惨的声音如利箭般四向射出!
生不如死的声音足够剽悍,终于盖过了给色吊们提劲的摇滚打击乐声,戳进了所有人的耳洞。
“打架的……给老子住手!快住手!”
顶着看场子的名号在看脱衣舞娘的酒保终于发现了角落里的打斗,他们六七个人大叫着冲过来……
大厅里陆续回荡起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周缔涛、胖子、长发男,三人腿一软,捂胯栽倒在地,像搁岸的大鱼一样挺身翻跳。他们的下体鲜血直流,男人那活被狠狠凌迟,废了!
“拿下!”
“嗬……”
“哈……”
持刀的人渣被看场子的酒保就地按倒。
夜总会的酒保是在道上混的人,有几下功夫,根本不惧这厮他手上有刀,他们出手很凌厉,那是一个稳、准、狠。
纸终究包不住火!
夜总会不想宣扬此事,但无奈人多口杂,无需劳烦透明的始作俑者,救护车和警察已是急速抵来……
“妖精”趁乱离去。
人声鼎沸的后宫夜总会早已没了刚才的勃勃生机,所有渣渣都如鸟兽一般散去……空荡荡的大厅里只留下了满地的垃圾,一角还有刚新鲜出炉的鲜血。
火爆的音乐早已死去,巨大的音响成为了寂静的墓碑。
持刀行凶的人重伤了两个富二代和一个*,一气呵成弄出了三个太监!
“妖精”于街道行走间心下感慨:
——唉……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火星子居然能燃烧出这么大的动静,比预想的要过之而无不及!
——姜家人狠毒,一脉承一脉,毒主手下无善奴,他们使唤过的手下也不俗,足够下阿鼻地狱!”
稍后她冷笑:
“自清朝过气之后,这有多少年都没出过太监了!”
“以前的太监地位还挺高,耀武扬威,不可一世!”
“这三个太监生不逢时,现在不兴这个,可惜了。”
得知儿子的伤情后,周副市长与夫人双双不堪打击,当场昏厥倒地。
他们家……
绝后了!
位置隐秘的后宫很快被查封!
——涉黄、涉毒、涉黑社会,彻底垮台!
——因为有案底,三年之内就是申请开个老年活动室都有传销嫌疑,不可能通过审批。
***
泼硫酸的人成了有目共睹的杀手。
淫棍们纷纷成了众人皆知的太监。
这一切远超出设计者最初的目的。
罪有应得的敌敌双方已然得到了超预期的惩罚,但与Cc-u依旧执拗着愤怒,“妖精”使劲想把情绪调整正常,可做不到。
“妖精”非常讨厌自己当下一根牛筋的暴戾状态!
于是……
一手挑起事端的孟赢溪霍霍地来到方见的公司楼下。
因为……
她上次与方见的亲吻瞬间便消散了余下的全部怒火。
只是不知……
这究竟是纯属巧合呢,还是莫名诞生出了一新太极?
孟赢溪犹豫不决。
但也充满了期待。
她心想:是什么其实一试便知,要不……我现在就去找方见索吻试试?
方见此刻并不在公司,他已经回到了家里,而且正躺在床上看管理书。
手机响了,是女友。
起笑,赶紧接听……
“赢溪。”
她的声音很迫切,“岷弟,你在哪儿?”
“我,我在家里。”
她的声音很急切,“我想你,特别特别地想你!”
“赢溪你现在人在哪里?”
她的距离足够远,“我在路边,你们总部的楼下。”
“你你你在原地等着,我马上就到!”
方见咚咚几步跳下楼梯,飞身给家人留话:“我出去一下!”
“砰!”
门被狠摔!
他人出去的这番动静着实不小,愣是把屋里的父母吓了一跳。
方之恒撇嘴道:“这臭小子,什么事这么着急,跟拆房子似的。”
[冠豪A座……]
“叽……”
路虎越野车急刹停靠路边。
司机奔向楚楚动人的女友。
不见人时还好些,一看见人她就把持不住。
孟赢溪暗念:“什么矜持不矜持的,不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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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找到兴奋点的“妖精”穿上便装去到小偷集中的地区,她打算专门来回地搭乘这一闹市区域的公交车以查找可疑目标。
孟赢溪不打无准备的战,有备而来方能全身而退。
她在公交站台候车时暗下制定了行动计划悦:
——上车以后的首要事情是先行编辑好短信搀;
——待需要抓贼的时候立即发送出求助狼烟!
公交车来了。
“妖精”上车之后不忙别的,拿出手机就是一通摆弄。
她把该公交车的号牌和路次均编入了形同狼烟的短信。
存入草稿箱的短消息格式孟赢溪是这么写的:郭队,我正在车牌*****的**路公交车上抓贼,请派人过来协助(李珮瑶)。
既然单干,为何要求助?
因为她失去了逆血功力。
没有武功的女子很柔弱。
一旦发现小偷,孟赢溪就将预先编好的短信发出才动手,她知道现在的小偷很少有单干的,基本上都是一个团伙,寡不敌众。
不久,目标已然出现。
相片警察暗笑:
——王宽教看的方法不错,贼眼果然是不同!
——现在就发短信,郭红虎绝不会袖手旁观。
发完短信。
收好手机。
取警官证。
正式出手!
孟赢溪一把便抓住捏有钱包的窃贼!
她亮证凛声道:“别动!我是警察!”
蟊贼们闻声一愣,心里边一阵拨凉。
警察!
小偷!
车厢里忌惮的乘客们比做贼还紧张!
行纷纷避让之后的结果是混乱不堪:
——互踩脚。
——强拥抱。
——叠罗汉。
不相干者的主动规避使得局面显山显水:
——警察是孤身一人!
——弱不堪言的女警!
一位年轻漂亮的女警何惧之有?
蟊贼们的眼神迅速交流……上!
一声招呼:“揍死她!”
一顿拳打脚踢:“砰嘭砰嘭……”
警察抓小偷天经地义。
可……
现实是小偷群殴警察!
这是黑白颠倒的世界!
懦弱的乘客无一人敢仗义出手相助。
车厢里……
更挤了!
洋葱圈似的中空阵型之下,人被压挤至屁股漏气,一张张奇形怪状的脸漫画般扁贴在玻璃上呼呼喷气。
路人咂舌!
路人甲:“不会吧!这趟公交车居然能挤成这个样子?”
路人乙:“走路会死人么?都塞成沙丁鱼罐头了还坐!”
眼下的孟赢溪确实没什么大本事,一个小家碧玉的姑娘家面对数人只有挨打的份,可是她的防守能力非一般地强大!
蟊贼们手酸脚疼地群殴半天,女警还是粉面,玉女的脸颊半点淤青都没有。有血!但血却均是来自施暴者他们自己!
警察依然死死拿着小偷不放!
“妖精”心下讥笑道:“揍吧揍吧,不怕白费力气的话就使劲地揍吧……难道你们肉包骨的拳脚能比钢包铁的汽车和子弹厉害?”
只见……
女警越挨揍越妩媚!
女警越被踢越妖娆!
惊见……
春风拂槛露华浓,她竟然还笑了!
沙丁鱼们挤累了,开始松动身体。
结果……
不成形状的众脸又开始深度漫画,七凸八凹地惊讶于这个被揍出笑靥如花的妙曼女警。
女警之笑令疲劳的蟊贼们大惊大驴:
——这是打人还是打沙袋?
——自己的手脚都快废了,她非但连屁事都没有,居然还咯咯笑出声来!
划包的手术刀片隐秘地闪动!
[市公安局,刑侦大队……]
郭红虎慢吞吞地查看数分钟前响过的短信。
读者忽地从位子上跳起来!
他咆哮道:
“他娘的!这个李珮瑶搞什么鬼名堂?”
“竟敢独自一人去抓贼……危险之极!”
“太单纯,简直太单纯了!这丫头根本不知道现在的贼都是团伙!”
命令随即电话下达:“鲁宁!快去救人……”
郭红虎紧急指派处于公交线路附近的干警出动!
警灯炫目。
笛声大作。
街道上突然出现两辆前后夹击公交车的警车……
“停车检查!”
警察招手示意公交车靠边停下。
“开门!”
“上!”
持枪的众刑警鱼贯而入……
蟊贼们立刻呈现僵尸状。
“不许动!统统把手放在头上!”
“咔嚓,咔嚓……”
手铐声脆响,尘埃落定。
漫画脸乘客和干警们定眼一看:
——女警的衣服如拖把般一条条破裂了!
——她再一次成了衣裳褴褛的丐帮帮主!
一车呆客,一车火鸡!
“嘭!呃啊……”
鲁宁几个肘冲膝顶狠揍了身旁在押的蟊贼。
他深深恼怒道:“动刀袭警!活腻了你们!”
刑警们紧张万分,为免于尴尬,目光旁落地关心道:“李珮瑶,你受伤没有?”
“没有没有!”
她露齿一笑,“你们把人押走吧,我就不去局里了。”
言毕,女警走人。
鲁宁追人追话:“诶李珮瑶……咋走了呀?你恐怕得回去向郭队吱一声!”
“不吱了,不吱了。”
她逃而卖弄出鬼脸,“我吱一声郭队必定会猫吼三声,算了吧,你就直说我这只小鼹鼠逃跑了。”
“诶!唉……”
空伸手的鲁宁挠挠头,将蟊贼带上警车回去。
自言:“喔……又入了丐帮!”
自语:“这帮贼也未免太可恶了!”
“妖精”嘀嘀咕咕小怒着赶往附近的跳蚤市场。
孟赢溪意犹未尽,还要抓贼,她生怕衣服再次遭殃,于是买了件特便宜的10元T恤去公厕换上。
抓贼继续……
这一晚是蟊贼的苦难日!
她一个晚上连着抓了五起,20几人。
蟊贼的苦难日就是郭红虎的苦难日,上级被下级耍得团团转。
因为担心“李珮瑶”的个人安危,刑侦大队一见到短信就慌忙去接应。
可是……
“李珮瑶”犯了妖邪般没完没了,几乎整个刑侦大队的人马都被调用。
郭红虎气得嗷嗷直叫:
“他奶奶的……捅蜂子窝了!”
“这个小黄蜂到处乱蛰人!她是队长还是我是队长?”
“抓几个小蟊贼就动用了我的全部人马,无法无天!”
歪嘴,右眼翻白——
“哪有这么怪!每次犯了事就跑掉……是不是你们纵容的?”
呲牙,左眼翻白——
“哼……瞧你们一个个那包庇样,不用说我也知道肯定是!”
他大手一挥,“去……锁定手机方位,把她给我抓回来,我非得好好教训一下她这个疯疯叉叉的小丫头片子不可,太不象话了!”
[又一辆被警方拦截的公交车……]
熟悉的警车追撵外加紧急制动令她心起狐疑:
——嗯……我这短信都还没发,他们怎么知道我在这趟车上?
——难不成是抓贼也有硬指标,因快完成了,提前来收货么?
上车的警察不再持枪,他们只是在找人。
“李珮瑶,你下来,”
“为什么?”
“执行公务!快点。”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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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珮瑶”被请了下去。
公交车随即被放行,满载着一车的鸵鸟。
张良道:“郭队找你,必须回局里一趟。搀”
大事不妙悦!
她听罢拔腿就跑,“我没空,忙着呢……”
早有准备的警力人墙迅速拦住去路!
无处可溜的孟赢溪狐媚地夺魂笑了过去,“大家都是同事,让一让好吗?”
谁敢抗命不尊?
人墙巍然不动。
狼狗张良在其身后嘿嘿道:“小黄蜂,你今天把整个刑侦大队的人马都蛰翻了,还不得回去解释解释?”
“什么……你叫我什么?小黄蜂!”
孟赢溪得知自己被起了外号,煞是不满,“好啊!回去就回去,你们没被蛰够,那我就直捣黄龙,不客气了!哼……”
兴头正旺的“妖精”抓到第六起不得已歇了手,她被自己人请去贴照片的地方喝一壶。
[市公安局,刑侦大队……]
折腾着忙了一晚上,晕头转向的刑警们看到衣裳褴褛的搅事者不由得闷笑,连郭红虎也憋之不住。
“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哦……叫花子警察啊!”
郭红虎继续笑骂:“姑娘家家的,抓贼把自己衣服都抓没了,成何体统?快去换身衣服!”
“谁说我是……”
“妖精”顺着无数咄咄抓人的目光,就着玻璃框的微弱反光镜侧身一看,顿时张口结舌,瞬间无语!
前面还好,可自己身后的内-衣已然展露。
这可是她今晚买的第五件10元T恤,幸得其机敏,买的都是同一款同一色,没有引起身边这些终日都在寻找疑点的人的太多的狐疑。
小黄蜂神色顿泼辣,“嗬……什么世道呀这是?”
她露刺蛰道:“现在的蟊贼穷得连抹布都管别人身上借,无耻!我诅咒他们天天裤裆开线,缝都缝不上!”
蛰出一帮弯虾警察之后,她才去仓库更换新警服。
更衣者重新露面时弯虾依旧。
反客为主,要刺便刺它个够!
先下手为强!
“妖精”嗔道:“我的外号是谁起的?还不老实站出来!”
质问之下群龙几乎无首。
郭红虎稍作犹豫后吭气:“什么外号?”
“小黄蜂呀!莫非还不止一个?”
虾笑……
“哼,既然敢起外号就不要怕蛰!”
她左右看了看,狐颜道:“谁叫我小黄蜂,谁就是肥嘟嘟的葫芦蜂!那位肥嘟嘟的葫芦蜂……你快给我出来!”
一局之长成了肥嘟嘟的葫芦蜂!
知者联想着狂笑……茶水淋裤。
孟赢溪开始转着圈地找人……
“是不是你?”
被玉手所指的张良嘴皮子嘚嘚晃荡,“不是!”
“那就是你!”
被玉手所指的鲁宁耳朵呼呼地小摆,“不是!”
她把头一偏,瞅了瞅裤子湿了的人,把手放下,豹豹地低声道:“队长,是你吧,裤子都尿湿了!”
轰……
鸡飞蛋打,一地的帽子!
漏气声否认:“唉……不是的不是的,真不是我!”
郭红虎捋了捋笑得打结的舌头道:“你说的那只肥嘟嘟的葫芦蜂现在不在局里。”
“哦……算他走运!”
“妖精”猜出了是谁。
嗤笑过后,她突然又冷脸,倒打一耙!
“队长……今天抓贼抓得惊天动地,但这事不能怨我,要怨就得怨你自己。”
遭刺者自戳鼻尖,“怨我……”
郭红虎大为不解,“为什么?”
放刺:“可不是……不给配枪就算了,连手铐都不给一副。”
“那当然不可能配给你,你一个……”
放刺断话:“明天我还要继续抓,我还要发短信。”
郭红虎一听,心都冬色了!
其凉想:这小丫头还玩上了瘾!明天要是再这么胡闹,那我还不成了为她打杂的杂役,坚决不行!
他哗哗摆手道:“别别别……姑奶奶,明天我有重要任务要关手机,根本就收不到短信,你别瞎折腾了啊!”
上刺:“没关系的,局长的手机一准能收到。”
郭红虎顿时口眼歪斜,“哎呀算我求你了,小黄蜂奶奶,大黄蜂小姐……我们刑侦大队还有许多重要的案子要办,不能光抓小偷啊!”
笑虫钻虾心……
一声虚求:“那你就给我配手枪。”
一票否决:“不行,这绝对不行!”
她盘算着可以伸手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还是刑警吗……要嘛给我配手铐,要么我就给局长发短信,队长你帮我选一项吧。”
“你这小……”
郭红虎欲言又止,他抓了抓鼻子,“要手铐啊……行!我给你,不就是副手铐嘛……明天你真别给我发短信了啊!”
孟赢溪顿时山花烂漫,“谢谢手铐队长!”
“手铐队长?我怎么成了手铐队长啦!”
虾笑,带蹬腿的。
她伸手,喵喵道:“想当黑猫警长吗?拿枪来……马上就任职。”
“去去去……就知道贫嘴!”
郭红虎手头上确实有紧要案子,于是便就此收起了笑容。
他道:“小黄蜂,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这么做很危险!看看你刚才的衣服,明显是被刀片划的,要是划深一点,那可就要出性命之忧的大乱子!”
“妖精”心下万幸:他要是知道是第五件就麻烦了!算了,我还是见好就收吧。
张弛有度方为明智。
她装蔫道:“哦,我知道错了。”
有台阶可下者腹笑而道:“我可警告你,不许再抓小偷!专心读你的书去,以后你是要专门办重案的人。”
蔫蔫的花容霎时绽放,“真的?”
“瞧你那副高兴样……局长亲口指定你进重案组,你以后与四眼和狼狗他们是一个组!别大事还没干成半件就被几个龌蹉的蟊贼给弄挂了……听见没有!”
笑里藏刀:“我宣布手铐队长升职了,现在是黑猫警长!可是……”
“呃……”
众人正欲笑,牙口刚开就被她那紧急突变的尾音活活整驴了,全部是一副看牙科医生的面相。
“嚯,你这悬崖话说得真利落!”
郭红虎驴问:“可是什么?”
她颜面顿妖,冒出好大一团疑雾,“队长,可是你刚才说的好像是四眼……和狼狗?我没听错吧!”
上司硬脸,“没错,就是四眼和狼狗,怎么……还不满意啊?”
她颜面妖出灰头土脸,孽出失望,“唉,你这叫什么重案组啊?尽哄人!明明就是气味比较重的办案组,还好意思冠上重案组的名号。”
貌似让人伤心的两颗子弹在飞……
狼狗张良和四眼刘劲林躺枪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瞪着牛眼摇头摆尾去嗅自己的胳肢窝……
郭红虎的鼻子都驴出了皱纹,“什么,什么叫气味比较重?”
“难道我说错了吗?你这重案组徒有虚名,明摆着就是气味大名鼎鼎的小组……圆通山动物园派出所嘛,对吧!”
笑……
畜生般狂暴!
猪拱牛蹭驴撅腿。
***
一箱全新的手铐被狼狗从仓库抬了出来。
郭红虎漠然地敞手请道:“自己挑,随便挑。”
“嗒、嗒、嗒、嗒、嗒”
金属的脆脆撞击声很让一溜的人揪心。
惊见五副铮亮的手铐被依次提溜出来。
旁观者有五次并非应允的视线式颔首。
一声寒心谢:“我拿五副够了,挺沉的,多了重得慌,谢谢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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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色萦绕,“其实这个重案组不值一提,也就是气味比较浓烈的办案小组而已。”
品懵:“气味比较浓烈?”
“你们千万别想歪了啊……悦”
孟赢溪妖出俏色之呆,“我的意思可不是狐臭组、脚臭组这些人臭臭的组,而是指有臭臭动物相伴的小组……圆通山动物园派出所!搀”
人仰马翻……
妖雾既出,历来难散。
笑声稍弱,孟赢溪便挪动身体亲近地挨挤着方母刘芳,并挽上了对方的手臂。
“伯母,我跟您说啊……”
她貌似苦大仇深,“您不知道,您们家方见可坏了!他在追求我的时候差点没把我给气晕后摔死。”
刘芳性格本份,没悟出蹊跷。
她白了一眼儿子,责道:“这臭小子做了什么缺德事?”
方之恒嗅出了名堂,催了催,“有意思,快说来听听。”
方见虽茫然却非无措,正猜她准备弄哪一茬出来搅合。
“伯母,你儿子是这么追姑娘的……”
“他手捧着一把连花瓣都没剩几片的残花枝条,见人就开门见山。”
“他没脸没皮地说,你若是同意做我女朋友的话,就请微笑一下!”
她脸作作地白了一眼话中人。
“哪能这么直直白白地去追刚认识的姑娘?又寒碜又没一点情调。”
“谁会对他微笑呀,我才不微笑,看他能拿我怎么办?结果……唉!”
断崖话再现。
二老的脸被拉了凑过来,“结果什么?”
“结果您们儿子使出了无毒不丈夫的千古杀招!”
刘芳蹙眉,“什么杀招?居然还能冠上千古名号!”
“毒舌!就是用三寸不烂之舌来霸占民女。”
方之恒蹙鼻,“三寸不烂之舌……霸占?”
“嗯,就是霸占!”
“他只一招就把我给逼上了爱情梁山!”
刘芳手戳,“不会吧,就凭他那张笨嘴……”
“他才一点都不嘴笨,除了他,还真没人能说得出这缺德话。”
赠送白眼,“他是这么跟我说的,你若是坚决不同意做我的女朋友的话,那你就当场来一个后空翻!”
孟赢溪当即呈愁肠百结态:“哎哟哟……当时我一下子就荒凉了!”
悲天跄地:“这后空翻我压根就没学过,哪会呀!所以只好乖乖就范,被逼无奈做了他的女朋友!唉,冤枉呀,真冤枉……”
刘芳笑得“啪啪”打人。
方之恒一脚飞了鞋子,一脚踢了茶几。
方见则捡起父亲的鞋在地上嗙嗙敲土地爷的门……
方家全糊了!
[数日之后……]
下午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声刚响过,“妖精”的手机就跟着嗡嗡震动。
一看号码,是郭红虎大队长。
她闪思:郭队从来没主动联系过我!莫非是有任务?
教授去关门,手还未缩回来,她就绕过背影去开门!
突兀的一声:“老师我出去一下!”
被驳面的教授顺着话音尾巴一个眼神秒杀过去!
教室里的数十双眼睛群跟着腾腾杀气吧嗒吧嗒……
才出教室,她便在走道里接通了电话。
“喂,队长,你找我是……”
“小黄蜂,你赶快来金方大厦救人!”
郭红虎的声音如爆竹般炸耳,她不由得躲了躲声源。
“有个男的因为失恋要跳楼自杀,怎么劝都劝不下来。”
“自,自杀?”
“没错!你这小黄蜂长得漂亮,估计能对付这位缺女人缺出心眼的小子……我已经叫人去接你了,他们很快就会到学校门口,快点出来!”
“好,我立马赶到!”
孟赢溪想起了蒙自发生的那起自杀案,当时正是因为那起警方失败的营救,才导致她产生了报考警官学院的志愿。
她边跑边笑:“救人!呵呵……这可不就是我选择警校的最初梦想吗!”
警车已经等候在学校门口,面孔熟悉但叫不出名字的同事在向她招手。
快冲几步,关门,拉警报,呼啸而去……
[金方大厦……]
警车急速抵达目标地点。
楼下围满了看热闹的闲人,武警消防的救生气垫也准备就绪,此情此景与蒙自新闻里所看到的场面如出一辙。
“妖精”知道自己该如何做……
她冲进大厦。
冲向空电梯。
直达楼顶层。
寻找卫生间。
“卫生间卫生间,亲爱的卫生间,你在哪里……”
“啊!卫卫宝贝,可算找到你了。”
匿踪后的孟赢溪再上一层,来到了自杀男子所在的楼顶平台。
她放眼望去,这里已经有了十几个警察,不过他们都被阻止在距离该男子大约还有十米远的地方。
绝望的男子站在大厦顶部的水泥围栏最边沿,像诗人一样把手伸展开,仰头对着天空逐条大声喊叫离别之词:
“秀芬啊……你为什么要和我分手?为什么……”
“我把结婚用品都买齐了!喜帖都写好了!你这不是叫我去死吗?”
“那好!我今天就要用死来证明我的爱……证明你的错!”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只有邹明我才是最爱你的男人……你去后悔死吧!”
“……”
幽香弱小扰,“妖精”已开始靠过去。
她逆血功力依旧未起,只得小心谨慎。
“妖域魂香”心中隐话:
——如此健壮的一个大男人为了个薄情女子居然成天寻死觅活的,丢不丢人!还为赋新愁强说辞,酸不酸呐!
——你想死,门都没有!我会送一个可持续百年的念想给你,叫你直到老死也不会跳楼,依旧在做桃花春梦。
见男子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楼顶上的一个干警忍不住低声打电话给郭红虎。
“郭队,李珮瑶怎么还没来?什么……她上来了?”
他四下转着看了看,“我没见到她呀……好,我再等等。”
某警试图靠近。
绝望男很快做出警告反应:“滚开!你们再敢靠近我就马上跳……滚……”
愤怒之人开始嚓嚓地撕手中的照片!
粉碎的照片被双手向空中抛洒出去。
他开始大声吼出遗言:“秀芬……你就后悔去吧!哈哈哈哈……”
疯狂的举动和声音昭示着他要跳了!
前倾!
屈膝!
警察急呼:“不要……”
话音未落,惊现逆天一景:
——只见此位绝望男子那本已前倾的身体突然间后倾!
——仿佛是被飓风反袭或者是被什么东西猛拉了一下!
——危机已然逆转,莫名其妙地向着相反方向重摔去。
“噗嗵……呃啊……”
此人应出跌摔的惨声落在了平台内。
在场的警察无比地诧异!
因为……
他们亲眼目睹了令人匪夷所思的怪状!
自杀男子的摔倒完全不符合物理常识!
他屈膝的时候,身体已向外倾斜,重心明显是移动向外的,可最后居然是突然向内跌倒,怪哉!
绝望男倒地后的瞬间,一个空灵的年轻女子声音及时在他耳边响起,温柔可人的话语混带着清香袭面而来,活如百灵鸟的歌声般悦耳动听。
“老公,我是你未来的老婆,你可千万不许死!你死了我嫁给谁呀?”
绝望男闻声忽地一怔!
目光铺天盖地去撒网。
可眼前根本就没有人。
就在其琢磨刚才是谁在和他说话,并慌乱地寻找未来老婆的时候,警察冲上来死死压住了已是不再绝望之人。
春梦男发疯一般笑喊:
“是我未来的老婆救了我!哈哈哈哈……”
“我不寻死了,我不寻死了,我要活得精彩,活得有滋有味!”
“我未来的老婆在等我迎娶呐……你们快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回家讨老婆!哈哈哈哈……”
无人理会他真实的疯言疯语。
谁敢放开一个一会儿寻死一会儿寻活的神经被拧错乱的人?
众警察正忙乱于捆绑的时候,“李珮瑶”终于腹笑现身于人前,她拼命压制自己的笑虫不让它搅浑大局。
“妖精”十分得意自己刚才的随机应变,并很自信地相信:这个男子绝对不会再去寻死,直到终老。
刚才打电话的干警不满地瞅了她一眼。
“小黄蜂你怎么才来呀?幸好没出事……”
孟赢溪不愿也不敢辩驳,她生怕绝望男听出声音的来历,自己所做的一切就前功尽弃了。
“妖精”默默地跟着他们一起下楼。
春梦连篇的男子虽然被警察五花大绑地押着走,但他却不忘时时回过头来凝瞅身后貌美如花的女警。
春梦男的心脏扑通扑通地邪思乱跳。
他桃花遍野地灿烂浮想:
——哼……秀芬你这个男人婆,去死吧!
——天涯何处无芳草,我邹明白带明字了,真是个傻里吧唧的呆子!
——我真愚蠢!居然会为了一个塌鼻梁,地包天,还有狐臭的丑婆娘去跳楼寻死!
——我未来的媳妇没准就象这个女警察一样漂亮!嘻嘻……我老婆的声音好甜美!好动听!
郭红虎听完汇报后是一头的雾水!
其心怒想:怪鸟事!先寻死后寻活,这人是不是逗警察玩的神经病?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李珮瑶”,冷冷道:“小黄蜂,你下次的动作可得快点啊!”
待郭红虎背过身,孟赢溪几个白眼过去。
她咯咯窃笑:“切,今天若不是我,这人早成摔死的骑马舞鸟叔了!而且还只能摆一个被马踢中屁股的暴丑姿势。”
[市公安局……]
无论春梦男如何地保证他真的不寻死了,可还是被带到了警局,并被强制做了一整天的思想工作。
春梦男心急如焚,他求爷爷告奶奶,磕头作揖请求警察放了他。
结果……
他越是折腾得厉害警察越是冷脸相待——不放!
求而无果,邹明先是主动要求进行精神鉴定以洗刷不白之冤,最后他是交了五百元的扰乱社会治安罚款才终于被放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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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老婆那甜蜜温存的声音一直在邹明的耳边回荡……
他嘚嘚迈着毛驴腿喜奔。
其口水淋漓地梦幻自语搀:
“我老婆这声音就算打个对折也比秀芬这个臭婆娘的公鸭嗓动听一百倍!悦”
“至于我老婆那妙美模样嘛……嘿嘿,至少不输刚才那模样还行的女警。”
大白天做梦讨媳妇的人一路色疯着拈花惹草,但凡见了漂亮姑娘就搭讪。
他确定自己未过门的老婆即便不是七仙女下凡,也是白娘子重生,再不济至少也是个时尚杂志的封面模特。
[警官学院……]
孟赢溪真真实实地拯救了一个想要自杀的人,完成了她最初想当警察的愿望。
喜悦之情洋溢于表,回到学校后她一直放声大笑,这笑声从救人那一刻就憋到了现在,释放得极畅快!
女生们都在宿舍里,因为才刚下课回来,现在不论是去食堂吃饭还是去第三棵歪脖子树下约会都还为时尚早了些。
可“妖精”刚走进宿舍就凉身退了半步。
她就被朱玉环突如其来的尖声吓了一跳!
白眼仁:“李珮瑶,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喇叭口:“哈哈哈……周缔涛被人废成了太监!”
苹果脸:“还有还有,他的贪官老爸进牢房了!”
范进声:“嘢!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她笑得太过了,甚至有些失态。
孟赢溪在心里暗暗替她捏了把汗:
——这个朱玉环真是的,嫁人都不会有这么高兴吧!
——千万别乐极生悲,把自己耻辱的秘密给笑破了!
无论是谁的坏消息都传得又快又广。
此位癫笑之人算是解了气,报了仇!
笑罢,她突然放声高歌《青藏高原》……
其声音有如神助——那平时压根就飙不上去的高音部分居然比原版还要犀利,给力。
耳膜受颤的“妖精”实在不想朱玉环兴奋出“此地无银三百两,隔壁阿二不曾偷。”。
她素素地淡口道:“早就听说他不是什么好人,活该!不过呢,咱们也积点口德,别太幸灾乐祸。”
罗雪没啥表情,好像此事与她的耳朵和嘴巴都无关。
陈思然看了一眼“李珮瑶”,但神色很平静,无异常。
她之所以没有如期地将此事与“李珮瑶”联系起来,完全是因为听说重伤周缔涛的人是社会上的俩混混。
至于官府大人的被抓,更是如同传说一般,据说是一个有良知的男窃贼干的。
贼人揭发贪官是有些悬乎,不过此前在其它省份的确发生过类似的案例,但凡是个善于联想的人都不大会去怀疑它的真实性。
三个不知情的女生感慨:“老天爷真是神奇!当它要惩罚一个人的时候,就连窃贼这种角色也会来帮忙!”
磨磨蹭蹭挨到了吃饭时间,大家开始找自己的饭盒……
朱玉环当真是如孟赢溪暗下所形容的那般,比个结婚还高兴,只见她蜘蛛精一般地四手四脚封堵住了宿舍的小门。
拦路者道:“今儿个本小姐高兴,请众姐妹去外面打牙祭!吃饭馆!叫上你们的男朋友!”
朱玉环这么大大方方地下血本请客,那绝对是破天荒的头一回,无人不欢呼雀跃……
四女两男一同嘻哈着出了学校,朱玉环远在云南大学的男友也风风火火地赶到了小饭馆,只单吊着“李珮瑶”的男友方见没来。
孟赢溪知道男友忙,有意闷下。
她并未拨号地当众假打了一个电话,还挺大声地叨唠了老半天,演戏给急催几次的朱玉环看。
既然人不来,那也就不用等。
做东者招手直接喊老板上菜。
闲待中有人道:“诶,李珮瑶,你包里丁零当啷的,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罗雪很好奇,因为她一路都听到李珮瑶的包里发出细碎的响声。
话中人妖雾弥漫道:“银手镯,你想戴吗?”
孟赢溪想逗大家开心一下,同时也趁机一并把久说不绝的周缔涛话题给埋葬了。
女孩子喜欢首饰,银手镯自然招蜂惹蝶,她们的话夹杂在一起飞过来。
“银手镯啊!你啥时候买的……快点拿出来我看看!”
“我也想看。”
“还有我。”
妖声道:“好啊……我有好几个,你们都把手伸出来。”
“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我要给你们戴了啊……”
她一边盘算着如何快速给她们戴上手铐,一边伸手入包把手铐准备好。
“喀嚓!喀嚓!喀嚓!”
三下金属脆声,三位女生一人一只手戴上了手铐。
“啊哈哈哈哈……”
“是手铐啊……李珮瑶你真牛,不愧是警察,连这也有。”
“啥时候弄来的?真好玩!我可一次都还没玩过呢!”
盯着自己手上亮闪闪的手铐,女生们先惊后笑,兴致盎然地把玩。
“哇……真是好东西!”
“我们也要玩!”
“帮主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有手铐也不早点吱一声。”
手铐历来是男人的宠爱物,哪能不来凑热闹?
红眼的三人一起争相挤头挤脸地猪身卡过来。
“别抢别抢,我这还有呢……”
孟赢溪见他们急得慌,于是就拿出了另外的两只递过去,所有人都乐呵呵,他们相互间一人一手地铐在一起闹……
“糟了!”
“妖精”巴巴地脱口一叫,然后自己煞是紧张地去翻包。
孟赢溪突然想起钥匙好像在另一条裤子的口袋里……为了防止蟊贼偷钥匙开手铐,她一直是把手铐和钥匙分开来存放,这次搞糗了。
“怎么了?”众人闲问。
“我忘了带钥匙!”
“不是吧?”众人囧问。
“是真的!”
话毕,六人全部各自呆傻:
癞蛤蟆;
红猩猩;
大笨鹅;
小毛驴;
帝企鹅;
小蝌蚪。
“喀嚓喀嚓”五副手铐卡完,六个人刚好全部围成一个圈,相互铐在一起!
“各位请让一让,你们的菜来了!”
“⊙﹏⊙b”“⊙﹏⊙b”“⊙﹏⊙b”“⊙﹏⊙b”“⊙﹏⊙b”“⊙﹏⊙b”
喊了没动静,端菜的女服务员迷惑半天,然后连同这表情和行为都很怪异的七人一起汗……
“⊙﹏⊙b”
[学期末……]
期末考试的开始意味着暑假近在咫尺,大一新生们的心里是碧空万里。
心情好,天气却不怎么配合。
墨色的浓云挤压着天空,掩去了刚刚的满眼猩红,沉沉的仿佛要坠下来,压抑得整个世界都静悄悄。
某位大一女生的心情很另类地和天气一样不堪称道。
她视考场的教室如废墟,视考试时间与成绩如烟云。
此女生独自霜容地玉立在足球场的边缘,任由淡漠的风凌厉地从发间衣间穿梭,然后将其孤独的身影抛弃。
“妖精”冷眼看着阵阵蕴含着潮湿气息的狂风扬灰卷叶,并将足球场边上早已战栗的柔弱小花小草折服于地。
她道:“真正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孟赢溪没有参加考试,因为一个对新闻媒体严密封锁消息,对市民严格保密的大案!
就在刚刚,身为一局之长的何伟竟亲自登门来到警官学院,将考场中的人叫了出去。
老将出马,必因荆棘。
现在的刑侦大队遇到一个非常棘手而又异常紧迫的难题:
城市里突然出现一个狡猾的血腥杀手!
他连续5天作案!
——已经杀了5位年轻女孩,第一个女孩还尚且怀有身孕。
杀手每天杀一人!
——不多,也不少,其作案时间是19:00——20:30区间。
杀手的胆子极大!
——作案区域完全选择在闹市区,罪犯从被害人的后面突袭!
一刀毙命!
一刀就走!
全是要害!
决无失手!
此人的动机和目标很奇怪:不劫财,不劫色,仅对符合特定条件者下手。
受害者都是穿着有不过膝超短裙的长发年轻美貌女孩,死亡女孩的年龄阶段从18岁到23岁之间不等。
街边林林总总的监控虽然抓拍到了这个恶魔。
只可惜……
夜晚与装扮掩护了他的面孔,只是模糊地知道夜色杀手是一个身高1米6左右,戴帽子的男人。
眼布血丝,脸色发青的何伟用干裂的嘴唇道:
“今天已经是第六天了,凶手不除,不知道哪位可怜的女孩又要受害!”
“在刑侦大队两个重案组夜以继日地追踪排查之下,冷血杀手居然还能每天都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制造命案,这个行踪不定的杀人恶魔简直不把咱们警察放在眼里。”
“我现在是热锅上的蚂蚁,时间不等人,一天死一个花季女孩直叫人痛心疾首!”
“我们有个大胆的设想,准备引蛇出洞,这是一个高度危险的任务,我挑来挑去,觉得最合适的人选只有你这只小黄蜂。”
“可是……”
一声催促:“没什么可是的……您直说吧。”
“可是现在是夏天,没法穿厚实的防刺背心,所以做诱饵得人有性命之忧……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为保护市民来冒这个风险?”
“妖精”心里很清楚葫芦蜂担忧什么,更知道他来找自己的缘由:
——明摆着几天没合眼的局长亲自出马本身就代表了危机已不堪重负,证明警方已是竭尽全力而无为;
——况且连自己这个还在学校念书的预备役人员都紧急动用了,不免有山穷水尽或是黔驴技穷的味道。
孟赢溪虽然武功被电力钝化而不堪使用,但她那独一无二的防守本事却是称霸人间,独步天下!
其坚信:这次的诱捕几乎称得上是量身打造,完全可利用自己无惧刀锋的独特优势,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人比自己更合适这随时有挨刀子危险的活靶!
“局长,别人不知道我小黄蜂的厉害情有可原,您这里不可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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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还在于对应的下一句,这下一句它特别特别有道理,那就是‘青春堪露直须露,莫待徐娘甩肥肉。’”
轰!
遍地叠满姿态各异的八百罗汉悦。
罗汉归位后,“妖精”才不慌不忙地站到了众人面前。
她眼光固定焦距扫了扫,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始讲思路搀。
“其实呢,我今天是一共擅自行动了两次……”
“我整个下午都在大街上溜达,想独自去诱惑罪犯,只是没有达到目的。”
“不过呢,收获还是有,我收获了思考,现在看来,我当时的分析是对的。”
参加审讯的人已从罪犯的口中获知了她白日里的私下行动,他们无不是暗自庆幸她如此离经叛道。
郭红虎悦思:
——幸亏李珮瑶她这只小黄蜂不循规蹈矩,有了这擅自行动,否则还根本激发不了罪犯的怨气!
——罪犯一旦决定收手就有可能永远不再行凶,那么这起大案弄不好就成了令警方蒙羞的悬案。
小黄蜂将自己的分析娓娓道来:
“第一,这个人可能有稳定的工作,上着班,所以只有在下班后才有时间出来行凶。”
“第二,这个人选择闹市区下手其实是最安全的,她很聪明。”
“正因为人多,她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容趁乱逃走……”
“但这也暴露出她的弱点,这个人可能跑不快,所以我怀疑她是装扮为男人行凶的女人。”
“第三,局长早上和我说,这人的手里还拎着一个包,她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添累赘吗?”
“那么合理的解释就是,这人极有可能是在行凶后立即找地方更换装扮,包里装的物品是衣物和胡子一类的东西。”
“厉害!”
郭红虎佩服地打岔。
“我为什么去商场其实就是基于我以上的分析,今天的大雨把人都赶到商场里了,街上人少她就不容易安全地逃脱……”
何伟直插核心,“我想知道,你是如何躲过致命的那一刀?”
孟赢溪对此问题早有预备,知道他们会好奇,她绝不可能泄露了身体的机密。
“我一直都保持高度的警惕,但今天能躲过一劫全是靠千年修来的运气,当罪犯用刀隐秘地向我刺来时,你们猜怎么着?”
“感谢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神奇的救命金脚出现了!”
“我被旁人绊了个前扑,这本该属于难堪的跌身姿态却恰恰晃过了这致命的一刀,我感觉到了身后的异常,幸好只是划破了衣服。”
众人唏嘘:“喔唷……好险!”
“后来我叫大家去更衣室、卫生间搜查也是基于我下午想到的判断,她想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走,只有靠化装。”
“只是没想到她的化装速度是如此之快,差一点就让她溜掉……”
四眼疑惑地问:“她的化装技术很高明,连我都看走眼了,你又是如何分辨的?”
“你的问题不是问题,因为你没有近眼看过她,而我却仔细目睹过她的庐山真面目,知道她的部分特征。”
“尽管她化装为了立可障目的老男人,可苍白的皮肤还是暴露了她的身份,所以我立刻就认出了人。”
妖雾顿起——
“你们可能都是在很急切地用心找女人!”
“而我呢,却是在很急切地用心找男人!”
她轻扇自己的脸,“哦……不对呀,我怎么说着说着,说成找对象了!”
轰!
狂笑的台风过后是一片狼藉,满地皆是帽子:
——有的帽子搁着香烟滋滋燃着;
——有的帽子盛有茶水咕咕淌着;
——有的帽子在鞋头上嚓嚓搓着。
案件总结会结束时,何伟对这起重大恶性案件做出了保密指示。
为防普通市民产生恐慌,为了避免犯罪手法被生活悲惨的人效仿,这起案件不对新闻媒体发布,任何人不得对外宣扬。
会议一结束,小黄蜂嗡地立即就飞走,连葫芦蜂都没喊住她疾走的影子。
“妖精”出门后就打车急行。
她心下不停地念叨“岷弟”。
[大恒国际总部……]
尽管时间已很晚,但这里的灯火依然我行我素。
方见正与其它有合作的建筑公司高层在一楼大厅拉拉扯扯,闹腾着握手言别……
早已将矜持践踏为粪土的孟赢溪毫不犹豫地眼神一抓,迈步过去,并且是就着她那身异常堕落的风尘女子打扮。
“嗒……嗒……嗒……”
随着有节奏的高跟鞋声在大厅里回荡,大厅里绝大多数人的目光都被勾住,强引过去,正在寒暄的一干人等旋即停止了谈话。
数双眸子被扑通乱跳的心脏驱使着锁定了这个打扮得分外妖娆的性感绝美女子,她的冷面和邪魅之目灼烧着异动的心。
只见那惹火的妙龄女子目不斜视,花枝荡颤地径直向方总经理走去……
她有着嫩红的唇色,嘴角似有若无的弧度,呼之欲出的胸怀,若摄魂的狐狸精般迷离着对视自己的任何男人。
方见是看了又看、盯了又盯,心中不太确定。
粗观,辨轮廓——
“嗯……谁呀这是?”
“穿得好暴露,如果是职员就太过分了!”
细观,看发型——
“嗬,除开头发,她长得就好像是赢溪!”
微观,见手表——
“嘢!真是赢溪!”
“她怎么打扮成这样?”
“不好,这脸霜得直下北极!她要肆无忌惮了……”
方见慌忙向旁人歉意告口:“诶……诸位诸位,一会儿你们都背过身去,我女友来了,她会很激情!”
在旁人看来,这位总经理的话就像痴人说梦:
——先说打扮,这女子三陪风格的衣着与典雅高贵格格不入,压根就像倡条冶叶,而非是适配总经理身份的人;
——再说脸色,就算她是总经理的女友,就凭那张足以令人寒心的脸能是送激情的人么?谬妄,不吵嘴就是万幸!
“嘿嘿……嘿嘿……”
合作的建筑公司高层们口是心非地应承着坏笑几声。
随后他们玩兴地白了白方见的侧影,丝毫没背过身的意思,并且还巴巴地等着看笑话,看这位大放厥词的人自掌嘴。
风姿妖娆、性感绝美的***狐狸过来了。
她轻盈、柔软、飘逸、玲珑之感,宛如柔曼的“小夜曲”。
其身体弥漫出来一股清新好闻的味道,挡路者赶紧闪避……
这妙龄绝色女子拂着香风穿过众人,霸道地伸手,勾脖,贴面,张开樱唇,祭出妖界惑乱之吻……
时间滴答滴答地走着,某人在天堂里滋润地享受着的鸟语花香,旁人则羡慕嫉妒恨地汗……
“⊙﹏⊙b”!
30秒……60秒……120秒……240秒……
一寸光阴一寸金的时间异化成了一口香吻一身臭汗的尴尬时间。
热吻很妖孽地漫长!
旁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只好按方见所提醒的去做——转身,背过去,不过脊梁上的汗水依旧瀑布……
“⊙﹏⊙b”
暴戾的金属怒火完全消散,北极之容化春暖花开之色。
狐狸精清脆的梅兰之笑在周围尴尬之人的身背荡漾着。
方见的介绍在恍恍惚惚中自我断片。
她轻柔地与旁人握手,补话释道:“诸位千万别误会我今天的打扮,我可不是夜总会的小姐,我是刑警,今天因任务需要所以特意乔装打扮。”
这番解释并不释怀。
因为冷美人已是小猫抓心,而她嫣然的笑容则凝聚了千年各色美女的狐媚气韵,反而摄魂夺魄地凌乱了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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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反应迟钝地感到疼了,抓住了玉手,“不行,你得陪我回家一趟,只有你就着这身衣服去了才能解释得清楚……走走走,可别把老人家的身体给气坏了!”
路虎车慌里慌张地撅着屁股轰轰而去撄。
事情就如方见和心如明镜的“妖精”所设想的那样,是大恒国际里的莺莺燕燕们打出的电话。
她们从远处乍眼观到了野风流,根本不辨倒贴香吻之人就是方见的警察女友,只道是想落金窝的花喜鹊。
旧的没去,新的又来,莺莺燕燕们的那份醋味堪比别人家的灰姑娘嫁给了自己心目中的王子,两次。
为了泄愤,莺莺燕燕们故意想把事情挑大,就打电话给总裁,期望艳遇事件能一箭双雕地搅黄总经理左拥右抱的两只花喜鹊,如果两鸟相争,斗个两败俱伤则最佳偿。
[方家……]
见到妖艳无比的“李佩瑶”,方之恒与刘芳惊而落心,当即就明白了这可能是一个误会。
方见的吞惊坦白招供把父母的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打消,因为女员工所描述的下贱女人其装扮和“李佩瑶”一模一样,叙述之下现在这地点时间也吻合,实属虚惊一场!
虚惊一场毕竟也是惊,“妖精”起了安抚之欲,于是妖妖的雾气又平地而起。
熟悉男友穿着的孟赢溪知道方见的皮鞋肯定是白日里刚买的,应该还尚未回家露过相,于是她轻启朱唇,明打明地去诓:
浅雾——她妖出紧张之态,“伯父伯母,其实今天这场误会不是吓着您们,而是吓着了方见。哎唷,他听了您们的斥责之后是吓得魂都飞了,把车开得飞快!”
大雾——她妖出疑惑之态,“我们正开车在路上呢,他突然问我:噫……我的鞋呢?”
雾霾——她妖出不屑之态,“我一看,去……还鞋呢?踩油门狠得跟踩蟑螂似的,直接把车子地板都踩通了都不知道。我说呢,关着车窗哪来的这么大风?您们看……他这双鞋是刚买的!”
刘芳是个老实的妇人,明知话中有假,但她反应不及还是当真去看了儿子的鞋。
方之恒破颜开笑,刘芳噼噼啪啪小打开心果,随后四人群起而笑……满地的靠枕。
[三日之后……]
考试全部结束。
女生们在宿舍里疯狂地大吃零食以庆祝假期的到来,漏考科目的人也随着高兴,也不厌毁身不惧折寿地去暴食垃圾食品。
该回家了,她去到楼下安静的小花园,拿出手机告知了挂挂的家人与恋恋的男友。
结束完通话的手机刚离耳,它忽地闹响,是何伟!他再次约了去老地方见——足球场。
孟赢溪头皮一紧,迅速赶去。
她一路驭想:“按照上次的经验,但凡葫芦蜂亲自往我这儿跑,他这一趟就绝不可能简单,听他口气,似乎又有求于我,如果真这样我是求之不得,即便假期废了也未尝不可。”
[足球场……]
撇开寥寥无几的闲杂人影,只见头发花白的葫芦蜂已是侧身以待,她迎了过去。
“局长。”
“哦,你来了。”
“诶,局长你先别开口,让我猜一猜……嗯……局长大人素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想一定是有新任务了吧?呵呵……”
“哼,鬼丫头!没错,是有新任务,而且是挑战你侦查极限的新任务!敢接这活吗?”
“哈,小黄蜂又不是小苍蝇,我呢有两个字从来不挂口,一个是‘怕’字,一个是‘不’字,小黄蜂只要想蛰人,就不会顾虑自己的性命,说吧……”
“抓内鬼!”
“内鬼……我没听错吧,是绰号为内鬼的人,还是重案组里的内鬼?”
“不是绰号,就是自己人,但不是重案组,这个内鬼不在刑侦大队,而是在吴浩所负责的辑毒大队!”
“辑毒大队!那他岂不是私通毒贩。”
“是啊……因为这个内鬼的出卖,不但几次辑毒都失手,并且夺走了两个辑毒警察的生命。”
“什么……有这么严重!”
“我秘密调查这个内鬼已经很长时间了,但一直都束手无策,没有办法将他揪出来。”
“我不会放过他!”
“好!我就是等你这句话。”
她眼射寒光,脸色再次霜冻到北极,只磨牙,暂时不说话。
“经过这次的凶杀案,我发现你这只小黄蜂可不简单,本事大小先不论,你的运气真是好得无话可说!即便连金盆洗手的罪犯都出其不意地栽到了你的手里,堪称奇迹啊!”
何伟顿了顿,又道:“其实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否则也就没有机缘巧合这词了。”
“局长你直说吧,我该如何行事……”
“若是知道怎么做我也就不找你了,我只负责提供资料,办法自己去想,只要你提出的要求,我尽量满足,根据你的需要提供便利能做到。”
“好,我自己想办法。公安系统居然出内奸,这还得了!不挖出来我心不甘!”
“……”
秘密协商之后,凡是她所需要的资料,何伟都毫无保留地提供。于是,孟赢溪没有了假期。
这厚厚的一叠材料包括有几次行动失败的总结报告,辑毒大队出问题的第三组所有成员的全部个人信息,还有详尽到三代亲属的明细档案。
她遗憾地通知家里,说局里有任务,暂时不能回去。
王宽和张峻峰来约过她回家,她直说局里有事暂时无法回去,他们很理解地走了,因为“李佩瑶”名义上是学生,但她毕竟是正式警察,有工作任务很正常。
方见那边她在电话里什么也透露,假装人已回蒙自。
宿舍里空空的,“妖精”放心地把所有材料铺开来看……看了整整两天。
她把所有卷宗看了个透彻,就开始琢磨问题:
“唉……光看这些资料什么也发现不了,简直就是纸上谈兵!”
“一个个的底子都很干净,亲戚里也没人涉毒,或是进过局子,究竟是谁会有企图呢?”
“他图什么?”
“做内奸不会没有理由的,首先要分析出他的动机,知道动机才好有目的地循迹调查漏洞。”
“义气?”
“先不说现代人薄情寡义,就算有情有义,但能与古代忠义之士视死如归的蛮勇相提并论的人凤毛麟角,不大可能。”
“警察涉毒即便不掉脑袋也不是有情有义可以行出相助的鸡毛小事,当是另有原因。”
“钱?”
“要说钱,那范围就太广了,钱的***可以无极限,有了百万想千万,有了千万想千千万,谁都有可能。”
“就算是因为钱,可每个人的银行账户都无异常。用假名开户?或是直接现金保存?”
“不行!这些分析葫芦蜂肯定早就嚼烂吐了。我虽然阅人无数,经历无数,可究竟初涉侦破事项,哪轮得到我一个涉案不深的黄毛丫头在老刑警面前班门弄斧!”
“嗯,分析是走死胡同,没有出路的,必须另想别的办法……”
孟赢溪疲惫地躺倒床上,继续冥想:
“通敌也要有渠道,如何联系?”
“其实缉毒大队在每次行动前都做了防止泄密的周密安排,为什么还会走漏消息?”
“他们是上缴完手机后才招开行动会议,会场在顶楼,开会时又是关窗又是关门又是拉帘,会场还装了防止无线窃听的电磁干扰仪,的确是外人不可能觊觎。”
“关键是行动会议一结束就立刻出发,出发以后大家还相互监督谁违抗命令使用手机!问题到底会出在哪呢?”
“谁有机会、有时间在行动进行中迅速向外传递消息?他会用什么方式来传消息?”
“很怪异,这个内鬼不仅仅向一个犯罪团伙通知消息,昆明地区的三个贩毒大团伙都因他提前走漏消息而抓捕失败,简直有点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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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支经历了三个人之手的香烟,自行来到了市公安局,并且还遇人落地,人走悬飞地偷偷上了楼……
何伟从卫生间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此时桌上多出了两样东西——香烟;纸条撄。
吸过两口就被熄灭了的半截香烟还散发着轻微的烟焦臭,何伟蹙了蹙眉,“什么意思!是谁这么可恶……扔垃圾示威么?”
他黑着脸本想一把抓去香烟及其所压的纸条将其扔进垃圾桶,可手伸过去之后但见字迹,于是便忍了忍偿。
“哼哼,果然是有人在示威!还留话了都。”
纸条被不屑地拿起,愤读。
结果意外的神情了然一现,只见上面书写着几行娟秀的字:香烟有问题,请赶紧检查!公安局出门右转的活力商店是接应!内鬼是庞云江!赶快缉捕他们!
“嗯!是小黄蜂来过了!”
何伟手忙脚乱地拉开抽屉,戴上白手套,剥开香烟……里面是一只不足两厘米长的柱形微型录音窃听器!
隐身玉立在一旁的“妖精”惊讶地目睹了这份来之不易的体小鬼大的罪证,她心念:“果然不出所料,香烟大有名堂!任务已完成,我该走了。”
待何伟拿起电话去布置行动时,“小黄蜂”已离开。
吴浩在车里接了一个电话,在连续不断的嗯嗯应口声中他已然皱起了深深的眉头,活象被耙子捞过一样……
接完电话,瞬间沧桑的人回头对车后排的排骨和大嘴窃声耳言了几句,随后他用对讲系统让四辆汽车全都靠边停下。
特别行动组成员满腹疑惑地下车,集合。
吴浩背手道:
“刚才局长来过电话,现在出现新情况!原有的部署取消,必须重新分配任务,人员也要重新调配。”
“排骨!大嘴!”
“到!”
“你们二人分到庞云江这边!”
“是!”
“他奶奶的!还不快滚过去!想让我揣你们啊!”
吴浩说着真来了几脚空揣,排骨和大嘴恐慌般地赶紧缩着屁股跑到庞云江的两边,旁人正想笑,结果口型才开到一半就卡死了……一律哑喊“啊”字。
“嗬哈!”
“呃啊!”
随着一声震吼!突然的一个双人配合拌腿擒拿,毫无防备的庞云江闷哼一声,迅速直挺地砸倒在了路面上,地上立刻腾起一阵黄灰!
身姿狼狈的庞云江既不嚷也不叫——他知道自己彻底玩完了!只是不知其中的原因。
“他就是害死自己兄弟的内鬼!”
吴浩用豹眼横扫了一下众弟兄苍茫的脸,以及他们露白眼仁的O型眼和露烟熏牙的O型嘴。
他喉凝嗡声,然后恨恨地啐道:“押他回局里!”
某人跌话,“队长!抓蝰蛇的任务咋办?”
“诶!你咋还不明白,是不是脑子进水了?”吴大队长拂袖道,“任务是假的,是专门为内鬼而设的局!走……”
四辆汽车调头回去。
活力商店的老板也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拿下,当时他仍在满头大汗、满手鲜血地翻找香烟!
[市公安局……审讯室……]
庞云江知道自己无可挽救,回到局里还没等自己人审,一个铁血的汉子就泪流满面。
垂头丧气的内鬼抱头泼洒出声泪俱下,他主动招供:“我该死,是我对不起死去的兄弟们……我那在家务农的老父亲和最疼我的姐姐双双都得了白血病……我想救他们,我真的不想失去他们。呜……”
庞云江曾经是何等的英勇,立下过无数的功劳:为了抓毒贩他受过三次刀伤;为救自己兄弟他的手还负一次枪伤……
一起出生入死的老兄弟们抱着他哭泣……
[局长办公室……]
一脸猪肝色的吴浩满揣疑惑找到何伟,“局长,谁立的功?他是如何挖出庞云江来的?”
内鬼迅速被抓使得“葫芦蜂”对“小黄蜂”刮目相看,直接奉若掌上明珠!她上次做诱饵非常成功,但有着偶然的因素,可这次决然不同,完全是实力的体现,并且很超凡,是不择不扣的侦查奇才。
秘密武器不能轻易示人,何伟冷漠地摇了摇头,直言道:“你还是别问了,这是我的最高机密!”
他走过去扳住老部下的肩膀送人,“眼下去安抚兄弟们才是最要紧的事,千万不要让大家对自己人失去了信心……去吧。”
关于“小黄蜂”是如何挖出庞云江的这个巨大疑问,何伟较之吴浩更为倍感好奇,但他发了几次短消息都无人回应。
葫芦蜂渡步道:“诶,真是!怎么连理都不理我?一条短信都不回,耍大牌吗?这个小丫头……”
孟赢溪于某宾馆显身出来后直接回了宿舍,这时她才发现手机未开。
“嚯……好多条未读的短消息。葫芦蜂真是个急性子,不过我是累惨了!得休息一下,你就耐心地多等一会儿吧。”
喝了几口水,吃了几块饼干,她才慢慢细读起短消息。
“葫芦蜂”带感叹号的谢话只是个药引子,后面的问题超多,满屏全是问号。
她宛然一笑,“葫芦蜂呀葫芦蜂,你这高帽子戴得也太少了些吧,凭着这么寥寥的几顶高帽子就想套我的话,门都没有!”
孟赢溪先是拿了个枕头垫靠着躺在床上缓解疲劳,随后才动手给焦急等待回复的何伟回短消息……
“小黄蜂”:局长,您的问题我呢是一个也不准备答复。
“葫芦蜂”:别做绝命师太好么,好歹给我漏上它一招半式解解馋。
“小黄蜂”:您见过哪个魔术师在表演完魔术之后,还兴致勃勃地给观众透露自己魔术的窍门?呵呵……我是魔术师,所以我要保留秘密,还请您多多原谅!
“葫芦蜂”:鬼丫头……不说也罢!说实话,你小小年纪,又毫无经验可言,却接连拿下三件大案,真可谓是我的秘密法宝和福星!
“小黄蜂”:既然如此,那就让我到局里来正式上班吧!我保证让您脸大如盆,倍有面子。
“葫芦蜂”:这不行,你是魔术师我也是,你可是我演绎魔术的秘密暗门,轻易暴露不得。俗话说得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呵呵……我巴之不得你一辈子都在学校里念书。
“小黄蜂”:“⊙﹏⊙b”局长,您这是在搞收藏呀!好的物品的确可以收藏,它还越久越古董,可人不行,您就不担心我会发生变化么?
“葫芦蜂”:变化……你能有什么变化?
“小黄蜂”:“你要小心哦……时间久了我铁定会首先变成别人的老婆,接着变成孩子他妈,然后是孙子他奶奶,再往后是孙子的孙子的他老祖……最后定格为老妖精!”
“葫芦蜂”:哈哈哈哈……哎哟我的腰!
“小黄蜂”:局长,我想回家,学校放假了。
“葫芦蜂”:哦……你不说我都忘了,那就赶快回去吧。这次的案件千万要保密,只有你我二人知道内情,短信读完就全部删掉。
“小黄蜂”:好,我会删除短信的,并严格保守秘密!不过局长,有件事我早就想说了,您身为一局之长是不是太抠门了些?刑侦大队那压放照片的玻璃都成磨砂的了您也不给换换……我只能看清楚我一个人的照片。
“葫芦蜂”:有这等事?我一会儿就下去看看……你辛苦了好多天,早点休息吧。再见……祝你的父母身体健康!代我向他们问好。呵呵……
“小黄蜂”:谢谢局长,88~~
本该休息的“妖精”有个惯例永远不会改变——怕上火,找方见;要起笑,行太极!
因为先前孟赢溪假口说过自己已回蒙自,她想给男友一次意外的惊喜,于是便准备不打电话地悄悄偷袭过去。
大白天的,一个穿制服的女警察与恋人激吻确实有损警察的形象,所以她寻了套漂亮的便装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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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床满桌的资料被整齐地收纳好,“妖精”猜想葫芦蜂应该还在办公,于是就带上资料和尚未归还的假发和衣物先去局里。
[市公安局……]
何伟了结完手上的工作就下楼去,他很纳闷:“这墙上的玻璃也不可能有人频繁地去擦碰,怎么就用成磨砂的了?撄”
他来到了刑侦大队的办公室门口,干警们以为局长有什么事,赶紧起身以待偿。
可是何伟只顾着歪头去盯看照片墙……
旁人不知道什么意思?也跟着看迷糊……
只见何伟驻足在玻璃框前,凝神“小黄蜂”的照片数秒,接着又凝神其他人的照片数秒,随后他用手在玻璃上四处擦了擦。
葫芦蜂立时明白了这其中的歪道道,他扭过头瞅了瞅左右两边的葫芦娃,“你们这帮小兔崽子,擦玻璃光擦李佩瑶照片的这一小块呀!”
受话之人纷纷挠头嘿嘿憨笑……
一局之长干脆饶有兴致地找了把椅子坐下来,受过茶水,并指手画脚道:
“你们呐你们呐,说你们什么好呢?”
“唉,即便是喜欢人家姑娘,做事也不能太露马脚!”
“只露出一只马脚多难看呀是不是……”
“人家知道的话倒是当你是千里马了,那她要是不知道呢……”
“哼,她不把你当成驴才怪!”
噗嗤噗嗤的笑声。
就在这当口,孟赢溪已是来到了局里,她听得刑侦大队这边挺闹腾,于是就挂着尚未太极的天狼冰颜过来瞄瞄。
葫芦蜂意犹未尽地继续道:“小黄蜂人长得漂亮,被许多人爱慕很正常,那就物竞天择,竞争好了!真要追就明明灿灿地去喜欢,由小黄蜂人家自己去挑选,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嗯嗯嗯……”十数顶帽子点点耸耸。
“知道吗?小黄蜂都向我发出抱怨了,说是我这个局长太抠门!连玻璃都成磨砂的了都舍不得给换换……她说只看得清她一个人的照片!你们说,我这局长冤不冤?嗯……”
“噗咕咕……嗤咕咕……”憋气的鼻笑很鬼怪。
“小黄蜂”滴答一声站到门口,有人钟摆,有人摆钟,有人把刚满口的茶水狂喷了出来……就着前面可以小作抵挡的脖子。
“小黄蜂,来来来……进来。”葫芦蜂擦了擦嘴,“这墙上的玻璃我刚刚叫人给换了块新的,你来瞅瞅。”
他迅即扭头,“愣着干啥?还不赶紧把新玻璃给我擦干净喽……”
葫芦娃们奋勇上前,把衣服袖子当抹布使唤,不过几秒钟,整块玻璃已是贼亮贼亮,光可鉴人。
孟赢溪心中有乐,却实难起笑。
她袋子递给葫芦蜂,寒声道:“局长,这假发和衣服还给您。”
袋子挺沉,何伟一掂手就知道内鬼案的资料一并归还了,它们藏在衣服和假发下边。
不寒他人心的冷颜四下一扫,“我现在要回家去,你们忙,再见。”
小黄蜂仅仅说了两句话扭头就离去,只留下一群莫名其妙的呆鹅。
“咋了……生气了?”
起先还挺乐呵的一局之长迅速臭了脸,“看看你们,露马脚露成了驴,把人家小姑娘惹生气了不是!”
小黄蜂走了,葫芦蜂也跟着离开,圈里只剩下愣出马眼的驴群。
[大恒国际总部……]
孟赢溪来在公司里找了一通,没找着人,问了秘书才知道总经理去了分公司,于是她转身便前往……
女秘书莺莺有些傻眼,待人远去后在其身后叨唠道:“好古董的***花枝,她就不知道打个电话么?胸大无脑!总经理怎么会看上这么一人,当真是情人眼里无白痴,只有红唇和胸!”
当“妖精”来到昆明百货大楼附近时,她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狼狗。
其心念:
“狼狗!”
“他在这里作什么?”
“明明看见我了,却置之不理。嚯……好家伙,见到我了还戴上帽子和太阳镜,玩躲猫猫呀?”
“诶……我上次执行任务时也被要求这样做,难道就是在钓鱼……”
“嗯,有趣。”
“难得一遇的稀罕场景,我不如趁机一睹,没准还能帮上忙什么的。”
她脑子一转,忽然明白对方可能是在执行任务,于是就地留在了附近,以满足一下自己鲜有的好奇心。
经过仔细观察,孟赢溪果然发现了蹊跷,这片区域不仅仅只是狼狗他一人,附近还有好几个重案组的人都在。
孟赢溪确凿地肯定重案组是准备抓捕某人,于是铁了心要留下来的人便在旁边转悠着假玩手机。
三分钟……六分钟……十分钟……
目标出现,狼狗突然异动了,另外几人也改变了方位。
犯罪嫌疑人不知因何发现了警察的存在,他一个箭步就来到毫无防备的小黄蜂的身后,并用极快的速度勒住了她的脖子。
这个很招眼的姑娘瞬间就成了人质!
因为……一把64式7.62mm手枪冰凉地侧顶在了她的头上!
“不许动……你们都给我滚开!”
繁华大街上熙熙攘攘又茫然的路人被暴戾的声音提醒此地或许有事……懒散的眼光或经意或不经意地擦了擦素来平淡无奇的周围。
“呃!手枪!”
懒散的目光顿时烟消云散,于骇然中露出猩眼,胆汁陷落时,面孔跟着开始返祖……
所有路人的脸都漫画了,这些五官不与常人相同的卡通人们象中心开花的冲击波一样咿呀散开,并配着标准的人教版小学一至六年级惊叫声夺路而逃……
潮水般的卡通人哗啦一散,水落石出,街市滩涂上只留下了突兀的七块礁石。
礁石排列成众星拱月的形状——隐藏分布在各处的六把77式7.62mm手枪立时显现,黑洞洞的枪口全部指向处于人行道中心的歹徒和人质。
小黄蜂的耳边响起了几声炸雷:
“放下枪!”
“都给我放下枪!”
“快点,不然我杀了她!”
犯罪嫌疑人已不再是待审的嫌疑人,他的举动一锤定音地将自己定格为歹徒,并且是十分恣意猖狂的亡命之徒。
亡命之徒的脸上甚至闪过一丝因果微笑,因为……遍布周围的枪口都哑然指了地。
六只野兽不得不忌惮歹徒手中的人质,她不但是自己人,还是他们心目中兽兽遥望的女神。
“妖精”自得其所地任由歹徒嚣张一阵后,她开始在心里暗自发笑:“我这个人质是不怕挨枪子的,小子,街上这么多人你绑谁不好,偏偏来绑千年老妖。哼哼,算计错一步就步步惊心,你完了!”
僵局忽然颤动——人质竟然扭身夺枪!!!
“啪”
枪响了!
小黄蜂的头部瞬间剧烈晃动。
“嗬!哈……”
六头野狼趁机吼叫着一拥而上,十数只兽钳锁死了猎物!
被擒的猎物疼痛地杀猪般嚎叫,因为他的耳朵神经告诉自己它血淋淋了——它已经没了一大半,被反弹的子弹吃了!
狼狗张良哪肯善罢干休,他浑聚起力量,狠狠的一记脑残重拳直接把杀猪声嘎嘣打停。
众狼慌看小黄蜂,“你伤着没有?!”
小黄蜂冰渣眼冰渣脸冰渣话地反问道:“你们看我像是有事的人么?行了,赶快把人带走吧。否则这里的商场就跟倒闭了一样,只有风吹过,没有人路过,挺萧条的。”
狼群被迫隐隐起笑……
“那好,我们走。”
小黄蜂急脚匆匆离开,狼群也带上猎物远去。
无论什么罪犯被逮捕时都得有接地气的仪式,警方的行话叫“尘埃落定”,但通常都是用双脚来接,如果脚齐全的话很少有特殊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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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也应景地乔装急辩,“你们别听他胡说,哪有?”
“哇哇……呵呵……哈哈……”
傻笑、憨笑、疯笑胡乱堆出一片狼藉撄!
稍事歇息后,王宽捏了捏下巴,两眼大亮地问,“听口气,帮主你今天好像是准备自揭谜底了?偿”
“嗯,有兴趣吗?”
“哎哟,何止是有兴趣,简直是好期待,就跟讨媳妇一样日思夜想地期待。”
众友笑……
她看了看苏玉洁,“要不要等等你家赵征宇?”
“不要不要!”
“不等不等!”
苏玉洁被严重双簧了,她只是张了张口型,话却是由他人代劳,还是数人,她那被将了军死硬的O型嘴居然同时蹦出四字的两句,于是乎两只白眼根本不够用,左右攻击之下把牙也白了出来凑数。
只见“李佩瑶”道:“既然众意难违,那我就坦白说了吧。”
她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虚了耳,就差没拿耳勺掏耳朵来清除声音通道里的障碍。
妖雾淡出至第一层——
“唉,众所周知的事情起因和结果都是我一手杜撰出来的……是彻底包装过的假象。”
妖雾淡出至第二层——
“因为我无意中成了巾帼英雄,那份荣耀与不可诋毁的责任重如泰山!”
“泰山不来则已,一来同时飞来三座:有警方的,有来自学校的,更有来自朋友的。”
“这三座结结实实的大泰山压得我是喘不过气来,以至于我不能实话实说,必须得告诉所有人一个我奋不顾身的理由。”
妖雾淡出至第三层——
“这个理由必须冠冕堂皇,必须上的了台面,因为我抓到了通缉犯,并被破格录用为了警察,所以宣扬出来的动机无法不这般虚伪。”
“我在表彰会上说:当巧遇到通缉犯时,我为了广大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也为了对得起自己身为一名警校学生的身份,那是豁出命地拼了!”
旁人睁大眼睛,像马。
妖雾渐浓至第四层——
“俗语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我呢,一直不敢道明真相的原因也在于此,我怕说出真相来,就不再被奉若神明,自己头上的那份令人畏惧的神秘光环就此烟消云散。”
“再往后,非但无人会对我心生半点敬佩,还会遭到来历不明的各种鄙视,落下满身污秽不堪的唾弃,甚至我这炙手得来的新工作都可能丢了去!”
旁人的眼睛又大一圈,像骡子。
妖雾渐浓至第五层——
“现在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我也早就被淡出话题,再不是什么新闻人物,所以嘛……说说也无妨。”
“其实,呵呵,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其实我挺胆小的,并且是胆小如鼠。”
妖雾渐浓至第六层——
“实话告诉你们吧,当这王强坐在我身边时,我只闻道一股味道——酸馊臭!真的好臭,是大半年都没洗澡的恶心味,我只是把此人归为不讲卫生之流,才没人同罪犯划等号。”
“我连通缉令都没看过,压根就不知道一起乘坐快艇的那臭男人是通缉犯,还曾经是勇猛无敌的国之利器,特种兵!”
妖雾渐浓至第七层——
“真相难以启齿是因为……”
“因为这特种兵王强根本就是被一只蟑螂给害死的,那八颗子弹完全是由一只蟑螂引发的惨案!”
旁人的眼睛已睁达极限,再也大不了半分,全椭成了大枣眼,竖的,而且是枣核横,枣肉竖!
周晓蓉结巴了,“实际情况怎,怎么说,赶快道来听听。”
“什么乱七八糟的?!”半信半疑的张峻峰磕巴道:“呃……不可能,你胡说,你当时清清楚楚地喊了‘快报警!’这三字外加一个感叹号,这就足以证明你知道他是谁,况且人是你故意弄下水,然后又开枪打死的,与蟑螂有何干系?”
听到此处,本已有推断的方见也判断不清女友的虚实,只好火鸡着不吭声,静观其变。
王宽与方见的情形大抵类似,不过他不是禽了,而是两栖了,很蛤蟆。
苏玉洁则吧嗒吧嗒地专注于啃咬自己的食指、中指、无名指这三只无辜的手指,她一本正经地兽为大猩猩,正认真蠢着呢。
妖雾弥漫至第八层——
“哈哈哈……啥‘快报警!’呀!”
“是……我是加强语气带了感叹号!但我那喊得是四个字‘快抱紧我!’”
“只是那最后一个字的音本来就发轻声,发得太弱,被你们完全忽略了而已。”
“啥?!”张峻峰的脑袋像是被人从后面踢了一脚往前冲,“是‘快抱紧我!’而不是‘快报警!’?嗬,嗬嗬,你话这悬乎得……真是要命哦!”
妖雾弥漫至第九层——
“是,是悬乎,但这不赖我,全得赖该死的蟑螂!”
“那时候我无意间在自己的救生衣左侧发现一只肥嘟嘟的大蟑螂从衣缝里慢慢爬了出来!”
“哎哟喂,我是魂都吓飞了,吓得大叫着‘快抱紧我!’不管臭不顾熏地就去抱身边的臭男人。”
“要知道人不可貌相,弱女子在紧急时刻也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结果呢,结果我用力太猛,把王强给扑倒抱下水去了!”
“嗯……”
谜底破了第一个,全体听众不约而同地从诸类形态各异的化身纾解为小野兽,成了憨态可掬的小树袋熊,憨憨地候着下文。
妖雾弥漫至第十层——
“掉入水中后,王强抓着我恶狠狠地问:你这姑娘是怎么回事?干嘛把我弄下水?”
“他那么凶,把我吓得够呛,慌忙赔礼解释:对不起大哥,实在对不起大哥,我衣服上突然出现一只蟑螂!所以吓得来抱你,结果一不小心咱们两人都倒霉地落了水!”
“他显然不接受我的道歉,使劲拍着自己的脑门吼叫:啥?!一只蟑螂!只是因为一只小小的蟑螂你就把我给折腾进这臭水里!噢……我的天,我要疯了!”
“王强突然拿出两只黑乎乎的手枪来,还递到我面前,他用死了爹娘的样子哭腔跟我说:姑娘,要是再有蟑螂,你干脆拿这两只蟑螂枪开枪打死我得了!”
“这家伙掏出枪来的时候快把我给吓疯了,直到他说是蟑螂枪我才回过神来。”
“就在这时候,我又看见蟑螂了,真的!它就在王强的胸口上爬行!看尺寸大小绝对还是先前的那一只,这该死的肥蟑螂居然随着我们一起下了水。”
“惊慌中,我左手一把右手一把地夺过这两只蟑螂枪,对准蟑螂……”
“我嗒嗒扣了两下没动静,但王强的脸色都煞白了!”
“一击不中,我纳闷这蟑螂枪不但很重,它还有保险,真牛皮!既然有保险,于是我咔咔两声很快就打开了保险。”
“王强看了看枪口,然后有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大蟑螂,他的脸色更白了,跟张白纸一样!”
“我在心里狠狠耻笑了一番这个臭男人,原来他也怕蟑螂,难怪随身携带了两把蟑螂枪,还嘴硬。”
“因为我对不起人家在先,所以这灭蟑螂的任务就算为了还人情我也必须咬牙完成才行。”
“我闭上眼睛开枪了,啪、啪、啪、啪、啪、啪、啪、啪,一鼓作气的八枪过后,我睁眼一看,什么蟑螂枪啊这是,绝对的淘宝假货,怎么蟑螂没打死,人倒被打成筛子,死了去。”
“就这样,我李佩瑶靠打蟑螂打成了人人敬仰的巾帼英雄,打出了威风八面的警察工作,甚至还打来了风流倜傥的路虎男友。”
“妖精”最后哭丧着美颜力挽狂澜地收尾道:“方见,我们都热恋好久了,桃花潭水深千尺,你不会因为我打蟑螂打死人就怕了我,嫌弃我吧。人家好无辜的,真的以为那只是两只杀虫不杀人的蟑螂枪……”
至此,谁都知道了她绕来绕去又铺又拉的完全就是在摆一个天大的笑话,早就一鼓一鼓的腮帮子悉数破皮大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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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咕咕嘎嘎嘎……咕咕嘎嘎咕咕……”
“呯嘭嘭……啊!水杯!”
“哗啦……噢!桌子!偿”
“别扯我裙子……撄”
“哎呀不要脸……耍流氓!”
狂暴而又混乱的飞禽走兽们差点没掀翻桌子。
笑煞人的野火很长时间后才燃尽,只留缕缕心悦之烟。
王宽闲不住嘴,重起话头,“不过是短短的一年时间,我们这些人就已经分为了三等:我们这些穷学生是生活的奴隶;李佩瑶是幸运的公主;对面那个开车的方见是金钱的疯子!”
桌边人用余力笑了笑。
孟赢溪不想把话题往金钱方面靠,那注定只会拉开朋友间的距离,于是故意岔开。
“去……没良心的家伙,亏你好意思诬蔑自己是生活的奴隶,难道你们二人的女朋友不滋润吗?”
“嗯,他俩有女朋友啦?”旁人很意外。
“可不是!”孟赢溪笑吟吟,“还是我们宿舍里最漂亮的两朵玫瑰花!”
“嗨,她们哪是玫瑰花呀?”张峻峰赶紧谦虚,“只是月季花而已,玫瑰花有刺,采不了,所以只好采采月季花。”
王宽稍显得意地卷起袖口,使手比划了一下方见,随后清嗓子接话,“你们看看,好好看看,玫瑰花的这刺多长呀……怕是有1米75吧?扎恐龙、扎大象都绰绰有余!方见刺哥,你真实地有多长?”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桌子白整理了,茶水又洒出不少。
黑路虎再度进入水上人间山庄,赵征宇虽然错过大笑话,但也算是玩了个足爽回来。
他激动地交还钥匙,“见哥,你的猎枪路虎真心好棒!我算是看过瘾,也玩过瘾了,你还有其它好车吗?”
方见拍了拍他,“又见外,你这么喜欢车,来昆明的时候找我好了,公司里的车随你玩。”
又扯财富话题,孟赢溪不满地拉了一下男友的手,“方见,有几句话我忍了很久,你回去就把车给我卖了,何必烧钱贴金?开个几十万的车会丢人啊?”
“呃……”方见顿时难堪,他面露难色道,“如果我初来乍到昆明真可以这样,但人的形象一旦被固化就木已成舟,真卖了车,别人会不会以为我破产了呀?到时候恐怕连生意就很难洽谈,你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旁人一听,大感不对——刚才还说是公司的车,现在这话的意思好象整个公司都是方见的!
“见哥,你们公司里都有些什么车啊?”梗直的赵征宇不会察言观色看风向,他心里只念着个性好车,也不管问话的时机。
方见哑然地用眼光征求女友的意见。
苏玉洁打抱不平地哼了一声,“李佩瑶,你是属虎的么?把男朋友看管得这么死!就连说句话都要看你的脸色。”
“呵呵,事出有因,你们有所不知……”指向女友矛头促使方见挺身出来抵挡,“但凡只要提到与钱有关的事我都心惊胆战。我怀疑李佩瑶的前世仇人就是姓钱,所以特讨厌这个字眼,也讨厌与这个字眼意思相近的事物。”
周晓蓉牙疼般地抽脸道:“说得也太夸张了,生活中谁也离不开钱,李佩瑶她自己也离不开钱,怎会与钱有仇?”
方见笑了笑,“这也说不准,我的姓氏是方,或许是与孔方兄沾边,所以受牵连,才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
赵征宇道,“见哥说笑了,我只听说过有人喜欢钱,没听说过还有人讨厌钱。”
“呵呵……你们不信呐,听我举个例子就必定相信了。”
方见知道问题所在,越扯越深,于是赶紧移花接木,“我这女友曾经很严厉地警告过我,她说,但凡你以后来找我,必须要做到以下几点:第一,不许开车,除非是我要求你开来。第二,你的兜里揣的钱不许超过500块,若是被我发现违章现象,多出的部分充公给红十字会。”
孟赢溪笑,旁人也起笑。
“听听,听听,她这是不是又恨车又恨钱又是什么?这还没过门呢就这么厉害,要是过门以后……”
方见随即奉出一副可怜相,“唉……真希望到时候她能留给我50块钱,这昆明的过桥米线老贵了……”
不置可否的孟赢溪跟着轰笑……
“喂,我说,你们俩啥时候结婚?”张峻峰就此起哄,“我们可是等不及了!”
又是一阵笑。
菜来了,发邀的这对金鸳鸯招呼大家赶紧吃。
方见要开车没喝酒,其他人则要了啤酒畅爽喝,酒助话兴,桌上很热闹,大家互相聊起开心的事,笑声不断。
[单位小区……]
董建业是男人中的话骡子,他的嘴根本闲不住,李家女儿的恋人之事很快就宣扬了出去……
简单的事情经过他的胡乱加工,变得面目全非,完全变了味。
李卓航有个女儿——他的女儿叫李佩瑶——李佩瑶有了男朋友——她的男友是方见——方见是大恒国际的总经理——总经理的父亲是总裁——所以大恒国际就是方见的——李佩瑶与方见订了婚——光聘礼就收了1000万……
一时间来借钱的人是络绎不绝——买房的,看病的,买车的,还贷的……
[水上人间庄园……]
孟赢溪的电话响了,是“母亲”。
她就地接通:
“喂,妈……什么?”
“私自定婚?”
“没有啊?”
“谁跟你们说我跟方见私自订婚了?”
“没有的事……啊……他们来借钱呐!”
“什么?1000万的聘礼!”
“亏他们编得出,甭理他们,是谁这么讨厌,尽给别人乱扣帽子,连订婚都编得出来!”
“好……好,一会我们回来处理!”
等于打给整桌人听的电话结束后,各人的想法五花八门。
“你们都私自订婚了,天呐……1000万的聘礼。”
王宽眉毛一挑一挑地眯笑,“我们也要借钱,快借我50万……讨老婆用。呃……50年内保证还你!”
一阵疯笑。
电话又响了,是邻居赵凯,孟赢溪疑惑地接通。
“喂,赵叔。”
“呵呵……啥事,你说。”
“借钱?”
“什么……我哪收到5000万的聘礼?”
“没有……对,没错!我男朋友是方见。”
“对,他是大恒国际的总经理。”
“你们怎么知道的?”
“我们没订婚呀,还早着呢!”
“你别尽听别人瞎说!真没有的事。”
“呵呵……结婚那肯定得请你啊,呵呵……好,拜拜。”
这次旁人听得更加明白,“李佩瑶”傍上了钻石王老五,方见不是一般的人物,他是大恒国际的总经理!关于这一点,就连王宽和张峻峰都顿感意外,他们一直以为他大不了就是个公司中层。
“不得了!5000万……李佩瑶你居然收到了5000万的聘礼!”
张峻峰故意挤眉弄眼地逗,“王宽讨老婆,我也要讨老婆!李佩瑶你借我100万,100年内我保证还你!”
旁人的笑声有些干。
“大家听我说……”
方见凛然一现的语调怔住了所有人,“今天在座的都是好友,你们大家可以做个见证,我方见把话搁在这了。”
他起身,手示道:“王宽、张峻峰,你们二人也算是与李佩瑶一起出生入死过的朋友,只要你们结婚,我一分钱不要地送两套御景园位置最好的房子给你们。”
送房子?!
昆明的?!
御景园?!
一分钱不要?!
位置最好的?!
无人不愣,连孟赢溪也被男友出其不意的话给弄僵了身姿。
掌话之人突然容颜小戏,话锋也随之逆转,“不过呢……我有个小小的附加条件,那就是——要尽快说服你们的黄蓉帮主嫁给我!我说话算话,字字当真!只要丐帮帮主嫁给我,房子就归你们二位九袋长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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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
保险自动开启!
藏在暗处的几个小弟发现了这一异常情况,急喊:“奎哥小心!偿”
蝰蛇暴然回头,他惊见地主(绰号)正用微冲对准自己,他马上来了一个笨拙的鸽子翻身…撄…
“嗒嗒嗒……”
枪响了!
蝰蛇从既没框也没玻璃的破窗户洞跃进左边的烂房,他的左小腿部位在跳跃时中了弹。
地主脑子一懵,“怎么回事?”
“嗒嗒嗒……呃啊呃啊……嗒嗒……”
还没等地主反应过来,远处的、近处的、身边的,各处袭来的一阵密集射击已经把他打成了筛子!
紧挨地主身边的另外一个保镖躲避不及,身中数流弹,冤死一旁。
突发的不明情况震动了双方,谁都糊里糊涂,浑然不解。
[外围……警方……]
“什么情况?”
“为什么会有枪声?”
“是谁动的手?”
“……”
所有的节奏都被打乱,警察被这怪异的枪声弄得一头雾水,各小组之间赶紧互相联系,他们以为是某个小组擅自行动实施了突袭。
东南西北地乱了半天,结果发现不是警察这边的枪声,更加莫名其妙。
顾虑到人质的安全,警方还是决定按兵不动,静待观察,先把情况摸清楚再说。
吴浩气得嗷嗷叫,老婆孩子都在里面,他最怕出事。知道不是自己人开的枪,他才停止了骂奶奶。
不过他还是火,仍然在骂娘:
“他娘的!这蝰蛇搞啥子名堂?”
“想吓唬老子吗?”
“我去你哥哥的,杀两个人质用得着费这么多子弹?”
“你他娘的敢真动我老婆孩子一根手指头试试看,我担保把这片破地方炸成灰!叫你个龟儿子陪葬……”
蝰蛇自己也懵了,破口又骂又哼:
“地主这小子是不是他妈的卧底?竟敢在老子背后动手……”
“哎哟……老子的腿废了!”
“嘶……疼死老子了!”
“我日……哎哟……嘶……啊……”
仅剩的最后一个保镖查探后禀报,“大哥,地主他已经死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巨痛不仅让人头脑空白,更带出了暴怒,“老子哪知道!”
保镖不敢再吭声,骇然退至门口站着,莫名的清新香气袭来。
藏在暗处的几个小弟从自己的藏身处摸出来,他们想探望一下受惊的大哥,几人来到附近,却瞪眼看到保镖皮蛋正举枪对着自己……
“喂,兄弟你干嘛呐?!”
“别开玩笑,小心走火!”
小弟们奇怪,蝰蛇也奇怪,皮蛋他自己更是奇怪,这枪为啥会自己端起来对着兄弟?
“嗒嗒嗒……嗒嗒嗒……”
就在大家都忙于奇怪的时候,枪响了!
几梭子弹过去,门外撂倒了四个人!
“混账!”
蝰蛇拖着伤腿冲过来,愤怒地揪起保镖的衣领,“皮蛋!你干什么?疯了!为什么杀自己兄弟?!”
一对布满血丝的虎眸子对着另一双惊恐不定的鼠招子,二者之间无论什么距离都不足10厘米。
皮蛋一阵哆嗦,“大,大哥,我不知道!这枪不是我开的……见鬼了我!”
蝰蛇盯着手下的眼睛看了一阵,手上明显感受到皮蛋在发抖,发现他是真的害怕。
皮蛋还是最早跟蝰蛇打拼的亲信之一,人绝对百分百靠得住。
蝰蛇想了想就松手放了他,“今天活见鬼了!”
[外围……警方……]
“咋回事?”
“为何又有枪声?”
“到底是谁动的手?”
外面的警察再次被这拨枪声弄得慌神,各分工小组又乱了一阵,刺毛的吴浩又嗷嗷了一阵,现在他不但骂爹骂娘骂奶奶,还骂上了祖宗十八代。
岂止是警察在乱,那些藏在暗处的毒贩们也按奈不住心中的狂疑——内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警察没出现,自己人倒先干起来了?!
许多人实在憋不住,急忙跑出来落实缘由,他们站在空地上大声问:“大哥,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自己出去跟弟兄们解释,说是枪走火了……没事!”
枪伤的疼痛令蝰蛇动弹不了,于是叫皮蛋自己去应付。
皮蛋见老大原谅了自己,赶紧提枪跑到门口,“兄弟,对不起了,我的枪走火了……”
话音未落,他的枪又自己端了起来,枪口冲着露头的这几个兄弟就是狠命的一阵扫射!
“呃……怎么又来?”
“嗒嗒嗒嗒……”
怒吼的微冲毫不停歇,直到把弹夹里的子弹全部打光!墙角立时倒下了数人。
“啪!啪!啪!”
三声另类的手枪脆响,保镖皮蛋应声倒地。
蝰蛇在房子里用他的84式7.62mm手枪亲自敲掉了疯狂射杀自己人的癫狂手下。
他狂声咒骂:“妈的!今天遇邪了,个个都反水!见鬼……真他妈的见鬼!”
里外局势大乱,外面的警察赶紧商量对策。
何伟、郭红虎、吴浩,这三位警界巨头不是几乎头顶头,其实就是公牛顶地凑一块商量:这片房屋里面肯定有事,不是有人反水就是有不知名的卧底在其中帮忙!机会稍纵即失,应当果断地冲进去解救人质!
毒贩布置了四层防线,埋伏在数间房屋里的内三层顿起***动,他们相互间用电话联系:
“鬼火绿,搞哪样鸡棕事?奎哥也不吧唧一声!”
“牛粪子……死了好几个弟兄?!死眯羊眼呢,你个杂种给看清了?”
“毛乱扯了噶,日个羊粪蛋……有卧底?!”
“抬猫屎的东西……太嘲奈了,卧底是地主和皮蛋?!”
“冒挨我鬼扯十扯呢,真呢该……奎哥受伤了!哦,屙屎屙一条街。”
“揣着蜂窝扒驴屁股的俩蠢蛋,日脓拔翘,憨粗粗呢!”
“……”
除了最外层的守卫,里面的人员开始溜出躲藏和埋伏的位置。他们最担心老大的安全,要是老大出了事,他们热闹半天可就白忙活了!
毒贩异动了:
——有从房间里摸屁股“哎哟”滚出来的;
——有从屋顶上失手“啊呀”跌下来的;
——有从茅厕捏着鼻子“噗噗”臭溜出来的;
——有从灶炕灰头土脸“呼呼”爬出来的;
——有从沼气池呲牙咧嘴“哼哧”冒出来的;
——甚至还有从沙堆里鼻孔里插葱“呸呸”大象出来的……
“妖精”此刻就站在蝰蛇躲藏的房间门口,她的脚下躺着数条死尸。
看着这乌压压过来的一大群人,“魔域之香”心下颇为奇怪:“这些家伙是不是打地里发芽长出来的?刚才侦察的时候还没这么多人啊!”
毒贩们象古武勇士一般面露杀气隆隆踏来,只是脚步声很凌乱,他们单个人尚且有雄姿,但集中在一起却显得牛头马面,匪气十足,甚至有些乌合之众的味道。
皮蛋的子弹已经打光,形势危急,“魔域之香”快速在死人身上探了一番,结果令人很失望。
他的身上虽然摸着有散装的子弹,但寻不见新弹夹,临时装填子弹已是来之不及。
脚下的死尸手里只有64式手枪,“魔域之香”看了看冤死的保镖,只有他的微冲能对付这么多人,子弹也应该是压满的。
她暗念:“对!我就来个僵尸杀人法,这样肯定有威慑力,而且还不会暴露我自己的存在!”
乌合之众如虾兵蟹将般踏响着地面过来了……他们现在距离房间门口大概只有不到十米远!
地面上死去多时的保镖死尸突然自己动弹起身,他虽然泯然闭着眼睛,但那血淋淋的身体开始向上移动……慢慢跪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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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吃,这里不是你所规定的学校之行,只要老板还有牙签可用,我带的钱管够!”
大声言毕,他转为窃声,并开始收拾桌面,“我帮你把这堆牙签扔了,小心别人看笑话。”
吃到近零点,她才饱足撄。
方见结账后送人回学校,他在车上频频哑笑,笑得旁人狐疑。
“笑什么?好傻。偿”
“你不愧是修行千年的妖精,真会吃数字,闭着眼睛也能吃出三百六十五串!旁边那些人的眼珠子恐怕要掉上一整年了!哈哈哈……”
“去……讨厌。竟然嘲笑我,三百六十五算什么,下次再吃我就吃它八百罗汉,看你还敢不敢惹女菩萨!”
他嘟噜着蛤蟆脸过来,“你是女菩萨……那,那我是什么?男菩萨……”
她妖了一眼过去,“瞧你那样,连怀胎十月的大油肚富相都没有,当什么男菩萨?想得美,你顶多算是投胎做人的天蓬元帅。”
“噗嗤”越野车笑歪了屁股。
[数日之后……]
因为这段时间接二连三地出大案,尤其是吴浩的这件案子给人触动很大,孟赢溪觉得休假是对警察身份的赎渎,更有愧于自己他人不及的本事。
于是“妖精”没有回家。
她看了看包里的五副手铐,心想:“我要做,没人拦得住!办不了大案没关系,我去抓贼就是了!”
孟赢溪就这样留在了昆明,她白天夜晚都去公交车上和商场里抓贼,直至晚九点以后才与基本结束忙碌的方见约会,然后在零点左右回宿舍睡觉。
“妖精”抓贼越抓越聪明,她抓贼时经常根据情形诈喊:“这个归我了,你们去逮那边的。”
假装警察不是独自一人的诈呼,果然让蟊贼心存顾忌,连挣扎都不敢,一个个乖乖就范。
等被铐了半天,蟊贼才发觉自己上了狐狸精的当,搞得哭笑不得,白白浪费了一身的莽力,居然让一个弱小的女警给骗了。
小黄蜂这个美女警察一忙,专门负责抓贼的第七小组组长黑熊自仪凡自然也忙上了!
小黄蜂最少的一天也要抓十个贼不少,黑熊的人接到电话后就到处去收货:铐公交车上的;铐街边树上的;铐街边人行道栏杆上的;铐摩托车轮子上的……
有一次,因为实在没铐处,她就顺手将蟊贼铐在停放路边的越野车外加的柱状不锈钢后保险杆上!
打完通知电话后,小黄蜂自己转身又去别的地抓贼……
该车的司机从车前方打着电话回来了,他压根没注意到有人被铐在自己的车屁股上——人坐地上,后视镜刚好看不到。
加装了低音炮的车主历来喜欢狂播重金属摇滚乐:伸手开音响——旋大音量——晃荡起波浪头——启动汽车——径直开车就走……
“咚嗤哒哧……咚嗤哒哧……咚咚咚咚……咚嗤哒哧……”
这贼早就发现不对,可是他在车屁股后面哭爹喊娘叫了半天也没人听见……
要不是路人发现后报了警,交警在红绿灯处拦下汽车,沉浸在“咚嗤哒哧”中的越野车司机差点就没把那蟊贼给活活跑死,拖死了去!
也是,连裤子和鞋子都拖没了!还能坚持多久?
葫芦蜂虽然明着对此事装聋作哑,并未对掌上明珠公开责罚,但私下却做了警告。
他在电话里怒道:“小黄蜂你怎么可以将小偷弄汽车后面裸奔游街……知不知道差点就上了新闻头条!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有时候做事也太粗心,太不动脑子,太不像话了!”
她假装臣服,“局长,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将人铐在汽车后保险杆上。”
“那你准备铐哪儿,前保险杠呐……说来我听听,也好替你把把关。”
“嗯……一般情况下我是铐在街边的树上,或者铐街边的人行道护栏上,万不得已才会想别的办法。”
“想办法可以,但千万别再打机动车的主意,这很危险。”
“嗯,记住了……不过有时候真没个方便的铐处。局长,遇到这种特殊情况我可不可以一个蟊贼用它三副手铐?”
“可以,诶……等会儿,等会儿,你这三副手铐具体是怎么个用法?”
“呵呵,简单!手上一副,脚上一副,然后我首尾连接再一铐,把人倒卷成饺子皮包在满大街都是的垃圾桶上就行。”
“哈哈哈……啊你这丫头……啊哈哈哈哈……”
一笑泯恩仇。
几个小蟊贼并不能让“妖精”的天狼金属怒火燃起,所以她天天都很欢乐。
方见奇了怪了,这宝贝女友有好久都没来主动献送过激情,念人琢磨不透。
女友脸上带笑的时候,方见主动去亲,结果她害羞地到处跑躲……弄的方见越发猴急。
孟赢溪被追怕了的时候,她甚至还将方见用手铐铐起来过,还是在大恒国际的走道栏杆上,还是人挺多的中午时间。
莺莺燕燕们伸出仿佛被门夹扁过的头,然后奉上犹如被狠狠踢过几脚的天使脸,“总经理,您这是……”
“犯人”哭笑不得,“哦,我正在苦练密室逃脱术呢。上次陪女友去玩密室逃生,就因为打不开手铐输的很惨,于是我决定下苦功勤加练习,以报一箭之仇。”
“呵呵……”漫画版的莺莺从身后拿出一叠纸张道,“总经理,这几份授权书需要您签个字,您看……”
他汗颜,“哦哦哦,你就统统搁在地上吧,我在地上签……帮我递支笔……就着帮我翻一下。”
职员冒着虚汗拿文件给被限制了人身自由的总经理签字,“犯人”没办法,只好跪在地上签,他那惨兮兮的身形就跟签悔-过书一般令人无语。
公司的人见状窃笑:“瞧瞧,瞧瞧……这警察女友轻易交不得,警察本来就没一个是好惹的,这刑警就更加不好惹了,连总经理都被捕了不是!”
总经理这女友确实奇怪!
那些嫉妒心极强的公司女员工也被此景所惊吓,莺莺燕燕们私下交流:以后还是不要去招惹这个小花枝丫头为妙!她连声名显赫的男友都不放过,何况是形同蟋蟀蚂蚱的别人!
这半个假期,“妖精”就是在抓贼与谈情说爱中度过的,期间方见陪她在周末回家过几次,但都是住两天就回来,因为她抓贼抓上了瘾,根本闲不住。
两人的感情在长久的相处中越积淀越深,他们从来没有拌过嘴。说实话……孟赢溪自己都想嫁人了!
方见在商界也算是一位崭露头角的新秀,他既年轻又富有商业智慧,做生意还极讲信用,很受老前辈们的喜爱。
因为年轻有为又单身,介绍自己女儿或是亲戚给方见认识的人是络绎不绝。
方见他很头疼,光是拒绝这些琐事就耗费不少精力,他决定带女友出席各钟场合以示情感的归宿。
“赢溪,你看我能陪你的时间越来越少,除了工作忙,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消耗在别人暗中设下的相亲宴席上,我说了我有未婚妻,但没人信。”
“别拐弯抹角的,想要我出场是吧?直说不就得了。”
“你同意了?”
“哦,我干嘛不同意啊,现在是假期,有的是时间,大不了我不抓小偷便是。难得你还有良心,还知道在众人面前亮亮未婚妻,而不是亮小三。”
“你别冤枉我呀,我哪有小三?”
“呵呵……有了也没关系,来一个我铐一个,我就不信你可能拥有的小三数量比得过我们警方堆积如山的手铐库存。”
“还胡说!”
“你想做什么?啊呀不要……”
嘤声之后她被觊觎魔域百合的采花大盗扳倒……贪婪地肆虐。
孟赢溪不怕别的女人来竞争,而是心疼方见的烦恼。
于是,抓贼停止了,趁着假期有充裕的时间,她开始在公开场合陪伴方见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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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赢溪陪伴这方见参加了近二十次酒会和其它典礼,方见已经有未婚妻的事实算是路人皆知了。
这对情侣倒是很快活、很惬意,但方见不知道,他那太过于妖艳的女友让很多富豪的家庭摩擦不断,不但原配夫人被冷落,连悄悄包养的脂粉小三也连带着遭殃!
人间***般的警花对于这些女人来说,简直就是红颜祸水!
开学的日子悄悄踏来,孟赢溪也结束了灯红酒绿的生活,她不喜欢这种被人羡慕的,看似很享受的富豪生活体验偿。
她认真地告诉方见,以后除非必要,不然少去这种地方,这些人个个都是虚情假意,去了只会凭添是非。
方见自己也深有感触,连声赞同。
转眼间就是大二的学生,不再是稚嫩的新生!
看着那些蹦跳着来学校报到的新生,孟赢溪想起了自己刚来时候清纯的样子。
短短一年的时间,“妖精”却感觉时间悠悠长长,好象过去了许多年,因为她的体验和经历别人十几年都积累不出来。
宿舍里不再冷清,四个女生聚在一起总有聊不完的话题,而且她们之间有了与以前不同的共鸣。
每一个女生都幸福地身处热恋,所有女生都很灿烂……
罗雪和陈思然见到了想念已久的男友,因为别离太久,现在变得形影不离。
宿舍里一般只剩下“李佩瑶”和朱玉环,除了周末,方见在平时只能偶尔在熄灯前来一两次,因为几项大工程都开工了,而且是昆明市的重点形象工程,半点马虎都使不得。
小黄蜂现在不想再去抓贼,因为上次把小偷铐在越野车后保险杠上,差点把人拖了个半裸死的事情还是因为太滑稽而走漏了风声。
此事不但七组的人在抬着到处讲,连郭红虎自个也常拿它当笑话取乐。
有一次郭红虎说得正高兴,顺便来找何伟的黄厅长从旁边路过,无意中被他虚耳听知。
于是,连一局之长的何伟都被训斥为对下属管教不严,黄进严肃地点名批评了“李佩瑶”擅自行动的做法,说她个人英雄主义太严重,完全是无组织,无纪律的恶劣作风。
“妖精”现在是手再痒都只能忍着,若不然就成了顶风作案的反面人物。
开学两个礼拜后,孟赢溪终于有了事情做。
追求者来了,是开着红色保时捷911跑车来的,跑车还就停了堵在女生楼门口。
因为是晚饭时间,人很多,女生楼的女生们***动,她们纷纷将目光投到手捧鲜花的跑车酷哥身上。
“呀……来找谁的啊?这跑车好眩!”
答案很快揭晓:跑车男将鲜花送给一个刚从教室回来的女生,只是这个女生并不伸手去接花,她说了几句话后就走人了。
这个女生大家都很熟悉,于是议论就变了味:
“她不是已经有男朋友了吗?居然还有人继续追?!”
“唉……这漂亮的鲜花要是送给我该多好!”
“鲜花……跑车……真叫人嫉妒!”
“……”
这位跑车酷哥碰了一鼻子灰,只得悻悻离开。
没过多久,又来了一辆高大威猛的绿色美国悍马H2越野车!
热闹了……还是送鲜花,不过不是一捧,是一车!
这悍马酷哥打开车门,抱出几筐玫瑰花来,他用鲜花在地上摆出字:李佩瑶,我爱你!
这场面引起了众多女生的围观和嘻笑,不少人还用手机拍了照片。
孟赢溪被惊动,不得不下楼来,她和悍马酷哥说了几句话转身就回去。
这悍马车还没走,来了一辆黑亮的加长林肯!好家伙,比普通中巴车还长!这下女生楼炸了锅!
加长林肯宽大的后座下来一人,不是酷哥,是位成熟稳重的中年人。
此人不象年青人那么爱玩花哨,他掏出几张钱请路上的女生帮忙叫人,女生们没要他的钱,不过帮他到203宿舍叫了人,“李佩瑶”的大名在学校里路人皆知,问谁都能找到她。
“李佩瑶”又下来了,仍然是只说几句话就走。
女生楼的人都在议论:“咋回事?这么多贵人来找李佩瑶!”
“妖精”自己很郁闷、很烦恼!她知道都是陪方见参加酒会惹出来的事,但她没有向方见抱怨。
孟赢溪心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些人都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冷处理应该能对付。”
同一宿舍的三位女生拿她取笑,说她假期里一定是闲着无事,到处暗送秋波,这才把三教九流的各色人等都给招惹了来。
事情没完,这三辆车第二天的晚饭时间又来了,另外还有不知是从哪冒出来的九辆车。
Maygod!
十二辆车都是过百万的车!女生楼门口成了豪车展!
这下子不仅女生们关注,连男生都来旁观:“搞什么飞机?他奶奶的……有钱人都来我们学校找小三呐!”
“妖精”火了!
这种故意招眼的追求,已经影响到自己的生活,影响到学校的名誉,更影响到警察的形象!
她开始思考,要如何让这些人知难而退,但又不能伤了和气,因为其中有些人和大恒国际有合作关系,闹僵了对方见不利。
这些追求者都是熟人,他们相视一笑,居然不避嫌地聚在一起肆意聊天,还不时爆发出阵阵的笑声……
随着时间的推移,车子越来越多,排队都排到了食堂门口!估计得有六十几辆,这帮人更加热闹了,“李佩瑶”不下来,他们就象开会一样凑在一起高声喧哗。
门卫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打电话给学校办公室的负责人,“曾主任,学校是不是在接待什么重要人物?一溜的豪车全塞进学校来。”
曾主任被问得莫名其妙,“没有啊?!”
来者个个有头有脸,学校怕其中有电老虎、水老虎诸类的,得罪不起,只好随他们去了。
看情形不能再耽搁了,孟赢溪寻思出了一个不得罪人又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绝妙主意。
她腹笑:“我今天就来一场轰轰烈烈的生死表演,我倒要看看谁还种敢再来找我!”
她专门找了一套最便宜的衣服裤子和旧的平底球鞋换上。
为什么要找最廉价的穿?
想装丑?
非也!
真正的美女穿什么都美,她这么做自有她的用意……
“妖精”下楼了。
“李佩瑶”一露面,所有人都急忙围上来。
人太多,不急的话就会被挤到外圈,想说句话都搭不上,有人是首次目睹芳容,更是猪拱牛冲地卡脖子进圈子。
无数的蓝色妖姬玫瑰围住了玫瑰之人,她对大家妖艳笑了笑,表示很高兴。
众人近距离看到秀色可餐的梦中情人,一同“咕嘟”咽口水,声音太齐,似乎是池塘里的癞蛤蟆在“呱呱”叫。
“你们跟我去一个地方,我们去那里说话。”
说完,孟赢溪随意上了一辆红色跑车。那开跑车的小子乐得象一朵喇叭花,他要是有假牙,一准笑掉。
其他人脸都气绿了!气呼呼地跟在跑车后面出了学校……因为生气,空油轰得“嗡嗡”老响,好象要进行赛车一般野性。
“美女,我们去哪儿呀?”跑车男很是惬意,不住地露黄牙,“呵呵……呵呵……呵呵……”
“妖精”轻蔑地看了看他,很有深意地笑语:“出门右转,在水库那里有片工地……你把车靠边停在工地门口就行。”
看到美女在笑,那小子以为自己还算招美女喜欢,他高声回一句:“好嘞!”
“咚嗤哒嗤……咚嗤哒嗤……咚咚咚咚……咚嗤哒嗤……”
此后他放起激烈的音乐,手舞足蹈起来,他把方向盘当鼓一样敲打着,脑袋还前后左右晃来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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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见状更是笑得灿烂,那小子越发收不住内心的嘚瑟,干脆用喇叭来配合鼓点节奏——“叭……叭叭叭……叭……叭叭……”
跟在后面的车主肺都快要气炸了,差点就把方向盘摘下来,扔过去砸晕那皮球般乱蹦的金毛脑袋!
头车开了十来分钟停在路边…撄…
一溜几十辆的豪车都跟着停住,活活一条豪华汽车的长龙偿!
美女下了车,群狼们赶紧跟着下。
驯兽师般的美女往工地妙姿走去,一大群狼在后面甩着屁股紧紧撵着……
这个工地不大,在建的房子只有七幢,还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六楼房屋。
工地看门的老头见这么多贵宾过来,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慌里慌张的人赶紧打电话给包工头……
门卫:“喂……老何,工地上莫名其妙来了一大帮人,全是开豪车来的贵主。”
工头:“有这等事?!”
门卫:“是啊!领路的还是一位仙女,我不清楚是啥情况?要不,你赶快过来看看……”
工头:“这帮主可能是来看房子的,我来了不顶事,我去叫老板。”
门卫:“那我就不拦人了。”
工头:“这不废话嘛!老板的财神爷你也敢拦?找死呀!”
门卫:“好好好,知道了。我的工资还指望这些财神爷呢,不敢拦。”
看门的大爷站一旁乐呵呵地看着他们进去。
现在是收工吃晚饭的时间,工地上空荡荡的没什么建筑工人。孟赢溪喜色地心念:“这地方真不错!是个好战场!”
她看上了一个地点,于是往一幢封了顶的六层楼房走过去……
这些富豪大佬和公子哥很显眼地跟在后面,他们愤愤不平地踩着浮尘灰土,在深一脚浅一脚中抱怨地念叨:
“到这鬼地方做啥?开她的个人演唱会还是让我们打群架?”
“什么意思嘛?领我们来这么一个乡下的破工地!脏都脏死了!”
“哎哟……可惜了我的新鞋!”
“操,她到底想玩什么花招?真是……”
“……”
美女上楼了,开红色跑车那顶金毛在前面开路,他嘴里随时念着:“美女你小心……美女你慢点……”
这小子够殷勤,他在前边一边走一边哈腰,还一边为美女清理楼梯上碍手碍脚的木头砖块等杂物。
一大帮平时只出入高档场所的富豪虽有不满也只有忍着,没办法,为了拥香揽玉,美女去哪里他们就只能去哪里,再痛苦也甘来之前的苦。
群狼暗自叫苦地随着朝思慕想的美女上到了肮脏不堪的楼顶。六楼的楼顶视野很开阔,微风徐徐,夕阳金色的光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显出万般美好。
人到齐以后,美女笑看缺乏锻炼喘着粗气的众生,她云生雾霾柔声道:
“谢谢大家能不辞辛劳地跟来此地,我知道诸位都想结交我这个红颜知己,俗话说得好,人生难得一知己,所以这愿望非但无过,它还很美好。”
众狼哑笑……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们应该都知道我是方见的未婚妻,既然知道还敢来找我,足以证明诸位不是孬种,是英雄!”
众狼偷笑……
“本来嘛,我和方见也只是普通的恋爱关系,未婚未婚说白了就是还未结婚,连结了婚都还离了呢,况且是未婚。”
众狼憨笑……
“所以说眼下名花有主也没主,谁都有可能与我携手步入婚姻殿堂。”
众狼闷笑……
“方见是成功人士,你们也是成功人士,都在伯仲之间,难分高下。其实我自己也不介意换个男朋友,或者是未婚夫!多挑挑总不会错。呵呵……”
众狼畅笑……
听到美女的这番话,每个人的心里那是敞亮得和金色的夕阳一样美!
“哈哈哈哈……”前排的一个西装中年人踏前一步笑道:“美女你真爽快!我喜欢你这样飒爽的性格!”
“安静”
美女声音不大,但没人敢再多说半句。
她娇柔地掏出一个小本子,对大家扬了扬手,继续妖言惑众……
“你们看……这是我的警官证!”
“我可不是什么学生,我是堂堂的女警官!”
“你们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人吗?”
“既然我是巾帼,那我必然是喜欢英雄!我讨厌娘娘腔,我喜欢铁血的汉子!”
“妖精”浓起妖雾开始渲染气氛,她决定先让这些男人的血液先沸腾起来。
乘坐黑色加长林肯的壮实中年人忍不住激动,他跨前一步拍着胸脯振声出数语:
“我张军就是条铮铮铁骨的汉子!”
“老子在部队呆过!还是西藏的边防部队……”
“李佩瑶,我完全符合你的条件!”
“兵警是绝配,只要你给个机会,我绝对不会叫你有一丝一毫的后悔之意,若不然你随时可以断了我的手脚!我张军绝无二话!”
“妖精”看到了蠢蠢欲动的迹象,心中甚是欢喜:“有人强出头了,呵呵……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我越风情万种事情就越有趣!”
她羞涩地撩了一下秀发,用娇滴滴的声音逗道:“这位英雄大哥我喜欢!”
张军得到美女的娇口赞许,颇为畅快,马上开怀大笑……
其他人哪肯服输,把胸口往前一挺,虽然他们许多人的油肚比胸膛更挺,但决不影响他们的大声振臂一呼:“我也是条汉子!”
美女道:“是不是汉子口说无凭,拿出行动来给我瞧瞧!方见就证明过他自己的决心,他陪我跳过五楼!”
跳五楼!
听罢,一群狼顿时变成了一群驴!
美女吟吟一笑,“是英雄的今天就跳六楼,谁陪我跳下去还能立刻站起来……那就证明他比方见强一层,我立马甩了方见,马上就做他的女朋友!不愿意跳的人永远别来见我!我先跳了……”
话音还在众人耳边袅绕,美女已是不见!
哪去了?
她说一不二,转身两步急行,单手撑着水泥护栏,曲体腾空一跃——当真跳楼了!
“呃呃呃……”
驴变鹅只是一瞬间的事,众鹅顿时面色煞白,各种的失态,他们一窝鹅地疯跑到楼顶边沿,他们没有曲项向天歌,而是曲项向地歌,纷纷下探鹅头……
没有一只呆鹅敢不发呆地跟随着疯子般的美女去跳楼,不过他们松脱的下巴差点没落到楼下!
[片刻之前……]
建筑公司的庞老板接到包工头的电话,说是有一大帮富豪亲自驾车来看房子。他脑子里忽地一阵光亮,赶紧把汽车“叽叽”调头急赶回来……
他庆幸自己没走远!
待来到工地门口,几十辆令人羡慕不已的豪车果然晃眼,建筑公司的庞老板开怀不已,“哈哈……大生意来了!”
他把车直接开进工地,骄傲地挺肚,以帝皇之姿沉稳下铁轿,然后幸福地奔向屋顶上攒动着许多人头的房子……
“噗……噗……噗……”
脚步似乎很轻盈,但体重摆在那,还是跑得灰冒!浮尘不是一般的厚,他深色的裤子从膝盖以下很快就白乎。
难为这位小老板了,他以前是办小钢铁厂的,因为政策限制再加上生意不好就转了行。这个工地是他呕心沥血开发的住宅小区。
转行是要交学费的,因为开发的房子地处偏郊,价格虽便宜,可整个规划布局欠缺火候,预售了很久都没卖出五分之一,现在突然有这么多大老板相中他的房子,那不是发财了吗?他的脸激动得跟熟番茄似的。
小老板跑到了楼梯口,很随意地抬头瞄了眼上面……
“哎哟我的妈呀!”
朦胧的黑影从天而降,隐约是一个女子从他的头顶上方坠楼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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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赢溪气得把牙咬得咯咯响,心下诌道:“已经没收了水源还不肯善罢干休,赵大村长,你到底安得什么居心?”
[审讯室……]
妖精历来受不得委屈,她已经受够了撄!
自从合体以来,自己似乎没给身主及其一家带来过什么好运,反而是祸端不断,这份深深的愧疚感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孟赢溪对身主王寒冰感到万分的抱歉和难过,她眼睛红红地坐了下来,眼泪一直沿着明眸打着转,可它就是不落偿。
审讯她的人就是一路相伴的这两个警察,他们关了门以后坐到桌子后面的条凳上,其中矮个子的那位警察顺手打开了一本记录本。
两人一起用眼睛盯着“王寒冰”,眼光虽不是恶狠狠的,但也没有善意。
妖精也做过警察,而且还是重案组的刑警,所以她无所畏惧,丝毫不甘示弱,一直用冷冷的眼神回盯着他们,双方都在打眼架。
高个子警察率先打破了僵局,他扬眉问:“说吧,你在水里投了什么东西?”
“我没有投毒!”
“好吧!说投毒是过头了些,你究竟放了些什么东西在水里面?”
“我什么也没放!”
“王寒冰!请你态度端正点,你要是没放东西进水里,那水为什么会变得又苦又涩?”
“关我什么事?有本事拿出证据来!”
“证据!”
对方冷笑,“王寒冰!有许多的证人看见你去了笔架山!自从你离开之后,那里原本甘甜的泉水就变了味,你还说不是你干的!”
矮个子警察插言:“敢做就要敢于承认,你知不知道你这是违法?知错能改才是一个好公民。”
孟赢溪受不了这种公然指鹿为马的侮辱,却又不屑浪费口舌与对方进行无聊的,也不会有任何结果的争辩。
她可是妖精,怎么可能甘心被辱没?
于是……
为了反局,妖精开始静心瞑目思考:
“我并没有做什么,可是笔架山泉水的味道却突然间改变了,真是奇怪……”
“翡翠莲蓬!”
“对!一定是那块神奇的石头!”
“水的变化一切都起源于翡翠莲蓬!”
“是它把原本苦涩的水变得清澈甘甜的,所以笔架山的水才如此好喝!”
“正因为如此,我将它放入家里的水池后,水池里的水也变得清澈而又甘甜。”
“而且,而且自打得到这石头后,连我的头晕耳鸣症状也莫名其妙地不治而愈,消失了……”
“这翡翠莲蓬绝不简单,其中肯定暗藏有着某种未知的神秘力量!”
“呵呵……美妙而又诡异的石头,它不仅能化腐朽为神奇,化糟粕为精华,它还是消除我无名病症的太极,原来它才是一切因果的始作俑者!注定要非凡于世!”
“果然是祸福难料,幸亏我不慎跌跤,失手摔坏了翡翠莲蓬,要不然我的口袋里还真没有这一小粒可扭转局面的小太极。”
“转运就在今天!本妖精就依靠神秘的翡翠莲子来它个惊天大逆转!”
“被蒙在鼓里的警察其实就是把双刃剑,谁掌控着剑柄谁就是王者。”
“当下我完全可以祭出玄机夺剑,借用剑锋的威慑力,反过来逗逗这个陷害我的村长大人,叫他哑巴吃黄连,有苦也说不出。”
见“王寒冰”闭着眼睛不说话,这两名负责审讯的警察料想她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依照过往的经验,这种情形下一般不适合打扰,只需默默地等待就行。
他们两人挤挤眼睛对视一笑,干脆点起香烟慢悠悠地候着,审讯室空气里的火药味换成了呛人的烟味。
妖精尽舒紧蹙的眉头,猛地睁眼,俏皮地眨了眨剪水双瞳。
她故弄玄虚道:“诶……想听真话吗?”
两个喷烟吐雾的警察哈哈大笑,他们揣测着这个小姑娘终于考虑清楚,要招供了。
负责主审的高个子警察愉快地答她:“王寒冰,你这个小姑娘想明白了就好,本来也不是多大点事,拘留都谈不上。说吧……”
“王寒冰”清了清嗓子,想像着画像上的观世音菩萨,传统的观世音菩萨是啥样,就照着她的神态依葫芦画瓢摆谱。
“那……我就直说了,信不信由你们。”
她似笑非笑,语气舒缓而有底蕴,颇有些波澜不惊的味道,妖雾弥漫之下,对面的人眨眼间就驴化,而神色与动作也直逼弱智。
妖雾云起至第一层——
“知道么……我,王寒冰!乃是渊源转世的水神仙子!”
接招者弱智化,并对应着奉出第一式:
挠头!
……嚓嚓的响声过后,竟然能挠下一小撮毛来,真是少见。
妖雾云起至第二层——
“笔架山的水从来就没好喝过,本来就是又苦又涩,完全是我这水神仙子将水的味道改变得甘甜可口。”
接招者奉出弱智化第二式:
揉眼睛!
……眼皮“噼啪”乱响也就算了,竟然还揉得翻白眼,被揉的那只眼睛翻白眼尚且能理解,另一只干嘛也这样?
妖雾云起至第三层——
“你们口口声声说现在这水完全是因为我而变得不好喝了,好吧,我承认这个事实。”
“没错,的的确确就是因为我,不过不是投毒,恰恰相反,而是本仙取回了施予泉水的法力。”
接招者奉出弱智化第三式:
掏耳朵!
……样子痛苦也就罢了,耳屎乱弹真心不雅,都落到了自个的杯子里去,喝了。
妖雾云起至第四层——
“呵呵……返璞归真的水本来就是这副德性,天生苦涩,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接招者奉出弱智化第四式:
挖鼻孔!
……两个指头一起挖,又不是挖金矿,这也太卖力了些,鼻子的前翼被隆得好大,好高,都猪了。
妖雾云起至第五层——
“说句不谦虚的题外话,只要我这个水神仙子高兴,尔等凡夫俗子无论是拿什么脏水来,我都能让它变成甘甜可口的泉水!”
接招者奉出弱智化第五式:
捏嘴唇!
……把嘴捏出爱心形状还嫌不够,竟然使劲往前拉,好鸡嘴,然后突然啪嗒的一放,脸都颤起来。
“王寒冰”妖里来雾里去的话暂时告一段落,讲完之后她饶有兴致地左看看猪鼻,右看看鸡嘴,然后强压笑虫。
静默片刻之后……
“哇哈哈哈哈……呃哈哈哈哈……”
审讯室里的两个警察结束了弱智化生涯,步入到癫狂化时代,他们双双破开蛤蟆嘴,发出肆无忌惮的爆笑。
这一次笑声的音量远超上次,那叫一个痴癫发狂,把房外的人搅得不知东南西北……
哪有人在审讯室里说说笑笑的?
泪眼婆娑的沈芳和六神无主的王贵成听到审讯室里面又笑了,而且声音大得吵人,他们二人是一阵茫然外加糊涂,眼睛吧嗒吧嗒直闪快门。
随后,夫妇两人相互间交流起自己的糨糊看法:
“小芳,啥情况?审讯怎么跟聊家常似的?还能笑出声来,这么开心!”
“她爹,是啊!害得我白担心一场,哎哟……警察笑就代表着闺女没罪,平安无事,这下子我可以松口气了,之前可把我吓得不轻。”
“……”
[所长办公室……]
牛街乡派出所的所长汪昆也听到了隔壁审讯室里传来的笑声,他抽脸诌了一句:“搞什么名堂?老赵,你先坐着,我过去看看……”
“哦哦哦,行。”
赵智勇嘴上顺应着,行动却逆反着,他也想看热闹,于是稍待片刻就撅着屁股贼样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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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一村之长还不知道,审讯室里被审问的人正是王寒冰,否则依他的鬼心眼,打死也必定要在屋子里好好藏着。
路途所致,寻常情况下人是不可能这么快就被带来的,今天之所以如此神速完全是巧合。
去四家寨办案回来的警车就在土官村与四家寨的岔路口附近,于是方向盘轻轻一打,顺道拐进了村子撄。
派出所里极少出现这种暴笑,其他没事的民警按奈不住满脑子的好奇,也都颠步来探,一时间人-流涌动。
赵智勇才一露面,就与沈芳和王贵成迎头撞上了偿!
双方都腾地哑然一怔……
无需言语,诸事的来龙去脉与恩怨由此浮出水面。
对视之下,赵村长的五官一团乱拧,肠子都悔青了数次!几乎是在一瞬间,他的额头上就起了一层微汗,连擦也不敢擦一下。
王贵成就是再憨厚老实,也明白了事情的来由。
他气得牙咬咬、拳头捏得咯咯响,这里要不是派出所,他连杀人的冲动都有。
“苍天有眼呐,终于让我知道了是谁在背后捣鬼!”
沈芳平时不爱与别人计较,这次居然忍不住,抢在丈夫之前上去就抓扯住赵智勇的衣服一通发泄!
她哭腔叫骂:“赵智勇!原来是你这个猴屁精谋害我的闺女!你个挨千刀的,我跟你没完!”
“诶,诶诶沈芳你别冲动……误会,误会!全是误会!”
赵智勇这根瘦柴被沈芳扯完衣服掐脖子,一通原地摇晃,简直就象擂臼里捣花生的棒槌。
“呃啊!呃啊……王贵成你个混蛋!”
王贵成见老婆的手法也不弱,于是就只是站一旁不时对准屁股哼哧哼哧地踢黑脚,赵智勇不得不一下一下地扭秧歌。
那屋在笑,这边却在闹。
“住手!”
“喂,干什么,干什么……还不住手!”
“打架都打到派出所里了啊!好大的胆子……还有没有王法?”
“快住手!”
汪昆所长和众民警一道改变目标,只得放着笑料不管,先把在身边胡乱扯架的两人劝开。
人分是分开了,但两边都在咧嘴暗咒。
王贵成凶狠的目光把赵智勇逼到了汪昆所长的屁股后面,他唯唯诺诺地嘟囔着,一脸的沮丧,一脖子的爪印,一屁股的痛。
汪昆先是被这审讯室里黑白颠倒的嘻哈怪事弄得有些火,后来又被眼皮子底下的打架之举伤了肝,于是肝火异常旺盛。
恼怒之人“砰”地把门撞开!
他厉声呵斥:“你们几个笑什么?混帐!”
门板的猛烈撞击声直接把笑声砸了断片……两副牙口傻呲着。
突发的情况弄得“王寒冰”怔了怔,但随即又很快恢复了平静,她悄悄从衣兜里取出了小石子,用两只手掩护着,以便随时候用。
即便是一脸怒气的所长让这负责审讯的民警暂时小怵了一下,但他们终究还是憋压不住顽强的笑虫。
二人你一言我一句地搭档着戏文:
“所长,这涉嫌在水里投毒的王寒冰说她是转世的水神仙子!”
“这位水神仙子口口声声说,只要她想让水好喝,水就好喝。”
“哎呀,她说是笔架山的山泉水原本就苦涩难饮,是她用仙术将其变好喝的!”
“哈哈哈……这还没完,她说她能把所有脏水都变成甘甜的泉水!哈哈哈……”
什么狗屁神仙?
汪昆在心里骂了一句,他冷哼两声没有笑,只是暗暗有些惊讶和动容于犯罪嫌疑人那出众的相貌。
装点门面的功夫不是谁都会,其身后的民警们就绷不住脸闷笑不已,赵智勇更是耻笑出了奸猾的面相。
“嗯,嗯。”
所长嗓音两声,示意旁人安静。
随后他不紧不慢地发话了:
“水神……啧啧。”
“嚯,神仙呐!”
“哎呀,水神仙子降临人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稀罕事啊!我等凡夫俗子是大饱眼福了!”
“呵呵……水神仙子,先祝你吉祥如意,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还有劳仙子当着众人的面施展一番神奇的仙术。”
“最好是把我手上这作为证据的笔架山苦涩浑水变成所谓甘甜的泉水。”
“如果所言无虚,那我这派出所的所长定当鞍前马后地效劳,亲自开车送水神仙子回家去。”
他侧身,“许强,你去我办公室把那瓶笔架山的水拿来。”
汪昆好歹是有大学文化的知识分子,哪里相信世上有什么鬼神?他倒要看看,这个表面漂亮,心肠却有些恶毒的姑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名为许强的高个子民警动作麻利地抱来了那瓶作为证据的笔架山泉水,并把它搁在了“王寒冰”面前的桌子上。
这份作为证据的水原来是用塑料桶带来的,为了便于观测,它被重新装在一个用来盛酒的,瓶身有近40厘米粗的大口径玻璃容器里。
太明显了!
谁都能一眼就看出个所以然来:水色泛黄,毫无清澈之相。
一切都准备就绪,汪昆这时候才算是有些嘚瑟地笑出声来。
他很不屑地摆摆手道:“水神仙子,请你就把这瓶又浑又苦涩的水变得既清澈又好喝。请吧……”
看着这瓶混浊的的水,围观的民警们还有村长赵智勇,就像听了相声似的放声大笑……
沈芳和王贵成被拦在人群后,看不到审讯室里面是什么情况,不过却能听到警察们对女儿所说的话。
两人心里堵得慌,着急女儿怎么能信口雌黄说自己是水神。
“这闺女在搞些啥名堂?”
沈芳跺着脚道:“又浑又苦的水咋能变得既清澈又好喝呢?”
“唉……这娃子读书读傻了,糊涂!”
王贵成长叹:“就是用明矾也办不到,这不是自己给自己下套吗!”
见到笔架山的水变得这么浑浊,孟赢溪着实有些意外,甚至稍许有些动容,这反差也太大了!
妖精的心中甚至还闪过一丝对这个水厂新厂长的怜悯……
她心道:“怪不得瘦柴猴精要挨着脚后跟来状告自己,这水甭说拿去卖钱,就是白送人都恐怕送不出去。”
“王寒冰”此前一直在假装画像上的观世音菩萨,像是肯定不像的,因为她比菩萨还漂亮!不过沉稳劲倒是装出来了,面相上很是轻松,还洋溢出青春的盎然。
此时,妖精已经把小石子稳稳地夹在了左手的手指缝之间,自信使她舒眉展眼、容光焕发。
出招——
“我们神仙好久没下凡了,看把你们这些凡人一个个得意的,根本就无视天庭的存在!”
说话间,“王寒冰”仪态观音地站起身,熬有仙姿地走了两步,然后将或许注定不平凡的左手缓缓探入水中。
此时孟赢溪的内心并不轻松,相反是紧如绳绑,而且还七上八下地翻腾躁动,因为她自己也不能肯定是否会成功,一切全凭推理,谋事在人,可成事在天。
妖精输不起!
这万一要是失手,那么就意味着她此次的降临附身非但没有给王家带来任何的好运,反而成了名副其实的扫帚星……
如果失败……
王家必将就此落下可飘荡多年,令人贻笑大方的笑柄;
一旦失败……
身主王寒冰更是完全成了满口胡言乱语的可笑、可悲、可耻之人。
万幸!
因为毫无退路而孤注一掷的押宝,妖精却赌中了!
奇迹诡异突现……
“王寒冰”刚把手掌没入水中,瓶底已是落了一层黄色的物质。
随着那只白皙的凝脂玉手不断深入,来自笔架山,作为证据的浑水迅速地从上层往下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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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龙脑子里顿时大雨磅礴!
在“哈哈哈哈”的雷声之下,雨水从泪腺这下水道里汩汩流淌出来。
“雪妹当真聪明,随便一句话就叫人醍醐灌顶。偿”
一通鹰啸鸽鸣之后,手持鸭蛋之人以自言之态道:“我知道了,难怪你要给我两个鸭蛋,想必是这两只鸭子孵出来之后,其中一只要起名叫‘德德’,另一只也要起名叫‘德德’,是不是?撄”
“对嘛,这次我还没说你自己就明白,这脑子才像是个大学生。”
“王寒冰”打情骂俏般地轻轻掐了掐雷龙,然后齿牙春色道:“这样的话,两只‘德德’一起带回来就照应了‘全’字和‘聚’字,‘德德’聚全了就是‘全聚德’,想吃‘北京全聚德烤鸭’,就是这么简单!”
言毕,二人又一同笑浪翻卷……
内屋的门被院中又一次莫名其妙而来的笑声弄得“咯吱”敞开,雷龙的莫名笑出了周丽仙的探身,“王寒冰”的其妙笑出了沈芳的晃影。
[周一,凌晨……]
天还乌黑着不肯赏光,“王寒冰”已经起了床,隔壁的雷龙更是早,背负行囊的人此刻已在路上。
她用开水泡了昨日的剩饭吃过早餐,然后带上两个煮熟的土豆出门去上学。现在已是没有“父亲”的陪伴,也没有老牛骑。
来到了笔架山,妖精专门去看了一下出水口,她看到水源处没有被封闭完,石头水泥只围了一小点,应该是发现水不对劲就停了工。
现如今的笔架山泉水已不可能拿来办什么水厂,因为它失去了原有的价值。
仰望着被黑幕笼罩着的山顶,孟赢溪心中禁不住深深地一番感慨:“笔架山你真神奇,你不仅眷顾了我和王寒冰的生命,还把最具神秘感的宝贝也赠予了我们,谢谢!”
按部就班地完成一天的学习后,“王寒冰”一路唱着妙曼的山歌回家。
没有那沉重的10升水桶,加之心情愉快,她走起路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甚是好看,犹如风吹仙袂飘飘举,连回家的时间也缩短了许多。
院子的大门开着……
家中的院子里来了好多人!
妖精见状灵窍一展,猜测当是神仙之事已发酵,她定神后思绪由蒙转明,稍稍作了心理准备后迈步进去。
这些邻里乡亲才见到聘婷秀雅的“王寒冰”回来,立刻就一拥而上!
各种鸡鸭鹅声叽杂围住她,他们本着或阴或阳的不同目的冒话:
“雪妹啊!听说你一伸手就能把浑浊的水变清澈,你能不能去我家帮帮忙?这集来的雨水夹杂着泥灰,浑得要命!”
“呵呵,雪妹,我家也想要请你露一手净水的法术……”
“还有我家也是……希望你能处理一下水池里集来的雨水。”
“诶诶诶,旺财你别挤,好歹排个队嘛,我先来的,雪妹得先去我家!”
“你才是别挤,谁说你是先来的?我来的时候你还没影呢,我只不过是中间被婆娘喊回家去扛了几包饲料,切……搞清楚了再说话。”
“……”
左晃过来一言。
右凑过来一语。
本来剔透玲珑的“王寒冰”顿时局促不安,一会儿就被乡亲们的噪音搅闹得晕头转向。
王贵成分开了人群来到“女儿”身边,从其近似于蓬头垢面的苦瓜形象来看,他疲于应付乡亲们已经很长时间了,老阳筋都凸了出来。
“行了行了,都别吵……吵死人了!”
“哎哟……”
一家之主被脚下之物绊得呲牙咧嘴,于是他干脆踩踏在木凳上,鹤立鸡群般地冒出一个头位,以暂作领袖。
王贵成沙哑着声音拼力对着众人道:“这样吧!都听我来安排……简单一点,按照距离的远近来排顺序,先从隔壁的老雷家开始。”
讲好规矩后,高高在上的人退下鹤立之位。
他无奈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顺便帮她把身上背负的书包取了下来。
“娃子,去吧……该咋弄你就咋弄,都是些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乡亲,千万别嫌累。”
“王寒冰”面上只是哑然地点点头,可她心里却刮起了几股绵绵的暖风:
春风一度眼门关——
“神神鬼鬼的消息传播速度就是非同凡响,连取暖基本靠抖通信基本靠吼的土官村都能及时收到牛街乡派出所的新闻快讯,不可谓嘴不快!”
春风二度嘴门关——
“乡亲们此前的冷漠确实叫人寒心,不过可以理解,我来帮助一下他们的实际困难那是应该的,完全是举手之劳,属容易之善举。”
“赠人玫瑰尚且还能手留余香,我这是赠人甘泉,固然是名留仙香,何乐而不为?”
春风三度脸门关——
“时势造神仙!一仙过村本就该鸡飞狗跳、猪奔牛跑,是该趁机为王寒冰酝酿出几里名声来的时候了,水神仙子理当横空出世!”
三度春风一过,“王寒冰”掀起了神一般的魅力!
她微晕红潮一线,笑而动身道:“我们走吧!”
出了院子后,袅袅娉娉的妖精先来到雷世民家的水池边,擢纤纤之素手,雪皓腕而露形。
“呃……快看快看,水清了!水清了!”
众人抢步上前争先去尝水,雷世民和周丽仙反而被浑挤去了一边晾着……整个是喧宾夺主,混乱不堪。
“我的天……真的甜啊!”
“嗯,完全是笔架山那水的味道!”
“雪妹真是转世的仙女……难怪警察都犯怵。”
“……”
“王寒冰”每去一家都能听到乡亲们如梦初醒般的惊呼,哪像乡派出所里的警察,一个二个都是痴痴傻傻奈着金口装哑巴。
……除了赵村长家,家家户户都喝上了甘甜清澈的水。
土官村沸腾了!
牛屎马粪的土路上全是人,比过年还热闹。
不过,绕着村子跑了一大圈,“王寒冰”累得够戗,不是费力,而是费神。
人声嘈杂是很伤神的……
这家拉着你的手哇啦哇啦感谢一阵,那家拿出自认为可口的食物咿咿呀呀嚷着请你吃一阵,就算是妖精也扛不住,还是散了架。
回到家,她作业都没做,上床倒头就睡,沉甸甸的满足感叫人睡得很香。
[闹钟脆响……]
摸黑起床,又是新的一天。
她依旧走到厨房,在昨晚剩的饭菜里加了些开水,搅了几下,很快地吃完了早餐,然后带上两个煮熟过的土豆作为在学校吃的中午饭。
继续上学。
今天任课老师临时有事,下午的第二节课刚开了个头就不得不终止,于是提前放了学。
没有代课老师,难得能早早回一次家,孟赢溪庆幸不已,这样她就有充足的时间来弥补昨日亏欠下的作业。
妖精柳摇花笑地回到“家”附近,她老远就瞄眼吃了一惊!
因为……
自家的院子门口席地坐着好几个和尚,和尚身边还站立着三五成群的一些乡亲。
“和尚……”
她不禁错愕,“怎么和尚也来了?”
有人看见了她,“雪妹来了……雪妹!和尚来找你……”
孟赢溪万万没料到自己的举动能惊动寺院里的僧人,僧人这一特殊群体于她而言非但不陌生,而且有着千年的缘分,但依然一时间有些无措。
其心念:“这该咋办才好?”
“王寒冰”蹙目过去,临了又朗目疏眉。
因为她明白自己不能半途而废,于是在迎面而行中告戒自己千万不能慌乱,并及时临摹起了观世音菩萨的尊容。
和尚们被乡亲告之,这个姑娘就是他们要找的王寒冰,他们一阵激灵赶紧起身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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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长的大和尚聚精会神地豁开法眼瞅着这个盈盈而至的姑娘……
只见她丽质仙娥生月殿、两颊笑涡霞光荡漾、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确实带着一股不凡的仙气。
待人走近后,只见这身形微胖的年长大和尚双手合十,并微微躬身说道:“阿弥陀佛……王姑娘果然生得玉骨仙风,叫为僧叹为观止。偿”
她随即还礼,并明知故问道:“不知法师如何称呼……这番找我究竟所为何事?撄”
老和尚又一礼,“老衲是祝国寺的方丈,法号心明,老衲今日是专程从碧谷镇赶来看望王姑娘您的。”
祝国寺!
心明方丈!
听说这老和尚竟然是大名鼎鼎的祝国寺方丈,众人不禁发出一阵唏嘘。
孟赢溪的思绪刹那间回走了千年……
来者令其想起了玄奘,同时也深刻地忆想起了自己踏入过的,数也数不清的,遍布西域的各种寺院。
当当的木鱼敲击声如临耳边,碎碎的诵经之音云绕四周,那份可洗涤心灵的佛香犹拂于面……
走神只是短暂的那么一瞬间。
妖精迅速凝神……
她从王寒冰的脑海中捕捉到了祝国寺如雷贯耳的大名!
著名寺院方丈的造访使得这位水神仙子暗下惊诧不已!
孟赢溪因此意识到了自己在揽下水神仙子威名的同时也顺带着揽来了一大堆丢不开撇不下的麻烦事。
王贵成和沈芳已于前一刻于地里收工回来,他们几乎是追着“女儿”的背影来到了人群中。
“王寒冰”不知“父母”什么时候来到了旁边,待他们拍了一下自己的肩,才知道全家人都到齐了。
对于将和尚都牵引至家门口之事,妖精也不知该如何平息,只得暗暗报以歉意,既然“父母”在场,话语权也应景地主动让出。
“呃……这个,这个,呵呵……这个……”
身为一家之主的王贵成硬着头皮踏前几步说话,但紧张之下有些语无伦次,“师父们登门来访,欢迎,非常欢迎……这这这,这是我们全家人的福分呐!”
“心明法师,诸位师父,快快屋里请。”
敬佛的沈芳神色仓皇地开门,并伸手请人道,“都快请进,快请进……哎呀,你们这大老远地跑来小山村,够辛苦的,有什么事咱们坐下慢慢说。”
主人热情无比地赶紧招呼客人进家。
这事稀罕着呢!哪能不来凑个热闹?
乡亲们未被邀请也都跟着一拥而入……
因为明白来人是祝国寺的方丈,王贵成和沈芳邀请他们进入到院子后,一家人又是搬凳子又是沏茶的,寒暄着忙活了大半天。
祝国寺的住持方丈心明禅师亲自来“王寒冰”家,这可是个爆炸性的消息,不少村民激动地奔走相告。
东川市最出名的寺院当属祝国寺,它的位置在碧谷镇。
祝国寺的方丈素来深居浅出,平日里去烧香的时候想见上一面都难,这下居然不请自来,此事非同小可!
“王寒冰”家那简陋的小院子里无比热闹,人是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很多的村民,如同这里搭了个大戏台。
村里的小孩子们因为个子小挤不进去,纷纷调皮地爬到墙头和树上擦着鼻涕去猴观……
有的大男孩仗着居高临下,更是把手中的皮弹弓瞄准了和尚的光头,口里“噼噼”地配着音虚打,左打一个右打一个……天真的笑声不断。
一副弹弓的肆意妄为颇具榜样性,引出了更多的弹弓跟风!
没有弹弓的也用手势依葫芦画瓢比划,直接演变成了群打!
谁说孩子天真无邪?
他们是天真有邪!并且很邪!非常邪!
这份隔空而来的戏弄很是过分,又无人制止,弄得年纪尚浅的随行僧侣们弃下修行而妄自菲薄,不时一个白眼接着一个白眼地回敬。
其实僧侣们不作理会还好,他们越是回敬,孩子们就越是闹得欢快,以至于连配音都从“噼噼”的手枪声换成了机枪和大炮——
“哒哒哒……”
“轰!轰……”
老方丈心明禅师除了与“王寒冰”及其父母交流外不与其他任何人答话,他处之泰然地端坐在凳子上喝茶,威仪自现。
其他四个随行和尚则疲于应付着这些看热闹的村民们,因为他们搓脚慢移,寸寸袭来,都快挤到了心明方丈的脚跟前。
心明方丈是何等的重磅人物?
这情形实在有失礼仪和尊敬。
喝了几口茶,祝国寺的方丈起了身,对着站立一旁的“王寒冰”双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
“王寒冰”不敢怠慢,连忙回礼,与此同时院子里刹时静默下来。
心明禅师泰然自若地回了持重身,用浑厚的声音从容不迫地说道:
一颔首低眉——
“惊闻王姑娘您是天界渊源转世的水神,我祝国寺上下甚是感慨。”
二颔首低眉——
“老衲这次率众僧前来就是想亲眼一睹仙子的法力,以解凡心之疾。”
三颔首低眉——
“此求颇有些唐突,但还望王姑娘看在老衲不辞辛苦,远道而来的份上,莫要责怪。”
心明禅师的三次颔首低眉叫孟赢溪难以承受,她心被对方自贬的卑微之色刺激得“咯噔”了三次,心情跌宕起伏不已。
内心深处不愿欺瞒僧侣的妖精尽量劝慰自己:
——既然自己已然决定装水神仙子,那么这附带而来的一切敬仰就必定要硬生接下!
——成仙容易持仙难,心理难以负荷的危机越甚,其实也就是转变人生的机遇越大!
看着院子里拥挤不堪的人群,“王寒冰”跋前踬后地想了一下,这个地方实在太小了,不如换个开阔的表演场,那效果绝对不一样!
但只见她塑出仙色,舞态生风地回道:
“心明法师贵为方丈,却能佛近凡尘地亲临寒舍造访,真乃是我王家的荣幸。”
“你刚才的那番话言重了,水神仙子既然转世就不可能默默无闻,弘扬佛法也是仙子的天责,此地不宜展示,法师请随我去小溪吧。”
上百号人挤挤攮攮地跟了出去……
人群跟着大和尚一起尾随“王寒冰”来到了那穿村而过,长年流淌着不堪饮用的苦涩水的小溪边。
“王寒冰”一驻足,村民们马上就散开来。
一米左右宽的小溪两边迅速站满了人,人人都在找最佳的观看位置。
“王寒冰”看了一眼左手上闪着璀璨光芒的戒指,非常自信地找了个落脚处,在溪边蹲了下来。
她伸出了神奇的纤纤玉手,幽幽探入泛着黄色的溪水中。
僧侣们纷纷探头相望……
奇迹当即出现!
却是大大出乎孟赢溪的预料!
按照既往的经验,她原估摸着自己的左手会成为截分混沌的阴阳界:上游是污浊的黄水,而下游顷刻间变成了清澈的溪水,水底迅速沉淀出一层黄色的泥状物。
而现实却是……
因为溪水水域悠长,戒指在发挥其力量过程中一波三折的特性由此展现出来,大有逐步清醒的意味!
——遥眼望去,但凡目光所及之处皆为透亮!
——先是其手部周围清澈出一米左右的范畴!
——迟疑几秒后,波及范围左右延展至数米!
——再接着……便是唰地一下,闪电般爆发!
——遥眼望去,但凡目光所及之处皆为透亮!
“哎呀呀!水神仙子在上!请受小僧一拜……”
视觉上的无比震撼令德高望重的心明方丈如同陟岵陟屺一般瞻望哆嗦起来,他“扑通”一声跪下就顶礼膜拜。
另外四个僧侣无不效仿,也跟着住持“扑通”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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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寒冰”诡异的本领叫牛街乡派出所所长汪昆百思不得其解,他思来想去最后向上级做了汇报。
谁知这犹如捕风捉影的荒诞事件经过逐级上报,居然成了直达北京的小道消息,于是就有了今天的这么一出。
等孟赢溪放学回来,远远地凝视一望,顿时心乱如麻:
“嗯……今儿又怎么了?偿”
“门口围了这么多乡亲,难道祝国寺的心明禅师这就来作请了不成?”
“不对呀,这时间点晚了些,再则寺院就算有汽车也恐怕不会有这么多……会是谁呢”
待妖精踌躇不前地进入院子,这才发现来者并非祝国寺的方丈,而大都是些温文尔雅的城市人。
沈芳告诉众人,闺女回来了。
他们扭头注目一看,顿时闷声出了神……
——这个山村里的姑娘王寒冰,竟然出落得好似林黛玉一般,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
——难怪她被戏称为仙子,就算放在由华丽堆砌而成的演艺圈里也自艳,真是一顾倾人城,顾倾人国。
“娃子,这几位长辈是大老远打北京来的,他们是中国科学院……那个啥研究所的专家,诶……他们,他们想对你做一下研究。”
王贵成粗糙而又无奈的声音随之而来,犹如利剑出鞘,划破了小院的平静。
汪昆补充道:“是中国科学院物理研究所。”
孟赢溪听罢美眸一蹙!
暗地里犹如楼中少女弄瑶瑟,一曲未终坐长叹:
——“研究我?”
——“完了,都惊动到了北京的中国科学院,还物理研究所!我这玩笑开大了!”
——“先不论我这妖精的秘密能否保住……王寒冰这水神仙子的名号恐怕也非得打道回到天庭老家去不可!”
妖精本欲拒绝此事,但打量了一番这些不速之客后,发现其中竟然有乡长!
孟赢溪既不愿意因自己怪异的身体而掀起轩然大波,也不想叫老实巴交的“父母”在往后的日子被刁难,一时间彷徨了。
稍作思量之后,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最安全的方法——走一步算一步,见招拆招。
来自中科院的几名研究员打开了他们各自携带来的大箱子,并取出一些乍眼看去就很精密的仪器设备。
他们小心地安装、调试……这一过程大概耗费了二十来分钟。
设备就绪以后,因为天已渐渐昏黑,测试现场打亮了电瓶灯。
这些研究员们显然是有备而来,自己带来了三桶特制的污水。
他们先将不同类别的,人工调配的特制污水分别倒入进三个口径与汤碗差不多大小的柱形玻璃器皿里,然后接着把它们端放到设备上,并将数个探测头伸入水中。
其中一位属于此次任务负责人的老研究员招手道:“王寒冰,你过来,请你当场给我们做一下净水的演示。”
一声应:“行……没问题。”
为了表示自己很配合,也为了照章行事,她小走两步后特意问:“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
“哦……对对对!”
该研究员拍了拍自己的脑门,“你不提醒我都忘了!看我这人晕得……还没给你贴传感器呢!”
于是,布满电线的孟赢溪不得不心下感叹:“唉……想不到我一句看似无关紧要的问话竟在自己的头部、手部的皮肤上一共招来了十八个传感器。”
设备开启……
“王寒冰”被要求按照他们的指示,按顺序依次去净化三份水样标本。
妖精虽然十分担忧自己金属身体,或者是合体的秘密行将败露,但她还是硬着头皮把戴有戒指的手分别依次分别伸入这三大杯事先准备好的污水中……
置放在设备工作台上的三大杯污水先后迅速变清!
尚未目睹过此情景的研究员和其他旁人唏嘘不已……
瞠目结舌的研究员们兴奋地观察设备数据,并互相通告检测情况:
一号设备研究员——
“电解质浓度急剧降低,是巨变!”
二号设备研究员——
“导电系数有变化!电阻显著增大!”
三号设备研究员——
“酸碱度有变化!PH值呈弱碱性!”
四号设备研究员——
“人体探测到异常脉冲电压!电磁场异常!这姑娘当真具有特异功能!”
检测的时间并不长,在十几分钟后就行之结束,这四位研究员会同负责人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地汇总信息,并作深刻的讨论与总结。
稍后,表情贴着红双喜的研究员们将王贵成和沈芳找去一边谈话,希望准许他们带着“王寒冰”上北京去做进一步的研究。
一听说要带女儿去北京做研究,王贵成和沈芳脸色大变!
他们同时不假思索、无所顾忌地厉声呵斥:
“不行!”
“我们坚决不同意!”
夫妇二人的声音很炸耳,直接把数位研究员唬吓得脚下蹒跚,身上晃荡,脑袋钟摆,五官四下奔走。
如此干净利索地一口回绝事出有因,这都要归结于家里原先养的那条老黄牛……
三年前,村里的许多大牲口突发疾病,由于不是普通的口蹄疫,市里畜牧兽医站的工作人员就下来调查病因。
查病因需要药品与设备,他们说是要带回去研究一下,就把王贵成家初有症状的老黄牛给拉了去。
结果……
牛一拉去就没了!
它被解剖了研究病因!
可怕的先斩后奏,最后是赔钱了事:一条牛赔了一只羊的钱。
现在中科院的专家们说要带上他们的宝贝女儿去北京,这一苗头与老黄牛的故事开场白如出一辙!
王贵成和沈芳脑海中的第一反应就是三部曲:
第一部——
观情形,自己的女儿与老黄牛有异曲同工之效!
第二部——
送去北京就是隔离,隔离就是为了悄悄开肠破肚!
第三部——
研究只是冠冕堂皇的托词,它实际就是解剖的代名词,解剖就是做研究!
文化再不高的人也会举一反三,要女儿去送死这还得了!别说死了,就是致残也不行,给多少钱都不干!他们自然是死活不同意。
但凡吹嘘自己有特异功能的人无一例外都是江湖骗子,并以神医神童居多。
于是像“王寒冰”这样有着真材实料的特异功能者世所罕见,她对于搞科学研究的人来说那是若获至宝,根本就不忍放弃。
几名专家契而不舍,他们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费舌劳唇劝说了一阵,结果执着者自取其辱,非但无用,更是招来一顿听不懂辨不明的乡俚土语辱骂。
楚立之人在一旁看得仔细,听得明白,她心里隐隐一热。
其心念:
“北京……我无论如何也不能上北京。”
“幸好他们没有发现我真正的秘密,但如果带我去北京下细做研究这就不好说了。”
“爹娘当是念起了那头老黄牛的遭遇而反对,那时的祸演变成了现在王寒冰的福,又塞翁失马一次。”
丁乡长实在听不下去,鼻孔喷气地瞪眼走过来。
他大摆官谱地劝说道:
左手叉腰——
“我说王贵成,还有沈芳,你们俩口子怎么都是一根牛筋啊?”
右手叉腰——
“家里的闺女被请去北京那是多大荣耀,多大的光荣啊?”
口水噗噗喷沈芳——
“这件事不仅你们自己家光荣,你们村,还有我们整个牛街乡都跟着一起光荣,不是吗?”
吐沫子嗤嗤喷王贵成——
“多好的事啊!别的人家就是想求他还求不来呢……看看你们那蛮横无理的态度,还有点脑子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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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话者一声响啐!
“姓丁的,你个鸡虱子懂个屁!要送,送你家闺女去解剖!”
王贵成戟指怒目地用土语回咒,一点都不可客气偿。
丁乡长被一个小小的村民出口破骂,气不打一处来,脸都扭曲了,如同滚滚麦浪撄!
因有碍于北京的专家在场,也为了在众人面前给自己留点面子,丁长春没照惯例喷脏话,而是咬着牙文绉绉地吐了一句:“哼……不可理喻!”
说完,他一个掌空甩手,转身离开了小院。
北京来的专家基于素质而有自知之明,不愿胡搅蛮缠强人所难,他们收拾完仪器走了,全部不速之客都离开了这个令人欢喜令人忧的农家小院。
伴随着汽车远去的声音,孟赢溪高悬到天庭上的心又回到了凡间。
莞尔她窃喜:“我这个村姑娘王寒冰居然还可以继续做万众瞩目的水神仙子,真心好!”
中科院的专家走了没几天的一个星期六,一辆高级的奔弛牌越野车来到了“王寒冰”的家门口,寡妇门前是非多,神仙门前也一样。
车门开启,这一次下来的人只有区区两个。
他们分别是:前不久到过此地的祝国寺住持方丈心明禅师,以及一位衣着讲究,皮鞋逞亮,厚貌深文的中年男人。
心明禅师此行是真心诚意亲自来邀请水神仙子前往祝国寺。
原有许诺,现有盛情,难却之下“王寒冰”的父母不得已就着刚从地里回来的泥腿子上了这辆豪华汽车。
“王寒冰”没有泥相,因为盛典不可简装,出发前已改头换面。
她在方丈的请求下更换上了一套由寺院一方所提供的,有着小衣、中衣、大衣,领、襟、衽、衿、裾、袖、袂、带、韨一应俱全,交领右衽的紵丝织金上品汉服。
这一番精心的换装于他人而言仅仅是视觉上难以名状的震撼,于妖精而言却是神飞魂走的云云触动,盛世汉朝是她逾越时空的首到之地,其亲身经历过的苍茫历史霞飞眼前,直至隐隐眶湿。
作为著名的寺院,祝国寺的位置甚好。
祝国寺座东向西,东靠巍峨雄壮的牯牛山,西迎云蒸霞蔚之红土地,周围尽布在当地属稀缺之物的小片原始森林。
用豪车陪同方丈前来的人果然暗有玄机!
这位开车的中年男人异常活泛,坑坑洼洼的颠簸也阻碍不了他一马平川的热情。
在前往碧谷镇的路上,司机俨然成了把持大局的主持人,他喧宾夺主地侃侃而谈,尤其重点详细地介绍了自己的情况……
在心明禅师的佐证下,王家因此知道了此人大有来历……
这位自称廖继明的人不但是积功德捐巨资修缮寺院的大善人,他还是东川市玉龙矿泉水公司的董事长。
攀谈间廖继明直言——他非常期待“王寒冰”能加盟玉龙矿泉水公司。
玉龙矿泉水公司的董事长慷慨地对水神仙子全家开出了一个极具吸引力的工作条件:
(1)赠送一套价值200万元的东川市内精装豪华别墅,上下班由专职司机负责接送;
(2)王贵成安排在公司的保卫科工作,月薪是2000元;
(3)沈芳也没拉下,她安排在客服部门工作,月薪也是2000元;
(4)“王寒冰”的月薪则不低于10000元,生意好还能继续再加,她工作很简单,只要每天把魔幻般的仙手伸进公司里过滤灌装线前端的沉淀池,改变一下水的品质就行。
如此丰厚的条件令“王寒冰”那一年到头都挣不了几个钱的贫穷“父母”一阵阵眩晕……
他们在车上光是想着这些天文数字般的钱就气喘嘘嘘,脑子里的百元大钞如雪花般漫天飞舞!比晕了车都还恍惚。
听罢,孟赢溪的心情也难以平复,久久不能平静……
她何尝不想利用这次合体的时机改变王寒冰一家穷困的生活窘境!
妖精认为自己有义务去帮扶被附体的人,这是一种补偿,也是天经地义,只是这件事关乎王寒冰的命运,因为工作就意味着放弃读书,钱与学业只能二选一。
孟赢溪悄悄观察了一番身旁的王贵成与沈芳,他们的表情实际上已经给出了选择题的答案,并且几乎是唯一可践行的答案。
在廖继明与心明禅师挚友似的谈笑间,寺院已近在眼前……
“呃……天呐!咋会有这么多人!”
王贵成和沈芳乜视前方,口中呢喃一惊!
“万众期盼乃是佛法之幸。”
心明禅师神色怡然地释道:“他们都是慕水神仙子之名而来的信徒。”
奔弛牌越野车刚到祝国寺附近,就见足有数千之众的善男信女们早早就等候在了祝国寺的门口。
如此盛大的场面叫孟赢溪不免小有心悸。
她腹下道:
“稳住稳住,既然已经当上了水神仙子我就绝不能显出慌乱之态。”
“唉……观世音菩萨,请原谅我又要学您的仪态了,请多多包涵。”
妖精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她能预想到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状况。
果不其然!
“水神仙子”才刚一下车就受到了天人般的顶礼膜拜。
众信徒抬眼见她衣华颜绝,但为含金柳,为芳兰芷,为雨前茶,刹那间仙风浴面,浑身顿时感到通透舒畅。
敬仰之词时而如滔滔江水浪击,时而如春雨飘飘拂来,场面极其震撼!旁人自不用说,连心明禅师也深深触动了一番。
面对突然间被别人崇拜为神的自己,历走过千年浩瀚的孟赢溪本可以笑纳,况且她已是经历过一次,有所适应,问题是现在的场面过于盛大不说,对方又大都是白发苍苍的老人!
刹那间,她觉得自己一手缔造出来的神仙之举的已经成为了一种罪孽,以前那种洋洋得意的感觉随着风而散,消失于膜拜的激流之中。
尔后,老吾老及人之老,幼吾幼及人之幼的秉性令她心里生出了另一种东西——深深的愧疚感!
眼下这份颠倒的尊卑叫妖精一下子虚得手脚发软!
且不说她所拥有的神秘力量完全依靠那粒小小的神秘石头,仅仅是巍峨如山的愧疚感就令她难以解脱。
见跪迎已足时,心明禅师便张开双臂力挽狂澜,消停了善男信女的表心之举。
随后他引领“水神仙子”入寺,王贵成、沈芳、廖继明他们三人则被旁僧恭恭敬敬地请去一旁,稍后方可进入。
蛮定之下,孟赢溪走进宏伟壮丽的祝国寺,这里古树成荫,大殿叠峦,古刹深厚的底蕴油然而出……
她触景生出曾经浩如沧海的西域之情,并由之悄然动容。
所有的僧侣对“水神仙子”都必恭必敬,孟赢溪一路仙姿一路彷徨,她最不忍心的是众多白发苍苍的老者继续跪拜在自己的脚下。
开弓就没有回头箭,无论如何她都要硬着头皮收场。
走了一程,妖精骇然看见大雄宝殿正前方的平地上祭有一个钵形铜体大水池,里面已经注满了色泽自然发黄的井水。
难怪心明禅师会耽搁了些时日才来作请……
一则祝国寺上下无不是为了打造这个仙水佛池而忙碌;
二则“水神仙子”的亲临需要尽心选择一个良辰吉日。
这个直径达3.79米,高度达1.08米的偌大水池全由精铜所铸就,造价可谓惊人,其巨额资金正是来源于廖继明东川市玉龙矿泉水公司。
圣水池的尺寸并非随意而为,其每个数字都有佛意:
——“9”
意喻初九,是天赐吉祥;
——“3”
代表礼佛消灾;
——“7”
代表七级浮屠;
——“108”
这三个数字与佛珠同数,喻示一年12个月,24节,72候之年轮和,象征一个年轮天天逢凶化吉,日日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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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川市,一品花园别墅小区,F-9幢……]
“啊吧吧吧吧……”
“哦啵啵啵啵……撄”
首次掌眼豪宅的农夫农妇进入别墅后顿时暗赞女儿的先见之明,他们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个整句来,只是一个劲地豁着眼睛张嘴咂舌…偿…
——沈芳的眼睛完全不够用,一会儿往东瞅瞅,一会儿往西瞄瞄,单反版的焦距吱吱调整个不停;
——王贵成的手脚完全不听使唤,一会儿摸摸这里,一会儿碰碰那里,盗版的广播体操做个不歇。
这幢别墅之所以这般精致与舒适,那是因为这里直到四个月前都还曾经有人住过。
正常的生活之家肯定不会有太多遗漏,所以生活设施一应俱全,想添置点什么还真需要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可谓是极其现成的一个家。
王家人不知道,一品花园别墅小区,F-9幢,这是廖董事长亲弟弟的家,一场惨烈的车祸葬送了外出旅行的他弟弟全家,自然也空置出了房子。
廖继明之所以突然间很虔诚地礼佛,大笔地捐善款也是由此而来,再有钱也需要有命来消受,万事不求人可以,但长命百岁之事不可以不求佛祖,因为医生也鲜有长寿的。
信佛也有不同的信法,这位董事长就是信心佛而不信活佛之人,所以他才敢对“水神仙子”暗下行出欺瞒之举。
不过这份欺瞒并未坐实,他既可以真赠予,也可以假赠予,如何行事尚未定论,左右都行,这要看“王寒冰”这水神仙子给他带来的收益如何。
赚钱的商人一般都会守“信用”,而亏钱的商人一般都喜欢讲“法律”。
就这样,昨日还呆在山疙瘩里,住着价值不足万元房屋的人住进了东川市里价值200万元的精装豪华大别墅。
反差就是刺激!
一下子享受这种顶极的奢华生活,仿佛在做梦一般,可这一切又是真实的!
夜,照旧难眠。
第二天一大早,廖董事长就亲自登门来接被财富祸害出熊猫眼的人用早餐,然后去公司上班……
时间就是金钱,打铁更要趁热!
东川玉龙矿泉水公司马上呈报工商税务,更改了名字,公司的招牌迅速改为东川玉龙圣水公司。
产品的名称和包装装潢也随之改变——“水神仙子”那盛颜仙姿的水月观音头像就印在瓶子上,意义非同寻常。
只用了短短一周时间,新产品就大张旗鼓地隆重上市!
普普通通的玉龙矿泉水成了奇货可居的玉龙圣水,东川玉龙圣水公司的生意顿时好得无法形容,直逼火山爆发……
等待购水的车辆在公司门口排成长龙!
六、七十年代物资匮乏时期常见的供不应求重出江湖,哗然现身于这个商品过剩的时代,没有关系的客户竟然要不到水。
以前一瓶普通550毫升的玉龙矿泉水只卖2元,销量凡凡。
现在摇身一换,变为玉龙圣水后身价涨了五倍,可是10元都抢不到,所有商店的专柜都是水一上架很快就卖光。
玉龙圣水不仅仅是味道胜出对手,“圣水”二字才是最为关键,是其最主要的卖点,“水神仙子”独一个,就算是众观天下都没有之一,除了假冒,无人可效仿。
介绍水神仙子惊动了中国科学院的文章铺天盖地出现在当地的各种媒体上,善男信女们除了口渴喝以外,还要拿它来洗脸、洗脚、做饭、煮汤……
生活富裕的信徒甚至会一次就购买上千元的圣水倒进浴缸来进行圣浴!
不二的选择来自于信仰,光是这些信奉水神仙子的忠诚信徒就支撑了东川玉龙圣水公司近九层的业绩。
玉龙圣水的畅销是路人皆知,妇孺通晓,并开始攻城掠地,势如破竹地沿着佛教路线,由农村包围城市的手法辐射周边市县。
订单爆满!
除了万不得已的机械维修和保养,玉龙圣水公司的生产线几乎是24小时不停歇地连轴运转。
生产线的工人可以轮班,可改变水质的水神仙子只有一个。
“王寒冰”竟然忙碌到连家也不能回的日子都有,董事长专门腾出一间办公室,改装为卧室给她休息。
财务室的现金保险柜爆满!
钱眼里寄生有伪善,有钱能使人心向善!
疲于应对各种商务洽谈和数钱的董事长廖继明的确“言而有信”,不长时间后,干活毫无怨言的水神仙子“王寒冰”的月薪就从一万元一下子拔高到两万元。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何况是“父母”,那就更不在话下——王贵成和沈芳也跟着沾光,各自小涨了一千元。
[某日傍晚,一品花园别墅小区,F-9幢……]
有了钱,又有了繁华城市耳目渲染出来的品味,现在不用女儿威逼,王贵成自己都渴望穿得好一点。
只是……
上班已经有笔挺帅气的保安制服,如果买了身好衣服,下班以后又穿不了几分钟,他生怕生活节俭的沈芳不高兴,忍了又忍。
某人暗有目的地主动表现自己的勤快,并且还不屑使用放入洗衣液,按一下开关就完事的全自动洗衣机。
“哎哟哎哟……”
沈芳惊笑,“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男人也居然自己动手洗衣服,意外呀!”
王贵成带着旁敲侧击的意味道:“早知道就不带这些破衣服来了,看看……土气不说,还有一股子泥味,洗都洗不去!”
沈芳何尝不是与王贵成一样,上班时有工作服,但下班后就回归到本色。
其实她早就嫌自己的穿着土气,因为她的同事们大多数都是城里人,这一比一学,差距挺大的。
夫妇二人都是同一个心理:
——想辞旧迎新,却又怕对方指责自己忘了过去说过的话,一反常态地奢侈。
正琢磨着是不是真该改改旧观念之人腹下暗笑不已,王贵成这么一说,恰好合了她的心意。
愿望相同还不用自己出头,于是,沈芳乐得于做个善解人意的大好人。
她顺水推舟道:
一笑——
“哎……扔了扔了,全都扔了!”
二笑——
“时间还早,我们俩一起去商场换新的。”
三笑——
“看看……这是闺女今天给的两万元,说是她太忙,等下班商场全都关门了,让我们自己去换行头!哈哈哈……”
沈芳神眉鬼眼地从包里拿出两沓钱在王贵成眼前一晃,王贵成的脑袋随着钱一起晃,跟个牵线木偶似的。
在山旮旯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时候,家庭年收入再好的光景也不超过五千元,而现在光是月收入就有两万六千元,生活状况简直叫做一步登天,翻天覆地。
有钱了!
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都不用太在意标签上的价钱。
由乡下带来的衣服全都扔进了垃圾桶,包括过年穿的。
即便只是保安和勤杂,身上脚上的穿戴已改换成了上千元的品牌货,日子过得非常滋润,幸福感和满足感油然而生。
沈芳与王贵成唯一感到遗憾的就是“女儿”太过忙碌。
自从工作起来根本没个白天黑夜,一家人说话聊天的机会基本是在公司里找寻,还只能是吃工作餐的那半小时光阴,到了夜晚,奢华的别墅里总是缺一人。
“王寒冰”对此却没太多遗憾,其身体中的孟赢溪不知道自己会在何时离开这副身躯,她愿意牺牲与“家人”的团聚时间来赚钱,这是合法收入,越多越好。
[临近过年……]
董事长因为赚了大钱,高兴得提前放了王贵成和沈芳的春节假,让他们在家好好休息,并特意嘱咐二人,他们的主要任务是保重身体,健康第一,千万别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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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寸光阴一寸金!
就这光景,廖继明可舍不得水神仙子因为其父母生病休息哪怕是一天,“王寒冰”绝对不能休息,生意全仰仗她,水厂一天都不能停。
尽管工作忙,可是暂做他人女儿的孟赢溪非常想买些过年礼物送给“父母”,于是她趁着生产线因故障被迫检修至少两个小时的难得空当特意回家一趟偿。
“水神仙子”换下为了随时可供人瞻仰的工作服——汉服撄!
“王寒冰”叫上自己的专职司机出去,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让司机带她来到东川最大的百货商场。
到了地方,“王寒冰”叫司机在停车场等一会儿,她随便买点东西就出来。
过年的气氛已然被商家张灯结彩地提前渲染,到处是红色的大幅促销广告,人也因此很多。
妖精独自感慨:
“要过年了,真热闹!”
“今天我要好好挑几件称心的礼物,嗯……买点漂亮的首饰给沈芳,买瓶好酒给王贵成,再买两个高端的手机,让王寒冰的爹娘也时髦时髦!”
“再买点什么好呢……”
孟赢溪也难得给自己休息一下,于是她浮想联翩地慢步轻摇来到了商场门口,不愧是快过年了,人特别多,差不多是要挤着才能进去。
命运的转变往往就在一瞬之间。
突然!
妖精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捂住了鼻子,然后就迅速失去了意识。
说是随便买点东西,可司机在外面等了一个多小时都不见人出来,他打电话过去却是关机。
又等了一个小时,商场都已经关门了还是不见人!
司机慌了神,连忙打电话给董事长,廖继明惊得牙齿打架,他一面派员工出来找,一面同时报了警。
警察迅速赶到了出事的商场,调出商场监控一看……
——不好!“王寒冰”没进去,才是在商场大门口时就出了事!
——她被几个歹徒药晕后,趁着混乱的人-流被挟持绑架而去!
“王寒冰”就这样失踪了!
令人费解的是:既没有任何人向“王寒冰”的亲属索要赎金,也没有任何人向玉龙圣水公司提出什么条件。
无所欲,无所求……
怪诞之极的绑架!
时间一小时一小时的过去,王贵成和沈芳以及廖继明董事长都心急如焚。
一边是在担心女儿的安全,一边是没有了水神仙子,公司水厂就只能停止圣水的生产,因为与众不同的口感特性,廖继明就是想滥竽充数以次充好都没机会。
等待拉水的车都排成了近一公里的长龙。
玉龙圣水公司给市公安局捐赠了20万元办案经费,用来奖励提供线索的群众和能成功解救“王寒冰”的警察,第二天又追加了20万元。
两天过去了,还是一无所获。
[某辆疾驰的小型厢式货车……]
孟赢溪终于在颠簸中苏醒过来……
妖精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绑了个无懈可击,口被堵上,眼睛也被蒙了个严实!
知道自己正在被汽车载运着,于是她尝试着四处滚动,并踢打了几下,事以探查有无自救的可能性。
结果很失望,她发现自己被关在了一个大约一米五见方,当是衬有软塑胶的金属箱子里,逃脱的机会甚是渺茫。
第二次经历被俘的人怨气横生地心道:
“乌鸦子……好倒霉!我怎么又被人给绑架了!”
“可恶!啥时候被弄进箱子,又被弄进车子里都不知道,想必是昏迷了很长时间,也不知这帮混蛋给我下了什么强效迷-药,妖精也能中招!”
“此前我就曾有过不祥的预感,没想到它会来临得如此之快,这些歹徒一定是为钱而来,不知道他们会管家人或是公司讨要多少赎金?”
“有因必有果,我这水神仙子的名声太过张扬,又应了那句老话……人怕出名,猪怕壮!”
“只盼王贵成和沈芳的身体能扛过此次女儿被掳的劫难,心理创伤即可,千万不要急出什么身体上的疾病来,否则我的罪过可就大了,人命关天,即便想弥补都难。”
“菩萨保佑……”
孟赢溪无法挣脱绑缚,只得听天由命,此后她感知到自己所处的大箱子被搬上了飞机……
乘飞机!
空运令她万般不解:
——这是要去哪里?
——如果目的不是为钱,那就太蹊跷了!
——这般费力绑架不是个人行为,到底是什么组织所为?
——如此高规格,远距离,应当不是普通黑帮能办到的,此番周折绝不是为钱而来的绑架!
飞机落地之后紧接着又是转乘汽车……
狂奔的汽车停止,再往后又是乘船……
在永无休止的移动下,孟赢溪先是被尿憋得难受,很长时间以后,尿憋没了,又变成口渴得厉害,肚子也饿得慌。
除了像需要轻拿轻放的易碎货物一般被小心搬运之外,根本无人来搭理箱子里“水神仙子”的吃喝拉撒睡。
“乌鸦子……是不是要拿我做标本,只管绑架不管死活吗?”
“饿死渴死也就罢了,若不是女儿身,我一定大小便失禁为粪神仙子,礼尚往来地慰问一番,气不死你们也要熏死你们!”
她高度怀疑对方似乎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需求!并因此在心底表示严重的抗议!
就在其神智迷糊不清的时候,移动终于彻底停止。
有人打开了车门。
接着,又有人打开了箱子。
有几个满口英语的人七手八脚地抬起了虚弱不堪的猎物就往建筑物里走去……
孟赢溪在恍惚中半猜半懂,知道了对方话语中的少许意思,但总体还是很糊涂。
英语这玩意妖精只是粗捋,并不精通:
——首先,在中国,学校里上英语课的方式都是把学生当做哑巴来传授书面知识,而非真正在学一门语言,她自己与前后两位身主都疏于听和说。
李佩瑶的英语水平在三者中为最高,但即便这样她留给妖精记忆里的这些语言能力也不堪使用。
王寒冰可就别提了,她虽然读到了高一,初高中加起来一共学了四年的英语,可是偏僻地方英语老师的水平实在是不敢恭维。
如果老师说出来的英语连外国人都听不懂,你就别指望着他们教出来的学生能听懂外国人说些什么东东。
——其次,英语在千年前只是一门可有可无,鲜有耳闻的,属于少数野蛮人之间交流的小语种。
作为世界上最文明、科技与经济最发达的大唐盛世对此是完全不屑一顾。
所以……
妖精有机缘,但英语太过于弱不禁风,以至于聪慧的语言大师,掌握了五花八门语言的唐僧也不曾有机会遇之习之。
师父无所授,其弟子当然也就没什么建树。
[M国驻H国-军事基地兵营……]
汽车属于就方便下货而驻,其所停的位置与房子之间甚近,只是一个足球运动员跌出狗吃屎式之跤的滑行距离。
水神仙子“王寒冰”很快便被抬到一个带靠背的硬椅子上坐下。
数人协作,同时进行松绑……
一人撕开强力胶带;
一人解开绑在她身上的绳子;
一人拔出了堵在她嘴里的东西;
一人拿掉了蒙着她眼睛的黑胶布。
因长久的黑暗,妖精被猛然闪现的刺眼亮光弄得眼前尽是一片白茫茫的雪花,过了好一阵子她才眯着渐渐适应,慢慢地睁大水汪汪的眼睛。
此时,孟赢溪她终于看清了绑匪……
答案大大出乎灵慧之人的意料!
——他们身材高大,白皮黄发蓝眼;
——他们均荷枪实弹,一身迷彩服;
——他们全是不折不扣的外国-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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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车的粗暴不仅在于声音和震动……
它那宽大的车轮扬起的冰渣雪沫等杂物数量极其可观,迷得妖精是眼泪直流,她眼睛睁不开不说,还被寒风呛得连带着激起一通咳嗽。
生怕目标暴露,车底之人赶紧闭上眼睛,并连忙用衣袖捂住了鼻子以减缓呼吸道的刺激偿。
重型卡车开到基地门口稍稍停了一下接着又开动,排气管的声音越来越大,振动很强烈,寒风也随之越来越剽悍……几近呼啸撄。
军用大卡车开了约莫十几分钟后缓刹停下。
“什么情况?”
不辨景物的孟赢溪这才睁开了眼睛四处观察,她通过车体的缝隙看见了斑马线,立刻意识到卡车来到了一个路口,正等待通行。
机不可失!
否则高速硬下就要衣衫褴褛!
于是妖精很快便离开了车体,她爬在车底下四处看了一看,庆幸这条道路很冷清,周围都没有车,否则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难逃他人之眼。
她叨道:“现在离军事基地应该有一段距离,基本上安全了!”
孟赢溪虽然离开了车体,但却不敢冒然爬出来离去,因为她知道车上的后视镜能看得到左右两边的情况。
大卡车很快又重新行驶,待汽车行出很远,她才从地上撑手屈脚站起,然后迅速跑进路旁的塑料大棚后面临时躲藏。
水神仙子“王寒冰”是M国潜伏在中国的特工们,冒着巨大的风险、费了很大的劲,才将其偷渡到M国驻H国基地的宝贝。
令利昂.瑟曼万万没想到这个小女孩会这么狡猾,居然让她轻易地就逃脱了有着严密布防的军营。
指挥官的失职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找到人!
M国的科学家们非常期待这个有特异功能的小女孩,她的身上一定隐藏有巨大的秘密,如果能破解,将对M国的科技产生不可限量的推动。
大批的M军士兵和H国的警察开始以窃取了军方机密的“华裔记者”之名义进行全城通缉和地毯式搜寻抓捕,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王寒冰”刚刚被拍下来不久的照片。
指挥官令利昂.瑟曼根据失踪的时间,调查该时段出行的车辆,终于在那辆重型卡车底盘下发现了“王寒冰”躲藏的踪迹:
——那里被抹去了很多灰尘,还有很多的手印。
于是,该车辆走过的所有路线被命令拉网式搜索……
“我得赶紧离开这里,他们很快就会发现我的失踪,调动部队进行大规模的搜捕只是分分钟的事。”
在塑料大棚后面短暂地藏了一阵后,孟赢溪机敏地在雪地上倒走了数百米,然后才转身向远离公路的方向跑去……
跑了十几分钟,跑出数公里后,她见到一座孤零而立的农村房屋。
来到房屋附近,只见房前有一个很大的院子。
院子里拉着根白色的尼龙绳子,上面晾晒着许多的衣裤,其中还有夹杂有女孩穿的红色冬套裙。
“我得换一下装,这些兵刚才照过我的相,见过我的人不多,他们一定会用照片来找人,简单的易容很有必要。”
她悄悄翻进院子,偷走了那套红色冬裙还有一同晾晒的羊毛厚长袜,裙子虽然有点偏小,但还能穿……
换好衣服后孟赢溪又想了一下,觉得偷东西很可耻,于是把自己的衣裤挂回到了绳子上,当作是交换。
也许是这家人不在家,也是没有狗,妖精的行为一直都没有被发现。
“呵呵……看上去真热乎,这才是适应这鬼地方气候的服装,原来的那身太另类了,想不招他人注意都很难!”
孟赢溪很满意这身厚实暖和的穿着,抵御寒冷的效果如何她无所谓,关键是顺应了气候特点,不扎眼。
厚冬裙是换好了,但妖精却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
她随意地沿着一条乡间的小路向着远离大路的方向背道而行。
其心念:“其实,大隐当隐于市,在这荒郊野外田间地头一目了然,隐藏在人多的地方还安全些,我得尽快进入城市去藏匿。”
在登上一个土丘坡头之后,她便悦见了远处的城市。
方向顿时明确——进城!
脚步在加快,却没有奔跑,她在保存体力,万一要被士兵们发现时再拼。
孟赢溪尽量踏着农用车留下的轮印或者农户的脚印前进,以隐匿自己的行踪。
一个小时之后妖精到达了一个小镇,乍眼看去,镇上人的长相与中国人一样!
还在身为“李佩瑶”时,在边疆反恐的经历里有一项就是两国之间的界限只是一块小小的国界碑,稍不注意就跨越了国界。
眼下她虽未见到国界碑但还是惊了惊,兴奋地以为自己轻易就回到了中国。
可是切近了,孟赢溪却傻了眼!
其心悲道:“什么嘛!我高兴得太早了……”
其心伤道:“唉……我终究还是来到了国外,这次的麻烦可不小,来之不易,归之更难,要如何才能回得去还真是个大问题!”
小镇上琳琅满目的商店招牌文字她尽管看不懂却也见过,他们所说的语言自己竟然可以大都听懂,因为玄奘曾经按照民族语言的分类来传授过她。
H国在唐朝时期尚且属于中国的属地,其语言自然归属于少数民族的类别,所有的这一切都明白无误地指出此地是H国,
她在失望中默默地快速出了小镇,一路走着渐渐接近了城市。
孟赢溪看到前方十字路口散布有许多警察模样的人,她一阵激灵赶紧把扎成一束的头发解开,弄成散披着半遮脸的朦胧面孔式样……
其心焦虑:
“这么多H国警察……也不知是不是来抓捕我的?”
“M国既然能在此设立基地,说难听点他们也就是一丘之貉,遇到突发事件完全有可能互相协同。”
“嘶……不管了,还是得进城,这道关卡危险,郊外更危险。”
“菩萨保佑,希望他们眼拙,认不出我来。”
孟赢溪镇定了一下心态,不自觉地念起观世音菩萨的仪容,没办法,这观世音菩萨装着装着已经成习惯了。
就快与某位背向自己的警察错身时她瞥眼过去,结果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自己身穿着黄衣服外套的照片就捏在这些H国警察的手上。
H国警察稀疏地站着,东张西望地以目光巡视路过的每一位女子,这位穿着红色冬裙的女孩自然被收入眼中,并锁定。
妖精何等机敏?
她发现对方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于是当即用H语哼唱起王寒冰脑海里的奇声异调的山歌来……
满满的自信令其不再畏首畏尾,竟然柔弱无骨地肆意甩手而行。
唱歌的发音与说话显著不同,再则也允许跑调,所以无形中掩饰了她虽不生疏,却也并不熟练的H语能力。
这个“H国女孩”凭此蒙混过关,竟然使得对方将怀疑的目光挪开。
孟赢溪就这样欢快而大步流星地从众多的警察身边如同翩若轻云出岫一般走了过去……
因为M国-军方强调需要抓捕的年轻女记者是不会H语的华裔,如果不确定,可以用对话来验证。
于是……
语言就是通行证!
唱出来的更是贵宾通行证!
灯下黑!
神色凝重的H国警察竟然没有发现身边这位穿着红色冬裙的“H国女孩”就是M国-军方所谓的华裔记者“王寒冰”,他们熊瞎子般地继续四处蛮眼张望……
路途中偶有的士路过,公交车更是不少,但孟赢溪只有人民币,且不说不能使用,就算能用她也万万不敢拿出来自暴自弃。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徒步疾走,遁疲乏了的妖精终于来到了因为令人眼花缭乱继而适于隐藏的大城市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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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在大量人造美女们的衬托下,在来来往往的车辆晃眼下,犹如茶花般的人显得是那么的普通。
孟赢溪左右观望后,喜忧参半地心念:“我的选择没有错!可是……我该怎么回国,回家?这真是一个让人头疼的大问题!”
世上的事情历来都是非锦上添花,既雪上加霜撄。
心情忧郁的时候肚子也掺和了进来,它不停地咕咕叫。
妖精蹙眉,口中碎碎地微念偿:
“唉……好饿呀!”
“身上有银联卡,还有少许现金,但那都是人民币,这里可是H国,不能也不敢拿出来用。”
“如果找地方去兑换货币虽然倒是条破解燃眉之急的出路,但也有可能是条飞蛾扑火似的死路……”
“我能想到的,所能办到的完全属于常识,M军和H国警察也能预想到,他们兴许早就严阵以待,我若以身试法,当场就被便衣给拿下也没个准。”
“算了……饿就饿吧,至少这样暂时还落得个安全。”
孟赢溪越走越累,关键是没有目标和方向,要说是有方向,那也是身不由己,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被某种信息所左右。
茫然走着,妖精来到一条小巷。
她嘲笑自己是被食物的香味吸引过来的,因为这条小巷尽是卖吃的,不少食客在谈笑声中淋漓尽兴。
各种酸辣吱吱喷香,食物被爽快消灭的声音,食客们徜徉出来的享受相,这一切无不叫孟赢溪更加饿。
她吞了吞口水,咬牙切齿地心道:
“不能再呆在这里了,光是眼馋、鼻馋、嘴馋都要把我馋死掉。”
“悲哀啊!我该不会最终没落成要去做乞丐要饭吃吧?”
“唉……真的是落毛凤凰不如鸡。”
妖精怨声载道地愤愤离开小巷。
“嗯……好像有几个人一直在跟踪我,是M军还是H国警察?”
到了小巷的拐角处,高度警惕的孟赢溪隐隐觉得自己长了尾巴,被尾随了!
她回头一看……
后面的人既不是M军也不是H国警察,而是三个十七八岁的小青年。他们不但衣着花哨怪异,头发也是怪怪的贝克汉姆发型,还是染红了的,很蜥蜴。
这三个H国混混见自己被发现,干脆若无其事地停下来,并互相低声交流:
“这小妞穿得不咋地,但人很靓,可以耍耍。”
“诶……你们看见她手上的那一枚戒指没有?”
“哦……看见了,光芒璀璨呀!肯定是A货!”
“绝对的,这个小妞的戒指一定是非常值钱!”
“大白天的不好耍妞,弄点酒钱花花才是正道。”
一声狼语:“弟兄们,上!搞了它!”
孟赢溪虽然眼下没什么过人的本事,但也不惧这几个小混混,她担忧被纠缠之下的反抗招来警察,于是就加快脚步,准备脱离危险地段……
猎手可不愿放弃眼前这柔弱的猎物。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她被包围了!
来者气势汹汹地把孤身的女孩围住!
然后睁大眼死盯住她左手上的戒指……
近观之下,绿色的戒面在阳光的照射下越发光彩耀人,非常夺目,貌似价值不菲!
妖精扫见他们面露的凶光既不是针对自己的脸蛋,也不是扒拉自己的胸部,而是死死锁定着自己的宝贝,对方的目的很明显,那就是抢戒指!
她暗知情况不妙,想跑却已经来不及。
“呃呵呵……呃哈哈……”
H国混混们鹅笑着上来,绑拿住她的左手,肆意抢夺戒指!
“滚开!滚开!”
“臭流氓强盗!快还我戒指!”
这几个痞子身强力壮,又是以逸待劳,得势狸猫凶似虎!
于是……
这番实力悬殊的争斗便使得落魄凤凰不如鸡的妖精应了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等等这些个古话!
眼下的“妖精”只浪得虚名,而无妖精之实。
早已疲惫不堪的孟赢溪只能归属于柔弱女子,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戒指很快被强行取了下来。
宝物脱手!
妖精急得猛地一把狠抓了过去,对方虽夺到了戒指但尚未拿牢实,于是戒指掉落在了地上。
闪亮的戒指在地上弹跳滚动……
哄抢之下无惧跌摔的她率先扑地,并迅速取回了自己最心爱的神奇戒指。
眼见戒指又被女孩取了回去,三个混球饿狼扑食般紧跟着往地上扑……
人体中有一个器官的力量甚大,其劲道完全可以对抗手脚之莽,这个部位常常可为弱者所武用!
此器官就是……
牙口!
情急之下孟赢溪拿起戒指胡乱就往嘴里塞,她一口咬实,牙关紧闭。
H国混混哪肯就此罢休?
他们纷纷伸手过来……
左——撕!
右——扯!
上——拉!
下——扣!
斜——扳!
他们无不用其极地想撬开她牙关紧闭的嘴。
【谁无虎落平阳日,待我风云再起时。】
自从把戒指含进嘴里死守以后,孟赢溪瞬间出现了极其怪异的精神体会……
飘飞!
思维飘飞!
完全就像是一种氢气球呼呼往上飘的感觉!
【虎伏深山听风啸,龙卧浅滩等海潮。】
短暂的走神之后,尚且不知自己在偶然间已具妖孽之术的妖精本能地用手脚奋力踢打他们……
【有朝一日龙得水,必令长江水倒流。】
——“砰……呃啊!呜喔呲……”
【有朝一日虎归山,必要血染半边天。】
——“嘭……呃啊!呃吖吖……”
【有朝一日狮入林,我要气吼山河震。】
——“嘭……呃啊!哦哟咦……”
这几厮皆被一股股巨大而又野蛮的拳脚力量又打又踢地一通撞砸,愣是冲击得腾空倒飞出数米远去!
很蜥蜴的人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疼痛让他们哀号翻滚。
痞子们脸部扭曲抽动,表情是痛苦的,而眼神却是万分的惊恐,他们被这个女孩恶魔一般的巨大力量灭掉了几辈子叠加起来的贼胆。
孟赢溪的意识匀速升空,不停地离地上浮!
最莫名其妙的是……
这份浮空的意识她竟然还可以身临其境地鸟瞰地下!
与【逆血悬】完全不同的飞翔体验叫她既惊奇万分:
“什么情况呀这是?”
“身体在地上,思想却在飞!”
“这是灵魂出窍,还是舍弃凡胎肉体成仙了?”
“呃……金丹在沉睡,呼吸在继续,明明没有武功,我哪来的这么大力量?居然能把人给踹飞了去,好生霸气!”
地面响起H语吼:“喂……你们几个混小子想干什么?”
附近的一个H国警察发现了这边的异常情况,他拿着电警棍大喊大叫着跑过来。
“站住,给我站住……”
三个顶着蜥蜴脑袋的混混们见到警察过来当即变色龙!
本就无比恐慌的人吓得挣扎着四脚爬起来就甩屁股跑,他们虽然身形很狼狈,但踉踉跄跄几下还是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诶……姑娘,你没事吧?”
“你怎么了?”
“姑娘,你倒是说话呀……那帮臭小子到底怎么你了?”
这位H国的警察跑到孟赢溪跟前关心地询问她,可是只见这姑娘目光呆滞,一声也不吭,光是傻傻地站着,他被弄得茫然不知所措。
妖精觉得自己越飞越高!
她的意识早已经超过了街道两旁的房子,可还在不断地上升上升……飙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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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M国大兵们丝毫不讲道理!
只见他们随便敲几下门,要是没人开门就破门而入,看得出来,为了抓到人,M军完全是不惜一切代价。
她心道数语偿。
“看情形此地不可久留……撄”
“别无选择,我还是得跑!”
“刚才是我没有掌控好速度,确实有些骇人。”
“现在应该没问题了,速度放慢一点是撞不死人的。”
形势逼人,孟赢溪只能出此下策。
一阵急促而又野蛮的敲门声随即传来,“砰、砰、砰……”
“嘭!嘭!嘭……哐啷!”
面露凶光的士兵们极其不耐烦地几大脚牛皮战斗靴伺候——破门而入!
发力——
“嗬……”
落地——
“砰!”
飞奔——
“噗噗噗噗……”
因来不及找鞋子而赤脚的华裔记者“王寒冰”一纵跃出墙体,小巷里三五成群的士兵们只见红影在眼前一闪,她就离开了数十米。
“Go!Go!Go!”
目标出现!
士兵们一窝蟑螂地疯狂追赶!
他们一边绝望地追一边用对讲系统进行歇斯底里的呼叫,小巷里混乱不堪,就像西班牙玩斗牛追人的街道。
妖精于近110公里/小时的高速飞奔!
她心下一耻溢出五笑……
“端着把破枪就想逮我吗……笨重的样子货!”
“死去的水神仙子无用,不能做科学研究,只能做木乃伊,谅你们也不敢擅自开枪!”
“即便开枪妖精我也不怕,小小的枪弹遇到我的金属身躯只会乖乖臣服,只配挠痒。”
“哎哟哟,这么多人都想追求我这水神仙子呀……”
“识相的还是先拿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来孝敬孝敬,兴许我还会赏赐一个香吻!不过本仙子绝对是说到做不到,拜拜……”
华裔记者“王寒冰”一眨眼就来到了小巷街口,守在街口的M国大兵们还没整明白怎么回事,红色的人影就旋风般闪眼过去。
士兵的叫喊声还没消失,红影子就已是不见。
傻大兵们先是自拍面瘫脸,然后拉回迷失的六神,这才忿然抱怨:“噢……见鬼!刚才跑过去的那一团红色玩意是什么妖魔?”
某呆兵鹅音接话:“是骑扫帚的红衣巫婆!”
性能卓越的双座型AH-64阿帕奇武装攻击直升机在设计上兼顾了战斗视野。
其操控者的位置是串列式设计,座位是一前一后,前低后高,正驾驶员在后上方,副驾驶员兼火炮瞄准手在前。
眼下没有作战任务而专职作为观察员的直升机前座副驾驶员发现了快速移动的红影。
得到提示的驾驶员随之而来的就是一个急旋直坠,机动灵活的阿帕奇武装攻击直升机调头追了过来……
阿帕奇武装攻击直升机与“魔域天龙”伴飞,双方的距离只有几十米,她甚至能看清驾驶员在起劲地咧嘴坏笑。
得到直升机报送的目标准确位置后,M军士兵和H国警察重新布置了包围圈。
包围圈随时在调整……
——“王寒冰”往东,东边就黑乎乎地一片!
——“王寒冰”往北,北边就乌压压地一群!
对手完全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魔域天龙”恶瞪了三眼那甩也甩不脱的阿帕奇武装攻击直升机们。
起初还只有一架与之伴飞,现在因为自己的地面身躯已经暴露,作为M军天眼的三架飞机都云集在此,在她的左右两边和上方认真呵护。
“搞什么乌鸦子?这几架该死的M军直升飞机,缠得人好死!简直是如影随行……气死我了!”
“嗬……可恶的驾驶员,好不给面子,一个二个的竟然还悠闲地嚼起了口香糖,这么得意!也不怕一不小心撞进附近的高楼大厦,弄出个H国版本的911事件。”
意识身处空中的孟赢溪深知自己麻烦不小,对方有了直升机那高瞻远瞩的辽阔视野,地面上的自己就好比被鹰觅迹的兔子,真是极难逃脱。
实际上即便“魔域天龙”不管不顾地使出323公里/小时的极速,她也不可能摆脱跟踪,因为该款武装直升机的最大速度可达365公里/小时,较之更胜一筹。
焦虑的妖精忽然间灼目发现了新大陆,她念道:“前面有座寺院!我去里面暂且避避……M军和H国警察不一定有胆敢冲撞这神圣的地方吧!”
孟赢溪想到自己在村中演绎“仙术”之时,在场的祝国寺住持方丈心明禅师竟然让警察都沉默寡言,不敢莽撞。
在基于经验的推测之下,做最后一次隐忍决定的她跑进了处于城中的一座大寺院。
“魔域天龙”将自己的身躯藏靠在鎏金的大佛像身后,然后寻找破局地在寺院里飞来穿去……
妖精此时实在无路可走了,再若不行就只好冒着造成对方伤亡的风险行出横冲直撞大逃亡之举。
国界不同世俗也各异,H国警察虽稍有顾忌,但基本上与佛教老死不相往来的M军士兵哪里会介意这些凡尘俗套!
M军指挥官们根本不管什么寺院不寺院的,一声令下,数千人就首先持枪团团围住了这里,待确认已是铁桶禁锢后紧接着就冲了进去。
“魔域天龙”见状后反而落定,显得很从容。
她请求上苍宽恕般地心念:“妖精我东山已起,是凤不是鸡,我虽无天下尽我鸣的贪念,但也绝不可能任由五禽六畜欺负,若是真开了杀戒,那也是情非得已的生存之道。”
寺院的墙墙角角每个疙瘩地都被孟赢溪查了好几遍,依然无处逃遁。
就在其因孑然离开无望而酝酿出杀气的时刻,高墙边角一个很大的铁制下水道盖子不再被漠视……
不能天行,那就地遁!
入地之灵查出管道的直径后释怀笑了,“土行孙尚且成名,我这管道孙自然也不甘落后,只要能躲过这一劫,臭点就臭点吧,委屈总比见血好。”
较平时所见更为大的下水道盖板“砰”声落下……
当士兵和警察自信满满地豺拥狼入,继而占领寺院时,所谓的华裔记者“王寒冰”早已远离他们而去。
整座寺院的地面部分被搜遍了,一寸地方都没有放过,但是没有发现红裙女华裔记者的踪影。
寺院里面的香客与和尚们被这一大群恶狠狠举枪冲进来的士兵和警察吓了个半死不活,连日日烧香念颂的佛主也顾不得要,也顾不得信了……
眼下是兵荒马乱之际,求远在天边的佛主保佑不如求长在自己身上的四肢来的更为放心和贴合实际。
面无血色的信徒们拔腿四处逃窜……
他们在超低空盘旋的三架直升机造就出的巨大风力下无法灰头土脸,眼皮子睁开了它就闭不上,闭上了它就睁不开,只能意气风发:
毛发——
东倒西歪地凌乱着!
衣衫——
东拉西扯地不整着!
心跳——
东奔西走地疯狂着!
两耳——
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轰鸣着!
一个大活人是不可能凭空消失的,尽管她展现出非人的速度。
孟赢溪所想到的这条出路并不出奇,对方也想到了她唯一能潜逃的路径,那就是地下通道。
在最后的地面排查中,士兵们发现有个下水道的盖子的边缘上有层浮土,它明显是才被撬动过。
一个体格健壮的M国大兵主动上前,意图掀开这个巨大的铸铁盖子。
“咿呀……”
他用手指扣住两个吊拉小孔用力往上拉,结果憋了个满脸通红,额头青筋暴胀,还是纹丝不动,只有失败之举而没有成功之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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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国大兵惭愧地摇头叹气,然后“呃啊呃啊”地振臂咆哮发泄几声。
在场的大兵们即便揪着上帝的衣领都搞不不明白……
为何眼前这个身高一米九几,体重100多公斤的壮汉,力气还不如一个弱不禁风的华裔记者小姑娘?
又有人不服气地主动去试,同样大失颜面偿。
这是城市的主下水道,管道直径有两米,用来检修的铸铁盖子平时不轻易动,所以做得很大。
铸铁盖子的分量虽不小,但也不至于让虎背熊腰的士兵们汗颜,他们之所以凭借一人之力不能拉开那是因为手指不好用力。
孟赢溪的逆血功力被禁锢,不过在戒指的帮助下,金丹的能量被源源不断地导引出来并被野性化。
所以……
她没有武功也胜似有武功,神力非比寻常,铸铁盖子仅是下酒菜一碟。
妖精口中称谓的翡翠莲蓬与奇点偶金属一样,并非地球自有的凡物,而是可遇不可求的宇宙精华。
这一小粒绿石子是诞生在覆灭的恒星所演化出来的黑矮星内部的罕见能量聚合矿——EA。
EA形成的过程极其不易!
当恒星退化为红巨星时,它的外部区域迅速膨胀。
氦核受反作用力却强烈向内收缩,被压缩的物质不断变热,最终内核温度将超过一亿度,于是氦开始聚变成碳。
经过几百万年,氦核燃烧殆尽,恒星的结构组成已经不再那么简单:
——外壳仍然是以氢为主的混合物,而在它下面有一个氦层,氦层内部还埋有一个碳球。
核反应过程变得更加复杂,中心附近的温度继续上升,最终使碳转变为其他元素。
在红巨星内部诞生出一颗白矮星的同时,EA1~12一系列的次生能量也孪而诞生,但它们完全是无法捕捉,更无法触及的高速回转游离状态。
EA能量矿的稀有之处在于凝。
——只有表面重力等于地球表面10亿倍的白矮星才能束缚游离的EA1~12,并将其固化成矿石状。
在这样高的压力下,除了能量聚合体,其它任何物体都已不复存在,不但原子被压得粉碎,连电子也脱离了原子轨道变为了自由电子。
性质既近似却又有所不一的12种能量各自成形,然后又粘合在一起,于是便有了具有11粒“莲米”的“翡翠莲蓬”:
——最特异的EA12凝聚为“莲蓬主体基座”;
——而EA1……EA11则分别凝聚为“莲米”。
即便如此,能量矿它竟然还尚不稳定,一旦环境条件有所改变就恢复庐山真面目,照样回归游离态。
经过大约一百亿年的漫长岁月,年老的白矮星渐渐停止辐射而死寂,它的躯体变成一个比钻石还硬的巨大晶体——黑矮星。
至此,由巨大的压迫威力凝聚出来的E11能量矿才终于稳定,它被永存于不可企及的黑矮星的最核心深处,任凭谁也无法探取其一星半点。
一场异常罕见的宇宙间局部大爆炸以无坚不摧之力粉碎了一颗罕见的黑矮星!
E11能量矿由此冲破开重重压力获得自由,并一身轻松地飘零于浩瀚的宇宙……
何为弥足珍贵?
一颗黑矮星至多能蕴含有鸭蛋般大小的一块EA能量聚合矿!
宇宙如此广博浩瀚,而它竟然来到了地球,并奇迹般地来到了妖精的手中,因无意间脱落而有幸成为戒面那一粒“翡翠莲米”实为EA11。
EA能量矿是由12种能量组成,所以具有12种不同的特性,因为是孪生,性质偏差之下它们自然也有共性。
其共性之一就是:遇到水分子才生出活性!
有活性并不代表所有12种能量都释放,只有EA11当即释放出诡异的游离能量,其余的因无其它诱导条件,暂时蛰伏,蓄势待发,活而宁静。
EA11这份可改变水质的玄奥能量既可以与孟赢溪体内的金丹能量EV136相辅相成,又可以与她体内的奇点偶金属,乃至有机体产生互动效应。
与高压等离子彩虹球一样,渴望自由的EA11能量充斥着孟赢溪全身,并从长度超过15厘米的奇点偶金属发丝尖端释放出去!
EA11能量具有一个重要的特性,那就是近似于磁力线的封闭式游离。
因为……
它不是像光线般单纯地散发出去。
所以……
它还会携带遭受外界各种物质干扰的信息回来。
EA11能量不停在物质空间循环流动,也不停地被分子原子干扰,能量感知因此获得。
人与其它生物的视力获得也属于对电磁辐射的量子,既光子能量的感知。
但……
“魔域天龙“形成的机理相当相当复杂!
它甚至还涉及到脑电波,并非孟赢溪因无知而自以为是所杜撰的“将*往下沉淀,而精神思想被迫向着上方腾飞。”那般简单和可笑。
两种能量,外加有机体和奇点偶金属,四者合一之下,妖精迸发出了与逆血武功决然不同的骇人蛮力。
除此之外她更获得了物质能量的感知能力——“魔域天龙”由此诞生,她所看到的一切实际上是游离出身体的EA11能量带回来的感知。
按常理,若是没有逆血功力,她不可能拥有这种速度和力量,肌肉与关节也不可能承受这么大的负荷,但她却偏偏做到了。
这一切也是因为奇点偶金属、EA11能量、EV136生物能量、有机体四者的复合塑造。
玉软花柔只是表象……
——此时她的身体骨骼屈服强度在5480MPa(560kgf/mm2),肌肉的抗拉强度在6480MPa(660kgf/mm2),远胜用于航空、航天器构件的马氏体时效钢;
——而表面肌肤与软组织的弹力系数达到9×106Pa,比世间最具有弹力的特制橡皮筋还有活性。
[数十分钟之后,某老商业区……]
路端僻静处的一个下水道盖板被顶起,挪开……
非常妖孽的孟赢溪从城市的一个既隐蔽又安全的角落冒了出来。街道上没有任何一个士兵和警察,因为他们全部都赶往了寺院。
妖精的皮肤不沾染异物,可覆盖身体的布料却不可避免地存污纳垢……
——脏不可视!
——臭不可闻!
裙子破烂,赤脚,又脏又臭的“王寒冰”落魄地走在大街上,沿路的行人纷纷辟邪般躲避这个漂亮的臭叫花子。
冲出包围圈的喜悦也掩饰不住妖精心中的苦闷,羞愧不已的她低着头躲闪急行,并叫苦不迭!
“太恶心了!真恶心!”
“嗯……咦……呸呸呸,连我自己都受不了,又臭又羞人!”
“丢人丢到了国外,街上的人肯定都把我当作了母乞丐。”
“我去……才一会功夫就连苍蝇都围上来了!”
“哎哟真讨厌,还是绿头的……”
“我是迎风臭十里的么?这味道也太弥漫点了吧!”
“不行,我必须再换一次衣服!就算不脏不臭都要换,这身引人注目的红裙子已经成了招枪子的靶子,况且还是臭靶子!死了都没人愿意抬。”
念头闪过之后,孟赢溪开始寻找可能换衣服的地方。
老商业区的特点就是胡同小巷多。
她瞥眼瞅见一条窄巷,两边皆是低矮的传统老房。
于是其脑子里快速一想:“我进出这种房子很方便,就到这里来寻寻。刚才也是进出这种地方才寻到的美食,感觉还不错。”
妖精折身就走进去……
鬼魂一样的“魔域天龙”穿墙透屋肆意一通寻找,走出很长一段路才发现了安全的目标,一户没有人在的民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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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小孩都知道讲实话得有个度,更何况是鬼灵精怪的妖精!
尤其是在面对不知其底细的陌生人情形下,点到即止就好。
妖精并不想把自己被M军士兵和H国警察追捕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此举必定会吓坏面前的邵刚、邵玉两兄妹。
而且…偿…
人心叵测,被因求自保而暗下举报也说不定。
她缓缓说道:
“我也不知道歹徒是谁?更不清楚他们是中国人还是H国人。”
“自始至终我一直被蒙着眼睛,我是趁暂时无人看守的时刻跑了出来。”
“因为钻的是下水道,连绑匪的窝在哪里我都不知道,就算是想报警都说不出个子丑寅卯的所以然来。”
“眼下重要的不是抓恶人,既然我脱离魔爪恢复了自由,作奸犯科者是谁其实已经不再重要,我现在就想着回家,回到中国去。”
“邵刚,邵玉,我们之间素昧平生,而且我还欠了你们一份难以忘怀的人情,但我还是渴求你们最后一次的相助,请你们帮我指条回国的捷径,可以么?”
邵玉的表情很苍凉,一筹莫展。
照她的理解,这“王寒冰”既然是被绑架过来的,那么她就没有合法的签证,实际上是属于偷渡者的性质,身份等同于偷渡者的人若想正大光明地回去恐怕很难。
“有身份证吗?”
邵刚不再沉默,“我领你去中国大使馆试试看,你是被绑架来的,应该会得到帮助。”
“邵刚,谢谢你的提示,我虽然没有身份证,但也可以去大使馆碰碰运气。”
孟赢溪完全可以寻到边境闯关回去,但为了王寒冰的声誉她更愿意走合法途径,邵刚的话叫她茅塞顿开,并由衷地觉得此法可行。
妖精呵呵一笑,自嘲道:“没有直接证明,但旁门佐证还是有一些的,譬如我可以张口就来的东川方言,还有幸存下来的一张可以查询出持卡人信息的银联卡。”
“哎呀,哥你这主意别说还真不赖!我咋就没想到呢?”
“诶,有意思……哈哈哈……呃哈哈哈……”
邵玉感慨之后突然间僵色,她思维跳跃地想起了别的什么,继而抽疯般地哈哈大笑。
邵刚觉得妹妹过于失态,当即掌拍过去。
他责问:“你这是发什么神经?”
邵玉并不收敛,不过却打开了话口:
“王寒冰,你那弱柳扶风的样子背后一定隐藏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哎呀,我是怎么横想竖想也想不明白你是如何进来逍遥的……我家的围墙可不矮哟!”
不等对面人开口,她就自己圆话:“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诶,王寒冰,有句玩笑话说出来你可千万别生气啊……”
已猜知下文的孟赢溪顺嘴道:“说吧,你大不了就是想说我有做贼的天分呗。”
自己还未开口对方就铺开了谜底,邵玉的眼皮吧嗒吧嗒刮了两次郁闷灰……
她干脆把馊话硬抖完:“你家祖上是不是出过江洋大盗?”
“邵玉你想错了……”
妖精腾起妖雾道:
“我们王家祖上没有出过江洋大盗,不过呢……正因为前无古人,所以才后有来者。”
“前仆后继之下我王寒冰今日终于首开了盗窃先河,开端不错,往后更要大偷特偷!”
“我立志要明抢暗盗!窃天窃地!坚决成为王家后辈口中赫赫有名的江洋大盗之祖。”
她看了看蠢相浑生的二人,继续道:
“只有这样,王氏家族的晚生后辈们才有底气为祖宗树立丰碑。”
“我百年之后的碑文必定是这样写的……‘这个祖宗不是人,九天盗女下凡尘.偷了玉帝窃阎王,盗得仙丹济生灵。’”
“哈哈哈哈……”
兄妹人心领神会地放声大笑。
“王寒冰”柔桡轻曼地扶鼻一笑,显得十分妩媚纤弱。
她本来就生得琼姿花貌,现在搭配上了H国靓丽时髦的衣着,更是出落得群芳难逐,天香国艳。
落难女孩的姿色顿时把一旁的邵刚弄得心猿意马、爱慕不已。
“砰!砰!砰!”
庭院大门鲁莽地响起了极重的敲门声,悦声连连的三人皆被耳震而惊动,笑色全无。
“谁呀?敲门跟用石头砸似的,这么没礼貌!我去看看。”
邵刚嘀咕着起身出去,余下的两个姑娘都没动,而且都同时显得神色局促不安……
——邵玉心惊:是不是讨债的人来了?
——“王寒冰”心惊:是不是M军和H国警察找来了?”
孟赢溪想看个究竟,同时也在做最坏的打算,但她如果在人前塞戒指入口实在不方便。
女客人起身对邵玉道:“我去一下卫生间。”
邵玉心不在焉地答她:“哦……好,去吧。”
妖精来到卫生间,才推开门一股子恶臭就扑鼻而来,熏得让人受不了!
原来自己那失去本色的垃圾红裙子并未被清理,依然原样散在地上没动。
她捂鼻道:
“当真奇臭无比!此前还没觉得有这么臭,恐怕是久闻不知其臭的道理。”
“不行不行,我得赶紧把它弄走,臭味指数都爆了温度计和血压爆表了!”
门口传来了H语的争吵声……
其中突然夹杂着一句出于提醒目的而故意为之的中国话:“小玉你别出来!”
莫名的局势催得“魔域天龙”迅速祭出,结果她发现来者不是M军和H国警察,而是五个恶狠狠的寸发壮男。
来者虽然不善,但仅是区区五人。
此时此刻的孟赢溪已恢复妖孽之躯,根本不把这些个成不了气候的杂碎放在眼里,自己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她松了一口气,一事两将就地往旁边扯来塑料袋收拾臭裙子,准备将它带到远处的垃圾箱处理掉,以免继续污染这里的空气。
五个壮汉咆哮着推挤进入到院子。
藏身于房内的邵玉吓得瑟瑟躲到了内屋,她连偷看都不敢,还唯恐手机来电暴露自己而赶紧关掉。
臭裙子很快收拾完毕。
因为院子里的这五人终究来者不善,孟赢溪为避免遭到不必要的伤害,就有备无患地一直保持着口含戒指悬空意识的战备状态。
“王寒冰”拎着一个大塑料袋走出来,并明目张胆地闯入众人刀刀斧斧的目光中……
她悠然道:“邵刚,我出去扔一下这臭裙子。”
妖精根本不惧怕这五个恶煞般的外人。
一则因为自己本来就与他们毫无牵连,任何H国人都八杆子都打不着。
二则自己还具有非一般的诡异力,虽未娴熟掌握,但想跑想打都可以。
五名壮汉见“王寒冰”盈盈十五娟娟二八,生得如花似玉,以为她就是那个欠钱的漂亮姑娘邵玉。
“站住!”
他们身影一堵,大臂一伸,拦住了去路。
邵刚急了,连忙挡到“王寒冰”的面前。
他用H语解释:
左言——
“她是前来拜访我的朋友,不是我妹邵玉,你们别乱来!”
右语——
“钱我一定还你们,明天一定还!恳求你们能通融一下!”
孟赢溪懂部分H语,她从邵刚的话里知道了对方是为讨债而来,只是不清楚更深层次的原因。
她揣着明白装糊涂,“邵刚,他们想干什么?这么穷凶极恶的!”
因为口里含着戒指,妖精的说话声稍有含糊不清。
邵刚很泄气,无奈地垂头道:“小玉她疯了!到赌-场输了钱不说,还借了高利贷,他们几个是来要债的。”
她微微点头,“哦,原来是讨债的人呀,难怪态度这么恶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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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借都借了,我也愿意还,可是我现在没这么多钱。”
邵刚摊开手,“我说明天还,他们就是不干,非逼着现在就得拿出来。唉……”
“欺人太甚!撄”
孟赢溪有些嗔怒,想到身上有准备购物用的银联卡,换了两次衣服都还完好保管着偿。
她白了这些人一眼,冷冷道:“欠了多少钱?我来还!人民币可以吗?”
邵刚搐动了一下,声音很高亢,“这件事不用你管!”
这五个专职讨债的打手听二人在那叽叽咕咕半天,说些啥也听不懂,互相的频繁交换眼神说明他们早没了耐心。
“呃啊……干什么你!”
其中的一人突然抬脚就揣开没有防备的邵刚,并猛地伸出毛手拽起“王寒冰”。
这位为首的打手丢话道:“拿钱来换人!”
简单的H语难不倒孟赢溪,她不用猜就知道自己被当做了抵押物。
妖精暗喜能还兄妹俩一个人情,所以也不挣扎。
她相反还素齿朱唇一笑:“邵刚,这事就交给我吧!你不用来,相信我!”
邵刚不是懦弱之人,他追行道:“混蛋,快放开她!都说了她不是邵玉,钱我明天一定还来!你们放开她……”
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迅速挡住了他随行的脚步。
持刀人话道:“小子,这女孩是不是邵玉我们无所谓,你知道赶快还钱就行。”
被威胁者心乱如麻却又不想鲁莽行事,只好暂时随他们去了。
“小玉!你给我滚出来!”
胸膛剧烈起伏的邵刚发扬踔厉地一喊,邵玉怯怯懦懦地从门后露出半张小脸。
“哥,他们,他们都走了吗?”
“走了!连王寒冰都被放高利贷的人带走了!看你这都做的啥事?连高利贷都敢碰,嗯……闯大祸了不是!”
歉声:“我知道……”
邵玉气瘪瘪地垂下头,“我听见了。”
“听见了有个屁用!”
邵刚眄视怒呵:“我们得赶快想办法各自找朋友凑钱,救人要紧,等这件事情了结了再找你算帐!”
“好,我知道了。”
“快快快!我们俩一起打电话找钱。”
邵刚过去把只探了个半身的妹妹直接推回去。
二人进屋拿着电话一通忙碌……
[小巷……]
五人押着人质快步赶路,话语互飞……
“嘿嘿……这小妮子俏得可以啊!他们最好是还不出钱来,咱们要人比要钱还更划算。”
“哈哈哈……确实嫩得出水,稍加培训后就是绝对的头牌。”
“想当头牌必须是真材实料,老子先验验货,搞不好是厚厚的海绵胸垫,或者是以假乱真的硅胶。”
其中一人仗着前后没路人,便言行一致地淫笑着欲从孟赢溪身后的腋下伸手过来,准备当即就欲行不轨地猥琐她。
妖精能说能听基本的H语,又有在半空中如影随行地观摩局势的“魔域天龙”。
她顿时心下大怒:“活腻烦了你们!”
未待受辱,她飞起右脚就向后狠踢……
“嘭!”
EA11诱导金丹蛮出的力量骇人!
巨大的冲击力与反冲力迫使孟赢溪和身后那淫棍二者同时身不由己地离开原地……
人质因为被两人用力拽着双臂,挣脱手后只腾挪出两米多。
而身后那厮则是不对等地飙飞出了三四米远,爬地以后连哼都来不及哼,就如同死猪一样不会动弹。
“嗬……好厉害的小妮子!”
“居然有点本事,狠狠教训她!”
剩余四人以为人质的突然出手是想溜,纷纷狼颜挥起大拳扑来……
妖精怒目叨口:“打就打!老是躲躲藏藏,我早就憋屈死了!”
艺高人胆大。
孟赢溪根本不惧,虽然自己靠望不上罢工多时的逆血功力,但自知力量甚强。
只见她把垃圾袋往旁边甩手一扔,转正身子捏起粉拳,莺声一喊,脚步压地一纵,飞身对准一人的脑袋就势如破竹地狠命打去……
因为是首次利用戒指启发出来的诡异力量与人作战,妖精对自己的能力范围也没有个量度的把握,她虽没有全力以赴,却也竟是摧枯拉朽!
“噗!喀嚓!”
闷响伴随着骨头的爆裂声!
对方的五官顿时无法直视,除非马赛克处理……
奇形——其面部挨拳凹进五厘米,鼻子眼睛瞬间消失,脖子也随即折断!
怪状——人的头部忽地一下就如损坏的玩具般挂在后背“啷咯”晃悠着!
明着叫粉拳,但她那由葱白纤纤玉指卷握出来的小拳头远超马氏体时效钢的强度,实际上堪称高强度合金钢锤。
孟赢溪她凭借蛮力便能轻松跃过两三米高的围墙,奔跑的时速可达323公里/小时的生物极速,这一切皆源于其肌肉无以限量的爆发力!
爆发力与速度成正比!
她这用力的弹扑一纵,速度极快。
这一记高速击出的粉拳经过身体的速度叠加更是无比凌厉!比石场里用来破石的八磅大铁锤还生猛!
妖精失手杀了人!
这也是她没使出杀气来,要是真打顺了手,或许脑袋就不挂身,橄榄球般一骨碌远去。
“呃啊不好!我生出冤孽了!”
“魔域天龙”自己大吃一惊,她只是打架而不想杀人,可是身躯的手上已经全是对方粘糊的脑浆!
因为惯性所致,此时她的身躯对窜到了这四人身后两米远的地方。
孟赢溪折身定睛一看,即便她阅尸无数,但时光已久,现如今还是不免泛起一阵阵恶心。
脑袋如烂球般挂在后面的人,依着惯性歪出两步后“扑通”倒地。
钱庄打手们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来,瞪着暴突的眼珠子愣神神地懵了一下……
待看清楚了兄弟的窝窝头破洞脑袋后就再也难以平复自己的那份脆弱。
他们俱都是鬼喊呐叫:“呃啊……杀人了!魔鬼杀人了!”
这剩余的三人吓得魂飞魄散!
撒丫子就跑!
连裤裆都跑了撕裂出大口子。
妖精神色凝重地将跑成满弓形的三人目送至视野盲区,然后才转身看了看最先遭殃的那厮。
她念道:“我这完全是没轻没重的,只希望这色胆包天的混蛋没死!”
孟赢溪顺路走出几步,蹲下去将地上爬着的那人翻过来,就着在对方的衣服上把手擦了个大体干净,然后她探了一探鼻孔……
妖精久未出手,结果一出手就没有幸存者——这厮早已没气!
她痛苦地离开两步,动用“魔域天龙”进入人体细看,结果发现他的肋骨和内脏俱碎,已失去了抢救的基础,回天乏术!
身主王寒冰很无辜地在瞬间就背负了两条人命,命案加身!
念想于此,妖精心如刀绞!
其声宛如怆地呼天:“我怎么一下子杀了两个人!观世音菩萨……王寒冰是被祸害的,一切都因我孟赢溪而起,可是我并不想杀人……”
身处半空的“魔域天龙”远见巷底出来几人。
她顿时激醒:“尸体丢在路上会吓死行人的,我得把他们藏好!”
幸好巷口有像小房子一样带两个窗口和一扇门的巨大垃圾箱。
孟赢溪慌不列地拎着这两具尸体和脏红裙垃圾袋跑过去,噗噗几下就把他们一股脑地塞进了垃圾箱。
清理完事发现场,她闭眼静了静神,这才折身回去看望兄妹俩。
妖精并未真正归入平息,她的形色略显仓皇。
花容失色的人地自语……
“稍不留神就将人致死,我这是怎么了?”
“戒指带给我的力量野蛮之极,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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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玉俨然成了师傅,她滔滔不绝……
“三条就是三个骰子的点数一致,余下两个骰子点数各不相同,如三个四加一个二和一个六。”
“葫芦也就是扑克牌中的三条带一对……三个骰子点数同为某数,余下两个骰子点数同为另一数,如三个三加一对二,其中四个骰子的点数一致,如四个一加一个五。”
一声喝止:“停停停……不用再往下说了!偿”
莫名其妙的名词与规则叫初涉赌场的孟赢溪听得是一头雾水!
今日之举只是应急,她不并想深研赌技,于是这在哪里跌倒的就在哪里爬起的愚蠢计划也由此迅速取消。
“难道就没有简单一点的玩法吗?”
“有啊,最简单那就是押大小。”
妖精一听当即决定:“好好好……就玩这个!”
邵刚一脸火气地瞪着为虎作伥、助纣为虐的妹妹!
邵玉假装没看见,赶紧挽起“王寒冰”的手闪避。
她悦色指导道:“你得先换筹码,这里可以直接使用银联卡。”
“哦,这么方便呀!”
孟赢溪瞟了一眼邵刚,主动拉住邵玉,“不过我语言不通,今天的赌局你得随时随地陪着我,给我做翻译。”
邵玉雀笑,“没问题。”
邵刚白了无比灿烂的邵玉一眼,伸手阻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他忧郁地侧身道……
“王寒冰,依靠赌钱来扳局面是不是太愚蠢了些?”
“我知道你这么做是想还我们一个人情,其实这根本没必要!”
“不过就是一套衣服和一双鞋子而已,至于把你回国的救命钱都搭进去吗?我们还是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孟赢溪夷然自若地回应:“邵刚……你始终怀疑我的能力,这样吧,只要我输一局我就离开,这样总可以了吧!”
“唉……”
邵刚叹气不语。
价值一万元人民币的筹码换来了,邵玉领着“王寒冰”去押大小,还把规则详细地给她讲解了一番。
这个玩法比起梭哈来就真的太过于简单,1234,再往详细里说也是四句话就说完了。
(1)——伸出食指。
“押大小就是算三个骰子的点数,十以下为小,十以上为大。”
(2)——加出中指。
“押对了,按筹码数翻倍返。”
(3)——加无名指
“押错了,筹码归赌-场。”
(4)——再加小指。
“还有一个大小通吃规则,如果三个骰子的点数一样,无论赌客押大押小都算输。”
待其妹讲完,邵刚有意无意地在人后旁敲侧击。
他嘟囔道:“通吃虽然只有三十六分之一的机会,光这1.39%的胜率已足够保证赌-场的吃喝。”
[赌局开始,“魔域天龙”盘走赌桌……]
“押大……全部!”
孟赢溪叫邵玉帮忙将筹码推入押大的区域。
邵玉瞠目,“别啊……你这初生牛犊最好还是先用少量的筹码热热身吧。”
邵刚结舌,“对对对,别别,别冲动!”
“哗啦!”
筹码失去了最初那严谨摆放的阵形。
妖精自个把价值一万元人民币的筹码全部推了乱飞出去,赌桌上不许有反悔之举,兄妹两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发牌员毫无表情地看着最后一位踌躇不前的老赌客落下注……
开——!
“嘢……”
孟赢溪不动声色,邵玉雀跃,邵刚的唇口紧张地动了动,但没出声。
一万元的筹码眨眼间就体积增倍!
发牌员重新摇骰子……
“咔”
深色杯中的骰子落定。
“继续押大……全部!”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这一次邵玉竟然没有丝毫犹豫,抢先将尚未整理的筹码悉数推出。
发牌员依旧毫无表情地看着最后一位踌躇不前的赌客落下注……
开——!
“嘢……”
早知结局的孟赢溪不动声色,邵玉欢呼雀跃,邵刚的唇口再次紧张地动了动,但还是默不吱声。
最初一万元的筹码眨眼间就体积增大四倍!
发牌员重新摇骰子……
“咔”
深色杯中的骰子落定,等待下注。
“押小……全部!”
邵玉如获圣旨般赶紧将这一堆的筹码囫囵推出。
发牌员的神色拂过一丝不安,很快又变为毫无表情的状态。
开——!
“嘢……嘢……”
这一次连邵刚都沉不住气,加入到兴奋的欢呼声中。
最初一万元的筹码只是简单的几个来来回回其体积就增大了八倍!
发牌员重新摇骰子……
“咔”
深色杯中的骰子落定,等待下注。
素来行事果断之人突然间沉默不语,仿佛犹豫不决。
旁人提醒道:“王寒冰,咱们这一次是押什么?”
孟赢溪冷言:“不押!”
邵玉眼迷神雾,“为什么?”
“三个骰子的点数一样,这就是你所说的大小通吃。”
“呃……”
兄妹二人喉音了了。
等开了后,邵玉、邵刚眼珠子往外直蹦,佩服得五体投地……
兄言:“妖精呐你!”
妹语:“赌神呀你!”
“看你们这记性……”
孟赢溪狐狐一笑,“最后说一次,别忘了我是偷天偷地,顺便灭灭绝赌-场的九天盗女。”
发牌员不再沉稳,他的眼里明显在冒火,在火焰里熊熊燃烧的是这个姿色撩人的面生女赌客。
“咔”
深色杯中的骰子沉重落定,等待下注。
“押大……”
“知道了,是全部!”
未等孟赢溪说出“全部”二字,整堆的筹码已被心急之人赶羊似的轰赶了出去。
发牌员暗下恶狠狠地瞅了一眼这位心狠手辣的漂亮女赌客,他的手微微在颤抖。
开——!
“嘢……嘢……”
此时三人面前的筹码已高高叠起,实实在在地翻了16倍,可兑换16万人民币!
孟赢溪虽喜而不语,但已开始眼笑眉飞。
周边的老赌客发现这新来乍到的姑娘一押一个准,赌运非同一般,他们准备接下来就转而跟她押。
可是……
关键时刻发牌员却不声不响地离开牌桌,终止了赌局。
对于邵刚、邵玉和这个“第一职业杀手”的到来,赌-场方面早已知晓,炁星帮的人一直在通过监控暗中观察这三人的一举一动。
炁星帮本不想招惹这几位不速之客。
但……
此位不请自来的“第一职业杀手”赢钱的手法也忒狠毒了些!照此只赢不输地玩下去那就不是简单的玩玩了,而是吞并!
钱的倍翻在数额增大的后期是很可怕的,无需几个回合,几个大幅度的翻番之后赌-场岂不是成为了她个人的私有财产!
于是,发牌员得到指令及时停止了一边倒的赌局。
九天盗女问:“怎么了……发牌员怎么离开了?”
邵玉眉飞色舞地速语道:“王寒冰你这九天盗女太厉害了,真是大有灭绝赌-场的气势!他们输不起,不玩了。哈哈哈……”
邵刚隐隐感到不安!
他脸色蜡黄地催促道:“这些筹码足够还钱了!我们见好就收吧,这庄家的钱拿着烫手,小心被报复。”
妖精杀气腾腾,“他敢……”
首次涉赌的孟赢溪正在兴头上,觉得就此收手根本不过瘾,要玩就玩它个够,除了还债,她还想留下更多的钱给两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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瞅着扔进洞口的石块足够多了,她接着把脚上的木板撤掉,鞋脱掉。
拎着水桶下去……
孟赢溪站在一尺左右深的水中,然后用手捧起了一口水来先行品尝撄。
“天呐!天底下还有这么好喝的水呀!哈哈哈哈……偿”
发现新水源的兴奋简直不能用语言来表达,这水真的好喝到了极点。
喝水!
拼命地喝水!
妖精一直喝饱到肚子撑不下才歇气,然后取桶把水装满。
出去前她发现:山体裂开了一道人恰好刚能挤进去的缝,水就是从这里流出来的。
出了豁口,孟赢溪依旧在鞋底绑上了木板,这次的的大脚妹背着甘甜的水,唱起了翻版王寒冰记忆而来的高亢山歌……大摇大摆地踏上归途。
一回到家,她就立即把水放到院中央的木桌子上。
惯例大喊:“爹,娘……我回来了,你们快出来喝水!”
自打上次出事后,老天一直下大雨,没人专门去四家寨那边的泉眼取水,家里喝了好几天的雨水,还行,只是没有泉水甘甜。
“父亲”兴冲冲地从屋里第一个晃出来。
他拿起桌上的的破瓷碗,和往常一样倒满……一口气喝完!
“王寒冰”满心喜悦地俏目以盼,等待着……等待着“父亲”还会说出以前的那句令人忘却各种艰辛与疲惫的话:“好喝!真好喝!”
只见王贵成眼睛瞪得好大,移动过度的上眼皮把眉头都挤了皱起来。
“哇……这是什么水?”
他惊奇道:“太好喝了!好甜!我要再来一碗!”
沈芳听到王贵成大惊小怪的叫声走出来,“看把你乐的……可不就喝了几天的雨水,别像喝了圣水似的……有你这么夸张的吗?”
说着,沈芳把王贵成刚倒满的第二碗抢了过来……满是不屑地喝下。
“呀……真的是好喝!”
饮水之人震惊,“闺女,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水?”
“哎呀,不喝就快给我,我这还没喝够呢。”
沈芳说着话呢,王贵成把碗又抢了回去。
他喝水喘气的间歇还不忘在一旁大声嚷嚷:“好喝呀!太好喝了,跟撒了糖似的……从来就没有喝过这么甘甜的水!”
“王寒冰”乐得桃花满面……
这水于妖精而言也是喝过的最为甘甜的泉水,能不好喝吗?
她解释道:“今天我的心情可以说是是冰火两重天,原来取水的石沟村泉眼干涸了,把我急得呀……唉,真是连走路都没力气提脚了。”
“啥……干了?”
“嚯……古怪!”
“真是稀罕!那可是几十年的老泉眼了,这段时间的雨水多好啊,它还居然能干了!”
王贵成不等女儿把话说完就插进去,因为事情很让人费解。
“你们猜……我是在哪里取的水?”
妖精俏皮的眼睛灵灵地眨了几下,“不过呢,无论你们怎样猜都一定猜不出来。”
“呵呵……闺女,这还用猜么?”
沈芳旋即答她:“附近除了四家寨和石沟村,哪还有好喝的水?”
王贵成不以为然地鼻哼了两声。
他厚音回道:“就是,我们这附近总共就两处泉眼,既然镇边石沟村的泉眼干了,那你肯定就是去四家寨取的水,奇怪……这四家寨的水咋会突然间变得如此甘甜?”
“哈哈哈……”
少女银铃般的笑声飘出很远。
“错了,我才不是去四家寨取的水,我发现了一处新的水源。”
“王寒冰”愉悦地安眉带眼,小卖着关子解疑:“说起来还要感谢泥石流,因为这泉水就来自泥石流掩埋我的那个地方,在我避难的山凹口子里。”
“啊!”
王贵成和沈芳同时莫名地一惊。
“还有这种事?”
王贵成皱眉嘟囔道:“我说今天这水怎么有如此上好的口感,原来是取自新水源啊!”
沈芳唏嘘不已:
“我闺女真是吉人天象!”
“改天,改天我一定要抽空到庙里烧烧高香去。”
“山神待我们家不薄呀,他不但饶了你一命,还送你一汪甘甜的泉水。”
等回过神来,沈芳觉得腹中空响。
她恍然道:“唉,瞎聊些啥?走,进屋吃饭去。”
一家人进屋坐下来用餐……
吃了个半饱时,王贵成若有所思地离开了饭桌,他去厨房的柜子里捣腾了几下,取出一个容量为10升的空白色塑料桶。
他把塑料桶往女儿的脚边一搁,张口便道:“娃子,以后就辛苦你了。我想着,煮饭烧菜都用这水,保管好吃。”
“王寒冰”含着筷子出神一愣:“妈呀!好大的桶!”
“哎哟,你想把闺女累死啊!这可是10公斤的桶呀!”
沈芳心疼女儿,小姑娘家原来带着5公斤的水桶她就已经觉得很愧疚,现在她爹兴头一起,非但不减负,倒还加了码。
“娘,我没事。现在的水源离家近,这10公斤水轻松就能带回来,铁定还没以前的5公斤累呢。”
孟赢溪知道自己要受些罪,但她依然很乐意,只要王寒冰他爹高兴,自己做什么都愿意。
王贵成一脸鄙夷地甩话:“你就喜欢娇惯孩子,不就10公斤嘛,其他人家的孩子背土豆回来,一背就几十斤的一麻袋,这点重量就哼哼唧唧,多大点事呀?”
沈芳白了王贵成一眼,把头扭到一边去。
她扒着土豆饭挤了一句:“才懒得理你!”
饭桌一下冷了场,看见“父母”闹情绪,孟赢溪心里很不是滋味,于是就挑起话讲:
“娘,别生气了,爹也是为我好……”
“说实在的,我如果不锻炼锻炼,将来要是考不上大学,还不是一样要回家务农。”
“你们从山里扛一次土豆回来就是百十斤,我以后要是嫁了人,一样要扛土豆,我先练习练习不会有错,山里人讨老婆是不会喜欢千金大小姐的。呵呵……”
王贵成听了很受用,青菜帮子还没嚼下就混声赶口道:“看看……还是娃子懂事,诶……就是这个理。”
沈芳哼了一下,默不作声,继续低头吃她的饭。
[第二天……]
“哎哟……说起来轻松,真做起来却不轻松。”
孟赢溪放学取水回来,刚开始还不觉得咋样,走出一里地就觉得这10公斤的负担着实不轻。
好在她的金属皮肤堪受折磨,绳子再勒也不至于被磨得皮肉生疼,但有个重东西甩着,走崎岖路段时不好掌握身体的平衡。
几次差点摔跤之后,她就从身上取下水桶。
她自己念道:“还是换着手提着走吧,呵呵……这么多水,王寒冰的爹娘可以敞开了喝,他说的没错,用这水来做饭,保管香喷喷的。”
孝顺的“女儿”一路上用“爹娘”的笑容给自己提气,坚持着把水提回了家。
俗话说:好汉难提三斤重。
提着重物走远路真的不容易,更何况孟赢溪名为妖精,可实际上仅剩下一个空壳名号而已,就她眼下的状况,归根结底不过是一个弱弱的姑娘家。
“父亲”眼见这又好喝,数量又充足的水果然倍高兴,他已经渴了好半天,提桶倒水一口气接连喝了好几大碗,因为昨天没喝完的水全都用去做了晚饭。
“王寒冰”在一旁喜眉笑眼地搓手自乐着,白净的小脸开心地绽放出了花般的笑容。
这顿用甘甜泉水做出来的饭菜果然是香,尤其是那汤水,简直甜润可口!
好味道叫连昨天因为水的事情而生气的沈芳也对食物连连赞口,她嘴上不再对背大水桶的事带怨言,只是在心里默默地祈望女儿不会因此太遭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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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们偷不到水,就用背后使绊脚的实际行动来生气。
他们私底下找到村长要求重新承包笔架山,还把价钱哄抬到了2000元一年,但赵村长没有同意。
赵智勇也出钱天天喝这水,知道水的味道。
因为是村干部,所以跟着上一级的政府官员去考察过许多地方,当然也就顺便着喝过无数牌子的矿泉水,孰优孰劣心中有数偿。
所以他心里很清楚,能好喝到叫人欲罢不能,直至上瘾的水十分罕见,就是放眼全省,乃至全中国,也是绝无对手的,一个也没有!
见多识广的人自然也是心眼诸多。
其实……
村长的心里早就已经在打着如意小算盘!
他早就在构思着怎样才能顺理成章地把笔架山的承包权收回来,然后自己亲自来办个大水厂,可劲地卖水,可劲地发财。
一村之长暗下与对此计划稍有怨言的老婆道:
“你说的没错,是……我暗中使绊脚毁约是有些缺德,但损人嘛肯定是因为利己,知道吗……缺德就代表着不缺钱!”
“农夫山泉之所以敢自称有点甜,那是因为咱笔架山的泉水还没有横空出世!”
“哼哼,一旦我这笔架山山泉出来了……我保证其它任何品牌的水都是有点涩,不管你价位几何,是几元一瓶的还是几十元、几百元一瓶的,全都给我乖乖趴下。”
“从法国进口来的矿泉水我也喝过,啥牌子记不清了,那口感一般般,说实话,这洋玩意也就是那些奸商撅屁股喷出来的屁……谁稀罕谁是傻子。”
“……”
[一个星期后……]
王贵成拿着一张被捏成皱巴巴相的政府公告,脸色慌张地急匆匆赶到乡政府。
他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彻底地搞清楚——凭什么自己签了20年的荒山承包协议会无效?
乡政府的工作人员告诉王贵成,因为这次村里搞的承包未经过乡政府的同意,属于非法承包。
所以……
土官村全部的承包合同都要作废!
这些荒山只能由政府统一来规划,具体的事项还在研究讨论当中,还没最终确定下来,回头去等新通告就是。
工作人员着重强调的“非法”二字给了王贵成一个当头棒喝!
老实巴交的人眼耳口鼻五官俱傻,他弄得明白也好,弄不明白也罢,反正结果都一样,一纸公文定是非:
——不仅是自个家的笔架山承包合同黄了,还有另外那几户承包荒山的合同也是一并作废,大家统统一起翻船。
刚刚好起来个把月的生活一下子又要打回原样……家里失去了笑声,饭菜也变回了土豆加青菜。
这次乡政府的办事效率异常地高,不像以往拖沓个大半年都没个准信,新公文下达的速度很快,次日傍晚就在村里贴了出来。
“唉……真是好景不长啊!”
原本生龙活虎的王贵成看见公告的内容当场就蔫得跟霜打的茄子一样,他回家后更是一个劲地唉声叹气!
“爹,没事……我们以前的日子不是过得挺好的吗?”
“王寒冰”用尽心思地去宽慰“父亲”,“我们还像从前一样,我挺喜欢吃土豆饭、青菜汤的,要是再加上我娘亲手腌制的咸菜,哎呀……那味道真是好极了!”
“可是……娃子,你知不知道?”
王贵成有气无力地道:“那好喝的笔架山泉水,以后我们再也喝不到免费的了。”
“为什么?”
她不解,于是阐述自己的所想,“不让承包又不是不让取水,我放学回来的时候照样能顺路带水回来,大自然的水,谁还能管我要钱呐?”
“唉……娃子你也别费心,别再惦记了。”
王贵成苦笑,“乡政府下了文件告示,说是他们要用水管把水引出来,在山下方办个水厂,让村长来当任厂长,政府明天就要去打围墙,大范围地封锁水源。”
听到这个消息,孟赢溪浑身一颤!她的心被狠狠地击碎,这可自己她经历了生死才发现的水源。
重获新生之地的水源被夺等于与水相联系的那份特殊感情也被夺走!
妖精对水源的牵挂还不仅如此,还另有很特别的个人原因,那就是:
——不知为何,她头晕耳鸣的毛病在每次接近水源时就莫名地减轻,甚至消失,离开后又恢复原状,百试百灵,非常奇怪。
——因此,笔架山水源对于孟赢溪而言绝非只是水源地那么简单,它还是获得一身轻松的场所,是其当之无愧的太极圣地。
“封锁水源”这四个字深深刺激了妖精,打击甚大,她强忍眼泪跑出门外,蹲在院子的一角偷偷去伤心。
[次日清晨……]
明媚的阳光照耀着山旮旯里的土官村,可是再好的天气也丝毫不能散去孟赢溪心中的伤痛。
今天是周六,不读书。
妖精在院子里做了一会儿作业就没心思继续往下。
乡村教师布置的作业对于充实过李佩瑶记忆里所有高中课程的人来说煞是简单,轻松就能应付,有时候她还要故意做错几题以贴合王寒冰平时的成绩。
还在“王寒冰”重返学校的第一天她就做了决定:
——相貌的改变已经够招摇了,学习成绩再飙升至顶尖无二的话有些说不过去,没必要将自己置位为众人眼中的焦点或疑点。
孟赢溪心里一直挂念着水源,很想去看它最后一眼,亲近它最后一次。
“父母”都不在,他们天一亮就趁凉去地里干农活,家里就剩她一人,连个说话的伴都没有,止不住伤感的妖精不一会儿就带上门出去……
孟赢溪的头晕耳鸣毛病在逐渐地淡去,但胸口却隐隐作痛,她迈着沉重的步子来到了笔架山出水口,附近没有人,估计他们要下午才来封。
王贵成用水泥封的口子,早已被他自己生气地用铁锤砸了稀巴烂,地上散落着一大片的石头水泥碎块,小铁门也寻不见。不过,为了取水方便而修建的小石阶梯却保留着。
“唉……王寒冰他爹真是气坏了!”
“可恶的赵智勇,你安的什么心谁不知道?这件事情全都是你一手搞的鬼!”
孟赢溪的脑海中浮现出赵智勇猴精一样的瘦脸,她忿忿地诅咒了一番。
妖精脱了鞋,卷起裤脚沿着小石阶下去。
她站在浅水洼里面拼命地喝水,仿佛要把水喝干,想到这个可怜的贫困家庭,几滴止不住的眼泪滴答落到捧着水的手上……
喝胀肚子后,满心痛楚的孟赢溪抬起头看着那条流出水的大裂缝出神。
自言自语:“神奇的水……你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我最后来看望你一眼。”
她一点一点把身体往里塞。
这条岩石缝,即便瘦小的寻常人都难以企及,妖精完全是占着既不怕尖锐石锋,又可以肆意蹂躏的特殊身躯,生生把自己挤变形,极度丑化后才勉强寸寸而入。
还好,最狭窄的地方长度只有十几米,后来渐渐就宽了,竟然还能正着走。
再后来就是一个大一点的空间,具体有多大看不清,但里面也不是太漆黑,有一点点旖旎的弱光,脚上感觉,这里面的水流速很快。
看到水下有个发出微弱绿光的东西,孟赢溪突然迟疑了一阵。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错觉,仿佛身处梦镜,朦朦胧胧的,可好像就是这个东西减少了黑暗。
怕水底有危险的深坑,她趟水试着慢慢走过去,伸手到急速流动的水中去摸……
滑滑的,手指一抠就拿出来。
首度进入山体内部的不速之客把这个发光的物体拿在手上把玩,头晕耳鸣俱都消散,愉快的心情自起。
她笑道:“这是个什么东西啊……真好看!关键还叫人浑身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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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就这样把它捧在手心里,糖糖地看着……
首先——
这块不知何物的东西有鸭蛋那么大,掂着有分量,它不是很圆,扁扁的,但特别剔透。
其次—偿—
它的表面像鹅卵石一样光滑,却又有许多突起,突兀的地方是一些像珍珠般圆滑的小珠。
再则——
所有小珠子均只露出一半,它们的尺寸很均匀,黄豆一般大小,她数了数,共有11粒。
然后——
这块奇特的石头如果单只从一面放眼来看,特别像莲蓬。
至末——
最神奇的地方就是……它竟然还能自行发出柔和的绿光!
看着,看着,漂亮的绿石块渐渐黯淡下去,不再如先前一般亮。
“咦……怎么回事?难道它要靠水养着的吗?”
孟赢溪小心地用手捧着将它放回水里……慢慢地,它又恢复了原来那深邃而又魅惑的奇特光芒!
“呀……太好玩了!这个宝贝疙瘩我要带回家去!”
于是,妖精再度把自己挤变形,极度丑化,整个人漫画着带着这块奇怪的“石头”蹦出了裂缝……
“王寒冰”从小口子钻出来,惊诧地看见小路上来了一大群人。
他们其中的一些人扛着锄头铁铲一类的工具,身后还牵着几匹马,马背上似乎是驮着水泥,瘦猴一样的赵村长也夹杂在人群里,他正划拉着爪子和几个挺着油肚的西装人士说说笑笑……
“不好,定是政府的人来此封水源!”
“我可不能让他们发现我在水源里拾了个宝贝,得赶紧走。”
寻到宝贝的人赶紧先把石头揣进衣兜里,然后动手去穿鞋,穿好鞋放下裤脚之后她方才带着怨气瞪眼迎头走过去。
对面的这帮人发现了“王寒冰”的存在,他们终止了交谈快步走来,两边都在加速,双方很快就碰了面。
赵智勇的小招子一转,狐疑地冷眼打量着“王寒冰”。
他皮笑肉不笑地问:“冰冰,你来这里做什么?”
赵村长的那客套的语调让孟赢溪的背后升起丝丝凉意,她很讨厌甚至是憎恨赵智勇,但是面上不能表露得太过分。
于是,她故作轻松地淡淡答道:“路过这里,口渴了去喝口水。”
说话间,她已是擦身而过。
善于察言观色的赵智勇感觉有些不对,因为他发现“王寒冰”的目光中闪烁出一股子邪气。
赵村长本来还准备说点什么,但人已经过去,他只得回头恨恨地眯了一下眼。
几个挺着油肚的西装人士对“王寒冰”的看法却与赵智勇截然相反,他们看到的是这个姑娘虽然衣着朴素,但她根本就不像是农村里土气的女娃……
——此位冰冰姑娘皮肤白皙、双眉如黛、眼若秋眸、鼻似琼玉、口像玛瑙、身如杨柳!
——就连她那很随意的低头闪身而过,都显现出不胜凉风的娇羞,自呈一道迷人的风景!
这几人失神之间问赵智勇:“这是你们村里的姑娘?”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们唏嘘不已。
一致感慨:“好一朵漂亮的茉莉花!”
错身走过人群时,孟赢溪在背后白了赵智勇一眼,这才不屑地抚发而去。
同样的,赵智勇也在背后白了“王寒冰”一眼,做贼心虚的人警惕性通常都非常高,他始终觉得这女娃子的行为绝非寻常。
他腹下暗诌道:
“哼!白话连篇,这其中定有什么问题?”
“谁不知道今天不读书,她大老远跑到水源,恐怕不会只是喝水这么简单!”
“瞧她那阴狠毒辣的眼神,一定是心怀鬼胎来搞破坏的!我得好好查查……”
“王寒冰”回到家,见“父母”还没有回来,急于洞悉异石的人当即就把石头拿出来琢磨。
绿石头在阳光的照耀下是异常夺目,那份璀璨属平生所见!
“哇哦……这,这不会是翡翠吧?”
异石才一亮相,她便惊得花容失色!
“哎呀……”
“扑通!”
恍恍惚惚之下,心思不在走路的妖精一个不留神拌到了门槛上,结结实实摔了一跤!她小心捧着的绿石头也失手飞了出去。
“真是霉运,走路都会摔跤……”
孟赢溪起身去捡起脱手的石头,结果她看到边缘上摔破出一个圆圆的小凹洞,就像莲蓬被取走了一粒莲米一样。
她顿时变得愁容满面,嘴角还撇了几下。
“诶……悲剧呀,都怪我!”
“可惜,太可惜了!我怎么这么笨手笨脚的?”
“哎哟我的妈呀……好可惜!”
妖精急得直跺脚,越看越是是心疼,赶紧去找不慎失落的那一部分。
她爬地上去各种边边角角仔细找了一通之后,可算找到了摔掉的那一小粒,只有黄豆般大小的圆滑石子。
“嗬……好奇特的翡翠莲蓬,这天然自成的珠子竟然未经打磨抛光也能这般光滑润泽!就是直接拿去镶嵌戒面都没问题。”
为弥补过失,孟赢溪在石头上试了几次想安放回去,可是始终卡不稳,只好顺手将那一小粒翠绿的石头珠子揣进了衣兜里。
她寻思道:
“这翡翠莲蓬颇有些神奇,竟然是泡水与干置区别很大。”
“这也许和钟乳石类似,是水生矿物吧,既然这样,那我就用水来滋养它好了。”
“难说养在水里还会自行把残缺的部分长出来也没个准,真希望它能复原,缺了一粒真心难看。”
妖精频频祈祷奇迹会发生,她小有茫然地来到了院子一角的小水池观望,以寻找合适的位置来安养手里的宝贝。
这个小蓄水池是几天前刚刚修好的,家家户户都修有,属于东川市政府为解决贫困村的饮水困难,拨专款帮着修建的抗旱工程,全村人因此还高兴了好几天。
各家各户的房屋瓦顶边沿都围了一圈PVC集水管,遇到下雨天的时候,屋顶的雨水就会沿着水管自己流到水池里,虽然雨水没有四家寨和笔架山的水好喝,但总比喝溪水好。
这蓄水池前几天下雨时已经收集了一些雨水,效果还不错。
宝贝无价。
人心叵测。
石头的颜色太招眼,可能会被前来串门的人顺手牵羊暗地里窃走。
担忧之下,她就弯腰拼命伸展着身体,很勉强地去把翡翠莲蓬塞入水池底部连通屋顶的管口里面……
“沈芳……沈芳你在家吗?”
孟赢溪正在弄着藏物之举,忽然间有人叫门,声音是周婶,也就是雷龙她娘。
“来了周婶。”
妖精正好弄完石头,于是她赶紧起身去开门……
“咯吱……”
“周婶,我娘不在家,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呵呵,没啥事。”
周丽仙将手里的两个簸箕递过来,“雪妹,这是我管你娘借的簸箕,你把它们收回去,替我谢谢你娘啊。”
“好的。”
她接过东西,“周婶你这就要走啊,进来坐会儿吧。”
周丽仙甩甩手,“不了不了,我还要忙着弄猪食去。”
“哦,那您慢走啊。”
孟赢溪目送着人离开,直至对方开门进屋。
她自个笑了笑,一边琢磨着一边碎叨道:
“唉,这王寒冰岁数也太小了些,又还在读着书……不大适合谈恋爱。”
“嗯……不然的话,我这媒言现在就可以帮她解决暗恋着的雷龙哥,就像当初解决李佩瑶的终身大事一样。”
“呵呵,相信以妖精我的本事,再加上王寒冰本己的容貌,拿下区区一个在北京上大学男朋友应该是小菜一碟,完全不成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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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一村之长还不知道,审讯室里被审问的人正是王寒冰,否则依他的鬼心眼,打死也必定要在屋子里好好藏着。
路途所致,寻常情况下人是不可能这么快就被带来的,今天之所以如此神速完全是巧合。
去四家寨办案回来的警车就在土官村与四家寨的岔路口附近,于是方向盘轻轻一打,顺道拐进了村子撄。
派出所里极少出现这种暴笑,其他没事的民警按奈不住满脑子的好奇,也都颠步来探,一时间人-流涌动。
赵智勇才一露面,就与沈芳和王贵成迎头撞上了偿!
双方都腾地哑然一怔……
无需言语,诸事的来龙去脉与恩怨由此浮出水面。
对视之下,赵村长的五官一团乱拧,肠子都悔青了数次!几乎是在一瞬间,他的额头上就起了一层微汗,连擦也不敢擦一下。
王贵成就是再憨厚老实,也明白了事情的来由。
他气得牙咬咬、拳头捏得咯咯响,这里要不是派出所,他连杀人的冲动都有。
“苍天有眼呐,终于让我知道了是谁在背后捣鬼!”
沈芳平时不爱与别人计较,这次居然忍不住,抢在丈夫之前上去就抓扯住赵智勇的衣服一通发泄!
她哭腔叫骂:“赵智勇!原来是你这个猴屁精谋害我的闺女!你个挨千刀的,我跟你没完!”
“诶,诶诶沈芳你别冲动……误会,误会!全是误会!”
赵智勇这根瘦柴被沈芳扯完衣服掐脖子,一通原地摇晃,简直就象擂臼里捣花生的棒槌。
“呃啊!呃啊……王贵成你个混蛋!”
王贵成见老婆的手法也不弱,于是就只是站一旁不时对准屁股哼哧哼哧地踢黑脚,赵智勇不得不一下一下地扭秧歌。
那屋在笑,这边却在闹。
“住手!”
“喂,干什么,干什么……还不住手!”
“打架都打到派出所里了啊!好大的胆子……还有没有王法?”
“快住手!”
汪昆所长和众民警一道改变目标,只得放着笑料不管,先把在身边胡乱扯架的两人劝开。
人分是分开了,但两边都在咧嘴暗咒。
王贵成凶狠的目光把赵智勇逼到了汪昆所长的屁股后面,他唯唯诺诺地嘟囔着,一脸的沮丧,一脖子的爪印,一屁股的痛。
汪昆先是被这审讯室里黑白颠倒的嘻哈怪事弄得有些火,后来又被眼皮子底下的打架之举伤了肝,于是肝火异常旺盛。
恼怒之人“砰”地把门撞开!
他厉声呵斥:“你们几个笑什么?混帐!”
门板的猛烈撞击声直接把笑声砸了断片……两副牙口傻呲着。
突发的情况弄得“王寒冰”怔了怔,但随即又很快恢复了平静,她悄悄从衣兜里取出了小石子,用两只手掩护着,以便随时候用。
即便是一脸怒气的所长让这负责审讯的民警暂时小怵了一下,但他们终究还是憋压不住顽强的笑虫。
二人你一言我一句地搭档着戏文:
“所长,这涉嫌在水里投毒的王寒冰说她是转世的水神仙子!”
“这位水神仙子口口声声说,只要她想让水好喝,水就好喝。”
“哎呀,她说是笔架山的山泉水原本就苦涩难饮,是她用仙术将其变好喝的!”
“哈哈哈……这还没完,她说她能把所有脏水都变成甘甜的泉水!哈哈哈……”
什么狗屁神仙?
汪昆在心里骂了一句,他冷哼两声没有笑,只是暗暗有些惊讶和动容于犯罪嫌疑人那出众的相貌。
装点门面的功夫不是谁都会,其身后的民警们就绷不住脸闷笑不已,赵智勇更是耻笑出了奸猾的面相。
“嗯,嗯。”
所长嗓音两声,示意旁人安静。
随后他不紧不慢地发话了:
“水神……啧啧。”
“嚯,神仙呐!”
“哎呀,水神仙子降临人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稀罕事啊!我等凡夫俗子是大饱眼福了!”
“呵呵……水神仙子,先祝你吉祥如意,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还有劳仙子当着众人的面施展一番神奇的仙术。”
“最好是把我手上这作为证据的笔架山苦涩浑水变成所谓甘甜的泉水。”
“如果所言无虚,那我这派出所的所长定当鞍前马后地效劳,亲自开车送水神仙子回家去。”
他侧身,“许强,你去我办公室把那瓶笔架山的水拿来。”
汪昆好歹是有大学文化的知识分子,哪里相信世上有什么鬼神?他倒要看看,这个表面漂亮,心肠却有些恶毒的姑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名为许强的高个子民警动作麻利地抱来了那瓶作为证据的笔架山泉水,并把它搁在了“王寒冰”面前的桌子上。
这份作为证据的水原来是用塑料桶带来的,为了便于观测,它被重新装在一个用来盛酒的,瓶身有近40厘米粗的大口径玻璃容器里。
太明显了!
谁都能一眼就看出个所以然来:水色泛黄,毫无清澈之相。
一切都准备就绪,汪昆这时候才算是有些嘚瑟地笑出声来。
他很不屑地摆摆手道:“水神仙子,请你就把这瓶又浑又苦涩的水变得既清澈又好喝。请吧……”
看着这瓶混浊的的水,围观的民警们还有村长赵智勇,就像听了相声似的放声大笑……
沈芳和王贵成被拦在人群后,看不到审讯室里面是什么情况,不过却能听到警察们对女儿所说的话。
两人心里堵得慌,着急女儿怎么能信口雌黄说自己是水神。
“这闺女在搞些啥名堂?”
沈芳跺着脚道:“又浑又苦的水咋能变得既清澈又好喝呢?”
“唉……这娃子读书读傻了,糊涂!”
王贵成长叹:“就是用明矾也办不到,这不是自己给自己下套吗!”
见到笔架山的水变得这么浑浊,孟赢溪着实有些意外,甚至稍许有些动容,这反差也太大了!
妖精的心中甚至还闪过一丝对这个水厂新厂长的怜悯……
她心道:“怪不得瘦柴猴精要挨着脚后跟来状告自己,这水甭说拿去卖钱,就是白送人都恐怕送不出去。”
“王寒冰”此前一直在假装画像上的观世音菩萨,像是肯定不像的,因为她比菩萨还漂亮!不过沉稳劲倒是装出来了,面相上很是轻松,还洋溢出青春的盎然。
此时,妖精已经把小石子稳稳地夹在了左手的手指缝之间,自信使她舒眉展眼、容光焕发。
出招——
“我们神仙好久没下凡了,看把你们这些凡人一个个得意的,根本就无视天庭的存在!”
说话间,“王寒冰”仪态观音地站起身,熬有仙姿地走了两步,然后将或许注定不平凡的左手缓缓探入水中。
此时孟赢溪的内心并不轻松,相反是紧如绳绑,而且还七上八下地翻腾躁动,因为她自己也不能肯定是否会成功,一切全凭推理,谋事在人,可成事在天。
妖精输不起!
这万一要是失手,那么就意味着她此次的降临附身非但没有给王家带来任何的好运,反而成了名副其实的扫帚星……
如果失败……
王家必将就此落下可飘荡多年,令人贻笑大方的笑柄;
一旦失败……
身主王寒冰更是完全成了满口胡言乱语的可笑、可悲、可耻之人。
万幸!
因为毫无退路而孤注一掷的押宝,妖精却赌中了!
奇迹诡异突现……
“王寒冰”刚把手掌没入水中,瓶底已是落了一层黄色的物质。
随着那只白皙的凝脂玉手不断深入,来自笔架山,作为证据的浑水迅速地从上层往下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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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
清澈无比!
还有一个同样惊人的细节——她的手竟然能在出水后滴水不沾偿!
喧闹的房间顿时静得只剩下呼吸声,沈芳和王贵成终于在这关键的时刻奋力挤身进来,他们也看到了这惊人的一幕画面撄。
“水神仙子”自是浑身触动,盈盈秋水一片汪然。
俗语道:眼见为实。
可亲眼所见的现实却偏偏难以叫人置信,这是魔术……骗术……还是仙术?
“拿纸杯来!”
汪昆蛮劲拽回不经意间走失的神智,他要在这混沌中为自己寻求出一个确凿的答案。
纸杯很快来了,它还被递到索要者的手中,拥有绝对话语权的所长握了握这纸杯,迫不及待地勺取出半杯水来。
他先是闻了闻,这才试探性地浅尝了一口……
然后品味地咂咂嘴!
其神色风云变幻着又尝了一口……
含在口中回味数秒,深度确定后方才咽下,最后是干脆一饮而尽!
喝完水之后汪昆欲言又止,哆嗦了一下嘴皮,随即暗吸了一口凉气,然后皱起深深的眉头后就僵住了,久久没有说话,很雕塑。
于无声处有声,所长的沉默意味着大有玄机!
其他人包括赵智勇,见状就纷纷围到水瓶边来尝水以解心中之惑,不知道是信了鬼神还是以为自己在做梦,喝过水的人都不说话。
证据之水转眼就失落了大半,众人那如同吞了苍蝇般的神态就是答案。
妖精心叹:王寒冰的委屈终于得到了解救,清白已还。
她用手扯了一下出神的汪昆,冷讥道:“所长,你说话可要算数,还不赶快鞍前马后地送我和我爹娘回家!”
满头雾水的汪昆看了百般难描的“王寒冰”一眼。
终于,尴尬者服软开了口:“好……我亲自送你们回家!”
汽车在崎岖的土路上行进,车子内随着颠簸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四个人都莫名其妙地三缄其口。
车里的每个人都在独自回忆着、琢磨着、心悸着刚才发生的那诡异一幕……
孟赢溪她自己也被这粒小小石子深深震动,黄豆大小的东西而已,居然能有这么神奇的力量?真是诡秘之极!
有始有终……
同一辆越野警车再次来到家门口。
待人下了车,汪昆没留下一句话就直接猛轰油门调头走人。遇到此般诡异之极的事,作为警察他实在无言以对,作为常人他甚至还有些失魂落魄。
陈旧斑驳的院子大木门“吱咯”一声推开,然后又“吱咯”一声被关上。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一家人围着院子里的小破桌默默地坐着。
沈芳和王贵成用诧异的目光看着“王寒冰”……
——他们忽然间觉得自己的女儿是那么的陌生,那么的神秘!
——水神……仙子……水神仙子!这,这还是自己的女儿吗?
“娃子,刚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是如何办到的?”
王贵成第一个说话,他的眼神中带着一抹惊慌,脸上还闪过一丝敬畏。
“王寒冰”看着“父亲”茫然若失的神情,脑海中一阵激灵……
神秘的石子让一个柔弱女孩在今天击败了不可想象的强大对手——警察!这是何等的诱惑!
孟赢溪快速思考着要不要对“父母”隐藏这个秘密,她明确感受到连警察、村长、甚至父母都对自己心存畏惧。
妖精心道:
“我或许不会长久驻留在王寒冰的身上,令人惧怕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并且因此能庇护一个随时都被别人呼来唤去的女孩。”
“这份有着神一样光环的安全感来之不易,如果轻易失去它非常可惜,我应该好好维护者,并留赠与王寒冰。”
“父亲”的问话被暂时搁置一边,因为“王寒冰”还在犹豫中,所以并未立即回话,她继续思来想去:
——王寒冰的家庭因为人员和亲戚稀少,在土官村里历来都是势单力薄。
——我何不趁此大好机会为贫苦的王家扬名立万,以保个不被人欺负凌弱。
——倘若我讲了实话,保不齐哪天被王贵成或沈芳一不小心说漏了嘴,那一切就全都前功尽弃。
“闺女,你爹问你话呢!咋不吱声呀?”
沈芳也很想听答案,却见女儿在那心不在焉地出神,只得出言提醒一下。
孟赢溪想了个透彻,权衡利弊后她才出声答道:“爹,娘……我真的是水神转世!”
“行了,别吹牛了!我知道闺女你今天很厉害,简直是扬眉吐气!赶快告诉我们你的秘密吧!”
沈芳扑哧一笑,她才不相信女儿的鬼话。
妖精之所以痴念出继续神话自己并非是装神仙上了瘾,而是在为王家精心打造出一个被人敬畏的活神仙,事以求个长长久久的平安,甚至是更多……
她因此稳住话口,妖雾弥漫地娓娓道:
妖雾弥漫一层——
“娘,是真的!前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我梦见了笔架山的山神。”
……王贵成和沈芳的脑袋里各自种下了一粒冬瓜种子!
妖雾弥漫二层——
“哎呀,那山神长得好威武,他在梦中告诉我,在泥石流发生的那一刻,水神仙子转世到了我的身上,所以本该性命不保的我才活了下来。”
……王贵成和沈芳脑袋里的冬瓜种子开始发芽!
妖雾弥漫三层——
“山神郑重其事地告诉我……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整,我身体里的水神仙子已经安魂定魄,可以使用仙术了。”
……王贵成和沈芳脑袋里的冬瓜苗开始枝繁叶茂!
妖雾弥漫四层——
“山神特别强调,从即日起,但凡只要是我王寒冰摸过的水就会变得清澈、甘甜,他叫我以后根本不用再为喝水的事情发愁。”
……王贵成和沈芳脑袋里的冬瓜藤子开了花,许多!
妖雾弥漫五层——
“山神特别强调,只要是我摸过的水就会变得清澈、甘甜,他叫我以后根本不用再为喝水的事情发愁。”
……王贵成和沈芳脑袋里结出了许许多多的冬瓜!
妖雾弥漫六层——
“昨天我去水池试了一下,经过我施法的普通雨水你们已经喝过,你们说……这事能假吗?”
……王贵成和沈芳脑袋里的冬瓜疯狂生长,一片生机盎然!
妖雾弥漫七层——
“你们的女儿是转世的水神仙子,可这事太玄乎,我怕吓到你们,所以强忍着没敢直言相告。”
……王贵成和沈芳脑袋里的冬瓜个头非常硕大,沉甸甸的!
妖雾弥漫八层——
“今天我因为是实在没办法脱身,才逼不得已说出了实情,现在真相既然已经大白于天下,那就顺其自然吧。”
……王贵成和沈芳脑袋里的冬瓜熟透了,瓜熟蒂落,满脑子都是丰收而来的大冬瓜!
不少农村人还是有些迷信思想的,在这个山旮旯里的偏僻穷山村就更是香火旺盛。
“王寒冰”临时起兴编造出来的这一大堆谎话真把“父母”唬得半信半疑,一愣一愣的,继而发展成惶恐。
沈芳一时间很纳闷!
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自己的女儿?
——说她是女儿吧,她又是水神!
——说她是水神吧,她又是女儿!
管也不是,敬也不是,全乱了套!
六神无主的沈芳只得回避琢磨一下,刚好腹中的饥饿提示出了最正当的理由。
于是她由此说道:“唉……乱了一整天,中午饭都没吃,等一下都该吃晚饭了。我去做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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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长的大和尚聚精会神地豁开法眼瞅着这个盈盈而至的姑娘……
只见她丽质仙娥生月殿、两颊笑涡霞光荡漾、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确实带着一股不凡的仙气。
待人走近后,只见这身形微胖的年长大和尚双手合十,并微微躬身说道:“阿弥陀佛……王姑娘果然生得玉骨仙风,叫为僧叹为观止。偿”
她随即还礼,并明知故问道:“不知法师如何称呼……这番找我究竟所为何事?撄”
老和尚又一礼,“老衲是祝国寺的方丈,法号心明,老衲今日是专程从碧谷镇赶来看望王姑娘您的。”
祝国寺!
心明方丈!
听说这老和尚竟然是大名鼎鼎的祝国寺方丈,众人不禁发出一阵唏嘘。
孟赢溪的思绪刹那间回走了千年……
来者令其想起了玄奘,同时也深刻地忆想起了自己踏入过的,数也数不清的,遍布西域的各种寺院。
当当的木鱼敲击声如临耳边,碎碎的诵经之音云绕四周,那份可洗涤心灵的佛香犹拂于面……
走神只是短暂的那么一瞬间。
妖精迅速凝神……
她从王寒冰的脑海中捕捉到了祝国寺如雷贯耳的大名!
著名寺院方丈的造访使得这位水神仙子暗下惊诧不已!
孟赢溪因此意识到了自己在揽下水神仙子威名的同时也顺带着揽来了一大堆丢不开撇不下的麻烦事。
王贵成和沈芳已于前一刻于地里收工回来,他们几乎是追着“女儿”的背影来到了人群中。
“王寒冰”不知“父母”什么时候来到了旁边,待他们拍了一下自己的肩,才知道全家人都到齐了。
对于将和尚都牵引至家门口之事,妖精也不知该如何平息,只得暗暗报以歉意,既然“父母”在场,话语权也应景地主动让出。
“呃……这个,这个,呵呵……这个……”
身为一家之主的王贵成硬着头皮踏前几步说话,但紧张之下有些语无伦次,“师父们登门来访,欢迎,非常欢迎……这这这,这是我们全家人的福分呐!”
“心明法师,诸位师父,快快屋里请。”
敬佛的沈芳神色仓皇地开门,并伸手请人道,“都快请进,快请进……哎呀,你们这大老远地跑来小山村,够辛苦的,有什么事咱们坐下慢慢说。”
主人热情无比地赶紧招呼客人进家。
这事稀罕着呢!哪能不来凑个热闹?
乡亲们未被邀请也都跟着一拥而入……
因为明白来人是祝国寺的方丈,王贵成和沈芳邀请他们进入到院子后,一家人又是搬凳子又是沏茶的,寒暄着忙活了大半天。
祝国寺的住持方丈心明禅师亲自来“王寒冰”家,这可是个爆炸性的消息,不少村民激动地奔走相告。
东川市最出名的寺院当属祝国寺,它的位置在碧谷镇。
祝国寺的方丈素来深居浅出,平日里去烧香的时候想见上一面都难,这下居然不请自来,此事非同小可!
“王寒冰”家那简陋的小院子里无比热闹,人是越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很多的村民,如同这里搭了个大戏台。
村里的小孩子们因为个子小挤不进去,纷纷调皮地爬到墙头和树上擦着鼻涕去猴观……
有的大男孩仗着居高临下,更是把手中的皮弹弓瞄准了和尚的光头,口里“噼噼”地配着音虚打,左打一个右打一个……天真的笑声不断。
一副弹弓的肆意妄为颇具榜样性,引出了更多的弹弓跟风!
没有弹弓的也用手势依葫芦画瓢比划,直接演变成了群打!
谁说孩子天真无邪?
他们是天真有邪!并且很邪!非常邪!
这份隔空而来的戏弄很是过分,又无人制止,弄得年纪尚浅的随行僧侣们弃下修行而妄自菲薄,不时一个白眼接着一个白眼地回敬。
其实僧侣们不作理会还好,他们越是回敬,孩子们就越是闹得欢快,以至于连配音都从“噼噼”的手枪声换成了机枪和大炮——
“哒哒哒……”
“轰!轰……”
老方丈心明禅师除了与“王寒冰”及其父母交流外不与其他任何人答话,他处之泰然地端坐在凳子上喝茶,威仪自现。
其他四个随行和尚则疲于应付着这些看热闹的村民们,因为他们搓脚慢移,寸寸袭来,都快挤到了心明方丈的脚跟前。
心明方丈是何等的重磅人物?
这情形实在有失礼仪和尊敬。
喝了几口茶,祝国寺的方丈起了身,对着站立一旁的“王寒冰”双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
“王寒冰”不敢怠慢,连忙回礼,与此同时院子里刹时静默下来。
心明禅师泰然自若地回了持重身,用浑厚的声音从容不迫地说道:
一颔首低眉——
“惊闻王姑娘您是天界渊源转世的水神,我祝国寺上下甚是感慨。”
二颔首低眉——
“老衲这次率众僧前来就是想亲眼一睹仙子的法力,以解凡心之疾。”
三颔首低眉——
“此求颇有些唐突,但还望王姑娘看在老衲不辞辛苦,远道而来的份上,莫要责怪。”
心明禅师的三次颔首低眉叫孟赢溪难以承受,她心被对方自贬的卑微之色刺激得“咯噔”了三次,心情跌宕起伏不已。
内心深处不愿欺瞒僧侣的妖精尽量劝慰自己:
——既然自己已然决定装水神仙子,那么这附带而来的一切敬仰就必定要硬生接下!
——成仙容易持仙难,心理难以负荷的危机越甚,其实也就是转变人生的机遇越大!
看着院子里拥挤不堪的人群,“王寒冰”跋前踬后地想了一下,这个地方实在太小了,不如换个开阔的表演场,那效果绝对不一样!
但只见她塑出仙色,舞态生风地回道:
“心明法师贵为方丈,却能佛近凡尘地亲临寒舍造访,真乃是我王家的荣幸。”
“你刚才的那番话言重了,水神仙子既然转世就不可能默默无闻,弘扬佛法也是仙子的天责,此地不宜展示,法师请随我去小溪吧。”
上百号人挤挤攮攮地跟了出去……
人群跟着大和尚一起尾随“王寒冰”来到了那穿村而过,长年流淌着不堪饮用的苦涩水的小溪边。
“王寒冰”一驻足,村民们马上就散开来。
一米左右宽的小溪两边迅速站满了人,人人都在找最佳的观看位置。
“王寒冰”看了一眼左手上闪着璀璨光芒的戒指,非常自信地找了个落脚处,在溪边蹲了下来。
她伸出了神奇的纤纤玉手,幽幽探入泛着黄色的溪水中。
僧侣们纷纷探头相望……
奇迹当即出现!
却是大大出乎孟赢溪的预料!
按照既往的经验,她原估摸着自己的左手会成为截分混沌的阴阳界:上游是污浊的黄水,而下游顷刻间变成了清澈的溪水,水底迅速沉淀出一层黄色的泥状物。
而现实却是……
因为溪水水域悠长,戒指在发挥其力量过程中一波三折的特性由此展现出来,大有逐步清醒的意味!
——遥眼望去,但凡目光所及之处皆为透亮!
——先是其手部周围清澈出一米左右的范畴!
——迟疑几秒后,波及范围左右延展至数米!
——再接着……便是唰地一下,闪电般爆发!
——遥眼望去,但凡目光所及之处皆为透亮!
“哎呀呀!水神仙子在上!请受小僧一拜……”
视觉上的无比震撼令德高望重的心明方丈如同陟岵陟屺一般瞻望哆嗦起来,他“扑通”一声跪下就顶礼膜拜。
另外四个僧侣无不效仿,也跟着住持“扑通”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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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太震撼,是任谁都没有预料到的。
亲眼目睹的仙法与和尚的举动叫村民们一阵强***动……
——许多上了年纪的老人紧跟着跪下!
——其他人犹豫了一下,也都全部跟着跪下偿!
——王贵成和沈芳茫然无措,她既是女儿又是神仙,这该如何是好?他们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突兀地僵站着。
“诶,别跪!别跪!使不得……大家快都别跪,你们这样折煞雪妹了!”
这惊心动魄的阵势吓得“王寒冰”大脑短路,脸色突变!
她一时间乱了方寸,连菩萨的仪态也不敢装了,彷徨地赶紧起身上去扶起老方丈,并大声叫喊着让乡亲们起来。
妖精一时间不知怎么劝说为好……事已至此,真是骑虎难下!
就在这当口,土官村又一次响起了由远至近的警车鸣笛声,赵村长在警车前面迈着骨感的猴腿蹦达小跑着带路,他领着警察一直赶到了小溪边……
赵智勇用瘦骨嶙峋的手指对着人群中的“王寒冰”用力一戳,大声喊:“他们聚众闹事,快把为首的王寒冰抓起来!”
三个从牛街乡派出所赶来的民警推门跳下了车。
一村之长的话音刚落,人群中便冲出一位老妇人,她举起拐杖就朝赵智勇的身上“噗噗”打去。
受杖罚赵智勇上蹿下跳,“哎哟,哎哟……娘你干啥呐?干嘛打我呀!”
大家定眼一看,是村长那七十多岁的老母亲。
“不肖的子孙!不敬佛也不敬仙,混球一个!”
老人蹒跚出醉拳门的风范,她边打边喊:“你竟敢叫警察来抓水神仙子……我打死你……我打死你这个混球!”
此前还在错愕的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阵讥诮的笑声……
儿子岂敢反抗老娘?
赵村长被打得往警察背后躲,警察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那场面甚是滑稽。
“老人家快住手,老人家您快住手,不能打人的!”
“老人家,打人是犯法的,有什么事商量着解决,千万别动粗。”
“诶诶诶,不能再打了……”
这几个警察认识祝国寺的住持方丈心明禅师,他们不明就里,一时间不敢动,只好先上去劝阻村长的老母亲。
“娘我错了,这是误会……误会!”
老人虽然平时腿脚不好,但打人时还挺灵活,太极腿一动,村长又挨了好几下闷棍,他告饶地叫嚷着急急往远处逃遁……
“唉……这都什么事呀!”
警察顾虑到受人敬仰的心明禅师,只得正了正帽子甩手喊道:“散了吧,散了吧,大家都散了吧!”
说完,他们扯门一钻,开车离去……可谓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待混乱一平息,祝国寺的方丈心明禅师又一次当场跪地顶礼膜拜!
他虔诚道:“水神仙子慧临人间乃苍生之福,僧众之幸,贫僧恳请水神仙子能去我祝国寺莲坐,事以弘扬圣法,普渡众生,祝国寺众僧与善男信女定当感激不尽。”
妖精凌乱了!
她没办法拒绝!
于是心痛地去搀扶人,并答应道:“法师莫再跪拜,折煞我这小仙了,祝国寺我一定会去,您快起来吧。”
“感谢水神仙子垂爱,贫僧终于可以释怀。”
心明禅师颤颤巍巍地起身道:“水神仙子在上,莲坐施法乃万众期盼,可造国泰民安,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灾难不起,人心向善,众生离苦,终成佛果!”
方丈施礼别道:“事不宜迟,贫僧这就回去准备,待一切就绪后再来恭迎仙驾。”
她颔首,“好,我决不食言。”
“贫僧这就告辞……告辞。”
她随行而送,却弄得对方小有惊慌,倒退着一礼再礼,“诶,仙子请留步,万万送不得,贫僧受之不起。”
因路途遥远,心明禅师一行就此离去。
“王寒冰”被言明不宜相送,于是王贵成和沈芳就礼貌地替“女儿”行事,结果也不行,同样弄得心明禅师更是手足无措,慌乱了好一阵。
哪有仙人之亲尊劳送凡夫俗子的道理?
最后王家人只得以目相送,不了了之。
祝国寺的僧人走了,人群也渐渐散去。
事毕本该轻松,可“王寒冰”却越发不自在,因为她的名字悄然间被取消了——行走间,身边的长辈尊她为水神仙子,平辈或晚辈则尊她为水神姐姐。
“王寒冰”被封了神!
她被真实地封为水神,上了封神榜!
王贵成和沈芳的待遇也跟着瞬间被拔高,沾着水神仙子的光,众人在他们面前都要不自觉地哈腰卑微一下。
这一夜,土官村几乎所有的人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
第二天天还没亮,一家三口皆被浓烟呛醒。
出门一看,“王寒冰”和爹娘均是被吓出了一整套的大跳……
脚跳、眼跳、脸跳、心跳!
脚跳——
门口的地上、墙边密密麻麻插满了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意在上达天庭,下达阴界的清香柱!
香火之旺甚于寺院!
眼跳——
且不说浓烟滚滚,关键是连供桌也都摆了出来,还好几张,张张都有陶瓷的香炉!这一溜供桌横拼着,坐北朝南放置在大门两侧!
脸跳——
供桌上面的贡品何其丰富,并且有规有矩,完全是供仙的套路:
筷子一双;水一杯;酒一杯;桔子、桃子、枣子、糖果;切成方块的猪头肉;整条的熟鱼;整只的熟鸡,其头向外放置;鸡蛋五个,有四个是生的;整块的豆腐,上有染成红色的粉条……
心跳——
王家小院直接被整成了水神大庙!
这下子生活乱了套!这些东西明摆着是供奉活神仙的,但吃也不是,丢也不是,即便想还回去也弄不清楚物主是谁。
“这,这还是家么?”
沈芳傻相道:“咱们是住在庙里的吧。”
“比庙里还不如。”
“王贵成痴相道:“庙里烧香的地与住宿的地起码还有段子距离,香火再旺盛它也不烟熏火燎。”
看来这神仙也不好当。”
妖精花残月缺道:“还是做凡人自在。”
“走吧,回去吃早饭。”
沈芳招呼身旁的人,“都别杵着了,还要去地里呢。”
“说的是……”
王贵成转身,“在地里晒太阳也比在这水神庙里凉着舒服,至少不会被活祭。”
“王寒冰”机关算尽也没料到会有昨日的那一出和今日的这一遭,她无言以为,默默地跟随进去,并关上门。
全家人都不敢在烟雾弥漫的屋里长久呆着,他们很快囫囵吃完了昨夜的剩饭,出门就往地里赶……
沈芳见女儿空手跟着出来,便提醒道:“闺女,你的书包呢……不读书了?”
“嗯,今日不读了。”
“为啥?”
王贵成本就一肚子的不高兴,现在更是颇有微词:“你这仙女好反常,不让你读书的时候偏要读,让你读书的时候反而不读了。”
事情的发展盘根错节,孟赢溪哪还有心思装模作样去读早已经掌握了知识的书?
她得先把火烧眉毛的这件事情解决了再说,想招也是需要时间和灵感的,尤其是在头脑纷乱不堪,需要整顿的情形下。
她回道:“昨日乱得我头疼还没好,今日又烟熏得我脑子晕晕乎乎的,干脆和你们一道下地干活吧,兴许还能缓缓气。”
“王寒冰”如此一说,“父母”竟然无人反对,于是便继续上路。
妖精的思维确实有些混乱,由于冥思苦索不出法子,她就索性跟着“父母”一起去往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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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话者一声响啐!
“姓丁的,你个鸡虱子懂个屁!要送,送你家闺女去解剖!”
王贵成戟指怒目地用土语回咒,一点都不可客气偿。
丁乡长被一个小小的村民出口破骂,气不打一处来,脸都扭曲了,如同滚滚麦浪撄!
因有碍于北京的专家在场,也为了在众人面前给自己留点面子,丁长春没照惯例喷脏话,而是咬着牙文绉绉地吐了一句:“哼……不可理喻!”
说完,他一个掌空甩手,转身离开了小院。
北京来的专家基于素质而有自知之明,不愿胡搅蛮缠强人所难,他们收拾完仪器走了,全部不速之客都离开了这个令人欢喜令人忧的农家小院。
伴随着汽车远去的声音,孟赢溪高悬到天庭上的心又回到了凡间。
莞尔她窃喜:“我这个村姑娘王寒冰居然还可以继续做万众瞩目的水神仙子,真心好!”
中科院的专家走了没几天的一个星期六,一辆高级的奔弛牌越野车来到了“王寒冰”的家门口,寡妇门前是非多,神仙门前也一样。
车门开启,这一次下来的人只有区区两个。
他们分别是:前不久到过此地的祝国寺住持方丈心明禅师,以及一位衣着讲究,皮鞋逞亮,厚貌深文的中年男人。
心明禅师此行是真心诚意亲自来邀请水神仙子前往祝国寺。
原有许诺,现有盛情,难却之下“王寒冰”的父母不得已就着刚从地里回来的泥腿子上了这辆豪华汽车。
“王寒冰”没有泥相,因为盛典不可简装,出发前已改头换面。
她在方丈的请求下更换上了一套由寺院一方所提供的,有着小衣、中衣、大衣,领、襟、衽、衿、裾、袖、袂、带、韨一应俱全,交领右衽的紵丝织金上品汉服。
这一番精心的换装于他人而言仅仅是视觉上难以名状的震撼,于妖精而言却是神飞魂走的云云触动,盛世汉朝是她逾越时空的首到之地,其亲身经历过的苍茫历史霞飞眼前,直至隐隐眶湿。
作为著名的寺院,祝国寺的位置甚好。
祝国寺座东向西,东靠巍峨雄壮的牯牛山,西迎云蒸霞蔚之红土地,周围尽布在当地属稀缺之物的小片原始森林。
用豪车陪同方丈前来的人果然暗有玄机!
这位开车的中年男人异常活泛,坑坑洼洼的颠簸也阻碍不了他一马平川的热情。
在前往碧谷镇的路上,司机俨然成了把持大局的主持人,他喧宾夺主地侃侃而谈,尤其重点详细地介绍了自己的情况……
在心明禅师的佐证下,王家因此知道了此人大有来历……
这位自称廖继明的人不但是积功德捐巨资修缮寺院的大善人,他还是东川市玉龙矿泉水公司的董事长。
攀谈间廖继明直言——他非常期待“王寒冰”能加盟玉龙矿泉水公司。
玉龙矿泉水公司的董事长慷慨地对水神仙子全家开出了一个极具吸引力的工作条件:
(1)赠送一套价值200万元的东川市内精装豪华别墅,上下班由专职司机负责接送;
(2)王贵成安排在公司的保卫科工作,月薪是2000元;
(3)沈芳也没拉下,她安排在客服部门工作,月薪也是2000元;
(4)“王寒冰”的月薪则不低于10000元,生意好还能继续再加,她工作很简单,只要每天把魔幻般的仙手伸进公司里过滤灌装线前端的沉淀池,改变一下水的品质就行。
如此丰厚的条件令“王寒冰”那一年到头都挣不了几个钱的贫穷“父母”一阵阵眩晕……
他们在车上光是想着这些天文数字般的钱就气喘嘘嘘,脑子里的百元大钞如雪花般漫天飞舞!比晕了车都还恍惚。
听罢,孟赢溪的心情也难以平复,久久不能平静……
她何尝不想利用这次合体的时机改变王寒冰一家穷困的生活窘境!
妖精认为自己有义务去帮扶被附体的人,这是一种补偿,也是天经地义,只是这件事关乎王寒冰的命运,因为工作就意味着放弃读书,钱与学业只能二选一。
孟赢溪悄悄观察了一番身旁的王贵成与沈芳,他们的表情实际上已经给出了选择题的答案,并且几乎是唯一可践行的答案。
在廖继明与心明禅师挚友似的谈笑间,寺院已近在眼前……
“呃……天呐!咋会有这么多人!”
王贵成和沈芳乜视前方,口中呢喃一惊!
“万众期盼乃是佛法之幸。”
心明禅师神色怡然地释道:“他们都是慕水神仙子之名而来的信徒。”
奔弛牌越野车刚到祝国寺附近,就见足有数千之众的善男信女们早早就等候在了祝国寺的门口。
如此盛大的场面叫孟赢溪不免小有心悸。
她腹下道:
“稳住稳住,既然已经当上了水神仙子我就绝不能显出慌乱之态。”
“唉……观世音菩萨,请原谅我又要学您的仪态了,请多多包涵。”
妖精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她能预想到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状况。
果不其然!
“水神仙子”才刚一下车就受到了天人般的顶礼膜拜。
众信徒抬眼见她衣华颜绝,但为含金柳,为芳兰芷,为雨前茶,刹那间仙风浴面,浑身顿时感到通透舒畅。
敬仰之词时而如滔滔江水浪击,时而如春雨飘飘拂来,场面极其震撼!旁人自不用说,连心明禅师也深深触动了一番。
面对突然间被别人崇拜为神的自己,历走过千年浩瀚的孟赢溪本可以笑纳,况且她已是经历过一次,有所适应,问题是现在的场面过于盛大不说,对方又大都是白发苍苍的老人!
刹那间,她觉得自己一手缔造出来的神仙之举的已经成为了一种罪孽,以前那种洋洋得意的感觉随着风而散,消失于膜拜的激流之中。
尔后,老吾老及人之老,幼吾幼及人之幼的秉性令她心里生出了另一种东西——深深的愧疚感!
眼下这份颠倒的尊卑叫妖精一下子虚得手脚发软!
且不说她所拥有的神秘力量完全依靠那粒小小的神秘石头,仅仅是巍峨如山的愧疚感就令她难以解脱。
见跪迎已足时,心明禅师便张开双臂力挽狂澜,消停了善男信女的表心之举。
随后他引领“水神仙子”入寺,王贵成、沈芳、廖继明他们三人则被旁僧恭恭敬敬地请去一旁,稍后方可进入。
蛮定之下,孟赢溪走进宏伟壮丽的祝国寺,这里古树成荫,大殿叠峦,古刹深厚的底蕴油然而出……
她触景生出曾经浩如沧海的西域之情,并由之悄然动容。
所有的僧侣对“水神仙子”都必恭必敬,孟赢溪一路仙姿一路彷徨,她最不忍心的是众多白发苍苍的老者继续跪拜在自己的脚下。
开弓就没有回头箭,无论如何她都要硬着头皮收场。
走了一程,妖精骇然看见大雄宝殿正前方的平地上祭有一个钵形铜体大水池,里面已经注满了色泽自然发黄的井水。
难怪心明禅师会耽搁了些时日才来作请……
一则祝国寺上下无不是为了打造这个仙水佛池而忙碌;
二则“水神仙子”的亲临需要尽心选择一个良辰吉日。
这个直径达3.79米,高度达1.08米的偌大水池全由精铜所铸就,造价可谓惊人,其巨额资金正是来源于廖继明东川市玉龙矿泉水公司。
圣水池的尺寸并非随意而为,其每个数字都有佛意:
——“9”
意喻初九,是天赐吉祥;
——“3”
代表礼佛消灾;
——“7”
代表七级浮屠;
——“108”
这三个数字与佛珠同数,喻示一年12个月,24节,72候之年轮和,象征一个年轮天天逢凶化吉,日日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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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水神仙子”入莲位就坐后,众僧成列地盘坐两旁。
稍待片刻,心明禅师开始主持仪式,他洪声念道:“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试,勿使惹尘埃……”
与此同时,木鱼之声,念诵之声环绕于耳。
复杂的仪式过后,心明禅师洁坛净水赞宣道偿:
“杨枝净水,遍洒三千,性空八德利人天,福寿广增延。灭罪除愆,火焰化红莲。南无清凉地菩萨摩诃萨!”
“菩萨柳头甘露水能令一滴遍十方,腥膻垢秽尽蠲除令此坛声悉清净。”
“南无大悲观世音菩萨,水神仙子还归佛前。”
“净坛……”
随着心明禅师的低姿作请,“水神仙子”以深度酝酿出来的班姬续史之姿,谢庭咏雪之态开始行事,她在方丈的低声提示下绕池三周上演了变水仙术。
尘埃落底,一整池的水很快就清澈无比!
祝国寺声名显赫的方丈感慨万千,他最后上供圆满道:“愿以此功德普及于一切,我等与众生皆共成佛道。”
众僧侣与善男信女们一道争先饮用这池甘洌无比的佛坛圣水……惊奇而出的唏嘘之声聚如雷鸣。
“水神仙子”莅临祝国寺的行程终于在惶惶不安中行将结束,若是会出汗,她此时此刻必定是香汗淋漓。
“王寒冰”在住持方丈心明禅师的陪同下前往上房去寻找在那稍事休息的“父母”。
被安排在上房休息的王贵成和沈芳早已经兴奋地唠唠叨叨商量好了一切:
——女儿能去玉龙矿泉水公司上班,那是八辈子才修来的福气!去……一定要去!
看到东川市玉龙矿泉水公司的董事长廖继明就徘徊在附近,“水神仙子”知道对方是在等答复,于是她礼貌地请心明禅师在上房外等候,因为自己与父母有事要商量。
她一进去,王贵成和沈芳就直言不讳地说了他们的想法——弃学,上班!
沈芳的眼神布满了少有的渴望,“闺女,你觉得咋样?”
王贵成的脸色呈现出少见的焦虑,“娃子,你同意么?”
孟赢溪对犹如南柯一梦丰厚的条件也很心动,并且自己也没有异议,单单就经济而言,上大学所带来的改变远不及眼下的工作,这是最实际的,也是最顺应长辈之心的选择。
妖精相信:
——即便王寒冰最终因自己的离开而重拾主见,她也应当不会有太多的遗憾,这不仅是因为孝顺,而是因为顺应机遇的明智。
——不偷不抢,靠自己的本事一下子成为东川市的大富翁,面对如此千载难逢的机遇,这是任何一个处于贫困中的人都无法拒绝的。
“王寒冰”瞅着“父母”巴巴的眼睛,暖语道:“我觉得上班总要比接受别人的跪拜舒服得多,而且咱们家的生活水平也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所以……我同意。”
上房内的欢呼声犹如惊叫……
稍后,廖继明被招呼进来,得闻喜讯后他没有撒口泼声失态,可是却长伸着舌头,呼吸声如狗喘。
玉龙矿泉水公司的规模虽然不算太小,但充其量也只是个地方性的公司。
廖继明有自知之明,他更深知“王寒冰”这水神仙子的名号经过今日祝国寺净水一役的大肆张扬必定会声名鹊起,不可同日而喻。
水行业作为快消行业的典型代表而有利可图,它的竞争历来白热化,很激烈,发展可以很快,消亡也可以很快。
如果“水神仙子”吸引了众多有实力的大制水公司前来争夺,那必定是一场血战,一旦硝烟弥漫,大野兽闻腥而来,那就是玉龙矿泉水公司的穷途末路,倒闭也指日可待。
廖继明所开出的条件看似丰厚,那是因为王家人不懂行情,真要与其它大公司公平较劲,只会一败涂地。
不精明做不了生意人!
为了占尽先机,做到楼台近水先得月,也为了赶在蒙在鼓里的人知晓行情之前降低成本,廖董事长决不允许他人有来窥视的任何机会!
商战也讲究唯快不破,于是他马不停蹄地载上可聚亿万财富之人急急奔赴东川市,今日就要回公司把合同敲定,以免夜长梦多。
[玉龙矿泉水公司,董事长办公室……]
廖董事长亲自操刀拟定合同……
兵马未动粮草已先行,电脑里预先就有秘书拟定的草稿,他没用多长时间就在原有的基础上整理完毕。
当拿到从打印机中新鲜出版的合同书时,王贵成和沈芳傻了眼!
——甲方、乙方、定义、解释、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等这些陌生玩意儿他们就是识字也不大看得懂,更何况还是属于半识字。
无需多言,检查合同内容的任务自然是落在了“王寒冰”的身上。
孟赢溪对于合同并不陌生,一是她在身为“李佩瑶”时在警官学院学习过,二是她在作为方见的未婚妻时偶尔被培训过。
看了一阵,她不禁蹙眉……
许多条款虽然用词不严谨,细节表述不清,却也勉强过得去,主要是这房子的问题非但没有交代清楚,它还有人为故意的明误。
“董事长,合同里有个地方我想请教一下。”
“呵呵,水神仙子有什么疑问,请讲。”
“其它许多不足之处只是末枝小结,也就不提了,我只讲最为重要的一条……不是说好了要赠送一套价值200万元的东川市内精装豪华别墅吗?为何变卦?”
“变卦……绝没有变卦,答应好的事情我怎么会擅自更改?合同上已经明确注明了别墅事项,难道有问题吗?”
“合同上没有写赠予,只写了提供。”
“呵呵……提供可不就是赠予嘛,比如我提供一箱水果给你吃,这箱水果它就是给你的!哈哈哈……理解问题,理解问题,完全是一个意思。”
“绝不是理解的问题,而是很严肃的慨念问题。”
“水神仙子说笑了……这慨念上能有什么问题?”
孟赢溪读着对方狐而闪烁的眼神,毫不客气地把话挑明:
“赠予与提供在法律上的意思差别很大,并且是天壤之别,因为这涉及到房屋所有权的归属,这个用词必须更改。”
“只有赠予,房子才是真正属于我们的私有财产……”
“如果说提供,那么房子是你自己的私有财产,只是暂时借给我们居住而已。”
受话者喉音了了:“呃……”
廖继明没想到一个年纪尚轻又没见过世面的农村姑娘竟然懂这些法律知识,而且抠字眼抠得很准,他一时语塞。
“董事长,既然你说是一个意思那么就请改改这两个字吧,改好了我就签合同。”
廖继明的脸色左阴云右乌云,“哦……行,行。”
他强出皮笑,“水神仙子食过人间烟火,懂得还真多,那我就按照你的意思更改一下,省得产生误会,还伤了咱们的感情。”
妖精想了想,又补充道:“嗯,还有就是……原来有关房产的描述太过模糊,不清不楚的。”
“什么……描述模糊,不清楚?赠送一套价值200万元的东川市内精装豪华别墅,这句话我觉得很清楚了呀!”
“除了知道房子是在本市以外,其余的信息一概没有,东南西北都找不到,怎么个清楚法?你倒是说说看……”
孟赢溪笑了笑,顺风扬帆道:“你还是把别墅的具体情况也一并写清楚吧,譬如街道、小区位置、房号、面积等,越详细越好,要不然标的不明。”
受话之人右眼皮狂跳,“呃……这这,你不愧是仙子,眨眼就能明察秋毫之末,而我这凡人却是瞪出牛眼也不见舆薪。”
廖继明身歉道:“谢谢提醒,是我大意了,今天一整天都在跑来跑去,有些疲惫,无心的,实属无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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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寸光阴一寸金!
就这光景,廖继明可舍不得水神仙子因为其父母生病休息哪怕是一天,“王寒冰”绝对不能休息,生意全仰仗她,水厂一天都不能停。
尽管工作忙,可是暂做他人女儿的孟赢溪非常想买些过年礼物送给“父母”,于是她趁着生产线因故障被迫检修至少两个小时的难得空当特意回家一趟偿。
“水神仙子”换下为了随时可供人瞻仰的工作服——汉服撄!
“王寒冰”叫上自己的专职司机出去,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让司机带她来到东川最大的百货商场。
到了地方,“王寒冰”叫司机在停车场等一会儿,她随便买点东西就出来。
过年的气氛已然被商家张灯结彩地提前渲染,到处是红色的大幅促销广告,人也因此很多。
妖精独自感慨:
“要过年了,真热闹!”
“今天我要好好挑几件称心的礼物,嗯……买点漂亮的首饰给沈芳,买瓶好酒给王贵成,再买两个高端的手机,让王寒冰的爹娘也时髦时髦!”
“再买点什么好呢……”
孟赢溪也难得给自己休息一下,于是她浮想联翩地慢步轻摇来到了商场门口,不愧是快过年了,人特别多,差不多是要挤着才能进去。
命运的转变往往就在一瞬之间。
突然!
妖精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捂住了鼻子,然后就迅速失去了意识。
说是随便买点东西,可司机在外面等了一个多小时都不见人出来,他打电话过去却是关机。
又等了一个小时,商场都已经关门了还是不见人!
司机慌了神,连忙打电话给董事长,廖继明惊得牙齿打架,他一面派员工出来找,一面同时报了警。
警察迅速赶到了出事的商场,调出商场监控一看……
——不好!“王寒冰”没进去,才是在商场大门口时就出了事!
——她被几个歹徒药晕后,趁着混乱的人-流被挟持绑架而去!
“王寒冰”就这样失踪了!
令人费解的是:既没有任何人向“王寒冰”的亲属索要赎金,也没有任何人向玉龙圣水公司提出什么条件。
无所欲,无所求……
怪诞之极的绑架!
时间一小时一小时的过去,王贵成和沈芳以及廖继明董事长都心急如焚。
一边是在担心女儿的安全,一边是没有了水神仙子,公司水厂就只能停止圣水的生产,因为与众不同的口感特性,廖继明就是想滥竽充数以次充好都没机会。
等待拉水的车都排成了近一公里的长龙。
玉龙圣水公司给市公安局捐赠了20万元办案经费,用来奖励提供线索的群众和能成功解救“王寒冰”的警察,第二天又追加了20万元。
两天过去了,还是一无所获。
[某辆疾驰的小型厢式货车……]
孟赢溪终于在颠簸中苏醒过来……
妖精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绑了个无懈可击,口被堵上,眼睛也被蒙了个严实!
知道自己正在被汽车载运着,于是她尝试着四处滚动,并踢打了几下,事以探查有无自救的可能性。
结果很失望,她发现自己被关在了一个大约一米五见方,当是衬有软塑胶的金属箱子里,逃脱的机会甚是渺茫。
第二次经历被俘的人怨气横生地心道:
“乌鸦子……好倒霉!我怎么又被人给绑架了!”
“可恶!啥时候被弄进箱子,又被弄进车子里都不知道,想必是昏迷了很长时间,也不知这帮混蛋给我下了什么强效迷-药,妖精也能中招!”
“此前我就曾有过不祥的预感,没想到它会来临得如此之快,这些歹徒一定是为钱而来,不知道他们会管家人或是公司讨要多少赎金?”
“有因必有果,我这水神仙子的名声太过张扬,又应了那句老话……人怕出名,猪怕壮!”
“只盼王贵成和沈芳的身体能扛过此次女儿被掳的劫难,心理创伤即可,千万不要急出什么身体上的疾病来,否则我的罪过可就大了,人命关天,即便想弥补都难。”
“菩萨保佑……”
孟赢溪无法挣脱绑缚,只得听天由命,此后她感知到自己所处的大箱子被搬上了飞机……
乘飞机!
空运令她万般不解:
——这是要去哪里?
——如果目的不是为钱,那就太蹊跷了!
——这般费力绑架不是个人行为,到底是什么组织所为?
——如此高规格,远距离,应当不是普通黑帮能办到的,此番周折绝不是为钱而来的绑架!
飞机落地之后紧接着又是转乘汽车……
狂奔的汽车停止,再往后又是乘船……
在永无休止的移动下,孟赢溪先是被尿憋得难受,很长时间以后,尿憋没了,又变成口渴得厉害,肚子也饿得慌。
除了像需要轻拿轻放的易碎货物一般被小心搬运之外,根本无人来搭理箱子里“水神仙子”的吃喝拉撒睡。
“乌鸦子……是不是要拿我做标本,只管绑架不管死活吗?”
“饿死渴死也就罢了,若不是女儿身,我一定大小便失禁为粪神仙子,礼尚往来地慰问一番,气不死你们也要熏死你们!”
她高度怀疑对方似乎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需求!并因此在心底表示严重的抗议!
就在其神智迷糊不清的时候,移动终于彻底停止。
有人打开了车门。
接着,又有人打开了箱子。
有几个满口英语的人七手八脚地抬起了虚弱不堪的猎物就往建筑物里走去……
孟赢溪在恍惚中半猜半懂,知道了对方话语中的少许意思,但总体还是很糊涂。
英语这玩意妖精只是粗捋,并不精通:
——首先,在中国,学校里上英语课的方式都是把学生当做哑巴来传授书面知识,而非真正在学一门语言,她自己与前后两位身主都疏于听和说。
李佩瑶的英语水平在三者中为最高,但即便这样她留给妖精记忆里的这些语言能力也不堪使用。
王寒冰可就别提了,她虽然读到了高一,初高中加起来一共学了四年的英语,可是偏僻地方英语老师的水平实在是不敢恭维。
如果老师说出来的英语连外国人都听不懂,你就别指望着他们教出来的学生能听懂外国人说些什么东东。
——其次,英语在千年前只是一门可有可无,鲜有耳闻的,属于少数野蛮人之间交流的小语种。
作为世界上最文明、科技与经济最发达的大唐盛世对此是完全不屑一顾。
所以……
妖精有机缘,但英语太过于弱不禁风,以至于聪慧的语言大师,掌握了五花八门语言的唐僧也不曾有机会遇之习之。
师父无所授,其弟子当然也就没什么建树。
[M国驻H国-军事基地兵营……]
汽车属于就方便下货而驻,其所停的位置与房子之间甚近,只是一个足球运动员跌出狗吃屎式之跤的滑行距离。
水神仙子“王寒冰”很快便被抬到一个带靠背的硬椅子上坐下。
数人协作,同时进行松绑……
一人撕开强力胶带;
一人解开绑在她身上的绳子;
一人拔出了堵在她嘴里的东西;
一人拿掉了蒙着她眼睛的黑胶布。
因长久的黑暗,妖精被猛然闪现的刺眼亮光弄得眼前尽是一片白茫茫的雪花,过了好一阵子她才眯着渐渐适应,慢慢地睁大水汪汪的眼睛。
此时,孟赢溪她终于看清了绑匪……
答案大大出乎灵慧之人的意料!
——他们身材高大,白皮黄发蓝眼;
——他们均荷枪实弹,一身迷彩服;
——他们全是不折不扣的外国-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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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喘息,一位早已候立多时,戴有眼镜的冷面军人便大步走近。
他探出猩爪将人拎了靠在标尺上站好,并手举相机对着微微摇晃的她进行连续性地拍照,从不同的角度取特写镜头。
结束拍照后,眼镜军人又将她拖回,一个熊掌就将其按了坐下撄。
这时门外走进来了两个人偿:
——首当其冲的一个是身着不同制服、虎眼、额头高、颧骨露、高鼻梁的魁梧男人,他的身高恐怕接近一米九;
——另外一个则因巨大的体形反差而显得矮矮小小,这位穿着普通茄克衣的黑发男子看上去很像是中国人。
与此同时,孟赢溪周围的外国人纷纷举手向来者敬礼。
可以断定:制服不同的这个军人是个级别很高的军官。
拥有庞大身躯而又趾高气昂的军官简短地呵令了一声,这些兵当即应声离去。
现在,房间里就只剩下了寥寥的三个人。
“喔哈哈哈……水神仙子你好!”
“我代表伟大的M国欢迎你的到来!”
“噢,我特别喜欢你这个来自中国的朋友。”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令利昂.瑟曼。”
“……”
这个自称最高指挥官的令利昂.瑟曼狂笑一气后开始对着“王寒冰”傲声说话。
而他身边的那个貌似中国人的男子是个翻译,他把刚才这个指挥官令利昂.瑟曼呱啦呱啦说得一堆话翻译了过来。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口,也就是同声翻译,这个翻译的水平实在不可小觑。
孟赢溪瞅着面前声情并茂出无聊客套话的主仆两人,毫无兴趣地自我沉思,困心衡虑去想:
“令利昂.瑟曼,外国人!指挥官,还是代表政府行为的军人!”
“嗬……真可笑!难怪会几乎把人类所发明的交通工具都乘坐了一个遍,长途跋涉之下我当是被偷渡出了国!”
“如此的不择手段行出绑架,想不到M国不但信奉上帝,也信奉神仙,很稀罕我这个水神仙子。”
“唉……怪不得一路都不管我的死活,看来他们是真把我当做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相信我怎么地也死不了。”
见“王寒冰”眼神呆滞,不说话,令利昂.瑟曼认为这个小妮子不是沉得住气就是吓懵了,需要引导一下。
完成特别寻宝任务的指挥官渡了两步,压不住喜悦地笑道:
“我们M国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国家,也是最渴望人才的国度,你要相信自己一定会受到最好的待遇。”
“明天,明天我将和你一同乘专机离开基地飞往M国,在M国你可以尽情地施展出你的本领。”
“王寒冰,你这个仅依靠自身的力量就可以改变水质的水神仙子是不会平庸没落的。”
“在贫穷落后的中国,你只会被愚昧无知的人们当作神话中所谓的虚假神仙来供养。”
“而在M国,你代表着物理化学尖端科技的最前沿,你必将成为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可缔造出伟大成就的女孩!”
听到此处,一直不动声色的孟赢溪不由得讥诮起笑,她终于开口说话,只是精气神强作之下依然衰弱。
黑妖雾飘出一朵——
“令利昂.瑟曼指挥官,你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翻译傻得眉目挤了挤,聚出一对蟑螂眼去解说,令利昂.瑟曼竖起一只驴耳……
黑妖雾飘出两朵——
“在你们无微不至的照顾下,我几天几夜都没吃没喝,又困!又渴!又饿!能坚持到现在还没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翻译傻得圆脸扁了扁,啄出一只蟑螂嘴去解说,令利昂.瑟曼竖起一对驴耳……
黑妖雾飘出三朵——
“我没看出来你们准备将我打造为伟大的人物,我倒是发觉你们是准备将我饿死渴死,然后打造成这个时代最漂亮的木乃伊!”
……翻译傻得身形凝成一小坨,整个人蟑螂着去解说,令利昂.瑟曼整个人毛驴着倾听……
令利昂.瑟曼毛驴完毕,转眼就变成了野自己人的猛兽!
惊恐有来——
指挥官呲牙咧嘴,ABCDEFGH飞话叼进一个夺宝特工!
颜面无回——
STUVWXYZ劈头盖脸之后,又用口水将其噗噗喷出去!
内门打开,“水神仙子”当即被请到隔壁的贵房雅座,片刻之后,她面前的桌上摆出许多好吃却不养生的快餐食品和药味饮料。
“王寒冰”在东川的时候经常受董事长自以为是的格外照顾,在工作餐时单独享受这些洋垃圾食品,它们就是众所周知的汉堡、鸡柳、薯条和可乐。
妖精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
旁人双双进入卡通状态,米老鼠与唐老鸭地惊愕看着“王寒冰”她那有失仙雅的贪婪吃相,随后一起迪士尼乐园着仰首取笑。
孟赢溪嘴没闲着脑子也没闲着,她一边饕餮吃着一边细细考虑对策。
因为地点特殊,这里是汇集了众多虎狼士兵的军营,以她目前的状况对抗是没有出路的,诈降是唯一的选择,对方如果放松警惕或许还有一丝机会。
不顾形象地吃饱快餐后,“王寒冰”隐然神采飞扬。
她对令利昂.瑟曼妖笑着雾道:
“其实……M国是我从小就朝思慕想的人间天堂,想去还愁找不到门路。”
“诶……如果我去了,是不是天天都可以吃到刚才这些美不胜收的食物?”
令利昂.瑟曼一听,乐得噌噌搓掌暗赞。
他坏相挤眨着蓝眼珠子,手脚并用,很自然地街舞回道:“噢……当然!”
“真的?”
她妖雾弥漫地雀跃,“不用等明天了……快走快走,咱们现在就去M国!”
令利昂.瑟曼和其随身翻译正刚刚深吸一口气,准备因此狠狠地乐呵一番。
结果……
满腔的笑气吸是吸满了,无比富足,可眨眼间却见这“水神仙子”五官风云突变,气瘪瘪地阴下脸来!
他们二人被生生卡住了气管,顿时鸡胸。
孟赢溪憋住笑虫,以一副苦大仇深的姿态霜道:“可是……去了M国,我的父母该怎么办?”
“哇哈哈哈……”
基地最高指挥官可劲地开怀大笑,“只要你安心地留在M国,并且能与我们很好地合作,我保证你的父母来M国只是迟早的事!”
“嘢……”
妖精狐笑了。
翻译也笑了,不过不是翻译笑声。
孟赢溪妖妖狐狐地柔声问:“令利昂.瑟曼指挥官,我们真的是明天才能走吗?”
“呃……是的。”
他无奈地耸耸肩,“今天确实没飞机。”
“那我岂不是要这样干等着!”
妖精继续变幻自己的脸色,“啊……太无聊了……无聊死了!”
她苦瓜着请求道:“指挥官大人,我可以就在附近玩玩吗?”
令利昂.瑟曼一时间无语。
他摸着下巴暗想:“军营的确无聊,一个只会变水的小女孩而已……就算如何折腾也翻不了天,派个兵看着就行。”
一方是愁颜不展,另一方是楚楚相待,旁边有个人则形同多余。
“帕特里克!”
基地最高指挥官扭头兽兽地叫来一个为自己站岗的老卫兵。
令利昂.瑟曼稍事犹豫之后还是同意了“水神仙子”的请求。
因为此位水神仙子没有杀伤力,她此前的态度特别叫人放心,也特别招人喜欢,这小妮子不但很顺从,有时候她还很搞笑。
于是,帕特里克他这个又高又胖的最高长官卫兵转眼间就成了“王寒冰”这个水神仙子的临时卫兵,他被嘱咐必须寸步不离这个中国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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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在大量人造美女们的衬托下,在来来往往的车辆晃眼下,犹如茶花般的人显得是那么的普通。
孟赢溪左右观望后,喜忧参半地心念:“我的选择没有错!可是……我该怎么回国,回家?这真是一个让人头疼的大问题!”
世上的事情历来都是非锦上添花,既雪上加霜撄。
心情忧郁的时候肚子也掺和了进来,它不停地咕咕叫。
妖精蹙眉,口中碎碎地微念…偿…
“唉……好饿呀!”
“身上有银联卡,还有少许现金,但那都是人民币,这里可是H国,不能也不敢拿出来用。”
“如果找地方去兑换货币虽然倒是条破解燃眉之急的出路,但也有可能是条飞蛾扑火似的死路……”
“我能想到的,所能办到的完全属于常识,M军和H国警察也能预想到,他们兴许早就严阵以待,我若以身试法,当场就被便衣给拿下也没个准。”
“算了……饿就饿吧,至少这样暂时还落得个安全。”
孟赢溪越走越累,关键是没有目标和方向,要说是有方向,那也是身不由己,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被某种信息所左右。
茫然走着,妖精来到一条小巷。
她嘲笑自己是被食物的香味吸引过来的,因为这条小巷尽是卖吃的,不少食客在谈笑声中淋漓尽兴。
各种酸辣吱吱喷香,食物被爽快消灭的声音,食客们徜徉出来的享受相,这一切无不叫孟赢溪更加饿。
她吞了吞口水,咬牙切齿地心道……
“不能再呆在这里了,光是眼馋、鼻馋、嘴馋都要把我馋死掉。”
“悲哀啊!我该不会最终没落成要去做乞丐要饭吃吧?”
“唉……真的是落毛凤凰不如鸡。”
妖精怨声载道地愤愤离开小巷。
“嗯……好像有几个人一直在跟踪我,是M军还是H国警察?”
到了小巷的拐角处,高度警惕的孟赢溪隐隐觉得自己长了尾巴,被尾随了!
她回头一看……
后面的人既不是M军也不是H国警察,而是三个十七八岁的小青年。他们不但衣着花哨怪异,头发也是怪怪的贝克汉姆发型,还是染红了的,很蜥蜴。
这三个H国混混见自己被发现,干脆若无其事地停下来,并互相低声交流……
“这小妞穿得不咋地,但人很靓,可以耍耍。”
“诶……你们看见她手上的那一枚戒指没有?”
“哦……看见了,光芒璀璨呀!肯定是A货!”
“绝对的,这个小妞的戒指一定是非常值钱!”
“大白天的不好耍妞,弄点酒钱花花才是正道。”
一声狼语:“弟兄们,上!搞了它!”
孟赢溪虽然眼下没什么过人的本事,但也不惧这几个小混混,她担忧被纠缠之下的反抗招来警察,于是就加快脚步,准备脱离危险地段……
猎手可不愿放弃眼前这柔弱的猎物。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她被包围了!
来者气势汹汹地把孤身的女孩围住!
然后睁大眼死盯住她左手上的戒指……
近观之下,绿色的戒面在阳光的照射下越发光彩耀人,非常夺目,貌似价值不菲!
妖精扫见他们面露的凶光既不是针对自己的脸蛋,也不是扒拉自己的胸部,而是死死锁定着自己的宝贝,对方的目的很明显,那就是抢戒指!
她暗知情况不妙,想跑却已经来不及。
“呃呵呵……呃哈哈……”
H国混混们鹅笑着上来,绑拿住她的左手,肆意抢夺戒指!
“滚开!滚开!”
“臭流氓强盗!快还我戒指!”
这几个痞子身强力壮,又是以逸待劳,得势狸猫凶似虎!
于是……
这番实力悬殊的争斗便使得落魄凤凰不如鸡的妖精应了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等等这些个古话!
眼下的“妖精”只浪得虚名,而无妖精之实。
早已疲惫不堪的孟赢溪只能归属于柔弱女子,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戒指很快被强行取了下来。
宝物脱手!
妖精急得猛地一把狠抓了过去,对方虽夺到了戒指但尚未拿牢实,于是戒指掉落在了地上。
闪亮的戒指在地上弹跳滚动……
哄抢之下无惧跌摔的她率先扑地,并迅速取回了自己最心爱的神奇戒指。
眼见戒指又被女孩取了回去,三个混球饿狼扑食般紧跟着往地上扑……
人体中有一个器官的力量甚大,其劲道完全可以对抗手脚之莽,这个部位常常可为弱者所武用!
此器官就是……
牙口!
情急之下孟赢溪拿起戒指胡乱就往嘴里塞,她一口咬实,牙关紧闭。
H国混混哪肯就此罢休?
他们纷纷伸手过来……
左——撕!
右——扯!
上——拉!
下——扣!
斜——扳!
他们无不用其极地想撬开她牙关紧闭的嘴。
【谁无虎落平阳日,待我风云再起时。】
自从把戒指含进嘴里死守以后,孟赢溪瞬间出现了极其怪异的精神体会……
飘飞!
思维飘飞!
完全就像是一种氢气球呼呼往上飘的感觉!
【虎伏深山听风啸,龙卧浅滩等海潮。】
短暂的走神之后,尚且不知自己在偶然间已具妖孽之术的妖精本能地用手脚依杂七杂八的古武套路奋力踢打他们……
【有朝一日龙得水,必令长江水倒流。】
——“砰……呃啊!呜喔呲……”
【有朝一日虎归山,必要血染半边天。】
——“嘭……呃啊!呃吖吖……”
【有朝一日狮入林,我要气吼山河震。】
——“嘭……呃啊!哦哟咦……”
这几厮皆被一股股巨大而又野蛮的拳脚力量又打又踢地一通撞砸,愣是冲击得腾空倒飞出数米远去!
很蜥蜴的人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疼痛让他们哀号翻滚。
痞子们脸部扭曲抽动,表情是痛苦的,而眼神却是万分的惊恐,他们被这个女孩恶魔一般的巨大力量灭掉了几辈子叠加起来的贼胆。
孟赢溪的意识匀速升空,不停地离地上浮!
最莫名其妙的是……
这份浮空的意识她竟然还可以身临其境地鸟瞰地下!
与【逆血悬】完全不同的飞翔体验叫她既惊奇万分!
“什么情况呀这是?”
“身体在地上,思想却在飞!”
“这是灵魂出窍,还是舍弃凡胎*成仙了?”
“呃……金丹在沉睡,呼吸在继续,明明没有武功,我哪来的这么大力量?居然能把人给踹飞了去,好生霸气!”
地面响起H语吼:“喂……你们几个混小子想干什么?”
附近的一个H国警察发现了这边的异常情况,他拿着电警棍大喊大叫着跑过来。
“站住,给我站住……”
三个顶着蜥蜴脑袋的混混们见到警察过来当即变色龙!
本就无比恐慌的人吓得挣扎着四脚爬起来就甩屁股跑,他们虽然身形很狼狈,但踉踉跄跄几下还是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诶……姑娘,你没事吧?”
“你怎么了?”
“姑娘,你倒是说话呀……那帮臭小子到底怎么你了?”
这位H国的警察跑到孟赢溪跟前关心地询问她,可是只见这姑娘目光呆滞,一声也不吭,光是傻傻地站着,他被弄得茫然不知所措。
妖精觉得自己越飞越高!
她的意识早已经超过了街道两旁的房子,可还在不断地上升上升……飙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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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知道邵刚性子弱扛不住风浪,同时也不高兴,于是就私下拉过邵玉。
她低声耳语问:“邵玉,你哥盘店面需要多少钱?用人民币说,那H元的兑换计算我实在搞不懂。”
邵玉嘻笑了一下,也对她小声耳语:“大约60万,怎么,你还想继续玩吗?撄”
不满的声音呼来:“你们两个嘀嘀咕咕的在搞什么鬼?连说话都不想让我听。偿”
邵刚见二人故意隐瞒谈话内容地窃窃私语,而自己却被晾在一边,这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叫他很不顺气。
这时,消失有一阵的发牌员又重新冒了出来。
他来到人前卑躬道:“三位尊贵的客人,我们的社长恭请你们去七楼的一号贵宾室,不知几位是否肯赏光?”
对方的这番话孟赢溪完全能懂,不过她还是故作迷茫地问邵玉:“诶,他叽叽咕咕说些什么?”
邵玉叹罢连连欢笑,“哎呀……七楼!一号贵宾室!我是做梦都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还能去这种地方。”
她鬼脸道:“有钱的待遇就是不一样,我们成贵宾了!这炁星娱乐城的社长邀请我们去高高在上的七楼一号贵宾室继续玩。”
妖精媚了一眼邵刚,顺滑而言:“二位贵宾,你们还等什么呢?既然主人如此热情好客,那咱们收拾好筹码走吧……邵玉,就你有包,还不装筹码去。”
邵玉回笑,“诶,好嘞……”
生性小心谨慎的邵刚一直都担心安全问题。
他慌忙压声阻止:“诶……其中定然有诈,不能去,坚决不能去!小心是鸿门宴,我们把钱还上就快走吧。”
一旁抛话:“九天盗女今天的手风这么顺,如不乘胜追击岂不白白可惜了,要走你自己走!咩……咩……”
邵玉很快收拾完筹码切身回来,她嵬眼澒耳地还了一个鬼脸,把邵刚气得是有眼瞪眼,没胡子就吹鼻子,要不是碍于“王寒冰”在旁边,他一准对着不懂事的妹妹发飙。
见劝不住二人,唯挂安危的邵刚被迫作为护花使者,硬着头皮跟她们一起走向电梯,然后准备去楼上的贵宾室。
此位临时保镖的的神态不雅如贼眉鼠眼,其眼睛到处乱瞄,生怕随时会有五大三粗的打手扑上来给予颜色。
邵玉没这么多心眼,她亲密地挽着赌神“王寒冰”,大大咧咧就直奔电梯。
孟赢溪一心一意只想着涌泉相报滴水之恩,赢大把的钱给兄妹俩,其它的危险因素她不是没考虑,好歹是有妖孽之技的妖精,自然没把担忧放在心上。
电梯上到七楼,电梯门刚一开就见数位迎宾小姐的夹道哈腰欢迎。
在其中一位迎宾小姐的笑脸引路之下,三人来到了这一号贵宾室。
雍容华贵的贵宾室让三位所谓的尊客大开眼界!
除开铮亮的赌桌以外,里面简直就像总统套房……
一有琳琅满目数十种酒类的炫丽大吧台;
二有品种繁多的饮料柜;有宽大的沙发;
三还有可以给疲乏贵宾短暂休息的软床;
四……温香软玉的女侍应自是必不可少。
“三位尊贵的客人,里面请……”
漂亮的女侍应带领客人进去内间。
邵玉睁大了双眼揽收一切,生怕错过了这里的每一个细节。
她念念叨叨:“哇!哇……这里好典雅呀!想不到我一个穷酸女子也能来这富豪们一掷千金的地方消遣。”
临时保镖唯恐十面埋伏,四面楚歌。
邵刚照例维持着警犬般的紧张状,他的视野在任意一个角度所停留的时间绝对不超过三秒钟。
孟赢溪则是不言不语,其神情并不自若,而是有些木讷。
因为……
诡秘的“魔域天龙”正在四处游历。
她将所有房间扫视了一通,结果撞见了之前那三个逃跑的打手。
妖精因顾虑道身边人而隐隐不安。
她急促地思考……
醒——被邵刚说中了,赌场之地果真嗜好欺诈!这番虚情假意的邀请果然是一场鸿门宴!
悟——他们二人有危险,我得先稳住局势再说,我杀了他们的两个人,这事轻易抹不了。
几个男人从里屋迎出来,除开眼熟的人外,其中另有一位年长者,这人长得鹰嘴鹞目有些丑陋。
此前的三个打手看似很紧张,眼神一晃而过,压根就不敢盯“王寒冰”,走路的姿态也有些僵硬。
他们暗自揣测……
惊——恐怖的薛燕!杀了我们两个兄弟就跟没事似的,非但不躲,反倒寻上门来。
恐——台帮的行事风格真是连占卜师的地下祖宗都搞不懂,难道想要血洗会所吗?
邵刚一见讨债的熟人立刻就脊背发凉,他微微跌身!
其心惨念:“完了完了!冤家路窄,老账未结,新账又来,这次死定了!”
“哈哈哈哈……”
年长者见人便爽朗大笑,“三位台帮的贵客,欢迎你们,我是炁星娱乐会所的社长南贤敬。”
受话的三人均暗下惊奇!
语言——此人居然会说中文,虽然不是很标准,但字字都能听得清楚。
吃惊也是双方的,在监控器里观人与现场近身目睹的感受大不一样,鲜活的美女杀手既亮眼又惊心。
身为社长的南贤敬在心里念道……
掐——中指
“这个薛燕果然漂亮,当看外貌根本想不到她会这么厉害。”
掐——拇指
“她这样故意抛头露面一定不简单,事情最好不要扩大,否则这么近的距离,我必定小命不保。”
妖精心有不解地道:“这个社长为什么一开口就张冠李戴地称呼我们是台帮人?好生奇怪!”
听到对方说中文,而且认定自己是台帮人,这让邵刚、邵玉愣了一下。
因为……
赌钱的主角是“王寒冰”,二人都没有吱声,不过却暗地里打量起这位自称是云南人的漂亮新朋友。
孟赢溪习惯性地念想着菩萨的仪容。
她稳声道:“社长您好,很高兴认识您,没想到社长您还会说中文,叫人心生佩服,我们这次前来贵地是专门来还钱的。”
言者缓缓转身,“邵玉,拿八万元的筹码给他们。”
“哦……好好好!”
邵玉略有惊慌失措地赶紧低头“啪嗒”数筹码。
孟赢溪经历过的磨练千千万,她假以王寒冰16岁的容貌更是反衬出了一个与年纪极不相符的少有的定力,这更让炁星帮一方相信她就是台帮的顶尖杀手薛燕。
邵刚、邵玉一方是疑窦众生。
但也被她那临危不惧的大气所折服,并暗自猜想她的真实身份一定不俗,绝不是其自称的什么普普通通农家姑娘。
南贤敬社长见台帮的人居然要还钱,一下子懵了!
他不知道对方用取之于炁星帮的钱还之于炁星帮到底是何用意……是讨巧?是羞辱?还是一种挑衅方式?
不明就里就不敢随意行事。
南贤敬赶紧摆手道:“诶!不必不必,我在台帮的家乡贵地呆过几年,也算得上是半个老乡,区区几个小钱根本不用还,就当作是我们的见面礼。”
言于此处,这位社长马上伸手作请,“来来来……快请坐,快请坐!呵呵……”
贵为社长的南贤敬亲自招呼客人入座,待客人们都入座后,候立一旁的女侍应接着就上了酒水。
什么意思……
钱都不要了?
邵刚、邵玉匪夷所思地对望。
孟赢溪也很纳闷:不对呀!他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她正欲开口,对方又说话。
南贤敬起身后举杯倾身说道:“久仰薛燕小-姐的威名,今日得以相见,实在是荣幸!哈哈哈……来!我敬台帮的诸位朋友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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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南贤敬准备大手一挥出发时,只见“薛燕”抬手示意道:“诶,稍等一下……因为今日处理的是个人私事,我不想以真面目示人!”
言毕,孟赢溪从墙上取下装饰用的H国古代蓝色鸟嘴形面具戴在了头上。
因为该面具的尺寸并不大,她为了掩盖主要面部特征而不得不错位使用撄。
待“薛燕”将面具穿戴完毕,炁星帮的人无不将自己的表情退化一万年。
他们皆很迷惑偿!
因为……
这副面具本来是遮脸露眼的,她却是遮眼露嘴的戴法。
这副面具除了其形状很出格以外,它还有个独特而另类的附件。
它的左右两边各有两个空心的银铃挂饰,妖精一扭头就叮叮当当直响,堪称兽皮时代野蛮愚人的装饰,很是古风古怪。
众打手惊眼又惊心……
1——这薛燕真是奇人怪作风!
2——都遮了眼睛还怎么看路?
3——瞎子打架么?真是玄乎!
4——她的蒙脸传说一点不假。
看到“薛燕”蒙了眼睛走路还是很正常,炁星帮的人唏嘘不已……
有人感慨:“中国的少林武术真是博大精深!”
南贤敬安排了一辆接待赌客团的大客车载着精挑细选出来的得力悍将出发,他自己也上了车,车上一共坐了有二十几人。
安帮是寄生在H国的外来帮会中最心狠手辣的一支帮派!
他们将砍砍杀杀视如家常便饭,连同道中人都一样下手,丝毫不忌讳,所以安帮也是最臭名昭著的帮派。
江湖自古以来都是搏胆色,以命立身。
风格使然,所以安帮这几年的势力发展得很快。台帮要不是突然间冒出个名声赫赫的薛燕撑着,他们早就黑吞了其地盘。
大客车到了安帮在该市的分部——玉龙湾娱乐城。
车子没进停车场,而是停在附近的街边。这份产业是安帮从H国一个没落的黑帮手中砍杀夺来的。
南贤敬心知今天不会一帆风顺,虎口夺食动手是肯定的,这里毕竟是人家的老巢,之所以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那是给自己留条退路。
孟赢溪观了观阵势,稳声道:“社长,讨要东西原则上是先礼后兵,不过我与安帮语言不通。”
她做了一个相伴的手势,“这样吧,我们一道前去,你先谈判,如果谈不拢我自会抵挡。”
南贤敬摊手回应道:“我也不会安帮的本国语,不过他们大多数是侨民后代,会说H语。”
说着,他很快收回了手势,“不过,你说的没错,先礼后兵行……我先去和他们谈判。”
妖精主动先下车,南贤敬随后,他另外叫了两个保镖跟随。
南贤敬走出两步又折回去。
他滑头地告诉司机不要熄火,更郑重其事地告诫其他人暂时按兵不动,除非来救人,否则不要露头,更不要下车。
孟赢溪听了个七分懂,她暗下嘲笑这位社长处事圆滑,随时准备脚底抹油跑路。
安帮的八个值守一边与炁星帮代表谈话,一边不时斜眼瞟着旁边这个古怪如巫婆术士的面具女郎。
迎友拒敌,职为帮派把门的值守在挑选时选的都是精明之勇,绝不似住宅小区常打瞌睡的门卫那般样子货。
他们的目光很犀利,早早就看到了远处车内的其他人手。
安帮值守心下很是不屑:这炁星帮真是混不下去了,居然装神弄鬼地叫个小巫婆来助阵,切!一整车人都是孙子。
两黑相争,送礼可以,索要钱财没得商量。
值守领班用对讲机将不速之客的来意告知了身在楼内的帮主。
不长时间之后,玉龙湾娱乐城里就前前后后涌出了四五十人。
南贤敬说话一直都很客气,并未与他们争吵,不过这几十人显然是得到了驱逐的命令,狼颜将来意不善的四人团团围住。
光天化日之下安帮也敢行斗事,不过他们非常狡猾……
桀——分两圈包围人,外圈的人依赖披穿的大风衣来遮挡视线,以避免有人报警招来警察;
黠——内圈的人着宽松而又轻便的户外运动装备,脚上也是厚军靴,他们才是真正的打手。
山雨欲来风满楼!
眼见情形不对,南贤敬与两名保镖均慌了神!
他用汉语急切道:“薛燕,谈不拢,他们就要开打了!你快想办法!我这把老骨头可扛不住这些人揍上两三下。”
包围圈在群狼的奸笑之下逐渐缩小,天色本已渐暗,现在更黑了!
大战在即,情势不容人多想……
孟赢溪道:“社长,这样吧,我将人墙破出一个口子,你们先撤!”
南贤敬捣头,“好好好!”
她又道:“我数到三你们就跑,1、2、3……跑!”
南贤敬继续捣头,“好好好!”
话音未落,“薛燕”已是飞身出去!
她一闪就来到人墙前,然后“呀”声将人往左右两边用力一推……
“喀嚓!喀嚓!”
“呃啊!呃啊!呃啊……
伴随着木柴折断般的声音和惨叫声,数人飞了出去,还有许多人被碰撞砸倒在地,他们肩关节立时脱臼,手臂也粉碎性骨折。
刚才还密不透风的人墙在瞬间竟然打开了一个近三米宽的口子。
“快跑!”
眼睛狂瞪出血丝的南贤敬用H语招呼了一声,两名保镖随他一起冲出了可怖的人圈。
这一场景不但叫一整车的人瞠目结舌,连路上的行人以及进出娱乐城的人都失声惊叫。
安帮欺杀人惯了,如此厉害的对手从未见过!
他们心存恐惧,甚至当即就怀疑这小巫婆是台帮的薛燕,因为她的力道异于常人,速度也晃眼。
但在道上混的人不容软弱,他们还是断然反扑了上来……
这时,打手们的手里多出了半米长的砍刀!
刀子这东西能壮胆,因为对方是赤手空拳。
炁星娱乐会所的南贤敬社长和他的保镖们已经逃出包围圈,安全了,现在只独有面具女郎一人被重新包围!
陷于险境中的妖精急速思考……
谋——斗而不杀人我能怎么做?
定——扫倒……对!就扫人腿!
虽然对手只是个貌似弱柳扶风的小巫婆,安帮还是忌惮她可能就是无法漠视的“薛燕”。
妄自揣测之下任谁也无法有胆去手软,只能不管不顾地下狠手,他们大吼一声挥刀涌上,那气势直接能唬死龙子龙孙。
“魔域天龙”在空中高速盘旋以带动形同牵线木偶的身躯随行。
孟赢溪的身形疾雷不暇掩耳,她妙影旋闪,扶地用力就一通扫!
“喀嚓!喀嚓!喀嚓……啊!啊!啊!”
一下撂中三个!
三人的六条小腿一致性地甩向一边……
断了!
只沾着一层薄薄的饺子皮!
人随即矮下去一大截,然后扑通倒地。
妖精如此狠打并不是惧怕这些寒光闪闪的长刀会伤到自己。
想要讨回东西就要挫败对方的锐气和胆量,世间之事大都一荣俱荣一衰俱衰,当恐惧弥漫开来的时候也就是物归原主之时。
“魔域天龙”在空中飞速盘旋,其身躯随着意念一鼓作气拼命扫!加速扫!只要是站立之物,是不是人都扫……
“喀嚓!喀嚓!喀嚓……”
“呃啊!呃啊!呃啊……”
她并不情急,但蛮力甚猛,孟赢溪此举并非武功,却也有异曲同工之效,甚至是过之而无不及。
抛开诡异的【逆血经】不讲,其实,所有的传统功夫都是拼力量和速度,没啥稀罕的。
有了力量和速度,啥动作都能变成杀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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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
她那可是披着人皮的机械腿,是藐视马氏体时效钢的精钢腿,就算再心存仁慈也成了不择不扣的断腿机器!
幻影一般的身躯,魑魅魍魉似的四处弹跃闪动,招魂一样的银铃乱响,锋利的刀子只能在混乱中自相残杀,根本挨不着她偿。
只是半分钟都不到,就遍地是“侏儒”撄!
震耳欲聋的哀号声叫人发怵,经费紧张的H国残疾人协会一下子增加了几十个嗷嗷待哺的成员。
盘龙云海也不易。
自己把自己转得晕晕乎乎的“魔域天龙”定下神来仔细一看,再逐个深入一查,竟然也被满目的惨状吓得不轻。
妖精的两眼大而无神,她的舌头都不免僵硬……
“呃……我只想将人扫倒而已,怎么会这样?”
“这这这,他们也太脆弱些了吧!腿全断了!”
“冤孽啊!戒指施与我的这股力道甚是蛮横!”
“好难把握分寸,我忍了又忍居然还是很过分!万幸他们性命无忧。”
孟赢溪很后悔自己一手造成的残戮,相当后悔!
大客车里的炁星帮成员只有一种拖得很长的,令嗓子眼发干的鹅音:“呃……”
“呃……”这个拖了很长的声音到处都有,不只是炁星帮在下龙湾娱乐城里观战的安帮上下也同样在黑天鹅。
安帮的帮头老大果然乌龟了……
阮东国在顶楼的窗口眼不是眼嘴不是嘴地目睹了一切!
他满头满脸满背俱都是虚汗,脸色苍白的人哆嗦着踢动脚下脆响的酒杯碎片,难以名状的心惊胆战。
他颤声道:“把那批金货统统还给他们……快、快、快!”
不过才几分钟,两个心如捣鼓,面无血色的安帮壮汉便拖着一个重重的蓝黑色塑料硬壳大行李箱出来。
“哗……砰!”
此二人根本不敢近身,他们像扔炸弹似的将箱子推抛到小巫婆的附近,事罢掉头就跑,多一眼都不敢看。
“唉……罪孽!”
又一次背负了负罪感的孟赢溪漠然地拎起箱子调头走向大客车。
她才踏一上车,所有人都被其不怒自威的气场所震慑,纷纷禁不住胆怯地缩了缩身体,浑身颤栗的众人连大气都不敢出,憋得肺气肿。
“砰!”
妖精举重若轻地把箱子往车厢地板上一搁。
她自言自语道:“唉……还了你们的债,我又欠了安帮的债,而且更多!呋……真是没完没了了。”
南贤敬社长此前还有想与“薛燕”私下攀交做个朋友的打算,现在却是万万不敢自起此贪念,只想着对这无比可怕的职业杀手敬而远之,躲远一点。
他脑子里坑坑洼洼地忐忑晕想……
蹙——这么恐怖的血腥杀招见所未见,她的双刀还未出就杀成这样,要是出了刀……
悚——哎哟,我的白头山祖奶奶!想都不敢往下去想,那就是昏天黑地的屠宰场。
南贤敬社长颤音喊道:“开车……快开车!”
车子还没走远,就隐约听到了警车的笛鸣。
座位上的孟赢溪依旧戴着面具,除了永无休止的后悔和自责,她似乎已经不知道如何面对一出手便是杀伐的自己。
妖精很想把诡异的戒指戴回到手上以斩断野兽的力量源泉,但她将戒指捋到嘴边最后还是忍住了,因为自己仍被通缉,还不安全。
车内无人说话,犹如空无一人。
回到炁星娱乐城,众帮徒爽然若失地下了车,有数人合力将装有失而复得金货的沉重箱子搬了下来。
“薛燕”蒙脸依旧,没人看得出她的神态,越发显得她阴森可怕。
孟赢溪冷若冰霜地走到站在车旁的南贤敬跟前……
她道:“社长,该办的事情办完了,咱们算是真正两清,以后各走各的道,两不相欠,我也该走了……”
受话之人不住地哈腰,“好的好的。”
孟:“之前随行的邵刚、邵玉是我的好友,你们以后不许为难他们。”
南:“岂敢岂敢。”
孟:“嗯……如果他们万一有什么难处,还请你们多多照应。”
南:“一定一定!”
孟:“被我打死的那两人在巷子口的垃圾箱里,你们自己去收拾一下。”
南:“明白明白。”
南贤敬不停地鞠躬,现在的孟赢溪就是想做炁星帮的会长,估计也没人敢明着说个“不”字。
妖精瞄了瞄炁星娱乐城路口一溜的的士,想到自己身无分文。
临行前她把手一伸,“社长,请给我一张大额点的钞票。”
南贤敬不明就里地眩晕,“啊……”
她对着停靠有出租车的方向努努嘴,“不劳你们相送,我自个打车回去。”
南:“哦哦哦……好的。”
足够打车跑上它十个来回的一沓钞票奉送至人前。
她不清楚这些钱有多少,只道是恰好,于是便毫不客气地收下。
夜幕铺盖了城市,孟赢溪向南贤敬讨了钞票后便独自打车回邵家。
这条路虽然只走过一次,但她依然记得途径,这也是妖精自向玄奘习得古旧H语,于千年之后的首次使用,她用来对司机指路。
乘客说什么的士司机就立马照做,绝不敢含糊。
因为……
这乘客不但戴着个古傻的面具,她的说话的发音也很怪异,像是从古墓里爬出来的老古人,调子古瘪古瘪的,甚是可怕,瘆得慌。
出租车到了巷子口停下,她将一沓钞票全递过去……
对方愣了愣,只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小张,然后就挥挥手跑路。
孟赢溪稍稍出神,自笑道:“原来用不了这么多钱,这南贤敬是故意多给了。呵呵,这老头……”
[邵家……]
“砰、砰、砰”
“谁呀?”邵刚的声音。
“我,王寒冰。”
“吱咯……”
邵刚很快开了门,“你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客厅里亮着温暖的灯光,无债一身轻的邵玉斜靠在沙发上吃着零食看电视。
人进来了,邵玉的眼睛随便一瞟,失惊打怪地叫起来:“呀!王寒冰,你和社长都谈了些什么?”
“呵呵,还能谈什么……善后呗!”
孟赢溪随口诓道,“咱们一本万利地赚人家赌场许多钱还不得好声安慰安慰,聊聊家常而已,没什么重要事。”
“没什么重要事……”
眼睛本来就大的邵玉直接挂出两个铜铃,“骗人!你聊家常连裤子和靴子都聊破了……还说什么好声安慰安慰,我看是打架了吧!”
“瞧你说的……打什么架呀!”
妖精无奈去辩白,“难道客人去赌场只许输不许赢么……素未平生的,又不是仇人。”
一声质疑:“我才不信……那你衣服上的斑点是什么?”
因为关门而迟入几步的邵刚紧跟着偏头去探究竟,“哎呀还真是……王寒冰,你和这娱乐城的社长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咋连血迹都有!”
眼见纸包不住火,孟赢溪也就无心再隐瞒。
“哎呀真是的,想瞒都瞒不过去。”
她表情淡淡地嘤然有声道:“其实……邵刚的担忧也正是我的担忧,我怕赌场方面秋后算账报复你们,仗着人多势众把钱又抢回去,所以我又与他们打了一次赌。”
邵玉忽地起身,擦了擦嘴,瞪眼相向。
兄妹二人同时开口……
邵刚:“赌的什么?”
邵玉:“打什么赌?”
“约架!”
妖精笑面如狐,“我跟那个名为南贤敬的社长说,我想跟你玩一次终极赌,如果你赢了,我就把之前所挣的钱悉数归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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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对方夜行竟然是不可思议的面具蒙眼,薛燕禁不住打了个寒战,心中喷涌出山般的嫉妒外加海般的自卑,她完全折服至就身臣服。
因为谋杀过政府要员,薛燕是被H国警方重点通缉的对象。
心如明镜的人不假思索就回应:“好!我跟你一起离开这里。撄”
其话音都明显抖动着,心情可想而之。
“嗯,那你就紧紧跟着我。走……偿”
“喀啦!”
妖精轻轻一个纵身跃出六七米,夜黑景自深,她呼呼两下就几乎不见。
曾经不可一世于江湖,以身手敏捷著称的薛燕已是尽其所能地拼力追赶,可差距并无减缩,还是让孟赢溪左等右等。
薛燕在行武者中非但不弱,相反还可归纳为顶尖强手一列。
飞檐走壁本来是这位职业杀手引以为傲的拿手绝活,只是妖精的体质已经不属于人类范畴,她输得一塌糊涂、一败涂地。
“世间竟然有如此身手的人……老天!她是不是人啊?”
尾随者暗下叫苦不迭,同时也自行惭愧至心灰意冷,只可惜她不知道自己输得无可厚非,情有可原。
孟赢溪在驻足等人的时候并未闲着,“魔域天龙”以半径百米左右的范围游走侦察,结果令人很失望。
她暗暗着急……
1——情况不妙,到处是军警,仅仅是我一人或许可以应付,可是现在多了这个薛燕。
2——以她所展露出的能力来判断,想逃离此片严防死守的区域太难了,机会很渺茫……
待人来到跟前,妖精叹道:“薛燕,这一带已经封锁死了,你与M军扯不上关系,要不……你就别跑了,蛰伏在房顶的风险还要小些。”
薛燕喘上大气说道:“不行!我必须得走,我和M军是没关系,但是我与警察关系可大着呢!”
孟赢溪劝道:“警察与M军属于一路,是来对付我的,而不是你。”
坐以待毙不是职业杀手的习惯作风,薛燕万不想舍弃眼前这个能跟随强者的机会,哪怕只有一线生机。
“王寒冰,你就帮我这一次,算是我们彻底两清。”
她承诺道,“只要能安全离开这里,我不再追究你冒充我的事情,咋样?”
妖精提醒她,“对方主要是军人,有枪,还是突击步枪!保不齐会射击……”
受话之人不以为然,“本就是刀口舔血之人,连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稍微一顿,薛燕又道:“若有死伤我甘愿认栽就是,与你无半点瓜葛。”
孟赢溪本想再说点什么,见对方的态度如此坚决也就忍住了已到嘴边的话。
她心想:薛燕愿意条件式和解那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只要将人带出包围圈就可以了结恩怨,甚至受伤也无所谓,这种机遇难得一求……也罢,那就带她走。
妖精眉开眼笑:“那就一言为定!走……”
为了带薛燕,孟赢溪的速度放慢了许多。
两人一前一后在房顶上疾走如飞,飘逸的动作,漂亮身形,是另一种别有韵味的比翼双飞——飒爽无比,犀利的美!
“哒哒哒哒……哒哒哒……”
“呃啊……”
一连串的几梭橡皮子弹打过来,两人皆中弹。
妖精仅是感到被冲击了一下,疼痛与她无关。
薛燕的情况很糟,她痛苦地燕哼了两声,翻滚着倒在房顶,差点就摔下房去。
橡皮子弹适用于防暴驱散,顾名思义,它的弹头是用有一定硬度的橡皮制成。
橡皮子弹本是非杀伤性任务时使用的一种动能打击失能弹药,目的是用来驱散震慑和瘫痪目标人,借助发射动能来打击目标使其失去反抗能力。
但……
名为非杀伤性武器,可是橡皮子弹也能致死!
即便是质量合格的橡皮子弹,在近距离射击目标要害时也能致人死亡。
正是因为如此,自上世纪70年代橡皮子弹初次使用以来,它就一直受到医学专家、人-权组织和政府官员的指责。
2012年10月16日,H国海警就用橡皮弹打死了中国的渔民——在冲突中,一名44岁的中国船员中弹后因抢救无效身亡。
M军凭借红外夜视仪和城市巷战专用的雷达超宽频技术(UWB)生命探测仪发现了这两个快速移动的目标。
阵前指挥官搞不清楚目标为何会突然间变成无法区分的两个?
在上级的死命令面前他们为了完成任务宁肯误伤也果断开火……
双击!
无一遗漏。
该型防暴弹药能够在相当大的距离内,使作用于目标的冲击能恒定,这也意味着弹头在被发射出枪膛后不会轻易改变弹道,从而保持较高的精准度。
一击命中!
M军士兵高声欢呼,并迅速招集人手缩小包围圈,准备生擒二人。
被蒙蔽了事件真相而又幸运地发现了目标的M军士兵是异常兴奋。
如果这两个身手不凡的人中有假记者间谍,那他们必定是同伙,这份意外的收获非常之大,足以探捞功勋章。
[房顶……]
孟赢溪一个箭步过去,紧张地扶起人。
“薛燕!薛燕!你受伤了吗?”
薛燕没有回应,但妖精的手明显感受到她的神经带动肌体在抽搐,像发羊角疯一样。
杀手薛燕被橡皮子弹击中的部位是头和脖子,伤势不轻,她挣扎几下后就昏厥过去。
伤者被平稳搁下。
“魔域天龙“进入人体内部探查……
她发现薛燕的身体上除了淤青没有其它伤口,更没有流血,只是昏迷不醒。
由于看不出其中的道道,于是其心念……
“邪门了!明明是枪声,可射来的似乎不是常规弹头。”
“这究竟是什么武器所致?没有创口也能如此重伤人!”
时间不等人!
危机的形势更不容人多想!
孟赢溪决意带着伤者离开。
“啊呀呀……哦哟哟!”
妖精在背负人起跳的过程中出现问题,落地就更不用说了,疯狂地踉踉跄跄扭秧歌……
她以背姿带着薛燕刚跳了一个起落立刻就发现不对,因为身体的重心和平衡极难控制。
于是……
孟赢溪迅速改为单手将其侧身抱在腰部,也就是夹在腋下,并且将伤者的头和上身这些人体的重要部位尽力护在自己后面。
妖精自言道:“舍车保帅,就算屁股挨几颗子弹至少还丢不了性命,屁股开了花大不了卧榻休整便是。”
孟赢溪再试……
效果很理想!
得心应手后,她就放开了跑,一个腾越就达十几米。
两人的体重叠加起来有近100公斤,腾空与落下的冲击力直接将房顶上的青瓦片踏碎,甚至大木梁都被冲压了弯曲。
“嘭!砰喀啦……嘭!砰喀啦……”
大量的瓦片纷纷掉落!
妖精脚下的房子主人家吓得死音叫鬼音喊,以为自己家的房顶要塌了!
“哒哒……砰喀啦……”
“哒哒哒……砰喀啦……”
房顶的烂响和M军疯狂的射击声响彻旧城区夜空。
因为移动很快,居然只有少数子弹打中她,但于其不碍事,连昏迷不醒的伤者也被保护得十分妥当。
很快,孟赢溪就抵达了街边的房屋。
这里灯光明亮,重兵把守,乌压压的M军和H过警察赫然在目,密密麻麻的人影霸占了这条八米宽的街道。
阵前指挥官下令道:“快快快!准备抓捕网枪和麻醉枪!动作快点……”
训练有素的数名士兵齐齐就位,五只抓捕网枪迅速对准了这个飞速靠近的双人合体黑影,蓄势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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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刀霍霍!
就在这当口,却突然传出阵前指挥官在暴骂某士兵:“噢……你个羊皮蠢货!”
原来这附近只有一只麻醉枪,而该名持麻醉枪的士兵在慌乱中不小心提前误击,放了个空偿。
“魔域天龙”发现了枪口有拳头一般粗的手枪,她因不知晓这是抓捕网枪而心惊:乖乖……这是什么乌鸦子武器?好生吓人撄!
“拼了!”
“魔域天龙”窜天!
心动则身动。
她用尽全身力量拼力纵身往高空一跳……恰似大鹏展翅。
“射击!”
“砰!砰!砰……”
五只抓捕网枪射出了捕捉网!
一时间,好像五只大章鱼似的的捕捉网扑向天空……
可惜……
这几只网枪的型号老旧,有效射程只有区区八米。
射出去的抓捕网在强弩之末已然距离目标还尚远。
阵前指挥官见状顿时气瘪而叹:“呃哦……猪猡!”
打空了!
“哇噢……”
士兵们被从天而降的鸟嘴面具人吓得跌身挤抱!
由于惧怕这个女间谍暴打安帮时所显露出来的恐怖力量,满是头盔的道路中央立刻闪出一个无人的圆圈落点。
面具人的脚刚触地又紧接着来了一个急纵,鸟嘴面具的铃铛碎响,她携带着薛燕窜上了对面的墙沿。
众士兵们想扑向前捕捉,可是自己避让时后倾的重心还未调整回来,只能望影兴叹。
“开火!”
“哒哒哒……哒哒哒……”
人影再闪,已是不见!
M军士兵一阵气馁,因为此形如一体的二人已经冲出了封锁线。
“快追!”
后知后觉的士兵们蜂拥绕街冲刺,可是为时已晚。在夜幕下,武装直升飞机也派不上用场,抓捕行动暂时宣告失败。
薛燕在颠簸中悄然苏醒,并在孟赢溪的身后低声咳嗽。
妖精欣喜万分!
她寻了条僻静巷子收住脚步,重新整理携带伤者的方式,为其考虑将她改为舒服一些的正常背姿。
孟赢溪随后问:“终于醒了,你没事吧?”
“好像是中了橡皮子弹,应该没太大的事,只是头疼头晕得厉害。”
“橡皮子弹……”
妖精可算明白了其中的蹊跷,“难怪没伤口。”
薛燕在其耳边弱声问:“你刚才是在夹着我跑吗?”
“当然!答应要带你出来我就不能食言,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不会对你置之不理,万幸……我们已经冲出了包围圈。”
“哦……辛苦你了。”
孟赢溪为寻歇脚之地发问:“你住哪里?我带你回去!”
薛燕费劲地抬了抬眼皮子观察目前所在的方位,因为视物模糊,费了些时间。
稍后她提气道……
“大街上有监控,咱们走冷僻小道。”
“你先沿着这条巷子往前直走,到第二个岔口右转……”
在薛燕的指引下,半个小时后两人终于到达了薛燕在城郊的隐蔽住所……
这是一座在屋子外面堆满了杂七杂八日杂百货而貌似仓库的独舍院落。
进屋后,无需光亮照明的孟赢溪处于安全考虑没有开灯,直接把薛燕小心放到床上,她人醒是醒了但依然昏沉无力。
妖精关心地询问:“我看你的情况不太好,可是要回避警察就不能去医院,你有没有私下认识的医生?”
“算不上严重……不用医治,休息几天就会好的。”
薛燕的呼吸重而长,似乎很痛苦却又咬牙坚持着。
妖精自知不可能再回邵家,因为床是双人床,这地方也很安全,她准备夜里就在薛燕的旁边休息。
孟赢溪摘下面具看着简陋的屋顶,缓缓吐气。
她道:“那好吧!有需要就叫我,外面不安全,今晚我也只能暂时留在你这里了,咱们相依为命吧。”
面纱之下的薛燕略有笑色,“行,你就留下。”
“想不到此前还打打杀杀,拼得你死我活的两人现在却同处一室,我们亦敌亦友,真可谓是标准的与虎同穴,同床异梦。”
妖精笑颜打趣完毕,温声道:“我去帮你倒杯水……”
薛燕很快便被扶起。
她接过水杯小喝了几口,这位职业杀手的思绪起伏不定。
躺下后她闭眼想了一下,带着乞求的口吻开口道:“王寒冰,我有一事相求,还希望你不计前嫌。”
“说吧,还绕什么弯子。”
“你能否考虑适当地传授我一些武功的习练之法?比如轻功。”
“传授武功……呵呵,你这伤病患者好有闲情,不好好养身却尽是胡思乱想。”
孟赢溪很意外薛燕如此武痴,她一个伤病之人居然还有这心思。
为了打消对方的念头,她就着眼下的事实直言相告:“我自己连半点武功都不会,怎么教人?还轻功呢……”
她的话换来对方的一声似乎被戏弄的苦笑长叹。
“薛燕,我的话别说是你一人不信,我就算是跑到最热闹的大街上吆喝它一整天也不会有人信,包括八十岁的老者和三岁的小孩。”
妖精知道薛燕对自己的话不屑一顾,质疑到了骨子里,如果不耍点心机,她始终会报以怨恨。
于是孟赢溪补充道:“想想也是,一个既可以胸口碎大石,又可以飞檐走壁,然后还能刀枪不入的人口口声声说自己不会功夫,搞不好还会被强制塞进疯人院里去颐养天年。”
床上的人被她的自嘲弄得半信半疑。
薛燕出声问:“莫非你是天生神力?”
“不是……以前的我平凡无比,甚至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
孟赢溪妖出神伤之态,“现在我能力非凡,因为我根本就是一个人造的怪物。”
薛燕惊得动弹,“什……什么,人造怪物?!”
M军将自己诬蔑为一个假扮记者的间谍,孟赢溪早就耿耿于怀。
诬蔑谁不会?
嘴上的两张皮随便抖一抖,要多少有多少,取之不尽用之不绝。
妖精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妖雾弥漫地狠狠反向诬蔑M军道……
妖雾——弥漫一层。
“知道为什么M军会不遗余力地合同H国警察,先信口雌黄地安置一个间谍的罪名在我头上,然后动用所有力量全城追捕我吗?”
“不知道。”
受话者摇摇头,“但你的分量一定不轻。”
妖雾——弥漫二层。
“实话告诉你吧,因为我是擅自离开军方机密生物实验室,并成功逃脱重重枷锁的*标本!”
“啊!”
受话者仰卧起坐,“*标本!”
妖雾——弥漫三层。
孟赢溪专注地盯着薛燕的眼睛,“M国仗着自己拥有庞大的军事实力和尖端的科技而无所忌惮……”
她信口雌黄道:“M国-军方悄悄绑架了独自前来H国旅游的我这个中国游客,然后像二战时日本那灭绝人性的731部队一样,拿我做*标本,进行惨绝人寰的人体试验。”
“什么!”
受话者惊出俯卧撑,“人体试验!”
妖雾——弥漫四层。
“试验期间我不断地被开颅破脑,开膛破肚,断骨又接骨地注射各种改变基因的药剂,我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生不如死地活活被折腾了整一年……”
“这……”
受话者寒意抖声,“这么残忍!”
妖雾——弥漫五层。
“M国-军方的秘密试验成功了,非常成功!成功得连他们自己也控制不了试验品。”
孟赢溪继续用专注的眼神来佐证自己的话,“我的力量你已经见识过,所向披靡,无人能挡,所以才会有如此大规模的集体追捕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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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的门才关上不久,孟赢溪就凭借蛮力“嘣嘣”挣断了捆绑自己的尼龙绳索,并扯去封口的胶带。
她笑而打发寂寞地呢喃道……
“安帮的势力范围不小嘛,哪哪都有,倒还省得我冒险跑一趟。撄”
“既然我这被绑之人没有被松绑,那么说明很快就会有人来招呼,耐心等上一阵子,看看是何方神圣来接见我。偿”
“唉……说起来这H国的治安也不咋的,单身女子毫无安全感可言,还首府呢,大白天的也能被绑架。”
[两个小时以后……]
时间过去这么久都没有人来关心一下自己这个俘虏,孟赢溪因此有些烦闷。
于是妖精便准备驾驭休息有好一阵子的“魔域天龙”出去探风,如果还没动静她就打算自己破门出去理论,并逼出安帮的帮主出来商议如何补偿。
她正调动在天之灵时,门口传来一阵躁动,隔壁的地下室又被安置进两个既被捆绑又被黑布套了头的人。
“魔域天龙”才见衣着便大惊!
她再透过黑布往下细里一看……
“邵刚!邵玉!”
孟赢溪秫而心语……
“他们怎么也……”
“唉,也难怪,连薛燕都能追查线索从邵家找到我,那么安帮定然也能寻出线索。”
“炁星帮为了息事宁人是绝不会守口如瓶的,还好让我误打误撞给遇上,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安帮的马仔们走了,“魔域天龙”一直撵着他们的屁股直至地下室的总大门被关上。
待夜总会的音乐声疯狂,鼓点正酣畅淋漓时,地下室里咬合节奏地发出“嘭”的一声巨响,孟赢溪将门破了!
紧接着,地下室里又发出咬合鼓点节奏的第二声巨响,另一间地下室的门也被毫不犹豫地破了。
邵刚、邵玉不知发生了何事,被堵了嘴的人惊叫不出来,只是在挣扎蠕动中由喉部与鼻腔共振出“呜呜”的闷声……
孟赢溪见邵刚、邵玉两兄妹被吓得不轻!
她赶紧出声宽慰:“邵刚、邵玉你们别怕,是我,王寒冰。”
二人听声后果然安静下来。
扯去套头的黑布,撕去堵嘴的胶带,兄妹二人的那份眼惊令人印象深刻!
1——眼白是多得吓人!
2——眉毛也挑得吓人!
满脸鼻涕眼泪的邵玉撇嘴道:“王寒冰!你怎么知道我们被绑架了?”
“我是九天盗女呀!”
孟赢溪一边解绳一边笑,“仙贼嘛……自然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外加洞悉天地间的危险。”
“得亏你来救我们,否则我们两兄妹这次在劫难逃,死定了!”
邵刚又是崩脸又是嘣语:“我听绑我们的安帮人私下说,无论找不找得到你,都要碎跺了我们二人来告慰他们伤残了的那几十个弟兄。”
妖精听罢顿时阴沉了脸……
她万万没想到这安帮会如此残忍,连稍有牵连的人也要痛下杀手。
解完二人身上的绳索,她冷声问:“你们两人是如何被绑架的?”
邵玉哭腔道……
“才出门大砍刀就架到脖子上了呀!”
“自从军人和警察走后,我和我哥就合计着这个家已经暴露在黑白两道的关注中,我们也成了众矢之的,不能久留。”
“于是我们赶紧收拾了东西就准备逃走,避避这血腥风头,谁知……”
邵玉大哭不能语,邵刚接过话,“谁知我们还是晚了一步。”
他神色一抹,“诶,王寒冰,知不知道我们现在是在哪里?”
自愿被绑架后,“魔域天龙”虽然一路都在看着街道而行,可惜她只会语言不通文字,根本不识路标上的H文。
孟赢溪无奈地叹道:“唉……我是H文盲,具体位置我不清楚,只知道是在H国首府。”
邵刚猩颜,“啊!咋跑这来了?”
妖精疑惑而问:“这两日极不太平,出汉泽市要经过许多的检查站,难道就没军人或警察发现你们遭绑架了吗?”
“没有啊……”
邵刚垂目,“不知道安帮的人是动了什么脑子,也不知我们乘坐是什么车,沿途停是停了好几次,但没人查到我们所在的位置。”
“都怪我,是我害了你们……”
孟赢溪黯然神伤,“H国黑道猖狂,就算今日我将你们救出去也难保日后不重蹈覆辙,要不……你们还是回中国去吧。”
邵玉泣声道:“是,我们本来就是想回国,连护照这些都带好了的。”
妖精问:“你们的护照还在吗?”
“在!连钱也在!”
邵刚摸了摸衣服后容光焕发,“出门之前小玉还准备放她包里,幸亏我没听她的,是揣在了夹克内袋的。”
“这就好!”
孟赢溪吐出一口气,“那我们准备走……”
“哦,好。”
邵刚起身后又去扶妹妹,二人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又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着和头发。
“这里好像是地下室呀!”
邵玉看了看四周愁容道:“咱们出得去吗?”
“没错,是地下室。”
妖精直言:“并且外面还有不少安帮的人在重重把守。”
“啊……”
雌雄叠音双哼。
邵玉苦瓜问:“怎么办?”
“打呗……”
孟赢溪目射寒光,“当然是打出去!”
“啊……”
又是雌雄叠音双哼。
邵刚一时气瘪,“行吗这……”
他深深地哭丧着脸道:“我,我不太会打架,况且他们有凶器。”
妖精笑了,“放心吧……九天盗女在此,哪会用得着你们兄妹俩来打,你们只需紧紧跟随着我,别掉队就行。”
“可是……”
邵刚愁容不散,“可是他们真的有凶器!我甚至还亲眼看见个别人的身上有枪呢!”
“哦,有枪吗?”
妖精无惧枪口,但她怕子弹不长眼,伤了兄妹俩而微蹙眉。
“嗯,真有的……”
邵玉把头点得如小鸡啄米似的,“连我都看见了,是手枪。”
“这样啊……让我琢磨琢磨,你们暂且稍等一下。”
言毕,九天盗女开始走神……
孟赢溪起先没有研究过对手的武器,“魔域天龙”现在开始往细里查,以便找出自己首先出手的对象。
兄妹二人见“王寒冰”心不在焉,以为她也犯怵,不敢冒然行事,于是用黯淡无光的眼睛对望一眼后默契地垂头丧气,连脚都软了。
逐一探查完毕,妖精满操胜券道:“行了,咱们走吧。”
“哦。”
即便是双人叠加,应声还是弱弱。
孟赢溪对他们毫无底气的反应心知肚明,她狐笑着动身引路。
只是十几米就到了地方,地下室的总门是内外皆可开的普通锁,不用大动干戈就能轻松开启。
于是妖精悄悄地把锁一扭,将门打开。
或许是帮主即将驾到,本无人看守的铁门两旁在前一刻突然来了两个安帮的马仔。
门开启时的声响并不大,但其视觉动静在余光里唐突可见,双方的对视在所难免……
第一秒——美色滋眼的开门者本就非常清楚门外的情况,她是有备而来,所以神色异常悠闲。
第二秒——而守门者却是不然,照面中他们探伸出长长的脖子,神经错乱地聚出两对蟑螂眼!
第三秒——待看清人后突然地一豁,直接崩到蜻蜓眼,差点就没复裂复分地爆出昆虫复眼花纹!
“嘭!嘭!”
不待二人惊出声,孟赢溪已是快速伸开双臂扒推着两个自动凑过来的脑袋,力度适中地往门边的墙上一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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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于怜生惜命考虑,她很人性化地直接帮他们晕过去。
这两只安帮牌晕头公鸡被妖精提着胳膊拖棉花枕头似的轻松拖进地下室,并未施加绑缚地肆意搁好。
孟赢溪走道门边回头看了看还在双手捂嘴,以至于把脸都捂没了的两兄妹。
她一个甩首示意,言道:“怎么……没见过打架么?别大惊小怪的,快走吧。偿”
锁好地下室的总门之后,三人正式进入美奈夜总会的行人通道。
作为安帮在首府的总部,这幢建筑庞大而又结构复杂,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有门,东门和西门还各自临街,所以进出夜总会的走道不止一条。
“魔域天龙”根据马仔们的分布情况选择了专供普通杂勤员工与小姐们进出的西门,这里的马仔最少,可能造成的人员伤害也最小。
夜总会不是晚上才营业的场所,为了造就昼夜不分的氛围,除了不见采光的窗口之外,还把走道的灯光弄得虽绚丽却昏暗。
由于很少有人见过此三人,加之面目不清,他们一直走到西门出口都无人盘问,犹入无人之境。
把守西门的四个马仔看见这三位生面人过来,还误以为他们是走错路的客人。
为首的马仔一边鞠躬一边用H语客气道:“对不起,这里仅允许员工出入,还请三位绕走东大门。”
邵刚、邵玉缩手缩脚地放慢了速度。
孟赢溪则是不理不睬地继续前行,并且还着意加快了速度。
为首的马仔处于礼貌再次鞠躬,用H语客气道:“对不起,这里仅允许员工出入,还请三位客人移步走东门。”
既然被横加阻拦,想出去就非硬闯不可,硬闯以后想不被追杀就要将所有可能的报信之人制服至昏厥。
妖精霸霸地心念……
“没脑子的蠢冬瓜才走东门,正因为东门难行妖精我才走了你们这西门。”
“不是九天盗女不仁慈,非逼得我出手这都是你们咎由自取,属自找的!”
戒指浑出的蛮力终究不好控制难分轻重。
若想不死人或重残人就能顺利地出去,孟赢溪是万万不敢使用拳脚,也不敢纵身提速来加力。
为了叫对方放松警惕,妖精是笑靥如花。
她腰肢晃荡,屁股团扭地狐媚走到人前,然后突然间扬起玉掌左右开弓,四个大耳光子就扇过去……
“噼啪噼啪!”
响如爆竹的机械耳光!
四个马仔哪里经受得住这每一下都有近两百公斤力道的魔域精钢玉掌大耳光子,他们被打得东倒西歪陀螺转,当即眼前一黑就闷哼跌倒于地。
妖精不知他们是否臣服,于是紧跟着便高高扬起玉掌逐个去查看,若是还有人清醒就补扇……
结果检查下来无一能动弹!
而且每一位都是面目全非……
凄——满脸的五指山血印,额外加上瞬间萌发并急切茂盛出来的五棵松淤青;
惨——除开满口的鲜血和门牙突兀的兔齿嘴型外,身边还散布有数颗碎牙齿。
幸亏他们只挨了第一掌就及时地昏厥过去,识相的好处多多,要不然连拥有兔齿都是非分之想,属于莫大的奢望。
倘若补扇……
在妖精的魔域精钢玉掌大耳光子的补扇之下再硬的大口马牙也挨不住,铁定是一齿难求,一准成了无齿之徒!
“呃,呃,呃……”
邵刚、邵玉是双双吓得打惊嗝。
“王寒冰”的杀伐轻描淡写犹如天界武神,可其造成的后果又不乏血腥味,尤其恐怖!
孟赢溪身示着喊道:“快走!”
三人出门后迅速招手要了一辆出租车,然后便扬长而去。
他们能走得如此顺畅并不简单,妖精其实忽略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密布的摄像头!
这个美奈夜总会它既然是安帮的总部,岂可能在安全防范上如此松懈?
从地下室的门口,曲曲折折的走道,还有至关紧要的东南西北四个进出口,无处不是安置了高清摄像头和红外感应器。
监控室之所以没有发现异常,那完全是此三人的运气使然,是绝对的巧合。
数十分钟前,有位神秘的人物出于某种目的破坏了美奈夜总会的安防设备。
红外感应器属于未启用,但负责监控的马仔所看到的所有监控区域图像都是一周之前的录像回放。
[机场……]
为了善始善终,孟赢溪丝毫不敢放松警惕地亲自将人送至机场。
待其购好当日飞往北京的机票以后,她道:“邵刚、邵玉,虽然距离飞机起飞的时间尚早,但你们最好是去候机厅等待,坚决不可以出来亮相,唯有小心方能驶得万年船。”
邵玉低下头,“知道了。”
“王寒冰,你自己怎么办?”
邵刚紧锁眉头问:“去过大使馆了吗?”
“别担心,我的事我自己会解决。”
孟赢溪妖雾使笑道,“喂……就要开始新的人生之路了,我说你们两个别跟奔丧似的好不好!笑一笑,难道我是遗像么?”
“噗嗤”
兄妹二人被硬生生逗得苦笑……
她继续道:“说真的,你们的H语这么好,回去以后饿不死的,稍微学习一下,再不济也能做个专业的H客导游不是吗。”
兄妹二人点头。
“嗯,说的也是。”
邵玉的面颊微有舒展,“幸亏老宅子没卖,虽然又小又破旧,但终归是一个窝,回去后不至于流落街头。”
邵刚转身去寻笔和纸写了地址,他把纸条递到人前,“这是我们的住址,要是来北京就来找我们。”
“嗯,好的。这H国千万别回来了,早早落叶归根也是好事。”
孟赢溪接过纸条后一眼便将内容记下,然后当即把纸条撕得粉碎,并小走几步扔进垃圾桶。
兄妹俩都急了,“诶,你这是……”
“我这么做是为了不留祸端。”
她凑姿戳了戳自己的头边际,“记在这里才最安全,这纸条万一要落在他人手里你们照样危险。”
孟赢溪正身又道:“还有啊,你们必须与韩国的朋友断绝一切联系,这一点要牢记!”
“哦……明白了。”
邵刚恍然大悟,“你真是好谨慎。”
“时刻都需要谨慎的人是你们,好了……少在外面逗留,小心招神惹鬼。”
妖精拍了拍二人的肩膀,“赶快进去吧,想必我也很快就会回国。”
她将人推了转身,“咱们之间虽然相识不长,但也是属于不打不相识的好友,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去北京找你们叙旧。”
邵玉依依不舍道:“记得一定要来。”
邵刚满脸的挂念,“那我们走了,再见……”
兄妹俩几步一回头地与她挥手告别。
妖精挥手笑应,“再见。”
送走人后,孟赢溪的神色便转回真实地苦涩起来,因为她还要回去面对无法预先估计谈判。
她看着弱极的背影自言叹道:“邵刚、邵玉的离开只是增加了安帮的报复难度而已,世界很大也很小,只要他们一直被惦记着就不安全,这笔生死账必须做个了结。”
孟赢溪很快就叫了一辆出租车回去……
[美奈夜总会……]
妖精用南贤敬给自己的余下钞票付了打车钱,她下车后向着作为美奈夜总会正门的东大门窈窕而去。
一身兼了侍应和门卫两职的迎客小生们对这位曾被绑架过的美女并不熟识,她在数人的一通哈腰迎辞中再度进入夜总会。
孟赢溪不是第一次道夜总会这种地方。
夜总会白日里客人毕竟稀少,到处都空闲着,加之有“魔域天龙”探路,她熟客般地轻易在二楼找了间僻静包房雅座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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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认为临时靠山已倒塌的人隐隐一叹。
她心生耻笑,并后悔自己竟然被一个自身难保的疯女子随便招呼一声便使唤过来,白白耽误了脱身的时机,眼下就是想走也走不了,对方人已聚众,此刻脱身难如上青天偿。
阮东国再无兴致与疯女人交流撄。
他连人都懒得看,直接摆摆手。
跟着送客道:“你走吧……算我倒霉,你走吧!”
妖精不干了,“你这帮主好没礼貌,我话还没说完呢,你……”
“闭嘴闭嘴,我再也受不了你这疯子!”
阮东国认为自己是在对牛弹琴,他二次送客道:“算我自认倒霉行了吧!懒得跟你计较,快走快走。”
帮主要送客,而且看样子是真送,马仔们自然是知趣地主动让道,走廊里果然留出一条狭窄的路来。
孟赢溪用手指着旁人顺话问:“她能走吗?”
“不能!”
阮东国嗤之以鼻,以毫无商量的口气道,“她是贼,偷了我的东西。”
与黑帮为敌的人就算不是正道也是王道,值得搭救。
妖精转向并无反驳的打架女,“你是贼呀!哈哈……真好玩。”
“打架女”面无表情地沉默回应。
孟赢溪言完鬼话马上又回身,她顾自把手一抱,以一副妖里痞气的姿态道:“贼姐不走,那我这妖精也不走!”
妖精?
还有人把自己贬称作妖精!
安帮帮主的最后一点耐心在疯话的刺激下已经完全丧失。
“放着活路不走,偏偏自选死路!”
阮东国说完便大手一挥,招呼手下道:“给我把两人都拿下!”
“慢着!”
“疯女人”张开双手横推左右,她手口并用地呵止住了众马仔,双方的距离已近至三米左右。
就在阮东国正疑惑自己的人为何会听命于一个疯子时,“疯女人”飞话道:“你们好没礼貌,总是中途打岔,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妖雾弥漫至——第九层。
“知道我为什么会说你们这帮不安好心的老鼠和蟑螂是泥巴做的吗?”
能环环相扣有条不紊地说出这无事生非之话的人显然不像是疯子!倒更像是个杀手!
马仔们喘喘不安地在等一个早已猜中了的答案,而打架女和阮东国开始运转警惕之心……
打架女——“打架女”从最初的怀疑到现在的无疑,这其中不乏诸多疑问,两人素不相识,她凭什么要帮自己?世上难有无缘无故的“友谊”。
阮东国——阮东国隐隐有些怀疑这个“女疯子”会不会就是“面具女”,他很忐忑这个推测,因为短短的数米距离使得自己的处境岌岌可危。
此刻无人插话。
可是……
此时无声胜有声。
妖雾弥漫至——第十层。
“冤有头债有主!”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位既有黄金之债,又有断腿深冤的面具客!”
“你们安帮的人没骨头,太不经打了,我只是随随便便几下他们就全都成了残废,就不知诸位是不是也想试试自己是不是泥巴做的……嗯?”
“嘶……”
包括“打架女”和阮东国在内,数十人一起倒吸凉气,发出集体用吸管喝饮料的声音。
与恶人谈判并达成协议等于是将自己也变为了恶人。
孟赢溪在出手救人时就已经决定放弃这愚蠢的初衷。
除了谈判,想要恶人心存忌惮而不敢横加报复还有另外一个办法,那就是叫他们闻风丧胆,就像千年前的赢溪师父一样。
玉音突然用汉语啸叫:“找死!”
“魔域天龙”见到靠帮主生后的数人在暗中掏枪,她怒喝一声就压地一跳纵身过去……
黑影狂扑!
阮东国惊得五官贴脸乱飞,赶紧抱头速蹲至跪下。
擒贼先擒王,但震慑却属于杀鸡给猴看,相反需要留下猴王,他本就不是妖精的目标,这番条件反射纯属多此一举。
“咔嚓!喀啦!咔嚓……”
因为……
枪支已取出!
并且是数把!
情急之中她只能挥起玉掌钝砍手而夺枪。
虚——“玉掌”是外貌糊弄人的虚名。
实——骨子里其实是“魔域精钢掌”!
局势凶险,仁慈是祸,当狠则狠!
为了达到令人毛骨悚然的震慑效果,她每一砍都爆发出了将近300公斤的力道。
断手在所难免,又听哀嚎,又见饺子皮晃荡。
“呃啊!呃啊!呃啊……”
枪手们折腾不住疼痛很快在翻滚中昏厥过去。
残忍有时也是灭绝妄念的武器。
她故意不屑地嘲笑:“瞧瞧,我才不过是轻轻一碰就断了手,还不是泥巴做的?想找个特殊点的都难。”
孟赢溪也不去捡地上掉落的枪支,旁若无人地转身走向原位。
她飘声飘气地丢话道:“还有谁想证明自己不是泥巴做的,或者是看看自己的肉里是否有骨头?”
安帮不愧是靠着野蛮与残暴在异地营生的黑帮,在如此威慑之下暗处里还是有人邪心妄想而异动。
可是……
“魔域天龙”就盘旋游离在此最危险的区域,任他的动作再隐蔽细微也难逃天眼。
“嘭!”
“呃……呯!”
话音未毕她就头也不回地向后飞起一脚,将胆大妄为准备从身后拔刀偷袭的那厮踹飞出数米远。
在对等反冲力的推动下,妖精一个柳叶飘身刚好落回出手前的原地。
安帮再也无人胆敢轻举妄动,即便他有枪,有好几人已经试过了,有枪没手使唤完全是白搭。
连枪都不敢掏,刀子就更不值一提,这也有人已经试过了,刀子再锋利,没命使唤也是白搭。
“打架女”惊愕于“女疯子”那非人般的本事!
惊——具有如此凶悍力道的人可谓世间难寻!
愕——其只能用独一无二来标榜,不分男女。
曾经叱咤风云的面具女就在眼前!
曾经叱咤风云的帮主脸彻底煞白!
阮东国不敢再有任何非分之想,“报仇”二字灰飞烟灭,“抓贼”二字烟消云散,现在只盼着能成功送客就谢天谢地了。
现场沉寂了片刻,“疯女子”主动发声道:“现在我要带着这位贼姐离开,谁要是有意见呢就说个‘不’字。”
不待帮主令下,冷汗淋漓的众马仔们纷纷狗抖着缩脚开始退让。
“没人说话那就是代表没意见,呵呵……算你们识相。”
“虽然不是心甘情愿的,但没意见却是很明智的选择。”
“这代表你们自己不会缺胳膊也不会少腿,周身很完好,平安无事。”
孟赢溪用三句话威胁完毕就动身招呼“打架女”,“贼姐,咱们走吧。”
对方点点头,然后用行动说话,她大步跟了来。
两位女子一前一后地被夹道默哀式欢送。
正当行至安帮众马仔中间时妖精突然的一个转身,此举吓得左右两边的惊弓之鸟扑腾着翅膀轰然砸在墙上,打架女也由此愣了愣。
“女疯子”冰眸妖射寒光,故作姿态地环顾了一番四周,借此时间在肚子里搜刮词汇拼凑H语。
待文章组合完毕,她字字铿锵地顿句恐吓。
杀气聚起一层!
“冤家是有缘才结的冤,不过冤家终究是孽缘,宜解不宜结。”
“看在贵帮请我喝酒的份上,加之尊贵的帮主在此,我姑且赏个面子,你们寻我的两位好友报复的事今天我就暂且不计较。”
杀气聚起二层!
“但是……如果还有下次,那妖精我就老账新帐一起算,绝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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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气聚起三层!
“我这妖精做事从来都是喜欢斩草除根不留祸患,真到了要清算的时候我不会手软,必定是男女老少一块灭绝,你们安帮绝不会余有半个活口留在世上。”
杀气聚起四层偿!
“哼哼……妖精没亲戚,势单力薄,到时候诸位可别嫌弃我挖的千人坑太小,拥挤不堪。撄”
“妖精没读过啥书,没文化,到时候诸位也别责备我写的‘安帮之墓’这四个字难看。”
孟赢溪收起狠话跟着唤旁人,“走……”
此二人走了,这次绝无人敢造次,安帮前前后后有数十个人栽在这“疯女人”手里,可是却连她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阮东国噙着悚出的冷泪长跪不起……
在美奈夜总会里一直是“女疯子”把持着大局,一切都由她说了算,“打架女”几乎只是其身边的陪衬,可是出了门之后二者似乎完全颠倒了过来。
出门后“打架女”首先要了一辆出租车,然后硬拉上“女疯子”一起乘车。
“走,上车。”
“诶诶诶,你走你的,拉我做什么?”
孟赢溪不知其用意,不愿跟随。
她言行一致地拒绝道,“贼姐,我救你纯属偶然,至于感谢那就不必了,我与你其实并非一路的,咱们还是就此别过吧。”
“是不是一路的等谈过才知道。”
“打架女”拽不动人就用话来驱使,“你跟我去一个地方,我有些话要与你说,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妖精巍然不动,“我不去。”
见劝不动人,“打架女”只好凑到她头边自曝身份地耳言:“你是中国人吧?其实我也是中国人。”
熟悉的语言叫孟赢溪的两眼噌地放光!
她惊讶之余认真打量了一番身边的这位同胞,跟着改变了此前虽可独善其身却难免狭隘的主意,许多事情依靠友人比自己单打独斗要容易顺畅得多。
她点点头,用汉语回应道:“那好吧。”
[南山公园……]
南山公园位于首府的市中心,南山海拔只有两百多米,虽然山不高,但是位置极佳,在山顶可360度俯瞰周围的美丽景致。
来到公园后,“打架女”并不着急谈话,只是默默地带着人上山……
在难得的闲情雅致肆走之下,孟赢溪发现这里的散步路非常漂亮。
公园内不但沿途分布着樱花、迎春、木莲、杜鹃等等各种可在春天开花的众多花木,还可以近距离观察到松鼠等野生动物。
通过“魔域天龙”确定自己未被安帮或他人尾随的孟赢溪非常放松。
因季节原因,此刻虽然感受不到樱吹雪的美妙意境,但她的心情却已满足眼下的景色,继而蔓延出大爽。
行至登高望远人迹寥落处,“打架女”开心一笑。
她以标准的普通话言道:“我们就在这谈话吧。”
“好啊……”
妖精随笑,“想不到你挺会挑地方的,这里风景雅致,让人很愉快。
“打架女”的表情有些神秘,“我这么做可不仅仅是挑风景。”
她长吁一气接着道:“在说正事之前首先我要感谢你对我的出手相助,说实话,今天如果没有你,以我一人之力可能很难离开美奈夜总会。”
“你客气了,我这人喜欢打抱不平,再重申一次,此次的帮忙只能说明你运气不错。”
“有个问题我很好奇,你是华裔还是地道的中国人?”
“我是地道的中国人。”
孟赢溪随即反问,“你呢?”
“我也是。”“
“打架女”赶话问,“请问你是旅游者吗?”
“不是。”
“那么你此行是探亲访友,还是经商?”
“都不是。”
“都不是!那……还会是什么?”
孟赢溪不认为直言相告会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于是她拖出真相道:“说了也许你不会相信,我是被绑架至此的。”
“什么……被绑架?”
受话之人果然惊讶,她小作回味后紧追不舍问:“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来绑架你?”
孟赢溪实话实说:“应当是潜伏在中国的M国特工,他们趁人不备对我用了迷-药。”
“嘭!”
“打架女”恨恨地用手重捶了身边的树。
貌似文静的她突然咆哮如雷怒骂:
左手——咔咔捏拳。
“哼!又是M国,可恶的M国佬!”
右手——咔咔捏拳。
“竟敢到中国境内来抢人……好大的胆子!”
牙齿——咯吱打磨。
“你可知道他们的意图?”
“打架女”听到这几个字的反应与常人不同,其厌恶的思绪被神色昭然若揭,好像她与M军有很大的过节一样,很怪异。
这一切叫旁人十分不解,以至于根据其身手与发型猜测她可能是在执行某特殊任务的国家人员。
有了指向良性的揣测,孟赢溪也无心去遮掩事实。
她回道:“他们的目的在于人体科学研究,因为我有改变水质的特异功能。”
“你有改变水质的特异功能?”
接话者的表情由愤怒状态该为惊诧万分,“莫非你就是王寒冰!”
“你究竟是谁?”
这次轮到妖精诧异,“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哎哟,真是巧了。”
对方伸手道,“握个手吧,遇到我也是你的运气,我们互为拯救对方的福星,你可以回家了。”
孟赢溪缓缓地伸手与之相握,“你是……”
“我的确从美奈夜总会取了东西,但我不是什么贼,我所取的东西本就是属于中国的,安帮才是贼,他们是唯利是图的国际大盗。”
“打架女”蔚然起笑,并自我介绍道:“我的代号叫蛱蝶,是国安部的人,也就是常人所说的特工。”
“噗嗤……啊哈哈哈……”
胡乱救人竟救出个落难的特工来,孟赢溪越想越憋不住笑,她那肆无忌惮的笑声笑得蛱蝶是莫名其妙。
蛱蝶锁眉问:“你不相信?”
“不不不……我只是没想到多管闲事还能管出好运。”
妖精收起疯笑,“蛱蝶姐,有你这座深厚的靠山在,那我就无需费心思跑去大使馆寻求什么帮助,跟着你回家指日可待,这场架打得好超值。”
“嗯,这就叫缘分。”
蛱蝶改回舒面,“关于你失踪的事情我也是在出国前夕恰好听同事们说起,否则我对你完全是一无所知。”
“什么……你是说我竟然引起了国安部的关注?我还以为你的消息来源是警方。”
“你拥有经得住科学认证的特异功能,世所罕见,物理学专家们反复研究检测结果后一致认为你是国宝级人物。”
“只是改变水质而已,谈不上惊世骇俗,没这么夸张吧……”
“科学来自于对未知事物孜孜不倦的探寻,科学无极限,你的价值也就无极限,不可以简单地用金钱来度量,既然连M国都觊觎,所以这绝不是我夸大其词。”
孟赢溪回去后如果不想被研究就只有一个办法——尽可能地稀释自己的神秘感。
“改变水质不足为奇,通过现有的物理方法和化学试剂就能达到异曲同工的效果。”
她不以为然道:“水处理技术自来水厂和污水厂早已广泛应用,殊途同归有替代品的东西历来不稀奇,所以我并不认为自己价值连城。”
蛱蝶呵呵一笑没有反驳,而是转言其它……
“据我所知,你的父母亲是一致地坚决反对你来北京,或许你们全家都有所误解,认为你的健康会因此受损。”
“其实这份担忧纯属多余,物理学研究不是生物学研究,是不会伤害到身体的,关于这一点你大可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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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给自己转换情绪,她故作紧张地怯声妖问:“请问,你们所谓的研究该不会是动手术解剖吧?”
四个研究员顿时撒口大笑……
其中的年长者乐道:“王寒冰,你这个小水神仙子说话可真逗!动什么手术呀?还解剖……别担心,我们只是通过对你身体的深度扫描来找寻你特异功能的原理而已!撄”
言毕,四位严肃惯了的女研究员继续大笑,笑得岔气,妖精也随笑,不过没放开偿。
突如其来的笑声被密封极好的门封锁在实验室内,否则一定会让等候在外面的特种兵小队和蛱蝶云里来雾里去。
“王寒冰,过来这里。”
一位女研究员打开一个方型金属衣柜,转身对孟赢溪道:“你把身上的衣物和鞋子都脱了,放到柜子里。”
她听罢愣了愣,“你是说全部脱光……啥也不留吗?”
“对,只要是身外之物都拿掉,实验室内是恒温,一点都不冷。”
旁人补充道:“还有你手上的戒指,身上不能有任何物件,因为这些东西有可能会干扰检测效果。”
妖精一边缓缓解衣一边急速思索……
“脱戒指……脱了戒指我就只是一个双人合体的妖精,不再是什么玄玄幻幻的水神仙子了!”
“这个秘密我是说呢还是不说必须马上做个抉择……”
“如果说出来,那么我只需留下戒指给物理研究所就行,以后再也没我的事,而且还可以很快回家。”
“可是……可是这戒指是何等的神奇,它不但造就了令人景仰的水神仙子,还破解过重重危机,就连蛱蝶也受过它的恩惠,如此重要的东西我怎么可能弃之而去!”
“其实不言明真相我也足够神秘的,这副奇特的妖精身体大有玄奥,也算是给科学一个机会,给国家一个机会,给全人类一个机会。”
“妖精我的金属身体加上合体之躯的双重科学价值非同凡响,根本不弱于戒指,破译出任何一项都惊天地泣鬼神,足以告慰科学,告慰国家,告慰全人类。”
“嗯,就这么办!反正她们也搞不明白其中黑猫白猫的道道,葫芦里卖什么药由我说了算。”
“这李代桃僵属于同一级别的调换,并非绳枢瓮牖,如此一来利大于弊,身主王寒冰也不用搭上名誉被毁的风险。”
[数分钟后……]
复杂的检测开始了。
净身的“王寒冰”根据要求挪来挪去,不断更换着设备……
1——场发射透射电子探测仪;
2——超导强磁场双探针扫描仪;
3——多功能高分辨电子能量损失谱仪;
4——有机分子外延纳米四探针探测系统;
5——超高能量分辨率真空紫外激光角分辨光电子能谱仪。
6——变温扫描/原子力-角分辩光电子谱-分子束外延联合系统;
检测出来的结果是:生化能量无法测算;人体磁场无法测量;皮肤表面的化学元素与活性无法断定……
四位女研究员聚在一起商议探讨,她们的表情很失落,而一旁的孟赢溪听罢却是无比的惊诧。
以为能探寻出什么奥秘的妖精疑惑地心道:“怎么会?每一项检测都是无法下定论,这么多的无法无法,无法无天了都!”
精密也就意味着稹密、缜密、严谨。
越是精密的设备其实也就越是脆弱和敏感,根本经受不起一丝一毫的微量干扰。
这些追求极致的高精尖仪器仿佛依赖宁静的水面来获得映射的景象的自然之镜。
倘若有狂风来袭,或是投入巨石激起浪花,想获得映射的景象就是痴心妄想,直接等同于其成像机制受到了灭顶之灾。
因合体效应而遍布妖精周身,犹如滔滔洪水般肆虐的游离能量使得所有设备彻底崩溃,连最基本的功能都不禁丧失。
上一次的登门检测完全是因为设备的粗放而有所收获,这一次却恰好是卡在精密设备上。
作为一个复杂的能量化、机械化、电导化、合体化生命体,“王寒冰”自为不可触摸真相的干扰源,她是无法通过现有的设备来追本溯源的真正妖精。
满怀期望却遭到当头棒喝的四位女研究员苦苦商议,随后调整设备参数重来……
检测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还是一无所获。
五个人均被折腾得又累又饿,不得不暂时终止研究,一位研究员用内部通讯系统呼叫了所长。
厚重的三防金属门打开了。
蛱蝶和8名特种兵是一直寸步不离地坚守在门外。
这个离奇的项目对科研者魅力巨大,况且它还是上级钦点的,所以研究所非常重视,获讯赶来的严学忠于公于私都无比钩挂。
严老那厚实的眼镜片背后的眼神极其渴望。
他人未近至便迫不及待地抛话问:“怎么样?有发现吗?”
“王寒冰”以真实心情投射出来的迷茫辜眼相望,四个女研究员共同目光扫地,以唉声叹气来回应。
严学忠是经验老道的物理界大拿,他并不气馁,因为所有伟大的科学成就都来之不易,岂可能一蹴而就。
为查明失败原因,这位老所长深吸一口气,语气沉稳地说道:“蛱蝶,这样好了,你赶快领大家去食堂吃饭,我们这边需要开个临时会议。”
“好,严老……那我们过去了。”
蛱蝶熟不拘礼地搂着“王寒冰”而行。
她边走这边问:“进去这么久,累惨了吧?”
孟赢溪看了看周围贴身的男兵,然后把头凑过去低声耳语:“还好,只是有些害臊。”
“这有什么好害臊的?”
不明就里的蛱蝶凭空宽慰:“那几位研究员之所以都是女的,这完全是为了你的感受考虑,属于特殊照顾,难道这还不知足吗?”
“唉,蛱蝶姐,看来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问题才不在这里……”
妖精苦了苦脸,取悦性地给不知内情的人透话:“关键是她们让我把衣服裤子脱得一干二净,从头到尾我完全是光着屁股在里面晃来荡去!”
“啊?光……”
蛱蝶发觉自己在惊讶间不由自主地放大了音量。
还好她碍于周围的男兵及时地收了收尾缀之气。
女特工噗嗤微道:“光屁股呀!怎么会是这样?”
“哈哈哈……”
二人一起笑得花摇枝颤,旁边的特种兵们啥表情也没有,好像聋了、瞎了一样,只顾着警惕地环视四周。
等这十个人到了食堂,这才发现里面人很多!
看来……
搞物理学研究非常不容易,即便果腹都不能按时准点。
毋庸置疑,“王寒冰”他们这一桌自然是最招眼,因为这里有8个荷枪实弹的雪豹突击队保镖,连吃个饭都戒备森严。
孟赢溪见旁人身为女人还是不顾形象地在倒饭喂猪,这实在有些格格不入。
她忍不住提醒道:“蛱蝶姐,你吃这么快干什么?吃好了还不是要等着我。”
“呵呵……前些年养成的习惯,改不了了。”
蛱蝶闷笑了一下,然后凑到她耳边,“哦……对了!今天晚上我们就在这里休息,明天虽然是年三十,但你还是要继续光着屁股晃来荡去!”
“哎呀你取笑我!”
“啊哈哈哈……”
两人又放肆地笑起来。
挺安静的食堂里顿时全是巴巴相望的高智商长颈鹿。
[第二天……]
精密的尖端检测又开始了,净身的“王寒冰”依然挪来挪去,不断更换着设备。
这次终于有了数据,可是这些数据普通得没有任何意义,并且错误百出,严重时完全牛头不对马嘴。
竹篮打水一场空地弄了一早上,四位女研究员被折腾得泄了气,精神很萎靡,哈欠连天,懒腰连轴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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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乏很自然,因为会议结束后她们昨晚压根就没睡。
为了修改设备终端的计算程序熬了一整个通宵,由于没有丝毫的好消息刺激,强打精神的人现在是身心皆疲惫,情绪跌落到了最低点。
收到检测结束提示的严学忠已经小跑而至,并提前等候在了门口。
厚重的三防金属门一打开,他直截了当地急问:“调整过计算程序后怎么样?偿”
“嗯,在某些方面是有所改善。”
身为项目组长的年长女研究员无精打采道:“数据有是有了,不过……”
严学忠摘下老花镜,“不过什么?”
“不过每一项都数据都没有参考价值,要么是比正常人低,要么是波动的乱码,每次重复后的结果竟然还能大不一样,唉……要疯了我。”
严老捏起右拳头狠狠捶了自己的左手掌心几下。
他低头琢磨道:“不可能,不应该呀!设备状况良好,并无什么故障,无论如何都会有正常数据才对……这问题出得好怪异。”
孟赢溪对于自己的不可探测也莫名其妙!
她甚至觉得对不住眼前的这些科研人员,硬着头皮愿意豁出自己那巨大秘密的妖精同时也对此感到万分遗憾。
“难道说……王寒冰的特异功能不稳定,自己出现了异常变化?”
严学忠突然奇思异想地冒出这么一句怪诞的揣测话,所有人都听声而愣,因为没有人质疑过这个问题。
“王寒冰,请跟我来!”
发出质疑的人招招手,跟着就拔腿领路,并于数步之后回头补话,“我想简单测试一下你的特异功能。”
孟赢溪轻轻摸着左手上的戒指苦笑了一下。
她心中叹道:“唉……戒指在,特异功能就在,你们测不出我身体的奥秘问题不在于此,或许是方法有误。”
十五个人脚步匆匆而行……
严学忠带领着众人来到研究所一角的花坛,只见严老从附近的墙角抄来一把铁铲,“嘿嗬”几下弄出一个小土坑。
女研究员们明白老所长的意思。
因为浇花水的塑料管被管理工移去了他处使用一时间寻之不见,于是她们就主动去寻桶和盆取水过来,并倒在坑里,蛱蝶也加入其中帮忙……
一个浑浊的泥浆水洼马上形成了。
天然的泥浆水成分很复杂,除了大量的无机质还有不少的有机质,可谓是混杂之极,最是能鉴定和考验“水神仙子”的真实净水能力。
“王寒冰,来来来……你来露一手。”
严老说着把铁铲搁在了一边,众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到这位来自云南大山深处,号称水神仙子的姑娘身上。
孟赢溪心下感慨……
无奈——待自己把水澄清以后,对方只会更加的疑惑。
妖精揪心地呼气上前,然后俯身蹲下。
她捋起袖子伸出白皙的左手,柔桡轻曼入水……
特种兵们禁不住分神过来,因为他们早就想知道这个柔美飘逸的姑娘到底有什么本事,为何上级要如此高度戒备地保护她。
戒面微增色……
浑浊至稠的泥浆水洼眨眼间就演化成了一汪碧泉!
“呃噢……清了!”
“好厉害呀!”
待见到手至水清,“王寒冰”那巫女洛神般的神秘能力让旁人再也把持不住,百经历练的特种兵们不由得惊出声来,这是他们首次主动说话。
“不是真的吧……这样也行!”
“哎哟哟,不愧是水神仙子!”
“科学……无极广阔呐!”
“不可思议!”
严老、蛱蝶,还有四个女研究员他们几人虽然知道“王寒冰”有这个本事,但谁也没亲眼见过这么神奇的一幕,眼见为实的视觉震撼促使人怦然出惊声。
短暂的兴奋过后是深刻反省——“王寒冰”强大的能力依旧,很稳定!个中的玄机在哪?
正如孟赢溪所想,严老本就布满沟壑的眉头层层加码,曲折更深了,呼吸也拖得很长,此前惊出喜色的四个女研究员同样也沉沦为蹙目不展状。
堪称中国最聪明的群体失去了处理问题的头绪,因为那些仪器已经属于屹立世界最尖端的科技装备。
接下来该怎么做无人知晓,包括才高八斗、满腹经纶的严学忠他自己。
“王寒冰”缓缓站起身来,惭愧地宛丘淑媛垂目走去一边。
她的思绪在囫囵折腾……
“妖精我身上的谜团甚多,可是竟然全都无懈可击,就连物理专家都拿我没辙。”
“可以想象,其实就算我贡献出戒指也难免落入同样的境地,我就这么神秘吗?
“威武的特种兵,我若是能成为你们其中的一员该多好,我那诸多的取命本领就可以在战场上无所顾忌地尽情发挥。”
特种部队精英小组成天的贴身保护有耳目渲染的功效,无形中让妖精有了别外的想法,因为他们英武的身姿、坚定的眼神让她羡慕不已,幻想随之而来。
“叽……”
在众人出神遐思间,空气颤动,陡然传来一阵急刹车的声音,接着是快速靠近而又整齐划一的力量型跑步声。
雪豹突击队的胡兴德大队长带领着另一个8人小组来了,他们急匆匆地来换防。
“严老,对不起!需要打扰您一下。”
胡兴德一寻过来就振声快语,他的声音坚硬有力,声势压人。
来到人前后他直言不讳道:“我带人来换防,因为一项非常紧急的任务,所以我急需这8个飞龙组的精英。”
部队上的事外人不便也不能打听,但严学忠不甚了解。
他焦急地问:“胡队长,出了什么大事?”
“两位极其重要的国际友人被不明身份的人劫持了,我必须要动用最精英的队员去营救!”
刻不容缓,胡兴德不愿意耽搁宝贵的时间,他简单地一说就对着自己的队员们招手,“飞龙组……出发!”
救人是妖精的挚爱,她岂容错过?
无需许愿,想什么就来什么,孟赢溪是大喜过望,不过是喘口气的工夫,她便在现实中撞到了慰藉自己嗜好的用武之地。
“诶,胡队长,等一下!”
妖精毛遂自荐地主动扬声请战,“我和你们一起去!”
蛱蝶被突发状况弄得惊神!
她赶紧拉住人,厉声制止道:“王寒冰你疯了,不能去!”
胡兴德本来已经带兵跑出了数米,他一个顿脚定稳身,回头过来。
此位雪豹突击队的大队长满脸尽布不屑地道:“我说美丽的水神仙子,你是想把持枪的歹徒变成清水吗?”
不待对方言语,胡兴德就转身丢话:“瞎胡闹……我们走!”
玉音杀耳:“你给我站住!”
趾高气昂的娇音从宽阔的身影背后猛然突袭,它虽然薄软发飘,但口气上没有余地,简直是不容商量。
管辖着近千人特种兵的胡兴德大队长很多年都没遭受过这种挨训的口吻了,包括上级、上上级,乃至上上上级领导都未曾这样不留情面地训斥过他。
于是……
受话之人再一次止步,并怒气冲冲地折身返回。
旁人对“王寒冰”这种极不礼貌的口气万分不解,纷纷投以迷惑而又惶恐的目光,不过他们知道胡大队长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这个极其特殊的姑娘怎样。
眼见这个肌肉充斥着作战服的军官怒气冲冲压地碾来,历经千年磨练的妖精惬意地笑了……笑得很诡秘。
妖精历来是遇强更强的路数,她怎会自弱?
孟赢溪心知对付武者的最佳之道,那就是激将法!而且最好是不留情面的激将!
众人只见“王寒冰”于瞬间狐色一笑,随即马上变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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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符号代表歹徒,有16个!”
“圆圈代表人质,一共有25个。”
“亲王和王后被绑了关在这间小暗房里,他们的身上有炸药,是遥控的。”
“我确认出爆炸装置的遥控器就在13号货柜这个歹徒的手上。偿”
“很奇怪!他的遥控器有束线连在手腕上,手腕上还紧缠有一个比手表宽一圈的设备。”
“商场里面的情况目前就是这样,至于如何去破解就要看你们雪豹突击队的本事了。”
“王寒冰”吐气收笔,眼神中闪过一抹笑意。
胡兴德始终不敢相信眼前的现实,使大掌把整张脸哗哗搓了个遍,又扒捏了一番两颊的皮肉。
他道:“不可思议!邪门了……我说小水神仙子,图纸上的这些东西确凿吗?该不会是你做着白日梦画出来的吧?”
“竟然是毛遂自荐,自有我的底气。”
孟赢溪正色道:“人命关天,我岂敢开玩笑?”
“我相信她!”
蛱蝶抬眼看着大队长,又一次点了点头。
“那你再和我说说其它情况……”
胡兴德半信半疑,他又仔细问了些其它问题,比如每个劫匪的衣服颜色;所持什么武器;他们所在位置的灯光布置。
“王寒冰”全都一一解答。
胡兴德大队长的脑子被“王寒冰”颇有聊斋意味的诡异之举搅动得混乱不堪,鼻翼一扇又一扇,眼皮吧嗒眨着,嘴皮被舌头抿着,面容略显智障。
他心下嘀咕道:“嘶……整得像灵魂出窍去侦查一样!她是不是阴曹地府里来的女鬼?”
惊出七七四十九诧之人实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干脆闷声直接拿着图纸下车而去。
蛱蝶的表情甚是夸张,眼珠子都有些凸出了,她由衷地感叹……
“王寒冰,你不但是水神仙子,现在更是侦察之神!”
“嚯……真实的神仙!我不是做梦吧?”
“呋……特异功能……”
“嗬!幽灵一般的侦察,猛兽一般的力量,你真应该来雪豹突击队,回头我和大队长说说……”
孟赢溪清脆云音:“是么?”
她甜甜的一笑,“我自己产生过这个意向,没想到你也希望我加入雪豹突击队。”
蛱蝶回应:“今天要是得你的帮助把人质安全救出来,那么你绝对是立了头功,进雪豹突击队胜算很大。”
“谢谢蛱蝶姐赏识,那我就翘首以盼。”
“唉……我还是想不明白,你的身体里到底藏了些什么名堂?怕是超出科学范畴了!”
蛱蝶用双手抓拉了几次顶部的头发,然后抱头沉思,她相当地困惑。
妖精顺景沉默,因为“魔域天龙”开始关注到车窗外红着脸的胡大队长和胀着脖子的飞龙组突击队员们吵架般的争执。
“砰!砰!砰!”
“王寒冰”再次猛拍厚厚的防弹玻璃喊叫:“大队长……胡大队长……”
埋头沉思的蛱蝶被突现的巨响惊了一跳!
因为明白自己阻止不了,这次她只是开了口:“王寒冰,你还要干什么?”
胡兴德抬头瞄了车里的人一眼,自言道:“小丫头搞什么……难道还有绝活?”
介于水神仙子刚才的不凡表现叫人怀有少许憧憬,作战总指挥站起身后大步过来暴拉门上车,其扎实的体重又压得车子晃了晃,
这一次他的语气很缓和,“你有什么事?”
孟赢溪扬眉亮眸道:“胡大队长,有困难为什么不找我这水神仙子?”
怪鸟事!
难道她知道我们的谈话内容?
胡兴德狐疑地看了看车窗,因为是厚实的防弹玻璃,所以它是密封死的,根本不能开启,继而对声音有着良好的隔绝,按常理,说话声不可能传入车内。
虽然“王寒冰”的隔空侦察让胡兴德对她的态度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弯,但营救人质的行动方案开弓就没有回头箭,玩笑不得。
妖精一眼就断定出对方无意继续交流的心思。
她刺话道:“如果你此刻转身下去,那么你们的胜算恐怕接近于零。”
狠话针对狠角色。
历来是狠角色的雪豹突击队大队长终究是撞到了值得自己佩服的人,他连一惯的威严与傲气都在水神仙子面前暂时迷失了路。
“那好,我就听一听你的意见。”
胡兴德放低姿态压声详尽说道……
“击毙劫匪没有问题,可是没有把握对付那个手持炸药遥控器的家伙。”
“你不是说那个遥控器还有一束电线连接到劫匪手腕上的特殊装置吗?”
“根据你的描述,我们可以断定,那就是脉搏与生物电的复合控制器!”
“如果这个劫匪被击毙,或者只要心跳停止跳动三秒,都会引爆炸药。”
“他要是没死,同样可以用手中的遥控器引爆捆绑在人质身上的炸药!”
“总之,劫匪死不死都能炸死人质,真是狡猾的鬼佬……”
“所以……所以我们目前想不出万无一失的化解办法。”
“从他们的人员布置和武器装备就能看出,这些劫匪是专业的特种兵,我还没遇到过这么厉害的对手。”
胡大队长说话间已是满头大汗,显然精神是高度紧张,昭示出了困境和无奈。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认真地盯了“王寒冰”两秒又继续道……
“我们的眩目光弹只能提供三秒的致盲时间,既击毙劫匪又跑过去关掉遥控器,这是极难完成的任务。”
“我们测算了距离,跑过去加上关闭遥控器,最快也要9秒多,这还不能在绕过这么多的柜台时发生跌倒。”
“虽然我们能保证从头部击毙劫匪,这样人死后心脏还能持续跳动,而人体的生物电大约可以稳定9到10秒钟。”
“但仅有一秒左右的余量,风险太大!而这次的任务决对不允许失败……”
胡兴德说到这里,目光一下子暗淡下来。
蛱蝶很心痛眼前的事实,大队长这种无助的神情她从未见过,令人十分担忧。
她知道……
羞——束手无策和无能这对于任何一个特种兵来说都是巨大的耻辱!
污——更何况,目前的踌躇者他还是威名远扬的雪豹突击队大队长!
论起快速奔跑,有人暗暗兴奋。
妖精除了会净水和能“灵魂出窍”之外最强的就莫过于这一项,而且是所向披靡。
一声钢:“我行!”
一声疑:“你行?”
“对,我行。”
“王寒冰”的目光在笃定中夹杂有笑意,她娇音萦萦,“胡大队长,你就教我怎么关闭遥控器吧,我完全有能力在6秒内就完成任务!”
胡兴德差点没啐了一口,“哼哼……开玩笑,怎么可能?”
他冷言讥讽道:“我的兵是全国最好的兵,他们就是放到全世界去比,也是最好的兵,连他们都做不到,就你?一个小丫头?嗬……我输不起!”
孟赢溪采用反问式回答寻找话机,“如果亲王与王后救不出来……后果会怎样?”
胡兴德的脸色异常难看,很肌肉地指了指自己脑袋上的太阳穴。
他咬着字苦笑道:“很简单……我,我这大队长被撤职!然后收拾行囊回家种地去!”
“既然如此,那你还不得试试我这水神仙子的仙术……”
“一样伤不起!就算是亲王和王后救出来了,而你却出了事……我还是得被撤职!收拾行李回家去种地!”
胡兴德的声音暴戾起来,还干脆咚咚戳了自个的脑门子。
七窍生烟自成香火!
孟赢溪决定再次激怒他,她的声音很犀利,连续劈出话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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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斧——第一劈。
“左也是种地,右也是种地,反正横竖都要回家务农耕地,你不如拿我这支血封喉的暗箭赌一把!”
话斧——第二劈偿。
“识时务者为俊杰,识妖精者为神灵……只要你敢押注,我就是雪豹突击队的编外神鬼奇兵!撄”
话斧——第三劈。
“实话告诉你们吧,我并非凡人,而是上打玉帝下打阎王的妖精!几个小小的劫匪何足挂齿!”
话斧——第四劈。
“论起跑步的速度,你的兵我一个都没放在眼里!我6秒以内绝对能拿到遥控器,并关掉它!”
话斧——第五劈。
“商场里面的情况我来来回回看过好几遍,只有我熟悉环境。图纸毕竟是图纸,与实际情形差别巨大!就算时间够你的兵上,也不见得能行,要想任务不失败,还只能由我亲自去!”
话斧——第六劈。
“我本来还想去你们雪豹突击队当兵来着,哼……看来你们这群雪豹的胆色也不咋地!一点都不果断!”
一声结舌:“你……”
妖精的六板话斧砍杀下去,额头被砍出五条黑线的胡兴德果然火冒三丈,三尸神暴躁,两只硕大的铁拳捏得咯咯响!
在H国安帮总部听惯了“王寒冰”妖话的蛱蝶知道这位“水神仙子”越是毒口撒泼就越是有戏!
欣喜之余她见大队长有异状赶紧在一旁东施着脸拼命摆手示意他消停,豹子头咬牙生吞了后面的话,但气场依然碾人。
雪豹突击队的大队长确实气得够戗!
因为他今天竟然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狂妄地训了好几次,简直是黑白颠倒,是非不分,乱了规矩!
蛱蝶坚信“王寒冰”的话,因为她见识过冰山一角。
这位女特工保镖飞速地想到了一个既能缓和局面又能解决问题的办法……
她当即开口道:“大队长,想要确定这个小水神仙子到底有没有6秒钟完成任务的本事,很简单!”
胡兴德鼻哼道:“什么?”
“只要你们俩较量一下手劲就可以判断出来。”
蛱蝶提示道:“速度完全是依靠力量带出来的,不是吗?”
“好!好提议!”
胡兴德的面容立刻多云转晴,拨云见日,“水神仙子,想要证明自己就来吧!”
他略有不屑地伸手过去。
其心傲意念想:“我随便用点力,你那只粉嫩的小手只怕顿时就要淤青了。”
对于蛱蝶的从中帮忙孟赢溪甚是高兴与感激,她伸出了弥漫着黑妖雾的小手……
一只布满老茧的粗壮铁钳大手和一只腕白肌红,细圆无节的纤纤之素手握在了一起。
就是这看似不经意的一握,暗地里把“王寒冰”送进了雪豹突击队。
“喀喀喀……”
对方骨节发出了连续的声响,孟赢溪赶紧松了手。
胡兴德缓了一口气,脸色苍白地问:“穿上防弹衣你还能不能跑6秒?”
[依维柯39军用运兵车外……]
因为破墙的爆破会有大量粉尘,“王寒冰”被要求戴上防尘护目镜,并穿上了一件现场相对最小号的防弹背心。
说是小号,可还是大了点,都长到了屁股!
“集队!”
队列很快分组集合站好。
戴云和杨天成中弹时虽然穿着防弹衣,但子弹还是造成肋骨骨折,他们俩没有入列,被迫退出战斗。
“王寒冰”不知道自己该呆在哪里为妙,于是就随便站到了一组的左侧。
娇小玲珑的妖精与这些人高马大的特种兵们站到了一起,不过不管是从高度还是从宽度去看,怎么看都不顺眼,完全就像是一个到此一游的楚楚邻家小妹。
“宣布一个重要事项……王寒冰同志主动申请参加我们这次的救援行动,她负责取遥控器。”
胡兴德说话的当儿捏了捏右手,到现在它还是非常地疼痛。
什么?
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怎么能负责这项最至关重要的任务?
胡队是不是疯了?
吃进千惊的飞龙精英组特种兵们在内心里消化不了这条指令,迅速演变为问号百出!
这份逆转太过突然,他们这两天一直在严密保护这个女孩的安全,没想到现在却是她反过来要协助雪豹突击队。
胡兴德无视士兵们的疑惑,其豹眼对着组员一通横扫。
他忽然提声一吼:“下面我来布置作战任务……”
行动前的喊话等同于战鼓,可强不可弱。
豹子头血气亢奋,显得威风凛凛。
他斟字酌句地厉声说道……
“飞龙小组听令!一组、二组,两组26人联合行动!”
“行动开始后,先在行动路线投掷烟雾弹以干扰对方视线和红外探测。”
“一、二组已经就位的六名狙击手要同时打掉最外围1、5、8、9这四个号位的劫匪。5秒一过,三个小组同时出发,到15秒时进入战斗位置。”
“赵太虢,你们一组的人员要在第25秒时从图上标注的六个位置同时爆破墙体,并在破开墙体的一瞬间立即投掷12枚眩目光弹。”
“为防止哑弹,每个人都必须投双弹。谁要是少投一枚,我就扯他的蛋!”
“一组在眩目光弹爆炸过后一秒进入,负责在两秒内击毙外圈2、3、4、6、7、10这六个号位的劫匪!”
“二组队员也在眩目光弹爆炸过后一秒进入,你们分出四个人从大门两侧同时运动进入商场,其他人员与一组队员一起从爆口进入。”
“你们二组的任务是按照图上所画的目标位置,迅速在两秒内找到并负责击毙11、12、13、14、15、16这六个号位看守人质的劫匪。”
“有遥控器的15号劫匪由一组组长赵太虢专职负责,你必须连发击中头部,以防止其引爆炸药。他的头要是不爆,我就爆你的头!”
“短跑速度最快的二组组长付昌,命你与王寒冰两人组成双保险的生死时速第三组。”
“为了保证速度,二组组长付昌,你要卸掉所有的武器装备并脱掉外衣和防弹背心。”
“第三组在6号爆口附近就位,你们两人必须给我跑出奇迹来!没有奇迹就是失败!”
“第三组的时间自己读秒,眩目光弹爆炸过后三秒,不管劫匪有没有全部击毙,第三组必须从离15号劫匪最近的6号墙体缺口冲进去,拿到遥控器,并关掉它!人质最安全的时间只有9秒。”
“给你们两分钟时间,布置具体任务,熟悉图纸,预备就位。”
“解散……”
“王寒冰,你过来……”
胡兴德不希望这种稀奇古怪的侦察引得队员们分心,他将妖精招呼来到身边,然后才压低声音问:“你最后再确认一下,劫匪们位置有没有变化?”
“魔域天龙”呼啸而去……
“王寒冰”出神侦察一番后小声回报:“大队长,8号位的劫匪移动到了9号位的附近。”
“这个情况狙击手会灵活处理,不管他。”
胡兴德听了后不以为然,“你现在就去跟着那个只穿着背心的付昌,千万跟紧了!”
二人的对话内容很怪异,旁人听了只会走神。
[两分钟后……]
突击队员们都四处散开到了各处预备的位置。
付昌生怕这个莫名其妙来参加行动的姑娘跟丢了,干脆一直拽着她的手,随时准备在其掉队时拉上一把。
令他诧异的是,对方回握的力道出奇地大,甚至比他还强。
孟赢溪并不介意付昌他这样照顾,因为自己根本没有战场行动经验,有人带领着至少不会出纰漏,更为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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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
“王寒冰为什么可以留长发,还戴戒指?”
豹子头对此早有预备,“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问!偿”
他冷面道:“因为她是一个特殊的兵,至于什么地方特殊这是军事机密,不许多问!撄”
部队拼的是血性,讲究以武服人,胡兴德决定给“王寒冰”一个长脸的机会,以消除狼蛛小组对她的藐视。
他突然提声一阵啸:“狼蛛小组全体都有,5公里武装越野!出发!”
豹子头话音方落,他便亲自带着队伍跑。
什么跟什么嘛!
这就开始训练了?
孟赢溪略微迟疑了一下。
蛱蝶提示她:“还不快跟上!”
小水神仙子跟在了队伍的最后面,这一次蛱蝶没有形影不离,因为世上再没有比这反恐基地更安全的地方了。
狼蛛小组跑出数百米的一段水泥路后,开始上后山封闭式的的突击队训练专用环形山路。
眼下妖精戒指在手,所以她完全是依靠身主王寒冰的体能来跟随……
身主王寒冰虽然是山里出来的女孩,但仍然吃不消这负重下的速度,距离越拉越远,脸面也越丢越大。
孟赢溪不得不含上戒指来应付这份掉队的尴尬。
“魔域天龙”腾空……
跟随变得很轻松。
但她心里很奇怪:不是5公里武装越野么?又不是500米,一开始就跑这么快,若非故意在自己这个新人面前逞能,就是这些特种兵的体能不简单。
队伍前边的豹子头回头发现自己设下舞台待其表演的人非但不领情,还远远地龟缩在最后,简直白费了他的一番苦心。
胡兴德懊恼地放慢速度回头喊话:“王寒冰,你缩在后面赶什么野鸭子?快给我往前面带跑!”
队伍的前列现在正式进入五公里环形训练场,跑一圈是两公里半。
王寒冰带跑?
娇滴滴的新兵蛋子带跑?
狼蛛小组的人听罢很是不悦,组长秦雁霜更是下巴挫扭,她很看不惯这个有特权可以既留长发又戴戒指的细嫩新兵。
在领跑位置的女兵王故意加快了速度。
她心下讥笑……
讥——哼!小新兵蛋子就想带跑……行啊!那你也得有本事先来到这个位置再说。
笑——甭管啥来路,是龙你给我盘着,是虎你给我卧着,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孟赢溪岂能不知晓胡兴德的意思!可自己现在已经是众矢之的,她不想太戳眼,以至于火上浇油。
胡兴德的话算是白喊了,人照样还是垫后,于是他干脆驻足候着,只等人过来。
待人已近,蓄势已久的豹声便劈头盖脸地招呼过去:“王寒冰,你进雪豹突击队就是为了给我丢脸的吗?要是不听命令的话就给我滚蛋!”
本想融合关系的妖精弄得两头不是人,心里很憋火。
她小臭着脸嘀咕道……
“你不就是想让我力压群雄,达到一鸣惊人的效果么。”
“罢了罢了,僧面佛面我最好选择佛面,领跑就领跑。”
“魔域天龙”当即引领着身躯加速!
“王寒冰”随随便便就冲到了第一个。
秦雁霜白了一眼突然窜上来而又长发飘飘的背影。
女兵王暗自嘲笑:“文艺兵,这是5公里越野,比速度更比耐力,你这细胳膊细腿的用跑百米的方法能撑多久?漂亮无脑,愚蠢……”
胡兴德提脚并排着继续陪跑,他喊道:“王寒冰,你个臭丫头没吃饭呐!加速!”
明明已经领跑了,还要加速?
看来若不灭了整个狼蛛小组,大队长是绝对不会放过我的。
孟赢溪领会其意后也放弃了怀柔之策,不过她为了张扬有度还是尽量拿捏分寸,绵绵地地采用普通人的顶级速度来领跑。
不过这达到了100米/9秒的速度还是惊心动魄,触目者无不崩眼,“文艺兵”大幅甩开了距离,孤单的身影显得很寂寞。
女兵王以为对方蹦跶不了几下,可实际情况却并非如自己所想,落伍在转眼间便已达百米之遥,脸面掉了一地。
这下子秦雁霜真急了!
输不起的人拼力追赶……
牵一发而动全身!
唯秦雁霜马首是瞻的一班老兵们咬牙啃进!
整个狼蛛小组的阵形因此而大乱,二班的新兵很快就落下,稀稀拉拉如散兵游勇,完全没个样子。
“噗噗噗……”
道路上扬起了一团团黄灰色的夹泥雪渣,“文艺兵”转个弯就没了踪影。
狼蛛小组所有队员无不骇然大惊!
讶异——大白天见鬼了!
骇怪——她还是不是人?
“嚯……可以啊!就是不知道她的耐力怎么样?”胡兴德暗暗叫好。
虽然是带了枪的武装越野,但没有加负荷,所以狼蛛小组的这次五公里越野属于轻装。
普通部队五公里轻装越野的及格时间为24分半,特种部队的及格时间是17分钟,狼蛛小组是女兵,她们的标准是18分钟,也就是一圈9分钟。
“噗噗噗……”
刚跑了3分钟,孟赢溪就从后面追了回来!
“大队长。”
她脸不红气不喘地跑到胡兴德旁边,把这个押后催人的大队长吓了一跳!
他咂吧着大口说道:“小姑奶奶……不会吧,你就跑一圈了?”
被超越的狼蛛小组那掉队的二班女兵看得舌头都吐了出来!
她们无不是心惊道:“乖乖……机器人呀!狼犬都没她厉害!”
有“魔域天龙”瞭望全地形的孟赢溪装傻道:“原来是条环形山路,我说怎么跑着跑着就到了你们屁股后面。”
她卖傻问:“诶……大队长,这5公里是要跑几圈呐?”
“两圈!”
“哦……那我去了!”
“噗噗噗……”
“王寒冰”豹速飞奔出去,简直不给正常人类留丝毫面子。
胡兴德回过神来大喜过望……
“哎哟喂……我们雪豹突击队的新兵王诞生了!”
“就是男队员遇见她都只能稀皮稀拉扒土吃灰。”
“追根揭底还是她娘牛……居然生出这么一个有特异功能的崽崽来。”
“啧啧……母女二人都厉害!”
冰渣雪沫从稀稀拉拉的狼蛛小组老队员身边腾起砸脸。
她们伸舌惊叹……
“谁呀这是?”
“啊……王寒冰!”
“她是不是人……居然跑完一圈了!”
“王寒冰”很快又寻不见,只留下一路的大着熊猫眼睛,狗吐着长舌头女兵。
正拼力追赶的秦雁霜顿时气馁。
女兵王衰心道……
“她是个什么妖精……人能跑这么快的吗?”
“飞龙组的兵王赵太虢都做不到!见鬼了!”
6分钟时,“王寒冰”已经跑完两圈停在岔路口等着众人,她们的第一圈还遥遥无期,没跑完呢。
由于“王寒冰”超人般的带队,造成狼蛛小组体力严重分配不合理,跑出了很丢人的糟糕成绩。
平日里对成绩要求苛刻的大队长没有训人,他知道事出有因,其实他要的就是这如同当头棒喝的效果。
天色已不早,狼蛛小组跑完这乱七八糟的5公里越野就没有再训练。
女兵们集合后全体到食堂用餐……
孟赢溪的吃饭速度也加快了数倍。
因为眨眨眼睛几个菜盘子就空了!
别说闻味道,想多看一眼都奢侈。
妖精明白了飞龙组的队员与蛱蝶为何一个个会吃得像猪一样饕餮,这全都是让用餐环境给硬逼出来的职业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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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后,“王寒冰”随队伍走出食堂,蛱蝶也办完了事情回来。
她已经从大队长口中得知刚才所发生的别有趣味之事,但这位贴身保镖还是单独叫出了“王寒冰”。
“王寒冰,感觉怎么样?部队的训练辛苦吗?撄”
“不辛苦,挺好玩的。偿”
“哦,是吗……那只能说明大队长太仁慈了,我明天让你辛苦辛苦,别忘了,我要训练你一个月。”
“那感情好啊,你做我的教官可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不过你这教官要小心……弄不好会被我这妖兵反逼得累趴下。”
“知道你是妖精,所以上级刚刚指示我立刻改行当道姑。”
花枝摇弋,“哈哈哈哈……”
[二班女兵宿舍……]
类似于“王寒冰,我真佩服你!”的话从孟赢溪踏进二班女兵宿舍起就没消停过……
狼蛛小组二班的女队员们对这个此前还看不顺眼的新兵另眼相待,她们纷纷过来喜悦地与“王寒冰”握手,并自我介绍。
班长田静是笑得灿烂无比!
因为……
一雪前耻!
二班的成员以前没少受一班这些老队员的欺负,今天不但狠狠扳回一局,而且面子上风光无限,足以挂锦旗!
田静煞是开怀。
手拍人,“喂,王寒冰,你究竟是从哪个疙瘩缝隙里蹦出来的孙悟空?”
掌贴脸,“明明生着一副文艺兵的模样却行出女汉子的事,今天为我们二班争出了天大的面子。”
旁人的一通附和使得孟赢溪明白了自己出风头反而生出了亲密的原因。
原来一班的老兵和二班的新兵一直在暗中较劲,毋庸置疑,新兵肯定鲜有机会赢老兵,而自己在无形中为新兵博得了一次难得的扬眉吐气时刻。
孟赢溪妖雾道:“班长,你问我是从哪个疙瘩缝隙里蹦出来的孙悟空,这话呢问对了一半。”
凑耳的旁人火鸡着不明其意。
小吊胃口之后她继续道:“我的确是从某个地方蹦出来的,但我不是孙悟空,更不是王寒冰,王寒冰只是我的外号。”
“啊……”
二班的女队员们全都听得五官乱窜。
她憋笑正色道:“你们都记住了,我来自陷空山,无底洞,我的大名是妖精,绰号王寒冰。”
妖精!
轰!
笑浪层层叠加,逼人走样。
既然二班这边阳光灿烂,那么一班必定是乌云密布。
以组长秦雁霜为首的一班完全是另一种气氛,哀愁。
输在一个二班新兵的手下可不光彩,她们商量着准备找机会在其它科目上好好给这个文艺范的新兵一个下马威。
既是一班班长又是狼蛛小组组长的秦雁霜从来都是女兵王,这一次输得不服气。
她牙咬咬地道出一堆牢***话……
“哼……这笔帐我一定要在秋后算回来!”
“我就不信了,她一个连站姿都不会的嫩芽菜能嚣张几天?”
“不就是在体力上超人吗!骡子的体力也挺强,却只能干一天到晚都在跑的活。”
“侦察、射击这些技术项目别说是体格健壮的大架骡子,她就是母大虫也白搭!”
一班的其他女队员纷纷附和……
“秦姐,你别生气,咱们慢慢收拾她。”
“就是就是……我看她连枪都不会拿,只能算是一个体育尖子而已。”
“能留长头发,能戴戒指!这就是放在普通部队都不可能的事居然发生在我们雪豹突击队,我真是醉了。”
“大队长居然可以对这个金屋藏娇的小兵特殊照顾成这样,我气都气死了!唉……我那可怜的长头发呀。”
[第二天……]
蛱蝶按照上级的命令单独训练“王寒冰”……
“立正是我们军人的基本姿势,听到立正的口令后,两脚跟靠拢并齐,两脚尖向外分开60度。”
“两腿挺直!”
“小腹微收,自然挺胸!”
“上体正直,微向前倾!”
“哦……对了。”
“两肩要平,稍向后张。”
“唉……过了,要这样。”
“两臂自然下垂,手指并拢自然微曲。”
“很好!”
“拇指尖贴于食指的第二节,中指贴与裤缝。”
“头要正,脖子要直。口要闭,两眼平视前方,挺颈的时候注意收下颌。”
“好……就这样,记住动作要领。”
“立正……好好体会一下,先站半个小时。”
由于孟赢溪不清楚自己会在怎样的情形下离开这副身躯,于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为了真实地锻炼身主王寒冰的军人素质,也为了让自己体验最真实的军旅生涯,她选择了不含戒指。
妖精渐渐感觉到了不舒服。
虽然体质的因素导致她气温再低也不会发生手脚冰冷的状况,但长时间的站立之下还是会发生僵化和麻木。
真正被冷僵了的人是蛱蝶,她在场子周围跑步热身。
[半小时后……]
蛱蝶看了看手表,走近说道:“很好!下面训练稍息。”
“啊……就没有课间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么?”
“没有。”
“没有就没有,蛱蝶姐,那你能不能让我先原地活动一下?”
“不行!军人就得服从命令!”
孟赢溪伸出一个手指头,装出可怜相,“一分钟,就一分钟!”
“别跟我讨价还价,一秒钟都不行!”
突然间不苟言笑的蛱蝶跟着就进入训练……
“当你听到稍息的口令后,左脚顺脚尖方向伸出约全脚的三分之二,两腿自然伸直,上体保持立正姿势,身体大部分重心落于右脚。”
“稍息过久可自行换脚。”
“我做一次给你看……”
“好,该你了,稍息……立正!”
“呵呵……马马虎虎还可以,稍息!”
“我去下厕所,累了就换脚。”
累了就换脚貌似让你喘口气,实际上等同于休息也混杂着训练!
虽然妖精附体在李佩瑶身上期间有过军训经历,却是形同白练。
因为……
当时教官的自身素质有限,要求的档次也太低,那些粗枝大叶的技术标准来到兵王汇集的雪豹突击队等于白练,什么都需要从头来过。
孟赢溪开始觉得当特种兵这差事并非想象中那么好玩。
她撇嘴心道:“真当了兵才明白其中的辛苦,最讨厌的是条条框框这么多!”
[二十分钟后……]
蛱蝶慢悠悠地逛了回来,她这个临时教官在锤炼“王寒冰”的军事真本事之余也暗中附带有磨砺她的傲气。
“立正……稍息……立正……稍息……立正……”
蛱蝶不停地让王寒冰重复这两个动作,直至满意为止。
“稍息……王寒冰,你真是兰心蕙性!领悟能力很高嘛!呵呵……效果不错,下面我们继续训练转身。”
孟赢溪听罢,暗暗叫苦……
责旁——蛱蝶姐也太残酷了吧!丝毫没有人性,跟个冷血动物似的,连休息都不让我休息一下。
怪己——唉……真是祸从口出,我昨天干嘛非得呈口舌之快呢,现在好了,真成了道姑戏妖精。”
蛱蝶不理会她的难色继续教导道……
“我们军人的转身有四种:分为90度的向右转、向左转;45度的半面向右转、半面向左转。”
“看着我做……左右转的时候要以脚跟为轴,脚跟和脚掌同时用力,身体和脚要一致转90度,脚取捷径迅速靠拢成立正姿势。”
“你来一遍,向右转……向左转……”
[十分钟后……]
“可以啊……王寒冰,你真是当兵的料,学习这么快!”
“但是你要注意,转体时两脚跟不能有意上提,靠脚时脚腕适当内夹。”
“再来,向右转……向左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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蛱蝶忽然正色,“诶……王寒冰,我心中有个疑问,还希望你如实回答。”
“是什么?”
因为不知谜底,孟赢溪并未轻易承诺自己将如实回答撄。
“你凭一己之力便能数次跳出由数千M军与H国警察联合起来的围捕圈,此后还场面血腥,不止一次地深刻教训过属于黑社会性质的炁星帮和安帮,甚至连命案都有,这些都是事实吧?”
“是,是事实。偿”
“你在H国展现出的搏杀能力是如此之强,所以我还是对你在东川商场门口轻易就被迷晕绑架的情况感到十分迷惑,你……是不是有什么不为外人所知的重大弱点?”
“没有……”
孟赢溪被问得迷茫,“应该没有。”
蛱蝶显然质疑她的话,于是透析出发问的理由……
“我之所以刨根问底,那是因为雪豹突击队是随时都会有作战任务的反恐部队,每位队员都是出生入死的兵。”
“如果真有什么会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的缺陷还请你不必避讳,部队会对你的直言相告严格保密,并一定想办法来回避或者修补。”
孟赢溪落下了心理包袱,“原来你是说这个呀!”
她展颜轻松道:“好,我实话实说,这个问题的起始其实是因祸得福,也可以算是个谜……”
蛱蝶的表情顿时很期待。
“我在被M军的特工绑架之前纯粹只会变水,而精神浮游和搏杀能力完全是出现在被绑架之后,是属于在求生的逆境中被狠逼着激发出来的新本事。”
“竟有这样的事?”
“是啊,连我都被自己给震惊,随随便便就将人打死打伤,吓得我精神都快要崩溃了。”
“嚯……你真不愧是现实中活生生的妖精!”
蛱蝶感慨之后释然道:“既是如此,以后往返研究所就不用那8个飞龙组保镖了,他们的任务很重,况且来保护一个身手不凡的夺命杀手实在可笑。”
“嗯,我也觉得应该这样,他们整天的陪护弄得我很不自在,心理负担挺重的。诶……那道姑你还会跟着我吗?”
“那是自然……道姑我的任务就是要降妖除魔,看管好你这千年一出的妖精,直到研究出你身上的妖法为止。”
“哎哟,这事玄乎了。”
孟赢溪忽然妖色起笑,“如果妖法始终难测,那你岂不是要与我朝夕相伴到老……直至成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铁亲戚!”
“嗯,照你这么一说,这还的确是个大问题。”
蛱蝶被逗得开怀,“我可不想成为狐狸精或是白蛇精、青蛇精的亲戚。”
她也打趣:“要不这样……我向上级反应反应,给你派发个帅帅的男兵,到时候你们要成亲戚也好,要成夫妻也好,都跟我没关系。”
“哈哈哈……”双花灿烂。
“道姑姐,听你的口气似乎还没结婚,在我这耽误不起。”
孟赢溪狐狐而问:“诶,敢问道姑芳龄几何?婚否?”
“嗬,你真是个不贫嘴就活不下去的妖精。”
蛱蝶腹笑而嗔,“军事机密,不许打听……走,我带你去打电话。”
“打电话……打给谁呀?”
“你就不想和家里人通通话话,唠唠嗑?”
“咦,道姑突然间大发慈悲暗藏玄机,其中定然有诈。”
“嘿……我说你这妖精还去不去?不去拉倒。”
“呵呵……去去去,有诈我也去。”
“突击队的保密条例你已经学过,通话时必须有三人在场旁听,不许透露部队的番号和地点。”
孟赢溪迫不及待地迈腿小跑,“我知道我知道,快走吧。”
蛱蝶以为她要玩癫狂跑,慌忙制止道:“站住,妖精你可不许妖跑,要不然连狼狗都撵不上你!”
……
[第二天,凌晨5:30……]
一阵催命的哨子声在大队长的嘴边响起……
“狼蛛小组集队!”
豹眼对狼蛛小组全体队员逐个扫视,但最后却停留在长发飘飘的某人身上,那头发继续乱心,那戒指继续扎眼,不过除此之外一切均大有改观。
看着有那么点兵样了!
特意来验货的胡兴德喊道:“王寒冰,出列!”
“是!”
豹子头瞟了一眼身旁的蛱蝶,验货……
“肩枪!”
“托枪!”
“背枪!”
“整理着装!”
“王寒冰”非常熟练而又飒爽地“咯咯”几下做完动作,很标准。
除了戳眼睛的头发和戒指令胡兴德有些不愉快,其它方面暂时很满意,他点点头,“很好,入列!”
站在一旁的蛱蝶微笑了一下。
胡兴德看了看手表,抬头说道:“组长按照训练大纲安排正常训练!”
“是!”
秦雁霜得令后出列喊道:“狼蛛小组全体都有!上20公斤负重,5公里越野。”
孟赢溪不解地暗道:“怎么每次我一来就要跑呀?”
妖精有所不知,其实训练大纲就是这么安排的。
雪豹突击队队员的负重块是两种规格的标配:女20公斤;男35公斤。
工厂化生产的负重块是由黑色的软橡胶严密包裹着的铁疙瘩,形状类似扁体大鹅卵石,不像过去训练还要塞砖头石块啥的。
现成的负重块直接往背包里一装就可以,既简单又方便,无棱角的设计既不伤包也不伤人,还能防止作弊。
为逐步锤炼身主真实本领而未含戒指的“王寒冰”模仿队友抱起20公斤负重块装进背包,出发。
虽然上次的武装越野跑为二班争得了面子,但孟赢溪知道出头鸟不好当,想要和平共处还是内敛些为好。
她这次随着二班的队伍跟在后面,与班长田静一起并排押后。
跑出将近一公里,田静发觉“王寒冰”气喘吁吁,脸色苍白,她虽然没有大汗淋漓,但似乎今日的体力很差,完全没有了上次的威风。
田静关心地问:“妖精,我看你今天状态不对,呼吸过重,脸色好苍白……是不是生病了?”
“嗬……嗬……没有的事。”
孟赢溪呵呵一笑诡辩道:“我是在故意练马式重喘气和马式大白脸,据说这样能排出体内毒素,可以瘦身美容。”
田静寻思半天也想不太明白她这话说的是啥意思,只好呲道:“去……什么歪理呀!谁教你的?”
妖精一通哈哈打去:“说了你也不知道,是盘丝洞里的一个老妖精。”
田静知道了她是在打趣,也素来爱东西白扯,南北黑扯,于是自个好生奇怪地上前而去。
跑了两公里半,越野之神“王寒冰”莫名其妙掉了队,没有人敢有嘲笑她的想法,只是弄不明白她到底在玩什么花样——装怂?还是别的什么?
[突击队营房外……]
两个曾经是上下级关系,现在是合作关系的老战友在散步中叙正话。
蛱蝶停下脚步,“大队长,我觉得这个王寒冰的训练应该区别于其他队员,因为她的体能和搏杀能力根本不需要练,侦察更不需要如何学习,随着普通人走那就是在白白浪费时间,成绩也不会有多少提高。”
见旁人在点头,她直言道:“王寒冰实际上可以由我一对一针对性地来专业带,一定能速成。”
胡兴德大笑后一边走一边钟声娓娓道来……
“蛱蝶你说的没错,句句在理,我这么做无非是让她与队友们磨合磨合,一是增进感情,二是树立威名。”
“作为一个团队,感情也是战斗力,威名则更是凝聚力。”
“你不见许多人都讨厌她这个有特殊待遇的新兵吗?”
“说实话,连我都讨厌她的头发和戒指,不成体统。”
“我们是团队作战,光一个人厉害的英雄主义不是没有价值,但弊端很大,孤立就更不行。”
“要不这样好了,一个月,这小妖精在集体中磨练一个月后重新交由你来负责,必须把她练成我们突击队的绝对兵王!”
“诶……不对不对,应该是兵神!因为她是水神仙子嘛。”
二人开怀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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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公斤负重,5公里越野中……]
四中队的一百来个男突击队员也在这条封闭的环形山路附近,他们在树林子里训练侦察科目,因为时间差没碰面。
几个挨罚跑越野道路的男队员并非一愁不展,他们惊眼看见前面有个极其漂亮的女兵落下队伍很远。
头盔下方长发飘飘偿!
文艺兵!是文艺兵!
根本不用担心背影是妖精,正脸杀心!
绝对的白天鹅,可以大饱一番眼福了!
这四个挨罚的男队员单单从发型上就妄自断定此掉队女兵铁定是某个文工团来此插队体验生活的文艺兵。
某人招呼:“赶上,赏花去……”
于是四人便窃笑着从后面围过来搭话,目的是欣赏欣赏难得一见的军中文艺美女。
他们噗噗尾随追上去……
嗅——果然一路芬芳扑鼻!
齐身后再侧眼一赏……
观——果然一片山花烂漫!
队员A:“蓝妹妹(谐音绰号),我来帮你背包吧……”
“嗬……嗬……不用!”
队员B:“蓝妹妹,以前没见过你,刚来的吧!新兵要适应这种大强度训练需要一段时间,别硬撑着!”
“谢谢关心,我没事。”
队员C:“豹妹,我怎么看你都像是文艺兵,你们文艺兵也要练吗?是不是你们文工团想通过来体验部队艰苦的生活来寻找创作新艺术作品的灵感?嘿嘿……”
“嗬……嗬……你搞错了,我不是什么专门在舞台上抛头露面的文艺兵!我是狼蛛小组的队员。”
队员D:“哟嗬……小姑娘家挺会吹牛的嘛!看看你长长的头发,细皮嫩肉的……哎哟喂……还戴着个戒指呐!还说自己不是文艺兵,笑死人了!哈哈哈……”
队员B:“豹妹,别咬牙死扛着了,还是我来帮你背包吧,要不然等你背着20公斤铁块跑完这5公里,不死也要掉花瓣了!嘿嘿……嘿嘿……”
被男队员奚落一通后,孟赢溪有些懊恼。
她忿忿地说道:“少在本姑娘面前摆谱……我只是不想锋芒毕露而已,要是真跑起来,你们一个个就跟蜗牛似的!”
队员C:“嚯嚯……口气不小嘛!”
队员A:“来呀,来追我们四只蜗牛呀……”
队员D:“哈哈哈……你要是追得上我们四只蜗牛,我就去吃地上的冰渣。”
队员B:“吃冰渣算个啥,咱们还可以外加吃泥巴!嘿嘿……”
几个男突击队员说着就有意加速,他们想逗逗这个漂亮的文艺兵,就着把这次了无生趣的罚跑变成妙趣横生的新版龟兔赛跑。
孟赢溪很不悦地在心下咒骂了一通……
“这帮男队员是不是打北极空运来的,未解冻的嘴脸真是讨厌,一个劲地吹风凉话挖苦人,气死我了!”
“照这情形,他们平日里肯定仗着体能优势没少欺负狼蛛小组的女队员。”
“可惜呀可惜,可惜你们今天找错了对象,只好自认倒霉了,我可不是逆来顺受的普通豹妹,而是逆天的妖精。”
“哼哼……我知道北极没陆地,非常缺泥巴,既然这么嘴馋想吃泥巴,那我就成全你们,让你们心满意足地把冰渣和泥巴统统吃个够!”
妖精决定暂时不为身主王寒冰锤炼这体力,先把眼前的这口难吞的气咽下去再说。
她含了戒指后放声说道:“喂,我说前面的这四只北极蜗牛,你们说话算不算话?”
对方轰然群笑……
队员D主话道:“那当然!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怎么……你这豹妹真想与豹哥较量不成?”
孟赢溪狐色道:“说……怎么个比法?”
“简单,在终点,就是岔口之前超过我们就成。”
“那好,我再确认一下……你们若是输了,是吃冰渣和泥巴对吧?”
“对,没错。”
“其他蜗牛呢,是不是也一视同仁地享受啃冰渣和嚼泥巴待遇?”
群口笑道:“蜗牛表示没问题……”
“哦……你们这四只北极蜗牛都眼巴巴地想吃泥巴,行!一会见。”
“噗噗噗噗……”
雪渣飞扬!
豹妹一个轻松的猛提速就达到了100米/8秒!
妖精从四个男队员身边不留情面地突奔飞驰而去,他们甚至没能看清豹妹故意投掷来的白眼。
四人的风水顿乱,三尸神庙被视觉冥弹炸掀了个支离破碎。
队员A张嘴——探出狗舌。
“呃嘞呃嘞,呃……完了!”
队员B惊神——竖起汗毛。
“速速速,这速度大白天见鬼了我!”
队员C眨眼——眨出风声。
“呜呜呜,怎么可能?”
队员D咂舌——砸出枪声。
“她她她她……她究竟是不是人?”
[环形越野跑道……]
狼蛛一班的老兵们边跑边回头看,她们很疑惑,已经是最后一圈了,这个“王寒冰”今天为何到现在还不出头?
狼蛛二班的新兵们也很疑惑,她们回头看了又看,曾经大出风头的“王寒冰”为啥掉队掉得连个影子都寻不见?
就在两边都百思不得其解时,她来了。
“噗噗噗噗……”
雪渣随声飞扬!
雌雪豹狂奔,让人头皮发麻、心胆寒。
“呼……”
人影激风而过。
被一班的老兵甩在后面的狼蛛二班新兵们顿时两眼放光,口中放声,“嘢……”
狼蛛一班的老兵们看着不可企及的背影失落无比——又输了!
兵王秦雁霜自知不是对手,追人只会追出自取其辱。
虽然放弃了枉费力气的加速,但她内心憋得难受,如同压了座黑风山,极其有节奏的呼吸一时间变得粗放紊乱。
狂奔的豹妹看见远处有许多的男突击队员,赶紧收了速度,她不想引出更多人对她的疑问,故意像正常女队员一样跑过去。
男突击队员见到这个生面而又香娇玉嫩的女兵很是躁动。
狼蛛小组的女兵虽然不是妍姿妖艳的女子,但女人在军营却是稀罕之物,一直都是雄性激素出奇旺盛的男兵们最为关注的对象。
今天他们开了眼!
突然发现狼蛛小组新来了一个潋潋初弄月的极品佳人,她那风娇水媚的容貌着实让人心里闹腾得不行,话口不断。
“嘢,这个蓝妹妹好生面,从来没见过!”
“我也没见过,她是谁?好漂亮!”
“哞……怎么是长头发?”
“一定是文工团的,来这里采风,我们雪豹根本就没有这个编制。”
“文艺兵也能跑第一?笑死人了,她肯定是抄了小路过来的。”
“唉……到我们这来体验生活却吃不了苦,就耍小聪明玩作弊!哈哈哈……”
孟赢溪到了岔路口就停下,她单独站在一边等狼蛛小组的队员和那四只北极蜗牛。
男突击队员们停止了口头上对她的议论,改用密集的眼神来关注。
[数分钟后……]
狼蛛一班来了。
四个被罚跑一圈的突击队男兵也紧跟着来了……
“集队!”
中队长杨山集合自己的男突击队员。
“向左……转!”
“跑步……走!”
靓丽的豹妹追赶过去。
嘈杂却显平静的气氛中突然冒出异样的声音:“喂……男兵给我站住!”
莺声娇啼!
虽然话语不客气,但美妙的声音却让这些男突击队员们顿时心神大爽。
此时,狼蛛小组的人也已经基本前后着到齐,正准备着集合,“王寒冰”这淬不及防的一叫让女队员们目瞪口呆,不知道她对男兵如此发难是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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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兵训练沙场……]
新兵训练沙场的面积有篮球场那么大,既然名叫新兵训练沙场,意思再明白不过,它就是专为新兵而设的,因为老兵一般不在此训练,无论是男队员还是女队员他们都要在泥地上硬磕。
“报告大队长,狼蛛小组集合完毕!请指示!偿”
胡兴德瞟了一眼“王寒冰”,暗暗佩服这完成了三个一千的小妖精,她看上去啥事都没有,厉害撄!
豹子头使劲绷住想笑的脸部肌肉,表出严肃。
“稍息!”
“今天的训练科目是格斗,一班、二班公开较量。”
“既然是较量那就少不了有奖赏,获胜的前三名队员中饭和晚饭都额外加两个小炒荤菜。”
素来把美容和瘦身视作别人的事的狼蛛妹子们顿时两眼放光……
由于蛱蝶上来耳语,胡兴德稍稍做了停顿。
尔后他道……
“你们不是喜欢比武吗,所以我今天就让你们好好比一比。”
“一班是老兵,但你们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因为后生可畏;”
“二班虽然是新兵,技术和经验都有所欠缺,但你们大可不必自弱,因为长江后浪推前浪。”
眼下的这场格斗训练令孟赢溪心存芥蒂。
因为……
她面对的可是自己人,戒指万万不能用。
而一旦失去戒指的力量,过去身为“李佩瑶”军训时所学的擒拿格斗在此地必然是不堪一击,沙包她是当定了,也输定了。
“王寒冰!”
“到!”
“你没有练过格斗技战术,不用参加比武,由蛱蝶单独教你。”
“出列!”
“是!”
妖精喜出望外,她不必烦恼了。
格斗比武在沙场正中央进行,“王寒冰”的临场训练则在一角开始。
蛱蝶深知“王寒冰”在搏杀方面的厉害,自己作为格斗教官甚至有班门弄斧的意味,但本领不嫌多,系统性地学习至少可以锦上添花,终归是好事。
临时教官放声说道:“擒敌拳就是集合了击打技术、防击打技术、擒拿技术的动作综合,它总共只有16式,半点花招都没有。”
其语气忽然厚重:“王寒冰,你好好体会一下其中的可取之处,博采众长。”
“是!”
孟赢溪领会地点点头。
“我们开始练习第一式,直拳横踢……”
“第二式,抱腿顶摔……”
“第三式,勾摆连击……”
“……”
“最后一式,肘膝连击。”
沙场正中央的格斗进行得如火如荼,学习完套路,蛱蝶有意识借用气氛教她活学活用,通过实际格斗更能牢记要点。
“王寒冰,你进攻我防守,开始……”
“呀!呀……嗬哈……”
“妖精,你怎么不发力?”
“道姑姐,我的力量一旦爆发就很难控制,很容易伤人。”
“这样啊……”
蛱蝶不敢勉为其难,“那好吧,继续进攻……”
“停停停……”
“你这么打根本就是花架子,没有杀伤力。”
“换我进攻,你防守,注意看我怎么做,开始……”
“前蹬弹踢!”
“哎哟……”
“接腿涮摔!”
“哎呀……”
“绊腿跪裆!”
“哎呀呀……”
孟赢溪被蛱蝶收拾得鸡鸣狗叫,她的叫声虽然是应景而装的,但自己确实也是败得一塌糊涂……
“好,换你重新进攻!”
妖成沙包精的人并未叫苦不迭,因为这正好锤炼了身主的本事。
摆直侧踹!
格档弹踢!
直摆勾击!
“大有进步……继续!”
肘膝连击!
掀腿压颈!
拉肘别臂!
“停……有点感觉了,我们开始对打,开始……”
“勾摆连击!”
“哎哟哟……”
“抱腿撞裆!”
“啊呀呀……”
“前蹬弹踢!”
“呃啊……”
小有进步的“王寒冰”依旧被蛱蝶收拾得服服帖帖。
孟赢溪呲牙咧嘴地躺在沙地上冒充动不了,“嘶……好疼呀!道姑姐,你下手真重!”
“你以为我们是雪豹舞蹈队呐,平时练习下手就是要重,抗击打能力就是靠队友下狠手练出来的。”
“起来……继续打!”
“抱腿顶摔,呀……抱臂背摔,呀……”
“王寒冰”这个沙袋被整得够戗,她只是偶尔打倒过蛱蝶两次,估计还是故意让的。
***
格斗比武结束了,前三名毫无悬念地花落一班,她们是秦雁霜、夏海清、任嵘,二班全军覆没。
秦雁霜跑到大队长面前。
“报告!”
“讲!”
“我认为王寒冰应该代表二班来参加比武,她刚才已经学习过擒敌拳了。”
“哼哼……”
胡兴德冷笑两声,他知道这个秦雁霜打得什么鬼主意。
“报告!”
二班班长田静也来闹腾,因为她认为“王寒冰”有能力扳回局面。
“讲!”
“我也认为王寒冰应该参加比武!”
胡兴德心想着迟早都要比试,那就随她们一次心愿,输赢各有利弊,不打不相识,打兴许还打出感情来。
“哟嗬……你们两个都挂念着王寒冰呐。”
“那好!我就让你们打一架……”
“王寒冰,过来!和秦雁霜较量较量。”
“是!”
孟赢溪看到了秦雁霜散发着针芒的眼神,对方显然是准备在此项目上新仇旧恨一起算,不含戒指的妖精并非不堪一击,她的特殊身体可以实施同归于尽似的打法。
“王寒冰”走了过去……
“注意分寸,别伤着队友!”蛱蝶在其身后小声叮咛。
“手下留情!”胡兴德也于错身中微声嘱咐。
秦雁霜和“王寒冰”相距两米对望,这一场景让妖精想到了一个黑道人物,台帮的薛燕,两人都是一样的眼神,寒光四射。
女兵王认为自己可以在格斗项目上一雪前耻,其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坏笑。
“开始!”
“呀……”
秦雁霜扑上来就是一波凌厉的攻击!
“王寒冰”不闪不避任她打,任她踢。
与此同时她寻空隙来出手擒拿,她的这种打法类似于陪练的男队员,他们时常仗着自己强硬的身子板来寒碜豹妹。
孟赢溪扬长避短的打法反而叫秦雁霜心存忌惮而不敢与其死磕,她几个腾挪暂时闪去一边。
“王寒冰”那不顾死活的招数逼得对手重新思考。
“呓呀……”
小作蛰伏的秦雁霜虚晃一式蒙骗对手,促使其重心偏离,之后使出了擒敌拳之外的特殊杀招,这是老队员才会的毒招。
不好!
胡兴德与蛱蝶双双暗呼这秦雁霜下手太过狠毒,根本不顾及队友情分。
“嘭!嘭!嘭!”
众人心惊地看着“王寒冰”遭到一气呵成的连环踢,女兵王的这份脚劲不带仁慈,直接将人踹飞出去……
“砰!嗡……”
妖精跌身飞出沙场边!
其头部率先撞到照明灯的金属杆上,空心的金属杆剧烈晃荡,它居然被硬生生撞瘪出近十厘米长的一段凹形。
围观的豹妹们赶紧行以探视,生怕她受伤。
结果在仔细检查之下,这“王寒冰”后脑勺的撞击部位竟然无血无肿也无淤青,等同于毫发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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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别担心,我没事,真的没事。”
她捋了捋被队友们拉来扯去弄乱的长发,自嘲道:“输了输了,秦姐不是一般的厉害,我认输。”
这根变形的金属杆既竖立在沙场边上,也竖立在众人的心里,它是某种非凡的见证撄。
“王寒冰”虽败犹荣偿。
秦雁霜被对方金属一样的体质触动得僵了姿势,她没有再去追打,而是惊吞口水感慨对方那不可欺负的怪异身体!
“停!不用比了。”
“秦雁霜,接下来继续按大纲训练。”
“是!”
胡兴德及时终止了一个玩命打,另一个则是无心打的无聊比武,他看着变形的金属杆,自己的脊背也凉嗖嗖的,既为震撼,也为庆幸。
[下午,人质营救训练场,A战区……]
真是冤家路窄!
根据轮换表上的安排,狼蛛小组下午将要进行的人质营救训练是由四中队的队员来假扮劫匪。
只见杨山意气风发地站在作为攻守分水岭的残垣断壁上叉腰摆谱,其不服输的阴煞神色显然是要一决雌雄,为四中队讨回面子。
人质营救除开谈判外主要有两种武力解决方式:“隐秘突入”与“强制突入”。
今日的训练就包含有此二科目,首先进行的将是“隐秘突入”。
隐秘突入顾名思义就是悄悄潜入到劫匪附近发起突然袭击,如果被对方提前发现等于任务失败。
雪豹突击队占地不菲的人质营救训练场是一处完全模仿街区的场所,既有街道还有楼房和汽车,其格局专门为刁难营救一方而设计,易守难攻。
固定训练场所的弊端显而易见,那就是缺乏灵活性与多变性。
为避免轻车熟路的情况发生,人质营救训练场框架结构的建筑体隔墙都是可活动的板墙,如何拼凑房间的布局完全可以根据训练的难度要求随性而起。
杨山摘下了自己的帽子,摸了摸寸发,以休闲的姿态来迎接配备了激光对抗系统的狼蛛小组所有成员。
他居高临下道:“今天我亲自来当人质,狼蛛妹子,你们能不能把我拯救出来无所谓,不过,需要提醒你们的是,今日的难度系数虽然只是7,但这批精挑细选出来的劫匪可不一般,你们要小心谨慎些才是。”
“对表!”
“归零!”
“给你们5分钟时间准备,营救时间40分钟。”
“开始!”
“哈哈哈……”
言罢,墙上之人狂笑自起,他纵越出一阵黄灰过后,人影全无。
狼蛛小组也随即进入自己的大本营,一幢仿佛经历过战火硝烟而到处是破墙烂洞的三层楼房子。
“呸!”
秦雁霜啐道:“这个死山羊这么狂妄自大,咱们好好合计合计,看如何把这位人质给抬出来。”
副组长夏海清瞄了瞄二班,“隐秘突入容不得半点闪失,这次情况特殊,四中队为了报一箭之仇肯定凝聚了精兵强将。”
她话音突转不屑,“隐秘突入就交由我们一班负责,你们二班参加随后的强制突入。”
二班班长田静不干了,“组长,这不公平,我们二班与你们一班相比是弱,但我们也要参加行动。”
“就是,就是。”二班的队员群声附和。
秦雁霜瞅着“王寒冰”,寻思道:“也行,一班和二班的发烟弹在分发的时候就有所区别,一个是红烟一个是蓝烟,咱们就各自为战,也算是另一种竞技。”
狼蛛小组的组长随即将自己一方战术上的变动用对讲机告知四中队的队长。
她说自己这边是分组各自行动,主力是红烟,以红烟为判断胜负的基准,冒起蓝烟的都是菜鸟,可视为插曲而忽略不计。
杨山同意。
五分钟的准备时间很快就到,秦雁霜带领一班的队员迅速离开,并猫身进入建筑……
一声抱怨:“不带这么坑人的吧?”
田静惨笑,“好歹留一台生命探测仪给我们呀,两台都拿走叫我们怎么隐秘突入?”
已经祭出“魔域天龙”的孟赢溪笑道:“班长,有妖精在你还怕什么?”
田静愣了愣,“这隐秘突入只要有一人被击中冒烟就算行动失败,对手在暗处我们在明处,难道你真有什么好办法不成?”
孟赢溪讪色道……
“一班有高科技设备,但咱们二班有魔域妖法。”
“要知道,妖精我的脑子就是战场雷达,是动态地图……”
“到底是设备厉害还是妖法厉害很快就会见分晓,相信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战场雷达?
动态地图?
二班的成员无不是面面相觑。
雪豹突击队不言不问的保密条例竟然令自己人也不知道“王寒冰”的超凡侦查能力。
田静自成问号,“妖精,你这战场雷达和动态地图是什么妖法?有什么赶快说,时间不多了。”
“我的侦查本事是军事机密,只许用,不许打听……”
她诡色一笑,“稍安勿躁,磨刀不误砍柴工,我这就画图给你们。”
孟赢溪当即从背包中取出野战图板,在旁人疑惑万分的目光中开始勾勒建筑草图,并标注劫匪的位置,还有人质的位置……
她讲解道:“由四中队假扮的劫匪人数总共有20名。”
“啊……这么多!”
旁人咂舌,“以前一律都是15个而已。”
田静一个白眼飞过去,“嘘,别打岔。”
“人质在四楼西南方向的这间房内,你们看我所标注的位置……”
“每一层都有枪手布防,人数虽然不多,但位置很隐蔽,又互为攻防,想接近他们比较困难,可以说是疏而不漏。”
关键时刻不看职务看实力。
在“王寒冰”的圈画指点间,二班的灵魂人物已是悄然间由班长转移到了这个文艺范的新兵身上。
田静研究一番后不免心凉!
不许别人打岔的班长自个打岔……
“固若金汤!”
“山羊的难度系数哪里是7呀……都蹦天花板上去了!”
“看这根据设备布防的阵势,一班即便带了设备也悬乎。”
“不用生命探测仪兴许还好些,用了生命探测仪探得到的人明显都是诱饵,谁冒头谁就冒烟。”
孟赢溪环顾道:“现在的局面是即便知道了对方的人员部署也难以下手,该如何隐秘突入,大家一起想办法。”
时间在走……
目光在抖……
知己知彼不见得就能百战百胜。
面对堪称无懈可击的布防,二班的人一个也没有主意。
见没人吭声,妖精道:“不如这样吧,隐秘突入的重点是在找到人质之前不能中弹冒烟,那我们就避其锋芒,绕开其他人,专一去四楼。”
田静思索道:“如果直取四楼不外乎沿外墙攀爬和滑降这两种方式。”
言者搔首,“可是这幢房子很孤立,做不了滑降,那咱们就只能从外墙攀爬,问题这幢建筑没有视线死角,很容易暴露自己。”
“没事,声东击西呗。”
孟赢溪妖然而笑,“咱们人多,完全可以分工合作,我和田静爬西墙直取四楼。”
她环顾旁众,“其余人等就负责在剩余的三个方向往各层扔石头砸玻璃,不要求准确性,只要求闹出动静。”
“好主意!”
田静捏拳笑道:“王寒冰你不愧是妖精,你首开了雪豹突击队扔石头解救人质的先河。”
一阵轰笑……
孟赢溪继续妖言:“捣蛋部队扔石头的特种兵们都听好了,石块尽量挑小一点,别把劫匪哥哥的脑袋给砸破了去。”
又是一浪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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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楼,人质房间……]
“邪门了!简直是歪门邪道!”
杨山暴跳如雷,“这帮毒蜘蛛是不是弄了什么巫术,怎么人人都有透视眼?枪无虚打,还一打一个准!”
劫匪们的对讲系统传来指挥官的粗暴声:“所有队员给我听命,按C2阵型重新布防!偿”
两三分钟后,“王寒冰”再次来到一班阵地,她将最新的敌方部署图双手呈给秦雁霜。
随后,西面的一辆破汽车壳子开始人力运动,一班的突击队员开始逐步接近“劫匪”所在的建筑。
东、南、北三个方向的火力点重新布置。
静默片刻的C战区从四面八方重新响起了枪声,这一次的声音很密集,因为加入了突击步枪的连续射击,双方的。
“哒哒哒……啪……啪……”
第二轮远近交叉攻击又持续了数分钟。
狼蛛小组一方的一班和二班各有一人冒烟退出战斗,“劫匪”一方则有五人冒烟退出战斗,现在双方的有效战斗人员比例从32:26变为了27:24。
“要疯了我!”
杨山又一次暴跳如雷,“当真是毒蜘蛛,有妖术!好像完全知道我的战斗部署!”
“劫匪”们的对讲系统传来指挥官的粗暴声:“所有队员给我听命,按C3阵型重新布防!”
敌动我变,狼蛛小组随即重新调整。
西面又有两辆破汽车壳子开始人力运动,除开3名狙击手外,一班的10名队员在秦雁霜的带领下全部顶了出去,准备近身枪战。
“哒哒哒……啪……啪……哒哒哒……”
第三轮远近交叉攻击过后,双方的有效战斗人员比例从27:24变为了20:22,狼蛛小组的兵力总数反而超过了“劫匪”。
“要死了!要死了!”
杨山一如既往地暴跳如雷,“毒蜘蛛对我的兵力部署了如指掌,再这样搞下去我的兵非死光了不可!”
“劫匪”们的对讲系统传来指挥官的粗暴声:“所有队员给我听命,放蜘蛛进来,直接进入C7近战模式,各队员自行寻找自己的位置,并且要经常变动!”
“王寒冰”没有再送图。
她让田静直接告诉秦雁霜,“劫匪”已经全面收缩防线,改变为近身作战模式,外围已没有枪手,狼蛛小组可大胆快速前移。
秦雁霜下了总命令:“劫匪已到了穷途末路,龟缩在建筑内,现在我命令,所有狼蛛队员开始突进,准备发起总攻!”
杨山于各处窗口瞭望。
他观察到了狼蛛的动向,于是咬牙发出冷笑……
“果然不出所料,若不是有内鬼就是着了什么道!”
“毒蜘蛛啊毒蜘蛛,你们对我这边的动向真是了解得是非常清楚透彻,难怪我输得莫名其妙,这么惨!”
“哼哼……兵不厌诈,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我将计就计,这一次你们绝不会轻易得手的,你们死定了!”
待所有狼蛛队员都运动到了距离建筑不足20米处时,战机已是瞬息万变。
“劫匪”们的对讲系统突然传来指挥官的新命令:执行C6绞杀模式,主动出击,在外围消灭狼蛛!
“魔域天龙”见状大惊:不好,中计了!
秦雁霜的对讲猛然响起田静的声音:“组长,我们中计了!快投烟雾弹干扰!”
“噗……咝……”
烟雾弹应声而出,不过不是狼蛛小组扔的,秦雁霜的命令还在脑子里候着,根本没来得及转悠到嘴边出来。
这批烟雾弹是“劫匪”率先投掷出来的,数个烟雾弹全都散布在破汽车掩体旁!
“哒哒哒……哒哒哒……”
话音刚落,狼蛛小组已身处浓雾中,她们的身旁突然出现了数股“劫匪”,跟着是密集而又疯狂的扫射……
一方目标很明确。
一方是盲目射击。
一名又一名的狼蛛队员当即或冒红烟,或冒蓝烟!
劫匪偶尔中弹零星冒烟,可狼蛛小组的有效战斗人员迅速衰减:22——18——15——12……
烟雾中的秦雁霜被人猛拍了一下肩膀。
她的耳边紧接着响起“王寒冰”的声音:“组长,快命令所有队员将自己的烟雾弹全部投掷进建筑里去。”
“是!”
女兵王听命于新兵。
“噗噗噗……咝咝咝……”
此刻一时无风,双方的二十来个烟雾弹一起冒出滚滚白烟!
如此多的烟雾直接将建筑及其周围严重雾霾至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双方都怕误伤,枪声因此暂时减弱。
此时此刻,敌我双方完全互相不辨敌我。
有人甚至背靠背地互相顶着还以为身后的人是自己一方的队员,直到开*流时才慌忙调转枪口对射……
烟雾更加浓烈了!
而且还是拼黄凑红或凑蓝的彩色。
“跟我来!”
烟雾于“魔域天龙”无用,孟赢溪一手举枪扫射“劫匪”,一手拉着秦雁霜直扑建筑内……
“哒哒哒……”
“注意脚下的楼梯!”
“哒哒哒……”
“又是楼梯!”
……
[人质房间……]
“哎哟喂……咋就没风呢!云山雾海的,真够呛!”
杨山独自抓狂道:“这一仗打得真他姥姥混战……连老子都腾云驾雾成仙人去了!”
“哈哈哈……不是仙人,是仙羊!”
烟雾中秦雁霜的妙音飞耳:“我说太上老君的仙山羊,你得救了,我们狼蛛小组亲自搭救你来了。”
“呃!”
厌诈不是兵!
此刻溜走还有一线转机!
杨山听罢一个激灵,赶紧就地趴下。
他估摸着方向瞎子般曲线匍匐前进,几下扒拉过后他一个捞手便抓抱到了一只金莲脚,连头也不由自主地触了上去,近闻着好像还略有香味。
“哎呀中队长,你咋爬地上去了,没事的吧?”
一目了然的孟赢溪强憋笑招呼旁人道:“组长快过来,人质在我脚下。”
杨山慌忙起身!
他速语诡辩:“哎哟……你们扔这么多烟雾弹,看看这烟雾大得跟泡牛奶里似的,两眼直摸白内障呀,也不知绊到了什么鬼东西,差点没摔死我!”
孟赢溪妖问:“组长,剩余的劫匪还要不要干掉?”
“要啊!”
秦雁霜会意地大笑,“一个活口也不许留。”
“是!”
“呃……蓝妹妹,别啊!”
杨山连忙拉住动身之人!
他惨声道……
“我认输,我认输还不行么!”
“咱们谁跟谁呀,别这么绝情好不好……给个面子。”
“我好歹也是中队长,要是真被打成了光杆司令,传出去后我的脸往哪搁?不妥不妥!”
一阵讥笑:“去去去……你哪来的脸?”
秦雁霜恨恨道:“死山羊,你弄了40个队员来阻击我们才28人的小组,好不要脸,你早就没脸了,要搁也是搁点羊腿或者羊肉串啥的。”
杨山干笑几声。
跟着他便拉东扯西道:“唉……是你们要求分组作战的,是,训练大纲上是写明了狼蛛小组安排20人防守,但你们现在是两个狼蛛小组,我这完全是严格执行大纲的要求。”
“王寒冰!”
“到!”
“去……给我把剩余的劫匪干掉!”
“是!”
“诶……别别别!小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行不?”
笑煞的玉音袅绕……
[两年以后……]
冬夜凌晨三点。
“嘟……嘟……”
飞龙组的任务警报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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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蛛小组的宿舍门外响起急促的哨声以及大队长的招呼声:“王寒冰!蛱蝶!紧急任务,快跟我走!”
胡兴德来到女兵宿舍门外喊人,他喊完就走人。
什么情况?
狼蛛小组的每个人都被惊醒偿。
“噗噗噗……”
“王寒冰”和蛱蝶很快追出来。
蛱蝶上前问:“大队长,什么任务?为什么连王寒冰也叫上,物理研究所制造出了新的检测设备,说好安排她今天过去的。”
(备注:物理研究所对“王寒冰”的研究终止了一年多,蛱蝶其间也离开了,昨天刚回来。)
“这次在边疆的冬季反恐行动动静很大,结果把境外的特偌锐斯特逼得狗急跳墙,我们在阿富汗艾娜克铜矿项目组的24名工程师被不知名的某特偌锐斯特组织武装劫持为人质。”
“啊!”
“阿富汗政府同意我们派人过去,所以上级指定我们雪豹突击队抽调四个人去参与谈判和营救。因为出国不能携带武器,这个王寒冰可能会派上用场,我决定让她也去。”
“哦……好吧。”
“蛱蝶,这次行动由你带队,你们先去换便装,我还要安排飞机和另外两个人。”
“是!”
[五分钟后……]
“噗噗噗……”
停在场地上的一架迷彩色H410A型直九反恐直升机有力地旋转起了浆叶。
“快快快……动作快点!”
四人全齐了。
他们是:蛱蝶、“王寒冰”、杨天成、付昌。
“呜……”
直升机的浆叶猛然加力,飞机离开地面急速赶往机场,特警们要搭民航机去新疆,然后转飞阿富汗。
H410A型直九反恐直升机的噪音非常大,给人的耳膜带来一种压迫感,同时也让人憋足了劲。
因为不方便谈话,四个突击队员都默然。
天天是军装,忽然穿上便装在视觉上难免有些唐突,几人都相视一笑。
孟赢溪在震耳的噪声中暗想:“从来就没想过我会出国行动,好意外!阿富汗……我又一次回来了!”
[5个小时后,乌鲁木齐地窝堡国际机场,候机大厅门口……]
“你们三个在门口等一下,我去取我们的证件。”
蛱蝶说完就进侯机大厅,没人知道她去找谁拿证件。
很明显,虽然同属一个战斗小组,但蛱蝶她现在所做的事属于国安部的范畴,其余人等不得接触,即便是雪豹突击队员。
无聊间,付昌笑问:“豹妹,你紧张吗?”
她呵呵一笑,“难得我们狼蛛有机会出出风头,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紧张?”
杨天成挤眼滑色,“付昌,你说些啥呢?这话应该是王寒冰来问咱们才对,赤手空拳我们俩和她比全都是菜鸟。”
品笑:“哈哈哈……”
拿个证件都瞒着自己人,孟赢溪对蛱蝶的踪迹颇有些好奇,于是她假作咳嗽捂嘴含戒指来释放在天之灵。
结果“魔域天龙”刚一腾出就看到了惊人的一幕——远处有一个背向自己的裸女!
她连连失声……
“咦……你们看,前面有个漂亮的女子,大庭广众的居然光着身子!”
“哎哟,这么冷的冰雪寒冬,还怡然自得。”
“她应该是个精神失常的女人吧,一点都不害臊。”
“怎么搞的?如此有伤风化的事,机场的工作人员也不来管管!”
杨天成和付昌顺着她手所指的方向认真地瞄准了一番,根本没这回事。
付昌出声抱怨道:“哪呢……没有啊!”
她奚落道:“去!还狙击手呢,这么大一个人,又漂亮又性感,你们竟然看不到……跟我装什么正经啊?”
杨天成大笑,“王寒冰,你穷逗我们开心玩的是吧?”
“才没有……”
孟赢溪发现问题而立即住了口。
因为这个赤身的女子是这么的招摇醒目,而周围川流不息的人却对她完全视而不见,没有一个人去关注她,似乎……这个女子只有自己才能看得到。
“魔域天龙”万般不解地过去……
“是我!”
“怎么会是我自己?”
当观到裸女的正脸时她花容失色——这个不着一物的女子竟然正是自己!
杨天成看着目光呆滞的人发问:“你说什么……什么是你自己?”
孟赢溪未对旁人做理会,因为她懵了!
怎么可能?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同时出现两个自己!
时间……
时间差!
是时间差造就了这份奇遇!
那个匿踪的自己明显是当初从缓冲区搭顺风车回来的,正准备搭飞机回昆明去。
这是梦境?还是……
蛱蝶拿到了证件和资料转回来,她招呼道:“我们走吧!”
有一人未动身,蛱蝶亲自过来拍她,“诶,你发什么愣呢?走了!”
孟赢溪回过神来,“哦,好。”
行走间她拿出戒指后就完全失去了目标。
于是她干脆直接含着手指根尝试,结果又能再次看见自己,简直不可思议,这说明眼前的一切根本不是虚幻,这也太玄奥了些!
“王寒冰,你怎么了?”
蛱蝶凝眉问:“我早就发现你时不时会玩弄自己的戒指,有时还含在嘴里,这是为什么?”
她赶紧整理混乱不堪的思绪,诓道:“哦,我是有这坏毛病,情绪不安的时候喜欢如此。”
杨天成和付昌听罢付之一笑,看来她内心还是紧张,只是嘴上硬。
他们早就听说了“王寒冰”有含戒指的怪癖,刚才也看到了她悄悄含戒指,只是未挑明,权作眼瞎。
[候机大厅门口内侧……]
蛱蝶有意停留在无人路过的地方。
“给,这是你们的护照和证件。”
孟赢溪接过来,随意打开护照一看,顿时糊涂。
“王语佳……是不是办护照的人搞错了?”
她失声道:“照片是我的,可这名字怎么会是王语佳?”
旁人释疑:“没错,你从现在起就叫王语佳。”
“蛱蝶姐,我来看看你的。”
妖精夺过护照后放声大笑,“李璐欣……有意思。”
“你们两个是什么?”
她把旁人的护照也一并取来,“胡凯!何玄宇……哈哈哈……”
“安静,有什么好笑的?”
蛱蝶微嗔:“别这么萌好不好!任务期间我们的名字就得这么叫。”
才说完,蛱蝶便打开了文件袋。
她拿出一沓分订好的文件样的纸张分别递过去,“离飞机起飞还有一个半小时,我们需要抓紧时间熟悉资料,这些东西不能带走。”
四个人一起认真地去记忆这些资料上的内容……
1——与阿富汗方面打交道要注意的礼仪事项、穆斯林的忌讳;
2——被挟持的中国工程师名单,阿富汗当地人的行为习惯和性格分析;
3——紧急情况下最大限度能采取的措施……
二十分钟后,孟赢溪翻看到了最后一页,这是新疆反恐的最新战报。
她惊见牺牲人员的名单里有李佩瑶!
“啊……”
“王寒冰”的突然失声把其他人吓得一个激灵。
“怎么了?”三人同问。
“哦……没,没什么。”
她搪塞道,“可能是没睡好,我今天脑子有点抽疯,一惊一乍的。”
蛱蝶回应:“上了飞机后你就赶紧睡觉,我们一到目的地就要展开行动,千万不能出岔子。”
“是!”
她立刻顺话应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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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无赦!
“嗖!嗖!嗖!”
手雷爆炸形成的粉尘烟雾中突发连续的啸音,高速飞出的三把匕首撕破空气直扑人质身边的三把大胡子偿。
“呃啊!呃啊!呃啊!撄”
匕首没把于脸!
一分钟不到,四楼便很快清场完毕!
“三楼!”
念头一闪,孟赢溪当即从四楼窗口飞身下楼,坠落中她靠手吊抓在三楼的窗口,一个轻松的前翻便进去。
四楼,24名被绑了个结实的工程师们因为被蒙了眼睛,周围发生了什么啥也不知道,只当是自己的末日到了,地狱里的死音都从嗓子眼爬了出来。
三楼,妖精来到了正端枪狂射的两名特偌锐斯特身后……
“呀!呀!”
速度极快的两下斩首,匕首寒光闪过,竟连血迹都不粘。
三楼的最后两名特偌锐斯特扑通倒地,断口处血雾弥漫。
鸟头随后滚去一边!
临了,这滚定的数首还惊恐地眨眼看了看宰杀自己的是何方神圣?
……对方是美女。
……崩死不足惜。
他们安然地闭眼。
“魔域天龙”再探,发现楼内所有的特偌锐斯特武装分子已全部灭绝,自己人无一伤亡。
孟赢溪随即隔房呐喊……
“安全!”
“何玄宇(付昌),16个特偌锐斯特全部解决!”
“你们放心地去释放人质,我去对付剩下的狙击手。”
得到付昌的明确回应后,妖精纵身出楼,向先前判断出来的狙击手所在方向以130公里/小时的豹速奔去……
阿富汗警察在枪声停止后露头查看,他们看到一个模糊的飞影,惊骇不已。
“哇哦……天呐!”
“阿布?艾比克,你有没有看清刚才那飞过去的是什么玩意儿?”
“噢,只有主神湿婆的坐骑才知道,好像是不要命的摩托党!”
当看到一个人用不可思议的方式赶来,400米开外的两名特偌锐斯特狙击手知道自己的位置暴露了,就迅速从建筑顶部撤离。
可是……
他们的对手是用意识侦察的人!
后知后觉的狙击手们刚连滚带爬地逃到楼下的后门,双方已是面对面,惊愕的瞳孔中呈现出刀光。
“呀!呀!”
血不染刃,死亡游戏结束。
练兵千日用兵一时,真正的战斗耗时短暂。
[阿富汗喀布尔机场……]
获救的24名工程师与其他同事们一起等候飞机准备回国。
因为局势动荡,艾娜克铜矿项目不得不暂时终止一段时间,前来救援的四位中国工作人员成为了他们谈论的焦点。
“两男两女,不知他们是不是两对?”
“谁知道,看着不太像。”
“我觉得年纪大点的那三个是警察,你们看……头发这么短,非兵既警,士兵是不可能来的,所以应该就是警察。”
“有道理,年长的三个应该是警察,救我们的时候都拿着枪不说,这一仗打得昏天黑地,吓得我几乎尿裤子,以仅凭三个人就杀光了所有歹徒的身手来看,他们必定是特警。”
“那你们说,那个披着一头长发长头发,长得很水灵的小姑娘她是干什么的?”
“不太清楚,娇滴滴的,从逻辑学的角度来分析,我看她极可能是一名翻译。”
“啧啧……她长得好漂亮!”
“还别说,这小翻译胆色、姿色都不错,要换做我,给多少钱都不敢接这危险的战地差事。”
“……”
[四人行动组也在窃窃私语……]
孟赢溪没话找话地小声耳语问蛱蝶:“诶,李姐,我很想知道你们几个最初是咋搞来的枪?”
蛱蝶坏笑,“军事机密,不许问。”
“去……对我还保密,真是小气!其实你不说我反而猜得到。”
妖精月牙其嘴,“不是偷来的就是抢来的,这地方这么乱,许多人都私自携带了武器。”
蛱蝶使出一阳指戳过去,“哈哈哈……鬼丫头!”
[一个月之后,北京,雪豹大本营……]
蛱蝶找老上级请示:“大队长,王寒冰强烈地想回家一趟,去看看父母,你看这事……”
胡兴德拉长着脖子苦脸接话……
“唉,说真的,我是舍不得她离开队伍哪怕一分钟。”
“好比上次去阿富汗执行紧急任务,在我们没有武器配备的特殊情况下,如果不是她这小妖精在,你们的性命堪忧不说,任务能不能完成或许也堪忧。”
蛱蝶凝思少许后连连劝慰……
“没错,关键时刻雪豹突击队的确是离不开她,这一点我不否认。”
“但是对于一个立了数次大功的人,你难道就不能宽容宽容?设身处地地替她考虑考虑。”
“让她去见见父母这也是一种格外的犒赏不是,其实亲情得意慰藉才是最佳的奖赏,它能稳定情绪。”
“还有就是,你也知道这王寒冰的本事来源于她情绪的稳定,一旦这根源不能保证,那么她也就与常人无异,再也霸道不起来。”
“你别看王寒冰杀伐很阎王,就跟妖精一般,但其实其性格也有重大缺陷,经常要含着她母亲给她的戒指来安神。”
“我不希望看到雪豹史上最神奇的女兵王因为情绪低落沦落为普通人的一天,我相信严老那边也不希望这样。”
胡兴德离开座位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思量后最终妥协了。
他叹道:“那好吧,但是王寒冰太特殊,谁知道敌对势力还有没有在暗中觊觎?”
言者忽然一个醒身,“不过,她不能直接回东川去,只能去昆明,而且必须呆在云南武警总队,你安排人把他的父母接来昆明,让他们在昆明见面。”
蛱蝶颔首,“好的,完全没问题,谢谢大队长开恩。”
胡兴德浮出笑色,“嘶……我一直很纳闷,这些个稀奇古怪的特殊本事为什么是落在你们女人身上?弄得我雪豹突击队阴盛阳衰,靠一个女队员来做顶梁柱。”
蛱蝶扑哧起笑,“希望王寒冰结婚以后能生个大胖小子!”
胡兴德忽地一乐,装作恍然大悟,“哦……对呀,这不是还没生出来嘛!”
“啊哈哈哈……”两人笑得岔气。
[第三天早晨,昆明市公安局……]
由于前往东川负责接送二老的专车在颠簸的路途中意外发生断轴故障,尚未来到昆明,“王寒冰”说她想见见一位老朋友,蛱蝶同意了,并陪同她去拜访。
“到了,就是这里!”
两个便装的特战队员看了一眼大门口的牌子,直接走了进去。
刑侦大队的办公室乱哄哄的一片,连何伟和郭红虎都在,他们一起在商量着什么重大的案子,屋里的人表情都很难看。
看着这些再熟悉不过的老友,孟赢溪心头顿时一热,各种感触狂涌。
“砰、砰、砰”
她敲了敲门边,然后开口道:“对不起,打扰一下,我来找李佩瑶警官。”
忙碌的众警回头一看,顿时爽目!
来者是两个气质不凡的陌生女子……
一个双目澄澈,红华曼理,成熟干练;
一个清眸流盼,香簟爽眠,幽韵撩人。
何伟走过来问:“你们是谁……有什么事?”
这二人掏出证件递上。
蛱蝶主话道:“我们是中国武警雪豹突击队的,这是我们的证件,请你过目。”
孟赢溪嘴角微扬。
因为她已然看见了夹杂在人群中的李佩瑶,这位首任身主依然像上次阔别时的样子,很漂亮。
妖精很奇怪这一次为何没有心灵感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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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她很快便转念一想:或许是现在的自己附体后改变了某些东西,所以丧失了这份特殊的机能。
何伟看完证件,心中一阵疑惑,雪豹突击队是王牌特种部队,问题是边上这个女子怎么是长头发?完全不符合兵容。
他虽有疑问,但嘴上还是客气,“哦……是一家人啊!呵呵……请问你们找李佩瑶有什么事情吗?撄”
孟赢溪看着葫芦蜂笑道:“我有点私事想找她单独聊一下,可以吗?偿”
“可以,不过请抓紧时间。”
何伟把头一回,然后拨头喊人,“李佩瑶,你出来一下。”
李佩瑶一步一个狐疑地走过来。
她心念……
“武警……雪豹突击队?”
“她们找我有什么事?”
“这都哪跟哪,挨不着边呀!”
孟赢溪和蛱蝶随即走出门外去等候……
妖精在伸手的同时暗喻性地低声道:“李佩瑶,你最熟悉的陌生人看你来了。”
蛱蝶很自觉地笑脸站在一旁观看,此事她是配角。
最熟悉的陌生人?
李佩瑶看着面前这位湘纹飘逸的女子,迷迷糊糊地伸手过来。
双手轻轻一触碰,两人都察觉到心有灵犀般的心灵感应在瞬间迸发!两人同时惊诧地缩回了手,心中骇然万分。
李佩瑶脱口道:“流星!”
孟赢溪不想生事端,她当即否认,“你说什么?”
李佩瑶重复道:“你是流星!”
孟赢溪继续否认:“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李佩瑶结舌:“你怎么……”
孟赢溪诡辩道:“我叫王寒冰,是许云松的好友,我只是顺路来看一眼你这位武警的救命恩人,你果然像传说中那样漂亮,叫人很吃惊。”
对方的回答令李佩瑶顿时很失望,但她依然坚信自己的感觉,眼前这人一定是流星的新附体。
李佩瑶微微一叹,“你言重了,我谈不上什么救命恩人,战场上谁都奋不顾身,大家互为帮助对方的人,只是许多人没得到宣扬,比起牺牲的战士,我微不足道。”
首任身主很会说话,孟赢溪心中很惬意,她依心而问:“你是否喜欢眼下的这份工作?”
李佩瑶很干脆,“那当然!”
发问人又问:“真心喜欢?”
“嗯,真心喜欢。”
孟赢溪再次心悦。
她心满意足地辞别道:“你工作很忙,我这个不速之客就不打扰了,祝你工作顺利,生活幸福。”
妖精挥挥手,“我走了……再见。”
“哦,再见。”
李佩瑶迟疑了数秒,她的心剧烈颤动,不忍就此告别流星。
于是,这位被探望的人突然喊:“诶,王寒冰,请等一下。”
受话人止步,“什么事?”
“晚上来我家坐坐吧,我和我的朋友们都很想结识结识神秘的雪豹突击队员……可以吗?”
孟赢溪灼想到那几位曾经的好友,也痛想到曾经的男友。
她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其明知故问道:“好的,你家在哪儿?请给我一个详细地址。”
李佩瑶腹笑:流星啊流星,我家的地址你与我一样熟悉,还装!
言明了地址后,双方告别,各自转身而去。
孟赢溪边走边歉意地笑脸对蛱蝶道:“道姑,请原谅我擅自做主答应了晚上的事。”
“诶,没事,这一趟本来就是散心,只要你开心就好。”
李佩瑶回屋去了,郭红虎却忽然冒出来,还一脸的狐狸样。
他紧撵几步后喊道:“二位请留步!”
[一分钟前……]
郭红虎对何伟耳语了一番……
“局长,我瞅着不对劲!”
“那个年纪大的短发女人倒是像个兵,可那个长头发的年轻女子绝对绝对不可能是兵。”
“首先头发就不对,其次肤色就更不对了,哪有这么白嫩的兵?雪豹突击队是特种部队,往死里练的突击队员就更不可能。”
“这年头假证件泛滥,要是我们干警察的还着了骗子的道,那就糗大了!”
何伟回应:“没错!我也怀疑这事,一会试试她们,要是冒充的,直接拿下!唬人胆敢唬到公安局来了,开什么玩笑!”
[市公安局大院……]
孟赢溪和蛱蝶听到郭红虎的话语后停步转身。
郭红虎一通狐狸话飞来……
“呵呵,二位打北京大老远来的雪豹突击队员,你们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我刑侦大队的这些个年轻人很敬仰你们特警队员的威名,可是相距太远,只能做做白日梦,今日你们的前来真是可遇不可求啊!哈哈哈……”
“武警刑警都是警察,是一家人,能赏脸切磋一下,顺便指点指点我们这些又吊又粉的人造丝吗?”
“诶,没别的意思,我们确实很想向你们这些王牌队员学学手艺,取取经,嘿嘿……嘿嘿……”
孟赢溪和蛱蝶无可奈何地小呼气对眼一望,对方的话暗中带刺,她们知道自己的身份被怀疑了。
蛱蝶怕“王寒冰”把握不好分寸不小心伤了人,就率先开口应下:“行啊……想怎么个切磋法?”
“啊……感谢感谢,咱们这有训练房!”
郭红虎坏笑着小跑回去,他将身子一歪,把茅草脑袋伸到门口,“小子们,走……练武去!”
刑侦大队的干警们对于试探女突击队员的真假那是相当的兴奋和激动,因为对方秀色可餐,尤其是那个年轻的,简直与李佩瑶一样提神。
年轻刑警们起哄喧闹着出来,乱作一团。
李佩瑶在先前握手的一瞬间就判断出对方的身份是流星,那种特殊的感应令人记忆犹新。
流星的本事无上限!
于是这位知情者赶紧拉住何伟道:“局长,她们是真的突击队员,本事绝对不小,咱别自找没趣伤了自己。”
“没事!是真的就更好,这些特种兵你就是想请都请不来,我们可以长长见识。”
何伟鼻哼一笑,“走……一起看看去。”
众望所归,李佩瑶只得摇头跟在最后。
训练房就是干警们平时练习散打和搏斗的大房间,里面除了中间有个绿色的大垫子外,边上还有些组合健身器材和沙袋。
“嗬……嗬哈……”
干警们示威似的先自己热身,腿脚舞舞生风,沙袋也捶得“噗噗”作响,左摇右晃,空气中浮出有点呛鼻的火药味。
“王寒冰”和蛱蝶岂能不知他们的小九九?
她俩相视一笑,倍感有趣!
“狼狗,你小子人模狗样的,在刑侦队里属最怂包的一个,还不快向来自北京的雪豹突击队员学习几招,提高提高自己的那几下三脚猫功夫!”
郭红虎如此大大咧咧地撒口叫嚷,刚开始就把他最能格斗的部下使唤上,目的非常明确……
1——如果对方的身份为假冒,那就毫不客气地当即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2——如果对方是真的雪豹突击队员,那么自己一方也不至于大失颜面。
“好勒!”
狼狗张良脱了鞋晃晃脑袋活动入场。
孟赢溪暗笑这个郭红虎一如既往地老奸巨猾,愣是将最强的人衰势捧出。
蛱蝶脱了手表放入小包,脱了鞋后走入场中的绿色大垫子上,准备接招。
“王寒冰”和李佩瑶不自觉地互相看了一眼,那份感觉怪怪的,大有点而不破的意味。
“前辈,你看着就是老牌的突击队员,一定挺厉害的,我水平臭,实在不敢和你打,要不……我还是和她打吧!”
张良轻蔑地指了指场外风风韵韵的“王寒冰”,跟着痞笑道:“在下不才,有请这位漂亮的雪豹突击队员赐教几招制敌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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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云松专门引领着“王寒冰”和蛱蝶去库房,两人到仓库找出了尺码适合的作战服,然后又去女兵更衣室。
待二人飞速换完装后,许云松又带人去枪械库。
许云松自己弄好浑身的武器,他看了看旁边的俏佳人,见她选择的武器太次,实在有些不解撄。
其实不仅他疑惑,连蛱蝶也有疑问,只是她知道王寒冰这么做自有她的道理,也就没有吭声偿。
豹子头先行抖了抖手里的95式5.8毫米自动步枪。
他启话……
“喂,我说豹妹,连你的亲密队友蛱蝶都取了大家伙,你咋尽拿手枪?”
“就算你拿了三把也抵不过我手中的一把步枪厉害,我们的对手又不是披着兽皮的原始人,他们只怕这个!”
孟赢溪之所以不取强火力武器,完全是由于不惧枪弹而寻求灵活性。
她妖妖雾雾地回道:“豹子头,丛林里长枪不好使,不信你到时候试试看,随便转个身都轰轰烈烈的,擦擦眼一看……哎哟,枪把子推倒了两棵参天大树!”
“哈哈哈哈……”
枪械库内风生水起。
“王寒冰”拿了三把92式手枪,蛱蝶帮忙递过两把匕首。
蛱蝶道:“原始森林里没路,要自己开。”
“哦……也对!开路之余还可以削野果和烤野味。”
“王寒冰”点头接了过去。
许云松探身痞道:“嘿嘿……两位豹妹,看着你们的架势,好像不是去出生入死,而是皇家贵族去游玩狩猎呐!”
“王寒冰”漫不经心地回道:“那是……诶,豹子头,你们的炊事班在哪?我还要拿点调料去,要不然上好的野猪烤出来味道太素的话都没人爱吃。”
哄堂大笑。
[几分钟后……]
一架陆军的米-171中型运兵直升机抵达了既定位置。
它在武警总队的场地上稍事停歇后又拔地而起,直飞处于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的澜沧江末端,即湄公河的上游。
湄公河,干流全长4880公里,是亚洲最重要的跨国水系,世界第六大河流,主源为扎曲,发源于中国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杂多县。
该河流经中国、老挝、缅甸、泰国、柬埔寨和越南,于越南胡志明市流入南海,其流域除中国和缅甸外,均为湄公河委员会成员国。
湄公河上游在中国境内,称为澜沧江,下游三角洲在越南境内,越南称之为九龙江,总程度长2139公里。
南阿河河口至南腊河河口31公里为中国与缅甸的界河。
正因为错综复杂的地缘关系,这是一条不寻常的河流,它胶着着各方利益,承载着随时准备撕杀的对手。
根据机密情报,麦沙康犯罪集团的武装人员部署在中国与缅甸的界河一侧,这是一片广博的热带雨林。
原始森林里的自然条件异常复杂!
大树藤条相互缠绕,如同罩上了层层叠叠的大网,暗影里的野兽们蠢蠢欲动。
即使在晴朗的白天,热带雨林也极似暗绿色的海底,一丝阳光也透射不进来。
米-171中型运兵直升机在夜幕下急速飞行……
三小时后,机上的人员在许云松的带领下纷纷从野战包中取出油笔,大家开始在脸上画迷彩。
雪豹突击队在执行任务时是戴黑头罩,从来不画迷彩。
所以“王寒冰”没弄过,再说就算会弄她也不想画,因为皮肤特殊本来就画不上,所以她饶有兴趣地看着身边的人描画。
蛱蝶也在学着众人去画,于是便喊一直无动于衷的“王寒冰”,说为了安全必须伪装,可她只是笑着摇头。
直升飞机的缺点就是噪音特别大,相互间说话都得叫喊。
雷龙跟着大声催促:“雪妹,丛林作战必须得做适当的伪装,你赶快学我把脸弄弄。”
她摆摆手,狐话道……
“雷龙哥,我自有分寸,你们是云豹侦察连,我是雪豹突击队,咱们只是临时战友。”
“知道么……雪豹与云豹最大的区别就是脸,一个是黑脸一个是白脸,我必须得保持雪豹的这一风格,要不然一窝大花脸,谁是谁根本辨不清,到时候军功章都没我们雪豹的份。”
整个机舱“噗嗤噗嗤……”
“我说豹媳妇,你放心,只要完成任务军功章铁定一边一半,少不了你们雪豹的,快别瞎闹,你刚快自己弄上。”
许云松也不满地喊了一次,她还是摇头,想到她是个非比寻常的厉害角色,也就不再勉强。
尚且不知“王寒冰”与雷龙恋情的蛱蝶听罢一怔。
她当即便问身边人,“许连长,你叫王寒冰豹媳妇是啥意思……莫非她和谁是一对?”
“雷龙呀!她和雷龙是一对!”
许云松神秘兮兮地凑耳呵呵道……
“告诉你,我还是不择不扣的媒言呢……随便几分钟就把他们给撮合了!”
“说起来连我自个都难以置信,这两人不开张则已,一张开直接就是嘴对嘴级别的,狠狠盖了章的,铆都铆不脱。”
闻者失声:“啊……”
蛱蝶惊讶中更加地犯迷糊,“有这么快?”
弄完伪装的许云松看着“王寒冰”痞笑。
他大声打趣道:“哎哟,我们漂亮的豹媳妇连上战场都要保持花容月貌,是不是生怕伪装后变成鬼婆娘就不好看了!”
豹子头在众人的笑声中问雷龙:“诶,雷子,如果王寒冰变成鬼婆娘你还敢娶不?”
雷龙乐呵着吼:“那还用说,当然娶啊……到时候保证亲得嘴歪歪!让医生都搞不清我是不是面瘫。”
“哈哈哈哈……”
蛱蝶笑得把油彩都画歪了。
许云松瞥眼瞅见旁人的形象后狠憋笑!
他指着蛱蝶的脸问雷龙,“哎哟喂……雷龙你真够有胆色的,但如果王寒冰要是像蛱蝶这样,成了长胡子的鬼婆娘呢,你还敢要啊?”
“哈哈哈……”
“卟……”
众士兵笑得屁响眼泪流。
待众人都化装完毕,许云松带头拿出防虫喷剂嚷嚷……
“喷香水,喷香水,大家多喷点香水。”
“林子里全他妈是青春期的母蚊子、母黑虫,亲起来真要命,哪哪都亲……拉泡屎连屁股都不放过。”
飞行员带着飞机笑起来……
许云松大喊:“稳住!稳住!老哥,你真想把我们整成鬼太公、鬼婆娘么?”
陆航飞行员刘中天张口回道:“你这家伙,整个一痞子侦察连连长,说话注意点,飞机笑翻了全赖你!”
又笑……
随着时间的推进,大家的情绪逐渐转换,说笑变成了闭目养神。
进入边境地区后,陆军米-171中型运兵直升机为了隐匿自己的行踪,下降高度进行超低空飞行……
飞机沿着江谷飞行了一段,然后悬停在墨黑的江边距离地面约15米高的地方。
飞行员刘中天侧身敬军礼喊话:“许连长,大腊子山到了,到处都是林子,飞机实在没地方可落地。你们就在这里滑降,注意安全。祝你们好运,我会在勐腊随时候命。”
许云松回敬军礼,“好!感谢老刘哥,咱们回头再见!”
豹子头扭头下达命令道:“特别行动组全体都有,打开通讯,准备滑降。”
自有“魔域天龙”预先探察地面情况的孟赢溪从安全着想决定身先士卒,她还没等许云松发号完施令就打开了舱门。
只见“王寒冰”抛下绳子道:“我先下!”
“嗖……”
随着一阵急速衰减的绳子磨手套声音,人已不见。
“王寒冰”还未等滑降的命令下达便擅自行动,许云松本欲发难而张起的嘴又合了回去,只得无奈地瞪了瞪眼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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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的耳机随即响起了“王寒冰”的声音:“安全!你们下来吧!”
“嗖……嗖……嗖……”
机上的19人按位置顺序迅速下来偿。
许云松原想帮助一下蛱蝶,却见她也是“嗖”就下去了,像“王寒冰”一样,比自己的任何一个兵都利索,一点难度系数都没有撄。
战斗人员投送完毕。
直升机一个大角度偏转,调头离去。
直升机远去后,丛林里几乎是死一般的寂静,兽虫们都被飞机吓得闷了声。
除了“王寒冰”,黑夜蒙蔽了所有人的眼睛,完全是睁眼瞎子。
“他奶奶的林子,黑咕隆咚的,啥玩意也看不见。”
许云松嘟囔着戴上了夜视仪。
他低声道:“你们全都跟好我,我们的目标地点在黑蛇湾,距离这还有3公里,得用最快速度赶过去。”
“嘘……江对岸有人!”
“王寒冰”用手指了指准确的方位。
她细解道:“是三个往上游走的男人!手持AK47,我们的飞机动静太大,被他们发现了。”
蛱蝶浮现出百分之一百满意的神色。
相处这么久,“王寒冰”依然是那么的神秘莫测,她没料到这位崭新的女兵王精神侦查能力有如此之强,竟然可以做到昼夜不分。
云豹众武警皆潜心震惊!
雷龙紧想:“也不知雪妹哪来的本事?我们连人都见不到,她却把武器类型也看了个清晰明了!”
许云松顿时明白了上级指令的意图,雪豹的人当真不简单。
他醒脑后微声撒口道:“二位姑奶奶,你们是夜猫子啊……果然厉害!那边是缅甸,不管他们,我们走!”
言毕,许云松提气动身开路。
“王寒冰”一个抢步就上了前。
她窃语道:“连长,开路由我们雪豹来。”
蛱蝶也侧身拨枝踏前,许云松当即应了。
他以为此二人都具有超强的能力,由她们两只精明的夜狐狸开路确实比自己这个在黑夜里鼠目寸光的老豹子更适宜。
雷龙挂心地叮了一句,“雪妹小心!”
“嗯。”
“王寒冰”莺回一声当即就走。
树叶、藤条、腐质层沙沙轻微作响,特别行动组18人跟随着两个豹妹在黑夜中的密林鱼贯穿梭。
热带雨林高大的树冠遮蔽了夜空的星光月光,周围什么都是黑的,除了黑还是黑。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味道,时而清香、时而药味。
“咔……咔……”
行至艰难处,“王寒冰”利落地用匕首割枝截藤。
后面的许多人都不知道,孟赢溪不仅在开路,她还就手削了树上地下好几条毒蛇的脑袋。
戴了夜视仪的许云松和邓长超看到了挣扎得乱跳乱扭的蛇体,但他们惊诧之余并未吱声,因为危险近在咫尺,静默是纪律。
“捕兽夹!”
孟赢溪透过落叶层看到两个挨拢在一起的人工金属圈,她突然的一个抬手,所有人停止前进。
“啪!啪!”
她合上捕兽夹后招招手,队伍继续前进。
有夜视仪的两人触目惊心,雪豹突击队员的非凡能力不得不令他们汗颜。
蛱蝶不禁暗暗佩服:“她能透视物体的能力不分白天黑夜,如果不当兵而是去赌场混,那必定是几辈子、几十辈子、几百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这姑娘的心太纯洁了……”
距离黑蛇湾还有不到一公里,特别行动组走上了显然是过往山民踏走出来的林间小道,可是行进了不大会功夫“王寒冰”却紧急招手,叫所有人皆停下。
孟赢溪独自上前去处理险情,蛱蝶欲跟随但被她拦下。
她道:“道姑你看不清别插手,危险!”
妖精自己上前去几棵树脚折腾了几分钟后才转回来。
她来到许云松身旁微声道:“豹子头,我们暴露了。”
“怎么回事?”许云松刹时心凉。
“我刚才拆了三组拌雷,麦沙康的人过界来了,而且判断出了我们的行动路径。他们已经有所准备,请你做指示吧!”
许云松迅速一想,这两个豹妹来自武警最高级别的特种部队,有着过人的本事,她们俩如果单独行动能够避开锋芒,胜算很大。
于是这位硬汉咬咬牙轻语:“SAS病毒样本是我们这次行动的目标,现在我命令!”
“王寒冰、蛱蝶!”
“到!”
“你们二人脱离队伍快速自由行动,其它的都不用管,抢先一步去情报给出的预定位置寻找罪犯拿回SAS病毒样本,其他非法入侵的外埠崽子由我们云豹侦察连来对付。”
“是!”
“诶豹子头,你们请稍等一下!”
孟赢溪为了成就自己心中的打算而言道,“我与蛱蝶有事商量。”
两个雪豹突击队员互看了一眼,然后默契地离开队伍一段距离去私语。
“道姑,刚才的拌雷好危险,这才是困难的刚开始,处理棘手的问题是我们雪豹的强项,取样本的任务我一个人就足够了,你留下来保护大家。”
“不行!你一个人更危险!”
“道姑你说错了,实际上我才是最安全的人,因为我能发现周围所有的危险,并提前处理掉,敌人对于我来说只是靶场上的稻草人。”
“可是你的特殊身份容不得半点闪失!”
“嗯……相信我,我可不想死。”
孟赢溪提醒道:“我的优势你是知道的,其实你在我旁边只能是拖累行军的速度和侦查的范围,就这样,我走了!”
“王寒冰”说完就毫无犹豫地拔脚沙沙而去。
蛱蝶的心乱跳了几下,她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否正确,于是用闪烁不安的眼神送了送,然后返回队伍。
“怎么只有你一人回来?豹媳妇呢?”许云松疑惑地问。
蛱蝶回道:“连长,你的命令是自由行动,我们已经开始行动了,出发吧。”
许云松知道蛱蝶是要故意留下来保护大家,他非常恼怒,连夜视仪也扯了下来。
豹子头压声吼道:“你们俩这是整的什么花样……她一个人去吗?”
“对。”
“混账,你这是公然违抗命令!”
“连长,我没有违抗命令,我这就是自由行动,目标不变。”
“豹媳妇她是不是怕自己的相公出事呀?竟然动歪脑子让你来护佑。”
许云松的火气连绵不断:“净瞎搞……你快给我走,任务才是第一位的!”
蛱蝶扶着许云松的粗臂说道:“许连长,快别说了,我们走吧!王寒冰她是雪豹突击队里不分男女首屈一指的兵王,绝对能完成任务。”
雷龙在一旁没吱声,他内心里是希望雪妹能够在自己可以保护的距离范围,而决非单独行动。
许云松知道被对方钻了命令的空子,与她吵嘴根本没用,再则雪豹突击队员虽然暂时归自己指挥管辖,但她们毕竟不是自己的兵,教训不得。
豹子头于是只得无奈地叹气,“诶……真是拿你们没办法,走!”
麦沙康犯罪集团绝非小打小闹的土匪破枪!
麦沙康原来是属于反政府组织屈指可数的高层人物,后来与同道闹翻了以后就以民族独立的名义自立山头,所以他精于管理并工于心计。
欲打造属于自己的帝国就需要过硬的枪杆子!
他手下的兵完全是按照正规军队的组建模式训练出来的,真可谓兵强马壮,连政府军都惧怕他三分。
有了军队确实无人敢欺!
但……
自古以来军队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除了配置武器装备与日常训练消耗需要大量花钱外,还有每个月按时发放的不菲军饷坚决不能断,否则必定人心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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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凯东在雷达上看得迷糊,“呵呵……这猴子有意思,果然是挺聪明的畜生,居然知道前面不是自己呆的地方,想往边上溜走。”
孟赢溪亮出精钢双匕首,开始进行最后的琢磨…撄…
“除了领头的,你们一个个都是瞎子,走夜路是要见鬼的!”
“咝……人太多,用枪是自我暴露,反倒成了显眼的靶子。”
“就算用刀一个一个解决也必然会暴露我自己……不过好处是对手已经减少,我的这套作战服也少挨揍!偿”
“暴露就暴露,先用匕首速杀!想要确认我的方位也要有猫头鹰的好眼神才行。”
妖精突然发现对方重新进行了部署,就好像对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一般,矛头纷纷指向自己。
不能再等了!
快闪的魅影席卷藤叶荆棘而过……
“呃啊!呃啊!呃啊……”
微弱的刀光如鬼火一般跳跃!
空气立刻变了味,腥气弥漫,瓜熟蒂落。
判断严重失误!
来者不是猴子!
是杀手!是中国-军人!
死亡的气息纠正了此前的误判。
“哒哒哒……哒哒哒……”
尚未遭到猎杀的人听到数位同伴的惨叫后毛骨悚然,才不管上级不准开枪的狗屁命令,吓得慌忙四处盲目射击。
波刚这个背时鬼拿着热成像夜视仪到处看,因为视野窄,他暂时啥也没有发现。
麦凯东在听到枪声以前就发觉不对!
因为猴子主动和自己人缠到了一起!
猴子这种野生动物是不可能主动靠近人的,这说明这个金属物根本不是什么猴子,而是全副武装的军人。
枪声一响,他确凿地明白自己错了!
于是,麦凯东拉着嘴边的麦克风急声命令道:“波刚,是猴子在攻击,哦不不不,是中国-军人在攻击,他在你的左翼,快消灭他!”
蛱蝶所在位置的枪声尚未停歇,特别行动组又听到了新位置的枪声,所有人都急了!
显而易见,新地点的枪声一定是“王寒冰”,两位雪豹突击队员都与敌人交上了火。
许云松破口大骂:“他奶奶的,这个豹媳妇搞什么?拽着个破手枪就自己干上了?”
一声命令:“全速前进!”
枪声就是指南针,方位显示得很明确,连坐标地图都不需要。
听到这巨大的动静,蛱蝶严重惶惶不安,她知道是“王寒冰”在打,可是处境与自己一样,对手的数量众多,属于寡不敌众。
为了确保“王寒冰”的安全,她立刻通报许云松后彻底退出战斗,赶往声源。
雷龙和邓长超远远地听见新一轮不同位置的枪声,雷龙惊出一身微汗,因为猜想是雪妹在独自迎战。
他焦急地对旁人说道:“是国外突击步枪!邓长超,他们打起来了,我们死守在这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的地方很愚蠢,去支援吧!”
雷龙说完就不顾命令地提枪准备动身。
邓长超知道雷龙是啥心思,他按住雷龙,劝道……
“别慌,我们在这守一阵。”
“你注意听,没有你媳妇的手枪声,双方还没交手。”
“连长那边也没开打,照他的性格,榴弹早就轰轰炸了!”
“再说了,他也没叫咱们去支援,你家雪妹应该没什么大事。”
雷龙听了恍然醒悟,就默然爬下。
麦凯东眼睛不够使了!
因为……
雷达屏幕上自己人的亮点在逐步弱化消失!
亮点的消失代表着死亡!那个显示为金属物的中国-军人非常恐怖,当是携带有某种特殊致命武器的特种兵!
“波努,波刚遭到中国特种部队的攻击!你快去支援!”
麦凯东急语指挥还在行进途中的队伍,他的后背尽是冷汗。
“是!”
波努还以为这场战斗是波刚在收拾那几个中国人,得到命令后,才知道是波刚被人家给收拾了,于是他恨恨地带人转身去对付。
随着惨叫声的靠近,波刚在慌乱中总算通过热成像夜视仪在左侧发现了斩首如砍树的孟赢溪。
“向八点钟方向射……噗!呃啊!”
波刚话未说完已是命丧黄泉。
妖精在格杀中不忘一直盯着防备此人,见他的热成像夜视仪对准了自己以后,就不再吝啬手中的飞刀,直接封喉。
“哒哒哒哒……”
波刚临死前发出的最后一道命令还是有许多士兵听到了,他们拨过枪口盲射……可惜孟赢溪早已有所准备,她匍匐在地面的低洼处,子弹只能伐木。
妖精贴地运动到它处。
“啪、啪、啪……”
一阵密集的手枪速射,最后十几人倒地,战斗结束,麦凯东这支51人的小分队全部葬身于异境,无一生还。
“波刚!波刚……”
麦凯东叫了半天无人回应,他的面孔顿时煞白。
雨林在躁动,另一支百十人的队伍集合到了孟赢溪的附近,擅长于丛林作战的波努人马半包围了她。
准备再次作战的妖精很郁闷……
郁——她实在弄不明白这些境外的敌手为何来这么多?
闷——还有就是,他们又为何总能捕捉到自己的行踪?
这时,一根被子弹打断了的,刚架设不久的村村通电惠民工程220V民用电线从树叶间垂了下来,其裸露的铜线端头钟摆触碰到了地面上的人……
“啊……好生舒服!”
被电到脸部的人惬意无比!
她万分惊奇地自言道:“我一直担忧身主的性命而不敢尝试现在的身躯能否充电,原来竟然是可以的呀!”
既然知道自己可享用电力大餐,那么区区220V的民用电岂能过瘾?
不远处就有高高架设的特高压线路通过,“魔域电煞”想都不想就飞奔而去……
腾跃式的攀爬之后,她很快就抵达数十米高的钢架顶部,并进入充电状态!
波努率领部下奋力冲到麦凯东指示的位置却失去了目标,用热成像夜视仪360°搜寻半天都没有发现所谓的中国特种兵。
他以为对方移动去了别的地方,于是请示上级再次确定目标位置。
麦凯东回复说雷达显示目标就在此地,他没有动,并且两者间的直线距离不足百米。
为了验证主人的话,波努没有吝啬费电的发射器,他将热成像夜视仪开至最大功率,然后在树梢上去寻找……
一个无意间的抬头动作,这位军官终于看到了位处高压线路钢架顶端上的孟赢溪。
“噢……见鬼!原来这该死的家伙不在地面上。”
波努的脑花顿时长出了一层厚厚的霉,犹如臭豆腐!
他的朝天鼻顶了顶热成像夜视仪,怪声道:“浑身机器的特种兵,他跑去高压线架子上做什么?”
在750kv的高压盛宴之下,“魔域电煞”很快便已经蓄满了南方电网所供给的海量电力。
高压线路钢架顶端上的黑影突然于数十米的高位直接坠落!
自杀?
还是被电死了?
波努触目惊心!
惊骇之下,他的脑子无法做出正确的反应,菌丝疯长,思维几乎要霉烂掉,或是要冒出毒蘑菇。
“嘭!”
坠落地面的黑影发出一声闷响!
热成像夜视仪中的人形站立……
“向一点钟方向扇形射击!”
如此的高度直接落地竟然不死!波努吓得魂飞,不敢过于靠近,才发现目标就号令攻击。
“哒哒哒……轰隆……轰隆……”
子弹对着孟赢溪扑面而来,榴弹也在身边爆炸,她的身上挨了不少弹药的招呼,立时站立不稳,不住地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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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的突然发难令此前以为对方不知晓自己存在的妖精始料不及!
她狠狠吃了一惊,不过却也无所畏惧,因为装有SAS样本的钢瓶是背在身后,保护得很好,没有会被打穿泄露的危险。
“魔域电煞”公然叫骂道:“乌鸦子!你们持枪过界,本就是侵略,居然还这么恣意妄为!找死!偿”
妖精肾上腺素暴增,怨火十层,彩虹球腾空立现撄。
“啊……佛主在上,那是什么鬼东西?”
看到黑幕中突现一个流光异彩的漂亮球形体,波努和他的手下顿时傻了眼,连枪都愣了哑火。
久未发飙的“魔域电煞”对准包围自己的众目标环形快速一扫……
“唼嗄……轰……”
天地震撼!
终极力量的月牙鬼斧活劈三界,冲击波象无形的巨手,呼啦啦逼出犹如地狱之碗的一大片满目苍夷的空地。
烧焦的树林“喀喀”响着轰然倒下!
百来具焦尸碎撒林地或是扑地摔碎!
这声惊天动地的炸雷实在是极端恐怖,数百米开外的人都震得人仰马翻,屁滚尿流。
麦凯东从地上翻身起来看雷达,并大吼大叫地联系:“发生了什么事?波努!波努请回答……人都死光了吗?”
河对岸的麦沙康也惊了!
他急忙联络兄弟……
“貌,怎么了?”
“哥,刚才发生了巨大的爆炸!”
“是什么东西爆炸?”
“不知道!我只知道派出去的人几乎都死光了!”
“什么?”
麦凯东哭腔喊:“哥,我顶不住,波刚、波努都死了!拿走SAS样本的猴子也找不到,我要撤回来!”
两个字否决:“不行!”
麦凯东的眼泪哗哗直流,“哥,求你了!中国这边的鬼特种兵太恐怖,不知道他们弄了什么战争机器来,杀人就像除草一样利索。”
麦沙康不甘心将已经到手的东西抛弃,那是巨额的美圆。
他歇斯底里叫道:“给我顶住!不许怂包逃跑!我立刻就带人过来,他们不是才十几个人吗?怕个喘喘!”
“可是……”
“少罗嗦,就这样!”
“是!哥,你快点!”
麦凯东异常沮丧,他赶紧命令身边的最后几十个人缩拢成两道紧紧包围自己的生死防线,严密布防大开杀戒的中国特种兵。
[前一刻,前交战区……]
许云松一行16人与蛱蝶恰逢在此会面。
豹子头惊诧着满地的尸首,“乖乖……我说蛱蝶,这些外埠崽子全是你一人干掉的吗?”
蛱蝶回道:“才不是我,肯定是王寒冰。”
还没等许云松再次开口,白光已是爆闪!
“唼嗄……轰……”
忽然的一声犹远似近的当头炸雷就震得众人东倒西歪,耳鸣不断。
许云松骂骂咧咧……
“哎哟喂……他娘的,什么情况?屁股震了东歪西扭不说,裤子都差点没给震掉喽!”
“我怎么觉得这轰轰烈烈的路数好熟悉,莫非这豹媳妇也学刑警队的女当家去炸弹药库不成?”
“怪鸟事了……怎么你们这些个披着美女外衣的杀手只要一单独行动就会有恐怖的大爆炸!”
蛱蝶定住神回味了一番刚才的情形,“连长,好像是打雷,不是爆炸。”
许云松嗤之以鼻……
(狂暴甩手。)
“打个屁的雷,打雷没这么大动静,半个天都轰亮了!”
(呼啦招手。)
“走,过去看看!”
(伸出食指抖动。)
“一定是豹媳妇这鬼精丫头搞的什么花样,以前有位女警官在边疆就是这么干的,整个一惊天动地。”
(大手一挥。)
“蛱蝶,你们雪豹突击队的动作利索,继续打前哨。”
“是!”
蛱蝶得令后很快消失。
[前一刻,预定伏击区……]
听着枪声越来越火热,雷龙和邓长超难免越等越心慌,不想突然间眼前一亮,脑袋轰地一下震颤!
雷电巨大的音波告诉他们——出事了!
心有旁骛的雷龙情绪激动地猛捶地面,“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人恐怕都要死光了,我们赶快过去。”
邓长超对刚才的巨大爆炸也心悸,“好,我这就请示连长!”
二人均开启了通信……
邓长超:“连长,我是邓长超,刚才的大爆炸是发生了什么事?完毕。”
雷龙:“我们准备过来增援。完毕!”
许云松:“你俩小子给我爬着,这边没事,估计是豹媳妇整得名堂……雷子,别挂心你家鬼婆娘,她厉害得很,一个人就干掉了一个排,吓死老子了。”
“啥?一个排!”
雷龙和邓长超圆目暴惊,“老天爷,这不是真的吧?”
许云松:“当然是真的……没我的命令,你们不许离开阵地,听见没有?”
“是!”
[河对岸……]
麦沙康在河边催促人通过钢索过河,“快快快!动作麻利点!”
这一次,他是拼老本了,带出来的人马全部过界,除了貌带去的二百人,大约还余有三百人,他自己也亲自上阵。
很快,麦沙康寻到了弟弟。
“貌!”
“哥!谢天谢地,你来了!”
麦凯东舒出一口气。
“哥,你看!这个恐怖的红点不知道是人还是机器,就是这个鬼东西消灭了我们百十号人。”
[密林中……]
孟赢溪率先发现了急急赶来的蛱蝶。
她迅速迎过去,蛱蝶听到树林异响匆忙做战斗准备。
妖精发现蛱蝶正在戒备,连忙招呼:“道姑,是我!”
蛱蝶大喜!
两个豹女碰了头。
“道姑,我拿到了SAS病毒的4号变异样本!但是我没有通信设备,你快报告连长。”
“是吗?太好了!你真厉害,我们正担心这事呢!”
蛱蝶跟着便联系许云松,“许连长,我和王寒冰碰面了,她已经拿到了SAS样本,请指示。完毕!”
“哈哈哈……豹媳妇果真厉害!任务要紧,我这就联络飞机。”
许云松喜出狂声:“你们现在立即赶往2号撤离地点,等飞机一到,我们就走!完毕!”
结束通话后,许云松当即乐呵地用卫星电话联系了陆航飞行员刘中天,因为摸不清对手的情况,他慎重地选择了远离作战区域的2号乘机点。
豹子头紧跟着便通知仍在潜伏的人撤离,“雷子、邓长超,任务已完成,没有人员伤亡!现在我命令你们迅速撤到2号乘机地点集结!完毕。”
“是!”
得闻任务顺利完成,雷龙和邓长超大为惊讶。
短暂的面面相觑后邓长超闷笑道:“我们两个真是又憋屈又悲催,一枪未发就回去领赏。你媳妇倒是打得爽歪歪,乌拉拉就是一个排呐!”
“去去去……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雷龙喜上眉梢,心花怒放,一是任务很顺利,二是自家的雪妹非但平安无事。
激动劲一过他又疑窦众生……
现如今的雪妹厉害得吓人!
她——手枪匕首,孤身一人灭一个排犹如神话,这是阎王爷才有的本事!
她——这与他过往熟知的那个楚楚怜怜的邻家小妹它完全就是两码子事。
[河边……]
麦凯东看着坐标亮点向内陆深去,心急如焚,“哥,他们要溜。这么说来,样本一定是在他们手上,咋办?”
“这里是中国,不宜久留,速战速决。”
麦沙康果断地答复其弟,然后仔细去看雷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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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暴雨般的子弹清洗了一番的孟赢溪摆脱令人崩溃的痛苦后迅速进行自我梳理……
万恶的乌鸦子!
你们竟然废去了我的在天之灵偿!
妖精突然间发现自己口中的戒指仍然在,可以往能自动浮游出去的意识却没了动静撄。
她以为自己的特异功能被子弹击中软肋后灭了去,而那份莫名其妙的绿光就是神奇能力丧失的标志。
“嘶……吱吱……”
“魔域电煞”愤怒出绚丽的彩虹球!
凭着此前的探查记忆,这位身处炫光彩虹中的不明物体在对手的惊恐万分中冲过去,切入到包围圈中,背向自己人。
她相信……
在子弹横飞的战场,鲜有人会冒死大幅移动自己的位置。
不用雷电难解心头之恨,为了避免雷波震伤身后不远处的自己人,她灵犀地采用小闪电模式迎面攻击!
“喀嚓轰……喀嚓轰……喀嚓轰……”
虽叫小闪电,一股双龙白光出去就比手雷还强十倍,没被直接电死的也被万度高温瞬间烤死了。
电龙两旁刹时见焦!
闪电沿着包围圈不断向外爆发,枪声逐步凋零,直至悄无声息,这一带没了新鲜的洋活口,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烧烤味……
“什么东西呀这是?还专杀鬼佬!”
“刚开始吓我一大跳,又是绿光又是光球的,只怕是菩萨显灵!”
“是雷公电母……咱们中国的!”
“……”
雪豹侦察连小分队惊骇万分地看着这个神来消灭鬼佬,而又自行鬼去的彩虹。
孟赢溪不想让自己人发现自己惊世骇俗的的妖精之举。
在估摸着灭光了境外武装分子之后她没打招呼就离开了,而且还是电光彩虹状态,因为她无比的愤怒仍然未散。
愤怒的妖精拼力向着D4329进发。
因为缺少“魔域天龙”而难行的她隐隐感觉舌感不对!
于是便吐出戒指用手一摸,再一看——绿石戒面没了!
“戒面掉了,怎么会这样……”
“该不会是被我吃进肚子里了吧?”
“可恶的乌鸦子!你们粉身碎骨都不解我心头之恨,可怜我的在天之灵就这样没了……”
自言自语间,她狠劲憋力去逼意识。
忽地一下……
“魔域天龙”竟腾身出来!
“呀……我还能驱动意识!”
当在天之灵脱身浮出来时孟赢溪大喜,只是这种感觉与之前大为不同,操控起来怪怪的,仿佛充满了殷实的力量。
从高压电子彩虹中透传出来的EA11能量是逆性能量!
于是……
“魔域天龙”不再善良!
她现在是“魔域幽灵”!
是不择不扣的水杀手!
“噗!噗……哗啦!”
可怕的景象豁然出现……
但凡意识所碰撞到的林木枝叶都在一瞬间便脱水干枯死亡——水像喷泉一样被逼出!
孟赢溪惊得连连自问:
“呀!这是怎么了?”
“这水……怎么会这样?”
“碰到什么都出水!好恐怖!”
“难道是我的意识将林木的水逼了出来?”
“邪门了!我不信,再试!”
“噗……哗啦……”
“噗……哗啦……”
林木继续喷水死亡!
“脱物体的水份!”
“我的天呐!这一切竟然真是我干的!”
孟赢溪瞠目结舌地郁闷了一阵……
1——戒面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2——而本事也变得无比怪异!
她无论如何也弄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却忽然间联想到了自己这份出自地狱的杀伤力。
妖精不自觉地放声大笑……
“哈哈哈……万万没想到我的身体又一次发生了改变!”
“我现在全然是一个专门制造木乃伊的巫婆!哈哈哈……”
“感谢无恶不作的乌鸦子!对不起,此前是我错怪你们了。”
“我忘了自己是越受虐就越长本事的妖精,我现在是妖法大进,妖术无限……好爽呀!”
有了隔空杀敌的本事,妖精不再自愚行走。
她的身躯亭然玉立,任由速度非凡的“魔域幽灵”呼啸而去……
热带雨林深处的树冠沿着约一米的宽度在一路下着雨,还是大暴雨!
逆性的“魔域天龙”富有深不可测的杀生能量,而且其自由度不再是以百米计,而是以公里单位来计算!
“噗噗噗……哗啦啦……”
随着脱水声和落水声的奔腾蔓延,“魔域幽灵”来到了几乎弹尽的雷龙和邓长超附近。
“周围是什么声音?”
天已蒙蒙亮,准备对目标进行终极猎杀的境外武装听到了越行越近的异常声响,于是纷纷互相鬼脸询问。
突然!
“噗……哗啦……噗……哗啦……”
人体脱水哗然揭幕!
大量的水分形似倾盆暴雨离开肉体,批量生产出来的一具具木乃伊干尸扑通倒下,地上有很多水,很多!
可是木乃伊不是海绵。
水……既然出来了,它是无法吸回去的,即便是整个都泡在水里。
没有硝烟……
没有火光……
没有惨叫……
除了泼水声,还是泼水声。
泼水,泼水,泼水,再泼水……
泼水结束以后,战场一片寂静,连附近的虫鸟走兽都一律脱了水,硬梆梆的,与化石无异。
来自魔域的新战神骇然问世,索不索命只在她的一念之间,能不能活着也只是眨一眨眼睛的事。
[河边……]
“咿哟!佛主啊!我的人怎么都死光了……”
“恐怖的中国!太恐怖了!”
“貌,我们赶快撤出这个魔鬼出没的地方……快快快……”
麦沙康盯着只有星稀亮点的雷达屏幕,他终于彻底害怕,彻底绝望!于是连滚带爬地逃了回去。
叱诧一方的霸主带着几百号人浩浩荡荡过界来,却只带着零星的几个人灰头土脸、面无血色地回去。
他再也不敢来犯。
这辈子再也不敢踏入中国领土半步。
可是这大林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可怕的对手是谁?
麦沙康始终不解,完全地不解……
即便到了老死他都要纠结这场既诡异而又可怕的战争。
曲异的EA10自由能量以不可思议的超音速急急来临!
轰地一声!
“王寒冰”的身躯发出耀眼灼目的光芒!
孟赢溪走了!离她所附存的身躯而去!
巨大的能量结合导致时空之窗再度打开,妖精离开了身主!她走得是那么突然,以至于无法去圆满身主的人生。
“王寒冰……”
借于晨光,血身姗姗来迟的蛱蝶惊眼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
她冲过去扶起通体发光过后倒下的王寒冰……
一个已失去了特异功能的士兵。
一个不再值得研究的普通女孩。
这是一场人与神秘力量之间的较量,此一役,中国官方的新闻媒体称之为某边境难民事件,仿佛是件很不起眼的新闻。
不过纸包不住火……
当地老百姓有极少数人见过脱水的干尸,可惜声张之下无人相信。
由进口来料加工而成的或硬干或焦炭的木乃伊虽然于次日便被边防部队刨地三尺收拾得一干二净,不可能寻到。
但……
那几里多长的神秘干树走廊还在,被雷电疯狂肆虐过的痕迹更是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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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北海附近,大杂院……]
时空微有异动……
在具有合体胶合记忆的奇点偶金属影响下,时空蠕洞的末端开口因此极度敏感,再次针对他人之躯有的放矢,并将妖精投入其中撄。
“啊……偿”
京畿一隅,住满了外来人口的大杂院东房内发出一声虽谈不上声嘶力竭,却也足够吓人的惊叫!男音!
孟赢溪又附体于他人的身上!
可仅仅如此并不能令其惊厥而失声蛮叫。
因为有着种种的附体经历,妖精的脑神经还不至于如此的不经事。
关键是这一次的附体极其不寻常,她竟然附体在了带把的人身上。
她……
带把了!
仅仅是带把也就罢了,问题是全新的身躯正处在生理性的晨竖中!无比的伟岸!
现在是早上近九点的时候,烦着、熬着、骂着、忍着、同时又快乐着的一群租房人早早就都出门去忙于其事,大杂院里暂时没几人。
除去夜里上班,白日睡觉的那两位酣睡的脂粉女,能够被惊动的就只有一位老伴过世,儿女又不在身边的孤家寡人。
他就是正在院中拿软性502胶水为自己补张嘴凉鞋的房东刘秉坤,刘大爷。
刘秉坤对着东边厢房窗户口笑道:“端木游,早跟你说过年轻人睡懒觉没好事,梦魇了吧。”
既然惊动打扰到了他人,最好是回应一下。
于是她用闹心的男音回话:“刘老爷子您说的是啊,懒觉睡不得,是该起床了,越睡越没谱,连迟到的女鬼都有机会来上身。”
屋外人听了没再吭气,却传来爽朗的笑声。
面对时间回流了两个月,地点大幅移动的又一次的合体,孟赢溪需要又一次的重新整理。
除了重新认识自己,她还需要探究眼下自己还余有些什么能力,按照过往的两次经历,没有一次不是发生本领的栓塞。
读取新思维:
端木游,男,三十岁,工商管理专业大学本科毕业,山东聊城阳谷人。
此身主大学毕业后一直留在北京,工作来来回回换了十几个,他的工作在昨天因为公司倒闭又挂了。
女朋友来来去去两个,两名前女友已婚,而他至今未婚,没钱没房没车,属于随时都要为生活奔波的月光族一个。
其貌不扬的“端木游”无可奈何地叹声接受了这一苍白的现实。
九点种的太阳初露锋芒,热力加大,麦芒般的金辉四射,把亮黄色倾倒在广袤的城市,并透过破旧的窗户。
悠然醒来却不悠然的妖精情绪亢奋,就如这早上八-九点种的太阳。
因为……
时隔了数分钟,“他”的把儿仍然像阳光一样勃然而起!
满面臊红的人慌里慌张地去摆弄,想叫它消退,结果适得其反,尺寸反而空前。
“罢了罢了……看来这玩意很逆反,刺激不得。”
特殊的气味让深处忧虑中的孟赢溪调转心思去审视周围的环境,房屋里充满着单身汉特有的气息:鞋袜的臭气;凌乱的书本年代久远;遍地的垃圾。
熟悉而又略感不适的气味不住地扑鼻而来,身主端木游这几日的生活记忆不自觉地涌现……
他在外面磨蹭到很晚才回租来的蜗居,习惯性地带罐啤酒,粗暴地打开门锁,然后是拿块毛巾和香皂出来冲凉。
然后……
懒躺床。
看着本武侠。
大声地放起收音机。
翻上几页烂读了的书。
闷喝一口无滋无味的啤酒。
对于一个职场、情场皆不顺的人来说,睡前冲凉是一天中最为畅快的时刻。
深夜里寂静无人,哗啦啦的水柱孤独而快乐地击打下来,他喜欢看着自己微黑的皮肤和遇冷而绷紧的腹部,满意于坚实的腹肌未退化。
孤草自赏完尚且入眼的身体,他把肥皂涂抹均匀然后搓出泡沫,最后用水冲掉,这时有一种快感会从心灵深处腾地闪亮——觉得自己变的干净,像个纯洁的处男。
夜里,临睡前,独处一室的寂寥让他的思想歪曲……
1——认识的不认识的各色美女在脑中牵牵扯扯。
2——脑子里布满了幻想的美妙曲线和柔声呢喃。
3——淫心邪欲之下他的生理底层不断自我冲动。
胡思乱想的迤俪风光消逝过后他又开始困惑,沮丧,深陷迷惘。
令孟赢溪大为不解的是……
这端木游一觉醒来,昨夜还很猥琐的人其灵魂却像是洗了一个彻底的澡,心灵摇身一变,干净如处子。
即便这个时候有晨竖,下体的状态空前辉煌,这并不妨碍他一如既往地鄙视院中的那两位花枝招展,靠青春身体谋生的脂粉。
“男人的思想好生怪异……一会儿流氓,一会儿圣人的。”
妖精涩笑暗叹……
“这一次我不幸遭遇寄生了男体,不过也并非全都是坏事,我可算是真正切身地了解了男人。”
“他们根本就是一群被视觉俘虏的动物,身体也非常容易冲动,对女性的身体更是特别敏感。”
“难怪生活中所遇见的男人大都爱明里暗里地扫描女子的胸部,满大街都是色眯眯的狼家族。”
“其实这就是雄性动物的原始本能,与心地和素质都无关,能否克制才是涉及其人品的优劣。”
每一次合体都并非一蹴而就。
在占统治地位,有19个碳原子的雄性激素C19H28O2刺激下,“端木游”的呼吸越来越弱,金丹开始苏醒,久违了的逆血功力开始运转。
C19H28O2并非男子的专利,女子体内也有雄性激素。
但女性体内正常的性激素比例为:雌性激素C18H24O2占66.5%,雄性激素C19H28O2占33.5%。
数量优势所在,只有18个碳原子的雌性激素能压制雄性激素对金丹的影响。
被奇点偶金属融合后的孟赢溪其本身如此,附身于女体时也如此,自由电子对金丹能量的固化其实是拜雌性激素的诱导所赐。
此刻的身体雌性激素的比例弱于雄性激素,所以即便其体内有电力,但金丹可以运转,只是不能发挥到极致。
渐渐地,孟赢溪的视力开始犀利,耳力开始源远。
对于自己的耳聪目明她忍不住闭目感怀。
终于……
自己终于可以使用传承于赢溪师父的古武衣钵了!
这是不幸中的万幸,除了既尴尬又该死的特别生理反应,男体也有甚好的一面。
在意外之喜,由衷之悦的心情干扰下,令妖精面红耳赤和呲牙咧嘴的晨竖终于消散萎缩而去。
“端木游”穿好T恤短裤起身活动——“他”在狭窄的空间里贴着墙壁悬飞。
兴奋之余,思维也步入正轨。
尝试过无法匿踪的孟赢溪想起了自己还有一项本事有待确认,那就是曾经使得前身主王寒冰叱咤风云的“在天之灵”。
“在热带雨林征战的时刻,没有了绿石戒面它也并未弃自己而去,就不知眼下又如何。”
“端木游”收功落地,然后效仿上一次激活的方法憋劲去硬逼……
现在的身主是短发,没有一根烦恼丝是超过15厘米,照正常机理“他”本来是驱使不出“在天之灵”的。
但……
逆血功力已经运转!
耦合在金丹内的EA11和EA10能量也一起随之活化,透析度大增,这一切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自行迎刃而解。
忽地一下!
妖精感觉自己将自己的大脑一分为二,几乎要神智错乱!
“魔域天龙”出是出来了……
可它竟然是各自具有独立意识的双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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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娇看着秦滢羽说话:“么么哒,有反应的,倍灵敏。”
伸出咸猪手的人随后白眼盯着“端木游”,好像入骨。
她不屑地哼道:“这世上只有两种人会找借口说自己不想讨老婆,你又没难言之隐,若不是玻璃的话就是嫌弃我们脏,但看你也不像是玻璃,所以滢羽说的没错,你就是口是心非。撄”
对方终究是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人尝的女子偿。
这在风月场被洞房夜夜换新郎的特殊生计演化出来的特殊人种,不可以寻常心待之,她公然做出这番没羞没臊的举动就其而言也算是很正常的事。
既然选择了同流合污般地先打成一片,然后再去实施拯救对方计划的孟赢溪别无他法,除了容忍还是容忍。
好在自己也是女人,被戏弄的是这个躯壳,她内心里倒也撇得开,放得下。
不过,妖精算是遇到了行为无底线,又话无禁忌的辩人辨话高手,再做伪装她就肯定被对方唾弃,应付这样的人最好是服软。
“他”端出惭愧之色道:“是我不够实诚,读书读傻了,我的思想的确传统得过于迂腐,根深蒂固的陋习一时间难以改变,作为赔礼,我自罚三杯。”
秦滢羽唇口微动,“可以理解。”
菜未上,“端木游”自斟自饮先行干饮了三杯,旁人并未吭声,眼神也漠然,任其行事。
酒水下肚间,孟赢溪发觉自己的肠胃即便附于男体还是凡之又凡,没有呈现出孑然一身时那份可食尽天下,万物不挑的癫狂。
不胜酒力的她赶紧运功逼酒,酒精于呼吸的皮肤表面蒸腾而出,一时间小饭馆里酒香四溢。
三杯饮毕,菜来了,旁人的笑声也来了。
赖娇嬉道:“端木游你这人好奇特,我还没见过谁喝酒能喝了满屋子都散发出酒香的人,你算是第一个。”
秦滢羽低头看了看地面,没有泼酒水的痕渍,她忍不住起身过来凭以往经验检查他的衣裤,也没潮湿。
好奇之人为了解惑干脆用鼻子用不足尺许的距离在其身体周围来来回回嗅了一通,尔后呈现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她鲜有柔情地拍了拍人,悦色道……
“起初我还以为你很虚伪,竟然弄虚作假玩花样乔装喝酒。”
“没想到是你的身体与众不同,也不知你是不是用皮肤来排酒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的酒量恐怕是达到了酒神级别,属于真正的千杯不醉之人。”
几乎直透谜底的话令“端木游”不得不起笑。
“他”道:“羽妹你这话我爱听,真被你言中了靶心,我端木游别的过人本事没有,唯独喝酒这一项确实难逢对手。”
秦滢羽腰肢一摆,扭身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三人一同动筷吃菜。
旁桌的一位其貌不扬的中年独食之客被事不关己的话挤动了嘴。
他自嚼舌头道:“婊子唱嫖客,嫖客戏婊子,这年头什么事都有……还千杯不醉,我呸。”
孟赢溪听到了这刺耳的话,不过她未做理会,可不巧的是赖娇耳力也不错,她竟然听到了,一字不漏。
只听得椅子“嘎”地一响!
满身刺猬的人已是虎视眈眈地站到了对方面前,“碎嘴的臭男人你刚才嘀咕什么?有种再说一次让老娘听听!”
秦滢羽不知姐妹为何突然发飙,她的表情颇为迷惘。
“端木游”赶紧起来,一个箭步就过去拉人,“娇妹你咋酒还没喝就醉了,快回去好好吃饭。”
赖娇本已动身折返,争执可消,岂知这位食客脾气很倔,根本不愿顺着孟赢溪造出的台阶下。
他火药味很浓地回话呛道:“什么叫有种没种?有种的就来和我拼酒,别拿嘴皮子捧神仙。”
“那好啊!”
赖娇猛然一挣,又回身过去。
她弯下腰瞪着对方的眼珠子,咧嘴道,“谁要是输了就帮对方结账。”
男人搁下筷子,“行,就依你的。”
“诶诶诶,娇妹,快别闹了。”
孟赢溪不得已又过来左右劝阻,“这位大哥,大家互不相识,何必因小小的误会较劲呢,大家都退一步,啥也别说了啊。”
观望了片刻,已是看出少许名堂的秦滢羽稳身走了过来。
瞅着她不慌不忙的样子,妖精原以为这位是来劝和的,姐妹间的话最有影响力,她心里暗暗高兴了一阵,谁知这位才是不省油的灯。
只见秦滢羽伸出双手扶住了“端木游”的肩膀,然后用力将“他”压坐到这桌的空椅子上踏踏实实地坐着。
这位冷面菩萨探身凑过来,以随便就可以接吻的距离对落座之人发话道:“端木游,给你个请客的机会,是个男人就灭了他。”
这因鸡毛蒜皮的嘴边之话而起的斗酒本就来得无理取闹,正想法子平息此事的孟赢溪非但没等来帮手,却等来了火上浇油。
她被不说话则已,一旦说起话来就极难反驳的秦滢羽将了一军。
箭已满弦!
这位食客在四周频频关注的目光中振声道:“老板,六号桌要十斤百老泉,给我分两壶装。”
事已如此,只能顺应双方不甘的心潮怒流,“端木游”无可奈何地接下这酒局。
“他”对两姐妹挥挥手,“喝酒是男人的事,你们回去安心吃饭。”
话中人表现不一……
姐——秦滢羽冷笑着抿了抿嘴,完全是一副志在必得的姿态;
妹——赖娇则是不依不饶地哑骂,一副绝不善罢甘休的面相。
好在两人都回去了,不过她们却调换了座位以便随时观战。
散装百老泉酒被送来针锋相对的饭桌,各自盛有五斤的两壶酒被装在焕发出墨色釉彩的大陶瓷壶中。
看着这尺寸不菲的酒壶,两个陌生的男人各怀心思地笑了笑,算是喝醉之前进行的礼节性招呼。
孟赢溪首开话口地低声道:“这位大哥,今天就是你的不对了,干嘛要无事生非呢?既伤和气又伤身体,实在是不值。”
“伤和气那是自然,至于伤身体那就未必,我觉得值。”
对方凉声一笑,说教道……
“看你也二十好几的人了,可是还没学会端端正正地做人。”
“别以为你年轻就可以随心所欲地胡来,什么歪门邪道的乐子都想耍耍。”
“知道么,我这是在替你爹妈教训你,等你醒来之后好好反省反省,别一天到晚无所事事,就知道花天酒地的。”
中年男子拎起酒壶,“来,咱们先干了这一壶再叙话,就着壶嘴喝,不许洒了,谁洒谁孙子,算谁输。”
她迅出手压道:“慢着。”
“怎么……怕了?”
“怎么会!”
妖精收回手势,顺便移过自己的酒壶,“论喝酒我是后生晚辈,依照老祖宗的规矩,应该由我先敬你一壶,然后再开始对饮。”
这位挑起事端的食客显然是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正气之人,孟赢溪因此存了隐忍之心,不想叫对方醉酒失态又自毁身体。
“咕嘟咕嘟……”
只见“端木游”喉头滚动,率先操起厚实的陶瓷酒壶就口含着狂饮。
常人喝酒怎么都得换气,发出喘气声。
可眼前的这位年轻人却毫无声息,只听得一鼓作气的纯净灌酒声,中年男子在满屋的酒香中脸色微变,随着时间的推移继而大变!
秦滢羽咯咯笑出了声,赖娇也转怒为喜。
硕大的酒壶被故意脱口抬高,以示意酒已尽,滴酒断续,“端木游”在脆响的粉掌拍击声中放下了酒器。
“这位大哥,今天我的胃口貌似不开,能否借你的酒一用?”
不待对方说话,孟赢溪速手自行取来了另一壶,当即接着便仰头豪饮,其怡然自得的神情犹如在享受美酒的滋味,而非强作姿态硬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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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斤酒仅是等同于十斤水的体积就不简单,足以叫常人的肚量难以消受,况且……它还是酒。
中年人面色煞白地僵塑着,他狠狠吃了一瘪,心知自己一败涂地。
秦滢羽和赖娇笑得弯腰,姐妹花的笑声由鸽笑转为鹅声傻笑,喉咙很干涩撄。
周围看热闹的其他食客无一不是蛤蟆出没,连老板和他的小工也远远地驴着五官偿。
在空酒壶放下的同时,苍白的结账声随之乍起。
孟赢溪心怀愧意地目送着这位心地干净的中年人一言不发地默然离开,一场没有兵器交接声,却不乏观赏性的短兵相接就这样于结账后无声无息地结束。
“端木游”重新回到自己的饭桌。
“啧啧啧……好威武!开眼了!”
赖娇咂舌道:“端木哥,我突然间对你是无比的仰慕,你在我心目中就像如来佛一样光芒万丈!”
“果然是条伟岸的汉子,还有礼有节,酒品人品都是一等,没的说。”
秦滢羽情浓地扶上“他”摆在桌面上的手背,微微抚摸着,“端木游,以前我眼拙了,现在我愿意结交你这男朋友。”
眼见秦滢羽在公然示爱,内心里想找个好男人的赖娇哪里肯服输。
顷刻间风云突变!
……两把椅子默契地移动,三椅并列成排,密不透风。
忽然!
左右顾暇不及的“端木游”已然无法再自己抬碗动筷。
因为……
由争夺而起的左拥右抱已是将“他”的两只胳膊绑架。
被擒之人表示不乐意,但过往从不起争执的两姐妹竟然谁也不肯将这位“伟男子”拱手相让给对方。
接下来是两位贴心人给无法进食的人喂饭喂菜……
两双筷子挑肥拣瘦地夹菜,不时传出碰撞声,狼烟四起!
温存亲近之下秦滢羽和赖娇均没有奉送风月场上的媚浪,更没有咸猪手来捣乱,她们双双都很淑女,言语更是干净。
原因很简单:对方毕竟是一个传统好男人,喜好纯洁,经受不住水性杨花的放荡。
二女伴一郎,此三人的身份在外人看来不言而喻,周围的人纷纷将先前的钦佩之心捏碎,改为暗地里嗤之以鼻的唾弃。
孟赢溪是女人无所谓,但她得顾及到身主的形象。
于是其再一次地严肃表态:“诶诶诶,羽妹、娇妹,大庭广众的,咱们别这样好吗?好像是我不胜酒力,喝了烂醉似的,连吃饭都要两人轮番伺候着,脸上挂不住呀。”
姐妹花知趣地迅速挪开了椅子,恢复到最初的位置状态,她们现在不是比谁更执着,而是比谁更听话。
“端木游”的这顿饭算是误打误撞地请成功了,不过却光辉了没几分钟就颜面扫地,“他”草草吃完便汗颜地招呼着人离开。
出了小饭馆,走了还没几步秦滢羽就驻了足。
她道:“好久都没自个做饭了,今天晚上我给你们露露手艺,你们先回去吧,我去买菜。”
要想拴住男人的心,就必须得先拴住男人的胃。
秦滢羽深谙这个道理,赖娇又对此又岂能不知?
她机敏地跟着道:“哎呀,多亏秦滢羽你点拨了我,我也要回顾一下自己的拿手菜,做家务是女人的本份,要不然等猴年马月嫁人的时候都业务生疏了。”
赖娇挽住秦滢羽的胳膊,“走,咱们一块买菜去。”
她转身挥手,“端木哥你先回去,晚上来我们这屋吃饭。”
“端木游”朗笑送人,“嗯,好的,那我就先替肚子谢谢二位天厨仙女了,小神一定光临西厢饭店。”
孟赢溪在两姐妹烂漫的笑声中斯条慢理地往回走,思考间她亦喜亦忧亦迷惑,稍许不顺心,甚至有些惆怅。
可喜的是……
秦滢羽和赖娇开始认识到自己的行为负面影响很大,并以实际行动逐步改变自己的为人处世作风。
有了苗头就能将火引旺,引导她们彻底离开风月场不是没有希望,也许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忧虑的是……
已是男人的自己虽然在短时间内就将一个莺莺不疼燕燕不爱的身主变成了被追求者,就眼下的情形看来还是香饽饽。
只可惜对方与之不配,身主自己也颇为厌恶此二人,所以算不上姻缘,所以必须若即若离地保持一定距离,以免对方太过投入,在失望之余因爱成恨。
迷惑的是……
自己不过是酒量惊人而已,又不能因此挣大钱,也不能因此增加帅气或者拔高身材。
有这份本事说好听了叫酒神,说难听点就是酒鬼,凭什么会将两位久经男人场的姐妹迷得神魂颠倒,竟然不惜改变自己的习惯和性格前来迎合,其中的玄机是什么?
“北京!北京!”
放松的叹息中,身主端木游对北京熟之又熟的地图式记忆将这位在北京住了两年却陌生于北京的前雪豹突击队员的思绪引领至了某处。
步履间,孟赢溪于详尽的“地图”中撞见了自己记忆中的地址,它非但不远,还很近,只隔着两条街。
她想起了邵刚、邵玉两兄妹。
妖精心道……
“他们过得还好吗?”
“我要不要去看看?”
“可是我现在模样已变,连性别都面目全非,见他们也只能是蜻蜓点水式的片面了解,叙旧是不可能的了,好遗憾。”
即使是随便看看,孟赢溪还是决定走访一下故人。
于是她顾自加快了脚步,几分钟后大杂院近在眼前,房东刘秉坤老迈的身影也出现在视野中,双方是对向而行。
对方先打招呼:“吃了吗?”
她道:“吃了,刚吃过。”
刘秉坤举了举手里的东西,笑道:“端木游,快进来与我喝上它两杯。”
又是喝酒!
“端木游”不由得皱了眉头,“老爷子,酒我也刚喝过,不能再喝了。我这里还有事,要不……您就自个仰望天空,闲暇逸致地小酌几杯。”
言语间两人已是近身。
“我又不是傻子,没事仰望什么天空。”
刘秉坤探手过来拉住“他”,“不行不行,今儿个特殊,你无论如何都得陪我喝酒,喜事,是喜事。”
“啥喜事?”
“别急,咱们边喝边聊。”
看望老朋友也不急于一时,见刘大爷如此热情有兴致,孟赢溪也不忍心拂了他的意,于是便跟着人回了大杂院。
两个凳子,一瓶清酒。
两人就这么开始寡喝。
“你的工作有着落了吗?”
“没有。”
“没关系。”
刘秉坤诡笑,“赶快把这杯酒干了,你的工作立马就有了着落。”
“哦,这么玄乎。”
已解意的孟赢溪将酒一口饮下。
然后她像是掉了钱似的故意在地上到处乱瞄,“哪呢……在哪呢?酒我已经干了,可是这工作却无影无踪,不知掉到哪里去了?我得好好找找……”
刘秉坤乐得几欲跌凳,“你这小子好没正经,拿我这老头子开涮呐!”
“不敢不敢。”
妖精随即放声大笑,“笑一笑十年少,管它有工作还是没工作的,整天愁眉苦脸的活着还有什么劲头,可不就是要乐一乐。”
“诶……我总感觉不对,自打清早起来以后你整个人就一直怪怪的。”
刘秉坤自寻烦恼地猫抓了一阵下巴,浓色道,“端木游你今天一定是有啥名堂,往常你可没这么洒脱,挺忧郁的,时不时还露出一副寒酸的落魄相。”
连人都不是原来的人了,性情有巨大变化那是肯定的。
孟赢溪斟了酒,意在岔开话题地举杯道:“老爷子,您想多了,谁没个阴晴圆缺的时候……来来来,咱们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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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语声转换为细密的咀嚼声,三人继续吃菜。
片刻之后,妖精以打消对方念头之心启话道:“说实话,我此去天津前途未卜,时间上也无定数,不知折腾到什么时候才能够回来。”
目光来回地扫问:“讨债是非常磨性子的耐心活,兴许会耗上一月两月的,你们真要跟着去?”
“去!偿”
姐妹俩不假思索的回答叫问话者又是一愣,菜夹到嘴边都入不了口。
既然漫长的时间都阻碍不了旁人的决心,孟赢溪就只好尽量往好处去想地应承下来,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行,那你们今晚就准备准备,明个一大早咱就出发。”
“端木游”喝了一口茶水刮去嘴里的油腻和心里的堵。
“他”爽出妖雾道:“说句大言不惭的话,有咱们三个臭皮匠轮番着去给官大爷擦皮鞋,皮鞋一定是擦得诸葛亮,没准还真能擦出鸡蛋蛮多的银行存款来。”
莺燕微啼。
小作热场之后“他”妖雾浓滚道:“若是最终一无所获,辱没了三个臭皮匠的千古威名,那咱们也洒脱点。”
赖娇插言:“怎么个洒脱法?”
“端木游”夹起菜,“干脆就一了百了,连谋生的家什也不要吝啬了,把余下的鞋油一股脑地全涂抹在官大爷的脸上,来个彻底的空手而归。”
“他”把菜往嘴里一塞,西厢房的笑声清仓大甩卖。
还算可心的饭局终于在稍后散场,“端木游”穿过迷宫来到自己的居所,“他”拿出钥匙准备开门,却见锁边的门缝上卡有一张小纸条。
端视完毕,这份无声的邀请令孟赢溪哑然起笑,此前听得刘秉坤曾去自己的门前转悠过,原来他是专门来干这个。
“端木游”捏着纸条转身行了几步,踏入未闭门的北屋。
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压声的话语,“老爷子,我来了。”
斜躺在摇椅上半眯眼听收音机的刘秉坤调低音量正欲侧身开口,妖精已是飘然迅移来到人后。
她在人耳边低声抢话道……
“啥也别说了,我知道老爷子您不满什么。”
“其实西边的人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样不堪,有苦衷的,大有苦衷。”
“今天我接近她们纯属偶然,但却带给我无比的震撼,相信我会让她们彻底发生改变,请您拭目以待。”
刘秉坤的眼睛把来者的脸上下左右瞅了个遍,“算你还识相,我还以为你这臭小子是扶不起的刘阿斗,自甘堕落。”
说着,他的头已是扭回去,“害得我提心吊胆地担心了老半天,生怕你吃完饭就顺便掩门闭户,直接睡西屋了。”
夜来客笑道:“老爷子您还有别的事要吩咐吗?”
“没了没了。”
刘秉坤怡然地将音量旋大。
他脸也不回地挥手送人,“既然如此,那你就回去早点休息吧。”
回走时她伸手一触,白日里的晴朗好天气使得晾晒的衣物已干。
孟赢溪将它们悉数收回来,该铺就的铺就,该折叠的折叠,整理完毕之后,房间里的气息已不再是身主熟悉的那股子气息。
这一觉她睡得甚好。
[次日之晨……]
孟赢溪穿上了职业化的衬衣长裤,把皮鞋也打理得光可鉴人。
讨债这种性质的职业对于妖精和其身主而言都很陌生,一时间也没什么头绪,只是做好了走一步算一步,随机应变的打算。
考虑到两姐妹特殊情况不适宜劳累,讨债也不急于一时,一切准备就绪的“端木游”磨蹭到了七点半这才来到西厢房叫门,尽管“他”早就听到她们起来晨洗及梳妆的声音。
门开了,屋里出来两位不施粉黛,衣着得体的姑娘!
“他”很是吃了一惊。
不化妆的人非但没有减色,青春所在,她们反而洋溢出本色的纯真美……
婉约柔美——散发轻灵素雅的秦滢羽;
浅有媚色——温柔出江南气韵的赖娇。
“差点不敢相认,你们俩今天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一箭双雕地盛口赞道:“少了遮遮掩掩的化妆品,色彩没有玫瑰娇艳,芳香没有牡丹浓郁,却剖显出了天然琢成的本色,咫尺的青翠之美胜过粉饰的天涯之丽,清水出芙蓉,真心漂亮!”
赖娇自知话口粗俗,对付不了“端木游”诗词般的赞美,不过还是忍不住回应过去,事以讨个说法。
因为……
她对话中的某些地方不甚明白。
她道:“端木哥,昨天你都说了咱们三个是臭皮匠来着,所以我们这身简简单单的打扮完全是为了符合身份,算是工作服。”
言者蹙眉,“我就不明白了,你玫瑰牡丹地说了大半天,难不成臭皮匠倒还比香花匠更好看?”
默契恰似一对鸳鸯的二人当即捧腹而笑,弄得赖娇好比吃了黄连,表情苦得似哭还似哭。
“诶,你们俩笑什么……难道我理解错了?是香花匠比臭皮匠漂亮么?”
笑声更加放肆,以至于宣泄出泪花。
趣劲散后,秦滢羽直起腰来话予赖娇:“阿娇,你别把端木游的话太当回事,他亦夸亦暗示的,谁知安的什么心?”
她对旁人小作白眼,“照他这歪理,古往今来全天下的女子都素面朝天好了,司马迁也不必将‘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这由来已久的说法载入史册。”
赖娇唯唯诺诺地问道:“滢羽姐,你还没告诉我,端木哥话里的意思到底是臭皮匠比香花匠好看,还是香花匠比臭皮匠漂亮?”
旁人笑了少许实在是笑不动了。
“端木游”自解道:“娇妹,我的意思是都漂亮,只是出彩的地方不一样。”
“哦,明白了。”
赖娇点点头,“你的意思是我爱咋咋地,都好看,对吧?”
“嗯……差不多就是这意思。”
“也对,也不对。”
秦滢羽拉着闺蜜的手破局道:“叫你提防端木游的话,你还是中招了,他哪是让你爱咋咋地,他文绉绉地说来道去,意思是更喜欢你现在的样子,明白了吗?”
两人各说各的,关键它还互相矛盾!
赖娇彻底晕了,再也掩饰不住骨子里呼之欲出的个性习惯。
“哎哟我快要崩溃了!”
她大大咧咧嚷起来:“端木哥,你以后说话别这么绕弯子好么!”
其表情五花八门,“今天这事用‘喜欢’‘不喜欢’这么简单的五个字就能表达清楚的事情,你愣是堆出了一大张高考语文试卷,还阅读理解,考死我这初中生了!”
“对对对,我检讨。”
妖精笑不可抑,“其实五个字都嫌多。”
她趣道:“你看这样好不好,下次表示赞赏我就竖起指头,到时候就算贴着创可贴你都千万不要将我的手势误以为是手指受伤就行,咋样?”
“可以啊,只要别竖中指就行。”
赖娇终于笑了,很开怀。
这三人在院中一闹二笑的,将房东刘秉坤引了出来。
老爷子装作锻炼身体,又是甩手又是踢腿,又是扭脖子又是扭腰地绕行万国旗转圈过来查看。
结果……
昏花的老眼竟被着装风格何容貌均大有改变的姐妹俩给意外亮了一下,人也因此满腹疑惑了一番。
他故作撞见状,马虎一笑,问道:“哦哟哟,你们三位大包小包的,这是要约着出门去么?”
虽背身相向,孟赢溪却早已心明刘秉坤的用意,他人兜圈话也兜圈无非是糊涂了眼前的景色。
“端木游”朗声回道:“是呀,托老爷子的福,咱们一块儿去天津办正事,要是事情顺利的话,回头我就给您加房租,是噌噌噌地往上使劲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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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俩时隔一日就令人刮目相看,刘秉坤很欣赏“端木游”帮扶烟花女子走正道的举动,神速而卓有成效。
他认真地付出笑容,“好好好,那咱们说定了,要是你旗开得胜,那你所住的东屋就是时来运转的风水宝地,必须升级为总统套房的价格。”
笑语春风扫院撄。
[中午,天津某县……偿]
乘火车,转汽车,经过几番辗转,临时拼凑的三人讨债组合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出门在外少不了要解决住宿和吃饭问题。
落定廉价的小旅馆住处后他们便去附近寻吃的,无人提出要点菜,囊中羞涩的“男权”很自然地用盒饭招呼女客。
肚子填饱以后的孟赢溪在等待中一会儿看看地图一会儿看看街景地遐思。
秦滢羽问先行吃好的人,“诶,端木游,你准备如何找这位县官大人谋皮?”
话中人道:“先光明正大地去政府大楼,如果谈不拢就暗下去他家里,还谈不拢还去他家里,再谈不拢还去他家里,我打算死皮赖脸地天天去他家里泡着。”
赖娇笑喷了饭,“端木哥,没想到你这么正经的一个人也会死缠烂打。”
“但凡有选择,谁会放着正人君子不做,做市井赖子。”
“端木游”套用了秦滢羽日前的说法后微浮痞色,“常言道,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坐下吃,四回攀亲戚,等混成亲戚之后恐怕这钱的事也就很好办了,不难。”
秦滢羽巧笑,“若是攀成了亲戚也不行呢?”
“那就来第五回。”
“怎么讲?”
“第五回,嗯……这第五回就是他的财产我做主。”
秦滢羽灵笑,“倘若这也还不成呢?”
“那就只好来第六回。”
“你这第六回又怎么讲?”
“第六回……”
准备应答之人眼神中闪过狡黠,“不过最好还是不要来这第六回的为妙。”
赖娇茫然瞪眼,“为什么?”
“因为这第六回对我来说有点难度,不……应该说难度非常大。”
被聚之为焦点的人先假面托出愁容,然后在旁人希望获知答案的饥渴目光中抛出隶属妖界的歪门邪道。
“他”雾霾道:“这第六回是他的老婆我照顾,哎哟……县长大人都近五十岁的人了,他的老婆怕是得大上我一轮还不止,我唯恐自己这棵祖国的青青小草顶不住久经沙场的老马下嘴来啃。”
尚有剩余的盒饭在手腕翻转间“噗嗤”笑爬于地,两盒。
[县政府办公大楼……]
“什么,找陈副县长还要预约?”
赖娇对着秘书大呼小叫,“我们可是大老远往北京赶来的,别端架子好不好?”
秦滢羽赶紧地拉手制止,“阿娇,注意礼貌。”
“端木游”随即陪着笑脸问秘书:“这位大姐,没有事前预约确实是我们的疏忽,看在我们远道而来的份上,还请你这里通融一下,我们的事情不大,只是说上几句话就走,绝对不耽误陈副县长的公务。”
秘书觉得此人还算懂事,也就没有刁难,“那我问问陈副县长,尽量安排给你们几分钟时间,他在下午三点有个会议,开完会还要去企业视察,时间真的很紧。”
只是等了约莫两分钟,秘书就从办公室出来。
她身行隔壁的接待室,推开门,手请道:“你们进来这里等吧,陈副县长马上就到。”
一再地谢过秘书之后,“端木游”于无外人时刻提醒赖娇:“娇妹,一会儿人来了你千万别吭声,我自己会处理,好吗?”
就在赖娇应口不久,陈副县长果然踏入了接待室。
三人礼节性地起身相迎。
陈实波搁下公文包,他打量着生疏的面孔,面无表情地手请道:“都请坐吧,你们急着找我有什么事?”
“端木游”主打出笑脸,“陈副县长你好,我是北京宏图建筑公司的代表……”
“又是宏图建筑公司!”
陈实波直接打断了来客的话,“说过多少次了,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跟谁签署的协议你们就找谁要钱,这么简单的道理连小孩都懂,非要我重复来重复去的,有意义吗?”
眼见陈实波拎起公文包准备要走,秦滢羽忽然起身抢了“端木游”准备回应的话。
“陈副县长,我有个问题想要向你请教一下。”
陈实波不耐烦地瞟了她一眼,“说吧。”
“请问……人民政府的法人代表更换了,是不是就发生了政权更迭,人民政府再不是原来的人民政府,而是由老政府变成了新政府?”
秦滢羽这番不计后果直击要害的发问叫孟赢溪心里狠狠“咯噔”了一下,同时也令陈实波不得不重新搁下了公文包。
他黑脸相向,“你这说的什么话!政府怎么可能会因为法人代表的变动而发生政权改变?”
自认为有理闯天下的秦滢羽又紧逼道:“我们宏图建筑公司签署协议的对象主体是你们县政府,所以我们是找政府来解决问题,找政府解决问题自然是要找眼下在职的法人代表,而不是去找已经不能代表政府的人,你说对不对?”
“对,没错。”
陈实波显得很干脆,也很顺然,“我也不想债主天天来堵门,可是我们政府方面确实没钱,所以才让你们去找相关的责任人,由他来解决资金问题。”
唇舌之战如火如荼!
担心浅薄关系被身边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刺而步入无可挽回的僵化,“端木游”赶紧亲自上阵。
“他”顺风插话:“陈副县长,政府是老百姓的靠山,我们宏图建筑公司相信你这位青天大人就是我们坚实的靠山,公司所有员工都盼望着你能帮忙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因为这笔款项的拖累,公司的运营已是举步维艰。”
“唉……你们的困难我非常清楚,我也着急。”
陈实波例行而又熟套地摆出难色。
他缓缓道:“可即便是父债子偿,它在法律上也是有条件的,继承了财产才承担债务责任,而我的上一任除了债务没有留下任何财产,我没有继承到什么,所以实在无法承担这笔债务。”
秦滢羽针锋相对,并步步为营地追击道:“不是没有继承,做为父母官,身为一个为一方百姓谋福祉的政府代言人,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来继承债务,哪怕是早至建国初期的。”
“啪!”
异常刺耳和闹心的话令陈实波闭上城府之门掌击桌子!
他冷哼道:“笑话,谁愿意继承债务谁继承去,我陈某可不继承。”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一个浸淫官场多年,城府深如隧道的人竟然不顾颜面地拍了桌子,证明其已是到达了怒不可抑的地步!
“端木游”生怕旁人口无遮拦的反击戳破这最后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他”频频小作手势加使眼神示意,可是根本被无视。
容忍不了对方一再地强词诡辩,其父早年因举报官员被深度报复至失业的秦滢羽性急之下揭竿而起。
“啪!”
她也拍了桌子!
那一针见血的话从其嘴里咄咄而出:“在其职不谋其事,没有公德心就别专营做公仆,既然如此,那你辞职好了!”
“你,你……简直无理取闹!”
贵为副县长的陈实波张口便结舌。
他被一介精于话锋的风尘才女以寸土不让的掌掴之言杀了个人仰马翻,通体直落深渊,脸色在瞬间青白之后逐步激换为暗红,几欲脑淤血。
薄如蝉翼的窗户纸……
还是被惊天捣海的话锋无情地捅破了!
屈身讨债之事在身怀傲骨的秦滢羽一逞口舌之快的掺合下突然间演变成了反目成仇的吵架,陈副县长也因此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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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心下自省……
忌——被人识别出身份这是装神弄鬼的大忌,因为对方非但不会心生敬畏,相反还有可能会报警。
失——如此一来讨债泡了汤,自己还沦落成为威胁他人人生安全的犯罪嫌疑人,实在是得不偿失偿。
常言道:枕边话如圣旨撄。
忽然间妖精又有了主意!
她灵想到可以通过陈实波的老婆来实施计划:一是对方不熟悉自己的声音,二是通过侦察后她发现,陈实波丧妻后娶的这位二婚老婆因为女儿体弱多病而信佛。
一是对方非但不熟悉自己的声音,还陌生得一塌糊涂,压根就不知世上还有这么一人存在。
二是通过侦察后她发现,陈实波丧妻后另娶的这位二婚老婆因为女儿体弱多病而十分信佛。
可是……
自己的天籁之音究竟有用没用?
海量的身主记忆短信般提示妖精:善于运筹帷幄的毛泽东说过,“不打无准备之仗,不打无把握之仗。”
要想一击必胜就必须未雨绸缪,除了有计划,还要有计算。
孟赢溪认为有必要先行尝试一下。
找谁好呢?
条件一:此人最好神经大条,如果神经特别抗造,才可以保证其不会因此受到过度的惊吓,就算受到了惊吓也可以很快自行恢复。
条件二:此人还要熟悉自己的声音,如果连熟悉的人也辨别不出天籁之音出自何方,是何人所为,那么自己又多了一项选择,除了陈实波的老婆,还可以针对他本人。
用这两条框子去套……
大大咧咧的赖娇当即闯入她的脑海。
[隔壁房间……]
作为一名百无聊赖的电视观众,赖娇很合格。
因为她的漫不经心,这份悠然的形象遍布天下的电视机前,那就是身不动嘴动,嘴不停歇地在嗑洽洽香瓜子。
袋装瓜子摆在床头柜中间,以便左右两边的人共享。
垃圾桶被摆在了两张床位之间,因为两人都很俗套。
俗套也因人而异,并非千篇一律,其区别就在于消遣的速度……
快——赖娇的目光很呆滞,但嗑瓜子的速度却很快,“咔咔咔咔”仿佛在打仗。
嗑瓜子的速度与电视剧的受欢迎程度成反比,显然这部剧情为海外求学的电视剧于她而言非常垃圾。
慢——秦滢羽的目光很灵动,但嗑瓜子的速度则出奇地很慢,仿佛嗑瓜子只是一种不得不做的姿态,旁人“咔”了十颗她才不紧不慢地“咔”一颗。
套用嗑瓜子的速度与电视剧的受欢迎程度成反比的定律,她很着迷于这部剧情为海外求学的电视剧。
EA10“魔域天龙”透墙进入房间后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看见满地扔歪了的瓜子壳,她灵机一动,笑了。
浑厚悠远,仿佛如来佛祖言语,还夹杂有少许回声的天籁之音在赖娇的耳边洪声响起:
“注意保持卫生。”
“啊……”
赖娇如鸟般受惊!
她当即扑腾四肢跌身于床下,把垃圾桶都撞飞一边,万般惊恐之人连刚长出来的幼嫩汗毛都竖立了起来,一根不拉。
“你怎么了?”
秦滢羽满头雾水地瞪眼看着地上的人,“太过分了,连嗑瓜子都能嗑得如此癫狂!范进中举也不过如此!”
眼珠子四下乱转的人颤声道:“有鬼!”
“开什么玩笑呀你,哪有鬼?”
“刚才你有没有听到一个分不清男女,好似来自天边的巨大说话声?”
“说话声?”
“什么……你没听到?”
“没有,到底是啥声音?”
赖娇一字不漏地重复道:“注意保持卫生。”
这句话本来就容易令人曲解,可说话者自己还不自觉地去观望地上的瓜子壳。
只见秦滢羽跟着看了看地面,然后满脸云聚不屑。
她展示手中未丢的瓜子壳,“去,地上这些瓜子壳全是你一人胡乱扔的,要注意卫生的人应该是你自己才对。”
“不是不是!”
赖娇急了,“我是说刚才的那在耳边巨响的声音说的话是‘注意保持卫生!’,好大声的,你真没听到么?”
这说辞来的很贴切实际,可是……
秦滢羽的思绪焦点仍然未脱离剧情。
她不假思索地大笑,“看看你,邋遢惹得老天爷生气了吧,还不赶快收拾收拾,免得遭天谴。”
由于没有切身感受,此事于秦滢羽而言很寡淡,她说完话便守望电视,不再去搭理神神叨叨无事生乱的赖娇。
“难道是我幻听?”
闺蜜漠然的反应犹如一盆冷水,硬生生浇灭了赖娇心中腾出的恐惧火苗,她郁闷地抓了抓脑袋,不敢不遵从天意地就手去收拾满地的脏物。
“魔域天龙”窃笑着回去。
待神思归府,孟赢溪忍不住放声大笑。
小试牛刀之后她已经验证了这份全新的“在天之灵”确实不同凡响!
更让她惊喜的是:连熟不拘礼的赖娇都没有分辨出自己的声音,更何况是仅有过一面之缘的其他人。
休息片刻之后,踌躇满志的EA10“魔域天龙”二探官邸。
夜幕下的住宅里灯光昏暗。
陈实波尚未回家,他那刚从幼儿园回来的6岁女儿正在哭闹着不肯吃药,原来是孩子的母亲邱卉弄了些熬好的中药强行喂孩子。
妖精详尽地看了看摆在观世音菩萨塑像面前的病历本……
陈实波女儿的病症与众不同,她不时头痛,只要一感冒发热就会发生抽搐,甚至癫痫,孩子的脾气也十分暴躁。
孟赢溪不是医生,搞不清该如何去帮助这可怜的孩子,虽然她与药王孙思邈短暂相处过,也在接触中稍微懂一些医术知识,可这无助于真实的行医。
处于关心和对病症的好奇,“魔域天龙”先是深入观察了一番这位母亲的大脑以做对比参考的模本,然后她才进入了这孩子的头部,最大努力地来分析。
囊肿!
对比之下,她于孩子大脑的皮质部看见了明显的囊肿!
脑子里为何会有囊肿?
她细查这有脑瘤嫌疑的囊肿。
寄生虫!
囊肿的核心里竟然是两条长度以厘米计算的寄生虫,该虫为乳白色,扁长如带,较薄,略透明,前端较细,向后渐扁阔,其头节近似球形!
寄生虫的形状很像猪肉绦虫!
妖精揪心思量……
1——极有可能是虫子在作怪!
2——难怪这孩子会头痛,脾气暴躁,甚至发生癫痫。
3——人的脑部因为复杂而无比的脆弱,怎会经得起寄生虫在最关键皮质部的折腾!
要想清除这奇生虫除非采用特殊药物或手术,孟赢溪即使发现了病灶也无能为力,除了告知真正的病因。
小女孩吃过难以下咽的苦中药哭闹一阵后睡了,她母亲守候在一旁悄悄落泪。
稍后,观世音菩萨的塑像前燃起了香,并响起了邱卉碎碎的祷告声,癫痫很难根治,对于医院束手无策的病症,这位母亲只能求助于菩萨。
机会来了!
孟赢溪精通晦涩的佛法,但这位母亲未必能听懂,所以她毅然采用了白话文式的说辞来行事。
活如佛主的天籁之音云响在祷告者的耳旁。
“不善业造成苦难,善业造就安乐。”
邱卉一阵哆嗦!
她磕头泣声道:“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在上!您终于显灵了,民女求您快救救我那可怜的孩子吧!”
佛音道:“任何苦难或安乐都是由相应的善业或恶业形成的,邱卉,你的夫君不行善业,所以苦难便落于孩子的身上,欲免苦果,须除苦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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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卉当即惊慌失措,“观世音菩萨,我丈夫他不贪不占……我实在不知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还请观世音菩萨给我明示!”
直言具体事件绝对会使当事人起疑,那这场利用信仰来蛊惑人心的戏也就白演了。
孟赢溪含糊其辞地说道:“私心!私心炽盛积恶业。撄”
有些话多说无益,况且言多必失,最好点到为止。
为了造就神秘感和达到俯首遵从的效果,身处旅馆的妖精自此不再言语,“魔域天龙”当即打道回府,不再守候和观望,剩下的事情交由邱卉来做偿。
此后,无论邱卉如何真心地呼唤,佛音再无显现。
二十几分钟后,陈实波回到了家里,他见妻子在一个劲地磕头祷告,还泪流满面,连忙上前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邱卉怨恨地瞪着他,冷冷道:“就在刚刚,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显灵了!”
只是迁就妻子,而自己并不真心信佛的陈实波无比惊诧,“什么什么……观世音菩萨显灵了?”
“对,她还亲口与我对过话。”
邱卉的面色因菩萨的责备而显得很苦难。
她咬字强调:“世上真有佛!”
面对胡言乱语的妻子,陈实波以为她是发高烧把脑子给烧糊涂了,急忙伸手过去摸额头。
“啪!”
“少来!”
邱卉一巴掌打开手,嗔道:“我没病,脑子清醒得很!”
历来很温顺的妻子突然间性情大变,就连看自己的目光都跟看仇人似的,陈实波一时间不知所措,茫然地僵着。
她道:“观世音菩萨说你不行善业,所以苦难便落于我们孩子的身上,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说了,欲免苦果,须除苦因。”
“不行善业……笑话!”
陈实波自拍胸脯道:“自为官以来我一心为民,我敢说自己廉洁清正,做事也对得起天地良心。”
“我是你老婆,当然知道你的为人……但你好好想想,是不是有些政府层面上的事情你做得有违天理,存了私心!”
邱卉抹去眼泪,哀叹:“观世音菩萨很确凿地言明你是私心炽盛,这才积下的恶业。”
“私心!”
陈实波回味着这两个字缄口走开了。
其实白日里前来来讨债的那位宏图建筑公司“女职员”犹如醍醐灌顶的话已经狠狠地刺激过他为人的尊严和为官的担当。
凑巧的是:现在妻子又口口声声说观世音菩萨点明自己的私心太重,以至于种下恶业。
信不信菩萨显灵还在其次,关键这双管齐下的警钟对坚如磐石的精神暗垒冲击力很大!
作为一个人格品行还算入流的官员,他开始有所反省。
要论私心,除了拖欠宏图建筑公司那笔3500万元的工程款久久不还之外,其它事情他都问心无愧,可谓心襟坦荡,若不是与前任私下有过节,这笔钱他早就偿还了,不会如此逆德的不作为。
从来不信口开河的妻子突然冒出怪诞的言谈,还特别强调菩萨显灵所提示的内容,他暗暗承认自己存有私心。
眼下这夫妻的不合源于孩子的病,如果自己再不做点什么,万一孩子有个什么事那这家就散了!
沉默片刻之后,陈实波一言不发地沉脸走进书房。
他拉开抽屉,翻找良久后终于寻出一张几年前宏图建筑公司老总留下来的名片,然后取出手机打过去……
[小旅馆……]
十几分钟后,“端木游”的手机响了,来电者是刘秉坤的老哥们,也就是宏图建筑公司的副总张广勇。
张广勇热腾腾地畅说分管城镇建设的陈副县长已经在几分钟前主动打电话来通知,说是明天就可以让公司派财务人员前来县政府结账。
多年的夙愿几乎是在一夜之间就了结!
作为当初洽谈下这个重点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其心情可想而知,他对公司上上下下总算有了个交代,卸下这副重担后他也可以安然退休,去颐养天年了。
堆积如山的感激之言和数不胜数的感叹之词通过无线电波从北京涌进天津的小县城,并在一个相当不起眼的小旅馆房间里井喷!几欲造成妖精的耳道堵塞。
张广勇最后承诺:他已经告知半夜就准备出发的财务,只要明天政府方面的钱一到公司的账上,当天就将双方分商议的提成款打进“端木游”的个人银行账户,决不食言。
孟赢溪搁下手机后笑了,但只是微微一笑,没有放声。
如果顺利,明日一过,350万的提成巨款就能让身主端木游从一个落魄的失业者摇身一变,直接跨入中产阶级的行列。
本来应该大肆庆祝的喜事,不知怎么,她的心里却堵得慌。
夜难寐……
只因为那饱受病痛折磨的孩子。
黎明的前一刻,EA10“魔域天龙”第三次潜入了住宅小区,陈实波和邱卉相拥而眠。
孟赢溪稍有犹豫。
因为她估计自己一说话两人都会听到。
但她忽然间又转念一想:这样也好,当事人听见了更有信服力。
浑厚悠远,仿佛如来佛祖言语,还夹杂有少许回声的天籁之音在仍处于睡梦中的夫妻二人耳边云响……
“诚心除苦因,苦果自然落。”
邱卉脱口惊叫:“是观世音菩萨!”
陈实波颤音道:“我,我也听到了!”
夫妻二人双双惊醒,首度闻声的陈实波惊出一身冷汗!
他这位唯物主义者除了震惊就是迷茫,因为这神来之语是那么的真实,让人无法去质疑它的存在。
佛音又道:“善有善报……陈实波,邱卉,你们孩子的病并非先天不足,根源在于脑部有两条寄生虫祸害,快快将她送去医院对症诊治吧。”
脑部有两条寄生虫祸害!
陈实波和邱卉心下无比的震惊!
这份病因闻所未闻,太出格,他们犹有疑惑地瞪眼互相望。
令人敬之仰之,极其空灵的菩萨之言来无声源,去无征兆,尔后任凭二人如何呼唤都再无回应的声息。
“我相信菩萨!”
邱卉急忙穿衣,“这些普通医院害得我们一直把孩子当癫痫来治疗,原来真正的病根是寄生虫!我这就带孩子上北京治疗去!”
陈实波也急忙穿衣准备同行。
“你想做什么?”
“和你一起带孩子上北京啊!”
邱卉扇手过去响拍了丈夫的胳膊一下,“糊涂不糊涂呀你!是观世音菩萨仁慈,才对咱们孩子先行普渡。”
她跟着开口制止道:“给我留下!我一个人带孩子去就行。”
“为什么?”
邱卉联系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而忧心忡忡,“还钱!赶快把欠了人家公司好几年的工程款给还上,钱不还上苦果难落!”
她着重叮嘱:“别忘了你铸下的苦因还未了结,为了孩子你必须给我专心地尽快去把它了解掉,一分钱都不许克扣,否则孩子的病即使去到北京最好的医院也未必能完全治愈。”
陈实波幡然醒悟!
他狠拍自己的脑门子,“哦,是是是,你不提醒我都差点忘了最关键的这一茬。行,等办完事情我再来找你们。”
妻子带着孩子走了,暗中行事的“魔域天龙”也走了。
因挂心孩子而不免心浮气躁的陈实波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乱走,结果越走越是心急,每一分钟都很煎熬。
最后他干脆是拿起电话厉声去催促宏图建筑公司,命他们赶快派人过来,越早越好,争取上午就把事情全部了结。
今日的太阳仿佛打西边出来,形势完全颠倒。
[小旅馆……]
事情至此,孟赢溪算是落了心,小睡了个蜜味的回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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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赢溪佛缘极深,她自然是免不了要去瞻仰一番,思绪也跟着回走了千年,这份触情生情并未因时间而冲淡,因为记忆太深刻。
借礼佛重温人生于微微的眼润中完毕,“端木游”取出手机查看刚才的短消息,是建设银行的账户金额变动短信提示撄。
钱到账了!
一分不少!
待闲走至视野甚美的树下石凳歇息时,眼前尽是酷似绿色翡翠的茫茫林海偿。
妖精决定在此切入主题。
因为……
在这纯净的地方,人心中的浮尘会被净化,被洗涤,各种平时的伪装也容易卸去,这就是她选择此地游玩最真实的原因,求的是返璞归真。
说话也讲究因地制宜。
“端木游”洒望着远方,郑重其事道:“咱们来一趟这‘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高耸入云的福地不容易,咱们都对着天地说说自己往后的打算,我相信这份梦想一定会实现的。”
赖娇出神道:“我想尽快还完债,然后回家团聚。或者不回去也行,嫁夫生子,享受正常人的生活。”
秦滢羽悠悠道:“当初离开学校时我与校方签了协议,算是给自己留了少许的回旋余地,有可能的话,我想继续自己的学业。”
“端木游”稍有愣相,并未学旁人一样对着深山远景言明自己的愿望,看似心不在焉。
“他”信手拈来几缕淡然的语气搭话,“你们的梦想都好美,也不空泛,没有贪念的人总会有无上的好运辟护,灵山会促成它们很快实现的。”
“希望如此吧。”
赖娇斜眼过来,“端木哥,头是你起的,可你咋不说自己的打算?”
“哦,也是,我自己还没说呢。现在就说,现在就说……”
“端木游”的表情微微活泛出痞态。
他道:“我有两个愿望,先说第一个,因为计划不周,我没钱了,想跟你们二位借点钱,每人50元,就现在,可以么?”
一石激起千层浪……
赖娇在自个面前呼呼手赶苍蝇,“切,你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愿望呀这是?”
秦滢羽啪啪在自个腿上打蚊子,“就是,哪有你这么许愿的?这也太煞风景,太不着边际了!”
唾弃归唾弃,两张50元的钞票当即便一前一后地递了过来。
借钱者如叫花子拣热包子般乐不可支地欢颜收下,并认真地揣进兜里,仿佛来之不易,弥足珍贵。
赖娇撒泼似的嗔道:“端木哥,第二个愿望你给我认真点,别再糟蹋了做梦得来的稀罕运气!”
“不会了,不会了,我一定认真。”
“端木游”呵呵一笑,诡念道:“我这第二个愿望与第一个愿望息息相关,我的第二个愿望其实很简单,就是打算还钱给借钱给我的人,并且心甘情愿地让她们享受一本万利的待遇。”
“啥……一本万利!”
赖娇变声怪叫着针扎屁股似的站起来!
她话风呼啸:“疯了吧你,你准备还我们每人50万呐!”
“端木游,好端端的你怎么胡言乱语?”
秦滢羽也腾地站起了身,异常严肃地指责道:“就算开玩笑也得分分场合,不可以这么随便开的,快吐口水重新许愿。”
“我没有胡言乱语,也没有开玩笑。”
“端木游”仰头审视着站于自己面前的人,“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实话告诉你们……讨债成功了!提成也到手了,作为我的左臂右膀,付出就应有回报,你们理当获得这份报酬。”
秦滢羽和赖娇不敢相信这个事实,大豁眼白地面面相觑。
“无功不受禄。”
秦滢羽很快就回绝,“我啥也没做,我不能要这报酬。”
“还有我。”
赖娇囧道,“当时我一句话都没说,我才是啥也没做,根本没脸皮要。”
“端木游”不得不起身,以高人一等的姿态来陈词:
“这次的讨债为何会峰回路转我也很纳闷,但可以肯定咱们三人的组合是决定性的因素,缺一不可。”
“究竟谁起了关键作用只有县官大人他自己才知道,所以分给你们每人50万元无可厚非,实际上我这里还存私心占了大头。”
“他”忽地一下自拍脑门,“呃……不好,我岂不是成了250!”
笑风习习。
笑是笑了,但接下来这钱还是死活送不出去。
没办法,只有使用最后一招。
“端木游”的表情堆砌着不可顶撞的威严,“今天这钱你们俩是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其口气更是不容商量!
“别忘了咱们约定的赌局,我赢了,你们输了。”
“本来我还想利用这次机会好好压榨压榨你们。”
“现在我改主意了,我决定以赌局要求你们收下酬劳,然后去实现自己刚刚祈愿的梦想。”
秦滢羽小起抽泣,她突然间扑过来紧紧抱住人,赖娇也瞬间效仿,二女扑郎之下“他”被两人抱了个结实。
花心的男女都招世人唾弃。
过往游客莫不是投来各种鄙视的目光,不过此时的“男主角”并不介意这些,略有享受地任由她们尽兴。
女人最懂女人心。
孟赢溪这么做实际上有一石二鸟的奇效。
她很清楚……
解脱——自己不但将秦滢羽和赖娇从风尘的泥潭中捞了出来,还为自己免去了被苦苦追求的麻烦。
摆脱——因为恩情可造就雷池鸿沟,感恩更会让人自敛,甚至是自卑,继而产生一定的自我约束。
宣泄一番之后,秦滢羽松手离开这本想缠绵和依赖的身躯。
她梨花带雨道:“大恩不言谢,端木游,我会牢牢记住你,一辈子,没齿难忘。”
赖娇也跟着放开手。
迟疑少许后,她鼻涕眼泪一大把地送话:“端木哥,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如果有来世,我愿意做牛做马来伺候你。”
“你们姐妹俩也真是的……别人都是见钱眼开笑,你们却是见钱泪开闸。”
被感恩戴德的“男人”狠狠雾霾道:
“得亏你们二人有先见之明没化妆,要不然……啧啧,连鬼脸都哭了出来。”
“我要是再配合着翻翻白眼吐吐长舌头,估计这挂月峰就剩下咱们三人了。”
逗得人哭腔小笑后,“端木游”继续妖话:
“只不过是五个鸡蛋而已,还没五滴眼泪金贵呢,至于这么作践糟蹋自己么!”
“若是满大街的叫花子都像你们一样不经事,丢个钢镚就哗哗流眼泪,那从今往后打死我也不敢发善心了。”
“噗嗤……”
转哭为笑,哭泪自然也成了笑泪。
当人的心境甚好时,眼前的风景便成了无关痛痒的摆设。
秦滢羽和赖娇每走一步都沉浸于脑海里的人生憧憬,完全心不在焉,于是游程因此大大缩短,直至取消。
下山之际,“端木游”故伎重演。
“他”欢颜撒口道:“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诶,你们说,这下山是用脚走快呢,还是乘缆车快?”
姑娘们早就学乖了,谁也不肯上当。
她们齐声道:“当然是脚快!”
风景这边独好。
[北京,大杂院,夜……]
东屋和西屋几乎同时亮起了灯,他们回来了。
返程的这一路上姑娘们都表现得规规矩矩,自始至终都没有人用肢体向恩人发多情难。
最惧怕此事的孟赢溪落得个清闲自在,且不论她们是否般配,即便遇到身主朝思暮想最喜欢的人她也不愿替身主去恋爱。
因为……
骨子里终究是女人,躲不过去的同性亲吻想想都会令人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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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获悉讨债结果的刘秉坤在闭门睡觉之前发现他们人已归。
于是此位老爷子走出几步,准备来东屋叙话,但中途遇上北屋的人小裤衩出来上厕所,这又令其打消了念头背手回去。
他寻思着现在院中到处是耳朵,涉及钱财之事容易招他人邪念,还是等明日人丁清净时再聊为宜偿。
暗中准备迎人的孟赢溪猜到了老爷子的犹豫之处,断定他今夜不会再来,于是安然仰躺,并顺便着听了好一阵自潜耳底的西厢房私语撄。
50万元人民币在汇聚天下财富的京都不足以成事,可在南方冷僻的边陲小镇却富足得绰绰有余,姐妹俩相约就此洗心革面,借机重新来过。
洗心而革面者,必若清波之涤轻尘。
万恶之源的钱算是给自己积了功德。
欣慰的妖精彻底地松心,酣然入睡。
[次日,晨……]
待需要时钟生活的人统统出了门,安静一阵之后无需时钟生活的人逐渐起来了。
北京人的早餐很简单,一般都是油条、油饼、老豆腐、烧饼夹肉、包子、粥、混沌,西厢房的人主动早早分别去不同的老字号,买了足够四人分享的早餐回来。
秦滢羽买了糖卷果和馅大饱满的炸糕,赖娇买的是豆汁和酥脆油香的焦圈。
院中支起了折叠桌,也响起了吆喝声:“老爷子,端木游,快出来吃早餐了!”
“谢谢,我已经吃过了。”
刘秉坤呆屋里不动,只是隔着窗子回了一声,他宁肯饿肚子也不愿意吃这份烟花女子弄来的早餐,不是嫌脏,而是无心走得太近。
“端木游”出门后对着奉送早餐的人付以感激一笑,然后自告奋勇地直奔北屋去请人。
推门进屋。
“呵呵,老爷子您架子可真够大的,不输老佛爷,非得我亲自跑一趟来请……”
“不不不,我没客气,真吃过了,你们吃,你们吃。”
“甭骗人,我就没瞅见您哪只眼睛有早点印下的影子,哪张嘴皮子上有油水趟过的痕迹,走吧,别辜负了人家两位姑娘的一片心意。”
见刘大爷还在摆手,孟赢溪只好交交底。
她压声道:“老爷子,告诉你件事,她们已经金盆洗手,自行脱离了邪恶的烟花苦海,姐妹俩现在都是地地道道的普通人,如果再不待见可就是您的不对了。”
“哦……这么快!”
刘秉坤顿时撤换了一张脸,“行,要是正如你所说,那我还真得赏赏光去。”
[临时餐桌……]
今日天阴,降下万国旗帷幕的院子突然间显得很宽敞,四个人围着桌子吃极惬意。
刘秉坤吃了几口夸道:“哎哟,丫头,你们这早餐不光是丰盛,这味道还挺讲究,一吃就知道是老字号的东西,它们还不是一家店的,相距好几里呢,跑这么远可够辛苦的,让人很感动。”
“老爷子您客气了,闲着也是闲着,权当做晨练,况且这是我们做晚辈该孝敬您的。”
“丫头你这话过了……”
刘秉坤手口并用,“咱们谁也不欠谁什么,都是有缘落在一个院子里的邻居,快别提孝敬,生分不说,就好像在告别似的。”
“没错,是告别,我和阿娇准备走了。”
“啊!这……这是为什么?”
“托老爷子的鸿福,托端木哥的大恩,我们姐妹俩终于得以解脱了,从今往后不但可以堂堂正正地做人,还可去追随最美好的夙愿,精彩地活着。”
刘秉坤眼神远走……
他顿时联想到了端木游那数额不菲的提成款,区区两日就改变两个心智成熟者的人生绝非易事。
老爷子心下暗暗感慨万分……
因——常言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改头换面何其容易,这不是简简单单依赖三寸不烂之舌就可办到的,况且她们还是烟花。
果——不用说,一定是端木游大度地取出了不少钱,拯救性地刨根去腐来普渡她们,这份大无私的品格不得不令人心生钦佩。
秦滢羽愧色道:“过去我自己遇到难坎就怨天尤人,脾气一直不好,逮谁刺谁,没少顶撞老爷子您,还望您当我这小辈年少无知不懂事,别放在心上。”
一方唱罢一方登场。
赖娇跟着话赶话:“刘大爷,我也有心里话要说……过去我常常目无尊长地对您大呼小叫的,现在回想起来后悔得要死,还求您多多原谅,那些个不愉快的往事肯请您当屁把它们放了。”
还不待思绪混乱的刘秉坤吭声,旁边便探来一双有力的大手,“老爷子,您这边请。”
“啥事?”
“端木游”暂时不回话,只是一股蛮劲地硬牵着人便离开餐桌,事发突然,且蹊跷,弄得刘秉坤与另外两人都眼前浓雾弥漫,不解其意。
刘秉坤走出几步后不再顺引地顿住脚。
他眼迷面糊地问:“到底做什么?”
“放屁呀……”
只见这“端木游”煞是不端地解说道:“知道您老是宽宏大量之人,不计前嫌就少不了一定会放屁,而且很多,一拨又一拨的,所以咱们得挪挪地方,离吃的东西远一些比较好。”
“嗨,整天瞎胡闹!”
刘秉坤皱眉苍松而笑。
他当即啪啪拍打着“端木游”坚实的后背,“好你个臭小子,姓里白带端字了,品行一点都不端正,不拿老爷子开涮你就不舒服是吧,这都第几回了!没大没小的。”
院中的哄堂大笑一拨接着一拨,没玩没了。
早餐过后桌上一片狼藉,这全拜“端木游”所赐,简单收拾完桌子,四人栖小凳而息,并继续进行离别前的闲谈。
得闻秦滢羽准备继续学业时刘秉坤颇为震惊,而获悉赖娇将要回老家时他甚为喜悦,各种祝福不绝于口。
话至尾声,也该践行诺言了。
大额转存最好本人亲自去办理。
“端木游”大手一挥,“行了,都回屋去取存折,还有老爷子也是,您也取存折来……哦,对了,还有身份证也一并拿来。”
刘秉坤颇感意外,“我干嘛取存折?”
一句妖雾:“今日银行回馈老顾客,凭存折和身份证免费领取鸡蛋。”
“还有这等好事……我怎么没听说?”
刘秉坤不由得挠头,“你这臭小子又在糊弄我是吧!”
“呵呵……给您房租来着,反正要存银行,一起去办省得您验钞票不是。”
“哦,行。”
赖娇突然道:“端木哥,我们的身份证都押在老板手里,你先办刘大爷的,我们的事稍后再说。”
孟赢溪一听,知道麻烦事又来了!
押身份证必定有原因,想要取回来恐怕不是一两句话的事,自古以来烟花之地都是易进难出,搞不好还会惹出乱子。
“这样吧,我陪你们一起去取身份证。”
“端木游”转头又道:“老爷子,对不住了,要不……您就先沏壶茶等上一等?”
刘秉坤笑点头,“去吧,我又不急。”
秦滢羽道:“端木游,只是拿证件而已,这点区区小事我们自己去就行,你何必去这种伤完眼睛又伤自尊的地方。”
“他”浑浑道……
“这年头盛行失联,连老大一架的飞机都动不动就玩消失,你们两人若想消失在人海那是分分钟的事。”
“在这人生的紧要关头我可不放心,生怕你们一去不复返,到时候我可吃不了这么多的鸡蛋,走吧。”
樱笑媚自红唇来。
[笙箫夜总会,五楼,人事部……]
“哟,才休息几天这都攀上一表人才的阿甘啦,难怪要走……可喜可贺。”
负责小姐的主管瞄完“员工”又使劲白眼打量随行的陌生人“端木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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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娇回过神来了,“端木哥,合着你是耍我们玩呐!”
秦滢羽幡然醒悟,“这场戏演得没良心,害得我白白牵挂,端木游你好坏呀!”
双打:“噼噼啪啪!撄”
挨揍之人瘪话连连…偿…
“哎哟轻点,哪有这么对待恩人的?”
“你们这是恩将仇报,我压根就没说过身份证被烧了,是你们自己误会的。”
“诶诶诶,菜糊了,菜真糊了,还不赶快去招呼锅里……一会儿就没色了!”
掌勺之人边打边笑骂:“糊就糊了吧,不安好心的人就配吃糊的,你也来尝尝被糊弄的滋味可口不可口。”
瑕不掩瑜,微悲也不掩甚喜,不过悲虽弱小,可它是人为捏造的,也终究在心底惹起过疙瘩。
不爽被戏弄的两人齐齐使手在演戏者的身上赏赐了一通异常热烈的掌声,一为发泄,二为庆祝,三为心中放不下的情。
同被邀请一起吃午饭的刘秉坤不愿闲坐在院子里无所事事地馋等,于是去公园看棋、看鸟、侃大山,掐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拎了瓶二锅头哼着小调回来。
他刚来到西厢房门口就眼花缭乱,鼻孔里尽是焦糊味。
“诶,这是……”
不明真相的人慌不列叫道,“住手住手……早上还好好的,你们怎么打起架来了?”
闹得正欢的人听声住手,赧然糗笑。
“哦,老爷子,您来了。”
“刘大爷您进来吧,我们没打架,是闹着玩呢。”
被敲打为弯虾状的“端木游”直起身子过来手牵长者落座。
“他”迅速感激道:“哎哟,老爷子您不愧是我的福星,我的救命恩人,来得真及时!您要是再晚上那么一时半会儿,我可能就被她们祸害成了如来佛祖。”
如来佛祖?
谁也没整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包括思维称得上敏捷的秦滢羽。
刘秉坤眨巴眨巴眼睛,五官往中心赶集地开口道:“端木游,不知是我人老了脑子糊涂还是因为咱们之间的代沟,反正我是没听懂你刚才的话,你给说说这被祸害成如来佛祖是啥子意思?”
“端木游”双手合十道……
“南无阿弥陀佛,女子单打就已经够呛了,这女子双打之下我还能有活路吗?”
“我就算是暂时不命丧黄泉也必定被打得浑身上下哪哪都充血,严重浮肿啊……”
“想我端木游遭此迫害后可不是得肿得面目全非,身形如同佛祖般雍容庞大。”
屋子里笑得眼泪横飞。
捉肩见肘的地方被搅扰得锅碗瓢盆乱响。
下雨了!
淅淅沥沥的雨水从房顶汇集而下,在门前溅起一朵朵泛着白色的水花,不受潮湿波及的屋子里反而显得更为悠闲自在,该吃菜吃菜,该喝酒喝酒,该聊天聊天。
今日的酒四个人都喝,一瓶二锅头很快就见了底,根本不尽兴,秦滢羽和赖娇把各自压箱底的好酒取了出来,不是茅台就是五粮液。
“你们有酒?”
刘秉坤惊得搓脸,差点没把皱纹搓了平整,“好酒呀!唉……早不拿出来,害得我瞎灌腌咸菜的二锅头。”
秦滢羽道:“早拿晚拿还不是一样喝光……再多都不够。”
刘秉坤左右看了看,佩服道:“也不知是那位祖宗说的女人天生三两酒,这话真是没错。”
正在给众人斟酒的秦滢羽笑道……
“女人天生三两酒,这话好像是写《本草纲目》的明代名医李时珍说的。”
“其实还有造酒的鼻祖是大禹的女儿之说呢,不过呢这些都统统不重要。”
“关键是只要有端木游在,这些酒就只能自认倒霉,它们活到今晚也就算阳寿到了头,根本见不着明天的日出了。”
一声质疑:“嗯……不会吧!”
刘秉坤犹有不信地看了一眼身边人,并横着大拇指招呼道:“开什么玩笑,就凭他这点三四两的小酒量?”
孟赢溪闷笑着想对策,暂时没回应,她知道身主与老爷子一起喝酒喝醉过,其酒量确实一般般,不足挂齿。
“什么三四两呀……三四十斤还差不多。”
赖娇迅速替之打抱不平,“刘大爷,端木哥可是千杯不醉的酒神,我和滢羽姐亲眼目睹过他与别人打赌,眼不眨地一口气喝下了十斤百老泉,那场面老震撼了,我至今是记忆犹新。”
言者意犹未尽地用手指比划道:“刘大爷,您可听清楚了,不是四斤,是十斤呐,我的天……光是喝水都能撑死我!”
她的状态甚是亢奋,连眼睛都是戏,“您猜怎么着,他连个屁事都没有,走路照样直线,说话舌头不打结,根本看不出喝过酒。”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刘秉坤频频点头,满脸的彻然醒悟状。
忽然!
他挥舞着手指狠劲空戳旁人的鼻梁道:
“好你个混小子,隐藏得如此之深,原来上次你在饭馆里是故意装醉,专门赖饭钱呐!”
“我说呢……明明是你生拉硬拽,邀请我出去吃的饭,怎么到了最后却是老爷子付账。”
“手头拮据就直说好了,大不了老爷子我请客就是,你这么做有违情理,冤不冤枉呀我!”
小屋里分贝高涨,旁人真以为刚正豪爽的“端木游”也有耍滑头的时候,她们暗带嘲讽的嬉笑声不断。
“老爷子,上次的事是我不对,不过我可不是耍心眼,是真醉了。”
“端木游”显得很难为情,连忙作揖解释道:“酒量再好的人也有个底,那天中午我代表公司去陪蒙古客人。”
秦滢羽自叹插言:“嗬,蒙古人……蒙古人喝酒那可是一绝!在全国首屈一指。”
有人为自己说话“他”很高兴,立时变得声情并茂。
“哎呀……羽妹说的是啊!那些蒙古商人性格倍飒爽,直来直去不说,还个个都是公斤级的汉子!”
“他们喝酒从不用杯子,是用碗的,而且还不是普通的饭碗,是汤碗!碰碗就必须干!根本不容推辞!”
赖娇惊道:“干汤碗呐!我的天……听着就好恐怖!”
铺垫完毕,“端木游”结束道:“那天是我头一回喝白酒喝得尿急跑厕所,放倒三桌客人之后我已经是头晕目眩脚下发飘。”
愧色落尾音:“所以……晚饭时的区区几两酒就相当于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才害得老爷子您不得不替我结账。”
刘秉坤呵呵一笑,“行了行了,甭解释,逗你玩的,前几日都是你逗我,今天也轮到我倚老卖老逗你一回。”
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缓缓道:“我知道你的为人,哗啦吐了我一身还能有假……当然是真醉了。”
话毕,掀起一阵笑声。
悦至尾声,“端木游”随口问:“老爷子,那餐饭当时您付了多少钱?”
“没几个钱,记不清了,反正没超一百块。”
“端木游”眼带笑纹,“稍后付房租时我一并还您,缺德的事我可不愿干,坑老爷子的事那就更不能做了。”
“都是大老爷们,几十块钱的事不值一提,别较真。”
“不是较真,而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翻倒出这陈芝麻烂谷子无非是为了在酒桌上搏个笑,你看你,还当真了……没劲,这样可就没劲了啊。”
意在说笑的刘秉坤并不想对方偿还这顿饭钱,于是他百般刁难道:“老爷子我这里有言在先,这钱我可一分都不要,如果你非要还钱的话那也可以,不过我可得算上利息,必须一本万利,至少得还我50万!还是不还你自己看着办吧。”
本就打算在转账时一视同仁,并计划采用先斩后奏策略的“端木游”等的就是这句话,得来全不费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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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笑,“老爷子就是老爷子,历来痛快。行,就依照您的意思办。”
刘秉坤以为对方屈从了,由此高兴地鼻哼哑笑。
他顾自小酌了一口飞天茅台酒后连连称道:“嗯,好酒,这酒真不赖,确实与腌咸菜的酒不在一个档次上,贵的有道理。撄”
秦滢羽和赖娇的心下则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悉数涌现……
瞅着端木游这阵势根本不像是一笑而过,其二人的心思很雷同偿。
他这般巧立名目完全是准备大撒钱,给为自己讨债业务牵线搭桥的刘秉坤50万元的答谢费。
男人能洒脱到这份上算得上是世间极品,这样的人可遇不可求,错过便错过了,她们犹豫着自己是不是应该脸皮厚一点,除非对方亲口拒绝。
好酒如果能配上精彩的语言锦绣花边更助酒兴。
可惜孟赢溪不善于品酒,身主也稀松,好在他博闻强记,从其记忆体中挖掘出来的说辞还可以。
“端木游”稍后即摆出认真的姿态饮了一口。
“他”颇享受地咂咂嘴,像模像样地品味道……
“这茅台入口后感觉它像一团气状物一边在口腔滚动,一边进入鼻腔,一边升腾进头颅。”
“关键是下肚时毫无灼烧感,但又像一条火线牵引着,滚入胃里的感觉就像绽放了一朵烟花,绚烂夺目。”
旁人惊呼:“嘿……想不到你小子挺会品酒的,还能说会道,不愧是喝过大瓶墨水的人。”
为了对照那拨云见日般的点评,刘秉坤紧接着又尝了一口。
逐条体会后他赞同道:“经你这么一提醒,我这才发现其他的酒会像水一样在嘴里到处乱跑,好像刷牙的泡沫,满嘴都是酒。”
天生三两酒的两人果然经不住“端木游”与刘秉坤你来我往吊人胃口般的语言诱惑。
她们纷纷依照犀利的点评来品尝,其滋味还真是如“他”所说,有着令人茅塞顿开的意味,二人心下顿时钦佩。
酒起杯落,话起笑落。
吃完饭喝完酒,这场为时短暂的阵雨及时地雨过天晴,在“端木游”一再的催促下,几人都取了身份证和存折一同步行前往附近的银行。
四人的脚下不时因踏进硬化路面上的小积水潭而发出水声。
身处流行口罩之风的大都市,视野里不可能出现乡下那瓦蓝透亮,更无缘于像刚用水洗过的玻璃般养眼的天空。
不过,雨后本是自然洁净,空气里还是自然带出了一股清新湿润的香味,令人亲切,舒爽。
[建设银行……]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实的归属与幻想的拥有区别还是很大。
秦滢羽和赖娇看着突然增加的巨额存款不免呼吸紊乱,心脏怦怦直跳,强烈的感恩思维再度肆虐大脑,继而使人产生自卑。
自卑之下,姐妹俩均认为自己不配与恩人相恋,此前腾起的厚颜想法瞬间显得无耻。
刘秉坤看着存折上的数字以为是自己眼花了,连忙于银行的便民箱里借了副老花镜重新审视,结果眼睛似乎更花了!
“端木游,你,你过来。”
“哦。”
“你这是给我存了多少钱啊?”
“呵呵……您刚才说过的一本万利,我这是按照您的意思来办。咋样……满意了吧!”
“哎哟疯了你,快快快,快把钱重新弄回去。”
半醉的刘秉坤如梦初醒,连酒都惊醒了!
他提起老腿就往里冲,可身边的“端木游”反应更快,根本不容反抗,在老爷子第一步尚未落地之前“他”就硬拽着人往外走。
孟赢溪是何等的力道!
她只是轻轻地那么一托就把人半拎起来,其结果必然是老腿蹩了马脚,在莺莺燕燕发出的笑声中左蹩脚右蹩脚地“噌噌”往后退。
挥金如土的“他”一边强行带人离开一边耳语道……
“老爷子,这事谁都能推辞,就唯独您不能推辞。”
“要是没您为我谋来这份美差,端木游我马上就要流浪街头了,哪能有今天的风光!”
“这点钱您是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无论如何都必须收下,否则我立马翻脸,今天就搬家。”
胳膊轻而易举地拧过了大腿。
老迈的人不得不服输,“得得得,快松手,收了收了,我收了便是。”
摆脱束缚的刘秉坤盯着人感触极深地长叹道……
“端木游,这钱我收了,不过呢我是当作预付的房租来收。”
“从今往后你甭跟我提房租的事,爱住多久就住多久,否则我也立马翻脸。”
笑风习习。
“端木游”伸手握道:“行,老爷子,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大杂院……]
回到自己的家时刘秉坤的酒算是基本醒了。
这位素来奉行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老人顿时后悔自己糊里糊涂就收下了这笔所谓的中间人好处费。
可……
木已成舟,不便反复。
于是老爷子假口困乏回屋去梳理头绪与平静上下乱窜的心情。
心神不宁的人何止刘秉坤……
真正去时忐忐不安,而回时又忑忑不定的人是秦滢羽和赖娇。
两位大受恩惠的姑娘才回到屋子就一直不停地忙碌,她们俩不约而同地着手开始收拾自己的行囊……
这个普普通通的大杂院演绎出不同寻常的人生际遇。
此地既是秦滢羽和赖娇开启美好夙愿的地方,同时它也是令人挣扎的现实源头。
“端木游”是二人既牵挂又无法继续相处的人,或许只有及时的离开方能解脱心中严重背离的矛与盾。
孟赢溪也回了自己的屋子。
根本不用激发出“在天之灵”窥探,她那敏锐的耳朵已经告知自己可以准备送人了,并且很快。
秦滢羽和赖娇的离开各有各的目的地。
一个是铁了心要回老家;
一个是回学校继续念书。
由于不知何时方能相聚,所以各奔东西的两人也在互相道别,正因为如此,她们的话语甚至涉及到了隐私。
妖精从对方的低声谈话中得知了一些平时难以企及的敏感话题。
1——自己这个不男不女的古怪合体确实是被对方深深地爱恋上了。
2——姐妹俩之所以没有更进一步得益于金钱造就出来的恩情鸿沟。
其实孟赢溪也因此番离别而陷入了困惑者之列。
如果身主能抛开传统理念不去介意女方的过去……
那么,秦滢羽与之还是挺搭配的!
同为女人,她岂能不理解旁屋人,以至于其甚至希望自己离开这副身躯之后此二人能有机缘牵手终老。
妖精对着暂时无思维无话语的身主暗道……
“端木游啊端木游,知道吗……如果你有缘能与天性纯洁善良的秦滢羽结为百年之好,那么你们往后的生活想必一定会很幸福。”
“因为她不但异常聪慧,还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最为关键的一点是……她晚上还非常会伺候人。”
念叨一通之后,孟赢溪却仍然意犹未尽。
她由此玉心含羞地联想到貂蝉与冯小怜。
因为……
她们都是靠着见不得光的房内秘术来俘获男人的心,而且还是从不缺乏美女的权贵或帝王,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男欢女爱之技的魅力所在。
妖精辣笑咸悦后再次暗叹。
“说句接地气接到阿鼻地狱的话,自己的女人有过沉沦的经历固然难以启齿,但这也并非一无是处。”
“就夫妻而言,妻子有着普通女人不具备的勾栏之技其实当算是丈夫的福气,再不知羞耻一点,这恐怕还是成就夫妻和睦的庞大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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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女孩进来后激情满满地四下看了一通,除了人参柜,她们是见什么都流连忘返,非常喜欢,诸如:皮饰、陶瓷、紫水晶,指甲剪……
喜欢并不代表着要买,因为价钱不菲,两人最后只是挑了指甲剪和一些巧克力食品就准备付账撄。
虽然客人只是挑了些价格相对低廉的商品,但购买了巧克力这一举动就证明她们有消费高档卫生巾的经济实力。
孟赢溪决定尝试一下向其推销,就算失败了也可以积攒一些实际销售经验,只赚不亏。
“你们怎么不试试美兮有机纯棉卫生巾?”
“今天新开业是买二送一,这个促销价格非常划算的。偿”
待人回头,“端木游”摇了摇手上的东西,“这个牌子的卫生巾在韩国非常畅销,尤其适合像你们这样皮肤娇嫩的女孩,它吸水量大,透气性好,很舒适,还抗过敏,非常好用。”
果不其然,对于男促销员的举动,两位女孩的表情是何其的难看,很厌恶,看人就仿佛看苍蝇一般。
其中一位用奚落的口气嗤之以鼻道:“帅哥,你说得这么好,难道你用过啊?”
并非凡人的孟赢溪心知逆言对抗不如顺话牵引。
百变思维已有应对计策的她腹笑:想借机戏弄我没那么容易,除非你再活上八百年,呵呵……小样!
邵刚、邵玉以为“端木游”会很难堪,纷纷心怀忐忑地看过来,谁知这位顶了个经理泡沫光环的临时工竟然面不改色!
“他”畅快回答道:“是啊……我用过,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特地向你们推荐的。”
男人……
用卫生巾!
话石掷出,石破天惊!
一时间清脆的笑声叫人振聋发聩。
先前说话的女孩道:“诶,帅哥,想不到你每个月也会有不方便的几天呐!”
话毕她又笑,并带动了旁人。
另一女孩跟着话赶话,妙色逗道:“不介意的话,说说你是怎么用卫生巾的?”
眼看“端木游”就要出丑,邵刚和邵玉不由得面面相觑,谁知当事人还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连点赧赧然的神色都没有。
妖精就是妖精!
她既然敢以男人的身份说自己用过卫生巾,必然有一套可供解释的说辞。
“我是男人,当然和你们不一样,卫生巾的用途很广泛,我是贴在黄金海岸一侧,用来接崩漏的。”
“什么什么……黄金海岸?”
“讲明白一点,你说的黄金海岸究竟是那个部位?”
“端木游”凝目将发问的两人左右一扫,随即笑。
“他”缓缓道……
“实不相瞒,前一阵子我患了严重的肠道疾病,天天拉肚子,中药西药吃了个遍都无济于事,很惨的。”
“唉……我悲哀地连续拉了好几个星期,阀门实在关不严,没办法,只好厚着脸皮求助于卫生巾了。”
哗然而起的笑声打断了妖精信手拈来的演说,等声浪平息后她才继续。
“因为部位不重要,一开始我为了省钱是用便宜的,也就是市场上最常见的畅销牌子。”
“我是过敏体质,结果弄得我的皮肤又是红肿又是瘙痒,换了好几个品牌都一样遭罪。”
“现在你们应该明白了,我说的黄金海岸其实就是屁股的雅称,这段特殊的经历使得我对卫生巾的品质绝对是感同身受。”
“他”再次摇了摇手上的东西,收尾道:“最后还是这个产品解救了我,我当时就想,做女人真不容易,尤其是特殊时期的女人,但凡有机会,以后我一定要推荐她们用这款产品。”
两位女顾客的笑声稀稀疏疏不再刺耳。
邵刚和邵玉则是闷笑着舒出了一口气。
只闻女孩道:“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得买几包回去试试,希望这美兮有机纯棉卫生巾真像你说的那么好。”
“端木游”点点头,“相信你一定会很满意。”
最先发难的女孩走过来挑了三包,并微有愧色地挑了一眼“端木游”。
她笑道:“我的皮肤也挺敏感的,有你这位过敏之友验证过的产品应该可以让我放心。”
两位女孩最终都额外加买了卫生巾,虽然仅是试探性地购买,数量不多,但也是新店开张的首单生意,开门大吉!
待客人远去,邵刚过来与之击掌。
他乐道:“可以啊你端木经理……随随便便几句话就将客人给打动了,不愧是咱们韩韩特营店的主力。”
“看不出来啊……真有你的,厉害,佩服!”
邵玉竖起两个大拇指,“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这卫生巾靠男人推销比女人还靠谱。”
邵刚坏笑,“诶,你不会是真用过卫生巾吧?”
“端木游”痞痞回应:“你说呢……”
三笑云响。
中国刮了好几年的韩风,这经营韩国商品的小店竟然吸引了不少目光。
没过多久就有一辆大客车打开双闪临时停靠在了店门口,因为属于即兴停车,车子没刹住,司机还违反交规地倒了一程。
车上呼啦啦下来一大帮身着运动装,脚蹬运动鞋的人,并且清一色的都是女人。
“端木游”向外看去,只见车窗边露出不少的羽毛球拍把子,而这些女人的年纪参差不齐,并以中年人居多。
因为附近有一个羽毛球馆,“他”据此推断……
这批顾客很可能是同一个单位的员工。
现在提倡全民健身,这些人应该是参加了单位自己组织举办的羽毛球比赛,所以才会有这身装扮。
从一部分人面红耳赤的状况来看,她们已经是结束了早晨的比赛,就在刚刚,时间不超过半小时。
“欢迎光临韩韩特营店。”
生意来了,两帅一兵都喜颜于色。
地方不大的韩韩特营店顿时塞满了人!
邵刚和邵玉心里热腾腾地兵分两路赤膊上阵,各自给客人们介绍高价商品的特性……
兄——邵刚滔滔不绝地给紫水晶添光。
妹——邵玉则眉飞色舞地为皮饰增彩。
中等年纪的人一般情况下都喜欢购买在中国鲜见的特色商品,至于卫生巾之类的普通生活物品,身为家庭主妇的她们则更喜欢精打细算。
当家者们通常都是去超市购买打折货,并且是多年来已经使用习惯了的品牌,很少会有人愿意去尝试新产品,况且还是名不见经传,价格又昂贵的进口货。
店里人头攒动。
可……
守候在卫生巾专柜的孟赢溪这边出奇地门庭冷落!
身为资深买家的顾客们只拿眼睛扫描价格后便心里有数,不待她介绍就迈步离开,似乎来的都是男顾客一般令人无奈。
妖精她人闲着,不过听觉却很忙碌。
其耳边尽是充斥着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这些你一言我一句的碎碎叨叨中夹杂着对其它商品的百般喜爱和对价格的千般不满。
这群顾客看似人很多,其实大多是来凑热闹的,临近尾声时真正掏钱购买的人寥寥无几,即便掏钱购买也是些指甲剪之类的小玩意。
不过几分钟的光景,即兴而来的客人们已经基本结束购物,相约着就要离开。
眼看着大势已去,与此前形成鲜明对比。
只有零销售额的“端木游”已是按耐不住寂寞。
“他”准备开始进一步尝试销售技巧,即便自讨没趣也认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与其晾茫然还不如刨刨生地。
东西不错就不惧王婆卖瓜,就算是谎话连篇也不损人,属于弄虚而不作假,商场如战场,只要货真价实,允许有谋略。
两包卫生巾被高举着扬了起来。
“各位女士,你们这几天都在进行体育比赛吧,为何不试试在韩国很畅销,最适合运动的美兮有机纯棉卫生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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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已婚女性而言,在性别方面已不再敏感,她们并不十分介意向自己推销卫生巾的人是男性,因此也不会感到尴尬。
恰恰相反!
她们当中的不少人还对此事感到十分的有趣,继而兴致盎然地纷纷起笑撄。
“有意思,想不到你这年轻小伙还会卖卫生巾呐!”
“诶,我说你又没用过,怎么就敢保证这款卫生巾适合运动呀?偿”
“……”
初为掌柜,因业务生疏而在收银台忙碌的邵刚、邵玉不时忙里偷闲地将目光投注过来,他们也很好奇“端木游”将要如何推销卫生巾。
“美兮有机纯棉卫生巾的吸水量很大,远远超过了我们国家的行业标准,是普通卫生巾的三倍,而且它透气性特别好,贴合舒适。”
“关键还抗过敏,这一点特别重要,大家都知道,汗水越多皮肤就越敏感,这时候很容易发生各种不适。”
“端木游”沉稳地小作介绍后顿了顿,话音跟着笑声一起转:
“你们都是经验丰富的顾客,我说多少花言巧语都没用。”
“不含荧光剂和化学漂白剂这些陈词滥调我也就不说了。”
“实话实说,我一个大男人之所以胆敢厚着脸皮班门弄斧地向诸位推荐,并不全是因为今天开业搞买二送一的促销,特实惠,而是因为我用过。”
男人……
用卫生巾!
“他”这话石掷出,再次石破天惊!
犹如击打腰鼓般的笑声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男销售不以为然,“诶,你们别笑嘛,我是真用过,而且用过很长时间。”
添油加醋之下的笑声更加雷鸣。
邵刚和邵玉以为“端木游”又要搬出所谓拉肚子的黄金海岸套路来应付,他们不自觉地一并加入到快意的队伍中。
不少女性天生爱卖弄嘴上功夫。
有人闲不住道:“既然你用过,那你给我们讲讲是如何使用的?越详细越好。”
经典的笑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溜女顾客连身形都很配合,呈波浪形滚动。
男销售的表情波澜不惊,“说就说呗,反正这事反正知道的人多了去了,成百上千,没什么好隐瞒的。”
“端木游”的话口一开,周围顿时速静。
“你们别看我现在身材发福了,我以前可是省体操队的一颗小青苗。”
“这款美兮有机纯棉卫生巾在体操队那是大行其道,堪称专用产品。”
“这么说吧,几乎每个人都在使用,而且还是男队员率先使用,然后女队员才跟着使用的。”
原以为“端木游”要扯黄金海岸之说的邵刚、邵玉听声为之一愣,赶紧结清最后一人的账后使劲关注过来。
“你们一定好奇男人为什么要用卫生巾?”
“要知道,省体操队相当于国家队的预备军,训练量非常大,每天出的汗水可以用小水桶来装。”
有人插言:“听这意思,莫非你们是用卫生巾来擦汗?”
“这位大姐真聪明!这事在队里再正常不过,只是向外人说出来还是有点臊,没错,我们可不就是用它来擦汗的。”
质疑者顿时发话:“卫生巾的确吸水性很好,但是擦个汗用毛巾不就得了,用水洗一洗晾干了第二天照样能用,既经济又实惠,干嘛要花钱来买卫生巾?”
“你说的一点没错,如果偶尔擦擦汗还真没必要这样,可我们是天天擦,一天到晚都在擦,皮肤根本受不了,直接能把皮都给擦烂了。”
孟赢溪如此解释后谁知质疑者更多了,一石激起千层浪。
“去,吹牛吧。”
“就是,吹牛不打草稿,怎么可能?”
“瞎白话,照你这么说,那咱们这些天天在家洗衣服洗菜的人还不把手都给洗烂了。”
“……”
几个人发起的质疑很快就几乎演变成了群体讨伐!
邵刚和邵玉都不禁为“端木游”狠狠捏了一把汗!
两人都认为他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耍小聪明推销糊弄糊弄小姑娘还可以,但是想要糊弄大妈级别的人可就悬了,最好悠着点。
妖精对此状况早有预见,却任凭她们发挥,并且希望越激烈越好,这样自己才能出奇制胜,并将其一网打尽。
“手是手,与其它部位的皮肤不一样。”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举个每个人都深有体会的例子,想必你们都曾经患过重感冒吧……”
周围的噪音弱了下来。
“端木游”开始反击了:“患了重感冒后一般都会流鼻涕,在频繁地流鼻涕期间谁都会用纸巾来擦,不知你们有没有三五天就将鼻子擦烂的经历?不管你用多柔软的纸巾。”
一针见血!
孟赢溪不愧是妖精,毋庸置疑,她的思路切中了要害,因为谁都有过擦鼻涕将鼻子皮肤擦烂的经历。
轻描淡写而出的话当场刺破了十几张口吹出来的如同泡沫般的那滔滔不绝的攻势。
“我们的某位前辈发现了可以用卫生巾来解决这个难题!”
“这貌似不起眼的小东西解决了大问题,擦汗非常舒服,皮肤也不烂了。”
“不过遗憾的是……有一部分人却用不了,因为卫生巾里不是有荧光剂就是有药物,或者干脆是材质不好,会过敏,连皮疹都擦了出来。”
“端木游”满腹自信地环顾了一番四周,然后广告般地阐述道……
“再后来,幸得我们的另一位前辈有着堪称神农尝百草的大无畏精神。”
“这是一位属于过敏体质的前辈,他实在忍受不了继续使用毛巾的痛苦,于是就用神农尝百草似的精神将市场上所有的卫生巾都拿来试用,结果一举解决了这个难题。”
此前被迫放低身姿的两包卫生巾不失时机地高高举着扬了起来。
“韩国的美兮有机纯棉卫生巾用起来又舒适又安全,不伤皮肤不过敏,吸水量大到一片顶三片,买的时候是贵了一点,但用下来的成本却一样。”
现场鸦雀无声,一个质疑者都没有。
“这事说起来好笑,你们听起来很滑稽……卫生巾的品质好不好居然是男人试出来的。”
“在我们男队员的带动下,所有女队员也全部用上了这款卫生巾,并且是非常喜欢。”
“从此以后,美兮有机纯棉卫生巾就成为了咱们每个体操队员不可或缺的专用产品。”
这时,不断有人抛出貌似质疑的肯定声:
“你真是体操队员?是不是山东的?”
“难得遇上体操运动员,做几个动作来给我们瞧瞧……”
“退役几年了?”
“听说练体操的人只要停练一段时间就会急剧退化,现在还能不能做体操动作呀你?”
“……”
周围沸腾出各种问号加起哄,因为是谎言,端木游干脆笑而不语。
与此同时,这位胡乱招聘来的临时工让“他”的两位老板不断地刷新自己的大脑来适应其层出不穷的演绎。
一个武功绝顶的人做体操动作那是易如反掌,孟赢溪决定实际表演一番来坐实自己信口雌黄出来的身份。
“既然大家这么有兴趣,那我就献丑了。”
“他”环顾道:“不过有言在先,单双杠做不了,吊环做不了,鞍马也跳不了,反正器械型体操项目一个也没法做,你们想看什么,直接说……”
一人呼:“托马斯全旋!托马斯全旋!”
众人应:“对!我们就看托马斯全旋!”
“好,我给你们表演一下托马斯全旋。”
“端木游”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出商店,来到人行道。
“他”一定住脚步,周围的人马上主动避让出一个大圆圈,二十几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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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晓谜底:“这时候卫生巾就派上用场了,只要睡前在鞋子里塞上两片,第二天的鞋子保证干爽无比,甚至于你就是拿它当鞋垫都成。”
赞同的附和声一片。
“其次,既然是冒险性的户外运动,难保不会有人意外受伤,小的伤口好办,拿创可贴就能应付,那万一要是出现大的开放性创伤呢?撄”
“端木游”为师般地看了看茫然的驴友们,顺理成章地晃了晃手中的物品。
他破题道…偿…
左——顾。
“你们想过没有……只要撒上云南白药或者酒精,卫生巾就是超级大号创可贴。”
右——盼。
“品质良好的卫生巾创可贴柔软舒适,无毒无菌,而且清爽透气,能加快伤口愈合。”
杂声顿起,众驴友和两兄妹恍然大悟!
“兄弟,我刚才错怪你了,现在给你赔个不是。”
掌门驴赧赧然附笑道:“这主意确实不赖,收了!拿一包超级大号创可贴给我。”
连领头驴都行动了,驴腿们自然也跟风效仿,这帮大男人纷纷涌向卫生巾专柜。
销售员趁机推波助澜:“你们要买就拿三包吧,今天我们店刚开业,买二送一,特实惠,多出来的部分你可以拿给老婆或女友,这款韩国卫生巾的品质没的说,她们用过后铁定喜欢。”
“端木游”嘿嘿痞笑道:“其实自个留着也好,不会嫌多的,下次在必要的时候刷地掏出来送给月事不准的母驴,天作地合的,难说母驴一感动,以身相许也说不定。”
众生冁然而笑,每个人都勇猛地至少夺了三包去付钱。
旋风般地购物后,驴群走了,他们手上堪称硕果累累。
汉子们的袋子里体积最大,也最招眼的东西就是或粉红、或海蓝、或草绿色包装的卫生巾,这场景着实令人叹为观止,路人难以理解之下纷纷咂舌。
人去柜空。
开箱补货。
邵刚机械地来回弯腰舒展摆货。
他笑噱:“端木游,我真是服了你这个天生的卫生巾销售员,连堪称最汉子的男人都能被你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说服了大力来购买卫生巾,真不愧是天下奇观。”
此前小闹情绪的邵玉早将不愉快抛去了天涯海角,她现在是佩服还来不及呢,哪还有心思计较前嫌。
在对方精妙的销售魅力对耳目和大脑的侵略之下,其莫名的喜欢又一次浮出水面。
她竖起大拇指,“啧啧……见过厉害的,就没见过像你这么无法无天的大神,看来只见过猪跑与亲自品尝过猪肉的差别还是挺大的。”
言者鬼笑,“诶,你不会是男女老少一律都通吃吧?”
“端木游”见严肃,“不会不会,别把人说的那么缺德,我可是有忌讳的,童叟两无欺。”
邵玉呵呵一笑,再道:“端木经理,自打上班开始你就不断创造奇迹,我寻思着你恐怕就是传说中专为卫生巾而诞生的男神,命里注定要与卫生巾缠绵在一起,唇齿相依,人生也因为它而精彩,不如干脆叫你卫哥得了。”
“行啊,没问题。”
妖性使然,孟赢溪一旦开口通常就不会轻易打住,不达目的不罢休,再不济也要弄得风生水起,或是层林尽染。
“端木游”怪色打埋伏道:“幸亏你们卖的是卫生巾,我这推销员即便被叫做卫哥没什么不好,蛮好听,就算啰嗦着带上个端字也是端卫哥,感觉还不错。”
“褒奖必须好听啊……”
邵玉泼出喜色仰头接嘴道,“人家这是在夸你呢,怎么可能往难听里去说?”
“那可不一定!不是但凡带个哥字就显得高大上。”
“端木游”痞光闪过后愁眉苦脸不算,还把头挠得沙沙作响。
“他”道:“如果是负责卖尿不湿……呵呵,结局可大不一样,完全是两码子事,按照你的套路我绝对被尊称成为尿哥。”
两声“噗嗤”砸断了关键的话尾。
说话者赶紧见缝插针地匆匆补上。
瞧——女。
“尿哥也罢了,好歹还可以拿布鲁塞尔的第一公民尿童于连来为自己贴贴金,或者遮遮羞。”
览——男。
“万一再啰嗦上个端字就彻底栽跟头废了去,端尿哥……想想就惨,这端尿哥算是个什么东西?”
一时间笑声咆哮,几欲搅合起龙卷风!
邵氏兄妹俩笑得缩成一团,不成人形。
晃眼到了午饭时间,这个时段街道上的人流量很大,顾客自然成倍地增加,两帅一兵都没人闲着,忙碌中营业额也成百上千地往上涨。
到了近两点钟的时候鲜有进店的顾客,店内的三个人终于有空买盒饭来对付饥肠辘辘。
虽然合同上连饭都不管,可邵玉还是请了客。
这位张口就惊天地泣鬼神的临时工仅仅推销一项商品带来的营业额就占了总营业额的九层,如果连顿饭钱都要计较就太没天理了,再说此刻的她也于心不忍。
下午的顾客明显比早上多。
她们来的时候可能没考虑过卫生巾,但是等到离开的时候即便其它商品不称心,实在没兴趣购买,可手里怎么地也要捎上它几包美兮卫生巾回去。
“端木游”的推销招数根据顾客的诸般不同而千变万化,令人捧腹的说辞也不胜枚举,邵刚、邵玉的脸笑了抽僵。
两人最后连强笑都卡壳,以至于只能言简意赅地穷着脸大舌头称道:“卫哥威武!”
晚九点整,韩韩特营店终于打烊。
孟赢溪将自己综合了数人智慧的能力尽数施展,缔造出大大出乎意料的销售成绩,几乎将存货售罄。
一枝独秀的卫生巾将总营业额抬拉至超出想象的地步,利润相当惊人。
关灯,锁好店门。
邵玉提议道:“卫哥,走,咱们去吃夜宵去,我请客。”
“好主意!是该庆祝庆祝!”
不待“端木游”开口,邵刚便跟着发出强力邀请,“卫哥,今个太高兴了!你怎么也得陪我喝上几杯。”
临时工道:“客气不如客随主便,恭敬不如从命。”
难得初次赤膊上阵便旗开得胜,“端木游”自个也开怀。
“他”大手一挥,笑道:“白吃白喝那是我的最爱,怎么能缺席?今儿个就吃吃玉将军,喝喝刚元帅,请吧……”
[夜宵店……]
北京人的夜宵小吃,说复杂它不复杂,倒也简单,可说简单它又不简单,却也颇有些讲究。
流行于北京的烤串,主要分两大派系:新疆风味和东北风味。
三人落座的这一家是邵玉最喜欢的新疆风味,因为新疆风味保持了原有的炭烤方式,调料以孜然及辣椒面为主,香香辣辣很过瘾。
到了地方后邵玉便露出了吃货的本色!
她主管着点东西,嘴巴就一直动个不停!
此位做东者几乎是在进行大扫荡,从荤到素,从副食到主食一律烧烤:烤鱿鱼、烤羊肉、烤香菇、烤韭菜、烤馒头片……
身主在经济状况良好的时候没事也爱出来吃吃夜宵。
孟赢溪据此过往经验和眼前邵玉及周边人的做派明白了北京人吃夜宵讲究一个热闹,讲究一个方便,讲究一个过瘾!
邵刚要了啤酒,虽说女人天生三两酒,可孟赢溪的酒量天生就没三两,其身主也凡凡。
在没有超级肠胃系统的状态下她乐得于享受这低度数的酒,尽管味道略感不佳,不可细品,只适宜豪饮。
待烤好的食物一到,三个人便迫不及待地拉一口烧烤灌一口啤酒湖吃海喝,相当畅快。
妖精这次是真喝!
只要不逼近酩酊大醉,她连逆血武功都不打算使唤,半醉半醒的滋味其实挺美妙,可以偶尔享受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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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杯后邵玉道:“烧烤与啤酒就像卫哥与卫生巾一样,天生的一对,怎么都爽!”
愉悦的情绪+酒精=没脑子+冲动
狠劲灌了不少啤酒的邵刚抬着啤酒杯乱晃着甩话…撄…
“端木游,你干得很漂亮!偿”
“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我把话搁这儿了。”
“一个星期……试用期缩短为一个星期,好好干,一个星期后你就可以多领一份基本工资!”
这合同的口头变动来得突然,邵玉愣了愣。
她并不是舍不得提前发工钱,也不是介意兄长的擅自做主,只是可惜了这番话不是自己口里说出来的。
话被代劳等于白白浪费了一次恩惠于“端木游”的机会!
感情上的事有规律,男追女才符合最原始的自然法则,她还盼望着对方会因滴水之恩而涌情相报呢。
“端木游”摆摆手,故意曲辨地趣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很留恋世间,可没活够呢,还盼望着活它千岁万岁,万万岁,所以千万别拿万恶之源的钱财来诱惑我。”
邵玉雾雾地杵起下巴,“卫哥,你这人心里面到底在想些什么……一会儿东一会儿西,一会儿圣人一会儿地痞的,叫我好难理解。”
“是啊……”
邵刚面瘫着搭话,“如果我没听错的话,你的意思好像是在拒绝。”
因为捉摸不透,邵玉的俏脸聚起浓浓的愁色相望。
她接过话继续道:“有时候吧你把钱财看得很重,仿佛无利不起早;有时候吧你又把钱财视如粪土,很淡然,好像深刻理解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含义,这是为什么?”
话中人应声:“不是我不领情,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不管是于公还是于私,朝令夕改都是大忌。”
回答没有就此完毕。
“端木游”偏过头,对着有些木讷的人道:“邵刚,我也不必奉劝你收回刚才的话,因为酒桌上的话本来就是鬼身上的画皮,越信誓旦旦越徒有其表,一般都不算数,把它笑过去就是。”
邵刚不满对方如此误解自己的肺腑之言。
他当即辩驳:“什么画皮呀……我不管别人的酒后之话是怎样,我这里可是认真的,绝对算数!”
“端木游”呵呵一笑,“你没听懂我的意思,我并没有质疑你,而是希望咱们能按规矩办事,即便要更改合同,那也等一个月以后再说,届时我可不会客气,你别嫌我狮子大张口就行。”
听罢,兄妹俩当即交头接耳地进行商量。
孟赢溪亦高兴亦不高兴,思绪万千。
她应聘的初衷是与旧友相处些时日,以细微地去探查他们的生活状况,顺带着解解自己的寂寞之馋。
可眼下的局面却令她左右为难。
似乎这不起眼的卫生巾蕴含了无限商机,值得身主留下来与韩韩特营店一同发展,与邵氏兄妹荣辱与共。
令人担忧的问题是……
1——从目前的表象来看,这兄妹俩并非商界的强者,不足以依赖。
2——如果想要一路劈关斩将打造出非凡的事业,恐怕得反客为主!
还有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
3——即便将经营大权拿到了自己手上,但想要在双方共赢的基础上取得决策权绝非易事,如此一来要大费周折了,还得慎重。
邵刚正准备说点什么,却悬崖勒马,哑了。
只见一个刚来的陌生中年男人直接走到了端木游的旁边,刮皮似的使劲打量着他。
孟赢溪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那位与自己拼过酒的人,不过当时两人没有翻脸,对方因此并非敌人,她也乐于结识一位新朋友。
“哎哟,这位大哥,巧了,你也来吃夜宵啊……”
“端木游”大笑着摆凳子行邀请:“来来来,请坐,一块吃才热闹。”
此人毫不客气地坐下。
他摆手谢过对面端起盘子请自己同吃的兄妹俩,然后问身边人:“兄弟,上次因为面子问题走得匆忙,来不及好好认识,你叫什么名字?”
“端木游,那……大哥你呢?”
“覃定川。”
“覃大哥,向你介绍一下,对面的二位是我的老板,这位叫邵刚,这位叫邵玉,他们还是亲兄妹呢。”
“幸会,幸会。”
双方礼节性地握手间,“端木游”紧跟着向自己人释疑道:“这位覃大哥是我初识的一位朋友,说一不二,人豪爽着呢。”
覃定川道:“端木兄弟,原来你有正经工作,起初我还当你是小混混。诶,你具体做啥的?”
“推销员。”
“哦……推销员,你都推销些什么呢?”
“卫生巾。”
“嗯,卫生巾?”
覃定川犹有不信,“我没听错吧……是不是女人用的那卫生巾?”
“可不就是这个。”
“嚯嚯,真是卫生巾呀!”
覃定川撒口大笑了好一阵。
他暗有目的地感叹道……
“能卖卫生巾的男人不简单,一定比女人更了解女人,难怪你会是妇女之友。”
“这么说来,女人对你的主动投怀送抱也就不值得奇怪了,诶……蜂飞蝶舞在你身边的那两位呢?她们咋一个都没跟来?”
话中人微怔。
旁人则巨震!
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若是没有当前这位知根知底的不速之客,谁知端木游竟然是个花花公子!
断章取义之下,秉性很干净的邵刚和邵玉两人心里咯噔了一下!
并不知晓内情的两人的脸色顿时很难看,尤其是有私心的邵玉。
及时地看到真面目庆幸竟然抵不过因爱生出的恨,她好像连上辈子的仇恨都翻找了出来回味,目光极其毒辣。
覃定川的口无遮拦使得孟赢溪陷入到泥潭中,明察秋毫的她暗暗叫苦。
当浑水来临时不能一味地自摆清高,认为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身正可以不怕影子斜,什么也不做。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有必要正本清源,以正视听,想做好就需要用精土来掩,这就是实言相告。
过往的经历告诉妖精,在被怀疑的情形下最好不要做无畏的隐瞒。
其心知:巧舌如簧只会令人更加生厌,选择经得住推敲的真相交底才是正途,就像当初结识的赵政在面对严重起疑的韩依娜那样,用坦诚来化解危机不失为眼下最英明的决策。
为了取信于邵家兄妹,“端木游”不可能隐藏太多。
一声点题:“真相往往掩藏在深处,眼见未必为实,耳听未必为虚。”
抛出论点后“他”张弛有度地落底道:“覃大哥,你有所不知,我可不是什么妇女之友,严格说起来,应该是难民之友还差不多,那两位苦难的女孩与我同租住在一个大杂院,是邻居。”
“啥……你们居然还是邻居!”
覃定川颇为惊讶,身形大幅后仰,“呵呵,果然是眼见也不见得为实。”
“端木游”补上被截断的话,“是呀,石板下的草因为长久不见阳光,所以不可能碧绿,即便解脱了也一时间立不起来。”
自揭谜底:“烟花女子的行事风格就那样,她们习惯成自然了,甚至连有伤风化都不知道,在她们回归本色之前我只能忍着。”
烟花女子!
烟花女子与嫖客相伴相生,谁也离不开谁!
在这很开放的时代,连当街接吻都不算个什么事,那么……大庭广众之下到底是什么样的场面才可称之为“有伤风化”?
这个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令邵刚和邵玉双双皱眉!
并且,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象到了一幅端木游浪笑着左拥右抱,左吻右亲,外加手脚不干净肆意乱摸的画面。
厌恶——花心也就罢了,他的品性居然还这般恶劣,还厚颜无耻到说出来也无妨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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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视觉的激发下,大脑刷地一片空白的人以群来计,现场穿羊肉串的小伙计把竹签都穿进了自己的鼻孔里,捏着鼻子还喷嚏不断。
野草情节再次翻版!
缺乏惊心动魄的场面,这对于眼巴巴瞅着的观众来说同样又是无聊透顶的拍苍蝇撄!
连排山倒海的力量都没感受到就冤枉地一败涂地,纹身男真心实意地要智障疯了!
输在技巧上偿?
输在力气上?
是什么猫腻?
失败者凝固出一脸的白痴相!
他这个当事人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输的……
这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输得不服气,输得莫名其妙,就算自己是以卵击石,起码也该有点象征性地挣扎,不带这么戏剧的。
“噗嗤……”
邵刚压声哼笑,“果然是一副死肌肉,样子货。”
貌似黑白颠倒的结局令邵玉也憋不住喜悦笑了。
女子的声音较之男子音频高,她那只是星光灿烂的悦已笑声弱而不散,穿透力居然很强,以至于在邻桌飘来荡去。
一输再输之下恰逢笑声犹如雪上加霜。
曾经捧过金手腕奖杯的纹身男紧绷的神经刹那间满目苍夷,怂不起的人自认为遭受到了奇耻大辱!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砰!”
桌子又被拍,不过这一次绝对是手掌心,而非手背。
“一定是你丫跟老子玩阴的!”
面对蛮横指向自己脑门的手指“端木游”没有作任何口头上的辩解,“他”二话不说,伸手拎起盛有十斤白酒的大酒壶仰头就灌。
“咕嘟咕嘟……”
无人说话,此时于无声处有声,静静的狂欢,“酒神”的气场在烧烤店里一波一波地四下弥漫!
十斤白酒!
人体的总血量才八斤左右,还不足十斤。
瞠目结舌之下有人并非不怀好意地念想了一句不好听的话:“这等以酒换血的喝法,喝死了尸体都不会腐烂。”
众人看得那是惊心动魄!
两次扳手腕时的遗憾此刻全都被补上,别说十斤白酒,就是十斤啤酒或者是十斤水都没几人能一口气灌下去。
“阿嚏!阿嚏!”
现场穿羊肉串的小伙计吃过一回亏还不长记性,走神之下又把竹签傻穿进了自己的鼻孔里。
而这串令人浮想联翩的恶心肉也只得丢弃,扔进垃圾桶,老板鼻哼鼻哼的,愤怒的眼珠子瞪得老大。
满堂的酒香四溢,跟摔了酒罐洒了酒似的。
可追本溯源地仔细一看,饮酒之人的嘴边没有漏出半滴,这股浓郁至可醉倒蚊子的酒香来得异常蹊跷,却苦于寻不着根源。
不长时间后酒壶便被特意拉高展示其酒尽后的空虚之态,众人见证了余下的几滴酒落入口中。
“酒神”搁下空酒壶,带着满足的神情大笑,“好过瘾!”
眼下的情况明显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于是这位被硬邀而来的客人跟着抱拳别道:“话说酒逢知己千杯少,今天的这壶酒虽然只有区区百杯,不过我已非常尽兴,谢谢诸位慷慨奉出的美酒,享受了!卫某告辞。”
“端木游”转身便走,没有人阻拦,可是却有人暗中在其行走的路线上使绊脚,洋人。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孟赢溪双手微有动作。
她腹笑着装作浑然不知地让他成功绊上,实为假太极,却可搓水球、叶球和人球的盗版五行掌暗中弱弱地发力……
知道【逆血吸】会伤人,所以妖精这次做得更为盗版,是在盗版的基础上再次盗版,用普通的外散性逆血劲道大慨地来搓捏。
“呃啊……嘭!”
使绊脚的人先是四脚朝天地坠地,然后迅速被捏成“肉球”,一口气,一骨碌滚出好几米远,直至屁股撞了墙才停下,并绽放伸展开。
这“滚蛋”的场景出现得太过突然,观者思量不及,无人不条件反射出五官返祖。
“端木游”憋住笑虫,“发生了什么事?”
“他”虚情假意地叫喊着跑过去将滚了鼻青脸肿的人扶起,“哎哟洋哥们,你这是咋地了?没事吧你?”
滚得晕头转向外加疼得呲牙咧嘴的“肉球”哼哼唧唧说不出话来,他们一方的自己人跟着跑过来招呼,群声中“周末”二字不断,原来此人的中文名叫周末。
“周末……这名字起得蛮不错。”
妖精齿间碎语地嚼品着主动让开,并退回自己的桌旁。
穿羊肉串几次穿自个鼻孔的小伙计因为站着,角度也刚好合适,所以将奇事的来龙去脉明眼看了个半清楚。
他懵笑着嘀咕道:“稀奇,什么情况呀这是……被绊脚的人毫发无损,使绊脚人倒把自己给绊倒了蛋滚出去!”
只见老板又现鼻哼哼,愤怒的眼珠子瞪得老大,意思是提醒属下祸从口出,别多管闲事。
此地不宜久留!
早就坐不住的邵刚迅速结了账,三人默契地当即离开。
出门后走出数十米,身后传来急促而又混乱的脚步声,兄妹二人连头也不敢回,紧了步子,也紧张出一身冷汗。
不必回头,也不必祭出“魔域天龙”孟赢溪就清楚来者是谁。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事既然抹不过去,她干脆顿住了脚步,转身相向。
“端木游”突然消失于旁人余光中的视野。
“诶,你干嘛去?”
邵刚、邵玉自然被迫回望,他们的这一回首正巧撞上了歇斯底里的怒喝,两人的身体跟随着心脏颤了颤。
被“滚蛋”的周末恶着肿脸吼道:“丫的,伤了人就想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吗?”
礼尚往来。
往而不来,非礼也;
来而不往,亦非礼也。
“端木游”大步踏过去,针锋相对地讥笑道……
“新鲜……只听说过找汽车碰瓷的,再不济也是找摩托车,从未听说过找火车或者找人碰瓷的,看来是卫某孤陋寡闻,井底之蛙了。”
“原来贵国还流行找人碰瓷呐!洋八哥,你使绊脚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好,居然兴师动众地玩起恶人先告状来了。”
这番痞话令邵氏两兄妹听得直闷乐,差点噗嗤喷出声来。
只见这人高马大犹如尚未精雕细琢之毛坯的洋人阔步甩开了身边伴势的人。
他京味十足地牛气冲冲回骂道:“你大爷的!”
“端木游”带上对方中文名地飞话迎去,“周末,我提醒你,自搬石头自砸脚的苦果子完全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做人最好识相点,大家好聚好散。”
“哼哼,提醒……说得我好肝儿颤,你丫找抽呐!”
“端木游”再度飞话迎去,“周末,我再提醒你一次,咱们各走各的道,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没必要结仇。”
“甭跟我耍哩格儿楞,打你丫挺的!”
气势汹汹的人在握拳怒吼间距离妖精已不足十米!
眼看一场拳脚相向的争斗在所难免,或许还会由一对一演变成一对五!
孟赢溪心知届时不好收场不说,一传十,十传百,人多口杂之下自己的特殊能力可能会被大肆宣扬出去,眼下安静的日子或许就不复存在。
她云思速想……
1——洋人也是人,眼前这位堪称血气方刚的洋人不服气很正常,还不至于反-社会,更谈不上什么罪恶之徒。
2——像这等因鸡毛蒜皮的小事引发的斗嘴斗殴无聊状况别说是在酒桌上,就是在以中老年人为主流群体的菜市场也时常发生。
3——事情本不大,自己实在没必要很市井地将事态放大,如果在打架之前便将局面化解最好,再则得饶人处且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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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阻成为了妖精即将付诸实施的手段。
EA10“魔域天龙”随声飞出去贴其身……
孟赢溪在启用逆血功力小事惩治的同时还张口喝道:“跪下!偿”
雷霆万钧的天神之音轰得当事人脑袋“嗡”地一下擂鼓响!与此同时,他的双脚被一股隐秘的力量冲击撄!
扑通!
洋八哥周末急速跪下!后面的几人被杀心地刹住脚。
脚停下只是脚停下,身体原有的速度使得重心一倾……
南无阿弥陀佛!
拜菩萨了,用极虔诚的姿势。
诡事连连,紧接着,更有一股浑如泰山一般不可抗拒的力道浑压住其后背,丝毫不让他起身。
孟赢溪的声音被隔绝在能量通道里,旁人全都被蒙蔽在鼓里,无从得知真相,其想法自然只能顺从眼睛。
目击者们的所有肌肉运动戛然而止,惯性思维被撞了个粉碎!麋鹿试验零分。
丫的什么情况?
即便是玩笑也不带这么开的!
明摆着要找人算账的主角突然间主动向对手跪拜,这事绝对没道理地令人抓狂,好像脑袋被驴踢了个正着,然后又被熊坐了个严实,硬生生落下了剧烈脑震荡!
形势如河流突然瀑布而下,或是道路断崖!
旁观者谁也没有心理准备,全身心地随着透心凉的感觉走,与当事人一起患难与共,失重坠入无尽深渊。
牵线木偶般被操纵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只有亲身体会过的人才深知其中的痛楚与无奈,首次是身体上的鼻青脸肿为甚,这第二次却是心理上的诚惶诚恐为巨。
被羁绊的洋八哥畏惧了!
他动嘴就如大嚼口香糖。
只是可惜了这番滔滔不绝,几近纯正的北京话。
在单向传输声音的EA10“魔域天龙”缠绕下,他那哭天抢地的求饶声与世隔绝,孟赢溪没有听见,旁人更是耳闻不到。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方寸之间里的歇斯底里竟然可以静悄悄。
叫天天不应!
叫地地不灵!
叫鬼鬼不理!
叫友友不搭!
煞似身处人间地狱的周末彻底醒悟对方不是人!
被惩戒者惨想:中国有鬼神之说,保不齐让自己给撞到了非人类的神奇物种……
由于真切地体会到了神的力量,他如被阉割了胆囊一般被灭绝了所有的胆量,剩下的只有鼻涕眼泪一大把。
拿捏着差不多了,雷霆万钧的天神之音再现:“知错了吗?”
亲吻着地面的回答非常令人满意,虽然只能观口型。
收场之刻孟赢溪决定神化自己,事以用震慑来保密。
EA10“魔域天龙”本就透析覆盖其身,连五脏六腑和洋把子都端了个一清二楚,想看其它的还不简单?
她于周末的裤兜里寻到了证件,此人来自加拿大,名字叫做Williaton。
有了前面实打实的铺垫,故弄玄虚就变得出奇地简单,只需直呼其姓名便可达到目的。
天音雷鸣……
“Williaton,你很幸运,你是首位见证我大中华有真神灵存在的洋人。”
“好好感谢你自己是加拿大人吧,看在白求恩大夫的份上今天本神就放了你,但是天机不可泄露。”
“如果你胆敢向别人透露出有关神的半个字,本神必将叫你永世跪地!苟延残喘一辈子,死后照样保持跪姿!连棺材都得专门特制!”
雷声消散后,施压在Williaton身上的力道也突然间撤去,他一动不敢动,其狼狈不堪的嚎哭声不再被与世隔绝,洋洋洒洒地赠送四方。
“端木游”见好就收。
他转身走过两步,话与尚未回过神来的兄妹二人:“好像这家伙不是来教训我的,而是在耍酒疯收拾他自己,都别愣着了,我们走吧。”
见人还木着,完全没反应,“他”干脆一手拉一个,硬扯着带人离开。
邵刚和邵玉的智力尚未恢复正常,一走边一边念念不忘地频繁回头,他们还没从刚才这惊魂动魄的事件中走出来。
Williaton的好兄弟们围了过来将惊魂未定的人扶起。
狐朋:“我好伤心啊……心脏都被捅了无数的刀子!不是说好了要报仇雪恨的么!你干嘛烧香似的给那姓卫的下跪?”
狗友:“不是,我说周末,没你这么出尔反尔的,方才唱的到底是哪一出?”
豺弟:“就是!弄得我们兄弟几个人心惶惶,帮忙也不是,不帮忙也不是,只能傻乎乎地抠着鼻孔干瞪眼,还浑身簌簌起鸡皮疙瘩!”
狼兄:“这出天方夜谭是不是刚才伤着哪儿了?然后走着走着腿软了突然没劲,于是身不由己地跪了下去?”
豺弟:“对对对,说得有理,我猜就是这样……诶,你们都少说两句废话,趁着酒鬼没溜远,咱们这就帮周末去收拾这堵心的杂碎!”
神仙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若是兄弟们这就脚跟脚地去招惹酒神,其后果不堪设想!
1——虽然事不关己,但上帝也未必知道中国的神仙是否明察秋毫。
2——若是一个不小心,自己肯定就算有数千张口也辨不清道不明!
3——难逃干系的结局绝对是死到临头!终生猪狗不如!棺材特制!
生怕自己生是长跪的人,死是久跪的鬼,就连与世长辞了都不能舒展,得是跪姿下葬的Williaton慌慌张张地一把拉住人。
周末求爷爷告奶奶般地连连作揖,嚎啕道:“求你们别残害我!给我留条活路行不?”
他哆嗦着重强调:“什么也别做!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问!快离开这里,赶快的!”
失心疯般的话没人爱听,自然没人理会。
Williaton看了看没有丝毫反应的兄弟,恐惧之下他不得不呲牙翻脸!
“别问原因……我没有解释,我不可能给你们任何解释,一个字也没有!永远都没有!走……赶紧的!”
孟赢溪的埋下的神话种子果然生根发芽,身后再也没有可供消遣的尾巴。
三人越行越远,完全离开了是非之地和欲行报复之人。
在毫无后顾之忧的情形下,邵玉的眼睛也越走越大,如果心中的疑惑得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的话,她的眼眶估计得因撑不住而撕裂开。
大至无神的动漫眼费劲地眨了眨。
她道:“端木游,他他他,那个洋人为什么给你下跪呀?”
旁声:“快给个说法吧……这个问题也严重地困扰着我。”
同为动漫眼的邵刚即刻狗尾续貂:“那个叫什么周末的洋人气势汹汹地叫骂着冲过来,我以为这场架打定了,他们人这么多,然后又都这么壮,你一定会被揍个半死。”
邵刚很情绪地捏起拳头用拳背速捶手心,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其话锋也跟着急转:“嘿……结果这洋犊子突然间却奴才跪主子一样地跪了下去,干脆得像天津大麻花一样嘎嘣响,我直到现在都还没想明白其中的半分道理!”
备受关切的人道:“别问我,千万别问我,我的脑袋也没润滑剂,锈得不行,运转起来就嘎嘎响。”
小作自嘲后,“端木游”装出一副当局者迷的姿态。
妖话雾出:“诶,说真的,你们在我身后,有没有看见附近出现了什么会叫人联想到害怕的鬼怪之事?比如楼上遗落下一件白裙子,很飘,很飘……”
“没有……”
兄妹二人左左右右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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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至于为什么,其实连我自己也糊涂,应该归属为运气问题。”
插话:“运气……什么运气?”
“或许是我的体质天生就与众不同吧,换做是其他人,照我这么个不顾死活的阎王喝法,我想早就得肝癌或者酒精中毒命丧黄泉了,哪还能活蹦乱跳地站在这里讲陈芝麻烂谷子的破旧往事。撄”
面对不吭声的两人,“端木游”简单地付之一笑偿。
“他”手势连连地示意道:“就聊到这吧,我得往这边走了,再见。”
邵刚回神转目道:“哦,好的,明天见。”
邵玉勉强作笑,“拜拜。”
孟赢溪回头怡容再作别,然后径直而去,折腾了一整个白天和凌乱了一个晚上,她的神经不免有些疲乏,此刻更想回去躺在床上静一静。
双方互离才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妖耳就听到侧后方传来扯破嗓子的叫声和其它混杂的声音。
女音:“啊……抢劫啦!抢劫啦!”
男音:“站住!你们给我站住!”
“魔域天龙”当即腾升而出!
她首先看到三个戴着鸭舌帽骑自行车的人,他们骑车的脚几乎踏出轮形,仿佛搅动出三股龙卷风。
再看……
其中一人握车把手挂拿着一个自己非常眼熟的女式挎包。
抢劫!
毫无疑问的脚力飞车党抢劫!
随后,“魔域天龙”观到邵玉呲牙咧嘴地在发了疯似的追!邵刚横眉竖眼地在发了狂似的撵!
韩韩特营店在关店门的时候,邵玉为了安全将今日的营业收入,以及柜中的所有现金都收纳入包里带走,这些钱合起来是以万计,绝非小数目,也难怪他们俩要拼命。
由于身边和街道上有不少的行人,孟赢溪不便过于明显地施展轻功。
她只是以大约100米/5秒的速度折身冲过去,不过这已经很是惊世骇俗了,尤其对于擦身而过之人。
妖精那极具视觉侵略性,超野蛮的奔跑风格拉住了路人散漫的目光,拉长了路人的脖子。
很快!
“端木游”已是回到了分别时的路口。
A目标——三辆疯狂的自行车就近在眼前。
B目标——两位疯狂的追赶者也在不远处。
如何才能不露痕迹地拦截歹人?
孟赢溪决定采用自己曾经被迫惯用的,也是最擅长的招数,那就是看似弱不堪言的防守式进攻——撞车!
由于三辆自行车前后不一,间距不等,妖精计算好运动轨迹,准备一气呵成地被三辆高速的车子连续碰撞。
撞车在眨眼间发生了,并且是一撞再撞!
不过这一次不再是僵形死撞,而是糅合进了无上境界的【逆血经】武功,演绎一场惊心动魄而又天衣无缝的戏。
“嘭!”
“咵啦啦……呃啊……”
被撞者飞了出去!
……侧手翻转体90°接后空翻,其空中的姿态悠然潇洒;
撞人者连车带人更是飞得慌!
……空中的姿态如同抛死狗,十分凄惨!落地更惨不忍睹!
“嘭!”
“咵啦!咯……呃啊……”
这位“倒霉”的被撞者与第二辆自行车又撞上了!
被撞者尚未落地跟着就飞了出去!
……侧手翻接侧空翻转体270°,空中的姿态飘然爽快;
撞人者连车带人则是省略了空中过程!
……直接贴地爬飞,地面的姿态凄凄惨惨!看得人伤心!
“嘭!”
“咔嚓啦……呃啊……”
这位“倒了八辈子霉”的被撞者与第三辆自行车又撞上了!
被撞者打水漂似的一波三折,每次均不得落地便跟着再次飞了出去,其被“祸害”的程度愈演愈烈。
视觉造就的感受有阴阳之分,这就好比赏月时的心情,同一时刻同一地点的同一轮月亮,有人因它甜美,有人因它惆怅。
当旁观者迟钝至来不及泛起心理负担,或者是看出了其中的端倪而放下担忧,若有此前提,就可换一个角度纯粹去欣赏,这就别有一番新奇滋味了,堪称精彩!
被撞者被撞得多姿多彩!
……踺子后手翻转体180°接前直转体空翻540°,空中的姿态如凌空展翅。
这最后一位撞人者连车带人则是省略了空中过程和忽略了地面过程!
……直接扛着扭成麻花的自行车砸留在原地,姿态凄凄惨惨凄凄!看得人惊心!
三顶鸭舌帽仿佛纸飞机一般飞了一程后几乎同步落下。
与它们一起落地的还有在空中连续翻跟斗的被撞者,此人的最后一飘很舒展,似乎在以慢动作收尾……
他将折叠的身体稳稳地打开……
以跳马的动作双脚落地!
脚底生根似的稳住,从半蹲姿态缓缓起身!
他那前压的双臂向后滑动,平肩对称而伸!
最令人莫名其妙的是……
他的右手前臂上居然还挂着一个摇摇摆摆的东西!
挎包?
女士挎包!
哪整来的?
两败俱伤只是个伪装,是幸灾乐祸者的一厢情愿。
真实的情况是看似即便不死也要落下残疾的受害者平安无事,而撞人者却惨状环生!
这百年一遇的奇葩异景于被逼着关注现场的路人而言是惊诧万分,他们无不是头绕圈圈,手抖点点。
被撞者背向着其身后马不停蹄的人保持着既定姿势,一动不动,仿佛被吓懵了的人皮肉均不笑,而心却在笑地等待着一次奇妙的失物招领。
“这是我的包!”
声音从耳边飘过去数秒,说话者她人方才赶到。
将细腿高跟鞋跑成平底鞋,继而后来居上超越领跑者,并将一马当先保持到最后的人无视遍地狼藉的人和物冲了过去。
她从人体货架上一把夺过属于自己的东西。
“卫……卫哥!怎么是你?”
因惯性冲过头的邵玉转身后才发现这人体货架原来是“端木游”!
“端木游!你……”
最初的领跑者被翘边的人行道地砖跑崴了脚,姗姗来迟。
说话的当儿他看了看翻来滚去的抢劫者,除了震撼就是惊奇,再不就是脚下生疼,竟然一时间无话可说。
驴打滚的小青年逐个起身,并互相去搀扶。
邵玉见状赶紧从包中取出手机低声拨打110报警,她一为抢劫之事,二为此刻自身的安全着想。
跛脚、烂手、鼻血脸肿的三人龟速蹒跚而来。
跛脚:“靠你妈!活的越大越抽抽儿,整个一嘎杂子琉璃球,什么德行?走路跟投胎似的,也不长长狗眼睛。”
烂手:“狗眼瞎的,看你鼓捣的这嘎七马八的事儿!你他妈不想活就撞汽车去,给老子折腾得五脊六兽的!”
鼻血脸肿:“摔踏实了,身子板全让你攘了秃噜!赔钱……医药费!误工费!车辆损失费……还有精神损失费!”
对方身残志坚,来势汹汹,兄妹俩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退了退。
孟赢溪对自己刚才的表现甚为满意。
她开始兴致勃勃地去调动现成的身主记忆体,准备利用他浸染北京多年获得的词语入乡随俗地冒一口京腔,也过过骂人的瘾。
因为……
对方貌似地道的北京土鸡蛋。
只见“端木游“放下手,活动活动身体,不待恢复自然常态,他便乍然凶过去!
“他”厉声回骂道:“胆子不小,脸皮也够厚,都起腻子了!竟然打联联,起哄架秧子,犯了错不知悔改还嘴硬着倒打一耙,哪天要是遇上个满不吝的,给你们一板儿砖,你们三就知道什么是肝儿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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跛脚:“丫的,是说你自个吧!”
“我说你们三位家里的老爷子也怪不容易的,千倾地一根苗,还巴望着你们能出息,平地扣饼呢。你们不但屁大的一点长进没有,还成天让老爷子吃挂落儿!”
烂手:“找抽吧你……”
“哟嗬,我还没追究抢劫的事呢你们却蹬鼻子上脸,长行市了你们,年纪轻轻的不思上进!真是闲得脑子慌……偿”
鼻血脸肿:“活腻烦了你!”
“这打劫能鼓捣出什么花花肠子来?就欠让你们蹲牢房,然后见天皆吃棒子面饽饽,顶多白饶你们一碗凉白开遛遛缝儿。”
提到“打劫”和“蹲牢房”这两个敏感词,三个土生土长的京城混混不约而同地哑了口。
“端木游”沉脸,继续磕……
“你们那大嘴叉子一张不挺能白活的吗?麻利儿着呀,怎么变没嘴儿葫芦儿了?”
“费了半天的吐沫,我也不跟你们嚼舌头了,反正你们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自个寻个漂亮的女警察体会体会激情与恐惧,一面送把玫瑰花,一面坦白交代去!”
视野辽阔的“魔域天龙“探悉一辆闪灯而未鸣笛的警车正于附近的街道靠过来。
曾为警察的孟赢溪知道自己该走了。
此地不宜久留,因为作为抢劫的间接见证人和撞车的直接当事人。
即便自己不提及连撞三辆自行车的事别人也会高调唱说的,到时候免不了被安排上医院做检查,在怀疑是否有骨折的情形下这放射科是必去的,那么自己的金属身体定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作证事小,保密事大。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端木游”将两边人都望了望,话予双方道:“得嘞,你们都好自为之吧,我呢就不奉陪了,多事之夜,一晚上都不得消停,该找个豁亮的地儿焖得儿蜜去。”
言毕,妖精撒腿便跑!
一溜烟就没了影,不给任何人使话留人的机会。
她这出人意料的举动惊呆了余下的敌我双方,五个脑袋被牵引着偏转过去,看得河马般犯傻。
刚才还振振有词的人突然间玩起夺路狂奔,谁也不知道他这唱的是哪一出?
“端木游”那令普通人可望不可及的速度和身法太不一般,与被撞者或者撞车者的身份完全不搭调,比个正常人还威武,这令刚才的撞车原因变得扑朔迷离。
北京土鸡蛋们看得贼眼昏花,心心脑脑也扎进了一大堆鱼钩!
自己仿佛就是上钩后被人戏耍的鱼——他们都伤成这滚瓜破样了,这肇事者居然没事?不会是处心积虑的吧?
邵玉后知后觉地喊道:“诶,端木游你去哪儿?快给我回来……”
眼见话不留人,她用力一把将本就勉强站立的身边人推得踉踉跄跄,“哥,你快去把他给我追回来,多一个证人多一份指证。”
“呃,那个,我刚才崴了脚。”
思想也崴了脚的邵刚尚未画完愁容便眼前一亮,精神也为之一振,“诶……警察来了!”
警车一出现,一方的腿立刻软下去,另一方的腰杆子马上硬起来。
片刻之后,警察进入办案程序……
[大杂院……]
踏进院子,孟赢溪发现本该无人的西屋亮着灯。
不用说,这是又来了新的租户,她心笑这老爷子动作蛮快的,根本舍不得房子闲置上那么一时半会儿。
进屋后,她将还在路上就已关机的手机扔去一边,然后舒舒服服地枕手躺下。
妖精的思绪还未依照身体的状态静下,耳边就传来南屋里的那对长住的老夫妻的争吵……
这嘈杂的噪音不容回避,这不是因为其音量的急剧扩大,而是因为其内容的不断深入。
钱!
三十五万元!
他们为钱而发生争执!
男的这方急需用钱,这才发现钱没了。
追问之下方才知道这些年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所有身家都骗子骗了去,而这倒霉事的发生完全是拜他老婆所赐。
祸事的发生已经有一段时间,管钱者以前对此只字不提,她本寄希望警察能帮上忙,暗中平息此事,但几周过去了,至今都没有任何消息。
纸包不住火,终究还是东窗事发。
事情的起因在于利。
在熟人的介绍下,掌管财权的人贪念天上掉馅饼的美事,私自将掌管的所有钱以15%的高额月息借给了一家贸易公司。
现在这家公司人去楼空,老板人间蒸发了,现在别说利息,就是想要回原来的本金都是痴人说梦。
但凡涉及到缺钱的事很少有人会掺合。
因为在通常情况下,这一厢情愿的热情会自讨没趣地换来“借钱”二字,届时反而自寻烦恼
乐善好施之人名声好听,可在好听的名声背后是苦涩和辛酸,谁都不想当好人,除非是九牛一毛的小钱。
争吵的内容搭载着激烈的声音强灌硬塞地四处放送……
大宅院里没人听不到,如果一次没听清还有二次,两次没听清还有第三次,第四次,核心事项一直在循环播放。
吼叫声不清不楚兴许还会引人来访,此时此刻,清晰是一扇无形的门,它阻碍了邻里的脚步,敲碎了他人蠢蠢欲动的善心。
巨额的金钱数目使人避之不及!
虽然摔东西的声音令人心惊肉跳,但……
堪称最爱凑热闹,以至于达到多管闲事境界的房东刘秉坤也退避三舍地放大了电视音量以做掩饰,新来的住户更是装聋作哑地死死呆在自个屋里。
南屋夫妻俩异常激烈的吵架没有吸引来劝慰者,除了“端木游”。
大杂院的建筑结构不规则,南屋很大,有两间房。
靠东边住着一位神出鬼没的中年人,他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也不知是干什么的,时不时才回来小住上几天。
此人性情古怪,很孤僻,从不与人打招呼,身主就没与他打过交道,属于熟悉的陌生人。
眼下发生争吵的这对夫妻住的是靠西边的屋子,身主与他们虽然谈不上有何交情,但平日里见面却会互相打打招呼,算得上熟人。
孟赢溪不是个爱管闲事的妖精,但有时候却不然。
如果旁人的事情重大,而自己又具备替他人消灾的能力,在这种情形下,她不插手对自己都交待不了,心烦不如身忙。
妖精脑子一热,南屋响起了敲门声,屋里跟着一静。
牛翔阳道:“谁呀?”
“牛大哥,是我,端木游。”
门开了……
地面很狼藉!
只见栾欣珠泣不成声地面朝里坐着,显然是不想让外人见到自己的丑态。
而牛翔阳则面红耳赤,半张脸面瘫般拧巴着,额头微汗密布,其愤怒程度可见一斑。
“端木游”也不管主人同意与否,将身子往前一压,拉着开门者进去了,
牛翔阳不喜欢外人来插手自家的恩怨。
他没好脸色更没好气地道:“端木兄弟,你如果是来劝架的那就没必要白费心思了,我们两口子之间的这档子事横竖都得下油锅煎炸,不是劝架就能解决的。”
道不同不相为谋。
如果站错队伍等于火上浇油。
气路只有一条,有两个方向可选,打进去,放出来。
口舌之争是气不顺,顺气首先要顺心,想顺心就必须要顺话。
不速之客的嘴边既挂笑又挂话……
“牛大哥你误会了,你们夫妻间的这趟浑水连龙王都不敢沾惹,谁敢往两人中间站呀?”
“我可不是来劝架的,那什么‘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完全就是虚无缥缈的哄人东西,连我都不爱听,是能忍的事就不会吵,是能退的事那也就不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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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友的踌躇不前实在叫人伤心!
栾欣珠按耐不住性子,肝颤道:“端木兄弟,你这样可不行,得凭直觉,直觉!知道么?”
“直觉?偿”
“对,直觉!撄”
栾欣珠顶着经验范为盟友支招,“第一感觉该选哪瓶就哪瓶,干脆点。”
“哦……好的。”
只见“端木游”闭上了眼睛,待其睁开眼时果然不再像刚才一样举棋不定,“他”很果断地取了一瓶康师傅冰红茶。
牛翔阳和栾欣珠跟着人去付账,他们的心忐忑不安。
“端木游”将找补回的零钱还给栾欣珠,就着将饮料也一并递过去。
“他”道:“嫂子,你来开吧。”
栾欣珠连忙摆手,态度颇认真:“不不不,还是你来开,说好了我出钱你出力,咱们得照章行事,不能乱了规矩,那样会不灵的。”
“这样啊……行,我开就我开。”
售货员见这三人神神叨叨的,开瓶饮料都你推我让,特慎重,仿佛这是一场无比重大的事情,她在费解中抓头不已。
“咔”
盖子松了。
心却紧了。
“端木游”的手旋转着盖子。
夫妇二人的心在天旋地转。
盖子一揭开,两双眼睛噌地放光,当即扑过去。
“嗯,好像有字……再来一瓶!”
“中奖了!”
开瓶者手中的盖子遭打劫似的迅速被旁人夺走。
“真是再来一瓶!我们中奖了!”
男女授受不亲,年龄悬殊再大栾欣珠也不可能去拥抱盟友,她顺理成章地大笑着去拥抱了此前还与自己唇枪舌战的丈夫。
“端木游”容光淡然,牛翔阳和栾欣珠则孩童般地抱在一起又跳又闹。
看着此时甜蜜的两人,谁能想到就在十几分钟前,他们竟然主演过一场硝烟弥漫,自始至终都是两败俱伤,绝不会有胜利一方的内务战争。
如果是神经敏感的小年轻也就算了,可都这把岁数的人了怎么能这样?
售货员惊得差点没扯下一撮头发,喝饮料中奖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栾欣珠放开丈夫,跃到收银台。
她兴奋道:“服务员,我们中奖了!”
“知道了……”
早就见怪不怪的售货员很不耐烦地伸手道:“把盖子给我吧,你们自己再拿一瓶去,同一品种的。”
栾欣珠兴冲冲地跑出去两步忽然醒悟过来。
她猛地顿住脚步,葛然回首,赧赧然道:“看我这记性……端木兄弟,出力这事归你做,赶快的。”
“端木游”略呈木然地过去,“他”先将已开启的饮料递给盟友,然后很随意地取了一瓶。
“快打开看看!”
栾欣珠一边惬意地喝着一边道:“要是再中奖可就笑死我了!”
“咔”
盖子松了,心却不似刚才那么紧。
“端木游”的手旋转着盖子,夫妇二人没有了血液冲头的眩晕感,只是将心小吊在嗓子眼。
“又中奖了!”
开瓶者手中的盖子被打劫似的迅速被夺走,直接递给售货员。
“不好意思,我们又中奖了!”
“运气不错嘛!”
售货员不动声色地将小盖子接过来,很快确认后她手背向人地挥挥手,“你们自己再拿一瓶去。”
“端木游兄弟,你去取……”
栾欣珠说话的当儿一转身,哑了!
只见“端木游”已是取好了四瓶过来,人就紧紧站在自己身后,而自己的丈夫正做着引吭高歌的造型咕嘟咕嘟畅饮着缺少盖子的第二瓶康师傅冰红茶。
“你取这么多?”
“哦,我还是不相信这算命婆子的话是真的,刚才一定是巧合,所以干脆顺手搂了四瓶,我就不信,这样还能瓶瓶中奖?”
四瓶饮料杯摆放在收银台上,“端木游”假出满脸质疑地打开其中一瓶的盖子,然后是第二瓶,第三瓶,第四瓶。
第一瓶……
“咔”
“不会吧,又中奖!”
第二瓶……
“咔”
“还中奖!”
第三瓶……
“咔”
“我的天!”
第四瓶……
“咔”
“要疯了我!”
连续的开瓶中奖令售货员们看得义眼横生,她们从来没有见过有那位顾客能做到这样的中奖——弹无虚发!
因为新鲜感已过,作为盟友的栾欣珠和作为利益相关人的牛翔阳在第一瓶中奖时还不咋地,还狂喝手中的饮料以助兴,后来则不然,眼睛一瓶一圈地放大!
他们惊诧得忘了把嘴里狠灌的那口饮料咽下去,双双蛤蟆到第四瓶,然后噗呲喷出来,咳个不停。
自作憨态的“端木游”看着最呆呆傻傻的售货员,拘谨道:“姑娘,问你个事,你们这批饮料是不是百分百的中奖率?”
“怎怎怎,怎么可能?”
“怪事了,莫非真是我的运气好?”
已是将架子上全部可以中奖的康师傅冰红茶饮料悉数掳走的“端木游”故作于心不甘,满脸的钩钩云。
“他”对刚从呛水中摆脱出来的旁人道:“牛大哥,这次的兑奖由你这个局外人来拿,我倒要看看,究竟是我和嫂子的运气好还是厂家的发货问题?”
“好嘞!”
头发半百的牛翔阳朝气蓬勃地应了一声。
他亟不可待地屁颠屁颠地冲过去……
早就手痒痒的人何尝不想试试自己的手气如何,是不是也能沾沾幸运的光?
于是……
他狠劲地寻直觉!
把但凡有那么一丁点正常思维的脑细胞全都踢开!
为了取这瓶作为奖品的康师傅冰红茶,这位还算睿智的中年人绞尽所有无用的脑汁,差点就没因此寻出智障来。
“呵呵……瞧我的!”
牛翔阳信心满满地在众人面前开瓶,周围关注过来的目光无不是深度聚焦。
“咔”
众目睽睽之下啥也没有!除了一副大张着的嘴,还有堪称典范的灰头土脸。
瓶中的饮料微晃,因为被关注者的身体发生了螳螂弄爪般微微颤动,最后因为到其身后黄雀那一阳指的狠戳。
一次戳带一句话。
共三戳,共三话。
“可惜了!真可惜!好可惜……多好的运气呀……”
“哎呀你这倒霉蛋!多顺的事呀,全让你那点背的手给搅黄了!”
“你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连我都不敢碰,全让咱们端木兄弟来做,你就不该憨头憨脑地来插这一手的!”
令人兴奋不已的兑奖就此终结在牛翔阳的手里,栾欣珠不好意思数落盟友,于是将所有埋怨一股脑地砸给自己的丈夫。
被数落之人自知理亏,连半声辩解都不敢吭。
这个不是将算命婆子挂在嘴边,就是将运气挂在口边,奇奇怪怪的三人组合离开了小超市,他们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却得到了售货员的集体肃立目送。
牛翔阳一路上顶着“倒霉蛋”的称谓不得清净,栾欣珠好不容易逮到丈夫的这根小辫子,岂容松手?
当然就是死缠着不放!
她在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之下算是解了此前被其大呼小叫外加摔东西的怨气。
[大杂院……]
临别前,“端木游”道:“现在我不得不相信这场机遇了,嫂子,明天一早我们就出门去大展拳脚,将所有的好运都收于囊中!”
栾欣珠噙着泪花与之握手,“好!我们把过去丢失的东西都找回来。”
此位幸运二人联盟的创始人不住地点点头,“那当然,这是必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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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过后双方各自回屋,这一夜院中再无喧嚣,安静得可闻蚊声。
夫妇二人窃窃私语一阵然后又窃笑一阵的氛围叫孟赢溪很安详。
她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趣念应景的歪诗:“被骗不觉晓,处处闻蹊跷。夜来蚊虫声,和睦知多少。撄”
[次日之晨……偿]
要帮邻居解决危机自然就不可能去韩韩特营店推销卫生巾,手机,孟赢溪是万万不敢开了,电话一定会被打爆。
妖精心想……
1——不去上班虽然失信于人,不过这也有个好处,邵氏兄妹绝对会有一大堆问题来问自己。
2——除了为何不来上班云云,他们还会狠狠追问昨晚的事情,弄不好连警察都在候着自己。
她自说道……
“眼下无心而为,自然形成的冷处理不失为一种好办法,是为天然自成的避风港。”
“避开最大的风头浪尖,稍后他们的话语也不会太盛,对付起来相对会容易很多。”
栾欣珠和牛翔阳兴奋了一夜,压根就没睡好。
夫妇二人早早就起了床,洗漱好,吃过早点候着,他们还连“端木游”的早餐也一并买了来,只待人出来享用。
随着时间的溜走,院子里的住户一个二个都走了,夫妇二人犹豫半天准备叫门来着,却又缩手缩脚。
说是平等的盟友,但归根结底人家才是主角,自己只是搭顺风车的人,实在不便去打扰尊贵盟友的休息,他们就这么走来走去煎熬着。
孟赢溪将要做的事情并不着急,时间太早也弄不了,她当然知道对方在等自己,不过还是在屋子里磨磨蹭蹭。
待人丁稀落至连刘秉坤都出门而去时,这位很少墨迹的人才伸着懒腰拎着毛巾和口缸牙刷懒散出来。
虽然洗脸刷牙对于妖精而言纯属多余,但有旁人盯着的时候她还是不得不这么做,即便是装装讲卫生的样子也要装,为了身主的名誉。
栾欣珠眼前一亮,“哎哟,端木兄弟你终于起床了,盼了你老半天。”
她继续欢声道:“你赶快洗洗来吃早餐吧,我给你弄了豆浆油条,搁了都凉了。”
“哎唷,我管吃现成的了,谢谢嫂子。”
“看你说的……咱们都结盟了,是亲如一家人的盟友,你还跟我客气啥呀?诶,要不要我帮你回锅热一下?”
“不用不用,这天气吃凉的才舒服。”
“端木游”看了看笑脸陪着的牛翔阳,“牛大哥,你去忙你的吧,今天这事只需我和嫂子两个人去就行了。”
特意向公司请了假的人谎道:“没事没事,我今天本来就闲着。”
孟赢溪岂能看不出他牵挂和担忧的心思,再说他请假的电话早就一字不落地打进了妖精的耳朵里。
“牛大哥,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喊嫂子把钱包里多余的钱数出来,只带不超过一百元的钱就行了。”
“端木兄弟你别误会,什么放心不放心的……你办事我放心!我真是没啥事,来凑个热闹。”
“那好吧,随便你。”
匆匆洗漱完毕,“端木游”坐下来享用这飞来的早餐。
周围不断有眼神扫过来,对方焦急的心情可以理解,只是吃个早餐都被人关注着,“他”不是很舒服,于是草草吃完。
用餐人的筷子一搁,旁人的话跟着就来。
“端木兄弟,咱们的运气这么好,我琢磨着是不是可以去买彩票?”
寻思了一晚上,商量了一晚上的栾欣珠眼睛里的那份自信与渴望一览无余。
早有方案的人不待盟友回话跟着又补充道:“要是扑中了双色球的大奖,少说也是500万!那咱们可就发了!到时候一人一半,你觉得这以小钱博大钱的主意咋样?”
以小博大本就是孟赢溪的构思,但她没有说话,因为自己再有能耐也不可能中这奖。
“端木游”的无动于衷叫夫妇二人慌了神,以为是自己太过于贪心,惹了对方不高兴。
栾欣珠愣了愣,赶紧改口:“三-七开也行,你七我三。”
“端木游”还是没有说话,此时的静默令人不安!
连牛翔阳都管不住自己的嘴,“这样吧,二-八开,你占绝对大头!”
盟友还没开口自己就将利益拱手相让,这事栾欣珠自己做可以,别人不行,极度不满的人将一个世所罕见的白眼瞪向自己多管闲事的丈夫。
“不是……你们别着急。”
“端木游”终于开口了,“什么三-七开,二-八开的?扯远了,这还叫盟友吗?钱……我一分不要!谁出钱,谁得钱。”
一分不要!
他这是个什么意思?
夫妇二人听的迷糊,完全找不着北。
“今天撞大运得来的钱我不能碰,这是算命婆子说的。”
“过了今天之后得来的钱才是我的钱,今天我要的只是自己以后的好运气,与钱无关,而是与工作有关,与未来的老婆有关。”
“尤其是老婆的问题,这才是根本,是重中之重,是关键,想我都三十岁的人了,不能再老这样干吊着。”
意外造就出来的莫大幸福感降临小院。
牛翔阳速言:“对对对……没错,老婆问题不可忽略。”
栾欣珠急语:“这算命婆子可真够绝的,居然把事分得这么细致!”
两股气流搭载着笑声喷到孟赢溪脸上,庆幸之下他们释怀了,相当彻底,铺天盖地都是笑风笑雨。
喜极而悲不可避免,因为妖精有自己的打算。
“不过……嫂子,你说的那彩票行不通。”
这盆冷水足足有太平洋那么大,刚才还身处熔岩中的两人顿时僵硬,连笑口都来不及收就雕塑了,仿佛被人点了穴道。
牛翔阳整个人都马赛克着,不能解禁。
栾欣珠使劲破开凝固自己的坚冰,她动作脱节,表情很痛苦地连发三问。
“为啥?”
“这又是为啥?”
“为啥行不通?”
“端木游”腹笑不已。
“他”道:“嫂子,你忘了,咱们的幸运期限所剩无几,天一黑就作废,等到双色球开奖的时刻早就水过三秋,黄花菜都凉了,所以我才说此事行不通。”
“哎呀……是呀!我们忘了这茬。”
浮想联翩的计划被打乱,栾欣珠显得异常惊慌,“那咱们该怎么办?除了买彩票,还有什么事情可以在短短的一天之内翻天?”
“嫂子,其实你的想法没有错,咱们还真得走买彩票这条路,因为这是捷径。”
牛翔阳惊得自行解了禁!
他抢白道:“啊……你刚刚不是还说行不通吗?怎么……”
“出尔反尔”这四个形意丑陋的字属于贬义词,说话人意识到了这一点,在其出口成章之前就将话车紧急刹住,然后与口水一起吞回肚子里回炉。
“端木游”知道他想说什么而没说出来,于是干脆替踟蹰之人一吐为快。
“牛大哥,不是我出尔反尔,彩票的类型有许多种,不要一概而论。”
“咱们大可舍弃奖金最高却会错失良机的品种,然后选择最速效的古老玩法,它的奖金虽然不高,但已足够我们享用了。”
栾欣珠算是明白了,“你是说刮刮卡式的?”
“对,即开型彩票,当即兑奖,在我们的好运期限内能中多少是多少。你们别看这种类型的奖金一般般,但累积起来大有可观。”
牛翔阳哼声反驳道……
“端木兄弟,不是我泼冷水,这种彩票我们两口子过去玩得多了去了,它根本就是骗人的。”
“现在回想起来,我们前前后后花的钱恐怕不少于两万元,根据我以往观察下来的经验,你说的这种刮刮卡彩票不靠谱。”
旁人帮腔:“可不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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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欣珠衰声问:“端木兄弟,问你个事,咱们能坐车吗?”
“端木游”强忍笑严肃道:“能啊……怎么不能?是你自个坚持,不敢坐而已,再照这么走下去,连我都担心自个的直觉再次丧失。”
问者因担心而落心,“能就行。撄”
牛翔阳听到老婆这“能就行”短短三个字立时松了一口气,连腰都软塌为弯虾状,费力地用手撑着偿。
栾欣珠则当即蹩着马脚走到街边伸手,上气不接下气地招喊:“出租车!”
[第八家彩票站……]
孟赢溪有“魔域天龙”打前站,说好让出租车司机载着找彩票站的,地方找着了,因为知道没戏,于是让司机继续走,重找一家。
栾欣珠惊呼:“端木兄弟,车子急走着,这样你都能感觉出来?”
“身体舒服了,思想也可以更自由。”
说话者点点头,“可以。”
出租车司机听了他们的对话完全不知所云,只管开好自己的车子。
牛翔阳则因为自己此前的提议有功而大笑,并用余光瞄了自己的老婆一阵。
他别有用心地唱起隔壁戏:“哎哟我说兄弟,早知道你有这本事,咱们应该一出门打车就对了,如此一来既省时又省事,哪用得着让自己的老腿白白遭罪。呵呵……”
有人嗤笑,无人合声。
[第九家彩票站……]
没戏,车未停。
[第十家彩票站……]
没戏,车未停。
[第十一家彩票站……]
还是没戏,车照旧未停。
接连路过四家彩票站都不喊停,车里有人开始不安……
这忧虑不是出自于打车钱在一个劲地往上涨,而是她严重怀疑盟友是不是因为车速过快干扰了直觉!
要不就干脆是……
这司机是个倒霉蛋!
直接破坏了好运气。
起先还洋洋得意的那位最早倡议乘坐出租车的人也不免心慌!
一则计价器上的数字蹦得很快,其心跳速度也随之加快;
二则老婆的那番忌讳话回音耳边,该不会是真不能贪图一时的舒服而打车,走了霉运吧?
出租车司机虽然只是听从乘客安排的人,但眼下的这趟生意使之难以置身事外,他有些郁闷。
因为……
车上怪异的乘客说好是找彩票站的,可找到了又不下车,一直在发神经。
……
[第十四家彩票站……]
“停车!”
这一声不是“端木游”喊的,而是脸色苍白的栾欣珠,她的耐心和担心都已经到达了承受极限,不得不去改变现状。
付了长途兜圈的打车钱后,某人的荷包瘪了一半还多,他暗暗叫苦不迭,张口就是“我请客”的人那股子豪气瘦了一圈。
三人下了车,其中两人的神情很沮丧。
“端木游”口型微张,栾欣珠已是抢先挤出话……
“端木兄弟,我是这么想的,咱们都路过这么多家彩票销售点了,可一无所获,其中一定有问题。”
“可能是汽车影响了你的判断,也可能是秃顶的司机人和车都霉气,所以我们辛苦一点,还是用脚走的好。”
其实只要栾欣珠慢一步,孟赢溪就是已经喊停车了,因为这家彩票站有条大鱼等着自己去捕捉。
“端木游”道:“嫂子,你多虑了,一切都很正常,咱们若不是打了出租车兴许就错失了大好的良机。汽车没有影响我的预感,司机和车也不是霉头。”
沮丧之人亮起目光,“你是说……咱们本来就准备在这下车的?”
“是呀,我们不愧是盟友,不谋而合。”
妇讪笑,“哎哟,谢天谢地!害我担心了老半天,出租车的坐垫都被我扯烂了。”
夫哂笑,“还有我,我也扯了人家坐垫,没办法,当时真犯怵啊……眼见着路过一家又一家你都不喊停车,我以为这好运是不是就像我老婆说的,没了。”
明察秋毫的妖精其实在车上早就闷笑了很久。
“端木游“趣道:“我说呢……难怪这司机一开始还笑呵呵的,后来却脸色这么难看,原来是你们两位在后边搞破坏,在拆人家的后台呐!”
笑不掩口的三人走进彩票销售点。
“端木游”手上翻动几下找出了一张面值20元,标注有二十倍幸运的彩票。
这是一张罕见的体彩顶呱刮头奖彩票,奖金额度直逼双色球。
奖金区5万的金额!
再乘以倍数区20倍!
最终可获得100万!
孟赢溪最初的打算是用奖金填满栾欣珠被诈骗的那25万,结果竟然意外地扑到了头奖,远远超出想象。
因为有言在先,奖金全部归栾欣珠所有,矫枉过正只会增加贪念,适得其反,过度的金钱没有好处,幸运之旅可以结束了。
就在旁人准备付钱的时候,“端木游”摇晃着手中色彩如脸谱的彩票道:“嫂子,我的直觉告诉我,一张票定乾坤,把余下钱给店家,全部。”
选彩票的老头老太们惊耳侧脸相望……
新鲜了!
买彩票这么慷慨图什么?吉利?
卖彩票的人惊出智障白眼,他头一回碰上连买带捐钱的主,如果是中奖了还说得过去,可对方根本就没刮彩票。
夫妇二人惊得神散人傻。
栾欣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20元就足够了,全部给人家岂不是自断后路!
没有了钱,今日的幸运也就此结束了,到目前为止,幸运带来的钱只有7万,距离自己失去的那25万还相差甚远。
她捏着钱颤问:“不是……真给呀?”
牛翔阳也不甘心一天的幸运半天就使唤完了,他的脸比窦娥还冤,“万一……”
“给,没有万一。”
“端木游”从来没有失过手,旁人因此打消了部分的疑虑。
当栾欣珠忧心忡忡地搜刮钱包,并将手中的82元钱在犹豫中悉数递出的时候,周围的旁观者响起了数声嗤笑。
他们原以为这位妇人会掏出几百元,或者是惊人的数千元,结果却是这样不值一提。
卖彩票的人由大惊小怪转变为大失所望!
因为……
除去20元的彩票钱,自己实际上只白捞了62元。
他的脑海中立刻呈现出一幅衣衫褴褛的叫花子自画像,羞愤之情俨然浮表。
常言道:“碗米恩,斗米仇。”
此位售彩者竟然碗米也仇。
走出店外,远离讥笑的彩民后,“端木游”这才将彩票交到栾欣珠手中。
“他”严肃道:“嫂子,这张彩票几乎凝聚了今日的所有好运,你可千万要收好了。”
“也不知能中个什么奖?”
牛翔阳犹有不信,“真希望这最后一票能中个10万、20万的,这样的话我们也就知足了。”
前所未有的好奇心促使人多一秒都不想等待,指甲开始触碰纸张上的涂层覆盖区。
出于深度安全目的考虑,“端木游”的一只手迅速阻拦了欲行刮奖之事的盟友之手。
与此同时……
“他”的话也随即送出:“慢着,千万别忙着刮开!”
栾欣珠每次中奖都会不顾周围环境地大声报出钱的数字,几万元的小奖如此,那大奖又将怎样?
树大招风!
财巨招贼!
孟赢溪担心她不但会故伎重演,而且声音必将是更高亢。
如果是几万块钱倒也没什么,可这是刺激歹心的100万!
非同凡响不但会招贼,连招打劫都有可能,坏事不一定当场发生,可一旦被心怀不轨的人锁定,未来的平安难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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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阻拦者百般不解!
她瞬间拉脸问:“为什么不能刮?”
“直觉!偿”
夫妇惑而同声:“直觉?撄”
为了促进眼前这对夫妻的和睦就要一碗水端平,谁高人一等都是祸害,“端木游”决定给牛翔阳也带上好运的光环,以免日后因此惹出不必要的口舌之争。
“他”诓道:“嫂子,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最后一张彩票很是特殊,连你我都不能开奖,必须由憋足了好运的大哥来刮,而且必须去彩票中心那里,在领奖的前一刻去刮。”
“真的?”
牛翔阳受宠若惊,双手搓个不停。
他暴增鱼尾纹地大笑道:“你是说这好运也有我的一份?”
“那当然!你们是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的夫妻……好运实际上是均分为一人一半,缺了谁都不能圆满。”
“嗬,真玄乎!”
栾欣珠说着便收起了彩票,“行,那就听你的,走吧……咱们这就去彩票中心。”
“端木游”拒绝道:“这兑奖的大喜事我就不去掺合了,你们自己去办理就行。”
夫妇疑而同声:“为什么?”
“为了我自己。”
“端木游”挥挥手,离别道……
“当活雷锋首先得活着,也需要维持自己的生计。”
“趁着好运还没结束的时光,我得赶紧找工作去。”
“今天的财运全部归你们所有了,但我总不能一无所获呀是吧?”
“哦……对了,还有我那朝思暮想的桃花运,这才是叫人寝食难安的头等大事!”
男拍脑门,“哦!说的是呀……弄了半天,你自己的事情还一件都没办。”
女拍手掌,“对对对!你的大好事得趁早,我们可耽误不起,祝你找到满意的工作,交上美满的桃花运。”
笑声横飞,互相欢送。
夫妇二人转身便招了辆出租车,喜滋滋地扬长而去。
栾欣珠在车内咯咯笑道:“得亏端木游在关键时刻主动离开,不然我还真是很担心……现在我终于舒坦了。”
牛翔阳闻毕十分不解。
他半训半问道:“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他可是咱们改变命运的大恩人,你担心什么?”
栾欣珠鼻哼哼,“这人呐,都高尚不到哪儿去,你别以为端木游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菩萨,不惦记钱。”
牛翔阳对“端木游”这个人可以说除了感激还是感激,不情愿苟同老婆的灰暗说法。
他反驳道:“惦记也好,不惦记也罢,既然算命婆子说了他不可以占用运气钱,那他就不会打钱的主意,你别小肚鸡肠了,还杞人忧天。”
栾欣珠冷笑而回:
“不是我小心眼,钱在心里和钱在眼里完全是两码子事,真见了钱难保他不反悔!”
“见钱眼开、见利忘义和见财起意这些个词可不单单是那些个酸溜溜的文人墨客们拿来写文章用的,到时候他突然说要分一半去,甚至更多,咋办?”
旁人无言以对。
“你说,我们能反对吗?”
旁人还是无语。
“恐怕不能的吧!那就只好哑巴着,你看得有多亏!”
旁人长叹:“也是哦,嗯……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有些道理。”
……
[韩韩特营店……]
此刻已是中午时分,孟赢溪知道缺了自己这个帮手的邵氏兄妹肯定一样还饿着肚子。
于是她顺道去料理店买了既对口味又上好的午饭才过来,但她人到了却在附近转悠,没有直接进去。
妖精考虑到挨训和吃饭都需要有空闲。
待店里没有客人的空当她才移步出现。
因为出门时“端木游”预料不到自己还会有时间来韩韩特营店里上班。
所以……
其着装只是牛仔加T恤,很随意,完全不像店员,与昨日临时工的样子大相径庭,仿佛此行是来告别的。
邵刚首先看见这位如顾客模样的员工,他的表情“春夏秋冬”地走了一遍,然后定格在四月天,显示出其心情的复杂性。
四月脸迎道:“卫英雄,昨夜你不辞而别,打电话永远关机,我还以为你就此不回来,另谋高就了呢!”
花容脸跟着道:“端木游……你上班好不准时,干什么去了?这时候才来!”
昨晚受了恩情的邵玉见人后心里冰火两重天,但她居然没有喷话质问,而是绵羊而语,好像情话一般。
兄妹俩的态度虽然仅只是表象,但这也叫做好迎接各种流咒言骂语外加臭脸准备的孟赢溪大吃一惊,竟而有些捋不清。
“端木游”暂时不做解释,将食盒分别递出。
“来,趁着没顾客,咱们赶紧把午饭吃了吧。”
邵刚接手后惊呼:“哇……是寿司呀!还是元禄的!”
邵玉也颇为惊喜,拿食盒的同时顺势蹭到人身上。
她用颇为粘人的软声道:“真贴心!好久没吃这种东西了,别说还挺想念的,谢谢你啊卫哥。”
对方的暧昧令孟赢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的走去邵刚旁边去用餐。
吃了几口后,“端木游”问旁人:“诶,邵刚,乘客车打羽毛球的那批女顾客来买卫生巾没有?”
“买了买了,买了好多,昨天有人用过,感觉非常好,所以这购买量远超预定量。”
邵刚说罢目光有些闪躲,还不时瞟向邵玉的方向,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心事。
数秒后他粗声喘气道:“端木游,今天呢那般女顾客还带来了一个人,他与我们商量着想请你去做兼职的体操教练。”
“哥!说好了的事情你怎么……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邵玉气得把食盒砰地扔到了收银台上。
她再次泼声……
“迈出第一步就会有第二步,放大了的足缠不小!”
“如果卫哥走了,我们上哪去找这么优秀的卫生巾销售奇才?”
邵刚回嘴道……
“小玉,做人不能太自私,人家开出的待遇确实比我们高许多,这不委屈端木游吗?”
“再说了……只是兼职而已,端木游完全可以两头兼顾,他偶尔空缺一下对咱们影响不大,但他的生活质量却可以大有改观。”
孟赢溪终于明白了兄妹俩刚才为何会这样反常地对待自己,尤其是邵玉,原来是有人来挖墙脚。
他们之所以没有就昨日之事挑刺完全是出于忌惮,临时工的协议没有束缚力,生怕一不小心就得重新招人。
“如果是为了钱,我堂堂一个名牌大学的销售专业本科生怎会来你们这家前途暗淡的小店做一个连基本工资都没有的临时工?”
“端木游”一道再道:“如果我是金钱至上,那我又何必要用自己的财产去拯救与自己不想干的人?”
邵刚被嘴里刚吃进去的寿司堵了感叹。
邵玉则如获至宝似的看着“他”,“你说什么……你是本科生?销售专业?名牌大学?”
“端木游”不动声色地顿口环顾了二人一番。
随后“他”继续道:“我这人谈不上高尚,但我是一个可以为某种特殊的兴趣付出一切的死脑筋,我与你们的合作完全是因为眼缘。”
“眼缘……”
邵玉拨乐而插,“我也信这个。”
“他”继续道……
“我特讲究这个与情绪息息相关的结合点,与你们相处在一起哪怕发生争吵也是快乐的插曲。”
“所以我会信守诺言与韩韩特营店荣辱与共!”
“因为……我的脑筋是与朝三暮四老死不相往来的死脑筋,而且只有一根筋,一根高傲的牛筋。”
邵玉被逗得银铃脆笑,“这么说……你这根高傲的牛筋是不会因为其它诱惑而离开我们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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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
&nb接包的巡警问出了众人的疑问:“你什么意思?”
&nb“我这人记性不错,而且有个独特的嗜好,喜欢去记一些感兴趣的编码或是字母组合”
&nb“端木游”环视道:“只要经过我手的钞票编号在几个小时内都有印象,我的意思是验钞就能当场断案,而不是数钞票。偿”
&nb邵玉满腹疑虑地看着“端木游”,“他”今天压根就没有与柜子里的钱接触过,怎么可能撄?
&nb孟赢溪此举并非是真要在众人面前展露自己的超凡能力,虽然它做起来很简单,但却会叫邵玉产生巨大的疑惑,她如此一说只是明着拉大旗作虎皮,暗地里抛绳子牵牛鼻。
&nb“哦,照你这么说这案子就简单多了。”
&nb巡警转身问嫌疑人,“这位女士,不知你是否了解自己钱的特征?譬如记号,污迹,或者是缺损什么的也行。”
&nb“有病啊你们……谁没事会去记钱的这些碎渣花样?”
&nb花母狼白眼走四方,“我这人花钱大手大脚的,所以带钱也是一把一把地往包里塞,我只知道钱的数字和颜色,其它的一概不知。”
&nb巡警敏笑而问:“这位女士,请问你有没有在韩韩特营店里发生过购物?”
&nb“没有,里面的东西我一样也看不上。”
&nb“既然没有发生过购物就证明你的钱没有在店员面前展示过。”
&nb巡警嘴角露笑,“这位店员,说说看,你都知道些什么钱的特征?”
&nb花母狼突然后悔自己没说露过钱,“诶诶诶,等一下!想起来了,我把钱拿出来过,只是东西没买成,又收了起来。”
&nb邵玉差点没气晕过去,“丫的,胡说八道你……”
&nb“邵玉,就算她是丫丫丫丫的,然后胡说乱讲八十八道都没用。”
&nb“端木游”劝罢,转向花母狼,痞问:“请问你当时准备买的什么东西?”
&nb“卫,卫生巾!”
&nb“我们没有卫生巾。”
&nb“哦,那那那什么,饼干。”
&nb“我们没有饼干。”
&nb花母狼蠢了蠢面相。
&nb“反正是食。”
&nb“对不起,我们没吃的。”
&nb“你,你们店到底什么?”
&nb“问你呀,我哪知道……你当时到底准备买什么?”
&nb花母狼白痴地眨眨眼,摆出无奈的手势,“我这人喜欢瞎逛,也不知道当时想买什么,所以就把拿出来的钱放回去,什么都没买。”
&nb“端木游”也摆出无奈的手势,“咱们同病相怜,我是第一天上班的新手,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是什么东西,所以就什么都没。”
&nb猫戏老鼠似的对话,两人明摆着都在胡诌,但谁都看出来了孰是孰非,腹笑者比比皆是,包括游手好闲的看客。
&nb“噗嗤……”
&nb邵玉被逗得忍不住喷声。
&nb一笑带一群。
&nb警察已是心知肚明,纷纷面带微笑,看客们傻样跟着呵呵。
&nb口头游戏继续,这次是巡警替代了“端木游”。
&nb“这位女士,请问你当时真掏钱了吗?”
&nb“掏了!”
&nb“你为什么掏钱?”
&nb“废话……当然是准备买东西,就算不买东西我也乐意拿钱出来嘚瑟,你管得着吗?”
&nb“用假钱么?”
&nb插言的“端木游”不等她回答就话予旁人,“警官,在我们丢失的钱里面有两张不小心收来的编号是和判断特征。”
&nb刻意追求步调一致的人赶紧抢白:“巧了,我包里也有两张来的,想不到银行也出**,气死我了!”
&nb对方亦步亦趋的行为叫“端木游”眼角不免夹有笑意。
&nb“他”再下一城道:“哦,对了警官,和**放在一起的六张面额十亿的冥币也不见了踪影,它们应该也在包里,这又是一个特别重要的证据和判断特征。”
&nb“冥,冥币……哈哈,巧了巧了!我也有几张揣着玩的冥币,谁家没有需要烧纸钱供奉的祖宗?除了包里的六张,我家里多的是。”
&nb花母狼实在不知道自己是否将**和冥币一块顺了手,只能继续用模棱两可的话来应付这位号称自己很熟悉钞票的店员。
&nb不过……
&nb疲于编辑废话的她被动得一塌糊涂,五官已呈中毒状,很拧。
&nb成功地拴住牛鼻子,并顺利地牵着走,接下来的最后一件事就剩下请君入瓮。
&nb“警官,现在你可以查验包了。”
&nb“端木游”朗声道:“包中散乱的钱全是真钞,里面没有一张**,更没有半张冥币,她盗窃的时候很匆忙,根本没来得及细看,所以我说啥她就应啥。”
&nb至此,邵玉算是明白了自己店里这位卓越的临时工是在绕着弯子给女贼下套!
&nb“端木游”那些什么什么记得钞票号码诸类的神话只是吓唬人的幌子,佩服之余她又一次扬起了嘴角。
&nb巡警开始检验这个女式提包中的财物……
&nb在正常情况下,顺理成章的结果应当是垂头丧气的女贼被警车带走,韩韩特营店丢失的钱也找了回来。
&nb不过,事情的变化出人意料……
&nb就在此刻,女贼的同伙出现了。
&nb孟赢溪无意中看到了自称女贼前夫的中年男子,他就明目张胆地站在街对面,从其大大咧咧往这边看的洒脱劲头来判断,这家伙丝毫没有隐藏自己的意思。
&nb此人为何如此大胆地出现在警察身边?
&nb妖精一时间没有想明白,他是过于自信,还是另有隐晦目的?
&nb由于众目睽睽之下,又有警察可依仗,孟赢溪不方便,也无需出手。
&nb于是她便向旁人耳语道:“廖警官,看到街对面那个站在洗发水广告牌旁边的男子没有?他就是这个女贼的同伙。”
&nb两个便衣警察互相使使眼色,当即动身离去。
&nb此一时彼一时。
&nb敢于近身露脸的中年男子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危险后不再无所谓,他或许是畏惧了,扭头转身就跑,而且是竭尽全力地狂奔。
&nb“站住!”
&nb“别跑,你给我站住!”
&nb一人跑,两人追!
&nb“臭男人,原来你在这儿!”
&nb突然间又有一人冒着话加入追撵者的行列,还是个女的!
&nb除了便衣和邵玉,众人也在追!
&nb只是……
&nb他们用的是不费吹灰之力的目光,而非腿脚,这其中也包括有巡警。
&nb孟赢溪不认为邵玉这么做是个好主意。
&nb无奈之下她只好暂时加入追撵的队伍中,动作不快速度却不慢的噌噌几步,她拽住了依仗警势狐假虎威的邵玉。
&nb“邵玉,有警察冲锋陷阵,还用得着你一介弱女子班门弄斧逞英雄么?”
&nb邵玉喘道:“看见那人我就来气,还前夫后夫的,我不能让他跑了!”
&nb“端木游”拉着人就准备往回走,可邵玉蛮拧着不肯顺从。
&nb他只能好言相劝:“现在的贼都不是善茬,一般都备有脱身用的凶器,你没追上人还好,真追上了反而不妙,只会将自己置入危险的境地,得不偿失。”
&nb邵玉听罢冷静了许多,“谢谢你的提醒,我总是隔三差五地倒霉,一再地被人算计,气昏头了。”
&nb“哎呀包……”
&nb“站住!”
&nb“出租车你给我停下!”
&nb孟赢溪惊见本该在巡警手中的提包转眼被一个旁观的男子在警察走神时趁其不备夺走,他钻进了一辆特意等候在路边的出租车,然后飞驰而去!
&nb“呀……包!我的钱!”
&nb手提包的消失等同于失而复得的营业款得而复失,这来来回回折腾的巨大落差叫邵玉顿时透心凉。
&nb她瞠目结舌地呢喃道:“要疯了我!巡警……巡警居然也能被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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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天化日之下,并非孤身一人的110巡警被打劫真可谓是世所罕见!
一名巡警负责就地看守女嫌疑人,其他警员则跳上警车迅速去追击该辆胆大妄为的出租车
。
本欲出手的妖精咔咔捏了捏拳头,强力压抑着几乎按耐不住的身形,她之所以引而不发完全是因为意外的惊人信息,而不是顾忌太多。
身具异能的妖精不会坐视不理,暗中迸发出去的“魔域天龙”直扑出租车…偿…
结果她清楚地查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位开出租车的人竟然是与自己同住一个大杂院的租房客。
此人就是性情古怪,独来独往的东屋客——须司汶。
须司汶!
他一贯的神秘终于在不经意间揭开了面纱,可惜面纱之下没有可以称道的亮点,有的只是一副罪恶的黑暗嘴脸,欲盖弥彰。
见微知著!
妖精因此断定:须司汶对邻居的疏离是人为刻意的,而非性格使然,其目的是想掩盖自己的真实身份和从事的职业。
他究竟是什么人?
一个只有万余元赃款的女式手提包到底暗藏有什么秘密?
这个秘密难自浅,因它竟然会掀起如此大的风波,值得以命相搏,连警察都不放在眼里。
孟赢溪疑问重重,因为须司汶参与其中的原因,直觉令她决定暗中调查此事。
这绝不是普通的盗窃团伙,夺包虽然有销赃灭迹及搭救自己人的嫌疑,但这一定是表象,涌动的暗流才是需要深究的核心。
邵玉摇了摇看着远方出神的人,“端木游,包没了,你说我的钱该怎么办?”
“钱不是问题,如果警方最终不能把它追缴回来也没关系,由我来偿还。”
“你什么意思啊?”
“邵玉,对不起,我这边需要再向你请个假。”
言毕,“端木游”迈开脚步大步流星地离去。
邵玉一雾再雾,“诶,你这是去哪儿?”
“他”回首丢话,“我去老妖怪的山洞里找宝贝,你回店里去等消息吧,别为钱的事担心,我会负责的。”
[大杂院……]
孟赢溪踏入院中便撞见了房东刘秉坤。
表情极度茫然的刘秉坤看见人就如同迷途于山沟的行人在夜里看见了火把,他的面部顿时舒展,眼里也反射出光芒。
“哦,老爷子,您在家呐。”
率先简单地打过招呼后,她就直奔自己的屋子而去。
“诶端木游,你怎么也慌慌张张的?等会儿,你等会儿。”
刘秉坤小跑几步贴过来
。
他心事重重地凝色道:“我有挺重要的事儿想要问你。”
“啥事?”
“你对栾欣珠和牛翔阳这对昨夜闹翻天的夫妇做了什么逆天转地的事?”
“哎哟,你问的是这茬呀……我还以为是出了别的乱子。”
“端木游”呵呵一笑,“还能做啥?他们吵这么凶,都弄得左邻右舍没法睡觉了,我自然是做了点力所能及的口头劝架呗,他们还是听劝的,效果不错。”
“就这么简单?”
“是啊……老爷子您以为呢。”
“我不信,除了劝架你一定还做了些什么?”
刘秉坤的脸上重新布满疑云,“你别是又拿自个的钱去大发慈悲了吧?”
“没有没有,这次绝对没有……我的钱还没多到这个份上,谁哼哼就操起钱去堵谁的嘴。”
刘秉坤挠挠头,“奇怪了!他们为何突然间就搬走了,连东西都来不及收拾。”
“什么……搬走了!”
孟赢溪顿时吃了一惊!
她虽然立刻意识到是那百万的奖金惹出来的事,却还是被对方这叫人心寒的举动弄得心里十分不愉快。
“是呀,他们只带了点随身的衣物就匆匆逃难般地溜走了,跟我也不多说什么,爱理不理的。”
“端木游”皱眉,“又不是刚认识,都快住成亲戚了,咋这么没礼数?”
刘秉坤满是不屑,“可别提礼数,日子过得越好这礼数就越走味,现如今的人大都把礼数贡献给那些位高权重者或者是不得不巴结的小人去了。”
老爷子神色一晃,赞道:“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也只有像你端木游这样没把名利摆在第一位的人才余有完整的真礼数。”
“端木游”不堪受赞,“哎哟老爷子,您这高耸入云的巨大名头我的身子板可架不住。”
“他”自我掌扇风,“我可是近墨者黑,近朱者赤,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一介草民,要不然还怎么在‘丫的’满天飞的北京城混下去?”
听者迈笑。
见识过真正礼数的人心里泛起波澜,古风之所以令孟赢溪难以忘怀,很重要的一个因素就是盛礼。
当时的人颇讲究自身修为,知书达礼者遍布天下,谦谦君子随处可见。
就连拾人牙慧般随便捡了点礼数带回去学习的日韩因为文化的传承鲜有破坏,至今与人交际时仍旧鞠来躬去。
小有空悲切的“端木游”继续道……
“礼数的衰退是很正常的自然规律,繁华之域自古都是跪权拜金的乐土。”
“眼下的许多人确实嗜好追名逐利,不过老爷子您言重了,世上的人跟男女的比例一样,即便它再五花八门至少也是一半一半的
。”
“所以这份操心的事交给嗜血的孕期母蚊子去鉴别就行,究竟是冷血甜还是热血香,什么样的人最对胃口那是它的事。”
刘秉坤嘿嘿笑过又沉了脸。
他摇头小走太极步,“我最纳闷的是,这两口子一会儿有说有笑,就好像有天大的喜事,一会儿又非常紧张。”
老爷子继续道:“怎么说呢,好像有人在找他们麻烦,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伸头来观望,跟做贼似的,忒慌张!”
“呃……有这么夸张?”
“谁说不是啊!我只是给这大门的转轴上点油,门板响过几次以后他们就慌里慌张地拖着箱子跑了!”
刘秉坤满是厌弃之色,“我的房子又没着火,至于这样猴急么?有个词形容这两口子再合适不过了……惊弓之鸟!”
“端木游”摇摇头苦笑,“惊弓之鸟!或许他们在逃避什么债务,怕债主找上门来。”
刘秉坤的描述印证了妖精的揣测,他们惊慌失措地离去定是唯恐自己事后来分这笔巨额的奖金。
孟赢溪心下起叹……
苦——唉……好人难当呀!都说人心叵测,果然如此。
闷——不知恩图报也就算了,居然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别不是又应了‘碗米恩,斗米仇。’的老话,叫人好不伤心。
老爷子嚼道:“既然连你也不清楚这两口子为何反常,那么个中的缘由也就无法得知了,也许,可能就是你说的这个原因吧,谁知道呢?好了,你去忙你的吧。”
寻不到合理解释的刘秉坤惆怅地背手而去,寻到闹心之事的孟赢溪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须司汶所在的东屋首次有外界人士的窥视。
妖精将自己的房门一关,两条“魔域天龙”立刻飞进了东边的屋子里……
护照!
她首先发现了不寻常的东西,因私护照。
设备!
接着是一台可接驳各种存储器的怪机器!
这功能不清,形状怪异,用途不详的电子设备越发叫人起疑。
“行踪不定,身份可疑,这家伙别是间谍吧?”
“在天之灵”触及到的异样信息令孟赢溪顿时精神抖擞。
做过警察和雪豹特种兵的她敏感地逐寸逐厘逐毫去仔细搜索,除了全方位透析生活物品,还刨地三尺,入墙三分,不忍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可惜,随着大把时间的推移,她所收获的东西寥寥无几,再无可以提神醒脑的可疑物,包括存折或者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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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刮完有效涂层,行刮奖的人不敢相信幸运来得如此容易!
憋住激动反复去核对……
她买彩票的次数难以罗列,而且是从中国刮到H国,可连一次安慰奖都没中过,以至于自己将自己定义为奖票克星。
邵玉揉揉眼睛再次去看规则,看完规则又揉揉眼睛的动作引来了话语偿。
“小玉,干嘛呐你?”
邵刚将揣在裤兜里的手释放出来,“是眼睛进虫子了,还是在抹失望的眼泪?”
应声者一改往日的小题大做风格。
她常态道:“哥,我中奖了!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中奖!”
因为妹妹没有发出令人悚然的惊叫,邵刚只是迸发出小喜。
他惰色凑头问:“多少……十元吗?”
“一万元!”
说话者闪愣。
为烘托气氛,“端木游”应景地装出惊诧,傻脸顶上!
“他”急话道:“我瞅瞅……哇喔,真是一万元!难道这世上还真有狗屎运?踩坨狗屎就踩出一万元!”
邵玉终于换脸撒泼出疯笑!
她两手各搂一人,脚上踢踏舞般蹦着口里喊着。
她震耳欲聋地炸声道:“呀……好幸运呀!霉头带好运!还是孪生的好运!”
……
情绪亢奋的***乱过后是静心合议。
紧急商谈完具体细节后三人便分工协作……
1——邵刚电话联系了潘总后立即启程赶往天津,以最快的速度去敲定总代理权;
2——邵玉去打印合作合同,准备在项目开始之前就理顺关系,完成合约的签署;
3——能说会道,招数层出不穷,最擅长于卖东西的“端木游”则闲留下来守店。
独自在店中的孟赢溪暗暗自行庆贺,接下来的事情没有给她添堵,一切均是水到渠成……
“端木游”与邵玉先行在协议上签字画押。
落完笔之后,凭借这份薄薄几页纸的协议,妖精为遭受自己寄居的身主量身打造了一份前景可待的事业——韩韩特营店49%的股份。
手心手背都是肉,但孟赢溪并没有一碗水端平,而是特意让端木游占了少许便宜。
端木游的没落并非无才,而是无运,总是碰上表面风光却病入膏肓的公司,朽木难雕,典型的怀才不遇,他缺的是机会,给点阳光就能灿烂。
按照商议的结果,邵刚与邵玉合计占有51%的股权。
兄——邵刚26%;
妹——邵玉25%。
孟赢溪的这一步棋用意很明显:
韩韩特营店的两位创始人明着是绝对控股的一致行动人。
但这对兄妹除非合心才能左右端木游的决策,而新任的总经理只要说服兄妹二人中的任何一方赞同自己,其构思的商业计划就可顺利实施。
妖精的谋略是……
邵玉比较感性,邵刚比较理性,所以操作起来并无太多困难,只需利用他们旗帜鲜明的特点就行,动之以情或晓之以理,总有一方会附和。
她将身主这位后来者的股权比重提到如此的高度还有另外别有用心的目的,那就是……
有拘——放弃三国鼎立的简单均分。
有束——以貌似偏心的不平等换来能保障双赢的格局。
邵氏兄妹虽然脑子不错,或许在将来可以在商海中畅游无阻。
但……
青春惜短,人生也苦短。
不知要经历多少人渣和渣事才能成熟为精商。
届时脑子是成熟了,只怕头发也枯白了,眼下既然有左摔右打出来的商精端木游,犯不着让兄妹二人为此扬短避长,空耗光阴。
其双赢的技巧实际上就是架出现成的,已经历练过的领跑者。
借此近一半的股权激发端木游这位科班出身,极具潜力的专业人士的动力,由其将蛋糕尽可能地做大,以便让搭车的邵刚和邵玉享受到大树下好乘凉的滋味。
挨晚时分,邵刚来电告知,美兮卫生巾中国总代理权顺利到手,并且已征得韩国厂商的同意和带电子章的传真确认,不存在私下操作的违规风险,可以放心付款。
邵刚按照嘱咐完成既定任务,韩韩特营店的新任总经理随即去附近的自助银行将卡中的两百万转到对方账户。
夜深了,周围的店铺早已打烊,可韩韩特营店却灯火辉煌,一直在营业,尽管鲜有顾客光临。
默默地干等不是个事,尤其是时间漫长以后,渐渐地整个人都充满了空虚感。
待候到玩手机也了无生趣时,几瓶罐装啤酒加上现成的韩国零食,再加上两把旋转式升降椅,收银台成了临时消遣的夜宵桌。
“端木游”和邵玉在充满快意的吃吃喝喝中等待凯旋的邵刚,因为他言明自己没心思留在天津,今夜要赶回来。
“端木游”暗下处于安全问题而提议,关店回家等不如开店等,夜幕中明亮的招牌相当于广告。
遭遇过抢劫,害怕走夜路的邵玉高举双手赞成,于是二人便在此依靠捕杀食物来消磨时间。
好心情造就好食欲。
脚旁的垃圾桶已经满了邵玉还在“嘎吱嘎吱”地蛮吃。
她清空一包地瓜片后跟着又打开一包土豆棒,伴随着收尾的几声脆响,一包虾条被“呲”声扯开封口。
这位食者人闲脑子不闲,眼睛吧嗒吧嗒看着偶尔才动嘴的旁人,孟赢溪并不作理睬,任由她端详。
片刻之后邵玉终于不再沉默。
“卫哥,总代理权到手了,可你准备如何大力发展业务?”
她嚼口道:“这总代理与业绩紧密挂钩,要是完不成最基本的出货量可不是闹着玩的,你的两百万噼地一下就没了,连个影子都寻不见,好像打水漂的石子,是捡不回来的。”
此事也是孟赢溪正在琢磨的。
她从端木游的记忆体中寻出不少的人脉,这些经营百货的商人可以派上用场,但仅此还远远不够。
“招人,大量招推销员。”
“端木游”咬字道:“除了招人,我们还需要大张旗鼓地在电视上做广告。”
“又要大笔花钱?”
邵玉惑然而笑,“你这人深不可测呀,跟自个开银行似的……真不知道你究竟有多少钱?花出去两百万也没伤元气,一张口就牛气冲天!”
“他”托出赧赧然,“说实话,我现在是一夜回到解放前,敢与叫花子比谁兜里的钱更少。”
邵玉白眼飞来,“去……没钱你还甩大话!”
“呵呵,正因为没钱才能从容地大言不惭,我这明着虚张声势,实际上是自强不息,真有钱也就只做不说了,名义上叫做不动声色,其实是掩人耳目。”
邵玉愣神乐道:“什么狗屁逻辑呀你这是?”
“丐帮逻辑……你这狗字说得好,太对我的胃口了。”
“端木游”搓着手神秘地低声道:“别忘了我是泼去霉运的端尿哥,就算眼下家徒四壁房无片瓦也无需担心会没落为乞丐,因为我有独步天下的绝招……空手套白狼。”
旁人不屑,“空手套白狼算啥正大光明的绝招?是江湖骗术吧……要不就是专吃牢饭的行当。”
邵玉塞进一根虾条,煞为不屑地继续奚落道,“别把自己说得这么厉害,我发现你这人一点都不谦虚,什么话都敢挂在嘴边,既然这么能干,请问你在北京有自己的房子和车子吗?”
“会有的。”
“你有必要当临时工吗?”
“为了眼缘,有这个必要。”
“还嘴硬……你的那两百万血汗钱已经真真实实地下了地基,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而是骑虎难下的局面,好好说事,严肃点。”
“唉,邵玉你酒后的记性真不咋地,居然忘了我是怎么帮你挽回损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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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意思?”
“明天,明天一大早我就穿上准备扔的一双破鞋,满大街找遛着狗出来买早餐的人,然后追着狗屎一通猛踩,得手后赶紧的去附近彩票店门前蹲点候着,开门就第一个买彩票,稳中头彩。”
“讨厌啦!人家正吃着东西呢,恶心不恶心?噗嗤……偿”
邵玉笑得拿头磕台面,张嘴乱喷碎虾条撄。
两人笑得正欢,数名顾客踏了进来,是四个散发着酒气的壮男。
双方一对眼,呃声不断……
有紧张的;
有恐惧的;
有怔住的;
有盛怒的;
还有不以为然的。
“端木游”先声招呼,“哟,是众酒友啊,可真巧。”
“他”起身道:“来来来,快进来看看,挑中什么卫某一定打折打到本钱给诸位,绝不赚朋友一个钢镚。”
此四人对应的态度各有不同:
输了扳手腕和酒量的纹身男失去了与眼前之人叫板的胆色,服气也好不服气也罢,他都只能是哑然相望;
使绊脚反被弄得满地滚,后来又跪地难起的周末战战兢兢地往后缩了缩,他满腹的苦水自从事发时到现在都一直不敢向旁人道及半句,此刻的心情可想而知;
其余一中一洋,一矮一高的二人因为身旁两位兄弟的“遭遇”而积累了怨气,他们下巴左右歪拧着,大有来者不善的味道。
这对中西同盟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各自走向货架。
Williaton急口道:“嗨哥们,别看了,快走……回家!”
这位中国名为周末的加拿大洋葱头看出了自己人散发出来的火药味,可他息事宁人的叫唤不起任何作用,两两位兄弟依然我行我素。
“哗啦哗啦……”
伴随着邵玉的啊声惊叫,卫生巾专柜与食品专柜,两列货架上的商品被肆意扒落,然后用脚踩踏!
商品的塑料包装袋在人的脚下发出气球破损时的破音,啪啪啪啪……
地面上的狼藉在不断增加!
“端木游”感受到了身后人紧紧抓住自己胳膊寻求安全感的那份严重不安,因为她的身体开始颤抖。
妖精不对别人挑事已经是很幸运了……
他们居然胆敢向她挑事!
孟赢溪并非不想阻止捣乱,只是无意单纯蛮武而琢磨着如何在商言商。
两条“魔域天龙”早已出动,以摸清在这场微不足道的战争中战胜国者可从战败者那里获得多少赔款,她根据对方兜里的钱盘算着时机。
行事若不妖孽……
怎能称为妖精?
妖精就是妖精!
她妖做起生意来不分对方是黑客还是白客,一律讲究个利益最大化,不把顾客的荷包掏空誓不罢休。
虽然对方都有可以刷POS机的银行卡,不过她目前只考虑现金,得饶人处还是且饶人。
当货品的价值接近钞票的厚度时“端木游”行动了,“他”撇开邵玉,从收银台边上扯出厚厚的一沓购物袋走过去。
攘外必先安内!
“他”先行冲点了国人后脑勺下方的哑穴,然后一把捏着他的右手。
巨大的力道几欲碎骨!
发自内心,却是无声的惨叫:呃啊!
受制者张口哑叫的同时其五官跳起了广场舞,他切身体会到了扳手腕冠军兄弟恐惧的来源,也瞬间明白了兄弟的忍气吞声并非软弱。
“哥们,差不多了,你买这么多零食吃得完吗?”
“端木游”松手饶人,然后随手分了大约三分之一的袋子递过去。
“他”冷笑道:“以后购物时记得先拿袋子,或者购物篮也行,入口的东西最好别落地,别沾脚,多讲卫生才会少拉肚子,你说是吧……”
谁敢说个不字?
点头只有一个理由——疼……由手钻心!
“购物时请保持安静,收拾完毕后去收银台付账。”
受话者机械地点点头,妖精拍了拍其后背解了穴,这才换地方去慰问下一位欠揍的“阿门”。
很快,*庞大的美国人也同样地狮子大张口却发不出惨叫。
与此同时……
其五官跳起了霹雳舞!
他没有被捏手,而是被捏了宽阔的肩膀,宽肩膀变窄肩膀的这份疼痛甚巨,痛得他腿软,此刻就算可以出声,也简直没有力气喊出来。
“哥们,我看你也差不多了,知道你的女朋友多到泛滥,但也用不着这么明目张胆地显摆吧。”
“需要提醒你的是,我们这里的所有商品都是韩国货,包括这些卫生巾,跨国的东西总是价格不便宜,你最好根据自己的经济实力来购买。”
“端木游”松手放了他,然后将剩余的袋子递过去。
接与不接代表一种态度,疼痛与否取决于你的态度。
接手没有悬念。
强者讥笑道……
“你们西方人做事就是不拘一格,买东西喜欢先踩拆开包装,立足于验货。”
“不过呢,作为朋友我给你一个小小的建议,以后在买类似商品的时候还是不要打开包装,并且用袋子装起来的为妙。”
“因为此地是中国,中国有句老话叫做‘入乡随俗’,接受礼物的中国女生更喜欢自己亲手拆包装,你觉得呢?”
点头如捣蒜,在“痛”的催促下。
“卫生巾卫生巾,卫生巾顾名思义就是很干净东西,多讲卫生才能少感染病菌。”
“女朋友她好你也才能好,你说是不是?购物不要喧哗,将地上的东西都收纳好,去收银台付账。”
在获得美式的小鸡啄米点头之后,妖精才用不经意的拍背动作帮他解了穴。
自始至终都只有“端木游”一个人在说话,接话的人虽然表情难看至丑出八怪九异,但他们无一例外地都很顺从。
三名旁观者中只有周末一人感同身受地“深知原因”,其余二人无不是从头傻到脚,一个蚂蚱着,一个蚱蜢着。
“还是朋友好啊!”
“端木游”踏着话声鸭步于货架位置走出来。
“他”懒懒散散地用山东话叹道:“都说出门在外靠朋友,这话中!知道小店刚开张你们就来捧场,而且是大买特买,直接大宗购物,够义气,卫某感激不尽。”
“他”把头一偏,“诶,我说你们二位闲着也是闲着,要不要一起捧个场?”
妖精此问大有强买强卖的味道!
纹身男进店之后一直保持着沉默,他认为自己今日没有得罪人,没必要当这冤大头,于是连忙呵呵傻笑着糊弄过去。
并无购物需求的周末则面色惶惶,他生怕自己要是不买点什么,万一遭到眼前这位土生土长的中国神灵的报应就惨了!
洋葱头点头哈腰地赶紧取了购物篮,走马观花地去残存的柜边角落乱挑几样食品对付。
只是打几个哈欠的工夫,带着连篮子底都未铺满的零星食品,连自己究竟买了些啥东西都不清楚的周末匆匆站到了收银台前。
收银台无人值守。
即便没有人招呼,周末也不敢催促,就地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地挠痒痒,好个不自在。
一旁的邵玉茫然无措。
虽然局势在“端木游”的几句不疼不痒,细品之下却暗藏有威胁的闲话中不经意地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但……
局面转换得太快疑问也就越多!
她不确定这些人的钱能不能收?
冤家路窄,收多少钱才不烫手?
是打本卖,还是随便赚一丁点?
即便是打本卖是否会惹祸上身?
“端木游”咚咚敲了敲台面,提醒正在走神的人,“小玉,愣着干什么?赶快收钱呀!注意敬业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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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极其细微的改变堪称巧夺天工!
若不是须司汶正用机器接驳纸币上的“防伪金属线”倒腾重要数据,孟赢溪压根就不会注意到这一考验微距穿透观察力的细节。
间谍偿!
果然是可遇不可求,难得一遇的敌特撄!
任何一个国家的特殊工作者都享有道德豁免权和债务豁免权,是被赋予了使命的骗子和富人。
因为有着特殊待遇,所以这世上没有一贫如洗至要靠盗窃和抢夺来度日的间谍。
孟赢溪因此忽然间明白了几分白日里所发生的一切……
他们之所以光天化日地进店来盗窃,后又明目张胆地抢劫巡警,其目的不可能是简单地为了钱,而是在找寻价值连城的失物。
妖精沉静地心念……
“千秋的蟊贼与万代的蚊子同属一个德行,在偷钱窃血时只看顺嘴不顺嘴。”
“其它的诸如性别、背景、身份、长幼等等一概不作理会,反正凑上来的都是菜,管他是谁?到了嘴边的猎物岂容错过?”
对于蟊贼而言,身份隐秘的间谍又如何?
必定是——天王老子都照偷不误!
曾经做过警察,与蟊贼打过无数次交道的孟赢溪小起腹笑:
“他们可能遭到了手法高明的窃贼,无意中丢失了特殊货币,于是只好一路查找线索苦苦追寻,想必还与贼帮发生了不小的争斗。”
“经过曲曲折折,敌特才最终探得这张特殊货币在买卖中几易其手,然后经某位顾客之手最终辗转来到了韩韩特营店……”
就在孟赢溪云思间,仪器发出完成下载指令的轻微蜂鸣,须司汶直起身子长吁一气,然后发出极为舒心的一笑。
妖精见状也暗中陪笑,神似的笑容背后两人各得其所。
稍待片刻之后,须司汶兢兢业业地继续他的本职工作——更换新的特殊货币去读取来之不易的高价值信息。
间谍严重危害国家-安全,必须实施抓捕!
孟赢溪深知自己虽然具有抓捕的能力却不方便实施抓捕。
因为……
她没这个资格,某些风险却不小,由于许多线索性的东西都解释不清,更会将自己卷进被调查的漩涡。
这位前雪豹突击队员考虑再三最终放弃了亲自动手,义不容辞固然冠名堂皇,但只会给身主带来巨大的麻烦。
此事理当知会国安部门,由他们来处理最为恰当。
可是……
国安部门不是如同对社会公开,方便常人寻求帮助的公安局那般便利,随便打个110就能报案。
妖精不缺乏绝密的联系方式。
更不缺乏具体到人的联系者。
……这个人就是蛱蝶!
按照过往经验,须司汶今夜不会离开居所。
就其目前忙碌的状况来分析,起码上半夜不会,现在是人赃并获的最佳时机,取证对于判定间谍身份至关重要。
良机千载难逢,万万不可失之交臂。
不过……
既然知道对方是间谍身份那就不能打草惊蛇。
走大门出去肯定行不通,因为这陈旧的大铁门会昭告般地发出刺耳的“嘎吱”乱响,即便房东刘秉坤才刚刚给它上过润滑油。
妖精庆幸眼下的自己的逆血武功尚且堪用,于是她换上了一套深色衣裤,越上房顶,无声无息地悄悄离去。
为万无一失,夜行者将自己的皮肤逐渐衰老,直至面目全非。
孟赢溪首次尝试在合体加异性的情形下以无上的武学易容,还好此举一如既往地顺利,没有遇到任何障碍。
避开路人,避开所有的监控摄像头,用【逆血易】将自己变为老貌“男子”的人来到最近的公用电话亭。
此处有个监控无法避开,但该“男子”并不介意自己被其捕捉,“他”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
电话被提起……
不必用卡也无需投币,国安的暗线与110和119号码一样属于免费拨打,因为结构上的安全因素限制,可惜手机不能使用该功能。
这位神秘的男人开始输入联系蛱蝶的串列号……
在得到1215的确认音后,她立即将敌特的地址及身高岁数等大致情况以数字编码的形式留言,并采用了加急尾缀。
结束联系后孟赢溪搁下电话,不紧不慢地离开电话亭,来到监控死角后才迅速离开。
妖精首次使用该种形式联系蛱蝶,她也不知是否管用。
为了防止出现联系失败的意外,这团神秘的黑影将大门钥匙***锁洞,轻轻开了锁,然后就一直守候在大宅院的附近。
她为何不敢出门却敢明目张胆地放人进去?
接受过严格的战场心理学培训的这位前雪豹突击队员非常清楚“出”与“进”给人心理上造成的影响差别巨大,甚至可称之为天壤之别……
深更半夜本就敏感,不适时宜的“出”更是让人在潜意识里长时间产生走露风声的错觉,竟而惶惶不安;
而“进”则不然,此刻的敏感相反会在无形中被迟钝,能给提心吊胆的人一种隐藏在团围中的安全感。
房东刘秉坤修修补补使用的这扇破门的开门声与关门声大相径庭。
惯住里面的人听到也无所谓,相信即便警惕性很高的敌特也只会以为是某位很晚才回来的租房客。
孟赢溪没有回屋并非仅仅从将身主置身事外的方面来考虑,曾经为国家-安全事物出生入死效过力的人不可能纵容自己袖手旁观。
她做了万不得已的打算……
1——在国安的人没到,或者是干脆不来,而须司汶又准备遁去的情形下,自己还是得要亲手拿下须司汶。
2——至于身主端木游余下来可能发生的一身麻烦事也不可计较,只能用‘以大局为重’这个词汇来掂量。
[约莫三十分钟之后……]
一辆轿车停在了大杂院附近缓缓停下,车上下来五个男人,他们匆匆却悄无声息地走向大杂院。
妖精操控着ea10“魔域天龙”过去迎接……
她查探到这五个人的身上均配备有武器,他们衣兜里的证件更昭示出其不凡的身份——国安特工!
落心之人暗下嘀咕……
“可惜蛱蝶没有来,好久没见这位形同姐妹的特工了。”
“她这大忙人应当是繁忙得抽不开身,或者不在附近。”
“不过还好,她私下秘密告知的这个特殊联系方式没有失效,反响速度还真不赖。”
两名国安特工蹲守在大杂院的两侧。
余下的三名来到门前,他们拿出工具正准备开锁,却发现门锁已开,三人微微一惑,直接推门而入。
一直守候在须司汶屋内作监视的ea11“魔域天龙”观察到了他的反应——怔了怔,然后继续工作。
三名猎手顺利进入大杂院。
其一名特工驻足于院子的正中伺机而动,另外两名脚踏静音鞋的国安特工则缓缓靠近情报告知的敌特所处的屋子……
“嘭!”
他们直接暴力破门,凌厉而入!
“不许动!”
“把手放在头上!”
枪口下的须司汶瞠目结舌地跌撞起身!
此位腰未直起的某国敌特便只能有一个下意识的动作——举手抱头,其状甚为不堪,犹如老龟。
安静的院中突发轰然的巨响绝非小可,不管是睡下的还是没睡的所有的住户均被狠狠吓了一跳!!”
“怕”字当头!
在情况不明的情形下租房客们个个藏得紧,谁也不露头。
“咋的了,咋的了?”
谁的地盘谁挂心!
最着急的人当属房东刘秉坤,早已睡下的老头一通激灵,顾不得穿衣服,也顾不及亮灯,更顾不得未知的危险,直接裤衩着拽开门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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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
“你谁呀你?这么横!”
院中人的一声呵斥并未喝止住刘秉坤,把说话者当作租房客的亲戚朋友的老爷子轻车熟路地伸手拨动了门右边墙上的院灯开关偿。
“执行公务!快回自个屋里去!撄”
话不瘆人,乌色的枪口却很瘆人!
明亮的灯光照见院中的陌生人手中持着枪,在惊慌的斜眼间,老爷子更是瞄见了房门大开的侧房里还有两名持枪的男人。
“哎哟喂!你们忙,你们忙……”
刘秉坤怯光一闪,差点倒行跌倒。
他拍苍蝇似的毛手毛脚地拨熄了院灯,房门紧跟着“咣当”闭上,再也不敢出来,即便是外面的人用请的字眼。
须司汶很快便被押解至轿车里带走,原本在大杂院外警戒的两名国安特工则留下来对屋子进行详细的搜查。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另一辆汽车来到大杂院门口。
几名不速之客将房间里的可疑物品统统搬走一空。
临行前他们还特意把嫌疑人的房门和院子的大门带上,就好像这里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很安详。
大杂院表面上恢复往日的寂静。
可是……
这一夜再无人能安枕入眠。
[清晨……]
新来的租房客们怕后续还有惊魂的事,他们一律起得很早,草草洗漱后就迅速消失一空。
离去者倾巢出动,以至于连满腹闲话的房东都还没得及与之交流心得就失之交臂,弄得欲一吐为快的人浑身不自在,坐立不安。
较他人晚起的孟赢溪才推开房门,在院中焦躁不安并等候多时的刘秉坤忧中生喜,他疯走相迎。
其憋了很久的揪心话也亟不可待地劈过来:“端木游,昨晚的事吓着你没有?”
“那当然!”
“端木游”浮出心有余悸的神色,“刚出声响的时候我本来还打算出来看看是什么情况?结果老爷子您当仁不让地抢先了一步,还将灯打亮。”
动作搭腔:“就着光,我从门缝里看见了枪!”
姿态配调:“唉哟……惊得我一身冷汗,即便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出来掺合了,我是紧张得一宿都没睡好。”
刘秉坤道:“唉……挨上这叫人心惊胆战的倒霉事谁能睡好呀?我万万没想到这不爱说话的须司汶还是个罪犯!”
妖精随便搭了一句:“心事重的人一般都不爱说话,看来这心事重不是什么好兆头。”
老爷子听罢颇为受教,“嗯,说得有理,往后我得注意这方面的问题,观察观察租房者的状况,警察再半夜三更来一次抓人的话我的心脏可承受不了。”
刘秉坤一叹再叹:“唉……知人知面不知心,看着挺老实的一人,居然能把便衣警察给招来了!还深更半夜的,吓人不吓人!”
他愁上眉头,“真希望警察事后不要追究我的什么责任,你说我一个租房的人哪能判断人的好坏不是?”
见老爷子因昨夜的事至今十分不安,上了年纪的人容易坏了身体,孟赢溪于心不忍,着手为其宽心。
孟:“不知者无罪,老爷子您也甭担心,现在是法治社会,不玩牵连的,窝藏罪犯这顶大帽子绝对扣不到您的头上。”
刘:“诶,你说他究竟犯了什么事?”
孟:“这就不知道了……不过呢,能享受到连夜抓人这等特殊待遇,他的事肯定不小,但也大不到哪儿去,至少和咱们没关系。”
刘:“吁……连屋子都被翻了个底朝天,肯定是涉及重特大恶性案件。”
本已走开的刘秉坤思量间突然惊恐地扭头,“你说……他该不会是杀人犯吧?”
孟赢溪朗笑释道:“老爷子您想哪去了……应该不是。”
刘:“谁都不知道背后的真相,你凭什么判断不是?”
孟……
“因为好奇,虽然不敢出来,但我也没闲着,一直在从门缝里偷偷观察事情的发展动态。”
“我只看见警察拿走了些小设备和证件、文件之类的寻常物件,没看见他们搜出凶器啥的。”
“别说是没有枪支和炸药一类的东西,就连把行凶的匕首都没有。”
“据我估计,他有可能是犯了经济案件,属于诈骗犯诸类的性质。”
刘……
“哪个犯了命案的人谁会将凶器当宝贝疙瘩搁自个屋里藏着掖着?”
“可不都早把罪证扔了埋了,你这么说也是凭空想象,属于完全没有任何依据的揣测。”
孟……
“确切的依据倒真是没有,但我也并非胡乱瞎猜。”
“因为在搜查期间我似乎听见了某个警察的嘀咕,说是假存折和假公章什么的一直没找到。”
刘:“假存折和假公章?”
矛头的指向南北一转,刘秉坤恐慌凝聚出来的心结也随即自然解开,其反应由内至外:眉头明显舒展开来,躬曲的身子也直了直,精神头有了亮色。
他长吁一气……
“如此一来理应不是命案……不是犯了命案就好。”
“难怪这须司汶经常不回来住,看来是净忙着走南闯北地骗钱去了。”
“不过还好……至少他还懂得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没对咱们这些周围的人怎么地。”
孟:“就是,好在他没祸害咱们。”
刘:“端木游,你该干嘛干嘛吧,我走了……折腾了一晚上,我得到公园里活动活动去,要不然血压倍高。”
孟:“好嘞,老爷子您慢走。”
得以与人交流的刘秉坤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老爷子直接出了院子往街上奔去,他还没吃早餐,宣泄压力过后心情自然松懈,肠胃正常蠕动,其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不长时间后,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孟赢溪也带上门出去。
[韩韩特营店……]
往常已经开门营业的韩韩特营店一反常态地大门紧闭,孟赢溪暂时还没有店门的钥匙,于是她就地等候。
她笑而心道:“这兄妹俩只怕是睡过头了,尤其是邵刚,他昨天在北京与天津之间来回穿梭,又费脑力又费体力,应该很疲惫,可以理解。”
太阳越升越高,可人还是依旧没来,孟赢溪决定打电话催促催促,准时上班是创业者应当具备的最基本的素养。
电话打过去……
邵刚关机。
换一人再打……
邵玉也关机。
两人都同时关机!
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祥的预感在孟赢溪的脑海里升腾——他们该不会是遇到麻烦了吧?
在店门前逗留了很长时间的人当即拔腿离开,不管是不是出了状况,她决定亲自去他们家走一趟,确认一下才安心。
在前往四合院的途中妖精又打了几次电话,情况始终如一。
邵家到了,门窗紧闭着。
“在天之灵”探知里面没有人,问过同住一院的人家,说是他们兄妹俩出去有好一阵子了。
人出去了却不去店里,他们会去哪儿?
虽然短暂接触了有几天,但兄妹两人在北京的生活圈子孟赢溪并不清楚,因此对其行踪猜之不透,所以她决定还是回店门口去等。
在妖精看来,即便是愚蠢的守株待兔也总比什么也不做要好些。
就在孟赢溪重新去往店里的途中电话响了,竟然是邵玉打来的。
邵:“端木游,你在哪儿呢?咋还不来上班?”
孟:“还说呢,刚从你们家小院出来,店里没人,你们俩的电话又死活打不通,没办法,我只好专程到窝子里来寻了,谁知你们竟然不在家,弄得我成了无头苍蝇。”
邵:“端木游,我昨天给你的钱没动用吧?”(邵玉丝毫没有笑,相反其语气还一本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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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撒谎的小判官采用大力蹦字的手法,在母亲灼灼的渴望之下,在臭男人隐隐不安的眼神中,在万众揪揪的期盼中朗朗宣判。
这位决定大人命运的小孩子道:“司机叔叔,你听好了……他是我老子!”
其母亲闪过颤栗,整个人顿时遭到晴天霹雳!脑子糊了,脸色异常焦黑撄。
本有少许的担心,正寻思着化解之法的孟赢溪顿时得以解脱,红光满面。
轰…偿…
嘎吱嘎吱!
车体摇晃!
大型公交车也能玩车震!
车震不一定有伤风化,可以是笑声带动肢体震出来的。
男女老少东倒西歪集体玩车震的场面颇为震撼和壮观!
越辨越黑!
不想下车的女人万般无奈之下叽叽歪歪地把车钱给了。
她这么一给,完全黑了透底。
好歹是“夫妻”,没有恩爱没有甜言蜜语也就罢了,两人竟然当着孩子的面,在大庭广众之下互骂猪狗,有如此想法的乘客比比皆是,各种耻笑声不断。
邵玉又打电话过来,孟赢溪也不避讳,直言相告。
很快,车流中的某辆出租车便呈现出左超右逼摇头摆尾的非一般状态,弄得周围车辆惊恐不已,喇叭声不断。
敌特司机使出回身解数开始狂撵堪称快乐大巴的公交车……
可是这公交车看似不紧不慢,唾手可得,可是堵车与之无关,人家有自己的公交专线,看得见够不上,路畅通时可以追得很近,但笑色未起便被甩得很远。
出租车内的三名敌特不得不合力在脸上挂出对联……
右后方敌特鸡嘴鸡脸挂出的上联是——近在眼前!
左后方敌特鸭嘴鸭脸挂出的下联是——远在天边!
敌特老司机鹅嘴鹅脸挂出的横批是——望梅止渴!
可望不可即的公交车靠站了,出租车赶紧地靠边停下,车上脱落下来两人,他们准备亲自登上公交车。
“噗噗噗……”
两人一通奔跑,随着距离的接近,他们用癞蛤蟆式鼓起的腮帮子做花苞,绽放出喇叭花般的笑容。
“呲……”
上下完毕的公交车关门,嗡嗡而去,他们与公交车失之交臂的距离只是一个在冰面上踩到香蕉皮滑倒的长度。
端木游长啥样不知道,夺钱包的恶女人长啥样不知道,不过他们知道恶女人有一个小孩。
可是……
下来的乘客中没人带小孩。
苦逼!
还得继续追!
鼓起的腮帮子漏气,喇叭花也败了。
不守规矩的出租车捡回脱落的两人。
出租车内的三名敌特不得不再次合力在脸上挂出对联……
右后方敌特瓜嘴瓜脸挂出的上联是——差之毫厘!
左后方敌特豆嘴豆脸挂出的下联是——谬以千里!
敌特老司机菜嘴菜脸挂出的横批是——画饼充饥!
可望不可即的公交车又靠站了,出租车赶紧地靠边停下,车上再次脱落下来两人,他们仍旧准备亲自登上公交车。
“噗噗噗……”
两人一通奔跑,随着距离的接近,他们用牛蛙式鼓起的腮帮子做花苞,绽放出猪笼花般的笑容。
“呲……”
上下完毕的公交车关门,嗡嗡而去,他们与公交车失之交臂的距离照例只是一个在冰面上踩到香蕉皮滑倒的长度。
端木游长啥样不知道,夺钱包的恶女人长啥样不知道,不过他们知道恶女人有一个小孩。
可是……
下来的乘客中有好几人带着小孩。
苦逼!
谁是可恶的端木游?
谁是讨厌的恶女人?
谁是那可恨的小孩?
“端木游……端木游……”
他们对着下车的乘客咆哮了几声,可惜无人回应,哪怕是轻轻地“诶”一声。
苦逼!
还得继续追!
鼓起的腮帮子漏气,猪笼花也败了。
不守规矩的出租车二次捡回脱落的两人。
出租车内的三名敌特不得不又一次地合力在脸上挂出对联……
右后方敌特木嘴木脸挂出的上联是——缘木求鱼!
左后方敌特石嘴石脸挂出的下联是——水中捞月!
敌特老司机泥嘴泥脸挂出的横批是——徒劳无功!
可望不可即的公交车靠站了,出租车没有靠边停下,车上更没有脱落下来两人。
因为……
体力不支。
更因为……
“狼来了”两次。
于是狗熊过两次的人学聪明了,不再打算像两个傻瓜似的盲目地亲自用脚去追撵公交车。
“呲……”
上下完毕的公交车关门,嗡嗡而去。
这一站下的人特别多。
《狼来了》的故事告诫人们:事情重复到第三次的时候要特别注意,一般都会出问题!
端木游长啥样不知道,夺钱包的恶女人长啥样不知道,不过他们知道恶女人有一个小孩。
不幸的是……
这次下来的乘客中真有一人带小孩,旁边还有个男的。
敌特电话联系敌特!
邵玉电话联系“端木游”!
敌特电话联系敌特……
苦逼!
可不就是他们!
早知道结果会是这样,就算再苦再累也应该咬牙提前跑过去的!
可惜……
现在人都走远了,好像走的还是胡同小道!
司机敌特烂泥着脸道:“不好,这条胡同里的四合院早些年无序地翻新改建过,岔道很多,道道通罗马,是出了名的迷宫胡同,快追!
出租车内的三名敌特决定最后一次合力在脸上挂出对联……
右后方敌特屎嘴屎脸挂出的上联是——早知现在!
左后方敌特粪嘴粪脸挂出的下联是——何必当初!
敌特老司机死嘴死脸挂出的横批是——亡羊补牢!
苦逼!
车子用不上了,车上脱落下来两人。
“噗噗噗……”
“呼哧呼哧……”
马喷牛喘的两人呲牙咧嘴地奔跑过去……
他们速度很快,几个跨栏起落就到了胡同口,并当即在胡同里看见了三人: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太太牵着他们的小孙女。
人呢?
哪去了?
随着距离的不知道接近不接近,他们用河马的大脑袋坨子做毛坯,打造出愚蠢的变态脸谱。
……
[胡同岔道……]
孟赢溪尾随这位刁蛮女子急行,她很奇怪对方的用意。
于是猜想:这女子要不就是回自个的家,要不就是找姐妹们帮忙驱赶自己。
男:“喂,孩子他妈,你这是打算回家给我煮外加两个鸡蛋的方便面了么?”
女:“呵呵,是的,到时候保证美不死你!如果吃不了你还尽可以兜着走。”
幼:“爸爸……我要找爸爸,我要爸爸打死这个坏叔叔!”
男:“小伙子,你爸爸打得过我吗?”
幼:“我爸爸是武林高手,一拳就可以把你打成狗屎!”
话音刚落,女人折身就进了一家大门敞开的四合院。
出于疑惑,孟赢溪稍作驻足,在外抬头一看……
南天武馆!
涌起百般感触的妖精暗暗道……
“哎哟,难怪这女人这么蛮横无理,小孩说话也这么狂妄,恣意妄为的背后原来不仅仅是因为品性,而主要是家里有靠山呀!”
“可惜,好可惜……行武之人家风败坏,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夫唱妻随,妻唱夫也跟,既然老婆如此无良,只怕老公也是无德。”
她扼腕叹息,摇头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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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头苍蝇般四处乱寻人的敌特并非一无所获。
他们在胡同里的一个伸头探脑动作总算在关键时刻远见了“端木游”消失之前惊鸿一瞥的最后身影。
“喔,他在那里!偿”
“兄弟,先歇口气再说,他们跑不了了。撄”
历经千辛万苦的两人顿时烂笑着慢行憋劲而来。
待孟赢溪进入这个经过伤筋动骨的改造,许多房间呈半封闭,到处可见沙袋和刀枪棍棒等练武器具的院中时已是大敌当前!
十几名习武者在馆主的带领下虎视眈眈地严阵以待。
“臭小子,只要你过得了我丈夫这关,老娘立马就给你煮方便面,另外还加两鸡蛋。”
馆主身旁的压馆夫人说话的当儿仰头挺胸,环抱着胳膊,踢踏打着脚板子,高傲出一副不可一世的姿态,没有好姿色却有狠角色。
只见这一馆之主踏前几步,步步獠牙道……
“丫的什么玩意儿啊你……还是不是男人?”
“胆敢欺负我的老婆孩子不说,还直接欺负到我南天武馆的门上来了!”
“我瞅着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上门来送死!请问阁下,你把棺材备好了吗?”
一声冷笑,“棺材……”
来者不甘示弱,反讥道:“难道习武的目的就是为了持强凌弱欺负人?你们的良知哪去了?武德何在?”
“哼!我南天武馆欺负人怎么了?”
“我们欺负的都是该欺负的活该之徒!”
“至于我芮某有没有武德由江湖中人说了算,还轮不到你一个不入流的小瘪三来横加点评!”
孟赢溪斜眼瞅过去:“听你的口气,是打算包庇你老婆所犯下的错了么?”
“废话少说!有种的话咱们就比划比划,用拳脚说话,是白手还是用刀枪棍棒都行,想怎么玩任你挑!”
妖精岂容他人向自己叫板?
孟赢溪也对迎踏前几步,步步冷笑回道……
“芮馆主,兴师问罪之前最好分一分青红皂白!”
“你儿子年幼无知,捡了我刚掉落的钱包,可我不能去指责一个不懂事小孩子不是。”
“所以呢,我就等了等,等他把钱包交到母亲手里时才上前讨要,可你老婆根本不对钱包做任何的验证就私吞,请问……这算谁欺负谁?”
芮:“知道不……甭管是有意无意,财物一旦意外落地它就属于无主财物,撒出去的钱就是泼出去的水,送人了,无主的东西本来就是谁捡到算谁的!”
孟:“如果是无主的财物也就罢了,可问题是财物的主人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你们凭什么视而不见?”
芮闯南呵呵耻笑道……
“我老婆孩子一没偷二没抢,完全是靠运气得到的财物,理所当然归她支配。”
“至于她想不想归还给财物的原主人就得凭她自个心情了,高兴还就还,不高兴还就不还,谁也无权干涉。”
“你连这点普普通通的道理都不懂真是白长了这么大一脑袋!”
孟:“芮馆长,听说过侵占罪么?”
芮:“侵占罪……从来没听过侵略和占领搁一块儿论罪,你这是临时瞎编的吧?瞎编也不动动脑子,弄部自创的大帽子国际法来吓唬谁呐?”
孟:“拾到东西拒不归还,不仅是道德问题,还是违法行为。不学无术……法盲!”
芮:“你个混账!”
妖精在与李珮瑶合体期间曾经做过一年多的法律系学生,熟悉不少的法律条文,她满脸不屑地懒懒看过去。
孟:“笑话……我要是混账的话才懒得上门来与你们啰嗦,早在大街上就报警了,只怕此时此刻我正在某处高雅的场所悠闲地喝着香味浓郁的咖啡,而你,芮馆长,你却正在公安局探望你的老婆孩子!”
芮闯南恼羞成怒,咔咔捏拳道:“胡说八道,你要是再犯浑老子就不客气了!”
孟赢溪手势压了压,“诸位先别激动,稍安勿躁,今天我这法律专业人士就义务免费普普法,教教你们什么叫侵占罪?”
“普法好啊,现如今不是提倡法治社会么,芮某愿响应号召,洗耳恭听。”
芮闯南讪笑,“不过你要是普不出头头是道的说法,那么就实在对不起了,只好入乡随俗,按江湖上的规矩办事,由在下来普普南天武馆拳拳生风的精妙拳法。”
盛气凌人的话打开了十几张笑口……
敌众我寡,对方不但人多势众气场很强,其声场更是强上加强。
为了在以一当十的不利局面下取得敲山震虎的效果,妖精不得不最低限度地使用【逆血吼】。
老虎不发威,还当是病猫!
武功打个对折然后再折上折也能蔑视现世天下的人夹杂上一层逆血功力。
她用叮耳透脑的霸道声音道:“都给我听好了……刑法第270条明确指出!侵占罪就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将他人交给自己保管的财物,或遗忘物或者埋藏物非法占为己有,拒不交还的犯罪行为。”
虎声杀心!即便是低吟。
孟赢溪话音貌似不大,但穿透力令人惊悚,不是震耳欲聋却甚过震耳欲聋。
首次感受到此种玄奥音波的南天武馆馆众与其馆主一同错愕,眼前的这位陌生人无形中被视作既神秘而又强悍的高人,万万不能随便。
法律专业人士!
刑法第270条!
似乎不好招惹的人和具体到第几条的法律条文叫触声而颤的压馆夫人首先泄了气。
她怯声道:“呃……有这么严重?”
孟赢溪寒颜衬话:“侵占罪与盗窃罪属一类性质,在法律上都是认定为侵犯财产罪,在量刑上也雷同……你说呢?”
习武之人或多或少都会带有那么点蛮横,南天武馆的上上下下在平日里确实耀武扬威,但他们毕竟不是视法律为粪土的黑社会,对法律自然心存敬畏。
忌惮逼出沉默。
于是现场空有十几张笑傲江湖的口,竟然俱都鸦雀无声。
妖耳辨明该来的人在饱受折磨之后终于来了,孟赢溪腹笑之余默默地等待着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场无间道好戏。
“端木游!”
于门口传来的一声招呼打破了这座小江湖的平静。
孟赢溪刻意很传统地转身看了看这两个比自己年纪稍长,一国字脸,一小圆脸,披着中国人的皮,却吃里扒外的人渣。
不待人应声,来者的第二句具有解释意味的话已是拳拳送达:“端木游,我们是受邵玉所托前来相助的。”
“哦,你们来得正好!”
“端木游”肉冷皮笑地迎来客,“口水都讲干了,可我的钱包始终拿不回来,你们二位帮我好言相劝一下。”
小圆脸道:“客气了,邵玉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没问题,此事包在我们身上。”
话毕,只见此二人各自从兜里摸索拿出一份证件——警官证!
描绘着微笑的国字脸和小圆脸瞬间齐齐换脸,他们齐齐亮证。
国字脸朝着孟赢溪身后的馆众恶狠狠地道:
“警察!是谁拿了端木游的钱包?赶快交出来!”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要是一意孤行的话那我们只好按法律程序办事!”
“到时候客气一点的话让你跟着走,要是不想客气的话就直接上手铐,押回公安局!”
妖精心中不悦……
扮什么角色不好,却偏偏扮演让自己念念不忘的警察,好端端的警察名声全让他们给糟蹋了!
这位自称是法律专业人士的失主刚刚才提到量刑上与盗窃罪雷同的刑法第270条——侵占罪,话音犹在耳边警察就来了,于是这一帮行武之人的信心顿时崩塌。
敌特就是敌特,行事的手法与众不同,并且很有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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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武之人最爱研习武术,也最好切磋。
脾性所致,自认为底子深厚,自己的南拳攻击勇猛的芮闯南不管这个“端木游”所说的是真话还是假口他都想与其硬碰硬地试上一试,见识见识所谓的古墓派【逆血经】。
“律师兄弟,依我看,其余的绑匪们一时半会儿来不了,闲着也是闲着,要不……咱们切磋切磋,武术要多交流才会长进,你说是不是?”
“我不好斗,更不喜欢窝里斗。偿”
“看你说哪去了?点到即止,绝对不伤和气。”
公开比武岂有不伤和气的道理?世上鲜有人输了在心底还有阳光。
孟赢溪采用以退为进的策略道:“其实,我之所以将自己归为古墓派有两个原因,除了刚才讲的以外还有一个既特别又特殊的缘由。”
以为对方怯场的芮闯南虎声虎色问:“什么?”
“【逆血经】不同于普通的武术,它练就的是出其不意的突袭,一招制敌,出手必伤人!”
芮闯南犹有不信,“有这么邪乎?”
“有!师父没有与人切磋过,我也没有与人切磋过,甚至我们师徒之间都没有切磋过,因为这武功讲究一气呵成,它就没有点到为止一说。”
伤人不伤人全在力度与收止,岂会没有点到为止的说法?
闻者自然是坚决地不信,他揣测对方是畏惧,不敢比试。
生出傲气的人继而自命不凡道:“你这么说是不是言过其实了……难道出手轻一点都不行么?”
“那好,我只出半招,你试试结果如何?”
“半招?”
芮闯南暗暗耻笑,“也行。”
言毕,挑事之人呼啦一下便沉身拉开了架势。
孟赢溪摆摆手,一边眼神示意周围有人一边道:“这里不方便,去房间里吧,就咱们两人。”
私下较量无非是为了保全颜面,不管谁胜谁负都只有当事人心里清楚。
芮闯南领会其意地点头。
恢复身姿后他伸手引路道:“那好,去我的练功房吧,请……”
[练功房……]
南天武馆的馆主主动带上了门,这才重新摆开架势。
一方已经摩拳擦掌,严阵以待,可孟赢溪啥姿势也不摆,就这么随意地站着,她甚至还背着手,就好像无所事事的人一样。
双方呈现出略微可笑的一松一紧的态势。
憋足劲欲给对方一个下马威的芮闯南疑惑万分,完全不知对方到底是何用意?
“律师兄弟,你咋还不准备?等什么呢?”
“等你出手。”
话毕,妖精身形虽然未动,但逆血功力的一条护体潜龙已是温温柔柔地扑杀过去……
“呃啊!”
两人之间相距两米有余,但澎湃而又无形的力道毫不客气地将下盘稳重的芮闯南打了一个趔趄,几乎将其掀翻在地。
跌身至数米开外的人脸色煞白如手纸!
这等以无形之力伤人的武功按理只应该流传于上古时代的传说里,可是他竟然亲身体验到了它的存在。
一招未过,胜负已分。
“得蒙芮馆主承让,咱们是否继续切磋?”
“不必了,不必了。”
原本踌躇满志的南天武馆馆主顿时透心凉,稍作喘息后越发惶恐,提心吊胆的寒气从骨子里嗖嗖渗出来。
他尴尬地继续抖话道,“此前我们一家对你多有得罪,还望你多多海涵,千万不要记挂在心上。”
孟赢溪笑道:“天下武林是一家,芮馆主你这就见外了,咱们这是不打不相识。”
“端木兄弟的古墓派当真厉害,【逆血经】好霸道!芮某算是在有生之年开了眼。”
心服口服之余芮闯南暗自庆幸对方的修养甚好,没有就钱包一事大做文章,要不然这苦心经营了数年的武馆被拆招牌被踏平只是分分钟的事。
馆主练功房的门才关上便又打开。
为了转移难堪,芮闯南出门便张口唤人,“丹燕,丹燕……”
压馆夫人毋丹燕从隔壁屋子露头应声:“做啥?”
“赶快做饭去,多烧几个好菜,今天我与端木游兄弟是不打不相识,得好好庆贺庆贺。”
“哦,知道了。”
毋丹燕跟着便扭头唤起了别人,“小砍刀,小砍刀……”
厨房里窜出一人,“诶,来了来了……师母你找我什么事?”
“你师父要摆宴,我写菜单给你,你现在就去农贸市场帮我买点上好的荤菜去。”
“好嘞。”
“……”
交代完事情,芮闯南赧赧然回首,对孟赢溪肉紧地呵呵一笑。
他引手道:“端木游,你先在院子里歇着,我给你沏壶好茶去。”
[韩韩特营店……]
在门上挂着歇业牌子的店里总共有四个人,邵刚和邵玉其实并未被绑架,他们只是收到了某种“震慑”。
限制他们人身自由的人自称是专程从延吉来北京办案的警察,也让人看不清地亮过证件。
这两名“警察”要求他们严格按照要求行事,因为有几张涉案的特殊纸币需要追回。
警察代表正义,兄妹二人因此没把对方与任何名义的恶人联系在一起,不过他们暗下抱怨冤枉之余也忐忑不安,满腹的疑惑却不敢具体询问半个字。
看似普通的钞票里到底藏有什么秘密?
自己行动受限制的原因竟然是几张顾客给的钞票!
囧态百出的两人均很郁闷地心想……
悲戚——人在店里店门却不能开,端木游手里的涉案钱万幸没花出去却不幸被路人顺了手,这都什么事呀?
悲恸——人真要倒起霉来当真是喝凉水都塞牙,歪理不断,现在是连时时刻刻被亿万人迷恋的钞票都会惹事。
久无消息之后这两名外地“警察”显得逐渐焦躁,于是拿出手机联系,除了交通员,追赶目标的两人居然关机!联系不上。
须司汶一大早的失联本就令人起疑,现在派出去的两人也同样失联,一连串的失联让敌特隐隐不安。
敌特组织有着严谨周密的条例,联系不上人是不会主动去其住所查验求证的,因为陷阱无处不在的因素,这么做风险极大,无异于自投罗网。
失联就视作出事!
必须按照程序迅速做出一系列规避动作。
失联的须司汶不管他有没有出事,相关人员都必须撤离,此地不宜久留。
他们之所以不消失反而大肆行动完全是因为布局数年才获得的机密情报唾手可得,就在嘴边,一旦放弃就等于这几年白忙活了。
一无所获的代价太大,它涉及到丰厚的经济回报及职务的攀升。
规矩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纪律是铁的,可货是金的。
经过短暂的耳语商量,两名敌特达成了共识——在离开危险地域之前放手一搏,亲自去找端木游,不拿回特殊货币誓不罢休。
孤注一掷的人命令面色苍白的人道:“邵玉,你最后联系一次端木游,问他现在所处的具体位置,问他有没有遇到帮手。”
“是。”
“延吉警察”又补话:“如果他还在撵着那女人的屁股东奔西跑,让他无论如何将对方死死拴住,我们马上就赶过去。”
“好的。”
正在喝茶的孟赢溪手机响了,她对身旁的人道:“帮个忙,等我接通电话的时候请帮我随便骂上两句狠话。”
旁人点点头,“没问题。”
手机接通……
邵玉的手机在免提状态下广而告之地播放出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老子炝死你,人都猪绑了还打个屁的电话!”
猛烈的骂声之后电话立即被挂断。
被骂只是区区小事,关键是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和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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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的脸色登时跟猪肝似的,其中一人授意邵玉再拨号……
已关机!
“该死的……咱们走!”
韩韩特营店的门被很暴力地打开了,挂在玻璃门把上的歇业牌被迫紊乱地甩了甩,待其安静时细绳子已是交叉出了数字8偿。
不用劳烦别人动手相助,塑料牌子自己就应景地180°翻身变成了“正在营业中”。
两名办案“警察”不再刁难店主,而是怒气冲冲地离去。
当摔门者的背影消失后,邵玉软软地蹲了下去,一个劲地拍着胸口缓气。
她苦笑道:“哎哟哎哟……谢天谢地,他们终于走了!”
“还不到谢天谢地的时候……”
邵刚只松了半口气,“别高兴得太早,他们是走了,咱们也解脱了,可端木游似乎遇到了大麻烦。”
“也对哦……接电话的人不是端木游,还凶得跟狼似的。”
邵玉眨巴着眼睛茫茫然起身,继续道:“端木游一直粘着那可恶的女人,又换街区又搭公交的,没准是不知不觉去到了人家的地盘上,眼下这情形,搞不好还是遇上了黑社会!”
邵刚长叹:“是啊……钱包没讨回来,看样子还被人家揍了个半死!赔了夫人又折兵。”
妹惊:“可怜的端木游……那咱们该怎么办?”
兄抚:“凉拌。”
妹愠:“凉拌……嗬,好没良心呀你。”
兄释……
“你不见警察比我们还着急?”
“他们连出门的姿态都叫人刮目相看,是用暴走的。”
“警察在追寻涉案钞票的过程中会将端木游一并解救的,你说咱们还需做什么?”
“就算你报警,咱北京的警察也不过如此,所以大可不必过分担心,凉拌就行。”
妹定:“这么说还差不多,那咱们就开门营业,安安心心地等消息吧。”
兄笑:“端尿哥的本事不是吹的,我有一种非常良好的预感,保不齐连黑社会的人都会被他蛊惑了来大肆买卫生巾。”
妹嗲:“哟,当真是弄了个自以为了不起的中国总代理,挺投入的嘛,连说话的口气都与以往大不一样了哈,三句不离本行。”
兄雾:“咋地了?”
妹讪:“瞧你那点出息……张口闭口都是卫生巾。”
兄汗:“干一行爱一行,我这叫敬业精神你懂吗?”
妹逗:“懂……你是不是盼望着端尿哥说服黑社会的人,以后出来混时换换装备,蒙面打劫头上就不要再戴那又老土,又会过敏,又细菌超标的化纤面料黑丝袜了,现在国外上档次的黑社会都流行佩戴有机棉制造的美兮抗过敏卫生巾!”
兄捧:“噗嗤……你这什么话呀?”
妹戏:“对了……根据端尿哥的一贯作风,我连他可能会说的广告词都预测了一个八-九不离十。”
兄呲:“切,我才不信你有端尿哥的鬼脑子。”
妹哏……
“哥你听好了,他一定是这么跟黑社会老大说的……”
“美兮美兮,干净卫生,既抗过敏,又防感冒,吸水量大,不流口水,透气性好,舒适性强,戴上一整天都无异味,能擦嘴,能擦汗,还是雾霾时打劫的不二装备。”
兄啸:“哈哈哈哈……小玉,我才发现你好有才呀!我还真没法推理出你这别具一格的超级黑创意。”
妹乐:“那是,邵玉我天生就是奇思妙想的材料。”
兄慨……
“看来你这人还有另一条出路,开广告公司,我就没这份职业灵感了。”
“我单记得端尿哥成功地向公驴友们推销过大号创可贴,于是我就只会想……”
“嘿嘿,黑社会是刀口上舔血的人群,一定少不了打打杀杀,伤口肯定又长又深,他一定会借机按大号创可贴这个路数可劲地推销。”
兄妹同笑,栀子花开。
[迷宫胡同……]
时常不遵守交通规则的神秘出租车绕了一个大圈子,接到人后再次来到迷宫胡同。
车上总共有三人,下车三人。
连保证机动性和保证反应速度的司机都弃了车极为罕见,非同凡响。
如此极端的情形足以证明他们几可匹敌破釜沉舟后那背水一战的坚决心态——拼了!
敌特的手机全都经过改造。
其信号是通过出租车上的伪基站二次传送,没有真实的定位功能,连手机运营商都因此被干扰,其获得的定位信息是虚假的。
这用来防止被顺藤摸瓜一锅端的特殊设定有着不小的安全价值,却也萌生出极大的副作用——他们无法通过技术手段来找寻自己人的精确位置。
木瓜脸问烂熟地图的司机:“你说这里就是他们最后落脚的迷宫胡同……既然叫做迷宫,是不是很容易迷路?”
猪心脸回应道:“迷宫胡同也不是容易迷路,只是岔道很多,出口也很多,容易把头给转晕了。”
鸭梨脸嗤之以鼻,“我去,换汤不换药,说来说去还不是一样!”
[胡同第一岔……]
来到胡同里的岔口,三人有些犹豫。
鸭梨脸问:“咱们是分开找,还是一起走?”
木瓜脸歪了歪嘴,“要想速战速决只有分开走!”
猪心脸道:“不熟悉地形最好是一起走,避免再出现失联和敌众我寡的态势,人多势众处理危机的胜算更高。”
木瓜脸举手道:“我反对!时间不等人,多消耗一分钟咱们就多一分危险,想要人多势众还不容易?电话联系就是。”
旁人吭声:“这鬼地方地形特殊,怕就怕联系上了却互相找不着,干着急。”
猪心脸转问鸭梨脸,“你什么意见?”
鸭梨脸显然举棋不定。
缺乏主见的人在两名同僚之间来回扫视,“你们说的都有理,我随便,无所谓。”
意见难统一,木瓜脸不想在此耽搁。
他动身道:“别浪费时间了,我先走岔道,你们俩爱咋咋地。”
“真固执!”
猪心脸不满地瞪了背影一眼。
他对旁人招手道:“你既然随便,那就跟我来。”
[胡同第二岔……]
两名联合行动的敌特没走出多远,又是一个岔口,鸭梨脸站在岔道口左看右看。
猪心脸挥手催促,“别东张西望了!快跟上。”
鸭梨脸解释:“刚才我好像看见个人影,要不咱们过去瞅瞅清楚。”
“哼哼,想看美女就明说……”
猪心脸咒了一句还嫌不够,因为事不顺而脾气暴躁的他不屑道:
“拜托!这里又不是荒无人烟的坟地,是典型居民区,肯定得到处都是人影!”
“但凡见个人影你都要过去搞搞清楚的话很愚蠢,没戏!”
“恐怕到了天黑你都在鬼打墙!不是前凸墙、后翘墙,就是红唇墙、蛮腰墙!”
鸭梨脸悻悻地反问:“那你准备怎么找?”
猪心脸解说道……
“我的意见是先找大巷再找小巷,关键是竖起耳朵来听,多听听动静少看看美腿。”
“不是说电话里一直在激烈争吵吗,咱们就专门找寻扎耳朵的叫骂声……快走吧。”
鸭梨脸很不情愿地灰脸跟了上去。
[胡同第三岔……]
两名联合行动的敌特没走出多远,又是一个新岔口,鸭梨脸再次停下脚步,站在岔道口左看右看。
猪心脸挥手催促,“又东张西望!快跟上。”
鸭梨脸解释:“刚才我好像听见了吵架声,要不咱们过去瞅瞅清楚。”
惯骂:“什么耳朵呀你?样子货!”
猪心脸没好气地道……
“吵架声我也听到了,不过那是大人训小孩的声音,而且还是小女孩!”
“理智一点,咱们要注意听的是成年人与成年人之间的对话,激烈最好,就算不激烈也成,这是问题的关键懂不懂……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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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天武子们不是故意胜似故意的举动大大出乎始作俑者的预料!
群殴=无公理+无法律!
群呕=无人性+无道德偿!
虽然…撄…
群殴+群呕≠没有天地良心。
但是……
群殴+群呕=人道主义的湮灭。
如此待人的手法骇人听闻,即便是行走过千年历史的妖精也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孟赢溪完完全全地惊悚呆了!
呃……好恶心!
“呃……”
南天武馆的馆主芮闯南虽醉不至此,但还是忍不住吐了。
“呃……”
何止醉不至此的老子,连他那滴酒未沾的儿子都看吐了!
一把屎一把尿亲手将儿子拉扯大的毋丹燕对污秽物的抵抗力不比一般人,很顽强,她只是连连作干呕,可是现如今的场面太大,免疫力再强也坚持不了太久。
“受不了了,我出去透透气……”
趁耐受力还在保质期,饱受污秽熏陶的母亲赶紧抱着儿子就匆匆往外跑。
“不行了不行了,我也出去透透气……”
正准备寻个借口出去联络国安特工蛱蝶的孟赢溪丢完话也是趁机跑出去。
不过……
她与母子俩奔走的方向相反,并在四下无人时运转【逆血易】奇功变脸。
[公用电话亭……]
一位步伐稳健的黑发老爷子走向公用电话亭。
旧色的电话被人提起……
照例是不必用卡也无需投币,因为国安的暗线与110和119号码一样属于免费拨打。
斑驳的按键快速弹跳……
这位神秘的男人开始输入联系蛱蝶的串列号。
在得到1215的确认音后,她立即输入信息,信息将敌特归结为上次谍案的同伙,并将最新的地址及身高岁数等大致情况以数字编码的形式留言,而且再次采用了加急尾缀。
黑发老爷子离开电话亭后没有回南天武馆,而是沿着街道寻了家药店,闲坐其中的椅子。
老人素来倍受药店欢迎,因为毛病多又容易蒙骗。
此位来者少不了店员的热情招呼,不过这些以推销为目的的话只换来冷淡的歇脚回应,她们完全是自讨没趣。
人歇精神不歇,歇脚之人释放的“魔域天龙”回到了南天武馆。
约莫半小时后,六名国安的人按照神秘人物提供的地址来到了目标地点,孟赢溪再一次遗憾地没有看见蛱蝶。
国安特工留下一人戒备在门外,其余的五人全部进入目标建筑。
不过……
他们才踏进南天武馆的大门就被一阵难闻的酒味熏得又是皱眉头又是臭脸,恶相百出。
这五名不速之客的貌相呈现出极度的不善。
“绑匪”二字再度浮现在清醒者的脑海中。
南天武馆站着的人只有三个,还一个个全是病猫样,而不请自来的“绑匪”有五个人,他们个个生龙活虎。
来者不善,敌众我寡!
“啪、啪、啪……”
“快起来!赶快给老子雄起来!”
瞟眼看见局势不妙,芮馆主故伎重演。
他抄棍子在不速之客的喝止声中再次将横七竖八的弟子们挨个敲打了一遍!“住手!”“快住手!”诸类的话只能给棍子提速。
什么方法醒酒最快?
自然还是疼痛!
剧烈的疼痛可醒酒。
醉徒弟们吐干净后身体已经纾解了许多,这次的棍棒之举竟然敲起了所有人,尽管弟子们那流浪汉般的萎靡形象实在狼狈不堪。
“上!拿下绑匪!”
芮闯南沙哑的一声怒喝就只是怒喝,因为无人响应。
其实,就连发号施令者他自己也没把棍子舞使出去。
那么……
“上!拿下绑匪!”成为了只闻雷声不见下雨的怒喝很正常。
之所以发生这一切,其缘由全部来自于新进“绑匪”一方。
枪!
五把枪!
五把枪的亮相只是一瞬间的事,来者的训练有素可见一斑。
芮闯南不是糗大了,而是傻眼了——棍子很长,枪很短,但棍子的速度可比不过小巧玲珑的子弹。
“把棍子放下!”
“哐啷、哐啷……”
“举起手来!”
唰唰唰,十几双手齐齐捧太阳。
“统统把手放在头上!”
十几个脑袋被十几副爪子熊抱。
与此同时“绑匪”们也没闲着。
他们纷纷亮出外壳上写有中华人名共和国(小号字)-国家-安全部(中号字)-侦查证(大号字)字样的红色执法证件。
收起证件与枪支后,其中的带队严正声明道:“我们是国家-安全部的,正在奉命执行公务,你们是什么人?”
芮闯南俨然落心,“我,我们都是武馆的人。”
“武馆的人,谁是领头?”
“我是,我是馆主。”
“你为什么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号令众人群起攻击我们?”
芮闯南汗颜!
他继续结巴道:“呃……我以为你们是,是是,是绑匪。”
“绑匪?”
问话者没有继续追问,他凝神不语了数秒,然后另换话题。
“我问你,现在地上躺着的都是些什么人?”
“他们是小偷!”
“小偷……小偷也是人,为什么要泼泔水虐待他们?”
“不不不,不是泔水……”
芮闯南因为难以启齿而憋了个脸通红,犹豫再三才道:“我们真不是故意的,大家都喝醉了,是不小心吐的。”
呕吐物!
呕吐物竟然也能将人淹没!猪啊……
几名国安特工面面相觑,恶心之下无不拧巴脸。
问话者生理性地抽了抽鼻子,“地上只有三个人,另外还有两人哪去了?”
南天武馆的人早都把酒全惊醒了,他们纷纷震惊这些持有国安部侦查证的人为啥会知道还有两人?
芮闯南陪着小心伸手指明位置道:“在,在厨房里,都绑着呢。”
两名国安特工当即走进厨房去查看。
“馆主你贵姓?”
“免贵姓芮,我叫芮闯南。”
“行了,你们把手都放下来吧。”
南天武馆僵硬的众生如释重负,偷偷长吁一气。
“芮馆主,既然是不小心弄脏的人,还麻烦你和你的弟子们弄些清水来将地上的人清洗干净。”
“是是是!”
芮闯南赶紧地招手,“快去打水,谁吐的谁自己把人弄干净!”
四合院中转眼间便热闹非凡,十几个身影抬着洗脚盆来回穿梭,忙碌不已。
“哗……哗……哗……”
洗涤污秽的“泼水节”开始了!
芮馆主从人道主义出发,认真指导着清洗工作……
这次南天武馆的武蛮子们终于有了很人性化的操作,为了避免将人呛死,他们是将人扶为跪地姿势从头部淋水。
当满脸浆糊的人露出鼻青脸肿的庐山真面目的时候也就是洗了半干净的时候,国安特工不失时机地上前给嫌疑人带上了手铐。
“咳咳咳……”
冷水醒昏厥,鼻青脸肿的间谍嫌疑人挨个被激醒了,强制洗脸的水免不了入口入鼻,他们咳嗽不已。
间谍一旦被捕等于阳光难见。
肿胀的眼皮才睁开紧跟着又无力地闭上,他们彻底泄了气,只因为看见自己手上冰凉的手铐,至此,人生也被上了枷锁。
五名间谍嫌疑人被带离南天武馆。
一段时间以后压馆夫人带着儿子回来了,可离去的“端木游”一去不复返,直至天黑都没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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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闯南严重狐疑起了这位古墓派人士的身份——武功的非凡,酒量的神仙,莫名的消失,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一通胡思乱想外加众人的七嘴八舌之后……
“端木游”被彻底地与“国安”画上了等号撄。
毋丹燕因此后怕不已,自己赖谁的钱包不好,偏偏去蹭国安的便宜!
结果…偿…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到头来白折腾不说,还惹来了莫名其妙的危险人物,更惹来了黑洞洞的枪口……让南天武馆活似遭遇一场浩劫。
做丈夫的暗下责怪:“都是你贪心惹来的祸!以后就是有人送你钱包都不能接!”
做妻子的惶惶自责:“是是是,我知道错了。好恐怖呀!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人不顺的时候往往最富爱联想和裕好捕风捉影,越嚼越不是滋味,庸人自扰的小题大做之后弄得自己不得安宁。
经典的反法西斯抗战片告诉胡思乱想者……
国家-安全部是与位列亡命之徒之首的国外间谍打交道的人!
精彩的007谍战大片也告诫思前想后者……
间谍更是杀人如儿戏,地地道道不择手段的可怕黑暗力量!
临睡前,师父煞有介事地告诫弟子们……
“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国安部这玩意儿不是咱们这些大头百姓能招惹的,里面的人更不是咱们这些社会底层可高攀的。”
“从今往后谁也不能与外人提及此事,就当咱们从来没见过端木游,也没有抓过贼。”
十几张嘴齐齐漏酒风连连称是。
一大清早,师母再次善良地提醒道……
“昨天的情形大家都亲身体验到了,鬼鬼怪怪的事情一桩连着一桩,危险人物来了一茬又是一茬,没完没了!”
“以后万一要是再碰上端木游记得装作不认识,赶紧低头走开,千万别乱打招呼,否则会倒大霉的。”
十几个脑袋齐齐上下机械点动。
“端木游”的失踪不仅仅局限于南天武馆的馆众,邵刚和邵玉也一直联系不上“他”,这位新任的总经理的电话关机,人更是没有来店里。
[时间回拨……药店……]
在药店歇脚的乌发老爷子正闭目养神地隔空观赏南天武馆内所发生的观赏性极佳的“洗澡”事件……
过往的行人异动令“他”忽然间察觉到了熟悉的脚步声。
蛱蝶!
终于又见蛱蝶!
胜却人间无数!
还尚未睁眼,孟赢溪差一点就习惯性地将对方的别称“道姑”脱口而出。
就像南天武馆的人所面对的境地一样,妖精也亲自领受到了亮证的待遇。
蛱蝶对着椅子上的老人家亮出了与其他国安人员一样的红色执法证件……
外壳上写有中华人名共和国(小号字)-国家-安全部(中号字)-侦查证(大号字)。
面对曾经情同姐妹的搭档,“老爷子”没有看可有可无的证件,而是专注地去看小别重逢的故人。
不经意间,“他”的眼角微微沁出拥有细碎钻石般光芒的泪花。
“这位老先生,很抱歉地打扰您一下,因为有些不寻常的事情需要您当面解释清楚,所以还请您随我们去个安静的地方叙叙话。”
蛱蝶那没有任何感***彩的执法语言将孟赢溪从触动里暂时拉出来。
与此同时,药店里正在选择药品的两名中年男子也移步至目标身后。
去国安部门喝茶的这一趟妖精如果有心,她完全可以躲得过去,硬躲!但凡之又凡的端木游却躲不过去。
不过……
即便不是考虑到身主的前程,因为蛱蝶的存在她也不想躲。
“好的,请前面带路。”
椅子上的老头心知肚明地浅浅一笑,什么也没问,当即起身。
[国安部某局……]
一幢年代久远,非常不起眼的房子。
一间表面上没有任何录音与摄像设备的普通小待客室,两个不寻常的人进入到该房间,并关上了门。
“嗒”
正式交谈之前,蛱蝶将一杯热腾腾的绿茶搁在了孟赢溪的身边,然后才与之面对面坐着。
真的有茶喝!
暗地里自行闹趣的老头子笑得很开怀。
蛱蝶不以为然,她正式拉开话口:“老先生,首先感谢您配合我们的工作,在谈正事之前我想请问一下您的真实姓名。”
孟赢溪以玩笑的心态反问:“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
蛱蝶诡辩道:“老先生,您的问题请恕我无法回答,因为我只是按照上级的指令行事,其余的一概不知,也不能过问。”
茶杯被端起来,呷了一口。
“我的姓名你们不必知道,间谍对国家-安全的危害巨大,为国除害是每一个公民应该尽到的义务。”
“您……与王寒冰是什么关系?”
蛱蝶那单刀直入的话令孟赢溪暗下吃了一惊!
因为……
她以为蛱蝶告诉自己的联系方式在国安系统内是广为人知的。
目前看来不全是,或者其中压根就带有王寒冰专属性质的暗号,就算自己不呈报姓名也等于自报家门。
妖精暂时否认,“王寒冰是谁?我不认识。”
“您认识的。”
“我不认识。”
蛱蝶诡笑,“您不认识王寒冰怎么会知道她个人与我的联系方式,还一丝一毫都不偏差。”
还真是自己所猜测的这样!
不好再作过多狡辩的孟赢溪无奈地叹笑。
狡辩不成干脆就鬼话连篇,妖精狐笑起来,准备在话语中铺开一些敏感信息以混淆视听,搅动逻辑。
“好吧,我承认我认识王寒冰,不过……”
她套用对方搪塞的路数道:“不过道姑,你的问题恕我无法回答,因为我只是按照王寒冰的指令行事,其余的一概不知,也不能过问。”
果不其然,“道姑”二字深深刺激了蛱蝶,她内地里心潮涌动,外在的表象却是僵态地沉默了数秒。
“不可能!您究竟是谁?”
“我……我其实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什么意思?”
“我不长久地存在于这个时间和地点。”
“什么意思?”
“我不是人,我只是时空的匆匆过客。”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不要追问我是谁,也不要追问我与王寒冰的关系,更不要追问我为何能发现间谍,因为……”
话暂时中断了,孟赢溪之所以说出这样的话是因为她自己突然间很不安!很不安!
离开王寒冰身体之前的那种特殊的感觉又出现……并且越来越强烈!
妖精的预感完全没有错,对她个体而言,确实有重大事件将要发生!
地球偶极子主磁场并不固定!
地球现固有的磁场主要是南北两极的偶磁场。
这份磁场起源自地球内深部。
地球的外核心中融化的铁、镍合金可以流动。
正是由此流动而生电流,而电流的产生更维持了物质的继续流动,如此循环,周而不息,并维持主磁场的存在。
地球主磁场平均每22万年就反极一次。
而最近的反极发生在遥远的70万年前。
所以……
是时候了。
反极!
地球正在发生反极!
即……
颠——磁北极变成磁南极!
倒——磁南极变成磁北极!
反极不是一蹴而就。
而是在漫长的岁月中缓慢而又有规律的正弦振荡脉动对倒……
地下深层产生地球引力的熔流在接近南北极位置出现巨大旋涡,并以加强磁场逆转的方向转动。
磁场的正弦振荡脉动对倒对鸽子之类依靠磁场辨别方向的生物有明显影响外,人类以及绝大多数生物都没有任何感觉。
这种倒转则是个渐变的过程,不是上一秒指南针指南,下一秒立刻变成指北。
但就是这令人类难以察觉的磁场脉动却威力巨大!
因为……
它引发了……
由粒子流扰动场和环电流扰动场构成的急性磁暴!
这次因反极导致的急性磁暴的一个突出特点就是……
1——在全球范围内同时发生水平强度的大振幅扰动!
2——并且其水平强度在数分钟内便突然地急促上升!
3——除了传统位置,在局部地域还会发生磁场暴涌!
如果没有磁场暴涌,本来这次磁场扰动振幅最强烈的地区在极光带附近,其扰动幅度为3400纳特,而在中低纬地区的扰动幅度只是数百纳特。
但是……
在经度103.18,纬度26.08的区域内却出现了最尖锐的磁峰!
无风不起浪!
引起尖锐磁峰的原因不是别的,正是孟赢溪亲手埋下的能量矿!
云南省东川市的牛街乡土官村发生了超乎想象的一场磁场暴涌!
这一地区的水平强度其上升的幅度竟然达到惊人的二十万纳特!
等效电流体开始展现自己独特的魅力,它在土官村上空激发出绚丽的极光,只可惜被强烈的阳光弱化了视觉效果。
其实,即便是二十万纳特,位于磁场暴涌中心的人类除了胸闷和莫名的烦躁外并无太多感知。
可是……
“翡翠莲蓬”却不然!
已经一再打破平衡而不稳定的能量矿因此而萌发触动。
在二十万纳特的媒动之下,一粒“翡翠莲米”被活化!
EA9能量演变为无形的自由能量,它破土而出,以远超越音速的极速奔赴吸引它的地点——北京!
北京的磁场波动值并不特别高,只有区区900纳特。
但……
本固化于孟赢溪金丹内的EA11与EA10在这次浩浩荡荡的磁场扰动下还是出现了微量的离析。
灯塔效应!
仅仅是这很微弱的涣散,自由能量竟然也能发挥出它那对系列能量谐波的影响,EA10它对孪生的EA9能量有着无比强大的空间吸引力。
孟赢溪与EA能量早已融合为一体,于细胞,于神经系统,更于大脑,类似于心灵感应的精神体会瞬息万变!
妖精越来越不安!
根据上一次的经验,她猜测自己的人生又要重新来过,有些相关他人的事因此必须赶紧谋划。
为了身主。
如何去善后?
在这无法估量的分秒间。
悬——【逆血易】掩盖了真相!
险——真相必须在分身前离开。
由于不能因为自己可能的离开而将尚未暴露真实身份的身主端木游留在此地,孟赢溪决定迅速去一个隐蔽的,尽量不留后遗症的地方等待这一不凡的时刻。
分身随时会发生,刻不容缓!
妖精白口续话道:“对不起,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蛱蝶明知有诈却不好拒绝对方这个冠以生理需求之名的借口。
她有犹豫,有不好的猜测,却隐忍着动身引路道:“请随我来。”
[卫生间……]
在谈及最敏感话题时突然提出上卫生间极不寻常,蛱蝶是寸步不离男卫生间。
可是……
防不胜防!
老头子才进去,卫生间内就传来离别的话音:“蛱蝶,我要走了,你多多保重。”
“呜……呜……”
妖风乍起!
蛱蝶慌乱地冲进去,卫生间内空无一人,窗口敞开着,墙体外无人,楼下的地面上也没有人。
这名出类拔萃的国安特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活生生的人他竟然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了!而且是一个似乎非常非常了解自己底细的老人。
[大杂院……]
“呜……呜……”
妖风袭扰!
原本平静的院中无故飞沙走石,将横七竖八晾晒的万国旗刮得不是上天就是落地,一片狼藉。
无人出门来收拾残局,因为现在暂时没有人在家,包括老房东。
借着灰蒙蒙的雾霾天空,“端木游”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了大杂院,并进入自己的房中。
不早不晚,时间几乎分毫不差,房门才关上,未等孟赢溪稍作休息,EA9自由能量已是如期来临。
轰地一声!
“端木游”的身躯通体发出耀眼灼目的光芒!
孟赢溪走了!
彻底脱离她所附存的男子身躯而去!
巨大的能量结合导致时空之窗再度打开,妖精离开了身主!
这一次她走得顺应,不是那么匆忙,几乎称得上没有遗憾。
因为……
不止端木游、邵刚、邵玉他们三人,但凡与妖精有缘的许多人也拜她所赐,从而踏上了生活的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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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晴了!
刚刚还是狂风卷暴雨的恐怖天气再次转眼间便阳光灿烂!
“落汤鸡”破开茫然地心想…偿…
1——否极泰来,失去武功虽不幸,可眼下我却能呼风唤雨撄!
2——莫名其妙地凭空又多出一份妖法!看来失去既是拥有!
3——只要发生时空移动我就妖怪,现在成雨神,成龙王了?
确凿自己能呼风唤雨的妖精咿咿呀呀地发出一连串毫无含义的,连原始部落族人也弄不明白的奇声怪音!
尔后更是癫狂出一通自古达今,从幼齿至没齿,地球上任何人类都无法理智地去欣赏的超级变态五禽戏。
她外动内乱、乱中求动、动-乱具备、乱动有惊、有妖有怪、妖怪相济、内外兼疯!
外动内乱……
目光炯炯,虎头鹿脚的出洞势!
乱中求动……
摇头摆尾,鹿蹄熊掌的探身势!
动-乱具备……
浑厚沉稳,熊身猿跳的献果势!
乱动有惊……
笨中轻灵,猿爬鸟扑的逃藏势!
有妖有怪……
敏捷好动,鸟爪虎背的窥望势!
妖怪相济……
威猛神态,熊腰猿立的撼运势!
内外兼疯……
姿态舒展,鹤足鹿顶的独立势!
……
疯戏虐罢,孟赢溪猛地张开双臂,兴奋地“啊”声仰天长叹!
然后,她斯底里地啸声发出宣泄万般劲爽的大笑:“天呐,我的天,我的天呐!哈哈……啊哈哈哈哈……呃哈哈哈哈……”
乐极生悲!
孟赢溪忽然间僵住了诓言也难称雅的笑容,形体也雕塑。
她鹤脸面瘫着自话道……
“诶不对不对,这事不好玩了!”
“以后我若是想看点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还不得同时弄出这令人发指的鬼天气……”
“不行不行,这样随时随地都昏天黑地下雨绝对不行,我得想法子破解才是。”
破解难题需寻一个不会受到打扰的僻静处,虽然现在的这一段徽杭古道上暂无驴友或闲散游人,但这并代表着长久的寂静。
妖精观了观高峰巨岩,南北夹峙的地形,准备离开还算干净的山腰古道去山顶。
大雨磅礴后有土层的山体不用踏踩也知道它一定泥泞,一个不留神失足滑倒事小,噼啪摔滚成有碍观瞻的,泥土里长出来的姑娘事大。
想不污衣裤的上山方法只有一个,从怪石嵯峨处跳步而上。
“顾冥冥”的逆血功力被封闭,没有了【逆血悬】可用,但奇点偶金属、EA能量、EV136生物能量、有机体四者复合塑造出来的她不缺乏神力。
与前合体“王寒冰”一样,她也拥有非凡的速度和力量,肌肉与关节可承受巨大的负荷。
亭亭玉立。
玉软花柔。
这些照例只是表象,没有逆血武功却不乏逆血武力。
刚……
她的身体骨骼屈服强度有5480MPa(560kgf/mm2),肌肉的抗拉强度有6480MPa(660kgf/mm2),远胜用于航空、航天器构件的马氏体时效钢;
柔……
她的表面肌肤与软组织的弹力系数达到9x106Pa,比宇航级抗老化超级橡皮筋还有活力。
力……
她的肌肉爆发力是常人的八倍还多!
骨骼肌单位力33公斤/平方厘米,应激爆发力还不止步于此!
而常人骨骼肌单位力仅为3.65~4公斤/平方厘米,即便是肌肉发达的举重运动员他们两臂骨骼肌的单位力也才是8公斤/平方厘米。
来源于EA能量的刚柔并济反过来又辅助EA与EV能量内源……
叠加促成惊人的爆发力!
肌力的大小不仅与肌丝的粗细、数量有关,而且与肌丝的肌张力和收缩率有关。
1——肌丝回缩的速度有快有慢,称之为收缩率。
2——人身上的肌丝通常都处于一定程度的拉伸状态。
3——收缩率愈高,回缩愈快,弹性愈好,发出的功率愈大。
过去的“王寒冰”需要口含遇水活化的EA11能量矿戒面的戒指才有神威,可现在“顾冥冥”早已将EA11能量纳入体内。
不止EA11,刚柔并济的她还彻底吸收了EA10和EA9能量,可谓是劲道盈满,使之方为快。
顾冥冥此前摔落于地,装有水、食品以及雨伞等物品的简易手提袋被新顾冥冥捡起。
“啪、啪、啪……”
伴随着密集的踏声,陡峭的山石不断被人落脚。
经过拔高近十米的奋力一跃之后,蛮力无限的女子轻松到达了顶峰,并闲态立于一块深褐色的,久裂的石缝间还蹦蹿出一簇不知名野花的大崖石上。
青山不是如洗,而是已洗,还是两次狂洗。
借妖风妖雨洗浴过后的青山显得特别迷人!
放眼望去……
沟谷两岸的山皆深碧一色,整个山坡都是苍翠欲滴的浓绿。
没来得散尽的雾气像淡雅丝绸,一缕缕地缠在它的腰间,活像是一幅笔墨清爽、疏密有致的山水画。
她微微一笑,将手提袋搁下,然后于野花旁盘腿而坐,双手扶膝,练功般闭目入定。
不长时间后孟赢溪完全静了心。
她在自己的脑海中寻找这三份“在天之灵”的栖息地,试图做到逐一释放它们,单个操控,而不是赶放群猪群羊。
由EA能量形成的“在天之灵”感觉上是从头部冒出来,实际它的发源地在金丹。
妖精用了大半个时辰把脑子里边边角角甚至旮旯里无用的垃圾脑细胞都梳理了数遍也一无所获。
雕塑动嘴道……
“哎哟,累死我了!”
“这么空寻不是个办法!”
“实践出真知,还是得通过实际操作来入手。”
山顶上的这尊女菩萨决定在释放与回收意识中寻找契机。
于是……
天气更怪哉了!
因为……
妖精需要的仅仅只是“在天之灵”在身体与天空来回穿梭的过程。
她打算从中细腻地揣摩突破口,所以“在天之灵”只是短暂的凌空,所以天气在阴晴中频繁互换,以至于滴雨未下。
乌云才满天……
呜呜散了!
阳光方明媚……
呼呼阴了!
乌云又满天……
飕飕散了!
阳光再明媚……
萧萧阴了!
乌云疯满天……
簌簌散了!
阳光狂明媚……
飒飒阴了!
……
既然天无定数,妖风就不断!
暴躁的风声在沟谷中狂盘旋!
风潮翻涌,四处都布满了这仿佛来自冥界的野蛮风声,生灵在风的尖啸中战栗,胆魄在风的怒吼中流失。
山腰上的徽杭古道陆陆续续现出人影,一拨又一拨。
1——先是有七七八八的驴友群。
2——然后是三三两两的旅游者。
3——最后甚至还有形单影只的本地村民,他们也心惊肉跳,咯吱咯吱挑着担子跑出罗圈腿。
冤枉的逃窜身影与喋喋不休的牢***奔走在狭窄的山道上,有声有色地组成一幅幅惊慌而又惆怅的狼狈大逃亡动画。
逃者甲:“邪门了……不分东南西北的怪风不断,又反复地云聚云散,只怕这老天是吃错药发疯了!我看这简直就是世界将要发生大浩劫的节奏啊!”
逃者乙:“没错,整个一地球要爆炸的节奏!姥姥的,前边的人你们倒是跑快点呀!世界末日……世界末日就要来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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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者丙:“地球一时半会儿不会爆炸,不过我们很快就要被灭绝啦……”
逃者丁:“动作快点,别挡着道!”
逃者戊:“哎呀我说兄弟,掉了的东西你就别捡了,保命要紧!我担心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随时会地震!会火山喷发!会发生山崩地裂!”
“……偿”
妖精睁开了了眼睛。
她不安地心念……
“出乱子了!”
“我自己搞蹦出来的鬼天气连我自己都受不了,更何况是行人!”
“他们既不知来龙去脉也不知前因后果的,能安稳才怪,可不是得出乱子么!
山下的纷乱搅扰了正在峰顶折腾自己的孟赢溪,她不得不暂时中止了惊天动地的尝试。
感到万分愧疚的人弱弱地哀声碎话……
“罪过罪过,给你们大家造成不便和惊吓完全是我妖精的错,对不起,对不起大家了。”
“南无阿弥陀佛,其实妖精我并不想这样无法无天地戏弄人世间,无端生出这样伤天害理的混沌我是有苦衷的……唉,一言难尽。”
“可怜的山里客,恶劣又无常的天气不是什么苍天震怒,更不会发生地震或火山喷发,而是妖精我不乖,狠狠妖孽出来的结果。”
“我不是没良心,正是因为有良心才如此这般,若是不趁机在人烟稀少的地方想法子收服了这不知哪来的龙王雨神在天之灵,只怕往后回到喧嚣的城市后更是会引发社会动-乱,所以眼下带来的小小麻烦还请你们宽宏大量。”
徽杭古道终于恢复了平静,但行路者们仍然在妖风妖雨的波及范围内,孟赢溪不敢也无意继续她没有任何收获的自我探索。
雕塑了很长时间的人干脆起身,于巨石上微步小圈活动,并思索其它的应对之法。
她手枕手,然后又手背虚枕着下巴呈沉思状。
制造出世间混乱的人自我嘀咕道:“实践也得有个正确的方向,如果是南辕北辙,再怎样辛苦也是白搭,永远不会揪出自由控制的诀窍,刚才的方法似乎有误,看来我得另辟蹊径。”
孟赢溪忽然间联想到自己在电力充沛时匿踪与否的命门——舌头!
于是……
她决定尝试咬舌头的方式来逼意识,看看能否控制。
怪哉的天气又王者归来!
[一轻咬——]
乌云才满天……
呜呜散了!
[二重咬——]
阳光方明媚……
呼呼阴了!
[三缓咬——]
乌云又满天……
飕飕散了!
[四急咬——]
阳光再明媚……
萧萧阴了!
[五顿咬——]
乌云疯满天……
簌簌散了!
[六挫咬——]
阳光狂明媚……
飒飒阴了!
只要妖精无停歇,“魔域天龙”就居无定所,继而天无定数,妖风自然就不会断!
惨景重温:暴躁的风声在沟谷中盘旋,风潮翻涌,四处都布满了这仿佛来自冥界的野蛮风声,生灵在风的尖啸中战栗,胆魄在风的怒吼中流失。
妖风不断!
心惊肉跳!
屁股后面有动-乱,屁股前面就尿急!
刚刚享受到片刻安稳天气的山里客们庆贺话还没说完立马尥蹶子就跑,仓皇之际行囊洒落一地。
这次尝试的失败是注定的,因为舌根部位仅仅与奇点偶金属的电导性有关,她就算把舌头咬断了EA能量也照样我行我素,不受丝毫影响。
从舌根到舌尖,更换位置咬了六次仍然一无所获的孟赢溪只好囧囧地将咬舌头的鲁莽行为改为了咬文嚼字。
“哎哟喂……这样还是不行,白白让舌头遭罪。”
“唉……也不知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难道真就无解了么?”
“真是心有不甘……只要一释放出在天之灵就狂风暴雨这哪行?”
“我是无穷的郁闷,而世界在无尽地颤抖,这算个什么红糖腌辣椒事呀?比黑暗料理还要过分!”
“嗯……要是现状不能得到改变,我还不如将自己物尽其用,干脆去撒哈拉大沙漠搞绿化得了。”
“届时想下雨就下雨,把沙漠变成绿洲岂不是分分钟的事,要是一鼓作气地下雨,直接变成海洋都没个准,连沙滩都不用造,全海岸都是现成的。”
妖精垂头丧气地叹声一屁股坐回石头上!
继续冥思苦想……
过了一阵,没有头绪人干脆倒下,躺在石头上。
又过了一阵,还是没有头绪的人躺姿高抬双腿。
看着自己高高在上的腿,她非但不懵,反而眼前一亮,浮想联翩的脑海中蹦出两个字——倒立!
倒立!
倒立便是太极!
既然太极曾经成功地破解过令人痛苦至肝肠欲寸断的情疡!
那么……倒立出来的太极能否解眼下的“在天之灵”之疡?
反正是一筹莫展,何不试试此法?
念于此,妖精一个激灵,背部用力顺势上冲,忽地一下便已是双手下撑,她如青松般稳稳地倒立于山峰之巅!
因为金丹能量EV136系生物精炼合成,它的发挥自然与生物个体的状态息息相关。
又因为EA系列能量与EV136能量耦合,它的发挥自然与EV能量的状态密不可分。
所以……
EV136理所当然地可左右EA系列能量的激发状态。
脚端处于12点钟位置,标准的倒立动作,对此充满期待的孟赢溪发力憋出“在天之灵”。
唰唰唰!
三份“在天之灵”齐齐腾出!
她碎嘴牢***:“呃……失败!”
风乍起又乍落。
她很郁闷地迅速收回了三只“孽障”。
“既然是选择性的释放,难不成需要角度配合?”
行随心动,妖精将自己的重心偏移,身体倾斜调整到了从面部前身一方视去1点钟的位置。
再试!
唰!
独自出来一份“在天之灵”!
惊扰生灵的鬼怪天气没有再现,因为只有EA11蹦出来。
终于重温到一份“在天之灵”的清净,倒行逆施者由心地飙音狂欢:“啊呀啊呀啊呀呀……嘢……成功了嘢!”
EA11“在天之灵”被招回巢,妖精将自己的重心偏移,身体倾斜调整到了从面部前身一方视去2点钟的位置。
2点钟的位置重心已严重偏离,倒立者完全仰仗霸道的臂力来支撑维稳。
再试!
唰!
又独自出来一份“在天之灵”!
难得脑子清净,环境也难能可贵地清净,惊扰生灵的鬼怪天气依旧没有再现,因为只有EA10窜出来!
倒行逆施者由心地飙音狂欢:“哎呀哎呀哎呀呀……嘢嘢……成功了嘢!”
EA10“在天之灵”被招回巢,妖精继续将自己的重心偏移,身体倾斜调整到了从面部前身一方视去3点钟的位置。
3点钟的位置重心尽失!
不管是对站立来说还是就倒立而言绝对是一个超高难度的动作!
不过,妖精她硬是凭借自己手部的蛮力抓牢石缝,扭腰横过去。
再试!
唰!
仍然是独自出来一份“在天之灵”!
风起云涌!
惊扰生灵的鬼怪天气突然再现,因为最不安稳的EA9出来了!
倒行逆施者由心地飙音狂欢:“咿呀咿呀咿呀呀……嘢嘢嘢……成功了嘢!”
眼见暴雨就要来临,妖精及时地收回了这只“孽障”,然后就着早已倾覆的重心使出一个侧手翻起身,行使癫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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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一然只是难色苦笑,没有说话。
她隐然猜出了些端倪,此人的绝望兴许与情有关,就算不是全部也占了几分心灰意冷。
顾:“练一然,有件事我特别想问清楚。”
练:“什么?偿”
顾:“你与我到底是不是一路人?”
练:“你是指……”
顾:“自杀!”
练:“呃……这个。”
被询问的人已回心转意,所以他犹豫了一下。
这个问题很直接,它的答案却因时间的不同而左右相违,早些时候他的确是一名自杀者,但现在不是。
如何回答?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其实不然,因为发生逆转的时间太短暂。
如果仅用“是”或者“不是”这样带有武断性质的词汇来描述,那么任何一个回答都有失偏颇,属于不能概括全貌的断章取义。
因为很难用一两句话来准确回答,况且如实回答也涉及到自己的隐私,所以练一然给自己选择了无须过多去解释的标签。
他口是心非道:“不是的,我只是一个来此地散心的游客。”
“顾冥冥”暗中欣喜。
她以冷面逼问的方式悄悄下套,“有没有口是心非?”
“口是心非”这四个字本来没有什么分量,但在眼下却显得很特别沉重,因为自杀女孩强调过对它的厌恶,也许……她的轻生还与此密不可分。
练一然别无选择,不论是出于面子还是出于心善他都只能说两个字。
“没有。”
“你发誓?”
“顾冥冥”借机托出封印之话,以期保住胜利果实。
形势所逼,骑虎难下的练一然只能作茧自缚。
“我……我发誓。”
猎物已入套,她满面春风地扬起玉手,“诶,那咱们击掌吧!”
面对伸向自己的柔荑,练一然犹豫不决地僵迎。
击掌过后他浑浑噩噩地回问:“击掌……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一路人!”
“怎么会?我已经发誓说过我不是自杀者!”
“顾冥冥”浅笑,“对呀!正因为你不是自杀者,所以我才说咱们是一路人。”
“你这……”
练一然有种严重被戏弄的感觉,但又无可奈何。
看到了对方在生怨气,她这才不慌不忙地解释:“没错!我承认自己曾经是自杀者!但那是过去的我,十几分钟之前的我,现在的我已改头换面,是一名珍惜生命而又崇尚美好的求生者。”
“不是吧……”
他展颜,“真的?”
“那可不?”
她背过身去双手合十,致谢上天地祷告道……
“两次求死都被大慈大悲的上苍拯救了,这份际遇中绝对蕴含了不简单。”
“要是再寻死的话岂不是辜负了菩萨的一片好意,我要好好活着,这辈子必定要活到自然归西。”
就在旁人双手合十的同时,位于人后方的练一然也在暗暗做同样的事情,他很庆幸自己遇上了这位可怜的顾冥冥,是她无意中将自己从悬崖边沿拽了回来。
“顾冥冥”故意快速转身,将身后之人的状态逮了个正着。
她逗问:“你在做什么?”
他慌辨:“祈祷,祈祷上天给予每一个人幸福。”
她再逗:“这样好了,咱们用小石头在地上各写一个大字以谢苍天。你呢就写福字,我呢写幸字,咋样?”
他惬意:“好好好,我同意。”
话毕,两人相视一笑,各捡了一块碎石,弯下腰去。
状如情侣般的人在硬硬的崖地上刻写“幸福”二字。
“嚓……嚓……”
石头的摩擦声不断,青春的笑容随其哑然绽放。
“啊……我写好了!”
“顾冥冥”率先报喜。
她起身后随手将石子扔到崖下,然后很恣意地拍了拍手。
落后于人的练一然心有不甘,连忙加快速度草草完成最后的几划,然后直起腰来,学着旁人的样子丢弃石头,并以拍手结束。
“我也写完了!”
练一然首先看了看女孩才去看地上两人合写的词语。
结果……
他彻底傻了眼!
阴盛阳衰:这“幸福”二字堪称另类的刚柔并济!
[刚——]
“顾冥冥”所写的“幸”字很霸道:字体粗犷而又浓重,苍劲有力,入石三分。
[柔——]
练一然他自己竭尽全力写出来的的“福”字却秀气有余:细细描描,浮于石表。
旁人不失时机地响起了掌声,“嗯……不错不错。”
“顾冥冥”憋住笑虫,从字形入手替他解忧地赞美道:“练一然,想不到你还挺有心的,故意弱化‘福’字来突出“幸”字,显示出有‘幸’才有‘福’,高明的逻辑创意!”
练一然赧赧然,报以涩笑。
他不避嫌地自揭短道:“惭愧惭愧,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不是我想刻意弱化这个‘福’字,而是你的手劲好大好大。”
现在这社会敢于无遮无拦地示弱,直接把脸面搁置一边的人少之又少,练一然的举动叫妖精思绪万千,好感倍增。
她拉脸质问:“你这么说是把我当作女汉子了么?”
他面色惶惶,“诶,没有没有,我绝没有这个意思。”
“承让了!”
她忽然大笑,并巧心诓言释疑道:“其实呢,我是用硬泥块写的,而你却是用硬石头写的,笔不一样,所以区别当然很大。”
“是么?”
“你什么眼神啊……连这点都没看出来?”
得闻“真相”,他放下了女强男弱的思想包袱一同欢笑,“我说呢,真把我吓得够呛……以为自己把整张脸都丢光了!”
笑风徐徐……
她动身道:“咱们走吧,回有人烟的地方去。”
一只手拉住了人,“诶,你就这么走了吗?”
她反问:“莫非你还留恋什么?”
他看了看她的脚丫子,“我留恋你的脚,你的脚好奇怪,浑身泥成这样了它还竟然这么白净,要不……你穿上我的鞋再走?”
“不用。”
“那你稍等一下,我先到崖子下面去帮你找回鞋子。”
“别忙活了,是我自己不想要的,都已经摔坏了。”
“那你……”
“我是山里人,打小就赤脚,没事的。”
“别嘴硬,这条路长着呢,地面又很粗糙,小心伤了脚。”
“呵呵,有你在怕什么?”
她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后背,“先这么走着,走坏了就走坏了,到时候你背我不就行了,你……没意见吧?”
他头皮紧绷,“呃……没意见。”
话毕,两人结伴离开了先是命运多舛,后又凭生出“幸福”二字的山崖。
风景的意义在于调理心情,当心情好了的时候风景也就失去了它的价值。
沉重的心情会使人感到路程漫长,而轻松的心情却反过来让人觉得路途短暂,被命运撮合在一起的两个陌生人忽视了沿途的风景,颇为愉悦地一口气走出了徽杭古道。
妖精的精钢脚板子一路被人关心着,也一路被人惊奇着。
[小餐馆……]
出了徽杭古道,听了旁人一路肚子咕咕声的“顾冥冥”腹笑着寻见一家小餐馆,门口还停了几辆贴有越野e族标志的越野车。
爱玩的人一般也讲究吃,这家店显然味道还不错。
她道:“我肚子饿了,你呢?”
已然解下思想重担的练一然心中顿热。
他从昨日起就粒米未进,无奈囊中空空如也,抱定寻死之心的人早把余下的钱散尽,丝毫没有给自己留下回旋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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饥肠辘辘的人面露难色,“我也饿了,不过……我的钱包在路途中不翼而飞,身无分文。咱们……”
孟赢溪自知有钱包,只是没有看里面的数目。
她即刻切入身主的记忆体后查知顾冥冥是标准的苦妹子一枚,穷得叮当响,吃饭没问题,但身上的钞票得紧巴着用撄。
“身外之物不是问题,那咱们就在这里用餐吧,呵呵……由我这泥菩萨请客。”
“谢谢。偿”
他们进入了餐馆,餐馆里惊讶的目光唰唰向着赤脚泥姑迎面扑来,对她是上上下下一通狠劲打量。
坐在角落里无所事事的老板娘腾地站起。
她快步过来招呼道:“哎哟姑娘,你这是咋的了……摔惨了吧?”
泥姑爽应地淘糨糊道……
“是呀,今天挺倒霉的,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采野花时突然变天,艳阳高照翻手成了乌云压顶!”
“一阵阵的大风把我吹得站立不稳,人还没反应过来跟着就下大暴雨,泥泞得要命,结果一不小心从山坡上滑了滚了下去。”
老板娘观气场后认为此二人是女的说了算,把她伺候高兴了兴许会多点几个菜。
善于见风使舵的人转向练一然,责道……
“看你这男朋友怎么当的?”
“给女朋友送花天经地义,摘野花这活应该是你来做才是呀!”
“唉……你们男人本来就是泥做的,再添加点泥土也没什么,相反还多出了几分硬朗不是。”
练一然什么数落话都能接受,就是绝不敢贸然领受“男朋友”这一敏感的称谓。
稍有惊慌的人赶紧辨道:“老板娘你误会了,她不是我女朋友,我们……”
断话声乍起:“诶练一然,你什么意思呀?”
搅的就是浑水!
浑水才易摸鱼!
泥姑在关键时刻急速拉脸断了其话。
暗抱趣意的“顾冥冥”甩了一对白眼过去,“合着我是男的?还是你打心眼里就把我当作女汉子来看待?”
她居然不领情!
左右夹击之下,练一然被弄得瞠目结舌:“不是,这……我这……”
野蛮女友!
正在用餐的那桌越野e族们禁不住发出零星的笑声。
老板娘也不屑地笑了笑。
她和稀泥道:“你们年轻人忒有意思,明明成双成对了还嘴硬。”
话不投机乌云多。
生意人也不愿过多去掺合小情侣之间的争执,饭馆以经营为天,不见钞票不灿烂,聊天聊得再酣畅也只是呼呼作响的西北风。
老板娘话锋一转,切入正题道:“行了行了,说正经的,二位想吃点什么?”
“我要一份蛋炒饭。”
“顾冥冥”才说完便转向练一然,没好气地替老板娘发问:“你呢?”
一个蹭他人饭的人有什么资格挑挑拣拣?
他小心翼翼地顺道:“我也要一份蛋炒饭。”
“都要蛋炒饭呀……汤菜要什么?”
“顾冥冥”应道:“不用了,我喜欢喝茶水。”
旁人亦步亦趋地跟着,“我也是。”
“行,那你们找个位置先坐着,马上就好。”
蛋炒饭相对于点菜吃本就很廉价,利润自然单薄,连汤菜都不要就更寒碜了,原以为小情侣会很大方的老板娘面色暗暗不悦,无精打采地拿着空菜单离去。
经过长时间的风吹日晒和行走,“顾冥冥”身上的泥水已经干透了,衣服裤子上尽是龟裂状硬邦邦的泥块。
结果……
人才一屈身坐下,椅子上已是“嘀嘀嗒嗒”脆落了不少大小不一的泥片。
旁音道:“诶,姑娘,我找一套衣物给你吧。”
越野e族中的一名年纪与“顾冥冥”相仿的酷装女子笑色撒话过来。
“就冲你现在这副样子,一会儿恐怕不是吃蛋炒饭,而是吃泥炒饭了!”
“咱俩身材差不多,我车里有一整套的旧迷彩服,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拿去换上。”
“顾冥冥”喜出望外,“哎呀,感激还来不及呢,哪会嫌弃呀?”
“嘀嘀嗒嗒”
她又抖下一层泥片地起身道:“我要我要!”
笑风拂面。
[越野车……]
越野车的尾门大开,女车主在堆满了各种物品的行李厢里东翻西找。
迷彩服很快被从防水的密封袋子里拿了出来,“顾冥冥”见状顿时很吃惊,它有型有色,仿佛是刚从货架上取下来的新货。
她感叹道:“哇哦……这么新!你还说是旧的。”
越野e女不以为然道:“我已经穿过了一两次,当然是旧的无疑。”
待拿到这套质地优良而又崭新的户外日常服后,妖精颇为感动……
长久以来几乎都是自己在照顾别人,替他人分忧,现如今她居然难能可贵地体验到了一次受帮助的感觉,很暖。
她道:“咱们素昧平生的,你这人心肠真好,谢谢!”
“瞧你,这是缘分,谢啥呀谢……”
越野e女说着便从一个大号塑料收纳箱里拿出一双连吊牌都没摘去的鞋子,然后递给她。
“诶,我这里还有一双36码的备用登山鞋,你拿去试试合不合脚?”
吊牌自我揭示出这双鞋子价格不菲。
“顾冥冥”连连摆手,“你这是全新的呀!不用了不用了,你的衣服已经叫人感激不尽,我哪还能再要鞋子……”
她抬起脚板子短暂展示道:“你看看,完好无损。不瞒你说,我是在大别山里长大的人,不娇气,脚板子结实着呢。”
“少矫情,快接着!”
越野e女固执地将鞋子硬塞给她,“都说救急不救穷,我这么做可是典型救急,你就算是帮我完成一个积攒功德的心愿吧,别客气,一快拿去穿上。”
衣服脏了洗洗还能应付,但外相破了即便补上也穿不出来,有了衣服却没有鞋子更说不过去,连长征的红军都还有草鞋穿。
“顾冥冥”确实需要这些东西,于是她小作推辞后便左谢右谢地收下。
[数分钟后……]
衣服合身,鞋子合脚,装扮合妖。
一身迷彩服外加登山靴,浑身上下散发出飒爽英姿的“顾冥冥”重新出现在小饭馆里。
餐馆里惊讶的目光再次唰唰向着此前曾经的赤脚泥姑迎面扑来,对她是上上下下一通狠劲打量。
练一然不由得眼前一亮,他被改头换面的人深深震撼到了!
——她如此精神焕发!这还是那个寻死的女孩吗?
越野e族一方数人无不咂舌……
“啧啧……好有型呀!”
“好靓!”
“难怪老话要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前后的差别可不是一般的大。”
“不错不错!”
越野e女开怀道:“你能把我的衣服穿得这么有气质,不仅仅是物尽其用,还大放光彩,值了。”
老板娘禁不住心中的感慨也来凑话:“哎哟哎哟,这身行头中看,人也倍贴合,就跟训练有素的女兵似的。”
笑声云云……
“顾冥冥”再次谢过施舍之人,然后坐下来准备吃饭。
蛋炒饭来了有一阵了,而喉头频频蠕动的练一然却端坐着一动也不敢动,他很知趣,明显是专门等着她这位东家先开张第一口。
“发什么愣呀你?”
她凑近虐了他一眼,吐气如兰道:“秀色可餐是骗人的,还不赶快吃饭!”
饭香,食不语。
体香,心不静
他赶紧地狼吞虎咽,她也不甘示弱。
先吃的邻桌尚未结束,这桌的两盘蛋炒饭已是被风卷残云地扫荡一空,并响起了咕嘟咕嘟的饮茶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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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奕悦的脸上登时画满了糊涂。
她回看了两人一眼,“诶……瞧这架势,合着你们俩不是甜甜蜜蜜的小情侣呀?”
在小饭馆发生的误会不能再无端延伸,练一然立即直落话:“当然不是,我们只是在山里偶遇的普通朋友……偿”
“才不是普通朋友!撄”
练一然突然进入严肃状态,孟赢溪只好暂时顺势而为,陌生人之间的交谈最忌惮切入严肃话题,她因此而打断。
“我们不是普通朋友。”
小级别的悬疑可以是重复出来的,效果也颇奇,于是“顾冥冥”巧使严肃地重复了自己的主张。
“呃……”
“顾冥冥”那不似玩笑的认真表情令当事人遭到当头棒喝,不知对方用意的人一时间不得不结舌。
两人各执一词的状况十分混乱,叫旁人简直无所适从。
“喂喂喂……怎么各说各的?”
殷奕悦一惊一乍地甩头问:“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生死之交的哥们……因为我们是在各自惊险的时刻认识的。”
“顾冥冥”说着便回头看着后面的人,“诶,未来的‘恋爱情人’她亲爹,我的这个说法你有没有异议?”
吃一堑忘了长一智。
又……
上当了!
某人心理性的堰塞湖瞬间得到疏通。
“哥们”二字点明了利害关系,男女通用,练一然因此不再有顾忌。
他点头应道:“意思差不多,我没有异议。”
殷奕悦暗暗理解为顾冥冥是在摔跤时撞见了练一然,他们因此而认识。
她笑道:“你们这交情不错呀,既速成又深刻,属于别有滋味的巨无霸式快餐朋友。”
车内笑声游走……
笑至尾声,妖精虐态道:“正式介绍一下我自己吧,要不然某些汉堡男嘉宾要不高兴了,我呢叫顾冥冥,顾是顾冥冥的顾,冥冥是顾冥冥的冥冥。”
殷奕悦大笑,“好你个妖精!”
方向盘小有失控,车辆斜走路沿。
练一然见状慌神道:“诶殷奕悦小心前面的悬崖……慢点慢点,专心开车!你旁边这人太妖精了,她根本就没个正经的时候!”
行,且热闹着。
[仙居,深夜……]
不愧是玩越野的人,精力充沛的殷奕悦一口气将车子开回了仙居。
城市已睡,车子犹入无人之地。
“练一然,你着急回家吗?”
未待人回答她已是话赶话:“不着急的话在‘音乐家’住上一晚,我明天再送你过去。”
“顾冥冥”应口道:“‘音乐家’值得一品,要我说,恭敬不如从命。练一然,你还不赶快谢谢‘音乐菩萨’!”
练一然有些犹豫,但此时已无发搭任何其它的便车,于是只好用谢字来回应。
[殷奕悦的家……]
别墅的灯光一亮,两名借住者的眼睛顿时大放光彩!
竹、石、水。
普通别墅都喜好欧式的奢华风格,而这里装点着房子的竟然是三种最质朴的元素。
然而……
正是这凡之又凡的元素成就了超越奢华的不凡境界,女主人的精巧心思令空间呈现出不可思议的奇幻效果。
竹皮从顶弯曲侧压覆盖到墙面,再与地面的竹材相衔接。
浑然天成的空间流淌出的气息如自然的脉脉之语,轻柔舒缓,充满禅性,有种让人摒弃烦恼与忧思的能量。
而楼梯处的波浪竹板又一次将人的视线推送进另一个竹的幕景中……
由竹皮包裹的枝丫,在紫色的暗纹壁纸的衬托中,让人想起暮色中的竹林,神秘幽远,任思绪沉下或远驰。
“顾冥冥”脱口赞道:“哇……这么多竹子,宛如仙境,不愧是‘音乐家’,你真是奇女子,好特别的设计!”
殷奕悦颇为怡然,“这幢房子我设计了近一年,灵感来源自一首久藏心中的苏轼的诗。”
“这个我刚好知道……”
“顾冥冥”兴奋地切话:“是不是‘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
“对,就是这首。嗯……知我者妖精也。”
殷奕悦表出赞赏之态,又语:“形文静而又品清奇的竹早已在我的心中成为一种精神存在,所以我愿意与之朝夕相伴。”
练一然触动万分,一语双关道:“内外兼修,当真优雅高洁!”
一片啧啧赞叹声中,两位客人再望……
与竹紧紧相依附和的是形如水的石。
汉白玉马赛克竟然可以点缀为“一滴水”,投到竹的怀中,形如一滴落入水中的墨迹,如烟似梦,慢慢晕开。
这一泓由石演化的水在客厅的顶端盘旋悠荡,然后让灯光淹没。
形意上的水也可以是一条溪,从入门便沿着竹林清淌而过,潺潺淙淙,在阳光下闪烁晶莹。
此房的打造颇费金钱,但却彰显出一品清高。
历经无数奢华的妖精被眼前的独特居所震撼。
她再次感叹:“我好喜欢你这用石诠释出来的曲意柔和,太美了!纯净却不乏浪漫!”
“妖精你真懂我的心。”
殷奕悦刹那间无比徜徉,“我认为自然界是没有直线存在的,我特别着迷海浪的弧度,海螺的纹路、蜂巢的格致……”
练一然随即由衷地赞道:“石可以柔化成水,竹可以翻卷浪花……你真是一位生活中的诗人!”
既然客人如此赏识自己的杰作,女主人非常愉悦地招呼着客人上楼。
无论是形似,还是意会,水的意象在殷奕悦的家中被表现得淋漓尽致:
一楼是用天然素材意会出的水,二楼则是直接以水的形似来表现。
转角的厨房也能惊鸿一瞥不锈钢镜面宛若水中倒影,一上楼便是一面形同水波漫卷的主题墙。
抬头间,高高的斜顶边缘是自由的形状,无拘无束的线条在粗粝的沙石的描摹中,呈现出自由不羁的自然之态。
女主人对水的格外眷顾无处不在,她连灯光也不放过,别出心裁地用玻璃产生流泻效果,看上去犹如一潭清泉。
有人妖出感慨:“不得了不得了,这是我见过的最富有精神魅力的家!得亏托了练一然家住荒郊野外的万难归家之福,今日才得以大开眼界。”
“顾冥冥,你真是妖精不假,就算托福也别乱托嘛!”
被损的某人急得原地兜圈子,“我家可不住荒郊野外,你这妖精的家才设在荒郊野外,某某山,某某洞!”
殷奕悦禁不住弯腰噗笑。
“顾冥冥”没有理会旁人,继续她的一叹一赞,再赞再叹:“好一番‘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的意境!”
女主人笑罢,幸福道:“好了妖精,少给我脸上贴金,如果你这里再频繁贴金箔的话我可就被你糊弄成寺院里璀璨的金身佛像了!”
悦风吹拂。
“顾冥冥,你的卧室是这间。”
“练一然,你的卧室是隔壁这间。”
殷奕悦于带人参观中顺便安排好了客人就寝的卧室,然后野野地打了个响指。
她招呼道:“走,现在咱们下去喝点酒,疏通一下因长途跋涉导致僵硬的筋骨,然后再舒舒服服地酣然入眠。”
妖精本不好酒,酒量也因状态不一表现出时而天时而地的巨大差异。
失去武功和超级肠胃的孟赢溪很是易醉,但眼下的环境与气氛美妙至极,如果有酒助兴那就堪称圆满了,醉又何妨?
“顾冥冥”开怀不已。
她莺声道:“仙境的酒是瑶池琼浆,好期待‘音乐酒吧’的惬意。”
其胳膊杵了杵旁人,“诶,练一然,你应该不虚此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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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暗中劫后余生的练一然早都隐然希望喝上它几杯来抒发内心的激动,女主人的相邀正中下怀,令其心情无比舒畅,
“那还用说,绝对的不虚此行!撄”
他朗笑,“自打进门起我就一直恍恍惚惚,都有种修炼成仙的感觉了。”
浅笑。
还没走出几步殷奕悦忽然有了某种联想偿。
她诡色道……
“好好记住你们自己睡的地方,千万不要走错房间。”
“既然成了仙就要有仙人的规矩和做派,‘音乐家’可不许有绯闻事件,否则必被投猪胎。”
浑笑。
“顾冥冥”狐色道……
“殷奕悦你就放心吧,有妖精在的地方就是清修之地,牛鬼蛇神都不敢来此串门,除非是和尚和道士,只有他们才会惦记。”
“不过,和尚与道士有法事在身,来了也是捉我这妖精,不会叙旧、谈心和言情的……”
言语间她又用胳膊杵了杵旁人,“对吧,练道长?”
三人笑走。
[餐厅小吧台……]
“当”
一瓶茅台在旁人意外的目光中落下。
女主人接着从密封罐里倒出一碟预先炒香过的花生,然后托出三个极其古风的雅致杯子。
“千万别笑话我的女汉子风范,现在的许多人喜欢用红酒来招待自己和宾客,一是顺应潮流,二是追求健康。”
“可是呀,我这弱女子天生就偏偏喜欢白酒而不惦记红酒,所以你们只好客随主便喽。”
殷奕悦一边倒酒一边言语:“中国的酒文化本来就是白酒的文化,在我的心目中,这白酒它就是一个变化多端的精灵。”
酒的影响力没有人比走过千年,也品过千年酒韵的妖精体会更深。
“顾冥冥”感同身受,她于追忆中道……
“我赞同你的见解,古代的大文豪们几乎都离不开它,否则就文思枯竭。”
“还有……古代的英雄们更是离不开它,否则就缺失了视死如归的勇猛和荡气回肠的壮举。”
殷奕悦嘴角扬起,她端起酒杯把玩道……
“就是,这白酒有时炽热似火,冷酷像冰,它缠绵如梦萦,狠毒似恶魔。”
“有时它又柔软如锦缎,锋利似钢刀,该杀该戮它无所不在,力举无穷。”
“有时它还可敬可泣,在不经意间叫人超脱旷达,才华横溢,放荡无常。”
练一然不甘寂寞地搭话:“酒是好东西,它能叫人忘却人世的痛苦忧愁和烦恼,然后去往绝对自由的时空中尽情翱翔。”
“顾冥冥”也道:“我最喜欢它也能叫人肆行无忌,勇敢地沉沦到深渊的最底处,叫人丢掉面具,原形毕露,口吐真言。”
言语间她再一次用胳膊杵了杵旁人,“诶,练道长,咱们女人的酒量非比寻常,一会儿你可要当心妖精与菩萨一起联手收服了你这不怀好意的崂山道士哟!”
笑浪不可抑……
酒后,昏昏沉沉的三人各自回房间。
清晨,恍恍惚惚的一人愁容出房间。
这是孟赢溪首次喝酒把自己弄深醉。
“哎呀!头好疼!”
她拍着自己的脑袋哼哼:“往后没本事的时候再不敢喝这么多酒了,当时很虚幻,过后一点都不舒服。”
隔壁的房门敞开着,练一然当是已经先行起了床。
而楼下传来两个人的声音,听音调仿佛起了争执。
妖精寻声而去。
果然是!
昨日里还于浅浅如雾的友情中迸发出深深如海的欢声笑语的练一然与殷奕悦两人此刻已是剑拔弩张,面红耳赤!
一声疑惑:“你们俩怎么了?一大清早就撕破了脸皮!”
“顾冥冥”的出现令争吵声暂时消停。
练一然与殷奕悦也不搭话,气呼呼地各自面向一方,在他们身后的玻璃陈列柜中俨然是一尊尺高的,当是由白玉制作的七层玲珑宝塔。
孟赢溪觉得他们俩是因为这件精美的工艺品而反目,却又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她来到人旁,群问:“喂……说话呀,你们干嘛吵架?”
只闻双重鼻哼声的“顾冥冥”滑过一声笑。
她用一串脑子里的现成说辞来点题。
“玲珑塔,塔玲珑,玲珑宝塔第一层,一张高桌四条腿儿,一个和尚一本经,一副铙钹一口磬,一个木拉鱼子一盏灯,一个金钟儿整四两,风儿一刮响哗棱。”
顿声间没人说话。
绕口之声继续:“玲珑塔,塔玲珑,跳过二层数三层,三张高桌十二条腿儿,三个和尚三本经,三副铙钹三口磬……”
“诶……停停停!”
殷奕悦转身手势道:“妖精你别再塔来塔去地念叨,我都快被这塔弄疯了!”
孟:“咋了?”
殷:“这个练一然居然说我柜中的这尊白玉玲珑塔是他家祖传的!让我还给他,寻宝也不带这么寻的,真是气死我了!”
练:“可不就是我家祖传的,不知怎么会来到了你手里?这东西我是从小看到大,各种细微特征熟悉得一塌糊涂!”
孟:“等会儿等会儿,这事你们之间肯定有误会,咱们慢慢捋一捋。”
练:“没什么好捋的,她这东西来路不正!”
殷:“我成东郭先生了我,好心好意招呼你,居然成了引狼入室!你非但不领情,反而得寸进尺!”
练:“谁是狼还不一定呢!”
殷:“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请你说话时请摸摸自己的良心。”
“行了……消停一会儿,你们都别忙着下定义!由我来捋。”
“顾冥冥”侧脸道:“练一然,玲珑塔这种工艺品即便是古玩,它在当时也有可能会批量生产,不排除有高度相似的两件,你为何一口咬定这塔是你家祖传的。”
殷奕悦赞同地随声:“妖精说的有理,再说连卖家都没有声称这是古玩,难说这根本就是一件现代工艺品,难为你还把它贴上了祖传的古玩标签。”
练一然露出颇无奈的神色,“起初我也以为只是雷同,可仔细一看并非如此,我是从玉质的内部细裂纹上看出这是我家的东西。”
殷奕悦白了一眼过来,“切!看过才说,谁知道你是不是玩空手套白狼的把戏。”
练一然郁闷地拿手捂着脸狠狠搓了搓。
一声重叹:“算了,这事就当我没说过。”
言者苦笑,“殷奕悦,谢谢你对我这陌生人无私的帮助,谢谢,我走了。”
抛完话,他转身而去。
“顾冥冥”尴尬地看了看旁人,“殷奕悦,临了发生这不愉快的事真是对不起,不过我相信你们谁都没说谎,只是这其中定有某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她动身道:“我会把这件事彻底搞清楚的,我也得走了,再见。”
殷奕悦茫然地看着两人先后消失,随后自己凝视了一番这尊玲珑塔。
屋内自起悬疑声:“难道这不是现代工艺品,而是真的祖传文物?”
***
“顾冥冥”追上了大步流星出急促的练一然,两人一起匆匆。
孟:“喂,练道长,你这是要回家吗?”
练:“这不用你管!”
孟:“我相信你,我相信那玲珑塔是你家祖传的。”
练:“这已经不重要了!”
孟:“啊……”
练:“顾冥冥你走吧,你已经大慈大悲地送佛送到西,现在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吧。”
她继续跟……
练:“你干嘛还跟着我?”
孟:“我正在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练一然停下了脚步,“我实在搞不懂你这个人,我很感激你对我的帮助,但我已经离家不远了,闭着眼睛都能摸回去,这个时候你还跟着我,到底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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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看出一丝口是心非,仿佛对方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是他又丧失了对生活的希望。
她顺话道……
“能屈能伸,不愧是男人,你这么想真是心胸开阔,大度得一塌糊涂。撄”
“不过你说的没错,殷奕悦这个人很有品位,懂得欣赏与爱护,这件宝贝暂时寄放在她那里很安全。偿”
他默然颔首。
孟赢溪暗暗一笑,再道……
“事也不是绝对的,人的主意也随时都会变,什么时候你想要了跟我说一声,我们再去把它找回来。”
“我相信殷奕悦不是一个蛮不讲理的人,就算她真的不舍将自己花钱买来的收藏品拱手送回失主,那咱们干脆用钱把它买回来好了。”
练一然愁色哑笑,“说你是妖精你还真是妖精,一如既往地不接地气。”
她瞪眼而辨:“别胡说……这次我可是很认真地虔诚爬地上接地气的!”
“你这也叫接地气?”
他故意身形坠落,蔫道……
“咱们两人眼下就连吃饭都成大问题,朝不保夕,靠五毛钱外加一堆运气苟延残喘地打发两天,过了今日明天的食物在哪里都不得而知。”
“就这得过且过的状况你居然大言不惭地轻松地说花钱把它买回来,你这地气接得可真够妖精的,完全出自于陷空山无底洞。”
妖精时常在别人面前标榜自己来自于陷空山无底洞,练一然的这一语正中其欢乐下怀。
“顾冥冥”哈哈大笑,“说得好!你真不愧是我的知音。”
“好什么呀好?”
他继续数落道:“看来妖精的本事就是会穷开心,借用一首郑板桥的诗小作改编来形容你再恰当不过。”
她拿手指画了个问号,“什么啊?”
练一然朗朗道:“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地气全是西北风。”
话中人畅笑,“有意思……我也拿一首郑板桥的诗改编改编,也不送人了,就留给自个做个纪念吧。”
只见“顾冥冥”摇头晃脑道:“妖精插天盖地来,翻风覆雨数千载,我今不肯从人法,变出金银万贯来。”
合笑……
稍后他去收拾碗筷,她在一旁闲坐。
救人要救心。
一份充满阳光的工作或许能挽救一个心理灰暗的人。
闲坐之人启话:“诶,练一然,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咱们得想法子谋生才是,要不然真会饿死的。”
话中人没有回头,“你看我像做什么的?”
孟赢溪于自己的各种观察中猜测对方的职业应该属于脑力类型中坐下就不动的纯粹脑力工作者。
她道……
“你白净的肤色证明你的工作不在户外,你修长的手指证明你没干体力活,你那有棱角的谈吐证明你不是生意人。”
“恕我直言,你的性格内敛,坚韧,倔强,甚至有一点小忧郁……你的工作环境应该相对封闭而又沉闷。”
“有一个行业人员的性格弱点是情商不咋地,我猜……你从事的是IT行业吧,而且是软件工程师。”
练一然惊而回首,“真是妖精呐你!不可思议,完全被你说中了!”
“顾冥冥”并未表现出太大的欢欣。
她问:“你还准备回去工作吗?”
他回过头去继续洗碗,“不了,我已经厌倦了这份职业。”
孟:“那你准备干什么?”
练:“不知道,还没想好呢。”
孟:“那你就赶快想,迅速想,十分钟之内必须有个结果。”
练一然再回首,“为什么?”
“顾冥冥”送白眼,“如果人都饿死了,想得再美还有个屁用!那时候该想的事情不是工作,而是要不要投胎,如何去投胎,具体投什么胎?”
“你这妖精!哈哈哈哈……”
二人均是放声大笑。
[院中……]
一男一女各自靠在椅子上望着天空的云朵发呆……
她率先正首,“十分钟时间到,赶紧的,趁还活着,趁还有力气说话,快说,你打算如何谋生?”
他仰天道:“其实,有个梦想在我的脑海里存在很久了,我想创立一个数据交易网站,买卖与众不同的科技解决方案,或者是创意,我的梦想是让全世界共享智力资源。”
孟:“买卖智力……怎么听上去有点假大空的感觉!”
练:“任何企业在做产品开发的时候谁都会遇上这样或者那样的难题和节点,在这种情形下如果寻求有偿帮助不失为既能加快进度又能节约人力成本的好方法。”
孟:“听上去是不错,可是操作性却是大问题。”
练:“操作性有什么问题?”
孟:“万一有滥竽充数者或者干脆是骗子出了个完全无用的解决方案难道也要付钱?还有……万一买家明明把别人的数据拿走却又死活不承认,就是不付钱,咋办?”
练一然胸有成竹道……
“没有问题的,你所说的这些担忧正是网站平台所需要做的首要工作,网站不但要负责让双方签电子合约,还要负责善后。”
“所有注册买家在完成产品开发后需要将其最终解决方案呈报给网站备案以供验证。”
“另外,缴纳给网站中介的保证金是一把安全锁,卖家的要价或者买家的悬赏价就是对接买家所付出保证金的数额,这份保证金要待交易成功方才退还。”
“如果交易失败,那么就需要等到产品问世,由网站所聘请的专业人士确认其并未盗取他人智力成果后方才退还。”
“倘若卖家没有专利,网站也会将完整的交易内容计入档案,以知识产权的名义造册,法律是维护公正的不二法宝。”
她暗暗赞许,却故意作弄出一声叹息:“唉……你才是这个世上最不接地气的人!”
“顾冥冥”道:“迫在眉睫的事情不去考虑,却构思一个可望不可即的远大理想,且不说从建立一个网站到发展壮大所需要的时间和金钱,关键是你还有命去打拼吗?”
他终于低下了高昂的头,“没办法,隔行如隔山,别的我还真干不了。”
旁人道:“兴趣是最好的动力,也行,那就看你有没有好运气让自己一夜暴富,然后用麻袋拎着钱去实现自己的梦想。”
“一夜暴富……”
练一然惨色道:“你不会是让我去买彩票吧?”
“谁让你去买彩票了……去,那玩意儿根本不靠谱!”
“顾冥冥”起身去厨房寻了两把锈迹斑斑的破菜刀出来,并递了一把过去,勉强接刀之人面色茫然如被催眠。
她痞问:“诶,你们皤滩的首富是谁?他家在哪里?”
他撤换面容,“你你你,你想干嘛?”
“打劫呀!”
“顾冥冥”甩着手里的老菜刀道:“我一没钱,二没软件基础,三没经营头脑,除了打劫能祝你一臂之力之外,别的忙我还真帮不上你。”
练:“行了行了,玩笑也不是这么开的。”
孟:“我没开玩笑,想要杀出一条生路来还非得用刀不可!”
练:“别胡闹,快把刀给我!”
孟:“不给!”
练:“快点!”
孟:“就是不给!”
练:“不给我可要抢了啊!”
孟:“别白费力气了,你是抢不走的!”
练一然说着就动身来夺她手里的锈刀。
可是……
这把菜刀就犹如被下了咒语般纹丝不动!
就算使出吃奶的劲,他也死活夺不下来!
一个大男人的力气竟还不如一介弱女子……
他这面子丢远了!
与其思想一样远!
一声妖语响彻在夺刀者的耳边:“人在刀在,刀离人寒,这叫人刀合一,你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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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
练一然追撵着人,“诶,顾冥冥你这么公然拎着刀上大街究竟想干嘛?”
“顾冥冥”目不斜视,“为生活而奋斗!连苍蝇蚊子蟑螂老鼠都活得有滋有味,我可不想饿死在这风景如画的古镇里。偿”
他纵身一拦,“你别吓我!我胆小。撄”
她面无表情,“怕什么?我又不是第一次打劫。”
“啥……”
他惊得合不拢嘴。
她忽然起笑,“逗你玩的,快带我去卖彩票的地方。”
练一然闻毕陡然现出垂头丧气状。
他蔫道:“你自个都说那玩意儿不靠谱……还去?”
“顾冥冥”扬了扬手中的大菜刀,摆了个搏命厮杀的造型。
她歪着嘴道……
“靠谱不靠谱完全看实力!”
“有了这把宰过各种鸡鸭鱼肉,沾过各种猪牛羊血的千古辟邪利器,咱们绝对是见鬼杀鬼遇神灭神!”
“我还真就不相信了,清朝大将军留下来的这把具有文物价值的数百年老菜刀呼呼一挥舞,天底下的好运气它不乖乖投怀送抱。”
练一然抱头空悲切:“我的天呐……你要不是真的妖精,就是真的疯子。”
她使劲左右拧脸,“去,少说风凉话……赶快带路。”
[彩票站……]
虽然彩民人头攒动……
虽然来者拎着菜刀……
但……
他们的关注点不死对着墙面的趋势图就对着手上有预选号码的纸张徘徊,视力全在琢磨上,一切都很平静如常。
“咣当”
大菜刀被扔在桌面上。
一双双余有号码的眼睛扫过来。
眼珠最瞪的人一是练一然,二是彩票店老板。
忽地一下!
此位年轻的女彩民来了个双手倒立!
这番倒立先是让人震惊,后是令旁人揪心,因为其姿态一开始是正的,随后竟然有偏移,似乎技艺粗浅,摇摇欲坠。
各种长短不一的脖子刷刷往前伸展。
脖子最长的人一是练一然,二是彩票店老板。
倒立结束。
行为怪异的女子说话了:“老板,为了中奖我特意穿了一身迷彩服来,然后又做了一个福到运到的动作。”
对方使劲眨眼,“这又咋了?”
“我肯定会中奖的!”
“好啊……那就赶快买呗!”
“我没钱。”
“呃……”
“借我十元钱,我买即开型奖票。”
“不借!”
“我还你一百元。”
“不借!”
锈迹斑斑的大菜刀被拎了起来。
她既送刀又送话:“如果我还不了你的钱,你就把我剁了!”
心惊肉跳……
一屋子人全都暂停了自主性质呼吸!
一屋子的目光在人与菜刀之间晃荡。
在每个人都憋不住气的时候,老板把眼前的刀缓缓往外推了一推又一推。
他张口结舌道:“好好好,你你你直接拿彩票吧,算是我白送送你的。”
“咣当”
大菜刀又被扔在了桌面上。
一张轻飘飘的彩票被取出。
刮开涂层。
递了过去。
练一然的眼神直哆嗦,虽然他就在旁边,但……
顾冥冥手里的这张彩票中没中奖他压根就看不清。
她既呈彩票又送话……
“中奖了!两千元。”
“老板,你这人够义气我也不能含糊。”
“这样,你给我一千五,剩下的归你了。”
拿钱。
拎刀。
这一男一女转身走出了彩票站,只留下一屋子互相看眼屎的二愣子。
走出一程,“顾冥冥”停下了脚步,扭头看了看身后的人。
她道:“你跟在我屁股后面做啥?往前带路呀!”
他憨相问:“去哪儿?”
迷彩服甩头,“快走吧,重新找一家卖彩票的店。”
练一然有满腹的疑问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唯唯诺诺道:“哦,好的。”
[彩票站……]
情形照旧:
虽然彩民人头攒动……
虽然来者拎着菜刀……
但……
他们的关注点不死对着墙面的趋势图就对着手上有预选号码的纸张徘徊,视力全在琢磨上,一切都很平静如常。
“咣当”
大菜刀被扔在桌面上。
一双双余有号码的眼睛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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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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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立结束。
行为怪异的女子说话了:“老板,为了中奖我特意穿了一身迷彩服来,然后又做了一个福到运到的动作。”
对方使劲挤眉弄眼,“怎么了?”
“我肯定会中奖的!”
“那感情好!赶快买吧!”
“我没钱。”
“呃……”
“借我十元钱,我买即开型奖票。”
顾冥冥此话一出,练一然彻底懵了!透心凉!
他整个脑子都被盐腌制——她明明有钱,至少也是一千五,却偏偏说自己没钱!
“不借!”
“一本二十利,我还你二百元。”
“不借!”
锈迹斑斑的大菜刀被拎了起来。
她一如既往地又递刀又送话:“如果我还不了你的钱,你就把我剁了!”
毛骨悚然……
一屋子人全都暂停了自主性质呼吸!
一屋子的目光在人与菜刀之间晃荡。
在每个人都憋不住气的时候,老板看着眼前的刀缓缓往后靠了一靠又一靠。
她端起盒子送至人前道:“你你你,你想要几张随便拿,我绝不收半分钱。”
“咣当”
大菜刀又被扔在了桌面上。
一张轻飘飘的彩票被取出。
刮开涂层。
递了过去。
练一然的身体直觳觫,虽然他盯着花色纸,但……
顾冥冥手里的这张彩票中没中奖他仍旧看不清。
她既呈彩票又送话……
“中奖了!一千元。”
“老板娘,你这人够爽快我也不能吝啬。”
“这样,你给我五百,剩下的归你了。”
拿钱。
拎刀。
这一男一女转身走出了彩票站,只留下一屋子互相看屎眼的二独子。
走出一程,“顾冥冥”停下了脚步,扭头看了看身后的人。
她道:“你又跟在我的屁股后面做啥?赶紧往前带路呀!”
他摊开手,傻面道:“镇上总共就两家彩票站,没了。”
“没了……”
“是啊。”
迷彩服调头,她招招手,“那咱们回去歇着吧。”
练一然有一肚子的问题却集体淤塞在了喉咙。
他俯首帖耳道:“哦,好的。”
[院中……]
回到属于自己的地盘,房主人浑生出了底气。
练一然终于将所有的问题一股脑地开闸泻出……
“为什么要事前行倒立?”
“为什么彩票一拿一个准?”
“为什么要拿菜刀威胁老板?”
“明明有钱为什么要说自己身无分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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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者惊:“啊!”
“需要说明的是,我只有两万块钱。”
闻者吃了一憋,惊而无声偿。
弱问:“你以前赌过石吗?撄”
强回:“没有,这是第一次。”
殷奕悦脸上的那份无奈难以用除汉语以外的任何语言来形容。
她厉色说教道:“顾冥冥,不是我小气怕赔钱,你一个初来乍到的生手我建议你还是先练练眼光,积累了足够的经验后再往大里去闯荡。”
说教结束她跟着就提醒道……
“你别看窗口就妄下结论,它既是夺目的抬价亮点同时也是经不起曝光的遮羞布。”
“窗口只是微微提高一点胜算而已,石头往往会表里不一,弄不好剖开一看,仅是表面有点绿。”
“就算你很幸运,表里如一,你也不可能因此就一刀富,因为玉质相对普通,至多赚一倍的钱。”
“顾冥冥”发出貌似不相干的一声:“那尊玲珑塔你花了多少钱。”
殷奕悦脸上的那份错愕难以用除中文以外的任何文字来描述……
她囫囵回道:“几十万。”
“顾冥冥”掏出了两万块钱搁在玻璃柜台上。
搁完钱,撂话……
“这样吧殷奕悦,那块石头我不要,但我拿两万块钱买开,别听错,不管结果如何石头都归你。”
话中人蹙眉,“你究竟想表达个什么意思,我不大理解。”
“如果是一刀穷,我就写六万的欠条给你。”
“如果是一刀富,我只要三十万外加玲珑塔,至于这硬硬的五百万起价然后又一千万打钢底的上等好玉,它自始至终从来都是属于你的。”
“直说了吧,玲珑塔的主人确实是练一然,我陪他去过墓地,亲自目睹了他父母之坟被盗的惨痛现实,被盗的殉葬品正是这尊玲珑塔。”
“对于这种深深寄托了他人情感的东西我认为你最好不要留下,物归原主既是告慰生者,也是尊重逝者。”
殷奕悦沉思一阵。
她默默地颔首应。
专业的金刚石刀片切割机呜呜响起。
年轻漂亮的女老板戴上口罩亲自开石……并小心翼翼地于颟上下刀。
“天……呐!”
“是一刀富!”
切割声一停,刺耳的惊叫声便暴起!
声源既不是殷奕悦,也不是顾冥冥。
相反……
是纯粹在看热闹的的赌石客与店员。
“顾冥冥”终于吭声:“殷奕悦,恭喜你!”
殷奕悦激动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妖精继续道:“玲珑塔暂时寄放在你那儿,待需要时我自会来取,你先给我三十万吧,赶快,我急等钱用。”
年轻漂亮的女老板算是缓过这口憋满了兴奋与惊诧的气来,“我店里的保险柜只有二十五万,你稍等会儿,我现在就去银行。”
“不用了,那就先拿二十五万吧,余下的我稍后来拿。”
“哦,好好好。”
“顾冥冥”拿了钱就匆色离去。
行为怪异的赌石女客走了,但……
前仆后继!
新的行为怪异的赌石男客开始出现。
可怜那年过半百的赌石客,他一次又一次地在依偎在墙角尝试着去倒立。
坚持不懈的赌石男终于成功地倒立了!
可是……
一歪斜就倒下。
再歪斜再倒下。
还歪斜还倒下。
直到磕破脑袋才乱选了一块廉价的石头,亲眼见证了一刀郁闷之后,他苦哈哈地托着一副被驴踢过的脸离去。
[仙居县人民医院……]
“顾冥冥”如约在天黑之前交纳了二十万的手术费,而这时的练一然尚未结束细致检查。
手术方案敲定,手术时间就定在第二天清晨。
练一然见到了面色坦然的顾冥冥,不用问就心知她已经筹到了手术费,其心中的滋味复杂而又涌动。
练:“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孟:“你还是谢谢殷奕悦吧。”
练:“啊!”
孟:“是她出的钱。”
练:“她……会为我出钱?”
孟:“嗯,那当然,她不但愿意出钱,她还会把玲珑塔还给你。”
练:“这……这是为什么?”
“顾冥冥”笑了笑也不立即说话,却转身从他的包里拎出大菜刀。
她晃刀道:“请相信奇迹!自从你拿得起放得下,一切皆有可能。”
她收刀道:“至于为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你就安安心心准备明天的手术吧,手术一定会成功,你一定会摆脱这缠身的痛苦。”
是夜……
他躺睡病床,带着泪。
她爬睡一旁,带着笑。
[次日晨……]
孟赢溪以家属的名义在医疗责任书上签上了顾冥冥三个字,然后亲自将练一然送进了手术室。
手术的过程妖精并不想动用意识目睹,于是她去了医院的花园散步。
因为医生说过手术时间最少要六个小时,后来她又转念去找殷奕悦。
[奕悦翡翠……]
殷奕悦看见人就招呼道:“顾冥冥,你来的正好,我刚把钱取回来。”
“顾冥冥”笑纳了装有十万块钱的袋子。
她道:“其实我并不是来取钱的。”
殷奕悦随笑,“我知道,我知道。”
妖精趣问:“你知道什么?”
殷奕悦戏道:“我占了天大的便宜,你怕我做贼心虚,卷铺盖跑了呗。”
笑……
“顾冥冥”道:“稍后我想借你家厨房用用,可以吗?”
殷奕悦有些迷茫,“我发现你这人不管是做事还是说话都别具一格,难怪你会被戴了个妖精的名号,老实说,你借我厨房想做什么?”
孟:“煲汤。”
殷:“煲汤?”
孟:“哦,不然我干嘛借厨房?”
殷:“那你这汤是煲给谁的?”
孟:“练一然。”
殷:“他怎么了?”
孟:“做手术。”
殷:“做,做手术……做什么手术?”
孟:“脑部手术,目前正在手术中,他的头里面有五根缝衣针,还在婴儿时期就被人给恶意扎进去的。”
殷:“啊……难怪你急需用钱,你怎么不早说呢?”
孟:“我怎么没有早说?你看现在不正是早上嘛!”
殷:“去你的……诶,他在哪家医院?手术大概几点结束?”
孟:“县人民医院,顺利的话下午能结束。”
殷:“现在是他家里的什么人在医院守候?”
孟:“没人,练一然是孤身,已经没有血缘亲属可依赖,连手术签字都是由我这外人代劳的,至于还有没有其他什么远方亲戚我就不清楚了。”
殷:“废话少说,你走吧。”
孟赢溪反被其弄了个无措,“啊……借一下厨房都不行呀?”
“煲汤这活我最拿手,也知道怎么弄补脑汤,你回医院好好守着就行。”
殷奕悦继续把人往外推,“你也真是的,在这种关键时刻竟然不管不顾地溜了出来,万一手术中有需要家属决策的时候你好歹也能帮忙拿个主意呀。”
妖精想想也对,于是便走了。
[手术室门外……]
等待了数小时的孟赢溪还是决定亲自看一看手术情况。
于是……
走廊上出现了一位倒立的病人“家属”。
医生已经取出了四根针,现在还剩下最后一根。
这根拔出就意味着手术基本终结的针头只微微取出少许就不再继续,但他们似乎在犹豫,因为粘结严重,又处于大脑中枢的敏感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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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主刀医生互相交流……
&nb“做检查的时候有偏差,没想到实际情况会是这样。”
&nb“沾粘太严重了,又在皮质运动区,弄不好会瘫痪。偿”
&nb“要不……这根针就不取它了,保守还能保住健康。撄”
&nb当听到这些话后孟赢溪顿时震惊!
&nb病根不除,何以为安?
&nbea11以最为细腻的方式去甄别医生所说的部位……
&nb手术室的门开了,助理医生出来征求家属意见。
&nb当其看见门口的倒立者时愣了一愣。
&nb助理医生左右看了看,还只有这一位行为怪异的家属。
&nb他道:“这位家属,请你起来说话,我们在手术中遇到了点麻烦。”
&nb她道:“嘘……别说话,我正在考虑。”
&nb倒立的家属并未正身,依旧保持她的姿势。
&nb一鸣惊人!
&nb助理医生的面相活活被摧残为二愣子,因为自己啥具体情况都还没说,她在考虑什么?又能考虑什么?
&nb病人家属突然二度发话:“拔针!”
&nb医生抖而惊声:“啊!”
&nb倒立中的家属继续道:“我说可以拔针,沾粘虽然严重,又在皮质运动区,但针体周围半径一毫米都是人体在自我保护下盈出的增生组织,不会影响脑部功能。”
&nb这名疯家属竟然对尚未告知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甚至还为医生指明了方向!
&nb医生鹅了,“呃……”
&nb她催促:“你还站着干什么?快去呀!”
&nb他终于眨眼,“哦,好的。”
&nb助理医生嚓嚓抓着后脑勺回去手术室。
&nb一个小时后手术全部结束。
&nb所有医生在出门的时候都不自觉地关注了一番门口的年轻女家属,她看上去很普通,但她值得敬畏。
&nb[病房……]
&nb殷奕悦来了,带着她精心煲制的补脑汤。
&nb病人尚未苏醒,但两人还是去到病房外面的走廊上说话,这是“顾冥冥”要求的。
&nb殷:“怎么样……手术成功吗?”
&nb孟:“主刀医生说基本上很成功,但因为脑部的损伤情况不易马上分辨,还有待观察。”
&nb殷:“现在的医患纠纷太多,医生说话都要留余地,他们能这么说也就等于手术很成功。”
&nb孟:“谢谢你,殷奕悦。”
&nb殷:“谢什么谢!一碗汤而已,这还值得你谢吗?”
&nb孟:“爱心无价,值得谢,我还要感谢你的提醒。”
&nb殷:“什么?”
&nb孟:“真的发生了意外情况,医生让我拿个主意。”
&nb殷:“什么情况?”
&nb孟:“拔到最后一根针时出现了点困难,医生想放弃,说是一不小心就可能会造成瘫痪。”
&nb殷:“那你……”
&nb孟:“受赌石的启发,我决定玩一次赌病。”
&nb殷:“啥……赌病!”
&nb孟:“是啊,赌石不是有一刀穷一刀富之说么,那么我这赌病也一样,有一刀健康一刀瘫痪之分。”
&nb殷:“呃……”
&nb孟:“为了赌病,就像赌石一样,我可是认认真真地特意做了倒立,以求福到运到。”
&nb殷:“你这可是拿别人的命来赌啊,你还真敢赌。”
&nb孟:“赌石我输了吗?”
&nb殷:“那倒没有。”
&nb孟:“这不就结了。”
&nb殷:“所以你……”
&nb孟:“我赌一刀健康!拔!坚决拔掉!”
&nb殷:“你你,你就不怕他一刀瘫痪呀!”
&nb孟:“怕什么?他又不是我家亲戚,更不是我老公,瘫痪了我就赶紧拍拍屁股闪人,又不用我来服侍,爱咋咋地。”
&nb殷:“啊……”
&nb孟:“逗你玩的,其实我是抛硬币做的决定。”
&nb殷:“好你个妖精!这还不是一样!”
&nb孟:“不一样……怎么能一样呢?”
&nb殷:“怎么不一样?”
&nb孟:“责任大不一样,这枚钢镚我可是一直好好保存着。”
&nb殷:“留着做什么?”
&nb孟:“万一人真瘫痪了我就将罪魁祸首和盘托出,要怪他就怪一毛的钢镚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没意见。”
&nb殷:“好你个妖精!闹了半天你还在逗我玩!”
&nb一打一笑……
&nb殷奕悦打顾冥冥,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nb当练一然醒来的时候殷奕悦已经走了。
&nb“顾冥冥”用小勺给他喂食……
&nb“好喝吗?”
&nb他还不能说话只能眨眨眼。
&nb“呵呵,这汤是殷奕悦煲的。”
&nb他留下了一行热泪。
&nb[第二天……]
&nb当殷奕悦送汤来的时候听到了一句“谢谢。”
&nb[第三天……]
&nb当殷奕悦送汤来的时候见到了坐起的病人。
&nb[第四天……]
&nb当殷奕悦送汤来的时候见到了站起的病人。
&nb[第五天……]
&nb当殷奕悦送汤来的时候见到了走动的病人。
&nb[第二十天……]
&nb他……
&nb出院了。
&nb身体健康,没有语言障碍也没有行动障碍。
&nb殷奕悦亲自开车来接人。
&nb司机道:“练一然,大病初愈,先去我家小住几天多观察观察再回去吧,要是有个什么不舒服的回医院也不耽误事。”
&nb练一然暖声道:“不用了,我的身体很好,要不是你们和医生一致反对,十天前我就想出院的。”
&nb殷:“别逞强,医生都说了,康复期可是好几个月的。”
&nb练:“我知道,回家慢慢休养吧,住自个家里最安心。”
&nb殷:“你是安心了,可咱们的顾冥冥妹妹却有的忙了。”
&nb旁人呼出一声反对:“谁说的,他又没一刀瘫痪,走路都能飞沙走石。”
&nb“顾冥冥”瞅着身边的病人两眼呜呜一瞪,“回去就给我干活去,扫地、洗衣、做饭该干嘛干嘛!”
&nb说着她便哼哼一靠,懒态道:“想翘脚当大少爷,门都没有!我还想当舒舒服服地坐在八抬大轿里嗑瓜子的姑奶奶呢。”
&nb笑……
&nb欢色后,司机道:“还是先去我家一趟吧,把玲珑塔带上。”
&nb暗有赠送之意的练一然温色道……
&nb“殷奕悦,不必了,暂时搁你这里吧。”
&nb“我拿回去也不敢再将其入土,只能收在家里既暗无天日又有一股子霉味的破箱子底沉睡。”
&nb“如果这样真还不如将它留在你这个又懂得欣赏又倍加爱惜的人精心打造的玻璃柜里一段时间。”
&nb“这尊玲珑塔久不得绽放光芒,想必它也一肚子的怨言,再说,不见天日的宝贝不是宝贝,是遗憾。”
&nb练一然的这番话没有孟赢溪太过意外,却叫殷奕悦大为惊诧。
&nb她道:“那好吧,你想什么时候要都行,总之随时可以拿回去。”
&nb[皤滩……]
&nb“哇……这就是你的家呀!让人好着迷!”
&nb殷奕悦啧啧感慨着四处参观,遍房不漏。
&nb练一然笑道:“看来你也是一个没住过老房子的人,妖精才住了一晚上就成了熊猫眼。”
&nb“顾冥冥”随话,“是啊……夜里太闹腾,蚊子蟑螂老鼠挨个登场,就跟唱戏似的来劲。”
&nb殷奕悦失望地叹道:“唉,本打算在此住一晚的,可我最怕蟑螂了,老鼠更是能把我的魂吓掉,看来我这客人是没福分细细品味清朝的历史风情了。”
&nb“顾冥冥”道……
&nb“瞧你娇贵的,这么不经吓。”
&nb“你只管安安心心地去睡觉,灭蟑螂和老鼠的任务就包在我身上好了。”
&nb“睡前我找根铁棍搁床边,等它们出现的时候噼噼啪啪几下一准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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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婶。”
“哎哟小然,你这头咋了?”
“没事,一点小毛病而已。偿”
孟赢溪察觉对方的目光零零碎碎,可聚焦点却恰好是扎针的位置,而练一然戴着帽子,她无论如何也不该知道准确的手术方位撄。
转瞬间的判断或许有偏颇。
欲知真相就须出招再试探。
旁人插言:“他的头在小时候被人扎进了针,好不容易才取出来!”
康婶顿惊,脑袋在两人之间左右晃,“啊……这,这,还有这事?”
练一然于对方的眼里看到的是关心,而妖精于其眼底看到的信息却是一番隐然知道内情的那份错愕与失落。
若想深度摸底……
就需要出其不意地单刀直入!
她锁定这对方的眼底,咬字道:“康婶,这五根针是你扎的吧!”
老人面色惶恐,“什么……你,你这姑娘说什么!”
被震撼的人何止康婶,练一然是惊得连汗毛都竖了起来,“顾冥冥你怎么胡说八道啊?她可是我婶,待我特好。”
他慌慌张张地行宽慰:“康婶,我这位朋友什么也不清楚,她是口误,她不是故意的,她她她,她是一时口不择言,您千万别上心……”
康年霞牙关紧闭,头也不回地黑脸夺走而离。
孟赢溪主动把脸照向旁人,等他训。
练一然目送人远去后偏头把眼前这张脸看了又看,欲言又止数次,最后是哑然带着人回到家中。
请人入座。
四目相望。
他并没有发火,而是用平淡的语气说话……
“顾冥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而且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救命恩人,我本不该对你有任何的抱怨,不过,我还是想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
“我小时候被人恶意扎针这事的确非常非常可恨,而且可以肯定是熟人所为,但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调查起来很困难,再说也不会有任何的目击证人。”
“就算时间可以倒流,即便倒流十年二十年,想要找出那个歹毒的人来都是毫无可能。”
“我很感激你的打抱不平,但倘若你这样公开去质问每一个街坊邻居实在是有欠考虑。”
“就连做了错事的小孩都知道通过撒谎来掩盖自己的过失,试想又有谁会蠢到自己去承认没有铁证的犯罪事实?”
“所以……你不会有任何的收获,而我恐怕要将整条街的人都得罪光,往后永远被孤立,与周围再无情分可言。”
“顾冥冥”点点头,“你说的一点没错,不过呢……这些条条框框只适用于人类,而我是另外一种生命,别忘了,我可是妖精。”
练一然噗嗤一声,笑道:“说你是妖精你还真把自个当妖精了?这么容易入戏,你干脆去当演员好了。”
她道:“好了,我只问你一句话,你还要不要追查这位恶毒的人?”
他道:“不要,就算追查出来也毫无意义,难道我倒扎回五根针……就算警察把人抓起来也不能挽回什么,我受的罪已经成为事实,不可能减少哪怕一分。”
她又道:“那你想不想知道深层次的原因?”
他道:“不想。”
她再道:“恕我直言,我认为你父母的坟被盗必定与扎你针的人有关,这一场莫名其妙的恩怨远未了解,你就不担心自己始终是被惦记的目标,日后再遭暗算?”
练一然闻毕不再言语。
良久后他发声:“那你准备如何去查?”
“顾冥冥”舒气,“难得你终于想通了……我需要与你家来往密切的所有人的地址和名单,我还需要与你家有过节的人的地址和名单。”
练一然手扒脸地想了一阵,随后道:“其实……经你这么一提醒我觉得这个康婶还真是有重大嫌疑。”
她很意外,“为什么?”
“因为这房子。”
“房子怎么了?”
练一然梳理着记忆道……
“我们练家祖祖辈辈都是老实本分的人,也不爱出头,更不会主动去招谁惹谁,要说恩怨,这只会与利益有关。”
“从祖辈讲,从源头讲,这房子原本是她家祖上的,康家完全是因为债务才不得不抵让出来。”
“设身处地替对方去想,虽然我家祖上片瓦未留地完全推倒重建了房屋,但在骨子里康家人还是会有挂念与不舍。”
“我爷爷曾经提过,康家后来突然间发达了,有数次提出过想要付钱买回房子。”
“其实,我父母在世时也几次和我说过这事,说康家想买回房子,而且开价一点都不含糊,很高,几乎是任我们开口。”
“我在深圳时,父母过世的前不久,母亲打电话时告诉我,康家愿意用这条街的一所同等条件的老宅外加一套仙居市中心的商品房,用两套房换我家这一座房。”
“顾冥冥”插言:“既然条件这么可观,那你们家为何不卖?”
“卖了岂不是败家子!这房子的一砖一瓦都是我家祖上建造的,说这是他们家的祖宅地不假,但更是承载了我们家几代人记忆的祖宅不是!情感无价,卖了就断了根。”
孟赢溪早有了推断,练一然的话更令其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问:“康婶家住哪里?”
“出门左转的第六家就是,很大的一宅子,有十几间住房。”
练一然顿了顿又道:“不过刚才所说的这些都只是捕风捉影的猜测,都是没有依据的东西,你可千万不要乱来。”
“顾冥冥”点头,“我明白,你就放心好了。”
[是夜……]
孟赢溪人在房间,其意识却早已直扑康家大宅。
康家也是清代的房舍,他们家人丁兴旺,屋里住满了老老少少十几人。
“魔域天龙”逐房遍查……
扎针这等恶行除非当场抓获,否则事后难有证据,其实妖精她自己也不清楚如何去查,查什么,从哪里入手,只是一味地找寻有可能迹象。
一无所获,除了应验这家人很有钱。
但是……
很有钱也是一种不寻常。
因为……
大量的现金!
她粗略一算,起码有三百万!
一般人是不会搁这么多现金在家中的,既不生利息还有被盗的风险,况且康家并没有很小心地将钱藏好,而是直接搁床底下,放在几个规格一致的便携式塑料箱子里。
这是为什么?
康家在做什么连往来账本都没有的大生意?
是什么生意连转账都不行,要用现金支付?
除了生意周转需要巨额现金,孟赢溪实在想不出别的什么理由来支撑她说看到的这一不同寻常的事实。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康家的存折上大数有两千八百万,且不论其祖上是何原因而发达,但眼下的暴富却不外乎横财。
孟赢溪首先怀疑到毒品,但她花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有找到类似毒品的可疑物。
妖精虽然具备有长时间倒立的能力,但倒立过久也终究不舒服,由于这番意识潜入没有获得什么突破,于是她躺床上去睡觉。
或许上次的老鼠没白打,这一夜奇怪地没有老鼠来滋扰,而练一然的屋子也没有发出痛苦的呻吟,妖精顺利入睡。
她闻声起床,见练一然正准备煮余下的方便面。
他招呼道:“你起了,准备吃早餐吧。”
孟:“关火,别煮了。”
练:“啊,为什么?”
孟:“方便面没营养,你这大病初愈的身子骨怎么能吃这种纯属充饥的垃圾食品!咱们上外面去吃。”
练:“没事,别看我破了外相,其实全好了。”
孟:“还嘴硬,我可告诉你,谁出钱谁有发言权,你好不好必须由我说了算,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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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盛阳衰。
于是两人出去吃了小笼包子,随后逛了农贸市场和超市,做饭的新鲜食材弄了好几袋,回来的时候她还顺便买了一箱牛奶。
回到院子,“顾冥冥”拿出两万块钱硬塞过去,“拿着,男人没钱怎么行。偿”
练:“我不要。撄”
孟:“你不要还不是得花这些钱,何必这么麻烦,快接着。”
练:“我真不要。”
孟:“又矫情,你是不是需要一把大菜刀?”
练:“呃……那好吧,我收下。”
不要也得要,练一然无法推辞。
她去厨房拿出菜盆来院中捡菜,他主动凑上来帮忙。
孟:“歇着去吧,不用你管。”
练:“你都说了自个要当姑奶奶,咋说话不算数?”
孟:“姑奶奶闲不住。”
练:“大少爷也闲不住。”
笑……
孟:“诶,问你个事,康家是做什么的?”
练:“好像在外面有生意,康婶的两个儿子常年在外头跑,偶尔才回家一趟,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孟:“他们家祖上是怎么发的?”
练:“这个我也不清楚,据说一夜之间就有了钱,街坊里的传说多了去,有说杀人越货的,有说赌博赢来的,他们家自己是说淘金赚来的,上几辈的事太古老了,谁知道呢。”
孟:“唉……一问三不知,你什么都不知道,那我还怎么查?”
练:“我还是那句话,查不查都一样。等身体完全康复了我就回深圳去,到时候不管谁是黑手也找不到我这人。”
孟:“你父母是因为什么原因而离去?”
练:“车祸,散步时被一辆面包车给撞了,肇事者逃逸,车辆被遗弃在数十公里外的树丛里,车是租来的,肇事司机的身份证是假的,这都过去好几个月了,罪魁祸首至今没抓到。”
遭遇过车祸谋杀的孟赢溪顿时警醒!
……弄不好这表象的背后又是一桩处心积虑的谋杀案!
孟:“我现在有个问题要问你,你可不能再一问三不知。”
练:“什么?”
孟:“知道你们家有玲珑塔的外人都有哪些?”
练:“没有,没有人知道。”
孟:“怎么可能?”
练:“按理说没有,因为玲珑塔是精心收藏的,从来都不摆放在外面,就连我自个一年也见不了几次,家人都禁止我向外人提及,他们自己肯定是不可能去说的。”
孟:“唉……我干脆叫你三不知先生好了。”
练:“你要是这么叫我,那我就叫你一问小姐。”
孟:“三不知先生。”
练:“一问小姐,你有啥事?”
孟:“看来你这大少爷做事一点都不靠谱。”
练:“咋了?”
孟:“我不就是正宗的外人么,你所谓的禁令哪去了?还不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
练:“呵呵,你不一样。”
孟:“那我是什么……外来的亲戚?”
练:“你又不是人,是妖精,可以无禁忌。”
笑……
[夜幕降临……]
孟赢溪二探康家,这一次她不再寻物证,而是着重听交谈,她要从交谈中获取外人无法企及的信息。
康婶的丈夫早年就因故过世,她已然是这个家中最年长的人,是一家之主,所有人都以她为尊,并惟命是从。
可是……
直到目标人进屋睡觉,其说话的内容不外乎都是些鸡杂。
除了看到一位形同皇太后的老妇人的那份不可撼动的权威,E11“魔域天龙”又一次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结束倒立。
孟赢溪在床上辗转难眠。
她在着重思考一个问题:康家为什么如此挂念这所房子?
房内微微有声……
“有怀念是人之常情,但怀念一般是建立在房舍本身的历史烙印,有生活才有记忆,有记忆才有不舍。”
“如果仅仅因为一块地皮……这份感情是不足以承载几代人的执着的,除非他们是在觊觎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
“难道说……这一所建于清代早期的房子暗有巨大财富,那半张犹如戏弄人的画简约而不简单,里面当真有玄机不成?”
起床。
亮灯。
孟赢溪于枕下取出盒子,再度展开晾干收起的这半幅画。
这幅面上是一片湖岸,湖面上有很多荷叶,题有“鱼戏于纸”四个字的残缺画卷在不湿水的情形下非常普通,毫无疑点。
她用小半杯清水将画卷浸透。
建筑物的素描线条铅色显现。
妖精使劲琢磨一阵,哀叹:“画的就是这所房子,没什么特殊啊!”
忽然间她有了新的判断,“莫非玄机在这详略不一的粗线条部分?”
有怀疑就要验证。
迅速地行出倒立。
“呃……天呐天呐!真有宝藏!”
孟赢溪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粗线条勾画处的每一块青砖内部都夹有大块的黄金!
她恢复姿态呢喃……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那位清朝的大将军之所以非此房不租完全是看中它是全新的,只有全新的房子才能在更换砖块之后不被发觉。”
“好有心机,好胆大心细的人,敢于将财富寄放在他人的居所,神不知鬼不觉地新砖换新砖,外表一样,全然没有色差。”
“真是天下奇闻,黄金竟然烧存在青砖之中!也是……真金不怕火炼嘛,黄金的特性原来还可以这么来利用!”
妖精抱手沉思……
1——看来这康家是机缘巧合地嗅到了财宝的气味,所以几辈人都想谋取这所房子!
2——不过……他们应当也是不太确定,否则也不会拖泥带水地盘算如此长的时间。
3——不确定就意味着犯罪动机不充足,车祸是不是一桩谋杀案还不能过早下定论。
要想检验凭空的推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
妖精要除外。
倒立。
行随心动,妖精将自己的重心偏移,身体倾斜调整到了从面部前身一方视去2点钟的位置。
刷!
性质怪异的EA10“在天之灵”飞出。
[康家大宅……]
悠远磅礴的呼叫:“康年霞!”
已经入睡的康年霞忽然被耳旁的一声巨音唤醒,她猛地坐起来。
“啊……是谁?”
犹如地府的洪声:“我是阎罗王!”
“啊……阎,阎王爷!”
阴森森的震耳之音:“康年霞,本王手上的生死簿被污损,所以专程向你问话,你必须如实回答!”
“是是是……”
阎王魔音:“只要如实回答,不管罪孽有多深,本王不减你们家任何人的阳寿,倘若有半句虚言,你身边的黑白无常立刻收取魂魄!”
“我……我绝不敢胡说。”
康年霞紧张得冷汗淋漓!
视力非凡于正常的老花眼睛四处乱看,可是她既找不到可怖声音的来源,也看不到可惧的黑白无常,这一切宛如噩梦。
阎王魔音:“你们家近半年来是否害死过人?”
“没没没有,没有!”
阎王魔音:“你们家很有钱,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
“是我那两个儿子在外面与福建莆田的朋友合开肿瘤医院和妇产医院辛辛苦苦赚来的。”
阎王魔音:“为什么要放这么多的现金在床底下?”
“这是儿子让我从银行里取出来搁着,随时准备急用的。”
阎王魔音:“究竟是什么急用,竟然需要几百万的现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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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挥挥手,“你就一步一个回头地放心去吧,我顾冥冥即便监守自盗也是讲原则的,挖完金砖之后我一定会按建筑规范把窟窿补上,绝不会让这所房子因被挖墙脚而垮塌。”
爽朗的笑声响彻小院…撄…
练一然带着自己亲手用大菜刀劈出来的金砖走了。
他这一走,房子了无生气,孟赢溪心里空荡荡的。
关门偿。
搭车。
[仙居……]
妖精走向奕悦翡翠,她想了想决定还是拿回玲珑塔,这不是担心殷奕悦的为人,也不是担心世事难料,而是自己太无聊了,实在不知该做点什么。
“殷奕悦。”
“顾冥冥!”
殷奕悦笑得灿烂,“我有好久没见到你了,诶,练一然呢,他怎么不与你一同过来?”
“顾冥冥”道:“悠闲的日子交由我们女人来负责打发就行,男人嘛,至少得自己养活自己,他出远门谋生路去了。”
殷奕悦摇摇食指,“也不能这么说,女人还不是得自谋生路,靠男人的施舍活着就得看人家的脸色,哪还有自由和快乐。”
客:“走,去你家吧,我今天是专程来拿玲珑塔的。”
主:“瞧你,才第二句话就直奔主题,慌什么?练一然又不在,干嘛不陪我住上两天再回去。”
客:“自打适应老鼠蟑螂之后,夜晚太安静反而睡不着,不了,我拿了东西就走。”
主:“随你吧。”
[殷奕悦的别墅……]
孟赢溪二度品味了这由竹、石、水精心装饰的房子,即便已不陌生,但她还是在内心里感触了一番。
玲珑塔依然放置在老地方。
打开玻璃柜,放入收纳盒。
临走前孟赢溪从殷奕悦呆滞的眼神里读到了深深的不舍,她显然十分喜爱这尊由玉石雕琢出来的不凡器物。
孟:“殷奕悦。”
殷:“啊。”
孟:“都走神了,我看你是特别眷恋这尊玉塔呀!”
殷:“是啊,不管是玉质还是造型都值得品味,百看不厌,我特喜欢。”
孟:“既然如此,那我教你一个可以一辈子拥有它的好方法。”
殷:“啊……你有什么办法?”
孟:“很简单,嫁给练一然。”
殷:“嗨……你这妖精!说话总是带着浓浓的妖气,随时让人噎着,还防不胜防,开玩笑也不能拿一个有夫之妇来折腾呀。”
孟:“什么,你已经结婚了!”
殷:“是呀。”
孟:“快别逗了,你这房子里一点男人气息都没有,一没有结婚照,二没有男人的鞋,总之是没有属于男人的一点生活物品,你这是跟谁结的婚?”
殷:“我没骗你,我有丈夫的,只是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地失踪有三年了。”
孟:“三年!”
殷:“是啊,痛苦的三年。我之所以离开原来生活的地方,并选择独自来到仙居就是为了避开不堪的记忆,他的痕迹我是避之不及,哪还能布置出睹物思人的物品。”
话至此处,殷奕悦已是一阵阵抽泣。
失踪三年意味着存活的机会很渺茫!
孟赢溪不由得随着伤怀,要走的人也不走了,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反客为主地牵着人去沙发就座。
“顾冥冥”道:“殷奕悦,你一直是我和练一然羡慕的对象,想不到绚丽的外表背后你竟然是一个可怜的女人,行了,同是天涯沦落人,妖精我就留下来好好陪你几天。”
殷奕悦微微点头,“谢谢。”
孟:“关于你丈夫的失踪你有没有找过警方?”
殷:“那还用说,失联的第二天我就报了警。”
孟:“都这么久了,难道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殷:“也不是没有,报警的当天警察就在酒店的地下停车场找到了我丈夫的越野车。”
孟:“这么说,人是在酒店失踪的?”
殷:“可惜酒店的监控系统几乎是摆设,根本不堪用,驾驶员是否是我丈夫看不清,人是什么时间,又是如何离开的也看不到,线索就此断了。”
孟:“现场有没有搏斗的痕迹或者血迹?”
殷:“没有,车内价值上百万的贵重物品均没有丢失,更没有遇害的迹象,警察调查后得出的基本结论是……我丈夫他是主动下车离开的。”
孟:“你们的感情……”
殷:“感情没有问题,我们才新婚。”
孟:“你丈夫他是做什么的?”
殷:“可不就是这玉石生意。”
叫警察无能为力的失踪案件并不少,譬如人口拐卖,但殷奕悦她丈夫的失踪却与众不同,既不是遭到抢劫,也不是遇上绑架,那又是为什么?
“顾冥冥”小作沉默,随后道:“你丈夫失踪之后,你有没有在所知的他的朋友圈里发现谁反应异常,或者有谁突然有了钱,或者有谁突然不再露面?”
“没有,即便有我也没留心,那段时间我快疯了,哪还有心思琢磨周围的人。”
殷奕悦忽然摆出一副奇怪的神色,“顾冥冥,你问了这么多,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想调查这件案子啊?”
孟:“没错,妖精我闲得慌,与其整天无所事事还不如帮你这曾经有恩于我的女菩萨解决这一人生中最大的悬疑与苦恼。”
殷:“说得这么有自信,就好像你做过警察一样。”
孟:“嗯,说对了,我做过警察,还是在重案组。”
殷奕悦自拍脑门,“嘶……怎么我好像有种上了妖精当的感觉?”
“顾冥冥”道:“如果你真有这感觉就对了,妖精我不敢保证一定能破案,但妖精我敢保证一定坚持不懈地去帮你找丈夫。”
“去你的……又来妖话。”
殷奕悦起身拽人,“跟我来。”
“顾冥冥”不解,“去哪儿?”
拉扯者胡乱一笑,“口说无凭,你这妖精给我破案去。”
她猛地用力,“走……现在我就带你去看唯一的线索。”
别墅有两个车库,一扇车库门被打开。
这辆尘封已久的丰田越野车重见天日。
孟:“这就是你丈夫失踪前所驾驶的车子?”
殷:“对,结束取证后我就把它开了回来。”
孟:“殷奕悦。”
殷:“啥事?”
孟:“你走吧。”
殷:“啊。”
孟:“你回店里去,今天我就泡在这辆车上了。”
殷:“那好,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能有所收获。”
孟:“能给我车钥匙吗?”
殷:“就在墙边的工具箱里,你自己找一找吧。”
知道殷奕悦的故事后孟赢溪也顺理成章地理解了对方身为一名单身女性却不避陌生人的特殊性格。
……她很富有,表面上也很爽朗,实际上内心很孤独,很惆怅,十分渴望并且需要友谊来安抚,哪怕它来历不明,有潜在的危险性。
找出钥匙。
打开车门。
这辆汽车已经被警方认真检查过,况且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年,妖精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大可能会有收获,但她心里还是有某种期望,希望自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细节。
从内至外,孟赢溪反复搜索了数遍,她甚至还行倒立动用了“在天之灵”。
但是所有的检查都指向一个论点——这确实是一辆没有任何疑点的汽车。
人员失踪案件真实存在!
所以……
没有疑点恰恰正是疑点!
一个正常人是不会主动消失的,况且他正新婚燕尔,没有任何理由离开。
动机不明。
不留痕迹。
但这些并不影响孟赢溪的推断,她联系起自己在身为“王寒冰”时曾遭遇过的非一般的越级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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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断定:此失踪案定是绑架案!
如果这真是一起绑架案,又发生了如此长的时间,殷奕悦的丈夫应该是凶多吉少。
不过…偿…
怀有特殊目的的绑架案就会有与众不同的结局,不为人知的深层次原因暗藏生机撄。
孟赢溪对此仍然抱有一丝憧憬……
殷奕悦的丈夫,他可能还活着!
可惜……
目前有太多的不清不楚,涉及来龙去脉的细节很匮乏,妖精无法做出进一步的分析,唯有等人回来后逐一去询问。
殷奕悦是已婚女人,而她又精心布置了厨房,于是此位客人猜测房屋的主人应该有自己做饭的生活习惯。
有习惯就会有食物储备,于是她去了厨房。
瓜果蔬菜和肉类,冰箱里果然是什么都有。
捡菜、洗菜、切肉,客人开始去准备晚餐。
***
切菜声当当响。
屋外传来了汽车的声音,车库门跟着响起。
一声招呼:“哟……好个民间神话,我这家里还能自己生出个田螺姑娘呀!”
寻人寻到厨房的殷奕悦笑道:“快让开,快让开,哪有让客人做饭的道理?”
“顾冥冥”不为所动,“怎么,你就不想尝尝妖精的手艺?”
女主人上手争抢道:“算了算了,你们大山里的妖精用的恐怕都是最原始的菜谱,直接生食,我可不想吃得这么原生态。”
孟赢溪见她很固执,只好顺意而为,并脱下了围裙递上。
切菜声继续当当响。
“怎么样……折腾一下午,你这妖精警察有意外收获吗?”
不待回话殷奕悦便边忙边道:“其实,我心里有底,早有心理准备的,即使你真有能耐查出我丈夫的下落,那也必然是噩耗。”
孟:“干嘛这么悲观!”
殷:“你就别宽慰我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三年,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孟:“要是我说有这可能呢?”
殷:“顾冥冥,我知道你是一个随时随地都能制造好心情的妖精,但太多的安慰就不必了。说实在的,是噩耗我也能承受……最起码我终结了漫长的煎熬。”
锅中油响,女主人开始炒菜。
“顾冥冥”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有许多问题要问你,但不是现在,你先展现人类的美食手艺,等咱们吃饭的时候我再展现妖精的啰嗦劲。”
一个人的饭菜最是难做,弄两个人的饭菜反而容易。
两荤两素,四盘菜外加一碗汤,女主人完成了工作。
没有客套的邀请,她们默契地动筷。
客人赞道:“嗯,不愧是成了家的女人,厨艺就是不一般,幸亏是你掌勺,要不然妖精我非献丑不可。”
主人回应:“既然我的厨艺受到了认可,那么……我希望你的妖精范也不俗,不是说吃饭时有啰嗦话要讲吗,快开始吧。”
孟:“你丈夫叫什么名字?”
殷:“唐凌。”
“噗……”
才第一个问题就出了故障!
若不是手快,孟赢溪差点就没把嘴里的菜吐进对面人的碗里。
殷:“你怎么了?”
孟:“不小心呛着了。”
殷:“我还以为你认识我丈夫呢。”
孟:“要是真认识就好了,还省得我问来问去,诶……你丈夫的名字怎么写?”
殷:“唐朝的唐,凌空的凌。”
孟:“你丈夫有没有什么很特别的过人之处?”
殷:“在我看来,他除了一米八七的身高值得炫耀以外,在其它方面都很普通。”
二人默契地噗嗤起笑……
孟:“失踪前他正在做什么?”
殷:“进货,朋友说手上有一批抵债来的手镯要处理,价格特便宜,他去看看。”
孟:“什么地方?”
殷:“南京。”
孟:“他是在南京失踪的吗?”
殷:“不,说是去南京,手镯也确实拿到了手,可车子却最终是在合肥找到的。”
孟:“听口气……你丈夫他此次出行并没有去合肥的打算?”
殷:“嗯,没有。”
孟:“你和丈夫原来生活在哪个城市?”
殷:“芜湖。”
孟:“唐凌的父母是做什么的?”
殷:“唉……顾冥冥,你的问题太普通,毫无新意,只是查户口级别,我看你的妖精范已不在,好好吃饭吧。”
孟:“别急嘛,我得先弄清基本情况。”
殷:“他父母都在部队,我公公是空三师的副师长。”
“噗……”
若不是手快,孟赢溪再一次差点就没把嘴里的菜吐进对面人的碗里。
殷:“你又怎么了……不小心呛着?”
这些年,中国境内的敌特活动十分猖獗,尤其是M国的五只鹰纵队!
曾身为雪豹突击队狼蛛小组的兵王,又曾经与敌特交过手的孟赢溪敏锐地迅速意识到了关键所在!
1——副师长儿子的失踪极有可能与敌特的活动有关,因为中国最先进的战机都是首先装备在芜湖的空三师试用,摸索,并编写飞行训练大纲。
2——先进战机最真实的各项指标性能及其参数是国防机密,唐凌有三年杳无音讯,或许……殷奕悦的公公,空三师的副师长正在受此要挟。
殷奕悦有些纳闷,“诶,你发什么愣呀?”
“顾冥冥”腾地目光如镜,“你先吃着,我有事出去一下。”
客人一股风地跑出去。
主人瞅着背影憋出一脸的懵色,“嗬!她还真是有妖精风范。”
心中永远肩负着雪豹突击队员使命的孟赢溪此刻首先想到的是国家-安全,能着手解决这一重大安全隐患的人不是普通警察,而是国安特工。
蛱蝶!
蛱蝶再度成为联系人。
[公用电话亭……]
“顾冥冥”走向公用电话亭。
颜色斑驳的电话被人提起……
照例是不必用卡也无需投币,因为国安的暗线与110和119号码一样属于免费拨打。
按键快速弹跳……
这位神秘的女子开始输入联系蛱蝶的串列号。
在得到1215的确认音后,妖精将信息简明扼要地以数字编码的形式留言,让国安部门关注唐副师长的一举一动,因为毕竟只是揣测,这次她没有采用加急尾缀。
搁下电话后孟赢溪去附近的商店逛了逛,买了一只放大镜。
为何买放大镜?
作秀。
她要用自己所掌握的真正的重案组侦破技巧演一出戏,一出好戏不仅可以解释自己略显出格的举动,更可以取信于人。
门铃鸣响。
人回来了。
“你去干什么了?”
殷奕悦问了又问:“诶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客人道:“放大镜。”
“放大镜?”
主人嗨声道:“要放大镜你干嘛不早说,我家里就有。”
孟:“我出去并不纯粹是为了买放大镜,我是去附近找昆虫。
殷:“找昆虫?我不太明白……”
孟:“你又不是重案组的警察,当然不明白。”
殷:“去,好大的谱!就好像你是警察一样。”
孟:“走,去车库。”
殷:“哦。”
[车库……]
“顾冥冥”从工具箱里找出扳手和套筒,打开引擎盖便动手。
殷奕悦急了,“诶,你你你,你拆我丈夫的车干嘛?”
孟:“少废话,你还想不想破案?”
殷:“当然想啊!”
孟:“想就闭嘴,过一会儿我再告诉你究竟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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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奕悦递茶又递话:“你们误会了,因为玲珑塔现在已经不属于我了,所以我才说这桩买卖我不做。”
来客脸色大变,双双惊呼:“啊……”
玛桑达把脸都挤成了山核桃,“你不会是已经卖了吧?撄”
陌生男子焦色道:“你把它卖给谁了?我去找他商谈。偿”
“顾冥冥……”
殷奕悦忍不住偏头唤道:“顾冥冥你在哪儿呢,咋还不出来?”
客厅一角回声:“等会儿,稍等一会儿,我在卫生间。”
两位来客闻声而愣。
玛桑达抓了抓脸,“原来你这还有客人呐!”
殷奕悦点点头,“嗯,玲珑塔现在暂时在她手上,你们很走运,直接找她商量就行。”
陌生男子顿时释怀,“太好了!”
一瓢冷水,“不过,先别高兴得太早。”
玛桑达抢问:“为什么?”
女主人道:“要知道,其实这玲珑塔也不是她的,她只是帮别人拿货的中间人,真要谈妥这笔买卖你们还得多辛苦辛苦。”
“啊……”
标准的难兄难弟脸。
又一瓢冷水,“但我估计很难成交!”
陌生男子特苦憋,“这又是为什么?”
殷奕悦喝了一口茶,缓缓说话……
“玛桑达你应该清楚为什么。”
“前不久我跟你提过的,这尊玲珑塔它来路不正,是盗墓盗来的。”
“它是人家的祖传之物,现在是物归原主,你说谁会卖祖上的东西?更何况这位原主花的钱还不止七百万,而是一千一百万。”
一千一百万!
这个数字震撼了明明暗暗的所有听众。
孟赢溪知道殷奕悦是用另一种方式来替自己推却买主,但她所说的一千一百万也许来源不假,这正是那一刀富的价值。
卫生间里的人腾起了悦色,如此一来即便是自己拿走了价值七百万的玲珑塔也并不亏欠于殷奕悦。
“顾冥冥”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笑脸招呼过去,“哟……来朋友了!”
殷奕悦稍有迷惑地看了看人,手势着介绍……
[左划——]
“顾冥冥,这位就是我的好朋友翡翠大王玛桑达,旁边这位是他生意上的朋友。”
[右划——]
“玛桑达,她就是刚才我提到的那位中间人,有关白玉玲珑塔的事你们就找她谈。”
先来后到的客客双方礼节性地握手。
入座后“顾冥冥”傻问:“白玉玲珑塔怎么了?”
玛桑达哑然看向旁人。
陌生男子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我原本是想买的,但现在我放弃了,一是价格太高超出了预算,二是这东西属于家族传承的器物,我实在开不了口。”
一千一百万已封住了盈利空间,其吓阻性果然不一般!
只见殷奕悦的嘴角上翘,而玛桑达的嘴角却是往下坠。
眼睛是直透心底的窗户,孟赢溪于对方的细微动作中看到了隐藏不住的虚光邪气,两人的,两个男人都存在着不轨的动机,却又似乎各自不同。
何为妖精?
行事反常!
有一种反常的手法叫胡乱钓鱼,上不上钩无所谓。
“顾冥冥”哈哈一笑,“这位朋友当真是性情中人,十分遵守规矩,懂得不夺人所爱,不过呢……这对做生意而言却并不一定是好事。”
她此言一出旁人均愣,包括殷奕悦。
陌生男子偏头弱问:“你的意思是……还有的商量?”
她颔首,“嗯,没错,你不妨出个诚意价让我听听。”
“一口价,一千二百万,这是我的极限。”
被三双眼睛锁定的人不动声色至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直勾勾地回望。
安静是一种巧妙的回答方式……
【No!】
有时候,安静的时间太久就会呈现尴尬的气氛。
“这样吧,因为是涉及到家业的传承,有必要做出相应的感情补偿,我豁出去了,一千五百万!”
凭空增加了三百万!
殷奕悦的心跳在加速!
但……
被三双眼睛锁定的人照例是不动声色至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同样还是直勾勾地回望过去。
安静是一种残忍的回答方式……
【No!】
有时候,安静的时间太久就会诞生悲哀的气氛。
“算了算了,老子孤注一掷,一千八百万!事不过三,我已经没给自己留退路,成与不成你说句话!”
又凭空增加了三百万!
殷奕悦的心完全失控!
身为经营翡翠的卖家,她知道白玉玲珑塔的价值……
它若非是文物身份,至多五百万封顶,这还是以当下全国人民都在炒玉的虚高行情来理论,现在居然一步步逼近了不可思议的两千万!
被三双眼睛锁定的人不再是不动声色,她环顾面前的三人得出了答案……
1——殷奕悦极度不安的状态足以证明对方递增的开价实在是高得离谱!
2——买家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主动追加,这说明他很清楚这是文物!
此位买家似乎无意再加码,抱起双手静候。
沉默中一条手机的短消息引得人顺势起身。
一直不知其名的买家手礼别道:“各位对不起,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此人一走玛桑达也跟着匆匆辞别。
买家是否在玩欲擒故纵?
其动机只有试过才知道。
“等一下。”
“顾冥冥”抛话:“你的价可以接受,你随我去见个人,这桩买卖今晚就能落定。”
离行者并未停下脚步,他半回头迅速摆手,“对不起我真有急事,咱们改日再议。”
殷奕悦对双方反常的表现极度纳闷!
1——顾冥冥明明说过练一然不在家,她找谁来拿这天大的主意?
2——顾冥冥明明已经基本同意了交易,买家又为何要临阵反悔?
朋友要走,殷奕悦少不了出门相送。
独自留在屋中的人因买家略显仓皇的突然离去而忽然心起担忧。
眉头紧锁。
孟赢溪越想越不对劲!
她喃喃吐声……
“走这么急,连已经应口的玲珑塔都不再感兴趣,就好像获得了什么更重大的利益,或是遭遇到巨大的麻烦一样!”
“如果他知道了这是文物,又很清楚确切渊源的话,那么练一然家现在那空无一人的老宅或许免不了会被贼惦记!”
“不好!该不会是那些青包金的古砖遭黑手了吧……”
妖精冲出去,结果只见汽车的余影,两辆均已走远。
玛桑达引来的这人未必与唐凌的失踪有关联,但他或许与盗墓者有交际。
适当的假公济私算不上罪过。
她急拍殷奕悦的肩膀,“快开车出来,买家一定有问题,我要秘密跟踪他!”
“啊……为什么?”
“少废话!快点!”
此时此刻殷奕悦的脑子很乱,乱得她跑步回去都是不住地摇着头自我清醒。
福特大越野车轰鸣而动,到了小区门口稍一停,上了人后便呼呼野性而去。
司机问:“他们各开一辆车,你到底要跟踪谁?”
乘客道:“暂时没玛桑达什么事,跟那位买家。”
夜色下的道路满是车辆那或暗或刺眼的一对对灯光,眼下的情形是连车型都不易判断,更何况要去找寻不知方向更不知踪迹的移动目标。
司机是淑女,没有抓狂,但她却茫然道:“耽搁太久,也不知他现在走的是哪条路,咱们怎么找?”
乘客是妖精,没有抓狂,她面无表情道:“你先按自己的直觉走,过一会儿我再指明具体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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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的女司机闻毕很不解,苦憋着脸傻傻地直行。
孟赢溪并不认为找一辆车是件难事,就她而言,真正的难事在于怎样放手一搏,因为倒立明摆着已不可行。
那么……
在狭小的车厢里如何不动声色地有选择释放“在天之灵”偿?
妖精无法做到悄无声息地追查嫌疑人。
于是……
风起云涌!
她不得不同时群释出“在天之灵”,三份!
唰!唰!唰!
三路“魔域天龙”向着不同的方向飙飞……
性质怪异的EA9能量素来对水分子有着强大的吸引力!
其波及面完全覆盖整个仙居县,城市上空的水分子源源不断地恶声呼啸着立体供给过来。
此刻,此片区的空气湿度为48%,水分子充足,水汽压强迅速增大!
这一次“顾冥冥”所处位置是城市,城市的汽车废气提供了大量的烟粒高效染核,周围凝结核充足,云层快速形成。
月朗星稀的夜空顿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黑云铺满了天!
风力一阵强过一阵,树枝横着飞,尘土往四下里走,比以前在山沟里发威时更加厉害!
没有雷鸣闪电。
但……
随着狂风吹过,暴雨说来就来!
携带有无数条鞭子的雨障欺压着钢筋水泥所构成的城市森林,无形的压力从周围漫出,顷刻就把昏暗的天地变成墨茫茫的喧嚣。
风,雨,混在一起,联成一片,横着竖着都灰茫茫冷飕飕,一切的东西都裹在里面,辨不清哪是树,哪是墙,哪是路,四面八方全乱套,全混响,全迷糊。
雨鞭狠命地往汽车玻璃窗上抽!
司机将雨刮开至最快也抵挡不住暴雨的对视线的覆盖。
“哎呀……现在的天气预报还不如不预报!乱七八糟的,说是连续晴三日,咋能黑白颠倒?逆反为恐怖的鬼天气!”
与其它车辆一样,殷奕悦打开双闪将车子靠路边停下。
她偏头道:“妖精,现在啥也看不清,谁都不敢往前开,咱们也不能再走了,很容易出车祸的。”
旁人没有回话,司机只好抓脑袋解闷。
积水!
城市道路严重积水!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城市的下水道已近乎瘫痪。
虽然在三份“在天之灵”,但找人这事确实不易。
因为……
精神分裂!
一心三用!
一个脑子同时去操控三份独立的意识很是折磨人。
孟赢溪在把自己弄疯之前终于查到了对方的下落。
唰!唰!唰!
“在天之灵”集体归巢。
“呼呜……呼呜……”
吓人的狂暴妖风又现!
没了无形的凝聚枷锁,仙居上空因EA9能量风暴束缚出来的局部高压水汽瞬间得到解脱,滚滚如滔天巨浪的巨大墨障轰然空爆而散!
月明星稀!
刚刚还是狂风卷暴雨的恐怖天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会吧……这这这,这就放晴了?”
漂亮女司机的脸部跟狒狒小姐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殷奕悦放下车窗伸头出去看了看,随后她马脸瞪着旁人,“这是什么鬼天气呀?从小到大我还是头一次碰上这种情形,难不成刚才是四海龙王过界?”
孟:“走吧。”
殷:“啊……去哪里?”
孟:“皤滩。”
殷:“皤滩……你不是铁了心要跟踪人的吗?”
孟:“没错,正因为他走的路线是去皤滩的方向,所以咱们也去皤滩。”
殷:“你怎么知道的?”
孟:“少废话,快走吧。”
福特越野车重新上路,此时此刻司机已经有了明确的方向,但她的表情跟吞了苍蝇的窘态相差无几。
“妖精,你说这玛桑达是不是也走这条路?”
虽然殷奕悦吃了几次瘪,但她浓重的好奇心还是促使其一犯再犯,并且是带试探性的。
“顾冥冥”知道其话里暗藏诱饵,不免窃笑。
她明明知道两人已分道扬镳,却用举棋不定的口气道:“嗯……应该不会吧,我猜测玛桑达是回芜湖去了。”
司机心中疑云腾升,“为什么?”
乘客道:“在我看来,玛桑达或许只是一引路的中间人,因为他连撮合交易都没怎么上心,他既然已经尽到了友情的义务,就没必要随时贴着并不能给自己带来太多好处的人,不是么。”
殷奕悦苦笑一声,“你这人真有意思,一会儿把事说得不容置疑,一会儿又显得优柔寡断,不敢下定论,什么情况呀你这是?”
“顾冥冥”也乐出声,“妖精天性如此,不可用世俗的眼光来看待,我的脾性其实你很清楚,要不然你何必左一个妖精右一个妖精地叫我?”
“狡辩!”
司机假托出恶狠狠的姿态看向乘客,“快说……你是如何判断出目标走的是皤滩这条路?你要是不把话说明白了我这免费司机可是会罢工的。”
“顾冥冥”懒洋洋地往后一靠,“你要是不想知道丈夫的下落那就罢工好了,我无所谓。”
一声叹:“唉……我真是拿你没办法,好歹朋友一场,说说又何妨?你这个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吊胃口的妖精!”
加速行驶一段时间之后,殷奕悦果然看见了买家的那辆大众途观。
一声赞:“真有你的!他还真是走这条路。”
行事虚虚实实方能消除人与人之间的缝隙。
“顾冥冥”故弄玄虚道:“我在卫生间的时候听见了你们之间的一部分对话,知道你曾经告诉过玛桑达白玉玲珑塔的真实来历,因为买家肯定也知道,所以我猜测他一定是去皤滩。”
“我去……原来你是猜的呀!”
殷奕悦腾出一只手来拍打副驾驶位上人,“都关键时刻了顾冥冥你竟然还是拧着妖性不改,难道你这人就没个正经,没个安分守己的时候吗?”
乘客:“你错了,正因为是关键时刻我才不管不顾地一口咬定他走的路线是皤滩,稳定军心是取胜的首要因素,要是我说话没底,你还有信心吗?恐怕连油门都踩不动。”
司机:“哟……突然间主动坦白交代了?还说的头头是道,颇有智慧。不过呢,我的内心依旧是坚持自己的看法。”
乘客:“什么?”
司机:“但凡叫你妖精的人个个都很理智,说话很中肯。”
流水线一般的笑……
[皤滩……]
该辆大众途观行至皤滩就停下,尾随其后的车子也随即停靠在路边。
前车停是停了,但灯光未灭,人也没下来。
后车等了一久见没动静干脆就熄了火等待。
殷奕悦不自觉地抓了抓痒,并问式嘀咕:“奇怪,他在干什么……等人吗?”
旁人道:“也许吧。”
孟赢溪自己也不明白,只能暂时如此猜测。
不久,夜色中有一携带行囊的男子匆匆忙忙跑向目标汽车,他拉开车门便钻上去,车子也随即开动,调头便离开皤滩。
殷奕悦将手伸向车钥匙准备发动,不想却被旁人拦住。
“你又怎么了?”
“稍等一会儿,我下车去想想。”
说着,“顾冥冥”推开车门便下去,她忽地一下倒立在车旁。
目前的状况让人看不懂,有必要释放“在天之灵”来做出准确的判断,一是查看练一然家里的金砖是否安全,二是侦听车里两人的对话。
车上的人惊讶地看着车窗外先是高高竖起,随后又歪去一边定格的那一双脚使劲发呆。
下雨这事孟赢溪能不为就不为,因为它太猛烈,严重扰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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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男:“对不起,你的这个问题不在我的权限范围,请恕我不能回答。”
&nb女:“唉……你还不是在搪塞,我想见蛱蝶,你还是把她找来吧,我跟你实在没法进行沟通。”
&nb男:“蛱蝶的具体工作安排完全由上级决定,所以你的要求请恕我无能为力。撄”
&nb女:“既然如此,我就拿出耐心地等她来好了,就算多耽搁几天也没有关系。偿”
&nb男:“哼哼,见人这件事你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
&nb女:“我说……咱们还是坦诚相见吧,斗嘴无聊透了。”
&nb男:“那好啊……说吧,说真实身份,你是谁?姓名,职业,住址,出生年月。”
&nb女:“唉……又来,只要你别拿怀疑的有色眼镜来看待我,我很愿意与你交流。”
&nb男:“你不是我们的人却又了解我们的特殊联系方式,请自己换位思考一下,你让我拿什么来相信你?”
&nb女:“对,我是知道联系方式,至于为什么,只能无可奉告,因为说出来你也不会理解,‘相信’二字就更别提了。”
&nb男:“我坚信自己的理解能力没任何问题,问题是你不肯说。”
&nb女:“呵呵……行,听好了,我是妖精,不是人,你相信吗?”
&nb男:“呃……”
&nb女:“看看,自掌嘴了吧!不但你不会理解,就连蛱蝶她自己也不敢相信,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不想说一件很荒唐的事情,以免被误会为疯子。”
&nb男:“就算你是妖精,你的目的是什么?”
&nb女:“我联系蛱蝶的目的有二,首先是国家-安全,其次是唐凌的下落,主次很明朗,但国家-安全这一块我不想班门弄斧地继续介入,也无需介入。”
&nb男:“唐凌的失踪不是单纯事件,你说你不想介入这是自相矛盾。”
&nb女:“好吧,是我没表达清楚,就我个人而言,我很想知道唐凌的安危,仅此而已,如果他活着,相信你们一定有办法而且也必须想办法拯救他,因为他是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
&nb男:“坦诚是相互的,作为交换我也只能告诉你,国安不是万能的,某些事情,一旦离开国境就难度很大。”
&nb对方含糊其辞的话实际上已经暗中点明了主题——唐凌还活着!但他人不在国内。
&nb孟赢溪再一次联想到了自己在身为王寒冰时曾遭遇到的超越常规性质的跨国绑架。
&nb人质一旦出了国门就等于不受控制,尤其是身处敌对国,这几乎等于宣布可销户。
&nb国安部门即便有手段也需考虑国际影响,或干脆是投鼠忌器,这比抓捕潜逃的贪官还要棘手。
&nb因为……
&nb跨国抓捕贪官名正言顺尚且障碍重重。
&nb这无法名正言顺的事情难度确实很大!
&nb沉默片刻的人发出轻声一叹,她道:“谢谢你的提示,我明白自己该如何做了?”
&nb那人道:“你想做什么?”
&nb她苦笑,“我还能做什么……听天由命呗。”
&nb他颔首,“这便好,麻烦你随我们走一趟。”
&nb她凝眉,“咱们话已经说开了,还有必要另外找个地方换汤不换药地原样重复吗?”
&nb他抿笑,“我的任务是将你带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刚才的询问只是我个人的,你要解释的对象不是我,也不是蛱蝶,而是国家-安全部。”
&nb言毕,中年人侧身敲了敲车窗玻璃,车外的数人人迅速上车,商务车随即开动。
&nb“顾冥冥”没有被上手铐,却受到了很好的照顾,她被前后左右的人死死包围着。
&nb妖精多一句话都没说,也没反抗,缄默以待,完全是一副很配合的神态,她并不准备顺从,但眼下不是溜走的时机,硬走简单,谁也拦不住,可是会伤了人。
&nb汽车驶出了仙居,沿途的路标揭示其可能是去往芜湖。
&nb孟赢溪本来就打算去芜湖找玛桑达,如此顺路还省了一笔车票钱,也打消了她中途跳车的计划。
&nb殷奕悦说过仙居距离芜湖大约五百公里,正常开车得六个小时,时间尚早,这位被请的乘客干脆舒服地靠着,闭上眼休息。
&nb她的休息状态并没有让旁人放松警惕。
&nb其实,国安人员如此正中孟赢溪下怀。
&nb一名训练有素的雪豹突击队员不但技战术出众,她更懂得心理学和生理学,懈怠是可以等出来的,没有人能保持数小时的神经紧绷。
&nb以逸待劳。
&nb[四个小时之后……]
&nb当车行至加油站附近时有人喊话:“前面停车,我上个厕所。”
&nb这话不是孟赢溪说的,而是旁人。
&nb她睁眼看了看周围环境,估摸着此地距离芜湖应该不远了,如果车速一直都很快就是近在咫尺,眼下不走更待何时?
&nb商务车驶入加油站。
&nb她送声道:“我也想去上个厕所。”
&nb安稳了数小时的人现在顺便上厕所在心理学上属于无刺激的正当行为,平滑而不唐突,人的警觉性大打折扣。
&nb车门打开。
&nb国安人员率先下车。
&nb孟赢溪的脚才一踏地便变天,狂风大作!
&nb能够夹带沙石的风真的很大,周围来历不明的三五个塑料袋,七八片废纸屑等杂物被风卷起,在空中狂飞乱舞,转眼间就不知去向。
&nb加油站视野开阔,于是由远处滚滚席卷而来的茫茫雨雾一览无余,除了这位始作俑者,加油站里的每个人都抬头纳闷这无比妖孽的鬼天气。
&nb只是……
&nb眼睛进不得沙子,无人不是眯着眼。
&nb被前后左右关怀着的人也环顾了一番天气,她发出一声惊语:“哎哟,咱们快去快回,就要下大雨了!”
&nb才说着她便一路弱形碎步小跑,国安有四人陪跑。
&nb此五人前脚到卫生间门口后脚便是噼噼啪啪的雨。
&nb暴雨!
&nb暴雨如成千上万支利肆虐!
&nb妖精为何要祭出昏天黑地?
&nb1——唯有暴雨能造就漫天飞舞的水雾阴霾,唯有漫天飞舞的水雾阴霾可造成视觉障碍,叫人鼠目寸光。
&nb2——唯有暴雨能造就如战鼓雷鸣般的混响,唯有战鼓雷鸣般的混响能充耳,能掩盖破坏百叶窗的声音。
&nb远处,一个不可辨别的模糊身影在暴雨中以近乎200公里的时速飞跃,以点带面,她人去哪里狂风暴雨就跟随着她去哪里。
&nb呼啸的风声迅走弱。
&nb泼水般的暴雨骤停。
&nb稍后,女卫生间里公然出现了四个面面相觑的懵态男人。
&nb追?
&nb追!
&nb在加油站后方追了一程他们能发现的就是自己没有方向!
&nb神秘女子跑了,喊停车要上厕所的人被各种白眼狠狠瞪。
&nb[芜湖,三山区玉石街……]
&nb重新买了衣服换下湿透的着装,并给自己***的脚配了一双新鞋子的孟赢溪出现在了她想来的地方。
&nb据说玛桑达的店就在这条街上,可惜不知店名,她准备好好找上一找。
&nb逢店必进地走了不久,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对面的一家大店里走了出来。
&nb是殷奕悦!
&nb孟赢溪此行的目的是要挖掘暗藏在深处的线索,为免耽搁,更为免误事,所以她没有走过去与殷奕悦打招呼,相反还小幅做了缩身规避的动作。
&nb殷奕悦是出来进货的,做生意讲究货比三家,进货也会挑选供货商,她的进货渠道中应该有玛桑达这位相当于师傅级引路人的缅甸商人。
&nb从理论上讲,殷奕悦在芜湖只会有一个进货地点,就是眼前的这家大店,而且它就是玛桑达的。
&nb身在暗处的人微微一笑,不管玛桑达在不在店里,自己应当是寻到了他的窝。
&nb妖精的笑色尚未尽,她便僵了脸,因为看见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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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不算熟悉,却也不陌生,看样子他正尾随殷奕悦,他是曾经到过练一然家,并擒获了寻宝窃贼的国安特工之一。
孟赢溪有些不解撄。
其心道:“国安盯着殷奕悦做什么?她是受害人又不是嫌疑人!”
连殷奕悦都被关注,那么具有重大嫌疑的玛桑达肯定跑不了。
本有意与玛桑达面对面接触的妖精立时打消了念头,并退避三舍地悄然离开了这条商业街,因为她自己也是国安的重点关注对象,况且还是在逃的偿。
离开不等于放弃。
离开只是离开危险区域。
现在的城市都修建有不少体彩资助的或数十平米或上百平米的户外锻炼场所,孟赢溪在附近找到了一个有户外健身器材的方寸之地。
器材上是人满为患。
不过……
这倒称了妖精的心。
锻炼的形式本就五花八门,选择什么全在于个人嗜好,水平高低无所谓,谁也无权指手画脚。
环境气氛所致,不管是劈出波浪形的一字马还是撅出韭菜形的手倒立,这都不会让周围的人过于大惊小怪。
“魔域天龙”扑向玉石街……
不雅的相见!
那家大店果然是玛桑达的,他人就在里面,而且是卫生间里的马桶上面,估计是有便秘,脸色憋了个通红。
手倒立的人露出一脸嫌弃,决定暂时撤回“在天之灵”,稍后再行事。
眼见有器材空出来,孟赢溪恢复身姿过去摆弄了一阵,约莫二十分钟后她又再度去一旁行出手倒立。
“魔域天龙”扑向玉石街……
还是不雅的相见!
玛桑达人还在店里面,并且连位置都不变,甚至是屁股都不曾挪动一下。
他依然是位于卫生间里的马桶上面,估计不是什么便秘,而是拉肚子,其神情苦大仇深,相当痛苦,连豆大的汗也渗了出来。
手倒立的人露出一脸厌恶,撤回了“在天之灵”,不论是从难堪的环境还是从人道主义出发,隔空审讯只能稍后再行事。
现在没有空闲的健身器材空,孟赢溪恢复身姿后去周围转了转,约莫十来分钟后她才又回到健身区行出手倒立。
“魔域天龙”呲牙咧嘴地扑向玉石街,又不是偷窥癖,她可不想老是进入号称卫生间的男厕所。
店里人不少,就是没这玛桑达!
倒立者心咒:“这家伙搞什么?不管是便秘还是拉肚子好歹也出来透透气,就这么死磕在马桶上也不怕被戴上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名号?”
扑通!
就在孟赢溪准备收回意识的时候,玛桑达身形一歪,倒下了!
她心下惊诧:“呃……什么情况?上厕所太久把自己弄晕了?”
为弄清缘由,“魔域天龙”不避对方眼下呈现出的叫人不舒服至恶心的光屁股状态,直接潜入人体一探究竟。
他似乎……
死了!
不是似乎。
就是死了!
呼吸完全停止,心脏已停止跳动!
玛桑达莫名其妙地死在了卫生间里!而他在不久前肯定还与殷奕悦聊过天。
人死得太过蹊跷,极其关键的线索也因此断了,这叫妖精不得不疑窦众生……
1——难道是一场谋杀?
2——是殷奕悦杀了他!
3——可是……为什么?
闪过这一丝怪异的的想法过后,孟赢溪摇摇头将其从脑海中甩了出去,以理智的思维重新梳理……
1——死于上厕所的人不少,但一般都是身体有疾患的老人,玛桑达才三十岁左右,眼下遭谋杀的可能性几乎是百分之一百!
2——这名神秘的杀手一定是采用了投毒的方式,所以玛桑达才会产生腹痛或腹泻现象,他也因此一直呆在马桶上不肯出来。
3——毒杀具有时效性,一般都以小时计,由此推断杀手投毒时间应该不会太久,应该就在殷奕悦离开前后,而且是之前的可能性更大。
如何找出投毒者?
“魔域天龙”看到了店内的监控摄像头数目不少,几乎无死角,也许它拍下了投毒者的身份,甚至是其作案过程。
目的性很强的杀人无非是仇杀或者是担心受牵连的灭口。
据殷奕悦所描述,玛桑达是一位安分守己的商人,就连其朋友圈都不出格,属于一位善于隐藏的人,这样的人死于仇杀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孟赢溪很快就意识到这位杀手的身份绝对不简单,一定是重要的幕后人物,并且与唐凌的失踪案有关。
一般情况下只有熟识者才有机会投毒。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玛桑达的死应该起源于国安特工的突然出现,由于打草惊蛇效应,其身后的势力担心被顺藤摸瓜,于是不得已舍车保帅。
必须查监控!
即便遭暗处的国安控制,为了救人,这点小小的风险值得冒。
[缅珏阁……]
“诶,你想干什么?”
“小姐,这里闲人免进,不是顾客可以来的地方。”
一名进店的女顾客啥玉件也不看,目不斜视地默然直闯柜台后方的小房间,遇到上来阻拦的店员她也不声不响,只是将人硬推开。
“啊……好野蛮!”
“快点去叫老板!”
野蛮的女顾客“呯”地一声将门关上,按下内锁,如此这般虽然不能将各种噪音干扰挡在门外,但至少没有人能来打扰她的行为。
孟赢溪来到电脑前,根据自己所估计的时间段快速调出监控查看,当画面里出现殷奕悦时她找到人进门的起始点,慢慢回放……
前——殷奕悦进店之后与玛桑达只是隔着柜台聊天,双方没有任何的食物与饮料来往。
后——玛桑达忽然捂起肚子,打言辞手势冲向了卫生间,殷奕悦随即挥挥手就此离去。
谋杀果然与殷奕悦无关!
监控画面的时间段继续往前拨……
1——玛桑达与一名男子在茶桌散漫地又是抽烟又是喝茶,期间有购买玉石的顾客将玛桑达喊去柜台。
2——这时,该名男子用双手摸了摸裤腰带,随后便有了一个伸直左手,用右手抓左手手臂痒痒的动作。
3——这个抓痒痒的动作很自然,丝毫不起眼,但他伸出的左手手掌刚好覆盖在玛桑达茶杯的正上方。
由于玛桑达喝过这杯具有重大嫌疑的茶水后,该名男子很快便起身离开,妖精的心中因此刺出一阵兴奋:“就是他!是他在玛桑达的茶杯里下了毒!”
监控的画面并不清晰,但孟赢溪总觉得自己见过该名投毒者,只是一时间竟然回忆不出自己是在什么时间和地点见过的此人。
乱哄哄的门外忽然安静,就像人消失了一般。
“呯!咣当!”
实木门被猛然踹开了!
她回头一瞥,只见踹门的人既不是女店员,也不是警察,而是三名进来就拿枪恶指着自己的便装人员!
对方持枪喊话:“不许动!把手放在头上!”
手无寸铁的人顺从照做。
只是……来者身份不明,顺从只是权宜之计,还好就在孟赢溪犹豫着要不要进行反击的时候他们及时亮了证件,国安!
来者既是国安,她也就收回了心底的杀气。
抱头者道:“你们来得正好,玛桑达刚刚被人给杀了!”
“什么?”
门外进来一人,这最震惊的一声是他发出的。
这名后来者孟赢溪并不陌生,他就是在车里临时审问过孟赢溪的那名当是属于行动小组负责人的中年男子。
她指向性地怒了努嘴,“人在卫生间里,他被人下了毒。”
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将旁边的枪口挨个压下,埋怨性质地瞪了她一眼,随后歪嘴道:“蓝风,你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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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反驳:“那是对人而言。”
重拾武功的亢奋令人喜笑颜开。
孟赢溪嘻色道:“我又不是人,是妖精,那些物理化学常识不适用于我的身上……当然,神话也并不适合我。偿”
蛱蝶将手中罐子搁下,嗤笑,“你要真是妖精的话怎么会甘愿被困在这儿?撄”
孟赢溪温冷地随笑,“其实我那是舍不得道姑你这位老朋友而已,故意束手就擒,是欲走还留。”
“老朋友……故意束手就擒……”
蛱蝶脸有不屑,“呵呵,明明是自己走不掉才傻乎乎地与我搏斗。我知道你有些本事,不过眼下还是现实一点好。”
“你很快就会知道我很现实的。”
孟赢溪诡笑,“妖精不打诳语。”
蛱蝶叹道:“说大话的是西游记里的妖精,而且最后不是被孙悟空灭了就是被菩萨和天兵天将给收了,你自称妖精,干嘛不化作一股清风徐徐吹走?”
“你说……我能不能自己解开这手脚上的钢枷锁?”
“呵呵,你想当场演示逃生术吗?这是不可能的。”
“你说……要是我真办到了,到底是属于人呢还是属于妖?”
“什么?”
话音刚落,咔咔的两声,束缚人手的钢制U形锁断了!
蛱蝶的脸色唰地一下煞白!
孟赢溪跟着便弯腰,又是咔咔的两声,束缚人脚的钢制U形锁也断了!
蛱蝶的脸色唰地一下煞黑!
逆血功力充沛,妖精现在耳力非凡,隔壁房间此刻所发生的异动全在她的掌握之中,时机所剩无几。
妖精神情忽地大变!
她瞪着敞开的门喊道:“戴锦松!你这个大骗子终于来了啊!”
已是有些入懵的蛱蝶不防有诈,当即扭头过去。
“呜……”
没有半扇窗户的房内掀起了一股强烈的穿堂风!
蛱蝶再回首……
人已是没了!
这时候,门口哗啦涌进手持微型电棒的五个人。
群声:“人呢?”
孤音:“不知道,才一转眼她凭空就没了!”
回放监控……
一女五男,面面相觑。
那位自称孟赢溪的人是妖精!
关于这一点,谁也不能质疑。
五个男人走了,不但离开了这间审讯房,还离开了隔壁的观察室。
蛱蝶此行本就专为这个自称妖精的神秘人物而来,现在对方消失了,她也没有什么事可做,于是一个人留在了房间。
她蹲下去仔细检查断裂的钢锁,随后是一通走神……
王寒冰的力道,孟赢溪的力道,王寒冰铁般的身躯,孟赢溪钢般的身躯,了解国安密码,了解高度机密的战事,她们两者之间确实暗中存在着某种匪夷所思的联系。
自从王寒冰失去了超能力之后,世上突然多出了一个神秘的老头。
自打神秘的老头消失之后,世上又突然间多出了一个神秘的女子。
走神者喃喃自语:“难道这世上真有妖精?而且是有着千变万化,随时能改变自己的身份和相貌的妖精……”
“呜……”
房外响起一阵风声。
数年的友情所致,孟赢溪折身回来了,上一次的匆匆离别是身不由己,这一次她不想让对方太过尴尬和失望。
门口传声:“没错,这个世界确实存在着不能用常理来解释的玄奥事情,你不必非要去一一透析真相,只需了解个大概就行。”
是妖精!
孟赢溪!
蛱蝶惊而回头。
来者果然是她!
过于惊讶的后果无非就是目怔口呆。
事先关闭了隔壁监控方才现身的妖精伸手作请,“道姑你请坐。”
她趣色一笑,“这间房只有两把椅子,所以要委屈你一下,你就暂时坐我刚才坐过的那个位置吧。”
面对如此诡异的人蛱蝶很无力,于是只能照做。
现在的状况是此前的审讯者俨然成了被审讯者。
蛱蝶终于说话了,“孟赢溪,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只问大概不求详细,希望你给我一个不掺水的答复。”
孟赢溪应允地点点头,“说说看,道姑你不同于别人,我愿意透露一些秘密给你,但你要帮我保密,不可以透露给任何人。”
蛱蝶的轻微偏头动作引来了她的一番补话,“不用看,隔壁没人,监控也已经被我关了,此地现在是私密空间。”
蛱蝶:“你是不是有附身能力?”
妖精:“是。”
蛱蝶:“你是不是曾经附身于王寒冰,所以她才有了令人不可思议的超能力?而且你也因此获得了与王寒冰一样的信息。”
妖精:“是。”
蛱蝶:“那个老头也是被你附了身?”
妖精:“嗯,但他不是老头,是一位刚届而立之年的年青人,至于那老头的模样则是我自己故意摆弄出来障人耳目的。”
蛱蝶:“现在的你是真身还是附身?”
妖精:“附身。”
蛱蝶:“能露真身让我看看吗?”
妖精:“不能。”
蛱蝶:“为什么?”
妖精:“我附身于谁不是自己所能掌控的,属于再典型不过的身不由己,谁愿意寄生在她人的身上?我自己还想脱离呢,只是时机未到就无可奈何。”
蛱蝶:“为什么会这样?”
妖精:“不知道,其实我也只是一颗被老天爷摆弄来摆弄去的棋子,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承认现实,面对现实,既来之则安之。”
短暂的沉默。
蛱蝶的眼神满是恳切,“你是一个巨大的谜,能让科学介入探索一下吗?”
孟赢溪送笑,“道姑,你这么快就忘了自己在物理研究所滞留的岁月了么?我给过科学机会,但一无所获。”
蛱蝶如梦初醒地一拍脑门,“唉……对呀,你曾经是王寒冰,王寒冰曾经就是你。”
短暂的沉默。
对方似乎没了太多的问题,现在轮到孟赢溪发问了。
她为自己接下来的信息索取行以铺垫,“道姑,即便我只说了个大概,但你现在已经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了,没有之一。”
蛱蝶很感动,“谢谢你的信赖。”
第一问:“我想知道王寒冰现在的近况,她还好吗?”
蛱蝶:“还好,虽然失去了你赐予的超凡能力,不再是水神仙子,不再是兵王,但她依然是一名合格的雪豹突击队狼蛛小组成员。”
第二问:“我还特别想知道,王寒冰与雷龙两人的感情进展如何?”
蛱蝶:“雪豹突击队员禁止恋爱,男女队员之间禁止交往你是知道的,不过王寒冰私下里和我聊过,说他们两人退役后就准备办喜事。”
第三问:“唐凌的事你们是不是无能为力?”
蛱蝶:“国事为重,为了顾全大局,只有做出小范围的牺牲,上级对此没有硬性指示,所以……能否救出就要看后续事态的发展方向。”
第四问:“我现在是附身状态,能不追究你们所见的这副身躯的责任吗?”
蛱蝶:“你目前的这副身躯我们并未掌握具体身份,谈不上追究,万一日后有牵连,我自会想办法向上级陈述,虽然这很难,但好在有监控和另外五个证人为证,应该有回旋余地。”
第五问:“唐凌的失踪是以年作单位来计的,养人又不是养猪,越养越肥,为什么敌特要酝酿如此长的时间才放出筹码要挟?”
蛱蝶:“关于这一点你就说错了,其实养人质完全就等同于养猪,而且养的时间越久猪越肥。”
妖精:“理由……”
蛱蝶:“当希望破灭,当亲人早已完全绝望的时候突然放出一个好消息,你说……这份心灵上的震撼是不是比刚失踪时还要强大数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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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嗯……照你这么说也有它的道理。”
蛱蝶:“其实,这里面还隐藏有一个时机的问题,具体什么时候用人质,如何把人质的效应最大化,敌对势力这是有谋略的。”
妖精:“好歹我也当过雪豹突击队员,能告诉我他们在谋略什么吗?偿”
蛱蝶:“我们最新型号的,配备大推力太行发动机的重型主力战机J11已经基本定型,并投入到部队试用,隐形战轰J20也实现首飞,这是一个极为敏感的关键时期,所以人质的用途就明朗了,对手也十分迫切。撄”
第六问:“能送一箱醒酒喷剂给我吗?”
蛱蝶:“可以,没问题,我现在就拿给你。”
孟赢溪摆摆手,“不必麻烦了,我只是讨句话,以免惹上盗窃的罪名,我自己会拿。”
她跟着问:“道姑,你手上有唐凌的照片么?”
蛱蝶取出手机,调出照片,默默地递给她。
听得附近有人在向这里靠近,妖精心中的挂念也基本了去,于是她不想再过多耽搁。
还手机。
一声辞别:“道姑你保重,我走了。”
空穴来风:“呜……”
“诶,你等一下……”
蛱蝶的眼睛在风声中一眨,每一丝每一毫都彰显出神秘的妖精已是不见,她招呼的手伸在半空中久久才落下。
[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
几经乘车辗转,一身标准户外装备打扮的“母驴”从安徽芜湖直接回到了云南,并进入到了边境的丛林地带。
乘车比乘飞机浪费了许多时间,但这么做却可以避开国安的滋扰,况且人质的苦难已经不是短时间,不在乎多耽搁这几日。
并不陌生的地貌让人回味。
行进途中她看着绵延不断的枯树笑了笑,这份叫常人难以理解的场景完全是拜她自己的“在天之灵”所赐。
高高在上,并穿过丛林的南方电网高压线闯入妖精的眼帘与思绪。
出境前需不需要吸食电?
这个问题令她驻足良久。
现在不是对敌作战,而是救人。
能劈出雷电固然所向披靡,但这份灭绝性武力的弊端也是显而易见。
不由自主激发出闪电的情景历历在目!
怕就怕控到时候制不住怒火,一不小心翻个白眼就会将自己所要拯救的人质劈成焦炭,就像劈垮姜家的豪宅一样,很无心。
“母驴”收回仰视继续前行。
为保万无一失她放弃了充电。
因为……
久违了的底气!
“母驴”的背包很大,鼓鼓的,但这份行囊的用途很单一,没有容纳任何多余的杂物。
背包就纯粹装满了醒酒喷剂。
这三十罐能唤醒逆血功力的自喷液体“太极”应该足以支撑这次出其不意的行动,不管对手有多少人。
孟赢溪重新来到了自己在身为王寒冰时曾经为了SAS病毒样本与境外势力战斗过的地方,这里白日里的景色郁郁葱葱,不似夜晚那般凝重阴寒。
河就是国界。
国界就是河。
“呲……”
妖精取了一罐醒酒喷剂对嘴喷了喷。
河谷忽然狂风大作,天空乌云密布。
人造的山雨欲来风满楼,人造暴雨。
林子很大,妖精的耳目再敏锐也不敢保证周围有没有人,释放“在天之灵”很简单,于是她干脆祭出狂风暴雨来掩饰自己的跨界行为,包括冲刷足迹。
天空再度泛亮,暴戾的风歇了气。
飞身而来的人踏上了异国的土地。
孟赢溪的目标很明确——麦沙康的大本营。
麦沙康大本营的具体位置她了如指掌,因为她曾经是雪豹突击队第一梯队的首发兵王。
雪豹突击队隶属于武警部队,从性质上讲虽然只负责国内反恐任务,但……那仅仅是糊弄那帮高喊“中国-威胁论”群体的文字游戏,是指正常的情况下的表象。
忘战必危!
与陆军特战大队同样的训练大纲决定了雪豹突击队的灵活机动性!
一旦发生战事……
一旦国家需要……
服装一换,她就是训练有素的杀人机器!
是一名深入敌后对外作战的陆军特种兵!
兵不厌诈!
不仅仅是她,整个雪豹突击队都可直接换装整编进陆军特战队,对待敌人就是要给狼群披上羊皮,将狼蛛打扮成皮卡丘那样的萌宠。
用途决定性质!
性质决定能力!
妖精的脑海中掌握了大量的军用地形图,尤其是周边的重点防范对象,这不是她记性好不好的问题,而是军事要求,必须牢记。
一名有潜入敌后能力的特种兵在执行某些特殊任务时不能携带有任何可能暴露真实身份的东西,能拿来盖被子的军用地图就更是违禁品。
所以……
准确记忆一批关键地图还是雪豹突击队的训练考核内容。
苛刻能锻造人,更可激发潜能。
在规定时间内记不住地图就别想吃饭的惩罚之下,即便记性稍微弱点的饿上一天,至多两天,在眼睛深度凹陷之前最后也能及格通过。
没有沉重的武器装备,甚至连一把匕首都没有,妖精属于是轻装上阵。
轻装就利于施展轻功。
只是……
路途遥远,不适用于颇耗费逆血功力的极速,她用了【逆血悬】,中速。
风雨交加……
大雨磅礴!
雨幕掩盖着魅影在树梢上方的移动。
陌生的地界,没有包括指南针在内的辅助设备,但妖精依然能准确无误地扑向目标地。
因为……
军用地形图本就是反映实际地形的最可靠的资料,是军人的眼睛,是行军的无声向导。
其脑海中该地区地图的比例尺是1:5万,图上两点之间每相距1厘米,则实地该两点的距离为500米。
估算距离是一名狙击手的必备素质。
孟赢溪据此来判断自己行进的路程。
军用地图标注有具体的地形高程,但实际地貌有不少雷同,此名在暴雨中的凌空者仅凭记忆和目视不能保证自己毫无差错,却也能及时修正自己的行进方向。
雪豹突击队每季度进行一次的野外不对照地形,而直接选择辅助目标点的“迭影”行进训练以及模糊方位角行进训练在此时发挥出了它极其实用的功效。
另外,三份“魔域天龙”的远距离探测更能至少同时捕捉到两三个辅助目标,保证了准确性。
因为地形图中一一标注有人工物体、居民地、独立地物、管线、桓栅、道路、境界及其森林、果园等植被要素,这些均是有效的参考物。
用了大约一小时,孟赢溪接近了麦沙康大本营,它在地图上的地理标注名是BmRsBu。
这时,树梢上的飞行者通过在前端侦查的意识发现了异常……
首先是EA11远远看见两架装弹的米-35武装直升机正在冒雨飞往BmRsBu高地。
接着是EA10观察到五辆行进中的VT1A主战坦克,坦克身后是大约三个营的士兵。
最后是EA9惊见在一处缓坡的空地上布置有数门120mm和105mm的榴弹炮,再过去一点还有一溜的81mm和120mm的迫击炮。
麦沙康颇有实力,不容小觑!
上次的边境一战让其严重损兵折将,但有钱就能招来兵买来马,不长时日后,他照样称霸一方。
孟赢溪了解这一切,倘若他有少量的大炮不奇怪。
但……
VT1A主战坦克和米-35武装直升机就绝不是他所能拥有的,况且这些人的服装俨然是政府的正规军,炮口的朝向也一律是BmRsBu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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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只是三两句话的工夫就放行,做好了硬闯准备的妖精没想到自己能如此顺利地就进去,心中的那股笑劲直逼癫狂,险些就失态。
&nb大大咧咧游走兵营的人暗叹:“唉……毕竟不是正规军队,哨兵与小区门卫差不多,基本上只是摆设。”
&nb“女兵”根据此前的侦查,专挑了一座哨兵稚气的围龙屋走去撄。
&nb通过架设在反坦克沟壑上的简易木桥,她很大步地来到了门口。
&nb围龙屋门口的哨兵估计才十五六岁,他的目光同样追撵着来者偿。
&nb她主动发问:“诶小兄弟,问你个事,现在的囚犯都关押在哪?”
&nb哨兵:“你是谁?”
&nb妖精:“殷奕悦。”
&nb哨兵:“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nb妖精:“我刚来,你当然没见过。”
&nb哨兵:“你问牢房的位置干什么?”
&nb妖精:“找我的老相好,听说他调到那边去了。”
&nb难怪有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一说,年轻的哨兵确实毫无戒备心理。
&nb他指了指方向,“牢房在蝙蝠洞,离这儿远着呢,你得顺着大道翻过这座山,然后顺着河走,过了滚龙水电站大概还有七八公里。”
&nb牢房果然另有地址。
&nb“女兵”笑而颔首,“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nb哨兵愣愣地将自己往前送了送。
&nb妖精凑过去,在他的脸蛋上叭地亲了一下,“你真可爱,谢谢。”
&nb小哨兵臊得脸红,“别客气。”
&nb军营通常是严进宽出。
&nb不过……
&nb她是进时容易出时难。
&nb因为bn这里正在备战。
&nb阵地结构特点对应的战法所致,虽然备战是以围龙屋各自为战,乱在房子内部,但外面还是有不少的军人在来来往往地穿梭。
&nb一路上她都被周围的男兵们注视,紧张气氛不减爱好,有不少人向其搭讪,但此名“女兵”没有回上半句话,脸色颇傲地趾高气昂闯过去。
&nb妖精不想找麦沙康本人,更不想索了他的命,尽管此人不断找中国的麻烦,但他毕竟是另一国度的人,与中国的冤仇只局限于屈指可数的几件事。
&nb离开麦沙康的真正大本营kuya了明确的囚犯关押地点,这一次她成功的希望很大。
&nb[滚龙水电站……]
&nb军营不是原始部落,现代社会的各种娱乐与通信都需要电,小到手机、电视,大到运转各种工程机械,没有电这日子是没发过的,没有电的部队更是留不住人。
&nb任何政府都不可能给自己的敌对势力提供能源供给。
&nb不过……
&nb民-主军并不愁电力供应。
&nb因为……
&nb麦沙康自己为自己建造了一个水电站,滚龙水电站。
&nb滚龙水电站的规模很小,装机容量仅为2x1000k;&nb然滚龙水电站在因为丰水期与枯水期的发电量相差很大,电力供应一年四季都不稳定,但终究是解决了自己的能源问题。
&nb孟赢溪来到了这滚龙水电站,并且见到了女兵的存在。
&nb或许是因为战备,滚龙水电站周围有不少的女兵执勤。
&nb妖精看了看地形,两旁的山崖十分陡峭,仅凭蛮力自己绕不开,下河也行不通。
&nb水电站是依靠筑坝拦截水来发电,倘若下了河如果不上水坝也过不去,除非冒险走水轮机组的涵道。
&nb可是上水坝铁定要被发现,还不如直接闯过去,而潜水钻涵道的风险不得而知,谁知道会不会被卡在里面,直至淹死。
&nb所以……
&nb若要去往蝙蝠洞,这水电站就是唯一的通道,还非得从此地过去不可,还非得与驻守该地的女兵们谋面不可。
&nb蒙混男兵容易,欺瞒女兵难。
&nb孟赢溪不得已做好了撕破脸打斗,或者是一股风跑过去的准备。
&nb她明打明地过去了。
&nb对方有数人看见她了,状态很迷惑。
&nb因为……
&nb来者的军装是自己人,枪支也是一路货色,但面孔却陌生得从未见过。
&nb负责看守水电站的十来个女兵们不自觉地逐渐集拢,等候着她的到来。
&nb双方抵近至十来米的距离。
&nb由于来者面容坦荡,毫无作奸犯科之色,值守水电站的女兵们没有一人对她端枪相向。
&nb被唯马首是瞻的一年长女兵问:“你是谁?”
&nb据孟赢溪的深度观察,这民-主军的士兵没有标识,军官也没有佩戴标识,与普通士兵一样的装扮,很难识别。
&nb可以看得出来,面前这一年长女兵明显是位军官,只是不知其官职大小。
&nb她道:“我是你们的新任长官。”
&nb“啊……”
&nb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回答让这十几名女兵的思维反应不及,集体鹅了鹅。
&nb一声力呵:“集合!”
&nb结果……
&nb她故弄玄虚的一声命令没有得到回应,却把众女兵唤得面面相觑,互相交换莫名其妙的目光,这些凌乱的目光最后停留在那名年长女兵的身上。
&nb麦沙康的任命一般是当众宣布,除非是战时有军官阵亡的特殊情况才会有如此的顶替,这名来者不明不白,让人难以置信。
&nb“新任长官……哼哼。”
&nb年长的女兵搭着既纳闷又不屑的神情斜着脸痞道:“你是长官,那我这个排长是干什么吃的?”
&nb继续靠近……
&nb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nb对方既然亮出了身份,妖精的出手是突然的。
&nb噼啪几下,自称女兵排长的人被打翻在地,并被反手拿了个结实,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惨叫,除了感受到巨大的疼痛,她更感受到了对方不可忤逆的可怕力量。
&nb一旁的女兵们吓得脸刮白灰!
&nb她们除了咬咬手指头,一动也不敢动,因为这位自称长官的人身手确实不凡,弄不好还真是新任长官。
&nb“就你这水准还想当排长?”
&nb此名陌生的长官讪笑道:“我告诉你,我才是排长,你已经被上面降级了,你要是还想当副排长的话就给我乖乖听话。”
&nb话毕,她松手放了人。
&nb“新长官”板住身躯,气场十足地一扫满脸皆是糊涂,而眼神又特别紧张的众人。
&nb她二度振声道:“集合!”
&nb现在无人敢质疑命令,刷刷几下,十几人站成了一溜,包括刚刚还在躺在地上的排长,她也匆忙爬起来,很狼狈地规规矩矩站到队伍中去。
&nb“新长官”的眼中滑过一丝笑色。
&nb她开始训话……
&nb“根据可靠情报,政府军就要打过来了,而且是空袭!”
&nb“咱们的滚龙水电站必定是第一波空袭的目标,咱们手中的武器对付不了敌人的飞机,我不想你们当炮灰。”
&nb“水电站保不住但人要保住!”
&nb“水电站保不住营地要保住!”
&nb“现在我命令……”
&nb“副排长!”
&nb莫名其妙被降级的人踏前一步,“到!”
&nb“把你的武器留下,滚龙水电站是我们生活的命脉,明知守不住也要守,我一个人守,死也只死我一个人,你带领所有女兵都回营地去增援。”
&nb“是!”
&nb副排长回答得干净利落。
&nb新任排长的赴死精神触动了每一个女兵,颇有感恩之色的人卸下自己所有的武器,她当即带领着女兵们跑步离开了水电站。
&nb孟赢溪目送了她们一程,然后迈腿以自己的最快速度直奔蝙蝠洞。
&nb她才没有拿那名女兵排长留下来的武器,那只会给自己增加负担,向对方讨要武器的目的只是为了给自己的白话增加点可信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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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时间是宝贵的,尤其是经不住验证的谎言制造出来的时间,这段平安无事的时间很短,其长度决定于麦沙康的女兵们回到营地的速度。
&nb为了尽快查找到牢房的位置,山谷中风雨交加。
&nb人还未至,蝙蝠洞已是被“在天之灵”找到了撄!
&nb很少有人关注的溶洞监狱地处一座突兀森郁的高山半山腰上,有一股泉水从洞口左边石壁下方的孔隙汩汩流出。
&nb蝙蝠洞的洞口不大,即便阳光照进去之后也要被无边的黑暗所吞噬,泛不起一丝涟漪,牢房就像是一副棺材坐落在这偏僻的山里,充满着压抑偿。
&nb三条“魔域天龙”呼呼穿进去再探。
&nb负责看守的士兵不多,总数只有六个人,外面站岗的两个,洞口处有四个。
&nb难怪这个洞穴会被用作牢房,洞外有生活用的泉水,水电站距离此地仅有几公里,也不算远,电线一直拉到这里,可提供电力。
&nb另外……
&nb最关键的一点是:这个洞穴很奇特,内部的小洞形同蜂窝一样密集,只需装上铁栅栏就可关闭人,十分省事。
&nb在大自然的贡献下,监狱建造容易,但被囚禁在里面的人却活得艰难。
&nb这依靠天然洞穴打造的牢房根本就是一个被世界遗忘和唾弃的角落,洞外是一片明艳的媚绿,而牢里却是腐霉的黑暗。
&nb因为没有光亮,没有通风,不用闻都知道酸臭糜烂腐朽的味道弥漫了整个牢房。
&nb不必询问与体会也能知道,身处此地的每一个囚犯的心里都充满了莫名的恐惧。
&nb不开灯的时候,这寂静的牢里就一片黑,几乎没有视力,不见天,不见地,不见自己,渗进绝望意识里的只能是冤魂厉鬼。
&nb尽管一大半的牢房都空置着,但被囚禁在此处的人仍然有数十之众。
&nb唐凌!
&nb她在单间里看到了唐凌!
&nb身高与相貌都非常匹配!
&nb没有上镣铐和链索,还住着单间,唐凌的待遇是牢里最好的。
&nb但……
&nb无比的庆幸却压制不住莫大的悲哀。
&nb悲与喜双双同时涌上孟赢溪的心头——人是找到了,可居住在这种毫无人性的虐待环境里,他的健康状态恐怕已经受到了极大的摧残。
&nb[蝙蝠洞……]
&nb这名陌生的“女兵”出现在了哨兵的视线里。
&nb看守牢房是一件无聊又枯燥的差事,身处这里的兵每周才换一次岗,他们的潜意识里最盼望的事就是换岗,或者有女兵来访。
&nb换岗还不到时间,女兵的来访令人亢奋!
&nb只是……
&nb来者太陌生,从名字到头到脚都不认识。
&nb两名克伦族哨兵互相询问然后又互相错愕,错愕的结果就是走神,走神的结果就是发愣,他们愣愣地望着她步步接近。
&nb哨兵率先向她打招呼:“明嘠拉吧。”
&nb孟赢溪对缅甸语是一窍不通。
&nb既然听不懂她干脆就装哑巴。
&nb不说话不等于没回应,光是送笑脸也行不通,有隐患。
&nb有一种不说话也不会引起怀疑的交流方式叫做打手势。
&nb“魔域天龙”在探测此地的时候除了找人还顺便做了敌情侦察,准备充足才能做到万无一失,打草惊蛇是要忌讳的,因为自己是要带人质出去。
&nb当时她就发现牢房的兵力虽然不多,但也不可麻痹大意,因为洞壁上有不但有联络用的固定电话,另外还有触发式无线电报警装置。
&nb要想悄无声息地救出人质就要将据守牢房的兵力一锅端,否则他们的指头轻轻一碰报警器,人质的离开或许就变得困难重重。
&nb孟赢溪从哨兵的身边顾自笑过去,只留给他们无声的手势……
&nb左右两个人,每只手用两个手指头就足够了,食指加中指。
&nb她两手都抬至肩高,手指头频频往洞口勾,意思一目了然——跟我进洞去。
&nb闲极无聊的两名哨兵只当这新来的女兵有特殊事情,果然糊里糊涂地跟上。
&nb进洞。
&nb女兵对着里面有些傻相的另外四名男兵继续打手势,让所有人围过来,同样的,由笑脸衬托的手势具有召唤效应,六人全齐活了。
&nb聚拢至七人几乎凑首时,她很亲密地主动左右搂过两个人。
&nb暗暗聚力。
&nb“嘭!”
&nb两人脸对脸对撞!
&nb直接闷声撞昏厥!
&nb这一撞炮制出两张大饼……
&nb层次很分明的脸在紧密重叠之后几乎撞成了两张有五官馅点缀的洛阳大饼!
&nb左右两旁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又被强搂住,“嘭!”地一声,第二组对撞完毕。
&nb又是两张脸谱大饼!
&nb洛阳大饼再现的同时她跟着便踢出强有力的旋风腿解决对面两人中的一人,接着她一猛扑,送出一份连环肘击。
&nb“噼啪砰!呃啊……”
&nb只是转瞬之间,看守牢房的六名士兵就全都躺在了地上。
&nb扒下武器,迅速将昏迷的人分批拖进最近的牢房,关上牢门,从门口的石壁上寻来钥匙,锁上。
&nb牢里的人听到了洞口处的异响,他们纷纷贴着铁栅栏使劲看,无奈脑袋探不出来,视力也弱,谁也不知道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nb“女兵”来到了单间牢房。
&nb牢里的人抬头看了看来者。
&nb开锁的金属碰撞声很刺耳。
&nb牢里垂首的人连头都懒得抬,只是翻着眼皮死气沉沉地以吊死眼看着铁栅栏上的锁被打开,然后是顺便听一听牢房的门嘎吱响起。
&nb囚徒自始至终他都没有任何肢体上的动作反应。
&nb因为……
&nb坐牢的日子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麻木不仁早就成为了日常,也必须养成持之以恒的习惯,否则自己的下场只有一个字——不是“疯”就是“癫”。
&nb“唐凌,跟我走。”
&nb“哦。”
&nb“动作快点。”
&nb“哦。”
&nb囚徒用慢吞吞的回话搭配着慢悠悠的动作。
&nb孟赢溪见他完全是一副不紧不慢的颓废样子,知道这名几乎把牢底坐穿的囚犯压根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正在获得救赎。
&nb“别磨蹭!”
&nb她一把就将高出自己一个头的人狠拽过来,“年纪轻轻的大男人怎么跟一只老乌龟似的?给我打起精神来!我是来救你出去的!”
&nb以为自己要出去配合拍照或者录像的唐凌终于开了窍,“啊……你是谁?”
&nb“我是殷奕悦的朋友。”
&nb“啊……那我们快走!”
&nb说着,一直忍辱的唐凌机灵起来只是一眨眼的事,求生的本能突然间爆发,他反过来拽着人就跑。
&nb“等一下!”
&nb几步出去后她硬收腿。
&nb“怎么了?”
&nb孟赢溪停住脚步的同时将人拉住,“牢里太黑了,你的眼睛还不能马上出去见光,需要先到洞口附近适应一下。”
&nb她话风一转,又道:“这牢房里面还有几十个囚犯,救人不能太自私,敌人的敌人都是道义上的朋友,等我把钥匙留给他们再走。”
&nb他动身而话:“好的,那你快点。”
&nb寂静的牢中不时发出金属的碎响。
&nb孟赢溪对照牢房的编号将一把把的钥匙扔了进去,至于他们想不想逃离,逃离后的结局是什么她已无暇顾及。
&nb找钥匙颇费时间,花了数分钟她才来到牢房的出口。
&nb“怎么样……你的眼睛现在能出去了吗?”
&nb“嗯,可以,已经基本适应,我们走吧。”
&nb两人跟着急身跑出了这暗无天日的蝙蝠洞,“女兵”在前带路,“囚徒”在后紧紧尾随,他们朝着与水电站相反的方向奔跑。
&nb沿着河边窜出有数公里之后孟赢溪稍稍减慢了速度,以便后面的人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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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头本就属于最初的声东击西计划,故意舍近求远。
眼下遇到雷区只是巧合,妖精不想直接跑向边境,那样的话目的太过明显,容易被半道拦截,因为麦沙康的势力范围很大,兵力分布也广。
唐凌越走越不安!
他小心地问:“顾冥冥,咱们这是在往回走吗?偿”
她点头,“嗯,没错。”
在刚刚获得自由的人看来,若是往回走,那刚才所做的一切努力似乎都白费了!不管是浪费掉的体力和那份炙热的回国之望。
他俯视瞪眼,“啊……为什么?”
她也瞪眼,仰视,“看你这问题问得好幼稚……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带你回国去。”
他不解,“可是……”
她断话,“没什么可是的,调头的路程只是一小段,我此行的目的就是无论多艰难都要带你走出这片苦海,我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情,你听从我的指挥就行。”
他赧赧然,“哦,好的。”
牢狱生活对身体的损伤是显而易见的,调头走了几公里之后暴风雨突然停了,因为长时间的淋雨过后唐凌开始瑟瑟发抖,孟赢溪起了恻隐之心。
路线已是观察好了的,引路的人并不需要时不时倒立,而且现在天色渐渐发暗,这非常有利于隐蔽前行,只要不被雷达扫描到。
行了数公里之后,山坡上不时出现杂草丛生的废弃猫耳洞,可见民-主军与政府军之间的争斗由来已久。
一轮斜阳照山梁。
唐凌问:“顾冥冥,天黑透以后咱们是继续走还是寻个现成的小洞钻进去休息?”
她反问:“你自己怎么想?”
他拧色道:“我……我当然是想一口气回到中国,但这茂密的树林子恐怕不允许我这么想,现在一目了然就如此难行,两眼一抹黑之后连迈腿都困难,没法走。”
她摇摇头,“就是要趁黑走,你看不清楚周围,敌人也一样,在这种情形下我们的安全系数大大增加,而且他们即便离我们很近也没法开枪。”
“料他们也不敢开枪。”
唐凌苦笑,“我要是死了就一文不值,所以我敢断定他们不会开枪的,只会活捉。”
“那也不一定。”
“顾冥冥”道:“他们是不会对你开枪,但却会对我这个搅局者开枪,子弹不长眼睛,难保不会误伤了你。”
只是零星出现,却又始终不绝迹的猫耳洞让妖精心生警觉,因为眼下已接近关键的山坳口,它既是兵家的必争之地也是拦截的绝佳地段。
她招手,“停一下。”
他微愣,“怎么了?”
“顾冥冥”没有解释,忽地一下顾自行倒立。
空气微响:“噼!”
刚刚垂直而立,尚未自行歪斜至既定角度的倒立者突然遭受到外力的冲击而噗声倒下。
她中弹了!
但……
旁人还以为她是没掌握好重心的倒立失败。
“快趴下!”
孟赢溪喊着,同时一个翻滚过去就将高高站立的人拉倒。
唐凌有些不确定刚才所听到的轻弱声音,他雾水而问:“发生什么事了?”
她道:“这附近有狙击手!”
“啊……狙击手!”
他无比惊慌,“那,那咱们该怎么办?”
她安慰性地拍了拍旁人,“你趴着别动,我现在要想办法干掉他!”
毫无计策的被安慰者咬着嘴唇,内心彷徨地默默点头。
脚部的裤腿上明显有一个洞的人拿着枪向旁边匍匐前进,她知道狙击手的大概位置,但仅仅知道个大概是远远不够的。
继续倒立。
在树背后。
EA11“魔域天龙”横空出世,飞速扑向预判区域。
猫耳洞!
猫耳洞果然是藏猫腻的地方。
狙击手只有一名,他就藏身于山对面,距离此处两百米开外的一个猫耳洞里,那里的视野十分开阔,难怪能捕捉到山对面的动静。
这名狙击手其手中的武器虽然只是一支老旧得可追溯至越战时期的美制M40狙击步枪,但它那800米的有效射程应付起眼下的距离是绰绰有余。
孟赢溪探查了一番,周围并没有其他士兵,她决定将此人敲掉继续前行。
不过……
任她曾经是兵王,是一名出色的狙击手,但手中的武器决定了实力,破旧的M22虽然射程足够,但精度很差,况且还没有瞄准镜。
就算这支枪是合格的,但枪支在使用,甚至是携带过程中,射击精度和弹道都会不可避免地发生改变。
因此……
要想做到真正的精确射击,枪手在每次使用枪械前,都必须进行射效校正。
每一名狙击手都有一支专属于自己的狙击枪。
一支没有经过校验的破枪是无法精确射击的。
校枪必须进行射击,唯有实弹射击方能校枪。
校正枪是一门技术活,如果是新手,即便给你一二十分钟,十几发子弹都出不了一支枪,妖精是老手中的老手,一分钟,至多两发子弹就能搞定。
于是……
“啪”
没有消声器的枪响了。
藏身猫耳洞的狙击手右上方掉下了少许泥土。
他赶紧低下头躲避。
一发子弹校正两个参数……
1——校验弹着点高低比较容易,她用气门攻逆时针拧准星一圈半调高。
2——左右校正比较难一点,她用弹夹作小锤子使用,敲击准星的下端。
“啪”
没有消声器的枪又响了。
藏身猫耳洞的狙击手脑际后方掉下了少许泥土。
第二发子弹同样校正两个参数,“在天之灵”仔细观察着弹点后她微微调整。
遭到攻击的狙击手明白射向自己的这两颗子弹的精确度不算低,他万万不敢冒然抬头,只能继续低头躲避。
两枪过后是静默……
时间的流失有利于欲行溜走的一方,而不利于身处阵地的阻击者一方。
两百米的距离是没法听到目标动静的,就算对方明打明地迈开脚步奔跑,猫耳洞里的人开始有些沉不住气了。
狙击手抬头。
“啪”
没有消声器的枪响了。
血花与脑花一起绽放!
狙击手永远地低下头。
“顾冥冥”大大方方地出来,她招手道:“我们走吧。”
他犹有不信,“你三枪就干掉他了?”
她颔首,“嗯,干掉了,我纠正你一个错误,不是三枪,我是一枪了结的,前两枪属于试射,是在调整枪支和适应子弹的性能。”
他竖起大拇指,啧啧道:“好厉害呀你!”
她把对方的大拇指扳下,“废话少说,现在周围已没有士兵,你对走夜路没信心,那咱们就抢在天黑之前能多走一程是一程。”
因为刚才出现的狙击手让人内心紧张,唐凌这次主动走得很快,只是身体已虚弱,他不时去擦额头上豆大的汗。
两人走了数公里之后进入林木稀疏的谷底,太阳逐渐落至山梁,已成为泛红的夕阳。
现在的位置有些微妙,喜忧参半,峡谷地形十分有利于对方居高临下设伏,地缘上走出谷底就是走出了民-主军的根据地。
孟赢溪看了看夹道两旁高昂的山,二十分钟前的倒立侦查她并没有发现敌情,不过事情总会瞬息万变,时间决定变化,她准备在穿越谷底之前重新再探查一次。
这时,空气又微响。
唐凌亲眼看见前方的人突然一个趔趄,衣服后背明显出现了一个洞!
不待人发声,空气接着又微响。
“顾冥冥”再度趔趄,衣服后背明显出现了两个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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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后的人以为是自己的眼睛被汗水蒙花了,擦汗眨眼再看,还是那样奇怪,当其忽然间意识到这是子弹留下的痕迹时顿时透心凉。
厉声:“快卧倒!”
前方的人一喊,后方的人很果断地急忙做出一个狗吃屎的扑地动作撄。
爬在地上的人咬牙狠嚼不明白——前方的人挨了子弹为何无关无事?
他只见喊自己卧倒的人迅速端枪,紧接着天变了,墨云滚似地遮黑了整个天空,呜呜的大风狂飙,夕阳的光亮立刻被墨色扼杀偿。
由于两人的位置过于暴露,孟赢溪不得不呼风唤雨,为了寻找狙击手,孟赢溪不得不在战斗姿态下同时释放出三份“在天之灵”。
藏身山崖的两名狙击手很快便失去了视线。
显身谷底的妖精却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对手。
磅礴大雨熄灭了枪声,因为双方谁都迷糊。
盲射是什么概念?
远距离盲射几乎就等同于百发零中的概率。
在暴风雨肆虐的情形下可以不必考虑还击。
但……
妖精就是妖精!
不解恨不为快。
就算是瞎打孟赢溪也决定试上一试这史无前例的盲点狙击,尽管她肉眼看不见目标,但自己的意识却能捕捉目标,可以校正误差,缺点是可能要浪费许多子弹。
爬地。
稳枪。
估算角度,计算风力、湿度、及雨水对弹道的影响……
“啪”
没有消声器的枪响了。
……误差达十五米!
校正角度。
“啪”
没有消声器的枪响了。
……误差还有三米!
校正角度。
“啪”
……误差只剩一米!
继续校正角度。
山崖上的两名狙击手有些茫然地面面相觑,隐然不敢相信自己的位置会暴露,更不敢相信古怪的子弹会飞临自己。
他们虽然认定对手身着防弹衣而毫发未损,但他们不明白对手为何能在如此恶劣的鬼天气之下接连发难,而且落弹点似乎越来越准。
有惊讶并不代表着有防范,有惊讶却代表着脖子会不自觉伸长,腰板会自然挺直。
“啪”
靶心级射击,脖子最长的那名狙击手头部中弹,旁人惊得面目全非,身姿也惊展。
“啪”
五环级射击,另外一名狙击手肩部中弹,五官返祖一五千年的伤者知道自己遇上了最可怕的对手,他一个缩身后撤便消失于射击范围。
此番堪称不俗的盲射过后,孟赢溪没有将对手全部解决掉,却将自己的子弹全部解决掉,因为弹夹并未压满,总数就只有九颗子弹,最后一发是哑弹。
没有子弹的枪支只是累赘,妖精将枪支丢弃,走过去将人拖起。
她道:“安全了,咱们走吧。”
他惊,“你几枪把敌人解决了?”
她应,“嗯,干掉一个,打伤一个。
他惑,“啊……两个!我觉得自己的视力还看不出二十米,你是怎么知道战况的?”
她责,“别问了,快走吧,这场暴雨会下个不停,你要是不想被雨淋了病倒的话就赶紧的,再磨蹭的话弄不好山体都会滑坡。”
他行,“好好好,走走走。”
夕阳未尽,但已被反常的妖孽天气所压制,光线暗至夜色。
匆匆的神色,匆匆的行走,匆匆的心情,就要走出谷底了。
孟赢溪的三份“在天之灵”不管是于前于后还是于两旁的高山之巅均没有探寻到可诞生危险的状况。
她默然挂笑。
可是……
笑色还未尽,一男一女两人均同时停住了脚步。
百密一疏!
由于两次遭遇的狙击手都是占据居高临下的地形,妖精关注的是四周的高山地表及更外圈的敌情动向。
结果……
她唯一没有关注的贴近谷底的山肚子里涌出了近百的士兵,他们竟然近在咫尺,双方只有数十米的距离。
孟赢溪低估了麦沙康这只王牌部队的实力,他们常年在大山里与政府军周-旋,不但熟悉地形,更深深懂得兵者诡道。
二营的任务是活捉人回去,但这位人质的身边多了一位据说是具有重大女特种兵嫌疑的中国人。
特种兵可惧也不可惧。
她是厉害,否则也不可能轻而易举地就将看守牢房的六名士兵关进牢狱,还把所有囚犯都放了。
但……
她只是单一人,孤军深入就算再厉害也寡不敌众。
沿途的狙击手没有干掉她,但已让其耗光了子弹。
没有武器的女特种兵一枪就可以崩掉,何惧之有?
同样的……
孟赢溪也是何惧之有?
她断定眼前的众士兵对付的人只是自己而非人质。
另外,对方精心布置的陷阱让这位老兵暗暗称赞。
他们的战法可圈可点,事先埋伏的三名狙击手能不能得手都算是建了消耗对手战斗力的功劳,因为自己确实没了远距离的杀伤性武器。
“顾冥冥”唤旁人,“唐凌。”
面对巨大的实力差别,面对已是被瓮中捉鳖的局面,深深感到绝望的人在雨水中哆嗦而应,“我,我在。”
她命道:“你往后退一百米,找个低洼的可躲避子弹的位置趴下,我要杀出一条血路来!”
他不能理解,“啊……这,这,你这是在以卵击石呀!要不……”
她怒目,“快去!”
他调头,“是。”
士兵们没有去理会往后跑了一程又卧倒的囚犯,因为他根本跑不了。
二营三连的近百号人将这位按理是来自中国的女特种兵半包围,他们没有端起枪,因为对手是赤手空拳。
“我不想杀人!”
孟赢溪泼声道:“我知道你们是在执行上级的命令,如果放我们走就是失职,不过罪不至死,我想告诉你们的是……你们不是我的对手,你们硬要拦截的下场却大不一样,是自寻死路。”
震慑需要根据。
说着,她露了露裤腿,然后又转身露出后背衣服上的弹孔。
“看到这三个弹孔了吗?”
妖精妖颜道:“这是你们的三位狙击手分别送给我的,子弹对付不了我,所以我是一个杀不死的人。”
二营三连的连长站了出来,他用汉话道:“好,我们可以不杀你,但你和你身后的人必须跟我们回去。”
她偏头,“如果不呢?”
连长举枪,以点带面,一阵密集的金属碎响,近百支子弹上膛的各式步枪对准了这名出言不逊者。
她……
手探匕首。
她……
准备肉搏。
唰!
快闪的刀锋切割着雨水。
“哒哒哒哒……”
暴雨般的子弹狠狠突袭!
本就天昏地暗,本就暗无天日,此时此刻更是开始了昏天黑地的厮杀!
远处的卧倒者埋头于地,无数的子弹从他的头顶呼啸而过,惨无天日!
唐凌心如刀割!
不用看他的心里也十分清楚:这位奋不顾身,独自前来拯救自己的孤胆巾帼,自称是妻子朋友的奇女子“顾冥冥”死了!
“呃啊!呃啊!呃啊……”
“哒哒哒哒……”
步枪声不知疲倦。
惨叫声永不停歇!
在不远处躲避的人开始有些犯迷糊……
怎么回事?
她没死么?
死人是犯不着浪费这么多子弹补枪的。
而……
那连绵不断的惨叫声却出人意料地是由男人发出的!临终前的男音惨叫意味着“顾冥冥”非但没被乱枪打死,而且还应该是正在快速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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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经过尝试妖精万不敢将意识太过于靠近唐凌,而是将其滞留树梢高度,因为她也不知新的“在天之灵”是个什么特性,对人体有没有杀伤力?
就在她正准备进行查验时林中发出了不寻常的声音。
“噼噼啪啪……撄”
天空本该是下暴雨的。
但…偿…
落下来的竟然是冰雹!
雨点大的全透明冰雹击落了无数的树叶,落下来的树叶几乎不是整片的,而是碎渣,仿佛树叶失去了柔韧性,是薄脆的“饼干”,一打就碎。
冰雹嘀嘀嗒嗒地砸在妖精的身上,也砸在旁人的身上,于是她连忙将双手伸到病人的头部上方去遮挡。
“呃……”
孟赢溪的鹅音不是因为莫名其妙降临的冰雹发出的,也不是因为性质怪异的树叶发出的,而是她环顾四周后发现了更为古怪的异端。
冰雹只出现在新“在天之灵”的投影面积之下,而不远处落下来的全是雨水。
妖精捡起几粒透明的冰雹看了看,捏了捏,越发感到匪夷所思……
自然界的冰雹温度都很低,是白色的,而且轻易就融化,可这些冰雹却是常温,除了透明如玻璃之外,它们的硬度很高,根本不会融化。
方圆几十平米的地面上在凝聚纯净的璀璨,因为晶莹剔透的冰雹越积越多。
景色越加奇异疑问也就越深。
唰唰唰唰!
四份意识同时归巢!
最奇特的景象闪现……
所有纯净的璀璨,所有的晶莹剔透,随着玻璃种的冰雹消失而消失,只是一刹那间!所有的冰雹都化为了水。
“呃……”
她呆若木鸡,鹅音了了。
温度不是造成水固态、液态、气态变化的绝对条件,水还有另一种固态方式,那就是——力凝。
宏观地概述……
液态物质中,分子没有固定的位置,运动比较自由,粒子间的作用力比固体的小,因此液态没有确定的形状,具有流动性。
而固态物质中,分子的排列十分紧密,分子间有强大的作用力,所以固体具有一定的体积,形状,及硬度。
从微观上诠释……
液体分子有振动和平动,而固体分子间的作用力比液体大,因而固体分子被紧紧吸引成一堆。
水分子之间天然存在各种力:诱导力、色散力和取向力。
简明扼要地描述就是:水里存在与距离的6次方成反比的“吸引力”,以及与距离的12次方成反比的“排斥力”。
EA8能量的特性就是摧毁普通定律,一反常态地既减弱“排斥力”,又增强“吸引力”。
强行给予的新平衡力使得常温下的水分子没有了平动,只能在原位置的振动,与固态无异,常温冰由此诞生。
因为水固态的过程极其特殊,而且是瞬间的原体积凝形,不似正常结冰时的体积膨大,力凝冰的密度等于水的密度。
自然形成的冰密度要远远小于水的密度,其直接原因就是冰在形成的过程中会有很多空气进入。
自然的冰为什么大多数会发白?
发白的部分其实就是很多极微小,不易被人的肉眼看到的小气泡,这些小气泡它对光线的反射没有选择性所以就呈现出白色。
EA8能量制造的冰没有气泡,不会泛出白色,是晶莹透明的。
由孟赢溪头发末梢发散出来的EA8能量波及面并不广,与EA11和EA10的性质类似,但它具有捕捉水分子的顽固嗜好。
一旦这份扼制水的能量捕捉到水分子它就像蜘蛛丝一样黏住,然后钝化端头,并以束式线状随行,其每一能量管束的独立延展性可达数千米。
因此……
虽然唐凌不在EA8能量的波及范围之内没有被冻结,但落到他身上的冰雹却可呈现独立冻结状态。
有些冰雹是直接落到皮肤上的,唐凌为何未被冰冻?
原因就在于维持水冰态的管束能量端已钝化,冰冻能量不会传染性地连续传递,更不会无限波及。
这份新的“在天之灵”专属性地剧烈改变水分子瞬时偶极之间、固有偶极之间、诱导偶极与固有偶极之间的电性引力。
所以……
孟赢溪再妖一层,更精一步,成为了叫人不寒而栗,可随意愿冰封一切含水物质的“魔域冰煞”!
四份意识归巢之后她非但没有解惑,反而深陷千尺问潭!
难道……
这冰雹是自己造出来的?
难道……
树叶也是因为冰冻而脆?
妖精自己打了个寒颤——幸亏事前多了个心眼有防范,没让最新的“在天之灵”触碰唐凌,否则他瞬间就成了冰棍!
突然间增加的这第四份“在天之灵”到底有没有杀伤性?
这个问题困扰着孟赢溪,不解决不为快,不解决心难安。
一只全身披着长毛,点缀着一对迷你小眼,头部钝圆出憨态,壮出圆筒形,体长至少有40厘米的硕大竹鼠“咯咯……呼呼……”地叫着从阴暗的角落探头探脑而出。
心想事成。
想什么就来什么,活体试验品得来全不费工夫。
妖精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单独释放这似乎是管冰界借来的意识,所以她也就按照闸门大开的路数来。
唰唰唰唰!
四份意识同时升天!
大竹鼠闻风而惊,仰头探了探鼻子,嗅到暴雨即将倾泻的气息后不安地调头就准备回巢穴去。
“魔域冰煞”驱使EA8迅闪地扑了过去。
又生萌态又粗壮的大竹鼠瞬间雕塑。
小范围的水晶冰雹又来了,“嘀嘀嗒嗒”地砸人,心情复杂的孟赢溪傻出呵笑,她走过去一弯腰捡起了这只在运动姿态下被封冻的小动物。
“我要晕了,连这种事也能发生?”
翻来覆去地端详了一阵形同高仿真玩具的冰冻竹鼠之后,妖精将其小心放下。
她用情非得己的寡色嘀咕道:“轻而易举就点水为冰,将生物冻结也是易如反掌,我莫名其妙地得到了一份好凶险的妖孽本事。”
唰唰唰唰!
四份意识同时归巢。
“魔域冰煞”收回其EA8意识时就是被封冻物质的解冻刻,水晶冰雹瞬间消失,变成了再普通不过的大小水滴。
谁知……
此前还硬邦邦,原本以为已经死亡的大竹鼠在解冻的刹那间竟然灵身一动,窸窸窣窣地一眨眼的工夫就跑了没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无比巨大的惊喜令妖精在愣眼三秒之后疯笑。
尔后她更是神神叨叨地咿咿呀呀地发出一连串毫无含义的,连光屁股的原始部落族人也弄不明白的奇声怪音!
比范进中举还要兴奋的人再度癫狂出一通自古达今,从幼齿至没齿,地球上任何人类都无法理智地去欣赏的超级变态五禽戏。
现代医学有冷冻技术,从基本的物理和化学规律,可以推导出长时间储存动物细胞需要-120c,如果是完整的生物活体甚至要求达到-196c,在这样的温度下,一切化学进程都几乎完全停滞。
但是……
冻结和复苏动物细胞时,存在一个明显的危险温区,0~-60c,损伤主要发生在这个温区。
细胞的冻结,通常是从-5c开始,这是因为细胞内外的液体并非纯净水,而是盐溶液。
当细胞内外的液体进入过冷态后,细胞外液率先结冰,这些冰基本上由不含盐分的水构成。
降温过程形成的冰是冷冻技术的巨大障碍!
因为……
膨胀的冰能突破细胞膜进入细胞,或者细胞内液也迅速开始结冰,这些快速生长的冰晶会导致细胞膜发生不可逆转的严重损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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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冻结过程细胞被损……
复苏的希望将就此终结。
如何度过这个危险温区偿?
这是一个难以破解的题撄。
医学上对这道难题有个隔鞋瘙痒的偏方。
目前是采用甘油类抗冻物质替换血液和体液,或者是在体内注射抗凝剂,但这两种方法自身都有诸多缺陷,并不能做到真正的无风险冷冻。
液体转变成固体有两种方式:一种是经过相变,以晶体方式的不连续地固化;另一种则是固化过程不经历相变,液体连续地被玻璃态固化。
凡是成功的超低温保存,细胞内的溶液必须是以玻璃态的形式被固化,也就是在细胞内无晶态的冰。
完美的玻璃化冰冻技术人类没有,妖精有!
她不但有完美的冰冻技术,她还拥有完美的解冻技术,而且还是不可思议的常温冷冻。
被“魔域冰煞”的EA8“在天之灵”常温冰冻的生物其体内的液体都是无晶体的玻璃化冰,并且是不破坏细胞结构的原体积冰。
冰冻是一门极深奥的技术活。
解冻并使其苏醒就越加玄奥。
冻结并复活这绝不是使得人体组织极度脆弱至肺泡微微一碰就碎裂的劣等低温冷冻技术所能玩的。
孟赢溪妖出来的冰冻手法与冷冻技术仅仅存在一字之差,但正是这“冰”与“冷”的一字之差创造了挥手如云翻手覆雨的奇迹。
由于冻结与融解均是常温,被冻结无损细胞,无损组织,无损神经,融解尤为奇特,它非但无损细胞,无损组织,无损神经,更可做到瞬间苏醒。
又由于她缔造的冰是超越玻璃化的水晶冰,所以……
水晶冻结不存在如何把生命注入一具尸体的问题。
由妖精缔造的瞬间冻结与融解可称之为放之整个生物界都是最安全的健康游戏,生物体的被冻结只是暂停生命活动,仿佛时间停止而已。
肥硕的大竹鼠只是逃离了肉眼的视力范围,它是逃不出“魔域冰煞”的追踪的。
由于不确定冷冻与解冻对生物体的机能到底有没有损害,孟赢溪决定在将最新的意识用在人体之前先好好琢磨琢磨。
于是……
洞穴里的一整窝大竹鼠就成了试验品。
塑像般的“玩具竹鼠”不断变换姿势。
冰冻。
解冻。
再冰冻。
再解冻。
风乍起,风迅落。
云乍起,云迅散。
抽风又抽云的鬼怪天气持续了好几分钟。
冰冻又解冻的极妖孽手法重复了十几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疯笑透玄机。
她断定妖术无害。
将人背起。
继续上路……
当天色蒙蒙亮时她已经接近了边境地带。
晨雾缭绕中的山坳口忽然出现了大批荷枪实弹的士兵,人数同样以百计,他们是刚刚急行军到此的二营二连。
这份已经经历过一次的场景是如此熟悉。
孟赢溪微微一笑,模仿上次的行为将昏睡的人就近放至左下方的斜坡上。
风起云涌!
风消云散。
古怪的天气让拦截者纷纷又频频地抬头去关注。
妖精此次之所以拨弄天气,并非亡羊补牢地侦查周围还有没有士兵,以防自己忙于打斗时唐凌被人掳走,而纯粹就是演绎一出过程相同而结局不同的戏。
狭路相逢诡者胜!
她主动走了过去,对方并没有迎来,只是等候。
当双方相距不足五十米时,相似的一景又出现。
一进一退。
每当孟赢溪踏前一步对方就后退一步,这帮士兵在退行中东张西望。
她继续踏过去,对面的人继续往后撤,这帮士兵在退行中左顾右盼。
妖精现如今已无迷惑……
对方好像欲擒故纵一般的行为不是在搞什么鬼,而是在等顺风出现。
为追求过程一致,她停住了脚步。
一停皆停,对方也不继续后撤了。
足足一个连的百十号士兵在与自己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已领受过对手奸诈的孟赢溪暗暗好笑,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们得逞。
妖精故意转身折回。
背后也没人放冷枪。
走出几步后她又突然转回去,结果对方跟着联动,照例后撤。
这情形与上一次完全如出一辙,因为对方既不喊话也不端枪。
就在林中静而无风时。
少数士兵突然端起枪。
不是突击步枪,而是……
榴弹枪!三支。
她的眉毛轻轻地上挑。
对方瞄准。
妖精射击。
“魔域冰煞”一瞬间射出“在天之灵”。
EA8横扫……
唰!
足足一个连的百十号士兵全都被定了格。
各种拙表情,各种劣姿态均以恒定展现。
定格只是眨眼间的事。
人体轰然倒塌也如此。
“扑通、扑通、扑通……”
一个连队的百十具雕塑或因自身重心不稳或因狂风和冰雹的肆虐而纷纷以硬邦邦的姿态倒下。
士兵们落地的瞬间孟赢溪还担心对方会不会像个瓷娃娃一样摔碎了,结果还好,是木头人的硬度,一个二个都完整无缺。
与此同时,已退去高烧的唐凌也醒了。
他醒来发现自己是孤身一人,很奇怪。
“我,我怎么还活着?”
苏醒者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伤口。
他顿时明白顾冥冥并没有被士兵攻击倒地挣扎,而自己拿着枪冲过去替她报仇然后中弹倒下并不是真的,那完全是一场发高烧糊涂出来的极度逼真的噩梦而已。
雨很大,四下里不管怎么睁大眼睛去看都没有“顾冥冥”的身影,而周围环境并不平静,不远处有“嘀嘀嗒嗒”的杂音,但并无战斗的声响。
有奇怪自然就会想探个究竟。
于是,这位浑身布满虚汗的人便顺着斜坡往上爬。
结果……
才爬了少许,嘀嘀嗒嗒的声音就由远至近,每一粒都晶莹透亮的冰雹从天而降。
满地的枯枝烂叶噼噼啪啪乱响。
小小的水晶球层层加码地堆积。
他正迷惑于这奇特的冰雹时看到了一双脚挡住了其视线,紧接着“顾冥冥”蹲了下来,笑眯眯地堵住了整个视野。
她问:“你的高烧退了吗?”
他应:“呃,退了,自我感觉好了很多。”
她又问:“你是更喜欢冰雹呢,还是雨水?”
他又应:“呃……我都不喜欢。”
她再问:“如果必须二选一呢?”
他再应:“非得二选一的话那我就选冰雹吧,这小玩意儿砸在皮肤上虽然有点痛感,但至少不会把身上的衣服弄湿掉,干爽比浑身紧紧腻着舒服许多。”
“顾冥冥”大笑,“老天爷会照顾你的,走吧,不必爬上来了,咱们顺着这坡下去。”
孟赢溪选择了绕道而行,因为她可不想让唐凌见到这实在难以解释的场景——既栩栩如生又木雕泥塑的兵马俑士兵。
下到坡底后她再度去背人。
唐凌拒绝,“不用,我自己能走。”
小女人的力气不是大男人可以违抗的,“顾冥冥”才懒得与之理论,不管不顾地就将人硬生背起。
她一边走一边没好气地道:“你以为我爱背呀!”
唐:“啊?那你还不赶快把我放下来。”
孟:“放下来?呵呵,想得美……我历经千辛万苦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你一命,你是不是应该补偿性地为我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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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何止是应该,可是……可是你这话听着怎么好逆反,特别扭,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孟:“我知道你现在能走,但我此刻很需要一把伞,麻烦你做一回人字形伞,为我挡一挡这会损伤皮肤,严重影响美容的冰雹好吗?”
唐:“呃……我这把伞是不是太过于笨重了点?撄”
孟:“笨不笨重不重都没关系,关键是要管用。”
唐:“可是……我看你并不是一个需要伞的人。偿”
孟:“我知道你才是最需要伞的人,但我还是黄花闺女一枚,又不是小媳妇,实在不便在‘猪八戒背媳妇’这场老掉牙的戏份中扮演有辱名声的角色。”
唐:“那眼下这情形算什么?”
孟:“女菩萨背猪八戒,普渡众生呗……”
笑……
***
约莫走出两公里之后天晴了,因为那一大帮兵马俑的周围出现了几只皮毛斑驳的野狗。
瞅着野狗瘪瘪的肚子,孟赢溪担心这些牙齿锋利又饥肠辘辘的家伙会不会嘎嘣几下就把相对脆质的人形狗粮给啃得面目全非?
被野狗啃死与被凌迟差不多,这太残忍了!
于是……
为免出现灾难性的后果,女菩萨赶紧收回了所有“在天之灵”,能不能对付野狗就看他们自己了。
这几只野狗起初还有些畏惧,但挨近嗅了一通之后发现这帮新鲜的肉食似乎是没有生命的,可以放心地吃。
野狗确实打了下口的准备。
谁知这一大堆肉味扑鼻的人形狗粮突然间集体动了起来,它们被吓得狗屁噗噗响,一溜烟就跑了。
苏醒者无一不是惘然……
他们的脑海中有一幅形同记忆的清晰图像:中国女特种兵中了毒气弹在地上抽搐发疯,当毒气消散后,自己正慢慢靠过去时,那名特殊的囚犯突然从暗处冲出来开枪射击!
可是……
这一切都仿佛是一场梦!
中国女特种兵跑哪去了?
为什么自己人都躺地上?
为什么目标变成了野狗?
“轰!”
此前做好瞄准的一名毒气弹枪手起身后也手不离枪,他在面面相觑中误触了扳机。
此刻的枪口虽然是指向地面,但却是人群的中心,伴随着震耳的一声爆炸,一股黄烟弥漫开来,是淡淡苹果味的,很好闻。
瞳孔缩小!
视力模糊!
紧接着就……
呼吸困难!
严重呕吐!
全身肉跳!
剧烈抽筋!
“轰!轰!”
三支榴弹枪可全都是上膛的,鸡爪疯似的抽筋自然是要紧扣扳机,这余下的两枚毒气弹被悉数对地发射。
林中已无风。
高浓度的气雾状神经性毒剂甲氟磷酸异丙脂大显身手,现在整个连队都处在苹果味的淡黄色气雾中!
深深的笼罩。
深深的地狱。
此前上了膛的枪支可不止那三支用来发射毒气弹的榴弹枪,所有人的大步枪小手枪一律都是上好膛的。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全身肉跳射击!四下乱射!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剧烈抽筋射击!左右乱射!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人都被打死了,手部的肉还在跳,继续射击!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人都被打死了,指头的筋还在抽,继续射击!
“嘭嘭嘭嘭……”
脑袋都被打烂了,子弹也打光了,局部的肌肉还在大幅跳,抡起枪乱砸!
“轰隆……轰隆……”
人都被砸得脑浆四溅,五官不全死了,局部的筋还在抽,还能拉响手雷!
疯狂的战斗声传出很远。
远处的二人皆是很迷惑……
唐凌——是谁和谁在打仗?打得好生凶猛!
妖精——杀野狗也用不着攻城的重火力吧?
当狂风暴雨夹杂着冰雹来到硝烟弥漫的战场时,激烈的战斗已经结束,麦沙康的整个老兵连队无一幸存者。
疲于奔命的几只野狗都毫发未损,明显是自相残杀的战斗现场叫暗中做局的孟赢溪十分迷茫!
她呲牙地冥思……
难道自己的冰冻还是有问题?
她咧嘴地苦想……
难道解冻之后他们全都疯了?
“哒哒哒……”
突然乱打的一梭子弹让妖精恍然大悟,因为打响突击步枪的是一只手,仅仅是一只手,是一只脱离了身躯的手,枪里已经没子弹了,它还在那不停地扣动扳机。
毒气弹导致的神经抽搐孟赢溪是刻骨铭心地深深体会过,中毒后让整个人的肌体都处在疯狂状态,只想寻死了结的一幕不堪回首。
想不到这种毒气引发的抽搐也可以是局部神经性的,完全不必经过神经中枢,就像壁虎扔掉的尾巴还会动上一阵子那样奇特。
她由此心安……
这不是自己的过错!
这群士兵并非因解冻而发疯,才苏醒的人在神智上多多少少会有些懵,误扣扳机是大概率事件,至于集体丧命,那定是一枚误爆的毒气弹引发连锁反应造就的惨案!
消失有一阵的冰雹又嘀嘀嗒嗒地回来砸人了。
爬在女人后背的男人问:“顾冥冥,你说……刚才那阵激烈的枪声是不是民-主军在和政府军打仗?”
背着大男人的小女人道:“我又不是神仙,哪知道这么清楚?我只知道再走半小时咱们就到湄公河边了。”
“是吗?”
唐凌大喜,“那你快放我下来,最后一程我自己走。”
一声拒绝:“不行!”
他不解,“为什么?”
她回头瞪了人一眼,“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可不想在已经看见胜利曙光的最后关头出任何岔子,包括你崴了脚。”
“顾冥冥”的眼神与语气都不容商量,他只好乖乖地顺从,好好地被背着。
湄公河,这条古老的国界河已经越来越近。
孟赢溪再度发现士兵,人数同样是一个连。
她心道:“嗬……看来我背上的这人价值不菲,麦沙康真是不追到湄公河不死心呀!以一个营的总兵力来抓人,真是够兴师动众的。”
明知前方有士兵布防,但妖精还是顾自走过去,因为她不想,也没有必要再走弯路。
爬在女人后背的男人惊呼:“诶诶诶,停下,前面有许多士兵!”
背着大男人的小女人笑道:“我知道……他们是来为你送行的。”
她没有止步。
他彻底发懵,“什么……送,送行,为我送行?”
“是啊。”
“顾冥冥”呵呵一笑,趣道:“他们知道你去意已决,想留也留不住,既然留不住人,那还不如干脆做个顺水人情,欢送你离开。”
“你在胡说些什么?”
唐凌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啊……你怎么尽说些胡话,这些士兵就算是特地来送行的,那也绝对是想把我们二人送上西天!”
她回首,“你不信?”
他摇头,“我不信。”
“那好,你下来。”
说着,“顾冥冥”将人放了下来,两人面对面,而远处的士兵早已经通过战场雷达发现了人,正缩小阵型往这边实施包围。
她命令:“你闭上眼睛!”
他愣眼,“做什么?”
她拉脸,“让你闭上你就闭上,哪来这么多废话?”
他顺从,“哦。”
孟赢溪很清楚自己的意识不能近身,所以想要冰冻唐凌就得让他离开一段距离,这么做的意义在于遮掩即将要发生的诡异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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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倒退一边说话:“你大声地从一数到十,一睁眼就能见证奇迹。”
紧闭双眼的唐凌开始数:“1、2、3、4、5、6、7……”
他才数到7就哑了口,成了一尊栩栩如生的塑像。
塑像的根基是不稳的,不过他在倒地之前便被一双手柔柔地托住,妖精背起了这尊硬邦邦的,颇具经济价值而毫无考古价值的现代兵马俑上路偿。
在这片山林里,被冻住不仅仅是唐凌,还有周围的树,以及一个连的士兵。
被冰冻的树在大风中没有丝毫波动,保持着歪三斜四的姿态;而被冰冻的持枪兵马俑们则陆陆续续自行倒下或被大风刮倒,保持着横七竖八的怪异淋雨姿态。
蜿蜒流淌的湄公河面上突然出现一条数米宽的冰路!
一个小女人背着一个直挺挺的大男人踏着冰桥过界。
过了宽阔的湄公河后孟赢溪一直走,一直走,一直走到有中国南方电网标识的高压线下才停住。
她将兵马俑稳稳地靠在一棵分叉生长的树上,以防止人刚醒来时跌倒,自己则退行站到硬邦邦的他对面大约三米远的地方。
唰唰唰唰!
四份“在天之灵”集体归巢。
风和日暖……
河水解冻……
树枝摇曳……
士兵苏醒……
唐凌动嘴……
他踉跄了一下,继续报数:“8、9、10……我可以睁眼了吗?”
一声笑:“当然可以!”
“呃……这是哪里?”
阳光明媚,除了好天气,唐凌看到的是一幅与闭眼之前截然不同的景象!
他以无比惊讶的神色左右刮看,“士兵呢?南方电网!我回到中国了吗?”
她灿烂地鸽笑,“对,你回来了!回到中国了!”
“啊……哈哈哈哈……”
大男人冲过去就紧抱起小女人行出一通天旋地转地狂甩。
这份重获新生的喜悦除了她没有其任何人能体会,没有!
而且……
她的体会较之这位脱离苦海的人更为复杂,是喜极而泣!
因为……
自己曾经濒临死亡!
更因为……
唐凌曾经死过一回!
[浙江,仙居……]
夜幕下,一对高矮极分明的男女来到了一幢亮着灯的别墅门口。
男人不敢确凿地相信眼前的房子是妻子所置,兴奋中夹有犹豫。
女人也有些恍惚,她没想到自己竟真的找回了长时间失踪的人。
他开口问:“不是,你刚才说……这,这就是我在仙居的新家么?”
她颔首道:“对,自从你失踪以后,殷奕悦日日触景生情,为了适应这场突然降临的家庭悲剧,她独自搬到了仙居来生活,这确实是你的家,快按门铃吧。”
颤巍巍的手触动门铃。
“叮咚……”
屋内的人看了看监控。
冲刺……
“嘭”地一声暴拉开门!
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老公!”
一声肝胆俱裂的嘶哑:“老婆!”
一份胶合式的紧紧相拥。
一场哀嚎式的潸然泪下。
这里完全是属于两个人的世界,除了感官,思维,情感,还有整个天空,被视作空气的旁人知趣地悄悄离开,带着满怀的笑。
[皤滩……]
并不需要他人感恩的孟赢溪打的连夜回到了皤滩,回到了练一然家那清代建筑的老宅,虽然这么做花光了她的所有积蓄。
此位寄居的“女主人”离开的时间并不算太久,所以这个古色古香的家一点都没变,包括偶尔鬼鬼祟祟出现的蟑螂和老鼠。
这一夜,她睡得很香,甚至顾不上去理会窸窸窣窣地顽强存在的大小生物们。
这一觉几乎睡到了中午。
天大亮,孟赢溪所面对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肚子饿得咕咕叫,可口袋空空如也。
她嘀咕:“唉……我恐怕还得故伎重演,再去滋扰一下彩票投注站,有了上一次打交道的经历做铺垫,相信这一次不必祭出菜刀也能空手套白狼。”
说做就做,她带上门,甩着手出去了。
[彩票站……]
虽然彩民人头攒动……
但……
他们的关注点不死对着墙面的趋势图就对着手上有预选号码的纸张徘徊,视力全在琢磨上,一切都很平静如常。
忽地一下!
此位年轻的女彩民来了个双手倒立!
一双双余有号码的眼睛扫过来。
眼珠最瞪的人一是老彩民,二是彩票店老板。
这番倒立先是让不少人顿感熟悉,因为其姿态一开始是正的,随后竟然有偏移,似乎技艺粗浅,摇摇欲坠。
各种长短不一的脖子刷刷往前伸展。
脖子最长的人一是老彩民,二是彩票店老板。
狂风大作!
乌云满天!
孟赢溪想单独释放意识的心思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障碍!她莫名其妙地失去了选择性的能力。
其心愁道:“怪哉!我又出现猴子扳玉米的状况!唉……真倒霉,我永远躲不开有得必有失的结局。”
尚未探查完即开型彩票,倒立便提前结束。
行为怪异的女子说话了:“老板,还记得我吗?我又来了,为了中奖我特意做了一个福到运到的动作。”
对方使劲眨眼,“这又咋了?”
“我肯定会中奖的!”
“好啊……那就赶快买呗!”
“我没钱。”
“呃……”
“借我十元钱,我买即开型奖票。”
“不借!”
“我还你五百元。”
“不借!”
心惊肉跳……
一屋子人全都暂停了自主性质呼吸!
一屋子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左右晃荡。
出门时她没有携带菜刀,但……人已非当初的人,现在想解决此事易如反掌。
女彩民狐色环顾四周,然后发出一声奇怪的命令式语言:“请站着的每一个人都坐到位置上去,要坐稳一点。”
大多数人纳闷地坐下了,但有几人还是郁闷地站着。
女彩民面露不善地威胁道:“站着的人全都给我坐下!”
谁也不想招惹女疯子,坐下了。
狂风大作!
乌云满天!
妖精迅闪地冻结了一屋子的人,她自行将一张轻飘飘的彩票取出,刮开涂层。
天晴。
解冻。
一屋子的坐客们傻里傻气地歪了歪身躯,眼神还有些哆嗦,因为他们的记忆与眼前的现实明显不连贯,出现了严重的断片。
咋回事?
女彩民的手里变戏法似的忽然多出了一张彩票!
她既呈彩票又送话……
“中奖了!两千元。”
“老板,你这店倍有好运,我不能小气。”
“这样,你给我一千五,剩下的归你了。”
女彩民拿着钱笑眯眯地离开了彩票站,只留下一屋子乖乖坐在凳子上互相扒拉眼皮的二愣子。
有钱了,香喷喷热腾腾的小笼包也吃上了。
她感觉……
无论是自己的心情还是食物的滋味都倍爽!
可惜……
这份惬意很快便被极度不和谐的杂音刺破。
老板:“诶诶诶,小伙子你站住,你刚才怎么给了我一张假钱呀!”
食客:“谁给你假钱了……别血口喷人好不好?”
老板:“这张一百元的假钞就是你给我的,我这还没收进抽屉呢!”
食客:“钱都找了才说是假钱,谁知道你有没有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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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个自己!
这绝不是幻影,每一个孟赢溪都是独立的!
每一个孟赢溪都拥有一份独立的EA能量偿!
12个孟赢溪是独立存在的*,但这些自己并非完全独立,她们听从于一个意识中心的号令,那就是具有EA12能量的孟赢溪撄。
究竟发生了什么?
EA1~12的同时喷涌是何等巨大的能量场!
它们造就了局部的谐振式时空错位,相当于孟赢溪发生了微弱的时空逾越,地点的改变只是数米,时间的改变只是毫秒级。
这就是物理定律也难以推导的谐振式穿越!
天气之所以没有被改变并非EA9能量失效,而是她这一逼EA能量尚未自由化,只是发生了谐振分离,并逼出了因时空谐振错位而同时存在的12个分身。
每一个分身都携带有不同的能量,但它们尚未被当下的躯体所激发。
如果具有EA12主导能量的分身再指定性地操控分身逼迫相对应的意识,那么一切将像过去一样自然而然。
嚣!
妖精放弃了逼迫力。
她又只是一个人了。
“什么情况呀?”
“难道是幻觉?”
“不行,我得再试一次!”
嚣!
周围再次站满了自己!
嚣!
再次收回逼迫力,她们瞬间没了影。
“这不是真的吧……我怎么一下子弄出这么多的孪生姐妹!”
“最后试一次,沙漠里常有海市辰楼的幻象,或许这就是。”
嚣!
周围站满了孟赢溪!
为了验证究竟是不是错觉,她走过去摸了摸对方,双重的触觉顿时袭来,对方是真身,而且是由自己去感觉的真身,而非海市蜃楼般的景象。
EA12孟赢溪严重走神一阵后逐步适应了眼前这怪诞的景象,同时也察觉到了自己所拥有的奇怪支配力。
她挨个控制……
EA1孟赢溪道:“哦……不可思议!”
EA2孟赢溪道:“这也太神奇了吧!”
EA3孟赢溪道:“就是,不说自己是妖精都不行了。”
EA4孟赢溪道:“我这样岂不是跟孙悟空相差无几了!”
EA5孟赢溪道:“没错,孙悟空拔撮猴毛就能变出另外的自己,我是不用拔毛也能变。”
EA6孟赢溪道:“有12个同样的自己,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有12条命呢?”
EA7孟赢溪道:“不知道。”
EA8孟赢溪道:“我也不知道。”
EA9孟赢溪道:“你们都别看我,我更不知道。”
EA10孟赢溪道:“我有个提议,要不……咱们一起释放意识,看看自己都有些什么特别的本事。”
EA11孟赢溪道:“哈哈,好主意!”
EA12孟赢溪道:“那咱们就开始吧!”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昏天黑地!
天空咆哮!
大地震颤!
……狂风!
……暴雨!
……雷鸣
……闪电!
……超级龙卷风发!
……拳头大的冰雹!
……沙漠出现深坑!
最特别的是……
EA12孟赢溪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在天之灵”好似一个巨大的漏斗形黑洞,在源源不断地从地下深层吸取某种特异的能量。
妖精被自己弄出来的末日景象吓了一跳!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12个孟赢溪各自收回了自己的“在天之灵”。
嚣!
EA12孟赢溪收回了自己的另外11个分身。
她叹:“哎哟……一瞬间变出12个身体本就怪异了,她们一起释放‘在天之灵’就更是妖孽得没话说,跟魔鬼差不多!”
再叹:“我又增加了不少的本事,具体如何使用以后慢慢再琢磨吧。”
话音终止。
自由了,路在何方她不知道。
妖孽了,何去何从她也茫然。
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自己该去往何地的人忽然蹙目凝望远方。
一个亮点闯入了她的视野。
它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比足球还小。
是一个球体!
会飞的球体!
它是直线疾飞,目标明确。
凝望者自叨口:“飞得好快!这个小不点是个什么鬼东西呀?”
球体快速接近目标,就在该目标准备进行防御时它忽然悬停。
双方互相打量……
孟赢溪不堪被环状带有八个小孔的乳白色小球打量,因为她现在身上没有衣物,谁知道这个小玩意儿是不是什么高科技的***神器?
呼!
她一掌推打过去!
呜……
小球迅闪躲避开。
妖精惊呼:“嘢……好机灵的家伙!”
孟赢溪真的担心大泄春光的自己被乳白色小球那状如摄像头的小孔所窥视,于是便尝试着狠咬舌头,结果……
她如愿以偿地匿踪了!
空气颤动:“哈哈哈哈……这下子你什么也看不见了吧!”
【逆血悬】启动!
妖精准备擒获这个怪异的球。
谁知……
“咻”的一声小球竟然溜了。
无影无踪的她居然扑了个空!
追!
一股风狂追小球。
“呜……呜……”
沙漠里啸叫着神出鬼没的风声。
追逐游戏没有胜者也没有败者,乳白色的小球似乎能透视无形的孟赢溪,任她速度是何等的快,就是既追不上也逮不到它。
“轰隆……轰隆……”
眼见捉不到小球,妖精在追逐中暗下突袭地祭出了【逆血万羽掌】!
乳白色的小球果然被击中,但它被炸飞老远后依然完整地悬浮着。
妖精惊呼:“嘢……好经打的家伙!”
她再次猛扑过去,这一次,乳白色的小球非但没有躲避,反而逆冲过来!
“它想与我对抗么?”
腾起一念后孟赢溪当即再空中高速旋转,形成了一股携带着黄沙的龙卷风,这是从无败绩的【逆血碎】绝技!
小球也做出旋转!
“嘭!”
二者对撞后弹开。
妖精感受到了对方的强大力道,她居然没把对方打败,它完整无缺地继续悬浮着。
同样的,乳白色小球也感受到了巨大力道的冲击,它暗暗惊奇这一生物的霸道劲。
“邪门了,邪门了!”
孟赢溪迷惑万分,急思:“妖精我今天算是遇上了真正的对手,它既能看见无形的我,又能抵御逆血万羽掌的攻击,还能出手与我的逆血碎一较高下!”
空气震动:“最气人的是……这个家伙它是个什么东西我都不知道!”
经过这一撞,双方保持着近百米的距离互相观望,谁也没有新动作。
僵局只维持了不足二十秒,妖精再度出击,原本很霸道的逆血功力现如今在奇怪的对手面前已不足以成事,她决定转而使用“在天之灵”。
嚣!
无形的孟赢溪周围站满了透明的自己!
此前12个分身都释放意识的尝试让其对新增加的“在天之灵”有了一个基于感性的大概了解。
空气中散布着大量的电荷,EA1具有迅速采集电荷的特性,其电荷导引性可高达近百平方公里。
妖精指定性地号令EA1分身独自逼出“在天之灵”,开启了充电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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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
意识升空。
大量的自由电荷源源不断地漩涡涌入这一区域,并储存于ea1身躯内偿
。
只是区区半分钟,孟赢溪的分身便已经积累了足够一次中等闪电的电荷撄。
奇妙的电光彩虹球绚丽而出。
乳白色的小球见状愣了愣,然后上下左右地飘忽摇摆,似乎做好了一旦遭受攻击时可以随时行以躲避的准备。
“咔嚓……轰!”
一声晴天霹雳!
妖精操控着ea1分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地用电光火龙精准地劈向了一直在纠缠自己的神秘球形物体。
乳白色的小球在劫难逃,它被雷电劈中,噗地一声掉落在沙丘上。
唰!
ea1孟赢溪收回意识哈哈大笑,“好一个不自量力的家伙,竟敢跟我这妖精斗法,这次终于死菜了吧你!”
嚣!
莫名其妙的打斗宣布结束,所以这透明不可视的所有分身合体化一。
一阵风啸,她已将白球纳入手中。
“嗯……沉甸甸的,什么材质呀?”
“又特别硬,好像是金属制成的。”
“嗬,原来这八个小孔不是动力装置,也不知它采用的是什么空气动力学原理,没有旋翼和喷气发动机也能飞,而且特别灵活,这定是最尖端的间谍飞行器。”
在她正喃喃自语间,忽地一下,乳白色的小球变成了液体状!
只是那么一瞬,它便延展性地消失于手而遍布孟赢溪的全身!
骇然于心的惊叫声尚未脱口而出,无形的人已是不再匿踪……
她多出了一身包裹至肩部,精致如巧夺天工的七彩绚丽铠甲!
虽然这身“衣服”可以遮羞,很漂亮,很舒适,但孟赢溪还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因为它就好像是寄生虫一般寄生到自己身上的。
撕……
无从下手!
拉……
无从下手!
扯……
无从下手!
这身衣服与人体贴合得天衣无缝,只是在关键部位做了层次性的掩饰处理,其它部分就好比人体彩绘一般绝妙。
身体没有束缚感,但心灵却有着沉重的枷锁,那是一种被囚禁的滋味,孟赢溪感觉自己被绑架了!
摆脱!
必须摆脱
!
如何摆脱?
嚣!
分身!
12个铠甲孟赢溪站成一排,她们互相看到了自己飒爽的风姿,但是这一身颇具武媚的甲衣并没有让其留恋半秒。
很快,12个分身就等距离地围成一个直径约有20米的大圈。
妖精准备自我攻击,她要摧毁附着在自己身上的服装式怪物。
大脑听性语言中枢忽然感应到声音:“你这是要自我攻击吗?请不要进行自杀式攻击,我们谈判吧。”
谈判?
与一件由小白球幻变的彩色甲衣?
她念:“见鬼了!衣服也会说话!”
对方当即就回:“我不是鬼,也不是纯粹的衣服,我来自上元宇宙盘古系女娲星,是希乲女王的白核晶,我察觉到了你有羞涩,所以替你着衣。”
“希乲女王”,“白核晶”,这些称谓暂时被屏蔽于思维的角落,因为出自于神话的熟悉名词叫孟赢溪魂颤,其震惊程度不亚于看见鬼。
她失声:“什么什么……上元宇宙,盘古系,女娲星?你说的是神话吧!”
“世界不似你想象的那样。”
白核晶发声:“在滞留地球的时日里我重新梳理过你们当下的科技进展,补充性地仔细了解了你们人类的文明现状。”
她插话:“你,你真是来自外星?宇宙中真有除开地球之外的智慧生命?”
忽地一下,孟赢溪的眼前凭空出现了一幅三维全息图像。
白核晶开始给这位知识狭窄的地球生物讲述宇宙的奥秘。
“所有物质都是由量子组成,而量子有上、中、下夹缝叠加的三元状态,这就好比数字中的-1与1与+1的关系,这是了解宇宙真相的基础前提。”
(密密麻麻的物理推导公式旁白穿梭。)
“因为三元状态,宇宙分为三个,它们互相独立,并且是不可互相观测而平行存在的,它们分为上元宇宙,中元宇宙和下元宇宙。”
(宏大,美轮美奂的360°立体镜像。)
“平行宇宙,顾名思义,这三个宇宙的物质在宏量上是对等的,也就是形态雷同,区别只在于量子属性,尤其是生命量子的性质。”
(三个星系特征几乎一模一样,孟赢溪需要用鹰眼甄别,以找茬的方式来捕捉仅有细微不同的宇宙。)
“宇宙很浩瀚,但对于高等智慧生命而言很冷清,每个宇宙都不乏具有生命的星球,但具有高等智慧生命的星球却很孤独,那就是有着时间原点的星球。”
(在三维全息图中,时间原点是一个透明的球体
。)
“智慧的本质其实就是可自我完善的量子,它的唯一来源就是时间原点,不管是上元、中元还是下元,每个宇宙都只有一份时间原点。”
(图中的地球人类被标注为中元最高智慧等级。)
“高等智慧生命都有探寻未知世界的本能,你们地球人类也喜欢探索,但你们要在自己的宇宙范围内找外星人,这是一个误区。”
(三元宇宙标注有生命符号的星系屈指可数。)
“智慧等级与可自我完善的量子的数量成正比,而可自我完善的量子数量是梯级递减的,距离时间原点越远就越稀少。”
(人类构想的移居太空繁衍的计划被打了个巨大的红叉叉。)
“你们移居太空的梦想是错误的,一旦远离创造出智慧生命的地球,那么人类繁衍出来的后代将持续退化。”
“移民地点可以是月球,这个距离尚可保存三代的智慧,要是脱离太阳系,第二代就会变成智商低下的行尸走肉。”
(人类发射出去的太空生命探测器被打了个巨大的红叉叉。)
“你们人类已经身处中元宇宙的最高等级,居然孜孜不倦地去寻找生命智慧与自己相近似,甚至是智慧超出自己的行星。”
(太阳系中体积与月球相似的木卫二上竟然标注有生命符号。)
“奋力寻找一份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是愚昧无知而很可笑的,所以在目前的认知范畴之下,你们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所谓的外星人,至多能在木卫二上找到蠕虫。”
(通过身体肌肉的收缩来作蠕形运动的木卫二扁平虫子特写镜头看上去让人有些恶心。)
“具有高等级智慧的星球只有三颗,女娲星在上元宇宙的盘古系,你们地球在中元宇宙的太阳系,还有一颗阎罗星,它在下元的奈河系。”
(画面上,时间原点在地球内部运动,其轨迹几乎与北纬三十度重合。)
“你们地球的时间原点沿着北纬三十度缓慢运动,所以最著名的四大文明古国都诞生在这条线上。”
(画面中出现了金字塔的建造过程……)
让孟赢溪震惊的是:那些数吨重,充满了神秘色彩的巨大石块原来不是天然石材,而是古埃及人利用类似于水泥的物质,采用木模逐层浇灌造石得来的!
(画面切换,随后呈现的是玛雅文明宏大的特色建筑……然后是毁灭。)
“区域性的文明注定要有起起落落,因为时间原点并不固定,是有轨迹的变化。”
“目前时间原点已经从北美洲移动到了亚洲,而且亚洲是时间原点距离地表最近的地方,还不足2100公里,所以亚洲文明到了重新崛的周期。”
“还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在理论上,只有距离时间原点77159公里的内隐范围内才能发生时空逾越,时空穿越是个梦想,就连上元文明也不能企及,你却在不经意间切中奥秘,率先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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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博的原始森林山峰千姿百态,苍劲峥嵘的树林弥漫着巍峨的翠冠,阳光透过虬枝翻卷的林荫照射下来,袅娜潇洒中透着不可捉摸的静谧。
因为先前在河边嬉戏时弄湿了行囊,武寻天在包里倒腾着东西检查,看看有什么东西会损坏,尤其是书籍。
照片撄?
“这,这不是刘嘉伟吗……她,她居然背着我另外有男人!”
这时,他无意间看到一张秀恩爱的贴脸亲密照片,它就在女友背包夹层的一本书籍里偿。
脑海一阵乌云翻滚!若隐若现的斑驳光影左右晃着表情瞬间空洞的人,武寻天的心仿佛被刀刃般的风摧残着慢慢坠落于地。
西双版纳,这个美丽的地方,注定成了这个男人一生中最不堪回首的记忆。这里原本应该是幸福开始的地方,因为女友已经大学毕业,等她找到工作两人就打算结婚。
他用辛苦积攒下来的一点钱,带着满腔的爱恋与女友来到这个朝思梦想的美妙森林中旅行庆贺,而突然出现的照片毁了这一切。
叶山红从远处林子方便回来,一眼就看见男友黑着脸,目光中还透露出了明显的哀怨与忿怒
。
她心里慌张了一下:出了什么事?莫非……
目光闪避中,她见到了对方手里的照片。
事情已明了!
这个女人咬咬牙,硬着头皮走过去。
“看来……你都知道了。”
叶山红口气淡淡地回应,似乎无所谓,根本没有羞愧、抱歉之意。
武寻天满心的痛楚,但却尽量让自己冷静,作为孤儿的他,早已练就出了忍受屈辱的性格。
“你们在一起有多长时间?是不是他过生日那天就开始的?”
熟悉的声音磕磕绊绊出陌生的话……
“时间,起点,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感情萌发于自然,最初很细微,很难用具体的时间来阐述。”
“我一直以为,我一直以为我对你的感情就是爱,可是……可是后来我才慢慢发现,我对你的感情其实不是爱情,是亲情,是兄妹之情。”
叶山红看了一眼武寻天,他的头低垂着,目光也压在地面上,整个人冷冷的,并未做出激烈反应。
他的无声无息助长出女人的蛮横。
他的软弱更让薄情的人滋生断然。
她决定就此了结。
“照片是我特意带来的,我之所以提议这趟旅程,其实是把它当作一场分手的仪式,我希望分手也可以留下诸多美好的回忆,哪怕风景里只有奇山异水,而没有我。”
“寻天,我们做兄妹吧。”
“我由衷地感激你长久以来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你的付出我都铭记在心,我会尽最大努力补偿你的,给我一点时间,相信不会太久。”
他早就听不下去,愤怒令弱者抬起了头。
“你怎么可以这样虚伪?你怎么可以如此残忍?你让我见识到了什么是卑鄙无耻!滚……”
武寻天越想越气,忍无可忍,终于恨恨地暴了粗口。
叶山红青拧着脸十分难堪,自尊心却又不容其憋屈。
乱行几步后,她很不甘心地一个猛回头,咧嘴发泄!
“可笑!什么叫无耻?你懂无耻这个词的真正内涵吗……要不是我可怜你,还有谁会搭理你?你一个私生子居然在我面前装什么正人君子?”
“知道吗……我忍你忍了很久了,我一个堂堂的本科生和你这个无父无母又没文化的垃圾在一起才是真正的耻辱!和你在一起,我在其他人面前根本就抬不起头,还说我无耻。”
“拿我的包来
!”
她上来扯过行囊走了,走得很轻松,连书和照片都不要,就好像自己是一个身心都得到了解放的囚徒。
在这番恶语浇激下,武寻天憋痛得几乎昏厥过去,他没想到深爱的女人会这样看待自己,以前的种种全是虚伪的谎话,活脱脱的欺骗。
待人远去,武寻天这才死命捶地来发泄。
这两年,他把辛苦打工和捡垃圾挣来的钱全部用来供养这个仿佛是上天派来给他爱的女人上学,其结果却是人生对他的又一次嘲笑。
在灰暗的眼神中他想念起了死去的养母,一个靠捡垃圾为生的母亲。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她才是真正对自己好的人,虽然她是个瘸子,还长得极为丑陋。
6岁那年,养母从孤儿院里将自己领养了出来,名字从武寻天随养母改为了武寻天。
说起领养,孤儿院里的孩子只要不残不傻,大多数都会被来这里碰运气的人家领走。
武寻天是孤儿院男孩里五官生得最惹人爱的一个,但他小的时候是斑秃,很多前来领养的人对他都是又爱又怕,犹豫再三,以为是缺陷,然后遗憾地摇摇头去选别的孩子。
养母没有嫌弃他,把他带了回去。
却不想,一年后他居然长出了满头的浓密黑发,那些放弃他的人后来无意间看到了他那帅气的模样,悔字巨如山。
尽管家里又穷又臭气熏天(家中堆满了能卖钱的垃圾和废旧物品),但生活依然是幸福甜蜜的。
可是老天没有眷顾她们,两年前……
为了供武寻天上并非义务教育,学费对于这个家庭不菲的高中(读到了高二),养母没日没夜地去垃圾场,龟裂的双手尽是玻璃、瓷片等尖物划出来的伤口,她不幸感染了破伤风。
刚一开始,武母还以为是重感冒没在意,想挺过去,结果喉痉挛窒息,加上严重肺部感染导致呼吸衰竭,在医院挣扎了一日就撒手离去。
养母突然间离开人世,天也塌了,伤心绝望的武寻天不得已弃学。他学着母亲,开始了拾垃圾的生活,后来逐步转向打工。
武寻天就是在打工中认识的叶山红。
[那一日,兴旺家具厂……]
“叶山红!你还想不想做?笨手笨脚的,像你这样这样干,我们赔钱都赔光了!武寻天……你过来教教她怎么做!”
周老板的声音不算大,但却如同刀子一般剁人。
武寻天放下手中的活计过来亲自做示范……
周老板走开以后,他笑了笑,“你呀你,你把最好的整块海绵都塞到看不见摸不着的地方,不被骂才怪。我也不喜欢干这种缺德事,可我们不是老板,只能按人家的要求做,要不然怎么办?”
他于动手中讲解道:“看到没有……要这样弄,这些地方要用碎料,转角这里用稍微大块一点的,侧面和背面用这些最小的就行。”
“好了,来……你弄下一个,我帮你把把关
。”
“唉……”
叶山红叹了口气干起来,她嘀咕道:“想不到商场里卖的漂亮沙发是这么弄出来的,我以后恐怕都不会有买沙发的***了。”
“呵呵……”
站在身后的武寻天突然间偷笑不已。
“不是吗?难道你想买?”
听到笑声,叶山红弄着手上的活计,翘着屁股埋头问。
“呵呵……”
武寻天继续笑。
“看你,有这么好笑么?”
叶山红不解,撑身扭头,面无表情地看了看这个长相还不错的工人。
武寻天晃眼扫了一下周围的人,蹲下来在她耳边轻语:“你衣服的袖根撕破了好大一个洞,呵呵……”
叶山红顿时羞愧得满脸滚烫,自如烫手的山芋般无处搁置。
他道:“没啥,厂里这么多的缝纫工,你过去找她们在机器上补一补,几分钟就好。”
尴尬了半天的叶山红一时感动得说不出话来,她泄气地点点头,带着七思五味去了。
收工以后,两人结伴而行,一路聊着回去。
叶山红是山沟里飞出来的大学凤凰,漫长的暑假不回家而是选择去打工,完全是生活所迫。
由于云南连续几年的大旱,山里的农作物几乎颗粒无收,她的家庭条件比起武寻天也好不到哪儿去。
云南大学不是师范院校,学费、生活费她都得一股脑地靠自己想办法打工解决。对于贫困学生,学校方面的困难补助是有的,但不足以维持她的学业。
武寻天知道叶山红的具体情况后很是惊诧,原来她不是普普通通的打工仔,而是学识渊博的大学生。
接下来的日子里,武寻天思考了许多,并做了一个很大胆的决定。在叶山红的暑假结束时,他主动提出供她上学,叫她不要因为钱的问题荒废了学业。
同病相怜,拮据的生活状态将他们凝聚为一体,某一天黄昏,武寻天在自己那阴暗潮湿又气味不佳的小房子里吻了她,他们恋爱了。
生活的苦难将两人绑到了一起,这是一种缘分,如果不出岔子,还是良缘。
叶山红虽然不是天姿国色,但也出落得颖之藻仪、掩映生姿,如果能够好好打扮一下,十分醉人。
武寻天更不俗,少数民族特征被他继承发挥得恰到好处:深邃的眼睛、浓重的眉毛、硬硬的身子板,男子的英武气息自然四溢,颇有些刚毅志士的风范。
自打武寻天供养叶山红后,叶山红的形象有了很大改变,衣着不再土渣的女孩慢慢被一部分男生所关注。
人靠衣妆,马靠鞍,女人尤其验话
。
时间漫漫,它一点一点打磨着世上所有的一切事物,时光剥开层层坚硬或柔软的躯壳,内心深处的缺憾和腐朽毅然裸露了出来。
一次与男友的尴尬邂逅深深刺激了叶山红那被埋藏了很久很深的虚荣心和自尊心。
叶山红的同学中有不少昆明本地人,刘嘉伟就是,她家虽然迁移来昆明才不过数年,但也算其中一个。
因为过生日,刘嘉伟邀请了几个要好的同学到家里去热闹。叶山红就在被邀请的人员之列,而且是唯一幸运的女生。
叶山红换上了最好的裙子后与另外几个男同学一道前去,这身着装是武寻天买来送她的,虽然只是廉价的名牌高仿货,但款式所在,质地还不错,穿上后颇为靓丽。
他们在刘嘉伟家疯玩了一晚上,近11点的时候才谈笑风生地出来,然后在风景如画的高档别墅小区中闲庭散步,留恋地品味着这一方富贵的夜色。
这个刘嘉伟人虽然长得矮小,甚至有些阿里巴巴董事局主席之范,但他父母是做汽车生意的,开有一家4s店,家境颇为殷实。
生日一聚,同学们被刘嘉伟的居所震慑到了,他们不禁重新审视了一番这个以前不起眼、不被关注的同窗,随后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赞赏有加,男生们暗有嫉妒地言语。
“刘嘉伟,你的家真有情调,进去里面后简直就像到了欧洲古堡,两个字,豪华……贵族风范的生活呀!”
“喂……我说,刘公子,今天好像缺一人啊!以前常来学校找你的那位林妹妹呢?”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连生日都不来道贺。”
刘嘉伟翻着金鱼眼哼了一声,横眉说道:“甭跟我提她,早分了!她劈腿被我逮了个正着,气得我好几天吃不下饭,烦着呢。”
“是吗?哎呀真可惜!本来觉得你们挺般配的。”
刘嘉伟转身看着边上沉默不语的叶山红,“唉……也没什么,重新找就是。天涯何处无芳草,比如……像叶山红这样特别有女人味的,随便就能把她甩出几条街去。”
“哈哈哈……”
数人一同盯着叶山红闹腾,叶山红瞬间脸热,哑然苦笑。
“怎么样?叶山红……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刘嘉伟居然不遮不拦地追问,大城市的男孩一点都不拘束,当着众人也话无禁忌。
叶山红没想到刘嘉伟会话赶话,她不善于用玩笑的言辞来化解,一时间被逼得动弹不得,只好浮容代答。
“哇……原来你的白马王子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呀!”
“叶山红……你还犹豫什么?还不赶快牵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中大奖了!远超500万!”
“哈哈哈哈……”
众男生判断不清刘嘉伟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不过却是欢喜得不行
。
刘嘉伟半开玩笑似的说法确实撩动了叶山红,不管是不是随意的打趣,她果真左思右想地开始琢磨……
“鱼与熊掌二者不可兼得,一个穷一个富,一个帅一个丑。”
“我是穷怕了,要是真与这个富家公子好上,而且还成功地嫁给了他,那么至少可以少奋斗几十年。”
“到时候工作问题自不必说,再不济做个全职太太也不错。这样一来,不仅下半辈子吃喝不愁,连家里人都要跟着风光……”
叶山红没有言语,那就代表着能成。
刘嘉伟笑了,他对这个女人的性格了如指掌,她平时虽然寡言少语,但对于否定的事情却会立即开口拒绝,如此看来……一切尽在不言中。
既然获得了有用的信息,刘嘉伟得意地一笑,话题一转,说起其他人有趣的恋爱笑话来。
就快走出小区了,垃圾桶旁,一个熟悉的身影印入叶山红眼中,他正低着头在垃圾中仔细翻找。
对方不经意间也发现了她,而且率先开了口:“咦……山红,你今天怎么会在这儿?”
叶山红只知道武寻天夜里会去餐馆打第二份工,却不知道他下班后还要去捡垃圾,并且还出现在不该出现的时间和地点。
此时此刻,她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心想:“该死!他竟然像其养母一样到处拾垃圾,太丢人了!”
“哦……我的同学刘嘉伟今天过生日,所以我过来这里。”
叶山红僵硬地指了指旁人,她冒着微微的冷汗接着说道:“呵呵……就是这位寿星。”
刘嘉伟点点头,然后歪着嘴勉强回声道:“你好。”
叶山红尴尬地对众男生介绍这个浑身散发着臭气的人:“他……他叫武寻天,是我的……是我的朋友。”
脸面尽失的人心口紧缩了好几下,但始终念不出男朋友这个词来。
众男生暗自哗然,叶山红怎么与一个拾垃圾的污秽男人做朋友?真恶心。
路灯灿烂,可夜幕依然遮掩了细微的表情和脸色变化。
不过,武寻天还是从叶山红闪烁其间的话语里听出了不悦的味道,他知道自己的行为让女友在人前难堪了,于是拎起装了塑料瓶和纸板的大袋子折身快步离开。
“叶山红,刘嘉伟,你们大家玩吧,我还有很多事情,得走了!”
“好,再见。”
见男友很知趣,叶山红落了心,一场关乎脸面的危机暂时得以解除。
待人影模糊后,叶山红这才紧声解释道:“他是我一个老乡的哥哥。”
“这样啊……”
衣着光鲜的众男生不屑地应了应,一脸的鄙视,还有人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
武寻天闷闷不乐地离去,并低声苦念:“你很在乎面子吗?连男朋友的称呼都不便承认……”
走出视线后他摔了一下手里的废品袋,“我今天的样子是很脏,可我这么做全部都是为了你,难道这也有错吗?如果只是一个人生活,我根本没必要再出来做这份额外的辛苦活。”
伤心的武寻天前脚刚回到家,叶山红后脚也跟着来了,时机很准。她喘着大气站到跟前,不过被武寻天故意绕开了数次。
恩怨不浅,她急忙拉着武寻天的手臂说道:“寻天……对不起,刚才在同学面前我怕你难堪,所以没把话说开,冷淡得很,希望你不要误会。”
武寻天颤音回道:“是我给你丢人了,我……”
叶山红切断了他的话,“胡说什么?丢什么人?哪丢人了?我靠你养着,是我没脸才对!我当时很震惊,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去做这么又脏又苦的活?你每天打两份工已经很累了。”
武寻天被她的话莫名地感动,怨气一散,他便紧紧抱住女友,“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你的日子过好一点,每天去食堂吃饭都能打个肉。”
“别只顾着我,看看你自己……变得越来越黑,越来越瘦了。”
叶山红主动吻了过去。
[西双版纳热带雨林,山体绵延、风景如画的河流沟谷……]
武寻天晕晕乎乎地来到了刚才与叶山红戏耍过的南木窝河岸边,站到一块半没水中的巨石上,他举起手中那张令人痛心的照片,迅速把它扔了出去,照片沉浮几下就消失于湍急的河流中。
他又举起那本书准备把它也扔出去,手势展开后却又慢慢收了回来。
“我为什么会下不了手……难道我还留恋着她吗,我为何变得如此懦弱?”
“叶山红,我那么的信赖你,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最爱……你,你竟然无情地将我背叛!”
武寻天把书痛痛地塞进背包,这本书是他亲自买给女友的,而且他当时是跑了许多家书店,花了辣疼的五十二元才买到的冷门书,只因为她说过喜欢研究秦文化。
回想那时候……叶山红得到这本书后喜欢极了,随时都带在身边,有空就拿出来翻看。
失恋者呆呆地坐在巨石上曲腿抱手埋头发傻,却不知道潜在的危险正急速向自己靠近。
由于上游河段突降暴雨,水位暴涨,恶狠狠的巨浪抬着数米高的头,沿着河谷高速咆哮而来……
在山沟河谷里,这种暴涨的河水来势非常凶猛,因为没有宣泄口,它的时速能达到每小时数十公里。
因为山洪的突然性,长久以来,时常有驴友图方便露营在河边而遇难。(注释:森林里如果不自己开垦,通常只有河滩上才有可供支帐篷的平坦地段。)
“什么声音?呃……难道是地震!”
武寻天感受到了明显的异常状况,因为大地在微微地颤抖,而且耳膜也嗡嗡地闷响
。他扬起头惊慌地张望,只见右面有一堵浑阔巨大的水墙扑面压来!
“呃啊……”
人与撕心裂肺的尖叫声一同被摧毁一切的洪流埋葬。
武寻天不会游泳,就算精通也是枉然,再加件救生衣也是一样难逃厄运,此番扼杀式的巨流不可能给任何人挣扎的机会!
他的脑袋轰然一蒙,然后就失去了知觉,再也不知后续。
[时间摆动了许久……]
汩汩的水流声唤醒了溺水者,他虚弱不堪,连眼皮都费了很大劲方才睁开。(眼皮受伤肿胀)
“咳咳……呃……咳……呃……”
清醒后,武寻天咳嗽呕吐不已,他满肚子的水,撑得十分难受。
很快,身体的知觉也逐步恢复,浑身上下如同刀割一般的疼痛,并冷得瑟瑟发抖,牙齿也不时打架。
“我还活着……这都晚上了吗?咋到处都是黑的……”
他的心里一下泛热腾,可是很快又陷入到无尽的恐慌之中。
缓了二十几分钟的气后,武寻天基本上能正常的思考问题。
这时,他发现自己是被卡在两个石柱子之间,除了头部,全身都浸在流速很快的水里,最恐怖的是脚下虚空,完全落不着底。
由于不会水,水中的人顿时慌得脸面发麻,抖惊抖战地呼呼直喘气。
“救命啊……救命……”
欲声嘶力竭,无奈现实是弱弱的声音,武寻天喊了许久,结果仅只是听见了自己那断肠的回音。
“回音……难道我在洞里面?怎么回事!我先前还在阳光刺眼的河边,现如今却在两眼抹黑的水洞里。”
“我记得自己是被水淹的……好奇怪!河道里怎么会有恐怖的惊涛巨浪?不行,这地方根本不可能有人,我得自己救自己。”
为了摸清周围的环境状况,更为了活命,武寻天用左手艰难地报紧一根石柱,然后腾出冰冷的右手哆嗦着四处去打探。
“两根石柱都略呈上粗下细的倒锥形,它们应该是钟乳石,我恐怕是被困在了喀斯特溶洞里。”
“溶洞,钟乳石,感谢你们救了我一命!四周黑成这样,这水洞怕是地处山体很深。我换着石柱移动试试看,希望老天能保佑我离开这个地府一样的鬼地方。”
在仔细地用手摸索一通后,几近绝望的人发现边上还有钟乳石的石柱,于是他奋力从被卡的地方挣扎出来,然后抓拉着另外的钟乳石艰难地挪动。
这种看似简单的动作却不易做到,因为武寻天相当虚弱,几乎是手无缚鸡之力,加上快速的水流冲刷拉扯着身体。
虽然行动很困难,而且有几次差点脱手,但他还是凭着坚强的求生意志成功地来到了水洞的岸边。
“是平台
!我到岸边了!”
武寻天左摸右摸都是平平的一大片岩石,兴奋不已,于是竭尽最后一丝力气攀上了高出水面十几厘米的岩石平台。
到岸。
体力早已枯竭的人精神一松懈整个垮掉,他刚在石台上翻滚一下落稳后就立时昏厥了过去。
时间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人方才醒来。
武寻天睁开眼睛,刚才上岸时的喜悦早已逃之夭夭,所有感受都是强烈的冷和痛,身体冷痛!心冷痛!
“还是黑呼呼的,一点光都没有,从来就没感受过这么黑,任何东西都看不到。”
他用力使自己坐起来。
“没有风,没有光,这肯定是一条暗河,这是山肚子里的暗河溶洞……我要如何才能出去?好后悔,我好后悔,我以前为什么不把游泳学会!”
肚子饿出了咕咕声音,先前肚子还被水撑得难受,吐空水还没多长时间,现在却因湿冷而需要食物。
“吃的,吃的,我得找吃的。包……包里有吃的!”
武寻天解下身后的背包,拉开拉链,摸黑茫然地寻找着。在触到一袋没开封的饼干后,他扬起了苍白的嘴角。
“还好包没丢!真好笑,本来我活着已没有任何意义,没有亲人,没有依靠,但老天爷竟然还不想让我去死,命中注定我就是该有此一劫,两个人吃的东西全部都在我包里。”
“老天爷你这又是何苦呢?你刚才干脆把我淹死不是就一了百了了吗?”
“多此一举,我本就是个多余的人,死了也没有谁会来挂念,真死了我倒还可以到阴间去寻找我那可怜的老母亲团聚……想想活着还不如死了的好。”
大难不死的人撕开饼干的塑料包装,伤情地无滋无味嚼着。
说是饿,但胃终究被水胀过,才吃了几片饼干就隐隐作痛,结果不敢继续。收饼干回背包的时候,他寻起了气体打火机,并且很快就寻到。
“可惜……电筒在那个人的包里。不过,就算在我这里,可能也是被水泡坏了。”
武寻天不吸烟,他就是想吸也没钱买。这只廉价的一元打火机是为旅游专门买的,因为去的是原始森林,想着万一需要生火什么的可能会用到,没想却真派上了用场,而且是自救的用场。
甩干水。
“嗒”
打火机亮了,它立刻给出了光明,这让人激动而温暖。
由于在黑暗中呆得太久,眼睛不得不回避了一下,然后半眯着去适应,渐渐才放开,只是视野并不大,眼皮很肿。
“哎呀……好大的洞啊!”
经历了疼痛、恐惧、害怕、绝望、高兴、失落等各种感受过后是自然而然形成的异常冷静。
“好漂亮的洞
!要不是落难遭大水冲进来,这辈子都可能见不到。”
眼前的神秘景象从未见过,各种美丽的,奇形怪状的钟乳石表面闪闪反射出武寻天手中的火机光亮。
岸边上的暗河漾然流过,水声汩汩,水面也被照亮了一小片,波光粼粼。
这里已经是洞端头了,看上去像一个巨大的口袋,暗河像一条巨龙躺在旁边,水从其它看不见的暗洞急速流走。
武寻天所处的位置刚好是一个很大的平台,它到底有多大不清楚,因为洞穴太开阔,这打火机燃烧出来的小小火苗确实显得过于微弱,不足以观全貌。
“嚯……好烫!”
打火机的顶端烧得滚烫,武寻天赶紧松手吹了吹。
这时他忽然意识到了不能浪费气体,因为打火机只有一个,它一旦燃烧殆尽,那么将是永久的,无边无际的,无日无夜的黑暗。
“这打火机是我唯一的指路向导,我要节约使用,希望在气体用完之前能找到陆地上的出口。”
“既然是喀斯特溶洞,它也许会有通往陆地上的旱洞,如果没有……千万不能如果,不然我真的就死定了!千万不能,千万不能。”
武寻天想到这里打了个冷战,他摸索着把又冷又湿的行囊重新背上,然后慢慢移动,根据印象走出一小段才打着打火机闪一下,然后马上熄灭,凭着瞬间看到的路况缓缓提脚前进。
经过困难的、磕磕绊绊的走动,武寻天绕到了一大片石笋的旁边,他在光亮中发现石笋后面好像还有平坦一些的路,就走过去。
果不其然,在石笋后面竟然还藏有一个洞,于是他继续走进去。入洞以后,顿时感受空气暖暖温身很舒服,似乎这里面的气温要高一些。
可火苗刚一闪起就吓人一跳,把人逼得不由自主倒吸冷气,因为地面的两旁隐约摆有数样大小不一的人工物件,像是器皿和工具之类的东西。
“有些恐怖!这里有人住过吗?里面有这么多生活物件。”
武寻天万分紧张,他战战兢兢地张口喊道:“有人吗……喂……有人在吗?”结果无人应声,洞里只有袅绕的回音,过后便是死一般寂静。
该怎么办?
武寻天被惊吓得喘起大气,但很快就恍然醒悟,既然有人住过,那必然有其它出口,自己应该有救了。
想到这里,他猛地笑出了声:“我真是傻啊,居然还害怕有人!有人该高兴才是,咳……傻了傻了,真是的。”
打亮火苗,武寻天模糊地看到远处似乎有张床,床很怪,有一个大大的床头,上面还放了些东西。因为地面很平,中间也没有物品,于是他熄灭火光迈步过去。
估摸着差不多到了,火苗“嗒”地又亮起。
“啊!”
他惊出了薄如刀片的死音,同时把打火机也甩去了一边……床上躺着一具阴森的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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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太可怕了!死得只剩下白骨……冷静冷静,我一定要冷静……打火机,先找打火机。”
武寻天的血液高速流动,汗毛矗立着,但她努力强迫着自己恢复理智。
虚汗淋漓地寻到打火机后,他紧紧地握着不敢打亮,口中怯声念念有词:“我太胆小了,怕啥呢?应该没什么,人已经死去很久了,连身上的衣服都变成了灰。撄”
过了好几分钟,感觉自己可以再次承受压力的时候,火苗才又再次出现。武寻天把心提到嗓子眼,慌慌张张地走到床边,然后蹙目认真地查看了一下偿。
“剑,宝剑!是个古代人?这床居然是石头的!奇怪,硬石床怎么睡?”
他胆寒地从尸骨旁边拿起这把剑,眼睛不时提防着森森白骨,生怕它随时会蹦起扑过来。
剑很漂亮!剑鞘乌黑带着金色的花纹,上面还镶着些闪光的小石子。剑很沉!不知是由于太虚弱,还是剑真的分量不轻,他差点就没能拿起来。
“我还从未见过真的宝剑。”
武寻天略有兴奋,连恐惧都忘却了一大半。因为拿着打火机,他就把剑鞘夹在腋下,然后徐徐拔剑。
“呲……”
随着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利剑已出鞘,剑锋徐徐亮出鱼鳞般斑斓的光芒!
持剑者脑子里一阵胡思乱想:“闪闪发亮像新的一样。死去的这个人是谁?看这剑好像不普通,世上怎么会有这样漂亮的宝贝!”
武寻天万分激动,但很快心中掠过了一丝淡淡的寒意:“就算是真的宝贝,我会不会与这个人一样,凄凉而又孤独地死在这个洞里。”
想到这,他不禁哆嗦了一下。
内心再度陷入寒窟的人小心翼翼地单手将宝剑置于石床斜担着,然后轻轻地触摸和翻看着它,仔细欣赏这世上他所见过的最神奇的物件,仿佛是将死之人给自己的心灵做最后的告慰。
“嘶……好烫!”
光亮被迫熄灭,他得等打火机冷一冷才能再用。
黑暗中响起絮絮的声音:“其实这里挺好,如果有出口,是个隐居的绝妙地方,想不到这个水洞里还能遇到古代上佳的宝贝,一会儿我四处看看,看看还有些什么其它有趣的东西。”
稍息片刻,打火机凉了。
武寻天放下剑,亮起火光,彷徨地小步移动。环顾四周一番后,其实不用怎么找,他就在距离石床不远处的矮石台上见到了一个小箱子。
过去蹲下一看,这箱子尺长见方,颜色黑黄,浮雕着秀美图腾的花纹。再用手一摸,又硬又凉,质地上感觉是个金属箱子,有简易的搭扣,但没有锁。
“像是女人的东西,是梳妆盒,还是财宝箱?”
“打开看看!好期待……”
武寻天满脸好奇地去开启它。箱子松动,忽地一下,热意润眼的浅紫色光芒从缝隙中扑洒出来,照得人心扑通直跳。
手上带力,加速把盖子全部揭开!
“夜明珠!是夜明珠?”
打火机被熄灭,然后胡乱搁在地上。
先前还是最重要的东西,现在它已经暂时没有了用处。他快速伸手进去,临了顿了顿,柔和地取出这颗足有鸡蛋大小的珠子,将其捧入手心。
“啊哈哈哈……天底下还真有夜明珠这种东西呀!我一直以为是骗人的。哈哈哈……我好高兴好高兴,这下子我不需要打火机也有光明啦!”
普通的夜明珠古又称随珠、悬珠、垂棘,说白了就是荧光石,需要白日见光而后夜晚才能发光,可是这颗夜明珠没有经过光亮照射也能自己发光,真正是稀罕之物,这一点尤其彰显出它的珍贵!
观察到夜明珠玄妙的紫色光芒能映射到3米远的地方,这让武寻天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惬意无比,它不仅美不胜收,更给落难者带来了生的希望。
久久的欣赏过后,美美的享受过后,他用珠子去照亮这只神秘的箱子,看看里面还有些什么?东西其实并不是很多,因为箱子本来就不大,一件一件地取了看。
“这几个生肖一样的东西怕是金子,既是黄色又很重,发财了……这个应该是玉石,真透,好养眼!又发财了!”
眼睛移动。
“这两个是什么?小陶罐,会不会是装药的?这,这个……嗯,这些都是女人弄头发用的东西吧!”
武寻天凝想神思,回头看了看那具尸骸,剧烈的兴奋加上一段时间的适应,白骨架已经不再是那么的可怕。
他凭自想:“莫非这个人是女的?她身边的剑很华贵,珍宝也是稀罕,不像土匪、强盗、侠客一类的人物,难道是女将军?但好像在古代女子是不得从军的。”
由于强烈的好奇,武寻天干脆起身折返到石床边,举着夜明珠去仔细鉴别。
“盆骨很大,十有八-九是女人。有意思!不管怎么说,她都应该是个习武之人……诶,别不会有武功秘籍吧?那就太有趣了,呵呵……”
自落水以后,武寻天第一次有了笑容,虽然很浅,也很短暂,还是自嘲似的。
“哎哟……我衣服,我的皮肤!我说为什么浑身疼得厉害?原来是受了伤。”
心情稍微放松以后,武寻天这才从微光中注意到自己,全身的衣物被水底的石头割了个破烂,完全是衣不遮体,而且周身裸露出来的皮肤到处是条状的伤口和块状的青紫。
“这洪水真厉害,没死是我福大命大,一定是母亲在冥冥之中保佑着我……我不能死,我要活着回去。没有叶山红……没有女人又怎样?我一定要活出自己的精彩!”
武寻天的情绪跌宕起伏,呼吸立时加重,喘喘出声。思想游动一番后,他目光四扫……
“嗯,这个大床头上好像有字。”
过去一看,果真是字。字不大,密密麻麻的非常多,既熟悉又陌生。
“好古老的象形文字,像一堆蚯蚓爬着,一个都看不懂。可是……我明明在哪里见过这些字的,让我好好想想……”
武寻天绕着石床转了两圈。
“哦……想起来了,真是笨,是秦代的文字!书……谢天谢地,还好我没扔这本书。”
他立刻把背包取下,《秦文字解析》很快取了出来,可是它被水浸透了不说,有些边角部分还烂了。
“都被水泡坏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看?洞里晒不成书,希望勉强能用。”
绝对宁静的环境促使人细心,即便是粗枝大叶的男人也能用出绣花手,他小心翼翼竟然也能揭开来看。
于是,一个两千多年前的古老故事在武寻天的手里吞吞吐吐翻译出来,历史一点一点地拉开它的序幕。
这可不是什么大床头,这就是个墓碑。
碑文刻满了两面,因为内容太多,简直是一篇洋洋洒洒的文章。
这方就着用钟乳石打造出来的巨大石台,人活着的时候作床睡它,死了就作墓台睡它,死人是不可能给自己掘土下葬的。
碑文没有颜色,是在石面上素刻出来的,不易辨认。还好字体是秦统一中国以后秦王朝规范出来的文字,就是小篆,又称秦篆,否则这本字典般的书就没用了。
武寻天逐个对照着书本看……书难翻,字难找。有了夜明珠永不熄灭的光芒,时间似乎过得很快,字没查到多少,几个小时就飘然而去。
“肚子好饿!”
翻看期间,武寻天不知不觉就吃完了那包饼干。
秦文不是白话文,即便字翻译出来了,也是晦涩难懂。所幸这位逝去的古人文化不高,她所叙述的内容倒很白话,不然这位冒然闯入的读者就麻烦了。只不过,有些地方仍然避免不了会有些生僻。
武寻天虽然兴致很高,却也叫苦不迭:“唉……这古代人是怎么说话的?好多地方都得猜了。”
经过十几小时的艰苦翻译和猜读,碑文正面的大意总算给拼凑出来了。这碑文中的内容可不简单,它把武寻天弄得极度不安,躁动不已,心玄一通乱拨。
正面碑文如下:
【秦人溪,安良记村赢氏。二八际,借天慧另与机缘,以独创之法于数月内练启异端武技,较之各门派,未遇强。(注释:血统正宗的秦代部落人将自己称为秦人)
奴欲从军效国。招兵处,因女子不能从军之例与将军纷争,愤其恶语动手,奴失手毙将军,残士兵十数人。幸,混沌之刻,君王赵氏现。
审毕,奴意骇,王无施刑,且将奴纳御侍卫,赐绛灵剑。
因条例,奴着侍女装,乃御边唯一佩剑之侍女,王念奴,常于奴贵重之赏赐。
惜,王获异疾,奴倾力亦无济。王宾天,怡景终。宫女葬,辩之非也,无应。怒毙数十人,出宫。
次日,族人灭,奴痛呕血。四方游,惩恶无数。九历午马,驻颜二八,未嫁。
中恶瘴邪疾,泊此地。体内冷热肆意伴黑尿,非武能御。奴感日尽,居于此洞,候终了。(注释:该病象极可能是雨林中多见的寄生虫病——疟疾。疟疾,古称瘴气,有黑尿症状是典型的恶性疟。)
奴毕生之武技皆以字图解刻于卧前之地。女子之功,男子勿练。女子如得缘学之,望徒拾师之遗骨离洞,择北向阳坡葬。事罢,乃俱师徒之名。】
“我的天,还真有武功秘籍之说!这赢溪前前后后杀过许多人,是个蛮厉害的奇女子。”
武寻天阅完正面碑文后精神强拧了一阵,但他已筋疲力尽,许多东西还没来得及细想,很快就昏昏欲睡。搁好书,人困困地挨着床边就地躺下。
他眼皮一垂,闭目思量。
“此人是女子,会武,加上武功秘籍,全都被我说中了。单没想到她还是大王身边的人,难怪有这么多宝物。”
“武功……可惜现如今军队打仗都靠飞机、枪炮、导弹,所谓的武功怕是只能走江湖卖艺外加强健身体而已,没意思。”
“也不知道这大王是不是皇帝?赵氏他会是谁?秦始皇?唉……太困了,先睡一觉再研究。
说睡就睡,怀抱夜明珠酣睡过去。
这一觉睡得可真够长,足有十七八个小时,连恶梦都没做,因为这颗光怪陆离的夜明珠具有安神镇静的奇妙作用。
悠长的哈欠:“呃……”
武寻天睡饱了,终于伸伸懒腰醒来,他自言自语道:“睡一觉真好,舒服了许多,身上不再那么疼,连眼睛的视野也基本正常了。”
起身后,肚子饿得慌,武寻天去包中寻食物。这时他注意到背包落地的这边干了大半,而自己身上的衣物则全干了。
在伸手触摸地面后,疑惑之人恍然大悟:“哦……我原来还以为水洞里面到处都很潮湿,想不到这个内洞恰恰相反!这里有地热,我说怎么暖暖的。看来,这个古人赢溪真是聪明,寻了个绝佳的居住场所。”
吃了半封饼干,根本不饱,但不敢再吃,因为出路还没找到,剩下的食物必须要节约,以防不测。
“水……水都没有。”
吃了饼干,口渴得厉害,原来插在背包侧外袋的矿泉水早就没了影。于是他只得来到最初上岸的暗河边饮水,水是略微浑浊的,但也得喝。
武寻天自己告慰一番:“不干不净,喝了没病。”
喝饱水回到暖暖的洞所,武寻天拿起搁在石床旁边地上的书。
他忽地一乐:“哟……干了!哈哈哈……这下子翻看起来可就省事了许多。书啊书,你是我这辈子读过的最难翻阅的书,每读一页都跟高空走钢丝似的提心吊胆,生怕不小心翻烂了。”
对照着书看了石碑背面很长一段时间后,武寻天没了兴趣,因为上面刻着的全是名字,这些人应该是被赢溪连累了满门抄斩的族人,可能她觉得祸起自己,无脸相见,所以把他们刻在了石碑的另一面。
“武功,我怕是学不会。再说,练会了也不可能劈开山体出去。就连赢溪都练了好几个月才成功,几个月……”
“我那小点饼干只能勉强对付几天的,那岂不是饿都饿死了,这洞里又多出一架白骨供后人考证。”
“我还是先找逃生的路吧,既然这里是居所,一定有旱路,不然这赢溪进出都得下水,她恐怕没那么傻!”
武寻天自说自话一番后开始到处找路。
因为夜明珠的光线毕竟不是亮如灯,他就顺着边上耐着性子仔细查找。其实没什么太多的新地方可探索,除了这个居住洞所就是外面的暗河及石笋滩,这些基本都瞅过了。
经过几番探察,武寻天很失望地站在水边一阵叹息:“完了!这地方根本没有其它出口,只能走水路。我该怎么办?学游泳……还是学武功?”
问题一:学游泳固然快,可是这水流如此湍急,而且深不知底。在没有练习场所的情况下,淹死的概率很大。
问题二:学武功虽然慢,但真要是可以像传说中那样飞檐走壁,就可以沿着石壁或者洞顶出去。不过,就凭那几包饼干想支撑数月,饿死的概率比淹死的概率更加大。
还有……自己能不能学这武功?
碑文上明明白白地写着‘女子之功,男子勿练。’男人练习女人的功法会出现什么状况?会不会练成太监?或者走火入魔?或者干脆练了也白练?”
思来想去,似乎两种方式最终都是找死,结局都一样,只是死法上的区别而已。到底如何是好他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经过反反复复的掂量,事情终于定了下来。
武寻天开口念道:“悲哀啊!莫不成我非死不可吗?既然这样,那还不如尝尝武术的滋味。我来体会一下,这个赢溪到底有些什么过人本事?她自己说是较之各门派,未遇强。是不是太吹牛了?”
决定习练女子功法的人凄凉地冷笑着返回洞所,他越想越如同视死如归一般,其中还夹杂有被阉割的滋味。
“以前看过同学带来的武侠小说,那些小说全是描写古代人物的,把侠客的武功吹得出神入化,一塌糊涂。这下好了,现在我还真就遇到了古代的武林高手师父,还连武功秘诀也备下。”
“虽然男练女功有些古怪,但事情真那么神奇,能练成武功,我发誓……等出去以后,我就把名字改成武赢天,以纪念师父和这段奇缘。”
念头一转。
“嗯……这拜师也算是人生中的一件大事,是不是得需要个什么仪式?唉,管它有没有必要,我就给师父您行个大礼吧!”
在又静又黑的地方,武寻天喜欢自言自语,一是为了壮胆,二是可以冲淡寂寞。他说完刚才这番话后就扑通跪在床边,认真地对着白骨叩拜了三次。
“师父在上,弟子给您磕头了。”
“弟子武寻天拜赢溪先辈为师,弟子一定认真学习您留传下来的武艺。”
“如果弟子有幸学会了您的功夫,而又没有饿死于洞中,那么,弟子一定遵循师父的遗嘱,将您的骨骸带出洞,然后好好安葬于朝北边晒太阳的山坡上。”
简单的拜师仪式结束后,武寻天开始在地面上寻找所谓的武功秘籍。
“果真有!我看看哪里是开头?”
真正研究起来才发现,地面是被师父人工凿平,又打磨过的,所以那些凹下去的地方都是字和图。因为字图都没有上色,光线也不济,需要仔细观看才行。
“总算找到开始的地方了,我翻译一下。”
书页沙沙响了数分钟,开头的一小部分内容出来了。
武寻天一边看一边惊呼:“逆血经!好可怕的名字,别不是要练血液倒流吧?这在医学上不可能呀!心脏还不报废了。”
开头内容是:武,乃掘潜之术,逆血为极!天癸至,任脉通,太冲脉盛,月事以时下,服尿化石,立身盘腿手扶膝,闭目追迹五时辰。七七任脉虚逆返盛,太冲脉衰逆返强,天癸竭,地道不通,逆血反冲……
“天癸,托前女友的福,这个我能懂,这不就是指女人的月经嘛!怪不得只能女人练。”
“天癸至,就是说月经来临。任脉通,武侠小说中倒是提过任督二脉,看来也对,没有胡编乱造。”
“服尿化石追迹,是啥意思?”
“尿化石是什么东西?我看看师父在后面有没有解释……”
“还好有解释,原来箱子里那陶罐中装的就是尿化石,师父讲解得很仔细。”
“哎哟,不会吧……在月经期间,每天要用尿泡化一颗来喝!太恶心了!要喝尿,噫……练到后来会不会更恶心?”
“可我是男人没月经,咋办?”
“唉……管它了,胡乱试试,要不然等到饿死都没练成一招半式。嘶……说起尿来尿就急,先泡颗石头去。”
武寻天悻悻地从箱子中拿出所谓装尿化石的小陶罐,陶罐有两个。这两个罐子差不多同样大,上下同粗,口径约五六厘米,高度约十二三厘米。一个沉,一个轻。
分别打开盖子一看,轻的陶罐里面是空的,他就用来接尿泡石头。
沉的陶罐里有百十颗花生米大小的灰褐色圆形石子,它们应该是加工过的,因为大小几乎一致。武寻天随意取了一颗扔进空罐子,叮当摇两下,然后皱起鼻子拧着脸接尿进去。
“哎哟……尿洒了,满手都是。也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才化掉?要不要搅拌师父也没说。”
看着满罐的尿液,武寻天凑近闻了闻。
“嗯……太臊了!喝得进去吗?先搁着,洗个手去,太难闻了。”
等去暗河边洗手回来,他再一看那尿罐,黄尿变成了绿色的,如同菜汁。
“绿色的,好奇特!尿化石真的化了?这么快。”
他好奇地闻了闻。
“咦……腥臊味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股肉类烧焦的糊味。呋……至少没那么恶心就行。我再好好研究一下口诀,对了,旁边注解的图还没看呢!我啥经脉都不懂,必须要学一下。”
武寻天寻到图,是一幅很大的真人比例人体图,旁边的注解写得很少,主要是些纷杂的线条,一圈一圈地盘绕着,既不像神经,又不像血管。
“这图画得真仔细,还是有字!够我翻译一阵的。”
传统武学练得是丹田真气和任督两脉,属阴阳平衡之功。任督两脉属于奇经八脉:任脉,行于腹面正中线,是阴脉之海;督脉,行于背部正中,是阳脉之海。
正统武学以气为核心,讲究二脉通则八脉通,其过程分为行气锻赞、凝练成精、练气化神、练神还虚,最后大定。
其中关键的周天运行以任督两脉为主,这种后升前降的机制,称为升阳火而降阴符,即为打通任督二脉。
习武的这一过程在时间上一般分为三关:初关为九月关;中关为十月关;上关为九年关。修练之不易可见一斑,是不能在短时间内速成的。
赢溪独创的武功与传统武学大相径庭,她练得是女性子宫,外加号称阴脉之海的任脉,属纯阴之功。
这种阴煞的功夫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历代书籍中没有半点捕风捉影的记载,可谓众观天下,横跨历史,独此一人。
不知道赢溪是如何发现用尿化石来帮助练功的,除了碑文上的另与机缘这句话外,她没有作其它任何解释,所以不得而知。这尿化石到底是什么成分同样也是不知晓,但这种方法极其诡异,并且对于人体完全无害。
寻常,不说普通人,就是习武的女子在月经期间都要休息,不能剧烈运动。这个古人赢溪倒好,她偏偏趁次机会练功,功夫太出格于常理,这【逆血经】怪得没道理。
第一怪:【逆血经】只在月经之时修炼,女子月经来潮通常只是3-5天,那么每月练功的时间也就只有3-5天。这点时间对于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的习武之人来说,真是弹指一挥间,短暂得令人神共愤,称之为偷懒那都是明目张胆的褒义。
第二怪:【逆血经】对于没有任何武学基础的女子,只要练习正确,首日便能达到正统武学九年上关的境界,也就是练神还虚至大定。彼九年才及此一日,当真是一日千里,天地之别,几乎可以称之为仙术。
第三怪:【逆血经】能保持青春。赢溪在碑文中提到,自己九历午马,仍旧驻颜二八。红颜不老,这恐怕是每个女子都所追求和向往的东西。现代科技如此发达都不能解决的难题,竟然在两千多年前就已经被一个古代女人悄然做到了。
看懂了图,武寻天赶紧找尿罐。
端起……
下决心!
他闭气端起盛有绿色混合液体的罐子,想着那可能的味道犹豫了半分钟,然后才狠狠地咕嘟咕嘟喝下。
憋气喝完自己的尿液后,武寻天瞪眼惊声:“什么嘛!这还是尿吗?一点都不难喝,还有些回甜。”
喝下溶解了尿化石的尿液不久,武寻天忽然觉得小腹痛经处出现了一个冰凉却又蠢蠢欲动的东西,时间助长,它越聚越强大,腾腾直跳,好像要冲破肚皮一样。
事情出乎人意料,他不由得小有慌张。
“我这男练女功不会真的出什么问题吧?下一步我该咋办?师父说追迹五个时辰,是不是要用意念追着它跑?”
“一天有十二个时辰,一个时辰是两小时,那么五个时辰就是十个小时。我连表都没有,时间过去多久完全不知道。不管了……先盘腿坐下来追踪,到了追不动的时候再说。”
武寻天刚一专心凝想着这会动的腹中之物,它便上穿阴脉之海的任脉,然后就按逆时针方向游走。
意念赶紧追随它走……
这莫名生出的奇怪东西所走的路径与人体图上画的封闭连接线条完全一致。这股喘动一开始速度不快,游走了三圈后速度突然加快,再三圈后更快了,以后便维持这一速度。
冰凉的喘动只在人体前半身运动,但是透心凉的滋味遍布全身。身体的所有器官就好像被冰冻着一样,一开始极度的难受,后来习惯了反而很享受。
时间慢悠悠地走着,武寻天根本没有了时间观念,他的意念只是一路撵着冰凉的喘动跑。跑了多少圈,数也数不清。
时间长了,有一种感觉越来越清晰,那就是人体被齐齐地分为了两半,界面很对称,一前一后。身体前面热闹非凡,身体的后面静如止水。形像一点说,好像自身是两个冰块拼凑的,后面的冰块似乎扎根一样不会动,而前面的冰块如同有多动症一般在抽风。
时间又过去很久,这股冻魄的喘动停歇在小腹,也就是它出发的原点,喘动越来越弱,渐渐消失,再接着,身体内的凉意跟着消失,后来逐步暖和至正常。
“呼……”
武寻天轻轻吐出一口气,他睁眼看了看夜明珠,感觉自己各种感官异常敏感,耳聪目明,浑身畅透无比。
“好舒服的感觉,不知道时间练够了没有?希望够吧,反正那东西也没了。”
武寻天不知道,他刚才的呼吸与上一次的呼吸间隔了三个时辰。他浑然不知自己已经练成了第一种骇然的绝世武功——【绝息功】!不仅如此,功力也直接达到了大定。
与【绝息功】相近似的功夫是[龟息功],又名[玄武定]或[龟息真定功]。
不过……
道家的龟息功只是减少了一定时间内的呼吸次数,并不能完全停止肺呼吸。
而赢溪的【绝息功】是通过自身皮肤来换气,完全不用肺,即便在水中也一样能吸取水里溶解的氧气,皮肤的功效差不多与鱼鳃一个样,当真是独步天下的绝技。
一颗尿化石的功效就是五个时辰,所以时间刚刚好,武寻天多虑了。这一点,是师父没有交代清楚,害得他白白担忧了老半天。
练功结束,武寻天起来走动,他想活动活动筋骨。走了几步后疑惑不解,脚底柔软而身体轻盈,给人一种虚飘的印象。
他念道:“可能盘腿的时间太长,神经系统都麻木迟钝了。”
可是,过了很久,整个人依然是虚飘的。还有就是,这么长时间了,肚子也不饿。武寻天原计划休息一下,打个盹什么的,但精力很旺盛,毫无睡意。
就在武寻天无聊地渡来走去的时候,一个新的问题在他脑海中产生:我不知道时间,那么,下一次的练习要什么时候开始呢?唉……没日没夜,没有时间真麻烦。
琢磨了一会儿,他自说道:“留给我的生存时间有限,干脆,一有尿我就练,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肚子不会饿,但口还是会渴的,他在暗河边连喝了两三次水。这段时间无所事事很难受,还不如练功有乐趣。
武寻天把玩着夜明珠,随意想着碑文,碎言道:“诶……师父九历午马,驻颜二八。细细想来,好奇怪!午马只怕是生肖。师父是属马的,与我一样,我们之间真是有缘。生肖一个轮回是十二年,再乘以九,哦……那可就是108岁,高寿呀!”
忽然走神。
“驻颜二八,二八是16岁,驻颜……哎哟!108岁依然保持着16岁时的容貌,简直终生不老!青春永驻!好邪门,好厉害!妖精呐!”
“师父的本事如此强大,我要是能学会一半就好了。她老人家九历午马,驻颜二八,呵呵……我是男人不追求这青春不老术,只求自己到了九历午马的时候,皱纹和老年斑能稍微少点就不错了。”
越了解兴趣就越浓厚,此时此刻,武功带给人的神秘魅力开始焕发,尿意隐现,武寻天很高兴自己又可以练功了。与上次一样,先投了一颗尿化石在罐子里,然后接尿。
这回,人就在尿罐边上候着,哪也不去。对于喝尿这档子事,反而变得很重要,显得很急迫。
被石子变绿的尿液不再惹人恶心,估摸着时间一到,他抬起尿罐,眉头都不皱一下就咕嘟咕嘟喝了个精光。
喝下尿液后,武寻天赶紧盘腿立身坐下。盘腿时,他发现韧带柔软了许多,小腿轻轻一搭就好了。不过,喘动催人,不容多想。
小腹异样,喘动来了。
它变得越发强大,越发冰冷。喘动穿过任脉后,接着就开始高速运动。头三圈后,速度再加一倍!人的意念紧追不舍,差点就撵不上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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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半路,赵政哆嗦了一下,“我真见鬼了吗?她说什么她已经死了!我只能看到一堆白骨。这不是明摆着真的遇见了鬼!嘶……好可怕!”
赵政找不到痕迹是必然的,因为武赢天做了手脚。
看到人被自己误伤而昏迷不醒,武赢天担心对方醒来后会被这匪夷所思的情况所惊吓撄。
于是当自己把赵政安置回营地后,就立刻回到河滩将踪迹处理了:柴火丢水里漂走,燃过火的石块被扔进了河里,然后换了新的,以造成一切都是做梦的假象偿。
肖鹭洋和于文轩正在拆帐篷,看到赵政有一步没一步地过来很是好笑。
“色疯子,你小子就是欠揍。自个发疯不说,还拉着我们一起疯。切……真有你的。”肖鹭洋嘟囔着批了一气。
赵政不理睬、不搭话,瞎子干活一般在乱收帐篷。
于文轩看了看觉得有问题,就小声对肖鹭洋说:“不对呀!他怎么失魂落魄的?我瞅瞅去……”
肖鹭洋一个甩头瞟眼,意思是你去啊。于是于文轩走到赵政身边,他凑过鼻子闻了闻,自说道:“好像是有股子烧烤味。”
于文轩忽然一愣,然后伸手从赵政衣服上拿了个东西下来。他看了看,百思不得其解,拍了一下人问:“喂……你昨晚真的见到赢溪了?”
“嗯。”赵政点点头。
“那你们吃鱼了?”
“嗯
。”
“什么鱼?”
“是我从未见过的鱼类,不知道。不过个头很大,很好吃。”
“肖鹭洋……你过来。”于文轩回头喊。
“咋了?”
肖鹭洋很不情愿地摇晃着挪过来。
“你看看这是什么?”于文轩举起鱼刺。
赵政这才回过神来和肖鹭洋一起看。
肖鹭洋瞄了一眼,不屑道:“嗨……我还以为啥宝贝呢?不过就是一根烂鱼刺,有啥稀奇的?还值得你大惊小怪吗?”
于文轩恼了,他瞪着肖鹭洋尖声反问:“一根烂鱼刺?你也不看看它的大小,咱们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鱼?”
“哦……是哟!”肖鹭洋醒悟,他凝眉转而问赵政:“你们昨晚真见过面呀!都聊了些什么?”
“她……她说……”赵政张口结舌半天,始终说不出口。
于文轩催促,“墨迹什么?她到底对你说了些什么?把你弄得魂不守舍的。”
赵政看着远处,目光呆滞地道:“她说,她已经死了!我能见到的,只是一堆白骨。”
“啊!”
肖鹭洋和于文轩一愣,踉跄退出两步。于文轩缓缓转头看着肖鹭洋,“他神神叨叨什么?什么死了,什么白骨?”
肖鹭洋眼睛猛然一瞪,“我说的没错,赢溪果然是鬼!”
他此言一出,居然再无人反驳,大家都仓皇地忙于各自收拾东西,包括半傻的赵政。
“我不玩了!我要回去,我真的要回去!”于文轩颤声念念有词。
没人对离开有异议,连半个不字都没有。
所有计划和行程都取消了,三人不约而同地跑离此地,他们马不停蹄地逃跑,转车、转车……乘飞机,一口气逃回到咸阳老家。
武赢天到了夜晚的时候,出来寻过一次赵政,想看看他现状如何,是否安好?可当“她”悄悄抵达宿营地的时候发现自己迟了一步,人早已经走了。
赧赧然自语……
“希望他平安无事,把一切都当作是梦。”
“其实……本来就是梦,你既已转世,和我师父就是阴阳两隔,见了也只是徒增悲伤而已,走了倒也好。”
“唉……只要心中有所挂念,见不见师父的骸骨也是一样的,兴许这样还能保留住最美好的青春记忆。师父既然是陪伴在帝王身边的人,不用说,她一定很美!”
时间一晃又一晃,武赢天不断练功,这辈子就从未如此期盼过专注一件事,虽然自己表象上完全成了女人,还是风姿绰约的性感美女,潜意识间,“她”甚至开始欣赏自己的美
。
这武功的第十一层境界为何叫渡劫?
其中大有来由:按照武学推理,这一关是最可怕的魔障,必须通过走火入魔的方式来达到无上的境地。也就是说,要故意走火入魔才能练成更高一层的武功。所以渡劫的风险可想而知,这就是为何普天之下,这么多聪慧的武学宗师都没能练成的原因。
关于走火入魔,普通习武之人是不存在这个问题的,只有功力练至元婴以上者才有。
就算是元婴以上者,万一走火入魔,也顶多落下个残疾,生命尚可存。可是合体境界者内力无比强大,一旦走火入魔必然性命不保,等同自掘坟墓。
敢于以身试练者,无一不是暴毙身亡,就连少林寺圆满习练易筋经的得道高僧也不得不提前圆寂。
赢溪独创的【逆血经】为何很神奇、很神速?
除了另辟奚径、曲径通幽之外,它有个最大的特点,那就是——自打练功伊始,它竟然完全就是走火入魔的套路。
可既是走火入魔,它又为何不伤到练功者,反而助其功成?
这就是【逆血经】功法的玄妙之处,走火入魔不是简单的一种状态,它是分开来讲的,既分为阳神走火和气血入魔两种情况。
其一,走火就是阳神亢奋,火承风势,在体内乱窜,严重伤害体内脏腑气机的运作。
【逆血经】根本不走阳脉之海-督脉,任脉是阴脉之海,连火都没有,何来的走火?
其二,入魔就是气血逆流,致微细神经受损,以至发生呕血,半身不遂,严重者因此死亡。
【逆血经】根基在女性体质,这一与男性不同的体质允许局部气血逆流,所以逆之再逆就是顺气顺血,一马平川。
二者皆同路,互相促进乃天作之合,何来的入魔?
【逆血经】不仅是女子武学之颠峰经典之作,它更是藐视其它武学的宝塔之尖!
只有【逆血经】方能化解武学的终结难题,只有【逆血经】才能让人功至绝顶。
所以……
只有练就逆血功的女子才能真正做到鸟瞰天下空无一人的境地,以及放眼江湖求败不能的武林霸主。
武赢天是男子,但他的身体通过自身的改变也做到了这一点,虽然这么做的弊端是严重变形,在外貌体征上将窈窕淑女逼入绝境。
渡劫过后便是大乘。
大乘没有练习一说,因为它只是修身养性,是习武者对自身的理解和醒悟,这一境界完全要依靠岁月来沉淀,没有时间上的把握。
赢溪她自己也是人至中年才抵达大道无形这一境界。
大乘实际上就是心如止水,无爱无恨,无伤无忧,无喜无悲,四大皆空。大乘是人性与自然的完全融合,它与佛和道殊途同归,大太极,乘运化,但不忌杀戒
。
当就武学来讲,渡劫已达功力极限,无法提升。
大乘不提高功力,但这一终极层次却能将玄奥的武功运用到出神入化的境地,不提高功力反而胜于提高功力,实乃武之神界。
武赢天咕嘟喝完尿液,练功正式开始。
“她”以为感受会与前几次一样,或者大同小异。实则不然,以前练功时的体会仅仅是寒冰封体,这次却是冰火两重天。
喘动只运息了一个周身就归入血丹,腹中血丹突然冷热交替,并且运动起来,它以前可是完全静止的。
武赢天暗惊:“这可怎么办?”
血丹与意识归为一体,但又不由意识控制,它毫无方向,也毫无目的性的肆意跳动着,武赢天被它牵制着不得脱身,任其摆布。
突然间!
血丹找到了出路——任脉。
它腾地上窜进去,直达顶端尽头。
血丹发现无路后又掉头直下,坠到任脉下端。
血丹来来回回地往返就是不出任脉,永无停歇。
阴脉之海顿时被血丹搅得天翻地覆,因为它上行是急火攻心的焚烧,而下行是冰冻三尺的极寒。
武赢天被折腾得死去活来,以为死期已到,命在旦夕。
意志力在巨大的痛苦中顽强抵抗,竭力拼命。“她”感到自己游走在死亡的边缘,无法解脱,却又无法死去。
由于整个意识被血丹所控制,武赢天对于自己的外在情况根本无法关注。
如果有旁观者,其会失魂地惊眼看到十分恐怖的一幕:实际上,练功之人早已脱离地面悬于半空中。不仅如此,“她”的肌肤和容貌在碧玉与耄耋之间来回地变换!
煎熬了渡时如年的五个时辰炼狱之后,血丹终于逐渐归于平息。
近乎崩溃的武赢天大汗淋漓,虚脱倒地,爬而不起,竟而睡去。
待人醒来,已是两个时辰后。
“她”醒过来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抱怨,第一句话就是发牢***:“要命呀,差点死了!这武功真不是人练的。”
不过,武赢天稍一动弹,便发现精力已经由衰竭转为强盛,与刚才的神憔气悴是两重天。什么都好,只是偶感体肤粘腻。
“她”随意擦了擦额头,感觉不对,取来夜明珠细细一看,很厚的污垢如泥浆一样留于手背。
“老天,不可能吧?这么脏,都被泥糊了!我可是天天游水清洗的……”
武赢天郁闷地叨着口去河边,“她”褪去衣物后就急忙下水洗浴。
跟面皮一样的污垢被层层搓下,这层脏物多得让人发神经,说它有半斤八两,只会多不会少
。
排了如此多的垃圾出来,人也瘦了小半圈,但肌肤却光滑倍增。
这层莫名其妙出现的污垢是什么?
它是渡劫过程中排除体外的毒素和肌体器官废物。
渡劫未成就对人体进行了一次大洗炼,一旦渡劫完成,新陈代谢将得到空前的提高,这就是【逆血经】令女子容颜不老的秘密,男人也能享受同等待遇。
等脏物洗净,整个人完全蜕了一层皮,但武赢天却不再发牢***,因为“她”此刻正尽情享受着自己那美妙无比的肌肤。
武赢天大喜过望,跃出水面上岸长笑:“这就是美容的功法吗?这美容效果等于是换了一个人!我说师父怎么做到九历午马,驻颜二八的?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妙哉,妙哉,妙……真玄妙,实在是妙不可言!”
男具女人身是改变不了的现实,既有之则安之,身为“女人”就要有女人味,自然是越漂亮越好,如何变回粗糙的男人那是以后的事。
其实……
八-九十岁的男人还能有二三十岁的容貌也蛮不错,在潜意识中武赢天怀有自己能永驻四八的期盼,然后以不变的容貌看着叶山红慢慢变老的那份私利假想。
为了尽快练功,被雌性激素改变了少许思维模式的武赢天喝了更多的水来催尿。效果是明显的,“她”如愿以偿地进入到渡劫的第二阶段。
与上次一样,喘动只运息了一个周身就归入血丹,腹中血丹突然冷热交替,并且自行运动。
血丹依旧是找任脉。
它腾地上窜进去,直达顶端尽头。
然后又掉头直下,坠到任脉下端。
阴脉之海仍然被血丹搅得天翻地覆,急火攻心的焚烧上行,冰冻三尺的极寒下行。
武赢天还是被折腾得死去活来,不过有了上次的经验,“她”不会再以为死期已到,命在旦夕。
练功者在巨大的痛苦中顽强抵抗,但却享受着拼命的过程。
“她”知道想要得到至死不老的神秘功法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个代价就是阳火焚魂,阴冰索魄。
有了信念和目标的支撑,这次的时间似乎缩短了,症状也减轻了。死去活来后,“她”竟没有睡意。
休息片刻,人就入水去洗涤。
污垢很神经质的多,但比起第一次少了一半。
垢膜除去,人又瘦了,却已不明显。
令武赢天汗颜惊呼的是:肌肤越加光滑倍增,弹力十足,自己又向女子精进一层。
随着时间的移动,武赢天进行了第三、第四、第五次的练功。每练一次,污垢就少一半,内力陡然增一层。肌肤的变化渐渐不明显,因为它已然是水嫩到美妙之极,再变就要变成水化去了。
到了这第六次天癸绝练功的时候,武赢天隐有不安,“她”上次就遇到不同平时的突发状况,这一次会不会相似不得而之
。
天癸绝的练功开始了,令人始料不及的是:血丹沉默无行。它突然地不折磨人,却叫被虐成习惯的人一时间不适应。喘动复活,它从血丹出来,上到任脉停留至中间。
武赢天迷惑半天,怎么回事?
人一分神,喘动也分神,它居然一分为二,成了两个独立的。
喘动分为两个,人的意念也跟着分裂为两个,一个人有两个独立思想。
好奇怪!
整个一神经错乱的感觉。
两个喘动同时骤然上行,它们一出任脉就兵分两路:一个沿顺时针方向走,另一个沿逆时针方向行。
武赢天刹时感觉脑袋要裂开一般剧痛,有两个自己在与喘动一起高速游动。
脑袋在撕裂!
思想在撕裂!
身体在撕裂!
总之,一切知觉都是在瞬间分裂,简直是疯了!
一通极致速度的游走后,两个喘动就似两颗对飞的子弹,它们即将在血丹相遇对撞。意识到这一可怕的结果,武赢天的心脏都快要从嘴里飞出来。
对撞真的在刹那间发生了!
灵神轰地一下颤抖,意识里的所有东西都是红的。片刻的血色满目过后,一颗通体放出金色光芒的内丹拨云见日,金丹替代了血丹。
“血丹炼金,师父,我练成了!”
武赢天意念一闪,虚无缥缈地睡了过去。
不错,血丹炼金,就代表着功力盈满,渡劫已成。现在的“她”今非昔比,已然是除赢溪以外,芸芸众生中第二个冲破合体的人。
两千多年以来,能真正做到鸟瞰天下空无一人,放眼江湖求败不能,唯有秦始皇执政后期的贴身女侍卫——赢溪。
自赢溪故后,积攒了两千多年的空白大页,终于有人现身来挥洒泼墨,书写篇章。
鸟瞰天下空无一人,放眼江湖求败不能。
此人便是赢溪历经数千年方才机缘巧合收纳下的男徒弟——武赢天。
练就金丹渡劫的一个月后,暗河流水不变,钟乳暖洞无改,可是居于此中的人却已功成谢师。
夜深了,月明星稀,明月升上树梢,泛亮在南木窝河的涓涓流水中。山谷间若隐若现的卧女峰楚楚诱人,它即将迎来了一位宛然若仙的温香赏客。
美人鱼畅游一程后腾出水面,“她”舒展身体飞起数丈,扑向净化烦念的星空。尔后,美妙的身影缓缓一落,矗立于水面,随波上下,逐流移景……
“逆血悬,踏雪无痕,御风而驶,落水成舟
。哈哈哈……”
片刻之后,妙影将声音丢下,在河流之上踏步疾飞。静谧被欢乐激扬,成为抚摩心灵的乐章。
“呼”
身影转眼从水面移到岸边。
“咻”
树梢之尖嫩叶微微一颤,玉女芬芳四下洋溢。
“师父,弟子终于将您的武功学尽。我从未想到过,有一天自己会脱胎换骨为女人,但不管怎样,我要感谢师父的救命之恩,以后的人生路不管如何艰难坎坷,我一定会认真走下去,绝不枉渡此生……”
武赢天一边念叨一边在树梢之间呼啸而过,犹如突起的凛冽狂风。林中之鸟以为野兽来袭,吓得“叽”声袅袅。
撒了半个时辰的野,香风留驻于一棵数百年的苍天大树之尖。“她”坐在叶片上静静地赏月,在这里望月遐思有着无穷的韵味。
微风一止,武赢天蛇一般柔弱无骨地扭动自乐。
“她”对着自己身体各部分嗅了嗅,苦笑自说道:“我的身体好像能自发香味呀!似花香却又似药草香,味道很独特,不同于任何一种香水。”
长叹:“唉……看来我是不做女人都不行了,即便把胸割了也无法改变细腻的肌肤、女子的嗓音,还有这浓郁的香水味。”
武赢天身体在练就【逆血易】之后开始自发散香,这种自然的体香大有名堂。它是身体至纯至净后油然产生的,渡劫境界对人体的功效非同凡响。
【逆血易】造就的体香光是普通的香味也就罢了,可它偏不是!
那它还会是什么?
【逆血易】体香中包含有巨量的强烈性诱惑素——费洛蒙。
费洛蒙也称为信息素、或性外激素。弗洛蒙是无味道的挥发性物质,它是从人的额头、腋下发散出来。
这种化学物质无色无味无形无迹的,任你如何敏锐的感官都无法捕捉到它,可是你却能用心灵聆听到它,就像是来自生命原初的第六感,一种致命的吸引,而这也正是所谓的爱情真相。
作为性外激素的费洛蒙,分子很小,可随风飘逸,再藉空气流动快速的传播到各处去。
这种散发性的化学物质能激发性吸引及其系列反应,对男女两-性之间的交流起到了润滑催化剂的作用,使人类自然的魅力本性得以释放升华,弗洛蒙能够营造出两-性间自然舒缓的融洽气氛。
【逆血经】是女子功法,它将女性生理机能提升到极限,所以堪称半个女人的武赢天的生物性诱惑魅力也达极限。
后续功法【逆血易】更是激发出了海量的费洛蒙,它的量是常人的近百倍。
这个量太大了!
大到完全能让男人失去理智,就算这个女子丑陋无比、老态龙钟都无法抗拒。
体香不是问题,但其中蕴涵的费洛蒙让明明是男人的武赢天尴尬地成了纯正高贵的***女王——千年狐狸精
!
不过,骨子里是男人的“她”还不知晓自己成了一个轻易就让男人欲火焚身,遇一个迷一个的大众情人。
假女人也有狐狸精般的诱惑力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小麻烦,恰恰相反,还是“她”以后生活中最大的麻烦。当然,有时候,其好处也不言而喻。
月淡星隐,夜空微泛光亮,黎明即将到来。魅影从树尖直接浮翔至河面,化作美人鱼入水而去。
“师父,弟子这就带您出洞下葬。”
武赢天背上行囊,准备带着破衣物包裹的骸骨再次入水,临行前“她”看了看那些宝物。
“真的要走了,我却怀念起这个暗无天日的家来。师父,您的宝贝值得留着,我不准备陪葬了,我也不打算带它们走,就让它们安静地守侯在这里吧。”
“这个溶洞之家给了我一位恩师,给了我第二次生命,这个家有我最难以磨灭的深刻记忆。再见了……温暖的家!有时间,我还会回来看望你的。”
武赢天说完心中的感受,叹了口气跃入水中。美人鱼来到卧女峰的脚下方才出水上岸,她认为只有这地方才配得上埋葬恩师。
黑影凌空而上,从绝壁直达顶峰。
太阳露脸时分,武赢天寻好位置开始徒手掘地,金丹一运,芊芊玉手硬如钢爪利刃,泥土挥洒,石块扯碎后喀喀翻出。只不过一柱香的功夫,岩石墓穴就挖好了。
衣物打开,赢溪的骸骨被轻轻取起,按原来的模样重新摆好于墓穴。
开始回填时,种种的不舍让武赢天号啕大哭,心中滋味百般难描。此番别离,不亚于别离养母武氏。
对于武赢天来说,师父赢溪就是她的另外一个母亲,尽管两人相遇仅仅三个月,不知其容貌,并且她还是一具无言无笑的白骨。
葬好师父,本想留一墓碑,但又一想,师父在家中已有墓碑,多此一举只怕还招来盗墓者的***扰,最后只得作罢,只是搬来一块巨石立上。
“师父您安息吧,弟子走了,我一定会来看您的。”
武赢天在师父坟前拜了三次,然后迎着朝阳从卧女峰山顶向着亮如长龙的南木窝河一跃而下。
浪花小戏,玉鹰轻轻入水,顷刻间化作鱼龙。
武赢天洗涤去衣物上的泥土后弃水而出,她飘飘悠悠穿行于茂密的山林之间。还没出多远,一幅极熟悉的画面映入眼帘,花容顿时失色!
“这……这不是我和叶山红离别的地方吗?”
“这么近,我还以为自己被水冲了很远。怪不得我能存活下来,原来我只是被水冲出几百米就进了暗河溶洞。”
“唉……也难怪,我总是夜里出来,根本不辩景物。”
武赢天找到来时的路,要出去这就简单许多。为避免惊扰可能存在的游人,“她”没有使用【逆血悬】,只是按着普通人的方式行走
。不过这柔弱无骨的身躯走起路来还是大大与众不同,很像游戏人间的仙女,或者是随时索命的鬼魂。
三个月前,他是带着满满的幸福感来这里的。
三个月后,“她”又是带着满满的憧憬离开此地。
来去仅三月,人却已既换名又换身。
来时,他是一个不为生活所屈的汉子,名叫武寻天。
去时,他已是一个柔弱的“姑娘”,而且是柔得无骨,弱得发飘,名叫武赢天。不过“她”可不是好欺负的姑娘,识相的最好先自个挖个大坑候着,以免后悔死无葬身之地。
武赢天走路的姿态看似慢慢散散,但速度却惊人的快,走出密林只用了半小时。“她”亭亭玉立地站在大路边等候过往的客车,偶有路过的大小车辆引人小思。
武赢天感慨:“我武赢天,终于回到热闹的世间来了!”
一辆空驶大货车的司机看到这位游客模样的女孩,他想着路途无聊,不如找个人搭伴说说话,于是远远便刹车,缓缓停在她面前。
通常情况下这货车是不会停的,若不是鉴于对方只是一个人,还是个姑娘,处于安全考虑,即便招手也不停。
司机伸头出来热情地问:“姑娘,去哪里?要搭车吗?”
既是姑娘身,那就顺应姑娘名,武赢天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够搭顺风车省省路费完全是托了这女子身份的福。
于是,不再对姑娘称谓抱有怨气的人悦声回道:“师傅,我去勐腊城,顺路吗?”
“上车吧!”司机甩头示意。
“师傅,谢谢你。”
姑娘说完就妙曼地走来,司机见状心中一愣:哎哟,柔成这个样子,这姑娘只怕是练舞蹈的吧!
“砰”
车门一关,武赢天上了货车,坐在副驾位置上。
货车接着油门一轰,呜呜开动,车里的两个人自然起聊:
“姑娘,你是一个人来旅游啊?”
“是啊,你们这里的风景真美!让人流连忘返,简直不想回去了。”
“听口音,你是昆明人,你们昆明人真有钱,一有时间就到处去玩。”
“呵呵……看你说的,我可是第一次出远门。昆明的穷人也不少,像我就是,唉……我可是攒了好久才好不容易攒够旅游的路费。”
司机笑了笑,关小窗户隔绝噪音,并开启了音乐播放。
这时,一股幽香扑面而来,直接透入脑中。女人用香水很常见,但这姑娘的香味却不仅仅是香味,因为它令人浮想联翩,蠢蠢欲动,欲罢不能。
受滋扰的人忍不住侧头看了一眼,但觉这姑娘的肌肤白皙凝脂,眉目耳项间闪动着撩人的姿色
。
车内空间狭小,路上又几乎没有车,在感觉上更营造出另一种意境。
这位司机并非歹人,但邪念却起了无数个,连他自己都莫名其妙:今天我怎么犯了色疯?这么冲动!以前捎过几个漂亮姑娘,有的衣着还很暴露,也没咋地呀,邪门了!
“师傅,你能开慢一点吗?”
女孩的声音敲醒了他,什么时候把车开得飞快都不知道。
“哦,好好好。”
减速后他赶紧落下窗子透气,此时人已经是面红耳赤,浑身冒汗。
武赢天早就尴尬地察觉到了司机的异常,内在为男人的他清楚这种状态显示出了不良意图,但对方又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因为他对车辆失去了正常的控制。
“她”看着窗外暗暗琢磨:“我的身体改变之后确实漂亮如美女,但至于有这么招人邪念吗?还是生活中的美女本就随时要面对男人的企图,唉……换位之后才知道,做女人真不容易。”
自从窗子全打开后,诱惑人的海量费洛蒙被风稀释吹散,虽然心跳依然很快,但情况好多了。
货车司机总算能理智地克制住莫名的冲动,他还以为是风让自己发烧的脑袋清醒过来的,所以不敢再关小车窗。
事实确实是这样,是风解决了蚀骨的困绕,但道理上决然不同。
尔后,两人便不再怎么说话,淡言寡语到了勐腊,女孩谢过司机下车离去。
随着人的离开,无端生起的邪念渐渐消失,不过急急的挂念却丝毫不减少。
看着女孩离去的诱人身姿,这位中年师傅啪啪扇了自己的脸两下,叨口道:
“死人了!要不是大白天的,这姑娘一定是鬼,要不就是狐狸精!幸亏路程不长,不然我都快要被她整疯掉。”
“娘的,有一阵子是连坐牢枪毙都愿意。”
“呋……连新婚之夜都没有这种强烈的兴奋,下次坚决不捎路人了,尤其是漂亮女人,狠是要出人命!”
[昆明……]
半晚时分,武赢天回到了霓红满目的昆明,心中的感觉是,这喧闹的城市已经阔别很久,都有些陌生离隙了。
“她”踏着熟悉的老街道,微微低着头向着冷冷清清的家走去。
家没有让人太牵挂,而一路行来之所见却叫人疑问重重,不得不冥思苦想:“今天我身边的每一个男人都不怀好意,色兮兮的。难道我们男人真的是如此打量女人的吗?真悲剧!”
“好香呀!”
路边餐馆的香味拂面而来,引得人喉头微动。
“她”恍然一悟:“怕是我的体香勾-引,以前我对用香水的女人也会不自觉地关注,今天图谋不轨的男人都在我附近,远处的确实没见异常。呵呵……香水真的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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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把迷惑的事情想当然地解释开,心里的纠结也就随之放下,武赢天婀娜着小蛮,抬头芳菲妩媚而笑。
街角一转,眼看就要到家,一对挽手的情侣言笑着迎面而来。
女子的身影再熟悉不过了,是叶山红!她身边的男子虽然只谋过两面,不是很熟,却也能辩,是刘嘉伟撄!
这一刻,两边都互相看见了对方,双方的心里都咯噔了一下。武赢天没有停步,装作不认识照例走过去。
叶山红极度震惊,对方的衣服让她很迷惑!因为特殊更换过的纽扣,可以断定这身衣服是自己的。除了衣服,背包更是一模一样,并且旁边就是他的家偿。
难道眼前之人是武寻天的新女友?
如果是,对方如此明媚妖娆,走路的姿态弱柳扶风,是那么的柔美飘逸,她比自己要漂亮数倍,他好有艳福!
“你……你等一下。”
醋意大发的叶山红试着叫了一声,她本来欲问:“你是不是武寻天的女朋友?”但介于身边之人,不得已临时改了口。
“你认错人了!”
武赢天冷声一回,擦身而过。人过去后,香味四散开来。
回答虽是否定的,但叶山红近距离观察了衣服和包,她内心一颤,顿时感到浑身的不自在。
刘嘉伟只见过武寻天一次,还是在夜里的垃圾箱旁,时间过去已久,他哪里还记得有这么一人。
刘嘉伟拉了拉叶山红的手,关心道:“笨啊你!连人都认错。诶……武寻天是谁呀?你为什么关心他的女友?”
“我以为是我老乡的女朋友,她们长得可真像!天黑了点,没看清。”
说话的当儿,叶山红又回头看了看背影,这才挽着男友念念不舍地离去。
***
叶山红为何知道想确定此女是否是武寻天的女友,那是因为想确认一个事实,她亲眼目睹了灾难发生的整个过程。
在森林里分手的那天,叶山红带着五味杂瓶独自离开。走了一程后,心中的愧疚感暂时打败了虚伪,于是她又折头回来请求原谅。
可是武寻天已经不在原地,不知道去了哪里?
叶山红小有着急。
“不会去跳河吧?”
“不至于,不至于,不就是失恋吗,多大点事!”
“嘶……也没准,因为他没家人,孤苦伶仃的,要是真想不开就麻烦了!”
当叶山红试着跑到南木窝河边去寻找,果然远远就见武寻天坐在触水的石头上。
可就在她刚想走过去道歉的时候,一场突现的洪流顷刻间将人吞噬。这一波可怕的洪水来势如此凶猛,叫人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叶山红顿时目瞪口呆,自责、后悔、悲痛都不能代表当时的心情,她哭着急急去报了110,可警察动员力量在下游寻找了好几日都杳无音迅。
“唉……三天都寻不到人,看来不会有什么希望,这小伙子肯定死了!”
警察留下一句话,终止了这次花费巨大的救援行动。
魂不守舍地回到昆明后,叶山红几天都吃不下、睡不着,男朋友的死完全是自己一手造成的,这种深深的负罪感一直死死压在心头,令她片刻不得安宁。
但是时间一长,人也就想开了,刘嘉伟正式替代了武寻天的位置。
不过事情终究放不下,叶山红不时会去武寻天的家附近转悠,如果人没死,他一定会回来,屋子一定会亮起灯。
有了新的男朋友,时间就没那么空闲。武寻天家附近刚好有家不错的小吃夜店,所以叶山红就隔三插五地拉上男朋友过来,顺道看看灯。
刘嘉伟不明就里,还以为女友就爱吃这家店的东西,很高兴地将就着她。
三个月过去了,灯一直没亮。他们今天也是来吃夜宵的,可是这突然出现的新情况把叶山红吓了一大跳。
***
武赢天推门进院回到家中,这才三个月没人住,屋子里就落满了灰尘,显得极为破落不堪,叫人伤心不已。
还有更悲哀的事情——这期间居然有盗贼光顾过,屋子里被翻了个乱七八糟,木抽屉胡乱扔地上,床被立墙靠着,床褥狼藉,衣柜也扯了个空。
比悲哀还气人的是——洗衣服的大铝盆放满了水,里面泡着那台老旧的17寸显像管长虹电视机。这肯定是盗贼找不到钱财,发火干的缺德事。
重新挂好母亲的遗像,武赢天看着遗像喃喃地与母亲说了一通。
随后,“她”默默去收拾地面上的东西,最后湿了抹布开始打扫卫生。凄凉的眼泪滴答落在地上,亮在桌子上。
做完这一切,挂出冰冷面容的人拿着被窃贼遗弃的户口本呆坐在椅子上。
“明天我就去派出所把名字改了,我不可以消沉,我要风风光光地活着。师父的在天之灵一定在关注着我的一举一动,因为……我是逆血经的传人,武赢天。”
家门口渐行渐近的脚步声引起了武赢天的关注,“她”听得出来是叶山红,心想:“她来做什么?”
敲门声:“砰砰砰……”
“寻天,是我,叶山红。请你开一下门好吗?”
武赢天实在不想见这个人,一是因为两人早就从情至两烧变成了行同陌路,二是因为自己改变巨大,已非当初的自己。
“他不在,再说他也不想看见你!你走吧!”
“喂,你是武寻天的女朋友吗,我想和你说几句话,几分钟就可以。”
沉默一阵后,门开了。
叶山红进了小院后自己熟练地带上门,她走到屋子门口时愣了愣,因为里面的人就是路上相遇的那女子。
“有什么话快说,说完了你就走。”
说完话,武赢天很不耐烦地把头扭到一边去。
武寻天的新女友如此讨厌自己,必定是被数不清的坏话浇灌出来的,这让叶山红心中的愧疚变成了不满的情绪。
叶山红扯过一把椅子坐下,酸道:“我还担心武寻天被水淹死了,想不到他不但活得好好的,还处了你这么漂亮的一女朋友,真是够走桃花运的。”
主:“原来你竟然知道他被洪水淹了的呀!”
客:“废话……还是我叫警察来救人的呢!”
主:“他是你救的吗?”
客:“不是,警察没办法找到人,是他自己命大。诶……你是怎么看上这个穷小子的?你穿我丢掉的旧衣裳又背我扔进垃圾桶的旧包不觉得寒碜吗?”
叶山红的话如此恶毒,这让武赢天很愤怒。
主:“滚吧!”
客:“你说什么?”
主:“我让你滚!”
客:“笑话,你以为我爱留下来呀?这臭烘烘的破房子我一分钟都待不下去!走就走……你就好好呆在这跟厕所一个德性的地方与捡垃圾为生的人共同享受美好人生吧。”
“嘭”
“呃啊!”
护体潜龙呼啸而出,将出言不逊的人推出数米之外,她跌倒在小院的地板上。
叶山红疼得大叫,但很快就强忍住不敢作声,她万分惊恐地看着武寻天的现任女友,她活像是女鬼!
一不做二不休,武赢天干脆运起逆血悬浮飘起来,在半空中缓缓向她移动,然后带功吐声:“我就是武寻天,我早已经死了!被水淹死了!你难道连鬼也想不放过吗?”
“啊……”
五官扭曲的叶山红近于崩溃,她手忙脚乱地拉开院子门夺路而逃,惊叫声持续了很长时间,并且带出很远,很远。
“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来作?”
武赢天冷笑两声,过去关了门然后回屋。
吓得半死的叶山红一直跑到跑不动,然后靠着墙角衰弱地躺下,神神叨叨道:“武寻天他真的死了!这世界上还真的有鬼魂!可是……男人死后怎么会变成女鬼?”
姿态如同酒鬼一样的人连续啪啪自扇着耳光,疯言道:“我是在做梦吗……我是在做梦吗?男人变女鬼……哈哈哈……梦演戏……”
把自己折腾够了,筋疲力尽的叶山红这才拖着脚回去。
***
自此,武寻天的家附近成了叶山红不可逾越的禁地,就算白日里要路过也不行。
后来,刘嘉伟主动提出想到这边吃小吃,结果被女友一口回绝,这让他疑惑不解:原来不是非这家不吃吗?现在改口味了?
几次都被回绝后,刘嘉伟质问其中原因。
叶山红找了个很好的解释:“听说那家店吃死了人,我怕你恶心,一直不敢说。”
***
吓走叶山红的第二天,武赢天就去公安局改户口本和身份证,更名容易,尽管这名字很男性化,但更改性别却费了不少周折,最后是假口做了变性手术这才在一阵惊诧的唏嘘声中通过。
新身份证虽然暂时还拿不到,但“她”已经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武赢天,另外还有与外貌相对应的女性身份。
办完名字的事情,“她”去了原来上班的地方,可是老板暂时不缺人,这工作只好另外去找。
“找什么工作好呢?到处看看吧。”
武赢天买了一份春城晚报,挑出家附近的用人单位,用公用电话一家一家去拜访。
甲公司:“不会电脑的不要。”
乙公司:“我们不招女的。”
丙公司:“什么学历?初中……姑娘,别逗人了,我们可是高科技公司。”
丁公司:“没有工作经验呐!你应该仔细看一下招聘启事。呵呵……你说可以学,我们又不是培训站。”
有一家好不容易同意面试,把关的老板娘一见人就直接轰走。
“原因很简单,我实说了了吧,你这么年轻漂亮,我可不敢留你,一个小三就够我对付的了,你走吧。”
“让你走你就走,咋还站在这里……”
“你是不是故意想让我老公看见?走,快滚!”
一整天过去了,仍然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有两家路过,随便去咨询的公司反倒是当下就愿意录用“她”,可老板的目的……自然让武赢天不愿意留。
“唉……工作真难找!先回家,明天再说。”
回到家,煮了面条吃过,武赢天坐在小院里闷闷不乐。
“如果我还走以前的路,给别人打工,恐怕一辈子都得做牛做马,根本不会有好日子过。”
“师父给了我一身武功,难道是想让我做普通人吗?肯定不是这样。可我……哦……对了,赵政!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思于此,“她”来了兴致,干脆起身飘移。
“师父年轻的时候就是去保护这个人的,他死了师父还很伤心,所以才刻下‘怡景终’这三个字。”
“现在赵政既然转世了,而我又恰巧继承了师父的本事,我何不效仿师父去跟随和扶持他呢?我的命和本领都是师父给的,那我就去报恩吧!”
峰回路转,人顿时卸去了不愉快,早早就睡。“她”准备明天一大早就去火车站,剩余的钱能够支撑她到咸阳。
睡到半夜,武赢天忽然警醒,“有人翻墙进院,是两个!”
武赢天敏锐的提防能力完全是武功境界加黑暗的山洞练出来的,并且是无意中走正道练就的。
说起来很巧,不管各门各派,想练自己的被动警觉都是要找暗无天日的山洞或者是地窖去闭关锤炼,只有在无光又无声的场所才能激发非凡的内力察觉能力。
三个月的时间加上渡劫的内力,武赢天早已达到酣睡也能感知危险的地步。就是在白日嘈杂的环境里,周围人的心跳和呼吸也是清晰入耳,洞察秋毫易如反掌。
武赢天故意装睡,等待两人蹑手蹑脚走进院子里,然后用不知什么东西开了房门,这才起意准备收拾他们。
“她”这么做是想看看,这两人到底要干什么?
当然,最后还要拿住审审,他们是否就是先前进来光顾过的老贼?
床边响起一阵唏唏嗉嗉外加心跳加速和呼吸紊乱的声音,此二人进来后什么东西也不翻找,居然是忙于自脱衣裤。
武赢天既尴尬又恼怒,“她”不想再等下去,再等片刻恶人必然是一丝不挂。
“咝……”
一阵怪异的寒风急袭!
不用开灯这两厮就被玉掌吸脸拿下,而且用的是【逆血吸】功法。这二人被武赢天的双手一手吸一个,他们痛苦地抽搐着,却连半声也哼不出来。
“说……前几日是不是你们俩偷的我家?”武赢天霸口问。
可是等了等,这两个只着内裤的蟊贼还是不说话。听声,他们的呼吸和心跳越来越弱。武赢天想到【逆血吸,七步之内,纳阳为阴,冰血毙敌……】。
“她”怕死了人,赶紧收手。
“扑通”
两堆烂泥倒地,但尚有余息。
“不想说是吧?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
“是……是我……我……”话没说完,两人都昏厥过去。
武赢天开了灯,这两厮就这么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还裸得只剩三角裤。
“她”别扭地想:“该怎么办好呢?打110我家又没电话,都半夜三点了,总不能将他们留在这里吧!”
“干脆,直接把他们送公安局去!”
这个家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巨大的黑色垃圾袋。
武赢天拿了四个来,两个套在一起用,“她”把人和他们的衣裤分别塞了进去,打结的时候留了呼吸口。
临走前不忘写了张字条贴在袋子外面——窃贼。
想想去火车站的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武赢天收好要带的东西,主要是些厚实衣物。“她”背上包,拎着两个大垃圾出去,锁好门后,消失于夜色之中。
“咚咚”
两声重物的闷响,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区分局值班室的门口多了两个大垃圾袋。
因为担心警察要盘问了大半天,可能还要去现场,这太耽误时间,所以武赢天没有留下来指证。
现在的“她”是离心似箭,根本不考虑太多,警察要抓他们也好,不抓他们也罢,反正这两恶徒已经受到了自己的惩戒。
“什么声音?”
“谁呀?”
“谁这么可恶!胆敢把垃圾扔这里。”
“哎呀呀……挨千刀的,这么大的两袋。”
两个值班干警听声出来,他们一看,气得吹胡子瞪眼。于是恨恨出门撵了一阵,发现没人,又气冲冲回来。
“嗯……有字,窃贼!快打开看看。”
“啊呀!是人!还活着,搞什么名堂,连衣服裤子都没穿,这哪像窃贼?像是嫖客嘛!”
“熊猫,你小心看着,我去报告。”
七八个警察急急忙忙从局里面赶出来,他们仔细一看,人不行了,赶紧送医院。
警车将两个裸贼紧急送去抢救,由于没有外伤,急救医生单从外表搞不清楚这两人犯什么病。因为他们浑身冰凉、体温很低、呼吸衰竭,初步认定是中毒。但抽血一化验,所有指标都正常。
不是中毒!
那又是什么呢?
医生们束手无策。
强心针,心脏起搏器和呼吸机都用上,人最终还是死了,这两个淫贼破天荒地用小命去验证了古老而又神秘的武术。对于现代人来说,他们是首例。
武赢天不知道初试【逆血吸】就杀了人,但“她”还是深刻体会到了其中的厉害,决定以后不再轻易使用这种阴毒的功法。
这两厮为何会明目张胆地来武赢天家里欲行不轨?
他们确实就是盗窃武赢天家的贼,按照势力范围划分,这两人的活动范围一直就是这一片老街区,当他们发现此户人家长期无人居住后,就动了手。
可是这个穷家没有一丁点值钱的东西,稍微值钱一点的就是那台送人都送不出去的破电视机,于是他们恨恨地把电视机用水泡了。
武赢天才回昆明的第一天傍晚就被这两贼给盯上,因为“她”的容貌和走路的姿态实在太招人。
“她”碰到叶山红和刘嘉伟的时候,蟊贼就在身后不远处。
武功修为并不能弥补社会经验的不足,尽管武赢天知道有两人一直跟随着自己,但却以为是同路的行人。
这两厮跟着跟着,被武赢天非凡的姿色和散出的体香弄得神魂颠倒,色性大发。
他们通过两日的睬点观察,发现她就是这户人家,而且是单身一人,于是就有了这晚一进屋就脱衣服的举动。
离开昆明市公安局五华区分局后,武赢天徒步行往车站,一是因为此刻没有公交车,二是因为时间也还早。
“调监控,一定要把凶手给我抓出来!杀人不说,还竟敢把人扔进公安局里来示威,无法无天了!”
分局长徐明获悉事件后,从家中紧急赶到局里,他把人招齐后脑怒地下命令严查此案。
干警们顿时忙碌,十几台电脑一起调用周围地区的监控,负责公安局门口监控的一个警察叫道:“有了,局长你快过来看。”
徐明走到这个同事身后,伸头一看,连连惊言骇语。
“嗯……是个女的?可惜容貌不太清楚。”
“嗬……好家伙!这两个垃圾袋加起来足有上百公斤,她提着这么重的东西,怎么跟提棉花似的?”
“走到我们门口了!”
“哟……好鬼怪!随便一甩手就扔进来,这么轻松。”
“我的天!不会吧……她飞走了!”
“怎么搞的?不可能的事呀!连起跳动作都没有,就直接飞!”
各行其是的旁人闻声惊呼:“什么什么,这女人会飞?”
其他干警听声全部离开座位围过来看,看完回放图像后,全都傻了眼:这个女子扔完垃圾袋就往上方直接飘浮起来飞走,姿态舒展得像仙女一样,她片刻间就飞出了监控范围。
徐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重声道:“娘的,不是监控坏了就是见鬼了!”
这台电脑前是人头挤人头,不出警的时候大家都不爱戴帽子,视野里什么毛都有。
徐明左右看了看,大声呵斥:“你们干什么?做自己的事情去!”
武赢天若无其事地赶路,“她”再次被监控捕捉到。
“我找到她了!她现在正走在北京路上!”
徐明迅速换了台电脑拢凝粗眉,确认无误后,他悦口喊道:“就是她,溜得挺快,一会儿的工夫就到北京路了。老何,你赶快带人去捉她!”
“是!”
一辆警车迅速启动,嗡的一声就窜出大门,急驰而去。
车刚走不久,操作这台电脑的警察就失声叫起来,“有新情况!”
徐明没吭声,仔细地盯着电脑画面不放。电脑画面左端出现了其他的人,有个只穿着裤衩的男子提长刀在追三个拼命逃跑的带包男子。他们四个人迎着这个女犯罪嫌疑人奔跑过来。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叫人始料不及!
只见这个女犯罪嫌疑人微微动了一下身,迎面而来的三个男子就倒飞砸了出去,倒地后不停地翻滚,似乎很痛苦,并且没有一个能够爬起来。
令人费解的是,他们被打倒前距离女犯罪嫌疑人还有着一个人身的距离,双方根本就没有实际接触到。
此后赶上来的持刀男子并未对地上的三人实施恶行,相反似乎在向这个女犯罪嫌疑人致谢。
“不会吧……这个女子连人都不碰一下,离着近两米远就把对面的三个大男人给撂倒了?”
“真邪乎!难道她是武林高手?”
电脑前的这位警察一怪声说话,徐明局长面前又是迅速挤满了各种的毛。
徐明没有再赶人,因为他在沉思:“照刚才所见的制敌招数与局门口的飞天画面联系起来,监控绝对没有问题。既然监控没有问题,那这问题就更大了,她还是人吗?”
其他人则互相说着话,或者是自言自语。
“她已经离开了现场,下一段没有监控,不妙!别又飞走了!”
“现在是深夜,街道上车辆不多,老何他们应该快到了吧?”
“张宇,你再回放一遍看看,我还没看过打人那一段呢。”
徐明说话了:“这女的好像是在见义勇为,你们看,这个持刀男子应该是从家里跑出来的,裸着上身不说,连外裤都没穿。而且他也不去打杀这三人,只在那候着,这三小子怕是贼。小东,联系一下总台,问问这一片区有没人报警。还有,那两位死者的身份查出来没有?”
一个干警接话:“局长,不用查,那两小子的确是贼,我从他们的衣服口袋里找出了开锁-工具。”
“局长,总台说是有个女的报公司保险柜被盗,他老公去追人了,地点吻合,窃贼数目也吻合。”
张宇干警继续看监控画面,他开口道:“哦,咱们的警车来了,唉……不是老何,他们怎么还没到啊。”
徐明环顾了一下身附近,叫嚷起来:嘿……我说你们一个个都皮痒得难受啊!怎么又全围这了,还不赶快回去继续监视。别把人放跑了,就算是见义勇为,再怎么说她也有两条人命在身,必须把她抓到。”
电脑椅“咯咕”乱响,没有这么多毛,某人的视野立时开阔。
“小东,联系老何,叫他一直往前面去找人。”
徐明说完就摇摇头拔腿离开,他去找自己水杯泡茶,这一夜注定要耗下去。
收拾完三个夺路而逃的窃贼后,武赢天没有耽搁,继续赶“她”的路。夜风徐徐,披头的长发时不时撩撩飞舞。
不久,其身后传来警车的声音,“她”头也不回地惬意一笑,“一天之内二次帮警察捉恶,看来我的武功没白练,还是有些用处的。”
行至暗处,【逆血经】的传人愉悦地飞身上了楼顶,“她”没有再下楼,就这样在高楼大厦的夜空中悄悄漂移,直到火车站。
上楼之举使得“犯罪嫌疑人”无意中摆脱了一次完全针对她的追捕。购买好火车票后,她混杂在拥挤的侯车人流中默默等待。
武赢天买的车次是k166,晚上19:10分才发车,因为不想回家,也没心思到处乱转,“她”在侯车椅上看了一个白天的电视,饿了就买方便面吃。
警察这边很失落。
“局长,我们在周围转了好几圈都找不到人,监控上有没有线索?”
徐明一听电话急了,茶水是滚烫的,心却凉了半截,“唉……没有,你们继续找,一有线索会通知你们。”
知道自己的体香会引得男人***扰,路途漫漫,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武赢天小试了一把【逆血易】。
还在前去车站的途中,“她”就早已经将自己的容貌演化做了老不堪言的妇人。
徐明他们在火车站的监控里看到了“她”那张饱经沧桑的脸,但没有认出人来。
一方隐遁。
一方扑空。
自此,这位身手如鬼魅的年轻女子成了一个谜。这几段非常事件的视频太离奇,无法用已知的道理来解释,所以不能外泄,它被徐明作为高度机密的资料保存起来,以待后用。
从昆明出发的k166次列车,晚上19:10分发车后,03:55到的宝鸡,武赢天随后转乘k120次列车,05:00发的车,06:41到了咸阳。
旅途很愉快,因为这是武赢天第一次坐火车,第一次出远门。
在旅途中,体香的麻烦没有烦恼她,老奶奶可不受欢迎,不过问题却影响了紧邻“她”周边的姑娘。因为车厢内空间狭小,空气不流通,这体香以及神秘的性诱惑被误认到了旁人的头上。
这一趟下来,居然促成了四对闪恋!
武赢天观察得仔细,也隐约明白了一些东西,“她”在心里暗笑:“很妖孽的诱惑,我要是做一个红娘,基本上没有配不成对的。”
12月份,咸阳的气温比昆明低不少,只有3度。出了车站,顿感寒风袭人,但人的精神却焕发出无尽的活力。
“老妇人”心念:“赵政,我来了。希望我能替师父了结她那挂恋的心愿,师父如果知道我这样做,一定会支持我的。对吧?师父。”
翻了翻钱包,还剩六百多,武赢天决定奢侈一回,“她”自话道:“不管了,打车去,兴许能省不少事。”
武赢天招招手喊:“taxi”
一辆出租车开过来吱地停下,人上车后,司机回头问:“老人家,您去哪?”
“去泰达酒店。”
声音与岁数不搭调,但司机也没太留意。
出租车飞快地行驶在咸阳大街上,武赢天顾自看着车窗外,欣赏着这座美丽的城市。司机开了一阵后,不停地从后视镜偷看“她”。
武赢天腹下暗咒:“一个披着老奶奶外衣的男人有什么好看的,居然还心跳加速了,这个司机真无聊!我可是你奶奶。”
泰达酒店离火车站不远,十来分钟的车程就到了。它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酒店毗邻地铁站和主要商务区,距著名的购物圈咫尺之遥。
老妇人要求停在路边而不直接开到酒店门口。
“她”下车走后,司机盯着老太太的背影一个劲地自我检讨:“哦儿兮,我是咋的了?怎么会对一个老祖母感兴趣?难日地!”
由于时间的关系,酒店团转还没太多人,老太太的步伐越走越利落,而面貌也越来越年轻,还未到门口,已然是一位漂亮姑娘。
看了看气派超然的酒店外观,武赢天笑脸走过去,玻璃自动门一开,迎宾小姐的话逢人就递出来:“您好,欢迎光临泰达酒店。”
武赢天径直走到服务总台,率先开口:“你好,我找一下你们的赵政经理。”
前台服务员有几分迷惑地打量了“她”几眼,然后才略使微热地问:“小姐,请问您找赵经理有什么事吗?”
武赢天稍稍一笑,“我是他的朋友,专门从云南过来的。这样吧,我借你们的电话用一下,我直接打给她。”
“那好吧……您请便。”
前台服务员见没自己什么事,就低头去看电脑统计的客房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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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我的衣服都在这买,尺码拿一个X刚好合身。”
汤伟国指了指张惠茜介绍的那两件最贵的新款,“还有这两件夹克也帮我包了,也是一个X。”
在武赢天取衣服的时候,汤伟国说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可以的话,中午我请你吃顿便饭。别误会,我是有老婆的人,我只是觉得和你有朋友之缘,所以想结识一下。撄”
武赢天停止了动作,转头看着汤伟国,对方的心跳非常快偿。
“她”暗想:“此人一出手就买了三件衣服,诱惑非常成功。如果当下拒绝人家的邀请,恐怕有些不妥。但是如果不拒绝,那么接下来或许会有新的麻烦。”
汤伟国见她很犹豫,就把话语更进一步,“呵呵……我女儿都与你一般大了,你放心,我们之间只做普通朋友而已。”
“好,那我就交你这个朋友。我叫赢溪,到吃饭时间的时候您过来叫我。”
武赢天感到此人不坏,当即就伸手来握。
汤伟国顿感欣慰,“赢溪,呵呵……很好听的名字。我叫汤伟国,以后你就直接喊我名,或者喊哥也行,千万别叫什么汤总、汤老板的,那太难听了,听上去我就好像是专门卖煲汤的小贩。”
“呵呵……好,汤哥,您请稍等,我去帮您把衣服装一下。”
武赢天挂笑离开,“她”觉得喊汤哥才更像专门卖煲汤的小贩。
新店员拿着衣服去收银台打理,汤伟国并未立即跟过来付账,而是到女装这边转悠起来。
张惠茜刚想询问,汤伟国却先开了口,“赢溪啊,你过来帮我女儿试几套衣服。”
“来了。”
十几米的距离,武赢天转身便至,所有人都小有吃惊。
汤伟国醒了醒眼,“嚯嚯,你是仙女呀?怎么是飘过来似的?那个……我女儿的身材与你差不多,你就替她试下装,这两套都帮我试一下,合适了我就买。”
“好的,汤哥,您真是个好父亲。”
武赢天拿上合适的尺码去更衣,汤伟国微显得意地打着脚。
这位新店员为汤伟国换了两次衣服,每次都听到他的肯定,“嗯……不错,把它包起来。”
张惠茜的脸色很是难看,都青了。
才一会儿的工夫,武赢天就管汤伟国叫哥,汤伟国也直接喊她名,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张惠茜又气又急又嫉妒,她知道,自己以后别想再从汤伟国身上捞到提成了,哪怕是一个钢镚。
刷卡结帐,汤伟国拎着三套男装离去。
另外买的两套女装他让武赢天先放着,等中午吃饭的时候再来拿。
汤伟国不愧是生意老手,他这么做是给自己增加筹码,到时候再见这位姑娘有理由不说,看在衣服的面子上,她也不好寻借口拒绝,因为卖东西有业绩提成的规矩是个生意人都知道,只有武赢天还傻傻地蒙在鼓里。
汤伟国前脚刚走,于文轩后脚就进来。
武赢天激动地飘身相迎,“于文轩,我刚才卖了五套衣服!”
于文轩的思想还没回过神来,勾魂的香味又将他团团围住,“什……什么?你卖了五套,不是吧!”
“骗你是小猪,这个买衣服的人出手真大方,一下就甩出好几万。”武赢天萌萌地笑看于文轩。
“是汤伟国。”张惠茜冷声插了一句。
于文轩哈哈大笑,“哦……是他呀,赢溪你运气真不错,一来就碰上了大顾客,他这人买东西专挑最贵的,而且从来不还价。祝贺你开张大吉,五件呐……呵呵……那你最少可以拿到5000元的提成,发财了。”
“什么?5000元的提成!”
武赢天惊诧之下,终于明白了张惠茜一直不悦自己掺合的原因。
“她”小声语予于文轩:“那个……那个提成我就不要了,汤伟国是店长首先接待的,我不知道店里还有提成这规矩,所以不小心抢了张惠茜的活。”
于文轩不予作答,他看着张惠茜,严问:“怎么回事?这提成到底算谁的?”
张惠茜见于文轩的神情有些恼怒,明摆着就是很不高兴别人来抢赢溪的这份提成。
明哲保身,识时务者为俊杰!
待遇丰厚的店长之位保与不保全在老板的一句话,为了长久之计,张惠茜当即放弃了争功的想法。
她强装笑脸,“于哥,别听赢溪乱说,我可没有接待,只是见了老熟客嘴上招呼了一声而已,这些衣服全是赢溪她一个人卖出去的,我怎能平白无故地去要她的份内钱,那是会乱了规矩的。”
于文轩哈哈一笑,这才回答武赢天,“你就别谦虚了,这是你该得的。给……这就是你的提成,刚好5000,一个女孩子哪能没手机呢?找个人都找不到。”
武赢天接过手机盒一愣,喃喃道:“真的?可……可是一部手机就花去5000元,这也太贵,太冤枉了!还不如换部便宜的,能省下不少钱。”
于文轩假装不高兴,“你爱要不要吧?反正我没钱付提成,只有用这个来抵债。”
思维暂时还沿着简单路线运转的武赢天不太明白张惠茜为何愿意退让,既然她不要,那自己就收下。
“她”打开盒子,拿出崭新的手机看了看,是白色的,很喜欢,“好吧,那我收下了。谢谢你……真的好漂亮!”
于文轩顺手从展示架上取了一个白色的女拎包下来,跟着便往人前一递,“装手机和钱包啥的得有个拎包才方便,这个送你了,算是祝贺。”
周围的其他店员见此情此景顿时心里酸酸的,颇不是滋味。
武赢天一看价码,又是好几千,“她”有些惶恐,“于文轩,你不会是想全用店里的东西来抵我的工资吧?我还要吃饭呐!”
于文轩和所有店员一起大笑,他歇了歇,安慰道:“没有的事,这个是白送你的,你就收下吧。”
看到眼前的一幕,张惠茜如释重负,她庆幸自己做出了一个明智的抉择。很明显,这个赢溪压根就不是普通的员工,她极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就成为这家大卖场的老板娘。
“赢溪,过来这边坐,我教你用手机。”
于文轩说着自己先到待客沙发上坐下。
武赢天愉快地过去,两人挨肩而坐,于文轩手把手地给“她”做示范和讲解。可是讲了不长时间,于文轩就脸渗微汗,呼吸急促。
随着经验的积累,此时的“狐狸精”已经大概了解到了自己诱惑同性的原因,那就是自己的体香,如果这味道被稀释,男人就会好受些。
解铃还须系铃人!
“她”由此提议道:“于文轩,我们去门外吧,这里太闷,弄得人头脑发晕,我怕我记不住。”
不管武赢天说什么于文轩都不反对,“好啊……那咱们出去,其实我也觉得店里闷。”
这一出了门,于文轩果然能平复住自己那莫名而来的男性焦躁情绪,两人愉快地说说笑笑,不一会儿,武赢天就学会了绝大多数的功能。
武赢天将手机收进白色拎包,观了观附近人头攒动的各家店铺,与其它店对比起来,这文轩精品服饰显得门庭冷落。
“她”若有所思地说道:“于文轩,看人家多热闹,你这里却鲜有客人。你是不是心厚了点,你的衣服质量很好,款式更是没得说,如果价格能降下来,生意会好出许多。”
于文轩不以为然,“我走的本来就是高端路线,当然人少了,但是卖一件是一件,比他们卖十件强多了。”
“你这叫暴利,成十倍地赚人家钱,说难听点,那就是黑。”
武赢天看到周围没路人,就直接不屑地说出心中的看法。
于文轩知道她为什么这么想,那还不是因为她相信了自己编的谎话。真是顾得了一头,顾不了另一头,可是他又不能解释,那样只会增加更多的麻烦。
无奈之下他只得围韩救赵,以缓解赢溪的不满。
于文轩长叹了一口气,娓娓说道:“赢溪呐,我赚的是富贵人家的钱,是劫富济贫,他们的钱来得太容易,所以需要有人站出来打劫他们。实话告诉你,我靠这些钱救济着贵州的五个贫困孩子,我打算一直供他们到上完大学。你看,这是他们的照片。”
说完,于文轩便开始在包里翻找东西。
武赢天看到了于文轩从钱包里找出来的照片,是五个孩子,三个女孩和两个男孩穿着新衣服高兴地围在于文轩身边的场景。
“她”一时间感动不已,同时这也令其想到了自己曾经供养过的叶山红,转而神伤。
于文轩见她不知怎么了,居然反应如此激烈,他赶紧问:“赢溪,你不舒服吗?”
“没……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武赢天迅速回复常态,“没想到你还是个善人,对不起,我误会你了,我一直以为你是奸商来着。”
于文轩舒气一笑,“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咱们都是梁山好汉,这下你该放心地去宰人了吧。”
武赢天笑道:“没问题……我保证以后一定狠狠地宰,一毛钱都不让。”
得闻赢溪的此番话,于文轩哈哈大笑,他扫去了一个阻挠心灵靠近的最大障碍,以后不管怎么说也会顺利许多。
愉悦的时光还没享受够,就见门口有两年轻人驻足观店,于文轩看他们是生客又太年轻并未招呼。
这两人隔着橱窗对里面打量了一下,瞅架势是准备进店。
武赢天也注意到了他们,看人有进店的意思后就主动开口待客,“欢迎光临文轩精品服饰!”
两人听声一扭头,才观察到人,但见这姑娘气质不凡,他们的神情煞是意外。
武赢天上前边说话边带路,“二位里面请,你们想看点什么?西服,夹克,还是风衣?”
于文轩用赞许的目光看着“她”领人进店。
“我看夹克,他想看件风衣。”二人紧紧跟着。
到了柜架,武赢天按价格的差别胡乱介绍道:“这边这些是经典的款式,另外这些是新潮的款式,你们喜欢什么样的类型?可以试穿一下。”
他们随意翻看着标签说道:“你们这里的衣服有些小贵哟!能打几折?”
她感受到了就自己而言强烈的“砰砰”之声。
两个活跃的心脏让武赢天窃喜,“不好意思,因为我们卖的都是品质上乘的衣服,赚的也只是合理利润,所以所有衣物都不议价。其实这样你们买得更放心,不会因为砍价本事的差别而暗中吃亏。”
“嘶……一点折扣都不打,那岂不是得好几千呐。”
“太贵了,太贵了!说实话,我们真消费不起。”
看到顾客要走,武赢天有些着急,于文轩帮助着五个孩子,这可是一笔不菲的开支,如他所说,要一直供孩子们到大学念完,那就更不得了了。想当初,供叶山红一个大学生就把自己弄得够戗,况且现在面临的是五个。
就算为了山里的穷孩子,也要争取一下!
武赢天准备多留他们一会儿,只要人留在自己附近,“她”就有十足的信心扭转局面。
根据对顾客身材的目测,她迅速取了一件风衣和一件夹克分别递给两人,挽留道:“只要客人来到我们店里,买不买都是贵宾,你们可以试完再走。这样你们去其它店买衣服的时候也好有个对比,只有穿过好衣服才会有最真实的感受,到时候你们就用面料和做工的实际体会挑毛病数落他们,可以省下不少钱不是?”
这番话确实起了两个作用:一是话口温暖,打动了人;二是拖延了时间,让对方充分沐浴了极具诱惑力的体香。
黑衣男开口道:“好,我们就试试。”
两个身体和头脑都发热的青年接过衣服,在试衣的过程中还饶有兴趣地互相聊话。
(黑衣男):“哦……果然很舒服,很有型。好衣服贵得有道理,确实与众不同。阿金,你觉得怎么样?”
(灰衣男):“不错不错,我也挺喜欢。这针脚缝得讲究,纽扣好像是合金的,造型很别致,我还是第一次见纽扣可以这样弄。哎呀,奢侈一回,我买了!”
(黑衣男):“我也买了!回去以后再管我妈要点生活费就是。”
(灰衣男):“阿凯,我卡里的钱不够,你帮我刷下差额,等回去还你。”
(黑衣男):“没问题,好说,哈哈哈……阿金,你这风衣看上去酷极了,真不赖!干脆我再挑它一件风衣抖擞抖擞。”
武赢天从他们的谈话中获知,这两人并没有太多钱,而且还是啃老族。“她”因此有些懊悔,因为自己利用特殊能力促成的这笔买卖实际上是连累了他们的父母,不是很道德。
黑衣男准备再多买一件的想法很快被制止了。
武赢天劝阻道:“男人的好衣服有一件就足够了,没必要买好几件。这衣服在重要的场合穿穿,平时还是穿点普通的,万一弄坏了弄脏了也不心疼,你们说是不是?”
卖衣服的人劝买衣服的人少买少花钱,这可真是千载难逢的稀奇事,两个青年顿时感动得不行。
黑衣男惊愕过后,一脸真诚地说道:“呵呵……像你们这样真正把顾客当作朋友的商家我是头一回碰到,我都不知说什么好了,谢谢你,那我就只买一件。付帐……”
武赢天问:“就要这件吗?”
(黑衣男):“对!”
武赢天问灰衣男:“那你呢?”
灰衣男回道:“我也是要身上的这件,呵呵……”
武赢天再问:“你们的衣服是现在就穿着,还是把它装好?”
叫阿凯的黑衣男随即就脱衣服下来,“把它装了吧,不然一会儿吃饭的时候弄脏了。”
一旁的灰衣男见状也跟着脱。
两人刷完卡,带上昂贵的衣服高高兴兴走了,临走前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武赢天好几眼。
于文轩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听在耳里,他在心中由衷地感叹:“赢溪真是个天生的销售奇才,这种没钱的顾客都能拿下,换作是我或者其他人,根本办不到。”
他嘴角微扬,情绪波动:“最重要的是,她有一颗善良的心,见顾客并不富裕就劝阻其不要多买。赢溪啊赢溪,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我要如何做才能获得你的芳心?”
张惠茜不得不佩服新店员刚才的表现,她实口夸道:“赢溪,你好厉害!真服了你!”
其他店员也诚心地随口附和。
分神的于文轩被店里热闹的气氛拨醒,他大笑着走向武赢天,“赢溪啊,照你这样卖下去,光是一天的提成就能破万了!”
武赢天自己也稍稍高兴,半开玩笑道:“于文轩,你可不许用衣服、皮包啥的来抵我工钱啊!不然到时候我肯定跟你翻脸。”
卖场内顿时一阵笑声。
所有人都认为赢溪是凭一张能说会道的嘴来赢得买卖的,顶多是再加上她的容貌。
其实则不然!
这最主要的原因还是隐藏在“她“体香内的神秘物质,是巨量的费洛蒙让人失去了理智,为了虚荣和可怜的面子不顾一切。
促成交易的秘密只有武赢天她自己知道,而“她”也只是归结到体香上,并非是真相。
吃中饭以前,进来过两三位看男装的客人,不过武赢天主动退去了一边,因为生意不能由自己一个人独揽,姐妹们也要吃饭。
事后,大家对赢溪的好感陡然增加,知道权衡大家的收入,说明她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一个早上都处于费洛蒙包围中的于文轩就更不用说,直接在内心里将她神化。
中午12点刚过,汤伟国就来了。
他不但穿着早上刚买的衣服,而且有意将步伐走得很稳重,以衬托出自己的身价。不过,脸部表情却是肆意地打开,有种挂春风的感觉。
“哎呀汤老板,您来了。来来来……请到这里坐。”
于文轩赶紧起身招呼这个老顾客。
汤伟国朗声笑回:“于老板,坐就不坐了,跟你借下人,我带赢溪姑娘出去一下。”
“汤哥,您真准时。”
武赢天带着话提衣服过来。
于文轩狐疑地看了看两人,他不知道有请吃饭这档子事,不光他不知道,其他店员也不知道,因为他们俩当时的说话声不大,旁人都没听清,而“她”事后也没提。
于文轩有些不爽地问:“汤老板,您这是……”
“汤哥想请我吃顿便饭。”武赢天主动代答。
“怎么?不乐意呀?吃完饭我就带她回来,不影响你做生意的。”
汤伟国看出于文轩有些不悦,自己也跟着不悦。
不管怎么说,这个汤伟国都是少有的大顾客,于文轩虽然心中是一百个不肯,却也不好当面得罪,于是换了笑脸。
“汤老板,哪里的话?主要是赢溪她没和我说这事,一时反应不过来,瓷锤了。呵呵……你们去吧。”
“你歇着,那我们走了。”
汤伟国满意地转身离开,武赢天对于文轩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叫他别担心,然后便紧跟了去。
人一出了门,于文轩就把沙发坐垫拍得啪啪直响。
“咋日的,有钱就五眼六指地得瑟,什么玩意儿?泡女人泡到我店里来了。”
张惠茜酸酸地宽慰于文轩,“我说于哥,你也别太生气,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有些人宁肯坐在宝马车里哭,也不肯坐在自行车后面笑。这个年代就这风气,想开点。”
她这不合时机的话越发惹恼了于文轩,他抽脸就是一通乱喷:“去去去,你懂什么?”
气没顺下来,反倒惹火了老板,张惠茜把身子一缩,赶紧退到后面去。汤伟国的车还真就是BMW宝马,还是760LI,这还应话了,怪不得于文轩更生气。
见到车子,武赢天微微一惊,好大好豪华的车,此人果然是大老板。
“她”往车里一坐,汤伟国就问:“赢溪,想吃点什么,由你定。”
“让我想想啊……”
武赢天不客气地接下。
“她”速速一想,决定去泰达,因为就目前的局面来说,能帮赵政的唯一方法就是增加酒店的收入,虽然一顿饭钱对于诺大的酒店来讲,实在显得微不足道,但好歹也算是自己的一番心意。
转头一笑,“汤哥,咱们去泰达酒店吧。”
“泰达酒店?那里有什么上好的特色菜吗?”汤伟国一时间不太明白,开动起车子疑疑问。
一般情况下,谁吃饭也不会考虑去酒店的餐厅,因为这种地方的东西只能凑合着填肚子,根本谈不上有什么滋味,更别提饱口福了。
武赢天随便找个借口回他:“其实……有什么特色菜我也不知道,只是因为我住在那里,等吃完饭我可以顺便去房间里拿点东西。”
“这样啊……哈哈哈……那行,就依你。”
汤伟国恍然大悟,乐的开怀。
BMW宝马760LI稳稳地行驶在去泰达酒店的路上,按理说,这么顶极的车,应该很安静。可是对于武赢天来讲,情况并非如此。
心跳声!
呼吸声!
声声入耳,吵得不行。
汤伟国的车速忽然加快,武赢天知道他与西双版纳的大货车司机属于同样一种的情况,于是赶紧开了窗。
车外的气温只有3度左右,冷风呼地吹进来,叫旁人直哆嗦。
汤伟国冷得找替身问:“赢溪,干嘛开窗?你……你不冷啊?”
武赢天诓道:“汤哥,我有些晕车,你开得太快了。”
经过提醒,汤伟国也发现自己确实开得很毛躁,他连忙道歉:“哦……是是是,真的开快了些,对不起啊!我慢点开。”
对于寒冷的空气,武赢天自己能够运功抵抗,无所谓。
可是……
汤伟国不行啊,再说年纪也大了。
过了一阵,汤伟国实在受不了,只好紫着嘴皮吧嗒道:“赢溪啊……要不,我把车内的暖风调大点,兴许你就不会晕车了,像这样吹下去,我怕你会冻出病来。”
武赢天看他确实冻坏了,就偷笑着关了窗。
“也是,那您就把风量开大点。”
呼呼的暖风一起,汤伟国这才松了口气,他心中暗念:“哎哟我的妈呀,冻死老子了!年轻人就是身体好,一点都不怕冷。”
身体热乎起来,泰达酒店也到了,二人说笑着走进去。餐厅的位置韩依娜带过一次路,所以这次武赢天带着汤伟国直接过去。
路过西餐厅时,汤伟国问想不想吃西餐?
武赢天摇摇头说吃不惯洋人的东西,汤伟国大声赞同,说自己也讨厌那些不香不辣的洋玩意。
到中餐厅入座以后,一个女服务员随即过来。
“请问二位想吃点什么?”
这一次,汤伟国没有谦让,他认为这地方不会有啥子好菜,就底气十足地对服务员说道:“我没来过你们这儿,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这样吧,把你们的所有招牌菜统统来一份。”
服务员小有一惊,点这么多,两张桌子都摆不下,真是典型的暴发户,就是喂它两头猪也足够了。
她心虽这么想,但依旧用一贯的标准表情回顾客:“好的,请稍等。”
“诶……服务员,请你等一下。”
武赢天见汤伟国如此点菜法实在可笑,就叫住了人,“不要这样,我们只有两个人,你看着够吃的量上就行,不要全部都弄上来。”
“好的,请稍等。”
服务员转身离去,她心想,这还差不多,还是这个姑娘靠谱。
汤伟国不干了,他数落道:“哎呀赢溪,你看你,全部上又有什么关系?什么好吃就吃什么呗,你还担心我付不起饭钱呐!”
“呵呵……汤哥,给你看看这个。”
武赢天从桌上烟灰缸旁边拿起一架精美的立式烫金介绍递过去。
汤伟国不以为然地接过来一看,面部表情一浪一浪地变换了好几种模式。
他心里咕咕冒泡:哎哟,幸亏没全部上,这里的招牌菜有88种之多呀!
看到汤伟国滑稽的样子,武赢天捂嘴笑起来,汤伟国也跟着哈哈大笑。
他歇了歇气,说道:“还是你这小姑娘家机灵,要不然这88道招牌菜全端上来,一张桌子根本摆不下,最少铺两桌。哎呀,到时候咱们只好一人吃一桌,聊个天都必须喊吆喝。”
言毕两人又笑,眼泪都笑出了少许。
其实,汤伟国最初的想法也不算错,只是用错了地方,因为泰达集团有个顶极的饭店——谛王饭店。这地方汤伟国不但不陌生,还是老熟客,只是他不知道这泰达酒店与谛王饭店是一个东家。
既然谛王饭店都这么赫赫有名,泰达酒店的餐饮自然也差不了。
外地客商都知道泰达酒店的饭菜特别好吃,许多人就是冲这个多次来入住的,倒是本地人却对它知之甚少。
中午吃饭的人少,不大会工夫,菜就逐步上来了,看上去十分引食欲。
光是看了看,汤伟国便有些意外,等服务员介绍完菜名,他急不可待地拿起筷子道:“赢溪,开吃,咱们边吃边聊。”
于是两人一起动手品尝。
汤伟国虽然是无须自己做饭的大老板,但他很热衷于厨艺,只要时间允许,他会亲自下厨慰劳家人,算是半个美食家,他一边品尝一边讲解自己对菜肴的看法:
“蝴蝶如意卷,造型漂亮,鱼子很有脆性,蛋皮里面裹的东西应该是蟹肉-棒,咬在嘴里有种蛋的香和蟹肉的鲜,非常可口。”
“红葱头油淋鸡,肉质很细,嫩的同时还很有弹性。吃的时候嘴里充斥着鸡香和油香,嫩滑感很好,嗯……回味无穷。”
“鲜果蜜汁蝴蝶骨,哈哈……蝴蝶骨这名字取得很妖,其实就是带骨头的肉排,围边的水果是橙子和黄桃。这排骨咬在嘴里明显可以感到甜意,但不会觉得腻,吃一块还会想吃第二块,肉质有韧性,入口后有嚼劲,而且越嚼越香……不错啊!”
“酱皇碧绿花枝澳带,澳带滑嫩、有弹性,还有鱿鱼片。里面的蜜豆口感很脆,比荷兰豆好吃,咬在嘴里不会有丝丝渣渣的感觉,很爽口。哎呀,真是好东西。”
武赢天出身寒门,不用说也吃得很享受,但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听了汤伟国近乎专业的点评后,对他产生了另外的一番看法,此人还是有些内涵的。
“她”抛开隔意,主动与对方交流。
“汤哥,你对菜肴真有研究,说得一套一套的,我也觉得很好吃,但就是肚子里没词,说不出太多的理由来,我真佩服你。听你这么褒奖,应该是很满意这家餐厅的味道吧。”
“嗯……没错,除了谛王饭店,这里算得上是一家上好的吃处。呵呵……这还要感谢你,不然我是决不会到这里来吃饭的,那就发现不了这些美食。奇怪,这泰达酒店有这么多好吃的菜品,可是名气却不大。”
“谛王饭店?”
武赢天一下想起自己在酒店的大堂沙发上看过的酒店简介上有它,于是答复道:“汤哥,这谛王饭店与泰达酒店是一家呀!都是泰达集团的。”
“什么?是一家?我说呢,这菜肴的味道似曾相识,原来是同一个祖宗啊!哈哈哈……”
武赢天好奇此人为何会喜好研究美食,还几乎成了专家,于是惑道:“汤哥,冒昧地问一下,您是做什么的?”
“你不知道?”
汤伟国大为惊诧,他以为对方应该知道,因为店里的其他人都知道自己的真实情况。
武赢天抱歉地一笑,“惭愧,我真不知道。”
汤伟国略显失望地轻轻摇了摇头,“你果然是新人,我是卖房子的。该我问你了,愿意到我的宏大房地产公司来上班吗?”
武赢天想都不想就回他,“汤哥,谢谢你的一番好意,我……”
“诶……先别急于说不!”
汤伟国一听开头就知道后面的内容,他迅速打断了武赢天,“等你考虑好了再说,这事不急,我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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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一请,“吃菜……都快凉了。冬天吃盘菜不适合,下次咱们吃火锅,那样聊多久都热腾。”
席间,汤伟国的电话很忙碌。
后来他干脆关了机,嘴里叨叨:“屁大点事都来找我左请示右汇报,这些人真是没用。赢溪啊,你这小姑娘特聪敏,我就是看中了你这点才交你这个朋友的,什么时候来我这里,我都给你个经理的职位。撄”
武赢天见他说话的样子不像是开涮,得人赏识任何人都会开心。
“她”道:“汤哥,首先谢谢你,但你高看我了,我高中都没念完,没什么文化。经理啊什么的这些管理性质的职位,我根本胜任不了,真的。偿”
“哼哼……”
汤伟国不爱听这话,冷笑几声后他教导道:“文化?什么是文化?哦,读个书就是有文化?照你这么说,我只配扛水泥、搬砖头,因为我初中都没念完,比你都不如,这不是瞎掰嘛!不要把自己看不起自己。”
汤伟国用纸金巾擦擦嘴又继续。
“赢溪妹子,我跟你说,真正的本事都是从生活中学来的,当然,搞科学研究的除外。”
“你自己体会体会,你做事情的时候难道是在背课本吗?”
“除非你是个彻头彻尾的书呆子,买个菜也要说孔子曰怎么怎么,不然语文白学了。然后算个价钱也要斤斤计较一分也不能错,不然数学白学了。”
“神经病嘛,是不是?”
武赢天听得大笑,汤伟国也乐了有一阵。
他兴致大发,接着侃:
“这还不算,过个马路吧,遇到违章闯红灯的汽车也坚决不避让,因为错的是对方,而非自己。不然,真理白学了,对就是对,错就是错,真理必须得坚持啊是不是?”
“还有,遇到抢劫的持枪歹徒,就不掏钱包,说什么也不掏,不但不掏,还拿石头去砸人家,不然正气何在?正义必须得伸张呀是不是?”
“好了……整一个找死的白痴。”
汤伟国说话很是逗人,把武赢天弄得几乎失态。
“她”笑道:“汤哥呀汤哥,你初中没念完,是不是学相声去了?你真风趣,哈哈哈……”
汤伟国又道:“你看看现在的某些官员,哪个不是大学本科出生,或许还是党校毕业的研究生。他们的知识学哪去了?大把捞钱不说,喜欢上某个女人吧,也不明说,直接把人家用酒用药迷倒非礼,简直是畜生!”
武赢天逐渐收敛了笑意。
汤伟国认真地看着“她”,“我汤某人没什么文化,但不玩阴的。说实话,赢溪妹子,我喜欢你,你要是愿意跟我呢就跟,不愿意也没啥,咱们照样是朋友,我决不搞强迫人的事。”
他说着说着就把话挑明了,这让武赢天很意外,但并不觉得难堪。
“汤哥,你有啥说啥,很爽快。那……我也直说了吧,我们之间只能做普通朋友。”
静默了片刻,汤伟国点点头说道:“行,妹子,从此以后你就直接喊我的名字,汤伟国,朋友就得有个朋友的样子。那个……你啥时候改变主意了,就喊我汤哥。千万别喊错了啊,要是喊错了我就认定你是我的女朋友,到时候我这个男朋友可不会客气,你就自个认栽吧。”
“哈哈哈哈……”
两人会意地大笑。
汤伟国重新拿起筷子,“吃菜,吃菜,吃完了咱们就回去。我带你出来,于老板很不乐意,要是回去晚了,他恐怕要急得上窜下跳,朝着门外吐口水骂街也说不定。”
他一言毕,武赢天又乐得莺鸣婉转。
菜还剩下大半就吃饱了,于是付帐走人,两人一同走出餐厅。
汤伟国突然想起了什么,“妹子,你不是要回房间拿东西吗?”
武赢天说的本来就是个借口,属于无中生有的事,所以“她”散漫地回道:“算了,晚上再拿也行,咱们走吧。”
汤伟国认真起来,“没事,用不了几分钟,我陪你去。再说,你住什么地方我也得认认门,不然还做什么朋友?你说是吧?”
“那……好吧。”
武赢天要是再推委就显得忸怩做作了,于是只好真的回房间。
1609的房门一开,汤伟国晃花了老眼!
这是打工者住的地方吗?
只怕千金小姐还差不多!
他实在弄不明白个中原因,就直截了当问:“诶……我说赢溪妹子,你住这?豪华套间?就你那点可怜的工资够付房费吗?这不是开玩笑吧!”
武赢天宛然一笑,“汤伟国,这只是我暂住的地方,是朋友安排的。我肯定得换地方,以后可能会住朋友家里,或者找廉价的出租屋。”
说完,“她”便过去打开自己的包假意翻找。
汤伟国趁机撂话:“看你,怎么不叫我汤哥呢?要是叫我汤哥,这种房间算个啥?立马就住带保姆、带豪车、带游泳池的豪华别墅,呵呵……”
武赢天带上警告的意味笑回,“汤伟国……咱们可是普通朋友,你可别乱说话,不然我往后可就不再搭理你!”
“嗨……别生气,开玩笑呢。说真的,你这找住处的事算是遇对人了,我汤伟国是谁呀?要是我的朋友都没个住处,你叫我宏大房地产老总的面子往哪搁呀?得得得,你干脆把东西全收拾了,咱们现在就搬家,我给你安排妥当,保管住得舒坦。”
汤伟国说着说着插起了腰,以表示自己的不满与大可信任的担当。
正在乔装找东西的武赢天怔了一下,“她”回头看了看汤伟国,“还是算了吧,欠了你的人情我可还不了。”
汤伟国急得混劲松衣服扣子,“好妹子,你这么说就伤感情了啊,为什么住你朋友安排的地方可以,偏偏住我安排的地方就不行。你还是没把我当朋友,当你哥,怕我是坏人呐!你放心,过去以后我马上叫人来帮你换把全新的门锁,这样总可以了吧?”
武赢天转念一想,自己确实不能长住酒店,就算赵政愿意亏本换交情,可是韩依娜那边会有想法的。现在刚到咸阳,毕竟人生地不熟,找个适宜的住处也不是件容易事,不如就先去汤伟国安排的地方将就着,以后要是真有其它麻烦,离开就是。
想好了下文,武赢天这才回话,“这酒店来都来了,我好歹住它一个晚上,不然也对不住朋友。你那里我明天再过去。呵呵……汤伟国,那我就先谢谢你。”
汤伟国的心情顿时明亮,笑了好久。
“这样才对嘛,跟我客气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等哥回去以后好好找套房子给你,保证让妹子你满意。”
武赢天随便从包里取了样东西,然后叫上汤伟国离开。
在BMW760LI回走的路上,武赢天没有再开窗子,因为“她”发现其实就算汽车的空间很小,只要用空调的外循环模式,风量开大些,一样可以解决体香制造出来的诱惑问题。
汤伟国洋洋得意地问:“妹子,咸阳地方这么大,你想住哪个街区?”
武赢天想,如果能靠近上班的地方就最好了,这样可以节省不少赶路的时间,而且这一片区离泰达酒店有一段距离,能够让结婚前的韩依娜宽心。
“有挨近文轩精品服饰的房子吗?如果没有,尽量在附近吧。”
汤伟国一阵偷乐,他在团结路上还恰好就留有一套用来接待乡下亲戚的精装修小户型,距离文轩精品服饰还不到200米。
他暗暗庆幸:真是天助我也,都不用大费周折了。
“哦……你要挨近文轩精品服饰的房子啊!我的手头上刚好没有。不过你放心,我朋友那里绝对有。下午我就去给你寻一套走路就能上班的房子,明天中午我来接你搬家。”
武赢天听着这话觉得汤伟国还真上心,这么大的一老板,居然不惜时间为自己的这点小事操劳。
“她”感谢道:“汤伟国,让你费心了,那个房租的事情你就不用管,我自己会付的。”
汤伟国听罢立时摆出一副嫌弃样。
“房租?”
“哈哈哈……开什么玩笑?我的朋友要是胆敢收你的房租,他就哪凉快哪呆着去!他们呐,欠我不少的人情,正愁没地方还呢。”
“我找他们办事是看得起他们,这些人求之不得。不光房租不会有,连水电费也不会有,你就安心地去住,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武赢天心想:“这世上鲜有人人会愿意只付出不求回报,汤伟国把什么都揽下,自己以后很难拒绝人家的某些请求。”
“她”当即就回绝:“那我岂不是欠你更多!这不行。看来,这房子我不能要了。”
“哎呀赢溪,我说你这是何苦呢?你就这么怕欠我人情?”
“唉……这都因为我们相处的时间太短,你还不太了解我。我汤伟国不会强求别人做她不想做的事情,你以为我要用这些来逼你叫我汤哥?”
“不会……永远不会!放心,只要你有半分不乐意,咱们就永远保持距离。”
汤伟国顿了顿,接着又絮叨。
“我这么做只是想求得一位红颜知己,想我老了退休的时候有个聊天的朋友。”
“当然,到时候你肯定也风华不在了,咱们两个在公园无意中碰了面,你如果能问候一声:喂……汤伟国,又出来溜鸟呐!老伴今天怎么不跟着一起出来呀?你们是不是又拌嘴了?”
“诶……这样我就知足了!”
武赢天笑得燕声婉转。
“汤伟国呀汤伟国……行,你这个退休溜鸟的老头子就帮我找套房子吧,不许找大的,越小越好。”
谈笑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团结路步行街,两人下车走了过去。
武赢天叫汤伟国不用过去了,可他偏要跟。他们远远就见于文轩站在店门口左顾右盼的,看到人来了才定住了姿势。
汤伟国装作很吃惊的样子,“哟……你看看,被我说中了吧,于老板刚刚骂完街,在那踏着吐沫喘气呢。”
武赢天乐得开怀,“行了,你这个说相声的老总,别总拿于文轩取笑。你留步吧,我过去了啊,拜拜。”
“不行,我得和于老板有个交代。”
汤伟国才没急着走,还是跟。
到了文轩精品服饰门口,他对早已等的心烦的于文轩大声打哈哈:“于老板,人我可给你完好无缺地送回来了,不过你最好还是验一验,看看有没有什么损伤?需不需要赔偿什么的?”
于文轩也跟他玩同样的路数,他速速围着人转了一圈,从“她”背后的衣服上装模作样地取下了一根头发。
他装出很是受伤的样子道:“汤总,掉了一根头发,你快给我赔!”
武赢天轻轻拉着于文轩的衣服,“好了你们两个!”
“哈哈哈……走了走了,你这小子够贫的。”
汤伟国至此才离去。
待人一走,于文轩便拉了脸,他焦容问:“赢溪,他没欺负你吧?”
武赢天想起汤伟国被冻得嘴皮都发紫的事,吟吟发笑,“这个问题你应该问他去,是他被我给欺负了。”
“快说说,是个什么情况?”
于文轩不大相信,急急等回话。
看对方这么着急,武赢天的心底划过一丝被关怀的温暖,即便是错位的,“她”不忍相瞒,就把事情的经过大致一说,并特意细讲了开窗子和点菜的事。
于文轩那个笑得啊,鼻涕眼泪都出来了。不过,关于搬住处的事,“她”一个字也没提,因为自己也不确定汤伟国是不是真的肯帮忙。
于文轩招呼,“走,咱们进去,外面太凉了。”
武赢天边走边道:“于文轩,你也真是的,我又不是小孩,你担心什么?在外面等了很长时间了吧。”
“没有,我是刚出来呼吸点新鲜空气,没想到就遇见你们了。”
武赢天偷笑,于文轩还真会撒谎,明明鼻子耳朵都冻红了,还说刚出门来。
这个时间,店里面多了几个客人,他们与店员在收银台突然起了吵吵嚷嚷。
听得出张惠茜的语速明显加快,看来她是应付不了这几个顾客而有些着急。
武赢天云移过去,一下子把于文轩甩到了后面。
他大惊!
这个赢溪她究竟是怎么走路的?
看着斯条慢理,实则速度好快!
“怎么了?”武赢天问张惠茜。
见对方增加一个人手,客人的火更大了,“把你们老板叫来,嗬……竟然说我们用假钱!”
“出了什么事?”
不用喊,于文轩已经来了。
客人有四个,其中主事的一人浑口泼话问:“你是老板?”
于文轩客气地回答他:“对,我就是,请问你们有什么疑问吗?”
见老板来了,此人的声音提高了八度,“你的店员把我的真钱全部调了包,反倒说我们用假钱,衣服我们不要了,把我们的真钱还出来。”
于文轩心想,要是钱不多就赔他们,省得搅不清道不明,还吓走其他不明真相的客人,得不偿失。
他虑问:“多少钱?”
“一万六!”
张惠茜速辨道:“于哥,我们不可能做这种事情,他们这是明摆着来欺诈!报警!”
忽地一下,四个客人都亮出了匕首!
主事的霸声吼叫:“臭娘们,不想活了是不是?你做了亏心事还敢报警?想拖延时间销毁证据是不是?谁他妈敢报警老子就剁了谁的手!”
其余三人也催命喊:“还钱!快点!不然老子就砸了你们的店!”
除了于文轩和武赢天,其女店员都吓破了胆,躲得远远的。
于文轩捏了一把汗……
糟糕!
遇到暗中打劫的了!
张口就是一万六,这可不是小数目,虽然自己亏得起,可心里窝囊得慌。
这几人不亮匕首还好,他们这一亮,形势就立时明朗,相当于是自明身份。
武赢天虽然社会经验不足,但对方凶相一露,“她”也看出来了这几人是打着被害者的名义来暗中打劫的。
“她”腾地火起,心中暗骂:“有我武赢天在的地方,恐怕还容不得你们几个小瘪三胡来。还恶狠狠地掏匕首,找死!”
就在于文轩左右为难的时候,武赢天出面了!
只见“她”香体婀娜地往人前一靠,“这位大哥,对不起,既然是我们店员这里出了问题,那我们一定还你们个公道。只是我们店今天还没开过张,柜子里没钱,这样吧,你们陪我去自动柜员机取钱去。”
武赢天说完就悄然对着于文轩使了使眼神,告诉他没事,然后亲热地挽上那当头的胳膊。
四人见状就一起收了匕首。
当头的被娇柔美女这么一挽,韵韵体香再一熏,心都酥成了天津大麻花!他故意把身子挨香挤了挤,“你是老板娘吧?还是你明事理。”
匪首哼声下令道:“我们走!”
四个混混回头白了于文轩几眼,拔腿就离开。
于文轩看得那是目瞪口呆!
赢溪这是做什么?
难道是缓兵之计?
可她刚才使的那眼神好像是叫我别担心,不用管。
当头的匪首走出店门后不过才迈出两步立马就软了腿,要不是武赢天用力道撑着,他早已经爬地不起。
对付恶人武赢天绝不心慈手软,虽然上次对付蟊贼后“她”还告戒过自己不要轻易使用【逆血吸】这等阴毒的功夫。
可是……
若想不动声色地制敌,还就非【逆血吸】不可!
【逆血经】的传人在情急之下还是用了杀伐,只不过使用的时间上短暂了些,即便这样,这厮还是扛不住,眼皮随即趿拉,眼睛眯成一条缝。
于文轩和店员们就这样看着赢溪她一个弱女子把四个歹徒领出店去,他们既感到惭愧又对赢溪不得不心生佩服。
走离店铺十几米后,武赢天把手劲一松,这厮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她”故作惊慌,“哎呀!大哥,你怎么了?快快快,你们这位大哥生病了,你们赶快送他去医院,钱的事以后再说。”
“大哥!”
“大哥你咋地了?”
“大哥你快醒醒!”
这三人见大哥当真不行了,异常惊慌,他们架起人就急匆匆离开,钱不钱的也顾不得回话。
于文轩几步赶到门口,他掏出电话意欲报警,却见赢溪回来了!武赢天看到于文轩拿着手机一通忙碌,知道他一定是要报警。
她伸手一拦,“不用报警,这些恶贼要是胆敢再来,我不会放过他们!”
事情已经得到解决,武赢天觉得没必要横生枝节,“她”低声对于文轩道:“警察一来,别人不知其故必然会误会我们店犯了什么事,或者以为我们是黑店。如果这样肯定会让高档服装店的形象大打折扣,生意也许因此一落千丈。”
于文轩觉得她想得很周全,就点头称是,但心中的疑问却始终抹不去。
他茫然问:“赢溪,你真够有胆色的。我很好奇你究竟做了什么?他们为何这么轻易地就走了?”
武赢天低头哑笑,然后才扯个严严实实的谎过去。
“我估计那个叫得最凶的当头可能有心脏病,才出门就睡在了地上,所以他们顾不上要钱,一溜烟把人赶紧送去医院。知道他有这毛病就好办多了,他们要是再来闹事,吓一吓又会进医院的,没事了,如果他们自己付得起医药费的话,我倒不介意他们常来,呵呵……”
“这么巧?我们真是幸运!走,回去歇歇。”于文轩感慨自己逃过一劫。
见武赢天和于文轩若无其事地转回来,张惠茜和众店员疑惑不解,纷纷发问。
“于哥,事情解决了?”
“赢溪,你是怎么做的?”
“是呀,快教教我们,刚才真把我们吓死了。”
于文轩舒心地露笑,先声道:“赢溪她什么也没做,只是我们运气好,他们的头才一出门就心脏病犯了,哪还顾得上钱的事?现在正急着往医院赶呢。没事了,没事了,大家不用太紧张。”
“可是……他们医好病后,会不会再回来要钱?”张惠茜仍然不放心。
武赢天喜颜回:“没事,我会再把他吓进医院的。”
于文轩话赶话,“就是,他们要是再出现,我就放声高喊,警察来了!那个有心脏病的混球应该可以又去一次医院,搞不好他就只能去太平间抢劫了。”
这话很痞,于文轩逗得大家一同笑。
***
汤伟国离开以后,紧接着就命人立即赶去房屋打扫卫生,他自己也没闲着,公司都没去,亲自跑到家具城、建材城和商场选购全新的家具、卫浴和电器统统换上。
有着亿万身家的汤伟国竟然未能斩获一介贫女的芳心,虽然叫人不免失落,但他并不气馁,因为这个女孩值得他用心去争取。
在他心里,且不说赢溪出海初弄色的外貌,以及琪花瑶草自是风流的身姿,光凭一靠近就来电的那蚀骨***的心跳感觉就足以证明她确实值得拥有!就是再多的付出也值。
重新装修在时间上已是来不及,好在打扫干净后还看得过去,生活用品全部更新后的感觉也不错。
汤伟国在焕然一新的房子里驻足欣赏了许久,浮想联翩一番后才不舍地离开。
这个小窝相对于他自家的豪华别墅来说很寒碜,但寒碜归寒碜,这里也许才是他这辈子唯一能快活赛神仙的地方。
***
那三个欲行抢劫的恶徒将大哥送到医院的急诊室,医生是一通忙碌,但病因始终不明。
主治医师询问陪伴来的三人,这个患者有没有吃过什么特殊的东西?比如野生菌和过期食品之类的,结果一无所获,只能对症治疗,但是几乎没有效果,病人的生命体征每况愈下。
【逆血吸】的最恐怖之处就是不可逆!
除非武赢天仁慈,仅仅使出两层以下的功力,否则不管谁被阴毒的【逆血吸】攻击后早晚都得死,只是时间上的差别。
【逆血经】引申出来这功夫非比寻常,它的作用机理与蛇毒近似,破坏的是人体神经系统。
【逆血吸】直接损毁体温调节中枢神经,让人体的体温急剧下降,从而导致死亡。
不仅如此!
【逆血吸】还破坏其它植物性神经系统,这就使得骨骼肌瘫痪,令人丧失行动能力,所以被攻击的人连挣扎动作都没有。
【逆血吸】还能抑制延髓呼吸中枢阻断神经,切断肌肉接头处冲动的传导,从而导致呼吸肌麻痹,使之停止而死亡。
所以……
被【逆血吸】攻击以后的人,一律都是呈现身体冰凉,肌肉无力,呼吸衰竭。两大致命作用让再高明的医生也回天乏术。
下午的客人寥寥。
近四点的时候,于文轩和武赢天正在待客沙发喝茶,武赢天享受的特殊待遇是其他店员无法比拟的,包括店长张惠茜。
这时候肖鹭洋踏声而入,“哈哈哈……我来了!”
“嗬,中气这么足,看样子是睡饱了。”于文轩懒散地抬了抬眼皮。
肖鹭洋大步过来,把个精心包装过的盒子往人前一递,“赢溪,给……送你个礼物!我买了部苹果手机给你,以后联系起来方便些。”
“你这……”
武赢天愣了下,又是苹果手机,这礼物太贵重不说,况且自己已经有了,再多就是浪费。
“她”很纠结地摆了摆手,“肖鹭洋,谢谢你,可是这礼物太贵重,我不能收。而且,我已经有一个了。”
为了表示自己没说慌,武赢天从包里取出了手机给他看。肖鹭洋一看,与自己送的一模一样,他愤愤地瞪眼看向具有巨大嫌疑的于文轩。
于文轩也回瞪他,淡淡地说道:“看什么看……我头上有花呀?是赢溪她用自己的提成工资买的。”
“什么?我就说你这小子不地道,我前脚才一走,你后脚就叫人家赢溪上班是不是!看我不揍死你……”
肖鹭洋抡拳过去闹打了几下,于文轩也不躲避,任他发泄。武赢天看得出他们兄弟俩只是在闹着玩,并未阻止。
肖鹭洋的心中稍微平衡后才住了手,然后仍旧把手机给武赢天递过来,“买都买了,退不了,再说式样也是女生用的款,你就收下留做备用吧。”
话说到这份上,武赢天只好苦脸接过手机。
“行,你这样说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肖鹭洋。不过我也不让你白花钱,不是说好要去你那里上夜班吗,到时候你从工资里扣。”
张惠茜和其他店员嬉笑起来。
张惠茜打岔道:“赢溪啊,你的收入看上去挺不错,但好像连吃饭都成了大问题,你看你,工资都还没领到手,就已经全部变成了东西。”
武赢天笑回:“哪的话?酒吧里一定有吃的,实在不行,我就是喝酒也要把肚子给它喝饱了,怎能饿着呀?”
群笑……
笑声刚落,赵政与韩依娜携手进店而来。双方互相打了招呼,但见赵政的手上也拿着一个精美盒子,尺寸眼熟。
赵政直接走到某人面前,把手一伸,畅声道:“赢溪,这是娜娜专门买给你的礼物。”
武赢天看见这盒子的大小与先前的那两个手机盒子一般大,猜测令“她”紧张地问:“呃……不会是手机吧?”
韩依娜脆笑,“赢溪你好厉害,一眼就猜出来了,真是手机,是部白色的苹果手机。”
“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笑得捶头跺脚,全都岔了气。赵政和韩依娜被笑得莫名其妙,双双对傻眼,不得要领。
赵政蒙态问:“怎么了?一部手机而已,看把你们所有人都乐成这样!”
张惠茜拍拍胸口,断续笑道:“赵哥,娜姐,赢溪今天真是滑稽死了,加上你们送的,她居然收到了三部一模一样的手机。”
“啊!这……”
“哎呀,你看这事闹得……”
赵政和韩依娜也加入到爆笑队伍中来。
看着一脸无辜样的武赢天,所有人是笑了歇,歇完又笑,直到笑不动为止。
笑声弱余,赵政再次将礼物递过去,“好了好了,赢溪,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娜娜的一片心意。三部就三部,你还是收下吧,别人怕丢手机,你呢却可以大胆放心地去丢,正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武赢天苦哈哈地去接。
周边又是笑……
韩依娜擦了擦眼角的笑泪,上来挽起武赢天,然后催促他人道:“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走吧,去谛王饭店。”
三兄弟拉扯笑闹着朝前出去,韩依娜和武赢天跟在后面。
韩依娜悄声予武赢天:“赢溪,看出来没有?肖鹭洋和于文轩他们都很喜欢你,这两人都不错,人又帅又不缺钱,你要看上了谁,千万别错过。”
武赢天知道她的意思,更知道韩依娜想听什么。
“她”喂话过去,“嗯……我会考虑的。”
韩依娜听罢愉快万分,紧紧挽住她,弄得武赢天差点没束缚住自由激发的护体潜龙。
停车场到了。
肖鹭洋得意地拉开车门,很绅士地弯腰展臂,“赢溪小姐,请到这里就坐。”
因为有言在先,武赢天自然笑脸迎去,“她”上了肖鹭洋的这辆JEEP牧马人,于文轩也不好多说什么,气得直翻白眼,肖鹭洋故作视而不见。
赵政和韩依娜一看,偷笑着上了自己的车。
“轰……”
三辆汽车几乎同时启动,然后互相跟着离去。
武赢天现在学聪明了,“她”一上车就开大风量,肖鹭洋也不追究原因,反而很高兴。
“哇塞……美女的气场就是强!跟吹海风似的。”
肖鹭洋把武赢天调侃得开怀,“喂……你们兄弟几人都很逗啊!”
繁忙的红绿灯路口,两人都静了静。
车子驶出后肖鹭洋问:“赢溪,你今天真卖出衣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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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赢溪要玩花式调酒,这档子事不是一般的新鲜!韩依娜、赵政、于文轩激动之余好奇万分,一起放话推波助澜。
&nb“加油!”
&nb“哈哈哈……溪妹你真会来事!我超喜欢。撄”
&nb“赢溪好样的!干掉阿贵!吼吼……吼吼……偿”
&nb武赢天身上穿着于文轩送的保暖厚外衣,十分不便,于是“她”先脱下外套搁在吧台才走进去。
&nb原先是华丽的衣服衬出她的美貌,现在遮挡物一去,绝妙的身材毕露于紧身的薄毛衣下,体香更是如揭开了盖子的香水,肆意散发!
&nb一看,一嗅。
&nb在场的男子个个血脉凸涨,不是一般的燥热!
&nb群起的咚咚心跳声在武赢天听来很吵,大有盖过背景音乐声的架势。
&nb芳容背后毕竟是男子,“她”对于这么多男人对自己产生心动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不由得尴尬万分。
&nb尴尬与羞涩于美女而言外在的表象相别不大。
&nb“她”这一“羞涩”,容面立时微晕红潮一线,拂向桃腮红,更加美得盈盈惺惺,令人亢奋无比。
&nb武赢天内自提醒:我得赶紧用表演来分神,太难堪了!
&nb“她”在众人撕破胸膛的心跳声中拿起了调酒用具。
&nb随着桌面“哗啦”一声,调酒开始了。
&nb花式调酒的动作套路比之武术变化是简单容易许多,这点雕虫小技对于一个武功境界及顶的人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
&nb武赢天瞬间成了一条飞舞着迷人风情的仙界美人蛇!
&nb“她”的手、腰、颈能扭到你不可想象的位置,那种撩人的姿态美根本无法用任何语言来描述和形容。
&nb众人一律用o字口型和牛眼睛来表述他们的万般惊叹的感受,就是身体也定了格,连半丝动弹都没有。
&nb动作套路照例。
&nb翻瓶。
&nb抛酒瓶一周半倒酒、卡酒、回瓶。
&nb直立起瓶手背立。
&nb拖瓶。
&nb两周撤瓶。
&nb正面翻转两周起瓶。
&nb正面两周倒手。
&nb一周半倒酒、卡酒、回瓶。
&nb手腕翻转酒瓶、抢抓瓶。
&nb抛酒瓶外向反抓、腰部抛掷、转身拍瓶背后接……
&nb武赢天的速度惊人的快,令人无从挪眼散神,窒息的众人还未来得及叫好,“嗒”的一声,这第四杯金色威尼斯已是调好搁在吧台。
&nb“好!”
&nb轰然叫嚷的气浪让酒吧的空间几乎要爆炸!
&nb口哨飞扬!手掌通红!嗓子嘶哑!
&nb这是酒客们活到现在所见过的最精彩的花式调酒表演——绝到崩顶,顶崩!
&nb这个喧闹的吧台吸引了红月亮酒吧里原先没过来的剩余酒客,街上的过往者更是招进来一大堆,整个一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nb成功地耍了一次,武赢天增娇盈媚自己十分舒爽,但觉得不过瘾。
&nb还有最后一杯。
&nb“她”准备玩点新花样。
&nb肖鹭洋、韩依娜、赵政、于文轩被劲大的酒客们哼哧几下挤到了外圈,他们大声嚷嚷着什么,武赢天纵然功力深厚也辩之不清。
&nb看着眼前满是的陌生的面孔,“美女”开始了自娱自乐的第二次调酒,这次“她”刻意带上了浑厚的内力。
&nb翻瓶。
&nb抛酒瓶十二周半倒酒!
&nb“她”用内力托住旋转的酒瓶任其旋转,简直成了魔术。
&nb现场立时静默,竟然只余有纯净的音乐在飘扬。
&nb突然!
&nb人声爆炸,激扬震荡……
&nb卡酒、回瓶,直立起瓶手背立。
&nb拖瓶。
&nb十周撤瓶!(喝彩!)
&nb正面翻转十六周起瓶!(喝彩!)
&nb正面二十周倒手!(喝彩!)
&nb三十周半倒酒!(疯狂喝彩!)
&nb卡酒、回瓶。
&nb手腕翻转酒瓶、抢抓瓶。
&nb抛酒瓶外向反抓、腰部抛掷、转身拍瓶背后……
&nb接了吗?
&nb“她”竟然没接!
&nb酒瓶在人的身后上下漂浮——不落,不定!
&nb(掌声,各种喊叫声叠加起来如同爆炸……全部人都疯了!)
&nb“嗒”
&nb第五杯酒落台定调。
&nb“啪”
&nb上千元的厚厚一沓钱紧接着被砸在酒杯旁。
&nb“花酒女王,这杯酒我要了!”
&nb这个面色张扬的黑衣男子多一个字都不说,他端起酒杯,品也不品,一饮而尽!
&nb“啪”
&nb又是一沓上千的钱猛然拍下,另一个爽快的男子抢走了先前的第四杯酒,同样是豪喝下肚。
&nb他咂咂嘴,道:“妹子你够辣!”
&nb更多的钱砸到吧台上,各种称呼、各种要求一涌而上:
&nb“花酒女王,立马给我调一杯。”
&nb“霸王花,先整杯给我。”
&nb“花酒女皇,俺也要一杯。”
&nb“……”
&nb见此情景,武赢天没了主意,满台子都是钱,数十、数百、上千的都有,极其混乱!
&nb“她”就是想就此上班也不知如何下手。
&nb先给谁弄?
&nb该卖多少钱?
&nb左推右攻,肖鹭洋总算奋力厮杀回了大本营。
&nb他站到女调酒师的身旁大臂一挥,霸声喊叫。
&nb“安静!”
&nb“别吵!”
&nb“三千一杯!”
&nb“许多不许少,按打赏花酒女王的额外小费排顺序,钱不够数的统统给我收回去!”
&nb三千一杯!抢钱呐!
&nb如此昂贵的鸡尾酒实难有人愿消费。
&nb吧台上的钱是来得快,去得更快,眨眨眼就空了。
&nb乌拉拉的人墙后撤,一个文弱身板,三十来岁的眼镜男显现出来。
&nb他抬了抬金丝眼镜框,问:“能刷卡吗?”
&nb“能啊兄弟,你想刷多少大洋?”肖鹭洋痞痞地回应。
&nb眼镜男没有什么表情,“酒,我只要一杯,但是小费我给花式调酒女王十万,总共十万三千元,你把po&nb万元的小费!
&nb武赢天犯晕!
&nb众酒客哗然!
&nb肖鹭洋自己也震动不已——什么人呀?光小费就给这么多!这是自开酒吧以来头一次遇到出手如此大方的客人。
&nb待眼镜男刷完卡,签了字,众人才知他真不是开玩笑。
&nb财神爷!
&nb武赢天和肖鹭洋一脸的茫然地互相投送万花筒迷离眼。
&nb“女王殿下,钱已经付过,请帮我调酒吧。”
&nb“好的。”
&nb“哦对了,忘了问你,这酒叫什么名字?”
&nb眼镜男的目光犀利地捕捉面前的女调酒师。
&nb“谢谢你的小费,这酒的名字叫金色威尼斯。”
&nb眼镜背后,此人的面相给人一种难以名状的亲近感,但武赢天因为过意不去而有些惶惶不安,“她”不知道这酒的名字代表着什么含义,要如何去深度陈述?尤其是面对打赏之人。
&nb“很好听的名字,我喜欢,你可以开始了。”
&nb眼镜男尽管内心澎湃,但他的心理素质异常强大,说话时总是一副不温不火的语调和表情。
&nb任何人的内在反应都瞒不了武赢天,“她”知道对方是在强力克制自己,这一特点很像赵政。
&nb打赏丰厚,表演更当尽力。
&nb武赢天再次展示出第二次赢得满堂喝彩的手法,而且增加了酒瓶的旋转次数和滞空时间。鼎沸的人声再一次猛烈轰炸了酒吧,直至表演结束还余音袅绕。
&nb眼镜男满意地抬起专门为他制作的这杯金色威尼斯,欲饮又止。
&nb他慢慢转过头来问肖鹭洋,“我想请花酒女王聊聊天,可以吗?”
&nb对方很慷慨,肖鹭洋也不好当面拒绝。
&nb他看向武赢天,用征求意见的口吻努嘴道:“只要花酒女王愿意,你请便。”
&nb“行,请到这边来就座。”
&nb武赢天从心底很感激这位酒客,“她”穿好衣服带上客人过去紧挨窗子边的二人雅座。
&nb戏已尽,其他酒客带着种种念想散开了去。
&nb阿贵失魂落魄地站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然后蜡像化。
&nb肖鹭洋和他的朋友们全都站立着不动,每个人都陷于了沉思,因为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叫人不得不重新审视他们所结识的这位新朋友。
&nb赢溪突然间无比神秘!
&nb许多地方都令人琢磨不透,她那柔软的身体,娴熟的调酒技巧,魔术般的手法似乎隐藏了许多未知的经历和秘密。
&nb肖鹭洋、韩依娜、赵政、于文轩四个人都憋了一肚子的十万个为什么,表情甚是难看。
&nb韩依娜深刻反省,她突然间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nb被欺:这个干妹妹好像认得太早了,冲动是魔鬼!她刚才所展现的本事明显是浸淫酒吧多年,竟然说自己从未来过酒吧,一派胡言!
&nb被骗:她说自己吃饭是大问题,为何又能用昂贵的香水?十足的大骗子!—她绝非简单人物!她到底意欲何为?
&nb赵政最先缓过劲,“走,咱们出去聊聊。”
&nb关键时刻,人心凝聚。
&nb四个堪称亲密无间的人走至街上去交流。
&nb韩依娜急煞问:“你们相信赢溪说过的那些话吗?”
&nb三个男人齐齐不吭声。
&nb走出数步,赵政道:“我相信她所说的大部分是事实,只是她隐瞒了一些不想说的故事……关于她的情况,这么说吧,是我们低估了她,才显得很吃惊。赢溪这姑娘心底应该还是干净的,大家萍水相逢,是种缘分,谈不上有何恩怨……”
&nb“你错了,大错特错!有恩怨!”
&nb韩依娜厉声打断了赵政,“赢溪她和我说过,五年前,有一位未曾谋过面的好心人一直通过邮局汇款接济着她家,那个人每到春节前就给她们家寄去一万元。因怕被接济的人来寻找,汇款人每年都变换汇款的地址,去年的地址刚好就在咸阳。赢溪说,她这次前来就是来报恩的,因为……这位好心人的名字就叫赵政!”
&nb韩依娜说完话就死死盯着男友的眼睛,看他会作出什么反应?
&nb谁知三兄弟竟然一同哑然起笑。
&nb“你们三个好奇怪!笑什么笑?”
&nb他们的反应莫名其妙,叫韩依娜立时脑羞成怒。三个男人没有回答,依然我行我素,甚至越加放肆。
&nb他们恍然大悟般地凑声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哈哈哈……”
&nb肖鹭洋和于文轩终于割去了潜在心底的不满,那就是在西双版纳时,赢溪单单关注赵政的那块疙瘩。
&nb赵政也一并解去了长久以来心中的疑惑,他没有立刻回女友是因为知道多嘴的两兄弟一定会出面解释,由他们说出来胜于自己千倍。
&nb果不其然,肖鹭洋和于文轩争相向韩依娜讲起了赢溪只关注赵政的具体细节。韩依娜听罢终于释然,也笑。
&nb等兄弟们道明真相,韩依娜卸下刺猬之后,赵政这才随话。
&nb“当时我就说,赢溪一定是认识一个与我同名同姓的人,而他们之间又没有见过面,这才搭理的我。”
&nb“哼,你们俩小子还约着伙一同来污蔑我……这下真相大白了吧!”
&nb“想不到不知不觉中我竟然被误认为了大善人,惭愧呀惭愧,以后我要多多行善才是。”
&nb“娜娜,你要支持我啊……不然,成亦萧何,败亦萧何,以后赢溪第一个不搭理的人绝对就是我,那可就太惨了!”
&nb几人心中的疑云散去大半,剩下的部分也被醒悟的情绪冲得寡淡如水。
&nb眼镜男和武赢天就坐后,他主动开口问了些诸如姓名和兴趣爱好等一些常见的话题,“她”基本入实地告诉了他。
&nb没聊多久,眼镜男接了个电话就起身告辞,再没出现。
&nb此人一走,其他酒客发现有机可乘,纷纷厚着脸皮贴过来,武赢天被迫疲于招架身边围上的各色人等。
&nb暂时离去的人刚回来就发现情况不对!
&nb肖老板亲自撵人,“对不起,各位朋友让一让,劳烦大家回到自己的座位去,我们这边还有些私事要谈。”
&nb散了酒客,五个人重聚首。
&nb武赢天知道自己的刚才所施展的技艺必然会引发诸多疑问,合理的解释免不了,待追问不如先自辨。
&nb“不用说,你们一定好奇我刚才的表现了吧?”
&nb应声不断,她叙长话。
&nb“说来话长……养母在世的时候,每逢寒暑假就送我去找街坊学本事,她认为艺多不压身,长大以后多有条生计总是好的。”
&nb“我呢,一直跟着走江湖卖艺的刘全宝师傅学杂耍,时间虽然断断续续,但加算起来也足有一年以上的练习,技术虽然不拔尖,但基本功却挺扎实的。”
&nb“看了阿贵的调酒手法后我突发奇想,这东西应该与杂耍在技巧上是相通的,没想到出手一试果然非常好使,连我自己都吃惊不小。”
&nb听到这无比合理的解释,无再起疑问。
&nb肖鹭洋道:“又解开一个谜!”
&nb武赢天释怀,笑声也重聚。
&nb于文轩问:“那位财神爷呢?”
&nb她道:“他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nb问话之人干笑两声没再多说什么。
&nb武赢天转向肖鹭洋,“我以后就做调酒师吧,我特喜欢这工作。”
&nb肖鹭洋弄出副夸张的表情,“嗯,必须呀!想干别的……门都没有!”
&nb韩依娜冷不丁问:“溪妹,你的那个姓名怎么写呀?姓氏是伊人的伊去掉单人旁的尹吗?”
&nb“不是,姓是是输赢的赢,名是溪水的溪。”
&nb武赢天既然用了师父的名义,“她”就照直了说。
&nb赵政惊呼:“哎呀,我都一直误认为你是姓尹,发赢声只是地区口音上的偏差。赢,没想到这个千年古姓没绝种,依然在沿用。这么说起来,你怕是秦人的后代,搞不好祖上就是咱们咸阳人。”
&nb于文轩大为感慨:“真是极少有的姓氏,就是在咸阳都没出现过。稀罕啊!”
&nb肖鹭洋如酸秀才一般摇头晃脑,拖声道:“这个姓明显是发源于秦代,发源于咸阳,赢溪,你可算是回到娘家了!”
&nb“对,回娘家了。”
&nb武赢天被逗得一通笑。
&nb看到桌上空无一物,于文轩发难道:“说了半天口都干了,酒呢?肖鹭洋,你还不快把所谓的金色威尼斯鸡尾酒拿来呀!”
&nb武赢天云云一起,“是呀,还差两杯呢,我这就去弄。”
&nb“溪妹你不必去,让阿贵调就行。”
&nb韩依娜很快抬手拉住了她,“你也给人家留份差事做不是?虽然你的表演很拉风很眩目,其实最后调出来的味道全都是一样的。”
&nb肖鹭洋也道:“娜姐说的对,赢溪你就好好歇着吧,要不然我们的聊天肯定被打断不说,耳朵又要被震聋了。”
&nb“阿贵,补两杯金色威尼斯过来。”
&nb喊完话,他缩回脑袋,贼相道:“赢溪,你的酒是三千元一杯,我这穷样确实请他们不起。”
&nb于文轩立马用陕西土话呱啦叫骂。
&nb武赢天满头雾水。
&nb韩依娜一巴掌拍过去,嗔道:“嗨……你这小子尽耍贫嘴!”
&nb阿贵以前玩花式调酒还能招来几个围观者,可是现在气数已尽,有了花酒女王武赢天那反差巨大的对比,根本是门庭冷落。
&nb他叹着气调好酒送过来,又茫然失神地离开。
&nb武赢天看在眼里涩在心里,自己肆意的炫耀欠考虑,照顾不周。
&nb品尝了金色威尼斯之后,赵政赞道:“嗯,好酒,色泽养眼,层次丰富,入口的味道非常不错!”
&nb“确实不错,比冰蓝还好喝。”
&nb鸡尾酒本就是韩依娜的最爱,她顺赞了一番。
&nb于文轩没有再呛火,却不忘暗赞他人,“这酒要是赢溪亲自调的,一定会更有味。”
&nb武赢天自然也品尝了,尽管“她”不懂酒,但却知道味道顺不顺口,这杯酒如同大家所说的,在各方面都算称意,可惜将它调配出来的人却很无助。
&nb“肖鹭洋,过来,我和你说件事。”
&nb得美女招呼自己,肖鹭洋赶紧地把脑袋凑过来,一凑再凑。其余人十分钩挂她的私密话,但也只能装出无所事事的样子,然后竖耳。
&nb“你从我的小费里拿一半出来给阿贵,好歹他也算是我的半个师父。”
&nb“什么……赢溪你疯了?属于自己应得的小费要拱手让给别人!”
&nb“你别管,照我说的这样做就行,以后我还有许多不懂的地方要向阿贵请教呢,算是交学徒费吧……别愣着了,你现在就去告诉阿贵。”
&nb赢溪的口气不容商量。
&nb面对心中不可冒犯的女神,肖鹭洋丝毫不敢阻挠,他只得很不情愿地过去。
&nb肖鹭洋对着阿贵耳语一番后,只见阿贵先是一脸的惊诧,然后是万般的惊喜,继而整张脸都变成了好大的一朵花。
&nb无比惊诧之人迅速面朝向酒桌,对着初来乍到的女调酒师轻鞠躬点头致谢。
&nb喝完酒小聊了一阵,赵政说赢溪刚来咸阳,舟车劳顿,提议早些休息。韩依娜也同意,接着就打电话给司机。
&nb于是,除了肖鹭洋,其他人都上了车。
&nb车子先把于文轩捎到住处才去的泰达酒店,韩依娜随司机回去,酒性使她现在没有太多的顾虑,竟然还叫赵政留下来照顾一下妹妹再回家。
&nb赵政奉命行事,两人边走边聊。
&nb“姐夫,你准备安排什么工作给我呀?迎宾还是打扫房间?”
&nb“你这么着急干嘛?才拿了五万元的小费,又不缺钱,休息几天再考虑吧。”
&nb“娜姐都已经答应过了,再说我也闲不住,明天我就要上早班。”
&nb赵政看了看随时会把自己灵魂拉过去的赢溪,内心已然无法拒绝对方提出来的任何要求。
&nb“那好吧,你就早上8点去前台值守,第一周只能是学习,多看看、多体会别人是如何做的。”
&nb“去前台呀!谢谢你姐夫,这真是个美差。”
&nb“美差……呵呵,谈不上。我认为这份工作挺能锻炼人,因为前台每天都要与形形色色的客人打交道,可以学到许多有用的东西。”
&nb“溪妹,咱们这边走。”赵政喊住要准备去电梯的武赢天。
&nb“你要带我去哪儿?”
&nb“你不是要上班吗?我带你去领工作服,顺便办一张员工证。”
&nb“员工证……是呀,看我的脑子,怎么把这些前期准备工作的事给忘了,这都是头两份工作给惯的。于文轩呢,他是压根就不让我穿工作服,肖鹭洋呢,应该是还没来得及给我工作服。”
&nb赵政听了哈哈大笑,“我先给你介绍一下前台的具体工作内容,你好有个心理准备。前台其实就是酒店的第二张脸面,这份工作劳动强度不大,但是要求有高度的责任心。”
&nb“嗯,我明白!”
&nb行走间,赵政对整个工作内容大致说了一通:“作为前台,你要询问客人需求,为客人推荐房间并说明房间的折后价格、赠送餐券及洗衣券的情况;为客人办理入住登记并请客人签字确认,扫描并复印有效证件;问明付过押金后给客人房卡,并向客人解释房卡内容,询问客人是否需要行李服务;在电脑中及时占房,抄早餐券号码,对扫描证件进行报送……”
&nb“她”俏色回应:“经理,我全都记住了!”
&nb“呵呵,光记住可不行,你要灵活处理事物,比如对vip客人,一般要安排较好的或豪华的房间。”
&nb“对一般客人,特别是散客,由于他们住饭店的目的各异,要有针对性地做好分房工作,例如:做生意的客人,对房价的高低不太敏感,可以安排房费较高,但比较安静的房间;而度假客人则可安排房价较低的房间。”
&nb“对于团体客人,应尽量安排在同一层楼,客人所住的房间标准也要相同,这样既方便客人活动,又有利于管理。”
&nb“对年老、伤残或带小孩的客人,一般安排在低层楼面,离服务台或工作间较近的房间,以便照顾;对于新婚或合家住店的客人,一般安排在楼层边角有大床的房间,或双连房间,使他们感到服务的周到和热情。”
&nb“分配给客人的房间,要当面向客人讲清房间特点、房租、外加服务费等;根据客人是否持有贵宾卡确定贵宾优惠价;根据客人是否合约挂帐公司确定合约价;根据团体客或旅行社合约折扣确定合约价;根据老总或董事签名确定折扣价;一般散客按现行-房价确定房价……”
&nb这份看似简单的前台工作经赵政不厌其烦地细细一讲述,果然并不简单。
&nb武赢天体会到了赵政让自己学习一周的用意,这确实不是朋友间的特殊照顾,自己真要是想在短短一周内能熟练掌握全部工作内容,非得要上心才行。
&nb“她”道:“这前台工作好复杂呀!我原先还以为你让我学习一周是处于情谊故意担待我呢。”
&nb赵政笑而不语。
&nb两人走到一个房间门口停下,上司找钥匙开门。
&nb他道:“我说过要像其他员工一样看待你,想要什么特殊待遇除非你自己主动提出来商议,否则不可能迁就。库房到了,咱们进去挑衣服。”
&nb武赢天选好衣服,赵政又领“她”去别的地,而不是回房间休息。
&nb“咱们还要去哪儿?”
&nb“照相。”
&nb赵政说着打开了一间办公室。
&nb“照相……做什么?”
&nb“当然是办员工的上岗证,带身份证了吗?这个需要登记一下。”
&nb赵政先是开了灯,然后从墙上高挂的卷轴拉下一块白色背景布。
&nb“我还得弄下相机,还要开电脑、开封塑机。你先去隔壁的更衣室换穿工作服,裤子可以不必换,因为只照上半身。”
&nb“好的。”
&nb人尚未出门,他又补充道:“哦对了,你的头发要扎起来或者盘成发髻。酒店规定员工的头发不可遮挡眼睛,刘海不及眉。以后上班时的头饰以深色小型为好,如果要化妆必须淡雅,不可浓重,这也是规定。”
&nb“嗯。”
&nb武赢天赶紧出门,去旁边的房间更衣。
&nb“她”对赵政刚才的问题隐隐担心,因为自己临时身份证上的名字是武赢天,而非赢溪。
&nb麻烦来了:“她”对所有人都说自己是赢溪,而且就姓赢。如果这事被曝光,自己就成了信口雌黄的骗子,必然失去别人对“她”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
&nb武赢天暗想:“只好又骗人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
&nb说是只需换上衣,“她”干脆连裤子也一并换了,省得过一会儿回去时还要换来换去。
&nb全套换完毕后“她”又按照要求整理了头发,完全成了一个标准的酒店服务员,而且是非常漂亮的酒店员工。
&nb赵政在电脑前坐着,听见人进来的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地随口道:“赢溪你换好了,等我一下。”
&nb稍后他抬头,这不经意间的一个照面令其整个人立时僵化。
&nb这位总经理心中一颤:“泰达酒店最美最多姿的女员工非她莫属!绝无二人!”
&nb脑子混乱的人机械地取出相机,失魂起身,迷糊地将凳子摆好。
&nb“可以了,赢溪你坐这里,我们准备照相。”
&nb武赢天端坐在白布背景前,看着前方的镜头。
&nb“你把下巴微微收一点。”
&nb“好……就这样,保持不动。”
&nb数码相机响起“喀嚓”声。
&nb“行了,你随便坐,我马上就弄好。”
&nb赵政晕晕乎乎地回去电脑前打印。
&nb为显出自己没撒谎,武赢天用循规蹈矩的语调道:“赵政,我记得身份证明明随身带着,可找了半天愣是没找到,或许是搁房间里还是忘哪了,等以后找到了再拿来登记,可以吗?”
&nb“看你说话的样子,不苟言笑,好像我们是陌生人似的。当然可以啦,我只是想顺手一并把事办了,没关系的,以后再说吧。”
&nb赵政孩童般地笑了一阵,端详着照片道:“嗬,你还真上像,这照片完全可以拿去做平面广告。我再把它封上塑就ok。”
&nb稍后,一张尚且余有封塑余温的员工证递了过来。
&nb“拿去,衣服上有了这个上岗证,三餐都是免费的,吃饭问题根本不用发愁。呵呵……”
&nb武赢天接过证件左右看了看,挺满意。
&nb“这东西还能当饭票啊!”
&nb“她”灿烂地谢道:“真好,有劳姐夫了。”
&nb赵政泛起逗色,“又拿我开涮不是,以后在酒店上班的时候可不许这么乱喊。”
&nb“知道了,总经理。”
&nb武赢天嫣然一笑,然后把证件别在胸前,新奇地欣赏了一番。
&nb办完事情,两人便原路回到大堂。但凡遇到酒店职员,赵政都无一例外地向对方小作介绍一下这位姿色撩人的新前台,直至将其送回豪华套间。
&nb才开了房门,赵政便言辞:“赢溪,你早点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nb武赢天有些话想对他说,于是轻启朱唇开口留人。
&nb“赵政你等一下,娜姐吩咐你照顾我,何必急于离开?进来,咱们坐下聊会儿。”
&nb“行。”
&nb赵政点头一笑,转身进来。
&nb二人在沙发就座。
&nb他一时半会儿猜不出对方究竟有何话要对自己说,脸上显得很期待。
&nb女职员目光柔意,香韵俘人。
&nb“姐夫,有件事我想提前告诉你一声。”
&nb“什么?”
&nb“这间房我只住今天晚上,明天我要换地方。”
&nb“什么!”
&nb赵政脸色大变,话述之事完全出乎了他的所有意料。
&nb“她”道:“难道酒店职员都能住这么好的房间?”
&nb不待相问,武赢天就直述缘由。
&nb“你与她们不同,怎可相提并论?”
&nb这个连困扰都无法构建的简单原因令赵政深深缓了一口气,他悦脸道:“这个房间很舒适,适合旅途劳累的人休息,你多住几天咱们再考虑换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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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要按照普通员工的标准来对待我吗?”
“钻牛角尖了不是!”
赵政略有严肃,“溪妹,你大可不必纠结住的问题,你和娜娜都做了好姐妹,怎么反而一般见识,见外起来,你这么说那就是生分了,很没劲啊。偿”
他起身别道:“快别胡思乱想了,早点休息。撄”
“姐夫,我知道你是在尽地主之谊,但是这间豪华客房对于我来说确实过于奢侈和昂贵了!我心理负担很重。”
双方的对话很刻板,毫无情调可言,可“狐狸精”的体香强使赵政在情感上逐渐偏离方向,几乎不能自拔。
关乎情感油然产生的背叛之心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克制力极强的人迷惑万分,内心剧痛。
要想解脱自己,唯有远离眼前之人。
赵政再次辞别:“赢溪,咱不说别的,单说你远道而来,我作为朋友该不该给你安排个住处?多余的话就不说了,你赶紧休息,我该回去了。”
步履间身后传来话音:“其实……我已经找到了住处。”
他再也走不动,哪怕是半步。
扭头间,第二句话飘来:“明天我就要搬过去,所以预先告知你一下,好了……咱们明早见。”
赵政绝不相信,他眉拧川字,“开玩笑的吧!你今天什么时候找的房子,位置在哪儿?”
房子在哪儿?
房子有没有?
一切都要等汤伟国的答复。
武赢天自己不清楚的事情自然无法实言相告,“她”故弄玄虚道:“想知道具体情况啊?没问题……一觉醒来后自然见分晓,明天晚上我会亲自下厨,请你们过去海吃一顿。”
空穴来风似的事情令赵政半信半疑,他寻思此事多半是她寻的借口。一个外来的异地客,今天的时间尽都用去上各种班了,又是卖衣服又是耍酒瓶子的,要想立刻找到新住处,除非……
他自认为自己找到了答案,于是顺水推舟道:“那我就候着你的邀请,明天见。”
人走了,挂笑。
武赢天关了门。
既来之则安之,昂贵的房间不能浪费了它的好处,“她”于卫生间里发现了一个巨大的按摩浴缸。
放水。
泡澡。
尽情享受!
深陷无尽泡泡中的人怡容自喜道:“好舒服,感谢机遇,没想到我这捡破烂的穷酸小子也能享受一回腐朽的资产阶级生活。”
赵政离开1609房间以后本打算直接回家,但走到酒店门口又折返回来。他心中始终存在一种怪怪的感觉,除了情感上的摇摆,还有说不出口的纠心挂念。
杂念多至毫无头绪的人最终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身为总经理,办公室的级别也与之相互匹配——里面附带有一间可以小憩的卧室。
赵政决定今夜就暂住这里,他如此这般不是因为住在这里方才安心,而是因为此地幽静,一个失去理智的人需要绝对的安静来重新梳理突然降临自身的花心,以及一些没有琢磨透的问题。
“美女”洗浴完毕后披上浴袍,无比惬意地躺到柔软的床上,这是“她”睡过的最软的床,凹陷的床褥将人包裹得极为舒适,“她”没有就此睡去,因为未来不明。
温暖的灯光映射出满目的奢华,此时此刻的武赢天并未沉醉其中,反而生出莫名的担忧。
她暗想:“我的体香太霸道,是个男人就不能幸免,连大婚在即的赵政居然也动心,不太妙。他虽然自制力很强,但长久下去难保他不对韩依娜变心,这该如何是好?体香是武功造就的,如此说来,师父她肯定有这体香!那么,她与秦王之间……
武赢天腾地坐起,自话:“好复杂的情况!万一赵政要是向我表白怎么办?太尴尬了,我真是一个悲剧的男人!”
越想越晕的人失去支撑,“噗”声倒回床上。不存在左右犹豫的烦恼只是暂时性的,“她”很快就进入梦乡。
一方入睡,可另一方还在那里辗转难眠。
赵政实在睡不着,干脆爬起来,摸黑从抽屉里找出遇到烦心事偶然才吸的香烟,然后站到窗前。
“嗒”
打火机火光一闪,蓝色的烟雾跟着孳孳腾起。
赵政吐烟自问:“爱情到底是什么?”
吸了几口之后他自答:“它应该是本能的反应,是不计名利的冲动,最原始的吸引才是真正的爱情。”
又是吐烟自问:“问题是……赢溪为何吸引了如此众多的男人?”
这个问题发问者没有找到答案。
房间里响起了有规律的脚步声。
“据我观察,她似乎能吸引所有的男人,她身上到底有什么魅力?究竟是什么因素让人靠近她就会被吸引?”
“气质?”
“美貌?”
“性感?”
“怜悯?”
“怪事!只要与她在一起我就完全忘记了娜娜的存在,而离开她一段距离后却又能幡然醒悟,发现自己正在犯下不该有的错误。”
“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发自内心的爱情?”
“还是本能的***?”
烟头被用力地掐灭!
无奈而又痛苦的声音又在黑暗中响起:“赢溪啊赢溪,遇到你对于我来说是一种炼狱般的折磨,你残酷地将我变心,可我已是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
赵政回到床边,重重地倒下去。
他最终没能给自己一个交代,整个人陷入不着边际的黑暗。
精明的人一旦自己不能解脱就比常人还要痛苦,沉寂在没有光明和方向的混沌之中是莫大的煎熬。
肖鹭洋和于文轩的处境比赵政好上一万倍,因为他们除了朝思暮想外没有多余的担忧,只是纠结如何才能赢得女神的芳心而已。
于文轩喝多了酒,落枕就睡。
肖鹭洋半夜才回的家,也是倒头就起鼾。
二人皆是安然无恙,整夜都处在缠缠绵绵的谈情美梦之中,不时流着口水,不时睡笑。
韩依娜的体质属于后醉,她喝的酒不少,一开始还没事,等司机才将其送回家之后很快就人事不醒。
想担心谁和谁之间会不会有暧昧?
最起码她也得把脑子醒过来才行。
这一日确实不凡,接连发生了许多大事,如果人清醒必然是要起瓜葛的,但人已酣睡,所以这一夜过得很好。
时间默默地行走,凌晨到了。
武赢天准时起床,认真打理好自己,7:30分就带上所有物品下楼去到前台。
放下来时的行囊之后,“她”迅速进入角色,主动与前台早班负责人蒋云和其余两位同事互相打招呼认识。
“蒋云,从今天起我就是你忠实的跟班了,以后还要麻烦你多带带我这个白纸一样的新手啦,呵呵……”
蒋云知道此人非比寻常,是经理和韩小姐的朋友,未来前途无量。既然知道是贵人,面上必须带春风。
“瞧你客气的,你是经理千叮呤万嘱咐的重点培养对象,我当然会尽力。”
她话锋一转,关心道:“诶,你吃过早餐了吗?没有的话就先去餐厅,8点正过来就行。”
同事的友好叫武赢天的心情十分愉快,并对这份新工作充满了期待。
“第一天就照顾我呀!谢谢,那我现在就去吃早餐。”
走出几步“她”转身道:“对了蒋云,我重新找了住处,那个1609房间你可以安排人去把它打扫出来备用。”
“好的,你快去吧。”
待新职员一远走,因为没有客人,前台的三人就聊起了这位空降而来的天之骄女。
“你们谁知道这个赢溪是什么来历?”
“不清楚,只知道她大老远从云南赶过来,经理特别关照她。昨天先是安排她住最好的客房,接着就马上安置到我们前台来工作,不可思议。”
“那算啥?你们有没有看到她胸前已经挂起了上岗牌子!嚯……闪电一样的速度,绝对是总经理昨晚不辞辛苦亲自加班给她做的。”
“我听说经理昨晚直接留在了酒店,没回去!”
“真的?哎唷……我看这里面大有名堂!”
“你们注意到没有,好像她只是经理个人的朋友,与韩小姐并不熟。这太奇怪了,男女间会有干净纯洁的友谊吗?”
“韩小姐真是心宽,居然不介意!不介意不说,还任由她在经理身边工作,真是好大度,换做是我可做不到。”
“我也觉得纳闷,这其中藏有什么猫腻只有他们二人知道。总经理有这么一个姣丽蛊媚的朋友按理说韩小姐应该不高兴才是,她和经理都快结婚了,千万别闹出什么第三者插足的岔子来。”
“嘘……你们小点声,这种没有依据的话别随便乱说,小心惹祸上身。”
埋汰的话越嚼越没谱,连蒋云都听不下去,不得不制止,以免生出不必要的是非和祸端来。
前台暂时安静下来。
武赢天可不是普通人,“她”走到远处仍然能听清她们三人之间的秘密谈话,于是这刚升起来的工作热情瞬间就被流言蜚语所扑灭。
“她”悲哀地想:这才第一天上班就已经有人在背后嚼舌头,往后时间长了还指不定会说出什么更难听的风凉话来。
踏进餐厅,自助餐台旁一个稍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眼镜男!
昨晚两人在酒吧聊天时眼镜男自我介绍过。
武赢天的情绪顿时逆转,“她”微微一笑,主动招呼道:“杨勋……真巧,原来你就住在我们酒店呀!”
因为换了装扮和发型,昨天夜店里华贵打扮的花酒女王忽然间变成了酒店里一位普通的工作人员,这杨勋是愣了愣方才认出人。
“赢溪,是你吗?”
武赢天闷笑,忽然间联想起了汤伟国那玩世不恭的逗人口气。
“唉,做你的朋友真好。”
“她”那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令对方登时大脑空白。
杨勋瞪着牛眼问:“咋了?”
武赢天不苟言笑:“亏你还为我付出过那么大的一笔小费呢!这还没过去几个小时呢就将人给忘了。我要是你的朋友啊,隔三插五就管你去借钱,反正你根本记不住谁向你讨过钱,就算勉强记得曾经有那么一回事,却也记不住借过多少,借十万只需还十元就打发了事。”
杨勋颤身大笑,连餐盘中刚盛好的食物都岌岌可危。
“来来来……快来这坐下。”
他亟不可待地率先入座,接着道:“真是相见不如偶遇,我正打算去找你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咱们之间很有缘呐!哈哈哈……”
得遇此人,武赢天心中的郁闷也暂时散去。
“她”和颜悦色道:“你先坐着,我拿了早餐就过来,咱们边吃边聊。”
“赢溪你快点啊……我都等不及了。”
杨勋一脸的朝阳出没。
人与人之间是讲眼缘的,撇开厚重的打赏小费不说,昨日武赢天对杨勋的第一印象就很好,今日再次相见后,甚至稍有交友的打算。
“她”迅速取了早餐过来,但见杨勋一口也没吃,还等着呢。
邂逅的惊喜令杨勋难以自抑。
对方才一落座他张口就道:“赢溪,恕我冒昧直言,你一天做两份工作实在太辛苦,小心身体吃不消,物质上的东西够用就行,不要过分去追求它,尤其是正当青春年华,伤不起的女孩子家。”
这番话暖人心扉,武赢天不免产生感动。
“她”觉得此人可交心,也就话无掩饰。
“你说错了,不是两份,而是三份工作。我早上在这里,下午去服装店,晚上落酒吧。”
“啥啥啥?三份工作!”
杨勋极为震动,食物没咽尽就赶话道:“老天,你这是何苦呢?是不是家里特别困难?”
“她”的心又热了热,“别误会,我兼职这几份差事绝不是因为钱。”
“那是为什么?”
回想起于肖二人争执的场景,武赢天忽地一笑。
“为了朋友们,如果我放弃其中任何一份工作,他们之间就会发生激烈的吵架。”
杨勋还是不太明白,这工作与朋友又何干系?
“你这是何方道理?我理解不过来呀!”
“他们三人既是发小,同时也是我的三个老板,关键是我们之间是朋友关系,所以他们个个都想关照我,谁也不肯拉下。幸亏只是三个朋友,要是十三个的话,啥也不用干了,光换地方都能跑死我。”
杨勋可算明白了,笑得几欲喷食。
武赢天被他那不雅的滑稽样子弄得音韵婉转。
收了笑,杨勋道:“不说了不说了,天气凉,冷食物对胃不好,赶快吃完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约会?
杨勋张口就约她出去,于公于私于男于女武赢天都很抵触,“她”本想当场拒绝,但临了忍了忍,反正吃完再说也不迟。
男人吃得快,他抱着手默默等待武赢天,直至“她”空盘。
“赢溪,麻烦你请个假,我真有重要事情要与你相商。”
武赢天尽管受过他的恩惠,但也不能随便听命于人。
“她”道:“要不……改日吧,这里我可是第一天上班,不能随意请假。”
杨勋道:“我确有非你不可的急事,昨天晚上本打算说的,可等我回来以后你已经走了,那位姓肖的老板死活不肯告诉我你的电话,我是急了一宿。”
武赢天略感吃惊,双方几乎是陌生人,只有浅薄的交情,什么事情竟然可称之为非“她”不可?
“我没想到你是第一天上班,设身处地考虑,这请假之事确实有些勉为其难。不过……”
他皱了皱眉头,“这样好了,把你的老板朋友叫过来,我亲自跟他来说,如果实在不同意的话也就算了,咱们另约时间。”
武赢天十分担心帮忙是借口,约会才是目的,大家都很陌生,“她”可不想乖乖就范。
“你到底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能明说吗?”
杨勋的神情显然是左右为难,他长喘了好几次气才缓缓开口:“你与一个人长得十分相像,我希望你能顶替她的位置。”
武赢天万万没想到初始印象还不错的对方给出的竟然是这么一个缺德的回答。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更没有无缘无故的打赏,昨日他如此大方,原来是有求于自己!
“她”压住火气连发两问:“你说的那个女人是谁?为什么要我冒充她?”
此事似乎难以启齿,杨勋几欲开口却又忍住,他的精神状态很不佳,表情煞是难看。
见他不便,武赢天也就不再追问。
“她”冷冷道:“既然不方便说就不要为难,你昨天给的小费我还给你,咱们互不相欠。”
“不不不,赢溪你别误会,这完全是两码子事!因为你确实长得很像一个人,才令我关注到你,继而从街上跟你进的酒吧。”
杨勋霎时慌张,“但是昨晚的小费完全是因为你精彩的表演心甘情愿给的,就算你不像某人我也照样会给,真的!”
他高举右手,“关于这一点我杨勋敢对天发誓!”
发誓的手很快落下。
他又道:“至于想求你帮忙之事,那是稍后才突然产生的念头。”
刚落下的手再次举起。
“我可以发誓!”
虽然对方的发誓很随意,就像家常便饭一样,或是小孩过家家,但武赢天综合判断下来认为他不像在撒谎。
“她”道:“如果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那你不妨说说看,倘若我真能帮上什么忙,一定不会推辞的。”
只见杨勋左顾右看,确认附近没人后这才凑过来,压声道:“你只管听,千万别害怕,更不用有任何的负担,因为我不会强求你做不愿意做的事,再说也强求不了。”
“请讲。”
“我之所以让你冒充一个人,其实是想粉碎一个组织。”
“什么组织?”
他逐字顿道:“地下组织,铁马会!”
武赢天大为意外!
“她”急发三问:“你究竟是什么人?铁马会与你有什么关系?那个像我的人与你又是什么关系?”
这几个问题显然戳到了杨勋心灵的软肋,其眼眶很快湿润,说话声也夹杂哽咽。
“那个与你十分相像的人叫杨璐,她是我的亲妹妹。”
“啊!”
“她”一惊再惊!
“铁马会是她丈夫所开设的地下钱庄,势力跨越好几个省份,组织非常庞大。”
一通俱通!
武赢天忽然间彻悟自己为何会对此人莫名地产生好感,原来是两人之间存在着共同点——他的相貌特征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眼睛和鼻子部分。
“赢溪,你在这里呀!”
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赵政随之大步过来。
眼见武赢天身边的这人有些熟面,他脑子快速一转,忽然想起此人就是昨晚在酒吧大肆给小费的主。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赵政的心中升起无名火:不菲的小费果然给的暗有目的,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地来此寻人,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待走近了人,暗下不安的赵政这才表情堪盛地假装迟辨。
“哟,这位不是昨晚在酒吧大手笔给小费的兄才吗?”
赵政对杨勋的不待见很明显,武赢天不想他们二人因自己而交恶,于是“她”立即起身,尽量去融合。
“她”先话予赵政:“巧了吧,杨勋他就住在咱们酒店,昨晚才遇今早又见,好有意思的一人,晚一次,早一次,完全可以称作牙膏级别的朋友。”
霎时间三人均见笑。
接着“她”话予杨勋:“他就是我跟你提及的赵大人,赵大人全称名叫赵政,对我来说他可是三位一体的重量级人物,因为身份有三个!一是朋友,二是姐夫,三是总经理,哎哟喂,除了第一个身份我还能稍微自由发挥点个性之外,另外两个我完全是惹不起,好畏惧的!”
笑浪狂涌。
“她”那神来鬼去的三言两语无疑起到了润滑作用,赵政与杨勋顺其自然地貌合神离握了握手。
终究有隔阂,赵政根本无心与杨勋交谈。
他唱隔壁戏道:“赢溪,上班时间到了,第一天上班你要在同事面前好好表现一下。”
杨勋非常清楚自己不受欢迎,在这种情形下如果提及请假之事纯属自讨没趣,于是他哑然处之。
可是……
本属局外人的武赢天却将冒名顶替之事挂在了心上。
“她”直言道:“姐夫,我突然有点私事想请上半天假,可以么?”
杨勋瞬间惊讶。
赵政亦不静,他原以为自己的一番话能将不速之客打发走,没想到被赶走的不是别人,竟然是自己。
睿智的总经理显出少有的茫然。
时间的拖延只会有利于武赢天,这时候体香已侵袭了数浪,对方的精神防线大片大片地倒塌。
“行,准假。”
煞是无奈的赵政微叹而语:“不过你要记得昨日的约定。”
武赢天清眸流盼,“谢谢你姐夫,我不会忘了约定的。”
“她”春风转身,芊手轻拉旁人,“杨勋,咱们走。”
两人的背影很快消失于餐厅门口。
赵政的心像是针扎一样地刺痛,似乎别人拐走了属于自己的东西。
离开餐厅不久,武赢天若有所思道:“杨勋,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你先去楼顶,我换身衣服就上来。”
“嗯,好。”
眼中满是感激的杨勋目送她完全离去,然后才寻电梯上楼顶。
武赢天的行李之前就已经放到了前台,于是“她”直奔该处去取。早8点是迎来送往的时间段,前台很忙碌,有不少客人在订房或退房。
忙得不可开交的蒋云见人后眼前一亮,招手道:“赢溪你来得正是时候,快过来帮我登记一下这两位客人的资料。”
“对不起蒋云,我临时有急事请假了,实在对不起。”
武赢天表示完歉意之后,拎起包就径直去往更衣室。
特殊照顾的人就是待遇不一般,蒋云和前台的另外两人均在暗地里各种埋汰,然后摇摇头,嘟嘟囔囔地继续忙碌。
换好装的武赢天再次将包放回前台寄放,本已眼不见心不烦的三位前台顿时气胀,连余光都是批量定制的白眼。
搭电梯。
上楼顶。
“她”迎着寒风走向已经站在屋顶边缘眺望远方的人,这位后来者也应景地加入到眺望者的行列。
“你来了。”
杨勋侧过脸,隐然显出强出的笑。
武赢天也侧脸望他,表情温而涩。
双方浅灼对目。
“她”道:“我想听你把故事讲完。”
杨勋移走目光,重新看向远方。
“看见你就好像看见了我妹妹,仿佛她依然活在这个世上,从未离去。”
“抛开口音的差别,你们两人连嗓音都有好几分相似。想不到天底下竟然会有如此雷同的两个人,如果你们能互为左右,说是孪生姐妹都没有人会去怀疑。”
说着,杨勋掏出一张兄妹间的合影照片递到人眼前。
武赢天意识空无地接过来。只是一瞥就已是震撼!毅然定睛一看,整个人霎时如触电般通体劲麻!
除了发型上的区别,这张照片简直就是自己与旁人的合影!
“她”内心走空地失声道:“像,真像!”
杨勋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长长地吐出去。
“一个月前,我妹妹和她丈夫在德国乘坐的私人飞机出了事,他们都死了。妹妹死后,我去整理家中她所留下来的遗物,这才发现她生不如死……”
说话声被抽泣声所代替,一个大男人竟然可以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此事武赢天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劝慰,只得默默地扶握住他搭在围栏上的那只几乎与环境同温度的冰冷的手。
“她”这一极其简单的安慰却令对方的话口顿开。
“我妹妹在日记中写道,她是被逼的婚……”
“我早就看出她的异常,璐璐对这场婚姻很害怕。我们一家人都反对这门年龄悬殊巨大的婚事,但她却很固执。”
“既害怕又坚持,我从表象上以为她是患了婚前恐惧症,还嘲笑过她许多次。”
声音再度哽咽。
“看了妹妹的日记我才知道,他的丈夫,姚远山那个畜生竟然是铁马会的会长,我们家里人还一直以为他只是个正统的生意人是茶商。”
“璐璐在日记里提到,我们家中无端发生的一切灾祸皆是因逼婚而起,是姚远山所为!”
“嘭!”
很突然的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栏杆上。
“为了逼婚,姚远山这个老畜生暗地里多次派人来打砸我的公司,我因此两次住院。这还不算!我父亲的腿部骨折竟然也都是他派人用汽车故意撞的!”
“妹妹她自知逃不出魔掌,为了保护家里人,只好含泪委曲求全,嫁给了这个天杀的老畜生!”
“可怜的璐璐,居然做了该死的第四个老婆!虽然这个老畜生死了,但他余下的邪恶势力仍在,此仇不报,我杨勋誓难为人!”
武赢天鼻子一阵发酸,与此同时极端的愤怒已不能压制。
“她”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劲声道:“杨勋,这个忙……我帮!”
得到肯定答复的人出人意料地并没有表现出惊喜之色。
“我报仇心切不假,但我担心自己一时冲动犯下了不可饶恕的滔天大错……自从妹妹出事以后,后悔这个词已经几乎将我淹没。”
“说实话,我现在有不小的犹豫,把你这样一个无辜的女孩牵扯进黑暗的漩涡是不是太自私了?”
“万一,万一你出点什么意外,我如何对得住你,如何对得住你的家人。”
杨勋的这一番话显然是临时改变了主意,因为安全顾虑在打退堂鼓。
“她”问:“找过警察吗?”
一句寥寥几个字的问话却换来无数的陈述。
“找过,还不止一次。”
“铁马会的人很狡猾,他们不但分散运作,化整为支,还设了四个完全独立运营的分会。”
“警方立案是需要证据的,尤其是想成为倍受重视的大案要案,而我恰恰没有太多的证据,只是伤了他们的一点皮毛。”
“唯一庆幸的是我留了一手,那个老畜生死亡的消息还被我掖着,没放出去,这是我有可能翻盘的最后杀招。”
“因为新婚燕尔,璐璐她暂时是这位会长身边最受宠的女人,遇见你之后我突然产生了一个奇特的想法,想让你李代桃僵地假扮我妹妹,深入进铁马会,去获取铁的证据。”
杨勋的想法并非不可行,关键在于冒名顶替之人不管成与不成能否全身而退。
不过,他的顾虑只是他的顾虑,不具有共性,与武赢天无关。
“她”道:“我赞同你的设想,你根本无需担心什么,大言不惭地说,能够伤我赢溪半根毫毛的人还没从娘胎里生出来。”
杨勋听罢十分不解,满脸都是迷惑,这个计划异常凶险,连自己都不免顾虑重重,她怎会如此有信心?
有胆识不代表聪明,应有的提醒必须做到。
他道:“赢溪,这个组织,这帮恶人不但凶残,他们还有枪!”
武赢天释然一笑,“我有比枪更厉害的东西。”
“什么?”
“什么意思?”
他一问再问。
“她”含糊其辞地回应:“这个你没必要知道,你只需说出具体实施方案就行。”
杨勋的表情越加凝重。
“这份血海深仇是我独自一人的,可危险却完全压在你一人的头上……你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的自顾,心甘情愿地替他人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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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道破结点,周围的人纷纷点头称是。
为了更进一步取信于人,“她”迂回道:“于文轩,我耍酒瓶子的时候就用了其中的一根线来使瓶子悬空滞留,不知你当时是否看出了破绽?”
“没有!”
一通俱通偿!
于文轩猛醒,“我说呢,这普通的酒瓶子怎么到了你手上就变得那么神奇?它还能脱离地心引力来玩UFO漂浮,真有你的,原来你不是纯粹在调酒,而是别出心裁地把花式调酒当魔术耍了呀!”
“哈哈哈哈……”
无人不笑,武赢天笑得特别开心,“她”完全掌控了整个局面,往后再难有针对自己的疑问。
下午前来店中选购衣服的客人比平时多,除了一人,几乎每位店员都斩获了生意。
武赢天因去意已决,难有心思工作,这位销售奇才干脆退避三舍,再不主动上前去接待任何一位顾客。
皇帝不急太监急!
于文轩看得无比郁闷,私下问“她”什么情况?
“她”笑回,自己的钱够用了,好歹让姐妹们也挣点。
谦让也该有个度,爱之深切的人不敢苟同,看见顾客就叹气,来一人叹一人,来一拨叹一拨,直至叹无可叹。
张惠茜与店员们也颇奇怪,但她们念想可能这赢溪在酒吧把大钱挣够了,无所谓这些个小钱,还乐得于做个顺水人情。
愁出皱纹的于文轩突然想起一件很关键的重要事,于是他把无所事事的人喊出店外去盘问。
“赢溪,有件事我想问问你,希望你不要隐瞒,因为我很在意。”
能叫男人紧张的事没几件,观神色武赢天便大约猜出了对方欲知何事。
“她”故作萌态,反问:“什么问题这么隐秘?还要避开耳目!”
于文轩木纳着面孔,扒口问:“我听说你打算离开酒店,另外去找别的住处,是不是真的?”
果然如此!
武赢天嬉道:“你搞这么神秘就为了这点芝麻大的小事呀!嗯,没错,是真的。”
“为什么?”
“为了落个轻松自在,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受,我心里有负担。”
于文轩喜出望外,速语道:“来我家,到我家来!我爸妈特喜欢热闹!你要是能来的话他们绝对乐得天天过大年,日日过中秋。”
武赢天笑不可抑,“耍贫嘴!那还不是一样,我如果去你家才是典型的寄人篱下。”
“你放心,我家里里外外都没篱笆!绝没有寄人篱下一说。”
“于文轩,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心有不甘,“不是,我爸妈昨天就已经向你发出了邀请,只是我一直没好意思开口。你看这……”
“其实……搬家这事我已经办妥了,今天晚上就请你们大家到我的小窝来吃饭,是本姑娘亲自下厨哦。”
“啊!”于文轩惊出鞠躬状,“你啥时候弄的房子?怎么我们哥几个都浑然不知?”
“她”巧笑,“这是姑娘家的私秘事,不许打听。”
强求不来的遗憾之余于文轩也只能选择退让。
“难怪你今天根本没心情卖衣服,是挂着新居的事吧?”
“嗯。”
“既然要请我们吃饭肯定有好些准备工作要做,有你忙的。”
留一个无心上班的人在店里不如放她回家。他做出个送人手势,“这样好了,你现在就回去拾掇拾掇,晚上我们好来打牙祭,咋样?”
“她”鸽笑,“你真善解人意!那我这就回去,地址啥的稍后我会统一发短消息给你们,拜拜。”
武赢天说走就走,于文轩粘着“她”的背影看得出神。
他转念一想,赢溪有自己的住所其实也挺好,自己想什么时候过去探望就什么时候过去,不必担心赵政看笑话。
才回天翠小区,武赢天便记下了街道门牌号和自己屋子的具体幢数和楼层编号,连同聚会时间一道编辑短消息发了出去。
这条短消息一石激起千层浪!
于文轩大喜过望:如此近的距离简直是迈腿就到,抬碗热汤去也不会变冷,堪称天助。
肖鹭洋是落下心又担起心:她没去谁家里歇脚就是万幸!只是这近水楼台的住所便宜了于文轩那小子。
赵政颇不是滋味:她这么做明摆着是有意疏远自己,他怀疑是不是自己无意中露出了爱慕的马脚,使得她刻意回避?
韩依娜喜忧参半:赢溪主动离开舒适又免费的酒店似乎代表着她向自己表明某种态度,可是……离开酒店也就意味着离开了监视范围,才刚刚埋藏下去不久的担忧又破土而出。
一切都在按时间计划进行,厨房里生起热闹。
武赢天的短消息打乱了所有人的生活节奏,他们或是提前下班,或是抽空出门打转,因为乔迁之喜的饭历来不能白吃,按照人之常情要适当准备些礼物。
邀请人自己反而没有想到礼物这一层面,总之两边都在忙。
时间临近。
“叮咚”
“来了来了!”
监视器里是肖鹭洋,武赢天迅速开了门。
“当当当当!”
肖鹭洋见人就自奏命运交响曲,他将手中的礼品高高扬起,“祝贺你搬新家,这是给你的礼物。”
“你咋还带礼物呀……这只是租来的房子而已,谢谢,快进来吧。”
武赢天难为情地接过礼物,并邀请人进屋。
肖鹭洋进门后目光四处一扫,所见之处均是干净整洁,连家私都似乎是才买的新货!
他赞不绝口:“这房子从外面看不咋地,可里面绝对够新鲜,跟结婚新房有的一比……你可真会挑房子!”
“嗯,这房子确实不错。肖鹭洋你随意啊,我锅里还忙着呢。”
“女主人”转身就回厨房。
发现自己是最先到的,肖鹭洋将外衣一脱,拉了拉袖子就跟了去。
他道:“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来帮你打打下手。”
武赢天只剩下炒菜的活,别人也帮不上,就算帮得上“她”也不乐意,所以将人拒了出去。
“不用不用,我都快好了,你去客厅歇着,来人就帮着开一下门。”
“这么贤惠呀!行,那就辛苦你了,我就到客厅待着,当好门童。”
肖鹭洋本就愚钝于家务,做秀只能是作秀,于是他知趣地趁此机会出去。不长时间之后,剩余的人几乎是撞一块儿来的,客厅里立时喧哗。
男人们见面好互相打趣,后来者又有手上的礼物牵绊,所以韩依娜寻着炒菜声直接去厨房。
武赢天听声辨人,“她”背身招呼道:“娜姐你们都来了,真准时,我这里还有最后一道菜就全部OK!”
韩依娜客套地笑言:“溪妹,要不要我帮你?”
“呲……”
“女主人”将最后要炒的菜倒入锅中,然后回笑,“娜姐,我知道你的手艺超级棒!不过既然来到家里,还是尝尝我们云南的滇菜吧。”
话音未落,于文轩和赵政已是赶到厨房。
厨房特别地方小,韩依娜把身子挪了挪。
赵政道:“嗯……好香的味道!”
于文轩直接把头往灶台边上炒好的菜那一探,搓手道:“这么多菜,我瞅着都流口水啦!哈哈哈……”
当当几下,武赢天起锅倒菜。
“她”用月眉星眼光顾了一下几人,然后笑言:“你们帮我把菜都端出去,咱们准备吃饭。”
“诸位亲朋好友,赢家饭店开张喽……”
于文轩一边端菜一边吆喝,惹出一通笑。
这房子的布局是客厅与餐厅连一块儿,武赢天端菜出来瞥眼看见茶几上增加了好几份礼物,显得十分过意不去。
“她”道:“租个房子你们一个个都带礼物来,是不是想引诱我没事就时常换房子租呀?”
先前的那一浪笑声未落又涌起新的一浪。
肖鹭洋去碗柜里翻腾出五个能装三两的大玻璃酒杯,然后拿出自己特意带来的好酒斟上。
他手上没空嘴上也不闲着,“无酒不欢,无酒更不成宴,今天咱们非得好好喝它一气。”
又要喝酒,武赢天这一次没有蹙眉。
待菜摆放完毕,酒水也斟满,“女主人”举杯邀道:“来,我先敬朋友们一杯,谢谢你们对我的照顾和关爱,说实话,我心里特别特别地温暖,赢溪我真诚地谢谢大家!”
韩:“谢啥谢?一家人甭说两家话,忒生分。”
于:“就是嘛,今天不为别的,只为搬新家。”
肖:“哎呀,你们都废话少说……干杯吧!”
赵:“为赢溪搬新居的乔迁之喜,干杯!”
“砰砰砰……”
杯子碰毕,武赢天随众友一饮而尽。
“她”招呼道:“快点尝尝我的手艺,喜欢吃也好,不喜欢吃也罢,反正我已经把十八般武艺都使出来了,总共只有这点水平,大家将就将就,不饿肚子就行。”
桌上掀笑,大家同时起筷品尝。
“这盘是家常茄子,这盘是黑三剁,这盘是我最爱吃的酸辣鱼……”武赢天小声介绍了一番。
“嗯……味道好极了!”
“真好吃,我就喜欢这个味。”
朋友们边吃边赞,“女主人”有自知之明,知道他们大多是客气。
小吃几口后,韩依娜从闹闹的闲话声中揭竿而起,她故作责怪地大声道:“溪妹,不是姐说你,你不想住酒店就和我直说呀,姐要找套房子给你住只是一个电-话的事。瞧瞧你,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突然搬出来,你叫他们哥几个怎么想?我这当姐姐的面子都丢尽了。必需罚酒……”
“娜姐,对不起,是我错了,我自罚三杯。”
才话着,“她”已饮尽。
这次的搬家的确唐突,不用他人提点武赢天也自有愧意。
“她”以空杯唤对面座位上的人,“诶,肖鹭洋,快帮我倒酒呀。”
肖鹭洋于心不忍,劝道:“你看你,还没聊高兴呢自罚什么酒啊?主人喝醉了客人还不得拍拍屁股走人。”
他扭头面向系铃人,“娜姐你说是不是?”
“就是就是。”
“慢慢喝,慢慢喝。”
韩依娜尚未张口,于文轩和赵政已经代答。
见男人们一律都护着赢溪,酒面上无人起哄就成不了事。本有意将人灌醉后套些真话的韩依娜只好依话顺众行事。
“溪妹,姐只是想找个喝酒的话口来助兴,并不是真的怪你……看你们一个个的都误会了,算我没说好了。”
“呼”
一阵风声,眨眼间酒瓶已经转移到了武赢天的手上,所有人都惊骇万分!
“现在不喝,以后也许就没机会喝了!”
说着,“她”速倒速饮地自罚完毕。
两杯酒过后,餐厅里好似打碎了酒瓶一般酒气浓绕。
赵政半板脸,责道:“溪妹你别这样,朋友之间喝酒完全图个高兴,你要是继续这么海喝就像肖鹭洋说的,那就是变相地赶我们走了。”
将行之人才不接这理。
“她”道:“姐夫,我以前几乎不沾酒,是昨天才发现自己酒量其实挺好的。说句大言不惭的话,这两瓶酒还不够我一人喝呢,你注意自己不醉倒趴在桌上就行。”
三男聚,其中必有被孤立者。
起哄声乍起,极鲁莽地起哄。
肖鹭洋和于文轩的嬉笑作谑统统涌向老好人——赵政。
这两个盟友的虎狼声嗡嗡盖耳,韩依娜就是想护也护不上,只得随他们去了,一时间酒桌上热闹非凡。
由于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离开,虽然眼前的几个朋友仅仅认真地相处了两日,但感恩、牵挂与不舍笼罩在武赢天的心田,于是“她”趁着人声星稀时张口作了一首自造的藏头诗。
语言中字字夹杂着半层功力,天籁之音清晰沉耳。
“(香)客情怀有古风,”
“(伤)雁养翎依秦踪。”
“(离)余寒萧罩玉容,”
“(别)去歌声印酒香。”
这诗是自创的,以暗中提前告诉朋友们,“她”即将要走了。
武赢天文化一般,所以诗文不算工整,内容也稀松平常,但寥寥几句却明了地讲清了事情——香伤离别!
其中的“离余寒萧罩玉容”更是将四人的名字都隐藏了进去——余(于);寒(韩);萧(肖);罩(赵)。
于:“好诗呀!”
赵:“想不到溪妹如此雅致,竟能吟诗助酒!”
韩:“哈哈哈……来,咱们姐妹俩单独喝它一杯!”
肖:“这是哪位诗人的大作?听上去还不错!”
这首诗每个人都听进了脑子,但因为不见文,仅惦记住开头的“香客情怀有古风”和最后这“酒香”二字,所以没一人听明白其中真正的用意,只把它当作了女孩子的触景生情的附雅之作。
这餐饭吃到了近八点就散了,是武赢天主动散的。
“她”催促酒吧老板一同回去上班,尽管肖鹭洋一再强调今天休息,但最终还是扛不住女神的口令。
于文轩虽然也被劝回服装店,可他酒量小,半醉的人胆子一律都大,所以死活都赖跟着,谁也拿他没办法。
“酒吧我和娜娜就不去了,你们玩开心点啊!”
赵政和韩依娜距离结婚的大喜日子已不足十天,他们俩确实没空,再说酒也喝够饮足了,继续喝下去就肯定要出洋相。
两拨人分道扬镳,一路去新房,另一路带着尾巴去酒吧当值。
来时就知道今天的场合少不了要喝酒,所以谁都没开车过来,这两拨人一律都是乘的出租车离开。
[出租车内……]
韩依娜本就是后醉体质,昨天的酒劲还未尽散今晚又灌下去许多,所以人已经入醉,她安静地靠在赵政的肩膀上休息。
赵政搂着未婚妻坐在的士后排,韩依娜那昂贵的法国香水味虽然近身浮云缠绕,但根本无法代替那消失而去的悠悠勾魂体香,这反差巨大的体会令车中尚且清醒的人回味起武赢天刚才突然念起的诗句。
他心道:“香客情怀有古风,伤雁养翎依秦踪。离余寒萧罩玉容,别去歌声印酒香。呵呵……她还会忽然间冒出首不知道谁写的诗,有意思。”
不经意间,街边一位不知因何伤心之事而掩面痛哭疾走的年轻女子于车窗外一闪而过。
他忽然因此发生了一系列的联想。
“不对!第一句“香客情怀有古风”倒没什么疑问,可后面的三句怎么越嚼越有点悲凉的意境在里边?”
“乍一听像是助酒的诗,细细一品又不太像,尤其是最后两句!”
“该不是听音造字把意思给弄错了吧?可她前面又说过什么现在不喝,以后也许就没机会喝的话。”
“事情可能不是那么简单,莫非暗藏有隐情不成?”
“不行,必须向她求证个清楚。”
[另一辆出租车里……]
坐在车子前排的武赢天收到一条短消息:赢溪,我很喜欢你刚才吟的那首诗,觉得很有味道,麻烦你编辑成短信发给我。谢谢!(赵政)
自编的诗居然能赢得他人称赞,自认文化浅薄的武赢天小有滋润地笑出声来。
车前面的人本就是两兄弟所关注的全部,“她”的一举一动都无不被凝望着。知道她在看短信,武赢天突然地凡凡一笑引得后面两位乘客探头上前去找个究竟。
于文轩先发话:“什么内容啊?笑得好开心。”
肖鹭洋开酒吧这几年练出了在昏暗处琢磨事物的眼尖功夫,短消息的内容被其一扫而光。
他鄙笑,“哦,是赵政这个酸秀才来讨诗文呀!”
“我也想要!”
半醉的于文轩借着酒劲斗胆拍了拍前面人的肩膀。
肖鹭洋的酒气跟着呼呼散出,“就是,赢溪你编完后一起群发好了,光是听着不过瘾,让我们也从字里行间来品味品味。”
这首诗虽然不出色,但也费了武赢天许多脑力。
“她”念想:“刚才说出来以后石沉大海的原因就是可能大家都没搞明白内容,挺遗憾的。现在他们主动前来索要是个绝佳的回顾机会,就算他们不能立即领会,时间长了,或者等自己离开了,他们只需稍微用点心就一定能读懂,如果当场全看懂那就最好,不枉我煞费的苦心。”
思于此,武赢天神情愉悦,连语调都蕴涵着歌,“好,我现在就写了发给你们。”
编辑短消息对于第一次拥有手机的人来说绝非易事,车子都到红月亮酒吧附近了才弄好发出去。
车窗外三五成群的人拥挤在街道上,酒吧门口更是热闹,好像在搞什么聚会一般。严重的堵塞迫使出租车不得不提前停靠,三人就此下车。
眼前这场景叫武赢天有些意外,昨天哪有这么多人?
“她”道:“肖鹭洋,你的红月亮今晚来了好多客人呀!”
“哈哈哈……十有八-九是冲你这个花式调酒女王来的。”
肖鹭洋大呼酒气,他既是得意又满不在乎。
于文轩于迷迷糊糊中颔首道:“赢溪是干什么就旺什么,肖鹭洋你小子发财了!”
肖鹭洋才不屑,“哼哼,怕只怕看热闹的多,真正来喝酒没几个。”
他再落音:“走,我们进去。”
阅读短信内容的事情因打岔而被暂时搁置,肖鹭洋自是上前伸出两手开路,“让一让,麻烦各位让一下。”
酒吧里确实塞满了人,闲客们主要是围挤在吧台的周围团转,座位那边反而空无几人。
瞅见几个眼熟的面孔后肖鹭洋皱了皱眉头,他们是其它酒吧的老板。
“于哥,赢溪,你们也来了!”酒保和阿贵两眼放光。
被招呼者应了应。
肖鹭洋撒口问:“这些人都是来点赢溪的花式鸡尾酒的吗?”
阿贵道:“是倒是,可他们一听说你定的价格就没下文了,一杯酒三千都嫌贵。提起来就一肚子火,全他妈都是等着有人出头甩钱,然后呆在一旁伸脖子看热闹的主,撵又不好撵,戳得我们眼睛疼。”
说完话,他对着武赢天一通点头哈腰,其笑容十分怪异,好似不小心吞了苍蝇又不能当面吐出来的自虐傻笑。
这个原先的招牌调酒师心情很是复杂,既有感激又有说不出的七杂五味。
感激的是:正是因为眼前之人,自己这个袖手旁观者才轻而易举地收获到五万元的巨额小费。
令人不快的是:同时也正是因为她的存在,自己竟然连一杯鸡尾酒也卖不出去。如果局面不能有所改变,长久下去自己成为只拿基本工资的人体艺术摆设事小,万一被老板当作废物辞退也没个准。
“肖老板。”
这群闲人中有人扬声破场。
“哟,这不是侯老板吗?你这大忙人今天怎么得空到我的小店来串门子啊?”
早已见人的肖鹭洋装出意外之色伸手与之相握。
尔后他一偏头,“哎哟,周老板你也来了!二位都是稀客呀!欢迎欢迎。”
夜色酒吧的老板侯光耀哈哈一笑,狐脸回道:“不来咋行?酒吧街的客人全都跑你这贵地来了,我们自然也得跟跟风,取取经,反正回去也只能干闲着,甩手撵苍蝇玩实在没啥意思。”
隔壁紫调酒吧的老板周志泽于移步中咳嗽两声,以示自己也有话讲。
他酸脸酸话地客气道:“肖老板,听说你这里昨天来了位不论身段、气质、相貌和调酒本事都鹤立鸡群的霸王花,你现在就把她喊出来,好叫咱们这些街坊邻居也开开眼,羡慕羡慕!”
“喊啥呀喊?人不就在这嘛!”
肖鹭洋略嘚瑟地把身子往旁边一闪,露出后面的人来。
武赢天应景地微步上前证明身份,“她”这一举柔极,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
侯光耀和周志泽心里咯噔一颤——果然名不虚传!她的确称得上是芳冠酒吧街的绝色佳人!
“赢溪,这位是夜色酒吧的侯老板,这位是紫调酒吧的周老板。”
“侯老板你好。”
“周老板你好。”
武赢天礼节性地分别问候了此二人。
侯光耀和周志泽贪婪地享受了一番纤纤玉手,同时隐隐嗅到的温润体香让他们浑身躁动。生意上的事且不说,光是有此手如柔荑,颜如舜华的美人陪伴就叫人嫉妒万分。
周志泽糜态作请,“赢溪小姐,不知能否小露一手调酒绝技,让我们这些乡巴佬长长见识?”
到底是与肖鹭洋多年的兄弟,于文轩醉眼朦胧之下也心知肖鹭洋不好得罪人,尤其对方还是来者不善的同行。
于是……
一身酒气的人红着酒脸胡乱插进来。
他亮嗓道:“红月亮的规矩是想喝镇店之酒就得先付钱,赢溪小姐的金色威尼斯一杯三千,少一个子都不行。”
侯光耀和周志泽被一位不知哪冒出来的陌生人横插一杠,将了一军,心中煞是恼火!
他们恨恨地纠问:“这位是……”
“我的合伙人,大股东!”
肖鹭洋隐有感激地看了好兄弟一眼。
武赢天当然知道兄弟二人在演戏,于是自得其乐地悠闲观赏,感觉颇有意思。
侯光耀鼓了鼓老阳筋,一把搂上同样愤怒的周志泽背过身去压声商量。
他道:“一人一半,干是不干?”
散财事微,丢人事巨。
周志泽忍气吞声地闷点头。
两人当即回身,牙关紧咬地掏钱包,恶数票子,临了像泼脏水一样将扇子状的两把钞票弃于吧台。
面子!
如果没有武赢天的体香滋扰,此二人绝对打哈哈。
是“她”那神出鬼没的体香将男人的虚荣心急剧扩大了数倍!
周、侯二人身为老板,不管财力几何,仅这名头就令他们在美女面前丢不起那个人,无论如何肝痛也要痛饮这杯天价的鸡尾酒,顺便睹一睹此女是否真有被吹得天花乱坠的惊人本事。
侯光耀冷色杵身以待。
周志泽则阴沉着脸道:“现在可以开始了吧?”
“可以,当然可以!”
肖鹭洋窃笑,“赢溪,一杯金色威尼斯。”
“好的。”
武赢天乐得于在临行前为红月亮酒吧做点什么,于是开始解衣轻身。
被封锁于厚衣之内的体香与妙不可言的身体曲线共同滚动挣脱出来!
周围先是一片静默。
尔后是伴随着喉结蠕动的咕嘟咽口水声。
花酒女郎的面前自动避让出一条由喘气相迎送的路,吧台后方的阿贵也不禁退后了两步,让出了本属于自己的舞台。
武赢天逶迤摇曳过去。
“她”暗暗一想:“酒是两人共同要的,可总共就一杯酒,怎么喝?侯老板和周老板是这条街上的人,生怨容易解怨难!难免日后不会生出麻烦。自己就要走了,还是不宜因自己的因素给肖鹭洋留下什么祸患为妙。”
犹豫之人看了看满脸落魄相的阿贵,生出一个念头。
“阿贵,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武赢天将人招至跟前,凑上去耳语了一番,阿贵听得频频点头,脸面生光。
旁人不知他们说些什么私密话,只好暗地里嫉妒与奚落一番这个被香玉近身的过气调酒师,以此来打发这令人隐隐着急的时间。
调酒即将开始,武赢天站到预定位置备着,阿贵竟然留了下来,并且是两人一起取酒具。
此番场景不仅肖鹭洋和于文轩纳闷,众酒客更是不得章法,侯光耀和周志泽一同紧紧咬着牙关候着三千元甩出去的下文。
“哗啦”一声,调酒正式开始。
与昨天一样,武赢天瞬间成了一条飞舞着迷人风情的仙界美人蛇!
“她”的手、腰、颈能恣意扭到不可想象的位置,那种撩人的姿态美根本无法用任何语言来描述和形容。
看客仍旧与昨天一样,一律用O字口型和牛眼睛来表述他们那万般惊叹的感受,就是身体也定了格,连半丝动弹都没有。
侯光耀和周志泽看得面皮外翻,眼珠子都快绷不住就要掉出来,彻底犯傻!
武赢天准备一次就弄出两杯酒来,“她”吩咐阿贵在一旁打下手帮助自己,因为双手都要使唤瓶子,所以桌面上的活就交由阿贵来代劳。
这种调酒法颇新奇,整条街都没人玩过。
卡酒、回瓶。
直立起双瓶手背立。
拖双瓶。
十周撤双瓶。(喝彩!)
正面翻转十六周起双瓶!(喝彩!)
正面二十周双瓶交叉倒手!(全力喝彩!)
三十周半倒酒!(竭力喝彩!)
卡酒、回瓶。
手腕翻转酒瓶、抢抓双瓶。
抛酒瓶外向反抓、腰部抛掷、转身齐拍双瓶背后。
接吗?
不接!
昨天没接,今天自然也不接。
两个酒瓶子在人的身后上下漂浮——不落,不定!(满堂彩,所有人都癫狂!)
“啪啪”
随着紧密重叠的两声,武赢天一气呵成摆出了两杯色彩缤纷的金色威尼斯。
轰然叫嚷的气浪爆炸了酒吧!
口哨口水飞扬,手掌脚掌通红,嗓子嘶哑、舌头发胀,这是酒客们活到现在所见过的最最精彩的花式调酒表演,绝到天宫的顶顶都崩了!
“阿贵,谢谢。”
武赢天盈盈一笑,继续道:“侯老板、周老板,大家都是一条街的朋友,多出的这一杯是红月亮赠送给二位的,请笑纳。”
肖鹭洋和于文轩听罢很惭愧,一杯酒确实没办法叫人家两人喝,还好是赢溪她聪明,自作主张给足面子赢得了人心,至少也是减弱了对手的敌视态度。
侯光耀和周志泽早忘了自己是干嘛来的,他们用通红的手掌接过两杯美女用盈盈惺惺的仙女之态点化出来的金色威尼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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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志泽不再痞口,“谢谢你的精彩表演!”
侯光耀也上好话,“大开眼界,侯某谢了!”
言毕,二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共同将扬起酒杯一饮而尽。
“肖老板,打扰了,我等告辞。偿”
“诶留步,请留步。”
侯光耀和周志泽是看也看了,喝也喝了,他们里里外外都服得屈身下跪。
虽然这位芥芳沤郁,浑身透出媚惑的花酒女郎很待见自己,但此地终归是别人的地盘,人家给面子就要知趣,他们无脸再多做耽搁,于是立即挥手打道回府。
于文轩煞是嘚瑟,竟浑然将自己当作了老板,连连起吆喝。
“还有谁要点花酒女皇的酒?”
“没有是吧!”
“再问一次,还有没有?”
“嘿……没有就全都给我散了!”
“没钱瞎看什么热闹?真是的,走吧走吧……”
过足眼瘾的看客们在“老板”的讥讽之下灰溜溜地散去,剩下的为数不多的十几个真顾客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肖鹭洋并不计较于文轩的莽撞,他搂过兄弟的肩膀话予二人,乐道:“兄弟,赢溪,刚才多谢二位的相助,我很高兴,相当高兴!哈哈哈哈……”
“赵政,你怎么来了?”
“诶,娜姐呢?”
正在穿外套的武赢天突见一人,连出两问。
“她”的视线与声音引领着肖鹭洋和于文轩扭头将目光汇聚到后方。
赵政根本不予作答,他的眼睛死死锁定目标大步急来,并将身姿不稳又伸手准备打招呼的于文轩撞了个半哼。
焦灼的人抵住吧台,对春半桃花压声过去,“赢溪,你为什么要离开我们?为什么?”
肖鹭洋和于文轩听罢顿时大脑短路!
他们左右开弓将呼吸急促的赵政硬生生扳了转过身来。
“你刚才说什么?”
“谁要离开?”
“赢溪你要去哪里?”
武赢天心里清楚,赵政定然是看懂了藏头诗才不顾一切赶过来的。
作诗之人对于离开这件事本就有着莫名的伤心,这四位朋友无私的呵护和情谊叫人难以忘怀。
“她”默默而又痛楚地看着他们三个,一时当间无言以对,只是收颜垂目。
于文轩被酒泡木了脑子,反应不及,呆相百出。
诗!
短信!
思维尚且清晰的肖鹭洋闪电般地意识到问题的根源,他飞速取出手机。
呆相旁人见状,立即效仿。
虽然于文轩的动作慢了一步,但他的理解能力却快了两步。他先于肖鹭洋看出了门道,“藏头诗!每句诗的开头连起来就是‘香伤离别’!”
“果真是要走!”
肖鹭洋急火攻心,“赢溪,这诗是你自己作的吧?你真要离开我们吗?”
一言难尽,不善于处理感情问题的“她”依旧垂目无语。
得不到任何回答,赵政转而痛声话予兄弟们,“不仅如此,赢溪在藏头诗里还将我们四个人的姓都用同音字隐藏了进去。看这第三句……余,你于文轩;寒,韩依娜;萧,你肖鹭洋;罩,我赵政。”
肖鹭洋颤声道:“赢溪,不是说好了我们做一家人的吗?”
于文轩跟着晃语:“赢溪,不是说好了咸阳就是你的家吗!别的地方你一个亲人都没有,你,你这是要去哪里?啊……”
追问之下,武赢天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越来越强烈的伤泣,被雌性激素强行塑造出感性的“她”悲哀地鼻子一酸,拿起包就捂嘴哭跑出酒吧。
哭声迅速远去。
“诶,赢溪你别跑!”
“等我们一下!”
“快停下!有什么天大的事我们一起解决,你别跑……”
三兄弟奋起直追,可前方之人竟然以酒店女员工标配的高根之鞋具傲然世间!只见她如仙女踏云卷雾,踏步无声地妙姿飘了去,他们竟然是越追越远……
于文轩怪叫:“那边不是回家的路!她这是去哪?”
眼见无望,赵政喘道:“停一下,都停下,快别追了!白费力气,咱们追不上她。”
三人就此止步,又是插腰又是胡乱踢着腿脚地原地转圈。
肖鹭洋难受地吼道:“赢溪的事情自打认识她那天起开始就邪门,一直都是一个*阵,这两天下来是刚解开了一个谜,又来一个。这下好了!一个接着一个,我现在是满脑子都是她的谜团,没完没了啦……”
他对着人影消失的方向劲喊:“赢溪!你为什么要这么让人牵肠挂肚!”
一人言罢一人语:“她如果真的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走了……那我于文轩的下半辈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行,我要对她表白,现在就要!”
于文轩跟着破声吼叫:“赢溪……我爱你……”
肖鹭洋和于文轩的疯狂举动像刀子一样直刺进赵政的心脏,他很痛,很痛!尤其是于文轩“下半辈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的那一句!
“下半辈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直白得不能再直白的话直接将这位准新郎拼力压制的真实内心生生撕裂,他癫狂了!
赵政心念:“是啊……要是能得到赢溪她的爱,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哪怕是只有短短的一年,一个月……只要身在心潮澎湃的幸福中,心在刻骨铭心的爱恋中,躺在摄魂夺魄的芬芳中,哪怕因此而折寿死去也不枉此生,生也值了!死也值了!”
隐然是主心骨的人道:“赢溪绝对不是此刻就离开,咱们不要着急。别忘了她寻新住处这档子事!仅凭她刚刚租下这么好的房子就足以证明她短期内不会变动。所以,即便要走也绝对不会是今天。”
赵政左右搂上人,安排道:“肖鹭洋,你回红月亮去,没准她稍后会回酒吧。于文轩,你去你的服装店和赢溪住的地方两处都看看,兴许能碰上。我呢就到处找找看……咱们三人不论谁找到了人都互相电话告知一声,咋样?”
左右同声:“行!”
三兄弟在街头就地彼此分开,他们各自匆匆赶路,而且都忙于急拨赢溪的电话,只是一律都没有回音。
武赢天其实并未跑多远,当“她”听得后方无追赶声后就渐渐收了御风行走,然后一步一个伤心地流浪街市。
当手机响过第一声之后就被关机,因为“她”无从解释。
没有方向的漫步也是一剂良药,“她”的情绪逐步安稳。
急促而又熟悉的脚步声由远至近!
街灯的光芒由额头亮延至鼻尖,武赢天很清楚谁来了。
是他!
是那个最初让自己产生追随意愿,并义无反顾千里迢迢来到此地的人!
“她”有紧张,但没有再逃跑的念头。
驻足刻也是起音时。
“赢溪。”
就在赵政开口的那一刹那,“她”转过了身。激然的面对令他心神顿挫,随之自截话。
武赢天的神情很微妙,淡淡的细雨苦笑中蕴含着薄薄的含香云雾。“她”如此这般,却更加显得迷离人眼。
香风倾语:“知道吗赵政,我是独为你而来,不过我选择离开却不是独因为你。你、娜姐,包括你的兄弟们都没有做错什么,恰恰相反,我无限的美好和遐想都来自于你们。”
一句“我是独为你而来”魅惊了来者的心。
只是一瞬间,他的世界便完全被“她”占据。
由此,温暖的手扶住了“她”那玉柔的双臂。
“留下……赢溪。”
“你即将要离去的时候,我才透析了自己的内心。”
“请宽恕我对他人的背叛,因为那时你还未出现。”
“请原谅我对你的淡然无味,因为我不知你的心。”
“赢溪……我爱你。”
他的表白武赢天早有预见,只是没想到会是今日,就在此时此刻。尴尬还在其次,伤痛占尽了主流。
香风哀叹:“我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我不该来寻找一个自己编造的神话。”
对方显然是在拒绝,而且就在刚刚表白完之后,为什么?
浅疑中,他的手用上了力。
“你也知道,按照计划,没几天我就要成亲了,而且娜娜是泰达集团董事长的千金。”
“我和你一样,也是穷人家的孩子,吃过很多苦,受过很多罪,所以我曾经发誓要改变自己的命运。”
“现在,我终于熬到了出头的这一日,巨大的财富触手可及,虽然它来自于婚姻。”
“可是,面对选择我没有丝毫犹豫!我甘愿为了弥足珍贵的你放弃眼下的荣华富贵,只求能和你在一起,朝夕相伴,只盼能与你共度今生今世,日日相随,哪怕是饥寒交迫,哪怕是家徒四壁。”
“不过,请相信一个已经历练成钢的男人,我不可能让你我陷入生活的困境,我有能力给你一份富足的生活,我的臂膀经得住你依靠,别人有的你一定会有,别人没有的你依然会拥有。”
甜蜜的话语对于一心拒之的人而言无比酸涩,声音也变得极其刺耳,这个男人很会说话,这让不懂甜言蜜语的武赢天甚至暗暗自卑了一下,更令其无比后悔自己的莽撞到来,后悔至片刻也不得安宁,每一秒。
“她”冷冷道:“不经意间我竟然破坏了你们的幸福,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嫁给我吧,我会用这一生来爱你。”
“嫁给我吧,我会用一辈子来疼你。”
转眼间,单纯的表白就直接跨入终极求婚!
震惊之余“她”已陷入绝境,退无可退,因为眼前的这个男人因为自己已经丧失了理智,且不说身体的误会,而且这情变还是发生在可叫韩依娜羞辱一生而不得解脱的婚姻前夜。
甚是巨大的负罪感叫武赢天失去了耐心,“她”不得不快刀斩乱麻。
“不……赵政,你赶快醒醒吧!其实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来自真实的内心,而是诱惑,来自异界的诱惑。”
“我是……”
“听说过千年狐狸精吗?我就是!”
他不以为然,“那又怎样?”
“我的身体很特殊,是一个制造混乱的人。”
他没有彷徨,“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我会在无形中诱惑每一个接近我的男人,每一个!关于这一点,你、肖鹭洋、于文轩,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是受害者,却又谁都不知晓!所以,你的感受并非真切。”
他点题拭问:“那你为何独为我而来?”
“你误会了,我的确是独为你而来,但不是为了情和爱,而是为了还师父的千年之愿,我是替她来看望转世的故人,不过……你并非师父的故人,是我弄错了。”
武赢天推开了微微颤抖的手,“只要我离开,你就会脱离虚幻的情感,就会发现你的真爱非韩依娜莫属,你们一定会非常非常幸福!因为你们互相深爱着。”
那双手再次上来把握“她”,“就算是你错认了人,就算你是千年的狐狸精,那又怎样?我心甘情愿地被你诱惑,至死不渝,绝不后悔!缘分就是缘分,本就不分起源的对与错。”
说一千道一万,“她”还是无法劝住眼前这个被体香迷失了心智的人。陈述自己的男人身份是会狠狠恶心对方的,于是“她”改用了另一种解决方式。
对方口上无所谓狐狸精,其实那是他并没有从心里真把自己当狐狸精,念于此,万般无奈的武赢天只得采取下下策,那就是百用百灵的必杀技——吓唬!
微风振箫!
“赵政,对不起,我……我真的并非你们人类!”
“还记得我俩在河边相见的那一晚吗?”
“其实,那一切都是真实的经历!”
“你仔细想想……你的受伤,我的速度,我的声音,我那诱惑男人的香味,我的花式调酒表演,我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人类可以做到的,因为这是妖法。”
“我……真的是狐狸精!真真切切!人妖殊途,不可相恋!”
随着话语的延长,那双手松了,然后一点一点地退却,直至离开。
没有离别的话语;
没有告别的手势;
没有眷顾的眼神;
他就这么默然地走了。
在武赢天紧紧锁眉的目光里,这个男人走得虽然不是那么惶恐,却是那么的凄凉……背影蹒跚。
听到赢溪亲口一再强调自己并非人类时,赵政并未感到太多的恐惧,而是感受到了齐天的悲切。
他深信武赢天的这番话,尽管他的文化已是不低。
赢溪不是人!
这一被深埋于脑海中的定性标签因为一系列诡异现象的有力佐证,从而使之由潜意识浮上了水面,并坚信不疑。
人妖殊途,不可相恋!
此八个字,字字如山!
这个堪称睿智的男人仿佛坠入了无底的冰冻深渊,又好像失去了人生的依靠,在这一宛若天崩地裂的时刻,他成了精神上的孤儿,举目望去的一切皆是荒芜。
伤感者又何止赵政一人?
他那无助的神情,涣散的目光,无力的放手,然后凄凉地离开,无一不凋零武赢天的心,她的双眸噙满了泪花。
“瑶草佳人”向着没入人群中的背影伤心痛语:“对不起赵政,我唯有这样做才能叫你死心,才能让你回到原来的生活轨道中去,请原谅我无端的欺骗。”
事已至此,武赢天自感无法再留在咸阳。“她”决定第二天就要离开这座充满了复杂心情的城市。
离开不是带上行囊的拔腿就走,一家规模不小的美发店在临近打烊时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女客,“她”不断地叫美发师去调整已经按其要求做好的发型,反复修改,神经质地十分挑剔。
改头换面!
精雕细琢,因为武赢天欲一丝不苟地变成重生的杨璐。
肖鹭洋回酒吧没几分钟,接着就撂腿跑到天翠小区,匆匆上楼后却见垂头丧气的于文轩已经坐在了楼道上。
“她没回来?”
“唉……她能去哪儿?真是急死人!”
于文轩一个字不蹦,肖鹭洋只能自问自答。
矛盾的激发只需一点点挫折和适量的酒精。
此刻做兄弟的思想在彼此互为情敌的心情炮火攻击之下完全覆灭,两人很快就怒目相向。
战鼓擂!
肖鹭洋率先发难,他狠问:“是不是你惹恼了赢溪?这两天就你们俩相处的时间最长,而且是脱离监视的单独相处,赢溪要是发生了什么事你一定脱不了干系!”
擂战鼓!
于文轩火冒三丈,一把揪住肖鹭洋的衣领,恶道:“扯淡!我就纳闷了,赢溪本来好好的,今天她还高高兴兴地请咱们大家吃搬家饭。你小子是最先到的,当时屋里就你们两人!一定是你趁此机会调戏了人家,逼得冰清玉洁的赢溪不得不出走,是不是?”
扭缠!
撕打!
啃咬!
嚎叫!
楼道上的声控灯亮了熄,熄了亮……
手机突然响了!
兄弟反目与冰释前嫌都来源于同一个结点——赢溪。
“我的电话!快住手!一定是赵政找到赢溪了!”
打归打,兄弟还是兄弟。
鸣金收兵,两人同时收了手,一骨碌从楼梯上爬起来。
“开免提,老子也要听!”
于文轩亲自动手将肖鹭洋的手机弄成免提状态。
“找到人了吗?”兄弟同声。
“找到了……不过,你们别再折腾,别再挂念,别再朝思幕想,放她走吧。”
赵政的声音不但沙哑,还失去了往日的厚重,好像他刚生过一场大病,就连语调中也透出无奈和冷漠,
“这话什么意思啊你?”
“肖鹭洋,你猜的一点没错,赢溪她……她的确不是我们人类!”
“啊!”
兄弟二人呆而惊秫,赵政那边再也无心多言,已挂断。
两人豁眼对瞪数秒后喂喂喊了几声,却是无任何回应。
他们想搞清楚缘由,赶紧回拨过去,电话是通的,但赵政根本拒绝接听。
隔壁的邻里不失适宜地传出经典鬼片《倩女幽魂》悠悠的歌曲声……阴森的气氛凭空而现。
“倩女幽魂!”
“哈哈哈哈……”
“作弄人的倩女幽魂!”
“哈哈哈哈……”
于文轩冷冷地傻笑下楼而去,他惊悚地忆想着赢溪白日里擒匪的诡秘招数,回想着那不可能追不上的浮光掠影……
“并非人类!”
“妖精!”
“女鬼!”
“哈哈哈哈……”
肖鹭洋同样傻笑着跟在后面。
他无不是也在颤栗地回想这两日的怪异之事:令人神经发癫的声音;抢夺酒瓶的鬼影手;无限的酒量;诡秘的花式调酒手法;任何人都追之不上的速度……
今晚刚刚掀起的躁动被一句“赢溪她……她的确不是我们人类!”急剧冷却,使得神经抽搐的回忆和反思占据了兄弟三人的整个精神世界。
在美发师即将崩溃的临界点,武赢天终于做好了与杨璐一模一样的时髦发型。
子夜时分,新杨璐方才回到别致的小窝,起初“她”还担心会有人守候在门口,结果却令人倍感意外。
进入房间后,“她”自话道:“或许是赵政已经将令人畏惧的信息传达给了出去,这样也好,否则我还要难过地再重复一次,或是两次。”
新的使命令全新形象的武赢天按部就班地将DV连接到电视上仔细观看,“她”要为即将开始的新篇章做好准备。
杨璐的嗓音比武赢天要略微细腻,于是武赢天便捏声模仿。
如此几轮下来几可乱真,只是杨璐她偶尔冒出来的一些方言腔调比较难学,花了不少时间却仍然不满意。
“这各地方语言上的东西是靠时间和环境沉淀出来的,难以速成。”
“DV上的信息也不全面,根本不可能全部学了去。”
“嗯,还是讲普通话算了,这个倒已经练得很相似。”
“能不能以假乱真,最关键的地方还是在相貌上,我干脆用功夫试试,看看可不可以把模样模拟得惟妙惟肖……”
自话一番后,武赢天创新地尝试着使用【逆血易】来进行整个脸型的局部调整。
【逆血易】本只是用于整体岁月假呈的功法,但这绝难不倒身具渡劫功力之人。
“她”灵活运用用功法,不断地进行小范围的变动,并时刻对比着照片和电视画面在镜子前刻画。
这里鼓一鼓。
那里收一收。
这里拉一拉。
那里挪一挪。
武赢天与杨璐她们两人之间本就有着八-九分的巧合相像,经过微调整容后,一个堪称完美克隆版的杨璐出人意料地展现在镜子前。
假杨璐没想到【逆血易】这功法如此美妙,不由得在心底大大褒赞了赢溪师父她老人家一番。
“她”情不自禁地喜颜大笑,“像!真像!杨璐我死而复生,回来了!”
变脸不可能一直保持,随时可调用出杨璐之脸才是正道,于是武赢天从头走了一遍,并将混合微调的功力运用步骤牢记于心。
为了万无一失,“她”脱离镜子,仅凭记忆中的步骤即兴变换了好几次来验证。
毫无纰漏!
确认没有百密一疏之后,翻版杨璐这才改去练字。
武赢天打小就好模仿他人的字体娱乐,班长的考勤、家长签名、老师批语要谁是谁。以前的玩闹本事现如今派上了用场,“她”很快就将杨璐的字体临摹得天衣无缝。
天资加上武功修为,时间才跨到丑时,此杨璐已经严阵以待。
“她”发了条短消息给杨勋,告诉他自己的功课已做完,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希望他尽快行事。
[次日清晨……]
连绵不断的门铃声唤起了熬了一宿的武赢天。
因为昨夜的经验,“她”不知还会有谁大胆前来?
“韩依娜!”
由于监视器上只见她一人,早已把女人当大萝卜的武赢天也就不避讳自己未更睡衣的不雅形象立刻去开了门。
门开声至:“娜姐,你来了。”
“哎哟哎哟……你是溪妹?我还以为叫错门了呢!吓我一跳。”
来者拍了拍胸口,她显然是确是受到了少许的惊吓。
“真有你的,昨天时间这么晚了你还有心思跑去做头发!嗯,这发型不赖,漂亮得我都快认不出你这妹妹来了!”
形象极为改观的武赢天叫韩依娜煞是吃惊,不过她并未想太多,包括联想,年轻女孩本就爱美,做个新发型打扮一下自己还谈不上什么新鲜事。
“娜姐,外面冷,你赶快进来。”
对方的话暖人无比,武赢天禁不住把人喊进了屋。
来客进门后边行边碎叨:
“溪妹,昨晚你和他们三兄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你姐夫居然遮遮掩掩地说你要走!还坚决不让我来找你。”
“哼,不过我才懒得理他,自己的妹妹有事我这做姐姐的怎能不闻不问?所以我就偷偷跑来了。”
“诶溪妹,要是有人欺负了你尽管跟姐说,我第一个就饶不了他!”
“这帮男人一个个都欠揍,都能把性情温顺的人给气得要出走,还是我韩依娜的干妹妹,反了他们!成何体统?”
“她”赧赧然一笑,道:“娜姐,你先歇着,等我洗了脸咱们再聊。”
武赢天说着便去卫生间里梳理自己。
时间,“她”需要时间。
借此时机,干妹妹赶紧酝酿新的说辞,因为听韩依娜的口气,一定是赵政没敢实话实说,这位待“她”不薄的干姐姐对昨晚所发生的一切完全一无所知,必须换一个解释得过去而又不吓人的理由才是。
韩依娜懒懒散散地斜靠在沙发上,结果搁茶几上的东西闯入了她的视野,这是武赢天还没来得及收拾的DV和两个艺术相框照。
突然造访的客人满腹疑惑地瞅了瞅照片,心想:“原来赢溪过去就是这种发型,还蛮奢侈的。”
她眼光再一挪,颇为意外:“DV!不是自称穷得一塌糊涂么?没想到她竟然还能有部小资的DV摄象机!”
韩依娜忽然起了兴致,心念:“我来看看她以前都拍了些什么,又隐藏了些什么?有意思……”
DV细微的工作声传入了武赢天能洞悉一切的耳朵里。
“她”想立即就出去阻止,可脸面刚刚打上了泡沫,只得暗自叫苦:“糟糕!我怎么忘了把如此重要的东西收起来,这下子麻烦大了!”
韩依娜看着看着忍不住飘出声来:“溪妹,想不到你这人挺有情调的嘛!还会寻个豪华之地过生日。”
“诶,你怎么会说西安的方言呀?”
卫生间传出囫囵的声音:“读书的时候班里来了位老家西安的同学,这些个方言都是跟她学的。”
“噢……没电了!”
客厅里传出韩依娜失望的叫声。
稍后客厅又响:“溪妹,这部DV的电源线在哪里?快帮我找出来,我这刚上瘾,还没看够呢!怪好玩的。”
匆忙冲洗的武赢天如释重负,心想:“谢天谢地!好在没电了!要不然后面紧接着就是杨璐的父母亲和她哥哥出来庆祝的场景,如果不幸被她撞见就惨了,我无论如何也解释不过去。”
客厅笑响:“不用麻烦你了,我已经找到了,原来在小箱子里。”
韩依娜的话叫才把心落定的武赢天紧张万分!
“她”慌得连脸都来不及擦,几步就挪至人跟前。
“别看了!”
已经将电源插进插座,正转回身子准备继续观看录象的韩依娜突然感到手部一震!
她还没弄明白情况,手中稳拿的DV机就瞬间消失,它被不知何时来到身边的溪妹夺了去。
韩依娜一脸惊诧地看着这个毫不讲理的干妹妹,甚是不高兴地数落道:“溪妹你这是干什么?女儿家家的粗暴成这个样子!不就是看了你过去的录影吗?不让看就明说嘛,何必动手呢?”
想要DV不会被继续观看,那么就只有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出现离隙,甚至是剑拔弩张才能破局。
情况有变,武赢天之前预想的应对之策已经作废,情急之下“她”只得另起炉灶,而且是一事两将就的断交炉,绝情灶。
武:“对不起娜姐,是我鲁莽了,因为你的存在让我的情绪不得不激动。”
韩:“我怎么地你了?你把话说清楚!”
武:“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急于想离开吗?”
韩:“是呀,但你不说我哪知道?”
武:“原因很简单,那就是你用宽容而又善良的心认了我这个干妹妹,你待我如此之好,做妹妹的就不能做出对不起姐姐的事,所以我除了离开别无它法。”
韩:“真可笑,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待你好反而错了不成?”
武:“没有错,只是……”
韩:“只是什么?说话别吞吞吐吐的,我不喜欢!”
武:“只是你妹妹我……爱上了姐夫!”
韩:“什么?你,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韩依娜本就动了怒意,这番刺人软肋的话更是火上浇油!
于是……
她从沙发暴站起来!
对准武赢天仍在滴水的脸部就是狠狠地一巴掌!
这一巴掌扇得十分卖力,用上了仇劲加上恨劲。
“呃啊!”
韩依娜惊叫一声,莫名其妙地摔倒在沙发上,而对方却纹丝不动,毫发未损。
其实……
刚才她的那一巴掌才扇出去就立感不对,好像两人之间有一堵无影无踪的墙阻止了动作的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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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刀们都有长短刀或是匕首,东马刀和西马刀虽然没有配备枪支武器,但是会几下三脚猫四脚蛇的拳脚功夫,为钱庄索债是他们平日里的主要工作。
在东西南北四个分会中,只有北铁马没有马刀,其余三个分会都有自己的马刀,其中最厉害的当属南铁马。
南马刀的人不是来自退伍军人就是来自武校,他们不单功夫了得,更是私下配有枪支,是整个铁马会的绝对主力保镖撄。
力量造就底气。
这就是三太太郭娅楠敢于同他人叫板的深层原因偿。
东马刀们虎视眈眈地暴行冲向台子!
北铁马的人惊得倒吸一口透骨寒气!
于事无关的人都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身处台上,被卷进漩涡的人!
李天正、潘芸萱、郑鑫鹏三人唯恐被殃及池鱼,吓得脸色煞白,踉跄而退,腿部应激发抖,脊背自腾冷汗。
紧要关头,有一个人浮出了笑容,她就是四太太。
观众的目光先是顺着东马刀们的背影转移到惊慌失措至狼狈不堪的李、潘、郑三人身上,然后又注视到巍然不动,如定海神针一般的弱女子杨璐身上,最后凝聚到她的笑脸上。
东铁马的马刀是不敢动四太太半根毫毛的,这是铁的纪律。
他们气势汹汹地走这一趟其实是杀鸡儆猴,对付她的下人。
铁马会各分会之间无论有多么大的矛盾和怨气,所有的肢体争斗都只能是在下人之间进行。
始终是暗道之人,动个手,捅上两刀,均不足为怪,偶有染血也能宽恕。
因为有此一出,难怪有人会害怕,还三个。
这是规矩,铁马会组织内的人谁都清楚这一点,除了四太太她自己。
眼看这帮浑人气势汹汹地过来,不晓规矩的武赢天当然以为对方是来对付自己,“她”知道事出有因,而且还是由自己一手挑起的祸水。
但……
山对山,水照水。口头挑事并不代表挑事者就应当受到武力威慑!
“她”不以为如此就要受欺凌,因为自始至终自己都没有动过任何人一根手指头,从头至尾无非是在嘴上讨些便宜,说了些气气人的话而已。
稍微过分一点的不过是【逆血吼】笑声,但这也只是用来渲染气氛的背景音乐。
以男欺女,以多压少!
武赢天极为不满:这算个什么事?
不知羞耻!
且不说自己还是四太太,而不是四丫头。
既然对方不忌讳胜之不武,那么自己又何必遵循不武胜之?“她”嘴角微扬,普普通通地很正常笑了笑。
这是树立威信的大好时机:主动出手显得自己莽横霸道,只会招来人心的背弃;被动出手则是不甘欺凌的被迫反抗,既占理又笼心。
出手是隐秘的,出神入化的渡劫功力混声飙出……
面容立变!
冰魄寒颜!
【逆血吼】!
两层功力!
“谁敢放肆!”
这短暂而又铿锵的一声四字简语煞是可怖!
轰地一下!
来无影,去无踪。
所有人还来不及完成掩耳反应,这番隐匿的侵袭就已结束。
酒楼内的芸芸众生僵持着半套动作,一律把手停在了半空中——掌心对耳,指尖问天。
他们隐然是在集体投降!
是不是无所谓,像就行。
演戏的人与看戏的人刹那间互换身份。
这集体投降的场景甚是生趣,四太太因为那一整片不雅的肢体动作笑了又笑,还竟然带出了柔情绰态。
这次的笑声不普通,是不可聆听的妖笑!
妖笑归妖笑,不过武赢天只浅尝辄止地用了小一层功力。
“她”的目的很简单:还是渲染气氛。
娇滴滴的狐媚之人配上扎耳钉脑的声音,视觉上与触觉上巨大的反差导致养眼的同时不免杀心伤神,大煞风景。
仿佛情不自禁地亲近了娇艳欲滴的带刺红玫瑰,又仿佛畅快裸泳时暧昧了五彩斑斓的漂亮水母。
武赢天针对东马刀的那一次【逆血吼】与前两次略有不同,有了过去的运使经验,为了避免误伤无关的人,“她”特意定向发劲,并且是将逆血狂龙的力道压成片状扇投出去,而非雾状。
如果这道无形的罡力能够肉眼可视,而眼睛也极端灵敏,可捕风捉影地明察秋毫。
那么……
在场的人所看到的景象将是十分奇异与震撼:十数把玻璃种一样的刀斧凭空乍现!它们于四太太的娇口中迅猛而出,透明的刀斧威武地划破空气,恶狠狠地欺杀过去!
“住手!”
这是金明杰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老当益壮喊出的第二声!
之前他已经竭尽全力地喊过一次,也是这“住手”二字。
可是……
声音也有属于自己的命数。
它生不逢时,刚好与四太太的声音重叠,小巫见大巫,就只能是被无情地绞杀:“住”覆,“手”灭。
东马刀们看似很听话,全都终止了疯狂的步伐,而且就在即将发生冲突的台边,很及时。
只不过……
他们呈现出来的一系列姿势甚为古怪:就像被什么东西拦昨拉住一样,是戛然而止,很突然!身体也没有呈现出正常的惯性摆动,一律都卡了壳,如同撞到一堵无形的墙。
稳局就是定心。
金老前辈由此长舒了一口气,强挺的身子板随即松懈,继续弯他的老虾。
其实,这只是一恰到好处的巧合,金明杰的自以为是只是时间点的巧合。
纵然他资格老,辈分高,会众们又因为会长的原因投鼠忌器,可光凭东马刀不是他管辖范围内的人,他就绝喊不住这帮不践行任务就要挨罚的莽子。
“收刀!”
大太太韦灵慧磨了磨牙,发出罢手的口令。
命令是喊出去了,可东马刀们如失聪般两耳不闻,傻愣着不动。更为蹊跷的是:众人发现四太太杨璐睥睨地扫了一眼东马刀之后突然间冰了脸,不笑了!
“你们全都聋了?收刀!”
姚乐姗不悦地又大声喊了一次。
这回东马刀们总算是转身赴命,可是当他们僵硬地扭头过来时,四处顿时一阵***动,酒楼内的桌椅群发出腾挪的乱响。
血!
血从东马刀们的眼睛,耳朵,鼻孔,以及嘴里流了出来!
【逆血吼】有如此大的威力,就连武赢天也惊了魂。
“她”的本意只是想借声震慑,拦住这些意图冒犯自己的人,不承想却违背本意地使过了头。虽然对方罪有应得,但她本性善良,由此惶惶不安,继而灭笑。
七窍流血的东马刀们勉为其难地蹒跚抖走了几步,然后纷纷倒下。
铁马会的会众面面相觑,然后齐将目光投注到上好的美酒佳肴上。
酒楼内的桌椅再次群出乱响,这次除了腾挪声还有甚巨的翻倒音。
人潮涌动!
有人开始逃离现场!
越来越多的人跟风!
跑!
逃跑!
此地不可久留!
突发的状况令酒楼内的众会人大乱!
谁也不明白这些东马刀是被谁所伤?
谁也不明白这些东马刀被何物所伤?
但谁都明白留下是极度危险的事情。
这顿要命的饭没人敢吃,夺路狂奔者自有理由,他们的逻辑推理大抵有四条。
一,七窍流血的现象活似中毒。
二,山雨欲来风满楼!事件的起因当始于四太太的夺权。
三,在会长不在的情形下,既然要夺权就少不了要夺命。
四,铁马同心酒楼是四太太的地盘,里面的上上下下包括厨子都是她的人,杀伐已祭,后续更是大事不妙。
辈压四太太的三位太太们逐个跑了,包括最具实力的三太太郭娅楠在内,她因为担心中埋伏,所以不敢留下。
财务大总管金明杰本不想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无奈大势已去,他一个人留下来无济于事,反而有众叛亲离的味道,权衡利弊之后也只好后知后觉地随着大流溜了出去。
除开北铁马,其它分会的人俱都逃之夭夭,就连躺在地上的受伤马刀们也被自己人匆忙抬了离开。
此前还高朋满座的铁马同心酒楼只剩下了为数不多的人,但留下了满场满桌丝毫未动的美酒佳肴。
其实北铁马的人自己也仓皇,眼神中尽露胆怯和无所适从。
身临其境之下,再蠢的人也知道主子的脾性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她不再是以前那个温温雅雅与世无争的四太太,而是……悍妇!
主子的强悍原是北铁马的人梦寐以求的,是痴心妄想。
可当梦想降临时的反应有百种,有一种最让人不能恭维,那就是——叶公好龙。
叶公好龙如期出没!
它就是现实生活中传唱的魔咒。
“一群胆许!”
四太太咬出区区五个字来恭送数百八方来客。
北铁马会众东施效颦地模仿主子,也用区区五个字来表达自己此时此刻的感受,他们莫不是心道:“我的老天爷!”
此一役武赢天小胜,“她”不免惊奇于自己的胆色。
其心感慨:过去的自己何等懦弱,想不到【逆血经】竟然带给了自己一身的盔甲,内外兼披,通体强硬。
静至几无声息的酒楼影射出一丝悲凉和一份寂寞。
目光涣散就是心涣散。
“杨璐”眼望之处皆是散沙,“她”心知自己需要做的事情还有许多,当下排在第一位的就是巩固大本营。
“她”布声道:“北铁马的人听令,集合!”
脚步声仓促而又杂乱无章。
北铁马在同心酒楼的人员迅速而又无序地集拢于主子面前。
招待、厨子、杂工、管事,几十个着装各异的人五花八门扎为一堆:没有阵列,没有队形,只有高矮胖瘦,只有光头、寸头、盘头,另外加上几顶厨师帽。
队伍如此不堪,但四太太并不嫌眼烦,相反心里还挺高兴。“她”哈哈一笑,声音恰似百灵吟唱一般悠扬润耳,与刚才的那番裂耳声相去甚远。
对面的众人扪心自问:这是同一个人的声音吗?
四太太道:“我刚才大发淫威把客人全都赶跑了,你们是不是很意外……很不安?”
无人言语,她就左右渡步又渡话。
“怕什么?”
“没错,杨璐我的确是玉面罗刹。”
“我更不否认自己是母老虎,不过你们别忘了虎毒不食子的这句老话。”
“北铁马是我的家,北铁马也是你们的家,我们有着共同的家,那咱们就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是一个窝子里的虎,那你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记住!这个‘怕’字是写在外人头上的,而我们的头上,统统都刻着‘王’字。”
笑声显现。
“北铁马以前是一个任人欺负的分会,但从今日起,咱们北铁马已经不再是过去的北铁马,而是一个可以欺负任何人的北铁马!”
气氛严肃。
“会长老了,人老了精力也就跟着衰减,自然对管理会里的大大小小繁杂事务失去了兴趣。”
“不过……会长他人老心不老,在德国有了新欢,这个女人不愿意来中国,所以他暂时回不来,也不想回来。”
“大家或许都知道,过去的皇上在发布命令时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圣旨,另外一种叫做口谕。”
“会长他不是皇上,自然没有圣旨,不过他可以有口谕。”
“这个口谕就是……”
“由我来接管会长一职!”
“你们或许会问,会长他为什么不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宣布命令?”
“其实原因很简单,只是不方便明说,但……是个聪明人都能领悟。在场的聪明人不少,你们自己慢慢领悟去。”
“但需要提醒你们的是,此事自己揣明白就行,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有谁要是不听劝,惹出乱子来可别怪我不客气。”
想叫别人对弥天大谎信以为真,最好的办法就是释放不清不楚的浓雾混淆视听。
但,仅此一项还不够!
人都有在背后嚼舌头的习惯,暗地里各抒己见之下的集思广益于经不住推敲的一派谎言来讲绝对是极大的祸害。
堵嘴!
杜绝流言蜚语!
必须禁止会员之间的互相交流。
只有各自为鼓,方能蒙混过关。
在泰达酒店遭他人在背后嚼舌头的亲身经历宛如昨天,武赢天此时是这么想的,此刻也是这么做的。
“四太太……”
“杨璐”洋洋洒洒说了一番,她的话已十分露骨,引得某人禁不住吭了声。
潘芸萱犹豫着觐问:“您此话当真!”
质疑历来是谎言的最致命克星!
这句问腔大有质疑的意思,为了夯实虚构于沙滩之上的基础,四太太绝不允许任何人有疑惑存在。
“她”当即沉了脸,哼道:“你说呢?”
“明白了,杨会长。”
潘芸萱窥视到不满,赶紧续话自救,并且明哲出一锤定音。
一人改口就是破冰。
此刻无人敢不改口。
基于害怕,基于几分相信,更基于表忠诚,一时间众人皆用“杨会长“这三个字来打头,纷纷祝贺四太太升任会长。
武赢天谛视会众,心明他们有口无心,但即便是虚名,自己好歹也驾驭上了。
“承蒙诸位的支持,杨璐我的名头多了两个字。”
“现在,我就以会长之名下令……”
“在场的全体北铁马听命,统统给我放开肚子,以虎狼之势消灭桌上的美食,想吃哪桌就吃哪桌!”
“解散!”
“吃!”
一个“吃”字抛出去,在聆听者的脑海中打水漂,并激起了冠状波澜。
“吃”——落。
“毒”——出。
“毒”字在脑海的水面上连续蹦跳。
言毕,四太太率先就近入座。
“毒”——落。
“安”——出。
杨会长身先士卒的举动证明饭菜酒水里都没毒,众人潜藏于心的疑虑顿时烟消云散。
身为管事,不管情愿与否,在吃的地点上都没有选择的余地,李天正、潘芸萱、郑鑫鹏紧随主子入座,一人一个方向地散布于四太太的对面与侧面。
普通的会众则没什么礼数限制,他们处于自由自在的考虑而择远落座。
北铁马会众们拉开阵势地湖吃海喝,人数虽然不多,但场面极是热闹。
四太太拿起酒瓶,起身,准备亲自给三位主管斟酒。“她”本意是要给他们压压惊,但为尊的为下人服务却把三人弄得不免慌乱。
“哎哟会长,使不得,折煞小的了。”
“您赶快歇着,我们自己来。”
“会长您请坐,由小的来弄就是。”
“杨璐”眼睛一拒,“你们都坐下。”
三人不敢违命,只好乖乖就坐,但却是如坐针毡。
美酒汩汩一响,三位主管当真有些坐不住,因为四太太根本是把酒往碗里倒,而非怡情小酌的酒杯。
这阵势是要准备豪饮!
旁人暗暗吃惊和惶恐!
瓶落,酒已满上四碗!
酒满本敬人,但也要就酒具而论。大碗满上就属于另当别论的情形,这时不是酒满敬人,而是酒满吓人!
只见四太太抬起酒碗起身站立。
一旁的三人赶紧地争相去效仿。
“杨璐”撒声高喊:“众兄弟姐妹们,请抬起你们的酒。”
正左鸡腿右鸭肉的会众听声顾自端起酒杯,起立,转身……
慌!
何止是一个“慌”字了得?
杨会长与主管们端的可是比拳头还大的酒碗,而自己手里捏的只是个核桃般大小的酒杯。
谁敢不尊?
纷纷更换!
碗响纷杂。
一视同仁。
待众人皆换好了酒具,斟满了酒,四太太这才继续致辞。
“仓促之间虽然没准备什么仪式,但是……从今日起,咱们北铁马就是铁马会的总部!因此,在座的诸位从即刻起,就已经是总部的人!”
“来……为我们的远大前程!为我们的美好明天!大家干了这一碗!”
“干!”
杨会长一饮而尽,畅笑。
“叭!”
瓷片乱飞。
“杨璐”很江湖气地摔碎了酒碗。
示范效应!
“叭!叭!叭!叭……”
手势干脆,瓷片飞溅。
所有人等都跟随主子一起摔了碗,这气势直叫人血脉膨胀!
杨会长的话与酒都提振人心,每个人的地位瞬间被拔高一筹,每个人都亢奋地代入到浮想联翩中。
武赢天成功地踏出了第一步。
正所谓得人心者得天下,恩威并施是揽权的必要手段,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她”给会众们画下了一个诱人的馅饼,既巩固了自己的位置得到很好的巩固,又激发出下属们卖命的动力。
“会长万岁!”
有人突然冒出名头巨大的恭维之声。
附和!
一时间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叫喊声风起云涌,此起彼伏。
武赢天不堪忍受这份可笑的恭维,连忙伸手去压。
“杨璐”道:“谢谢兄弟姐妹们的抬爱,不过以后千万别这么喊了,我可不想当老不死的乌龟王八蛋协会会长。”
谁也没想到身为女人的主子还会有幽默的这一出,他们笑得那叫一个惨,不乏从椅子上摔下来的人。
武赢天转回头来看了看同样笑爬桌上的李、潘、郑三位管事。
下一步的计划要如何开展还是个未知数,“她”准备听听这些人有没有什么上好的计策,广纳谏言胜于一己之谋。
“三位副会长,现在咱们聊点正事。”
“眼下的局势你们也看到了,其它分会的人对我意见很大,不太妙。我想听听你们的打算,有什么说什么,不许糊弄,否则罚酒三碗。”
“潘芸萱,你先来。”
三个管事一听,顿时笑不出声来,笑脸硬生生演化为苦相,互相傻眼扒拉。
连升两级直接荣升副会长堪称天大的喜事,何等的威风!可是,职位越高责任越重,相对应的麻烦也就越大!
出谋划策是此三人的短处,人人觉得很棘手!若是提议太次,弄不好会长她稍微一个不满意就得罚酒三碗!
罚酒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今天桌上的五粮液酒全是70度的精装霸王醉,别说三碗,就是再来两碗他们也一骨碌倒地歇菜了。
潘芸萱微汗思量了半天,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回答。
“会长您也知晓,东、南、西,他们三个分会都有马刀,尤其是南铁马,武器那叫一个精良。”
“呃……”
“*说过,枪杆子里出政权。”
“所以呢,所以我的意见是……弄枪杆子!”
“咱们北铁马的首要任务是建立自己强大的马刀!否则就凭咱们几个妇孺和文弱书生,拿什么来管制其它几个分会?”
潘芸萱所说的这些武赢天自己早都想过了,毫无新意,但“她”还是权作满意地颔首,以表示肯定。
“她”道:“嗯,不错。”
潘芸萱听到自己获得通过,大舒一口气,暗自庆幸不用挨罚这恐怖的三碗躺地酒。
四太太结束一个点一个。
她把头微偏,点道:“郑鑫鹏,该你了。”
郑鑫鹏一激灵,赶紧倒出思索至七八分成熟的话。
“会长,潘芸萱的建议听上去虽然不错,但实施起来却很困难。”
“首先,要建立马刀就需要大量的经费,找人替咱们卖命没有钱是万万办不到的,钱给少了都不行,可是咱们北铁马最缺的偏偏就是钱。”
“这只是其一。”
“其二,就算有了马刀也不一定打得过人家,东西两个分会兴许还能勉强应付,可是……”
“可是南铁马的马刀都有枪支,他们实在是不好对付。”
“所以我认为,笼络人心方为上策。咱们尽量去拉拢东西两个分会,玩釜底抽薪,敌人少一个是一个。”
“在四个分会中最不得人心的其实就是最强大的南铁马,所以东西北三会联合的可能性不是一点没有。”
“只要三会能联合起来就不怕它南铁马,大家往一块凑钱还怕没自己的精良武装呀?南铁马一旦能拿下,会长您的权利才算是实至名归。”
“嗯,不错。”
四太太又颔首肯定。
“她”看向最后一位,道:“李天正,说说你的看法。”
过关了!
郑鑫鹏松了一气,爽意地大口吃菜,等着看热闹。
李天正摸了摸顺滑的脑袋,嘿嘿坏笑。
“要我说啊……他们两个的方案都欠考虑。”
“俗话说擒贼先擒王,咱们第一个要拿下的应该是南铁马这块硬骨头,只要把它搞到手!什么钱啊,武装啊都有了,其它几个分会和财务总管金老还不都得乖乖听话!”
武赢天本打算集思广益,看看有没有比自己更好的主意,结果这三人实在是不堪重用的泛泛之辈,说不出什么能跳出自己思维的亮点来。
不过,为了顾全大局,“她”没有责罚他们。
四太太把迷人的尖下巴往柔翘起的左手兰花指上轻轻那么一担,笑道:“很好,你们说的都是可行的办法,都不用罚酒了!”
李、潘、郑三人会心地大笑,他们都以为自己都是出谋划策的出色军师——张良。
“但是……”
“她”的话音突然一转,此三人顿时冻住了脸。
“我的计划更好,你们……想不想听听?”
李:“想想想。”
潘:“想听,特别想听!”
郑:“我等愚钝,还请会长悉心教导。”
三个脑壳点得很厉害,他们生怕美女会长的丹凤眼中看不中用。
四太太正色道:“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只要我杨璐一天不是真正的会长,你们就一天不是真正的副会长,咱们都只是徒有虚名。所以……咱们要齐心协力,共同努力,只有这样咱们才都能实至名归。”
“是是是……会长说得极是!”
四太太压低身姿,小声话予旁人。
“我的计划是这样……潘芸萱,你是女人,所以我把最轻松的活交给你。”
“你就给我专门负责一个人,金老x你三天时间,必须把他给我争三来,办法自己去想。”
潘芸萱越听越心凉,这个任务看似简单,但其难度不亚于说服姚会长他主动辞职,简直是难如上青天。
她结舌道:“会,会长,这……这事恐怕很难办到。”
武赢天当然知道不好办,但自古以来,人的办事本领与成就大都是破釜沉舟逼出来的。
“她”故作鄙夷状,一边夹菜一边爱理不理地飘声道:“潘芸萱,身为副会长,你要是连这么简单的小事情都办不好,那我只好另外找人了。”
“别别别……我试试,我试试。”
潘芸萱硬着头皮揽下了这项非常棘手的任务。
她不得不这么做,因为四太太的意思再明了不过,自己要是拒绝的话,就等于拒绝了副会长这个刚刚披挂于身,尚未捂热乎的头衔。
最简单的任务尚且如此,那么……不简单的任务又如何?
郑鑫鹏和李天正严重焦躁不安!他们不知道会有什么可怕的任务落到自己头上,到时候是接呢,还是不接?
美瞳移向另一人。
“郑鑫鹏,男人就是男人,要有相应的担当。”
“你的任务很艰巨,所以只有一个……策反东西两个分会的马刀。”
“我给你谈待遇的权利,只要他们肯过来,在待遇上一切都好说,为首的马刀最高可以加到他们原来的两倍。”
“三天,我给你的时间同样是三天,如果有什么困难现在就明说。”
郑鑫鹏何止哆嗦了一下,他是一路哆嗦着来——四太太台面上说的好听,只有一个任务,实际上策反东西两个分会的马刀哪是一个任务?根本就是两个任务!而且任何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有潘芸萱的先例在前,他知道自己拒绝的后果,所以很快又强迫性地镇定下来。
他咬牙回道:“困难是有,但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会长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眼瞅着两个搭档都肩负了绝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李天正破罐子破摔,干脆无所畏惧,因为到时候完不成任务的人绝不会少于三个。
他心念:“明摆着谁也办不到,常言道,罚不责众,届时会长对于撤职之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四太太面向了最后一人。
“会长有什么任务拒吩咐,我李天正就算赴汤蹈火,也万死不辞!”
既然怕无可怕,李天正故意先声夺人,以凸显自己,彰显自身。
“痛快!我就喜欢你这样视死如归的人。”
四太太欢颜大笑,“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李天正懵了……
视死如归!什么个意思?
莫非真要我去送死不成?
郑鑫鹏和潘芸萱也不懂杨璐的话意,一脸好奇地等待着精彩的下文。
李天正自作聪明的话正中武赢天下怀,虽然对付南铁马“她”自信一人足已,但怎么也得有个老马识途的领路人才行。
去南铁马!
此举的风险不可谓不高!
几可等同于掉脑袋的差事想说服人同行,非得要动一番脑子不可,还不一定能成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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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千算计百算计,还不如不去算计。
愁时,李天正偏偏把话撞到了枪口上!
这份极度危险的活计不找他,找谁去?
连长篇阔论的安慰话都省略了万余字偿。
四太太就着他的誓言痛快地宣布命令:“李天正,你与我不谋而合,令人赏识!明天你就随我前去南铁马分会,咱们把南铁马这块硬骨头一举拿下!”
“啊!啊……是,是,会长。”
深深的肠青后悔!
聪明反被聪明误!
李天正听到命令后目瞪口呆,完全吓傻了!
他刹那间就暴渗出一身的冷汗,几欲用几十个大巴掌扇烂自个的乌鸦嘴。
一大堆词语在李天正的脑子里飘来飘去,如同冤魂一般挥之不散:祸从口出!自作自受!自作孽不可活!搬石头砸自己脚……
郑鑫鹏和潘芸萱听到李天正的任务后大为惊心!
区区两人?
赤手空拳?
去南铁马分会的总部?
然后顶着黑洞洞的枪口去夺人家的大权?
此举无异于飞蛾扑火,自寻短见,用凶多吉少来形容这趟差事都是勉强作赋。
郑、潘二人后怕了好一阵:自己的任务虽然貌似堪巨,但好歹没有性命之忧,万幸!
惶恐过后,李、潘、郑三人均是心情不佳,却非常诧异与佩服四太太的胆色,因为此次前去南铁马分会的总部的两人中就有她自己。
三人的遐想雷同。
除非她有十足的把握,否则肯定不会冒这个险。
可是……
她凭什么?
姿色?
她有姿色,可对手是女人,谁稀罕这些!
大嗓门?
她是有大嗓门,可真正的对手是武子,谁会怕一个女人吊嗓子?一颗子弹完事。
那么……
她如此强大的信心究竟来自何方?
愚蠢?
巨大的谜团笼罩在这三个主管的头上。
任务布置完毕,剩下的事情就是尽情吃喝。
服人靠本事,能喝酒算是其一。
武赢天没打算为难面前的三个下属,因为他们明天有正事要去办,本就是赶鸭子上架的人,喝醉了反而有不去的托词,所以要暂时留他们一份清醒。
四太太挂笑起身,抬着酒碗到周边一桌一桌地转悠着去叫喝,还是逐个对饮。
不过才是转了几桌出去,尚未面面俱到,她就已经把几公斤的70度精装霸王醉灌下肚去,可是人照样若无其事,神清气爽,步步走直线。
喝的人自己没啥事,倒把看的人吓了个脸色苍白。
众人惊结心得:人不可貌相,尤其是女人!论喝酒,杨会长她在整个铁马会绝对是寻不出第二个对手,无人能敌。
北铁马这边在谋略,对手也没闲着。
东、南、西三个分会急匆匆逃出一段路程后,找了个无人的郊野聚到了一起商量对策,招集人便是有会长的影子之称的财务大总管,金明杰前辈。
曾经斗得鸡犬不宁的人在这危难时刻凝聚到了一起,她们竟然抛弃前嫌,准备进行合作,患难凝异己,这一切都要拜四太太所赐。
大太太韦灵慧黑着脸。
“我万万没想到这个靠脸蛋吃饭的小四居然是这么一个蛇蝎心肠的恶妇人!”
“呸!”
“亏我以前还可怜过她,任其逍遥,谁知道她没几日就恩将仇报,以怨报德地对付起老娘来了!”
“哼,连下毒这种卑鄙无耻的手法都做得出来,她要是有马刀,那我们大家还不被剁成了肉酱!”
姚乐姗把小粉拳捏得死死的,原本俏丽的面容也变得面目可憎。
“今天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杨璐,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我要杀了你才解心头之恨!”
三太太郭娅楠没太多表情,因为在她看来,这个突然泼辣起来的四太太根本算不上什么威胁,从来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人说话自然是满不在乎。
“哟……看你们一个个那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小样,真倚赖!”
“今天的事吧,要我说啊……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就是听了些添堵的疯言疯语疯笑,然后又被人家下毒整了几个下人嘛!没啥。”
“都说强龙不斗地头蛇,这是她的地盘,咱们才不得不提防。”
“此刻回想起来,大家就这么溜走狼狈是有点狼狈,但绝不会再有下次。”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杨璐她有种来我南铁马撒泼试试……保管叫她有来无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直都冷言寡语的二太太陈彦也掺合进来。
“三太太,你虽然手下人厉害,但也别太得意。”
“俗话说,枪打出头鸟,斧砍成材树,难说四太太她第一个要对付的人就是你,还是小心为妙。”
“那个……你们说她是下毒,我看不像,她哪有时间和机会单单对几个马刀下毒?”
“我觉得她别是有什么其它的武器吧,譬如暗器,或者是德国的高科技武器什么的。”
金明杰听得心烦,就出言制止。
“行了行了!你们这些婆姨别把话扯远了,越扯越没谱!还暗器,德国007的高科技武器呢!”
他鄙色看向最后说话的旁人,“你怎么不说四太太学了吉普塞人的巫术?”
二太太陈彦是个笃信鬼神和怪事诡物之人,听个讥讽的笑话竟然能听得恍然大悟。
她惊语:“对哦!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金老,你说得对,应该是巫术!”
“嗨……”
老头子气得狂甩头,差点没把假牙给弄脱了飞出去,他赶紧上手正了正。
金老磨了磨嘴帮子,确定牙口合套后,这才撅口放声道:“四太太的举动十分出格,我怀疑……姚会长他可能已经出了事!”
“什么!”
这帮婆姨大惊失色。
她们一个二个三个都把注意力挂到金老的这张南瓜老脸上来。
大太太韦灵慧不堪“出事”二字的捶打,急火攻心出紊乱的气息,一时间失语。
姚乐姗花容掉色,颤问:“金老,你的意思是四太太她在德国杀了我爸?”
一个“杀”字了得!
点题之下,即便三太太郭娅楠也不免紧张。
她齿间速挤话:“会长出国没几天就断了音讯,观杨璐的反常表现,从她今天下毒的阴狠劲来看,这谋杀亲夫的大大逆不道之事……难说,有可能。”
“好可怕!”
二太太陈彦脸色苍白地哆嗦着嘴皮子,吐完三个字之后她便看着脚下吧嗒念叨着囫囵碎语,说些什么再也没人听得清。
见自己的话受到关注,金明杰略感欣慰。
他托出半沉思状,继续分析道:“谋杀,她杨璐倒不一定有这个胆,但是出了车祸什么的还是极有可能,至于姚会长他人是死是活……唉,只有四太太她一个人心里清楚。”
大太太韦灵慧喘口急喊:“快走快走,我们现在就回去小贱人那里,无论如何一定要把事情问个一清二楚!”
金明杰见自己揣测的话将婆姨们搅闹得过于恐慌,只好补话去稳住她们的情绪,否则战事未开就先自乱了阵脚。
“大太太,你先别着急,我刚才说的只是个人的推测而已,实际情况未必如此不堪。”
“姑且不论真相如何,咱们现在回去等于自取其辱,就算杨璐肯张口,还不都是些早已打好了腹稿的胡言乱语,根本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觉得四太太她今天这么反常不是一时兴起,明摆着是有所准备,其背后也一定大有文章。”
“会长的失踪是铁马会绝对的头等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至于是被人蓄谋还是因为别的什么特殊原因,我自会找人想办法打听清楚,也必须查它个水落石出。”
“请相信我,金某短期内就能给大家一个明确的交代,届时再做相应的打算也不迟,大家稍安勿躁。”
虽然金明杰补了缓和的话,不过韦灵慧的状态仍旧没恢复。
大太太终究是正房原配,感情烙印深,尽管姚远山对自己薄情寡义,但她的潜意识里还是非常在乎自己丈夫的安危,所以身体的不适反应越发地强烈。
“哎哟哎哟……金老你说什么不好,尽说些要命的话!嘶……害我胸口疼得厉害。姗姗,你快扶我到车上去,我实在站不住了。”
姚乐姗隐有慌神,父亲的安危已是叫人灼灼担心,母亲这边千万不能再有一丁点闪失,否则仅凭自己眼下的可怜实力,铁马会必大乱,恐将再不姓姚,而自己最终将堕入无依无靠的深渊。
“娘,您平平气,我爹他吉人天相,一准没事的……”
安慰中,她赶紧搀扶着母亲去车里歇息。
金明杰看了看母女二人的背影,然后又感触颇深地回扫其余几个婆姨。
她们虽然都是姚远山的老婆,但在危难之刻所表现出来的情意一目了然:有人为情而忧;有人为利而忧;有人为权而忧……
“唉……”
金老的一声叹息包含了复杂的心情。
他将不满的目光射向天空,同时也在思考着更多更深层次的东西。
在等待姚乐姗的过程中,两个婆姨背身过去交头接耳,金老则一言不发,但听到窃笑声时狠狠白了她们几眼。
不待多时,姚乐姗愁容满面地折了回来。
她父亲的小妾们忌惮地解去亲密的姿势,无事人一般回身站立好,只不过幸灾乐祸的嘲笑余颜还未散尽,眼角依然翘着。
做为副会长的姚乐姗对此视而不见,变故当前齐心合力才是主流,其余的恩怨不放也得放,孰轻孰重她掂量得很清楚。
“好,既然人齐了,我们就继续说正事。”
金明杰主持道:“四太太和姚会长都出现了异常情况,所以当务之急我们大家都要抛弃前嫌,分会合三为一,共同来度过眼下的难关。群龙不能无首,在事务上,我们暂时以副会长为首……”
“哼……我不同意!”
三太太郭娅楠蛮横地打断了金老的话,然后扭头抱起双手,她用不屈的姿态来抵制这个提议。
“我也不同意!”
二太太陈彦并不是傻子,她知道现在依靠谁才最安全,所以立刻跟风摆谱。
“哈哈哈……”
姚乐姗的笑声拉了两双白眼过来。
“我也不同意!金老,您说的以我为首的提案是行不通的。”
她此话一出,叫其他人大为吃惊,表情中透出满腹的疑惑:这个姚乐姗以前可不是这脾气!她想玩什么花样?还是,有何阴谋诡计?
姚乐姗并非真的是不想领头,恰恰相反,对此事是想得磕头作揖。
问题是:为首,还需有人服气才行。
她心知眼下时间紧迫,光凭三言两语就要说服面前这两位根本就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当回事的小娘,谈何容易?绝对办不到。
这位有名无实的副会长安耐住性子,正色道:“我的建议是,铁马各分会维持现状,大家以对付四太太为目的而各自为战,咱们回去后加强戒备。”
话声忽转阴暗:“四太太不再来搅事就算了,只要她胆敢胡来,那咱们就对她不客气!哼哼……必要的时候,干脆做掉她!”
旁人听罢,心下顿时咯噔一寒。
她们从端丽冠绝的姚乐姗身上看到了冷血,她那水灵漂亮的眼神中已然浮动出黑暗的杀气。
旁人猜想,她必然是当作自己的父亲真的被杨璐害死了,让臆造的杀父之仇蒙蔽了理智。
杀人!
杀自己人!
还是杀姚远山最疼怜、最宠爱的小老婆!
姚乐姗的这番话语没有迎来附和声,因为就算带有嫉妒,不满,甚至是仇恨,谁也没往溅血这层面去想那么一星半点。
二太太陈彦抖了抖,三太太郭娅楠打了个冷战,金明杰响了个冷隔。
姚乐姗不是因为虚构的蓄意谋杀而起意,继而起话。婆姨们和金明杰的猜测有误,实际情况并非如此。
清除异己的计划早就在这个貌美如花的副会长心中谋略策划了很久,只是她碍于父亲的权威一直寻不到最佳的时机。
现在父亲生死未卜,下落不明,这纵然是一条令人牵肠挂肚的坏消息,可事情并不是只有悲观的一面。
失既是得。
权利心极其旺盛的姚乐姗捕从中捉到了这个也许稍纵即逝的大好机会。
她不允许自己产生可能会后悔的举动,要做就做个干脆,拖泥带水的事情以前已经干过不少了,除了懊悔还是懊悔。
副会长的名号听起来似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异常风光,但实际上它早就名存实亡。
对于自己所承受的侮辱和各种不公的待遇姚乐姗早就受够了,她现在要一步步铲除集权之路的拌脚石。
经验来源于实战,姓赵名括的老古人已经验证过纸上谈兵的悲哀。
可是……
实战的风险又不可控,除非对方是实力与自己悬殊的软柿子,既好捏,又好吃。
不用寻,无须找,铁马会里只有一个软柿子,四太太和她的北铁马就是所有分会中最不堪一击的软柿子。
尽管北铁马瘦得皮包骨头,难觅其肉,但却是最佳的靶子,如果不拿这种下三滥的货色来练练手,试试手段,那简直就是承认自己是个烂泥巴扶不上墙的窝囊废。
“怎么……你们对我的建议不感兴趣?”
姚乐姗等了半天不见人回话,断定自己的话口已是吓到她们。
信心猛增!
副会长暗暗起笑,盯着某人心想:“看来这平日里耀武扬威的三太太郭娅楠也不过是个有层硬壳的蛋而已,一旦敲开伪装的外壳,她也就废了。”
金明杰于冷场中拢眉破话。
“乐姗,你刚才这话是不是说的有些过了头?”
“四太太再怎么的胡闹也没有动家人半根手指头,伤了几个下人放在谁身上都会不愉快,但也不至于因此就要取了她的命吧!”
“况且,我说会长他有事也只是凭空的胡乱猜测,事情一定会水落石出的,我保证在一周内答复你们,还请大家稍安勿躁。”
“防备必须要做,但都不要急于行事,以免铸下大错。”
三太太郭娅楠对金明杰的话点头称是,她跟着便端出惯有的架子。
“姚乐姗,别怪我多嘴,你这小姑娘不谙世事,确实太冲动了些!”
“还是金老说的在理,说说气话可以,但你真要是把四太太给做了,万一会长他平安无事地回来,我看你怎么交代?”
“会长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即就把你这个看上去还算有头有脸的副会长撤了都难说,到时候我看你连哭都来不及!哈哈哈……”
刺头就是刺头。
三太太郭娅楠素来口无禁忌,说什么话都喜欢暗藏讥讽——“看上去还算有头有脸”这句话明摆着就是指名道姓地告诉周围人,姚乐姗她这副会长不过是浪得虚名而已。”
姚乐姗听罢气得不行,把牙磨得“嘎吱”细响。
哑巴吃黄连的人咬牙切齿地吐话道:“行,那我就拿出耐心地等上它一个星期,要是一个星期之后依然没有关于我爹的任何消息,我姚乐姗是不会对凶手存有丝毫怜悯之心的……我先走了!”
姚乐姗抛下话即刻就扭头离去。
她既不想跟自己未来的对手罗嗦,同时也担心母亲的身体。
浪得虚名的副会长不乏自知之明:在眼下,她之所以还能算个人物,那也是全因为有母亲在明里暗里千方百计地照应着,否则自己算哪根葱?
东铁马的车队调头驶离了临时的路边会场。
他们此刻的目的地是医院,一是大太太韦灵慧需要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二是顺便看望一下已经送去就医的受伤马刀们。
孰轻孰重金明杰心中自有秤,他对剩下的两位婆姨视如敝屣。
“走吧,都走吧,不过你们姑且好自为之,千万别打四太太的歪主意而惹祸上身。”
“记住!她不动,你们谁也不许动。她要是来挑衅,你们暂且忍一忍,只能按兵不动,总之,一切听候我的消息!我会尽快给你们一个准信。”
各分会的人马驾车尽数散去,荒野依旧恢复了它的孤独。
[快速行驶的汽车上……]
姚乐姗于无意中偶然发现自己贴身保镖的车不见了踪影。
她问身边人:“诶娘,咱们的金马刀哪去了?上车时我还看了他们一眼,莫非是车子出故障抛了锚?”
韦灵慧见女儿拿出手机就要拨号询问,伸手过来将手机蒙住。她缓缓吐话:“是我叫他们离开的,有些事需要他们亲自去处理下。”
一惊:“娘,你不会……你不会现在就要做掉杨璐吧?”
一乍:“赶紧的,赶紧把他们叫回来,我可是答应了金老头要等上一个星期的。”
姚乐姗熟悉母亲的做事手法,她不由得稍有担心。
因为……
这两个金马刀是自己暗中配了手枪的境外海军陆战队退役军人,人是父亲帮她挑选的,但武器是姚乐姗瞒着父亲私自给的,他们的武器加上本领要想干掉什么人那是易如反掌。
“呵呵……看你,都急成啥样了?”
“娘不是叫他们去端脑袋,只是叫他们兄弟俩从那个小婆娘的嘴里套出你爹的下落来。”
“别紧张,小事一桩,哈哈哈哈……”
韦灵慧抚了抚女儿的头发,继续说道:“你爹他虽然待我不好,但这只是暂时的,等他老了,玩不动了,最终能依靠的人只有咱们。所以啊……娘在等浪子回头,他会醒悟的。”
“我懂了,你是担心我爹他还没等到浪子回头就离我们而去。”
姚乐姗突然的一个正身,板着身子看母亲。
韦灵慧停止了抚摩,奇怪地回看着女儿,等她说话。
“要是我爹真不在了,咱们该怎么办?”
“瞧你这点出息!难道你还怕其他婆姨来夺权啊?”
韦灵慧把人拉过来,一通耳语。
“姗姗,实话告诉你,什么都不用担心,娘早有防范,有安排布置。”
“就算你爹他真的很不幸,遭遇到不测,铁马会也不会因此而旁落,必定在咱们母女二人的掌控之中,属囊中之物。”
“你以为郭娅楠那小婊子真能驾驭她手下的马刀?”
“切……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
姚乐姗越听嘴角越翘,直至翘无可翘,咧开。
她亲热地搂过母亲,“吧”声亲了一口,哑笑道:“哎哟,我亲亲的娘亲,你怎么不早点告诉女儿?害得我忧虑死了!”
“这是机密,又不是口头禅,哪能随时挂在嘴上?”
韦灵慧接着用手指戳了一下女儿的脑门,窃窃私语教训。
“你这丫头有时候性子急,我怕你那张小嘴不知什么时候为了显摆给我说漏了出去,那我精心布置的计划还不泡汤了!”
“再说了,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动用这些内线的,除非你爹做得过分,或者是……”
“唉,希望他平安无事。”
“唉……”
母亲的担忧也是姚乐姗的心事,母女二人一同步入了沉默。
亲情是人生活在这个世上除开金钱与名利的重要依赖,就是手上沾了鲜血的人也不能例外。
金马刀驾驶着汽车奔回铁马同心酒楼。
大太太的口令是:不管采取什么手段,务必将会长的真实消息从四太太的嘴中拔出来!
服过海外兵役的两把金马刀,他们分别是汪坤和宁军海。
为了便于称呼,也是处于对他们特长的考虑,姚乐姗和他父亲姚远山都习惯喊汪坤为弯刀,简称宁军海为军刀。
弯刀汪坤出身于武术世家,从小就随父亲习武,所以除了在军队学习的格杀技能之外还另有造诣。
此人身材凡凡,高度只有一米七,体重72公斤,但对于近身格斗颇有建树,在铁马会所有马刀里他排名第一。
汪坤生性奸猾,他对付人的时候放着深厚的底子不用,常玩缺德的阴损招数,制服你不算,还要憋死你,气死你。因为这一特点,他被称为弯刀,喻意暗藏锋芒,隐晦婉转。
军刀宁军海,他也是格斗好手,在铁马会所有马刀里排名第二,紧随弯刀之后。此人体格强壮而又性子刚猛,做起事来直来直去象藏獒一样,放他出去容易,叫之罢手甚难。
虽然军刀在格斗和枪械技术上都不及弯刀,但在力量和气魄上还胜于弯刀。
宁军海有一米八六的身高,90公斤的体重,仗着身体的优势,他出手一般不计后果,就算自己挨两下也不躲闪,先搞死你再说。
他那劈斧开山的勇猛气势如同战场上的军刀——所向无敌!所以搏得了军刀的称谓。
汪坤和宁军海的出身和本领决定了他们的价值。
姚远山获得此二人后深有感触:他们当真是马刀中的尖刀,也是最昂贵的马刀,所以才用金刀来挂名。
主子如果喊——“马刀,上!”
那么,这条统称的命令跟他们俩没关系,理都懒得理,该剔牙还剔牙,该挖鼻孔还挖鼻孔,该打耳朵还打耳朵。
只有当主子喊——“金马刀,上!”,或者是主子受到了切实的威胁,弯刀和军刀才会凛冽出击。
能够在马刀中占据头两把交椅的人,按理应该获得相对应的待遇,可是姚远山既不给他们配枪,也不安置在南铁马,却把二人送给女儿做保镖。
这是为何?
姚远山的用心不是一般的良苦,他是一个经过摸爬滚打才从底层社会混出来的人,丰富的惨痛经历让其深悟一句孟子说的古话:“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姚远山选择的接-班人就是姚乐姗,但如果女儿一路顺风顺水,必然会弱不禁风,没有心机、***、嫉妒、仇恨。
一个思想简单的人不但管不好鬼神齐聚的铁马会,或许还可能被他人作奸取代。
所以……
姚远山之所以把女儿摆到了副会长的位置上,却又不让她负责枪杆子南铁马。
不仅如此!
他还纵容婆姨间的明争暗斗,其目的就是在锤炼姚乐姗,故意折磨她的精神意志,并激发她的思考和应变能力,培养她隐忍的性格。
锤炼归锤炼,安全方面还是必须要做到保证。
姚远山允许各分会起纷争,但定下的规矩是:分会之间有个争斗属于正常,下人怎么闹都可以,但不得碰任何主子;分会长之间有个争斗也属于正常,但不得有肢体上的冲突。
这规矩看似是公平地对待每个分会,但实际上主要是保护东铁马会长兼铁马会副会长的人身安全。
姚远山的锤炼理论同样运用到马刀身上。
他将金刀安排到一个二线位置,其意自明:一是保护好接-班人,二是用憋屈来保持他们的战斗力。
将马刀的首领下放不是一件简单易办的事情,必须合乎情理,才不会招致背叛和离去。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时机!
姚远山处心积虑,一直等待着时机。
此二人在行动中前后因多次过失杀人而犯重错,落下了把柄,被顺其自然由南铁马先后下放至东铁马。
圈养的狗最生猛!
姚远山知道弯刀、军刀两人尽管忠诚于己,但心中肯定既不服又不满,所以因此没有降低他们的待遇。
他暗中告之二人:待姚乐姗升任会长之日,便是他们重归旧位之时。
汪坤和宁军海虽然是武粗人,但不是傻子,明白了会长的一番苦心后,他们便安心地陪伴在未来会长的左右。
做姚乐姗的保镖是一份轻松得不能再轻松的活计,作息有规律不讲,二人因此有了充足的时间来恢复系统的体能训练,较之在南铁马的日子更为厉害。
自从被降职后,各种人脉的亲疏一目了然。
老部下追随新的马刀首领是必然的结果,也合乎人之常情。
有些马刀依然尊敬他们这两位过气的老大,但有些则露出了势利的面孔,连言语都明显鄙视了,心中的态度就更不必说。
对于此番人情变故,两把金马刀甚至感谢会长的故意安排,这才让他们有了辩识人心的机会。
在某国的海军陆战队侦搜营参加过硝烟实战磨练的金刀双杰知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道理,更何况自己不是什么狗屁君子,多忍几日又何妨?
他们在忍辱负重中积累着暴戾的杀气,只默默等待着逆转那一日的到来,到时候老帐新帐一起算,一定要做个了断。
只要姚乐姗一掌权,当日便是审判日,他们必将合力清理门户。
现实是,金马刀还没忍耐多久,局面就突然呈现异动,会长突然失踪了,连俏花瓶四太太都冒出来滋事。
今日酒楼闹场一事过后,大太太暗示,情况危急,他们的出头之时已经指日可待。
汪坤和宁军海欣喜若狂地接下了审问四太太的任务,这个任务不仅仅是关乎到铁马会会长的权力重新分配,它更关乎到他们自己的前途。
猛狮已醒!
磨刀霍霍!
金马刀驾驶的汽车离铁马同心酒楼越来越近,夜色下隐约见其灯光轮廓。
短暂的激动劲过后,宁军海的驾车状态显得十分漫不经心。重要却又简单无聊的任务内容叫人打不起精神,于是司机便找旁边的人拉闲话。
他一言:“汪坤,你为何怀疑说这四太太有真功夫?大家都说她是下毒的啊!”
又一言:“再说了……这娘们是会长他逼着强娶进来的,如果她要是有这等上好功夫,老头子根本强娶不到,就算娶到手了,就会长那身子板,不早就挺尸洞房花烛夜了吗,哪还会活蹦乱跳的夜夜笙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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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越久思绪也就越复杂:金马刀会不会在执行任务中反悔?夺权!会不会出人命?杨勋这边的误会毕竟是因比女人还女人的自己而起,往后要如何去破?
[次日清晨……]
门铃突响!
武赢天起床看了看监视器,三个主管都来了:除了苦相不安的李天正,旁边还站着焦色的潘芸萱和虑容的郑鑫鹏偿。
“她”有些不解:李天正是约好的,可另外两人为何也跟着来。
考虑到会长形象,“她”穿好了正式的衣服才下楼来给这几人开门。
基于三位下属昨日的窝囊表现,就算没有金马刀这一手,既定的任务也实属鸡肋,几乎可以取消。
不过……
武赢天心中很不爽,所以决定继续实施原定计划。
“她”作此打算有三个目的:一是折磨折磨他们,算是惩罚;二是顺便看看,他们是否真的是不堪一用的废物;三是自留一手,以防金马刀失信。
“都进来吧。”
四太太开了门就折身回去。
“她”背影对人地抛话道:“潘芸萱,郑鑫鹏,你们两个不去忙自己的事,倒有闲工夫跑我这里来串门子,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金马刀是无上的忌讳!不可妄动。
三个主管唇口微张,却欲言又止。
六眼绕开四太太,毕力去急打探。
身后人无声无息的缘由无非是发自很简单的三个字——“金马刀”,武赢天不必转身心中也一清二楚。
“她”窃出讪笑,尔后回首道:“都别找了,那两个金马刀不在,他们昨夜酒醒以后就都走了,你们有什么话尽管说。”
此三人暗下大吃一惊:金马刀是出了名的武棍和淫棍,但观四太太那无关无事的淡然模样,却似乎并未遭到欺负,怪哉?
李天正首开话口,他速语冲道:“会长,不好了,大事不妙,出大事了!”
四太太小有惊讶,“慌啥……出了什么事?”
言者更替,苦相横生的郑鑫鹏接话道:“会长,我们本不该来您这里的,可是情况紧急,不来不行呀!您也知道出门办事少不了要花钱,可账户上的钱我们一分也取不出来。”
李天正紧色诉苦:“金明杰这个糟老头子将我们北铁马三处的资金帐户全都冻结了,别说动用大把的钞票去收买人心,现在就是连吃饭都成了大问题。”
潘芸萱续声怯问:“会长,您看这事该咋办才好?”
轮番言语后,接下来是三人七嘴八舌的叫苦连天,说是金老头得过姚会长的指示,从来不干涉北铁马的财务运作的,这次居然不管则已,一管就往死里管。
突发状况!
武赢天被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她”没有预料还会发生这种事情。
意外之余,杂念纷纷。
“这个名叫金明杰的人好阴险!其能量竟不可小觑!居然有权,也有能力插手北铁马的事务,几乎称得上是半个会长,他究竟是谁?”
“有钱方能使鬼推磨,金马刀也一样落俗套,他们那边若是因为牵扯到谋反而被断了炊烟,那么,立于饱足之上的勇气也就断了根,连贫贱夫妻都还百事哀,造反必然前功尽弃。”
“如此看来……仅仅靠望金马刀动粗是行不通的,此事恐怕还得自己亲自出马去处理才行。”
武赢天的手上不是没有钱,而且有很多,近千万!
虽说这些钱最初就是冠名应付不时之需,拿来解燃眉之急用的,但“她”丝毫不想动用杨璐用生命换来的钱给眼前的这些鬼差去消遣。
没有钱,北铁马根本撑不了几日!
考虑再三后“她”决定:今天必须先把这件迫在眉睫的大事给它解决掉!
四太太默默地凝想完毕,意在稳定军心地巧出无事状,很舒展地往沙发上一落。
“她”道:“你们也坐下吧,咱们一起合计合计。”
三个不足以成事的庸人茫然地齐齐坐下。
他们对于合计这事在表情上就显得很消极,甚至还巴不得谋权之事因此黄了最好。
尽管副会长之职确实诱人垂涎,但经过一夜的反复掂量,四太太的行为大有趁虚而入之嫌,风险太大!
啥事都还没做金马刀就已经过来招呼,这本身就是不好的兆头,晦气!
他们深深担心发生悔之晚也的后果:万一做成骑虎难下的事态,保不齐连吃饭的家伙都会被奉命护主的马刀们乱刀剁了去喂狗。
武赢天陌生于财务总管金明杰,对他的底细浑然不知,对于如何下手就更是毫无头绪。
信息都是交流而来的,自己不知并不代表他人也不知。
“她”准备问问眼前这几个中看不中用的下属,以便从话语细节中找出可能拿来借力的蛛丝马迹。
即便是一无所获,再不济,也可以从侧面了解一下这个潜伏在暗中的大腕。
四太太捋了捋还未来得及梳理的长发,然后造出一副无忧无虑的怡然姿态。
“她”悠闲地问:“都说说看,这金明杰有些什么弱点和把柄是咱们可以利用的。”
弱点?
把柄?
三双眼睛互相无辜地对了一番。
李天正摇摇头,道:“这个老家伙软硬不吃,还真寻不出他有什么弱点!至于把柄,那只有天知道了。”
郑鑫鹏随话道:“会长,您是不知道,就在您和前会长去欧洲后不久,警察就突然找上门来,并将金老头逮了去,审了好多天!据说连刑讯逼供都用上了,可他愣是没松口。”
李天正渲染道:“就是,像这样的硬骨头,连警察都拿他没辙,更何况是我们?”
武赢天一听,霎时间激灵,迅速联想到了一个人。
“她”心想:此事肯定是杨勋干的,只可惜没成功。说起来真是遗憾,核心人物都抓对了,就差那么一丁点。
四太太的表情往严肃靠了靠。
“她”道:“既然是软硬不吃,还的确不好办……诶,你们说,他这人贪财吗?”
笑声碎起……
潘芸萱道:“会长您真是风趣,金老头他本己就是财务大总管,收入只在会长之下,数钱都数不过来,哪还会缺什么钱呀?就算他贪财也必定是贪大财,就咱们这点腥气的蚂蚱肉是喂不饱他的。”
一语中的!
财务大总管!
金明杰果然不凡,完全把持着整个铁马会的命脉!
武赢天可算弄明白了银行帐户被冻结的终极来由。
四太太轻松起笑,“你们太紧张了,一溜马脸,所以我才稍微调节一下气氛。看看,不是都笑了吗!”
散笑四出。
要想恢复资金账户就要亲自找金明杰,而且是登门拜访,面对面解决。地址,登门首先需要的是准确地址,而非礼物。
闹声一弱,四太太便问:“诶……你们谁知道这个金老头的住址?”
潘芸萱摇摇头,简单地回:“不知道。”
郑鑫鹏摊开了双手,“我也不知道。”
李天正的话稍微多些,“金老头是铁马会最特别,最神秘的一个人,不属于任何一个分会。他一个没有家室的孤人,历来是独来独往,神出鬼没的,除非他自己主动现身,因事露面,否则你根本都寻不到他的半个人影,比个会长都还难见面百倍。”
郑鑫鹏被旁人勾起了话兴,他补充道:“好像就只有前会长知道他的确切住所,上次警察逮到他完全是运气,纯属巧合。要不……您亲自打个电话去德国问问?”
三人的回答叫武赢天不免心凉。
不过……
嘴上可以撒谎,身体不会撒谎。
武赢天留意到潘芸萱回答问题时的心跳与呼吸异常于其他两人,很紊乱。
“她”隐约记得叶山红借来的某本杂志上描述过测谎仪复杂的工作原理,其中就包括了测试心跳和呼吸的紊乱与否这一项。
无风不起浪!
如果没有猜错,潘芸萱一定说了谎!
好蹊跷!
为何独她一人知道金明杰的秘密住所?
潘芸萱妖艳的打扮和她风韵犹存的姿色极其招眼,由此引出武赢天丰富的联想。
“她”大胆揣测:金明杰一没家室,二有钱,更有巨额资金的调度权,老男人的魅力堪称不小,或者是因为他本己就需要女人,潘芸萱定在暗地里与他有一腿!
欲擒故纵!
“杨璐”叹道:“没钱什么事也做不成,算了算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我什么时候解决了钱的问题,什么时候再做下一步的打算,等我的通知就是。”
四太太最后的这句话很是叫对面人开心,三位主管按耐不住喜色,就好像免去了一场即将降临的灾难。
将别之人其言也善。
潘芸萱起身道:“咱们的账户虽然被冻,但我的保险柜里还余有些钱,会长若是生活上有什么不方便之处,尽管吩咐就是。”
李:“那我们这就走了,会长您保重。”
郑:“会长您刚回来,注意多加休息。”
热闹的辞别声伴随着匆忙的脚步声涌向大门,武赢天自认为主子是不兴送下人的,所以“她”只是颔首,而身子一直在稳定在沙发上,没动。
“潘芸萱,你等一下。”
四太太招手道:“我有些女人间的私事要找你聊聊。”
“你们先走吧,我还要陪会长多坐会儿。”
潘芸萱没有意识到这番留下的后果,既然是女人间的私事,她还以为四太太要聊些怀孕之类的话题,更以为自己依靠性别优势受到了专宠,于是心情入佳,煞是滋润地得意出话来送老友。
告别背影,她转身笑问:“会长,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大门才“嘭”地一声带上,主子立即就拉黑了脸。
四太太冷声道:“稍后带我去见金老头!你知道他住哪儿!”
潘芸萱正准备落座沙发,四太太的话就过来了!
此话犹如急促的炸雷!
闻者不由得一阵哆嗦!
由于缺乏被主子压迫的思想准备,结果她整个人一下就沉入到无尽的深渊,脸部顿时僵硬,姿势也固化在将坐未坐的途中。
一个没尿却能撒出尿来,而且撒泡尿都能以课时来计的人,武赢天当然知道她惧怕什么。
想要强人所难,威胁很有必要,尤其适用于弱者。
想要不战而屈人之兵,明明暗暗的实力异常关键。
冷声继续逼迫:“你不愿意带我去也可以,我现在就喊金马刀兄弟过来陪陪你。”
金马刀!
金马刀的手段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被金马刀伺候的人都是生不如死!
相比于带路的下场,她更惧怕嗜血又嗜色的金马刀。
昨夜四太太与金马刀们把酒言欢,并主动与金马刀亲密地共处一室,其交情可见一斑,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同凡响,潘芸萱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退。
一脸苍白的人终于无力支撑体重,于叹息中重重地跌落于沙发上。
“好……我,我带您去。”
话声堪微,与脸色一样苍白。
潘芸萱与金明杰既可以说是有交情,也可以说是没交情:两人之间在事务上无特殊交情,但在私下却有着肉体上的特殊交情。
貌合神离!
虽然是情人关系,但金明杰不止一次警告潘芸萱要将事情一分为二,两人仅仅只做地下情人,其它任何涉及会务的事项都属非分之想。
只有金钱交易!
即使再亲密也与妓女相差无几,交情只是带有水印的纸。
潘芸萱驾车载着四太太在洛阳城里七绕八绕走了一通,最后来到了一个看似交房不久的的新住宅小区。
武赢天暗中感慨万分:原来这个金老头竟然就藏身于洛阳城里,难怪无法远行的潘芸萱能与之勾搭上。
进入小区后,越行,潘芸萱的神色就越不安。待车停下时,人已是满头虚汗。
女司机的嘴皮哆嗦了几下,才吞吞吐吐出变调之声:“会,会长,已经到了。他,他就在F幢1902,我……”
武赢天能体谅她的困窘难堪,逼迫也有个限度,当松则松,不能一味地折磨,狗逼急了还会跳墙,更何况是人。
四太太道:“行了,我自己会上去,你在车里等我就是。”
潘芸萱感恩涕零,“谢谢会长,谢谢会长。”
[F幢1902……]
不长时间后,无比妖娆的四太太便立于门口。
“她”一预想,一定神,然后才按响了门铃。
金明杰人在屋子里,他瞅着监视器一看……
四太太!
财务大总管惊得脑子充血!
他大为疑惑:怎么可能!四太太怎么会知道我的新住址?
一股风小跑。
不是去开门。
是去窗子边。
待看到了熟悉的车辆后,金明杰顿时明白了一切。
骂声乍起:“吃里扒外的臭婆娘!你竟敢出卖我!以后有你好受的!哼……”
这门开是不开?
金明杰站在窗边干嚼着舌头犹豫了好一阵,他最终决定了不开。
他嘀咕道:“知道了地点又怎样?一个连马刀都没有的女人还能破门而入不成?”
武赢天是何等功力!
“她”早都知道了屋里有人,不但听出只是一个人,还听到了一堆关乎潘芸萱和自己的恶骂。
此人绝对是金明杰无疑!
不开门?
自己开!
【逆血经】运导!
玉手瞬间化钢钳!
压上门锁!
发力一震!
“哐当!”
锁头硬生生折断!
精钢防盗门顿开!
“哎哟金老,您是没上锁的呀!我说呢,老半天都没人来开门,原来您是早就欢迎在了门上。”
兵贵先声,先声夺人。
“她”人未入,更是未见房主,声音却是已进。
这番硬开门金明杰不仅仅是被吓得不轻,而且还被吓得疑窦众生。
他的脑细胞在缺氧状态下疯狂运转。
“我日!特制的门和锁也能砸开!好厉害的婆娘!就算是金马刀想破门也得花上不少的时间。”
“杨璐弱不堪言,就算拜了顶尖名师也不可能如此速成,难道她是真假难辨的替身?不是本人!”
“既然连防盗门都能轻松而破,那么东马刀的受伤必定拜她所赐!我必须千万小心,不与之顶撞为妙!”
判断出来者是替身而非本人后,金明杰那一大把的阅历和非一般的见识在巨大的问号面前剧烈龟缩为杯水车薪,根本不足以解释眼下所发生的一切的一切。
四足对行。
四目对望。
长礼予幼。
声音弱颤:“嚯嚯……四太太,稀客呀!欢迎欢迎,欢迎光临金某的寒舍,快请坐,我给您沏杯热茶暖暖身子。”
见了人,武赢天立感略有眼熟,他在同心酒楼出现过,有那么一丁点印象,因为“住手”的那一声。
与此同时,不速之客很是佩服此人的心理素质,明知道门是被蛮力破开的还能无事人一般不动声色。
思绪微闪。
“她”寻思:这份沉着冷静不但影射出他的圆滑奸诈,老于世故,还隐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浑厚底气,这份风范不一般,好像喻示着什么?
先礼后兵,礼胜则离。
四太太道:“首次登门也没带啥礼物,还望金老见谅。”
“哪里的话……您能来就是金某无上的荣幸,高兴还来不及呢。”
金明杰言毕就以事掩话,他忙于利用沏茶的宝贵时间来谋略对策。
武赢天也暂无言语,“她”也在利用这难得的空当打量这里的环境。
房子很普通,装修也很普通,不露财,但很舒适。很聪明的有钱人,懂得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的道理。
半掩门的房间里传出电脑的细微工作声,既然没有明确的办公地点,此处居所可能一事两将就,在宜居中兼顾了施展财政大权的功能。
茶水与话一起送上:“四太太,您请喝茶。”
四太太接过茶,引话道:“金老,这么些年来您都是金声玉色,铁马会全仰仗着您尽智竭力的打理才平安无事,辛苦了。”
“哪里哪里……四太太过奖了。”
金明杰说着便落了座。
他摆了个舒服的姿势,正色道:“四太太,金某已是就要退休的人,当忙则忙,现在不克尽厥职,以后铁马会万一有什么困难我也只能是爱莫能助了,遗憾留得越少越好。”
明明是剑拔弩张,心知肚明,却在场面上虚伪出客套话,此事极为无聊,武赢天虽主动参与其中,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虚伪之言“她”既不爱说,更不爱听。
破局!
四太太道:“金老,咱们敞开天窗说亮话吧,今天我之所以会过来,其原因想必您不用问也知道。”
“四太太,您这话……”
金明杰就着坐姿欠了欠身,温色道:“请恕金某年老愚钝,实在没理解四太太的意思,还请您明示。”
对方的明知故问叫武赢天感到很没劲,再也无心绕来绕去,纠缠不清。
再围一城!
“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那我就直说了吧……”
四太太道:“金老,您为何要冻结我北铁马的账户?弄得我北铁马揭不开锅,以至于很快就要出乱子了!我想知道……这究竟是您自个的意思呢,还是我丈夫的意思?”
暗中作梗之人对此问早有准备,他于波澜不惊中诡出满脸的惊慌之色。
金:“什么什么……帐户被冻结!”
武:“对呀。”
金:“什么时候的事情?”
武:“可不就是今天早上。”
金:“不可能!我不可能私自干这种缺德事!会长更是没有指示过。”
武:“金老,您就别在我跟前演戏了,事实是明摆着的,所以……一切皆有可能。”
金:“四太太,您也别太着急,稍等一会儿,我马上去查看。”
武:“那你赶紧的,我这边还急等着钱用呢。”
金:“好好好……我估计这是警察干的好事!您也知道,咱们被盯上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唉……”
金明杰迅速溜进电脑房,接着便响起一通敲键盘和鼠标点击的声音。
武赢天暗下嘲笑:这老滑头,别说还装得挺像那么一回事,足以堪称实力派演员!
不足一分钟,隔壁戏便已开唱。
“坏了坏了!北铁马的资金账户真被冻结了!”
键盘声继续,隔壁戏层层加码。
“完了完了!铁马会所有分会的帐户都被冻结了!”
武赢天听得鄙笑连连。
“她”心道:“还装……就可劲装吧你!”
来者不善,如狼似虎!
消除嫌疑,方能自保!
金明杰不得不敞开部分机密来拯救自己。
口说无凭。
眼见为实。
隔壁戏改为舞台戏。
财务大总管煞有介事地招呼道:“四太太,你你你,你进来!”
武赢天狠狠白了房门一眼,起身过去,准备接招。
紧挨,合看。
人近,香薰!
四太太那蚀骨的体香让金明杰的兽心蠢蠢欲动!
他近瞄了来人一眼,跟着便伸手戳指电脑屏幕。
“四太太您请看,不但是北铁马,其它三个分会的资金帐户也被冻结了!”
武赢天不看则已,一看惊心夺目!
粗看吓一跳,细看鬼火绿:铁马会共有86亿的天量资金在运作!这笔资金有近一半在东铁马!微屈第二的是南铁马。西铁马的资金明显少得可怜,还不足零头。最凄惨的当属北铁马,只有区区两千来万,真不愧是排骨上的肉。
数字谁都会看,可财务账户的正常与否武赢天是一窍不通。不懂无须装懂,可以问,然后于解释中尽量找漏洞。
一差二错。
将错就错。
四太太示弱道:“不是好端端的吗,哪有问题?我看不出来。”
闻者暗下松了一口气——万幸万幸,还好这位替身是个漂亮的小白痴!否则我的障眼法瞒不过专业人士去。
对付一个既不懂财务,又不懂操作规程的人,身为资深专业人士的金明杰显然胸有甲兵,于是他乐得于亲自示范,以此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四太太,我实际操作给您看,一看准明白。”
“您看好了,现在我准备从南铁马调10个亿的资金给您北铁马。”
“南铁马这边转出,输入转账金额……10个亿!”
“输入待转入资金的账户,您看,户头是您北铁马,没错吧。”
“确认转账!”
“您看……”
“操作失败!”
“真被冻结了!”
“我没骗您吧!”
金明杰狠狠将了四太太一军,好让她无话可说,然后乖乖地自行离去。
只有内行方能看出门道,武赢天心知自己是个十足的外行,就算当面被骗了个团团转,也照样不知所以然。
憋屈!
四太太认定眼下的情形无疑就是在玩欺骗,无奈自己财务技能严重匮乏,无法当面去戳穿他上演的鬼把戏。
心有不甘自逼出磨揉迁革。
“她”迅想到两个字——重启!
生活中到处是重启的范例。
但凡是个智能点的电子产品都可以通过重启来消除诸如乱码、黑屏、误报、错显、卡机、死机等软故障。
重启就是重新来过!
武赢天相信此法可删除人为的设置,或许可以就此破解被动手脚之难题,除此之外,自己更可以借机从中获悉很多难以企及的东西,比如……账号,以及登录密码!
四太太道:“没准是电脑故障,或者是银行系统程序紊乱,你重新登陆一次试试。”
重新登陆就意味着帐户密码暴露!
不过……
金明杰丝毫不介意。
财务大总管其心诡笑:“狡猾的小婆姨,想知道密码就明说,金某大大方方送你就是!大不了事后我重新设置,论起玩花样,你这岁数嫩得不是一星半点。”
他道:“四太太言之有理,借您吉言,我重新登陆试试看,真希望如此。”
系统重启……
资金帐户及其密码被故意敲得很慢,很慢,以便让旁人记住。
以己之短克彼之所长必然只能是隔靴搔痒。重启的结局毫无悬念,演示之下,重新显示的帐户依然是被锁定的冻结状态。
财务大总管内悦外忧地抛出一声叹息,一堆废话。
“唉……”
“怎么会这样?”
“可恶的警察!”
“不过,咱们不能就这么束手就擒!”
“这样吧四太太,您呢先回去,我现在就出门去办理此事,警方并非铁板一块,就算是铜墙铁壁金某也定能给它开凿出个洞来,不会山穷水尽的,我确定还有很大的回旋余地。”
武赢天心知自己这次能顺利地找到这位深居简出的财务大总管完全是托了潘芸萱的福,若是让人溜了,要想再找到这只受惊的老狐狸,届时恐怕比登天还难。
想溜?
没门!
四太太飘然正了身,讥笑道:“如此说来……你这个财务大臣眼下是没有一点办法喽!”
金明杰已然看出了杀气,他惶心气浮道:“四太太,不是金某无能,全赖警察动了手脚,眼下虽然暂时被困,但是您请放心,我一定会想方设法解决的。或许下午,最迟明天!我保证让账户解冻,您回去安心等着好消息就是。”
“眼下……真没有办法?”
“真没有!但稍后会有!”
四太太突然变脸!
寒光四射!
杀气腾升!
金明杰没想到:貌美之人一旦面露凶光竟然可以不输给市井泼妇!甚至达到了过之而无不及的境界。
惊魂之颜冰声咬字道:“既是无解,那我留你何用?”
金明杰再也稳不住,他惊得脚手极快地猴般跳离座位闪去一边!
“四太太,您想干什么?您也看到了,此事非我而起,不是我金某能控制的呀!”
“警方如何?方警又如何?我没说你能控制还是不能控制……我是说你没用了!”
四太太用杀人的眼光步步逼进,金明杰只得一退再退。
“杨璐,你别吓唬我,这不是我的错。你有什么不满等会长回来以后找他去解决,到时候会长他要杀要剐,老头我认了,毫无怨言。”
几步之后,金老头就被逼到了死角,动弹不得。
“我给你最后一次解救自己的机会,究竟能不能现在就把帐户解冻?”
金明杰汗流浃背!
不凡的身手意味着此人是警察的可能性近乎百分之百!
至于孪生般的相貌问题,他更是由此联想到了偶有耳闻的高仿真硅胶假面,此种高贴合的人皮面具能让人轻松变脸,几可乱真,真假难辨。
“卧底”二字惊恐高悬!
“可以”二字甚难言出。
身份!
因为堪称不俗的硬身份!
金明杰的身份非比寻常!
他不但与姚远山平分了秋色,之后还独揽了春夏之瑰,更容纳了冬季之丽,是为真会长!
大隐!
台前很风光没错,可惜再风光也是戏子。
台后很寂寞不假,但是再寂寞也是老板。
财务大总管才是真正指挥着铁马会运作的重磅级后台人物!
无财权就等于无主权。
姚远山人称会长,其实只是台面上的虚名,会务虽然归他管,但却属于二号人物,属于事发时推出去顶罪的替死鬼。
傀儡自古有之,现如今还要再添加上一个——会长,姚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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傀儡大抵都有一个共性:深谙时日无长,懂得及时行欢,于是便大吃大喝,游山玩水,妻妾成群。
“不能。撄”
短短的沉默之后,金明杰坠出两个沉重的字。
“呜!”
金明杰闷哼一声软缩于地偿。
他被武赢天的逆血功力冲击了两路重要麻穴,脖子以下的肌肉已与大脑失去了正常的联络。
蝇声弱响:“你……你不是杨璐,你究竟是,是什么人?”
莺声脆鸣:“麻米儿,少来亲亲我!我不是杨璐还会是谁?”
尽管身体如千万只蚂蚁粘附着叮咬一样不堪忍受,但金明杰还是用意志力压住疼、麻、痒,强拧出残喘之气来一逞口舌之快,因为万般的不甘。
颤声:“快别装了,杨璐要是有你一半再一半的本事,只怕姚远山他根本就娶不到人。”
抖声:“假的真不了,你们样子虽然很像,但毕竟不是同一人,仔细查看,破绽百出。”
金明杰之所以敢于断定真假,其来由并非仅只是简单地由对方所施展的武力而起。
四太太杨璐与其他两位小婆姨不同,她憎恶姚远山,从来都是对抗,进门之前就没有顺从过,作为一个隐秘的组织,是容不下一个离经叛道之人的,尤其是会长的枕边人。
姚远山讨谁做老婆是要经过金明杰点头的,金明杰当时没见过杨璐,但耳闻过她的剧烈反抗,因为安全因素,铁马会的两位大佬在背后没少拌嘴,一直怄气至四太太过门。
可是,反对在前的人并没有一直固执,因为美。
金明杰见到杨璐其真人后万分着迷,欲罢不能。
朋友之妻不可明夺,只能趁虚而入,不择手段。
姚远山不但要管四个分会,他还要兼顾四个老婆和三个孩子,所以居无定所。
当四太太独守空房时就是觊觎刻,金明杰伺机而动,成功地用禁药将其虏获。
金明杰之所以言之确凿地说武赢天是假冒的杨璐,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有过零距离的接触,做财务的人心思细腻,不管是相貌,声音,还是性格,两人的细微不同难逃其查。
既已被识破,多说无益。
“给我闭嘴吧你!”
话音一落,武赢天跟着就封上了对方的哑穴,能一口咬定自己是假冒身份的人容不得他胡言蜚语。
祸从口出!
以为遭受的折磨已经到头了的金明杰不防自己还能被再下一城!
困兽尤悲!
这位财务大总管仿佛被困在了异常煎熬的魔鬼地狱中,他除了像截瘫病人一样大小便失禁,还被禁止了思想表达。
此时此刻,金明杰就是想反悔也无力回天,禁言之下他只能发出咝咝的奇怪噪音。
如何破解财务难题?
武赢天想到可以近水楼台地先找一个人试试,此人就在楼下的车内。
取手机。
拨号……
“潘芸萱,我问你,会在电脑上操作银行帐户吗?”
“会。”
“那你上来。”
“现,现在吗?”
“少废话,马上!”
“是!”
一个电话,面色仓皇的人气喘吁吁地赶到了F幢1902。
破损的钢门令其步步惊心,躺在地上的人令其步步恶心。
金明杰的身旁散发出阵阵恶臭,霜打的古怪面孔与下身湿出地图的裤子一样不堪直视,潘芸萱的鸡皮疙瘩,哆嗦,混合着皱眉一同而起。
“潘芸萱,过来,你现在就恢复咱们北铁马的所有帐户。”
“是!”
整个铁马会的帐户系统是开启的,现在没有不可逾越的大障碍,只有磕磕绊绊的小坑洼。
武赢天误打误撞找对了人,金明杰的那点小伎俩还真难不住这个上海某著名财经大学财务本科出身的潘芸萱。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短短三分钟,潘芸萱就完成了锁定的解除!
“会长,我们北铁马的所有账户已经恢复了正常!”
会长!
恢复!
潘芸萱的话犹如双响炮!
金明杰一听,万念俱灰。
眼前这个假冒的四太太公然让手下下尊呼自己为会长,其阴谋惊天!不管是不是来自警方,她处心积虑的举动明显是打算摧毁整个铁马会!
更可怕的事情是:财务户门被大开,一览无余的庞大资金岌岌可危,随后的调动与使用全在她的一念之间,命悬一线!
“恢复”二字好比“红双喜”,令武赢天大喜过望!
“她”回头冷瞟地上之人,只见他正在面目狰狞地拼力挣扎,瘫软的身躯居然有了抖动,并微微弓了身。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四太太的表情突换!
世人的表情有百种,有一种表情最不堪目睹,那就是男生女相带来的——妖蔑!
何为妖蔑?
春天般的脸上竟然可以点缀着着地狱般的眼!
妖蔑何惧?
极毒!
能杀心!
金明杰已然看到了邪恶的死光!
“潘芸萱,我命令你,现在就将其它三个分会的资金全部转移到咱们北铁马的帐户上……一个子也不许留!”
“咝咝……咝咝咝……”
地面上的奇怪声音颇吓人。
眼帘暴拉!
一对苍老而又布满血丝的招子不断前凸,它们恨不得炸蹦出来……权做武器,打向这个恶毒的女人!
“是。”
眼球最终没能成为武器,但潘芸萱那并不干脆的一声却如子弹般射向财务大总管。
他……
绝望地软了下去。
“嗒嗒嗒嗒……”
鼠标快滑,键盘被迅速敲打。
操盘手生怕自己若是犹豫不决,动作慢了半拍,也会与金明杰一样落得个半死不活的下场。
数分钟后,潘芸萱发出了讨赏之音:“会长,我已经完成了资金调动,现在所有的钱都在咱们北铁马了!”
看数字只需学龄前的水平。
武赢天看到了天量的资金已经悉数到帐!
确认无误后,“她”拍了拍这个还算有些本事的操盘手下属。
“非常好!干得漂亮!”
“嗯……你干脆就手把账号密码改了,省得这些钱过后又被某些人三下五除二给弄回去,白忙活一场。”
潘芸萱怯瞟了一眼地上的活死人,很专业地回主子:“会长,这没用!”
“为什么?”
操盘手对着墙边的活死人努努嘴,“我们的户头都是别人开的,弄来弄去只是左右搅拌,上下翻炒,其实都是同一个锅里的菜,所以说没用。”
四太太抱手沉思了几秒,“她”恍然大悟般地拉开包,取出一张银行卡。
“既然如此那就将美食倒出锅来!继续转帐,你把所有资金都挪到这张卡上,我要把东西南北的菜从金锅铁碗里统统弄出来,一个子儿也不许留!”
东西南北!
四太太的这句话四字定乾坤,疏而不漏,明显是将四个分会一竿子打死。
“您是说……全部吗?包括咱们北铁马?”
潘芸萱愁上眉梢,隐隐焦虑:现在的这位主子性情大变,变得极其陌生,手段又毒又辣,早不再是过去熟知的那位主子。
她连姚远山忌惮与敬让三分的金老都敢去动,而且是往死里动!
她连包括南铁马在内的其它分会都敢下手,而且还是往死下手!
其真正目的似乎不仅仅只在会长一职,究竟是什么只有天知道。
潘芸萱最后还担心这么一来,连自己都成了穷光蛋,甚至还不如账户被冻结:冻结好歹只是有钱不能用,还有盼头;把钱抹光等同于销户,叫人直接绝念。
下属那不安的神色提醒了武赢天,眼下这光景还不能操之过急,把自己人统统都逼上绝路只能适得其反。
四太太露出赧然之色,释道:“你误解了,那当然不是,我是说除了咱们北铁马原有的那部分不动以外,将其它三个分会刚刚到账的资金再它挪一次。”
“明白了。”
虎毒不食子!潘芸萱神色大松,她吐了一口气,继续操作。
武赢天再次回头,去蔑视已不发咝咝声,也不响咝咝音的金老头。
细辨之后“她”发现:对方的心跳和呼吸还算正常,但双目已闭,人也无动弹,估计是被气得背过了气去。
讨赏之音再起:“会长,操作完毕,其它三个分会的钱全都挪在这张卡上了。”
“杨璐”现在不仅仅解除了北铁马的困境,令其高枕无忧,“她”甚至践行了诺言,将自己的困难变成了别人的困难。
用不了几时,其它三个分会必将堕入困境,并亲自品尝到无钱带来的无尽滋味:恐慌、愤怒、躁动、无助、消沉、混乱……
人心的涣散指日可待!
思于此,四太太仰头大笑。她道:“潘芸萱,你今天立了头功!回去之后我定要好好犒赏你,咱们走吧。”
言毕,“她”探身解了金老头的穴道,然后去关闭笔记本电脑,准备将它带走。
潘芸萱惧色瞪着金明杰,弱问:“会长,他……他要不要送医院?”
“不用,死不了,过一阵子他就会自己醒来。走吧……”
“是。”
操盘手唯唯诺诺地应了声,然后跟着风吹杨柳的四太太走出了这个铁马会最隐秘的财务中枢。
汽车上,潘芸萱依然很担心这个给予了自己甚多好处的老情人,他的安危关系着自己的安危。
“会长,金老他大小便都失禁了,真的没事吗?”
武赢天看出她的心事,吟吟一笑,“放心吧,我保证他下午就活蹦乱跳了!不信的话你过几个小时来确认一下。”
“不不不,我信,我信……”
担忧归担忧,潘芸萱哪敢真行回访之举?她自有如意算盘。
金明杰已经耳闻目睹了自己的所作所为,甚至可以说是胡作非为,此刻的赔礼既形同于猫哭耗子,更等同于送命。
毕竟情人一场,应该道歉,但就算真想道歉以获得其原谅也要等时机,等到四太太她力决胜负掌控了铁马会,定下大局。
大局一定,届时一朝天子一朝臣,所有的积怨和往事只能注定如烟,不得不化为乌有,此刻私下再作赔礼才是赔礼,并不迟。
四太太打道回府后没有再挽留惊魂不定的潘芸萱。
“潘副会长,你的任务全部结束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黑锅已背实,无法脱身,潘芸萱自知没有了任何退路,她只能往前看,把事情尽可能地往好处去想。
她当即挤出了薄薄的皮笑,辞别道:“会长您也好好休息,那我走了。”
“诶,等一下。”
四太太的一声招呼叫临近门的潘芸萱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上次的“等一下”也是几乎发生在同一位置,不堪回首。
一句话就将她带入了人生中甚为巨大的劫难,后怕之极!
这一次,又将如何?
失神间,话音已至。
“潘副会长,你顺便去通知一下李天正和郑鑫鹏,告诉他们帐户已经正常,给我该干嘛干嘛去。”
“是!”
“还有,南铁马那边我懒得去走动了,叫李天正他自个去谈判,反正钱在咱们手上就是博得尊重的最大筹码,大可以利用这个契机为所欲为,有了把柄就不怕别人不答应。”
“好的。”
“嗯……现在的局面对咱们特别有利,计划稍微调整一下,不必去接触马刀,叫他们两人直接找太太们谈,没啥难度,简单。”
“明白。”
“叫他们记住,必须把事情办妥,这是命令!我后天就要在酒楼登台设宴,坐实会长一职!”
“是!”
“你去吧,辛苦一点,当面通知。”
“是!会长,我一定当面通知到。”
四太太的话句句针对别人,字字与己无关,潘芸萱越听越沾沾自喜,笑皮持续深入,待话至尾声时已是肉笑,很厚!
潘副会长由心地挂笑离去。
她已然将此前的劫难之念分解,取而代之的是万幸之福:自己的事办完了,副会长之职也披上了,这一路走来堪称有惊无险,舒坦!
庆幸之余,潘芸萱反而替他人担忧起来:李天正和郑鑫鹏要对付的人全都是凶神恶煞,想要顺利成事……难!很难!难如上青天!
李天正和郑鑫鹏很快就收到了潘副会长面对面所传达的四太太口谕。
在获悉四太太口谕的同时,他们也于同僚的口中得知了她自己的部分英雄事迹:短兵相接!大获全胜!夺得财权!
战事已开!
女主前锋!
赢得职位!
阴盛阳衰!
两人在震惊之余,个中滋味一言难尽:有嫉妒,有惭愧,有畏惧,也有了几分榜样与筹码引申出来的匹夫之勇。
[东铁马总部……]
金马刀回到驻地后接到了一个新任务——出兵!
自认为稳做会长的姚乐姗向他们下达了被改称后的第一道命令。
“弯刀,军刀,虽然我爹可能三天后就会让位,但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我们要有前瞻性,把工作做细致,你们二人出去南铁马找老下属们串联一下感情,吹吹风,一旦有人挑事必须给我压住。”
“是,会长,保证完成任务!”
好兆头!
金马刀喜出望外:他们正愁着找个什么正当理由离开保镖的位置去南铁马联络下属,不承想,这个自以为是的大小姐处于一己之私竟然无形中仁慈地助了自己一臂之力。
[南铁马总部……]
夜黑风高。
今夜注定不太平。
金马刀暗中潜伏到了南马刀的集体宿舍附近。
夜行必有不轨!
老上级找到几个极其可靠的心腹级老下属。
仔细商量完行动计划,然后由这几个心腹去南马刀里暗中拉帮结伙。
[次日……]
铁马会的东、南、西三个分会大乱!
没钱?
怎么可以没钱?
历年年终分红结算的吉祥日子怎能说没钱就没钱!
为铁马会抛头颅,洒热血,辛苦奔波了一整年的各色人等齐聚一堂,就在他们喜气洋洋地等着数大把的钞票时……
出事了!
这世上最可怕的财务糗事就是:人齐了,钱没了!
分管财务的管事脸色煞白!
口齿不清之人给公众的解释是:账面上的钱……在一夜之间突然无故蒸发!钱不是取不出来,而是真真实实地没有,一分钱也没有。
为铁马会卖命的人都不是什么善茬!
何谓忠诚?
忠诚其实就是一条路,这条路由一张张的钞票所铺就,一旦钞票断了,路也就走完了,剩下的那一片辽阔的,远至天边的黄土只能扬灰迷眼。
路断人迷!
一呼百应!
一闹俱疯!
群狼无首!
[东铁马总部……]
姚乐姗急得脸通红!
她原地钟摆着喷话:
“金老头只怕是掉进大粪坑里吃屎去了!他怎么能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缺德事?”
“就算他是喝醉了酒,犯了失心疯,摔跤跌进了粪坑,但也不能如此胡来的吧!”
“赶快给我查!这个糟老头子究竟把我们的钱弄到哪里去了?绝得居然连一个子儿都没留下!”
财务管事一通忙碌,到处打电话,到处碰壁,最后终于曲折地从银行方面获得了相关信息。
变脸——目瞪口呆。
转身。
再变脸——瞠目结舌。
“小姐,咱们的钱到了别人的帐户上!”
“什么账户?”
“咖啡屋。”
“咖啡屋是什么玩意儿……谁的咖啡屋?”
“呃……耳熟耳熟的,但我一时间想不起来。”
“赶快给我想!”
“是是是,让我想想,让我好好想想……”
“废物!三分钟想不出来我就把你剁了去喂狗!”
“哦,麻达的!想起来了,这狗屁咖啡屋是北铁马的帐户!
“什么……北铁马?”
“没错,就是北铁马,潘芸萱那娘们的咖啡屋!”
“反了她!一定是这四婊子卖弄风***把老家伙弄床上去了!”
姚乐姗狠砸了桌子一记粉拳,磨牙道:“哼……我说小贱人哪来的底气拉虎皮扯大旗?原来是背后有金财神爷在给她撑腰!”
大太太在会所内隔音很好的保健按摩房内推完了精油,她这才刚一推开门,楼下那放肆的吵闹声就扑将而来!
什么情况?
咋跟大闹天宫似的!
韦灵慧马上警觉到气氛严重不对,今天这日子如果不安绝对是与钱有关,她立刻去财务室,但见女儿和管事的脸红得跟猴子屁股没什么两样。
“姗姗,出了什么事?外面乱成这样!”
“娘,大事不好了!金老头反水,他竟然将我们钱全部转给了北铁马的小贱人!”
“别胡说,不可能!金老是我们的人,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蹊跷,打电话问过金老了吗?”
“打了,电话关机。”
“关机……这就怪了,莫非真出了什么事?”
一个马刀慌慌张张地冲进屋子,他看见主子们都在,略喜了色。
“大太太,小姐,北铁马来人了!”
“谁?”韦灵慧急问。
“郑鑫鹏!”
姚乐姗腾出满脸的三味真火,“作死的小贱人!竟然如此藐视我们,随随便便派一个卖茶的来就想谈判吗?”
韦灵慧戏谑道:“姗姗,你这就错怪四太太了,这北铁马上上下下总共就三个正规会员可派,人家现在正三缺一呢,连凑桌麻将都不够,已经算是很有诚意了!别太挑剔啊。”
姚乐姗大笑,“娘您真逗,对对对,是很有诚意了!”
笑罢,韦灵慧黑脸拧道:“郑鑫鹏还真是会掐时间,来得不早也不晚。放他进来,老娘倒要看看,他身后的这个小贱人想玩什么花样?”
特殊时期,同是铁马会的人竟然形同陌路,来访者必须要经过检查才放行。
被彻底搜身后的郑鑫鹏在两个东马刀的押送下来到了二楼的一间小会客室。
深入虎穴之人忐忑不安地静候着两只母老虎的到来,祈祷对于此刻的他来说很有必要,并且要非常虔诚。
念念有词间,人影已是在门边一现,郑鑫鹏噌地赶紧起身。
“大太太好!小姐好!”
韦灵慧见人就发飙:“郑鑫鹏,你们北铁马好大的胆子,连东铁马的钱也敢碰!是准备谋反吗?”
郑鑫鹏一顿紧急哈腰,“大太太请息怒,小的不知详情,更不敢造次,是杨会长下了死命令,小的这才不得不来。”
卑微的姿态与话语并不能换来别人的宽容。
“啪!”
这一声脆响回荡在几人的耳边,无比愤怒的姚乐姗狠狠赏了他一个耳光。
“来这找死啊你……有种再说一遍!会长姓什么?”
郑鑫鹏痛苦地捂着疼处,目光闪躲,不敢吭半声。
韦灵慧心知这耳光打了白打,丝毫不能改变现状。
她拉了拉女儿,“好了姗姗,你对一个下人发什么火呀?你就是把他宰了也无济于事。咱们听他把话说完,看看这所谓的杨会长都托他带了什么话过来。”
老辣的目光移向来客,“杨会长……哈哈哈哈……这事忒有趣!自个先黄袍加身了都。郑鑫鹏,你有什么话就赶快说吧,我们洗耳恭听。”
挨了一个结实的耳光子之后,郑鑫鹏再不敢提“杨会长”三字。
“大太太,小姐,四太太让我捎个话,她希望……她希望你们能够推举她接任会长,否则……否则,她不会给南铁马半分压岁钱。”
言毕,郑鑫鹏紧张地挑眼防备着母女二人,生怕不是第二个耳光赏过来,而是一堆。
结果还好,对方居然没扬手。
姚乐姗气得直哆嗦,一个劲地在捏拳头。
韦灵慧的胸口再次犯痛,信使如此一说,不但证明钱确实落到了四太太手里,更代表着金明杰已经反了水。
大太太凄想种种。
“财务大总管做事从来都稳稳当当,即便是要偏袒谁也只会在东铁马与南铁马二者之间做选择。”
“这番变故来得蹊跷,其背后的原因无非两个,金明杰不是被四太太给睡了,就是受到了对方的挟持。”
“杨璐既是被姚远山冷落,定然耿耿于怀,若想行以报复,才不会在乎与谁上床,估计是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一声唾弃:“臭不要脸的小贱人!”
念于此,韦灵慧厉骂一声后闭上眼睛深呼吸。
大太太旋即又起三想。
“金马刀说过姚远山就在这两天会回来,那么这事其实不用太急,急的该是小贱人。”
“北铁马总共才几个人,且不说还没马刀,顶多只能干吹吹台风,根本掀不起浪花。”
“杨璐激起众怒完全是自不量力,就算自己不出手,南铁马那边也会出来维持秩序。”
思毕,大太太韦灵慧突然鹅笑,她道:“行行行,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会长而已,只要能尽心尽力,谁当还不是一样。没问题,那我们就拥护她杨璐当会长,就不知杨会长准备什么时候大摆宴席来庆贺啊?”
姚乐姗懵了,“娘,你这是……”
“我自有分寸!”
韦灵慧在背后偷偷捏了捏女儿,同时使了个眼色。
郑鑫鹏知道大太太突然转变态度完全是在使诈,但诚心也好,使诈也罢,自己总算是对四太太有了个交代,余后的事项再如何不堪都与己无关。
安全之下,说客的神色轻松了许多。
“大太太豁达,谢谢您通融,时间定在后天,地点还是老地方,洛阳铁马同心酒楼。”
韦灵慧高姿态回道:“郑鑫鹏,还麻烦你回去转告杨会长,后天我们一定准时来赴宴,届时还会备足丰厚的贺礼。”
“小的先替会长谢过大太太和小姐,那小的这就告辞,这就告辞。”
郑鑫鹏只敢言出“会长”二字,“杨”字与耳光息息相关,多一个字他都觉得万分危险。
韦灵慧诡色一笑,“送客!”
[南铁马总部……]
三太太郭娅楠也知道了自己的钱全部去了北铁马的账户。
她的脸何止是气绿了!
自抓的爪印历历在目!
铁马会发钱的日子如节日般是早就固定下来的,四个分会都统一是今天,所以郭娅楠她同样也面临着手下的漫天抱怨,尤其是带刺的马刀们。
郭娅楠命令财务管事:“继续打金老头的电话,给我一直打,直到打通为止。”
南铁马毕竟是赫赫有名的枪杆子,当他们知道自己拿命换来的钱无缘无故跑到北铁马帐上后,一律火冒三丈,纷纷擦枪欲走火。
不过……
天平总有倾斜的一方。
有人忧愁就有人欢喜。
此事叫准备暗中作梗的角色按耐不住心中窃喜,嘴角眼角隐隐上翘。
钱的挪动相当于扫清了人心中的障碍,钱在哪里哪就是巍峨的靠山。
孤有一方起事叫蛊惑。
内外夹击才诚显合作。
心怀鬼胎者信心大增:金马刀授意拥护的这位四太太当真有些过人的手段,还同时兼备有合作的诚意,自己还担心个屁?值得为她放手一搏!
财务室里,马刀头子黄应光痞笑道:“三太太,您别上火。我估计那金老头子可能是累死在四太太的香床上了,要不……咱们就亲自跑上一趟,甭管耍的是什么猫腻,枪口一指,谁敢不还钱?”
郭娅楠被逗得颤笑不已,在她看来,事实何尝不是如此。
吃了瘪,三太太生气是有,但也仅仅局限于生气,还不至于担心钱的事,大不了派人去北铁马糟蹋它一番便是,看谁还有胆敢瞎作贱南铁马?
她嗤道:“言之有理,这个四太太不过是占着年轻新鲜,暂时得姚远山宠爱了几日而已,现如今她既然都已经被姚远山踢下了床,那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讥笑时,一个马刀前来禀报。
上行下仿。
主子是什么样的脾性,下人也就是什么样的脾性。
他话语活泛地调侃道:“三太太,那位前往西天取经的二太太来访,您见是不见?”
“哦,看来她也中招了!”
郭娅楠大笑,“见啊……当然得见,不看僧面看佛面,人家好歹也是取经的尼姑嘛。”
三太太放声虐笑。
马刀头子黄应光和进来禀报的小马刀陪着开怀不已。
得了通行口令,客人急急赶来。
“哎哟妹子,娅楠好妹子,这次无论如何你可得帮帮我,我西铁马账户上的钱被北铁马盘丝洞里的狐狸精给全部吸了去了呀!”
二太太陈彦一脸的谄媚,距人尚远就先行抛话,其用意一是自降姿态,二是讨交情,三是真求人。
才刚刚戏说起西天取经,这二太太陈彦就自己扯上了盘丝洞里的狐狸精!
这枪口撞得妙极,硬把郭娅楠和黄应光弄得笑岔了气,半天直不起腰来。
二太太陈彦被笑得莫名其妙却又不好发作,自己有求于人还做什么,只好别别扭扭地跟着傻笑。
“哎哟好妹子,你就别取笑姐姐了,我可是一直都挺你来着。看在姐妹的情分上,你无论如何要帮我这一次,那个管钱的死老头子肯定被小妖精给忽悠到被窝里了,连电-话都顾不得不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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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溪,咱们可以走了。”
“什么……”
“我对警察说了实情,并把璐璐在德国出事的死亡证明资料交给了他们,另外还有你留在我车内的包里的身份证,原来你的真名是叫武赢天。”
“我有罪行,这也可以不追究吗?偿”
“罪行……你只是一个冒名顶替的局外人,没有什么犯罪记录,有牵连的是我妹妹,可她人已经死了。”
警方与医生均确定武赢天在恶***件的刺激下发生了精神失常,以至于“她”的坦白被归结为尚未康复,坦白之举更从侧面佐证了她不堪挫折重压的假冒身份。
在各种有力证据的帮助下,“她”的离开很顺利。
因为误羁押,警方送上了相关的致歉,最后还有涉及功劳的感谢。
待人完全离去,警局内响起一阵痛心疾首的交谈声。
“这位国色天香的俊丫头好可惜,太可惜了!不知以后能不能完全恢复正常。”
“就是,因为自己的名字不一般地很侠客,因为自己的相貌与她人相仿就不管不顾地切入邪恶之地,到最后把自己弄得疯疯傻傻。”
“张医生也真是的,诊断也不好好下,简直就是糊弄,还告诉我们说她已经基本康复了,屁……”
“说的是啊,的确误诊了,这姑娘压根就一直疯着!连杀人之事都一个劲地往自己身上揽,我看就算给她把刀都不见得能杀得了人,还筷子杀人……”
“唉……唉……”
叹息四起。
杨勋驾车驶上了高速公路。
快速移动的物体与开阔的视野开始作用于困心之人。
武赢天逐渐逐渐地无意识释放自我摧残的余下压力。
药物治疗加上近乎安静的医疗环境,其实她已经一步步地离开了亲手杀人和愧对亡灵的双重阴影。
路标上的“西安”二字引起了武赢天的新思绪。
“杨勋,咱们这是准备去哪儿?”
“武赢天,因为这次的变故我才知道了你的全名,不过以前的称呼已经习惯了,能允许我继续叫你赢溪吗?”
“可以。”
“赢溪,有件事……我想恳求你再帮我一次。”
“什么事?”
“继续,继续假扮我妹妹。”
“啊……这次又是为什么?”
“为了父母,他们还不知道璐璐已经不在人世。二老的身体一直不太好,我想请你替璐璐去看望一下他们……可以吗?”
善意的欺骗终究还是欺骗,改变不了任何的现实,更不是长久之计,武赢天因此不安。
沉默一阵后,“她”道:“假扮不是问题,我也愿意这么做。但是……璐璐的噩耗隐瞒不了二老一辈子,这么做的意义好像并不大,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他道:“这是一辈子的痛,晚知道总比早知道要好,少一日的伤痛其实就是多一日的幸福。”
“嗯,这话我赞同。”
“她”神色一转,又道:“不过……就怕我装得不像,亲人不同外人,我担心很快就会被识破。”
他道:“不会的,这个我比你清楚。”
“难说……”“她”又起神伤,“就连铁马会的财务大总管金明杰这种与杨璐并不相熟的人都能一眼看出我是假货,他说过,我经不住推敲的,破绽百出!”
“破绽百出?”杨勋疑相横生,“我怎么没看出来……是不是你狠狠揍了人家?”
这个“揍”字形容得不是十分准确,“狠狠”倒是有的,不过在总体意思上也差不多。
于是……
武赢天就囫囵地应声:“嗯。”
杨勋放声大笑。
“这不就结了……璐璐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哪会打什么架?还跟男人打!”
“你的功底我可是见识过冰山一角,毫不客气地说,蛮吓人的!这下好了,你还狠狠揍了人家一顿,那还得了?”
“说起身份的暴露,这绝对不是因为你的外在,而是因为你将真实的自己放在外,是你自己用惊人的肢体语言提醒对方自己并非杨璐,才不是一眼看去破绽百出。”
杨勋的话不无道理,武赢天也自然误认为事实如此。
“她”终于又起了笑色,笑出清眸流盼,柔美飘逸。
武赢天突然想起一事。
“她”难色道:“对了杨勋,你给我的那张银行卡被警方拿了去……璐璐卡里的那970万连同86亿的钱都是赃款,要不回来了。”
“没了正好,没人用的钱就是废纸,还不如上交国家拿去救灾扶贫。”
杨勋于无心的言语中忽然醒悟,他惊道:“诶你刚才说什么……86亿的钱?”
因情绪已回转,“她”虚作长叹:“是啊……我在收拾财务大总管金明杰的时候一不小心发现了金矿,然后一个不留神又掌握了财政大权,于是我就把铁马会账户上的所有资金都转移到了璐璐的卡上,一个钢镚都没给他们剩下。”
杨勋憋不住,噗嗤劲笑。
他咧嘴道:“哎哟喂,86亿呐!还一个钢镚都没给人家留下,真有你的,好毒辣的手段!”
默然回味一番后,听者仍然意犹未尽。
他啧啧道:“转眼间叫人一贫如洗,贫无立锥,室如悬磬,四壁萧条!你这胜过周扒皮百倍的流氓行径令人叹为观止!难怪人家要一口咬定你是冒牌货,没说你是强盗就不错了!”
雌雄双笑,恰似鸳鸯。
傍晚时分,西安到了。
这座古称长安,有着三千年建城史的世界著名历史文化名城对于此璐璐来说是既陌生又新奇。
武赢天盯着车窗外出神地自言自语:“我好想去看看有着世界第八大奇迹之称的秦始皇兵马俑。”
杨勋当即就回话:“那还用说,明天我就带你去。”
“真的?”
武赢天开心道:“过去在书本上看过不少的兵马俑图片,那时总想着能亲眼目睹一次该多好……没想到我的这个小小的愿望居然明天就能实现,我先提前谢谢你。”
说话间,车子靠路边找了个停车位停下。
武赢天看了看路边热闹非凡的商业大厦,疑问:“你的家就在这……在商厦?”
“什么呀……咱们去商场购物。”
杨勋代入角色道:“璐璐,你这个不听话的女儿好久都没回家了,也没个音讯。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不得准备点礼物去哄哄老爸老妈!”
“嗯……说的也是。”
“杨璐”赧赧然,“哥,那咱们进去挑选礼物吧。”
采购礼物的活全被当哥哥的包揽下,说是只有他知道爸妈的嗜好。
结帐时妹妹同样被撵去了一旁,说是有哥哥在,哪能叫妹子掏钱?
这一趟采购“杨璐”左右不能插手,只好顺着心意领了哥哥的情。
回家的途中,杨勋特地向“妹妹”细致地介绍了一番二老的基本情况,以免出洋相事微,出纰漏事巨。
家……到了。
“杨璐”的家很漂亮,它在一个环境相当不错的高档别墅小区内,而且是面向中央景观的独幢别墅,而非周围城墙似的联排房子。
杨勋取钥匙。
“杨璐”挂心。
他开门。
“她”捏汗。
【逆血易】!
微变脸!
他率先踏声而入:“爸,妈,璐璐回来了。”
才听得“璐璐”二字,杨家兴和冯霞顿时容光焕发,双双拉扯着不便的腿脚移步过来相迎。
“璐璐!”
“哎哟你这孩子……可算是回家来了。”
情真意切!
武赢天不免被这久违的温馨亲情所感染,虽然二老只在dv上见过,很陌生,但“她”还是放下礼物便飘扑过去逐一拥抱他们。
别开后,“杨璐”道:“我特别特别想念你们,想念这个家。”
冯霞爱怜地轻捶了“女儿”两下,笑道:“哎哟,好浓的香水,想熏死你妈呀?”
杨家兴也被这自然散发的体香猛熏了一通,他趣道:“去了一趟欧洲连味都变了,是不是法国的香水很便宜?可以直接当花露水洒!”
情浓不起笑。
旁人禁不住热泪盈眶,赶紧去卫生间回避。
杨勋那难以抑制的情绪被“妹妹”察觉了,情绪的感染力极强,令多愁善感的“她”也跟着触动,眼眶微湿。
母亲就是母亲,老眼昏花也堪用。
冯霞很快发现了“女儿”的异状。
她心疼道:“瞧你,都快哭鼻子了……想我们就常回来看看,是不是那位老女婿不高兴你回来?”
“杨璐”弱回:“不是。”
“哎呀老婆子,女儿刚回来,你就快别提那些无聊的事了。”
杨家兴打岔道:“璐璐啊……这欧洲好玩吗?你都玩了哪些国家?坐下来跟我们唠唠。”
欧洲很美,在教科书上。
欧洲很可怕,在询问上。
因为一句自然而然的询问,欧洲这地方瞬间变得很可怕!
武赢天只是在读书时于课本上死记硬背地学习过,现在已经基本忘却了其令人称道的人文历史细节。
“她”连欧洲具体有哪些国家都记之不全,眼下想要去详尽地描述什么风景名胜简直就无从下手。
搜肠刮肚的结果:欧洲还是欧洲,只有这两个字。
与其张口结舌,与其张冠李戴,还不如干脆否认。
“爸,我……我没去欧洲。”
“没去……那你哥怎么说你和老女婿去了欧洲呢?”
【逆血经】塑造出来的武赢天主见繁多,激灵之下“她”不想单纯地扮演杨璐,而是随机应变地去演绎一个新杨璐。
“杨璐”佯装唯唯诺诺,垂目道:“我……我已经和姚远山离婚了!”
“什么!”
“啥……离婚了!”
杨家兴和冯霞无比震惊。
随后,二老的眼神跟着心情一点点暗淡下去。
冯霞怨色责道:“怪不得要骗家里人说去了欧洲,原来你这长时间的杳无音讯目的是偷着闹离婚!藏着办离婚!诶我说璐璐,离婚这么大的事你怎么都不跟我和你爸商量一下?”
杨家兴啪地一声响拍,“离了才好呢!你这门婚事咱们全家人都不看好,那个姚远山老大的岁数,姑爷都能和老丈人称兄道弟,真是荒唐!”
“妹妹”不但我行我素,“她”还严重不守规矩!
“她”近似于胡言乱语的话叫卫生间里的人再也不能置身事外,赶紧洗了把脸就慌出来。
就算离婚确实利于女儿,但离婚还是万难称作好事。
冯霞心里本难受,看见儿子自然是顺理成章地迁怒。
她没好声没好气地道:“勋勋,妹妹年纪小不懂事,你怎么也跟着一块儿瞒着我们?都知道结婚不能随便,但这离婚同样也不能随便呀!”
“杨璐”赶紧上话,“妈,哥没参与隐瞒,他也是今天刚知道。”
虽然被始作俑者挡住了来袭的责怪,但杨勋还是隐隐僵了脸,因为她的言行有悖自己将其引见父母的初衷。
什么也做不了的人一声不吭地坐下,目光下扫。
迁怒受阻就会原路返回,再次指向它的发源地。
冯霞怨声载道:“回想当初,无论我们怎么反对你都坚持要嫁这个人。嫁就嫁了吧,那你就好好过日子呗。”
长叹:“唉……你苦苦地争取,我们艰难地妥协,结果却是这样的不尽人意。也不知是不是逆了祖上的规矩,你哥都还没娶媳妇你就先嫁了人,所以才好景不长。”
有人显然不同意这套依据在旧风俗之上的偏门理论。
杨家兴道:“你这个老封建,都快封建出500里去了!婚姻幸福和这上几代人遗留下来的那些自我束缚的臭裹脚布有什么关系?”
面对质疑,捍卫自己的观点是每个人的本能。
横眉冷对!
“你这死老头子真恶心,连又臭又长的裹脚布你都拿出来胡扯!你管我是封出500里,建出800里,还是封建出十万八千里,人不高兴的时候发发牢***总可以吧!”
手指飞舞!
“你看看女儿现在的样子,连嗓音和说话的腔调都和以前不一样,肯定是伤心哭坏了嗓子,这得是多大的委屈呀!”
危险!
只不过才几分钟的时间就露出了第一个破绽!
冯霞的话叫杨勋和武赢天都咯噔紧张了一下!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小破绽也会撕裂出豁口。
始建于秦代的都江堰水利工程在近两千年的洪峰肆虐之下之所以能如此的长寿和高效,其最重要的因素就在于采用了无坝引水与疏导相结合:深淘滩,低作堰,遇湾截角,逢正抽心。
异曲同工!
武赢天决定避实就虚地转移汇聚了锋芒注意力的这番意识流洪水。
为求自保,“杨璐”大胆地重起话头。
【深淘滩】
“爸,妈,我有件事想要知会你们一声。”
“有个人呢,他只大我几岁,事业有成,人又帅。”
“嗯,最美妙的是……他与我还有非常般配的夫妻相。”
【低作堰】
“不知……二老对此事意下如何?”
冯霞:“璐璐你说的是谁呀?”
杨家兴:“这人我们认识吗?”
杨勋被自己毕恭毕敬请来的人狠狠塞了个地雷憋!
他的双眼瞪如铜铃,死死盯着花样百出的“妹妹”。
这位兄长其心灼念:“一会儿一个离婚,一会儿一个谈恋爱的,老天!接下来会是什么……她到底意欲何为?”
冯霞严肃道:“赶紧带来见见,让我们先把把关,可别再跟以前一样,都决定结婚了才领着人来通知我们,见家长整个就是一走过场的安民告示。”
【遇湾截角】
“呵呵,暂时保密!”
冯霞冷脸改笑:“嘿……你这臭丫头,又跟妈玩这手,受过一次深刻的教训了,还是死性不改啊!”
“杨璐”取出手机。
装模做样看时间。
快速地起身而立!
样子煞是倍焦急!
【逢正抽心】
“哎呀……约会要迟到了!”
“哥,要不麻烦你送送我?”
“这首次约会很重要,千万要守时才行。”
“唉,我是离过婚的女人,人家可还是青头小伙呢,我可不能再像姑娘时一样想拿翘就拿翘。”
见好就收!
只见“杨璐”随即嬉皮笑脸地挥挥手,“爸,妈,我要约会去了。拜拜……”
踏声而逃!
人真跑了!
杨勋速别父母,急忙追撵。
冯霞笨到门口,空喊:“诶璐璐,你给我回来!妈这话还没说完呢……璐璐……”
杨家兴拙过去,费劲地拉手制止道:“老婆子你快别喊了,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离婚就跟换手机一样随便,离了婚反而变得很轻松,由她去吧!”
冯霞狠狠白了一眼老伴,心有不甘地关上门。
冯:“不是,她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这刚回来,屁股都没坐热,打个蘸水就走,这算什么事嘛?”
杨:“还能什么事……喜事呗!”
冯:“别胡说八道!”
杨:“我哪胡说八道了……她一个刚离婚的人,要是天天窝在家里哭鼻子,我看你怎么办?那才叫恼火。”
冯:“嗯……照你这么说也对哦,找对象的确是喜事。”
杨:“那当然!”
冯:“不过……”
杨:“什么?”
冯:“诶,你有没总觉得璐璐这次回来给人的感觉非常奇怪,好像换了个人似的,除了那张脸,各种都不一样。”
杨:“奇怪才正常,能理解。”
冯:“什么叫奇怪才正常,还理解了呢!你怎么老是胡说八道呀你?”
杨:“才没有……你想想,又是离婚又是谈恋爱的,这两件事一快搁你身上试试,你恐怕比璐璐还要奇怪上好几倍!”
冯霞若有所悟地大笑,“行啊你这个死老头子,脑子越来越好使,居然没被车子给撞坏了去。”
杨家兴也随笑,“那是!既然动不了腿,我就只好一天到晚动脑子,人不能总闲着嘛。”
[别墅外……]
武赢天没出太远,因为身体严重不适。
杨勋很快追了上来,但见她脸色很差!
他以为这胡闹的“妹妹”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刚才跑得过于猛了,急了些,或是路灯的光线导致偏色,并未太上心,相反绕着人转圈,四方送趣话。
东:“璐璐,我今天可是被你搅得严重不得安宁,要是我得了心脏病那全赖你。”
南:“哎哟喂……你这左一出离婚,右一出约会地乱打牌,真是要了我的命啊!”
西:“你不知道,我在旁边是急得不行,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个样!都快六神无主了我。”
北:“以后别再这么玩了好吗?说真的,有好几瞬间我是真想冲上来捂住你的嘴,让你别再乱说话!”
稳了稳异常难受的身体后,武赢天笑道:“还说呢,这假扮你妹妹的差事真不好干,要不是我机灵,差一点就穿帮,紧张死我了!后来我看情况不对,不得不提前离开。”
杨勋玩笑道:“喂……璐璐,你要约会的男朋友是谁?我现在就带你去找他。”
武赢天稍微缓过了一口气,“她”知道对方对自己有天大的误会,于是无心起玩笑,暂时没有回话。
他自己接上:“是不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目光接着相聚!
武赢天正想着如何去斩断这份冤孽的情意,无奈体内突然间一阵剧痛!
“她”扭头去蹙眉,表情甚是不堪。
由于不愿将身体的折磨示予旁人,“她”很快又强制自己恢复了原貌。
武赢天的行为因为刻意的遮掩只透露出三分信息,所以杨勋未能了知其真相,他还以为是难堪于这个玩笑才有的此番举动。
他顿时转移话题:“璐璐,既然是借口出来的,也就不用再回去,咱们顺便出去周围转一转怎么样?”
因为要准备找机会摊牌,武赢天强颜道:“嗯……好。”
他带着情感伸手扶了“她”一下,“璐璐,你站这里等着,我开车过来,咱们去兜兜风。”
杨勋转身就走。
他的内心在苦苦挣扎:自己对她的爱到底是亲情附体,还是真的爱情?她在自己的心里究竟是璐璐……还是武赢天?
杨勋的纠结超出常人想象!
这两者之间几乎没有清晰的界限,很容易就混淆在一起!
因为……
她们……
太像了!
武赢天盯看着他的背影,潜意识里“她”愿意冒充璐璐,不想让二位老人失去“女儿”,但现实却是自己惹上了更大的麻烦,是坦白真相,还是离开?
思考间,身体的腹部再次发生剧烈阵痛!叫人无法忍受!
“她”在不由自主的哆嗦中自言道:“我是怎么了?为何会这样?难道是生病?能叫金丹作怪的会是什么病?可别是绝症!”
杨勋的车亮灯过来。
武赢天咬牙上了车。
夜色既能带给人无限的遐想,又遮蔽了人观察事物的眼睛。
武赢天的身体不适在车上发作了好几次,但“她”偶然现出的痛苦症状一直没有引起杨勋的关注。
汽车驶向环绕一泓碧水龙池的兴庆公园……
就快过年了,远处提前燃放的烟花装扮出一个美妙的夜空,它绚丽多彩,令人心情愉悦,并洋溢出美好的幻想。
“那些烟花好美!”
武赢天面无血色的脸上搬弄出一丝微笑。
杨勋情起道:“赢溪,我们也去放烟花吧!”
“嗯。”
车子就着路口改道。
杨勋放弃了近水楼台的兴庆公园,他带着满怀期翼地转而驶向能够合法燃放烟花的大唐芙蓉园。
到了,停车后,杨勋跑去烟花专卖点买烟花。
武赢天则楚楚地站在这个盛唐风貌的大型皇家园林式文化主题公园里,举目观看着一对对恩爱的情侣们在欢声笑语中射向天空的甜言蜜语。
“咻咻……”
“咻……”
“啪啪……”
“啪……”
内心越是不安,武赢天就越痛苦!
豆大的汗珠于寒风中不断地从额头渗出来!
“她”咬牙擦去汗珠继续玉立着,但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看着璀璨的烟花在瞬间消失,武赢天想到练【逆血经】时自己曾睡过去的经历,也许病根在那时起就已经埋下,抑或者是因为男人本就不能练习女子的功法。
“她”突然生出伤感:或许自己就快要死了,精彩的生命就像烟花一样,美丽而不能长久。
“赢溪!”
杨勋怀抱着一大箱烟花灿烂地跑过来。
他已经在刚才找到了心中的答案:有爱!是爱情!爱的人是武赢天!
“来,咱们也开始放烟花。”
一个防风打火机随着温情的声音递过来,“我们两人必须一起放,这才叫做比翼双飞!”
武赢天没有说话,“她”已做好了离开的准备,就在今晚,男生女相的事实很变态,无法告知别人,再说眼下的身体也不容自己留下。
杨勋将一对大烟花摆放到地上,然后满怀深情地搂着武赢天蹲下。
“赢溪,我数到三,咱们就一起点火,好吗?”
“好。”
“准备开始了啊。”
“嗯。”
“1……2……3……”
“嗒。”
“嗒。”
两个打火机几乎同时冒起火苗,青黄色的。
“嘶……”
“嘶……”
两根火药线同时被点火,燃烧。
“着了,咱们快闪开!”
烟花有一定的爆炸危险,杨勋毫不忌讳,更无犹豫地直接抱起心仪之人跑去一边,为了给对方留下最美好的回忆,“她”做了顺从。
“嘭嘭!”
随着重叠的两声爆响,一对金色的龙凤珠火球腾飞而起,划破了深情的夜空。
“咻……啪啪!”
夜,红了!
五彩斑斓的两棵火树银花象连理树一样交织着镶嵌在天宫!
“兄妹”齐欢呼。
连理树尚未消失,两人便已将目光移去。
危险因素早已无,人却依然被紧紧抱着。
倍滚烫的心和火热的唇在向“她”靠近……
周围的喧闹被抛开,世界仿佛异常宁静……
情况迅速步入危机,无法再善意地顺从!
但就是这一刻!
武赢天的金丹暴生异动!
五脏六腑一阵剧烈翻滚!
一股灼心的热流从体内狂涌出来,迅速上冲!
“她”试图去压制,拼力压制,但无法压制!于是猛地挣脱开怀抱自己的人,翻身下地扑作跪状!
“呃!”
“呃……”
血!
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她”口里不断喷射而出!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顿时煞出鲜红!一大片!
由鲜血浸染出来的异况无比恐怖,沉浸在美好氛围中的情侣们尖叫着死命逃离。
可怕的景象令杨勋脑子一片空白!
他先是迟疑,然后凛然猛扑下去哭喊:“赢溪,你怎么了?赢溪,你这是怎么了……”
此时此刻,武赢天清晰地感受到了死神的存在!
“她”的逆血功力全乱了!
喘动开始自行顺时针运走,逆血功讲究一个“逆”字,是绝对不能顺走的,它一旦顺走就是夺命的走火入魔!
长发遮掩下的娇媚面孔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肌肤和容貌在碧玉与耄耋之间来回地变换!
通过手,武赢天深深感知到这可怕的一切!
就在慌乱的杨勋就要抚发查面的那一瞬间……
武赢天拼尽全力逆走了深藏血脉中的喘动……
“她”用极快的身法离开了爱恋之人,离开了激情洋溢的大唐芙蓉园。除了地上的那一大滩大滩令人颤栗的鲜血,“她”连一句话都没留下。
走了。
这个年轻女子就这样像美丽的烟花一样,散去。
造就恐惧的人走了,远远围观的人却无法安宁。
怎么可能?
刚刚还在呕吐鲜血的危重病人,人影一闪便消失于美妙的夜色中!
若不是地上那滩刺目的痕迹不时在提醒,似乎这个何其美丽的女病人根本就没存在过,那一切都是幻觉……或是错觉。
杨勋于呆滞中一屁股跌地。
他用手沾起地面上的鲜血看了又看,它竟然还热乎!
那数十米开外人影最后一闪的角落成了目光落脚处。
他喃喃道:“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数秒之后,声音突然变成嘶吼:“赢溪!赢溪……”
这个男人疯了一般向着那个角落狂奔过去。
任他如何发狂寻找,那个角落什么都没有!她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历历在目的一切似乎都是虚幻,宛若梦境。
几欲崩溃的男人猛然间木讷,不再癫狂。
他的意识产生了一份崩塌似的惊天之悔:武赢天就是璐璐!璐璐就是武赢天!她是她的阴间还魂!她是她的阳间替身!是自己践踏伦理的作孽害死了她!是自己私欲的冲动叫她魂飞魄散!
万念俱灰,失魂落魄,他跌跌撞撞。
杨勋竟是连车都无法开,要了的士。
[家……]
他一个扑身下跪,嚎啕于父母面前!
白发之人惊见儿子满手尽都是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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璐璐!
璐璐出事了!
二老的第一反应不约而同:脑子里显现出女儿的血身影像偿!
不待发问,颤音已起撄。
“爸,妈……对不起!”
“你们刚才所见到的璐璐并非本人,那是她为了看望家人,在世间短暂的还魂。”
“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们,其实璐璐她……”
“璐璐她早在德国的时候就已经因为飞机失事,死了!”
……
[大唐芙蓉园……]
“杨璐”疾速离开杨勋,越过数个园中的亭台楼阁之后就再也坚持不住,“她”跌撞开了一间古建筑的木格房门,然后便昏厥过去。
武赢天虽行出了数百米,但痛彻生迷糊,路线有迂回,“她”并未离开大唐芙蓉园,而是误入了里面的仕女馆。
[次日之晨……]
“坏了,有小偷!”
前来仕女馆工作的几位女职员发现门被破坏顿生慌乱。
损失情况不清不楚,为了探个究竟,她们壮起了胆子……
仕女馆里面的东西非但没见少,反而多出了惊心动魄!
惊心——赫然在目的是大片的血迹!
动魄——地上有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呀!”
“啊……”
轮番尖叫!
跌身逃跑!
仓皇报警!
武赢天被刺耳的惊叫声唤醒。
“她”动了动,然后挣扎了一番。
“她”衰弱不堪,却竟然起了身!
浑身血迹的人看了看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相貌恢复到了从前,于是便捡起地上的包,匆匆走出了这间艳影霓裳的仕女馆,沿着幽径踉跄远去。
一段路后见有长椅,“她”便坐下来,拿出化妆镜整理自己。
“呃啊……我怎么活像是一个吸血鬼!不行,太恐怖了,必须洗洗!”
脸,脖子,头发,衣服,“她”浑身上下都沾满了大片暗红色的血迹,连自己都不忍目睹。
这大唐芙蓉园内亭、台、楼、阁、榭、桥、廊是一应俱全,当然不可能缺乏主题之水。
于是……
武赢天找了个无人察觉的僻静处,合着衣服悄悄下到冰冷彻骨的湖水中,以便去清洗不堪见人的自己。
彻骨的冷!
非常寒冷!
冰冷的湖水激发洗涤者无意识地运功来抵御,这时“她”发现自己的逆血功又恢复了正常。
逆血功力在,健康就常驻!
静水起漩涡!美人鱼再现!
兴奋的美人鱼在水底肆意地高速穿梭,来回地翻滚游动,这死而复活的感觉堪称美妙!
自由自在的身姿戏弄冰冷的湖水,自由自在的思绪仿佛没有了杂念。清洗间,武赢天想起了给予自己一身本事的师父,以及师父所篆写的碑文!
熟悉的碑文怦然于脑海跳出:【次日,族人灭,奴痛呕血。】!
碑文有玄机!
美人鱼凄想:“我与师父她老人家的情形是何其的相似,都是在受到严重刺激的情形下发生呕血。师父的功力远胜于我,为何也不能避免?”
武赢天下细地去回味自己发现身体异常的整个过程。
病灶仿佛是从那一晚种下的,金马刀的死,众多人的亡,自己的杀人,当时虽未严重至呕血但也岌岌可危。
真正的发病完全是因为杨勋,这看似不起眼的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健康的骆驼,只要自己的内心一旦陷入不安就会莫名地剧痛!
难道“爱恨情仇”是罪魁祸首?
只要心思一紊乱就会生不如死?
又是一段碑文再现美人鱼的脑海:【九历午马,驻颜二八,未嫁。】
关键是“未嫁”二字!
“未嫁”二字犹如刀剑!
它深深刺痛着武赢天:师父她是因情而呕血!先是【王宾天,怡景终。】,后来又发生【族人灭】的惨剧。这说明……师父也不能避免情绪波动带来的伤害,所以才终生未嫁!
病根忽然间闪现!
美人鱼暗呼不好!
“【逆血经】并非尽善尽美,它有瑕疵!暗藏祸端!”
“【逆血经】最大危害就是叫其习练者不能去伤怀!”
“【逆血经】原来如此无情!违逆者必将自取灭亡!”
念于此,武赢天不自觉地凄凉。
“呃……”
一大口血水喷涌而出!
鲜血尽染周围的湖水!
验证之下,武赢天终于知道了自己练习【逆血经】所产生的可怕后果:这辈子必须心如止水,除了不能伤感,恐怕也不能有爱,因为无命去消受!
心比水冷!
展望了自己黯淡无光的人生后,美人鱼彻底冷却了青春盎然的心田,此刻的“她”就象千古不化的冰川一样封冻。
***自此从“她”的心中消失!
无牵无挂,无爱无恨,将是“她”今后的不二抉择,只能这样,必须这样,没有或许,没有如果。
离开西安!
回溶洞去!
清洗完毕,美人鱼抛却杂念回到岸边。衣服上的血迹仅仅依靠清水去不尽,但也只能这样,至少是不那么明显。
“呲……”
小树林中蒸腾起一团白茫茫的雾气。
冬季的衣服很厚实,水分当然吸得很足,雾气越来越浓,最后竟然凝结为蘑菇型的云朵。
稍后,一位漠色的冷血美人从云朵中走了出来。
穿出小林子,满目是晨练的银发老头、老太太们。
这些老人全部都定格在太极拳的回头看画招式上,他们还在莫名其妙于刚才突然腾起的云雾。
冷血美人没有任何表情,拂着众人迷惑的神情飘然而去。
110警车和120急救车先后赶到了事发现场——仕女馆。
血迹还在!
面积甚大!
可是……
人呢?
几位女职员面面相觑:活见鬼!刚刚还爬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伤者或死者,咋才一会儿的工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无人可救,急救车走了。
因为被破坏的门和血迹,警察留下来四处勘察。
警察沿路追查,不长时间后,问到了正在晨练太极的银发老头、老太太们。
太极拳老人们七嘴八舌地讲述自己的所见,越说越激动,其内容也很太极!
“见过见过,我们全都见过这位仙女!”
“她是从湖边那片小树林子里腾云驾雾出来的。”
“啧啧……仙女的容貌当真稀罕,真个漂亮,真个水嫩!”
“这仙女从我跟前走过,浑身散发着仙香味,走路没声音,是带飘的!”
“不过即使是仙女也有遗憾,她完全没表情,更无视我们这些凡人的存在……”
老人们给出了一个又一个令人十分费解而又非常可笑的答案,警察的脸色很难看。
要不是看在他们都是耄耋老人的份上,表情怪异的警官们很想一口吐沫就啐过去——我呸!一大清早的说什么聊斋?
武赢天不愁路费,那五万块钱现金一直没动用过,于是“她”在票务代购处买了机票,然后直接去了机场候机。
告别就要彻底!
告别就要干净利落!
欲告别就要粉碎与情感记忆有关联的所有物品!
武赢天决心已下,对此“她”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幸福航空于11:30分起飞的jr5728次航班开始登机。
安检处排队等待的乘客们看到了不可思议的骇人一幕:
卖手机的?
前面的一位相貌非常标致的姑娘从包里掏出了一部又一部的白色苹果手机,三部!
在显摆么?
她竟然很随意地一部又一部地将它们捏碎,然后随手扔进安检入口处的垃圾箱里!
众生恍惚:老天!她捏得是硬邦邦的苹果手机吗?咋跟捏豆腐一样?咯咯就碎成了渣末!”
有位特别执着真相的好奇者排队来到了“她”刚才所处的位置,弯腰捡起遗落在地上的手机碎片,捏了捏,然后固化为兵马俑。
他心惊:见鬼……硬得慌!的确是手机!她居然能把这玩意给捏碎?妖精!
上了飞机,这位好奇者不巧就坐在美丽而又神秘的女孩旁边。
体香的诱惑!
有美女相伴,不亦说乎!
他有意搭讪,可目光方一交接,其色胆顿萎!
冷若冰霜的面孔,近乎杀气的凛光叫人不寒而栗。
自始自终,此人都一直哑巴,没敢言出半个字,心动与畏惧交织出一身的虚汗!
下了飞机,武赢天接着便前往长途客运站,继续乘车赶路。昆明的家已经失去了家的真实意义,“她”要去另一个家——暗无天日的奇山溶洞。
西双版纳的南木窝河奇峰嶙峋的青山不改,琉璃千顷的绿水长流。
本不属于这里的人,却反复地眷顾着此地。
一进一出,再又返回。
“她”这几番经历的心情大相径庭,每次都昭示着不凡,不易。
踏入到熟悉的山林间,身处美幻之境,聆听着自然之声的兽鸣鸟啼,武赢天依然没有走出心灵的迷茫。
此生将要如何度过?
“她”一直在苦寻答案。
可惜总是徒劳无功。
寻常人的感情生活无一不是以结婚生子为目的,享受爱情、亲情所带来的天伦之乐,可“她”却要避开尘世的滋扰。
寻常人的社交生活都有朋友圈,大家一起谈天说地,消磨无聊的时光,互相倾诉心中的烦恼,可就连这“她”也惟恐避之而不及。
此次的出山,“她”体会到了特别的痛楚:不方便与男人接触!不管年龄段,体香会令接触的后果变得很复杂。
男人的动心是邪,可预见,却不可避免,接踵而来的必将是无尽的烦恼。至于女人……形同女人的男人就是人妖,无脸也无心再对女人起情意。
行走间,武赢天越是思量,其苦笑也就越甚。
“要不……我这一辈子就安安心心地生活在这山林荒野间,不再理会那些世间数不清的人和理不清的事。”
“一个人生活孤独难免,必然万般寂寞,选择与世隔绝虽不能做到无忧无虑,起码落得个逍遥自在,身体安康。”
又见那涓涓流淌的南木窝河。
告别雨季的它现在已不再肆虐狂暴,波光潋滟间不乏温柔,蜿蜒如画。
来到曾经烤鱼的石滩,篝火的印象再度被勾起,武赢天赶紧把眼睛移开,以回避过往的零碎记忆。
“她”这一扭头,远处的卧女峰却是闯入眼帘。
仰望师父的墓地令美目闪动起星星点点的波光。
“师父,您在那高高的山峰上住得还好吗?是否满意弟子为您选的位置?阳光暖不暖和?”
“弟子原以为要过很久很久才会有机会回来看望您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
“师父,有弟子在,您不会再孤独了,咱们可以经常说说话,甚至还能唱唱歌。”
“因为……弟子的此番归来就是最终的归宿,不打算再走了,准备在此与您作个长伴,您睡在山的那头,弟子眠在洞的里头,直至岁月终结,阴间相会。”
自愁伤感也是动情!
重病不堪多愁善感!
“呃……”
又吐血!
石滩被溅了鲜红!
在剧痛的间歇,面无血色的武赢天擦了擦唇边。
“她”端视着手上的鲜血,摇头苦笑:“师父,眼下弟子的身体很不济,本想上山拜拜您的,看来暂时还不行……还望师父见谅。”
歇了一阵,哀叹声不断。
“要死了!怎么会这样?”
“唉……我这病似乎比师父还要严重,怕是不可能好了。”
“与其这样不死不活,还不如干脆去练功!我回洞中重走它数遍【逆血经】!虽然病灶可能就是因它而起。”
“对……不是有以毒攻毒这一说吗!或者把病练了治愈好,不必再遭受这份叫人痛不欲生的折磨。”
“若不然练功练死也罢,能与师父一样长眠于此也不失为一大幸事,不但省了一副棺材,还免去了无聊的漫漫长日。”
“扑通!”
河水被激出昙花一卷。
冬季那清澈的南木窝河水中又现迷离万千鱼眼的妙曼身姿。
轻车熟路进入暗河。
虽然没有夜明珠的光亮,美人鱼依旧能凭着对水流在固定位置遇石产生的漩涡而断定自己的方位,借着强有力的记忆自由前进。
“哗啦!”
鱼龙出水!
“她”跃上了平整的石台。
熟悉而又再熟悉不过的无尽黑暗给了心如落叶般飘动之人莫大的安慰,一种陶醉和安定的感觉在其心中油然而起。
“呲……”
衣服中的水分被逆血功力逼干。
武赢天略微起笑,来自于舒心。
“她”喊道:“回家了,好温馨,好舒服,好畅快!”
自此,美人鱼顺利地定居于暗河溶洞中,生活在简单中重复,一日又一日。
由于生火烤鱼会引来旅行者的关注,同时也会勾起一连串的痛苦回忆,这个带有文明标志的生活方式被彻底放弃。
现在的武赢天完全像原始人一样生活,不生火!
除此之外,“她”还继续保持昼伏夜出的良好习惯。
生食虽然肉质很嫩,味道鲜美,但它却有着不小的弊端:很容易患上寄生虫病!
因此……
有着现代知识的这位原始人摸索出了一整套令生食既安全卫生,味道又上佳的诀窍。
“她”先把鱼的鳃和内脏除去洗净,抹上盐,然后再涂上野花椒、野辣椒等森林中可找寻到的香料,腌上一个小时左右。
腌制完毕之后,“她”运用盈满的逆血功力将鱼的水分彻底逼干,如此一来生鱼体内的寄生虫也一并脱水而亡。
这道经“原始人”亲手制作的麻辣鱼干,撕成薄片状丝丝嚼在口里,味道那叫一个好,百吃不厌。
时间一晃,半年逝去。
在宛若隔世的水洞里,消去杂念的武赢天日渐好转。
静心加运功基本恢复了元气,即便在清明时节,“她”去卧女峰祭祀师父时还嚎啕哭泣了一场,身体内的金丹也不再有异样。
雨季来临,南木窝河涨了水。
河道还是蜿蜒如画,只是不再温柔地静若处子,它又开始咆哮。
不过……
无论河水怎样地肆虐,它再也奈何不了超凡的美人鱼半分,“她”依然轻松自如地驾驭在湍急的河水中,河面上。
水越猛,“鱼”越欢。
一日夜晚,武赢天像往常一样从洞里出来活动。
“她”的生活极具规律,一是为了寻找野果补充维生素,二是定时舒展筋骨,三是放松一下隐隐沉闷的心情。
嬉戏时,满月辉光之下,“她”于不远处发现了异状!
有人!
是落水者!
在暴涨的水面上隐约有个人在水中随波上下沉浮,此人抱着一段浮木树干,想必他应该是从远处的上游冲下来的。
救人!
曾经有过类似遭遇的美人鱼无需思考便已付诸行动。
“她”迅速将这名落水者带去了岸边的小树林中……人事不省的男子没有呼吸却有心跳,他还活着。
武赢天先将他面朝下,自己半蹲着,令其爬在自己的腿上吐水,随后又是人工呼吸又是挤压他的胸口,想帮助其恢复正常呼吸。
只可惜该男子的生命已是强弩之末,抢救了数十分钟,喘了几口气的人最终还是死了。
“好悲剧!我还是没能救活他。”
遗憾之余,武赢天开始搜寻他的个人物品,希望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以便通知他的家人。
“她”找了老半天,除了在死者衣服的拉链内袋找到一个密封极好的柱形金属容器以外,此人的身上根本没有可以证明其身份的任何证件。
“连钱包都不在,可能与我过去的情形一样,是遭受了河道突发洪水袭击的旅游者,也许他携带证件的背包被大水冲遗失了。”
“唉……真是可怜,亲近大自然是美好的,但有时它也是残酷的生命杀手。”
目前唯一的线索仅仅局限于这个柱形金属容器。
它里面装了什么?
会不会有个人身份信息?
武赢天本不想去触碰死者遗物的秘密,但却不得不勉强为之。
这个柱形金属容器貌似普通,想要打开却并非易事:它的盖子锁止结构奇特,扣锁与旋锁均是异常紧,居然要运功方能开启它!
“呲……”
容器夹层翻腾出冰冷的烟雾状液氮气体。
“嗬……好奇怪的东西呀!”
“外壳居然是双层密封的!”
“哟,里面还有个小容器!”
武赢天好奇地从中取出一个更小的柱形容器。
这个近乎于玻璃材质的小容器在月光的照射下泛出幽静的兰色,里面是些液体,看上去十分美妙。
“没有啥标签……”
“包装却如此之好!”
“是什么宝贝东西呀?”
“难道是昂贵的香水?”
玻璃材质的小容器再次被开启……
这份容器里所装的液体并非香水,而是是世所罕见的人工合成元素。
不知为何?
科研所的尖端宝贝竟然出现在一个身份疑似于落水的旅游者的身上。
该神秘物质就是:中国科研人员沿用gsi“冷熔合”的技术路线,利用70zn束流轰击209bi靶,共用大约80天的有效束流时间合成出来的113号元素的同位素278113!
该同位素经过4次链式a衰变,衰变到已知核素266db(105号元素)以后自发裂变,且衰变途中还经过也是已知核素的266bh(107号元素)。
也就是说:这个人工合成的元素是新品种的,不稳定的,放射性核物质!
装有兰色液体的小容器被置于鼻下。
“她”凑近嗅了嗅,大失所望,是无味。
当接触到液体中这无色又无味的同位素278113后,武赢天刚休整好的功力金丹再生异常动向。
“她”于剧痛中惊叫:“啊……好难受!什么鬼东西?害得我又犯病!”
武赢天本想将液体盖好,并按拆解步骤一步步复装回去。
可是……
“她”发生了眩晕!
一个深度踉跄!
这一整瓶液体尾端高扬起!
竟然悉数泼入了“她”的口中!
不待强制呕吐,身体状态已是迅速恶化:小腹内的冷金丹似乎被这神秘的液体点出火苗!起火燃烧!它越来越炙热!并引导着整个身体火一般滚烫,熊熊燃烧!
“呃啊!”
“呃啊……好热!”
武赢天已经顾不上理会手上的空容器以及地上的这具给自己带来灾难性后果的尸体。
“她”慌忙腾空而起!
引火烧身的人跃进了湍急的河水,“她”想以此来冷却自己。
可是……
冷凉的河水也无法浇灭这种焚身的感觉!
只是一瞬间!
“她”的眼耳口鼻,七窍都好像在向外喷火!
美人鱼惊见自己的身体在黑暗的水中越来越亮,就连河底都被其光芒照了个明白清晰!
水中之人用肺部残存的最后一丝空气来发出最后一声嘶吼:“师父救命啊!您快来救救我!我实在忍受不了了!”
武赢天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这般地狱烈火式的折磨,“她”撕心裂肺的叫喊响彻静谧的夜空。
发生了什么事?
通常情况下,人要是接触到人工合成的同位素278113并不会发生这般情况,因为该容器中的量不大,浓度也不高。
即使量很大,或者浓度很高,其后果也并非如此。
核辐射造成的急性放射病典型病程初期表现为恶心、呕吐、疲劳、发热和腹泻,即便发热也绝不是如此焚烧身体的怪象。
而照射损伤也是随受照剂量的不同,在受照部位可能出现红斑、水肿、干性脱皮和湿性脱皮、起水泡、疼痛、坏死、坏疽或脱发等症状。
究竟因何而起?
金丹!
这一切要归咎于金丹(ev136)!
导火索就在这一罕见的,生物合成的,高能量!
ev136不是普通的能量,它是相对于诸如机械能、分子内能、电能、化学能、原子能、内能等能量对立存在的暗能量!
正因为暗能量这一特性,所以它才能积累和释放出能作用于质量物质的矢量能量场!这就是【逆血经】独树一帜,并无敌天下的真正奥秘所在!
自古以来,金丹(ev136)能量在地球上只在区区两个人的身体内生物合成出来过,她们便是武赢天和“她”的远古师父赢溪。
不断衰变的同位素278113激发ev136产生出超乎人类想象的能量闪爆!
巨大的能量场竟然破天荒地挖掘出了一个第四维动量空间。
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人能证明第四维动量空间的真实存在,但这个伟大的猜想却被武赢天所亲身验证。
它就是——变量时间蠕洞!
不同的时空就像一张纸上不同位置的两个点,它们看上去有明显的距离,可以很远,也可以很近,但它们各落一处,永不相逢。
可是……
当纸张发生对折,它们就能重叠!
变量时间蠕洞对折了区域的时空!
能量闪爆造就了真实的时空穿越!
光芒如昼的美人鱼武赢天,就像神仙一样消失于河流中。
“她”自身的躯体就是变量时间蠕洞所在,于是“她”逾越了常规物理来到了另一个陌生的世界!
区域性的时空对折遵循什么规律?
时间蠕洞的窗口敞开到什么位置?
这一切均由金丹能量(ev136)诞生后最终稳定的时间点来打框定义。
武赢天体内的金丹实际上是传承了师父赢溪的金丹信息,这使得时间窗口落在了一个准确的既定范围——汉!
(备注:秦国只存在了15年,而赢溪是延活至西汉朝。)
汉朝与武赢天离开前所处的时间相差了浩瀚的历史海洋!
它们的时间顺序如列:汉(西汉、东汉)、三国时期(魏、蜀、吴)、晋(西晋、东晋)、南北朝、隋、唐、五代、宋(北宋、南宋)、元、明、清、中华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
时间错位的距离如此之大,叫人甚为震惊!
这次令人唏嘘的逾越不但跨越了时间,连地点也因能量的发散衍射而发生了改变!
武赢天所处的地点不再是西双版纳的南木窝河中段,它已经变成了西汉朝的崤山一带。
兽鸣与鸟啼。
刺眼的阳光。
外在的声光刺激唤醒了失去意识的时间空间异客。
核爆,即重核裂变链式反应必须在一定质量的体积中才能发生,能使重核裂变链式反应持续进行的裂变物质的最小量叫做临界量。
同理……
暗能量ev136要发生能量闪爆也有一个最小的临界量。
穿过变量时间蠕洞之后,造成武赢天身体灼烧状态的曲异能量场因金丹能量(ev136)的损耗而已经钝化,脱离了闪爆激活区间。
此时,虽然同位素278113依然在“她”的身体里,因ev136未达临界量而暂时无法再兴风作浪。
“哎哟……我还活着,竟然没死呀!”
“呃,昏迷了多久都不知道,天都大亮了!”
“那该死的,莫名其妙的液体可算把我折磨惨了……差不多没把我烧成了骨灰!”
“都怪我好奇心太重,真是好奇害死猫!自投火葬场!”
饱受摧残的武赢天嘟嘟囔囔地坐起身来。
清醒,怨声载道后的第一本能反应是检查自己的身体,确定安然无恙后“她”才将视线移去四周看了看……
林木很陌生!
山势很奇特!
此地根本不是“她”所熟悉的南木窝河河岸附近。
“这是什么地方?莫非……我失去意识后还迷迷糊糊地发狂!疯跑出了很远?”
“唉,管它的,还好吧,大不了花点时间慢慢找回去就是。万幸自己没死也没受伤,不过这次的教训可够深刻的,叫人终身难忘。”
嘀咕了一阵,武赢天开始四下辨别方向,“她”准备先朝着溶洞所在的方位边行边找回去的路,再不济就去找河,只要找到南木窝河她就能回去。
“咯哒……咯哒……”
由远而近的马蹄声回荡耳畔,叫人凝神。
“嗯,有马……”
“哪来的马?”
“还不止一匹!”
“这深山老林里是谁在骑马?”
“新鲜了……瞅瞅去。”
武赢天向着似乎是一条小路的地方靠过去,查探。
随后“她”往发出声音的方向举目一张望,大为吃惊!
这骑马的男子身着襜褕,身体一侧配有长剑。除开另类的衣服,该男子还头戴一高冠,是典型的切云冠。其冠盖住发髻,两侧各有一缨于颔下交结留緌,冠顶上伸出一曲状物。
心情本寡淡至弱悲的人笑出了嬉声。
“我的天……古装武士!难不成我误打误撞,居然跑到了人家剧组拍电影的现场?这辈子还没亲眼见过拍戏呢,还是古装戏,好有意思!”
“我本闲云野鹤,十天半月不回去都无所谓,此等趣事怎能错过?难得解闷,我就地躲着悄悄观看,只要不抢了人家的镜头,不叫画面穿帮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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泺踅山庄之所以还能尚有活口,全拜其所赐予的援手。
为表达肺腑感恩之情……
更为了及时更换破衣……
泺济泉命侥幸存活下来的衣工用最上品的布料连夜为此位拯救山庄的大恩人裁翦缝缀,量身定制了经得住打斗的束身武者装扮偿。
至于衣服颜色,为了冲散严重的晦气,庄主毫不犹豫地笃选了大红。
更换了大红汉服的武赢天帮助泺踅山庄一起下葬了所有死难的庄人。
人人都有葬身之地。
就连滋事造孽的索离国八大金刚也未遗漏,一并埋到了后山。
此番丧葬虽然十分仓促,但其厚重程度已经是令人叹为观止!
随葬品几乎包括了生人所有的衣、食、住、行、用各个方面。
食物极盛——有酒、粮食、水果、禽、鱼、牲畜、饼、饭和名目繁多的各种菜肴。
生活用具不胜枚举——有盘、卮、酒壶、奁、甑、鼎、案、耳杯、酒樽、镫等等。
但凡是庄人,不论身份贵贱一律厚葬!
葬毕后几乎是“积土如山,列树成林!”
面对破败的人事,泺济泉、泺煜和侥幸逃生的庄人长跪着痛哭不已。
为防旧病复发,武赢天抑住了伤感,始终没有梨花带雨,蝉露秋枝。
在接受了无法阻止的感恩跪拜后,武赢天辞别众人道:“泺踅山庄已属高危之地,若欲免再生不测,尔等还是另寻它处定居为宜。”
“喏!”
没有人质疑大恩人的善言忠告。
随后,泺济泉亲自取来黄金和大量五铢钱敬赠予救命恩人。
武赢天本想摆摆手就走,但被女庄人嚎泪死抱着大腿不放。僵持不下,“她”情非得已被迫留取了两锭黄金和一贯五铢钱。
临走前“她”特地嘱咐泺济泉,生死仇恨已结下,仅仅搬家也不尽安全,若想保得一生平安,最好是隐姓埋名,泺济泉作揖应下。
离开泺踅山庄后,武赢天四处游荡。
“她”见到茶铺、饭店和酒馆也不进门,但却去附近歇一歇,竭尽所能地去聆听那些来自天南地北的客人们的茶余饭后闲话。
其目的只有一个——寻找师父的踪迹。
要想在广博大地的茫茫人海中寻找出连大概模样都不知晓的人,绝对比大海捞针还难!
但……
武赢天却坚定地要这么做。
人生即便不能再有男女之情,却也需要温暖和情谊来呼吸。
师父曾经是一具白骨,现在有了相见的机会,怎么能放弃?
着了符合当下潮流的汉人服饰后,时空异客已不再显得另类,但武赢天毕竟冰肌玉肤,滑腻似酥,其芳菲妩媚的容貌依然倾国倾城。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遭受到数次的异性滋扰之后,貌若二八际的她干脆运使【逆血易】化坐老妇人来行事,尽管盎然的红衣与之年龄不相匹配。
老妇人面相不堪,但体香仍浓!
滋扰依旧!
不过……
这些上了年纪的人腿脚都不利索,“她”根本不用动口,心烦了一小通急行就足以将他们甩开,十分简单。
长久的荒野独居生活导致武赢天野食惯了,肚子问题她依旧维持了旧习。
泺济泉赠予的两锭黄金和一贯五铢钱她只是取了少许来购买盐和调料,没有太多动用,果腹照例是去捕获飞禽走兽,然后自行加工。
去毛,去内脏,剥皮,抹上盐、花椒、辣椒腌上一个小时。随后插上棍,运用盈满的逆血功力将野味的水分彻底逼干。
这道经“老妇人”亲手制作的肉制风味干粮没有寄生虫隐患,营养丰富,味道相当好,越嚼越是满口生香。
寻师的生活是单调而无趣的,武赢天无事就取出五铢钱来把玩。
这五铢钱酷似战国时的刀币,环钱边缘有突起的轮廓,制作相当精美,铜色浑厚匀称,文字端庄俊秀。
把玩者对此钱币很是盛赞:“想不到汉朝的工艺水平如此了得,古人好有聪明才智,根本不输两千年以后的人。”
无聊的游走生活持续了一周。
“她”虽竭尽所能,但师父的消息只探得些既不入耳又很下流的风言风语,其行踪一直不明。
寻而无果,武赢天不免有些心浮气躁,同时也催人心生谋略。
“照这样寻下去恐怕不是个办法,既盲目又被动。想要叫师父现身恐怕只有……设套。对,设套就设套!我何不再次来它个冒名顶替,引蛇出洞?”
“师父,您早都被被大众称作了狐狸精和蛇精,弟子在此暂且把您称之为蛇,您千万别见怪。”
“师徒只间本就属于一脉相承,如果您是可怕的白蛇精,那我自然就是小青蛇。师父,咱们难得被人传说一回,兴许还能联手斗一斗那位叫人讨厌的老法海。”
把玩着外圆内方的五铢方孔钱,自称青蛇的老妇人一路行往汉高祖刘邦所建都的长安城。
因为武赢天还是武寻天时的恋爱对象是嗜好中国本土历史文化的文科生,所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耳濡……
恋人之间不可能一天到晚总是卿卿我我,叶山红平时在性格上虽然寡言少语,但却特别喜欢有事无事就给男友灌输她自己认为非常有意思的历史故事。
目染……
他在叶山红潜移默化的熏陶之下顺手翻看了不少女友从学校图书馆借来的书籍,蓬生麻中,不扶而直,他因此获得了超越一般人的海量历史知识。
眼下的窘迫处境令武赢天隐隐念想起叶山红的好处来,尽管这个女人给自己带来了莫大的伤痛。
艳装“老妇人”若有所思地喃喃道:“她虽然负了我,但也并非一无是处。若非是遭受到来自于她的情变,我现在依然是软弱的武寻天,而非武赢天。”
一声感慨:“若不是受了她的影响,我现在绝对是两眼一抹黑的历史瞎子,举步维艰,寸步难行!”
既然无端地介入了历史,又岂能错过最真实的历史精髓?
脑海中的历史点滴再加上沿途的道听,这个发生过可歌可泣的霸王别姬故事的伟大朝代在时空异客的脑海中逐渐清晰。
“她“杂念着自己有可能发生目睹的著名人物……
西汉初年异姓诸王共有7人,即楚王韩信、梁王彭越、淮南王英布、赵王张耳、燕王臧荼、长沙王吴芮、韩王信。
可惜这些名人早已作古,见之不到了。
何止他们!
还有汉高祖刘邦、汉惠帝刘盈、大名鼎鼎的吕后、汉文帝刘恒、汉景帝刘启等也都入土为安,无法相见。
现在是汉武帝刘彻的王朝,但如果运气不错,眼下能遇之人皆属不凡。
这第一人是……
用兵敢于深入,奇正兼擅,为将号令严明,与士卒同甘苦,以七战七胜破了自汉初以来匈奴不败神话的英雄大将,卫青。
这第二人是……
十七岁便两出定襄功冠全军,十九岁三征河西开疆拓土,二十一岁就统帅三军纵横漠北。
其一生数次指挥大军与匈奴会战,每一仗均是深入险境,孤军奋战,每一仗均是以寡敌众,大胜而归的西汉战神,霍去病。
这第三人是……
开拓了丝绸之路,从西域诸国带回优良的汗血宝马,以及引进了葡萄、石榴、胡桃、等等一大批美食作物的大汉西使,张骞。
武赢天于茶摊饭馆听得一条最新的重要消息:汉武帝刘彻正式开始实施意在削弱王侯势力的“推恩令”,“推恩令”允许诸侯王推“私恩”把王国土地的一部分分给子弟为列侯,由皇帝制定这些侯国的名号。
根据此事件,武赢天推断出自己所处的时间大约是公元前的百年左右(准确时间:元朔元年,公元前128年)。
时间才一断定,人便哀叹:“好可惜……可惜昭君出塞虽然是发生在西汉朝,不过却是公元前33年的事,失之交臂。”
武赢天懊恼自己已是见不到四大美女之一的王昭君。
不仅仅是王昭君,西汉的其余著名美女也难于目睹。
还有其他遗憾……
貌比西施的戚懿是汉高祖刘邦的宠妃。
这位旷世美人早已经化为了灰烬,还是被吕后将她灌了哑药,熏聋耳朵,砍去四肢,挖去双眼,割去舌头,丢进茅坑里,成为“人彘”,最后在茅坑中爬了三天,受尽非人的折磨后惨死的。
更有其他遗憾……
号称身轻若燕,舞姿轻盈如燕飞凤舞,能作掌上舞的赵飞燕要在多年以后才诞生。
另外,身材与瘦小的赵飞燕截然相反,艳若绽放的仙境之花,酷似粉装玉琢的赵合德同样还没生出来。
所幸……
当下“她”还能见其中一人——卫子夫。
即便特殊的身体导致武赢天将普通女人视作了大萝卜,但对于特殊的美女“她”还是兴致盎然,因为名气,更因为好奇。
“唉……我来得似乎有点不是时候,此时此刻,恐怕连王昭君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还没生出来。”
“不过还好,这个时间点至少有机会见见卫青的同母异父姐姐,刘彻的二皇后,大名鼎鼎的美女卫子夫。”
行走途中武赢天又探得一条令人既揪心的消息:匈奴入侵!
汉武帝刘彻遣卫青领兵出击!
还好英雄大将不负众望,奋力厮杀之后上月已经夺回了河套一带。现如今,战功赫赫的卫青正在设朔方郡,并准备募民十万口迁徙于朔方以巩固基础。
得闻消息后她杂念纷纷,又唠叨了一番。
“我脚下的这片大汉热土昌盛之下却暗藏残酷,整个是一兵荒马乱,民不聊安的时代。”
“我要是在找师父的同时也能一并目睹大将卫青的风采就好了,此人想必一定很威武。”
“师父呀……您现在到底在哪里?赶快出来吧!”
“师父呀……您究竟长什么样?别是弟子与您擦身而过都浑然不知,那可就太悲惨了!”
武赢天要想引师父这条白蛇出现,就得大肆张扬自己的身份——“赢溪”,而想要假冒赢溪就得使出与其厉害的身手相匹配的手法才能被人广为传之。
思量一番后“她”拿定主意:惹事归惹事,不能乱来,见人就打杀是不行的,师父她老人家也肯定不是这样的人。
出路只有殊途同归的三条,打抱不平!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对方是硬角色最好!
[长安……]
经过长途跋涉,这位来自两千年后的奇异女子终于抵达了繁华的长安城。
过去怕***扰的人现在完全改变了主意,并且是不改则已,一改就走极端!
……求***扰!
既然决意要闹大动静,武赢天便不再隐藏自己的容貌,相反是怎么漂亮就怎么打扮!
人人都说赢溪是妖媚无比的狐狸精。
狐狸精就要有狐狸精的样子,狐媚!
为此……
武赢天还不惜动用金锭购买首饰来装扮自己。
“她”暗念:“自己要是不弄出个双珥照夜、煜煜垂晖,还不辱没了师父的芳名!”
一番精心打扮过后,镜中人已是罗帷绮箔脂粉香,头上倭堕髻,耳中明月珠!
武赢天瞅着自己笑道:“我这狐狸精想要惹事生非还不简单……只怕自己还忙不过来!”
才是漫步长安街头片刻,就见一家名为福祥的酒楼被许多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很是热闹,一心寻事滋事的窈窕淑女忍不住也凑了进去。
“她”最初还以为这里在搞招亲抛绣球之类的喜庆闹事,结果到跟前一看,原来是在设饮酒擂台。
见人已满围,一位形同枯木的老者咣咣敲起了锣。
他洪声吆喝道:“诸位客官,诸位看官,今日乃本酒楼开业大典之喜,为庆贺,也为扬本店上品美酒之名,老朽特设此擂台。”
吊人胃口的铜锣咣咣响了一阵。
老者继续泼声道:“此擂台非武擂台,而为酒擂台,客官只须出五两银子即可挑擂,但凡不歇气饮下一坛美酒,燃半柱香后仍不醉倒者,不才愿赐金五两。”
喝酒还能喝出近十倍的金子来?
众人听罢唏嘘不已!
铜锣于杂声中又咣咣响了一阵。
设擂老者枯木逢春般地笑了笑,再道:“既是酒擂台,有一规矩须事先言明,挑擂者不论成功与否,均当于一个时辰内饮毕一坛酒方可离去,否则倒赔老朽黄金五两!”
唏嘘大作!
此事起初听上去意境很美,可听了后话就瘆人了。
一则有时间的限制:一个时辰内饮毕一坛酒!
二则有半途而废的惩罚:喝不完酒就要倒贴!
众生用眼睛粗略一扫就明白了其中的难度,难怪老者吆喝了半天竟没人敢掏银子一试。
其实这围观者中不乏有酒量惊人的老酒鬼,可他们伸伸脑袋又缩了回去,还是望而却步。
这福祥酒楼的酒擂台明显就是个拉热闹的噱头!
那擂酒坛子非同一般,也忒大了些,煞是骇人!
看客无不心惊:酒坛子粗如水桶也就罢了,其高度竟然足足有半个人身!观容量,就是塞个瘦小点的成年人进去估计也没啥问题!
事情明摆着:挑擂者就算不是被酒给醉死的,那也必定被酒水给撑死的!
谁要胆敢上台去挑擂谁就是傻子!
老者的吆喝声不断,其手中的铜锣声激扬,但是连个上台的人影也难寻其踪,空热闹。
台下的窈窕淑女一通思量。
“我能运功逼酒,师父她老人家定然也能如此,而且其能力只会远远在我之上,其酒名应当也威!”
“能够在不伤人的情形下而昭告天下当是上上策,不凡的酒量何尝不是一种特别的身份证明!”
“人多嘴杂,七嘴八舌,发言盈庭!口杂就能快速传播讯息,此时不在热闹之地露脸,更待何时?”
武赢天因为买首饰花去了不少金子,于是“她”一事两将就,拨开人群踏上了铺就大红走布的酒擂台。
“哈哈哈哈……”
妙曼的莺之声破场!
“一坛酒而已,这有何难?且由赢溪前来试上一试!”
由于尽想着逞能喝酒来显摆之事,窈窕淑女一时间忘了运用【逆血吼】来震场,人多口杂,嘈杂的声音严重干扰了这番话,居然没有人听清她说自己是赢溪。
步步高升。
寸寸惊艳。
登台要擂之人跃入众生的眼帘。
瞠目!
“她”居然是一位散衣香于舞风,拭珠沥于罗袂的丰姿美人!
惊奇!
唏嘘声再起风云!
本来是散漫张望的甚多眼眸顿时翘首仰视,半丝半毫也不忍分神。
主持的老者见登台之人是位娇弱的秀美女子,立时显得很不耐烦。
来者貌似待字深闺之人,她怎会不顾及自己形象地公然暴饮挑擂?
酒家因此懒态作揖道:“敢问这位姑娘有何指教?”
“登台自然是为挑擂!”
武赢天言着便掏出了剩余的最后一两金子,交接间“她”笑道:“不必忙于找补,事后结算即可。”
枯木般的老者略有惊讶地接过金子,情不自禁地裂了裂柳皮皱纹,又作揖,然后伸手指向酒坛。
他狐眼笑道:“姑娘请……”
好戏要开场,围观者把擂台挤得密不透风!
中国人爱凑热闹的传统,实在是源远流长。
后排的人被挡了视线,全都在掂脚伸头,只狠自己的脖子短似废物。
看客们的心态不一:或是怀着稀罕的想度拭览弱女子挑擂;或是抱着眼福之念赏丰姿冶丽的美女。
武赢天上前一步,弯腰揭开酒盖,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
因为酒家言过,若是挑擂者不能按时按量饮完酒,那么就要倒赔五两金子。
吃一亏长一堑,“她”由此忽然心起异念。
“闻着确实挺香,应当是好酒,只是不知这酒家奸不奸,诈不诈,会不会在其中下了药?”
“赚也五两金子,赔也五两金子。这话听起来似乎是为了显示公平,但其中的猫腻甚多。”
“奸商自古以来就有,弄不好这也是酒家的生财之道,或许卖酒之利尚不及这毁约之罚。”
有过在泺踅山庄差点中毒的亲身经历,武赢天在食物方面变得异常小心谨慎。
只要主人敢喝就代表酒安全。
“她”正身回首,道:“既是开业盛典,但请酒家先启这首碗之酒。”
老者微微一颤,其心顿焦:好鬼精的丫头,她怎猜到我在酒里下了药?可惜我一番苦心的经营,可能要被这个不经事的俏女子给搅黄了。
“哈哈哈哈……”
酒家干涉地强笑了几声。
他道:“不可不可,万万不可,欲生意兴隆,这酒楼首碗开张之酒须当客官先请,若不然老朽何必设此擂台待客?”
强词夺理!
酒里果然有名堂!
武赢天当即就打消了挑擂的念头。
“她”无奈地微微苦笑,伸手讨道:“本姑娘历来不饮头酒,若是酒家不肯开首碗,那这擂不挑也罢,还吾金子来。”
老者极为不悦这如同儿戏般的搅场,脸色煞是难看。
“既是邀约挑擂,岂有中途反悔之理?”
他神色一虐,鼻哼道:“此前已有言在先,若弃擂……且拿四两金子来!”
舍财事小,憋屈难耐!
武赢天寒光一射!
半层【逆血吼】!
“她”广而告之地冷声道:“好个奸商,竟在酒中下药,吾乃赢溪!此金子余也敢贪?”
赢溪?
百岁妖女赢溪!
有了【逆血吼】的透耳之功,这次是任谁都听清了这女子自表的身份。
仅凭一面之词,此女是否就是赢溪本人还略值得怀疑,无人敢下定论。
但……
其相貌、身形,还有这令人刻骨铭心的扎耳之声确实与传言般般相符!
跑!
将酒擂台围了个水泄不通的人湖人海瞬间就决堤!转眼间人潮便泻!
凑热闹与夺路狂奔这两件在意义上截然不同的事情都有一个共同点:感染力!极强的感染力!
而且……
夺路狂奔的感染力还更胜一筹!
街市上不明真相的人吓得心惊肉跳!跟着逃了个无影无踪,匆忙间只留下礁石般的满地臭鞋。
老者虽然也惊退了两步,但他很快就又定住了身体。
因为金子……
他严重怀疑眼前这女子是否真就是百岁女妖精赢溪,冒名顶替只需一张嘴,简单!弄不好只是其为了要回金子而假以托词而已。
基于判断,老者嘲笑道:“既是赢溪,何不自取?”
见识到师父那如雷贯耳的威名效应之后,武赢天是无比开怀,因为“她”的设套计划迈出了成功的第一步。
自命赢溪的人俏偏头,狐色笑问:“自取……可为黄金五两?”
“妥!”
应声之后,老者脚步拉弓,两拳喀喀摆阵!
浅试对手的内力圈迅速从他的身上一浪一浪地脉冲而出!
扑来的力道令武赢天不免意外:原来这狡猾的老贼竟然是武道高深之人,怪不得声音如此洪亮,还有恃无恐。
意外之余“她”更是暗叹:“这古代真不是供人清闲的地方,若是没有点防身的本事,又个性张扬的话,随时都有可能大难临头。”
风云突变!
此前人满为患的酒擂台辗转间已然成了寂寞无客的武擂台!
形同枯木的老者绝非简单人物,他就是九真派掌门人的师叔,号称铁枯藤的窦铁峰!
此人在数十年前一战成名后便不再露面,长期隐居山林,在当下的江湖人士中鲜有人认识他,就是认识他的,也无不是以为他早都老死、病死了。
铁枯藤窦铁峰此番公然出山,并于闹市区设酒擂并非为敛财,而是另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其侄儿,九真派掌门人,号称黑麒麟,武功天下第一的窦云深托付他活捉一个人——冉駹国的首席大将军,岷山吾。
(注释:岷山为名,吾为姓。)
地处会州,疆域具十县的冉駹国当下是以女子为王侯的母系女尊王国。
冉駹羌国能在周围均是男权天下的战乱中独善其身十分不易,女尊能存活乱世,必有其别具一格的法门:
一凭渡河湟筑岭居塞。
国人依山居住,为抵御外敌,举国垒石建造高十余丈的碉房,众多的碉房互相呼应,如城堡般易守难攻。
此外更有悬崖打洞的关口,载桩铺路的栈道,河沟拉索桥的天险。
二凭犯科必杀的重刑律法。
女权欲强势天下,必须肃清民风,牢固民心,容不得半点混乱,其死刑的波及及面很广,但凡以下犯上,杀人越货,称霸作恶者基本上都是判定死罪。
三凭训练有素的军队。
女尊也免不了依赖男子的勇猛,尤其是将才。
在当下,骁勇善战的大将军岷山吾即为不可或缺的顶梁柱,他也是能阻挠外敌窥视的重要因素之一。
冉駹国的首席大将军岷山吾在面见士兵和对敌作战时都是以祭过法事的图腾面具遮脸,普国上下,识得其真面目者寥寥无几。
国人尚且如此,何况异国之人。
外界只知:这位大将军天性好赌,赌性上来时能接连赌它个三天三夜也不睡觉。这位大将军的酒量令人闻风丧胆,他一人几乎能喝倒一寨子的山民。
岷山吾代表冉駹国出使大汉,朝见汉武帝刘彻,今日已是最后期限,其必入长安。
黑麒麟窦云深出于一个隐晦的目的央求其师叔,让号称铁枯藤的窦铁峰出山,于长安城中设伏捉人。
活捉它国的使者涉及到朝廷政务,关乎到国家邦交,更涉及到自己整个家族的安危,绝对不能出差错,要慎之又慎!
窦云深身为赫赫有名的九真派掌门人,实在不方便出面,也不能出面。
岷山吾武功高强,若想擒他,即便失手后也不引火烧身的人少之又少。
担当此大任者必须是个在江湖上不说无名,起码也是生脸的绝世高手。
所以……
生擒冉駹国首席大将军岷山吾的唯一人选,挑来挑去就只有其铁枯藤窦铁峰师叔一人能胜任。
因为……
他的功夫不在窦云深之下!
男与女斗。
以长欺幼。
统统都是持强凌弱,胜之不武。
自命不凡的铁枯藤窦铁峰当然不耻于自掉身价的此举,其并不想大打出手,更不愿被他人笑话。
于是……
稍作试探之后他便施展出浑厚的内力向人逼去,预想不动声色地在一丈之外就落定胜负。
对方一展内力,武赢天也自起护体罡力。
“她”暗暗惊讶:这个瘦如柴薪的老头好生厉害,他的劲道居然比泺济泉高出了数倍!
“窈窕淑女”吃惊,铁枯藤更是大为吃惊!
他没想到一介弱花女子竟经得住自己五层内力的压迫而依然如沐春风,面容淡定。
铁枯藤窦铁峰屏息,再加了一层过去!
武赢天的逆血潜龙也随即加力去接纳。
窦铁峰加了码,但对方的身体根本不动,脸色更是不变,还是那么亭亭玉立!
其焦虑之心顿起:此女身上确有不凡的体香,莫非她真是妖狐狸赢溪不成?可是此人数年前就消失于江湖,怎能这么巧让我给赶上?
毕竟功力深厚,信心很快就令焦虑消失。
他笃想:赢溪又如何?管她是谁,拼了!
“嗬!”
随着一声吐纳,铁枯藤窦铁峰竭力发功!
他浸淫了数十年的九龙神功猛扑杀而出!
其自认为普天之下当无人能接住此一击。
九真派九龙神功的力道圈在全力之下如排山倒海之势吞噬而去!
窦铁峰嘴角迅闪出一丝邪笑,等待着对方经脉尽断,跌下高台。
武赢天的警惕气场何其宽广,一查觉对方加了狂力,“她”便不再束缚早已按奈不住的其余逆血潜龙。
五条逆血狂龙呼啸着撕杀而去!
“嘭!”
九龙神功与逆血神功的对抗,犹如江湖河流的龙子龙孙遭遇到了天界四海的龙王祖宗,整个是不堪一击。
“呃啊……”
“砰嘭!”
“咣啷啷……”
不自量力!
铁枯藤窦铁峰被震得口吐鲜血飞出数丈,直接砸烂了福祥酒楼的木窗板跌落进去,再也没出来。
“哈哈哈哈……”
“啪、啪、啪”
酒擂台附近传来笑声和伴随称赞的击掌声。
“女侠好俊之玉姿妙功!”
武赢天扭头斜望……
只见说话者是个目光如柱,五官有棱有角,英明神武的佩刀美男子。
而且……
他不是一人,身边还跟了两位牵着马匹,背负着皮制行囊的佩刀随从。
此三人虽然着了普通汉人装扮,但观他们的相貌特征,隐约不是汉人。
该男子行近后便作时揖道:“在下冉駹国岷山吾,敢问姑娘芳名?”
对方果然并非汉人!
然而对于冉駹这个国度,武赢天的脑海中没有任何印象,只道是一个无名小国,至于岷山吾是何人?“她”就更是无从得知。
岷山吾久居边远孤僻的冉駹国,这位大将军对于大汉朝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妖女赢溪也是茫然不知,所以听到了名字也无任何特别反应。
“她”道:“吾乃赢溪!”
“幸见赢溪姑娘。”
礼毕,他又道:“赢溪姑娘,岷山吾最佩服女英雄,可否与在下移步至酒楼一聚,结为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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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赢天心想:“此人虽不是汉人,但别人斗殴竟然也敢过来打招呼,颇有气度和胆量。认识一下也无妨,或许从他那里我还能打听出师父的下落。”
物归原主,“她”先行拾起了被老者遗落在台边的金子。
武赢天和容道:“结交知己乃人之喜事,求之不得。撄”
玉手跟着一伸。
“岷山吾,请上前带路。偿”
近在咫尺的福祥酒楼纯属是非之地,自然是不会进去,岷山吾带着武赢天多行一程,重新选了一家雅致的酒楼。
互相攀交的两位陌生人入座二楼窗边,随从则很自觉地远远另就一桌。
待叫要了酒菜,岷山吾开门见山道:“观赢溪姑娘之容,当在二八际,不知姑娘可愿与在下以兄妹相称?”
武赢天既然假扮了师父赢溪,那年纪自然也随之而变。
打架胜出本就令人泛喜,眼下对方的话更是叫人开怀。
“她”打趣道:“赢溪乃期颐之年,敢问阁下高寿?”
赢溪!
期颐之年!
这番互相佐证的敏感话语让四下逐渐***动!
岷山吾因为始料不及,不由得一炯呆一炯滞地眨巴着其明锐的眼睛。
回味一番之后他大笑道:“赢溪姑娘言笑之技甚高,笑煞岷山吾也。”
又闻赢溪二字!
***动越加地甚!
周围的邻桌非但未被此二人欢快的气氛感染,相反纷纷神色紧张地搁碗歇筷扔银子散去。
这对男女大声地赢溪来赢溪去,即便是耳朵再背的人也听了个清楚。
当听得这个姑娘自称是百岁的赢溪,然后辩之相貌与传说无二,谁还胆敢在妖女赢溪的身边多加逗留?
岷山吾自然察觉到了周围的异样,但他有些不太明白:为何眼前的这位姑娘一开口就吓得众生弃下酒席?难道她真是个容颜不老,令人害怕的邪道狠角色?
因为他刚才亲眼见识过赢溪的功夫,虽然不知道那位老者是何等货色,但此女不动声色就能轻松将人震飞,其本领确实不凡。
岷山吾心想:“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或许对方所言不虚。”
有了基本的判断,岷山吾再问:“姑娘此言当真?”
“她”闷笑,“嗯,当真!”
岷山吾信其大半,并宁信其有不信其无地惊而起身,严色作时揖。
他边礼边道:“赢溪前辈,请恕晚辈先前确实愚钝不知而出言无礼。”
武赢天强忍笑,伸手去释身。
“她”道:“快快免礼!不碍事不碍事,既是初识,何来无礼?不必挂心,请回座。”
“谢赢溪前辈抬见!”
为了弄清来龙去脉,岷山吾才落座便启问:“晚辈见赢溪前辈武功盖世,不知前辈师承何门?”
这个貌似很简单的问题却叫武赢天为难了一下,因为师父压根就没提过何门何派这茬。既然无法道明,还不如干脆依据师父模糊的叙述来作答。
“她”趣调道:“武技乃系自创,也不知当归属于何门何派?”
岷山吾听罢甚是震惊,再度离开座位,行起了单跪大礼。
他敬色道:“赢溪前辈竟能自创武功,真乃旷世奇侠!晚辈岷山吾伏身景仰。”
“诶,使不得使不得,既是为友,切莫再这般拘礼。”
武赢天万万没想到古人如此有礼数,礼数还如此繁多,“她”被这位性情率真的冉駹国汉子弄得既感怀又极不自在,赶紧地将人扶起来。
礼数之闹才消停,两个小二已是来到跟前,他们一人抱酒坛,一人端送菜肴。
来到酒楼就是要行以吃喝,发邀之人立刻招呼着武赢天喝酒吃菜,甚是热情。
岷山吾要的是一整坛酒,旁人见了不以为然。
酒坛打开,跟着是摆酒具。
这位礼数极盛之人亲手预备的酒具却大小不一:大碗一个,小杯一只。
武赢天一看便知他要用酒家附上的怡情酒具斟给自己,于是摆了摆手,道:“酒事切莫代劳,随性自斟自饮方才畅快。”
岷山吾的酒性本如此,喜洒脱,特别嗜好自主尽兴,至于旁人,爱醉不醉。他笑道:“如此甚好。”
待岷山吾斟满,武赢天也用大碗斟了个满满。
“赢溪前辈,请……”
敬了第一碗后,岷山吾就只顾自己边吃边喝。对于尊上,冉駹国的风俗是不劝酒,敬酒也只能是一次。
为了真实地演绎出师父的不凡酒量,岷山吾喝一碗,对酒并无嗜好的武赢天也速度一致地喝下一碗。
一碗接一碗!
几个回合下来,诺大个酒坛子就空了!
因为武赢天暗下的运功排酒,整个酒楼和窗外的空气中飘满了浓烈的酒香,就好似打碎了酒坛一般。
对于非一般的酒味,不明真相的岷山吾只当是此酒相当好,须痛饮一番。
在感怀酒的同时,他暗暗佩服赢溪前辈的爽劲与酒量,更是忽然间心神豁朗,仿佛找到了真正的人生知己。
好酒之人扭头便是一声招呼:“小二,再上两大坛天安酒!”
此声一出,酒家和远座的客人一律怔了怔,各种古怪的眼神招呼而至。
在长安城,这天安酒的度数在所有酒类中数最高,一个大坛就足以让数个壮汉喝个酩酊大醉,可这区区一男一女竟要喝它三个大坛,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除了酒的度数,天安酒的价格也奇高,因此鲜有人海喝得起。
一连三坛价格高昂的上等酒,虽不算是小本买卖的酒家也不免担心自己遇到打死捏碎也付不出酒钱的混食赖子。
最后送酒过来的小二主动留了脚步。
他于施礼中直言不讳道:“二位客官,掌柜命小可前来相问,这酒钱……可否先行付罢?”
岷山吾也不生气,畅笑着拿出一大锭金子递过去。
他反问道:“足否?”
店小二眉笑颜开,赶紧作时揖赔不是:“足已足已……二位客官请慢用。”
岷山吾正身爽笑,“晚辈乃是好酒之徒,但饮遍天下也难逢知己。今日得遇赢溪前辈,才算是寻到了快哉之友。赢溪前辈,可否与晚辈各守一坛,喝它个痛快?”
武赢天之所以海喝不醉是因为能用强大的内力将酒排出到体外,而这个来自冉駹国的岷山吾却是真刀真枪地凭真本事来喝。
“她”很好奇这人怎地这么能喝?
好奇之余营生出佩服,于是“她”拉过一坛子酒,欢悦道:“岷弟,请……”
“岷弟”二字叫岷山吾一时惊谔!
这称呼为何突然之间发生了改变?
究竟是口误,还是其它?
疑惑者不愿太多自我瞎想,于是他开口讨教:“赢溪前辈因何称呼晚辈为岷弟?”
武赢天之所以这样其实不过是为了顺自己的心,明明是年纪偏差不大的人却硬要弄出个别扭的长幼尊卑来,叫人心里堵得慌。
虽然其初衷实因为假扮师父,不得不如此,但言来听去始终感觉怪怪的,隔阂太甚,于当下欲欢的喝酒气氛不符,于是干脆换了个说辞。
“她”笑回:“一口一个前辈,一口一个晚辈,听去甚为别扭,莫不是生分。既是知己,吾等且以姐弟相称方才自在。”
岷山吾受宠若惊,大为喜悦!
于是……
繁礼之人又离开了桌子,这次直接行出了双跪大礼。
他道:“赢溪姐姐在上,请受岷山弟一拜。”
“她”实在受不住此番大礼,又是忙于抬手又是忙于言释:“岷弟快快免礼,若再这般繁礼可是折煞姐姐了。”
以姐弟相称之后,武赢天和岷山吾两人果然双双因此而随性。
抛开了潜在的束缚,姐弟俩一心爽于谈天说地和把碗豪饮中。
这顿酒菜……
吃得那叫一个痛快!
酒罢菜尽,岷山吾起身作时揖言辞:“赢溪姐姐,岷山弟今日还有要务需去见觐汉皇帝,为弟就此与姐别过,待明日午时再于此处行相聚。”
见觐汉皇帝!
武赢天心下吃了一惊!
其心想:“原来这个岷山吾竟是冉駹国的使者,怪不得他的言行谈吐间彰显出不凡的气概。”
其又思:“师父的余日已是不多,此人虽然可深交,但我恐怕不能再与这弟弟纠缠不清。”
“她”道:“也好,吾等有缘再相聚。”
岷山吾一听,顿时不安,因为赢溪姐姐的话明显是明日之约她不会来,其中更透露出了告别,有可能不再碰面的意味。
对于眼前之女挚友,他是万般的不舍。
思量片刻,挂念者上前悄声耳语一番。
武赢天听罢喜不自禁,频频点头应喏。
接着,岷山弟奇怪地正颜行大礼致歉。
原来,岷山吾为了与武赢天多处几日,斗胆问“她”愿不愿意假扮为自己的夫人,假名柯木泽,然后一同前去朝见大汉皇帝。
武赢天几乎是不假思索便应下,因为面见皇帝那是可遇不可求的美事,尽管寻找师父同样很重要,尽管自己这个男人要暂时委屈为他人的老婆。
冉駹国的服饰与发型皆与汉人不同,换装势在必行。
于是……
岷山吾便寻了家客栈,租下一间客房叫赢溪姐姐进去更衣。
由于时间紧迫,不可能找店家新制冉駹国的女衣,出于无奈,武赢天只能有什么穿什么。
岷山吾身材魁梧,他的衣服不合适。
武赢天最后穿的是岷山吾下属待备换的男式新衣,“她”也因此首次惊诧地目睹到了冉駹国的特殊服饰。
更衣完毕,接下来是改变发型。
因为复杂的发型难以用简单的言语来表述,屡次的尝试均不贴切,岷山吾不得不笨手笨脚地亲自帮“她”重新梳理了冉駹已婚女子的发型。
武赢天精心准备的,才佩戴不久的首饰因为不属于冉駹风格而遗憾地被为其梳妆者要求取下。
这位大将军心下自我宽慰:她这份古怪的装扮明白人一眼便能看出破绽,发型也只是模仿了个大概,但大汉朝中想必没有明白人,只道是地域与风俗不同,冉駹国人士的服装格式男女统一。
尚未婚配的岷山吾满心喜欢地暗暗审视了一番雪肤花貌宛如少女,实则已百岁的漂亮假良人。
他诚意地赞叹道:“良人生得好生娇美!倘若为弟真能得如姐般花样之良人,即死亦欢。”
武赢天笑而不答,本就是萍水相逢,稍后就会离别,自己何必与眼前误会自己的人较真。
见觐汉皇帝是极其慎重而不可怠慢的大事,三位真正的冉駹国使者脱去了既为避免不测也为行走方便的汉人服饰,他们在此更换回了本国的传统新衣。
很快,这四个冉駹国的使者便准备就绪,准备牵马离开客栈。
他们才是动身下了楼,院中突然闯进六个蒙面剑客,来者的动向及眼神所在昭示出他们的目标显然不是别人,正是这四位冉駹国使者!
剑客的眼光杀气腾腾,宝剑更是锋芒毕露!
大白天的居然有险情,武赢天对于长安的治安颇有微词。“她”正欲上前教训这六个蒙面人,却被身边的岷山吾拦住。
他道:“良人且到一旁歇息!”
一句话的意境叫武赢天云生出好一阵莫名的感动。
“她”暗想:“先看看这冉駹国假相公的本事也好,如果他刀法稀松顶不住,自己再出手也不迟”
他见身边人未动,催道:“刀剑无眼,良人稍事回避。”
“嗯。”
武赢天回了一个领情的眼神,随后主动退到了后面。
“嚓……”
岷山吾和他的两个随从同时拔出了锋利无比的羌刀。
“敢问诸位壮士有何指教?”
对于岷山吾的发问,无一蒙面剑客用嘴回话,却又无人不用行动来回话。
他们身形俱晃。
一片白光闪动!
六剑合阵就刺!
岷山吾和他的两个随从挥刀迎上!
“叮叮当当……”
客栈的小院中剑飞刀滚!
何举堪称唯恐避之不及?
关门闭户!
客栈里的客人,主人,上人,下人,人人全都被吓回了房,退回了屋,紧紧闭锁房门。
蒙面剑客的六剑合阵十分厉害,满天笼罩的皆是剑花剑影,三个冉駹国武士完全被寒光封锁其中!
但……
翻滚出天式纵横的羌刀也不客气——勾!拦!撩!冚!刺!般般浑然天成。
一个背刀旋风脚后,岷山吾顶了上前!
盘步后扫!
钳步标刀!
转身拖刀!
西牛望月!
转身抽撩!
他一气呵成地使出怒杀五关的凶狠刀法。
“咣当!”
一剑客的长剑脱了手。
六剑去一,其势顿弱。
缺口一开,岷山吾瞅准战机对随从大呵一声:“狼牙阵!”
三把羌刀瞬息换招……
岷山吾祭出了魁星独立刀法!
他左方的随从亮出鱼樵问路!
他右边的随从杀出登山赶月!
力呵!
三人合力出刀冲击剩余五剑!
“咣当!”
“咣当!”
蒙面剑客再失两剑。
配合得天衣无缝的三把羌刀继续按照套路行事。
刀锋劲滚之下再次换招……
单凤朝阳!
推窗望月!
轻风落叶!
“咣当!”
“咣当!”
“咣当!”
蒙面剑客已无剑可使,成了纯粹的只是蒙着面的人。
“闪!”
随着为首的蒙面人一声呐喊,六人齐齐跃身跳出圈外,转身就逃得踪影全无。
岷山吾无意追杀,当即收住了凌冽的攻势。
假相公如此的厉害,这叫武赢天始料不及。
“她”笑赞道:“良人好功夫!”
“非也,乃是这帮贼人不经打。”
岷山吾谦虚地笑而收刀,他的两个手下也面露轻松地窃笑。
虽然江湖经历浅薄,但武赢天还是看出了蹊跷,这六个蒙面人并非是不经打,只是遇到了更强的对手而已。
对决赢了剑客,但疑问却越加甚:对方一句话都不说就开打,说明意图不在谋财,那他们的意图究竟是什么?
事发必定有因,个中的缘由只有当事人最清楚。
武赢天蹙眉问:“良人可知强人因何而来?”
无缘无故遭受到威胁,岷山吾无不是纳闷。他摇摇头,叹道:“许是为寻仇,却将人错辨。”
一团黑影突然悄无声息地从隔壁墙院腾空而起!
此人的身法极其隐秘和迅速,其身影贴着墙头横向弱露半身,确定目标的细致方位后就凌空震手……
只见大把的牛毛细针铺天盖地向着四人撒来!
在这危急的一瞬间,武赢天祭出了【逆血吼】无影刀!
与此同时……
为了抵御暗器她更使出了【逆血万羽掌】的【盾天式】!
双招齐发!
无赦双杀!
【逆血吼】——“放肆!”
【逆血万羽掌】——“轰隆!”
一声响彻耳边的晴天霹雳,震吓了满屋子里里外外、明明暗暗的人。
“呃啊……”
黑影先是被【逆血吼】的无影刀杀了个正着!
接着又被自己所发出的暗器倒扎了个半满身!
最后还被【逆血万羽掌】的余波震断了心脉!
而这一突发情况惊煞了岷山吾和他的两个随从,因为他们此前浑然不知自己已被人偷袭。
“咻……”
武赢天身形一闪就来到了隔壁的院落。
“她”怒相揪起了口吐鲜血,奄奄一息的偷袭者。
揭开面布。
一看……
这厮居然是那个被自己在酒擂台打败的老者!
被【逆血万羽掌】的暴音震了发懵的岷山吾与下属紧随其后赶了来。
当见到蒙面人的庐山真面目之后,他大为震惊——这不正是那个被赢溪姐姐用内功震飞落败的老者么!
岷山吾惑惑地看了一眼武赢天,若有所思道:“难怪这数厮出手如此狠毒,且吝啬于招呼,想必皆对良人挟有旧恨!”
形同枯木般的老者吐出了人生的最后一口气。
他死了。
铁枯藤窦铁峰真的死了。
一个默默无闻的人杀死了另一个默默无闻的人。
可怜!
这个故意默默无闻的人至死也不知自己的对手是谁。
可惜!
素来就默默无闻的人也浑然不知自己杀死的人是谁。
总之……
他的死没有人会认真关心注意,这个人死得好不委屈!
他的死没有给人留下深刻印象,这个人死得好不冤枉!
这个叫无数江湖人士畏之惧之,却又几乎忘之的隐世绝顶高手就这样默然沉逝于市井,其境地与饿死病死的叫花子如出一辙。
“非也!”
武赢天将死者扔回地上,笃定辨道:“弃剑客不论,吾与此人素昧平生,即便过结也仅仅止于挑擂之辱而已,尚未达至须索命之深仇大恨。”
“怪哉!”
岷山吾听罢没有质疑,只有疑惑。
“她”稍作回想与寻思,又言:“尔等有所不知,暗器主攻之人并非柯木泽,却是……良人!良人身份殊常,此举只怕涉及国事,恐其实则为良人而来。”
岷山吾大为不解,“这,这又是为何?”
四人面面相觑,皆寻不到答案。
虽然尚不能确定来袭者的身份,也暂无法断定他们到底是要讨谁的命,但有一点却可以非常确定,那就是……赢溪用了令人匪夷所思的武功救了大家的命!
岷山吾对此非常醒悟,他礼道:“谢良人救命之恩!”
受礼者不得不释言:“既道是一家人,又何须多礼?”
武赢天并不认为麻烦已经结束,于是“她”跟着叹劝:“此地不可久留,吾等速入皇宫。”
言毕,一行四人迅速离开了客栈。
匆匆间,初来乍到的人连长安城的盛极街市也顾不得留连。
[未央宫,东阙……]
若想觐见名扬四海的大汉天子刘彻,当然得去处理政务的未央宫。
未央宫的四面各有一个司马门,东面和北面门外有阙,称东阙和北阙,各诸侯和外国使节来朝必须走东阙。
验明文书。
卸下兵器。
在两名大内侍卫一左一右的陪伴下,冉駹国的使节正式踏入了大汉的最高权力中心,有着宏伟博大宫殿群落的未央宫大门。
为了展现大汉的权威,也为了方便皇帝有时间从容上朝,这四个初来乍到的外国使节被宣使官舍近求远地故意引导走弯路。
此七人在规整平滑的石板大道上无端地奔波……
大汉就是大汉!
其实力不容置疑!
其鼎盛不容淡然!
未央宫之大,眼所不及,它的面积竟然能占到长安城总面积的1/7!
皇宫内的主要建筑物仅仅殿类就有前殿、宣室殿、温室殿、清凉殿、麒麟殿、金华殿、承明殿、高门殿、白虎殿、玉堂殿、宣德殿、椒房殿、昭阳殿等!
除此之外,还另有……
各式台!
各种阁!
被未央宫的浩瀚建筑震动的人岂止是岷山吾及其随从,就连熟于历史的武赢天也一直在不停地暗中咂舌!
“她”暗慨:“只有到了汉皇宫才知道什么叫宏大!只有亲临了汉朝才懂得什么叫伟大!”
不过……
“她”暗自惋惜:“只可惜时间太过锋利,历史太过沧桑!当下的人有谁能想到,两千年以后,如此凝聚智慧与血汗的惊世之作竟已经沦落为了一片不堪的废墟。”
此数人曲曲折折地绕着未央宫行了一周!
宣使官自己将自己弄得气喘吁吁,他这才使一个切道,将人领往皇帝所在的前殿。
被视觉与脚程弄得几乎内外服帖的外国使节们兜了一个大圈子之后总算到了前殿。
气势所需,地势最高的前殿是利用龙首山的丘陵所造,它居在全宫的正中,基坛南北长达数百米,东西宽也是数百米,北端最高处约十数米。
层次所需,其台基由南向北分为三层台面,中间台面是大朝正殿,两侧可见有东厢和西厢。
由心地仰视,也是稍作喘息地驻足一番之后,岷山吾命随从从两个皮行囊中取出了冉駹国朝献大汉朝的贡品。
此番朝献的贡品虽然只有区区五件,但物以稀为贵,它们全是稀世之宝——明珠!文甲!通犀!翠羽!龙文!
一名宦官趾高气昂地走出大殿。
娘声娘气的人顿句道:“宣……冉駹国使者……岷山吾将军及其良人柯木泽进殿!”
遍布大殿外围的乐官们钟鼓奏鸣!
嗡然营造出的盛大气氛抨击心魄!
被大汉皇宫的磅礴气势震慑得内外皆紧的岷山吾和柯木泽略显茫然地对视了一眼,然后在乐声的沐浴下忐忑地并排步步高升,双双登台上殿。
时空异客魂摇心晃:这一切不是在做梦吧!怎么有点虚虚幻幻的感觉?我居然可以亲眼目睹大汉皇帝的风采……好不真实!
为了顾及国家的颜面和安危,岷山吾先前叮嘱过身边的良人,在礼节方面她必须按部就班地跟着照做。
武赢天见手捧献物的岷山吾一直低头观脚走,这位良人也只好照样低头观脚。
此种走法是为了自我卑微,于外在显出顺从之相。
“她”心中暗暗叫苦:“好悲哀,好无奈的走法!如果一直保持这样的根本不能去正视宫殿,也无法观瞻里面的大臣及九五之尊的皇帝,可千万别是瞎子来了一趟,照样一无所知。”
跨槛入殿。
低头的岷山吾迅即高举献物,双膝跪地。
他身旁的良人赶紧效仿,也是双膝跪地。
岷山吾道:“冉駹国使者岷山吾携同良人柯木泽觐见皇帝尊上!”
礼官从岷山吾手中接过献物。
高高在上的刘彻轻轻一笑,抬手道:“尔等不远千里行至大汉,甚为劳苦……且平身。”
“谢皇帝!”
岷山吾叩首。
其良人随即叩首。
他起身。
“她”起身。
武赢天用余光看见岷山吾开始抬头。
“她”心慨:“谢天谢地,他终于抬头了!”
当亲眼见到孝武皇帝刘彻时,武赢天的心里咯噔了何止一下——倭瓜脸!倒八字浓眉!肿眼泡!鹰勾鼻!
其心苦声:“而立之年的大汉皇帝怎能长成这模样?不是风流倜傥也就罢了,为何好丑啊!”
高台之下的两个冉駹国使者一抬头,刘彻不免狠狠一怔——画像上最是娇美的汉朝女子仿佛复活!先祖皇帝刘邦赫赫有名的宠妃,戚懿!
他凝眉细观冉駹国使者岷山吾的良人,心跳越加异常!猎遍天下美女的刘彻手指紧紧抓住了龙椅。
他不禁暗自慨叹:“此柯木泽好美!天下竟还有这般倾城倾国的女子呀!”
刘彻压了压自己波动的情绪,扬声道:“宣卫皇后进殿。”
台下人心惊:“卫皇后?莫不是……卫子夫!”
稍待片刻,身处正殿东厢的皇后卫子夫在两个侍女的陪伴下从一侧进入到了宫殿。
武赢天趁这个略微嘈杂的时机打量了两旁的文武大臣,遗憾地只见他们对来使或是不屑一顾,或是目不斜视,或是报以傲视的目光。
至于载入史册的卫青和霍去病有没有位列其中?“她”暗暗可惜因为没有具体的参考而不得而知。
皇后卫子夫方至大殿便卑身行礼道:“皇上,宣臣妾进殿有何事务?”
刘彻笑了笑,柔声道:“劳烦皇后陪冉駹国使者之良人柯木泽至椒房殿歇息。”
“喏。”
母仪天下的皇后卫子夫卑身礼应刘彻,然后婀娜地走向武赢天。
时空异客终于如愿以偿!
“她”亲眼目睹到了这位艳丽惊天下的汉朝大美女!这一回“她”非但没有任何失望,反而是心颤不已。
此二人于对视中心下互相慨赞:好绝美的女子!
手伸……
话至:“柯木泽妹妹,且随本宫来。”
卫子夫牵起了柯木泽离开大殿,行往未央宫内的皇后住所——椒房殿。
体温!
真实的温度!
皇后的手牵出了历史的温度!
才出大殿,早已情不自禁的武赢天便亟不可待地赞口道:“皇后姐姐好美!好比三十三天天上女。”
卫子夫纤纤抬素手,摸了摸柯木泽的脸,笑道:“柯木泽妹妹冰肌玉肤,堪称七十二洞洞中仙。”
两位互相赏识的人一唱一和出快意的笑声,她们漫步走向不远处上反宇以盖戴,激日景而纳光的椒房殿。
(注释:椒房殿又叫温室殿,殿内有各种防寒的措施,如用花椒和泥涂壁,因而叫椒房殿,它是皇后的专用殿室。)
进入华丽而别有赏味的椒房殿内,武赢天方才深深体会到了书中对此殿内部煞费心思的着重描述……
内则别风之嶕峣!
眇丽,巧而耸擢!
经骀荡而出馺娑!
洞枍诣以与天梁!
走神只是短暂的,武赢天突然警醒……
“自己这个有名无实的使者夫人柯木泽其实对冉駹国是一无所知!”
“两个陌生的女人硬凑在一起,这最有可能的话题就是谈论故里!”
“万一卫皇后要是细问起冉駹国的风土人情来就必然要闹出纰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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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使出【逆血吼】的无影力刀,绝对能一击中的,斩人分尸。或者是使出【逆血万羽掌】,这就更是完全可将人炸为粉末碎肉。
仁慈源于活捉之念。
醒酒开窍后的武赢天瞬间想到此人不可杀,留他一命才能追索出暗藏幕后的主使,所以“她”要生擒此人撄。
另外还有一点……
好奇偿!
对方阴狠的武功居然能破自己固若金汤的护体之盾,这其中虽然有功力减半的因素,但终究也是“她”从未遇到过的事情。
各式武功的出处有时就是这么奇妙,它的来源或许只在意念的闪动之间,错过也就错过了,可一旦被捕捉到,参悟透,那就是造化。
武赢天一路追赶,一路躲避,一路琢磨。
忽然的灵光一现,“她”曲回地发现了自己运用武功的另外法则。
不经意间,窦珈的九真鬼爪功竟抛砖引玉地带出了世间另外两种极度骇人的怪异武功:【逆血爪】!和【逆血挂】!
通过木版破损的爪痕印记,武赢天领悟到了九真鬼爪功的真谛。
于是……
“她”联想到,自己同样也可以用强大的逆血功来驱使出与其类似的利爪!
只要将逆血功力贯注于大拇指、食指和中指这三指,以尖锐的方式将劲道激发而出,其威力必定将远胜对方。
这,便是武赢天创新出的第一种功夫——【逆血爪】!
既有思路,武赢天当即便对着刺客身旁的区域尝试……
手形柔转前探!
凝聚逆血功力!
角状紧扣坛口!
虎口弓张国撑!
刚脆激力一抓!
“喀嚓……轰隆!”
木片飞扬,木渣轰散。
由于爪口开得过大,这暴出的【逆血爪】竟在墙壁上硬生生抓掏出了一个门板大的爪形洞!
启发而来的【逆血爪】一试既成!
【逆血爪】厉于鬼爪功何止百倍!
武赢天喜不自禁,竟然笑出声来。这是“她”沉默良久之后的首次出击,而且一出手便是惊天一爪!
一方恣意,另一方必失意。
鬼爪手不住地浑身起颤栗!
对方居然也会使恶爪之功!
而且是来自异界的魔爪功!
其威猛之势犹如天打雷劈!
窦珈被对方的此番夺命杀招吓得是魂飞魄散!由此再不敢造次反击。
伴着妖魔迷人的笑声,他就着这个巨大的爪形大门洞聚力溜逃出去。
武赢天激灵地再起构想……
“爪功之所以可以做到远距伤人,其道理完全是在于聚出令护体之功也形同虚设的无比尖锐之力。”
“如果自己依据此法来妙使【逆血吸】,会不会作用更远?然后又因作用范围有限而不伤人性命?”
“倘若真能照此做到放长线钓大鱼,将自己牢牢地拴挂在他人的身上!那么,不但可以随时收力隔空抓人,只怕连劳累的追撵会因此演变为舒坦的驾驭。”
窦珈溜进爪形大门洞,武赢天也跟着进入自己造出来的爪形大门洞。
因为刚才的旁骛思绪无意中影响了速度,前面的刺客已在数丈开外。
只见武赢天展开了此前紧紧卷缩着的身体。
恢复常态后,不慌不忙地将双手自然前探。
紧接着!
“她”凝聚【逆血吸】功力,角状紧扣坛口,虎口弓张国撑,逆血劲意贯指,对准刺客的双臂刚脆清晰地激力一抓!
“喀喀!”
惊魂一挂!
鬼爪手窦珈的双臂发出两声锁骨的脆响!
“呃啊……”
窦珈只觉手骨被一股阴寒的诡异力道钳死拿住,几欲骨折,钻心的疼痛令他呻吟。
“挂住了!”
武赢天莺声大笑,“她”已然完成了自己的设想——【逆血挂】!
现在的“她”就如挂在刺客身上的风筝一般,任其狂奔携带着飘来飘去,好不舒服!
窦珈则不然,他被钳制双臂后不仅九真鬼爪功被废,而且顿感负荷大增,内力也从被钳制的双臂源源流失。
轻功不再轻,竟成了重功!
蒙面人被迫从半空落地,只能凭借平凡体力来逃。
正逗猎物,玩得过瘾时,武赢天忽然察觉到了皇后的行踪,她就在不远处!
柯木泽岂能露出庐山真面目?
这捉刺客的游戏须尽快结束!
【逆血挂】猛然加力!
“呼……”
鬼爪手窦珈像是被套住的马一样急急倒退,直至贴到所谓的芳馨满体,杨柳弱袅袅的百岁女妖精赢溪手上。
“她”迅急审问:“尔受何人指使?胆敢擅闯皇宫行刺!”
【逆血挂】是【逆血吸】的变种。
所以……
越是加力就越接近夺命【逆血吸】!
蒙面刺客瘫痪之下几乎丧命,他的喉咙咕噜着,根本发不出带字的话声来。
不查出幕后主使,刺客就可能源源,永不绝。
刺客若是死了就断了线索,等于白忙活一场。
于是武赢天赶紧收回了功力,然后迅速将刺客就近带入房阁,并高搁于大梁之上假藏。
稍后,柯木泽“意外撞见”了卫子夫。
“她”笑道:“好巧……皇后姐姐竟也来此寻刺客。”
卫子夫随便应了下,神色极其难看,目光还左顾右盼。
这次真不怪柯木泽的异国话难懂,而是皇后发现周围的房阁出现了大量的人为故意损毁,而且这损坏还极其严重:随处可见破墙破洞!随地可见碎板碎渣!
“这……这椒房殿怎地突现如此不堪之破损?若非妹妹启此刺客游戏,本宫对此竟一无所知!”
“可恶……究竟系何人所为?哼!一经查实,本宫决不轻饶此事!”
娇花怒面的卫子夫走入了藏有蒙面刺客的房阁,继续去查看损坏的地方。
柯木泽紧随其后,和托出一通惊讶。
没有了美酒的麻痹,武赢天也就自然恢复到了容易犯病的状态。
见到貌美如花的卫子夫,自然少不了小太子的影子,也躲不开往后那催人泪下的历史,更让人联系起眼下危险的刺客。
数重的忧虑交织出了莫大的伤感!
情疡发作!
情急之下为了不错失良机,“她”趁还有功力,赶紧悄悄施展【逆血挂】将梁上奄奄一息之人拽下,以便让皇后知晓,交由朝廷去查办刺客一案。
就在刺客落下的同时,武赢天自觉热流急速狂涌难抑!
既然吐血已是不可避免,那就要让口吐鲜血这等极度骇人之事有个理所当然的理由。
“她”顺势移步于梁下!
……等砸!
“嘭!”
“呃……”
坠落的蒙面刺客沉重地砸到娇弱的柯木泽身上,“她”被砸得口喷鲜血!
武赢天在打斗时耗费了不少元气,加之前前后后连续的走火入魔严重地损伤了身体,结果假戏真作,“她”连吐数口鲜血后竟真的昏死过去。
“啊……刺客!”
“妹妹……”
卫皇后被真刺客和口吐鲜血的柯木泽惊吓得死音高声急呼。
“来人,快来人……捉刺客!”
因为游戏玩的本就是捉刺客,卫子夫的这一嗓子只有应景之效。
宫女们听到皇后的呼喊后还以为是游戏的一部分,她们非但无动于衷,还为皇后娘娘的胜利欢呼不已。
呼喊一阵不见人来,卫子夫见情形不对,知道定是被误解了,她只好疾跑大门亲自找保护椒房殿的大内侍卫。
椒房殿突然出现刺客的大案震动了整个皇宫!
受了重伤口吐鲜血的柯木泽被皇后紧急招来的太医们会诊。
皇上和皇后所居住的地方出现这般危情无异于有奸人谋反!
刘彻大怒!
招待冉駹国使者的歌舞宴席尚未结束他就瞒着岷山吾悄然匆匆离开,并赶往椒房殿亲自督办此案。
刘彻一脸愁容地询问医术堪称最高的太医总管吴鄞太医:“吴太医,冉駹国女使者之病情伤势如何?”
吴鄞自己与其他太医的诊断均是难以启齿。
他纠结地跪言道:“回皇上,冉駹国女使者之病,其外伤为辅,实乃经络受邪入脏腑,为内因所致。”
刘彻大为不解,“内因?”
吴鄞惶惶,“正是,女使者四肢九窍,血脉堪弱,壅塞不通。其阴阳皆虚,且具毒象,腑脏经络已是堵竭……”
皇帝的脸色越听越黑!
皇后的面容越听越霜!
鲜有病人叫皇帝与皇后如此挂心!
太医面对的都是有生杀大权的人,历来不好当,但凡名医都忌讳此职。
盛名的首席太医就更是身处风头浪尖之人,是极易招致迁怒的替罪羊。
吴鄞诚惶诚恐,心虚不已,生怕一个不小心便会惹祸上身,连忙磕头。
首席太医汗颜道:“女使者呈身中剧毒象,异出男子之脉,气无游丝,属三元皆伤之罕见病症,众观天下……恐无人可医治。”
卫子夫惊声:“无人可医治?”
胆战心惊的吴鄞吓得道出了哭腔:“女使者确已病入膏肓,微臣实在无力回天,还望皇上、皇后娘娘恕罪。”
“啊……”
柯木泽那令人猝不及防的危重病情叫皇帝刘彻和皇后卫子夫惊得倒退了好几步!
这冉駹国的岷山吾大将军不远万里,兴冲冲地携同良人而来,结果他这人还没走,其留于大汉权做忠诚信物,活生生的良人就突然间要命丧于椒房殿!
这等凄惨之事任谁都根本无法解释清楚,更无法向其交代。
伤心的卫子夫含泪问:“吴太医,女使者柯木泽可活几日?”
为求免罪,吴太医再次磕头道:“回皇后娘娘,至多……至多三日!”
皇帝刘彻和皇后卫子夫齐齐跌身!
卫子夫控制不住情绪,落泪不已。
骇然中的刘彻意识到自己遇上了棘手的难题与遗憾。
噩耗即将发生!
柯木泽又事发皇宫,自己当如何面对冉駹国的岷山吾大将军?
遗憾即将来临!
已然无法照原先的设想来慢慢享受此位貌似戚懿的旷世美女。
冉駹国岷山吾大将军的良人柯木泽既已无救,刘彻便谴走了束手无策的众太医。大汉天子眼下是左右为难,于是便将怒火指向刺客。
刘彻阴脸催问:“刺客可有招供?”
查案官来奏:“回禀皇上,刺客一言未发,且命在旦夕。”
“尔等废物!”
刘彻大怒道:“容貌,饰物皆可辩身份,其宫中所行之事可辩其意,速去复办!”
“喏!”
皇帝狠话送人:“此案若待日出仍然不清不明,尔等斩立决!”
“喏!”
查案官吓得跌爬出去。
案情没有突破性进展并非官员办事不力,而是皇帝召得太急,他们还没把事情搞清楚就被迫匆忙汇报,自然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内容。
不长时间后,战战兢兢的查案官再次来回奏:“回禀皇上,刺客虽自毁容貌,然……其身份与动机已明。”
“哦……”
刘彻起兴致地动了动身子。
有恃便能无恐。
查案官缓了缓气,接着陈述。
“刺客携有短羌刀,定为冉駹国人士。”
“据微臣查断:此刺客必是与岷山吾大将军交恶,适才一路追踪至皇宫。”
“从椒房殿之严重破损可分辨该刺客愤怒之极,遇物损物,伤墙破柱,丝毫无惧,并以毁椒房殿泄愤为乐。”
亲临现场的卫皇后对椒房殿损毁之事感触极深,于是她脱口打断道:“确为如此!”
查案官顿了顿,又继续。
“回顾事发场景,柯木泽伤,刺客也同伤,二人呈紧密相拥之状,此举暗藏玄机。”
“再则,事发之刻,皇后娘娘与柯木泽何其临近!却是毫发无损,其中大有文章!”
“基于以上两证,微臣由此断定,蒙面刺客此番冒险入宫,其意独在柯木泽,而非他人,且……其害人手法乃是玉石俱焚!”
“微臣妄自揣测,刺客许是柯木泽婚前之郎骑竹马,因柯木泽已嫁岷山吾大将军,于是便终日欲欲寡欢,以至邪生出绝念。”
“人之将寻死,其心也癫狂!刺客此举之动机必定是……生不可厮守,便死亦相拥。”
查案管的话颇有逻辑,句句在理,可谓天衣无缝。
卫皇后听罢若有所悟,刘彻也是赞许地点了点头。
皇帝忽然念及不明之处!
他凝眉问:“刺客如何行出玉石俱焚?”
主子的态度表明查案官已是步出了危险境地。
心宽声自扬。
卸下包袱之人气雄道:“据微臣查断,玉石俱焚非毒物所致,恐乃冉駹国羌人之殊常毒功。”
殊常毒功?
刘彻对此说抱有怀疑。
他再问:“爱卿何出此言?”
查案官解释道:“微臣见刺客体肤渐冷,初以为服毒自尽,为查明原由,微臣便以柯木泽所呕之血并同刺客破相之血分别喂食池鱼与笼鸟,结果尽是皆显无恙。”
卫皇后扣腕叹息道:“唉……情孽啊!”
刘彻不由得松了松紧绷的神经。
照查案官的说法,这帐还要算回到冉駹国岷山吾大将军自己的头上。
冤有头债有主。
罪魁更有祸首。
其良人柯木泽之所以落入这般万劫不复的悲惨境地,追根究底恐怕是因他仗势强娶所致,与他人无关,更与大汉无关,责任理因由他自己来负。
刘彻心想:此案虽祸起冉駹,但出于人之常情,维修椒房殿的费用就免了,而这作为信物的美人柯木泽还是由岷山吾他自己带回去处理为宜。
卫皇后愁言道:“皇上,柯木泽妹妹已至月残花败,当务之急,理当会知其良人面见余刻才是。”
“唉……”
刘彻长叹一声,渡步背手道:“皇后所言既是,然……宴席尚未尽,且稍等时刻再行告之,以弱哀。”
想到这世间罕见的美女就要离开人世,离开皇宫,刘彻遗憾之余深深地不舍。
“尔等暂且退下,容朕静心探视此可悲可怜之冉駹使者。”
“喏。”
所有人,包括皇后都退出了此房阁。
柯木泽如沉睡般静静地躺在木榻上,“她”早在太医前来诊治之前就已被侍女们仓促地清洗过面容。
刘彻小心地来到床榻边上,借以烛光仔细审视这位内心勾挂之人。
只见面如戚懿的柯木泽虽已属残烛,但她却能保持着极致的容颜:不施粉黛而颜色如朝霞映雪!冰肌玉肤细润如脂,滑若腻!
看着危在旦夕的美睡之人,刘彻竟心动不已!
他再行靠近这鬓云乱洒,锦衣半掩的柯木泽。
一股幽幽的香味扑鼻而来,如闻麝兰之馥郁!
香薰之下大汉天子心跳顿时急速,微汗已渗。
“怎地如此蚀魂?恰似沉香亭北,百花槛栏,当真仙姿玉色。难怪其良人岷山吾现犹豫不决,念念不舍!难怪郎骑竹马宁为刺客,死亦相拥!”
刘彻被柯木泽暗流涌动的体香滋扰得心神大乱!
虽然明知是濒临残烛将死之人,而且气息全无。
但……
此位睡美人错过既可能就是永远!
大汉皇帝并不想让自己留下遗憾!
因为……
查案官的结论是:柯木泽仅是毒功所伤,且伊人之血断然无毒!
帘下恣窥张!
深陷昏迷之人醒,“她”缓睁眼,惊见刘彻正忙乱地自行宽衣解带!周围无人,此事只有一种可能……
羞怒无比的武赢天气血巨乱!
“呃……”
“呃……”
大口大口的鲜血狂喷!
溅了个皇帝满脸浑身!
与此同时,其相貌也在走火入魔之下发生了极端的改变!
“啊……”
皇帝刘彻无比地惊恐!他的眼前之人不再是妙不可言的人间***,而是一个满脸皱皮,相貌丑陋的耄耋老妇!
仓皇间,刘彻以为柯木泽呈现的是毒发将死的症状,吓得跌身而逃!
这一番大吐血之后,武赢天再次昏死过去,几欲断生。
内力金丹几经折腾,加之气血干涸,其势已弱竭,柯木泽的耄耋之貌并未保持太久,在皇后和宫女们进来之前就已经恢复正常。
当晚,岷山吾深夜被宣进椒房殿。
接纳其命悬一线的良人回冉駹国。
在仔细见证了断气的毁容羌人刺客之后,哀号痛哭的岷山吾心知肚明:羌人刺客有假!
但……
鉴于国家安危是重中之重,这位大将军死死地咬紧牙关,自始至终都没有对皇帝发难。
丑时。
岷山吾用皇帝赐予的马车载着人事不醒,已是烛尽油枯的赢溪姐姐连夜离开了雄伟壮观却极度可怕的皇宫,离开了充满怨恨和惆怅的长安。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朝阳渐洒光。
经过长夜奔波,人与马匹皆是极度疲惫倦乏。岷山吾一行只得暂时休息于小河边草深林密的路边斜坡。
下车后,主仆三人俱都泪色难看。
岷山吾重新盖了盖赢溪姐姐身上的皇家锦被。
然后……
握着她那冰冷苍白的手声嘶力竭,肝肠寸断。
“赢溪姐姐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竟将魂断于此,皆因岷山弟!若非为弟私心将姐姐引入皇宫,姐姐即不能遭奸人所害!岷山弟即便死上千百次也不足以赎此罪孽!”
虽然即将生死相别。
虽然往后是“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但……
哭嚎一阵,岷山吾突然起了“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之意!
他转语:“赢溪姐姐虽年介百岁,但为弟依然倾慕不已。岷山弟斗胆与姐姐成婚,还望姐姐毋要责怪。”
言毕,岷山吾起身。
他奋力拔举出羌刀。
狠狠地劲插立于地!
伸手……
拭血淋刀!
他跪而言誓道:
“天地为证,岷山吾今日与赢溪立誓成婚。”
“吾与良人虽未及夫妻之实,然死亦相守。”
“岷山吾予赢溪之情致死不渝,终生不改。”
“倘若日后孽起二婚之心,愿遭天打雷劈!”
叩头拜了三拜后,岷山吾泪颜起身,拔刀舔血落誓。
此情此景犹如:鸳鸯瓦冷霜华重,翡翠衾寒谁与共?
其实……
武赢天早已微醒。
“她”将岷山吾前前后后的哭诉听了个大概。
也因此也悲哀地明白:自己已是命不长久,行将告别鲜鲜活活的万象人世,告别这份来之不易的时空邂逅,枯为一具供后人考证的古骸骨!
当岷山吾拭血对天地立誓,竟要娶自己为亡妻的时候,武赢天挣扎了好一番。
“她”欲起身阻止却是有心无力,就连开口也不能,在心急心慌的交织下,体血稀少至呕吐不出的人再行严重的情疡,重新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岷山吾一厢情愿,单方面地与武赢天成婚后,立刻从马车上取出酒坛就泪狂饮。
一坛饮尽又取一坛!
可是……
最嗜好的美酒在此时此刻却是苦涩无比,入口难咽。
连酒也伤心!
悲痛欲绝之人再次扑到濒死的良人身边,抱头大哭!
酒坛歪斜倾侧。
他浑然不觉沥沥的酒水洒湿了皇家锦被,待发现时愧疚中一阵慌乱,匆忙去揭湿被更是碰翻了酒坛,酒水浸泡了个良人浑身满体。
自责万分的岷山吾号啕道:“啊……岷山弟罪该万死!”
附近的密林中传出一个浑厚的声音接话道:“不错,阁下确实罪该万死!”
树林中腾地跃出一个人来!
接着是更多的人窜了出来!
转眼间,竟有数百之众围住了这马车内外的四位异乡客。三把羌刀迅速扬势,呈三角状护着车内之人。
对方大笑:“岷山吾将军,尔等毋须做困兽之斗。”
岷山吾大为疑惑——对方为何识得自己?
他凛话问:“阁下何人?因何知晓本将军?”
那人再次大笑:“吾乃九真派掌门窦云深,阁下可曾听得?”
岷山吾专职带兵,哪里知道大汉中的江湖人士。
他不屑道:“恕在下孤陋寡闻,不知阁下威名。”
生受丧子之痛的窦云深倍感屈辱,恢复出阴脸。
他道:“哼!车内之人一杀吾师叔窦铁峰,二杀吾儿窦珈,将军阁下竟口口声声言语不知,撇了个干净,好一个厚颜无耻之徒!”
岷山吾终于明白了对手的身份,他长年身处信息闭塞的冉駹国,虽然不知道九真派的掌门人窦云深是何方神圣,但却因此而推断出甚多的信息。
害惨良人的凶手就是这个眼前之人的儿子窦珈,也就是那个假冒羌人,临死前还使刀自毁容貌的刺客!
而那位被良人先前教训过一次,后来于卑鄙地使暗器偷袭中反被打死的老者就是此人的师叔,窦铁峰。
窦云深此行所招集来的数百之众不仅仅有他自己的九真派弟子,这其中更有以前遭受过妖女赢溪恶欺过的各大门派高手或掌门。
陈皇后再没落,再不济,好歹在宫中还余有些通过财物便能驱使的亲信和人脉,这些人虽不足以成大事却可以通风报信。
岷山吾入宫时携带的良人实际是妖女赢溪所假扮,关于这一点,九真派掌门窦云深早已通过紧密跟踪的弟子处获知。
师叔窦铁峰被杀,以及陈皇后的复位计划被耽搁,两事合为一仇!
在窦珈动手的同时,其父窦云深非但并未闲着,还忙得不可开交。
他亲自书写密信,然后派出大量弟子去走访地缘不远的各大门派。
九真派掌门此举的目的意在邀请同道中人齐聚京畿,并于长安城内隶属九真派门下的祥云庄议事,盼以联合众侠的力量剿灭作恶多端的妖女。
收到邀请的各门各派因为种种考虑虽未全部响应。
但……
前来应事者也不少。
来者无一不是与女妖精赢溪有着深仇大恨之人。
这些啸聚山林,敢于公开与朝廷进行对抗的来者中不乏名震长安的人物。
首当其冲的是:儿子当街被杀的南海拳门掌门,人称阳陵大侠的阳陵庄主朱安世;众弟子被废去武功,进而导致伤残的郁林大刀派掌派,霍鸿;因掌门被废失,群起复仇,欲讨回公道的苍梧剑派众弟子。
另外还有:曾向妖女跪地求饶从而保全性命的平陵庄主朱云和新丰庄主杜建。
就连时下名声鹊起的独行刀客,人称槐里大侠的赵朋也来了,他与妖女的恩怨在于兄长的惨死。
西汉期间所谓的江湖豪侠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侠客。
其中,以赈穷周急,仗义行侠为准则的是极少数。
他们大都是任侠江湖,武断乡曲,以睚眦小过,妄杀无辜,动辄即开杀戒的暴戾之徒。
所以……
豪侠的主流其实就是一帮不怕死的顽主!
这个群体的人生信条是:只要死得其所,死得轰轰烈烈,便是不枉此生。
鉴于此帮侠客行走江湖时鸡鸣狗盗,寻衅滋事,强霸民女的恶迹,大汉皇帝刘彻渐渐不满。
在发生了备选入宫的十数美貌民女集体被强掳奸淫的事件后,大汉皇帝刘彻终于被惹恼!
清明前夕他下令逮住了天下第一大侠郭解,并杀一儆百!
朝廷不再像过去那样为游侠立传,与此相反,朝廷方面已经明确地将江湖对立起来,严加管制。
自由潇洒的江湖豪侠们转眼间就踏上了坎坷凶险的漫漫途程。
可是……
官府作恶多端也就罢了,可另外还有人欲将众豪侠赶尽杀绝!
江湖中一直存在着一个比官府还可怕的妖女,此妖女人老貌不老,她凭借骇人的妖魔武功随随便便就打残了大半个江湖!
数十年的时间足以子孙满堂,何其漫长!
但源于秦时的女妖精赢溪一直横扫江湖!
妖女杀完前辈杀后辈,杀完后辈杀晚辈!
妖女现在都已经是百岁高龄了,还在杀!
这妖精杀完晚辈又开始杀孙辈,正可谓是江湖人士老老少少人人得而诛之的大敌。
不仅是江湖人士在言传妖女赢溪的斑斑劣迹,就连大汉朝廷也暗中知晓她的存在。
其实……
妖女赢溪入奏折的时间由来已久,自汉高祖刘邦开国以来官府对之就一直有所耳闻,有所关注。
虽然她行事端正,足可称道立颂。
无奈……
这位行踪不定的人实在诡异之极!
其名甚恶,其武甚魔也就罢了,此女竟然还连相貌也时少时老,或美或丑,根本没有个定数。
或许……
她真的并非凡人!
为了不树碑鬼怪邪物,也为了坚实朝廷的文化根基,盛名不在天子之下的赢溪始终被归为禁忌而不得载入官方史书,只是流传于民间的妖说和野史之中。
当陈皇后的线人得知女妖精赢溪重伤将死的消息后立即马不停蹄地将讯息告知联络人。
饱受丧子之痛的九真派掌门窦云深稍有心慰,还道是自己大儿子窦珈用九真鬼爪神功拼死搏下的功劳。
小喜不压大悲。
起初的两事合为一仇盈增至三事合为一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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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以聚众之机,在窦云深顺便将此秘事告之了登门聚议的众门派,以消除他们的畏惧,增强他们的信心。
众侠假惺惺地哀悼了一番窦珈,很快便群情激昂。
煎熬这么多年,他们终于等到了复仇的绝佳时机撄。
为了不惊动朝廷,侠客们先行一步,在远离长安和兵营的南阳村附近设伏。
埋伏者心中所想的不仅仅是复仇,狐狸精赢溪仙女般的容貌与体香的诱惑叫人垂涎欲滴偿!
但……
她那恶煞般的诡异武功又叫人心生胆寒,叫人是又爱又恨,既无法除之,又无法舍弃,更无法拥有。
鲜有人得见赢溪的真容。
更无人品鉴过她的娇媚。
倘若有机会……
谁不想一睹芳容?
倘若真有机会……
又有谁不想一亲芳泽?
阳陵庄主朱安世踏前一步,剑指道:“大胆羌人,速速交出妖女赢溪,吾等保若不死,且可拭血为友!”
一人起话,群侠响应:
“交出狐狸精……”
“交出妖女赢溪……”
岷山吾愤怒不已,咆哮回道:“赢溪乃岷山吾良人,尔等不得再出言侮辱,否则岷山吾决不姑息轻饶!”
他这么一说,群侠全都讪出大笑。
郁林大刀派掌门霍鸿划刀虐言道:“果然是妖女作风,且都百岁了,竟不知羞耻配婚而立之郎。”
意犹未尽之人捏了捏下巴,痞态补话:“岷山吾大将军,在下有一事欲请教……此祖母般的良人消受起来可尚有仙乡春水?”
“大胆狂徒!”
岷山吾忍无可忍,运劲提刀。
他连招呼都没工夫打,便使出亮刀带马的凶狠招式扑向此人。
“当当当……”
两刀硬碰,刃抵起拼。
旁人识相地急急闪躲,以便腾出地方来让他们二人尽情打斗。
暂为侠客首领的九真派掌门窦云深虽不想逍遥闲看,但事以至此,他也只好顺其自然,先观一观局面再作打算。
霍鸿手中的郁林大刀虽重,但重中有巧。
只见他轻松使出金龙出洞,上步就撩刺。
岷山吾灵活地侧身一躲,架出翻云覆雨。
他反手掌冚刀。
贯力献樽送去!
别看羌刀在外相上不及宽大厚重的郁林大刀那般结实,但由于岷山吾的内力甚强,“当”地一下,霍鸿的郁林大刀差点就被震飞。
霍鸿大惊失色!
他不敢再炫耀使巧,怒出霸王举旗,硬力独立反劈过去!
霍鸿的这刀法虽猛,但在行家的眼里却是破绽显而易见。
岷山吾暗自喜。
他疾步使出运转乾坤,一个跳步转身便挑撩对方的腰腹!
“呃啊!”
霍鸿弃刀后摔倒,鲜血淋漓。
岷山吾收住刀势,冷眼看了看这出言不逊之人,并未趁机取命。
寥寥几个来回便决出了胜负。
岷山吾大将军凛冽的冉駹刀法震慑了这群自以为是的大汉侠客。
“好厉害!容赵朋来会会阁下的刀法!”
同样使刀的槐里大侠赵朋拧脸跳进圈子。
“呼……”
一阵刀风随声而起。
赵朋的虎身断门刀顿时接连地绞风杀雨!
他浑出了空穴来风和乘风破浪两势绝招!
形状极其另类的断门刀亮闪地迅猛砍杀!
岷山吾被扑洒的刀芒逼得连连倒退数步。
“好厉害!”
侠客们喝彩道:“槐里大侠好功夫!”
岷山吾虽暂呈下风,但他这却是有意为之,用的是兵家的诈败之计。
其目的一是探出对手的虚实,二是避开其第一口气自然迸发的锋芒。
岷山吾深谙刀法的利弊:长刀毕竟并非灵巧之兵器,其长在于力,其短在于迂,招式用老就是刀客的险境!
很快!
神悟的岷山吾趁赵朋刀锋势尽的瞬间逆流而上!
他大呵一声,力贯羌刀!
连续翻滚出飞沙走石和风卷残云两式虚晃之招。
接着便是一记聚满全力,可立决胜负的狼影斩!
“咣当!”
“呃啊……”
眨眼间,赵朋的虎身断门刀竟然被岷山吾的羌刀从其刀侧一面力砍而震断!
怒煞羌刀的余威接着杀到了他的胸膛之上,伤口虽然不深,但人却被强大的力道震飞丈余跌倒。
打脸!
叫好的余音回旋在耳边,喝彩喝成了倒彩!
讽刺!
局面令喝彩者颜面尽失,毫不客气的难堪!
明显是占了先机的槐里大侠赵朋却反遭落败,连损两员悍将的局面叫提气而来的众豪侠们不免暗下灰心丧气。
其实……
岷山吾的连连得胜并非仅靠本领超人,其背后还有另一深层的原因。
郁林大刀派掌门霍鸿和槐里大侠赵朋都心存了一手,不敢舍命搏击,更不敢对他痛下杀手。
然而……
岷山吾却是无不用其极!
武学讲究瞬间的果断和锐气,如果划了界限就延缓了速度,更限制了施展。
一旦失去无所顾忌的杀招……
那就是衰,等于弱己强敌!
本来旗鼓相当的双方因此变得一强一弱,这才出现了几招便见分晓的局面。
九真派的掌门窦云深对云集于此的豪侠们交代过,叮嘱过,警告过:动武杀人可以,但只能杀妖女,谁也不准取了冉駹国大将军岷山吾的性命!
“若是有人不听劝告真的那么做了,那就别怪九真派上上下下不计同道之情!”这句狠话让人不得不犯怵。
九真派的实力,窦云深的武功,此二者都无门无派无人能与之匹敌,所以他的话分量极重,旁人不得不言听计从。
静默良久的九真派掌门窦云深终于沉不住气,照这样打下去不但灭了自己威风,还可能耽搁时间误了大事,他决意不再迂腐地任由群豪们逐个出来逞能单挑。
窦云深洪声呵道:“少墨迹,众英雄且群上,先行拿下妖女再议!杀……”
“杀呀……”
黑压压的数百人群拥而上!
气势磅礴!
杀声震天!
逼欺之下,岷山吾被迫退回到马车旁。
即使是久经沙场的大将军也不免心慌。
他心中很清楚两件事:自己已是恐难保全良人!自己绝对无命回冉駹国,向日丹木女王去复命了!
既然如此!
唯有死拼!
至亡不弃!
将军厉声对两个忠心耿耿的随从发出决战到死的命令:“护车!祭血狼牙阵!”
“叮叮当当叮叮……”
刀风剑影一浪接着一浪地狂袭而来!
实力悬殊何其之甚!
三把羌刀挡之不尽!
身经百战的冉駹武士在群殴之下根本不能保持阵形!
狼牙阵瞬间被攻破!
疯狂又密集的刀剑令视死如归的三人即刻遍体鳞伤!
武赢天功成自然的【绝息功】是完全停止肺部的呼吸,从而转换为依赖遍布周身的皮肤及其微孔与外界进行气体交换。
岷山吾无心泼洒在她身上,湿满其周身的酒水因呼吸特性所致,也就自然而然地伴随着皮层的呼吸而迅速渗透进血液中。
醉……
酒量肤浅的武赢天因此醉了!
导致“她”病发不治的情毒之伤也随着醉酒程度的加深而开始退潮,消散。
马车周围震耳欲聋的撕杀声唤醒了躺卧其中的武赢天,“她”渐渐睁眼,听到了可怕的杀戮音。
身体虚弱至极的她想起身,可竟然是困难重重。
数百豪侠之众虽然是一拥而上,但区域所限,真正能与冉駹国武士交上手的只有内圈的几十人,其余人等都被阻隔在莽动的人墙之外,着急地干瞪眼。
闲不住的平陵庄主朱云大呵一声平地腾空而起!他越过人墙,凌空于刀山剑海之上,快速直扑马车。
岷山吾见罢心急如焚!
他痛心疾首却又无可奈何,因为自己根本无法抽身。
仰躺的病人隔帘斜眼察到了来者——扑过来的身影。
【逆血吸】可疗伤!
【逆血吸】可增力!
“她”凝聚起最后仅存的逆血功力运转于手,依三角形紧扣坛口,虎口国撑,劲意贯指,对准暗影刚脆清晰地激力一抓!
“嗖!”
平陵庄主朱云在空中“啊”叫一声突然加速,猛地扎穿进车帘。
貌似高深的轻功令外圈的人咂舌惊叹:他只是空吼了一声,无力借使竟然也能凭空变速?
孰不知……
平陵庄主朱云的轻功凡凡,他全然是被武赢天的【逆血挂】主动抓进马车内的。
人一到手,车内人劲使【逆血吸】采尽了他的内力。只是这一下,病人便功力大增,“她”竟能起身而坐!
平陵庄主朱云自打钻进马车后,既没声响,更没打斗,完全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旁人十分纳闷:不知这平陵庄主朱云在搞什么鬼?难不成是按奈不住,在即刻行欢?
闲在一旁的新丰庄主杜建觉得马车里面肯定有好戏,于是邪心乍起,跟着腾跃起来,越过下方的刀山剑海,眯暇着小眼笑闯车帘。
“嗖!”
新丰庄主杜建同样“啊”叫一声,人影就闪梭进了马车内,他的速度甚至比平陵庄主朱云还要快!
众人继续咂舌,暗叹:“果然是真人不露相,想不到这素日低调的新丰庄主杜建好快的身手!”
岷山吾剖肝泣血,心神大乱!
走神间,他连挨了几刀数剑。
小小的马车内连续冲进了两人,可还是既不出声响,更没有什么打斗,依旧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旁人越加地纳闷:不知道他们俩在搞什么鬼?莫不成真是在享受妖之色?
又有两人跃起……
“嗖!嗖!”
人进马车的速度一个比一个快!
而且……
个个都会“啊”叫一声急加速。
四个人进去了,照例是怪异的平静。马车内越是出奇地安静,就越是引得更多的人心痒痒,纷纷效仿。
“嗖嗖嗖……”
武赢天的身下堆满了死尸,车内已经无法再容人了,而“她”自己则通体遍爽,逆血功力也恢复到了五层。
“呼……”
一道魅影窜出马车,御风直上高空!
“她”悬空定睛一看:岷山吾已是杀成血人!而他那两个沥胆披肝的忠诚武士已经战死,正被杀红眼的众敌乱刀乱剑砍削分尸!
武赢天-怒不可抑!
霸聚金丹功力!
功力祭满五层!
【逆血万羽掌】!
【盾地式】!
众游侠刚抬起头来观望这个遮蔽了朝阳的人影,便立刻遭受到了连续的天打五雷轰!
“轰隆……轰隆……轰隆……”
雷声奥响!
虐围在岷山吾附近的百十人被炸得粉身碎骨,挫骨扬灰。
“咻……”
武赢天飞速落地!
霸使【逆血挂】!
将紧密贴在岷山吾身边的人悉数掳起!
暴然吸尽他们锤炼了有数十年的内力!
然后……
清场!
将碍手碍脚的人形肉食残渣狂甩出去。
“她”做完这一切只是眨眼间的事,其余的存活者,包括岷山吾在内,全都还懵懂在巨大雷鸣爆炸声中,久久不得回神。
通过记忆深刻的雷声,再亲见到那妙曼的身影,岷山吾知道:良人已然奇迹般地复活了!而且……她是那么不可一世的强大!
伤重力竭的人陡然松劲,血刀“咣啷”落下,自己也瘫倒在地。
“岷弟!”
武赢天将倒地的岷山吾扶抱起来。
浑身是血的岷山吾深情看着怀抱自己的良人……
他哆嗦着血手捋了捋她散乱垂下的乌黑秀发,哑然张了张口,喉咙里咕噜几下,然后就昏迷过去。
“岷弟!岷弟……”
无论再怎么呼喊,岷山吾始终都不能醒来。
满腔怒火!
即便是性别误判也能显示一个人的真情,这份情不可受,但却能让人感怀,武赢天轻轻地放下了连死人也愿娶的汉子。
“她”窈窈窕窕玉姿起身。
美目散寒。
纤纤细步。
略有醉态地迎敌而去。
颤栗万分的众侠客们还未从杀耳的声音中完全清醒而出,又栽进了杀心的视觉盛宴中,心跳顿时加速出澎湃之血。
害怕?
绝对!
可……
另还有眼触之下的栩栩酥融。
血衣完全被卫皇后的一件锦衣所覆盖,丝毫不掩美色,又因为被酒水湿了上身,更加刺眼地引诱。
艳美毕露!
无骨醉摇!
妖女赢溪惊艳的容貌本就鲜有活人可见,她的美妙,她的摄魂,她的夺魂就更是传说。
传承了【逆血经】精髓的武赢天何尝不是风韵娇媚,柔弱惹怜,“她”这绝美男儿完全可匹敌其师父赢溪,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朦胧倾泻的春光引得众目睽睽。
然而……
邪念粘合着恐惧却是百般折磨。
九真派掌门窦云深吞了吞口水,调心平息邪念,开始运导傲视江湖的九龙内力。
窦云深那阴毒的九龙内功虽与其师叔窦铁峰师出一门,但又却不尽然相同,其超出同门的雄霸内力是在练功期间一次偶然的走火入魔时怪诞而出的异端邪武之功。
运功之后,只见他整个人的肤色都发生了改变:面孔片刻就呈现出木炭般的暗褐色!
顾名思义,其黑麒麟的江湖名号正是因此怪相而得。
“妖女,还吾儿命来!”
窦云深吼叫一声飞身使掌,他对着美貌的女妖精恶出两掌炉火纯青的阴毒力道!
这一记孤注一掷,意在将对方断身碎骨的九真蜃龙掌用尽了他毕身武学之大成。
武赢天先前虽是半昏迷,但有一阵子却能依稀分辨人声。
“她”由话语知道了此人就是皇宫刺客的幕后主使,更是营造这场杀戮内的主谋——自称九真派掌门的窦云深。
其心道:“黑贼,你非死不可!”
逆血功力骤然凝聚于三指!
醉行的身姿妙曼至恰似翩翩起舞!
出招神似【逆血挂】的【逆血爪】云暴而出!
惊天地泣鬼神的这一魔爪张口极大!
完全将窦云深整个人都囊括在其中!
直至……
生生咬进灭魂爪!
同样归属邪门的九真蜃龙掌劲道迎头遭遇到了雷霆万钧,势不可挡的魔霸【逆血爪】!
小巫见大巫。
小邪见大仙。
所谓傲视江湖,所向披靡的九真蜃龙掌阴毒劲道当即被【逆血爪】所蕴含的堪称王者的逆血劲道磕了个粉碎,瞬间俯首称臣。
“喀嚓!”
黑麒麟窦云深的七尺身躯霎时响起折木之声!
他被庞然的【逆血爪】抓了个骨碎肉绞,汁水飞溅,身首不知异为何物,高窄互换,已非人形。
一代枭雄就此别去,其余人等四向飞奔作鸟兽散,狼狈之形犹如猴走猪窜。
“孽畜,休想逃!”
【逆血吼】无影飞刀杀倒一片!
【逆血万羽掌】轰鸣粉碎一片!
【逆血爪】抓烂撕破捏泥一片!
【逆血挂】搂来猴猪狗牛羊侠客一群!
【逆血吸】尽情狂食成堆的猎物一气!
暴饮暴食完数十江湖顶尖高手苦练出来的内力之后,武赢天的逆血功力骤然戾冲顶峰。
武赢天痛苦地大惊:“啊……不好,火又来了!”
“她”的身体越来越难受,因为小腹内的冷金丹重新回到十层功力的活性区间!最初误纳的同位素278113依然在体内,而抑制能量闪爆的最小临界量已破!
金丹越来越炙热,并带着整个身体火一般滚烫,能量在燃烧!武赢天挣扎着冲向天空,“她”看见附近的小河后箭速扎入水中。
暗能量ev136再次与同位素278113发生了空前的能量闪爆!
与上次的焚烧一样,冷凉的河水也无法浇灭这种焚身的感觉,眼耳口鼻这七窍照例像在往外喷火。
美人鱼看到自己的身体在水中越来越亮,耀眼光芒几乎等同于太阳!
“师父呀……我实在忍受不了了!”
武赢天摆脱不了这种地狱烈火的折磨,那撕心裂肺的叫喊响彻天空。
狭小的区域时空对折!
“她”干净利落地隐走了。
自诓赢溪,也被张冠李戴称之为妖女赢溪的人彻底离去,再不属于这个充满了爱恨情仇的时间,空间。
因为同位素278113的自发裂变和逐步衰变,时间与空间发生了改变。
就时间意义而言,时空异客开始踏上归途,只是脚步较之来时很缓慢。
美人鱼依旧在汉朝,但是其身处的时间已经从强盛的西汉延展到了东汉之末,地点也微有变动。
[江陵并州郡,九原县,木耳村南出60里……]
“姐姐……姐姐……”
武赢天感觉有人在呼唤自己,“她”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脆鸣如鸟啼的声音唤醒了失去意识的时间空间异客。
在穿过变量时间蠕洞之后,造成“她”身体灼烧状态的曲异能量场因金丹暗能量ev136的损耗而已经钝化,脱离了能量闪爆的激活区间。
与上次的情形一样,虽然同位素278113依然在身体里,但却暂时无法再兴风作浪。
唤醒“她”的人是一个相貌极纯极美的小姑娘。
那人见“她”醒来,声音带出活灵喜色:“姐姐,此地不可歇息,天色将暗,小心强匪。”
武赢天从地上云然起身,焦色密布地迅速去打量四周。
这里不是战场,没有敌人,没有尸体,更没有岷山吾!
虚空之人很怀疑自己已经脱离了那段刻骨铭心的历史!
一通短暂的走神之后,武赢天只能无奈地去正视现实。
“她”转向面前的这个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的小姑娘,但见她年纪不大,约莫14、15岁的样子,却发育得窈窕动人。
“谢谢妹妹提醒,妹妹如何称呼?”
“妹妹姓任,小字红昌,姐姐呢?”
醉意醺然的武赢天没有记起任红昌这名字,更没有将这看似普通的人名与著名的历史人物相联系。
“她”蒙茫地回道:“姓赢,小字溪”
“赢溪姐姐孤身荒野,莫非也为逃难之人?”
小姑娘的这句问话叫武赢天感慨万千!
看着生疏的环境和渐暗的天色,“她”相信自己肯定离开了疼心受辱之地,离别了痛爱楚念之人。
其心苍想:“论起来,自己何尝不是一个在历史长河中游历逃难的人”!
“她”道:“赢溪确为逃难之人。”
“哦……”
小姑娘神色一暗,接着忽然起兴道:“既同为落难之人,姐姐可愿同行?”
武赢天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现在是什么时间?迷茫之下,“她”顺嘴道:“嗯……可同行。”
小姑娘欢跃一跳,举起手中竹篮示意道:“如此甚好,妹妹摘了不少野菜野果,一同用食吧,家娘在破庙,且随吾来……”
小姑娘天真烂漫的性格叫忧郁之人舒心不少,“她”笑颜跟了去。
看着步履闲雅,婀娜多姿的任红昌,武赢天心下暗赞:“这小丫头颜俏姿美,行走好似风吹杨柳,犹有‘闭月羞花’之貌!”
不过……
细细观察之下,这个小姑娘也有少许的缺陷:她的耳朵极小,特别是耳垂,几乎无肉!幸得她戴着镶有独粒大宝石的圆形耳环,如此一来,反而是细耳碧环,愈显俏丽。
此少女越品越显美!
武赢天不住地暗叹。
“古代的美人何其之多,随便碰上一个逃难的小姑娘都是那么的春半桃花。”
“陈旧的粗布衣服也遮盖不住她那惊鸿的容颜,幼小的年纪也阻拦不住她那蜜桃熟甜,犹碰渗汁的身体,真是个超凡脱俗的小美人!”
走出很长一段路,破烂的土地庙到了。
只见庙门口一位年轻美貌的女子埋头蹲在地上,正忙于用木燧取火。
小姑娘轻叫了一声:“娘亲。”
娘亲!
武赢天犹有不信地暗惊:“这是她娘么?哎哟好年轻!只怕是30岁都不到。应该是不到二八就把小孩给生了,真是不可思议!”
年轻的女子抬头见女儿旁边还跟了位美貌的陌生女子,泛起了奇怪的眼神。
她问话道:“敢问姑娘何人?”
任红昌代答道:“娘亲,其乃赢溪姐姐,同为落难之人,往后便结伴而行。”
“哦……赢溪姑娘且稍候片刻,待吾生出火来炖水熬汤。”
年轻女子微微笑应,然后继续去忙她的取火。
喜颜悦色的任红昌自是去庙附近的小溪洗菜。
为了便于称呼,武赢天问道:“夫人贵姓?”
“免贵姓武,小字春,呵呵……”
武赢天听罢,心中不由得一暖。
“她”暗想:“任红昌的母亲竟然与我同姓,是家门,真是难得的缘分。”
武赢天小走几步蹲下。
“她”对满头大汗的人说道:“夫人,且由赢溪试上一试。”
武春确实疲乏了,于是点点头退去一旁擦汗,由这位方才初识的人上手。钻木取火凭的是力气和速度,这个恰好是习武之人的强项。
武赢天只是拿着木燧急速旋转几下,浓烟就窜了出来,武春手忙脚乱地赶紧过来加干草助势,然后引火到临时挖的土灶。
火,顺利大旺!
武春喜道:“取火之事还亏得赢溪姑娘相助,这下可好了。”
不久,土灶上尺大的小铁锅吱声起响,水已沸腾。
任红昌随后也洗好菜果过来,她先将野菜下入锅内,然后将剩余的橄榄般大小的地蔓小野果递予她娘和武赢天一人数个,叫两人先吃着。
见竹篮已空,武赢天分了几个回去:“妹妹怎地全给赢溪?当分吃才是。”
任红昌推却道:“姐姐千万莫客气,方才洗时妹妹便已趁机吃足。”
说话者撒不撒谎,只需逆血功力塑造的锐耳一辨就知:心跳与呼吸暗暗昭示出这位小姑娘有一颗难得可贵的纯洁善良之心。
武赢天看了看锅里稀疏的野菜,心叹:“就这点可怜的食物如何能填饱三人的肚子?”
“她”笑道:“有赢溪在,何愁吃喝?容吾去去便来。”
人一走,母女俩齐声呼她。
“诶……赢溪姐姐,毋须去,就近可吃之物已被了尽。”
“赢溪姑娘莫周折了,菜汤即刻可食,先行热用为上。”
武赢天没有停止脚步。
“她”故意绕到了庙后,然后施展出武功迅速离开。
任红昌和武春双双摇头叹气,只得将煮好野菜的铁锅端下土灶,这娘俩一口未尝,决意等人回来。
谁知……
这个刚结伴的赢溪动作何其之快,似乎她才是到土地庙的后面顿了顿就转了回来!
可是她竟然没有空着手!
其手里拎着的好像是根枝条,而树枝插穿有肉乎乎的东西。
暗光之下事物难辩,武春问:“赢溪姑娘,汝手中所持何物?”
“鸟。”
任红昌惊迎上去,端物仔细一看,果然是鸟肉!
她笑道:“姐姐真乃神仙,惊飞之鸟徒手竟也能捕!且这皮毛脏腑也于归时行走间凌速顺去,好稀奇!”
利用新创的【逆血挂】奇功大展了一番猎鸟之技的武赢天悦色云行至土灶,直接就手将鸟肉上火烧烤。
“她”笑道:“这有何难?捕鸟乃儿戏,潜水空手捉鱼方显赢溪之技。”
这个像舞伎一样姿态柔风柔雨的的女子什么工具都不需要,只凭双手就可抓来飞鸟,还说什么自己最拿手的绝活是空手捕鱼。
此事好生悬乎!
虚词诡说一般!
娘俩听罢砸舌对望……要不是亲眼目睹,绝对是不信眼前之人的所作所为。
她们一边暗下唏嘘,一边加柴助火。
火势顿时大旺,很快就有肉香扑鼻。
对于在兵荒马乱中匆忙逃难,几乎食不裹腹的人而言,有着香嫩爽口,滋味上佳,养身起力的烤鸟肉吃,等于是极其难得的打牙祭!
母女俩吃得喜笑颜开,而正处于身体恢复中的武赢天也自是吃得津津有味。
任红昌边嚼边道:“赢溪姐姐真乃女灶神下凡,如此一来,任红昌与家母天天可饱食三餐,日日有荤菜享受,必定越行越壮,越远越肥,待入洛阳之际,已然宽满三分。”
三人一同大笑。
武赢天因前话而落实地问:“夫人将欲取道洛阳?”
“嗯,暂且作此打算。”
武春落容道:“届时即便寻个大户人家为奴,也胜之饥寒交迫,颠沛流离。”
任红昌眨眨眼,发问:“诶,赢溪姐姐,恕妹妹斗胆相问,观姐姐之锦衣,生似出自皇宫,莫非也因宫变而孑然漂泊?”
武赢天当然知道衣服不俗,却一直把自己身上的华丽衣服当作是专门给死人穿的寿衣。
于是,“她”就此苦笑自谑道:“非也,此乃寿寝之衣,当然良品,赢溪实为死而复活之人。”
“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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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卓虽一手遮天,但吕布却也是三军之帅。
为了躲避不肖义子吕布的***扰,董卓干脆带着貂蝉离开了相府,回到他郿坞的家。
王允趁机把悲伤的吕布接到家中,一番同仇敌忾之后,终于步入刺杀董卓的计划。
轻车都尉李肃奉命到郿坞去见董卓,诓说是天子有诏,欲会文武大臣于未央殿,商议将帝位传予太师之事偿。
董卓心花怒放!
起程进京之前他对貂禅道:“待为夫称帝时,即刻封美人为皇后。”
貂禅听罢大喜!
她知道……
此人的死期终于行将不远了!
一路上……
车轴断了!
辔头断了!
而且……
狂风大作!
尘土蔽天!
董卓大惑不解,认为这些都是不祥之兆,继而打起了退堂鼓。
为劝行,思维敏捷的李肃赶紧硬解释:“弃旧换新,将乘玉辇金鞍!万岁登基,必有红光紫霞!这些都是吉兆!”
千里草,何青春。
十日上,不得生。
董卓在走进未央殿时,被埋伏在殿内的军士伏击!
一戟直透董卓咽喉的人正是吕布!
李肃顺势下刀,将人头割在手中。
历经了万般屈辱和苦难的貂蝉终于圆满地完成了她挑拨离间任务。
才一回到了司徒府家中,她便急忙去看望已有两月未见的老祖母。
“祖母人在何处?”
找不到赢溪祖母的貂蝉追问下人。
可是……
人人都闪烁其词,无确凿的答案。
最终还是王允叹气地回应了义女。
他道:“月前,百岁祖母正与家人一道用膳,其忽然通体发光,但见她如神仙一般飞身越房,扑通潜入花园池水内,尔后便再也寻之不见……祖母许是得道升天去了。”
武赢天自从去宣河镇游山玩水一别,就再也没有见过貂禅。
身体恢复过程中“她”照张太医的吩咐整天在服药,导致记忆一直不佳,但即便如此,还是隐隐记起些东西。
“老祖母”凄然想:“或许貂禅的突然消失与历史上的大事件有关,她应该是被王允安派去迷惑董卓了。”
“她”重重地一叹:“唉……根本无法想象,她与一个非但不喜欢,并且还很讨厌的人睡在一张床上是什么滋味?好苦命的美女!”
关于貂禅此番行事的真相,王允对家人一直只字未提,就连自己的夫人都被其蒙在鼓里。
因为王允心知良人视这个义女为掌中之宝,倘若她获悉自己如此残忍地待之,一定会搅起不小的风波。
届时府里自起纷乱不说,兴许还会破坏了眼下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并且已经无路可退的计划。
由于司徒大人的刻意隐瞒,武赢天自然也就听闻不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一直等到王允将英俊神武的吕布接来家中商谈,“她”在感叹吕布身材容貌的同时,这才肯定了自己的判断:“没错,貂禅确实是色迷董卓去了。”
知道了事情真相的武赢天变得郁郁寡欢。
因为……
无尽的后悔!
“她”本有能力,也有机会先行手刃董卓来保全貂蝉的贞节。
数日之后,养病之人在病患期间的又一次月圆,逆血功力自行恢复,直奔十层盈满!
于是……
受人尊敬的老祖母就这样在耀眼的光芒中离开了司徒府,离开了这不凡的时间和地点。
[庐江皖县……]
武赢天醒来的时候发现两旁树尖林立,自己居然是躺在高高的屋顶上,周围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她”悄然一看,自己是在一个大户人家内。
四周溪流环绕,松竹掩映,风景异常美妙。
只见这户人家在门口不远处的空地上搭了个巨大的台子,台子周围聚集了数百人。
“此地在摆弄啥喜事?好大的动静呀!”
武赢天聚起耳力一听,稍起的兴奋压制了此前的惆怅。
“她”碎道:“哦……原来是比武招亲呐!终于可以亲眼目睹所谓的比武招亲,应该蛮有意思。”
神色微微一暗,“我这是又来到了不知什么鬼地方,现在是什么时间?可惜的是……我与貂禅缘分已尽,此生再不得相见。”
台下有人嚷嚷道:“桥公,府上这比武招亲何时启场……诸多侠士已是候之多时。”
主持老者作揖歉道:“阁下莫急,终生大事仓促不得,若是有远途英雄赶来,而招亲已毕,岂不双方俱都惋惜?诸位且再等上它半个时辰。”
“唉……”
众人皆叹。
武赢天暗笑道:“这个桥公还挺拿架子,眼看有这么多的适婚男子来捧场就越发地怠慢,难道他的女儿就这么吃香,就这么奇货可居?”
一阵悠扬的筝乐声从后院传来,粗听上去似乎是双人合奏。
武赢天旁思:“诶,会不会是这桥公的女儿在弹奏?看看去……”
一道魅影从房顶处悄然飘而落下。
“她”绕到院中浓密的松竹后去观看。
只见两个出水芙蓉般的年轻女子在窗边雅容巧手拨弦,她们身后的榻上陈置着古尊,上插牡丹一枝,旁边还有笼、箧、垆、砚、水盂、印盒等文房用具。
这一对略施粉黛的姊妹花的美貌难分伯仲,皆是修眉细细写春山,松竹萧箫佩玉环。
她们的容貌几可匹敌貂禅!
竹后身影暗惊:“哎唷……才别貂禅又见美女,还是两个!并且是知书达礼,通音律,晓诗文的奇美女子!”
筝乐演奏的时间不长,像是即兴而起,而又随兴而落。
姿貌绝伦的粉衣抚筝道:“姐姐,家慈如此招亲,汝可有委屈?”
国色流离的紫衣宛然一笑,劝慰道:“妹妹且体谅家慈苦衷,吾等多次遭恶人滋扰,险些丧失贞洁,若非许配行武之人,日后难免成婚仍被欺,再生灾难。”
粉衣消色道:“言之如此,可一旦嫁个既不通音律,又不晓诗文,壮如屠夫,行事卤莽之武粗人,何来幸福可言?”
紫衣宽心道:“兵马纷争,乱世之下以保周全为上,两弊取其轻,武夫并非人人这般,妹妹且莫悲观。”
言着,她凑首过去,“若吾等有缘,或许皆可寻得文武双全,风流倜傥,既为天下英杰,又雄略过人之英雄侍伴终身。”
粉衣笑出一片水月风光。
她打趣道:“照此梦断,吾等之姓为桥字,何不即做姻缘桥来解!姐姐小字拆开为王与韦,韦乃皮也,意下是披有王皮之人,莫不是夫君为王?妹妹小字拆开则为人青,岂不是……夫君也为颇有渊识之人中人,杰中杰?”
姊妹花一同起笑,美出了满屋的芬芳烂漫。
竹后隐藏的身影于窥视中稍稍动了一动。
“她”在思考两姊妹的话,结果发现了蹊跷。
武赢天旋思:“姓为桥字即做姻缘桥,那么必定是桥字而非乔字。姐姐的小字拆开是王字与韦字,那么合起来就是玮字,她叫桥玮。妹妹的小字拆开来是人字和青字,合起来应该是倩字,她叫桥倩。”
略微一顿,“她”自然惋尔惜笑。
“好巧……她们的名字竟与三国时期的著名美女大小乔十分雷同!”
“只可惜……那是乔玮与乔倩,而非此桥,一字之差叫人好遗憾!”
虽然自己否定了对方的身份,但武赢天仍然不敢坚持这个想法,因为她们确实不俗,而且是才貌双全,照理应不甘平庸,也不该被没落。
一阵快走的脚步声响起,暗影移了移。
台上被称桥公的老者进后院来唤女儿。
“玮儿,倩儿,以武定亲近启,速行准备。锣鼓三响过后,即刻展示。”
“是。”
老者言毕便出去,而两姊妹则羞涩地再次整理仪容,随时准备出场亮相。
“咚咚咚咚……咣!”
比武招亲的竞技台传出一连串的锣鼓长响,比武招亲即将开始,众生群情激昂,互相拥挤,争前而动。
与此同时……
一位苍老如枯木的妇人也离开了后院竹林,不慌不忙地混进了人群中。
老者满面喜色地振呼。
“诸位英雄,诸位来客,今日乃桥家大喜之日!”
“长女桥玮、小女桥倩,双双以武定亲,择吉日出嫁。”
“但凡适婚之男子皆可上场竞技,若已婚配者切毋滋事取闹,否则桥家定是不饶。”
“咚咚咚咚……咣!”
桥家人敲响了第二次锣鼓长响。
老者清了清嗓子,开诚布公地讲章法。
“既是以武定亲,须得定规矩,行章法,以免无则生乱。”
“规矩一,以武定亲,事为以武鉴婿,胜出者为最终人选。”
“然……比武实为较技,点到为止,桥家不愿见英雄喋血,大喜之日伤亡为忌。”
“但常言道:‘拳脚无度,刀剑无眼。’死伤惟恐在所难免。因此,凡上场之人须签一生死状,死伤自负,与桥家无关。”
“规矩二,桥家虽是以武定亲,终究要得家女所爱方为佳缘。”
“倘若长女小女有意中人,可随时终止比武,抛绣定郎,其当即为婿,不必竟为武技最强之人。”
“规矩三,若家女始终无抛绣,则由首轮终胜者从二女中自行选定将娶之人。余下之女再开较场,仍为终胜者获娶。”
台上老者顿了顿,收尾道:“以上三规既为今日桥家选女婿之标准,若无异议,即刻便开始以武定亲。”
“无异议!”
众人纷纷回应。
此刻有不少人开始活动筋骨准备上场。
场下鲜有人亲眼见过桥玮、桥倩这对姊妹花的容貌,盼睹之心灼灼,可谓万分急切。
百闻不如一见。
外地来客起哄叫道:“桥公,快快请出令嫒双花,叫人鉴芳赏玉,让众人以定夺是否可值搏命一拼?”
“咚咚咚咚……咣!”
在集市般的笑闹声中,桥家人敲响了第三次锣鼓长响。
桥玮、桥倩这一对略施粉黛的姊妹花从台后窈窕而出……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她们那惊艳的容貌叫人垂涎欲滴,喉咙蠕动,无论能娶到其中的哪一位美人都是快活赛神仙。
姊妹花亮相以后就端坐于有横木护栏的台角,以便观选出意中人,同时也可观看场内的比武。
喧闹的场子因为美人的现身静谧了那么一会儿,然后在一片啧啧的赞叹声中又起躁动。
人流顺向奔涌!
于是……
那签字画押的地方顿时被围得水泄不通。
桥家为了给女儿寻到真正的英雄,提前半个月就在周围邻县的大街小巷早早贴出了告示,以求广撒网,精捕鱼,吸引更多的优秀者前来应婚。
知情者都道:“桥公二女秀色钟,秋水并蒂开芙蓉。”
桥玮、桥倩姊妹可谓花芳名百里。
对于女儿的才貌,桥家信心满满。
可……
似乎天不逐人愿,照今天的情形看来,应征者并非人满为患,才区区数百之众而已,其中还不乏甚多凑热闹的旁观者。
桥国老失望之下有意拖延时间,可是多等了好一阵,结果眼见依旧如此,于是他才不得不遗憾地宣布以武定亲开始。
一位身长七尺数寸,蓄有美须髯的猿臂男子率先写完生死状,他手持一把七尺之剑跳上了擂台。
身处台边的桥玮、桥倩相视一笑,意思是此人看上去还不错。
混在人群中的武赢天比当事人还高兴,比武招亲这事瞅着就新鲜,这第一个上台设擂者就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在台上作为裁别者的桥公作揖道:“敢问英雄大名?何方人士?”
这名男子礼道:“桥公万福,在下太史慈,字子义,东莱黄人。”
第二名男子接着踏上擂台,此人形貌魁梧,而且同样也没有空着手,他手上使着一双各八十斤的铁戬,显然是臂力过人。
此人一上台,众人便睁大了眼睛,激烈的打斗可期!
桥玮和桥倩双双蹙眉,此人的形象太横气,有些不入姑娘之目。
桥公对着第二位挑战者作揖道:“敢问英雄大名?何方人士?”
这名男子,声音与人一样有横力,他手持双戬无法作揖,使样回礼道:“桥公万福,在下典韦,字文功,陈留己吾人。”
主持者退避道:“二位英雄可就此较技,但须点到为止。”
这比武招亲的第一场架眼见就要开打,现场立时安静下来大半,只有签字画押处还在争先恐后地作乱。
太史慈浅识眼前的这个典韦,典韦同样也浅识首先登台的太史慈。两人虽然都摆出了开打的架势,但互绕了小半圈后却不动手,相反是小声动口行攀谈。
典韦问:“兄长猿臂善射,弦不虚发,叫在下佩服,敢问兄长欲娶何人?”
“只为桥玮姑娘。”
太史慈跟着又道:“素闻阁下有大志气节,性格任侠,只一人便敢独闯有数百护卫之李永府,截杀富春长李永,再杀李永妻,乃豪杰之士,不才也佩服。”
典韦哈哈一笑,收起了戬势。
他道:“为弟喜好桥倩姑娘,吾等各有所好,无须争斗。”
太史慈也哈哈随笑,收了剑。
他道:“也罢,吾等各寻对手便是。”
“快打……快打……”
台下人不干了,一个劲地催促。
喧闹的看客们各怀鬼胎:或只为看热闹,大饱一番眼福;或候两败俱伤,自己好捞便宜。
太史慈对桥国老礼道:“桥公,太史慈与典韦各为一人,毋须打,小可斗胆请尊上再宣两人上场。”
桥国老没有预料到这种局面,被弄了个措手不及。
此二人说得完全在理,目标不同,确实不需要打。
问题是……
擂台场地所制,若四人一起开打,会不会乱了套?
桥国老不免犹豫。
“嗨……矫情!”
身为主办者的桥国老还没应话,已是有两人不请自上台!
叫话者齐上场,其兵器十分怪异,同是长柄三尖两刃刀。
一人话道:“在下楚迎风,字大武,皖县人。”
旁人跟道:“在下楚迎雨,字小武,皖县人。”
为兄的楚迎风补话:“吾俩乃亲兄弟,恰可配桥公二女。”
二人也不施礼,说完就各寻对手:楚迎风瞪着太史慈而去;楚迎雨则是猎上了典韦。
桥国老哑然张了张口,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干脆就站去横木护栏后面,顺其自然。
说打便打!
迎风、迎雨两兄弟递刀就上,毫不含糊。
“叮叮当当……”
劈!砍!抹!撩!斩!
兄弟二人的长柄三尖两刃刀挥天斩地,泼洒出无比的威风,台下顿时叫好。
长兵器的优势在于将对手抵御至远处,而自己始终能保持安全。前势未尽,长柄三尖两刃刀的进攻路数突然转换!
刺!压!挂!格!挑!
太史慈的七尺之剑明显无法施展,而典韦那八十斤的铁戬也显得笨拙。
局面忽然间峰回路转!
只见太史慈顺剑身与地面平行,圆弧而出,刃口滑动抹了一剑!接着其手腕突然用力下沉使剑尖由下向上啄击!
此为崩剑!
楚迎风还没反应过来,七尺之剑已然架脖。
太史慈笑色施礼道:“楚公子,承让了。”
二人的胜负已分,桥国老大声叫好并叫停。
台下喝彩一片,现在台上还剩两人在打斗。
这边同样是逆转!
典韦卖出个破绽。
楚迎雨举刀便刺!
使诈者大呵一声,双戬猛地一合!
“当”地响一声,长柄三尖两刃刀竟被生生夹断!
典韦接着飞起一脚,楚迎雨被直接踢了摔至台下。
“好……”
众人齐声喝彩。
桥玮和桥倩这对姊妹花也从颜容失色中还神回来。
武赢天在暗中看得过瘾,也是喝彩不断,结果“她”那与相貌非常不搭的稚嫩声音引来了关注的目光,于是赶紧哑了口。
典韦走到台边施礼道:“楚公子,多有得罪,承让。”
看到台上之人武功如此了得,有些报了名的,只有几下三脚猫功夫的人顿时委靡,他们唉声叹气,摇摇头退到了后面。
也不是人人都心存畏惧,这边方才收场,马上就有人一前一后上台来。
“桥公万福,在下杨阿若,字伯阳,凉州酒泉人。”
杨阿若报出名号后就主动走向典韦,可见他喜欢的人是桥倩。
典韦道:“久仰公子大名,阁下人称‘东市相斫杨阿若,西市相斫杨阿若。’实乃西凉获名之少年游侠。”
杨阿若卑身道:“不敢当,鬼丰技艺浅薄,还望兄台手下留情。”
这个杨阿若虽然武艺高强,性格火暴强狠,但貌相却长的十分俊美,并擅长歌舞,而且举止恭谨有礼,谦让和煦,第一次见面的人往往不小心把他当作女子。
他今天的出场十分女态,叫台下人嘲笑不断,武赢天从此人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同时也看到了周围对男生女相者的态度。
何为“东市相斫杨阿若,西市相斫杨阿若。”?
意思就是:别管城东还是城西,只要有打架闹事,肯定有杨阿若这小子一份。
桥倩不禁皱了皱眉头。
她对桥玮耳言道:“姐姐,此人面相好生俊美,只是行事混莽又过于女态,可惜了。”
桥玮咬回:“妹妹之言正如姐姐所念,确是可惜。”
一个身材魁伟的壮汉跟着上了台。
“桥公万福,在下鲍出,字文才,京兆新丰人。”
太史慈听罢煞是兴奋。
他抱拳道:“久仰久仰,但闻阁下救母险如履薄冰,越山肩负步兢兢,重重危难益坚忍,孝更绝伦足可矜,实乃人杰。”
桥家人根本不识得这些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英雄,完全是通过他们之间的互相称道才了知其人,原来这些人并非泛泛之辈,且都是大有来头,于是全家上下都暗中喜色连连。
武赢天心叹:“桥玮、桥倩两姊妹好大的名气,来应婚的人个个都是英雄,桥家的这一场比武招亲实在太有味道了,好过瘾!”
“咣当……”
因为上来的人没有兵器,太史慈和典韦齐齐放下自己手中的兵器,为了公平起见,他们准备白打。
“敬请赐教!”
鲍出和杨阿若抱拳致谢,然后迅疾拉出了架势。
肉搏不但颇具观赏性,而且危险性似乎最为小。这一场架就连桥玮、桥倩两姊妹都睁大了眼睛拭目以待。
“呵……”
“哈……”
两边开打了!
杨阿若看似女态的身姿顿时硬板,他打得那是一个虎虎生风。
典韦仗着威武的神力,他的掌法以劈、剁、扎为主,杨阿若则凭借灵活的身手,巧妙地用拿、滑、压来化解对方迅猛的攻势。
太史慈以掌代剑,进打中,退打肢,出招准、稳、狠!鲍出也毫不逊色,他拳风中透出顾、伴、定,大有一副从容不迫的气度。
几个回合之后,四人都难分难解。
胶着中,典韦忽然左掌顺已臂下推,浑力击向对方右肋或胸部,杨阿若则闪身右转,左足疾向对方右腿后上步踢去。
杨阿若的这一反杀着实厉害,典韦大惊,连忙使出架弓掌,左手随即反臂用掌根插顶对方右腋下,肘尖向上同时顶架其臂肘弯处,左脚疾速上步达其身后。
“砰!”
双方猝猛硬碰!
杨阿若力量稍弱,被踢打在地。
典韦大吼一声追压上,顺势一个铁抓锁喉结束了比武。
在众人的喝彩典韦的叫好声催促下,太史慈也不甘落后,他右掌举至左肩前虚晃一招,右脚即向对方右脚外侧上高虚走一踢,随后右手掌发力斜砍对方后颈部。
鲍出连忙刁住其来腕,同时闪身上右步躲开了这一重掌。
太史慈见对方破绽大露,立刻使出开沙掌。
只见他左手迅疾经其臂下***对方腹前,同时左脚立即从后向前勾住其右腿,右手亦屈肘向下按压其小臂。
“嘭”的一声!
鲍出遭狠摔倒地,并被拿了个结实。
太史慈和典韦双双赢了第二场,两人均面露喜色。
台上人厉害,不过仍有人不畏惧,继续上场挑战。
“桥公万福,在下孙宾硕,字余阔,青州北海人。”
孙宾硕笑对太史慈,他的兵器是两把方形有四棱,连把约长四尺,每距六七寸有节的雌雄竹节锏。
“桥公万福,在下祝奥,字公道,洛阳寿镇人。”
祝奥取对典韦,此人的兵器是长一丈三尺,柄端安一大拳的挝,这个大挝为铁制,其重量不亚于斧銊。
四人互相礼言少许。
太史慈和典韦取回了各自的兵器。
对阵双方随即开打!
雌雄竹节锏是专门克制刀剑的兵器,孙宾硕面对用剑的太史慈,表现出信心满满。
孙宾硕持锏而上,他银蛇般上下舞动雌雄竹节锏,意图用击、勾、台的手法蛮力绞飞绞断太史慈手中的长剑。
太史慈知道对方兵器的厉害,不敢硬接,只得顺力抵挡,一时间节节败退。
祝奥按挝抡舞,他面对典韦手中的铁戬亦并不觉其散漫无序,而每手换势,尤见其神化敏捷之妙。
惟器重无锋,果然以猛攻见长,毫无含蓄之意。
挝也是重兵器,但它又比典韦手中的那对铁戬长,典韦招挡之下虽无败象,但也拿祝公道没办法。
先前很得意的两人一起被逼得只能严密防守,而毫无进攻招式。
台下人奚落的倒彩不断,嘘声四起,很是幸灾乐祸。
太史慈眼见情形不对,照此打下去自己必定是落败。
于是……
情急之中他心生一计——舍剑!
忽然的“叮当”一声嗡响!
只见太史慈手中的七尺长剑被雌雄竹节锏绞飞,众人刚喝出半声倒彩,却见太史慈已然切到了孙宾硕的面前!
他化掌为剑,一下劈到对方的手腕上,雌雄竹节锏脱手而出!
太史慈旋即一脚大力狠揣,接着跟上擒拿手。
“扑通!”
孙宾硕手脚扭曲,十分狼狈地反爬在台子上,他已然被制服了。
太史慈舍末保本的聪明打法提示了在一旁用余光看了个明白的典韦。只见他划出一个半月旋,向着祝公道的胸口便主动扔出去一把铁戬!
祝公道是大惊!他深知这玩意十分沉重,不好抵挡,于是慌忙躲闪。
“嘭”地一声闷响!
典韦见机用另一把铁戬的钝身,拿捏着不过分伤人的合适力道迅速偷袭,将祝奥砸倒在地。
太史慈和典韦双双赢了第三场。
此时台下一片躁动……
台上的两个攻擂空缺一直留着,虚位以待,但似乎没有人愿意紧接着上台去一试身手。
眼下的两名守擂者虽然技压群雄,但桥国老对其身材相貌并不是十分中意,于是有些难以自定,暗下盼有入眼之人登台挑战。
他走出横栏绕场吆喝道:“可还有英雄愿上场挑战?”
眼见暂时没人上场,汗流浃背的太史慈和典韦乐得于放下兵器,在台上散着步休息。
三场争斗下来,二人均已大耗体力,要是遇到势均力敌的强手,自己恐怕难以应付。
武赢天心下揣测:“难就这么收场了吗?太史慈娶桥玮,而典韦娶桥倩。嗯……即便这样也不错,这两人虽然相貌不算上乘,好歹也是身手不凡的豪杰,看他们的作风也颇有修养,只是能够再多打几场就大饱眼福了。”
姊妹花见情形,隐隐有紧张。
桥玮惴惴不安,她略有遗憾地对妹妹轻言道:“见阵势,许是无人再登台了,吾等之归属恐已定数。”
桥倩忧心如捣,面露难色。她道:“剑客太史慈选姐姐,其貌还算顺眼。可此典韦……”
桥玮问:“妹妹不喜此人么?”
桥倩长叹:“唉……其身形未免太过横粗,犹如屠夫,妹妹平日里但凡遇见此类人惟恐避之而不及,眼下却将嫁之随去,日日目睹,朝夕相伴,悲哀啊……”
焦虑的桥国老继续绕场道:“可还有英雄愿上场挑战?”
“莫急莫急,这便来!”
等待良久后,终于有人应了声。
只见两个相貌一致的孪生兄弟徒手放笑登台,他们要不是一青衫一灰衫,想要辨别出谁是谁,很难。
青衫男子恭恭敬敬地作揖道:“桥公万福,吾与兄弟齐约前来,欲诚意纳娶贵府双千金,在下窦虎,胞弟窦豹,长安人。”
但见这两兄弟相貌堂堂,胜于前者,桥国老喜色舒出一口气。
他笑道:“有请二位英雄献技。”
桥玮,桥倩姊妹花也现出淡淡的微笑,可见她们与家慈一样,也是更中意这两位孪生兄弟。
武赢天听到他们姓窦,一时联想诸多,以至于恶其余胥,隐隐不满。
其心暗诌:“又是姓窦的,其本家害人无数,想我与岷山吾的遭遇也是拜其所赐,好讨厌!”
太史慈不认识此二人,没说什么太多的客套话。
典韦则不然,他凝眉问:“敢问二位兄弟可是九真派人士?”
窦虎道:“正是!”
典韦顿时怒面相向!
“本以为九真派早已灭绝江湖,不承想,百足之虫死而未僵。”
他冷哼道:“九真派早年时虽名冠江湖,但此后却行事无伦理,欺男霸女,多次施暴灭门,乃作恶多端之邪派,典韦今日便要替天行道,教训教训尔等无良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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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赢天一听,果然是九真派的人!
“她”的牙禁不住咯吱磨响了有一阵。
其心暗念:“我不会允许你们兄弟俩娶桥家姐妹的,那天我居然没把你们九真派灭光,简直是遗留祸害!”
太史慈知道典韦是光明磊落的侠客,他如此一说,那对方必定不是什么善茬,于是自己也生出怒相,准备狠狠地收拾这后来者偿。
本来转喜的桥家人听了后忧心冲冲!
他们无不是倒吸一口凉气: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原来这对相貌上佳的孪生兄弟根本是不入流的恶徒,险些就看走了眼。
姊妹花开始还兴致盎然地商量着,要是看着这对兄弟打不过太史慈和典韦,那她们就一起抛绣球:姐配长为兄的青衫窦虎;妹对幼为弟的灰衫窦豹。
待等听完典韦的话以后,她们一同叹气,并互相提醒打消此举。
窦虎不屑地痞态笑了笑。
窦豹则撕破脸道:“哼……足下好狂妄的口气,胆敢污蔑九真派上下,这便叫尔等尝尝九真阴阳掌的厉害。”
典韦不想与之白打,抄起铁戬鄙夷道:“请取兵器!”
窦虎讪笑,“对付尔等庸才何须持兵器,徒手既可。”
太过狂妄便是愚蠢。
太史慈自是抄起了他的七尺长剑,然后和典韦对视一番后哈哈大笑。
典韦杀气重重,意图当场除害,他哼道:“自寻死路,恕在下无心奉陪,且毋责怪兵器无眼。”
只见兄弟二人背靠背一站,同声言道:“请……”
台下不少人顿时大为震惊!
这空手对兵器,还是极其厉害的长剑与铁戬,怎么打?这不是明摆着找死吗?
武赢天见阵势对太史慈和典韦有利,况且他们二人已不弱,于是暗中放松了警惕,只作为纯粹的看客来品味想当然的结局。
典韦对太史慈嘀咕一声:“灭了孽障!”
太史慈会意地点了点头。
两人大呵一声齐齐上攻。
既然是灭孽障,当然要用尽全力,还要使出绝招,九真派弟子虽无任何兵器,但他们照样毫不手软。
太史慈剑光如雨!
他使出了凤舞九天绝技,意图将二人扎成筛子。
典韦铁戬疾卷风!
他祭出了威猛的斩神五式,两把各八十斤的铁戬浑然成一体,重器如山倒般劈杀过去。
孪生兄弟的脸色刹那间变换:窦虎变成了血红脸!窦豹变成了雪白脸!
这两份截然不同的面色相当怪异!直接叫武赢天回忆起了九真派掌门的暗褐脸。
只见他们迅速地像陀螺般原地卷轴而转,顷刻间,两人的身影已然是合二为一!
“当当当……叮叮……”
肉掌对铁器竟然打出了金属间的碰撞声!
明着是二打二,一对一,其实是二打一!
因为……
窦虎、窦豹的身法极快,他们既是四掌对太史慈的长剑,也是四掌对典韦的一双铁戬。
面对虚晃的人影,太史慈和典韦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打谁,与谁打?
眼花缭乱中他们只觉得自己似乎打到了铜墙铁壁上,手中的兵器一会儿被弹开,一会儿被拉拽,几乎拿不住。
武赢天看出了端倪,太史慈和典韦不是孪生兄弟的对手!
“她”暗下大呼不好,赶紧思考如何才能悄悄地帮他们解困。
快速一想后,“老妇人”决定用小石子隐秘地攻击这个人体陀螺,于是便弯腰到地上去捡。
就在这时!
纠缠在一起的四人中间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长剑已失……
双戬已飞……
太史慈和典韦同时惨叫着飞出圈外,重重地砸在地上,他们才爬起又跌下,显然是伤势不轻。
“哈哈哈哈……”
窦虎、窦豹停止了诡异又可怕的转动,显出身形后一同仰天长笑,台下有半数人齐声呐喊叫好。
桥家上下大惊失色——别是让这两个恶徒娶了亲!
桥玮、桥倩姊妹花无不是极度担忧,她们花蔫容败地看着家慈,让他赶快想办法,可是桥国老自己也是一脸的惊慌失措。
“咯哒……咯哒……咯哒……”
武赢天正欲发作,这时候远处传来震撼的马蹄声,山路上扬起了漫天的灰尘,灰尘如黄龙般绵延数里。
看阵势,这一路人马绝对有数千之众,最起码也有两千!
因为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她”想等等看再说,如果这对九真派的孪生兄弟胆敢娶桥家姐妹,届时再将他们废去也不迟。
很快,其余人等也听到急速而来的浑厚声音,众人扭转目光。
窦虎、窦豹更是止住了猖狂的笑容,四只眼睛死死盯着前锋那高举的大旗,紧张地想看清来者何人?
现在是建安四年,孙策从袁术那里得到三千兵马,回江东恢复祖业。
孙策发兵攻荆州,以情如兄弟的同窗好友周瑜为中护军,并领江夏太守,他们合力一举攻克了皖城。
破城以后,孙策、周瑜两人当即用从城中富商手中夺来的巨额财产就地招兵买马。
投诚的士兵外加上新入的青壮年,他们现在的人马不但抵消了折损,还迅速增加到了近七千人。
孙策、周瑜无意中在城墙上见到桥家比武招亲的告示,尚未婚配的两人兴奋无比。
周瑜道:“呵……今日竟恰逢芳名百里之桥家姊妹花比武定亲之日!瑜弟早有耳闻此桥家姊妹花国色流离,乃当今绝世美人。”
他画出笑,“卿兄,吾等切莫错失这天赐良缘,大桥娉婷小桥媚,兄弟依长幼各娶一花如何?”
(注释:周瑜小于孙策一月)
孙策颇悦:“卿弟所言妙极,如此甚好,有道是成家立业,先成家定心,方可建功立伟业。桥公二女虽流离,但若得吾二人作婿,亦足为欢。”
他大手一挥,“事不宜迟,吾等速速行往桥家,以免花落鲁莽草寇,可就亦惜亦糟蹋。”
快速整顿出两千精锐人马以后,他们一路狂奔齐赴皖城东郊,直取这个溪流环绕,松竹掩映的小村庄。
孙、周的大旗一近,窦虎、窦豹慌了神!
他们两边可是不折不扣的仇家,九真派虽然有近两百人,可把守路口拦截前来相亲侠客的那一百多号人手惟恐已遭不测,而现在对方只怕是有近二十倍于己的兵马。
这一仗……
没法打!
只听“撤”的一声,孪生兄弟二人已是不见,而台下的数百之众也突然间缺失小半,原来他们都是九真派的人手。
武赢天惊奇于这孙、周的大旗而没有去追九真派的人。
“她”灼心而想:“又是这么巧!现在别不会是三国时期吧?他们要真是孙策和周瑜,那……那桥家姐妹岂不就是大乔、小乔。嚯嚯……我先等等看,如果真是这样,我武赢天此番可就大大爽眼了!”
马踏声啼!
伴随着迷眼的黄灰,猛勇而至的孙、周大军迅速围住了整个比武擂台。面对遍布四周的凶悍铁骑,台上台下的所有人都不敢轻举妄动。
年方二十四,一身锐气的两位英武将军翻身下马,踏步上擂台。
他们欣喜若狂地看着台角的桥家姊妹花,然后摘下战盔端于手,健步朝着惊魂不定的桥国老走来。
此二人不凡的容貌和气质既震撼了桥家,也震撼了武赢天。
孙策……
黑亮的发,斜飞的英挺剑眉,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
此人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
周瑜……
光洁白皙的脸庞,浓密的眉,高挺的鼻,绝美的唇形,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让人产生强烈的沦陷感。
此人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却又泛着迷人的色泽,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
桥国老颤声道:“敢问二位将军有何指教?”
两位将军一同作揖施礼。
孙策问:“尊上可是桥公?”
“正是。”
孙策又礼又道:“桥公万福,但闻桥家在此比武定亲,吾兄弟二人倾慕令嫒已久,特此前来应征武亲。”
以为遇到战乱的桥国老听罢大喜!
他对此二人是万分的满意,且不说他们是掌管兵马的大将军,光凭外貌便是这一双女儿的绝配。
桥国老笑道:“桥家喜好英雄,荣幸之至。敢问二位将军名讳,是何方人士?”
孙策礼道:“回尊上,在下孙策,字伯符,吴郡富春人。”
周瑜跟着也施礼道:“回尊上,在下周瑜,字公瑾,庐江郡舒县人。”
“啊……”
桥国老惊出了声,他眼前这两人可是出了名的英雄。
“莫非二位英雄便是世人称赞之小霸王孙策与美周郎周瑜?”
“正是!”
化作老妇人的武赢天大为意外和震动,皱纹狂挤!眼珠子瞪得老大!只差一点点就尖叫出声来。
“她”心中万般激动!
“老天爷,我真的来到了群雄争霸的三国!我真的见到了美周瑜和英孙策!还有这绝代美人,大乔、小乔!”
“只是好奇怪……她们怎么是姓桥,而不是姓乔呢?是不是后人给搞错了?哎……管它呢,只要人没错就行。”
(注释:后世,桥姓合并到乔姓中,不再单独为姓氏,所以大桥、小桥就变成了大乔、小乔。)
“呼……”
“呼……”
两个绣球抛向来人!
桥玮、桥倩姊妹花早已按奈不住激动的心情,于羞涩中纷纷将绣球抛给了各自喜爱之人:桥玮抛给孙策;桥倩抛给了周瑜。
她们才在人才刚上台的时候就已经不由得暗许芳心。
后来……
当两姊妹听得他们不但是来参加比武定亲的,更是自己暗下敬佩的梦中人时,再也无法控制疯狂欣喜的心情,于是不顾矜持地抛出了定亲的绣球。
孙策和周瑜几乎同时接住了鲜艳的绣球。
门楣喜溢双乘龙!
桥家人高兴地欢呼畅笑,并跟着燃起了爆竹来庆贺大喜。
这一拳未出,一脚未踢就获得了桥家的两位千金,孙策和周瑜糊涂之余更是惊喜万分,他们齐齐跪谢。
“岳父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佳婿快快请起,桥家能得二位乘龙快婿,实属机缘造化,真乃苍天保佑!”
桥国老笑得合不拢嘴,赶紧地抬手扶人。
喜不掩忧。
周瑜面色凝重地道:“岳父大人好有计谋,事先于路口设一百人关卡,武技末流之凡夫俗子皆不得入村内滋事,只是……”
孙策话赶话地补道:“只是这家丁下手过于重了些,为婿见路旁伤而不能行走者足有数十人,须得及时诊治才不失人道。”
“啊……”
桥家所有人都顿感意外,因为他们根本没这么做,难怪今天前来的侠士不多,原来是有人暗中作梗设置了关卡,将从大路过来的应征者都打伤打跑了。
桥国老愤怒道:“竟有此事?这绝非吾桥家所为,此关卡定是那九真派孪生恶贼故意设下,以阻止他人干扰其不良图谋。”
孙策自语:“九真派……孪生恶贼?”
周瑜问道:“岳父大人所言九真派之孪生恶贼可是那窦虎、窦豹!”
桥国老反问:“周婿也知此二人?”
周瑜怒道:“九真派大弟子窦虎二弟子窦豹盗吾军饷,烧吾粮草,乃是不共戴天之仇敌,请岳父大人告知小婿此二人身在何处?为婿欲除之而后快!”
桥国老回道:“贼人一干人等拥上百号人,闻二位女婿到来,已悉数往村南畏惧遁去。”
孙策猛地转身走到台边,只见他拔剑一举,大声发号命令道:“众将士听令,往村南追击九真派恶贼窦虎、窦豹!”
应答震天:“是!”
无法淡然处之的历史记载在“老妇人”的眼前快速回放……
大乔与孙策婚后两年,曹操与袁绍大战官渡。
孙策正准备阴袭许昌以迎汉献帝,并从曹操手中接过“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权柄。
可是……
正欲大展宏图的孙策却不幸被许贡的家客所刺杀,死时年仅二十六岁。
大乔和孙策仅过了两年的幸福生活,大乔青春守寡,身边还有襁褓中的儿子孙绍,真是何其凄惶!
从此以后……
她只有朝朝啼痕,夜夜孤衾,含辛茹苦,抚育遗孤。
岁月悠悠,红颜暗消,一代佳人,竟不知何时凋零!
小乔的处境相比姐姐好一些,她与周瑜琴瑟相谐,恩爱地相处了十二年。
周瑜容秀,精于音律。
“曲有误,周郎顾。”
他们共生两男一女:其中女儿嫁给孙权长子太子登;长子则娶了孙权的女儿循尚公主,拜骑都尉,有瑜风,可惜早卒。
小乔和周瑜情深恩爱,生活在一起,随军东征西战,并参加过历史上著名的赤壁之战。
战后二年,“瑜还江陵,为行装,而道于巴丘,病卒,时年三十六岁”。
在这十二年中,周瑜作为东吴的统兵大将,江夏击黄祖,赤壁破曹操,功勋赫赫,名扬天下。
可惜……
其年寿不永,在准备攻取益州时病死于巴丘,年仅三十六岁。
乍失佳偶,小乔其悲苦也可以想见。
美人命薄,二乔在如诗如画的江南,过着寂寞的生活。
吴黄武二年,小乔为周瑜守墓十四载后病逝,终年四十七岁。
“凄凄两冢依城廓,一为周郎一小乔。”
小乔墓有封无表,平地起坟,汉砖砌成。
万幸的是:曹操有生之年未能取江东,不然二乔或许就得在铜雀台里度过灰暗的余生。
[比武定亲擂台……]
台下的老妇人急思:“今天可是桥家姐妹与英雄结亲的大好日子,孙策和周瑜这么做岂不是要耽误了接下来的喜庆?”
“她”心中忿忿:“天妒良缘!此四人日后都是多灾多难,要是连眼前的幸福都耽搁了去,那就未免太可惜了!”
“且慢!”
一个震耳欲聋却又轻灵使巧的女声从台下的众人中传来!
无人不被这声音撼动,因为它直透耳底,叫人耳根疼痛。
武赢天见状不对,于是出声制止后便一个飘身上了台子。
喊话者是一个面相老得不能再老,而声音却嫩之又嫩的老妇人!其人已经很怪异了,可她居然还能脚不踏物地飞身上了擂台,此番情形叫人不得不沉着面对。
孙策和周瑜莫不是心下一紧!
为了弄清原由,他们同时做出解除命令的手势——高举左手捏拳。
于是……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到了这个言行举止处处都透出古怪的老妇人身上。
武赢天道:“孙策、周瑜,桥玮、桥倩,今日之喜乃千古之喜,切莫因几个跳梁小贼而误了天作之合,丧失良辰美景。”
“她”稍一顿,又道:“九真派恶贼窦虎、窦豹且由赢溪来除之,尔等继续欢行婚庆事宜!”
“咻……”
老妇人说完就飘然离去,眨眼间就消失于百米外的茂密竹林!其身法之快如同飞箭,叫人叹为观止,简直是仙人所为。
“啊……”
桥玮、桥倩压不住紧张的思绪惊叫不已,花容顿时失色。
她们从未见过犹如神仙一样的人物,老妇人那迅闪即失的影子将人的心脏死死压迫,不容喘息。
周瑜凝目聚神地叹道:“老妇人面相虽老,但其身形既若惊鸿又若游龙,好生厉害!”
孙策喃喃自语。
“莫非此人便是传说中服侍过秦皇的女妖精赢溪?神话之人竟实存于人世间,令人难以揣测。”
“如此沧桑岁月,其年岁不知该有多长,只怕极其骇人!少言也至三百来岁,几可与仙匹敌。”
桥家上下听罢大为惊秫!
周瑜接道:“据野史记载,赢溪为人行事异常诡端神巫。今日一见,十分相符,但其尽现扬善除恶,岂可鄙称之为妖,理当尊呼为仙女才是。”
孙策点头称是。
他道:“既是仙人嘱咐,吾等当从才是。”
感悟之下,周瑜和孙策放弃了带兵追杀窦虎、窦豹的打算,他们怀着对神话人物赢溪的敬畏和致谢选择了顺天意,分别与桥玮、桥倩这两位绝世美女同时成婚。
武赢天不后悔错过了这场历史性的婚庆,反而对自己的举动感到由衷地快乐。
“她”施展出无比绝妙的【逆血悬】轻功,向着九真派出逃的路线寻迹疾速追去。
尽管山林很密,但是一百多号人终究过于浩荡,他们踏出的痕迹就是个普通人都能追踪,更何况武赢天。
九真派的大弟子窦虎和二弟子窦豹逃出了十几里地后,看到没有骑兵追来,他们就放慢了速度,以方便自己的人逐步赶上。
窦豹抱怨地呲道:“可惜可惜……计策遗漏,俏佳人即将入手,不想却白白送了人。”
相当郁闷的窦虎冷脸冷语道:“此事恐是遭报应,当初便不该听从宫人诱导,设计这周瑜,害吾等终日仓皇躲避,片刻不得安宁。”
窦豹叹道:“唉……美人,失不再来。”
窦虎也叹:“想吾九真派曾何其风光,若非前任掌门招惹妖女赢溪意外身故,落至此刻定已是久收江湖,垄纳天下。”
窦豹讪笑,“区区周瑜,何惧之有?稍后干脆杀它个回马枪!天下琉璃美女,尽数掳来同床共枕。”
“哈哈哈哈……”
一个婉转悦耳的年轻女子笑声悠扬而至。
窦虎、窦豹抬头一看,前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妍姿妖艳的女子!
再细一品:其容貌丝毫不弱于桥家的桥玮、桥倩,当真是媚色无双!
眼见那香艳夺目的女子嫣然巧笑道:“琉璃美女在此,二位风光的九真弟子为何还踌躇不前?若真有本事,且将本姑娘掳去同床共枕未尝不可。”
找茬?
窦虎、窦豹惊恐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两人互问:“此娇伊乃何人?”“兄长可识此人?”
互相摇头之后,兄弟二人无不是表出愚蠢之相,异常地纳闷。
在这乱世之下,对陌生男子毫无畏惧的荡女子唯有勾栏之类。
但……
此女子非但不像,其话语明显还有挑事的味道!
两人一时间拿不准对方的来路,不敢冒然行动。
窦虎半眯着眼试探道:“敢问姑娘金姓玉名?”
对方又笑,“尔等刚才还念叨本姑娘,不想竟然是有眼无珠,赢溪也不辩识乎?”
“妖女赢溪!”
兄弟二人同时惊出了声!
他们顿时手脚一阵虚软,这个无恶不作的妖女居然还活着,这简直太可怕了!
窦虎对窦豹叫道:“弟,阴阳掌伺候!”
“呜……”
这对孪生兄弟的脸色乍然转变为惊眼的一血红一雪白,接着便在原地快速旋转起来。
武赢天不屑地想:“转什么转,像个陀螺一样,可笑!我这就食吸了你们这对人体陀螺。”
这个双人体陀螺就只是这么转着,他们因为心存忌惮而仅仅处于严密的防守过程中,其并没有主动攻击这个自称赢溪的美貌女子。
“呼……”
武赢天很自信地一个凌空靠近!
张开玉掌!
“她”使出了所向披靡的【逆血吸】!
“砰!”
魅影被一阵冲力弹退了回来,倒飞出十几丈远。
“她”心下大惊:“怪事了!这‘逆血吸’怎么会失手?没用!九真派的阴阳掌不愧是极特殊的奇妙功夫!”
武赢天驻足去寻思。
“或许是这快速的旋转形成了一个不阴不阳无懈可击的力场,就是这个与众不同的力场恰好克制了【逆血吸】,导致我在此功法上首次失手。”
“这阴阳掌功夫有点意思……不就是一阴一阳吗?这个谁不会呀!我何不也来旋转玩玩,一手吐出逆血劲道,一手采用逆血吸,自出阴阳掌。”
窦虎、窦豹见这个赢溪出乎意料地被他们的阴阳掌挡了回去,并站在那里傻愣着不再出手。
事实扭转认知。
他们心下大喜,以为对手的实力不足为惧,不过如此。
两人默契地进行了一番短暂交流,然后决定主动攻击。
孪生兄弟的陀螺猛然平地飞起,冲着武赢天旋杀而来!
武赢天本可以使出极度暴戾的【逆血爪】或是【逆血万羽掌】来绝杀他们,但“她”此刻对这手阴阳功夫生出了少有的兴致,于是开始依葫芦画瓢试手。
奇怪的场景顿现……
现场出现了两个陀螺!
一个粗大,一个细小!
两边都向着对方冲去!
从外向而看,小陀螺旋转得速度更为快,而且周边还带出一阵怪异的声音,就好像周围的东西在迸裂,那种“咔咔”的震裂声又细又密集。
窦虎、窦豹心惊:妖女怎么会我九真派的绝密武功?
“咔咔咔……”
“嘭!”
一声巨响恰似对撞。
其实……
双方根本就没有对撞。
高速旋转的武赢天一手吐劲一手纳劲,相当于将周围的所有物体在瞬间既拉又推,令其剧烈震颤!
逆血功力何其霸道!
这种高频率的谐振具有非常大的破坏力,直接将物体的硬连接打断,将没有柔性的部分振烂,粉碎!
十丈以内的树木顿渣,如严重腐朽一般倒下!
石碎了!
土松了!
大陀螺也一分为二,各自扑腾到十数丈之外。
“哈哈哈哈……”
笑声越加婉转悦耳。
凭借一时兴起的武功取胜的武赢天暗自感叹。
“好生奇妙的阴阳掌功夫!武术讲究博采众长,你的就是我的,只要融会贯通,大家都是同门。”
“唉……想不到这九真派奉为宝贝的武功竟然被我偷学了两式,自己差不多快成九真派的人了。”
妖女停止了转动。
“她”定睛一看……
老天!
自己竟将周围旋出了一个没有竖立之物的圆形平地大圈,圈内的地面上尽是木石的碎末。
震惊之余“她”感慨自己又增一技,心下就着眼景将新创立的武功命名为……【逆血碎】!
武赢天跟着去探这两具已无气息与心跳的死尸。
“她”先是伸手一把拎起乌青浮肿的窦虎。
悚见……
他就像一大条长肉,处处软垂无比,连五官都柔曲变形,全身上下所有的骨架俱都已碎为了骨末!
随后……
武赢天再去揪起浑身淤血的窦豹,一样的骨碎稀泥。
“她”自语道:“两人俱都为神仙来了也无药可救的软瘫而死,看来【逆血碎】这武功确实霸道无比,我好妖精!简直成了绞杀一切的机器。”
自惊者放下肉条,接着去查看于刚才打斗中突然改变的环境。
地面很是松软,她伸手一抓,发现硬土成了灰状,浮尘腾飞。“她”再去拿布满裂纹的石头,结果一碰就酥碎,根本拿不起来。
万分感触之人惊而自慨。
“看来……除了‘逆血万羽掌’,这手出自阴阳掌的功夫也能破暗器,或者破包围圈。”
“‘逆血碎’简直可以说是没有任何软肋,它既是刀枪不入,又能粉碎周围的一切物体。”
“如果功力足够圆满,纵然有千军万马扑压过来,我就算不使轻功躲避,‘逆血碎’一样能叫我从中杀出一条血路,够狠!够煞!”
无意间灭杀了九真派的窦虎、窦豹后,武赢天没有再回桥家,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出现只会令人恐慌,还不如就此离去。
于是……
漫无目的的人游荡于山林间,至于要去哪里,“她”顺其自然。
有了几次时间地点的逾越,武赢天隐约知道了身体发生焚烧的秘密,那就是功力达到十层。
“好奇怪的身体,如果我吸取了他人的内力至功满,或者是月圆之夜自行恢复到功满,我必然就会换一个时间和地点,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不过,看迹象,我这是在往回里走,如此一来,那必定会穿越整个历史。我的天……好恢弘!两千多年的浩瀚尽收眼底,值得好好珍惜一番。”
“呼呲”
树梢上的一只鸟瞬间消失。
它被饥者【逆血挂】拿下。
武赢天边处理食物边思索。
“如果我刻意要加速回去,只需寻恶人吸光他们的内力就是。呃……是不是有些残忍?是残忍!而且还真成了杀人恶魔!回去我又能做些什么呢?无亲更无挂,倒还不如此刻幸福。”
“她“把鸟的毛皮和内脏一扔,肆笑。
“算了,作为人世间唯一能够重回历史的人,我还是顺其自然,享受其中吧。”
“这一趟旅程是何等的美妙,就算病死,老死,或者被害死在历史的征途上也无怨无悔,就算我此刻便死去,也已经是不枉此生!”
“假设师父也同我一样在游走历史的话,兴许我们还能真的碰上面,呵呵……那才真叫千古奇缘。”
毫无落脚方向的武赢天就这样飘飘忽忽地行走了两日,直到眼见一碧潭水和香韵缭绕的庄园时才停止了脚步。
云游之人小有迷惑地自言道:“分明是个闲情逸致的庄园,干嘛还要士兵把守?里面究竟住着什么大人物?闲着也无聊,看看去……既然是品味历史,任何一个有趣的环节都不可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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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赢天赞口道:“先生之琴,仙乐袅袅如行云流水,琴声铮铮有铁戈之声,惊天地,泣鬼神,听者无不动容。”
“不想姑娘也是精通音律之人,快请进院中歇息一坐。撄”
待人进去,那男子便作揖道:“幸见姑娘,在下嵇康,敢问姑娘芳名。”
嵇康!
难道他就是竹林七贤之首的嵇康么?
由于眼下这越名教而任自然的生活方式十分贴合其本人,武赢天心下不免心潮澎湃,如果真是此人,那么自己岂不是异常幸运偿!
为求证,“她”作礼道:“民女赢溪幸见嵇康先生,请问先生,此曲可是《广陵散》?”
问话者对《广陵散》只知其名不知其音,但她却恰好一语中的。
嵇康很惊诧,“赢溪姑娘竟知此曲?”
“她”道:“此曲乃是先生名作,人尽皆知。”
“姑娘误会了,天籁之音非嵇康所能创,《广陵散》乃是一起奇客所赠。”
嵇康摇摇头,神色颇惭愧,他起身叙话。
“那日吾曾到洛西游览,晚上宿于华阳亭。”
“清风皓月,兴致一来,便在院子里弹琴。”
“忽然,外头走进一位客人,朗笑论音乐。”
“吾二人促膝狭坐而谈,此位不速之客论起音律来甚为起兴,谈至兴浓,其就琴起奏,曲终告之《广陵散》,并授之在下。”
他叹了一声接着道:“嵇康不才,仅有《风入松》《长清》、《短清》、《长侧》、《短侧》几首琴曲稍稍入耳。”
武赢天因为自己的浅识误记而一直赧赧然,“她”难为情地短应道:“先生过谦了。”
因为《广陵散》这首曲子应手还没多久,根本不广为人知晓,所以嵇康非常疑惑于这位美貌女子的见识,甚至怀疑她与传曲之人有交情。
他正欲开口讨问,却闻马蹄踏近,于是顿色。
院落外来了客人,那人翻身下马,直走而来。
武赢天回首瞥辨来者,眼见此人峨冠博带,道貌非常。“她”暗叹自己或许又要遇奇人了。
来客见到女客时不由得一怔,这女子既是生面,又姿色撩人。
心绪生乱者起笑对嵇康道:“叔夜兄竟有美女作伴,十分惬意啊!”
嵇康知其有误解,薄面道:“水镜先生切莫作笑,此位赢溪姑娘乃是稀遇新客,因曲而巧识。”
水镜先生!
莫不成此人便是因知人之明而著称于世的隐士,司马徽?
听了他们之间的对话,武赢天二次惊讶!其暗自感慨:“难怪他松形鹤骨,器宇不凡,仅表象就不俗!”
后来者礼道:“幸见赢溪姑娘,在下司马徽。”
“她”回礼,“幸见水镜先生,赢溪本闲云野鹤,得遇二位与世无争之贤人隐士实属造化。”
三人一同舒心而笑,然后互请落座。
司马徽略吸气,然后短暂端视了一番武赢天。
他启话道:“今日虽非历上黄道吉日,却也堪称神奇,尽是巧遇美人。吾此前方见善于工匠之奇女子黄月英,当下又遇花容月貌之赢溪姑娘。呵呵……世人难知天界事,莫不成是王母娘娘赦令仙女下凡之日不成?”
几人又笑。
武赢天笑着笑着便走了神……
“今天只怕真是什么好日子?居然接二连三地碰到传奇人物。”
“黄月英这名字不太熟悉,但她善于工匠,很像是诸葛亮的老婆!可诸葛亮的老婆叫黄硕,书上说她是个黄头发黑皮肤的丑女人……”
“而这个司马徽话里的黄月英却是个美女,会不会是另有其人?”
既是有疑,何不趁机求证一下?
“她”道:“水镜先生,赢溪有一事冒昧相问,黄月英可是诸葛亮之良人?”
司马徽和嵇康瞪着大眼看着武赢天,眼里尽是迷茫——她怎么说黄月英嫁给了诸葛亮?两人的婚事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不过……
事也蹊跷,黄月英确实对诸葛亮有意,但也对庞统有意,她正托付司马徽于近日分别去查探对方的意思。
司马徽道:“赢溪姑娘,此二人并未成婚,何来良人之说?”
“啊……”
武赢天自认猜错了,小起尴尬。
不过……
水镜先生的回答虽为反问,但明显是知道诸葛亮这个人,而且可能还清楚对方的具体住址,这却又是一件莫大的喜事!
于是她高兴地自嘲道:“错了错了,诸葛亮之良人当为黄硕,是赢溪误记。”
话音一落,对面两人更是瞪出了豁豁牛眼。
忙于沏茶的嵇康笑道:“黄硕便是黄月英,黄月英便是黄硕,不知赢溪姑娘因何硬要将其许配给诸葛亮?”
“啊……原是尚未成婚呀!”
武赢天一时间臊得低头去拢手,暗暗奚落自己没把时间搞清楚。
司马徽没有跟着老友笑,而是略有沉思,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忽然间他脸色有变,对着美貌女客是盯完了又看,看完了又盯。
嵇康实在看不下去司马徽的出格之举。
他暗下捅了捅人,提醒道:“不可无礼!”
心跳声在对面活跃起来,还是双重奏。
司马徽雾色问:“赢溪姑娘,恕在下斗胆相问,姑娘可是先秦之赢溪?”
刚将茶水分搁好的嵇康闻声一愣,不解也不悦地看着此位素来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老友。
他责道:“水镜先生怎地如此疯语辱没女宾稀客?先秦距此已有四百余年,难不成赢溪姑娘是妖精?胡闹!”
武赢天暗悦师父之名竟世人皆知,不过“她”并不想吓唬他们,同时也想听听师父的口碑。
“非也非也,仅是获巧同名。”
“她”笑问:“水镜先生竟也知道女妖精赢溪,不知先生对此妖印象如何?”
得到明确的回答后,司马徽这才释去紧态。
“仅是有所耳闻而已,印象无从谈起。”
他微微一叹,“只知她仍健在,据说其貌极美,面若二八,本领非凡,御敌时身法骇人,好似神兵天将。”
嵇康不免惊讶:“哦……若非老友今日言起,吾从前竟未知世间还有此妖。”
毫无新意的内容叫武赢天索然无味,无心再谈此事,于是便顺应蓬勃而起的另外兴趣转移话题。
“妖神鬼之事属奇谈怪论,不提也罢。”
“她”话锋顿转,“诶……水镜先生,是否方便引黄月英姑娘于赢溪一见?”
“有何不可,随时可行。”
“那……此刻便走,如何?”
司马徽起身示意道:“妥,赢溪姑娘,请……”
嵇康急了,“诶,茶尽再行,大可不必如此匆匆。”
因为没有风,武赢天知道再多耽搁一会儿,体香肯定要生乱子,“她”这么做也是一事两将就。
急于离行之人将茶一口喝下。
“她”别道:“恕赢溪心急,不知先生可愿同行?”
嵇康满脸的遗憾之情,“可惜在下约友在先,实在无法脱身前去,只得失陪了。”
他随即施礼,“赢溪姑娘,盼吾等日后有缘再得相见。”
司马徽微笑着礼别老友,随后,他骑马带着武赢天去往襄阳城。有美女在身后小搂,水镜先生颇享受,一路上都咧着嘴。
在马背上闲看沿途景色之人暗下感叹:“襄阳城当真是一江春水赢得十里风光,它不仅外揽山水之秀,更是内得人文之胜。”
三面环水一面靠山的襄阳城到了。
极目眺望去,雄伟壮观的城楼和宽阔的护城河叫人心起波澜。
襄阳城共有六座城门即大小北门、长门、东门、西门和南门,司马徽走的是北门,武赢天眼见襄阳的城门外还有瓮城,守卫相当严密。
(注释:瓮城即屯兵城)
马不停蹄……
两人直接到了沔南名士黄承彦的府前。
司马徽先下了马,然后将人轻扶下来。
他道:“赢溪姑娘,此处便是黄府。”
武赢天看着这户人家古色沉香的上好建筑,心中有所起伏:“原来这黄月英还真是大户人家的女儿!书言其父黄承彦是当地的名士,原以为只是书生名气,却不想财富也出类拔萃,难得她一个富家小姐能屈尊下嫁贫困的诸葛亮。”
叫门之后,双方见了照面。
司马徽礼道:“月英姑娘,水镜特意引见一朋友,此位赢溪姑娘欲与汝结识金兰。”
看着玉颜艳春红,淑逸闲华的黄月英,武赢天心叹:“她果真如司马徽所说,是个出色的美女!那些写书的后人真是无知,竟把一个美貌的人污蔑成丑八怪。”
黄月英微微一笑,礼道:“幸见赢溪姑娘,里面请。”
“幸见月英姑娘。”
武赢天礼回后,窃喜万分地跟着他们进去。
司马徽是黄府的常客,身姿显得相当随意。
他指着院中摆放着的各种木制物品道:“赢溪姑娘,这木狗、木虎、木人皆是月英姑娘亲手所制,可谓神奇。”
对此早有了知之人乔出意外之色,“哦……月英姑娘好厉害!”
黄月英煞谦虚地一笑,“雕虫小技而已,不足诸位挂齿赞叹。”
虽有心理准备,但这些外形精美的木狗、木虎、木人很快便引得武赢天由衷地惊羡不已,暗暗称奇。
“她”拿起来端详良久,细细揣摩后越发佩服。
因为这些玩具般的东西不但活灵活现,还连各种关节都可运动,尤其是这镂空处的做工,异常精湛巧妙,就算放到工具十分精良的现代来说,也难有几人能做得如此尽善尽美。
三人于院中就坐,黄月英随即命丫鬟上茶。
司马徽品茶神思道:“月英姑娘所托之事,水镜已有定论。令尊虽不在府中,姑娘无妨先听上一听。”
“嗯嗯。”
黄月英嗓音两下打断了他,意思是有外人在场,不便谈及私密之事。
司马徽会意地笑了几声,不以为然。
他手势连连,宽慰道:“其实……此事赢溪姑娘也有参与,不必忌讳。”
武赢天此前见他们两人在打暗语,而黄月英隐约有些不自在,“她”已是从中猜明白了几分,后来又言及自己也有参与,那肯定与诸葛亮有关,必定是指相亲无疑。
黄月英有些奇怪地将二人左右看了看,凝眉道:“既是如此……那就不妨直言。”
司马徽颇开颜,旋即娓娓而话。
“襄阳城内外足可称道之适婚者还唯有卧龙凤雏,再无他人。”
“其二人皆经学思谋,少有逸群之才,假以时日,定会高翔于九天,清鸣于云中,均可配月英姑娘。”
“然……此庞统浓眉掀鼻,黑面短髯,面容过于古怪。而诸葛亮身长八尺,容貌甚伟,更具英霸之器。”
黄月英插了一句:“容貌可次之,此二人对木器作何评论?”
“水镜正欲言此事,木鸳鸯在二人手中感悟颇异,凤雏略有不屑,言之可愉悦孩童。”
“卧龙则不然,爱不释手,言之巧夺天工,雅性内融,并作画写诗抒情。吾见其真爱此物,逐留鸳鸯于亮。”
黄月英小有羞笑,“水镜先生可有照原话描述本姑娘?”
“当然!”
司马徽诡笑。
“吾依私下约定,先行大肆宣称制作鸳鸯之姑娘长相丑陋,黄发,黑肤,小名阿丑。”
“尔后吾又转折论述,但……其笔下滔滔,武艺超群,熟读兵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文韬武略,足智多谋,乃世间少有之奇女子。”
“水镜就此套路分别相问二人,可愿迎娶此女?”
言者顿话,煞是泛趣心地卖起了关子。
黄月英小心地问:“此二人作何反应?”
“卧龙欢心喜面!而庞统却不置可否。”
黄月英先是对天出神感叹,然后按耐不住亢奋的情绪而起身,并取剑使舞。
她边耍边道:“此姻缘当是命中注定……月英艺成时,师傅赠予鹅毛扇一把,上书明、亮二字。不想卧龙姓名中皆有明、亮二字,暗符寓意。师意如此,天意亦如此,那月英便顺其自然。”
武赢天听着两人絮絮叨叨老半天,不但不烦,心下还十分欢愉。因为“她”既明白了黄月英为何选中了卧龙,又明白了黄月英被称做丑女的来由。
原来这貌丑一说竟是黄月英自己为寻真爱而一手策划出来的!
结果……
假作真时真亦假!经过不明真相者传遍开来后,或懒于求证,或无缘求证的世人反而以此虚语伪言为据。
待黄月英耍完了一通剑,司马徽再次诡笑道:“有一事很稀奇,水镜惟恐月英姑娘不信。”
“哦……”
黄月英很是好奇,收剑复坐。她催促道:“快快请讲,何事能叫水镜先生言奇?”
武赢天早知道了下文,“她”首先起了闷笑,司马徽也跟着笑。
“月英姑娘的姻缘早有人作下定论,当时吓得水镜一通心悸。”
言者泛起了诡色,“此位赢溪姑娘根本不知实情,甚至生疏于姑娘与卧龙,但其却问在下,黄月英是否诸葛亮之良人?此蹊跷之事恰似天意,乃又一顺其自然之理由。”
“确实稀奇!”
黄月英笑起来,她命丫鬟道:“小兰,速去备酒菜!”
“是,小姐。”
不久,三人便把盏同欢……
司马徽为人随性,说话的内容希奇古怪,天南地北的趣事他都拿出来说,有他调侃着气氛,席间笑声不断。
在谈及嫁娶的风俗与趣事时,水镜先生更是诡计频出。
“月英姑娘,水镜有一计,可刁难新郎。”
“待到成亲议程时,汝提前向诸葛亮提出三个不准条件:一不坐轿,二不骑马,三不乘船。”
“呵呵……届时可看其如何来迎娶?倘若新娘被迫步行,那卧龙便非卧龙,而属卧牛、卧马了。”
(注释:船是指隆中民间的旱船。)
悦声连连。
黄月英自己也想了一招,她道:“大婚之日,月英便在头上盖一块红布隐藏容貌,以试探诸葛亮是否心甘情愿娶阿丑,继而毫不犹豫地揭去暗有惊喜之红盖头。”
(注释:当时还没有新娘头盖红布的习俗。)
司马徽大呼:“妙啊……好一个洞房妙计!”
武赢天听得高兴,喝得也高兴,什么时候醉了都不知道。
卖弄是人的本性。
知道后文的醺醉之人禁不住去回击这些所谓的刁难妙计。
“她”红脸晃声,晕浑地揭开谜底。
“诸葛亮便是诸葛亮,足智多谋!其自有对策。”
“一不坐轿,二不骑马,三不乘船,这三个不准根本奈何不了机智卧龙,届时孔明将用木牛流马前来娶新娘。”
“木牛流马可谓神奇,一腹四足,头入领中,舌着如腹,机关在舌头,舌头一扭,它就停,再将舌头复原它就走。”
处于嬉笑中的司马徽和黄月英刹时听得是目瞪口呆,一起眼睛不眨地注视着这个神话连篇的赢溪姑娘。
武赢天醉眼一扫,痴笑道:“诸葛亮在数年之后将随刘备转战四方,直至建立蜀汉政权,官封丞相。”
说出这番古怪言语的人忽然舌桥不下,因为反应迟钝,“她”此刻方警觉到:今日必定是月圆!因为天色尚早,可逆血功力已经开始层层叠加!
……七层,八层,九层,十层!
武赢天顿时身体火热,“她”知道自己又要离开这个时间和地点了,一脸的慌张。
“赢溪就此别过,祝月英姑娘与孔明百年好合,祝水镜……”
话没说完,“她”因被金丹烧得实在无法忍受,于是犹如离弦的利箭一般急速飞向天空,朝着宽阔的护城河而去。
“啊……”
“神仙还是妖精?”
司马徽和黄月英被通体发光后飞走的人吓得是一个炸神灭魂,双双跌地。
狼狈不堪的司马徽惊而自省道:“赢溪!其果然是有着数百年修行之先秦女妖精赢溪!水镜居然结伴而不识,自悔走眼了……”
黄月英哆嗦着问:“那女妖精赢溪所言之事是真是假?”
阅历丰富的司马徽很快恢复了理智,战栗着起了身。
他气喘吁吁地遐思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吾等拭目以待便可鉴别,先从婚事上能否现出木牛流马开始。倘若此事果然兑现,那水镜日后定择机将诸葛亮荐予刘备。”
[洛水上游……]
武赢天此番醒来时是在河水中,睁眼后四下昏黑,水面小撒光亮,而自己被水冲带着在水底摇动。
“她”腹下碎叨。
“不知道我又去了哪里?时间是什么时候?”
“唉……好可惜!差一点就能亲历黄月英和诸葛亮的婚礼,差一点就能与水镜先生和嵇康交为好友。”
“不过,历史何其恢弘!我必定将开启新的旅程,见识到新的人物,啊……好期待!”
美人鱼“哗啦”跃出水面。
此刻的景色美不胜收:夕阳斜挂,暮色暗淡,残阳如血。河边上如镶金边的落日,此时正圆,光芒四射,刺人眼膜如梦似幻。
不久,最后一丝残阳打在河两岸,并与暗淡的林叶融为一体,金光璀璨,吞天沃日。
武赢天悬浮水面自成小船,沿着狭长的河道顺水缓缓前行。斑驳的树影荡漾在河面上,婉转清亮的鸟鸣声掩在影影绰绰的树丛间,剔透而又欢快。
人被环境感染得陶醉,“她”轻和着鸟啼一起吟唱,相映成趣。
天色逐渐转换,美人鱼仰躺在水上欣赏着夜空……那嵌在锦布上的星星一颗颗一串串,像是被撒在墨盘上的珍珠般闪闪发亮,意境很美。
黑暗中隐隐乐起,并有一女子自唱,其声忧伤,其意凄凉,它来自岸边林中的一抹亮光。
“好悲哀的音乐,但却旋律又别有滋味。我好几次碰到的历史人物都与音乐有着密切的联系,此人定不俗,会会去。”
美人鱼自语一番后飞到了岸边,同时运功逼干了身体和衣服上的水分。徐徐的晚风一拂,缕缕发丝和轻裳衣角立刻翩翩舞动。
渐渐靠过去后,只见音乐来自一间简陋的木房。透过半开的窗户,烛光下有对中年夫妇在默契地起声……
男奏。
女唱。
琴声正随着唱者的意象在流走。
那女子虽然人已中年,但依旧清妙优雅,那男子也一表人才,俊朗无比,可以想象两人年轻时容貌必定非常出众。
奇怪的是……
音乐虽然委婉悲伤,撕裂肝肠,但他们俩的神情却是那么的从容和陶醉,极尽缠绵,感人肺腑。
此曲此景,仿佛是在述说着一段已经过去了的历史,而他们早已走出了那段阴影。
唱腔不比说话,加之方言干扰,颇有些晦涩难懂。
武赢天因此不得不细细去辩听那女子吟唱的内容……
“十五拍兮节调促,气填胸兮谁识曲?处穹庐兮偶殊俗。愿得归来兮天从欲,再还汉国兮欢心足。心有怀兮愁转深,日月无私兮曾不照临。子母分离兮意难怪,同天隔越兮如商参,生死不相知兮何处寻!”
“十六拍兮思茫茫,我与儿兮各一方。日东月西兮徒相望,不得相随兮空断肠。对营草兮忧不忘,弹鸣琴兮情何伤!今别子兮归故乡,旧怨平兮新怨长!泣血仰头兮诉苍苍,胡为生兮独罹此殃!”
“十七拍兮心鼻酸,关山阻修兮行路难。去时怀土兮心无绪,来时别儿兮思漫漫。塞上黄蒿兮枝枯叶干,沙场白骨兮刀痕箭瘢。风霜凛凛兮春夏寒,人马饥豗兮筋力单。岂知重得兮入长安,叹息欲绝兮泪阑干。”
“胡笳本自出胡中,缘琴翻出音律同。十八拍兮曲虽终,响有余兮思无穷。是知丝竹微妙兮均造化之功,哀乐各随人心兮有变则通。胡与汉兮异域殊风,天与地隔兮子西母东。苦我怨气兮浩于长空,六合虽广兮受之应不容!”
听到感情如狂潮般涌动处,突然……
曲终!
罢弹!
人静。
武赢天于半懂的几个字眼中念想到了一个不凡的女子。
她的诗,她的曲,无不是充斥着哀怨惆怅,令人断肠。
书籍所陈述的那段历史浮现于记忆,令暗处的人顿凉。
窥视之人心叹。
“这就是著名的《胡笳十八拍》,她是蔡琰!”
“旁边弹琴的那位男子应该是拜她所救,尔后因感恩转变态度的第二个丈夫,董祀。”
“想不到他们居然离开了喧嚣的城市定居于此,从他们的神色中可以断定,应该是看透了人生,从而选择了一种淡泊的生活。”
心酸过后,武赢天悄悄地离开了。
“她”不愿去打扰这对苦命的夫妇,于是继续顺水而下。天微亮时,美人鱼上了岸,因为听到山里传来了轻微的打斗声。
“什么情况?”
“这么乱!好像是军队在打仗。”
武赢天从树梢过去,只见一个十六七岁,身着艳色大襟短衫,艳花直筒裤,用黑土布缠着头的标致女子正拿着一对只有尖端带利刃的蝴蝶双刀在搏杀围住她的众士兵,她的背后还插着五口飞刀。
暗影自话。
“嗯……是个典型的少数民族!颈上还戴有银装饰,装扮还挺像云南的,她会是谁?”
“这么年轻漂亮,还这么勇猛!敢于一人独闯异境。会是孟获的老婆,祝融夫人吗?”
“可祝融夫人好像不应该这么年轻,况且她使用的兵器是丈八长标,而非这怪双刀。”
眼见围着这个少数民族姑娘的士兵越来越多,她抵挡不住,步步后退,情况很危险。
一团黑影从树上速降下来。
“嘭”地一声!
士兵们被推出丈外。
“走!”
神秘黑影迅速将人带着飞离而去。
她们越过深深的山涧后踪迹全无。
被一股狂妄的劲道打倒的士兵们爬起来面面相觑,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想去追人,可山涧太深,再说此刻连影子都找不到,茫茫林海方向难辩。
[密林远处……]
武赢天将人放了下来,两人互相打量着。
只见那姑娘收刀入袖,单膝跪地道:“谢姑娘救命之恩,祝融雪茶永生难忘。”
这姑娘说话时的腔调很熟悉——明显是云南口音!而且是楚雄声调!
武赢天大喜,“快快起身,姑娘姓祝融?”
“对,我是滇国祝融部落的人。”
果然是云南人!
武赢天惊奇于她说话的方式,话语非常相似于现代。
那么就是说:虽然书面语言一直在恪守传统,但口头交际的语言早已生变!“你”“我”“他”这些白话文的称呼居然是起源于三国时代!
“她”暗下分析:语言的变迁究其原因,应该是因为战乱产生了巨大的人员莽动,继而导致天南地北的人混居在一起,交流所需引起了同化作用,并且明显是以北方系为主流!
能顺利说话的感觉让人心情大爽!
因此……
武赢天喜悦地改回了说话的用词。
“她”道:“我叫赢溪,很乐于结识你。”
祝融雪茶惊笑起来,“太妙了!赢溪姐姐武功如此非凡,且帮妹妹去救人可好?”
时代背景与特殊的姓名叫人不得不联想相关事件,也不得不急切地想求证一份与之相匹配的期盼。
“她”问:“是去救孟获吗?”
祝融雪茶用奇怪的表情看着这位恩人,“咦……姐姐怎地知道我姐夫尤抄的蒙正小名?还清楚他被抓了。”
“她”惊奇地反问:“孟获是你姐夫?”
“对,我是祝融翠羽的妹妹。”
“哦……我只是耳闻,具体情况并不十分清楚。”
武赢天故意回避开细节,但“她”小有收获。
原来……
孟获的本名是尤抄,而他的老婆祝融夫人的全名是叫祝融翠羽,很好听的名字,可书上却一直只称她祝融氏。
祝融雪茶突然跪地!
她磕头道:“肯请赢溪姐姐帮忙去救人,我的姐姐和姐夫俱都被刘备抓入了牢中。只要姐姐肯相助,不论事成与否,我祝融部落上下都会感激姐姐的盛恩大德。”
武赢天身为一个地道的云南人,于理当然得帮云南人,否则根本说不过去。
“雪茶妹妹快别跪了!”
释身中“她”爽快道:“这个忙我一定帮!”
祝融雪茶银铃一笑,玉容起了身。
“祝融雪茶替整个氏族部落先谢谢赢溪姐姐!”
礼言完她又道:“嗯……刚才我去刘备的军营探察了一番,可惜没有找到他们的关押之处,咱们还得重新去打探才行。”
武赢天非常清楚事情发展的结局,所以“她”根本不着急。
“雪茶妹妹切莫慌张,暂且先歇一歇。要知道,你刚才已经惊动了他们,倘若现在就回去,岂不是要自投罗网?再说了,刘备和诸葛亮是不会杀他们的,你就放心吧。”
祝融雪茶狐疑地圆睁大眼,“姐姐怎地有把握他们无事?还有,你说的那个诸葛亮又是谁呀?”
这些问话无法如实回答,武赢天只好绕过去。
“她”笃色道:“相信我,我保证。”
“哦……那好吧。”
祝融雪茶忽然一个灵动,从囊中取出一条指长的烤肉递过来,“这是我从家中带来的麂子肉干,姐姐你尝尝,味道很好。”
“谢谢。”
武赢天接过来一咬,多种香料的滋味扑鼻入口。
“她”赞不绝口:“嗯……好香啊!确实很好吃!”
“那当然!这可是我特意给姐姐和姐夫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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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享受美食的人听罢险些噎住!“她”赶紧把没咬过的近半部分扳下来,然后递回去。
“雪茶妹妹怎地不早说……我还是别吃了吧,不然还不枉费了你的心意。”
“呵呵……无事,还有好多块呢。”
见祝融雪茶自己没有拿了吃,武赢天看出她是舍不得,于是又再递了一次偿。
“咱们分着吃吧,我肚子不饿。”
“那好吧,咱们一块吃。”
祝融雪茶犹豫了一下,但接过去之后却是虎狼大嚼。
旁人看到她的吃样暗暗小笑了一下,知其绝对是饿了。
武赢天道:“你在原地歇着,我去帮你弄点吃的来。”
不等回答,人影就一闪而去。
祝融雪茶傻了傻眼,喃喃自语:“好快的身手!比飞鸟都快!她这是何门何派的武功呀?诶不对……人不可能练出这等技法,这定是神法!”
迷惑者的思想忽然另辟蹊径……
“祝融部落的祖先是火神祝融,他被称为赤帝。而这位姐姐称自己叫炎夕,那就是双火交融的夕阳!”
“夕阳的意思是尾。”
“啊!她该不会是我们祝融家族一脉相承的后代吧?或者她本就是咱们祝融氏的神女!因为部落有难,于是便化身凡人出来拯救。”
祝融雪茶才这么想着,风声呼啸!
她心中所念的“炎夕”居然回来了,手中还拎着一大串去了皮毛和内脏的鸟肉。
“雪茶妹妹,你有盐和香料吗?”
“有……还有一点。炎夕姐姐,你空手也能抓鸟?太神了!”
武赢天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这没什么,要是有大野兽才好呢,抓一只就够咱们吃上它十天半月的。”
祝融雪茶咂咂舌,手忙脚乱地将调料倒腾出来。
只见此位“炎夕”姐姐将调料接过去后,随即就手抹擦在鸟肉上。
“炎夕姐姐,你这是要准备生火烤了吃吗?”
“不是,这地方离兵营不远,哪能生明火?会把士兵给招来的,届时咱们不是要把他们残忍地杀掉,就是要自己狼狈地逃跑,全都不妥。”
武赢天看了看这个机灵可爱的祝融雪茶,玩笑道:“我呀……等会儿用暗火来烤。”
这个玩笑叫祝融雪茶大惊——什么叫暗火?莫非是神界之火?
她急问道:“炎夕姐姐,你可是来自滇国?”
武赢天忙于处理食物,没有注意到旁人的表情,还以为对方狂动的心跳是因食物激动出来的。
“她”想了想,虽然时间不对,但在地理范畴上自己绝对是属于滇国的,因为古滇国就是在昆明周边一带,于是便点了点头。
“嗯……算是吧。”
这话回答得有些令人琢磨不透,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
祝融雪茶听得有些迷糊。
搔首间她正想细问,却哑了口,崩了眼。
“呲呲……呲呲……”
只见“炎夕”张开手掌,缓缓近移过树枝上的鸟肉,伴随着手掌的运动,鸟肉发出奇怪的声音,并且还腾起阵阵白雾!
仅仅是来回摆弄两次,生鲜鸟肉就已干缩!
到了第三次时,声音已渐弱,白雾也淡无。
满脸惊奇的祝融雪茶心道:“原来这不热不耀,看不见的火就叫暗火!这种火是世间所没有的,它必然是神火!炎夕姐姐必然就是我祝融氏的神女无疑!”
武赢天弄好了自己最擅长的食物,得意洋洋地将其递过去。
“她”随口玩笑道:“鸟肉我已经用魔力暗火烤好了,雪茶妹妹现在就可以尝尝天界的手艺。”
祝融雪茶听罢万般惊恐与激动!
她扑通跪下,“炎夕火神姐姐在上,请受祝融雪茶一拜!”
自己的一句调侃居然引出如此的举动,武赢天反被惊了一跳!
“她”手忙脚乱地去拉人,“哎呀!使不得使不得,雪茶妹妹你快起来,我是开玩笑的。”
祝融雪茶可不管,硬生生拜了三次才起身。
“妹妹折煞姐姐了,我真的是开玩笑。”
“炎夕火神姐姐莫作争辩,祝融雪茶不会害怕本家之神,有火神姐姐助阵,我们祝融氏有救了!”
武赢天哭笑不得,急得扭头叹息。
“唉……雪茶妹妹,我真的真的不是什么火神。嘶……要怎么跟你解释才肯相信呢?”
“这个这个,直说了吧,其实这鸟肉我只是运用了逆血功力将水分逼干而已,只是一门武功,而非神术。”
“你……现在弄明白了吗?”
熠熏功力?
祝融雪茶眨眨眼心里一通嘀咕。
“神仙真单纯,连撒谎都不会,要想骗人的话,功法的名字至少得改一改才是!‘熠熏功力’可不就是火神才具备的功法么!炎夕姐姐还不承认自己的身份。”
“算了,炎夕火神可能是怕吓着我才故意强词诡辩。不过,与火神顶撞就是冒犯和不尊,那我就权当相信好了。”
口音上的差别叫祝融雪茶会错了意!
她乔装出一副相信的神色,呵呵道:“哦……原来是武功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炎夕姐姐是天界的火神呢。”
武赢天以为她释然了,于是长舒出一口气。
“你这丫头看似聪明,却做事无脑,才真是吓着我了!别人说什么都信,真单纯,还不快尝尝味道如何?”
祝融雪茶很听话地接过来便扯吃。
她随便嚼了两下就急忙盛赞道:“嗯……好好吃啊!炎夕姐姐你这暗火烤出来的肉味道更鲜美,肉丝也不老。”
鸟肉不算多,但祝融雪茶才吃了一半就假装饱足,她将剩余的放入到囊中收存。
这份炎夕火神赐予的食物对于祝融雪茶来说弥足珍贵,她准备留予姐姐和姐夫。
只有弄清事实,才便于准确寻找。
武赢天问:“雪茶妹妹,你姐姐和姐夫是何时被擒的?”
祝融雪茶黯然垂目道:“他们落难已久……月余九日。”
被抓了近四十天而没有获释,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们已经被降伏,归顺了。
武赢天因此明白了人大概应该在什么位置。
“她”道:“这么长时间都没消息,人肯定早就不在军营,咱们得换一个地方去找。”
“去何地?”
“别急,待我去抓个舌头问问,不就全都明白了。”
舌头?
把人家的舌头扯下来……
然后就什么都明白了?
祝融雪茶哪懂得现代词汇?
她听得那叫一个晕晕乎乎!
其心深叹:“真不愧是神仙!”
武赢天说完,便再次在祝融雪茶的瞠目结舌中一闪而去。“她”要去找刚才打斗的那些士兵,他们应该知道一些内容。
正原路退走军营的士兵们只觉背后风声大作,树叶哗响!
众甲士回首,猛然一看……
大呼不好!
怎么瞬间就少了一个兄弟?
就在刚刚,他还说话来着!
众甲士四下呐喊,可是无人回答,于是全都恐惧起来,以为碰到了猛虎,或是再次遭遇刚才袭击自己的那个怪影。
本就惊魂未定的士兵们不敢停留,拼了命地撒腿就跑。
武赢天捉到舌头后,为了获得对方的实言,心生一计。
“她”当着擒来士兵的面,直接运用【逆血易】……
骤然变换面孔!
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女刹那间就变为了惨不忍睹的老妇人!
可怜这个蜀国士兵被活灵活现的深山老妖精惊吓得……死音嘶唱!小便失禁!差点就没昏死过去。
变脸震慑效果出奇!
在此等情形下,想知道什么还不是手到擒来。
毋庸质疑,答案很快就审出:孟获和夫人祝融翠羽果然已经归顺!他们一起被诸葛亮带回了益州成都。
得到明确情报后,满心愧疚的武赢天立刻便将被自己折磨得不轻的士兵释放了。
但……
这出自深山的老妖精着实吓人!
待其离开以后,此位命有此劫的士兵居然是连爬都爬不动,整个人都虚脱如泥。
风声呼啸!
只是解个手的工夫,武赢天就取了信息转回来,“她”对着精神略显恍惚的祝融雪茶得意地笑了笑。
祝融雪茶灵眼茫相地盯着来人那空无一物的双手,不知舌头弄到没有,在不在炎夕火神身上?
她傻傻地问:“炎夕姐姐,你要抓的舌……舌头呢?”
“那东西有一股子尿臊味,早扔了。”
言者憋不住,哈哈大笑。
祝融雪茶听罢又蠢又俏。
眼下的气氛毕竟是在揪心地寻人中,即便是处于善意的玩笑也只能适可而止,否则就是不尊重对方。
武赢天强出正色道:“你姐姐和姐夫两人都平安无恙,此刻他们人在益州的成都。”
“益州成都?”
抛开士兵哆嗦而出的证词,除非诚心降伏,否则孟获与祝融翠羽不可能被带去成都。
有此推理,“她”道:“对,益州成都,他们就在那里,并且还与刘备和诸葛亮交为了好友。”
出话虽出自神仙之口,但因为大大出乎意料,祝融雪茶的第一反应还是不免半信半疑。
“炎夕火……炎夕姐姐,你这么确定?”
“走……咱们此刻便出发,上官道,然后向过往的路人打听如何去益州,然后再去寻成都。”
“哦,好吧。”
祝融雪茶紧跟在“炎夕火神”的后面走着,百思不解地频频抓后脑勺。
她心下乱炖。
“奇怪……炎夕火神不知从哪逮个什么尿臊舌头出来都能问出话,为何找个地方这等小事还需要问人?”
“原来这神仙不是万能的,她也会迷路啊!或许炎夕姐姐只是个小火神,法力还没有修成正果。”
“对,应该就是这样,她确实太年轻了,连谎话都说不利索,可见其法力也略显不足,还需修炼。”
[益州,成都……]
两位堪称绝色的姑娘一路艰辛地到达了目的地。
由于武赢天和祝融雪茶的服装和容貌都非常扎眼,她们无论行迹到哪里都引人关注,其中一人的民族装扮特别夺取目光,尽管她背上的五把飞刀已经藏起。
经过深度历练的人无所谓别人的关注,爱看不看,别上来自讨没趣就行。
而……
祝融雪茶则被街人盯得心慌,于是就想尽快办完事情离开这片异疆地域。
她道:“炎夕姐姐,成都已经到了,当下我们该如何行动?要不要再去找条尿臊舌头来求知下落?”
武赢天笑得不行,“不必使用尿臊舌头,咱们直接找诸葛亮。你看……有士兵来了,我去问问他们。”
“美女”上前拦住巡逻的一列士兵,施礼道:“几位甲士请留步,民女斗胆打听一下,丞相府如何走?”
士兵们仔细打量了两个女子,用盘问的语气道:“二位姑娘因何找寻相府?”
武赢天诡答道:“听说丞相府上近日欲招几名杂役和侍女,我们想去应试。”
兵甲:“哦……原来如此,一看便知你们是外乡人。”
兵乙:“姑娘有所不知,丞相所在之地那不叫相府,相府尚未建成。”
兵丙:“丞相此刻住的地方仍然是左将军府,在御河外面,从这条街的尽头往西,你们去到那里再打听。”
“谢谢甲士指点。”
光明正大地询问了走巡的士兵后,已然确定了诸葛亮住所的具体方位,那就是御河外面的左将军府。
走出一段路后,武赢天小声道:“雪茶妹妹,你很快就可以见到人了。”
祝融雪茶似乎正酝酿着接下来可能的打斗,她只是抿着嘴皮点点头。
过了有一阵她才道:“炎夕姐姐,不知为何,我心头总有一种不良的预感,仿佛这一趟要无果而返,或是将有什么波折。”
祝融雪茶准确的预感叫武赢天吃惊!
一则,孟获确实是留下来做官,当了蜀御史中丞,没有再回云南做他那逍遥自在的滇国之王。
二则,国王去做它国的臣子就是亡国,此事对于滇国来说等于是侮辱,也是一场国家的灾难。
凡事都有两面性,就看立场如何。
对此“她”不好评判什么,只好道:“你只要安安分分地别闹事,一切听我的安排,就不会出乱子,别担心。”
虽然当初应下了帮忙之口,但武赢天自己并不打算真的将人救走。因为即便走了也不安宁,势必将再起战火,导致双方的老百姓又要遭难。
“她”只是想让这个祝融雪茶与人见见面然后回家去,安慰与劝说的话自己这个外人说了没用,由她的姐姐祝融翠羽和姐夫尤抄讲述才是上策。
经过几次的询问,诸葛亮所在的左将军府眼看就要到了,这里人稀马少,有些僻静。
两人加快了脚步,紧跟着一辆拉货的马车快行,左将军府仅距数十数丈,门口屹立的士兵越来越清楚。
“雪茶妹妹,咱们过去求见诸葛丞相,此人通情达理,通过他你就能见到姐姐和姐夫。”
“等一下!”
祝融雪茶使劲把将旁人拽去一棵粗大的树后。
武赢天被弄得莫名其妙,却见其在锁眉思考。
武:“雪茶妹妹你这是作何?”
祝融:“情况不对,把守左将军府的甲士怎会是越嶲武士?”
武:“什么?越嶲武士……你确定!”
祝融:“那当然!不仅仅是认识,而且还很熟悉,我们是联盟,中间那人叫沙玛慕理,最右边那个叫兹莫约达,他还向我提过亲。”
武:“莫非……相府出了事?”
祝融:“嗯,他们肯定已经控制了你说的那个诸葛丞相,正在搭救我姐姐和姐夫。我干脆暗中守候在这里,如果有驰援的蜀国士兵靠近我就策应越嶲武士杀了他们。”
祝融雪茶说着,从身上取下收了卷拢的飞刀囊,将它打开后背起来,然后她又从两袖中取出蝴蝶双刀。
武赢天顿感不祥,“大事不好!越嶲武士不是要搭救尤抄和祝融翠羽,而是要杀了他们!”
“为什么?我们可是歃过血的,是永不背叛的铁杆联盟!”
被逼无奈之人连忙递出实话:“因为……你姐夫尤抄眼下已经归降刘备,做了蜀御史中丞!过去的联盟已是荡然无存!相反,在这种情形下,杀了你姐夫他们就可以理所当然地统治整个联盟。”
“啊……不可能!坚决不可能!我姐夫是血性之人,他怎么可能会屈身投降?”
祝融雪茶一脸的不解,情绪也相当抵触。
武赢天速语:“信不信由你,你留在这里,但是千万别轻举妄动,我先行进去查探一下。”
形势危急,时间异常紧迫,“炎夕火神”转眼就离去,晃身飞入了左将军府。
武赢天才一进入左将军府就怵目惊心!府内院中满地都是死者,有男有女,有老有幼,其中有几具尸体更是还被剥去了戎装。
事情已经非常清楚:那些值守的甲士显然是悄悄被杀于门外,然后又被拖入府中!而越嶲武士则换了他们的戎装假站在门外放哨,以掩人耳目。
“她”一个急飘来到有声音的房阁附近,听得出来,屋里正处打斗中!
“嗖!”
“呃啊!”
因为祝融家族所惯用的特制飞刀!
武赢天确定其中必定有祝融翠羽!
“哐啷!”
门被撞开,一个身影进入。
放眼望去……
只见一个身着彝族服饰的彪形大汉与一个面容淑丽韶好,服装与祝融雪茶几乎完全一致的女子正持剑奋力拼杀!
彝族男女如此拼命似乎不是为了自己。
他们明显正护着一个于时空异客而言,才别去数日竟已容颜褪半的熟悉故人!
此外……
这位故人的身后还有两个青涩男女和一个年幼的孩子,被庇护者实则有四位。
持剑的彝家雌雄武士合力与五人对攻,而五人身后的地上有一人已被飞刀插了胸口,他已毙命。
局面一目了然:这对顽强抵抗的男女必定就是那被俗称孟获的滇王尤抄和他的夫人祝融翠羽。
“嗖!”
一把飞刀直取这个突然闯入的人。
武赢天妖走身躯,躲避开了飞刀。
“她”大喊:“祝融夫人切莫误会,我是祝融雪茶的挚友!”
此声一出,就见五人中有一人红着眼睛举刀反身扑来。
这时,那位熟悉的故人面色苍白地脱口喊叫道:“赢……赢溪!祝融贤妹莫伤女客,她是友非敌。”
“喀嚓!”
不等越嶲刀客靠近,武赢天左手一个【逆血爪】就将他捏了个肉烂骨碎不成人形!
紧接着!
其右手探出了一个开口硕大的【逆血挂】!
“喀喀喀喀!”
“呃啊呃啊……”
四个壮汉突然被拢成一堆,浪蝶狂蜂般向后倒飞而去!
武赢天目光一怒,将【逆血挂】瞬间暴转为令人魂飞魄散的【逆血吸】!
“嘭!”
四人重重砸下后滚散……
最后一名闯入者的脚下立刻躺有一堆只剩下苟延残喘的,只有神经在抽筋的冷鲜肉。
这位身手着实恐怖的奇美女子上前几步,对眼下身体略有刀伤的这对滇王夫妇施礼道:“赢溪见过尤抄大人,祝融夫人。”
“她”面容一偏,接着对他们身后那交织着万般情绪的妇人道:“赢溪见过相国夫人,我来迟一步,让你们受惊了!”
形势瞬息万变!
刚才还凶险之极,眨眼间就泰然无忧。
滇王尤抄和祝融翠羽被震撼得有些少许发懵。
尤抄激灵地颤了下!
他一个震力抱拳,作揖道:“幸见赢溪姑娘,感谢女侠出手相救!”
言语间,大门外突然传来撕杀声,叫人心里咯噔作乱,不容思量。
未等祝融翠羽和黄月英开口,武赢天跟着就速言道:“门口还余有几个越嶲恶贼,待我出去了结一下。”
武赢天忽地一晃就出了屋子,“她”移身到大门外的空中一看……
左将军府门口已落有八抬官轿!
应该是诸葛丞相从朝中回来了!
而……
门口的那几个越嶲武士与祝融雪茶正联手与丞相的贴身侍卫们决战!
“雪茶妹妹住手!”
魅影大呼着直接飞身下去,将准备使飞刀的人掳去一边。
一落地“她”便责骂道:“不听话,还为虎作伥,愚蠢之极!”
“炎夕火神”根本不可以取冒犯,她说什么那就是什么!祝融雪茶被骂得畏畏缩缩,低眉顺眼,连半声也不敢吭。
诸葛亮的身旁有一名功夫了得的贴身侍卫,那就是快刀手马岱,他可不是吃素的泛泛之辈!
只见他操着金背雁翅刀以迅闪之势“喀嚓”几下就将几名冒充护府甲士的越嶲武士斩杀于地。
接着!
他一个折身夺跳,挥刀聚力杀向滇国女杀手和她身边的那女子。
八抬官轿内的人从迹象中看出些名堂,他急呵:“马岱且住手!”
“嘭!”
“呃啊!”
未等马岱主动停下来,一股不容侵犯的强大力道已是将他打翻在地。
马岱落地后顺势一滚,接着翻身站起,极惊恐地打量着这两个女子。
此刻,他已心知实力差别巨大,即便没有命令也是不敢再轻举妄动。
“咯……”
左将军府的大门顿开。
“夫君!”
“爹爹……”
黄月英和她的孩子们此时一起跑出来,泪声喊轿中人。
诸葛亮揭帘……
他出轿而现!
老成持重的诸葛丞相两鬓已是略有花白!
此时此刻,武赢天的情绪有波动,但“她”不再像过往那般去感慨历史名人的外貌与气度,而是心生凉意。
“她”一通神思:“岁月何其沧桑,我上次走的真不是时候,连零碎风华都尚未目睹,这位传奇人物就已经老了!”
“相国大人!”
身上染了少许血迹的滇王尤抄和他的夫人祝融翠羽紧随其后一道急走出来。
诸葛亮噙泪道:“夫人、我儿,让你们受惊了!孟弟、贤妹,叫你们受难了。”
“夫君,这要谢过孟弟和贤妹拼死相救。”
言毕,黄月英便搂着孩子,转身看着玉立一旁的武赢天。
她将手请向人处,哽咽道:“还有……还有我以前与你道过的赢溪,是她及时赶到,杀了屋内的恶人,否则……我们几人此刻只怕吉凶难测。”
贵为丞相的诸葛亮不由得一怔。
他旋即行出大礼,道:“诸葛亮万恩拜谢赢溪先祖!”
一个自己深深敬重和仰望的伟人居然大礼于己,这叫武赢天立时惶恐不安!
“她”凌步飘移至人前,赶紧抬手释礼,“相国大人切莫如此,折煞赢溪了。”
因为被火神姐姐责骂而一直失神低头的祝融雪茶终于晃眼见到了亲人!她将双刀就地一扔,哭着跑了过来。
“姐姐,姐夫,我寻你们寻得好苦。”
祝融翠羽惊听侧目,同样迎跑了过去,“妹妹!”
尤抄也见到了人,大喜道:“哎呀……雪茶!”
姐妹俩紧紧相拥而泣。
诸葛亮凝重地环顾了四周,然后皱眉招手道:“大家先行进府,余后再叙。”
他转向马岱及侍卫。
“众将士听令!”
“今日府上的祸端不仅仅是个人的,它涉及朝政的安稳及国之声誉,你们迅速清理现场,不可留下任何痕迹。”
“还有……此案甚为重大!须葬灭于心,谁也不可对外人言及半句,若有违令者,斩立决,灭九族!”
众侍卫齐声回应:“遵命!相国大人。”
进府后,见到满地横七竖八惨死的士兵和侍人,诸葛亮忍不住凄然泪下。
他对遇害的属下致哀道:“唉……早应料到会有人暗中前来作梗,都怪我行事不周,疏于防范。罪过啊……是我的麻痹大意才导致今日的悲剧,亮愧对国家,愧对亡灵!”
侍卫总领马岱带着士兵们很快将外面的尸体拖入府中,然后取水出去冲洗血迹。不长时间后,左将军府的门外很快又恢复了往昔的安然肃景。
紧急安置完府内不幸的逝者,众人的心情也稍微安定。
诸葛亮和夫人黄月英领着他们成年的女儿诸葛果、年幼的儿子诸葛瞻、以及成年的养子诸葛乔一同正式拜见武赢天。
诸葛亮先将贵客引至坐椅,然后突然带头行大礼。
他主言道:“赢溪先祖在上,请接受诸葛全家谢恩一拜,祝赢溪先祖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猝不及防的跪拜令武赢天大惊!
“她”来不及阻止,只好迅速下了椅子屈身,一同挨地。
被尊拜者惊慌失措地逐一抬手道:“哎呀,使不得,千万使不得!你们都快快请起。”
这边还没消停,在不远处以彝家民族土话私密地悄悄嘀咕着的三人紧跟着掺合进来。
祝融翠羽领着丈夫和妹妹扑通跪地,她主话道:“炎夕火神先祖在上,请受儿孙们一拜,万谢先祖显灵保佑祝融族氏。”
左右群拜之下,无法分身的武赢天惊得连汗毛都竖立起来!
“她”赶紧移地劝说道:“哎呀!你们这是做什么?好生折煞!别拜别拜,赢溪受之不起,你们全都给我起来。”
搅乱过后,所有人都齐齐作请,硬是将武赢天奉入了上座才罢休。
祝融翠羽先前的那番炎夕火神之话叫诸葛一家全都陷入了糊涂中。
黄月英不解地问:“贤妹此前还对着赢溪先祖使出飞刀,怎地突然间就改口称拜?”
面色尴尬的祝融翠羽先郑重其事地对着炎夕火神先祖身欠一番,以示诚挚的道歉。
尔后,她才释语道:“罪过罪过,若非我妹妹细言,我竟不识炎夕火神先祖,还出手冒犯。夫人有所不知,我们祝融氏的祖先本就是火神赤帝,所以炎夕火神乃是本家先祖。”
越说越悬乎!
座椅上的尊客听得跋前疐后,不知该怎么去化解才好!“她”知道这些都是祝融雪茶这个小丫头乱嚼舌头的结果。
武赢天还道祝融雪茶已经不再生出误会,想不到她小小年纪居然耍出阳奉阴违,用假象来蒙蔽自己,真是一个鬼灵精明的姑娘。
事已至此,众意实难逆转。
应承只需沉默,而选择辩解却可以是延续至昏天黑地也道不明的漫长言说。
武赢天也不愿多作解释,那样只会越辩越不明,反正自己不可能长留在这个时间和地点。
进退维谷之人寻思:“与其强逞口舌去蛮拧别人的思维,自己还不如干脆应了所有的称谓!”
于是“赢溪先祖”默不作声,以弱化对方那激烈的反应。稳心终究不易,刻意掩饰之下,“她”的面上依然藏不住深深的惭愧。
诸葛亮对着门外天空云思片刻,回身敬人。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赢溪先祖源于先秦本就叫人无比崇敬,不想竟然还是祝融族氏的火神,这又叫人感慨万分。”
“恕亮直言,我历来崇尚事在人为的信念,本不信奉任何神灵,但……唯独赢溪先祖例外。”
祝融翠羽好奇地打岔道:“不知相国大人因何信奉我祝融族氏的炎夕火神?”
黄月英礼敬武赢天后,代夫答道:“我还在姑娘时就与赢溪先祖幸遇,先祖当时就是这般模样,当下容颜依旧花貌,而我已被岁月蹉跎生老,直叫人感叹人神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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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顺的梁绿又作礼,“是,贱妾遵命。”
武赢天暗暗焦虑,这个石崇只要自己高兴,根本不顾别人的感受,难为绿珠妹妹了。
梁绿果然是才情非凡的奇美女子,只见她垂目念想了一阵便开始歌唱,喧闹的金谷二十四友顿时静声撄。
她戚戚忧思,深情而唱偿。
“我本良家女,将适单于庭。辞别未及终,前驱已抗旌。”
“仆御涕流离,猿马悲且鸣。哀郁伤五内,涕位沾珠缨。”
“行行日已远,遂造匈奴城。延我于穹庐,加我阏氏名。
“父子见凌辱,对之惭且惊。杀身良不易,默默以苟生。”
“苟生亦何聊,积思常愤盈。愿假飞鸿翼,乘之以遐征。”
“飞鸿不我顾,伫立以屏营。昔为匣中玉,今为粪土尘。”
“朝华不足欢,甘与秋草屏。传语后世人,远嫁难为情。”
妩媚动人的梁绿唱出了凄凉婉转的词意,但曲调却并不煞欢快的风景,真是文字底蕴深厚,乐理也精湛。
伴随着众人的喝彩声,武赢天自己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激动,“她”完全被眼前这个才艺色三绝的梁绿震撼得有些失神。
石崇终于放过了梁绿,转而换别人上场歌舞,不过他却命她于已跟前侍酒。
醉眼朦胧的石崇似乎忘记了绿珠有亲戚来访一般,根本就不叫绿珠去招呼。
酒后卖弄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贾谧已有七分醉,忘却了忌讳,竟然出卖另一攀己之友的私密话用以打趣。
他笑言道:“齐奴可知,王恺对你有嫉妒?”
石崇与王恺素来不和。
两人曾有一段时日是竞相争豪,以财富来一较高下。
王恺用赤石脂涂墙壁——石崇便用花椒。
王恺家中洗锅子用饭和饴糖水——石崇就命令自家厨房用蜡烛当柴烧。
王恺在门前的大路两旁夹道四十里用紫丝编成屏障——石崇随即用更贵重的彩缎铺设了五十里屏障。
正因为如此,石崇对有关王恺的事情特别感兴趣。他浓色道:“哦……此人有何嫉妒为弟之事,还请长渊兄明示。”
贾谧歪着头痞瞥石崇,干笑了几声。
“王恺这嫉妒之事有三……”
“其一,众所周知,豆粥是较难煮熟的,可你想让客人喝豆粥时,只要吩咐一声,须臾间就热腾腾地端了来。”
“其二,每到了寒冷的冬季,你的府中居然还能吃到绿莹莹的韭菜碎末儿,叫人百思不得其解,此事不单他王恺嫉妒,就连为兄也嫉妒,哈哈哈……”
“其三,你的牛从形体与力气上看,似乎还不如王恺府上的,可说来也怪……王恺说他上次与你一块出游,在争抢着谁先进洛阳城时,你那瘦弱的牛竟然是如快马般疾行若飞,竟然远远超过了他那健壮的牛。”
石崇听罢自笑得几乎失态。
众友也非常好奇此三事,催促赶快透底,否则便不轻易饶他。
在众人的强求下,石崇也不好隐瞒,于是他在得意之余,饶有趣味地顿句解释,以吊胃口。
“说便说,兄弟之间齐奴也无事可隐瞒。”
“这其一嘛,豆是非常难煮的,对!无错。”
“但……只需事先预备下加工成的熟豆粉末,等客人一到,先煮好白粥,再将豆末投放进去就成了豆粥。”
众友瞪眼点头称道,武赢天也暗笑此人颇有些小聪明。
“说说其二,这事乃是齐奴讨巧。”
“呵呵……所谓的冬韭菜不过是将晾干留存的韭菜根捣碎,然后掺在麦苗里。”
“韭菜与麦苗本就形似,一经翻炒加工,就更加无法识分,一般人辨别不出来,当然误以为是鲜菜。”
掌声乍起,众友笑其一肚子的鬼点子。
陆机若有所思地赞口道:“难怪令尊石苞在临终前将自己的遗产分配给诸子诸孙,就唯独不分给你齐奴,原来令尊对你是信心满满,认定齐奴之才足可白手立业呀!”
“哪里哪里……士衡言过其实了!”
石崇美美消受了一番,再道:“这其三就小有名堂了,我的瘦牛车总是跑得快,其实那是因为驾牛奴役的脾气不好。”
见大家眼巴巴地候着下文,石崇干脆故意喝酒来顿话。
“这帮混奴性子野,对牛这畜生根本就不体恤。我只是命他们赶快加速,赢了有赏,哼……结果他们竟暗下用刀尖来扎牛屁股。”
众友的暴笑声打断了他的话,石崇乐得于留了个包袱。
“诸位想想……这牛一旦要是拼上了命地奔跑,它还会输吗?”
“这帮无脑子的奴役,牛车争先赢是赢了,不过事后却被我狠狠地揍了一顿。”
刘琨疑出声:“只是略伤了牛屁股而已,比起赛事的输赢算不了什么,齐奴何必小题大做?”
“越石此言差矣……乘坐过疯牛车方能体会命在旦夕的滋味,齐奴并非小题大做。”
石崇释道:“我是气愤这帮混奴也不考虑考虑后果,想一想这样做是否妥当,会不会把车上我这个正值英年的主子给摔死了去!”
“金谷二十四友”齐声放笑,有数人直接笑了四脚朝天地翻倒去后面抽风。
梁绿和武赢天也被他的此番话逗得开心,俱都掩饰不住笑声,随众人齐乐。
吃了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各种珍禽异兽美味,再加上堪为上乘的美酒,久无盛食的武赢天肚子似乎有些不适。
于是……
“老妇人”急急起身,呼身边的侍女带她去寻厕。
穿过彼此相连的宏丽室宇,侍女将“她”引至一个华美的房室。此房里面陈设有极讲究的绛色蚊帐大床,以及垫子、褥子。
另外……
两旁还有十数位身着锦绣的艳丽婢女手捧着香袋等待侍候!
武赢天观此情形立感不对,以为侍女听错意,带错了地方。
“她”无奈地笑道:“老身乃是入厕,你怎地将我引到了内室?”
谁知那侍女歉身道:“夫人,这里便是内厕。”
“啊……”
武赢天惊诧万分,不敢相信似的摇了摇头,颇狐疑地进去。
入厕之后,“她”再次慨叹:“不过一个厕所而已,这石崇竟将其修建得华美绝伦,甚至还准备了各种的香水香膏给客人洗手抹脸。”
“老妇人”入厕出来。
婢女们拿着一件华服将人围住,并上手帮“她”解衣。武赢天万般不解,“姑娘,你们这是拿老身做何?”
婢女们卑身释道:“夫人,入厕之后须得更衣,否则不可出去,以免不洁之味带至它房。”
“哎哟……真是讲究!好好好,更衣便更衣。”
为了不叫这些下人们为难,老妇人只得无奈地依规矩行事。
这个金谷涧的财富本就汇集得令人发指!但其主人还竟有近乎洁癖的讲究,连上个厕所都弄得人心惶惶,十分不自在,武赢天腹下咒着回去殿堂。
老妇人显目的这一去一来总算令略有无聊的石崇起了心思。
其心想:“今日须得昼夜声色相接,‘恒舞’尽兴,这绿珠反正也无法共寝,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于是……
他诈出一副恍然顿悟的神色,自拍脑门与旁人道:“哎呀看我这记性!绿珠,你有亲戚来访,就不必奉陪了,好生带亲戚四处转转,以尽地主之宜。”
“啊……”
梁绿很是惊讶,她根本就没看到什么熟人,更别说是亲戚。
武赢天听力极佳,这些话语尽收耳中,知道局面有些微妙。
穿帮与否只在瞬间!
“她”赶紧招手道:“绿珠,这儿……赢溪看你来了!”
赢溪?
赢溪!
梁绿心中一顿迟疑一阵扑腾:提起名字,这人果然有几分神似赢溪,声音更是像!但她怎地是这般老貌?莫非……是易容而来么?
她半惊慌半猜疑地谢过石崇,然后赶紧带上人迅速离开。
出去后,梁绿忐忑地小声问:“你……你真是赢溪姐姐?”
武赢天咬回道:“我是啊!不过我用武功易过容,所以你难以分辨,就像石崇府中绿莹莹的冬韭菜碎末儿。”
梁绿惊喜万分!
她即刻就想与恩人好好说说话。
可是……
金谷涧虽然大,却到处都是人!
除了侍女与巡守,还有石崇后房的那几百个姬妾散布于四周,不时或迎面或被超越地擦肩而过。
梁绿的获宠是人尽皆知。
姬妾们的嫉妒见人便茂。
这些穿着刺绣精美无双的锦缎,身上装饰着璀璨夺目的珍珠美玉宝石的姬妾们露出了这辈子最为厌恶的目光和怨恨的嘴脸。
令人费解的是……
这些姬妾们犹如放养的牲畜般四处游走,而且匆匆又匆匆,如同内急寻厕所一般急躁。
武赢天对被敌视不以为然,却因此大为疑惑!
“她”问:“绿珠,周围那些用恶毒眼光看我们的女子为何一个个走路就跟被狗撵似的?丝毫不注重自己的身姿仪态,好不雅观!”
“噗嗤……”
梁绿掩嘴而笑,“她们这么劳累自己全都是为了瘦身。”
“瘦身……她们如此窈窕,也不肥硕呀!瘦什么身?”
发问者越听越糊涂,“她”涩笑着趣出反驳道:“我看绿珠妹妹反而是过于瘦弱了些,应当多食肉来丰盈才是!”
梁绿忍不住鸽笑了一番,然后详细解释道:“人各有其好,石崇大人他就属于偏好身材纤细的女子那一类,我也是昨日才听丫鬟说的,为了逼姬妾们主动去瘦身,主意奇多的石崇大人琢磨出了一个令人咂舌的歪招。”
旁人大有兴趣,“哦……啥歪招?”
“他将沉香屑洒于象牙床,让姬妾一个个都来踏,但凡没有留下脚印者就赐上品珍珠一百粒。”
梁绿叹声强调道:“若不是细骨轻躯,哪能得到百粒珍珠?”
武赢天接过话,“所以,留下脚印者无一不是节制饮食,然后又日日急走以使体质轻弱。”
“她”在旁人的应声中笑叹:“原来如此……”
为了便于静心谈话,梁绿只得带着武赢天去往自己的住处——崇绮楼。
园内筑百丈高的崇绮楼,可谓是“极目南天”!石崇将绿珠安置在这最高大,也最豪华的建筑里,足见他对绿珠的喜爱。
客人目之所见心之所明:也难怪居住此楼之人要频遭白眼,这里面的装饰以珍珠、玛瑙、琥珀、犀角、象牙为主,可谓穷奢极丽,就连皇宫都似乎不及此处富贵!
武赢天看得是一阵阵地神不守舍,并暗暗感叹这官匪是一家所造孽出的庞大收入。
进入风光绚丽的香阁,并上茶以后,梁绿遣走了所有的侍女,房中只有两人,她们临窗而坐。
心情复杂的武赢天道:“绿珠妹妹,我看这石崇待你不薄啊!”
梁绿扪心而回:“嗯,确实如此。尤其是对我爹爹,他将我病危的爹爹送到荆州最好的郎中家里养病,光凭这一点,绿珠就无以为报。”
“哦,竟有此事!那么……绿珠妹妹恐怕并不想离开此地了。”
“赢溪姐姐,当你报出称呼后,我立刻就意识到你肯定是来救我的。”
说着,她便下椅施大礼,“绿珠这里万谢姐姐!”
武赢天赶紧释礼,“妹妹不必如此,或去或留,任由你凭心选择。”
梁绿泪道:“绿珠虽是被强绑而来的,但石崇大人重金搭救爹爹之恩却是永生难忘,再则他待绿珠也极好。所以……白让姐姐走一趟了。”
“呵呵……无事无事,我进来这金谷涧以后,思绪万千。妹妹过去的日子反而不及眼下,说实话,姐姐也犹豫要不要带你走。你既意下如此,那就顺其自然吧。”
梁绿低眉道:“姐姐不嫌弃绿珠势利卑贱吗?”
武赢天微微苦笑,“哪里的话?生活艰难,你能有此改变,姐姐高兴还来不及呢,决不嫌弃。只是……”
梁绿见她欲言又止,求话道:“姐姐有话请讲,不管是何,绿珠都愿听。”
武赢天实在无法将一件未来将要发生的祸端告诉本人,就算说了也没用。
因为……
梁绿父亲的病确实得长期倚赖财大气粗的石崇,再说这金谷涧防卫严密,她一个不会功夫的人要想在劫难发生之前逃走是不可能的。
“赢溪”想无可想。
“即便逃出去以后又能怎样?无所牵绊的貂蝉尚且出家,更何况梁绿还有个病父拖累着。”
“这个时代现实如此残酷,一个美貌的弱女子是无法与之对抗的,迟早又是一场新的灾难在等着她。”
“如果沦落为勾栏,还不如幸福一天是一天,最后留得美名于人世间。”
见恩人在出神发愣,绿珠小心地使话敲她,“姐姐……你怎么了?”
武赢天诡道:“哦……我是在想,女子最美的芳华不过短短数年,当你色衰失宠时该怎么办?”
梁绿笑了,“原来姐姐是担心这事呀……其实那才好呢,届时我就时时刻刻地去陪伴爹爹,哎……想着就很美。”
梁绿那豁达的思想反倒叫武赢天惭愧自己的扭捏了,“她”赧赧然回以一笑,“绿珠妹妹不愧是流芳百世的女子,当真与众不同啊!”
“什么?流芳百世!”
梁绿悦出天真,“姐姐真会褒奖说笑,如果那样便好了,可惜绿珠只是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的不能再小的贱妾而已。”
武赢天忽然间功力大增!“她”心知又到了月圆之日。
于是……
体热之人急口辞别道:“绿珠妹妹多多保重,赢溪要走了!”
说着,“她”向窗外一跃……
【余音……】
数年以后,贾谧被诛,石崇因为与贾谧是同党而被免官。
而依附于赵王司马伦的孙秀对绿珠早就觊觎,过去一直苦于石崇的有权有势而忌惮至束手无策,现在石崇一被免职,他便明目张胆地派人前来索取绿珠。
大势已去的石崇有自知之明,他也不置可否,遣人将姿貌上佳的数十姬妾叫出,让这位使者任意挑选。
使者绕着这一大帮美女看了数圈,这些姬妾个个都艳绝无双,他无法辨别,直看得眼花缭乱。
他询问道:“石大人,小人受命索取之人是绿珠,不知哪一个才是?还望石大人明示。”
本就委曲求全的石崇忍无可忍,勃然大怒!
“绿珠乃是我的挚爱,除了她,要谁,要多少美女都可以。”
他将袖一拂,“至于绿珠……哼,办不到!”
这位使者也算善良和隐忍,他好言相劝道:“石大人博古通今,当知取舍,还请三思。”
石崇干脆屁股对人,坚持不给。
使者哀叹,只得空手回去禀报。
正是如日中天的孙秀哪里受得了这个窝囊气?
他恼羞成怒,谗言劝说赵王司马伦诛杀石崇。
赵王司马伦为了帮心腹除恶气,很快就派兵!
护卫岂是士兵的敌手?
石崇寡不敌众,节节败退到百丈高的崇绮楼。
被逼入绝境的人对绿珠叹息道:“唉……我之所以落到这般悲惨的境地,全是因为不舍将你送人而获罪。”
梁绿知道是自己给恩人带来了灭顶之灾,她虽聪明,紧要关头却也不知该如何去化解。
于是……
这位西晋才艺色三绝的旷世美女绝望地步步后退。
有一种幻觉叫做跃身而去,就如同赢溪姐姐那般。
她泪道:“贱妾愿以死赎罪。”
话毕,人便跃下了百丈高楼。
石崇想拉她,可惜为时已晚。
***
[时间:东晋;地点:秦州……]
告别绿珠,逾越了时间和地点的武赢天睁眼起身。
“她”发现自己在迤逦的半山上,四下林木蓊郁,古柏苍翠拂地,巨槐尉然参天,完全是一幅清幽雅然的画面。
于山色美景中行出一段,听得附近有水声。
过去一看,只见泉自石罅涌出,泉眼深七、八尺许,荇藻交横,流如碧玉。
这自地下石隙中涌出的清流,如沸水翻滚,喷雪溅玉,流经之处清澈见底。
“好美妙的泉水,平生所见,得尝一尝,不然可惜了。”
武赢天探身下去,将甘甜无比的泉水喝了个够,然后又洗了把脸,整个人顿时神清气爽。
“她”就着兴致飞身掩荫含翠,郁郁苍苍的林木之上,逆势登至山顶,结果发现远处暗灰色的城市建筑群。
武赢天喜而出声:“不知这是哪座城池,时间又是什么时候?好期待……希望又可遇到奇人异事。”
折回到半山的时候,“她”察觉有人行走之声,便隐秘地悄悄靠过去,原来是遇到了两个携带水囊前来取泉水的老者。
这两位老翁身体还算健朗,走在崎岖的山路上也稳稳当当,他们正你一言我一句地在闲谈。
因为自认山中无人,所以此二人话语的内容也颇为大胆无忌,甚至可以说是犯了杀头之罪。
正因为如此……
武赢天不自觉地被吸引住,一直暗暗尾随窥听。
甲翁:“我才不信文武双全,一心为民的窦刺史会忤上。”
乙翁:“唉……身为被百姓拥戴之人竟一被抄家,二被发配到那沙漠戈壁包围的沙州,真叫人深感惋惜和同情。”
甲翁:“这背后定有不可告人之事,弄不好是那大秦天王苻坚另有图谋。”
乙翁:“窦滔毕竟是前朝之臣,这个苻坚有些放心不下理所当然。”
甲翁:“昆伯,你的想法太过迂腐,什么叫放心不下?还理所当然,我看这苻坚怕是看上了窦刺史那貌美绝伦的夫人苏若兰。”
乙翁:“呵呵……也是,成兄你这么一说或许有些道理,听说这苏若兰从小天资聪慧,三岁学字,五岁学诗,七岁学画,九岁学绣,十二岁学织锦,算是姿容美艳的书香闺秀,十分稀罕。”
甲翁:“嗯,没错,据说她嫁与这窦刺史还有一段佳话。”
乙翁:“哦……还有佳话,我怎么不知道?且道来听听。”
甲翁滔滔不绝。
“据说这苏若兰是扶风美阳镇人,其及笄之年时,提亲的人虽络绎不绝,但皆属庸碌之辈,无一被她看上。”
“后来有一日,她跟随家人游览阿育王寺,在寺西池畔看到有位英俊少年仰身搭弓射箭,弦响箭出,飞鸟应声落地!”
“此少年又俯身射水,水面飘出带矢游鱼,真是箭不虚发。而且……池岸有一出鞘宝剑,寒光闪亮,剑下还压着几卷经书。”
“苏若兰见此情景顿生仰慕之情,便主动上前攀谈,此一少年即是窦滔。”
乙翁:“如此说来,他们夫妻俩是一见钟情而成婚,真令人羡慕啊!”
甲翁:“可惜大秦天王嫉妒天作之美,硬是将美满迎福的一对夫妻给拆得遥不可及,惨无人道啊!”
乙翁:“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令人不愉快的事,诶……听说你最近发了一笔横财,快道予老友听听。”
甲翁:“你听谁白口胡说的?空穴来风,没有没有,没有这回事。”
乙翁:“嘿嘿,我就知道你这铁公鸡一贯不拔毛,肯定不说。”
两翁齐笑:“哈哈哈哈……”
听到后面的内容已是无趣,武赢天再没心思继续跟着,于是便飘然下山而去。
[秦州城……]
武赢天从两位老者的谈话里为自己寻得了一些有价值的信息,“她”因为“大秦天王苻坚”这寥寥的六个字而知道自己是来到了东晋时期。
但限于知识有限,除了知道这个时代出了个以清新自然的诗文著称于世的陶渊明以外,无法记忆起更多的内容。
此位陌生人漫步于秦州城中,这座陌生的城池叫人不免孤独。
“她”暗道:“书到用时方恨少,读书还是有用的,可惜自己不够用功,现在是两眼一抹黑,什么苏若兰,什么窦滔,我完全没印象。”
为避免***扰而保持老态的武赢天肆意行走在闹市。
“她”看着行行往往的各色路人,这些人那并不匆忙的身迹与生活节奏极快的现代人大相径庭。
其脑海里唯一印象深刻的东晋名士只有陶渊明。
“想当年考试时还专门考过这位五柳先生,我记得他质性自然,因不愿以心为形役,不肯为五斗米折腰,拳拳事乡里小人而解绶去职,过起了躬耕自足的田园生活。”
“要是没记错的话,陶渊明的作品好像有《饮酒》,《归园田居》,《桃花源记》,《五柳先生传》,《归去来兮辞》。”
武赢天顿住思绪,摇摇头自己笑了,苦笑。
“唉,想这些做什么?要去拜见一下这个与李白一样嗜酒如命的诗人吗?”
“这个陶渊明他人在哪里都不清楚,恐怕又要远行,光是想想就觉得累。”
“我好久都没清闲过了,一直在各朝各代与这些古人不停地打斗又打斗,替她们揪心再揪心。”
“难得糊涂一回,还不如趁自己眼下有些白痴,随心所欲地游玩一番,等熬到下一个月下再说吧。”
做出不去寻找名人的决定后,“她”便随性而走。
游玩也要有个目标地,与其乱转,还不如设定一个方位来带看沿途事物,于是武赢天决定先去被抄家的窦刺史府上看看。
因为观美女习惯了,一随心就想起老者们说的那个苏若兰,众人说她十分美丽,真相到底如何?只有亲眼所见才能品味。
[窦刺史府……]
这窦刺史就如老者们所说,果然深得民心,所以问起这地址来路人都诚心相告,很快就在几次的打听后渐渐接近。
由于沿途的街市实际无特殊景致,于是这个历史的游客倒对窦刺史府期待起来。
地方一到,武赢天除了看见窦刺史府门口有几乎塞满了道路大列的士兵把守外,还听到了一些不和谐的奇怪声音。
“她”暗念:“嗯……不对呀!怎么有哀鸣声?好像还有鞭打声,是从窦刺史府里传出来的!”
“老妇人”加快脚步过去。
两个本地衙役把刀呵止:“站住,此地被官府封禁,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刚刚做了清闲打算的武赢天心叨自己又要出手搅局,不能洒脱地游玩了。
“她”目光如针地洒过去,“官差大人,我不想无事生非,但又不能坐视不管。何去何从,你帮老身拿个主意怎么样?”
衙役们没搞懂她说些什么鬼话,但见此妇人衣着锦绣,非普通人家,一时不好得罪人,万一惹上茬子就麻烦了,于是便软了口。
“老夫人,我们职责在身不敢违抗,您还是绕道而行为上。”
“老妇人”的态度就跟丈母娘似的,“要是我不呢?”
素来民不与官斗,看老妇女这架势好像身份极不简单,也许家中有人做了大官,衙役们更加确定了自己的判断,越发不敢得罪她。
衙役赔着小心道:“这……这,老夫人的家府是否要穿此路过去?”
“嗯……”
“那好那好,我们送您过去,老夫人请随后。”
“喂喂喂,前面的人让一让……”
说着,两个衙役转身就去开路,领着这个略显神秘的老妇人从密集的士兵中间穿走过去。
走个路都有人帮着开道,士兵们也当这个妇女是个不可招惹的人物,纷纷主动地避让。
行到窦刺史府正大门时,“老妇人”又听到响彻耳边的鞭打声、哀号声,这次还听到了质问声。
“噼!”
“呃啊!”
“说……这藏宝方位图如何解读?”
里面被鞭策的女子弱声道:“将军大人,百口难辩呐!这不是什么藏宝图,只是一首回文诗而已。”
“噼!”
“呃啊!”
“呸!你这个贱女人,当本将军不懂诗文呀?这是诗么?天下的诗人比蚂蚁还广众,放眼古今就没见过有何人照此法作诗!”
“噼!”
“呃啊!”
“快老实说!”
武赢天忍无可忍!
“咿呀!”
“哐啷!”
“她”激发出逆血护体潜龙震开周围的士兵,跟着一掌击开上了内锁的大门,气势汹汹地逼冲进府内去。
这番行事的动静可不小,士兵和衙役们的惨叫声和炸雷般的破门声回旋于众耳旁。老妇人的突然出现叫窦刺史府里面的人骇然退步,惊恐地哑口观望来者。
武赢天眼见一个年轻美貌的女子被绑在柱子上,身上被鞭打的血痕有数十处之多,惨不忍睹。
“呀!”
“呃啊……”
老妇人一掌打开持鞭的恶面将军和他身边的数人,用手“噔噔”地扯断拉开绳索,随即带着这个半昏迷的可怜女子凌空飞身而去。
武赢天在下山时曾瞥见过一个小山洞,处于安全考虑“她”回到了初始的山脉,将人安置在这洞里,并用树叶和软草铺在她身下。
面无血色的貌美女子微微侧身道:“谢女侠相救,请原谅晚辈苏若兰无法身礼,敢问尊上如何称呼?”
武赢天慨悟老者所言不虚,这个苏若兰确实兰若生春阳,年纪也仅是二十出头的样子。
“她”轻声道:“哦,你就是苏若兰!真是幸见,刺史夫人不必客气,老身叫赢溪。”
苏若兰咬咬牙,忍痛问:“若兰斗胆相问,尊上因何要救晚辈?”
“这个理由很简单,我见不得恃强凌弱之事,遇见了便要管。”
“她”话锋一转,反问:“诶,刺史夫人是因何事被他们如此对待?”
满脸冤屈的苏若兰重重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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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夫君窦滔被苻坚乱扣了个忤上的罪名发配到沙州服苦劳役。”
“不想……时隔半年他又命人来抄家,家中之物皆被洗劫一空。一发配,二抄家,我原以为灾难就此暂时平息,谁知……唉!”
武赢天问:“是不是因为藏宝图?我在救你之前听得那将军正就此事审问你。偿”
苏若兰愁容苦笑了一番撄。
“抄家的时候,我那织于锦绣,作给夫君的宛转循环回文诗也一并被抄了去。”
“此诗是我在心不在焉地把玩着一只精巧的小茶壶时获得灵感激发而作,自认超古迈今。”
“因我夫君窦滔是前朝之遗臣,他人不懂这璇玑诗图,便以讹传讹,误以为是什么前朝君主所遗留的藏宝位置图,真是可笑又可悲!”
武赢天恍然大悟,“哦……夫人遭此劫难,原来竟是祸起这璇玑诗图!”
“对,原来的已被苻坚拿了去,我又重制了一幅。”
苏若兰挣扎着从衣袖中取出这幅五彩相宣,莹心耀目,长宽八寸,织有密字的锦缎递给赢溪女侠。
“尊上请看这《璇玑图》,内有三、四、五、六、七言诗共7997首。”
“啊……7997首诗!”
闻毕,武赢天大惊!完全不敢去相信。
接手,这彩图更是叫人看得眼花缭乱!
其心大为震撼:“还别说,这份璇玑诗图乍然一看还真像是暗藏宝物的地址秘图!苏若兰说里面居然有诗7997首之多,不可思议,这也太神奇了!中国古代的奇女异美何其广众……她的绝世才情堪称世间无二!”
《璇玑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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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清流楚激弦商秦曲发声悲摧藏音和泳思惟空堂心忧增慕怀惨伤仁******
******芳廓东步阶西游王姿淑窕窈伯邵南周风兴自后妃荒经离所怀叹嗟智******
******兰休桃林阴翳桑怀归思广河女卫郑楚楚厉节中闱淫遐旷路伤中情怀******
******凋翔飞燕巢双鸠土迦逶路遐志咏歌长叹不能奋飞妄清帏房君无家德******
******茂流泉情水激扬卷颀其人硕兴齐商双发歌我讼衣想华饰容朗镜明圣******
******熙长君思悲好仇旧蕤葳粲翠荣曜流华观冶容为谁感英曜珠光纷葩虞******
******阳愁叹发容摧伤乡悲情我感伤情徽宫羽同声相追所多思感谁为荣唐******
******春方殊离仁君荣身苦惟艰生患多殷忧缠情将如何钦苍宣誓终笃志贞******
******墙禽心浜均深身加怀忧是婴藻文繁虎龙宁自感恩岑形荧城荣明庭妙******
******面伯改汉物日我兼思何漫漫荣曜华凋旗孜孜伤情幽未犹倾苟难闱显******
******殊在者之品润乎悉苦艰是丁丽壮观饰容侧君在时岩在炎在不受乱华******
******意诚惑步育浸集悴我在何冤充颜曜绣衣梦想劳形峻真盛戒义消作重******
******感故尼飘施愆殃少章时桑诗端无终始诗仁颜贞寒嵯深兴后姬源人荣******
******故遗亲飘生思愆精徵盛翳风比平始璇情贤丧物岁峨虑浙孽班祸谗章******
******新旧闻离天因孽神恨昭感兴作苏心玑明别改知识深微至嬖女因奸臣******
******霜废远微地积何遐微业孟鹿丽氏诗图显行华终凋渊察大赵婕所佞贤******
******冰故离隔德怨因幽元倾宣鸣辞理兴义怨土容始松重远伐氏妤悖凶惟******
******齐君殊乔贵其备旷悼思伤怀日往感年衰念是旧愆涯祸用飞辞恣害圣******
******洁子我木平根尝远吧永感悲思忧远劳情谁为独居经在昭燕攀极我配******
******志惟同谁均难苦离戚戚怀用慕岁殊叹时贱女怀叹网防青实汉骄忠英******
******清新衾阴匀寻辛凤知我者谁世异浮奇倾鄙贱何如罗萌青生成盈贞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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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春伤应翔雁归皇辞成者作体不遗葑菲采者无差生从是敬孝为基湘******
******亲刚柔有女为贱人房幽处己悯微身长路悲旷感生民梁山殊塞隔河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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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若兰恳请尊上将她扶起,然后解释般地叙说。
“这《璇玑图》上面织有八百四十一个字,分成二十九行,每行也恰是二十九字,每个字纵横对齐。”
“这些文字若兰特意用红、黄、蓝、白、黑、紫五彩丝来相间,一为化眼繁为简美,二为勾出辩读区。”
“此图纵横反复都成章句,里面所暗藏的各种体裁诗句,诗意大都是若兰倾诉对夫君窦滔的思念之情。”
武赢天实在无力理解,眉拢川字。“她”道:“好生晦涩难懂呀!刺史夫人可否解读一二?”
“难得尊上有雅兴,且听晚辈列句。”
苏若兰很高兴地指着区位和字释言。
“尊上请看,四围四角红书读法自仁字起顺读,每首七言四句,逐字逐句逆读,俱成回文:仁智怀德圣虞唐,贞妙显华重荣章。臣贤唯圣配英里,伦匹离飘浮江湘。”
“中间井栏式红书读法自钦字起顺读,每首七言四句:钦岑幽岩峻嵯峨,深渊重涯经网罗。林阳潜曜翳英华,沉浮翼逝颓流沙。深渊至幽遐、林阳至兼加、沉浮至患多、麟凤至如何、神精至嵯峨、身苦至网罗、殷忧至英华。”
闻者惊呼:“好绝妙!”
言者悦颜,继续细解。
“尊上您看,这里间一句,间二句顺读,或两边分读,上下分读,俱都可以。”
“如果自初行退一字成句便是:岑幽岩峻嵯峨深,渊重涯经网罗林,阳潜曜翳英华沉,浮异逝颓流沙麟。渊重至遐神、阳潜至加身、浮异至多殷、凤离至何钦、精少至峨深、苦惟至罗林、忧缠至华沉。”
“倘若黑书读法自嗟字起,反复读,三言十二句便是:嗟叹怀,所离经。遐旷路;伤中情。家无君,房帏清,华饰容,朗镜明。葩粉光,珠曜英。多思感,谁为荣?荣为至叹嗟、经离至思多、多思至离经。”
“还有这左右分读:怀叹嗟,所离经;路旷遐,伤中情;君无家,房帏清;容饰华,朗镜明;光纷葩,珠曜英;感思多,谁为荣?谁为至叹嗟、所离至思多、感思至离经。”
“妙妙妙,太妙了!赢溪试读一首,刺史夫人看看可对?”
武赢天一经点拨,豁然开朗!
“她”盎然言道:“嗯……我半段回环读,三言六句:嗟叹怀,伤中情;家无君,朗镜明;葩纷光,谁为荣?荣为至叹嗟、经离至思多、多思至离经。”
“对,就是这样,尊上好有眼力,一点即通。”
造诗者再解:“倘若左右间一句,罗文分读既得:嗟叹怀,路旷遐;家无君,容饰华;葩纷光,感思多。荣为争离经、经离至为荣、多思至叹嗟。”
“咳咳……咳咳……”
苏若兰忽然咳嗽不止,于是武赢天赶紧命她不得再说话,等咳嗽平歇后扶人躺下休息,并说解读诗词到此为止,等身体好些以后再叙。
此位痴情才女受的是大面积外伤,若不诊治可能会诱发感染。
可……
武赢天不通医术,当平静下来之后,“她”不免后悔走急了些,光是这样将人藏在山洞实在愚蠢,应该在城中找大夫诊治施药才对。
“刺史夫人眼下的伤病得须倚赖郎中方可速愈,请夫人告之城中有名郎中的姓名与居所地,赢溪即刻去帮你请来。”
“咳咳……尊上不必麻烦。”
苏若兰缓缓道:“晚辈的夫君窦滔善于用草药治刀伤,所以若兰也略懂医术。”
武赢天颇为意外,“就算你懂医术,咱们也没有药材呀!”
“有的。”苏若兰嘴角扬起,“先前我在山洞附近看见了酸藤子和厚叶算盘子,这两味便是极好的创伤草药,配合使用可以去瘀生新,消肿定痛,并有止血不留瘀血,行血不伤新的功效。”
武赢天大喜,先背着人出去辨明了草药,然后自己采摘了许多回来。
“她”按苏若兰交代的比例,在掌中揉烂后给她敷上。除了外敷,伤者自己还取了少许草药直接服食。
用药不长时间后,苏若兰果然减轻了不少痛苦,精神也好出了许多。
病人体弱,不可能就地而眠。
天黑后,武赢天下了一趟山。
“她”从富豪人家盗取来了上品新衣、软和的被子、垫褥和吃的,另外还有腌肉用的盐与调料,可谓考虑得面面俱到。
苏若兰被这个刚结识不久的恩人感动得几次落泪。
[三日后……]
在旁人的精心照料之下,苏若兰觉得自己基本恢复了正常,已经无大恙。
于是,她向一直陪伴自己,照顾自己的恩人道谢,并言明自己要去找夫君,准备与她就此告别。
一个美貌的弱女子想要孤身去往异地,这是非常凶险的事情,且不说官府在找她,遇上劫匪强人那就更是糟糕。
武赢天决定帮人到底,但又怕对方客气推辞,于是便迂回地用了交换的方法。
“赢溪本是浪迹天涯之人,闲云野鹤去哪里都一样。不如这样好了,我陪你一道前去。”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这一路上你不能闲着,必须把《璇玑图》里剩余的诗给我讲解完毕。”
苏若兰哪能不懂这话中的含义?
她既是感动又暗有伤心地落泪。
武赢天的目光极犀利,很快便察觉到对方有难言之隐。“她”主动问:“若兰此番不辞辛劳地去寻夫,除开因此地官府难容外,可是另有隐情?”
追问之下,苏若兰慌怯地盯了盯如祖母般的恩人,猛然扑上去放声痛哭,肆无忌惮。
“尊上见谅,若兰情思极乱,据说夫君已被苻坚重新启用,司安南将军一职,委其镇守襄阳。”
“什么……你夫君复出了!这岂不是天大的喜事,为何还悲伤?诶,不对……倘若此事无假,你便是安南将军夫人,因何还遭苻坚暗算?”
武赢天思而碎道:“哦……我明白了,定是苻坚谴派美女去诱惑窦滔,使之忘却家中还有夫人,以便趁机审问出所谓《璇玑图》的藏宝机密,然……窦滔确为如此,所以你才伤心。”
恩人的推测一语中的!
苏若兰点点头,哽咽不已。
“当初夫君被判罪徙放流沙,我与其于结缘之地阿育王寺北城门外海誓山盟,挥泪告别。”
“若兰曾表白,一定等君回来团圆,海枯石烂不变心,誓死不改嫁。不承想……窦滔他竟在襄阳与娇媚的艺妓赵阳台长相厮守,视发妻无存。”
近乎同样的遭遇令人感同身受!
情感的背叛不由得勾起了武赢天自己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她”怒道:“既是负心汉,若兰何必孜孜矻矻地行以探视,哼……不去也罢!”
苏若兰并不赞同此说。
她道:“一女不嫁二夫,况且苻坚之子尚书令苻丕也在襄阳,或许夫君是因这段痛苦的流放经历而百般畏惧,才不敢推辞君主所赠予的女子。”
言者一通摇头叹息,“若兰打算将这寄托万般哀思的《璇玑图》亲自交予他,盼其能读懂含义,能回心转意便好。”
古代的女子十分注重贞洁与名声!
武赢天忽然意识到这一点,逐渐地理解了苏若兰的想法,尔后尊重地随了她的意愿。此位恩人借故说去归还金兰家的被褥,又从富家盗了一匹上好的马来。
不知内情的苏若兰隔空言谢了一番,最后吃了一次酸藤子和厚叶算盘子,然后随恩人骑马踏了上坎坷的寻夫之路。
武赢天策马急行山林间,遐思不断。
“襄阳,我又回来了。”
“上次三国时期的经历仍旧历历在目,令人终生难忘,当时不但遇到了传承《广陵散》的嵇康,还遇到了水镜先生司马徽,更是巧遇了诸葛亮的老婆黄月英。”
“希望这一次的收获能圆满,至少是要让这对夫妻重归于好。”
首次亲自骑马的武赢天一路上很小心,惟恐身后之人有个闪失。
骑马有骑马的好处,但弊端也显而易见,那就是只便于走道路,这样一来,自身的目标太大,要精于防范才行。
就要出秦州地界时,武赢天听得前方的弯道附近聚有不少人,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过去。
弯头一转,满目尽都是士兵!
他们已把整条道路都封堵死!
苏若兰在后惊叫:“不好,是官府设的卡,我们出不去了!”
武赢天牙关一咬,“抱紧了!我要冲过去!”
眼见这匹马没有丝毫减速的举动,有士兵大喊:“站住!马上何人?给我站住!”
“戒备!”
士兵在一位将军的带领下举刀相向。
武赢天运出一层【逆血吼】!
“她”远喊:“闪开!拦路者死!”
士兵们被对方割耳的声音吓了一跳,将军也是,但他的职责不允许自己畏惧。
“弓箭手上前伺候……”
“放箭!”
“嗖嗖嗖……”
十数枝利箭凌厉地直扑人马而来。
“轰隆!”
武赢天在马背上祭出了炸雷般的【逆血万羽掌】!
疾飞来的利箭与前排的弓箭手一道被炸了个灰飞烟灭,无影无踪!
位置靠后的数名士兵们根本无暇反应,当场血肉模糊地横尸路头!另外有不少士兵被威力巨大的力波震得七窍流血。
苏若兰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紧紧抱住人鬼音乱叫!
人尚且惊,何况畜生。
两人身下的马匹也被耳边的这番暴音所惊厥,狂力跳跑。
“啊!快闪……是妖怪!”
“拦路者死!”是亲眼所见,还是不得好死!所以真正被惊吓到的是奉命设卡的众官兵,云集在一起的人早就全都魂飞魄散……
“呼啦”一下!
被士兵淤堵着的道路顿时开裂,主动破开一条豁口。
惊马踏着尸体飞驰而去,带兵的将军喘着大气,恐慌地白眼瞪着离去的人马,根本不敢下令命人去追赶通缉者。
一个士兵牛眼禀报:“赵将军,马后之人是苏若兰!她跑了,怎么办?”
赵贵眼力甚佳,他当然知道老妇人身后是苏若兰。
可……
骑马的这个老妇人实在可怕,简直如同妖精一样!
她先前在城中抢走人时便已展露过骇人的淫威,当下更是轻松地一掌便浑杀出一条血路来,追过去简直就是活得不耐烦了,完全是自寻死路!
赵贵束手无策,十分懊恼!
大呼:“混帐,你当本将军眼瞎呀!什么苏若兰……根本不是!这两人是西域的游侠怪客。”
小叫:“哼……你们当中谁要是确定冲卡之人是苏若兰的,本将军允许你们自己骑马去缉拿,拿下还有重赏!加倍重赏!”
将军的话里有话,士兵们都听懂了:即便知道苏若兰跑了也不能承认。
再说,也没人敢去追,除非下军令,否则拿金子砸过来也不能追,有钱是好,可也得有命去消受。
“喀嗒……喀嗒……”
奔出十数里后,惊马逐渐身疲力尽,平歇了疯狂的跳逃,改为了无力的慢跑。
苏若兰拼命压住慌乱之心,懦问:“尊上,那声炸雷是怎地发生的?好害怕!”
武赢天道:“别怕,是我的一种武功而已。”
发问者颇为惊诧:“啊……莫非尊上是雷神转世?”
武赢天熟无客套,“呵呵……若兰真会说笑,若是雷神便好了,哪还用得着骑马?襄阳城直接腾云驾雾而去,能省下不少麻烦不是?”
苏若兰苦笑一下,没有再言语。
不过……
她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直打嘀咕:“恩人难说真是神仙下凡,她如此年纪,说话声却像姑娘,救我的时候完全是飞!此前已是骇人,现在又用雷劈!这世上哪有人能做到这样?叫人实在难以理解。”
“马不行了,咱们和马都休息一下吧。”
发现一条小溪,武赢天说着跃身下了马,苏若兰跟着下来。
马先是被牵至水边饮水,尔后又拴到树上,让其自由吃草。
两人则坐到草地上小憩。
武赢天无事闲聊道:“若兰,你和夫君在出事以前感情好吗?”
苏若兰拉拽着身边的嫩草,忧伤道:“新婚时挺好,后来……后来就稍稍有些淡了。他整天骑马射箭,玩刀弄枪,乐此不疲。而我只爱琢磨玄秘莫测的奇诗怪文,双方各有所好,所以在话题上总聊不到一块儿。”
旁人听罢不免起忧虑,“那你的这用尽心思所作的这幅《璇玑图》在只好武的窦滔眼里会不会被轻视,无心去解读它,甚至是看不懂?”
“看不懂……应该不至于。”
“我夫君还是有些文采的,他有兴致的时候也会专门来看我作的诗词,甚至还与我谈论一番心得。”
“除非他无心去仔细看,那就难说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足以证明我和他的恩爱已绝,我也就无甚可留念的了,随他去吧。”
话语越说越凉,旁人突起莫名的担忧。
“若兰你不会去寻死吧?”
苏若兰凄然一笑。
“尊上过虑了,不会,我才没那么傻。届时我主动叫他把我休了,然后回娘家去便是。唉……人生何去何从,听天由命,顺其自然,这或许不失为一种最好的选择。”
旁人突然神紧!
“嘘……别出声,有人来了,很多!”
武赢天提示苏若兰安静,但马儿却招摇地啸了一声。那些人闻声过来了,大约三十来个。
“哟,这儿怎么会有匹马?”
“哈哈哈哈……牵走它。”
“庄主,有人……是两个女子!”
既然被发现了,会会也无妨。武赢天叫苏若兰暂时别动,“她”自己则大大方方地站了出来。
这帮人见草丛里站出来的老妇人不但颇为笃定,而且不怒自威的面容中还暗藏有一抹杀气。
他们先是愣了愣,然后齐齐来打量眼前一老一少的这两位女子。
一人上前对主公耳语:“禀庄主,那草地上的年轻女子便是苏若兰,小的在秦州城见过她几次。”
这位被称作庄主的中年彪汉闻毕哈哈一笑,他暗藏痞态地行礼道:“幸见安南将军夫人,夫人万福,在下乃是五陵山庄谢天繇。”
苏若兰曾听丈夫提及过此人,这个谢天繇是个武功了得,名震四方的游侠,外号五陵龙。
此人势力庞大,庄内养有数百颇有能耐的侠客,就连官府都惧让他三分,明知五陵山庄里窝藏有不少被通缉的恶徒,衙门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作混沌不晓。
见实在避不开,被问候之人只好起身回礼,“幸见五陵庄主,苏若兰这厢有礼了。”
谢天繇的脚步被老妇人毒辣的目光阻止在丈余外,他略有迟疑,“请问这位老夫人是……”
武赢天寒光一压,“老身乃是赢溪!”
赢溪?
这个死老婆子好足的威风!
其底气究竟是个什么来路?
谢天繇对这个名字似乎有点印象,但又记不太清楚。
一位博闻的庄人忍不住“扑哧”自笑,然后邪语辱没:“这位老夫人该不会是江湖骗子盛为谣传的,活了数百年的女妖精赢溪吧?”
“哈哈哈哈……”
五陵山庄的数十人被此番话勾得嘲笑不已,匪样百出。
“诶……不得无礼!”
谢天繇虽也不由得小有闷笑,但他控制力犹强,很快叫停了下属的奚落。
武赢天看出这些人一个个歪声邪气,明摆着就是来者不善。
“她”既干脆又不客气地回道:“呵呵……你们很有眼光,不错!我就是女妖精赢溪。”
苏若兰只当恩人在说笑,而五陵山庄的人却顿时错愕。
谢天繇眯了眯眼右言其它。
“在下听说安南将军夫人被无良官府施暴,幸得赢溪女侠出手相救才得以脱身。”
“谢某闻之愤怒无比,特来此地恭候二位尊客,不才斗胆请二位稀客移步至我五陵山庄小事歇息,不知将军夫人和赢溪女侠意下如何?”
对方的信息如此灵通让人顿感意外!
不过……
其如意小算盘武赢天是一眼便识破。
“她”暗下腹诌一番,回道:“不必劳烦谢庄主,我们自有去处。”
言语上的不讨巧叫谢天繇有些沉不住气了,语速不再绵绵。
“赢溪女侠,谢某担保五陵山庄可护佑二位的安全,即便官府派兵前来滋事,一样奈何我五陵龙不得。”
武赢天不屑地瞅了他一眼,顾自去旁边解开拴马绳。“她”偏头喊人道:“若兰,上马。”
“且慢!二位真是有敬言不听,非得逼谢某翻脸。哼,我五陵龙想要留的人一个也走不了!”
谢天繇露出了他的庐山真面目,大手一挥将身后的五陵山庄武士招了上来,自己则带着贴身随从蔑视地背身而去。
他如此薄视的姿态足见自以为是,显示出极大的信心和相当的不耐烦。
声名显赫的五陵龙用一贯的姿态屁股对人,淡然地抬手向后挥甩两指。
人走声留:“抓活的,给我拿下!”
“是!”
属下应命的声音勉强还算是震耳欲聋。
可……
接下来却没有应该出现的大动静跟上!
谢天繇实在按奈不住乔装出来的休闲之态,心勾勾地责意回首去查看。
结果……
不看还好,一看他便惊见自己的人憋着红脸,半步也动不了,好似遭遇到了无形的屏障。
五陵龙登时萎靡成了五陵蛇!
他心惊:“活见鬼……居然让我遇到了狠辣角色不成?难道这个丑老太婆赢溪真是什么狗屁妖精!”
摸爬滚打江湖数十年的谢天繇也不由得泛起一阵胆怯。
于是他急急从下属身上取过哨箭,蛮劲张弓对天速射。
“咻……”
尖锐的哨音在天际间长响。
附近的树林跟着躁动起来。
这一次,竟云集出数百人!
这些使用着各色兵器的武士异常勇猛,如万马奔腾般奔跑而来,声势非常浩大,苏若兰登时煞白了脸。
经历过许多事情之后,尤其是貂禅那慈悲心肠带来的影响,武赢天的心态已经淡然,只要对方不是十恶不赦之徒,“她”不想胡乱大开杀戒。
“她”忽地一下将人震退开,然后便收回了力道。
老妇人用警告外加提示的意味回应。
“谢庄主,你我之间素无瓜葛,何必如此兴师动众?”
“你之所以想请安南将军夫人入庄,想必只是欲破解《璇玑图》中藏宝位置的秘密。”
“实话说了吧,《璇玑图》根本不是什么藏宝图,它只是苏若兰为思念被流放的夫君所作的情感回文诗而已。”
谢天繇以为是自己一方的气势压跨了对方,顿时宽心出冷笑。
“想不到妖精也贪财,这又是何必呢?”
“你行你的妖道,我寻我的财路,咱们各不相干,大家互相谦让一下,岂不是落得个皆大欢喜?”
“退一步说……倘若赢溪女侠对财物确实感兴趣,那也好商量,分了便是。”
紧张万分的苏若兰寻保护地站到了恩人身边。
她鼓劲颤声。
“谢庄主好生糊涂,我府上的家产在抄家时便已经透了底,有什么没什么一目了然。”
“《璇玑图》要是真如你所说是藏宝图,那我与夫君还不早就寻得了珍宝,岂能轮得到后知后觉的诸位侠士来挖掘?”
谢天繇鬼起脸,“那也未必,或许宝物所藏之地不在皇宫就在兵营,位置极其凶险,你们只是不敢动手罢了。”
苏若兰忍不住叹骂:“唉……迂腐之徒!”
谢天繇对此不以为然,“将军夫人,只要你肯说出藏宝地点,谢某并非贪得无厌之徒,决不独食,大家一块分了,夫人意下如何?”
苏若兰嗔道:“我已经说了,《璇玑图》不是你们想要的藏宝图,为何还一意孤行,真是懵得无可救药。”
将军夫人那柔声回绝的话很快便被到场的一阵蜂拥***乱所淹没。
五陵龙那数百的忠诚武士獠牙相向,虎视眈眈地做好了准备,只等庄主的一声令下,他们便立刻就挥起兵刃上前将对方给活活碎烂吃了。
情势越加危急,但武赢天还是不想动手。
不管这些人该杀还是不该杀,自有历史注定,“她”为了不想做历史的审判官而准备做最后一次的争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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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惊叹声飘来荡去。
皇宫里来的人虽然早已目睹过此情此景,但重温之下仍是无不震撼偿!
武赢天从未见过这般控叶与控水成球功法,异常好奇地仔细观望着撄。
“她”心中暗想:“这两人的武功确实独树一帜,颇有些玄妙。他们虽然一个玩树叶,另一个玩水,但其实是属于同一类型的武功,应该是师承一门,就不知道其杀伤力如何?”
就在妖精津津有味的品析当口,七谷之神将树叶卷裹而成的内力球“呵”声抛掷过来。
武赢天本打算使出【逆血爪】连人带球一起灭去,但忽然间断然改变了想法。关键时刻,喜好各种武功的人急收了三指,转而逼出护体劲道来抵挡。
“嘭!”
一声巨响之后,树叶漫天飞舞,妖精依然玉立,甚至还略带几分妩媚。
“呼……”
七水之神的大水球跟着砸来!
“嘭!”
又是一声巨响,满地皆是水。
但……
妖精还是玉立着,身上竟没有沾到半滴水。
而且……
她不但较之前更加妩媚,还碧玉妖娆起来。
众人骇然!
皇帝萧宝卷蛤蟆了!
潘玉儿一脸的东施相!
两位神仙更是猩颜大惊!
叶郓再次张开双臂举手翻掌向上,他大吼一声震去,千年古树猛地震颤,它的树叶几乎落下半数。
远处的朱光尚踏步疾飞,瞬间抵达到叶郓的身旁,这次的树叶球形成的范围非常大,密密麻麻的树叶旋转着完全将二人包裹起来。
他们这是要准备合力攻击!
大树叶球里传出只有妖精才能听到的窃窃私语。
“师兄,这个妖精不知什么来路,好生厉害,我们可能打不过她!”
“可惜美貌之人却蛇蝎心肠,她此番助纣为虐,我们帮萧衍清除昏君的计划可能要受阻了。”
“师弟,咱们拼最后一把,要是输了……这样,我拼死来应付妖精,你去杀了昏君,你我行武之人宁肯死!也绝不能辜负了萧衍的寄托。为天下苍生而死是英雄,死无遗憾!”
“好,师兄,一切听你的。”
窃闻到此番话,武赢天立时醒悟:他们是骗子没错,但行的却是替天下百姓解忧的侠义之事,可谓有功德。萧宝卷这个皇帝确实是祸害百姓的邪皇歪帝,自己可不能帮他趁了心意。
“呼……”
“妖精”身形一动,以极快的速度突然切进树叶大球内!
众人豁嘴!
惊呼不好!
里面的两位神仙更是吓得鸟惊鸟叫,险些就扑翅膀乱了功法。
武赢天挨到两张扭曲的脸中间,左右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她”低声道:“别怕!咱们算是一路的。继续转你们的大树叶球,我有话要说。”
这个美貌的女妖精竟然可以闯入集二人全力运转出来的罡力圈,说明他们实际早已输了,她没有顺带着下杀手说明心存仁慈,至少也是无明显敌意。
大师兄叶郓微抖鹅音道:“姑娘请讲。”
武赢天愤愤不平道:“我可不是昏君的什么帮手,大家本可以相安无事,这次打架还不是你们自己首先挑起来的,赖谁呢?”
师兄弟两人斗眼一想,事实确实如此,于是无话可说。
“她”问:“你们这是什么武功?好奇特呀,能否告之一二?”
叶郓斜目看了看朱光尚,回道:“技不如人,姑娘就别再作嘲笑了。”
武赢天正颜趣回:“我没有半点嘲笑与羞辱的意思,你们很厉害,只是碰到了火神仙女而已。”
“师兄,说了也无妨。”
朱光尚白了一眼叶郓,他压声道:“火神仙女,我们这叫五行掌,讲究刚柔相济、虚实变换、松紧相辅,是不求形象但求意真的内家武功。”
“哦……大有内涵!谢谢灵帝坦诚相告。”
武赢天有所悟地点点头,接着又道:“本仙马上便诈败回天庭,你们照旧履行自己的使命。”
未等二人回话,“炎夕火神”就如同战败般地大声惨叫起来,并诈使跌形飞出旋转着无数树叶的大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武赢天在离开钟山蒋侯庙的时候折身一沉,顺带从寺庙外劫了匹暂时无人看管的皇家良马,然后才扬长而去。
[数日之后……]
“她”也不知自己去到什么地方,囫囵转着,忽然觉眼前那凭山之峻,据江之险的景色很是熟悉。
马背上的人自嘲而笑。
“老天!我怎么又回到了一江春水赢得十里风光,既外揽山水之秀,又内得人文之胜的襄阳?”
“襄阳这地方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我这么鬼使神差地回到故地,莫非又要碰上奇人不成?”
空气微微一颤。
“嗖……”
遐想间“她”听得远处传来一声轻微的箭响,转目过去,只见天空中的一只飞鸟应声落地。
“嗬!是谁呀?好精准的箭法,瞅瞅去。”
武赢天掉转马头,行往射箭之人所在的位置。
片刻之后双方见了面。
对方的衣服虽有些破烂,但他两胯骈骨,顶上隆起,虎眼龙貌,是一位堪称高大雄伟的成年男子。
这人显然震撼于她的美貌,无意识地带出一副动容的表情。
“她”首先夸口道:“壮士好厉害的箭法!”
“哈哈哈哈……”
该男子顿时听声回神,并起笑回话:“在下只是略有薄技,侥幸射中飞鸟仅属幸运而已,叫姑娘见笑了。”
他边说着边扯去鸟毛,箭都不拔,内脏也不去,然后就准备直接入口生食鸟肉,可以想象他很是饥饿。
“诶……壮士等一下。”
武赢天翻身下马过去,劝阻道:“不要这样吃,生肉里有寄生虫,很容易生病,帮我牵着马,我来帮你弄。”
那人很是不解地一手牵过马绳,一手就着箭柄递过鸟肉。
美貌女子接手以后先去了内脏,然后将未尽的鸟毛剔下。
只见这一串鸟肉在此绝美女子的玉掌之下“嘶嘶”作响!
并且……
它还莫名其妙地腾出一大团白雾!
只是旁人一小通目瞪口呆的功夫……
为数不多的鲜肉已被烤为了肉干!
武赢天将其递回给瞠目结舌的人。
“她”温色道:“好了,这样吃才既美味又于身体无害。”
那人试着咬吃了一口,当真美味!
他由衷地赞口道:“姑娘的本事令人匪夷所思,如神仙一般,叫叔达好生佩服,敢问姑娘芳名。”
武赢天宛尔一笑,“真被你说中了!我就是神仙,我是来自火焰山的炎夕火神。”
闻者惊:“啊……”
神仙之言本是比喻,谁知这女子竟应了!
正在拴马的人意外地瞪着她是看了又看。
他猿脸道:“真有神仙……我这不是在做白日梦吧?”
对方的表情甚为夸张,还有些滑稽,武赢天颇愉快。
“她”这个游走历史的人本来就匆匆而过,早已经将人事入淡,能高兴便好,别人怎么看待自己无所谓。
此刻一群飞鸟鸣叫着从两人头顶越过……
“呼啦”!
武赢天伸手就是一记威力无比的【逆血挂】!七八只麻雀登时收落到“她”的手中!遭遇武技的鸟乖乌得只剩下抽搐。
“她”趣言:“看见了吧……我的确是炎夕仙子。”
自称叔达的男子被她这光怪陆离的“仙法”给怔住发懵,于是急急地愣身跪下。
他念道:“炎夕仙子在上,请受萧衍一拜,祝炎夕仙子仙修万福!”
武赢天最不堪忍受的就是别人对自己行出大礼。
一慌:“诶,萧衍快快请起,我刚才是开玩笑的。”
一惊:“你,你不是叫叔达吗?怎地又自称萧衍?”
心神大乱的萧衍起身后磕巴道:“在下确是萧衍,叔达乃小字。”
“她”感叹万分!
“哦……真是奇遇!这么说,钟山蒋侯庙的七谷之神蒋帝,还有齐王萧宝卷的相国七水之神灵帝都是你的挚友!”
萧衍顿时慨然:“正是!炎夕仙子真是仙达天下!连这般极其隐秘之事竟也知晓。”
武赢天难为情地坐于草上,弄了一阵鸟毛。
她道:“说起来真惭愧,我这是与你的好兄弟打了一架方才知道的。”
萧衍跟着坐下,从仙子旁边主动取了几只鸟来,帮着一起拔毛去腑。
“炎夕仙子,你是说,你和叶郓、朱光尚他们师兄弟打了一架?”
“对,他们身手不错,只是内力稍微欠缺一些,若不然,我也不会轻松胜出。”
她知而叹:“哦……原来那个七谷之神是叫叶郓呀,我一直都不清楚他叫什么。”
“轻松胜出?”
萧衍鸟样道:“他们可算是天下一流的高手啊!那……那他们此后怎样了?”
“炎夕仙子”呵呵一笑,“没怎样,在获知他们装神的目的是扳倒脑子有问题的昏君后,我就诈败离去。现在嘛……应该是更得傻皇帝的赏识了。”
“叔达万谢炎夕仙子手下留情!”
武赢天连忙释礼。
“萧衍,你就别多礼了,那个皇帝我也痛恨,他这个昏君只图自己高兴,根本没把百姓当人看。”
“想想那座空城我就来气……萧宝卷只是出皇宫来游玩,居然能把整城的人都撵出家门,天下没有比他更混蛋的皇帝了。
“还有哇,他居然会迷恋潘玉儿那双非正常人的小脚丫子,当着外人的面居然又是舔又是含的,真下得了口,真恶心!”
“炎夕仙子”说完抱怨话,又开始用内力“嘶嘶”地烤肉。
一大团一大团的白雾云绕在她的手旁,瞬间令人神起仙浮。
萧衍再次认真地审视了一番身边的这位美夺心魄的仙子,她那肌肤白滑玉脂,绝非凡人可拥有,暗暗的幽香扑来,使得他心动万分。
武赢天察觉到了体香的困扰,赶紧将鸟肉递去。
“她”忙起身道:“赶快吃吧,我看你是饿得不轻。”
“谢谢炎夕仙子。”
萧衍隐隐感知到对方的故意疏远,他自知羞愧地接来便大口吃上。
待全部鸟肉进肚,武赢天问他:“诶萧衍,你此行是要去往何地?”
“回襄阳。”
“那我用马送你一程。”
“谢谢,有劳仙子了。”
[襄阳城门……]
一位值守城门的监军认出了马背上的萧衍,他诡色道:“哦……刺史大人,别来无恙啊,哈哈哈……”
笑声未尽,其话锋便突然一转,“速将钦犯萧衍拿下!”
武赢天本想出手,却见萧衍一个腾身下马,便以迅闪之势抽刀搏杀。
自幼就习武,拥有浑身武艺的的萧衍以疾雷不及掩耳,迅电不及瞑目之势,“喀嚓”两下就将对方劈斩于地!
萧衍虎颜道:“哼……我萧衍又回来了!还有谁不服本官的就上来试试。”
士兵们大小眼一对瞪,自知不是对手,也搞不清朝廷的争斗,再说跟谁混饭吃还不都是一样,犯不上与之较劲。
于是……
他们纷纷“呼啦啦”地单腿跪下。
口上服软地喊道:“恭迎刺史大人!”
武赢天微微颔首,暗下佩服萧衍的胆量与武功。
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要是跟他进城去少不了又是一场场的搏命撕杀,可自己实在厌倦了这种嗜血的生活。
马上的美貌仙子笑别道:“刺史大人身手不凡!看来炎夕仙子也毋需再亲自伴随左右。萧衍,咱们就此别过,祝你功成名就,重塑江山……告辞!”
萧衍“诶”了声,还没把话说出口,炎夕仙子就已经策马离开。
他屏息良久,尔后振臂高呼:“众将士听令,随我进城!”
应声如雷,“是!”
【余音……】
此后,曾任雍州刺史的萧衍借拥戴萧宝卷的弟弟萧宝融为齐和帝之名起兵,并推捧其在江陵称帝。
貌似名正言顺的萧衍大军得里应外合之力直接杀入建康。
皇帝若不智则将士残!
兵败如山倒!
萧宝卷被废为东昏侯。
齐灭!
不久,萧衍正式称帝,梁武帝。
此位梁武帝不但勤于政务,用心造福苍生,他还因短暂结识炎夕火神仙子一事皈依了佛门,以佛化治国以至到佛寺里舍身为奴,成为了虔诚的佛门弟子。
武赢天不知这番邂逅竟造出不简单。
萧衍在位期间三次出家,三次还俗!
这便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和尚皇帝。
南齐灭亡之后,梁武帝将潘玉儿赐给了有功的将军田安启。
谁知……
并无怪癖的田将军不解美足风情,三寸金莲再无赏识之人。
曾经沧海难为水!
于是……
郁郁寡欢的潘玉儿不久便自缢而死,结束了她荒唐的一生。
***
[时间:北齐;地点:邺城皇宫……]
武赢天告别萧衍后不久,便运出【逆血易】改换了容貌,这位“老妇人”骑着骏马,一度很安然地云游四方。
由于此段历史“她”已尽兴,于是就安心地主动候着满月来临,再一次逾越了时间和地点。
当“她”从混沌中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古色暗香的房阁内,眼及之处尽都非常奢华。
“咯吱”
房门被动响,一个姿色美艳的女子进屋来。
武赢天出现了少有的半想躲避半犹豫状态。
因为……
“她”看了看四周,实在不容易完全隐藏,这万一要是被发现了,那才真正是吓人不轻,还不如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让人家撞见还好些。
那女子余光扫见人影,迅速定睛瞪辩!当即不由得掩嘴尖呼:“啊……你是谁?”
武赢天实在难以作答,便囫囵顺嘴道:“姑娘,我……这个问题其实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
这女子非常不悦,但没发怒,只是暗下将老妇人当作宫内到此处盗窃东西的杂役下人。
这片房舍的主人深知下人的苦处,所以也就不愿对老窃贼多加追责。
她挥挥手,送道:“既然不愿说就算了,你走吧。”
“老妇人”暗中慨叹这姑娘的善良,“她”在道谢对方不责之恩后云步行离。
“等一下。”
武赢天听声顿住了脚步,转回身来,以为对方后悔了,要施补发难。
只见那女子将手上的玉镯取下递来,温声道:“你找到东西没有?若是没找到,便把这镯子拿去,以后可别再做这种傻事了,落在其他人手里是会掉脑袋的。”
对方虽然是好心,更不乏善良,但终究还是将自己当作了窃贼。
“哎哟姑娘,你真是个大善人!”
冤屈之下,武赢天闷闷不乐地婉拒道:“不过,我真不是你想象的那种人,我只是老糊涂了才误走误撞闯进你屋里的,老身这里再次向你赔个不是。”
美艳女子面带谴责地嗔道:“老人家,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本宫都没有责怪你什么,不但放你走,还好心好意地施舍一些财物给你,结果你非但不领情,还矢口否认,如此诡辩有必要吗?”
“老妇人”听她自称本宫,心知自己来到了讨厌来讨厌去的皇宫,竟一时无语,只是微叹了一声。
“你也别叹气,难道本宫说错了吗?今日的大门一直都紧闭着,何来的误走误撞?除非你是天空中的鸟,是不小心飞落进来的。”
武赢天为了自明,硬接了话:“正是如此!”
“哈哈哈哈……”
对方身形颤晃地笑罢,不依不饶道:“那你飞一个叫本宫看看,真是如此的话,本宫就认你做干娘!”
此位“老妇人”心想:“吓人是肯定的,但她这么年轻,承受力应该不弱,未必会吓死人。”
“妃嫔娘娘,做干娘就言笑了。不过,老身这里确实可以飞给你看。”
“她”说着便真的飞身而起,直探房顶。
“啊……”
那女子刹时面无血色,并失声跌地。她随后舌头打上结地问:“你你你,你究竟是人还是鬼?”
毕竟是处于辩白的演示,只需见到效果便好,于是“老妇人”悠然落地。
“她”安慰道:“妃嫔娘娘莫怕,老身乃江湖游侠,刚才所为仅是使了武功中的上乘轻功而已。”
玉容女子听罢终于宽心,憔悴无力地“啪啪”拍打着胸口,小声喃喃自语:“哦……原来是武功,吓死本宫了!”
“妃嫔娘娘,适才多有得罪,还望见谅。”
“不不不,是本宫错怪了女侠,咱们互有所失,算是扯了个平手。唉……想不到女侠已是如此尊岁仍尚可飞身游走,着实了得!”
见对方微有笑色,武赢天宽了心。
“她”作礼,别道:“这便好,这便好。那老身就不多作打扰,告辞了。”
“老妇人”才转身,那边又急叫,还当即改了称呼,“诶,干娘请留步。”
武赢天心下起愣:“哎哟!我的实际岁数与她相仿,而且还是男人,怎地就当上干娘了?罪过呀!”
自唤本宫的玉容女子碎步过来,欢颜拉着“老妇人”就座。
她暖语道:“干娘请坐,我冯小怜自从入了淑妃,生活倒不比从前侍奉穆邪利皇后时有趣,尊上且陪干女儿聊聊。”
身姿方稳,其便诚挚问:“哦……对了,女儿还不知如何称呼干娘,还望尊上实言告之。”
“老妇人”略有尴尬,“淑妃叫老身赢溪前辈便好,唤作干娘,呵呵……老身听着实在是别扭。”
“叫干娘不是挺好的吗?”
冯小怜宛然浅笑,“唤作赢溪前辈才是既生分又客套,不改了,尊上就是淑妃的干娘。”
首次为“娘”的武赢天心中猫抓几下,又不自在地搓了搓脚。
“她”赧赧然笑回:“那好那好,赢溪做小怜的干娘便是,哎呀……第一次被人唤作干娘,好生怪异!可是干娘连见面礼都没有备下,不免有些过意不去。”
冯小怜扑哧一笑,“干娘这就见外了不是!好了,咱们不提这些。”
她动身道:“您暂且歇着,小怜这就给您沏杯香茶去。”
此位干娘奇怪了,“诶,小怜,你不是淑妃嘛,怎地连个下人也没有?”
冯小怜边忙边碎口。
“不是,原来有两个的,一个因为她爹病重,我就让她回去照顾,等过些时日才会回来。”
“另一个因为到了出宫的年纪,回老家嫁人去了,新的暂时还没补来,所以就只剩下小怜一人。”
“其实这也没什么,因为我本来就是侍女出身,不做事情反倒不习惯,闲得慌。”
武赢天听罢越发地不解,“堂堂的皇妃才配两个下人么?这么寒酸!”
“说是皇妃,名声好听,可我入妃两月有余了,仍是处子之身,连圣上的影子都没见着。”
“啊……为什么?”
“干娘有所不知,宫中有数百个妃嫔,圣上身边那屈指可数的几个公公早被其他妃嫔娘娘重金收买了。”
言者禁不住长叹,“唉……这些公公服侍圣上就寝时根本不摆出我的牌子,所以高纬皇帝或许就压根不知道他还有淑妃我这个人。”
武赢天颇为眼前这个肌肤吹弹可破,身材凹凸有致,长得漂亮至极的干女儿深感惋惜。
“她”道:“小怜也可如此效仿啊,就这么干巴巴地熬时间耗着可不是长久之计。照你这么说,有可能老了都得不到宠爱。”
“不说伤心事了,干娘请用茶。”
侍女出身的冯小怜,很熟练地将清香扑鼻的热花茶敬到人前。
武赢天接过茶,心有疑虑地道:“既然是聊话,为何不说了?继续说。”
冯小怜楚楚地垂下美目,“我,我早就试过了,但因为根基已古朽,银子又少,以至一直杳无音讯。”
“老妇人”喝着润人心肺的好茶悠然出神。
“她”因不记得,或者是干脆不知道高纬皇帝与淑妃冯小怜而暗暗自责了一番,后悔当初没多读读前女友叶山红书架上那一堆堆于各处借来的史书。
走神之人尔后才若有所思地缓声道:“唉……没想到皇宫内的斗争是这般复杂,做一个皇帝身边的女人,真难!还不如做个普通人家的贫贱妻子愉快些。”
冯小怜叹了一声,“嗯……就是。”
因为对人不了解,武赢天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就默默地转扭脖子来酝酿新的话语。
“干娘脖子不舒服么?由小怜来伺候您。”
“无碍无碍,我只是随便动动,疏通下筋骨而已。”
冯小怜才不理会这番解释,她起身过来接了茶杯放下,然后拖上干娘就去床榻。
武赢天猜出她是要给自己揉揉,于是婉言谢绝道:“小怜你这是要做什么?干娘真的无事!不必周折了。”
“呵呵……干娘有所不知,小怜除了善弹琵琶,精于歌舞外,最拿手的就数按硗案杌了。”
冯小怜持才自傲道:“女儿的手法非同一般,叫身子极其娇贵的穆皇后都倚壁欠伸馀,绝口称赞。”
武赢天有些意外,笑应:“哦,如你这么说,干娘若不好生享受一下还真是可惜了。”
“呵呵……您爬下,一会儿就能知道。”
冯小怜一边上手按摩着一边道:“这按硗案杌的手法是小怜为先前的主子穆邪利皇后所创的,她经常腰酸背疼,太医是男子,不可近身,于是我便从太医处寻来医书学习。”
武赢天在阵阵的酥麻下赞道:“呵……当真好舒服!”
“要想消除身体的疲惫,必须精通人体的构造及脉络穴位。”
冯小怜接着道:“我最初是找姐妹们试手,其中还闹出不少笑话,有个姐妹在我的错误折腾之下,竟有两日下不得床,还好主子没责罚我俩。”
银铃盎响!
两人一同惬意地笑了许久。
冯小怜再道:“其实只要有心,万事皆不难,久而久之我便无师自通地练就出这独特的槌、擂、扳、担四种按硗案杌方法。此法可通郁闭之气,撤其壅聚,并散瘀结之肿。”
她手法不断变换,干娘忍不住畅哼:“嘶……哦……真心舒服!”
院子外有人路过,并传来隐约的对话声:
“赵公公吉祥,您这么匆忙,是要去往哪里?”
“嗨,奴才还能去哪?昭仪娘娘有急事召唤,耽误不得。”
内屋的人闻而惊声:“啊……是赵公公!”
冯小怜突然止了手,“干娘且稍等,我出去一下。”
“好,你去吧。”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外加大门“咯……”地打开的声音,冯小怜冲了出去。
“赵公公请留步!”
“哦,是淑妃呀!淑妃娘娘吉祥,您唤奴才有何事?”
“赵公公,我拜托您办的事,后来咋样了?”
“哎呀淑妃娘娘,您吩咐的事,奴才绝不敢拖延,当天就已经办了,可圣上就不取您的牌子,奴才也没办法呀!”
“赵公公……”
“好了好了,奴才眼下有要务在身,此事咱们改日再议,改日再议啊,请娘娘恕奴才不能奉陪,告辞!”
大门“咯……”地一掩,冯小怜垂头丧气地拖着脚步回来了,原先那朝阳般的气息已是不见踪迹。
武赢天看着她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就心疼,于是招手道:“干女儿,过来过来,你快过来。”
只见冯小怜呼了呼怨气,强作精神地走过来,然后接着继续她那刚才暂时中止了的按硗案杌。
武赢天一个翻身坐了起来,停住她的手道:“唉,小怜,你误会了,干娘可不是叫你过来伺候,而是有话要与你说。”
冯小怜勉强苦笑,“干娘请讲,小怜洗耳恭听。”
“求人不如求己,你真想去伺候皇帝吗?”
“嗯……特别想。”
对方是心地善良之人,救赎是一种缘分更是一种义务,武赢天咬咬牙关,把心一横,道:“小怜可曾听说过貂禅?”
冯小怜不当一回事地撇嘴作答:“知道,她拥有能迷倒所有男子的仙容玉貌,叫身边的男子都无法拒绝和离开她。”
武赢天暗下不屑地诡秘道:“呵呵……天下人都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貂禅的秘密只有干娘最清楚,因为我和她是无话不谈的密友。”
冯小怜顿时转颜,扑哧笑着连连摇头。
她戏道:“干娘煞是有趣,貂禅入土距今已有三百余年。依干娘的意思,那尊上还不成了越老越精神的妖精。”
武赢天跟着一块笑,但笑归笑,笑完了却是一本正经的神态。
“没错,干娘确为妖精,还是修行了上千年的狐狸精。”
“她”严密地注视着对方恍惚的眼睛,继续道:“早些年,只要在江湖上提及干娘的大名,赢溪,哼哼……可以说无人不是惊魂散魄,闻风丧胆,众人在夺路而逃时,只恨自己为何不长出几条腿来。”
听到一半,冯小怜眼见干娘的仪态不像是在打趣,不由得渐渐收敛了笑容。
她慌声道:“干娘,您,您这是……”
武赢天盯着她的眼睛,“怕了吗?”
冯小怜面露怯色,懦懦道:“有,有一点。”
“怕什么?我又不会害你。别忘了,我可是你亲口认下的干娘。”
“哦……对呀!”
本是紧张万分的人顿时释然,“哎哟,幸亏小怜认尊上做了干娘。”
武赢天闷笑不已,尔后善心道:“干娘问你,想学貂禅之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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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小怜心想:“眼前的老妇人是或者不是妖精又怎样?就目前的情形来看,她好歹于我无害!只要学会了貂禅的本事,就算被别人嫉妒被恨死,也总比独守空房憋死的好!”
她死劲咬了一下红唇,浑出胆子道:“想!还请干娘即刻便传授技艺于小怜。”
“你的相貌几可近于貂禅,而身材也与之相当,若真是能狠下心来练习,当今的皇帝绝对要专宠淑妃你一人。只是……撄”
“只是什么?请干娘直言。”
“习这绝技甚难,就不知你可愿抛弃女子所有的颜面为之?偿”
“抛弃……所有颜面?”
“对……非这般不可!”
冯小怜大惑不解,她身形一晃,颤问:“怎地要如此?”
“你的问题太多,干娘只负责传授方法,无力一一解答,习还是不习自己尽快拿主意。”
冯小怜心有少许余悸,“习……请干娘继续往下说。”
武赢天接着叙说。
“貂禅她得勾栏真传,其技乃是鸨母宁湄湄所授。”
“勾栏中技艺最佳之人莫过于花魁,她们所接之客大都为妻妾成群的权势贵人士,这些贵客的妻妾中还不乏姿色非凡至胜于花魁者,可他们依然趋之如骛,大撒金银,你可知为何?”
被问者摇头。
“说出来也不稀罕,其实也就是尽可能地投其所好……以常人难以企及的特殊路数。”
“世上的美女何其之多,美貌只是引子,各花各有别人取代不了的特色,仅凭外在的新鲜劲,谁也难独芳长艳于赏花之人。”
“女子若欲有目的地牢牢捕获男子的心,真正的杀伐就是颠覆传统的床笫之欢套路,除了演绎出迎合男子嗜好的无尽风***之外,同时要变被动为主动,完全掌控局面。”
闻者半悟颔首。
“勾栏院所得银两的多少除了花魁自身的姿色价码之外还有另一特色,那便是时间。”
“花魁接客是以时辰来计算的,而且是每半个时辰算一次钱,真可谓时间便是金钱。”
“可……但凡*老客,其身子骨都不行,他们通常都是银样镴枪头,别说挨不过半个时辰,就是小半个时辰也难以为继。”
“春风无度方能敛财无数,当春风已逝,如何无中生有,令春再来?”
闻者目不转睛。
“营造敛财时间于能信手拈来春风的花魁而言只是小事一桩,她们略施妙招便能让这些身衰力弱之财神贵客缠绵数个时辰,此赚钱之技便是花魁绝技。”
“貂蝉既能用此术将董卓收拾得服服帖帖,干娘想……当今这位嫔妃数不胜数,已然将自己累为银样镴枪头的皇帝在面对春风无度之术时恐怕也在劫难逃。”
旁人亟不可待地表态道:“小怜愿习这春风无度之术!”
真要传授闺房秘籍时,此位干娘突然间有些后悔,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究竟是对还是错。
开弓没有回头箭!
“她”凄然笑道:“莫急莫急,毕竟时间过去很久了,干娘须好生回忆一下细节。另外还需要准备些器物,此事等晚上再说。”
冯小怜很心急,“干娘,不必等到晚上,需要什么由小怜来弄即可。”
“鸟蛋!你能弄来鸟蛋么?”
“干娘说什么,鸟蛋?”
“嗯。”
“好奇怪,为何要这东西?”
其实武赢天对貂蝉所说许多东西也是一知半解,当时并无询问,于是不想过多去解释,因为无从去解释,只需原样照搬就好。
“她”轻轻拍了拍人,倚老卖老。
“行了,小怜,你也别太心急,这些事还是由干娘亲自来弄。”
“因为这里毕竟是守卫森严的皇宫,等天黑了我才方便出去弄鸟蛋,所以一切都要等到太阳下山之后。”
这一日对于冯小怜来说,天黑得特别慢。
不过……
这一日对于同时身兼干娘与师父双名的武赢天来说却是极好,因为她美美地享受到了干女儿出于讨好而尽心所为的一整套按硗案杌服务。
[夜深人静,云聚无月……]
冯小怜翘首期盼良久之后,妖精干娘终于从墙外面飞身回来了。“她”此番夜行收获不小,那鼓鼓的囊包中貌似装进了不少的物件。
“啪、啪、啪……”
武赢天将取回的东西一件件摆于桌上:有一大堆的金银首饰,六七个鸟蛋,甚至还有南蕉等时令鲜果。
“喀”
干娘打了一个鸟蛋在茶杯里,递给冯小怜。
“含鸟蛋,暂且不可吞下。”
冯小怜接过来,还没进口便闻腥皱起了眉头。她疑惑地问道:“干娘,含这做何用?”
“照做便是……”
自己也不知具体缘由的干娘寻了一枝香,就烛燃起。
青烟香雾中,冯小怜一撅茶杯,憋气将气味甚腥,味涩微苦的生鸟蛋倒入了口中。食者的表情很是痛苦,很快就眼泪汪汪。
武赢天装做没看见,躲去一旁暗暗叹息。
[是夜……]
干娘被硬逼求着睡正房,淑妃则去偏房就寝。
心难静,两人都怀有重重的心事而辗转难眠。
[次日……]
武赢天把心一冷,再一横,开始示范。
“她”几乎原封不动地照搬了貂禅的姿势,这个女相男人开始面带难堪地逐式为女人讲解女人掌控男人之术。
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可惜这份醒悟来得太晚!
此时此刻,这位妖精干娘才真正后悔不迭。
授技之人因金丹不适而频繁地中断演示,幸好冯小怜悟性极佳,很快便将精髓习下。
这些动作对于精通歌舞的人而言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很容易就学会,还临摹得绘声绘色,三两下之后便如同习练了很久一般。
[第四日……]
连续数日冯小怜从早到晚都在潜心苦练,她一点点地神似貂禅。
武赢天心中又喜又悲:因为冯小怜成功的几率很大,而她一旦成为风头浪尖上的宠妃,其将要面对的现实或许很残酷,根本不是想象当中的那么美妙和安逸。
[第五日……]
冯小怜已经功成圆满!
现在,她们等待的只是时机……时机!
折磨了好几日,两人都被不同平时的汗水腻脏了,于是冯小怜烧了两大锅热水,两人一前一后泡了个澡,精神顿时清爽许多。
尔后,妖精干娘和冯小怜两人便在桌子上忙碌着。
她们在数目众多的珠宝首饰中精心挑选可用财物。
因为……
东西是盗窃来的,所以只能选择无法辨认出物主是谁,而又价值不扉的那一小部分。
小心地弄好足份足值的厚礼之后,武赢天道:“小怜,那个赵公公好有几天都没路过这里了,恐怕只能主动去找他。”
“嗯,只能这样了,等一下我就出去试试。”
武赢天迷惑,“为什么说试试?难道他不好找吗?”
“是难找,但也不是难找。”
冯小怜见干娘还是不解之色,便细释道:“赵公公他是圣上身边的人,行迹可寻。正因为如此,轻易见不着人,即便见着了也只能客套地问话,而不能随便有物件交递的接触,万一被圣上知道了,两边都要遭罪。”
武赢天又起新的不解,“这是为什么?”
“宦官与妃嫔不得有私交,这是后宫的规矩。这一是防止后宫参政,二是防止后宫争斗和结党营私。”
“哦,这下子麻烦了。诶……入后宫之后,你与皇帝是否见过面?”
言者弱声,“没有,所以才求赵公公。”
“你从前不是一直跟随穆皇后吗?怎地会连皇帝都没见过?”
冯小怜的神色迅速暗淡。
“唉……自小怜侍奉穆皇后伊始,她已是宠爱衰落。”
“圣上心中唯挂曹昭仪,平日里根本就不来,更别提就寝,仅仅是在有需要皇后娘娘出面的仪式时才命宦官请她过去。”
“穆皇后不甘心就此落寞,所以便在五月初五将冯小怜献上,号小怜为续命。”
“皇后娘娘这么做是希望圣上在宠幸小怜时还能记得她的好,能不时地过去探视一下,只可惜……”
武赢天忿忿道:“贵为六宫之主的皇后也这般凄惨,真是皇家的悲哀。恕干娘直言,就是做牛做马,也不要做皇帝身边的女人。”
冯小怜仰天长叹:“可不是,但话虽如此,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应命了。”
听到外面的远处传来碎杂的脚步声,他们越行越近,武赢天猜说道:“外面有许多人过来,还有轿子压出来的重步声,会是谁呢?”
“什么,干娘听到很多人过来,还有轿子!”
“对,干娘的耳力很好。”
冯小怜惊喜道:“恐怕是皇帝路过!”
“哦……太好了!择日不如撞日,小怜你赶快准备一下,等皇帝一接近门口你就出去,故意让他撞见,就算失礼也要做。”
“嗯……知道了。”
冯小怜匆匆去整理仪容,然后就一直等在门口听声。
因为淑妃那天人般的容貌不可小觑,武赢天生怕皇帝会一时兴起,突发奇想地进来临幸她,于是赶紧将桌上的财物收好,还有那些不雅的物品也一并收拾了,藏到灶洞里去。
四下检查完屋子后,此位干娘来到大门旁。
“她”对干女儿耳语道:“干娘将那些所有见不得人的东西都收好了,把它们藏在了灶洞里,我自己也会躲藏起来。这皇帝万一要是想进来,你就放心大胆地让他进。”
冯小怜感激地点点头,干娘轻轻拍了她一下,然后就此转身而去,接着便飞身上了房屋隐蔽的暗顶藏好。
脚步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快到门口了!
“咯吱”
心口咚咚直跳的淑妃拿捏好最恰当的时机,果断开门出去……轿上之人果然是天姿雄杰,九五之尊的龙袍皇帝!
淑妃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傻子般地正脸愣看着他,一直等到皇帝的轿子挨近,他的明眼已经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容貌,还是仍旧无跪。
既然收人钱财,好歹也替人消消灾。
赵公公一直在暗处拼命做手势提醒淑妃,却没有得到回应。
两头讨巧之人只好装作不认识地怒呵:“大胆宫女!见了圣上还不跪拜?”
假戏真做,竟而确实懵了的冯小怜这才知罪般地下跪。她低头叩首道:“圣上饶命,淑妃该死!淑妃拜见圣上,圣上万福金安!”
暗下有些生闷气的赵公公怕皇帝恼怒,连忙尖着女音喊道:“来人呀,杖罚二十大板!”
“诶……慢着!停轿。”
高纬一摆手,没有人敢吭半声,杖罚之事自然也就免了。
他一脸遐思地自说道:“淑妃……朕怎地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妃子?还住在如此寒碜的地方。”
思而无果,高纬偏头去问赵公公,“阿太,她真是朕的妃子吗?”
冯小怜被故意隐瞒于皇帝之事,此位赵公公也插了一脚,于是他慌不列地跪道:“奴才罪该万死!启禀圣上,淑妃确为妃子,只是来日尚短,还未曾沐浴龙恩。”
“哦……落轿。”
高纬下了轿子,亲自走到冯小怜的身旁,温语道:“淑妃且平身,让朕好好看看你。”
冯小怜狐媚多情地起身颔首道:“谢圣上特赦不敬之罪,贱妾适才是被圣上的英容所怔,所以蒙蔽了心智,失神之下冲撞了圣上,贱妾实在该死。”
“淑妃言重了,无碍。”
高纬轻手抬起她的下巴,定睛一看,只见她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头上倭堕髻斜插碧玉龙凤钗,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好一个绝美脱俗的女子!
高纬皇帝顿时情起心动,深深地被这份扑面而来的新鲜姿色给迷住了。
他暗下吃惊:“这般美貌的妃子怎就被埋没了呢?”
圣上的声音异常温柔:“淑妃,带朕去你的住处看看。”
原本就沉醉于高纬那姿器魁杰中的冯小怜当即心下大喜!
她红颜婉声地应和:“是。”
进门前,此位被贻误至几乎错失美色的天子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贴身宦官,硬声呵斥道:“给朕在外面候着!”
“是,奴才遵命。”
赵公公岂能不领悟圣意?
他吓得腿脚都哆嗦不已。
其心下乱炖。
“圣上明摆着是在责怪自己失职,耽误了大好的春色,这还只能算是其一。”
“其二,若是这貌绝后宫的冯小怜就此得宠翻身,以自己过去的所作所为来判断,眼下的好日子没准也就紧跟着结束了。”
本来要去颜妃那里小坐的高纬临时改变了主意,风情一起,尽管是在白日,他也要提前领略一下这个甚是美貌也最是陌生的淑妃。
她折纤腰以微步相伴,一颦一笑直动旁人心魂。
高纬进入院子后发觉冷冷清清,就连冷宫都比这里强。他狐疑道:“淑妃,下人们都到哪去了?也不出来迎迎朕。”
“回禀圣上,有一个已到年纪,出宫了。另一个因为她爹病重,贱妾就让她回去照顾几日,以尽孝道。”
“什么?才配了两个下人!”
高纬怒不可抑,“这帮***才,还真是会看人办事。退一万步说,即便是有下人出宫,也当立即补人过来,哪有让主子自己操持生活的道理?”
冯小怜心中也有抱怨,但她不想破坏此刻来之不易的氛围,于是赶紧帮他人圆场。
“圣上请息怒,后宫的人实在太多,事物也繁杂,所以官员们才一时不小心给疏忽了,无碍的。”
他被这番话感融了,“淑妃真是菩萨心肠,自己遭了罪,反倒替他人开脱。”
说话间,两人已是踏入了房堂。
皇帝四下一打量,即便没有下人可使唤,可大小物件摆放得井井有条,桌椅上也一尘不染!
他又伸手摸了摸,心中很吃惊:“这个淑妃不光容貌不简单,行事也很不简单,叫人油然心动,倍生怜爱。”
圣问:“淑妃因何入的宫?谁举荐的?朕竟毫不知晓。”
冯小怜难色道:“贱妾是五月初五入的淑妃,举荐人是皇后娘娘。”
“是她!”
高纬顿时兴致衰败,并露出少许的不悦,因为他隐隐担忧这个淑妃的出现会不会是另有目的。
擅长于察言观色的冯小怜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因穆皇后的原因被疏远了暧昧的距离,如果情况不能立即改变,自己可能永远都得不到皇帝的宠幸,更别提虏获龙颜的欢心。
错过即是永远!
为改变自己岌岌可危的命运,冯小怜机敏地故意转移话题。
“圣上,贱妾见您脸色稍稍不佳,当是身体染有风寒小恙,且由贱妾替您按硗案杌,以通郁闭之气,撤其壅聚。不知圣上可愿意小躺龙体,舍身一试?”
高纬从没享受过妃子亲手为自己进行按硗案杌,登时好奇不已,不愉快的情绪无风而散。
他笑道:“哦……淑妃竟还会按硗案杌,此事稀奇了!那朕就依你之言,舍身一试。”
淑妃带着高纬来到正房床榻。
她一边主动为皇帝解衣一边吐气如兰道:“皇帝衣着太厚,不便施展,须褪去外衣方见奇效。”
高纬不置可否,笑而顺从。
隐藏在房顶暗处武赢天无不关注着事情的进展,当她听到脱衣的声音,高悬的心顿时落了地,因为冯小怜的按硗案杌手法十分了得。
不过……
落地之心再度弹悬!
妖精干娘思想杂乱。
“身体的接触既已开了头,小怜她肯定不会放过眼下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接下来当是自然而然地步步深入。”
“哎哟!这种事情我可不管是见还是闻都受不了,绝对会走火入魔的。不行不行,我得远走规避为妙!”
武赢天不愿再多耽搁,“她”本想就此离开皇宫,但还是隐忍了,只是悄悄地移身到别的院落。
不属于皇宫的人知道自己的轻功很好,身法非一般地快,可白日间毕竟太招眼,万一不小心被侍卫们发现,必定会被误为刺客。
而……
后宫一旦要是起了乱子,淑妃历尽千辛万苦捕来的希望则会随着“捉刺客”的喊叫声而破灭,实在是得不偿失。
皇帝他才刚一爬下,玉手便轻轻捶上来,在淑妃熟练的槌、擂、扳、担手法之下,高纬快意无比。
此时他有两种奇妙的感受:一是头部、颈部、四肢及背部的筋骨被有条不紊地梳理,麻麻酥酥,叫人舒畅万分;二是鼻孔里钻入了莫名的幽幽香气,叫人魂走花海,魄行情河,整个是骨痒又心挠。
高纬能产生此番飘飘欲仙的感觉,除了得力于淑妃那独特而又娴熟的按硗案杌技巧外,另外很关键的一点,那便是要归功于曾短暂夜宿于此榻的人。
是武赢天她几日的连续就寝,无形中将自己身上的特殊体香浸透到了被褥之中。
虽然体香的数量和浓度极其有限,但因为房间内无风,人又面部朝下地紧贴着被褥闻嗅,所以这便足以叫皇帝蚀心蚀骨了。
冯小怜既知足又心慌心跳地闭目享受着这既合乎情理,却又是突如其来的一切……
笋抽纤玉软,莲襯朵颐丰。
潜在的,微妙的主仆关系突然间颠倒!
两者一比较,皇帝忽然间觉得此刻方为仙,而自己过去的诸般经历简直就是悲哀,犹如沦落为不辞辛劳,辗转去侍奉妃嫔的下人一般,感受绝不及淑妃的百一。
淑妃虽也是处子之身,也未曾有过实景观摩所打造的眼明神会,可她的技艺毕竟源于勾栏。
技艺丰盛,疏而不漏。
千姿百态,出奇不穷。
在由心爱恋的自然弥补之下,冯小怜很快便融入其中,毫不拘泥于形式。
渐渐地,初为人事的她甚至还逼近了镇斋花魁的造诣,如此一来,高纬皇帝彻底栽到了她那无所禁忌的技艺里。
几番沉浮后,淑妃对时间的掌控已然慧至炉火纯青。
这一日一夜对于高纬来说是刻骨铭心,无比的尽兴。
由于师承同门,所以从开始到结束,冯小怜的这一切行为都与当初的貂禅是那么的雷同。
二者唯一有区别的地方仅在于她们各自怀揣的心理:一个是因恨无奈而为;一个是因爱随心而行。
微月透帘栊,萤光度碧空。
妖精干娘武赢天趁着夜色离开了皇宫大院,而赵公公一行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一等便是遥遥无期,从日高等到日落。
月亮高爬,随后又落下,侍奉皇帝的一干人等煎熬得是几乎要昏厥过去。
赵公公很想迈脚进去探个究竟,可皇帝的圣旨是叫候着,他又不敢擅自作为,腹内怨声载道,心中万分地惆怅。
【余音……】
身体的臣服就代表着人与心的臣服。
自此,高纬完全神魂颠倒于冯小怜。
承欢侍宴无闲暇,春从春游夜专夜。
淑妃冯小怜立刻被升格为左道皇后。
坐同席,出并马,甚至愿生死一处。
***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皇帝原先的专宠曹昭仪刹时便被冷落至与穆皇后一样的境地,甚至还不如她,因为皇帝现在开始偶尔去探访一下穆皇后,尽管他不留宿。
穆皇后终于被自己精心献奉给皇帝的冯小怜续了命!
在有着数百妃嫔的后宫,就算皇帝逐一挨个地照顾,面面俱到,这也要轮上一年有余!
因为失宠不是简单之事,与皇帝再度谋面的时间间隔不是以日以月来计,而是以年数,甚至可能是以十年或终生来计算!
所以……
后宫争宠之仇堪比血海深仇!
时运一转,曾遭受无比没落的穆邪利皇后便借机用厌蛊术之名,以三尺白绫将暗中整治自己与冯小怜的曹昭仪和赵公公一并赐死。
左道皇后冯小怜移居到最为奢华的隆基堂就住,其身边的侍女也猛增至近百人。
安居需心顺。
由于隆基堂本来是曹昭仪所居住的地方,所以冯小怜嫌恶它不吉利,她不但命人将生活物件全部更换掉,就是连地砖也都全部换了一遍。
如此大动干戈地折腾下来,冯小怜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就悉令更换住地的名字。
妖精干娘虽然无故地销声匿迹,但其大恩与功德浩荡余存,于是她感念地启用了干娘名字的谐音,命其居所为“迎曦堂”。
北齐后主高纬其貌虽扬,但他的思想和性格却不同与常人,甚至可将其称作是十分怪癖。
于是……
他竟做了一件极荒唐的事情,这便是历史上颇为著名的“玉-体横陈”。
冯小怜虽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再则皇帝说过观者所奉送的赏金全部归她所有,于是这才狠狠心,咬牙同意了这次荒唐的展示。
此番视觉盛宴虽然不是免费的,需缴纳重金方可一睹,但朝中大臣们依旧纷纷排着长队,抛出千金来一览靡颜腻理的秀色,场面甚是热闹。
归根结底,这一切因果皆因武赢天而起。
若不是“她”一时心血来潮的传授技艺,北齐后主高纬也不会如此宠幸冯小怜,更不会导演出这场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闹剧。
而至于冯小怜……
她也许将永远地被埋没在冷偏宫里,直至芳华褪尽,孤独而死。
***
妖精干娘自离开皇宫后,一直心事重重。
因为……
“她”无法确定自己这番破天荒的所作所为到底是给冯小怜带来了富福,还是给她带来了祸害。
只要在路上遇见姿色稍佳的女子,武赢天就会莫名地勾挂起冯小怜。
心下纷乱之人虽然自起誓言日后再不行类似之举,但仍然是没办法静心,只好选择主动规避闹市和人-流,往深山老林里去了。
行在几乎无人的密林,恍惚间“她”突然明白和理解了师父为何要去到边远的地方隐居,恐怕她也是被世间的琐事和冤冤孽孽折腾腻了,烦了,最后干脆置之不理。
武赢天云云遐思。
“在苍茫的大地上,每时每刻都会有危机发生,事事都想去打抱不平,或去施以援手,那是绝无可能的。”
“个人的力量再如何的强大,对于芸芸众生来说根本是沧海一粟,有些事,有些人,不如就随它去吧。”
内心的包袱算是自圆其说地搁下了,人立时自感轻松。
不过……
才行走出两日,“妖精”便遇到了一股自讨没趣的强匪。
于是……
强匪被她打劫了!
他们不但损失了十数人,还心疼地送走了一匹极上品的汗血宝马。
这匹淡金色的骏马体型饱满优美,头细颈高,四肢修长,皮薄毛细,行动起来步伐异常轻灵优雅。
武赢天喜欢得不行,到手后就是一通策马驰骋。
“她”起初并不识货,但不久便发现身下这匹英俊神武的马儿非同凡响——它仿佛具有无穷的持久力和耐力,可以长距离的极速骑乘。
骑行良久,“她”又注意到马儿在奔跑时脖颈部位的颜色明显变得鲜艳!
仔细去查看……
原来竟是流出了鲜红似血的汗,正所谓沾赤汗兮沫流赭。
这一下打劫强匪的人才意识到,这匹马可能就是难得的汗血宝马,心中是越发地高兴,只盼骋容与兮跇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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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边吃边赞:“真香!赢溪姑娘好手艺,有劳了,谢谢。”
面对如此烦琐的吃饭仪式,奇怪了半天的武赢天装作没听见,仔细地去收拾灶台。
妙应真人三下五除二地吃完饭后,他再次说话:“贫道思考了一整日,终于有了五层的把握。撄”
“她”定身愣了愣,“哦……是吗?偿”
妙应真人颇有成就感地正了正体态,“怎么来的病怎么医治,赢溪姑娘是于内功而起疾,药物无用,必须要以内功来化解。”
“她”不经意地问:“如何化解?”
可怜妙应真人又被她轻轻的一语点懵,竟是连告辞都不说一声就背起手调头离去。
他自个嘟囔道:“是啊,如何化解……该如何化解呢?”
武赢天知道他又陷于不顾旁人的沉思状态,于是收拾完餐具就早早回屋睡觉去了。
[第三日清晨……]
武赢天又听到孙思邈很早起了床,他同样没有与自己这个病人兼客人打招呼,不吃斋饭、不上香、亦不敲磬地直接出了道观。
“她”叹:“唉……这个妙应真人孙思邈行事真古怪,他恐怕又将是消失一整天了。”
“妖精”随后也跟着起了床,“她”无所事事,只好去收拾和整理道观的各房间来打发时间,在将地面也清扫干净后,还出去采摘了些野菜回来。
中午,正是烈日当头时,道观外响起纷杂的脚步声,是八个人。
“她”听声以为是其他道士回来了,就十分欢悦地走出厨房,准备与诸位道长们打招呼问好。
结果双方一打照面,笑容满面的武赢天发现自己迎来的不是什么道士,而是一群刀客。
“她”心下一紧:“这是怎么回事?”
这群刀客进门后也愣了愣,对着美貌女子就是一通打量,其似嫡仙般风姿卓越倾国倾城的脸,犹如落凡尘沾染了丝丝尘缘的仙子,令男子遽然失了魂魄。
他们情不自禁地私下交头接耳悄声起话。
“哟……真是稀奇,道观里怎么会容有女子?”
“好标志的美人呐!她是妙应真人的妹妹么?”
武赢天暂时无法辨别他们是不是恶人,就主动问话:“诸位侠士来此有何事?”
对方的领头捏着下巴邪眼答道:“妙应真人在哪里?快点喊他出来。”
此人说话毫无礼数,“她”有些恼了,“他不在道观,你们有事可以跟我说,我自会转告妙应真人。”
那人满脸不屑,语音拖泥带水地回道:“我们寨主受了极重的内伤,所以得需妙应真人及时下山走一趟,玄门道观里的那些个普通道士不行,还得孙道长亲自上手方能回天。”
他忽地一顿,凌态问:“诶……姑娘,我说你是谁呀?”
对方的话叫武赢天立时明白,原来这玄门道观中的其他道士是被这帮贼人抓了去给寨主治病,怪不得连孙思邈都不知缘故。
“她”故意谑道:“我也是病人,是专程来找孙道长医治的。这看病嘛,也讲究个先来后到,等本姑娘的病全治好了,才会轮到下一个,你们呐……就回去慢慢等着吧。”
“哦……原来姑娘是病人呐,嘿嘿……”
这帮人原形毕露,远围住“她”,然后转着圈地看了又看。
领头淫邪道:“我看姑娘得的是姿色过佳之病,这个好办,只需解了衣物,由我们众兄弟来医治就行。”
八个刀客“嘿嘿”辱笑着,色眯着眼睛,口水淋漓地使步靠拢这个秀色可餐的病人。
一个滚爬了数朝数代的“妖精”哪会在乎区区几个无良爪牙?
“她”长笑后狠话道:“你们好大的胆子,也不问问本姑娘得了什么病,就敢上来胡作非为?”
他们俨然惊了惊,暂时封住了动作。
领头的稍带疑心问:“你身患什么病?”
有人自认聪明地提示:“难道姑娘得的是花柳病不成?”
武赢天万万没料到自己竟被他人认做了勾栏女流,很是羞恼,针光腾地一闪!
“淫贼,如果是花柳这种凡疾小病,本姑娘才懒得出言警告。”
那边白眼急扩,“到底是什么病?”
“她”诓道:“诸位听说过近死病吗?”
“没有,啥叫近死病?”
对于恶人,武赢天历来不手软,今天本就闲淡度日闷得慌,于是“她”先妖出狐狸精的样子诱惑住这帮匪徒,馋馋眼睛,然后才使妖话寒碜他们。
“她”虐口道:“很简单,凡是挨近我的人啊、鬼啊、神啊什么的,统统都得死!就连妙应真人他这个颇有修行的道士都被本姑娘的病给吓跑了。”
寒光群扫,“你们几个可真有胆,不愧是武功与人品都低俗不堪的劣等粗人。”
领头的无视羞辱而狂笑道:“我还当是什么疑难杂症,原来姑娘得的是叫男子近身思死的妙病!这个好,这个好,妙哉妙哉……不近身不知苦相思,不思不仙死。”
他忽地邪眼,“不过……能与姑娘相亲相爱,即便当下就快活死了,做鬼也风流!”
不堪入耳的话令“她”面容即换,冻颜泼声:“找死!”
武赢天不等他们扑上,双手振爪一探,【逆血挂】已是主动将人“呼”地收了过来。
“她”正欲毙了这几个畜生,忽地察觉有一匆忙的脚步声临近道观,辩得是孙思邈回来了。
武赢天及时忍住了手,孙思邈也快跑到门口,马上便露了面。
有着道家上乘修为的妙应真人有时虽然会因为思想入事而显得呆呆傻傻,但机灵起来却是另一番状态,决然不同。
妙应真人乍眼见诸多的陌生男子七手八脚地“嗷嗷”狼叫着粘在赢溪姑娘的身旁,此状明显是在群行非礼,他立时怒火中烧。
“孽障,休得无礼!”
孙思邈大吼一声,使出道家的逍遥内功,踏步一跳,迅疾就飞身过来。
武赢天确实没想到以医术见长的孙道长居然还会几手功夫,心中触动了一番,于是暗下死死钳住这几厮,让他们服帖地去领受下道家的招数。
“噗、噗、噗……”
他聚力于双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以极快的手法从身后挨个点了这些恶徒的穴道。
见这几个混蛋都中了招,武赢天立刻收起了她的【逆血挂】。
失去了固定身形的力量,此八人悉数扑通栽倒于地,他们就如同昏死了一般乖顺,既不动弹,也无声张。
妙应真人猛地将她远远拖去一边,急切地关心道:“赢溪姑娘,你没事吧?”
“她”暖心地回声:“孙道长,我没事!”
他面显宽慰地舒气道:“没事就好,那你站远一些,贫道要对这些恶贼施上惩治之药。”
孙思邈说罢就跃入旁边的一间屋子,他这一进一出几乎只是喘口气的工夫,身手很是了得。
待出来的时候,他手里已是多出了一个梨般大小的药罐,眼中满是厌恨的目光。
只见他取出木塞子,将小药罐中近乎黑色的药粉分别抖落撒在八人的头部皮肤上,然后才慢悠悠地安好木塞,渡着闲步回到屋子,并将药罐放回它原来的位置。
武赢天一脸惊奇地远远看着,完全不知道他这如此这般是意欲何为?
孙思邈略为痞笑地走出来,他上前俯身去解开地上各位躺客的穴道。
随着穴道的逐个解开,这八个人逐个地满地打滚,他们用手狂抓整个头部,显是十分痛苦。
群声嘶叫:“啊……好痒,好痒!妙应真人饶命啊……”
妙应真人于乱声中镇定地走向旁人。
“她”迎道:“孙道长,你们这玄门道观里面的其他道士不是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吗,道长们实际上是被这帮恶人掳去给他们所谓的寨主治伤去了。”
“啊,原来是这样!”
孙思邈醒悟后凛容呵斥道:“你们几个畜生给贫道听着,速速将玄门道观里的道长们完好无缺地送回来,否则贫道不予解药,叫你们生不如死。行了,快滚吧!”
“是是是……”
八个刀客神经抽风般地狂抓着无法忍受的体肤奇痒,蜂飞蝶舞般地乱形逃走了,道观里传出阵阵笑声以示相送。
两杯茶。
两个人。
一张青石桌。
这次的热茶是妙应真人亲手沏的。
孙思邈正色呷了两口茶,万分不解地问:“赢溪姑娘,你……你怎地不使用绝世武功教训他们,却任凭恶人肆意羞辱。”
武赢天不肯承认自己本事,于是诓言回道:“孙道长,我那奇阴的功夫不是武功,只是养身的内家驻颜之术而已。”
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地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这叫妙应真人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他叹息着试点道:“赢溪姑娘,你还想治疗好身上的异病吗?”
“她”当即随口过去:“想啊,当然想啦!不知孙道长何出此言?”
点而无用,他难色着直言以对。
“既是如此,那赢溪姑娘就别再用不切实际的话语来搪塞贫道了。”
“前辈敬请放心,贫道虽然向往长生之术,却是万万不会追问前辈那奇妙阴功的秘法和口诀的,因为男女在体质上有着天壤之别。”
明显用于缓劲的一口茶过后,话才继续。
“在妙应看来,阴生万物,阳由阴生,因而大弱于阴……”
“阴如海,深无底,阔无边;阳若山,脉有界,峰有顶。”
“女子占据了天机可专练阴经,而男子无此天福,既不可专修阴,更不可只练阳经,此二者都是自折阳寿的歧途,万万使不得。”
“所以即便前辈告之贫道其中的奥妙法则,也是白费苦心的枉然。”
听完这番话,武赢天脊背一麻,不由得定身哑口。
“她”既惭愧又犹豫,看来对方早在把脉确诊时就已经确定了自己的身份,只是碍于自己矢口否认的情形,才不好得当面揭穿,一直未明口实说罢了。
既然瞒不住,只能还出真面来示人了,不过依旧是以师父的名义。
“她”喝了几茶,缓道:“孙道长果然神通广大,于细微处便可查知赢溪的渊源。好吧,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撒了谎,我确实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人。赢溪先前的胡口白话多有得罪了,还望妙应真人道发海涵。”
闻者动容。
“呃……不不不,前辈言重了。”
妙应真人起身,庄重地正式行以拜见,“赢溪前辈仙临万福,凡道孙思邈迟行尊礼才是罪过。妙应能在有生之年幸见前辈,此生可说无憾了。”
武赢天赶紧抬手释礼。
“孙道长快快免礼!”
“哎呀……你不要左一个前辈后一个前辈地喊我,你还是叫我赢溪姑娘的最好。”
“想我活了数百年,好不容易弄出了一副年轻姑娘的容貌,结果被你随便三两句话就把人给喊老了去,白白可惜了我的这张嫩脸,不妥不妥。”
二人会意地畅笑……
“她”释前言道:“孙道长问我为何不整治恶人,其实并非如此。道长若是晚来一步,他们定是魂飞西天去了。我呢,顶多会留有一两个活口,以用作信使,好叫其他道长能尽快地安全回来。”
孙思邈愣了愣,自撵出若有所悟的神情。
他道:“莫非……赢溪姑娘准备使出的是那令人闻风丧胆的近身冰血毙敌之功?”
武赢天笑道:“孙道长好博闻,确实如此。”
他倍生惭愧,“哎呀,贫道真是懵懂无知,适才在高人面前以拙技献丑了,妙应还道是赢溪姑娘因重病而丧失了武功,被人欺负了呢。”
“孙道长哪有献丑之说,你那神奇的点穴手法和随后的怪招痒痒药才是叫赢溪大开眼界,佩服不已,实在是高明之极。”
二人又起笑……
闲聊茶尽之后,孙思邈要去厨房准备斋饭,结果被武赢天拦了下来。
“孙道长就别忙碌了,这种果腹的小事还是由赢溪来吧,你赶快去发呆,尽心思考如何才能治疗好我的病才是王道。”
“不行不行,哪有让尊客当烧火丫鬟的道理?”
他小劲拨手硬闯,“赢溪姑娘快去一旁歇息,等做好了斋饭,妙应自会叫唤。”
“她”依然坚持己见,反手推撵道:“快去发你的医术呆吧,做饭之事想都别想。”
妙应真人没有顺意,固执地坚持要自己上,但几番争抢之后,他也只得作罢,于是就坐在一旁看着赢溪前辈生了火去弄斋饭。
孙思邈静静地呆了一阵,冷不丁吐话:“赢溪姑娘,其实妙应已经想出了法子来治疗你的病,只是……”
“她”头也不回地喜道:“修道之人别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话快直说。”
“只是成与不成不是完全清楚,而完全清楚的只是知道其困难很大,兴许就是一种不可付诸实践的美好愿望而已。”
“唉……怎么还是这么罗嗦,讲重点。”
他云思而言。
“道家有说,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五行一阴阳,阴阳一太极,阴阳本互生,太极本无极。”
“如果这世上有一种武功能完美地圆融阴阳,使阴阳替换自如,那么赢溪姑娘的病即刻可解。”
“可是,要创立一门博大精深的武功何其容易,所以……唉!”
“她”兴声问:“就这么简单?”
他驴了,“啊……简单吗?”
武赢天因为寻痕迹先是念起了启蒙于九真派窦氏兄弟阴阳掌的【逆血碎】,不过自己习会后依然犯病。
莞尔,“她”又转思起那两位“神仙”有趣的内家五行掌功夫,其猜想此功定就是太极,于是高兴地大笑不已,仿佛傻了一般。
孙思邈被笑糊涂了,“赢溪姑娘因何而笑?难道是在笑妙应在痴人说梦吗?”
自闹了片刻,“她”敛笑释道:“不是不是,孙道长所说的这功夫早就已经有人练会了,我不但见过,还与之较量过,应该不难习会。”
“是吗?是何人习会了此等无上的妙功?”
“他们就是齐国皇帝萧宝卷身边的那两个假神仙。”
“什么?假神仙。”
“呵呵……对呀,此二人一个是七谷之神,真名叫叶郓;另一个是七水之神,真名叫朱光尚,这人还官至相国。”
“哦,原来是他们!这两个人的所作所为,妙应于书中略知一二,不想大骗子却有些真本事。”
“叶郓和朱光尚是大骗子不假,不过骗的是误国害民的傻皇帝。要知道,他们效忠的人是萧衍,当算是功臣。”
“效忠萧衍……原来是这样啊!赢溪姑娘所知晓的尽是些不与外人所能触及的隐讳史实,此事应属机密,书中并未提及。”
“……”
“她”和孙思邈就这样在你一言我一句的闲聊中做好了斋饭,气氛很是融洽。
饭后,两人相约着去道观附近的林中散步怡心。
武赢天边走边思索如何行出五行掌,当其想好了用一掌吐劲一掌纳劲,可以旋力为球形方法后,便索水引路至溪边。
“她”停步笑道:“赢溪现在就试试这神仙才会运使的阴阳功法,这五行掌号称刚柔相济,虚实变换,松紧相辅,是不求形象但求意真的内家功夫。孙道长观摩一下,看看正确与否?”
孙思邈退让一旁,回道:“好,就请赢溪姑娘露上它一手,好叫妙应也开开眼界。”
“嘭!”
“她”举起双手向上发力一震,落下了大片树叶。
逆血劲道开始一吐一纳地循环绕圈,密集的落叶尽数被卷入其中,可惜形状只是扁圆,而非球形。
妙应真人看得极其欢欣,但行武者却暗下着急。
武赢天很快想到了问题所在,自己只顾及到了平面,而非立体,于是另外再发出两股方向决然不同的力道,以形成经纬交叉之状。
随着新力道的加入,扁圆的树叶圈很快翻滚为一个椭形的球体状,经过力量的分配修正之后,它终于圆满了。
成功的喜悦难以自抑,“她”笑出的芬芳扑洒四周。
“呼……”
其劲道突延,树叶球被故意向着远处推打出去。
“砰……沙沙……沙沙……”
绿色的球体撞树而散形,树干剧烈摇晃,巨量的叶片扩冲着肆意飞舞,伴随着杂响的落叶声,满目的叶子演化出无比精彩的场景。
万般惊奇的孙思邈正欲说话,却见赢溪前辈已经转身,并双掌对向溪水,于是他暂时忍了口。
“哗啦!”
溪流之水突然腾飞而出,与树叶一样,它照例被悬于半空之中,并成了晶莹夺目的球体状,透水的阳光被反射出片片彩虹,异常的奇美。
“呼……”
晶彩的大水球被满面桃花的人为地故意推了出去。
“砰……哗啦啦!”
巨大的水体猛烈冲击树身而溅形为庞大的水花,晶光四下飞扬,又是另一番令人叹为观止的精彩美景。
武赢天收手折身,兴奋地喊道:“孙道长,这融合了阴阳交替的五行掌法怎么样?”
“啪、啪、啪、啪”
孙思邈击掌喝彩,“好奇妙的功夫,叫人相当震撼!”
掌声未尽,他的话锋便很快一转,“赢溪姑娘确实做到了刚柔相济、虚实变换,只可惜那两位神仙所修的五行掌徒有其表,形似而神离,并非妙应意想中真正的阴阳太极。”
“啊?”
期待着更多称赞的人顿时心凉,不由得僵住了笑容,“这,难道这还不算阴阳大成吗?”
“不算!”
“妖精”急了,“那要如何才能行出真正的阴阳太极?”
他凝重道:“妙应心中的阴阳太极不是这可将树叶与水圆化的,令人眼花缭乱的外力武功,而是指内家的自体修为。”
武赢天面显失望地询问:“依孙道长的意思,赢溪该如何去做?”
孙思邈斩钉截铁地落声道:“化阳为阴!如果妙应没有猜错的话,赢溪姑娘必定是单练了任脉,而督脉则弃作了废墟。”
“她”惊道:“妙应真乃医道神仙,没错,我的功法确是废弃了督脉不练。难道说……要重新启用它来练阴阳太极吗?”
“不不不,万万不可,那才是绝路!”
“怎样才行?”
“任脉虽为阴脉之海,但赢溪姑娘可尝试着将其阴阳互换。”
他渡步续道:“正所谓日升月落,月升日落,定海神珠如能根据身体的变化而自由地飞天压日阳,落底起月阴,也就没有了阴阳争斗,此乃真太极,更是能根治奇阴暗疾的仙药。”
“哦……经过道长这番点明,赢溪算是有些明白了。”
武赢天说完此话后便陷入了沉思,不再言语,“她”在构想关于金丹的问题。
不过,这个问题十分难解,因为金丹的位置是恒定的,就算走火入魔它也只是在原位震颤,想要驱使它改变方位,目前还没有任何的办法。
孙思邈默然自想地站在旁边,而“她”依然在蹙目,看似遇到了难题,两人都闭声无语。
过了一阵,他首先开口打破了沉寂。
“赢溪姑娘其实不用心急,你的病可忧也不可忧,只要心如止水便无碍。”
“至于这能解除疾病的阴阳太极……唉,俗话说事事难料,也许一件不经意的事情就会引申出这玄妙的功法,顺其自然即可。”
“她”回神笑道:“嗯……妙应真人言之有理,急于求成有时候还适得其反,不如静静地等待机缘吧。”
孙思邈忽然挂起一事,急急提议道:“赢溪姑娘,咱们恐怕该回道观去了,万一其他道长被释放回来,妙应还得信守诺言赶紧给那帮恶徒解药不是。”
“对对对,这才是大事,咱们走吧。”
走在路上,他自我反省地补充。
“即便是习武之人也承受不住太长时间的疯痒,耽搁之下必定会抓了个皮开肉烂,万一抓毁了容貌,就是神仙也难以挽回。”
“妙应好歹既是道士又是郎中,这番折磨他人虽情非得已,却也是起于一时的冲动,糊涂了,也过分了,唉……罪过,罪过。”
“她”趣容道:“孙道长真好笑,你在施药的时候难道就没想到后果?”
孙思邈尴尬地苦出一脸惨相,“当时正值气头上,昏事了,真没顾得及想这么多。”
“后悔了?”
“嗯,确实后悔了。”
看着他茫错的神色,武赢天偷偷自笑了很久……
[玄门道观……]
等待最是煎熬,两人将茶水喝了一壶又一壶。
孙思邈性急了,他嚼着几片茶叶道:“不该呀,这份痒药威力无比,他们理应是速去速回才对,难道是路途很遥远不成?”
武赢天劝道:“别慌,该来的自然会来。”
“她”故行打岔之举,“诶……孙道长,既然闲着,我给你看幅画像,就不知你看过之后会有什么别样的见解?”
“妖精”缓缓拿出袖中所藏的绢画,准备给孙思邈品鉴一下真正的赢溪。
可当画卷正于手中寸寸铺开时,“她”却听到了一阵多人快速行走的脚步声,于是迅速复收绢画回袖。
武赢天解释自己颇矛盾的行为道:“道长稍后再行观赏吧,因为我听到他们已经来到了附近!”
既怠倦又迷惑之人顿时圆目来劲。
“是么!”
他啪啪捶着手道:“哎呀……这下子安心了!”
可是约莫过了有一阵,孙思邈仍然未察觉到丝毫的动静。
等终于落实了临近道观的脚步声,他佩服地慨道:“赢溪姑娘那高深莫测的功力着实令人心生敬仰!”
语毕,人现身……
两人于强烈的期盼中硬是浑生出一副呆滞的愣相,来者有十数人,可尽都是些侠客武粗人,道士一个也寻不见,而先前被施过药的那八人也未至。
孙思邈不等来人开口,他就怒不可抑地暴声问:“道长们呢?不把人送回来,你们有何意图都是痴心妄想。”
那边被一番莫名其妙劈头盖脸的话打懵了,喘了口气后,对方始才站出一人说话。
他规规矩矩地施礼。
“道长请息怒,在下瓦岗寨盛彦师,此次前来终南山乃是想请妙应真人去帮我们大哥看看病。”
“我们兄弟几人是首次来玄门道观,此前从未打过交道,更无过节,道长怕是辩错人而误会了。”
武赢天觉得“瓦岗寨“这三个字好象在什么地方见过或听过,可一时也没联系起什么,只简单地当作那些先前来闹事者的所在处。
“她”暗下耻笑,寨子里的大哥不就是寨主嘛,不过是换了个称呼而已,打什么哈哈呀?
孙思邈的想法与武赢天类似,他顾自饮了口茶,然后冷言送客。
挥手,“快走快走,从哪儿来的统统给我回哪儿去。”
黑脸,“贫道只医当医之人,你们这帮武粗子最令人生厌,除非把说好的事情办妥了,否则贫道决不会随了你们的意。”
他们当中有一人显是火了,“诶,你这道士还讲不讲理啊?都说了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过节,为何还故意刁难?”
道士撵客的话明白地自认了身份,他就是妙应真人孙思邈。
来客之中的二十四哥盛彦师心喜之下偏头责言兄弟道:“二十九弟住口,不得对妙应真人无理。”
训住了丁天庆,盛彦师接着回首尊道:“幸见妙应真人!孙道长确实误会了,我瓦岗寨上上下下皆未辱没过道家,更未开罪过玄门道观,还望孙道长博施恩德,行以济世救人,瓦岗寨定当会因此铭记大恩,并重谢道长。”
孙思邈腹下暗诌:“哼……这帮胡乱行绑架之事的寨匪怎地突然间变得乖乌了?还学会了假惺惺地装正经。若是一开始就这么有礼数,我才不管病人是谁,什么身份,都会去给你们的寨主医治。
他干硬地话道:“贫道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不治就不治!诸位侠客为何还如此纠缠不休,杵着不肯离开,莫非是想耍赖,照例将贫道绑了去不成?”
毕竟是血性之士,瓦岗寨的好几人都被激怒了!
涵养与血性难共,他们纷纷用不满的口气叫嚷。
“孙道长既是修道之人,还是行医之人,却三番五次地出言不逊,侮辱我瓦岗寨众,实在是很过分!”
“就是,绑了又如何?”
“哼……若不是二十四哥以礼相让,牛盖我早就将你这个牛鼻子狠狠地绑了,拎下山去!哪用得着低声下气地求来求去,还求出了一堆臭不可闻的屁话。”
“……”
盛彦师连连做手势拼命去阻止众兄弟,可群怒已起,毫无成效。
话语越来越难听,武赢天左忍右忍,最后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这才带功怒道:“放肆!谁胆敢上来绑孙道长的就试试,我叫他有命来,无命回!”
“她“的【逆血吼】这么弱弱地一出,喧闹的现场顿时突地哑静。孙思邈被这传说中的音杀功法撼动了,茫然地盯着赢溪前辈。
瓦岗寨的人更是心悸万分!
她是谁呀?
小小年纪就能使出无上音功,而且神色极其笃定,显得是那么的不可一世!
他们开始认真打量这个楚楚动人貌若天仙的姑娘。
此人一头三尺青丝编作三股,一股盘于后脑,只随意插上了一只碧玉的簪子。而另外两股随意飘散在肩上,飘廖裙袄裹紧绸缎,显出玲珑剔透的诱人身姿。
妙应真人深知赢溪前辈的江湖历史,并因此而自安。
他逗言道:“你们硬要请贫道下山去也可以,那就请先过了赢溪姑娘的这一关,倘若有人能侥幸地胜出赢溪姑娘一招半式,那妙应二话不说,当即就随行去治你们的寨主大哥。”
为了大哥魏征的身体能尽快得到神医的治疗,盛彦师也沉不住气了。他略有些怀疑地问:“孙道长此话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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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
话语虽然回答得很是干脆,但他终究还是对于自己的自作主张有些不太自信。妙应真人紧张地快眨了几下眼睛,然后忐忑而又附有歉意地偏过头去。
其请罪般地小声询问:“赢溪姑娘,你不会因此责怪妙应吧?偿”
武赢天趣颜挤了挤眼,“哪会?正合我意。撄”
主行此事的盛彦师暗想:“通过打斗的胜负来请神医实在很荒谬,万一让大哥魏征知道了铁定会震怒责罚。但这孙道长实在顽固,眼下又不得不如此,唉……治病要紧,顾不了这么多了。”
他叹息道:“那好,就请这位赢溪姑娘划个道,要如何比试全由你说了算。”
“她”搁下茶杯,缓缓起身,冷笑道:“随便诸位英雄,你们要一起上,还是单个来,要使兵器,还是徒手,赢溪都没意见。”
“嗬……好大的口气!”
一名壮汉不请自出。
他呼地将兵器撂给旁人,然后抱拳道:“在下樊虎,拳脚无眼,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赢溪姑娘抬手见谅。”
武赢天浅笑着走入场地的正中,其他人则自觉地散去一边围观。
孙思邈若无其事地继续坐在石凳上,甚至还怡然自得地翘起了二郎腿,他很期待这场可遇不可求的较量。
“她”招手道:“来吧!”
“得罪了!”
“嗬!”
樊虎大吼一声扑了上来,硕大的铁拳行出青狮张口向着姑娘的粉面俏脸招呼过去。对手已来袭,“她”却毫无动静,既不躲避,也不出招,完全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这状况叫瓦岗寨的众侠百思不得其解!
孙思邈也惊心:“赢溪前辈她在搞什么?”
眼见那可怕的铁拳就要废了姑娘的脸,众人的心腾地纠结起来,尽都提到了嗓子眼:毕竟她很美,还是神医妙应真人的朋友,毁容不说,赢了也不舒服。
“呃啊……”
随着一声惨叫,樊虎健壮的身躯如风筝般地飘忽着倒飞出去,然后“扑通”砸到地面。
稍后他挣扎几下站了起来,伤势显然无碍,但已是万万不敢再试,颜面尽失地认输退场。
瓦岗寨的人顿时神色大变,孙思邈则宽慰地小吐了一口紧张之气。
震惊之余,盛彦师佩服地赞道:“好厉害的功法!看来姑娘已是练成了有着非凡罡力护体的精铁之躯。”
又一人跃入圈中,他依然是舍去了兵器,白手相向。
他先行抱拳施礼,“在下任敬司,还请赢溪姑娘赐教。”
说罢,任敬司一个马扎分腿,伴着手势的下压进行吃气用力,呼气放松的吞纳。
很明显,他使的是浑练硬功,此刻正在气沉丹田。
聚气完毕。
“哈!”
人身猛然腾起横飞,以翘跟淬地龙的招式急速直撞武赢天。
浑练硬功崩气的声音就是“哈!”它代表着丹田发力,任敬司他这是要以硬碰硬!
面对飞向自己的巨大人身,本想以潜龙之力来抵御的人忽然间改变了主意。因为实践出真知,对决历来是试手新武功的良机!
“她”忽然想到自己从来没有对着敌手施展过这刚习会不久的五行掌。
其心道:“要不……现在就试试?”
于是……
将身体武装得硬邦邦的任敬司前途未卜,并隐然大有遭殃的嫌疑。
瓦岗寨一方特别希望在硬功上颇有建树的任敬司能破了对方的护体力道,他们纷纷半张着口翘首以盼,随时准备放声喝彩。
就在任敬司即将击撞到目标的瞬间,“赢溪姑娘”微扭手腕拿天橐!
他突然被数股强有力的劲道给捆绑了去!
那无形的力量一捕捉到他,立刻收紧,并转换为了周而复始的循环圆绕。这情形就好象在捏饺子,或者是在做包子!
众目睽睽之下,任敬司这条伟汉子突兀地悬停在了“赢溪姑娘”的近前,并且他那原本直挺挺的身躯瞬时被扭,被捏。
脊椎骨节“咔咔“作响!
他不得不绕腰贯索,眨眼就卷成了一团,还是考验柔韧性的高难度反身轴卷,杂技了!
两次眨眼的时间过后,迅速呈现在大家的面前的是一个没有挑杆的大“灯笼”,或者说是一个大大的“人肉包子”!
悬空者不但在空中晃来晃去,更有着难以理解的,广告般展示形象的自体旋转。
任敬司那张惊骇万分的脸眨巴着暴豁为铜铃般大小的眼睛,一次又一次地面向每一个人示意。
如果没看清楚没关系,他很快又会转圈过来。
乍一观,像极了庙会上引人注目的旋转灯笼。
所有的瓦岗寨围观者都惊得呆懵,一个个蛤蟆了脸,就连貌似悠闲的妙应真人也难以平静,他火鸡了。
武赢天并非刻意为之的反身包卷令任敬司的身体和五官都变了形,这份即兴而起的作品十分滑稽,“她”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赢溪姑娘”的笑声紧接着得到了“人肉包子”的回应。
任敬司马脸地喷气道:“哎哟……哎哟喂!不行了,在下认输,在下认输!”
转一圈说不完话,第二圈时再接上。
由于痛苦不断,其五官不时行变幻。
展现牛眼猪嘴之人道:“赢溪姑娘手下留情,我的脖子和老腰都快曲折了!”
听到求饶后,武赢天也就不在刁难他,于是将人轻轻落地,然后收回力道。
至此,任敬司这个频频转圈的“人肉包子”终于得以开花,并恢复了人形。
妖精美而可畏!
但……
瓦岗寨的侠士并未全都被吓倒,这次跳出来了两人。
有了两次前车之鉴,他们不再迂腐地舍下手中的兵器,两把大斫直指对方,杀气顿生。
一人呵道:“什么赢溪姑娘,金城看你根本就是个修炼为人形的妖精!这哪是人所能拥有的武功?”
另一人接着道:“荒唐!名医道士竟与妖精结友,今天金甲就与金城联手降了你这狐狸精。哼……道士无为,便由我们瓦岗寨来替天行道!”
“哈哈哈哈……”
“她”当妖精又不是一次两次,一回两回,早就当习惯了,不被人称作妖精反而觉得别扭,武赢天因此而快意地发笑。
笑够了,“她”蔑态回应。
“我没说自己不是妖精啊,是你们自己非要把老身辩作人的。”
“诸位可都听好了,赢溪本来就是一个行走各朝各代的妖精!”
“不过……本妖从来不做逆天之事,你们若要是栽到我的手里,那只能说明自己作奸犯科有违天理,赢溪我是在惩奸除恶,替天行道!”
两名对手双双被激怒!
金甲抡刀暴喊:“杀!”
金城震吼扬刀,眼睛里怒出了血色,“杀了你这妖孽!”
两把大斫刀呼地劈来!
双刀看走,他们显然是孤注一掷地拼了:金甲使出阴狠的碎岸裂!金城拨出毒辣的断石危!具都是剜心的狠命杀招!
男对女。
二对一。
兵刃对白手!
每一样都不齿于江湖!
以上这三点,瓦岗寨众侠自己心里很清楚。但他们不这么做就无法完成身上所背负的重要任务。况且那绝美的对手可能是妖精,不能以人论之,待之。
师父赢溪在洞中留下了不少破解兵器的招式,除了破暗器的【逆血万羽掌】,其它的武赢天几乎就没使过。
唯一的一次还是她在自己内力羸弱的时候用的!
可那时当即就败的阴影一直笼罩着信心,“她”以为是自己没学好,不能贯通精髓,于是无心再使。
不用师父留传的招法,武赢天同样能应付眼下的情形,因为身经百战的“她”已今非昔比,不可同日而喻。
“赢溪姑娘”一直都没有伤人性命全因孙思邈,道长连用了点痒痒药都后悔不迭,“她”若是杀了人或是重伤了对手,肯定不容于妙应真人。
所以……
“她”尽量让自己点到为止。
“喀嚓”
刀来了!
是两把!
就仅仅只是刀来了!
而其主人尚未赶到。
武赢天张手便用【逆血挂】抓取了两人手中的兵刃,速度太快,连踪影都不寻,几乎是瞬间就调了方位:拿刀的变空手,空手的变拿刀,双刀。
人来了!
是两个!
均徒手!
金甲和金城由着惯性齐刷刷地扑到人前。
他们盯看着自己肉肉的白手,心下拨凉!
身体也跟着从头到脚地遍凉,透身寒冷。
冻姿无语,瓦岗寨的众侠全部脸色煞白。
此番打斗并非出自本意,“她”息事宁人地将两把大斫刀轻飘飘地分递过去。
左言:“别打了!金甲,金城,你们俱都不是我的对手,就是在场的所有人群上也无用。”
右道:“我劝诸位就此打消念头,要不……就请几位厉害的角色来,赢溪在此恭候大驾。”
金甲、金城哆嗦着接过自己的刀,他们白脸转红脸地礼道:“多谢赢溪姑娘宽宏大量,手下留情!”
“啪、啪、啪、啪”
妙应真人笑而独自击掌道:“赢溪姑娘的武功独步天下,非但诡异,还异常的霸道,当真叫妙应开眼了!”
盛彦师心知自己和众弟兄确实不敌这个赢溪姑娘,倘若再打下去只能是一再地出丑。
于是……
他率众汗颜地以礼别道:“妙应真人,赢溪姑娘,适才多有得罪和冒犯,请二位见谅,切莫挂心,告辞了。”
瓦岗寨的英雄铩羽而归,玄门道观又只剩下两人,恢复了昔日的平静。
孙思邈背着手走了几圈,他道:“嘶……这帮人与前面的那几人似乎不同,难道他们不是一路的?”
武赢天推理道:“不是同一路……呵呵,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他们当是分批而来的,寨子里很混杂,人品不一很正常。”
他又起疑问:“就算不想释放其他道长,可他们为何不言解药之事?”
“她”再度硬诠释:“这终南山地形很复杂,恐是两批人各走其道,暂时还未碰面,所以不知需要讨解药罢了。”
“嗯……有道理,那咱们就再等等看。”
孙思邈自觉腹中微响,他看了看天色,又道:“赢溪姑娘,你比较警觉,这把门之事暂且交由你负责。事情有诸多不顺,道长们不回来叫人十分着急,妙应要去上香敲磬。”
他忽然补话:“哦……还有就是,这个斋饭妙应稍后自会去做,你这贵客就别管了。”
武赢天点点头,“好吧,那我就吃一次道家正宗的斋饭。”
两人互为强笑而分,妙应真人先去大殿行他的祈求道事,而武赢天则在道观附近转悠。
过了有一阵子,斋饭好了,完全是他一人做的。
所谓正宗的斋饭也就是再简单不过的野菜稀饭。
用斋仪式很正规:先念供养咒,继念结斋咒,典灶向灶神化纸、上香,并象征性供饭。
用过无滋无味的斋饭,洗净锅碗后,两人再次坐到石凳上。
孙思邈记起一事,他道:“赢溪姑娘此前不是有东西要给妙应看么?不知当下可方便?”
“她”反省地拍了拍脑门,“哎哟……对呀,看我这记性,不过才是打了几场架,怎地竟将此事给忘了?”
其取画道:“别急,我现在便拿给孙道长看,希望道长能从画中领略到特别的东西。”
精工刺绣的画像在武赢天的手里再度展开……
碧水寒潭之上,一袭紫衣临风而飘,一头长发倾泻而下,紫衫如花,长剑胜雪,说不尽的美丽清雅。
画中的美人出尘如仙,傲世而立,恍若仙子下凡,这份高贵无上,这份绝俗无境,令人不敢去逼视。
“她”虽然已经观赏过,但这诗情画意的景象活灵活现,依旧叫人沉醉其中,如临其境。
孙思邈移步过来临近一看,惊叹万分:“啊……好生精美的绣工画,好生仙美的女子!”
持画的武赢天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她”太挂念这既给予了自己二次的生命,又给予了自己一身奇妙功夫的师父了。
画中那绝美的赢溪被散花、水雾、绿草、薄烟纱衬托着,她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她持剑回首,一双晶亮的眸子,明净清澈,灿若繁星,美眸流连的姿态极具动感,似乎还有风将她的彩衣轻轻吹拂带起,可谓风情万种,无比地醉人!
孙思邈看得很专注,口里还不停地“啧啧”赞叹着。
武赢天本想就此告诉药王,画中人才是真正的奇女子赢溪,自己仅只是她的徒弟而已,可是嘴皮动了几下却没有言出口。
因为在此刻,洞中那刻骨铭心的往事历历回现,师父的骸骨与文字紧紧抓心,令人伤痛,“她”的眼泪已经禁不住夺眶而出。
无风不起浪!
金丹因深度动情而起了异常。
为了将情疡消散,武赢天顾不得收卷,赶紧将画移到他的手上,自己则起身快速离开,“她”想以打岔去平息这情海的波澜。
孙思邈一旦沉迷于某事就心无旁骛,所以没有注意到“赢溪前辈”的失态。
他只是随便瞟了背影一眼,然后继续去鉴赏这幅令人爱不释手的旷世佳作。
“赢溪前辈”快步移出视线范围以后,“她”就运功迅闪狂飞,“呼呼”的风声跟着在林空回响。
当真是妖风!
不过……
那人忽视了耳边的这一切。
腹痛不已的武赢天暴飞出很远,可不知为何,这情疡之伤依然没有得到明显的改善。逐渐地,“她”开始着急了,生怕自己又发生呕血的情形,那可是非常痛苦又伤人的事。
药王说过的话忽然在她耳边回响起。
“任脉虽为阴脉之海,但赢溪姑娘可尝试着将其阴阳互换。”
“正所谓日升月落,月升日落,定海神珠如能根据身体的变化而自由地飞天压日阳,落底起月阴,也就没有了阴阳争斗,此乃真太极,更是能根治奇阴暗疾的仙药。”
“她”憋闷地小喊:“到底要怎样才可逆转乾坤?啊……愁死我了!”
道理很简单,可真正做起来却无从下手。
武赢天百思不得其解,怨恨头脑愚蠢无用,于是干脆作虐自己地于高空一个倒栽葱下去,垂直撞向枝繁叶茂的百年大树。
“嘭……喀嚓!”
“哗啦啦……噗!”
“妖精”就是妖精!
行起事来很妖孽!
“她”真拿自己去撞!
参天大树碗口粗的侧岔分枝被撞断甚多,零碎的树叶四下乱飞。
虽然有罡力护体,但以躯体去撞树,这可是很智藏的白痴才干的非正经事,恐怕连最智藏的疯子都未必会睁着眼睛去这么做。
这智慧似不及三岁小孩,这勇气更不足以称道。
其结果是……
“她”的样子很狼狈——身体倒立着,头触地。两手深深没于泥土中。
树枝树叶的纷响过后是万籁寂静,然后才是妖声:“咦……金丹不闹了,好舒服!耍我吗?飞天压日阳,落底起月阴,莫非倒立也行?”
武赢天保持着姿势冁然而笑,如此难堪的姿势却意外地消除了情疡,“她”感到万分的惊奇,更生出了无比的喜悦。
乾坤颠倒的人迷糊地念想:“不会吧,太极就这么简单么?”
体验了好久之后,倒立着的“妖精”确定自己已经完全无碍。“她”半冷笑道:“不是吧,这算哪门子的内家功夫,歪门邪道却歪打正着?”
为了彻底落实真相,“她”继续巍然不动地保持着顶土倒立,身体始终舒畅无比,甚至比没病时还惬意。
经过反复的体会,武赢天相信了奇缘偶得之法。
“她”开心地自说道:“圆融阴阳,使阴阳替换原来真就这么简单。神奇,这可太神奇了!”
“呜……呜……”
妖风席卷玄门道观。
“赢溪前辈”回来了。
见孙思邈还在那里对画发呆,武赢天乐了,“喂……孙道长,看这大半天了,瞅出什么名堂来没有?”
在话音的提醒下,他才扭头对人,并兴奋道:“当然看出名堂来了!赢溪姑娘,你的这幅画真是非同一般。”
“那是!”
“妖精”很得意地揉动了几下身姿,“她”笑靥如花地候着下文。
“地点在哪里?”
“你说什么……什么地点?”
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语叫“她”相当不解!
他示意地用手一指绢画,“当然是画中人所在的地点呀!”
如此一来,“她”是越发地不解,“奇怪,孙道长你为什么去关心这个?”
孙思邈急急招手,“赢溪姑娘,快快快,你快过来看!”
“赢溪前辈”心里嘀咕着,脸上带着一千个问号地走到他身旁,万猜着顺着手指去观。
他兴奋地释言。
“看见没有,画中人身旁的这些碎花尖叶,经过妙应的仔细甄别,它们俱都是世间难寻的创伤奇药——灵雾!”
“妙应仅于他人手上见过两株,可自己还从未获得过此药物。啧啧啧……不想这里却是有着好大的一片呐,美死贫道了!”
武赢天听罢先垂首,然后一个快速扬头,不停地“啪啪”自拍脑门。
“她”心下狂搅浆糊。
“哎哟,我的天呐!不愧是药王,当真是个药疯子,是如假包换的世间奇医怪道一个。”
“我让他看的是画中人,他却放着如此醒目的大美人不理不睬,偏偏单去看人家身边的那些毫不起眼的花花草草!”
那边等了半天不见回应,于是催促道:“赢溪姑娘……赢溪姑娘……你怎么不说话?赶快予妙应说说,这片仙花药草的具体位置在哪里?不管距离有多远,贫道是一定要去,坚决要去,无论如何也要去一趟。”
道不同不相为谋!
武赢天再没有兴致将自己敬仰的师父赢溪介绍给孙思邈了,“她”伸手就把画取了回来,然后紧接着卷纳好收入袖中。
他恍惚不已,自成问号,“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何将画收起?”
“赢溪前辈”的表情带理不理。
“这幅画只是凭着美好的想象而臆造的,哪有什么具体的地点来让人寻找?”
“至于那些成片的灵雾,也只是绣者随心构思的衬托之像。道长去沉迷于一个虚无的东西,这叫犯傻,快点醒醒吧。”
“她”这盆冷水泼得何其之甚!
“啊!这,这这……”
孙思邈顿时气馁,“什么?是假的!唉……害得妙应白白地高兴了一场。”
武赢天背身去窃笑,险些扑哧笑出声来,“她”赶紧地神色逆转,并古灵精怪地转言其它。
“诶……孙道长,告诉你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药王还没从无比巨大的失望心情中走出来,他耷拉着脸,弱声顺口应:“什么?”
“本姑娘刚才出去兜了一圈,已经学会你所说的太极功法了!”
他显然不屑,“诳语!”
“她”面显急相,“不是诳语,是真的!”
“妙应知道赢溪姑娘的武功古怪,见识又博广,旁门左道是层出不穷。”
孙思邈因先前的五行掌而推理否道:“此番必定又是不知临摹了谁的功法,结果依旧逃不出这外似而内异的下场。”
“你不信是吧?”
“不信。”
“那好,本姑娘就当场表演给你看。”
武赢天气呼呼地重新拿出衣袖中的师父画像,迅速展开,然后很投入地去观看。
“她”准备以此来逼自己起情疡,接着叫药王把脉确定发病后,再行以倒立来解除病症,以此来证明自己确实获得了太极解药。
他猪脸了,“赢溪姑娘,你看画像做什么?”
“赢溪前辈”没搭理他,继续看她自己的。
可是很奇怪!
原本一看就不能自抑的师父画像已然不起了作用。“她”不断去联系诸如骸骨之类的悲情部分依旧无碍。
妙应真人左等右等,除了看到赢溪前辈端着张画以外,他仅观察出她在走神发呆,而且还是一个劲地发懵呆,其它的什么收获也没有,很是奇怪。
他实在不得其解,疑惑难忍之下就一脸严肃地问:“赢溪姑娘,你现在太极了么?”
一鸣惊人!
这句问话听上去似乎有哪里不对劲,思想紧绷的武赢天憋不住“噗嗤”笑出来。
“她”硬憋脸道:“孙道长说的什么俏皮话,什么叫我太极了么?”
药王不悟自己语言中暗藏的诙谐之处,还是一脸的正儿八经。
“唉,这哪里是俏皮话?”
他解释道:“妙应问,你现在太极了么?意思是问赢溪姑娘你现在是不是已经太极了?”
这话解释出来还是有哪里不对劲,武赢天想矜持住很难。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由小笑转大笑,雝雝鸣鴈,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直接将不知因何而笑的孙思邈笑成了蛤蟆状。
孙思邈古怪一阵后突然醒悟,他也转颜笑起来,尔后呈现出一副神色恍然彻明的样子。
“哦……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细说道:“原来赢溪姑娘所谓的太极就是先使以严重地出神发呆,此为落底起月阴,然后突然转换情绪发笑,此为飞天压日阳,如此循环反复,称之为太极,是吗?”
不等人回话,言者便先行摇头来表示否定。
他接着再道:“唉……不对不对,赢溪姑娘又错了,你还是没有领悟出妙应话中的含义,真正的太极不是这个样子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笑浪再起,冠缨索绝。
若非是仰仗不靠肺部来呼吸的【绝息功】,武赢天险些就没被自己笑死了去。
在妙应真人被彻底地笑傻笑疯之前,“她”总算是管制住了自己失控的神经。
“哎呀,想不到修道之人竟也能成为言笑高手。实话说了吧,此画于赢溪来讲很是特殊,具体原由我不想解释。”
“她”辨说道:“但有一点不得不明示,只要我目睹此画必然发病,先前的离开既是因为如此。”
他明了些许,“哦……那是妙应理解错了,难怪惹得赢溪姑娘发出这番令人费解的笑声。”
武赢天继续讲:“我再观此画的目的是想逼自己起情疡,接着叫道长你来把脉确定发病无假,尔后我再行以太极之法来解除病症,以此来证明本姑娘确实获得了太极解药。”
“嘶……”孙思邈吸了吸疑惑之气,“既是如此,那赢溪姑娘为何看了许久的画也不叫妙应来把脉?”
这边苦叹:“唉……这个,这个连我自己也纳闷!自从先前偶然行出了太极之法后,现在是无论怎样去观画卷它也居然不发病了……我之所以茫然地耽误这么久,实际就是在等候病症出现。”
孙思邈小思了片刻,然后问:“除开此般观画之法,是否还有其它事情会叫赢溪姑娘不适?”
他话音刚落又乍起:“对了,赢溪姑娘的太极之法要如何行使?先道来听听,叫妙应好有个预先的判断,以免届时真发起病来活脱脱地受罪却又无药可治,岂不是很冤枉?”
“倒立!”
“什么什么,倒立?”
“对,就是倒立!”
“然后呢?”
“没有然后,只需倒立即可。”
“噗嗤……哈哈哈哈……”
这次轮到孙思邈失态失道地捧腹大笑了。
失态间他只能抽空迸挤出两字:“诳言!”
“你不信?”
他笑而不止,使出好大的憋劲才回了话:“贫道不信,赢溪姑娘才是无敌的打趣高手。”
“哎呀,你这人真是的……”
武赢天又气又急,口不择言地甩话:“我保证,妖精不打诳语!这样总行了吧!”
此话于“她”来说并不好笑,但在孙思邈听来却十分诙谐!妖精若是不打诳语那还叫什么妖精?
他简直笑得抓狂,弯腰捂肚,曲足地蹩来蹩去,跌跌撞撞之下差点就扑地打滚。
真是冤冤相报,礼尚往来,先前取笑他人的“妖精”却很快便被他人给取笑了。
尴尬之下,“她”快速搜寻动情之法,眼幕中仿佛看见了血色,第一次发生呕血的情形历历在目,当时是因为杨勋欲吻自己,自己一着急就发了病。
武赢天浑浑地暗想:“若是想病发的话,最有效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同性之间带有严重抵触情绪,极其堵心的硬行接吻也可以试试。”
就算是硬来的亲吻总得有个对象,“妖精”将目光投送到五官清秀中带着一抹俊俏的孙思邈身上,然后愣愣地停留到他的嘴唇上。
“她”再度浑想。
“医生在救死扶伤的时候是没这么多忌讳的,不说人工呼吸了,就连女人生孩子都会碰到男医生来接生。”
“所以……不如就借用眼前这个现成的人好了,他虽然是道士,但骨子里却是郎中,应该是不会太介意。”
药王无意中瞟眼发现了蹊跷:那双盯着自己的眼睛简直像浸在水中的水晶一样澄澈,眼角也微微上扬。
目光往下一移,见她朱唇轻抿,似笑非笑。
他有种被下蛊的感觉,赢溪前辈在做什么?
纯净的瞳孔和妖媚的眼型奇妙地融合成一种极美的风情!
但……隐藏着魅惑的双眸其中却明明蕴涵有其它的企图。
他很快就被盯得发慌,极其不自在,竟不敢再浮笑,身形也变得僵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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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近了。
僧人右手持拂尘,左手持经卷,其眉目疏朗,相貌端严,身背经箧,经箧中清晰可见一卷卷经书。
武赢天略有怜悯地心道:“哦……是个苦行僧。偿”
忽然间,孤陋寡闻的“她”发现了新大陆:奇怪,是和尚不假啊,可他的头顶上为何没有戒疤撄?
(注释:佛教本是不兴烧戒疤的,佛教的戒律中,并没有在受教人头顶上烧戒疤的规定,凡是在宋朝以前受戒的,头顶上不会出现戒疤。)
“她”再仔细去看……
在僧人头的上方,从经箧上部垂吊下一盏小灯。僧人的耳朵穿有大耳环,颈项上挂有由九个骷髅组成的串饰。他的腰上还悬有长六指,弯曲如鸟羽,用于裁衣、剃发、剪爪的大戒刀。
这位苦行僧用淡淡的目光不经意地看了看这个耀眼的美貌姑娘,然后又目视前方。他的步伐坚定而有节奏,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可容足畅行的路道狭窄。
所以……
这两人几乎是擦身而过。
严守眼、耳、鼻、舌、身、意六根的戒律叫这位僧人无视对方迷离常人的容貌与体香。
“诶师父,师父请等一下。”
他听声顿步,微有犹豫,然后才转身施礼问:“南无阿弥陀佛,请问女施主唤贫道有何事?”
本欲问路的武赢天闻声不解了,反问道:“你不是和尚吗?怎么与道士一般称自己作贫道,而不唤作贫僧?”
那僧人神色笃定,念经似地回解道:“南无阿弥陀佛,沙门名乏,那名道,断一切乏,断一切道,以是义故,名沙门那。沙门者,云乏道,亦云息心。乏道者,以道断贫乏也。贫道者,乏圣道之义……”
一问激出喋喋不休的经文!
“妖精”听得快晕了过去!
“她”赶紧手脚并用地叫停:“师父,我错了,这个问题我不问了。另外问你个问题,可以吗?”
对方即刻敛收了前言,透出其并不呆板,很明理。
“女施主请讲。”
“这里是什么地方?”
“观地形,当是鸿池谷。”
“鸿池谷?”
“她”还是糊涂,“这鸿池谷又在什么地方?”
“姑藏。”
“姑藏?”
“她”依旧不明白自己所在的地理方位,“这,这姑藏又处在什么地方?”
一问再问,一答再答,依然是无法行终结。
这下轮到僧人迷惑了,而且是相当地迷惑!
一个美貌弱身的孤女子突现于荒野本就令人相当费解,可她竟然还不知道自己所在的地方,此事非同一般,这其中必有蹊跷。
大乘佛教本就是要渡人,开悟众生,而眼前之人正需要自己以佛法去渡之化之。
和尚不再回答问题,而是反过来问话,为了让对方感到亲近,他旋即采用了云南一方的腔调。
“听口音,女施主当是滇部人氏,不知女施主是因何故不远万里地到达的此地?”
熟悉的口音叫武赢天瞬间心热,“她”欢道:“咦,师父也是云南人呐?”
僧人闪过一丝微笑,“女施主误会了,贫道是洛州缑氏人,道发长安神邑。”
“哦。”
“她”小有失望。
他未获答案,再次相问:“女施主是南疆人,请问是因何故不远万里地到达的此地?”
“这个,这个……我是从上面来的。”
着个问题实难回答,于是武赢天只好囫囵应付,在说话的当口还举手用食指戳了戳渺茫的天空。
僧人的眼珠顺着美女的手指动荡了两下,他飘然地观了观上天,哑了。
尔后,疑窦众生之人不由得仔细去观摩这位自称是来自天上的怪女子。
其心想:“难不成她是来自天宫的仙女么?要不……她就是个心智蒙蔽不清的病人?”
为了求证该女子是否为无法正常交流的病人,僧人道:“请问女施主尊姓玉名?”
武赢天心下嘟囔。
“我问他此地的方位,他却接二连三地反过来打听我的情况,这是做什么?”
“唉,上次相遇孙道长时险些毁了赢溪师父的名誉,这一次又遇见个和尚,这要是万一……”
“唉,可是我的名字太野,与自己的外在身份不符,管它了,还是用师父的名号,一个偶遇的和尚而已,想必也臭不了师父的名声。”
要问就互相问,这才符合常理。
“她”道:“师父,我叫赢溪,你呢?”
“延西!”
僧人听音造字,恍惚了,然后急忙屈身蹲下。
“她”正纳闷对方的怪诞举止,却见……
他于地面的浮土上写出“延西”这两个字。
心动之僧追话问:“不知女施主的姓名是否就是此二字?”
武赢天知道他是误解了,却又不想去给一个陌生人明示。
于是……
“她”不以为然道:“哦,可不就是这两字。”
僧人起身,抬头去望西天。
他的心中狂卷起问形浪花。
“这个碧玉年华的女子到底是什么人?”
“她不但来历迷雾重重,其名字更是奇怪,怎么会与自己的梦想如出一辙?这是上苍的指示,佛祖的暗示,还是……”
见他在出神,而没有回自己的话,武赢天暗下很不舒服。
“她”催促道:“喂,师父,说话呀……我当如何称呼你才是?”
点醒之下,和尚也知道自己失了态。
他面显愧疚地回道:“南无阿弥陀佛,贫道法名玄奘。”
玄……奘!
唐……僧!
听到“玄奘”二字,“她”惊得热血狂沸,表情现出百般变化,就如同真的妖精那般非比寻常!
“什么,你你你……你就是欲去西天取经的唐僧!”
一个乍识的陌生女子竟然知道自己的底细,玄奘方寸大乱,随即跟着她一起妖了脸,两人皆属不定。
毕竟有着深厚的佛家修行,玄奘转眼便归了定。
“南无阿弥陀佛,贫道确实欲行往婆罗门国求取真经。”
他述理地斤斤计较道:“唐僧有千千万,贫道只是其一,万不敢涵盖代称。延西女施主还是唤贫道的法名,直呼玄奘比较妥当。”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念想到自己居然碰到了家喻户晓的唐僧!
而且他与传统杜撰的奶油形象大相径庭!
这份双重刺激是何其的强烈!
武赢天如范进中举般混沌了……
疯疯疯!
傻傻傻!
形同智藏的“她”长笑不已,从站姿笑到弯腰,再到蹲势,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撒娇般地左歪歪,右扭扭。
严重错愕的玄奘心有不小的疑惑,开口问了对方好几次,她是因何获知自己是行往西域的僧人的?
但除了疯子般的笑声之外,他没有得到任何的回答。
唐僧料想此女确实异于常人,只好摇摇头叹息而去。
“妖精”本想回话和跟上的,无奈笑得太甚,身体完全不听使唤。至于自己为何会在突然之间变得这样癫癫狂狂连自己都匪夷所思。
僧人从一个视野中的黑点而来,又变为一个视野中的小黑点而去。
直到人影即将消失的前刻,笑妖才算是在遇冷失落中恢复了正常。
武赢天瞅着他离去的方向抱怨道:“哎呀这个玄奘好奇怪,去西天路途漫漫,可也不用这么慌张吧!好歹我也貌似孤身一人的女子,等等又会怎样,这也太没礼貌了。”
牢***归牢***,不代表厌恶。
内心满是兴奋的人已然急急赶追而去,因为生怕吓到这位令人景仰的高僧,“她”没有启用便利的轻功。
“玄奘师父,玄奘法师……等等我。”
喊停了人,武赢天上前不住地责怪。
“喂,玄奘师父,你这和尚怎么能这样啊?话都没说完就自个走了,还是出家人呢,好不近人情,一点怜悯之心都没有。”
“佛说,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你好歹也珍惜一下这扭断脖子的回眸嘛。”
话透心智,语明思维。
原来,此位延西女施主并非是神智不清者。
玄奘听罢,此前凝起的一番揪心当即自解。
他僧礼道:“女施主责怪的极是,玄奘确为行事不周。贫道乃是由于使命在身,实在耽误不得,还望女施主宅心见谅。”
因为两人的年纪差别不大,武赢天在内心里与他很亲近,甚至有种朋友间的舒爽,“她”希望说话时能直接和方便些。
“玄奘师父,求你件事,能不说南无阿弥陀佛么?佛在心中即可,别总是挂在嘴上。”
说着,其神色已微绚,“还有啊,你直接喊我的名字好了,老是女施主女施主的,听上去甚是别扭。”
唐僧没有依“她”的话,双手合十道:“南无阿弥陀佛,女施主若是没有别的事,贫道告辞了。”
他说走就走,把武赢天气得要命。
“她”使步紧紧跟在旁边,小起碎叨。
“你这和尚好没礼貌,老是平白无故地将人丢去一边晾着。”
“你一个人去婆罗门国求取真经既危险又孤独,就不怕呀?”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照顾,要不这样……我陪你一起去吧。”
玄奘听了好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匆匆赶他的路。
“她”撵着背影苦笑着不住地嗔话。
“嗬,你这唐僧好大的架子啊,随随便便就将一个无依无靠孤苦伶仃的姑娘弃之不顾,你就不怕我被坏人给欺负了么?”
“哼……这事就不说了,人家和你好生说话来着,切,居然连半句话都不回,哪还像个出家人?”
他忍不住回话了,不过是目视前方甩过来的,“女施主并非一般人,所以贫道只得区别对待。”
“我哪里显出非一般人了?”
话还是侧飞,“女施主的相貌,骇人的笑声笑法,走路的虚飘姿势,说话的莫名方式,处处都与众生不同,无一不透出异界的邪气。”
“你……你是说我是妖精?”
他终于斜眼看了一下人,“女施主既然自称是从天上来的,那还会是什么?”
“神仙啊!好歹你也是个修行的和尚,怎么不说我是下凡的仙女,或是菩萨?”
玄奘的脚步片刻不停,似乎还有加快的意味。
他道:“仅是名字像而已。”
“什么,名字?我的名字哪点像仙女了?”
说到这里,唐僧“噌”地停住了脚步。
他正色肃言道:“南无阿弥陀佛,延西女施主请回吧,贫道无心与你交谈,况且我一个和尚身边跟着个妙龄女子,叫别人看见了成何体统?”
武赢天不想自己会被人讨厌,“她”苦涩地问:“唐僧,你这是在下逐客令吗?”
“算是吧,女施主请自重,贫道告辞。”
他走了。
她没动。
待人远去,被迫自重的“妖精”才禁不住在背后嚼舌头。
“什么意思,我哪里得罪他了?我好心好意想护送他去婆罗门国取经,他却叫我自重,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唉,是不是和尚都很固执?一点都不通情理,真是好心没好报,气死人了!”
大唐高僧又成了几乎消失的黑点,他在这两面峭壁的险关隘道里显得是那么微不足道。
武赢天此前毕竟是激动过度,当人平静少许之后,被激动冲昏的头脑也渐渐理智起来。
“她”沉下心来主动去理解与揣测对方的行为。
“玄奘是一个目标很坚定的高僧,来自沿途的无端打扰于他来讲是能免则免,能少便少。像自己这样一个年轻女子状的人伴随其左右确实可笑,不容世俗之下简直将人变成了花和尚。”
“唉……随他去吧,能观其人睹其面已是此生的万幸!”
“反正唐僧取经成功在历史上是早有定论,他虽然一路艰辛,却总能化险为夷,自己何须自作多情,画蛇添足地横插上一脚。”
叹完,“妖精”带着伤感转身背道而行,念念不舍却又无可奈何。
散漫的脚步中夹杂着惆怅,“她”毫无目的地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许多的往事和记忆片段不断地浮现在渺茫的眼神中。
“咯哒……咯哒……”
其身后传来阵阵由远至近的马匹暴踏之声。
武赢天知道是来者是数人数马,但却懒得回头去理会,因为眼下没心情。
很快,这个马队就将孤身女子团团围住,他们用本地方言互相大声笑道。
“妖精”的耳朵里尽是些唧唧咕咕的声音,“她”半个字也没听懂,这才抬了抬眼皮去打量这伙貌似有不良意图的人马。
寒光浑地疾扫!
武赢天的眼睛定格在了其中一人的身上……
这个面黑的彪形大汉身后不但有个垂吊着一盏小灯的经箧,其颈项上还挂有由九个骷髅组成的串饰,腰上更悬有那把长六指,弯曲如鸟羽的大戒刀。
眼熟的东西叫“她”心下大惊:“糟糕!这些不都是唐僧的随身物件吗?这帮混蛋居然连和尚也抢,好无人性!”
“妖精”开口问:“喂,你们刚才是不是抢劫了一个僧人?”
“叽里呱啦……”
很明显,双方语言不通,谁也不明白对方在说些什么鬼话。
语言不通,动作来说话。
“她”身后的强匪在自己人的说话声中“呼啦”地涌上前……
马到。
人到。
手到。
一只长满黑毛的大手跟着从背后招呼过来。
其意图很明显,对方只是个手到即可擒来的孤身美貌弱女子,属于送到嘴边的捡漏。
窈窕淑女,就连君子也好逑,更何况劫匪,他们岂肯容自己擦身错过,当然要拿下。
“找死!”
“啪啪啪啪……”
“扑通、扑通、扑通……”
六人全都身形蛮跌,落于马下。
“她”迅闪身影,在眨眼间就用药王传予自己的劈砍经脉手法将所有人制服,同时将唐僧的九骷髅串饰和大戒刀取于自己手中。
“驾!”
“咯哒……咯哒……”
由于担心唐僧的人身安全,武赢天片刻也不愿耽搁,“她”骑上那匹拴有经箧的马,另外又牵上一匹强壮的大马,双马奔腾地调头行往他所离去的方向。
“咯哒……咯哒……”
跑了不大会工夫,“她”看见了狂跑中的唐僧,这高悬着的心方才落下来,双方是迎面对冲而奔,身影迅速扩大。
“吁……”
双方靠身而停。
玄奘率先开口,他上气不接下气地道:“南无阿弥陀佛,延西女施主,你竟然无事啊!贫道担心这帮贼人对女施主不利,这才急急折身赶来。”
武赢天未曾想到待人冷漠的唐僧竟然在危险时刻还会挂念自己的安危,甚至是不惜劳费脚力地逆向疾跑而来,其心中登时涌起一股热流。
“她”感怀地笑道:“唐僧,你不是说我是妖精吗?既然是妖精,那就只有我对他人不利的情形,哪有他人对妖精不利的道理?”
“妖精”迅速跃身下马,并将那九骷髅串饰和大戒刀递过去。
“她”的打趣之声随即言出:“快拿回去吧,要是没这些东西,你根本就不像个和尚,却像是个掉光了头发的走脚侠客。”
玄奘感激而又不苟言笑地将物件接回,从容穿戴好。
尔后,其躬身双手合十道:“玄奘多谢延西女施主!”
物件失而复得虽为莫大的喜事,但其中也不乏蹊跷,而且是大蹊跷。
他话锋忽然一转,疑惑地问道:“诶,不知延西女施主是如何应付的此帮恶徒?既讨回了东西,还将他们座下的马也给牵了两匹来。”
自从结识孙思邈这个道人起,武赢天就知道出家人会担心什么。
“她”心存忌惮地道:“你这个大和尚就放心吧,我这个妖精有杀人的本事不假,但妖精从不乱杀人,我只是将他们打昏而已。”
玄奘神情大松,“南无阿弥陀佛,这便好,贼人虽性恶,劣迹斑斑,但仅就此事而言却罪不至死。”
武赢天拍了拍马背,微微甩头,“玄奘师父,上马吧!”
见人在迟疑,“她”又补话。
“靠双脚丈量着土地去婆罗门国求取真经,这在精神上固然是极其可贵,但也未免太过迂腐了些,不是吗?”
“只要取得经书就是功成名就的幸事,造福天下是主旨,何必纠结来往的交通方式作贱自己。”
唐僧何尝不渴望自己能有一匹马驱使?
被路途折磨之人谢过之后顺意上了马。
武赢天跟着上了另一匹,两人悠速结伴而行。
不打不成相识!
受助岂能忘恩?
有此变故,两人的关系融洽了许多,尽管女子的身份与她那妖精般的行事仍旧很可疑。
玄奘苦笑着回答刚才的问题,“延西女施主有所不知,贫道出行伊始原是有匹马的,无奈途中被贼人所夺,所以这才不得不徒步而行。”
“啊……原来你是早就被别人打劫过了呀!我说呢,就你先前这种苦难的走法,不知何年何月方可到达遥远的圣地。”
笃定之声回道:“难行能行,难忍能忍。只要贫道尚有一丝气息,就西行一步两步,不求得*,誓不东归一步。”
听到他淡容铁口说出来的决心,武赢天的心神不由得深深触动。
“她”对这个舍身求法,可谓代表着民族脊梁的僧人生出无比的敬佩,更仰慕起了他的铮铮风骨。
为了求证一个暗藏于心的疑惑,“女施主”小心地询问。
“玄奘师父,依我看来,佛经全都来自圣地,应该不分真假,你们僧人本就有经书,为何还要求经书?”
“难道……你就不怕历尽了千辛万苦,结果拿回来的经书实际上就是你们平时所用的那些佛经吗?”
唐僧听了后神情有些凝重,久不言语。
他眺望远方叹息了一番,稍后才说话。
“自武德五年,玄奘于成都受具足戒之后,贫道就游历各地学习佛教大小乘教典,参访名师,讲经说法。”
“通过多年来在各处讲筵所闻,贫道深感异说纷纭,无从获解。特别是各地佛界竟然产生了摄论、地论这两种差异极大的法相之说。”
略微停顿后,又继续讲述。
“北部的佛学主要是《涅槃》、《成实》、《毗昙》,而南部的佛学却是倚重《摄论》、《俱舍》,南北居然是各行其道,互不认同,难以融合。”
“佛学理当唯一,孽生此岔乃是古德译著不善,致使义理含混,理解不一,注疏也不同,对一些重要的理论问题分歧很大。”
“唉……佛经虽众,可惜《法华经》、《维摩经》、《涅槃经》、《摄大乘论》、《发智论》均不能对之释解矫正。”
“佛无二法,贫道遂产生了去婆罗门国求取弥勒论师之要典《瑜伽师地论》的念头,此行即是欲一睹明法了义真文,法相唯识宗,以此为据,一统佛法。”
玄奘据实简明扼要地说了一大堆理由,可武赢天学识有限,只能听出个大概的轮廓,糊涂之下“她”无奈转言其它。
“原来如此,诶……玄奘师父,你如此大义之行,一定得到大唐皇帝李世民的圣言赞颂了吧?”
玄奘的面容忽然苦涩,并摇摇头,“前往婆罗门国求取真经,贫道并非第一人,可他们俱都或命丧戈壁,或陈尸雪山,太宗皇帝担忧贫道的安全,未批准此行。”
他目视前方,“可是贫道心意已决,非行不可,此番出境有违放圣意,稍后过边关时须冒险而行,不可让士兵们发现。”
“啊……”
史实竟是如此严酷,武赢天听罢愣住了美目。
“她”惊而速语道:“玄奘师父,这可是偷渡呀!你贵为高僧,如此行事岂不是有***份?”
玄奘并不纠结此说,显得若无其事,很坦然。
他仿佛是意在让旁人回味地断断续续而言。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人天长夜,谁济光明?”
“乾坤万古,谁彰安宁?”
“五蕴皆空,空及不空,人身难得,佛法难闻。”
这些句短的哲理之话“她”听懂了,也深辩其意,但没回话。
天色渐渐发暗,二人默契地策马奔驰,以便尽快离开这条令人不安的险关隘道。
天黑以前,他们二人沿着微径山道出了这层峦叠嶂出险峻,石峰直插云空的鸿池谷,同时也告别了号为人烟扑地桑柘稠的姑藏。
关口一出,视野豁然开朗!两人心中皆顿出怡情。
可是玄奘没有停歇的意思,他继续快马领头赶路。
日落之前,两人进入到了由党河冲积而成的扇带和疏勒河冲积出的平原,眼前尽是一望无际的沙漠和大片绿洲。
西边是山(祁连山),东边是沙漠(腾格里和巴丹吉林)的景象十分壮观。
武赢天心中于此特殊地貌而不解:“怪哉!不是要去婆罗门国的么,应该走四川西藏才是正道啊!可这地形为何像甘肃或者新疆一带,唐僧他是不是走错道了?”
“玄奘师父,请等一下。”
喊住了人,“她”问道:“玄奘师父,你此行不是要去婆罗门国吗?可这路好像不对呀,西行之路不是这条。”
唐僧愣了愣,“延西女施主,莫非你认识路?”
“她”根据自己固有的地理见解说道:“你从长安出来后,应走巴蜀,然后到吐蕃,吐蕃过去便是婆罗门国,这一路都不会有什么戈壁和沙漠,只有森林和雪山。”
“原来延西女施主是凭想象取道……”
玄奘笑了,然后行出解释。
“你所言无错,可巴蜀吐蕃之路山连山,高不可攀;河伴河,深不可渡;野兽出没,瘴气横生。”
“因此,你刚才所说的此道虽最为近,却是有去无回的绝路。”
“当下贫道所选之路虽然路途茫茫,但已有无数的前人踏过,譬如班超,又譬如法显大师,另外还有众多的各类买卖商人。”
走一条已经有人踏过的路不失为明智之举,虽然它是绕道。
考虑不周的武赢天很惭愧自己的无知,“哦……是我错了。”
他看了看旁边的小林子和残阳的片光,定夺道:“延西女施主,天色已晚,身体也疲惫,既然停于此地,那咱们就姑且在这片林子里休息吧,明日再赶往瓜州。”
“嗯,好。”
两人下了马,牵入林中拴好,然后寻了个背风的位置隔丈坐下。
待歇至汗弱,玄奘于布囊中寻取出一个化来的小斋饼,并扳了大半起身递过来。
“延西女施主,来……请用些斋食。”
武赢天自己有找吃喝的本事,根本不忍心去消耗对方这些来之不易的宝贵食物。
“她”推手不接,“妖精不会饿,你自己吃便好。”
一具水囊奉到她眼前。
“那……女施主请喝点水吧。”
为了让对方能宽心自在地用食,“她”只得借故起身离开。
于是,被一再请食的人使笑道:“不用,妖精不吃不喝也能活上它数百年,你留在这里,我去附近转转。”
离开唐僧以后,武赢天本是要找鸟吃,鸟一时半会儿没找到,但却于林后看见了房屋隐约小现的村落人家。
有居民的地方就不愁吃喝。
饥者喜出望外地飞身而去。
才行了一半多点的路程,飞影便驻了脚,因为“她”发现了一整片的密瓜地。
在皎洁的月光下,这些柠檬形,外皮光滑有裂纹的深黄色瓜密密麻麻地躺在地里,极其诱人胃口。
冰泉浸绿玉,叫人欲霸刀破黄金。
“喀啦”
熟瓜被饥渴之人拍破了,浓香顿时四溢,跟着就是心意倍爽的“唰啦”大口贪吃。
“喀啦”
消灭了一个,“她”接着取来第二个。
其大快朵颐后,这才喜颜赞口道:“哇……好甜呐!难说这里就是瓜州的地界,只有能栽出如此甜瓜的地方,才不辱瓜州之名。”
[树林……]
地面沙沙作响。
唐僧寻声转面。
既是夜色,自然不清,只见来者的身影畸形地横阔庞大。
他惊而再看……原来是怀抱着一堆瓜物的延西女施主。
“她”将瓜随意地往脚下那么一放,招呼道:“玄奘师父,快来吃密瓜,这瓜好棒!质脆汁多,香甜可口,清爽宜人。”
“密瓜?延西女施主,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
武赢天猜想玄奘必定担忧水果是偷盗来的,如果实言相告,他必然不吃。
“她”由思而胡口诓道:“我随便一逛,结果发现那边居然有小片的野生瓜果,这便摘了来。树林里都有野密瓜,也许咱们已经进入了瓜州地界。”
“哦……野生密瓜,这可是稀罕之物,贫道来尝它几个!”
“嚓、嚓、嚓……”
玄奘乐呵呵地取戒刀将瓜剖开,他先递予武赢天。
“辛苦延西女施主了,你先行享用。”
“她”怕惹来对方客气的罗嗦劝话,于是干脆大大方方地接过来小口继续吃。
“唰啦、唰啦……”
唐僧以为夜幕可遮卤莽之相,就抛开礼节拘束尽情咬食,发出了干净利落的声音。
他吃罢赞不绝口,“啊……荒芜之地竟然有如此香甜的野生密瓜,真是爽快!”
旁人笑而不语。
[次日,黎明……]
两匹快马肆意撒欢!
他们赶在朝阳露脸之前便进入了瓜州的地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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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斧神工的风蚀地貌异常夺目。
再行一程,光芒渐亮,附近沙峰起伏,金光灿灿,宛如一座金山,像绸缎一样柔软,少女一样娴静偿。
在阳光下一道道沙脊呈波纹状,黄涛翻滚,明暗相间,层次分明撄。
随着路程的延伸,沙山形态各异:有的像月芽,弯弯相连,组成沙链;有的像尖峰,高高耸起,有棱有角;有的像蟒蛇,长长而卧,延至天边;有的像鱼鳞,丘丘相接,排列整齐。
[长山子河道旁,东千佛洞……]
唐僧无意间发现了开凿在干涸河谷东西崖壁上的佛洞,于是兴奋地上前,然后下了马。
要见佛了,他却心事浮扰,于是便回头使话送人。
“延西女施主,贫道逢寺必进,遇佛必拜。”
“此地距苦峪城仅数十里,女施主可自行寻去,那里既可好生歇息、更可舒坦娱事。”
武赢天岂能听不出言别的意思?
“我又不是苦峪城的人,去了做什么?”
“她”死皮赖脸道:“玄奘师父,你在哪里歇脚,我就在哪里歇脚,你去西域取经,那我也去西域取经。”
唐僧虽然对身边之人心存感激,但她的存在对于一个僧人来讲也是极大的负担。为了摆脱延西女施主的一路追随,他决定用时间来送客。
他双手合十道:“南无阿弥陀佛,延西女施主,去西域取经艰辛乏味,苦难由玄奘一人担当即可,你这是何苦呢?”
既然是“妖精”,自然是回妖话。
“玄奘师父,你就行行好,别总是撵我走。你去西域取经,我去西域游玩,咱们互不影响,还能消减寂寞不是?”
“别看我这个妖精本事不小,可自己是个路盲,历来不认识回家的路。”
“妖精与佛不是同一道,但权衡利弊之下,我这个路痴的妖精还只有跟着你这个不用付钱的活菩萨向导,才能到达心中挂念的向往之地。”
说着说着,“她”忍不住笑起来,十分顽劣。
唐僧见对方明显在耍赖,就没再说什么。他欲言又止地抿了抿嘴,自己转身过去,然后虔诚地逐洞拜佛。
见对方不高兴,“她”自是心想:“我知道你一个人就能取来真经,不过有我在,你会顺利许多,至少不用去担心盗匪的***扰。”
武赢天在背后满脸坏相地笑了笑,自己也去阅览这十几窟拥有各式中心柱燧道窟、圆形穹窿顶窟和方形平顶窟的奇观佛洞。
佛洞内壁画分布四壁,属显密结合、汉密藏密结合的综合型信仰,内容可分为五类:经变画、密宗图像、尊像画、装饰图案和供养人画像。
武赢天不信佛,于此处只是看稀奇。
“她”最感兴趣的是那第二窟《密宗曼陀罗》中的观音,特别是手攀树枝,身姿妩媚,服饰特殊的观音像。
更有一座观音,眉清目秀,左手下垂,右手拿经卷,悠然自若地端坐在金刚宝座上凝思遐想。
其身边彩云环绕,山后数竿翠竹点缀出仙山胜景的清静,金刚宝石座前潺潺流水,远方天际高挂一句弯月。
此观音优美的体形,外加露脐装和超短裙的妆饰绝无仅有,简直可称为“第一艳佛”!
这位纯属凑热闹的观赏之人掩口头笑了许久。
唐僧窟窟皆去,佛佛都拜。等他慢条斯理,鞠躬尽力地结束了洗涤心灵的念经礼佛,时间已是过去了两个时辰。
两人继续骑马上路,武赢天主动招呼了他好几次,但玄奘依然心结难解,闷声无语。
苦峪城的身影随着马蹄声逐渐清晰,同一时刻,城外的另一片用土坯砌成,白灰抹面的显眼建筑也赫然在目。
唐僧驾驭着马匹过去。
城东外的这片特殊建筑是土塔林,也就是塔儿寺。
塔儿寺有大小塔二十一座,寺门南向,东西两侧分置鼓楼及钟楼各一座。
寺院中心有大型庙宇建筑台基,其北面那座最高的大塔,塔顶为覆钵式结构,塔形庄严雄浑,十分壮观。
玄奘下马后终于说话了,不过内容依旧是送客:“南无阿弥陀佛,延西女施主,苦峪城近在咫尺,你大可安然地自行离去……贫道欲在此寺中停留月余,此乃清净之地,女子实在是不方便停留歇息。”
“她”很吃惊停留的时间,“什么,月余!你不取经了?”
唐僧叹而不作答,自己独自牵马进去。
怕自己外在的女子身份玷污了对方的名声,武赢天没有进去。
“她”腹中微怨道:“等月余就月余,好歹再护送你一程,至少等踏出边境再说,否则我于心难安。”
玄奘入寺后便向寺中的僧侣们介绍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可是……
他所说的话恰巧被在寺中烧香拜佛的一位苦峪城内的朝廷官员无意中听了个大概。
长安来的“玄奘”可是被太宗皇帝通告要拦截遣返的人,于是他赶紧悄悄地溜走。
[一个时辰之后……]
在附近闲极无聊乱走乱逛的武赢天见到一队官服人马来到了塔儿寺,他们匆匆赶步入寺,显是有什么急事。
“她”很好奇,跟了进去。
这些官员进寺后找到了正在大殿中念经的玄奘,他们随即进行了攀谈。
为了回避视线,武赢天虽然特地缩在后面,但完全能听到他们的交谈。
只是……
听了半天一句话也听不懂,因为他们说的是本地方言。
此事叫“她”很疑惑,这个唐僧好厉害,他不但会云南腔调,居然还会这叽里呱啦的不知是甘肃还是新疆的土语。
听不懂,那就只好观望。
过了许久,“她”见他们中的两人相邀着玄奘换了个背静的角落继续谈话。
尔后,又见这几个官员对玄奘频频礼拜,其中为首的还拿出一份告示状的东西,并当场给撕了去。
官员们闹腾一阵子后辞别走了,唐僧见到延西在寺中逗留,便主动走了过来。
为避免他人旁听,“她”抢先用方言问:“玄奘师父,刚才来的这些官员都是什么人?”
玄奘当然领悟其意,于是便以地道的云南话答她,“他们乃是瓜州的刺使独孤达以及州使李昌,延西女施主,你为何还不走?”
武赢天才懒得与他纠缠这个问题,再问:“那份撕毁的东西是什么?”
“那是太宗皇帝通发下来,命沿途各地拦截遣返贫道的牒文!”
“她”忧心道:“啊……那,那你该怎么办?”
“无碍,好在独孤达与李昌二位大人皆笃信我佛,贫道已经以理说服了人,所以他们才当面将这通牒撕去,任由贫道西行,还说将给贫道配一个胡人向导,以便夜渡葫芦河,偷过玉门关。”
“哎呀……玄奘师父遇到大贵人,大善人了。好事,这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大好事!”
话既然已说清,接下来不外乎又是些劝走之类的说辞。
“妖精”最烦的就是与之就此事来来回回地大费口舌!
于是,“她”假装知趣地辞别道:“既然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玄奘师父,我走了,你好生潜心向佛吧,武赢天告辞!”
人走了,她的不送自走来得太容易,倒令准备了一大堆说辞的唐僧惶惶不安。
他杵着眨巴了几下眼睛,似乎有些不太相信,心想:“她会这么轻易地就离开么?好像不太可能吧!”
武赢天这前脚刚一走,唐僧后脚就跟了出来。
“她”当然知道人就跟在后面,却故意不躲,明明摆摆地停歇在外面。
其心笑道:“呵呵……我就守住在这寺院门口,看你能奈我如何?”
玄奘看了一阵,知道自己又着了这个“妖精”的鬼灵诓道,他憋了憋闷气,重步回去。
按理说,守在寺外等唐僧是件辛苦的差事,可是武赢天“她”却不愁吃喝,也不愁睡觉的地方。
因为……
“她”虽然不明着进寺,暗地里行事却很妖然。
“妖精”白日里在寺外苦站桩,夜里则潜入寺内觅食觅睡,斋饭没滋味就自己抓鸟开荤,睡得房间是待贵客的上房,连被褥都是全新的,倍舒服。
唐僧的此番西行由取经而起,但处处有变数,事实也并不全是这样。
如果玄奘仅是愣于死理只认定这一个目标,那他就不是被太宗皇帝封称为经、律、论三藏合一的三藏法师。
玄奘真的留了下来,他在塔儿寺讲经说法有两个重要目的:一是想让延西女施主知难而退,使她受不了这份折磨人的无聊等待,自行离去。二是准备以素怛缆藏,毗杀耶藏,阿毗达摩藏这些佛理来逐渐地教化这里的僧人。
佛教讲究“以戒为师”,可是唐僧却在交流中获知:在这寺院附近有部分僧人不但饮酒茹肉,还娶妻生子!
这一小部分僧人他们平时等同是俗人,发丧才成和尚,届时诵佛经,行佛事。当地的人文很奇特,包容性极强,但这也太荒谬了。
塔儿寺的僧人没有犯戒者,犯戒的是游僧。
唐僧在寺中潜心讲经说法了十日后,决意去周边寻游僧,逐个普法感化。但他一出寺就看见婷婷据守的“延西”,很是骇然,对方的蛮劲可畏!
玄奘背着他的大经箧牵马走到人前,接着便行以僧礼,他再行劝离之话:
“南无阿弥陀佛,延西女施主,你当真固执,也叫人无比佩服。”
“凭女施主的这份毅力,如果是照顾爹娘或是衰弱的可怜之人,可成就孝道与公德,必然值得世人称赞,但用错地方就只能是愚,只会是谬,未免可惜。”
“譬如一灯,只一灯之明,若肯转燃,则百千万亿无量无数灯,其明盖不可喻。”
不是冤家不聚头!
一和尚,一妖精。
两人都是很倔强。
武赢天回顶过去。
“玄奘师父,你说的很在理,没错。”
“可眼下我上无老下无幼,更没有家,只能算是道旁苦李,既无处安身也无所挂念。”
“正是为了成就公德,我才决定陪伴你西行,别忘了,若是没有我,你不但丢了经书和干粮,还没有马匹可骑乘。”
“要知道,我这么做并无银两可图,毫无利己的私心,难道……我的行为不值得世人称赞吗?”
没有一股子拧劲就不是敢于西行的唐僧!
他又礼又道。
“延西女施主之恩情贫道决不敢遗忘。”
“西去之行路途凶险,何其艰难!玄奘并非不愿有人相助,只是……”
“恕贫道直言,孤男寡女同行本就不容于世人眼界,况且玄奘还是持戒之人,女儿身实在不便出现在一个僧人的左右,此事未免有伤世俗风化,于旁人所不耻。”
他的话不无道理,但“她”是“妖精”!
“玄奘师父,你所说的这些我懂,那咱们就保持一个很远的距离,完全行同陌路,这总可以了吧?”
见劝说没有用,玄奘只好无奈地叹道:“大路条条归属苍生,万物皆可行,延西女施主请便。”
于是……
唐僧骑马走前,武赢天则远远尾追其后,确实犹如陌生人,旁人不可能再产生什么误会。
随行归随行,“她”不知道玄奘要做什么,还道他是上路西去,心喜了好一阵。可是跟着跟着,武赢天就发现不对,因为唐僧离开了大路,直往村落而去。
到了村子,只见他向村民们打听着什么,随后依着指点敲门入了一户人家。
远处的人费解:“这个玄奘好奇怪,既然是去取经就该一路向西,他却这里停停,那里留留的,想干啥?”
距离不是障碍,凭着非凡的耳朵,唐僧与屋中人的谈话句句入耳。
只可惜……
全是方言,句句不明,字字不辩!
“她”叫苦之下只好默默地煎熬候着,好生无聊。
一个时辰之后,大费口舌的玄奘可算出来了。
告别这户人家之后,他远看了一眼武赢天,然后骑上马出村,途中又左问问右聊聊地取了它路继续走。
这条路很漫长,并且人烟稀少,马匹恣意快驰。
数个时辰之后,周围的环境变化很大:峰峦雄峙,危崖耸立,似鬼斧神工。林海浩瀚,烟笼雾锁,如缥缈仙境。
面对这幽壑纵横,涵洞遍布,怪石嶙峋,蓊岭郁葱的异景,武赢天不知自己身处何地?
“她”慨叹:“什么地方呀这是?既有北国之雄,又兼南方之秀,好独特的自然景观。”
见左右均荒芜人烟,没人就没忌讳,尾随者决意上前问个清楚,于是快马加鞭地赶上前去。
双马并驱。
一述:“玄奘师父,这里没人,我就私自上来了,你不会介意吧?”
一问:“诶……你这是要去哪里?”
玄奘知道事实如此,所以他没斥责,并特意减慢速度来说话。
“南无阿弥陀佛,延西女施主有所不知,这一带有许多不持戒的僧人,此等有悖准则之事岂能容于佛法?”
“佛法以戒为本,良以由戒生定,由定发慧,若能持戒清净,则定慧自可圆成。佛所制戒,以要言之,贫道要诉法使之心能转业。”
武赢天明白了,“哦……原来是这样。”
也不明白,“诶,玄奘师父,可是……像你这样处处管闲事,什么时候才能取得到经书啊?”
他道:“无知无觉,既知则缘,僧无净化,取经何用。照明佛法,开悟众生乃贫道的不二法则。”
“她”神色一紧,“玄奘师父,前面好像有人,你先走吧。”
“吁……”
谈话间,武赢天隐约听到前方有人活动的迹象,于是便主动勒马退后,让两人拉开一段别人无法误会的合适距离。
唐僧策马先行过去。
行出一段距离时他回头瞟了眼留在原地的“延西”女施主,那孤单自律的小小身影仿佛成景,叫人聚目集思,瞬间颤念。
僧人扭回头,可心中却不免浮出复杂的滋味:“她真是个令人难以琢磨的女子,既通情理又不通情理。延西出现得太过玄奥,她究竟是神,是佛,还是……”
山峰遮日,路旁荫黑。
一棵被伐横卧的巨树拦住了行进中的马。
林木静止的树叶忽然呈现团状动起,几个暗色的身影陡然入眼,他们持着飞龙刀一同指向唐僧。
“淫僧,纳命来!”
武赢天才见异常就于百丈外飞身而来,“她”虽听不懂那三人叫嚷什么,但看得懂他们的意图。
“呜……”
妖风乍起!
距离很远,但“她”的动作却比箭更为快,犹如音速。对方的身影尚未挨近唐僧,“妖精”就已经赶到。
一时间狂风大作!
道路刹那间弥漫起遮天的灰雾,整个是飞沙走石,叫人迷离了眼,吓破了胆。
“嘭!”
“呃啊……”
“她”用内力逼开了欲行砍杀企图的三个道家装扮恶人。
在唐僧面前武赢天很仁慈,丝毫不敢过分,“大菩提心”轻易招惹不得,否则定不容相随。
玄奘呆若木鸡地看着身旁之秀色,他本着无上的佛法竟也想不明白:这“延西”女施主是如何过来的?还有便是,又是如何将贼人打倒的?
他眸子顿时白多黑少,其眼貌似瞪得比马儿的还大!
武赢天-怒于心,松于行。
“她”跟着定身送音骂道:“好个没良心的贼人!你们是但凡遇人便抢么?既然是着道装行恶,起码得忌讳忌讳僧侣吧。哼……连玄奘法师也敢不尊,活得不耐烦了!”
被内力冲倒的这三个白衣弱冠道人在听不懂的乱语之下万分惊恐!
他们口中念念有词地从地上挣扎起来,随后拾起自己的兵刃,跌跌撞撞地逃窜进浓密的树林中。
匪徒们走前的神色很奇怪,口气也很紧,似乎是畏惧之下藏有不甘之心,至于说的是些什么她无法获知,只有玄奘听得懂。
玄奘受到了叠加在一起的双重惊吓,半天没说话,直到视线被“她”全部侵略。
“你,你究竟是妖精还是仙子?”
“玄奘师父看我像什么,那就是什么。”
他猜说道:“妖精?”
“可以。”
唐僧继续猜说:“仙子?”
“也行。”
启问之人急了,“究竟是什么,请给贫道一个诠释。”
武赢天首次见到玄奘的惶惶失态之状,腹笑不已。
妖兴一起,岂无惊言?
于是“她”便以僧家说话的口吻逐句打趣。
“易有太极,是生两仪。”
“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世有天地,自生两界。”
“两界生四妖,四妖生八仙。”
“阴阳本互换,仙妖本无别。”
谁知唐僧把此戏言当了真!
他还禅悟地在心中悠缓回念了一遍她的话:“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世有天地,自生两界。两界生四妖,四妖生八仙。阴阳本互换,仙妖本无别。”
“啊……贫道领悟了!”
他突地扑通叩拜,“延西仙子在上,请受弟子玄奘礼尊三拜。”
“诶,万万使不得!”
突然间遭历史伟人跪拜的武赢天对自己刚才的玩笑懊悔万分,手忙脚乱地赶紧去将人硬生搀扶而起。
“她”颤声道:“玄奘师父折煞延西了,你拜佛拜神是理所当然,但就是不能拜我延西,不然我是会遭天谴的!”
玄奘实在不知“延西仙子”她为何要这样说,但还是顺了其意。
他僧礼道:“延西仙子毋焦心,玄奘此后必不会再擅自行以叩拜。”
“这就好,这就好!”
武赢天拍着胸口,长舒心中的紧张之气。
很快,“延西仙子”再次令唐僧崩了眼!
因为……
她仅是轻轻地一挽,就将人身般粗壮的大树挪移到了旁边。
“延西仙子”拍了拍手上沾到的杂物,笑道:“玄奘师父,咱们走吧。”
唐僧略显慌张,“南无阿弥陀佛,罪过罪过,延西仙子切莫唤出师父二字,玄奘受之不起。”
“那好,我以后就喊你玄奘。”
“她”觉得这样挺好,就应了,不过还有后话。
“改口是两人的事,你呢,也不许带出仙子二字,更不要喊施主什么的,直接叫我延西就行,这样一来不但扯平了,而且大家都落得个轻松自在,不是吗?”
他颔首,“空及不空,言简意熟,如此甚好。”
武赢天笑面如靥,“我去骑马过来。”
“呼……”
风声小起,“延西仙子”以凡凡的轻功速度飘然而去,其身影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叫人神思移到云天之外。。
“她”骑马过来后,两人会心一笑,再次上路。
“仙子”没有再押后。
但,僧人没有怨言。
到了难行的路段,只能人下马牵着走。
武赢天闲问:“玄奘,你说你一个身无分文的出家和尚,怎么总是被坏人打主意?这都第三次了,他们图什么,是因为马匹吗?”
“应当是。”
“诶……你觉得那三个道士是真的还是假扮?”
“当是真的。”
“为什么?”
“他们自称飞龙门,说是要找追魂门的人来对付你。”
武赢天呵呵笑道:“尽管来好了,我无所惧。”
话风突变,“诶,不对呀……如果是真道人,那必定不是为财,他们为何要拔刀相向?”
“她”生出疑惑,转而向唐僧去寻求个中原因。
玄奘看了看“仙子”没有回话,道长们喊他淫僧,并要索命,也许就是因为身边的她,从而认定他是个花和尚,这原因实难启齿。
他不吭声,可表情却给出了答案。
“她”道:“明白了,一切都是因为我,因为我这女子的存在,他们把你当作了败坏世俗的淫僧。”
玄奘不置是否,这更证明了其推断。
要解决此事并不难,只需改头换面。
于是“延西仙子”不禁盈盈一笑。
“她”问:“玄奘,你见过变脸么?”
他道:“没有。”
“她”再问:“会害怕么?”
玄奘对话题的突然转换没有切意,“此术听说过,可惜没目睹过,当是有趣,何惧之有?”
武赢天心下生喜,我若是变做老妇人,别人就不可能产生误会,自己更可大大方方地陪唐僧西去取经。
一阵悦耳的莺鸣之笑过后,在前引路的“延西仙子”转脸对人,原本殊璃清丽的脸蛋面目全非,罗敷已消逝!
“玄奘,看看我是谁?”
声音招呼而至,促使顾自看着脚下行走的人抬头。
“啊!”
他心惊胆战地闪视这张饱经风霜的枯脸,最后一丝疑虑也就此消除,彻底相信了她当真不是人!
“延西,你,你……”
面对骇然之人,“她”无辜地苦颜道:“不是说,变脸当是有趣,何惧之有么?你怎地说话不算话?”
唐僧大行僧礼自责,“玄奘知错。”
当他抬起头时,惊愕了……
“延西仙子”已然又回到了姑娘状!
其双目犹似一泓清水,灵活转动的眼眸慧黠地转动着,肌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她那淡粉色的双唇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
“她”问:“真不怕了?”
“不怕。”
“其实没什么好怕的,我又没丑成老妖怪,不过是提前挂了衰老之貌而已。”
话说着,武赢天当面又变回去……
“她”变,对面的人也跟着变,由火鸡状变为了蛤蟆状!
“她”想笑却又不敢笑,“看你,出家人老打诳语!说不怕还是怕了,要不要我再变回本样?嗯……”
“不必不必,习惯就好!”
玄奘的身体不住地微晃,“延西,你这一改变甚好,应当可解除他人不必要的误会。”
“她”笑,“就是,早变早清净,还能免了不少的麻烦。”
玉手一引,“咱们继续走吧。”
小心走过塌方的乱石路面后,两人上了马。
“等等……下马,有人来了!”
武赢天喊着,自己先下来,“玄奘,你呆着别动,可能又要打架,小心伤了你。来……帮我牵一下马。”
“好,你自己千万要小心。”
“她”转颜向右,静身候着。
林叶沙沙作响……人出来了,还是白衣道人。
这次他们的人数多了一倍,是六个,先前的那三人不在其中。
人现声至:“好你个淫僧!念佛须当戒淫欲,可你不但虐孩童和碧玉,居然连老妪也不放过……还不纳命来!”
六个道士绕开位于近处的老妇人,手持追魂棍呵声直取唐僧而去。
“南无阿弥陀佛,罪过罪过。道长,误会了!玄奘乃是西去取经的僧人!”
玄奘大惊,慌忙劲声速语解释:“出家之人自知芙蓉白面,须知带肉骷髅,美貌红妆,不过蒙衣漏厕。夫为道者,如被干草,火来须避,道人见欲,必当远之。贫道从未犯过戒律,其中定是有冤屈错别。”
可怜武赢天,双方说的话“她”只隐约听懂了其中的两个字,还是唐僧话里自带的,那就是——玄奘。
“咻……”
道长们统统都要杀唐僧,“她”觉得此事有些蹊跷,暂时不想发作,便以无法观见的速度乍然现身于玄奘面前,呈阻拦态势。
妖精一般的行事手法岂会露而无用?
……身后之人顿时安落了心。
……身前之人则霎时崩了眼!
资历为长的位尊道士骇然问:“老人家……你,你究竟是人还是妖?为何要庇护这无恶不作的淫僧?”
他这啥语言呐?
腔调这么难懂!
“她”蹙眉回头问,“诶,玄奘,这个老道士他叽叽咕咕的到底在说些什么?”
玄奘面露难色,“呃……他问你是否是妖精?因何要来保护我这个僧人。”
“哈哈哈哈……”
武赢天趣意大笑,“想不到道家也来图谋你这唐僧肉,玄奘,你告诉他们,没错!我就是上打玉帝下打阎王的妖精,识相的赶快滚开,以免挨揍。”
“她”这话有些粗鲁,玄奘实难转述,一时间哑了口。
道士们听不懂这冶叶倡条的语言,却见二人很融合地在交流,自是认为他们是沆瀣一气,因为自己不是对手,所以互相招呼着速身退去。
武赢天藐视着他们的背影起话,“真乖!知难而退了,省得我出手。”
玄奘将马绳递去给人,骑上马后摇头自语:“南无阿弥陀佛,这其中定有什么误会!莫非贫道相貌类似于某个罪大恶极的僧人?唉……罪过罪过。”
“她”也翻身上了马,并宽慰道:“有妖精在,不管有什么天大地大的误会也别怕。哪来这么多的罪过?走吧。”
“咯哒……咯哒……”
“延西仙子”主动领道而行,本萌生了退意的玄奘勉强随后,这频繁出现凶险的路途令人不安,尤其是道士们把他唤作淫僧,其辱甚巨。
才行出不到两里路,前人就吁马停下。
玄奘大为紧张,上前问:“延西,附近又有险情了么?”
“没有没有。”
“她”笑而用手一指,“你看,那里有泉水涌出,还有少许的青草,咱们让马儿歇息饮食后再走。”
他展眉道:“原来如此,甚好甚好,还是姑娘想得周到。”
武赢天噗嗤一笑,“看你,怎么说话来着,有我这么这么老的姑娘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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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气温骤降至令人身寒,世人用“朝穿皮袄午穿纱”来形容沙漠里巨大的温差,确实应话。
孤零零的人和马冷冷地凝视着这一切,似乎还在期待这里能变得喧嚣和热闹,但现实令人感到很绝望。
生命在砂砾下死亡,砂砾在生命下荒凉撄!
天空并非纯黑色,倒是黑中透出一片无垠的魅深,一直伸向远处,远处偿。
僧人的视线很想穿透这层黑幕,很想刺探到天之尽头,那……会是什么?
武赢天站立于沙丘之巅,冷现出孤与美。
“她”在静静地洞悉生命的冲动和喧嚣,身处此境,自己显得是如此渺小和微不足道,仿佛只需偶尔变幻,沙浪翻腾一下,世界就消失了。
夜空深邃。
人马夜行。
无可奈何的心情在前也随后。
武赢天趁着夜色开始向唐僧靠拢。
因为唐僧行的是偷渡之举,“她”知道烽台既是路标也是险标,一个闪失,可能就终结了伟大的西行。
烽西,黑影蠢动。
满心荒凉的唐僧突见渥洼池,那星闪漪涟的波光叫人极是动容!
他心道:“哎呀……大漠里能有此美绝人寰之水,真不愧深得天地之韵律,造化之神奇,令人神醉情驰。”
焦渴万分的唐僧牵马过去饮水,身心具为畅爽之后,他喜色取出早已空净的皮囊去盛水。
“嗖……”
寂静的夜空突然响起震音!
远处的“妖精”暗呼不好!
于是其弃马一通发力疾飞!
可……
刻意回避的距离太过遥远!
未待“她”动至近身,一支利箭已是飒然飞来,它飞过弯腰取水之人的眼界,凶险地擦着他的膝部而过。
“呲!”
利箭半没于沙土,尾翼隐约振晃。
“啊!”
唐僧吓得跌退数步,手中已灌满水的皮囊也惊而脱落于浅滩。
“嗖……”
夜空再起萧萧之声,又是一箭飞来!
“呜……呜……”
与此同时,妖风暴起,沙尘遮星蔽月,飞箭已然是半途而逝。
延西!
原来她一直都在!
玄奘大喜,他浑起胆色凛然对着烽台喊道:“军士请不要射箭!贫道乃是从京城而来的和尚。”
只要有“妖精”在,有妖风吹,唐僧也就无所畏惧。
说罢,他拾起皮囊,明目张胆地牵马缓缓走向烽台。
烽台上的士兵听说对方是和尚,还是从京城来的,一时不敢轻举妄动,生怕误判之果担待不起。
等牵马的人走近了,台端一角探出个身影。他大声问:“喂……你真是京城里的和尚吗?”
“贫道确从长安来,决无谎言!”
“哼……”士兵逞威道:“口说无凭,你先站在那里别动,乖乖候着,否则乱箭伺候。”
“是,贫道决不擅行。”
经过一番仔细的观察,士兵们发现对方仅仅是一人,周边并无同伴。
他们经过快速商议之后,数名铠甲兵士干脆举着火把开门出来查验。
玄奘将经箧里的章疏取出来给士兵们看。
在火把的明光之下,其信物与身形速辩。
兵甲:“哟,你还真是个和尚!”
兵乙:“你虽然是个和尚,但深夜取道边关实属行迹可疑。边境上的人事历来就重不就轻,我等也做不了主,这样吧,请随我们去见校尉大人,何去何从由他来把握定夺。”
在确凿了玄奘的和尚身份之后,士兵即刻就领他去见王祥校尉。
虽然语言不通,但武赢天观见士兵们并无恶意,“她”也就没有再出手,只是悄悄地暗中尾随。
[烽台军营……]
士兵将唐僧带至王祥跟前。
“校尉大人,我们发现一个自称从京城而来,偷走边关的和尚,小的们不敢擅自做主,还请大人来亲自发落。”
玄奘行以僧礼主动打招呼,“南无阿弥陀佛,贫道参见校尉大人。”
王祥校尉围着玄奘打量了一圈,见他神色笃定而身形稳重,似乎修为不浅。
“师父,你是从京城来的?”
“正是。”
“难得碰上苦行僧。”
王祥校尉捋了捋胡须,“从长安至此,路途遥远呐!这份毅力叫人好生佩服。那师父这番夜行边境,是准备要到哪里去?”
玄奘礼回道:“校尉大人,贫道乃是向西,欲去往婆罗门国求取真经。“
“哦……”
有通牒在手的王祥顿时知道了此人是谁——他当是玄奘法师,不过……因其家母与两位姐姐均竭诚信佛,继而引申出了自然的善意。
他吩咐士兵道:“你们全都退下吧!这位僧人我自会处理。”
“是!”
士兵们全部撤出去,军房里只留下了两人。
王祥校尉笑而礼道:“倘若王某没有猜错的话,师父定是被朝廷广发通牒要遣返回京城的玄奘*师。”
唐僧倒吸凉气,惊道:“贫道确是玄奘,还望校尉大人法外施恩,特赦通行。”
王祥见对方因被揭露身份而颇为不定,便主动去缓和气氛。他既口请,又身示,“法师请入坐。”
校尉大人接着道:“西路异常艰难遥远,就连结队而行的商旅也时常蒙难,你孤身一人终是走不到,不如就近到敦煌跟贤能有德的张皎学习,这样既不违反圣意,又可自保周全,事为上上策。”
玄奘慨然。
“前去婆罗门国求取真经乃是贫道的终生之鸿志,佛法不归一,死不瞑目。”
“违法之实已刻,覆水难收。而玄奘的取经决心既然已下,焚身不改初衷。”
“倘若无商榷,任凭校尉大人施以拘留,或是刑罚,贫道也决不东移一步。”
边关军人的性情历来直爽豪迈,唐僧的这番大义凛然的硬顶反而是倾倒了对方正左右摇摆的天平,无形中化解了危机。
王祥听罢大为感动!
恻隐之心就此落实。
他道:“玄奘法师如此坚定地为佛舍命,我若是设置障碍就枉为大丈夫!法师今夜且于军中歇息,明日再行如何?”
不过是寥寥的数语,对方居然就松口放了行!
唐僧犹不敢相信地豁然一惊,连忙起身言谢。
是夜,玄奘被安排在营房与士兵们一同就寝。
不过……
他是被特殊照顾地单睡于胡床,卧于简榻上。
就寝之客牵挂地想到了外面的人:她怎么办?又是栖身于寒冷的沙沟……
思不安,焦虑了大半夜,人才在困倦中睡去。
[次日……]
此校尉大人果然信守诺言!
他不但专门备了斋饭,还准备许多作为干粮的面饼,以及两大袋干马料,玄奘不住地感谢。
王祥亲自指路送行十余里。
送行终有别,他停马嘱咐道:“玄奘法师,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从这条路可以一直到第四烽,那里的校尉是我本家,叫王伯陇,到时可说是我叫你来的,他定然不会为难你。”
“南无阿弥陀佛,万谢校尉大人,大人的慈悲胸怀必得佛主赐福,玄奘就此别过。”
“法师一路保重,祝你早日取得真经,回来普渡众生。”
唐僧礼别王祥后策马而去。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玄奘听得身后有马蹄声,他猜测定是“延西仙子”,于是笑脸回头去看。
结果……
哗然一惊!
马似乎是她的,但马背上却是一位缠头蒙面男子!不仅如此,马的两侧还挂有数个满纳物的大袋子。
“不好!莫非仙子出事了?”
唐僧担心此人来着不善,一通猩颜急加鞭!
无奈老马不堪驱使,对方很快就撵了上来!
并排对望……
一个牛眼。
一个杏眼。
“哈哈哈哈……”
对方扬起婉转的盈盈笑声,“玄奘,你跑啥呀跑?可怜可怜这老马吧,它年事已高,是会跑死的!”
延西仙子!
唐僧听声陡然展颜,“你怎么换了男装?叫贫道吓得不轻,不但以为你出了事,并把你误会作了邪图歹人。”
既无危险就不必亡命狂奔,双方默契地减慢速度,悠下来说话。
武赢天取下面布,香脸半开娇。
“她”旖旎道:“我若是扮为男装,别人见了就不会起流言蜚语,所以我于军营中取了那位待你还不薄的军官大人的一套的常衣便服。”
“啊!”
玄奘稍有不快,“罪过罪过,仙子你这行的是盗窃之事!不仅是盗取了衣物,还有你这大水囊与大袋的马料此前根本就没有。”
“哪有?”
“她”一如既往地诓道:“我可是留下了银子做补偿的,顶多算强买而已。”
“唉……也罢。”
闻于此,玄奘终于松了一口气,“校尉大人其心向善,兴许不会责怪仙子的此番无规之举。”
武赢天转话道:“你看,现在多好!咱们两人就应该结伴而行,这样不但可以说话解除寂寞,万一发生危险,相互间也好有个照应,不是吗?”
玄奘点头,“嗯,有道理。之前,贫道与你相隔太远确实不免挂心。”
他随即又拧眉,“不过……你的说话声还是没法改变,张口就显出了女子本身。”
目前有一个神奇的头衔目前正处于空缺,“妖精”有意将其纳入,品一次神话。
“这个好办,若是碰到人,我就不说话。别人要是问起来,你呢就说我是你的随行弟子,我这个弟子不但相貌奇丑,见不得人,还是个哑巴,至于法号嘛……”
“她”盈盈自笑,“你就说我是悟空,咋样?”
玄奘迅喜过后莫名地发出一声叹息,“原本的悟空根本不配获得法号,倒不如将此二字转赠之于仙子还恰当些。”
武赢天灵样道:“那……就这么定了!你从此刻起就唤我为悟空,我呢从此刻起就唤你为师父,早生习惯为好,以免届时口误。”
他笑而试喊道:“悟空。”
“她”兰韵而回:“师父,弟子在!”
他不持,“哈哈哈哈……”
眼神交流之下,双双无忌而笑。
唐僧忽然下马,然后从行囊中取出数个面饼递过去,“悟空,这是王祥校尉赠予的食物,你拿一些去吃。”
武赢天没有下马,直接摆摆手,“师父,弟子乃是妖精,不愁吃喝,你自己留着吧。”
他责道:“快接着,这是为师的吩咐,既是弟子,怎可违抗师命?”
悟空呵呵一笑,随手探取出一段不辩其形的去皮剔骨蛇肉干,并在其眼前扬了扬。
见对方满脸不解,“她”干脆咬了一口。
“师父,弟子真有食物。”
玄奘见状更加起迷惑!
他问:“悟空,你这所食的是何物?观着好生怪异!”
“妖粮。”
“妖粮……妖粮又是什么?”
“顾名思义,妖粮就是妖精的食物,这涉及到法术,实在不好往下细里去解释。”
武赢天想尽快脱离此话题,于是扭头示意性地说道:“师父,快走吧,一点芝麻小事就如此墨迹耽搁,何年何月才能到达婆罗门国?”
“那好,若有需要就直接向我索取。”
玄奘略有惭愧地回到马上。
二人并驾齐驱,行往边关的第四烽。
路上,武赢天挑话问:“师父,你几岁做的和尚?”
玄奘温颜道:“大业十年,朝廷决定要度二十七个和尚,并举行公开的考试。我当时13岁,虽然年岁不够,但却仗着热情硬生去参加度僧考试,结果被主考官大理寺卿郑善果破例录取,于是便在洛阳净土寺出家。”
“什么……当和尚还需要考试呀!”
“她”很是吃惊,“那你当初是出于什么原因要当和尚的?”
“追溯起来,当是因我的二哥陈素,我二哥他法名长捷,就在东都洛阳净土寺出家。当时洛阳有四个道场,其中有不少的佛学名家。兄长对我的学业极为关切,时常约我到道场去学习佛经,受佛法熏陶的时间一久,便有了强烈的出家愿望。”
“哦……原来如此。”
玄奘也懂礼尚往来。
他腹笑而语:“悟空,为师也有同问,你是几岁当的妖精?是什么原因叫你想当妖精的?”
“呵呵……这个嘛,说来可就话长了!”
此位悟空不想,也无法回答这个极难的问题。于是“她”半使鬼脸,鬼话连篇。
“没有数千年的造化不成妖……”
“可这数千年的原由很漫长很漫长,比全部佛经加起来都长,长到无法去叙说它!”
“讲一年仅是个开篇,讲十年还是开篇,就算讲上它一百年也仍旧逃不出开篇,反正也说不清道不明,所以我干脆就不说了。”
他笑了笑,“不愧是悟空。”
“不愧是师父,心中自明。”
武赢天随笑,“悟空嘛,悟来悟去什么都是空的。”
两人愉快了好一阵。
尔后,“她”就着自己积蓄已久的疑惑起问:“师父,弟子有一事很好奇,你怎么会这么多的语言,不但会弟子的云南话,还会这里的本地方言?”
玄奘面泛红光,“我从小便对不同的语言有着特殊的领悟与嗜好,一门外番语言基本上不出两月就能融会贯通,如果仅是主要为变强调的方言,当周便可掌握。”
“啊……这么快呀!”
武赢天不由得齰舌,“那你现在总共会多少门语言?”
他续前言。
“眼下能运用自如的有43门,外番异语11门,各族各地的方言32门。”
“学习语言除了自己的心慧以外,其实很讲究地缘与人缘,尤其需要一个包罗万象的特殊环境。”
“这个特殊环境其实就是寺院,寺院里来来往往的香客与挂单游僧其来历很是繁杂,这就给了我上好的学习机会。”
“另外,我有一个同样善于语言的佛界知己寂天法师,他熟口11门外番异语,我所有的番外之语均拜他所授。”
“妖精”此前的种种疑惑迎刃而解、
原来唐僧竟然是一位语言大师!难怪他与谁都能交流,也难怪他胆敢只身一人就行往交汇了各种语言的西域。
长途跋涉于陌生地界少不了要问路,在没有任何地图可用的情形下,若是没有这份语言能力当真是寸步难行。
“哎哟天呐,天呐!”
“她”啪啪地猛拍自己的脑门,“仅是一门外语就已经让我吃不消了,你居然会这么多!”
玄奘看了看她这个性情活跃的“弟子”,不由得开怀。
他笑而戳点,“悟空,空则可纳万物,此刻你便集地缘与人缘与一身,你想跟为师学习异语么?”
“想想想!”
武赢天早就厌倦了别人在侃侃而谈,而自己则云深雾绕地傻杵一旁的惆怅。
“她”回神大喜,叫道:“请师父快点教我!”
“莫急,莫急,此事须精梳细捋,逐一而为,就不知你想先学哪一门?”
“她”激动出莺歌燕舞,“外番,外番,当然先学婆罗门国语!待我将11门外番话全部学会,然后再学我大唐的各种民族方言。”
“悟空果然非空悟,说你空则可纳万物,不承想你还真有空纳万物的求知***,不辱悟空其名,不枉你我师徒相称,善哉,善哉!”
玄奘笑而开授:“?……”
于是……
唐僧的取经之行成为了“妖精”的吸取异类语言之行!
由于【逆血经】那非比寻常的武功修为极大地拔高了习者的心智!
“她”惊奇地发现:眼下的自己学习外语较之从前读书时容易数倍都不止,虽然达不到唐僧的境界,却也偏离无几,小可望其项背。
沙漠中没有明眼可辩的道路,但王祥校尉所指之路却能算得上是官道,因为一路均有木牌或石碑的指示标识。
这趟路途虽然很长,却叫人安心。
神秘而伟大的西域之行不容错过!
武赢天盘算着月圆之夜的日期趁着风沙狂起的时刻暗中释放功力,直至将内力减弱到四层左右。
这是“妖精”首次自控或去或留。
“她”这么做不无道理,即便月圆之夜时内力陡增五层,功力也无法盈满,自己也就不会发生时间与地点的逾越,从而错失这段令人珍惜与回味的旅程。
残酷和悲凉的沙漠依旧会肆虐,不时地咆哮和狂放,但它在这两个苦行者的心中已是别样。
天际苍寥,炙热的阳光照耀着师徒二人晶莹剔透的心灵。
他们的心情或是那么的悠然自得,或是那么的心旷神怡。
因为心情……
眼前的一切俨然是大自然完美的奇迹,天才的杰作,充满了诗情画意。
因为心情……
就连沙漠里阻碍行程的沟沟壑壑也宛如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千姿百态。
在武赢天看来,万里长空飘来一层薄薄的云彩,仿佛还伴随着暖意的丝丝秋风,许许多多的失意和彷徨、焦虑和困惑、痛苦和无奈都随风而去。
“她”的心灵和大自然融合在了一起,状若女子的天真烂漫只是表象,其乐无穷是其已然实现的渴望。
若是人有意,沙漠必有情。
千年岁月的无奈和迷茫化做嬉戏,在悟空那愉悦情绪与迷人神韵的感染下,唐僧衣钵尘世尚未褪金尽的猥琐和虚荣得到了超脱,孤傲和忧伤逐渐被扬弃。
有婉如清扬的“妖精”相伴,即使再哀怨的心灵也会贮满光辉,即使再凄惘的身躯也会洒满活力!
此时……
僧已非僧,佛已非佛。
学习语言的闲暇之刻,武赢天问:“师父,你的志向是否是将世间之人都感化了归依佛门?”
玄奘忘却了约定,而且他越说越繁细。
“人身难得,佛法难闻。佛法是心地法门,不从外求,唯盼心能转业。”
“佛制戒律,无非使众生断除习气毛病,令止恶生善,背尘合觉。戒为无上菩提本,应当具足持净戒。由是戒故,佛法得以住世,僧伽赖以蕃衍。”
“她”面露难色,“师父,你能说通俗一点么,回答是或者不是即可。”
他汗颜自省,“不是。”
“为什么?”
“欲挽救今日之世道人心,人皆知推崇佛法,世人以心向佛取善即可,若人人皆为僧尼,何来的生生不息?世界还不就此毁去。”
武赢天就此忽然冒问:“师父,那你就没有遇到过对之心动的女子么?”
玄奘心颤地看了看千般袅娜,万般旖旎,清气含芳的“她”。
片刻之后才怦然而回:“有,成佛之前僧人皆是凡心肉胎,动情不可避免,但需持戒。”
“这位姑娘是谁?能告诉弟子么?”
他很是为难,拖时才道:“既是持戒就须戒于心,戒于口,万万不可提及。”
“哦……”
没有答案的失落叫“她”神色稍暗。
武赢天随口就着自己法名的意境应词,“知道了,是悟空。”
言者无心,听者错意!
唐僧顿时变了脸色,灼灼地心念:“她怎地知道?”
玄奘的心率严重失常两次,这全都被“妖精”暗下所洞悉。
经历丰富的人忽然醒悟,也许自己就是叫法师持戒的对象。
武赢天刹那间绯红了脸!
“她”心道:“定是我那怪异的体香诱惑了唐僧,真是罪该万死!不过好在他定力非同寻常,没有造成明显的伤害。”
玄奘瞟眼看见悟空她已然乍起羞涩。
无比难堪!
况且……
此事实则涉及两戒——男女和师徒。
悬崖勒马!
他唯有通过念诵佛文方能净化自己。
“唵,钵啰,末邻陀宁,娑婆诃……南无喝啰怛那,多啰夜耶,佉啰佉啰,俱住俱住,摩啰摩啰,虎啰吽,贺贺,苏怛拏,泼抹拏,娑婆诃……唵,呼嚧呼嚧,社曳穆契,娑诃……”
突然间无事念经,其中必有蹊跷。
“妖精”只是持以怀疑的事情反而因此尘埃落定。
“她”越发紧张!
当即就驭马宽松了二人间的距离,以免体香作孽。
这段闹心的插曲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学习外番语言时那特别的绕口腔调氛围于不知不觉中很快就将它化解。
尔后照例是亲近的距离与她那偶尔迸发出来的嫣然笑声。
走至月亮升起,已是人困马乏。
待喂饱马儿后,二人主动地相距数十步于沙沟避风而寝。
夜里的风相比白日里小了许多,可气温实在是低,此前滚烫的沙石迅速冰凉,唐僧加了件缁衣,又取了毛毯裹身方才稍微舒坦些。
半寐间,他想起延西仙子她连基本的歇息行李都没有,心中立时忐忑不安。
玄奘对着她所在的方位喊:“悟空……”
那边即刻就回:“师父,怎么了?”
“天凉,我拿条毛毯给你。”
武赢天笑道:“师父别费心了,不用,我不冷!别忘了,弟子可是天地间无所不能的妖精!这小点寒气还奈何不了我的法身。”
玄奘并不相信悟空的话,他抱着自己的毯子小心地摸黑过去。
“她”知道他来了,心中热意滚动,但却不动声色地去成人之美。
“悟空,我过来了,你来接一下手。”
“哎哟!”
唐僧忽然惊声惨叫。
黑夜视物不清,武赢天也不知发生了何事?以为是受了蝎子或是毒虫所伤!
“呼……”
“她”闻声定位,凭空闪到他身前,香风扑面浴身,两人仅有不足一手的距离。
“她”紧心相问:“怎么了?”
“没事,被骆驼草扎了。”
“看你,送什么毛毯啊?”
武赢天伸出双手贴到他脸上,“瞧……我的手有多热乎,根本不冷!”
因此身处四下无人的荒漠世界,“她”无所顾忌惯了,竟忘却了自己在别人眼里是女子,更忘却了时下循规有男女授受不清的忌讳,更何况对方还是持戒的法师!
“那好,那好,你赶快回去休息。”
伴随“她”口中喷出的兰香,脸上突临的这两股温香柔热叫玄奘惊得趔趄躲避。
“妖精”恍然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急急回去。
唐僧于慌乱中返身逃窜,结果又被大簇的骆驼草结结实实地狠扎了个半身,他咬牙鼓腮地强忍着不敢哀号吭声,愣是憋出了一脸的各类蛤蟆出没。
“噶吱……”
缁衣被扯出个寸口的破洞。
武赢天先是听到了唐僧再次扎刺而又憋痛的闷声。
尔后,又传来衣服被长刺拉坏的声音,犹如弦响。
“她”知道事出有因,而且完全是由自己的莽撞而起。于是,实在不好意思吱声,不过却偷偷笑了许久。
首次与“女子”的肌肤相亲虽然只是一瞬间,时间很短暂,但却足以叫持戒之人惊慌失措,刻骨铭心。
这一晚,唐僧辗转难眠,静心的经文念诵了大半夜。
“唵,修哆唎,修哆唎,修摩唎,修摩唎,萨婆诃……唵,嚩日啰怛诃贺斛……”
[次日天明……]
“哎哟师父,你的僧服破了!”
武赢天来到人前假意吃惊,尔后又询问:“有没有针线?我来帮你缝补。”
“无碍无碍,僧服本就讲究坏色,以免贪着,就连新衣都要用婆树的皮、根、叶来故意上杂色点净,这点破损无伤大雅。”
妖精自有妖解!
妖解必然难驳。
“这哪成?”
悟空嗔道:“师父此行可是要去外番,别让外番人士以为我大唐的和尚都是叫花子,这太有失国之尊严了。”
“那好,就先补一补再上路。”
他觉得此话有理,便同意了。
唐僧才取出针线正欲自行修补,结果就被“延西仙子”一把夺了过去。
他慌忙伸手讨道:“诶……快还回来,我自己会缝补之技,悟空不必周折。”
“她”不做理会,反而伸手过去,讨要道:“把衣服脱下来,针线活还是由女子来做比较合适。”
武赢天看了看愣身愣眼的玄奘,顿时想起昨夜的尴尬。
“她”忍不住噗嗤一笑,为其寻忙碌之事道:“师父你别闲着呀,去喂喂马也好,我这里很快就能弄完。”
“哦……对呀,我这就去喂马。”
玄奘无奈之下只好从命。
不大会儿工夫,僧服就已然补好。
他心怀愧意与感激地接过衣服,两人再次上路,“妖精”继续学习“她”的婆罗门外番语。
王祥校尉所指之路是军需供给的捷径便道,不过才走了两日,月升之前就接近了第四烽。
行到沙丘顶部,武赢天发现烽台隐然可见!“她”兴奋地叫道:“师父,快看,第四烽到了!我们快点赶过去。”
“悟空,等一下!”
玄奘手嘴并用,赶紧阻止了“她”那欲扬的马鞭,“我们最好不要明着去第四烽。”
悟空有些不解,“诶……你这是为什么?”
他叹息道:“我毕竟是被朝廷所通碟之人,虽然王祥校尉大度地放我通行,但这并不代表着此处的军士也愿意放行,我们还是等天黑之后再悄悄取水而行吧。”
“妖精”不惧打斗,却担心唐僧的菩萨心肠不容如此,于是就应了。
“行,那我们就暂且休整一下,趁夜色时偷偷于烽台下取水,然后溜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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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笼罩……]
两人小心谨慎地靠近烽台。
处于安全起见,武赢天弃马预先找到水源地点,然后才折回来唤上唐僧,一起牵马行去偿。
人马饮水,灌水囊,一切都在静默中进行撄。
“咴儿咴儿”
马匹得到畅快,牲畜不知危险,突然扬首鸣叫起来!
一马喜鸣,两马皆欢!
其踏得水声“哗啦哗啦”直响,师徒二人暗呼不好。
“嗖……”
一支飞箭从烽台上袭来!
“呼……”
武赢天迅出掌风推过去,将利箭打偏。
既然行踪已经暴露,玄奘生怕更多的飞箭招呼而来,于是效仿上次一样行事。
他赶紧喊叫:“第四烽的军士请不要射箭!贫道乃是从京城而来的和尚,请通告王伯陇校尉大人,是王祥校尉让我向贵地借道的。”
玄奘的这番话指名道姓,更暗藏熟识之意,对方听了果然不再射箭。
上方有一士兵喊道:“既是如此,请师父进烽台来,我们这就开门。”
安全了!
武赢天蒙起面布低声道:“走吧师父,咱们进烽台,他们没有敌意。”
“悟空,无论发生什么情况,届时记得千万要哑口,面布也不可摘。”
“弟子明白!”
处于安全考虑,“她”随即使出【逆血易】改变了身体。
数位士兵打着火开门出来,他们眼见其中一人果然是和尚,便放心地将二人都迎了进去,说话也很客气。
“二位师父,请随行。”
王伯陇校尉得到通告后便主动出屋来恭候。
他见到人面后先是行起一阵惊诧,随后才易脸大笑,“哈哈哈……欢迎京都之佛造访边关。”
唐僧赶紧僧礼问候,“南无阿弥陀佛,贫道玄奘携同弟子悟空参见校尉大人。”
武赢天见机一同施僧礼。
校尉如此,一是因为此僧与他手中的通碟画像几乎一模一样,二是因为此人与本家有交情。
网开一面可能会引火烧身,万万不可公示。
王伯陇与王祥的行事风格雷同,领人进屋后,他先命士兵退下才正式说话。
此校尉大人道:“玄奘法师取道坎坷的精神与实践叫人好钦佩,这般艰难之路竟然愿冒险而行,并且丝毫无惧朝廷的阻挠。”
来自朝廷的通牒居然遍布边关的每一个角落!
对方开门见山的话让玄奘的脊背酥酥地发凉!
唐僧暗暗紧张地回话。
“玄奘无逆心去违反朝廷的命令,这番一意孤行乃是迫不得已。眼下世间的佛法太过凌乱,互有抵触,须得用婆罗门国的真经来洗涤与管束。”
“贫道的举动虽有违圣意,一旦功成,却可造福天下苍生,还望校尉大人以大义为重,允许玄奘及弟子通过。”
王伯陇也是爽朗之人,他当即明话道:“诶……通行之事,法师不必挂怀,既是本家让你过来,岂有阻拦之理?我若是寡情薄意怠慢了法师,王祥定会就近断了军需来责罚我不念兄弟之谊,哈哈哈……”
唐僧大喜,“南无阿弥陀佛,万谢校尉大人法外开恩。”
蒙面的武赢天见状也很高兴,“她”知道对方肯定是放行了。
校尉看了看旁边的这个缠头蒙面人,随口问道:“玄奘法师,你的这位弟子也是从京都一道来的吗?”
“不是,悟空是贫道于半路所收的弟子。”
边关素来是罪犯的流窜之地!
王伯陇疑心稍起,他对武赢天道:“这位悟空师父,有道是相逢是缘分,请你把面布摘下来,让我们认识认识,可好?”
话毕,“妖精”无动于衷,其身形依旧稳稳当当,没任何反应。
因为……
“她”根本就听不懂这方言,就算听懂了也不会怕,大不了就是厚着脸皮不让看,或者是闪身溜走也行。
悟空因懵懂而自定,唐僧不然,愣是于寒肃的气温下惊出了一身的细密冷汗。
出家人不打诳语,但这也要看形势。
师父匆忙地替弟子回话。
“校尉大人,贫道的弟子悟空不仅仅是哑巴,他的相貌还出奇地丑陋,实在是见不得人。”
“倘若强行为之……其结果必是既辱没了大人的眼睛,又重伤了悟空他那本就弱不堪言的自尊,还望大人深思与海涵。”
王伯陇严密地打量过去……
他见此人所裸-露出来的眼皮部分与双手俱都是色泽黯淡,皱纹横生,确实不堪入目。
校尉心想:“就算此人是潜逃的罪犯又如何,论起来玄奘也是罪人,连王祥兄都不追究,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他笑道:“那好吧,既是不方便就不必勉强。”
唐僧顿时顺气。
他宽心地施以僧礼道:“南无阿弥陀佛,校尉大人既通情达理,又慈悲体恤,贫道代弟子悟空谢过大人!”
王伯陇回礼,道出冠冕堂皇之言:“法师言重了,不揭他人伤疤乃是道德法则使然,是人之常情。”
他略一停顿又道:“现在已是夜深,二位师父不如就地落上一宿,明日再行如何?”
“甚好,谢大人关怀!”
校尉起身引路,“别客气,请随我来。”
将人引至歇息的上等营房,王伯陇先行进去腾开床位。
稍后,他出来欠身迎道:“二位师父,因朝廷加强边关的防卫,营内临时增加了士兵,即便是轮值,这……这床榻与被褥的数量还是不足,仅剩一床可用,只好委屈二位将就将就,挤一挤了。”
唐僧见已歇息的士兵都是两人共挤一张小床。
事实如此,出了应承别无他法。
玄奘无奈地强颜欢色道:“无碍,无碍,如此便好,有劳校尉大人费心了。”
“那……法师就好生休息,王某告辞。”
王伯陇带着满腹的疑惑转身离开,在他的暗中观察之下,玄奘法师身边这个号称又哑又丑的缠头蒙面弟子十分另类:其不仅身形与行走的姿态宛若女子!竟还会散发出阵阵令人潜动的香味!
幸亏武赢天易装时就束了凭空长出来的胸,走路也故意使以僵硬,否则真要被王伯陇识破,届时,玄奘法师就成了名副其实的淫僧。
唐僧与悟空迟疑地坐到床边。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阵,很久。
为了圆示亲密的师徒之关系……
他们只好硬着头皮合衣躺下!
床不是一般的小……
很挤!
两人均只能侧睡……
还是挤!
共用一被褥之下,两人的体温于紧贴中互相传递。
“妖精”体香薰薰!
唐僧失眠了,彻夜都在腹下念经解脱,终是无解。
武赢天同样很尴尬。
因为……
“她”清楚自己是个“狐狸精”,如此近的距离旁人必然要遭罪。另外,玄奘碰脸就惊慌的体会更是让“妖精”揪心他此刻的感受,失眠也随即降临。
[次日……]
师徒二人迫不及待地早早就起了烦恼之床,去营房外呼吸凉凉的清新空气,他们没有敢互相言语,但此时无声胜有声。
王伯陇因习惯起得也早,出门就见法师已站在院中。
他想过去与之打招呼,却注意到对方似乎是在寐眼念经,不便打扰,于是就转身去命厨房赶快准备斋饭。
特供二人的斋饭过后,唐僧言别。
除了面饼与马料,王伯陇还特意去取来军队专用的大皮囊和马夹赠予师徒二人。
他低声提醒道:“恕我直言,法师不必走向第五烽,那里是边关的最前沿,有重兵把守,我与那里的校尉生疏,没什么交情,听说此人冷面黑脸不通人情,又不信佛,恐怕会发生意外。”
唐僧十分动容,“感谢校尉大人提醒,还请大人指点路途。”
王伯陇带人出烽台数里,他使手指路道:“你们可从此西去,约莫百里许有一野马泉,届时去那里取水补充便可。”
几番感谢过后,唐僧与悟空立即驭马西去。
“山川殊物候,风壤异凉温。”
“戍古秋尘合,沙塞宿雾繁。”
从这里开始,师徒二人才算踏上了莫贺延碛。
这碛长达八百里,又称沙河,也就是大戈壁。
“云沙泱漭天光闭,河塞阴沉海色凝。”
砾石铺盖的大戈壁是最为可怕的路段!
巨大的荒漠里上无飞鸟,下无走兽,也无水草,是行旅人最艰苦的途程,甘愿为利益挺而走险的商队大都于此处蒙难。
行出一段路,看着绵亘浩瀚而又杳无人烟的荒凉戈壁,武赢天散了【逆血易】,并随手摘下面布。
“哎哟,哑巴真难装,很长时间不得说话,憋死我了!”
玄奘听声转头,带着愧疚的神色接话,“悟空,昨夜就寝之事实属无奈,还请你……”
“呵呵,互有得罪,毋再提它!”
武赢天迅速打断了他的话,并重起话题,“诶……师父,此前你可曾想过西行之路是眼前这个样子的?”
他苦笑,“想过,却没料到比想象中的更为艰难。”
闲聊片刻之后,两人又开始了外番语的师徒教学。
置身于茫茫的戈壁滩上,眼界的豁达可造就出心胸阔泛而又舒畅。
然而过不了多久,就会有一种强烈的奢求——那就是对水的渴望。
在这失血般萧杀和枯衰的戈壁滩上时刻存在这种让生物绝望的危机,肌体的表层部分缺水都会使人感到焦躁不安。
渐渐地……
黯兮惨悴,风悲日曛。
两人间的交谈因为身体产生种种不适而只是间歇进行,直至完全终止,两人均失语。
尽管带着水囊,玄奘的嘴唇还是因强光照射和空气过度干燥而干裂出血,喉咙也干哑,说话时很疼痛。
武赢天因拥有特殊的内体,“她”没有出现明显的干裂出血等异常表象,但其头脑却偶尔发涨,眼前也不时灰蒙发暗,不似过去那般端于犀利。
一条条干沟毫无生气地横卧在茫茫戈壁滩,地面布满了粗砂、砾石,马匹踏在上面,沙沙作响,这单调的声音隐约有一种与世隔绝的感觉,令人不安。
走出数十里,除了见一些麻黄、沙拐枣等耐旱植物零星点缀其间,鲜有植物生长,动物根本就毫无踪影。
目睹此景,“她”暗暗感慨:“唯有此时方能体会出‘穷荒绝漠鸟不飞,万碛千山梦犹懒。’的意境。”
戈壁滩大多数时间是静悄悄的,静得让人窒息,满目苍凉,毫无生气,偶尔的一股旋风卷起一柱黄沙悠悠升空,更有一股莫名的静寂气氛。
不过……
干涸和苍凉的戈壁滩有时也会狂风大作!
“峥泓萧瑟不著一草木,狞风拗怒都向空中号。”
飞砂走石形如“一川碎石大如斗,随风满地石乱走。”
那气势似要把整个世界消灭在它的淫威之下,令人畏惧而又无奈,武赢天不得不几次暗下出手拂开砸来的石头。
在寂寞而又痛苦的行程中,昨晚原本就没休息好的唐僧开始产生幻觉,他总觉得奇形怪状的恶鬼围绕在自己的前后。
玄奘的信仰很坚定,认为这是佛主在考验与磨练自己,他没有将混乱的感受言予身旁的悟空,只是诚恳地默诵佛经来安定。
在沙漠中行进,其最大的困难就是容易迷路。
王伯陇虽然指明了方向与距离,但路途中毫无标识,两人走了数天,判断着应有百余里了,仍然找不到野马泉,此刻他们水囊中所存的水已所剩无几。
高能致远。
武赢天在唐僧惊奇的眼神中腾于高空瞭望了一番。
“她”回落后失望道:“真糟糕!我们可能偏离了方向,要不就是还没到附近,这野马泉根本就寻不见。”
玄奘心虚地壮言道:“校尉大人不可能诓语,继续走,兴许就在前方。”
“她”摇摇头,“师父,马已腿软,不行了,你那里还有多少水?”
“唉,仅够一次满喝。”
“这样啊……那还是用我的水来救马吧。”
武赢天强忍着焦渴将余下的水全部喂了马,目前只有玄奘的水囊中尚且有几口可供润嘴的水。
坚持行了半日,还是不见野马泉,二人均很焦急。
下马歇息中,玄奘取出水囊,假饮了两口,然后递给眼望远处的悟空,不想一阵眩晕摔倒于地。
“啊!师父!”
武赢天转身将他扶起,伸手去探额头,“师父,你是生病了吗?”
“水……水……”
他突地一挣,跌身扑向水囊。
可惜……
那仅余的最后一点水已经全部渗入了碎石间。
“千里之资,一朝斯罄。”
僧人怀抱水囊,干哭无泪。
玄奘那绝望的表情叫“妖精”泛起一阵阵的心痛!
“她”咬着干干的嘴皮,揪心地暗思:“唐僧历来都表现得很坚定,可眼下他竟也不能自制了。没想到这鬼地方会这么恐怖,每时每刻叫人萌生退意。要是再寻不到水,别说是唐僧,连我也死定了,除非……”
玄奘突然起身,神色极严肃地道:“悟空,我们此刻便回第四烽尚有一线生机,否则必将葬身于此。”
武赢天从他眼里看到了深深的哀伤与恍惚,而自己却又无能为力。
“好,我们先回去,然后另想办法。”
回头走了十余里,玄奘忽然停下,寐目,不断地叨口念经。
因为……
他想到了自己曾经对自己与世人允诺下的誓言:“不到婆罗门国求取到真经,决不东归一步。”
玄奘深刻反省:自己这番回头根本不配作为一名虔诚的佛教徒!正确的做法是,宁可西进而死,决不东归而生!
“师父,怎么了?”
“妖精,我们师徒缘分已绝,贫道只能送你至此,你回去吧!”
突然生变的话口叫武赢天脊背乍寒,他已不再称“她”作悟空,而且还要将人撵走。
“她”明知理由却故意嗔道:“你又要赶我走……为什么?”
唐僧的赴难之心已然铸下,他不想因一己之私累及无辜的延西仙子丧命于此。
困境逼得出家人再起诳语之念。
于是……
违心的话在凛容绝情中道出:“玄奘至此方才醒悟,佛妖不同道,眼下的困境皆是因你这个妖精而起,除非远离祸源,否则佛主不容,贫道终不可到达佛法圣地……你快点走吧!别耽误贫道的大好前程。”
“你……”
武赢天又气又急却不愿同他起争执,愣是憋了个满面通红。
“她”知道对方赶自己走是善意,却不承想这话说出来会如此之重,完全是毫不留情的全盘否定式指责!
令其深为痛苦的是:此话是他人所说也就罢了,可它却偏偏是出自于一个自己千方百计去照应的高僧之口。
“那好,玄奘法师一路保重,妖精去了!”
悟空头也不回地策马东去,唐僧噙泪挂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于石山之后。
他那有生以来最为剧烈的情绪波动犹如滔天洪水,冲得佛法戒池岌岌可危,曾经无比牢固的根基几欲决堤。
“啪!”
高僧为刚才的思想越界与诓言恶口自扇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他驱话送别那人。
“南无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戒为无上菩提本,应当具足持净戒。”
“延西仙子,贫道犯戒之举实属菩提善念,希望你能平安地返回中原,回去那四季都遍布着花海的滇部故里。”
离行只是应急的权宜之计,一心追寻唐僧西行的武赢天于山坳后方视力不及处驻了马。
“她”恨恨地诌道:“好你个唐僧,就是想撵我走也不用说这么恶毒的语言吧!什么佛妖不同道……什么祸源……什么耽误了你的大好前程……真是气死我了!”
武赢天很妖地凭空抓来一块石头将其“喀嚓”捏得粉碎!
妖颜对地苦笑,“哼……既然说我是妖精,那我就不能辱没其名,妖精的行事就要妖孽!”
碎石灰向天撒去,话语也跟着向天呼出:“唐僧,你想死……门都没有!即便是灌你喝马血我也不会让你渴死,没有马,就是扛我也要将你这个大和尚扛到西天去见佛祖。”
唐僧守望了一阵,确定延西仙子当真走了,这才叹了叹气调头继续西行。
“妖精”凭借着非凡的视力远远跟着孑然一身,寂寞孤行戈壁的唐僧,“她”的怒意很快消散,仅落下无尽的牵挂。
就在老马不堪骑行而牵随不久,可作为路标的骨堆再现,玄奘大喜!
他心念:“方向没有错!继续坚持!”
行了又行。
四野茫茫。
夜幕降临。
水源……
杳无踪迹。
前者在向上苍祷告:“玄奘此行不求财利,无冀名誉,但为无上正法来耳。仰惟菩萨慈念群生,以救苦为务,此为苦矣,宁不知耶……”
后者也在祷告上苍:“苍天在上,求您大发慈悲,将玄奘引至水源吧!我武赢天死不足惜,但他却不能死,他若是死了,那这份撼动天地的精神如何留存于青史?”
夜晚的遍地磷火烂若繁星,唐僧虽无惧这些却不敢停歇,他彻夜都在前进。
因为……
在找到水源之前,每停一步就离死神近一步!
从日落行至日升,又从日升行至日落,周而复始。
白日里有散如猛虎的惊风拥沙如影随行,夜里则有烂若繁星的鬼火相伴。
没有一滴水沾喉,唐僧与“妖精”就这样牙也咬不动地连走了四夜五日。
口干腹焦,痛苦欲死的武赢天佩服道:“这个玄奘果然不俗,他好强大的毅力,换作一般人早就垮了,不愧是圣僧!”
“她”话音才落……
前方的人已是倒下。
这一路唐僧倒下过许多次,但不长时间后他又站起来继续前进,可这一次“妖精”等了许久也不见其稍微动弹下。
“咋地了?还不起来!”
武赢天苦闷道:“这么不经夸,才一夸就倒,叫我颜面何在,情何以堪?”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逐渐惊慌,“不好!这回可真完了么?他别是死了!”
无可奈何之下,“妖精”只好牵着同样不堪骑,体力衰竭的俊马明目张胆地亮身赶了过去。
武赢天来到人旁,听得有心跳声与呼吸声,紧张万分地再伸手去探……
“还好!体温也很正常,唐僧暂时并无性命之忧,只是昏厥过去。玄奘虽然还活着,可是已经虚弱不堪,没有水依然坚持不了多久。”
“水……我一定要找到水,既是为了他,也是为了我自己,否则下一个倒下的人必然就是我,如果连我这个妖物都垮了,届时真的就是彻底覆灭了。”
尽管有着深奥的武功,可“她”此刻的身体也因干涸而不济——逆血功力在抵挡飞石与肌体不适导致的自行衰减之下剧烈下降,仅剩下区区两层可供驱使。
为留有余地来应付不可预测的危险,“妖精”连飞身的轻功都万不敢使,“她”将两匹马就地就地拴上,然后带上皮水囊徒步快行去寻找水源。
行出十数里之后,武赢天不时感觉空气隐约稍有异样,于是赶紧集中精神来闻嗅这可能是来自于水源的微弱味道。
“这略有清新的感觉自踏入戈壁以来首次出现,难道是临近水源了吗?”
“她”定取舍地自说道:“我的内力虽然所剩无几了,可理当用时就得毫不犹豫地去用,吝啬什么!我飞高去看看,希望不出所料。”
“呼……”
“妖精”走向石丘高处,然后运使【逆血悬】腾身而起,瞬间便上窜了数十丈。
“她”的眼睛于远方扫去……
水遮雾绕,媚意荡漾。
殊璃清丽的玉颜立时……
含笑,含俏,又含妖。
只见一池清水绿漪涟,如翡翠般镶嵌在石洼中!
悲凉稀释殆尽,笔墨在此已甚难形容她的心情。
高空传来迟到的天籁之音,“她”颤动地干泪道:“水……真是水,是野马泉!唐僧,你我都有救了!”
美目流转的武赢天飞飘而去,香菲拂面,风声妖响,幻化的女子,飘然而簇,如莲微步。
[野马泉……]
泉边有泥土,养育出茂密的芦苇和数亩青草,生机盎然的绿色在这戈壁中出显得相当地另类与夺目,微风起伏,碧波荡漾,水映妙影。
对水的渴望太久太久,“妖精”立于清凉的水中竟产生似风似雨似雪似花似幻似雾似虹似霓似梦的感觉。
水竟然也能***蚀骨,戈壁的丘陵竟也能于此品味出风花雪月。
容颜好像绽开的水仙花。
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
笑意画出溢着满足的美。
“妖精”狂欢般地扑入水中肆意畅饮,泉水清凉澄明,味美甘甜,透爽之极!接着,“她”戏耍般地给水囊灌水,激得水花频频绽放。
水对内力的恢复立竿见影,逆血功力因肌体转危为安而迅速拔高了近两层。
[山坳……]
武赢天小心扶起玄奘,轻轻摇动着唤他:“师父快醒醒,我找到水了!快点来喝水!”
唐僧始终昏迷不醒。
“哎哟,连水都不能叫你睁眼么!”
“妖精”只好缓缓地小口喂他喝,稍后又用余下的水去喂马。
水囊里的水对于马儿来说只是杯水车薪,于是武赢天将两匹马都牵去野马泉饮水食草。
面对丰美的水草,这两匹近虚脱的马儿无比欢悦,抖擞精神发出阵阵响彻耳边的嘶鸣。
“妖精”再次回到唐僧身边探望。
他虽然状态依旧,但心跳与呼吸的力度已稍有起色。
“她”心想:“越来越好了,老天一定会保佑你的,因为历史早已经刻下了你的丰碑。”
几个时辰之后,武赢天渐渐心神不定。
因候而不醒,于是“她”自言自语般地对他道:“唐僧你千万别吓唬我,我知道你不会有事的,几天几夜都没睡觉,你是想就此好好歇一歇,对吧?”
陪伴在日落时结束,因为他的生命体征俨然恢复了强盛,似乎就要醒了。
气温骤降!
武赢天用毛毯将人盖好,然后牵上自己的马去远处的石沟中睡觉,“她”的困乏已到极限,而唐僧此前的不待见让其想暂时回避,以免影响他的康复。
僵卧到半夜,唐僧忽觉一片冷风触身凉快,如洗寒泉……
他醒了!
玄奘睁开眼睛,周围漆黑一片,只觉得星星闪闪。
因为失去知觉的时刻是在白天,所以他以为是自己昏花得看不到东西,结果稍一偏头,却见皓月当空。
他微动嘴皮蚊声道:“南无阿弥陀佛,虚惊一场,是深夜,而非眼现病灶,可悲我竟然昏厥了如此漫长的时间,白白耽误了可行的大段路程。”
喉头下意识地蠕动,自觉口中生津,玄奘颇感奇怪!
心惊:“怎么回事?就好像喝过了水一样滋润!”
他的右手试探性地一动,明显拿着水囊,而且它很重!如同是灌满了水一般。
唐僧心念:“奇怪!我竟有如此虚脱么?连个空空如也的水囊端于手中都显得好沉重。”
他开始尝试着起身,这时才发现了覆盖在身上,以及铺垫于身下的就寝之物。
震惊之下,其心中划过一道犀利的闪电,就算脑子再昏沉,心窍被堵塞了数个,也当然地明白此事是拜何人所为。
“悟空……悟空你在哪里?”
咽喉受损,拼力呼喊出来的声音又沙哑又弱微,还不及普通的马蹄声。
这份蛮动导致手不自主地握捏着水囊摇晃,继而隐隐发出汩汩的响动。
最美妙的声音激灵出哆嗦,又一道霹雳的闪电划过他暗无天日的心灵。
布满裂口的嘴唇在颤抖:“水……是水!延西仙子她找到了水源,是她救了我!”
沙哑而又弱微的声音连绵不断:
“悟空……悟空……”
“延西仙子……延西仙子……”
“延西你在哪里?玄奘知错,你快回来吧……”
武赢天这一次睡得很死,就如同普通人一样沉沉地酣睡,唐僧的呼喊被风声覆盖,“她”没有听见。
唐僧没唤到人,却把睡梦中的马儿唤醒了,它“啼嗒啼嗒”地踏响着地面的岩石。
“她走了么?”
巨大的失落感云罩其身。
僧人道:“不行!我一定要去找她,延西仙子应该没有走远,此刻便行也许能追上!”
猛喝了一口甘甜清冽的水后,唐僧哭丧着脸飞速收拾好行李,塞搁于马背的行囊中。
这时,他发现马儿已不再弱不堪言,精神很旺盛,理当可以骑,于是便解绳上了马。
“驾……驾……”
僧人借望星空辩明方向,然后策马东行。才出十数丈,马就自己硬调头往西而去,无论唐僧是如何的拉扯缰绳它都不愿顺意。
“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不得其解,面容憨似蚱蜢。
对抗一阵,唐僧俯身对着老马的大耳朵道:“马儿,听话!贫道要去追寻救命恩人,她在东边,不可向西行。”
这匹拙劣的老马终于成为了名副其实的识途老马。
识什么途?
水源之途!
它的目标出奇地坚定——有着诱心水草的野马泉。
顽劣之徒能给唐僧一匹什么马?
它并非是惯走沙漠的识途之马!
其嗅觉和认识道路的能力更是因为年老体衰而显得很一般,可它焦渴饥饿怕了,硬是牢牢记着来回走过一次的野马泉,哪里会听从主人的驱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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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奘泪而允诺道:“兄长之言乃是发自肺腑的期盼,为弟谨记在心,绝不敢擅自忘怀,届时一定遵言照办。”
武赢天感动得泪如雨下,金丹异动,“她”暗自躲入一间房中去凭空倒悬,这才解了情疡。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平静而又惬意撄:
玄奘天天宣讲《仁王护国般若波罗蜜经》不止,以此来回报兄长,同时也是调养因绝食导致损伤的身体。
而且…偿…
这一个月的静养是兄长强制要求的。
无事也不念经的武赢天则打着为高昌国百姓祈福的名号天天出去城中的街市游逛。
唐僧知道她的性子爱闹不爱静,所以未加阻止,任由她去,只是叮嘱千万别惹事。
高昌地处丝路要冲,贸易比较发达,来往的客商非常多,集市相当热闹,语言也纷杂,是学习外番话的好场所,她又学又玩乐不思蜀,几乎是要夜不归宿;
麹文泰很忙碌,除了国事与听玄奘讲经,做为玄奘的兄长,他还要亲自去准备贤弟西行所需的所有物品。
当麹文泰将物资悉数备齐后,请玄奘法师与悟空师父前来观看。
他道:“西去路途坎坷,来回的时间也必然漫长,为兄考虑良久,认为要准备充分一些才不至于捉襟见肘,于是便倾心为贤弟备下了可维持二十年的消耗。如果还欠缺什么,请贤弟直言相告。”
面对堆满院子的东西和充斥其中的大量人马,师徒二人已然被吓了一跳!
什么叫厚礼?
随着麹文泰耐心地逐一说明,师徒二人全都傻了相貌……
玄奘是惊骇于这无比庞大的数目!
悟空则是惊叹于这笔巨大的财富!
兄长为其弟准备的东西包括:大量做工考究的衣服、手套、袜子、鞋子,以及专门用来抵挡风沙的面衣、手衣、幭等;黄金一百两;银钱三万;马三十匹;手力二十五人。
此位王兄为此究竟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玄奘所得的一百两黄金大大超过了高昌全年的黄金总交易量!
两大箱三万银钱更是个庞大的数字,500匹的绢和绫至少价值二万文!
麴文泰给唐玄奘派用的二十五人,他们二十年的雇佣价格又是花去高昌银钱五万文!
高昌虽为西域强国,但它毕竟是个小国,这些足够玄奘往返二十年所需的财物已几乎是麹文泰举全国之力而聚,其诚心可见一斑。
麹文泰介绍,为了寻求西突厥叶护可汗对玄奘的帮助,他更特别额外备了绫及绢等五百匹,果味两车作为孝敬。
言毕,他将随附的国书交予玄奘预观。
国书上写道:玄奘法师系臣之弟,今欲往婆罗门国求法,路过西方各国。愿可汗怜师如怜臣,仍请敕以西诸国,给邬落马递送出境。
看完这封信,谁还能自持?
什么叫大情大义?这便是!
“兄长之心甚过中天之日!”
玄奘感动得声泪俱下,为了能够让自己顺利前往婆罗门国取经,麹文泰身为国王,不惜卑躬屈膝,几乎是在恳求叶护可汗的帮助。
悟空瞟见信的内容后也极其难抑,悄然背过身去洒泪……
除了西突厥,麴文泰给沿途二十四国国王都写了国书,信的内容当然也是请求各国国王给他的弟弟玄奘提供必要的帮助和关照,每书附大绫一匹为信。
(注解:大绫比绫贵重,二十四匹至少得有一万银钱。)
这二十四封信看似不起眼,实际上却非常重要,可以为玄奘西行省去很多无法预计的麻烦,同时也给他的人身安全带来了相对的保障。
武赢天或游走或滞留于街市将近一整月,因为耳力甚佳,又有不少商客言汉语,“她”对这些东西的价值十分清楚,所以很快就估算出了个大概。
稍后,“她”私下惶惶地对玄奘道:“师父,高昌之行看似横生枝节,实则大有裨益,你可知道这位国王兄长究竟给了你多少财物?”
“眼望甚多,但具体价值几何,我也道不清楚。”
“呵呵……岂止是甚多啊!当然道不清楚。”
“她”眨了眨关子眼,故意拿捏道:“师父,这段时间弟子在高昌城里四处走动,除了祈福与欣赏这里的异国风情外,我还时常逗留于热闹非凡的各类集市,所以对于物品的买卖交换价格十分了解。”
玄奘迫不及待地插言:“悟空,那你快说说,兄长的这番物资筹集到底是为我付出了多少?”
“她”道:“不算上沿途送礼的那些等于几万买路银钱的绫、绢、果味,师父你自己所得到的财物与人力全部总计银钱应该是八万文还多!”
数字出来了,但这是高昌国特有的货币,不接触买卖的玄奘还是搞不太清楚。
于是他便再行相问:“悟空,那……那这八万文高昌银钱又价值几何?”
武赢天感叹道:“弟子把它换算为普通实物来讲吧,这样师父你可能才会比较容易理解。”
玄奘凝眉插言:“这主意甚好,呃……能否用马来做钱物换算?马匹的价格我熟悉,比较有底。”
“好啊好啊,就用马来衡量,我在集市里观过数宗马匹的交易,市场上价值不菲的一匹上品好马仅是40文高昌银钱。”
“她”润眼笑了笑,然后敛容压音道:“师父你的八万高昌银钱……啧啧……观世音菩萨在上,可买千里马2000匹!”
千里马!
2000匹!
此前一直是靠他人的施舍来维持生存的玄奘精神恍惚了,他的心脏都快要暴跳出来。
“南无阿弥陀佛……这,这岂不是富可敌国!”
他噙泪道:“兄长,兄长真乃是玄奘的大恩人呐!这怎是一个谢字可包容?”
悟空滴泪笑道:“俗话说一诺千金,师父真是走运,你是一磕千马!你与麴文泰结拜兄弟时的一个响头起码等值于1000匹良马,三个响头下来就磕成了富甲天下之人!”
玄奘哪有笑纳之心?
他急急取了纸和笔,研墨便奋疾书写……
信中道:决交河之水,比泽非多;举葱岭之山,方恩岂重……
从过招的对手到异姓兄弟,玄奘想不出别的方式来表达心中的感激之情,于是写了一封长长的书信给麹文泰,再次感谢剖心相待自己的这位兄长。
王者便是王者!
气度不容置疑!
次日,麹文泰看完信后压制住激动,轻描淡写地道:“玄奘,你既然已经和我结为兄弟,那么这个国家的所有东西皆是你我共有,千万莫谈什么感谢!”
万里西行,玄奘所要面对的不仅有流沙、戈壁、荒漠、冰山等恶劣的自然环境,还有大大小小的国家,还有风俗信仰迥异的游牧部落,甚至还有流窜的盗匪。
与天斗不易,与人斗更难!
关于这一点,经验与谋略都很老道的麹文泰显然比玄奘更清楚。
因此……
这一天,不知其贤弟善于语言的王兄专门剃度了四个师承全真道天山派,武功了得,会说汉语的王宫侍卫作为沙弥来护卫玄奘。
此四人的法号是跟随玄奘的大弟子悟空排了“悟”字辈。
于是……
唐僧已然有了五名弟子,他们分别是:悟空、悟净、悟能、悟智、悟真。
得知四名师弟的法号后,悟空没有半丝笑意,尽管“悟净”与“悟能”这两个法号很熟悉很熟悉。
“她”的心中唯有感动,除了感动还是感动,百般的,千般的……除此之外容不下其它任何情感。
冬去春来……
玄奘终于要走了!
前来送行的除了麹文泰、王妃、文武百官,还有整个高昌王城的百姓,壁城是万人空巷。一个月的讲经,让这个国家的人对玄奘的学识和人品产生了深深的景仰。
高昌人舍不得玄奘,玄奘又何尝舍得离开!
还是这一天,一位会讲汉语,多次前往过西突厥,名为欢信的殿中侍御史被国王指派随行,他的任务是护送玄奘到叶护可汗衙。
玄奘若是不来高昌,他必然是取道西突厥的可汗浮图继续西行,这一点麹文泰心理很清楚。
君王兄长认为贤弟完全是因为自己从而在高昌白白耽搁了一个多月的宝贵时间。
那么,将功补过势在必然。
此时此刻,他就有责任与义务按照原来的路线把玄奘安全地送到下一个目的地。
这位兄长尚且不知他的贤弟是语言天赋极高的人,通晓各国语言,所以安排随行的关键人物都是会说汉语的,非常贴心。
这一天注定伤怀,麹文泰与玄奘两人抱头痛哭。来到郊外送行的大臣军民也一齐放声大哭,“伤离之声振动郊邑”。
出了城门,麴文泰还是恋恋不舍,于是命王妃和百官先回城,自己要骑马再送一程。
一送再送,离城很远很远了,他才别道:“一路风尘,千难万险,贤弟一定要保重啊!”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
在距高昌城几十里的地方,玄奘回头望去,远处的麴文泰竟然依旧伫立不动。
佛之定力已失效之人隐约还能听到兄长的声音:“贤弟,别忘了三年之约啊!”
玄奘潸然泪下,他把高昌国永远记在了心里,还有那份拳拳的兄弟之情,即便终其一生也不敢忘却。
武赢天暗暗梨花带雨,遮面布尽已湿而转色。
不堪动容的人被迫打手势假借去行方便而脱离队伍行出倒悬来消情疡内伤。
虽然只是个无足轻重的旁观者,“妖精”却也把高昌国永远刻在了心里,尤其是那位甘为他人脚下石的国王。
在“她”看来,并非只有到达终点才是幸福和快乐的。
相反……
这苦甜相伴的旅途更能让人充满收获,过程最是一道漫长的风景,奇美而又动人。
离开了刻骨铭心的高昌之后,一行人马继续西行,这数十之众的马队与此前孤单的两人两马相比简直就是浩浩荡荡。
本是寂寞的旅程突然间热闹了!
热闹之下,不仅武赢天不适应,连唐僧也不适应。
武赢天苦于自己要一路装哑巴,“她”暗暗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装哑巴?
其心叫苦不迭:“唉……既然相貌都丑不见人了,见怪不怪,那声音为女音又有何不可!真是一步走错,步步错,折磨起来日久天长。”
延西仙子失去了往昔的活力。
因为……
原本鬼灵精怪的举止和谈吐被狠狠地压抑。
唐僧突然感觉这路途是那么的异常堵心,人数不少,聊天也不缺,但却总是充斥着枯燥乏味的气息。
走了约莫百余里之后,他们来到了阿耆尼国境(注解:今新疆焉支)。
来到熟悉的可作为边境标志的山峰,殿中侍御史欢信策马近人道:“玄奘法师,我们脚下的这座山就是两国交界处,我们此刻已经进入到阿耆尼国的境内。”
“阿耆尼国!”
玄奘神伤不已,他叹道:“唉……想不到这么快就彻底离开了高昌,来到了另一个国度。”
发现玄奘法师一路行来均是很忧郁,善于与人交际的使节欢信不由得垂目思量对策。
他忽然眼前一亮,笑问:“玄奘法师,您可听说过阿父师泉?”
“阿父师泉?”
玄奘沉默片刻道:“毫无印象,没听说过,还请御史大人讲解一二。”
“如此说来,那我们更得去上一去,这是一个不可错过的好地方。”
殿中侍御史开怀道:“这阿父师泉是在沙漠地带的一座绝壁之上,崖高数丈,水自半崖而出,它是一个有着佛家故事的名泉,这段神奇的求水因缘发生于数百年前。”
“哦……佛家故事!”
玄奘果然入了套路,顿时展颜,“贫道很有兴趣探访,还请御史大人继续说下去。”
欢信回头对着稀落拉长的队伍喊道:“今日去阿父师泉歇脚,大家紧随我来。”
为了引路,唐僧与殿中侍御史两人并驾驭马走在了队伍的最前端。
谁不爱听故事!
百般无聊的哑悟空自然不肯放过,“她”朝前跟了跟,竖起耳朵静候。
欢信兴致盎然地行讲解。
“往昔曾有商侣数百人途经这里,当时,他们的水全都用光了,一行人饥渴疲惫,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些人里有一位什么东西也没带的行脚僧,这位僧人一路上都是依靠大家的供养过活,可是他一点也不紧张。”
“于是,商侣中有人不满了,大声抱怨……说是当初带上一个信佛的僧人随行,并供养,目的就是为了借此求得佛祖菩萨的保佑,现在是该叫他想想办法的时候了,菩萨可不能白供!”
“一人呼,百人应,众人都开始纷纷责备。”
“这位行脚僧人也不推辞,他说……你们想要得到水,就应该各自礼佛,接受三归五戒,只有这样我才能帮大家登上悬崖去求水。”
“众人虽然半信半疑,但眼看别无他法,只得依从了他的话,全体向空遥礼佛陀,接受了皈戒。”
“受戒完毕,僧人又说……等我登上绝壁后,你们只要同时念‘阿父师为我下水!’,水自然会从崖石中溢出。”
“等僧人登上砂崖以后,众人就依教开始求水。”
“不久,崖壁上竟真的冒出了大股大股的泉水来,众人无不欢呼雀跃,争饮之后,赶紧去取来皮囊盛满泉水。”
“水的问题解决了,可是等了很久,却不见僧人下来。”
“于是,大家都登崖观看,这才惊见,他已端坐入灭。”
“受恩者们虽然为此悲号不已,但也没办法,为了纪念僧人的恩德,众人就将他举行了火葬,然后在他圆寂的地方依照礼法聚砖石为塔。”
“这塔至今依旧存在,水亦从此不绝,从此,这里就命名为阿父师泉,它给行旅往来的人带来许多便利。”
欢信兴致盎然地落尾道:“法师有所不知,此泉水甚是奇异,不论过往的旅人有多少,水始终用之不尽,人多水就旺,人少水就细。若无旅人时,则仅冒出些许津液。”
玄奘听罢喜色道:“感谢御史大人引路相向,并为贫道讲述了一个极妙的佛家故事,阿父师泉确实不容错过,就算耽误了些行程也值得。”
武赢天听罢颇有些不以为然。
“她”心下嘀咕:“说得挺神话,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很灵验……”
玄奘稍后又慨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不付出代价就能得到的事情,是为佛法大师方能舍身求水,若能聆听佛前法师的教诲,当是幸事,可惜……”
欢信自以为是地插话道:“只可惜那位*师已然故去。”
“不是,贫道不是这个意思。”
玄奘微微笑了笑,然后解释:“贫道对该泉的来源虽是不透解,但这‘阿父师’这三个字绝不是梵语,也不是佛经内的特殊法言,所以……”
笑声突起:“哈哈哈哈……”
跟随在唐僧附近的悟净一直在听,他憋了很久,见连师父都怀疑了,于是忍不住大笑起来,身形极其放荡。
大家都奇怪地看着他,悟能困惑地手礼唐僧而责难悟净:“师父在此,不容撒野,你胡乱笑什么?”
悟净没有理会悟能,他问向欢信,“御史大人,你可知道‘阿父师’这三个字的含义?”
他摇摇头,“不明白,既然玄奘法师否认了它是佛家晦涩深奥的秘语,那我就更是糊涂。”
玄奘起意道:“想必悟净是知道其中含义的,快予大家说说。”
“师父的知识颇渊,一语中的。”
悟净闷笑,“这是我老家一带的土话,‘阿父师’的意思非但不是什么佛家晦涩深奥的秘语,而且很是俗臭,它的意思就是……马尿!所以这阿父师泉,实则就是马尿泉!”
“哈哈哈哈……”
通汉语的这七人一起发笑。
转折甚趣,妖精岂能不笑?
那二十五个手力浑然不解,一开始没什么反应,可是他们很快就蛤蟆了脸。
随后,这起笑的七人也随即发现了问题,很快就哑歇了笑声,因为太蹊跷!
因为……
此地无女子,但却另类地夹有飘渺动听的女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到悟空的身上,包括唐僧。
玄奘惊而汗颜地心想:“糟糕!延西仙子行事太不小心,露马脚了,这该如何是好?”
明知对方是哑巴,但悟智、悟真还是异口同声地骇然问道:“大师兄,你的笑声怎么会是这样?”
“她”顿时哑了!
唐僧情急之下心生一计,它不但可以解除眼下的危机,还能复活延西仙子的天性,可谓是一箭双雕。
和尚不打诳语则已,一旦打出来,其诳语则最不像诳语,而像真理!
受人敬仰的玄奘法师开口铺垫。
“以圆寂来造就阿父师泉的僧人是一个传说,而且还是一个伴随着救命之水应运而生的善意谎言。”
“马尿泉因虚而出名,有名就有人慕名!沙漠中的踏访者其实就是焦渴万分的寻水之人,默默无闻的泉水哪会比得上名泉能拯救的人数更多,所以……诳语有时也可济世。”
欢信断话赞道:“事实如此,师父言之有理!”
四名弟子也随即点头称道,十分赞同,却也纷纷暗下疑惑:师父何出此言?
玄奘旋即看向悟空,继续话。
“有道是出家人因戒律不可打诳语,但也需辩情况……若是谎言可行善,也不妨言出。”
“为师之所以要告之众人,悟空是哑巴,乃是因为他那颇似女子的声音会被他人耻笑。”
“可怜悟空本就貌丑而自卑,连面容都要遮挡,若是再因声音而被耻笑,这就好比雪上加霜,还不如装哑巴。”
悟智、悟真恍然大悟道:“哦……原来大师兄你不是哑巴呀!”
悟净手请过去,“大师兄,你尽管开口说话好了,我们决不会因此先天的缺陷而低看了你半分。”
悟能也安慰道:“对!大师兄,你就说话吧,故意憋着会很难受的。”
欢信感慨道:“玄奘法师乃真菩萨,宁肯自己破戒也要为他人谋安……”
他施礼劝说道:“悟空师父,请放心开口,欢某敢以人格担保,这里的所有人都不会口是心非,暗下歧视。”
唐僧笑了。
悟空也笑了。
“她”很感谢唐僧主动为自己圆谎,更感谢这些不以此为怪的师弟们,还有殿中侍御史欢信。
武赢天行出僧礼道:“谢谢诸位的仁慈宽容,那我以后可就有什么说什么了。”
美妙的年轻女子声音从一个老翁口里说出来当真怪异!叫人脑子十分错乱!
口口声声说是自己不会见怪的人还是见怪了,他们自然而然地愣了愣,然后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武赢天转目一看,自己身后的25个手力们全都闻声而丑态,面容兽化了!
欢信随着悟空的眼神移去,见出了状况,赶紧去向手力们解释这前因后果。
这些老实本份的高昌壮年辩明实情后均无耻笑,他们纷纷鼓掌来支持与鼓励这位苦命的悟空师父,以赞其弃卑而大胆开口的行为。
一时间氛围便逆转。
但……
想不口是心非很难!
只要悟空一张口说话笑声便起!
“妖精”便是妖精,何惧之有?“她”并不介意如此,越发地起劲。随后,整条道路都充满了欢乐。
[银山碛……]
穿过一片沙漠后,他们终于来到了阿父师泉所在银山碛脚下。
这片山体很是与众不同,空穴自来狂风,随时叫人身姿难稳。
放眼望去……
只见流沙从路两旁的山顶泻下,兀秃的黑色岩石与金色的流沙交织在一起,景色十分独特——色彩对比强烈的苍凉之美!
“银山碛口风似箭,飒飒胡沙迸人面。”
若非有人指引,若非名气很大,路过此处的常人很难想象,就在这么一个寸草不生,地形古怪的地方竟然会有泉水。
随着脚步的延伸,视界移转,跨过干沟之后,黑色岩石上的一座丈高的灰白小石塔赫然入目,它就象海里的灯塔一般吸引着过客,温暖着人心。
欢信让大家将马拴在山脚,带上水囊,然后沿着崎岖的沙石小路攀爬这座黑如墨泼的异山。
阿父师泉到了!
一股细细的水从黑色的岩石缝中静静流出,真是形如马洒尿。
少许的惊奇让人无法发出惊叹,因为它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妙。
可是不长时间之后,随着众人的陆续抵达,泉水果然旺盛了不少。
验证了传说的此景终于赢得了一片感慨的唏嘘声,喧闹了一阵子。
类似的泉水在不少地方都有,并以喊泉居多,武赢天从书籍中看过对此的科学解释,于是知而无惑,很不以为然。
“她”若有所思地缓缓解释。
“水量的大小伴随着来客的多少而改变,这应该是震动的力度大小不同所造成的,这是一种地下水的毛细现象。”
“人活动时产生的震动传入泉洞内的储水池,进而产生共鸣、回声等物理声学作用,继尔激起水波。”
“而水波可使处于即將溢出状态的储水池水面受到压力,继而诱发引起虹吸作用,形成涌泉。不过……还是挺有趣。”
悟空的声音很动听,但其内容却比佛经还晦涩难懂,能听懂汉话的人都莫名其妙地盯着她看,唐僧也是一脸的茫然。
悟能苦瓜着脸问:“大师兄,你刚才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好多词都听不懂呀?”
“呵呵,对不起,我的话妖精了。”
武赢天醒悟后赧赧然,“我的意思是说,这眼阿父师泉没什么好神秘的,它实为喊泉而已,即便只有一个人也能叫它旺涌,只需大声喊就行。”
“哦……是吗?”
欢信很是好奇,“那我就来试试,看看悟空师父的决断如何?”
欢信靠近泉眼,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逐字大喊:“我需要更多的水!”
话音未落,泉水已是大涌,竟然发出了汩汩的水流声。众人见状兴奋无比,纷纷效同欢信,争先恐后地放声大喊来戏,尔后赞声不绝。
“哎呀……悟空师父未卜先知,好厉害!”
“大师兄连泉水的秘密都通晓,聪明过人!”
“……”
唐僧嘴上没说什么,心下却佩服万分:不愧是仙子,口出玄妙,别样厉害!
不管是对于人还是对于马,在沙漠纵横四野的荒山穷梁,有水的地方就是最好的歇息地。
于是大家按照欢信的指示回到山脚,卸下行囊,就地安营扎寨,在银山碛支起了帐篷以过夜。
由于山体地形所制,泉眼旁边无太多平地,只能架起供唐僧所用的一顶,以关怀他的临塔栖身之愿。
这其它的帐篷全都在山下铺开,竟间隔地拉扯了有数百米远。
虽然泉水的秘密已破,并非高僧以命所换,但唐僧还是于矮小的白佛塔前长久地打坐念经来结愿,直至夜幕垂下。
睡觉一事对于其他人来讲不存在任何问题,当对于悟空来说却是头等难题。
上一夜她压根就没进帐篷,体香是一个无法回避的巨大障碍,连唐僧都渡过不去,其余人等就毋需多言。
风声孤单。
单影寂寞。
几乎所有人都睡了,只偶尔听到帐篷被风吹得抖动的杂音。
心思细腻的悟智钻出帐篷问:“大师兄,你咋还不进来睡觉,站在外面干什么?”
“呵呵,有劳智师弟挂怀。”
“她”苦笑,“我暂时不想睡,你赶快回去睡觉,过会儿困了我自然会休息。”
悟智道:“那我陪你吧!”
“不用。”
“大师兄,其实我也不困,咱们聊聊天可好?”
武赢天看了看这个犹有侠气的师弟,又瞅了瞅数十丈外一块突兀于山顶附近的大岩石。
“她”有意刁难道:“要我陪聊……可以啊,除非你能来到我所在的位置。”
话毕,一团黑影已然无声无息地凌空飘去,如仙人般轻轻地落于挑出山体的巨石上,然后临风端坐。
悟智大惊!
其心道:“我的天,想不到大师兄如此年纪,竟暗怀有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难怪玄奘师父能一路平安地去他想去的地方……原来如此啊!”
“嗬!”
另一团黑影也飞身而上。
他虽然很费劲,但折腾了数下之后竟然也抵达了大岩石。武赢天的本意是让对方知难而退,乖乖去睡觉,不承想他竟然冒险跟了来!
悟智的轻功与无畏的胆魄令人心悦,“她”开口赞道:“师弟好身手,不愧是高昌国的一等侍卫。”
“唉……不敢受赞。”
悟智叹声盘腿坐下来。
他惭愧道:“大师兄才是叫人心生佩服的绝世高手,就连我的师父与你相比也是差了好远好远。”
难得可以自由而又舒心地静静说说话。
“她”兴声问道:“诶……我很好奇,你们高昌国的武功是自成一派,还是另有出处?”
悟智越发地惭愧,叉手低头而话。
“大师兄有所不知,高昌国本己的武术很平凡,仅是些市井中打斗的招式,连内功都不知习练,弱不堪言。”
“我们此行的师弟四个都是属于外来者,自幼一同习的武,师承天山派,只能勉强算作半个高昌人。”
武赢天很惊奇,“哦……天山派!蛮好听的名字。”
“好听有什么用?”
悟智自己不屑,“大师兄,你的武功如此了得,是出自何门何派?”
“她”呵呵一笑,淡淡地打趣道:“说了你别害怕,我这不是武功,是妖术!出自陷空山,无底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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悟智听罢不由得哑笑,“看来大师兄是不便提及师门,不碍事,你就当师弟从来没问过好了。”
两人静坐了一阵,武赢天的体香随风而转,不时钻入旁人的鼻孔,使其产生了怪异的想法。
“这个大师兄真是奇人,相貌丑陋,说话如碧玉女音,轻功若仙,卓越之极!撄”
“可他是老翁,身体却带着超越脂粉女子的诱人香味,形态动作也稍似女子!”
“他说不出自己的门派,莫非……他真是庇护玄奘法师周全的佛界精物不成?偿”
“抑或者,大师兄干脆就是除开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之外的第二位女身菩萨?”
广阔的夜空诱使人心生畅快,呼啸的风声让人不想无端地憋屈自己,悟智决定尝试着去寻觅某个突然思起之问的答案。
“大师兄。”
“嗯,什么事?”
“那个……那个寺院里破去屋顶的巨大爪痕,是不是大师兄你暗下所为?”
这个师弟的丰富联想直接打穿了谜底!
武赢天大感意外,可一时间又难以回避,于是她只好以反问来搪塞代答。
“你说呢?”
悟智的两个问题都被大师兄拒绝回答,很是失望。
他道:“我……我以前没什么额外的想法,但见过大师兄你那不凡的身手之后,觉得你也许有能力这么做,就当时的情形来讲,似乎也有理由去这么做。”
“唉……呵呵,你也太高看我这大师兄了,金刚大鹏的飞来神爪绝不是凡人所能练就的。”
武赢天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智师弟,快回去睡觉吧,乱七八糟的东西想多了不仅会伤神,连人也会变傻掉。”
“那你……”
“我还不困。”
“好吧,大师兄,注意早点休息,我先走了。”
悟智带着无尽的糊涂腾身下了石崖,大师兄越是回避话题,越是隐瞒,就越显出背后有文章,悟空师兄的一切都成其为他心中最大的谜团,甚至怀带出丝丝的畏惧。
[次日之晨……]
悟智一夜都没睡好,因为有心事,也因为风大,帐篷抖动得非常响,所以他惊醒了好几次。
结果……
他无意中发现大师兄根本就没回帐篷里睡觉,其疑惑暴增。
这事十分蹊跷!
似乎验证了他的某种猜测!
于是悟智早早就候在玄奘师父的帐篷外。
“悟智?”
玄奘一伸头出来就看见弟子在等候自己,脸面还略显着急。
“师父,弟子有一事相问。”
“请讲。”
“师父,在佛界里,除了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之外,还有没有别的女身菩萨?”
悟智那十分平庸的佛事之疑叫玄奘当即释怀。
他笑道:“悟智,你就是为了问这个问题而在此等候为师的么?”
“正是……还请师父言教。”
玄奘安然地目移远方,释言。
“大乘正宗分第三中有说……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
“妙行无住分第四中又有说……须菩提,菩萨应如是不是,不住于相。佛无分别心,也不分相,菩萨也是如此,怎会分男女?”
悟智虽为佛门弟子,但却有名无实,此位习武之人完全不明佛理。
他道:“弟子还是不解,可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不就是女身吗?”
玄奘微微一笑,以言度化。
“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已非人身,何来女身之说?若以色见,以音声求,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佛与菩萨现身都是方便像,随缘而现,不只是男男女女,甚至可以以山河大地化现。所以……任何佛与菩萨都可以化现女子应身,不可执着相,否则容易被邪魔入侵。”
寻而无果,悟智心有不甘地转言其它,“那么……妖精呢?妖精是否分男女?”
“这个……”
玄奘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延西仙子。
他犹豫道:“佛家所说的妖与世人所说的妖并非同一类,你当下问的必是世人口中的异界妖物,这一类的妖精之说为师不甚了解,所以难下定论。”
小顿后,玄奘继续道:“不过……就此事而言,为师听有一类解说。”
聆听者欢欣,“什么解说?”
玄奘道:“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世有天地,自生两界。两界生四妖,四妖生八仙。阴阳本互换,仙妖本无别。”
“两界生四妖,四妖生八仙。阴阳本互换,仙妖本无别!”
悟智喃喃去领悟,他忽然眼睛一瞪,“师父的意思是说,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纯粹的妖邪吗?可佛经中尽是妖魔鬼怪,这岂不是自相矛盾?”
玄奘耐心指正道:“在佛经里,六道轮回是指天、人、阿修罗、畜生、饿鬼、地狱,没有妖!佛言妖自心出,是讲任何类的众生着魔后,自己修行出了问题的一种状态。”
“哦……原来是这样,谢谢师父。”
悟智似懂非懂地走开了,他的问题没有找到答案,却反而生出了更多的疑问。
不长时间后,所有人都被欢信唤醒。
人马整顿完毕后大家继续上路,深一脚浅一脚地揣沙踢石挪走了两个时辰之后,漫山遍野现出大大小小的山洞,叫人甚为奇怪。
欢信察觉众人的表情很疑虑,于是起了释意。
他主动解释道:“这一带之所以叫银山碛,是因为这片群山里产有银子,此地在过去本是一座银矿,周边诸国的银钱,大都从这里生产。可是矿产采完以后,这里就没落了,并且成为盗匪出没藏匿的贼窟。”
欢信的这番解释有欠考虑,玄奘听后更是不安。他紧张地回道:“御史大人,既然此道有盗匪凶险,我们绕道而行如何?”
欢信笑道:“玄奘法师大可放心,这悟净、悟能、悟智、悟真四个弟子可不是吃素的,只要有他们在,盗匪猖狂不了,不必过虑。”
“就是,就是!”
四名弟子随即自信满满地接话。
悟真更进一步道:“师父,区区几个盗匪草寇奈何不了我们,您完全不用挂心。”
玄奘仍然锁眉,他道:“南无阿弥陀佛,悟净、悟能、悟智、悟真你们已入佛门,再不是侍卫的身份,万一遇敌,吓阻即可,无论如何都切莫乱开杀戒。”
任何情形下都不能开杀戒这有些强人所难。
遇敌的搏斗通常都是你死我活,如果在实力相当,或者是敌众我寡的情况下依然手软,可能非但不能护主,甚至还会丢去自己的性命。
习武者都心知这一点,可是唐僧不是武者,他不会知道,更不会去理解。
高昌国王麹文泰信佛,但他从未如此要求过自己的侍卫,出自天山派,曾作为高昌国王侍卫的四个弟子犯了难。
但……
师父的话又不可不听从。
他们惊讶之余被迫口上回应:“是,师父。”
对于遇上恶人,唐僧倒不是十分担心自己的马队有危险,他是害怕因此而发生的杀戮。
尤其是……
随意一个杀招便犹如天神施威的延西仙子!
她自己也承认过去可是一次就灭绝过千余人的,这还仅是明着知道的,那些不知晓的又有多少……
玄奘从犹豫的回答中看出了弟子们的勉强,但此四人不是重点。
他随后看向武赢天,严声点提示道:“悟空,你也是,杀戒万万开不得。”
悟空会意地点头,“是,师父。”
结果……
唐僧警示弟子们的话才落地不久,悟空便突然道:“大家小心,前方有人,并且是好几十个。”
“她”的话于旁人来说很不确定,因为他们觉得很平静。
悟净抱有几分怀疑地偏头问:“大师兄,你可确定?”
未待武赢天与知其本事的唐僧开口,悟智已是抢声道:“我相信大师兄。”
欢信闻毕赶紧叫停了人马,然后指派悟净、悟能先行去打探。过了一阵,他们两人笑呵呵地回来。
悟能道:“无事无事,前面的人是商侣,大师兄好厉害,说是有人便真的是有人,连人数都分辩出大概。”
悟净道:“只可惜道路因坍塌而极其难行,那数十商侣正在清理落石,等一下大家要小心翼翼地前进。”
潜在的危险解除,欢信带着马队过去。
因为道路尚未疏通,双方聚在了一起。
简单的寒暄过后,众人决定合力将巨石移开,武赢天不想让自己太招眼,没有独自去清道,只是混入人群中暗暗发力。
貌似人多力量大!
道路的疏通很快就完成,热热闹闹的近百人马按顺序平安地走过了这段崖边道。
也许是艰苦的生活造就,商侣们的性情很是热烈奔放,对着刚认识的朋友们拉开话口有说有笑,朗朗之声在山间回荡。
面对别样的气氛,唐僧开怀随笑,情绪被感染之下不时插言几句。
武赢天完全听不懂商侣们的方言,却也心情愉快,玄奘能悦便好。
离开布满矿洞的山体,行了近三个时辰,一行人来到了银山碛西面的险道。
看着因自然力量而改变过的老路,即便是惯行的商侣们也不由得神色凝重。
唐僧的手力们瞅着这一个不小心就会摔下山崖的羊肠小路,纷纷面露难色。
欢信自己也没想到仅是半年未行,此路已是损毁成眼前这样,他心下忐忑,但却不能表现出来,因为那会乱了阵脚,涣散人心。
暗暗深吸几口气后,欢信决意对众人鼓气。
他强笑道:“只要过了此山口,银山碛最难走的路就结束了,往后的路段是古老的河滩,又宽又平,可以撒开欢地赶路,今夜就可以抵达阿耆尼国王城。”
玄奘听罢很高兴!
他松了眉头道:“如此甚好!”
商侣们赶时间,稍稍停留片刻后便遣人牵使着一匹轻载的老马上前试路,其余辎重人马随后缓缓跟行。
眼见此路看似惊险,但路基还算塌实,欢信大胆地率先朝前,并招呼着大家跟上,唐僧与众弟子紧随其后,其余手力们收尾。
双方近百人马挨个入路,队伍呈现出一条长长的蛇形缠绕在山腰上。
行走间,武赢天除了死死盯护着唐僧以外,似乎听到了山体周围有些断断续续并杂乱无章的异样动静。
不过……
因为风啸声的干扰太过猛烈,又不太确定。
“她”暗下思量:行此险路已不易,我不决能用猜测之类的话语来恐吓本已胆战心惊的众人,还是打起精神来再仔细去辩听辩听,希望只是虚惊一场。
悟智前前后后地看了看,不安地说道:“这条关隘于兵家来讲险要之极,实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鬼地方,太凶险,千万别遇上盗匪,否则首尾都不可顾。”
他这么一说,把本来有类似想法但没有开口的兄弟们惹活泛了,他们随即群声附和。
悟净道:“悟智所言极是!我要是盗匪,绝对挑这条路下手。”
“呸呸呸!”
悟真啐道:“既然都知道如此,心知肚明就行了,为什么要开这个乌鸦口!”
悟能道:“说的是呀!我一直都憋着,结果还是被你们给臭嘴出来了,唉……什么粪草驴脑子!”
武赢天本就隐有担忧,现在更是被师弟们的话吵得小起心烦。
于是“她”就以大师兄的身份呵斥道:“众师弟,既然知道有危险就别只会嘴上嚷嚷,大家分头行动,师父这里有我一人护着即可。”
跟着“她”就安排道:“悟净,悟能,你们两个去队伍最前面警戒,悟智,悟真,你们两个去最后面压阵。”
侍卫历来只护佑主人,其他人等一概不管。
悟净不满悟空的决断,他回道:“大师兄,我们要保护的人是师父,其余人的安危只能排在师父之后,去前后警戒帮助的是外人,主次不分,有失稳妥,我不想去。”
悟真跟着搭话:“悟净说的不无道理,真要发生什么事,光凭大师兄你一人恐怕难以抵挡。”
“嘿嘿嘿嘿……”
暗下领教过悟空那非凡身手的悟智诡异地笑了笑,他举刀摆明态度,“大师兄,我听你的,这就退到后方去压阵。”
“噗……”
悟智说罢腾空而起,用【天山纵】功法贴着山体向后方飞去。
唐僧听到弟子们的争论中语言粗俗不堪,并且夹杂有狭隘的意识,有些不快。他按奈不住性子回头,逐个叮嘱。
盯悟净:“悟空言之有理,你们赶快去首尾警戒。”
看悟能:“因缘果报的法则没有偏私,众生的安危岂能分主次?”
望悟真:“为师这里有悟空一人保护便足矣。”
身为弟子,师命怎可违?
“是,师父。”
“噗……噗……噗……”
三名弟子应命而去,他们的身法都是【天山纵】,就离去的速度来看,武功均在伯仲之间。
“玄奘法师,你看……这些弟子的功夫个个都煞是了得。”
欢信看着施展轻功的侍卫们得意地放笑,“山里真要是有胆大妄为的恶人出没,那他们完全是自不量力,只能自讨苦吃,到时候恐怕只能哀求菩萨和佛主来保佑了。”
见识过更厉害的手法,堪称见多识广的唐僧礼节性地淡淡笑了几声。
他看着身边人一语双关道:“孽海茫茫,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倘若山里有恶人,只盼他们将万缘放下,回归自性,忏悔业障,发心从此断恶修善。”
众人小心翼翼地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就快走出羊肠险道的时候,武赢天忽然眉头紧锁!
“她”沉吟道:“果然有盗匪,他们兵分数路,从三个方向包围过来了!”
“什么?”
唐僧与欢信吃惊地互相瞪眼。
欢信呲牙咧嘴地叽哩咕噜道:“晦气的话真是沾染不得,这才刚一说上两句,倒霉的事跟着就得到应验。”
“叮叮当当……”
队伍的前后方几乎同时传来兵器对抗的打斗声!
武器的交接声令所有人都知道遇上了盗匪,一时间阵脚大乱,商侣和手力们的惊叫声此起彼伏。
“悟空!”
玄奘急口招呼延西仙子,“你快去帮帮师弟们!”
“她”回:“眼下去不得!”
“为什么?”
“有一路盗匪是从山顶过来的,我得提防着他们利用地势之优从高处下黑手。”
唐僧与欢信听罢很紧张地抬头去望头顶上方怪石嶙峋的黑崖,武赢天则闭上眼偏垂着头下细去听。
结果……
“她”听到了搬动石头的声音。
武赢天猛然睁眼自骂:“这些血腥的盗狼匪狗,他们怕是吃死尸吃红眼了,劫财还不够,竟然要用滚石来砸人么?”
“啊……”
旁边的两人顿时脸色煞白。
悟空环顾道:“师父,御史大人,你们与大家都留在原地别动,待我上去教训教训这几个畜生!”
“呜……”
妖风狂卷,悟空已是不见!
唐僧早就适应了延西仙子的异界之术,可欢信与其他手力们却被这股由人引发的阴森的龙卷风吓了个半死。
欢信语无伦次地哆嗦着向天际问道:“玄奘法师,您这弟子好邪乎!悟空师父他……他……是人不是人?”
唐僧的嘴皮子抖了抖,无语。
武赢天飞身上到山顶,疾速中晃眼便见七个蒙面盗匪已合力将两块巨石滚到了崖边沿,即将对狭道上的人马实施谋害。
“她”大怒道:“放肆!”
狂风大作!
“妖精”跟着欺到人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玉掌划出一顿劈砍,将几人的经脉震封。这数名蒙面盗匪听声不见人,正呆懵着,走神间便惊谔着倒下。
一不做,二不休!
武赢天决定将剩余的恶人全都拿下。
“呜……呜……”
妖风呼啸着来到马队的最后面。
“她”见悟智和悟真虽然厉害,攻击的势头也占上风,但忌惮于唐僧的警告而不敢施展。狭路相搏本就困难重重,他们顾虑之下仅是能与数名来袭者周-旋,而无法将其制服。
“啪啪啪啪啪”
一阵密集的脆响过后,五个盗匪扑通倒下。
倒下者的身后随即乍然腾现出熟悉的人影。
悟智与悟真骇然万分!
他们根本不明白悟空是如何制服的恶人?也不清楚他的出现为何就像鬼影子一样?
两个师弟同时脱口而出:“大师兄!”
悟空道:“将他们绑了,我去前面解决余下的恶贼。”
“呜……呜……”
“她”说完话人跟着就消失于山道,只听得诡异的风声咆哮着远去。
两个师弟顿时呆滞,其状蛤蟆。
悟真快速揉了揉晃花了的眼睛,结巴道:“佛,佛祖在上,大师兄他别是妖怪吧?”
昨夜曾经观过悟空其武技一斑的悟智不免暗暗惊呼:“大师兄的武功实在高深莫测,不可以人来论,直逼天神!”
呼啸着的妖风来到马队的最前面,这里的情形几乎与后部完全一样!
五个蒙面盗匪与悟净和悟能在竭力砍杀,因为师弟们不敢开杀戒,又受制于地形,双方呈胶着状。
武赢天在空中瞟眼发现商侣们的两匹马与货物不知何故已是摔落至谷底,马死货撒,其状甚是惨。
对手越蛮横,“妖精”就越凶狠!
“她”无名火攻心!
立时就勃然大怒!
仁慈之心已是荡然无存。
唐僧的告戒也抛之脑后。
其心道:“孽障,全都给我陪葬去!”
灭绝一切的【逆血爪】从山顶往下暴然祭奠而出!
空气被撕裂!
“喀嚓”一声!
五个盗匪汁水飞溅!
他们骤然被捏拢,榨成肉团,然后直接丢下山谷。
“嘭……”
“喀啦啦……”
坠地的重响连同石头碰落的滚动杂声飘荡出弱弱的回音,乱七八糟的肢体碎撒于马匹的尸体旁。
搏命的恶斗瞬间就消停,怪哉!
悟净与悟能差点没活活傻眼死了去,于是瞠目结舌地伸头去看了看山下的情形,他们尚且不知道眼前的这一切是如何发生的?
这先前还张牙舞爪的盗匪们怎么突然间就莫名其妙地暴毙了?并且是惨不忍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碎尸万段死法,好怪异的天杀!
“师弟。”
他们的身后传来妙龄女子的声音,二人齐齐地妖怪着脸回头。
悟空道:“死人有啥好看的?就是神仙来了也不可能叫他们这一堆烂肉的孽障复活。”
满脸蛤蟆的悟净抖嘴问:“大,大师兄……难道说,刚才是你杀了他们吗?”
“没错。”
惊魂未定的悟能趔趄了半步,慌声道:“可是师父他……”
“一人做事一人当,师父若是怪罪下来我自会应受,你们不必为此担忧。”
武赢天回头扫了一眼狭道,只见马匹停顿在道上,而商侣们连根手指头和头发都不露,全都遁无踪影,他们显然早已远远退逃到了稍事安全的后方。
此位蒙面的大师兄扬话。
“这样吧……悟净、悟能,你们先去师父所在位置的峰顶上将躺在地上的那几个盗匪绑了弄下去,然后带领大家出山。”
“就算没有盗匪做乱,这条道路也是十分危险,不宜久留。我再去周边查探一下,以防还有其他暗藏的盗匪。”
“是,大师兄。”
“咻……”
武赢天小使【逆血悬】轻盈地飘上了山顶,其身影转眼即消逝。
一切了然。
悟能啧啧砸舌道:“大师兄好生厉害!我一直当他只是个追随师父的普通向佛老者。”
“嗬……岂止是厉害!”
悟净干搓了一把僵硬的脸,“他杀人如戏耍一般易如反掌,这等眨眼间便取人性命的功夫堪比天神,足以雄霸整个江湖武林,简直是可怕之极!”
“诶,悟净。”
悟能凑头低声道:“大师兄杀人一事除了我们俩,尚且没有其他人看见,不如我们就把它埋进肚子里,将其烂了吧。”
言者诡秘一笑,“至于盗匪的死,完全可以推委成他们自己失足,碎尸则是身体滚在刀子上割的……不知你意下如何?”
“好!就按你说的办,只要我们一口咬定,师父他是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
悟净一阵浮笑后又道:“大师兄他老人家的功夫如此了得,以后万一遇到叫你我招架不住的强手时还得仰仗他才行,所以,保住大师兄的周全其实就是保护了所有人的周全。”
“嘿嘿……嘿嘿……”
二人憨笑着折身回去。
[盏茶时间之后……]
武赢天从周围的群山中探查完毕,开始折返回来。
远处纷杂的山洞里有没有盗匪不知道,但她在明眼可见的数里范围内再没有发现其他恶人的踪迹。
“大师兄回来了!”
悟净的一声喊,已走出危险路段而在山下古河滩肆意歇息的众生纷纷顺着他的眼神移目。
他们惊骇地看着一个黑点从高空飘然而来,黑点迅速扩大,直至人形清晰可辩,继尔飘落到跟前。
蒙面大弟子!
真人不露相!
嘈杂的惊叹声咿咿呀呀四起……
商侣和手力中的不少人甚至是把这位悟空师父看作了天神,情不自禁地对其进行礼拜。
算是见多识广的殿中侍御史老半天都回不过神来,眼珠子一直挂在悟空的身上,联动地随其转着。
他还是人么?
欢信无法去理解玄奘法师的这个所谓女声丑徒,其表现出来的强大力量与怪异根本不与人同,神秘之极!
武赢天没有理会大家出格的言行举止,一落地便问师弟们:“师父呢?”
悟净苦脸道:“师父他还留在山上面的崖道上暂时不肯出来,说是要为亡灵超度。不过,悟智和悟真都在在旁边陪着,不用担心。”
“我去看看。”
悟空迈脚就走,密集的人马立时主动闪避。
“诶,大师兄请等一下。”
暗下有事的悟能大步流星过来,他凑耳微声道:“大师兄,先前了结盗匪之事我和悟净已假口瞒下,推脱他们是失足而死,所以师父他完全不知晓。届时师父若是问起,你千万别自己给招认了!”
“嗯,知道了,谢谢。”
武赢天笑眼离去,“她”重回山道去找唐僧。
待人走后,悟能的神志有些恍恍惚惚,迷惑不已。
他是初次近距离地靠近大师兄,他身上幽然的香味妖诱十足,使人不但血液加快,连情绪也莫名地亢奋,相当怪异。
[崖边……]
“大师兄,你回来了。”
悟智与悟真见悟空过来,心情怦然激动,他们愉快地先行招呼。
正在闭目念经的唐僧听到了她过来,但并未立时中止这份超度。
他依然在碎碎地念经:““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阿弥唎哆,毗迦兰帝,阿弥唎哆,毗迦兰多,伽弥腻,伽伽那,枳多迦利,娑婆诃……”
直到行完耗时亢长的法事,玄奘才缓缓起身,并严肃相向。
其语气夹杂着少许不满地质问武赢天道:“悟空,山下死去的盗匪是否与你有关?”
武赢天微微一怔,心想:“他果然怀疑到了我身上!不过,只要师弟们不说,事实的真相就死无对证,傻子才会去承认。”
“什么……有人死了?”
“她”装出一副糊涂样去崖边探了探。
随后吃惊地回道:“师父,弟子上到山顶后只是将人暂时打晕,并未伤其性命呀!怎么就死了呢?莫非……”
玄奘虎目,“莫非什么?”
表情一换,“她”弄出一副沉思状,“莫非怪弟子下手过于太轻……”
此番话大大出人意料,犹如不恭地在戏弄一般!
毋庸置疑……
唐僧顿生怒相!
师弟们则愣然!
这时……
悟空表情再换!
已然成了恍然大悟,“师父,弟子明白了!”
旁音寒出:“明白什么?”
“弟子的手法如果过轻只会令人头晕目眩,结果……未等悟净和悟能赶到,盗匪们就强行挣扎起来,他们终因身体不稳而失足摔到了山下!”
玄奘显然不屑此辨,“即便如此,那也不至于摔得身首与四肢皆散落异处!”
他跟着沉脸反驳道:“不幸的两匹马较之人更为大而重,其尚且保得全尸,小而轻的人为何会落得个凄凄惨惨?”
“说得是哦!”
悟空无奈地应口,“师父言之有理。”
玄奘接着训话。
“悟净和悟能也异口同声说他们是自己失足而死,但事实却破绽百出!”
“就算是有跌落时滚到自己所持的刀子上的可能,但总不会所有人都如此巧合,这不合乎情理!其中定有其它原因。”
悟智接话,“那……师父您的意思是……”
唐僧的神情很痛楚,“被悟空打昏的人已经绑了拿下,所以这山下惨死的数人只有一种解释……”
悟真有些不安,“是什么?”
“他们定是被悟净与悟能斩杀而死的!”
“啊!”
玄奘冷冷的结论叫三名弟子脊背发凉,统统都哑口对望,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为好。
武赢天很后悔自己没把人扔远点,如果当时将尸体丢到眼睛看不见的山坳背后就好了,那样会少了眼下的诸多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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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僧之间的寒暄过后,携众多弟子候客的木叉鞠多冷冷地淡口道:“玄奘法师,我们这里的佛门弟子们都是杂心于《俱舍论》和《毗婆沙论》,一切法都已俱全,你只需在这里学习就足够圆法,不必枉受跋涉艰辛。”
玄奘的心“咯噔”了一下,他明知道对方不待见自己,却万万没料到会碰到当头发难的情形撄。
木叉毱多的话显出居高临下不可一世的口气,不过玄奘没有动怒,此时他对这位龟兹高僧还存着几分敬意。
他静了静心,回问道:“法师,你们这里是否讲授《瑜伽师地论》?”
《瑜伽师地论》是由弥勒菩萨口述的一部佛经,而玄奘前去婆罗门国求法的目的便是寻找这部真经的梵文原版,因此对这部经书格外看重。
作为小乘佛教的高僧,木叉鞠多对这部大乘佛教奉为经典的佛经并不熟悉偿。
因此……
他的脑子里根本就没有《瑜伽师地论》这壶料!
傲慢之人一时憋了气,于是干脆用嗤之以鼻的态度道:“你何必问起这一部尽观邪见的书?真正的佛门弟子根本不会去学习这部邪论!”
武赢天的外番语没学全,“她”虽只能听懂少许的交谈内容,却也能辩出二人起了争执,而且是唐僧受到了攻击。
吵嘴的活身为弟子的人帮不上忙,只好恨恨地瞪了一圈周围窃笑的僧人。
随后“她”用孟斐斯语快速嘟噜了一句:“以牙还牙。”
其实,“她”这是多此一举。
唐僧本来是从深心里面恭敬这位身为阿奢理儿寺住持的木叉鞠多,可当听他说了这些话以后,就把此位自命不凡的高僧视如粪土一般。
一个人的态度一旦发生转变,便不会再畏惧那些貌似强大的对手。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针锋相对,就此拉开!
玄奘回击道:“《俱舍论》与《毗婆沙论》在我们大唐国中已经有,可视为普通的佛经,贫道正是因为痛恨这二论中所说的法理稀疏不全,且又粗浅,并不是佛法中的追源道理,这才西来求取真经。”
木叉鞠多怒而打断道:“你……你口出诓言!”
若是没有辨才怎会是受太宗皇帝器重*师?
玄奘继续他的话,并且字字用力,句句铿锵。
“贫道此行的目的正是想要修学大乘法的《瑜伽师地论》!”
“这《瑜伽师地论》乃是后身菩萨弥勒大士所说的深论,如今却被你说成是邪书!”
“身为一位受无数人敬仰的虔佛者,难道法师你就不惧怕无底的阿鼻地狱之坑吗?”
由于玄奘的突如其来的抢白,木叉毱多准备不足,这一仓促,就打断了原有的思路,并且亵渎了弥勒佛。
对佛家弟子而言,可以有不同的派别,信奉不同的菩萨,但万万不能亵渎神灵,如果否认,众目睽睽之下,那就等于打了诳语,同样是佛家大忌。
不过……
木叉毱多毕竟是见过风浪之人,他虽气得七窍生烟,也知道避实就虚的道理,才不跟玄奘纠缠会不会下地狱的问题。
他硬声转移话题道:“《俱舍论》与《毗婆沙论》其中的深妙佛法你根本不能领悟,怎可说它粗浅又稀疏不全?”
木叉毱多的反击也是十分犀利,直接把话题引到了自己最熟悉最擅长的一部经书上。
他对自己的佛学修养很有自信,就算玄奘天资聪慧,这二十多年的专业修养怎会不敌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僧?
由于对《毗婆沙论》这样具体的经书研习不深,这个时候,玄奘确实有些犯难。
他学识天分再高,在面对学术前辈的时候总会心里没底,担心自己一口血气过后对方的后招层出不穷。
唐僧的难色悟空岂能不知?
既知,又岂能是无动于衷?
剑拔弩张之下,“她”的【逆血爪】已悄悄成型,随时候用。
面布下的一双妖眼随时注视着唐僧对面的人,尤其是其表情,语言有障碍,这个没有。
玄奘决定用老办法:跳出去,兜回来。
于是他继续反问:“那……请问法师,你现今对之了解了吗?”
这句话特别通俗简单,武赢天一字不漏地听懂了。
“她”心中暗笑:“唐僧真聪明!不说我解不解,而是问你解不解,而且还是用一种尊师重教的语气来发问,他这顶高帽子暗藏玄机。”
从见面开始,木叉毱多和玄奘的对话几乎都是在发问和反问中进行。
时常辨经的二人都擅长使用这种谈话技巧:发问仅只是试探,谁老老实实的回答,谁就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所以……
双方都不回答,都以反问来继续,这既是规避陷阱,也是施展反击。
木叉毱多抛出这《毗婆沙论》是想掌握主动,没想到却被玄奘巧妙地将了一军,成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为尊的身份好处多多,但此刻却成了极大的负担:一个高僧,如果连一个简简单单的问题都回答不了,显然有***份。
极度无奈之下的表情很古怪!
他张口……
“哎呀!”
由屋顶上脱落的一块异物砸到了他的脑袋上!
被砸者惑抬头,众人无不是抬头,包括唐僧。
被砸了个莫名其妙的木叉鞠多揉了揉头顶,声音略苍白,“完全了解!”
辩经犹如战场!
既是学问的较量,也是胆气和战术的对决,不可存有半点的仁慈之心。
唐僧听他这么说,随即试探性地引用《俱舍论》开头的论文来作饵料。
他道:“既是如此,贫道想请法师简略解说一下结引万端,义等连环始终无绝的杂、结、智、业、大种、根、定、见这八蕴的精妙之处。”
木叉鞠多露出了不屑的表情。
他张口……
“哎呀!”
屋顶上又脱落一块异物,砸到了他的脑袋上!
被砸者惑抬头,众人无不是抬头,包括唐僧。
不知所谓的木叉鞠多再次揉了揉头顶,苍白道:“杂蕴乃是无愿、空相、般若智与禅定,有似佛陀之道谛……”
“错!”
玄奘断话道:“法师所说的乃是定蕴,杂蕴实为佛陀所宣示之苦谛,苦不仅是主观心、心所法之苦……”
一开头,木叉鞠多就因落物导致的心神错乱而解释错谬,弄得自己尴尬万分!
英明一世,一直被人们高高景仰的高僧因为此番的对答不上,继尔神色大变!
他张口……
“哎呀!”
屋顶上再次脱落一块异物,砸到了他的脑袋上!
被砸者大惑抬头,众人无不是抬头,包括唐僧。
不明就里的木叉鞠多再次揉了揉头顶,苍白道:“经文浩瀚繁杂,难免偶有疏漏,你不要只是一直追问这个片面之处!”
唐僧也不想叫对方过于难堪,就换言其它道:“请教法师,何为处与界?”
木叉鞠多发现自己一张口就会被砸,顾忌地频频抬头,紧张得满头大汗,就算他知道“处与界”的准确定义,也早都被砸忘了,喉音了了半天都无语。
玄奘见他哑然,就自己回答所提之问。
“能生长心、心所法,故名处,处为有。法种族是界,界为经。”
“有部以为十二处、十八界的法性自相不失,故为实有。经部主处是假,界是实。世亲之处与界都是实有……”
三言两语就被对方逼至绝境,木叉鞠多身为高昌最具修行的*师,怎可能自驳面子去认输?
老法师面相大怒!
准备信口开河来诈行撇错。
他抬头看了看房顶,然后换了个位置。
他张口……
“哎呀!”
屋顶上照例脱落一块异物,砸到了他的脑袋上!
被砸者恐慌抬头,众人无不是抬头,包括唐僧。
数次被砸,岂能心安?
恐而生恼,恼羞成怒!
为了安全,他行走动……
然后恶道:“一派胡言!这二部论中哪里有你所说的这些奇怪论词?”
“哗啦啦……哎呀呀!”
屋顶顿亮!
出现了一个大洞!
建筑碎渣落了他满身!
完完全全的灰头土脸,十分狼狈!
这是怎么回事?
现在不仅仅是木叉毱多大惊失色……
此事非她莫属!
幡然醒悟的唐僧瞪向延西仙子……
“她”吐了吐舌头,甚至还喜上眉梢,因为全被面布给遮挡了,反而显得是那么的不动声色。
素来很有修养的住持成为了无赖,其所作所为羞辱的不仅仅是他个人,而是整个龟兹国,以及这里虔诚向佛的僧众们。
毕竟公理自在人心。
有一个人看不下去了,这个人就是龟兹国的王叔智月。
由于世俗和沙门的双重身份,智月地位实际上要比木叉毱多更为高,所以智月没有给木叉毱多留面子。
他心存忌惮地再次看了看犹如遭佛怒的房顶窟窿,然后向佛祖请罪般地当场指责道:“住持请自重!玄奘法师的话经书里面确实有。”
“怎么可能?取经来校验!”
木叉毱多开口的同时几乎所有人都不看他,而是去看屋顶,还好,这一次没有动静。
他们哪里知道,这一次之所以没动静发生完全是因为玄奘法师一直在瞪着他的弟子。
木叉毱多的弟子们在藏经阁忙碌了一阵,取来书交予住持,结果经书之中果然有玄奘问的那句话。
铁证如山!
住持汗颜不已!
他只得无奈地自铺台阶叹道:“唉……老了,真是老了,什么都记不清了。”
这场史上最不可思议的,辩经将屋顶都辨了塌陷的口舌之争就此结束,因为和气全无,所以唐僧随后便匆匆言别。
在回走的路上,武赢天见唐僧一直都不给自己好脸色。
于是“她”便用孟斐斯语行明知故问:“玄奘,你这臭相是摆给谁看呢?”
“你为何损坏人家的屋顶?”
“我哪有?根本就是他们的房舍年久失修,这事你怎么赖到了我头上来了,好不冤枉!”
“还狡辩!”
“别胡说……我这是妖辨!”
辩经是殚精竭虑之举,容不得半点分心,唐僧自知这一次完全是险中取胜,除开少许的运气,其实……旁人有的放矢的打扰功不可没。
为师者偷偷抿嘴闷笑,没有再接话。
这一场辩经的大胜让玄奘名震西域!
不过……
由于大雪封山,西行的队伍不得不在龟兹停留了两个多月。
在经过两个月漫长的等待和休整后,冬去春来,春风吹散了天山的冰雪,也化开了前方的道路。
唐僧一行再次踏上了茫茫西行之路。
苏伐勃鴃送了许多的驼马及力夫,并亲率僧俗至城外送行。
丝绸之路在西域境内分为南北中三条路,玄奘现在走的就是中路,即沿着天山南麓和塔里木河北面的平原往西前进。
西域的平原和中原不同,它并不是由完整的可耕种土地或草原牧场,而是由大大小小的绿洲或河谷组成。
哪里有水源,哪里才有人聚居。
哪里有河流经过,哪里才能孕育出文明和国度。
因此……
即便是富饶繁荣的龟兹国,其周围也是一片人迹罕至的荒漠。
而……
绿洲国家之间的这些荒漠,就成了西域马贼强盗盘踞出没的最理想场所。
西域民族众多,各派势力犬牙交错,复杂的形势令他们只能维持辖境内的和平安定,对周边地区大多采取不闻不问的态度,这就给长途出行的商队旅客带来了很大的危险。
为了保护财货、免遭杀身之祸,人们在穿越西域时往往结伴而行。
仅仅结伴仍不足以保平安,但凡有经验者还懂得一是雇用护卫和刀客沿途保护,二是找与马贼强盗有交情的人来充当向导,尽可能的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在离开龟兹两天之后,玄奘马队就在盆地里遇到了一伙马贼。
悟空用刚学会的高昌语喊道:“停止前进,大家小心,我们的北面出现了大队的人马。”
所有人都停止了脚步,默默地等待。
“听动静,对方有数百人马,哦……不对不对,我再听听看。”
悟空再次开口,“对方有数千人马!”
欢信急口问,“悟空师父,你能看见他们吗?”
发现自己的话不明不白,他接着阐述道:“我是说……如果能看清,你注意一下他们有没有旗帜?”
“呼……”
人影一飞冲天,无人不瞻仰上苍。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以不可思议的方式悬空眺望的悟空落地道:“看清了,他们没有旗帜。”
“啊……不好,是马贼!”
随着欢信那失魂的声音一起,众人全都惊慌起来。
危险在一点一点临近……
对方终于出现了,充斥在瞳孔里的是一大片,黑压压的铁骑!
两千骑!
只多不少!
清一色的突厥打扮,弯刀骏马,杀气腾腾!
这伙马贼出现的时候,几乎把所有人都吓得面如土色!
这样一支骑兵,若是野战,足以对抗任何一个西域国家的主力军队!
平时敢拍胸脯挺身而出的天山派四弟子悟净、悟能、悟智、悟真个个都傻了眼,遍地都找不到他们那跌落的勇气。
突厥人称自己为草原上的狼,这个称呼既代表了突厥骑兵来去如风多变诡异的群狼战术,又生动刻画了突厥人勇猛噬血的彪悍性格。
此时此刻,唐僧想到了唯一可能的依靠。
他惊问武赢天道:“悟空,你可有化解的办法?”
聚焦……
几十双恐惧的眼睛全部投注在蒙面人身上!
数千之众所带来的危险是无与伦比的,武赢天感到压力巨大!
“她”当即反问道:“师父,弟子只要一句话……能否开杀戒?”
再聚焦……
几十双恐惧的眼睛瞬间将目光转移到玄奘法师的身上。
回答很慢,久久才闻。
“若他们只要财物,舍了便是……”
唐僧微微一叹,再没有说话。
他想见机再定夺,性命攸关之前不可为之,除非舍财之后仍然要发生生灵涂炭。
对此位僧人而言,即便所有的财物都被马贼抢走,自己的西行之路还是要继续下去,被抢与布施并没有本质的区别,马贼也是人,马贼也要生存,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宝贵的。
因此……
他的畏惧十分有限。
玄奘法师的沉默于他人来讲,这就等于是否定了要开杀戒的做法,叫众人心无定数。
危急关头,唐僧虽然没有直接回答悟空的问题,却也没有否决弟子的意向,他的冷静与悟空以往显露的本领使得马队没有产生混乱。
但是……
敌我双方的实力在直观上悬殊巨大,每个人心里都在忐忑——是继续死撑,还是拔腿就跑?
这支庞大的马贼队伍到底什么来路?
眼下的突厥并非是铁板一块,它分为东西两部。
并且……
其内部一直都是在纷争,战乱不断!
这支突厥骑兵正是在与同族争夺土地与权力失败之后方才出逃流窜到此地的。
突厥很强大,周边没有谁敢插手他们的内部事务,所以这支流寇当然不被西域的各个国家所接纳,于是就顺理成章地沦落成了马贼。
龟兹素来是南疆丝路上最重要也是最繁华的枢纽,往来的商人极其众多,油水当然很丰厚。
所以……
这支突厥马贼近期一直躲在龟兹国边上打秋风,见到商队就下手。
玄奘西行取经的消息几经周折,早已经传遍了西域,他沿途得到各国国王的丰厚布施的内容自然是众人皆知。
富可敌国的唐僧绝对是一块巨大的肥肉!
这支突厥骑兵就是专门冲着玄奘而来的!
不承想……
由于气候的原因,玄奘在龟兹滞留了两个月,而这两个月又是天寒地冻谋生最为艰难的时候。
守株待兔何其艰难!
守候者险些被饿死!
为生计所迫的马贼们不得已才冒着遭遇军队的危险靠近龟兹国境,打算狠狠捞上一笔然后跑路。
唐僧一行的马队终于被包围了。
此景就像一群毫无还手之力的绵羊遇到了碧眼垂尾的饥饿狼群,在依旧带有寒意的春风中瑟瑟颤抖。
狼不但是凶猛的噬血者,更喜欢把猎杀当成一种艺术来享受。
既然拥有狼性,马贼们并不嗜好一来上就猛冲猛打,而是喜欢首先营造恐怖阴森的氛围。
恐怖阴森的氛围可以让猎物在气势上先垮一半,然后派出小股队伍绕着不敢动弹的猎物疾驰,冷不丁袭击,一点点摧垮猎物的心理防线。
突厥马贼们享受的是猎物将死未死又无从挣扎的快感,只有过程,才是最精彩的……
圈定目标后,马贼们停了下来。
他们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支传说中的取经队伍。
每一个突厥人的眼中都闪着绿光——那可至少是一百两黄金、三万银钱、五百匹绫绢!
围而不攻的前奏开始了……
武赢天运转起逆血功力对盯着这帮虎视眈眈的马贼们。
就“她”而言,唐僧的意见仅是作为一种出于情谊的参考,能照顾就尽量照顾一下他的想法,实在不行也只能得罪了。
所以……
只要对方一动手,不管他们是不是只取财物,那就等于是揭开了撕杀的序幕,并且一定是毫不留情的地狱之战!
“妖精”此前通过服饰的差别和听从号令上观察到这些马贼并非是完整的一伙,而是各有首领的三股聚集而成。
为了尽量照顾唐僧的仁慈之心,悟空暗下盘算起对策来,并很快有了初步的想法。
刻意中,“她”听到远处马贼首领们的私下谈话,因为不懂其意,又不想找唐僧,于是就转身移步,原封不动地将原文悄然转述给欢信。
欢信精通突厥语,听罢大惊!
他哆嗦道:“这话的意思是……玄奘是僧人又怎样?我们三方均不信佛,根本不用忌讳,戏弄一会儿后把人统统杀掉,带上货物赶紧走。”
“呜……呜……”
话音至此,妖风大作!
欢信与周围注视着悟空的人俱都惊得五官难辨!
因为……活生生的人在他们眼前已是凭空不见。
唐僧听得那熟悉的风声乍起,他赶紧回头找人!
可是……
马背已空!
他不由得紧张万分,生怕这延西仙子如传说中的那般,一次就绝杀数千人——将此地化作尸山血海。
呼啸的妖风席卷着杀气凌空进入突厥马贼的后方……
为制造内讧假象,“妖精”准备以极快的手法借刀杀人。
武赢天闪思:“既然是三批人马,那就有机可乘,亲兄弟间都会起争斗,更何况是乌合之众,你们必然是貌合神离。”
跟着是闪骂:“畜生!想杀人越货,门都没有……谁不是人心隔肚皮,谁私下里没有抱怨!本妖精叫你们先自相残杀!”
“呜……”
“她”动手了!
牵线木偶战术!
精准到每一只手每一把刀的【逆血挂】!
“呃啊!呃啊……”
大队突厥人马因局面而聚集得非常拢,熙熙攘攘,非常利于下手。
只见一行行,一排排的马帮武士被自己兄弟挥刀砍毙,身首异处。
转眼间,先前还整齐有序的数千人马顿时混乱不堪,犹如大集市。
他们不明就里,眼见为实之下以为是中了友军的阴招,三方人马自己纷纷对杀起来,杀声很快就震天吼。
“意外”终于发生!
庞大的狼群没有向柔弱的猎物发起攻击,而是自己对咬了起来,就连原先包围唐僧一行的人马也迅速退去,掉头加入到了搏杀中!
这就是狼与人的真正区别:草原狼群是决不会为了猎物而自相残杀的,人却可能因为潜在的利益不均而当场翻脸!
妖风啸叫着归来。
悟空已然回到自己的马背上,不说是一副闲情逸致的样子,却也从容。
“师父,刚才我实在紧张得内急,所以跑去没人的位置方便了下。”
才淡然解释完,“她”便落落大方地奇怪道:“马贼们好混乱呀,发生了什么事?”
悟空这乱七八糟不着边际的奇异话与眼前古怪的事实不仅令玄奘目瞪口呆,其他所有人都跟着一起瞠目结舌,无不是木鸡之呆。
谁也不相信悟空的话!
但……
谁也没有公开去质疑。
权当是运气喷薄,自然领受便是。
“内讧!是内讧!”
欢信心知肚明,这么说是为了回报给悟空师父一个“清白”。他连续诈使喜声大喊:“佛祖保佑,突厥人他们起内讧了!”
内讧的范围越来越大……
整支突厥马贼队伍都陷入混乱中!
这是一个扩张与内耗都同样野蛮的民族!
他们甚至会为争一口气而放弃眼前这已经到手的好处。
在一片厮杀声中,马蹄声越去越远,只留下了大片的尸体,和那一抹袅袅不绝的烟尘。
危机就这么结束了,宛如一场闹剧,甚至没有给玄奘开口布道的机会。
所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衣衫都已被冷汗湿透。
武赢天在暗暗庆幸,终只是小开了杀戒。
心知肚明者们无不在心下感谢悟空。
一字破平静。
“走!”
玄奘违心,或者说是顺应人心地默认了既定的事实,他干脆利落地发出了前进的指令。
虽然悟空“撒泡尿”就能化解危机,但多一事终究不如少一事。为了避开马贼强盗可能出没的地方,欢信重新制定了行走路线。
他们穿过一个小沙漠后,马队依绿洲水源而行,曲曲折折地走了六百里,终于来到了另一个西域国家——跋禄迦国(注解:今新疆阿克苏)。
马队在跋禄迦国简单地停靠休整了一天,又往西走了三百里。穿过一小片沙漠之后,他们终于来到了颇为艰难的凌山脚下。
蜿蜒起伏的山脉,白雪皑皑,它不仅气势磅礴,而且秀丽挺拔,造型玲珑。
皎洁如晶莹的山石,灿烂如数把利剑,在碧蓝天幕的映衬下,像一条银色的矫健玉龙横卧在山巅,作永恒的飞舞。
“好雄伟壮丽的雪山呐!”
初见奇景的众人纷纷举头慨叹。
“雄伟……是雄伟!”
欢信不屑地冷嘲道,“哼哼……不仅仅是雄伟,它还壮丽呢!”
曾经数次翻过此雪山的人跟着泼出不雅的提醒:“我看你们真是闲得慌的诗人,稍后别叫苦连天就不错了!”
凌山是葱岭北麓的一部分,即现在的天山耶木素尔岭,它既是西域通往中亚的必经之路,又是著名的天险。
此处海拔达七千多米,山势陡峭,积雪常年不化,云雾雪气弥漫,还有断层冰峰阻断道路,令知其者望而生畏,是个名副其实的“死亡之地”。
玄奘的马队在来到山口后竟然找不到一个干燥的地方可以停下歇脚,尽管有欢信这位熟悉此路的向导。
天寒地冻也就罢了,可是这里居然连一块能够用来挖土起灶的土地都没有,只能撑起架子把锅吊起来做饭,睡觉也只能裹着被子躺在冰上。
悟真道:“哎哟,御史大人所言极是,我们此前高兴得太早,这越好的风景越能折磨人!太地狱了!”
出自天山的四名弟子竟也不免犯了难。
进入雪山后不久,取经队伍里大多数人开始犯一种奇怪的头痛病——嘴唇和指尖发紫,嘴唇干裂,头痛、恶心、呕吐、流鼻血、浑身无力……
唐僧先是鞭策众人:“南无阿弥陀佛,精进者,不为世间八风所退,又不为身心异见,更不为一切大小病缘而怠其行。”
后他又鼓劲被迫懈怠之人:“修是行者,人中水火盗贼,强邪境界皆属考验,则当坚强其志。”
武赢天自己没有什么症状,但不乏知识的“她”却很清楚这是一场新的麻烦。
众人这种被玄奘看成是上天考验的病症其实它应该就是所谓的高原反应,就眼下没有医疗条件的情况下,这种病很可能会夺走人的生命,很危险。
其焦虑地心想:“这是高原反应,此疾随时可能迅速恶化,实在是大意不得!师父言出了真谛,不过眼下大家要格外小心,千万不可再生其它病,否则无医无药,性命堪忧。”
搜刮了一番肚肠,忆起少许应对之策的人决定将正确的行走方法告之众人。
悟空扬声提醒道:“我们要放慢速度,走一段歇一阵,逐步来适应,说话轻、走路轻,总之是做任何事都要轻,同时,要尽量地多饮水。”
此番说法甚是有些自弱,最是信赖大师兄的悟智也不免有了相佐的意见。
他道:“大师兄,既然此地不可久留,那我们理当加快速度尽快摆脱才是,怎可走走歇歇,那不是更加危险吗?”
“你懂什么!”
欢信反驳道,“悟空师父说得一点没错,但凡有经验的人都知道,过这样巨大的雪山就是不可操之过急,必须慢慢来。”
悟净嘀咕:“唉……越难走越要磨蹭。”
悟能也不解,“必须又轻又慢,这是什么道理?”
武赢天不想他们多说话,于是一句话呛死过去,“什么道理……死人总结出来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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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着警告:“行了,大家都少说话,谁要是再多嘴多舌,第一个死的人可能就是自己。”
悟空的吓唬话果然管用!
队伍再无喧闹,他们在安静的气氛下,苦中暗带欣赏的心境里缓缓前进撄。
凌山不仅巍峨壮丽,而且随四时的更换发生阴晴的变化。奇丽多姿的山体时而云蒸雾涌,时而乍隐乍现,似“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女神态。
人移景动,人歇景幻偿。
在众人的眼里,凌山完全不可捉摸:时而山顶云封,似乎深奥莫测;时而上下俱开,白云横腰一围,另具一番风姿。
倘若碧天如水,万里无云时,群峰则像被玉液清洗过一样,晶莹的雪光耀目晃眼,具有“白雪无古今,乾坤失晓昏”的光辉。
即使在一天之中,凌山也是变化无穷。
初晓……
多彩的霞光映染着雪峰,白雪呈绯红状与彩霞掩映闪烁,相互辉映,万分地绚丽。
傍晚……
夕阳西下,余辉映于山顶,直把雪峰染抹得像一位披着红纱中的少女,亭亭玉立。
月出……
星光闪烁,月光柔溶,使雪山似躲进白纱帐中,渐入甜蜜的梦乡,显得温柔恬静。
在美不胜收的景色中行了两日,忽然间狂风肆虐!大片大片的雪花在空中飞舞,暴风中的雪像天女撒下的玉叶银花那样晶莹,那样美丽。
对于许多人来说,暴风虽然不舒身心,但雪花却是鲜见的。
超逸的感觉令人心情大爽,于是有人便忘记了先前的忌讳。
一两个手力竟然对抗劲风,声嘶力竭地“啊”声嘶喊起来,以宣泄和抒发自己的情感。跟风心理之下,竟然有不少人效仿!
欢信大惊,“混帐东西,快住口!你们想寻死么?”
他跟着怒道,“冰川峡谷素来是圣地,小心惊动了神灵,惹来神灵的震怒!”
突然!
众人感觉脚下的雪地在轻微的颤抖!
紧接着!
轰鸣的声音从雪坡的某个地方越来越响地传来。
几乎与此同时,武赢天很快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玉音惊呼:“不好!是雪崩!”
“她”的话音刚落,四下里的惊叫声乍然而起,魂飞之下已是山崩地裂!
“轰……”
雪花轻飞扬,狂风恶扑面!
一座小山似的巨型雪块发出雷鸣般的响声,并朝着马队所在的地点飞速坠压来!
这是百十丈宽的雪崩飞泻!
巨量的雪如洪水般从高山上飞腾而下,滚滚白浪转眼便吞没了路途中的一切!
玉音刺耳而至:“快跑……”
在雪浪接近的短暂时间里,武赢天已然飞身抱起唐僧,迅速飘向雪坡中部凸起的一块巨大岩石。
在“她”动作的指引下,其他人也豁然有了行动目标。
瞪如铜铃眼的四名弟子拉着蛤蟆了的欢信连滚带爬地傻跟着奔向这块貌似可抵挡危险的岩石。
“轰隆隆……”
冰雪和碎石犹如巨大的瀑布,紧贴着悬崖峭壁倾泻而下!
即使有巨石阻挡,狂暴的雪崩还是将躲在岩石后面的所有人盖住。
黑暗瞬间便笼罩着世界……
惊魂未定之刻,每个人都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从身体的四面八方传来,五脏六腑都疼痛欲裂。
武赢天的【绝息功】可令其采集冰雪间薄弱的空气而暂时不窒息,但普通人却不行,即便是练武之人。
在重压及厚雪的严密包裹之下,他们数人的呼吸都停止了!
尚且清醒的人为此惊恐万分!
如果不能及时出去,这积雪造成的窒息很快就会令人丧命!
【逆血万羽掌】的盾天式带着吼叫而出!
“呀……轰隆……”
“呀……轰隆……”
武赢天慌忙运起逆血功力来冲击覆盖在四周,并漆黑一片的厚厚积雪。几个回合过后,竟然冲出了井一般深的雪坑,眼前的黑幕刹那间大亮!
“妖精”急忙将虽有心跳却已昏厥的六人相继带出深达数丈的雪井坑。
“师父,师父!”
见唐僧睁开了眼睛,“她”大大松了一口气,转而去唤其他人。
“御史大人……”
“师弟,师弟,师弟……”
叫唤之下,欢信与悟智、悟净、悟能、悟真具都醒转过来。
脸色苍白的唐僧坐起扫了一眼身边的人,随即又环顾了一番面目全非的周围环境。
“南无阿弥陀佛,好可怕的山神之怒!”
清醒令他奋力开口道,“人呢,其他人呢!悟空,你赶快去救人。”
“是!”
悟空自然是应下。
谁会见死不救?况且他们是苦友。其实无需唐僧多言,“她”也准备如此。
武赢天迅速去手力们原先所在的大概位置贴耳去辩听查探,可是深雪埋葬了一切!既听不到心跳声,更听不到呼吸声。
时间在流逝,生命也在流逝。
【逆血万羽掌】可以向上打,但它却不能向下打,否则找到的只能是粉碎性尸体。
无奈之下,“妖精”只得开始用手去刨雪……
玄奘、欢信、悟智、悟净、悟能、悟真,他们六人在稍作喘息过后也一道加入进来,好几双手伸过来一起刨。
唐僧问:“悟空,他们就在下面吗?”
“不知道……我听不到他们的方位,什么武功也使不上。”
悟空随后看了看围在自己身边的几人,觉得这么做不行。
“她”呼道:“大家不要挤在一起,都分散开,快点刨,必须要快,时间紧迫,他们即便活着也坚持不了多久……”
“好的,好的。”
很快,七个人分散开,同时在疏松的雪地上拼命。
武赢天的速度飞快,只是喘了几口气的工夫就人影全无,仅能看见大雪坑在向外连续地抛出雪沙。
“什么声音?是心跳声!”
不长时间之后,“妖精”听到附近传来微弱的动静。
“她”立刻从自己所挖的大雪坑里飞身飘出来,然后急速辩出方位……原来是由悟真所刨的浅坑中传出来的!
“她”将人推开,“真师弟,快闪开,让我来!”
悟真浑然不解,愣眼问:“大师兄,难道我这坑下面有人?”
“对,有活物!”
一通激雪飞扬……
蓬松的雪下忽然喷出一团白雾!
紧接着挣扎探出来了一个硕大的脑袋!
“是马!”
武赢天与悟真双双大喜,“它还活着!”
周围的人听声全都拥挤过来,齐心协力地将这被埋葬的马与其身上所背负的货物弄了出来,然后众人又继续扩大雪坑来寻找可能的幸存者。
随着雪坑的不断扩宽扩深,悟空再添喜色!“她”道:“心跳!有心跳……我又听到心跳声了!”
几经努力,众人再起欢呼,又是一匹马获救。
悦色极其短暂,武赢天苦恼道:“怎么尽是马……人和马是在一起的,可人呢?”
此后的时间里却一直没有新的收获。
唐僧忧心冲冲,于是向西礼佛。他沉着脸祈祷道:“南无阿弥陀佛,不问有罪无罪,望南阎浮提众生悉得解脱。”
终于……
他们于附近寻到了数人,但可怜的手力们已然归去。
一个时辰之后,尽管丈许深的雪坑直径达到了方圆十余丈,但这般努力也再无收获。
幸存者商量后决定放弃寻找。
因为……
众人的体力均严重消耗过度,呼吸困难,已无法支撑下去,就连作为主力的,无所不能的悟空也已经出现了极度的不适。
最为重要的一点是,时间已经决定了雪下生命的归属,即便找到也是惋然。
疲惫又恍惚的歇息时刻……
悟智偶然发现:每个人都在大口吐白雾,就大师兄独一人不喘气!
他观察了一段时间后对比越加明显:大师兄的确是不喘气!非但没白气呼出,连胸口也根本没有起伏。
悟智的眼睛眨巴了几下,忍不住瞪着悟空惊叫:“大……大师兄,你,你怎么会没有正常人的呼吸?”
唰地一下!
所有目光一起向着武赢天烧灼过来!
果真如此!
他竟没有呼吸出一丝一毫的白雾气!
“哎呀,还真是!”
欢信火烧脸般地抽话道,“悟空师父,你这是……”
唐僧早已被弟子的各种非凡锤炼得“惊讶”迟钝,法师没有吭声,但他的心下却也惊谔不已:“她只怕真是幻佛,抑或者是菩萨的化身!”
悟净、悟能、悟真跟着大嚼舌头,他们吐字不清地惊厥了一番。
自明其理的武赢天暗下吸进了冷空气,“她”道:“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说话时已有白雾。
“呼……”
一团热腾腾的白雾气被吐出。
“她”反问道,“我怎么可能不喘气?”
戏又演了一次。
“她”道:“看……这不是喘上了么!”
“龟息功!”
悟真恍然大悟般地定夺道:“大师兄好厉害的内家功夫!原来大师兄与我们都是师承道家,好有缘份呐!”
武赢天微微颔首,将错就错地干脆应下。
“她”击掌回声,“真师弟好眼力,我将自己的真实来路隐藏了这么久,最终还是被你们给识破了。”
悟智:“哦……原来如此!”
欢信:“由道转佛亦是自然。”
“……”
谜团一解,众人随即而安。
唐僧暗自微摇头,心道:“什么龟息功,明明是仙法。”
怪异的插曲很快被了结。
雪崩过后,数十人的庞大队伍最后只剩下他们七个幸存者,另外再加两匹马以及少许货物。
这番劫难造成的财物损失不计其数!
原本富可敌国,热闹非凡的唐僧一行自此沦落成为了凡凡的,零落的匆匆之客。
冷冷清清!
前后对比之下,悲伤的情绪逐渐弥漫开来,无人不深深沉痛。
唐僧面色凝重地席地盘腿打坐,然后长时地念经来超度亡灵。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阿弥唎哆,毗迦兰帝,阿弥唎哆,毗迦兰多,伽弥腻,伽伽那,枳多迦利,娑婆诃……”
此后,剩余的人马一步步坚定不移的往前走。
沉痛使人沉默。
七人皆不言语。
灾难过后仅余下两匹马,货物由马驮着,所以人只能徒步而行,即便唐僧也不能例外。
在经过七天的艰苦跋涉之后,凋零的西行者们终于成功穿越了凌山天险,离开西域进入了中亚的地界。
翻越凌山后,玄奘一行继续往西,在崎岖的山路上又走了四百多里。
伴随着气温的逐步升高,地貌也脱离了冷漠:久违的泥土逐渐零星呈现,就连绿色也开始点缀其间。
“湖……我看见湖了!”
眼睛敏锐的悟空悦出声来。
“她”兴奋地问:“御史大人,前方有一个巨大的湖,我们这是来到了什么地方?”
“悟空师父的眼睛可谓神奇,这就看到湖了。”
欢信长舒一气,“呵呵……历经万苦,我们可算接近咸海清池了!”
他跟着滔滔讲述道:“这湖水虽不可饮用,却可沐浴一番,湖的周边尽布河溪,届时从一旁取水即可……”
众人一听,心情大爽,暂时抛弃了这一路如影随形的无尽悲哀。
“什么,湖水是咸的?”
唐僧自我慨道,“奇特的湖,水竟生海咸,不愧是异境,令人叹为观止。”
武赢天闷乐不已,其心想:“这清池好像死海一般,我可要好好品味一下这在内陆不可见的咸湖之美。”
“清池”,既伊塞克湖。
这个处在高山环抱之中的巨大湖泊从来都不结冰,其水温与周围的冰川河流相差很大。
伊塞克湖地处内陆,有九十多条河流汇入其中,却没有一条流出,水中盐分沉淀下来,就成了一个咸水湖。
由于身处高山冰川与世隔绝,伊塞克湖堪称世上最干净的湖泊之一,沿湖的风光十分秀丽,气候也极宜人。
水催步伐!
穿过寸草地,踏过生长着榆树的栗色土地。
紧赶快赶之下他们很快来到了“清池”边。
这时,每个人的视线都锁定在宽阔的湖面上,疲惫的过客充分感受着阳光在雪山、湖水和沙滩上变幻出的不同色彩……
这是仙界一般的美!
连心灵都被之净化!
伊塞克湖岸和缓平展,东面和东南面有小湾,土为沙质,仿佛那大海边的沙滩,湖水呈天蓝色,清澈可见。
漫步湖边,清澈湛蓝的湖面一平如镜,水光照天,北岸的层层雪峰,在云雾中时隐时现,显得静谧和神奇。
当风吹来的时候,湖上顿时白浪滔滔,层层浪花扑向岸边,但到了岸边沙滩,又缓缓退回湖中。
湖水、沙滩以其独特的方式接触、交融、梦幻、神秘,让人有想厮守着这座湖的感觉。
景色虽美不胜收,可守望着诱惑的水叫人越加口渴难耐,由于是咸水湖,不能取来饮用,玄奘一行只好绕着湖走。
熟悉地理的欢信带领众人先行走到冰川河流补给水源的湾头,这时他们发现自己并不孤单。
在目光的远处,有数十个西域马帮的商侣们此刻正在湖边赤条着身体戏水,其情景好不热闹!
自认为周边没有女子的缘故,悟空的师弟们在饮罢水后便在光天化日之下当众解衣,纷纷跃入湖水中。
武赢天自己本没什么,但唐僧当即尴尬又不好制止,被迫愧色对视。
稍后,所有人都下水去净身。
“妖精”自己也迫不及待地远远寻了个视线隐蔽的位置下水畅快而去,最喜欢水的人非“她”莫属,岂可错过?
美人鱼转眼间就潜行出百十丈!
“她”含尝了一口湖水,笑道:“呵……真是咸水!能这么清澈透底,不会是与此有关吧?”
肆意在水层中游走了一番后,“她”惊奇地发现……水虽然是咸的,但鱼类却不见少!
种类繁多的鱼看得人眼花缭乱,尤其是鲤鱼,它居然可以适应这种特殊的环境,而且个头比寻常淡水河流中的还要大。
追鱼、戏鱼成了“妖精”娱乐的方式,好一个闹腾。
“哗啦……哗啦……”
戏耍一阵之后,“妖精”不知不觉已经游出了很远。“她”心知如此距离之下,其他人就是眼力再好也不可能辩出什么名堂来。
于是……
美人鱼大胆地不断腾出水面来撒欢,来享受阳光的沐浴。
“她”的轻轻一跃便足有数丈之高,甚至十几丈,直接将自己模糊的身影展示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悟能首先发现了这一异常情况。
他惊道:“啊……东边,大家快看东边!”
附近的悟净眼球明显凸起,“那是什么?”
在岸滩的人愣出了各种表情。
悟真盛叹:“哇哦……好大好大的鱼!”
悟智赞赏道:“好漂亮的姿态呀……好美!”
“……”
欢信仔细观望后眨巴了两下眼睛,脑子一转,顿觉危险。
他连连慌道:“不是鱼!再大的鱼也蹦不了这等高度!况且它体形修长,不像鱼,别是水中蛟龙之类的吧!美啥美……都别美了!大家赶快上岸,小心这大东西会吃人!”
玄奘回神而叹:“南无阿弥陀佛,这越是往西就越是异事渐起,湖水特殊也就罢了,竟然还龙鱼杂处,灵怪间起。”
尽兴与恐慌并存!
除了不见踪影的悟空,所有人都急急回到了岸上。
唐僧按耐不住兴奋的心情,急急取来笔墨书记……
【飘若浮云】
“山行四百余里,至大清池,或名热海,又谓咸海。”
【笔走龙蛇】
“周千余里,东西长,南北狭,望之淼然,无待激风而洪波数丈。”
【铁划银钩】
“四面负山,众流交凑,色带青黑,味兼咸苦,洪涛浩汗,惊波汨。”
【骨气洞达】
“龙鱼杂处,灵怪间起,所以往来行旅,祷以祈福,水族虽多,莫敢渔捕。”
六人等待良久,悟空始终未回。
由于“他”每次洗浴都会选择单独离开,可终又会出现在众人面前,所以大家见怪不怪,心下也无忧虑可言。
在等待的闲暇时间里,唐僧尝试着用剩余的部分黄金向商侣们商量着买马。
商侣们原本不想卖,但见相求者是僧人,而且出价也慷慨,于是就答应了这七匹马的交易。
人人有马,如此一来,这七位西行者们往后的脚下之苦总算是得以解除。
因戏水而忘却时间的美人鱼总算是有了归意,于是开始回游。
这时“她”的小腹忽然间有了异状!
是月圆之日!
为了维持自己的存在,武赢天在临近月圆之前便早已将自己的功力维持在不足五层,所以无所畏惧,更无需去释放功力来避免焚烧逾越。
在以往,每次满月都只盈增五层功力。
但……
这一次“她”失策了!
度过灭顶之灾的大劫难后,身心极度愉悦逆转可促使自生功力大增,盈增量远不止五层!
火来了!
是焚烧!
武赢天惊慌!无比的惊慌!因为自己并不想即刻就离去!“她”本是准备陪伴与护佑唐僧一直到他取得真经的!
“哗啦……”
湖面翻滚出冲天的浪花!
一条火龙竟跃出了水面!
此时此刻,即便阳光也难以遮挡这份璀璨的光芒!
“啊……那是什么?”
只要是目光,均被掳,无人不在惊呼!
就在岸边上的每个人都在炸神惊魂时……
天空传来了每个人都无比熟悉的玉音!
悟空在巨大的痛苦中凄然道:“师父……你多多保重!弟子悟空这便要去了!众师弟们保重……御史大人保重……”
火龙入水,“她”就这么心有不甘地走了!永远……
时间在人心瞬间凝固,这一瞬间仿佛成了永恒。
为什么要离开?
即便离开,为什么是此刻?
即便要离开,为什么选择在此地,在清池?
这份辞别来的太突然!事前毫无一丝一毫的征兆,刚刚获得马匹而惬意出笑色的玄奘顿时懵而无措。
迟疑后的追步,他抬头大喊:“悟空……延西……你别走!别走……”
“扑通!”
他被凸于地面的石块绊到,重重地摔倒下去,捶土嚎啕大哭。
【余音……】
在高昌五人的眼里,玄奘法师的这名蒙面大弟子永远是那么的神秘叵测!
除了那有可能是拜其所赐的王宫屋顶的巨大爪痕,还有那胜过飞鸟的身影,可以烤干大绫的法力,打败一切的杀术,就连离别都化为火龙……
悟空的离去带走了所有人的言笑,他们默默地,默默地走着。
从清池东南到清池西南,地势越来越低,路段也越来越平缓。
在经过五百多里的跋涉后,这六人九马终于离开山区,进入了一望无际的中亚大草原,这番生机盎然的景色堪称沁人肺腑,十分爽心悦颜,如果悟空还在。
黯然神伤的玄奘与随行者已是走出了西行之路所有的最艰难。
进入中亚草原后,唐僧一行来到了一座著名的城市,碎叶城。
不论多么强大的游牧民族,一个最基本的生存原理就是逐水草而居,突厥可汗也不例外。
叶护可汗到哪里,西突厥的重心就会跟着移动,而不是像中原王朝那样有固定的都城。
唐僧刚到碎叶城还没来得及休整,城中忽然大乱起来,路人尽散,户门紧闭,只剩下这支突兀在街道上的数人。
在震耳欲聋的声音中,但见一支突厥骑兵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这次来得可不是马贼强盗,散兵游勇,而是中亚草原上最强大的势力,西突厥叶护可汗身边最精锐的亲卫骑兵!
欢信素来是高昌国与突厥的专线联络使者。
所以……
一切逢凶化吉。
“可汗尊王,贫道受兄长之托,专程带了敬品诚献,还望笑纳。”
既是消除了敌意,玄奘立刻亲自从剩余的礼品中挑选了最好的几件献上,他的此举不求叶护可汗的帮助,但求其不要为难自己。
随后,他拿出高昌王麹文泰专门写给叶护可汗的信,并双手呈上,“可汗尊王万福,这使王兄托贫道带来的亲笔信函,敬请尊王观阅。”
“哦……还有信呐!”
叶护可汗浮笑接信,“我这个千里之外的高昌老友倒真是很上心,又是礼物又是信函,还随了使者,不错不错,确实招人喜欢。”
之后的几天,唐僧的队伍一边休息,一边补充给养。
叶护可汗虽然不十分看重所谓的大唐高僧玄奘法师,但因突厥民族习性中的气概使然,他做事也足够义气。
此位霸主不但提供给玄奘大量沿途所需物资,还像高昌王麹文泰一样写下几十封国书让玄奘带上,分别送给沿途各国国王。
玄奘与叶护可汗相处的日子很短,却非常重要。
高昌王麹文泰的书信能在半个西域起作用,叶护可汗和他的数十万骑兵却能保证玄奘在整个西域通行无阻。
唐僧临走时,叶护可汗带着贵族大臣们一直送出十余里,这才依依惜别。
这一次告别的人还有欢信,他是多送了数里才驻足,这位领路人完成了它的使命,该回去向麹文泰复命去了。
长日里来的朝夕相伴以及九死一生的经历使人产生了深厚的情感,万般的不舍叫双方都湿了眼眶。
欢信哽咽道:“玄奘法师多多保重,高昌的侍卫们,请尽心保护好法师,自己也保重,我等着你们回来……”
“路有头,树有尖。”
唐僧僧礼一别,同样哽咽着声音道:“御史大人莫再相送,请回吧。你自己多保重,保重。”
欢信的此番离开引申出了别样的滋味,它严重刺激了悟智、悟净、悟能、悟真这四个前高昌侍卫们,思乡之情油然而生……
对方是完成使命幸福安然地回家,而自己则是更远地别家!
何年何月能回去?
还有没有命回去?
这一切都是遥远的未知数,他们四人紧紧抱着御史大人痛哭不已。
终于分别了……
终于,欢信的身影消失于频繁的回头顾盼中。
有了叶护可汗国书的庇护,玄奘一行的行途果然变得容易了许多,经过的数个小国无不是盛情地来款待他们。
一路无惊无险之下,似乎……悟空在与不在都无关安危。
那揭罗曷国迎来了远方的客人,因为这里有一座很有名的城市叫醯罗城,又叫佛顶骨城,是一处著名于僧侣们的佛教圣地。
这座城市之所以被称为佛顶骨城,是因为城中保存着很多佛陀的遗物,尤其是那块独一无二的如来佛顶骨。
在众多舍利子中,当数佛祖释迦牟尼的舍利子最为珍贵,被众信徒争相供奉,而其中的佛顶骨无疑是其中最最重要的一件圣物。
这块珍贵的如来佛顶骨被供奉在醯罗城中的七宝小塔,佛顶骨呈黄白色,周长一尺二寸,发孔七窍分明,盛放在一只镶嵌有宝石的盒子里。
除了供人膜拜,向佛顶骨取印,拜求吉凶祸福是其主要作用。
取印就是拿帛练把香的粉末裹成团,轻轻地放在佛顶骨上面,然后佛顶骨就会在香粉上留下不同的印记,然后再根据不同的印记来判断祸福吉凶。
作为一名虔诚的佛家弟子,佛顶骨在玄奘眼中也是无比神圣灵验的圣物,当然不会放过在此取印的机会。
他居然取得了一个菩提树的印记!
菩提树在佛教中象征着吉祥和功德圆满,这个印记无疑是在昭示玄奘的取经之旅将会取得一个十分完满的结果,他大喜万分。
负责看护佛顶骨,并释印的僧人纷纷弹指散花表示祝贺,尤其感叹玄奘的佛缘之深,堪称首见。
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唐僧的弟子们岂肯错过?
他们也依葫芦画瓢,纷纷上前试着取了印记。
结果……
他们的印记皆为横竖相连!
玄奘见罢吃惊不已……
几人都是横折形状,像极了犀利箭头,相似中又方位各异,好比箭指四方。这佛主的顶骨好灵验,仿佛知道他们是来自同一门派,同一地方的好兄弟。
一旁的僧人主动过来帮他们四人鉴别,可此印为首见,逐一细细辨看过之后也不得其解。
释印者只好囫囵道:“佛主的指示千差万别,某些印记深奥无比,一时间非常难定其意,只有缘分到了才能豁然开朗。”
“啊……怎么会无解?”
悟真、悟智、悟净、悟能听完师父的翻译转述后大为失望。
玄奘想必这四名高昌弟子于日后的预兆在眼下是获解无望了,于是他僧手微叹:“佛法无边,佛缘无尽,当下虽不能解疑,日后或许却能轻松而知。”
就在众人失意而散时,一直纠结于心的玄奘乍然想起什么……
一个字!
这个字的意义非比寻常,竟令思悟者自己也不由得一怔,脊背更微微发凉!
因为……
四名弟子的箭头符号印记两大两小,合起来便是一个令人伤感的字——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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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突然间变化很大的女儿,王雪梅和李卓航也不清净。
女儿以前从不这样,临到高考最后关键几天了,却突然注重起了收拾打扮,虽然很养眼,可一定有原因,那就是女儿可能在谈恋爱,他们最怕紧要关头出这种事。
饭桌上,李卓航实在憋不住,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珮瑶,你男朋友是谁?”
王雪梅没想到李卓航会在关键时期扯这种禁忌性质的话题,于是在桌下狠狠踹了他一脚来制止偿。
武赢天见状闷笑,心想这家人真有趣。
“什么男朋友,才没有男朋友,我压根就没谈恋爱,哪来的男朋友?”
她辨道:“我化妆只是想缓解自己的压力,每个人都有各自化解压力的方法,就像,就像刚才老妈缓解压力的办法……狠踢老爸一脚。”
对面噗嗤出声。
“哈哈哈哈……”
笑掉了筷子。
“李珮瑶”自己也跟着笑,久违的家庭气氛触摸到了她的内心深处,很暖。
王雪梅擦了擦笑泪,拍打了她一下,“闺女,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们担心这么久,真想踢你一脚缓解压力。”
一家三口再起欢笑。
接下来的三天“李珮瑶”很乖,没有再出过门。静静地看书这绝无可能,书还是看了,可是心始终无法静下来,更多的时间是人抬着书本走神,因为前途未卜。
武赢天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做人家一辈子的女儿,直到“父母”百年。她暗叹:“走一步算一步吧……做人家的女儿也没什么不好,这个家庭挺温暖的。”
可是……
即便安心做人家的女儿也难。
嫁人!
往远里去少不了这婚姻问题!
就算用身主的思维替代性地遇上了心爱意爱之人,金丹也休眠,但一个不小心断电……聊斋!保不齐将丈夫直接弄了精神崩溃!
还有,万一自己要是因为某种太极般的机缘突然间不附身了,这李珮瑶会不会因为突然出现的许多现实给弄疯了去?
细细思量之后问题越来越多!“妖精”的脑子里涌出各种各样的想法,但始终没一个令她自己满意的,几乎失眠。
六月七日,高考的日子终于来临。
“父母”一起精心准备好了营养的早餐,“李珮瑶”也起了床,为了不迟到,今天要早点去考场。
吃完早餐,她再次看了下考试时间表。
6月7日上午9:00-11:30语文
6月7日下午3:00-5:00数学
6月8日上午9:00-11:30文综/理综
6月8日下午3:00-5:00英语
她打开塑料透明外壳的文件袋,又确认了一下该带的东西:准考证、身份证、铅笔两只、黑色水笔两只、橡皮一块、铅笔刀、纸巾、手表、水、垫答题卡用的硬塑料板,最重要的备用电池也带了十粒。
出门前,她微笑着向“父母”告别:“爸,妈,我的东西都带齐了,我要走了,我会努力的!”
“好,祝你考出好成绩!去吧。”
“闺女,要不要妈妈陪你去?”
“妈,我都是大人了,你还这么做,别人会笑话我的!我走了。”
走到小区门口时,她遇见拎着刚买回来的菜站在门口与门卫们聊天的赵凯。
赵凯瞥眼看见“李珮瑶”,他笑着抬起一只手大声招呼道:“珮瑶……加油!祝你考个好成绩!”
她随笑,“谢谢赵叔。”
“什么?她是李珮瑶!”门卫错愕。
待人远去,赵凯唠起话:“你们别说,女大十八变呐,越变越好看!老李家真是有福气,养出这么一个闺女,吃饭都要多吃它几碗。”
门卫捧哏道:“我说这老李怎么越来越胖了,原来如此啊!”
傻笑。
“李珮瑶”乘公交到了学校,考场还不能进,外面早已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不光有考生,还有一大半是各种家属。
武赢天的眼中出现了第一个“朋友”的印象,对方叫周晓蓉,是李珮瑶的同学,她决定打个招呼。
“嗨,周晓蓉……这里,这里。”
周晓蓉有些莫名其妙地走过来。
“我好像不认识你啊?”
“李珮瑶”强出熟不拘礼,她掐了对方的手一下,“好你个没良心的!才不见几天就连同桌都不认识了!”
“李珮瑶?不会吧……你整了容啊!”
周晓蓉说着伸手来摸脸,“这,这……都漂亮成绝世美女了!”
武赢天没动,任她摸。
“呀!好滑啊,不像是粉……错了!应该就是很高级的粉,你到底擦了什么?在哪里买的?快老实交代,我也要去买。”
周晓蓉说着说着就凑到她的耳边,“诶,你是隆了胸还是垫了海棉?好性感!”
她一把推开周晓蓉,“一边去,臭流氓。”
言毕,两人嬉笑个不停。
几个结伴来的同班男生看见周晓蓉和一个极其漂亮的女生在聊天,他们由心地主动围了过来。
“周晓蓉,你来得可真够早的!其他女生我们还一个都没见到。”
近在眼前却视而不见!
周晓蓉和“李珮瑶”趣趣地对望了一眼。
大笑……
深蹲。
男生们被笑得晕头转向,“周晓蓉……这有什么好笑的?还笑得这么傻!”
更多的同学来了,看见同班人小聚了一片,跟着围了过来。他们看见周晓蓉和一个半陌生的绝色少女蹲在地上笑,也被搞得莫名其妙。
“什么事这么好笑?”
“我们哪知道?一句话她们就这样了?”
“啥话?”
“我说……我说……”
周晓蓉捂着肚子站起来,不过腰还是伸不直。武赢天也顺景跟着慢慢站起来,这些人的面孔都很熟悉,全是李珮瑶的同学。
“你们认得出这位美女是谁吗?”
周晓蓉柔指戳了戳身边的人。
“李珮瑶”就着同桌的话大方地模特般展示了一下自己,男生们的心砰砰直跳,嘴巴却很紧。
“看吧,李珮瑶,你变得都没人认识你了!”
周晓蓉做了一个无奈的手势,“方剑……连你这个班长都认不出自己的同学还当什么班长呐?你是不是因为长得太帅,结果把自己给帅呆了?哈哈哈……”
方剑有些不知所措,连声抱歉。
同学甲:“什么?李珮瑶!你是李珮瑶!”
同学乙:“你不要恐吓我们,光这考试就已经提心吊胆了,会死人的!”
同学丙:“李珮瑶你别不是去韩国整容了吧?这水准……啧啧。”
“……”
武赢天笑而不语,因为她见到了李珮瑶心中暗恋的人——方剑。
“妖精”心下起嘀咕。
“嗯,方剑这个人确实长的挺帅,很顺眼。为了还欠李珮瑶的债,我以后恐怕要为她结结这缘分。”
“这是她内心里喜欢的人,我也不讨厌,如果最后能走到一起,就算噩梦醒了也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或许高兴还来不及呢……”
谈笑间,预备铃声响了。
群考生呼啦一下散开,各奔自己的考场而去……
准考证一放在桌面上,紧张的气氛尽布考场。监考老师按顺序逐个对照准考证,“李珮瑶”在第15考场。
武赢天第一次替别人考试,还是人生中最要的考试——高考,见过无数大场面的她还是小有紧张,生怕自己把人家的前程给考砸了。
“你是李珮瑶?怎么看着不像!”
监考老师停在人前,拿着准考证对着人端详了半天。
听到老师有疑问,周围的同学纷纷把目光注视到这位绝色的女生脸上。
“老师,我是李珮瑶啊!”
武赢天小惊。
旁声道:“老师……她确实是我们班的李珮瑶!她今天化过妆!刚开始就连我们这些处了三年的同学也没认出来。”
班长方剑也在同一考场,他赶紧帮“李珮瑶”解围,其他几个同班同学见状也随声附和。
“你这姑娘真有意思……参加这么重要的考试还有心思化妆?你当是来参加化装舞会呐!”
监考老师的话没说完,考场里就嘘起笑声。
“安静!”
监考老师很不高兴地恶目四处瞅了一通,大家赶紧闷了声。
待老师走开,武赢天对着坐在左后方的方剑会心一笑,感谢他帮自己解了身份被误辨之围。
十一点三十分,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考试结束。
“妖精”对这场考试的结果很满意,被她附着的这个李珮瑶学习成绩不错,比过去读书时的自己强出不少。
“李珮瑶”回到了家里,饭菜的香味四溢。
“回来了……洗个手来吃饭!”
父母都笑吟吟的,话不多,他们没有问考试的情况,怕给女儿压力。
吃完饭,“李珮瑶”被要求回房间睡觉。
她躺了约半小时,闹钟一响就赶紧起来。穿衣服的时候“妖精”发现衣角上沾有汤渍,于是她找了件齐膝的粉红色连衣裙穿上。
亮相……
四目圆瞪!
难道女儿完美的皮肤不是化妆出来的?
“父母”见女儿露出来的胳膊和小腿像她的脸一样雪白粉嫩,暗下大吃一惊!
武赢天被盯得发慌,几口吃完早已削好的水果,礼貌地告别了一声,赶紧带上文件袋就去参加考试。
来到车站,车已经停候。
人不多,每个人都有位。
下午天气很热,一丝风也没有。
公交车里更热得像个烤箱,因为2路车是专跑郊区的,为候人,到站后并不立即走,总要停个几分钟,因为无风,再经太阳一晒,车内相当闷热。
车动了,有人把头伸到窗口吹风,并不停擦额头上的汗,许多人的衣服后背都湿了大片。
武赢天心里很诧异:“真是怪呀!天气有这么热吗?我的知觉是不是麻木了……怎么汗都不会出!”
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真是滑滑的,一滴汗都没冒出来。
女孩看着车窗外的风景遐思,车走出一段,她感觉右边那位怀抱婴儿的年轻妇女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姑娘,姑娘。”
她扭头一看,是那位年轻的妈妈在叫自己。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姑娘,你的皮肤真叫人羡慕,我从未见过像你这么好的皮肤。你看……我这才几个月大的孩子,皮肤都似乎不如你。”
感叹者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旁人听了心痒,纷纷转过头。
前座的老太太听到身后的对话忍不住过来凑热闹,她一手扶着椅子一手扶着老花镜瞅着武赢天与婴儿左看看右看看看。
老太太吃惊不小,“啧啧,好水灵的姑娘,你的皮肤比婴儿的还细嫩!稀罕呐!我活这么大岁数就没见过如此好的皮肤。哎哟哟……”
忽然被陌生人关注着,武赢天不免难为情。
一到车站,她便逃下车,快步向学校赶去。
与早上一样,许多人来得比她早,考生们挤在树荫下或是建筑物下遮凉的地方。“李珮瑶”丝毫没有感到太阳的威慑力,她根本不在意凉快的位置,只是四处寻找能坐下的地方。
“也不知道这副身体到底还藏有什么叫我自己都糊涂的秘密,连太阳都没温度了。”
她口中念念有词,“反正我不嫌热,不如干脆晒黑一点,省得雪白雪白的挺招人眼目。”
操场边的一棵小树下有条石凳子,是平时上体育课时老师常坐的,现在因为树太小,遮不住阳光,凳子绝大部分都暴露在太阳底下,根本没人去坐,于是她就来到这里休息。
躲在荫凉处的人纳闷地看着这个穿裙子的漂亮女生坐在日光下暴晒,她那白嫩的手脚都裸露在外面,完全无惧美容的天敌,紫外线。
“妖精”既不怕热也不会出汗,她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这可是过去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自从附体到李珮瑶身上以后,她的身体一直莫名其妙。
曾经驰骋天下的逆血功力自打用电池现身后就不得不匿迹,仿佛压根就是失去。原本浓烈的体香也似乎改变了香型,并淡化不少,自散了令人担心的诱惑问题。
“转世”已经好多天了,她还没洗过一次澡,因为身体一直都很干净,很干净。
个人卫生问题最是让“妖精”意外。
她的头发每天都像刚洗完的一样丝丝飘逸!身体没有汗,皮肤毫不脏腻,浑身上下一点不雅的体味都闻不到。
她每天虽然还是习惯性地洗脸洗脚,可是皮肤就像池塘里的荷叶,半滴水珠都粘不上身,似乎洗了也白洗。
怪事还不止这些……
就是吃东西也与以前不一样,口腔里的黏膜变得很特殊,食物进嘴后没嚼几下就直往肚里滑。
吃完东西后不漱口,口腔里也是干干净净的,她的口腔随时都像刚刷过牙一样清爽无比。
女孩独自一人在石凳上晒了十几分钟太阳,她楚楚的身影很引人注目,几个男生主动走了过来。
“李珮瑶,你真是特立独行,不怕热,不怕晒黑呀?”
武赢天回头一看,媚眼顿开。
来人是王宽、张浩南和方剑,他们三个是铁哥们,总凑在一起,现在说话的人正是李珮瑶喜欢的人——方剑。
“凉处都是人,太吵,我想静一静。”
她往边上挪出位置,同时伸手拍了拍石凳,“你们也坐啊。”
石凳很长,三个男生就顺言挨挤着落身。
才是一瞬间,后来者登时被太阳大大方方留下来的热量弄得焦躁不安,两半屁股偷偷轮动着降温,碍于娇柔女生都能承受的状况,谁也不好吭声示弱。
在心中凌乱找话题的同时,他们近距离地被迫目睹到女同学恣意露出的胳膊和小腿……
人眼本就有趋光性,无所事事之下就更严重,尤其是君子。
李珮瑶那浑身美玉般无暇的肌肤牢牢牵制住了所有的目光!
仅仅是不动声色的几个斜瞟眼,这几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便霎时间热血沸腾:这真是风风雨雨朝夕相处了三年的同学?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她那超凡脱俗的美呢?
紧紧挨着“李珮瑶”坐的人劲闻到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醉人肺腑的清新味道。
不过才几秒钟,他就被旁人的肌肤与醉人体香弄得大汗淋漓,脸上一阵接着一阵地跟随着屁股发烫。
“不行了!这里好热,我们几个还是一块去凉处歇息吧。”
方剑实在是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如果再不冷静冷静,接下来需要严谨思维的数学考试可能就要泡汤。
此番话道出了王宽和张浩南的心声,他们连声附和着迅速起立。
“嗯,那好吧。”
与李珮瑶的意中人交往是一件正经事,武赢天刻意跟着站起来。
她眼睛一扫,看见了同桌,“诶,快看……周晓蓉,她在那棵大槐树下,我们去她那里。”
周晓蓉早就看见了他们,因为身材醒目的人。
方剑是学校里赫赫有名的风云人物,他浓眉大眼高鼻梁,硬朗的面孔外加一米八的个头,无可挑剔的完美形象引得各年级各班的少女们芳心蠢蠢欲动,他几乎每周都要收到女生偷偷递来的情书。
“你们四个傻呀?一起跑去操场烤羊肉串!”
周晓蓉是女生中的活宝,贫起嘴来不输男。
四个人刚过来就被周晓蓉逗得发笑,三个男生的理智被周晓蓉的诙谐拯救了,他们四下游走的思绪总算打道回府。
周晓蓉瞥见同桌那与过去截然不同至令人十分嫉妒的妙曼肌肤,由于方剑在跟前,她忍住没开口质疑,转言其它。
“喂,方剑,你这个风流才子准备奔哪所名牌大学?”
“现在提这些早了点,只能奔考场,等考完再琢磨。”
“切,还保密呢!你就不怕捂馊了哇?”
周晓蓉把头一偏,将白眼转投给王宽和张浩南。她没好气地招呼过去,“你们两个呢?是不是也要捂到长毛,烤臭豆腐吃!”
周晓蓉的调侃腔调随口就来,连周围不相干的人也跟着闷笑。铃声响起,手心冒汗的考生们纷纷涌向教学楼。
转眼间到了第二天,全部考试结束。
人生最重要的一次考试就这样在恍惚中结束了,考生们冲出考场庆祝,校园里飘荡着各种疯狂的宣泄声……
他与她一起走出考场,两人挨肩走着。
“李珮瑶,假期有计划吗?我想约几个要好的同学出去小游,你觉得怎么样?”
与身主的意中人结伴出游“妖精”那是求之不得,她万分喜悦,“嗯,好啊,你来组织,到时候通知我。”
她一偏头,狐媚道:“不过呢,我想先睡它几天懒觉。”
方剑颔首,然后如释重负地笑叹,“啊……苦难的生涯终于结束,是该翻到下一篇章了!”
结束考试就是结束了一段叫“妖精”也紧张的生活,不过她对于这次考试的总体感觉不是很好。
回家了,“父母”急不可待地迎她,“闺女,考得怎么样?”
“呵呵,应该是正常发挥。”武赢天不忍说实话,能让长辈们舒服一天是一天。
“能正常发挥就行,许多人想正常他还正常不了呢!走……洗手吃饭。”
晚饭的气氛很轻松。
“我说珮瑶她妈,你还需要踢一脚缓解压力吗?”
“要啊……你皮痒,我帮你挠挠。”
王雪梅乐颜一脚踢过去,弄得桌子都动了动。
悦……
饭毕,照例是“父亲”洗碗。“李珮瑶”由心地上前争抢,“爸,我来吧,洗碗的活以后换我来做。”
“诶,没事,洗惯了,少了这程序挺难受的。”
“老头子你就歇着吧,让闺女洗。”
“母亲”的话很有分量,“父亲”顿了顿,乖乖地解下围裙。
客厅里响起了悄悄话。
“她都考完试了,也该让她锻炼锻炼,不光是洗碗,往后还要让她洗衣服做饭。”
“哎呀老婆子,你看看女儿那双手嫩得跟白葱似的……要是变粗糙了多可惜,还是我去吧。”
“少给我怜香惜玉。”
王雪梅一把拉下李卓航,耳言过去。
“别去!你说起皮肤来,等一下我倒是要好好问问她。我觉得很奇怪,以前就没见闺女有过这么好的皮肤。”
“你看她那小胳膊、小腿、脖子和脸,那皮肤异常雪嫩,突然间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我瞅着绝不是因为化妆。”
“还有她的胸,突然间又发育了!我仔细观察了好几天,她那个好像不是垫大的,嗯……有名堂,一定有大名堂!”
待女儿洗好了碗,王雪梅紧接着就把她拉到自己房中,还带上了门。
“闺女,脱衣服。”
“妈,你这是要做什么……为什么要脱衣服?”
“你是我闺女,没什么可害臊的,我要检查一下你的身体,你的身体变化太大,令人琢磨不透。”
“母亲”说着就搭上手帮“女儿”。
“妈,羞死了!我不脱。”
知女莫过于母!
武赢天生怕王雪梅因为胎记或者痣什么的看出端倪,死死护着,就是不敢脱,她伸手拉门准备跑出去。
“母亲”旋即拦住去路,再次关上房门,“闺女,你给我站住!不脱算了,那你给我一个解释。”
“妈,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不知道要如何跟你们解释?”
她对质疑有准备也无准备,因为此事就是想白口也甚难找到合理的托词。
“妖精”只能硬生生地搪塞,“那天凌晨我突然浑身奇痒,就急忙爬起来照镜子查看,结果我发现自己变了!变成现在这幅模样!我是又欢欣又害怕,完全不知所措,就悄悄溜出去冷静,还害你们找了老半天。”
“真的?”
“当然是真的。”
王雪梅半信半疑,“这是什么道理……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你会不会是得了什么特殊疾病?”
“妈,我没病,后来再没有发痒的事情发生,健康着呢!”
“不行,还是去检查一下。”
“检查什么?难道你要跟医生说……大夫,我闺女得了严重的美颜症,一夜之间突然变漂亮了!求大夫你给治治,一定要帮我把她医治回原来的丑样才行!”
王雪梅顿时转乐,“你个死闺女,竟敢取笑你妈!变漂亮了,我喜欢还来不及呢!哪有再变回丑样的道理?”
“母亲”忽然把鼻子凑过来左右嗅了嗅,“你身上什么味道?都好几天了。”
“臭吗?”
“不是。”
王雪梅闭着眼睛深吸了几下,似乎很愉悦,“像是树林里野花的味道,挺好闻,让人神清气爽。”
“是么?我自己怎么闻不到。”
说着,“李珮瑶”自己也跟着嗅了几下。
王雪梅因家乡习俗特地让女儿在考试前三天及考试期间不许洗澡,以免女儿把寒窗苦读了十二年的知识洗了少许去,贻误前程。
她因此疑惑不解,“你有一周都没洗澡了。怪事,不但没汗味,还越发好闻!”
武赢天有些难堪,为了摆脱纠缠不休的“母亲”,她急言:“大夏天的不洗澡腻得慌,居然都臭出香味来了,我现在就去洗澡。”
“母女”二人开门出来时,客厅里响起了电视机的声音。
李卓航用很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笑道:“哎哟,连续好几个月都没敢看电视了,收视费白交了不少,呵呵……我今天可要看个够。”
“我爸做得对,从今天开始,咱们家的电视不许歇着,要把过去亏欠的把它给看回来。”
危机暂时解除,武赢天终于松脱,她就别有心思地笑闹着回屋子拿更换的衣服去洗澡。
王雪梅方才坐下,李卓航就凑上去小声窃问:“喂……老婆子,你到底问出什么没有?”
“她说她也不知道!说是一觉醒来就改变了,唉,我要是像女儿一样善变就好了,连我这个当妈的都有点嫉妒!”
“是吗?”
李卓航虽有疑惑,却以为是女大十八变的自然结果,不太当回事。他故意皱起眉头,痞道:“莫非是高考压力太大,发生了基因突变?”
“你个老不正经的。”
王雪梅一手指戳过去,“哼!基因突变你个头哇……是我的遗传基因好。”
李卓航大笑,“一定是这样!老婆子,你明年也去参加高考吧!压力一大,到时候你也会基因突变的,女儿是你生的,你的基因比她好,她能善变,你更能千变万化!就是突然间变成了一个黄花大闺女也说不定。”
“去去去,还黄花大闺女呢?我又不是妖精!真要去参加高考,不变成惨不忍睹的老巫婆才怪?”
“哈哈哈哈……”
武赢天在卫生间里听到了“父母”开心的笑声,暗地里随了笑,她知道容貌略有改变的这一关算是侥幸躲过去了。
电池不能沾水!怎么办?
无解……还就只能匿踪。
“妖精”脱下带有电池的拖鞋,逐渐消失于卫生间。
水依旧是一点都不粘身,冲了大半天,头发摸上去居然一丝丝全是干的!她只好权当冲澡玩。
估摸时间洗完这莫名其妙的澡,武赢天穿上在隐蔽位置粘有电池的拖鞋让自己现身,然后又打开电吹风让它空响着,假装在吹头发。
墨迹了有一阵,她才出来,然后走到“父母”身边坐下,随他们一起看电视。
地方台正在播报新闻。
蒙自市今天下午发生了一起严重的自杀事件!
有位年轻女子爬到了26层高的中金商厦顶楼,路人发现后报了警,警察及时赶到事发现场进行救援。
消防中队的战士们迅速在楼底铺上了救生气垫,警察上楼去劝阻该名女子,可该女子坚决不肯下来。
几番劝阻无效后,警方决定实施秘密救援。
不幸的是,该女子发现有警方队员在向自己靠近后,情绪突然激动,未听劝阻就直接跳下了楼。因为楼层太高又是头部向下,尽管落在救生气垫上,该名女子最终还是因抢救无效而死亡!
……
王雪梅嫌气氛不好,拿起遥控器换到江苏台。
她伤感道:“悲剧啊!年纪轻轻的就寻死,有什么大不了的事,这么想不开?她要是没死,估计会非常后悔自己的冲动。”
李卓航跟着念叨:“这些警察太不小心,居然被她给发现了,要是有隐身警察该多好!那一定会救出许许多多的人。”
王雪梅一个白眼过去,“别在那里天方夜谭了,这都是每个人的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李卓航无意间说出的一席话点醒了武赢天,她当即明白了自己这个“妖精”在眼下的现代社会可以干点什么了。
“我想上警官学校,我要当警察!”
“什么?”
“父母”满脸的惊诧。
王雪梅乌脸道:“我们只有你一个女儿,警察是一份很危险的职业,你知道吗?”
李卓航的脸色更难看,“珮瑶啊……看看你自己弱不禁风的样子,是当警察的料吗?女孩子家当什么警察。诶,不好不好。”
激烈的反对叫武赢天闷了声,她知道“父母”一直希望李珮瑶学金融专业,如果这时候再说话必定会拂了长辈们的意闹出不愉快。
“喔,不得了,这‘警察’二字当真有邪门,看你们好大的怨气呀!”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温水煮青蛙才是王道。
嘟嘴说完,她当即笑脸转换话题:“对了妈,同学们约我过两天出去玩,这事总可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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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可以。”
王雪梅的态度缓和了些,“你们哪几个人去,去什么地方?”
“不知道,还没定呢,我就是提前跟你们说一声。偿”
见气氛转好,她不失时机地趁热打铁搂着“母亲”的脖子撒娇,“对了妈,这几天我想睡懒觉,早上就不用管我了。撄”
“好好好,只要你愿意,睡到吃中饭的时候都行。”
“谢谢妈!”
“母亲”的脸上“叭”响了一声。
“哎哟,少来巴结,肉麻死了。”
王雪梅笑着推开了她。
小施伎俩就成功翻篇,“妖精”得意地笑了笑,回房间去上网玩游戏。
“转世”的武赢天全没了过去的警觉与习惯,紧张了好几天后忽然的宁静叫她睡劲大发,当真是睡到近中午十二点才起的床,这还是被“母亲”拍着屁股弄醒的。
“小懒鬼……还不快起床,吃饭了。”
她眯眼伸了个懒腰问:“几点了?”
“都说吃饭了,还问几点……快起来,下午有事。”
王雪梅说完就带上门出去。
“妖精”总算起来了,她来到卫生间,走过场似的洗漱了几下就完事。她确实不需要洗漱,脸就不用说了,睡了一晚上,口气都依然很清新。
睡久了,胃口反而不开,“李珮瑶”的中饭吃得比平时少。
“母亲”略有责备地看了看“女儿”,“睡多了没好处,看你,连饭都吃不下。人还是要早睡早起才健康……你下午有什么安排?”
“没有,你想要我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我的几个姐妹想见见你,等一下你和我一起去上班的地方。”
王雪梅的脸上露出一丝诡笑。
“见我……为什么?”
“是啊!”李卓航也狐疑,“那些婆姨见我们女儿做什么?”
“你个老头子知道啥?”
王雪梅隐然带出了得意的表情,“咱们女儿长得漂亮,姐妹们就是想看看。”
武赢天不喜自己被别人打量,她嘟囔道:“妈,我有点不想去,成花瓶了!”
“哎呀,你哪是花瓶啊?求你了闺女,都约好了的事。再说,就算是花瓶,那我家闺女也是宋代的青花瓷,老值钱了。”
王雪梅斜眼瞪了一下李卓航,“我说的对吧老头子……老头子,你怎么不说话,再不说话我可要缓解压力了啊!”
李卓航歪了歪下巴,被逼无奈地赶紧出声:“珮瑶,那你这青花瓷……就去……亮亮相。”
武赢天被“父母”这一唱一合的氛围逗得开怀大笑,“我去,我去。”
“闺女,你等下穿那条粉红色的连衣裙子去,我非得馋死我那几个姐妹不可,敢跟我家比女儿的身材和皮肤,她们也不称称自己有几斤几两!哼哼,这顿大餐我吃定了!”
王雪梅得意忘形说漏了嘴,“父女”俩一同惊呼:“啊……是打赌呐!”
秘密没瞒住,王雪梅悔得暗暗自掌嘴,“嘿嘿……一起吃,一起吃,海鲜大餐你们也有份。”
“李珮瑶”慢吞吞地拖沓着穿好短裙出来,她微微抱怨道:“妈,就这一次,以后别拿我去走秀,多难为情啊!”
“哎呀,真水嫩!真漂亮!以后不会再打赌了,不会了。呵呵……我下不为例。这裙子稍微有点……算了,还行。”
王雪梅的话没说完,因为女儿比以前丰盈,仔细一琢磨,过于性感了些,可是指定裙子的是她,实在不好改口。
“父母”在一个由三家事业单位合并而成的新单位上班,单位离家不远,住的地方本来就是单位自建的小区,走路也不过就十几分钟的事。
正因为所住得地方是在合并前就建好的小区,所以单位上的许多人都不住小区里,更谈不上认识这位小家属。
李卓航的办公室在办公大楼的一层,王雪梅则在第四层。
“父亲”不想和这帮女人们凑热闹,直接去了自己的办公室,“李珮瑶”跟随着“母亲”来到了四楼。
楼道上没有人,王雪梅是故意迟到的,她认为自己有资本去吊同事们的胃口。
这次的打赌,参加的人不多,只有三家姐妹,她们都带来了自己的姑娘,这三个姑娘也是刚刚参加完高考,年纪不相上下。
虽然是小范围的选美,但那毕竟也是选美!
风声一走漏出去,招不少来凑热闹的人,没结婚的小青年和四五十岁的老男人找借口硬是赖留着,办公室里早早挤满了人,吵吵嚷嚷的。
王雪梅先行进去,里面更加喧闹起来,七嘴八舌的声音分贝暴涨。
“闺女……咋还不进来?”
王雪梅回头见女儿没跟进办公室,如太后般宣喊。
“唉……可悲的围观。”
武赢天叹了一声,心下盘算着,然后玉姿婷婷而入。既然答应了“母亲”参加选美,她是既来之则安之。
“妖精”心道:“一不做二不休,我干脆利用浸淫了千年得来的经验把事情做到尽善尽美,出一招借鉴而生的‘逆血生花’就应该可以将芳冠暂获囊中,就算是成就女儿的孝道。”
进来了。
刚开始因为背着光,众人只见她那短裙祭出的婀娜身姿。
待她缓缓步移莲地走入房间时,堪称妖精的身材、容貌、肌肤、气息,以绝妙的方式立等呈现,煞是芍药弄春情。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行走过千年,饱览无数世间美女,甚至与四大美女之一的貂蝉还共寝过的人对于如何利用人体的曲线在不经意间焕发出冉冉魅力了然于心。
于是她刻意在举手投足中稍稍糅合进了卫子夫、貂蝉、大乔小乔、绿珠、冯小怜,甚至是潘玉儿等绝世美女的婀娜风姿之长……
武赢天使唤的这一出融合了狐媚与玉女的芳艳精髓!
她如此这般水遮雾绕地袭出似燕藏柳之技就连阅历颇丰的帝王都可收服,更何况这里的人全是凡凡素民。
包括其“母亲”在内,所有看客的眼界皆被强取霸占,现场立时鸦雀结舌,噪音瞬时匿迹了数秒。
先前候场的三位少女本算可人,但剔透的碧玉与苔青卵石不可同日而语,相比之下她们隐晦的劣根尽数走光,纷纷花容失色,一律了无生气。
“啧啧,当真漂亮得没话说!王姐,我,我请客。”
一位替女儿自行惭愧的妇人率先打破了这份寂静。
群声起附和:“对对对,我们请,我们一起请客。”
忽然间有不协调的“哎哟哎哟!”怪声突兀,跟着是叫唤:“别扯,疼,疼!”。众人寻声一看,是孙立被他老婆扯了耳朵。
“看什么看……快给我滚出去!”
孙立一个趔趄,很狼狈地被撵出了“选美”办公室。
他刚才勾看女孩的色相过于猥琐,被老婆吴倩一瞄眼就发现!她怒火中烧,情急之下顾全不了面子,上来就下狠手,耳朵立时掐出了血。
尔后,王雪梅当真吃到了海鲜大餐。
不过……
“父女”俩都没去,因为这件事很无聊。
考试结束后的日子百无聊赖,总感觉疲惫的“李珮瑶”睡了足三天的懒觉。今天是周末,“父母”也闲着,一家人都窝在家里。
起床以后,“妖精”觉得身体的青春活力完全回来了,精神得想出去舒舒筋骨。
午饭后,方剑来了电话。
方:“李珮瑶,你还好吗,有没有饱饱睡了三天?”
李:“嗯,那是自然。诶,你的旅游计划准备得怎么样了?”
方:“我是这么打算的,不约太多人,一方面是人多主意多,到时候不好安排,另一方面是大家要玩得来,我精心挑选了几个好玩的人。”
李:“都有哪些人?”
方:“就是我、王宽、张浩南、你、周晓蓉和苏玉洁。”
李:“呵呵,男女搭配,游玩不累。方剑,你是配着对的约人呐!”
方:“我的计划是去美妙的水边消遣,云南尽是山,早腻了。嗯……澄江的抚仙湖你觉得怎么样,喜欢吗?”
“水”字极大地刺激了武赢天,她与水有着深深的渊源,并永远好此不疲。
李:“抚仙湖我喜欢,就去这里吧,你打算去几天呢?”
方:“怎么也得三五天吧!时间没必要定死,这段闲暇的日子咱们可以很任性,你说是吧?”
李:“嗯,没错,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方:“定在明天,明天一早就可以走,车票、住宿、吃饭等等这些琐碎事情我全包了,今天行装整理好,带几套备用干净衣物,其它的……你们女生的事情我不太清楚,准备充分一些准没错。”
李:“班长真给力,那就辛苦你了。”
方:“呃……别忘了带泳衣啊!就这样,我现在就去买车票,汽车的班次和时间我会统一发短消息,咱们明天车站见,拜拜。”
李:“嗯,拜拜。”
在一旁的李卓航虚耳听了个大概,知道女儿要出去玩了。
“你们要去抚仙湖玩?”
“对,我们有六个人,我、方剑、王宽、张浩南,还有周晓蓉和苏玉洁。我们准备玩个三五天。”
“刚才听你在电话里说什么……配对?”
“呵呵,那是我和方剑开玩笑,因为恰好是三男三女嘛。爸,你放心,没人谈恋爱,很快就要各奔东西了,谁会傻到去谈一场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呀!”
出门旅游哪能空着兜!
武赢天想到钱的事犯难了,于是她旋即嬉颜娇态地探出一只手,“爸,给点钱吧。”
“多少?”
“不知道,你就看着给吧。”
“嗯……两千,咋样?”
“叭”
一记飞吻过后人就回了屋子,飘声绕梁,“谢谢爸!我去收拾东西了。”
“唉……”李卓航若有所思地转身叹道:“女儿慢慢要飞出去了!”
“才出去几天算什么?”
王雪梅不屑地搭过话,“等她嫁人以后你就体会出什么才是真正的飞走。”
武赢天踩着凳子,从柜子顶上拿下一个红色的旅行背包,用抹布擦了擦陈灰。
“妖精”从海量的新记忆中搜索信息:李珮瑶自从读了高三她就再没有出去旅行过。不但如此,连她爱好的舞蹈和游泳也都被迫停止。
其心想:“不管考试结果如何,现在是自由了,为了李珮瑶也为了我自己,这次要痛痛快快地去玩,有可能的话替身主趁机拿下方剑的心。”
预想到亲吻状态时,“妖精”不由得脸部发热!
她拍了拍脑门,浑思:“两人共用一个身体,关键我原来还不是女人,这种事算谁的?我可别太入戏,到时候想抽身都难。”
光是简单的恋人间亲吻就令人头疼不已,往结婚里去的夫妻私密事她更是想都不敢去下细了考虑,于是赶紧清理思绪。
李珮瑶以前出门还要带护肤品、沐浴露、洗发露、防晒霜什么的一大堆,眼下这些都不需要,可以省了不少事……
糟糕!
一个突然闪过的念头令她心惊!
电池!
电池怎么办?
如果不能带在身体上,就不能游泳。
什么胶水都粘不上皮肤,就算把电池粘在皮肤上也枉然,电池遇水会短路坏掉。
武赢天停止了收拾,她遇到了最棘手的问题。
说来也怪,这小小的纽扣电池电量不大,它居然能一直维持“妖精”现身,这都快七天了,她还没换过一粒电池,诡异的与Cc-u。
武赢天使用电池的方法并不聪明。
只是把电池粘在鞋子隐蔽的位置,用脚踩着。她粘了两双凉鞋,两双拖鞋,白日里的现身完全依靠鞋子。
夜晚不能穿着鞋子睡,她就把纽扣电池夹在脚趾之间,为防止睡着以后的翻身或伸脚时接触不良,还每只脚各夹两粒,然后套上透明的短丝袜保护着,要不然突然消失是会见鬼的。
总之,都是些只能应付日常笨拙的方法,完全不足以对付游泳这种特殊情况。
嗜水之人去湖边不游泳那还有什么劲?
武赢天十分伤感地产生了放弃的念头。
此前的悦演变为此刻的压抑,很压抑。
“妖精”把刚放进包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拿出泳衣后,她不自觉地摇头叹气。她拿出泳镜盒,再次叹了一口气。
“这游泳装备我还从来带过呢,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武赢天打开泳镜盒,把游泳镜取出来戴在了眼睛上,然后想回忆了一下李珮瑶在泳池里的英姿,她非但是会游泳,还很出色。
李珮瑶的游泳技术之所以非常好,是因为其母亲的一位同学是省级专业游泳队的退役队员,在读初中的时候,她跟随这位阿姨整整学习了两年,已是接近专业运动员水准。
自由泳、蛙泳、仰泳、蝶泳,四种泳姿李珮瑶都掌握得很娴熟,占着这么好的资源可惜“妖精”却偏偏借用不上,惋惜之情浮于红颜。
皮肤太滑,游泳镜戴不稳,微微一动就弹回头顶。
她又试泳帽,硅胶泳帽更是戴不了,随时滑脱去。
“唉……永别了,游泳!”
武赢天对着自己的身体轻声叹道:“李珮瑶请原谅,这次不是我不想帮你,实在是情况特殊,帮不了……不过你放心,只要有我妖精在,是个男人他就跑不了。”
游泳镜被郁闷地放回盒子里,这时她看见盒子一角的耳塞。
“这个好像是耳塞吧?”
自说着,武赢天取出耳塞戴上,她很快便笑起来,“还挺舒服,要是戴上它游泳别说是水进不来,连声音也被隔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敏捷的思维浮生出联想,她的双眼猛然大睁,心喜若狂:“哎呀我真笨!把电池粘到耳塞上,塞进耳朵里不就行了!如此一来电池非但不会掉落,还能防止它遇水短路失效!”
她振开双臂狂喜,恣意的笑声连绵不断。
客厅飘来话音:“闺女,别吵我们看电视!”
“哦,好!”
武赢天立即动手,她把耳塞顶端剪平,拿出502胶水,很快就在两只耳塞的顶端粘好了两粒新电池。
新的现身利器被塞进耳朵,大小与深浅都刚刚好,超完美。“妖精”急不可待地检验,她把脚上带电池的拖鞋噼啪扔掉……
依然现身!
堪称杰作!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武赢天狂唱歌曲,并赤脚在地上野蛮起舞。
她戴着两只耳塞,自己听不见,声音很嗨!
李卓航过来敲了敲门,“珮瑶,你妈正看《非诚勿扰》呢,别打扰。”
王雪梅跟着嗔道:“疯丫头,你小点声!”
“哦……知道了。”
郁闷折腾出来的衣物被快乐地塞回包里,“妖精”的心情非一般地好,这份绝妙的创意不仅仅解决了这次旅行的问题,连寻常生活中的问题也一并解决了。
“电池耳塞这东西是必需品,又不频繁取用,难取就难取,何不把它做得更隐蔽!”
有了启发,武赢天更是脑洞大开!
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黑色的耳塞的细手柄全部剪去,将此被人为严重残缺的耳塞整个地放进耳朵里。
她到镜前一照,若不仔细看,基本没人能看得出来这里塞着个东西,只会当是黑耳洞。如果再用头发一遮,绝对的*!
“妖精”很得意自己发明的犀利暗器,就着戴上了这只无柄短耳塞,选择只戴一只是因为还要留耳朵听声音。
该带的东西很快就整理完毕,闲着没事,武赢天准备稍稍研究一下自己乌黑光亮的秀发。
因为疑惑!
这几天,她发现自己一根头发都没掉过,枕头的过于干净反而暗暗昭示着有极不寻常的事情存在。
武赢天把披肩的长发捋来前面,仔细看了看,看不出什么名堂。
于是她干脆拿出小剪子,挑出几根长一点的,准备修下来琢磨。
结果……
这剪子一下去,头发没有顺理成章地像以往飘落,而是就像剪到柔软的钢丝上,根本剪不断。
什么情况?
她疑惑着稍微停顿思考了一下,然后换上一把大剪子,再使劲用力,总算是剪断了两根。
“妖精”捡起落在桌上的碎发出神:“真是好生奇怪的头发,它怎么就不沾灰沾水呢?既然如此柔软,可为何还难以剪断?”
她又去剪这两根碎头发玩,更奇怪了!
毫无抵抗力!
完全与以前的普通头发一样。
即便遭遇无法抵抗的蛮力,发丝里的奇点偶金属与Cc-u却是绝对不会离开她身体的,它们在即将脱离的瞬间被强大的引力吸回去。
失去了与Cc-u的头发自然变回了普通头发,肉眼不可能看到这一玄妙场景。
“这是什么妖魔道理?嗬,我这个比妖精还妖精的千年老怪物!”
自嘲的“妖精”越发好奇,她举一反三地看了看指甲,拿出指甲剪来修。
这是一个更难完成的艰巨任务!
指甲看上去不硬,能互相掐了弯曲,可无论怎么努力,就是剪不出一个缺口来。只好改用磨的办法,磨了老半天,只磨去一丁点。
“简直是玉帝炖阎王!”
她自嘲:“想要累死我呀!根本剪不下来嘛……照这样下去,恐怕不出两年,我就要变成了九阴白骨爪!”
门没关死,李卓航推门走进来,“珮瑶,你疯疯叉叉半天,要带的东西都整理好了吗?”
“呵呵,好了,就等着明天一早出发。”
才说着话,手机就响起,是周晓蓉,她向“父亲”挥了挥手。
李卓航自觉地带门出去。
李:“喂,周晓蓉。”
周:“李珮瑶,你起床了吗?”
李:“说什么呐,再睡的话都成植物人了。”
周:“你明天去抚仙湖吗?”
李:“去呀,怎么不去?我还从来没去过呢?你呢?”
周:“我也没去过,听说抚仙湖的水很深,有些恐怖哦……我游泳水平太逊,只会几下狗刨,估计只敢在岸边玩水了。”
李:“没事的晓蓉,带个充气的救生圈去不就结了!没有的话,去那里就地租一个就是。”
周:“也对哦……你说这这方剑怎么还没发短消息来?不说了,我们明天见!拜拜。”
李:“好,拜拜。”
游玩指日可待,武赢天决定预先了解一下,于是打开了电脑百度查抚仙湖的资料。
百度一下,结果很快出来。
“嗬,最深处竟有158.9米!难怪周晓蓉要说有些恐怖……这透明度真够赞的,居然能达7至8米,都清澈得可以喝了,游泳好过瘾!”
“哦……还有独一无二的美味抗浪鱼,吃喝玩乐一应俱全,这方剑还真会选,眼光不错。”
看过资料后她很满意。
武赢天尝试着登陆了李珮瑶的QQ,她想了解一下这个女孩的交际圈,在记忆体中她有一个天文爱好者QQ群,别有意思。
除开被别人控制了思维这个缺憾以外,撞击合体事件带给李珮瑶这个普通女孩的完全是正面效应,让她具有了超能力和完美的身体。
可事情完全有可能具有两面性的,幸亏发生的是正面效应,若是发生负面效应就悲剧了。
因为这个女孩看流星导致的意外事件叫武赢天想想都后怕,被撞击的瞬间,一直是个阴影,睡眠时自己的思维会不自主地替换为李珮瑶,从而经常被这个可怕的梦境给吓醒。
进入QQ群后,武赢天先打了个招呼,在线的朋友们纷纷冒泡。
寒月(李珮瑶的网名):我来了,大家好!
智者:寒月来了……呵呵,欢迎归队。
临风:寒月,你好几天没来了,我们可想你了!
寒月:二位前辈好!前几天我忙于高考,考完后睡了三天懒觉……呵呵。
白矮星:美女好,你不在的时候大家都潜水,天文群都变成海洋群了!哈哈哈……
寒月:小星星,你自己潜水还说别人。看看,你现在才从水里冒出来,还好意思说呢。
白矮星:美女说话就是好听,你骂我比那些老爷们夸我还舒心。哈哈哈……
智者:小矮子,那我就骂你好了。
白矮星:哎哟,您老还是夸我得了,就算被夸死,也比被口水淹死的好哇!
临风:白白胖胖的小心肝,你好!我专门夸你来了……你真白,你真胖,你营养又健康!没有瘦肉精!
寒月:哈哈哈……
白矮星:风哥!别介,您老还是骂我得了,被口水淹死,至少我还留有个全尸。被您夸成肥猪,三下五除二就被人宰了下锅煮吃了,一天后变成便便了……呜呜呜。
寒月:哈哈哈……你们几个笑死我了!
智者:小猪猪,你真恶心!
临风:呵呵,你到底是要我们夸你呢?还是骂你呢?
白矮星:我要寒月打我、骂我,其他人旁观看热闹就行。
寒月:小星星,乖……别哭了!姐姐给你糖吃,吃完糖姐姐再抱你去游乐园里玩,好不好?
白矮星:哇……好耶!
智者:幼稚。
临风:无语。
寒月:嗯……我要和你们说个正事,都别哭啊!本姑娘今天要了结一件事——我要永远告别这个QQ群!
白矮星:什么?还让不让人活了?别啊寒月妹妹,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说恶心话!
智者:不能啊!寒月妹妹……是不是我们说错了什么?
临风:好妹子,千万别……
寒月:你们都是带给我欢乐的好朋友,我感谢你们还来不及呢!我的离开是有其它原因的,因为……我发现了我自己就是星星,而且还是流星!真正的流星!再见了……我这颗流星会永远想念你们的。
输完最后一句话,武赢天狠狠心,擅自做主地替QQ主人迅速退出了这个改变了自己与李珮瑶两人命运的天文群,并且把电脑里有关天文的资料也彻底删除掉。
就在此刻,方剑发来了短消息:票已买到,明早7:30分的班车,座位号(8、9、10、11、12、13)随便坐,注意带好自己的必需物品,明天见。呵呵……
短信叫失落的心情迅速调整回来。
她心道:“嗨,伤心什么呢?不断地适应突发现状一直是我的生活主流,我要尽快调整为李珮瑶状态!”
“妖精”很快便动手在网上找出近期的精彩好莱坞影片,没几分钟她就进入了跌宕起伏的电影情节,不愉快的心情抛之脑后。
第二日,6:30分的闹铃响了,武赢天赶紧起了床,她到衣柜里找了件杂色的短袖T恤杉穿起,然后搭配了条蓝色的牛仔短裤。
她到镜子前照了照,还行……但好像差了点什么?
想起是太阳眼镜,就从抽屉里找出李珮瑶上次旅游时买的浅黄色太阳镜,随意把它卡在头顶上,再到镜子前一照。
“对嘛,这才是去旅游的装扮。”
“李珮瑶”自己笑着走出房间,她到厨房找了几块饼子填肚,随后又喝了瓶牛奶。
“闺女,这就要出发了吗?”
听到动静,王雪梅哈欠连天地从房间出来。
“嗯。”
她低声道:“妈,今儿是星期天,我昨天不是叫你们不用管我,多睡一会嘛!”
“好好好,我回去继续睡,你千万要注意安全。”
武赢天带上背包出门,她和“母亲”摇摇手,并飞吻着带上门。
公交车到了长途汽车站,“妖精”才一下车就远见在候车室门口站着的方剑,他的身高足够醒目。
方剑一直在盯到站的出租车,他没注意到会有同学从公交车上下来。
李珮瑶的家在市郊,班里的同学鲜有人去过她家,方剑就是未知者,所以不清楚郊区几乎遇不到出租车,基本都是靠公交车出行的。
武赢天混在人群中。
悄悄地来到他身后。
一步一步地缓靠近。
准备蒙眼让他猜人。
“李珮瑶!”
说着,方剑忽地一个低姿急转身过来,几乎脸碰脸,嘴对嘴!
两人均惊!
她用拳头轻打过去,略施娇媚道:“吓死人家了,你怎么知道我在你身后?”
“我闻……我早就看到你了,呵呵……”
方剑压根就没看见人,他是嗅到了对方身上那股特殊的清新气味。
高考期间,他在石凳上挨着“李珮瑶”的身体深深体会过,他永远忘不了这份世间独有的,醉人肺腑的女孩气息。
“讨厌。”
她郁闷道,“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来,只是比你早几分钟而已,要是你们先到了,我这个领头羊的面子就丢大了。”
方剑爽朗一笑,“诶,你是乘什么车来的?”
“我家住得偏僻没有出租车,当然是坐公交车。”
武赢天的口气有些失落,她没料到失去武功的自己会如此差劲,居然瞒不了一个普通人的耳目,这要是放在过去……
“把包给我,别搁地上,脏!”
方剑见“李珮瑶”顺手就包撂地上歇着,他连忙拎过来单肩背上。
“你有洁僻吗?出来玩还这么讲究。”
“看你说得,好心没好报!想你们女生爱干净,特意照顾一下。”他跟着便挤眉弄眼,“咦……哪知道你会这么邋遢,一点都不领情。”
“妖精”的武功在眼下是没了,但机敏的脑子还在。
她当即反问道:“知道你们男人为什么怜香惜玉么?”
方剑瞬间恍惚,“为什么?”
娇哼:“去,枉称学霸了!难道你没听说过一句名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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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急风而来的一堵高浪扑吞了周晓蓉!
虽然被双人顶着,但大脑空白至早已丧失理智的人感知不到救助,以为自己又再次沉了水。
“救命啊!偿”
“铁钳”奋出撄!
苏玉洁伸头说话的脖子被死死勒住!
想活命的人力气出奇地大,扼杀式的力度叫苏玉洁根本喘不过气来,几乎就快晕过去。
“周晓蓉你放手!快放手!”
张浩南和王宽托不住二人,只得如法炮制先前的策略,先拼命救苏玉洁……
苏玉洁可算被分开,于是逃命般地游向岸边,她与方剑一样被吓了个半死。
几番折腾之后,张浩南和王宽的力气已是到了强弩之末,完全虚脱了,无力回天之下只能任由周晓蓉在那忽上忽下地垂死挣扎。
女音神来:“你们两个快上岸,我来救她!”
武赢天终于赶到了,她看出情况不妙,再耽搁少许连出手施救的两个男生也面临危险。
谁不知晓“李珮瑶”的水性无人能及!
险象环生刻由她出手自然是胜算无忧。
脸色煞白外加大脑缺氧的张浩南和王宽庆幸之余连话都言语不出,感激地点头应下立刻调头弱走。
武赢天从身主李珮瑶的记忆中搜刮出沈姨所授的正确施救方法,她绕到了周晓蓉的身后,准备去勾她的脖子。
就在伸手过去的那一刹那,周晓蓉胡乱扑腾着转过了身!
武赢天怕被她抓到受困,赶紧往水下沉身来规避“魔爪”。
可是“魔爪”的速度甚快,她反应不及还是被周晓蓉狠抓了几下脸耳,万幸没有被拿实在。
不好!
匿踪了!
妖精”发现自己的肢体突然间凭空消失,知道是电池耳塞被周晓蓉的蛮力手指抓了脱落。
失去了电力的封印,武赢天的逆血功力喷薄而出,如鱼得水般的身体逆转令她悲喜交加。
悲的是:没了电池她就是活脱脱的鬼魂,还是水鬼!在没有备用电池可用的情况下,无形的人必然会被误解为溺水而亡!
喜的是:她冲刺数百米过来,常规的体力已经不济,纵然有技术在身她也非常危险。现在因祸得福,霸道的【逆血经】反转了岌岌可危的不利局面。
“妖精”出水瞭望,眼见岸上的四人皆是虚脱地脸朝下爬在条石上,他们的视野至多不过咫尺。
机不可失!
【逆血悬】!
她当即探手携出了周晓蓉,空灵的一套“泳装”以瞬闪之速带人上了岸。
神志不清的周晓蓉是如何上岸的她自己浑然不知,更没有其他人观察到。
倒地不起的三男一女都处于半休克状态,而面包车司机为了睡个安稳觉还把左边的车窗关了避风,此前的混乱之声他压根就没听到,“看”字就甭提了。
只剩下鼓鼓泳衣之人在水下寻找丢失的耳塞,希望它在泡水时间不长的情况下还余有电量可堪用。
只可惜水底漆黑一片,水草又太密集,找寻了许久依然一无所获。
于是……
形同魂魄的人不得不做出一个决定——片物不可留,彻底地消失。
随着时间的推移,爬在石头上的几人渐渐恢复了理智和体力,他们互相叫唤着起身,眼见周晓蓉在十几米开外的岸上躺着,四人满心欢喜地松了一口气。
“谢天谢地,周晓蓉可算没事了!”
方剑摆脱负罪的阴影后弱声问:“是谁救的?”
苏玉洁那还没抬高的眼皮本着迷茫一塌,“我不知道。”
张浩南吐气道:“是李珮瑶。”
“对,是她。”王宽帮话。
“哦……亏得她水性好。”
方剑下意识地前后左右寻了一通,准备向其致谢,但视野里除了冰冷的石头就是令人后怕的水面。
“诶,她人呢?”
“她人呢?”三个字惊呆了五个人!
周晓蓉也由此清醒了大半,她迷糊知道最后是李珮瑶救的自己,因为那笃定的话音:“你们两个快上岸,我来救她!”。
五个人都安然无恙,单单就是李珮瑶不见了踪迹!
人人强打精神!
拼力四处寻找……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李珮瑶的名字被疾呼。
风平浪静,辽阔的湖面闪着粼粼波光,却没有她的一丝踪迹。新闻里不乏救人者因体力不支反被溺死的消息,不祥的预感由此在每个人的心里腾起!
“啊……她死了吗?”
周晓蓉当即蹲下抱头号啕大哭,苏玉洁也跟着捂面大哭。
“李……佩……瑶……”
三个男生不肯相信,不敢放弃,依旧在声嘶力竭地叫喊。
“妖精”其实就在众人旁边不远处,匿踪的她脱光泳装后愣身坐岸边的石头上构想短时间内化解失踪危机的对策。
她知道自己必须要弄到电池,不管什么电池都行,包括手机的。
问题是……
这次出来的情况特殊,谁都没带手机!
司机!
“水鬼”突然想到司机有手机!
时间就是生命!
王宽迅速做出反应,“打110找警察,司机有手机!”
数个身影飞奔冲向路边停靠的面包车,他们这次过巨石滩犹有神助般地如履平地,包括女生。
“哗啦”
车门被暴力拉开!
躺倒在座位上睡觉的司机如做噩梦般被惊醒,“你们搞什么名堂?”
“手机!快给我们手机!”
“我们有人溺水失踪了!”
人命关天!
司机慌不列地找手机,可就是找不着。
“那那那!”
张浩南指着脚垫的位置大叫。
方剑弯腰一把夺到手机,可手感极不对。他嘶吼:“电池呢!我问你电池呢?”
“我,我不知道……”
司机被恐怖的面孔吓得口齿不清。
“快找!”
所有人疯了似的开始在车里翻寻离奇失踪的手机电池。
“喂……你们刚才叫我做什么,是要回去了吗?”
车外传来了“李珮瑶”那熟悉的声音,众人撵神一瞅,只见她从公路的另一头无事般不紧不慢地裹着浴巾走来。
“谢天谢地”之音不绝于耳。
而司机的骂人之音不绝于心。
群声愤然追讨令自己腿软的人。
方:“你还活着!”
王:“刚才叫你,怎么不吭声?”
张:“我们的胆都快被你给吓破了。”
周:“哎哟哎哟,你把我们都吓了短命十年!”
苏:“你到底去了哪里?”
“我,我,唉……”
她重重地一叹,以负罪般的神色若有其事地指了指身后的方位,“其实,其实我就藏在那块大石头后面。”
群声:“什么!”
“这都怪周晓蓉……”
早就策划好一切的“妖精”故作羞态地巧言令色道:“是她把我弄得紧张出十万火急的内急,不得已去躲着行方便……这种事尴尬着呢,闷声都来不及,谁好意思回话呀?”
妖辨历来难驳!
面的打道回府。
方剑从柜子里取出包,取了100元钱递给还在郁闷地乱找电池的司机。
“他娘的,今天算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司机骂骂咧咧地接过钱,然后继续埋汰,“这单生意亏大发了,不但丢了东西还丢了魂,你们的精神恐吓差点没把我给整疯掉!”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都是我们的错。”
方剑深表歉意之下多给了他50元,“师傅你别太生气,这是一点补偿,请你多多包涵。”
回到502房,武赢天悄悄找出备用的电池耳塞进卫生间戴上。
面的司机那应急的手机电池则是用手纸包裹严实了扔进垃圾桶,最后她还扯了一些卷纸仔细地盖上。
稍后,男生们齐齐来到女生住的502房交流事项。
“我们回家吧!”
身为受害人的周晓蓉很是伤感,平时挺话唠的她一反常态,仅此一句就罢口。
房间里有六个人,但经此一劫后居然沉默寡言,无人应声,一律哑然地点头。
“行,我去买明天一早的车票。”
方剑疲态起身离开。
此后,他们随便找了家饭馆凑合。
“今天我们算是经历了两次生离死别,老天保佑……我们个个都还活着!这种痛苦的体验,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有第二次了。”
言毕,方剑抬起茶水一喝而光。
“若果没有发生意外,其实我们这一趟玩得挺好。”
方剑放下空杯继续道,“不过话说回来,今天的生死的瞬间给了我不少启示。”
“是什么?”
群问之下方剑反而犹豫不语。
“唉,我来替他说吧。”
周晓蓉早已暗中察觉到方剑在话尾瞄了一下李珮瑶,他欲言又止的内容是什么自然明白了八-九分。
大失所望之下她目光呆滞地缓缓道:“很简单,方剑所谓的启示就是他在这两次生离死别的体验中寻找到了内心深处真正最牵挂的人。”
苏玉洁愣目问:“嗯……是谁呀?”
毋庸置疑,答案必定就在“周、李”此二人之中。三双布满云雾的大眼来来回回地在李珮瑶与周晓蓉之间往返,几欲透视其中的奥秘。
“这还用问吗?”
情敌被周晓蓉暗暗嫉妒的眼神锁定,对方施救于己的恩情逐渐淡然。只见她手拍桌子,敲锤定音地揭底道,“还能是谁……李珮瑶呗。”
“胡说什么呢?”
方剑的心思被猜透令他很尴尬,尤其是在众多的人前。
掩饰是必须的!
他强词辩解道:“我呢,只是悟到了两句话而已……‘风景诚可贵,自由价更高。若为生命故,二者皆可抛。’什么牵挂不牵挂的,简直把菩萨从寺院扯进了道观。”
男人的想法“妖精”何尝不知?
她以为对方会就此在众人面前表白,谁知他很懦弱,居然逃之夭夭,这叫邂逅过无数英雄豪杰的人心灰意冷。
武赢天的心下云起思量。
“李珮瑶啊李珮瑶,你白白与他相处了三年同窗,竟然是自己看错人了都不知道!既然是美女,必配英雄,我可不会将你托付给一个表面坚强但内里性格柔弱的男人。”
“天下敢担当的好男人有的是,别在一棵树上自挂东南枝,青梅竹马未必就幸福。呵呵,你的终生伴侣就由我做主了,妖精寻出来的人非帝既将,绝对叫你满意。”
被嫉妒,更被众目睽睽者道:“是啊……生命诚可贵,其实友谊也无价。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人生难得是欢聚,惟有别离多。”
表完感慨,“李珮瑶”紧接着霜色漠然道:“我们在座的同学几个很快就要各奔东西,或许我们大学毕业以后会生活在不同的城市,像这样的相聚往后可能是可遇不可求。”
正所谓一语点醒梦中人!
空降的莫名凉意令所有人都沉入遐思。
此番溺水的事故令说笑本就稀疏,现在更是绝了迹,于是他们索然无味地草草吃完饭便回去歇息。
[次日……]
乘着早8:00出发的客车,六个年轻人回到了蒙自。
下车之后,一干人等围拢方剑结算这次旅行的总费用。方剑故意将某人留到最后,并含情脉脉地看着“李珮瑶”。
他意味深长地暖言道:“你就不用给了,免单。”
“为什么?”
“几个原因,一是赔你损坏的衣服;二是你救了周晓蓉;三是……”
“打住!”
武赢天在心里早已替李珮瑶将此人从榜首剔除,她将整理好的钱塞了过去,并直接用话将死他:“你要是不收钱,咱们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拜拜。”
“诶,你这是……”
方剑左右不是,只好目送背影离开。
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时,“家”的温馨莫名其妙忽然间降临到“妖精”的心里,尽管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自己居然有了思念!
心中迸发出来的暖流叫她又是奇怪又是享受。
“妈……”
“哎哟闺女,你回来了!”
王雪梅很不习惯被拥抱,轻轻推开了她。
“爸,我想你们了。”
李卓航很惬意“女儿”主动送上的拥抱。
“……”
一家人坐下来吃饭。
“玩得好吗?”王雪梅问。
“嗯……不错,水很清。”
她淡淡应了一句,夹菜便吃。
“没了?”
李卓航挂出一副吃惊的表情,数落道:“诶,用自来水泡澡水也很清呐!白白出去玩了这么几天,体会居然就只有三个字……水很清。”
“噗嗤……”
三口之家笑声云云。
“闺女累了,慢慢问吧。”王雪梅瞅了眼丈夫。
饭后武赢天困意大增,直接进屋去睡觉。
“父母”收拾完桌子就赶去上班,老两口在路上相互嘀嘀咕咕。
李卓航沉着脸,“闺女一定有事瞒着我们,以前她每次玩回来都要唧唧喳喳说个老半天,今天太反常,嗯……有问题。”
王雪梅可没那么纠结,“别瞎想……也许只是和同学闹了小小的不愉快而已!”
“不会,女儿的性格我还不知道啊?她善良又没坏脾气,不会和谁闹矛盾。”
“那也说不定,谁没个脾气呀。”
“……”
日子就这样恢复了平静。
接下来的很长时间,或许是阴影的余孽尤盛,此六人之间都很少电话联系。
方剑的电话稍微多些,主要是问好之类的,还有就是聊些志愿方面的话题。
当听到她想上警察学校时电话那头很是吃惊,随后说了许多不同看法,意思与李珮瑶的父母差不多,就是劝她打消这个念头。
假期里,“李珮瑶”每天不是看小说,就是上网看电影、玩游戏,最主要的收获还是跟着“母亲”学做了几手家常好菜,洗碗洗衣打扫卫生之类家务活也全都被她主动包了。
终于到了查看分数的日子,分别数日的同学们又去学校碰了面。
分数通知单拿到手上武赢天顿时黯然神伤,她没替李珮瑶考好,才有435分,只够上文科的最后一批的录取线。
正常情况下依照身主李珮瑶本己的实力来说怎么也不会下500分,事情就是这么无奈,怨天也无用,一切都是命。
旁边突起欢呼与唏嘘……方剑夺得了学校的文科状元,他考了640分!
有人欢喜有人愁。
“妖精”伤心地关了手机回家,并着手对策。
“父母”下班回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查看分数,结果很是失望——只能就读很普通很普通的大学。
“这分数,唉……怎么才考出这点分数,以你一直很稳定的底子,不该的呀!”
李卓航微微颤抖,他尽量压住满腹的怨言,“要不……复读一年,明年再考。”
“妖精”懦懦地低下头,拿出自己处心积虑事先用电脑PS后打印出来的一张警服证件图片递上。
她为无声的信息伴言道:“我想上警察学校。”
“什么东西啊这是?”
“嗬……咋弄的?都穿上警服了。”
对比照片的威力何其强大!视觉效果胜过千言万语,更仿佛既定事实一般。
王雪梅拿过图片端量了一阵,眉头渐松,“复读一年闺女的岁数就大了,等读完书不好找对象,还真不如就此上警校,当警察!”
“母亲”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说话,她似乎同意了自己上警察学校的意愿。
略施小技就扭转了乾坤这让武赢天她自己都万万没料到,后面准备的各种段子都省了成千上万字。
“老头子你看啊……汪洋的女儿不就在公安局里坐办公室嘛!又不出现场,与普通公务员一样,生活既安逸又瓷实。”
王雪梅浮出一丝笑意,将这幅图片往李卓航眼前凑了凑。
“还别说,我闺女穿上警服贼漂亮,老汪天天在我面前得意他女儿如何如何,是公安局里的一枝花……”
这位义务宣传员的神色越说越嘚瑟,“切,我女儿要是穿上警服那才是最漂亮的警花!谁也甭想跟她比!”
李卓航闷笑道:“老婆子,你选美选上瘾了!上次的事情还没凉快呢,马上又跑到人家公安局去折腾,又没人请你吃海鲜,激动啥?”
武赢天明打明地随笑,光是看态度就知道无忧,赶紧趁热打铁将其尘埃落定方为上策。
她套用了那位曾经揭穿自己身份的相士的话路鬼灵道:“先谢谢妈的大力赞同!嗯……后谢谢爸的坚决不反对!”
“嘿……这女儿,干嘛把我牵在后边。”
李卓航逗道,“我还要考虑考虑,没同意呢!”
她对“父亲”鬼脸吐了吐舌头,“我才不管,皇后娘娘同意就成。”
[数日之后……]
同学们又聚回学校,这次是填志愿。
“不会吧李珮瑶,你要当警察呀!”
苏玉洁看到她的志愿表后颇为惊讶。
“什么什么……警察!”
周晓蓉抛下聊天的人噌地就溜过来插言:“李珮瑶,你要报警察学校?”
说话之人这次考得异常出色,她平日里的成绩本来还没有李珮瑶的优秀,这次完全是超水平发挥,居然考了596分。
这位幸运者报了北京师范大学,因为某人报了中国人民大学,她想与之同处一个城市。
“滇南警官学院……侦察专业!”
周晓蓉扫完表格勉强笑道:“真羡慕你,昆明离家不远,还是四季如春的春城。”
“你终就还是要当警察啊!”
方剑面露忧郁,“其实……”
武赢天不待他说完就一个阻拦手势过去,更把话抢了过来,“别的话就不用说了,给我一个祝福就好。”
她由心而笑,“其实我一直就想当警察,美着呢。”
转眼到了七月中旬,许多人拿到了他们的录取通知书,并打电话来询问李珮瑶的情况,有人其实就是来炫耀自己。
周:“李珮瑶,你拿到录取通知书了吗?”
李:“还没有。”
周:“我已经拿到了,方剑他也拿到了,哈哈哈……”
李:“哦,好快呀……祝贺你们!你们俩可以相约在北京了!”
周:“约什么约,又不在同一个学校,想骂他都恐怕要乘着地铁去……真烦人!”
李:“你会骂他?呵呵……谁信啊!”
周:“李珮瑶你相不相信,这臭屁方剑呐,本姑奶奶见他一次就骂他一次,只要我周晓蓉乐意,可以从蒙自一路跟在他屁股后面骂到北京!”
李:“真的啊!哦……那方剑的心脏可真够倒霉的,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他不被你爱得死去活来才怪。”
周:“讨厌……不跟你说了,祝你早日拿到通知书,当上最可爱的警察,拜拜。”
李:“谢谢,借你吉言,拜拜。”
令人费解的是……
王宽、张浩南与方剑他们三人都没有打电话过来,王宽与张浩南倒是情有可原,或许他们同样还没拿到录取通知。
方剑则不同,依着他此前对“李珮瑶”的暗恋,应该第一时间通知才对。
武赢天对此偶有疑惑,但没想太多,方剑不来纠缠自己挺好,省得还要费心思去回绝可能会发生的表白。
“妖精”这几天心情颇为忧郁,她一直在为某件事情烦恼不已。
那就是……
曾经可助其逆血功力大增和逾越时空的月圆之夜莫名地消失了它的神奇和神秘,现在的月圆之夜只纯粹是可供人品味和赏析的月圆之夜。
与此同时,根据身主过去的生理规律,她发现自己这个由男魂寄生的女人竟然没有月下。
“难道说……我还是个怪物,不能生育?”
哀愁地自我质疑后,武赢天随即宽慰自己。
“唉,想什么呢?我这个样子整个一妖精女鬼,谁敢跟我结婚?”
“不来也好,省了多少麻烦事。其实我对此还挺恐惧的,除了月下,还有婚姻,最恐怖的还有生孩子……这辈子就这样也未尝不可,模样不错,父母也健在,知足吧你武赢天。”
[八月初……]
武赢天正洗着衣服,手机响了,是陌生号码。
“喂,你是李珮瑶吗?”
“对,我是。”
“你有一份快递,是滇南警官学院寄来的,麻烦你来小区门口取一下。”
“是吗!好好好,我马上就来。”
久未有消息,本已不抱太大希望的武赢天兴奋地尖叫着,她像一阵风一样吹到了小区门口取快递。
“滇南警官学院,滇南警官学院!我考上了……”
“妖精”急不可待地当场打开快递。
“真是录取通知书,居然考上了!”
武赢天忽然冻结了笑脸,“怎么回事?诶……不对呀!我明明填的是侦察专业,为何变成了法律专业?”
录取通知书上的变动让“妖精”稍显不愉快,不过瑕不掩瑜,幸福感依然异常强烈,回家洗完衣服后,她便乐颠颠地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王雪梅下班才进门就闻到满屋子的香味,她自笑道:“嗯,好香啊……这闺女把饭都做好了。”
“妈……”
武赢天听声从厨房里窜出来,“我拿到滇南警官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了!”
“是吗!”
王雪梅激动道:“快拿来给妈瞅瞅……哎哟,还真是!这么长时间不见通知书,害得我和你爸紧张死了,生怕有个闪失你又要复读一年。”
李卓航跟着进来。
“爸……我考上了!”
她居然激出一份泪花。
“哎哟哟,恭喜咱们的乖女儿,你真要当了警察,那我以后可就不怕坏人了,因为我是警察他爹!”
“父亲”的话弄得“妖精”破涕为笑,“母亲”也咯咯笑个不停。
“这次轮到本姑娘报喜了!”
武赢天挨个打电话会知了五个好友。
家境相对殷实的方剑说今晚由他请客,喊上堪称同生共死过的所有人一起去水上人间吃顿离别宴。
这次她没拒绝对方的好意,反正这段时间互相都没联系说明他已理性地将感情冷却,即便不是这样,人多处他也没胆去捅破窗户纸。
晚上的气氛不是一般的好,武赢天家远来得迟些,远远就见两个活宝在打闹。
“哦,李珮瑶来了。”
等来了这最后一人,方剑喊服务员上菜。他呵呵主话道:“我们六个人又齐活了!”
王宽满脸裱着兴奋,他看着对面的人坏色道:“警察阿姨,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
“警察阿姨,哈哈哈……说得好!”
武赢天乐道:“今天是个特别好的日子,警方刚刚敲定推出的无罪日。你们呢想打人的就撒开来打,想骂人的就泼开来骂,我视而不见。”
她斜视旁人,“诶,方剑,我的手头上刚好有一份有关你的警方录音,证据确凿,想听吗?”
众人笑归笑,心下皆糊涂——她这神来鬼去的话究竟是想表达个什么意思?
“还证据确凿呢!”
方剑哈哈大笑,“我一没偷二没抢,不怕警察找上门,做了亏心事才怕鬼敲门。听!当然想听!你不给我听都不行。”
“仔细听好了,警方只提供一次免费播放。”
武赢天一本正经地拿出手机,摆弄几下后开始播放她当时图好玩断章取义截留下来的电话录音。
两个人对话的内容原音再现。
“约什么约,又不在同一个学校,想骂他都恐怕要乘着地铁去……真烦人!”
“你会骂他?呵呵……谁信啊!”
“李珮瑶你相不相信,这臭屁方剑呐,本姑奶奶见他一次就骂他一次,只要我周晓蓉乐意,可以从蒙自一路跟在他屁股后面骂到北京!”
“啪”
手机落桌,播音结束,空气凝固半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桌子人笑得伸胳膊蹬腿,又拍桌子又揣地,又伸脖子又鞠躬。
“李珮瑶你,你……”
周晓蓉羞怒得满脸通红,频频扭捏跺脚,“你怎么揭我的老底啊?”
“你看你看,警察还没审问呢,犯罪嫌疑人她自己就主动招了!”
武赢天的此出别有用意,她明着开罪了周晓蓉,实则为拨灯挑明,是在做一件利于三方的事。
她随即话锋急转,牵线搭桥道:“打是亲骂是爱,方剑……花痴嫌疑人的一门心思你也亲耳听到了,那可是一条道走到黑的海枯石烂呀,你就等着接招吧。”
现场狂笑得乌烟瘴气,熏出鼻涕眼泪一大把。
周晓蓉也散了怨气,故作风情万种地跟着嗨。
菜逐步上桌,笑声这才被美食给堵了。上手夹菜中话题也渐渐活泛开,甚至严肃到了理想和人生规划上。
张浩南一脸的忏悔,“悔呀,我真后悔!”
众声问:“什么?”
“我当初应该选择理科的,这样我就有了拼搏的目标……开发中国自己的防水、防晒、防烫伤,外带美白、香身的三防两美药片来。”
“唉,有道理。”方剑点头,“被你说得连我都不免后悔了。”
“都怪李珮瑶。”
王宽瞅着人摆脸谱道:“你镀过膜之后不但美若天仙,还水火不浸,直接动摇了我们庸俗又平凡的人生观。”
群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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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毕,武赢天换话题言道:“诶……苏玉洁,你为什么突然想起来学医?以前你可是一直都盼望着当记者的。”
“这还不都是让周晓蓉给吓出来的……我为了能够多活几年,只好去学医自保。”
在旁人的感染下苏玉洁也学会了打科插诨,她浑浑地一说,惹出哄堂大笑,周晓蓉再度成为了被调侃的对象撄。
“没错,那天的事不堪回首。偿”
方剑白了一眼周晓蓉奚落道:“周晓蓉就像个水鬼一样见个活人就逮,死都不放手,我差点把小命都丢进了抚仙湖。”
这话要是王宽说的,一准挨打,可这是方剑说的。众人取笑之下周晓蓉只是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她的沉默意味深长。
“行了行了,你们可别再折腾悲惨又可怜的周晓蓉。别忘了,她将来可是一名令人敬畏的教师。”
玩笑再开下去必定要伤人,武赢天赶紧一而再地行庇护。
“现在得罪她容易,小心以后孩子落在她手里,那可就出乎意料地不容易了……因为老师想找学生的茬子很容易。”
“诸位上点心想想,光是每天无缘无故被罚写一篇作文就够自己抽十个大嘴巴的,悔不该当初。”
“到时候只怕要万分感叹:唉……真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十五年恰到好处,二十年光复河山。”
又是眉笑颜开……
话题果然转移。
一个雄浑的声音道:“苏玉洁,学医嘛你就要好好学。你是我们未来的免费家庭医生,可千万别皮外伤医成残废,感冒医成瘫痪,没了老朋友,看谁来给你讲笑话?”
“噗……”
王宽的屁话叫大家把饭菜都喷了出来。
“周晓蓉,你这个教师今天好鬼谜,太安静了我们不习惯,说说你将来的打算。”
张浩南见活宝没动静,点了点突然间貌似淑女的人。
“打算,我的打算说出来很乏味,我只渴望早日能过上朝九晚五相夫教子这样简单而又平凡的生活。呵呵……很无聊吧。”
周晓蓉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不离方剑。
“真是如假包换的管家婆!”
王宽脱口而出,而且是说完就溜,可惜为时已晚!
因为……
两人是邻座。
“跑啊……跑啊你。”
恢复本性的周晓蓉手捏耳朵道,“我看你往哪跑?坐下!”
王宽乖乖就坐,规矩照例:其后背发出了持续很长时间的一连串“劈啪”脆响。待颤抖的饭桌安静片刻之后,众人这才回味无穷地硬生吞了笑。
“方剑,就数你读的学校最好。”
说话的当儿苏玉洁的脸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羡慕,“中国人民大学,还管理系,你以后前程无量。”
她偏头又道:“哦对了,张浩南,王宽,听说你们两个都在云南大学,难得有伴,真好。不像我,很孤单……”
张浩南和王宽心中有鬼地对望了一眼。
“说吗?”
张浩南压声问王宽。
王宽不屑地洪声道:“说呗……都到这份上了,还掖着干啥?”
方剑看着平日里的好兄弟背着自己交头接耳心中很不是滋味,“你们两个搞怎么?神秘兮兮的!”
“我们的确是读云南大学,不过那是简称,准确地说,是云……南……的……大……学。”
“搞什么鬼?”
周晓蓉手势威胁着逼问道:“我明明看见你们填的第一志愿就是云南大学,你们那么高的分数不可能黄了的呀!赶快老实交代,怎么回事?”
“周晓蓉……身为犯罪嫌疑人,你对人民警察是什么态度?”
王宽一反常态,假装厉声呵斥,叫众人很是惊了一下。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实际上有三个警察!”
张浩南说着起身向武赢天伸手过去,话道:“师妹好!”
见人愣着,王宽弃开口斗中的周晓蓉转向“李珮瑶”。
此位大嗓门释疑道:“我们两兄弟私底下认真沟通过了,读其它什么学校都没劲,只有紧跟着你黄蓉帮主混,才能白吃白喝,完了再拿走二百块钱。”
“好小子,有血性,我喜欢!”
武赢天勃然开怀,大笑着与二人分别握手。
然而……
她面上虽然很开心,但心下却隐隐作痛:他们这么赌上前程,痴迷妄想地来追姑娘是不是有些荒唐,况且自己骨子里还是个既没月下又具有男女双重思维的怪物。
见状,方剑身形一晃,险些跌下凳子。
他心里惶惶不安道:“自降一个级别去陪读,这俩小子疯了!为了李珮瑶真豁得出去,连美好前程都抛之脑后。真是人心难辨,论起痴心来,我……我不如他们呀!”
周晓蓉噌地站起来!
她何尝不知个中的原因?本是满心欢喜的人顿时对所有男生都痴迷于李珮瑶而醋劲大发,“你们……”
“咋地?不许改志愿呐!”
张浩南没等周晓蓉说完,就抢白直落底。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晚上八点多,宴散了。
张浩南和王宽揣着厚重的幸福感约“李珮瑶”一起去学校报到,周晓蓉和方剑也约好了一同前去北京。
这次聚会算是一次相互间的饯行,朋友间依依不舍地行了告别。
一晃眼,开学报到的日期悄然而至。
出发的前一天,武赢天频频接到张浩南和王宽的电话:一会儿是说买好车票了;一会儿又是问要不要来接她;一会儿又是问早点要不要一起吃。各种一会儿扎堆……
晚上临睡觉前,王雪梅很关切地去到她房间。
“闺女啊,想不到你的同学真热心,有他们两个照应着你,我和你爸就放心了许多。呃……你真的不要我们陪你去学校吗?”
“真不用,妈……你就放一百个宽心吧!”
武赢天煞是开心地笑道:“我可是警察!”
李卓航听声也过来嘱咐:“珮瑶啊,有什么事就打电话回来,钱不够用了什么的就和我说。一个人出门在外,自己要多注意安全,你还不是警察呢!就算你是,也一样要注意。”
王宽预买的车票是最早7:00的客车。
“父母”把“女儿”送到公交车站,“女儿”坐上车走了,他们还一直在原地站望着。
重拾家庭温暖的“妖精”回头透过车窗看着“父母”渐渐模糊的身影,心头忽然一热,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李卓航眉角下沉,很是伤感,“唉……女儿就这样走了,得过好些月头才能又看见她。”
王雪梅比老伴要想得开,“幸亏女儿上的是警察学校,只要碰到警察就像看见了女儿,知足吧!走了,老头子。”
“李珮瑶”才下公交车,张浩南和王宽就匆匆上来抢拿行李,不让拿都不行。
“吃过早点了吗?”
“嗯……吃过了。”
“那我们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上了车,张浩南和王宽帮着把行李放好。
三个人前后坐着,张浩南和王宽坐一起,“李珮瑶”与别人坐前排。没过多久,大客车就准时出发。
跑昆明的是豪华大巴,比去抚仙湖的车子舒服很多。
“给……这是你最爱吃的蒜香青豆。”
张浩南笑咪咪地向前递上两包豆子。
见到东西她笑了,“诶……张浩南,谢谢你,不过我说了你可别伤心,我不怎么吃零食,上次是帮苏玉洁一个忙,我怕周晓蓉生气。”
“啊,是这样呐,你可真够善良。”
张浩南为难地憨笑,“那你就不怕我生气呀?”
“去,你一个大男人生什么气,有这么小心眼吗?”
王宽在兜里摸索几下,鬼了兄弟一眼,不失时机地奉上心形精装巧克力,“李珮瑶,这个你肯定爱吃!”
“嗯,看来我是不能再客气了,好吧……全收了,谢谢。”
为了自己,此二人已是将人生前途等诸多东西都践踏了在脚下,可谓奋不顾身,武赢天实在不忍拂了他们的一片心意,于是她把蒜香青豆和巧克力统统都接了过来,打开就吃。
张浩南和王宽见自己送的东西皆被笑纳,暗下异常高兴,口型很茄子。
四个小时后,车子到达了昆明站。
行李太多,不好搭公交,于是三人要了出租车。
武赢天眼望着这座再熟悉不过的城市,心中感慨万千:“想不到命运如此造化,游走时空千年之后自己竟然又回来了,并且是借以女人的身体和名义。”
学校在教场路,有些远,出租车走了很长时间才到。
下车结算时王宽抢着付了钱,武赢天拿钱还,不要。
她不愿占便宜,坚持要给,“王宽,还有乘坐大巴的钱我还没结给你呢!多少钱?一起算。”
“我说黄帮主啊,你就让小的们出点血吧!要不然我在三人帮里没地位呀!”
王宽一嘟囔,笑声就起。
“李珮瑶,你别急,连我都还没出血呢!你以后一定要学会适应。”
张浩南腔调一转,吆喝催促道,“走吧走吧,先去报到,以后有的是出血的机会。”
“你们两个越说越没谱……我成吸血鬼啦!”
她轻跺脚,“我不要!”
东施效颦的来由就是美女的各种神态无处不是美,甚至可以包括生气。“李珮瑶”的生气之态别有风景,引得旁人意犹未尽。
于是大嗓门又响:“像你这么漂亮的女鬼,神仙见了都想出点血!”
“王宽,我不理你了!”
她把头扭去一边。
“对对对,理他干嘛!”
“妖精”瞪了张浩南一眼,“去,也不理你!都是你,血啊血啊地说。”
故作的拧巴过后,三人会意而笑。
进门没走几步,就见欢迎新生的大幅标语,新生接待处人头攒动。
现在是吃饭时间,许多学长们都抬着饭盒在吃饭,他们身着警察制服的样子很帅,惹人兴奋,三人加快了步伐过去。
张浩南和王宽见“李珮瑶”顾自往法律系接待处而去,奇怪万分!
“你去哪呀?侦察系在这边。”
她回过头,“没错,我就是法律系。”
“什么!”
两兄弟急得火烧眉毛,“我们可都是跟着你填的侦察系呀!”
“唉……别提了。”
武赢天无可奈何,“学校擅自调换了我的专业。”
“哎哟,这都什么事呀!”
张浩南和王宽双双坠弯了眼眉,愤愤之后他们自我宽慰道,“算了算了,好歹都在一个学校。”
法律系接待处的三位学长正在聊天,没注意到有新生过来办入学手续。
“你们好,我来报到。”
几人听声音一扭头,瞬间石化。
旁人窃窃私语道:“哦哟,法律系来了位仙女,啧啧,好漂亮!”
办完手续,武赢天拿着钥匙就去找宿舍。
新生接待日是该校一年之中最为特殊的日子,男生可以去女生宿舍帮忙,于是张浩南和王宽跟着拿行李上去。
法律系来了个极品美女的消息不胫而走,原来的校花、系花全被男生们剔出了议论的话题。
“李珮瑶”被学长们安排入住女生楼203宿舍,她进去后发现舍友同学来得比她早。
见面后,先来的女生对她的容貌和身材吃了一惊,她们不住地压情绪,相互间简单打了招呼。
随后“李珮瑶”向同宿舍的女生们分别介绍了其身后的两位护花使者——这侦查系的两位男新生是她的高中同班同学。
搭借着午饭时间的冗长闲暇便利,校园里风起云涌……
学生甲:“听说了吗?法律系来了位仙女般的新生,据说那容貌和身段远远超越了艺术学院的那些美女。”
学生乙:“嗯……不可能吧?别是来这串门的被误认了!我们学校的女生水准一直不咋地,属于美女禁地,你居然胆敢跟艺术学院比,找批啊!”
学生丙:“不信拉倒,我亲眼在新生处见她做了登记,啧啧……简直是出水芙蓉!”
学生丁:“……”
警察学校里本来女生就不多,美女更是属于绝对的稀缺资源!
好不容易千年等一回,阴差阳错地来了个极品,男生们纷纷磨拳擦掌,都想结识一下这位传说中的佳人。
因为恰好是吃饭时间,“李珮瑶”和同宿舍的另外三个女生约好去食堂吃这大学里的第一餐饭,同去的当然还有张浩南和王宽。
四个女生下了楼,张浩南和王宽早已取好饭盒候在楼道口,六个人一道去食堂。
女生本就自有光芒,况且这里面夹杂有个“妖精”,沿路全是指手画脚的学长们。
学生戊:“快看快看,就是她,法律系的!”
学生己:“哇……果然闭月羞花!”
学生庚:“呵呵,学院招生处终于开窍了,谁说女警就该又黑又丑的。”
学生辛:“她叫什么?”
“……”
食堂很近,顺着人链子一眼就能见到。
路边的老生和新生们都把目光投射过来,他们把众女生看得很害羞,姑娘们还不适应这些到了恋爱年纪的小伙子们***的目光。
细细品味之后有几人心里不甚舒服,这些男生有些过分,目光最后呆滞的地方都是“李珮瑶”,尽管她们三个的模样已算标致。
这四个女生住的宿舍很特殊,她们能住在一起并非巧合,相反是有着刻意安排。
其余女生都是八个人一间,房间虽然是一样大,但不同的是床,都是四张床,八人间的是高低床,共用拼接起来的四张桌子。
而……
她们四个却能住单床,人睡上面,下面是书架和桌子。
道理很简单——这种待遇的差别就是因为她们的容貌!
警校里女生真的很缺货!甚至是到了望穿秋水的地步。
分配宿舍的学生会干部们还都没有女朋友,他们存了私心,把漂亮的都归拢在一起可以为接下来的接触提供方便,不用跑几个宿舍,只需一个宿舍就够他们慢慢消化。
“诶,同学……你的钱掉了!”
武赢天刚回头,眼前已是递来一张50元的钞票。
因为衣服、裤子都没包,她的钱包是拿在手上的,可是看了看拉链,没有问题。
“哦,谢谢你……不是我掉的。”
“不会错,是你掉的!”
这位身着警服的学长神色很笃定,“呵呵,我亲眼所见。”
见对方如此肯定,其余人纷纷查看自己钱包,可谁都没发现自己掉钱,哪怕是零钱,可惜连钢镚都一个也不少。
咄咄怪事!
王宽暗下明白了此人的目的,于是一把夺过钱。
他轰轰地阴笑道:“是我掉的,谢谢你啊学长。”
“诶你,呃……不用谢。”
这位身着警服的学长显然不悦,皮笑肉不笑地怪相而去,步如犁地。
“原来是你掉的。”
武赢天戏道:“血真多,都不用献就自己流出来了。”
“才不是!”
王宽回头瞅了瞅人,放心地哈哈大笑,“跟着你黄帮主混,就是能白拿钱,可惜今天少了点。”
“啊!”
她有些生气,“那你为什么……”
“这你都看不出来?我们谁都没掉钱说明什么……这位学长人就是想寻个借口!”
张浩南满脸贴不屑地继续道:“唉,准备为你献血的人排着长队呢!你就乖乖等着看好戏吧。”
旁边的三位女生听了这番谈话,心里颇不是滋味。
食堂到了,“妖精”心头热热的,她就要开始大学生活了,这里处处都散发着新鲜。
“食堂真大!”
“馋死我了,这么多的菜!”
“我们先去打饭。”
卖饭的窗口有三个,都排着长长的队伍,长度差不多,于是此六人随便站到了中间的那一排。
渐渐的,两边队伍发生了变化:越来越挤!几乎挤得人抱人!可中间这条却鲜有人排队。
“嗨、嗨、嗨……”
卖饭的大师傅对面前的学生喊道:“我说你还打饭不?叫你几遍了!你看什么呐!”
“打打打……我要半斤。”
此人很不好意思,排后面的人发出嘲笑。
“打好了就别愣着啊……我们还没打呢!”
此人又被催促,并再次被周围取笑。
排在前面的几位女生打好饭先行走了,她们去打菜。
武赢天对卖饭师傅宛然送笑:“师傅,请给我一两饭。”
见师傅愣着,她又重复了一遍:“师傅,请给我一两饭。”
“哦哦哦……好!”
对方算是回过神来,一两饭比二两还多。
“我先去打菜啦!”武赢天招呼两兄弟。
“哎呀……”
话音未落,饭盒被人给撞掉在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同学,是我没长眼睛。”
撞人的学长一个劲地像被撞者道歉,“要不这样,我请你到外面餐馆吃饭,认真赔个不是。”
“没关系,我重新打就行。”
“别麻烦了,你就给我个道歉的机会行不?”
“姑娘,来来来……你过来。”
卖饭师傅见状,对女孩招了招手,“我重新打给你!”
“小事一桩,你也太客气了。”
武赢天拒绝后转身过来到卖饭师傅那里,同样的,要一两却比二两还多。
“刚才怎么了?”已经打好菜三位女生过来问。
“呵呵,没什么,只是饭盒被撞掉了。你们等一下,我去打菜。”
“哎呀……”
刚打好菜的人又被撞掉了饭盒。
“哎哟我真是瞎了眼!”
撞人的学长上手就来夺饭盒,“对不起啊同学,我帮你重新打。”
“没关系没关系。”
“你干嘛呢?”
两兄弟卡位过来。
对方愣了一下,赶紧送笑解释:“我刚才鲁莽了,现在只是想帮这位同学重新打饭。”
突然间附近的话音轰隆而至
【瓦釜雷鸣】
“喂……我说你们这些男生,看见漂亮姑娘就浪费我们的粮食!这是你们的老传统了!”
【穿云裂石】
“以前还好,只碰人家一次,现在倒好,没完没了了!还让不让人家姑娘吃饭了……唵?”
【铿锵有力】
“姑娘,你过来,我重新打给你!”
卖饭师傅的大嗓门绝不输给王宽。
武赢天偷笑着重新要了一两饭,卖饭师傅恨恨地一大勺舀进来,她吧嗒愣了愣——看上去足有半斤!
女孩的心下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她谢过师傅走了。
王宽惊见她的饭,忍不住问:“这么多,你吃得了吗?”
“呃,我只要了一两……”
武赢天很无辜地看着王宽。
“哈哈哈哈……”
其余四个人好奇地上来围观饭盒,当即笑得男挺肚,女弯腰。
“哎呀……啧啧。”
王宽喜得过分,眼泪都浸了浸。
他道:“跟着黄蓉帮主混是我一生中做得最英明的决定!以后我不用再买饭了……你看,这是我要了七两的饭。”
为了证实自己的话,王宽递出了饭盒。
男男女女笑得完全无底限,几乎一屁股坐地上,王宽这七两的饭竟然还不及“李珮瑶”一两的多!
男生们被卖饭师傅狠狠数落一通之后再没生事,武赢天安全地吃上了饭。
为了避免新的不测事态发生,六人来到远离食堂的树荫下吃,饭后就着便利去食堂门口的水笼头那里洗净了才回宿舍。
由于第一天要整理自己的床铺和行李,还要买一些自己必需的生活物品,最后还少不了向家里报平安,所以整个下午张浩南和王宽都在忙于自己的事,就没来找“李珮瑶”。
晚饭时间张浩南和王宽再次来到203宿舍。
武赢天招呼舍友道:“走啊,吃饭去。”
群声叠道:“你们先去吧,我们还不饿,过会儿再吃。”
她们说完,纷纷假装去整理自己的东西。
邀请者无奈一笑,“那好吧。”
这三位女生的推辞自有原因,她们与这位漂亮室友走在一起很不自在,显得自己很丑似的。过去她们可是被别人追捧的对象,眼下这落差也太大了些。
刚进食堂门王宽就一把抢过旁人的饭盒。
“诶……你干什么?”
“你还想不想吃饭?”
“想啊!”
“要吃什么跟我说,别忘了中午的事。”
张浩南开怀大笑,“对对对,你以后吃饭非得依靠我们才行。”
“你先去看下菜,选好了说一声。”
“哦,好吧,有劳二位了。”
自知事实如此的武赢天无奈之下只好先去看菜。
张浩南和王宽兴冲冲地排队打饭出来,放眼一看,大事不妙——她还是被人缠上了!
哼哈二将当即冲过去!
见是中午生事的其中一人,王宽怒道:“怎么又是你啊?”
“今晚我请客,咱们几人到外面去吃!”
“不去!”
张浩南怒目相对,“你少来纠缠!”
“我是诚心道歉,赏个面子。位子我已经定好了,到地了就上菜,你们别客气!”
女当事人道:“谢谢学长的好意,我们真不去。”
武赢天拉上人就走,她对这种无聊的低水平搭讪又好气又好笑。
“诶,可是……”
饭后,三个人在足球场边的草地上坐着歇息。
“李珮瑶,你要小心一点,我看学校里的这些个学长,个个都像大灰狼一样,想一口把你给吃了!”
王宽说着塞了根草翘在嘴里。
“唉……我们的黄帮主,处境危险呐!”
张浩南说着也学样塞了根草进嘴里。
刚踏入学校大门武赢天就遇上了未曾预料过的情形,不免暗下开怀。
窃笑之余她扭头过来,道:“你们两个说这么夸张干嘛!学校里女生少了些他们才这样,我会学着适应的,别担心!”
张浩南“嚯嚯”冷笑,“第一天就这样,以后有你受的。”
“哎……你别说,其实他们当中的有些人我还是挺喜欢的!”王宽又坏样。
“谁呀?”
“那位送钱的!”
三人躺倒在草地上劲笑。
张浩南把草啐去,正色道:“明天我们就上不了女生楼了,你今天还有什么要我们帮忙的吗?”
“今天没有了,明天有。”
武赢天悦色拿出饭卡递过去,“这是我的饭卡,帮我拿着,反正你们要负责我的伙食嘛!”
“咦,不用不用。”
王宽推手拦住,“我们两个请帮主吃饭,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再胡说!我可真不理你们了啊……快拿着,这是命令!”
她声音一大,无人敢造次。
“喳……小的收下。”
王宽做了一个单膝跪地的奴才动作,卑躬屈膝伸手接过了饭卡。
“什么嘛!王宽你真讨厌,我成老佛爷了!”
武赢天抓了一把草撒过去,三人乐了好一阵才散。
[203宿舍……]
“大家都在呀!”
武赢天一进门便笑吟吟道:“姐妹们,我们互相认识一下吧!我叫李珮瑶,来自蒙自市。”
“我叫朱玉环,来自保山。”
“我叫罗雪,从陆良来的。”
“我叫陈思然,文山的。”
“蒙自,是不是那个出过桥米线的地方?”朱玉环问。
“对呀!”武赢天笑回,“就是过桥米线的发源地。”
陈思然也开了口,“诶……李珮瑶,你的皮肤那么好,是不是吃过桥米线给吃出来的?”
几人纷纷起笑。
“你真聪明!美容就是这么简单……要想皮肤白净,天天吃蒙自过桥米线!”
一片欢笑。
四个姑娘不知不觉一直聊到了宿舍的强制熄灯时间,她们想起来还没洗脸脚,打着手机光亮弄了老半天才睡下,之后又聊了一阵。
“妖精”对如此惬意的大学生活很享受,结果心思过多反而辗转难眠。
[次日……]
闹铃响了,四个女孩迅速起床,第一天上课可千万不能迟到。
大家跑去楼道端头的公用卫生间洗漱,回宿舍匆匆收拾了一下自己以后带上饭盒去吃早餐。
眼见张浩南和王宽早早就候在了女生楼门口,罗雪撅嘴道:“哎呀李珮瑶,你的跟班真可靠,随时都候着你。”
“太享福了!”陈思然插话。
朱玉环朗朗笑道:“喂……你们两个,什么时候也来伺候伺候我们呀?”
“没问题!”
王宽痞言:“想怎么伺候?说……”
“帮我们洗碗!”女生们乐了。
“好嘞……”
用完早餐,两兄弟真帮四位女生洗了碗,这才分道扬镳去各自的教室。
上课铃响过后,老师进来了。她见男生们一个二个偏着脑袋盯着某女生,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心下很不悦。
此位女教师没好气地道:“呵呵,我看有些同学是需要我来帮你们揉揉扭伤的脖子吧?”
话锋突然如刀,“把它扳正……要不然我们学校的脸往哪搁呀?”
阴暗的脸色再下一城,话风再寒一倍,“尽出些歪脖子警察,给我坐正了!”
她最后的一句大声吼犹如圣旨,既匡正了众男生的脖子又扶直了众女生的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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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缔涛自疗内伤:“哼,好事多磨!以前谈过的那两朵残花不费吹灰之力就轻易到手,回味起来毫无嚼劲。小妮子,我的胃口被你吊开了,呵呵……”
他疗完内伤后又暗下自醒:“老头子多年来孜孜不倦地教导我‘明争未动,暗斗先行。’真是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大意了!撄”
[三个小时后,203宿舍……]
“啊……今晚真是享受啊!”
“饭店门口停的全是豪车,进去以后那排场,那气势……偿”
“华帝就是华帝!菜真是好好吃,还做得跟艺术品似的,我都快舍不得吃了!”
“最搞笑的是老板居然把周缔涛叫做周少爷!什么年代了,还叫少爷……哈哈哈……”
“李珮瑶,你没去我真是替你惋惜!是大大的惋惜!”
“谢谢你罗雪,要不是因为你过了一个貌似悲惨的生日,我们还沾不了你的光,这种地方我怕是一辈子都消费不起!”
朱玉环从饭店吃回来之后一个劲地大发感慨,讲起来毫不歇气,连快嘴罗雪都没插上话,陈思然就更别提了。
“我出去一下,我找王宽有点事。”
武赢天受不了她们三个那炫耀与享受的样子,只想着赶紧出去透透气。
找王宽只是个借口,她不傻,知道兄弟两个都深深地暗恋自己,但如果过多地在一起,只会给他们带来痛苦。
在“妖精”看来,此二人各种都好,只是太普通寻常,若是配给李珮瑶,明显有凑合的感觉。
身着便服的“李珮瑶”慢慢走出学校,沿着学校门口的大路边漫无目的地随性而走。
“噫……那不是王宽和张浩南吗!他们怎么会在那里?”
她不经意间看到路边不远处的熟悉身影,两兄弟和好几个陌生人拉拉扯扯地纠缠在一起。
“不好,打起来了!”
她见状迅速冲过去。
数人打一个!身体单薄的张浩南顷刻间跌倒于地,并被数只脚狠踢!
王宽抡着大拳逮准了就暴砸,呼呼两下打倒一个,然后转身对付另一个。
若是在恢复功力的状态下,打架斗殴这些登不上台面的蝼蚁之举对于“妖精”来说根本不屑一顾。
问题现在正处于众目睽睽之下的大街上,她不可能明目张胆地拔去电池匿踪来解封印。
“妖精”再焦急也只有弱弱地边跑边喊:“住手……住手……”
没人停手,继续打。
王宽横吼着又撂倒一个,准备去搭救张浩南。
武赢天已临到跟前了,这时她猛然看见有个倒地爬起来的人呲牙取出明晃晃的匕首,并当即朝着王宽的后背偷袭扎过去……
“闪开!”
“呃……”
王宽被她撞身冲飞出去……
匕首刺在了“妖精”的右侧腰上!
武赢天自感肌体遭遇到了尖锐的匕首,伴随着心中突生的冰凉她下意识地哼了一声摔倒下去。
伤人了!
行凶者手中的匕首自动“咣啷”落地。
“快走!”
那厮招呼一声撒腿就跑,剩下的几人听令跟着就急速两向而散。
“李珮瑶!”
王宽大喊一声,伏地去查探,但碍于男女之别不敢乱出手翻看。
张浩南亲眼所见闪亮的匕首蛮力戳到了“李珮瑶”,他滚爬着过来哭腔道:“她被匕首刺中了!在腰上!”
武赢天惊诧过后并无疼痛,只是尴尬于自己这副不堪驱使的身躯。
她哀愁半抹地苦笑道:“没事,我没事!只不过是摔了一跤。”
“怎么可能?”
“扎哪了?快让我们看看!”
她主动侧出身子,只见腰部右面的衣服被划出一条长口子,露出的是白皙的肌肤,确实不见血。
真没伤口!
三人一同松气。
“我知道了……”
张浩南祭出离奇的明白姿态,“一定是美国药片救了你!”
“不管了,我们报警!”
王宽掏出手机打了110……
数分钟后,110巡警驾车赶到现场。
他们详细询问了事发时的情况,然后查看了“李珮瑶”被匕首划破的衣服。
拍照取证之后警察取走了地上的匕首,并带上他们三人到公安局去做笔录。在做笔录时,武赢天方才从王宽和张浩南的口中得知:这场架居然是为她打的!
对方用电话将两人约了出去,并警告王宽和张浩南远离自己,两兄弟与他们起了争执,之后对方先行动了手。
这帮社会上的混混为什么会有兄弟二人的电话号码?
“妖精”心无二念地直接推测到了一个人——周缔涛!
此人堪称神通广大,他既然能把四个女生的底细挨个调查得清清楚楚,那么其他人同样也在所难逃。
武赢天选择了沉默,她没有向警方讲出自己的推测是另有其顾虑。
一是想再确认一下,以免冤枉;二是静观其变,如果事情真是周缔涛所为,相信他的初衷并不想伤人,也没有杀人的胆,经过此事之后其恶念兴许会有所收敛。
再则,官二代能飞扬跋扈自有他不可忽视的杀伤力,能忍则忍,以免王宽和张浩南将来在毕业后的就业问题上被故意刁难,人为设障限制。
“妖精”回到宿舍时已经熄灯,但里面乱哄哄的,甚至都没人搭理自己的归来。
她摸黑把划破的衣服换了藏起,那三个女生躺在床上意犹未尽地相互间继续聊着晚饭的话题。
王宽和张浩南的境遇则不同,他们两人鼻青脸肿地回到宿舍,结果被点蜡烛侃大山的舍友们给逮了个明见。
“回来了……哟,你们这脸怎么了?”
“咋搞的,都破相了,和谁打的架?!”
“……”
王宽堵话道:“都别问了,少管闲事少吃屁!”
舍友们哪肯就此罢休?仍然一个劲地追问,但两人就是闭口不说,弄得大家都怀疑是不是他们俩自己互相打的架?
众人猜想:如果事实如此,难以启齿的原因自然是为了情——李珮瑶。
滇南警官学院本就与公安局有着密切的联系,警方第一时间将情况通知了院方。
次日,学院便出了告示。
【告示】
昨天晚上九点十二分左右,在学校附近的教场路边距离学校80米处的位置发生了一起恶性伤人事件!
本校法律系新生李珮瑶同学因相貌娇好,被社会上的不法分子盯上。他们警告本校侦察系新生王宽和张浩南同学不得接近该女生,双方发生争执,结果对方动了手!
不法分子随后竟然持刀行凶,意图伤害王宽同学,对方的此犯罪恶行巧好被路过的李珮瑶同学发现。关键时刻她出手相救,但不小心被不法分子的匕首划到腰部,幸运的是只损坏了衣服而没有受伤。
请各位同学以此事为戒,注意安全,近段时间晚上尽量不要独自出校门。
滇南警官学院保卫科(宣)
告示一贴出,整个学校都在咆哮。
学生甲:“什么世道?鬼捉钟馗呐……老子以后专门粘着李珮瑶,我看哪个狗日的敢拿刀来捅我!”
学生乙:“国色天香的校花居然是巾帼英雄!我一直当她只是个花瓶。”
学生丙:“嚯嚯,连小瘪三也敢来我们学校抢女生,警察的面子往哪搁啊?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看我不揍死他!”
“……”
怕死的人不会就读警官学院,群愤之下武赢天倍感压力。
但凡她一出门就有无数的陌生“保镖”!
故意与混混作对的各级男生们铜墙铁壁般地陪护着人,有时候只留给她半径不到一米的空间,有时候连路都看不见走。
“妖精”不时被百十号人围着也不是个事,但她也没办法,口水说干了都劝不走。别说同班男生,就连王宽和张浩南都经常挤不进去。
到了食堂,排着长长队伍的男生们呼啦一下闪出道,让她先打饭,武赢天没饭卡,她的饭卡在王宽身上。
不用!
窗口一下伸过去几十张饭卡……
食堂大师傅见是“李珮瑶”,他也知道了这姑娘救人的事,于是笑了笑对男生们说:“不用!我请了……”
他“呼叱”一下舀进饭!
武赢天从大师傅手里接过饭盒,手不由自主地沉了一下:要一两饭,又是半斤!
打菜……
同样有几十张卡递过去。
武赢天平日里一般是荤素搭配着吃三个菜,可卖菜师傅也说他请了。
结果第一个荤菜“呼叱”舀进来……
满了!
折腾一天也就罢了,连续几天都这样。
即便如此,真正的麻烦事才刚刚开始。
[周五晚饭时间,食堂……]
一名明显是外来的无制服的奇装长发男子打好饭离开窗口时接了一个电话,神色顿时慌张,他随后就朝往食堂外小跑出去……
食堂门口突然涌现数十人,这些背身离去的人阻拦了正常通道,该年轻男子性急地从一个略微稀松的缺口借道。
他身子是过去了,但脚下却没留意。
“啊……”
毫无防备的“李珮瑶”惊叫一声,她遭遇了一个勾脚,后仰滑倒的同时饭盒也甩出了数米远。
什么情况?
佳人被保护成这般还是防不胜防!
数十双眼睛定神一看……
滋事的这厮衣服花哨不说,头发还又长又卷,认定他就是那帮小混混之一,今日的此举是别有用心的威胁。
“好大的胆子!拿下!”
“来得正好,揍死这痞子!”
暴风雨般的拳脚瞬间就上去!
周围的保镖们连手里端着的饭盒也不要了,就手一扔!
几十个饭盒连同饭菜一起在食堂的半空中胡乱地飞舞……
来客不见人,但闻拳脚响!
“噼里啪啦!”
“住手!你们全都给我住手!”
武赢天的劝阻晚了一步,只不过是喘了两口气的工夫,这人就给直挺挺的抬到医务室去……并且身上还散发出一股难闻的臭味。
严重伤人事件就大不就小。
院长张左盛火冒三丈:“这帮混犊子,连情况都不搞清楚就把人伤成这样,连屎都打了出来!简直是胡闹!”
二十几个动手打人的男生被严厉处分,赔付医药费,并向受害者及其家属道歉。
事情的来龙去脉很快被查清楚。
那个无制服的奇装长发男子真不是什么故意捣乱的混混,而是附近冶金专科学校的在校学生,出事之日他是来找侦察系的老乡玩。
由于老乡已经吃过饭,所以就给了他饭卡让他自己去打饭吃。
此人刚打好饭就接到父亲打来的电话,说是他刚好来昆明落脚出差,现在已经到了学校,而且就在宿舍里等他呢!
由于慌着要回冶金专科学校去见父亲,不承想就出了事,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才出来。
这起暴力事件传到了很多学校,并且越传越邪乎!
说是如果到滇南警官学院去玩,万万不能去盯着里面的女生看!
冶金专科学校有个学生去到此地,他色眯眯地多看了几眼警官学院自建校以来最耀眼的校花,结果被揍得那叫一个惨啊——连屎尿都噗噗飙飞出来。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武赢天却因此恢复了正常生活。
王宽伴身呵呵道:“李珮瑶,我总算能自由散漫地挨近你的真人了。前几日不能与你聊天好憋屈,只好天天看小说。”
“看小说……什么意思?”
张浩南哈哈大笑,“书中自有颜如玉,亏你还是个文科生,连这都不知道?”
“别说笑了,让我看看你们的脸好些没有?”
武赢天首先靠近张浩南,用手轻轻摸了摸淤青的左脸,他伤得最重。
“别动……哦,还是很肿,肿得比王宽还胖,你坚持搽药没有?”
谁不想被关注?况且还是抚摸级别!
旁音道:“李珮瑶,你别光看他呀……”
说着,王宽便主动把脸恭送过来,“你也可怜可怜我,其实我受得是内伤,不信你摸摸,里面是包豆浆!”
“噗嗤……”
“妖精”笑得急蹲,几欲坐地。
终于敖到军训的最后一个星期,军姿、正步、队形、射击、擒拿格斗,这些都已经修成正果。
教官逐渐渐减少了训练时间和训练量,新生们白天的休息时间增加不少,比如洗澡洗衣诸类的事情不需要再慌张,吃饭前还可以聊聊天、打打牌。
宿舍里的三个女生落闲着,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
“最近这陈思然总是神神秘秘的,晚上不到熄灯不回来,她干什么去了?”
大白天的,陈思然又玩失踪,罗雪同问“李珮瑶”和朱玉环二人。
“我不知道。”
武赢天忙于清理自己的小书桌和书架。
“我也不知道。”
剪指甲的朱玉环随口回着,她两眼无神地抬头看了看旁人。
其疑声道:“对了李珮瑶,我觉得你剪指甲的方式好奇怪哦,只磨不剪。那样岂不是太慢了吗?你不嫌麻烦呀!”
“慢工出细活,这样弄出来的指甲好看,不信你跟我学。”
“去,我才不学呢!又不是手模特,谁有那闲工夫?”
“诶……”
罗雪的目光忽然起凝,“李珮瑶,你是不是生病了?”
“怎么啦?”
武赢天停了手上的活,奇怪地看着罗雪,因为她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没有一点毛病,健康得可以做标准样本。
“你的皮肤突然间发黄了……哦不,也不是。”
罗雪说话的时候皱起了眉头,眼睛死盯着。
语塞者挠头找形容词,“嘶……一时半会儿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暗淡无光,与你平时大不一样!”
朱玉环停止了剪指甲,跟着去打量。
她也万般迷惑,“唉哟,真的嘢!刚刚我看你的时候脸色还挺正常的,现在暮气好重呀!”
“要死了,要死了,我得赶紧吃药。我的药呢……”
一头雾水的“妖精“立刻意识到应该是纽扣电池快寿终正寝了,于是慌张地在包里找起粘有新电池的备用耳塞。
消失进入倒计时……
时间就是阴阳界!
失去电力就形同魂魄的人要抢在身体消失之前赶紧换上新电池,否则身边的这两位女生一旦大白天活见鬼,她们不是被吓晕了就是被吓疯了!
找到耳塞,她悄悄捏在手里就往外跑。
“没药了……我去买药!”
话音未落,人早已不见。
武赢天不能让人发现耳塞的秘密,她拐到楼梯上时见上下都没人,于是就地更换电池。
为了煞有介事地把谎言圆过去,“妖精”干脆远行了一程,到学校里的医务室开了一瓶复合维生素回来。
“不会吧,这么快就好了?”
朱玉环和罗雪见她跑出去一圈,回来就恢复了正常,很是奇怪。
“老久的毛病,吃几粒维生素就能解决问题!”
武赢天就话故意把维生素拿给她们看。
“不可思议!”
罗雪追问,“你这生的是什么病啊?”
“我说不上来,因为医生也说不上来,从小就这样,各大医院都看了,始终查不出是什么原因。”
说着她把维生素收好,放在搁电池的包里。
“唉……可怜的林黛玉。我还以为你完美无缺呢,想不到你居然身体不好。”罗雪甚是惋惜。
“自古红颜多薄命……哦,对不起,对不起!说错了。应该是……诶……这话应该是什么说来着?看我这个木鱼脑袋,竟然想不起来了。”
朱玉环才把损话倒出去当即就后悔了,自己拼命拍脑袋以口误求谅解。
“呵呵……没说错,本来就是红颜多薄命。”
武赢天主动替之造出台阶,“不过这事挨不到我身上,我可不是什么红颜,你看看我的脸……白不白?”
“哈哈哈……白!哈哈哈……真的挺白!”
朱玉环赶紧顺着台阶下,一旁的罗雪捧腹大笑。
“你们几个笑什么?”
陈思然踏声回来了。
罗雪口无遮拦,“朱玉环说李珮瑶是红颜,而李珮瑶却辩解说自己是白颜。哈哈哈……笑死我了!”
尴尬的朱玉环赶紧岔开话题,“陈思然,你去哪了?都不跟我们知一声。”
“没去哪,就是出去买了点东西。”
说着,陈思然拎了拎手里的袋子展示给她们看。
“买什么好吃的啦?”罗雪着急地问。
“被你说中了,就是好吃的。”陈思然故做神秘。
罗雪的胃口被吊得老高,“快说,不说我可来抢了!”说着她就卷袖子过来。
“诶,别动别动,玻璃瓶容易碎的!都是些给皮肤吃的化妆品啦……”
陈思然见罗雪真来抢,自己连忙揭开了谜底。
“噫……真臭美!”
朱玉环略有不满,“我看你这段时间神秘兮兮的,是不是在和谁谈恋爱?”
“才没有,这不是军训要结束了嘛!所以好好照顾一下我这张饱经风霜的老脸!”
陈思然心情特别好,其口型仿佛随时都在念“钱~~~”。
听到门外走廊上的喧闹声不断扩大,武赢天取出饭盒招呼道:“到点了,走……吃饭去。”
“才不跟你一起去!你呀……保镖多着呢!比黑社会大姐大的保镖都还多,赶紧去吧!别让他们等太久。”
陈思然的心情非一般愉悦,口型不是“chees”就是“茄子”。
“又来……真讨厌,那我先走了。”
罗雪待“李珮瑶”出去以后又抖落起此前的事,“诶,朱玉环,你怎么不说李珮瑶是红颜祸水呢?她把人家冶金专科学校的小青年都快弄残废了!哈哈哈……”
“嘿……你这小麻雀嘴,你自己怎么不说,非要我说呀……看我如何收拾你……”朱玉环追逐着罗雪打闹。
***
军训的最后一天如期来临。
检验军训成绩的日子早晨阳光明媚,主席台上坐满了校方和部队的领导。
报告请示之后,检阅正式开始。
女生手枪方阵排在队伍的最前列,她们精神百倍地喊着口号从检阅台前方正步踏过。
检阅台上,警官学院的院长张左盛跟部队首长武钢私下聊话。
院长:“看见没有,第一排皮肤最白的那个漂亮女生,前不久就是她给我惹的事。”
首长:“哦,见了见了,这个暴晒一小时也不会出汗的姑娘我认识,她叫李珮瑶。”
院长:“没错,就是她。这个漂亮丫头不但招引了社会上的闲杂混混来闹事,还把数十个男生都变成了自己的保镖!哦不,是变成了打手。”
首长:“打手?有意思。”
院长:“你是不知道,自从与混混过招之后,她走路随时都有百十号人自愿跟随保护着,那排场……啧啧,说实话,你我都没有!”
首长:“噢哟,不简单,她那是配了一个警卫连呐!哈哈哈哈……那这打手怎么说?”
院长:“冶金专科学校有个学生来我们学校玩,一不小心把她从后面给拌倒了,你猜怎么着……”
首长:“明白了,打架,她让身边的打手们给自己出气。”
院长:“不是不是,这丫头心眼不坏,是我们学校的那几十个混犊子连问都不问,上去就把人家的屎尿都给打了飙出来!唉……差点就成了残废。”
首长:“这么严重!”
院长:“那当然!要不是这丫头及时出面制止,我估计得闹出人命来!”
武钢微微颔首,“照你这么说,这漂亮丫头的人品还行,也算是在学校了,要是放在我们部队,就我那些野牛一样的兵,非出人命不可!”
男生队伍群情激昂地正步通过主席台,其口号喊得震天响!
学校和部队领导做了总结性发言后,煎熬的军训彻底结束。
明天就是周末!
连续休息两天的小假期乐疯了这帮被狠狠折磨了两月的新生。
“李珮瑶……”
张浩南幸福哈哈地跑过来,“下午我们几个出去玩吧!来昆明这么久,还没好好逛过城市街区呢!”
谁不喜欢放松?
“好啊,我也想去!”
武赢天自然很高兴,“走……先回宿舍把衣服换了。”
换好便装,三人帮就乐滋滋地出了学校。
[城区……]
“咱们去哪好啊?”
满是茫然的张浩南愁道:“肚子饿了,可惜这昆明城又不熟。”
武赢天雨燕一笑,“我这人预感特别好,在这昆明城里你们想做什么只要随着我的脚步就行。”
“去,吹吧你。”
王宽使出绊脚话:“我尿急,你现在就告诉我厕所啊!”
“前方二十米,右转便是。”
[公共厕所……]
“不是吧……妖精呐你!”
兄弟二人差点把手指头嚼了吃去。
“算你狠!”
张浩南也跟着使坏,“嘴馋了,不知道哪有卖水果的?”
“你说真的还是考我?”
“真的。”
“那好,随我来。前边有条小巷子,咱们岔过去,至多100米就到。”
[农贸市场……]
“哇!这,这是……”
兄弟二人的眼光打了打水果摊又弹回来。
两人把脑袋凑在一起共同吃惊,口型均是“O”“O”,如果用根筷子搭着连接一下,很像古董眼镜。
“呋……”
张浩南囌噜甩了甩脸皮,尽布迷雾道:“呃……李珮瑶,难道你以前在昆明生活过?”
她应口:“嗯……前世。”
王宽笑,“妖精呐!”
武赢天轻手啪啪两下掌嘴过去,花颜乐道:“把嘴闭上,我知道你们俩牙口很好,不必炫耀。”
[小吃圣地,祥云街……]
眼见热闹的小吃街,张浩南佩服得五体投地,鼻子抽了抽,“嗯……真香!”
他感慨道:“我说妖精,在这偌大的昆明城里就没有你陌生的东西么?”
她妖出淡然,“谁没个空白点……我是无所不能的妖精,又不是无所不知的神仙。”
张浩南难以置信地鼻哼道,“你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她手指画着大大的圆圈,撅嘴送话:“喏喏喏,旁边这些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我呢是一个也不认识。”
王:“好你个妖精!”
张:“去你的……”
三人正呵呵乐着,武赢天沿着手指停留的方向大眼看见一幅意外的场景——陈思然和周缔涛各吃着串食手牵手地走在一起。
“那不是陈思然吗?”
“她,哎呀呀……”
“她和周缔涛好上了!”
“走走走。”
她嘀咕一阵后拉着身边人转身,“陈思然恋爱的事情一直对我们宿舍的人守口如瓶,秘密着呢!咱们赶紧离开这里,我可不想破坏他们的好事!”
“别人谈恋爱碍你什么事?”
张浩南的馋虫早已经被勾出来,他很不情愿脱离此地,“我肚子饿得咕咕叫,真想吃东西。”
“周缔涛?这名字好熟悉……”
王宽眉拢川字,“他是不是你们法律系的学生会主席?”
“你知道?”她有些意外。
“嗨……”
王宽当即愤慨:“他可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官二代!占着他老爸是副市长,想着法的耍姑娘。你可离这人远点啊,不是什么好东西!”
被点醒的旁人冒声:“我们宿舍的猴子,你知道的,就是说自个没躶-体让你进门的那个。”
张浩南粘话道:“他老乡跟周缔涛一个班的,所以知根知底……这周缔涛睡了好几届的校花,一年一个,玩腻了就甩掉,每逢开学倍思春,真他……不是东西。”
一声震耳:“古人云……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王宽再道:“哼哼,这训条从古自今都能演绎,等我真做了青天警察,第一个逮的人就是这位每个月能赏赐给他家公子一万大洋零花钱的知府大人!”
“什么!”
武赢天气恼地咬了咬唇边,微声自语:“不行,我要制止陈思然与周缔涛的交往。”
“妖精你疯了!少管闲事,人家毕竟是官二代,如日中天的知府大人还在朝中把玩着生杀大权,我等庶民千万别惹火烧身!”王宽决然不赞同。
辩解是苍白的,付诸行动才是王道。
武赢天假意点头,口是心非道:“嗯,言之有理。”
张浩南机械地钟摆了二人,弱声问:“妖精,那我们现在是离开这里呢,还是……”
她冷笑,“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武赢天把头一扬,示意着方向努努嘴,一语双关道:“男人要有担当,我们去吃担担面。”
[胖嬢担担面馆……]
“不错不错,我就爱四川小吃,这担担面……够味!”
王宽吃得满头大汗,这已经是他吃的第三碗。
“你少吃点!”
武赢天暗有关心意味地用筷子鞭策此位暴食者,“风吹日晒好不容易把膘减下来,别又撑回去了!”
王宽唰唰吃得正香,连头都懒得抬。
他满口面条地呜噜道:“这哪成?瞌睡虫娇气,饿了它就休眠,晚上睡不着!”
“你本来就睡不着……”
张浩南拆台道,“诶,李珮瑶,你别信他的鬼话。咱们挨不近的那几天,这王宽可把我们整个宿舍的人都给整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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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
“她饶有兴趣。
是呀!他自己睡不着就不让别人睡,什么怪毛病……天天晚上拉我们打牌,熄灯了也不肯歇,还要点起蜡烛继续打,打到半夜两点都还要打,不打都不行。偿”
“妖精”哑然失笑撄。
张浩南呵呵随笑,然后接着道:“你刚上-床睡吧……他就拿出他那个臭洗脚盆扣在你的脑袋上使劲敲,虽然是个塑料的东东,可嘣嘣乱响谁也受不了啊!唉……还真拿他没辙。”
“噗嗤……”
“妖精”就着桌子爬下笑去了。
被奚落者简明扼要地嗡出一句:“落井下石的都是好兄弟。”
王宽起初闷声不说话,直至吃完了第三碗这才抬起头回应。
“呃……”
猪吃之人打了个饱嗝,慢条斯理地取纸巾擦了擦嘴。
蓄势已久的雄声回击:“你就使劲瞎编吧!我吃饱了,现在腰粗如酒桶,肚皮盖过井沿,身子卡在外面堵漏,我看你怎么下石……呃……”
武赢天忍不住笑抖了桌面,连茶水都泛起了涟漪。
饱足之后三人帮漫无目的地在街上瞎逛,武赢天也不看时装和化妆品之类的商品,顶多就是在女孩子喜欢的小饰品面前驻足品味少许,最后也没买,更不要旁人送。
[昆明百货大楼附近……]
“快看,有贼……”
武赢天不经意间看出蹊跷。
她低声道予旁人:“前面那个背着黑色公文包疾走的男子被盯上了!”
“下手了!”
王宽紧盯着前方诡问:“敢抓贼吗?”
她首肯道:“敢啊!”
“当然敢!”迟话的张浩南惊看了她一眼。
“李珮瑶你真以为自己是妖精啊!”
王宽对武赢天歪了歪口型,“我是问张浩南,没问你。”
“你才知道我真是妖精呐!”
尽管逆血功力被封禁,她依然不屑,“吃过担担面的人都有担当,放心吧,我也学过擒拿格斗。”
“等一下……局面似乎不利。”
张浩南稍微怯场地挠了脸,“他们是三个人!怎么办?”
“怎么办?一人一个,好办!”
为了成就此举她谦让着主动点兵,“我负责放哨的那瘦贼,铁定能按倒,其余两人归你们。”
擒贼要捉赃,时机稍纵即逝。
王宽抽了抽脸,决断道:“行,我对付那个划包的,张浩南你负责那个接货的,上!”
三人贴过去,跟着便是一扑。
“噼里啪啦!”
“啊……”
“哎呀!”
已经得手,正准备溜走的蟊贼警觉不足,一阵乱响过后硬生给按倒在地上!
军训没白训,擒拿技术蛮好用,三个贼人被反拧着手按住,根本无法动弹。
地上平白无故突然躺下了数人!这番抓贼的动静惊乱了熙熙攘攘的路人。他们莫名其妙地停下脚步来看稀奇古怪。
咋回事?
连个细皮嫩肉的漂亮姑娘都按住了一个大男人!
被偷包的男子也注意到了身后的异常,不过他只是随便看了几眼扭头便走。
“站住,背包的男人你站住!”
王宽的大嗓门一吼,受害人停住了脚。
“对,喊得就是你!”
张浩南补话,“你被偷包了!”
那男子骇然地摘下包来看,果然是!
“你愣着干什么?”
王宽劲吼:“还不打110报警,快点!”
其实,此处的异常情况已经把警察从周围引了来,因为百货大楼这一片本来就是盗窃案件的高发区,所以这一街区有不少的便衣警察。
只见几个中年人从远处不同的地方奔过来……
现身的“李珮瑶”只是个普通人,力气凡凡。她所控制的蟊贼突然一挣扎,脱离了滑腻的特殊肌肤绑缚。
“姑娘小心!”有旁观者惊叫。
小偷自有生存的绝活,只见他的动作极快拿出划包手术刀片,“呼呲”一下就划向半蹲着的武赢天……
“嗬!”
不是武赢天在叫,而是那个被偷包的受害者所发出的吼叫声,他对行凶贼人的手臂猛踢一腿化解了这危险的一刀。
警察到了!
一声闷哼,拿刀片的小贼被便衣警察打翻在地,转眼间三个窃贼都被背身反手猪绑般上了手铐。
见义勇为的两兄弟慌忙地向警察道明情况。
武赢天松气后闲眼往刚才蛮出飞腿相救之人看去,余光还未扫毕,她便被震得天旋地转,美目豁开,欲将对方整个人都纳入眼底,摄入心底。
刹那间,仿佛凝固为永恒。
她心下是万彩琉璃地感触。
“能与你在今生的红尘里遇见,难道是上苍刻意的眷顾?”
“前世我是男人,欠了你的情,在今生里,已化作女人的我却能偿还,尽管这是你颠簸了千载的期盼。”
“你那无所谓得失的痴情一直在我的生命里激扬,虽然我目前还不能从思想上完全变成女人,但为了你我尽可能用情与爱来装扮着这一静若止水的流年。
这张面孔是何等的熟悉,尽管时间已遥距千年。
当时不具有缘分,因为阴差阳错:一个是男子,另一个也是男子。即便是异性也枉然,一个遁离,一个战死。
那时候……
“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清狂。”
此人义无反顾地言誓,将奄奄一息,即将亡故的“她”娶为良人!
那时候……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妖精”惊闻噩耗后,虽不默认自为良人,但却因他而走火入魔!
“良人!岷弟!”
她脱口而出,其心情就犹如飞花遭遇丝雨,莲蕊偶逢荷露。
“姑娘,你受伤没有?”
对方对她深情之言的内容毫无回应,只是出于担忧的关心。
武赢天瞬间醍醐灌顶:他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人,只是相貌刻板地孪生而已。他虽然睿智而又目光深邃,但声调和语气却毫无瓜葛,岷山吾早已作古。
她眼神一暗,“没有……我没事。”
他眼神一亮,“谢谢你们,不然我包里的移动硬盘肯定随着财物一起丢了,损失很大。”
一名身着灰白条纹T恤的便衣警察过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你们两人也随我们去一下公安局,做笔录。”
“能不去吗?”
此人的错愕显示出不便“我很忙,一会儿还要……”
一声“不行!”断了其话。
武赢天抢白道:“必须去,警方需要受害人的指证。”
警察也道:“对,你必须去一趟。”
她晶莹着泪花的剪水双瞳令其妥协,“那好吧,我去。”
[公安分局……]
“说一下你的名字和工作单位?”
“我叫方见,在大恒国际……”
“什么,方剑?”
张、王二人与武赢天一同齐声断话而笑。
“你们笑什么?”
方见和警官们被匪夷所思的笑声所疑惑。
神魂颠倒的“妖精”已从惊厥的记忆中脱离,回归到正常状态,她忍俊释言道:“对不起,失礼了,我们有个同学的名字也叫方剑。”
周围的人顿时释然。
“写一下你的名字和工作单位。”
张警官继续他的工作,“带身份证了吗?”
“带了。”
武赢天故意凑近了看对方的身份证,“哦……字不一样啊!我同学是宝剑出鞘的剑。”
“是么。”
方见笑出了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哟,你们三个都是警官学院的学生呀!难怪……”
另一警官对王宽和张浩南所写的内容颇为惊讶。
王宽呵呵道:“你是我们的前辈。”
“没错,以后咱们可能同事也说不定。”
汤警官煞是高兴,“快毕业了吧?身手不错!”
盛夸之下张浩南显然不受恭维,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不是,我们还是新生,刚进学校两个月。”
“啥……新生!嚯嚯,那你们胆子可真够大的!”
汤警官很意外地扫向武赢天,“尤其是你,小姑娘家娇滴滴的也敢抓贼!你这未来的同事当真不可小觑。”
做完笔录,四个人一同出了警局。
方见要实礼致谢,结果被他们婉言拒绝,于是双方很快言别。虽然对方酷似岷山吾,但“妖精”最终没有要他的联系方式。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她心下自嘲。
“以前我还耻笑周晓蓉整天没事就对着方剑犯花痴,其实我自己还不是一样落入俗套。究根结底地论起来,其实我还不如周晓蓉,她痴迷的可是原装正版,而我呢……”
“唉,我李珮瑶居然是涎皮涎脸地想纠缠于一个跨越了千年的超级盗版,而且眼下自己的男人思维还未了结,潜意识里还有同性抵触情绪,悲哀啊!”
紧绷许久的精神担子一放,整个人都松下来,三人无不是手脚发软,几近烂泥。
“我不想逛街了。”
武赢天不苟言笑,“感觉浑身散了架似的一点力气都没有,怕是要回去睡上它一觉。”
王宽惭愧地嘿嘿一笑,“其实我也是,只是没好意思说。”
他两手一抱,跟着叹道:“哎呀……看来这担担面也只能管一顿饭时间的担当,保质期很短。”
强颜欢笑……
张浩南载言载笑,“恨当初不知道这担担面能有这么大的功效,否则我应该多吃它几碗的,啧啧,其科技含量可比肩美国药片,连妖精吃了都能捉贼,好生霸道。”
笑声冲闸而出……
回学校后,双方各回各的宿舍。
还没到女生宿舍楼,武赢天便看见了王宽他们宿舍的“猴子”。
此人令她激灵帷幄。
“我若是公然宣称周缔涛是个花花公子,那陈思然一定心生逆反,非但无用,弄不好还会以为我嫉妒,或是干脆把我当做情敌,日后定是极难相处。”
“既知堪称姐妹的同窗好友有潜在的危险,我这妖精岂能袖手旁观?有道是兵不厌诈!我何不另辟蹊径,找猴子帮忙……暗下祭出一招瞒天过海。”
袅袅的玉音招呼过去,“猴子!”
“哟,是咱们的黄帮主呀!呵呵……”
“诶,我有件特别棘手的事想找你帮忙,就不知你愿不愿意?”
“愿意,百分百愿意!什么事,你说……在下愿效犬马之劳!”
校花的主动搭讪叫猴子笑逐颜开。
“嗬……真爽快!我喜欢。”
她百媚道,“猴子,这件事很特别,你得先答应我的一个条件,就是千万要保守秘密!不许告诉无关的任何人!包括……王宽和张浩南。”
武赢天盯着对方略显迷茫的眼睛,挑出激将之问:“你……能做得到吗?”
“帮主你这就小瞧我了。”
猴子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如果我走漏了半点风声,就请帮主你把我的舌头割了!”
“好,我信你!”
武赢天凑进他耳边,吐气如兰……
猴子不住地点头,一串“好”字如口水兜般挂在嘴边。
***
晚饭后,武赢天找了个借口诓过跟班,回宿舍去等人。
过了约半小时,罗雪、朱玉环、陈思然一个二个前后着回来了。难得空闲,她们玩了一整天,谁都很累,纷纷叫嚷着腰酸背痛。
武赢天耐心地等候了一阵,待她们喘过气来后便悄悄发了短信。
稍息片刻,她不失时机地招呼道:“姐妹们,走……喝奶茶去,本小姐请客,既不限价格也不限数量。”
“真的?太好了!”
罗雪和朱玉环甚是高兴,刷刷站起来就准备走。
陈思然丝毫不起兴致,她摆摆手,“你们去吧,我在街上吃了不少东西,就不去了,肚子还挺胀着呢。”
此人是今晚不可或缺的主角,少了她戏就白演了,奶茶更是喝得没道理。
“难得我请客,赏个面子吧。”
武赢天上去便拖人,“走啦,快走……”
跟风效应,一人牵头数人闹,罗雪和朱玉环起哄着生拉硬拽,终究成功地把人弄了出去。
奶茶店不远,就在校内。
天黑,路灯也黑,亮灯的小店不但醒目,而且眼看就快到了。
这时大榕树背后半隐半现的两个人影在旁若无人地大声说笑。
设局者道:“嘘……听声那两人似乎我认识,让我先去吓唬吓唬他们!”
武赢天招手让大家停下脚步,然后自己蹑手蹑脚地慢慢、慢慢走过去。
树后的两人聊得正起劲,而且声音特别大,几位女生听得是一字不漏。
影甲:“咱们学校的女生都是些傻瓜,以为周缔涛是个钻石王老五,她们哪知道这位少爷其实就是个花花公子。”
影甲:“想想这位官家大少爷可真够有毅力,有精力的,每逢新生入学时的以旧换新风格永远不变。”
影甲:“你看看那个王晓鹃,白白陪睡了一整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还不是照样一脚给踹了!”
影乙:“就是就是!不知这个周公子何时才会有正儿八经的正房?王晓鹃、马丽还有杜芳统统都是9-7。”
影甲:“啥啥啥……9-7?啥叫9-7!你给解释一下。”
影乙:“呵呵……你自己刚才都把答案说了都不知道?真是笨呐。9-7、9-7就是9月来7月去呗!”
影甲:“我还以为是啥新鲜玩意呢,原来你说的是这么个9-7呀!哈哈哈哈……”
影乙:“诶,听说没有,周少爷又招纳了一位新9-7。”
影甲:“是谁这么倒霉呀?”
影乙:“不知道具体名字,只知道是法律系的。”
影甲:“睡了没?”
影乙:“这我哪知道?不过按照以往的规律,应该快了,咱们就拭目以待吧。”
“呔……”
戏至尾声,故意磨蹭时间的武赢天终于跳了过去,以这吓唬人的唐突叫声降下帷幕。
俩黑影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哦……对不起,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大功告成!
不虚此行的“妖精”速速退出树影,云出满脸害臊地拉上人就逃,自始至终树后的那俩人都没有露头。
“我不去了!”
陈思然跑出数十米后面无表情地叨唠了一句,她扭头就走,喊也不答应。
“她不去算了,李珮瑶,你说好请客的,可不许抵赖。”
人走了,朱玉环却异常开心,手舞足蹈地好像在庆祝什么盛大的喜事一般。
“要吃就快点走吧。”罗雪似乎有心事,口气很淡。
喝奶茶的几人回到宿舍后发现陈思然又玩失踪,一直等到熄灯睡觉人也没回来。临近女生楼关大门的时间,武赢天才听到门响。这时,罗雪和朱玉环已经打呼……
***
第二天是周末,人人都在睡懒觉,醒时已是近中午。
“呵……”
罗雪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她看了看空床,群问:“诶,陈思然呢?她昨晚一直没回来吗?”
“回来了。”
武赢天苦笑,“不过……一大早又出去了。”
朱玉环阴阳怪气地搭话,“她今天可能也要到很晚才会回来。”
“为什么?”
罗雪又没头没脑地问。
朱玉环只是诡笑,什么也不说。
“你这人真奇怪!呵……”
罗雪说着又打了一个哈欠。
“妖精”暗起愉悦,她知道计谋已成功。
不过……
这朱玉环昨晚和今天的态度令武赢天很不舒服,她明显是知道了陈思然和周缔涛在交往的事情,然而嫉妒过后那份幸灾乐祸的嘲笑实在太过分,有些叫人恶心。
***
院方领导获悉了自己的学生在闹市中心抓小偷的轶事,但他们一看见具体名字就头疼。
院长张左盛道出自己的指示意见。
“此事坚决不能表彰!就当咱们不知情。表彰事小,安全事大!要是再出一次红颜祸水我们学校可承担不起。”
“这法律系的李珮瑶几乎就是惹事的种子,我担心其他学生羞愧之下会盲目地效仿此位花木兰,得不偿失。”
出于顾虑,院方这次没敢再出告示,更不敢点名表扬,直接死死闷住。
***
陈思然果然就如朱玉环言,很晚才回的宿舍,眼睛显然是大哭过许多次,红肿得厉害。她回来后和谁都不说话,叫也不应,脸脚不洗直接上-床就睡。
武赢天原以为相处时日尚短不会有太大的纠结,结果对方似乎有些反应过度,这让“妖精”颇为揪心。
还好,到了星期天的时候情况明显有所改善,陈思然睡了个懒觉起来虽然绷着一张脸,但已经开始和大家搭话。
***
星期一,所有新生开始正式上课。
军训的效果都体现了出来:一个个端坐如军人,很精神!
班主任的课在下午,她来到教室后说了一些含糊其辞的话:“我们学校人才辈出呀!有新生竟然在闹市区抓小偷,并且对方还是有三个人的小团伙。”
“谁呀这是……”
交头接耳之下教室里不免混乱。
陈丽金竟然不计较这份喧哗,她继续道:“警官学院虽然就是培养警察的,不过那动手动脚的任务是侦查系的事,而且要经过四年的严格培训才行。”
音量忽然拔高。
“小偷应该抓,这是主张正义!但是……”
“即便是惩恶扬善也要分清情况,如果是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最好不要自己冒然出手,叫警察才是正道。”
“如果担心坏人跑了,你完全可以一边报警一边跟踪,万一小偷没抓住还伤了自己,那就得不偿失。”
班主任的话其意仅在点,没说透,到底是谁抓的小偷不知道,只能从话里的意思猜测出是法律系的。
众人在课后议论纷纷,互相打探之后还是茫然不知。
***
[晚上,203宿舍……]
女生们还在议论这个话题。
武赢天只是聆听,不参与。
“砰、砰、砰”
有人敲门。
“谁呀?”
“我,桂鹏飞。”
武赢天前去开门……
听说来人是桂鹏飞,三位女生神情不安地停止了议论,此人和周缔涛是一伙的,因为花花公子他也暗下连带着被讨厌。
门外只站有桂鹏飞独自一人。
他胁肩谄笑地摸进来,“呵呵……美女们晚上好!我是专程来落实一下晚会的事情。”
除了武赢天,几位女生都用后脑勺子对人,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尴尬需要用话声来破场。
“呵呵……我直接说正事吧,那个那个,我们明天就要开始排练。”
“时间定为从明天晚上7:30开始,排练地点就设在在学校礼堂。”
“排练的时间为一周,下个星期就要表演了,你们千万要记得来哦!”
桂鹏飞见女生们的态度异常冷淡,他也知道自己被周公子给连累了,心里很紧张,说话小心翼翼。
文艺部长的声音落地后,整个宿舍仿佛陷入了地窖,半天都没人吭声。
毕竟没有直接的过节,武赢天不想过于刁难对方,于是此位迎客者便张了口:“我说文艺部长,跳舞这事你最好还是下点工夫去找参加过正规舞蹈训练的女生。”
她面露难色道:“别人的情况我不太清楚,但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就我这种勉强自娱自乐的水准,硬要推上台去只会给咱们系丢人。”
桂鹏飞哭丧起脸,唉声叹气。
“可是……”
“可是你们也知道,咱们系女生本来就少,能上得了台面的寥寥几个全都在这了。”
“说真的……你们要是全都不去,那咱们系的晚会节目不如干脆改成演小丑得了!”
桂鹏飞顺耍的贫嘴惹得四个女生“噗嗤”起笑。她们心想:此人若是没有跟着周缔涛搅合,也还算是个有趣之人。
见女生们笑浪连连,桂鹏飞终于松下一口紧张气,话口越发活泛。
瞄朱:“说实话,咱们学法律的学生能有多少艺术水准?就连春晚都还没人看呢!”
瞥罗:“是……咱们是玩不了那专业的艺术表演,但也不见得比专业演员差多少。”
窥陈:“这么说绝不是狂妄,更不是自欺欺人!我有信心达到春晚一半的水准!”
盼李:“因为……家中有粮心中不慌,我有王牌,有能与大明星们叫板的底气!”
见女生们被勾起了好奇之心,他故意卖关子顿了顿,“我的这份底气就是登峰造极的专业漂亮脸蛋!我的四张王牌就是你们四个女生。”
女生又被逗笑。
明知道他那是在拍马屁,可谁不爱别人夸自己呢?
“你们四个女生就算是在台上傻站着什么也不干,同学们也都很爱看啊!”
他狗颜环顾一周,“你们说……是不是?”
女生们再次忍俊不住。
信誓旦旦的人忽然摇身一变,当即摇尾乞怜。
眺朱:“就算是我求求你们了!”
扫罗:“傻站着也行……”
望陈:“怎么样?帮帮忙吧……”
探李:“你们要是不去,这晚会可真的没法办!啊……”
一声莺鸣:“那好吧,我去,到时候你可别骂我砸场子啊!”
武赢天乐得欢畅,看在对方费心言笑的面子上率先点头同意。
一声雀跃:“哎呀……感谢感谢!”
桂鹏飞又眼巴巴地勾搭着其余女生,“那你们三位呢?”
他茫然一睇眼,争分夺秒地自问自答:“呵呵,知道了,不说话就代表着默许……感谢感谢!咱们明天见,我走了。”
桂鹏飞生怕女生们冒出反对之词,片刻都不敢停留,迅速溜出门。
“去就去,不为别的,就为我们宿舍争光!”
人已远去,罗雪才自说自话。
第二天晚上7:30,四位女生准时去了礼堂,桂鹏飞喜出望外!乐得谑浪笑敖!
因为……
此前他能百分百确定的人只有“李珮瑶”独一个。
演员列表就是桂鹏飞的功绩,口头感谢岂能谢恩?
为表达谢意,排练结束以后,此位文艺部长请所有参加表演排练的同学吃了一顿夜宵。
这场晚会是全院新生的晚会,每次新生入学都要搞一次,观看的人大多也只是葱头新生。
一个星期的紧张排练结束后,晚会如期举行。
因为有203宿舍的四个女生参与,法律系节目所获得的掌声非常热烈,桂鹏飞的面上随时五彩斑斓,状如水母。
“没想到李珮瑶的舞跳得还真不赖!”
在台下观看演出的周缔涛感慨:“可惜她多才、多艺、多美就是不多情啊!”
“头儿,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钱勇说着便凑到他耳边,“那个做替补的陈思然肯定是黄了,这个李珮瑶却宁肯搭理桂鹏飞也不搭理你呀!”
周缔涛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嘿嘿”奸笑着不说话。
晚会结束以后,四位女生从掌声中已然知道了自己的节目很成功,她们开怀地嘻嘻哈哈打闹着回宿舍。
“李珮瑶,等等我们。”
张浩南和王宽兔腿猴脚地一前一后跑追上来。
张浩南嬉笑,“半天找不着人,我们还以为错过了。”
武赢天妖色道:“错过最好,我们现在正准备回宿舍卸妆去,没空闲时间。”
“啧啧”
张浩南举起大拇指,“大家都夸你们的表演最精彩,真棒!NO.1”
一个浑厚的声音招呼而至:“卸什么妆啊?这样最好!”
王宽说罢便动身往陈思然的身边靠了靠,和她紧挨着并排站立,随后他和张浩南俨然很默契地对了一连串的鬼话。
“她漂不漂亮?”王宽手指着陈思然问兄弟。
“漂亮!”张浩南回答得很干脆。
“像不像新娘?”王宽又问。
“像……”张浩南的声音拉得很长。
旁人刚哑然失笑,却见王宽又指着自己问张浩南。
“我帅不帅?”
“帅……”张浩南继续拉音。
“像不像新郎?”王宽又问。
“像你个大头鬼呀!”
不待张浩南把话提溜出来,陈思然就笑骂着使劲追打王宽。
可怜新栽不久的小树经不住这么多身形不稳的人搀扶,它沙沙摇头晃脑不已……
***
晚会结束没几日的一个晚上,近八点的时候,周缔涛直接打电话给武赢天。
“珮瑶(姓都不叫了)……我想见见你!能出来一下吗?”
“你有什么事就在电话里说吧!”
“电话里说不清……”
“实在对不起,我刚刚约了人。”
“那我上女生楼来找你!”
武赢天心中咯噔了一下——陈思然就在宿舍呢!她若是见到此人必定会非常难受,这家伙还是不来的好。
“算了……你在哪?还是我过来吧!”
“呵呵,我在墨雪咖啡屋,不见不散。”
临近警官学院的墨雪咖啡屋地方虽不大,却是校园情侣们为了避开不准谈恋爱的校规常去的地方,这里一天到晚都播放着温柔缠绵的曲目。
“珮瑶你来了……快请坐!”
见人一到,周缔涛赶紧起身,很绅士地手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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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举动结结实实地吓了周晓蓉、方剑和苏玉洁一跳!因为他们几人根本不知道还有匕首这回事,鸡皮疙瘩随着不安的心跳起起落落。
凶器令人心里瘆的慌!
周晓蓉实在装不了矜持,起身走到了同桌的身后。
她用手掐着知情者的胳膊,一掐一掐地霸声质问偿。
“快说……怎么一回事?”
“你今天要是不给我把话说清楚,看我不掐死你,掐死你,掐死你……”
“哎哟,怪哉!你是泥鳅精变得呀!蛮贼滑的皮肤,还死活掐不上!”
乱象可混淆视听,并扰乱思维。
“妖精”借机打趣,她挣开就跑。
周晓蓉就着拖鞋不避丑态地“啪啪”胡追乱撵,两人一直绕着大樱桃树跑,旁人见状撒口大笑。
空气发胀,一扫了刚才的紧张。
“别追了,别追了,我坦白我坦白……”
武赢天连声求饶后,周晓蓉才臭脸哼了几声,野坐回她的位。
一桌子都是笑……
“妖精”喝了一口水,长吁一口气,拨弄出严肃的表情做背景。
又到了妖言惑众刻。
她指名道姓地拉人入话。
“王宽、张浩南……你们是侦察系的,是练有拳脚功夫的人。而我却不同,我只是法律系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
“从某种意义上说,咱们不是一路人,所以……当遇到持刀歹徒时,我犯难了!我一个三从四德的女子能拿什么来对付呢?”
“紧要关头我忽然想到了一种自救的手段!而且也只能想出这一种拜老师所授的手段,连半点选择余地都没有。”
“那就是……眼下肆虐全球的,不论高加索人种,东亚人种,还是尼格罗-澳大利亚人种都惧怕的不二法宝。”
卖关子,喝水。
“法律老师教导我们说……我们是预备役的警察,既然沾了警察的名号,那就有义务行使警察的职责。”
“遇到坏人时你们侦察系的硬骨头当然没什么困难,可我们只是抬着课本学法律的,手上又没功夫,咋办?”
“法律系的人总不能对歹徒说:你违反了我国刑法某某条,现在必须跟我回警察局去自首……这样行吗?不行!”
清嗓子……
“所以我们法律系有自己的独门绝招,那就是……恐吓!”
“恐吓无极限,只要不违背法律的精神,做得越狠越好!”
“老师亲自示范了几招恐吓绝技,没想到今天我真派上了用场!呵呵……感谢老师!”
话到关键七寸她不说了,拿起筷子便去夹菜吃。
周晓蓉不乐意她老是这么墨迹,便搁下筷子插腰呵道:“好你个李珮瑶,头发剪一半,话也跟着少了一半,想把我们大家馋死啊……是不是还想让老娘帮你舒舒筋骨呀?嗯……”
被训者不以为然,“让我吃口菜嘛!你做了这么多好吃的,我还没好好尝尝呢!方剑真是好福气……找了个贤妻良母!”
“那,那你也快点啊。”
武赢天如此一说,周晓蓉倒羞涩地坐了下来,谁会去顶撞吹捧自己的人?
她赞口连连地吃了一通菜,但见大家逐渐闷声不说话,都等着呢,知道胃口已经吊得差不多,于是才继续讲。
“我今天走进小巷来就觉得不对劲,发觉有人跟踪,于是我悄悄把身上的皮肤粘接口打开……”
(什么意思谁也没听懂!)
“待他们几人冲过来欲行不轨时,我就‘啊……’地大叫一声!”
“妖精”挂出诡异,“你们猜怎么着……”
苏玉洁愣问:“咋了?”
“我把身上的画皮唰地一下全撕掉!露出了女鬼我的庐山真面目,叫他们活见鬼!”
她向周围抛了一通媚眼,“这不,危机就此了结……歹徒们顿时被吓得屁滚尿流,逃命去了!”
“哈哈哈哈……”
谁都知道“李珮瑶”完全是在胡扯,但大家还是乐于遣愁索笑。
一声刀音:“糟了!”
周晓蓉忽然站起来,“尽听你们在这里瞎掰,我居然忘了还要去给爸妈送饭!”
女主人当即拉着男友的手撒娇,“方剑,我被他们几个讲怕了。要不……你去送饭吧!好不好嘛……”
不是每个女子都适合撒娇,尤其是骨子里带有野性的丫头,旁人见状纷纷窃笑。
“诶……有困难,找警察。”
见方剑脸色仓皇,旁人知他心存畏惧,于是起身送其一个人情。
张浩南道:“你们别看方剑那身子板壮得跟猿人似的,他若是碰见了剥开画皮的女鬼,嘿嘿……照样把鞋都跑丢了。我去送,我去送!”
他如此一说,现场“噗噗”乱响:有人喷麻婆豆腐;有人喷小炒牛肉……
其实方剑真是犯了怵,起初还不当回事,但亲眼目睹到那三把被遗弃在树脚的货真价实的匕首后,他不禁泛起一阵阵的胆寒。
方剑随便拘几下,送饭之事还是交给了张浩南。
周晓蓉家的小超市并不太远,不长时间后送饭的人便回来了,他神秘兮兮地与王宽耳言了几句。
王宽略微沉了一下脸。
因为……
三缺一,歹徒死了一个。
宴席在两个小时后散去,因为天色已晚,张浩南和王宽没让“李珮瑶”坐公交车,而是出钱帮她要了出租车。
***
“妖精”的这个假期过得蛮愉快,因为春节。
有生以来,她是第一次热热闹闹地过上春节。
可惜……
寒假挺短,刚舒服了,开学的日子也接踵而至。
“爸,妈……我走了。”
武赢天背着小包向“家人”道别。
“父母”又是依依不舍地看着漂亮的女儿离开……他们久久地站立在公交车站,任风吹着花白的头发。
两个忠实的保镖在汽车客运站等候着,人一到,他们赶快过去迎接问候。
武赢天在车上打趣道:“哎呀王宽,不错嘛!身为一名资深的专业吃货,吃了一个春节都还没发胖,真有你的。”
“那是!这还用说?我天天早晨都要跑步到你们家楼下,然后绕楼三圈,又上下楼三次才回去……能胖吗?”
王宽不说笑他好像就活不下去。
“讨厌……”
她腹笑着把头转过去,不久之后又转回来,“诶,张浩南,你又是怎么搞得?吃了整整一个春节也没吃壮实了哇!”
张浩南斜了一眼,“唉,你就甭提了,这还不是怪王宽。”
王宽出了一肘子,“去去去,关我啥事?你怎么学上了管家婆,啥事都赖在我头上。”
“妖精你瞅瞅,他自己都承认的事还想抵赖!”
张浩南探身撅起脖子正色问,“诶,我问你,你们家的门上有没有出现过粉笔字?”
“粉笔字?没有啊。”
“这就对了。”
知道又有后戏,她压笑应上,“对什么对呀,你这是瞎掰什么?”
张浩南白了一眼王宽,壮姿凛然。
“他每天早晨都要跑去你们家的门口,在门上写上‘我爱你’三个字,这哪行?我都还没写呢!”
“所以我不干了……他写一次,我就去擦一次!他又写一次,我再去擦一次!他再去写一次,我还去擦一次!”
“哼!我就不信邪,比体力,比执着……谁怕谁呀?”
“因为折腾了整整一个假期,所以……他再怎么吃也胖不起来,我再怎么吃也壮不起来!”
武赢天在彻底背过气之前丢出七个字:“讨厌啦你们两个!”
不相干的整车人跟着哄堂大笑。
***
[203宿舍……]
宿舍里四位女生叽叽喳喳热闹非凡,小别重逢的姑娘们唠着春节期间的家常趣事,大家共同分享着快乐与各自带来的家乡美食。
武赢天带来的是大名鼎鼎的蒙自年糕,这份香甜的特产是大家的最爱,她把年糕用刀切片后,放在小电炉上滋滋去烧烤……
满屋子尽是喷香的味道,叫人直流口水。
值守女生楼大门的冯老太太在一楼都闻到了烘烤食物的浓烈香气,于是她追踪着味道上楼来。
冯老太太可不是被馋的,而是……
有学生违规!
宿舍里禁止使用电炉!
这个明文张贴的规矩可以说是与禁止随地大小便一样众所周知。
“砰砰砰……”
“开门,快开门!”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后,传出了老太太的声音,这可把姑娘们吓得手忙脚乱!
“嘘……”
武赢天手口并用,压声道:“别慌别慌,我来应付。”
开门前,“妖精”飞速地将烤好的几片年糕夹在一个装生日蛋糕的塑料盘子上,抬着年糕她才去开门。
笑迎:“哎哟冯大娘,原来是您呀!”
展示:“真巧,看我给您带什么来了?是蒙自年糕!可好吃了……”
呈上:“这些火腿年糕是我特意烤给您吃的,这刚想拿下去,您就来了,快拿着!”
她说着就手把香喷喷的年糕递过去,本是阴着脸的冯老太太“噗呲”起笑。
“你这个甜嘴的小娃娃……谢谢啦!用电炉的时候小心一点啊……细皮嫩肉的,别烫伤了自己。我走了……”
这出了名难缠的冯老太太真走了,姑娘们松了一口气。
还好年糕带得多,大家重新烤制,香味飘出好远好远……
冯老太太坐在值班室吃起香喷喷的年糕,她又闻到了新飘来的香味,不过只是笑了笑。
假牙吐真言:“嘴甜就是讨人喜欢……”
***
次日,学校正式上课。
这一天,滇南警官学院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他就是昆明市公安局的局长,何伟。
何伟来找滇南警官学院的院长张左盛讨论一些公务事项,因为是老交情,他们顺便叙叙旧。
无话找话时,两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将话题转移到了一些闲杂趣事上。
张左盛倾了倾身子,将过往曾令他头疼过的事情哗哗倒了出来……这其中就有“李珮瑶”的大名。
“李珮瑶……诶,这名我好像听谁说过。”
何伟猛吸了一口烟,自说道:“对了,是黑熊老自!就是他跟我提过这姑娘。”
何:“这姑娘是不是救过一个男生?”
张:“对。”
何:“在闹市区抓过一个持刀的小偷?”
张:“没错。”
何:“她还徒手擒过一个在咖啡屋调戏她的小流氓!”
张:“你说什么?”
张左盛听了后顿感意外,“她还徒手擒过一个在咖啡屋调戏她的小流氓?”
何伟笑道:“是呀……现在你就把人喊来,趁还有空,我想见见这姑娘的庐山真面目。”
张左盛不住地颔首,“嗯,行!还别说,连我都想好好目睹一下这个不俗的泼辣丫头。”
[几分钟后……]
一个老师走进教室,对上课老师耳言了几句。
“李珮瑶,你跟这位杜老师出去一下,学校有事找你。”
“哦……好的。”
武赢天自己愣了一下,颇为奇怪地跟了出去。
她心下嘀咕:“学校找我会有什么事?莫非是因为上次抓贼,当时学校明明知道却一直瞒着,连班主任也含糊其辞……”
教室里窃窃私语:“什么事啊?上着课都来喊人!”
[院长办公室……]
“就是这里,你进去吧。”
学生处的杜老师一直把武赢天带到院长办公室门口,然后自己便转身离开。
“妖精”看到门上所挂的牌子,不免小有紧张。
其心道:“院长办公室……是院长找我么?”
她轻轻敲响本就敞开着的门,“院长您好!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说话的当口,“妖精”见院长身边还挨坐有一人,此人的年纪和院长差不多,因为不认识,就只是对他友好地点点头。
四目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李珮瑶”,沙发上的两人暗下均对其容貌大为吃惊,对于此位学生,张左盛也只是看过照片,外加军训时远远地望过。
“李珮瑶,来来来,请坐。”
说话者居然不是院长,而是坐在他身边的人。武赢天觉得古怪,她带着满腹疑惑地坐在对面沙发上。
待人落定,张左盛这才道:“李珮瑶同学,这位是我的老朋友何伟,是昆明市公安局的局长,他说想见见你,所以就特地把你请了来。”
院长作请本就意外,现在更是越扯越远!
纳闷之余,她赶紧起身,首礼道:“局长您好!很高兴认识您。”
“别拘束,坐下吧。我听说了你的一些事,所以感到很好奇,看见你本人就更加意外了。”
何伟爽声一笑,“你一个娇滴滴的漂亮小姑娘,刚入学还没几天,却已经与不法分子搏斗过了三次,并且每次都是你胜,难得稀罕,不稀罕都不行。”
此行的缘由已明朗,武赢天宽心地趣话道:“局长您过奖了,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所以每次都是避实就虚悄悄地从背后偷袭,要是面对面,一对一地硬碰,我早就被扔了挂在树上随风摆动了。”
笑声云起……
“你还挺谦虚,张院长说你学的是法律专业?”
“对,是法律专业。”
才说着她便眼神一暗,叹气道:“唉……说起专业来,这是我的痛!”
“专业怎么了?”张左盛不解地扬眉。
武赢天咬着嘴皮想想干脆直接说算了,反正张左盛这人看上去脾气挺好,说了或许不会介意,难说还能把专业调换回去。
“院长,说出来您别生气……这事恐怕得赖您!”
“赖我?”
张左盛大笑,“你倒是说说看,怎么个赖我法?”
“我填志愿的时候填的是侦察专业,结果拿到录取通知书一看,哎哟我的妈呀!怎么变成了法律专业?所以……所以这事得赖您!”
张左盛乐道:“你这个小姑娘说话好逗人,你的志愿不是我改的,我不管这些具体事务,一定是负责招生的董主任调换的。至于具体原因,我就不太清楚了。”
旁人插话:“是我也一定会把你的志愿给改了。”
何伟继续道:“你说你这水灵灵的姑娘要真是学侦察专业出来到刑侦科去干刑警,你往那一站,说了也没人信,保管叫别人误以为你是刑侦科的文艺警察。”
武赢天心下不服:这个何伟,居然拿我开涮!
她拨声道:“局长您也太小瞧人了,我李珮瑶天生就具有侦察的本事,要不然我来投奔警校干嘛?”
张左盛忍不住笑,言道:“哦,还生气了!”
“有个性!”
何伟腹笑问,“你是家中有人是刑警?还是你父亲干过侦察兵?”
“才不是,我的本事和他们没关系。”
暗起逆反心思的武赢天肆意调侃。
“我妈总是找不着自己的眼镜搁在哪里……我爸常常找不到自己的钥匙和手机在什么地方!”
“呵呵,我要是跟他们学侦察本事的话,您所在的偌大个昆明市公安局,给我三天两夜都侦察不出来具体位置!要去,也必定是晕过去的。”
张左盛与何伟各自爬在一个沙发扶手上噗嗤闷笑,半天都没抬得起头来。
何伟捏摸着笑僵了的脸道:“你这姑娘好风趣,毕业后就来我们局,这事我定了!不过,我倒想听听……你有什么侦察本事?”
“真的……我可以留在市公安局?”
“嗯,没错。”
才不过读了几天书就帮身主李珮瑶把工作定了,这等意想不到的飞来美事令“妖精”大喜过望!
受宠若惊者欢欣地祭出戏虐。
“谢谢局长,那我就给您露一手侦察绝活。”
“不过……我想先问问局长,您的胆子大不大?”
“要是足够大的话,我就露一大手,若不然我就露一小手。”
“诶,不对不对。”
她乔作反省般地轻拍自己的脸,“看我这嘴笨的,说着说着,怎么说成上厕所去了!”
何、张二人喷气跌身!几乎滑到地上去。
“哎哟我的腰……”何伟自扶着身体呻吟了一下,随后又去推下颚,“不行了,下巴也有点问题。”
张左盛揉肚道:“李珮瑶你不许再说笑了,哦……咝……”
见何伟有些痛苦,于是便武赢天言归正传。
她上前扶道:“局长,您的腰有伤?”
何伟强忍疼痛,轻松道:“没事没事,你坐下吧。”
张左盛释言:“唉,他那是陈年的旧伤了,干刑警的时候挨过子弹!”
“枪伤啊!”她惊了一下。
“不碍事,只要你这小姑娘不逗我就行……说吧,你的这个厕所,想怎么个上法?哈哈哈……”
何伟自个憋不住,于是三人皆欢。
考虑到只有匿踪状态才能施展出藐视他人的骇人本事,“妖精”就具体事项思考了片刻。
她诡秘一笑,然后起话。
“既然要验证侦查本事,那就必须提前有所准备。”
“嗯,这样吧局长,您明天一早上班的时候在办公室的桌子上摆放上一张纸条,上面写什么随便您,而我呢,大约九点左右到场。”
“只要我人一到,就是揭秘时,我会马上告诉您纸条上面写得是什么内容。这……总能算是侦察本事了吧!”
何伟和张左盛面面相觑!
他们心下无不是惊诧:这何止是侦查本事……简直就是神话!绝无可能!
过了半晌,百思无果的何伟道:“我还就不信了,你若真能办成此事,那你明天就可以来上班,还是刑警!”
老刑警根本不相信这姑娘能办到,所以把话说得很死,丝毫不留余地。
“局长,您此话当真?”
武赢天抑笑道,“院长,您这证人可得帮我做个证啊!我要是做到了,明天就让我当警察,还是刑警!”
“哦……好啊!”
张左盛的兴致无比盎然,他落话道,“这事有意思,明天我也抽空去现场长长眼。”
“看你这话说的……”
何伟以无可置疑的语气回道,“我堂堂一个局长还能骗人不成?就这么说定了,我们明天一早见,你呢现在就回去上课吧。”
她挥手别道:“那好……院长,局长,咱们明天见!”
出门者窃笑而心念:“局长大人你就等着吧,这刑警妖精我是当定了!”
百心皆欢的“妖精”出门后便看了看时间,课已经全部结束,于是她没必要回教室,直接奔宿舍而去。
学习生活就是简单的重复,不知不觉就度过了一天。
晚上就寝时,武赢天在心里谋划了一番次日的细节。
能与副班长在同一宿舍就是有着诸多的方便,“妖精”只是躺在床上随便动动口就诓言向陈思然告了假。
次日清晨,对城市的地理了如指掌至以十数年计的人顺利地来到了市公安局。
她到达时间是8:20。
姿色撩人的侦察奇兵才步入市公安局,她立时就被许多的年轻警察暗中盯梢。
武赢天按计划先找到卫生间,她进去一看,笑了……每个厕位都有门和内锁,不必执行第二计划。
“妖精”有条不紊地寻了一个边角厕位按部就班地行事:锁门——褪尽衣物——用塑料袋装好所有的衣、裤、鞋、袜——取下电池耳塞——人消失的时间是8:35。
【逆血悬】随心而起。
“妖精”凌空而飘逸……
魂魅迅速抵达位于顶层的局长办公室。
屋里烟草的袅袅青烟微微地紊乱异动。
侦察者已是静静地悬浮在二人的身后。
滇南警官学院的院长张左盛践行了坐阵,他甚至比当事人更为在意这场赌局般的侦查。
何伟道:“今天的侦查游戏成败与否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张口便逗人的丫头敢于与罪恶硬碰硬,针锋相对,让人欣赏。”
说着,他呵呵一笑,“她要是来我们局,不仅那帮打光棍的小子合不拢嘴,就连我这个老头子也能顺便蹭蹭十年少的福利。”
旁人的心思显然不在此处,颇焦急:“人一定给你留着,你倒是快点写啊!就只会一个劲地傻笑……算了算了,还是我先来写上它两句。”
张左盛起了笔就往纸上龙飞凤舞。
纸上写道:李珮瑶你这个小屁孩,人漂亮,性格好,能擒贼,能逗人。何伟管我要人,我才不会给他,你就乖乖留在学校,等毕业了留校任教。何伟想多活两年,我咋办?我还没活够呢?
何伟凑首,见罢大笑!
他扯过纸来空几行另写道:李珮瑶你这个小妖精,我今天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好好戒备着,看你还能从我这老刑警手里把纸条给偷了去不成?
“什么味道……很清新,蛮好闻!有好半天了,哪来的?”
张左盛自说着四处嗅了嗅,但没找到其确切的来源。
旁人一声提醒:“嘘……可能是女孩身上的香水味。”
何伟继续窃声道:“她可能提前来了,就藏在门外瞅机会呢。”
“嗯,你说的没错。”
张左盛瞄了一眼手表,压声道,“嘿嘿,看时间,是时候了。”
何伟诡笑,“据我分析,她的手法无非是化装深入,然后寻机偷窥。”
他伸手作请,“走……咱俩干脆距离桌子远点,到沙发那边去,给小丫头留点作弊的空间,然后突然当场揭穿她,我很想看看不速之客惊慌失措的表情!”
二人嘿嘿过去,将办公桌空出来。
烟雾又一次无风自卷……
“妖精”记实纸上的字以后便飞身返回卫生间。
随后,她不紧不慢地摇曳到局长办公室门口。
“局长,院长,早上好,我来了!”
“李珮瑶”根本没有化装打探就出人意料地明眼姗姗而来,她这份不按规矩出牌的举动让守株待兔者大吃一惊!
何伟捋了捋僵硬的舌头,招手道:“来来来,快进来。”
受邀者摇头,“我才不上当,若是进去了,您若是怀疑我作弊,那我可就百口莫辩了!”
闻者错愕!
她继续道:“为了保证无任何质疑,我就站在门口汇报侦查结果吧。”
“鬼丫头,行……你就站那说!”
何伟与张左盛浑无不是抱着看戏的心态翘首期盼下文,因为这纸条才刚刚写好,估计墨水都还没干透,绝无第三者观过。
武赢天故意垂压出淡抹的愁颜,吟嘤声嗔道:“局长,院长,您……您们仗着自己是长辈随性欺负人,一个说我是小屁孩,一个说我是小妖精!”
二重唱:“呃……”
两位长辈火鸡了!
“妖精”腹笑着逆出冷面。
她接着道:“院长,首先落笔的人是您,内容是……李珮瑶你这个小屁孩,人漂亮,性格好,能擒贼,能逗人。何伟管我要人,我才不会给他,你就乖乖留在学校,等毕业了留校任教。何伟想多活两年,我咋办?我还没活够呢?”
“呃,呃,呃……”
张左盛呆鹅,曲项向天歌。
“妖精”见状是笑虫直冲脑,赶紧再贴出一张冷面。
她又道:“局长,您就给我登记造册,准备发工资吧!您随后写的是……李珮瑶你这个小妖精,我今天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好好戒备着,看你还能从我这老刑警手里把纸条给偷了去不成?”
“呃,呃,哇……”
何伟本就已呆鹅,现在脸上更是加了只大蛤蟆,乱炖!
“嘶……哎哟!”
老刑警被自己久未入口的香烟烧了俩手指,他赶紧扔掉。
“李珮瑶”竟然一字不漏地说出了纸上的留言,并且对顺序也了如指掌,张左盛因此彻底哑了口。
何伟结结巴巴道:“不可能,这根本不可能!你……你,你是如何办到的?”
武赢天没有直接回答,也不可能如实相告,“院长您是证人,我今天可要退学当警察了!”
张左盛不吱声。
何伟幡然大悔!
他昨天的信口开河直接把自己逼入了绝境。
“这事,哎呀这事……唉……”
“李珮瑶,工作这事我何伟首先诚恳地向你致歉,昨天是我把话说满了。”
“工作的事放在几年前确实好办,可现在警察队伍的编制卡得非常严格,进人必须要通过公务员考试。”
“嗯……你看这样好不好?容我向上级申请一下,看看你的情况能不能特例。”
“妖精”闻罢顿时心凉:身为堂堂一局之长,竟然言而无信!他说申请,无非是一种拒绝的方式。
立在门口的人表情瞬间空洞,话也没了。
何伟一筹莫展,仓皇间起身把挂在墙上的外套制服取下来。
他几步过去,将警服往人前一递,“丫头……别伤心,我的制服归你了!眼下别的办不到,这个我能办到。”
饱经世间风云突变的“妖精”当即转色。
暗下抱怨出满腹妖言的人狠狠地行戏谑。
“局长,毕业后我再来找您吧!”
“这件衣服我可真不能收,我要是穿着您的这身衣服出去呀……唉,一定会有人惊叫‘哎哟可不得了,这个小姑娘居然还是文艺警察局的局长呐!’”
腰疼之笑……
出了市公安局,不甘心的“妖精”连连叹气,她迫切想为身主李珮瑶搏出一片紫光满照的天地,或者是无人可及的荣耀。
情绪低落的武赢天无意赶回学校去上课,于是便在街上任性地随便游荡以舒心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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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逛至桥香园过桥米线馆时,她进去吃了碗正宗的蒙自菊花过桥米线,“家乡”的味道可解愁。
靠食物遣愁的人随后又去街心花园看老人们玩鸟,旁观老太太们跳广场舞,消遣够了才一步一个嘀咕地往回走。
回学校的公交车站在街对面,昆明车多人多街也宽,这里恰好没有人行天桥,于是她便站在街口边沿等着人行绿灯撄。
看着穿梭不停的车流,“妖精”心下伤感:“李珮瑶,你若是能留在繁华的昆明该多好。偿”
不远出传来一阵来自引擎与排气管的巨大轰鸣声。
她闻声一看,这疯驰的是一辆浅绿色的进口跑车。
右转的绿灯在倒读五秒(昆明的许多街道口右转也需要等灯),这辆日产370Z跑车占着自己的性能优越,声音越发咆哮。
“唰”地一下!
一辆逆行的电动车从武赢天的眼前闪过……
“不好!”
她一个疾步冲上前,拉住骑车人的衣领和胳膊,蛮出吃奶的劲把这个骑车的少年拽下并奋力推抛至人行道。
“叽……”
“嘭!”
一阵急刹车的声音伴随着巨响,倒地的电动车和出手施救之人一同被抢灯的跑车撞了!
电动车贴地滑溜……
碎片横飞!
跑车那底矮的流线型车头变成了憨厚敦实的皮卡车车头!
女孩被撞了抛起有数米!
她飞出十几米后重重地砸下并翻滚……
“啊……”
街边行人的尖叫声汇集起成女高音般响亮的寒流!
惊恐声忽地遍布四面八方,冷得直叫人毛骨悚然!
旁观者的脑海在这一瞬间切换出血肉模糊的景象。
几乎所有人的姿势和动作都停滞,似乎被定了格:
死死捂面……
豁豁瞪眼……
呲牙咧嘴……
两脚生根……
忽然地!有两个身影破开了静止的画面:一个从交通岗哨冲出,另一个从静止的人群里冲出。
翻滚出头晕眼花的“妖精”清楚地知道自己被跑车给撞了!
对特殊身体有一定信心的她正在闭眼感知各部位是否安好?
“别碰她!等救护车来!”
交警厉声劝阻旁人。
那人一听,立刻止住了手。
女孩自己翻了个身,从面朝地变为面朝天。
她的脸露了出来……
颤声:“李珮瑶!”
方见和武赢天之间虽然只有过短暂的一面之缘,但他却牢牢记住了这个名字,以及这张与之相匹配的面孔。
“妖精”也看清了对方。
声颤:“岷弟……方见!”
遭遇车祸者自己起坐,就如同刚才只是躺在公园的草地上稍事休息一般。
活见鬼!
那女孩居然安然无恙?
被定格的街道顿时破冰***动。
“妖精”在周围的惊骇中站起身,并若无其事地拍打着自身的尘土。
方见问号百出:“你,你没事吗?”
“嗯,好像没事。”
紧张的声音旁道:“姑娘你表面无恙,但不排除会有内出血,必须尽快去医院,要快!”
现场经验丰富的交警说完便跑去拦车。
面如土色的跑车司机见被撞之人貌似无碍,这才畏手畏脚地开门走过来。
肇事者点头哈腰道:“姑娘,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我,我这就送你去医院检查,看看伤了哪里没有?”
他明行问候,实则是暗行打探自己有可能担负的责任。
正在低头去尘的武赢天被这煞是熟悉的声音牵起头来……
叶山红!
是叶山红!
她的面孔虽已进入败色,却因脂粉较之过去更为光鲜!
对方刻骨铭心的作呕影像立时勾勒出不堪回首的往事……
她的怒火在瞬间被点燃!雠愤爆发出可谓刁蛮的声音:“叶山红!叶山红我们真是冤家路窄啊!”
她是谁?
她怎么知道我是谁?
叶山红自讨没趣,反被眼前这个不小心撞到的陌生美女弄得惶恐万分。
“妖精”一步一句狰狞地咄咄逼人而去!
肇事的跑车司机不得不探戈配合着后退!
步步惊心!
一步话杀……
“我活着的时候你背叛我!”
两步话宰……
“我冤死为鬼的时候你来羞辱我!”
三步话剁……
“我现在转世投胎重新做人了,你依然不肯放过我!”
叶山红一步一个寒颤!由心的。
不过……
三步之后,万般无奈之人再也忍不住莫名的冤屈!
此位被言虐者强撑反击:“你你你,你究竟是谁?”
“嗬……哼哼!”
武赢天不屑地扭头硬吞一口恶气,越发怒恚:“你问我是谁……你还有脸问我是谁?好生无耻!”
叶山红尴尬地回应:“姑娘你别这么毒舌好不好?撞人是我的不对……但我绝不是故意的,我,我真不认识你呀!”
她猜想对方是否本为精神病患者,要不然就是当场被撞疯了去。
武赢天忽然间有些失控,继续咄咄逼人!
一进一退的态势继续上演。
一步:“好个不认识!”
两步:“说得真轻松……”
三步:“你撕碎我的心!”
四步:“你埋葬我的情!”
五步:“现在还想赶尽杀绝!”
六步:“我武寻天上辈子欠了你什么?你竟要如此待我!”
七步:“叶山红,你究竟还要猖狂地作孽到几时?嗯……”
【婆沙论四十六曰:为七步毒蛇所螫,大种力故能行七步,毒势力故不至第八。】
一惊:“武……武寻天,武寻天!”
一乍:“呃……呃啊……鬼呀!”
叶山红这下彻底抓狂了!
她的眼皮子几乎翻到后脑勺,扭头就撒丫子!
歇斯底里地逃命而去的人一路依次稀松落下:镀金手机——鳄鱼皮钱包——古姿皮鞋——克拉婚戒。
方见的眼耳之中频现女式移花接木*!
他在旁边看得那叫一个透骨的莫名其妙!
“李珮瑶云里来雾里去地不但将自己的名字改为了‘武寻天’!她竟然还口口声声自称‘鬼’,随后又言之凿凿地自曝‘转世’!”
“争吵的架势透着一个女人与另外一个女人有情,可‘武寻天’这名明显是男名,而且肇事女司机又陌生于她,并不相识,绝不是女同。”
“莫非,李珮瑶她的大脑在刚才的车祸中不幸遭受到物理性损伤……疯了?”
可怖的车祸转眼间演变成受害者占尽上风的吵架,惊恐转化为热闹!
最抓眼的是……
这撞了不死不伤的漂亮当事人叭叭几句话就把开跑车的肇事女司机骂得如同大白天撞见鬼,死命狼狈狂奔!
所有的围观者都被戏剧性的一幕生生点化成了莫名其妙的长颈鹿,包括方见与折身返回的交警。
“姑娘,你还有心思吵架?快随我上车去医院!”
交警将气势汹汹的“伤者”硬拉进他弄来的出租车上,一脸茫然的方见随即陪坐而行。
被紧急征用的出租车师傅知道自己是在救命,火烧眉毛之下车开得飞快,不过才数分种的光景,他就把人免费送到了最近的医院。
回过神来的武赢天因为交警的话也颇为慌张,随着方见的牵拉小跑赶到急诊室。她气喘吁吁道:“医生,赶快,我要做急诊!”
医生一看,眼前这姑娘好端端的,于是便不紧不慢地探头往二人的身后去张望。
急诊医生惑然问:“病人呢……谁要做急诊?”
“赶快的医生!”
方见赶紧地把人用双手扶着送上,“这就是病人,她刚才被汽车撞了飞出好远,搞不好会有骨折和内出血什么的!”
“啊……车祸呀!姑娘来来来,快躺下。”
医生慌忙上手实施检查。
“没有外组织损伤!”
“没有明显骨折迹象!”
“血压正常!”
“要赶快做X光和超声波来确诊内出血和骨骼的状况!姑娘,随我来。”
急诊科医生赶紧插队给女孩做检查……
“什么破机器,整个人体全是黑影啊!”
放射科的医生骂骂咧咧地领女孩到隔壁的二号机房插队做检查,随后他自己拿出电话去通道端头诅咒设备科吃了回扣。
“嗯……好奇怪,我的这台设备也坏了!”
“今天什么日子呀?两台都同时出故障!”
二号机房的女医生自叨了两句话后愧疚道:“姑娘,你情况很危险,需尽快转院诊治!我们的设备不凑巧都坏了,做不了检查。别再耽搁,你快去!”
“谢谢医生。”
方见黑沉着脸唆使身边的人道,“李珮瑶,我们这就换家医院,走!”
他拽着人奔向医院门口待客的出租车,眼看就要到了,武赢天却在途中忽然强行定住了脚步。
“怎么了?快走呀!”
她依照固有的知识猛然彻悟!
任何有机物都阻碍不了放射线的穿透,只有金属才会让设备的X光透不过去!也就是说……自己的身体里俨然充满了不知从何而来的,无比奇特的金属物!
医疗设备的故障这恰好揭示了过往的经历中既不会受烫伤、刀伤,也不会被撞伤的深度原因。
她释言道:“不用了方见,我不想去别的医院,我真没事,我现在要回学校去。”
他行劝说:“内伤是看不出来的!不把身体查清楚后患无穷,千万别麻痹大意!”
方见还是不依不饶地硬带人,“我们走!”
“姑娘……姑娘请等一下!”
放射科的医生招手遥喊着亲自奔追上来,“设备又恢复正常了!两台都正常!快回去检查。”
[放射科……]
奇怪的故障再次原样呈现!
只要女孩一上去,设备立刻就黑屏,两台都异常。
眦溢:“娘希匹的,邪门了!”
猝嗟:“黑黑黑,什么乌鸦!”
两位放射科医生扯去斯文破口大骂。
“姑娘,真是对不住!耽搁了你宝贵的时间。”
急诊医生很内疚地挥手,“你赶快转院,一秒都不要耽搁,快去!”
二人又一次来到医院大楼门口。
“妖精”凝了凝气息对神色慌张的旁人道:“方见,事已至此,有件*我也不想再瞒你,其实……我不管去哪家医院,它的设备都得坏!”
方:“为什么?”
武:“不知道,从小就这样,因为……我的身体会屏蔽X光线。”
方:“啊!”
武:“在我的家乡,不少人都知道我是这样一个特殊的人……见怪不怪。”
方:“说什么呐,你又不是金属打造的机器人……没道理,我不信!”
武:“不信你就回去看看,医院的设备保管又恢复了正常,而且两台都是。”
方:“你等着,千万别走开……我这就去看看!”
两三分钟后他回来了,神色已悟。
“你果然奇特,这特殊的身体给你自己带来的风险太大了,做不了检查万一真有事怎么办?”
“当然是听天由命!今天谢谢你,我走了。”她迈步转身。
“等一下!”
方见扬手指了指附近,强挤出笑,“你看,那边有个小公园,我们过去坐坐。出了这么大的事故好歹多休整段时间,你下午才上课,吃过午饭再回去……行吗?”
“妖精”心里很清楚,这个假岷弟是在耍小伎俩,他这么做无非是想把自己留在医院附近观察,万一有个什么异常状况还可以有个回天的时机。
此事利人利己,何乐而不为?
她道:“那好吧,我们就过去坐坐。”
武赢天心下渐生彩虹,不论是真的岷山吾还是眼前这个假的岷山吾,他们都一样很在乎自己的安危。
两人慢摇到小公园。
见秋千空着,她当即就笑迎过去。
旁人瞅出了其意图,他担忧不可察断的内出血隐患,于是一个横身迅速挡住了她的去路。
拦路者明知故问道:“你想做什么?”
“荡秋千啊。”
“不可以!”
她伪出冷面,辩道:“为什么?这秋千又不是小孩专用的,结实着呢。”
“你刚才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周,难道还没荡够?”
方见贴出肝肠寸断的脸谱,“你没荡够……我的心脏可是已经荡够了,早就上上下下折腾得不知东南西北!”
假岷弟的个性丝毫不迂腐,武赢天不由得噗呲起笑。
她道:“好了好了,我不荡就是。若不然稍后万一要送你这个心脏里荡着个秋千的病人去医院,我可是背不动!”
“妖精”春色荡漾,旁人心里的秋千咯吱咯吱乱荡。
见到石椅,她扬手,“我们坐这里吧。”
旁人摇头,“这石凳子太凉,那边不是有木头的吗,我们多走几步过去。”
她顺言道:“嗯……好。”
细心的假岷弟让武赢天稍起涟漪,这让她想起了曾经细致地为自己梳理过头发的岷山吾大将军。
二人落木椅小歇。
“诶,李珮瑶,你在警官学院学读的什么专业?”
不待旁人开口他便续话:“恕我直言,你的行事风格与外貌完全不搭调,甚至可以说是格格不入!”
“去,我看你才是脑子不搭调,与我等正常人格格不入。”
武赢天曲意逗他,“我学的是法律,难道警察学校还能出T台模特不成?”
“嗯,还好,知道自己是李珮瑶,也知道自己的生活情况,思维挺正常。”
方见落心一笑,“看来你先前不着边际的状态只是暂时性的,想想你当时的那副犀利样,可怕得直逼妖精,几乎活活把那开跑车的女司机给吓死了去。”
武赢天没想到自己给旁人留下的是这么一个恶劣印象!
她连连反省各种纰漏,当时确实异常激动,以至于完全不顾自己是借于她人的身体,失策不说,更是失态。
此位当事人吃惊地掩口问:“你是说……我当时恶毒得很像妖精么?”
“何止是像妖精!简直……”
方见发觉自己说得有些过了头,便即刻换话:“你眼光似箭,话锋似刀,内容似聊斋,没把那开跑车的司机给弄成疯子就算谢天谢地……当然,还有我这个观众。”
仅仅是姓名一项就已武冠李戴!更不用说其它。
自己粗心蛮出的巨大破绽展露在“妖精”心头。
为了破除对方的潜在疑虑,她迅即伪出伤感话。
“我知道……我知道自己当时糊涂了,简直就是一塌糊涂!”
“我不得不承认,剧烈的撞击对大脑存在非常明显的影响。”
“当时我的脑子里莫名其妙地只有戏,自己仿佛完全沉浸在昨日看过的一部影片里,特别是那份身临其境的感觉,融合得天衣无缝。”
言者顿声,用苦笑修饰了一番妖言,然后继续陈述。
“问题恰好就出在这里,事情就是这么凑巧!那跑车司机长得太像女主角了!并且车祸场景也十分雷同!”
“脑子错乱中我居然把自己代为了影片里的男主角,所以……对了!还有就是,那女司机肯定也在近日看过这部影片!所以她也入戏了,结果被我的疯言疯语吓得不轻。”
“唉,所以你和那位女司机听到的那番尖酸刻薄的话全都是电影里的台词,没有一个字是属于我自己的。”
闻者惊呼:“啊……原来是台词!”
他恍然彻悟之下好奇心骤增,“是部什么电影……鬼片吗?我回去找出来要好好欣赏欣赏。”
她白了一眼,“你还揭伤疤,讨厌……就不告诉你。”
他连连摆手,“不不不,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这几句台词确实经典,引得我真想看这部影片。”
方见若有所思状缓缓起身。
他一边回味一边模仿着“李珮瑶”的肢体动作来演绎这几句过耳难忘的“台词”,其步伐与说口完全克隆了当时的场景,手势也到位。
一步……
“我活着的时候你背叛我!”
两步……
“我冤死为鬼的时候你来羞辱我!”
三步……
“我现在转世投胎重新做人了,你依然不肯放过我!”
演员表演得很卖力,“妖精”在震撼之余谑浪笑敖,“我真是这样?”
“可不就是这样!”
方见再次回忆一番后异常肯定地愣目点头,“嗯,没错,相差无几。”
他忽问:“诶,这男主是谁演的?”
她狐脸望过去,“呵呵,你还挂念着呐!想套话……就不告诉你。”
他食指伴声:“口口声声说不告诉我,其实你早就已经昭告天下多时。”
方见洋洋得意地手甩空鞭道,“男主叫武寻天,女主叫叶山红,哈哈……上网一查就知道,不是么?”
“行,那你回去慢慢查啊……”
武赢天暗下窃笑:就算翻遍整个地球你都找不到这部聊斋电影。
疑点相互都有,她随后转换思绪而话。
“方见,你不是在大恒国际上班吗,一个外资公司的职员怎么老是在街上瞎转悠?”
“两次都是在街上碰见你,我很纳闷……就你这游来荡去的风格,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哪像是在外企上班的人,完全就像一个无业游民嘛!”
“喂……是不是工作丢了?”
旁人回顶:“什么无业游民,亏你想得出!”
他跟着详释道:“起先大恒国际只有冠豪A座这一处办公地点,后来公司增加了一个子公司,在华景C座。”
眼神认真光顾,话语隐然郑重:“近段时间我的工作特殊,公司的两个地方都需要跑,因为距离并不远,我几乎都是步行往返,结果竟被你说成了无业游民,冤枉呀!”
“妖精”听罢掩面劲笑……
方见浑浑不知所以然,一脸的古怪,“诶,你在笑什么?”
待了片刻,“李珮瑶”非但没有停歇,身体越发抖。
方见左思右量,始终寻不出自己话里出了什么纰漏。他因担忧对方的安危而语:“别这样,小心身体!”
武赢天拭去笑泪,缓气回道:“没看出来,你这人还真是非同凡响!”
“什么?”
方见仍是不解。
她点拨道:“我问你,大恒国际的标志是什么?”
他不假思索,“牛头呀。”
她硬生憋了憋,“那介于牛A和牛C之间的东西是什么……你还好意思整天徘徊!”
方见一愣,随即勃然大笑!
行为艺术频出:弯腰——跺脚——捶胸——流口水——
疯笑很累!
两人双双靠在椅子上喘气……
他不动声色地暗暗对她打量了一次又一次。
一个磁声往天空中愣愣地打去。
观神色,似乎不是说给旁人听。
“我见过许许多多的漂亮姑娘,她们留给我的印象形形色色……”
“撒娇故做妩媚的孔雀女;低声下气乔装伊人的月光女;混合了成熟与清纯的白骨精;开放而自私的布波女。”
“可若真想遇见一个融妖精、仙子与神秘于一身的三界女就完全要靠缘分,而且少说是百年。”
另一个盈盈之音也灵灵地浮空而去。
听口气,她却似乎是说给旁人听的。
“我也见过许许多多的英雄豪杰,他们留给我的印象各显风流……”
“性格爽直豪放粗犷的统治男;文弱古板性格木讷的彷徨男;浪漫温情优雅高贵的凤凰男;有情有义有始有终的英雄男。”
“可若想遇见一个集果敢、神武、与痴情于一身的天神男就要完全靠香消玉殒,而且起码得是上千年。
闻者顿惊:“香消玉殒……你说得好悲伤!那此人岂不是无可期盼,如何求?”
她凄然而笑,“并非不可求,只因千年前错过。”
“他是谁?”
“岷山吾!”
“岷山吾?好陌生的名字。”
“书上没有,当然陌生!他是冉駹国的首席大将军,知道他的人很少,见过他的人就更少之又少了。”
“那你是怎么知道此人的?”
情声徐徐,飘而不弱。
“他血誓与我成婚,却终因我孤独而去。”
“他的话我至今还字字记得,不敢遗忘……”
“天地为证,岷山吾今日与赢溪立誓成婚,吾与良人虽未及夫妻之实,然死亦相守。”
“岷山吾予赢溪之情,致死不渝,终生不改。倘若日后孽起二婚之心,天打雷劈,不得善死!”
“妖精”的额头被一只不请自来的温暖之手轻轻所探。
他道:“没有发热……明白了,又是戏话!好执着的影迷,不知你这份感人的新台词又是出自哪一部电影?”
她隐有泪花。
他极目远眺,“岷山吾,赢溪,呵呵……你又给我推荐了一部有待观赏的好片。”
方见言毕收回了目光,其眼神在来回滑动间忽然发现不对。
他凝色,“怎么……你哭了?”
她叹:“你若是岷弟就好了。”
武赢天不禁伤感,恋恋地看着这张几可以假乱真的脸,茫然问:“你可以做我的岷弟么?”
方见呆鹅!
对方那情自心来的眼神绝不像是在说谎!可……话语非凡,若不是说谎又是什么?
“我是谁?”
“方见。”
“你是谁?”
“李珮瑶。”
“谢天谢地,是台词!”
“妖精”凄然一笑,“我肚子饿了,咱们去吃东西吧。”
“那你想吃什么?”
“砂锅饭。”
“好主意,既卫生又美味,听你的。”
食毕,方见要了她的手机号。也就是这时,武赢天方才发现自己的手机被或撞或摔弄得支离破碎,只有芯卡还周全。
他见状,说送个新的,她没应口。
尔后,两人分道扬镳,并无不舍。
方见暗中目送人离去,并隐隐不安,自从道过婚誓新台词后她的情绪一直是强欢,饮食间也属于硬笑,但不知是何缘故。
“莫非是入戏太深?”
他摇摇头苦笑,“好多情的女子。”
武赢天悄悄回了一趟萧寒破败的家,她思绪万千地对着遗像给养母上香磕头,稍作打理之后方才回的学校。
[省公安厅……]
为了不让自己食言,信守一个长辈对晚辈的承诺,何伟去省公安厅找了上级领导——黄厅长。
“你不要把这个叫李珮瑶的小姑娘说得如此悬乎,这可不是你一贯的风格。老实说,你是不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没有。”
“你说这姑娘大有培养成警神的潜质,我看未必。抓个小贼,擒个小流氓不算什么,至于被你形容得神乎其神的侦查……”
黄进说着说着便嗤之以鼻,“呵呵,我看那只是魔术的障眼手法而已,你被骗了。”
何伟对“被骗”这两个字眼很是不满。
他争辩道:“厅长,就如你所言,抓个小贼,擒个小流氓的确不算什么过人的本事。可侦查纸条留言之事李珮瑶根本就做不了手脚,因为当时我和张左盛都是当场即兴而写,绝没有吭声说出半个字,就算装了窃听器也枉然。”
一声质疑袭来:“唉……身为一个老刑警你怎么能说出这种不着边际的话?除非是妖精才会这本事,但凡是个人她就绝对办不到!”
黄进呷了口茶,缓缓道:
“你不是报告说那个公安部的一级通缉犯就潜伏在昆明吗?”
“反正你们一直逮不到这个王强!李珮瑶这姑娘她既然擅长侦察,就让她参与试试……”
“要是真如你所描述的这么厉害,那我当即就特批她进你们局。如若不然,那还是得走正规程序。”
何伟一听,心顿时凉了半截。
这个持枪的一级通缉犯的确就在昆明,特警虽然将进出昆明所有道路都封锁了,他溜不出去,可总也逮不到人。
如果非要李珮瑶赤手空拳去对付这个背负有十几条人命的持枪亡命徒,那岂不是让小姑娘白白去送死!
“厅长,这,这王强绝非一般的罪犯,你让……唉……”
何伟欲言又止,罢口后连连叹气。
“老何你也别恨我,推心置腹地说,既然要特招,就是要有特殊的本事!要不然,我如何对组织交代?”
黄进完全不想也不敢松口,他稍作停顿后补话。
“有一个很重要的因素不得不考虑……她的容貌对于特招而言是个不小的障碍,漂亮有百害而无一利!”
“你认真想过没有,万一有人往作风方面去质疑,你我该怎么办?”
“恐怕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百口难辩呐!是不是?所以办法只有一个……立功!除此之外没有捷径可言。”
[滇南警官学院,法律系教室……]
上课被敲门声中断。
陈丽金开门后看见的是一张陌生面孔,“有事吗?”
那人亮出证件,“打扰了,我找个人。”
“找谁?”
“李珮瑶。”
老貌的警察将“李珮瑶”喊了出去,她的身后满是问形追逐的目光。
武赢天心下嘀咕着走出教学楼,远见神色凝重的何伟正候在警车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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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雪梅的口气稍有埋怨:“是什么重要事情连打电话都解决不了,非得大老远专程跑一趟?”
“父母”用极端疑惑的表情打量着自己莫名其妙回来的“女儿”。
“是关于工作的问题。”
“工作的问题?偿”
李卓航还没奇怪完,换王雪梅出奇怪了,“这,这什么意思……你工作的事不是还早着吗!慌什么?”
她道:“妈,这次还真得慌上一慌,因为我现在就有一个参加工作的好机会,还是国家公务员……就不知道你们同不同意?”
“国家公务员?”
“对,就是警察。”
“怎么可能?你都还没毕业呢!”
李卓航质疑道:“再说了,毕业以后还要参加公务员考试,笔试、面试都合格了才有机会当警察。”
“对呀……正规程序就是得这样,我这不是情况特殊嘛!”
父:“什么特殊?”
母:“特殊什么?”
“你们女儿今天立了一件大功!我发现并举报了一个公安部正在紧密追捕的一级通缉犯,结果警方根据我提供的线索成功将其击毙了!”
父:“哦!”
母:“啊!”
“所以……所以省公安厅因此准备特招我进市公安局。”
父:“好事呀!”
“不好!”
母:“怎地不好?”
“你们不喜欢!”
“嗨……怎么会?”
王雪梅大笑,“连警校都让你去读了,又怎么会不喜欢你当警察?这不自相矛盾嘛!”
“是刑警!”
“啥……刑警呐!”
“我就说你们不喜欢的,所以我都没敢当即应下,专门跑回来商量。”
父:“哎哟,机会倒是挺难得的,可惜……”
母:“诶……你自己不可以提要求吗?干嘛非得是刑警!”
“提了,我怎么可能不提!可这事是厅长亲自敲定的,下面的人改不了。”
武赢天豁出一脸愁色,“你们想想……省公安厅的厅长,多大的官呀,我根本就见不着人,而他的话却是一言九鼎,谁敢不从?”
见二老无言以对,武赢天知道“父母”的心中仍然在犹豫。
有犹豫就有回旋余地!
于是她便想出一个新招来摧毁他们那摇摇欲倒的心理工事。
“妖精”鬼话连篇。
“市公安局的局长何伟私下里异常诚恳地跟我谈心,他说带薪读书的机会非常难得,要赶快趁热答应下来,不然时间一长,你懂的……夜长梦多!”
“这个时候千万不能优柔寡断,如果老是犹豫不决,厅长肯定觉得他好心好意施出的恩情遭了白眼,没人领受就非常没面子!”
“人的心情跟天气一样变化无常,万一惹得厅长他一个不高兴,没准反而将我列入到永不得录用黑名单中,到时候只怕……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父:“答应!咱们赶快答应!”
母:“对,刑警就刑警!咱们当!先入门参加工作再说,大不了以后慢慢想办法调动岗位就是,到时候兴许还挺容易的。”
“呵呵……谢谢爸,谢谢妈。”
武赢天笑得无比娇艳,她起身离开道:“尿急了,我先上个厕所去。”
卫生间的门一关,二老在外窃窃私语。
母:“诶,听到没有,刚才闺女说得可是带薪读书!”
父:“我又不聋,当然听到了……多好的事呀!咱们把学费都省下了!”
母:“我最近听说军人和警察要加工资了,而且是大幅加!说是要超越普通的公务员!”
父:“真的!”
笑声云云……
“咯吱”
卫生间门开了,已是配有警衔和警号的正式警察走了出来。
一本崭新的警官证随即递过去……
“爸,妈,这是我的工资证明,你们以后就等着享福把!”
闻声见证!
二老大惊!
王雪梅扬手噼啪笑打过去,“你这死闺女,居然是先暂后奏呀!还演戏,还演戏……”
男女混合双打!
不用说,李卓航也迫不及待地加入了袭警的阵容,“该打!竟敢戏弄你老爸老妈!”
这一晚,全家人都睡得很香。
[次日……]
一觉睡到天亮,“妖精”听到“父母”起床,自己也赶紧起来。
“妈……你让开,我来做早餐。”
她来到厨房抢活,“女儿好歹也是你嫡出的大弟子,就享享我的清福吧,一会我吃好早餐就得走了。”
王雪梅很开心,“那好那好,就让你这弟子来露露手。”
[二十几分钟后……]
“爸,妈……快来吃早餐!再不来的话鸡蛋面就要糊了。”
“呵呵……来了来了。”
李卓航凑上鼻子闻了一通,福色道:“哎哟,真香!警察做的早餐就是香!看看这鸡蛋,有警察保护着,它就是煮不烂,哈哈哈……”
“去,说话老是没个正经。”
王雪梅挤眼过去,“什么警察保护?是我这个掌勺师傅带得好。”
笑……
用完愉快的早餐,武赢天依依不舍地与“父母”道别,然后乘公交去长途车站。
这一次,“父母”破天荒地没来公交车站相送,女儿已长大,不再让人深深挂心。
[昆明,中午时分……]
武赢天按约定在返回到昆明时给方见打了电话,方见说自己就在附近,让人候着,他马上就到。
等了有一久,终于见到那辆算是眼熟的黑路虎。
司机伸头歉道:“赢溪,让你久等了,快上车。”
“妖精”心语:“老是叫我赢溪,他还真把自己当成岷山吾了么?”
上了副驾位的人盯着司机鸽笑。
她又看了有数次,越发地起笑。
“赢溪,什么事这么开心?”
方见不解,“看你,到底乐个啥?”
“岷弟,看不出来你挺会白话的嘛!明明不在附近……却专程来接我,其实我打个车就回去了,很方便,还比你接我更省事。”
“不是,我真在附近,只是不巧堵车耽误了。”
她美美地白了一眼,然后回首吐话。
“去,瞧你那满头的大汗,谁信呐!”
“要不,就是车停在车站附近,你是从公司跑过来开车的。”
“要不,就是你人在车站附近,是先跑回公司然后又才开车过来……老实说,你属于前者还是后者?”
方见本欲回话,但他忽然间注意到了旁人衣服上的变化,心下颇为奇怪!
“你怎么会有警号和警衔……难不成你是正式警察?”
才问着他便跟着否定,“不可能呀!你这身衣服是管谁借来的?”
“瞧瞧,瞧瞧,嫉妒了吧!我昨天和退伍特种兵拼命为了啥?还不就是为了这身衣服,不然谁愿意以命相搏?”
方见骇然,“什么……那,那人还当过特种兵!”
“那当然……”
她绽放出如花之美,“怎么样?你姐我这丐帮帮主并非浪得虚名,厉害吧!”
他啧啧咂舌道:“难怪人人都甘当你的麾下,九袋长老、九舌长老一大帮。”
方见在倍感意外之下忽然想到一个存在良久的麻点,他就此问道:“诶,你为啥总喊我岷弟,不喊岷哥?好歹我还年长你几岁……”
莺鸣断话:“年长我几岁?亏你说得出口!”
她摆了摆身姿开始训话。
“赢溪我乃是修行千年的妖精,认识我的人都唤我作先祖,岷山吾当年可都是唤我作尊上的。”
“要知道,我称呼他为岷弟都算是抬举,因为忘年之交,岷山吾是当着众人和下属的面感激得五体投地,以你这重子重孙的辈份是白捡了大便宜都不知道。”
她这番犹如奇谈怪论的话旁人只是把它当作了台词。
“好好好,赢溪先祖,赢溪尊上,岷弟知错。”
方见腹笑着道:“为弟即刻便准备为姐姐备下酒席,以庆祝入职之喜,不知姐姐意下如何?”
武赢天还没吃午饭,腹中正闹饥荒。她笑而应口:“如此甚好,去桥香园。”
司机把话中的历史真相当作了荒诞剧本,更把身旁之人当做了随时随地都沉浸在台词中的影迷。
暗地里他除了窃笑还是窃笑。
“妖精”不知他的笑意,以为是不相信她当上了警察,于是便取出警官证在人眼前来回晃了晃。
“看看,我的警官证,没骗你吧。”
“帮主威武!”
方见虽然已有几分断定,但还是不免吃惊,“为弟本打算随便凑合的,现在看来得吃点好的才有纪念意义,咱们去华帝!”
华帝!
她厌恶地想起了周缔涛上次请客的地方,“是不是华帝大饭店?”
“呵呵……你也知道。”
“是华帝我就不去了,你一个上班族去花那些冤枉钱干什么?”
他速辨:“贵贱与否完全在于你点什么菜,咱们才区区两人,吃不了多少,别说得那么夸张。”
武赢天道:“岷弟我告诉你,无论贵贱我都不去华帝吃,要吃你自己去,我还就吃过桥米线,你送我过去。”
“别人请客又不用你掏钱,干嘛不吃?”方见摇头一叹,“行……那咱们吃过桥米线。”
“妖精”的电话响了,是张浩南。对方的肚子还空着,同时也在大街上,于是双方约了地点——金碧路的桥香园。
车行至金碧路桥香园时已见提前到达的两人。
王宽和张浩南见车如见人,于是快步走来迎。
“炫耀一下,这是我的警官证!”
武赢天见到两兄弟,不忙别的,先把证件掏出来亮相。
“咿……什么味?”
王宽看也不看证件,而是用鼻子狗状四处嗅……
他这不着边际的怪作弄得三位旁人稀里糊涂。
嗅者问:“张浩南,你三天没洗澡了吧!”
此话叫张浩南不由得一愣,浑浑然不知何为?
王宽鬼鬼一笑,自己豁解:“其实我也有一星期没洗了!”
他这话更加令人摸不着头脑!
话音未落,言者的神色已是逆转,呈现出骇然状!
神色慌张的人随即大喊:“兄弟快跑!小心李珮瑶警官闻到汗臭味把你我当作通缉犯给灭了,要开八枪呐!”
王宽突然拽上人便折身狂奔……
假跑的两人小作姿态,歇了。他们身后的两人则不然,大作姿态——五官都糊了。
[桥香园……]
四份单价188元的顶配过桥米线端了上来……
每份都是琳琅满目地搭配有二十几个小碟!
本已是不小的桌子顿时叠加摆得满满当当。
张浩南对请客之人颇为嫉妒,很简单,因为此人是情敌,目前又毫无兄弟情分可言。
他啧啧道:“方见,你真阔气!吃这么贵的米线?这价钱都可以去饭馆好好海吃一桌了!”
一声嗡响:“张浩南,你是不是在崇山峻岭呆久了……没食过人间烟火呀?”
王宽说着拍了一下兄弟的肩膀,随后浑声行宽慰。
“就这点东西还值得嚷嚷?”
“下次我请你,还到这里吃,咱还坐这桌!”
“诶……到时候我只要五块钱的净汤,然后我加要它二十碗米线,每位只花区区二十五元。”
他熊站着手脚并用地呼呼比划道,“那排场!那阵式!我把这一屋子的人都给他吓跑喽……”
洒汤的可劲洒汤。
喷米线的喷米线。
洒汤的也喷米线。
喷米线的也洒汤。
……周边的食客全糊了!
有王宽咄咄使坏,这米线吃得一个个都极不雅观。
众人草草吃完赶紧溜出来,否则衣服的贞洁不保。
归到车旁,方见群问:“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请大家看电影吧!”
武赢天笑摇代表可以领工资的警官证,“既然帮主挣了大钱,自然要犒赏众长老们,走……”
旁人一声话赶话:“这两天我看了不少电影,都是大片,还是360度全景的。”
方见暗有包袱地啧啧道,“那主角可漂亮了!并且我和她还互相很熟识……”
“嗯……谁呀?”
张浩南捏着莫名其妙的腮帮子,“电影明星能和你认识?”
“你不相信?”
方见敌色一笑,开始了长篇阔论地故弄玄虚。
巧言令色……
“我以前直接在现场亲眼目睹地观摩过她主演的警匪片,抓贼的!紧张又激烈,倍过瘾!”
面露焦虑……
“后来无意中看了她的一部展现车祸的生死时速……是恐怖片!把我吓得那叫一个惨!一整晚都在蹂躏床单,辗转难眠啊!”
瞪眼咂舌……
“昨天更是看了场超级恐怖的枪战片,那子弹唰唰地乱飞,差一点没把我这个友情探班的无辜观众给打死了!直到现在都还有后怕……好恐怖!”
神色暖转……
“李珮瑶,自从看过你主演的三部电影后,我的心脏已经快挂了。如果还要看,最好给我挑场爱情片吧……”
蜩螗沸羹……
“噗噗、呵呵、嗤嗤、哧哧……”
[车内,开往电影院的路上……]
此前的笑料里隐藏有诸多信息!
意犹未尽的张浩南决意主动向情敌嫌疑人深挖未解之谜,他问:“诶,方见,快说说帮主她主演过的车祸片,我们可是一点眉目都没有。”
开车之人呵呵一笑,“行,那天我正走在大街上,突然……”
话断了!
因为……
遭威胁!
武赢天闻声当即把左手作手枪状,迅速顶住了说话者的右太阳穴!
她凛声恐吓道:“方见……你以为你想当九舌长老就能顺利地当上九舌长老吗?想得美……小心我打你八颗子弹!”
方见死死地闷声。
后排人暴晃车子。
[大光明电影城……]
四友在售票厅里对着超大幅的宣传海报走马观花……
其中两人心里打起了嘀咕:“现在的电影票价怎么如此之贵?一个人就要近百元!”
暂时无人对想看的电影发表意见,武赢天便先去一旁买饮料。
某人也不征询意见便去了售票处。
“请给我四张下午三点的3D版《泰坦尼克号》……我要八排的7、8、9、10。”
方见擅自做主付钱把票买了,这次王、张二人都没有上前抢付,因为他们事前没准备,所以兜里就没有揣这么多钱。
倡议者提着四瓶果汁回来了。
她于分发饮料中笑问:“决定没有……你们想看哪一部电影?”
“3D版的《泰坦尼克号》。”
方见把手中的票一晃,“说好看爱情片的,虽然是老片子,不过很值得回味。”
“妖精”刁蛮地作了作脸,“真讨厌!说好我请客的,你太不给面子了。”
她继续嗔道:“我看你这个人挺爱花钱的,要不要我成全你……我看上了这家电影院有些时日了,你买下送我吧!”
“呃……”
鹅声鸽声朗朗。
这部电影确实很经典,尽管不是第一次看,但每个人的心里都颇为触动。
出影院之后,“妖精”见旁人一个二个皆是黯然神伤,她心下起了妖意。
默然中响起了一声悦耳动听的哭丧腔:“唉……这泰坦尼克号船命中注定是要沉没的,就算没有撞到冰山。”
此言乍一听非常有深意。
同时也感觉其迷雾重重。
“为什么?”
三友不解,把果汁吸喝得“咝咝嗖嗖”响。
她叹气,“还不是因为王宽……再大再坚固的船只要撞到王宽,不被笑翻了才怪。”
“噗……”
果汁雾状互喷!
悲情瞬间化去。
行至车旁时,方见趁兴翻篇道:“诸位说说下一步的打算,今天高兴,干脆我一条龙地请客,咋样?”
此位在外资企业上班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显露自己的高待遇,这令还在不得不啃老的王、张二人甚是难堪,同时也叫武赢天云生不悦。
她随即道:“不了,我还有事,必须回去学校办一下。如果方便的话,麻烦你送我们回去。”
方见面露遗憾地一甩头,“上车。”
黑路虎行至学校门口,后座的人已全都落地,可前排的“妖精”却依然就座,丝毫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她伸头对兄弟俩道:“你们先走吧,我还有些话要和方见单独聊聊。”
两人闻声一愣,僵脸而去。
待人远去,武赢天扭头专注地凝视着司机,直把他看得是心慌心跳。
她道:“方见,你在外资企业上班,收入很高。包括有工资的我在内我们三人都与你没法比,尤其是王宽和张浩南,他们只是一穷二白的寒酸学生,没钱……”
方见醒悟道:“我错了!下不为例。”
“明白就好。”
她莞尔一笑,“你刚才大把地花钱,让人很不舒服,朋友间差距过大就会不搭调,所以,我有个小小的建议……”
“好,不管什么建议我一定照办。”
“嗬,我还没说呢,你就照办了?”
她抹出狡黠,伸手道:“把你的工资卡拿来,交由丐帮保管!我叫你人五人六土豪而来,荒草毛地土鳖而返。”
他嘿嘿发笑,“别逗了,快说吧。”
捏扬粉拳……
“但凡你以后来找我们,必须要做到以下几点。”
伸出食指……
“第一,不许开车,除非是我们要求你开来。”
弹出中指……
“第二,你的兜里揣的钱不许超过500块,若是被我发现违章现象,多出的部分充公给红十字会。”
加无名指……
“第三……这第三嘛,就算你有意见也只能保留,同意以上三条吗?”
他摇头,“呵呵,我不同意。”
她嗔声:“嗯……”
“帮主饶命!我是说不同意第三条,因为我压根就没意见。”
“去,算你识相。”
她美了一眼过去,扬手示意击掌。
“啪”
“成交!”
“妖精”下车后挥手道:“路上注意安全,拜拜。”
言别间他突然想起什么,急呼:“诶赢溪你等一下!我这有份礼物给你。”
武赢天凝眉回首,“礼物?”
只见方见从手套箱里取出一份东西,是一个精致包装的小盒子,尺寸大约有七八厘米见方。
她接手后掂了掂,不知其中是啥?
受赠者随口道:“为何送我礼物?”
他对此轻描淡写道:“昨晚在地摊上发现的,瞅着漂亮就买了,东西不贵,希望你会喜欢它。事前不知道你当上了警察,要不然我肯定买份好点的礼物来道贺。”
“谢谢你的礼物。”
她挥手而去。
待人走之后,方见也随即离开。
他在车里朗朗发笑:“这款百达斐丽女表可不是什么地摊货,只希望她不要发现秘密,否则依照她的性格,若是发现礼物很贵,非但不会收,一准还会发火。”
武赢天走进校门,远远就见王宽和张浩南还在候着。
兄弟二人注意到她手里多了份炫目的东西,知道一定是方见送的,心里的滋味相当不好受。
王宽侧头低声道:“瞧他们依依不舍的样子,这个方见是强敌呀!工作好,收入高,人也帅。不过……只要李珮瑶幸福,我认了。唉……”
张浩南漠然回道:“他们俩确实很般配,要不……咱们两只癞蛤蟆换目标吧,东方不亮西方亮,她宿舍里不是还有三个吗?”
“你们俩嘀嘀咕咕说什么呐?”
武赢天为免问直白地扬起手中的礼物,炫耀道:“看……这是方见从地摊上给我淘来的礼物,羡慕吧!呵呵……”
王宽虐道:“不用解释也知道是姓方的给你的,姓方的人就只会挑方形的礼物。”
“去……别闹了。”
她挥手送人,“赶快回宿舍拿饭盒,不然菜都没了。”
[203宿舍……]
三个女生见“李珮瑶”回来,煞是激动。
罗雪噌噌地两眼放光!
她一碎步配上一句话。
“李珮瑶,你终于回来了!”
“你这巾帼英雄真给我们女生长脸!哈哈哈……”
“呀!警号、警衔……你都穿上正式警服啦!”
“哎呀呀,真是羡慕嫉妒恨呐……”
朱玉环嗖嗖竖起耳朵,丢下书本几步就飞来,“我瞅瞅……还真是!”
她啪啪拍人催促,“李珮瑶,快快快,快拿警官证出来,我想看看……老天爷,你还让不让我们活了!”
沸反盈天!
还未等“妖精”动手,警官证已是被三个貌似歹徒的女生抢钱似的哄抢出来,纷纷恶争着霸看。
陈思然激动地抱了抱名扬告示的舍友,“李珮瑶,你居然有胆去和特种兵出身的通缉犯斗,还开了八枪!是我啊……早都吓死了。你不愧是咱们203宿舍的巾帼英雄,彻底服你了!哈哈哈……”
一声唧唧:“这是什么?谁送你的礼物啊?打开来看看……别小气嘛!”
罗雪见到武赢天手中的礼物,急于一睹为快。
礼物被强匪罗雪抢过去。
三两下拆开……
见到东西她咕咕惊叫:“哇……好漂亮的手表!什么牌子?看不懂啊!”
手表被展示给旁人,“诶,你们两个认识这牌子吗?”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朱玉环和陈思然看了后纷纷摇头。
武赢天边挤边释话。
“尽瞎想,一个地摊货而已,还值得你们一个二个很无聊地去研究什么牌子啊!”
“朋友说了,是在地摊上买的,哪值得羡慕?等我见到一样的,买给你们就是。”
“喂……你们这是玩喧宾夺主呀!还不赶快拿来我看看,连我自己都没看过呢!”
“妖精”终于夺回了属于自己的手表。
她的眼睛不由得噌地一亮——好漂亮!
武赢天眼下正缺块手表,抓王强时她虽然将手机和钱包留在了快艇上,可手表却在被殴时遗失了。
端视礼物的人欣喜地笑道:“正想什么时候去买一只呢,不想却有人先行相送,好有默契,呵呵……”
“李珮瑶你就瞎说吧,这表的做工那么好,怎么可能是地摊货!等我查查看……”陈思然当即便拿出手机上网去查。
“查吧查吧,你们吃饭了吗?我可是饿了。”
“快去快去……我们刚吃回来,你把手表留下。”
三个女生头也不抬,她们对这个礼物的兴趣远超过拥有它的主人,因为仅仅是装它的盒子就特别精美,更不用说极富匠心的做工。
手表主人出门不久,陈思然迅起尖叫:“天呐!你们两个快把手表放下……轻轻放……”
“干什么?这么紧张兮兮的,难道是名牌表吗?”
朱玉环非但不放,还故意戴在自己手上臭美着观瞻。
“你就戴吧!你知道这是啥表吗?”
“啥表?”
“是百达斐丽!”
“百达斐丽……没听说过。”
“废话!要是听过我还查什么?百达斐丽世界最顶级的瑞士表,这一块手表少说也是三十几万!”
“什么什么……三,三十几万!”
“是呀!摔了我看你怎么赔?你来看……看看,我查的结果。”
陈思然把手机的查询结果展示给朱玉环和罗雪,把两人吓了一大跳。
一声尖锐快语:“哎哟我的天呐!谁送她的?”
又一锋芒快语:“这么有钱!周缔涛和这人比,那可是差远了去!”
罗雪没脑子地提到周缔涛,把已淡忘了此事的陈思然很是气了一下。朱玉环乖乖把手表放回盒子,再也不敢碰,所有人都不敢再去碰它。
武赢天吃完饭回来,才踏进宿舍就见三位女生用不同寻常的古怪表情盯着她。
“你们三个什么情况……我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吗?”
“妖精”往自己身上查了查,没见有脏东西落在衣服上,搜罗了两遍也发现没异常,她有些找不着北了。
罗雪气瘪瘪地问:“李珮瑶,谁送你的手表啊?”
“挺好玩的一个普通朋友,咋了?”
“普通朋友?别骗人了,你这表最少值30几万呐!”陈思然说着就把手机给人递过来。
“百达斐丽……这么贵呀!”
武赢天把名表小心收回盒子里,“不行,我得还给他,这个方见做事总是叫人不省心。”
电话跟着就过去。
武:“方见,你为何送我如此昂贵的百达斐丽表?”
方:“昂贵吗?几十块钱的地摊货也算昂贵?这是温州货,假的!送你个假货,我都没脸说出来。”
武:“才几十块钱?”
方:“是啊,卖家要一百二,我还到六十块,成交。”
武:“你没骗人?”
方:“哎呀……赢溪尊上,为弟哪敢虚言,真货至少要几十万大洋,尊上你是不是今日见为弟花钱大方了些,就想借着公司的牛头标志吹死可怜天天在牛A与牛C之间徘徊的岷弟呀!”
武:“好了好了,对不起,冤枉你了,谢谢你的百达斐丽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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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其实已经把“真相”听了个大慨,不过武赢天放下电话后还是特别加以释言来破疑。
收礼之人道:“姐妹们……是假的,才六十元。我说嘛!他怎么会无缘无故地送普通朋友一块天价手表?管它假不假,好看就行。”
自说着,她笑盈盈地把手表戴上,“别说,这温州人的手艺还蛮不错,挺漂亮的,我喜欢!”
“温州人忒有趣,做个假的居然还带证书,这职业精神只能说牛……真牛!”朱玉环想不太明白,感叹了一下偿。
快嘴叽叽东:“是啊,难得世上还如此光鲜漂亮的假表,光是做工也不止六十元!”
快嘴喳喳西:“我也想要!诶,李珮瑶,让你朋友帮我也买一只,我特喜欢这表。”
“还有我们,我们也要!”
罗雪开口讨要,另外两个女生也跟着预定。
“那好……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武赢天又拿起电话,特意用免提功能打过去。
结果方见说,买的时候就只有这一只,再说是在流动地摊上买的,那卖东西的人怕是也找不着了。
三个女生听罢,甚是惋惜。
晚上临近睡觉的时候,武赢天接到何伟打来的电话,通知她明早9:00必须准时到省公安厅开表彰大会,不许迟到。
女生们在旁边听得是肝肠寸断,一色的黄瓜脸。
罗雪哭形形地捏着鼻腔叫嚷:“表彰大会……哎呀我的大表姐!你还让不让我们活了?”
“妖精“趣顶:“罗雪小表妹,我什么时候当上大表姐了啊?”
罗雪撇嘴道:“你看你,才戴上了漂亮的手表,又要去开表彰大会。一个表就够当表姐的了,现在是两表在身,不是大表姐是什么?”
宿舍里笑得是莺歌燕舞。
[次日早晨,省公安厅……]
何伟方才下车便看见走在前面的大功臣。
他乐滋滋地唤她道:“李珮瑶,你来了……”
“哦,局长您好。”
“不错!很准时,像我的兵!”
“那是!”
“今天在众人面前你可得好好表现!给我长长脸!哈哈哈……”
武赢天始终钩挂着上班的事情,想趁局长开怀之机促成此事,于是她步步为营地狡话。
“局长,我才不会给您丢脸的,您要想面子大,没问题!”
“可是……光长一次显然不够,您要是想脸大如盆的话,得多给我几次立功的机会才成。”
“怎么样?尽快给我安排些堪称硬骨头级别的新任务吧!”
何伟憋不住,笑得腰疼。
他用一阳指戳道:“你啊你……说你什么好呢?别人是巴不得有带薪进修的机会,让自己好好休息一下,你却恰恰相反。”
手背空推拒绝,“哎……好好读你的书,我若真有难处,一定不会放过你这侦察专家。走,进去吧。”
表彰大会正式开始。
许多重要的领导和没有紧急任务的干警都来到了现场。
警察队伍里还没几个人见过貌美如花的“李珮瑶”,他们的脸上因历练虽呈现平静,但暗下却惊诧万分。
严肃的场合不适合打趣。
“李珮瑶”端立于大礼堂的主席台上,用一本正经的神情严肃地讲解这次发现和击毙王强的过程……
台下座无虚席。
台下阒寂无声?
有两个人例外。
因为……
台上人所讲的内容他们早已知晓,所以便就着在后排的便利窃窃私语。
这二人都并非泛泛之辈:其中一人是市公安局缉毒大队的大队长,吴浩;另一人则是武赢天的直管上司,刑侦大队的大队长,郭红虎。
吴浩窃声道:“这姑娘可够水灵的,你手下那帮小子非得把口水流干不可。”
旁人没吭声,他呵呵一笑又道:“谁也想不到王强会栽在她手里!王强自己也是,所以死都不肯瞑目,有意思啊……”
郭红虎偏头看了看吴浩,又把头扭正。
过了半晌他道:“这李珮瑶有些邪门,我第一次见她就觉得怪异,我对她所讲的话并不全信,这丫头一定隐瞒了些什么东西。”
“隐瞒了什么东西?”
“我和你说啊……”
郭红虎偏头凑过去耳言道:“这丫头说是潜水斗的王强,可她到岸边的时候头发全是干的,半滴水都没有。”
“啊!”
吴浩惊得张牙舞爪。
郭红虎“啪”地将旁人的鸡爪手打下,“太夸张了吧你!”
离开吴浩耳朵的时候郭红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话又说回来,怪异也好,神秘也罢,她终究是我们自己人,如果是处处透明的警察我更不喜欢……傻里傻气。”
会场内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报告结束,接下来是颁布荣誉。
“李珮瑶”既然是刑侦大队的人,那么除了她自己个人的荣誉,其所属的刑侦大队自然也沾光获了旌旗。
郭红虎拍了一下吴浩的肩膀,乐颠颠地小跑着上台接受表彰。
快刀斩乱麻的表彰会就此结束,警察大都是忙人,纷纷离去。
“队长,等我一下。”
武赢天笑吟吟地跑到郭红虎的专车旁,她想从此处碰碰运气。
“有事吗?”
“你能不能安排些任务给我?闲得慌!”
郭红虎“呯”地把车门一关,拱出个脑袋道:“别急,何伟让你念书你就乖乖去念书,毕业后有你忙的,到时候想忙里偷闲都困难。”
话毕,脑袋缩了回去。
妖言顿起:“嗬……你们一个个尽都欺负我,我都成挂墙照片警察了!”
“什么什么?”
郭红虎被逗乐了,他又把脑袋拱出来,巴巴地问:“什么叫照片警察?”
武赢天鬼了一眼,虐色道:“可不就是只有照片挂在墙上,啥案子也不碰的警察呗!我的照片挂刑侦队的墙上,可是我连人影都不露一下。队长,你说说看……我是不是典型的挂墙照片警察啊?”
汽车左摇右晃。
附近几辆都是。
“有棘手的大任务时我一定叫你,鸡毛蒜皮的那些就算了!”
郭红虎一路笑着离去,他万万没想到这小丫头会这般灵动,颇招人喜欢。
旁边晃动的车里又拱出一个脑袋,“李珮瑶,上车,我送你回学校去。”
武赢天嘟囔道:“谢谢局长,不用了,我坐公交回去就行,即便是闲着不能光是傻乎乎地闲着,好歹也闲出点实惠来,晚点回去还能偷懒几节课。”
“哟,还再闹情绪呀!”
何伟的车也笑着走了。
[警官学院……]
“妖精”半忧半喜地回到学校,现在是上课时间,宿舍里暂时还没人。她打开抽屉,把勋章收好,然后舒服地躺着去回忆刚才表彰会的情节。
手机响了,是方见,他的语气略显慌张。
“赢溪,你在上课吗?”
“没有,我今天有事刚回来,在宿舍呢。”
“呃……那个,我想恳请你一个忙。就现在,马上!”
“什么事这么着急?”
“你,你能假扮我的女朋友去赴一个重要的约会吗?”
她以为方见在耍花样讨巧追自己,于是断然回绝道:“不可以!这么荒唐的话亏你想得出来!”
“赢溪,你就帮岷弟一次好么?”
“不好。”
“我父母要我去相亲,可我不喜欢那姑娘。但他们硬逼我去,说必须去,我实在没辄了!所以只好厚着脸皮来求你帮忙解围。”
“长辈相逼归相逼,这毕竟是自己的事,你直接摆明自己的态度不就可以了。”
“我一开始就拒绝了,而且是明亮地拒绝过很多次,可爸妈就是硬要逼我去。”
武赢天听他说话的口气也不太像是使诈,于是正言回道:“可是这种忙我怕是不太好帮,假的毕竟是假的,迟早要被发现,最后你还不是一样要再去相亲。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瞎折腾!”
“不会,这次很特殊。”
“怎么个特殊法?”
“两边长辈们都已经私下商议好了,今天这一趟几乎就是去赴订婚宴!”
“这样啊……那你让我想想。”
武赢天思量:假岷弟为人还不错,救他一次急也是人之常情,好歹对方才刚送过自己礼物,大不了下不为例就是。
在此番举棋不定的犹豫间,她也对很少见的现代包办式婚姻产生了莫名的好奇,大有不睹不快的***。
“那好,我就看在礼物的份上帮你一次。如果还有下回,你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给我自己去扛着,千万别来找我,找了我也不会再答应,听见没有?”
“哎呀!千谢赢溪先祖,万谢赢溪尊上。你出来学校门口等着,我马上就到。”
“妖精”觉得警察的身份或许对浑生逼迫的长辈们会有一定的胁迫力,起正面作用,于是她没有更换便装就直接出门候人。
不长时间,黑路虎来了。
方见就座喊道:“赢溪,快上车。”
车子开始行得很匆匆,可没出多远却靠边停下。
她疑惑道:“咋了?”
方见明显有心事,他打开双闪,偏头仔细看着武赢天。
“李珮瑶,对不起,我必须要用几分钟的时间向你坦白一些*。否则我所做的一切就是对朋友间信任的侮辱……其实,在某些事情上我隐瞒和欺骗了你,还请你原谅!”
“你在骗我?”
武赢天大为不满,除了对方,还有自己!
作为一位走过深厚历史的深渊之人,她对自己的识别力退化到如此低下感到羞耻,以至于难以原谅。
“我,我其实是大恒国际的总经理,我送你的表不是什么地摊货,而是真正的百达斐丽表。”
她漠然冷笑,“还有呢?”
“等我把话说完你再发火,好吗?”
寒笑,“行。”
方见岂能不知她的这两次笑绝非善意,于是毫无隐瞒地自我深剖。
“为了你能真正理解我的苦衷,我还是先讲一下我家里的真实情况……”
“我家是土生土长的昆明人,我父亲是做矿石生意的,还在我上初一的时候,父亲他在金平县花十几万元买了一个别人已经打进112米的废矿洞来赌。”
“谁也没想到我父亲才打进十几米就打到了金矿,而且还是一座大金矿,这财运真是好得没话说。”
“我家一下子有了钱,而且很多。在我读到初三的时候,我们全家就移民去了澳洲。”
“去到澳洲以后,我父亲买了一个大农场来经营,你也知道……澳洲地广人稀,所以土地不贵。”
“我们买的农场有将近8000亩的土地,我家祖上积德,总是与矿有缘,没想到农场地下被发现是一座高品位的大铁矿。”
“澳洲的土地是私有的,所以地下的矿就属于我家,我是因此深有感触,更彻底明白了土地私有制那天大的好处,产权居然可以垂直抵达地心。”
“我刚念完大学,我父亲就把整个农场都卖给了必拓公司。那时候的矿价很高,我们卖了个相当不错的价钱,我们家真的很有钱了。”
她冷冷插一句:“所以你们又回来了!”
方见勉强涩笑,“对,因为澳洲的气候,住了许多年还是不习惯,所以我和父亲回国创办了大恒国际。”
“此事说起开很滑稽……老昆明人出去转了一圈,就成了外资企业。”
“大恒国际主要是以矿石贸易为主,不想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这几年矿价大跌,父亲坚持要做套期保值,结果一下子亏得很惨!”
“矿石贸易亏钱,没办法再做为主业发展。还好家底厚,我们才开了分公司,转行做地产。”
“去年八月,我在酒会上遇到姜氏集团的姜垚敏小姐。”
武赢天听至此处心态已平,神色也已缓。
她道:“所以……你今天要拒绝的女主角就是姜垚敏。”
“是啊!这个姜垚敏不知为何非常喜欢我,纠缠着追求了我许久,我明里暗里拒绝过好多次,她还是揪着我不放。”
同是女人,自然偏心。
她替对方打抱不平道:“这是好事呀!你们门当户对,干嘛拒绝一个姑娘家的痴情?”
“门当户对这话的的确确没错,她家就是专做地产的,资产规模还大过我们家两倍。我父亲对这个姜垚敏很是上心,他们家里的人也透露出对我很满意。”
武:“唯一不乐意的人只有你,你这不是自讨没趣吗?”
方:“太对了,我完全就是自讨没趣。”
武:“姜垚敏很胖吗?”
方:“不胖。”
武:“很丑?”
方:“不丑。”
武:“年岁比你长?”
方:“没有,比我还小上几岁。”
武:“那她是傻子……或者残疾?”
方:“不是,哪有你这么说话的!损不损?”
武:“那你为何不遂了长辈们的愿,迎合这双方都皆大欢喜的上佳姻缘?”
方:“因为爱情!”
他长叹一声,沉音道:“我对她没有爱情!非但没有爱情,而且还很厌恶这位连草都不掐断一根的娇小姐。”
武:“婚姻是两个家庭的结合,要知道得不到父母祝福的婚姻是失败的婚姻。相反,能够得到双方父母都祝福的婚姻就是天赐的缘分。”
方:“李珮瑶,我不理解:你到底是站在哪一边的?怎么说话处处都向着外人。”
武:“一边都不站,我只是就事论事。”
方:“此前骗你是我无心的错,请你重新归队好吗……赢溪。”
武:“呵呵……现在为何改口了?你既然唤我赢溪,那我就说说肺腑之言。”
武赢天意念着风花之沧桑,回味着蹉跎之雪月,感触道,“从我行走千年的阅历来看,包办的婚姻未必就不幸福,自由的爱情未必就能偕老。”
“赢溪……”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落在她的手背上,然后微微用力。
浓情之声至:“请宽恕我的直白……赢溪,我想做你心中真正的岷弟,而非只是趣言。”
表白乍然而至,“妖精”的表情瞬间空洞,无语。
僵默有片刻之后,她回正了身子,慢慢闭上眼睛。
呈寐状的人低声道:“你让我想一下……”
面对抉择,武赢天不得不沉下心来认真考量自己与身主李珮瑶的人生之路。从男女情感交往这一方面来衡量,方见虽然相处时间极为短暂,尚不能轻易判定一个人。
但有时候,有的人根本就不需要墨守成规地用很长时间来度量痴情,比如岷山吾。而有的人即便你用大把的光阴和艰苦的付出来考证也不可深触其内心,比如叶山红。
“妖精”逐条心念:
“除开般配的俊朗外貌,就平时的行为作风来看,此人性情开朗豪爽,并非呆板迂腐之流。”
“从其对女子的态度来观,此人并非滥情之徒。从其对朋友的细节来辨,此人待人真诚。从他刻意隐瞒身份的事实来定义,此人没有特别地卖弄自己的财富,算得上内敛。”
“再从他数次出手救人的事例来查,盗版的岷山吾与原装正版的岷山吾也相差无几。”
“我欠了李珮瑶这女孩莫大的债,除非逆转其平凡的人生方能偿还!李珮瑶能得此人胜过她心心念念的方剑数倍。”
“机会就摆在我面前,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我若是就这样将他拱手让给姜垚敏,岂不可惜!”
“人生苦短,再另寻一个比肩或凌驾于方见之上的人谈何容易,小心把自己眼下这副不堪岁月摧残的身躯熬成了残花败柳。”
副驾位上的人不知不觉嫣然起笑,因为她的心已经幡然做出了决定。
“既然妖精我决定要了这份千载难逢的契机,那么他就是我的人,任谁也抢不去,夺不走!”
“灭掉所有情敌,坚决俘虏他,这份大礼要送给李珮瑶,补偿她一个携手幸福的百年好合!”
在武赢天闭目沉思的这短短时间里,方见是如处九层炼狱,虚汗霸霸地走了一身。
当他观到人默然起笑时,这心方才小小一落。
她雅雅地睁开妙曼的剪水双瞳,徐徐绽开颜。
迷人的芬芳吐出叫人产生无限遐想的花语:“岷弟请放心,赢溪自然会帮你破了这场令人伤心伤怀又伤情的复古式包办婚姻。”
“赢溪,谢谢。”
得此答复方见已是倍感欣慰,万万不敢再提其它,他左打方向盘,当即去赴约。
[华帝大饭店……]
黑路虎开到了华帝大饭店。
一对身影煞是般配的俊男美女冷颜下车。
她主动牵起了他的手,金童玉女一同步入这非比寻常的奢华之地。
华帝大饭店的设计以金黄色为主色调,弥漫着浓郁的地中海风情。
其间更有来自世界各地的装饰:法国的青铜、意大利的音乐喷泉、法国的水晶灯、国际一流水准的餐具用品……
穿过富丽堂皇的回廊,金箔的装饰,由内及外无不彰显出皇室气派,令人仿佛回到神秘的贵族时代,享受奢华尊贵的生活。
武赢天从未于现代生活中踏入过如此豪华高档的餐厅,这里的确如朱玉环所说,奢华得让人动容。
她没想到方见赴约的地点会是这里,于是难免心叹:“华帝大饭店不想来终究还是来了,躲都躲不过去!这地方果然很不一般,难怪舍友们会喜欢得发疯!”
来者令服务生的目光露出少许的惊讶!不是因为男客,而是女客。
这是她们平生见过的最漂亮的女警察,没有之一,简直绝世无双!
由于方见是这里的常客,饭店的倪经理自然是热情洋溢地迎过来,准备寒暄上几句。
不过……
行走间他的眉头微微一蹙!
其心愁想:他想砸场子么?
因为根据倪经理所知道的小道消息,这位贵客是专程前来赴相亲之约的,可他却不识时务地手牵着另一位美女,还是警察!
“方总,你可终于到了!呵呵……”
握手间他耳言道:“刚才我路过包房的时候,瞅着里面的几位太上皇和那位公主的脸色很一般,应当是等不耐烦了,你自己多提着点小心,赶紧去吧。”
倪经理嘀咕完,悄然打量了一番与贵客相互携手之人。
近距离观察之下他越发不安:这个女警察的姿色不可谓不撩人,难漠视。如此一来,今日的相亲饭局铁定要出大事!
人过去之后,倪经理黯然神伤,只乞求千万少砸些名碗名盘,如果能动口不动手,那就是万事大吉,烧高香了!
其实……
最为担忧的人是方见!
他忐忑不安地带着路,心乱如麻于假女友将引出的不良后果。
“妖精”于牵手中明显感觉到他的手心在出汗,知道他紧张。
两人一直走到豪华包间。
包间很大,并同样不俗!
它那浓重而不失活泼的色调,奔放且大气的布局,近似自然优美的线条,给每一位客人豪华舒适,至尊至贵的体验。
包间里坐着五位身价与地位在本市皆属尊贵的客人,旁边挨墙站立着的是三位衣着光鲜的漂亮女侍应。
人终于等来了,但其竟然没有孤身!
他牵着一位如花似玉的女警察而来!
这女孩虽然身着警服,但严谨的服装丝毫不能掩盖她的姿色,浑身上下自然散发出魅力无比的光芒。
五位贵客猝不及防,均是大吃一惊!
方见牵着这个姑娘的手,这就昭示着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今日准备商议的定婚事项只怕是要有变数!
富贵之众的身体重心一律不自主地往后移了移,一个个目光呆滞,活如仿真蜡像。
方见歉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她是谁?”
方之恒忍不住动口问。
在回答之前,儿子粗略把所有人都看了一遍,知道接下来绝无好事可盼。
他抱着遭数落的心态道:“介绍一下,她叫李珮瑶,是我的女朋友,在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工作。
说着,典雅的白椅子被其拉开少许。
“赢溪,请坐。”
迟到者那不知何意的昵称深深刺激了旁人,此举代表着两人情义不浅。
“谢谢。”
武赢天并未当即入座,而是小站入位。
她环视一番,施首礼道:“诸位长辈们好,姜小姐好,打搅了。”
言毕,她方才坐下。
方家人仔细打磨完“李珮瑶”那超凡脱俗的天仙之容后,心里霎时间起了逆流漩涡。
如果儿媳妇的基因好,后代便沾光,漂亮的小孙子倍能引人疼爱。姜垚敏除了优越的家庭背景外,没有一招半式能胜于这个女孩的。
事发突然,方家想依赖与姜家的联姻来重振雄风的计划岌岌可危,但造成危机的关键之人也出类拔萃。
方见的父母因为缺乏慎重考虑的时间,只好沉默以待,见机行事。
自打“妖精”入座之后,空气就仿佛凝固了,安静得落针也可闻。
武赢天下细观察局面……
只见方家表情平静,而姜家三口则面露愠色,尤其是姜垚敏!
此人长相很一般,但妆容化得极好,打扮自是不用说,一身昂贵的衣服和璀璨珠宝烘托出了她殷实的家底和来源于底气的高贵气质!
只不过……
她的眼神滋生着怨妇的味道,面相上隐然有些歹毒。
喘息间,餐桌上的气氛已是变得很凝重,堪比默哀。
“妖精”回头对侍女道:“倒酒。”
“咕咕咕……”
醇香浓郁,色泽艳目的法国波尔多红葡萄酒依次被盛入光亮剔透的高脚酒杯,并浅尝辄止在三分之一的最佳品赏高度。
武赢天起身,举杯。
她送笑道:“葡萄酒不兴海喝滥饮,不过呢今天我是第一次见到诸位值得尊敬的长辈们,心里非常高兴。”
言者目光一转,“没想到漂亮的姜垚敏小姐也在,我更是高兴,我先干了这一杯以敬大家。”
“咕嘟”喝光杯里的红酒,自饮者用余光一扫,旁人还是奉献出一幅冷若冰霜的面孔,丝毫不领情。
对付这般小场合“妖精”自有其心得。
“我是警察,俗话说警民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我就不和各位长辈们和姜垚敏小姐见外了。”
“常言道,有事找警察,有困难找警察,我看你们大家好像有难言之隐,不知是否方便告知我这个小警察?”
默哀依旧。
“其实……你们不说,我也能猜到。”
有人抬了抬眼皮。
“唉……没有事先打招呼我就唐突地前来确实是我的不对,准备不足是自然的,是不是菜没点够?”
所有人都抬起了眼皮。
“呵呵,不怕,我让服务生添它70碗饭来,饭不要钱,光吃饭就一定能吃个饱!”
“噗嗤……”
默哀之人无不冷脸短笑。
方见没想到“李珮瑶”会如此冰雪聪慧,知道用风趣来打破僵局,他因此呵呵笑了几声。
姜家面露了点喜色,只是还是没出声。
一位女侍者服务生不解风情地踏前一步问:“小姐,您刚才是说要70碗饭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整桌人都笑岔了气,姜家也憋不住蛤蟆。
姜凌海开口道:“你这姑娘颇生趣,难怪方见会选中你,哈哈哈……”
好戏要连连唱。
“妖精”再道:“才进来的时候,诸位长辈们的表情着实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在座的都是我们公安系统的高层领导呢!”
快意不掩埋怨。
方之恒决定给这个搅局的女孩一点颜色。
只见他小饮了一口红酒,杯子一落,大煞风景的话就勃然而出:“哼……在云南这地盘上,大不了就是个省厅级领导,有什么好怕的?”
此位长辈话不留情:“姑娘,我看你的胆量与警察的身份完全不搭调,甚至是格格不入。警察尚且如此胆小怕事,叫我们这些普通的老百姓如何安枕无忧?”
方见对父亲针锋相对给难堪的行为极为不悦!
可是……
自己毕竟是儿子,况且这里还有外人。无奈之下他唯一能做得只能是——哑然拉脸顶了顶。
方之恒的言语明显是在恶心儿子不打招呼就莽撞带来一位从未听说过的女友。
姜家人从话里话外揣测出方家也不满这天上掉下来的女警,差点就笑出声来。
武赢天听罢并未气恼。
小小的插曲何惧之有?
妖精就是妖精!
妖气突然井喷!
她幽深地洒药道:“哎哟,伯父您是不知道内情,我怕这些人就如同鬼怕恶人,妖精怕道士,怕得有道理,因为……他们整天把我挂在墙上打!”
“啊?”
“嗯?”
“呃!”
“唔?”
“……”
她此言一出,欲生事的、无所作为的、等笑话看的圈内圈外人俱都成了只会冒单音的火鸡!
妖雾既起,自然难散。
武赢天故作难色娓娓而释。
“唉……我的履职照片挂在刑侦大队的墙上,可人却在学校里读书。”
“我呢,拿着为人民服务的工资却不办为人民服务的事,许多人气不过,他们呐,就用口水吐我的照片。”
雾大,火鸡们眨了眨眼。
“这些警察同事们啊,一般只有在吃饭时间才得空回来歇歇,也就是说,他们也只有在吃饭的时间里才有空对我吐口水。”
“所以,你们想啊……吃着饭呐!那些饭粒菜叶啥的不是全都跟着口水沾我照片上了吗?这就招来了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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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与冷静唇齿相依,但妖界之火既被激起就狠烧无尽,灼燃七窍!
寻常情况下,血充气激的发怒有个峰值,随着时间的延长会自行消减衰弱,顶峰期至多能维持数小时。
但“妖精”肌体内的血液自始至终都在蓬勃冲刷撄!
这等超常规的极端情形如果是换做普通人,任谁也无法承受,必然因薄弱血管破裂导致脑溢血或者是创伤性心脏病而丧命偿。
武赢天此刻的身体与过去决然不同,其附着的李珮瑶躯体无关痛痒,关键是已融入了奇点偶金属与Cc-u。
奇点偶金属与Cc-u虽为堪称完美的碳基生命金属,但它终究是强硬金属!
金属神经自有其特立独行的顽固脾性,一旦遭受到严重的激怒冲击就难以平息。
倔强的高强度维持!
锋刃怒火越淬越钢!
眼下“妖精”的激怒随时固在爆发的界面层。
所以……
理智被迫弱化,姜垚敏没有逃脱惩罚的机会!
既然纵容不可以!
既然私自处决也不可以!
那么就只有“谁也不欠谁的”!
对方有三条路可选:一,谁挖的死人坑,埋谁!二,谁起的坟头,墓归谁!三,谁立的碑,名字刻谁!
“妖精”准备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也不打算费脑筋去谋划别的惩治法子。
一招“互不亏欠”便足以顺心——你如何对的我,我就悉数奉还给你!
见姜垚敏不离家,“妖域魂香”干脆在她房间的隔壁空客房躺下来休息。
一躺到床上,她顿感惬意,连客房的床褥都松软温香无比,可以想象姜垚敏的床要多舒适有多舒适。
这几天是楼盘销售期,姜凌海和夫人都很忙碌,除了睡觉整个白天都不在家,为了平衡各种关系,晚饭也在外面吃宴席。
手机响了……
“烦死啦,烦死人!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叫出去吃饭,吃吃吃……我又不是猪!”
姜垚敏一看是父亲打来的电话,根本不接,一怒之下扔去一边。
千金小姐仇恨起来连父亲都不放过,姜凌海因触怀而私下盛赞“李珮瑶”的事只有过一次,可她还深深记恨在心头。
到了吃饭时间,佣人小心翼翼地上楼来。
“咚咚咚”
房门轻轻响了三下,门外柔声招呼:“小姐,你请下来用餐。”
姜垚敏哪有吃饭的胃口?
齿漏风:“不吃不吃!少来烦我!”
过了一阵,铺有厚厚地毯的走道上响起轮子滚动的微微声响。
“小姐,我把饭菜搁在门口,你想吃的时候就拿进去吃几口。”
塌鼻哼:“知道了,滚吧。”
装载有饭菜的小餐车被推摆在姜垚敏的房间外,历练出明哲保身之道的服侍者赶紧知趣地离开。
佣人们以前都是这样做,一旦遇到小姐发脾气的时候,就把饭菜留在门口,有时候她饿了是会出来拿进房间吃上那么一点。
隔壁房间内的人笑了,“呵呵,你不吃我来吃!”
武赢天久未果腹,正寻思如何解决肚子问题?
她出去便把餐车悄悄悬空拉进客房,轻轻关上门后将这些珍馐美馔消灭了个一干二净。
这顿唇齿留香的饭菜叫“妖精”煞是满意,竟因此忆起了千年前自己受贵待享用过的数次盛宴。
本该凡凡的居家之食却被营造为其味无穷的玉盘珍馐,其中的缘故与大材小用的厨师不无关系。
非凡的食物自然出自非凡人之手。
姜凌海极好美食,尽管他鲜有时间在家吃饭,但还是不惜用薪水翻倍的形式将华帝大饭店的掌勺大厨变成了自己的御用大厨。
味是客源!
名厨难求!
这墙角是暗挖的,华帝大饭店的老板为此事在背后狠记恨了他很长一段时间。
吃完美味可口的饕鬄大餐,“妖域魂香”又悄悄把餐车凌空移回到原来的位置。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佣人上来查看,见饭菜俱都被吃了个精光,便腹笑着把轻飘飘的餐车推下楼去。
食物被消受意味着危险期已基本度过。
若不是怕小姐余怒未消,继续发脾气,她素爱的怀旧歌曲之声立刻就飞出喉咙,回荡在楼道里。
[中午时分……]
姜垚敏感到腹中饥饿闹响,想起食物。
可待她开门左右一看,门外空空如也!
下人口中所谓的餐车根本就无影无踪!
千金大小姐气呼呼地用恶拐出来的相扑身形快步冲至楼梯,接着一鼓作气地冲下半层楼!
她连个人影都还没见着就一句接一句地破口对空大骂。
“你们这些没一点良心的混帐东西!不是说吃的放在门口吗!在哪呢?嗯……”
“现在就给我做饭……十个菜!三荤七素!脚手给我麻利点!马上就要吃!”
“你们这些好吃懒做的下里巴人!还不滚上来收拾花瓶,一群呆傻的废物!”
佣人们哪敢回上一句半句?
只能打碎了牙齿往肚里咽。
听得“嘭”的甩门声巨响,知是小姐回屋了,这是一个难得的空当,负责清洁的两个中年女佣赶紧小跑着上楼去清扫脏物。
可怜大厨刚到房间躺下休息,头才挨枕就听到了小姐的叫骂声,只得唉声叹气地立马起来重新做。
名厨暗暗后悔自己离开了华帝,此地收入虽高,工作也算得上清闲,但心情却无比糟糕。
楼下暂时闲着的佣人们窃窃私语。
女佣甲:“她是不是疯了?刚才明明吃了好多,却硬说自己没吃,还要弄十个菜。”
女佣乙:“小姐今天一直都神经有问题,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唉……真是难伺候。”
女佣丙:“就是,她昨晚半夜三更都在外面呆着,天都快亮了才偷偷摸摸回来。”
女佣丁:“嗯,一定有问题,怕是惹出了什么事,别是被某个男人给……嘿嘿……”
女佣戊:“嘘……小点声!”
“……”
大厨紧急备好饭菜叫小姐下来吃。
待姜垚敏阴脸下楼之后,“妖精”随即进入到了她的房间。
“嗬……座上珠玑昭日月,堂前黼黻焕烟霞,皇宫寝室啊!”
千金小姐的闺房又叫武赢天开了眼:描金雕花的卧室家具,带有流苏的美丽台灯,闪着丝绸光泽的帷幔。
她惑叹:“在这样贵族气息十足的卧室里,恐怕连梦境都会变得如童话般美妙,可为什么实际情形却恰恰相反?”
“妖精”就此呆在千金闺房不走了,一直等到人回来。
姜垚敏身上的香水用得重,武赢天就站在距离她还不到两米的地方,她竟然对身边出现的另一种特殊气息毫无察觉。
千金大小姐心烦意乱地在房间里渡来渡去。
其口里吧嗒地胡乱念叨。
“李珮瑶这贱货到底死哪里去了?”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到底算什么?”
“她应该是没死……不对不对,会不会是幻觉。”
“她为什么撞不死?”
“她简直不是人!她就是个狐狸精变的……”
“我明明见她被撞飞了,不可能撞不死的呀!”
“她不是人!她绝不是人……”
“……”
一整个下午,姜垚敏都在念叨“李珮瑶”不是人。
悬浮在卧室软包墙一角的武赢天听得极烦,即便捂起耳朵也无用,几次差点想用脚把她的嘴堵上。
这香房真是弄得体贴,连墙壁都是格纹软包,就像沙发靠背一样舒服,它因此也遭受了不少的粉拳发泄。
“妖域魂香”看着姜垚敏在那自言自语想办法,后来居然打电话求人弄假的医院证明……
武赢天觉得这个女人很傻,很滑稽,连这种不着边际至贻笑大方的谎话也拿得出手,就算编瞎话也好歹动一动脑子。
透明人霸霸地心道:“不见棺材不落泪,不惹妖精不知罪孽深重。知道害怕的时候,说明离死期已经不远了!我劝你还是多烧烧高香吧……小蛇蝎毒妇。”
终于熬到晚上,姜凌海回来了。
他一回家就匆忙上楼来看女儿。
“哎呀……我的宝贝女儿,你怎么连电话也不接?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我向你道歉……”
姜凌海陪着小心上前去抚她的背,弱声道:“敏敏,我听下人们说,你一整天都呆在房里,门外的花瓶也是被你砸的!到底出了什么不顺心的事,和爸爸说说……”
“出去!”
甩开身后的手,姜垚敏仍是不依不饶。她恶狠狠地用白眼仁瞪向姜凌海,呵斥道:“我不想看见你……快给我滚出去!”
吵吵中,姜垚敏的母亲全美芬后脚进来了。
“敏敏,有什么事和妈说……”
她对丈夫使了使眼神,“大海,你出去!别在这碍手碍脚的。”
“唉……”
姜凌海自叹着背身离去。
哭声打前阵。
姜垚敏抱着母亲撒娇哭诉。
“妈,我就是想和方见好,我就是想和他结婚。那个该死的狐狸精李珮瑶把我的丈夫抢没了,我恨她!”
“我恨死这狐狸精了……除了狐狸脸,我哪一点不如她了?死警察,臭警察!她凭什么霸占本该属于我的方见……”
全美芬不以为然地呵呵道:“就为这点芝麻大的小事烦恼啊?”
“芝麻大的小事?”
千金小姐又是动口又是动手,全美芬被女儿迅速推离,并遭了数次白眼。
“哼!这可是女儿的终身大事,你居然毫不上心,你还是亲妈吗……妈你也出去,快出去!”
全美芬重新拉过女儿,“好好好,是大事,是我们姜家的头等大事!这总行了吧?”
她顿了顿,然后游刃有余地哄道:“别伤心,妈妈帮你想办法。”
女:“真的?”
母:“当然,妈啥时候骗过你?嗯……”
女:“那好,拉钩!”
母:“呵呵……拉钩就拉钩!不就是个披着警服的狐狸精嘛,简单!”
女:“简单……怎么个简单法?”
母:“我找人去教训她,警察又怎么样?一样收拾!你爸以前开赌场的时候又不是没对付过警察。”
女:“妈你一定要给她点颜色看看,叫她远离方见,最好是思想有多远,人就滚多远!”
母:“嗯,没问题,妈保证能让她滚得比思想还远?”
女:“诶妈,你打算怎么弄?说道说道……”
母:“那个李珮瑶没啥稀奇的,不过就是长得比你漂亮一丁点嘛。”
女:“讨厌!你也说她漂亮!”
姜垚敏听不得逆言,性子顿时上来,她把脸歪去一边,臭着。
“哎呀,你这个小醋坛子,听妈把话说完嘛。”
全美芬那女儿的脸扳回来,“哼哼,手心白手背就黑,优点翻过来就是缺点,我只需叫人毁了她的容貌,那她还能凭什么来吸引你的方见……用一张叫瞎子也呕吐的四大鬼脸之首么?”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母女二人齐声大笑不已。
姜垚敏的母亲居然说出如此狠毒的话来,原来是纽带似的一脉相承——有其女必有其母!
“妖精”听得是火冒三千丈!
【逆血爪】凌空探了又探……
她几欲当场便将恶母毒女二人双双粉碎了事。
被母亲好言安慰之后,姜垚敏似乎好受了些。
因为……
母亲也支持她教训李珮瑶!
这让她觉得自己此前率先行动的做法合情合理,而且是非常对,甚至应该得到母亲的称赞才是,只可惜没有成功。
被极邪毒的言语狠狠侵袭了一番的“妖域魂香”随这位恶母出了房间。
待全美芬走远之后,隐匿的“妖精”推门进入到隔壁的空客房去睡觉。
武赢天既急于下手也不急下手。
因为……
推迟惩罚的时间也不失为惩罚!
不知日期的等死其实也是一种对精神的极度摧残!
焦躁了一整天的姜垚敏极端地累,她昨晚就没睡,于是在母亲走后不久就上了床。这次,得宽慰的人头刚一落枕便入了睡。
武赢天逐渐适应了自己的极端状态,隐忍着勉强去睡觉,她和姜垚敏一样,昨晚根本就没合眼。
世上有谁能带着满腔怒火安然入眠?
“妖精”能!
她怪异的身体做到了!
一个无人可见的懒腰。
一声无源可寻的哈欠。
一句无所事事的闲话:“呃……这床真是很舒适!”
次日,天刚一蒙蒙亮,凌乱的被褥便自我整理如初,“妖域魂香”起了床。
天气终于转好。
阳光照进了窗内,窗外的花园美景尽收眼底,三只不长记性的阿根廷杜高犬又在花园草地上嬉闹。
满载逆血功力的武赢天不用出门查看便知道姜垚敏还在酣睡。
尝过这里的美食后她的肚子有些饿,于是就下楼来找东西吃。
一楼的厨房里“咚咚”直响,姜家高薪聘请的郑厨师正在轻车熟路地为主人精心准备西式早餐。
他把做好的部分摆在身后宽大的置物案桌上。
无形者趁机在后边抬走食物,蹲姿躲着享用……几下囫囵吃完后,她把盘子悄悄搁回原位,然后心满意足地暗谢离开。
郑厨师转身过来摆菜,当即发现少了一盘,他觉得很奇怪,杵想间意识到可能又是江妹干的好事。
摇头微叹:“呵呵,肯定又是馋屁股悄悄偷去吃了。”
念于此,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是笑了一笑又重新做,因为都是苦难的下人,况且对方还帮自己洗过不少衣服。
姜凌海和全美芬顾自吃好早餐就出门去公司。
姜垚敏则睡到临近中午时分才懒洋洋地起来。
她洗漱以后到梳妆台前随便打理了一下自己,然后穿着睡衣就晃出了房间。
尽管没有食欲,她还是准备下楼去随便塞点东西,以防得胃病或是胆结石。
懒散的脚步刚来到楼道,房里的手机就响了。
骂骂咧咧的姜垚敏慢吞吞地拖沓着步子回房。
她连号码都吝用白眼搭理,很不耐烦地扑倒在床上便胡乱接通电话。
双方的心情不一:接电话的人声音很阴沉,而对方的声音却很阳光。
“喂……谁呀?”
“敏敏,呵呵……我阿龙啊,我们出去耍吧!”
“没兴趣。”
“别啊!天气这么好,咱们出去飙车怎么样?”
“唉……飙个什么车?去堵车怄气还差不多!”
“不会,我带你去高……”
姜垚敏没好气地打断道:“不去不去……就是不堵车,我也没剩几分可以给警察扣了。”
每份阳光都照射到墨上!
每一句话都栽落进深坑!
对方生怕电话被挂断,此后语速飞快,半口气就蹦出一句话,一口半的气竟然蹦出了三句话。
“哈哈……你不知道吧!今天高架路内部试通车,小猪帮我弄了几张临时通行证。”
“现在根本没人查超速呢,既没车又没交警的,管你飙个爽!飙到250都没问题!”
“哈哈哈……怎么样?一会咱们飙完车,我请你吃饭看电影,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正房太太就是要弄个瑞士银行的贵宾金卡。
姜垚敏一直都是公子哥们追求的首选对象。
所以……
杜若龙根本不介意姜垚敏的态度,说话仍然主打热情,想要对付财富如山的豪门千金,那就是要厚着脸皮死缠烂打,自尊只是个屁,当放就放。
豪门千金昨天失魂落魄地自我惊吓憋了一整天,结果什么动静也没有,平安无事,由怕转怨之人正想找个地方来发泄。
时机很巧!
萎靡的听闻者眼睛噌地大亮!
处心积虑的人投其所好成功!
姜垚敏本来就爱飙车,自己有一辆黄色的兰博基尼。
无精打采的人一听说真可以放心地去飙车,来了劲!
其心想: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去,岂不是成了白痴!
现在的姜垚敏就是用九头铁牛来拉她都拉不住,或者用九层铁笼来封她也枉然。
激动之下,把仪容仪表看得比生命还重要的大小姐哗啦哗啦几下将自己已梳理过的头发弄成了烂拖把头。
蓬头不垢面的人激动地抱着电话大喊:“我去我去!我当然去了!你来我家门口等我吧,我马上就下来……”
杜:“敏敏,我早已经候在门口了。”
姜:“你个坏小子,想泡我是吧?”
杜:“不是,不是泡!泡这字眼玩世不恭,只能用在除开你的其他庸脂俗粉身上,你这里可尊贵得紧,必须是一颗诚心外加一万个诚意地痴情守候。”
姜:“油嘴滑舌……可惜你来早了,慢慢等着吧!”
电话已挂断,但话声并未停歇,而且自言自语居然很嗲:“靓车配美女,我要貌美如花,嗯……叭!”
忘乎所以的人把手机往床上吧嗒一扔。
姜垚敏混混叨叨地以为自己尚未打理。
准备貌美如花的人哼着音色拙劣的小调,团扭着屁股再次去洗漱,然后逛去更衣室,精心挑选衣服……
淘换好搭配飙车的合适衣服之后,她又化了二十来分钟的妆。
这二十来分钟不可小觑,它已经是千金大小姐最癫狂的速度!
等把自己收拾光鲜了,她这才拎上她的鳄鱼皮小包扭腰下去。
对于飙车,武赢天的兴奋程度远胜对方,她比姜垚敏还高兴!因为她比姜垚敏憋得还要难受!
如风的人燃出万分的欣喜:“看来老天也在替妖精我打抱不平!姜垚敏,你最刺激的一天来临了!”
腰肢晃荡的千金小姐身后带着阵阵清香……
姜垚敏打开车库,开出了她的黄色兰博基尼盖拉多跑车。
跑车很是眩目,有棱有角,如同F117隐形战斗机一般。
姜垚敏没有开软顶敞蓬,“妖域魂香”也就暂时不便飘入,她默默地等候时机,反正这顺风车搭不搭无所谓,自己一样可以轻松随行。
兰博基尼吼叫着来到门口停了一下。
杜若龙收了干巴巴的焦渴眼,离开他自己的绿色跑车,小跑几步过来。
“哟哟哟”
他笑吟吟地站在姜垚敏的车门一旁,“敏敏,你今天可真够漂亮,打开敞篷靓出去还不得迷死半城人!”
杜若龙一边奉承说着一边殷勤地忙活,帮姜垚敏在前挡玻璃上贴上临时通行证。
“妖精”眼见杜若龙的车也是辆软顶敞蓬的兰博基尼盖拉多跑车,而且开着敞蓬,于是准备上他的车,如此便利之举何乐而不为?
搭谁的车也是搭,一阵风上了绿车。
意在目标地点的武赢天弃下了搭乘姜垚敏的兰博基尼的主意,她转而飘然去了那个叫阿龙的绿色兰博基尼的副驾位。
响指伴话声:“搞掂,出发!”
通行证粘贴弄好后,两辆昂贵的跑车一前一后高速呼啸而去。
没有多大工夫,青黄相接的拉风跑车就轰鸣来到高架路入口。
看守道路的人员检查完通行证,跟着挪开了禁止通行的标牌。
车后的目送者啐了一口,怨怨地嘀咕道:“这俩嫩崽子真是神通广大,什么证都弄到,居然跑这飙车来了。”
顺利过关,杜若龙煞是欢快。
他沿着轧道冲上了高架路,沿弯道开出一段路后,进入了令车手冲动的笔直直行道,然后靠左边停下来摇头晃脑地等着姜垚敏。
待车子一停稳,杜若龙这才在无风的状态下注意到自己的跑车里莫名其妙地有着一股奇异的香味。
香水有毒!
暴露风流!
他嗅了嗅,“嘶……是哪个***马子缺德洒车里的,想谋害亲夫办正事么?”
囧而纳闷……
“难道是昨晚遗留的?好像……气味也不对呀!不是这香型。”
起风了。
香散了。
憨态可掬……
“嗯……咄咄怪事!这股味道咋又忽地没了,逗我玩呐?”
这时,姜垚敏来到他的右边缓缓停下,两辆车并排停着。
见姜垚敏上来了,杜若龙不再苦苦追寻得而复失的香味,他随即戴上绿色边框的太阳眼镜,摆酷地看着车右边的姜垚敏。
“敏敏,规矩呢还是和从前一样,我让你两秒,咱们倒数10下开始,到2你就走……”
绿框太阳眼镜下方的嘴形很狂妄,不待回话就嘿声压过去:“十五秒内我保证灭了你!”
“阿龙,别说大话了,今天还不知道谁灭谁呢?本小姐今天可是专门来发泄的,想赢我?美的你!”
言毕,姜垚敏也戴上了她的黄色边框太阳眼镜,开启敞蓬。
二十秒左右,敞蓬完全打开。
千金大小姐深深懂得洁身自爱,她怕城里的灰尘把皮肤和衣服弄脏,到了这空气良好的地方才开启敞蓬兜风。
飘扬在车外上空的“妖精”见状险些没笑出可怕的空灵之声。
她暗虐:“这两人真逗,开什么颜色的车就戴什么颜色的太阳眼镜,咋不干脆把浑身上下也统一算了。”
一声打抱不平:“是谁招惹了咱们金枝玉叶的敏敏小姐,他是不是不想活了?”
贼胆心虚。
话毕,杜若龙却因为此前莫名出现的香水味忽然将咒骂对象怀疑到自己的头上。
于是他惶惶不安地道:“敏敏,我好像没得罪你吧?要真是我惹你不开心就直说……我保证给你赔不是!”
戴黄色边框太阳眼镜的人捋了捋自己的秀发,蔑态发笑。
“才不是你!是别人,别瞎担心。瞧你那副胆子,小得跟猫似的。其实我还挺喜欢你这副乖咪的小猫样的!哈哈哈……不说了,准备计时。”
姜垚敏开始倒数数字:“10……9……8……7……6……”
两辆跑车的空油门轰得嗡嗡浑响。
排气管的声音直逼东方红拖拉机!
两人正你一句我一句地叨唠罗嗦时,“妖精”早已飘到了千米之外,无形的金属人就站立在路的正中央,等待一次离奇车祸的到来。
“……5……4……3……2”
“嗡……”
当念到2时,姜垚敏的黄色兰博基尼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奔出去!
超级跑车就是超级跑车!
不到4秒钟,黄色兰博基尼已经加速到了惊人的时速,94公里!
但……
经过改装的绿色兰博基尼更有动力!
它虽然慢了两秒,却已经紧逼其后。
杜若龙满脸奸笑着准备从左边超车……
黄色跑车发现了绿色跑车的企图,于是迅速甩头占领了左道。
绿色跑车马上改为从右道超,黄车又紧急变向右边拦住去路。
就在即将要超车的这一刻!
“嘭!”
挂满胜利之容的杜若龙耳朵颤听到前车传来一声骇人的巨响!
“嘀嘀嗒嗒嘀嘀……”
无数的晶莹碎片从前方的车子飞来,纷纷碎砸这辆绿色跑车,其挡风玻璃被“劈啪”几下打出了密集裂花!
“咵啦”
牙口大张的杜若龙惊见自己车子左边的后视反光镜也“呼”地一下无影无踪……
眼球暴突!
恐慌收油!
迅猛刹车!
硬生生拉住刚刚野性起来的跑车。
变形变色的脸托着瞪眼再看前方……
只见姜垚敏的车头忽地一歪,轰然撞向了高架路右边那厚实的水泥护栏!
金属尖声摩擦出一片火花,车子破碎的部件摧枯拉朽般哗啦啦到处乱飞!
姜垚敏所驾驶的黄色兰博基尼边撞边旋转……恐怖了好一阵才停下来,死气沉沉地斜身停在路中间。
喉咙呛出哭腔:“呃出事了……呃出事了……”
杜若龙把心悬在鼻梁,惨惨地佝偻着脑袋开车靠过去。
兰博基尼是跑车,重心极低,所以没有翻滚,车子的设计制造都很出色,没有散架也没有发生燃烧。
绿色跑车停在距离姜垚敏的黄色跑车不足五米远的地方。
胆战心惊的杜若龙手忙脚乱地摔下车,瘸状跑过去查看……
惨不忍睹!
黄色兰博基尼跑车的副驾位的挡风玻璃上有一个巨大的窟窿,差不多是去掉了一大半!
姜垚敏的身体在抽搐,她的脖子在向外***,鲜血喷出有一米多远,整个驾驶位附近都米,弥漫着通红的血色!
“救命……救命啊……”
杜若龙抖手抖脚地拿出手机,掉捡数次后口齿不清地结巴着报了122交警和120急救。
撞击部位发生在副驾,并非主驾驶位。
难道是“妖精”她没拿捏准,撞歪了?
不是!
绝非如此!
就在撞车前的最后一刻,金属人的理智终于压制住了来自与Cc-u的顽固冲动。
武赢天毕竟生来就是一个善良的人,况且还随着唐僧浸淫佛法多年,又学习了法律。
她知道如果自己擅自宣布姜垚敏的死刑,实际上也无异于谋杀,所以最终放弃了撞死姜垚敏的念头。
千钧一发的那一瞬间,她道:“算了!且饶她一命。”
既然不撞……
那就要躲避来车。
“糟糕!”
“逆血功力没了!”
就在“妖精”打算凌空而起时,其金丹突然如休克般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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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电池逆血功力竟卡了壳,这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现象!
两辆飞驰而来的跑就在眼前!
她往右边躲闪……
车子却一起往着她的右边靠,封堵住了去路偿。
她改往左边闪……
不承想……
两辆正在进行赛事的跑车又一起往左边攻来!
来不及了!
武赢天只好就近纵身跃向唯一可能避免伤人的位置——姜垚敏旁边的副驾位。
寻常人的反应速度+寻常人的弹跳力度=失败!
“妖精”无法彻底地避开车辆。
她的身体撞碎了汽车的玻璃,并顺势飞向车后方,因为两辆车挨得很近,“妖精”还把后面绿色跑车的反光镜都给砸飞了去。
心存仁慈的武赢天万万没有料到:她虽然做了避免直接撞死姜垚敏的动作,但老天却不肯放过这位金枝玉叶。
一片破碎的玻璃在眨眼间就豁然割开了千金小姐的右颈部大动脉!
浑身痛楚的“妖精”挣扎着爬起来后,此刻出故障的金丹它又苏醒了,她连忙飞身去查看,结果姜垚敏的鲜血已经喷涌洒出,透透地染红了跑车!
空灵弱响:“我无心生罪孽,可结局并不遂人所愿。照眼下的情形来看,她恐怕已是踏上了黄泉末路。我的逆血功力莫名其妙地在关键时刻掉链子,莫非……天意如此?”
武赢天暗带自责地遗憾离开,她非常疑惑自己在刚刚为何会失去武功,若非是如此,对方也不至于出车祸。
十来分钟之后,交警和救护车接连赶到了事故现场。
此刻,失血过多的司机姜垚敏完全昏迷,奄奄一息。
还在救护车赶往医院的路途上,伤者已是香消玉殒。
勘察事故现场的交警万分迷惑!
明明是被一个巨大物体撞击造成的意外事故,可却什么东西也找不到,道路上没有任何除了车辆配件外的异物,相当古怪!
其中有个老交警在两天前曾经参与过警官学院附近的那起奇怪车祸的调查,他迅速联想起两起车祸的共同之处——那就是都找不到那个巨大的撞击物体!
他觉得其中必有蹊跷,于是打电话给市公安局刑侦大队的郭红虎,如实向他道明了事故的情况。
“什么……又是鬼撞的!”
郭红虎险些嚼了舌头又崩了眼。
咄咄怪事竟然接连出现两次!吸引力无比巨大!
他叫上了两个最得力的助手匆匆赶往事发现场。
这两个助手都是精英。
张良,重案一组的组长,外号狼狗。狼狗的体能和追踪能力在刑侦队里排行第一。
刘劲林,重案二组组长,外号四眼。四眼没戴眼镜,绝对5.3的视力,其性格不但比女人细心,而且更具耐心,细微捕捉的精密观察能力胜过一队之长。
事故现场很血腥!
跑车被鲜血浸透!
郭红虎仔细勘察出事的车辆……
结论很明显:就是因巨大物体的撞击而导致的车祸!
他对两位下属道:“现在的汽车前挡风玻璃都是夹膜玻璃,如果是块砖头砸来也只是个砖头大的洞。现在这玻璃没了一半,可以想象这东西它得有多大!”
刘劲林道:“我瞅着像是撞了人!”
一声质疑:“如果是人,就这速度,撞上立马就死了!人呢?死人呢?”
张良嗤之以鼻道:“高速路上的村落路段时常有撞狗的案例,重伤了车狗却没大碍,我看应该是号称有七条命的狗。”
一声诡赞:“嘿嘿……有道理!”
刘劲林暗喻地回顶道:“对,没错,是狼狗!”
“去去去……”
张良不干了,他飞吐沫道:“好好说事,开什么玩笑?”
“行了你们两个,抓紧时间找线索。”
郭红虎狠狠白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开,他抛话:“我去问问目击证人!”
满腹疑虑的大队长走向那个一直坐在地上抱头哆嗦着的杜若龙,准备详细询问事发当时的情况。
郭:“杜若龙,事发时你就在旁边,我问你,姜垚敏的车出事前路上有什么东西?”
杜:“没有!什么也没有!当时我没看见前方有任何东西,真的没有!这条路刚修好,路面非常干净。”
郭:“会不会是视线被前车挡住,你没注意?”
杜:“不可能的!”
郭:“为什么?”
杜:“我们的车子都开着敞蓬,视线相当好,我就是跟在后面也能完全看见前方的任何情况,姜垚敏能看到的,我也能看到。”
郭:“说一下你亲眼所见的车祸细节。”
杜:“我们才开出一小段,每个人都开得好好的。”
杜若龙顿声擦了擦干泪,抖着嘴皮子道:“我突然听到前面的车子发出一声巨响!然后就有许多碎玻璃飞到我的车上,连我的挡风玻璃都被砸坏了。”
言者突然间醒神,“哦对了,还有我的车外后视镜!我的后视镜也啪地一下就没了,我吓得赶紧刹车。”
郭:“在前车发生撞击时,你有没有见到黑影之类的?比如像狗一样的影子。”
杜:“没有,绝对没有。”
郭:“你就这么肯定?”
杜:“我对天发誓!”
郭:“嗯,继续说。”
杜:“之后姜垚敏的车子很快就撞上了护栏!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呜……呜……”
郭红虎没有问出有价值的线索,于是黑着脸拍了拍落泪人的肩膀,然后就重新去勘察。
老交警走过来,自言自语般地和郭红虎搭话:
“郭队,这次的车祸完全和上次一样,真是活见鬼!”
“那么大一个东西,撞完就消失了,难道是雷劈的?”
“上次是下雨天,倒还有这个可能性,可这次是艳阳高照的大晴天啊!莫不成是晴天霹雳?”
天气很闷热,衣服都显出汗渍,老交警说话的时候不停地擦汗,顺便摘下帽子扇风凉快。
郭红虎正在专注于那个被砸掉的绿色后视反光镜,即便是说话他也不抬抬眼皮。
一驳:“哼!什么雷劈的?”
二驳:“雷劈的怎么没有烧焦的痕迹?”
三定:“明摆着就是撞了狗一样大的家伙!小玻璃片能把跟在后面汽车上的车外后视镜给削了去?”
旁人道:“说的也是,你这老公安的分析有道理。”
郭红虎展示着手上的证据。
“一定是活物撞的!你仔细看看这车外后视镜,好好看看……它的断裂面是由前向后的物理性折断!”
“既没有碎裂,也没明显掉漆,这就是很好的指向证据。只有一种合理解释……唯有动物类的软体才能几乎完整无缺地把它给砸下来。”
他掂了掂手上的物证,继续话。
“唉……怪就怪在这里!”
“如果是狗之类耐撞的动物,确实勉强可以解释撞击物为何失踪,但它的高度决定了撞击部位根本涉及不到挡风玻璃。”
“能在此高度发生撞击的活物范围极其有限,只能是飞禽或人,可飞禽又解释不了失踪问题。”
“如果是个人呢,也同样不能解释失踪问题,除非是撞不死的人!”
“假设这世上真有撞不死的人,人体目标是很明显的,那么……两名驾驶者怎么可能同时无视?”
老交警哼声道:“所以邪门得很,又撞鬼了!”
郭红虎陷入沉思,不再接话。
过了一阵子,他才又张口。
“上次的小目击者描述的那个姐姐就是一个撞不死,可能还压不死的人!她到底是谁……会不会和这起车祸有关?”
“关键是两起奇怪的车祸都与女人有关联,难道这是巧合,还是它们之间有着什么必然的联系?”
被雾水笼罩了脑袋的老交警在原地打转转,并滔滔不绝。
“你是说是前天晚上那个像鬼一样,既撞不死也压不死的女人吗?”
“我觉得不可能,这是无法攀爬的高架路,又尚未通车,她是根本上不来的,每个路口都有人日夜看守。”
“假如她真的摸上了这高架,就如你所说,大白天的,难道两名司机都看不见这条一览无余的道路上站了个大活人吗?”
“一辆车看不见就算了,两辆车都没发现人这不符合常理。呋……真是见鬼!即便叫福尔摩斯来恐怕也查不明白!只能说是撞到鬼喽……”
言者越说越纳闷,他扣回自己的帽子,大幅摇头走开。
“狼狗,四眼,你们过来。”
郭红虎招手将助手喊来,他的直觉告诉自己:今天的车祸一定与那个鬼一样的女人有关!
一声命令:“你们两个好好查找一下有没有女人的痕迹……给我用力地找!找出来有赏!”
[半小时后……]
四眼从远处兴冲冲地跑回来,他的右手已然捏着一个碎小的东西。
刘劲林不愧四眼的称号,锲而不舍之下终究让他发现了蛛丝马迹。
悦声:“郭队,狼狗,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郭红虎和张良精神抖擞地速速迎上。
他捏着头发将玻璃渣子吊起,移到旁人的面前,直至出现斗鸡眼。
四眼捏着个亮闪的小颗粒嘚瑟。
“看呐……我找到了女人的头发!它就夹在这黄豆大的玻璃渣子上!哎哟费了老鼻子力了,跑出好远才发现。”
“你们看……它刚好夹在这微小的细缝里,绝对不会是车主的!呵呵,凭这无影无踪的撞击,我敢确定,就是那女鬼撞的车!”
斗鸡眼抱怨道:“别晃荡这么近,眼都被你弄瞎了!我自己看。”
旁人说着,一个硬邦邦的兰花指便将这微小的物证夺到了手里。
郭红虎拿着这小玻璃渣子上夹着的头发仔细端量了一阵,眼神旁顾远处,隐然是突然怀疑到了什么。
他喊道:“拿水来!”
张良回到警车里取来了一瓶矿泉水。
开盖。
将头发浸入水中。
几秒后他拿出来一看……
挂水珠!
“唉……呵呵。”
郭红虎闷笑着摇摇头,似乎因为某事而松了一口气。
刘:“郭队,你将头发弄水里做什么?是何用意?”
张:“你别不是想验证这证据是假发还是真发吧?”
郭:“嗯,差不多就这意思。”
狼狗和四眼问了也白问,他的回答很敷衍。
郭红虎实际上是怀疑到了“李珮瑶”,他一直觉得这个还未正式入职的漂亮新下属有很多秘密。
她的头发在潜水之后竟然不湿润沾水,这还仅仅只是其一;特种兵干不过一个没受过什么正规训练的柔弱女生是其二;前天那起离奇车祸谋杀案的地点就在警官学院附近是其三。
自己人毕竟是自己人!
唇齿相依也就意味着唇亡齿寒!所以,当郭红虎发现这根头发并非李珮瑶的,其心情不禁大为宽慰。
可惜……
这根头发还真是“李珮瑶”的!
只不过,当它脱离身体之后就变成了普通头发,“妖精”苦苦保守的秘密只差一丁点就被这位老刑警揭穿。
对着头发出了一同神后,郭红虎道:“可以确定这就是那女鬼的头发,你们再给我找找其它线索,一定要查它个水落石出。”
狼狗和四眼又继续费眼费脑的勘察。
郭红虎自己也加入了这劳神的搜索。
勘察了整整一个烈日下午,几人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累了个半死。
可是……
除了那唯一一根可作为证据的长头发,三人再也找不出其它的线索。
这起车祸又成了悬案!
而且还是第二个鬼案!
短时间内接连冒出两个无法破解的鬼案,郭红虎颜面尽失事小,一筹莫展事大,他的脑袋胀得很鼓,很鼓,几乎要炸裂开。
***
杜若龙胆战心惊地将车祸的消息通知了姜凌海。
姜凌海差点没当场晕过去,他叫上夫人泪匆匆眼朦胧地从公司赶往派出救护车的医院。
当他们赶到时,见到的已经是一具盖上白布的尸体,女儿就此了去。不过数小时未见,他们便失去了最宝贝的独生女,敏敏。
夫妇二人失声痛哭,当即瘫倒于地。
***
警察的问询结束后,杜若龙也苦巴巴地来到医院了解伤情。当他得知姜垚敏已死,腿脚顿时发软,低头缩在墙边,一言不发……
姜凌海和夫人缓过气来看见阿龙,立时火冒三丈!
冤有头债有主!
他们冲上去对着仇恨靶就是一顿狠狠地拳打脚踢。
“你这兔崽子害死我女儿!还命来,你给我还命来……”
在长辈们齐心合力的殴打之下,杜若龙顿时浑身青印,满脸见红,除了鼻子流血,其脸也被全美芬抓了个红五花。
公子哥自知理亏,不敢跑更不敢还手。
他大哭求饶道:“叔,婶,这不关我的事,敏敏她是撞到女鬼了!警察都是这么说的……”
姜凌海和全美芬不和他理论,再次同心合力地暴打了杜若龙一顿,然后哭丧着前往出事地点。
夫妇二人开车一路哭着来到出事的高架路口,因为被阻拦,姜凌海泼出一阵劈鬼头盖鬼脸的虎狼狂骂。
值守高架路口的人员见此二人十分不好惹,自然是放行。
满腹委屈的值守者在身后啐话。
“活该出车祸!”
“有钱能买通行证,没命买回头路。”
“凶凶凶,凶个屁你凶,老子咒死你女儿!咒死你,咒死你……”
上了高架路,姜凌海和全美芬看见一帮警察还在,姜垚敏出事的车子也还在,于是靠边停车。
二人下车冲过去,质问交警和刑警,到底怎么回事?
警察说还没查清楚。
两人因悲痛丢弃了平时道貌岸然的温文尔雅,对着警察就是一通臭骂!
姜凌海:“你们这帮警察日不笼耸笨戳戳呢,全都是一群饭桶!老子纳税养着你们这些憨杂种憨狗日呢,还不如养条赖皮狗……”
全美芬:“烂屎养呢!人都死了,你们这些憨杂种还懒懒散散无关无事吊二郎当呢,再查不出来老娘把你这身黑皮扒了……”
“……”
郭红虎本来就烦着事情没进展,结果被他们夫妇二人一阵臭骂也火了,他以一对二地左右狠喷口水!
骂男:“你个憨贼呢是不是前几年害死过人?今天的车祸完全是冤死的女鬼干的,你个憨贼呢是自作自受!活该吧你!”
骂女:“自己去看看……你们女儿是被东西撞死的,可撞她的东西连影子都找不见……我告诉你们,这就是鬼才能干的事!认命吧你!”
郭红虎啐了一口,满脸斗鸡相地总结道:“你们给老子好好想想,前些年到底害死过什么人?是不是冤魂找你们索债来了……哼!”
被警察回骂一顿后,姜凌海和全美芬反倒阴着不吭声,悻悻地离开现场。
姜凌海在开地下赌场那阵子还真的害死过几个人,其中还有两人是警察。
(其中一人没死,此人姓何名伟,其腰伤就是拜姜凌海的黑枪所赐。)
郭红虎怒火难消,不依不饶地在背后翻白眼。
最后又浑骂了几句:“这两个鬼米日眼臭嘴呢的老东西,怕真是害死过什么人!老子一骂就开溜了……做贼心虚!”
姜凌海和夫人痛哭流涕地回到医院,见阿龙还在,就快步恶踩过去。
杜若龙以为还要被打,慌忙抱头蹲下。
“起来……”
姜凌海一把拎起了阿龙,把他推到墙上。
“你这个臭滂滂的杂种,灾星!说……你是如何害死我女儿的?”
他暴掐住阿龙的脖子,“快给我老老实实地说,把当时的情况一字不漏地说出来!你要是胆敢说半字假话,我叫你今天就去陪葬我的女儿!”
杜若龙被姜凌海狠掐得快晕过去!
他喷泪涌话。
“姜,姜叔……我们本来好端端地开着车,我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跟在姜垚敏的后面,她突然被什么鬼东西给撞了,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呜……警察也查不出来,呜……我听见他们说是被前天的那个女鬼给撞的!呜呜……”
姜凌海松开了手。
公子哥忍不住缩起身子,弯腰护着脖子一通狠命咳嗽。
“什么女鬼……还前天的女鬼!”
全美芬一巴掌打到阿龙的后脑勺上,“快说……”
她现在就是一个市井泼妇,毫无贵夫人的架势。
杜若龙哪敢起身?
他一屁股跺地,继续痛哭流涕。
“我不知道……我只是听见警察他们自己人在说,说什么前天出现一个两辆汽车都撞不死,压不死的女鬼!”
“前天晚上有个越野车司机就是这样被女鬼撞进车窗里,活活撞死了!我知道的全说了,敏敏真不是我害死的,是那个女鬼!呜……呜……”
闻毕,全美芬咬牙切齿地攥紧拳头,恨恨地又打了阿龙数拳。
可怜这个无辜的公子哥,他刚止住不久的鼻血再次流了出来。
施暴者浑身哆嗦着喃喃道:“女鬼……狐狸精……狐狸精……”
[姜家别墅附近,竹林……]
虽然是因为阴差阳错才失手伤了人,但武赢天一念想到自己的错手最终害了身主就无法解脱。
李珮瑶隐然因此成了一个残忍的杀手!
“妖精”在强烈的自责中变得失魂落魄。
透明人如女鬼般飘飘然晃荡回到竹林。
东西还在,只是旁边有七八个年轻的姑娘小伙在竹林里玩耍。
顾忌有人,她就左边飘飘,右边荡荡,没有立即去拿衣物穿。
“妖精”现在还不知晓姜垚敏的死讯,不过姜垚敏喷涌的鲜血已经让她后悔不已,她万千哀愁。
“她死了吗?”
“这么多血,一定死了!”
“此人死不足惜,可是我怎么将可怜的李珮瑶演变成了杀人凶手?”
“我这是怎么了……突然间一根筋,变得鲁莽癫狂!我恨我自己!”
武赢天困惑于自己的情绪为何不受控制,更无法原谅自己一时冲动犯下的过失,端在竹林之尖抱头随风飘然晃动着哭泣。
“呜……呜……”
恍惚中她的感官自我封闭,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个隐形的人,无所顾忌之下哭声逐渐肆无忌惮,袅袅之音从竹林树梢向四下弥漫开来。
这情形与聊斋无异!
尽管是在青天白日。
在竹林里嬉闹的人出神而愣,因为林子上方的竹叶间突然发出一阵阵女人连绵不绝的哭泣声。
风吹竹摇……
即便有林子固有的沙沙响,空灵的声音还是无比清晰。
数张脸庞上扬着,好好地翘首去疑惑。
结果……
什么也没发现!
除了这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抽泣声。
“谁,谁呀?”
“谁在哭?”
“鬼!”
“是女鬼!”
“有鬼呀……”
竹林这地方古旧时原本就是坟地,稍微知道点历史的人都会联想。
几个小年轻弃下瓜果零食和饮料,什么东西也不要,亡命地逃跑。
地面上又见鞋:最近处是高跟的,白两只,红两只;平跟的,拖凉鞋稍近一只,远一只;皮鞋,不远不近地散落有不止一只。
被混乱惊醒的武赢天发现了自己的失态。
“我,我又吓到了无辜的人,真是造孽。”
趁没人的机会,她赶紧拨开叶子取出衣物袋,把衣服穿好,然后戴上了电池耳塞,现身。
悲伤的“妖精”低头从竹林里歪歪斜斜走出来,这时她看见姜家的三五个佣人神色匆忙地携带着包袱从她身边噔噔噔噔地嚼着舌头小跑过去。
佣人甲:“你那堂哥说小姐出车祸死了,没骗我们吧?”
佣人乙:“我骗你干啥,又不能捞到半毛钱的好处。”
佣人丙:“可我们真就这么逃走……这半个月岂不是不白干了?”
佣人丁:“你不逃就留下,等着当受气包吧!伺候这么毒辣的一家人,我早就受够了!”
“……”
武赢天听到渐行渐远的部分对话,脚一软,差点跌倒在路边。
她脸色苍白地喃喃自语。
“姜垚敏死了?”
“她真的死了!”
“我令李珮瑶成了杀人凶手!我怎么会这样?我把她杀死了!我是凶手李珮瑶也就是凶手!”
“我又杀了人……我害李珮瑶接连杀了两个人!不!他们该死……只是我不该错借无辜人的手杀了他们……不该……万万不该……”
到目前为止,即便怀有巨大的悲伤和内疚,“妖精”的满腔怒火依然保持在高位,丝毫没有一点消减的迹象。
不长时间之后,疲劳的理智又被金怒压制住!
武赢天不再痛恨自己。
相反,她带着冷酷,面无表情地离开了此地。
***
全美芬死活找不到发泄对象!失去女儿的痛苦让她必须要立刻寻出一个发泄对象,不管她冤不冤,枉不枉!
“我的宝贝女儿是给狐狸精害死的!这个挨千刀的狐狸精就是李珮瑶!情敌!只有李珮瑶有动机杀敏敏!”
“我们姜家以前灭的种都是带把的,从来就没宰过带罩的!”
“既然连警察都口口声声说此案是女鬼做的,那我就要找带罩的复仇!娇滴滴的小警察,你死定了!”
叨于此,全美芬的五官此刻已是完全扭曲!
姜垚敏的母亲很快寻来了两个久未差遣的心腹,她要亲自对付“李珮瑶”这个狐狸精,为女儿报仇雪恨!
***
“李珮瑶”回了学校。
失踪几天绝非小事!
舍友们问了一箩筐的问题,但她一个字也不嘣,一句话也不回。
女生们见她心不在焉,完全是一副冷脸结冰的样子,就不敢再追问,但觉得她一定出了什么事。
她们私下疯猜了诸多答案:家里人出了事;被局领导批评;执行任务失败;被神秘男甩了;或者是被性侵……
***
方见很快就知道了姜垚敏她因车祸不幸身亡的噩耗。
他本想告知“李珮瑶”此事,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一则因为对方有言在先,时隔一个月方可见面联系。
二则她们两人之间并不熟悉,只能是凭空添些忧愁。
自打姜垚敏烟消云散后,方家太上皇出奇地喜欢“李珮瑶”这个姑娘,不停催促儿子把姑娘带回家里来聚见。
其实方见何尝不是一直在期盼着见面的时刻,他做梦都在想:那一天,女孩戴着他送的手表,亭亭玉立地站在学校门口。那一天,望穿秋水的自己一个箭步冲上去,紧紧地抱住她。
父母之问只能无奈地借口推脱:她最近参与一个恶性案件的侦破工作,无法抽身,等有空了一定会来的。
方之恒对儿子说,真心喜欢就结婚,到时候让她把工作辞了,干警察太危险,还顾不了家,方家不需要她出去工作。
父母如此喜欢“李珮瑶”,方见是求之不得,万事只欠东风,一切都只等着她的明确回应。
罗雪按两兄弟的请求和约定打了电话。
王宽和张浩南总算是在吃饭时间见到了失踪归来的“李珮瑶”。
俩人兴高采烈地围着“李珮瑶”问东问西,但二人很快就发现:“李珮瑶”的神情大为不对,总是一副冷漠的表情。
二人转!
二人急得团团转!
连王宽都没招了,张浩南就更是只能在一和三之间转悠。
武赢天有种不祥的预感,直觉告诉她:姜垚敏的母亲绝不会善罢甘休,而自己就是那个被列入黑名单上的人,并且还是榜首!
她沉默良久之后,字字寒冰句句冻人地话。
“我变了,我不再是以前的李珮瑶!”
“具体原因请恕我不准备明言……我只能告诉你们,在我身边就等于身陷囹圄。”
“千万别把自己置于一个危险的境地之中,所以我们以后还是少见面,或者不见面为好。”
见对方哑口无言,她仰天叹气道:“别担心,我们依然是好朋友,但……王宽,张浩南,请原谅我的无情,是好朋友就别问我原因,问了我也不会说。”
一声送别:“你们走吧!”
苦苦等了两天,却等来了这么一个非正常的冷美人,这叫王、张二人寝食难安。
张浩南私下引话问王宽:“兄弟,我看情况不太妙啊!李珮瑶铁定出了啥悲伤事!你说……会不会是她家里人出了什么意外?要不……我干脆亲自往她家里打电话问问?”
王宽也在琢磨这事,但他想的情况绝不是张浩南所说的那些。
厚厚的掌狠拍了一下张浩南的薄壳脑袋,震耳的怨声劲数落。
“哎呀你这个笨猪头……这都哪跟哪……这事与家人没有任何关系!即便家里人出事她也不会叫我们远离她呀!”
“邪门得很,连我都想不明白,我琢磨着会不会是与王强的案子有关?是不是案子很大,而那特种兵小子有同伙还未落网,伺机寻仇来了……”
张浩南听得抖擞起精神,“嗯,分析得很有道理!”
这话王宽颇不爱听,不耐烦地狠狠白了几眼过去。
他神色自嘲地嗡嗡道:“我就是随随便便这么一说,有个屁的道理!咱们以后多注意注意她的动向,一定要查出个所以然来!这是一个谜案,但对我们二人来说却是一次很好的践行侦察的机会!”
张浩南击掌道:“同意!分头行动,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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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发现场很耐人寻味!
车内没有作案的枪支。
但…偿…
从座椅穿孔部位的纤维走向来看,能轻易判断子弹是从驾驶位射向后座,然又从后座原路返回来杀了人,仪表台上的另一个弹孔也佐证了这一事实撄。
此案有个最大的疑点直接将其指向鬼案——后座没血迹,座椅也完好无弹痕。
四眼拿手指敲了敲下牙,“就算子弹打在防弹衣上也不可能这样啊!所以……”
他满脸蛤蟆出没地思索道:“所以很明显,是开枪的人杀死了自己,又一起非常典型而又成功的女鬼式防守!”
狼狗的脸也冷出了面瘫,他伴话道:“这段时间为何总有女鬼出没?姜凌海开枪打的究竟是什么东西……莫非又是女鬼?他们一家人为何总是与女鬼纠缠不清,老天!这世上只怕是真的有鬼!”
警官学院门口新铺设的这一整条街道都尚未来得及安装监控,要不然这个案子非常好破。
其实……
就算没监控也好破,奔驰车接李珮瑶有不少的目击证人,可惜没人知道后面紧接而来的是一场谋杀案。
鬼案卷宗不得已又增加一卷,现在共有五卷。
郭红虎自己排除了“李珮瑶”这位怀疑对象。
此时此刻,他若是真有一星半点怀疑到小黄蜂的话,只需到学校一查……四件鬼案就能顺溜着一起破解。
姜氏房地产成了无主公司,没几日,除开银行拿走的抵押部分外,剩下的财物均被亲戚及公司高层变着法的又抢又偷瓜分一空。
世态炎凉,姜家的工地成了烂尾楼。
方见通过法院的拍卖拿到了很大一部分优质地段的房产,并把它们转移到大恒地产来继续做。
这单买卖很划算,姜家人盖的房子质量不赖,烂尾的楼房幢幢都是好货,接着盖就完事。
自从姜家覆灭之后,昆明的地产界重新洗牌,大恒国际经过这次的收购运作,夺到了业界第三的位置,方家的事业蒸蒸日上。
经历了这几次血的洗礼,武赢天变得更加冷酷,都快成了冰渣子。
旁人渐渐地适应后,继而产生了深深的怜悯之心,甚至是可怜她。
没有人知道她究竟因何变成这样,只恨生活对其太残酷,不多长时间就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彻底改变。
挂着校花头衔的女孩仿佛没有了青春,没有了热情,没有了笑容,她只生活在一个仇恨的世界里。
与Cc-u的神经系统特性顽固至可恶,金属怒火如同太阳一般永恒。
还好,世间的事情总是千变万化,谁也说不准哪一天上苍会施舍出眷顾。
某日,“妖精”的身上发生了一件对其来说特别重大的事情——她突然来了例假!
这件事于正常女子而言很普通,但武赢天却内心纠结地足足煎熬了一整年,她以为身主李珮瑶遭自己附身之后被祸害得永远不会再有生育的机会。
生理变化是内源性的,之喜几乎卸了女孩浑身的利器,也激发了女人心,起绝对主导作用却又顽固不化的男性思维随之被180°逆转。
与Cc-u的倔强居然随例假的到来自行衰减了大半,它虽然没有完全消退,但已能启用愉快情绪来压制住剩下的那一小半。
笑容满面的“李珮瑶”又回来了……
只是,大家早已习惯了玉面冷煞。
她突然间对三个室友变得无比热情,爱说爱笑,这让人一时半会儿适应不了,于是几个女生又导演了一次罗雪事件的经典回顾。
由于受不了突变的“李珮瑶”,203宿舍的一干人等干脆使使眼神前后着溜出去,她们来到女生楼下小花园里的小石凳上坐着。
“李珮瑶她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朱玉环心生奇怪地问。
“谁知道?”
罗雪一副无奈的表情,“我见她出去前还是好好的冰霜美人,怎么一顿饭的工夫就傻了,我早就忘记了她还会说笑!”
“我好像听她出去的时候说,她要去医务室开点什么药?”
陈思然刻意模仿武赢天以前表演过的台词,连紧锁眉头回忆似的表情都如出一辙。
“啊……吃错药了!”
三人一同笑爬在石桌上,桌面上淋了许多口水。
[吃饭时间……]
“妖精”看见路上有两位老朋友走在前面,于是便笑嘤嘤地尾去,偷袭拍了一下他们的肩膀。
二人回头一看,心惊:哞,她怎么会是笑脸?
王宽顿时明白,她过了造成冷漠无情这一关卡,心中大喜。
“什么情况?”
王宽鬼怪起表情,“张浩南你又没洗澡……快跑!女警察来抓通缉犯,八颗子弹就要射来了!”
他拉人便跑。
久违的欢笑……
女孩忘了一件事——今天是和方见约定见面的日子。
自从与方见分别以后,武赢天发生了诸多的变故,早就混沌为另一种生活状态。
其性情大变后,思绪更是杂乱无章,恋爱与婚姻早就弃之一边,方见自然而然地从不可或缺的主角变成了可有可无的配角。
邀约之人倒是依稀记得与方见有约定,只是忽略了约定的具体日期。
关于爱之约定,被邀的方见是天天扳着手指头计算,埋怨时间悠悠。
例假的来临也能让人的幸福来临,让“妖精”处于极度的兴奋之中,她把自己当成了一个正常的女人,除了身体,还有思想。
忘乎所以的武赢天在公共卫生间哼着歌洗涤例假弄脏了的裤子,歌声悦耳动听,它代替心情腾飞出喉咙,多日的压力散化开去,犹如太阳驱散了阴云。
她对室友们保守了这个秘密,因为周缔涛始终是隐患。
好不容易熬到约定日,方见早早就在大门口翘首以盼。
这一日虽然被允许开车,但他没敢开,因为怕“李珮瑶”不喜欢。打车前,方见特意到花店包了大束的玫瑰。
方见在学校门口上演标准的焦急等待之态,路面上能踢的碎石子都踢光了,直至八点半还不见人。
鲜花失色。
信心萎靡。
意志溃散。
焦头烂额之人忍不住拨了电话。
“李珮瑶”用永不沾水的净手掏出手机,一见来电显示,她猛醒:糟糕!我竟然忘了约定!
她没接电话,直接疯跑出去……约定门被一点一点地临近,仿佛迎接的是一扇甜蜜的爱之门。
“妖精”的心里灌满了浓情水。
“假岷弟,你真的不在乎,真的容爱这个有缺憾的我吗?万幸的试金石之疡……缺憾只是虚惊一场,却无意中鉴别了一个人的心!”
“如果你能接受那样有残缺的我,我为什么不能接受让我有一点怦然心动的你呢?”
她到了。
刹住步伐。
略微探身。
昏暗的街灯下……
只见墙边伸展出一大束鲜花。
背身持花之人把头压得很低。
其神色疲至垂头丧气的状态。
心跳加速!
不知所措!
“岷弟……”
“赢溪!”
他抽疯般醒悟,随即扑身而临!
可是……
芊芊玉手上并没有定情的手表。
方见透心凉,整个人瞬间凝固!
他颤音道:“赢溪,你……你拒绝岷弟了么?”
忙中出错的武赢天惊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左手,一时间哑然。
他动用残余的最后一丝希望来对抗眼前这无尽渺茫的现实。
苦涩:“即使扑面而来的是拒绝,岷弟也想当面验而求证。”
苦笑:“赢溪,如果愿意做我的女朋友,那你就微笑一下。”
苦趣:“如果不愿意,如果实在不愿意,你就来个后空翻!”
她噗声起笑。
他看着她光洁如玉的脸庞,红若樱桃异常莹润的薄唇……
妖色娇羞,“人家只是忘记了戴手表,因为我在洗衣服,怕把珍贵的手表给弄坏掉,我……”
话未尽,“赢溪”已经不能再吭声,柔软的身体已被绑架,身子猛然如触电一般的一震!
“妖精”感觉到一股自己从来不曾在接吻中体验过的美妙滋味瞬间冲激全身,似乎就连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一般……
他的鼻息暖暖地喷到了她的脸上。
他严密封锁着似逃非逃的人,占有欲不断发酵!
方见觉得自己就像吻在一朵美妙而又种下蛊惑的魔域之花上,满口的清香令人飘飘欲仙……
他不是没吻过别的女孩,可是却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吻着她清甜的双唇,鼻尖飘过她身上萦绕索取着灵魂的清香气息,他只觉得一向沉稳自制的自己,仿佛随时有可能失控。
于是,下意识地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更紧。
内源化女的“赢溪”被方见浓烈的男子气息所征服,在享受着这美妙的时刻,她内心所有的美好都化作缤纷的色彩笼罩在她的心田……
爱情之门开启了!
她心里残存的那一小半莫明怒火神奇地化为乌有,就连半点踪迹都没留下。
30秒……60秒……120秒……240秒……
亲吻蛮横地持续着,缠绵着,享受着。
“李珮瑶”属于在职就读的警察而非普通学生,因此她可以不惧校规光明正大地谈恋爱,这对恋人手牵手走进学校。
入警校花是当仁不让的关注焦点,她的一举一动都难逃旁眼,各种羡慕与嫉妒纷纷光顾这个幸运的男人。
光线很暗,但是她还是被远处的熟人逮见,因为大束的鲜花确实招眼。
对方是两对!
也有手牵手。
夜色好偷情!
警察院校规定在校学生不准谈恋爱,但这条规定的效力完全等同于青青芳草地上插着的,写有“小草也有生命”的那块友情提示牌,或者是“宿舍里禁止使用电炉”的告示。
东西方默默地对望。
三对情侣喋喋而笑……
“李珮瑶”盈盈道:“今天真是成双入对的好日子!”
方见本想邀请朋友们去外面吃,听说学校食堂开设夜宵,有烧烤和小锅米线,于是选择了就近福口。
三对恋人找了个清净的位置坐下。
本来很熟悉的人,忽然间多少有些不自在,因为这番爱情景象。
“妖精”巧遇的这两对自然是:王宽、陈思然;张浩南、罗雪。
“李珮瑶”有所不知:他们之所以能配双,红娘其实应该指向自己。
罗雪见人就想起了手表。
她笑眯眯地杵着下巴,“方见,下次你要是再遇到那摆地摊的,可一定帮我买只高仿的百达斐丽表,太漂亮了!我简直超喜欢!”
方见和“李珮瑶”精色灵香地对望了一眼。
“没问题,等我遇到了一定买!”
方见呵呵道:“一买就买两只,你和陈思然各一只。只是……你们的男朋友可千万别介意啊!”
王宽“刷拉”啃了一口鸡腿肉下来,“嘎吱”狠嚼几下,他说话了。
“方见,看你说的……你送得越多我就越喜欢!”
说话的当儿,他满嘴冒油,“才一只哪够哇!你整一千只来给我家思思,我们两口子在宿舍里开个表哥表姐小店!”
“哈哈哈哈……”
众友狂笑。
张浩南不甘示弱,心想这个笑话不错,接着再发挥下。
“王宽,你也太狠了!”
他用力啃了一口鸡翅,“嘎吱”嚼两下,“我说方见……咱们甭理他,我可没那么贪心,你先给我家小雪来一百只,我们两口子在宿舍里开个表弟表妹小店!”
“哈哈哈哈……”
众友笑出一片花园。
这顿夜宵吃得要多欢乐有多欢乐,真是久违了的愉快心情、久违了的灿烂笑声!
[一个小时后……]
笑僵了脸的三对六人离开了夜宵摊点,大家一起送方见到校门口。
方见恋恋不舍地抱别女友,心满意足地挂笑离开。
“诶……岷弟,等一下,我还有话说。”
“李珮瑶”想起了什么,于是叫住已经离开的人。
她跑过去耳言了几句,方见笑着点了点头,随后离去。
“嚯……岷弟。”
罗雪笑语:“很甜蜜嘛!都用上昵称了,还讲悄悄话。”
“李珮瑶”自笑没解释。
其实她刚才也没说什么甜言蜜语,只是告诉方见:如果时间晚,最好开车来,郊区的夜晚不安全。
“思思,等一下……我还有话说。”
王宽也来这一手。
他在陈思然的耳边道:“要不咱们也用个新昵称,你叫娘子,我叫相公。”
旁人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只见陈思然羞红了脸,接着就是一通追打。
“小雪,等一下……我还有话说,”
张浩南也来凑热闹。
不料,他才把头凑过去就被罗雪拎了耳朵!
快人快语:“给我乖乖回宿舍去!瞎闹什么?你的你和王宽一个德行,就只会贫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妖精”笑岔了气。
***
203宿舍一下配出三对。
朱玉环的心里不是滋味。
她自拿酸话恶心自己:“可恶,只有我是剩女了!”
此位剩女并非没人追,203宿舍的四个女生本来就是被优选出来的,没残次品。
只是……
曲高和寡。
既然是优等品,眼光自然就高,小鱼小虾入不了法眼。
周缔涛的一次豪华宴请改变了朱玉环淳朴的人生观,她决定不找则已,要找就要找个能请自己常去华帝大饭店用餐的人。
别人的幸福虽然让朱玉环很难受,但她不乏自我安慰:“哼……物以稀为贵,现在只有我是香饽饽了!”
眼看就将是暑假,假期对于新生来说是很期盼的日子。
可即将毕业的老生们对此的反应不一,甚至是很复杂。
工作落实者乐陶陶,反之就一天到晚臭着张脸;与女友同留一个城市者喜滋滋,反之就是霉脸。
新生楼和老生楼的差别挺大。
新生楼喜气洋洋!
笑声如暴雨,还经常听到美声唱法的歌谣。
老生楼怒气冲冲!
工作难找,女朋友易分的这边则是摔东西给破嗓子摇滚伴奏,酒后发疯者时常现身于楼道上。
某位不愁工作也不愁女友的毕业生也强行加入到情绪波动者之中。
为啥?
此人愁的是尚未找到一个像“李珮瑶”一样美如天仙的结婚对象。
他一手安排的203宿舍成了他为自己一手酿下的苦酒,苦不堪言。
无事找事,纯属无视高枕无忧而杞人忧天的周缔涛成天以酒浇愁。
他那如影随行的两个跟班不管是出于何居心,啥目的,反正都是一致地对他好言相劝,可劝来劝去,最后把左右开弓的拳头劝到了自个脸上。
娶“李珮瑶”做老婆之事并非周缔涛的最郁闷之事,因为王强一案让他醍醐灌顶,被迫打消了念头。
他甚至暗暗庆幸自己收手及时:“这李珮瑶连持有双枪的特种兵都干掉了,自己算哪根葱?属什么鸟?”
周缔涛又再次打上了203宿舍的主意。
虽然目前仅存一个姿色稍逊的朱玉环。
周末是情侣们最开心的幸福时间,爱需要空间,最好的朋友也忌讳相凑。
待三个名花有主的女生春风满面地玩回来时,朱玉环失踪了,彻夜未归!
人终于回来了,在次日之晨。
并且是失声痛哭,异常伤心。
没有任何人能够撬开她的嘴。
因朱玉环的情况不明,恋爱中的人一律留在了宿舍,尽管是有待缠绵的周日。
朱玉环的中饭是“李珮瑶”打好抬回来的,但她依旧不理睬任何人,一口也不吃。中午两点是澡堂开门的时间,一言不发的朱玉环收拾好了换洗的衣物去洗澡。
“李珮瑶”暗下使眼神叫罗雪陪同。
留守者悄悄检查朱玉环的挎包。
结果……
里面塞有5000元现金,以及酒店的名片。
“与我猜测的一样!”
“李珮瑶”紧锁眉,“可惜不知道是谁干的?”
尽管没有可听音辨心的逆血功力,“妖精”还是敏锐地发现陈思然听到此话后目光有些闪躲,她显然是知道一些内情。
看出端倪之后,她一把抓住陈思然的手。
“陈思然,你知道是谁!快告诉我……”
稍一顿,她补话:“别忘了,我可是警察!”
被质疑者不知自己什么地方暴露了信息,乱了方寸。
她神色不安地道:
“我,我也不太肯定……”
“可能……有可能是周缔涛。”
“我,我去过这个酒店,还好没和他发生什么。”
“上次你请喝奶茶的时候,咱们不是刚好听到路边树后两人的对话么,当时我就警醒,随后就和他分了……真的!”
[两个小时后……]
罗雪自己先行回来。
她看上去很疲惫,筋疲力尽地将盆丢地上。
话左:“我真受不了这个朱玉环,我洗了三遍……皮都快洗掉了!可这个朱玉环还在孜孜不倦地洗。”
话右:“哎哟,累死我了,我要躺会儿……”
公告:“你们别问我,她什么也没说,就只是使劲洗澡。”
罗雪用件脏衣服垫在湿头发底下,真躺到床上去。
一个小时之后,澡堂到时间关门,失魂落魄的朱玉环终于拖着步子回到宿舍,她与罗雪一般,湿着头发就直接躺床上。
“妖精”暗下分析:她难以启齿足以证明事态严重,人多自然口杂,当然顾虑重重。
为了单独和朱玉环谈话,“李珮瑶”使眼神让陈思然把将睡的罗雪给带出去。陈思然把半睡半醒的牢***之人硬生生拽走,自己也心领神会地一同消失。
房门被关上。
只余有两人。
“朱玉环,我是警察,你要是受到了什么伤害就告诉我,我敢对天发誓,保证一定把人抓了塞进牢狱!”
她抚上朱玉环冰冷的手臂,“你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嗯……”
“呜……呜……呜……”
朱玉环只哭不说。
“是周缔涛吗?”
对方不语。
妖有妖诈。
何愁无招?
“李珮瑶”取了手机假装拨号,“我帮你报警,今天就让同事抓了他!”
“不要!”
朱玉环蛮劲甩手制止,差点就打落了手机。
“不要!我不想毁了名声……”
她忍不住抽泣,“李珮瑶,我求你了……不要报警!你报警我就去死!呜……呜……”
朱玉环这人平时心眼就小,常钻牛角尖,“李珮瑶”确实担心事情宣扬开后她真会想不开而去寻死。
琢磨之下,“妖精”决定暂时封存法制。
耐心劝了一阵,外加发誓保守秘密和不报警,朱玉环终于把满腹的冤屈、伤痛、和难以下咽的苦水对着“李珮瑶”警官全部倒了出来。
随着朱玉环的哭诉,“妖精”获悉了整个事件的经过……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难怪朱玉环想寻死,她是被周缔涛灌醉后强-奸的!此后又另外进来了两陌生人!
因为房间太黑,随后进来的两人是谁,相貌几何,连受害人都不知道,只能道出大概的体形。
明知道周缔涛并非善类,朱玉环还去赴约固然愚蠢,可谁也想不到周缔涛会如此禽兽,更卑鄙龌龊地纵容其他人行恶。
“李珮瑶”刚刚平息不久的金属怒火又腾起……几欲匿踪!
若是不报警,那岂不便宜了恶人?
不论是还是Cc-u都做不到!
奇点偶金属缔造的生命体铁了心要实施一个秘密计划,决不因为当事人的懦弱而轻易放过罪犯。
“妖精”的牙齿磨出她的心声:周缔涛!自作孽不可活!你等着……
罗雪和陈思然转了一圈回来,她们见朱玉环的情绪好多了,纷纷落了心。
思维相对简单的罗雪确实是不知内情,也无深度分析,陈思然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唯有这样,朱玉环才能安心,也才能走出阴影。
陈思然有种强烈的预感,知道真相的李珮瑶决不会袖手旁观。
陈思然更有着某种强烈的期望,她很想获悉,曾经干掉过特种兵的人会如何对付周缔涛,这必定会是一个非常具有吸引力的答案。
周缔涛的所作所为调戏了小黄蜂的金属神经!
武赢天本来就是“妖精”,而被妖精和金属掌控了身体的“李珮瑶”更无法用言语形容!
“李珮瑶”她一则并非正常人类,二则甚至可以算做精神上的病人,金属愤怒一旦被激发至顽固不化阶段时就永葆杀气!正常的思维和理智只能是奢望。
混合型的新生命体亦正亦邪,是一把可怕的双刃剑!
利剑锋利所至,不是灰飞烟灭就是人生无尽的沧桑!
***
朱玉环出事的酒店拥有一个下设的夜总会,名字叫做后宫,仅闻其名就叫人浮想联翩。
“妖精”于周日当晚就来到了这里。
她恨恨地白了一眼招牌,直接进去。
后宫果然正如其名,是深藏在后面的内宫:进外门后先是经过一段装点得眼花缭乱的走廊,又推了两扇有人值守的门,然后才到正式的大厅。
这是一个供男人消遣的地方,是个纸醉金迷的世界。
激烈的打击乐冲击着***的心脏,各式各样衣着暴露的脂粉走来走去,她们的脸上带着见钱眼开的虚假微笑。
大厅的四壁贴着古典纹绣的墙纸,看上去十分辉煌大气,顶板上悬挂着灯火辉煌的巨大水晶吊灯,但客人所在的位置又带着黑色的诱惑。
武赢天来到高雅喷香的洗手间,这里如此豪华,厕位当然的一律自带门。
她找了一间无人的进去,匿踪,等待逆血功力的恢复。
等了一个便秘的时间之后,喘气的“妖精”心悲切:“唉……我的武功只怕是还给师父她老人家去了,不等了,就这么去。”
梢后,厕位的板壁发生了莫名的晃动……
到了节目表演时间,夜总会的主水晶吊灯悄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四周五颜六色的耀眼副灯。
数盏射形灯聚集,转动,脱衣舞娘风***上场,音乐更加激烈,钢管舞即将开始。
低俗人群逐步躁动,口哨声四起,客人顺着酒兴就往前台挤,谁都想大饱眼福。
朱玉环说自己就是在后宫的包房被灌醉的,但武赢天也不确定周缔涛还在不在,她只是过来碰碰运气。
“妖域魂香”逐间逐格地去查探包房。
她一边行着隐秘之举一边频频暗自话。
“既然有猪朋狗友相随,按照周缔涛的性格,自会认为5000元钱已将人事了结,应该还在这里舒坦。”
“另外那两厮承了恩情必定会行报答,此位周少爷的秉性就是玩乐,一个痞子无事绝不会提前回学校。”
“这间没有……”
“这间不是……”
“……”
所有包房查了个遍,“妖精”没有发现目标的踪迹,却查得燥热!
她在这没有皇后娘娘看管的后宫之中左羞一次右臊一回,观了一大堆活春宫的苟且之事,以及一小撮的吸毒之举。
现在就剩大厅没有梳理了。
她心下祈祷道:“好恶心的地方,希望我今天没有白跑这一趟,若是再来一次我可受不了。”
大厅里纷乱无比,各种牛鬼蛇神的声音吵得人心慌意乱。
“嗬,真是疯子呆的地方!”
武赢天非常不适应这种疯狂色情而又嘈杂的环境,她加速寻找周缔涛。
台前特别拥挤,她有时会不得已与别人发生碰撞,可是灯光、声音、舞台让空撞者无所谓察觉,顶多就是一个不耐烦的莫名其妙。
“妖域魂香”在脱衣舞娘的台前没发现目标,她跟着又去光线暗淡的雅座寻找……
现在坐着喝酒的人不多了,除了横七竖八醉至神经麻木的老客,大多数人都奔去看钢管舞。
“妖精”的呼吸突然间停止,昏暗的视野也同时豁然清晰!
久违的逆血功力终于正常运转!
她暗喜:“谢天谢地,我终于恢复了如假包换的妖精之身!”
换眼既换景!
犀利的逆血眼一开,两个熟悉的身影迅速映入眼帘。
前方的来者正是泼她硫酸的那两厮!其中被自己虐待过的那厮伤情显是未好,还依旧包扎着脖子。
喜出望外!
“哼哼,不是冤家不聚头,难怪自古以来就有冤家路窄之说。你们真是够霉运当头的,那日侥幸逃了,今日嘛非悲既惨!不论找不找得到周缔涛,妖精我都铁定要拿你们顶包撒气!”
她正寻思着这么收拾眼前之人比较恰当,结果逆血眼的余光无意一扫……
无巧不成书!
她竟然看见了周缔涛!
周缔涛正与两个武赢天所不认识的人坐在过道边的雅座一起瞎掰,其中一人有些胖,另一人留着披肩长发。
朱玉环虽然认不出另外两人的具体长相,但她说过,一个有点胖,另一个留着长发。这不恰好就是那两人吗!齐活了。
“妖域魂香”心里擂了两句战鼓话。
“你们五人可千万别怪妖精我心狠手辣,要怪就怪你们自己罪孽太深重,已然打开了阿鼻地狱之门。”
“天意如此!我最喜欢几路人马混杂的局面,自相残杀历来最痛快,既不背责也不会脏了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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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当即拿出了面对千军万马也好使的计策——借刀杀人。
泼硫酸的那俩厮大摇大摆地渡姿走着,他们的眼睛四处乱瞟,似乎在找什么人或是无人占位的雅座。
毫无过节,更无瓜葛的敌敌双方接近到了最佳位置偿。
周缔涛这桌靠边的一杯啤酒突然悬浮,从背后冲着贴有医用纱布的后脑勺实实在在地泼过去…撄…
“哗”
若无其事之人被泼了个无缘无故。
空酒杯瞬间悄无声息地归回原位。
聊得正起劲的三人连春光无限的钢管舞都不爱搭理,又岂能知道桌边上的啤酒还能自己飞起来泼人!
冤有头债有主,身后右转是胖子。
“啪!”
雅座最边上的胖子挨了重重的一记耳光,他被打得脑子莫名其妙,耳朵嗡嗡直叫。
一个粗暴的声音在胖子耳边接着吼起:“臭小子,有种啊你,竟敢用啤酒来泼老子!”
这胖子看来并非等闲之辈,他也不解释,起身抡拳就打……
长发男和周缔涛一起加入打斗,三打二,何乐而不为?
“噼里啪啦……”
“狗日的,老子揍死你个王八羔子!”
“哦……呃啊……”
“嘭!啪!嘣……”
“……”
拳头击打的声音、脚踢的声音、疼叫的声音……各种声音混杂一片!
可惜给色吊们提劲的摇滚打击乐声更大,完全掩盖住了这里的搏斗。
打斗的地方在偏角,灯光又很暗,几乎没人注意到这里在斗殴,有几人倒是见着了,却不吱声,权当多看一场戏。
“呃啊……狗日的……呃啊……”
“妖精”暗中查知胆色过人的某厮有刀,于是便巧使出久违了的【逆血挂】。
周缔涛怪异地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某股惊人的力量所操控,专揭对手脖子上的伤疤……
一抓是一个准!
再抓又一个准!
并狠狠地摧残!
直至血水飞溅!
紧跟着,他的脚也怪异地感觉到被某股惊人的力量所操控,专门去踢对手的命根子……
一踢是一个准!
再踢又一个准!
对手哼声如鼓!
直至棒槌嘶鸣!
头皮和脖子有伤的那厮迅速被揍翻在地,旧伤处之疼犹如砍头,裆部的祖宗之痛如阉割,几乎被废,他豆大的汗都疼了冒出来!
“妖精”在煽完阴风点完鬼火后便撤了。
她凌空悬停,安安稳稳地坐山观虎斗。
拳脚不敌,另寻他法!
地上之人的行事果然不出“妖精”所料,他飞速地从腰间的细刀套里掏出了一把用木柄加固过的手术刀。
持刀之人狼嘴恶吼:“娘的,竟敢跟老子玩阴招……一溜都当太监去吧!”
“江湖郎中”刀光滚动!
手术进行中……
“呃啊!呃啊!呃啊……”
暴惨的声音如利箭般四向射出!
生不如死的声音足够剽悍,终于盖过了给色吊们提劲的摇滚打击乐声,戳进了所有人的耳洞。
“打架的……给老子住手!快住手!”
顶着看场子的名号在看脱衣舞娘的酒保终于发现了角落里的打斗,他们六七个人大叫着冲过来……
大厅里陆续回荡起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周缔涛、胖子、长发男,三人腿一软,捂胯栽倒在地,像搁岸的大鱼一样挺身翻跳。他们的下体鲜血直流,男人那活被狠狠凌迟,废了!
“拿下!”
“嗬……”
“哈……”
持刀的人渣被看场子的酒保就地按倒。
夜总会的酒保是在道上混的人,有几下功夫,根本不惧这厮他手上有刀,他们出手很凌厉,那是一个稳、准、狠。
纸终究包不住火!
夜总会不想宣扬此事,但无奈人多口杂,无需劳烦透明的始作俑者,救护车和警察已是急速抵来……
“妖精”趁乱离去。
人声鼎沸的后宫夜总会早已没了刚才的勃勃生机,所有渣渣都如鸟兽一般散去……空荡荡的大厅里只留下了满地的垃圾,一角还有刚新鲜出炉的鲜血。
火爆的音乐早已死去,巨大的音响成为了寂静的墓碑。
持刀行凶的人重伤了两个富二代和一个*,一气呵成弄出了三个太监!
“妖精”于街道行走间心下感慨云云。
“唉……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火星子居然能燃烧出这么大的动静,比预想的要过之而无不及!”
“姜家人狠毒,一脉承一脉,毒主手下无善奴,他们使唤过的手下也不俗,足够下阿鼻地狱!”
稍后她冷笑:“自清朝过气之后,这有多少年都没出过太监了!以前的太监地位还挺高,耀武扬威,不可一世!这三个太监生不逢时,现在不兴这个,可惜了。”
得知儿子的伤情后,周副市长与夫人双双不堪打击,当场昏厥倒地。
他们家……
绝后了!
位置隐秘的后宫很快被查封!
涉黄、涉毒、涉黑社会,彻底垮台!
因为有案底,三年之内就是申请开个老年活动室都有传销嫌疑,不可能通过审批。
***
泼硫酸的人成了有目共睹的杀手。
淫棍们纷纷成了众人皆知的太监。
这一切远超出设计者最初的目的。
罪有应得的敌敌双方已然得到了超预期的惩罚,但与Cc-u依旧执拗着愤怒,“妖精”使劲想把情绪调整正常,可做不到。
“妖精”非常讨厌自己当下一根牛筋的暴戾状态!于是,一手挑起事端的武赢天霍霍地来到方见的公司楼下。
因为……
她上次与方见的亲吻瞬间便消散了余下的全部怒火。
只是不知……
这究竟是纯属巧合呢,还是莫名诞生出了一新太极?
“李珮瑶”犹豫不决,但也充满了期待。
她心想:“是什么其实一试便知,要不……我现在就去找方见索吻试试?”
方见此刻并不在公司,他已经回到了家里,而且正躺在床上看管理书。
手机响了,是女友。
起笑,赶紧接听……
“赢溪。”
她的声音很迫切,“岷弟,你在哪儿?”
“我,我在家里。”
她的声音很急切,“我想你,特别特别地想你!”
“赢溪你现在人在哪里?”
她的距离足够远,“我在路边,你们总部的楼下。”
“你你你在原地等着,我马上就到!”
方见咚咚几步跳下楼梯,飞身给家人留话:“我出去一下!”
“砰!”
门被狠摔!
他人出去的这番动静着实不小,愣是把屋里的父母吓了一跳。
方之恒撇嘴道:“这臭小子,什么事这么着急,跟拆房子似的。”
[冠豪A座……]
“叽……”
路虎越野车急刹停靠路边。
司机奔向楚楚动人的女友。
不见人时还好些,一看见人她就把持不住。
“李珮瑶”暗念:“什么矜持不矜持的,不管了!”
方见奔着腿却崩了眼!
只因……
女友的芳颜不再!
她所呈现出来的绝不是电话中演绎的什么渴望或者期盼,更不是万人迷的幽色笑脸,而是一张冷若冰霜的寒心面孔。
他的心狠狠咯噔了数次:不是急说想我的吗?她怎么会是这表情?
“满腹疑惑”与“冷若冰霜”贴面相向。
“满腹疑惑”正想脱口话哄“冷若冰霜”……
忽地一下!
“满腹疑惑”被“冷若冰霜”强搂住了脖子!
她张开了那柔软芬芳的樱唇,灼热的千年香气,玄幻的妖吻直接把俘虏融化……
一寸一寸柔入,属于千年异界的气息一路攻城略地,辗转吸吮着夺走了他的呼吸和空气,和一切。
“李珮瑶”心中再次醉现那一丝丝一缕缕微妙而又奇妙的莫名滋味!
“妖精”蛇般缠绕在迷醉之中,静静地摇曳出波澜的七彩月光……醉吻之下,她更有一丝茫然——这感觉,是太极么?
与Cc-u怒火退缩而去,渐燃渐弱直至完全熄灭。
她心下狂喜:“接吻当真是无比滋润的雨露太极,比起此前疗情伤的倒悬太极美观美妙多了!啊……伟大的爱情!万万没想到岷弟竟然会是唯一能将我拯救出的灵丹妙药!”
灭去暴戾的“妖精”轻轻一把推开男友,一笑百媚。
满头雾水的方见蠢相随笑。
他道:“赢溪,你先前的样子又寡!又冷!又薄!好一个绝情,我还误以为你要向我提分手了呢!”
“李珮瑶”妖颜而话。
“分手?想得美……”
“你这个被狐狸精缠上的书生就彻底打消这歪思邪念吧,即便和尚道士一同前来作法都没用。”
“你这人已被封印,完完全全属于妖精的私有财产,任何人都不得觊觎!你将被我永远禁锢,一生一世一双人。”
他爽心地搓起了手,然后比划出拳头道:“哟!说得好死皮赖脸,那我岂不是可以很任性地欺负你了么?”
她娇羞地盈盈一笑,扭捏道:“好了,送我回学校吧!”
一声咋呼:“什么……就要回去?”
方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万般不舍地抱怨道:“我大老远地匆匆而来,接了个好妖孽好妖孽的狐狸精之吻就拜拜,这算个什么事?”
她仰头闭眼陶醉,“什么事……这就叫作凡人与妖精之间的不凡情事,懂吗?”
“狐狸精”挽上旁人手,小蛮腰叽咕蛇扭。
“哎……快走啦……”
***
次日,“妖精”又逃课。
原因只是一条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
她临睡前从陈思然茶余饭后的口中听得中央巡视组就驻扎在昆明省纪委的闲话,这条线索颇有魅力。
正如王、张兄弟二人所言,武赢天觉得“知府大人”一定有问题:一个国家干部哪来这么多钱富养儿子,必定是贪官无疑。
山高皇帝远,无良官公多。
一日进斗金,不反待如何?
一不做二不休!
她决定趁着反腐利剑就在身边的千载难逢之机摘了知府大人的乌纱帽。
行事要有证据,要搜罗铁证据就要深入虎穴,所以首先,也必须要搞到“知府大人”的家庭地址。
她随意一挠头便有了主意:找猴子办!
数分钟后,猴子就用短消息给了回复。
[周家府邸……]
秋千无风自摇。
喘气的“妖域魂香”从附近的酒店卫生间里出来,并于别墅门口的休闲秋千椅上坐着。
她既是慢慢消磨时间等待主人的出现,也是等候自己的气息全无,绝息再现,逆血功力最好还是有,这样才可以为所欲为。
中午时分,枯槁的“知府大人”偕同憔悴的夫人从医院回到府邸。
秋千停摆。
“妖域魂香”顺便跟了进去。
“知府大人”才进门就起恶声:“诶,都怪你,若不是你平时惯宠儿子,哪会惹祸上身?”
“知府夫人”也不是吃素的。
她又哼又啐道:“姓周的,你不要出了事就把责任全往别人头上推,家里要是没钱我也不会惯儿子!既然是钱惹的祸,追根究底就是你的错!”
针尖来:“左领右舍有钱人多的是,咋不见别人家出事?”
麦芒回:“他们能和你比吗?若不是你整来几个亿随便花,我们周家也不会断根了呀……呜……呜……”
可怜“妖精”本已依赖索吻熄灭的金属怒火又乍然腾起!
她微微磨牙道心声:“什么!几个亿!知府大人,别人是一朝当官富足三代,你则是一朝当官,福利子孙500年呐!”
提起钱来,“知府夫人”微挑眉头。
她即刻就去卧室里看望她的蚀骨爱。
只见一人之力就把看似很重的大衣柜移开(特制有滑轮),渐渐露出墙后面的机关暗门。
“知府夫人”用钥匙开了暗门。
门后面是个定制的精钢保险柜。
继续用钥匙和密码打开保险柜。
拨云见日!
金光灿烂!
映入或明或暗眼帘的首先是层层叠叠的金条,随后是码放整齐的现金,最后是碧绿的极品翡翠!
紧绷的脸松了,富足让人暂时止痛,归于平静。
沉寂数秒之后,她从内置的小抽屉里取出一张黑色鎏金纹的外籍银行VIP卡,重新走回到客厅。
目光才短暂脱离触手可及的财富,老夫人又继续哭泣:“我要带儿子去美国治疗,希望能有一丝机会,我们下星期就去。”
“知府大人”擦去眼角的老泪。
挥手道:“去吧去吧……明天我就让戴秘书弄护照。”
言语时,“知府夫人”的手机响了。
她一看号码就喷泪,“是谢院长!我的宝贝儿子又怎么了?呜呜……”
哭腔接完电话,二人匆匆离去,别墅空了。
房主人是拔脚就走,连保险柜都无暇上锁。
“妖精”冷冷道:“我今天若不把知府大人的家底洗劫一空,岂不是白来了!”
武赢天就地取材,她于房间里寻出一个体积足够庞大的旅行拉杆箱,然后不慌不忙地清理保险柜……
取翡翠时她发现边上有一个小记事本。
打开一看……
无形笑色。
“什么叫作茧自缚?这便是!”
“有了这明细账,铁证如山!”
知府大人对财务来往认真到事无巨细。
项目繁杂,不可遗漏,这是一种信用。
他亲手把项目名称、联系人的名字、起始于终止时间和预付与总结算金额都一一记录在笔记本上。
保险柜清理一空后,她用黑色大塑料袋黑了旅行箱。
由于肺部呼吸依旧,武功尽失,“妖精”无法快速将沉重的箱子弄走,只得另寻办法。
周家府邸隔壁的别墅正在马不停蹄地吵闹装修,于是这形同垃圾般的箱子悄悄溜出门,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搭上运载装修垃圾的银色小货车。
柴油发动机冒出一团团黑烟,货车开出了别墅小区。
出门很顺利。
可是……
该如何下车?
武赢天注意到路边的树林式绿化带没有人,前方又是左转弯,司机必将车辆靠右,并且不大会关注车子右侧范围。
货车入弯。
旅行箱被果断抛出,闷声落于茂密处。
司机并未发现车后的异常,扬长而去。
待车远去,旅行箱快速抵达蓝色的翻盖大垃圾箱。
稍后,有一位衣着光鲜的靓丽的女子前来淘垃圾……
[中午……]
驻扎省纪委的中央巡视组收到了一份特别巨大的举报包裹——旅行拉杆箱!
箱子极重!
外壳上贴有纸条!
上面大大地写有狗腿鸡脚一样的丑字!
丑就算了,总共才就六个字,它还密集地错别!
此六字是:亲,青立鸡打开!
知府大人即日下午就被从医院带走,协助调查……
周副市长在分管城市建设的几年中,一共贪污受贿了人民币共计两亿三千六百万元;美元共计一千二百万元;其它财物估算合计五千三百万人民币。
究竟是谁大无畏地揭发了周副市长?
这些充足的证据他又是如何得到的?
警方被授意去调查线索,省纪委门口的监控显示举报人带着安全帽,摄像头角度所致,其面部被帽檐所遮挡,看不清全貌。
据纪委门卫的回忆可确定:发箱子的人应当是个农民工!
此人一脸的坏笑,并对所箱子里的东西很在意,连看都不让看,而且还借笔在箱子上胡乱写大字,所以印象很深刻,但具体模样却已是记不清。
线索只能追查到此——农民工!
举报人的确是农民工,不过他是武赢天因不想暴露自己而特意花钱雇请的。
当时,此位真正的举报者已经乘坐的士来到了省纪委附近,提前下车后她却走走停停犹豫不前,因为自身的疑点过多。
“妖精”暗道:“举报简单,自己想要脱身却很难,搞不好被牵出此前一桩桩解释不清的案件,那李珮瑶的这一生可算是完了!”
有谁能代劳,而他又不会受到任何牵连?
眼见旁边有个搭建公厕的建筑小工地,树下有个正独自歇息的中年工人,她心思一动,当即走了过去。
“大哥,打扰你一下。”
正在吞烟吐雾中走神的人闻声抬头。
他见眼前说话的冷面女孩异常标致,惊了惊,“哦,姑娘你有啥子事?”
“我想麻烦你帮个忙。”
对方的表情很茫然,“帮忙……做啥?”
她指了指拉杆箱,“我想麻烦你帮我送份包裹去前面的一个地方。”
建筑工人摆摆手,“我抽完这支烟就要接着去干活,没空,忙着呢!”
“五分钟,一百元!干不干?”
“嚯嚯,还有这等好事?”
他一脸的奇怪,“诶,我说姑娘,花五分钟就能省下一百大洋的美差事上哪找去,你自己为啥不送?”
寻常人都有怜悯之心,本就冷若冰霜的武赢天旋即诈使出伤心欲绝的表情。
她弱声回话。
“唉,大哥,实话告诉你吧,我准备与男友掰了,这箱子里的东西全是他的。”
“既然要掰就掰个一清二楚,所以东西我是一件也不想留地准备全部还回去。”
“可是呢,他现在正值白班,我实在不想见也不敢见他。大哥你帮个忙好吗?求求你了……”
此位过来人闻毕颔首,因为他对男女情感深有体会:分手便是冤家。
烟雾伴话:“这样啊……难怪!”
建筑工人怜见姑娘的冷脸信了她的话,并且心动于这份再简单不过的五分钟活计。他应下道:“呃……东西送哪?交给谁?”
冷艳之人淡淡掠过一丝喜色,当即付了钱。
她于地面上写写画画道:“大哥,我男友姓荀,是省纪委的门卫,他的名字叫荀四祖。”
闻者略有惊愕,“荀四祖……呵呵,你男友的姓好少见,我还是头一回听说有姓荀的。”
“没啥,百家姓里有许多孤僻的姓氏,平时都很难遇。”
建筑工人一边辨认着百元大钞的真假一边道:“嗯,也对。”
“你不必交给本人,只要把东西拿到门卫处,说是立刻转交给荀四祖就行,哦对了!你着重交代一声……他本人收到后请立即打开。”
揣钱之人嗯声点头应下。
他一掂手,“哦……好重的箱子!”
工人拖着女孩的分手之物道:“行……那我去了。”
[省纪委大门……]
一个农民工拖着大号旅行箱来到值班室,并探头探脑。
正在站班的年轻门卫问道:“诶,乱看什么!你找谁?”
建筑工人见眼前之人年纪尚轻,与那姑娘很搭,于是他哈了哈腰,嘿嘿坏笑道:“小哥,你是荀四祖吗?”
门卫的面相突然很傻,“不是。”
“哦,是这样子,这个箱子是给荀四祖本人的,麻烦小哥转交一下。”
巡视组本人?
门卫驴了驴。
他暗地里不耻:这个农民工居然说巡视组本人,佩服!中央巡视组它是个组织,能是个人吗?没文化就是可怕!说话都能颠三倒四。
制服者道:“转交可以,但你得让先我看看箱子里装了什么东西?”
建筑工人一听不干了:这是人家荀四祖与俏姑娘两人之间的个人的*!怎么可以拿出来示众?
只见反对的手势呼呼左右摇摆,弄得旁人眼冒金星。
安全帽下的话是:“不行不行,坚决不能看,要看也只能由荀四祖自个看,你不行!”
“不让看?”
年轻门卫小有脾气地拒绝道:“嗬……你这人!那此事我帮不了你的忙。”
一通挥手驱赶,“拿走拿走,快拿走……你是怎么拿来的就怎么拿回去!”
东西送不出去,这一百块的跑腿钱怎能要?
老实本分的建筑工人拿这钱拿得于心不安。
他火道:“你们这帮门卫好不近人情,难怪人家姑娘瞧不上眼,活该!”
话透想当然的威胁:“你不转交是吧?行……荀四祖要是知道你这么阴险,在暗地里偷偷使绊脚,保证活活扒了你的皮!”
中央巡视组就是名副其实的钦差大臣!
全省上上下下的大小官僚无人不惧怕!
自认为级别低至根本算不上个什么东西的门卫闻声而憷!他确实被农民工无心插柳的一番话给实实落落地吓唬得心虚。
心畏者连忙动身歉意道:“这位大哥你别生气,千万别生气。”
年轻人做出快速反应,姿态顿转:“我转交,我一定帮你转交!”
建筑工人落心纾解,闪过一缕灰扑扑的笑色。他将沉甸甸的旅行箱用力推过去,“马上转交给荀四祖本人!不得耽误!”
“是是是,我马上交。”
“要得,那谢谢了啊!”
老实巴交的建筑工人走出两步又转回来,他生怕眼前之人口是心非不地道,耽误了男女双方的恋情大事。
“小哥,给我笔和纸,我要写点东西贴箱子上。”
门卫转身寻来东西,递道:“行,给你,写吧。”
建筑工人原本是准备要写上“荀四祖收”这四个字,可他抓笔落了落,只戳出两个小洞。
安全帽里腾生郁闷:我什么记性呀……人家姑娘专门写看过的字咋才一转眼就忘了?
因为担心写错名字既丢人又误事,半文盲咬了一阵笔杆子。
柳暗花明!他决定就着现代年轻人的新鲜词汇写上点别的。
又由于长久没动过笔,有些字忘了咋写,只好用同音替代。
一担心,二由于。
纸张上便落有了这份不伦不类的留言——亲,青立鸡打开!
写完字条,作者还就地寻来胶水仔细糊上,这才满意地离开。
暗中观察的“妖精”于远处看到建筑工人做事很上心,门卫也紧跟着拖着旅行箱进了大楼,她于是放心地离去。
***
警方到周副市长家去调查取证,进门就看到卧室里的保险柜恣意敞开着!
毋庸置疑,此事必定是良心未泯的窃贼所为,该窃贼无意中发现财物主人是个大贪官,于是就有了后面的揭发。
因为人手实在有限,警察只能挑最紧急的案子办,追查戴罪立功的窃贼不是工作的重点,事情无更多进展后就草草收尾。
事情顺心,可“妖精”心中的金属特性怒火依然熊熊燃烧,她很受罪。
“李珮瑶”自我埋怨道:“唉……自打附到别人身上后我的脾气好暴躁,不发火还好,一旦发起火来就永不休止,要疯了都!”
“妖精”忽然神色一转,“不过这也没什么,谁没个毛病,有病就有病,好在我有治病的太极良药,怕什么?”
箭指目标:“岷弟,我来了!”
[大恒国际总部……]
方见还在公司加班,女友电话说想他了,她人就在总部楼下。
百米冲刺……
又见冷若冰霜的寒心之脸。
“赢溪!”
惊而恐慌之人放慢脚步过去……
“妖精”的心羞涩:“要死了,要死了!这太极怕是有毒,用过之后就会上瘾!我中毒了,完完全全中毒了,一看到岷弟就完全忍不住!哎呀,周围这么多人!我的矜持好可怜……它又栽跟头!”
“赢溪,你……”
忐忑不安之人被一把强拉!
迅速被强搂,彻底被俘虏!
激情主动放送……
玄幻的软香玉主动探出,蛇般缠绵,贪婪而又妖孽的异界狂热之吻将对方窒息,她不断索取,占有!
俘虏几欲休克!
他的脑海里霎时间一片鸟语花香,直入天堂。
30秒……60秒……120秒……240秒……
直到心中的暴戾之气尽数散去,“李珮瑶”这才意犹未尽地饶了方见。
她先冰霜冷漠,后妖艳炙热,这天与地,冰与火般的巨大逆转反差,叫方见感觉比坐过山车还要刺激百倍不止。
方见醉思醉心醉脑。
“我的这个漂亮女友怕真是妖精!行事完全不与人类相同,看似在生气的时候,其结果却是无比火辣的激情。”
“为什么是恋爱乾坤颠倒的世界?她笑眯眯的时候,想去吻她,却犹抱琵琶半遮面,相反远远地逃躲去一边。”
女友越是生气的姿态,其男友就越能享受到爱情的滋味!
人世间唯有一人才能拥有这份最特别的体会,他中毒了!
中毒的后果是什么?
中毒者将福变成驴!
他道:“赢溪,你又恐吓我!是故意的么?”
“讨厌……”
抹去烦恼就等于解去盔甲。
她幸福地依偎在方见的胸口,猫咪道:“岷弟,我肚子饿了,请我去吃东西吧。”
方见紧搂猫咪女友,温情而行,“附近新开了一家西餐厅,我们这就去尝个鲜。”
令人羡慕的男才女貌情侣那亲昵的身影渐渐消失于纷乱嘈杂的茫茫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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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冷眼看着阵阵蕴含着潮湿气息的狂风扬灰卷叶,并将足球场边上早已战栗的柔弱小花小草折服于地。
她道:“真正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武赢天没有参加考试,因为一个对新闻媒体严密封锁消息,对市民严格保密的大案!
就在刚刚,身为一局之长的何伟竟亲自登门来到警官学院,将考场中的人叫了出去偿。
老将出马,必因荆棘。
现在的刑侦大队遇到一个非常棘手而又异常紧迫的难题!
城市里突然出现一个狡猾的血腥杀手……
他连续5天作案!
已经杀了5位年轻女孩,第一个女孩还尚且怀有身孕。
杀手每天杀一人!
不多,也不少,其作案时间是19:00——20:30区间。
杀手的胆子极大!
作案区域完全选择在闹市区,罪犯从被害人的后面突袭!
一刀毙命!
一刀就走!
全是要害!
决无失手!
此人的动机和目标很奇怪:不劫财,不劫色,仅对符合特定条件者下手。
受害者都是穿着有不过膝超短裙的长发年轻美貌女孩,死亡女孩的年龄阶段从18岁到23岁之间不等。
街边林林总总的监控虽然抓拍到了这个恶魔。
只可惜……
夜晚与装扮掩护了他的面孔,只是模糊地知道夜色杀手是一个身高1米6左右,戴帽子的男人。
眼布血丝,脸色发青的何伟用干裂的嘴唇话语。
“今天已经是第六天了,凶手不除,不知道哪位可怜的女孩又要受害!”
“在刑侦大队两个重案组夜以继日地追踪排查之下,冷血杀手居然还能每天都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制造命案,这个行踪不定的杀人恶魔简直不把咱们警察放在眼里。”
“我现在是热锅上的蚂蚁,时间不等人,一天死一个花季女孩直叫人痛心疾首!”
“我们有个大胆的设想,准备引蛇出洞,这是一个高度危险的任务,我挑来挑去,觉得最合适的人选只有你这只小黄蜂。”
“可是……”
一声催促:“没什么可是的……您直说吧。”
“可是现在是夏天,没法穿厚实的防刺背心,所以做诱饵得人有性命之忧……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为保护市民来冒这个风险?”
“妖精”心里很清楚葫芦蜂担忧什么,更知道他来找自己的缘由。
明摆着几天没合眼的局长亲自出马本身就代表了危机已不堪重负,证明警方已是竭尽全力而无为。
况且连自己这个还在学校念书的预备役人员都紧急动用了,不免有山穷水尽或是黔驴技穷的味道。
武赢天虽然武功被电力钝化而不堪使用,但她那独一无二的防守本事却是称霸人间,独步天下!
其坚信:这次的诱捕几乎称得上是量身打造,完全可利用自己无惧刀锋的独特优势,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人比自己更合适这随时有挨刀子危险的活靶!
“局长,别人不知道我小黄蜂的厉害情有可原,您这里不可以不知道。”
面对面的人并不赞同此说法,“不是论厉害与否,而是唯有你的形象最贴合凶手的目标特征,尤其是需要大无畏的牺牲精神。”
“也行,反正我不怕牺牲,您总算找对人了,这个任务舍我其谁,我保证能把这鱼饵做到尽善尽美,完成钓鱼任务!”
何伟颔首,“嗯,我代表市民,代表整个公安系统感谢你。”
“局长您就别跟我客套来客套去的,赶快说吧,需要我怎么做?”
“你戴上假长发,穿上薄衣短裙,在晚19:00——20:30之间去闹市区四处走动,希望你这个招摇过市的人能诱出罪犯。”
“今天吗?”
“对,今天晚上就开始,一日不成就两日,两日不成就三日,直到成功抓捕为止。”
“嗯,好。”
“当你准备就绪之后,老郭自会安排重案组的人手秘密守护在你的身边,罪犯一旦出现,立即就把人拿下!”
“……”
交代完任务,何伟留下一个化装用的袋子,然后阴沉着脸离去。
武赢天体内的与Cc-u再度腾起怒火,几欲面临带电匿踪。
她咯咯磨牙道:“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凶残的罪犯?他竟然针对素不相识的无辜女孩下手……连续五个!其恶劣程度远超过了只见一面就杀人的姜垚敏。”
下雨了,足球场边上的女孩离开了驻足沉思的地方,她回到了嘈杂的女生楼。早些时候,考试就已经结束,学生们纷纷紧赶着回到了宿舍。
快嘴罗雪一见人就闪语快话:“李珮瑶,你真叫人羡慕!什么待遇呀!连考试都不用参加,咦哟喂……我们都快嫉妒死了!”
谁知考试前还嬉闹的“李珮瑶”非但一字半句都不蹦,眼神里还透出冤冤冷冷的杀气。
姑娘们仔细一端详……
不好!
她又变回了冰雪美人!
经验老道的室友们知趣地闭上了口,不敢再与她交谈半句闲话。
一把红伞,一个孤单身影,女孩去食堂打饭。
红伞女孩看着自己红色的雨伞就像看到了无辜女孩的鲜血,饭是打回来了,没吃几口就搁在了桌上。
“妖精”拿着化装袋子上床去更换衣服。
她先是穿上何伟给她的,既露手臂又半露胸,逼得普通内-衣退场的半透纱质花色小短衣,然后再套上露出长长大腿的超短裙。
短衣短裙的款式和色彩又妖艳又性感,最后再加上黑丝的诱惑,其路数很走鼻血魅惑。
这身出格的三陪装扮不知何伟是从何处弄来的,他也不弄大点,要不就是故意,“李珮瑶”穿上后绷得前凸后翘!
幸亏是妖精!
若非是妖精,这份蜜桃之躯的尴尬真是甚难承受。
呃……”
三只天鹅曲项向人歌。
无比妖娆的人没有理会宿舍里几个女生们呆如傻鹅的目光,她穿上自己最好的水晶高跟鞋,径直打伞出去……
貌若风尘去哪?
繁华的闹市区。
虽然何伟说罪犯晚上才动手,可她等不及了。
这次,她的包里只有一副手铐,目标只有一个——嗜血的杀人恶魔!
因为下着雨,人有伞模糊着,所以学校里没人认出这个妖艳的女子就是“李珮瑶”,包括对她熟悉透顶的门卫。
处于隐秘,何伟捎来的乔装假发她在出了学校以后才于僻静处戴上,并用包里的小化妆镜照着认真整理了一番这个波浪形的时尚长假发。
武赢天对着小镜子欣赏了一番,换了发型后看上去果真比短发妩媚出许多。
她自己在心里念了数语。
“作为一个女人,还是留着长长的头发最漂亮!”
“不知道这个冷血杀手大白天会不会出来活动?”
“虽然天气很糟糕,时间也不对,只希望这恶魔能心血来潮地来一次反常的作案时机,并火眼金睛地发现我这个还算醒目的目标!”
诱饵打着伞在闹市区胡乱瞎逛。
人没闲着心也没闲着,她不停地分析这个罪犯的杀人动机。
“他为什么专杀漂亮女孩?是因为失恋?是因为他漂亮的妻子跟别人跑了?”
“或者他被诸如此装扮的漂亮女人深深害过,或者他干脆就是个精神病人?”
“他究竟是一个什么样性格的人,做什么工作?这些谁都无法去揣测,但……”
“但有一点应该是可以肯定的:此人对人体的要害部位了如指掌,他只是一刀就足以让人毙了命,难道他以前也是个警察,抑或者他曾经是个医生……”
“漂亮女人满大街多的是,可他为什么只挑长头发而又穿短裙的?他为什么仅在这个时间段下手,时间观念好强……”
“他为什么随时拎着一个包,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添累赘吗?”
“唉……头都大了!还是理不太清。分析大半天,分析不出个所以然来。”
“……”
“妖精”在街上茫然地走了两三个小时,也分析了两三个小时,她自己最终分析出来的结果刚好是三条。
(1)这个人可能有稳定的工作,上着班,所以只有在下班后才有时间出来行凶。
(2)这个人选择闹市区下手其实也是最安全的,他很聪明。正因为人多,他可以从容地趁乱逃走……但这也暴露出他的弱点,此人可能跑不快,那么他可能是……
(3)这人的手里总是拎着一个不小的包,那么合理的解释就是,此人极有可能是在行凶后立即找地方更换装扮,包里装的东西是衣物;要不然就是他的工作随时都需要拎着包,但这个可能性很小。
身体不经逛,累了。
心也不经堵,乏了。
她自我絮絮叨叨。
“论起案件的推理我比重案组的人差远了去,连他们都一无所获,莫非我能侥幸言中?”
“算了,等晚上再来诱惑他,有重案组的同事们在,胜算会更大些,要不然就凭我这双尖头高跟水晶凉鞋,只怕是发现了也追不上他。”
“嗯,时间已经消磨得差不多,不能再耽搁,我还是去局里为妙。”
[市公安局,刑侦大队……]
犹如苏妲己再世的性感女孩款款而入,她飘逸的长发楚楚动人,出格的穿着打扮将美妙的身体曲线勾画得淋漓尽致!
似乎被九尾狐狸精附身的“苏妲己”堪称十全九美。
唯一遗憾的地方就是那张冰冷的面孔,它冷得有些糁人,尤其是她那双毒雾云绕的丹凤眼,仿佛是能杀人的魔界冰眸!
“妖精”狐狐媚媚地走进重案组的房间,一屋子蔫不拉几的众刑警们被刺了个激灵,无人不是立刻把熬了数日的熊猫眼咕咕瞪得老大!
风***美女!
谁呀这是?
噫……好像是小黄蜂!
一声霜言冷语:“大家好,小黄蜂来了。”
郭红虎避苍蝇般地皱脸甩了甩手,使劲让自己适应女下属这种暴露的穿着,确定无误后,他啪地响拍印堂定神。
群龙之首一人霸着话口连连感叹。
“哟,真是小黄蜂啊!你这么一打扮,我的老招子差点没认出来!”
“不错不错,比那几个被害姑娘都漂亮好多!有你这模样做诱饵,我就不信还抓不到那个死变态!”
“娘的……老子好多天都没睡觉了,等逮到这混蛋王八羔子,老子先把他打残了才拖回来……”
“哼!他奶奶的熊……”
苏妲己版的“李珮瑶”可令任何男人都精神焕发!
疲惫不堪的重案组众警犹如打了一针兴奋剂,复活出平日里的生龙活虎,他们随着郭队一起叫骂了老半天。
稍待片刻,所有行动成员一起快速吃过盒饭,掐着时间准备出发。
“噼劈啪啪……叮叮当当……”
铜钱大的雨点饶有节奏地响着。
刺耳响声的主力来自玻璃窗和屋子外停放警用摩托车的简易车棚。
“喀嚓!”
忽地一个大炸雷,好像炸裂了仙湖天河,瓢泼大雨哗哗地扑下来。
一道道电光划过,院中的树枝在风雨中发狂的摇摆,房顶腾起一团团白雾,房檐的水流像高山瀑布般泄下来,院子里的水泥地面一下变成了宽阔的水溏。
[时间指向18:15……]
“出发!”
郭红虎大队长一声令下,狼狗带领的重案一组和四眼带领的重案二组同时出门先行上车。
武赢天按照所布置的任务程序,跟随郭队上了他的专车。
雨很大,不一会儿,街道上成了一片汪洋,汽车经过处溅起一米多高的水墙,大风掀起一层层水浪。
此时此刻,坐在警车里的人好象坐在一艘正在风雨里破浪远航的大船上。
车内淡然响起第一声话音:“小黄蜂,这衣服还有假发,是你自己的吗?”
郭红虎显然是对衣服的来路颇有好奇,同时还带有少许的不满,他冷问中话语飘着,明显带着不屑。
“才不是……是局长给我的。”
旁人的不满也是自己的不满,武赢天也不乐意披上这身花狐狸皮。
她晃了个白眼过去,然后冷面冷语续道:“队长你也真是,我自己怎么会有这种衣服,把人家看成什么人了?我又不是夜总会的小黄蜂。”
铁青了好几天脸的郭红虎,憋不住扑哧突笑,“哎这老头子,也不知他从哪里提溜出来的这么些风尘女子的鬼东西?”
司机鹅鹅地随笑,“嘿嘿……局长这人有意思,挺堕落的……嘿嘿……嘿嘿……”
或许是司机的鹅声很反面,亦或许是旁人不苟言笑的冷艳,郭红虎的笑收得极快,迅速黑了脸。
他道:“小黄蜂,一会儿到了地方,你就往人多的地方肆意瞎转,往热闹的场所去挤一挤。”
“好的。”
行动总指挥再道:“我们的人马会暗中布防在你周围,你一定要装作不认识他们,要把自己人当空气,当苍蝇看都不行,这一点千万要记住!一旦露出马脚那家伙就不会动手了。”
“嗯,明白。”
警车队伍依次驶进一条僻静的小巷,靠边停下,设伏人马全部下车。
“李珮瑶”打起雨伞先行离去,其他人则认真听取郭队的最终指示。
片刻之后,便衣们也悉数散去……
雨小了许多了,但是行人并未增加多少,原本繁华的大街还是冷清。
堕落的风尘女子招摇地走了好一阵,街上依旧没几个人,人少就意味着今夜可能平安无事,她不免暗暗着急。
18:50,雨基本停歇。
为显露自身,武赢天收了雨伞,很肆意地穿梭于逐渐增多的人群中。
她踏着湿冷的街道冷冷碎念。
“恶种,你在哪儿?妖艳欲滴的猎物就在此,还等什么呢?我穿得已经够少的了,再少就人体艺术了!”
“眼瞎了么……还不快点来杀我!”
“难得本妖精今天穿得这么***艳,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我提醒你,错过就是过错,错过今日便是百年,即便等到下辈子你都难遇我这般专门等着挨你追魂夺命刀的***!”
“胆小鬼,别鬼鬼祟祟地躲着,有种就千万别叫我失望。”
妖艳的风尘女子一边转悠一边主动寻找有可能的嫌疑人。
诱饵的***非常强烈,极想尽快诱惑出罪犯,所以但凡见到有可疑的色狼眼或者类似于色狼眼的白眼狼她都故意靠过去。
可惜……
她投怀送抱的那些人即便非凡,但也仅仅只是色狼而已。
胆小的只是眼睛猥琐,色眯色眯地变焦拉镜头饱览她那试图呼之欲出的兢兢秀色。胆大的猥琐在手,或故意假摔,或拿着手机装瞎乱挤贴过去,偷偷伸出咸猪手过来揩油。
诱惑罪犯的不二目的令她强忍怒火,避免节外生枝。忍归忍,可“妖精”心中该有的咒骂少不了,一句不少。
“看看看……眼馋就看丰乳广告去。”
“摸摸摸……手痒就到农场挤奶去。”
“哼……连妖精的油也敢揩,真是活腻烦了你们!”
“喜欢成这样干脆学着泰国人妖自己去隆一对呀!要多大有多大,什么尺寸和形状都可以定制,看糊了摸烂了都没人管你,还可以借机以此谋生。”
“要是没有任务,我一定铐死你们!我把你们铐在街边的栏杆上,让你们抱着结实的铁杆子在大街上淋雨过夜,想怎么摸就怎么摸,摸个够!”
“……”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淌过去,色狼不时有动静,可杀手依然没有动静。
时间磨蹭到了19:40。
罪犯还是没有出现在诱饵周围,风尘女子担忧是否是没有进入罪犯今日的活动区域,可是并没有人来通知她,说罪犯在别处下手了。
静默的夜色杀手到底人在哪儿?
今晚会不会延续他的杀人计划?
一切不得而知。
夜色本撩人,可对于现在的情况来说,却是很烦人!
心烦时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极为漫长,非常煎熬。
“妖精”渐渐焦躁,显出了不耐烦。
她不得不自省:“耐心,再耐心一点,只要他没在别处下手就还有机会!”
无聊的行走和紧张的神经叫风尘女子折磨出新的念想:“与其在冷清的大街上转悠,不如去相对热闹的区域里试试。郭队,实在对不起了,古俗话说‘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风尘女子擅自改变了事先制定下来的钓鱼路线。
她开始去逛商场……
郭红虎得到情报后气得暴跳如雷,但他也只能干瞪眼,没办法去改变事实,此刻要是派人去通知她,相反可能会打草惊蛇。
不听指挥的风尘女子没有任何科技联系方式,她的手机在包里,而它和包一起留在了车上。
小黄蜂如此简身并非她的本意,而是郭红虎要求的,处于安全考虑。
他生怕这些东西累赘,影响到关键时刻的敏捷性——要想在这个杀人如探囊取物般容易的冷血杀手的刀下活命,留给诱饵的反应时间也许只有半秒。
时间到了20:30,罪犯依然潜伏着,郭红虎没有收到杀手出现的任何信息,他对自作主张的小黄蜂是恨得是牙咬嗤鼻。
风尘女子从价值不菲的名贵手表中读取廉价的时间,她眼愁心愁。
“难道是我判断错误?那恶种只在大街上动手,而不愿也不敢涉及商场之类的半封闭式场所。”
“唉……我只考虑下雨情况特殊,结果考虑不周,大意了。也是!这类场所摄像头诸多,遁迹不容易,逃跑也困难。”
“惨了惨了,我先是一意孤行地违背命令,然后又这番空着手回去,恐怕以后的几天肯定一日不拉地要遭郭队用一万个‘都怪你’狠骂个怪物血淋头!”
风尘诱饵在没有得到停止的指令时不能停止诱惑,时间到了20:56,风尘女子还是坚持逛商场。
她是哪里人多就往里去塞。
反正错都已经犯下了,干脆一错到底,难说物极必反也说不定。
武赢天感到自己有些乏困,她知道隐蔽跟随的战友们更是疲惫。
一楼最显眼的一个化妆品柜台在搞大促销,风尘女子有了期望。
“苏妲己”因此琢磨:无数的历史教训指点出……意外往往就发生在精神怠倦的时候!那边好多女人,我去碰碰运气,希望杀手如我所想,是个女的。
这是一个世界知名的某国际品牌在清货,现在以三折的价格出-售部分旧款商品,众多的时髦女性围了过去,看上去已经围了四五十人,诱饵陷了进去。
诱惑猎物的性感美女往里挤……
突然!
她身后被尖锐之物狠顶了一下,那力道不小,连人都被迫朝前送了送。
嗯?
心有窃喜的风尘诱饵回头一看,看到半张画出张嘴结舌姿态的白净脸。
女人!
“妖精”的身后是一个戴着帽子又戴着深色眼镜的女人,虽然眼镜遮挡了她的眼睛,但其惊恐不安的神态一览无余。
惊恐女掉头就急走。
武赢天见对方挎着一个红色的大包,脑子里灵光一闪!
她赶紧去摸自己被碰的后背……衣服破了!位置和与五个被害人中刀的部位完全重叠。
诱饵腾地心境如明:就是她!杀手果然是女的!
“站住……”
“抓住她!”
“抓住那个挎红包的女人!”
武赢天知道自己找到了杀手!
竭声喊着,她脱了鞋就去追……
神经饱受折磨已然麻木的便衣警察听到小黄蜂的喊叫,一律从迷糊中激灵过来,十数人从各个角落突然涌出。
女人的屠刀比男人快!
女人的杀伐比男人狠!
昆明人,乃至云南人、中国人,谁都早被臭名昭著的血腥暴恐事件弄得一惊一乍,顾客们一有风吹草动就吓得魂飞魄散,尤其是两名女子的异动。
杀手借机很快混入东奔西跑的人群。
不明身份的人从各处角落奔跑出来!
因为手枪的明晃晃存在,更因为便衣的关系,惊慌失措的顾客既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是警察还是恐怖分子?
四面楚歌!
项羽尚毙!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躲藏方为上上策?
一时间……
万马奔腾!
猪拱狗窜!
大家一起乱跑:往东呼呼的;往南哗哗的;往北嘟嘟的;往西哄哄的;还有原地哇啦哇啦的!就差往天上嗖嗖飞的和往地底下咔咔钻的!
商场的整幢楼是一片如临大敌的混乱!尖叫声,孩子的哭声随之而来……
追捕中的警察被疯狂的顾客撞来撞去,有跌倒的,有被绊倒的,有晕头转向的……
乱象之下男女不分,是非莫辩,明明有着显眼颜色鉴别身份的红包女杀手眨眼间就消失在无序的激扬洪流中。
“坏了!人呢?”
眼力最好的四眼跟丢了人!
丢人只是其一,他被几个疯狂夺路而逃的胖大婶三五个相扑手法三下五除二杀了个措手不及。
被相扑者失去重心,直接推砸到了手拿鞋子光着脚丫子快跑的小黄蜂身上。
“呃啊!哎哟!”
武赢天用两只高跟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自己人。
她用箭速一般快的语调提醒道:“罪犯是个女的,不是男人!快去搜查更衣室和卫生间!我怀疑她会易装逃跑!”
“好!”
拨开眼前左右夹击的细长鞋跟。
四眼哨应了一声就快速地冲刺!
四眼在奔跑中大声招呼自己小组的人,“搜查更衣室和卫生间!快快快……”
便衣警察们很快分批来到了更衣室和卫生间附近,狼狗带人去封堵卫生间,四眼则带人冲向更衣室。
四眼刚到更衣室门口,只听到身后冒出搏斗的声音和女人的尖叫声。
摔倒声:“砰嘭!”
疼叫声:“呃啊……”
小黄蜂的悦音:“啊哈哈哈……我抓到她了!”
众刑警回头一看,只见小黄蜂把一个艺术家模样的长胡子男人死死压倒在地上……
在车里落困半眯眼的郭红虎大队长差点没把眼皮睁到后脑勺去,因为他那一直沉默的对讲机突然爆料:“队长,杀手抓到了!”
刑警在女更衣室里找到了杀手留下的红包,她果然是换装出来的,除了服装,包里还有行凶的手术刀。
[市公安局……]
郭红虎率领全部人马,押解着恶魔般的女罪犯回到老巢。得到消息的何伟早已等候在门口。
[审讯室……]
被捕的女杀手未等审问就当场招了供,因为她本来就不打算独活在这个悲惨的世界上。
女杀手自述自己是个外科医生,丈夫是如日中天的某厅级官员,他在外面悄悄包-养了情-妇。
小三有了身孕后,以举报威逼相向,要房要婚。
深居官场之人岂不知深谙两利相权取其重,两害相权取其轻的道理?
于是,为求自保的丈夫就强迫她离婚。
情已绝!
离就离!
未承想……
两人一离婚,她那刚过完12岁生日的女儿就因家中的巨大变故而服药自杀了!
痛不欲生的人本想一死了之,但临了却觉得这样既便宜了小三还趁了丈夫的心!
于是……
医生将自己那济世救人的刀锋一变,寻机杀了小三。
小三的死改变不了现状,她仍嫌不够偿还女儿的命!绝望不绝恨的人便四处寻找和小三长得相似的年轻貌美女子报复……
招供者凄然笑道:“你们别用这种憎恶的眼神看着我……我是残忍,但我自认为是在做好事,是在替天行道!我每杀去一个具有勾-引力的***货就少一个因此被支离破碎的家庭。”
该医生在谈判时见过几次小三,她每次都是穿着妖艳的性感服装和极富勾-引力的短裙,所以几个被害人都是因为美貌、长发、短裙送了命。
至于作案时间为何基本定在19:00——20:30这样一个特殊区间?
原因道出来很简单——这是她女儿被诊断出来的大概死亡时间段。
郭红虎问:“那你今日的作案时间为何会推迟?”
女医生苦笑了好一阵,又惨哭了一气,随后才解释。
“天要杀我,无路可逃!”
“是佛主不赦,要灭我,我今天早上去圆通寺拜过菩萨,做过深度忏悔,本来打算就此收手,不再报复,不再杀人。”
“谁知上天作弄人,那个衣着暴露的艳丽女子太招摇了,三番五次地出现在我面前,就好像是在故意引诱我,寒碜我,耻笑我。”
“这个千年狐狸精与我有孽缘,白天白天见,晚上晚上见,大街上见,商场里还是见!”
“事不过三,可这个下三滥的货色老是像影子一样挥之不去,时时戳我的眼睛,像针一样刺我的心!”
“我忍了一次又一次,实在忍无可忍,我就发誓……如果今晚再让我碰见这狐狸精,不管时机合不合适我都要杀了她!”
“呵呵,天意如此,天意如此啊……”
“我与这只狐狸精真的在商场里再次相遇!所以临时起了杀机。”
“可惜……”
她的眼神瞬间呆滞地盯着某处,“只可惜我豁出去也没把她……呃……她不是人,是千年的呃……刀子扎……”
正在招供中的女医生看见了窗外缓缓而过的狐狸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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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间嘴歪、流涎、五官变形,再也讲不出话来……恼羞成怒外加惊慌失措,杀手被自己的突发的严重脑溢血,杀死了!
恶魔虽然被抓到了,也莫名其妙地自行了断,但没有一个人笑得出来,因为这是一个悲惨的案件。
武赢天暗暗哀叹:“除了那五个无辜的年轻女孩,女恶魔也是悲剧生活的受害者,这场杀戮没有胜利的一方,怪不得老天爷也要下暴雨。撄”
案件临时总结会紧接着召开。
会场的气氛很压抑,不过,它很快被一个老刑警打破偿。
“大案子都破了还一个个臭着张脸!多大点事啊?难不难受?”
郭红虎的专职司机邵文聪是个临近退休的老干警,经历的事多,人也就及早适应了各种世间悲情,才不像众人这么忧郁,他决定改变一下现场气氛。
邵文聪卷了卷袖子,就着坐姿扬头开讲。
“喂,老郭,你现在咋不骂人了?”
“哎哟,设伏的时候小黄蜂没按你的指示行事,嚯!好大的脾气,又是骂娘又是骂奶奶的!”
“你骂咱们漂亮的小黄蜂比骂那个恶毒的杀人犯还恐怖!吐沫星子像机枪子弹一样啪啪地乱飞,把车子的前挡风玻璃都喷出了花花草草!”
“哎哟,那痕迹跟浓痰似的!害得我擦了老半天还没彻底弄干净,恶心死了!呸!真他妈恶心……好恶心!”
除了小黄蜂,众警皆被搅笑。
郭红虎想想自己当时不堪的言语也笑了,他转身盯着表情冷漠的人赔礼。
“小黄蜂,对不起,骂人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那还不是因为你擅自更改了行动路线,我才爆了粗口,无心的,无心的。”
他话锋突转……
“诶,小黄蜂,我现在呢越是回头去想就越是觉得奇怪!你当时怎么想到去商场的?你又怎么知道罪犯是女的?快说道说道……你看局长他也在,让大家都学习学习。”
人转身,话锋跟着再转……
“哦,对了局长,你看看你给小黄蜂整来的这身衣服……又短又透!是不是太堕落了点,都快成三陪小姐了!不过是做个诱饵而已,至于吗?不必如此糟蹋她吧!”
笑声四起。
“别打岔,听小黄蜂说道说道。”
何伟咳嗽两声又沉下脸,“小黄蜂,你到前面来讲。”
武赢天也不满郭红虎老提这茬,她回嘴硬顶。
“就是,有啥呀?我不就是穿得少了点么!”
“想必大家都听说过‘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这句名言吧,其实呢这只是无关痛痒的上一句。”
“关键还在于对应的下一句,这下一句它特别特别有道理,那就是‘青春堪露直须露,莫待徐娘甩肥肉。’”
轰!
遍地叠满姿态各异的八百罗汉。
罗汉归位后,“妖精”才不慌不忙地站到了众人面前。
她眼光固定焦距扫了扫,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始讲思路。
“其实呢,我今天是一共擅自行动了两次……我整个下午都在大街上溜达,想独自去诱惑罪犯,只是没有达到目的。”
“不过呢,收获还是有,我收获了思考,现在看来,我当时的分析是对的。”
参加审讯的人已从罪犯的口中获知了她白日里的私下行动,他们无不是暗自庆幸她如此离经叛道。
郭红虎悦思……
“幸亏李珮瑶她这只小黄蜂不循规蹈矩,有了这擅自行动,否则还根本激发不了罪犯的怨气!”
“罪犯一旦决定收手就有可能永远不再行凶,那么这起大案弄不好就成了令警方蒙羞的悬案。”
小黄蜂将自己的分析娓娓道来。
“第一,这个人可能有稳定的工作,上着班,所以只有在下班后才有时间出来行凶。”
“第二,这个人选择闹市区下手其实是最安全的,她很聪明。正因为人多,她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容趁乱逃走。”
“但聪明反被聪明误,这也暴露出她的弱点,这个人可能跑不快,所以我怀疑她是装扮为男人行凶的女人。”
“第三,局长早上和我说,这人的手里还拎着一个包,她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添累赘吗?”
“那么合理的解释就是,这人极有可能是在行凶后立即找地方更换装扮,包里装的物品是衣物和胡子一类的东西。”
“厉害!”郭红虎佩服地打岔。
“我为什么去商场其实就是基于我以上的分析,今天的大雨把人都赶到商场里了,街上人少她就不容易安全地逃脱……”
何伟直插核心,“我想知道,你是如何躲过致命的那一刀?”
武赢天对此问题早有预备,知道他们会好奇,她绝不可能泄露了身体的机密。
“我一直都保持高度的警惕,但今天能躲过一劫全是靠千年修来的运气,当罪犯用刀隐秘地向我刺来时,你们猜怎么着?”
“感谢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神奇的救命金脚出现了!”
“我被旁人绊了个前扑,这本该属于难堪的跌身姿态却恰恰晃过了这致命的一刀,我感觉到了身后的异常,幸好只是划破了衣服。”
众人唏嘘:“喔唷……好险!”
“后来我叫大家去更衣室、卫生间搜查也是基于我下午想到的判断,她想神不知鬼不觉地逃走,只有靠化装。”
“只是没想到她的化装速度是如此之快,差一点就让她溜掉……”
四眼疑惑地问:“她的化装技术很高明,连我都看走眼了,你又是如何分辨的?”
“你的问题不是问题,因为你没有近眼看过她,而我却仔细目睹过她的庐山真面目,知道她的部分特征。”
“尽管她化装为了立可障目的老男人,可苍白的皮肤还是暴露了她的身份,所以我立刻就认出了人。”
妖雾顿起……
“你们可能都是在很急切地用心找女人!”
“而我呢,却是在很急切地用心找男人!”
她轻扇自己的脸,“哦……不对呀,我怎么说着说着,说成找对象了!”
轰!
狂笑的台风过后是一片狼藉,满地皆是帽子:有的帽子搁着香烟滋滋燃着;有的帽子盛有茶水咕咕淌着;有的帽子在鞋头上嚓嚓搓着。
案件总结会结束时,何伟对这起重大恶性案件做出了保密指示。
为防普通市民产生恐慌,为了避免犯罪手法被生活悲惨的人效仿,这起案件不对新闻媒体发布,任何人不得对外宣扬。
会议一结束,小黄蜂嗡地立即就飞走,连葫芦蜂都没喊住她疾走的影子。
“妖精”出门后就打车急行。
她心下不停地念叨“岷弟”。
[大恒国际总部……]
尽管时间已很晚,但这里的灯火依然我行我素。
方见正与其它有合作的建筑公司高层在一楼大厅拉拉扯扯,闹腾着握手言别……
早已将矜持践踏为粪土的“李珮瑶”毫不犹豫地眼神一抓,迈步过去,并且是就着她那身异常堕落的风尘女子打扮。
“嗒……嗒……嗒……”
随着有节奏的高跟鞋声在大厅里回荡,大厅里绝大多数人的目光都被勾住,强引过去,正在寒暄的一干人等旋即停止了谈话。
数双眸子被扑通乱跳的心脏驱使着锁定了这个打扮得分外妖娆的性感绝美女子,她的冷面和邪魅之目灼烧着异动的心。
只见那惹火的妙龄女子目不斜视,花枝荡颤地径直向方总经理走去……
她有着嫩红的唇色,嘴角似有若无的弧度,呼之欲出的胸怀,若摄魂的狐狸精般迷离着对视自己的任何男人。
方见是看了又看、盯了又盯,心中不太确定。
粗观,辨轮廓……
“嗯……谁呀这是?”
“穿得好暴露,如果是职员就太过分了!”
细观,看发型……
“嗬,除开头发,她长得就好像是赢溪!”
微观,见手表……
“嘢!真是赢溪!”
“她怎么打扮成这样?”
“不好,这脸霜得直下北极!她要肆无忌惮了……”
方见慌忙向旁人歉意告口:“诶……诸位诸位,一会儿你们都背过身去,我女友来了,她会很激情!”
在旁人看来,这位总经理的话就像痴人说梦。
先说打扮,这女子三陪风格的衣着与典雅高贵格格不入,压根就像倡条冶叶,而非是适配总经理身份的人;
再说脸色,就算她是总经理的女友,就凭那张足以令人寒心的脸能是送激情的人么?谬妄,不吵嘴就是万幸!
“嘿嘿……嘿嘿……”
合作的建筑公司高层们口是心非地应承着坏笑几声。
随后他们玩兴地白了白方见的侧影,丝毫没背过身的意思,并且还巴巴地等着看笑话,看这位大放厥词的人自掌嘴。
风姿妖娆、性感绝美的***狐狸过来了。
她轻盈、柔软、飘逸、玲珑之感,宛如柔曼的“小夜曲”。
其身体弥漫出来一股清新好闻的味道,挡路者赶紧闪避……
这妙龄绝色女子拂着香风穿过众人,霸道地伸手,勾脖,贴面,张开樱唇,祭出妖界惑乱之吻……
时间滴答滴答地走着,某人在天堂里滋润地享受着的鸟语花香,旁人则羡慕嫉妒恨地汗……
“⊙﹏⊙b”!
30秒……60秒……120秒……240秒……
一寸光阴一寸金的时间异化成了一口香吻一身臭汗的尴尬时间。
热吻很妖孽地漫长!
旁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最后只好按方见所提醒的去做——转身,背过去,不过脊梁上的汗水依旧瀑布……
“⊙﹏⊙b”
暴戾的金属怒火完全消散,北极之容化春暖花开之色。
狐狸精清脆的梅兰之笑在周围尴尬之人的身背荡漾着。
方见的介绍在恍恍惚惚中自我断片。
她轻柔地与旁人握手,补话释道:“诸位千万别误会我今天的打扮,我可不是夜总会的小姐,我是刑警,今天因任务需要所以特意乔装打扮。”
这番解释并不释怀。
因为冷美人已是小猫抓心,而她嫣然的笑容则凝聚了千年各色美女的狐媚气韵,反而摄魂夺魄地凌乱了旁人。
七思五味的数人言别离去。
方见的工作也因此而结束。
女友的穿着仍旧是个谜团,男友霜打茄子道:“赢溪,瞧你打扮成了什么样子!是钓鱼执法引色狼吗?”
“李珮瑶”莫不是对自己的狐狸精打扮觉得好笑,“哪有?根本就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他面露难色,“要不……警察这份工作咱不干了!伤人自尊,伤你的,更伤我的。”
她笑而反守为攻道:“可以啊,要辞职咱俩一块辞。”
方见一听便知工作之事没有丝毫商量余地,思维顿时转向它处。
他喉咙蠕动几下,忽然地用双手扶住她的肩,一深望,一喘息。热血促其笃而不定道:“我们结婚吧!”
“李珮瑶”对此猝不及防,脸上顿时泛起一抹红晕。她闪着温柔的目光扫过了方见的心尖,让他心里狠狠颤悠了一下。
她确实想过此事,但还没准备到这一步,尤其那新婚之夜“一身二女”侍寝的闺事最是惹烦恼:***之事算谁的……身主,还是自己?
思维瞬间短路,一时不好决断。
举棋不定的反应是……
赖叽:“你……你随随便便说一句结婚就结婚啊?”
娇嗔:“这算什么求婚呐?一点浪漫情怀都没有,不想理你,我先回去了。”
女走。
男追。
“赢溪,别生气,我错了行吗?”
“别闹,放开我,讨厌啦……”
她本无拒绝之意,嘻笑之下很快就猫咪。
车里,方见的电话响了,是太上皇。
他刚一接通,耳边就是一阵暴风雨般的斥责,雄浑的骂声劈过方见的头之后又盖向武赢天的脸。
一声声震怒……
“臭小子,你给我滚回来!学会拈花惹草了是不是?”
“居然厚颜无耻地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下贱女人玩风流!劈腿劈得明目张胆,人尽皆知,看我今天晚上怎么收拾你!”
这一出花花公子是咋回事?
知而不点的李珮瑶泼出薄薄的迷惑冷眼看过去……
不知而寻点的方见双手捧上满满的无辜看过来……
两人在这一刻均是沉默不语。
方见幡然大悟,“我明白了!”
他颤声道:“一定是你今天出其不意的花打扮叫别人产生了误会,以为我是在和别的女人乱搞关系!”
“妖精”雾了雾,掐道:“嚯,拈花惹草之后还厚颜无耻向我求婚,嗯……你死定了!”
被掐之人也不哼哼,他自言自语道:“不知是谁这么可恶?居然在背地里打小报告。”
他反应迟钝地感到疼了,抓住了玉手道:“不行,你得陪我回家一趟!只有你带着这身衣服去了才能将误会解释得清楚……走走走,事不宜迟,可别把我爸妈的身体给气坏了!”
路虎车慌里慌张地撅着屁股轰轰而去。
事情就如方见和心如明镜的“妖精”所设想的那样,是大恒国际里的莺莺燕燕鸦鸦们打出的电话。
她们从远处乍眼观到了令人堵心的野风流,酸醋中根本不辨倒贴香吻之人是否就是方见的警察女友,只道是想落金窝的花喜鹊。
旧仇未去,新恨又至。
莺莺燕燕鸦鸦们的那份醋味堪比别人家的灰姑娘嫁给了自己心目中的王子,痛不欲生,两次。
悲伤已久的莺莺燕燕鸦鸦们无闲,不容错过送到眼前的大好时机。
为了泄愤,她们莫不是同仇敌忾地想尽一切办法搅浑这一潭春水。
于是这数通披着羊皮的电话就打到了总裁家里,期望艳遇事件能一箭双雕地绝杀总经理左拥右抱的两只花喜鹊,如果两鸟相争,斗个两败俱伤则最佳。
[方家……]
见到妖艳无比的“李珮瑶”,方之恒与刘芳惊而落心,当即就明白了这可能是一个误会。
方见的吞惊坦白招供把父母的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打消,因为女员工所描述的下贱女人其装扮和“李珮瑶”一模一样,叙述之下现在这地点时间也吻合,实属虚惊一场!
虚惊一场毕竟也是惊。
“妖精”起了安抚之欲,于是妖妖的雾气又平地而起。
熟悉男友穿着的“李珮瑶”估计方见的皮鞋肯定是中午休息时间刚买的,应该还尚未回家露过相。
她轻启朱唇,明打明地去诓。
浅雾……
她妖出紧张之态。
“伯父伯母,其实今天这场误会不是吓着您们,而是吓着了方见。”
“哎唷,他听了您们的斥责之后是吓得魂都飞了,把车开得飞快!”
大雾……
她妖出疑惑之态。
“我们正开车在路上呢,他突然问我,‘噫……我的鞋呢?’”
雾霾……
她妖出不屑之态。
“我一看,去……还鞋呢?”
“他踩油门狠得就跟踩蟑螂似的,直接把车子地板都踩通了都不知道。”
“我说呢,关着车窗哪来的这么大风?您们看……他这双鞋是刚买的!”
刘芳是个老实的妇人,明知话中有假,但她反应不及还是当真伸头去看了儿子的鞋。
“噼噼啪啪……”
打笑,满地的靠枕。
[三日之后……]
考试全部结束。
女生们在宿舍里疯狂地大吃零食以庆祝假期的到来,漏考科目的人也随着高兴,不惧毁身材不怕折阳寿地去暴食垃圾食品。
放假就该回家。
她去到楼下安静的小花园,拿出手机告知了挂挂的家人与恋恋的男友。
通话刚结束,手机忽响,是何伟!他再次约了去老地方见——足球场。
武赢天头皮一紧,匆忙赶去。
她一路驭想:“按照上次的经验,但凡葫芦蜂亲自往我这儿跑就绝不可能简单,一定有案子!如果真这样我是求之不得,即便假期荒废了也值。”
[足球场……]
撇开寥寥无几的闲杂人影,只见头发花白的葫芦蜂已是侧身以待。
她迎了过去。
武:“局长。”
何:“哦,你来了。”
武:“诶,局长你先别开口,让我猜一猜……您素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是不是我有了新任务?呵呵……”
何:“鬼丫头!没错,是有新任务,而且是挑战你侦查极限的新任务!敢接这活吗?”
武:“瞧您说的,小黄蜂又不是小苍蝇,我呢有两个字从来不挂口,一个是‘怕’字,一个是‘不’字,小黄蜂只要想蛰人,才不管自己的死活,说吧……”
何:“抓内鬼!”
武:“内鬼……是绰号为内鬼的人,还是重案组里有内鬼?”
何:“不是绰号,是披着警服的内奸,这个内鬼不是重案组的人,也不在刑侦大队,而是在吴浩所负责的辑毒大队!”
武:“辑毒大队!那他岂不是私通毒贩。”
何:“是啊,因为这个内鬼的出卖,不但几次辑毒都失手,而且还夺走了两个辑毒警察的生命。”
武:“好严重!”
何:“我秘密调查这个内鬼已经很长时间了,但一直都束手无策,没有办法将他揪出来。”
武:“我不会放过他!”
何:“我就是等你这句话。”
雪丽之眼射寒光,脸色霜冻,只磨牙,暂时不说话。
何:“通过上次的凶杀案,我发现你这只小黄蜂可不简单,运气相当不错!即便是已打算金盆洗手的罪犯都栽到了你的手里。”
他顿了顿,又道:“其实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这就叫机缘巧合。”
“局长你直说吧,需要我如何去做……”
“有眉目我也就用不着找你了,我只负责提供资料,办法自己去想。”
“好,我自己想办法。”
“不过,你可以提要求,只要在操作范围之内,我可以根据你的需要尽其所能地提供便利。”
“……”
秘密协商之后,凡是她所需要的资料,何伟都毫无保留地提供。
于是,武赢天没有了假期。
这厚厚的一叠材料包括有几次行动失败的总结报告,辑毒大队出问题的第三组所有成员的全部个人信息,还有详尽到三代亲属的明细档案。
她遗憾地通知家里,说局里有任务,暂时不能回去。
王宽和张浩南来约过她回家,她直说局里有事暂时无法回去,他们很理解地走了,因为“李珮瑶”名义上是学生,但她毕竟是正式警察,有工作任务很正常。
方见那边她在电话里什么也透露,权作已回到蒙自。
宿舍里空空的,“妖精”放心地把所有材料铺开来看……
足不出户整整两天。
她把所有卷宗看了个透彻,开始琢磨问题。
“唉……光看这些资料什么也发现不了,简直就是纸上谈兵!”
“一个个的底子都很干净,亲戚里也没人涉毒,或是进过局子,究竟是谁会有企图呢?”
“他图什么?”
“做内奸不会没有理由的,首先要分析出他的动机,知道动机才好有目的地循迹调查漏洞。”
“义气?”
“先不说现代人薄情寡义,就算有情有义,但能与古代忠义之士视死如归的蛮勇相提并论的人凤毛麟角,不大可能。”
“警察涉毒罪加一等,即使不掉脑袋也不是用有情有义这名头能行出相助的鸡毛小事,当是另有原因。”
“钱?”
“要说钱,那范围就太广了,钱的***可以无极限,有了百万想千万,有了千万想千千万,谁都有可能。”
“就算是为了钱财,可每个人的银行账户都无异常。用假名开户很难去查,直接现金保存更无从去查。”
“不行!思路不对,这些常规分析葫芦蜂肯定早就嚼烂吐了。”
“我虽然阅人无数,经历无数,可究竟初涉侦破事项,哪轮得到我一个涉案不深的黄毛丫头在老刑警面前班门弄斧!”
“嗯,不管怎么分析都是死胡同,没有出路的,必须另想别的办法……”
武赢天脸色愁苦地躺倒床上继续梳理。
“通敌也要有渠道,如何联系?其实缉毒大队在每次行动前都做了防止泄密的周密安排,为什么还会走漏消息?”
“他们是上缴完手机后才招开行动会议,会场在顶楼,开会时又是关窗又是关门又是拉帘,会场还装了防止无线窃听的电磁干扰仪,的确是外人不可能觊觎。”
“关键是行动会议一结束就立刻出发,出发以后大家还相互监督谁违抗命令使用手机!问题到底会出在哪呢?”
“谁有机会、有时间在行动进行中迅速向外传递消息?他是用什么样的方式来传递消息?”
“很怪异,这个内鬼不仅仅向一个犯罪团伙通知消息,昆明地区的三个贩毒大团伙都因他提前走漏消息而抓捕失败,简直有点不可思议。”
冷吸热呼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急噪情绪逼得人团团转。
“好难入手!果然是连葫芦蜂都头疼。好艰巨的任务,我连门道都没摸着!”
“不行!我这样靠凭空推理是不行的……”
“匿踪!我匿踪去守着他们看,守株待兔就守株待兔,兴许能候出些门门道道来!”
[市公安局,缉毒大队三组……]
“妖域魂香”潜伏到了目的地,一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缉毒警察的工作很辛苦,更是很危险,因为毒贩都是亡命之徒,他们如果被逮到,基本上这辈子就玩完了。
毒贩的压力就是缉毒警察的压力,他们无人不吸烟,各种香型的香烟在香消玉殒之后就等于各种臭型的臭……
臭不可闻的房间使得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另类气息无形中被掩盖,她庆幸如此,只需规避开人,不被碰撞到就行。
随着时间的推移,缉毒三组每个人的神态和说话的语气都被“妖域魂香”仔细地观察着,他们的一些细微动作,她也认真揣摩,并牢记。
屋子里的香火忽旺忽弱,但从不间断,“野花”被熏成“臭菊花”,她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就从屋里溜出来。
“妖精”出来碎碎地暗中抱怨。
“没有逆血功力,这该死的肺部呼吸太危险了,差点发生吓死活人的鬼咳嗽!”
“哎哟喂……这帮缉毒警察真是闲得慌,就知道打坐抽烟,比个庙里还熏人!”
“想必他们的工资全都拿去买烟抽了,还是精品云烟,难怪穷得要去当内奸!”
“幸亏我没干这缉毒警察,若不然不是被熏成黑脸非洲菩萨,就是被熏成非洲警察,再若不然就是被熏成哮喘特警,见到毒贩就咳咳咳,死翘翘前还能咳出肺来噎死人。”
“臭菊花”很失望这次的隐秘侦察,除了当烟熏肉,什么蹊跷也看不出来。
缉毒三组的警察今天没什么特别的任务,只是派出少许人员出去抓了几个累教不改的吸毒者,然后把他们送往戒毒所强制性戒毒就完事。
其实这平凡的日子由来已久,自从出了内鬼之后他们早就没了什么重要任务。
武赢天不时会去关注挂在墙上的旌旗,她心下十分佩服,荣誉昭示着第三组曾经是最王牌的小组。
她第N次出去换气,并悲悲地暗叹。
“葫芦蜂所言果然无虚,前些年的几个大案要案都是缉毒三组的这帮老烟鬼们拿下的,赫赫战功不可磨灭。”
“唉……只可惜内鬼搅局,连续出问题,葫芦蜂再也不敢再拿自己人的生命去开玩笑。”
“别说是葫芦蜂他惋惜这第三组,即便我也替这个为了艰巨任务而筹建的特别行动组惋惜。”
“从资料上看,特别行动组的人个个是精英,每个成员都是从各小组中精心抽调出来的,论侦察、枪法、追踪、近身格斗无一不是王中王,其余小组的能力与之相比真的差了一大截。
“可惜呀可惜!如此的精英的团队竟然成了扶不起的刘阿斗。”
“这就叫一颗老鼠屎搅坏一锅汤,只要内奸一天不除,这帮野兽就只能一天到晚都闲着,干些不疼不痒的杂碎小差事。”
她第N次重新进去,也第N次心生抱怨。
“哎哟这帮狗屁的缉毒精英,他们是不是一个个都打烟囱里生出来的?我都成烟熏腊肠了还抽,我明天可不能再这样白痴了,得另想办法。”
连开口抱怨都能喷出一股子烟味的“妖精”于附近的宾馆现身为“黄脸婆”出来。
“黄脸婆”愤愤然地买了奶油面包怒填饥肠辘辘的肚子,然后打车匆匆回到了学校。
“妖域魂香”守了一整天守成“臭菊花”不说,还饿得头晕眼花,熏得半死不活,她风花雪月妙曼而去最后落得个残花败柳凄惨而归。
何伟的手机是双卡的,特别要求她用另一个号码联系,为防止窃听,双方只用短信联系。
武赢天在床上闭目休息了一阵,迂回谋虑一番后才开始向那个机密的号码发送短消息。
静悄悄的联系显现出了危机四伏的恶劣环境,谁能料想到一个堂堂的公安局长竟然因为内鬼的存在而不敢用说话的方式来安排工作。
短信互往……
“小黄蜂”:局长,你们装的电磁干扰仪是否能正常工作?
“葫芦蜂”:这个问题我们检查过多次了,机器没有故障。
“小黄蜂”:会议室会不会隔墙有耳?
“葫芦蜂”:绝无可能!四周都布有摄像头,谁敢自露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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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之恒虽是总裁,但他只是矿业的行家里手,对于建筑业却很少涉及,一直在房地产项目上运筹帷幄的方见必须得赶回去统领此事偿。
因为方见下午就得回昆明,难得空闲,中午时间,“李珮瑶”赶紧电话召集早已在假期中居家闲度的好友们到水上人间庄园吃饭撄。
这方的电话刚结束,另一方的电话又起。
这个陌生号码的电话几乎把电量消耗光。
[水上人间庄园……]
发邀请的主人未至,被邀请的客人先行来了:方剑、周晓蓉、王宽、张峻峰、苏玉洁、赵征宇(苏玉洁的男友)。
请客的主人为何迟迟未到?
早餐之后,李卓航安安静静地在单位上班,他本不想张扬自己女儿的事,但同一个办公室的旁人一直在炫耀儿子。
董建业呱啦呱啦……
“喂,老李我告诉你,我儿子董辉上个月光是奖金就拿了五万六,而且还处了个漂亮的女朋友。”
“哎呀,她这女朋友也是大恒国际的,一对金领,哈哈……倍爽!”
“我儿子董辉说只要合二人之力,不出一年铁定能把房贷给还清了,到时候该买车就买车,该讨媳妇就讨媳妇,呼呼一路顺风。哈哈哈……”
“……”
自己儿子有个好工作拿出来摆摆炫炫也没什么,无可厚非。
可是……
这董建业几乎每月摆四周,每周炫五天,什么鸡毛蒜皮的事他都要拿出来漏漏。
此人生怕别人以为……
老董没儿子——儿子不姓董——姓董不名辉——董辉没工作——工作很掉价——生活没着落——着落很丢人——没住单人间——没有卫生间——卫生间忒小——只能搁马桶——马桶比较次——只能冲小便……
董建业总是言儿子的之乎者也,比个女人还嘴碎!
李卓航的耳朵都快听出千百个老茧来,相当烦心。
这次旁人一惯不例外的刺激却正好刺中了听者犹有愤意的下怀,李卓航青脸憋了憋,最终还是忍不住。
他一话将过去:“大恒国际的确是好,该稀罕的地方咱们就得稀罕稀罕,但……其实这大恒国际也没什么,该奚落的地方咱们还得奚落奚落。”
董建业马眼,“稀罕什么?”
“工资高啊!”
董建业马脸,“奚落什么?”
“脸皮厚呀!”
董建业驴了,“脸皮厚?”
“是呀,脸皮厚!”
李卓航讥笑道:“我女儿的男朋友就是大恒国际的总经理,现在他人就在蒙自死皮赖脸地围着我女儿转悠,我们又是轰又是撵地都弄不走人,烦着呢。”
问者严肃:“呃……什么什么,你没骗我吧?”
答者庄严:“大白天的,我才不会讲鬼笑话。”
董骡子忽然安安静静地傻眼。
此人嘴碎心细,他万万不敢再拿儿子出来嘚瑟,儿子在人家准乘龙快婿的手下上班呢,还不得趁机巴结巴结。
破题声:“哎哟……肚子疼,我得去医院看看,昨晚拉了一宿,现在又来了。”
捂肚离行者回首道:“诶,老李,领导来了记得帮我请个假啊。哎哟哎哟……疼死我了。”
摆在眼前的机会不容错过,董建业当即罢工逃班,并管儿子要来了方见的电话号码,碎碎叨叨死活要请总经理吃顿便饭。
方见用了大半个小时婉言谢绝之后,老董就弄了一大堆土特产亲自送来,然后告辞了半个多小时才离去。
这么来回一折腾,时间就给耽搁了。
“嘿……这李珮瑶咋还不来呀?”
周晓蓉等不及了,就打电话催促,结果是人已经来了,就快到庄园门口。
客人们行出楼台亭阁来遇人。
双音重合:“方见!”
人还未见先见了车,王宽和张浩南同时失声,他们对黑路虎记忆犹新,“李珮瑶”在作邀请时没提过男友也在。
方剑以为二人在叫自己,目光懒散道:“干嘛!有事吗?”
“嗨……自作多情。”
张浩南顺嘴嘲笑,“才不是叫你,我们是说李珮瑶的男朋友方见!他与你同音不同字。”
群声:“哈哈哈哈……”
方剑和周晓蓉最乐,起伏似的蹲蹲站站,哪边蹲哪边笑,哪边站哪边还笑。
“李珮瑶的男朋友也叫方剑?哈哈哈哈……天下还有这么巧的事!”
只听清半句话的周晓蓉以为“李珮瑶”弄不到真货就弄了个替代品,她的开怀是暴戾的,完全都合不拢嘴,即便合上了也露着门牙。
六人继续笑撂瘸子走过去……
苏玉洁的男友赵征宇是个铁杆车迷,他一看那车就激动,“哇塞!价值双色球大奖的猎枪版路虎!500多万的车!”
众人大惊!
最肆意的笑声也戛然而止。
“什么……500多万!”
即便搭过这车的王宽和张浩南都驴了驴。
周晓蓉的情绪如股市暴跌!万分嫉妒地惊呼:“这这这李珮瑶岂不是傍上了土豪?”
无人应答周晓蓉的质疑,而请客的一对金鸳鸯已是下车过来,并旖旎出一道风景:的眼笑眉飞,步态袅娜多姿如风摆杨柳;目光如炬,步履雄健有力如轩昂龙驹。
方见在身高方面虽不及方剑,但他的帅气、睿智再加上有深厚底蕴的气质,完全压盖住了曾经无比光辉过的方剑!
“实在对不起,让大家久等了!我们过去六号桌。”
方见首先向个子最高的人伸手过来,他先声道:“你就是方剑吧,呵呵,神交已久,我们两个方见终于见面了。”
两个名字读音相同的人机缘巧合凑在一起,各怀其意的笑声如海浪翻腾。
这八人到六号桌坐下,苏玉洁略有羞涩地向方见和“李珮瑶”介绍了她从就读学校携带回来的男友赵征宇。
作为资深车迷,赵征宇煞是仰慕方见的豪车,于是就主动与其攀谈,“见哥,你的猎枪路虎我是神往已久,呵呵……不知能不能让我在院子里开上它两圈遛遛?真不出院子,就两圈。”
“你见外了,有驾照吗?”
“有,就在兜里揣着呢。”
“哦,这便好。”
方见掏出车钥匙,递道:“在院子里开两圈那是遛狗,不是遛车,菜还没上呢,去外面撒撒欢,在女朋友发火之前回来就行。”
“谢谢见哥!”
对方的爽快叫赵征宇略有吃惊,他接过钥匙一溜烟就跑了,苏玉洁“诶”了好几声都没扯住其后腿。
男友的举动叫苏玉洁颇有些不好意思。
她红脸辩解道:“哎,我家那位就是一铁杆车迷,他的宿舍里全是汽车杂志和车模,就连本姑娘妖艳欲滴的艺术照都只能垫底落灰。”
“哈哈哈哈……”
笑声很是延响了一阵。
周晓蓉心里一阵翻江倒海,很不是滋味地瞟了瞟叫人羡慕的路虎土豪哥,随后有盯了盯处处都令人嫉妒的李珮瑶。
眼神黯淡之人喝了几口茶水冲胃口火。
她犹若自叹地气瘪瘪地道:“唉……我们还在书海苦读,毕业以后能不能找到工作都不清楚,想不到李珮瑶就已经开始拿工资自给自足了,并且是丰衣足食。”
未待旁人说上话,周晓蓉接着又道:“李珮瑶,我们都已经听说了,你这小黄蓉凭借着丐帮威震江湖的降龙十八掌,莫名其妙地干掉了一个前身居然是特种兵的公安部一级通缉犯。”
慢竖大拇指,“啧啧,一战成名,现在都已经是带薪读书的正式警察了,叫我们好生嫉妒啊!”
王宽插道:“管家婆你的这话我爱听,好个经典,她这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还真是莫名其妙地一个兰花指就把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练家子野兽给干掉了。”
言者一副苦大仇深状,“唉,我是怎么想都怎么觉得没道理,越想越没道理,郁闷得很。”
张浩南也凑话,“就是,不但我们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我估计这王强他恐怕也觉得自己死得莫名其妙。”
蛮疑惑的方剑抿了抿嘴,“小黄蓉,说说吧,你当时是如何出的招?算是教大家一点防身术,嗯……”
“李珮瑶”心知这个问题是所有人的疑惑,方见与两兄弟没下细问自有他们顾忌的理由,但其他人可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自己。
于是……
无形的妖雾云然腾起。
她道:“班长,你还真会掐着点子问,其实这个问题我一直都是隐瞒了真相,我怕说出来对自己不利,所以不管谁来问都一律打哈哈糊弄过去,包括我男朋友。”
妖眼暗投光,悄然待回应。
相处久了,方见也知道自己的女友很妖精,经常会神一出鬼一出的,也不知什么时候有个正经,什么时候没个正经。
话中人也很想知道这个巨大悬疑,至于自己得到的到底是真相还是又一番妖精之言,这就完全要取决于女友的心情,强求不来。
方见眨眨眼,应承着风景道:“没错,我一问她这事就等于是自寻死路,百试百验。”
他又强调一次:“你们有所不知,我今天之所以还能安然无恙地坐在这里请大家伙吃饭,完全是虎口脱险,死里逃生。”
好奇的笑声……
方剑问:“你这个自寻死路是个什么情形?说得好不惊险。”
方见暗中查阅出女友的笑似乎是狐笑,知道有玄机,于是先行使出鬼乌云。
他哭丧道:“你们说……倘若这脸上要是热烈的掌声连绵不断的话,是不是犹入虎口,生不如死?”
“妖精”也应景地乔装急辩,“你们别听他胡说,哪有?”
傻笑、憨笑、疯笑胡乱堆出一片狼藉!
稍事歇息后,王宽捏了捏下巴,两眼大亮地问:“听口气,帮主你今天好像是准备自揭谜底了?”
她出狐眼,“嗯,有兴趣吗?”
他对狼脸,“哎哟,何止是有兴趣,简直是好期待,就跟讨媳妇一样日思夜想地期待。”
笑……
她看了看苏玉洁,“要不要等等你家赵征宇?”
“不要不要!”
“不等不等!”
苏玉洁被严重双簧!
她只是张了张口型,话却是由他人代劳,还是数人!
遭遇双簧者那被将了军,颇死硬的O型嘴居然同时蹦出四字的两句,于是乎两只白眼根本不够用,左右攻击之下把牙也白了出来凑数。
“李珮瑶”道:“既然众意难违,那我就坦白说了吧。”
她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虚了耳,就差没拿耳勺掏耳朵来清除声音通道里的障碍。
妖雾淡出至第一层……
“唉,众所周知的事情起因和结果都是我一手杜撰出来的……是彻底包装过的假象。”
妖雾淡出至第二层……
“因为我无意中成了巾帼英雄,那份荣耀与不可诋毁的责任重如泰山!”
“泰山不来则已,一来同时飞来三座……有警方的,有来自学校的,更有来自朋友的。”
“这三座结结实实的大泰山压得我是喘不过气来,以至于我不能实话实说,必须得告诉所有人一个我奋不顾身的理由。”
妖雾淡出至第三层……
“这个理由必须冠冕堂皇,还必须上得了台面,因为我抓到了通缉犯,并被破格录用为了警察,所以宣扬出来的动机不可能不高尚,无法不虚伪。”
“我在表彰会上说,当巧遇到通缉犯时,我为了广大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也为了对得起自己身为一名警校学生的身份,那是豁出命地拼了!”
旁人睁大眼睛,像马。
妖雾渐浓至第四层……
“俗语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我呢,一直不敢道明真相的原因也在于此,我怕说出真相来,就不再被奉若神明,自己头上的那份令人畏惧的神秘光环就此烟消云散。”
“再往后,非但无人会对我心生半点敬佩,还会遭到来历不明的各种鄙视,落下满身污秽不堪的唾弃,甚至我这炙手得来的新工作都可能丢了去!”
旁人的眼睛又大一圈,像骡子。
妖雾渐浓至第五层……
“现在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我也早就被淡出话题,再不是什么新闻人物,所以嘛……说说也无妨。”
“其实,呵呵,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其实我挺胆小的,并且是胆小如鼠。”
妖雾渐浓至第六层……
“实话告诉你们,当这王强坐在我身边时,我只闻道一股味道……酸馊臭!”
“那股味真的好臭,是大半年都没洗澡的恶心味,我只是把此人归为不讲卫生之流,才没将人同罪犯划上等号。”
“我连通缉令都没看过,压根就不知道一起乘坐快艇的那臭男人是通缉犯,还曾经是勇猛无敌的国之利器,特种兵!”
妖雾渐浓至第七层……
“真相难以启齿是因为……”
“因为这特种兵王强根本就是被一只蟑螂给害死的,那八颗子弹完全是由一只蟑螂引发的惨案!”
旁人的眼睛已睁达极限,再也大不了半分,全椭成了大枣眼:竖的枣眼,而且是枣核横,枣肉竖!
周晓蓉结巴道:“实,实际情况怎怎么说,赶快道来听听。”
一声质疑:“什么乱七八糟的!”
半信半疑的张浩南磕巴。
“呃……不可能,你胡说!”
“你当时明明清楚地大喊了‘快报警!’,我们是刻骨铭心。”
“这三字外加一个感叹号,这就足以证明你知道他是谁,况且人是你故意弄下水,然后又开枪打死的,与蟑螂有何干系?”
听到此处,本已有推断的方见也判断不清女友的虚实,只好火鸡着不吭声,静观其变。
王宽与方见的情形大抵类似,不过他不是禽了,而是两栖了,很蛤蟆。
苏玉洁则吧嗒吧嗒地专注于啃咬自己的食指、中指、无名指这三只无辜的手指,她一本正经地进行自我漫画,很认真地蠢着。
妖雾弥漫至第八层……
“哈哈哈……啥‘快报警!’呀!”
“是!我是加强语气带了感叹号!但我那喊得是四个字‘快’‘抱’‘紧’‘我’!只是那最后一个字的音本来就发轻声,发得太弱,被你们完全忽略了而已。”
一声雷音惊呼:“啥?”
张浩南的脑袋像是被人从后面踢了一脚往前冲!他哭笑不得,“原来你是‘快抱紧我!’而不是‘快报警!’?”
气瘪之人自拍脑门,“嗬,嗬嗬,你话这悬乎得……真是要命哦!”
妖雾弥漫至第九层……
“是,是悬乎,但这不赖我,全得赖那该死的蟑螂!”
“那时候我无意间在自己的救生衣左侧发现一只肥嘟嘟的大蟑螂从衣缝里慢慢爬了出来!”
“要知道,我天生就怕蟑螂,它那么大,又如此之近,我是连魂都吓飞了!”
“本能的逃避反应迫使我脱口大喊‘快抱紧我!’,然后不管臭不顾熏地就去抱身边的臭男人。”
“人不可貌相,别看我是弱女子,但在紧急时刻一样也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结果呢,结果可想而知,我用力太猛,把王强给扑倒抱下水去了!”
众叹:“嗯……”
谜底破了第一个。
全体听众不约而同地从诸类形态各异的化身纾解为小野兽,成了憨态可掬的小树袋熊,憨憨地候着下文。
妖雾弥漫至第十层……
“掉入水中后,王强抓着我恶狠狠地问,‘你这姑娘是怎么回事?干嘛把我弄下水?’”
“他那么凶,把我吓得够呛,慌忙赔礼解释。”
“我说,‘对不起大哥,实在对不起大哥,我衣服上突然出现一只蟑螂!所以吓得来抱你,结果一不小心弄得咱们两人都倒霉地落了水!’”
“他显然不接受我的道歉,使劲拍着自己的脑门吼叫!”
“他说,‘啥?一只蟑螂!只是因为一只小小的蟑螂你就把我给折腾进这臭水里!噢……我的天,我要疯了!’”
“王强突然拿出两只黑乎乎的手枪来,还递到我面前!”
“他用死了爹娘的样子哭腔跟我说,‘姑娘,要是再有蟑螂,你干脆拿这两只蟑螂枪开枪打死我得了!’”
“这家伙掏出枪来的时候快把我给吓疯了,直到他说是蟑螂枪我才勉强回过神来。”
“就在这时候,我又看见蟑螂了……真的!它就在王强的胸口上爬行!看尺寸大小绝对还是先前的那一只!”
“这只该死的肥蟑螂居然随着我们一起下了水。”
“惊慌中,我左手一把右手一把地夺过这两只蟑螂枪!然后,我持双枪对准了正在慢慢爬行的巨大蟑螂……”
“我嗒嗒扣了两下没动静,但王强的脸色都煞白了!”
“一击不中,我非常纳闷!于是就快速琢磨了一番。我发现这两只蟑螂枪不但很重,它还有保险,真牛皮!”
“既然有保险,当然要解除,于是我咔咔两声很快就打开了保险。王强看了看枪口,然后有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大蟑螂,他的脸色更白了,跟张白纸一样!”
“我在心里狠狠耻笑了一番这个臭男人,原来他也怕蟑螂,难怪随身携带了两把蟑螂枪,还嘴硬。”
“因为我对不住人家在先,所以这灭蟑螂的任务就算为了还人情我也必须咬牙完成才行。”
“我闭上眼睛开枪了,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一鼓作气的八枪过后,我睁眼一看……什么蟑螂枪啊这是?绝对的淘宝假货!怎么蟑螂没打死,人倒被打成筛子,死了去。”
“就这样,我李珮瑶靠打蟑螂打成了人人敬仰的巾帼英雄,打出了威风八面的警察工作,甚至还打来了风流倜傥的路虎男友。”
“妖精”最后哭丧着美颜力挽狂澜地收尾道:“方见,我们都热恋好久了,桃花潭水深千尺,你不会因为我打蟑螂打死人就怕了我,嫌弃我吧。”
肉麻的嗲声:“人家好无辜的,真的以为那只是两只杀虫不杀人的蟑螂枪……”
至此,谁都知道了她绕来绕去又铺又拉的完全就是在摆一个天大的笑话,早就一鼓一鼓的腮帮子悉数破皮大泄。
“咕咕咕嘎嘎嘎……咕咕嘎嘎咕咕……”
“呯嘭嘭……”
“啊!水杯!”
“哗啦……”
“噢!桌子!”
“别扯我裙子!”
“哎呀不要脸……耍流氓!”
狂暴而又混乱的飞禽走兽们差点没掀翻餐桌,笑煞人的野火很长时间后才燃尽,只留缕缕心悦之烟。
王宽闲不住嘴,重起话头,“不过是短短的一年时间,我们这些人就已经分为了三等……”
张浩南速插:“哪三等?”
粗手细指人,“你我这些穷学生是生活的奴隶;李珮瑶是幸运的公主;对面那个开车的方见是金钱的疯子!”
桌边人不遗余力地笑了笑。
“李珮瑶”不想把话题往金钱方面靠,那注定只会拉开朋友间的距离,于是故意岔开。
“去……没良心的家伙,亏你好意思诬蔑自己是生活的奴隶,难道你们二人的女朋友不滋润吗?”
“嗯,他俩有女朋友啦?”旁人很意外。
一锤定音:“可不是!”
“李珮瑶”笑吟吟,“还是我们宿舍里最漂亮的两朵玫瑰花!”
“嗨,她们哪是玫瑰花呀?”
张浩南赶紧卖弄谦虚,“只是月季花而已,玫瑰花有刺,采不了,所以只好采采月季花。”
王宽稍显得意地卷起袖口,使手比划了一下方见。
他随后清嗓子接话,“你们看看,好好看看,玫瑰花的这刺多长呀……怕是有1米75吧?扎恐龙、扎大象都绰绰有余!方见刺哥,你真实地有多长?”
疯笑……
桌子白整理了,茶水又洒出不少。
黑路虎再度进入水上人间山庄,赵征宇虽然错过大笑话,但也算是玩了个足爽回来。
他激动地交还钥匙,“见哥,你的猎枪路虎真心好棒!我算是看过瘾,也玩过瘾了,你还有其它好车吗?”
方见拍了拍他,“见外了不是……你这么喜欢车,来昆明的时候找我好了,公司里的车随你玩。”
又扯财富话题!
“李珮瑶”不满地拉了一下男友的手,“方见,有几句话我忍了很久,不知当说不当说?”
他愣身,“什么话呀……快说。”
她嗔道:“你回去就把车给我卖了,何必烧钱贴金?开个几十万的车会丢人啊?”
“呃……”
方见顿时难堪!
他面露难色道:“如果我初来乍到昆明真可以这样,但人的形象一旦被固化就木已成舟,真卖了车,别人会不会以为我破产了呀?”
求情之色浮现,“形象这东西能上不能下,到时候只怕连生意就很难洽谈,你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旁人一听,顿时错愕——刚才还说是公司的车,现在听这话的意思好像整个公司都是方见的!
“见哥,你们公司里都有些什么车啊?”
梗直的赵征宇不会察言观色看风向,他心里只念着个性好车,也不管问话的时机是否恰当。
方见哑然地用眼光征求女友的意见。
苏玉洁打抱不平地哼了一声,“李珮瑶,你是属虎的么?把男朋友看管得这么死!就连说句话都要看你的脸色。”
“呵呵,事出有因,你们有所不知……”
指向女友矛头促使方见挺身出来抵挡,“但凡只要提到与钱有关的事我都心惊胆战。我怀疑李珮瑶的前世仇人就是姓钱,所以特讨厌这个字眼,也讨厌与这个字眼意思相近的事物。”
周晓蓉牙疼般地抽脸道:“说得也太夸张了,生活中谁也离不开钱,李珮瑶她自己也离不开钱,怎会与钱有仇?”
方见笑了笑,“这也说不准,我的姓氏是方,或许是与孔方兄沾边,所以受牵连,才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
赵征宇道,“见哥说笑了,我只听说过有人喜欢钱,没听说过还有人讨厌钱。”
话中人呵呵一笑,“你们不信呐,听我举个例子就必定相信了。”
方见知道问题所在,越扯越深,于是赶紧移花接木。
“这样好了,我把女友曾经很严厉地警告过我的话原封不动地重复一次。仔细听,她是这么说的,‘但凡你以后来找我,必须要做到以下几点……’”
“第一,不许开车,除非是我要求你开来。”
“第二,你的兜里揣的钱不许超过500块,若是被我发现违章现象,多出的部分充公给红十字会。”
“李珮瑶”笑,旁人也笑。
“听听,听听,她这是不是又恨车又恨钱又是什么?这还没过门呢就这么厉害,要是过门以后……”
方见随即奉出一副可怜相,“唉……真希望到时候她每天能给我留50块钱,这昆明的过桥米线老贵了……”
不置可否的“李珮瑶”跟着轰笑……
“喂,我说,你们俩啥时候结婚?”
张浩南就此起哄,“我们可是等不及了!”
又是一阵笑。
菜来了,发邀的这对金鸳鸯招呼大家赶紧吃。
方见要开车没喝酒,其他人则要了啤酒畅爽喝,酒助话兴,桌上很热闹,大家互相聊起开心的事,笑声不断。
[单位小区……]
董建业是男人中的话骡子,他的嘴根本闲不住,李家女儿的恋人之事很快就宣扬了出去……
简单的事情经过他的胡乱加工,变得面目全非,完全变了味。
李卓航有个女儿——他的女儿叫李珮瑶——李珮瑶有了男朋友——她的男友是方见——方见是大恒国际的总经理——总经理的父亲是总裁——所以大恒国际就是方见的——李珮瑶与方见订了婚——光聘礼就收了1000万……
这是一个借钱消费的时代,谁若是不懂寅吃卯粮谁就落伍!
一时间来借钱的人是络绎不绝——买房的;看病的;买车的;还贷的……
[水上人间庄园……]
“李珮瑶”的电话响了,是“母亲”。
她就地接通。
“喂,妈……”
“什么?”
“私自定婚?”
“没有啊?”
“谁跟你们说我跟方见私自订婚了?”
“没有的事……啊……他们来借钱呐!”
“什么?”
“1000万的聘礼!”
“亏他们编得出,甭理他们,是谁这么讨厌,尽给别人乱扣帽子,连订婚都编得出来!”
“好……好,一会我们回来处理!”
等于打给整桌人听的电话结束后,各人的想法五花八门。
嗡嗡:“你们都私自订婚了,天呐……1000万的聘礼。”
王宽眉毛一挑一挑地眯笑,“我们也要借钱,快借我50万……讨老婆用。”
他敲着指头稍作沉思状,然后一拍桌,果断续话:“呃……50年内保证还你!”
一阵疯笑。
电话又响了,是邻居赵凯,“李珮瑶”疑惑地接通。
“喂,赵叔。”
“呵呵……啥事,你说。”
“借钱?”
“什么!我哪收到5000万的聘礼?”
“没有……对,没错!我男朋友是方见。”
“对,他是大恒国际的总经理。”
“你们怎么知道的?”
“我们没订婚呀,还早着呢!”
“你别尽听别人瞎说!真没有的事。”
“呵呵……结婚那肯定得请你啊,呵呵……好,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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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旁人听得更加明白,“李珮瑶”傍上了钻石王老五,方见不是一般的人物,他是大恒国际的总经理!
关于这一点,就连王宽和张浩南都顿感意外,他们一直以为他大不了就是个公司中层。
重叹:“不得了!5000万……李珮瑶你居然收到了5000万的聘礼!撄”
张浩南故意挤眉弄眼地逗,“王宽讨老婆,我也要讨老婆!李珮瑶你借我100万,100年内我保证还你!”
旁人的笑声有些干偿。
“大家听我说……”
方见凛然一现的语调怔住了所有人,“今天在座的都是好友,你们大家可以做个见证,我把话搁在这了。”
他起身,手示道:“王宽,张浩南,你们二人也算是与李珮瑶一起出生入死过的朋友,只要你们结婚,我一分钱不要地赠送两套御景园位置最好的房子给你们。”
送房子!
昆明的!
御景园!
一分钱不要!
位置最好的!
无人不愣,连“李珮瑶”也被男友出其不意的话给弄僵了身姿。
掌话之人突然容颜小戏,话锋也随之逆转。
“不过呢,我有个小小的附加条件。那就是……要尽快说服你们的黄蓉帮主嫁给我!我说话算话,字字当真!只要丐帮帮主嫁给我,房子就归你们二位九袋长老了!”
酒桌上的话一般不可信,只能一笑了之,问题是信誓旦旦之人滴酒未沾!
所以……
饭桌上的人都不禁暗暗倒吸凉气,谁也不知他这是玩真的还是大放厥词?
“愣着干什么?”
方见对兄弟二人使笑,“不要这婚房么?想要的话你们还不赶快动口劝说!”
谁最善于见风使舵?
王宽!
只见他将身子越过一半的桌子,很虔诚地看着对面人,一通劝说。
“李珮瑶,哦不……黄帮主!您赶快嫁给方见方大人吧!”
“拜托了……”
“这是一喜带三喜的无上好事,我们两兄弟的良缘成与不成全在有无婚房,而这婚房的有没着落又全仰仗帮主大人您的天赐!”
“我看过老黄历,今天,就现在,此时此刻就是个宜娶嫁的上好日子。帮主,我们这就帮您张罗着成亲!好不好?”
“黄帮主……求您了!”
他恭敬地手请,“来……有请帮主移驾,来这边拜天地。”
语毕,众人差点没笑摔下椅子。
这里的气氛已是越闹越不像话,家里也乱成了一锅粥,“李珮瑶”不得不辞别。
“呵呵……王长老,你手里的老黄历是盗版的,全错了!今天的日子是宜交友,宜宴请而非宜娶嫁。”
“看来这挑日子的事还得我这个帮主亲自来,你们急,我更急。我现在就回去看日子去,婚事要紧……对不住各位了!”
说话间她已是挽上了男友的手,“方见,还不走……一起挑日子去!”
临走前,方见赶紧从包里捏出一沓足够应付的钱放桌上,“一会麻烦你们去结帐,想吃什么自己点,对不住了啊。”
“嗯……真走了?”
王宽可劲地哭天抢地,“我的房子啊……我的婚房呐……呜呜……”
旁音扎耳:“哎哟天呐天呐……李珮瑶真的找了个豪门巨富!”
苏玉洁把周围的目光全都叫聚过来,她刚才用手机上网去查了大恒国际,路虎哥还真是这家公司的总经理。
述声朗朗。
“大恒国际,澳洲独资企业……外企!总裁叫方之恒,总经理叫方见!”
“大恒国际的注册资本为7.2亿……美元!主营矿石贸易和房地产……房地产?哎哟妈呀……王宽,张浩南,方见只怕是没和你们开玩笑,他说的是真的!”
“我真是笨呐,怎么就没想起来和他要套不说免费至少也打个一两折的房子啊……我还以为他在说笑呢!”
手指飞舞,“赵征宇你个呆瓜,刚才怎么不学学人家要钱结婚呀……后悔死我了!”
赵征宇避之不及,被连续戳了好几下脑门子。
此方见竟然是巨富!
所有人都蜡像横生……
一股浓烈的酸味更是在某人的身体内悄然喷薄!
周晓蓉似乎把整个蒙自市的老陈醋都喝光了,她的方剑原来还是个鹤立鸡群的明星,现在就整个一活脱脱的穷酸秀才!
她心中浓酸道:“两人名字的叫法都一样,可是差别咋就这么这么大呢?一个是天上飞的骄龙,一个是地上钻的草蛇!”
先不论这与粪土做了千秋万代亲戚的钱,方剑毕业以后能不能找到工作都还说不定,男友那高大光辉的形象在她心中瞬间没落,一同掉到土地爷怀里的还有她保存了一年的骄傲。
“李珮瑶”的幸福无人可比拟!
最气人的是:富甲一方的方见居然对她言听计从,而且连结婚都要哀求着。
醋坛子心下翻倒:“此事换作其她女人,必定恰恰相反,哪轮得到方见主动开口?人比人,活活气死人!我,我怎么总是输给她?暗无天日呀!”
黑色的猎枪路虎啸叫着出去,留在饭桌旁的数人突然间没了话语。
即便是王宽和张浩南都不免沉默,因为他们的心情很乱很乱,比一桌子五花八门的菜都复杂……
集车迷与表迷于一身的人拍腿吭声破场。
一拍……
“我想起来了!”
二拍……
“我说呢,见哥女友手上的那块表怎么会如此熟悉!”
三拍……
“那是镶嵌有真钻的限量版百达斐丽女表,价值12万……美圆!市场上还买不到!”
“啪啪啪”三拍过后,有人的水杯“咣啷”掉了!
[家……]
家如集市!
搅起漩涡的小情侣才进门就被满屋子的人团团围住。
两人赶紧合力给去解释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谣言。
此时的定婚聘金通过以讹传讹已经疯涨到了一个亿!
集市散了……
筋疲力尽的长辈准备去上班。
方见脚步一移,拦住了他们。
他忽然间有个脑热的念头:“既然外人都疯传自己与李珮瑶定了婚,那何不趁此机会把婚事提出来?择日不如撞日,也许现在就是最佳的时机,因为有了铺垫就不会唐突。”
方见决意逮住这个机会!
他道:“伯父伯母,请稍等一下,我有几句话想跟您们说……就现在。”
李卓航点头,“嗯,说吧。”
“我想请求您们把最珍贵的女儿许配给我……老天作证,我是真心实意喜欢她,我要娶她!”
方见突然间求婚,谣言自我修炼成真!
“方见,你怎么……”
“李珮瑶”失去了主心骨。
不乏决断的“妖精”遇到看似简单的感情问题竟然变得毫无主意,因为花非花雾非雾,她并非是一人。
她娇嗔道:“你怎么都不和我商量一下!”
此位准姑爷人品相貌各种都好,其家庭更是显赫,王雪梅认为他是难得一遇的佳婿,只要女儿愿意,怎样都行。
她缓缓吐出疑虑之气,“婚姻归根结底是你们两人之间的事,只要闺女愿意嫁给你,我这里没话说。”
方见大喜过望,“伯父,我就要赶回昆明了,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女儿年纪尚小,一个还在读书的人眼下就谈婚论嫁仓促了些,李卓航本想压一压,但天平已倾,他也只能顺势而为。
他擦着额头上的微汗,“这么着说吧,女儿的幸福就是父母的幸福。婚姻大事你们自己商量着办,我也没意见。”
方见连忙鞠躬致谢,“谢谢伯父!谢谢伯母!哦不对,应该改口了,谢谢爸!谢谢妈!”
男友的求婚居然是避实就虚地绕开了结婚对象,而且还大功告成了!
“李珮瑶”的脑袋嗡地一下错乱!
她自己尚未对感情的归宿整理完毕,顾虑颇多,除了考虑到二女侍寝一夫的尴尬,还有她那来了一次又销声匿迹的月下之事。
被置之不顾的人嗲道:“哎呀方见,羞死人了!我都还没同意呢,你咋就认爹妈了?”
娇喘引笑……
她的手机响了,是何伟。
“局长,您找我有什么事?”
“吴大队长的老婆孩子都被绑架了!”
“什么……蝰蛇干的!”
“我一定来。”
“好,我马上动身!”
“妖精”的心情急转直下,她迅速调整主心骨道:“爸,妈,我有紧急任务要回昆明去!”
二老在一旁已经听了个大概,默然挥手。
“方见,我们走……”
走出两步人又突然回头。
她回屋换了连衣裙出来。
无人不纳闷她的换装,但谁都没有出口相问。
女儿和准姑爷就此走了。
假订婚风波刚平,真订婚风波又起,女儿落了婚事,却又因紧急任务离去,老两口喜哀掺半,心脏遭受的刺激不小。
急人所急!
方见把车开得飞快,完全不惧罚单地超速开,其身旁的女友并未制止。
她的表情已是阴冷霜冻……
司机注意到了女友的脸色变化,也因此明白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以前为什么会冰颜来找自己,这一切原来是起源于罪恶的案件。
方见提前了一个小时到达。
“赢溪,无论如何你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嗯,我会的。”
方见离开了,带着担忧与祈祷。
小黄蜂跑到刑侦大队的办公室,结果里面竟一个人影也没有,于是赶紧上楼去找葫芦蜂。
她明白其中的缘由:为了缉毒大队的吴浩大队长一家的周全,刑侦大队动用了所有的人马。
[局长办公室……]
人影才一现,还未待她张嘴,何伟便急急迎人。
“小黄蜂你来了!咱们快走,希望你这个福星能给吴浩带来好运!”
肩并肩,匆匆下楼。
何伟简明扼要地附话。
“情况是这样,上次抓到的那个内鬼接应,也就是活力商店的那个老板,原来他是蝰蛇同母异父的哥哥!”
“此人一直不招供,利害关系与名堂都在这里。现在这个蝰蛇要用吴浩的老婆孩子来换他哥!”
她直奔主题问:“人质在什么地方?”
“松花村!”
“……”
警车飞速驶向松花村……
松花村虽然名叫村,但因为拆迁移民来此的人口众多,实际上已经成为了一个有着密集人口的繁华小镇。
名不副实的松花村交通四通八达,树林茂密,而且还背靠滇池。
蝰蛇之所以选择这里来做人质交易,显然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此地人多林密,再加上两栖的交通,不失为一个能攻易守,不愁退路的好地方。
[松花村……]
“叽”
一阵急刹,小黄蜂和葫芦蜂几乎同时跳下车。
路旁早已停满了警车,乌压压的警察持枪围住了一大片破旧的老房子,这些房子外墙早已斑驳,不但瓦顶塌陷,连墙壁都斜歪着,看上去岌岌可危。
“小黄蜂”急赶几步就见到埋伏在墙壁后面的四眼,她拍拍对方的肩膀,急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郭队正在和蝰蛇谈判!暂时没什么进展,对方坚持要换人,没得商量!”
四眼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你怎么穿裙子来?你这样只能到后边呆着去!”
小黄蜂顺话撤了出来。
连衣裙女警本来就要找地方匿踪,巴之不得被赶走。她走到何伟跟前,“局长,我想去林子那边看看。”
他没阻拦,“好,小心点。”
武赢天之所以在临出门前换上连衣裙自有她不可道人的目的。
连衣裙的脱穿异常方便,荒郊野外的不大可能有什么卫生间之类的地方可提供。她只能寻机而行,在他人的眼皮子底下匿踪非常不容易,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林子里也有自己人,他们看到了小黄蜂。
狼狗低声招呼她:“小黄蜂,快躲到后面去,一个穿裙子的姑娘家来这里做什么,不是瞎捣乱吗你?”
“哦,知道了。”
她顺话后撤,找到一片茂盛的灌木,躲在后面隐去了身形。
埋伏的警察发现附近的草丛有些响动,却不见人,奇怪中还以为是什么猫、鼠之类的灵巧小动物穿行路过。
轻轻松松,她就进入到了毒贩们所控制的势力圈……
蝰蛇选择的这片建筑是村里废弃的待拆建的民房。
因为要拆,沿路一面的外围用蓝色铝合金板围着,房屋有十几间之多,旁边就是树林子和滇池。
“妖精”心念:“哎哟,仅这一眼望去就有好多的毒贩呀!他们不会是倾巢出动了吧,咋跟赶集似的。嗯,形势不容乐观,我得赶紧先找到人质。”
“妖域魂香”小心地避开地面可能暴露自己存在的浮灰,于是深一脚浅一脚,紧一脚慢一脚地在里面顺着房屋一间一间地寻找。
终于,她在位置居中的破房子里发现了人质。
无形的人心喜:“可算找到你们了,让我想想,如何才能在这么复杂的局面下安全地解救你们。”
吴浩的老婆孩子都在里面,两人被绑了手脚互相背靠着坐在地上,他们不但被蒙了眼,封了嘴,还有五个持枪的毒贩站在跟前如临大敌地看守着。
发现目标后,“妖域魂香”又四处侦察,情况让她很担心。
“妖精”急速思考……
“乖乖,蝰蛇怕真的是倾巢出动了,光眼见的毒贩就有三十几人。”
“不愧是过着出生入死生活的毒贩,知道如何对抗警方,布置很狡猾,人手一层一层地分布在各个隐蔽的角落。”
“这样严密的防守布局,警察要是硬冲进来,伤亡会很大!”
“我要如何下手?先解决里面的人,还是先解决这些外面的人?如果先攻击外围,里面的人会不会杀死人质?”
“如果先攻击人质附近的人,外围的人会不会一拥过来,照样杀死人质!我死不了,可人质会死的呀!”
“若是人质死了,即便把这里夷为平地都少了一大半的意义。唉,若是我的武功还堪用就好了!解决此事易如反掌,可惜……”
毒贩的人手实在多得恐怖,令人发指,若不想出一个成熟周全的行动方案来,她是万万不敢冒然行动。
天色渐暗,天一黑,要抓人和救人都很困难。
武赢天想来想去,不管是先攻内部还是先攻外部都存在危险,人质的安全问题是第一位的,那个蝰蛇抓不抓倒在其次。
她继续找思路:要不就采用擒贼先擒王的办法?直接威逼蝰蛇或许能一举两得!
附近乍然传来闷响的脚步声和某人嗓子里连续发出的暴戾之声。
“我日,这些个条子真他妈不是东西!两个换一个,老子还没喊吃亏呢,死条子就他妈不干!”
“想白白放人……老子还不白忙活了!哼……果然是白天,白日做梦!”
“日落之后就没白日梦了,只有鬼梦!天黑以后要是仍旧达不成交易,还救不出我哥,老子就剁了那两条牲口!”
刚与警察谈判回来的说话者正是书生模样的蝰蛇!他和三个手下向着关人质的房屋这边走来。
“妖域魂香”在悄然迎走的观察中暗自庆幸吴浩在布置虚假任务时凑巧弄了蝰蛇作攻击样本,这使得她预先掌握了大毒枭的部分资料。”
武赢天在幻灯上见过此人的特写照片,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样子很像教师。
光看长相,谁也想不到这么斯文的一个人居然是个大毒枭,蝰蛇的真名叫马奎,江湖人士封他蝰蛇这个外号,那是他用真枪实弹打杀出来的。
瞅着嚷嚷的蝰蛇,“妖精”的脑海中浮现了上次惩罚周缔涛时的场景,那是一个以恶制恶的成功典范。
方案被敲定!
调拨离间的好处不胜枚举!除了可以观看妙趣横生的鹤蚌相争之外,自己更是还能渔翁得利。
她跟了过去……
“妖域魂香”如风,粘着蝰蛇四人行进。
核心人物显然是走向关押人质的房屋。
蝰蛇身边的三人都是他的贴身保镖,他们的武器很精良,全是79式微型冲锋枪。
一边走,蝰蛇一边貌似赞许地向着藏在暗处的弟兄们点头示意,有时他还挥挥手。
就在此刻,最右边的保镖忽然闻到了一股醒魂的暗香,同一时间他感觉提在手中的冲锋枪被一股来历不明的力量端了起来……
“啪嗒”
保险自动开启!
藏在暗处的几个小弟发现了这一异常情况!
数人急喊:“奎哥小心!”
蝰蛇暴然回头,他惊见地主(外号)正用微冲对准自己,他马上来了一个笨拙的鸽子翻身……
“嗒嗒嗒……”
枪响了!
蝰蛇从既没框也没玻璃的破窗户洞跃进左边的烂房,他的左小腿部位在跳跃时中了弹。
地主脑子一懵,“怎么回事?”
“嗒嗒嗒……呃啊呃啊……嗒嗒……”
还没等地主反应过来,远处的、近处的、身边的,各处袭来的一阵密集射击已经把他打成了筛子!
紧挨在地主身边的另外一个保镖躲避不及,身中数流弹,冤死一旁。
突发的不明情况震动了双方,谁都糊里糊涂,浑然不解这诡异枪声。
[外围警方……]
“这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会有枪声?”
“到底是谁动了手?”
“……”
所有的节奏都被打乱!
警察被这怪异的枪声弄得一头雾水,各小组之间赶紧互相联系,他们以为是某个小组擅自行动实施了突袭。
东南西北地乱了半天,结果警察发现不是自己一方的枪声,他们更加莫名其妙。
顾虑到人质的安全,警方还是决定按兵不动,静待观察,先把情况摸清楚再说。
吴浩气得嗷嗷叫,老婆孩子都在里面,他最怕出事。当获悉不是自己人开的枪,他才停止了骂奶奶。
不过……
余怒难消,他仍然在骂娘。
“他娘的!这蝰蛇搞啥子名堂?放冷枪是想吓唬吓唬老子吗?我去你哥哥的,杀两个人质用得着费这么多子弹?”
“你他娘的敢真动我老婆孩子一根手指头试试看,我担保把这片破地方炸成灰!叫你个龟儿子陪葬……”
蝰蛇自己也懵了,破口又骂又哼:“哎哟!老子的腿废了!嘶……疼死老子了!我日……哎哟……嘶……啊……地主这小子是不是他妈的卧底?竟敢在老子背后动手……”
仅剩的最后一个保镖查探后禀报,“大哥,地主他已经死了……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巨痛不仅让人头脑空白,更带出了暴怒,“老子哪知道!”
保镖不敢再吭声,骇然退至门口站着。
脚印浅浅,莫名的清新香气悄悄来袭。
藏身暗处的几名毒贩不顾命令地摸出来,他们想探望一下受惊的大哥,几人来到附近时,却瞪眼看到保镖皮蛋正举枪对着自己……
“喂,兄弟你干嘛呐?”
“别开玩笑,小心走火!”
虾勇们奇怪,蝰蛇也奇怪,皮蛋他自己更是奇怪——这枪为啥会自己端起来对着兄弟?
“嗒嗒嗒……嗒嗒嗒……”
就在大家都忙于奇怪的时候,枪响了!
几梭子弹打过去,门外撂倒了四个人!
“混账!”
蝰蛇拖着伤腿冲过来,愤怒地揪起保镖的衣领,“皮蛋你干什么?是不是疯了!为什么杀自己兄弟?”
一对布满血丝的虎眸子对着另一双惊恐不定的鼠招子,二者之间无论什么距离都不足10厘米。
皮蛋怯泛起一阵阵哆嗦,“大,大哥,我不知道!这枪不是我开的……见鬼了我!”
蝰蛇盯着手下的眼睛看了一阵,手上明显感受到皮蛋在发抖,发现他是真的害怕。皮蛋还是最早跟蝰蛇打拼的亲信之一,无论如何此人是绝对百分之百靠得住。
蝰蛇基于此念松手放了他,“今天活见鬼了!”
[外围警方……]
“咋回事?”
“为何又有枪声?”
“到底是谁动的手?”
警方再次被这拨枪声弄得茫然,各分工小组又乱了一阵,刺毛的吴浩又嗷嗷了一阵,现在他不但骂爹骂娘骂奶奶,还骂上了祖宗十八代。
岂止是警察在乱!
那些藏在暗处的毒贩们也按奈不住心中的狂疑:内部究竟出了什么东倒西歪的破事?警察没出现,自己人倒先干了起来!
许多人实在憋不住,急跑出来落实缘由。
他们站在空地上大声问:“大哥,到底出了什么事?”
被唤者对旁人甩头,“你自己出去跟弟兄们解释,就说是枪走火了……没啥事!”
枪伤的疼痛令蝰蛇动弹不了,于是叫肇事者自己去应付。皮蛋见老大原谅了自己,赶紧提枪跑到门口,“兄弟,对不起了,我的枪走火了……”
话音未落,他的枪又自己端了起来!
持枪者失声:“呃……怎么又这样?”
又一次话音未落,其枪口已是冲着露头的这几个兄弟就是狠命的一阵扫射!
“嗒嗒嗒嗒……”
怒吼的微冲毫不停歇,直到把弹夹里的子弹全部打光!墙角立时倒下了数人。
“啪!啪!啪!”
三声另类的手枪脆响,保镖皮蛋应声倒地。
蝰蛇在房子里用他的84式7.62mm手枪亲自敲掉了疯狂射杀自己人的癫狂保镖,他狂声咒骂:“妈的!今天遇邪了,咋一个个都反水!见鬼……真他妈的见鬼!”
里外局势大乱,外面的警察赶紧商量对策。
何伟,郭红虎,吴浩,此三人公牛顶地凑一块商量:这片房屋里面肯定有事!或许有不知名的卧底在其中帮忙!机会稍纵即失,应当果断地冲进去解救人质!
毒贩布置了四层防线,埋伏在数间房屋里的内三层顿起***动,他们相互间用电话联系。
“鬼火绿,搞哪样鸡棕事?”
“就是说,奎哥也不吧唧一声!”
“牛粪子……死了好几个弟兄?”
“死眯羊眼呢,你个杂种给看清了?”
“毛乱扯了噶,日个羊粪蛋……有卧底!”
“抬猫屎的东西……太嘲奈了,卧底是地主和皮蛋?”
“冒挨我鬼扯十扯呢,真呢该……奎哥受伤了!”
“哦,屙屎屙一条街。”
“揣着蜂窝扒驴屁股的俩蠢蛋,日脓拔翘,憨粗粗呢!”
“……”
除开最外层的守卫,里面的人员开始自乱阵脚地溜出躲藏和埋伏的位置。
他们最担心老大的安全,要是老大出了事,他们热闹半天可就白忙活了!
毒贩异动……
有从房间里摸屁股“哎哟”滚出来的,有从屋顶上失手“啊呀”跌落下来的,有从茅厕捏着鼻子“噗噗”臭出来的。
更有从灶炕灰头土脸“呼呼”爬出来的,从沼气池呲牙咧嘴“哼哧”冒头的,甚至有从沙堆里叼着竹管蠕动而出的!
“妖精”此刻就站在蝰蛇躲藏的房间门口,她的脚下躺着数条死尸。
看着这乌压压过来的一大群人,“妖域魂香”心下颇为奇怪:“这些家伙是不是打地里发芽长出来的?刚才侦察的时候还没这么多人啊!”
毒贩们像古武勇士一般面露杀气隆隆踏来,只是脚步声很凌乱。
从单个人来看,身手不凡的毒贩们尚且有雄姿,但集中在一起却显得牛头马面,匪气十足,甚至有些乌合之众的味道。
皮蛋的子弹已经打光,形势不容乐观!
“妖域魂香”快速在死人身上探了一番,结果令人很失望。
他的身上虽然摸着有散装的子弹,但寻不见新弹夹,临时装填子弹已是来之不及。
脚下的死尸手里只有64式手枪,“妖域魂香”看了看冤死的保镖,只有他的微冲能对付这么多人,子弹也应该是压满的。
她决定来一个僵尸杀人法,这样肯定有威慑力,而且还不会暴露自己的存在!
乌合之众犹如虾兵蟹将般恶踏响着地面过来……
当他们距离房间门口大概只有不足十米远时……
尸变!
地面上死去多时的保镖死尸突然自己动弹起身!
他虽然泯然闭着眼睛,但那血淋淋的身体开始向上移动……竟是慢慢跪立起来!
惊悚即刻演绎:在耸拉着脑袋的情况下,软手瘫脚又半闭眼的死鬼丧尸般端起了还在滴血的冲锋枪……
“噢,鬼,鬼……鬼呀……”
吓为飞禽走兽的毒贩们开始撒丫子逃跑!满地鞋子的场景再次被重复,只恨自己不是鸟人、猫人。
“嗒嗒嗒……嗒嗒嗒……”
枪声大作!
“嗒嗒嗒……嗒嗒嗒……”
枪声不断肆虐,奔跑中的毒贩逐个应声栽倒,翻起了白白的脚板子。
“妖域魂香”打光了79式冲锋枪的子弹,她把死尸松手一扔,“噗“的一声,泥地上扬起了一团具有纪念意义的黄灰。
可枪声并未停歇,它越发密集!只是距离有些远,在外围。
“应该是自己人!”
她大喜,捡起一把地上的手枪就准备去对付蝰蛇。
捡枪,拉开保险一气呵成。
但一转身……
“妖域魂香”的眼前居然是目瞪口呆的蝰蛇!人距离自己才有不到一米,他眼里的血丝清晰可见,沉重的呼吸声更是声声入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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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已经穿好了被砸飞的两只半张嘴球鞋,然后站在楼下对着楼顶高声呼喊,可喊了半天,上面连个露头的人影都没有。
“妹子,我哥出了车祸,我得赶紧去医院看看……我们下次再见!”
张军第一个下来,他慌里慌张地小跑着走了撄。
其他人也紧随其后下楼来,他们集体对着美女挥手言别。
狼A:“哎呀我妈晕倒了!我要赶紧回去……偿”
狼B:“我爷爷心脏病犯了……”
狼C:“我姐姐被车撞了……”
狼D:“我奶奶她流产了……”
狼走狈溜,以至于连送美女回去的善主都没有留下一个。
待滚滚灰尘淡下,“妖精”送别道:“哼……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来找我!摔不死你们……还吓不死你们啊!哈哈哈……”
地上的人还没动静,她走过去伸手探了探鼻孔,呼吸均匀正常,判断他只是被吓晕了,应该没什么大碍!
“妖精”分析自己正是吓晕人的罪魁祸首,留下来只能是好心办坏事,所以她打完医院的急救电话,将兜里的钱转移到对方兜里后就赶紧离开。
一大帮富豪追随着美女风风火火地进来,现在却是狼狈地领头跑出去,将美女远远甩在了后面。
看门的老大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傻站在门口念叨:“难不成我们老板盖的房子还能吓着人?现在谁不偷工减料,房子又没倒,用不着跑这么快吧……”
***
徒步行了大半个小时,武赢天才回到学校,宿舍里只有朱玉环在。
她一见“李珮瑶”就兔唇,“哟!你不是搭跑车出去的吗?怎么衣服裤子破烂得跟个乞丐似的回来呀?”
被问之人用一副落寞的表情摆摆手,“唉……快甭提了,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朱玉环一脸迷糊,“怎么了?”
武赢天狠狠地表悲伤,雾道:“敞篷跑车兜风很爽,可翻起车来真要命……速度本不快的,但是你看看我这破衣服和烂鞋子……就跟被疯狗咬过一样,气死我了!”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朱玉环信以为真,幸灾乐祸地捂肚跪地上小鸡啄米。
***
再没一匹狼一只狈敢豁出命地来找“李珮瑶”。
女生楼下彻底清净,迅速恢复了往昔的平凡。
有了美女亲自做示范,商海江湖疯传:要泡无上极品美女并不难,只要学会跳七楼就成!不过,仅仅跳楼还不够,还必须在十秒内站起来!
这场跳楼风波方见完全被蒙在鼓里,他是一丁点内幕都没触及,所以别人一语双关的某些话令他满头雾水,压根听不懂。
拥有加长林肯的张军就是方见的玻璃建材合作伙伴,两人洽谈完生意,他若有所思地拍了拍方见的肩膀。
其话声句句顿着字。
“方兄弟,我佩服你!连五楼都敢跳,像你这样有勇气的人很少了,世所罕见!我就喜欢与像军人一样的硬汉打交道,实诚!哈哈哈哈……”
“工程款不用急着给我,等我做完了最后一起结算!想我与房地产公司打了多年交道,就唯独你的为人让我放心!哈哈哈哈……”
张军走了。
方见火鸡!
他自个闷脸嘀嘀咕咕。
“真邪乎……什么乱七八糟的!”
“不知是谁的脑子有病,张口就把我硬扯了去跳楼!还一跳就跳五楼!疯了我,为什么要跳楼……什么跟什么?凭什么?”
“张军他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神神叨叨。”
何止是张军这样对方见说,商会的许多人都佩服他的这份勇气,但凡与方见有业务往来的各公司老总,在谈完事情后都要夸一句他跳五楼的事。
时隔数日,方见首次与大发集团的吕总谈判,结果事情却进展得相当顺利!
方见煞是奇怪:此人号称是最难对付的生意精,但结交下来似乎恰恰相反。
吕总伸出双手,用力与方见握手言别。
“方总,你小子牛!你这个敢跳五楼的朋友我交定了!”
“那些个在西藏当过边防兵的人都不如你,你才是男人中的英雄,是条汉子!合同的事我没意见,就按照你说的办,弄好后咱们就签字……”
好像所有人都知道方见跳五楼的事,就他一个人蒙在厚厚的牛皮鼓里。
谣言并非尽都有害。
这条归属中性的谣言就给方见带来莫大的好处:他不但结交了许多新朋友,洽谈生意也较之从前省心。
可是……
被硬贴标签终究不爽!
当事人十分纳闷:“怪了!为什么人人都说我跳过五楼?这作贱人的黑话究竟是打哪张嘴冒出来的……”
后来他有意识去套话,但别人都是一笑而过。
撬他人墙脚的事,任何人对着被撬者都根本说不出口,谁透露谁就是著名的国产品牌——S-H-A-Z-I!
大恒国际赫赫有名的方总实在受不了这种路人皆知,而自己完全不知晓的异端状况,他看了看日程,今夜就是破解良机。
为了清净自在而久不去参加的商务酒会还是有其弊端——孤陋寡闻。
方见预先吃下解酒药,然后又喝了两个生鸡蛋护胃。
碗落声起:“大不了就是烂醉!”
他咬牙切齿道:“豁出去了,无论如何也要弄出个框框道道来。”
酒会上,方见找到一个前来猎艳的单身公子哥。
半个小时,糊里糊涂的鼓中人就灌醉了明白人。
方见直接问:“兄弟,你们怎么个个都知道我跳五楼的事……是谁那么嘴碎瞎传的?”
公子哥满脸稀泥,卡机而话。
“谁说的?”
“你是得了便宜在我这里卖乖……”
“桃花运不是人人都能走的,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先下手就是为强,只需跳五楼就将美女拿下……”
“我,我们……我们后手可就惨了,想要撬你……你的墙脚就得跳七楼……”
“我的老天爷……七楼啊……下……下去以后,不进太平间……也……也他妈去残联报到去了……”
“李珮瑶真他妈厉害!从七楼跳下去……连个……连个屁事都没有……我……”
酒鬼的话还没说完,旁人已是离开……
他要找未婚妻去问个明白,现在不是他跳楼的问题,而是未婚妻跳楼的问题,她跳了七楼,为什么?而且还可以奇怪地没伤着!
方见打通了女友的电话:“赢溪,我没牙签用了,你说过找你的,我就在学校门口……”
[数分钟后……]
楚楚动人的女友来了,她上车就主动香吻方见。
“你喝酒了!满嘴的酒气。”
“李珮瑶”娇嗔:“以后喝了酒就不许开车……危险不说,你女朋友就是警察,还知法犯法呐!”
“我错了,咱们打车去,我让司机过来……别生气了啊!”
方见规规矩矩地下了车,一转身却生出鬼脸。
他痞道:“奇怪了?你连杂酱面、披萨饼都愿意吻!这点酒味……”
“岷弟,你还想上手铐是吧?”
逃跑!
追捕!
“站住……你给我站住……”
打闹至有空载的出租车路过,小情侣打的去了烧烤店。
[国莲烧烤店……]
“呵呵……姑娘你来了!今天要吃几串啊?”
烧烤店的国老板对这个一次就吃了几百串的漂亮姑娘印象很深刻,她见人就忍不住笑问。
同理,方见也开心,“老板,你先给她来个三百六十五串!”
“李珮瑶”窃笑,这个傻方见,当我天天是猪八戒呀!
“不要啦老板!”
她轻掐了男友一下,柔声笑语:“今天我可吃不了这么多,给我一百串就行,嗯……另外再要上十串翅尖,十串掌中宝……还有两串烤韭菜。”
点完吃的,方见凑到她耳边,“诶,问你件事,你可得老老实实跟我说……”
她眨了眨眼,“啥事呀?”
他眼皮都不眨一下,“说,你为什么从七楼跳下去?”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李珮瑶”丝毫不顾忌形象的肆意笑声把眼泪都笑了出来。
“不知是谁那么讨厌,将我跳七楼的事传进了你的耳里,他也不怕污了自己的名声。本来呢,我还不想跟你说,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就实话告诉你吧。”
“说起来呀……根源全在你!”
方见驴出三个问号:“在我?还全在?怎么会?”
她温柔地白了一眼过去,“是呀,还不是你带我去酒会招摇惹出来的事!”
方:“酒会与跳楼有何亲戚干系?”
李:“嗬,当然有,而且是血缘关系,是父子关系!”
方:“说的好恐怖!莫不成我有儿子了?还是不孝的逆子!”
李:“嗯,可不是!”
方:“我知道肯定是蛐蛐蚂蚱找你去了,但口头拒绝就可以的事,为什么非得用搏命的跳楼方式来解决?”
李:“我当然拒绝了,口水都讲干了,可是源源不断的敌人包围着攻来,仅凭我一人之力完全就是螳臂当车,无济于事。”
方:“到底有多少人啊?说的越来越悬乎,就好像一群狼在追一只羊似的。”
她笑而鼓掌,“回答正确……加十分。”
火鸡很茫然。
“李珮瑶”喝了山茶水,喘了口气,然后接着话。
“也不知那些老板公子哥是不是公司倒闭了闲着没事做,全都跑到学校来找我……”
“啧啧,你是没瞧见那阵势,整个一豪车展览会!那些豪车从我们女生宿舍楼门口一直排到食堂门口。”
“除了肚皮贴地的瘪瘪跑车,还有威猛却不会吃草的悍马,加长了可以当货车使唤的林肯,老态龙钟的劳斯来斯,山寨奥运标志和名称的奥迪,拿着飞镖却不会打架的奔驰,口是心非的别摸我……”
“嗯……有些我也叫不上来,反正都是些不便宜的车!这帮人手捧蓝色妖姬来戏弄妖精,你说我能怎么办?”
“李珮瑶”说着自己忍不住又笑。
“砰”
方见捶了桌子,震得桌上摆放佐料的小碟都腾起一个小蹦跳。
他的牙齿磨了咯咯响,“这些无耻之徒,竟然真来撬我的墙脚!全他妈都是伪君子!”
“李珮瑶”头一次见到男友如此生气地骂人,她非但不恼,还很高兴,因为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分量不言而喻。
一声嗲:“你急什么?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听三不听四的国老板亲自端盘子过来,并将争吵的两人左右看了看。
她话中有话地劝慰道:“你们的牙签肉来了来了,不管有什么火都冲着牙签肉去,把它们全部消灭干净。”
好食者顺着嘻笑拿起几串牙签肉,颇低姿地递给生气的男友,“来……岷弟,我们边吃边说。”
方见接过手,恨恨地塞嘴大吃,他那样子就好像在吃仇人的肉似的冒狠。
“遇到这种事,我当然不舒服了,所以我就想了一个招来对付他们。”
“李珮瑶”想起当时的情景忍不住又笑,歇过之后才续话:“你也见识过,我的身体特殊,连车都撞不伤我!”
方见腹笑,那是巧合,这也敢拿出来炫耀。
“所以嘛……我就把他们带去了学校附近的一个工地。”
“之后我领着他们上到六楼楼顶,我对他们说,我喜欢男子汉,方见追我的时候为了表真心,跳了五楼!”
“啊哈哈哈……”
她已是笑得说不下去。
方见乐了,“什么……原来竟然是你白口说我跳的五楼呀!”
牙签肉“呲”一下就剐了个干净!
他总算弄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讲渴了,“李珮瑶”再次喝了口山茶水润嗓子。
“是啊!我就对他们说‘你们谁从楼顶跳下去,然后在十秒钟内站起来,我就甩了方见做他的女朋友。’”
“我怕他们想我在说谎啊,于是我就自己做示范先跳了。”
方见的脸色有些灰,是傻灰。
她语速加快……
“说是六楼,可那是楼顶啊,其实应该算七楼。你不知道……我的妈呀!七楼好高的,跳下去以后,砸得嘭地一声巨响!灰尘漫天。”
“我的球鞋瞬间就砸飞掉!等捡回来一看,都张了嘴!不仅仅是鞋子遭殃,衣服裤子也都砸破了,还不幸活活吓晕了一个刚好从楼底下路过的胖师傅!”
方见黑了脸,是傻黑。
她语速放慢……
“穿好破鞋后,我就对着楼顶上喊‘英雄大哥,你们快跳呀……赶快跳……’结果哪有什么英雄,全都是狗熊,他们吓得灰头土脸,纷纷往楼下跑!”
“他们一个二个全都跑下楼来跟我告别。告别也得有个合情合理的说法,你猜猜看……他们都说了些什么内容?”
他用中指轻敲着桌子,压声道:“拉肚子。”
“呵呵,才不是,再猜……”
他用四个手指重敲桌子,放声道:“家人生病,或是受伤。”
“嗯,算你聪明!”
“李珮瑶”赞许地点头,随后自己破译。
“有人说‘妹子,我哥出了车祸,我得赶紧去医院看看……我们下次再见!’”
“有人说‘哎呀我妈晕倒了!我要赶紧回去……’”
“有人说‘我爷爷心脏病犯了……’”
“有人说‘我姐姐被车撞了……’”
“最让我受不了的是,有个白痴口不择言,他居然说‘我奶奶她流产了……’”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两人爬在桌上一起出泪大笑。
等俩人肆无忌惮地笑够了,方见抬头一看,烧烤店里所有的人都惊得目瞪口呆地盯着他们俩看呢!
“妖精”讲得高兴,声音不自觉地被放大,所有人都听得犯傻!
“李珮瑶”的位置刚好是面朝门背对人,她还不知道身后面是什么情况,还在继续说她自己的。
“其实这七楼才不过是二十来米高,根本不算个啥!我个人觉得很轻松。”
“下次如果再有什么人来纠缠我,我就追加到三十米,领他去坠落十楼!哼,我就不信!谁敢跟我一样往下跳,那简直就是砸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叮呤咣啷”
她听声回头一看:后面几人的碗掉了,下巴狠垂,眼珠子也几乎快要挂不住!
这顿烧烤,国老板请了。
***
知道真相以后,方见也乐得于享受女友免费赠送给他的这份跳五楼的大无畏英勇。
不过,他还是琢磨不透女友的身体,跳七楼这事,应该是真的!因为目击者众多。
但……
此事也太过于离谱了些!
谜底解了可人更加疑惑!
他惶惶地自问:“我到底是找了个仙女做女友?还是找了个精灵做女友?不怕撞不惧摔,乖乖……我别不会是现代版的许仙吧?”
自从发生了跳楼事件以后,方见开始反思,他觉得一昧地赚钱冷落了女友,这才导致了别人趁虚而入。
想要改变现状,就要改变事必躬亲,丝毫不敢怠慢的家族式管理方式,而改变管理方式最好是引入经理人制度。
构思成熟以后,他和父亲长谈了一个夜晚。
方之恒对儿子提出来的建议有着浓厚的兴趣,无非就是少赚一点钱,拆分出部分股权给经理而已!
他同意了!
于是两父子开始物色人选,着手改造公司的管理模式。
一个月之后,大恒国际开始大动干戈,方之恒邀请了多年做生意识别出来的能人前来加入管理层,方见也选中了几个年轻有为的归国有志之士加盟。
大恒国际正式成为了国际通行的经理人公司!
此事对于方家来讲是一个里程碑,人光是生活在金钱中并不能获得幸福,幸福是一种感觉,这种感觉来自于方方面面,其中一大半就建立在感情之上。
否则……
历史何来如此多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故事?
哪来项羽与虞姬那可歌可泣的霸王别姬?
方见在江山与美人之间寻找到了最佳平衡点,现在他有充足的时间去陪女友,而“李珮瑶”也随时可以去找方见,甜蜜的时间倍增。
不过……
古人云: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凡事都具有两面性,“李珮瑶”就是因为常常去找方见,被人给暗中盯上。
小黄蜂现在的确不抓贼了,可是贼还念念不忘她这个仙女般的女警察。
昆明的蟊贼大都来自黄跃新所组建的盗窃集团,黄跃新四十来岁,是很胖的一个秃子,道上人称他为“龅牙”,仅听绰号就能云思出他的模样。
黄跃新的人被小黄蜂弄进去了不少,但是众所皆知,法制对贼的惩处并不严厉,小偷小摸的关个半把个月就被放了出来。
龅牙对这个美女警察非常感兴趣,除开容貌,关键是手下人向他禀报:这个美女警察不怕打,也不惧刀,简直就是刀枪不入!
这就神奇了!
天下居然还有这样的人?还是个美女!
他把和美女警察交过手的人叫过来问话:“你说她不怕刀!是不是穿了防刺背心?”
外号厨子的五华片区领班回禀龅牙。
“老大,她要是穿了防刺背心,那我们还奇怪个屁啊……您也知道我的手艺,那是不可能走空的!”
“我用手术刀在她后背呼啦呼啦割了几下,虽然我没敢往深处下手,但起码也得见血啊!结果她啥事也没有。”
厨子一脸的神秘,越说越猥琐。
“衣服破了之后,老大,您猜我看到了什么?”
“嘿嘿……雪白雪白的肉!哎呀,馋得我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我的几个小弟也一起揍过她几次,还同样用手术刀割过她,您猜怎么着……”
龅牙冷哼一声,“怎么着,也是与你见识过的一样?”
“嘿……对呀!全他妈一样!见肉不见血!他们也很眼馋这个白净性感的小妞哟!嘿嘿……嘿嘿……”
龅牙不明就里,杵起下巴问:“真有这么邪乎?怪鸟事了!难不成她是妖精啊?”
“嘿嘿……老大,没错!她就是个狐狸精。”
厨子说着就把手机递给龅牙,“老大您请看……”
手脚麻利的人在一旁指指点点。
“这是我在两个月前偷着拍的照片,起初是用来给兄弟们认脸的。结果她太令人眼馋,于是我就忍不住多拍了几张,没事常看看。怎么样……美吧!”
龅牙鸭了鸭嘴,“嗯,确实不错!”
“嘻嘻……看看那模样!看看那身段!”
龅牙继续鸭子,“嗯,胸大腰细屁股翘,够性感!”
“这照片不太清晰,您要是现场看了才知道啥叫美人,反正我是没见过比她更美的女人了!”
鸭子嘴道:“是么?”
“她那皮肤……哎哟喂……啧啧,比个婴儿还嫩!咝……不行了,说着我这又流口水了!”
鸭子嘴突地一受,成了蛤蟆嘴,“咝……真是美!”
“老大,要是能和她风流一晚上,就算死了做个色鬼也快活!”
龅牙动了动喉咙,“我的口水也被勾了出来……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把人给我弄来?”
绑架警察!
厨子很想扇自己两个大耳光子!
他诅咒自己话不过脑,快了些,盛有些后悔用这个女警察的照片来诱惑本就好色的老大开动歪脑筋。
“可是,可是她是警察呀……会掉脑袋的!”
龅牙意味深长地瞪了人有一阵。他露出龅牙,用嘴皮压着字。
“所以啊……所以我才叫你动脑子的呀!事成之后,你就升做六堂主,以后都不用亲自出去干活了!想干还是不想干?赶快做决定!不干我找别人去……”
惊喜胜于恐惧!
他话不用过脑子,“干!干!我干……老大,您就听候我的好消息吧!”
厨子乐呵呵地屁颠着出去,龅牙给他的这个诱惑实在不小,值得傻干。
什么叫堂主?
堂主就是整天跟着老大吃香的喝辣的,还外带免费玩女人的主!
堂主是无数道上人奋斗的目标!就是掉脑袋他也想傻傻试一试。
厨子命令他所管辖的手下不用再干活,专门去盯这个美女警察。
可是……
天公不作美!
这个原本避之不及的美女警察不知因何死活不再露面,竟歇手了!
寻不着人就无从下手!
无从下手就与六堂主无缘!
而且……
因为不干活就没有收入,可每个月要上交份子钱却雷打不动。
厨子拼了,他勒紧裤带把自己的家底拿出来上交,仍然叫弟兄们四处寻找这个美女警察,他们连市公安局都去蹲点,可就是不见人!
这个美女警察好像人间蒸发了!
失望……
愤怒……
悲伤……
厨子含泪掏空了家底,仍然一无所获。
没钱了!
再没钱来交下个月的份子。
就在厨子准备放弃的时候……
美女警察突然出现!
傍晚七点刚过,手下人来报:他们在昆明百货大楼附近发现了她!
绝处逢生!
天无绝人之路!
得意忘形的厨子放荡大笑,他命令手下群盯好她,确保万无一失。
虽说现在的方见是随叫随到,但是“李珮瑶”还是尽量不想影响他的工作,因为昆明的交通很拥挤,他来回跑一趟要耽搁不少时间。
善解人意的女友有时间就主动来公司找方见,正是她这么频繁的穿街走巷,这才被贼眼坚强的蟊贼给发现。
还是那句老话: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平时找方见她是直接到大恒国际下车,今天因为朱玉环要她帮忙去商场买化妆品,所以人便出现在昆明百货大楼附近。
厨子带着一个大包赶来。
蟊贼准备用诱敌深入的计谋来解决这个美女警察,因为她喜欢抓贼,厨子就故意要在她面前演戏,诱惑她出手。
武赢天买好了朱玉环指定买的化妆品走出商场,她并没有察觉危机四伏,更不知有一群人在前后盯梢。
从来都是警察盯贼,哪有贼盯警察的?
可今天就是偏偏相反——蟊贼盯警察!
步行去大恒国际有条捷径,那就是穿过一条被老房子拥挤着的卖花鸟的小巷,这条小路在她还是武赢天的时候就早已知晓,只是鲜有过往。
美艳的猎物往里一走,正中了厨子的下怀。
这一片都是厨子的地盘,哪里有岔道,哪里有厕所,哪里人迹稀少,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性感猎物在劫难逃!
厨子远远跟着,他叫六个人加快脚步到前面埋伏,之后他打了一个电话,叫自己人开一辆面包车等在回春巷的东边出口。
[五六分钟后……]
“抓贼呀……抓贼呀……”
两个人前后着从美女的身边跑过,貌似被盗窃的人在追小偷。
葫芦蜂不让她主动去抓小偷,可这是撞上的,不抓哪成?
“站住……我是警察!给我站住……”
她未及思考便条件反射地撵人而去!
“你给我站住……”
前面的两人咻咻转入了另一条支巷。
武赢天跟着转拐进去……
这条小巷曲曲折折的,近90度的转弯很多!
她追到了第三个暗弯……
突然间!
一根粗大的棍子忽然向她迎面打来!
不好!
“呃啊!”
“嘭”的一声,她反应不及,被一记闷棍打翻在地!
与此同时有七八个人向她群扑上来,武赢天很快就被胶带封了嘴,被黑布蒙了眼,手脚也被绑死!根本动弹不了!
接着,一个大麻布口袋套来,沉甸甸的口袋被人扛起来奔跑……
中埋伏了!
“妖精”急火攻心!
“一定是那些被她抓过的贼集体来报复!”
“这帮拙劣蟊贼好大的胆子,反了他们!连妖精警察也敢招惹,完全活腻烦了!待我出了困局之后,你们一个也休想逃,全都都乖乖等着受死吧!”
女警的防守能力满分,可是在攻击力方面体力和技术都凡凡,与男子对抗根本不及格,况且对方还是数人。
在被人抗着颠簸奔跑的过程中,武赢天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她本着这副失去武功的身躯完全不知道要如何解救自己。
麻袋很快就被扔在了没熄火的长安面包车上。
厨子带着亲信上车后把车门“砰”的重重一关,汽车很快就开走了,其他几个人留在了车外,使眼恭送。
小巷恢复了平静,这里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
现在是黄昏时分,巷子里的民居传出炒菜的锅铲撞击声……油水的爆裂声……随声而飘出的还有饭菜招鼻的香味,隔锅香,真是香!祥和与罪恶交织得天衣无缝!
“妖精”被绑了个严严实实,能动弹的部位只有腰腹以及膝关节。
她在束缚得非常难受的黑暗中不停地想办法,可是除了匿踪,她似乎真没别的路子。
但现在就是想匿踪也不能随她的意,耳塞剪得很短,是凹在耳朵里的,她拼命用耳朵去刮蹭这粗糙的口袋,可是不起作用。
以前生怕耳塞脱落,所以弄得很稳当,现在却成了弊病,想让它掉,绝非易事。
忽然间,有几只卑鄙无耻的手,隔着厚厚的口袋摸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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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企图猥琐她!
“妖精”愤怒到了极点,已是完全匿踪!可惜麻布口袋掩盖了真相。
贼人自话:“唉,真悲哀!人就像穿山甲一样卷着,啥情趣也摸不到。偿”
“啪!啪!撄”
脆脆的两声巴掌响!
“住手!老大还没开荤呢……你们两个是不是想找死啊?嗯……滚一边去。”
厨子制止了手下人,他俨然已经把自己当作了堂主,从大局考虑,得维护老大的女人。
昆明城堵车很严重,夜晚更是大家出门玩乐的时间,汽车走走停停,但也只开了约莫半个多小时就停下。
很明显,他们到的地方就在城市中心!
武赢天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她对时间还有大概的判断力,基于嘈杂的环境,她更是知道自己没出城。
麻袋再次被人扛起来快速行走。
约莫行了五六分钟后进入电梯。
“妖精”能感知电梯的运动,时间很长,说明楼层很高。
“叮”
电梯响了一声,她又被继续扛着走动。
武赢天并未做无谓的挣扎,她知道没用,而且还空费气力,她要保存体力留到关键时刻奋力一击。
麻袋停止了位置运动,到地方了。
厨子乐得直搓手,“老大,娇滴滴的警察小娘子我给您带到了!”
立功之人眼巴巴地候着自己是不是马上就可以封任至六堂主。
可是,他封赏没捞到,却招来一通臭骂:“混蛋!我叫你们请人来,又没叫你们绑人来!快给我送绑!”
龅牙赫然反常的态度把厨子着实吓了一跳!他不明白老大的用意,赶紧应了一声,慌忙亲自上手去解袋子……
“妖精”听到有人在呵斥这些歹徒,自己的怒火稍微落了落,降到了九层,于是她在眨眼间显出了本身。
麻袋口一松,粽子绑的美女警察露了出来……
龅牙腾地两眼放光,他从老板椅上屁股一弹,然后快步挪肉走到暂时还不得观赏庐山真面目的美女的面前。
厨子正想解美女警察的蒙眼黑布,龅牙却一个横抓,快速伸手制止了人。黄跃新咧嘴露出斑斑烟渍的龅牙,使了个滚开的眼神叫他呆一边凉快去。
老大的举动令厨子的智商不堪使用,使劲发懵!连贼眼也涣散。
不过……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老大是不想这个美女警察看到自己的脸!于是其强出笑色乖乖站到了一旁。
“看看你们……怎能把客人绑成这样?成何体统!”
说着,龅牙亲自动手撕开了封口的透明宽胶布。
这时他认真看了一下这个只有半张俏容可赏的绝色女警……
她的肌肤和身体果然勾魂,相貌虽然看不全,尤其是招人的眼眉被黑布掩盖,但所见之处皆属极品。
龅牙异常温柔地起问:“妹子……你叫什么名字?”
美女警察不发火,不吭声,也不回答,以不变应万变。
她心下忿然:“好一个松绑,原来只是装模作样地松绑装人的口袋!哼,这松绑与不松绑完全一个样,猫哭耗子假惺惺!”
老大与美女的交流无任何回应,只是一厢情愿的尴尬气氛。
厨子见状,机灵地见缝插针把“李珮瑶”的警官证递给龅牙,“老大,这是她的证件!”
贼就是贼,况且还是贼的小头目,身手必是不凡!
才是在绑人的短短几秒种时间里,混乱中厨子竟已是趁机把“李珮瑶”的警官证收入自己囊中。
龅牙端详了一下证件,缓缓开口。
“哦……芳名李珮瑶,原来你还是市刑事侦察大队的人!嚯嚯,厉害呀……我这人就喜欢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
“可是你做警察是不是太可惜了点?一个月就拿那么点可怜的工资,而且还要冒很大的风险!最后能得到什么?”
“唉……做警察有什么好?嗯……要钱,钱没有。要官,你是女的,基本没戏!要命……这就更悬乎了!你说,我的话有没有人生道理?”
“我这辈子就没听说过做警察的半点好处,只听说过做警察的无数弊端,你们一天到晚出生入死,不是伤了,残了,就是毁了,死了!”
“像你这么漂亮的姑娘,万一要是真出了点什么事!你说,你的家人该怎么办?哭死去……嗯……”
说了一大通话,美女依然不开口。
龅牙河马着脸,“来人……把客人扶到沙发上坐着,快点!”
“妖精”揣摩着此位狡猾至极的人,说是松绑,实际上只是松了麻袋和封口的胶布,他完全不想暴露自己的模样以及他所在的地点。
她由此断定:这厮必定是歹徒们最大的头目——贼首!
五花大绑的美女警察被三个人抬手抬脚抬屁股地抬到了宽大的皮沙发上,并把人端端地扶正坐着。
“哈哈哈……李警官,请原谅我目前还不能给你全部松绑。”
龅牙长笑道:“因为我们之间还没有成为朋友,或者说是合作伙伴,更或者说是一家人!所以只好暂时委屈你一下。”
厨子和另外两人一听,顿时惊而脊背冒寒气:情况不对!听口气,莫不是想招她入伙?原来老大的用意不仅仅局限于寻欢作乐!坏了!人已经得罪,这往后没准要遭难!
龅牙挥了挥油腻的肥手,“你们三个都出去……把门关上。”
厨子带着手下赶紧退出了房间,忐忑不安地把门也顺便带上。
龅牙慢条斯理地拿出一只上好的古巴雪茄,悠悠点上。他“吧嗒吧嗒”猛吸了几口,“呼”地把浓烟雾吐出来……
房间里弥漫着雪茄的味道,屋子里很安静,没人说话。
就这么无聊了片刻,龅牙才再度开口。
“现在的房间里就只剩你我二人,所以我们大可以放开了交交心,谈谈话……”
“直说了吧……我这人干得是掉脑袋的事,其实你干得也是掉脑袋的事,就看谁落到谁的手里!我会掉,你也会掉!”
“今天的情形想必你心里很清楚,你的脑袋在不在头上全由我说了算。没错,我们曾经是死对头,是敌人!呵呵……反正就是互相摘脑袋。”
“世上没有绝对的事,只不过立场不同就是敌人,立场相同就是朋友。”
“说实话……我丝毫不想摘你的脑袋,我希望做朋友,或者更进一层。”
“你认真考虑一下,是就此埋入黄土呢?还是与我一道享受这人生的快乐,天天做人上人,日日做王中王。”
龅牙打住了,继续吸他的雪茄。
武赢天听他叨叨唠唠了半天,却懒得去回应,因为就没什么可谈的。
她知道自己既不怕枪弹,也不怕刀斧,更不怕烈火烤,根本死不了!
身为一个想寻个自杀都挺困难的人何必跟一个贼王浪费口舌讨活口。
自始至终都只是黄跃新一个人在喃喃自语,独语的滋味实在不好受,于是他准备稍稍透点家底来引人开口。
“哎呀李小姐,我是碰到泥菩萨了,有口无声。你真沉得住气,我说了这么多,你是一个字也不蹦,交谈交谈不说话怎么交谈?”
“我把手下轰出去的目的无非就是想与你私下谈一些只有我们二人才知道的话。呵呵,此刻你大可以说说自己心里的想法,即便咱们做不成朋友,我也不一定就因此埋了你。”
“诶,我说的是真的,没跟你开玩笑……只要话在理,或者我听得高兴,那么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非要走也不是问题,我派人送你回去就是,有什么呀?朋友不成情义在嘛!你要是觉得欠了我的一个人情,那么万一我落你手上的时候,你放我一马,这不就两清了!”
“好了,说了这么多废话,现在开门见山吧。”
“我说说我的条件,一会儿你表个态,成不?”
“作为对手,既然敢拉你入伙,那是因为我有底气!什么底气……”
“我敢拍胸脯说我的财富在昆明这地界绝对是数得上号的,我随时都有几十个亿的资金在运转着,钱……想用多少就用多少。”
“你如果加入我的公司,呵呵……我是老大,你就是老二!决不会有老三老四!现在没有,以后更不会有!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武赢天暗惊:如果不是信口开河,那么这厮不简单,他的势力怕是还在大毒枭蝰蛇之上!
她寻思:“可惜这个混球太警觉,连面都不让我见一下,我要想轻易脱身恐怕也是难于上青天!与其不死不活地被囚禁,还不如顺水推舟,说白话又不要成本,先应下话来试试。”
“我们要如何合作?你把话说明白点!”
美女警察终于开了口。
一声邪笑:“哈哈哈哈……哎呀想不到你的声音如此美妙动听,真是金口难开!”
龅牙笑吐烟雾道:“李小姐,你果然是女中豪杰,这份沉得住气的胆色我喜欢,非常喜欢!”
她奉出妖声:“哼哼……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其中不乏有头有脸的富豪,就看你值不值得我留下。”
“爽快!”
黄跃新兴奋地击掌。
“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如果你跟了我,我就把白面生意全部交由你来做!”
“大材大用,小材小用,据我浅薄了解,你的身体很特殊,简直是刀枪不入!”
“既然你有这个本事,那我还怕什么?你是警察,还是刑警,对警察的套路很熟悉,做起生意来岂不是得心应手,如鱼得水!”
他字字用力,差点没咬破自己的舌头。
武赢天冷笑道:“想做大事……笑话!就凭你手下这些猥猥琐琐的猫爪狗爪?他们根本成不了气候,就只会小偷小摸,做贼婆我实在没兴趣……无聊透顶!”
黄跃新的脸拧了拧,“切……绑你的这几个本来就是臭水沟边的杂草。”
他洪声道:“你是警察,所以我就明说了,蝰蛇歇菜后,我现在把他的地盘全接了过来,我有数以百计的拳头人马都在那边忙着呢。”
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新毒枭!
她笑了,“哦……早说嘛!这么一来倒还有点意思。”
“当然有意思!别担心我会委屈了你,你来了绝不是贼婆,掌管白面生意的人自然是无人不尊的玉面菩萨!”
龅牙的语气透出不屑,他说完又“吧嗒吧嗒”吸起了雪茄,令人讨厌的烟味又浓烈地弥漫起来。
一声斥责:“满口白话!”
武赢天黑雾道:“玉面菩萨……哼哼,说的比唱的好听,我恐怕是玉面坐台小姐还差不多。”
“龅牙”以为自己的心思被破,他露出龅牙道:“你,你什么意思?”
“本姑娘连泥菩萨都还没坐上,在车里就已经被人动手动脚了,本姑娘若是真当上了玉面菩萨,只怕是任何人都可以为所欲为!”
“什么?他们几个小屁-眼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玩我的……我的朋友!”
龅牙本来想说我的女人,话到口边后愣是生生嚼碎了吞下,重新换了说辞。
她冷冷道:“是啊!你说该怎么办?”
“我不会放过他们!”
她妖雾道:“那好啊!你先把臭水沟边上的杂草给我割了再谈合作的事情,他们先前在车上脏了我,我咽不下这口气。”
第一句回话颇爽快:“没问题!我马上就毙了他们!”
第二句回话很傲慢:“不过,妹子……光我一人拿出行动怕是有失公理!”
第三句回话已阴暗:“说起合作的诚意,你也得拿出朋友间有所作为的实际行动才行!”
武赢天首先听到拉开抽屉的声音,接着便是打开枪保险的细小金属音。
她没听错!
龅牙拿出了一把80式7.62mm可连发的冲锋手枪,并且在装消音管。
女警在千钧一发刻试话:“说说看,如果合情合理……那我们就成交!”
龅牙露出了淫笑,只是“妖精”看不到。
他摸捏着自己的油脸细语慢言:“我的条件门槛很低,一点都不难!想做二把手,并成为我最信任的人,有一个办法既直接,又简单,立时可行,那就是……你做我的太太!”
武赢天恨恨地磨了磨牙!
她心下恶怒道:“泔水桶,你胆敢碰我一下试试,立马太监了你!”
黄跃新瞟眼看了看美女的反应,继续道:“只要你成为了我真正的夫人,那夫人的事就是我的事!杀几个人算什么?想杀谁吭一声,是神是鬼我都把他灭了!咋样……愿意吗?”
龅牙取手枪的目的可不是要割草,而是用来防范这个据说刀子也伤不了的绝色女警。
“妖精”怒归怒,但还是很紧张!
因为……
她眼下的处境非常危险!
其心困想:“同不同意都枉然,禽兽可能很快就扑上来!如今自己手脚被绑,无法阻止*的侮辱!”
怎么办?
“妖精”毕竟是妖精,危急之刻迸出一个妖主意——借手!借贼手!
霜容之人硬逼出轻松般的畅笑。
“瞧你那得意的小样,死到临头了还浑然不知!算了算了,时间也差不多了,玩笑到此为止,本警官才懒得跟你罗嗦!”
“作为诱饵,我身上的定位跟踪仪应该准备好了全副武装的重案组精英!你这老窝马上就要被端了去,跟蝰蛇一个下场!哈哈哈……”
龅牙头皮一麻,抖声就呼人。
门外的几人撞门跌身而入……
“这娘们身上有定位跟踪装置,快给我找出来!”
龅牙说话间已是动手,他与手下一道慌里慌张地在武赢天身上七手八脚地通体尽搜,连女孩的私密之处都不敢放过……
“我找到了!在耳朵里!”
厨子果然厉害!他那双敏锐的贼眼没有让龅牙失望,更没有让“妖精”失望。
方见与之相处如此之久都没有发现的神秘小物件,被蟊贼轻而易举地就找到!
话音未落,她急切盼望的灵快贼手已是触及耳塞……
此时的“妖精”已经愤怒到极点,就算是厨子摘不摘这耳塞她也必然要匿踪!
不过,厨子的动作不是一般的闪快,在匿踪的瞬间,他也取出了定位跟踪仪!
房间突然幽静……
紧跟着,动脉在两边太阳穴里如同两只铁锤似地猛烈敲打,胸中出来的气也好像是来自地窖的霉味烟雾。
五花大绑的空洞无人之衣,之裤,之鞋,统统弥漫着无比邪恶的恐怖气息,呼吸间似乎能嗅到血的腥味!
一股坚冰般的阴森森的寒意顿时穿透身体,刺进骨中!
眼前的景象就仿佛禁锢千年的噩梦突然得到释放,让人在大脑无法思考的一瞬颤抖起来,最后的一丝抵抗力被诡异的视觉黑暗所扼杀。
“呃啊……”
厨子脸皮下面的一条条隆起的筋肉不断地抽搐着!
“鬼,鬼!”
两名小贼弟的三千根发丝根根竖起,额头冰凉,眼冒金星,被无名的恐惧死死揪住!
“呃……鬼!”
龅牙脑子里翻转昏旋,耳朵里发着尖音和幽灵之音,面前仿佛站着一个如尘烟一般的膝胧鬼影!
无穷无尽的恐惧深深贯彻骨髓!
四人吓得同时往后方纵身一跳!
他们的心脏都快要顶破了胸膛!
龅牙几个趔趄撞到桌子上,他全身的血液,像是凝结住不流了,心像被老虎钳子钳住在纹拧!
面相被迫狰狞之人手忙脚乱地拿起桌子上的手枪,对着这鼓鼓的空洞衣服拼命射击。
“啪啪啪啪……”
枪声很小,因为他预装了消声器!
枪声紧密是他用了连发模式射击。
“呃啊!呃啊!”
枪声里夹杂了惨叫,反弹的子弹击中了厨子和他的一个跟班,两人顷刻间应声倒地。
子弹打光了,龅牙赶紧从抽屉里拿出另外两把备用的77式7.62mm手枪继续射击,但此刻枪口已歪、准心已乱。
“啪!啪!”
因为没有消声器,这次的枪声很大,像爆竹一样炸耳脆响。
“呃啊……”
射击者自己也中了弹!
受伤的龅牙仍然坚持射击,可他已然上气不接下气,白沫子堆到嘴边,脸色蜡黄,一颗心像钟摆一样,只是在胸腔摇来摇去
“啪!啪!啪!”
枪声继续……
捆绑女鬼手脚的绳子被打断。
绳劲一松,“妖精”强忍巨痛摘下蒙眼黑布,顶着子弹松解完绳子,然后起身站起!
龅牙和幸存小贼弟的五官剧烈放大扭曲……
他们看到蒙面的黑布自动脱落,飘掉在地上。接着,用来捆绑的绳子也自动一圈一圈打开。再接着,满是枪眼的衣服和裤子竟自动漂浮!
“嘭”
小贼弟的脑袋里有什么东西爆裂了,碎断了,他如木头一般砸倒在地上。
枪声突停,因为屈指可数的子弹再一次被打光!
黔驴技穷的龅牙全身剧烈哆嗦着退缩到桌子旁。
他无法拔腿逃跑,因为身上有两个伤口在“咕咕”流血……一个伤口在腹部侧面,另一个伤口在左大腿。
房间附近的杂碎人马听到密集的手枪声,赶紧疯狂地奔跑过来护主救驾……
“饶命!饶命……”
龅牙浑身颤动,满是突然迸发出来的寒噤!
他支撑不住自己肥胖之躯,说着就“噗嗵”跪下。
与此同时,有十几个人混乱地冲进这扇开着的门……
布满窟窿的衣裤在闯入者面前侧身动了动,地上的两只鞋子也自己滴答摆了摆,空气中似乎弥漫着尸体的恶臭,也夹杂着迷人的香气。
刚刚冲进房间的人紧接着来了一个混乱的互相抱身急停……
他们每一个人的耳畔都莫名地响起呜咽的风,这悲凉的啼鸣如同怨灵般撕咬着着腐朽的心之窗棂。
虚张声势的杀气急剧退化!
杀气——孬气——衰气——死气——鬼气!
眼前活灵灵的一幕阎王殿画面叫十几张口仿佛嗷嗷待哺般齐齐打开,苍白的嘴唇哆嗦着,好像拚命地想说话,可是什么也没有说出来,脸上恐怖得一点血色也没有,只有两眼不住地在崩溃。
一切想象中的恐怖跟着悉数出现,每个人的头上高悬“死”字!
十数个大脑的血管像要涨裂开似的,十数颗心在胸脯跳得就像大杆子使劲撞城门一样,不但不均,而且一次紧似一次。
视觉令十数具躯体的每一部分几乎都在颤抖,手脚变得像冰一样凉。
丧钟开始肆无忌惮地“当,当,当,”响起……
扭头!
转身!
“跑”字打头!
“鬼,鬼,鬼……有鬼啊……”
来时迅速,去时闪电!
“啵!”
武赢天抬起无形的腿狠狠给了眼前这又肥又丑的脑袋一脚!
一声闷哼。
一口血水。
几颗牙齿。
倒地不动。
骂声随后而至:“原来你是这么一个恶心的龅牙无毛猪头,果然是泔水桶!”
女鬼从地上拾起了耳塞和警官证,现身后到死厨子的手中拿回了自己的包。
尽量使自己保持冷静的女鬼心念数语。
“私自处决……可这违背了法律精神。倘若我不报案,恶人岂不是逃脱了惩治。可我若是报了案……恐怕自此再也当不了警察了!”
“这些歹徒都知道我的名字,随便一审就招出我变身女鬼的秘密!郭红虎这么精明,他一定会顺藤摸瓜将一系列的鬼案都破解,而我……”
“身为警察怎可渎职?报案就报案……不管结局如何,对不住身主我也认了!”
稍微定了一下神后,武赢天从地上的死人身上摸出手机,然后走到窗子边去确定自己所在的方位……
灯下黑!
原来这匪窝竟藏身于一幢知名的建筑!
她走到门口看了一下门头编号,把心一横,随后编了一条短信同时发给三个人:郭红虎,吴浩,何伟。
短信:十万火急!中汇大厦4036房间发生严重枪击命案,死伤数人,其中牙口外龅,身体肥胖者为大型贩毒集团头目,请速来羁押!
收到短消息的人赶紧互相间联系,结果发现对方都收到了同样内容的短信。
虽然短信的来源不甚明了,判断不出消息的真假,但何伟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地依照十万火急的短信指示下达命令。
他立即指派了缉毒大队与刑侦大队这两支队伍的人手同时出动,要求他们紧急赶往目标所在地——中汇大厦4036房间。
发完短信,武赢天把手机扔在地上,然后从晕倒的歹徒身上剥下外套穿上,她的衣裤都是枪洞,不能不遮。
尽管裤子也有洞,但相对不多,不遮也罢。
“妖精”迅速拔腿走人。
因为……
她抓贼时就知道,同事们反应的速度极快!
电梯快速直抵一楼,她走出大厦不远就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警笛声,于是很快混入到人群之中。
武赢天难免心起焦虑:“可怜的妖精秘密,它即将暴露于天下!这一次是劫,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
眼光一瞟,她看到了流动商贩,一辆在引擎盖上卖衣服的轿车。
男装美女上前随便讨还着讲了一下价,然后掏出80元钱买了一条模样还过得去的粉红色裙子。
另类的男装美女来到路旁的月新大酒店,她于大堂一角找到卫生间,进去以后把被枪打得破烂不堪的衣裤换下。
破烂的衣裤连同男人的夹克外套被放入到装裙子的塑料袋中。
出酒店之前,已是红裙美女的人寻去酒店的厨房附近,将袋子用力塞到装满了烂菜叶与各种杂物的大垃圾箱底层。
身着粉红色裙子的美女款款走出了酒店,她再次去往大恒国际。
让人饱受折磨的中汇大厦离她越来越远,可是阴影却越行越近。
她心下愁苦。
“不少黑道恶人因我而死,但他们死有余辜,无需我担负责任。”
“只是这姜垚敏是被我失手害死的!她母亲也被我无心吓疯的!这两起案件我逃脱不了干系!身主李珮瑶肯定得背上过失杀人的罪名,她这辈子算是完了……”
法律系的人用自己所掌握的法律知识预先给自己定了罪,怒火加上内心的彷徨无助,让她迷茫。
武赢天万万没有料想到的事情还在后面……
“龅牙”黄跃新这个作恶多端的犯罪头目并没有真的昏死过去,这只是他就着几近崩溃的身体诈行的逃生术,其所受的枪伤还不足以致命。
“还好老子聪明,装死捡回一条命!”
被女鬼称为“泔水桶”的人很庆幸自己骗过了这个女鬼警察!虽然如此,但是他还是无比惶恐,跟着便做了几件对“妖精”而言是为天大的好事!
任何人都不可信!
若不想背上绑架警察的罪名就得灭口!
待女鬼警察离去之后,龅牙立即就挣扎起来,他用厨子随身携带的手术刀结果了晕过去的小贼弟。
就现场而言,最知情的三人都死了!
龅牙赶紧找出手套戴上,又寻来干净的白布擦去手术刀和三只手枪上的指纹,然后他把三只枪都放在死者手里,刀也插回在厨子的手中。
为了给刀枪留指纹,他还帮死者用力捏了几次枪,刀也同样处理。
作为集团的指挥中枢,房间里肯定有大量的犯罪证据,关于这一点,龅牙早有准备。
他的房间有暗室,暗室里置放有一个特制的焚毁炉,平时所用的资料都是存放在里面,就像保险箱的作用一样。
龅牙将手套、剩余的资料、麻布口袋、绳子、蒙眼黑布,还有四个人的手机统统一起放入焚毁炉。
“唉……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狠狠心一跺脚一咬牙开启了焚毁装置,炉子内壁自动喷油点火,所有物品熊熊燃烧。
警察果然来了!
因为是闭眼装死,所以龅牙根本不知道女鬼警察显过身,更不知对方还发过短信,他以为真是定位跟踪器引来的警察。
余光才瞟见警察的身影,龅牙就如同川戏中的脸谱演员般瞬间变了脸,眼泪眨眼狂飙……
一拜众刑警……
“警察同志救命啊!救命啊!呜……呜……”
二拜缉毒警……
“我遇到了持枪抢劫的劫匪!差一点就丢了性命啊!”
人尸对拜……
“我的员工为了保护我,挺身而出,不幸在见义勇为搏斗中被他们打死了!呜……呜……”
送入牢房……
龅牙自然是被羁押,审问,但是他对绑架女警察一事绝口不提,自增罪名的举动只有白二广知才会去做。
支撑指控的大量证据已经销毁,黄跃新自认无大碍,即便要住牢房也只是短期的假日牢房。
但……
这并不代表一切安好。
他依然很害怕!因为巨邪的女鬼!
她究竟是警察中的女鬼,还是女鬼中的警察?
龅牙是从来都不信鬼神的,可他今天却偏偏遇见了鬼!
只要一想起漂亮的女鬼,他的心脏就像被人用手随意把捏着玩一样,一下又一下地紧缩,一次又一次地疼痛,比莫名其妙受的枪伤还疼痛!
幸亏他没心脏病,不然没得商量,一准挂了。
[大恒国际总部……]
因负罪于身主李珮瑶的深深愧疚感,继而造成自己失魂落魄的武赢天来到公司楼下。
她从包里寻出手机准备打电话,这才发现手机早被关了,蟊贼的关怀可谓无微不至,想得挺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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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次反恐的任务很光荣,也很艰巨!”
“我们的敌人是持有美式装备的特偌锐斯特,他们不是散兵游勇的土匪,他们是受过训练的军人!”
“如何对付这些特偌锐斯特,上级指示……能活捉就活捉,要是遇到顽命抵抗,不肯投降的顽固特偌锐斯特,坚决不要手软,一律就地歼灭!”
“讲仁慈也要分对象,他们这些特偌锐斯特的手上不但沾满了老百姓的鲜血,还沾满了我们警察战士的鲜血,你们一定要有勇有谋地对付他们!偿”
“你们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
“有……”
两列队伍齐声高喊,重案组的警察不光站姿干不过武警,连声音也干不过武警,他们人多,年轻,又训练有素。
武警军官字字砸地似的重声言语。
“好!下面我简明扼要地介绍一下情况。”
“境外恐怖组织L4337的头目艾山这次是有备而来,他想搞出大动静!他想杀更多的人!”
军官指着他脚边摆放的武器装备,“大家请看……这是我们的战士用鲜血换来的东西!它们全是特偌锐斯特的武器!”
他拿起一挺枪道:“这是美制的M16A2突击步枪!”
说完他换起另外一挺枪道:“这是美制M24狙击枪!”
说完他又换起另外一挺枪口粗大的武器道:“这是美制M203榴弹发射器!”
军官放下枪,拿起一枚手雷,“这是美制MK3A2进攻型手榴弹!”
“你们好好看看……看看……特偌锐斯特从国外黑市购买的武器都是些硬家伙!都是军队的东西……”
“所以我希望你们不要麻痹大意,这是一场战争,一场真正的战争!”
“现在,你们还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
“有……”
两列队伍齐声高喊,重案组警察的声音提高许多,但照样还是干不过武警。
“好……听着给力!”
“但是!”
“但是你们一定要用脑子打仗!”
“我再给你们看一样东西……”
军官说着弯下腰,拿起了一台像两块砖头一样大的设备。
他拿着东西走过来,顺着列队从头到尾在大家面前晃了晃,这个东西非但重案组的警察不认识,就是连武警部队的人也无人认识。
走了一遍后,军官回到原位。
他继续喊话。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呵呵,你们肯定不知道!”
“就是这个东西,它让我们的战士白白牺牲!”
“这个东西绝不简单,它就是掌握战场动态的高科技侦查机器……美国最新一代的RC-435电子侦听器!”
“这个型号为RC-435的单兵电子侦听器,它的功能十分强大,它能有效扫描出半径三公里以内的电子信号源的坐标位置,最大误差只有十几米。”
“不管你是用手机,用对讲,甚至是发动的汽车,只要使用电子设备就会产生电波,这一切都逃脱不了它的追踪!”
军官停止了说话,他弯腰把东西轻轻放回到地面上。
这时候众人都在自己心里“咯噔”狠狠紧张了一下!
“妖精”揪心地寻思。
“这批特偌锐斯特来势汹汹,他们不但武器装备先进,火力强猛,现在居然还冒出个这么高科技的鬼东西,那岂不是要关闭通讯系统来作战?”
“可是作战人员一旦分散部署就形同散兵游勇,根本就无法互相间联系,荒郊野外的谁受到攻击都不知道!这下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大麻烦!”
“现在还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军官第三次问。
“有……”
两列队伍齐声高喊,重案组警察的声音第三次还是干不过武警。
军官把手背在身后面,吐声若重。
“好!”
“我很高兴没有听到软弱的声音!”
“这次作战任务必须要保持电子静默,具体原因你们也知道了。”
“还有就是,因为边疆地域广阔,特偌锐斯特的具体位置我也不知道,要是知道就用不着你们大驾光临了。”
“我们得到的可靠情报细节有限,只知道特偌锐斯特在帕米尔高原山区阿克陶县有两三个基地。”
“因此……你们要分散侦察和搜捕,所以你们每个人都有可能遇到被包围的危险!到时候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我只问一次……有没有要退出的……现在就出列!”
军官最后一声如同雷劈,震得每个人耳鸣。
无人不奋力振声回答:“没有……”
巨大的声浪也震了军官的耳膜一次,他面露喜色。
“许云松!”
军官厉声喊人了。
“到!”
是武警中的那个黑壮的军官回应,他果然是云豹侦察连的连长,是领队。
“出列……”
“你们云豹侦察连负责抓捕和歼灭任务!”
军官言毕,上前一步的许云松大声回:“是!”
“张良!”
军官又厉声喊人。
“到!”
狼狗张良一对一,声音没输给那个名叫许云松的武警军官。
“出列……”
“你们重案一组负责侦察任务!”
军官言毕,上前一步的张良大声回:“是!”
该军官转身从旁边警卫的手上拿来两部个头很大的电话,他把电话分别交给许云松和张良。
他语重心长而话。
“这是你们两人的卫星电话,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与我联系,我叫卜传武,电话里已经存了我的号码,而且只有这唯一的号码。”
“你们只有在以下两种情况下才可以开机与我联系……”
“第一,胜利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第二,输得很惨的时候向我呼救。”
“都听清楚了吗?”
异口同声:“明白!”
许云松和张良同时用力回答,声音一样振奋。
卜师长点点头,他用稍微平和一些的语气对眼前的二人而话。
“你们是来自云南多山地区的战士,所以我安排给你们的任务是山地任务。任务很艰巨,你们要负责捣毁南部帕米尔高原山区的基地。”
“我身后的车子全是你们的,司机由我们这边派,因为他们熟悉地形和环境,他们既是司机也是向导,还是电子侦察专家。”
“有件事有必要告知你们……敌人有电子侦察,我们也有电子侦听器,范围四公里,最大误差八米,比美国货还好使。”
卜传武摸了摸张、许二人的制服,“呵呵……边疆冷,你们的这身衣服可不行啊。”
“等下出发前,司机会带你们先去营房换衣服,作战资料、作战地图、粮食和水都在车上。”
“许云松!张良!”卜师长突然提高音量。
“到!”
“带上队伍,出发……”卜传武敬起了军礼。
“是!”
二人赶紧回以军礼,尔后转身,站到自己的队伍前。
“云豹侦察连,出发!”
“重案一组……出发!”
许云松和张良各自招呼自己人,带着队伍上车。
几十辆军用猛士越野车几乎同时发动,“轰轰”的发动机声音倍似战鼓鸣击。
汽车走远了,卜师长还在对着车子行走的方向敬军礼。
他知道……
这些英雄的战士,他们当中的某些人极有可能无法活着回家!
[猛士越野车内……]
“我的天,没想到此地会这么冷!手都冻僵了!”
车子上许多人都在叫着,并不停地哈气搓手,武赢天啥感觉也没有,连她自己都颇为奇怪。
她暗暗惊奇:“自打来到这个荒凉的鬼地方,我就没有寒意,难道除了火,我连寒冰也可以不顾忌?好玄乎的金属二身合体,除了用电池显身导致武功尽失以外,其余的我都超喜欢!”
猛士车来到了某军营,全体战士纷纷到军需库房找合适自己的棉衣棉裤和雪地战斗靴。
武赢天只找雪地战斗靴,衣服和裤子她连看都不看。
“小黄蜂,你干啥呢?是不是没有女式的?”张良发现问题后起问。
她脱去原有的鞋子,一边穿鞋一边道:“才不是,我不冷……所以我只要雪地战斗靴就可以了,若不是担心路况恶劣,我连这个也不打算要。”
张良岂会相信?
他大声命令:“别瞎闹!零下十几度呢!等到了南部的帕米尔高原山区更冷,会冻出人命的!快点找衣服换上!”
“良哥,我真不冷!你别管我,穿这么厚,笨都笨死了,一准成了敌人的活靶子,我才不穿呢!”
“李珮瑶”还是倔强着坚持不换,把张良的脸都气绿了,他找了一套大约合适“李珮瑶”身材的冬装扔车上。
他撅了撅嘴皮子,无声暗念:“我就不信了,你这嘴硬的小姑娘到了冷的时候会不来求我。哼!那时候再训你也不迟。”
帕米尔高原,中国古代称不周山,或葱岭,古丝绸之路在此经过。
这里地处中亚东南部,中国的西端,横跨塔吉克斯坦、中国和阿富汗,是亚洲多个主要山脉的汇集处,地形十分复杂。
帕米尔高原分为东西两部分。
东帕米尔地形较开阔坦荡,由两条西北—东南方向的山脉和一组河谷湖盆构成,绝对高度5000米~6000米。相对高度不超过1000米~1500米。
西帕米尔则由若干条大致平行的东北—西南方向的山脉谷地构成。
冬装和夏装的区别挺大,穿上冬装的人个个跟狗熊似的壮实,就“李珮瑶”一人还能婀娜多姿。
普通警服与武警的兵服在颜色与式样上差别巨大,况且现在还有冬装秋装之别。
所有人都因此注意到了这个没换装的另类女警察,他们唏嘘不已:“真是姑娘家!要美不要暖,整个一美丽冻人!”
“上车!目标帕米尔高原山区阿克陶县,出发……”
两边队伍都换装完毕,正式上路。
云豹侦察连的连长许云松和重案一组的张良两人同乘一辆指挥车,他们在前面带路,还要商量作战方案。
两人一起分析手上的地质资料。
阿克陶县面积24176平方公里,县境内国境线长380多公里,全境处于平均海拔4000米以上的帕米尔高原北麓,且东邻戈壁滩。
著名的慕士塔格山、公格尔山都在县境内,通往外部的乌孜别里山口、红其拉甫山口也在境内或附近。
县内木孜苏河,盖孜河,叶尔羌河均为高原上发育的河流,道路均沿河谷构建。
库斯拉甫乡位于叶尔羌河上游水系汇聚的地段,叶尔羌河发源于乔戈里峰的冰雪融水,丰水期上游水量充沛,交通极为不便,但每年12月至2月为枯水期。
……
揣摩一阵后,狼狗张良看了看一旁还在沉思的云豹侦察连连长许云松。
他道:“许连长,我姑且做个参谋,先就着敌方的情况谈谈自己的看法……如果有可用之处希望你能有所采纳。”
善于运筹帷幄,并且主见颇深的许云松半眯眼,完全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态度。
他虚与委蛇道:“好啊,张参谋请讲。”
为了大局着想,张良这一次并未太计较对方的轻视。
他耐住性子送话。
“俗话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后勤保障历来是重中之重。假设此地有特偌锐斯特的训练营地,那么其长期补给的来源是一个值得注意的问题。”
“如果情报属实,这里确实有两三个训练基地的话,那么特偌锐斯特至少有五六十人。”
“这几十人的日常补给包括食物、燃料消耗和训练装备,每天至少要消耗100多公斤,每月即在4吨以上。”
“这样的物资消耗不是个小数目,尤其是在人烟稀少的高原条件下,他们持续保障这样的供应份额是不可能没有痕迹的。”
他怎么与我想的一样?
看来此人并非沽名钓誉的泛泛之辈!
许云松心中的蔑视被对方一针见血的分析驱赶得烟消云散。
他连连点头。
“张警官,你分析得不错啊!真不愧是重案组的老人。既然你掏了心窝子,我就不能藏着掖着,现在轮到你来听听我的见解……”
“在交通条件上,慕士塔格附近的卡拉苏口岸和明铁盖大坂、红其拉甫大坂三地是特偌锐斯特接近阿富汗瓦罕走廊的咽喉,而叶尔羌河上游河谷地带是其活动的必经通道。”
“身处在交通闭塞地区也是敌人的一个穴点……”
“高原上无移动通信信号,有线通信为我所有,无线信号便于侦听,敌人只能使用徒步通信,效率极差。”
“小兔子走雪地都要留痕迹,别说这么大的一窝兔崽子了。”
“因此,咱们只要有效运用技术,控制住敌方可能的通信途径,敌情即可掌握。”
张良一听,心下颇为震惊:这个侦察连长此前虽然很傲气,瞧不起我们刑警,但此人确有真本事,绝不是吃素的主,这个朋友值得交。
他半用力打了一拳许云松结实的胳膊,“你这个豹子头可以啊!是个练家子,我们精诚合作!干掉向东方突出屁股的特偌锐斯特!哈哈哈……”
“好啊!”
二人开怀大笑……
两边的带队领头在短时间内就磨合了,原来的间隙早没了踪影,英雄所见略同导致了双方惺惺相惜。
如同长龙般的汽车队伍在坑洼不平的道路上前行,因为积雪严重,车速不快,但带来的颠簸却不小。
每个人的脑袋在左摇右晃。
脑袋晃荡着,思想也晃荡着,车里几乎无人说话。
谁要是拍着胸脯说自己心里不紧张不害怕那都是装的,对手的那些武器装备真和正规军队一样,连狙击手都有,就差飞机、坦克和大炮没有现身!
毫不夸张地说:这是车里每一个人自当警察以来所遇到的,最棘手,最恐怖的战斗!不管是武警还是刑警,没有人敢小看了这批美式装备的特偌锐斯特。
武赢天看到大家都很沉闷,可她无心说笑,因为她确实也担忧。
不惧枪弹之人在心下逐条梳理。
“不来不知道,这反恐行动竟然如同战争!”
“特偌锐斯特的美式装备竟然逼得我们要返祖,连联络通信都被取消,这场仗算是打回解放前去了……”
“但愿不要打回石器时代就行,若是抡石头砸,我可没这么大的劲。”
“葫芦蜂希望我能庇护重案组的每一个人,就眼下的情形……难啊!”
“现在的麻烦还不止要分散行动这一个,我自己的侦察本领全靠隐身,可这里有这么多人,又在野外,我上哪儿去找地方脱衣服?”
“这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大问题。希望老天保佑我有独自行动的机会……哦糟糕!何止是隐身,我上厕所才是随时要面临的大问题呀!”
***
有个女警察夹在一大帮老爷们里面确实不方便!
就如武赢天所忧虑……
双方上厕所都麻烦!
俗话说冷尿饿屁,天气冷,尿就多,经常有人要停车尿尿。
这些当兵的在野外尿惯了,车一停就条件反射地在车子旁边成规模成建制地肆意解裤洒尿,等尿完了才想起来……
“呃哦,坏了!忘了旁边车上还有个女的呀!”
拉屎的还好些,没这么放肆,因为他们要找背风的地方,不然屁股冻住了,回来的时候怕是只有蹲走着上车。
武赢天见他们不遮不拦地就在车旁边随意洒尿,弄得脸通红。
她自己解手也是麻烦,要跑到最后一辆车后面,悄悄地进行。
但有的时候,最后一辆车并不保险,偶尔也会有其他要大解的人找避风处找来了车队的最后面……
裤子都脱一半了,才发现这里有个女的!
光屁股打招呼的滋味弄得双方都很尴尬。
车队继续前行,三个多小时后到了喀什。
因为要加油,车队到了喀什休整了二十五分钟,猛士越野车翻山越岭威猛,喝起油来也是猛,毫不含糊。
休息站就是一个小军用加油站。
不过……
休息站这里终于有了室内厕所。
不管是武警还是刑警,很多人因为路上冷一直憋着,现在他们一窝蜂冲向厕所,厕所门口一下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武赢天从女厕所一出来,武警战士就急问她里面有没有人?
确定无人后,他们迅速攻城掠地占领了女厕所。人太多,没办法维持男女平等的教义。
许云松连长惊奇这个女警察一直不换衣服,于是他特意来到对方身边关心关心,嘘个寒,问个暖。
“喂……我说,李珮瑶警官,你不嫌冷呀?”
“这里四处周围,包括女厕所里的人全都是男的,你这唯一的美女就是穿成北极熊,大家都会盯着你看的!”
“快别扛着了,要不要我帮你弄身衣服?嗯……”
武赢天心下妖笑着连声打趣。
妖雾酝酿……
“不要不要!”
妖雾淡起……
“许连长,我必须着装很个性才行,即便冷点也没关系,至少容易分辨男女嘛!”
妖雾渐浓……
“你也不看看你的那些个流氓兵,明明知道我是女的,还把女厕所给霸占了去!”
妖雾滚滚……
“要是我穿得不男不女的,那可就真的危险了!被某些心怀不轨的流氓兵着假装抱团取暖趁机把我给霸占了去也不一定。”
“呃哈哈哈……”
许云松笑得很失态,“好风趣呀你!那个特种兵王强别不是被你给笑死的吧!啊哈哈哈哈……”
“妖精”心想,该轮到我来奚落你了。
于是她似乎是言归正传地雾雾。
“行了许连长,玩笑少开。”
“我呢是猎人,是专门来打倒霉的恐怖熊的,我若是和你们穿成一样,那还不成了披着熊皮的猎人!”
“伪装只适用于应付强劲的对手,我呢现在还没到用伪装的时候。”
许云松并未生气,只是认真地看了看她的嘴皮,显是没有发紫,好像她真的不冷。
他心生佩服:怪事!“这丫头比我们大老爷们都抗冻!她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莫非是妖精?”
疑惑之人回道:“你果然与众不同,有些本事。希望这次行动你能立大功。嗯,那我先过去了……”
许云松闷闷不解地离开,这女警察的身体太另类,实在令人费解。
车队很快又出发。
越野车的后厢全是压缩饼干和水,肚子饿了就自己去拿东西吃,因为上厕所受罪,大家吃得不多,喝得更少。
猛士车队离目标位置越来越近,他们深入到了帕米尔高原的叶尔羌河谷地。
给武赢天他们一行开车的司机是新疆武警总队侦察连的一位排长,他也是云南人,还是纳西族,名叫木康生。
这人遇到老乡很是高兴,说话很风趣,进入谷地以后,他时不时逗大家乐下,以缓解缓解紧张的气氛。
这精瘦的木康生边驾车边对“李珮瑶”行使玩笑……
“还好云南警方派了你这么个漂亮的女警察来,这主意甚是高明,绝对是反恐奇兵。”
“要知道,在这荒山野岭鸟不拉屎的地方,根本没女人,就是碰到头野猪,都是公的。”
“等到了地方,你这个漂亮女警察只要往那一站,甩甩头发,这些终年不见女人的特偌锐斯特们一准会把魂都看飞了!”
“我保证到时候他们立即就会把手上的枪扔掉,然后争先恐后地过来抢老婆,我们其他人只须躲在暗处,啪啪几下点射,成了!哈哈哈……”
武赢天心情顿转,狐颜回他:“唉……木哥,你怎么不早说嘛!你看我连泳装都忘记带了,如果穿上泳装,那效果是不是一定会更好!要不……我们现在就调头回去拿?”
“哈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笑出来的气异常浓,把玻璃都喷得花花草草,紧张情绪立时化去。
汽车渐行渐慢,路边开始出现很多人,他们是在搜寻特偌锐斯特的维吾尔族和汉族民警,路上设了简陋的卡哨。
军车车队以步行速度缓缓前行,直接免检过去。
“妖精”看到了两位背着步枪的年轻的维吾尔族民兵,他们说着生硬的汉语在盘查一辆本地车辆。
只听得这两个小伙异口同声道:“身份证,身份证。”
车里的人递出了证件。
两个民兵认真翻看了一会儿,又盯着车里的人一个个辨认。
严密地确认证件和人对上号之后,两人这才对车子挥挥手。
“亚克西,亚克西。”
车里的人向维吾尔族年轻人摆手再见,刚才还一脸严肃的两位民兵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这里的民族语言“妖精”能听懂,并且也会说,其语言能力的来源就是大名鼎鼎的唐僧。
“妖精”的思绪顿时云走千年,回到了那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古蛮时代……
曾几何时,她行脚来到过这里,在中国的盛唐时期,她巧遇了玄奘,并与其一道奔赴天竺去取经……
车子刚过简陋的卡哨,走神的人也晃眼看到了路标。
原来这条崎岖不平的山路是喀什地区莎车县通往喀群乡的公路,路边远远看见一个普通的维吾尔族居住的村庄。
虽然这个路卡与G315国道上的检查站来比,显得很简陋、很土气,但足见这次反恐围剿的性质是全体总动员。
车队沿着G315公路向英吉沙、莎车、叶城、阿里方向行进。
车子不时遇路卡减速,身着迷彩服的检查人员整齐地站成一排,有次序地对每部通过的车辆进行检查,手持微型冲锋枪的本地警察将枪口斜着冲向天空。
路两边渐渐热闹起来,这是中国的最西部,与阿富汉汗山水相连接的边远喀什地区。
一个又一个的维吾尔族居住的村庄铺排在公路两侧,蒙着脸的妇女,蓄着大胡须的男人,“哒哒”地赶着他们的毛驴车在路边驶过。
车子继续前进,慢慢又荒凉了。
遥望路的前方,叶尔羌河冲开了连绵不绝、层峦叠嶂的昆仑山,形成了宽约一里的河谷,一条白色的蜿蜒崎岖的土路伴随在河谷的右侧。
现在只有毛驴和越野车能往山上走。
许云松和张良分析商量的结果,特偌锐斯特最有可能所在的区域应该是在莎车县的霍其拉甫乡。
霍其拉甫乡的地形特点是不但是易于隐秘躲藏,还与边境接壤,特偌锐斯特随时可以撤离到边境外躲藏。
在距离霍其拉甫乡一个叫阿尔他逊的村庄还有五公里时,许云松和张良通知车队停车。
所有人员下车,关闭通信,带上武器装备步行前进。
许云松对张良道:“卜师长说,对方的电子侦察范围是三公里,难保这些兔崽子没换设备,或者是岗哨前移,保险一点,还是多步行它两里为好。”
“有道理,我也是这么想的。”张良点头赞同。
百十号人在雪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前行。
走出两里地后,不少人武警开始大口喘气。这地方海拔高,武警携带重武器,装备很重,确实不容易。
“有没有侦察到电子信号?”
“没有!”
“继续前进!”
[下午15:17……]
警察混合部队到达了距离阿尔他逊的村庄还有不到一公里的位置,村庄绕过山梁就能看到。
许云松做了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
他对张良道:“现在你们重案组表现的时刻到了,上前摸清情况,然后回来报告。”
“没问题!等我们的好消息。”
张良招呼自己人:“重案一组全体都有,出发……”
重案一组的人全部跟随张良越过了山梁,他们沿着沟谷等低凹的地方,悄悄向阿尔他逊村庄靠近。
武赢天处于个人目的跑到张良跟前,“良哥,我认为他们会有哨岗,我们这么多人就跟行商的大队马帮一样,太显眼,最好是分开行动。”
张良边走边回话:“分开是肯定的,现在还没必要,等到了村子附近再分。”
另类的玉音:“嗯……有脚印!”
林子里出其不意的数个脚印令她小呼了一声,张良赶紧招手让大家停下。
张良查看一番后扭动冰脸下令。
“凶猫了,难道此地真有特偌锐斯特?村子尚远,这附近没有居住的人家,孤零零的脚印怎么会来到这里?”
“任意组合,三人一组分散,自由侦察。”
“对表……”
“现在是15:25,不管有无收获,一个小时内必须回到原地。”
“大家千万要小心!出发……”
说是三人一组,那22人的重案一组就要单着一个人,张良叫“李珮瑶”跟自己走,张良这一组就是四个人。
二十几人一下就散了,消失在稀疏的树林里,狼狗这一四人的小组专门去追逐可疑的脚印。
武赢天坚定地想独立行动,否则她非但无用,还是一个累赘。
于是她再次对狼狗张良道:“组长,我想一个人沿脚印走……”
“不行,一个人太危险!必须跟着我。”
张良不同意,在失去通信联络的情况下,孤身一人要是没有照应,非常危险。
说服人要有道理,就算没道理也要妖出它一个道理来,不过眼下的真实情形还不需要去行以妖解。
她道:“良哥,你看……那脚印是走向开阔的地方,我们要是四个人大大方方地去跟,必定会暴露!相信我一个人就足以应付各种局面,莫非踏出此脚印的人比王强还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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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对方在犹豫,她又补充出一番雾话。
“别忘了我小黄蜂出现的地方危险是落在别人的头上!”
“你也知道我对恶人素来没仁慈,若非心狠手辣我也就没小黄蜂这个外号。我呢喜欢一个人行动,并且是遇神杀神,遇鬼灭鬼,从无失手,你就成全我吧。”
“良哥,求你了……偿”
她轻轻的一个“求”字于张良来讲却重如泰山,他看了看雪地上的脚印,随后对着她迷人而不迷离的眼睛凝神了十几秒。
“那好……你千万要小心,记住回来的时间。”
他基于各种考虑,同意了。
待张良他们三人远去,武赢天就近藏到一堆积雪的土包后面卸衣裤,跟着便匿踪。
她暗笑:“我不愧是令人恐惧的妖精,既不怕热也不怕冷,零下十几度的气温还能不着一物。”
接下来的事情便是刨坑,可雪层的厚度不足以成事,土地又硬得慌。
“妖精”初次失败后想来想去就找了条坡地小沟,将脱下来零零总总的衣物放入,用雪再埋上。
她连同手枪和微型冲锋枪一起埋了,要不仔细看,什么踪迹也没有。
空气自叹:“啊……自由的感觉真好,要是再加上武功就美妙了,希望老天保佑我今日能恢复为真正不可一世的妖精。”
为了隐匿起见,“妖域魂香”完全沿着原来就有的足迹前进。若不然,雪地上突然凭空有足迹前进,也有可能会被埋伏的狙击手看到。
吓人在其次,她怕打草惊蛇。
这些脚印又深又大,“妖精”的小脚丫进去到处都空着。
空气震动:“此人一定很壮,而且是几个小时前刚留下的,木排长说过这一地区今天凌晨刚下过大雪,倘若是老脚印的话,早就被覆盖了。”
二十分钟后,重案一组的21人已经包围了阿尔他逊村庄,而武赢天却沿着足迹越走越是远离村庄,后来居然上了山。
空气不时自起震动。
“哎哟……我是不是跟成了打猎的村民?怎么越行越远,都到了荒无人烟的山上。”
“一定是打猎的人走出的脚印!都说许多特偌锐斯特通来自侨人,他们的外貌特征和语言与国人无异,而且是混迹于寻常百姓中,并非走野人的路子,否则队伍也没必要来村子探查。”
“唉,倒霉!还好我居然不怕冷,要不然早成了双汇的速冻冷鲜肉……”
“倘若我的逆血功力能够恢复,我一定不会再傻寻脚印,此刻只怕早已将村落查探完毕。”
“这脚印老走弯路,绕来绕去的,不愧是猎人在寻找猎物的走法。”
“我这一趟当是失手了,白白隐身,可怜的隐身,若是进村该多好,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我都能一一辨别。”
“可恶的脚印,讨厌的猎户,你为什么早不打猎晚不打猎,偏偏在本妖精出山时打猎!知道么,你打扰到妖精了……妖精很不高兴。”
武赢天不断抱怨自己跟错了对象,可能要白忙活这一场。
忽然地,有个人影在前面的树林隐约一闪。
“嗬!可算有人了,我去落实一下是不是猎户……真希望不是当下令人讨厌的猎户。”
发现人后武赢天煞为兴奋,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与此同时,她注意到一个问题,长距离行走之后自己的体温在升高,呼出来的白气很明显——呼呼的一团团白雾凭空乍起。
“哟,好大的鬼雾,蛮吓人的!我还是慢点跟算了,猎户没有错,恐吓他是罪过。”
“妖域魂香”用手捂住鼻子尝试一下,结果这真是个减少白雾的办法,鬼雾淡去许多,它变成了些不太会引人注目的浮空小水滴。
越过一个小山梁之后,“妖域魂香”再次见到了刚才一晃而过人影,是遭遇!因为对方不仅仅是一个高大的蓄着大胡须的典型少数民族男人,他还持有武器。
她心中咯噔了两下:M16A2突击步枪!不是猎户,真是特偌锐斯特!
此人在距离“妖精”不足15米的地方停住了脚步,他正在摆弄卜师长告诉大家的那台美国最新一代的RC-435单兵电子侦听器。
“妖域魂香”迅速将脸部移到一棵树后面,用树体遮挡喘气出来的少量白雾,随后继续悄悄监视那名还在摆弄RC-435单兵电子侦听器的特偌锐斯特。
片刻之后,该人又继续前行。
“妖精”如影随行,保持着与他大约40米的距离,因为走雪地有声音,她不敢把距离靠得太近。
又是翻越山梁。
蓄着大胡须的高大男人再次翻过另一座小山梁,他的身影才消失。
“妖域魂香”在几十米外就听到了好几个人的说话声和笑声,“叽哩呱啦……叽哩呱啦……哈哈哈……”
对方的这些话她字字能辨,句句能懂,因为他们说的是本地民族语,这些人是在闲聊晚上即将要吃到的丰盛食物。
香风悄悄上到山梁顶。
她豁眼暗惊:“老天!丰收了,这里有七八个全副武装的特偌锐斯特!还有山洞……这里必然是栖息之地,原来他们竟然是藏身于山洞,根本不在村子里。”
她突然习惯性地去看手表,可是一抬手自己就哑然窃笑,此刻隐着身呢!身上哪还有一物,手表随着衣物一并埋于雪地里了。
武赢天估计,此刻已经是到了返回的时间。
(现在的准确时间是16:05)
“张良虽然说过一个小时内在出发的原地集中,但俗语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管他呢,迟到就迟到,摸清楚情况再回报,大功足以抵消小过。”
既然不知道时间,她也就不管时间,“妖域魂香”仍旧留在一棵树后盯梢。
这七八个特偌锐斯特聊了一阵,就三三两两互相搂着肩膀进了山洞,“妖精”保持着手捂口鼻的姿势轻轻踏雪过去,她也进了山洞。
山洞看似天然形成的,洞口直径最宽处约有3米,洞口边上矗立着一个巨大的峻岩,犹如一个阴曹的判官,令人望而生畏。
“不见特偌锐斯特,看来他们已经往深处去了。”
“妖域魂香”默念着继续往里走,洞内无灯光,时宽时窄,曲曲折折,阴森可怕,恰似地狱。
“这洞好深,别说这里是个大窝!”
正瞎想着,她忽然听到了“叽哩呱啦”的说话声,内容还是些可以左耳进右耳出的闲聊,洞内渐渐见亮光。
“妖精”摸索过去,顺洞转弯一看,大为惊讶!
是到洞底了,不过这地方超乎想象地甚是阔大,其空间足可以宽松地容纳百十人。石壁上点着油灯,里面聚有不少的特偌锐斯特,先前的那几人只能算是冰山一角。
“好家伙,这么多人呐!让我数数:1、2、3、4、5、6、7……胜利大丰收,居然有16个!”
点完人数,她又去查看堆砌在一角的木箱子,其再次震惊:“这么多的弹药,还有三箱TNT炸药!这个据点规模不小啊……可算被我逮到你们了!”
一阵急促奔跑的脚步声伴随着“叽哩呱啦!”的喊叫声,洞外冲进来一个人。
来者叫喊:“大事不好,有情况,村里摸进来一批雷子!”
原来外面还漏了一个探子!
她心叨着赶紧靠在岩壁上去躲让。
探子跑到人堆的中间,神色慌张地高声比画着说话,他说的一大堆话叫“妖域魂香”骇然。
她小有慌神,因为自己人已被发现!
这批特偌锐斯特在获知了真实情况以后,轰出一阵恶劣的叫骂。
他们紧跟着就开始准备战斗!
开箱,快速给武器装填弹药……
不停地拿弹夹,再拿弹夹,拿手雷,再拿手雷,直至满满当当。
在衣服和裤子的外袋均装满弹药后,荷枪实弹的17名特偌锐斯特就恶狠狠地逐个往外冲。
武器的分量显然是不轻,加之超额携带的弹药,匆忙的脚步声被压地很沉重,沉甸出“嘭嘭”的闷响……
就着不太亮的油灯灯光,武赢天看到其中三人携带的是装有瞄准镜的美制M24狙击枪,其他人则是美制的M16A2突击步枪。
她心念:“卜师长的临时介绍没白费,让我这个门外女汉子也知道了武器的名字。”
这批冷血的人从“妖域魂香”的身边混乱着擦身而过,甚至有数人还轻撞了她一下,只是不可视的物体就不会令人生疑,他们浑然不知自己队伍中竟有第18人的存在。
诡异的山洞顿时空无一人,18个人都悉数急身出去。
“妖精”直接喘着大气放开来跑押在后面,她知道无人会回头,所以这团不知哪冒出来的鬼雾也暂时不会招来怀疑。
特偌锐斯特并非乌合之众,这批训练有素的17名从境外潜入而来的骨干分子按照兵家的战术战略自动分散跑开……
持有狙击枪的三人分别占据着山梁的三个最高点。
就位后他们爬在雪地上迅速用瞄准镜侦察远处,其他十几人则分成前后两层埋伏,并用望远镜观察前方。
他们布的阵形很像弯弯的月牙,月牙的开口对着村庄。
[侦查小组会合地点……]
下午16:20,张良的重案一组成员已经全部返回,除了小黄蜂。
张良群问了两个问题:“有什么发现没有?有谁看到小黄蜂?都到时间了,她怎么还不回来?”
但他得到的各分组回答都大概相似。
没有人发现小黄蜂的踪迹,村子里也没有异常,看上去都是寻常农家。仅仅用眼睛看,瞧不出什么名堂。如果想要深度确认,就只有进屋翻东西搜查。
既然所有细分小组的回答都所差无几,张良就安排了两个人留下来等待小黄蜂,其余人随他去找许云松。
[山洞附近……]
看到警察离开了村子,特偌锐斯特们松了一口气。除了狙击手,其他人都小声说笑着撤回洞里。
不过其中的三个狙击手很沉得住气,无论旁人如何悠闲,他们一直都保持一个姿势不动。
藏身于树后轻轻喘气的“妖域魂香”心下自问自答。
“我是回去通知好呢……还是自己解决他们?”
“唉,无聊的问题……我又不怕枪弹,何必让其他人来冒这个风险?干脆我自己解决得了,重案组的人最好是毫发无损地回去,可不能叫葫芦蜂失望。”
“麻烦的是眼下要对付他们,还只能用他们的武器,只有用他们的枪。瞅着架势,这是一帮亡命之徒,想活捉他们希望很渺茫,试过不行的话还是照师长说的……就地解决。”
“这枪一响,自己人也会过来,到时候恐怕也消灭得差不多了。嗯……就这么干!”
[武警部队临时隐蔽地点……]
张良找到许云松说了一下侦察的情况,许云松很纳闷。
他愁叹:“唉……可惜!这一趟怕是白跑了。”
搜查民居的事两人都做不了主,商量着准备用卫星电话要向上级请示。
许云松拿起电话刚准备开机,这时候西北方向传来了枪声,是很微弱的枪声,距离他们所在的位置起码有两公里。
众警大惊!
“有情况!”
张良脱口而出:“肯定是李珮瑶遭遇到特偌锐斯特了!”
他可谓是悲喜交加!
特偌锐斯特找到了!
可是……
心中的女神小黄蜂才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侦察连全体都有!向枪声方向用最快速度增援!出发……”
“重案组出发……”
两名指挥官几乎同时下达了命令。
百十号人如灵鹿般快速奔跑而去。
枪声指引了方向,枪声越来越密集,听上去是突击步枪在射击,后来更是传来了令人揪心的巨大爆炸声。
许云松带领的武警侦察连全速前进,迅速把重案组甩在了后面,训练有素的年轻士兵腿脚果然厉害,当真是练兵千日用兵一时。
行进在途中时,地区武警总队派给指挥车的司机兼电子侦察员宁飞跑上来。
他急口对许云松道:“报告连长,发现电子信号,我已经锁定了坐标方位。”
[山洞附近,前一刻……]
“妖精”的确是放手一搏地动手了,那三个狙击手爬了一阵,观察到平安无恙,危险的警报可以解除,于是就收枪返回。
外面是零下十几度的气温,太冷,谁也受不了长时间的僵卧不动,尤其是四肢。
三人前后着提着长长的M24狙击枪走下山梁,“妖域魂香”悄悄跟了上去,她计划先行活捉,如若不成才开杀戒。
她紧跟在最后一人的脚后,就快要贴身的时刻,空灵的手迅速一伸,从最后一人右侧的腰上去取他外挂的手枪。
枪套的突然一动,令被借枪之人惊神!
他眨眼低头一看……
枪套开了!
而自己的伯莱塔92F手枪没了!
幽幽的香味弥漫在恐慌的鼻孔间,牛眼之人再巴巴地抬头一看……
喉音了了:“呃!呃……”
他骇见自己的手枪悬浮在空中,黑黑的枪洞正明白无误地指向自己的脑袋!
“妖域魂香”想尝试能否兵不血刃地进行抓捕,于是她运用此地的语言道:“不许动!我是警察,放下武器就饶你们不死!”
如果是个真实的警察如此这般或许有用,可这是一只自己漂浮的魔鬼之枪在说话,它还恬不知耻地虚张声势说自己是警察……谁会听?
“呃啊……魔鬼撒旦!”
“噼、噼、噼……”
枪响了!
一旁的两名狙击手骇然见到人生中最不可思议的一幕,他们在无比的恐惧中端起狙击枪,木鱼着拼命点射这把被魔鬼附体的灵异手枪。
被枪口指了脑袋的狙击手迅速跳退一步,他也蛮出胆子木鱼地加入了开枪的队伍。
狙击枪有消音器,声音不大,但其射程极远的子弹威力何其强大,甚于手枪数倍,“妖精”身体无法忍受的剧痛代表着活捉失败!
“啪!啪!啪……”
连接着是一串不停歇的手枪声。
不顾死活顽命反击的狙击手依次栽头倒下,他们身下的白雪立刻变成红雪,三个狙击手瞬间丧命。
武赢天在干掉三名特偌锐斯特以后,转回神来用言语干掉自己此前的白痴想法。
“呃啊……该死!我怎会愚蠢地想活捉丧心病狂的恶徒?”
“呃啊……疼死我了……我好笨蛋!呃啊……嘶……”
***
洞里的特偌锐斯特刚刚把屁股落凳,跟着把枪落地,结果外面就突然响起了枪声!
“捏什么驴球?”
“阿囊死给?驴日的雷子来了!杀出去……”
“梭梭子!动作快点!缠头,快快快……哩马嘶。”
“塔西浪,打开通信,请求支援……”
“……”
特偌锐斯特武装分子不舍放弃洞内历经千辛万苦才弄来的辎重武器装备,为保留命根子,他们惊慌地一面派人用无线电紧急联系上级,一面带上武器冲到离洞口十米左右的暗石后爬下。
无论善恶,任何群体都不乏视死如归者。
其中胆大的一人打前锋出洞去看情况,结果刚一出洞口就被猛烈的子弹爆头,倒下时脑袋已是不周全,洞里的人吓得举枪胡乱射击。
[前一刻……]
“妖域魂香”在击毙三个狙击手后,手里的子弹也打光了,于是迅速从另外两人的腰上取了手枪。
她知道洞里的人一定会出来,于是便以持双枪之态全速冲向洞口。
在距离洞口还有五米左右时,忽然闪出一个端枪又端牙口的武装分子,两人速度都很快,眼见就要撞了个满怀!
“妖精”清楚地看得到对方,而对方看不到自己的存在,除了漂浮的手枪。可是她万万不敢再尝试与虎谋皮般的活捉,那滋味直叫人欲见死神。
洞里出来的两个眼珠子忽然暴凸,他紧拉眼皮豁然骇见两把撒旦之枪波行浪走着迎面扑来……
“塔西浪……”
“啪!啪!啪!啪!”
几乎是顶头的射击!
双枪在两人即将相撞的一刹那间愤怒齐射……
“噗……噼……”
眼珠子和鼻子如特写般乱飞!脑浆如蛋花般四溅!已是熟于见血的“妖精”见状也不免泛起一阵阵恶心。
“咚、咚。”
两声轻响,洞口的雪地上突然多出两个松球般大小的黑色东西,并且就在她脚下。
“轰隆!轰隆……”
“妖域魂香”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就遭遇到巨大的爆炸!
巨大的气浪将反应不及的“妖精”轰飞到半空,然后又重重地砸落到雪地上,她的脑子一片空白,除了撕心裂肺的疼痛,人已经是完全懵了!
“呃啊……呃啊……”
雪地上不断左右凹陷的位置鬼然现出痛苦的呻吟声。
“妖域魂香”的耳朵里雷鸣般嗡嗡直叫,眼睛模糊得磨砂玻璃般完全看不清东西,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在剧烈的疼痛。
武装特偌锐斯特使用了两枚美制M67手雷,它的有效杀伤半径是15米。
威力巨大的双响手雷刚一炸完,余波犹在,就有两个胆大的武装分子伸头伸脚出来探查战果。
“嗯……羊缸子?”
“这搭?内搭?”
“嗒嗒……嗒嗒嗒嗒……”
他们听到附近有女人在呻吟,但却寻不到人影,于是对着发声的方向没目标地端枪连续射击。
子弹从武赢天的头边飞过,有些则打到身边的雪地上,发出“噗噗噗……”的声音。
奇点偶金属身体瞬间整合错位的Cc-u与间的平衡力!与以前遭受枪击、车碾、车撞一样,痛苦很快就消失散去,才不过几秒钟,“妖精”就已是既能听又能看。
她捏了捏手,发现手中的两只枪都被炸没了影。空气暗震:“可恶,我拿丝巾勒死你们!”
“妖域魂香”重新站立起身,她扫眼一看,自己正处在两个正在猫行鼠走的武装特偌锐斯特身后。
此二人正端着美制的M16A2突击步枪鼠目猫腰搜索……
“羊缸子呢……塔西浪?”
当发现外面安全以后,他们回头大声招呼自己人出来,于是洞里又跑出两人,他们加入到了蹑手蹑足猫行鼠走的搜索队伍中。
待辨别到这帮人身上别挂的武器与刚才扔出来的蛋蛋是一个模子里套出来的,武赢天可算辨别出了刚才炸她的东西是何物!
它不是MK3A2进攻型手榴弹,而是美制其它型号的手雷。
怒火冲天的“妖域魂香”醒悟地连连暗骂。
“严重犯规,竟然用我不认识的手雷来炸我!”
“可恶的乌鸦子,我不打算拿丝巾勒死你们了!那是黑白无常的惯用手法,而我是妖精!你们必须妖死!”
“哼……管它是不是MK3A2进攻型手榴弹,是松球也罢,我也要你们尝尝我不认识的松球的滋味!这振奋人心的玩意很是烧屁股的!”
“妖精”正欲动手,却听得身后又有新动静。
她转身一看……
洞里又出来了两人!
或许是刚才的两枚手雷达到了预期的目的,或许是他们两人更相信手雷的效果。总之,这两人没端枪,却是用双手持着手雷探步行走,贼步。
贼步也就罢了,这两人的形象实在不佳,连神情都照应着脚步,像做心虚贼似的四处骨碌张望。
只见他们一手握雷,一手准备随时暴拉引信环,倍似抱着只短肥的鸡腿跃跃欲啃。
她暗下耻笑:“去……这么难看的姿势亏你们好意思摆出来!要吃便吃,墨迹什么?是不是要妖精我来帮你们拉啃鸡腿雷!嗯……”
心中的念头一出,“妖域魂香”当即就冲过去。
她用力将其中一人的两手左右一分……
帮人家暴拉了引信!
紧接着!
她又马不停蹄地帮另一人也暴拉了引信,然后她自己飞快地跑开,猛地扑身卧倒在雪地里,并且还用手指头摸索着堵住了耳朵。
这两个抱着只短肥的鸡腿跃跃欲啃的人根本无防备,只感觉香气扑鼻,手被一股莫名其妙的诡异力量扳动了一下!
紧张地低头查看……
他们惊见手雷拉环已经在手指上“啾啾”晃荡着,于是慌不列地把手雷不辨方向地胡乱扔了出去!
于是……
自己人的身后多出了两个松球。
“塔西浪?”
“轰隆……轰隆……”
两声紧凑的轰天巨响,巨大的两波气浪再次冲击到了卧倒待炸的武赢天,不过这一次她仅仅只是感到头部和背部有轻微的刺痛。
待浓黑的烟雾一散,洞外已是看不到任何站立着的人类!
“呃啊……呃啊……塔西浪!呃啊……”
远处的地上扭动着三人,他们还没死,蠕动的身体每翻动一次,雪地上就多出一片鲜红的血迹。
“妖域魂香”眼前一亮,看到这几人的身上还余有好几枚短肥的鸡腿手雷,于是她迅速撑手,起身,蹬腿,跑了过去……
她呵呵腹笑:“有趣,好玩,提前过年放爆竹了,还不用打火机。”
洞外炸了恐怖的两响之后,洞里再没猫猫鼠鼠敢露头出来,这时他们傻傻地隐约听到一个羊缸子的美妙声音……
乐不可支的武赢天在洞外用对方所使唤的当地语言玉音喊道:“好玩,好好玩,妖精我来帮你们放爆竹,提前过年喽……过大年喽……!”
话音落地不久,又是连续数次的惊天大爆炸,“轰隆……轰隆……轰隆……”
令人抓狂的硝烟过后,洞外已是血肉横飞,彻底没有了与灵长类动物相类似的东西。
“啊……羊缸子哈马嘶……阿囊死给……”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洞里的武装特偌锐斯特叫骂着疯狂向外射击,尽管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在射什么玩意。此刻洞外已无活物,包括隐形的,因为“妖域魂香”在他们开火之前就已经进洞。
“妖精”已是预先知道这帮特偌锐斯特的弹药很充足,并且还有三箱威力可怕的TNT高爆炸药。
她生怕会有不可预料的情况发生,于是刚一拉完受伤人员身上的数颗手雷后就迅速冲进洞里。
“妖域魂香”从十数个貌似做俯卧撑的特偌锐斯特身边越过,没有任何人感知道异常。
因为地上铺爬的人太多,“妖精”完全是在他们的头顶上跳跑着行走,甚至让这些卧倒的特偌锐斯特们受到了女人的胯下之辱。
武赢天尚未意识到她这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实际上是讨了巧,若是没有先前之举,难!
这份讨巧要归功于爆炸威力强大的M67手雷……
剧烈的爆炸产生了大量迷眼和呛人的烟雾!
剧烈的爆炸还把每个人的耳膜都震弄得嗡嗡直响!
临时的耳鸣之下,别说脚步声,就是放几个极响的屁都没人可竖耳听到!
临时的鼻塞之下,即便屁很臭也无妨,绝对闻不到,因为鼻孔里尽都是暴呛的火烟味,鼻翼再扇也没用。
“妖域魂香”直接进入到洞底开阔的弹药仓库,眼下里面只剩有一名特偌锐斯特。
这名特偌锐斯特是绝对的技术派,他不但负责电台通信联络,负责维修各种损坏的武器设备,他还是组织里稀有的爆破专家。
爆破专家对洞外的雷声干扰不以为然,并且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在洞中排线……
三大箱TNT高爆炸药被他分别放在洞中的三个不同方向,他按照电台联系的上级指示,打算在逃出去后引爆这个已被暴露的据点。
“妖精”站在这个头带矿用电筒的爆破专家的身边,她在莫名其妙中既是认真又是仔细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布线。
此人所做的这一切对武赢天说煞是新鲜,她既没学过没听过更是没见过。
其心念:“这个老家伙在做什么……颇奇怪!我不必忙于动手,先研究研究。”
矮瘦的大胡子特偌锐斯特专家做事极为小心谨慎,动作好像是大姑娘家在玩绣花一样轻柔。
“妖域魂香”静静地观看他按规范程序进行工作……
步骤一:慢慢地将砖头大的引爆器轻轻放在箱子里。
步骤二:把方盒子形引爆器上的一个扁形开关旋至红色区域。
步骤三:用一筒筒黄纸卷裹的TNT炸药将其埋好。
步骤四:将两根颜色不同的细细电引线拧绕,从箱子的边缝穿出。
步骤五:顺着洞壁的地边缝角排着走。
步骤六:在释放卷线转筒排线的同时,用灰土碎石掩盖细线。
“妖域魂香”心有疑惑:“特偌锐斯特老师,你为什么要隐藏电线?莫非是想诱敌深入?然后轻松一举歼灭!”
武赢天暗暗概叹:“难怪世人常说人小鬼大,看你精廋精廋、矮挫矮挫的,还真应话,恐怖老师,你人小却胡子一大把,鬼主意更是一大把,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狡猾家伙!”
她暗下一叹再叹:“好险呐!妖精我今天若是不进来观摩观摩,恐怕不是被你炸得魂飞魄散,就是被你这炸药老师拿山洞当炮筒,将我当人肉炮弹,一个筋斗云轰出十万八千里去!”
概叹完,妖精继续进行观摩学习……
洞口处不时传来放冷枪的声音,但已经冷清了许多。
矮瘦的大胡子特偌锐斯特将电线全都集中到一个大木箱子那里,他把三束线放在地面上,然后用力,嘿嗤嘿嗤地将齐肩高的大木箱子咯咯推开……
“哟……是个空箱子啊!”
“原来这里还隐藏有个暗洞通道……当真是狡兔三窟!”
武赢天吃惊不小,这个暗洞的洞口不大,人最多能弯腰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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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赢天还道对方是一个普通的武警,她并不知道背负QLB06式35MM轻型榴弹重武器的一排三班个个都是体能极为优异的人。
六子本来就是云豹侦察连跑不死的铁脚,六子这外号还是豹子头给起的,意思是有六个脚板子,一开始是他叫六脚板子,因为不顺口,取头尾叫了六子。
若非是小黄蜂“李珮瑶”亲自来求助,许云松就是叫个伙夫或者普通战士去,也不会叫自己的重火力悍将去背别人的伤员。
“妖精”转身回煤矿,只见四五个坑点都在凶猛地对打偿!
她恶凶起眼神,暗怒道:“怎么打了半天,特偌锐斯特乌鸦的火力还这么猛?我去炸掉他们的弹药库,看他们还能拿什么来打!”
武赢天赶往先前进入过也出来过的坑洞口……
谨慎地到了目标地,特偌锐斯特武装警卫和狗还是不见,而武警和重案一组的人也是一个人影也没有。
她暗念:“坑口太多,这地方还没人关注到,其实这样才最好!”
现在的“妖精”是全副武装,她什么都有了,于是便拿出警用强光手电筒,照亮着道路进矿洞。
“我要炸了那堆乌鸦鸟粪蛋军火,一定要炸了它!”
她用最后的力气来拼命跑,刚跑到第一个岔口……
“谁?”
黑暗的弯道拐角处传来一个人的暴声问话,而且是普通话。
顿顿挫步急停的同时,“妖精”听出了那人的声音,是崔雄!她与此人交往不多,但他的嗓音很容易辨认,平时说话就破,现在更是成了破烂。
“崔哥,我是李珮瑶。”
“小黄蜂!是你呀……”
听声后崔雄从地上的位置匍匐着爬了出来,来自对方的电筒光亮照出他的手和腿部都受了伤。
“崔哥你受伤了……”
她赶紧上前,“来,我背你出去,这里很危险!”
他推拒,“不用,你扶我就行!这些狗娘养的特偌锐斯特,叫我挨了枪子不说,他们居然还放狗过来咬人。”
“崔哥放心,你这血海深仇小黄蜂我一定帮你百倍地讨回来。”
“先勾住我的脖子……起……”
“我们得快点离开这里,这里是他们的老巢,危险之极,我们先出去,一会儿我回头再来收拾他们!”
武赢天硬生扶起崔雄,两人颠簸着脚,搀扶着快步走。
崔雄不时发出呻吟,但他还是拼力行走,这坑道里的危险他最清楚,不危险他能受伤吗?
[坑洞外……]
像安置吴墉一样,“妖精”把崔雄先行搀扶去一个煤堆雪包后面坐下,隐蔽躲藏着。
她问:“崔哥,你的枪还有子弹吗?”
“没了,洞里太黑,枪是毫无章法地胡乱打,子弹几下就打了个精光,那只可恶的死狗费了我最后的几颗子弹。”
“来,我的冲锋枪给你,你注意保护好自己,我要去炸特偌锐斯特乌鸦们的弹药库!”
他连连摆手拒绝,“不行,我不用,你自己拿着!”
枪声和爆炸声催命,武赢天也不跟他争论,直接把冲锋枪和两个新弹夹扔在他的脚下。
她别道:“我走了,你小心!”
“唉,你……”
崔雄话才出口,人已远去。
他喃喃道:“弹药库在哪里……小黄蜂怎么知道特偌锐斯特的弹药库位置?”
黑暗的矿洞再次亮起,“妖精”持手枪奔跑,她完全是气喘吁吁,神奇的意志力,体力严重透支还能跑。
拐弯……
再次拐弯……
接近目标,她关闭手电筒摸黑过去,心里不断嘀咕:“奇怪了,奇怪了……我记得明明就是这里,应该不会错啊!如果无错,为何灯黑了?”
“哎哟……什么东西?我来摸摸看……哦,好像……不,就是尸体!这么多?还有死狗!”
进入主洞后,武赢天被地上的数具尸体拌了一跤,她疑惑地想了想,应该是崔雄干的,他说过,剩下的子弹全打了狗。
她的确到了心想之地,只是战事烧眉,慌张的特偌锐斯特们出于安全考虑故意灭了灯。
就在彷徨之刻,远处突然出现十几盏快速移动的小灯……
“没错,就是这里,这些狡猾的乌鸦,原来是没人值班守仓库他们就关了大灯。”
紧随其后的动作是躲藏,并在拐角处暗中观察……
只见十四五个人去开了箱子,急匆匆地拿子弹压弹夹,还有好几个人拿出几件很大的武器,扛起就走。
因为距离远,视力又凡凡,她看不清对方拿了什么,但其尺寸可观,明显比卜师长介绍的M203榴弹发射器还大,其威力肯定不小。
武赢天心急万分!
如果冲锋枪还在,她本来可以冲过去进行厮杀,并且有着很高的胜算。
可是……
眼下自己手上只有一不小心就会变成破铁锤的手枪!
她对这次实力悬殊的战斗完全没有信心,生怕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像刚才那样白白挨一顿生不如死的痛打。
在目送着特偌锐斯特离开的同时,“妖精”赶紧凝神焦虑……
“我一定要把这堆军火给它炸了!”
“可是我要怎么炸呢?就用箱子里现有的武器……选什么……手雷么?用手雷?嘶……”
“我的老天爷……只有几秒的时间,插翅难飞。关键是巨大的爆炸过后这里会不会被炸塌了去?”
“会的,铁定塌……我会被活埋在这里英勇就义的,我……不!我是令人恐惧的妖精,万万不能因为几只可恶的乌鸦而死!我要百年不死,千年不灭,万年不化。”
不到万不得已,是个人都会给自己留条活路,何况是妖。
这十几盏快速移动的小灯彻底消失,矿洞再次陷入一片漆黑。黑暗等同无人,武赢天放心地打开手电筒跑了过去。
她仔细去看这些打开箱子的武器。
“老天,这个粗如大腿的玩意是什么……火箭筒?炮筒?还是导弹筒?这么多冲锋枪、手雷、子弹、TNT炸药……”
“咦,这个好像是阿尔他逊山洞里那个特偌锐斯特老师用的引爆器!”
“妖精”左翻右找,终于在箱子一角看到了熟悉的有线引爆器,这东西与上次见到并被自己摔碎的完全一模一样。
“好极了,我来试试,看看能不能用它来引爆这么一大堆的TNT炸药?如果可行,我就能活着出去。”
“感谢特偌锐斯特老师亲自传授引爆技艺,如果你并非浪得虚名,那么我这个俗家弟子必定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绝不会给你丢人的。”
“呵呵……就是丢人你也看不见,眼都瞎了。”
武赢天决定模仿阿尔他逊那个特偌锐斯特爆破专家的手法来做,她当时是站在旁边看了个仔细,不过学得是半会半不会的,毕竟没真实操作过。
她用嘴咬着电筒腾出手,从线筒拉出红黄两根细导线来接线,爆炸装置上有颜色标识,红线连红柱、黄线连黄柱。
接下来她掀开一个炸药箱子的木盖子,接着把现成的小型爆炸装置放入黄纸卷裹成筒的TNT炸药里,然后用七八筒纸卷炸药把它埋藏好。
埋都埋好了,她又想起点什么……愣了愣。
“哦,忘了一个步骤。”
稍后,特偌锐斯特老师的俗家大弟子重新拿出爆炸装置,学着爆破老师的路数,把爆炸装置上的一个扁形开关旋转到红色位。
俗家弟子吁了一口气,背上启爆器,一手抱着卷线转筒,一手拉线出来。
她一边放线一边小跑,这细导线可真够长的,一直跑到最后那个接近出口的支洞口才把线放完,足有好几百米。
线放完了就该接通最后的启爆器,这个也不难,“妖精”跟特偌锐斯特老师在国界碑外的阿富汗学过。
她先打开一个小盖子,里面有六个连接点,其它的连接点不管,连接方法还是红线连红柱、黄线连黄柱。
连接完毕,打开电源开关,LED绿灯开始一亮一亮地闪烁。
初试告捷!
一切都与特偌锐斯特老师所操作的雷同,只是这位老师还没来得及教学徒如何使用,剩下的事情就要靠她自己去尝试。
武赢天把启爆器摆在地上,取下口中的电筒用手拿着照亮。
她呼出一口紧张之气,准备行事。
“吁……但愿我这门外女汉子能成功!可是,要怎么做才能引爆它?有三个开关,我一个一个试。”
第一个……没反应!
第二个……还是没反应!
“轰隆……”
她手指一扳,开关,瞬间就是地动山摇!
呼啦啦风起云涌,急飕飕寒气袭人……鸿鹄为之惊飞,虬龙因之变色,声如狮吼,欲震碎六叶连肺腑。
“呃,好恐怖!成了!”
武赢天起身就逃命!
在山体的摇晃作用下,洞顶的大小石块“叭哒叭哒”直落!
电筒的光亮照现出一阵落石雨,还没跑出多远,震耳欲聋的声波和压力巨大的气浪在几秒后就轰然而来。
“嘭……”
特偌锐斯特老师是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的俗家大弟子被冲了向前飞出,跌倒。
“妖精”爬起来继续跑,她生怕矿洞塌了,那自己就会被活埋在里面,成为化石。
爆炸过后,山洞很快就恢复了相对的平静,但耳朵却嗡嗡地鼓声鸣响,连石块掉落的声音都听之不见。
她不管不顾地穿砸着落石雨跑,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逃离矿洞。
幸好这条矿洞远离爆炸现场,波及有限,并未出现预想中的垮塌。
平安出洞!
她欢呼:“嘢……嗝屁成功,坑乌鸦子大捷!”
武赢天感谢机遇,更暗暗感谢亲自做示范的特偌锐斯特老师!
这次大爆炸的结果价值不菲!
代号为L4337的特偌锐斯特组织在中国边疆的最大弹药仓库被成功摧毁!参加殉葬的还有刚要过来补充弹药的12名特偌锐斯特成员!
作为地下交通连接枢纽的主矿道在爆炸后的几秒内就垮翻崩塌,沉落了个严实。剩下的所有分支坑道被分割开,蜘蛛网似的地下构造无法相互连接,全都成了死胡同。
没有了弹药,没有了退路,余下的特偌锐斯特乌鸦不管如何训练有素也回天乏术,再难行事。
六七级地震一般,若非虎啸,便是龙吟,恰似惊雷爆动!
闪电横空的巨大的爆炸不是小小的榴弹和手雷能产生的!
特偌锐斯特和武警、刑警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弄得目瞪口呆,一时间谁也不明白刚才骇人的大地震是怎么一回事?
双方停止交火的时间大约有半分钟,人人都在消化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略微回神的特偌锐斯特冷汗淋漓,灰头的土脸唰一下变得煞白,他们清楚——这么大的地下爆炸,一定是自己的弹药库没了!
恐慌的情绪在乌鸦们中间很快蔓延开来。
“他奶奶的,什么情况?把老子的屁股都震歪了!”
许云松扯下帽子,狠狠吐了一口带煤渣子的吐沫。
“豹子头,豹子头……”
十几米开外走来两人,一个东倒西歪,一个踉踉跄跄,是狼狗张良搀扶着受伤的崔雄过来。
张良早已经和许云松打成一片,名字都不爱叫,随时把“豹子头”这三字挂在嘴边。
“狼狗,你们重案组又伤了一个呀!咋搞的?你们这都伤了四五个人了!唉,此地没你们重案组什么事,赶紧撤吧……”
许云松得意得炫耀,“看看我们侦察连!才有一个负伤的弟兄。”
他心里也明白,若不是重案组的人几乎把所有陷阱都睬了露出来,他们云豹侦察连一样要伤好几个人。
两野兽是友也是对手,前人的铺路暂时不便表扬,嘴上还是要讨下便宜。
“豹子头,刚才的大爆炸一定是小黄蜂炸了特偌锐斯特的弹药库,她临走前跟我提过要去炸弹药库!”
崔雄用吃奶的劲提气来说话,他也随着张良喊许云松的别称。
“什么?弹药库炸了!”
许云松兴奋得将帽子胡乱往头上一扣,激动道:“我说呢!这么大动静,把老子巍然如山的屁股都震歪了!”
他跟着逗话:“喂……我说,你们刑警果然是大姑娘当家啊!哈哈哈……哎呀,这只小黄蜂逮谁蛰谁,不得不让人佩服……厉害厉害!战斗结束以后要严重表扬!”
狼狗道:“特偌锐斯特在没有弹药可补充的情况下坚持不了多久,豹子头你完全可以放开手来打……我们先撤,这崔雄的血老止不住。”
张良带着一瘸一拐的崔雄离开了战区,他们没走出多远,身后又是震耳欲聋的重声爆炸,残酷的战斗继续敲开地狱的大门。
“弟兄们……特偌锐斯特的弹药库被重案组的刑警给炸了!”
“接下来你们给我放开了打!狠狠打!”
“榴弹和手雷一颗都不许剩,谁要是敢留一颗,我就揣他裤裆里放爆竹!”
“杀……”
许云松的豹吼声在矿区的空气中游窜,连矿洞内的特偌锐斯特都听了个仔细,他们顿时脸色大变。
“哒哒哒哒……轰隆……轰……轰隆隆……”
轰天震地,须臾沙石打地,尘土遮天。
这片黑幕的矿区又恶狠狠地打了起来!
有数个坑口的特偌锐斯特用蹩脚的普通话大喊:“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只可惜……
迟了一步!
因为他们的声音被呼啸而来的榴弹和手雷的爆炸声覆盖得无影无踪。
残肢断臂铺满地……冷飕飕!
投降心切的特偌锐斯特们被炸得哭爹喊娘,但他们很快就消口停声,或死菜,或死翘翘!
区别在于尸体摆出的形状不一样:有的被炸卷成烂白菜帮子;有的翘着红白相间的屁股。
许云松凶神恶煞般的作战风格直叫特偌锐斯特乌鸦们彻底胆寒!他们被炸得屁滚尿流,想投降都找不着门道。
好几个坑道口很快就没有了往外打的子弹。
特偌锐斯特乌鸦们并非全死了,他们也不是一颗子弹都没有,而是不敢打!只想寻机会投降。
远处,夜色下的小山头藏有诡异,特偌锐斯特的几个头目从坑道里扩大改造过的通风竖井偷偷爬了出去……
[之前……]
武赢天跑出坑口还没半分钟,刚吸到几口新鲜空气就于兴奋中扑通一声栽倒在地,她努力了几次竟没能爬起来。
她几进几出矿洞,没有一次不是大耗体力,目前已是严重虚脱,能撑到现在已属奇迹。
“我这是咋地了……怎么跟快要死了一样?”才念叨着,人就休克过去。
[战场……]
“敌人垮了!三班戒备,四班给我进洞扫地!”
豹子头一声令下,枪声骤然停止,空气立时凝固,只有“唏唏嗉嗉”的匍匐前进声。
“咚!”
洞内扔出一个重东西,这团东西就掉落在准备进坑道口的四班战士身边,乌漆麻黑的,不知道是啥玩意?
“小心!”
四班的武警战士们互相提醒,大家赶紧抱头滚向一边。过了老半天,这东西也没爆炸,倒是坑道深处传出了很小的声音:“挺响……挺响……”
听上去人离坑道口很远,应该是丢了东西出来后,又赶紧撤跑回去才喊的话。
“连长,特偌锐斯特喊话,说挺响!这挺响在方言话里是啥意思?”
四班班长李自勇搞不明白,就回头大声问十几米开外的连长许云松。
“挺响你个屁!你个猪耳朵,他们喊的是投降!去……你去跟他们喊话,叫他们一分钟内滚出来,超过时间的就枪毙!”
“我呸……还挺响!”
“这帮吃里扒外的王八蛋,洋人做久了连说汉话都说不利索,要是老子还有榴弹,倒真是挺响的!”
许云松一听就是发音不准的投降,他用拳头重重捶打着雪地,把话喷向四班班长李自勇,幸亏距离远,要不然满脸都是吐沫。
其他战士憋不住,把头埋雪地里笑。
李自勇转头接着把话喷向坑道:“里面的人听着,给你们一分钟滚出来投降,超过时间就统统枪毙!”
“挺响……挺响……乌梅挺响……”
声音越来越大,后来连脚步声都清晰入耳。
该坑口幸存的三个特偌锐斯特在半分钟内就高举双手跑了出来。
这个二十几人的主力小分队被武警侦察连摧残得就只剩下了三个抗不主住腥风血雨,不足以燎原的星星火种。
“把他们绑了!”
许云松抹了抹嘴,三人很快就被绑成了麻花。
这时候有个战士拾起刚才特偌锐斯特扔出来的那块重物琢磨……
“哎哟!原来是衣服包裹着的石头,好像衣服上面还写有字。”
他打亮电筒再仔细一看……是血书!衣服上面用不知谁的鲜血歪歪斜斜写有四个字:我们投降!
此战士连忙喊:“连长,刚才扔出来的这东西是投降血书!”
“哈哈哈……哈哈哈……听说过有人写请战血书的,今天还是头一回听说还有人写投降血书的!”
“哈哈哈……有趣有趣!”
“四班派两个人就地看着他们,其他人跟我来!他奶奶的,现在就剩一二班那边还没消停,我们过去增援!”
“走……”
许云松带人迅速转移阵地,清理矿洞的这些杂务事,等战斗全部结束后再说。
[一、二班阵地……]
“小兔崽子,你们在搞什么鬼名堂?为什么还没拿下?真他娘的窝囊!”
埋伏在坑口外的一二班的战士身后忽然传来许云松的炸雷声。
一班班长李有才迅即端正身姿,赶紧回话,“报告连长,特偌锐斯特们藏得太深,只打黑枪,根本不露头。我怀疑这坑道里可能有岔道,我们的子弹根本打不到他们!”
二班班长龙云伟被特偌锐斯特的榴弹炸伤昏迷不醒,他被战士背离了战区,去一里外的安全区找卫生员急救。
现在一班、二班都是李有才在负责指挥,此人是刚提拔上来的,还没太多的带兵经验和实战经验。
“赶快统计一下,你们还有多少榴弹和手雷?有岔道你们就怕了?亏你还叫有才,真是白教你们打战了!跟我学学。”
许云松的吐沫星子喷得李有才满脸都是,他连擦都不敢擦。因为人员分散不好报数,他赶紧弯腰跑去统计武器数据。
[一分钟后……]
一班班长李有才喘着大气道:“报告连长,我们一共还有36枚榴弹和42枚手雷。”
“李有才,好你个铁公鸡、吝啬鬼。你留这么多宝贝疙瘩干什么?等着娶媳妇在被窝里放炮仗呐!混蛋,我来指挥!”
许云松生气地一拳打过去,捶在李有才的胸膛上,此位小班长被打得摇晃着退后了两步。
发聋振聩的豹声连绵不断……
“听我命令!”
“把所有榴弹、手雷和弹夹集中起来!六个人一组!榴弹手、雷手、射击手各要两个,我要两个突击小组!”
“快!给我组合……”
“我呸!”
“他奶奶的,肉凳子老子不坐了,老子要改吃烤肉串!”
[半分钟后……]
犹如醍醐灌顶的李有才铿锵有力地大声回话:“报告连长,两个突击小组集合完毕!”
李有才他自己也满身弹夹地拿着冲锋枪站在突击小组队伍里,他知道自己如果再不好好表现表现,回去就要卷铺盖去当大头兵。
“好!现在听我命令……”
“两组分列坑道两侧进洞!射击手排前,雷手靠后,榴弹手垫底,两组交替攻击!”
“你们给我一枚榴弹一枚手雷一索子弹地往里冲,爆炸声不准给我停!不论哪边遇到岔道就再分开,分为三人一组,战斗位置顺序不许变。”
“奶奶的,它有三条岔道算顶天了!”
“大家速度不用太快,别炸伤了自己。还有,前面的人给我多弓点腰,别被自己的榴弹轰了脑袋!”
“突击小组,给我杀……”
下达完命令,许云松就一屁股坐雪地上休息,他背对着坑口,连看都不爱看。
“轰隆……轰隆……哒哒哒哒……轰隆……轰隆……哒哒哒哒……”
浓烟滚滚,石渣飞扬……
两个突击小组战斗的声音就像在大街上闹行的鼓乐队一样折腾人耳,单调而节奏一致的坑道攻击开始了。
豹子头许云松悠闲地大声和留在外面的战士们聊天说战。
“奏乐……哈哈哈……真他娘的过瘾!这才叫打仗!你们都给我学着点……别一个个怎么死了的都不知道。”
“我告诉你们,士兵没有被打死的,只有被自己笨死的!”
“这个坑道口一结束,这一仗就算快打完了,明天大家可以饱饱地睡个觉!诶……睡个猪头觉!哈哈哈……”
“轰隆……轰隆……哒哒哒哒……轰隆……轰隆……哒哒哒哒……”
武警侦察连两支敲丧钟的鼓乐队继续顺利地突击前进,传到坑口外的声音逐渐变小减弱,他们已经深入进去了上百米。
几分钟后,给矿洞里特偌锐斯特敲丧钟的两支武警鼓乐队就消停了。
[十二分钟后……]
两个突击小组豁出笑声从大烟囱般的矿洞出来……
李有才的脑袋才冒出坑道口,仿佛七窍生烟的他就满心欢喜地向背坐着的许云松报告战况:“报告连长,突击小组圆满完成任务!”
“有挺响的人没有?”许云松头也不回地问。
李有才没听明白,他抓着尚且有烟雾飘渺的茅草脑袋问:“连……连长,啥叫挺响?”
“哈哈哈……哈哈哈……挺响就是投降!啊哈哈哈……”
许云松带过来的三班和四班的人轰然大笑,只有他们知道是什么意思。
“报告连长,没有挺响的!三十来个全是挺直了的!”
一班班长李有才听明白话后一琢磨,也用“挺响”二字来回话,他知道连长的脾气,不喜欢一本正经的呆瓜。
“好!干得好!”
“娘的,这些流着中国人的血,却大逆不道的王八羔子灭了最好,到了法院他们没准还留下个活口,等放出来照样害人!”
“诶……你们突击小组有没有伤亡?”
说了老半天话,直到现在,许云松都还是背对着人说话,他正在忙于清理自己鞋子里的煤渣子和碎石,没那闲工夫回头。
“报告连长,两个突击小组无一人员伤亡!”
李有才振振有辞,说话的当儿,连肩膀都抖得跟筛糠似的,底气挺足。
“哟嗬……长出息了!”
“我说……嗨!你个臭小子!满脸是血,还说无一人员伤亡,你是打鸡血去了还是被臭道士淋了狗血?”
“过来过来,让我看看,找不上媳妇我可是赔之不起……”
“哦……没事没事!皮外伤,破不了相。你个小兔崽子,冲这么快干什么?嗯……去抢新媳妇啊?哈哈哈……”
许云松穿好鞋子,边说话边起身回头,这才发现李有才挂了彩,赶紧看了一下,见并无大碍,这才宽了心。
“走……兄弟们,跟我去五班六班那边看看,怎么听着还有零星的枪声?”
许云松轻松地吆喝着士兵们转移阵地,现在他的心已经放下了一大半,因为已经剿灭了过半百的特偌锐斯特,战斗进入到了收尾阶段。
四个班的战斗人员开始小跑转移,他们在连长的带领下前去有枪声的坑口,五班六班的阵地。
许云松一边跑一边拍着跟在身边的李有才的肩膀问:“诶,我说李大才子,你们刚才进去后发现几个岔道啊?”
李有才狂呼着气傻笑。
“嗬……嗬……连长,你老人家真是神机妙算,你说至多三个。嘿嘿……实际只有两个!”
“嗬……嗬……跟着你长本事了!真是他妈的不能节省弹药,这一咕噜全倒进去,简简单单就完事了。嘿嘿……嘿嘿……”
许云松笑骂:“废话,有大炮就不用鸟枪,这么简单的道理还用我费口水说来说去!真叫人不省心,下次再出现这种情况,你给我滚到炊事班烧火喂猪去。”
“是!连长……嘿嘿……嘿嘿……”
李有才知道自己被原谅了,心里一阵娶媳妇般地高兴。
[无战事坑道口……]
孤单的人影拔地而生,摇摇晃晃。
“老天,我居然晕过去了!这身子骨弱的……”
“嗯,怎么连枪声都七零八落几乎没有了,莫不是战斗行将结束?”
“去看看……”
昏迷很长时间之后的武赢天终于醒过来,她起身跌跌撞撞前往还有冷枪的坑道口。
[五班、六班战场……]
“呵呵……连长,你来得正好,我们准备收尾剪彩了!”
夏排长发现连长过来,赶紧先开口招呼许云松。
“嚯嚯……是吗?不错不错,省得挨老子骂!哈哈哈……重火力都打光了吧!”
许云松正准备批评,一听夏排长说已经开始收尾,就把废话咽了回去。
“没有,这帮小子不经打!我的重火力几乎都是满仓。呵呵……”
夏排长得意地显耀自己的本事。
“什么……满仓?那你小子怎么知道该收尾了?”
许云松一听就觉得不对,因为这批训练有素的特偌锐斯特没有这么孙子,不打残了绝不会投降。
“特偌锐斯特自个喊投降了!”
夏排长不以为然道:“这些特偌锐斯特废物嚷嚷着自己受了伤,喊我们的人进去帮忙抬出来,这不……我刚派了五个人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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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中计了!他们那是诈降!快喊你们的人出来!”
许云松急得一阵豹子吼,差点没把夏排长的魂给吓飞回娘肚子去。
这边话音刚落,坑道里就传来了枪声,“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偿”
“糟了!撄”
外面的人全部惊出一声。
“啪!”
夏排长的后脑勺子挨了许云松狠狠的一个巴掌,帽子当即被打飞了去,落在地上轱辘轱辘滚着。
“诶……你个无脑子的蠢货,害死兄弟们了!猪啊……”许云松又急又气,对着夜空嗷嗷大叫。
坑道口传出蹩脚的普通话:“娃面的亲茶听着,乌梅的手上有泥梅的人!泥梅赶快放下无极,放乌梅零条生肉,乌梅一对不悔上海人纸!”
特偌锐斯特有了人质盾牌,无比兴奋,喊个投降话都底气十足,字字扭曲,句句跑调。
一句玉音忽然飘来:“豹子头,坑道里怎么啦?”
许云松听声一回头,是插腰大口喘气的女警官“李珮瑶”。
“我们的人落到了敌人手里!干他娘的,打都不能打!气死老子啦……”
许云松说完,恨恨地把帽子一摘就拼命甩地上。
“嗬嗬嗬……憋死老子啦!”
他自己出着声喷着气,狠命地用脚踩踏着帽子以发泄心中的苦闷。要是在白天,一定看得到他满脸通红,青筋暴凸。
把帽子踩成牛屎状的许云松见“李珮瑶”听完话就跑开,煞是奇怪!
他问:“诶……小黄蜂,你去哪儿?”
“我去救人!”
武赢天说话前就已经掉头跑,因为她怕被阻拦,是故意跑出个十来米才回的话。
她只有一门心思——“普天之下只有我才能救他们!”
“诶……李珮瑶,小黄蜂你给我站住!李……你们赶快拦住她!”
许云松赶紧一喊,可是来不及了,她人已经到了坑道口。
本来洞口有武警战士,因为刚才的枪声突然一响,大家生怕洞里面会有手雷扔出来,都闪躲到远离洞口的一边。
迟了一步,没有人可以阻拦她的步伐。
“哎呀……糟了!”
许云松自战斗以来,第一次感到自己束手无策,毫无办法!
他急得挠头,这明摆着又要白白多牺牲一人,而且自己既不能朝坑洞里攻击,更不能派人进去营救。
“死蛋了死蛋了!老子该怎么办?”
“混犊子,这一切全他娘都是你害的!”
手足无措的许云松“吧嗒”转了一圈,看见夏排长呆呆地杵在那里,一脚就把他扫翻在地。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坑道内的特偌锐斯特模糊见一个人影冲进来,于是举枪拼命射击,他们越打越恣意猖狂,因为对方没有开枪还击。
“妖精”怕枪被子弹打坏,用双手倒背着把微冲护在身后,忍着巨痛迎着枪林弹雨,前倾身体压着子弹往里冲……
特偌锐斯特从越打越得意打到越打越害怕!
乌鸦们的心中隐约高挂着一副对联……
上联——子弹风风雨雨;
下联——鬼影花花叶叶;
横批——为什么?
来者如鬼魅,既打不死,也打不倒!
恶魔之影急速过来,与他们越来越近……
满身靶眼,满嘴突击步枪弹头的武赢天从身后的口袋里摸出警用强光手电筒。
唰!
一道强光乍然照射!
刺眼的白光如闪电,让对面的所有人都晃花了眼,他们条件反射地举手挡光或是扭头眯眼,枪往哪打都不知道。
“果然是人质盾牌!还好他们几个没事,只是被下了武器用枪顶着后背。”
“妖精”用尚且未被子弹打花打雾的左眼快速一扫,果断射击。
“哒哒哒哒……”
几步过后,武赢天已是欺身到特偌锐斯特跟前,她口咬电筒用微冲避开人质左右射击。
中计被俘的五个武警很机灵,他们不约而同地“呼啦”一下爬倒在地上,让出射击空间给自己人……
“哒哒哒哒……”
人质身后的七八个特偌锐斯特刹时全身暴露,人肉靶子纷纷中弹***倒下!
因为距离太近了,触手可及,武赢天几乎是顶着他们的胸口开枪,就算她的枪法再臭,也一样枪枪见血!
她拔去电筒,吐去弹头,大喊一声:“还不快走!”
几个被卸了武器的武警哪里是孬种!他们就着电筒的光亮迅速拾起尸体边上的武器加入攻击队列。
“杀呀……”
六人齐射……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形势瞬间转变,刚刚才得意了不过几分钟的特偌锐斯特被打得血花四溅,最后几人也应声倒地。
电筒光几下乱晃,它掉落在地。
“噗嗵”一声。
“呃啊……呃啊……”
“妖精”随后松枪跪倒,继而哀号地翻滚着……
她的疼痛无法形容,几欲崩溃,几欲魄散!
“李警官!李警官……”
武警战士们惊慌地发现了异常,他们跪地扶起了这个拯救了他们的,来自刑警重案组的女警察。
武赢天继续在他们的手中歇斯底里般地挣扎,大家拼力拉住抽疯般的她……
一个战士捡起电筒过来查看。
“呃!”
众武警一下脸红扭头。
因为……
“李珮瑶”警官正面的衣裤都被打成了满是窟窿破洞的烂布条,女子那雪白的肌肤裸露了出来。
战士们惊奇为何会这样,但此时不容他们多想。
正当大家还在不知所措时,他们渐渐感到手中的她逐步在安静。
“嗬……嗬嗬……我……嗬……我没事,我们出去吧。”
武赢天的说话声很轻,而呼吸声却很重,疼痛虽然减轻了,但她再一次消耗了大量的体力与濒临的死亡对抗。
“来,李警官,穿我的衣服!你的衣服破了。”
几个战士都脱衣服,先脱下来的一位战士用衣服帮“李珮瑶”警官披上,并且是倒披,旁人跟着将她软垂的手伸进袖子。
她强颜苦涩一笑,“谢谢……”
在侦察连战士们的帮助下,“妖精”倒穿好衣服,跟着,获救之众搀扶着虚弱的她一起慢慢走出矿洞……
[坑口外……]
“连长,有情况!看……电筒的光亮!”
抱头蹲在地上的许云松听到士兵们的喊声连忙起身看。
“出来了!”
“噢……噢……”
众人欢呼,几十人都看到了不可思议的,激动人心的一刻——六个人安然无恙地从坑道里出来!
许云松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口里念着:“我的天!奇迹啊……奇迹啊!”
此六人向着连长走过来。
天这么黑,他们怎么知道谁是连长?
这太简单了,许云松没帽子,帽子在脚底下牛屎般踩着呢!放眼整支部队,除了他还有谁敢不戴帽子?
被出其不意的巨大惊喜剧烈撼动的许云松脑子暂时短路,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为好,要感谢还是要夸奖?
他搓了搓脸,呼气道:“小黄蜂,我许某人彻底服你了!嚯……天知道你是怎么办到的?服了服了,绝对的五体投地!”
“卧倒……”
不知是谁警戒性地大喊了一声,可惜迟了一步,众人还没来得及做出有效反应就发生了巨大的爆炸!
“轰隆……”
这一发老式的前苏联RPG-7火箭弹是从百十米开外的一个高地呼啸而来的,它在武警战士们的中央炸开了花。
爆炸发生的同时众人才刚刚在卧倒的过程中,“李珮瑶”尽管被搀扶她的战士拉着她爬下,但她只是倔强地半蹲着。
“呃啊……呃啊……”
在爆炸中心的位置,两名年轻的武警战士当场牺牲,还有数人被弹片炸为重伤。
“可恶!”
惨痛的伤亡令筋疲力尽的武赢天忽地爆发出力量!
她挣开武警战士的手站起,并迅速爬上大煤堆去瞭望……火箭弹来袭的西边方向又现火光一闪。
“嗖”
第二枚火箭弹再次带着烈火呲牙咧嘴而来!
许云松惊恐地嘶吼:“李珮瑶爬下!”
可她越发立得笔直,还不断调整位置……
眼见着越来越近的亮点,“妖精”站在大煤堆上凶眼瞪着迎面而来的火箭弹怒吼:“混蛋!我跟你拼了!”
火箭弹的射程远,但这种前苏联老旧的火箭弹不象现在的火箭弹,它在短短百米内的初始加速度并不快,和过年时候放的飞行烟花差不多,正因为如此,令武赢天有了拦截的时间。
她凭肤浅的经验臆想着自己那非凡的身躯定像抵抗子弹和手雷一样能抵挡火箭弹的攻击,至多是剧烈疼痛一下而已。
可是……
可是这第二枚火箭弹虽然也是老古董的RPG系列,但它是装有高爆弹头的反坦克型号,军火市场上低价打捆出-售的旧武器即便连买卖双方都不知道这一点。
“轰隆……”
在震耳欲聋的爆破声音中,在刺眼的爆炸光亮中,众武警看到“李珮瑶”警官被炸了个粉碎,她用生命的礼花捍卫了战士们的安全!
她的衣服碎片像雪花一样轻轻散落到每个人的眼前、头上、身上。
许云松的血炸了!
他疯狂地嚎叫:“李珮瑶……小黄蜂!啊……所有榴弹齐射!一颗不留……啊……”
众战士落泪全数发射榴弹……
“嗖嗖嗖嗖……”
数十颗流星飞向西边的高地……
“轰隆轰隆轰隆……!”
“弟兄们杀呀……!”
许云松率领数十头豹子猛扑西面高地,枪声手雷声达到疯狂的境地。
一分钟后,艾山派来的几个小头目全都被炸成了肉花、剁成了肉泥、撕成了肉片!
至此,云南警方在某边疆的反恐战斗落下了帷幕。
战斗英雄“李珮瑶”牺牲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云南反恐警察部队,张良大腿小腿一起发软,“噗嗵”跪在雪地里,重案一组21名成员号啕大哭。
天亮了,武警战士们正式清理战场。
重案一组来到“李珮瑶”牺牲的地方寻找遗物。
此行的人很齐,不但受伤的蒋继明和李祥勇来了,连受重伤的崔雄和吴墉也乘担架来了,他们泪流满面地来看望容貌胜花的可爱队友,曾经拯救过他们生命的队友。
雪地里到处是“李珮瑶”的衣服碎布,他们找了一个多小时,只在距离爆炸现场40米外的雪地里找到了一块严重扭曲变形的女表。
除此之外,他们没有发现属于她个人的任何东西。
在凄惨惨的爆炸中心附近,到处散落着肉块,已经分不清哪块是她的?哪块是武警的?哪块是特偌锐斯特的?
战争永远是那么无情,战争永远这么残酷!
[时间重回库斯拉甫乡煤矿战场……]
“李珮瑶”死了吗?
准确地说——她死了!
她这个由李珮瑶与武赢天两个人体外加一份奇点偶金属的崭新生命合体消亡了!
有高爆弹头的反坦克火箭弹连厚厚的坦克装甲都能炸穿,她的身体与之相比又能算什么呢?
爆炸的瞬间,“李珮瑶”迅速分离——李珮瑶与武赢天各为其身,再无瓜葛!
武赢天之所以失去骇世武功,那是因为她体内的金丹被钝化,也就是生物能量EV-136失去活性,它在体内激素与电池的副作用下渐渐与奇点偶金属发生了耦合。
而此刻,爆炸的瞬间,二者被迫脱离耦合状态!
她体内尚存的同位素278113再度与因月圆之夜而暗中能量圆满,并已恢复活性的金丹发生剧烈的能量闪爆……
第四维动量空间的窗口开启,时空逾越又现,只是不充分。
由于奇点偶金属改变了金丹能量的部分信息源,时间与地点只是微微移动:时间未脱离72小时,地点也未脱离库斯拉甫乡。
由“妖精”创造出来的变量时间蠕洞在将自己与李珮瑶完整无缺地传递出去后就在瞬间匿迹。
变量时间蠕洞产生的时空效应因人而异,时间不一致,空间也不同。
她——李珮瑶逆转的时间只有不足1小时,位置却明显有变,她被传送到九公里之外的一户农家。
他——武赢天逆转的时间达到了72小时,但位置反而留在了战场附近,因为新一轮的耦合效应。
金丹被奇点偶金属耦合,即是奇点偶金属也被金丹能量耦合,所以二者唇齿相依,犹如磁铁的S极与N极般密不可分。
离去的李珮瑶的身体内没有余下一丁点奇点偶金属,它全部留予了武赢天,其逻辑原理就如同被剪下的头发,还出本来面目。
打开时空之门让别人安全离开的武赢天自己并未跟着获益,李珮瑶躲过了这一浩劫,而“妖精”则实实在在地承受了这一次进入变量时间蠕洞内的剧烈爆炸……
“妖精”的身体先是被炸开了一个大洞!
随后身躯猛然扩大、张开、撕裂、扯薄!
爆炸的力量将其本体几乎撑了膨胀到直径三米的范畴!
那一瞬间如果定格,她活象一个巨大的中空人体气球。
Cc-u与融合的肉身确实无法抵御这么强有力的爆炸,不过它们是无与伦比的具有形态记忆力的碳基生命金属。
最完美的碳基生命金属异常顽强,它不会轻易认输,在失败中消亡。
均匀遍布细胞组织的Cc-u金属核心与金丹共同作用出来的强大磁性引力发生了作用,同样均匀遍布肌体的金属粘接着蛋白质*在不到半秒内又合了回来,严丝合缝!
武赢天真实地在瞬间死过那么一次,只是真实性地发生了“死而复活”!
不过……
她的身体在复合时又一次发生了改变,置于死地而后生!
不经历死亡,何来的重生?
全新的妖精应运而生,直奔往妖邪的精髓而去。
既然超级身体都被摧毁,那一小粒用于显身的纽扣电池自然早炸成了灰,它可不会复活!
武赢天被炸飞出百十米远,刚好落到了一个未被踩踏过的隐蔽陷阱里……并且是战事发生之前。
与其它陷阱一样,此陷阱不是临时新开挖的,特偌锐斯特们早在两周前就设置好了的。
她陷入了昏迷!
不是几个小时,而是几天。
这个隐蔽的陷阱在战后被武警破坏了捅开,来来往往路过的许多战士看过,重案一组的人在找李珮瑶的遗物时也查看过,但是因为妖精是匿踪的,没有任何人能发现她的存在。
[云南,昆明,市公安局……]
当电话的另一端泣声言出李珮瑶牺牲的消息,何伟一个趔趄就摔倒在椅子上。
噩耗迅速传遍了整个昆明市公安局,无人不悲痛欲绝。
贴有小黄蜂生前照片的玻璃框是一尘不染。
没人将她的照片摘下,谁也下不了这个手。
看到照片,刑警们的脑海里又浮现出这个漂亮姑娘的音容笑貌,活泼可爱的小黄蜂,真是痛痛地不舍!
两个重伤员的病情恶化!
重案一组的人没有立即回来,他们全都留在边疆的军区医院照顾伤员。
正因为如此,李珮瑶牺牲的消息暂时没有通知她的家人,因为张良提到的遗物没有到,那块报废的百达斐丽女表还在边疆。
郭红虎的脾气变得极坏!
他成天端着个红樱枪,不是对着这个戳戳,就是对着那个戳戳,连何伟这个他的顶头上司都被他全方位戳过数次。
何伟何尝不后悔,不自责?
他连肠子都悔青了!
所以,即使郭红虎很刺头,也任由他戳。其他刑警们也一样,没人和刺头计较。
[库斯拉甫乡……]
醒了!
武赢天终于在三天之后转醒。
这一场挫骨扬灰般的浩劫令奇点偶金属不得不再次进行与有机体的重新整合固化……
这次重新来过的整合耗时比较长,因为一年前已经固化过一次,这是属于第二次,并且是属于“妖精”她个人的,所以进行得异常缓慢,严格来说,属于深度进化。
Cc-u与相对凝塑的区域位置和平衡系数发生了改变!
奇点偶金属密集地交叉分布于整个身体,它们的区域连接网点从第一次固化时的1200万个增加到9600万个!
区域连接网点数量的变化带来质的飞跃——妖精的身体强度提高了八倍,而且更加温润柔软。
强度与柔软并不自相矛盾。
其实这就是凯夫拉纤维防弹衣比普通钢板更抗冲击的原理。
现在身体强度提高了八倍的武赢天,子弹已是拿她无奈其何,即便再遭受到同样型号的反坦克火箭弹袭击也能安然无恙。
“妖精”真的妖精了!
“她”这次的进化已完全可以用“凤凰涅槃”与“浴火重生”来形容。
进化一直在进行,主要的进化在三天时间里已经完毕,所以妖精醒了。而细微的进化渐行渐近,还需要一周左右的时间才能全部结束全过程。
这一切都要感谢装有高爆弹头的反坦克RPG火箭弹!
这不仅仅是感谢它提供了一次无机金属与有机生命重新整合的机会,还要感谢前苏联人为了攻击坦克的装甲用了黑索金这种用来启爆原子弹的烈性炸药。
黑索金又名为旋风炸药,它的爆炸威力是TNT的1.5倍。
黑索金的化学名为环三亚甲基三硝胺,这种环状硝基恰恰是促进奇点偶金属与生物有机体发生深层次有机进化的催化剂。
若是没有对常人有剧毒的环状硝基来催化,新型固化和微进化就无从谈起,武赢天至多是恢复原样,新版的妖精也就不复存在。
[陷阱……]
妖精睁开眼睛已是战事结束次日的天明,“她”完全不知自己死过一次。
看见明亮的光线后,她心下一通念叨。
“嗯……天亮了!我怎么会在陷阱里?一定是被炸了飞到这里!在这井底看着天空,真像井底之蛙。”
“好吵人的碎杂声音,可是其中为何没有枪声?莫非战斗结束了?我去得出去看看……”
她一起身只见自己空空如也,视若空气!于是惊出声:“呃……天呐!又是匿踪!”
伸手去探耳朵……
“哦……原来是耳塞没了。唉,不管它,匿踪就匿踪,先出去再说。”
触觉联想反应……
“呃……不对呀!我,我的衣服呢?炸没了么?”
脑子逐渐清醒……
“嗯……身主李珮瑶的那一大堆记忆信息哪去了?声音,还有这声音,我的本声回归了,莫非我与她二人分体了不成!”
伸手去摸头发……
“呀……长发!是长头发!我真的与身主李珮瑶一分为二了!”
歇斯底里地笑……
“哈哈哈哈……我终于自由啦……啊哈哈哈……妖精我自由啦……”
潜意识起担忧……
“不好,我是自私地安逸了,可不知李珮瑶这姑娘是死是活?”
明意识起困扰……
“哎呀,问题一大堆!方见咋办……李珮瑶的父母咋办……”
妖精自己定夺。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得一件一件地去把事情完结,见招拆招吧。”
“眼下最关键的事情就是找到可怜的李珮瑶,希望她还活着,好好活着……希望她没像我一样地处于匿踪状态,否则即便人就近在眼前都找之不到。”
武赢天的听力不断进化,“她”能听到凡人所听不到的声音,其洞察力远胜武功所提升至的听力境界。
因为……
“她”的听觉神经细胞增加到了10万个!
只要声波传到左右两耳的时间差在30微秒以上,“她”就能准确分辨声源的方位。
举个例子:几十个人围站成一堆,谁要是放了个屁,“她”在几十米外都能轻松辩出精确方位,误差离屁-眼不到一厘米。
“我怎么如此有劲?莫非武功回来了?哦,不是,好可惜,这逆血功力仍旧提取不出,唉……昏昏沉睡的金丹。”
妖精觉得自己体力很充沛!
一个轻松的起身,再一个轻松的攀越,“她”就站在了陷阱外的雪地上,只是并未依赖金丹之力。
“怎么回事?老天!好清晰的视野!我的眼睛是望远镜吗?”
“嚯……呵呵……难道此番爆炸反而把我的身体机能炸好了去?什么乱七八糟的妖精身体,越是虐待越是精进,孙悟空了我。”
妖精的视力达到了鹰眼级别!
“她”眼睛里的锥形细胞异常发达,能看清一两公里外山坡上的脚印。
并且……
眼睛的功能发生了改变!
“她”可以既可以关注左边又可以审视右边、还可以盯着东边又防着西边。
视觉的余光分布很广,相对低分辨率、宽视野的部分可以搜索想关注的目标范围。而绝对高分辨率、窄视野的部分是用于仔细观察已经发现的,想探个明白的目标。
如果用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武赢天可以一眼两用!
[坑道口战场……]
“没错,这里就是昨夜的战场,可为何如此寂静?一个人也看不到。人呢?人都跑哪儿去了?难道全都进了洞?我进矿洞去看看……”
依心所想,武赢天带着疑惑踏着早被踏实了的雪走过去,并来到了坑道口外。
“她”没有立刻进洞。
因为战斗的余迹赫然在目……
除了几个大弹坑外,遍地都是榴弹、手雷爆炸后的弹片,以及鲜血和肢体残片。
“我昏迷得真不是时候,后面当是发生了极为血腥的战斗!观情形,武警的伤亡一定不小……李珮瑶她更凶多吉少!不管怎样,先进矿洞摸摸情况,然后再做下一步的打算。”
念头一起,妖精当即进了坑道口。
在没有电筒光源的情况下,“她”感觉自己的视力在不断调整,洞内如有照明,黑暗是什么竟然无法去体会。
“魔域之音”云响。
“奇怪,洞里怎么不黑了?没有电灯也这么亮,如同黎明一般!”
“火眼金睛,难道说我真孙悟空了……我的眼睛具有夜视能力!”
“嚯……这,这究竟是……我到底怎么了?黑暗的香蕉炒辣椒料理,刚才已经是望远镜视力,现在居然是猫头鹰的眼神,我是受虐狂吗?越挨揍越变得厉害!”
“她”再次被身体的巨大变化弄得一时间无法适应。
武赢天现在的瞳孔异于常人!
“她”的瞳孔在浅度黑暗中可扩大至眼球表面的90%,一点微弱的光亮就足以让其看个明明白白。
不仅如此……
“她”的视网膜上有了极其丰富的柱状细胞,它数目是普通人的12倍!
这些柱状细胞里有“视紫质”,这种特殊物质能把最微薄的光线转变为视觉印象,能感知深度黑暗世界的光信号。
“魔域之音”又响。
“确实没人了,战斗已经结束。仅仅我一人就打死了不少乌鸦,可现在连一只特偌锐斯特死乌鸦都没有。”
“这条矿道明显被清理过,只有战斗结束才会打扫战场。那么……反恐任务完成了?那么,那么……”
“一切都尘埃落定,李珮瑶这姑娘的死活也定是水落石出,我要想办法查清楚才行。”
“李珮瑶呀李珮瑶,我求求你千万别与我一样是匿踪,若不然即便你活着,别人都认为你死了!假噩耗会害死人的……”
妖精在坑道里走了一番,忽然想到数个很严重的问题,于是提脚就往外跑。
坑道地上一块被遗落的压缩干粮忽然漂浮,是“妖域魂香”顺便捡起来,撕开狠吃。她太饿了,都三天粒米未食、滴水未进。
“好奇怪的感觉,我猪八戒了么我,肚子为何会这样虚怀若谷?”
妖精发觉一大块压缩干粮下肚,吃跟没吃一个样,仿佛只是用意念想象着吃进去一般。
进化是全方位的!
武赢天“她”的肠胃也莫名地进化……
变成了燃料电池的化学反应釜!
这猪八戒般能吃的肚子并非是物理性地能装,而是消耗性的能装,妖精就算一顿吃进十公斤的食物,“她”照样还是小蛮腰。
除了吸收身体所需要的营养外,特殊的肠胃之所以猪八戒,那是因为它能迅速离析食物,并飞速将生物能转化为电能,只要是有机物都能消化,树皮树枝都可以。
压缩干粮这点小东西对于燃料电池的化学反应釜来说仅仅够预热,于是它很快就被转化为电能储存了起来,连点渣都没在腹中留下。
武赢天现在就是一个*大电池,不但自己能发电,更能存储电能。
在常规的化学电池中,化学能直接转变为电能是靠电池内部自发进行氧化、还原等化学反应的结果,这种反应分别在两个电极上进行。
负极活性物质由电位较负并在电解质中稳定的还原剂组成,如锌、镉、铅等活泼金属和氢或碳氢化合物等。
正极活性物质由电位较正并在电解质中稳定的氧化剂组成,如二氧化锰、二氧化铅、氧化镍等金属氧化物,氧或空气,卤素及其盐类,含氧酸及其盐类等。
以上全部工作由密集区域的奇点偶金属Cc-u与负责完成。
常规电池的电解质是具有良好离子导电性的材料,如酸、碱、盐的水溶液,有机或无机非水溶液、熔融盐或固体电解质等,这部分的工作由妖精的超强活性离子体液来胜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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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1”事件后,塔利班政权在美军事打击下垮台。
在联合国主持下,启动战后重建“波恩进程”。2001年12月,成立临时政府。2002年6月,成立过渡政府。2004年1月,阿颁布新宪法,定国名为“阿富汗伊斯兰共和国”。
阿富汗战争后,阿富汗政治与经济重建虽取得积极进展,但安全局势持续恶化,*,毒品泛滥。
缓冲区的塔利班死灰复燃,势力逐渐壮大,为了共同的利益,塔利班与特偌锐斯特组织的联系就更加紧密偿。
武赢天跟踪的这条漏网之鱼名字叫买买提吐尔逊?依明,他是这次潜伏入境的二号人物。
这家伙神通广大,连夜逃了一晚上,他就在缓冲地区找到了一个落脚的据点,一片像白蚂蚁大土堆窝一样的房子。
妖精对眼前的景象很是吃惊!
“她”心话连篇。
“哎哟,我该不会是出国了吧?”
“看这房子和人,应该是非常靠近阿富汗!”
“乖乖……我终于知道美军为何会在抓捕本.拉登时陷入困境了,不是人笨,是当真难呀……”
“这老百姓的房子就跟巨大的白蚂蚁窝一样,要不仔细看,还真以为是一堆土林!想用卫星和飞机来找人——做梦!”
这片建筑群房连房,楼连楼,层层叠叠,这些房屋都是土房。
在这些随意建造的楼上楼、楼外楼之间,形成了四通八达、纵横交错、曲曲弯弯、忽上忽下的数十条小巷,要是没有本地人带路,外来者一定会迷路。
买买提吐尔逊?依明用一种连通晓诸多语言的妖精都听不懂的奇怪声音一路对着暗号,最后来到一间位置居中的土屋子。
里面的塔利班成员对买买提吐尔逊?依明很客气,嘴上挂着“安技嘎里贡”邀请他进屋,并招呼人吃饭。
“妖域魂香”不由得心生感慨:“土屋子只是外面土,里面丝毫不土,还很洋气,着实内敛。”
土屋子里铺有厚厚的波斯地毯,众人皆是席地而坐。
饥肠辘辘的买买提吐尔逊?依明左手接过装大饼的盘子,右手取饼甩头就大口啃咬。
武赢天自然是跟着进了屋,看到里面有九个衣着典型穆斯林服饰的男人,疑惑顿生。
“她”心中猜想:“这帮家伙不管从什么香蕉角度去审视看上去都绝不像是中国人!打招呼都是把右手按在胸口,他们会不会是伊斯兰教的塔利班?”
妖精随后暗念:“好你个乌鸦,吃得这么带劲,引得我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不行,妖精也需要吃饭,我去厨房里瞅瞅还有没有食物?”
一人嘴动十人嘴馋!
看着别人吃东西,把站在一旁的“妖域魂香”看得肚子饥肠辘辘,早就饿慌了的透明人走入旁边的厨房里找吃的。
异常犀利的眼睛迅速锁定了食物!
“哈哈……果真还有我的份!”
“她”拿起来就吃,边吃边偷乐:“呵呵,这饼子的味道还真不错!”
缓冲区当地人的主食是大饼和抓饭,大饼是用大麦、小麦、玉米和晒干的桑葚以及豌豆磨成面烘烤而成。
抓饭的味道更好,抓饭是将油倒入锅中烧热,加胡萝卜丝和葱末煸炒,加水、羊油、盐烧开后放大米,熟后装盘,拌上柠檬汁、辣椒及其它调料。
现在是早上十点过几分,因为还不到吃饭的时间,所以只有昨天剩下的大饼吃。
听到有人想进厨房来拿东西,“妖域魂香”就避让到一边。
“她”看着这人从一个大木罐子里倒出些黄色的液体抬出去给买买提吐尔逊?依明喝。
等人一走,“她”过去打开闻了闻。
其心道:“好像是果汁,反正口渴了,我也喝一点。”
于是“妖域魂香”歪斜了木罐子“咕咕”喝了一气。
“她”又偷笑:“啊,真是畅快!”
妖精喝的这种东西就是果汁制成的饮料,当地人叫它“雪里碧”,这是从阿富汗特意买来的上乘饮品,不是特殊的贵宾根本别想喝到。
厨房外面的10个人不停歇地轮流着说话,只是他们说的语言五花八门!
武赢天的语言能力堪称非凡,但有的“她”半懂不懂,有的连半个字也听不明白,就是想猜也猜不出来,只是听得出他们很生气。
落败后的塔利班成员组成十分复杂,其中有普什图族,塔吉克族,此外还有哈扎拉、乌兹别克、土库曼等20多个少数民族。
屋子里的人混杂了多种语言,他们自己交流都要配合手势,难怪连妖精都要头疼。
因为……
他们的话有如下几种:普什图语、达里语、乌兹别克语、俾路支语、塔吉克语、土耳其语。
“妖域魂香”毕竟听懂了一部分。
“她”暗道:“这帮人在互相责怪,连带着辱骂中国警察,看来,我们中国警方是大获全胜了,只是许连长也太不小心了,怎么还漏掉了一个?”
其实这事不怪许云松,武赢天炸弹药库时把蜘蛛网似的坑道都震塌了去,形成了许多无法企及的全封闭暗道。
这个买买提吐尔逊?依明和几个手下都被活埋在了一条分支矿道里,武警是不可能把所有坑道都打通来找人的。
特偌锐斯特的小头目买买提吐尔逊?依明算是无比幸运。
他身边的其他几个人都被落石砸死了,最后这只乌鸦是在空气耗尽前死活掏出了一个呼吸的小口子,于是得以喘气活命。
后来,他又奋劲挖了三天的煤矿才跑出来。
结果……
这最后一名幸存者刚出坑口就被武赢天这个妖精给发现了!
他当真是幸运之王,在遭受到了两次近在咫尺的炸魂雷劈后竟然没有死也算是“安技嘎里贡”,福大命大。
厨房外的房间吵嚷着乱了个把小时,有八个塔利班成员出门去,他们去找自己的分管头目,土屋子里只留下了两个人。
买买提吐尔逊?依明非常疲惫,他也不和剩下这人唠糊涂嗑,拉直了就躺在舒适的地毯上睡觉,不过一两分钟就鼾声四起。
“妖域魂香”暗道:“就睡上觉了!那我干什么?昨晚一直追星赶月,干脆我也睡一会儿去,这里不安全,到外面的屋顶徜徉去。”
武赢天随后走出土屋,爬到一个容易上去的土堆顶上晒着太阳睡觉,反正“她”不怕热也不怕冷,睡哪都一样。
现在是冬季,刺骨的寒风呼啸得“呜呜”响,直吹得人头皮发紧,可是毫无衣物遮蔽的妖精却没有什么特别感觉,爬下就睡,“她”还真就睡着了。
“嗡……嗡……”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高空传来细微的声音,常人听不到,可是妖精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了它。
这个声音的频率很有规律,与周围环境的混乱背景声源差别挺大,所以让人不得不去关注。
“什么声音?”
武赢天警醒过来,用鹰一样的眼睛在空中搜寻……
“妖域魂香”不住地呢喃。
“哦……原来是一架形状奇特的飞机,这尺寸与蒙自机场的J7战斗机相差无几!”
“奇怪,什么飞机呀这是?个头不小,但看上去似乎连驾驶仓也没有,全密封能坐人吗?”
“不能吧……那么它是航模,这鬼地方还有人玩大型航模?呵呵……有趣的世界,什么人都有。”
其实,这是一架美军装备的MQ-9收割者无人战斗机,它携带有六枚对地攻击型导弹。武赢天虽然接触过几款武器,但她是地地道道的军事盲,自然是看到了也不知一二三四。
见到飞机的翅膀下方火光一闪,“妖域魂香”立时把眼睛睁到最大以探个究竟。
洞察之下“她”频频咂舌。
“哎哟……还会放礼花呀!呃不对!怎么像火箭弹……难不成是导弹?美军的。”
“嘶……美国应该不会管这袭击中国的特偌锐斯特组织L4337吧,那与他们没半毛钱的关系呀。”
“不好,弹弹就是冲我这里来的……这飞机它是来炸塔利班!原来这里就是塔利班的秘密据点!”
“老天,我呆错了地方,要成炮灰!”
本是兴致盎然地欣赏飞机的妖精惊慌失措!
因为“她”发现小飞机还会扔东西,一扔还是同时扔一对!结果那俩小东西离开飞机以后就开始喷火飞行,非常像攻击自己的火箭弹!
美国一直在打塔利班,这是世人皆知的,“她”再怎么军事盲也立刻反应过来,这玩意是武器。
“嗖、嗖……”
“轰!轰……”
大地一阵颤抖,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像飓风一样“呼呼”地扑面而来。
东边远处的六七个大白蚂蚁土堆顷刻间被MQ-9收割者无人战斗机发射的两枚AGM-114地狱火空对地攻击导弹炸得灰飞烟灭,直接没了踪影!
武赢天的鹰眼锁定着AGM-114地狱火空对地攻击导弹的飞行轨迹,眼睁睁看着它们分别轰掉了一大片土房子。
魔音颤抖……
“哎哟我的妈呀!美国的导弹威力好大啊!比特偌锐斯特乌鸦的火箭弹厉害不止十倍!”
“我可千万不能被这玩意给轰了,土山似的房子都没影了,我这副弱不禁风的小身子板一轰准完蛋!”
“妖精我刚长了新本事,可不想死,我得好好盯着飞机,看它还要轰什么地方?”
“妖域魂香”迅速以逃跑姿势站在土房顶上,“她”要随时准备避开导弹的攻击,因为“她”清晰地看到,飞机上还余有四个比火箭弹还恐怖的东东。
来了!
又是两枚!
它们的个头比前两枚小一些,这是AIM-65幼畜空对地攻击导弹。
“嗖、嗖……”
“轰!轰……”
南面远处的五六个大白蚂蚁土堆又被两枚对地攻击导弹炸没了影!
又来了!
还是两枚齐射!
不过个头依旧比首次攻击的两枚小一些,依旧是AIM-65幼畜空对地攻击导弹。
武赢天看到导弹轨迹指向别处,这才拍着胸口自宽心:“还好还好!哎哟,没炸我这里就好!刚才好吓人!现在没事了,小飞机没弹弹了!”
“嗖、嗖……”
“轰!轰……”
西面远处的四五个大白蚂蚁土堆被最后两枚AIM-65幼畜空对地导弹攻击炸飞得没了踪影!
“噼吡噼吡……噼吡噼吡……”
“妖域魂香”所在的大白蚂蚁窝突然腾起一阵阵黄灰……
美军的地面部队开始进攻!
武赢天知道自己根本不惧怕普通的子弹,于是“她”干脆盘腿坐着看热闹。
坐山观虎斗的妖精笑道:“哎哟喂……美国士兵!我光顾看天上,原来你们早早就潜伏在附近了,厉害!”
这一大片白蚂蚁窝疯狂***乱起来……
残余的一百多个塔利班成员就像被捅了窝的蚂蚁一般疯涌出来,他们确实是被美军捅了窝。
“妖域魂香”屁股底下蚂蚁窝里的两人也冒出了头。
买买提吐尔逊?依明拿了把枪参加战斗,他们占据有利位置开始反击美军。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轰轰……嗒嗒嗒嗒……嗒嗒嗒嗒……轰轰轰……”
战斗很激烈,美军榴弹对前沿阵地的攻击很猛烈,蚂蚁窝逐个消亡。
“噼吡噼吡……”
武赢天的身体挨了几颗美军的流弹。
坐山观虎斗也有风险,妖精因为子弹的冲击力而被打得四脚朝天,不过“她”很快又恢复了盘腿观看的姿势,表情很嘻哈。
“魔域电煞”乐道:“一点疼痛感都没有,不知是我变得更耐打了,还是美军的子弹太差劲?该不会是购武器的军队高层人士吃了回扣,弄了些山寨假货供部队吧?”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轰!”
妖精所在的蚂蚁窝被美军地面部队的数发重型榴弹炸飞了去!
“她”在空中屈体翻腾了5周半,以漂亮的入水姿势落到旁边的另一个蚂蚁窝上……
“轰隆!”
武赢天用高台跳水姿势把蚂蚁窝的土顶给砸通了!
“嘭”
“她”应声落地,把波斯地毯的毛都扯了个满天飞。
“啊哈哈哈……”
“妖域魂香”畅笑,“看别人打战好过瘾!太过瘾了!”
妖精就是妖精,被炸了还乐得开怀,“她”躺在波斯地毯又是打手又是踢腿,煞是兴奋!
“呃……”
不过“她”很快就合住了嘴,因为自己激发出了5亿V的超高压电子等离子体彩虹球,并且……周围尽是人。
屋子里有四个手持武器的塔利班成员大张着河马嘴,看着会说话会笑的球形彩虹发呆。
武赢天当然也看见了这四人,“她”不光是看见人,还看见了由自己身体迸发出来的美妙球形彩虹!
原来……
不仅仅是怒火能激发出巨量的肾上腺素。
过度的兴奋同样也能激发这绚丽的电弓。
奇点偶金属打造的9600万块生物智能电池启动了串联攻击形态!
“她”瞬间不安:“哦……不好,他们看见我的存在了!这里定是阿富汗,我可不能在别的国度误伤不相干的人,再说塔利班也和我没关系,走为上策!”
妖精猛地起身,“她”准备离开这里。
“安技嘎里贡!”
塔利班成员当即虔诚地祈祷,他们以为真主显灵了、降临了,要来拯救他们于水生火热之中。
“啪!”
一块榴弹的碎片破土穿墙进屋,打中了令鬼神都畏惧的“魔域电煞”。
因为处于不稳定的彩虹状态,结果“她”被无意识地激发出了两道闪电!
“喀嚓……轰!”
“喀嚓……轰!”
轰雷挚电!
两道双龙闪电伴着雷声风驰电赴劈出!
那炸雷声足有MQ-9收割者无人战斗飞机上发射的空对地攻击型导弹爆炸声之巨……
土堆蚂蚁窝哗啦剧烈摇晃!
“蚂蚁窝”被雷声震得落下一层厚厚的黄土,土壁墙也开了裂。
摧枯拉朽!
势如破竹!
乌黑的四具人形木炭“哗啦”倒地,摔成了四堆碎块……
武赢天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地发出这两道闪电?
第一道闪电劈出后,这四人就已经烧糊了!
第二道闪电劈出后,完全就是在烧制木炭!
其实即便闪电没有劈到人,这四人也会因近距离的声波震荡,顷刻间五脏六腑震碎破裂,七窍流血暴毙。
狭小的房间里打炸雷是个什么概念?
蛋白质都要被震解成了氨基酸分子!
面对满目苍夷,妖精不得不诚心祷告:“罪过罪过,冤孽冤孽,菩萨在上,他们可不是我有意要电死的,鬼才知道刚才是发生了什么情况!”
“我还是去找我的宠物乌鸦,跟他一起离开这个恐怖的世界。”
只有“噗噗噗……”的跑步声却没有人影。
“魔域电煞”上到一个很高的蚂蚁窝顶,“她”要居高临下来俯视寻找自己一路追踪的宠物——特偌锐斯特。
“嗯……人呢?”
“他跑到哪里去了?”
“你这只导盲犬可千万不能死,我还要靠你来带路去大巢穴呢!”
高处果然妙不可言!
整个战场一览无余,双方的人员数量、火力要塞、战斗位置都被“她”看了个一清二楚,美军的人数并不多,也只是一个百十号人的连队。
鹰眼的余光看到数发火箭弹从蚂蚁窝咆哮射出……
“轰、轰、轰……”
美军阵地顿时炸开了花,数名美军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惨死异域沙场!
看到双方的伤亡,武赢天从中等兴奋状态逐步转化为七层怒火状态……
因为“她”联想到那个辛辛苦苦尾随的特偌锐斯特导盲犬可能死了,自己辛苦半天却白忙活一场。
“魔域电煞”越想越气……越想越气!
[美军阵地……]
“Shit!”
美军指挥官马丁内兹破口大骂,他让几个士兵们抬出一个新型重武器——CBU-322型单兵发射的火箭子母弹,也就是集束火箭弹。
CBU-322集束火箭弹比一般火箭弹大好几倍,这个巨大的弹体中,装入有数百个的子炸弹。
这武器非同一般……
子炸弹是每颗约乒乓球般大小的爆炸球体。
子弹串之间用了聚碳酸酯塑料固定并隔离。
战斗部中心部位装有药管,时间引信作用,引起中心药柱爆燃后,冲击波既使得壳体沿全长开裂,又将子弹向四周抛出。
“Gotohell!”
美军指挥官马丁内兹暴跳如雷,他火怒地自己亲自发射了火箭动力的CBU-322型集束炸弹。
“轰……”
CBU-322集束火箭弹在那像白蚂蚁窝一样的塔利班居所上空解体,数百颗子炸弹如天女散花一般从空中落下……
同一时刻,一个显眼位置的土堆上出现了一个极其漂亮的彩虹球……
“噢……那是什么?”
所有看到彩虹球的人都惊呼,其中不但有塔利班,还有美军指挥官和他的士兵。
数百颗子炸弹欣然落地,数百个地点分层次轰鸣爆炸……
弹片不断击中彩虹状态的“魔域电煞”!
于是……
诞自妖精的闪电不断地被无意识激发!
貌似美妙的彩虹球在同一时间向着四面八方连续不断地飙发电举,劈出了一条接一条的疾雷闪电。
“喀嚓……轰……喀嚓……轰……喀嚓……轰……”
CBU-322集束火箭子母弹的爆炸因为子炸弹落地时间不一致,所以一波连着一波。
漂亮的彩虹球一直存在,它的色彩随着连续的爆炸变得更加美丽,简直是一个绚丽可人的艺术品。
因果关系,闪电越发密集了!
“喀嚓……轰……喀嚓……轰……喀嚓……轰……”
整片像蚂蚁窝一样的土堆建筑潮鸣电挚,如同上帝发怒一般恐怖,这里完全成了烈焰地狱——鬼出电入!
武赢天抱怨道:“呃啊……可恶!怎么老是炸到我?害得我莫名其妙放出电流间接杀人。”
妖精不再有欣赏战争的兴趣,“她”不想与跟中国没有直接关系的塔利班为敌,但还是被扯进了战争。
“她”真火了!
是顶级怒火!
愤怒形成的彩虹被子母弹一气呵成激发出了几十条闪电,阎王爷的岳父岳母大人都被“她”劈得灰飞烟灭!
被激得愤怒到极点的“魔域电煞”只是用鹰眼快速瞪扫战场,一发子弹从侧面穿彩虹而过……
观世音菩萨在上……
地球历史上第一条月牙形环状闪电被激发诞生!
它像木星的光环,又像氢弹爆炸的光环,连声音都不一样!
“唼嗄……轰!”
月牙光环又好似电光鬼斧,所到之处,土崩瓦解,真叫一个生灵涂炭!
这道最终扩张达到半径200米的月牙闪电将武赢天身体里储存的富余电量一次性宣泄了出去!
尺波电谢,电光彩虹球骤然熄灭。
“呃啊!好猛烈的闪电,好猛烈的颤振!”
“要死了,要死了……震得我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
“我怎么老是被迫放电……妖邪!”
“呃……糟糕,没电了!”
武赢天被自己造成的巨大低频震动弄得五脏六腑翻江倒海,还乱打蝴蝶结,头晕眼花的“她”同时也感知到自己体内的电量已经空虚,再不会有半条闪电可霹雳。
这个足有一个加强连的塔利班基地被子母弹和雷电轰劈得只有两个人存活下来,这两人还是因为在“她”脚下的蚂蚁窝捂着耳躲藏才得以幸免于难。
特偌锐斯特小头目买买提吐尔逊?依明在边疆的库斯拉甫乡矿山被莫名其妙的雷电劈过两次,所以他非常富有遭雷劈的经验。
当第一道闪电出现后,他便机敏地拽着身边的那个塔利班成员就近钻到土房里躲藏起来。
他们本来就在“魔域电煞”的脚底下,所以寻得了一个最为安全的避难所,不过二人还是被压顶的雷鸣震得几乎崩溃……
整个身体像电击般麻木!
两片耳膜剧烈地在颤抖!
尖锐的鸣叫声回响不绝!
眼耳口鼻黏膜破裂流血!
[美军阵地……]
美军指挥官马丁内兹的帽子被鬼斧雷波气浪冲飞得无影无踪,他没想到第一次使用的新武器竟然有这么厉害。
马丁内兹激动万分!
他歇斯底里地大喊:“哇噢!上帝,我们的新型武器太棒了!居然能炸出这么多闪电!我们要继续订购这种CBU-322型集束炸弹。”
[塔利班秘密基地……]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美军乘胜追击,他们全部人马都从隐蔽的埋伏地点冲出来。美军士兵英勇地冲锋,打了半天只有他们自己的枪在响。
“哈哈哈……打扫战场!”
指挥官相信这批塔利班完蛋了。
士兵门停止了疯狂的射击,猫腰打着冷枪小心搜索……
侥幸逃生的特偌锐斯特小头目买买提吐尔逊?依明和同样幸存的塔利班成员在枪声冷清后开始出窝逃窜……
“哟,导盲犬,原来你还活着……哈哈哈……”
“糟糕!美军已经上来了,你们两个很快就要死翘翘了!”
“美军打的是塔利班,而我要对付的是特偌锐斯特,又不是塔利班。咱们两边那可是八杆子也打不到一块儿啊!”
“不行,这个特偌锐斯特导盲犬我要坚决留着,眼下他是我的宠物宝贝,可不能轻易而死。”
武赢天明白自己的真正目标是什么,就在美军即将逮到这个买买提吐尔逊?依明时,“她”反倒慌了,于是纵身跃下土房去保护这个还有极高利用价值的特偌锐斯特。
“见鬼!我居然会惦记一个该死的特偌锐斯特乌鸦。”
妖精对自己犹如愚蠢的决定在心里发了一通牢***。
“嗒嗒嗒嗒……”
正在搜寻的美军士兵发现了在倒塌的土堆中低头爬跑的两人,因为关塔那摩监狱早已人满为患,他们活口也不要了,直接枪毙。
最后一个侥幸的塔利班成员身中数弹死了,就剩下了买买提吐尔逊?依明。
“嗒嗒嗒嗒……”
这两个美军士兵再次射击买买提吐尔逊?依明。
“怎么搞的?”
“居然打不死他!”
“子弹有问题吗?”
士兵懵了,“打地上试试……”
两人默契地对望一眼,商量着一起把枪口放下,对着脚边的地上突突射击。
“嗒嗒嗒嗒……”
“妈的,子弹没问题啊!再打……”
看到黄灰直冒,确定子弹没问题,两人继续抬枪开打。
“嗒嗒嗒嗒……”。
武赢天早就站在了买买提吐尔逊?依明的身后,是“她”挡住了雨点般来袭的子弹。
子弹的冲击力很大!
“妖域魂香”首次刚闪身遮挡住人时自己还没站稳就被几梭子弹打翻在地,“她”慌忙一个翻身站起后又赶紧来再挡。
聪明反被聪明误。
这两个美国兵自己办了傻事,他们要是一根筋地连续射击,就能在武赢天倒地后击中毫无保护的买买提吐尔逊?依明。
不说别的,因为是爬匐前进,他那高翘的臀部绝对能增加许多屁-眼。
摔倒过一次后,“妖域魂香”学聪明了,“她”现在是降低重心,不但前倾了身体,前后脚还拉开弓步,稳定地站立着挡子弹。
如此这般之后,普通的冲锋枪子弹的冲击力量再也不可能打倒“她”,除非是威力巨大的重型机枪。
“嗒嗒嗒嗒……嗒嗒嗒嗒……”
“呃啊……呃啊……”
士兵被自己打出去一程,又折返回来的子弹打中了腿部,二人双双抱腿倒地,痛苦地呻吟不已。
被妖精暗中保护的买买提吐尔逊?依明趁机逃离了危险区域,他顺着山沟土壕溜走了。
“妖域魂香”也紧跟着他离开,“她”对伤者暗暗歉意道:“唉……真是对不起美国大兵了,希望你们伤得不重。”
特偌锐斯特导盲犬这边也在嘀咕:“倒霉!我怎么去哪都挨打?还老是挨雷劈!塔利班是美国人的死敌,我不能再找这些人,我还是找自己人去。”
买买提吐尔逊?依明一路跑一路想一路拿出地图看,他要去寻找自己的组织。
特偌锐斯特买买提吐尔逊?依明这么一想,正中了武赢天的下怀,“她”拼力留敌人一命,要的就是挖出特偌锐斯特的巢穴。
导盲犬在看地图,后面的妖精也跟着看……
瞟眼见到导盲犬自己手指划向的地图的标注后,妖精知道自己并未进入阿富汗,且不说自己神出鬼没,就算是明身而来也是连半点非法入境的责任都不用负。
买买提吐尔逊?依明沿着中阿边境的瓦罕走廊这条狭长的陆地通道逃窜,又一次的彻夜跑路,到达了缓冲区的中间地带。
亡命地跑路是艰难的!
买买提吐尔逊?依明累极了,以至于后来他的脚都是拖沓着走的。
身为妖精的武赢天也累极了,“她”没了充沛的电力,与寻常男子相比,也强不到哪儿去。
“魔域电煞”自己的肠胃皮肤膜自带奇点偶金属催化剂,通过消化有机物质能发点电,但电量很少,关键是“她”目前是饥肠辘辘,燃料电池釜没有可用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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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好多东西都能吃,只要是无毒的有机物就成,包括木头,要不然一路上都是可吃的食物,随便吃点树枝枯草就不会这么累人。
“哎哟喂,终于进城了!撄”
“看来一定会有不错的收获,再不济也能歇歇脚,累死本妖精了!”
武赢天跟随买买提吐尔逊?依明到达了一个人口稍多的小集镇,街上的行人很密集,“她”看到妇女们都捂得严严实实,甚是同情。
此位“电煞”于人稀处微声自语道:“宗教信仰令这里的女人真受罪,蒙得连眼睛都快看不到,美丑更是难辨。偿”
这个小集镇,民风习俗依然淳朴……
妇女们出门都要穿一种叫波尔卡的袍子,从头到脚全部罩住,只能通过眼部网窗向外看东西。
男人的打扮大都则是头缠粗布大头巾,留着浓重的大胡子,身着竖条花纹的大裤,脚上是厚牛皮的大鞋。
妖精的宠物买买提吐尔逊?依明进入到一间茶馆,茶馆里几乎座无虚席。
伊斯兰教禁酒,所以茶馆很盛行,即使是贫困的人,每日也不能不喝茶。
疲惫不堪的买买提吐尔逊?依明找了一个位子坐下,然后要了一杯无籽葡萄茶,这在当地是属于最好的茶。
很快喝完唇齿留香的无籽葡萄茶后,他在衣兜里摸了好半天,终于掏出钱来付帐。
强力忍受着饥渴的武赢天的眼力轻松就看见钱的下面还有东西,是一片布满文字与图案的金属信物。
服务生接过钱回到柜台,毛胡子茶观老板抬头对着买买提吐尔逊?依明使了使眼神,示意接纳。
买买提吐尔逊?依明咧嘴笑着站起来,直接从柜台旁边走进一个内屋,连影子都不算的“妖域魂香”跟了进去。
买买提吐尔逊?依明进了内屋接着继续从一扇小门穿出内屋,后面是有七八间房屋的一个院落,天井里空荡荡的没什么人,可能是因为天气太冷都呆在了屋里。
到了后面才知别有洞天,地方很大。
武赢天不禁暗暗思量:“好大的院子!这么多屋子应该住着不少人,难不成这里就是乌鸦们的巢穴?”
“呵呵……哈哈哈……”
傻笑几声后,买买提吐尔逊?依明又出怪声来对暗号。
这时,周围的好几间屋子的木门“吱咯”一响,里面悉悉簌簌出来了二十来人。
他们显然是认识,又是欢笑又是寒暄:
“噢,买买提吐尔逊?依明,哈哈哈……”
“叽里呱啦……”
“啊哈哈哈……”
妖精见状也随笑,是对他们不耻的暗笑。
“呵呵,可算逮着你们了,长相不像塔利班,那你们就一定是特偌锐斯特。”
“既然确定了你们的准确位置,我该去吃东西了,要不然我可打不过你们。”
“带路的导盲犬,跑了这么远的路,谅你也要睡上它一天一夜,我就不信你还有力气溜到别处去。”
“妖域魂香”转身走了,“她”不但需要填肚子的食物,更需要用以战斗的电力。
折身来到通茶室的内屋时,武赢天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大饼!
“她”看到内屋还有另一扇门,便轻轻推开一条缝,探头看了看,然后挤身进去……
“哈哈……原来是厨房!我说呢,这茶室里怎么会有大饼的味道。美极了,我这个远道而来的客人才不会跟你们这些特偌锐斯特乌鸦客气……吃!”
“她”轻轻带上门,在厨房里大快朵颐饱餐了一顿。
还别说,这大饼子的样子看上去不咋地,吃起来味道却还真不错。
妖精咂舌惊奇自己的饭量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大!她一连吃了三个人的份量——六个小盆大的饼子!
“真好,还有饮料!”
武赢天看到厨房一角有个和蚂蚁窝里一样的木桶。
打开一闻……
又是果汁。
“她”把桶歪斜了就着嘴喝,“咕嘟咕嘟”饕餮喝下了小半桶。
“啊……好好喝!真过瘾!我又有力气了。”
“嗯……怪事!吃了这么多,肚子摸上去也不觉得环肥。啧啧……我简直成了现世版的女猪八戒!呵呵……”
燃料电池釜的工作效率着实惊人!
食物刚进肚分把钟,“咝咝”几下就被转化了一大半,新增加的电力让妖精的身体活力迸发,神清气爽。
汁足饼饱后,武赢天才悄悄拉开条门缝挤出来,“她”穿过茶室往大街上去了,因为来时就已经看好了附近的电线杆。
无国界的地方完全比不了基础建设夯实的中国,可以到处都是高压线。
这里很贫穷,没这么好的基础设施建设。
不过“她”算来对了地方,因为这个缓冲区的小集镇上有个从阿富汉搭电过来的变电站,1000V的!只是“魔域电煞”暂时还没发现。
“嘭……”
“呃啊!”
街边的一个老旧变压器爆裂了,滚烫的冷却油泻了一地,路边的行人吓得“啊呀噢”怪鸟叫。
“什么破电器……我都很小心了,还没怎么吸电就爆了去,质量真是差劲!”
“魔域电煞”腹咒着郁闷地离开了,“她”要去寻找新的电源。
“不知哪还有可靠的电源?我去那边的高房子上看看,高能至远,去高处一定可以找到不错的可靠电源。”
武赢天用鹰眼看了一下四周,就没有看到什么好的电流来源,380V的变压器都扛不住,“她”才不想去炸老百姓那可怜的220V电表。
无奈之下,“她”奔集镇上最高的房子而去,虽然房子才五层,但总比站在街上看人的后脑勺和看房子好过百倍。
[数分钟后,五层楼房……]
“嘎……”
通往楼顶的铁皮盖子地拖声长响,它被挪开了。
这房子还真是老旧,上楼顶居然要爬楼梯墙壁上的细钢筋梯,而且头顶上只留有一米不到的方口,用个铁皮盖子罩着挡雨。
“哈哈……山那边不是一个变电站吗!我怎么早没发现?唉……白白爆了人家街道上的一个变压器,真是罪过。”
发现诱人心动的变电站后,妖精急不可待。
“她”看到楼下没人,就直接从楼顶一跃而下……
“嘭!”
一声闷响过后,“魔域电煞”春风满面地跑向三公里之外的变电站。
吃过食物后,燃料电池给武赢天提供了能满足日常需要的充足体力,“她”轻松地跑到了变电站。
变电站这里钢架林立,粗粗的输电线伸展到四面八方。
看到这么多电线,“魔域电煞”电瘾难奈,什么都不管了,溜着就往高处攀爬。
“她”看到钢架上的标——1000V!
“怎么才1000V?希望1000V能够我吃。”
看到标识后“她”摇了摇头,继续往高处攀爬。
由于电压不高,钢架子也不高,不足20米,“她”上去没有那么费力,比在库斯拉甫乡矿山攀爬时轻松出不少。
爬高,这可是“她”的弱项。
“好畅快……1000V也过瘾!哈哈哈……”
电力源源不断向其身体酥酥流进。
“她”是舒服了,可变电站的工作人员就不舒服了。过了几分钟,值班人员看到一条主线的仪表情况异常,赶紧从值班室出来查看。
武赢天注意到有三个人出了房间,往自己所在的线路方向观看,于是“她”停止了电力的吸食。
“哦,被他们发现了,他们说什么我也听不懂。唉,不管了,我继续……”
这三个值班人员看了一阵回去了,他们去拉闸。
“嗯,怎么了,他们把电闸拉了!可恶,我去试试西边那组线路去。”
“魔域电煞”颇为不满地从钢架上跳下来,重新去攀爬另外的线路。
“哈哈……有电嘢!好畅快!”
只要妖精这边畅快,变电站那边的工作人员就不畅快。刚才的故障还没查出原因,又出现新的故障!
他们“哇啦哇啦”叫骂起来,愤愤地冲出值班室查看,可还是看不出个所以然,于是继续拉闸。
他们拉闸,“魔域电煞”就换线路。
他们又拉闸,“魔域电煞”就又换线路。
值班人员气得毛驴叫,电话也响个不停,被拉闸的地方在那边急得“噼啪”叫骂。
终于不拉了,因为“魔域电煞”换地方换到了主线上,这个拉不了,再说他们也不知道,这是主线那边的事。
所有线路试着重新合闸,工作正常!
但是又有一个新的问题,主线的电流量小了许多,都不够支线分配,他们打电话去问上级站,那边还郁闷呢,对着他们一通臭骂,让他们自己赶紧查原因。
两边乱来乱去,折腾了很长时间。
“魔域电煞”总算喝饱了电,离开了变电站,一切又全都恢复如初。
值班人员击掌庆贺,故障能自己消除那是再好不过的事了,要不然,他们可能要被扣工资事小,被辞退事大。
“没有比吃饱电更惬意的事了!哈哈哈哈……”
妖精带着浑身充沛的自由电子,如旋风般踏上了返往集镇的归途。
武赢天有一事判断错误,买买提吐尔逊?依明并没有睡觉,不是他不想睡,而是其他人不让他睡。
谁不让他睡?
那就是他的顶头上司,艾买提?亚库甫。
特偌锐斯特组织L4337为了这次近年来最大规模的潜伏入境行动准备了很长时间,他们不但花费了大量的精力,而且还花费了大量的经费。
仰仗如此强悍的精良兵力,L4337本想闹出个震动国际的大动静,结果啥事也没办成,只是自己震了个屁响就全军覆没!
责任!
必须有人为此负出责任!
得到消息的训练队长艾买提?亚库甫从附近的落脚处赶过来,他听完买买提吐尔逊?依明的汇报后非常恼火,气得大胡子呜呜颤抖。
“混蛋!”
他嘶吼着向人冲去,对着买买提吐尔逊?依明就是一记弹腿狠踢。
艾买提?亚库甫身材很魁梧,又是训练队长,这一脚力道很大!买买提吐尔逊?依明对突如其来的一脚没有防备,被踢得四脚朝天。
“队长饶命啊……这次行动的失败事出有因,请饶我一次。”
“队长你手下留情……我是真的尽力了……队长……”
买买提吐尔逊?依明翻起身后既不敢起来,也不敢去捂疼痛的地方,只是一个劲地跪地求饶。
旁边的其他人连忙上前阻拦,劝艾买提?亚库甫消消火,放过一起出生入死的自家兄弟。
买买提吐尔逊?依明虽然只是入境的二号人物,但其他人都不是死了就是被捕了,出兵不利的责任得有人承当,于是黑锅和惩罚只能由他一人扛。
艾买提?亚库甫盛怒之下决定从组织中剔除他,如果不这样,责任就要由艾买提?亚库甫自己来兜着,这个责任太大,他可兜不住。
特偌锐斯特L4337的老大艾山是个脾气暴躁的人,即便队长也惹之不起。
“你被组织开除了!滚吧……永远别让我再看到你!不服气你就去找老大!”
艾买提?亚库甫喷完话把头扭去了一边,其他人对着买买提吐尔逊?依明使眼色,让他在艾买提?亚库甫反悔以前赶紧走。
买买提吐尔逊?依明环顾了一下众人,知道自己确实该走了,他起身后哑然对着大家点头致谢,转身叹气就走。
武赢天自打艾买提?亚库甫进来不久就一直在旁边,“她”虽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看行为表现也把意思猜了个大概:买买提吐尔逊?依明已经不能再呆在这里。
“她”心念:“起内讧了,好事!这个诱饵也许会去别的窝点,我跟着他看看。”
失落之人腹骂连连。
“恶心的驴粪屎壳郎,凭什么把责任推到我一人头上,自己倒把屁股擦得干净,找老大就找老大,我找老大评理去!”
“老大让我滚蛋我才滚,你这个千年老二算哪根葱?”
“咝……这驴日的艾买提?亚库甫,踢人咋踢这么狠,好歹兄弟一场,真想把我踢死埋了呀!”
买买提吐尔逊?依明心下暗骂着抱着肚子踉跄着走出去,来到茶室……
“轰隆……”
耳熟耳熟的天崩地裂的爆炸在院子里响起!
茶室窗户上的玻璃“噼里啪啦”碎裂落下!
“见鬼!雷电又来了!”
买买提吐尔逊?依明惊得差点把眼珠子都蹦了出去!
尤其是他的身体里像电击般麻木的感觉又卷土重来!
茶室里的所有男人的胡子都被惊吓得竖了起来,他们的耳膜都剧烈地颤抖、尖锐的鸣叫回响不绝。
危地不可留,茶室里的茶客乱做一团,什么外国鸟声音都在回旋,大门口一下塞满了人,大门因为天气冷是关闭的,要从里拉才能拉开。
现在谁拉得开门?
“嘣”的一声响,木大门连着门框向外倒了,前面的人摔倒后被后面逃命的人踩了个半死。
买买提吐尔逊?依明被雷电劈成了老油条,他没有过于慌张,聪明地捂耳用腿和肘匍匐着前进……
地上的导盲犬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天抢地:“老天爷啊!为什么雷电总是撵着我的屁股轰呐?我前前后后不知被劈过多少次了?呃啊……挨雷劈的人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还让不让我活了?”
买买提吐尔逊?依明误以为又被雷劈,再也受不了了,开始抱怨上苍。
[茶室后院,半分钟前……]
看到买买提吐尔逊?依明进了内屋,武赢天也准备离开,这时候“她”听到了无人机和一个物体快速撕破空气的声音。
妖精抬头一看……
惊出了声:“妈呀!炸弹!”
“她”说完撒腿就去跑躲。
听到女人声音的特偌锐斯特炸嘴惊叫:“嗯!什么鬼东西在说话?”
很快!
“轰隆……”
一屋子的人全都没了!连点渣都没剩下,特偌锐斯特们被美军当作塔利班给灭了。
武赢天不知道自己那特殊的金属身体早已被高空无人机的合成孔径雷达死死盯上。
美军驻阿富汗的总指挥部一直在通过卫星和无人机联合跟踪这个看不见却又探得到的移动金属物。
这个奇怪的金属物最先是在缓冲区的塔利班基地被发现,美军指挥部判断这个东西是塔利班的,但又不知道是什么,就故意放它走。
现在这个金属诱饵完成了指引任务,所以就开始攻击。
因为这一地区人口密集,怕伤及无辜遭到国际舆*论的谴责,美军没有使用空对地导弹,而是使用小型精确制导炸弹来定点清除目标。
”
买买提吐尔逊?依明出门以后撒腿就跑,那样子丑极了,像是瘸了脚又被鞭子抽的的毛驴。
躲过炸弹的武赢天跟在毛驴后面闷笑:“呵呵……跑这么难看,哪还有半点臭流氓匪气?不愧是本妖精的宠物导盲犬,整一个丧家之犬!”
买买提吐尔逊?依明艰难地扯脚跑着还不忘了自醒一番。
“雷电为什么总是跟着我不放?为什么?”
“自打进入中国起就一直倒霉,不但被雷子打,还被雷劈,这大晴天的也有雷,我这算是天打五雷轰吗?”
“难道我遭了天谴?难道我错了,应该离开组织?”
“不管了,先找到老大再说,他要是也撵我走,那就是天意。唉……”
买买提吐尔逊?依明搭车走了。
被组织唾弃的人离开了这个遭雷劈的鬼地方。
他要亲自去面见主事的一把手。
老大可不会呆在这种穷地方活受罪,他在缓冲区的富裕地带。
转车。
不停地转车。
什么破车都坐了个遍……
爆完前胎爆后胎的。
车厢里咕咕冒青烟的。
只有一只把手的手扶拖拉机。
拉菜,下坡要人拉的三轮摩托。
拉牲畜,上坡要人推的农用车。
拉干大粪,刮什么风都不解恨的。
甚至还有一路坐,一路熄火,一路掉零件要人捡的。
这一趟,不光买买提吐尔逊?依明受罪,妖精更受罪,“她”还不能呆位子上,只能扒拉在车体外,晕……
“怎么尽是搭些破车?你个混蛋到底要死去哪里下葬?”
“老是厚着脸皮蹭车坐,臭死老娘了!你个挨千刀万剐的死乌鸦,究竟是没钱了还是忘记带钱包?”
武赢天气得在心里爆粗口,这个真不怪买买提吐尔逊?依明,这是个无国界的穷地方,交通就这样,要想搭好车,做梦!
一段时间以后,又是换车。
这次妖精高兴了,老高兴。
“她”舒服地呵呵一笑,“这个混蛋总算是搭了辆顺道的好车,舒服了!哎哟,我要好好躺上一阵……休息休息。”
妖精放松地躺在福特大越野车的顶上。
这里有围栏,车顶放了少许用绳捆着的东西,不过还有容纳“她”的位子,比起先前扒拉着乘坐的破臭烂车,这个干净的车顶可算是不折不扣的头等仓。
买买提吐尔逊?依明有钱,并不是特偌锐斯特组织L4337的小喽罗,他自己还不想坐破车呢,那不是没办法吗。
现在好了,一路都很顺利,车子不再更换,只是偶尔会停车加油,吃饭,上厕所。
武赢天不想去偷吃普通老百姓的食物,“她”有了充足的电力以后,可以做到个把星期不吃不喝。
不想偷只是愿望,车子途中停车吃饭时,扑鼻的香味还是让妖精狠狠馋了一番!
“真香,我都快要流口水了!忍住忍住。”
“此前拿特偌锐斯特乌鸦的东西吃那是他们应该孝敬我的,难得本妖精要免费送他们上西天,可这商人他们也是老百姓,算了吧。”
“好歹我曾经是代表中国形象的警察,千万别丢人丢到国外去。拿老百姓的饼子可不行,匿踪我也不能乱来,忍住……”
越野车停在一棵百年大树底下,光秃秃的老树枝在妖精的眼前晃来晃去。
“我干脆啃树枝来解解馋吧!”
武赢天意念一动当真伸嘴就啃咬,“嘎嘣”嚼碎一点就往肚里咽。
“噫……这也成?怎么跟吃饭一样有滋有味?味道还真不错,挺清香,肚子也舒服了许多!”
她闷笑,“继续吃,呵呵……”
妖精干脆用手抱拉着树枝大快朵颐饱餐了一顿,颇为畅快。
“哈哈……啃甘蔗一般,好好吃!想不到这样也能吃饱!不对哦,我成吃木头的蛀虫了!”
“老天爷,我咋会成了如此怪癖的一个人?邪门了,不但要吃电,现在连木头树枝都吃得津津有味,这算个什么事呀?”
就这样,别人在饭馆里吃饭,“她”在车顶上吃树枝。
虽然叶子落光了,但树是活的,木质里含有水分,“她”连水份一起将就着补充。
再后来,不仅仅是在眼前晃的那几枝被“她”贪婪地吃了,连旁边够得到的有手臂粗的那一大段树枝都被“噶吱嘎嘣”吃了个干净。
“哎哟喂……我这妖精生了副畜生的吃口,像我这种闹饥荒也饿不死的人大大便宜了未来的丈夫,他就是变成个穷光蛋也养得起我。”
武赢天对自己奇怪的身体又有了新的认识,“她”开心地取笑自己。
汽车继续行驶,这段路程很差劲,于是显得很漫长。
越野车有两个司机轮流换着开,夜晚睡觉都在车上。
道路一直都很糟糕,根本没法与中国强大的高速交通网络相比,要不是妖精的身体特殊,能有不沾异物的皮肤和头发,早就成了灰头土脸的灰姑娘。
这一路上照例是别人吃饭“她”去吃树枝杂草,车子旁边没有就去附近找,总是能找到。
缓冲区虽位于亚热气候带,远离海洋,海拔又高,属大陆性气候,干燥少雨。但它就是再贫瘠再干旱,也没有到寸草不生的地步。
[次日中午……]
顺风车终于到了目的地。
这里是世界上地势最高的无政府城镇,群山环抱呈U字形,城镇开口处向着西面的高山峻岭。
这里气候变化剧烈,严寒的冬季,最低气温可降至零下31度。
城镇虽然不富丽,可是它却也有迷人之处……
古老的小镇历史悠久,古迹众多,文化古老,山水相映,景色宜人。
高耸而又别致的清真寺尖塔随处可见,并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整座城镇房屋高低错落,布局严谨。主要街道两侧,都有小溪或小河,从山上引下来的泉水,潺潺流过,清澈见底。
如果有闲暇,在天气炎热之夏日,去到溪边河畔的树荫下,喝上几口清泉,歇息片刻,绝对是精神爽快,美不可言。
妖精暗叹:“啊……这是哪里呀?好美的小镇!”
武赢天还不知晓自己来到了特偌锐斯特L4337的老窝,直到买买提吐尔逊?依明开怀大笑,这才恍然大悟!
“老天爷,我说这里怎地如此热闹?我只怕是来到了他们的老巢!想必这个混蛋是来找老大的,要是真这样我就没有白跑这一趟。”
“TAXI……”
买买提吐尔逊?依明要了的士。
妖精没法坐进去,“她”又扒拉了一次车顶。
该货物暗自嘀咕:“嗬……我真倒霉,老是要呆在车顶上,我要是普通人早就冻成木乃伊人肉干了!”
在乘客的指引下,出租车行往郊区,古迹不再那么辉煌,倒是山坡上的土坯房格外显眼。
出租车最终停在了一座气派的庄园门口。
庄园里有幢面积很大的黄色外墙两层楼房,买买提吐尔逊?依明付钱下了车,车顶上的人也跟着下来。
看到这个有门卫把守的庄园,武赢天的柳叶眉都扬了扬。
其心一阵喜悦:“能住这么好房子的人一定不简单,绝对是大人物,我这次是来对了!”
[庄园门口……]
“哈哈哈……依明老伙计,你来了!老大在里面等你呢,赶快进去吧!”
两个门卫看到买买提吐尔逊?依明风尘仆仆赶来,就上前一步放声说笑,而且什么信物都没要就直接放他进去。
香风跟着吹进了庄园。
武赢天在心里算计。
“又是我不懂的别语,嘀哩咕噜什么?这么高兴!看他与门卫玩得很熟的样子……绝不是小蝼蚁能有的待遇,有名堂。”
“嗯……这个混蛋怕是绝非普通的特偌锐斯特,保不齐还是个有点地位的小头目。”
进了庄园以后,买买提吐尔逊?依明走得很快,他精神大作,连走路的姿势都不再象是那个瘸了脚又被鞭子抽的的毛驴。
武赢天兴致勃勃地跟在他身后,两人的心思很类似,都是急切地盼望着见到特偌锐斯特的老大艾山,要是这个人在,什么事情都能尘埃落定。
庄园里的灰土小路走了一大半,这幢朝思慕想的黄色建筑越来越近,近得连墙壁上的黑条细裂纹都清晰可见。
“嗒嗒嗒嗒……”
突如其来一阵突击步枪声音!
买买提吐尔逊?依明的身体四周腾起一阵黄灰……
妖精一路精心护理的宠物犬买买提吐尔逊?依明的身体随着枪声抖动了几下就一头栽倒在地上,鲜血立时蔓延着浸出到地面的黄土上。
距离买买提吐尔逊?依明六七米远的武赢天自己也中了好几发步枪流弹,因为毫无一丝挨打的心理准备,“她”趔趄了好几步差点就摔倒。
“他们为什么要杀自己人?香蕉揣香肠,什么逻辑?是从房子左右两边射出来的子弹!”
妖精一时间没领悟出其中的道道,不过“她”的鹰眼根据耳朵的听声辩位急速一扫,不到一秒就锁定了枪手的射击方位。
事发有因……
原来,这眼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死去的训练队长艾买提?亚库甫在生前一手策划的。
当艾买提?亚库甫听到买买提吐尔逊?依明回来的消息时,狡猾的艾买提?亚库甫就已经想好了要让买买提吐尔逊?依明当行动失败的替死鬼。
于是……
他在去茶馆前就提前联系了老大——艾山。
艾买提?亚库甫在卫星电话里信口雌黄地告诉艾山如下几条:买买提吐尔逊?依明是内奸;这次行动的失利绝对是因叛徒告密;鉴别叛徒很简单,既得利益的中国方面绝对是不会让告密者死的。
他一口咬定买买提吐尔逊?依明出卖了组织,因为只有他一人活着归队。此人这次的回来很诡异,只怕是另有阴谋,凡事小心谨慎为好。
艾山非常震怒,但念及买买提吐尔逊?依明曾经立过不少战功,实在不想因一面之词就急于下定论,这太草率。
他自己凝思:“唉……我的人马在中国已经损兵折将死了不少,元气已是大伤,死一个就少一人!这个买买提吐尔逊?依明还是个作战经验丰富的带兵好手,兵马易招,一将难求。”
骨干力量能留就最好是留着,万不得已才杀。
艾山思考后对艾买提?亚库甫道:“你先不要处决他,让他来找我,我亲自来处理买买提吐尔逊?依明。”
于是,便才有了艾买提?亚库甫假惺惺放逐买买提吐尔逊?依明离开的一幕。
艾买提?亚库甫知道老大的火暴脾气,买买提吐尔逊?依明去了也只是送死,犯不着让自己落下个对自家兄弟冷酷无情的坏名声。
艾山本来还对训练队长艾买提?亚库甫的话将信将疑,不承想……
身处秘密基地的众兄弟包括艾买提?亚库甫在内全都离奇地死在茶馆后的秘密营地里,而这次离奇的死亡就发生在买买提吐尔逊?依明回来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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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道:“嗯,我倒是想找个人嫁了,结果……其实不用说你也应该知道的,像我这种情况的没人愿意要。”
武赢天跟着反问,“曼茹你怎么样,结婚了吗?”
“没有,咱们都一样,是剩女。撄”
欧阳曼茹顿了顿,又道:“你真是在找工作么?”
妖精不得已顺前话,“是啊。偿”
“那你想找份什么样的工作?”
“我不挑剔的,什么样的工作都无所谓,只要能混口饭吃就行。”
“真的?”
“当然是真的。”
“那你不用找了,去我爸的保洁公司上班吧。”
“保洁公司……是不是帮别人打扫卫生?”
“对,就是清洁工,愿意吗?”
见到老同学毕竟喜悦,叫陷入孤独的人心情很不错,连灰暗的生活都忽然起了亮色,百无聊赖的武赢天决定暂时留下来。
“当然愿意!”
妖精笑得花般灿烂,“一百个愿意。”
“那好,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欧阳曼茹递过名片,暗带施舍之色地洋洋得意道:“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欧曼保洁公司……哟……曼茹你还是经理呐!你爸好贴心,连公司的名字都来自于你的名字。”
“呵呵……浪得虚名,一切还不是都得听我爸的。”
欧阳曼茹挥挥手,“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什么时候想来上班都可以,直接来公司就行。拜拜……”
“谢谢你,拜拜。”
目送人远去,武赢天笑靥如花。
“她”自言自语道:“我还是有朋友的,先把日子过腻了再走也不迟。”
武赢天本就无所事事,于是跟着就去地处北京路的欧曼保洁公司找事做,因为没钱搭公交,妖精是步行着过去。
这一路行走下来妖精凭借无比犀利的眼睛和耳朵发现了不少的蟊贼,只是没有去管,贼是抓不完的,这个简单的道理在她抓贼的那些日子已深有感触。
专门负责抓贼的黑熊说过:贼性难改,一日为贼,几乎就是终身为盗。
武赢天心里也清楚:在被抓的贼中真正洗手不干的占极少数。
习惯了不劳而获的人在往后的日子里即便不做大偷也必定常常顺手牵羊,而不管什么国度,法律对小偷小窃的惩处都如同隔鞋挠痒,是个样子货。
黑熊还与之说过,经常有些老贼子,都老至拖脚杵拐杖了还死性不改,时不时会把邻居晾晒在外面的腊肉香肠之类的东西给顺了去。
基于以上总总,妖精很无奈,只好暂时权当做没看见,抓贼和工作只能二选一。
就在武赢天因贼而心情不畅时,“她”遇到了几位自己在身为“李珮瑶”时期的熟人——市公安局的同事。
妖精心念:“黑熊又派便衣到处抓贼了,真够忙的,干脆我给他们搭把手。”
很快,便衣们隐约闻到一股奇香,跟着其中的某人被从后背提醒地拍了一下,再跟着,一个美妙的声音袭扰而来……
“警察大哥们,身后就有贼,麻烦你们去抓一下。”
旁边的几位便衣面无表情地傻了傻,李俊荣更是愣了愣,不知这妙龄女子为何知道自己的警察身份,狐疑之下几人都顺着玉手所指的方向望去。
妙音又道:“瞧见那位红衣服的老太太没有,刚刚就是她被偷了。贼有两个,他们现在正朝着我们走来,喏,就是这两个西装革履,还架着副眼镜装斯文的伪君子。”
李俊荣眯眼歪了歪嘴,“姑娘,你确定?”
“当然,你们要是怕扑了空,我就地等着好了。”
负责领班的李俊荣对旁人道:“那好,孔超你去找老太太,其他人就地候着,咱们把这两人拿下。”
除了去寻失主的便衣,其他便衣们佯装聊天没有动窝子,得手的蟊贼自投罗网而来,这俩厮浑然不知前方的便衣警察早已是严阵以待。
“噼里啪啦……呃啊……呃啊……”
装扮如大公司职员模样的俩蟊贼瞬间被制服于地,二者的姿势极难看,均呈“方”字形。
“警察……不许动!”
李俊荣轻车熟路地搜出钱包,居然还不止一个,是四个——三个女式的,一个男式的。
掌握确凿证据之人赞许地瞟了美女一眼,甩话过来,“姑娘你厉害,他们果然是贼!”
武赢天粲然一笑,动身道:“那我走了。”
“等一下。”
便衣里一个于妖精来讲很陌生的面孔叫住了“她”。
此人并非便衣!
他之所以混杂在便衣里只是恰好相逢同僚,搭话中赶巧碰到这起由路人举报的案件,他就是市公安局五华区分局的分局长——徐明。
徐明觉得这位着装素素,姿色却很撩人的女子好像在哪里见过,尤其是她走路柔弱无骨的样子印象十分深刻。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警察大哥客气了,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不必留名。”
言罢,妖精继续走“她”自己的。
“姑娘请留步!”
徐明主动过来,并回头与旁人道:“忙你们的,我与这个姑娘有话要讲。”
武赢天煞是疑惑地候着……
地上的蟊贼被上了手铐,紧接着就带走,而这位面孔很是陌生的中年警察也来到了人前。
“她”先声问:“请问你有事么?”
对方道:“请说一下你的名字。”
妖精奇怪这人为何总是要查问清楚自己的名字,处于警惕“她”回绝道:“警察大哥,都说了区区小事不必留名,你的问题我拒绝回答,因为我们没必要认识。”
“对不起,是我唐突了。”
徐明手势了歉意,继续道,“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市公安局五华区分局的分局长,徐明。”
武赢天过去在别人的闲谈中耳闻过此人,却不甚了解。
“她”的态度因此缓和了些,“哦,是分局长呀。”
徐明听她口气变了,就罗列原因道:“姑娘,我冒昧地打听你的名字不为别的,只是我觉得我们有过一面之缘,因为实在想不起来,所以特地以此来证实一下。”
“这样啊……很抱歉,我们压根不认识。”
“她”随即移步挥手,“我还有事,再见。”
妖精不知自己在何时何地与之打过交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便决然离开,徐明则凝眉目送至人迹全无。
他略有心焦杂念。
“嚯嚯,这姑娘人漂亮,脾气也不小,亮了身份照旧不把我放在眼里,照理说应该是认识的,她为什么……”
“嗯,保不齐她是哪个小子处过的对象,所以认识我们,我也因此疏疏地见过。”
“应该就是这样……瞧她这态度,搞不好是两人闹僵了,或者干脆掰了,所以但凡警察都不受待见。”
“唉,我瞎想这么多干什么……算了算了,各走各的道。”
徐明不再纠结,走了。
[欧曼保洁公司……]
武赢天于门口看了看招牌,只见上面一溜都是业务介绍。
欧曼保洁公司承接:物业保洁;灯具清洗;地板打蜡;高空清洗;空调清洗;沙发清洗;玻璃清洗;地毯清洗;家庭保洁;商场开荒;油烟机清洗;壁纸清洗;工程开荒……
“她”感叹道:“这业务可真够广的,整个一大杂烩,凡是能洗的都几乎写全了。”
走进这家普普通通的保洁公司,“她”发现货架倒是摆满了琳琅满目的清洁剂和工具,但很冷清,只有一名女业务接待员在里面玩手机。
见有顾客进店,业务接待员放下手机问:“小姐,您是需要保洁服务吗?”
妖精莞尔一笑,“不是,我是新来的保洁员。”
花容月貌的人不利用自身的资本去博一份体面的好工作,或者是去攀附一位上品男友,却跑来做这又脏又累,有时还危险的保洁员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对方因此有些惊诧,“新来的?”
“诶,欧阳曼茹在吗?”
“经理她联系业务去了,愿意等的话你就坐会吧。”
业务接待员重新埋头玩起手机,再也不与“她”搭半句话。
因为……
女保洁员不比男保洁员,流动性很大,做不了长久的朋友,眼下这美人就更不用说,没准干一天就消失了。
武赢天从未涉及过该行业,与其干等着不如自己先行学习。
于是“她”走到工具柜去研究各类工具的用法,诸如:涂水刮、榨水车、玻璃套装、铲刀、高压打气壶等等。
稍后,“她”又去研究价目表……
普通空调机:新一代绿色泡沫清洗,80-120元/台。
中央空调:杀菌灭藻,粘泥剥离,化学清洗,表面预膜,日常养护——50万大卡:1万元;50-100万大卡:1-2万;100-150万大卡……
化纤地毯:进口地毯机,进口无毒低泡药水机洗,3-6元/平方米。
羊毛地毯:进口蒸气机,高温杀菌,杀螨虫,药水防霉,柔软处理8--12元/平米。
石材抛光:专业抛光机+大理石增光剂,消除石材的腐蚀斑、划痕,光亮如镜子,30--35元/平米。
……
看了一通价目表之后妖精很吃惊,“她”原以为保洁就是简简单单的打扫卫生,没想到仅从表象就颠覆了其预想。
武赢天略有悲观之心……
“原来这保洁工作根本不像自己想象的那般简单,细分起来它还是一个技术活,每一项保洁工作若是不当上一段时间的学徒工还真做不了,也做不好。”
“俗话说的好,物尽其用,人尽其才。”
“我的特长不在于此,如果我勉强来做这些非己所长,又技不如人的保洁工作,等于是将马当狗使唤,何苦呢?还不如干保安工作来得既实在又有滋味。”
云想间,“她”听得远处有自行车来了,它细微的特性声音表明其主人是欧阳曼茹无疑。
“咯……”
自行车果然停于公司门口。
“曼茹……”
“哟,武寻天,你来了。”
“是呀,来了有一阵子了。”
欧阳曼茹为避免车子被盗,自行车是直接上阶梯推进公司里停放。
只见“她”一边摆放车子一边喜色道:“哎呀,不知今天是个什么好日子,先是遇上你这个老同学,随后我又谈下了大恒国际玻璃幕墙的大单,刚才呢我还接到一个电话,今晚咱们高中同学有个小聚会,哈哈哈……乐死我了。”
武赢天知道是自己的外在改变引发了具有围观意味的聚会,然后又被话中的“大恒国际”这四个字刺了刺,心痛的感觉又来。
“她”漫无表情地应了句:“你说有同学聚会?”
“对,包括你我在内,五个人的临时小聚会。”
“临时小聚会?”
“哦,是呀,此事还是因你而起,碰见你之后我又遇到了莫宇,并和他提起了你,刚才他来电话说要聚一聚。”
欧阳曼茹显然是渴了,操起自己的大茶杯咕咕喝了一气。
“她”饱足了然后才顾出薄笑,“武寻天,工作的事咱们先暂且放一放,明天再说,保洁这活实际上不简单,届时我找个最好的师傅带带你。”
“我也正想说这事呢。”
武赢天面露歉意,“等你的时候我琢磨了一下具体的工作内容,总感觉这保洁工作不太适合我,再说吧。”
一旁的业务接待员偷笑不已,心想:“这美女果然是知难而退,撤退还挺快!从她说自己是新来的保洁员到洗手不干这中间的时间还不到一个小时,还没上手就逃之夭夭了,可谓是兵贵神速。”
欧阳曼茹哑然怔了怔,尔后又喝了喝茶水。
她皱眉道:“你这主意变更得可真快……随便你,如果寻不到合适的工作回头再来找我。咱们谁跟谁呀,是不是?”
“晚上在哪里聚?”
武赢天歉笑,“我到时候过来。”
“莫宇这小子历来小气,你以为他会舍得大出血呀,才不会。”
欧阳曼茹的神情略有不屑,“这聚会自然是去他在圆通路和青年路交叉口附近新开的饭店,江川三道菜圆通店,每人顶多几十元的成本就将咱们几人打发了。”
“难得他有心。”
妖精笑道:“莫宇能做到主动请客就不错了,不算小气,进步了。”
欧阳曼茹挥手送人,“那就晚饭见。”
“好,拜拜。”
“诶,等一下。”
欧阳曼茹忽然叫道,“你电话号码多少?我记一个。”
“我没有手机。”
欧阳曼茹傻了眼,“那家里的固定电话也行。”
“也没有。”
“呃……”
问话之人呆鹅。
“放心,我会准时到的,拜拜。”
武赢天离开了欧曼保洁公司,晚饭还早,于是“她”便走哪是哪,沿街闲逛去消磨时间。
[市公安局,五华区分局……]
徐明回到局里并未直接去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先到监控中心随性地去转悠转悠,关注一下随机的治安动态。
见大家没主动起话头,徐明知道平安无事。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若无其事地与众拉话。
“今天见鬼了,我碰到一位奇怪的,走路跟妖精一般飘飘然的美女。”
“嗨……我眼瞅着有些熟面,就是愣想不起她是谁。”
“这美女应当是与咱们警察有着密切联系的人,因为她非但会看贼,还知道黑熊手下那帮便衣的身份。”
“可气人的是,她根本不把我这分局长放在眼里,爱理不理的,问了几次话始终不肯透露自己的姓名。”
一声插言:“飘飘然……这让我想起一起鬼案。”
某位下属呵呵道:“局长,你别是遇到许多年前那位深更半夜往我们局门口扔俩死贼的女鬼了吧?”
“去去去,胡说什么呢!人家是美女,啥女鬼?仙女还差不多。”
走路与众不同。
同样与贼有关。
这两个不可磨灭的明显亮点顿时点醒梦中人。
徐明言罢忽然起了疑,他自掌嘴道:“诶……还别说,有这个可能啊!走路那身法太像了!”
“啊……”
分局长他周围全是呆鹅。
“嗯,我去把那盘影像资料找出来看看……核实一下,如果真是同一人,那真是大白天见鬼了。”
旁人用迷离的眼神目送有神经质嫌疑的局长离开,然后面面相觑,并作出难以理解的无奈状。
[资料室……]
徐明费了好大劲才翻出这份收藏已久的光盘,上面由他自己亲自特意留下的“鬼”字记号已经因时间漫长而淡去少许。
打开电脑。
放入光盘。
进入播放。
“嗯……走路姿势果然形同一人!”
局部放大……
“身材一致,脸型一致!连服装都是不入流的廉价货……见鬼了,好像就是她!”
[分局监控中心……]
徐明分局长有失稳重地跌身冲进来……一脸的慌张。
“快快快,快找人!”
“我今天遇到的那位古怪美女就是几年前的那位会飞的女鬼!”
“先调出南屏街的监控,时间段是……让我想想是几点来着。”
“……”
众警莫不是骇然,纷纷蛤蟆……随后机械性地按照分局长的指令去操作。
片刻之后……
某位操作员举手道:“局长,我找到她了!”
徐明大步流星过来。
“局长你快看……是不是你身边的这女子?”
“没错,就是她!”
徐明舒心地大笑,“锁定面部特征,由新安装的面部识别系统自动追踪,女鬼……时隔多年你终于出现了,这次我看你往哪里跑!”
现在的监控全部升级更新过,武赢天的影像迅速被找到,如同相机拍摄一般,很清晰!美女的整个五官特征无一遗漏。
[繁华街市……]
高处细微的电机工作声响引起了妖精的注意。
“她”的鹰眼发现沿街的摄像头在随自己的移动而调整方向和焦距,这有规律的现象是刚刚出现不久的情况。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她”在同一条街来回走动,结果监控头果然是随身而微动。
武赢天腹下迷惑万分!
“我又不是犯罪分子,警方为何要故意捕捉我的踪迹?”
“没道理呀……莫非是那个市公安局五华区分局的分局长徐明在追踪我不成?一定是这样,好变态的家伙!”
“有必要这么小心眼么?我只是不报名字和不恭维而已,这点度量……”
“可笑,仅仅如此就利用特权调动警力资源来暗下调查,什么狗屁分局长啊,他真是闲的没事做了。”
“好无聊的游戏!”
就在妖精准备躲避监控摄像头的同时,一辆熟悉的警车闯入眼帘,它呼啸而去却留下了常人听不到的只言片语。
郭红虎的声音:“局长,我想私下调查小黄蜂,这丫头太过诡异,我怀疑几起鬼案都与之有关。”
何伟的声音:“你有什么证据怀疑是她做的?”
郭红虎的声音:“……”
后面的声音被环境噪音所淹没,即便妖耳也不辨。
武赢天心下大惊!
“不好!李珮瑶终究还是被怀疑上了!”
“怎么办?”
“过去合体期间的种种行事根本是粗枝大叶,细节漏洞百出,仅仅是时间段的吻合就经不住查的,除非……”
“嗯,一人做事一人当,真正的女鬼来了!”
“徐明,你不是想追踪我吗,我就让你追踪好了,而且还要上演大戏给你看,保管叫你目瞪口呆!”
为了庇护住身主李珮瑶的安全,武赢天当即决定在昆明城自亮“女鬼”身份地大干一场,用妖风鬼雾将警界搅它个不得安宁,然后凭此打消所有人对小黄蜂的任何怀疑。
要生事还不简单?
妖精狐笑着将头发扎成一束捋到身前,这份天然的高压电武器绝对能电翻无数的蟊贼,并且不伤其性命。
武赢天知道顺滑的三千秀发要想带上足够的电量必须先使其变为三千烦恼丝。
“她”有满腹的伤心事,何愁?
“方见”这两字就是现成的焦虑,于是大恒国际的总经理莫名地成了妖精施展高压电武器的诱导开关。
[五华区分局监控中心……]
徐明不但指挥着下属牢牢追踪着这名有着无上姿色的“女鬼”,并且已经指派人手前去抓捕。
因为知道女鬼的本事非常人可及,便衣警员们被嘱咐弃下20万伏多功能电棍,转而带上了尘封已久的40万伏专用电棍。
“抓女鬼,哈哈哈……这是我这辈子干过的最离奇而有趣的事情。”
分局长喝了口热茶,然后信心满满地道予众警:“真希望这女鬼经得住40万伏电压,千万别化为灰烬,或者是一缕青烟。”
就在徐明得意洋洋时,只见监控器里的女鬼心有灵犀似的扬头转向监控摄像头……
妖精面对镜头摆出妖娆造型,狐狸精的风韵!
妖精很恣意地诡异一笑,绝对的数千年狐媚!
妖精紧跟着是一个飞吻,煞是有万年的风***!
妖精最后挥挥手,团扭屁股而去,其性感的气韵地道至堕落!
负责监控的警员生理性地吞了吞口水,惊道:“呃……局长局长,女鬼好像发现我们在追踪她了。”
等不到回话,警员一回头就驴了——但见徐明眼球外凸,乌青的太阳经粗如蚯蚓!
主导抓女鬼任务的分局长兼总指挥憋了个脸红脖子粗半天没说话,是因为他也见到了女鬼表演的这一幕,结果自己竟然让茶水给噎了个半死。
水也能噎人,是真的!
[正义路……]
武赢天凭借自己对昆明城的熟知,通过遁走没有监控的胡同小巷来到不可谓不热闹的地段。
“她”这么做有两个目的。
一是逃离那连续地无间歇的严密监控,以熏染出自己很神秘的氛围。
二是来到贼窝子搅局,生事,故意惹出令黑白两道都头疼的大乱子!
妖精准备先达到以上目的,之后才寻机昭告天下自己的身份,并承认一系列的鬼案乃自己所为,揽下所有罪责。
片刻就断辨出数名蟊贼后,武赢天暗笑:“郭红虎,何伟,徐明,你们擦亮眼睛瞧好了,女鬼姑奶奶在此,你们若不出手,更待何时?”
妖精念叨着“方见”蛇走人群……
或数十万伏,或百万伏电压的发丝吱吱异响,它们不时拂过旁人脖子和头部裸露的皮肤。
“呃啊……扑通”
蟊贼都是团伙,妖精尚未察觉的也因问候而自曝身份,于是在劫难逃。
“呃啊!呃啊!呃啊……扑通!扑通!扑通……”
“杀人了……杀人了……”
连续栽倒几人后,不明真相的路人把井然有序的街道变得鸡飞狗跳,立时异常混乱,鬼哭狼嚎之声此起彼伏。
妖精混杂在四下逃散的人中再下狠手,但凡过去被“她”逮过的贼子不管当下是否已罢手,一律不得幸免。
盏茶之间,正义路上已是扑倒了十数个神经抽搐的蟊贼。
[五华区分局监控中心……]
徐明被突如其来的情况打懵了!
他面无血色地吼叫道:“正义路发生***乱,快联系巡警赶赴现场!”
混乱也无碍智能化的面孔识别系统的灵敏性,它马上辨别并锁定了“女鬼”,并发出嘟嘟的提醒声。
负责监控的警员惊声喊叫:“局长,女鬼出现了!她在正义路!”
众警员闻声纷纷共用系统来抓扑图像,结果全都火鸡芸芸……
有人冒声:“呃……当真是鬼!”
他们骇然地发现:只要女鬼挨近的人瞬间便倒下,再无半点动弹,也不知是死是活?
光天化日之下,女鬼竟胆敢在正义路上肆无忌惮地行凶!
徐明的脸被心中自产的天然气烧得绿油油!他火烧眉毛道:“通知分局所有警员马上赶往事发现场,如若遇到女鬼顽抗,当场击毙!”
发完命令,分局长犹如不自信地暗暗嘀咕:“切……也不知这女鬼能击毙不?”
得令的警察全员紧急出动,罪犯仅此一人,但他们无不是严阵以待,各人心中无不是忐忑不安。
真正的见鬼就在今日——他们的任务居然是抓女鬼!
没人知道女鬼该怎样抓?
是否需要准备些许符咒?
鸡血狗血什么的该不该备上一点?
警车路过圆通寺时,不少人在懵想:“道士没有就算了,要不要请和尚帮忙?”
[正义路……]
正电得酣畅淋漓时,武赢天耳闻到了警车声。“她”洒目过去,只见警车里的人是狼狗和四眼!
妖精瞬间发现异常——过去的同事们似乎并非是冲自己而来。
因为……
警车前方的一辆贵州牌照的外地白色轿车显然是在疯狂逃窜。
还因为……
它不但在左右变道阻拦其身后的警车,车里其中一人还俨然非法持有枪支!
“她”腹下连连暗笑。
“赶巧了,什么事都扎堆乱拧。这可是一个千载难逢,稍纵即逝的绝好机会!”
“鬼案有两案都与车祸有关,当时没有目击证人。现在好了,只要我去撞车,满大街都是目击证人,我不用承认都将是前两者的犯罪嫌疑人……哦不,是犯罪嫌疑鬼!”
“呵呵……匪蛋子,今日活该你们倒霉,接招吧!”
武赢天当即手撑借力,飞身越过人行道护栏,迎面冲向这辆明显是在被警方追捕的白色轿车。
在凶悍电力的辅助之下,不过数秒,妖精此刻的瞬间速度便达到了惊人的90公里/小时!既每秒25米,百米仅需4秒的非人类速度。
见一名貌美的灰衣女子迎面机车般高速奔来,其它车辆纷纷紧急避让!
而……
白色轿车依然没有减速的意味,相反,因前面的车辆让道之故,它的速度越发地加快,有恃无恐!
于后方瞥见这一幕的狼狗和四眼因此而触目惊心!并且是大惊!
张良圆目喇叭道:“哇哇哇,那女的不要命了?速度好快!她疯了,想自杀吗?”
四眼破声呀呀道:“呀呀呀……危险!要撞啦!”
铁定撞人的事实叫白色轿车内的两人无法抑制心中的巨大黑坳阴影,他们在碰撞的瞬间惊恐地被迫掩面嚎叫:“呃啊……”
白色轿车的加速及和不避让行为更坚定了妖精的判断,这车内的人并非寻常百姓,绝对是为非作歹之徒。
“咿呀!”
“她”无所顾忌地瞅准前挡风玻璃纵身一跃!
为避免致人丧命,也为了同时制服车内持有武器的二人,“她”于空中将身体曲变为凌空横展,以达到降低冲击力与起到双扑的效果。
“嘭!哐啷啷……嘭!”
玻璃碎片爆飞!
白色轿车一撞再撞,发生了两次撞击:第一次被“女鬼”撞,这一撞顷刻间就是两具晕菜的诈尸!随后,近乎被敞篷的车子车头向右一甩,追尾又是一撞,这才残废地停下。
“叽……叽……”
追击警车踏死刹车停下!
狼狗和四眼大口喘息以稳定波动不堪的情绪,车门还尚未打开,两名重案组警察就被突然的异响和场景吓得触电般缩手。
“砰!”
“咯吱……”
破烂白色轿车变形的后车门被一只秀脚从车里暴力踢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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裤脚掩饰不住的玉足妙然伸出,接着踏地,貌美如花的灰衣女子从车里面略微低头钻了出来……
她这侧影与动作极美,好似参加盛大活动的贵宾下车般气韵雅致。
妖精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身上的玻璃渣子,迎风捋了捋秀发,美目翘盼地四下一瞟,然后面带微笑窈窕而行,其身姿如同游走公园般随性撄。
这一刻,整条正义路都死静了…偿…
乱缤纷的路人石化着姿态,漫画着脸,面孔严重返古至猿人。
五华分局警察石化着姿态,漫画着脸,面孔严重返古至猿人。
重案组的警察石化着姿态,漫画着脸,面孔严重返古至猿人。
全都一样!
这是人类的共同表现——聪明人的面相可以形形色色,而傻子的神态总是千篇一律。
武赢天重新跃过人行道栏杆回到行人区,“她”窃笑地欣赏着猿人们姿态固化下的眼球转动,这是何等的有趣。
终究是高等生物,神经的迟钝毕竟时间有限,不比昆虫装死那般欣欣然,转眼间大街又活络,该做啥还做啥。
狼狗和四眼心慌慌地去查看被撞车辆……
两名犯罪嫌疑人均已昏迷!
四眼下了罪犯的武器,狼狗随即将他们拷在方向盘上。
二重奏顿响。
“这撞车的场景好熟悉呀!”
“女鬼!”
“鬼案!”
“终于得见女鬼的庐山真面目了!”
“啧啧……不愧是鬼,当真娇美呀!”
“你说的没错,她就是那撞不死的女鬼!”
“我们怎么都傻愣着呀?快,快去抓住她!”
[人行道上……]
“吱吱……”
两只40万伏的电棍不打招呼地突然间就依偎到武赢天粉酥的脖子上,“她”脖子上的皮肤一时间电光闪耀!
本应该使人痉-挛的可怕电流遭遇到了巨大的黑洞,嗖嗖地被吸取。
电棍的电子喂食令“她”顿感舒畅。
妖精快意道:“不用劳烦二位了,我自己来。”
魅力云生的妖精伸手就夺过电棍……
“她”吱吱地自己电自己!
女鬼在行出骇人的举动的同时还小有享受地自笑道:“呵呵……好舒服的怡情零食,滋味不错。”
武赢天瞬间吸光电力,将电棍“哐啷”丢下。
“她”娇艳地左右一看,这两名伺候自己的便衣已是后撤了数丈,看姿态,显然是随时准备落荒而逃。
狼狗和四眼看到“女鬼”周围尽是自己人,于是撒口大喊:“抓住她!你们快抓住她!”
解除李珮瑶的嫌疑理应大功告成,而自己大可不必因此锒铛入狱。
武赢天略带伤心地看了看再熟悉不过的张、刘二人,“她”深深一叹,拔腿就跑……以猎豹的速度!
“抓住她!”
“站住……站住……”
无人可达女鬼的速度,更无人敢对其开枪,因为到处散布着人。
[五华区分局监控中心……]
女鬼行事的整个过程被详尽采集,除了撞车那骇人的一幕,还有她用电棍自己电自己的鬼雾举止。
沉重的呼吸声弥漫在房间里,所有监控警员都“O”“O”地合不拢嘴,眼珠子跃跃欲掉,嗓子眼被心堵得慌。
徐明呆滞地跌坐在椅子上,失心发语。
“她果然不是人!”
“女鬼居然见义勇为……什么玩意?把我还算淳朴的整个人生观都颠覆了!科学在女鬼面前是那么苍白无力,谁来给我解释一下?”
“嗬……聊斋!看这撞车的手法,老郭手上的几件鬼案定然就是这女鬼所为!我得告诉老郭这个不可思议的事实……世上真的有鬼!而且是姿色非凡的女鬼!”
对讲机闪烁……
话声中不断夹有喘息声和吱吱的电波杂音。
对讲机话音:“局长,被女鬼谋害的所有男子都只是昏迷,没有性命之忧,有的人已经自己醒来。”
徐明冷冷回:“嗯,知道了。”
对讲机话音:“对了局长,忘了告诉你,据我辨认,这些男子全是有案底的窃贼,看来这女鬼的作风没变,并非恶鬼!她的所有举动都只针对罪犯。”
徐明听罢哭笑不得,“好,我知道了。”
对讲机话音:“局长,那女鬼竟然不惧40万伏的电棍,街上人多不敢开枪,我们没法逮捕,让她给跑了,现在该怎么办?”
分局长一脸的惨状,破音道:“唉,眼下我也没有任何办法……这女鬼太狡猾,所有监控已经跟丢了她,你们尽快收拾残局后归队吧,女鬼的事以后再说。”
对讲机话音:“是!”
[陈旧的小巷,破旧的家……]
武赢天又回家了。
妖精从衣柜里重新找出套叶山红留下的旧衣服换上,其身上的衣服已撕裂破损。
“她”嘀咕道:“连件好看点的衣服都没有,还一股子霉味,这同学小聚只得在众同学面前丢人去了。”
忽然的妖笑:“哈哈哈……”
“唉,有什么?我这是丢鬼还差不多。呵呵……鬼脸要不要都一样,有什么好丢的?”
“今天闹的这些事应该足够警察朋友们喝上满满一壶了,我这撞车铁定会撞进郭红虎的心坎里,说不定他这会儿已经开始部署抓捕我的任务。”
“嗯……蛮有趣的人鬼对抗。”
[市公安局……]
电脑旁人头攒动……
事不宜迟,徐明当即便带着老光盘和新刻录的硬盘来此与上级和老友分享,包括何伟和郭红虎在内的所有警察无不是看得毛骨悚然。
“女鬼啊女鬼,你叫我寻得好苦!”
郭红虎呲牙道:“如此轻松地撞车,这女鬼不简单呐!我这积压的一系列的鬼案定是拜她所赐。”
何伟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暗中点醒道:“你这家伙岁数不小了,可谋事一点都不靠谱,差点就黑白颠倒,冤枉无辜!该好好反省反省!”
郭红虎知道何伟在责怪自己对小黄蜂的怀疑。
他心知肚明地赧赧然赔笑,“是是是……这回是我错了,下不为例,一定下不为例。”
徐明道:“这女鬼着实奇怪,但凡她对付的人没一个是好东西,难不成她是阴间的警察……或者……”
“诶诶诶……你们一个个越说越不像话。”
何伟不想把事情搞得太玄乎,于是他饶有怨言地将其打断。
拍左边人的右肩膀,“是人是鬼别轻易下定义,你们的唯物主义思想哪去了?这世上有鬼吗?”
扳右边人的左肩膀,“这姑娘兴许是练就有一身罕见的硬功夫,这才不怕车碾压,也不惧车撞击,你们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徐明依旧不肯释怀,“局长,仅仅是撞车我还不会把她当作鬼,问题是她居然不怕40万伏的高压电棍,这怎么解释?”
何伟来得晚,他没从电脑中看到这一幕,于是笑道:“胡说,谁能证明?”
众人异口齐声:“我!”
操作电脑的警员立刻回放了这一幕,何伟立时哑口无言。
过了半响,他自圆其话道:“或许她皮肤上有层绝缘膜什么的,要不就是电棍的电池过期,失效了。”
徐明又道:“好吧局长,就算被你言中了,那么这女子会飞又如何解释?难不成还是武功?”
“她不是跑的吗?”
何伟嗤之以鼻,“是,速度是很快,可怎么就被你们形容成飞了?荒唐!”
“唉……局长你把过去的老事遗忘了。”
徐明给操作员递上光盘,“给局长播放老光盘。”
“这是好多年前的事了,还记得吗?有个女鬼于半夜三更扔了两个装有裸身窃贼的黑色大塑料垃圾袋到我们五华分局门口。”
何伟幡然有悟,“哦……是有这么一回事。”
“后来那两贼都死在了医院,具体的死因连医生都说之不清,只道是像中毒,可尸体检验下来却不是什么化学物中毒。”
“嗯,确实很诡异。”
“这事还是你叫我保密来着,自己倒忘得一干二净。现在出这么大的乱子,女鬼已是尽人皆知,也不用枉费心思保密了,大家都来看看。”
何伟颔首,“难得你有心。”
他跟着叹道:“时隔多年的旧案亏你还联系起来。”
“我仔细比对过,绝对是同一个鬼,呃不,是同一人。”
图像一出来,徐明当即指着屏幕道:“你看,大家快看,她这不是飞了吗?”
首次接触这份机密影像的众警骇然,“呃哦……真是见鬼!”
因此前所做的高度保密,即便郭红虎也尚属首次得见此资料,几乎把油腻的鼻子戳到了屏幕上。
他惊呼:“嗯……没错,走路的姿势很狐狸精,而且是同一只,就是她。”
何伟重温录像后彻底无语,因为他根本无法自圆其说,茫然的表情展-露-无-遗。
连局长都没了主心骨,一屋子的人更是惶惶不安,唯有鬼来鬼去的唏嘘不断。
统领大局者想:超自然现象不见得就无法解释,只是未能企及它的核心罢了。
何伟思量着有时候真相往往被障眼的迷雾所笼罩,揭开了其实并不神秘,片刻之后他宣布决策。
“此事一定要查它个水落石出,不管该女子是人是鬼,想办法把她缉拿归案。”
“从现在起,将这张秀色可餐的脸面推到面孔识别系统优先锁定的首位,全市的新监控统统进入自动识别追踪状态。”
“只要这个女鬼,呃不,只要这个女子一露面,不用请示,任何一个警员都可以当机立断地采取措施控制她。”
“呃……”
旁人尽都呆鹅,发现了又如何,谁也不知鬼要怎么抓?
郭红虎又被拍了拍,何伟单独对他道:“希望你尽快侦破此案,将柜子上的那几个鬼字悉数抹去,省得天天奉若神灵地瞻仰。”
“放心,她绝对跑不了。”
郭红虎一脸的痞样,“我早就等着这一天,漂浮不定的女鬼既然露了真容,那么她的末日也就快到了。”
“别胡说!”何伟狠拍了一下说话人的后脑勺,“好歹是个替天行道的女鬼,你给我抓活的。”
“局长你这是什么话……鬼还分死活?”
郭大队长的质疑声引起一阵阵哄笑。
“好好好,尽量,我尽量,但我不能保证。”郭红虎嘿嘿应付道,“对方毕竟是女鬼,谁知道会不会化作一缕青烟,散了。”
众声附和:“就是,就是!”
何伟嘴里嘟噜着,没有明声,随后便出去,结果他出去还不到半分钟又匆匆回来。
只见一局之长命令道:“把有关女鬼的全部影像资料刻录一份给我,马上。”
[警官学院,足球场……]
取了影像资料的何伟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警官学院,他虽然对全局下了缉拿女鬼的命令,但其更相信一个人的能力,这就是从无败绩的小黄蜂。
接到电话的李珮瑶迅速赶往约见的老地方,她远见葫芦蜂背着个笔记本电脑,心下颇为奇怪,这位局长这番找来必定大有文章。
她于人身后道:“局长,我来了。”
何伟转身,淡淡笑了笑,“猜猜看,我找你做什么?”
李珮瑶查阅了对方的神情,倒迷糊了……
葫芦蜂显然在笑,虽然不是很明显,却是由心而生,他如此这般在过往安排任务时从未有过,这暗示着今日之事可能是案件,也可能不是案件。
问题由此而来,若非机密案件,打个电话就解决,贵为一局之长的葫芦蜂何必不辞辛苦地亲自跑一趟?
“局长亲自出马自不必说,当然是有案子要我去做。”
小黄蜂的面容现出轻松,“我猜……这案子并非发生在我们的管辖区域,我的任务只是协助其它警方的工作。”
何伟失望地摇摇头,“原以为你会一鸣惊人,看来你小黄蜂的推理也不能脱离俗套,还是由我来告诉你吧。”
她小声嘀咕:“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哪能一说一个准。若是说对了,你不把我当成鬼了才怪。”
一声赞:“嗯,这个鬼字说得好。”
何伟闻声而暗笑,“你这次的任务就是给我找女鬼,抓女鬼!”
女鬼?
糊里糊涂的李珮瑶正候着详尽下文,却见葫芦蜂不紧不慢地取出笔记本电脑。
这电脑虽搁在包中,却已是为节约时间而提前置于了开机待用状态,显示屏幕才翻开,一幅美女的特写头像就映入眼帘。
她道:“局长,你是说……这位美若天仙的女子就是我要抓的女鬼么?”
“嗯,你见过这位女子?”
李珮瑶没有半分犹豫,“没有,从未见过。诶局长,她是局里哪个部门的内鬼呀?我怎么对此人一点印象都没有!”
“说什么呢?”
何伟闷笑,“她要是局里的,我恐怕挂着佛珠都没一天能睡出安稳觉。”
“这么邪门……她是谁?”
“就是邪门……她是鬼!”
“犯了什么事?”
“犯了一系列的鬼案!”
“鬼案”二字令李珮瑶迷迷糊糊想起自己所行之事,她不由得头皮发麻,脊背发凉。
何伟也不再与旁人啰嗦,直接播放视频合集:举重若轻;飘然飞身;极速撞车;安然无恙;电棍失效;飞速逃逸。
李珮瑶结结实实地怔住了,画面中的一切是何等的熟悉,仿佛就是过去的自己在做这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
这定然是流星所为!
要么这就是她原本的模样!
要么就是她附到了另一人的身上!
强烈的直觉令其禁不住脱口而出:“流星,流星!”
“留心……”
何伟愁眉苦脸问,“留心什么?”
“没,没什么。”
她诓道,“我只是提醒自己要留心对方的可怕本事。”
“怕了吗?众人都说她是女鬼!”
“不怕。”
“真不怕?”
“嗯。”
“你能抓获她么?”
“不知道。”
“那你能找到她吗?”
“不知道。”
李珮瑶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只要有心一定能找到流星,因为她对其有莫名的心灵感应。但她违心地答复了何伟,不为别的,只为守候这堪比天机的巨大秘密。
她的两个“不知道”令何伟无比纳闷。
他道:“嗬,我还是是首次听到你如此不自信的回答,这可不是你小黄蜂一贯的风格呀?”
一驳:“局长,我既不是和尚也不是道士,更不是专门捉鬼的钟馗,而对方可能是聊斋传说中的女鬼!”
再驳:“我要是能十分肯定地答复你,那么我小黄蜂与这女鬼有何区别?你见我就是见鬼了!不是么?”
“那……这次的特殊任务你是打算接呢,还是不打算接?”
“接!可以给我安排车子么?”
何伟摇头,“不可以,但我可以给你报销不超过两千元的打车费用。”
“行。”
“嗯,这影像资料你要不要拷贝一份?”
“不用了,我心里有数。”
小黄蜂后期的笃定叫何伟暗暗满意。
他掏出一张大致为五寸,极为清晰的女鬼打印照片递过来,接过通缉照片的人微微颤了颤,她的心情无比复杂。
何伟道:“抓捕女鬼的任务并非机密,这不仅仅是安排给你一人暗中执行,我已经将任务布置给了每一位在职的警察,无论谁发现她都可以采取必要的行动。”
李珮瑶甚是担心流星的安危!
她急口道:“局长,你何必兴师动众?先不论她是不是鬼,就算她是鬼,不就是一个惩恶扬善的女鬼吗!又没祸害人间。”
“唉……说的是啊!”
何伟仰天长叹后娓娓而话。
“所以,我才吩咐下去要抓活的。但女鬼大闹昆明城这事太玄乎,要是不查清楚了,民间的各种谣传恐怕能闹翻天!”
“要知道,现在的资讯这么发达,弄不好会搅和到北京去,上级责怪下来我可扛不住。”
小黄蜂噗嗤一笑,“说糊涂了吧,局长,都说是女鬼了,鬼分男女倒还有点在理,像是那么回事,可你这里却愣是硬分出个死鬼活鬼来,叫人家做女鬼的情何以堪,晕不晕呐?”
“你你你……臭丫头,你也抠字眼来取笑我。”
何伟随笑后动身道:“走了走了,懒得跟你这鬼精丫头斗嘴,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送走局长之后,李珮瑶愁眉不展,整个市公安局都在抓捕流星,她只怕凶多吉少。
她忐忑不安地长叹:“虽然流星无所不能,但俗语道‘人有失足,马有失蹄。’再有本事,谁也不能保证自己就一定能于天罗地网下逢凶化吉。”
[傍晚,三道菜圆通店……]
莫宇见到熟悉的身影,就拉着他老婆杨钰晨笑迎首位到达的老同学。
“欧阳曼茹,你来了,哈哈哈……算是给咱们的聚会开了个张。”
莫宇与杨钰晨这对夫妻可谓是青梅竹马,自读书时就早恋,学生时代的早恋一般都无疾而终,他们二人算是难得修成的正果。
“不会吧……都这时候了,就到了我一人吗?”
接到大恒国际玻璃幕墙的大单子,欧阳曼茹自然要联系散布在外的保洁员提前安排好明日的工作,所以比预定时间来得晚了些,结果她发现自己如此耽搁之下还是来早了。
莫宇的脸上写满了庆幸,“可不是,我们还以为要改日了呢。”
杨钰晨笑道:“诶,你怎么不与武寻天一块来?她不是去你公司了么?”
“甭提了,本来说好做保洁员的,没想到她临时打了退堂鼓,我怕耽误人家找工作,也就没留人。”
“那个武寻天的电话号码是多少?”莫宇取出手机,滑指解锁,“我打电话催催他她。”
“别费心思了。”
欧阳曼茹惨笑着丧气道,“她没手机,别说手机了,她连座机都没有。”
莫宇驴了驴,“啊……这都什么时代了,居然还有人没手机?”
“哎呀……”
杨钰晨小有伤感,“想不到她的生活还是那么凄惨!恐怕所有积蓄都拿去做了变性手术,是个可怜人呀!”
“喂,我说二位老板,呆会儿可别小气啊。”
欧阳曼茹一语双关地提醒道,“好好救济一下穷苦大众,上点好的。”
“瞧你说的……”
莫宇白了她一眼,“我这小气鬼的名声完全是你们捏造出来的,你说……我什么时候亏待过你?”
“呵呵……开个玩笑,开个玩笑,你们两口子千万别往心里去。”
欧阳曼茹左右看了看,见客人很多,于是道:“生意不错呀!得得得……你们两口子先忙你们的,我就在这门口坐着等他们。”
莫宇笑了笑,“行,那就麻烦欧阳经理代我们迎迎人,我先弄杯茶水给你。”
杨钰晨随后挥挥手,“呵呵……那有劳欧阳经理了。”
“矫情,跟我还客套什么!”
欧阳曼茹满不在乎地埋头甩手,“去吧去吧……”
此刻的武赢天已在路上,“她”是瞅着天色暗了才出的门,并且还弄了一顶大沿帽戴在头上以躲避遍布满大街的摄像头。
妖精并不知道现在的新监控有面孔自动识别功能,“她”只是防患于未然,小心行事罢了,帮李珮瑶转移视线的目的既然已经达到,眼下就当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无聊的等待和麻痹神经的食客喧哗令欧阳曼茹等得打瞌睡,眼睛都半眯着,头也在手的支撑中一会儿点一点,过一会儿又点一点。
“曼茹……”
欧阳曼茹睁开眼,“哎哟喂,武寻天你终于来了,我都快等成了活化石,你是不是肚子不饿呀?”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武赢天摘下帽子抱歉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是……”
“行了行了,知道你在找工作。”
欧阳曼茹打起精神,“怎么样……工作落实了吗?”
妖精信口诓道:“嗯,定下了。”
“做什么?”
“保姆。”
“保姆?一个月多少钱?”
“两千。”
“唉……你呀你,如果你肯做保洁员,我绝不会叫你的月收入低过三千。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咋样?”
“曼茹,谢谢你的好意,钱不钱的我无所谓,主要是图个喜欢。”
“去……如此没落了还嘴硬,我看你是觉得在同学手下干活丢人吧,有什么呀?知道么,吃饱肚子才最重要,这么不心宽最后受害的还是自己。”
“没有没有……曼茹你真是想岔了,我要是不心宽早都饿死了,那还能活到今天?”
这时,旁边走来一人,他唤道:“欧阳曼茹。”
武赢天一听声音便大为吃惊!
“她”回头一看,几欲脱口,来者真是刑侦大队的鲁宁!
“啊……鲁宁!”
欧阳曼茹两眼放光,“就差你一人了!哈哈哈……”
鲁宁赔笑,“唉,今天工作忙,本想不来了,但我后来想想你们应该还在,饭局错过也罢,老同学必须要见见。”
欧阳曼茹欢乐无比,“我来帮你们介绍一下。”
她热情似火,左右开弓地比划。
“诶鲁宁,这位就是咱们班中途辍学的武寻天同学……”
“武寻天,这位就是顶替你的位置,中途插班进来的鲁宁同学。”
“呵呵……你俩架着同学的名分却是初次见面,好好认识一下。”
武赢天故作对其不认识,“她”主动伸手过去,“鲁宁你好,很高兴我俩这既不熟悉又陌生的老同学能见面。”
鲁宁刚欲伸手回应,一瞅人愣住了!
这就是武寻天么?
其心砰砰:“除了服装有变化,她怎地与被全城通缉的女鬼一个孪生模样!不是几可混同,就是她!众里寻她千百度,得来全不费工夫!”
欧阳曼茹见鲁宁呆若木鸡,顿时醋劲大发,她以为自己的意中人被姿色撩人的武寻天给迷住了,而且还是变性人。
对方的表现同样令武赢天不安!
“她”暗下疑惑:“鲁宁为何是这般表情?好像知道自己是‘女鬼’似的。”
妖精焦躁地心念:“莫非……他看过监控?如果真是这样,那麻烦可就大了!嗯,同学聚会搞不好要出乱子,我得多长个心眼才是。”
欧阳曼茹忍无可忍,出手推人道:“诶鲁宁,发什么愣呀你?”
“哦……失礼了,失礼了!”鲁宁可算回过神来。
握手间他白话辩解道,“幸会幸会,他们一直骗我说你是男生,我万万没想到武寻天你是女生,还竟然长得如此漂亮,并且十分像我见过的某位画家倾尽心血的画中美人,所以我一时懵了,呵呵……好惭愧。”
武赢天警惕之下还是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不自觉地稍稍松了心。欧阳曼茹被鲁宁这恭维之极的话气的不行,她被醋浸了个透,牙齿都快酸掉了一把去。
“她”自我剖析,“没错,我曾经是男生,我是做了变性,惭愧的人应该是我。”
鲁宁惊骇万分,他事前并不知晓。
妖精笑道:“想不到你这陌生的同学真会吹捧女生!都把我吹成仙女了。不过呢,我还是很开心。”
堵于门口的三人自然而然地吸引了老板的目光,尤其是这莫宇的铁哥们,身为刑警的鲁宁。
于是,夫妻二人双双过来相迎。
莫宇大笑,“土豆,你这大忙人还是赶来了啊。”
鲁宁歪嘴道:“我说你个瘪蚕豆,知道我来得晚干嘛不先吃着!怎么做事的你这是?晚饭都吃成了夜宵。”
莫宇送呸,“瞎臭美,谁等你呀?我们哥俩早就见了腻得慌,别自抬身份,爱来不来吧……谁稀罕?”
待老公损完,杨钰晨也对老友不屑道,“就是,我们这是在专门等武寻天呢,她这稀客不来这顿饭就没法开张,知道不?”
武赢天看了看做东的二人,故意白痴道:“莫宇,杨钰晨,瞧你们两位一个鼻孔出气的样子……别是真做成夫妻了吧?”
莫宇和杨钰晨此前尚且不辨眼前之人便是武寻天,直到辨出隐隐熟悉的面孔才幡然醒悟,夫妻二人是无比的震惊。
“呃……”
心情复杂的莫宇顿时奉送出河马脸,“别告诉我你就是武寻天!”
“我不是武寻天是谁……天寻武么?”
武赢天根本不把自己的改变当回事,妖颜反语:“好你个老蚕豆,千万别告诉我,才几年的光阴你就已经将我这个老同学完完全全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武寻天!我的天……怎么可能!”
杨钰晨的容颜惊如向日葵般绽放,“你你你,你的改变不是一星半点,竟然如此年轻漂亮!”
还未等被问之人开口,欧阳曼茹就霸霸地卡进来,“她简直比整容还过分!我们一个个都是奔三十而去,她倒好,完全是反向奔十八而去,真是好妖精呐!”
武赢天大大方方地狐色解释:“少来恭维,不就是做了个变性而已,看你们一个个吹牛吹得跟台风似的,都把我吹到西天取经去了。”
别人是别人,鲁宁却疑窦众生:这个武寻天别说是十八岁,你就是说她是十六岁都绝无问题,哪有人能越活越年轻?难道做变性手术能延缓衰老不成!
“老婆,你去招呼上点好菜,我先带人过去。”
“嗯,好。”杨钰晨应声去了。
莫宇手请众人道:“走走走,都别傻杵在门口,赶紧的,照土豆说的,晚饭都成夜宵了!要聊什么去饭桌上边吃边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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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音解释:“动作快呗……有什么!”
四眼不肯服输地强辨:“只要速度足够快,人的眼睛是根本来不及反应的,知道不……电影一秒24帧,谁能看出这短暂的间歇?”
“狡辩!偿”
张良鼻哼道:“什么武功能快如子弹?哦不,这么大一人,是炮弹!哦不,还不对,比炮弹还大,是导弹呐!撄”
“得得得……你们两个别在我的左右耳朵两边拌嘴,快震聋了都!”
郭红虎左右命令道:“去,是人是鬼你们俩亲自走一趟,去武寻天家看一看情况,如果里面没人,允许你们开锁。”
“没问题……不过别着急。”
四眼坏笑着动身道,“等我上个大手先,这两天便秘,有意向就耽误不得。”
“什么熊样!”
张良白了一眼过去,背后嘀咕道:“懒牛懒马屎尿多!还嘴硬不承认女鬼,才一听说去鬼屋就把屎尿都吓了出来。”
郭红虎拿起电话打给鲁宁,告诉他武寻天已经死去多年,此人不存在!
[江川三道菜圆通店……]
鲁宁接完电话舌桥不下,鳄鱼般骇然伸嘴。
欧阳曼茹用手顶了顶人,“诶,咋了你?”
“我们队长说,武寻天他……”
他缩回鳄鱼嘴,紧接着吞了吞口水,“武寻天他在许多年前就已经死了……是被河水淹死的,在西双版纳。”
“哐啷!哐啷!啪啦!”
两个茶杯坠地,一个碗随后也被抽搐的手打落。
“你你你……”
欧阳曼茹嘴如喇叭花,“你说什么?他早都死了……”
“别吓我们!”
莫宇大口大口地深呼吸,“真别吓我们……这事是玄乎,但你也不能乱说。”
“鬼么!武寻天她是鬼么?”
杨钰晨满脸尽是恐怖漫画,“她是鬼!什么情况呀这是……男人死后竟然也能变女鬼!啊……好恐怖啊!”
“没错,她是鬼!我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可是一直不敢轻举妄动!”
胸膛起伏不定的鲁宁拿出随身携带的通缉照片,“你们看……是不是她!”
“是!就是她!”
莫宇惊问,“快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今天大闹正义路的女鬼就是她!”
鲁宁左右环顾一番,惶惶道,“武寻天此前说的那番见闻都是真的,不是口技!她是在讲述自己所缔造的故事!”
“呃……啊……”
五官严重四下逃窜的几人脑海中亮起一道阴间的闪电!
武寻天那被水泡过的男尸影子瞬间被映在地面上!与此同时,地面上还同时出现了在座的四个人影!树枝上的乌鸦惊起,扑棱着翅膀消失在月光下,令人不寒而栗。
受话的三个人身形往后一跌,纷纷看向女鬼曾经坐过的座位,颤栗之下毛骨悚然的寒意顿时遍布周身。
“欧阳曼茹,你怎么把一个女鬼给请了来?”
杨钰晨哭腔道,“以后我再也不敢碰同学聚会了……世间的事变化无常,谁知道来的究竟是人还是鬼!”
欧阳曼茹惊哭道:“我怎么知道她是鬼……呜呜……”
莫宇无比僵硬地扭了扭脖子,“打死我也不敢再邀请多年未见的人,不敢……不敢……”
“好了好了,其实大家不用太惊慌。”
鲁宁搂过小时级女友,情意绵绵地安慰道:“武寻天是鬼不假,但她没有伤害好人,正义路上的伤者无一不是罪犯,包括车里被撞晕的那两人,他们都不是好东西。”
欧阳曼茹止泣,“真的?”
想要安抚人心至少需要三句话。
“当然是真的!”
“你们不见刚刚她还冲进火场里去灭火了吗!”
“这就足以证明……我们死去的同学武寻天她是一个好人,呃不,是一个有良知的好鬼。”
土豆话糙理正的说道平复了众人饱受摧残的心,他们理性地一琢磨,其实鬼也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可怕,尤其是自己熟识的男人变身的女鬼。
[市公安局,刑侦大队……]
“嗯……果然大有名堂,武寻天没死!”
郭红虎招呼旁人道,“来来来,狼狗你看……在这派出所的附件里这个武寻天他还居然自己改过名字,改成了武赢天!还有性别,性别也改为了女的!”
“这都什么事呀!”
张良蛤蟆道,“咱们的人办事也太马虎了吧!死了几个月的人前来更改自己的名字,竟然也成!尤其是这性别,性别居然也能改!”
郭红虎也嗤之以鼻。
“嗨,谁说不是,有些事情效率差了它就完全成了胡搞!瞎搞!”
“这武寻天恰好打了个时间差,西双版纳警方那边的人员失踪死亡信息积压着还没录档报送过来,他就已经回到了昆明,所以死人改名也没问题,我估计这时候已完成了变性手术,所以性别也一块弄了。”
“唉……这些个资料牛头不对马嘴,乱七八糟的,若不仔细看还真就被蒙在了鼓里。”
“哎哟不好,我刚刚还告诉鲁宁,武寻天他死了呢!这小子千万别被吓晕过去!嗯……我还是赶紧打个电话纠正一下。”
[江川三道菜圆通店……]
鲁宁接完电话后照例舌桥不下,鳄鱼般骇然伸嘴。
欧阳曼茹用手顶了顶人,“诶,又怎么了你?”
“我们队长说,武寻天她……”
他缩回鳄鱼嘴,紧接着吞了吞口水,“武寻天她在许多年前就已经死了的信息是技术性错误……她没被西双版纳的河水淹死,回来还改了名字,现在是叫武赢天!”
群口叠声:“哎呀什么警察呀你们……简直是恐怖分子!全城的老百姓都被你们吓死掉!”
一口讨饶:“饶命啊……这不关我的事!是我们队长他……哎呀哎呀……轻点……哎呀哎呀……”
莫宇一边道着一边抡拳揍人,另外两女生也凌乱地加入到袭警的行列,鲁宁自知理亏,讨饶不成后只得呲牙咧嘴地闷声挨揍。
欧阳曼茹噼啪打腿,“好你个恐怖男友,我为什么要跟你这个臭警察,我差点就吓得上西天去了呀!”
杨钰晨啪啪打背,外带狠掐,“臭土豆,烂土豆!老娘今天不掐死你就难解心头之恨……我打死你……我掐死你……”
[公交车站……]
一脸疲态的李珮瑶嘟嘟囔囔地从公交车上下来,她把市区所有路线的公交车都乘坐了个遍,可是丝毫没有感应到流星的存在。
花钱不多烦恼多的人念想,也许流星所处的位置不挨近大街,而在公交车不路过的小街小巷。
女孩伸手,“出租车!”
她决定换一种方式来找寻,反正葫芦蜂允许报销不少的打的费。
上了车后,出租车司机问:“姑娘去哪?”
“随便,尽量不走大路,只要是车子能通过的小街小巷就行,麻烦你把收音机关掉,我嫌吵。”
“哦……行。”
出租车司机满头雾水地关闭收音机,挂档,走起。
走了一程,甚是迷惑之人看了看车内后视镜,又问,“姑娘,就算按你说的走,总得有个大致的范围吧。”
“没有,你不走重复的路线就行。”
“哦……行。”
他自以为是地笑道,“看出来了,你这一趟就是专门出来解闷的。”
一声寒音:“少废话,专心开你的车。”
开了约莫十来分钟,出租车司机渐渐感到不安!
怪异的人一般都会行出不正常的事,他担心照此漫无目的地开下去,这不菲的费用会不会被跳墙。
他小有紧张道:“姑娘,别怪我多事啊……你这打车费能不能先预付一部分,我这……”
“闭嘴!”
正在静心去感知流星存在的李珮瑶很不高兴频繁被打岔,她掏出警官证亮过去,“看清楚了!我是警察,还会耍赖不成么?”
“好好好,不用预付了,你最后结算就行。”
“我在执行公务,别再多嘴多舌,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是!”
出租车司机多一个字都不敢说,苦憋得浑身是微汗,干脆狠钻考验技术的僻巷来宣泄这份难以名状的压抑。
[数分钟之后……]
心灵感应悄然而至!
而且就在这条小巷!
“停车!快停车!”
李珮瑶连声道:“照价给我发票,快点。”
司机闷声刹住车,后面的乘客急速数出钞票递过来。
一路担忧白拉活的人见状大为松气,因为对方是警察,按规定可以无偿征用车辆,真耍赖来他压根就没办法,只能干瞪眼。
李珮瑶顺手拿了发票就赶紧下车,她观了观四周,感觉这里好熟悉!
突然间她追忆起某些奇怪的画面。
这地方似乎来过,就在前面不远处的一间破旧霉臭的房子里!好像自己还莫名其妙地给某位老妇人的遗像磕过头,上过香。
出租车离开得很快,几乎是逃窜,因为这举止怪异的乘客叫司机心有余悸,尽管打车的钱一分没少。
心灵感应是双方的,李珮瑶感应到了流星就在附近,武赢天自然也感应到了前身主李珮瑶的突然来临。
才穿上衣服显身不久的武赢天疑惑地自言道:“是李珮瑶……这么晚了,她来这种偏僻之地做什么?”
行走间,李珮瑶也暗下道:“好冷清的老巷子,无所不能的流星完全可以挑个好地方落脚,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随着距离的不断接近,强烈的感应叫人难安。
武赢天已知道对方能感应自己的存在,“她”开始怀疑这不是偶遇,而就是李珮瑶在寻找自己!
因为……
鬼案!
李珮瑶一定是受葫芦蜂所托,那位老谋深算的局长只要碰上异常棘手的案子经常如此剑走偏锋地行事。
李珮瑶的心情如风吹枝摇般忐忑,她也知道对方掌控着自己的动向,真要唐突见面了,不知该说些什么为好。
终于,寻访者止住了匆忙的脚步,她确定流星就在这座被月光和路灯轮廓出低矮瓦房的破院里。
“流星……流星你在里面吗?”
“喀拉!咯吱……”
门开了,里面没有灯光,漆黑一片,门口只有模糊不清的人影。
人影道:“李珮瑶,你来做什么?”
“我是专程来找你。”
“是葫芦蜂派你来的吧。”
“是。”
“唉……进来说话。”
“好。”
“咯吱……喀拉!”
人进去后门被关上,并上了内锁。
武赢天特殊的眼睛昼夜不分,一律都好使,但也自知别人不行。
眼下这屋子里黑不待客,于是“她”拿出了两个小方凳摆在捉襟见肘的小院中,借一借月光与路灯之烁。
“你请坐吧。”
“谢谢。”
主人云:“李珮瑶,你很聪明啊,知道利用心灵感应来找我。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你想要我怎样?”
“流星,你千万别误会!没错,我此行确实是受人之托,但我不会,也不可能对你怎样?”
来客因为光线不足,难辨对方的真容,于是她求证道:“流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你不就是专程来问问题的么?”
“今日大闹正义路的人是不是你?”
“是。”
“现在的你,是本己的真容……还是像与我一样合二为一,借附了她人身躯?”
“呵呵,看样子你自己也能独为小黄蜂,还知道抛砖引玉的环扣式诱导手法。”
武赢天不想将自己大白于对方,于是笑道:“我只答应回答你的一个问题,而你这是属于第二个问题了,所以我拒绝回答。”
“好吧。”
李珮瑶单刀直入,“流星,现在整个昆明城的警力都在找你,要不……你暂时离开此地,去它处避上一避。”
“没那个必要。”
武赢天笑了笑,“你这警察是怎么当的?都成通风报信的内鬼了,羞愧不羞愧?”
“我……我们是形同孪生,生死相依荣辱与共的人,不一样。”
妖精忽查异样!
一辆汽车停在了不远处,车上下来两人。
于由远至近的说话声中她听得是狼狗和四眼,毋庸置疑,他们并非闲走,因为其二人口中有“女鬼”、“武寻天”、“武赢天”这三个词语轮番出现!
于是,妖脑开始急速思考。
“这两人应该不是李珮瑶引来的,李珮瑶根本不知自己的真实身份,更不知武寻天、武赢天这两个名字。”
“看来自己的身份已经被陌生同学兼熟悉同事的鲁宁传达了上去,警方因此已经掌握了甚多的秘密!”
妖精心道:“该来的终归要来,与其逃之夭夭,还不如束手就擒,借以招供的方式彻底洗清李珮瑶的所有嫌疑。”
武赢天突然起身将内锁的门打开为半掩,然后又折回来将自己的小方凳移回屋子,来客看得莫名其妙,不知流星她此举意欲何为?
“带手铐了吗?”
“什么?”
“我问你带手铐来了吗?”
“带了……流星,我并非针对你,只是鬼使神差地带了一副。”
“快,拿出来给我铐上!”
“为什么?”
“逮捕我!”
“不!我不要!”
“快点,少墨迹,狼狗和四眼已经摸过来了,他们很快就到。”
“那你快跑……”
“跑了作甚?放心,没有人能真正困住我,即便牢房也一样!”
武赢天直言道:“我这么做只不过是想将所有笼罩在郭红虎头上的鬼案尘埃落定,知道吗……你已经被郭大队长怀疑上了。”
“啊……”
“唉!一点都不利落,我自己来。”
武赢天夺过李珮瑶的手提包,翻找出手铐自己咔擦戴上。
“她”道:“你也不用过多解释,就说在街上巧遇我这女鬼时,发现我似乎醉醺醺的,就一路尾随,结果我一进小院就睡在了地上,于是你顺手直接上了手铐。”
言毕,主动受擒的女鬼流星就地躺下假为醉寐,一动也不动。
万般不愿流星被捕的李珮瑶茫然不知所措,傻傻地杵在一旁。
[门外……]
张良和刘劲林来到门口踌躇不前,因为他们看见门是半掩的,可里面乌漆墨黑,没有半点光亮。
这会不会是个鬼陷阱?
二人面面相觑……
鬼屋谁人不怕!
虽然有证据表明这个武寻天或者是武赢天她没死,不是女鬼,但一系列的鬼案历历在目,谁又能保证呢?
谁先进去?
二人默契地哑然进行石头、剪子、布……
狼狗输了!
他摇头,伸出三个手指头,意思是三局两胜。
四眼呲了呲牙,比划了个抹脖子动作,大为不满地继续石头、剪子、布……
这回四眼输了!
他也摇头,伸出五个手指头,意思是五局三胜。
狼狗呲了呲牙,学样比划了个抹脖子动作,两次!
随后两人才愤愤然地继续进行石头、剪子、布……
四眼输了!
他皱起鼻子,先将拳头伸到狼狗的眼前晃了晃,然后独起中指挑衅,最后还食指戳了戳天际,方才持手电和枪动身而去。
这套动作前后组合起来的意思是:对方耍赖在先,自己不服,准备秋后算账,而且这赖皮账是一定要算的,他对天发誓。
刘劲林深呼吸一口气,轻轻推门……
“咯……”
破门再如何缓慢使劲它还是响了!
“啪”
把心叼在嘴里的四眼慌不列地将警用强光电筒打开,只见一个站立的女子赫然在目!
颤抖的枪口所指,哆嗦的声音所至:“不许动!举起手来!”
狼狗听声也扑身而入,“不许动!警察!”
已有心理准备的李珮瑶面对自己人的突然出现还是免不了剧烈心跳,“良哥,四眼,是我,小黄蜂!”
“嗯……怎么是你!”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两只打开保险的手枪随声而落,枪口指下。
“我……我抓到她了!”
李珮瑶手指脚旁,硬生憋造出兴奋之色,“我抓到女鬼了!”
惊慌一过,两名刑警这才顺话注意到地上还躺有一人,他们迅速疾走两步,满腹疑惑地俯身去查看。
两只电筒聚光其脸……
“呃!是她没错!醉得好死。”
“好家伙!小黄蜂你是如何做到的?”
“快别说了……我还心有余悸呢。”她摆手速语,“侥幸,完全是侥幸!”
李珮瑶拍拍胸口稳了稳心态,然后遵循流星的提示白口去诓。
“我是在巷子口巧遇到了这被全城通缉的女鬼的……”
“当我拿出照片比对一番,确定无误后吓了个半死!连心都快要跳了出来!现在都还没平息呢。”
“也不知这女鬼是喝醉了还是怎么的,反正才见的时候就已经走路东倒西歪,踉踉跄跄……”
“女鬼的厉害尽人皆知,但我想了想……以她现在自顾不暇的状态肯定难以作孽,于是我就不管不顾地悄悄跟着。”
“等女鬼进了这小院后,我听到扑通一声过后就再没了动静,见门没关,我就壮起胆子摸进来,结果发现她竟然昏睡在地上。”
“俗话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赶紧的将她上了手铐!”
听完小黄蜂的长篇叙述,狼狗和四眼感到无比的庆幸。
狼狗道:“今日能生擒这女鬼恐怕谁也没想到,这多亏了鲁宁,若不是他拼死灌醉这女鬼同学,咱们还真不好下手。”
“同学?”
李珮瑶万分疑惑,“你说这女鬼居然是鲁宁的同学!”
“是啊!”
四眼接话,“说是高中同学,这个武寻天或者是武赢天在读到高二的时候辍学了,鲁宁因此得以插进该班,他也是首次见到本人,呃不,该鬼。”
四眼道出了李珮瑶所不知道的信息。
初闻此言的她急口问:“什么叫武寻天或者是武赢天……她咋会有两个名字?”
“她改名了。”
狼狗速释:“以前叫武寻天,大难不死之后改名为武赢天。还有性别,他以前是男的,现在却是女的。”
李珮瑶闻毕不免有些惊愕!
“行了,废话少说,赶快把人带走。”四眼拍了拍狼狗,“小心她酒醒了,到时候咱们谁也控制不住。”
“咋弄?”
张良紧张地捏了捏拳头,“是背呢……还是抬?”
“你背呀?找死……切!”
刘劲林又是啐口痰又是鼻哼。
“谁敢背女鬼?搞清楚……她是鬼!不是人!”
“鬼这东西不能与人相提并论!她指不定随时随地都会醒来,要是被鬼在脖子上咔嚓咬上那么一口,还有命么?”
“可不是得抬!咱们只能抬!”
张良想想也是,此举的确凶险。他点头应声:“行行行,你抬胳膊,我抬脚。”
李珮瑶听罢频频暗笑,武赢天听了此二人的对话更是乐得欢,差点没咯咯鸽笑出声来,但也微微动了下,只是没被注意。
二人才一上手就发现蹊跷!
狼狗道:“哎哟!这是鬼么……好重呀!”
四眼也迷糊,“嚯!怪事,不是鬼么……应该轻飘飘才对,她这怎会与常人一般沉重?”
女鬼在疑惑声中被到警车里,放到后排座位上,由四眼和小黄蜂两人左右夹着。
由于严重担忧女鬼会过早地醒来,狼狗是拉响警报地急急忙忙开车,小黄蜂则忙于将消息通知给葫芦蜂。
[市公安局……]
虽然夜已深,城市已入睡,但市公安局的门口还是聚满了人。
人头攒动的警察们都在候着一睹骇世女鬼的庐山真面目,尤其是她那鬼名远扬的夺人心魄的芳颜。
“车来了!”
“车来了!快让一让!”
警车于夹道欢迎中进入大院,车子一停,众警七手八脚地将女鬼抬至审讯室。
不是普通审讯室,而且是有着精钢门,墙壁有着软质吸音板,由单面可视的防爆玻璃半密封,靠对讲来审讯的隔离审讯室!
“此人本事了得,疏忽不得,给我弄严实了!”
何伟指挥道:“加两副手铐!嗯……额外再加两幅脚铐!”
“咔嚓!咔嚓……”
女鬼很快就被三副手铐和两副脚铐弄了个结实,安置在椅子上。
这不是普通的椅子,它的两个扶手间有个档板,人坐上去后,档板锁上,人根本站不起来,也跑不掉。
但何伟觉得此举还不够,他又道:“拿绳子来把她绑在椅子上,好好绑,不能让她自由动弹!”
本已枷锁重重的女鬼再次被束缚!
而且是束缚在四个脚都用膨胀螺栓牢固于水泥地板的铁椅子上!
可以说,除了脖子以上,其余地方整个一五花大绑,几如茧缚!其形象异常不堪。
武赢天自是满腹憋屈。
“她”怨怨地心道:“葫芦蜂,即便我真是鬼,你也不必如此畏惧吧!好歹共事过一场,这么待我也太过分了些!不用看我都知道自己被勒成了麻花,包成了粽子。”
李珮瑶见状鼻子一酸,忍不住溜去众人之后偷偷抹泪。她痛痛地心道:“太惨了……简直是虐待!流星,你这又是何苦呢?”
这时,市公安局的大院又急匆匆进来一辆警车,随着车门的两声重砸,省公安厅的厅长黄进和五华区分局的分局长徐明双双而至。
徐明瞟眼看见树脚笼子里被关押的无主流浪狗,顿时心起它意。
他对旁人道:“厅长,你先行一步,我有些紧要事要做,稍后就来。”
“嗯,那好。”
黄进随即进去,不长时间后,院子里传出狗的惨叫呜咽声。
[隔离审讯室……]
“哟……厅长你来了!”
何伟的容颜甚悦,“呵呵……你动作如此之快,别是违规拉警笛闯红灯了吧!”
“没有,你也不看看现在都几点了,道路很通畅。”
黄进斜视了一眼人缝隙中的女鬼,微微笑道:“你的动作才叫快!白日里才出的鬼案,晚上就解决了,这次又是谁立的头功?”
何:“两个年轻警员,首先是鲁宁,是他先将女鬼灌醉,逃走后的女鬼不甚酒力,结果被李珮瑶幸运地撞见,顺利拿下。”
黄:“哦……鲁宁,李珮瑶,这两人要给他们记一等功!”
何:“那还用说……必须记功!”
黄:“李珮瑶,嘶……这名字我怎么觉得耳熟耳熟的?”
何:“呵呵,厅长你真是贵人多忘事,她可不就是你亲手特批的侦查奇才么!忘了?”
黄:“哦……我想起来了,抓王强的那个小姑娘!”
何:“对,就是她!”
黄:“嗯……算你我都没看走眼,这个特批值了!”
何:“厅长,走……咱们进去,现在的紧要任务是着手审讯。”
黄:“对对对,应该切入最关键的正题,这才是真正超值的东西,女鬼的真相或许会令人非常震惊,引起科学界的轰动都说不定。”
何伟兴奋地招呼下属,“所有人都出去,准备关门!”
众警最后钩挂了女鬼那罕见的美颜一眼,纷纷离去。
就在这即将关门之刻,徐明端着喂狗食的不锈钢面盆逆走人群挤过来……无人见之不是主动避让。
逆行的来者疾呼:“等一下,等一下!先别着急关门。”
何伟和黄进见人大惊!
黄进牛眼速问:“徐明,你这是做什么?”
“这是新鲜的狗血!”
徐明大口喘息着来到人前,“过去的道士除妖孽都用这个法术!这女鬼太他妈厉害,得事先破除她的法力才行。”
不待说完,徐明就蛮脚浑进去。
尾随其后李珮瑶惊呼:“诶……你别这样!”
“使不得!”
“徐明你住手!”
这极度荒唐又羞辱人的事情于警察的身份截然不符,有失体统,更损坏了形象,黄进与何伟也想阻止,但没拉住人。
“哗啦……”
待何伟追行,那边已是将小半盆的狗血没头浇下!
……其状本就无比难堪的女鬼被弄了个狗血淋头!
覆水难收的事实叫黄进的脸都气绿了,“唉……徐明你这是……你都做了些什么事呀!”
寐眼的武赢天暗诌:“好你个徐明,真把我当作鬼来整治了,竟然用狗血来淋!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呃,呃……”
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众警很快便瞠目结舌,只能发出惊恐的喉音。
在徐明按封建迷信大肆胡来的狗血淋浇之下,惊人的一幕乍然出现!
女鬼的衣裤确实污秽不堪,但她那本该呈现出狼狈不堪的面容却竟然不沾染半滴狗血,还有头发,头发也清爽无比。
“瞧瞧……真见鬼了吧!”
徐明在骇然中既是辩解又是自表功劳地道,“幸亏我聪明,打了她一身狗血,要不然这女鬼醒来一准出大乱子!根本没人能困住她!”
此一幕于其中的两个人来讲感触颇深。
李珮瑶……
她仿佛看到了与流星共生时期的自己,自己那时何尝不是如此,滴水不沾,粒灰不附的往事历历在目。
郭红虎……
他既恍然大悟又疑窦众生!
这一幕已在滇池边见过,那是在小黄蜂身上,这是何道理?
莫非当时的小黄蜂是被眼前的这女鬼附了身?继而才鬼使神差,以貌似螳臂当车之态,实则是鳌掷鲸吞地干掉了王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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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明提着腥气的血盆一步一回头地得意着摆出来。
何伟可劲地白了他好几眼,这才动身道:“关门!”
“砰!偿”
精钢内门被严丝合缝地关上,换气扇被开启,现在即便是只苍蝇蚊子都休想进出这间密封的隔离审讯室撄。
由于担心超自然的真相可能极其骇人,出于多方考虑,黄进命令其他人都离开整个审讯室去外面等候,包括捉拿女鬼的大功臣鲁宁和李珮瑶也不能幸免。
“砰!”
外门也被关上了,不能参与审讯的各种暗下抱怨也一同被关之于门外。
审讯室里面可对视羁押者的审讯台前仅仅只摆有四把椅子,这刚好与留下的四个人相得益彰,这四人均是警界的硬脊梁:黄进、何伟、徐明、郭红虎。
武赢天虽然被困于比牢狱还要可怕的地点,但不想大肆张扬案情的“她”却小有欢喜。
因为……
其感知到李珮瑶被隔绝在外,并听得现场已无闲杂人等。
妖精的想法与黄进极为相似:异常诡异之案事小范围的关键人物知道就行,宣扬开来只会动荡人心。城市需要的是稳定,不是躁动,而普通百姓寻求的是安宁,不是刺激。
审讯女鬼事发突然,但对于某些人来说却也是憧憬了许久,甚至可称之为是十年之痒。
这积攒了多年的夙愿不管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总算有了交代,沉淀如大山的困惑也可以一点点挖掘而去,眼前终于得以挠皮挠心的现实煞是舒服。
面对沉睡的女鬼,审讯者们百无聊赖地悦心交头接耳……
“也不知这醉酒的女鬼啥时候能醒来?”
黄进随性而笑,“可别让我们眼巴巴地干等上一宿。”
“鬼也能喝酒,奇闻啊!”
徐明皮笑肉不笑,“就不知鬼喝醉了会不像常人一样吐,哈哈哈……”
“鬼能喝酒有什么好稀奇的?”
郭红虎摆了摆不屑姿态,“她还有体重!跟普通人没啥区别。”
“行了,仅凭有体重这一点我就敢断定她是人,不是鬼!”
何伟话扫三人,“你们都别老是左一个女鬼右一个女鬼地喊人家,这姑娘可是有名字的,她此前叫武寻天,后来自己更改了名字,又做了变性手术,现在叫武赢天。”
“武赢天……哦,还挺霸气的名字。”
黄进微微点头,“现在的医学真是发达,这武赢天虽然是变性人,但我看比你们局里的那个李珮瑶还要漂亮,令人咂舌。遗憾的是,能有如此相貌的人做事却浑如妖物,可惜了。”
郭红虎悦色搭话。
“厅长你还别说,李珮瑶这丫头也够妖物的!要不然她也进不了咱们局,更进不了重案组!”
“我这刑侦大队什么时候有过女警?前几十年都没有,更别提重案组,她这是开天辟地了都!”
旁人小笑……
意犹未尽的郭红虎继续插话。
“嗬,现在的女人一个比一个漂亮,但是也一个比一个更妖物!嚯嚯……要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呀,那就得防火防盗,外加防漂亮女人!”
哄然群笑……
用于双方沟通的对讲系统尚且未开,但于妖耳而言开不开都一样,没什么不同。
武赢天本来想自己醒来与他们对话的,但听了趣言之后觉得颇有意思,于是便暂时打消了念头,再等一等。
另外,有些话就是要于旁人的松懈中才能听到。
“唉……这么干等着也不是个事!”
郭红虎伸伸懒腰,起身,“甭管是人还是鬼,我去试着给她醒醒酒。”
审讯室的外门开了……出来的人顿时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人人都想打探消息,尤其是李珮瑶。
“郭队出来了!”
“大队长出来了!”
“武赢天咋样了……她还好吗?”
“变性女鬼是不是已经招供了?”
“……”
一声驱赶:“去去去,让路!”
郭红虎很不耐烦地回应众人,“瞎起什么哄呐你们?她还没醒呢……我去拿醒酒喷剂。快让开,快让开!”
取到东西的人很快就折身而返,在一片叹息声中审讯室的门再度关上。
审讯室的内门被开启,郭红虎拿着一罐酒精氧化酶气雾剂来到五花大绑的女鬼面前。
此时他的鼻孔钻入了奇怪的混合味道——既有一股子布料保存不当的霉味,又有一股子奇花薰薰芊芊的异香。
武赢天知道来者的意图,因为“她”每个字都听到了,无非是醒酒而已,醒酒的东西肯定不会对身体有害,于是已然默默接受,权作戏弄。
尽管不是第一眼,但咫尺的近距离之下,郭红虎仍旧对这副堪比仙女的面容饶有震撼,他皱了皱眉头,打开盖子,轻轻捏开她的嘴,将特制的药品喷了进去。
这高效醒酒的酒精氧化酶包括有乙醛脱氢酶和乙醇脱氢酶两种成分。
此两种精氧化酶都是一类性质的特殊蛋白质,具有高效性和专一性。
乙醛脱氢酶和乙醇脱氢酶的特殊催化作用条件温和,催化效率高,专一性强,生物催化功能是其二者最重要的特征。
郭红虎之所以口腔黏膜给药,这是根据药品的特点而行,因为这酶的口服给药既是最理想的给药方法之一,更是最为简便易行的应急方法。
口腔黏膜虽较鼻腔黏膜厚,但其无角质层,且面颊部血管丰富,药物吸收后可经颈静脉、上腔静脉直接进入体循环,无胃肠消化液降解和首过效应。
当醒酒药物进入妖精的体内循环之后,并未醉酒的“她”顿感异样——金丹在逐渐苏醒!
世间之事就是时时难料,谁也想不到误打误撞所得的这醒酒喷剂竟然是解除武赢天金丹封印的不二太极之药,并且有着立竿见影的神奇特效!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没有人对此话寓意的理解能比武赢天深刻!
“她”困惑于逆血功力的丧失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了,只是没能寻出解决之道,想不到这一次横下心来的故意束手就擒于悲哀中竟然阴差阳错地撞到了对策。
妖精心下欣喜万分!
“当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有道是,‘得便是失,失便是得!’。”
“我正困惑于如何脱身,这下好了,有了逆血功力,要走要留只在自己的一念之间,完全是随心所欲。”
只见女鬼的嘴角微扬,美目猛睁。
“她”正首道:“嗯……味道不错,可惜分量不足,郭大队长,你给我再来点。”
“呃啊!”
“叮咛咣当……”
何伟为了听查面前的动静,已开启了只听不说的单通道。
里外的四个人均被突兀的话语叮惊了个措手不及!尤其是挨人嘴近的郭红虎,他差点没跟着脱手的药罐子一起跌摔出去。
郭红虎哪敢再行如同送死的送药之举?
他是跌跌撞撞几步后扭头就拼命跑开……
“砰!”
重重的砸门声在小房间里回荡了数秒。
“果然邪门!”
何伟说话间心悸不已,不得不喝口凉矿泉水来压压惊。
“这还是我泼了狗血,要不然她此刻恐怕已是化作一缕青烟而遁走,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哪找去?”
徐明冷笑,“寻常人用了醒酒的酒精氧化酶气雾剂起码也得小半个钟头才能逐步醒来,这女……好吧不说女鬼,这武赢天只不过数秒就见效,实在不可思议,叫人震惊啊!”
黄进正欲张口,狼狈而至的郭红虎已是按下通话键。他上气不接下气地率先提问:“武赢天,我问你……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憋屈许久的妖精开怀大笑,整个隔离审讯室随之震动。
“呃啊!呃啊……”
已是云起五层功力的武赢天观出自己被隔离在独立的狭小空间中,于是“她”无所顾忌地浅用两层逆血功力尝试着泼出一把【逆血吼】来松松武技!
结果……
结果很顺畅!
顺畅得叫对面的四个人掩耳不及,纷纷无比疼痛地呲牙咧嘴。
厚实的防爆玻璃是极其隔音的,否则也无需大费周折地配置对讲系统,可是这逆血音刀竟然透之而过,直击人脑时并无衰减多少,这叫妖精也小吃了一惊!
女鬼仅是小小吃了一惊,受到古武攻击的四人则是大吃一惊!整个一惊魂不定……
遭受攻击者复杂的心态实难以用语言来描述,只能用他们别具一格的形态来陈述,那就是:
瞠目的非洲大猩猩——徐明!
乱蹦的澳洲灰袋鼠——郭红虎!
嘴尖的南极帝企鹅——黄进!
招耳的欧洲野山羊——何伟!
妖精的【逆血吼】音杀之功又何止是仅仅中伤了眼前的四人!
此番音杀整个大院都被波及!其鬼音般的笑声在每个人的耳边嘶吼,就如音源在距人不超半米之处。
于是……
院中全是火鸡!
包括李珮瑶,着急外加恐惧之下她已然花容失色。
各警员保持着火鸡状,骇然咯咯自鸣。
“流星!流星……”
“留心……真得留心!呃……女鬼的笑声!女鬼醒了!”
“这!这声音好个妙曼与恐怖!不愧是出自阴曹地府……”
“臊鬼幻听!你们有没觉得她的笑声就像是在耳边啸叫!”
“都让徐明淋了狗血还能这样鬼唱,她该不会是霸掌阴间的鬼王吧?呃……”
“……”
[隔离审讯室……]
“诸位,刚才真是对不起。”
武赢天行出貂蝉之媚歉意道,“实属无心的,我以为这屋子如此密闭,应该不会漏音,大意了。”
对方不经意间的变化叫观者不由得一怔。
左跌一次身,右跌一次身的郭红虎昏昏然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他屁股还未落实就把持起话口:“武赢天,你究竟是人是鬼?”
“鬼……”
妖精笑了笑,反问:“这世上有鬼么?”
郭红虎挤出皱纹,“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没亲眼目睹过。”
他就着额头上的沟壑面瘫道:“按理说没有!”
一声妙音:“呵呵……我也没见过。”
“她”跟着群问:“黄进、何伟、徐明,郭红虎说他没有见过鬼,那你们见过鬼么?”
武赢天一气道出四个人的名字,显然是对他们了如指掌,这匪夷所思的事情直叫当事人瞠目结舌,他们顿时僵硬在自己的座位上,半天都没吭声。
“我见过!”
平息良久之后,徐明打破了平静。
“哦……你见过。”
“她”狐笑,“什么时候……在哪儿?”
“你不就是么!”
“我不是!”
“你就是!”
“为什么?”
“哼,都死到临头了还在装!”
此位分局长不耐烦地将头扭去一边,“死鬼!”
“徐明,你这人说话好难听哟,谁死到临头了?”
武赢天与这二次谋面之人较量道,“是说我么……哈哈哈……笑话。”
“女鬼!现如今你以为自己还跑得了吗,借你双翅膀都插翅难飞,所以你就乖乖地老实招供吧!”
一声寒音:“鬼字就不要再提了,我不习惯。”
“她”回应道:“其实你们自己也不相信世上有鬼存在,何必自我否定?我不是鬼,我历经了两千年也没见过鬼,这世上从来就没有过鬼,我是妖精。”
四口叠声:“妖精?”
徐明不屑,“这还不是一样,只是换了个说法而已,就像番茄和西红柿,有什么区别?”
一声反击:“区别很大!”
“她”动了动不舒服的脖子,“一个是死人变的,一个是活人变的,明白吗?”
“对不起,我不明白。”
“明白不明白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与我有关是‘招供’二字,这字眼太不雅致,换个说法吧……”
“她”满脸是笑,“老实说,这一趟,我是故意被捕,是专程来答疑解惑的,若不然你们以为那鲁宁真能灌醉我么……那李珮瑶真能擒住我?”
“切……”
徐明笑无可笑,“听你的口气,说得自己就好像是投案自首似的,还挺愿意配合。”
“可不是。”
“那好……”
郭红虎暗怀质疑地抢过话,“既然如此,我可就开始问了!”
“慢着!”
“什么?”
逆血功力已醒至九层的武赢天对着墙左右两边的机器努努嘴,“先把摄像头关了。”
“为什么?”
何伟终于吭声,“不是说是来答疑解惑的么,你为什么要求关闭摄像?”
“证明妖精真实存在的证据最好不要留下,否则会后患无穷。”
“她”诚心解释道:“能亲眼目睹历经千年的妖精是你们四人的荣幸,但我不想把自己张扬出去,更不想留下骇人的画面。”
未等何伟出手,郭红虎便于操作台上做了个关闭的假动作。他道:“妖精,如你所愿,我已经把它关了,现在可以正式开始了吧?”
所有电器在待机时都有电流声,只是普通人的耳朵难以察觉,这点小伎俩岂能瞒得过妖精的耳朵。
武赢天对这只老狐狸笑了笑,“郭大队长,你就别演戏了,摄像头关不关我是一清二楚,蒙谁呢?”
何伟伸手过去关闭了电源,“这次真关了,开始吧。”
“大戏就要开场了,但也别太着急……来来来,先抽支烟,抽支烟。”
至关重要的审讯没有录像那成?
徐明当即掏出香烟,起身挨个发,并假借失手掉烟,以一个不起眼的动作趁机重新打开了录像电源开关。
电流声一响,妖精随即起笑,“徐明,都说了我是妖精,你还在我面前耍花样,有点自知之明好么!”
“我没……”
徐明诡辩道,“我没开!”
“呵呵……这样吧,我点点你,省得你老打歪主意。自打坐下来之后你悄悄放了两个屁,有没有……承不承认?”
“我……”
徐明无话可说,旁人则无比震惊,他们压根就没听见屁响,还两次。
“你们要是坚持录像的话我就不配合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黄进起身亲自关闭了电源,并下令道:“谁也不许再开!谁开我撤谁的职!”
“手机!”
武赢天又一次努努嘴,“还不老实,把你们的手机也关了。”
暗中以手机来录音录像的郭红虎和徐明面面相觑,互相瞪白眼。
“唉……这是审讯还是唱对台戏!”
黄进哭笑不得,他力唬道,“你们一个二个都安分点,不要再花心思搞小动作了,要不然今天晚上啥也做不了,都在瞎折腾。记笔录就行,听见没有!”
“是。”
“好好好……”
暂时不再有人生事,武赢天也终于可以随心所欲地行事,不怕会留下什么可供传播的证据。
妖话连篇……
“这么被绑缚着很不舒服,我现在要自行解脱。”
“你们胆大的就睁眼看着,胆小的就把眼睛闭上。”
“这不是我危言耸听,我是担心小毛病吓成了当场暴毙的绝症,连医药费都替国家省了,直接进太平间。”
话毕,对面的四个人无不是眨巴着豁开眼睛,以目不转睛之态候着。
因为没有录像,他们每一个人都生怕错过任何一个不可重复的细节。
妖精开始云起逆血功力……
对方则逐字逐句地嚼味着她刚才所说过的话。
“噼噼啪啪……”
粗如拇指的绳索寸断!
四人顿时火鸡——标配有浑身的鸡皮疙瘩。
“喀拉!”
“她”两手一分,三副手铐从中间链子处断开。
四只火鸡变四只狒狒——标配有膨立的毛发。
“嗒!嗒!嗒……哐啷啷!”
左手清空。
“嗒!嗒!嗒……哐啷啷!”
右手清空。
脆响的六声过后,锁头俱都断裂,三副精钢手铐被硬生生扯下,丢弃于地上。
四只狒狒变四只猩猩——标配有大孔的朝天鼻。
“当”声扳开限制身体活动的带锁挡板,“她”弯腰下去……
“嗒!嗒……嗒!嗒……哐啷啷!”
两副粗大的脚铐尸横于地。
“是不是很吓人?嗯……”
武赢天正身对着四张漫画脸鬼然一笑,“明白我叫你们关闭摄像的原因了吧,这样的场面还是极少数人知道为好,宣扬开来没好处。”
“啊……这样好舒服。”
“她”全身上下开始蛇捏着松筋骨,并随性而话,“我想离开这里易如反掌,徐明,你现在还敢说我插翅难飞么?嗯……呵呵。”
无人应话,此刻都蛤蟆着呢,只顾得及去配置鼓鼓的腮帮子。
浑身舒展之后,妖精瞟了一眼位于审讯室中间的铁椅子,伸手过去……
“咯……喀啦……咯喀啦!”
被膨胀螺栓固定于水泥之地的椅子被蛮横提起!
“叮呤当啷……”
“她”将仍然附着在椅子脚部,妨碍四平八稳的四颗长短不一的残废膨胀螺栓拔出来丢掉,随后将铁椅子“咚”地一声放置于单面可视的玻璃前。
弄顺了妖精这才安然入座,并送脸至玻璃处……碰鼻的位置。
武赢天看不见人,但能够从他们不同的呼吸声和心跳声来辨别位置和身份,哪一个位置坐着谁“她”已于此前的对话中对号入座,绝不会弄错,更不会弄混淆。
四具蜡像般的人僵化不动,只是眼珠子转了转,好好盯看着这触手可及近如贴面的妖精。
被镜面障目的妖精诡作一目了然,她于环视姿态中变幻着各种美女的神色,或貂蝉,或冯小怜,或绿珠,或卫子夫……
她似乎很美!
变性也美,美得让人不得不惊叹于她清雅灵秀如梦如幻的光芒,其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娇艳欲滴,美得如此无瑕,美得如此不食人间烟火,令人窒息。
但她更恐怖!
恐怖得令人心脏如遭受拳击般一次次几欲休克,完全不堪重负!大脑如被冲刷般一次次几欲空白,完全不堪驱使!呼吸一次次停止,随后又剧烈喘息。
“我这张妖精脸看清楚了么?”
她狐媚一笑,“最好看清楚,记牢实,今夜一过,以后恐难再见了,除非我高兴,主动回来叙旧。”
没有人回应,也没有人质疑。
“好了,都别愣着,有什么问题就抓紧时间赶快问吧。”
武赢天停止了对老友们无声无息的打趣,身体也稍稍后移。“她”提醒道:“天亮以前想必我会离开这里,时间并不多,好好珍惜。”
主审官无需选拔,非长久涉及鬼案的郭红虎莫属!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审讯,他先是搓了搓面瘫般的脸,使其活化,然后捋了捋舌头,使其软化,最后才紧心切入正题。
“武赢天,能与你面对面地交谈,我是期待很久了,我的手头上有一连串的案子都结不了,我自己称之为鬼案,我现在就这些鬼案向你求证,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嗯,没问题,如果是我做的,我不会否认。”
“好,时间我就不细说了,只简单地说说事件……在某日雨夜,学府路上有个女子被两辆汽车所撞,而后又遭到碾压,这女子是不是你?”
“是。”
“在这场特别的交通事故中你是受害者,据你判断,是纯属意外,还是蓄意谋杀?”
“蓄意谋杀。”
“知道谁是幕后主使吗?”
“知道。”
“谁?”
“姜垚敏。”
“知道她的杀人动机吗?
“知道。”
“什么?”
“为情……我夺走了她喜欢的人。”
“两个问题:这个男人是谁?人与妖精也能恋爱么?”
“你的这两个问题与案情无关,同时也是我的*,请恕我不方便回答。
“哦……明白了。”
郭红虎心满意足地靠在椅子上,以暂缓自己激动的心情——悬疑已破,如此一来,所有的鬼案应当都能一气呵成地串联起来结案!
休息数秒后他又才重新提问。
“越野车司机是被撞死的,这是你的无意还是故意?”
“他蓄意谋杀我在先,并且是不达目的不肯罢休的连续攻击,轮番碾压,我只是被迫进行必要的正当防卫。”
“嗯,这个我们详细调查过,有目击证人,知道。”
“下一个问题,姜垚敏的死法与越野车司机雷同,这次又是意外呢,还是你故意造就出这起交通事故?”
武赢天长叹。
“纯属意外……当时我是本想冤冤相报的,但临时又放弃了这愚蠢的做法。”
“只可惜我的身体在千钧一发的最关键时刻出现了点问题,没能完全避让,因此我才撞到了副驾驶位。”
“她的死因你们最清楚,是因为碎玻璃划伤颈动脉,是间接伤害,说成雷同恐怕有些牵强附会了。”
郭红虎颔首,“同意你的说法……姜垚敏的母亲全美芬是你吓疯的吗?”
“是。”
“冤有头债有主,姜垚敏已经死了,你为何还要对付与事无关的人?”
为了庇护李珮瑶,“她”不得不诓出死无对证之言:“谁告诉你与事无关?并非与事无关……恰恰相反,她正是雨夜谋杀的幕后策划者之一,是绝对的同谋。”
“你怎么知道这些内情?”
“我是妖精,自然能知晓……就像你说的,姜垚敏已经死了,所以我也就放弃了深度的复仇。”
她苦笑,“其实我只是想吓唬吓唬她,迫使其收敛,丝毫没有取其性命的打算,至于她最后被吓疯了,这纯属意外,并非我的初衷。”
武赢天不能透露泼硫酸之仇,因为这牵扯到李珮瑶,这与自己的初衷相违背,纯属大忌,于是“她”在此事上信口白了话。
“你是如何吓唬她的?竟然可以叫一个没有精神病史的正常人失心发疯。”
“装鬼。”
“装鬼?怎么个装法?”
“呵呵……想见鬼么?你们如果不介意自己有进疯人院的可能,那我可以当场演示演示。”
四人面面相觑,一通迟疑之后,咬牙互相点头。
郭红虎回她:“现在我们都做好了进疯人院养老的准备,你开始演示吧。”
话虽如此,武赢天还是担心对方的健康,他们的年纪已是青春不在,各种隐患夹杂其中,“她”于心不忍。
“算了吧,同是替天行道之人,我实在不想,也不忍心伤害你们,即便是你们这是自找的。”
“凡事都需要有个交代。”心有不甘的何伟道:“唐突的可怕景象确实会吓坏人,但我们既然有了心理准备就没事,你来吧,否则口说无凭。”
“这世上能有幸见鬼的人寥寥无几,全都在这儿坐着。”
黄进也不想失去这次机会,他道:“不是说以后恐难相见了么,错过既是永远,未免太可惜,我们愿意搏命一睹。”
“她”问:“说真的……你们都不怕么?”
“不怕!”
郭红虎自起玩笑道,“这里在座的都是党员,有句战争年代的老话不是这样说的么……怕鬼就不是共-产党员!”
群笑……
“若真能吓死我算你厉害!”徐明也表态,“妖精,你姑且试试有没这对付我等的本事。”
武赢天深知降心既服人,所以此举的好处还是甚多,不过……需要减低部分恐怖感。“她”发善心地打出预防针道:“鬼即是空,空即是鬼,所谓的鬼,也就是看不见。”
言毕,“她”将舌根狠劲一咬,其身体瞬间消失!
“呃啊……”
四人齐声齐形地后仰,纷纷差点没跌下椅子!
听到惨叫,“她”赶紧再咬舌根,身体再度出现。武赢天跟着问:“都没事吧你们?”
四人的神色无比仓皇,却也均回话,但其中不乏口是心非。
“没事没事……呃,呃……”
“你果然是妖精!”
“难怪能把人吓疯掉,原来如此!”
“开眼了……真的是活见鬼!”
查知人无大碍后,“她”决定再以笑来安抚。
“都说了见鬼不好玩,可你们偏要玩!吓惨了吧?”
“有些人又放屁了,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屁滚尿流!徐明,形容你的成语尚且缺了‘尿流’二字,愣着干什么,还不速速上厕所去!”
群声短笑……
妖精故意为之的一席话令徐明惭愧万分,但恐怖气氛也因此陡然化减大半,“她”探得几人的心跳都在往弱走,不禁舒心一笑。
见鬼的插曲过后,提问继续。
“你在撞击姜垚敏的车辆时是否也是刚才的不可见状态?”
“是。”
“姜垚敏的父亲姜凌海的死是否与你有关?”
“有。”
“姜凌海死于枪伤,但据我们勘察,似乎是他自己开枪打死了自己。问题是……枪是哪来的?这射出去的子弹是如何掉头的?”
“枪是姜凌海自己带来的,后来被我扔进了水泥坑,现在就是想找也找不到了,除非扒了人家农户新建的房子。”
“她”顿了顿,“至于子弹嘛……当然是打在我的身上然后自行反弹回去的。”
“嗬!子弹被身体反弹……”
徐明未细细推理便条件反射地冷笑,“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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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上好的美事竟然让自己这个新帮主给摊上,九纹龙激动地夜不能寐。
听说新窝子是豪华别墅时,本来还有些犹豫不决的大部分成员回心转意。
紧接着!
犹如散沙的各路人马一个也不少地纷纷汇聚昆明,现在就缺帮主前来给房子揭封,然后安然入住,重振昔日的雄风偿。
[别墅外墙……]
回避间,挂墙之人心下不住地感叹。
“难怪蟊贼只取了少量的财物,原来如此!”
“呵呵……原来如此啊!”
“这个最先到来的丧门神并非为财,取财只是顺手牵羊而已,他的目的是为其大哥九纹龙寻一个上佳的隐居点。”
“其余的财物之所以留下,恐怕是这什么狗屁丧门神为了讨好大哥的女人,这才是最关键的一点……这幢无主的别墅很快就将成为水浒帮的根据地。”
在妖精遐想时,这五个水浒帮的人已是把所有的房间都草草看了一通,他们没发现需要整理修缮的地方后就开车离开了别墅。
二楼和三楼房间里的首饰自然又被顺手牵羊地带走了一小部分,因为丧门神已经告知过九纹龙有关财物的大慨情况,所以谁也不敢放肆,不能一扫而光。
待人一走,武赢天立刻从外墙回到内屋。
妖精开始盘算下一步:警察方面是需要通知,但并不是现在,“她”准备将人候齐了一网打尽,然后再告诉何伟。
“她”如此计划既满足了自己装鬼的心愿,又将所有可能发生的风险全部囊括到自己这个无所畏惧,按理不会受伤的妖精身上,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整个白天都无人再来,武赢天吃树枝啃草皮地等到夜幕降临……
晚十一点半左右,别墅附近因夜深而冷清的街道亮起了车灯。
一辆接一辆的同一型号同一颜色的面包车开了过来,它们没有汇集于别墅门口,而是故意靠路边停在了远处,距离别墅大约还有近百米的街道转角位置。
车上的人一个也没有下来,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稍后,一辆黑色的奔驰车,从车队旁边驶过,直接来到了别墅大门。
车上不止二人,不过只下来一男一女两人,女的手里拎着个大口袋,来到门口时,男的取出钥匙,亲自开门,锁开了,人却未伸手去推。
妖精听得他念念有词:“龙神旺,旺龙神,祖山来龙,百煞潜踪,财丁两旺,万载兴隆。”
言毕,这男子才将门推开,接过旁人递来的大口袋独自进去,此时女子仍然未动,只在门外静静地候着。
身处房顶上的武赢天将整个过程看得了然……
很明显,这名男子定是水浒帮的帮主九纹龙!
他在简单地搞个仪式,因为新屋不出煞,会有灾煞作祟,住了不安宁,况且这房子还有女鬼的传说。
院中突然冒出短暂的鸡叫声,九纹龙将口袋里的大公鸡拎了出来,左手反握其脖子,右手取刀,割喉!
紧接着,他将血刀咬在口中,拎着鸡,洒着鸡血顺时针绕房奔跑……
此举的意义是以便这数量不多的鸡血可以沿着这大别墅滴上一圈,用法术拦住各种凶神恶煞,或是其它不干净的东西。
不长时间后,九纹龙喘息着回到原地,“噗”地将血尽的大公鸡扔下。
仪式显然没完,只见他又从口袋中取出一个长条形的盒子,打开,取出这来自寺院,经过方丈之手,又念诵过的八支香。
点燃所有的八支香后,九纹龙含糊不清地道了一句“菩萨保佑”,随即往大门走去……
新任帮主在接近大门的位置开始往路的两旁插香,他左边四支右边四支地分插于大门左右两边的草地。
做完这一切,水浒帮的帮主这才将咬在口中的血刀取下。
他对着门外开口道:“华堂吉庆!玉室生辉!可以进来了。”
至此,那候在门外的女子,以及那辆黑色的奔驰车才进入了别墅。
“嗬……什么玩意啊这是?”
武赢天低声自语:“蹭别人家的房子白住还搞得如此冠冕堂皇,就跟是自己的房子似的,还有模有样地弄场仪式……神经病!”
停在路边等候的车队得令动了,不过只是一辆,前一辆进入别墅的车库,下了人,掉头出来远去后,下一辆才又出发,如此反复。
妖精看着他们怪异的行车方式,又自起话:“真够狡猾的啊……为了不引人注意,一点都不怕麻烦,不仔细看,还真以为是同一辆车在进进出出瞎折腾。”
最后一辆面包车走了,大门迅速被关上,寂静太久之后忽然间灯火辉煌的别墅里喧闹声如同街市。
“我的天呐……连舞厅、歌厅、电影院和室内游泳池都有!啧啧,这房子倍爽啊!想都不敢想!”
“帮主才一刚上任就为弟兄们寻了个人间天堂,这就叫做大吉大利,吉利!太吉利了!开头就这么旺,这往后的好日子还不得跟做梦似的。”
“太美妙了!能住这样的房子,相比起来以前的日子都是在猪窝里度过的……前些年几乎是白活了!”
“呃哈哈哈……”
“……”
房顶之人不甘寂寞地使话掺合:“闹吧,笑吧,等你们消停的时候,就是我这女鬼登场的时刻,届时叫你们哭都来不及!”
[一楼大客厅……]
现场太过凌乱,九纹龙几步登上楼梯,居高临下地伸手压了压,示意安静。
他扬声道:“安静……我说弟兄们都静一静!”
说笑声顿时收敛……只余下少许的拉嗓子之音。
“深更半夜的,周围太安静,小心走漏了风声!”
“接下来,大家只需听我说就行,千万不能鼓掌,更不能大笑!今天不行,以后也不行!这个规矩就这么定下来了,只有倍加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都给我记住了!”
“不要嫌我婆婆妈妈,避难就是避难,避难就要有避难的样子。”
“嗯,大家都看过房子了,这房子很大,要想弄明白了还真不容易。还没看够的明天看,有的是时间。”
“光看那成?咱们还得享受不是!这幢房子从今往后就是我们的了,所以不着急,慢慢享用。”
“现在开始说正事……既然你们都认我这个新帮主,我九纹龙就不能,也绝不会辜负了大家的一片心意。”
“我九纹龙拍着胸脯保证……在往后的日子里,我一定带着大家挣大钱!”
“而且,水浒帮的每一个兄弟都不会缺钱缺女人,我会让你们拥有这辈子都花不完的钱,拥有无数的美女。”
“我宣布……接下来的一个月咱们就暂时窝在这里,钱照拿,还啥事也不用干。”
“除了负责操持柴米油盐生活的白花蛇、摸着天、井木犴三人,其余的都不许出门。”
“这驻地不小了,再无聊也寂寞不到哪儿去。关键是风声再紧它也吹不进这别墅,好好养精蓄锐,好好休息。”
鼠音窃笑……
有人对九纹龙话里的某些内容产生了质疑,操刀鬼道:“帮主,咱们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钱不是都被警察给掳去了么!现在生意又歇着,你从哪弄钱来发给我们?”
“问得好!”
九纹龙冷笑几声,提声回话。
“水浒帮自创立之初就讲究个‘义气’二字!这‘水浒’二字可不是白叫的!”
“什么叫义气?”
“义气不是单方面谁对谁的仗义……或者付出。”
“帮主有难,众兄弟来相助,这是义气!众兄弟有难,帮主来相助,这也是义气!不过这些都是小义气。”
“义气也有大小之分,什么样的义气是大义气?”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咱们水浒帮经过了许许多多的劫难!别人都以为我们散了,垮了,没戏了!可是你们自己看看,咱们还不是又重新聚合为一体了么!”
“这……这就叫大义气!”
“另外还有一个当仁不让的大义气,这份大义气就是……你们认了我这个新帮主!这份信赖和忠心是绝对排在榜首的大义气!我九纹龙在此谢谢大家了!”
“俗话说,大恩不言谢,那么同样的道理,大义气也是如此,不能轻易言谢,口头谢谢谁不会呀?连三岁小孩都会,我九纹龙能这么做吗?”
“不能!”
“为了回报众兄弟们的大义气,我也必须要有大义气!就是刀子架在脖子上也不会退缩,所以我亲自出马,策划着狠狠干了一票!”
九纹龙见众人俱都巴巴地望着自己,很是聚精会神,属下的低眉顺眼就是帮主的耀武扬威,他欣喜之下就越发起劲地卖弄。
“知道我为什么晚到了两日么?一定有不少人奇怪。”
一声照应:“明白了。”
操刀鬼嘿嘿应话,“为钱!”
“很简单,就是这个原因……身为帮主,我不能大家饿了肚子,水浒帮聚聚散散许多次了,但从来没有断过炊,兄弟们吃不饱我还当个屁的帮主!”
“知道做什么来钱最快,而且这钱又上不封顶么?”
扑天雕起兴地小声插了一句:“咱是造枪的,有的是家伙,打劫呗!”
旁人小笑……
“猪脑子!”
九尾龟鄙视道,“打劫能打到几个钱,除了绑票,还有什么可以上不封顶?”
“没错,就是绑票!”
九纹龙赞许地点点头,然后阴声道:“我绑了一个财神爷和一个财神婆,他们过一会儿就到,想要多少你们尽管朝着这对鸳鸯财神直接开口,只要财神爷和财神婆点头,我没二话。”
众兽口憨笑……
为了回答一个简简单单的问题,九纹龙兜出很大的一个圈子,其目的不言而喻:一为邀功,显示自己的能力;二为坐坚实自己的帮主之位。
这时,大厅里又有人举手说话。
铁叫子锁眉道:“帮主,你刚才说要把财神爷弄到这里来,这恐怕有些不妥……”
他抓了抓并不发痒的脖子,“万一家属报警把警察招了来,那这磕头碰到天才得来的好地方可就没法呆了呀!”
铁叫子如此一说,其他人也醒悟地随声附和。
“嗯,你说的在理,这个问题我当然也顾虑过,但是……呵呵……”
九纹龙欲言又止,暗怀心思地坏笑着。
鼓上蚤憋不住好奇追问:“但是什么?”
他跟着催促,“帮主给个痛快!”
九纹龙捏着下巴反问:“当危险与美色共存时,你们愿意冒险吗?”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微微摇头,刚刚从鬼门关侥幸逃脱而安顿下来,谁也不想再折腾。
见无人回话,帮主的神色黑抹了一下,他一事两将就的打算可能就此扑了空。于公于私他对此都略有遗憾,甚至有些恼怒!
于私而言:这财神婆的姿色非比寻常,比自己的专用女人母夜叉可人数倍都不止,他自己是垂涎欲滴,欲罢不能;
于公而言:这堆帮众平日里快活惯了,突然间限制了他们的业余爱好短时间不会有什么怨言,但时间一长难保不出问题,一个月,够长的!
九纹龙于公于私都考虑到了,但主要的目的还是假公济私,以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
因为……
水浒帮的规矩历来都是猎来的女人必须由帮主先行享用,尔后才轮到他人分享。此条不成文的规矩很硬,就是明媒正娶的老婆也管不着。
碍于如影随行的母夜叉兼马子,九纹龙焦急万分!
他目前地位还不稳,不敢太随心所欲地到处树敌。
焦急归焦急,但其口中却不乏走势稳健的劝解说辞。
“财神爷我并不想留他活口,得手后就把他就地埋了。哎呀,不过那财神婆瞅着才二十岁左右,又性感又漂亮,啧啧……非常妙曼!”
“在这窝里闷憋一个月不容易,我本来是打算送给大家风流快活,过过神仙日子的。看来这事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怪我事先没跟大家商量……都怪我!”
“既然你们都不喜欢,那我现在就通知丧门神,叫他也不必费心费力地把人从郊外拉来了,收到钱后撕票处理了就是。”
“可惜了一个娇滴滴又前凸后翘的大美人,可惜呀……真是替大家可惜。”
九纹龙又摸又捏,缓缓拿出手机来,动作较平时慢了半拍地准备拨电话……
枕边有娇艳欲滴的美人相伴谁不爱?
况且这一个月只能宅着,想去夜店寻欢作乐的机会都没有。
有人果然怕错失了良机,因此便按耐不住地吭了声:“诶诶诶……我来说两句。”
心痒痒的青面兽踏前几步。
他对着周围的兄弟重声发话:“大家都讲点义气行不行?不要辜负了咱们新帮主的一片好心,论危险,帮主他自己还不是身在其中,而且还是首当其冲!”
“也是!怕个卵呀……”
菜园子强颜附和之下不自觉地可劲拽自己的头发,“只要将计划布置得严谨周密,任何风险都完全可以破解。”
花和尚跟在人后举手示意道:“我赞同帮主的做法,畏手畏脚当缩头乌龟还是咱水浒帮的做派么?还扬什么名,立什么万呀……改叫娘娘帮得了!”
“花和尚的话特别在理,帮主你那电话快别打了,我小旋风也赞同把人拉来……”
小旋风用黑脸配白眼地走了一圈场子。
他抖着戳人脑际的食指道:“谁赞同谁有份,现在反对的人以后一边凉快去,谁也不许眼馋,就是裤子脱了也给老子重新穿起来。”
“……”
一人呼,百人应!
水浒帮的帮众们顿时如墙头草般地纷纷倒向享受美女的这一决定。
九纹龙面上没什么,心下却美不胜收,倒是母夜叉的脸色很难看。
隐藏于房顶的武赢天听到此处恨得牙咬咬,这些外来的黑帮杂碎连根基都没落稳当就开始作案了,还一次就绑架了两人。
妖精顺手从旁边取了一罐醒酒喷剂全喷进嘴里,然后就进了房间,准备此刻就会会这水浒帮。
“她”暗下思量:“要不……趁着被绑架的人还没运来的这难得空当,我先把这里的乌鸦给它解决掉!否则他们可能会以人质来要挟,届时我是顾得了这头顾不了那头,倒给自己找麻烦。”
在即将到来的美女刺激下,汇集在一楼大客厅里的水浒帮七嘴八舌、七手八脚地打闹着,九纹龙示意了几次都没能管住这因色心而起的***动。
“哈哈哈……”
突然的一阵天籁之音从楼上传下来!
这房子早就荒凉了!况且还被认真检查过,楼上怎么会有人?
是女人!
或是女鬼!
水浒帮上下纷纷听声而愣!
一对对的蟑螂眼先是互相对盯,然后才守候。
重新以无比性感的晚礼服隆装盛饰了一番,貌若二八的妖精出现在楼梯一角。
她妖娆地摸着楼梯扶手漫步下来,像是绽放的玫瑰花那般摇曳生姿,娇艳动人!这身玫瑰紫的晚礼服,映衬出她肤若凝脂,却丝毫裹不住幽韵丰盈的活色生香!
其嘴角梨窝隐现,仅仅是乍看,众人的心就全都随着她的盈然一笑而乘风飘扬!
岂止是一个美字!
他们哑然地远远观望,然后被慢慢靠近,无人不在细细欣赏,再用鼻子嗅,去感受她身体来自异域的摄魂之香!
岂止是一个鬼字!
惨白的鬼色阴森森地渗进走神的意识里,恐怖的褶皱波浮不定,渐渐地显露出房子闹鬼的传说,她的眼神隐隐闪烁着可钉入骨髓的寒光。
心跳声不止,整个空间仿佛在倾斜,让人站立不稳。
妖精有采自古韵的千年精髓,继而精心塑出一片迷人的风景……
姿态缓缓滑动。
笑容天真烂漫。
眼神左右顾盼。
玉手曼妙轻舞。
传说中的女鬼都会诱惑男子,武赢天如果不戏弄人岂不腌臜了上天美意?
加之“她”又深知狐媚的秘诀,于是狐狸精的魅力堪称源于众里寻她千百度的悠悠含蓄,虽不过分地外露张扬,却足以吸引出一片又一片的狂蜂浪蝶。
此时此刻的妖精正是那轮满月,即遥不可及,又在杯影之中,亦远亦近,或实或虚。
频频吞口水……
双方更近了……
错身时她留给九纹龙一个勾魂眼,然后才直入人群!
一人进,众人退。
要么为扭臀,要么为微风。
局部松垮的布料禁不住拉扯煽动,一时如帆,唯有风过处的布纹涟漪。
只可惜……
非风动,非帆动,乃心自动。
此时兽物们的心可以用数种方式来形容,因环境高雅,姑且强作文雅述之:其心就如那粼粼波光,荡漾得不知何处是安宁的港湾。
妖精小圈绕场一周。
贪婪的目光或如三毛眼见鸡腿……
或者如卖火柴小女孩眼望烧鹅……
故意大放异彩的“狐狸精”迈步走向僵立于台阶上的人,然后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伸手挽住九纹龙。
妖精既送香身又送俏脸还送电波媚眼。
她吐气如兰道:“九纹龙,看你身子板不错……愿意做我的男人么?”
对方极其调戏的话叫九纹龙刚刚拉回走失于痴心妄想中的神智,又弹出蠢蠢的***之念,他结舌问:“你,你是谁?”
武赢天看了看母夜叉,然后在她在那几可杀人的眼光中自由地肆意徜徉。
“她”对身边人耳语道:“你是九纹龙,我自然是与你最为般配的九尾狐。”
沐浴在醉人体香里的九纹龙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喉头蠕动,一时哑然。
“狐狸精”说完悄悄话便离身,离脸,松开软挽的玉手,随之狐眼迷离地转向众人,柔身挑逗着兰芳。
“介绍一下,我就是这幢房子的女主人。”
“唉……这房子呀大得萌生出无聊空虚,一个人住着显得冷冷清清。”
“自打家里人都死绝以后,这偌大的别墅好久都没人来光顾过,就更别提热闹过了,不管是白日黑夜都只有本小姐一个人孤守空房,寂寞的滋味很不好受。”
“所以呢……我是非常非常欢迎你们来到我家做客!”
“她”白了母夜叉一眼,然后有群勾众人一眼,“我特别需要男人,尤其是身强力壮的男人!哈哈哈……”
九纹龙于对方阴幽的笑声中感受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丧门神说过这房子是姜家的,头一个死去的人便是房主那年轻的,尚未出嫁的女儿——姜垚敏!
闹鬼!
女鬼!
这是如此豪华的房子会空置的唯一原因。
水浒帮的首领联想于此不禁打了个寒颤!
其脑海里的名字顿时脱口而出,“你……你是姜垚敏?”
九纹龙竟然知道姜垚敏,这叫武赢天不由得疑窦众生!
“她”不解其中的缘由,于是微微迟疑着回过头来,因为他们水浒帮初来乍到,又并非本地人,按理说是不应该知道房主底细的。
目光胶着间“她”忽然想起他们其中的丧门神长期驻留昆明,这些有关房子的详细信息定然是他打听到的。
妖精疑虑一解,顿时很轻松。
“她”轻启芳唇,“哟……想不到本小姐如此盛名,叫人好高兴!没错,我就是姜垚敏。”
“呃……”
九纹龙往后趔趄了半步,差点跌倒于楼梯上,“你不是死了吗!”
他的话才出口,水浒帮的众人瞬间错愕——都知道这房子闹过鬼,现在这女鬼她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哈哈哈……”
武赢天仰首大笑,“每个人都说我死了,我这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么?”
待“她”落笑回首之刻,数十把手枪已是直面相向!
妖精听细微的金属声就知道他们是在操家伙,以为是刀子匕首之类的冷兵器,却没料到会是枪!
“她”小有吃惊,对方居然是人手一把枪!
这些枪的做工虽不精致,型号也杂七杂八,却也算得上是精良的装备,足以对抗警察的武器的亮相昭示出这水浒帮来头不小,实力更不容小觑。
“姜垚敏……你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
九纹龙举着枪下楼梯贴过去,于身后将枪口顶在“她”的后脑勺上,并硬生托出一帮之主理当拥有的胆魄与不屑。
他恶相道:“说……你究竟是人是鬼?”
“枪声一响不就知道了么?”
“她”邪魅地嗤笑着转过身来,自己用脑门顶在阴森的枪口上。
继续吐气如兰:“我是人呢,马上就倒下,还会流血!我是鬼呢,你马上就倒下,同样也会流血!不知……这个左右逢源的回答你还算满意么?”
持枪之人舌桥不下……
现在局面究竟是谁在威胁谁都不知道!
“愣着干什么?快开枪呀!”
“啪!”
枪响了!
“姜垚敏”因子弹的冲击而向右颤了颤,然后顺势跌身栽倒,并按传统的死亡程序闭上了眼睛。
这一枪不是九纹龙开的,而是站在他旁边的母夜叉。
“疯了你!”
九纹龙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查看被子弹打中的人,而是对着自己的马子暴吼:“你是生怕警察找不到这里吗?”
“咈……”
母夜叉一枪就命中讨厌的目标,十分做作地摆出个得意造型,撅嘴吹了吹枪口。
收回枪后,她接着瞪了一眼地上之人,这才冷冷地回话:“不解决掉这个疯女人,我看你们一个个的魂都要被这个不知哪冒出来的狐狸精给勾了去。”
地上之人突然动弹,并说话:“哎哟,我的血呢?明明挨了一枪,应该有血的呀!”
她居然没死!
脚步的倒退声“哗哗”如潮水……
水浒帮上下无不惊恐万分!
大客厅里顿时绽放出一朵大菊花!
蕊心正是女鬼“姜垚敏”,立姿呈后仰30°展开的花瓣则是满脸草写着错别字的水浒帮全体成员!
只见“姜垚敏”忽然睁眼,半起身,找东西一般四下扭头。
她神色很慌张,“诶,你们看到我的血了吗?”
其话语也哆嗦:“快帮我找找……我可千万不能没有血,没有血我就不是人,是鬼!”
周围的人极度恐龙化!或是僵尸化!
“呃啊……”
令人恐惧的“姜垚敏”完全站了起来,她自己如同受到惊吓般惨叫:“我不要当萧寒的鬼!我想做人!做有血有肉的活人!”
“啪!”
枪又响了!
“姜垚敏”又被迫颤了颤身躯!
她一脸的骇然状地低头看着布料上有弹孔的中枪腹部。
鬼容自责:“为什么还是没有血……不!我要血,谁能借我点血……越多越好!”
鬼然抬头!
“她”对开枪之人嗔道:“九纹龙,你是我的男人,怎么可以开枪打我呢?”
这一枪不是母夜叉开的,而是九纹龙他自己!
九纹龙暴睁出牛眼,嘴皮哆嗦地喃喃道:“鬼!鬼!鬼……”
“鬼就鬼,你不喜欢自有喜欢的人!”
妖精突然喊人,“活阎王!”
“啊!”
不想回话的人却无意识地弱应了一声,于是此人被“她”寻了出来。“姜垚敏”伸出手指头明确地对着他勾了勾,眼神钉入对方的骨髓,同时笑出邪魅。
鬼召唤:“活阎王,不是说见到我就要立马收做为小妾,哼哧哼哧地撸吗?”
活阎王冷汗淋漓,舌头早就打了死结,根本抖不出半个字。
“你还不赶快过来撸……来呀……我好期待哟!”
“为何无动于衷?”
“莫非是觉得我这女鬼不够漂亮?”
“哼……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言而无信,叫我好伤心!”
电闪雷鸣!
外面忽然下起了雷阵雨!
滴滴答答的雨点声充斥着无声的间隙,潮湿出霉味的气息由外涌入房里,叫各种寒意都更深一层。
长垂的白色窗幔开始不安分地飘动……
纱幔上的褶皱浪浮不定,偶尔显露出叫人随气氛而联想出的诡异形状,这幢房子里仿佛汇聚了各种枉死的冤魂。
“啊哈哈哈哈……”
“姜垚敏”发出恐怖的笑声,与此同时,她忽然间皱纹浑生地变老,而且是苍老无比,犹如木乃伊般枯立着。
一阵阵闪电的光芒透过客厅那巨大的落地窗惨白地扑洒在女鬼的脸上,特写出属于亡灵的可怕真容。
赏心悦目的视觉盛宴转换至毛骨悚然的视觉盛宴用时很短暂……
左看阴森森!
右看阴森森!
脊背凉嗖嗖!
胸口凉嗖嗖!
恐惧露骨地渗进每个人的眼里,冲击进心里。
武赢天故意如此而为,目的是粉碎周围每一根脆弱的神经。
“她”原先准备的各种装鬼道具全都被放弃了使用的打算,眼前的这个黑帮人人有枪,穷凶极恶,留存于世完全是祸害,不除不为快。
替天行道的办法有很多种,其中有一种既不涉及法律又能达到一己之私的目的。
最巧妙的办法就是……
令对手们自相残杀!
目前的局面是水浒帮聚集为一圈,最适合误杀。
“啪!啪!啪!啪……”
果不其然……
恐惧令人丧失理智,尽管没有人指挥,但枪声已是自起!
伴随着密集的枪声,刚刚绽放的菊花便开始谢了,败了!
“啪!啪!啪!啪!啪……”
“呃啊!呃啊!呃啊……”
花瓣纷纷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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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枪声绵延不绝,花瓣就跌落不断,花瓣是圆周簇拥着花蕊的,他们射杀女鬼的同时等于自相残杀!
人多,枪更多!
不足五十人的水浒帮端出了近七十把枪射击…撄…
待爆竹般密集的枪声零星时,近五十片花瓣已凋落为四五片,满地的玫瑰红。
“有血了!偿”
“终于有血了!”
“见鬼岂能不见血!”
“一二三四五,上山打老虎,老虎打不到,打到小松鼠,松鼠有几只,让我数一数,一二三四五,五只小松鼠……”
因披挂着被子弹镂空的晚礼服而春色无限的“姜垚敏”喜色更无限!
于是“她”当着幸存者的面一边数人,一边唱儿歌,一边恢复直逼仙女的容貌……
“扑通!”
神经崩溃,栽倒一个。
目光与人一起坠落,联想自顾间“她”忽然察觉自己因缕空衣而走光了,于是赶紧地再次枯木,老树皮走走光没什么可害臊,爱看不看。
“啪!”
神经错乱,自杀一个。
妖精见状自起雾水,“她”自言自语:“我,我有这么丑么?还能把人都吓死了去!竟然宁肯寻死……也不宁愿看?”
武赢天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手臂,自问自答:“呃……真是够丑的,好恶心,要想不恶心我还是换身衣服去。”
言毕,“她”飞身而起……
“扑通!”
神经机敏,左边装死一个。
“扑通!”
脑子觉醒,右边装死一个
两个人心有灵犀,动作协调,不愧是一对苦命鸳鸯。
女鬼一走,装死的苦命鸳鸯便诈尸般地站起来,互相搀扶着,一步一个趔趄地逃离这座受到诅咒的别墅,他们都受伤了,还好不致命。
才走出客厅,豆大的雨点很快就淋湿了此二人,他们的头发和衣服不雅地伏贴着,泪水、血水、雨水凄冷地流淌着。
“水浒帮完了!我这帮主也彻底完了!”
九纹龙狠狠哭丧着脸,懊恼道:“为什么会这样?我都杀了公鸡,上过法香的呀!”
“水浒帮不会灭绝的。”
母夜叉僵笑着行以安慰,“只要你对我不二心……仅靠生!我母夜叉都能给你九纹龙生出一个嫡系的水浒帮来!”
他吼吼狗笑,“对,老子要东山再起!”
她咯咯鸡笑,“丧门神的手上不是还有财神爷和财神婆么!有了钱,你就是买,也能在一个月内买出一个全新的水浒帮来。”
大门越来越近,眼看就要离开这鬼地方了!
重生的希望令跛脚公和跛脚母也健步如飞,来时乘坐的奔驰汽车是不敢奢望,钥匙在死去的司机险道神身上,出门时忘了去拿。
不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能静悄悄地离开就是万幸。
“哈哈哈……啊哈哈哈……”
一阵叫人浑身泛起鸡皮疙瘩的鬼笑声空灵而至,从前方,来自大门方向。
跛脚公和跛脚母寻声望去,只见路灯下,半空中,雨水隐约溅出来一个人形,或是鬼影,毋庸置疑,她是女鬼“姜垚敏”!
九纹龙登时两眼发黑两脚发软,他拉着母夜叉当即给对方跪下,磕头道:“鬼娘娘在上,小的有眼无珠,知错了,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我们?”
“呵呵,很简单……给我回去。”
串磕头,“求姜垚敏小姐开恩,放过小的一马。”
九纹龙把头磕得砰砰响,地面上暂时积蓄出来的浅水塘水花四溅。
连串磕头,“只要你肯放我们走,无论开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回去!”
“求你了!”
“要走也只能是魂飞魄走……再啰嗦我就叫你们把命留下!滚回去!”
“是,是。”
口头应着,但二人均在暗下交换眼神……
大门就近在咫尺,此刻不拼更待何时?
于是,跛脚公和跛脚母双双大步跨飞着奔向大门,身姿犹如走狗,模仿得得惟妙惟肖!
他们的心中开始巴巴地倒数数字:3……2……1……
大门到了!
奔跑中的人急急伸手去开锁……很急!
“咔嚓!咔嚓!”
两人的脊骨瞬间发出脆响,一股莫名的巨大力量锁在了骨头上,如缰绳般强拉着,丝毫不能动弹。
差了一公分!
就差那么小小的一公分!
拼死挣扎可就是死活也过不去!
九纹龙和母夜叉二人都认为只要出了这扇大门他们就可以摆脱女鬼的纠缠,于是把上三辈子加下三辈子吃奶的劲都扒出来浑拼!
“呃啊……”
越拼,脊骨越是钻心地疼痛……那个疼啊!
越拼,距离也越加地遥远,从距离大门仅有一手之遥拼至跌身倒爬回客厅……那个远啊!
“都给我安分一点。”
无形的“姜垚敏”呵斥道:“我去去便来,如果谁胆敢溜出客厅半步,我保证不留活口,只留牲口,大卸八块的。”
言毕,武赢天收回了【逆血挂】,一个飞身便去三楼穿衣服。
鼻涕眼泪一大把的苦命鸳鸯不敢造次,乖乌地卷缩着,直至贴有美若天仙的画皮的女鬼“姜垚敏”再次飘然出现在眼前。
心灵感应突然降临于妖精,并随着时间的游走而越来越强烈!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她心中油然产生!
莫非……
与被水浒帮绑架的人是方见和李珮瑶?
此同时,心灵感应同样降临于李珮瑶,她顿时安心。
方见及其家人并不希望李珮瑶一辈子干警察,所以方见就有意识地培养妻子的经商能力。
李珮瑶应丈夫之邀陪他去郊区的建筑工地视察工程质量和进度,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并不罕见,只是这一次他们遭到了暗算。
下午时分,夫妇二人在回来的途中遇到一辆引擎盖开着,似乎是因故障而横拦在路中央的汽车。
通往建筑工地的道路属于临时修造的土路,宽度并不富裕,两旁又是水田。
方见瞅着路基高出地面许多而又不踏实,硬绕过去的话有可能滑落了跌入水田的稀泥里,届时路虎越野车就算切换到四驱系统也很难出来,只能望泥兴叹。
李珮瑶也有此担心而不敢叫丈夫尝试过去,于是车子干脆靠近“故障车”停下。
对方虽然是四个人,但其中夹杂有女人,这一因素使人放松了警惕,夫妇二人主动下车去询问是否需要帮助,结果四只黑洞洞的枪口就指向了脑门……
遭水浒帮新任掌门摸清日常生活规律的人被绑架了!
李珮瑶是巧合地附属着获难,即便她是警察,还是隶属于刑侦大队重案组的刑警,关于这一点,水浒帮功课没做好,并不知情。
色变……
红颜是劫。
正是因为她的存在才使得祸福难料。
九纹龙是完全因为美女才***浑生!
唯有包天色胆才会诱发奇想,他竟然一事两将就地考虑将人带到别墅去,以至于亲自验证了红颜祸水的规律。
成功地绑架只是行动的第一步。
最难最棘手的事情还在后面——拿钱!
但凡绑架案,拿钱之时往往就是被捕之刻。
九纹龙深知其中的厉害,于是他带着马子母夜叉先走了,将最大的风险留给下属去承担。
不过他承诺,只要成功得手,身处风口浪尖的二人可以单独各取两百万,剩余的福利也享有继帮主之后的优先权。
有钱能使鬼推磨!
美色能使鬼忠心!
丧门神和同在昆明负责经办业务的双尾蝎在新任掌门的指示下严严实实地困绑了昆明屈指可数的富豪和他的女人。
紧接着!
他们将人押解至昆明附近的宜良,并成功地索要到了第一份属于预支的赎金——2000万现金!
为了保证计划万无一失,九纹龙交代他们即便是顺利地拿到首笔钱,也必须要等到确认对方家人没有报警的情况下才可以将人质带至别墅。
在帮主的指点下,丧门神和双尾蝎是各自驾驶了一辆车,以钓鱼似的手法来完成任务……
两名人质由丧门神驾驶着顺手牵羊而来的黑路虎携带,事以做诱饵。
两车前后保持着近500米的距离四处瞎逛,一边下饵,一边看鱼漂。
确定有无尾巴的警戒事项由双尾蝎负责,那2000万的现金也由他携带,即便前车出了事,这钱还能留下。
方家综合考虑之后确实没有报警,原因有三。
一是不愿冒险,儿子只有一个。
二是儿媳妇本身就是警察,她自会想办法。
三是绑匪所讨要的赎金虽然数额巨大,但也在自己的承受范围之内。
经过数小时不停歇地确认,丧门神和双尾蝎终于敢肯定这一单风险可控,这才安心地于深夜赶往可谓热腾腾的新窝子。
押解人质的干将兴冲冲而来,完全不知自己的窝被女鬼给端了。
就在前车距离别墅仅有数百米路程时,一辆既没有闪灯也没有鸣笛的警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丧门神瞅着警车是驶往别墅方向的!
他吓得小心翼翼地靠路边停下,后车开了一程,追见了前车,双尾蝎发现情况不对也连忙停车,并打电话联系。
双尾蝎:“丧门神,你怎么突然停下了?”
丧门神:“我看到有辆警车开往别墅方向,有些担心,咱们暂且先等上一等,不急这几分钟。”
双尾蝎:“哦……做得好,小心为妙。”
丧门神:“我打个电话问问帮主,如果警察是针对我们而来,这时间早都站门口了。”
双尾蝎:“行,你赶快把情况扒实落,我是困得不行,再熬下去要疯了,就想着马上去睡觉。”
于是,九纹龙的手机响了……
既不用看,也不用猜想他就知道是丧门神或是双尾蝎打来的电话,因为现在还能置身事外,继而不被女鬼祸害的人也就剩下他们两个,多一人都没有。
仅剩三名令人不齿的手下的水浒帮帮主用布满血丝的金鱼眼茫然地看了看“姜垚敏”,他没说什么,不想也不敢说什么。
他心下暗出三叹。
“首笔赎金已经成功到手,可惜因为眼前这女鬼的恐怖存在坏了大事!”
“这次本来顺风顺水的绑架注定是不了了之,后续的赎金铁定被搅黄。”
“不过,钱财乃身外之物,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赶紧脱身,而非挣钱。”
一声寒音:“接电话呀……愣着做什么?”
女鬼的脸色很冷,“少墨迹,快点。”
信心碎裂的九纹龙慢吞吞地取出手机,接通……
丧门神的声音很急,非常急促,“帮主,别墅那里有没有异常?我刚刚看见有辆警车开过去。”
“唉……你真是惊弓之鸟,一有个风吹草动就吓得不行。放心吧,这里一切安好,没有警察来找麻烦,你们把手头上事了结以后就赶快过来。”
九纹龙在有气无力地回话的同时,食指还陋习般地随意嗒嗒敲击着手机的背面。
丧门神听罢虚空不已,顿时浑身直冒冷汗,并迅速挂断了电话。
因为……
他于对话中听到了手指敲击出来的一连串警告暗号——出事了!并且是灭顶之灾!
敲手指的警告,连着话一起理解,其大慨意思就是:你们赶紧走,见好就收,并把人质不留痕迹地撕票处理掉!
载有两名人质的黑路虎打死方向“叽叽”掉头,然后加大油门就吼声狼奔而去!
就在两车错身时,丧门神嘀了一声喇叭,示意跟上。
前车如此慌张地逃跑就是一门形同哑语的行为语言。
后车上的双尾蝎不用打电话也明白大事不妙,此地不宜久留,走为上策,他也打死方向“叽叽”掉头,呼呼狗奔!
这方得到风声才一走,真正扑向别墅的数俩警车就接踵而至……
姜家大别墅此前密集的枪声被有人误认为是爆竹,但有过当兵经历的邻里却知根知底,于是报了警。
雨中,警察与绑匪擦身而过!
方见与李珮瑶的心情随着警笛的渐渐增强而激动,可是好景不长,警笛迅速弱去,两人的满心欢喜顿时跌入冰窖,他们二人不知家里人做了不报警的决定。
李珮瑶原先因感受到流星的存在而宽心,现在这份心灵感应在逐渐消散,警车的远去加之流星的寂静无援使得她遭受到了双重打击,悲伤不已。
一方伤感一方欣喜。
丧门神和双尾蝎不由得庆幸地把胸脯拍得“嘭嘭”作响……
兄弟同心:好险!就差那么一点点!
警车的快速靠近归属利,但李珮瑶的突然远去却叫武赢天暗呼不好!“她”开始怀疑九纹龙在手机背上敲手指的行为并非怪癖,而是发信号。
“九纹龙!”
云起黑雾的“姜垚敏”厉声喝道,“我问你,你绑架的对象是不是大恒国际的方见?”
“呃……”
九纹龙骇然,却不愿作答。
他突然间有一种直觉……
“被绑架者与这该死的女鬼之间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听死鬼姜垚敏问话的口气,而且还是属于恋情的这一层!如果这绑架之事被女鬼确认,那么其后果就是必死无疑!”
妖精不需要对方张口说话,仅需他的心跳与呼吸的生理反应就自明。
“自作孽不可活!”
女鬼“姜垚敏”丢下一句话后就飞身离去,愤怒对于“魔域电煞”而言就是激发高压等离子彩虹球的开关。
武赢天尚未离开别墅的范围就已经是绚丽满身,光球在雨夜中显得灿烂无比!
报警的邻居,接警的警察,还有水浒帮的这对苦命鸳鸯,三方均愣眼看见了这凌空漂移的,巨大的,散发出琉璃般炫丽光芒的彩虹球。
有人心惊:罕见的球状闪电?
阵雨忽然大至暴雨,雨水像一片巨大的瀑布遮天盖地倾泻,远处的雷在低低的云层中间轰响着,震得人耳朵嗡嗡地响。
妖精愤怒的眼神最后恨恨地瞪视眷顾了一眼姜家大别墅……
“吱!”
结果“她”的瞳孔无心地射出两条针尖般粗细的微小电流!
状态极不稳定的彩虹球体外缘被刺破!
典型的蝴蝶效应!
“咔嚓……轰!”
两条堪比天界神兽的电光双龙张牙舞爪地叱咤而出……雷霆万千,犀利的咆哮声势不可挡!
“咔咔!轰隆隆……”
在轰然而起的力拉崩倒之声中,偌大的豪华别墅被天打雷劈后,主体结构淋漓尽致地爆裂,刹那间就夷为为一片废墟。
这一记轰天炸雷和房屋崩塌之声过后,四周似乎听不到别的响声,只有大雨滂沱的噪音。
彩虹球迟疑了,“她”悬停在半空中。
武赢天本无意用雷电劈杀别墅,更无意亲自将水浒帮赶尽杀绝,“她”是各种的无意,可唯一的现实就摆在这里,不容其狡辩。
“魔域电煞”万般自责地碎叨。
“咋会这样?”
“佛祖在上,您大发慈悲给我作个证,我这次可绝对是无心的。”
“嗬……心里有百般的仇恨,连翻个白眼都不行么?真是过分!”
“唉,我不但杀了可供警察审问的高价值活口,还把价值上亿的上好别墅给毁了去!真是悲哀……冤孽呀!”
妖精对自己都产生了恐惧,照此去救人万难行事,一个不小心还不好心办坏事,直接将人质劈成了焦炭,或者骨灰!
“她”尝试着消散高压等离子体彩虹,可是愤怒难抑,行之无果。
地面上瞠目结舌的警察和少数在窗子边瞭望的人渐渐上翘头部,追看着这怪异的“球形闪电”一飞冲天。
既然不能消散可怕的彩虹,那就只有把浑身的电力宣泄出去,为避免伤及无辜,此番作为只能远离地面。
武赢天因此毕其功力飞到数百米的寒冷高空……直达云层。
观世音菩萨在上……
地球历史上第二条月牙形环状闪电被妖精自主激发诞生了!
它既像木星的光环,又像氢弹爆炸产生的光环,声音异常与所有的自然闪电,完全不一样!
“唼嗄……轰!”
月牙光环一如既往地活似电光鬼斧!
凝重下压的积雨云层中的水汽被达到太阳表面温度的超高温原子化,以至于直接被劈出个干净的晴朗豁口!
处于睡梦中的大半个昆明城都被震得玻璃乱响!房屋颤抖!
“妈呀!”
在世博园附近举头眼巴巴地观天象者无一不被惊得几个趔趄就屁股砸地!警察也不能幸免。
这份月牙闪电凝聚了数十道自然闪电的威力,其造成的后果不会太简单。在炸雷波及面最大的片区,可谓重灾区!
直接跌下床的人不在少数——尤其是正在行房的夫妻,事后想草草收尾,却是举步维艰。
当即滚滚尿床者比比皆是——尤其是老人、小孩,肆无忌惮地“哗啦哗啦”趵突泉般喷涌出来。
另外还有不少尿裤子的人——尤其是起夜急急去卫生间,可惜尚未到达目的地,或者到是到了,但尚未脱裤者,难堪地“哗啦”泻出……痛苦出一脸的惨笑。
这道凌空暴劈的,最终扩张半径达到近300米的月牙闪电将武赢天身体里储存的剩余电量一次性宣泄了出去!
尺波电谢,电光彩虹球骤然熄灭。
黑色路虎车被惊天霹雳吓得蛇形摇摆着,对着垃圾桶和大树探头探脑地走了一程,然后略微减速……再减速……
本就惊慌失措的丧门神为了自身安全考虑干脆靠边停下来。
他不得不爬在方向盘上大口喘气,意欲先把跳到嗓子眼的心咽吐沫给安顿下去。
丧门神坚持到这会儿才停下算他坚强,双尾蝎早就都歇菜了,他还不小心“吭哧”撞瘪了一辆停在路边过夜的大众车的左后门。
“呜……呜……
武赢天在城市半空中飞速移动,以感知李珮瑶的位置……
心口一热,找到了!
再熟悉不过的黑路虎赫然在夜鹰之眼,它被迅速锁定。
与此同时……
极度灰心的李珮瑶精神大发!
她不知道之前的骇人炸雷是否是流星所为,但她却知晓流星的到来意味着自己与方见的人身安全有了着落,她不会袖手旁观的,他们当是有救了!
“呜……呜……
妖风呼啸而至,“她”来到了车子的上方。
“呃啊……走之前应该再用一次醒酒喷剂的!笨呐……要死了!”
逆血功力突然罢工!
一团巨大的黑影从高空,近三十层楼的高度坠落……
“嘭!”
妖精结结实实地直接砸在路虎车的正前方,不足五米之处。
被重击的地面颤了颤,丧门神吓得差点没把晕晕乎乎的脑袋甩到后车厢与人质一道当杂物去。
“呃……又发生了什么事?”
通过前车灯的耀眼照明,惊恐出一对熊猫眼的丧门神看到……
一个赤脚美女从地上站起来!
他一门心思地郁闷——刚才地面上明明还没人,不知这美女是从哪个天国仙临来的?
只见那浑身湿透的美女扭腰、抖胸、团转屁股地风***走来……
“呃……”
丧门神干涸的喉部只能发出单音地盯着对方,眼珠子跟着打转转。
“砰砰砰”
美***雅地轻轻敲了敲玻璃窗。
“什么事呀?”
丧门神念叨着降下车窗,手臂半搁在车门上。
他狼笑起问:“美女,请问你……呃啊……你干什么?”
武赢天已丧失所向披靡的武功,还有可电晕人的电力。
所以……
但凡只要寻着有机会就必须赶紧上手。
车门不用拉就知道是上锁的,于是“她”只好使出蛮力,不管不顾地把人从车窗位置拉拽着出来!
没有武功,没有电力的妖精几乎等同于常人,“她”只是将人拉出半个身位就再也拉不出来!
丧门神一手拽着方向盘,一手拽着门,死死进行抵抗。
“你这个疯女人,放开我!快放开我!”
“呃啊……你再不放手,信不信老子杀了你!”
妖精拼出吃奶的劲也没法如心所想,着急万分!
“她”刚才那至高无上的狠狠一跌史无前例,被摔得有些懵,原本机敏的思维处于半休克状态,没能拓展出来。
脑子混沌的人在僵持不下中逐步恢复聪慧。
“她”忽然间醒悟:“笨呐!自己不是比铁打的还硬么?干嘛不利用这一绝对无敌的优势!”
于是……
武赢天开始用自己的金属脑袋去狠命撞击对方的薄壳后脑勺!
“砰!”
“呃啊!疯婆娘!”
“砰!”
“呃啊!老子要杀了你!”
“砰!”
“呃啊!老子要……”
“砰!砰!砰……”
数次撞击之后对方终于没了声,手也软下。
妖精顺利地将受外力而脑瘫之人拖出来,“扑通”扔在大路上横躺着。
碍手碍脚的人被清除以后,“她”跟着伸手去拨开门上的内锁开关,然后绕到车后去掀开后备厢门。
“咯嗒”
门开了,揭开一床毛毯后,武赢天看到了被五花大绑,又是被蒙头又是被封嘴的两位故人。
因不忍直视心中难忘的人,妖精首先去松绑李珮瑶……
拉开她的头套后只见对方满是泪花,不难想象其当下的心情。
“嚓……”
才一撕去封口的胶带,李珮瑶就大喊:“流星!我可算……”
不待人把话说完,武赢天迅速用手堵住了她的口,并对着一旁的方见努了努嘴,示意这是机密,不要再说。
跟着,李珮瑶身上的绳索被一圈圈送开,直至完全解脱。
此前的骇人炸雷声与重物坠地之声并不能代表什么契机。
但司机的惨叫,以及随后妻子的短暂言语令方见知道是有人前来搭救,而且成功了,他暗暗庆幸地长吁一气。
精神松懈间,他感觉一股久违的幽香扑鼻而来……
既陌生又熟悉!
这股味道给人一种莫名的冲动与舒畅!
方见心念:“妻子的身体因受伤改变之前也有类似的体香气味,二者的香型虽然不同,浓淡也不同,但愉悦感却完全一致,好个舒服。”
刷地一道强光刺来,叫人不得不眯眼,远处行来了一辆车。
双尾蝎来了!
他的车子虽然出了点小意外,但无伤筋骨,照样能行驶。
于是这位被折腾的人稳定情绪后继续上路,为了确定丧门神的去向,他一边开车一边拨通了手机……
就在武赢天与李珮瑶准备合手去松绑方见时,地上人的手机响了,她们二人一时暂缓了动作。
小有迷糊的双尾蝎刚拨通电话就哆嗦三下!
第一次哆嗦——他看见了前方的黑色路虎车!
第二次哆嗦——他看见了躺在地上的丧门神!
第三次哆嗦——他不但看见了获救的人质,他还看见额外另有一人,女人!
三次哆嗦硬憋出一个激灵……
出大事了!
双尾蝎丢下手机,挑了挑贼眉,眨巴了几下鼠眼。
黑心者阴沉着脸自言自语。
“扯西瓜蛋!丧门神怎会翘屁了?妈的!人质见过我的脸,不杀死他们我迟早是在劫难逃!”
“啐……拼了,先把站在车后的两人都撞死了再收拾那男的!水浒帮老子也不待了,有了这2000万,何愁下半辈子没着落!”
双尾蝎嚼舌头的话一路穿过雨声、车轮声、发动机声来到妖精的耳朵里……
杀机已乍现!
“她”暗呼不好!
一声疾喊:“快带方见离开这辆车!”
言毕,武赢天在李珮瑶惊恐的目光中奔向来车!
主动撞车几乎成为了妖精舍我其谁的职业操守!
“她”必须要赶在对方下手之前提前撞死他,在目前明显不利的情况下,自己竭尽所能唯一能做到的只有这一点。
李珮瑶不解话意,但还是按照流星所说的话去做,她抱出尚未松绑的方见,背起他跑向墙角……
双尾蝎毒笑着一脚加大油门!
赤足的妖精冷笑着全力以赴!
双方都期待这次撞车,于是均走直线,二者间的距离在飞速地缩短……
“嘭……喀啦啦……”
双尾蝎的车里不仅仅装有2000万元的现钞……
它还另外装有九纹龙准备用来秘密报复警察的,从水泥厂盗窃来的两个铯137伽马射线工业放射源!
武赢天在撞死双尾蝎后随着惯性继续冲击!
“她”撞开了放置有工业放射源的铅板金属盒!
毫无遮拦的铯137伽马射线迅速辐射了妖精全身!
“呃啊……好热!”
本来能与金丹发生强烈能量闪爆继而造成时空逾越的不断衰变的同位素278113已经几乎消耗一空。
却不想妖精的命运就是这样多舛,“她”这次又遭受到了新的放射性物质铯137。
于是……
金丹能量(EV136)与放射体之间极其特别的能量闪爆再度被激活!
久违的金丹之火在熊熊燃烧!
一团火球冲破车顶直飞天际!
巨大的能量场又一次挖掘出第四维动量空间。
妖精自为变量时间蠕洞,“她”离开了这个时空,去向了另外一个时空。
泪眼婆娑的李珮瑶眼睁睁地看着“流星”走了,她就这样不声不响地离去,连一声道别都没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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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锁水源”这四个字深深刺激了妖精,打击甚大,继续多愁善感的她强忍眼泪跑出门外,蹲在院子的一角偷偷去伤心。
[次日清晨……]
明媚的阳光照耀着山旮旯里的土官村,可是再好的天气也丝毫不能散去武赢天心中的伤痛撄。
今天是周六,不读书。
妖精在院子里做了一会儿作业就没心思继续往下偿。
乡村教师布置的作业对于充实过李珮瑶记忆里所有高中课程的人来说煞是简单,轻松就能应付,有时候她还要故意做错几题以贴合王寒冰平时的成绩。
还在“王寒冰”重返学校的第一天她就做了决定:相貌的改变已经够招摇了,学习成绩再飙升至顶尖无二的话有些说不过去,没必要将自己置位为众人眼中的焦点或疑点。
武赢天心里一直挂念着水源,很想去看它最后一眼,亲近它最后一次。
“父母”都不在,他们天一亮就趁凉去地里干农活,家里就剩她一人,连个说话的伴都没有,止不住伤感的妖精不一会儿就带上门出去……
武赢天的头晕耳鸣毛病在逐渐地淡去,但胸口却隐隐作痛,她迈着沉重的步子来到了笔架山出水口,附近没有人,估计他们要下午才来封。
王贵成用水泥封的口子,早已被他自己生气地用铁锤砸了稀巴烂,地上散落着一大片的石头水泥碎块,小铁门也寻不见。不过,为了取水方便而修建的小石阶梯却保留着。
“唉……王寒冰他爹真是气坏了!可恶的赵智勇,你安的什么心谁不知道?这件事情全都是你一手搞的鬼!”
武赢天的脑海中浮现出赵智勇猴精一样的瘦脸,她忿忿地诅咒了一番。
妖精脱了鞋,卷起裤脚沿着小石阶下去。
她站在浅水洼里面拼命地喝水,仿佛要把水喝干,想到这个可怜的贫困家庭,几滴止不住的眼泪滴答落到捧着水的手上……
喝胀肚子后,满心痛楚的武赢天抬起头看着那条流出水的大裂缝出神。
自言自语:“神奇的水……你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我最后来看望你一眼。”
她一点一点把身体往里塞。
这条岩石缝,即便瘦小的寻常人都难以企及,妖精完全是占着既不怕尖锐石锋,又可以肆意蹂躏的特殊身躯,生生把自己挤变形,极度丑化后才勉强寸寸而入。
还好,最狭窄的地方长度只有十几米,后来渐渐就宽了,竟然还能正着走。
再后来就是一个大一点的空间,具体有多大看不清,但里面也不是太漆黑,有一点点旖旎的弱光,脚上感觉,这里面的水流速很快。
看到水下有个发出微弱绿光的东西,武赢天突然迟疑了一阵。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错觉,仿佛身处梦镜,朦朦胧胧的,可好像就是这个东西减少了黑暗。
怕水底有危险的深坑,她趟水试着慢慢走过去,伸手到急速流动的水中去摸……
滑滑的,手指一抠就拿出来。
首度进入山体内部的不速之客把这个发光的物体拿在手上把玩,头晕耳鸣俱都消散,愉快的心情自起。
她笑道:“这是个什么东西啊……真好看!关键还叫人浑身舒服!”
妖精就这样把它捧在手心里,糖糖地看着。
首先……
这块不知何物的东西有鸭蛋那么大,掂着有分量,它不是很圆,扁扁的,但特别剔透。
其次……
它的表面像鹅卵石一样光滑,却又有许多突起,突兀的地方是一些像珍珠般圆滑的小珠。
再则……
所有小珠子均只露出一半,它们的尺寸很均匀,黄豆一般大小,她数了数,共有11粒。
然后……
这块奇特的石头如果单只从一面放眼来看,特别像莲蓬。
至末……
最神奇的地方就是……它竟然还能自行发出柔和的绿光!
看着,看着,漂亮的绿石块渐渐黯淡下去,不再如先前一般亮。
“咦……怎么回事?难道它要靠水养着的吗?”
武赢天小心地用手捧着将它放回水里……慢慢地,它又恢复了原来那深邃而又魅惑的奇特光芒!
“呀……太好玩了!这个宝贝疙瘩我要带回家去!”
于是,妖精再度把自己挤变形,极度丑化,整个人漫画着带着这块奇怪的“石头”蹦出了裂缝……
“王寒冰”从小口子钻出来,惊诧地看见小路上来了一大群人。
他们其中的一些人扛着锄头铁铲一类的工具,身后还牵着几匹马,马背上似乎是驮着水泥,瘦猴一样的赵村长也夹杂在人群里,他正划拉着爪子和几个挺着油肚的西装人士说说笑笑……
“不好,定是政府的人来此封水源!我可不能让他们发现我在水源里拾了个宝贝,得赶紧走。”
寻到宝贝的人赶紧先把石头揣进衣兜里,然后动手去穿鞋,穿好鞋放下裤脚之后她方才带着怨气瞪眼迎头走过去。
对面的这帮人发现了“王寒冰”的存在,他们终止了交谈快步走来,两边都在加速,双方很快就碰了面。
赵智勇的小招子一转,狐疑地冷眼打量着“王寒冰”。
他皮笑肉不笑地问:“冰冰,你来这里做什么?”
赵村长的那客套的语调让武赢天的背后升起丝丝凉意,她很讨厌甚至是憎恨赵智勇,但是面上不能表露得太过分。
于是,她故作轻松地淡淡答道:“路过这里,口渴了去喝口水。”
说话间,她已是擦身而过。
善于察言观色的赵智勇感觉有些不对,因为他发现“王寒冰”的目光中闪烁出一股子邪气。
赵村长本来还准备说点什么,但人已经过去,他只得回头恨恨地眯了一下眼。
几个挺着油肚的西装人士对“王寒冰”的看法却与赵智勇截然相反,他们看到的是这个姑娘虽然衣着朴素,但她根本就不像是农村里土气的女娃……
此位冰冰姑娘皮肤白皙、双眉如黛、眼若秋眸、鼻似琼玉、口像玛瑙、身如杨柳!就连她那很随意的低头闪身而过,都显现出不胜凉风的娇羞,自呈一道迷人的风景!
这几人失神之间问赵智勇:“这是你们村里的姑娘?”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们唏嘘不已。
一致感慨:“好一朵漂亮的茉莉花!”
错身走过人群时,武赢天在背后白了赵智勇一眼,这才不屑地抚发而去。
同样的,赵智勇也在背后白了“王寒冰”一眼,做贼心虚的人警惕性通常都非常高,他始终觉得这女娃子的行为绝非寻常。
他腹下暗诌。
“哼!白话连篇,这其中定有什么问题?”
“谁不知道今天不读书,她大老远跑到水源,恐怕不会只是喝水这么简单!瞧她那阴狠毒辣的眼神,一定是心怀鬼胎来搞破坏的!我得好好查查……”
“王寒冰”回到家,见“父母”还没有回来,急于洞悉异石的人当即就把石头拿出来琢磨。
绿石头在阳光的照耀下是异常夺目,那份璀璨属平生所见!
“哇哦……这,这不会是翡翠吧?”
异石才一亮相,她便惊得花容失色!
“哎呀……”
“扑通!”
恍恍惚惚之下,心思不在走路的妖精一个不留神拌到了门槛上,结结实实摔了一跤!她小心捧着的绿石头也失手飞了出去。
“真是霉运,走路都会摔跤……”
武赢天起身去捡起脱手的石头,结果她看到边缘上摔破出一个圆圆的小凹洞,就像莲蓬被取走了一粒莲米一样。
她顿时变得愁容满面,嘴角还撇了几下。
“诶……悲剧呀,都怪我!可惜,太可惜了!我怎么这么笨手笨脚的?哎哟我的妈呀……好可惜!”
妖精急得直跺脚,越看越是是心疼,赶紧去找不慎失落的那一部分。
她爬地上去各种边边角角仔细找了一通之后,可算找到了摔掉的那一小粒,只有黄豆般大小的圆滑石子。
“嗬……好奇特的翡翠莲蓬,这天然自成的珠子竟然未经打磨抛光也能这般光滑润泽!就是直接拿去镶嵌戒面都没问题。”
为弥补过失,武赢天在石头上试了几次想安放回去,可是始终卡不稳,只好顺手将那一小粒翠绿的石头珠子揣进了衣兜里。
她寻思……
“这翡翠莲蓬颇有些神奇,竟然是泡水与干置区别很大。这也许和钟乳石类似,是水生矿物吧,既然这样,那我就用水来滋养它好了。”
“难说养在水里还会自行把残缺的部分长出来也没个准,真希望它能复原,缺了一粒真心难看。”
妖精频频祈祷奇迹会发生,她小有茫然地来到了院子一角的小水池观望,以寻找合适的位置来安养手里的宝贝。
这个小蓄水池是几天前刚刚修好的,家家户户都修有,属于东川市政府为解决贫困村的饮水困难,拨专款帮着修建的抗旱工程,全村人因此还高兴了好几天。
各家各户的房屋瓦顶边沿都围了一圈PVC集水管,遇到下雨天的时候,屋顶的雨水就会沿着水管自己流到水池里,虽然雨水没有四家寨和笔架山的水好喝,但总比喝溪水好。
这蓄水池前几天下雨时已经收集了一些雨水,效果还不错。
宝贝无价。
人心叵测。
石头的颜色太招眼,可能会被前来串门的人顺手牵羊暗地里窃走。
担忧之下,她就弯腰拼命伸展着身体,很勉强地去把翡翠莲蓬塞入水池底部连通屋顶的管口里面……
“沈芳……沈芳你在家吗?”
武赢天正在弄着藏物之举,忽然间有人叫门,声音是周婶,也就是雷龙她娘。
“来了周婶。”
妖精正好弄完石头,于是她赶紧起身去开门……
“咯吱……”
“周婶,我娘不在家,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呵呵,没啥事。”
周丽仙将手里的两个簸箕递过来,“雪妹,这是我管你娘借的簸箕,你把它们收回去,替我谢谢你娘啊。”
“好的。”
她接过东西,“周婶你这就要走啊,进来坐会儿吧。”
周丽仙甩甩手,“不了不了,我还要忙着弄猪食去。”
“哦,那您慢走啊。”
武赢天目送着人离开,直至对方开门进屋。她自个笑了笑,一边琢磨着一边碎叨。
“唉,这王寒冰岁数也太小了些,又还在读着书……不大适合谈恋爱。”
“嗯……不然的话,我这媒言现在就可以帮她解决暗恋着的雷龙哥,就像当初解决李珮瑶的终身大事一样。”
“呵呵,相信以妖精我的本事,再加上王寒冰本己的容貌,拿下区区一个在北京上大学男朋友应该是小菜一碟,完全不成问题……”
“哎哟不好……大意了!”
妖精突然错愕。
“接吻怎么办?方见那茬是因为我自己已沉浸在女性思维里,可现在我虽然是女子,可思维此前又恢复了男性!”
“呃……又要转换,此事得从长计议。算了算了……以后再说吧,这等多情之事最好别发生在我离开这副身躯之前。”
念想至此,妖精赶紧灰溜溜地回去,还把门虚掩上。
[大约半小时之后……]
武赢天正在院子里的小木桌上继续她那尚未完成的作业……
院子大门“吱咯”一响,“父母”扛着锄头、提着菜回来了。
妖精微笑着抬头去招呼:“爹,娘……你们回来了。”
“哦……你功课还没做完呐。”
王贵成和沈芳应了一声后随手关了门。
她点头,“嗯,不过也快了。”
王贵成和沈芳回家后都没舍得进屋去喝剩下的那最后一桶笔架山水,而是直接走到水池边去喝里面的雨水。
王贵成放锄头的时候瞟了一眼水池,“嗯?好古怪……这水池里的水怎么会变得这么清?”
他表情怪异地放声道:“早上喝的时候明明是浑水啊!”
“有这等事……”
沈芳听声一瞟,“哟!真是嘢!”
她好奇地用瓢舀了水,疑惑地先喝了一口,立时大爽,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此位尝水之人惊讶道:“哇……真甜!完全和笔架山的泉水一样好喝!”
沈芳面色变化很快,满脸突现出来的惊喜,很快又转换为迷茫的神情,“没道理呀……好奇怪!”
老婆的话引得王贵成心痒,他抡手把沈芳手中的水瓢夺过来,咕嘟咕嘟猛喝一气。
“啊……”
王贵成快意地叫了一声。
他眨巴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最后才舒容吐纳道:“神了!这根本就是笔架山的水嘛!娃子,你是不是把厨房里的那桶水倒池子里了?”
“父母”不寻常的举动让武赢天百思不得其解……一脸的茫然。
她刚才塞藏翡翠莲蓬的时候,确实发现水管口附近的水在搅动下变得清澈,但当时并未多想,还以为是管子里的清水被碰出来;
再则,因为周丽仙的突然叫门,她塞进去就离开了,没有去观察后续,随后自己也因完成了石块的隐藏而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后知后觉的“王寒冰”急忙起身来欲探个究竟。
她夹杂着狐疑道:“没有啊,我没碰厨房里的水……你们说得这么神秘,别不是逗我开心吧?”
“骗你做什么?”
王贵成就着惊讶圆目道,“不信你就自个来瞅瞅。”
妖精快步过去一看……
真的很清澈!
与笔架山的水一样清澈!
跟着,深陷迷雾的人使水瓢舀水尝喝了一口,惊道:“哇啊……真的好甜!”
三个人都被这池水弄得莫名其妙的,一时间无语,只是相互间交流着带点傻气的目光。
疑惑中,一股一样的触动涌入了心田,心思玲珑的武赢天似乎猜到了点什么……但她忍住了没说。
“呜……呜……”
警车的笛声由远至近,一直鸣响着来到了“王寒冰”的家门口。
“砰、砰、砰!”
重重的敲门声惊醒了还处在恍惚中的全家人。
“谁呀?来了,来了。”
王贵成连忙去开门……
“哎哟!你们……”
门锁刚一开,一高一矮两个警察就推门而入,把王贵成弄得往后趔趄了几步,差点就摔倒。
看见来势汹汹的警察,沈芳和王贵成不知他们的来意,冰惊得头皮发麻,脊背一阵凉嗖。武赢天并不惊慌,却也迷糊,这个家好像还跟警察扯不上什么关系。
警察进来之后,怒目把院子里的人全都扫了一遍,然后劈头盖脸地喷出一句问话:“谁是王寒冰?”
妖精心底一紧,依旧不明白警察来找自己有何贵干?
她迟疑道:“我就是……”
“嗯,你就是王寒冰?”
两个警察见应话者是个水灵俊俏的姑娘,出神愣了一下,说话的语气不自觉地已是变化了许多,甚至还带出点温柔。
“王寒冰,你涉嫌在笔架山的水源里投毒,我们要将你带到派出所协助调查一下,请跟我们走吧!”
说着,两个警察就向“王寒冰”走来。
她听得一头雾水,“你说什么?我投毒!”
且不说妖精此前曾经做过警察,此情此景犹如大水冲了龙王庙!仅是平白无故遭受冤枉就叫武赢天忍不住微微发颤,她几乎把肺都气炸了!
她力辨道:“我没有……我怎么可能去投毒!”
“警察同志,你们一定搞错了,我家闺女怎么可能去投什么毒呀?”
“诶警察同志,你们别冤枉好人啊……别乱来!”
王贵成和沈芳慌不列地抢步上前去拽住警察。
两个警察都被扯了动不了,因为被阻止进行,结果把他们惹火了,但看见小姑娘漂漂亮亮的,就压了压音量、收了收脾气。
高言:“快放手,要是再妨碍我们执行公务的话就别怪我们不客气,到时候该上手铐就上手铐!”
矮语:“诶,王寒冰只是配合调查,又不是定罪,你们别太激动。”
“那……那我们也要去!”
沈芳哭腔抱住“女儿”,“我家闺女是被冤枉的,呜……”
“对对对,我们当爹娘的也要跟着去。”
王贵成沉下脸呲牙道,“谁敢往我娃子的头上乱扣屎盆子我跟谁没完!”
小山村鲜有警车造访,这时候院子里挤进来了许多看热闹的乡亲,各种长、短、宽、窄的舌头嚼得忒频繁:
长舌:“诶诶诶,这里出啥事了?”
短舌:“抓人!”
长舌:“抓人……抓谁呀?”
宽舌:“警察说雪妹这娃在笔架山的水源里投毒!”
窄舌:“是不是搞错了……不可能吧!”
短舌:“我也觉得不可能,雪妹这娃子打小就乖得没话说,违法的事情她绝对干不出来!”
长舌:“这也难说……笔架山的承包合同被废对她家来说不是小事,突然间被斩断财路谁受得了?是我也要去投毒,生气呗!”
长、短、宽、窄的舌头混战:“……,……。……!……?”
“让开,让开……”
警察很不耐烦地嚷叫,他们挥手驱赶这些堵住了大门的人群。
“娘,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咱不怕!”
“爹,清者自清,法律是公正的,也是讲究证据的,我是被诬陷的事实总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刻。”
“王寒冰”强忍满腹的委屈,装作无事般地轻声安慰着伤心与愤怒的“父亲”与”母亲”。
紧接着……
一家三口就在众人惋惜、奚落嘲笑、甚至是幸灾乐祸的眼神护送下,忐忑不安地乘上了停在家门口的猎豹越野警车。
越野警车一路颠簸地来到了牛街乡派出所,五个人都相继下了车。
这两个警察叫王贵成和沈芳在院子里候着,他们带着“王寒冰”前往审讯室,“王寒冰”不时回头安慰父母亲,说自己没事。
路过所长办公室时,妖精透过玻璃窗看见了一个可恶的熟悉身影,赵智勇正前弓后仰地和派出所的所长在屋子里说笑寒暄。
一句无声胜有声的嘀咕:“我猜得没错,作孽的人果然是你这个瘦干枯的猴精!”
武赢天气得把牙咬得咯咯响,心下诌道:“已经没收了水源还不肯善罢干休,赵大村长,你到底安得什么居心?”
[审讯室……]
妖精历来受不得委屈,她已经受够了!
自从合体以来,自己似乎没给身主及其一家带来过什么好运,反而是祸端不断,这份深深的愧疚感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武赢天对身主王寒冰感到万分的抱歉和难过,她眼睛红红地坐了下来,眼泪一直沿着明眸打着转,可它就是不落。
审讯她的人就是一路相伴的这两个警察,他们关了门以后坐到桌子后面的条凳上,其中矮个子的那位警察顺手打开了一本记录本。
两人一起用眼睛盯着“王寒冰”,眼光虽不是恶狠狠的,但也没有善意。
妖精也做过警察,而且还是重案组的刑警,所以她无所畏惧,丝毫不甘示弱,一直用冷冷的眼神回盯着他们,双方都在打眼架。
高个子警察率先打破了僵局,他扬眉问:“说吧,你在水里投了什么东西?”
“我没有投毒!”
“好吧!说投毒是过头了些,你究竟放了些什么东西在水里面?”
“我什么也没放!”
“王寒冰!请你态度端正点,你要是没放东西进水里,那水为什么会变得又苦又涩?”
“关我什么事?有本事拿出证据来!”
“证据!”
对方冷笑,“王寒冰!有许多的证人看见你去了笔架山!自从你离开之后,那里原本甘甜的泉水就变了味,你还说不是你干的!”
矮个子警察插言:“敢做就要敢于承认,你知不知道你这是违法?知错能改才是一个好公民。”
武赢天受不了这种公然指鹿为马的侮辱,却又不屑浪费口舌与对方进行无聊的,也不会有任何结果的争辩。
她可是妖精,怎么可能甘心被辱没?
于是……
为了反局,妖精开始静心瞑目思考。
“我并没有做什么,可是笔架山泉水的味道却突然间改变了,真是奇怪……”
“翡翠莲蓬!”
“对!一定是那块神奇的石头!水的变化一切都起源于翡翠莲蓬!是它把原本苦涩的水变得清澈甘甜的,所以笔架山的水才如此好喝!”
“正因为如此,我将它放入家里的水池后,水池里的水也变得清澈而又甘甜。而且,而且自打得到这石头后,连我的头晕耳鸣症状也莫名其妙地不治而愈,消失了……”
“这翡翠莲蓬绝不简单,其中肯定暗藏有着某种未知的神秘力量!”
“呵呵……美妙而又诡异的石头,它不仅能化腐朽为神奇,化糟粕为精华,它还是消除我无名病症的太极,原来它才是一切因果的始作俑者!注定要非凡于世!”
“果然是祸福难料,幸亏我不慎跌跤,失手摔坏了翡翠莲蓬,要不然我的口袋里还真没有这一小粒可扭转局面的小太极。”
“转运就在今天!本妖精就依靠神秘的翡翠莲子来它个惊天大逆转!”
“被蒙在鼓里的警察其实就是把双刃剑,谁掌控着剑柄谁就是王者。”
“当下我完全可以祭出玄机夺剑,借用剑锋的威慑力,反过来逗逗这个陷害我的村长大人,叫他哑巴吃黄连,有苦也说不出。”
见“王寒冰”闭着眼睛不说话,这两名负责审讯的警察料想她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争,依照过往的经验,这种情形下一般不适合打扰,只需默默地等待就行。
他们两人挤挤眼睛对视一笑,干脆点起香烟慢悠悠地候着,审讯室空气里的火药味换成了呛人的烟味。
妖精尽舒紧蹙的眉头,猛地睁眼,俏皮地眨了眨剪水双瞳。
她故弄玄虚道:“诶……想听真话吗?”
两个喷烟吐雾的警察哈哈大笑,他们揣测着这个小姑娘终于考虑清楚,要招供了。
负责主审的高个子警察愉快地答她:“王寒冰,你这个小姑娘想明白了就好,本来也不是多大点事,拘留都谈不上。说吧……”
“王寒冰”清了清嗓子,想像着画像上的观世音菩萨,传统的观世音菩萨是啥样,就照着她的神态依葫芦画瓢摆谱。
“那……我就直说了,信不信由你们。”
她似笑非笑,语气舒缓而有底蕴,颇有些波澜不惊的味道,妖雾弥漫之下,对面的人眨眼间就驴化,而神色与动作也直逼弱智。
妖雾云起至第一层……
“知道么……我,王寒冰!乃是渊源转世的水神仙子!”
接招者弱智化,并对应着奉出第一式:挠头!
……嚓嚓的响声过后,竟然能挠下一小撮毛来,真是少见。
妖雾云起至第二层……
“笔架山的水从来就没好喝过,本来就是又苦又涩,完全是我这水神仙子将水的味道改变得甘甜可口。”
接招者奉出弱智化第二式:揉眼睛!
……眼皮“噼啪”乱响也就算了,竟然还揉得翻白眼,被揉的那只眼睛翻白眼尚且能理解,另一只干嘛也这样?
妖雾云起至第三层……
“你们口口声声说现在这水完全是因为我而变得不好喝了,好吧,我承认这个事实。”
“没错,的的确确就是因为我,不过不是投毒,恰恰相反,而是本仙取回了施予泉水的法力。”
接招者奉出弱智化第三式:掏耳朵!
……样子痛苦也就罢了,耳屎乱弹真心不雅,都落到了自个的杯子里去,喝了。
妖雾云起至第四层……
“呵呵……返璞归真的水本来就是这副德性,天生苦涩,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接招者奉出弱智化第四式:挖鼻孔!
……两个指头一起挖,又不是挖金矿,这也太卖力了些,鼻子的前翼被隆得好大,好高,都猪了。
妖雾云起至第五层……
“说句不谦虚的题外话,只要我这个水神仙子高兴,尔等凡夫俗子无论是拿什么脏水来,我都能让它变成甘甜可口的泉水!”
接招者奉出弱智化第五式:捏嘴唇!
……把嘴捏出爱心形状还嫌不够,竟然使劲往前拉,好鸡嘴,然后突然啪嗒的一放,脸都颤起来。
“王寒冰”妖里来雾里去的话暂时告一段落,讲完之后她饶有兴致地左看看猪鼻,右看看鸡嘴,然后强压笑虫。
静默片刻之后……
“哇哈哈哈哈……呃哈哈哈哈……”
审讯室里的两个警察结束了弱智化生涯,步入到癫狂化时代,他们双双破开蛤蟆嘴,发出肆无忌惮的爆笑。
这一次笑声的音量远超上次,那叫一个痴癫发狂,把房外的人搅得不知东南西北……
哪有人在审讯室里说说笑笑的?
泪眼婆娑的沈芳和六神无主的王贵成听到审讯室里面又笑了,而且声音大得吵人,他们二人是一阵茫然外加糊涂,眼睛吧嗒吧嗒直闪快门。
随后,夫妇两人相互间交流起自己的糨糊看法。
“小芳,啥情况?审讯怎么跟聊家常似的?还能笑出声来,这么开心!”
“她爹,是啊!害得我白担心一场,哎哟……警察笑就代表着闺女没罪,平安无事,这下子我可以松口气了,之前可把我吓得不轻。”
“……”
[所长办公室……]
牛街乡派出所的所长汪昆也听到了隔壁审讯室里传来的笑声,他抽脸诌了一句:“搞什么名堂?老赵,你先坐着,我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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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哦哦,行。”
赵智勇嘴上顺应着,行动却逆反着,他也想看热闹,于是稍待片刻就撅着屁股贼样跟了出去。
这位一村之长还不知道,审讯室里被审问的人正是王寒冰,否则依他的鬼心眼,打死也必定要在屋子里好好藏着。
路途所致,寻常情况下人是不可能这么快就被带来的,今天之所以如此神速完全是巧合偿。
去四家寨办案回来的警车就在土官村与四家寨的岔路口附近,于是方向盘轻轻一打,顺道拐进了村子。
派出所里极少出现这种暴笑,其他没事的民警按奈不住满脑子的好奇,也都颠步来探,一时间人-流涌动。
赵智勇才一露面,就与沈芳和王贵成迎头撞上了!
双方都腾地哑然一怔……
无需言语,诸事的来龙去脉与恩怨由此浮出水面。
对视之下,赵村长的五官一团乱拧,肠子都悔青了数次!几乎是在一瞬间,他的额头上就起了一层微汗,连擦也不敢擦一下。
王贵成就是再憨厚老实,也明白了事情的来由。他气得牙咬咬、拳头捏得咯咯响,这里要不是派出所,他连杀人的冲动都有。
“苍天有眼呐,终于让我知道了是谁在背后捣鬼!”
沈芳平时不爱与别人计较,这次居然忍不住,抢在丈夫之前上去就抓扯住赵智勇的衣服一通发泄!
她哭腔叫骂:“赵智勇!原来是你这个猴屁精谋害我的闺女!你个挨千刀的,我跟你没完!”
“诶,诶诶沈芳你别冲动……误会,误会!全是误会!”
赵智勇这根瘦柴被沈芳扯完衣服掐脖子,一通原地摇晃,简直就象擂臼里捣花生的棒槌。
“呃啊!呃啊……王贵成你个混蛋!”
王贵成见老婆的手法也不弱,于是就只是站一旁不时对准屁股哼哧哼哧地踢黑脚,赵智勇不得不一下一下地扭秧歌。
那屋在笑,这边却在闹。
“住手!”
“喂,干什么,干什么……还不住手!”
“打架都打到派出所里了啊!好大的胆子……还有没有王法?”
“快住手!”
汪昆所长和众民警一道改变目标,只得放着笑料不管,先把在身边胡乱扯架的两人劝开。
人分是分开了,但两边都在咧嘴暗咒。
王贵成凶狠的目光把赵智勇逼到了汪昆所长的屁股后面,他唯唯诺诺地嘟囔着,一脸的沮丧,一脖子的爪印,一屁股的痛。
汪昆先是被这审讯室里黑白颠倒的嘻哈怪事弄得有些火,后来又被眼皮子底下的打架之举伤了肝,于是肝火异常旺盛。
恼怒之人“砰”地把门撞开!
他厉声呵斥:“你们几个笑什么?混帐!”
门板的猛烈撞击声直接把笑声砸了断片……两副牙口傻呲着。
突发的情况弄得“王寒冰”怔了怔,但随即又很快恢复了平静,她悄悄从衣兜里取出了小石子,用两只手掩护着,以便随时候用。
即便是一脸怒气的所长让这负责审讯的民警暂时小怵了一下,但他们终究还是憋压不住顽强的笑虫。
二人你一言我一句地搭档着戏文。
“所长,这涉嫌在水里投毒的王寒冰说她是转世的水神仙子!”
“这位水神仙子口口声声说,只要她想让水好喝,水就好喝。”
“哎呀,她说是笔架山的山泉水原本就苦涩难饮,是她用仙术将其变好喝的!”
“哈哈哈……这还没完,她说她能把所有脏水都变成甘甜的泉水!哈哈哈……”
什么狗屁神仙?
汪昆在心里骂了一句,他冷哼两声没有笑,只是暗暗有些惊讶和动容于犯罪嫌疑人那出众的相貌。
装点门面的功夫不是谁都会,其身后的民警们就绷不住脸闷笑不已,赵智勇更是耻笑出了奸猾的面相。
“嗯,嗯。”
所长嗓音两声,示意旁人安静,随后他不紧不慢地发话。
“水神……啧啧。”
“嚯,神仙呐!哎呀,水神仙子降临人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稀罕事啊!我等凡夫俗子是大饱眼福了!”
“呵呵……水神仙子,先祝你吉祥如意,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还有劳仙子当着众人的面施展一番神奇的仙术。最好是把我手上这作为证据的笔架山苦涩浑水变成所谓甘甜的泉水。”
“如果所言无虚,那我这派出所的所长定当鞍前马后地效劳,亲自开车送水神仙子回家去。”
他侧身,“许强,你去我办公室把那瓶笔架山的水拿来。”
汪昆好歹是有大学文化的知识分子,哪里相信世上有什么鬼神?他倒要看看,这个表面漂亮,心肠却有些恶毒的姑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名为许强的高个子民警动作麻利地抱来了那瓶作为证据的笔架山泉水,并把它搁在了“王寒冰”面前的桌子上。
这份作为证据的水原来是用塑料桶带来的,为了便于观测,它被重新装在一个用来盛酒的,瓶身有近40厘米粗的大口径玻璃容器里。
太明显了!
谁都能一眼就看出个所以然来:水色泛黄,毫无清澈之相。
一切都准备就绪,汪昆这时候才算是有些嘚瑟地笑出声来。
他很不屑地摆摆手道:“水神仙子,请你就把这瓶又浑又苦涩的水变得既清澈又好喝。请吧……”
看着这瓶混浊的的水,围观的民警们还有村长赵智勇,就像听了相声似的放声大笑……
沈芳和王贵成被拦在人群后,看不到审讯室里面是什么情况,不过却能听到警察们对女儿所说的话。
两人心里堵得慌,着急女儿怎么能信口雌黄说自己是水神。
“这闺女在搞些啥名堂?”
沈芳跺着脚道:“又浑又苦的水咋能变得既清澈又好喝呢?”
“唉……这娃子读书读傻了,糊涂!”
王贵成长叹:“就是用明矾也办不到,这不是自己给自己下套吗!”
见到笔架山的水变得这么浑浊,武赢天着实有些意外,甚至稍许有些动容,这反差也太大了!
妖精的心中甚至还闪过一丝对这个水厂新厂长的怜悯……
她心道:“怪不得瘦柴猴精要挨着脚后跟来状告自己,这水甭说拿去卖钱,就是白送人都恐怕送不出去。”
“王寒冰”此前一直在假装画像上的观世音菩萨,像是肯定不像的,因为她比菩萨还漂亮!不过沉稳劲倒是装出来了,面相上很是轻松,还洋溢出青春的盎然。
此时,妖精已经把小石子稳稳地夹在了左手的手指缝之间,自信使她舒眉展眼、容光焕发。
出招……
“我们神仙好久没下凡了,看把你们这些凡人一个个得意的,根本就无视天庭的存在!”
说话间,“王寒冰”仪态观音地站起身,熬有仙姿地走了两步,然后将或许注定不平凡的左手缓缓探入水中。
此时武赢天的内心并不轻松,相反是紧如绳绑,而且还七上八下地翻腾躁动,因为她自己也不能肯定是否会成功,一切全凭推理,谋事在人,可成事在天。
妖精输不起!
这万一要是失手,那么就意味着她此次的降临附身非但没有给王家带来任何的好运,反而成了名副其实的扫帚星……
如果失败……
王家必将就此落下可飘荡多年,令人贻笑大方的笑柄。
一旦失败……
身主王寒冰更是完全成了满口胡言乱语的可笑、可悲、可耻之人。
万幸!
因为毫无退路而孤注一掷的押宝,妖精却赌中了!
奇迹诡异突现……
“王寒冰”刚把手掌没入水中,瓶底已是落了一层黄色的物质。
随着那只白皙的凝脂玉手不断深入,来自笔架山,作为证据的浑水迅速地从上层往下澄清!
水……
清澈无比!
还有一个同样惊人的细节——她的手竟然能在出水后滴水不沾!
喧闹的房间顿时静得只剩下呼吸声,沈芳和王贵成终于在这关键的时刻奋力挤身进来,他们也看到了这惊人的一幕画面。
“水神仙子”自是浑身触动,盈盈秋水一片汪然。
俗语道:眼见为实。
可亲眼所见的现实却偏偏难以叫人置信,这是魔术……骗术……还是仙术?
“拿纸杯来!”
汪昆蛮劲拽回不经意间走失的神智,他要在这混沌中为自己寻求出一个确凿的答案。
纸杯很快来了,它还被递到索要者的手中,拥有绝对话语权的所长握了握这纸杯,迫不及待地勺取出半杯水来。
他先是闻了闻,这才试探性地浅尝了一口……然后品味地咂咂嘴!
其神色风云变幻着又尝了一口……含在口中回味数秒,深度确定后方才咽下,最后是干脆一饮而尽!
喝完水之后汪昆欲言又止,哆嗦了一下嘴皮,随即暗吸了一口凉气,然后皱起深深的眉头后就僵住了,久久没有说话,很雕塑。
于无声处有声,所长的沉默意味着大有玄机!
其他人包括赵智勇,见状就纷纷围到水瓶边来尝水以解心中之惑,不知道是信了鬼神还是以为自己在做梦,喝过水的人都不说话。
证据之水转眼就失落了大半,众人那如同吞了苍蝇般的神态就是答案。
妖精心叹:王寒冰的委屈终于得到了解救,清白已还。
她用手扯了一下出神的汪昆,冷讥道:“所长,你说话可要算数,还不赶快鞍前马后地送我和我爹娘回家!”
满头雾水的汪昆看了百般难描的“王寒冰”一眼。
终于,尴尬者服软开了口:“好……我亲自送你们回家!”
汽车在崎岖的土路上行进,车子内随着颠簸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四个人都莫名其妙地三缄其口。
车里的每个人都在独自回忆着、琢磨着、心悸着刚才发生的那诡异一幕……
武赢天她自己也被这粒小小石子深深震动,黄豆大小的东西而已,居然能有这么神奇的力量?真是诡秘之极!
有始有终……
同一辆越野警车再次来到家门口。
待人下了车,汪昆没留下一句话就直接猛轰油门调头走人。遇到此般诡异之极的事,作为警察他实在无言以对,作为常人他甚至还有些失魂落魄。
陈旧斑驳的院子大木门“吱咯”一声推开,然后又“吱咯”一声被关上。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一家人围着院子里的小破桌默默地坐着。
沈芳和王贵成用诧异的目光看着“王寒冰”……
他们忽然间觉得自己的女儿是那么的陌生,那么的神秘!水神……仙子……水神仙子!这,这还是自己的女儿吗?
“娃子,刚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是如何办到的?”
王贵成第一个说话,他的眼神中带着一抹惊慌,脸上还闪过一丝敬畏。
“王寒冰”看着“父亲”茫然若失的神情,脑海中一阵激灵……
神秘的石子让一个柔弱女孩在今天击败了不可想象的强大对手——警察!这是何等的诱惑!
武赢天快速思考着要不要对“父母”隐藏这个秘密,她明确感受到连警察、村长、甚至父母都对自己心存畏惧。
妖精心下纷纷。
“我或许不会长久驻留在王寒冰的身上,令人惧怕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并且因此能庇护一个随时都被别人呼来唤去的女孩。”
“这份有着神一样光环的安全感来之不易,如果轻易失去它非常可惜,我应该好好维护者,并留赠与王寒冰。”
“父亲”的问话被暂时搁置一边,因为“王寒冰”还在犹豫中,所以并未立即回话,她继续思来想去。
“王寒冰的家庭因为人员和亲戚稀少,在土官村里历来都是势单力薄。我何不趁此大好机会为贫苦的王家扬名立万,以保个不被人欺负凌弱。”
“倘若我讲了实话,保不齐哪天被王贵成或沈芳一不小心说漏了嘴,那一切就全都前功尽弃。”
一声质疑:“闺女,你爹问你话呢!咋不吱声呀?”
沈芳也很想听答案,却见女儿在那心不在焉地出神,只得出言提醒一下。
武赢天想了个透彻,权衡利弊后她才出声答道:“爹,娘……我真的是水神转世!”
“行了,别吹牛了!我知道闺女你今天很厉害,简直是扬眉吐气!赶快告诉我们你的秘密吧!”
沈芳扑哧一笑,她才不相信女儿的鬼话。
妖精之所以痴念出继续神话自己并非是装神仙上了瘾,而是在为王家精心打造出一个被人敬畏的活神仙,事以求个长长久久的平安,甚至是更多……
她因此稳住话口,妖雾弥漫地娓娓而话。
妖雾弥漫一层……
“娘,是真的!前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我梦见了笔架山的山神。”
(王贵成和沈芳的脑袋里各自种下了一粒冬瓜种子!)
妖雾弥漫二层……
“哎呀,那山神长得好威武,他在梦中告诉我,在泥石流发生的那一刻,水神仙子转世到了我的身上,所以本该性命不保的我才活了下来。”
(王贵成和沈芳脑袋里的冬瓜种子开始发芽!)
妖雾弥漫三层……
“山神郑重其事地告诉我……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整,我身体里的水神仙子已经安魂定魄,可以使用仙术了。”
(王贵成和沈芳脑袋里的冬瓜苗开始枝繁叶茂!)
妖雾弥漫四层……
“山神特别强调,从即日起,但凡只要是我王寒冰摸过的水就会变得清澈、甘甜,他叫我以后根本不用再为喝水的事情发愁。”
(王贵成和沈芳脑袋里的冬瓜藤子开了花,许多!)
妖雾弥漫五层……
“山神特别强调,只要是我摸过的水就会变得清澈、甘甜,他叫我以后根本不用再为喝水的事情发愁。”
(王贵成和沈芳脑袋里结出了许许多多的冬瓜!)
妖雾弥漫六层……
“昨天我去水池试了一下,经过我施法的普通雨水你们已经喝过,你们说……这事能假吗?”
(王贵成和沈芳脑袋里的冬瓜疯狂生长,一片生机盎然!)
妖雾弥漫七层……
“你们的女儿是转世的水神仙子,可这事太玄乎,我怕吓到你们,所以强忍着没敢直言相告。”
(王贵成和沈芳脑袋里的冬瓜个头非常硕大,沉甸甸的!)
妖雾弥漫八层……
“今天我因为是实在没办法脱身,才逼不得已说出了实情,现在真相既然已经大白于天下,那就顺其自然吧。”
(王贵成和沈芳脑袋里的冬瓜熟透了,瓜熟蒂落,满脑子都是丰收而来的大冬瓜!)
不少农村人还是有些迷信思想的,在这个山旮旯里的偏僻穷山村就更是香火旺盛。
“王寒冰”临时起兴编造出来的这一大堆谎话真把“父母”唬得半信半疑,一愣一愣的,继而发展成惶恐。
沈芳一时间很纳闷!不知道要如何面对自己的女儿?说她是女儿吧,她又是水神!说她是水神吧,她又是女儿!
管也不是,敬也不是,全乱了套!
六神无主的沈芳只得回避琢磨一下,刚好腹中的饥饿提示出了最正当的理由。
于是她由此说道:“唉……乱了一整天,中午饭都没吃,等一下都该吃晚饭了。我去做饭去……”
妇唱夫随:“对对对,该做饭了,我来帮你削土豆。”
王贵成何尝不是同样的想法?沈芳前脚一走,他赶紧后脚跟了去,连说话的语气都很低落。
“父母”若即若离的表现彰显出了他们心中落定而口中回避的答案,一个字——信!
玲珑的“王寒冰”稍微阵痛了一下。
她事前就预料到自己的谎言会疏远血缘间的亲密,虽然有预见,有准备,但当它真的发生时还是不免有些惆怅。
紧张、慌乱、伤心、刺激、震惊、惬意,今天是最不平凡的一个周末。
王贵成的背影消失后,心思细腻的“王寒冰”感觉到了父母是有意避开自己,而她自身还处于兴奋的躁热状态,根本没心思去看书做作业。
在院中抱手思量着走了一小圈后,妖精凭自云想。
“我该干点什么好呢?”
“嗯……有些事情应该提早有个准备,以免届时措手不及。”
“我自称水神仙子的事情一定会传出去,可能很快就会有人因此来找我,好奇是人的本性,谁都会找机会来验证一下我这个水神仙子的真假。”
“要想守住这神仙的名号不被别人拆穿,就要随时随地都能显灵,老是用手指夹着小绿石可不行,万一掉了就……”
“对!就这么办!”
冰雪聪明的人很快就想出一个好主意,于是快步走入自己的屋子。
“戒指,戒指,你到底在哪呢?”
“王寒冰就是收在这里的呀……”
“哈哈……找到了!”
“嗯,这式样挺新潮,还不错!”
武赢天从抽屉里找出了一枚许多年前王寒冰的母亲在过年的时候花了几元钱买给女儿的廉价戒指,这次是正宗的温州货。
妖精寻来了一把小刀。
她小心翼翼地将戒指的四爪金属包边轻轻撬开,然后把红色的塑料戒面换成了圆滑的小绿石子戒面。
女工匠盈盈起笑,“哎呀……别说,还真漂亮!比原来的好看数倍!”
心生滋润的妖精迫不及待地将它戴在左手中指上……新戒面散发出的璀璨光芒不输宝石,比祖母绿都还要更胜一筹。
花颜绽放地欣赏了一番后,“王寒冰”动容地用玛瑙薄唇叭声亲了一口戒指上新换上的小绿石。
“好极品!”
她自言自语地感叹道:“真美……就像是珠宝店里的翡翠戒指。”
[次日……]
虽然“王寒冰”已经被释放回来,可这一案件在村子里依然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由于不清楚结案与否,或是担心被牵连,或是误解,或是怕沾染霉运,反正被警察召见过的这户人家被疏远了,鲜有人来探望。
叫妖精不解的是,就连王寒冰过往的好伙伴们也刻意保持着矜持,远远看见她就赶紧带着孩子转身。
武赢天不以为然。
她知道神仙的传说还未发酵出来,目前是属于黎明前的暂时黑暗,为了不打扰别人本已悬提的心,于是她很自觉地干脆不出门,静观其变。
乡亲里只有老雷家既不避嫌又很上心,周丽仙和雷龙于午饭前便一道前来嘘寒问暖。
王贵成去地里还未回来,周丽仙主动拉着沈芳去里屋私下攀谈,雷龙则与“王寒冰”小坐在院中。
自打王寒冰被武赢天附身为新的“王寒冰”后,爱看书而不大爱出门的雷龙尚属首见她。
相貌与身材被演化得楚楚动人的女孩令曾经与之朝夕相处十数年的人不由得暗下触动,心脏极不安分地怦然着。
他深吸一口气,阴闷着神色问:“雪妹,叔和婶都还好吧?”
武赢天是首次近距离地接触这位身主说暗恋的意中人,此人虽既不高也不帅,但却给人一种踏实的感觉,很舒服。
她笑了笑,“嗯,没啥事,反正事情都过去了。”
“过去……恐怕没这么简单。”
身主的意中人拉了拉袖子,陈述其推理。
“设计出投毒这罪名的人其用心可真够阴毒的!不管事后你是否清白,以后都势必会在他人的潜意识中留下一个恶毒的形象!”
“这件虚假案子完全是属于心理学范畴里的贴标签式攻击,你无形中会被设定为一个必须防范的人。”
雷龙说着说着自己激动起来,“太可恶了!”
他满面怒相道:“知道对你栽赃陷害的人是谁么?我想办法替你去教训他!还就用他的招数回敬,让此人也尝尝个中的滋味。”
对方奇特的思路叫武赢天耳目一新,也十分赞赏,为了息事宁人,妖精的心态反而平和下来。
她柔声回他,“不知道,也没必要知道,我不想沉沦为一个睚眦必报的人,雷龙哥,我希望你也看淡此事。”
“不愧是雪妹,一如既往地善良。”
雷龙顿言的同时眼底里闪烁出某种异样的光芒,似乎欲将眼前之人整个都吸纳一空。
几次喘息后他继续道:“你的心底好干净,干净的连斑斑锈迹都没有,让人好喜欢,同时也让人好担心。”
“喜欢就行,担心就不必保留,把它扔了吧。”
妖精的狐媚若隐若现。
她试探性地一语双关道:“不过……我的小名虽然叫雪妹,但你也别把我说的这么洁白如雪,要知道雪不堪捧,你那火热的温度会将我融化的。”
尖子生一般都不接地气,雷龙则不然,他很会读书,但不是书呆子,“王寒冰”那醉翁之意不在酒的话意与神色自是被他猜出了个八-九分。
聪明人木鱼了!
三个障碍令他不敢也不忍顺势虏获芳心……
“自己就要离开这里去遥远的北京,时间与距离会冲淡所有的一切,或许自己在毕业后将定居在某一座城市。”
“对方正处在念书最关键的时期,一旦分心就前功尽弃,小山村的人如果念不了大学就再无高贵的理想可言。”
“青春期的初恋如戏,美好却难长久,感情问题她还小不懂,自己虽然是哥也不懂,但应该理智地把握尺度。”
看到对方在犹豫,武赢天知道他当是听懂了其中的话意,只是因为某些原因而一时无法抉择。
与此同时,也正是雷龙的这番犹豫叫妖精安心,不轻易行事,不草率定夺,证明对方是一个有责任感的男人,王寒冰没有错爱此人。
她因此明白此事值得慢慢来,于是便故意以话醒人:“雷龙哥,你怎么了?”
“我……”
雷龙果然岔开了此话题,他强作笑颜,“我明天一大早就要走了,不知道你有没有特别喜好的东西需要我在放大假时帮忙从北京捎带回来?”
妖雾云起一层……
“有啊!”
他略有意外,“哦,是什么?”
妖雾云起二层……
“你稍等片刻,我马上回来。”
雷龙看着人跑向鸭舍,脑子里顿时飘来好大一朵遮天蔽日的积雨云。
“王寒冰”手拿两个刚下不久的鸭蛋过来,递过去,“给,接着。”
雷龙脑子里的云层更厚实了,直接乌云密布!
“你这是?”
妖雾云起三层……
“你帮我把这对鸭蛋带到北京去孵化,然后好好养着,食堂里残羹冷炙很多,挺好养的,等假期时鸭子也长大了,到时候你再带回来。”
雷龙脑子里的乌云电闪雷鸣!“雪妹,我,我还是不太明白……”
妖雾云起四层……
“去,还大学生呢,连这也想不明白……人家想吃赫赫有名的北京烤鸭,你把在北京土生土长的鸭子带回来,咱们把它烤了,可不就是正宗的北京烤鸭了么!”
雷龙脑子里顿时大雨磅礴!
在“哈哈哈哈”的雷声之下,雨水从泪腺这下水道里汩汩流淌出来。
“雪妹当真聪明,随便一句话就叫人醍醐灌顶。”
一通鹰啸鸽鸣之后,手持鸭蛋之人以自言之态道:“我知道了,难怪你要给我两个鸭蛋,想必是这两只鸭子孵出来之后,其中一只要起名叫‘德德’,另一只也要起名叫‘德德’,是不是?”
“对嘛,这次我还没说你自己就明白,这脑子才像是个大学生。”
“王寒冰”打情骂俏般地轻轻掐了掐雷龙,然后齿牙春色道:“这样的话,两只‘德德’一起带回来就照应了‘全’字和‘聚’字,‘德德’聚全了就是‘全聚德’,想吃‘北京全聚德烤鸭’,就是这么简单!”
言毕,二人又一同笑浪翻卷……
内屋的门被院中又一次莫名其妙而来的笑声弄得“咯吱”敞开,雷龙的莫名笑出了周丽仙的探身,“王寒冰”的其妙笑出了沈芳的晃影。
[周一,凌晨……]
天还乌黑着不肯赏光,“王寒冰”已经起了床,隔壁的雷龙更是早,背负行囊的人此刻已在路上。
她用开水泡了昨日的剩饭吃过早餐,然后带上两个煮熟的土豆出门去上学。现在已是没有“父亲”的陪伴,也没有老牛骑。
来到了笔架山,妖精专门去看了一下出水口,她看到水源处没有被封闭完,石头水泥只围了一小点,应该是发现水不对劲就停了工。
现如今的笔架山泉水已不可能拿来办什么水厂,因为它失去了原有的价值。
仰望着被黑幕笼罩着的山顶,武赢天心中禁不住深深地一番感慨:“笔架山你真神奇,你不仅眷顾了我和王寒冰的生命,还把最具神秘感的宝贝也赠予了我们,谢谢!”
按部就班地完成一天的学习后,“王寒冰”一路唱着妙曼的山歌回家。
没有那沉重的10升水桶,加之心情愉快,她走起路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甚是好看,犹如风吹仙袂飘飘举,连回家的时间也缩短了许多。
院子的大门开着……
家中的院子里来了好多人!
妖精见状灵窍一展,猜测当是神仙之事已发酵,她定神后思绪由蒙转明,稍稍作了心理准备后迈步进去。
这些邻里乡亲才见到聘婷秀雅的“王寒冰”回来,立刻就一拥而上!各种鸡鸭鹅声叽杂围住她,他们本着或阴或阳的不同目的冒话。
“雪妹啊!听说你一伸手就能把浑浊的水变清澈,你能不能去我家帮帮忙?这集来的雨水夹杂着泥灰,浑得要命!”
“呵呵,雪妹,我家也想要请你露一手净水的法术……”
“还有我家也是……希望你能处理一下水池里集来的雨水。”
“诶诶诶,旺财你别挤,好歹排个队嘛,我先来的,雪妹得先去我家!”
“你才是别挤,谁说你是先来的?我来的时候你还没影呢,我只不过是中间被婆娘喊回家去扛了几包饲料,切……搞清楚了再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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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终于定稿,打印了一式两份。
四个人俱都签名。
按手印时问题来了……
其中三人面写困惑,农夫农妇僵了舌偿。
这个出人意料的状况叫廖继明如释重负,并窃喜万分——身为合同主体的“王寒冰”按不了手印,她的手指皮肤根本沾不上印泥的红色!
签订合同在法律上并没有规定必须捺指模,本人签字及盖章都有效,但是在签名受污损而无法辨别时手印的必要性就能体现出来。
使用了造假专用的具有腐蚀性的化学纸,并准备了假公章,以至于可以再另行隐秘手法之人面具出其自行的宽慰。
他出声概叹:“哦……仙子就是仙子,不可与凡人相提并论,连一丝一毫的凡尘杂物都不沾染……让廖某大开眼界啊!”
廖董事长言毕就把具有漏洞可钻的合同抽过来,急忙一锤定音地当当几下盖上公章。
他手持可单方面无效的合同满意地抖了抖纸张,由衷地欢欣道:“没事没事,在法律上签字就生效,手印只是一个民间的过场而已。”
“手印可有可无,这个我知道。”
武赢天取回自己一方的合同,起身,伸出玉手过去,“愿我们合作愉快,愿玉龙矿泉水公司自此大展宏图。”
分别握手之下,各具其意的笑声朗朗……
廖继明连夜将人送了回去,并嘱咐尽快退学和做好搬家准备,他后天中午派车来接。
夜难眠……
[第二天,近中午的时分……]
“王寒冰”从学校办理完退学手续回来,结果她一进门就惊得目瞪口呆——院子里摆满了各种有待搬走的破烂家什!
“爹,娘……你们这是做什么?”
“你这闺女是不是乐糊涂了?”
沈芳擦了擦满头的汗,捶着腰回话,“明天就要搬家,我们还不得赶紧把东西整理出来!”
“娃子你回来得正好!”
王贵成抱着个酸菜坛子出来,他砰地一搁,牛喘着招呼道:“那衣柜沉得慌,得咱们三个人一块把它挪出来。”
“快歇下吧,都别搬了!”
武赢天哭笑不得,“你们这是准备住别墅的么?”
“说什么呐你?”
沈芳小有茫然,“是住别墅呀……不是都写进合同里了,白纸黑字的,还是你把的关!”
“见过别墅是啥样么?”
“房子而已,管它是啥样呢……”
王贵成抖了抖衣服上的灰尘,“大不了就是门板好,窗子好,可能还铺有大理石地砖,可它再贵还不就是个窝,这些生活必需品哪样它都少不了,不搬咋行!”
“廖继明说过这别墅啥都不缺,是拎包入住,唉……你们当时没注意听吗?”
武赢天无奈地笑了笑,解释道:“拎包入住的意思就是什么都有了,有衣柜、有床、有沙发,有锅碗瓢盆等等,咱们只要带着穿的过去就行。”
沈芳用脏手自个擦出个大花脸,“啊……有这么好?”
王贵成提了提膝部布料被磨得薄如蝉翼的裤子,“不会吧,那可不捡了个大便宜!”
“谁捡了大便宜还不知道呢。”
她嘟囔一句后提议道,“行了,这些东西统统不要,还有衣服……既然去了城里就要做城里人,过年穿的可以带上,其余的都不要,我给你们买新的。”
“哎哟哟……我说闺女,啥都不要,你这也太浪费了吧!”
“就是,娃子你不能这么糟蹋良物,这都还没富起来呢,就先忙着败家了……这样不好,真的不好!”
妖精为了强扭“父母”的节俭习惯而强硬威逼。
“爹,娘,放弃我最喜欢的念书来干这我并不喜欢的工作,这件事情我已经违心地依了你们。”
“现在,我是玉龙矿泉水公司的核心人物,你们虽然也进入了公司,但是我的职位高过你们,所以往后的许多事情你们都要听我的。”
她顿言看了看面色微惶的“父母”,继续蛮声。
“知道吗?公司是需要形象的,一个公司的形象由两部分组成,一份是来自公司本身的建筑风格和规模,另一份是来自于公司的每个员工,二者缺一不可!”
“你们想想,假设乡长穿得跟咱们一样,是个什么效果?”
“再打个比方,如果银行里的人也跟咱们穿得一样,你还敢往里面存钱么?”
“现在我们都是玉龙矿泉水公司的职员,我们卖的是干净的饮用水,而不是浇地的阴沟水……”
“说一千道一万,总结起来搬家其实也就是两件事……第一,把钱和证件带上;第二,把不丢人的衣服带上,这就足够了。”
“说真的……你们硬要是带着这些破烂去住别墅的话,这份既砸人家公司招牌,又砸人家廖董事长饭碗的工作我可没脸去干!”
“双亲”哑然失神……
搬出来的东西又被默默地搬回去,因为他们听懂了。
“王寒冰”偷笑着在一旁搭手,搬乱东西容易,收拾干净难,一家人搬搬歇歇,折腾了两个来小时,这才将院子恢复如初。
此后,王贵成和沈芳又各自出门去忙碌……
其中一个是去将被迫闲置的数块土地无偿地分散交给平日里善待自己的人家去打理。另一个是将家里无法顾及的活禽无偿交由来往甚密,曾经照顾过自己的人家去饲养。
武赢天暂时独自闲在家里,不过她也有需要自己关心的东西。
那块鸭蛋大小的,有着神秘力量的“翡翠莲蓬”被从所安居的水池中管道中取出,其主人这么做并不是想把它带去城市。
她手捧宝物喃喃自语。
“我隐隐有些不安,不知是预示着什么?似乎……这一趟不凡的行程走到最后还会有某种未知的变数。”
“神秘而又美丽的笔架山绿石,你千万不要责怪我把你埋在黑暗的泥土里,我这么做只是想好好保全你。”
“若不然这低矮的围墙是拦不住村里那帮调皮孩子的好奇心的,你一旦被他们发现,咱们今生也许就再也不得相见了。”
“或许,当我再来看望你,并把你取出来的时候,一定是我需要你再一次的帮助……介时请你一定要赐予我无穷的力量。”
“好好休息吧!笔架山神奇的精灵!再见……”
诡秘无比的石头受了朱唇榴齿、的砾灿练的深情一吻,这是武赢天临行前不自觉留给石头的话。
这一夜,依旧难眠。
[次日晨……]
公司的车子果然如期而来,还是两辆。
一辆是预备搬家的货车,另一辆则是用来载人的长城哈弗越野车,来人只有两名,就是司机,廖继明已经将事情办妥,他也就没有必要折腾自己。
王家没有什么可搬的,每人一个包,离开乡土的只是三个人外加三个包,小货车完全是空跑一趟。
王贵成带着七思五味锁好门,他们回望了这个家最后一眼,上越野车走了。
有一些乡亲尚且不知这家人因何故而举家离开,汽车的背影身后留下了一路茫然挂问的眼神,还有如同欢送的声声狗吠。
[东川市,一品花园别墅小区,F-9幢……]
“啊吧吧吧吧……”
“哦啵啵啵啵……”
首次掌眼豪宅的农夫农妇进入别墅后顿时暗赞女儿的先见之明,他们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出个整句来,只是一个劲地豁着眼睛张嘴咂舌……
沈芳的眼睛完全不够用,一会儿往东瞅瞅,一会儿往西瞄瞄,单反版的焦距吱吱调整个不停。
王贵成的手脚完全不听使唤,一会儿摸摸这里,一会儿碰碰那里,盗版的广播体操做个不歇。
这幢别墅之所以这般精致与舒适,那是因为这里直到四个月前都还曾经有人住过。
正常的生活之家肯定不会有太多遗漏,所以生活设施一应俱全,想添置点什么还真需要有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可谓是极其现成的一个家。
王家人不知道,一品花园别墅小区,F-9幢,这是廖董事长亲弟弟的家,一场惨烈的车祸葬送了外出旅行的他弟弟全家,自然也空置出了房子。
廖继明之所以突然间很虔诚地礼佛,大笔地捐善款也是由此而来,再有钱也需要有命来消受,万事不求人可以,但长命百岁之事不可以不求佛祖,因为医生也鲜有长寿的。
信佛也有不同的信法,这位董事长就是信心佛而不信活佛之人,所以他才敢对“水神仙子”暗下行出欺瞒之举。
不过这份欺瞒并未坐实,他既可以真赠予,也可以假赠予,如何行事尚未定论,左右都行,这要看“王寒冰”这水神仙子给他带来的收益如何。
赚钱的商人一般都会守“信用”,而亏钱的商人一般都喜欢讲“法律”。
就这样,昨日还呆在山疙瘩里,住着价值不足万元房屋的人住进了东川市里价值200万元的精装豪华大别墅。
反差就是刺激!
一下子享受这种顶极的奢华生活,仿佛在做梦一般,可这一切又是真实的!
夜,照旧难眠。
第二天一大早,廖董事长就亲自登门来接被财富祸害出熊猫眼的人用早餐,然后去公司上班……
时间就是金钱,打铁更要趁热!
东川玉龙矿泉水公司马上呈报工商税务,更改了名字,公司的招牌迅速改为东川玉龙圣水公司。
产品的名称和包装装潢也随之改变——“水神仙子”那盛颜仙姿的水月观音头像就印在瓶子上,意义非同寻常。
只用了短短一周时间,新产品就大张旗鼓地隆重上市!
普普通通的玉龙矿泉水成了奇货可居的玉龙圣水,东川玉龙圣水公司的生意顿时好得无法形容,直逼火山爆发……
等待购水的车辆在公司门口排成长龙!
六、七十年代物资匮乏时期常见的供不应求重出江湖,哗然现身于这个商品过剩的时代,没有关系的客户竟然要不到水。
以前一瓶普通550毫升的玉龙矿泉水只卖2元,销量凡凡。
现在摇身一换,变为玉龙圣水后身价涨了五倍,可是10元都抢不到,所有商店的专柜都是水一上架很快就卖光。
玉龙圣水不仅仅是味道胜出对手,“圣水”二字才是最为关键,是其最主要的卖点,“水神仙子”独一个,就算是众观天下都没有之一,除了假冒,无人可效仿。
介绍水神仙子惊动了中国科学院的文章铺天盖地出现在当地的各种媒体上,善男信女们除了口渴喝以外,还要拿它来洗脸、洗脚、做饭、煮汤……
生活富裕的信徒甚至会一次就购买上千元的圣水倒进浴缸来进行圣浴!
不二的选择来自于信仰,光是这些信奉水神仙子的忠诚信徒就支撑了东川玉龙圣水公司近九层的业绩。
玉龙圣水的畅销是路人皆知,妇孺通晓,并开始攻城掠地,势如破竹地沿着佛教路线,由农村包围城市的手法辐射周边市县。
订单爆满!
除了万不得已的机械维修和保养,玉龙圣水公司的生产线几乎是24小时不停歇地连轴运转。
生产线的工人可以轮班,可改变水质的水神仙子只有一个。
“王寒冰”竟然忙碌到连家也不能回的日子都有,董事长专门腾出一间办公室,改装为卧室给她休息。
财务室的现金保险柜爆满!
钱眼里寄生有伪善,有钱能使人心向善!
疲于应对各种商务洽谈和数钱的董事长廖继明的确“言而有信”,不长时间后,干活毫无怨言的水神仙子“王寒冰”的月薪就从一万元一下子拔高到两万元。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何况是“父母”,那就更不在话下——王贵成和沈芳也跟着沾光,各自小涨了一千元。
[某日傍晚,一品花园别墅小区,F-9幢……]
有了钱,又有了繁华城市耳目渲染出来的品味,现在不用女儿威逼,王贵成自己都渴望穿得好一点。
只是……
上班已经有笔挺帅气的保安制服,如果买了身好衣服,下班以后又穿不了几分钟,他生怕生活节俭的沈芳不高兴,忍了又忍。
某人暗有目的地主动表现自己的勤快,并且还不屑使用放入洗衣液,按一下开关就完事的全自动洗衣机。
“哎哟哎哟……”
沈芳惊笑,“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男人也居然自己动手洗衣服,意外呀!”
王贵成带着旁敲侧击的意味道:“早知道就不带这些破衣服来了,看看……土气不说,还有一股子泥味,洗都洗不去!”
沈芳何尝不是与王贵成一样,上班时有工作服,但下班后就回归到本色。
其实她早就嫌自己的穿着土气,因为她的同事们大多数都是城里人,这一比一学,差距挺大的。
夫妇二人都是同一个心理:想辞旧迎新,却又怕对方指责自己忘了过去说过的话,一反常态地奢侈。
正琢磨着是不是真该改改旧观念之人腹下暗笑不已,王贵成这么一说,恰好合了她的心意。
愿望相同还不用自己出头,于是,沈芳乐得于顺水推舟地做个善解人意的大好人。
一笑:“哎……扔了扔了,全都扔了!”
二笑:“时间还早,我们俩一起去商场换新的。”
三笑:“看看……这是闺女今天给的两万元,说是她太忙,等下班商场全都关门了,让我们自己去换行头!哈哈哈……”
沈芳神眉鬼眼地从包里拿出两沓钱在王贵成眼前一晃,王贵成的脑袋随着钱一起晃,跟个牵线木偶似的。
在山旮旯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时候,家庭年收入再好的光景也不超过五千元,而现在光是月收入就有两万六千元,生活状况简直叫做一步登天,翻天覆地。
有钱了!
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都不用太在意标签上的价钱。
由乡下带来的衣服全都扔进了垃圾桶,包括过年穿的。
即便只是保安和勤杂,身上脚上的穿戴已改换成了上千元的品牌货,日子过得非常滋润,幸福感和满足感油然而生。
沈芳与王贵成唯一感到遗憾的就是“女儿”太过忙碌。
自从工作起来根本没个白天黑夜,一家人说话聊天的机会基本是在公司里找寻,还只能是吃工作餐的那半小时光阴,到了夜晚,奢华的别墅里总是缺一人。
“王寒冰”对此却没太多遗憾,其身体中的武赢天不知道自己会在何时离开这副身躯,她愿意牺牲与“家人”的团聚时间来赚钱,这是合法收入,越多越好。
[临近过年……]
董事长因为赚了大钱,高兴得提前放了王贵成和沈芳的春节假,让他们在家好好休息,并特意嘱咐二人,他们的主要任务是保重身体,健康第一,千万别病了。
一寸光阴一寸金!
就这光景,廖继明可舍不得水神仙子因为其父母生病休息哪怕是一天,“王寒冰”绝对不能休息,生意全仰仗她,水厂一天都不能停。
尽管工作忙,可是暂做他人女儿的武赢天非常想买些过年礼物送给“父母”,于是她趁着生产线因故障被迫检修至少两个小时的难得空当特意回家一趟。
“水神仙子”换下为了随时可供人瞻仰的工作服——汉服!
“王寒冰”叫上自己的专职司机出去,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让司机带她来到东川最大的百货商场。
到了地方,“王寒冰”叫司机在停车场等一会儿,她随便买点东西就出来。
过年的气氛已然被商家张灯结彩地提前渲染,到处是红色的大幅促销广告,人也因此很多。
妖精独自云生感慨。
“要过年了,真热闹!”
“今天我要好好挑几件称心的礼物,嗯……买点漂亮的首饰给沈芳,买瓶好酒给王贵成,再买两个高端的手机,让王寒冰的爹娘也时髦时髦!”
“再买点什么好呢……”
武赢天也难得给自己休息一下,于是她浮想联翩地慢步轻摇来到了商场门口,不愧是快过年了,人特别多,差不多是要挤着才能进去。
命运的转变往往就在一瞬之间。
突然!
妖精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捂住了鼻子,然后就迅速失去了意识。
说是随便买点东西,可司机在外面等了一个多小时都不见人出来,他打电话过去却是关机。
又等了一个小时,商场都已经关门了还是不见人!
司机慌了神,连忙打电话给董事长,廖继明惊得牙齿打架,他一面派员工出来找,一面同时报了警。
警察迅速赶到了出事的商场,调出商场监控一看……
不好!“王寒冰”没进去,才是在商场大门口时就出了事!她被几个歹徒药晕后,趁着混乱的人-流被挟持绑架而去!
“王寒冰”就这样失踪了!
令人费解的是:既没有任何人向“王寒冰”的亲属索要赎金,也没有任何人向玉龙圣水公司提出什么条件。
无所欲,无所求……
怪诞之极的绑架!
时间一小时一小时的过去,王贵成和沈芳以及廖继明董事长都心急如焚。
一边是在担心女儿的安全,一边是没有了水神仙子,公司水厂就只能停止圣水的生产,因为与众不同的口感特性,廖继明就是想滥竽充数以次充好都没机会。
等待拉水的车都排成了近一公里的长龙。
玉龙圣水公司给市公安局捐赠了20万元办案经费,用来奖励提供线索的群众和能成功解救“王寒冰”的警察,第二天又追加了20万元。
两天过去了,还是一无所获。
[某辆疾驰的小型厢式货车……]
武赢天终于在颠簸中苏醒过来……
妖精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绑了个无懈可击,口被堵上,眼睛也被蒙了个严实!
知道自己正在被汽车载运着,于是她尝试着四处滚动,并踢打了几下,事以探查有无自救的可能性。
结果很失望,她发现自己被关在了一个大约一米五见方,当是衬有软塑胶的金属箱子里,逃脱的机会甚是渺茫。
第二次经历被俘的人怨气横生。
“乌鸦子……好倒霉!我怎么又被人给绑架了!”
“可恶!啥时候被弄进箱子,又被弄进车子里都不知道,想必是昏迷了很长时间,也不知这帮混蛋给我下了什么强效迷-药,妖精也能中招!”
“此前我就曾有过不祥的预感,没想到它会来临得如此之快,这些歹徒一定是为钱而来,不知道他们会管家人或是公司讨要多少赎金?”
“有因必有果,我这水神仙子的名声太过张扬,又应了那句老话……人怕出名,猪怕壮!”
“只盼王贵成和沈芳的身体能扛过此次女儿被掳的劫难,心理创伤即可,千万不要急出什么身体上的疾病来,否则我的罪过可就大了,人命关天,即便想弥补都难。”
“菩萨保佑……”
武赢天无法挣脱绑缚,只得听天由命,此后她感知到自己所处的大箱子被搬上了飞机……
乘飞机!
空运令她万般不解!
“这是要去哪里?”
“如果目的不是为钱,那就太蹊跷了!这般费力绑架不是个人行为,到底是什么组织所为?”
“如此高规格,远距离,应当不是普通黑帮能办到的,此番周折绝不是为钱而来的绑架!”
飞机落地之后紧接着又是转乘汽车……
狂奔的汽车停止,再往后又是乘船……
在永无休止的移动下,武赢天先是被尿憋得难受,很长时间以后,尿憋没了,又变成口渴得厉害,肚子也饿得慌。
除了像需要轻拿轻放的易碎货物一般被小心搬运之外,根本无人来搭理箱子里“水神仙子”的吃喝拉撒睡。
“乌鸦子……是不是要拿我做标本,只管绑架不管死活吗?”
“饿死渴死也就罢了,若不是女儿身,我一定大小便失禁为粪神仙子,礼尚往来地慰问一番,气不死你们也要熏死你们!”
她高度怀疑对方似乎根本就不在意自己的需求!并因此在心底表示严重的抗议!
就在其神智迷糊不清的时候,移动终于彻底停止。
有人打开了车门。
接着,又有人打开了箱子。
有几个满口英语的人七手八脚地抬起了虚弱不堪的猎物就往建筑物里走去……
武赢天在恍惚中半猜半懂,知道了对方话语中的少许意思,但总体还是很糊涂。英语这玩意妖精只是粗捋,并不精通。
首先,在中国,学校里上英语课的方式都是把学生当做哑巴来传授书面知识,而非真正在学一门语言,她自己与前后两位身主都疏于听和说。
李珮瑶的英语水平在三者中为最高,但即便这样她留给妖精记忆里的这些语言能力也不堪使用。
王寒冰可就别提了,她虽然读到了高一,初高中加起来一共学了四年的英语,可是偏僻地方英语老师的水平实在是不敢恭维。
如果老师说出来的英语连外国人都听不懂,你就别指望着他们教出来的学生能听懂外国人说些什么东东。
其次,英语在千年前只是一门可有可无,鲜有耳闻的,属于少数野蛮人之间交流的小语种。
作为世界上最文明、科技与经济最发达的大唐盛世对此是完全不屑一顾。
所以……
妖精有机缘,但英语太过于弱不禁风,以至于聪慧的语言大师,掌握了五花八门语言的唐僧也不曾有机会遇之习之。
师父无所授,其弟子当然也就没什么建树。
[M国驻H国-军事基地兵营……]
汽车属于就方便下货而驻,其所停的位置与房子之间甚近,只是一个足球运动员跌出狗吃屎式之跤的滑行距离。
水神仙子“王寒冰”很快便被抬到一个带靠背的硬椅子上坐下。
数人协作,同时进行松绑:一人撕开强力胶带;一人解开绑在她身上的绳子;一人拔出了堵在她嘴里的东西;一人拿掉了蒙着她眼睛的黑胶布。
因长久的黑暗,妖精被猛然闪现的刺眼亮光弄得眼前尽是一片白茫茫的雪花,过了好一阵子她才眯着渐渐适应,慢慢地睁大水汪汪的眼睛。
此时,武赢天她终于看清了绑匪……
答案大大出乎灵慧之人的意料!
他们身材高大,白皮黄发蓝眼。他们均荷枪实弹,一身迷彩服。他们全是不折不扣的外国-军人!
不容喘息,一位早已候立多时,戴有眼镜的冷面军人便大步走近。
他探出猩爪将人拎了靠在标尺上站好,并手举相机对着微微摇晃的她进行连续性地拍照,从不同的角度取特写镜头。
结束拍照后,眼镜军人又将她拖回,一个熊掌就将其按了坐下。
这时门外走进来了两个人。
首当其冲的一个是身着不同制服、虎眼、额头高、颧骨露、高鼻梁的魁梧男人,他的身高恐怕接近一米九。
另外一个则因巨大的体形反差而显得矮矮小小,这位穿着普通茄克衣的黑发男子看上去很像是中国人。
与此同时,武赢天周围的外国人纷纷举手向来者敬礼。
可以断定:制服不同的这个军人是个级别很高的军官。
拥有庞大身躯而又趾高气昂的军官简短地呵令了一声,这些兵当即应声离去。,房间里很快就只剩下了寥寥的三个人。
“喔哈哈哈……水神仙子你好!”
“我代表伟大的M国欢迎你的到来!噢,我特别喜欢你这个来自中国的朋友。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里的最高指挥官令利昂.瑟曼。”
“……”
这个自称最高指挥官的令利昂.瑟曼狂笑一气后开始对着“王寒冰”傲声说话。
而他身边的那个貌似中国人的男子是个翻译,他把刚才这个指挥官令利昂.瑟曼呱啦呱啦说得一堆话翻译了过来。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口,也就是同声翻译,这个翻译的水平实在不可小觑。武赢天瞅着面前声情并茂出无聊客套话的主仆两人,毫无兴趣地自我沉思,困心衡虑。
“令利昂.瑟曼,外国人!指挥官,还是代表政府行为的军人!”
“嗬……真可笑!难怪会几乎把人类所发明的交通工具都乘坐了一个遍,长途跋涉之下我当是被偷渡出了国!”
“如此的不择手段行出绑架,想不到M国不但信奉上帝,也信奉神仙,很稀罕我这个水神仙子。”
“唉……怪不得一路都不管我的死活,看来他们是真把我当做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相信我怎么地也死不了。”
见“王寒冰”眼神呆滞,不说话,令利昂.瑟曼认为这个小妮子不是沉得住气就是吓懵了,需要引导一下。
完成特别寻宝任务的指挥官渡了两步,压不住喜悦地笑语。
“我们M国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国家,也是最渴望人才的国度,你要相信自己一定会受到最好的待遇。”
“明天,明天我将和你一同乘专机离开基地飞往M国,在M国你可以尽情地施展出你的本领。”
“王寒冰,你这个仅依靠自身的力量就可以改变水质的水神仙子是不会平庸没落的。”
“在贫穷落后的中国,你只会被愚昧无知的人们当作神话中所谓的虚假神仙来供养。”
“而在M国,你代表着物理化学尖端科技的最前沿,你必将成为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可缔造出伟大成就的女孩!”
听到此处,一直不动声色的武赢天不由得讥诮起笑,她终于开口说话,只是精气神强作之下依然衰弱。
黑妖雾飘出一朵……
“令利昂.瑟曼指挥官,你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翻译傻得眉目挤了挤,聚出一对蟑螂眼去解说,令利昂.瑟曼竖起一只驴耳。
黑妖雾飘出两朵……
“在你们无微不至的照顾下,我几天几夜都没吃没喝,又困!又渴!又饿!能坚持到现在还没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翻译傻得圆脸扁了扁,啄出一只蟑螂嘴去解说,令利昂.瑟曼竖起一对驴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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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妖雾飘出三朵……
“我没看出来你们准备将我打造为伟大的人物,我倒是发觉你们是准备将我饿死渴死,然后打造成这个时代最漂亮的木乃伊!”
翻译傻得身形凝成一小坨,整个人蟑螂着去解说,令利昂.瑟曼整个人毛驴着倾听偿。
令利昂.瑟曼毛驴完毕,转眼就变成了野自己人的猛兽撄!
惊恐有来——指挥官呲牙咧嘴,ABCDEFGH飞话叼进一个夺宝特工!
颜面无回——STUVWXYZ劈头盖脸之后,又用口水将其噗噗喷出去!
内门打开,“水神仙子”当即被请到隔壁的贵房雅座,片刻之后,她面前的桌上摆出许多好吃却不养生的快餐食品和药味饮料。
“王寒冰”在东川的时候经常受董事长自以为是的格外照顾,在工作餐时单独享受这些洋垃圾食品,它们就是众所周知的汉堡、鸡柳、薯条和可乐。
妖精毫不客气地大快朵颐……
旁人双双进入卡通状态,米老鼠与唐老鸭地惊愕看着“王寒冰”她那有失仙雅的贪婪吃相,随后一起迪士尼乐园着仰首取笑。
武赢天嘴没闲着脑子也没闲着,她一边饕餮吃着一边细细考虑对策。
因为地点特殊,这里是汇集了众多虎狼士兵的军营,以她目前的状况对抗是没有出路的,诈降是唯一的选择,对方如果放松警惕或许还有一丝机会。
不顾形象地吃饱快餐后,“王寒冰”隐然神采飞扬。
她对令利昂.瑟曼妖笑着雾道:“其实……M国是我从小就朝思慕想的人间天堂,想去还愁找不到门路。诶……如果我去了,是不是天天都可以吃到刚才这些美不胜收的食物?”
令利昂.瑟曼一听,乐得噌噌搓掌暗赞。
他坏相挤眨着蓝眼珠子,手脚并用,很自然地街舞回道:“噢……当然!”
“真的?”
她妖雾弥漫地雀跃,“不用等明天了……快走快走,咱们现在就去M国!”
令利昂.瑟曼和其随身翻译正刚刚深吸一口气,准备因此狠狠地乐呵一番。
结果……
满腔的笑气吸是吸满了,无比富足,可眨眼间却见这“水神仙子”五官风云突变,气瘪瘪地阴下脸来!
他们二人被生生卡住了气管,顿时鸡胸。
武赢天憋住笑虫,以一副苦大仇深的姿态霜道:“可是……去了M国,我的父母该怎么办?”
“哇哈哈哈……”
基地最高指挥官可劲地开怀大笑,“只要你安心地留在M国,并且能与我们很好地合作,我保证你的父母来M国只是迟早的事!”
“嘢……”
妖精狐笑了。
翻译也笑了,不过不是翻译笑声。
武赢天妖妖狐狐地柔声问:“令利昂.瑟曼指挥官,我们真的是明天才能走吗?”
“呃……是的。”
他无奈地耸耸肩,“今天确实没飞机。”
“那我岂不是要这样干等着!”
妖精继续变幻自己的脸色,“啊……太无聊了……无聊死了!”
她苦瓜着请求道:“指挥官大人,我可以就在附近玩玩吗?”
令利昂.瑟曼一时间无语。
他摸着下巴暗想:“军营的确无聊,一个只会变水的小女孩而已……就算如何折腾也翻不了天,派个兵看着就行。”
一方是愁颜不展,另一方是楚楚相待,旁边有个人则形同多余。
“帕特里克!”
基地最高指挥官扭头兽兽地叫来一个为自己站岗的老卫兵。
令利昂.瑟曼稍事犹豫之后还是同意了“水神仙子”的请求。
因为此位水神仙子没有杀伤力,她此前的态度特别叫人放心,也特别招人喜欢,这小妮子不但很顺从,有时候她还很搞笑。
于是,帕特里克他这个又高又胖的最高长官卫兵转眼间就成了“王寒冰”这个水神仙子的临时卫兵,他被嘱咐必须寸步不离这个中国女孩。
才出营房不久,一股夹杂着少许啸声的寒风就迎面吹来,冷得衣着单薄之人虽然因身体特殊而不冷,但还是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寒噤,以示弱。
“嗬……这是什么鬼地方?”
武赢天喃喃自言道,“都下雪了,只怕纬度与黑龙江仿佛,气候真冷!比东川冷多了!”
沿着被房屋夹杂的道路小走数十米,路形直角一拐,视野顿时开阔……
这是一个大而忙碌的军事基地!
众多的士兵和车辆来来往往,大门在很远的地方,门口有卫兵把守着,人和车辆进出都要停一下,估计是要例行检查。
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叫帕特里克的胖大兵,胖大兵帕特里克同样也看了一眼这个弱小的中国姑娘,两人会视一笑。
妖精觉得此人有点趣味,就逗他玩……
她猫猫地一笑——帕特里克熊熊地回笑。
她咪咪又一笑——帕特里克牛牛地回笑。
她狐狐再一笑——帕特里克狗狗地回笑。
武赢天苦笑着摇头,心下自语:“此人甚是有趣,唉……只可惜我的英语太烂,复杂一点的意思都难以表达,要不然和他聊聊天也许能套出些我所需要的情报来。”
帕特里克不明白这个中国女孩想要表达什么意思,于是伸头缩颈地做了一个张开双手的姿势,以示意自己的无奈。
他的表情很搞笑,让心弦紧绷的人小乐了一下。
“王寒冰”在帕特里克的庇护下哆嗦着四处乱转……
她怅然若失地看着周围高高的电网墙,心凉了!
就是个强壮的男人都绝对不可能从这里逃得出去,何况眼下自己这个妖精只是个丧失了威慑力的柔弱女孩。
当武赢天不堪其忧地来到一个半封闭的停车场时忽现灵光!
她于渺茫中观察出了些许机会。
这里大大小小的车辆很多,而且进出很频繁,每隔三五分种就有进出停车场的。繁忙意味着会忙中出错,有机可乘,关键它是半封闭场所,具有一定的隐蔽性。
问题是……
想要在卫兵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除非……
“王寒冰”转了小半圈回来了,回来为自己创造时机,此事还得有求于指挥官和他的翻译。
根本不用特别寻找,对方就赫然在目。
令利昂.瑟曼指挥官正在和一个身材火辣的漂亮金发女兵在房屋前的空地上起劲地浪笑聊天,笑声传出很远。
此时的翻译真正成了一个多余的人,他只能作为陪站、陪笑的黄种人版活动背景。
妖精眼明心亮!
她蹙眉研精覃思一想:“机会来了,但凡找与别人聊天正聊在兴头上的人提要求,一般都很容易被满足。”
“王寒冰”走马轻风雪似小跑着过去,她身后的胖大兵帕特里克也跟着巨石滚动般地跑了起来。
妖精行出懦状来到人前,轻轻拉着指挥官令利昂.瑟曼的衣袖。
她温婉柔顺地让翻译问军官:“指挥官,我可不可以和帕特里克玩捉迷藏?我保证绝不跑远,就在这房子周围。”
被哀求之人心道:“这个小妮子搞什么鬼?尽来捣乱,都已经放她到处走动了还不依不饶。”
指挥官令利昂.瑟曼和女兵聊得正高兴,被“王寒冰”这么一搅和,脸色很难看,显出了不愉快。
人的性格五花八门,他并未如武赢天所设想的那般顺应,很不耐烦之下他俨然又摇头又摆手表示不同意。
妖精本来就是行事妖孽之物,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她决定死皮赖脸地纠缠他,不达目的不罢休,不给玩捉迷藏就不消停。
于是,“王寒冰”继续摇着他的手,伸出一个手指头低声细语楚楚地央求他:“只玩一次,一次,就一次嘛……这个地方太无聊了,一点乐趣都没有。”
红唇音:“嗨……令利昂.瑟曼,你一个管辖着三万多人部队的大指挥官丢不丢人,居然还怕这个黑头发的小芭比女孩闹出什么乱子吗?”
金发女兵满脸雀斑地不屑道:“反正无论她怎么躲也翻不出高压电墙,溜不出军营大门,你就随她去吧!”
指挥官令利昂.瑟曼在美女跟前面子上有些挂不住,于是他不情愿地用鼻孔冷哼了一声,接着就向“王寒冰”挥了挥手。
同意了!
“嘢……”
“Thankyou!”
“Thankyou!”
“Thankyou!”
妖精兴奋地直道简单的英语词汇,并分别去拥抱指挥官令利昂.瑟曼、翻译,乃至无形中帮助自己的金发女兵。
“哈哈哈……”
几人均轰笑这个全露天真的小女孩。
计划完成了第一步,开始走第二步:
“王寒冰”随即萌露出笑脸请翻译告诉胖大兵帕特里克:他一定要捂住了眼睛,不许耍赖,并规规矩矩地从1数到100才能来找她。
胖大兵帕特里克欣然接受。
他刚一捂上眼睛,“王寒冰”撒腿就跑……
为了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妖精故意从房屋背后舍近求远地绕道而行,帕特里克尚未数到100,她就已经来到了停车场,并隐藏在安全的死角。
看到有几个M国大兵上了一辆有很多轮子的重型军用卡车,武赢天就猫腰悄悄从其它几辆车的后面闪躲着绕了过去……
等来到大卡车的后端,人迅速地窜入车底下。
随后她在在车底盘上很快寻找到一个藏身的位置——水箱背面。
妖猫钻了上去。
胖大兵帕特里克很规矩地从1数到100,然后笑嘻嘻地来找这个左一出右一出的中国女孩。
也许是好久都没有玩过这幼稚的捉迷藏游戏,也许是军营生活当真无聊,胖大兵帕特里克的脸上总是挂着一副饶有兴趣的表情憨笑着。
他四处寻觅:办公室、会议室、兵营、厨房、餐厅一通乱找,没有找到人,接着他又跑到停车场鸟瞰俯瞰搜索枯肠地去找……
不管是俯身到每辆车的底下去看,还是爬到车厢顶上去看,中国女孩最后还是没找到。
雪地上虽然会留脚印,但这里是人-流、车-流繁忙的地方,雪早被压实,根本就无法寻踪。
胖大兵开始冒冷汗,他有些着急了,因为基地很开阔、房子并不多,这个中国女孩就没有几个地方可以躲藏的。
“喔喔……中国人玩捉迷藏好厉害的功夫!这么大一个人,居然连个鬼影子都找不到!”
“噢,我真是一团俄罗斯乌黑乌黑的大列巴!她肯定藏在女卫生间里,女卫生间!哈哈哈……”
胖大兵帕特里克自言自语地抖肉傻笑起来,有了明确的推断,要找人就只需厚出一层犀牛脸皮。
于是他跑到指挥官令利昂.瑟曼面前。
此位表情很沮丧的卫兵肯请指挥官身边的这位漂亮的金发女兵帮一个小小的忙,就是去女卫生间查看一下。
“蠢货,连个人都找不到,玩点牛犊子的捉迷藏竟然要靠别人帮忙。”
令利昂.瑟曼和翻译暴口嘲笑这个特里帕克真是个大笨蛋,这么长时间了还没找到一个一屁股就能压扁的小姑娘。
金发女兵很快就从女卫生间扭着腰、花枝摇弋地窈窕着出来,她茫然地做了一个没找到人的手势。
“见鬼,所有人集合!”
指挥官令利昂.瑟曼顿时头发发麻,脊背发凉,并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立时反应过来——这个狡猾的小妮子可能借机逃跑了!
[片刻之前……]
武赢天钻进大卡车底下才刚刚藏好,这辆重型大卡车紧接着就轰声开动。
大车的粗暴不仅在于声音和震动……
它那宽大的车轮扬起的冰渣雪沫等杂物数量极其可观,迷得妖精是眼泪直流,她眼睛睁不开不说,还被寒风呛得连带着激起一通咳嗽。
生怕目标暴露,车底之人赶紧闭上眼睛,并连忙用衣袖捂住了鼻子以减缓呼吸道的刺激。
重型卡车开到基地门口稍稍停了一下接着又开动,排气管的声音越来越大,振动很强烈,寒风也随之越来越剽悍……几近呼啸。
军用大卡车开了约莫十几分钟后缓刹停下。
“什么情况?”
不辨景物的武赢天这才睁开了眼睛四处观察,她通过车体的缝隙看见了斑马线,立刻意识到卡车来到了一个路口,正等待通行。
机不可失!
否则高速硬下就要衣衫褴褛!
于是妖精很快便离开了车体,她爬在车底下四处看了一看,庆幸这条道路很冷清,周围都没有车,否则自己的一举一动都难逃他人之眼。
她叨道:“现在离军事基地应该有一段距离,基本上安全了!”
武赢天虽然离开了车体,但却不敢冒然爬出来离去,因为她知道车上的后视镜能看得到左右两边的情况。
大卡车很快又重新行驶,待汽车行出很远,她才从地上撑手屈脚站起,然后迅速跑进路旁的塑料大棚后面临时躲藏。
水神仙子“王寒冰”是M国潜伏在中国的特工们,冒着巨大的风险、费了很大的劲,才将其偷渡到M国驻H国基地的宝贝。
令利昂.瑟曼万万没想到这个小女孩会这么狡猾,居然让她轻易地就逃脱了有着严密布防的军营。
指挥官的失职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找到人!
M国的科学家们非常期待这个有特异功能的小女孩,她的身上一定隐藏有巨大的秘密,如果能破解,将对M国的科技产生不可限量的推动。
大批的M军士兵和H国的警察开始以窃取了军方机密的“华裔记者”之名义进行全城通缉和地毯式搜寻抓捕,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王寒冰”刚刚被拍下来不久的照片。
指挥官令利昂.瑟曼根据失踪的时间,调查该时段出行的车辆,终于在那辆重型卡车底盘下发现了“王寒冰”躲藏的踪迹——那里被抹去了很多灰尘,还有很多的手印。
于是,该车辆走过的所有路线被命令拉网式搜索……
“我得赶紧离开这里,他们很快就会发现我的失踪,调动部队进行大规模的搜捕只是分分钟的事。”
在塑料大棚后面短暂地藏了一阵后,武赢天机敏地在雪地上倒走了数百米,然后才转身向远离公路的方向跑去……
跑了十几分钟,跑出数公里后,她见到一座孤零而立的农村房屋。
来到房屋附近,只见房前有一个很大的院子。
院子里拉着根白色的尼龙绳子,上面晾晒着许多的衣裤,其中还有夹杂有女孩穿的红色冬套裙。
“我得换一下装,这些兵刚才照过我的相,见过我的人不多,他们一定会用照片来找人,简单的易容很有必要。”
她悄悄翻进院子,偷走了那套红色冬裙还有一同晾晒的羊毛厚长袜,裙子虽然有点偏小,但还能穿……
换好衣服后武赢天又想了一下,觉得偷东西很可耻,于是把自己的衣裤挂回到了绳子上,当作是交换。
也许是这家人不在家,也是没有狗,妖精的行为一直都没有被发现。
“呵呵……看上去真热乎,这才是适应这鬼地方气候的服装,原来的那身太另类了,想不招他人注意都很难!”
武赢天很满意这身厚实暖和的穿着,抵御寒冷的效果如何她无所谓,关键是顺应了气候特点,不扎眼。
厚冬裙是换好了,但妖精却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
她随意地沿着一条乡间的小路向着远离大路的方向背道而行。
其心念:“其实,大隐当隐于市,在这荒郊野外田间地头一目了然,隐藏在人多的地方还安全些,我得尽快进入城市去藏匿。”
在登上一个土丘坡头之后,她便悦见了远处的城市。
方向顿时明确——进城!
脚步在加快,却没有奔跑,她在保存体力,万一要被士兵们发现时再拼。武赢天尽量踏着农用车留下的轮印或者农户的脚印前进,以隐匿自己的行踪。
一个小时之后妖精到达了一个小镇,乍眼看去,镇上人的长相与中国人一样!
还在身为“李珮瑶”时,在边疆反恐的经历里有一项就是两国之间的界限只是一块小小的国界碑,稍不注意就跨越了国界。
眼下她虽未见到国界碑但还是惊了惊,兴奋地以为自己轻易就回到了中国。
可是切近了,武赢天却傻了眼!
其心悲道:“什么嘛!我高兴得太早了……”
其心伤道:“唉……我终究还是来到了国外,这次的麻烦可不小,来之不易,归之更难,要如何才能回得去还真是个大问题!”
小镇上琳琅满目的商店招牌文字她尽管看不懂却也见过,他们所说的语言自己竟然可以大都听懂,因为玄奘曾经按照民族语言的分类来传授过她。
H国在唐朝时期尚且属于中国的属地,其语言自然归属于少数民族的类别,所有的这一切都明白无误地指出此地是H国,
她在失望中默默地快速出了小镇,一路走着渐渐接近了城市。
武赢天看到前方十字路口散布有许多警察模样的人,她一阵激灵赶紧把扎成一束的头发解开,弄成散披着半遮脸的朦胧面孔式样。
其心焦虑……
“这么多H国警察……也不知是不是来抓捕我的?”
“M国既然能在此设立基地,说难听点他们也就是一丘之貉,遇到突发事件完全有可能互相协同。”
“嘶……不管了,还是得进城,这道关卡危险,郊外更危险。菩萨保佑,希望他们眼拙,认不出我来。”
武赢天镇定了一下心态,不自觉地念起观世音菩萨的仪容,没办法,这观世音菩萨装着装着已经成习惯了。
就快与某位背向自己的警察错身时她瞥眼过去,结果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自己身穿着黄衣服外套的照片就捏在这些H国警察的手上。
H国警察稀疏地站着,东张西望地以目光巡视路过的每一位女子,这位穿着红色冬裙的女孩自然被收入眼中,并锁定。
妖精何等机敏?
她发现对方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于是当即用H语哼唱起王寒冰脑海里的奇声异调的山歌来……
满满的自信令其不再畏首畏尾,竟然柔弱无骨地肆意甩手而行。
唱歌的发音与说话显著不同,再则也允许跑调,所以无形中掩饰了她虽不生疏,却也并不熟练的H语能力。
这个“H国女孩”凭此蒙混过关,竟然使得对方将怀疑的目光挪开。
武赢天就这样欢快而大步流星地从众多的警察身边如同翩若轻云出岫一般走了过去……
因为M国-军方强调需要抓捕的年轻女记者是不会H语的华裔,如果不确定,可以用对话来验证。
于是……
语言就是通行证!
唱出来的更是贵宾通行证!
灯下黑!
神色凝重的H国警察竟然没有发现身边这位穿着红色冬裙的“H国女孩”就是M国-军方所谓的华裔记者“王寒冰”,他们熊瞎子般地继续四处蛮眼张望……
路途中偶有的士路过,公交车更是不少,但武赢天只有人民币,且不说不能使用,就算能用她也万万不敢拿出来自暴自弃。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徒步疾走,遁疲乏了的妖精终于来到了因为令人眼花缭乱继而适于隐藏的大城市腹地。
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在大量人造美女们的衬托下,在来来往往的车辆晃眼下,犹如茶花般的人显得是那么的普通。
武赢天左右观望后,喜忧参半地心念:“我的选择没有错!可是……我该怎么回国,回家?这真是一个让人头疼的大问题!”
世上的事情历来都是非锦上添花,既雪上加霜。
心情忧郁的时候肚子也掺和了进来,它不停地咕咕叫。妖精蹙眉,口中碎碎地微念……
“唉……好饿呀!”
“身上有银联卡,还有少许现金,但那都是人民币,这里可是H国,不能也不敢拿出来用。”
“如果找地方去兑换货币虽然倒是条破解燃眉之急的出路,但也有可能是条飞蛾扑火似的死路……”
“我能想到的,所能办到的完全属于常识,M军和H国警察也能预想到,他们兴许早就严阵以待,我若以身试法,当场就被便衣给拿下也没个准。”
“算了……饿就饿吧,至少这样暂时还落得个安全。”
武赢天越走越累,关键是没有目标和方向,要说是有方向,那也是身不由己,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被某种信息所左右。
茫然走着,妖精来到一条小巷。
她嘲笑自己是被食物的香味吸引过来的,因为这条小巷尽是卖吃的,不少食客在谈笑声中淋漓尽兴。
各种酸辣吱吱喷香,食物被爽快消灭的声音,食客们徜徉出来的享受相,这一切无不叫武赢天更加饿。
她吞了吞口水,咬牙切齿地心道:“不能再呆在这里了,光是眼馋、鼻馋、嘴馋都要把我馋死掉。悲哀啊!我该不会最终没落成要去做乞丐要饭吃吧?唉……真的是落毛凤凰不如鸡。”
妖精怨声载道地愤愤离开小巷。
“嗯……好像有几个人一直在跟踪我,是M军还是H国警察?”
到了小巷的拐角处,高度警惕的武赢天隐隐觉得自己长了尾巴,被尾随了!
她回头一看……
后面的人既不是M军也不是H国警察,而是三个十七八岁的小青年。他们不但衣着花哨怪异,头发也是怪怪的贝克汉姆发型,还是染红了的,很蜥蜴。
这三个H国混混见自己被发现,干脆若无其事地停下来,并互相低声交流……
“这小妞穿得不咋地,但人很靓,可以耍耍。”
“诶……你们看见她手上的那一枚戒指没有?”
“哦……看见了,光芒璀璨呀!肯定是A货!”
“绝对的,这个小妞的戒指一定是非常值钱!”
“大白天的不好耍妞,弄点酒钱花花才是正道。”
一声狼语:“弟兄们,上!搞了它!”
武赢天虽然眼下没什么过人的本事,但也不惧这几个小混混,她担忧被纠缠之下的反抗招来警察,于是就加快脚步,准备脱离危险地段……
猎手可不愿放弃眼前这柔弱的猎物。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她被包围了!
来者气势汹汹地把孤身的女孩围住!
然后睁大眼死盯住她左手上的戒指……
近观之下,绿色的戒面在阳光的照射下越发光彩耀人,非常夺目,貌似价值不菲!
妖精扫见他们面露的凶光既不是针对自己的脸蛋,也不是扒拉自己的胸部,而是死死锁定着自己的宝贝,对方的目的很明显,那就是抢戒指!
她暗知情况不妙,想跑却已经来不及。
“呃呵呵……呃哈哈……”
H国混混们鹅笑着上来,绑拿住她的左手,肆意抢夺戒指!
“滚开!滚开!”
“臭流氓强盗!快还我戒指!”
这几个痞子身强力壮,又是以逸待劳,得势狸猫凶似虎!
于是……
这番实力悬殊的争斗便使得落魄凤凰不如鸡的妖精应了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等等这些个古话!
眼下的“妖精”只浪得虚名,而无妖精之实。
早已疲惫不堪的武赢天只能归属于柔弱女子,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戒指很快被强行取了下来。
宝物脱手!
妖精急得猛地一把狠抓了过去,对方虽夺到了戒指但尚未拿牢实,于是戒指掉落在了地上。
闪亮的戒指在地上弹跳滚动……
哄抢之下无惧跌摔的她率先扑地,并迅速取回了自己最心爱的神奇戒指。
眼见戒指又被女孩取了回去,三个混球饿狼扑食般紧跟着往地上扑……
人体中有一个器官的力量甚大,其劲道完全可以对抗手脚之莽,这个部位常常可为弱者所武用!
此器官就是……
牙口!
情急之下武赢天拿起戒指胡乱就往嘴里塞,她一口咬实,牙关紧闭。
H国混混哪肯就此罢休?
他们纷纷伸手过来……
左——撕!
右——扯!
上——拉!
下——扣!
斜——扳!
他们无不用其极地想撬开她牙关紧闭的嘴。
【谁无虎落平阳日,待我风云再起时。】
自从把戒指含进嘴里死守以后,武赢天瞬间出现了极其怪异的精神体会……
飘飞!
思维飘飞!
完全就像是一种氢气球呼呼往上飘的感觉!
【虎伏深山听风啸,龙卧浅滩等海潮。】
短暂的走神之后,尚且不知自己在偶然间已具妖孽之术的妖精本能地用手脚依杂七杂八的古武套路奋力踢打他们……
【有朝一日龙得水,必令长江水倒流。】
“砰……呃啊!呜喔呲……”
【有朝一日虎归山,必要血染半边天。】
“嘭……呃啊!呃吖吖……”
【有朝一日狮入林,我要气吼山河震。】
“嘭……呃啊!哦哟咦……”
这几厮皆被一股股巨大而又野蛮的拳脚力量又打又踢地一通撞砸,愣是冲击得腾空倒飞出数米远去!
很蜥蜴的人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疼痛让他们哀号翻滚。
痞子们脸部扭曲抽动,表情是痛苦的,而眼神却是万分的惊恐,他们被这个女孩恶魔一般的巨大力量灭掉了几辈子叠加起来的贼胆。
武赢天的意识匀速升空,不停地离地上浮!
最莫名其妙的是……
这份浮空的意识她竟然还可以身临其境地鸟瞰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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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客人起身对邵玉道:“我去一下卫生间。”
邵玉心不在焉地答她:“哦……好,去吧。”
妖精来到卫生间,才推开门一股子恶臭就扑鼻而来,熏得让人受不了!原来自己那失去本色的垃圾红裙子并未被清理,依然原样散在地上没动偿。
她捂鼻,“当真奇臭无比!此前还没觉得有这么臭,恐怕是久闻不知其臭的道理。不行不行,我得赶紧把它弄走,臭味指数都爆了温度计和血压爆表了!撄”
门口传来了H语的争吵声……
其中突然夹杂着一句出于提醒目的而故意为之的中国话:“小玉你别出来!”
莫名的局势催得“魔域天龙”迅速祭出,结果她发现来者不是M军和H国警察,而是五个恶狠狠的寸发壮男。
来者虽然不善,但仅是区区五人。
此时此刻的武赢天已恢复妖孽之躯,根本不把这些个成不了气候的杂碎放在眼里,自己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她松了一口气,一事两将就地往旁边扯来塑料袋收拾臭裙子,准备将它带到远处的垃圾箱处理掉,以免继续污染这里的空气。
五个壮汉咆哮着推挤进入到院子。
藏身于房内的邵玉吓得瑟瑟躲到了内屋,她连偷看都不敢,还唯恐手机来电暴露自己而赶紧关掉。
臭裙子很快收拾完毕。
因为院子里的这五人终究来者不善,武赢天为避免遭到不必要的伤害,就有备无患地一直保持着口含戒指悬空意识的战备状态。
“王寒冰”拎着一个大塑料袋走出来,并明目张胆地闯入众人刀刀斧斧的目光中。
她悠然道:“邵刚,我出去扔一下这臭裙子。”
妖精根本不惧怕这五个恶煞般的外人。
一则因为自己本来就与他们毫无牵连,任何H国人都八杆子都打不着。
二则自己还具有非一般的诡异力,虽未娴熟掌握,但想跑想打都可以。
五名壮汉见“王寒冰”盈盈十五娟娟二八,生得如花似玉,以为她就是那个欠钱的漂亮姑娘邵玉。
“站住!”
他们身影一堵,大臂一伸,拦住了去路。
邵刚急了,连忙挡到“王寒冰”的面前。
他用H语解释。
左言……
“她是前来拜访我的朋友,不是我妹邵玉,你们别乱来!”
右语……
“钱我一定还你们,明天一定还!恳求你们能通融一下!”
武赢天懂部分H语,她从邵刚的话里知道了对方是为讨债而来,只是不清楚更深层次的原因。
她揣着明白装糊涂,“邵刚,他们想干什么?这么穷凶极恶的!”
因为口里含着戒指,妖精的说话声稍有含糊不清。
邵刚很泄气,无奈地垂头道:“小玉她疯了!到赌-场输了钱不说,还借了高利贷,他们几个是来要债的。”
她微微点头,“哦,原来是讨债的人呀,难怪态度这么恶劣。”
“既然借都借了,我也愿意还,可是我现在没这么多钱。”
邵刚摊开手,“我说明天还,他们就是不干,非逼着现在就得拿出来。唉……”
“欺人太甚!”
武赢天有些嗔怒,想到身上有准备购物用的银联卡,换了两次衣服都还完好保管着。
她白了这些人一眼,冷冷道:“欠了多少钱?我来还!人民币可以吗?”
邵刚搐动了一下,声音很高亢,“这件事不用你管!”
这五个专职讨债的打手听二人在那叽叽咕咕半天,说些啥也听不懂,互相的频繁交换眼神说明他们早没了耐心。
“呃啊……干什么你!”
其中的一人突然抬脚就揣开没有防备的邵刚,并猛地伸出毛手拽起“王寒冰”。
这位为首的打手丢话道:“拿钱来换人!”
简单的H语难不倒武赢天,她不用猜就知道自己被当做了抵押物。
妖精暗喜能还兄妹俩一个人情,所以也不挣扎。她相反还素齿朱唇一笑:“邵刚,这事就交给我吧!你不用来,相信我!”
邵刚不是懦弱之人,他追行道:“混蛋,快放开她!都说了她不是邵玉,钱我明天一定还来!你们放开她……”
一把明晃晃的匕首迅速挡住了他随行的脚步,持刀人话道:“小子,这女孩是不是邵玉我们无所谓,你知道赶快还钱就行。”
被威胁者心乱如麻却又不想鲁莽行事,只好暂时随他们去了。
“小玉!你给我滚出来!”
胸膛剧烈起伏的邵刚发扬踔厉地一喊,邵玉怯怯懦懦地从门后露出半张小脸。
“哥,他们,他们都走了吗?”
“走了!连王寒冰都被放高利贷的人带走了!看你这都做的啥事?连高利贷都敢碰,嗯……闯大祸了不是!”
歉声:“我知道……”
邵玉气瘪瘪地垂下头,“我听见了。”
“听见了有个屁用!”
邵刚眄视怒呵:“我们得赶快想办法各自找朋友凑钱,救人要紧,等这件事情了结了再找你算帐!”
“好,我知道了。”
“快快快!我们俩一起打电话找钱。”
邵刚过去把只探了个半身的妹妹直接推回去,二人进屋拿着电话一通忙碌……
[小巷……]
五人押着人质快步赶路,话语互飞。
“嘿嘿……这小妮子俏得可以啊!他们最好是还不出钱来,咱们要人比要钱还更划算。”
“哈哈哈……确实嫩得出水,稍加培训后就是绝对的头牌。”
“想当头牌必须是真材实料,老子先验验货,搞不好是厚厚的海绵胸垫,或者是以假乱真的硅胶。”
其中一人仗着前后没路人,便言行一致地淫笑着欲从武赢天身后的腋下伸手过来,准备当即就欲行不轨地猥琐她。
妖精能说能听基本的H语,又有在半空中如影随行地观摩局势的“魔域天龙”。
她顿时心下大怒:“活腻烦了你们!”
未待受辱,她飞起右脚就向后狠踢……
“嘭!”
EA11诱导金丹蛮出的力量骇人!
巨大的冲击力与反冲力迫使武赢天和身后那淫棍二者同时身不由己地离开原地……
人质因为被两人用力拽着双臂,挣脱手后只腾挪出两米多。
而身后那厮则是不对等地飙飞出了三四米远,爬地以后连哼都来不及哼,就如同死猪一样不会动弹。
“嗬……好厉害的小妮子!”
“居然有点本事,狠狠教训她!”
剩余四人以为人质的突然出手是想溜,纷纷狼颜挥起大拳扑来……
妖精怒目叨口:“打就打!老是躲躲藏藏,我早就憋屈死了!”
艺高人胆大。
武赢天根本不惧,虽然自己靠望不上罢工多时的逆血功力,但自知力量甚强。
只见她把垃圾袋往旁边甩手一扔,转正身子捏起粉拳,莺声一喊,脚步压地一纵,飞身对准一人的脑袋就势如破竹地狠命打去……
因为是首次利用戒指启发出来的诡异力量与人作战,妖精对自己的能力范围也没有个量度的把握,她虽没有全力以赴,却也竟是摧枯拉朽!
“噗!喀嚓!”
闷响伴随着骨头的爆裂声!
对方的五官顿时无法直视,除非马赛克处理……
奇形——其面部挨拳凹进五厘米,鼻子眼睛瞬间消失,脖子也随即折断!
怪状——人的头部忽地一下就如损坏的玩具般挂在后背“啷咯”晃悠着!
明着叫粉拳,但她那由葱白纤纤玉指卷握出来的小拳头远超马氏体时效钢的强度,实际上堪称高强度合金钢锤。
武赢天她凭借蛮力便能轻松跃过两三米高的围墙,奔跑的时速可达323公里/小时的生物极速,这一切皆源于其肌肉无以限量的爆发力!
爆发力与速度成正比!
她这用力的弹扑一纵,速度极快。
这一记高速击出的粉拳经过身体的速度叠加更是无比凌厉!比石场里用来破石的八磅大铁锤还生猛!
妖精失手杀了人!
这也是她没使出杀气来,要是真打顺了手,或许脑袋就不挂身,橄榄球般一骨碌远去。
“呃啊不好!我生出冤孽了!”
“魔域天龙”自己大吃一惊,她只是打架而不想杀人,可是身躯的手上已经全是对方粘糊的脑浆!
因为惯性所致,此时她的身躯对窜到了这四人身后两米远的地方。武赢天折身定睛一看,即便她阅尸无数,但时光已久,现如今还是不免泛起一阵阵恶心。
脑袋如烂球般挂在后面的人,依着惯性歪出两步后“扑通”倒地。
钱庄打手们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来,瞪着暴突的眼珠子愣神神地懵了一下……
待看清楚了兄弟的窝窝头破洞脑袋后就再也难以平复自己的那份脆弱,他们俱都是鬼喊呐叫:“呃啊……杀人了!魔鬼杀人了!”
这剩余的三人吓得魂飞魄散!
撒丫子就跑!
连裤裆都跑了撕裂出大口子。
妖精神色凝重地将跑成满弓形的三人目送至视野盲区,然后才转身看了看最先遭殃的那厮。
她念道:“我这完全是没轻没重的,只希望这色胆包天的混蛋没死!”
武赢天顺路走出几步,蹲下去将地上爬着的那人翻过来,就着在对方的衣服上把手擦了个大体干净,然后她探了一探鼻孔……
妖精久未出手,结果一出手就没有幸存者——这厮早已没气!
她痛苦地离开两步,动用“魔域天龙”进入人体细看,结果发现他的肋骨和内脏俱碎,已失去了抢救的基础,回天乏术!
身主王寒冰很无辜地在瞬间就背负了两条人命,命案加身!
念想于此,妖精心如刀绞!
其声宛如怆地呼天:“我怎么一下子杀了两个人!观世音菩萨……王寒冰是被祸害的,一切都因我武赢天而起,可是我并不想杀人……”
身处半空的“魔域天龙”远见巷底出来几人。
她顿时激醒:“尸体丢在路上会吓死行人的,我得把他们藏好!”
幸好巷口有像小房子一样带两个窗口和一扇门的巨大垃圾箱。
武赢天慌不列地拎着这两具尸体和脏红裙垃圾袋跑过去,噗噗几下就把他们一股脑地塞进了垃圾箱。
清理完事发现场,她闭眼静了静神,这才折身回去看望兄妹俩。
妖精并未真正归入平息,她的形色略显仓皇。
花容失色的人地自语:“稍不留神就将人致死,我这是怎么了?戒指带给我的力量野蛮之极,好可怕!”
自虐式敲头。
“我究竟是妖精还是恶魔?杀人如同踩死只蚂蚁一样容易!以后在使用戒指力量时要倍加小心,不能再造次,否则……唉!这两人罪不致死,我这罪孽真是不轻,理应遭五雷轰顶。”
满心愧疚加自责的人来到邵家门口,她将欲敲门,却听得内里有纷乱的脚步声临近,于是便缩手忍了忍。
“吱咯……”
门果然未敲自开。
武赢天不想在人前失态,赶紧轻车熟路地念想观世音菩萨,她马上以假乱真地乔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神态来。
“啊呀呀呀……王寒冰!”
探身出来的邵玉惊得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
“你……你回来了!”
随后出来的邵刚同样惊得脸不是脸,“他他他,他们人呢?”
妖精把住神色,皓齿明眸淡淡一笑,“他们走了,没有为难我,我们一起想法子筹钱吧。”
邵刚来不及细想便道:“刚才还动了刀子呢!怎么说放人就放人,什么套路呀这是……实在叫人搞不懂,好奇怪?”
邵玉强颜欢笑地凑脸过来,“王寒冰,我们已经在朋友那里找够钱了,你是随我们一起出去呢,还是留在屋子里?”
武赢天听罢,垂目一通寻思……
行——自己要是明目张胆地出去大街上抛头露面,就极有可能被狼狈为奸的M军和H国警察逮个现行。
留——可若是不去,钱庄的人不是善茬,这万一要是一命抵一命,这无辜的两兄妹只怕是有命去无命回。
权衡之下,妖精决定这一趟必须去!
于是她回道:“去!当然一起去,我要是留在屋子里,你们就不怕我这个九天盗女偷东西啊?”
武赢天在兄妹二人的笑声中反向挤走道:“呵呵……让我先回去洗个手,唉……那裙子太臭了!”
不长时间后,“王寒冰”洗手出来。
三人小出热闹地行走在巷子的路上……
邵玉别有心思地嘴皮子一撩,插科打诨道:“诶王寒冰,你知不知道我哥对你是特别特别的上心!”
妖精看了一眼话中人,饶有兴趣地应话,“哦……是吗?”
“谁说不是……”
邵玉对着她哥一通挤眉弄眼,然后恢复姿态。
她巧言令色道:“就你刚才被带走的时候,把我哥急得呀……哎哟喂,整个人都在咆哮,咔嚓打炸雷,那阵势简直是想要把我给生吞活剥了!”
武赢天一阵欢笑……
快嘴之人不待旁人发话,接着又道:“诶……我说哥,你是不是喜欢上了这位香草美人王寒冰?这么牵肠挂肚,哈哈哈……”
难得有情趣,妖精应景地故意颜如渥丹,假作害羞一时语塞。
不承想……
邵刚是风趣不足反应有余之人。
只见他横眉竖眼呵斥道:“小玉!你怎么总是口无遮拦,闯了这么大的祸,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邵玉知道她哥在感情方面不善于言辞,所以特意为其代言,结果她的出手相助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被训之人委屈地抿嘴道:“哥,我错了……我借钱去赌也是为了想帮你嘛,你一直想盘下那个店面,所以……”
受话人道:“你的心思我就早猜出来了,可惜现在后悔也没用,以后不许再动这种歪脑筋,听见没有?”
邵刚松了语气,他知道妹妹平时从不干这种事,这次她肯定是为店面筹钱才去赌一把的。
邵玉窃笑,音似念奴:“嗯……下次再也不敢了!”
说话间三人已是来到了路口的大垃圾房,武赢天控制不住地脸色沉了沉,不过旁人在匆匆赶路,没注意到她的异常。
十几分钟后他们步行来到了附近的一家宠物商店。
结果……
说好了要找的人却不在,再打电话已是关机,问员工她们也不知道,说是老板接了个电话就离开了。
邵刚忿忿地砸了一下门,“啊呀真是的……这个孝敬搞什么鬼?刚才明明答应借我钱,现在却躲了起来!”
邵玉不放心,她也赶紧拿电话找刚才答应借钱的朋友智善,同样也关了机。
她东施道:“气死我了!什么狗屁朋友……智善也玩消失!”
“到底要还多少钱?”
武赢天凝眉问:“人民币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
伶牙俐齿的邵玉当即接过话,“折算成人民币大约是八万。”
“诶,小玉!”
邵刚轻打了一下邵玉的后背,摇头警告她不要多事。
武赢天并不吃惊于钱的数目,只是她卡里的钱不够,连一半都还不上,于是暂时没有回话。
“王寒冰,这是我们兄妹自个的私事,不用你管!”
言毕,因凑不到钱而一筹莫展的邵刚顾不得形象,心烦意乱地抱头蹲下,他显然很沮丧。
邵玉也跟着提心吊胆地走来走去,要是没钱,这些钱庄的人是不好惹的。
并无头绪的妖精诓道:“我对解决钱的事历来有办法,你们带我去就行。”
武赢天想在离开H国之前帮这两兄妹度过难关,她决定先胡乱揽下这事,具体如何应对到时候再说。
邵刚、邵玉不解地盯了她数秒。
兄妹俩羊羊地异口同声问:“你有什么办法?”
武赢天呵呵一笑,故弄玄虚道:“天机不可泄露!”
兴奋的邵玉不顾邵刚的阻拦,当即就招手要了一辆出租车。
放高利贷给邵玉的钱庄隶属于H国最大的黑社会,炁星帮。
虽然是黑社会,但炁星帮夫人老大金泰村经历了两次入狱,他做了十几年牢狱后竟真的有所醒悟,并成为了一名虔诚的基-督教信徒。
也正因为如此,炁星帮的帮规和教义开始转型,对于暴力的使用他们还是有所顾及。
炁星帮行事风格的突然转变叫人大跌眼镜!
因为……
他们除了放弃以暴制暴的武力械斗之外,甚至不参与毒品和武器走私,连地盘都被外来的安帮、台帮以及俄罗斯和中亚的黑帮逐步蚕食。
三个各自捡回一条狗命的打手哆哆嗦嗦回去禀情况以后,炁星帮上下无不震动。
只是极其不起眼的一脚、一拳就立毙两命,这事不是非常玄乎,而是非常恐怖!
根据卒子对其年龄、相貌与身形的描述,这让炁星帮高层们不约而同地猜想到了一个人,一个在H国职业杀手榜排行第一的女子。
有人提议道:“此人既年轻又漂亮,还这么嗜血如魔,我看她只怕是台帮的顶尖职业杀手薛燕,咱们还是不要去招惹她为妙!”
另有人附和:“现在这世道真是阴盛阳衰,但凡漂亮女人都有可能是毒蛇猛兽!”
再有人接话:“那个邵玉可能也是台帮里的重要人物,否则他们也不会出动薛燕……算了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商议之后,炁星帮非但不准备报仇,他们还连钱都不打算去讨要。
薛燕是谁?
区区一个小女子为何叫H国最大的黑社会炁星帮如此畏惧至闻风丧胆?
薛燕就是去年年初刚冒出来的台帮黑道人物!
传说此人芳龄二八,长得十分标致,但由于她总是昼伏夜出,夜间行动时还施以薄纱蒙面,所以几乎无人识得其庐山真面目。
据说她师承中国的少林一脉!
传说其出手时必持精钢双刀!
冷血——左手持一把半月形薄刀,用于开肠破肚;
无情——右手持一把既能格杀又能抛飞的带羽尖直短匕首,是百发百中的燕子飞刀。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这个资历尚浅的初出茅庐之人却不甘平庸,她出手必是为索命。
在短短的一年时间内,薛燕已经索去了黑白两道数十人的性命!
这一年来,每周都有人被排进死亡黑名单,月月都有人因其戴孝,是整个黑道上最为骇人听闻的致命杀手。
冷兵器没并有过时……
威慑——冰冷的刀锋灭口比炙热的子弹灭口因为现状的惨烈而更为惊心动魄,足以达到杀一儆百的效果。
明哲——刀与枪于警方而言其危险等级不一样,对待与处理的力度更是有天壤之别,这也是黑帮的聪明之处。
[出租车内……]
H语新鲜词汇量的匮乏使得武赢天没能听懂打的之人对司机所说的位置。
行出一程后她随口问:“邵玉,你借钱的钱庄叫什名字,在什么地方?”
邵玉了无生气道:“炁星钱庄就设立在炁星赌-场内,它是专门为赌客行方便的。”
赌-场!
“赌-场”二字叫妖精茅塞顿开。
她腹笑着云思……
时机——久不行走江湖,连妖精也变得单纯了……早没想到去这种地方,真是天助我也!
利益——赌-场……现在我能洞悉一切,想赢钱那还不简单!赢它十万八万的应该没问题。
在行走途中突然得到这一绝妙的主意,武赢天十分开心。
她笑道:“钱庄与赌-场在一起那是再方便不过的了,到时候我赢了钱,转个身就能拿去还钱,根本不用奔波。”
“什么!王寒冰你……”
邵刚立时震惊,“原来你那不可泄露的天机就是去赌钱呐!我劝你还是趁早打消这邪门念头吧,根本行不通的。”
邵玉同样在失望中哭笑不得,“哎呀王大小姐,这十赌九输的滋味我可是已经领教够了,死了一个还嫌不够,你这是还想死第二个呀!”
邵刚、邵玉一起联手阻止她。
武赢天从来没踏入过赌-场,但其自有百分百的把握。于是一口咬定道:“都别说了,你们爱去不去吧,我管不着,反正赌-场我今天是一定要去!”
邵刚严肃地看着她,“赌-场就是靠宰杀傻子为生的,胜算微乎其微,以赌相拼,你这又是何苦呢?”
兄妹二人轮番进行说教,你口诛来我口伐去。
“王寒冰,你知道么……”
邵玉逐个伸指头比划。
“赢一次两次没问题,赢三次四次也没问题。关键是后面就没戏了,输得是一塌糊涂天昏地暗!”
“毫不客气地讲,连流氓都能输成了太监,就算你是和珅,最后也得两袖清风。”
妖精不以为然地听言趣笑。
她道:“我明白,在常人的眼里,赌-场就是靠两头抽钱来发财的,一嘴吞下你的现在,一口咬去你的未来。”
邵刚话赶话地接上:“知道你还去?”
言者拿手当扇子做姿态……
先——扇自个。
“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就是……你不得不去找钱庄借钱来翻本。”
后——扇旁人。
“翻本你就别想了!钱越借越多倒是真的,直至你压根还不上,然后就落魄成了我妹妹今天这个苦逼样子。”
被扇风的受话之人反击:“诶,我说你们俩的记性可真不好。”
邵玉的眼睛进虫子般飞眨,“什么?”
武赢天妖颜道:“都说了我是九天盗女下凡尘,上偷玉帝下窃阎王我都不在话下,上上下下我都可以来去自如,神神鬼鬼我都可以轻松应对。”
她也玩手掌扇风,扇刚才扇自己的人,“难道……中间我还要怕了区区几个凡夫俗子开的赌-场不成?”
邵刚把头往头枕一靠,长叹:“你这……唉……你这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呀!”
继续手掌扇风,扇现在说话的人,“男人应当豪气一点,不要整天伤心悲情!我念首诗给你听听……”
妖精顺使扇子玉手拍了一下蔫人。
她断续而吟……
一句——“天下英雄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
两句——“鸿图霸业谈笑间,不胜人生一场醉。”
三句——“提剑跨骑挥鬼雨,白骨如山鸟惊飞。”
四句——“尘世如潮人如水,只叹江湖几人回。”
见“王寒冰”如此执着地一意孤行,邵刚、邵玉没办法说服,只好按照原目标地带她去赌-场。
出租车来到了炁星娱乐城,人才一下车就正对着入口处挂有的一块告示牌。
告示……
【赌博无必胜,轻注好怡情,闲钱来玩耍,保持娱乐性。】
这块醒目的告示牌子是用英文、H文和中文三种字体标注的,看来这地方的客源五花八门,还是力争国际性的娱乐场所。
武赢天芳言感慨:“连中文都有,果然是欢迎我这九天盗女前来打劫!”
邵刚、邵玉听声后是继续摇头……
他们根本就不指望靠这个未赌先狂的“王寒冰”赢钱来替自己还债,而是十分担心她意气用事,把可以送自己回家的路费老底给输个精光。
炁星赌-场,当地最有名的赌-场,邵玉输钱又借钱的地方就是这里。
赌-场的建筑很独特,十分引人注目,而且前不久刚刚涂上了以黄白为主的新油漆,它的外墙变得亮丽整洁。
与其他同类型的场所一样,炁星赌-场门外的守卫穿着黑裤子、红背心装束。
而在附近四处闲逛的放高利贷者则一律穿戴粗粗的金链子,手里拿着电话。
由于赌-场里的赌客无一不是精神亢奋,为避免有人癫狂生出不必要的事端,所有人在进入赌-场前都要通过像机场一样的严密保安系统,连袋子也要彻底检查。
三位特殊的客人踏入了赌-场……
只见人群不是在轮盘赌桌上打转,就是目不转睛地坐在角子老虎机前忘形地赌着。
场内的钟声、电子音乐及硬币撞击金属盘的声音,交织出只有在赌-场能听到的典型乐章。
打扮得浓妆艳抹的女人赌得尤其狠!
她们输了也面不改色心不跳,更没有脚发软,而是漠然地将多过普通人一个月工资的筹码继续落注。
在炁星娱乐城,楼层越高,赌额便越大。
当然……
要是有幸赢了的话,奖金也越多。
而在楼上的贵宾赌厅玩乐,更享有绝对的私人空间及保安服务。
娱乐场内设有各种博彩项目。
……百家乐、廿一点、轮盘、法国轮盘、番-雄、梭-哈、大小、摇银机斗地主、跑的快、老虎机、赛马、足球、篮球、麻将等,几乎囊括了所有赌项。
武赢天想不到赌-场的花样有如此之多,看得人是眼花缭乱!
她一时无所适从,便干脆简单一点,以从旁人的心情着手,替她计划着从哪里跌倒的就在哪里爬起来。
她问旁人:“邵玉,你当时玩的是什么?”
“梭-哈!”
“什么是梭-哈?怎么玩?”
言者左手配话,“梭-哈就是每人五个骰子,摇出后,依其点数牌形可分为……散牌;一对;两对;三条;葫芦;顺子;豹子。”
言者右手配话,“玩法是按大小顺序分胜负,从大到小是豹子、顺子、葫芦、三条、两对、对子、散牌。如果……”
妖精几欲打断却又忍住……
当她听得对方说到一个停顿节点时赶紧出声:“停停停……我问你,什么叫散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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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牌就是五个骰子点数各不一样。”
“那这一对、两对呢?”
“一对就是五个骰子中仅有两个骰子点数一样,其余皆不一样;两对就是两个对子加一个其他点数,如一对二加一对四加一个三。偿”
“三条、豹子、顺子、葫芦、又是什么?撄”
邵玉俨然成了师傅,她滔滔不绝……
“三条就是三个骰子的点数一致,余下两个骰子点数各不相同,如三个四加一个二和一个六。”
“葫芦也就是扑克牌中的三条带一对……三个骰子点数同为某数,余下两个骰子点数同为另一数,如三个三加一对二,其中四个骰子的点数一致,如四个一加一个五。”
一声喝止:“停停停……不用再往下说了!”
莫名其妙的名词与规则叫初涉赌场的武赢天听得是一头雾水!
今日之举只是应急,她不并想深研赌技,于是这在哪里跌倒的就在哪里爬起的愚蠢计划也由此迅速取消。
“难道就没有简单一点的玩法吗?”
“有啊,最简单那就是押大小。”
妖精一听当即决定:“好好好……就玩这个!”
邵刚一脸火气地瞪着为虎作伥、助纣为虐的妹妹!
邵玉假装没看见,赶紧挽起“王寒冰”的手闪避。
她悦色指导道:“你得先换筹码,这里可以直接使用银联卡。”
“哦,这么方便呀!”
武赢天瞟了一眼邵刚,主动拉住邵玉,“不过我语言不通,今天的赌局你得随时随地陪着我,给我做翻译。”
邵玉雀笑,“没问题。”
邵刚白了无比灿烂的邵玉一眼,伸手阻拦住了二人的去路。
他忧郁地侧身道……
“王寒冰,依靠赌钱来扳局面是不是太愚蠢了些?”
“我知道你这么做是想还我们一个人情,其实这根本没必要!”
“不过就是一套衣服和一双鞋子而已,至于把你回国的救命钱都搭进去吗?我们还是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武赢天夷然自若地回应:“邵刚……你始终怀疑我的能力,这样吧,只要我输一局我就离开,这样总可以了吧!”
“唉……”
邵刚叹气不语。
价值一万元人民币的筹码换来了,邵玉领着“王寒冰”去押大小,还把规则详细地给她讲解了一番。
这个玩法比起梭哈来就真的太过于简单,1234,再往详细里说也是四句话就说完了。
(1)——伸出食指。
“押大小就是算三个骰子的点数,十以下为小,十以上为大。”
(2)——加出中指。
“押对了,按筹码数翻倍返。”
(3)——加无名指
“押错了,筹码归赌-场。”
(4)——再加小指。
“还有一个大小通吃规则,如果三个骰子的点数一样,无论赌客押大押小都算输。”
待其妹讲完,邵刚有意无意地在人后旁敲侧击。
他嘟囔道:“通吃虽然只有三十六分之一的机会,光这1.39%的胜率已足够保证赌-场的吃喝。”
[赌局开始,“魔域天龙”盘走赌桌……]
“押大……全部!”
武赢天叫邵玉帮忙将筹码推入押大的区域。
邵玉瞠目,“别啊……你这初生牛犊最好还是先用少量的筹码热热身吧。”
邵刚结舌,“对对对,别别,别冲动!”
“哗啦!”
筹码失去了最初那严谨摆放的阵形。
妖精自个把价值一万元人民币的筹码全部推了乱飞出去,赌桌上不许有反悔之举,兄妹两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发牌员毫无表情地看着最后一位踌躇不前的老赌客落下注……
开——!
“嘢……”
武赢天不动声色,邵玉雀跃,邵刚的唇口紧张地动了动,但没出声。
一万元的筹码眨眼间就体积增倍!
发牌员重新摇骰子……
“咔”
深色杯中的骰子落定。
“继续押大……全部!”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这一次邵玉竟然没有丝毫犹豫,抢先将尚未整理的筹码悉数推出。
发牌员依旧毫无表情地看着最后一位踌躇不前的赌客落下注……
开——!
“嘢……”
早知结局的武赢天不动声色,邵玉欢呼雀跃,邵刚的唇口再次紧张地动了动,但还是默不吱声。
最初一万元的筹码眨眼间就体积增大四倍!
发牌员重新摇骰子……
“咔”
深色杯中的骰子落定,等待下注。
“押小……全部!”
邵玉如获圣旨般赶紧将这一堆的筹码囫囵推出。
发牌员的神色拂过一丝不安,很快又变为毫无表情的状态。
开——!
“嘢……嘢……”
这一次连邵刚都沉不住气,加入到兴奋的欢呼声中。
最初一万元的筹码只是简单的几个来来回回其体积就增大了八倍!
发牌员重新摇骰子……
“咔”
深色杯中的骰子落定,等待下注。
素来行事果断之人突然间沉默不语,仿佛犹豫不决。
旁人提醒道:“王寒冰,咱们这一次是押什么?”
武赢天冷言:“不押!”
邵玉眼迷神雾,“为什么?”
“三个骰子的点数一样,这就是你所说的大小通吃。”
“呃……”
兄妹二人喉音了了。
等开了后,邵玉、邵刚眼珠子往外直蹦,佩服得五体投地……
兄言:“妖精呐你!”
妹语:“赌神呀你!”
“看你们这记性……”
武赢天狐狐一笑,“最后说一次,别忘了我是偷天偷地,顺便灭灭绝赌-场的九天盗女。”
发牌员不再沉稳,他的眼里明显在冒火,在火焰里熊熊燃烧的是这个姿色撩人的面生女赌客。
“咔”
深色杯中的骰子沉重落定,等待下注。
“押大……”
“知道了,是全部!”
未等武赢天说出“全部”二字,整堆的筹码已被心急之人赶羊似的轰赶了出去。
发牌员暗下恶狠狠地瞅了一眼这位心狠手辣的漂亮女赌客,他的手微微在颤抖。
开——!
“嘢……嘢……”
此时三人面前的筹码已高高叠起,实实在在地翻了16倍,可兑换16万人民币!
武赢天虽喜而不语,但已开始眼笑眉飞。
周边的老赌客发现这新来乍到的姑娘一押一个准,赌运非同一般,他们准备接下来就转而跟她押。
可是……
关键时刻发牌员却不声不响地离开牌桌,终止了赌局。
对于邵刚、邵玉和这个“第一职业杀手”的到来,赌-场方面早已知晓,炁星帮的人一直在通过监控暗中观察这三人的一举一动。
炁星帮本不想招惹这几位不速之客。
但……
此位不请自来的“第一职业杀手”赢钱的手法也忒狠毒了些!照此只赢不输地玩下去那就不是简单的玩玩了,而是吞并!
钱的倍翻在数额增大的后期是很可怕的,无需几个回合,几个大幅度的翻番之后赌-场岂不是成为了她个人的私有财产!
于是,发牌员得到指令及时停止了一边倒的赌局。
九天盗女问:“怎么了……发牌员怎么离开了?”
邵玉眉飞色舞地速语道:“王寒冰你这九天盗女太厉害了,真是大有灭绝赌-场的气势!他们输不起,不玩了。哈哈哈……”
邵刚隐隐感到不安!
他脸色蜡黄地催促道:“这些筹码足够还钱了!我们见好就收吧,这庄家的钱拿着烫手,小心被报复。”
妖精杀气腾腾,“他敢……”
首次涉赌的武赢天正在兴头上,觉得就此收手根本不过瘾,要玩就玩它个够,除了还债,她还想留下更多的钱给两兄妹。
妖精知道邵刚性子弱扛不住风浪,同时也不高兴,于是就私下拉过邵玉。
她低声耳语问:“邵玉,你哥盘店面需要多少钱?用人民币说,那H元的兑换计算我实在搞不懂。”
邵玉嘻笑了一下,也对她小声耳语:“大约60万,怎么,你还想继续玩吗?”
不满的声音呼来:“你们两个嘀嘀咕咕的在搞什么鬼?连说话都不想让我听。”
邵刚见二人故意隐瞒谈话内容地窃窃私语,而自己却被晾在一边,这被蒙在鼓里的感觉叫他很不顺气。
这时,消失有一阵的发牌员又重新冒了出来。
他来到人前卑躬道:“三位尊贵的客人,我们的社长恭请你们去七楼的一号贵宾室,不知几位是否肯赏光?”
对方的这番话武赢天完全能懂,不过她还是故作迷茫地问邵玉:“诶,他叽叽咕咕说些什么?”
邵玉叹罢连连欢笑,“哎呀……七楼!一号贵宾室!我是做梦都没想过自己这辈子还能去这种地方。”
她鬼脸道:“有钱的待遇就是不一样,我们成贵宾了!这炁星娱乐城的社长邀请我们去高高在上的七楼一号贵宾室继续玩。”
妖精媚了一眼邵刚,顺滑而言:“二位贵宾,你们还等什么呢?既然主人如此热情好客,那咱们收拾好筹码走吧……邵玉,就你有包,还不装筹码去。”
邵玉回笑,“诶,好嘞……”
生性小心谨慎的邵刚一直都担心安全问题。
他慌忙压声阻止:“诶……其中定然有诈,不能去,坚决不能去!小心是鸿门宴,我们把钱还上就快走吧。”
一旁抛话:“九天盗女今天的手风这么顺,如不乘胜追击岂不白白可惜了,要走你自己走!咩……咩……”
邵玉很快收拾完筹码切身回来,她嵬眼澒耳地还了一个鬼脸,把邵刚气得是有眼瞪眼,没胡子就吹鼻子,要不是碍于“王寒冰”在旁边,他一准对着不懂事的妹妹发飙。
见劝不住二人,唯挂安危的邵刚被迫作为护花使者,硬着头皮跟她们一起走向电梯,然后准备去楼上的贵宾室。
此位临时保镖的的神态不雅如贼眉鼠眼,其眼睛到处乱瞄,生怕随时会有五大三粗的打手扑上来给予颜色。
邵玉没这么多心眼,她亲密地挽着赌神“王寒冰”,大大咧咧就直奔电梯。
武赢天一心一意只想着涌泉相报滴水之恩,赢大把的钱给兄妹俩,其它的危险因素她不是没考虑,好歹是有妖孽之技的妖精,自然没把担忧放在心上。
电梯上到七楼,电梯门刚一开就见数位迎宾小姐的夹道哈腰欢迎。
在其中一位迎宾小姐的笑脸引路之下,三人来到了这一号贵宾室。
雍容华贵的贵宾室让三位所谓的尊客大开眼界!
除开铮亮的赌桌以外,里面简直就像总统套房……
一有琳琅满目数十种酒类的炫丽大吧台;二有品种繁多的饮料柜;有宽大的沙发;三还有可以给疲乏贵宾短暂休息的软床;四……温香软玉的女侍应自是必不可少。
“三位尊贵的客人,里面请……”
漂亮的女侍应带领客人进去内间。
邵玉睁大了双眼揽收一切,生怕错过了这里的每一个细节。
她念念叨叨:“哇!哇……这里好典雅呀!想不到我一个穷酸女子也能来这富豪们一掷千金的地方消遣。”
临时保镖唯恐十面埋伏,四面楚歌。
邵刚照例维持着警犬般的紧张状,他的视野在任意一个角度所停留的时间绝对不超过三秒钟。
武赢天则是不言不语,其神情并不自若,而是有些木讷。
因为……
诡秘的“魔域天龙”正在四处游历。
她将所有房间扫视了一通,结果撞见了之前那三个逃跑的打手。
妖精因顾虑道身边人而隐隐不安。
她急促地思考……
醒——被邵刚说中了,赌场之地果真嗜好欺诈!这番虚情假意的邀请果然是一场鸿门宴!
悟——他们二人有危险,我得先稳住局势再说,我杀了他们的两个人,这事轻易抹不了。
几个男人从里屋迎出来,除开眼熟的人外,其中另有一位年长者,这人长得鹰嘴鹞目有些丑陋。
此前的三个打手看似很紧张,眼神一晃而过,压根就不敢盯“王寒冰”,走路的姿态也有些僵硬。
他们暗自揣测……
惊——恐怖的薛燕!杀了我们两个兄弟就跟没事似的,非但不躲,反倒寻上门来。
恐——台帮的行事风格真是连占卜师的地下祖宗都搞不懂,难道想要血洗会所吗?
邵刚一见讨债的熟人立刻就脊背发凉,他微微跌身!
其心惨念:“完了完了!冤家路窄,老账未结,新账又来,这次死定了!”
“哈哈哈哈……”
年长者见人便爽朗大笑,“三位台帮的贵客,欢迎你们,我是炁星娱乐会所的社长南贤敬。”
受话的三人均暗下惊奇!
语言——此人居然会说中文,虽然不是很标准,但字字都能听得清楚。
吃惊也是双方的,在监控器里观人与现场近身目睹的感受大不一样,鲜活的美女杀手既亮眼又惊心。
身为社长的南贤敬在心里念道……
掐——中指
“这个薛燕果然漂亮,当看外貌根本想不到她会这么厉害。”
掐——拇指
“她这样故意抛头露面一定不简单,事情最好不要扩大,否则这么近的距离,我必定小命不保。”
妖精心有不解地道:“这个社长为什么一开口就张冠李戴地称呼我们是台帮人?好生奇怪!”
听到对方说中文,而且认定自己是台帮人,这让邵刚、邵玉愣了一下。
因为……
赌钱的主角是“王寒冰”,二人都没有吱声,不过却暗地里打量起这位自称是云南人的漂亮新朋友。
武赢天习惯性地念想着菩萨的仪容。
她稳声道:“社长您好,很高兴认识您,没想到社长您还会说中文,叫人心生佩服,我们这次前来贵地是专门来还钱的。”
言者缓缓转身,“邵玉,拿八万元的筹码给他们。”
“哦……好好好!”
邵玉略有惊慌失措地赶紧低头“啪嗒”数筹码。
武赢天经历过的磨练千千万,她假以王寒冰16岁的容貌更是反衬出了一个与年纪极不相符的少有的定力,这更让炁星帮一方相信她就是台帮的顶尖杀手薛燕。
邵刚、邵玉一方是疑窦众生。
但也被她那临危不惧的大气所折服,并暗自猜想她的真实身份一定不俗,绝不是其自称的什么普普通通农家姑娘。
南贤敬社长见台帮的人居然要还钱,一下子懵了!
他不知道对方用取之于炁星帮的钱还之于炁星帮到底是何用意……是讨巧?是羞辱?还是一种挑衅方式?
不明就里就不敢随意行事。
南贤敬赶紧摆手道:“诶!不必不必,我在台帮的家乡贵地呆过几年,也算得上是半个老乡,区区几个小钱根本不用还,就当作是我们的见面礼。”
言于此处,这位社长马上伸手作请,“来来来……快请坐,快请坐!呵呵……”
贵为社长的南贤敬亲自招呼客人入座,待客人们都入座后,候立一旁的女侍应接着就上了酒水。
什么意思……
钱都不要了?
邵刚、邵玉匪夷所思地对望。
武赢天也很纳闷:不对呀!他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她正欲开口,对方又说话。
南贤敬起身后举杯倾身说道:“久仰薛燕小-姐的威名,今日得以相见,实在是荣幸!哈哈哈……来!我敬台帮的诸位朋友一杯!”
在浩瀚历史中行走出来的江湖经验叫妖精暗自紧张……
惑——他连钱都不要,此事不寻常,透着诡异。
疑——没有人能忘仇,谁知这酒里会不会下毒?
邵刚、邵玉不知道“王寒冰”的真名是不是叫薛燕,他们正满腹疑惑地茫然举杯,不想却被她使了个眼神并伸手拦下。
热脸贴冷屁股!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武赢天发声解释:“呵呵……会长,我想您一定是认错人了。首先我不是薛燕,其次我们三个都不是台帮人。身为赌客,我们今天的这一趟就是来还钱的,随带着玩上几把聊以解闷。”
来客的自我否定出人意料!
“这……这……”
南贤敬一时语塞,他心里滋生出三味。
辣——味
好难对付的薛燕,连酒水都不沾,警惕性这么高!
酸——味
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你不是薛燕还能是谁?
苦——味
骑虎难下!我还只能顺着她的路数走,赌钱就赌钱。
武赢天见这位名为南贤敬的社长不说话,猜想他一定是自己也意识到认错了人,如此最好,省得多费口舌。
于是她偏头道:“邵玉,还钱给他们。”
邵玉把等同于8万元人民币的筹码哗啦一下堆到桌上。
无债一身轻的人笑道:“给……这是我欠你们钱庄的钱,现在就把借条拿来,往后咱们两不相欠。”
南贤敬触目惊心,一时无语。他灼灼地心想:“还真给呀!她究竟想玩什么花样?”
借钱的字据很快还到了邵玉的手上,兄妹二人顿时舒心,那气喘得跟气球漏气似的,连绵长的哨音都快吹了出来。
“好了社长,钱已经还给了你们,字据我们也取回了,现在咱们双方的确是互不亏欠,各自落得一身轻松。”
炁星娱乐会所的社长无奈地苦笑以应。
“难得社长亲自相邀,盛情难却,那我就不客气地小玩它几把……”
武赢天动身走到赌桌前。
见没人来伺候便故作疑相道:“诶,发牌员呢?我要玩押大小。”
南贤敬动了一下脸上的层层褶子,眼前这个厉害的角色必须小心伺候,只能由自己亲自来应付。
于是,赌场老板行而道:“你是贵客,我来开牌。”
自知今日不可能善始善终,“魔域天龙”百倍小心地在四周里里外外地观察了一番,不过她并没发现有即将恶斗的迹象,于是稍稍落了心。
她笑道:“哎呀……社长您亲自操刀上阵这可是我莫大的福分,谢谢啦!”
“喀啦喀啦……”
炁星娱乐会所的社长不蔓不支地摇骰子,其实他微汗已出。
南贤敬在赌场已是浸淫了数十年!
其手艺非凡,出老千的技术那是炉火纯青,可面前的对手着实可怕,就是让他吃下几碗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弄半分虚假。
“咔”
深色杯中的骰子沉重落定,等待贵客下注。
“押小……全部!”
九天盗女的娇口一开,甘为侍女的邵玉听声便将余下的所有筹码推了过去。
开——!
“嘢……”
价值8万元人民币的筹码并未恢复到16万元时的体积。
因为……
贵宾室历来都是大额下注!
殷勤的女侍应扭着腰肢过来将小筹码换成了大筹码,钱数在增长,体积反而在缩小,筹码变成了寥寥的数个。
武赢天不动声色,依然是身边的邵玉欢呼,邵刚是想哭的心都有,他好好泥塑着。
“喀啦喀啦……”
炁星娱乐会所的社长明着是不蔓不支地摇骰子,此时他已是微汗转盛,浑身虚汗。
“咔”
深色杯中的骰子沉重落定,等待贵客下注。
“押小……全部!”
丝毫没有“输”字这概念的邵玉欢欣喜悦地将余下的所有筹码推了过去。
开——!
“嘢……”
邵玉又喊又跳,她看了一眼身后之人,只见他呼呼牛喘,眼睛也在牛瞪,不知其是喜还是忧。
……几个回合下来,邵玉已经乐成了大跳钢管舞的疯女人,而邵刚已经僵成了吓鸟不足,吓人还行的盗版稻草人。
南贤敬开始大汗淋漓!
心脏乱拧之下他不停腹诌。
心——惊!
“这个薛燕使得什么少林功夫,好像她完全看得见底牌一样神乎其神!”
心——跳!
“要是再照这样玩下去,亏得肉疼算是小事,输得破产也是触手可及。”
心——绞!
“这个妖女无事不登三宝殿,想必是越往后麻烦越大!这该如何是好?”
还好……
当8万元翻番到了128万时,妖精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她主动罢手。
武赢天心下盘算中庸之道:“邵玉说需要60万,那现在这个数目已是足够邵刚盘下谋生的店面,兴许还能盘个更好的,知足常乐,做人不能太过分。”
“嗯……好了!今天能赢这么多钱我已是心满意足,不玩了。”
说话间只见九天盗女纤纤抬素手,柔摆姿态,“社长,今日有劳您屈尊亲自陪我这小赌客玩,很尽兴,谢谢了!”
听到这句话,南贤敬这才长吁出一口气,他绵长的哨音细响,腿脚一软,差点失态。
除了妖精本己,贵宾房里的人个个都出汗……
女客——旁边的邵玉疯叉之下激动出了一身酣畅淋漓的喜汗;
男客——表面泥塑,内心浪打浪的邵刚则担心出一身黏糊糊的惊汗;
主人——炁星娱乐会所的人更是担心娱乐城不保,小命不保,满身是凉嗖嗖的虚汗。
以涌泉之量偿还了滴水之恩的武赢天心知自己还有一笔冤孽账没有了结,对方没有提及不等于自己可以逃避。
妖精心念:“身为一个妖精应当直面现实,不管它有多残酷,毕竟自己打死了炁星钱庄的两个人。冤冤相报就此了!且不论他们是否罪有应得,于情于理都必须对死去的人有个交代。”
由于此事黑煞,不宜宣扬,尤其是这邵刚、邵玉兄妹二人不知道为好。
于是她转身轻语:“邵刚、邵玉,你们把筹码都兑换了,先回去吧。”
玉手翘指旁人,“嗯……我还有些个人的私事要和这位社长详谈,稍后我会自己回来。”
邵刚、邵玉哑然,他们对此十分不解——明明没有交情,何来的私事?
邵刚心想:“这个王寒冰决非等闲人物,光看她的赌技就大有来头!眼下好像连南贤敬社长都有些犯怵,我们先离开也好。”
“那好……我们先行一步。小玉,快走。”
迟疑几秒后,邵刚拉上懵懂不清的邵玉转身便离开。
本就混沌不堪的局面雾气更加地浓重!
南贤敬煞是一阵紧张,浑身麻如电击!
他心道:“我就知道有事,该来的终究要来。薛燕你一人就敢来挑场子,是不是太过于自大了些!”
南贤敬配合着微妙的手势对旁人使了一下黯黑的眼神,漂亮的女侍应迅速离去。
待邵刚、邵玉远去后,武赢天忽地对炁星娱乐会所的社长南贤敬深深鞠了一躬。
她歉道:“社长,我误杀了你们的两个人,实在对不起!”
南贤敬反应不及,又语塞,“呃,你这……”
她继续话:“我知道人命不是用一句道歉就能抹平的。我这番前来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还债。”
不速之客又一次欠身,“所以,还肯请你说出个弥补过错的办法,只要我能做到,那一定会尽心尽力,绝不含糊。”
情况瞬息万变!
刚刚还是乌云压顶,冻人心魄,突然就逆反成了糖言蜜语,暖人心肺,这让老于世故的南贤敬一时间竟也绕不回来。
他吱吱唔唔:“你……你这是……你把我搞糊涂了!薛燕姑娘,要不……你还是把话直说了吧!我这脑瓜子太过落伍,实在是弄不清你们这些年轻人的意思。”
她心下嘀咕:“真是的,怎么到现在还叫我薛燕?莫非此人与我长得一模一样不成?”
双方互扔糊涂,弄出一团浆糊,简直无一清醒,武赢天决定开诚布公地与这个炁星娱乐会所的社长深度聊一下。
“魔域天龙”自从暗下将邵刚、邵玉送出炁星娱乐城之后,她就一直在四周盘旋警戒,就在稍有懈怠时……
她猛然发现有几十个人从作为安全通道的楼梯悄无声息地涌了上来!
“社长,怎么……您不愿意谈判?”
“谈,当然可以谈。”
“既然愿意谈判,那您安排这么多人手上楼来是何用意?”
“呃……什么人手?”
武赢天用寒光瞪住南贤敬,“他们一个二个的还在大风衣里藏有刀!您所谓的谈判就是准备要以一命偿两命吗?”
“薛燕”的本事不仅限于无比凌冽的搏杀,她竟然还能够洞察周围的一切,这叫南贤敬惊得头皮发麻,小腿打颤。
眼见对方杀气已起,为求自保他赶紧道:“误会误会!纯属误会!起初我还愚钝地以为姑娘你是来挑场子的,对不起!实在对不起!”
话音刚落,随着急促而混乱的脚步声,一大帮人冲了进来,并且迅速从大风衣里抽出寒气逼人的长刀。
“全部都给我滚出去!”
南贤敬鼓睛暴眼地用H语厉声呵斥。
兴致冲冲而来的炁星帮众打手们听罢是左挤眼右抽嘴地各种郁闷,然后各怀心思地退去……
有人暗下埋怨:“社长他是不是疯了?一会儿火烧眉毛地招呼来,一会儿又火冒三丈地撵出去,耍猴玩呐,神经病!”
有人暗下眼馋:“台帮的薛燕好生俊俏,水灵得无法形容!可惜她不是我们炁星帮的人,唉……可惜,相当的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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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赢天继续用专注的眼神来佐证自己的话,“我的力量你已经见识过,所向披靡,无人能挡,所以才会有如此大规模的集体追捕行动。”
受话者信其所言而思绪万千…撄…
她长吁着重新躺下,悲悯之余还伴有失落和庆幸,拜师无望,但自己的身手因为对方的并非常人而反向得到了肯定。
“唉……苦难自知,想不到你王寒冰竟然是一个如此可怜的人。”
说着,薛燕自己揭开了面纱…偿…
她很美!
是个非常标致的姑娘。
“魔域天龙”早就于其受伤之刻就着查验伤情详细观摩过她的真容,不过武赢天还是很愿意发出这迟来的感慨以融合关系。
“哎唷……好美呀你!”
她假出惊讶:“我一直以为你是因为长得丑而遮面,原来你遮蔽的是美色,是在逃避色狼吧!呵呵……”
“去……”
薛燕勉强笑了一下,“不必恭维我……你才是真正需要逃避色狼的美人!”
武赢天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气,稍事沉默后放下杯子。
她道:“你说过的,只要我带你出了包围圈,不论是否有死伤我们都两不相欠……”
“我这人一言九鼎,从来不背信弃义!”
薛燕微有忿色,“嗯,没错,咱们已经是两清了。”
因为薛燕属于黑社会,黑社会历来有些外人所不知的特殊门道,妖精因此想充分利用黑社会的这一特点与这次的结识机遇。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薛燕,你能言而有信我就心安了,要是不把这秋收之账算清,我担忧连累到无辜的人。”
武赢天小顿后故作难色道:“H国于我而言完全就是一场人生的噩梦,这个鬼地方我是一分钟都不想再呆下去,我打算明天就去中国大使馆,回自己的国家。”
她难色更进一步,直落衰容,“唉……只是我人生地不熟的,此去的这一路上又肯定布满了M军的检查站,困难重重,就不知你们台帮这里是否可以帮我这一个忙?”
“嗯……应该没问题,中国大使馆离这里并不远,才70多公里,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就到了。”
说话者喘了喘气才又接着道:“明天我叫人送你过去,帮我把电话拿过来一下,就在那个白色的小包里。”
薛燕费力地用手指了指包,她本来想劝说“王寒冰”加入台帮,无奈自己身体如此不堪劳神,加之对方留下来的风险太大,不好勉强,只好作罢。
接过手机后,薛燕用电话通知了帮里的人,让他们明天一大早过来接人,并特意叮嘱了注意事项。
一旁的武赢天暗露喜色。
此后,两个兰熏桂馥的姑娘睁着眼睛合衣躺在一张床上,虽然算不上真正的朋友,但她们之间确实没有了敌意。
薛燕的体质很好,万幸其遭受的橡皮子弹射击距离也稍远,约莫半个小时后,她的伤痛已经减轻大半,也有了精力来考量事情与说话。
她还挂念着拉人入伙的事,于是便旁敲侧击地试探道:“王寒冰,你的本领过人,要是能加入我们台帮就好了,这事我能做主。”
不假思索的拒绝之声:“我想念我爹和我娘了,我失踪了这么久,不知他们的身体在担忧之下是否……”
高挂孝道的一句解释:“总之……我是必须得赶紧回去,如果还能尽尽孝就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武赢天言毕想了想,觉得仅仅打感情牌没有分量,她嫌说服力不够,于是又找出罪有应得的挡箭牌。
报复性地继续讹诈M国-军方的形象!
她诓道:“薛燕你有所不知,超出常规是需要付出高昂代价的,我现在的力量是以透支性命换来的,所以余下的寿命不超半年。”
薛燕没有回话,只是用叹气来表达其深深的同情与惋惜,二人再次沉默。
强打精神毕竟只能是暂时的。
由于被痛苦折磨得很疲惫,薛燕不知不觉睡着了……
武赢天听得她均匀的呼吸声,安心地笑了笑,也合目睡觉。
因为生怕还会有不测的状况突然发生,妖精依旧将戒指含于舌下,意识浮于半空中睡觉还是头一次,感觉怪怪的,很长时间后她才真正入眠。
[次日凌晨……]
“砰砰砰……薛堂主,我们来了。”
轻重适度的敲门声将二人唤醒,她们朦胧惺忪一看,已经是凌晨,台帮的马仔按照指示前来接人。
武赢天明白这称谓的含义。
她心下震惊:“什么……薛堂主?她如此年轻就位列帮主之下,大有以武论英雄的古旧遗风,真是稀罕!”
旁人道:“王寒冰,你跟他们走吧……我还是不舒服,也就不送你了,希望你能如愿以偿,更希望我们后会有期。”
薛燕勉强坐起身来,向武赢天告别,她的眼神里明显浮现出不舍与怜惜。
“谢谢你的吉言,我也希望我们还能重逢。”
妖精起床,她一边整理自己一边道,“情况不好的话我建议你最好还是想办法找大夫看一下,最是青春灿烂时千万别落下病根。”
临行前武赢天忍不住过去拥抱了一下这位特殊的朋友。
其实她对这个先敌后友的薛燕也有些眷念,况且对方现在是长颦减翠,瘦绿消红,甚是叫人担心。
“那我走了……谢谢你的帮忙!”
“多保重!”
“你也是……”
言别后,妖精独自开门出去,并顺手带上门。
外面站有两个接她的人,观模样与气质,算得上精明能干者一列。
“哦,冰姐早。”
“冰姐早安,请随小的这边走。”
“嗯,有劳二位兄弟了。”
言毕,她心下趣味……
“从外貌上辨别,此二人比身主王寒冰的岁数大出许多,长过五六岁都不止,但他们在称呼上却主动示弱。”
“看来这黑帮的排资论辈比官府还过分,我这才是搭识了个堂主,要是搭上帮主,那没准就不是喊冰姐,而是喊成冰奶奶了……”
武赢天腹笑着跟着他们出了仓库,上了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台帮的两人坐前排,她独自坐在后排,门一关,车子随即开动。
车动话起……
权作司机的人急不可待地道:“冰姐,为了您使唤方便,小的先自我介绍一下帮名,我叫金狼。”
旁人跟着言明:“冰姐,我的帮名叫火狼。”
妖精突然间来了兴致,“哦……有意思,你们台帮都是把自己唤作狼呀!”
她妖话道:“这么说来那我岂不是引狼自卫,很凶险!”
跟着是一声雾叹,“我先是与狼谋皮,再则引狼入室,接着是与狼共舞,然后是与狼同眠,现在完全是羊入狼口了……”
金狼噗嗤小笑。
火狼哈哈大笑,“冰姐你可真会逗乐子……”
武赢天通过搅气氛来拉近关系,目的是为稍后她叙说起的正事铺垫。
她道:“诶,火狼,你们的薛堂主受伤了,是被M军的橡皮子弹打的,你们想办法找医生来给她看下。”
“难怪……”
金狼抢先接话,“我说薛堂主刚才咋不露面,原来是受了伤。”
旁音横插:“唉,薛堂主的性子太要强,有伤经常不去就医。”
火狼手礼道:“谢谢冰姐,我这就将情况呈报万帮主。”
没开车的台帮马仔火狼当即电话禀报了帮主,尔后他掐算着路程又打了另外一个电话,通知对方立刻动身。
武赢天见车子总是行在道路宽阔的繁华路段,她不由得担忧金狼会疏忽于M军设置的路卡。
于是,被唤冰姐的人向前伸头道:“诶,金狼,你注意避开沿路的盘查点,咱们往乡村小路走或许会安全些。”
“呵呵……乡村小路是到不了首府的。”
金狼露出一副不以为然的神色,“冰姐,此事你大可放心,我们保证将你送到中国大使馆。”
火狼插言:“我们自有办法,一切都安排好了,你就好好歇着吧!”
金狼补充道:“薛堂主交代的事我们必须得办好,要是弄砸了……嚯,就我们薛堂主那脾气……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车子走了一段路,终于来到一个车稀人少的丁子形岔路口,金狼将车靠边停下。
“魔域天龙”一直在警戒侦察四周,武赢天并未发现异常。
她奇怪地问:“怎么了?”
火狼干笑一声解释道:“冰姐,我们在等车,一会要暂时委屈你一下,你得化装成尸体。”
“啊……化装成尸体!”
她不由得胡思乱想地飞话:“我说火狼,你该不会是想让我躲棺材里挺尸吧?”
火狼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哪敢这么委屈冰姐,小的只是准备在你的脸上搞点超越毕加索的绘画而已。”
武赢天的脸色变得更不好看。
她愁颜道与火狼:“要不,你还是将我弄棺材里挺挺尸得了,我的皮肤很特殊,比玻璃或荷叶还过分,什么颜料你都弄不上我的脸,做不了化装。”
“啊!这……”
金火二狼听罢俱都大惊,事到临头谁也不防会出这茬子。
火狼眼珠子一转,“诶,有了!”
他突然想起化装箱里的某物而来劲,“冰姐,就算你的脸跟玻璃或荷叶似的,但在平躺的时候总该贴得上面膜吧?”
妖精速思后回应:“嗯……平躺的话应该行。”
“这不就结了!”
火狼身形顿松,“我在面膜上演绎达芬奇的障眼手法就成。”
车来了……
是殡仪馆的灵柩车!
“冰姐,换车,快走!”
火狼下车后帮着开了门,二人一起上了灵柩车,金狼没有跟来。
灵柩车接着就走,大大方方直奔H国首府。
火狼摆出一个邀请的手势,坏笑道:“冰姐,来……请躺这里,我先帮你贴上面膜,然后再化装。”
“好,先试试看。”
武赢天躺下后又言,“实在不行,进棺材就进棺材。”
一张上好的近乎透明的生物纤维面膜被巧手敷在了妖精的脸上,它在重力的作用下贴合得非常好。
“你的皮肤太完美了,连面膜都服服帖帖!”
火狼喜言:“我们得在到达M军的临时设置的哨卡前弄好,想抓你的人多了去了,可不能让他们得手!呵呵……”
[二十几分钟后……]
火狼收起了化妆盒子,大功告成。
一个毫无血色,面目全非的丑女尸体在另类画家的手中诞生了!
火狼在入黑道前的职业就是殡仪馆化妆师,其收入虽然不菲,但吃饭时的胃口却很糟糕,因此还落下了胃溃疡,至今仍未痊愈。
即将出汉泽市的时候,殡仪馆的灵柩车果然被拦截了下来。
大兵甲:“呃,噗……死得好难看!”
大兵乙:“噢上帝!好恶心的女尸!”
大兵丙:“快走快走,看着就严重反胃。”
三个士兵拿着照片上车检查,他们自丑出猪马牛脸谱地草草看了尸体一眼,很快就转身离去,正常放行。
初战告捷!
“小的在殡仪馆干化妆师有三个年头了,也遭了三年的罪。”
火狼得意地一笑,“嘿嘿……我的技术不是吹的!死人能画成活人,活人更能画成死人,不然我还不白白对着男女老少各种尸体恶心了三年。”
因为有“魔域天龙”,武赢天完全是自己的在天之灵看着自己的在地之躯被旁人化装的,所以并不好奇自己的模样。
为了能真实据理地表示赞赏,生怕面膜脱落的妖精拍了拍旁人。
她微声简短道:“镜子。”
火狼将小化妆镜递上……
“厉害!”
恐怖的丑女尸体照着小镜子强忍笑再度观赏了一番,她伸出了大拇指。
途中一共经过了三个检查站,全部顺利通过,殡仪馆的灵柩车安全抵达H国首府,直至进入到繁华的城市里转悠。
灵柩车司机宽心而言:“已经没有临时检查站,危险解除,看来此地很安全,被封锁的地方只是汉泽市。”
火狼闷笑,接着道:“冰姐,我们可以卸妆了,要不然以你现在的模样出去是要吓死人的,呵呵……”
他说着就将这载有让女间谍蒙混过关妆皮的面膜轻轻揭下,面膜之下那妙曼的肌肤不留半点污渍。
恐怖的女尸顿时仰抚云鬓,俯弄芳菲。
火狼看得口水直溢,喉头蠕动。
司机观察着监控死角将车子停靠在街边。
火狼用手一指,“冰姐,前面那幢飘着红旗的白色房子就是中国大使馆。”
“历经艰辛,终于到了。”
武赢天面显心动地小应了一声,其实她的“魔域天龙”早已知晓。
“冰姐,我们只能送你到这里……呃……祝你一路顺风,回见!”
火狼用卑微的姿态与“王寒冰”告别,灵柩车司机也回头过来卑微地压身示意。
她随即点头致谢:“真心谢谢你们二位,这一路全仰仗你们的照应。那……我走了,我们以后有缘再相见!”
人下车走。
武赢天仪静体闲地在街道上站立了一会儿,然后朝着国旗走去。
妖精来到了这座白色建筑旁边,看到大使馆门口有两个持枪的卫兵把守着。
想进除非硬闯。
于是她装作若无其事地姗姗走到门口,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冲了进去……
两个卫兵见有个漂亮姑娘的身影闪了一下就进了大使馆,动作快到目不暇接!
他们连忙按响警报,端着枪暴追……
武赢天迅速进入到建筑物内的办公区。
楼内警铃大作,她见到一个中年男人从办公室里急匆匆出来四处张望,此人的五官与邵刚竟然有几分相似。
联想之下,一种不负责任的内疚感油然而起,妖精意识到自己就这样离开实际上是在逃避,许多人在往后的日子可能会遭到祸害。
人影逆势再闪!
她调头跑出大使馆……
其动作同样快到目不暇接,两个扑过来的卫兵被其冲得打转转。
等他们分清东南西北,非法闯入的人已是消失在大门口,这一切就好像是某短跑运动员存心在搞恶作剧。
警报解除,大使馆内闲话登场:这女子的速度似乎比博尔特的速度还快,不参加奥运会可惜了云云……
H国的首府比汉泽市繁华甚多,关键是这里既没有M军的踪影,也没有虎视眈眈的H国警察。
事实虽如此,但武赢天并非因此可以闲适地抛头露面而无须担心会有人来纠缠。
离开中国驻H国大使馆之后,妖精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走……
她是后悔连连,后悔自己过早地离开了汉泽市,现在想要回去比离开更难,因为没有任何力量可借助。
相貌出众而又孤身一人的女孩历来是独行歹人与黑帮的最爱。
一辆贴有黑色膜的中型商务车行驶过去一程又忽然掉头回来。
“叽……”
商务车紧急停在了茕茕孑立的时尚妙颜女子身旁,两个男子开门跳出来,捂住她的嘴便将其迅速拖进车内……
戒指在口中的妖精是自愿被绑架。
因为她听到了绑架者所说的语言……
说曹操曹操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们正是自己想要回汉泽市了结江湖恩怨而找寻的安帮!
[美奈夜总会……]
这个被掳来的年轻女孩被捆绑了锁在地下室,安帮的马仔们不敢私自处置,但凡上品的靓丽***须等待帮主先行享用过后才可另行发落。
地下室的门才关上不久,武赢天就凭借蛮力“嘣嘣”挣断了捆绑自己的尼龙绳索,并扯去封口的胶带。
她笑而打发寂寞地呢喃道……
“安帮的势力范围不小嘛,哪哪都有,倒还省得我冒险跑一趟。”
“既然我这被绑之人没有被松绑,那么说明很快就会有人来招呼,耐心等上一阵子,看看是何方神圣来接见我。”
“唉……说起来这H国的治安也不咋的,单身女子毫无安全感可言,还首府呢,大白天的也能被绑架。”
[两个小时以后……]
时间过去这么久都没有人来关心一下自己这个俘虏,武赢天因此有些烦闷。
于是妖精便准备驾驭休息有好一阵子的“魔域天龙”出去探风,如果还没动静她就打算自己破门出去理论,并逼出安帮的帮主出来商议如何补偿。
她正调动在天之灵时,门口传来一阵躁动,隔壁的地下室又被安置进两个既被捆绑又被黑布套了头的人。
“魔域天龙”才见衣着便大惊!
她再透过黑布往下细里一看……
“邵刚!邵玉!”
武赢天秫而心语。
“他们怎么也……”
“唉,也难怪,连薛燕都能追查线索从邵家找到我,那么安帮定然也能寻出线索。”
“炁星帮为了息事宁人是绝不会守口如瓶的,还好让我误打误撞给遇上,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安帮的马仔们走了,“魔域天龙”一直撵着他们的屁股直至地下室的总大门被关上。
待夜总会的音乐声疯狂,鼓点正酣畅淋漓时,地下室里咬合节奏地发出“嘭”的一声巨响,武赢天将门破了!
紧接着,地下室里又发出咬合鼓点节奏的第二声巨响,另一间地下室的门也被毫不犹豫地破了。
邵刚、邵玉不知发生了何事,被堵了嘴的人惊叫不出来,只是在挣扎蠕动中由喉部与鼻腔共振出“呜呜”的闷声……
武赢天见邵刚、邵玉两兄妹被吓得不轻!
她赶紧出声宽慰:“邵刚、邵玉你们别怕,是我,王寒冰。”
二人听声后果然安静下来。
扯去套头的黑布,撕去堵嘴的胶带,兄妹二人的那份眼惊令人印象深刻!
眼白是多得吓人!
眉毛也挑得吓人!
满脸鼻涕眼泪的邵玉撇嘴道:“王寒冰!你怎么知道我们被绑架了?”
“我是九天盗女呀!”
武赢天一边解绳一边笑,“仙贼嘛……自然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外加洞悉天地间的危险。”
“得亏你来救我们,否则我们两兄妹这次在劫难逃,死定了!”
邵刚又是崩脸又是嘣语:“我听绑我们的安帮人私下说,无论找不找得到你,都要碎跺了我们二人来告慰他们伤残了的那几十个弟兄。”
妖精听罢顿时阴沉了脸……
她万万没想到这安帮会如此残忍,连稍有牵连的人也要痛下杀手。
解完二人身上的绳索,她冷声问:“你们两人是如何被绑架的?”
邵玉哭腔道话。
“才出门大砍刀就架到脖子上了呀!”
“自从军人和警察走后,我和我哥就合计着这个家已经暴露在黑白两道的关注中,我们也成了众矢之的,不能久留。”
“于是我们赶紧收拾了东西就准备逃走,避避这血腥风头,谁知……”
邵玉大哭不能语,邵刚接过话,“谁知我们还是晚了一步。”
他神色一抹,“诶,王寒冰,知不知道我们现在是在哪里?”
自愿被绑架后,“魔域天龙”虽然一路都在看着街道而行,可惜她只会语言不通文字,根本不识路标上的H文。
武赢天无奈地叹道:“唉……我是H文盲,具体位置我不清楚,只知道是在H国首府。”
邵刚猩颜,“啊!咋跑这来了?”
妖精疑惑而问:“这两日极不太平,出汉泽市要经过许多的检查站,难道就没军人或警察发现你们遭绑架了吗?”
“没有啊……”
邵刚垂目,“不知道安帮的人是动了什么脑子,也不知我们乘坐是什么车,沿途停是停了好几次,但没人查到我们所在的位置。”
“都怪我,是我害了你们……”
武赢天黯然神伤,“H国黑道猖狂,就算今日我将你们救出去也难保日后不重蹈覆辙,要不……你们还是回中国去吧。”
邵玉泣声道:“是,我们本来就是想回国,连护照这些都带好了的。”
妖精问:“你们的护照还在吗?”
“在!连钱也在!”
邵刚摸了摸衣服后容光焕发,“出门之前小玉还准备放她包里,幸亏我没听她的,是揣在了夹克内袋的。”
“这就好!”
武赢天吐出一口气,“那我们准备走……”
“哦,好。”
邵刚起身后又去扶妹妹,二人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然后又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着和头发。
“这里好像是地下室呀!”
邵玉看了看四周愁容道:“咱们出得去吗?”
“没错,是地下室。”
妖精直言:“并且外面还有不少安帮的人在重重把守。”
“啊……”
雌雄叠音双哼。
邵玉苦瓜问:“怎么办?”
“打呗……”
武赢天目射寒光,“当然是打出去!”
“啊……”
又是雌雄叠音双哼。
邵刚一时气瘪,“行吗这……”
他深深地哭丧着脸道:“我,我不太会打架,况且他们有凶器。”
妖精笑了,“放心吧……九天盗女在此,哪会用得着你们兄妹俩来打,你们只需紧紧跟随着我,别掉队就行。”
“可是……”
邵刚愁容不散,“可是他们真的有凶器!我甚至还亲眼看见个别人的身上有枪呢!”
“哦,有枪吗?”
妖精无惧枪口,但她怕子弹不长眼,伤了兄妹俩而微蹙眉。
“嗯,真有的……”
邵玉把头点得如小鸡啄米似的,“连我都看见了,是手枪。”
“这样啊……让我琢磨琢磨,你们暂且稍等一下。”
言毕,九天盗女开始走神……
武赢天起先没有研究过对手的武器,“魔域天龙”现在开始往细里查,以便找出自己首先出手的对象。
兄妹二人见“王寒冰”心不在焉,以为她也犯怵,不敢冒然行事,于是用黯淡无光的眼睛对望一眼后默契地垂头丧气,连脚都软了。
逐一探查完毕,妖精满操胜券道:“行了,咱们走吧。”
“哦。”
即便是双人叠加,应声还是弱弱。
武赢天对他们毫无底气的反应心知肚明,她狐笑着动身引路。
只是十几米就到了地方,地下室的总门是内外皆可开的普通锁,不用大动干戈就能轻松开启。
于是妖精悄悄地把锁一扭,将门打开。
或许是帮主即将驾到,本无人看守的铁门两旁在前一刻突然来了两个安帮的马仔。
门开启时的声响并不大,但其视觉动静在余光里唐突可见,双方的对视在所难免。
美色滋眼的开门者本就非常清楚门外的情况,她是有备而来,所以神色异常悠闲。
而守门者却是不然,照面中他们探伸出长长的脖子,神经错乱地聚出两对蟑螂眼!待看清人后突然地一豁,直接崩到蜻蜓眼,差点就没复裂复分地爆出昆虫复眼花纹!
“嘭!嘭!”
不待二人惊出声,武赢天已是快速伸开双臂扒推着两个自动凑过来的脑袋,力度适中地往门边的墙上一砸。
出于怜生惜命考虑,她很人性化地直接帮他们晕过去。
这两只安帮牌晕头公鸡被妖精提着胳膊拖棉花枕头似的轻松拖进地下室,并未施加绑缚地肆意搁好。
武赢天走道门边回头看了看还在双手捂嘴,以至于把脸都捂没了的两兄妹。
她一个甩首示意,言道:“怎么……没见过打架么?别大惊小怪的,快走吧。”
锁好地下室的总门之后,三人正式进入美奈夜总会的行人通道。
作为安帮在首府的总部,这幢建筑庞大而又结构复杂,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有门,东门和西门还各自临街,所以进出夜总会的走道不止一条。
“魔域天龙”根据马仔们的分布情况选择了专供普通杂勤员工与小姐们进出的西门,这里的马仔最少,可能造成的人员伤害也最小。
夜总会不是晚上才营业的场所,为了造就昼夜不分的氛围,除了不见采光的窗口之外,还把走道的灯光弄得虽绚丽却昏暗。
由于很少有人见过此三人,加之面目不清,他们一直走到西门出口都无人盘问,犹入无人之境。
把守西门的四个马仔看见这三位生面人过来,还误以为他们是走错路的客人。
为首的马仔一边鞠躬一边用H语客气道:“对不起,这里仅允许员工出入,还请三位绕走东大门。”
邵刚、邵玉缩手缩脚地放慢了速度。
武赢天则是不理不睬地继续前行,并且还着意加快了速度。
为首的马仔处于礼貌再次鞠躬,用H语客气道:“对不起,这里仅允许员工出入,还请三位客人移步走东门。”
既然被横加阻拦,想出去就非硬闯不可,硬闯以后想不被追杀就要将所有可能的报信之人制服至昏厥。
妖精霸霸地心念:“没脑子的蠢冬瓜才走东门,正因为东门难行妖精我才走了你们这西门。不是九天盗女不仁慈,非逼得我出手这都是你们咎由自取,属自找的!”
戒指浑出的蛮力终究不好控制难分轻重。
若想不死人或重残人就能顺利地出去,武赢天是万万不敢使用拳脚,也不敢纵身提速来加力。
为了叫对方放松警惕,妖精是笑靥如花。
她腰肢晃荡,屁股团扭地狐媚走到人前,然后突然间扬起玉掌左右开弓,四个大耳光子就扇过去……
“噼啪噼啪!”
响如爆竹的机械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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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马仔哪里经受得住这每一下都有近两百公斤力道的魔域精钢玉掌大耳光子,他们被打得东倒西歪陀螺转,当即眼前一黑就闷哼跌倒于地。
妖精不知他们是否臣服,于是紧跟着便高高扬起玉掌逐个去查看,若是还有人清醒就补扇……
结果检查下来无一能动弹撄!
而且每一位都是面目全非…偿…
凄——满脸的五指山血印,额外加上瞬间萌发并急切茂盛出来的五棵松淤青;
惨——除开满口的鲜血和门牙突兀的兔齿嘴型外,身边还散布有数颗碎牙齿。
幸亏他们只挨了第一掌就及时地昏厥过去,识相的好处多多,要不然连拥有兔齿都是非分之想,属于莫大的奢望。
倘若补扇……
在妖精的魔域精钢玉掌大耳光子的补扇之下再硬的大口马牙也挨不住,铁定是一齿难求,一准成了无齿之徒!
“呃,呃,呃……”
邵刚、邵玉是双双吓得打惊嗝。
“王寒冰”的杀伐轻描淡写犹如天界武神,可其造成的后果又不乏血腥味,尤其恐怖!
武赢天身示着喊道:“快走!”
三人出门后迅速招手要了一辆出租车,然后便扬长而去。
他们能走得如此顺畅并不简单,妖精其实忽略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密布的摄像头!
这个美奈夜总会它既然是安帮的总部,岂可能在安全防范上如此松懈?
从地下室的门口,曲曲折折的走道,还有至关紧要的东南西北四个进出口,无处不是安置了高清摄像头和红外感应器。
监控室之所以没有发现异常,那完全是此三人的运气使然,是绝对的巧合。
数十分钟前,有位神秘的人物出于某种目的破坏了美奈夜总会的安防设备。
红外感应器属于未启用,但负责监控的马仔所看到的所有监控区域图像都是一周之前的录像回放。
[机场……]
为了善始善终,武赢天丝毫不敢放松警惕地亲自将人送至机场。
待其购好当日飞往北京的机票以后,她道:“邵刚、邵玉,虽然距离飞机起飞的时间尚早,但你们最好是去候机厅等待,坚决不可以出来亮相,唯有小心方能驶得万年船。”
邵玉低下头,“知道了。”
“王寒冰,你自己怎么办?”
邵刚紧锁眉头问:“去过大使馆了吗?”
“别担心,我的事我自己会解决。”
武赢天妖雾使笑道,“喂……就要开始新的人生之路了,我说你们两个别跟奔丧似的好不好!笑一笑,难道我是遗像么?”
“噗嗤”
兄妹二人被硬生生逗得苦笑……
她继续道:“说真的,你们的H语这么好,回去以后饿不死的,稍微学习一下,再不济也能做个专业的H客导游不是吗。”
兄妹二人点头。
“嗯,说的也是。”
邵玉的面颊微有舒展,“幸亏老宅子没卖,虽然又小又破旧,但终归是一个窝,回去后不至于流落街头。”
邵刚转身去寻笔和纸写了地址,他把纸条递到人前,“这是我们的住址,要是来北京就来找我们。”
“嗯,好的。这H国千万别回来了,早早落叶归根也是好事。”
武赢天接过纸条后一眼便将内容记下,然后当即把纸条撕得粉碎,并小走几步扔进垃圾桶。
兄妹俩都急了,“诶,你这是……”
“我这么做是为了不留祸端。”
她凑姿戳了戳自己的头边际,“记在这里才最安全,这纸条万一要落在他人手里你们照样危险。”
武赢天正身又道:“还有啊,你们必须与韩国的朋友断绝一切联系,这一点要牢记!”
“哦……明白了。”
邵刚恍然大悟,“你真是好谨慎。”
“时刻都需要谨慎的人是你们,好了……少在外面逗留,小心招神惹鬼。”
妖精拍了拍二人的肩膀,“赶快进去吧,想必我也很快就会回国。”
她将人推了转身,“咱们之间虽然相识不长,但也是属于不打不相识的好友,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去北京找你们叙旧。”
邵玉依依不舍道:“记得一定要来。”
邵刚满脸的挂念,“那我们走了,再见……”
兄妹俩几步一回头地与她挥手告别。
妖精挥手笑应,“再见。”
送走人后,武赢天的神色便转回真实地苦涩起来,因为她还要回去面对无法预先估计谈判。
她看着弱极的背影自言叹道:“邵刚、邵玉的离开只是增加了安帮的报复难度而已,世界很大也很小,只要他们一直被惦记着就不安全,这笔生死账必须做个了结。”
武赢天很快就叫了一辆出租车回去……
[美奈夜总会……]
妖精用南贤敬给自己的余下钞票付了打车钱,她下车后向着作为美奈夜总会正门的东大门窈窕而去。
一身兼了侍应和门卫两职的迎客小生们对这位曾被绑架过的美女并不熟识,她在数人的一通哈腰迎辞中再度进入夜总会。
武赢天不是第一次道夜总会这种地方。
夜总会白日里客人毕竟稀少,到处都空闲着,加之有“魔域天龙”探路,她熟客般地轻易在二楼找了间僻静包房雅座落身。
夜总会历来是女服务生侍应男客,男服务生侍应女客,一位文质彬彬的白净男侍应跟着就来客人面前等待使唤。
他哈腰问:“小姐,想喝点什么,玩点什么?”
为了引起安帮人的注意,同时也好奇现在这副身体能不能依靠酒来苏醒逆血功力,妖精准备一展有着千年历史的语言文物。
她用生硬的H语道:“把你们这所有的好酒都给我来上一杯。”
“啊……什么?”
白脸小生的脸更白了,“每一种酒都要吗?包括鸡尾酒。”
鸡尾酒这词在古旧H语中是没有的,于是她囫囵道:“嗯,都要。”
“请问,您这里是有几位客人?”
“来了才知道,总之不少。”
“哦,好的,您请稍等。”
笑容可掬的男侍应才转过身就行出眼不是眼嘴不是嘴的一通古怪表情。
就算这一包房的客人很多,但这种沙场点兵式的要酒法他还是首次遇见,尤其对方还是面相俏雅的女客。
女客突然追话:“诶,等一下。”
眼不是眼嘴不是嘴满脸古怪的男侍应顿时僵硬,接着又一次变脸,他笑容可掬地转过身来伺候。
“小姐,您还需要点什么?”
“那个那个……”
武赢天无法提取出所需要的词汇,她说不出“醒酒喷剂”这词只好转求其次,“那个醒酒的东西有没有?”
“有的。”
“那你一并上来,记得多来点啊。”
“好的,请稍等。”
女客人又是买醉又是自相矛盾地买醒,世上万难有人能理解她那另类的脑子。
笑容可掬的男侍应转过身后其表情越发地不是人,非但眼不是眼,嘴不是嘴,现在连鼻子也不是鼻子了,整个一朝天鼻的河马。
夜总会是灯雾香尘春复夏,森声沓躅昼连宵的地方,酒的种类是何其之多,上酒的人是来了一拨又一拨。
包房里并不大的桌子上顿时五颜六色。
女客的眼前杂七杂八地摆满了各种酒:轩尼诗、威士忌、伏特加、龙舌兰、香槟、白兰地、甜酒、朗姆酒……
实在没地方可搁余下的酒了!
假面出笑容可掬的男侍应道:“小姐,您看这地方已经没有空余,剩下的鸡尾酒是否稍后再上?”
“嗯,可以。”
男侍应按照套路习惯性地多嘴问:“请问您还有其它的什么需要吗?”
“把你们帮主叫来,我有事要与他商谈。”
“什么……”
他的笑容勉强之极,很可悲,“什么帮主?”
话斧——“少在我面前装傻!”
话刀——“你们安帮有没有帮主?”
话箭——“若是没有的话你就叫个厨子来,有的话你只管叫人就是,其它的甭琢磨。”
这位漂亮女客人的口音和语调土气憋人而又难辨其来历,她自命不凡的口气更是来者不善!
脸色苍白的男侍应不再有心思客套地说什么“好的,请稍等。”,他把持不住迷离地兔形仓皇离去。
包房里暂时清净下来。
武赢天担忧老把戒指含在嘴里会在饮食间被不小心吞下去,于是她将戒指珍宝般地戴到手上,这才开始小口品尝这令人眼花缭乱名目繁杂的酒类。
第一杯……
“呃……假酒么?酒精勾兑似的,好辣呀!”
第二杯……
“咦……怎么跟治疗跌打损伤的药酒一般,好难喝!”
第三杯……
“好像是香槟酒,味道不错!这个才对我的胃口。”
第四杯……
“咋有酸味,是不是过期了?”
第五杯……
“我呸呸呸,是不是酒呀这……一股子怪味。”
第六杯……
“噗……啥狗屁玩意儿,别是毒药吧!”
“连卖个酒都弄得这么乱七八糟,简直跟害人的毒药似的……”
“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既然做什么都没安好心还还好意思称自己为安帮,真是过分!不如称作毒帮还贴切些。”
妖精尝了六杯酒后再没了兴致,她撇嘴嘀嘀咕咕地咒骂了老半天。
武赢天的真实酒量历来很浅,这六杯酒虽然只有香槟酒见了底,其它都仅是小酌,但她还是不甚酒力有些眩晕。
可惜酒力在发作,但金丹却依旧沉睡。
失望之人开始寄希望于要来的醒酒药。
她伸手便乱抓了一把胶囊直接干吞,干吞毕竟不舒服,于是她抛弃淑女形象,很丢人地一通狗鼻子逐杯嗅……
失态之下妖精可算如愿以偿地找到了甜酒!
浅尝一口,确定对路后,她仰起头咕嘟饮完一整杯,然后心满意足地静静等待药力散发。
只可惜……
这些解酒胶囊的成分不与她用过的醒酒喷剂相同,左等右等还是老样子。
她微声叹。
“可怜我那藐视众生的逆血武功……它怎么就如此深藏不露呢?”
“自从我寄魂他人以后就没正常过,若是能随心使用该多好,好怀念眨眼间就能移走宽阔天地的【逆血悬】。”
酒类的混喝本就容易使人醉。
而解酒药的药性又慢了一拍。
武赢天渐渐地竟然有些昏昏沉沉,她软身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地等人……
白白净净的男侍应如人间蒸发了般一去不复返。
除了侍应来招呼,连安帮的帮主也久久未现身。
牛事不发马事发!
她人没等来,却于耳边等来了一阵隐隐约约的厮杀声!
“好像有人打架!”
“嗯……叱咤声还是女人!”
妖精茫然地睁开双眼。
然后慢吞吞含回戒指。
“魔域天龙”云出时……
她瞬间清醒!
原来这戒指诡异的力量竟还包含有非凡的解酒之效!
“魔域天龙”寻声而去,她在本层找到了声音的来源地——走廊尽头。
只见十几个安帮的马仔正在围攻一个年纪大约在三十出头,身着灰色的不知什么性质工作服的短发女子,双方均是徒手格斗……
武赢天惊奇于该女子的本事!
该女子很会巧妙利用周边环境格局迂回地化解危机。
此人攻防之下每一招都是极实用的杀伐,出击果断,出手无空,出脚无虚,她势单力薄虽处下风却也有惊无险。
为了解孰是孰非,也为获得斗殴真相,“魔域天龙”深度再探……
马仔们的身上携带有短刀,他们之所以未使用可能是因为对方是女子而不屑一顾,人多势众之下自认为徒手便可制服她,以免折煞了身为男人的威风。
该女子身上有一套精密工具,还有一个内部分隔存有深金棕色、浅金棕色、橙棕色三种不同颜色粉末的条形金属盒,除此之外她没有任何武器,连匕首也没有。
妖精不解地暗念:“钱包想必是她自己的,此女并非窃贼,为何会被围殴?”
黑帮对付的人大多是行事与其相反者,黑的反面既是白。
就在武赢天犹豫着是否出手相助时,另一批安帮的人从楼下快步上来,其中一人的速度稍缓,衣着和气度与众不同,大有帮主的嫌疑。
“不好!后来者有枪!”
武赢天忿忿不平地自己叨口道:“都是女人,或许还同是天涯沦落人,乌鸦子!岂有不帮之理!”
妖精当即动身出去,她在门口风姿绰约地玉姿一站,恰好阻断并分隔了安帮的后援。
于楼下赶上来的安帮众马仔们见前面有客人挡了路显然很不高兴,于是便狼颜狗声呵道:“快闪开!”
妖精对着扎堆的鼻眼伸手便是一戳!
反出呵斥:“大胆!你们给我站住!”
她紧接着一个转身,对着正在搏杀的一方凛声道:“安帮的人给我统统住手!”
因为有把持大局的帮主出现,加之突然冒出来的人说出突然威慑的话,走廊左右两边的人竟真的有所顾忌。
一方暂时停止了打斗。
一方暂时收住了脚步。
见自己的话语颇有成效,妖精哈哈大笑。
她用埋葬了千年的暮气H语拼凑道:“好你个安帮,以多欺少,持强凌弱,本姑娘今天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随帮主后上来的马仔中有人觉得她面熟,蠢蠢地想了想,终于笨想起此人应该是在地下室里好好呆着的那位在路边随手摘来的野花。
奇怪顿起……
她怎么出来了?
武赢天看向那名女子,招手道:“这位姐姐,请过来我这里,我可以担保你的安全。”
该女子本就对眼下曲折的局面困神,现在更是疑惑万分地看了看她。
可能是出于应急考虑,尽管说话之人很陌生,她还是略有踌躇地走过来,但却又防范性地止步于两米之外。
凑合过来的人忧色虑问:“你是谁?”
妖精鬼灵地挤了挤眼,搜刮词汇清喉娇啭地讪讪笑回:首先……我是一个与安帮有着深度过节的人。其次……我还是一个打抱不平的替天行道者。”
“打架女”听罢并未展眉,只是微微宽心。
从汉泽市狼狈转场到此的安帮帮主阮东国走了出来,并用布满血丝的鳄眼恶狠狠地瞪着这位横插一杠的陌生美女。
他问:“请这位小姐把话讲清楚,我安帮与你有什么过节?”
她冷面,“很多的!”
“很多?”
阮东国无可奈何地阴声起笑,“好像你我互不相识,怎么会?”
武赢天眼见此人如非帮主也是个管事的,于是她妖雾渐起……
妖雾弥漫至第一层……
“现在的颁奖典礼都时兴倒叙,我们之间的恩怨过节戏曲也由小到大倒着说吧,这样才能突出重点。”
阮东国鼻哼道:“哦,那好,我洗耳恭听。”
妖雾弥漫至第二层……
“首先,就经商来说,你们安帮很不地道,没把来贵地消费的客人当作人看待。”
“打架女”意外这位暂时依赖的人口无遮拦,并且还是怎么得罪人她就怎么说。
阮东国听得糊涂,“怎么讲?”
妖雾弥漫至第三层……
“你们给客人的酒很少是能喝的,想多挣点钱的话你们在酒里掺点水不行么?干嘛非得弄花样……”
阮东国猪了猪鼻子,“啥花样?”
“哼,自己放的屁自己清楚,你们乱七八糟地掺些不同的牛屎马粪冒充不同的酒,这会毒死人的。”
“打架女”被身边这位言语无忌又犯浑的丫头弄得腹笑不已。
她那带喜色的推断是一马平川地拉出去——由此观来,此位女程咬金臭骂人的话肯定是一套接着一套,而且套套都必定可劲地辱没人。
阮东国嘴型抽疯,“哦……明白了,原来你就是那个把我这夜总会里的每种酒都要了一杯,然后又嚷嚷着要见我的人!”
他越想越气,继而勃然大怒道:“不会喝酒你就别胡扯坏我夜总会的名声!又是要酒又是要解酒药的,你这小妮子不是个疯子就是个傻子!神经病……”
原来此人就是安帮的帮主!
武赢天暗下很高兴,至于将他的辱骂权作过耳苍蝇,她并不在心,如同没听见一般一笑而过,自己该说什么还说什么,节奏丝毫不乱。
妖雾弥漫至第四层……
“哎呀你别打岔,我话还没说完呢……”
“其次,就做人的品性来说,你们连猪狗都不如,跟老鼠和蟑螂差不多,根本没把在大街上闲逛的人当作人看待。”
“难道在你们眼里,别人都是可任意偷偷取了来果腹的免费食物么?”
一声咆哮:“毒口泼妇!”
阮东国听得是又怒又糊涂,“你这又是怎么讲?”
妖雾弥漫至第五层……
“我在大街上好端端地走着,既不招谁又不惹谁的,你们的人连招呼都不打,硬是将我塞车里绑架到这里来,还把我胡乱扔进地下室当作废品存放。”
“打架女”惊讶于此女原来竟是被黑社会祸害的人!但同时又疑问于这女程咬金的轻易就被安帮绑架……
按理说,她没什么大的本事。
那么此刻为何又如此的无惧?
她哪来的撒泼底气?凭什么?
阮东国不得不哑然。
他知道手下人确实于街上绑了个如花似玉的小妮子给自己消火解闷,可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眼前之人!
扎扎实实的绳索捆绑且不论,那地下室有两道门锁制,天知道她一个弱女子是怎么脱身的?
尚未将自己失职之事禀报帮主的马仔们心生恐惧。
一则是因为地下室逃跑了至关重要的三人,自己一方还被怪异的手法伤了六个兄弟。
二则是看此女一副目中无人的神态,其霸气如日中天,此二事很有可能是拜她所赐。
三则是擅长于打斗的女子凤毛麟角,搞不好此女就是那个在汉泽市断了自己几十个兄弟腿脚的鸟嘴面具小巫婆,如果她就是小巫婆,那真是冤家路窄!
妖雾弥漫至第六层……
“扔地下室存放就扔地下室存放吧,我把脑袋埋土里……忍了!可是当废品存放这一条我接收不了!”
“既然这么兴师动众地把我请来那好歹得有个说法不是,到底是因为喜欢呢,还是因为厌恶……”
有人用褪色的脸回应,无人用僵硬的嘴应话。
妖雾弥漫至第七层……
“哼哼,谁知你们一个二个的居然不闻不问,还不如捞到食物就当即大饱口福的老鼠和蟑螂呢!”
“你们安帮人的记性是不是让狗给吃了?竟然忘了还有我这客人没人伺候!”
“瞧瞧你们干的好事!害得本小姐不顾形象地抛弃淑女之态发飙,泼妇般地自己砸烂门出来讨说法。”
“打架女”开始认真打量身边的这位不可用正常思维来分析的小家碧玉,她若不是神经失常的疯丫头就是个具有非凡身手的同道中人。
但眼下的问题是……
前者的可能性更大!属于四个九的疯丫头概率,占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阮东国与马仔们听完她的一言也瞬间明白了此位清丽脱俗搅局者的来历。
安帮的帮主瞪了手下人一眼!
其意思是:他们绑什么人不好,偏偏自寻烦恼地绑了个逮谁刺谁,浑身是刺,精神不正常,力量也不正常的疯玫瑰回来。
妖雾弥漫至第八层……
“最后,这最后我想说的是……请问不安好心帮主,你们这帮不安于现状的老鼠和蟑螂是不是泥巴做的?”
阮东国怏怏发笑至嘴巴抽风,差点没大脑缺氧急晕过去。
一帮之主发出一声声怪哼:“哎唷……哎呀呀!疯了疯了……完全疯了!”
他气得眼珠子和眼皮子互相掐架,牙齿和舌头互相殴打,“张口闭口都是典型的疯言疯语,你根本就是一个从疯人院里跑出来的精神病人!”
安帮马仔们的思维没有跟随帮主,他们认为此女绝不是疯,而是狂!是无所畏惧的狂!
“打架女”的脸上闪过一丝苦笑,并缓缓小退了半步,她也认为这丫头确实是疯了,极有可能就是因为被绑架受惊而失心。
“唉……”
认为临时靠山已倒塌的人隐隐一叹。
她心生耻笑,并后悔自己竟然被一个自身难保的疯女子随便招呼一声便使唤过来,白白耽误了脱身的时机,眼下就是想走也走不了,对方人已聚众,此刻脱身难如上青天。
阮东国再无兴致与疯女人交流。
他连人都懒得看,直接摆摆手。
跟着送客道:“你走吧……算我倒霉,你走吧!”
妖精不干了,“你这帮主好没礼貌,我话还没说完呢,你……”
“闭嘴闭嘴,我再也受不了你这疯子!”
阮东国认为自己是在对牛弹琴,他二次送客道:“算我自认倒霉行了吧!懒得跟你计较,快走快走。”
帮主要送客,而且看样子是真送,马仔们自然是知趣地主动让道,走廊里果然留出一条狭窄的路来。
武赢天用手指着旁人顺话问:“她能走吗?”
“不能!”
阮东国嗤之以鼻,以毫无商量的口气道,“她是贼,偷了我的东西。”
与黑帮为敌的人就算不是正道也是王道,值得搭救。
妖精转向并无反驳的打架女,“你是贼呀!哈哈……真好玩。”
“打架女”面无表情地沉默回应。
武赢天言完鬼话马上又回身,她顾自把手一抱,以一副妖里痞气的姿态道:“贼姐不走,那我这妖精也不走!”
妖精?
还有人把自己贬称作妖精!
安帮帮主的最后一点耐心在疯话的刺激下已经完全丧失。
“放着活路不走,偏偏自选死路!”
阮东国说完便大手一挥,招呼手下道:“给我把两人都拿下!”
“慢着!”
“疯女人”张开双手横推左右,她手口并用地呵止住了众马仔,双方的距离已近至三米左右。
就在阮东国正疑惑自己的人为何会听命于一个疯子时,“疯女人”飞话道:“你们好没礼貌,总是中途打岔,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妖雾弥漫至第九层——
“知道我为什么会说你们这帮不安好心的老鼠和蟑螂是泥巴做的吗?”
能环环相扣有条不紊地说出这无事生非之话的人显然不像是疯子!倒更像是个杀手!
马仔们喘喘不安地在等一个早已猜中了的答案,而打架女和阮东国开始运转警惕之心……
“打架女”从最初的怀疑到现在的无疑,这其中不乏诸多疑问,两人素不相识,她凭什么要帮自己?世上难有无缘无故的“友谊”。
阮东国隐隐有些怀疑这个“女疯子”会不会就是“面具女”,他很忐忑这个推测,因为短短的数米距离使得自己的处境岌岌可危。
此刻无人插话。
可是……
此时无声胜有声。
妖雾弥漫至第十层……
“冤有头债有主!”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那位既有黄金之债,又有断腿深冤的面具客!”
“你们安帮的人没骨头,太不经打了,我只是随随便便几下他们就全都成了残废,就不知诸位是不是也想试试自己是不是泥巴做的……嗯?”
“嘶……”
包括“打架女”和阮东国在内,数十人一起倒吸凉气,发出集体用吸管喝饮料的声音。
与恶人谈判并达成协议等于是将自己也变为了恶人。
武赢天在出手救人时就已经决定放弃这愚蠢的初衷。
除了谈判,想要恶人心存忌惮而不敢横加报复还有另外一个办法,那就是叫他们闻风丧胆,就像千年前的赢溪师父一样。
玉音突然用汉语啸叫:“找死!”
“魔域天龙”见到靠帮主生后的数人在暗中掏枪,她怒喝一声就压地一跳纵身过去……
黑影狂扑!
阮东国惊得五官贴脸乱飞,赶紧抱头速蹲至跪下。
擒贼先擒王,但震慑却属于杀鸡给猴看,相反需要留下猴王,他本就不是妖精的目标,这番条件反射纯属多此一举。
“咔嚓!喀啦!咔嚓……”
因为……
枪支已取出!
并且是数把!
情急之中她只能挥起玉掌钝砍手而夺枪,“玉掌”是外貌糊弄人的虚名,骨子里其实是“魔域精钢掌”!
局势凶险,仁慈是祸,当狠则狠!
为了达到令人毛骨悚然的震慑效果,她每一砍都爆发出了将近300公斤的力道。
断手在所难免,又听哀嚎,又见饺子皮晃荡。
“呃啊!呃啊!呃啊……”
枪手们折腾不住疼痛很快在翻滚中昏厥过去。
残忍有时也是灭绝妄念的武器。
她故意不屑地嘲笑:“瞧瞧,我才不过是轻轻一碰就断了手,还不是泥巴做的?想找个特殊点的都难。”
武赢天也不去捡地上掉落的枪支,旁若无人地转身走向原位。
她飘声飘气地丢话道:“还有谁想证明自己不是泥巴做的,或者是看看自己的肉里是否有骨头?”
安帮不愧是靠着野蛮与残暴在异地营生的黑帮,在如此威慑之下暗处里还是有人邪心妄想而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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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太虢接着用一个小型平板显示器汇报。
“大队长……这是眼珠侦察弹传回来的图像,10颗眼珠都全部打了进去,只有两颗传回图像。”
“踩狗屎了,运气不好,不知掉进啥玩意里面窝着,什么也看不到!偿”
“另外8颗被他们发现后很快就毁了,你看这画面……老贵的东西,竟然被这些鬼蛋一枪一个……打靶灭了!撄”
“唉……看着我就肉疼!”
空灵地绕走人旁,明察秋毫的“魔域天龙”瞅出了名堂,雪豹突击队遭遇到了势均力敌的强手,此时此刻自己再不出场更待何时?!
“砰!砰!砰!”
汽车玻璃暴响!
跟着是叫唤:“大队长!”
“砰!砰!砰!”
“王寒冰”猛拍厚厚的防弹玻璃持续喊叫:“大队长……胡大队长!”
此时她的力量甚大,连车体都震动了嗡嗡响。
“王寒冰,你干什么?”
其身后的保镖又犯急了,“别胡来……快停下!快停下!”
蛱蝶上前去硬拉她拍玻璃的手,这才亲身体会到“王寒冰”的力量骇人,自己是螳臂挡车,根本无法阻止她。
这让身为王牌特战队员的蛱蝶惊恐万分地联想起这位“水神仙子”在安帮总部疯言疯语之下那堪称暴力巅峰的举动。
意图阻止却无法阻止,蛱蝶悻悻地收回了双手。
她心下感叹道:“当真好可怕的臂力!”
“小丫头捣什么乱?”
胡兴德飞话瞪了玻璃之后的人影一眼,起身大步过来狂拉门上车,扎实的体重让车子晃了晃。
他很不耐烦地犀利唬叫:“作什么?”
“胡大队长,好男不跟女斗,你别这么凶好么!”
武赢天送出一句噎人的顶话后,架出太后般的威仪伸手道:“快拿图纸和笔来,我把各个劫匪的位置以及人质的位置情况画给你们!快点。”
本有懊恼的胡兴德洗耳一听,顿时兴致大发,虎眼劲光闪动。
他浑音说道:“嘿……有点意思!丫头,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你这小水神仙子有隔空侦察的本事吧?”
妖精反问:“你还想不想横刀立马了?想的话就快点啊……”
她口气很嚣张,甚至带着命令的味道。
对方的话神乎其神,胡兴德半信半疑地为求证看了一眼蛱蝶,只见她回应地点了点头,意思是可以试试。
车体咯吱一晃……
“嘭!”
胡兴德豹劲蹦下车去。
他走到赵太虢跟前,不吭声地一把扯过他手里的平面图和笔。
车体再次咯吱一晃……
雪豹突击队的大队长迅速回到了车内。
“给你,赶快画!”
胡兴德递过东西后亟不可待,连一秒钟都嫌长,他像个小孩一样挥手催促,“快点,快点画!”
“魔域天龙”进入商场粗略一看便很惊讶!
她心道:“好家伙!武装歹徒竟然有十几个呐!”
胡兴德见“王寒冰”一手拿着商场平面图,一手拿着笔,可是眼睛的视线却聚集在车子的天花板上,明显是在出神发愣!
救人时刻分秒必争,容不得半点消磨。
此位大队长好个纳闷!
他洪声鄙视道:“喂……小水神仙子,你到底行不行啊?不行就不行,别硬撑着浪费我的宝贵时间!”
“住嘴,别打岔!”
“王寒冰”冷不丁刺了他一句。
胡兴德刚想回敬一下这位擅自拉起太后作风的小丫头,却见旁人拼命摆手,他被蛱蝶用手势制止了,于是虎声鼻哼撒气作罢。
武赢天的意识凌空透过水泥墙进入到商场后丝毫不敢怠慢,逐一进行搜索,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角落……
里面一共有十六个蒙面劫匪,有两个武装劫匪守着蹲在珠宝首饰柜中央的23个人质,人质中不断传出小声的哭泣。
在一间紧闭铁门又没有窗户的配电暗房里,单独关押着两个被死死绑在一起的老人,妖精认识其中一人,他就是J国的亲王,旁边的妇人无疑就是王后。
两位老人的身上都绑有炸药,好像是遥控的,因为炸药上不但闪烁着黄绿两个LED灯,它还有接收天线。
暗房旁边的几个货柜后面分散隐藏有四个武装劫匪,其中一个劫匪的手里持着一个小的遥控器。
其他十个武装劫匪全部散布开,隐藏在诺大商场的各个角落。很明显,这些武装劫匪就是冲亲王和王后来的。
武赢天暗自感慨。
“若要是没有我这能穿越物体侦察的妖精,飞龙组就是站在商场里也发现不了亲王和王后被隐藏的位置。”
“倘若情况不明,他们想要安全地营救人质就绝无可能,等到发现时,人质可能已经被遥控爆炸装置炸死了。
侦察完毕,出神良久的“王寒冰”终于低下头开始在图纸上勾画标注……她不但圈出人员具体方位,还把商场重新布置过的柜台也一并画上。
真能隔空侦察?
俺的娘亲,遇见神仙了?
胡兴德和蛱蝶见她头也不抬的就这么画着,心中极端疑惑,连呼吸都近乎停止。
片刻之后,沉默之人突然出声:“好了,图画好了!我来说明一下。”
“王寒冰”微风振箫般地开始边指划边做讲解……
“三角符号代表歹徒,有16个!圆圈代表人质,一共有25个。”
“亲王和王后被绑了关在这间小暗房里,他们的身上有炸药,是遥控的。我确认出爆炸装置的遥控器就在13号货柜这个歹徒的手上。”
“很奇怪!他的遥控器有束线连在手腕上,手腕上还紧缠有一个比手表宽一圈的设备。”
“商场里面的情况目前就是这样,至于如何去破解就要看你们雪豹突击队的本事了。”
“王寒冰”吐气收笔,眼神中闪过一抹笑意。
胡兴德始终不敢相信眼前的现实,使大掌把整张脸哗哗搓了个遍,又扒捏了一番两颊的皮肉。
他道:“不可思议!邪门了……我说小水神仙子,图纸上的这些东西确凿吗?该不会是你做着白日梦画出来的吧?”
“竟然是毛遂自荐,自有我的底气。”
武赢天正色道:“人命关天,我岂敢开玩笑?”
“我相信她!”
蛱蝶抬眼看着大队长,又一次点了点头。
“那你再和我说说其它情况……”
胡兴德半信半疑,他又仔细问了些其它问题,比如每个劫匪的衣服颜色;所持什么武器;他们所在位置的灯光布置。
“王寒冰”全都一一解答。
胡兴德大队长的脑子被“王寒冰”颇有聊斋意味的诡异之举搅动得混乱不堪,鼻翼一扇又一扇,眼皮吧嗒眨着,嘴皮被舌头抿着,面容略显智障。
他心下嘀咕道:“嘶……整得像灵魂出窍去侦查一样!她是不是阴曹地府里来的女鬼?”
惊出七七四十九诧之人实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干脆闷声直接拿着图纸下车而去。
蛱蝶的表情甚是夸张,眼珠子都有些凸出了,她由衷地感叹。
“王寒冰,你不但是水神仙子,现在更是侦察之神!嚯……真实的神仙!我不是做梦吧?”
“呋……特异功能……”
“嗬!幽灵一般的侦察,猛兽一般的力量,你真应该来雪豹突击队,回头我和大队长说说……”
武赢天清脆云音:“是么?”
她甜甜的一笑,“我自己产生过这个意向,没想到你也希望我加入雪豹突击队。”
蛱蝶回应:“今天要是得你的帮助把人质安全救出来,那么你绝对是立了头功,进雪豹突击队胜算很大。”
“谢谢蛱蝶姐赏识,那我就翘首以盼。”
“唉……我还是想不明白,你的身体里到底藏了些什么名堂?怕是超出科学范畴了!”
蛱蝶用双手抓拉了几次顶部的头发,然后抱头沉思,她相当地困惑。
妖精顺景沉默,因为“魔域天龙”开始关注到车窗外红着脸的胡大队长和胀着脖子的飞龙组突击队员们吵架般的争执。
“砰!砰!砰!”
“王寒冰”再次猛拍厚厚的防弹玻璃喊叫:“大队长……胡大队长……”
埋头沉思的蛱蝶被突现的巨响惊了一跳!因为明白自己阻止不了,这次她只是开了口:“王寒冰,你还要干什么?”
胡兴德抬头瞄了车里的人一眼,自言道:“小丫头搞什么……难道还有绝活?”
介于水神仙子刚才的不凡表现叫人怀有少许憧憬,作战总指挥站起身后大步过来暴拉门上车,其扎实的体重又压得车子晃了晃,
这一次他的语气很缓和,“你有什么事?”
武赢天扬眉亮眸道:“胡大队长,有困难为什么不找我这水神仙子?”
怪鸟事!
难道她知道我们的谈话内容?
胡兴德狐疑地看了看车窗,因为是厚实的防弹玻璃,所以它是密封死的,根本不能开启,继而对声音有着良好的隔绝,按常理,说话声不可能传入车内。
虽然“王寒冰”的隔空侦察让胡兴德对她的态度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弯,但营救人质的行动方案开弓就没有回头箭,玩笑不得。
妖精一眼就断定出对方无意继续交流的心思。
她刺话道:“如果你此刻转身下去,那么你们的胜算恐怕接近于零。”
狠话针对狠角色。
历来是狠角色的雪豹突击队大队长终究是撞到了值得自己佩服的人,他连一惯的威严与傲气都在水神仙子面前暂时迷失了路。
“那好,我就听一听你的意见。”
胡兴德放低姿态压声详尽而述。
“击毙劫匪没有问题,可是没有把握对付那个手持炸药遥控器的家伙。”
“你不是说那个遥控器还有一束电线连接到劫匪手腕上的特殊装置吗?根据你的描述,我们可以断定,那就是脉搏与生物电的复合控制器!”
“如果这个劫匪被击毙,或者只要心跳停止跳动三秒,都会引爆炸药。他要是没死,同样可以用手中的遥控器引爆捆绑在人质身上的炸药!”
“总之,劫匪死不死都能炸死人质,真是狡猾的鬼佬……所以……所以我们目前想不出万无一失的化解办法。”
“从他们的人员布置和武器装备就能看出,这些劫匪是专业的特种兵,我还没遇到过这么厉害的对手。”
胡大队长说话间已是满头大汗,显然精神是高度紧张,昭示出了困境和无奈。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认真地盯了“王寒冰”两秒又继续道:
“我们的眩目光弹只能提供三秒的致盲时间,既击毙劫匪又跑过去关掉遥控器,这是极难完成的任务。”
“我们测算了距离,跑过去加上关闭遥控器,最快也要9秒多,这还不能在绕过这么多的柜台时发生跌倒。”
“虽然我们能保证从头部击毙劫匪,这样人死后心脏还能持续跳动,而人体的生物电大约可以稳定9到10秒钟。”
“但仅有一秒左右的余量,风险太大!而这次的任务决对不允许失败……”
胡兴德说到这里,目光一下子暗淡下来。
蛱蝶很心痛眼前的事实,大队长这种无助的神情她从未见过,令人十分担忧。
她知道:束手无策和无能这对于任何一个特种兵来说都是巨大的耻辱!更何况,目前的踌躇者他还是威名远扬的雪豹突击队大队长!
论起快速奔跑,有人暗暗兴奋。
妖精除了会净水和能“灵魂出窍”之外最强的就莫过于这一项,而且是所向披靡。
一声钢:“我行!”
一声疑:“你行?”
“对,我行。”
“王寒冰”的目光在笃定中夹杂有笑意,她娇音萦萦,“胡大队长,你就教我怎么关闭遥控器吧,我完全有能力在6秒内就完成任务!”
胡兴德差点没啐了一口,“哼哼……开玩笑,怎么可能?”
他冷言讥讽道:“我的兵是全国最好的兵,他们就是放到全世界去比,也是最好的兵,连他们都做不到,就你?一个小丫头?嗬……我输不起!”
武赢天采用反问式回答寻找话机,“如果亲王与王后救不出来……后果会怎样?”
胡兴德的脸色异常难看,很肌肉地指了指自己脑袋上的太阳穴。
他咬着字苦笑道:“很简单……我,我这大队长被撤职!然后收拾行囊回家种地去!”
“既然如此,那你还不得试试我这水神仙子的仙术……”
“一样伤不起!就算是亲王和王后救出来了,而你却出了事……我还是得被撤职!收拾行李回家去种地!”
胡兴德的声音暴戾起来,还干脆咚咚戳了自个的脑门子。
七窍生烟自成香火!
武赢天决定再次激怒他,她的声音很犀利,连续劈出话斧。
话斧第一劈:“左也是种地,右也是种地,反正横竖都要回家务农耕地,你不如拿我这支血封喉的暗箭赌一把!”
话斧第二劈:“识时务者为俊杰,识妖精者为神灵……只要你敢押注,我就是雪豹突击队的编外神鬼奇兵!”
话斧第三劈:“实话告诉你们吧,我并非凡人,而是上打玉帝下打阎王的妖精!几个小小的劫匪何足挂齿!”
话斧第四劈:“论起跑步的速度,你的兵我一个都没放在眼里!我6秒以内绝对能拿到遥控器,并关掉它!”
话斧第五劈:“商场里面的情况我来来回回看过好几遍,只有我熟悉环境。图纸毕竟是图纸,与实际情形差别巨大!就算时间够你的兵上,也不见得能行,要想任务不失败,还只能由我亲自去!”
话斧第六劈:“我本来还想去你们雪豹突击队当兵来着,哼……看来你们这群雪豹的胆色也不咋地!一点都不果断!”
一声结舌:“你……”
妖精的六板话斧砍杀下去,额头被砍出五条黑线的胡兴德果然火冒三丈,三尸神暴躁,两只硕大的铁拳捏得咯咯响!
在H国安帮总部听惯了“王寒冰”妖话的蛱蝶知道这位“水神仙子”越是毒口撒泼就越是有戏!
欣喜之余她见大队长有异状赶紧在一旁东施着脸拼命摆手示意他消停,豹子头咬牙生吞了后面的话,但气场依然碾人。
雪豹突击队的大队长确实气得够戗!
因为他今天竟然被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狂妄地训了好几次,简直是黑白颠倒,是非不分,乱了规矩!
蛱蝶坚信“王寒冰”的话,因为她见识过冰山一角。
这位女特工保镖飞速地想到了一个既能缓和局面又能解决问题的办法……
她当即开口道:“大队长,想要确定这个小水神仙子到底有没有6秒钟完成任务的本事,很简单!”
胡兴德鼻哼道:“什么?”
“只要你们俩较量一下手劲就可以判断出来。”
蛱蝶提示道,“速度完全是依靠力量带出来的,不是吗?”
“好!好提议!”
胡兴德的面容立刻多云转晴,拨云见日,“水神仙子,想要证明自己就来吧!”
他略有不屑地伸手过去。
其心傲意念想:“我随便用点力,你那只粉嫩的小手只怕顿时就要淤青了。”
对于蛱蝶的从中帮忙武赢天甚是高兴与感激,她伸出了弥漫着黑妖雾的小手……
一只布满老茧的粗壮铁钳大手和一只腕白肌红,细圆无节的纤纤之素手握在了一起。
就是这看似不经意的一握,暗地里把“王寒冰”送进了雪豹突击队。
“喀喀喀……”
对方骨节发出了连续的声响,武赢天赶紧松了手。
胡兴德缓了一口气,脸色苍白地问:“穿上防弹衣你还能不能跑6秒?”
[依维柯39军用运兵车外……]
因为破墙的爆破会有大量粉尘,“王寒冰”被要求戴上防尘护目镜,并穿上了一件现场相对最小号的防弹背心。
说是小号,可还是大了点,都长到了屁股!
“集队!”
队列很快分组集合站好。
戴云和杨天成中弹时虽然穿着防弹衣,但子弹还是造成肋骨骨折,他们俩没有入列,被迫退出战斗。
“王寒冰”不知道自己该呆在哪里为妙,于是就随便站到了一组的左侧。
娇小玲珑的妖精与这些人高马大的特种兵们站到了一起,不过不管是从高度还是从宽度去看,怎么看都不顺眼,完全就像是一个到此一游的楚楚邻家小妹。
“宣布一个重要事项……王寒冰同志主动申请参加我们这次的救援行动,她负责取遥控器。”
胡兴德说话的当儿捏了捏右手,到现在它还是非常地疼痛。
什么?
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怎么能负责这项最至关重要的任务?
胡队是不是疯了?
吃进千惊的飞龙精英组特种兵们在内心里消化不了这条指令,迅速演变为问号百出!
这份逆转太过突然,他们这两天一直在严密保护这个女孩的安全,没想到现在却是她反过来要协助雪豹突击队。
胡兴德无视士兵们的疑惑,其豹眼对着组员一通横扫。
他忽然提声一吼:“下面我来布置作战任务……”
行动前的喊话等同于战鼓,可强不可弱。
豹子头血气亢奋,显得威风凛凛。
他斟字酌句地厉声下达作战命令。
“飞龙小组听令!一组、二组,两组26人联合行动!”
“行动开始后,先在行动路线投掷烟雾弹以干扰对方视线和红外探测。”
“一、二组已经就位的六名狙击手要同时打掉最外围1、5、8、9这四个号位的劫匪。5秒一过,三个小组同时出发,到15秒时进入战斗位置。”
“赵太虢,你们一组的人员要在第25秒时从图上标注的六个位置同时爆破墙体,并在破开墙体的一瞬间立即投掷12枚眩目光弹。”
“为防止哑弹,每个人都必须投双弹。谁要是少投一枚,我就扯他的蛋!”
“一组在眩目光弹爆炸过后一秒进入,负责在两秒内击毙外圈2、3、4、6、7、10这六个号位的劫匪!”
“二组队员也在眩目光弹爆炸过后一秒进入,你们分出四个人从大门两侧同时运动进入商场,其他人员与一组队员一起从爆口进入。”
“你们二组的任务是按照图上所画的目标位置,迅速在两秒内找到并负责击毙11、12、13、14、15、16这六个号位看守人质的劫匪。”
“有遥控器的15号劫匪由一组组长赵太虢专职负责,你必须连发击中头部,以防止其引爆炸药。他的头要是不爆,我就爆你的头!”
“短跑速度最快的二组组长付昌,命你与王寒冰两人组成双保险的生死时速第三组。”
“为了保证速度,二组组长付昌,你要卸掉所有的武器装备并脱掉外衣和防弹背心。”
“第三组在6号爆口附近就位,你们两人必须给我跑出奇迹来!没有奇迹就是失败!”
“第三组的时间自己读秒,眩目光弹爆炸过后三秒,不管劫匪有没有全部击毙,第三组必须从离15号劫匪最近的6号墙体缺口冲进去,拿到遥控器,并关掉它!人质最安全的时间只有9秒。”
“给你们两分钟时间,布置具体任务,熟悉图纸,预备就位。”
“解散……”
“王寒冰,你过来……”
胡兴德不希望这种稀奇古怪的侦察引得队员们分心,他将妖精招呼来到身边,然后才压低声音问:“你最后再确认一下,劫匪们位置有没有变化?”
“魔域天龙”呼啸而去……
“王寒冰”出神侦察一番后小声回报:“大队长,8号位的劫匪移动到了9号位的附近。”
“这个情况狙击手会灵活处理,不管他。”
胡兴德听了后不以为然,“你现在就去跟着那个只穿着背心的付昌,千万跟紧了!”
二人的对话内容很怪异,旁人听了只会走神。
[两分钟后……]
突击队员们都四处散开到了各处预备的位置。
付昌生怕这个莫名其妙来参加行动的姑娘跟丢了,干脆一直拽着她的手,随时准备在其掉队时拉上一把。
令他诧异的是,对方回握的力道出奇地大,甚至比他还强。
武赢天并不介意付昌他这样照顾,因为自己根本没有战场行动经验,有人带领着至少不会出纰漏,更为稳妥。
胡兴德一直看着特战手表……
时间一到,他就扶着嘴边的对讲通讯微型话筒喊话。
“现在对表……”
“归零!”
“3、2、1……行动!”
“嗤……嗤……”
商场外圈的烟雾弹腾起了一阵浓浓的烟雾。
“啪啪……嗒嗒嗒……”
枪声大作,是劫匪在向阴霾的外部区域盲目射击。
15秒时,浓烟未散,所有一、二、三组队员已经全部安全抵达战斗位置,破墙而用的C4-塑胶炸药迅速粘墙安装完毕。
[第25秒……]
“轰轰轰……”
声波打头!
砖石乱飞!
大地震撼!
外事商场的六处外墙同时响起了猛压心脏,撕破耳膜的爆炸声!
“嘭嘭嘭……”
接着商场内部闪出一片刺眼的白光!
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声:“哒哒哒……哒哒哒……”
“魔域天龙”蓄势待发……
眩目光弹一炸,付昌就放开了王寒冰的手沉着报数:“1……2……冲!”
第三组准时冲进去!
武赢天无惧子弹,本可以提早数秒擅自行动,但她认为时间其实已是完全足够,没必要违抗命令逞这个能。
二组组长付昌惊见身边的“王寒冰”嗖地一闪,眨眼间竟然已经甩开他十几米远!
她根本不是跑!
而是飞身腾跃!
妖精如箭般飞跨着巨大的环形柜台走直线。
付昌心下大惊:“怎么可能?这完全非人类所为!”
“1……2……3”
仅用三秒钟,武赢天就已经到达并稳住身体蹲在被击毙的15号劫匪身旁。
蛮力无极限!
妖精生怕自己手劲过大捏坏遥控器不敢直取。
只听“喀嚓”一声,她从脉搏控制器下端狠狠抓住了被击毙劫匪的左手,尸体的前手臂被捏得骨碎肉裂,差不多只有大拇指粗!
急速寻找到脉搏控制器开关……
指尖轻轻一拨——关闭!
找出遥控器总电源……
指尖轻轻一碰——关闭!
总共用时4.5秒。
“安全!”
成功完成任务的密集兴奋令“王寒冰”神经大条,她莺喊一声,将墨镜抬至发际后便是一飞冲天似的玉姿蹦!
“嘶嚓!”
她忘了自己还死捏着劫匪的左手,凌空之人的造型叫人似曾相识——美国纽约的城市标志性建筑!
好一个自由女神像!
不对……
她手里举的是什么玩意?
恐怖的火炬,它好像是一只手!
完成击毙15号劫匪任务的一组组长赵太虢瞪眼见她闪影到位,然后又平地腾起两米多高来展示自己的新形象——恐怖女神!
目睹者在一瞬间瞠目结舌。
“呃!呃!”
武赢天落地后小有两次鹅叫……
高音——她发现自己居然把劫匪的半只手给捏断扯了下来,像火炬一样举着。
低音——她与那被数颗弹头炸开的破烂脑袋壳子一不留神打了个亲切的照面。
等雪豹突击队跑得最快的飞龙二组组长付昌血臂赶到时,时间已经超过了10秒,因为他在绕柜台奔跑时踏到香蕉皮般滑溜的柜台碎玻璃,狠狠摔了一跤。
激烈的战斗就这样在短短几十秒内全部结束。
清场……
亲王和王后安然无恙。
16名外籍劫匪被全部击毙。
商场内被劫持的25名人质全部安全获救。
飞龙精英组的彭国涛、冯小虎、许家有、宋中耀四人不同程度负枪伤。
[一个星期后,物理研究所……]
胡兴德携带着大包小包的年货亲自登门拜访研究所的负责人……
布满喜气的礼物打头阵。
“哈哈哈……严老,胡某给您拜年来了,这是一点小小心意,略表寸心,还望笑纳。”
豹子头递出的大红年货被无视,他只好自己搁下,并讨好地将一双茧子大手伸出去,“呵呵……严老,过年好!”
“去去去,把手拿开……”
严学忠黑着脸手背频甩,“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只要你一来我就没觉得自个有啥好,尽都是不好。”
“哎哟严老,您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呐……您看我不是道歉来了吗,我真诚向您道歉。”
“道歉……少来这套,我可受不起,你这人只要别再使坏我就认为是烧高香了,有话快说,我没空闲时间。”
胡兴德软声道:“诶……呵呵,严老,您这边也应该接到上级的命令了吧,我呢的确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一趟是专门来接人的。”
“看看,看看……我就知道你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才一分钟不到就原形毕露了吧。”
“呵呵……那个,那个王寒冰呢现在是我们雪豹突击队的队员,有训练任务,所以她以后每隔一个星期才能来一次研究所。”
“唉……真不知道上级是如何考虑的,竟然把一个爱惜还爱惜不过来的国宝送去你们兵窝子里去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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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严老您言重了,不是上级考虑不周,是你们自个不争气,很长时间了都没任何进展,白白耽误了一个优秀特种兵的大好前程。”
“得了便宜还卖乖,少奚落!破译王寒冰身体里的神奇密码那是迟早的事,不信咱们就走着瞧……撄”
“那是那是,我没说破译不了,我的意思是物尽其用,别浪费。我们雪豹突击队能获得此人立刻就是如豹添翼,往后再硬的骨头都能把它咔嚓啃下来,对国家而言,对首都来讲,这就是一种有底气的安全。”
“这我知道,上级已经告诉我了,得亏王寒冰无比神奇的两次出手,亲王和王后这才双双安然无恙,也算是这姑娘不辱自己的一身本事,为国家立下了汗马功劳。”
“哎呀,谢谢严老您能理解这份从大局出发的抉择。”
“我是万万没想到这姑娘除了会净水,居然还有其它的非凡本领,她是越来越神秘了……当真是世所罕见的稀世珍宝!偿”
“是啊,包括她的脾气也是世所罕见,嗬……连我这个大队长都被这小丫头唬得一愣一愣的,还不止一次。”
“你那是活该!”
严学忠苦笑道:“现在她人还在实验室里,等检测结束你才可以带她走。”
“呃……不急不急。”
“下星期一你可得准时把她给我送回来啊,不许跟我耍花样!”
“严老,看您说的……我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知道?”
“去……你这人纯粹就是个无赖!”
“哈哈哈……”二人对视而笑。
[物理实验室门外……]
蛱蝶和8个突击队员守在门口,她见到胡兴德过来协同旁人赶紧敬了一个军礼,“大队长,你怎么来了?”
胡兴德对着这9人回以军礼。
蛱蝶迫不及待地问:“大队长,王寒冰来我们雪豹突击队当兵的事弄得咋样了?”
“嗯,成了。”
点头回应的人还伸出一个大拇指。
“真的……哈哈哈……”
蛱蝶惊颜回以两个大拇指,她雀跃不已,因为自己所在过的特种部队首次囊获一个骇人的女魔兵。
[半小时后……]
大合金门开了,“王寒冰”淡容出来。
胡兴德一见到人,顿时两眼放光,他焊定住庞大的身躯率先赠敬了一个军礼。
他在对方的茫然中笑道:“王寒冰同志,欢迎你加入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雪豹突击队!”
武赢天神惊出108个罗汉诧,她赶紧应景地回了一个临时盗版的军礼,“是,大队长!”
“呀……哈哈哈……”
妖精莺声尖叫着熊抱住蛱蝶庆贺。
她为自己感到高兴,更为身主王寒冰感到无比的庆幸,不管是对谁而言,人生能有此番非凡的特种兵经历就没白来世上走一趟,足矣。
[雪豹突击队燕山反恐训练基地……]
“狼蛛小组集队!”
女子雪豹突击队狼蛛小组组长秦雁霜集合队员,她的身边战立着威严的胡兴德大队长。
胡大队长的身边则散漫地站立着一个皎若秋月的姑娘。
此位美女虽然也着了雪豹突击队的军装和狼蛛小组的肩章,武器装备也齐活,但看上去完全是文艺兵的范……
因为她不但是长发,皮肤也皓如凝脂,白白嫩嫩的,似乎很不晒太阳,眼尖的人还发现了她手上略微闪现绿光的戒指。
真是开玩笑!
谁允许的?
凭关系进来镀金的么?
狼蛛小组成员见状纷纷在腹下对不守规矩的新兵蛋子报以各种的不屑和愤怒,同时也对大队长对其各种违规的包容报以诅咒。
因为雪豹突击队严格的保密制度,飞龙组的人没有对其他人吐露过“王寒冰”的半点消息,所以狼蛛小组的女兵对于她的存在和到来事前是完全不知晓。
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雪豹突击队有近千人的编制,而女子突击队员只有区区两个班,28人。
特种兵部队的一个班有14人,与普通部队不同,普通部队一个班最多10人。
狼蛛小组一班是战斗任务班,也就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老兵;二班是预备班,是处于训练期的新兵。
女兵之所以如此寥寥无几是基于宁缺毋滥的标准。
雪豹突击队是国字号特种部队,对身体综合素质的要求异常苛刻,所以很难挑选出合格的队员。尽管女兵的条件放宽了许多,但仍然只淘得出这么几个宝来。
女子雪豹突击小组的名号取名狼蛛有两个原因。
一是因为其貌不扬的狼蛛在昆虫界有冷面杀手的称号,狼蛛的毒性很大,能毒死一条狗,大的狼蛛甚至可以毒死一个人;
二是因为尽管雌性狼蛛性情凶猛,但其母爱的广博在生物界是赫赫有名的。
为了让自己的子女吃饱,雌性狼蛛常常忍饥挨饿,什么都不吃。雌狼蛛不只是对自己的子女呵护有加,它们对其他狼蛛的子女也充满了同情心。这一切都很贴和女特种兵的身份。
中国武警部队的总兵力是120万,其中武警内卫部队,即武警部队的主力部队的总兵力是80万。
剩下的包括武警部队的其他警种,即武警边防部队、警卫部队、消防部队、黄金部队、森林部队、水电部队、交通部队的总兵力大约在40万。
雪豹突击队的队员是从80万的主力部队中海选,从这么多的人中才挑出近千人,可以想象其苛刻的条件。
武赢天看到陌生的队友们面露愠色,纷纷在瞟自己的头发和戒指,她知道自己靠耍小聪明得到的保留长发和佩戴戒指这两份特殊待遇极其戳人眼睛。
初次见面就不幸地被归属为令人嫉妒和不待见的对象之列。
将心比心,妖精能理解她们的心情。
[几个小时以前,依维柯39军用运兵车上……]
胡兴德盯着对面自己亲自招来的新女兵出了一阵神……
他道:“王寒冰,当了兵就得剪头发,最多留到齐肩。还有你手上的戒指也要取下来收起,这是部队的规定。”
即便是当警察都有个人形象的要求,更别提特种兵。
武赢天心知这些,但还是嗉地凉了一下!
她不是不舍自己的长发,问题是谁来帮她剪发谁就会活见鬼的事情最好是能避免则避免,实在躲不过去的时候再找谎话圆上。
戒指就更不用说了,那是她的秘密武器——净水、力量、速度、隔空侦查,没有一项能离得了它。
妖精为争取特殊待遇妖妖地思考了两秒,然后愁眉苦脸。
妖雾弥漫一层……
“大队长,我知道部队的规定谁也不能违反,可是……”
胡兴德马眼,“可是什么?”
妖雾弥漫二层……
“可是这样做会削弱我的特异功能!”
胡兴德马脸,“嗯……还有这等子事?”
“是呀,连我自己都糊涂。”
胡兴德马耳,“到底什么情况?你说说看……”
妖雾弥漫三层……
“很奇怪的,我以前但凡只要一剪成过短的头发,不知为什么,本事也跟着头发一起减少,水净不清澈,力气弱如常人,最关键的是精神侦察能力,这个完全失效,直接没了。”
“呃……嘘……”
胡兴德和他身边的兵一起牛头马面吹口哨。
蛱蝶惊呼:“啊……咋这么邪乎?”
妖雾弥漫四层……
“还有戒指,母亲送我的戒指我一直都戴着它,一旦它离开身体我我就发慌。”
“你们有所不知,特异功能依靠的是自我入定,然后入静至虚空状态方能行使,一旦我不能入定继而再入静,那就啥特异功能也没有了……真的!”
闻者寒心,“你你你……”
胡兴德蛤蟆道:“唉……哪门子的歪理?”
连豹子头都发了傻愣,飞龙组众成员更是很河马。
他们纷纷在心下感叹这个王寒冰真是异人怪毛病,没有一处正常,包括过于出众的外貌和敢与天公试比高的脾气!
胡兴德愁思:“若没有特异功能,这个小俏丫头就是个普通人!我把她弄进雪豹突击队来还不成了天大的笑话!唉……特异特异,不特不异,只好特殊对待了!”
队员可以不按规定行事是雪豹突击队自组建以来的头一次,但豹子头却无法不答应妖精的无理要求。
“你真是个从头怪到脚的怪丫头!好吧,那你就维持现状,真是叫人不省心!”
胡兴德无可奈何地黄连苦笑,“首长看到你这样,我都不好解释。切……你这个另类的小妖精。”
“大队长,这事好办……”
蛱蝶笑语宽慰,“首长要是发问,你就说她的编制是文艺兵。”
车内轰笑……
胡兴德冷笑两声,断断续续抖出一箩筐话。
“嗨……胡说啥?蛱蝶你尽瞎掰!我们雪豹突击队的编制里有文艺兵吗?”
“王寒冰能进突击队还是首长亲自点头同意的,我去蒙他……那岂不是皮痒痒给自个找抽!”
“不管了……到时候照直了说,怪就怪到底吧,直接享受一级特工待遇!”
“哦……对了还有个事,王寒冰连基本训练都没弄过,蛱蝶你单独带她一个月,把兵样给我整出来,你看看她现在这副德行,还真就是个文艺兵!”
“哈哈哈……”
飞龙组众队员轰笑,把“王寒冰”整得桃腮杏面。
[雪豹突击队燕山反恐训练基地……]
“稍息,我来给你们大家介绍一位新战友。”
“她叫王寒冰,编制二班。大家欢迎……”
胡兴德讲完就带头鼓掌,掌声虽然热烈,但狼蛛小组的女兵们对这个秋水伊人尽是嘲笑和奚落的眼神。
武赢天此前早就察觉到了这种不友好的味道。
她回旋着想了一番:在这个军营里,我的形象显得太另类,与大家格格不入。换做我也会有想法,慢慢与她们沟通吧。
“报告!”
一个女兵挺身而出。
“讲……”
“王寒冰为什么可以留长发,还戴戒指?”
豹子头对此早有预备,“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问!”
他冷面道:“因为她是一个特殊的兵,至于什么地方特殊这是军事机密,不许多问!”
部队拼的是血性,讲究以武服人,胡兴德决定给“王寒冰”一个长脸的机会,以消除狼蛛小组对她的藐视。
他突然提声一阵啸:“狼蛛小组全体都有,5公里武装越野!出发!”
豹子头话音方落,他便亲自带着队伍跑。
什么跟什么嘛!
这就开始训练了?
武赢天略微迟疑了一下。
蛱蝶提示她:“还不快跟上!”
小水神仙子跟在了队伍的最后面,这一次蛱蝶没有形影不离,因为世上再没有比这反恐基地更安全的地方了。
狼蛛小组跑出数百米的一段水泥路后,开始上后山封闭式的的突击队训练专用环形山路。
眼下妖精戒指在手,所以她完全是依靠身主王寒冰的体能来跟随……
身主王寒冰虽然是山里出来的女孩,但仍然吃不消这负重下的速度,距离越拉越远,脸面也越丢越大。
武赢天不得不含上戒指来应付这份掉队的尴尬。
“魔域天龙”腾空……
跟随变得很轻松。
但她心里很奇怪:不是5公里武装越野么?又不是500米,一开始就跑这么快,若非故意在自己这个新人面前逞能,就是这些特种兵的体能不简单。
队伍前边的豹子头回头发现自己设下舞台待其表演的人非但不领情,还远远地龟缩在最后,简直白费了他的一番苦心。
胡兴德懊恼地放慢速度回头喊话:“王寒冰,你缩在后面赶什么野鸭子?快给我往前面带跑!”
队伍的前列现在正式进入五公里环形训练场,跑一圈是两公里半。
王寒冰带跑?
娇滴滴的新兵蛋子带跑?
狼蛛小组的人听罢很是不悦,组长秦雁霜更是下巴挫扭,她很看不惯这个有特权可以既留长发又戴戒指的细嫩新兵。
在领跑位置的女兵王故意加快了速度。
她心下讥笑:“哼!小新兵蛋子就想带跑……行啊!那你也得有本事先来到这个位置再说。甭管啥来路,是龙你给我盘着,是虎你给我卧着,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武赢天岂能不知晓胡兴德的意思!可自己现在已经是众矢之的,她不想太戳眼,以至于火上浇油。
胡兴德的话算是白喊了,人照样还是垫后,于是他干脆驻足候着,只等人过来。
待人已近,蓄势已久的豹声便劈头盖脸地招呼过去:“王寒冰,你进雪豹突击队就是为了给我丢脸的吗?要是不听命令的话就给我滚蛋!”
本想融合关系的妖精弄得两头不是人,心里很憋火。
她小臭着脸嘀咕道:“你不就是想让我力压群雄,达到一鸣惊人的效果么。罢了罢了,僧面佛面我最好选择佛面,领跑就领跑。”
“魔域天龙”当即引领着身躯加速!
“王寒冰”随随便便就冲到了第一个。
秦雁霜白了一眼突然窜上来而又长发飘飘的背影。
女兵王暗自嘲笑:“文艺兵,这是5公里越野,比速度更比耐力,你这细胳膊细腿的用跑百米的方法能撑多久?漂亮无脑,愚蠢……”
胡兴德提脚并排着继续陪跑,他喊道:“王寒冰,你个臭丫头没吃饭呐!加速!”
明明已经领跑了,还要加速?
看来若不灭了整个狼蛛小组,大队长是绝对不会放过我的。
武赢天领会其意后也放弃了怀柔之策,不过她为了张扬有度还是尽量拿捏分寸,绵绵地地采用普通人的顶级速度来领跑。
不过这达到了100米/9秒的速度还是惊心动魄,触目者无不崩眼,“文艺兵”大幅甩开了距离,孤单的身影显得很寂寞。
女兵王以为对方蹦跶不了几下,可实际情况却并非如自己所想,落伍在转眼间便已达百米之遥,脸面掉了一地。
这下子秦雁霜真急了!
输不起的人拼力追赶……
牵一发而动全身!
唯秦雁霜马首是瞻的一班老兵们咬牙啃进!
整个狼蛛小组的阵形因此而大乱,二班的新兵很快就落下,稀稀拉拉如散兵游勇,完全没个样子。
“噗噗噗……”
道路上扬起了一团团黄灰色的夹泥雪渣,“文艺兵”转个弯就没了踪影。
狼蛛小组所有队员无不骇然大惊:大白天见鬼了!她还是不是人?
“嚯……可以啊!就是不知道她的耐力怎么样?”胡兴德暗暗叫好。
虽然是带了枪的武装越野,但没有加负荷,所以狼蛛小组的这次五公里越野属于轻装。
普通部队五公里轻装越野的及格时间为24分半,特种部队的及格时间是17分钟,狼蛛小组是女兵,她们的标准是18分钟,也就是一圈9分钟。
“噗噗噗……”
刚跑了3分钟,武赢天就从后面追了回来!
“大队长。”
她脸不红气不喘地跑到胡兴德旁边,把这个押后催人的大队长吓了一跳!
他咂吧着大口说道:“小姑奶奶……不会吧,你就跑一圈了?”
被超越的狼蛛小组那掉队的二班女兵看得舌头都吐了出来!
她们无不是心惊道:“乖乖……机器人呀!狼犬都没她厉害!”
有“魔域天龙”瞭望全地形的武赢天装傻道:“原来是条环形山路,我说怎么跑着跑着就到了你们屁股后面。”
她卖傻问:“诶……大队长,这5公里是要跑几圈呐?”
“两圈!”
“哦……那我去了!”
“噗噗噗……”
“王寒冰”豹速飞奔出去,简直不给正常人类留丝毫面子。
胡兴德回过神来大喜过望!
“哎哟喂……我们雪豹突击队的新兵王诞生了!就是男队员遇见她都只能稀皮稀拉扒土吃灰。”
“追根揭底还是她娘牛……居然生出这么一个有特异功能的崽崽来。啧啧……母女二人都厉害!”
冰渣雪沫从稀稀拉拉的狼蛛小组老队员身边腾起砸脸。
她们伸舌惊叹。
“谁呀这是?”
“啊……王寒冰!”
“她是不是人……居然跑完一圈了!”
“王寒冰”很快又寻不见,只留下一路的大着熊猫眼睛,狗吐着长舌头女兵。
正拼力追赶的秦雁霜顿时气馁。
女兵王衰心道:“她是个什么妖精……人能跑这么快的吗?飞龙组的兵王赵太虢都做不到!见鬼了!”
6分钟时,“王寒冰”已经跑完两圈停在岔路口等着众人,她们的第一圈还遥遥无期,没跑完呢。
由于“王寒冰”超人般的带队,造成狼蛛小组体力严重分配不合理,跑出了很丢人的糟糕成绩。
平日里对成绩要求苛刻的大队长没有训人,他知道事出有因,其实他要的就是这如同当头棒喝的效果。
天色已不早,狼蛛小组跑完这乱七八糟的5公里越野就没有再训练。
女兵们集合后全体到食堂用餐……
武赢天的吃饭速度也加快了数倍。
因为眨眨眼睛几个菜盘子就空了!
别说闻味道,想多看一眼都奢侈。
妖精明白了飞龙组的队员与蛱蝶为何一个个会吃得像猪一样饕餮,这全都是让用餐环境给硬逼出来的职业习惯。
餐后,“王寒冰”随队伍走出食堂,蛱蝶也办完了事情回来。
她已经从大队长口中得知刚才所发生的别有趣味之事,但这位贴身保镖还是单独叫出了“王寒冰”。
“王寒冰,感觉怎么样?部队的训练辛苦吗?”
“不辛苦,挺好玩的。”
“哦,是吗……那只能说明大队长太仁慈了,我明天让你辛苦辛苦,别忘了,我要训练你一个月。”
“那感情好啊,你做我的教官可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不过你这教官要小心……弄不好会被我这妖兵反逼得累趴下。”
“知道你是妖精,所以上级刚刚指示我立刻改行当道姑。”
花枝摇弋,“哈哈哈哈……”
[二班女兵宿舍……]
类似于“王寒冰,我真佩服你!”的话从武赢天踏进二班女兵宿舍起就没消停过……
狼蛛小组二班的女队员们对这个此前还看不顺眼的新兵另眼相待,她们纷纷过来喜悦地与“王寒冰”握手,并自我介绍。
班长田静是笑得灿烂无比!
因为……
一雪前耻!
二班的成员以前没少受一班这些老队员的欺负,今天不但狠狠扳回一局,而且面子上风光无限,足以挂锦旗!
田静煞是开怀。
手拍人,“喂,王寒冰,你究竟是从哪个疙瘩缝隙里蹦出来的孙悟空?”
掌贴脸,“明明生着一副文艺兵的模样却行出女汉子的事,今天为我们二班争出了天大的面子。”
旁人的一通附和使得武赢天明白了自己出风头反而生出了亲密的原因。
原来一班的老兵和二班的新兵一直在暗中较劲,毋庸置疑,新兵肯定鲜有机会赢老兵,而自己在无形中为新兵博得了一次难得的扬眉吐气时刻。
武赢天妖雾道:“班长,你问我是从哪个疙瘩缝隙里蹦出来的孙悟空,这话呢问对了一半。”
凑耳的旁人火鸡着不明其意。
小吊胃口之后她继续道:“我的确是从某个地方蹦出来的,但我不是孙悟空,更不是王寒冰,王寒冰只是我的外号。”
“啊……”
二班的女队员们全都听得五官乱窜。
她憋笑正色道:“你们都记住了,我来自陷空山,无底洞,我的大名是妖精,绰号王寒冰。”
妖精!
轰!
笑浪层层叠加,逼人走样。
既然二班这边阳光灿烂,那么一班必定是乌云密布。
以组长秦雁霜为首的一班完全是另一种气氛,哀愁。
输在一个二班新兵的手下可不光彩,她们商量着准备找机会在其它科目上好好给这个文艺范的新兵一个下马威。
既是一班班长又是狼蛛小组组长的秦雁霜从来都是女兵王,这一次输得不服气。
她牙咬咬地道出一堆牢***话。
“哼……这笔帐我一定要在秋后算回来!我就不信了,她一个连站姿都不会的嫩芽菜能嚣张几天?”
“不就是在体力上超人吗!骡子的体力也挺强,却只能干一天到晚都在跑的活。侦察、射击这些技术项目别说是体格健壮的大架骡子,她就是母大虫也白搭!”
一班的其他女队员纷纷附和。
“秦姐,你别生气,咱们慢慢收拾她。”
“就是就是……我看她连枪都不会拿,只能算是一个体育尖子而已。”
“能留长头发,能戴戒指!这就是放在普通部队都不可能的事居然发生在我们雪豹突击队,我真是醉了。”
“大队长居然可以对这个金屋藏娇的小兵特殊照顾成这样,我气都气死了!唉……我那可怜的长头发呀。”
[第二天……]
蛱蝶按照上级的命令单独训练“王寒冰”……
“立正是我们军人的基本姿势,听到立正的口令后,两脚跟靠拢并齐,两脚尖向外分开60度。”
“两腿挺直!”
“小腹微收,自然挺胸!”
“上体正直,微向前倾!”
“哦……对了。”
“两肩要平,稍向后张。”
“唉……过了,要这样。”
“两臂自然下垂,手指并拢自然微曲。”
“很好!”
“拇指尖贴于食指的第二节,中指贴与裤缝。”
“头要正,脖子要直。口要闭,两眼平视前方,挺颈的时候注意收下颌。”
“好……就这样,记住动作要领。”
“立正……好好体会一下,先站半个小时。”
由于武赢天不清楚自己会在怎样的情形下离开这副身躯,于是做了最坏的打算。
为了真实地锻炼身主王寒冰的军人素质,也为了让自己体验最真实的军旅生涯,她选择了不含戒指。
妖精渐渐感觉到了不舒服。
虽然体质的因素导致她气温再低也不会发生手脚冰冷的状况,但长时间的站立之下还是会发生僵化和麻木。
真正被冷僵了的人是蛱蝶,她在场子周围跑步热身。
[半小时后……]
蛱蝶看了看手表,走近说道:“很好!下面训练稍息。”
“啊……就没有课间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么?”
“没有。”
“没有就没有,蛱蝶姐,那你能不能让我先原地活动一下?”
“不行!军人就得服从命令!”
武赢天伸出一个手指头,装出可怜相,“一分钟,就一分钟!”
“别跟我讨价还价,一秒钟都不行!”
突然间不苟言笑的蛱蝶跟着就进入训练……
“当你听到稍息的口令后,左脚顺脚尖方向伸出约全脚的三分之二,两腿自然伸直,上体保持立正姿势,身体大部分重心落于右脚。”
“稍息过久可自行换脚。”
“我做一次给你看……”
“好,该你了,稍息……立正!”
“呵呵……马马虎虎还可以,稍息!”
“我去下厕所,累了就换脚。”
累了就换脚貌似让你喘口气,实际上等同于休息也混杂着训练!
虽然妖精附体在李珮瑶身上期间有过军训经历,却是形同白练。
因为……
当时教官的自身素质有限,要求的档次也太低,那些粗枝大叶的技术标准来到兵王汇集的雪豹突击队等于白练,什么都需要从头来过。
武赢天开始觉得当特种兵这差事并非想象中那么好玩。
她撇嘴心道:“真当了兵才明白其中的辛苦,最讨厌的是条条框框这么多!”
[二十分钟后……]
蛱蝶慢悠悠地逛了回来,她这个临时教官在锤炼“王寒冰”的军事真本事之余也暗中附带有磨砺她的傲气。
“立正……稍息……立正……稍息……立正……”
蛱蝶不停地让王寒冰重复这两个动作,直至满意为止。
“稍息……王寒冰,你真是兰心蕙性!领悟能力很高嘛!呵呵……效果不错,下面我们继续训练转身。”
武赢天听罢,暗暗叫苦:“蛱蝶姐也太残酷了吧!丝毫没有人性,跟个冷血动物似的,连休息都不让我休息一下。唉……真是祸从口出,我昨天干嘛非得呈口舌之快呢,现在好了,真成了道姑戏妖精。”
蛱蝶不理会她的难色继续教导。
“我们军人的转身有四种:分为90度的向右转、向左转;45度的半面向右转、半面向左转。”
“看着我做……左右转的时候要以脚跟为轴,脚跟和脚掌同时用力,身体和脚要一致转90度,脚取捷径迅速靠拢成立正姿势。”
“你来一遍,向右转……向左转……”
[十分钟后……]
“可以啊……王寒冰,你真是当兵的料,学习这么快!”
“但是你要注意,转体时两脚跟不能有意上提,靠脚时脚腕适当内夹。”
“再来,向右转……向左转……”
[六分钟后……]
“让你活动活动,我们练习齐步走和立定。”
武赢天喜悦暗呼:“感谢观世音菩萨……终于让我动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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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
二班班长田静也来闹腾,因为她认为“王寒冰”有能力扳回局面。
“讲!偿”
“我也认为王寒冰应该参加比武!撄”
胡兴德心想着迟早都要比试,那就随她们一次心愿,输赢各有利弊,不打不相识,打兴许还打出感情来。
“哟嗬……你们两个都挂念着王寒冰呐。那好!我就让你们打一架……王寒冰,过来!和秦雁霜较量较量。”
“是!”
武赢天看到了秦雁霜散发着针芒的眼神,对方显然是准备在此项目上新仇旧恨一起算,不含戒指的妖精并非不堪一击,她的特殊身体可以实施同归于尽似的打法。
“王寒冰”走了过去……
“注意分寸,别伤着队友!”蛱蝶在其身后小声叮咛。
“手下留情!”胡兴德也于错身中微声嘱咐。
秦雁霜和“王寒冰”相距两米对望,这一场景让妖精想到了一个黑道人物,台帮的薛燕,两人都是一样的眼神,寒光四射。
女兵王认为自己可以在格斗项目上一雪前耻,其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坏笑。
“开始!”
“呀……”
秦雁霜扑上来就是一波凌厉的攻击!
“王寒冰”不闪不避任她打,任她踢。
与此同时她寻空隙来出手擒拿,她的这种打法类似于陪练的男队员,他们时常仗着自己强硬的身子板来寒碜豹妹。
武赢天扬长避短的打法反而叫秦雁霜心存忌惮而不敢与其死磕,她几个腾挪暂时闪去一边。
“王寒冰”那不顾死活的招数逼得对手重新思考。
“呓呀……”
小作蛰伏的秦雁霜虚晃一式蒙骗对手,促使其重心偏离,之后使出了擒敌拳之外的特殊杀招,这是老队员才会的毒招。
不好!
胡兴德与蛱蝶双双暗呼这秦雁霜下手太过狠毒,根本不顾及队友情分。
“嘭!嘭!嘭!”
众人心惊地看着“王寒冰”遭到一气呵成的连环踢,女兵王的这份脚劲不带仁慈,直接将人踹飞出去……
“砰!嗡……”
妖精跌身飞出沙场边!
其头部率先撞到照明灯的金属杆上,空心的金属杆剧烈晃荡,它居然被硬生生撞瘪出近十厘米长的一段凹形。
围观的豹妹们赶紧行以探视,生怕她受伤。
结果在仔细检查之下,这“王寒冰”后脑勺的撞击部位竟然无血无肿也无淤青,等同于毫发无损。
“大家都别担心,我没事,真的没事。”
她捋了捋被队友们拉来扯去弄乱的长发,自嘲道:“输了输了,秦姐不是一般的厉害,我认输。”
这根变形的金属杆既竖立在沙场边上,也竖立在众人的心里,它是某种非凡的见证。
“王寒冰”虽败犹荣。
秦雁霜被对方金属一样的体质触动得僵了姿势,她没有再去追打,而是惊吞口水感慨对方那不可欺负的怪异身体!
“停!不用比了。”
“秦雁霜,接下来继续按大纲训练。”
“是!”
胡兴德及时终止了一个玩命打,另一个则是无心打的无聊比武,他看着变形的金属杆,自己的脊背也凉嗖嗖的,既为震撼,也为庆幸。
[下午,人质营救训练场,A战区……]
真是冤家路窄!
根据轮换表上的安排,狼蛛小组下午将要进行的人质营救训练是由四中队的队员来假扮劫匪。
只见杨山意气风发地站在作为攻守分水岭的残垣断壁上叉腰摆谱,其不服输的阴煞神色显然是要一决雌雄,为四中队讨回面子。
人质营救除开谈判外主要有两种武力解决方式:“隐秘突入”与“强制突入”。
今日的训练就包含有此二科目,首先进行的将是“隐秘突入”。
隐秘突入顾名思义就是悄悄潜入到劫匪附近发起突然袭击,如果被对方提前发现等于任务失败。
雪豹突击队占地不菲的人质营救训练场是一处完全模仿街区的场所,既有街道还有楼房和汽车,其格局专门为刁难营救一方而设计,易守难攻。
固定训练场所的弊端显而易见,那就是缺乏灵活性与多变性。
为避免轻车熟路的情况发生,人质营救训练场框架结构的建筑体隔墙都是可活动的板墙,如何拼凑房间的布局完全可以根据训练的难度要求随性而起。
杨山摘下了自己的帽子,摸了摸寸发,以休闲的姿态来迎接配备了激光对抗系统的狼蛛小组所有成员。
他居高临下道:“今天我亲自来当人质,狼蛛妹子,你们能不能把我拯救出来无所谓,不过,需要提醒你们的是,今日的难度系数虽然只是7,但这批精挑细选出来的劫匪可不一般,你们要小心谨慎些才是。”
“对表!”
“归零!”
“给你们5分钟时间准备,营救时间40分钟。”
“开始!”
“哈哈哈……”
言罢,墙上之人狂笑自起,他纵越出一阵黄灰过后,人影全无。
狼蛛小组也随即进入自己的大本营,一幢仿佛经历过战火硝烟而到处是破墙烂洞的三层楼房子。
“呸!”
秦雁霜啐道:“这个死山羊这么狂妄自大,咱们好好合计合计,看如何把这位人质给抬出来。”
副组长夏海清瞄了瞄二班,“隐秘突入容不得半点闪失,这次情况特殊,四中队为了报一箭之仇肯定凝聚了精兵强将。”
她话音突转不屑,“隐秘突入就交由我们一班负责,你们二班参加随后的强制突入。”
二班班长田静不干了,“组长,这不公平,我们二班与你们一班相比是弱,但我们也要参加行动。”
“就是,就是。”二班的队员群声附和。
秦雁霜瞅着“王寒冰”,寻思道:“也行,一班和二班的发烟弹在分发的时候就有所区别,一个是红烟一个是蓝烟,咱们就各自为战,也算是另一种竞技。”
狼蛛小组的组长随即将自己一方战术上的变动用对讲机告知四中队的队长。
她说自己这边是分组各自行动,主力是红烟,以红烟为判断胜负的基准,冒起蓝烟的都是菜鸟,可视为插曲而忽略不计。
杨山同意。
五分钟的准备时间很快就到,秦雁霜带领一班的队员迅速离开,并猫身进入建筑……
一声抱怨:“不带这么坑人的吧?”
田静惨笑,“好歹留一台生命探测仪给我们呀,两台都拿走叫我们怎么隐秘突入?”
已经祭出“魔域天龙”的武赢天笑道:“班长,有妖精在你还怕什么?”
田静愣了愣,“这隐秘突入只要有一人被击中冒烟就算行动失败,对手在暗处我们在明处,难道你真有什么好办法不成?”
“一班有高科技设备,但咱们二班有魔域妖法。”
武赢天讪色道:“要知道,妖精我的脑子就是战场雷达,是动态地图……到底是设备厉害还是妖法厉害很快就会见分晓,相信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战场雷达?
动态地图?
二班的成员无不是面面相觑。
雪豹突击队不言不问的保密条例竟然令自己人也不知道“王寒冰”的超凡侦查能力。
田静自成问号,“妖精,你这战场雷达和动态地图是什么妖法?有什么赶快说,时间不多了。”
“我的侦查本事是军事机密,只许用,不许打听……”
她诡色一笑,“稍安勿躁,磨刀不误砍柴工,我这就画图给你们。”
武赢天当即从背包中取出野战图板,在旁人疑惑万分的目光中开始勾勒建筑草图,并标注劫匪的位置,还有人质的位置……
她讲解道:“由四中队假扮的劫匪人数总共有20名。”
“啊……这么多!”
旁人咂舌,“以前一律都是15个而已。”
田静一个白眼飞过去,“嘘,别打岔。”
“人质在四楼西南方向的这间房内,你们看我所标注的位置……”
“每一层都有枪手布防,人数虽然不多,但位置很隐蔽,又互为攻防,想接近他们比较困难,可以说是疏而不漏。”
关键时刻不看职务看实力。
在“王寒冰”的圈画指点间,二班的灵魂人物已是悄然间由班长转移到了这个文艺范的新兵身上。
田静研究一番后不免心凉!
不许别人打岔的班长自个打岔。
“固若金汤!”
“山羊的难度系数哪里是7呀……都蹦天花板上去了!”
“看这根据设备布防的阵势,一班即便带了设备也悬乎。”
“不用生命探测仪兴许还好些,用了生命探测仪探得到的人明显都是诱饵,谁冒头谁就冒烟。”
武赢天环顾道:“现在的局面是即便知道了对方的人员部署也难以下手,该如何隐秘突入,大家一起想办法。”
时间在走……
目光在抖……
知己知彼不见得就能百战百胜。
面对堪称无懈可击的布防,二班的人一个也没有主意。
见没人吭声,妖精道:“不如这样吧,隐秘突入的重点是在找到人质之前不能中弹冒烟,那我们就避其锋芒,绕开其他人,专一去四楼。”
田静思索道:“如果直取四楼不外乎沿外墙攀爬和滑降这两种方式。”
言者搔首,“可是这幢房子很孤立,做不了滑降,那咱们就只能从外墙攀爬,问题这幢建筑没有视线死角,很容易暴露自己。”
“没事,声东击西呗。”
武赢天妖然而笑,“咱们人多,完全可以分工合作,我和田静爬西墙直取四楼。”
她环顾旁众,“其余人等就负责在剩余的三个方向往各层扔石头砸玻璃,不要求准确性,只要求闹出动静。”
“好主意!”
田静捏拳笑道:“王寒冰你不愧是妖精,你首开了雪豹突击队扔石头解救人质的先河。”
一阵轰笑……
武赢天继续妖言:“捣蛋部队扔石头的特种兵们都听好了,石块尽量挑小一点,别把劫匪哥哥的脑袋给砸破了去。”
又是一浪笑声……
“哒哒哒……”
枪声斩断了愉悦的思绪,田静当即变脸!
她冷声命令道:“一班被发现了,我命令,二班队员自由组合,现在趁乱展开行动。”
“是……”
武赢天走出两步后回头叮咛:“扔石头也是一门技术活,你们肩上的担子可不轻,必须保证叫劫匪七窍生烟而自己不被子弹击中冒蓝烟。”
“是!”
干净利落的回答声使得妖精不是班长却胜似班长。
二班14人迅速四下散开,除去武赢天和田静,余下的人数是12个,她们刚好分为了三个四人小组的捣蛋部队。
田静和武赢天通过可利用的视线死角左右挪腾,安全抵达预定位置。
“噼噼啪啪……”
零星的枪声中开始夹杂石头砸窗户的声音,“魔域天龙”也明察此刻西边无战事。
“上!”
二人同时脱口而出。
二班说是新兵,那是与一班比。
实际上前前后后加起来她们已有数年兵龄,技术很过硬,只见这田静很娴熟地避开窗口,扣着墙缝和砖缝便壁虎而上。
武赢天的力量充沛,不过也清楚自己的皮肤特性而没有去刻意效仿。
她看了看宽度大约为3米的垂直夹道,念想着如果左右左右地来回弹跳应当可行,不会发生打滑现象。
在小做盘算后她发力而上!
“啪……啪……啪……”
听着有规律而又铿锵有力的踏击声,田静惊恐地看见“王寒冰”的身影在附近的夹道中闪动,不过是三五下就不得不仰视。
[四楼……]
藤木椅子“咯吱咯吱”摇晃。
名为人质实为反营救总指挥的杨山很不舒服地躺在椅子上,他正面色乌青地用对讲系统指点江山……
“什么什么……你再说一遍。”
“引起玻璃噼啪乱响的是石头!”
“什么……有十来个豹妹藏在暗处胡乱扔石头!”
“别管那些扔石头的三岁豹妹,小心有诈,这些毒蜘蛛一定在搞啥花样!完毕!”
结束通话后,杨山摇头自臭脸嘀咕。
“嗬!扔石头……这都多大的人了还玩小孩子的把戏!”
“哼哼,什么狗屁战术呀这是?真亏她们想得出来,还狼蛛小组呢,这脑子应该叫懒猪小组才般配。”
有人出现在门口。
“报告!”
“进来!”
熊烈霸霸往人前一站,振声道:“报告中队长,狼蛛小组已冒红烟……呃……”
这位400米障碍王话没说完就噎住了!
因为……
他看见杨山的身后的窗户口突然出现一位豹妹,她那黑洞洞的枪口正瞄准着自己。
杨山正在看表准备发表获胜的高见,没注意属下的眼神早已挂在了墙外的红杏上。
此位人质很不耐烦地催促道:“呃什么呃,快说呀!”
“啪!”
“噗!咝……”
一声响彻耳边的枪响过后,熊烈的后背顿时腾起一股浓浓的黄烟……
杨山崩眼!
在这瞬间,其后背也响起了玉音:“中队长,我没想到天底下竟然还有像你这样既没有被五花大绑,还能将劫匪呼来唤去的人质,好生舒坦呀!”
与此同时,田静也于窗口跃进了房间。
“你们……”
扭头间,杨山惊得四肢癫狂出五禽戏。
虎——虎声吼吼;
鹿——鹿耳扇扇;
熊——熊身抖抖;
猿——猿臂抓抓;
鸟——惊弓之鸟。
“扑通”
人质兼总指挥的杨山从藤木椅子上禽形跌落于地。
姿态不雅只能靠嘴来硬。
他一骨碌起身,诈呼道:“你们,你们输了!是你们狼蛛先冒的红烟,按照规则就是隐秘突入失败!”
“死山羊你想耍赖呀!”
田静白眼白牙地反声杀去:“此前秦雁霜与你说好了的,我们狼蛛小组一分为二各自为战,一班冒红烟那是她们的事,与我们二班无关,我们二班圆满完成隐秘突入任务,胜了!”
“不是……”
杨山诡辩道:“秦雁霜是说过你们一分为二的事,可她的原话是说会冒蓝烟的都是二班的菜鸟,可视为插曲而忽略不计。”
他一通手挥,“所以啊,我们压根就没理会你们二班的人,你们这简直就是蹬鼻子上眼,不算不算,这一局不算数。”
“不算就不算!”
熊烈这根烟囱的身后踏声进来一人,狼蛛小组的组长——秦雁霜。
秦雁霜带领的一班居然输在二班的手里,这一局不但杨山想耍赖,就连狼蛛小组的组长自己都想耍赖。
敌我双方的两名指挥官意见出奇地统一,完全是一拍即合。
“红烟都冒出来了你们才找到人质,本来就不算数嘛!”
知音难觅!
杨山忍不住哈哈大笑,“趁着人都在这儿,咱们把话说清楚,下一局的强制突入你们狼蛛小组的一班二班是不是继续各自为战,然后谁胜算谁的?”
“没错!”
田静和秦雁霜各为其意地异口同声。
隐秘突入尚且适用各自为战,可强制突入讲究的是齐心协力,对手自起内讧的战前分裂叫深谙战术的人开怀不已。
“好!很好!那咱们就这么定了。”
杨山笑容满面地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着。
他故作镇定地动身道:“休息20分钟,C战区不见不散。”
走出几步后这位四中队的中队长忍不住回头诡笑,“我呢还继续当我的人质,祝你们狼蛛小组好运。”
待人远去,秦雁霜左右来回地看了看田静和“王寒冰”。
她淡口道:“但凡有空子可钻时山羊历来爱耍赖,他就这么一人,咱们甭跟他一般见识,走吧。”
武赢天岂能不知晓秦雁霜的心思?
凡是有实力的人一旦妒忌起来也非凡,她堂堂一个组长数次技不如人确实大煞威风,想要与此人交好并非容易之事。
[人质营救训练场,C战区……]
狼蛛二班捣蛋部队扔石头的特种兵们听说真相以后气得要命,直接用毒舌把山羊宰杀了,去毛,去皮,然后抹上调味料腌制,最后是烤全羊……
训练的每一次输赢都涉及到考评,二班的女队员们骂山羊越骂越起劲,“王寒冰”在旁边小劝了几次都无济于事。
由于这事与某人脱不了干系,她们的行为在某人看来便有了含沙射影的味道。
秦雁霜实在听不下去,干脆过来劝阻。
“行了行了,别不依不饶的,嘴巴这么毒,山羊的皮毛都被你们骂光了!”
“这只不过是一场小训练,输赢无关痛痒,练出自己的真本事才是要点。”
“马上就要进行下一科目了,你们二班是单独作战,还不赶快准备准备。”
田静问:“组长,你们选择哪个方向进攻?”
秦雁霜嘴角微挑,“让你们先挑。”
田静讥诮而回:“不用,我们二班只是替补的菜鸟,死活无所谓。”
“那好……”
秦雁霜观了一眼阳光的角度,“我们一班选择西面,其它三个方向都是你们二班的。”
女兵王秦雁霜毫不客气,她明目张胆地替一班挑选了有利于自己一方狙击手,而不利于劫匪一方狙击手的最佳进攻方位。
“谢谢组长的特殊照顾,居然大大方方地送给我们三个方位。”
对于组长的决定田静是恨得咬牙切齿!
她原以为对方会主动相让,自己来啃硬骨头,可事实却与之相反。
秦雁霜随即就带领一班离开,去西面部署,二班也赶紧研究战术。
所谓的C战区其实就是一幢四周空旷的独立三层建筑。
C战区周围的建筑距离最近的也不少于50米,不管你从任何方向发起攻击都在据守方的视线内,根本无法做到隐秘。
在这情形下,进攻一方唯一可做抵挡的就是几辆只能用手推动的破汽车壳子,这里是真正考验突击能力的碉堡。
田静面带歉意地对队友道:“这场仗很难打,我是咽不下这口气才决定单干的。”
“班长,没事,输了我们认栽。”
“对呀,我们本来就是替补,输了也不掉价,输得起,万一赢了咱们可就威风了。”
“没有压力就没有包袱,班长,咱们放开了打。”
指挥官发出干涩的话音:“我谢谢大家的理解,现在开始讨论进攻策略……”
田静直落话底道:“压制火力与掩护都需要人手,咱们只有14个人,只能选择从一个方向进攻,既然一班选择了西面,那咱们就集中攻击南面……”
“我反对!”
“王寒冰”冒声打断了班长的决断。
于是,所有队员的注意力再次凝聚到她的身上。
她道:“其实我们大可以利用一班。”
“妖精,你这话什么意思?”
田静挂出问号,“难不成我们也从西面进攻?”
“不是……”
武赢天阐述道:“一班很强悍,所以一旦打起来劫匪的主要目标肯定在西面,人员部署也集中于此。”
言者狐色蓬勃,“我们何不再做一次捣蛋部队,从剩余的三个方向发起攻击,达到四面楚歌的效果。”
“嗯……有点道理。”
田静点点头,“你继续讲。”
“如果劫匪对我们不作理会,那么我们就有机可乘,如果劫匪要顾及我们,那么一班的胜算就很大……”
“等一下!”
田静的五指山忽地一下一直推到妖精的面前,连指纹都清晰可见。
班长直接墨色,“照你这么说,那我们岂不成了给一班打下手的?”
“不是绝对……”
武赢天把眼前的手轻轻挪开,“只是有这个可能。”
二班队员群声反对“王寒冰”的提议……
“我反对做别人的垫背!”
“我也不同意当替死鬼!”
“还是按班长的意见行事比较好……”
“停停停……”
武赢天左顾右盼地猛然叫道:“你们这是在救人质还是在争功劳?是救人质重要,还是功勋章重要?”
妖精的这一连两个反问直逼任务核心,弄得众人哑口结舌。
见无人回应,她继续点拨。
“别忘了我们狼蛛小组是一个团队,不要自己把自己弄得四分五裂,只要完成任务,无论谁解救出人质都是整个狼蛛小组的光荣!”
“我不反对我们一班和二班分开来独自为战,不统一行动,不统一指挥,这都不代表我们四分五裂,因为我们目标一致。”
“但是……但是我们要互相配合,谁的机会更大就让给谁,否则我们就不是狼蛛小组,而是多加两个字,叫狼蛛散兵小组。”
“刚才我数了一下劫匪的数量,他们不是之前的20人,山羊增加了人手,现在是40人。”
一声惊呼:“什么……40人!”
田静抓狂道:“这只死山羊耍赖皮耍疯了!完全不按训练大纲行事。”
二班的抱怨声再次剧烈沸腾……
“这有什么!”
武赢天当即反驳:“莫非真正的劫匪还有绑架大纲供你们参考不成?”
“王寒冰”一针见血的话再次令现场归于平静。
“之前是我想错了,思想太狭隘,只想着为二班争口气。”
田静微微垂头,“我同意王寒冰的看法,咱们从三个方向同时发起攻击,叫山羊四面楚歌。”
接下来不止一人反思,所有人都同意了“王寒冰”的建议,即二班14人以分散阵型形成疏而不漏的包围圈。
武赢天根据云豹侦察连连长许云松灵活而又威猛的打法提出数项建议,结果均被采纳……
第一项:她和田静的个人素质最强,组成不定方向的二人机动突击小组,一旦某个方位有机会就突进。
第二项:其余的12名队员四人为一狙击小组,为迷惑敌人,也为了有效打击,这三支猎杀小分队要不定时任意机动汇集,以密集的火力打残局部的“劫匪”。
第三项:将侦查地图交一份给一班,并告知她们二班的战法。
[一班潜伏阵地……]
“报告组长,二班队员王寒冰前来汇报敌情!”
秦雁霜莫名其妙地翻眼看了看这位令自己大失颜面的新兵。
她迟疑道:“你这什么情况……讲!”
武赢天首先递过图纸,“组长,这是劫匪在建筑内的具体分布情况,请参考。”
“什么?”
在秦雁霜接手的同时,二班的其他队员全都好奇地过来围观……
有队员问:“你这图是从哪弄来的?”
她笃定而又干脆地回道:“我画的。”
一班队友惊出七七四十九诧,同声感叹道:“你画的!”
秦雁霜专注地看了图纸数秒,然后狐疑道:“40人!不会吧,山羊竟然违反规则,私自多安插了一倍的人……这,这可靠么?”
妖精在一片愤怒声中掷出钉音:“绝对可靠,至于其具体的来由这是军事机密,请恕我不方便透露。”
“嗯,好……你还有没有其它什么要说的?”
武赢天开诚布公地扬声道:“我们二班商议后一致认为,一班是狼蛛小组的核心战斗力,是最硬的拳头。”
她坦然悦音:“所以我们二班决定,在保持独立作战的同时,愿意最大限度地配合你们,以完成人质的营救任务。”
“怎么配合?”
“……”
待武赢天讲解完毕,她从一班所有人的眼中看到了敌视散去后凸显出来的交融光芒,尤其是组长秦雁霜,她的眼神变得很亲和,眼眶竟然有些湿润。
这位女兵王终于伸出了她那难能可贵的友谊之手,她道:“王寒冰,谢谢你,也谢谢二班的所有队员。”
一班与二班。
兵王与兵神。
这一大一小之间终于临阵化干戈为玉帛!
如期完成心愿的妖精舒心地回应:“别客气,因为我们有共同的名字……狼蛛!”
秦雁霜随后捏拳道:“这一仗是我们狼蛛小组最齐心协力的一战,有着极不平凡的意义,就算山羊在暗中花样百出,但我坚信……结局肯定是狼蛛必胜!”
***
二班率先发起攻击。
C战区准时响起了零星的,来自三个不同方向的狙击步枪声,一班所有队员夹杂着各种感动目送“王寒冰”离开……
秦雁霜深吸一口气,棱声道:“原定作战方案取消!下面我重新部署作战任务……”
很快,C战区的四面八方都响起了枪声。
武赢天比任何人更清楚“劫匪”的位置,以及他在移动间所短暂暴露的部位。
枪法已有实质性飞跃的妖精虽然做不到一枪一个弹无虚发,但在有机可乘的情形下却能保证三枪里有一个会腾起黄烟。
首轮远距离的狙击战持续了将近十六分钟。
狼蛛小组一方的二班有两人冒烟退出战斗,劫匪一方则有八人冒烟退出战斗,现在双方的有效战斗人员比例从40:28变为了32:26。
[三楼,人质房间……]
“邪门了!简直是歪门邪道!”
杨山暴跳如雷,“这帮毒蜘蛛是不是弄了什么巫术,怎么人人都有透视眼?枪无虚打,还一打一个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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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匪们的对讲系统传来指挥官的粗暴声:“所有队员给我听命,按C2阵型重新布防!”
两三分钟后,“王寒冰”再次来到一班阵地,她将最新的敌方部署图双手呈给秦雁霜。
随后,西面的一辆破汽车壳子开始人力运动,一班的突击队员开始逐步接近“劫匪”所在的建筑。
东、南、北三个方向的火力点重新布置偿。
静默片刻的C战区从四面八方重新响起了枪声,这一次的声音很密集,因为加入了突击步枪的连续射击,双方的。
“哒哒哒……啪……啪……”
第二轮远近交叉攻击又持续了数分钟。
狼蛛小组一方的一班和二班各有一人冒烟退出战斗,“劫匪”一方则有五人冒烟退出战斗,现在双方的有效战斗人员比例从32:26变为了27:24。
“要疯了我!”
杨山又一次暴跳如雷,“当真是毒蜘蛛,有妖术!好像完全知道我的战斗部署!”
“劫匪”们的对讲系统传来指挥官的粗暴声:“所有队员给我听命,按C3阵型重新布防!”
敌动我变,狼蛛小组随即重新调整。
西面又有两辆破汽车壳子开始人力运动,除开3名狙击手外,一班的10名队员在秦雁霜的带领下全部顶了出去,准备近身枪战。
“哒哒哒……啪……啪……哒哒哒……”
第三轮远近交叉攻击过后,双方的有效战斗人员比例从27:24变为了20:22,狼蛛小组的兵力总数反而超过了“劫匪”。
“要死了!要死了!”
杨山一如既往地暴跳如雷,“毒蜘蛛对我的兵力部署了如指掌,再这样搞下去我的兵非死光了不可!”
“劫匪”们的对讲系统传来指挥官的粗暴声:“所有队员给我听命,放蜘蛛进来,直接进入C7近战模式,各队员自行寻找自己的位置,并且要经常变动!”
“王寒冰”没有再送图。
她让田静直接告诉秦雁霜,“劫匪”已经全面收缩防线,改变为近身作战模式,外围已没有枪手,狼蛛小组可大胆快速前移。
秦雁霜下了总命令:“劫匪已到了穷途末路,龟缩在建筑内,现在我命令,所有狼蛛队员开始突进,准备发起总攻!”
杨山于各处窗口瞭望。
他观察到了狼蛛的动向,于是咬牙发出冷笑……
“果然不出所料,若不是有内鬼就是着了什么道!”
“毒蜘蛛啊毒蜘蛛,你们对我这边的动向真是了解得是非常清楚透彻,难怪我输得莫名其妙,这么惨!”
“哼哼……兵不厌诈,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我将计就计,这一次你们绝不会轻易得手的,你们死定了!”
待所有狼蛛队员都运动到了距离建筑不足20米处时,战机已是瞬息万变。
“劫匪”们的对讲系统突然传来指挥官的新命令:执行C6绞杀模式,主动出击,在外围消灭狼蛛!
“魔域天龙”见状大惊:不好,中计了!
秦雁霜的对讲猛然响起田静的声音:“组长,我们中计了!快投烟雾弹干扰!”
“噗……咝……”
烟雾弹应声而出,不过不是狼蛛小组扔的,秦雁霜的命令还在脑子里候着,根本没来得及转悠到嘴边出来。
这批烟雾弹是“劫匪”率先投掷出来的,数个烟雾弹全都散布在破汽车掩体旁!
“哒哒哒……哒哒哒……”
话音刚落,狼蛛小组已身处浓雾中,她们的身旁突然出现了数股“劫匪”,跟着是密集而又疯狂的扫射……
一方目标很明确。
一方是盲目射击。
一名又一名的狼蛛队员当即或冒红烟,或冒蓝烟!
劫匪偶尔中弹零星冒烟,可狼蛛小组的有效战斗人员迅速衰减:22——18——15——12……
烟雾中的秦雁霜被人猛拍了一下肩膀。
她的耳边紧接着响起“王寒冰”的声音:“组长,快命令所有队员将自己的烟雾弹全部投掷进建筑里去。”
“是!”
女兵王听命于新兵。
“噗噗噗……咝咝咝……”
此刻一时无风,双方的二十来个烟雾弹一起冒出滚滚白烟!
如此多的烟雾直接将建筑及其周围严重雾霾至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双方都怕误伤,枪声因此暂时减弱。
此时此刻,敌我双方完全互相不辨敌我。
有人甚至背靠背地互相顶着还以为身后的人是自己一方的队员,直到开*流时才慌忙调转枪口对射……
烟雾更加浓烈了!
而且还是拼黄凑红或凑蓝的彩色。
“跟我来!”
烟雾于“魔域天龙”无用,武赢天一手举枪扫射“劫匪”,一手拉着秦雁霜直扑建筑内……
“哒哒哒……”
“注意脚下的楼梯!”
“哒哒哒……”
“又是楼梯!”
……
[人质房间……]
“哎哟喂……咋就没风呢!云山雾海的,真够呛!”
杨山独自抓狂道:“这一仗打得真他姥姥混战……连老子都腾云驾雾成仙人去了!”
“哈哈哈……不是仙人,是仙羊!”
烟雾中秦雁霜的妙音飞耳:“我说太上老君的仙山羊,你得救了,我们狼蛛小组亲自搭救你来了。”
“呃!”
厌诈不是兵!
此刻溜走还有一线转机!
杨山听罢一个激灵,赶紧就地趴下。
他估摸着方向瞎子般曲线匍匐前进,几下扒拉过后他一个捞手便抓抱到了一只金莲脚,连头也不由自主地触了上去,近闻着好像还略有香味。
“哎呀中队长,你咋爬地上去了,没事的吧?”
一目了然的武赢天强憋笑招呼旁人道:“组长快过来,人质在我脚下。”
杨山慌忙起身!
他速语诡辩:“哎哟……你们扔这么多烟雾弹,看看这烟雾大得跟泡牛奶里似的,两眼直摸白内障呀,也不知绊到了什么鬼东西,差点没摔死我!”
武赢天妖问:“组长,剩余的劫匪还要不要干掉?”
“要啊!”
秦雁霜会意地大笑,“一个活口也不许留。”
“是!”
“呃……蓝妹妹,别啊!”
杨山连忙拉住动身之人!其声颇惨……
“我认输,我认输还不行么!”
“咱们谁跟谁呀,别这么绝情好不好……给个面子。”
“我好歹也是中队长,要是真被打成了光杆司令,传出去后我的脸往哪搁?不妥不妥!”
一阵讥笑:“去去去……你哪来的脸?”
秦雁霜恨恨道:“死山羊,你弄了40个队员来阻击我们才28人的小组,好不要脸,你早就没脸了,要搁也是搁点羊腿或者羊肉串啥的。”
杨山干笑几声。
跟着他便拉东扯西道:“唉……是你们要求分组作战的,是,训练大纲上是写明了狼蛛小组安排20人防守,但你们现在是两个狼蛛小组,我这完全是严格执行大纲的要求。”
“王寒冰!”
“到!”
“去……给我把剩余的劫匪干掉!”
“是!”
“诶……别别别!小姑奶奶我错了,我错了行不?”
笑煞的玉音袅绕……
[两年以后……]
冬夜凌晨三点。
“嘟……嘟……”
飞龙组的任务警报大作。
狼蛛小组的宿舍门外响起急促的哨声以及大队长的招呼声:“王寒冰!蛱蝶!紧急任务,快跟我走!”
胡兴德来到女兵宿舍门外喊人,他喊完就走人。
什么情况?
狼蛛小组的每个人都被惊醒。
“噗噗噗……”
“王寒冰”和蛱蝶很快追出来。
蛱蝶上前问:“大队长,什么任务?为什么连王寒冰也叫上,物理研究所制造出了新的检测设备,说好安排她今天过去的。”
(备注:物理研究所对“王寒冰”的研究终止了一年多,蛱蝶其间也离开了,昨天刚回来。)
“这次在边疆的冬季反恐行动动静很大,结果把境外的特偌锐斯特逼得狗急跳墙,我们在阿富汗艾娜克铜矿项目组的24名工程师被不知名的某特偌锐斯特组织武装劫持为人质。”
“啊!”
“阿富汗政府同意我们派人过去,所以上级指定我们雪豹突击队抽调四个人去参与谈判和营救。因为出国不能携带武器,这个王寒冰可能会派上用场,我决定让她也去。”
“哦……好吧。”
“蛱蝶,这次行动由你带队,你们先去换便装,我还要安排飞机和另外两个人。”
“是!”
[五分钟后……]
“噗噗噗……”
停在场地上的一架迷彩色H410A型直九反恐直升机有力地旋转起了浆叶。
“快快快……动作快点!”
四人全齐了。
他们是:蛱蝶、“王寒冰”、杨天成、付昌。
“呜……”
直升机的浆叶猛然加力,飞机离开地面急速赶往机场,特警们要搭民航机去新疆,然后转飞阿富汗。
H410A型直九反恐直升机的噪音非常大,给人的耳膜带来一种压迫感,同时也让人憋足了劲。
因为不方便谈话,四个突击队员都默然。
天天是军装,忽然穿上便装在视觉上难免有些唐突,几人都相视一笑。
武赢天在震耳的噪声中暗想:“从来就没想过我会出国行动,好意外!阿富汗……我又一次回来了!”
[5个小时后,乌鲁木齐地窝堡国际机场,候机大厅门口……]
“你们三个在门口等一下,我去取我们的证件。”
蛱蝶说完就进侯机大厅,没人知道她去找谁拿证件。
很明显,虽然同属一个战斗小组,但蛱蝶她现在所做的事属于国安部的范畴,其余人等不得接触,即便是雪豹突击队员。
无聊间,付昌笑问:“豹妹,你紧张吗?”
她呵呵一笑,“难得我们狼蛛有机会出出风头,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紧张?”
杨天成挤眼滑色,“付昌,你说些啥呢?这话应该是王寒冰来问咱们才对,赤手空拳我们俩和她比全都是菜鸟。”
品笑:“哈哈哈……”
拿个证件都瞒着自己人,武赢天对蛱蝶的踪迹颇有些好奇,于是她假作咳嗽捂嘴含戒指来释放在天之灵。
结果“魔域天龙”刚一腾出就看到了惊人的一幕——远处有一个背向自己的裸女!
她连连失声。
“咦……你们看,前面有个漂亮的女子,大庭广众的居然光着身子!哎哟,这么冷的冰雪寒冬,还怡然自得。”
“她应该是个精神失常的女人吧,一点都不害臊。怎么搞的?如此有伤风化的事,机场的工作人员也不来管管!”
杨天成和付昌顺着她手所指的方向认真地瞄准了一番,根本没这回事。
付昌出声抱怨道:“哪呢……没有啊!”
她奚落道:“去!还狙击手呢,这么大一个人,又漂亮又性感,你们竟然看不到……跟我装什么正经啊?”
杨天成大笑,“王寒冰,你穷逗我们开心玩的是吧?”
“才没有……”
武赢天发现问题而立即住了口。
因为这个赤身的女子是这么的招摇醒目,而周围川流不息的人却对她完全视而不见,没有一个人去关注她,似乎……这个女子只有自己才能看得到。
“魔域天龙”万般不解地过去……
“是我!”
“怎么会是我自己?”
当观到裸女的正脸时她花容失色——这个不着一物的女子竟然正是自己!
杨天成看着目光呆滞的人发问:“你说什么……什么是你自己?”
武赢天未对旁人做理会,因为她懵了!
怎么可能?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同时出现两个自己!
时间……
时间差!
是时间差造就了这份奇遇!
那个匿踪的自己明显是当初从缓冲区搭顺风车回来的,正准备搭飞机回昆明去。
这是梦境?还是……
蛱蝶拿到了证件和资料转回来,她招呼道:“我们走吧!”
有一人未动身,蛱蝶亲自过来拍她,“诶,你发什么愣呢?走了!”
武赢天回过神来,“哦,好。”
行走间她拿出戒指后就完全失去了目标。
于是她干脆直接含着手指根尝试,结果又能再次看见自己,简直不可思议,这说明眼前的一切根本不是虚幻,这也太玄奥了些!
“王寒冰,你怎么了?”
蛱蝶凝眉问:“我早就发现你时不时会玩弄自己的戒指,有时还含在嘴里,这是为什么?”
她赶紧整理混乱不堪的思绪,诓道:“哦,我是有这坏毛病,情绪不安的时候喜欢如此。”
杨天成和付昌听罢付之一笑,看来她内心还是紧张,只是嘴上硬。
他们早就听说了“王寒冰”有含戒指的怪癖,刚才也看到了她悄悄含戒指,只是未挑明,权作眼瞎。
[候机大厅门口内侧……]
蛱蝶有意停留在无人路过的地方。
“给,这是你们的护照和证件。”
武赢天接过来,随意打开护照一看,顿时糊涂。
“王语佳……是不是办护照的人搞错了?”
她失声道:“照片是我的,可这名字怎么会是王语佳?”
旁人释疑:“没错,你从现在起就叫王语佳。”
“蛱蝶姐,我来看看你的。”
妖精夺过护照后放声大笑,“李璐欣……有意思。”
“你们两个是什么?”
她把旁人的护照也一并取来,“胡凯!何玄宇……哈哈哈……”
“安静,有什么好笑的?”
蛱蝶微嗔:“别这么萌好不好!任务期间我们的名字就得这么叫。”
才说完,蛱蝶便打开了文件袋。
她拿出一沓分订好的文件样的纸张分别递过去,“离飞机起飞还有一个半小时,我们需要抓紧时间熟悉资料,这些东西不能带走。”
四个人一起认真地去记忆这些资料上的内容:与阿富汗方面打交道要注意的礼仪事项、穆斯林的忌讳;被挟持的中国工程师名单,阿富汗当地人的行为习惯和性格分析;紧急情况下最大限度能采取的措施……
二十分钟后,武赢天翻看到了最后一页,这是新疆反恐的最新战报。
她惊见牺牲人员的名单里有李珮瑶!
“啊……”
“王寒冰”的突然失声把其他人吓得一个激灵。
“怎么了?”三人同问。
“哦……没,没什么。”
她搪塞道,“可能是没睡好,我今天脑子有点抽疯,一惊一乍的。”
蛱蝶回应:“上了飞机后你就赶紧睡觉,我们一到目的地就要展开行动,千万不能出岔子。”
“是!”
她立刻顺话应承。
[阿富汗喀布尔机场……]
塔利班倒台后,被美军摧毁的机场重建恢复了忙碌。
阿富汗的私人航空公司阿里亚纳航空公司正式开通有喀布尔——乌鲁木齐的往返航线。不过,飞机的班次不多。
乌鲁木齐到喀布尔,空中飞行时间为2小时50分钟。
飞机降落在阿富汗喀布尔机场。
雪豹的四人行动小组顺利抵达了目的地,阿富汗政府派了一辆警车来接他们。
阿富汗的官方语言是属于印欧语系印度-伊朗语族,也就是波斯语。
波斯语是一种在伊朗、阿富汗和塔吉克斯坦等国家使用的具有悠久传统的语言,由于历史与宗教的原因,现代波斯语中,有近60%的词汇来自属于闪含语系的阿拉伯语。
蛱蝶在伊朗呆过两年,所以她能很好地应付,这也是上级派她来带队的原因。
杨天成、付昌和“王寒冰”傻眼听着蛱蝶与前来接应的阿富汗警察叽里呱啦……
他们震撼不已——蛱蝶好不简单,厉害!
经过蛱蝶与对方短暂的商议后,警车直接开进喀布尔的闹市区。
随行的阿富汗警察直接带着四人来到人质所在的建筑附近,这是一幢被战火毁损去一角被废弃居住的四层居民楼。
发生恶***件的这幢居民楼附近人迹很稀少,屈指可数,根本没有大量警察围守的场面,特别行动组不免心生寒意。
阿富汗因为战乱,没有几个人愿意去当随时会上西天取经的警察。
所以……
警察的力量严重不足!
即便此地发生了恶性绑架案,但在现场处理事物的居然只有六个,其中有两个人还是顾及到中国的感受临时加派来的。
蛱蝶让大家留在车上别动,她先下车去探探情况。
“就是这里吗?”蛱蝶问带路的警察阿布?艾比克。
“对,就是这里。”
阿布?艾比克打着手势言语。
“你们的工程师全都在里面,劫匪也在里面。”
“为了你们人质的安全,我们不敢轻举妄动。”
“要知道,对方手里的武器很先进,都是些美军用的大家伙,而我们只有该死的打兔子手枪。”
阿布?艾比克无奈地指了指旁边警察的装备,示意他没说谎。
蛱蝶一看,确实如此。
看到只有这么零星的几个阿富汗警察相助,蛱蝶心凉了!
她继续问:“阿布?艾比克,你知道里面的特偌锐斯特具体是属于哪个组织吗?他们有些什么要求?”
阿布?艾比克无奈地耸了耸肩。
“我们不知道他们是哪个部落的武装!里面的混球嚷嚷着要你们中国这边放掉他们的人,说什么一个换一个。”
“嗯……如果昨晚的酒没有影响记性,这些个老伙计好像就是这么说的。”
他们还说了一大堆的名字,牛才知道说得是谁,反正我没记住。你们既然来了,就直接和他们谈判吧,需要什么就叫我们一声。”
蛱蝶难色问:“能借我们武器吗?手枪也行。”
“噢……李女士,对不起,这个办不到。”
阿布?艾比克双手抱头,“你要知道,我们的长官脾气很不好,他的妻子昨天早上被人干掉了,我们可不想惹他生气丢了饭碗。”
“好吧,阿布?艾比克,谢谢你!那我过去和同事们商量一下。”
阿布?艾比克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的表情露出感到有些内疚的味道。
蛱蝶回到车子里,她把车门一关,面色很凝重。
“王语佳(王寒冰),你立即侦察一下这幢房子,务必画出一张详细的作战图纸来。另外,周边的建筑也看一下,防止有同伙潜伏在暗处。”
“是!”
蛱蝶目光转向另外两人,“胡凯(杨天成)、何玄宇(付昌),我们几个去弄武器,这些阿富汗警察不同意借枪给我们。”
“没有武器!”
付昌愁容满面,“这怎么办?”
“自力更生,丰衣足食。”
蛱蝶道:“这次的行动可能没有谈判余地,因为对方要求我们释放已经抓获的特偌锐斯特,这是不可能答应的条件。”
她把手一招,“走……这边的警察指望不上,我们要靠自己来营救人质。”
武赢天追话过去,“李姐,如果可能,给我多带些匕首来,越多越好!”
蛱蝶回过头,闪过一丝笑意,“我知道你需要什么,尽量吧。”
话毕,三个人迅速离开了车子。
在雪豹的这两年,因受薛燕的启示,失去武功却拥有蛮力的妖精不断地细调粗犷的力道来修正飞刀的准确度,终于练就出了一手堪称黑煞的飞刀绝活。
由于她的力量甚为骇人,所以这妖精飞刀丝毫不逊于手枪以及雪豹突击队的反恐冷兵器——弩,相反还大大超越。
这位新女兵王的飞刀有效杀伤半径达到惊人的65米!
按照三步两米来换算,达到了传说中真正的百步穿杨,而手枪和弩的有效杀伤半径普遍在50米。
武赢天从背包里取出专用绘图板,并释放出“魔域天龙”,开始进行神灵一般的侦察,口中不时还念念叨叨……
“嚯……原来你们都是些大胡子,算是老熟人了,很好辨认。”
“好黑的乌鸦!武器不错,很精良,一律都是美制的……M16A2突击步枪,MK3A2进攻型手雷。”
“数数乌鸦,一层有2个…二层有3个…三层有5个……四层有6个。”
“哦!人质全在四层,数一下……24个,万幸无伤亡,一个都不少。”
“再看看乌鸦们有多奸诈……很好,是弱智级!人质身上没有爆炸物。”
“再检查一下,还有没有遗漏的……”
“嗯,现在去查看周围建筑。”
该地区的天气诡异多变,刚才还是徐徐的微风,现在却寒流骤然增强,风声四起。
[约莫一小时后……]
杨天成、付昌和蛱蝶终于气喘嘘嘘地疾走回来。
蛱蝶又与阿布?艾比克商量了一阵,最后才钻进警车。
阿布?艾比克根据达成的口头协议立即去通知其他几个警察做准备,因为中国方面的行动马上就会开始。
这几名阿富汗警察负责控制居民楼外圈的安全,若是附近有新的特偌锐斯来增援,或者有特偌锐斯特逃窜出来他们就采取措施,尽量减轻中国警察的压力。
[警车内……]
“情况怎么样?给我看看图。”
蛱蝶进车以后把背包一放就扯了图板过去看,杨天成和付昌也凑过来一同研究对策。
武赢天仔细为他们讲解图板上的内容以及周边情况……
蛱蝶看了图板后有些着急!她愁眉道:“好多人呀,16个!武器还是M16A2突击步枪和MK3A2进攻型手雷。”
杨天成心中一紧,叹道:“哦……我们的麻烦可不小!”
付昌也难安,“一对四,手枪对步枪和手雷,血战啊!”
面对实力悬殊的对手蛱蝶岂能安然无恙,但作为领队她必须拼力使自己沉稳。
“雪豹突击队练就的就是这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本事,有什么?在座的诸位都是兵王,有言在先,谁也不许给我挂彩添堵!”
“这样,我们现在分发武器,然后分配任务。王语佳,给……这是你的武器。匕首总共只有5把,你拿4把。还有这些……匕首数量不够,所以我还弄了些大铁钉给你。”
武赢天心酸地点点头,“谢谢。”
蛱蝶喘了口气压压心,继续道:“你负责营救四楼的人质,对手的情况你很清楚,到时候给我放开了杀!记住,必须是毫不留情的地狱式搏杀!人质能否得到安全解救就全靠你了!”
蛱蝶转向另外两人,“胡凯、何玄宇,这两把手枪你们一人一把。二层的人由胡凯负责,三层的人由何玄宇负责。”
她转回来,“事不宜迟,王语佳你再确定一下特偌锐斯特人员的位置变化。”
武赢天在几秒后回话:“只有四层的有大的变化,可以行动。”
蛱蝶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我负责一层的这两个,行动开始后我先与他们进行假谈判,你们要趁这个机会从外墙上楼。”
“对表,归零!”
“一分钟后同时行动。”
“出发……”
车门迅速打开!
王寒冰、杨天成、付昌立即各司其职来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杨天成、付昌从建筑侧面的视线死角开始徒手攀楼。
抵达预定位置的武赢天只是挨着墙边站着却暂时没有任何动作。
杨天成、付昌见罢大为疑惑,不知她为何这样?但各行其职,根本无从顾及,也就任她而去,不管了。
妖精的眼神尽露担忧……
她没有动是擅自打了其它主意:蛱蝶只留给自己一把匕首,并且还要完全暴露自己地去与杀戮者谈判,这形同飞蛾扑火,找死!
命令归命令,即便身为军人,只要不违背大的原则,妖精素来不按规矩愚昧行事!
人质的命是命,军人的命也是命!
武赢天有信心在以任务为天的情形下最大限度地保全蛱蝶的周全。
这位新晋升的女兵王绝不愿眼睁睁地看着情同姐妹的蛱蝶去送死。
她准备出其不意地帮蛱蝶先干掉一楼的这两只特偌锐斯特乌鸦,然后顺便着为其谋得可逆转实力的武器。
蛱蝶用正常速度体态悠闲地走过去,并进入到了对方的射击区域。
她高举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威胁,然后保持着姿势,用波斯语对着这幢居民楼大声喊叫……
“诸位勇士,我是中国派来的谈判代表,我叫李璐欣!”
对方很快回应:“怎么才来了你一人?”
“一个人是为了友好的谈判,我可以进来与你们进行深度的谈判吗?”
对方又回应:“你转身让我们看看!”
蛱蝶顺应地转身让对方检查,同时抛话:“我的身上没有任何武器……”
“噼……噼……”
几发子弹冷声打在杨天成和付昌的身体边缘,墙壁上腾起了团团灰尘!他们二人惊恐地小声互相提醒:“不好,有狙击手!”
埋伏的位置已经暴露!
两人如果再挂在墙上就只能做别人操练风偏水平的活靶子,他们不得已迅速从窗口翻身进入躲避。
獠牙相向的行动被迫提前了!
武赢天大惊……
“怎么有狙击手!大意了!刚才我竟然没有发现有狙击手!”
“可恶!还是有腹黑的乌骨乌鸦!狡猾的特偌锐斯特狙击手藏在我的侦察范围以外,等一下再来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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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赢天之所以不取强火力武器,完全是由于不惧枪弹而寻求灵活性。
她妖妖雾雾地回道:“豹子头,丛林里长枪不好使,不信你到时候试试看,随便转个身都轰轰烈烈的,擦擦眼一看……哎哟,枪把子推倒了两棵参天大树!”
“哈哈哈哈……”
枪械库内风生水起偿。
“王寒冰”拿了三把92式手枪,蛱蝶帮忙递过两把匕首。
蛱蝶道:“原始森林里没路,要自己开。”
“哦……也对!开路之余还可以削野果和烤野味。”
“王寒冰”点头接了过去。
许云松探身痞道:“嘿嘿……两位豹妹,看着你们的架势,好像不是去出生入死,而是皇家贵族去游玩狩猎呐!”
“王寒冰”漫不经心地回道:“那是……诶,豹子头,你们的炊事班在哪?我还要拿点调料去,要不然上好的野猪烤出来味道太素的话都没人爱吃。”
哄堂大笑……
[几分钟后……]
一架陆军的米-171中型运兵直升机抵达了既定位置。
它在武警总队的场地上稍事停歇后又拔地而起,直飞处于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的澜沧江末端,即湄公河的上游。
湄公河,干流全长4880公里,是亚洲最重要的跨国水系,世界第六大河流,主源为扎曲,发源于中国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杂多县。
该河流经中国、老挝、缅甸、泰国、柬埔寨和越南,于越南胡志明市流入南海,其流域除中国和缅甸外,均为湄公河委员会成员国。
湄公河上游在中国境内,称为澜沧江,下游三角洲在越南境内,越南称之为九龙江,总程度长2139公里。
南阿河河口至南腊河河口31公里为中国与缅甸的界河。
正因为错综复杂的地缘关系,这是一条不寻常的河流,它胶着着各方利益,承载着随时准备撕杀的对手。
根据机密情报,麦沙康犯罪集团的武装人员部署在中国与缅甸的界河一侧,这是一片广博的热带雨林。
原始森林里的自然条件异常复杂!
大树藤条相互缠绕,如同罩上了层层叠叠的大网,暗影里的野兽们蠢蠢欲动。
即使在晴朗的白天,热带雨林也极似暗绿色的海底,一丝阳光也透射不进来。
米-171中型运兵直升机在夜幕下急速飞行……
三小时后,机上的人员在许云松的带领下纷纷从野战包中取出油笔,大家开始在脸上画迷彩。
雪豹突击队在执行任务时是戴黑头罩,从来不画迷彩。
所以“王寒冰”没弄过,再说就算会弄她也不想画,因为皮肤特殊本来就画不上,所以她饶有兴趣地看着身边的人描画。
蛱蝶也在学着众人去画,于是便喊一直无动于衷的“王寒冰”,说为了安全必须伪装,可她只是笑着摇头。
直升飞机的缺点就是噪音特别大,相互间说话都得叫喊。
雷龙跟着大声催促:“雪妹,丛林作战必须得做适当的伪装,你赶快学我把脸弄弄。”
她摆摆手,狐话过去。
“雷龙哥,我自有分寸,你们是云豹侦察连,我是雪豹突击队,咱们只是临时战友。”
“知道么……雪豹与云豹最大的区别就是脸,一个是黑脸一个是白脸,我必须得保持雪豹的这一风格,要不然一窝大花脸,谁是谁根本辨不清,到时候军功章都没我们雪豹的份。”
整个机舱“噗嗤噗嗤……”
“我说豹媳妇,你放心,只要完成任务军功章铁定一边一半,少不了你们雪豹的,快别瞎闹,你刚快自己弄上。”
许云松也不满地喊了一次,她还是摇头,想到她是个非比寻常的厉害角色,也就不再勉强。
尚且不知“王寒冰”与雷龙恋情的蛱蝶听罢一怔,她当即便问身边人,“许连长,你叫王寒冰豹媳妇是啥意思……莫非她和谁是一对?”
“雷龙呀!她和雷龙是一对!”
许云松神秘兮兮地凑耳呵呵。
“告诉你,我还是不择不扣的媒言呢……随便几分钟就把他们给撮合了!”
“说起来连我自个都难以置信,这两人不开张则已,一张开直接就是嘴对嘴级别,狠狠盖了章的,铆都铆不脱。”
闻者失声:“啊……”
蛱蝶惊讶中更加地犯迷糊,“有这么快?”
弄完伪装的许云松看着“王寒冰”痞笑。
他大声打趣道:“哎哟,我们漂亮的豹媳妇连上战场都要保持花容月貌,是不是生怕伪装后变成鬼婆娘就不好看了!”
豹子头在众人的笑声中问雷龙:“诶,雷子,如果王寒冰变成鬼婆娘你还敢娶不?”
雷龙乐呵着吼:“那还用说,当然娶啊……到时候保证亲得嘴歪歪!让医生都搞不清我是不是面瘫。”
“哈哈哈哈……”
蛱蝶笑得把油彩都画歪了……
许云松瞥眼瞅见旁人的形象后狠憋笑!
他指着蛱蝶的脸问雷龙,“哎哟喂……雷龙你真够有胆色的,但如果王寒冰要是像蛱蝶这样,成了长胡子的鬼婆娘呢,你还敢要啊?”
“哈哈哈……”
“卟……”
众士兵笑得屁响眼泪流。
待众人都化装完毕,许云松带头拿出防虫喷剂嚷嚷。
“喷香水,喷香水,大家多喷点香水。”
“林子里全他妈是青春期的母蚊子、母黑虫,亲起来真要命,哪哪都亲……拉泡屎连屁股都不放过。”
飞行员带着飞机笑起来……
许云松大喊:“稳住!稳住!老哥,你真想把我们整成鬼太公、鬼婆娘么?”
陆航飞行员刘中天张口回道:“你这家伙,整个一痞子侦察连连长,说话注意点,飞机笑翻了全赖你!”
又笑……
随着时间的推进,大家的情绪逐渐转换,说笑变成了闭目养神。
进入边境地区后,陆军米-171中型运兵直升机为了隐匿自己的行踪,下降高度进行超低空飞行……
飞机沿着江谷飞行了一段,然后悬停在墨黑的江边距离地面约15米高的地方。
飞行员刘中天侧身敬军礼喊话:“许连长,大腊子山到了,到处都是林子,飞机实在没地方可落地。你们就在这里滑降,注意安全。祝你们好运,我会在勐腊随时候命。”
许云松回敬军礼,“好!感谢老刘哥,咱们回头再见!”
豹子头扭头下达命令道:“特别行动组全体都有,打开通讯,准备滑降。”
自有“魔域天龙”预先探察地面情况的武赢天从安全着想决定身先士卒,她还没等许云松发号完施令就打开了舱门。
只见“王寒冰”抛下绳子道:“我先下!”
“嗖……”
随着一阵急速衰减的绳子磨手套声音,人已不见。
“王寒冰”还未等滑降的命令下达便擅自行动,许云松本欲发难而张起的嘴又合了回去,只得无奈地瞪了瞪眼珠子。
众人的耳机随即响起了“王寒冰”的声音:“安全!你们下来吧!”
“嗖……嗖……嗖……”
机上的19人按位置顺序迅速下来。
许云松原想帮助一下蛱蝶,却见她也是“嗖”就下去了,像“王寒冰”一样,比自己的任何一个兵都利索,一点难度系数都没有。
战斗人员投送完毕。
直升机一个大角度偏转,调头离去。
直升机远去后,丛林里几乎是死一般的寂静,兽虫们都被飞机吓得闷了声。
除了“王寒冰”,黑夜蒙蔽了所有人的眼睛,完全是睁眼瞎子。
“他奶奶的林子,黑咕隆咚的,啥玩意也看不见。”
许云松嘟囔着戴上了夜视仪。
他低声道:“你们全都跟好我,我们的目标地点在黑蛇湾,距离这还有3公里,得用最快速度赶过去。”
“嘘……江对岸有人!”
“王寒冰”用手指了指准确的方位。
她细解道:“是三个往上游走的男人!手持AK47,我们的飞机动静太大,被他们发现了。”
蛱蝶浮现出百分之一百满意的神色。
相处这么久,“王寒冰”依然是那么的神秘莫测,她没料到这位崭新的女兵王精神侦查能力有如此之强,竟然可以做到昼夜不分。
云豹众武警皆潜心震惊!
雷龙紧想:“也不知雪妹哪来的本事?我们连人都见不到,她却把武器类型也看了个清晰明了!”
许云松顿时明白了上级指令的意图,雪豹的人当真不简单。
他醒脑后微声撒口道:“二位姑奶奶,你们是夜猫子啊……果然厉害!那边是缅甸,不管他们,我们走!”
言毕,许云松提气动身开路。
“王寒冰”一个抢步就上了前,她窃语道:“连长,开路由我们雪豹来。”
蛱蝶也侧身拨枝踏前,许云松当即应了。
他以为此二人都具有超强的能力,由她们两只精明的夜狐狸开路确实比自己这个在黑夜里鼠目寸光的老豹子更适宜。
雷龙挂心地叮了一句,“雪妹小心!”
“嗯。”
“王寒冰”莺回一声当即就走。
树叶、藤条、腐质层沙沙轻微作响,特别行动组18人跟随着两个豹妹在黑夜中的密林鱼贯穿梭。
热带雨林高大的树冠遮蔽了夜空的星光月光,周围什么都是黑的,除了黑还是黑。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味道,时而清香、时而药味。
“咔……咔……”
行至艰难处,“王寒冰”利落地用匕首割枝截藤。
后面的许多人都不知道,武赢天不仅在开路,她还就手削了树上地下好几条毒蛇的脑袋。
戴了夜视仪的许云松和邓长超看到了挣扎得乱跳乱扭的蛇体,但他们惊诧之余并未吱声,因为危险近在咫尺,静默是纪律。
“捕兽夹!”
武赢天透过落叶层看到两个挨拢在一起的人工金属圈,她突然的一个抬手,所有人停止前进。
“啪!啪!”
她合上捕兽夹后招招手,队伍继续前进。
有夜视仪的两人触目惊心,雪豹突击队员的非凡能力不得不令他们汗颜。
蛱蝶不禁暗暗佩服:“她能透视物体的能力不分白天黑夜,如果不当兵而是去赌场混,那必定是几辈子、几十辈子、几百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这姑娘的心太纯洁了……”
距离黑蛇湾还有不到一公里,特别行动组走上了显然是过往山民踏走出来的林间小道,可是行进了不大会功夫“王寒冰”却紧急招手,叫所有人皆停下。
武赢天独自上前去处理险情,蛱蝶欲跟随但被她拦下。她道:“道姑你看不清别插手,危险!”
妖精自己上前去几棵树脚折腾了几分钟后才转回来,她来到许云松身旁微声道:“豹子头,我们暴露了。”
“怎么回事?”许云松刹时心凉。
“我刚才拆了三组拌雷,麦沙康的人过界来了,而且判断出了我们的行动路径。他们已经有所准备,请你做指示吧!”
许云松迅速一想,这两个豹妹来自武警最高级别的特种部队,有着过人的本事,她们俩如果单独行动能够避开锋芒,胜算很大。
于是这位硬汉咬咬牙轻语:“SAS病毒样本是我们这次行动的目标,现在我命令!”
“王寒冰、蛱蝶!”
“到!”
“你们二人脱离队伍快速自由行动,其它的都不用管,抢先一步去情报给出的预定位置寻找罪犯拿回SAS病毒样本,其他非法入侵的外埠崽子由我们云豹侦察连来对付。”
“是!”
“诶豹子头,你们请稍等一下!”
武赢天为了成就自己心中的打算而言道,“我与蛱蝶有事商量。”
两个雪豹突击队员互看了一眼,然后默契地离开队伍一段距离去私语。
“道姑,刚才的拌雷好危险,这才是困难的刚开始,处理棘手的问题是我们雪豹的强项,取样本的任务我一个人就足够了,你留下来保护大家。”
“不行!你一个人更危险!”
“道姑你说错了,实际上我才是最安全的人,因为我能发现周围所有的危险,并提前处理掉,敌人对于我来说只是靶场上的稻草人。”
“可是你的特殊身份容不得半点闪失!”
“嗯……相信我,我可不想死。”
武赢天提醒道:“我的优势你是知道的,其实你在我旁边只能是拖累行军的速度和侦查的范围,就这样,我走了!”
“王寒冰”说完就毫无犹豫地拔脚沙沙而去。
蛱蝶的心乱跳了几下,她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否正确,于是用闪烁不安的眼神送了送,然后返回队伍。
“怎么只有你一人回来?豹媳妇呢?”许云松疑惑地问。
蛱蝶回道:“连长,你的命令是自由行动,我们已经开始行动了,出发吧。”
许云松知道蛱蝶是要故意留下来保护大家,他非常恼怒,连夜视仪也扯了下来。
豹子头压声吼道:“你们俩这是整的什么花样……她一个人去吗?”
“对。”
“混账,你这是公然违抗命令!”
“连长,我没有违抗命令,我这就是自由行动,目标不变。”
“豹媳妇她是不是怕自己的相公出事呀?竟然动歪脑子让你来护佑。”
许云松的火气连绵不断:“净瞎搞……你快给我走,任务才是第一位的!”
蛱蝶扶着许云松的粗臂说道:“许连长,快别说了,我们走吧!王寒冰她是雪豹突击队里不分男女首屈一指的兵王,绝对能完成任务。”
雷龙在一旁没吱声,他内心里是希望雪妹能够在自己可以保护的距离范围,而决非单独行动。
许云松知道被对方钻了命令的空子,与她吵嘴根本没用,再则雪豹突击队员虽然暂时归自己指挥管辖,但她们毕竟不是自己的兵,教训不得。
豹子头于是只得无奈地叹气,“诶……真是拿你们没办法,走!”
麦沙康犯罪集团绝非小打小闹的土匪破枪!
麦沙康原来是属于*组织屈指可数的高层人物,后来与同道闹翻了以后就以民族独立的名义自立山头,所以他精于管理并工于心计。
欲打造属于自己的帝国就需要过硬的枪杆子!
他手下的兵完全是按照正规军队的组建模式训练出来的,真可谓兵强马壮,连政府军都惧怕他三分。
有了军队确实无人敢欺!
但……
自古以来军队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除了配置武器装备与日常训练消耗需要大量花钱外,还有每个月按时发放的不菲军饷坚决不能断,否则必定人心涣散。
要想养活精锐接近2000人的数千之众何其容易?
所以麦沙康别无选择,就只能什么来钱就干什么。
从种植罂粟到加工,再到制成毒品出-售那是上下游一条龙的产业。
在做大做强之后,羽翼丰满的麦沙康还自建兵工厂大量仿制常规武器,并贩卖军火到东南亚各国,最远的地方甚至到达非洲。
此外麦沙康利用武力霸占了方圆十几平方公里的金矿富矿区进行采掘,这几年金价连年高涨,光这一项的收入就极其可观。
到中国来盗取变种的SAS病毒样本,这可并非是麦沙康自己睡着懒觉的时候想出来的馊主意。
麦沙康自己并不需要SAS病毒样本,他是在与其他国家的极端组织接触中偶然获悉,有买家愿意出上千万美圆的高价获得这东西。
落实了买家,双方商谈好价格以后,麦沙康才耗时耗力地密谋策划了这次行动。
这一单大买卖虽然风险很高,但成本却低得惊人,要是做成了,那一整年的开销都不愁,何乐而不为?
麦沙康原以为这次行动只是偷偷摸摸地干活,神不知鬼不觉,结果他惹上了大麻烦。
许云松也以为这次行动只是抓个厉害的蟊贼而已,他也没想到后面的麻烦会是一场无法想象,接近于战争的血战。
谁都没有预料到事情的发展会如同开弓的箭,一发不可收拾,其结果令双方都心惊肉跳,折腾得没鼻子没眼。
武赢天是为了不受牵绊,以方便自由施展浑身解数而选择的独行,她没有按预定计划去情报目标地。
因为……
她相信自己亲自获得的情报才是最可靠的。
妖精离开队伍以后便任由“魔域天龙”引领着方向四处查找,只是由于张牙舞爪的藤条荆棘太多,其不凡的速度受到了很大的限制。
凭直觉逆目标地方向急速行进了十几分钟后,极致远出的“魔域天龙”终于发现了情况……
有人!
直线距离大约400米,十点方向有两个,两点钟方向有14个!远处的双方正在靠近,这两个单独的人可能就是窃贼!
“终于发现了可疑目标!”
有了清晰的判断,妖精加速赶去,并潜伏在三十米开外。
前来汇合的其中一人背着个沉重的大包,“魔域天龙”前去下细探查包里到底是不是被盗的SAS病毒的样本。
“魔域天龙”随心所欲地侵入到背包内……
上层是些衣物,衣物下面是一个极度可疑的钢制柱形容器,其直径约25厘米,长度约40厘米。
该钢瓶口是一个复杂的锁制结构,内里是封存完好的透明质地容器,容器里盛有淡黄色的液体。
什么东西?
她环绕着钢制柱形容器的外层去研究,看看有没有什么符号之类的东西。
钢瓶的另一侧果然印刷有汉字及其字母组合,关键字符“SAS-4”骇然入目!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原来这居然就是实验室失窃的病毒样本!
实力决定运气,而运气又盈增为实力的一部分。
武赢天的运气不是一般的好,这两个结伴而行的人就是盗贼,而且其中一人的背包里携带着SAS病毒的变异样本。
“啾……啾啾……”
作为接头暗号的几声人工鸟叫过后,境外犯罪分子们会面了。
负责迎接的头目满心欢喜地上前摸了摸装有货物的包,他窃笑道:“附近有中国的武装,我们要赶快回去。”
说着人便伸手,“珀老弟辛苦了……哎哟这宝贝疙瘩挺沉的,我来背吧。”
潜伏者心念:“好机会!你们偷,我来抢,一道耍流氓,看谁的道行更深!”
身处暗中的妖精没有听懂他们的语言,但却在他们递手间趁虚而动,三十米的距离她眨眼就至,并一把抢走了此次行动剑锋所指的背包。
这批境外的不速之客才听到树林里有异响,一个巨大的黑影就来到眼前……
忽地一下!
他们交接中的背包没了!
“啊……见鬼!是什么东西抢走了包?”
好心好意叫兄弟脱背包的头目急了,端起枪来就要开打。
“不能开枪!”
他的枪口被最初的携带者珀突然一压!
透析缘由的警告声同时发出:“一旦把样本打坏泄漏,你我都得死,SAS的4号变种非常可怕,连神仙都无药可施。”
珀分析道:“也许是猴子干的,追!”
“快追!”
16个人一起猛追这个可能是猴子的飞速溜走的黑影。
最着急的还是经历了千辛万苦方才盗取到东西的珀。
他愤怒地叫嚷道:“可恶的中国猴子!你要这包做什么?又不能吃!守护神在上,您快帮帮我们吧!”
黑影的速度远胜于常人,一分钟不到,麦沙康的人就跟丢了,他们只得通过无线电请示主人。
“德钦(主人),装SAS样本的背包丢了!该咋办?”
“是……是一只死猴子抢走的!”
“有佛主作证,还有所有弟兄们作证……”
“好,我们继续寻找,请多派点弟兄们过来……好……好……”
麦沙康结束通话后气得七窍生烟,不断地问天。
“佛主在上,请您保佑保佑我吧!难道您认为我做错什么事了吗?还是想故意刁难我一下?”
“为什么已经到了嘴边,价值千万美金的大肥肉竟然被一只树林里的猴子给抢了去!这个玩笑太离谱了!”
郁闷一阵后,对岸已然没有回音,麦沙康决定不再坐等。
他发号施令道:“貌(弟弟),你带200人过河去,一定把样本给我找回来。”
“是!貌一定完成任务。”
“等一下……带上MC600战场雷达。”
(注释:MC600战场雷达是美军单兵背包雷达,重量9公斤,侦察范围1000米。)
麦凯东得令后叫上几个波(军官),然后带上兵马通过白天预先悄悄架设好的两条临时钢飞索快速滑过湄公河……
奔跑一阵,妖精已经甩掉了追兵。
于是她停下来将钢瓶取出,放入自己身后的野战包内存放,那个充满了恶心汗臭味衣物的窃贼背包被她顺手一甩,扔得远远的。
“呼叫没反应……真是倒霉!咋坏了?”
任务完成,武赢天笑容满面地开启通信系统准备向许云松报告,结果……
她却发现通信系统已在刚才不管不顾的奔跑中因与树木的剧烈撞击而损坏,完全失去了功能。
[黑蛇湾……]
除去自由行动人“王寒冰”,总数19人的特别行动组安全地抵达了情报部门给的目标位置——黑蛇湾。
特别行动组的这一趟再无遇到大的磕磕绊绊。
他们一路上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也没再遇到危险的情况,更没有碰到自由行动预先来此的“王寒冰”。
令蛱蝶和许云松奇怪的事情还不止这些!
他们派出去的数名侦查员在黑蛇湾侦察了半天,中国境内死气沉沉什么人也没有,就连江对岸也似乎静悄悄。
许云松呼叫了好几次都没有联系上不知所踪的“王寒冰”。
他擦擦脸愁颜说道:“娘的,不对劲!刚下飞机时江对岸还有人,路上还有拌雷,现在却啥玩意都没有。”
蛱蝶对此也深有同感。
她伴话道:“情报的时效短暂,是死的,而对手的想法是活的,随时会变!弄不好我们被对手耍了,他们极有可能换了预定的接应地点。”
雷龙听罢顿时心挂挂:此地无事就代表着别的地方有事!雪妹她的处境可能就是极度危险!
过了五分钟,最后一名派出去的侦查员回来了,“连长,我在附近找不到人。”
许云松恨恨地发牢***:“嘿……怪了,老子等得鼻屎、耳屎、头皮屑抖了一地,却是连只山兔子都没发现,搞啥子名堂?”
他重喘道:“我们等上十分钟,再没动静就分散搜索,咱们只怕是遇上山狐狸了。”
等了不到一分钟,豹子头越想越不对劲。
他响拍自己的脑袋,“诶……不对不对,我有种不详的预感,这帮外埠贼一定是声东击西。”
“雷龙、邓长超!”
“到!”
“你们二人留下来见机行事!”
“是!”
“其他人跟我原路返回!快走!”
雷龙、邓长超在林子里寻了个视线好的坡头埋伏下来,行动小组则快速往回走。
走出一段路,蛱蝶寻思道:“连长,你的分析有道理!下飞机的时候王寒冰发现的那三人是往上游走的,他们在路上设置拌雷就是要指引一个错误方向,是故意引诱我们上当。”
“唉……真是愚蠢,早没想到。”
许云松忽然拧了脸,“豹媳妇的方向也错了,人又联系不上,不知她现在怎么样?”
武赢天的方向的确错了。
但是……
若非她灵活行事,南辕北辙而走,这SAS样本兴许现在已经出了天然的国界,去到了湄公河对岸,再难挽回。
许云松急得不行,“唉,我真是老糊涂了!蛱蝶你这雪豹赶紧自由行动去拦截人,不然他们一过界河就晚了!”
“是!”
蛱蝶不用说也火烧眉毛!几个腾窜就消失于密林。
她有两大焦虑:一是样本岌岌可危;二是王寒冰的人身安全因联系的中断令人不得不往坏处去想。
失去通信的武赢天遗憾地发现自己的鲁莽速度导致的不良后果还不止一个,她竟然失去了辨别细微方向的指南针和坐标图。
不过,有星空可以辨别大致的方向,妖精只是迷失了细致的方向。
她暂时没有快速运动,决定暂时慢行,因为乱走可能会越走越离谱,不如用“魔域天龙”来捕捉自己人。
麦凯东来到中国一侧后立即打开了MC600战场雷达。
其手下的几个波(军官)从雷达坐标显示屏上发现了异常。
他们叫道:“德钦(主人),看情形……中国这边有16个人,目前距离我们有750米,他们朝我们过来了,打还是不打?”
“前方500米外,在珀他们身后的这个点是什么东西?速度好快!”麦凯东指着蛱蝶呈现出来的黄颜色亮点问。
“看速度,应该是野猪吧!”
波努突然改口,“要不就是抢包的猴子!”
“太好了!可能就是猴子!”
麦凯东当即命令最初追击猴子的珀一干人等掉头回去收拾那只可恶的搅局猴子。
“哦……我们身后560米处的这个会缓慢移动的红色东西是什么?”麦凯东继续问。
“不知道啊……红色代表金属物,只有体积很大的金属物雷达才会明显红亮,我也不清楚了。”
麦凯东扶脸想了几秒,冷声下命令……
“波刚,你带50个人去这个地方设一个伏击圈,中国人要是胆敢过来干扰就干掉他们。”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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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努,你带100个人去配合珀围捕猴子,搜寻装样本的背包,还有……这个金属物顺便派两个人去查看下,搞清楚它到底是什么玩意!”
“是!撄”
波刚、波努领命而去。
蛱蝶与敌手越来越近,已经接近了珀一方准备以匕首宰杀猴子的伏击圈……
警惕性很高的国安特工突然停了下来偿。
因为……
这一带的树林很安静!
这一路上到处都是螽斯响亮的叫声,唯独这一区域没有,螽斯这种昆虫天性高度敏感,它们不叫就代表附近有活动的东西。
蛱蝶打开了突击步枪的保险,小心去寻找可疑目标。
有雷达指示目标的珀一方优势巨大,他们也在暗中移动,并从四面八方逐步围住了这只罪该万死的“猴子”。
林叶稀疏出透下来的一缕月光照亮了一把十几米开外的匕首,这匕首的形状昭示出来者不是自己人!
“哒哒哒……呃啊!”
蛱蝶率先开枪攻击,周围顿时大乱!
不是猴子!
是中国-军人!
由于围合阵型会误伤自己人,不适宜实施包围者一方开枪,麦沙康的人只好逃离现场重新组合。
“哒哒哒……哒哒……呃啊!呃啊!”
国安特工心知肚明地趁机转身四下射击,很快就消灭了数人。
枪声在森林中回荡,惊醒了各方……
麦凯东赶紧指挥被枪击的队伍运动为月牙形。
许云松联系了蛱蝶,确认战况之后快速增援。
枪声指明了敌人的方位,更指明了自己人的方向,武赢天破枝急速运动。
“哒哒哒……哒哒哒……”
蛱蝶与对手开始正式交火!
待对方的十几支枪密集射击时她才明白自己刚才的处境有多凶险,于是边打边撤,不做愚昧的孤胆英雄。
妖精的运动速度飞快,以至于叫守在雷达旁边的几人都匪夷所思。
麦凯东看着不断变换位置的红色亮点突然有了新的想法:这个所谓的金属物应该是猴子夺走的SAS样本才对!因为负责取SAS样本的人报告过其容器是金属的,而且尺寸很大。
“哈哈哈……找到了!”
思于此,他兴奋地大叫:“这个红点就是猴子!SAS样本被一个大金属罐子装着,所以雷达才有如此的反馈!”
喜不胜收的麦凯东看着雷达坐标显示屏,用无线电指挥:“波刚,抢夺了SAS样本的猴子即将进入到你们的伏击圈,不要射击,想办法用刀子宰了它。”
“明白!”
丛林里即便白天也视野不好,有个二、三十米就已经很不错。
现在是夜间,波刚虽然有热成像夜视仪,但也只能有白天的视力范围,打开发射器顶多到50米,因为很费电,他没开。
波刚没有实际看到武赢天这只“猴子”,但武赢天的“魔域天龙”侦察范围甚广,她可是真切地看到了这几十人。
她自言道:“好家伙,有四、五十个,连阵都布好了!还是典型的伏击圈布阵!”
随着时间的推移,妖精很快就变得有些脑力不够用,因为对方一个二个的都将枪搁在地上,纷纷拔刀相向。
她百思不得其解地叨口。
“这几十人全都放着现成的热兵器不用,反而玩起了冷兵器,这是几个意思……格斗比武?还是要活捉我?既然如此,为了公平决胜负那我也耍刀子,看看谁的刀子更快,更加利索!”
武赢天揣这糊涂之心仔细去了解完对方的情况后寻思……
“这批非法的跨境外来者的武器装备竟然很精良,一样有榴弹,领头的还有热成像夜视仪。”
“如果云豹侦察连与之硬打根本不占一点便宜,相反还在人数上吃了亏。眼下的局面还真不如自己一人解决来的容易些,大不了就是衣物布满弹孔而已。”
她决定悄悄绕到他们后面去收拾,这样比较稳妥,起码为自己的军装留点余地。
考虑好行动方案,妖精当即就利用自己无以伦比的速度优势从边上绕到波刚他们身后准备突袭。
麦凯东在雷达上看得迷糊,“呵呵……这猴子有意思,果然是挺聪明的畜生,居然知道前面不是自己呆的地方,想往边上溜走。”
武赢天亮出精钢双匕首,开始进行最后的琢磨。
“除了领头的,你们一个个都是瞎子,走夜路是要见鬼的!”
“咝……人太多,用枪是自我暴露,反倒成了显眼的靶子。”
“就算用刀一个一个解决也必然会暴露我自己……不过好处是对手已经减少,我的这套作战服也少挨揍!”
“暴露就暴露,先用匕首速杀!想要确认我的方位也要有猫头鹰的好眼神才行。”
妖精突然发现对方重新进行了部署,就好像对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一般,矛头纷纷指向自己。
不能再等了!
快闪的魅影席卷藤叶荆棘而过……
“呃啊!呃啊!呃啊……”
微弱的刀光如鬼火一般跳跃!
空气立刻变了味,腥气弥漫,瓜熟蒂落。
判断严重失误!
来者不是猴子!
是杀手!是中国-军人!
死亡的气息纠正了此前的误判。
“哒哒哒……哒哒哒……”
尚未遭到猎杀的人听到数位同伴的惨叫后毛骨悚然,才不管上级不准开枪的狗屁命令,吓得慌忙四处盲目射击。
波刚这个背时鬼拿着热成像夜视仪到处看,因为视野窄,他暂时啥也没有发现。
麦凯东在听到枪声以前就发觉不对!
因为猴子主动和自己人缠到了一起!
猴子这种野生动物是不可能主动靠近人的,这说明这个金属物根本不是什么猴子,而是全副武装的军人。
枪声一响,他确凿地明白自己错了!
于是,麦凯东拉着嘴边的麦克风急声命令道:“波刚,是猴子在攻击,哦不不不,是中国-军人在攻击,他在你的左翼,快消灭他!”
蛱蝶所在位置的枪声尚未停歇,特别行动组又听到了新位置的枪声,所有人都急了!
显而易见,新地点的枪声一定是“王寒冰”,两位雪豹突击队员都与敌人交上了火。
许云松破口大骂:“他奶奶的,这个豹媳妇搞什么?拽着个破手枪就自己干上了?”
一声命令:“全速前进!”
枪声就是指南针,方位显示得很明确,连坐标地图都不需要。
听到这巨大的动静,蛱蝶严重惶惶不安,她知道是“王寒冰”在打,可是处境与自己一样,对手的数量众多,属于寡不敌众。
为了确保“王寒冰”的安全,她立刻通报许云松后彻底退出战斗,赶往声源。
雷龙和邓长超远远地听见新一轮不同位置的枪声,雷龙惊出一身微汗,因为猜想是雪妹在独自迎战。
他焦急地对旁人说道:“是国外突击步枪!邓长超,他们打起来了,我们死守在这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的地方很愚蠢,去支援吧!”
雷龙说完就不顾命令地提枪准备动身。
邓长超知道雷龙是啥心思,他按住雷龙。
“别慌,我们在这守一阵。你注意听,没有你媳妇的手枪声,双方还没交手。连长那边也没开打,照他的性格,榴弹早就轰轰炸了!再说了,他也没叫咱们去支援,你家雪妹应该没什么大事。”
雷龙听了恍然醒悟,就默然爬下。
麦凯东眼睛不够使了!
因为……
雷达屏幕上自己人的亮点在逐步弱化消失!
亮点的消失代表着死亡!那个显示为金属物的中国-军人非常恐怖,当是携带有某种特殊致命武器的特种兵!
“波努,波刚遭到中国特种部队的攻击!你快去支援!”
麦凯东急语指挥还在行进途中的队伍,他的后背尽是冷汗。
“是!”
波努还以为这场战斗是波刚在收拾那几个中国人,得到命令后,才知道是波刚被人家给收拾了,于是他恨恨地带人转身去对付。
随着惨叫声的靠近,波刚在慌乱中总算通过热成像夜视仪在左侧发现了斩首如砍树的武赢天。
“向八点钟方向射……噗!呃啊!”
波刚话未说完已是命丧黄泉。
妖精在格杀中不忘一直盯着防备此人,见他的热成像夜视仪对准了自己以后,就不再吝啬手中的飞刀,直接封喉。
“哒哒哒哒……”
波刚临死前发出的最后一道命令还是有许多士兵听到了,他们拨过枪口盲射……可惜武赢天早已有所准备,她匍匐在地面的低洼处,子弹只能伐木。
妖精贴地运动到它处。
“啪、啪、啪……”
一阵密集的手枪速射,最后十几人倒地,战斗结束,麦凯东这支51人的小分队全部葬身于异境,无一生还。
“波刚!波刚……”
麦凯东叫了半天无人回应,他的面孔顿时煞白。
雨林在躁动,另一支百十人的队伍集合到了武赢天的附近,擅长于丛林作战的波努人马半包围了她。
准备再次作战的妖精很郁闷:她实在弄不明白这些境外的敌手为何来这么多?还有就是,他们又为何总能捕捉到自己的行踪?
这时,一根被子弹打断了的,刚架设不久的村村通电惠民工程220V民用电线从树叶间垂了下来,其裸露的铜线端头钟摆触碰到了地面上的人……
“啊……好生舒服!”
被电到脸部的人惬意无比!
她万分惊奇地自言道:“我一直担忧身主的性命而不敢尝试现在的身躯能否充电,原来竟然是可以的呀!”
既然知道自己可享用电力大餐,那么区区220V的民用电岂能过瘾?
不远处就有高高架设的特高压线路通过,“魔域电煞”想都不想就飞奔而去……腾跃式的攀爬之后,她很快就抵达数十米高的钢架顶部,并进入充电状态!
波努率领部下奋力冲到麦凯东指示的位置却失去了目标,用热成像夜视仪360°搜寻半天都没有发现所谓的中国特种兵。
他以为对方移动去了别的地方,于是请示上级再次确定目标位置。
麦凯东回复说雷达显示目标就在此地,他没有动,并且两者间的直线距离不足百米。
为了验证主人的话,波努没有吝啬费电的发射器,他将热成像夜视仪开至最大功率,然后在树梢上去寻找……
一个无意间的抬头动作,这位军官终于看到了位处高压线路钢架顶端上的武赢天。
“噢……见鬼!原来这该死的家伙不在地面上。”
波努的脑花顿时长出了一层厚厚的霉,犹如臭豆腐!
他的朝天鼻顶了顶热成像夜视仪,怪声道:“浑身机器的特种兵,他跑去高压线架子上做什么?”
在750kv的高压盛宴之下,“魔域电煞”很快便已经蓄满了南方电网所供给的海量电力。
高压线路钢架顶端上的黑影突然于数十米的高位直接坠落!
自杀?
还是被电死了?
波努触目惊心!
惊骇之下,他的脑子无法做出正确的反应,菌丝疯长,思维几乎要霉烂掉,或是要冒出毒蘑菇。
“嘭!”
坠落地面的黑影发出一声闷响!
热成像夜视仪中的人形站立……
“向一点钟方向扇形射击!”
如此的高度直接落地竟然不死!波努吓得魂飞,不敢过于靠近,才发现目标就号令攻击。
“哒哒哒……轰隆……轰隆……”
子弹对着武赢天扑面而来,榴弹也在身边爆炸,她的身上挨了不少弹药的招呼,立时站立不稳,不住地摇晃。
对方的突然发难令此前以为对方不知晓自己存在的妖精始料不及!
她狠狠吃了一惊,不过却也无所畏惧,因为装有SAS样本的钢瓶是背在身后,保护得很好,没有会被打穿泄露的危险。
“魔域电煞”公然叫骂道:“乌鸦子!你们持枪过界,本就是侵略,居然还这么恣意妄为!找死!”
妖精肾上腺素暴增,怨火十层,彩虹球腾空立现。
“啊……佛主在上,那是什么鬼东西?”
看到黑幕中突现一个流光异彩的漂亮球形体,波努和他的手下顿时傻了眼,连枪都愣了哑火。
久未发飙的“魔域电煞”对准包围自己的众目标环形快速一扫……
“唼嗄……轰……”
天地震撼!
终极力量的月牙鬼斧活劈三界,冲击波象无形的巨手,呼啦啦逼出犹如地狱之碗的一大片满目苍夷的空地。
烧焦的树林“喀喀”响着轰然倒下!
百来具焦尸碎撒林地或是扑地摔碎!
这声惊天动地的炸雷实在是极端恐怖,数百米开外的人都震得人仰马翻,屁滚尿流。
麦凯东从地上翻身起来看雷达,并大吼大叫地联系:“发生了什么事?波努!波努请回答……人都死光了吗?”
河对岸的麦沙康也惊了!
他急忙联络兄弟……
“貌,怎么了?”
“哥,刚才发生了巨大的爆炸!”
“是什么东西爆炸?”
“不知道!我只知道派出去的人几乎都死光了!”
“什么?”
麦凯东哭腔喊:“哥,我顶不住,波刚、波努都死了!拿走SAS样本的猴子也找不到,我要撤回来!”
两个字否决:“不行!”
麦凯东的眼泪哗哗直流,“哥,求你了!中国这边的鬼特种兵太恐怖,不知道他们弄了什么战争机器来,杀人就像除草一样利索。”
麦沙康不甘心将已经到手的东西抛弃,那是巨额的美圆。
他歇斯底里叫道:“给我顶住!不许怂包逃跑!我立刻就带人过来,他们不是才十几个人吗?怕个喘喘!”
“可是……”
“少罗嗦,就这样!”
“是!哥,你快点!”
麦凯东异常沮丧,他赶紧命令身边的最后几十个人缩拢成两道紧紧包围自己的生死防线,严密布防大开杀戒的中国特种兵。
[前一刻,前交战区……]
许云松一行16人与蛱蝶恰逢在此会面。
豹子头惊诧着满地的尸首,“乖乖……我说蛱蝶,这些外埠崽子全是你一人干掉的吗?”
蛱蝶回道:“才不是我,肯定是王寒冰。”
还没等许云松再次开口,白光已是爆闪!
“唼嗄……轰……”
忽然的一声犹远似近的当头炸雷就震得众人东倒西歪,耳鸣不断。
许云松骂骂咧咧……
“哎哟喂……他娘的,什么情况?屁股震了东歪西扭不说,裤子都差点没给震掉喽!”
“我怎么觉得这轰轰烈烈的路数好熟悉,莫非这豹媳妇也学刑警队的女当家去炸弹药库不成?”
“怪鸟事了……怎么你们这些个披着美女外衣的杀手只要一单独行动就会有恐怖的大爆炸!”
蛱蝶定住神回味了一番刚才的情形,“连长,好像是打雷,不是爆炸。”
许云松嗤之以鼻。
狂暴甩手……
“打个屁的雷,打雷没这么大动静,半个天都轰亮了!”
呼啦招手……
“走,过去看看!”
伸出食指抖动……
“一定是豹媳妇这鬼精丫头搞的什么花样,以前有位女警官在边疆就是这么干的,整个一惊天动地。”
大手一挥……
“蛱蝶,你们雪豹突击队的动作利索,继续打前哨。”
“是!”
蛱蝶得令后很快消失。
[前一刻,预定伏击区……]
听着枪声越来越火热,雷龙和邓长超难免越等越心慌,不想突然间眼前一亮,脑袋轰地一下震颤!
雷电巨大的音波告诉他们——出事了!
心有旁骛的雷龙情绪激动地猛捶地面,“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人恐怕都要死光了,我们赶快过去。”
邓长超对刚才的巨大爆炸也心悸,“好,我这就请示连长!”
二人均开启了通信……
邓长超:“连长,我是邓长超,刚才的大爆炸是发生了什么事?完毕。”
雷龙:“我们准备过来增援。完毕!”
许云松:“你俩小子给我爬着,这边没事,估计是豹媳妇整得名堂……雷子,别挂心你家鬼婆娘,她厉害得很,一个人就干掉了一个排,吓死老子了。”
“啥?一个排!”
雷龙和邓长超圆目暴惊,“老天爷,这不是真的吧?”
许云松:“当然是真的……没我的命令,你们不许离开阵地,听见没有?”
“是!”
[河对岸……]
麦沙康在河边催促人通过钢索过河,“快快快!动作麻利点!”
这一次,他是拼老本了,带出来的人马全部过界,除了貌带去的二百人,大约还余有三百人,他自己也亲自上阵。
很快,麦沙康寻到了弟弟。
“貌!”
“哥!谢天谢地,你来了!”
麦凯东舒出一口气。
“哥,你看!这个恐怖的红点不知道是人还是机器,就是这个鬼东西消灭了我们百十号人。”
[密林中……]
武赢天率先发现了急急赶来的蛱蝶。
她迅速迎过去,蛱蝶听到树林异响匆忙做战斗准备。
妖精发现蛱蝶正在戒备,连忙招呼:“道姑,是我!”
蛱蝶大喜!
两个豹女碰了头。
“道姑,我拿到了SAS病毒的4号变异样本!但是我没有通信设备,你快报告连长。”
“是吗?太好了!你真厉害,我们正担心这事呢!”
蛱蝶跟着便联系许云松,“许连长,我和王寒冰碰面了,她已经拿到了SAS样本,请指示。完毕!”
“哈哈哈……豹媳妇果真厉害!任务要紧,我这就联络飞机。”
许云松喜出狂声:“你们现在立即赶往2号撤离地点,等飞机一到,我们就走!完毕!”
结束通话后,许云松当即乐呵地用卫星电话联系了陆航飞行员刘中天,因为摸不清对手的情况,他慎重地选择了远离作战区域的2号乘机点。
豹子头紧跟着便通知仍在潜伏的人撤离,“雷子、邓长超,任务已完成,没有人员伤亡!现在我命令你们迅速撤到2号乘机地点集结!完毕。”
“是!”
得闻任务顺利完成,雷龙和邓长超大为惊讶。
短暂的面面相觑后邓长超闷笑道:“我们两个真是又憋屈又悲催,一枪未发就回去领赏。你媳妇倒是打得爽歪歪,乌拉拉就是一个排呐!”
“去去去……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雷龙喜上眉梢,心花怒放,一是任务很顺利,二是自家的雪妹非但平安无事。
激动劲一过他又疑窦众生……
现如今的雪妹厉害得吓人!
手枪匕首,孤身一人灭一个排犹如神话,这是阎王爷才有的本事!这与他过往熟知的那个楚楚怜怜的邻家小妹它完全就是两码子事。
[河边……]
麦凯东看着坐标亮点向内陆深去,心急如焚,“哥,他们要溜。这么说来,样本一定是在他们手上,咋办?”
“这里是中国,不宜久留,速战速决。”
麦沙康果断地答复其弟,然后仔细去看雷达……
此位终极最高指挥官奸笑。
“他们是20个人,不是16个。机会来了,哼哼!想跑……就要丢下兄弟,这不是中国-军人的作风。”
“看,这里有两个掉队的,我们打这两个,其他人一定会回来来驰援,到时候我们就埋伏在路上,围点打援,消灭他们。”
“现在听我命令……”
[丛林中……]
蛱蝶问身前之人,“妖精,你是怎么取回这SAS样本的?”
武赢天闷笑了一下,小声戏言。
“抢呗!我先是发现有可疑的人在秘密汇合,然后就往细处查,结果某人的背包中果然有这失窃的SAS样本。”
“狼蛛毕竟是小毒物,必须要恶毒才行,于是我就趁黑当一次强盗,出其不意地冲过去,一把就抢了去。”
旁人一声感叹:“得亏你这妖精来了,否则这次的任务很艰难。”
蛱蝶说着忽然岔念起某事而起笑,“也幸亏你这个透视眼是女的,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此话不清不楚,武赢天瞅过去,“道姑,你这话啥意思?”
蛱蝶窃笑,“啥意思……身体早被你隔着衣服看穿了,不管穿多少衣服都形同躶-体,那些男人是不知道你有这本事,要不然一定臊得慌。”
妖精顿时赧赧然,此事她一直难以启齿,蛱蝶说的一点都没错,的确是这样,谁的身体都能随便看,并且已经被迫看了无数。
“那些臭男人的身体有啥好看的。”
武赢天憋了憋笑虫,干脆直白地回道,“无非是比女人多了个把而已,虽然长长短短,粗粗细细的,轮廓还不全都是一样,也没见谁长了个驴形马状的,倍稀罕。”
蛱蝶忍不住捂嘴大笑,她也笑……
[几分钟后……]
蛱蝶又启问:“诶,王寒冰,刚才的大爆炸是什么情况……是不是你干的?”
“哒哒……哒哒……啪啪……”
此事是自己的最高机密,武赢天正准备开口去诓话,远处突然传来枪声。
聊意正酣的二人大呼不好,因为样本已经到手,现在打起来一定是被打!
[战场……]
雷龙呼叫:“连长,我们遭到伏击,但没有伤亡。打还是撤?完毕!”
许云松无比盛怒,“打他狗娘养的,竟敢到中国的地盘上来撒野,找死!狠狠地打,我派人来增援你们。”
“是!”
“报告你们的方位。”
“D4329!完毕。”
雷龙和邓长超结束通话后迅速各自为战,他们的狙击枪是带消音和红外瞄准的,可以隐秘夜战。
“噼……噼……”
两位准雪豹突击队员弹无虚发,全部是一枪一个爆头,可惜没几个露头的,对方只是乱打盲枪。
[丛林……]
蛱蝶迅速联系许云松……
得知雷龙被围后,武赢天心急如焚,一门心思地准备赶去营救。
她迅速将背包取下,递给旁人,“道姑,你带上样本赶快走,我去帮他们。”
“等一下!”
蛱蝶一把拉住她,“SAS样本才是最重要的,你的速度比我快,你负责送样本上飞机,我来收拾这帮畜生。”
“道姑,SAS样本是重中之重这没错,但我已经观察过前方,这一路过去不再会有危险。”
武赢天再次递了递野战包。
她咬字道:“别忘了我是最了解战场的人,每个人的位置都了如指掌,只要我在,敌人绝没有活路,所以你就别跟我争抢了。”
蛱蝶蹙目间想起了那几十具尸体……
她伸手接过背包,“那好,你千万要小心,绝不可以有任何的闪失。”
“没问题,我会保证自己的绝对安全!”
2号乘机地点是个地理明显的山头,很好辨认。
于是“王寒冰”向蛱蝶讨要了指南针和坐标地图,蛱蝶用脑海牢记了自己的目标地后,二人当即分道扬镳。
蛱蝶穿叶破枝奔赴2号乘机地点,武赢天拼力赶往D4329。
而许云松那边,则派出了所有榴弹手,他明白行动组的任务,所以其他人依然去2号撤离点接应王寒冰和蛱蝶。
蛱蝶的速度也很可观,许云松他们刚到待机撤离点,她也到了。
许云松问:“豹媳妇呢?”
“她去D4329了。”
蛱蝶将背包脱下来一递,言道:“连长,SAS病毒样本在这这背包里,给我一份指南针和坐标地图。”
物件交换……
许云松手里的东西几乎是被抢过去。
抢夺者道:“我现在要去增援,我走了!”
“诶,蛱蝶你给我站住!”
许云松接过包,张嘴诶出一声,却是根本叫不住人。
豹子头有种不祥的感觉,他寻思着说自言自语道:“唉……感觉怎么有点不对!别不是……”
[战场……]
有问题!
雷龙和邓长超打了一阵,发现了蹊跷:这些个外埠崽子只放冷枪不露头,明显是在佯攻!
思维敏捷的雷龙赶紧呼叫许云松:“连长,我是雷龙,情况不对!我和邓长超估算了一下,这帮鬼佬大约有二十来人,他们的优势巨大却只是虚张声势地放放冷枪,根本没有实质性的战术进攻,我怀疑麦沙康是在搞围点打援。完毕!”
“他奶奶的,与我想的一样。”
豹子头顿了顿回话,“好,没关系,我让其他人包抄他们,你俩小子继续呆在原地,准备内外夹击,老子要打猎!”
雷龙神悟一笑,“是!”
许云松的猜想得到了验证,他将计就计,立即把新的行动计划通知了所有人,包括不听指挥就擅自行动的蛱蝶。
冷枪继续响,双方的人在逐渐靠拢,许云松的计划没问题,可他没想到对手有美国陆军最新的战场雷达。
麦沙康指挥着人手运动布阵,几名榴弹手、“王寒冰”、蛱蝶分别钻入了大口袋,许云松失算了。
可是麦沙康也失算了,他哪会知道自己包围了一个堪比阎王的女兵王,女魔头。
“魔域电煞”知道自己周围尽都是图谋不轨的境外来客,她是故意往里面突进,以求扩大杀伤面,准备全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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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北京!”
放松的叹息中,身主端木游对北京熟之又熟的地图式记忆将这位在北京住了两年却陌生于北京的前雪豹突击队员的思绪引领至了某处。
步履间,武赢天于详尽的“地图”中撞见了自己记忆中的地址,它非但不远,还很近,只隔着两条街偿。
他想起了邵刚、邵玉两兄妹…撄…
“他们过得还好吗?”
“我要不要去看看?”
“可是我现在模样已变,连性别都面目全非,见他们也只能是蜻蜓点水式的片面了解,叙旧是不可能的了,好遗憾。”
即使是随便看看,武赢天还是决定走访一下故人。
于是他顾自加快了脚步,几分钟后大杂院近在眼前,房东刘秉坤老迈的身影也出现在视野中,双方是对向而行。
对方先打招呼:“吃了吗?”
他道:“吃了,刚吃过。”
刘秉坤举了举手里的东西,笑道:“端木游,快进来与我喝上它两杯。”
又是喝酒!
“端木游”不由得皱了眉头,“老爷子,酒我也刚喝过,不能再喝了。我这里还有事,要不……您就自个仰望天空,闲暇逸致地小酌几杯。”
言语间两人已是近身。
“我又不是傻子,没事仰望什么天空。”
刘秉坤探手过来拉住他,“不行不行,今儿个特殊,你无论如何都得陪我喝酒,喜事,是喜事。”
“啥喜事?”
“别急,咱们边喝边聊。”
看望老朋友也不急于一时,见刘大爷如此热情有兴致,武赢天也不忍心拂了他的意,于是便跟着人回了大杂院。
两个凳子,一瓶清酒。
两人就这么开始寡喝。
“你的工作有着落了吗?”
“没有。”
“没关系。”
刘秉坤诡笑,“赶快把这杯酒干了,你的工作立马就有了着落。”
“哦,这么玄乎。”
已解意的武赢天将酒一口饮下。
然后他像是掉了钱似的故意在地上到处乱瞄,“哪呢……在哪呢?酒我已经干了,可是这工作却无影无踪,不知掉到哪里去了?我得好好找找……”
刘秉坤乐得几欲跌凳,“你这小子好没正经,拿我这老头子开涮呐!”
“不敢不敢。”
妖精随即放声大笑,“笑一笑十年少,管它有工作还是没工作的,整天愁眉苦脸的活着还有什么劲头,可不就是要乐一乐。”
“诶……我总感觉不对,自打清早起来以后你整个人就一直怪怪的。”
刘秉坤自寻烦恼地猫抓了一阵下巴,浓色道,“端木游你今天一定是有啥名堂,往常你可没这么洒脱,挺忧郁的,时不时还露出一副寒酸的落魄相。”
连人都不是原来的人了,性情有巨大变化那是肯定的。
武赢天斟了酒,意在岔开话题地举杯道:“老爷子,您想多了,谁没个阴晴圆缺的时候……来来来,咱们喝酒。”
“不急不急。”
刘秉坤压了压他的手,“跟你说个正事,我从一打小就认识的老哥们那里为你寻来份临时性的工作,这工作吧干起来挺不容易,可一旦做成了你几年的花销都不愁,干不干?”
“什么工作?”
“讨债。”
“讨债?这工作挺新鲜的。”
“是新鲜,而且有百分之十的提成。”
“那……债务的金额是多少?如果是赌债我没兴趣。”
“不是赌债,是三千五百万的工程款项。”
“三千五百万!”
武赢天大喜,“我干呀!怎么不干?若是做成了就是三百五十万的提成,这么好的工作上哪找去,打着灯笼都寻不着,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他感恩地举杯道:“谢谢老爷子,这杯酒我敬您。”
“先不急,先不急。”
刘秉坤再次压了压他的手,“这份债务拖了有好几年了,是硬骨头,前去讨债的人前仆后继,愣是一个钢镚都弄不回来,所以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对方是什么人这么难对付?”
“政府。”
“政府?”
“没错,往大里说是政府,往小里说是官员。”
刘秉坤仰望了一番晴而不朗的天空,然后嗟叹:“我那老哥们是建筑公司的副总,他说这笔被拖欠的款项就出自于政府工程,结算工程款的时候刚好赶上官员换届,于是互相踢皮球,就这么给拖欠了。”
“我知道民不与官斗,这讨债之事绝不简单。”
武赢天自摆理由道:“不过呢,话又说回来,我投入的仅仅只是精力与时间,值得一试,就算失败了也损失不了什么。”
“你真愿意接?”
“那当然!”
“好!那我就先祝愿你一帆风顺。”
刘秉坤主动举杯,“来……咱们干了!”
打铁要趁热,于是这杯酒一下肚,刘秉坤就急忙领着“端木游”搭上公交去找他的那位老哥们。
公司很好找,人也在。
不巧的是张广勇他刚好在开会。
待其漫长的会议结束以后双方才将事情定下,并就约定的事项签了协议,这位临时工也拿到了被追讨人的详细资料,从电话号码到家庭成员,再到家庭住址一应俱全。
等这份临时性的工作尘埃落定,时间已是到了傍晚。
鉴于两姐妹的饭局所在,也鉴于工作于次日便要动身,武赢天放弃了去看望邵家两兄妹的打算,与刘秉坤一同回到了暮色中的大杂院。
此刻的大杂院不再像白日那般平静。
白日里出门讨生活的房客们大都已经回来,横七竖八的绳子上升起了更多的万国旗,叫人寸步难行,犹如行迷宫。
更让人闹心的是:各种内衣内裤就在头部可以擦脸的高度悬挂着,令人眼晕,不得不小心避让这污秽在心的“洗脸毛巾”。
大杂院的脏、乱、破自是不必讲……
四邻唧唧叨叨的声音穿透着空气以繁杂之躯强势入耳,各户都在自个屋里简易的灶台上忙于做饭。
伴随铁铲声的是散发出的气味,蒜味、辣椒味、醋味、酱油味,它们统统混杂在一起胡乱地搅扰着食欲。
有人还笼了炉火,院中不免乌烟瘴气,能见度大大降低。
这群平庸平俗之人自然过的是接地气的生活,他们吃的是典型的家常便饭,呼出的就只能是这无聊的家常之味。
武赢天从身主的记忆中了解到他对此十分讨厌,索然寡味透顶,闻到就心烦,所以经常在大街上混到院中清净了才回来。
妖精与身主的想法不同,远亲不如近邻。
他很享受这种热热闹闹的氛围,蔓延和渗透到自己心里的是一股股暖流,尽管在这里绝对闻不到任何清雅的气息。
西厢房紧贴南门,窗边的秦滢羽余光瞟见人,跟着便悦音道:“端木游,你回来了。”
“端木哥!”
由第一声招呼引出的第二声招呼之后,穿着较之往常含蓄的赖娇撇下正在掌勺的秦滢羽急切地冲出来。
平素很放荡的人这一次却破天荒地没有上来挽胳膊,她只是来到面前柔枝招招手,“快进来,赶快进来,我们这里马上就弄好了。”
“哦,这么快,好的。”
见赖娇明显冷落了旁人,秦滢羽主动邀请微微发怔的刘秉坤,“刘大爷,您也来,来我们这吃饭。”
“不了,谢谢,我今天胃不好。”
“端木游”在刘秉坤大为失望的眼光中走进了西厢房,他的身后传来微微的叹息声和重重的脚步声。
妖精知道自己走近两位脂粉的举动惹了老爷子很不高兴,但眼下他暂时做不了什么,包括解释也会变得苍白而又无力。
西厢房内的摆设简单有序,井井有条,眼见之处皆一尘不染,靠在墙边的拖把将地面印出水迹,显然这里刚刚打扫过卫生。
“端木哥,你快请坐。”
赖娇既活跃又喜色地打开刚买回来的茶叶,“今儿个晚上咱们不喝酒了,反正我们两姐妹加起来也喝不过你,我给你沏杯茶吧。”
“好,谢谢。”
武赢天就着最近的板凳坐下,笑道:“别看我特能喝,其实我最烦喝酒,酒这东西对身体没好处,少喝为妙。”
秦滢羽的菜“嚓嚓”起锅,她先把锅洗了,这才转身把菜端过来,摆好,顺便坐下,然后叫沏茶的人,“阿娇,该你上了。”
三杯冒着热气的茶水很快搁到了折叠饭桌上,赖娇接过递来的围裙满怀自信地穿上。
她欢声乐语道:“你们先喝茶聊着,我去做鱼。”
铁锅响起了热油声,饭桌这边也响起了说话声。
“端木游,你刚才去做什么了?整个下午都不见人影,我还担心你是属于后醉体质,烂醉在不知那条街上。”
“都被你封为酒神了,哪里敢醉?”
武赢天浑生迷雾地趣逗道:“这世上的神仙本来就少得可怜,都已经屈指可数了还一个二个的只能临摹在画像上见见,泥塑在神庙里拜拜,等同于死神。”
他很男人气地自拍胸膛,“我好歹是个行走人间的活神仙,必须得守住这奇货可居的神位不是。”
秦滢羽本性地透心秀出竹林郁郁葱葱风之笑,很清纯;
赖娇也率性地漏出毫不做作的清泉溪水脆笑,很动听。
武赢天感触中实言相告:“我这每天一睁眼就为吃饭问题发愁的人还能做什么……想都不用想,自然是去找工作。”
“这年头找份工作并不难,但是想找份称心如意的工作却相当不容易。”
秦滢羽的眼神充满了关切,“尤其是像你这样的大学毕业生,要是工作显示不出文凭的重要性的话那你前几年的寒窗书就白读了。”
“说的是啊……羽妹的话总是一针见血。”
真心感慨之余,武赢天为解心中存而不散的疑问顺带着即兴发话,“斗胆问一句,羽妹你的学历是……”
秦滢羽涩容苦笑,“别提了,这是我最不堪回首的往事。”
“滢羽姐算是半个大学生。”
锅边人插话,“她还是本科呢,可惜才读一年就辍学了。”
“中途弃学……好可惜!”
妖精一则颇感惋惜二则恍然大悟,“难怪你的每一句话我都很难反驳,原来如此。”
“命该如此,没什么可惜的。”
说话间秦滢羽已然又恢复了昔日的冷面,“我觉得继续读书才是人生最大的遗憾,如果我滋润的根基充满了罪过,那这种对不起自己的良心的滋润我宁肯不要。”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浮出哀色道:“牺牲我一人,幸福全家人,选择一条遗憾最少的路去走我觉得很值。”
说话的人其声忽然紧拧:“如果命运再让我选择一次,甚至一百次,我还是不会去做任何的改变,无怨无悔。”
赖娇扭头接话,“我也一样,我也不后悔,家里人的日子过好了这心里才踏实,什么怨言都自动化解了。”
坠入风尘只是因为爱,因为血浓于水的亲情!
类似她们这样境地的人不知社会上还有多少?
雌性激素的水平决定了武赢天虽不再多愁善感,但鼻子还是一阵阵地发酸!
这两姐妹在内心深处都有一颗炙热的心,自己万万不该去鄙视她们,包括身主,还有周围的所有人。
轻轻一叹:“好苦难的妹子。”
他的声音微颤,“那你们要熬到什么时候才算是个头?”
“端木游,你别老提伤心事好吗?好不开心。”
秦滢羽哽咽道:“说说你的工作吧,咋样了?”
“阿娇麻辣鱼来了……”
赖娇抢了武赢天的话,她将喷香扑鼻的拿手菜搁到了客人面前,迅速地脱去有碍自己形象的围裙,然后亟不可待地入座。
秦滢羽掩心强笑,“没了,总共就这些,咱们开吃吧。”
“端木游”看着桌上各具特色的六个菜,由衷地感慨道:“啧啧啧……好丰盛,好感动,就跟过年似的,就算肚子撑爆了我也无怨无悔。”
笑声中三双筷子一起开动。
这位客人迅速地将六道菜都品尝了一遍,不待菜系的主人相问,“他”就连声称赞。
为了避免语言假大空,以至于有客套的恭维嫌疑,武赢天便模仿以前所结识的汤伟国那般巧舌如簧地就色香味和口感逐一进行深度点评。
两位“厨师”听了大为高兴,气氛很火热,银铃般的笑声不断。
爽吃一阵,秦滢羽就着前言再度发问:“诶端木游,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工作的事情咋样了?”
他道:“托老爷子的福,在他的介绍下我在建筑公司找了份临时性的工作。”
秦滢羽不安地圆眼惊讶,“建筑公司!”
赖娇快嘴道:“你不会是去搬水泥、砌砖头,和那些抬头日当午,汗滴和下土的农民工兄弟一起做苦力吧?”
“你这样瞎凑合太不值!”
秦滢羽道:“愁吃饭是吧?这样好了,在你找到一份合适自己的工作之前,温饱问题我帮你解决。”
旁人迅速接嘴,“就是就是,除了滢羽姐还有我呢,我保管让你吃得油光满面。”
武赢天因这份萍水相逢的情谊而暗涌感动。
他道:“你们误会了,我不是没饭吃,我也不是去做苦力,我是帮建筑公司去讨债。”
莺燕齐鸣:“讨债!”
“哦,是呀。”
为了打消对方的疑虑,武赢天干脆和盘托出:“这份临时性的工作若是失败了我损失的也只不过是时间和少许路费和住宿费。”
其脸色飞扬,“可若是成功了……呵呵,那我就可以过上好几年衣食无忧的舒心日子,甚至从此改变自己的人生。”
“有这么牛吗?”
赖娇的神情有些滑稽。
“有。”
“突然间说得这么恢弘大气。”
秦滢羽颇为好奇,“这分差事的回报是多少?”
“如果日进万金的话,就是连续进账350天。”
莺燕齐咂舌:“这么多!”
“冷静,冷静,看你们惊奇的……天上可不会掉馅饼。”
为避免白日梦越做越大,对方因一笔虚幻的钱对自己发起猛烈的爱情攻势,武赢天一盆冷水泼过去。
再泼一盆:“知道吗,我要讨债的主体不是个人或公司,而是政府!”
姐妹俩一听,顿时后靠缩着软了身体,目光也一同黯淡。
“光凭‘政府’二字你就可以想象其中的难度堪比登天,价值越高就代表困难越大,证明希望越渺茫,跟买彩票中大奖是一个道理。”
立竿见影的效果令武赢天小起趣意,于是腹笑着乘胜追击,继续冲击她们已经泄了气的脑神经。
“端木游”继续釜底抽薪:“我之所以接这活儿只是碰碰运气,只能算是画饼充饥。”
类似泄气的一叹:“你终究还是扛不住生活的压力,变得心浮气躁了!”
秦滢羽淡淡地弹出一句之后端正了身子,以其无邪的玉骨逆泼冷水:
“端木游,急功近利是大忌!”
“我劝你结束此事之后还是踏踏实实地去谋生……”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你梦想的方向不该对着孔方兄,而是应该去寻找自己的价值枢纽所在,不枉人生。”
他赞同地点点头,思绪犹如徜徉在风景绚丽处。
风尘才女的话音再续。
“我就是一个从头到脚都浸透在钱眼里的人,但我迟早会跳出泥潭来的。”
“你可知道……可即便就是我这样微不足道的浅薄微尘,在内心深处真正向往的却是一种波澜不惊的平凡生活,哪怕是一贫如洗,家徒四壁。”
武赢天和赖娇眼不眨地看着她,无论是与之熟悉的她还是与之陌生的他,莫不是另眼相看,一股殊新油然扑面,如同呼吸出自精神食源的稻香。
尾声处,秦滢羽的目光在二人间略有辗转,“钱是万恶之源,越多越不是人。”
又是一针见血!
出于污泥,污形而不染意,其心骨处处彰显明月清风。
余音于无声处栩栩袅绕……
甚是清醒的秦滢羽疏导了赖娇,更是震撼了武赢天。
妖精越来越喜欢眼前的这位女子,这位才女若是家庭顺风顺水,至亲各安自福,那她一定是清雅幽韵的大家闺秀。
他借着兰言延展道:“让你们失望了,不过别担心,我这只是暂渡经济危机的权宜之计,不会影响我的最终选择。”
隐有领悟的赖娇道:“滢羽的话很有道理,端木哥你无论做什么我都支持,但你一定要把握好自己的人生方向,对得起渊博的知识。”
“端木游”眼神容纳地拂过去。
他付出感怀之笑,“谢谢你们难得可贵的肺腑之言,我一定铭记在心。”
秦滢羽泛出一丝喜色,“你准备什么时候去讨债?”
“明天,去天津。”
“我陪你去,走的时候叫我一声。”
对方的突然切入叫武赢天不由得一怔,他正欲开口却被旁人抢了先。
“我也陪你去!”
孤男寡女相处最容易生情,这是赖娇最担心的!
她可不愿在感情上做任何的相让,于是跟风而喊:“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我们三人一块去。”
人多主意多是不争的事实,但于讨债而言并非有益,“端木游”暂时不置可否。
秦滢羽的心情此刻已是大为好转,她有意逗仅有初中文化的赖娇道:“阿娇,你可知道这皮匠是什么意思,这二字又怎么写?”
“皮匠可不就是满大街擦皮鞋的皮匠么?皮,吹牛皮的皮;匠,小小粉刷匠的匠。”
“端木游”被她的诙谐说法引得哈哈大笑。
“错了,不但意思错了,连字也错了。”
秦滢羽微笑,手沾茶水在桌上写出关键字眼。
她和口解释。
“‘皮匠’实际上是‘裨将’的谐音。”
“‘裨将’在古代是‘副将’的意思,这句俗语原意是指三个副将的智慧合起来能顶一个诸葛亮。”
“可是后来,在流传过程中,不学无术的无知之人竟把‘裨将’说成了‘皮匠’,你……明白了吗?”
赖娇频频抓脑袋,“哦……原来竟是这样啊!”
武赢天小有吃惊,“还别说,连我都一同受教了。”
他自省道:“以讹传讹真是误人子弟,好惭愧,连我都一直以为是娇妹所说的那两个字。”
话语声转换为细密的咀嚼声,三人继续吃菜。
片刻之后,妖精以打消对方念头之心启话道:“说实话,我此去天津前途未卜,时间上也无定数,不知折腾到什么时候才能够回来。”
目光来回地扫问:“讨债是非常磨性子的耐心活,兴许会耗上一月两月的,你们真要跟着去?”
“去!”
姐妹俩不假思索的回答叫问话者又是一愣,菜夹到嘴边都入不了口。
既然漫长的时间都阻碍不了旁人的决心,武赢天就只好尽量往好处去想地应承下来,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行,那你们今晚就准备准备,明个一大早咱就出发。”
“端木游”喝了一口茶水刮去嘴里的油腻和心里的堵。
他爽出妖雾道:“说句大言不惭的话,有咱们三个臭皮匠轮番着去给官大爷擦皮鞋,皮鞋一定是擦得诸葛亮,没准还真能擦出鸡蛋蛮多的银行存款来。”
莺燕微啼。
小作热场之后“他”妖雾浓滚道:“若是最终一无所获,辱没了三个臭皮匠的千古威名,那咱们也洒脱点。”
赖娇插言:“怎么个洒脱法?”
“端木游”夹起菜,“干脆就一了百了,连谋生的家什也不要吝啬了,把余下的鞋油一股脑地全涂抹在官大爷的脸上,来个彻底的空手而归。”
他把菜往嘴里一塞,西厢房的笑声清仓大甩卖。
还算可心的饭局终于在稍后散场,“端木游”穿过迷宫来到自己的居所,他拿出钥匙准备开门,却见锁边的门缝上卡有一张小纸条。
端视完毕,这份无声的邀请令武赢天哑然起笑,此前听得刘秉坤曾去自己的门前转悠过,原来他是专门来干这个。
“端木游”捏着纸条转身行了几步,踏入未闭门的北屋。
轻轻的敲门声伴随着压声的话语,“老爷子,我来了。”
斜躺在摇椅上半眯眼听收音机的刘秉坤调低音量正欲侧身开口,妖精已是飘然迅移来到人后。
他在人耳边低声抢话。
“啥也别说了,我知道老爷子您不满什么。其实西边的人并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样不堪,有苦衷的,大有苦衷。”
“今天我接近她们纯属偶然,但却带给我无比的震撼,相信我会让她们彻底发生改变,请您拭目以待。”
刘秉坤的眼睛把来者的脸上下左右瞅了个遍,“算你还识相,我还以为你这臭小子是扶不起的刘阿斗,自甘堕落。”
说着,他的头已是扭回去,“害得我提心吊胆地担心了老半天,生怕你吃完饭就顺便掩门闭户,直接睡西屋了。”
夜来客笑道:“老爷子您还有别的事要吩咐吗?”
“没了没了。”
刘秉坤怡然地将音量旋大。
他脸也不回地挥手送人,“既然如此,那你就回去早点休息吧。”
回走时他伸手一触,白日里的晴朗好天气使得晾晒的衣物已干。
武赢天将它们悉数收回来,该铺就的铺就,该折叠的折叠,整理完毕之后,房间里的气息已不再是身主熟悉的那股子气息。
这一觉他睡得甚好。
[次日之晨……]
武赢天穿上了职业化的衬衣长裤,把皮鞋也打理得光可鉴人。
讨债这种性质的职业对于妖精和其身主而言都很陌生,一时间也没什么头绪,只是做好了走一步算一步,随机应变的打算。
考虑到两姐妹特殊情况不适宜劳累,讨债也不急于一时,一切准备就绪的“端木游”磨蹭到了七点半这才来到西厢房叫门,尽管他早就听到她们起来晨洗及梳妆的声音。
门开了,屋里出来两位不施粉黛,衣着得体的姑娘!
他很是吃了一惊。
不化妆的人非但没有减色,青春所在,她们反而洋溢出本色的纯真美:婉约柔美,散发轻灵素雅的秦滢羽;浅有媚色,温柔出江南气韵的赖娇。
“差点不敢相认,你们俩今天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一箭双雕地盛口赞道:“少了遮遮掩掩的化妆品,色彩没有玫瑰娇艳,芳香没有牡丹浓郁,却剖显出了天然琢成的本色,咫尺的青翠之美胜过粉饰的天涯之丽,清水出芙蓉,真心漂亮!”
赖娇自知话口粗俗,对付不了“端木游”诗词般的赞美,不过还是忍不住回应过去,事以讨个说法。
因为……
她对话中的某些地方不甚明白。
她道:“端木哥,昨天你都说了咱们三个是臭皮匠来着,所以我们这身简简单单的打扮完全是为了符合身份,算是工作服。”
言者蹙眉,“我就不明白了,你玫瑰牡丹地说了大半天,难不成臭皮匠倒还比香花匠更好看?”
默契恰似一对鸳鸯的二人当即捧腹而笑,弄得赖娇好比吃了黄连,表情苦得似哭还似哭。
“诶,你们俩笑什么……难道我理解错了?是香花匠比臭皮匠漂亮么?”
笑声更加放肆,以至于宣泄出泪花。
趣劲散后,秦滢羽直起腰来话予赖娇:“阿娇,你别把端木游的话太当回事,他亦夸亦暗示的,谁知安的什么心?”
她对旁人小作白眼,“照他这歪理,古往今来全天下的女子都素面朝天好了,司马迁也不必将‘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这由来已久的说法载入史册。”
赖娇唯唯诺诺地问道:“滢羽姐,你还没告诉我,端木哥话里的意思到底是臭皮匠比香花匠好看,还是香花匠比臭皮匠漂亮?”
旁人笑了少许实在是笑不动了。
“端木游”自解道:“娇妹,我的意思是都漂亮,只是出彩的地方不一样。”
“哦,明白了。”
赖娇点点头,“你的意思是我爱咋咋地,都好看,对吧?”
“嗯……差不多就是这意思。”
“也对,也不对。”
秦滢羽拉着闺蜜的手破局道:“叫你提防端木游的话,你还是中招了,他哪是让你爱咋咋地,他文绉绉地说来道去,意思是更喜欢你现在的样子,明白了吗?”
两人各说各的,关键它还互相矛盾!
赖娇彻底晕了,再也掩饰不住骨子里呼之欲出的个性习惯。
“哎哟我快要崩溃了!”
她大大咧咧嚷起来:“端木哥,你以后说话别这么绕弯子好么!”
其表情五花八门,“今天这事用‘喜欢’‘不喜欢’这么简单的五个字就能表达清楚的事情,你愣是堆出了一大张高考语文试卷,还阅读理解,考死我这初中生了!”
“对对对,我检讨。”
妖精笑不可抑,“其实五个字都嫌多。”
他趣道:“你看这样好不好,下次表示赞赏我就竖起指头,到时候就算贴着创可贴你都千万不要将我的手势误以为是手指受伤就行,咋样?”
“可以啊,只要别竖中指就行。”
赖娇终于笑了,很开怀。
这三人在院中一闹二笑的,将房东刘秉坤引了出来。
老爷子装作锻炼身体,又是甩手又是踢腿,又是扭脖子又是扭腰地绕行万国旗转圈过来查看。
结果……
昏花的老眼竟被着装风格何容貌均大有改变的姐妹俩给意外亮了一下,人也因此满腹疑惑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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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作撞见状,马虎一笑,问道:“哦哟哟,你们三位大包小包的,这是要约着出门去么?”
虽背身相向,武赢天却早已心明刘秉坤的用意,他人兜圈话也兜圈无非是糊涂了眼前的景色撄。
“端木游”朗声回道:“是呀,托老爷子的福,咱们一块儿去天津办正事,要是事情顺利的话,回头我就给您加房租,是噌噌噌地往上使劲加。”
姐妹俩时隔一日就令人刮目相看,刘秉坤很欣赏端木游帮扶烟花女子走正道的举动,神速而卓有成效。
他认真地付出笑容,“好好好,那咱们说定了,要是你旗开得胜,那你所住的东屋就是时来运转的风水宝地,必须升级为总统套房的价格。偿”
笑语春风扫院。
[中午,天津某县……]
乘火车,转汽车,经过几番辗转,临时拼凑的三人讨债组合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出门在外少不了要解决住宿和吃饭问题。
落定廉价的小旅馆住处后他们便去附近寻吃的,无人提出要点菜,囊中羞涩的“男权”很自然地用盒饭招呼女客。
肚子填饱以后的武赢天在等待中一会儿看看地图一会儿看看街景地遐思。
秦滢羽问先行吃好的人,“诶,端木游,你准备如何找这位县官大人谋皮?”
话中人道:“先光明正大地去政府大楼,如果谈不拢就暗下去他家里,还谈不拢还去他家里,再谈不拢还去他家里,我打算死皮赖脸地天天去他家里泡着。”
赖娇笑喷了饭,“端木哥,没想到你这么正经的一个人也会死缠烂打。”
“但凡有选择,谁会放着正人君子不做,做市井赖子。”
“端木游”套用了秦滢羽日前的说法后微浮痞色,“常言道,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坐下吃,四回攀亲戚,等混成亲戚之后恐怕这钱的事也就很好办了,不难。”
秦滢羽巧笑,“若是攀成了亲戚也不行呢?”
“那就来第五回。”
“怎么讲?”
“第五回,嗯……这第五回就是他的财产我做主。”
秦滢羽灵笑,“倘若这也还不成呢?”
“那就只好来第六回。”
“你这第六回又怎么讲?”
“第六回……”
准备应答之人眼神中闪过狡黠,“不过最好还是不要来这第六回的为妙。”
赖娇茫然瞪眼,“为什么?”
“因为这第六回对我来说有点难度,不……应该说难度非常大。”
被聚之为焦点的人先假面托出愁容,然后在旁人希望获知答案的饥渴目光中抛出隶属妖界的歪门邪道。
他雾霾道:“这第六回是他的老婆我照顾,哎哟……县长大人都近五十岁的人了,他的老婆怕是得大上我一轮还不止,我唯恐自己这棵祖国的青青小草顶不住久经沙场的老马下嘴来啃。”
尚有剩余的盒饭在手腕翻转间“噗嗤”笑爬于地,两盒。
[县政府办公大楼……]
“什么,找陈副县长还要预约?”
赖娇对着秘书大呼小叫,“我们可是大老远往北京赶来的,别端架子好不好?”
秦滢羽赶紧地拉手制止,“阿娇,注意礼貌。”
“端木游”随即陪着笑脸问秘书:“这位大姐,没有事前预约确实是我们的疏忽,看在我们远道而来的份上,还请你这里通融一下,我们的事情不大,只是说上几句话就走,绝对不耽误陈副县长的公务。”
秘书觉得此人还算懂事,也就没有刁难,“那我问问陈副县长,尽量安排给你们几分钟时间,他在下午三点有个会议,开完会还要去企业视察,时间真的很紧。”
只是等了约莫两分钟,秘书就从办公室出来。
她身行隔壁的接待室,推开门,手请道:“你们进来这里等吧,陈副县长马上就到。”
一再地谢过秘书之后,“端木游”于无外人时刻提醒赖娇:“娇妹,一会儿人来了你千万别吭声,我自己会处理,好吗?”
就在赖娇应口不久,陈副县长果然踏入了接待室。
三人礼节性地起身相迎。
陈实波搁下公文包,他打量着生疏的面孔,面无表情地手请道:“都请坐吧,你们急着找我有什么事?”
“端木游”主打出笑脸,“陈副县长你好,我是北京宏图建筑公司的代表……”
“又是宏图建筑公司!”
陈实波直接打断了来客的话,“说过多少次了,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跟谁签署的协议你们就找谁要钱,这么简单的道理连小孩都懂,非要我重复来重复去的,有意义吗?”
眼见陈实波拎起公文包准备要走,秦滢羽忽然起身抢了“端木游”准备回应的话。
“陈副县长,我有个问题想要向你请教一下。”
陈实波不耐烦地瞟了她一眼,“说吧。”
“请问……人民政府的法人代表更换了,是不是就发生了政权更迭,人民政府再不是原来的人民政府,而是由老政府变成了新政府?”
秦滢羽这番不计后果直击要害的发问叫武赢天心里狠狠“咯噔”了一下,同时也令陈实波不得不重新搁下了公文包。
他黑脸相向,“你这说的什么话!政府怎么可能会因为法人代表的变动而发生政权改变?”
自认为有理闯天下的秦滢羽又紧逼道:“我们宏图建筑公司签署协议的对象主体是你们县政府,所以我们是找政府来解决问题,找政府解决问题自然是要找眼下在职的法人代表,而不是去找已经不能代表政府的人,你说对不对?”
“对,没错。”
陈实波显得很干脆,也很顺然,“我也不想债主天天来堵门,可是我们政府方面确实没钱,所以才让你们去找相关的责任人,由他来解决资金问题。”
唇舌之战如火如荼!
担心浅薄关系被身边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挑刺而步入无可挽回的僵化,“端木游”赶紧亲自上阵。
他顺风插话:“陈副县长,政府是老百姓的靠山,我们宏图建筑公司相信你这位青天大人就是我们坚实的靠山,公司所有员工都盼望着你能帮忙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因为这笔款项的拖累,公司的运营已是举步维艰。”
“唉……你们的困难我非常清楚,我也着急。”
陈实波例行而又熟套地摆出难色。
他缓缓道:“可即便是父债子偿,它在法律上也是有条件的,继承了财产才承担债务责任,而我的上一任除了债务没有留下任何财产,我没有继承到什么,所以实在无法承担这笔债务。”
秦滢羽针锋相对,并步步为营地追击道:“不是没有继承,做为父母官,身为一个为一方百姓谋福祉的政府代言人,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来继承债务,哪怕是早至建国初期的。”
“啪!”
异常刺耳和闹心的话令陈实波闭上城府之门掌击桌子!
他冷哼道:“笑话,谁愿意继承债务谁继承去,我陈某可不继承。”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一个浸淫官场多年,城府深如隧道的人竟然不顾颜面地拍了桌子,证明其已是到达了怒不可抑的地步!
“端木游”生怕旁人口无遮拦的反击戳破这最后一层薄薄的窗户纸,他频频小作手势加使眼神示意,可是根本被无视。
容忍不了对方一再地强词诡辩,其父早年因举报官员被深度报复至失业的秦滢羽性急之下揭竿而起。
“啪!”
她也拍了桌子!
那一针见血的话从其嘴里咄咄而出:“在其职不谋其事,没有公德心就别专营做公仆,既然如此,那你辞职好了!”
“你,你……简直无理取闹!”
贵为副县长的陈实波张口便结舌。
他被一介精于话锋的风尘才女以寸土不让的掌掴之言杀了个人仰马翻,通体直落深渊,脸色在瞬间青白之后逐步激换为暗红,几欲脑淤血。
薄如蝉翼的窗户纸……
还是被惊天捣海的话锋无情地捅破了!
屈身讨债之事在身怀傲骨的秦滢羽一逞口舌之快的掺合下突然间演变成了反目成仇的吵架,陈副县长也因此拂袖而去。
这次翻脸的成见之深堪比东非大裂谷!
即便就是想做亡羊补牢都难如上青天!
武赢天叫苦不迭,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本就渺茫的虚妄之花落去。
覆水难收!
三人默默地离开了政府大楼,步行着前往公交车站。
“滢羽姐,你今天是不是坏了端木哥的大事了?”
赖娇憋了许久,最终还是由感而发:“我知道自己文化低话也糙,所以连半声都不敢吭。你倒好,比我还蛮横,那位县官大人脸都气黑了!这么一来端木哥往后还怎么讨债?讨骂还差不多。”
话中人道:“莫要责怪我,相信即便是我们三人给他磕头作揖都不会有好结果的。”
秦滢羽一语话二人,“别以为低声下气就能讨来半分钱,这位官大爷的做派明显就是一官赖子,所以我才痛痛快快地给他一记当头棒喝,反正既然是讨不来钱,那咱们就讨个心里舒服。”
武赢天的本性何尝不是如此洒脱。
他今日之所以掩盖本性只是为了身主端木游,既然事已无可挽回也就释然了,不再诸般都小心翼翼。
“昨天我不是说过了吗,若是最终一无所获,辱没了三个臭皮匠的千古威名,那咱们也洒脱点,干脆就一了百了。”
“什么才能称之为干脆?”
“又有什么叫一了百了?”
“那就是连谋生的家什也不要吝啬了,把余下的鞋油一股脑地全涂抹在官大爷的脸上,来个彻底的空手而归。”
“端木游”话锋一转,诡面笑道:“想不到羽妹做得更干脆,轻描淡写的三言两语过后就一了百了,开始挤黑鞋油大涂大抹,人家官大爷只是想擦双皮鞋而已,鞋油让你一人独抹了不说,你愣是把人家糊成了非洲大哥。”
他的不计较令秦滢羽面生喜色。
她问:“痛快吗?”
“痛快!今天好痛快!”
梨花三笑后口干舌燥,赖娇取出钱包转身去街边的便利店,取了三瓶农夫山泉就去付账。
武赢天扫眼看见瓶身标注有开盖有奖的伊利“畅轻”酸奶,当即就取于手中。
他突然萌生出阵阵趣意,尽管自己将要面临神经分裂般的痛苦,不过这么做值得,又解闷又省钱。
“端木游”摇了摇手上450克大瓶装的酸奶,“诶,娇妹,要不咱们喝点‘畅轻’吧,吃盒饭的人得适当补充补充营养。”
一瓶酸奶的钱可以买好几瓶矿泉水,不过赖娇并不介意。
她相反还直白地取笑道:“端木哥,别人请客的时候你可真够大方的,专门挑好的贵的,行……我这东家表示没问题。”
“端木游”快走几步探身过去压住取百元大钞的手,“等一下。”
“怎么了?”
“我请客。”
“去去去,少来添乱!”
赖娇以为是自己的话伤了旁人的自尊。
她使劲推手道:“说两句都不行,我那是逗你玩的,一个大男人怎么可以这样不经事,连玩笑都开不起!”
“听我的准没错。”
“端木游”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耳边,“相不相信……只要是我掏钱,我可以只付一瓶的钱就能让你们姐妹俩想喝几瓶就喝几瓶,喝个大饱!”
“真的?”
赖娇两眼放光,主动把水退回去,“那行,我就信你一回,让你一次。”
秦滢羽自然也听到了他那神乎其神的话,因为猜不出这端木游要搞什么花样,于是她干脆默不吱声地在一旁好好观望,以寻其中的蹊跷。
人未转身面向货架,两条功能近似的“魔域天龙”却已横空出世!
为了不发疯,不错乱,武赢天准备舍弃生疏的新版“在天之灵”,只是操控着自感熟悉的那份旧版“在天之灵”去鉴别货架上一溜的酸奶。
处于安全起见,“魔域天龙”先是去碰了碰便利店门口的街边绿化树,发现没有逼水现象后才大胆地云游回来实施计划。
妖精在周围疑惑的关注中出神一阵,然后收回“在天之灵”。
他小走几步提起一个便利店里供顾客使用的塑料购物框,转身去往奶制品货架,毫不犹豫地取货,连眼都不眨一下。
一瓶,两瓶,三瓶,四瓶,五瓶,六瓶……
他这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
随着数量的不断增加,姐妹俩眼都看直了!
“端木游”提着满满一购物框的十八瓶酸奶来到收银台,他将框子搁在脚下,然后随手取了一瓶递过去,并掏出一张二十的钞票。
“我只买一瓶。”
只买一瓶?
那还费劲取这么多做什么……耍宝?
此人脑子有病!
收银员迷惑地扫描条形码,找零。
“咔嗒”
交易完毕后,“端木游”立刻拧下瓶盖,首先将酸奶递给赖娇,然后他看都不看就把瓶盖拿给收银员,“我要兑奖。”
一旁的杂务营业员看了看瓶盖,“行,那你自己再拿一瓶。”
“端木游”弯腰从购物框中另取出一瓶。
“咔嗒”
他拧下瓶盖,将酸奶递给秦滢羽,然后仍旧看都不看就把瓶盖拿给杂务营业员,“我还要兑奖。”
“咔嗒……咔嗒……咔嗒……”
不大会功夫,柜台上就摆满了开了盖子的酸奶,周围张满了带舌塞的嘴。
“端木游”在两名营业员瞠目结舌的目光中开了最后一瓶酸奶。
他先是将这瓶酸奶递给表情很菠萝的杂务营业员,随后将中奖的盖子递给表情很榴莲的收银员。
该仙临的幸运顾客松劲笑道:“今天我怕是踩了世界名犬的狗屎,所以总是中奖,辛苦你们了,这瓶加奖品我请客,麻烦你自己去货架上拿,一人一瓶,皆大欢喜。”
三张苹果脸窃笑着离开了便利店,除去已经喝了的那六七瓶,每个人的手里还抱着数瓶没有盖子的酸奶。
“喂,端木哥,你是不是真踩了狗屎呀?”
赖娇笑为哭相道:“瓶瓶都中奖……喝得我肚子都快要撑炸了!”
“可不是……来前在公交车站就踩的狗屎,一直没好意思说,要不然我哪有胆打肿脸充胖子抢着开钱,又不是头上落了乌鸦屎。”
赖娇杨桃大笑,笑得吐奶水。
百思不得其解的秦滢羽也是哭笑不得。
她话道:“端木游,我才知道你这个人深藏不露,好个不简单,不但是千杯不醉的酒神,还是瓶瓶中奖的奶神呀!”
蜜瓜三笑。
“端木游”尤其笑得欢。
他随后摇头,否定道:“别别别,酒神足矣,后面这神仙我是万万不敢当,我堂堂一男子汉当什么奶神!”
说着,其手往自个胸前一压,旋即活灵活现地演变为罩杯。
话语贴合:“别人不是误以为我是专营鲜奶的老板就是误以为我是无比丰满的女汉子,不妥不妥,除了奶瓶我都没地方搁脸了。”
松果三笑,又见吐奶水。
[小旅馆……]
回到小旅馆后,姐妹俩专程来到“端木游”的房间商量回程事项。
赖娇问:“端木哥,你的讨债工作明摆着黄了,那咱们是不是明天一早就回北京去?”
出人意料的回答:“没黄,谁告诉你我的讨债工作黄了?”
武赢天因为酸奶之事的启发已然有了新的主意,他不会滥用武力去逼人就范,却可以做点别的。
他当初之所以选这个小旅馆作为落脚点也是有原因的。
那就是……
这里距离陈副县长所居住的住宅小区很近,直线距离不超过200米,完全在自己浮空意识的侦察范围内。
“木已成舟,你还想做什么?”
秦滢羽顿时满脸阴郁,“难道你想抛弃自尊去向一个龌蹉的人摇尾乞怜不成……”
一劝再劝:“我看这位县官大人定然是一饭之德未必偿,而睚眦之怨却必报的小人,你别自取其辱了!”
“端木游”道:“呵呵……你们误解了,别担心,我什么也不做,既不去摇尾巴也不去抹鞋油,我就在这小旅馆里悠悠闲闲地呆着等消息。”
“你这不是痴人说梦么?”
赖娇瞬间脑栓塞,“端木哥,我实在弄不明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运气!别忘了我踩过狗屎……这份神来的运气你们已经见识过了,也品尝过了,不是么。”
知识可谓充沛,而心思又细腻的秦滢羽知道端木游他这是在白口诡辩,包括酸奶之事也并非什么狗屎运气,而是某种她所不知的特殊实力。
为了搞清楚其中隐藏的秘密,她决定暂时妥协,希望慢慢找到蛛丝马迹,一为爱情,二为顺心。
“那好吧,我们就姑且相信你的运气。”
秦滢羽漫不经心地梳理着头发,“你准备等多长时间?”
“端木游”沉思片刻,“顺利的话可能一周,不顺利的话……或许两周。”
赖娇颇为惊讶,“这么快?”
秦滢羽犹有怀疑,“你这么肯定?”
他颔首,“嗯,我有信心,不过还希望你们能稍稍配合一下。”
“端木哥你好有意思,连在旅馆里发个呆都搞得跟有行业标准似的。”
赖娇闷笑着发问,“说吧,你想让我们怎么配合?”
“为了尽快结束讨债工作,我有一个说出来很不近人情的请求还希望你们能谅解。”
“端木游”面露愧疚,“这个不情之请就是每天晚饭后我都必须一个人留在房间里静心,你们俩在自个屋里看电视也行,或者相约着出去散散心也罢,但就是不要来打扰我,可以吗?”
果然有名堂!
暗暗起兴的秦滢羽当即爽口回话,“可以。”
夜晚的朦胧最显女人的妩媚之美,同时也是男人最易于动情的时刻。
一门心思欲与端木游结恋情的赖娇愁色一片,她不明白此二人是何心思,白白浪费了这架着讨债名义获得的契机。
晚餐的盒饭结束以后,三人按照约定各行其事。
“端木游”回去了自己的房间,赖娇想去逛街,可秦滢羽却想看电视。
赖娇本想自己独自出去,但却怕其中有诈,最后还是嘟嘟囔囔地回去看电视,就算自己谈不成恋爱至少也可以监督旁人谈不了恋爱。
因为……
这个男人越来越讨人喜欢,在爱情与友情之间她选择前者,即便造成姐妹间的翻脸也无所谓。
武赢天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稍事休息后逼出了“在天之灵”。
他始终弄不明白,为何自打附体男身之后,这“在天之灵”不出则已,一出就是俩!叫人无所适从,晕得慌!
另外这份新诞生出来的意识到底有什么玄机?
实践方能获真知。
妖精决定单独对此试上一试,了解了其性质之后方好运用。
神经错乱其实也是可以适应的,有一种适应状况叫麻木,经过那么几次的裂脑头晕之后武赢天也不再是抓狂的状态。
新的“魔域天龙”在操控感觉上略有异样,它有些涩,速度虽然不弱,却不太流畅,仿佛介于冰与水之间。
同样的,因为不确定这份全新的“在天之灵”是否有杀伤力,他小心避开旅馆里的人,再次去寻找树木来检验。
还好,叶片和枝条都没有被逼出半滴水,不具有杀生的攻击性。
树梢上歇息了一只鸟,一只色彩斑斓的虎皮鹦鹉。
现在的城市里根本就鲜有鸟类,他因此猜想:这只虎皮鹦鹉当是被放生或是从笼中自行逃出来的。
“魔域天龙”饶有兴趣地顺便去欣赏这只可爱的小生灵,并欢欣地品味其萌萌的张望神态。
身处床榻的武赢天开口笑道:“好有趣的小鸟。”
EA10能量的双层空腔体呈高速自旋转,可离析能量边缘的空气为薄真空,继而产生与世隔绝的局部管道效应。
于是这份新的“在天之灵”将他本不大的声音反射为厚重而又仿佛源远,不辨男女的磁性低音,并毫无衰减地汇聚至鸟的周围。
但凡处于能量体波及范围内有听力的生物都能感受到这犹如天界大喇叭般的嗡声鸣叫。
由于循环能量首尾势力梯差造就的单向输送特性,处于源发端的武赢天虽能感知对方的正常声音,但对自己声音于远处的变化反而却丝毫察觉不到,又由于其封闭性,双方的声音只在能量体内出现,绝不渗透出EA10能量体的范围之外。
“噗噗噗……”
虎皮鹦鹉受惊般猛然振翅飞离。
树上树下及其周围并未发生任何惊扰鸟的事态,这叫妖精大为不解,“魔域天龙”再度寻到飞行能力很一般,停在临近树上的这只虎皮鹦鹉。
旅馆里,意识在外的身躯对话般地开口道:“喂,鸟儿,你刚才惊慌什么?”
“噗噗噗……”
虎皮鹦鹉又一次受惊狂扇翅膀仓皇逃离。
“又吓跑了!莫非我说话的声音可以传输到意识所达之处?”
武赢天一瞬间意识到:打扰到鸟儿的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他有些意外,于是调动旧版的“在天之灵”过来对比验证。
“小鹦鹉,是我吓到你了吗?”
这次鸟儿没反应。
新版的“在天之灵”再度莅临。
他半带趣意道:“小鹦鹉,是我的声音惊到你了吗?”
“噗噗噗……”
实为逃出笼子,持续飞翔能力很弱的虎皮鹦鹉在三番五次的惊扰中方寸大乱,它惊慌失措地在密叶间扑腾乱窜,险些就跌落下树枝。
怪异的现象使得妖精陷入极度的糊涂,完全不解其中的道理,不过这一奇怪现象的出现却令他心生一计。
武赢天心道:“除了探究县官大人的私有财产,用贪污受贿证据旁敲侧击来威慑的讨债方法,眼下的这份又一异端本事也可以装神弄鬼施加精神压力,同样可以达到讨债的目的,异曲同工。”
两条“魔域天龙”呼啸着奔赴陈实波的住宅。
EA10“在天之灵”的属性尚不清楚,为免打草惊蛇,EA11“在天之灵”独自进入……
此刻,对方的家中暂时无人。
为加快效率,于是EA10“在天之灵”在已经大为适应分裂状态的妖精驱使下进入了住宅,两份意识同时进行搜索。
经过对现金、首饰、存折还有实体物品的深度探究,他发现这位不近人情,貌似龌蹉的县官大人竟然不像是贪官,其家庭收入的主要来源还是工资,想揪小辫子都不容易。
不放过每一个角落,正在进行查遗补漏的妖精暗暗感慨。
“没想到这陈实波还是位两袖清风的官员!”
“看来,他之所以不愿意偿还债务也并非是想通过刁难来暗地里捞好处费,其深层次的原因可能是来自于政府制度体系中的弊端……”
“想想也是啊,无论是谁上台,但凡有点私心的人谁也不愿意还这冤枉钱。”
他苦笑一番后喃喃自语。
“县体育馆的建设是上一任建功立业的项目,还钱是为上一任添砖增瓦,或者干脆是替其擦屁股,自己却没有丝毫政绩。”
“而反过来将这笔钱用来实施迫在眉睫的新政,去帮扶企业,或去改善民生,那么功劳就划入到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仕途也一片光明,何乐而不为?”
“魔域天龙”双双打道回府。
武赢天的第一个计划因为清廉而宣告失败。
他庆幸自己还没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还有柳暗花明的备用绝招,只是因为自己与陈实波交谈过,隐隐担心自己的声音会被识别出来。
妖精心下自省……
“被人识别出身份这是装神弄鬼的大忌,因为对方非但不会心生敬畏,相反还有可能会报警。”
“如此一来讨债泡了汤,自己还沦落成为威胁他人人生安全的犯罪嫌疑人,实在是得不偿失。”
常言道:枕边话如圣旨。
忽然间妖精又有了主意!
他灵想到可以通过陈实波的老婆来实施计划:一是对方不熟悉自己的声音,二是通过侦察后她发现,陈实波丧妻后娶的这位二婚老婆因为女儿体弱多病而信佛。
一是对方非但不熟悉自己的声音,还陌生得一塌糊涂,压根就不知世上还有这么一人存在。
二是通过侦察后她发现,陈实波丧妻后另娶的这位二婚老婆因为女儿体弱多病而十分信佛。
可是……
自己的天籁之音究竟有用没用?
海量的身主记忆短信般提示妖精:善于运筹帷幄的*说过,“不打无准备之仗,不打无把握之仗。”
要想一击必胜就必须未雨绸缪,除了有计划,还要有计算。
武赢天认为有必要先行尝试一下。
找谁好呢?
条件一:此人最好神经大条,如果神经特别抗造,才可以保证其不会因此受到过度的惊吓,就算受到了惊吓也可以很快自行恢复。
条件二:此人还要熟悉自己的声音,如果连熟悉的人也辨别不出天籁之音出自何方,是何人所为,那么自己又多了一项选择,除了陈实波的老婆,还可以针对他本人。
用这两条框子去套……大大咧咧的赖娇当即闯入他的脑海。
[隔壁房间……]
作为一名百无聊赖的电视观众,赖娇很合格。
因为她的漫不经心,这份悠然的形象遍布天下的电视机前,那就是身不动嘴动,嘴不停歇地在嗑洽洽香瓜子。
袋装瓜子摆在床头柜中间,以便左右两边的人共享。
垃圾桶被摆在了两张床位之间,因为两人都很俗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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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赢天暗暗庆幸有人亲自示范开锁过程!
否则……
这设置了8位数两组密码的电子密码锁保险柜还真没办法用意识去偷窥密码设置偿。
若不能按正常程序去打开,即便是曾是雪豹突击队的特种兵也只有使用武力。届时费劲事小,动静事大,可能整幢楼都能听到破箱时所发出的铁皮壳子声撄。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等待时机是妖精唯一能做的事情,可是他等了许久人事部也未空上那么一时半会儿。
守株待兔式的继续干等也不是个事,必须调虎离山,一辆送液化石油气罐的小货车驶入了夜总会的侧门。
这么多液体美食!
趁着夜总会现在相对人烟稀少,武赢天决定一不做二不休!
他横心地计划着干脆利用这曾经很爽口的美味大餐把这沉淀着各种罪孽的地方弄残,直接塑造成三长两短的缺盖棺材。
替天行道是妖精的最爱!
藏污纳垢之地虽是公共财产,但毁了少许又有何妨?
让其停业十天半月也是好的,利大于弊,乐得其所。
他兴奋地睁开双眼,动身快步走入饭店的安全通道。
楼梯间里鬼影疾飞……
嗖!
主副两幢楼之间的光线眼花般暗了暗。
小货车丢失了两罐液化石气,还有司机随手扔在车子仪表台上的一次性廉价打火机。
不长时间后,四楼,正处人事部楼下的房间与四楼一角的纺织物堆放仓库几乎同时失火,滚滚浓烟弥漫了小半个夜总会。
雌性尖叫声交织着雄性惊叫声,个个都飙出高难度的音色,不分彼此。
笙箫夜总会炸了锅!
原本懒懒散散地龟缩在房间里的人如蟑螂般狂涌而出,火警119的电话瞬间就被打成了占线忙音。
人事部就位于火场正上方,里面的人再不逃命就成了干煸烟熏肉!
这场调虎离山之计很成功,屋子空了,匆忙得连门都来不及掩上。
武赢天主动帮忙替粗心者掩上门。
不慌不忙地输入两组8位数密码。
顺利开锁……
“纵火的窃贼”用墙角的一个超市大购物袋囊括了保险柜里的所有物品,然后不留痕迹地将保险柜重新锁好。
人和物皆靠脸面吃饭的笙箫夜总会装修极其奢华,同时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典范。
构筑表层奢华的大量塑胶可燃物如获新生般集体呲牙咧嘴吐出蛇蝎火舌!
火势剧烈蔓延!
夺命的高温从两个房间迅速扩散到十几个房间,剧毒的浓烟逼人调转屁股匍匐爬行,救火成不了英雄,被烧死了还拖累老板的消防责任。
“跑”字当头,跑路!
每个人都在跑路,包括衣着不整的日间寻欢者,被寻欢者。
妖精也趁乱离开。
他从饭店里乔作慌张出来,然后混入人群中欣赏自己的杰作。
夜总会门前的整条路挤得水泄不通!
人挨人挨得都看不见地皮,附近的居民和路过的车辆行人无不是翘首围观,夜总会成了日不落总会。
警方迅速赶到现场驱散人群,以便消防车进入。
顽强留在附近,兢兢业业看热闹的闲人们突然间发现手机没了信号,周边居民也发不出短信,这显然是后台力量在屏蔽舆-论,尽量不让不良影响扩大化。
“轰!”
“轰!”
楼内间隔发出两声巨大的爆炸!
火势抵达副楼楼顶,火焰熊熊燃烧!
飘飞的建材灰烬洒满了马路,仿佛天女散花……玻璃遇热后纷纷爆裂,在这另类的爆竹声中,大块的碎片溅射很远。
火烧得又猛又紧!
面对为了博客而临危不惧的拍客,在片区警戒的警察忍不住叫骂:“还他妈奋不顾身拍呢!一会儿楼烧塌了拍死你丫挺的!”
叫骂者不只局限于负责维持秩序的人,该片区的清洁工也在发出各种碎屑咒骂,因为仅仅是眼下的狼藉就足够他们折腾上一个通宵,况且垃圾还在没玩没了地增加。
消防车来了。
原本是红色外墙的笙箫夜总会也烧得差不多只剩下钢筋混凝土精髓,墙体黑红搭配,活脱脱一副三长两短的棺材。
火势之猛大大出乎纵火者的预料!
他原本认为水泥钢筋结构的房子可燃物仅仅附着在表面难以蔓延,至多能烧毁少许几个房间。
其初衷也并非是针对整幢夜总会建筑,而是出于将房间里的人引离后去开保险柜以及造成其停业数日。
大跌眼镜外加自我谴责的武赢天拔腿暂时离开看流。
走至人松时他将秦滢羽和赖娇的身份证以及与时间段对应的U盘单独取出,身份证被揣入衣兜,U盘则很快被不动声色地捏烂揉碎顺手抛入垃圾箱。
事情并没有就此简单了结……
这个存有大量证据的超市购物袋被悄然从大开的窗口投进一辆警车的后座。
乘坐这辆警车的人正站在一旁监督指挥,熟悉警察警衔等级的妖精知道此人的级别很高,值得信赖。
待听闻没有人员伤亡后,武赢天才在忐忑不安中扬长而去。
[大杂院……]
“端木游”黑着脸踏入炒菜声正酣的西厢房。
赖娇欢声道:“端木哥,你回来了。”
“哦。”
他很敷衍地回了一声。
“端木游,事不顺吗?”
秦滢羽看见人脸色不好,猜知是吃了闭门羹。不待人回话她跟着便当即宽慰:“这世道本就人情淡薄,没关系的,尽力就好。”
他冷不丁冒出一句,“就在刚刚,笙箫夜总会失火了。”
二人瞬间惊呼:“什么?”
秦滢羽顿时僵硬了炒菜姿势,任由锅里的热油又是冒烟又是冒声地抗议无人关注。
“那那那,那我们的东西是不是全给烧没了?”赖娇脸带喜色。
“整幢楼都成了火焰山,你说呢……”
“嘢……太好了!自由了!”
武赢天嘴角微扬,他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型的幸灾乐祸。
赖娇上蹿下跳地击掌欢呼……
稍后她叽叽喳喳道:“身份证没了可以补办,烧了就烧了,没什么大不了,关键是见不得人的脏东西化为了灰烬,从此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受到威胁,可以将不堪回首的过去撇得一干二净,放心地重活一回。”
“噼啪呲……”
菜终于下了锅,腾起浓浓的烟雾。
秦滢羽在回味中怡然起笑,“承蒙上天眷顾,这场火烧得大快人心,一了百了,不但省下不少钱,还将人生经历彻底洗了个清白,丝毫不用担心夜总会私下里存了备份,后患无穷。”
两张身份证突然被掏了出来,魔术般地交到各人手中。
证件的主人刹那间被雷得仿佛锅里的菜——外焦里嫩,直冒青烟!
迅速反应出目瞪口呆的表情,并且十分马戏有趣:秦滢羽的嘴看着差不多好像是一个小圆孔的样子;赖娇的嘴则恰恰相反,扩得像是有箱子口那么大。
两眼统一发直,但口型却严重不一的两人傻傻俏俏,各有各的特色,令“端木游”憋忍不住笑虫,继而憨态可掬地撒口大笑,连脚都笑疯了,摇摇晃晃。
两双眼睛使劲白了过来。
武赢天见状赶紧扑灭自个的笑火,然后撤换上道貌岸然。
他寻思餐前实在不宜再提经典而又有效的狗屎理论,因为它难登大雅之堂,太倒胃口,得另行更换应景的说法,至少不能影响食欲。
“端木游”硬生端正态度道:“你们光着脚丫子疯狂登顶的举动震撼了九山顶的天灵,并感动了仙居挂月峰的山神,上苍确实挺眷顾二位赤脚仙女的……”
手策应嘴,故作神秘状,“我取了证件后,前脚刚踏出大门,后脚跟着就起了火,分秒不差,惊险之极!”
赖娇回过神来了,“端木哥,合着你是耍我们玩呐!”
秦滢羽幡然醒悟,“这场戏演得没良心,害得我白白牵挂,端木游你好坏呀!”
双打:“噼噼啪啪……”
挨揍之人瘪话连连。
“哎哟轻点,哪有这么对待恩人的?”
“你们这是恩将仇报,我压根就没说过身份证被烧了,是你们自己误会的。”
“诶诶诶,菜糊了,菜真糊了,还不赶快去招呼锅里……一会儿就没色了!”
掌勺之人边打边笑骂:“糊就糊了吧,不安好心的人就配吃糊的,你也来尝尝被糊弄的滋味可口不可口。”
瑕不掩瑜,微悲也不掩甚喜,不过悲虽弱小,可它是人为捏造的,也终究在心底惹起过疙瘩。
不爽被戏弄的两人齐齐使手在演戏者的身上赏赐了一通异常热烈的掌声,一为发泄,二为庆祝,三为心中放不下的情。
同被邀请一起吃午饭的刘秉坤不愿闲坐在院子里无所事事地馋等,于是去公园看棋、看鸟、侃大山,掐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拎了瓶二锅头哼着小调回来。
他刚来到西厢房门口就眼花缭乱,鼻孔里尽是焦糊味。
“诶,这是……”
不明真相的人慌不列叫道,“住手住手……早上还好好的,你们怎么打起架来了?”
闹得正欢的人听声住手,赧然糗笑。
“哦,老爷子,您来了。”
“刘大爷您进来吧,我们没打架,是闹着玩呢。”
被敲打为弯虾状的“端木游”直起身子过来手牵长者落座。
他迅速感激道:“哎哟,老爷子您不愧是我的福星,我的救命恩人,来得真及时!您要是再晚上那么一时半会儿,我可能就被她们祸害成了如来佛祖。”
如来佛祖?
谁也没整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包括思维称得上敏捷的秦滢羽。
刘秉坤眨巴眨巴眼睛,五官往中心赶集地开口道:“端木游,不知是我人老了脑子糊涂还是因为咱们之间的代沟,反正我是没听懂你刚才的话,你给说说这被祸害成如来佛祖是啥子意思?”
“端木游”双手合十。
“南无阿弥陀佛,女子单打就已经够呛了,这女子双打之下我还能有活路吗?”
“我就算是暂时不命丧黄泉也必定被打得浑身上下哪哪都充血,严重浮肿啊……”
“想我端木游遭此迫害后可不是得肿得面目全非,身形如同佛祖般雍容庞大。”
屋子里笑得眼泪横飞……
捉肩见肘的地方被搅扰得锅碗瓢盆乱响。
下雨了!
淅淅沥沥的雨水从房顶汇集而下,在门前溅起一朵朵泛着白色的水花,不受潮湿波及的屋子里反而显得更为悠闲自在,该吃菜吃菜,该喝酒喝酒,该聊天聊天。
今日的酒四个人都喝,一瓶二锅头很快就见了底,根本不尽兴,秦滢羽和赖娇把各自压箱底的好酒取了出来,不是茅台就是五粮液。
“你们有酒?”
刘秉坤惊得搓脸,差点没把皱纹搓了平整,“好酒呀!唉……早不拿出来,害得我瞎灌腌咸菜的二锅头。”
秦滢羽道:“早拿晚拿还不是一样喝光……再多都不够。”
刘秉坤左右看了看,佩服道:“也不知是哪位祖宗说的女人天生三两酒,这话真是没错。”
正在给众人斟酒的秦滢羽笑语。
“女人天生三两酒,这话好像是写《本草纲目》的明代名医李时珍说的。”
“其实还有造酒的鼻祖是大禹的女儿之说呢,不过呢这些都统统不重要。”
“关键是只要有端木游在,这些酒就只能自认倒霉,它们活到今晚也就算阳寿到了头,根本见不着明天的日出了。”
一声质疑:“嗯……不会吧!”
刘秉坤犹有不信地看了一眼身边人,并横着大拇指招呼道:“开什么玩笑,就凭他这点三四两的小酒量?”
武赢天闷笑着想对策,暂时没回应,他知道身主与老爷子一起喝酒喝醉过,其酒量确实一般般,不足挂齿。
“什么三四两呀……三四十斤还差不多。”
赖娇迅速替之打抱不平,“刘大爷,端木哥可是千杯不醉的酒神,我和滢羽姐亲眼目睹过他与别人打赌,眼不眨地一口气喝下了十斤百老泉,那场面老震撼了,我至今是记忆犹新。”
言者意犹未尽地用手指比划道:“刘大爷,您可听清楚了,不是四斤,是十斤呐,我的天……光是喝水都能撑死我!”
她的状态甚是亢奋,连眼睛都是戏,“您猜怎么着,他连个屁事都没有,走路照样直线,说话舌头不打结,根本看不出喝过酒。”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刘秉坤频频点头,满脸的彻然醒悟状。
忽然!
他挥舞着手指狠劲空戳旁人的鼻梁骨。
“好你个混小子,隐藏得如此之深,原来上次你在饭馆里是故意装醉,专门赖饭钱呐!”
“我说呢……明明是你生拉硬拽,邀请我出去吃的饭,怎么到了最后却是老爷子付账。”
“手头拮据就直说好了,大不了老爷子我请客就是,你这么做有违情理,冤不冤枉呀我!”
小屋里分贝高涨,旁人真以为刚正豪爽的端木游也有耍滑头的时候,她们暗带嘲讽的嬉笑声不断。
“老爷子,上次的事是我不对,不过我可不是耍心眼,是真醉了。”
“端木游”显得很难为情,连忙作揖解释道:“酒量再好的人也有个底,那天中午我代表公司去陪蒙古客人。”
秦滢羽自叹插言:“嗬,蒙古人……蒙古人喝酒那可是一绝!在全国首屈一指。”
有人为自己说话他很高兴,立时变得声情并茂。
“哎呀……羽妹说的是啊!那些蒙古商人性格倍飒爽,直来直去不说,还个个都是公斤级的汉子!”
“他们喝酒从不用杯子,是用碗的,而且还不是普通的饭碗,是汤碗!碰碗就必须干!根本不容推辞!”
赖娇惊道:“干汤碗呐!我的天……听着就好恐怖!”
铺垫完毕,“端木游”结束道:“那天是我头一回喝白酒喝得尿急跑厕所,放倒三桌客人之后我已经是头晕目眩脚下发飘。”
愧色落尾音:“所以……晚饭时的区区几两酒就相当于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这才害得老爷子您不得不替我结账。”
刘秉坤呵呵一笑,“行了行了,甭解释,逗你玩的,前几日都是你逗我,今天也轮到我倚老卖老逗你一回。”
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缓缓道:“我知道你的为人,哗啦吐了我一身还能有假……当然是真醉了。”
话毕,掀起一阵笑声。
悦至尾声,“端木游”随口问:“老爷子,那餐饭当时您付了多少钱?”
“没几个钱,记不清了,反正没超一百块。”
“端木游”眼带笑纹,“稍后付房租时我一并还您,缺德的事我可不愿干,坑老爷子的事那就更不能做了。”
“都是大老爷们,几十块钱的事不值一提,别较真。”
“不是较真,而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我翻倒出这陈芝麻烂谷子无非是为了在酒桌上搏个笑,你看你,还当真了……没劲,这样可就没劲了啊。”
意在说笑的刘秉坤并不想对方偿还这顿饭钱,于是他百般刁难道:“老爷子我这里有言在先,这钱我可一分都不要,如果你非要还钱的话那也可以,不过我可得算上利息,必须一本万利,至少得还我50万!还是不还你自己看着办吧。”
本就打算在转账时一视同仁,并计划采用先斩后奏策略的“端木游”等的就是这句话,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大笑,“老爷子就是老爷子,历来痛快。行,就依照您的意思办。”
刘秉坤以为对方屈从了,由此高兴地鼻哼哑笑。
他顾自小酌了一口飞天茅台酒后连连称道:“嗯,好酒,这酒真不赖,确实与腌咸菜的酒不在一个档次上,贵的有道理。”
秦滢羽和赖娇的心下则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悉数涌现……
瞅着端木游这阵势根本不像是一笑而过,其二人的心思很雷同:“他这般巧立名目完全是准备大撒钱,给为自己讨债业务牵线搭桥的刘秉坤50万元的答谢费。”
男人能洒脱到这份上算得上是世间极品,这样的人可遇不可求,错过便错过了,她们犹豫着自己是不是应该脸皮厚一点,除非对方亲口拒绝。”
好酒如果能配上精彩的语言锦绣花边更助酒兴。
可惜武赢天不善于品酒,身主也稀松,好在他博闻强记,从其记忆体中挖掘出来的说辞还可以。
“端木游”稍后即摆出认真的姿态饮了一口。
他颇享受地咂咂嘴,像模像样地品味而话。
“这茅台入口后感觉它像一团气状物一边在口腔滚动,一边进入鼻腔,一边升腾进头颅。”
“关键是下肚时毫无灼烧感,但又像一条火线牵引着,滚入胃里的感觉就像绽放了一朵烟花,绚烂夺目。”
旁人惊呼:“嘿……想不到你小子挺会品酒的,还能说会道,不愧是喝过大瓶墨水的人。”
为了对照那拨云见日般的点评,刘秉坤紧接着又尝了一口。
逐条体会后他赞同道:“经你这么一提醒,我这才发现其他的酒会像水一样在嘴里到处乱跑,好像刷牙的泡沫,满嘴都是酒。”
天生三两酒的两人果然经不住“端木游”与刘秉坤你来我往吊人胃口般的语言诱惑。
她们纷纷依照犀利的点评来品尝,其滋味还真是如他所说,有着令人茅塞顿开的意味,二人心下顿时钦佩。
酒起杯落,话起笑落。
吃完饭喝完酒,这场为时短暂的阵雨及时地雨过天晴,在“端木游”一再的催促下,几人都取了身份证和存折一同步行前往附近的银行。
四人的脚下不时因踏进硬化路面上的小积水潭而发出水声。
身处流行口罩之风的大都市,视野里不可能出现乡下那瓦蓝透亮,更无缘于像刚用水洗过的玻璃般养眼的天空。
不过,雨后本是自然洁净,空气里还是自然带出了一股清新湿润的香味,令人亲切,舒爽。
[建设银行……]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真实的归属与幻想的拥有区别还是很大。
秦滢羽和赖娇看着突然增加的巨额存款不免呼吸紊乱,心脏怦怦直跳,强烈的感恩思维再度肆虐大脑,继而使人产生自卑。
自卑之下,姐妹俩均认为自己不配与恩人相恋,此前腾起的厚颜想法瞬间显得无耻。
刘秉坤看着存折上的数字以为是自己眼花了,连忙于银行的便民箱里借了副老花镜重新审视,结果眼睛似乎更花了!
“端木游,你,你过来。”
“哦。”
“你这是给我存了多少钱啊?”
“呵呵……您刚才说过的一本万利,我这是按照您的意思来办。咋样……满意了吧!”
“哎哟疯了你,快快快,快把钱重新弄回去。”
半醉的刘秉坤如梦初醒,连酒都惊醒了!
他提起老腿就往里冲,可身边的“端木游”反应更快,根本不容反抗,在老爷子第一步尚未落地之前他就硬拽着人往外走。
武赢天是何等的力道!
他只是轻轻地那么一托就把人半拎起来,其结果必然是老腿蹩了马脚,在莺莺燕燕发出的笑声中左蹩脚右蹩脚地“噌噌”往后退。
挥金如土的“端木游“一边强行带人离开一边耳语。
“老爷子,这事谁都能推辞,就唯独您不能推辞。”
“要是没您为我谋来这份美差,端木游我马上就要流浪街头了,哪能有今天的风光!”
“这点钱您是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无论如何都必须收下,否则我立马翻脸,今天就搬家。”
胳膊轻而易举地拧过了大腿。
老迈的人不得不服输,“得得得,快松手,收了收了,我收了便是。”
摆脱束缚的刘秉坤盯着人感触极深地长叹道:“端木游,这钱我收了,不过呢我是当作预付的房租来收……从今往后你甭跟我提房租的事,爱住多久就住多久,否则我也立马翻脸。”
笑风习习。
“端木游”伸手握道:“行,老爷子,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大杂院……]
回到自己的家时刘秉坤的酒算是基本醒了。
这位素来奉行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的老人顿时后悔自己糊里糊涂就收下了这笔所谓的中间人好处费。
可……
木已成舟,不便反复。
于是老爷子假口困乏回屋去梳理头绪与平静上下乱窜的心情。
心神不宁的人何止刘秉坤……
真正去时忐忐不安,而回时又忑忑不定的人是秦滢羽和赖娇。
两位大受恩惠的姑娘才回到屋子就一直不停地忙碌,她们俩不约而同地着手开始收拾自己的行囊……
这个普普通通的大杂院演绎出不同寻常的人生际遇。
此地既是秦滢羽和赖娇开启美好夙愿的地方,同时它也是令人挣扎的现实源头。
端木游是二人既牵挂又无法继续相处的人,或许只有及时的离开方能解脱心中严重背离的矛与盾。
武赢天也回了自己的屋子。
根本不用激发出“在天之灵”窥探,他那敏锐的耳朵已经告知自己可以准备送人了,并且很快。
秦滢羽和赖娇的离开各有各的目的地:一个是铁了心要回老家;一个是回学校继续念书。
由于不知何时方能相聚,所以各奔东西的两人也在互相道别,正因为如此,她们的话语甚至涉及到了*。
妖精从对方的低声谈话中得知了一些平时难以企及的敏感话题:自己这个古怪合体确实是被对方深深地爱恋上了,姐妹俩之所以没有更进一步得益于金钱造就出来的恩情鸿沟。
其实武赢天也因此番离别而陷入了困惑者之列。
如果身主能抛开传统理念不去介意女方的过去……
那么,秦滢羽与之还是挺搭配的!
曾身为女人的机缘叫他岂能不理解旁屋人,以至于其甚至希望自己离开这副身躯之后此二人能有机缘牵手终老。
妖精对着暂时无思维无话语的身主暗语。
“端木游啊端木游,知道吗……如果你有缘能与天性纯洁善良的秦滢羽结为百年之好,那么你们往后的生活想必一定会很幸福。”
“因为她不但异常聪慧,还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最为关键的一点是……她晚上还非常会伺候人。”
念叨一通之后,武赢天却仍然意犹未尽。
他由此莫名其妙地联想到貂蝉与冯小怜。
因为……
她们都是靠着见不得光的房内秘术来俘获男人的心,而且还是从不缺乏美女的权贵或帝王,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男欢女爱之技的魅力所在。
妖精辣笑咸悦后再次暗叹。
“说句接地气接到阿鼻地狱的话,自己的女人有过沉沦的经历固然难以启齿,但这也并非一无是处。”
“就夫妻而言,妻子有着普通女人不具备的勾栏之技其实当算是丈夫的福气,再不知羞耻一点,这恐怕还是成就夫妻和睦的庞大根基。”
[约莫半小时后……]
只取必需的随身物品,已经收拾完毕的秦滢羽和赖娇相约来到“端木游”的房门前,结果不待她们伸手敲门,里面的人已是前来敞开了房门。
“都快进来吧。”
赖娇摆摆手,“不了端木哥,我们准备要走了,特地来向你道个别。”
“道别……”
“端木游”佯装惊讶,“这么快!你们难道连东西都收拾好了?”
“对,收拾好了。”
秦滢羽情依依地别依依道,“端木游,我们的人生因你而改变,无论命运将我们带往何方,你永远是我们一辈子的恩人,纵然有千言万语也难以述怀。”
其声浓情:“从别后,忆相逢。我们在此祝愿你在往后的日子里一帆风顺,心想事成。”
“唉,真舍不得你们这么快就走。”
他默然少许后展颜道:“虽然有各种的不舍,不过我相信……今日便是你们幸福的开端,世界那么大,随心所欲地去游历吧,生活必定是很美。”
姐妹俩的眼泪簌簌而下。
““别哭别哭,不许哭。”
端木游”见状连忙逆转话口道:“今天是大好日子,你们笑一次我可以高兴好几月,可你们哭一次我就得难过好几年。千万别折磨我,快笑一个……”
带哭腔的笑声勉强回应。
“这就对了嘛,谢谢你们珍贵的笑容……”
他伴笑道:“诶,说真的,此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相聚,咱们每个人都会成长,到时候我们一定变得陌生了,届时我们就互相重新认识。”
赖娇听得瞠目,丝毫不理解这番话的意思!
她急声道:“不会的端木哥!怎么可能变得陌生?不管过去多少年,咱们都绝不会陌生的。”
“会的,而且我期盼很陌生。”
“啊……好端端的,干嘛要变成陌生人呀?”
赖娇挠乱了头发都不解其意,她哭丧着脸转向旁人求助,“滢羽姐,我糊涂了,端木哥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这是另一种祝福的话。”
秦滢羽甜笑着解释道:“他是希望我们自此改变,与当下的自己判若两人。”
“哦……是这样呀!”
赖娇似懂非懂却也欢欣。
她的精神忽然为之一振,并叫嚷道:“好好好,端木哥,我一定会努力变成陌生人,到时候保证做到不管你如何热情地打招呼我都不搭理你!”
平静被撕裂!
两个捧腹的趣笑外加一个惘然的傻笑,三股搅合在一起的笑声在院子中回旋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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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秉坤虽然是假口回的房,不过其终究老了,又饮了不少的酒,不长时间后还真就进入了酣睡。
沉睡之下万事皆空。
如此喧哗的笑声竟然没有将他吵醒,他也因此错过了这场既平凡而又不平凡的送别撄。
秦滢羽和赖娇拉着行李箱走了,只留下了锅碗瓢盆等许多任由他人使用的生活物件。
她们既没有要“端木游”相送,也没有向午睡的房东刘秉坤打招呼言别,因为房租是预付,目前还余有四个月的时间偿。
二人心知,按照老爷子的性格他一定会退钱,她们不想就退钱问题与其发生互相谦让,就如“端木游”所言,追根究底,恩情也有老爷子的一份,当谢。
武赢天捏玩着代为交还的两串钥匙目送她们远去,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无所事事地坐了一阵,本来很慰藉自己的成就感消散后心里反而空荡荡的,于是干脆也锁好门出去。
妖精要去寻找新的寄托——轸念已久的邵刚、邵玉两兄妹。
[邵家……]
不长时间后武赢天步行来到了目的地,这是个处于巷子里的四合院。
进去后他大慨看了看这院子,稍有愁容。
此地与自己眼下租住的大杂院差不多,很陈旧,属于只能凑合着住的老房子,而且从厨房来看,这院子还是属于多户人家的。
在院中捡菜洗菜的一位大婶不时抬头打量着这位陌生的来客,稍后她开口问:“诶,小伙子,你找谁啊?”
“大婶,我找邵刚、邵玉。”
“他们不在家,不过也快回来了……你是来应聘的吗?”
应聘!
武赢天听到这两字很高兴,能够招聘人代表着良好的财务状况,这说明兄妹俩的生活应该差不到哪儿去。
他顺嘴道:“对呀,我就是来应聘的。”
这方话音刚落,对方的一盆冷水就迎面浇来,“不过他们招聘的好像是女工,你一个大老爷们……呵呵,我估计不行。”
四合院来人了,妖精一听便知道是老熟人,他微微一笑,侧身静候着。
来者正是邵刚和邵玉,他们的样子一点没变,该帅的还帅,该漂亮的还漂亮,武赢天眼前一亮,心下也顿时热乎。
“小刚、小玉,这人是来找你们的,应聘。”
这位热情的大婶主动替来客做了开场白。
邵刚、邵玉皱眉打量了一番这个陌生人。
邵玉道:“对不起,你可能没注意看启事吧,我们招聘的是女工。”
虽然对方不可能认识眼下自己这个异常陌生的老熟人,但好歹朋友过一场,武赢天还是铁了心想与他们相处些时日。
尽管不确定具体的工作内容,但“端木游”还是自信地一口包揽。
左言:“我知道你们的招聘条件,但女工能做的活我全都能做,女工不能做的活我也能做。”
右语:“我这人不挑剔工作是否辛苦,也不计较薪水的多少,还希望你们不要挑剔我的性别。”
“嘿……你这人有意思啊!看着外表不咋地,说起话来还真有点特色。”
邵玉美目斜瞟,抱手翘首接着问:“听口音你是山东人吧?叫什么名字?”
“对,山东聊城的,我叫端木游。”
一直没发话的邵刚小有感触地插言:“端木游……想不到你还是复姓,我还是首次认识姓端木的人。”
某人寻思……
“销售额是真正的试金石,一个人的能力高低要用事实来说话,尤其是男促销员,虽然说人不可貌相,但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可以将人留下,如果不行必须立马换人,保住代理权是重中之重,一旦商品成功打开销路,代理权就是不折不扣的提款机。”
不缺心眼的邵玉颔首笑语。
“行,那你就来试试吧。”
“不过我首先声明啊,这份工作虽然有可能属于临时性的,但还是有一周的试用期。”
“待遇嘛,试用期间没有底薪,你的工资是营业额百分之十的提成,挣多挣少那就全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此位应聘者道:“没问题,那个……我具体做什么?”
“咦……你是怎么看招聘启事的?这也太粗枝大叶了吧!”
连做什么都不清楚就信誓旦旦地来应聘,这未免有些滑稽和不负责任!
此前还挂笑的邵玉有些不愉悦,她拉下脸道:“上面不是明明白白写着吗?促销员,卫生巾促销员。”
卫……卫生巾促销员!
念想到此刻自己的男人身份,“端木游”的面相有些猪……
院中的大婶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邵刚、邵玉紧跟着加入,这位卫生巾促销员的周围即刻响起了火爆的笑声。
强出惨笑附和的同时武赢天也汗颜地替身主狠狠脑残了一番,难怪这工作只招女的,它确实不太适合男人来做,自己争抢来的这份工作真是够呛。
情况有变,邵玉求证而问:“诶端木游,我瞧出来了,你完全就是糊里糊涂来此应聘的,现在你已经知晓了工作内容,那你现在还愿不愿意做这份卫生巾促销员的工作?”
“当然做啊……我干嘛不做!”
“端木游”硬着头皮替自己圆场道:“也不瞒你们,这招聘启事我确实没看过,我之所以来此完全是朋友口头介绍的。”
邵刚“噗嗤噗嗤”笑两下,乐道:“难怪你刚才会是一副吞了苍蝇的表情。”
作为当事者的人故意挠头,“我那天津朋友张口闭口都是相声,没事就爱寻个开心,他必定是逗我玩来着……想让我吃瘪出洋相。”
笑声又起。
“端木游”淡然回应后忽然认真道:“不过没关系,我这人喜欢不断接受新的挑战,况且人与人之间的缘分经常出自于巧合,相信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我这另类的男促销员没准还能歪打正着地创造出卫生巾的销售神话来。”
“嗯,你这性格我喜欢!挺汉子的!”
邵玉重新绽放出笑容,“带身份证了吗?”
“带了。”
“那好,随我进屋吧,咱们现在就签协议。”
新店虽尚未开张,但用工合同是早就备下的,所以没用几分钟双方就签完了协议。
“端木游”成了专营韩国商品的韩韩特营店的员工,其全部工作就是推广来自韩国的美兮有机纯棉卫生巾。
美兮有机纯棉卫生巾是邵刚、邵玉好不容易谈下来的地区代理。
作为首份事业,他们很看重这份业务,为了一份商品而单独招人也是迫不得已,因为必须要有业绩才能保住其长久的代理权。
邵刚道:“端木游,我们的店后天正式开张,目前没什么事,你可以暂时先回去。”
“端木游”心悦悦地回道:“我不在乎有没有报酬,开张前一定很忙,要不这两天我来给你们帮忙吧。”
“不用,你好好寻思一下要如何推销自己的产品就行。”
邵玉递过一个袋子,“这些资料和样品你先拿回去熟悉熟悉,你这个对卫生巾一无所知的大男人先把功课做足,别到时候在客户面前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好吧,那我就后天来。”
武赢天没有逗留太长时间便拎着满满一购物袋的卫生巾离开了邵家,他被故友交代先回去熟悉自己即将要推销的产品,袋子里除了一沓资料,还有各型号的卫生巾。
[大杂院……]
“哎哟,端木游你可算回来了!”
在院中渡步的刘秉坤才见人便急急迎过来,“我问你,这秦滢羽和赖娇是不是走了?”
“是啊,走了。”
“啥时候走的?”
“就在您睡午觉那会儿。”
“你说你……你咋不叫我一声呢?她们不懂事,你怎么也不懂事!”
“老爷子,当时我是准备叫您来着,是她们不让,我本想送人去车站的,也被拒绝了。”
刘秉坤“啪啪”直拍大腿,“唉!看这事闹的……剩余几个月的房租我都还没退给人家,就这么走了。”
“端木游”乐呵呵地道:“老爷子,今个的晚饭我请您,咱爷俩喝两盅,这次我保证不会再让您付饭钱。”
刘秉坤连连摆手,“不喝了不喝了,又没啥喜事,喝个什么劲!”
“谁说没喜事……我找到工作了。”
“什么情况啊你这是?”
刘秉坤瞟眼发现了“他”袋子里的东西,跟着伸手翻了翻。才拿出来他又扔回去,“你不会是有恋物怪癖吧……拎着些女人用的东西做啥?”
“老爷子您别误会,这是样品,我的工作就是推销这些个洋玩意。”
“发自内心地疯了吧你!”
刘秉坤惊得眼皮子嘴皮子一块狂抖,“你现在又不缺钱,干嘛做这个?推销女人经期用的卫生巾……这是爷们干的活吗?”
“您老说的没错,这事确实有悖常理,我现在是不缺钱,我这不是帮朋友一个忙吗,顺带着挣点夜宵钱。”
刘秉坤干笑两声,向门外逃窜。
其屁股拖着话。
“算了算了,今天这顿饭我还是不吃为妙,别是鸿门宴!”
“等喝高了的时候你小子肯定死皮赖脸地拉扯着我帮忙一起推销!”
“人总有失足的时候,没准我还真可能会应下,可是酒醒以后我可受不了这差事,会疯了的。”
院中人拿话去追。
“诶,不会的老爷子,保证不会。”
“诶,不吃就不吃,您别跑啊……慢点儿,小心摔着。”
武赢天看着匆忙离去的背影笑了好一阵,然后回自己屋去捣腾卫生巾。
从资料到实物,对于这商品的质感、舒适性和吸水量,曾身为女人他当然有经验,可以轻松与过去使用过的产品做个切身体会的对比。
吃透资料,也验证完样品后她发现这东西从某些方面来说确实不错。
它采用来自美国德克萨斯州的有机棉;没有香精和荧光剂,没有化纤网面,没有药芯;在眼下化学物质泛滥的时代它属于很返璞归真的一款产品。
归纳总结下来……
美兮有机纯棉卫生巾的亮点就是很土老帽!
它故意远离现代科技与化学物质,特别适合过敏肤质的人使用,只是价格上有些小贵,比国产品牌翻了一倍都不止,消费群体只能针对于中高端。
知根知底后,武赢天把玩着手上的卫生巾自笑。
“真是有趣,以前大家都拼创新,拼科技含量,有时候真是拼过头了,矫枉过正。”
“发现弊端重重后现在又反过来拼谁的产品最老实巴交,最追原始,最近乎自然。”
“想不到这憨厚的乡巴佬特色也成为了时尚卖点,甚至还直奔这一领域的奢侈品。”
[第三日晨,韩韩特营店……]
待武赢天按照地址抵达韩韩特营店门口时这里已经是挂满了彩旗,立好了气球拱门,敞开的玻璃门上还贴有大红海报。
邵刚和邵玉站在收银台的位置说说笑笑,貌似布置完毕,一副开张大吉的喜庆。
韩韩特营店的店面虽然不大,只有六七十平米,但其地处闹市区,装修很精致。
此位新员工心下感慨万分:“不管怎么说,这邵家两兄妹算是有了自己的事业,看架势生意应该不会差。”
衬衣、领带、西裤、皮鞋,一身标准职业装打扮的“端木游”微笑着迈步进去。
骨子里毕竟是老熟人,“端木游”没有客套地尊对方为老板,而是直呼其名地唤道:“邵刚、邵玉,我来了。”
邵玉转身后眼前一亮,呵呵笑道:“端木游,看不出来你还挺敬业的嘛,知道要穿啥衣服来上班。”
邵刚也赞赏道:“嗯,这形象不错,蛮精神的,接下来就要看你的表现了。今天刚开业,你就在店里旺旺人气,明天再出门去各商店推销。”
“没问题。”
瞅着店里包括自己在内只有三人,“端木游”调侃问:“将多兵少,两个元帅一个兵,什么情况?咱们店总共就只有三人么?”
“是啊,起步阶段不能招太多人,费用太高。”
邵玉改面戏言,“所以说别看你只是临时工,其实临时工也是咱们店的主力,往后要是发展壮大了你的前途无量,绝对是响当当的部门经理。”
“那感情好!”
“端木游”端出一副神气的样子,“事不宜迟,咱也别挂长把伞等什么以后了,我现在就自诩为韩韩特营店的女性用品部经理,印名片的时候也这么弄,反正这位置迟早都是我的,咋样?”
邵玉噗嗤道:“行啊……端木经理。”
三人一同开怀大笑。
不长时间后有首批客人来了,是两位不满二十岁的时尚女孩,看她们的着装和发型就知道是哈韩一族。
“端木游”微微鞠躬道:“欢迎光临韩韩特营店。”
两位女孩进来后激情满满地四下看了一通,除了人参柜,她们是见什么都流连忘返,非常喜欢,诸如:皮饰、陶瓷、紫水晶,指甲剪……
喜欢并不代表着要买,因为价钱不菲,两人最后只是挑了指甲剪和一些巧克力食品就准备付账。
虽然客人只是挑了些价格相对低廉的商品,但购买了巧克力这一举动就证明她们有消费高档卫生巾的经济实力。
武赢天决定尝试一下向其推销,就算失败了也可以积攒一些实际销售经验,只赚不亏。
“你们怎么不试试美兮有机纯棉卫生巾?”
“今天新开业是买二送一,这个促销价格非常划算的。”
待人回头,“端木游”摇了摇手上的东西,“这个牌子的卫生巾在韩国非常畅销,尤其适合像你们这样皮肤娇嫩的女孩,它吸水量大,透气性好,很舒适,还抗过敏,非常好用。”
果不其然,对于男促销员的举动,两位女孩的表情是何其的难看,很厌恶,看人就仿佛看苍蝇一般。
其中一位用奚落的口气嗤之以鼻道:“帅哥,你说得这么好,难道你用过啊?”
并非凡人的武赢天心知逆言对抗不如顺话牵引。
百变思维已有应对计策的他腹笑:“想借机戏弄我没那么容易,除非你再活上八百年,呵呵……小样!”
邵刚、邵玉以为“端木游”会很难堪,纷纷心怀忐忑地看过来,谁知这位顶了个经理泡沫光环的临时工竟然面不改色!
他畅快回答道:“是啊……我用过,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特地向你们推荐的。”
男人……
用卫生巾!
话石掷出,石破天惊!
一时间清脆的笑声叫人振聋发聩。
先前说话的女孩道:“诶,帅哥,想不到你每个月也会有不方便的几天呐!”
话毕她又笑,并带动了旁人。
另一女孩跟着话赶话,妙色逗道:“不介意的话,说说你是怎么用卫生巾的?”
眼看“端木游”就要出丑,邵刚和邵玉不由得面面相觑,谁知当事人还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连点赧赧然的神色都没有。
妖精就是妖精!
他既然敢以男人的身份说自己用过卫生巾,必然有一套可供解释的说辞。
“我是男人,当然和你们不一样,卫生巾的用途很广泛,我是贴在黄金海岸一侧,用来接崩漏的。”
“什么什么……黄金海岸?”
“讲明白一点,你说的黄金海岸究竟是那个部位?”
“端木游”凝目将发问的两人左右一扫,随即笑。
他缓缓而话。
“实不相瞒,前一阵子我患了严重的肠道疾病,天天拉肚子,中药西药吃了个遍都无济于事,很惨的。”
“唉……我悲哀地连续拉了好几个星期,阀门实在关不严,没办法,只好厚着脸皮求助于卫生巾了。”
哗然而起的笑声打断了妖精信手拈来的演说,等声浪平息后她才继续。
“因为部位不重要,一开始我为了省钱是用便宜的,也就是市场上最常见的畅销牌子。”
“我是过敏体质,结果弄得我的皮肤又是红肿又是瘙痒,换了好几个品牌都一样遭罪。”
“现在你们应该明白了,我说的黄金海岸其实就是屁股的雅称,这段特殊的经历使得我对卫生巾的品质绝对是感同身受。”
他再次摇了摇手上的东西,收尾道:“最后还是这个产品解救了我,我当时就想,做女人真不容易,尤其是特殊时期的女人,但凡有机会,以后我一定要推荐她们用这款产品。”
两位女顾客的笑声稀稀疏疏不再刺耳。
邵刚和邵玉则是闷笑着舒出了一口气。
只闻女孩道:“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得买几包回去试试,希望这美兮有机纯棉卫生巾真像你说的那么好。”
“端木游”点点头,“相信你一定会很满意。”
最先发难的女孩走过来挑了三包,并微有愧色地挑了一眼“端木游”。
她笑道:“我的皮肤也挺敏感的,有你这位过敏之友验证过的产品应该可以让我放心。”
两位女孩最终都额外加买了卫生巾,虽然仅是试探性地购买,数量不多,但也是新店开张的首单生意,开门大吉!
待客人远去,邵刚过来与之击掌。
他乐道:“可以啊你端木经理……随随便便几句话就将客人给打动了,不愧是咱们韩韩特营店的主力。”
“看不出来啊……真有你的,厉害,佩服!”
邵玉竖起两个大拇指,“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原来这卫生巾靠男人推销比女人还靠谱。”
邵刚坏笑,“诶,你不会是真用过卫生巾吧?”
“端木游”痞痞回应:“你说呢……”
三笑云响。
中国刮了好几年的韩风,这经营韩国商品的小店竟然吸引了不少目光。
没过多久就有一辆大客车打开双闪临时停靠在了店门口,因为属于即兴停车,车子没刹住,司机还违反交规地倒了一程。
车上呼啦啦下来一大帮身着运动装,脚蹬运动鞋的人,并且清一色的都是女人。
“端木游”向外看去,只见车窗边露出不少的羽毛球拍把子,而这些女人的年纪参差不齐,并以中年人居多。
因为附近有一个羽毛球馆,他据此推断:这批顾客很可能是同一个单位的员工。
现在提倡全民健身,这些人应该是参加了单位自己组织举办的羽毛球比赛,所以才会有这身装扮。
从一部分人面红耳赤的状况来看,她们已经是结束了早晨的比赛,就在刚刚,时间不超过半小时。
“欢迎光临韩韩特营店。”
生意来了,两帅一兵都喜颜于色。
地方不大的韩韩特营店顿时塞满了人!
邵刚和邵玉心里热腾腾地兵分两路赤膊上阵,各自给客人们介绍高价商品的特性……
邵刚滔滔不绝地给紫水晶添光。
邵玉则眉飞色舞地为皮饰增彩。
中等年纪的人一般情况下都喜欢购买在中国鲜见的特色商品,至于卫生巾之类的普通生活物品,身为家庭主妇的她们则更喜欢精打细算。
当家者们通常都是去超市购买打折货,并且是多年来已经使用习惯了的品牌,很少会有人愿意去尝试新产品,况且还是名不见经传,价格又昂贵的进口货。
店里人头攒动。
可……
守候在卫生巾专柜的武赢天这边出奇地门庭冷落!
身为资深买家的顾客们只拿眼睛扫描价格后便心里有数,不待他介绍就迈步离开,似乎来的都是男顾客一般令人无奈。
妖精他人闲着,不过听觉却很忙碌。
其耳边尽是充斥着叽叽喳喳的说话声,这些你一言我一句的碎碎叨叨中夹杂着对其它商品的百般喜爱和对价格的千般不满。
这群顾客看似人很多,其实大多是来凑热闹的,临近尾声时真正掏钱购买的人寥寥无几,即便掏钱购买也是些指甲剪之类的小玩意。
不过几分钟的光景,即兴而来的客人们已经基本结束购物,相约着就要离开。
眼看着大势已去,与此前形成鲜明对比。
只有零销售额的“端木游”已是按耐不住寂寞。
他准备开始进一步尝试销售技巧,即便自讨没趣也认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与其晾茫然还不如刨刨生地。
东西不错就不惧王婆卖瓜,就算是谎话连篇也不损人,属于弄虚而不作假,商场如战场,只要货真价实,允许有谋略。
两包卫生巾被高举着扬了起来。
“各位女士,你们这几天都在进行体育比赛吧,为何不试试在韩国很畅销,最适合运动的美兮有机纯棉卫生巾?”
对于已婚女性而言,在性别方面已不再敏感,她们并不十分介意向自己推销卫生巾的人是男性,因此也不会感到尴尬。
恰恰相反!
她们当中的不少人还对此事感到十分的有趣,继而兴致盎然地纷纷起笑。
“有意思,想不到你这年轻小伙还会卖卫生巾呐!”
“诶,我说你又没用过,怎么就敢保证这款卫生巾适合运动呀?”
“……”
初为掌柜,因业务生疏而在收银台忙碌的邵刚、邵玉不时忙里偷闲地将目光投注过来,他们也很好奇“端木游”将要如何推销卫生巾。
“美兮有机纯棉卫生巾的吸水量很大,远远超过了我们国家的行业标准,是普通卫生巾的三倍,而且它透气性特别好,贴合舒适。”
“关键还抗过敏,这一点特别重要,大家都知道,汗水越多皮肤就越敏感,这时候很容易发生各种不适。”
“端木游”沉稳地小作介绍后顿了顿,话音跟着笑声一起转。
“你们都是经验丰富的顾客,我说多少花言巧语都没用,不含荧光剂和化学漂白剂这些陈词滥调我也就不说了。”
“实话实说,我一个大男人之所以胆敢厚着脸皮班门弄斧地向诸位推荐,并不全是因为今天开业搞买二送一的促销,特实惠,而是因为我用过。”
男人……
用卫生巾!
“他”这话石掷出,再次石破天惊!
犹如击打腰鼓般的笑声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男销售不以为然,“诶,你们别笑嘛,我是真用过,而且用过很长时间。”
添油加醋之下的笑声更加雷鸣。
邵刚和邵玉以为“端木游”又要搬出所谓拉肚子的黄金海岸套路来应付,他们不自觉地一并加入到快意的队伍中。
不少女性天生爱卖弄嘴上功夫。
有人闲不住道:“既然你用过,那你给我们讲讲是如何使用的?越详细越好。”
经典的笑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溜女顾客连身形都很配合,呈波浪形滚动。
男销售的表情波澜不惊,“说就说呗,反正这事反正知道的人多了去了,成百上千,没什么好隐瞒的。”
“端木游”的话口一开,周围顿时速静。
“你们别看我现在身材发福了,我以前可是省体操队的一颗小青苗。”
“这款美兮有机纯棉卫生巾在体操队那是大行其道,堪称专用产品。”
“这么说吧,几乎每个人都在使用,而且还是男队员率先使用,然后女队员才跟着使用的。”
原以为“端木游”要扯黄金海岸之说的邵刚、邵玉听声为之一愣,赶紧结清最后一人的账后使劲关注过来。
“你们一定好奇男人为什么要用卫生巾?”
“要知道,省体操队相当于国家队的预备军,训练量非常大,每天出的汗水可以用小水桶来装。”
有人插言:“听这意思,莫非你们是用卫生巾来擦汗?”
“这位大姐真聪明!这事在队里再正常不过,只是向外人说出来还是有点臊,没错,我们可不就是用它来擦汗的。”
质疑者顿时发话:“卫生巾的确吸水性很好,但是擦个汗用毛巾不就得了,用水洗一洗晾干了第二天照样能用,既经济又实惠,干嘛要花钱来买卫生巾?”
“你说的一点没错,如果偶尔擦擦汗还真没必要这样,可我们是天天擦,一天到晚都在擦,皮肤根本受不了,直接能把皮都给擦烂了。”
武赢天如此解释后谁知质疑者更多了,一石激起千层浪。
“去,吹牛吧。”
“就是,吹牛不打草稿,怎么可能?”
“瞎白话,照你这么说,那咱们这些天天在家洗衣服洗菜的人还不把手都给洗烂了。”
“……”
几个人发起的质疑很快就几乎演变成了群体讨伐!
邵刚和邵玉都不禁为“端木游”狠狠捏了一把汗!
两人都认为他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耍小聪明推销糊弄糊弄小姑娘还可以,但是想要糊弄大妈级别的人可就悬了,最好悠着点。
妖精对此状况早有预见,却任凭她们发挥,并且希望越激烈越好,这样自己才能出奇制胜,并将其一网打尽。
“手是手,与其它部位的皮肤不一样。”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举个每个人都深有体会的例子,想必你们都曾经患过重感冒吧……”
周围的噪音弱了下来。
“端木游”开始反击了:“患了重感冒后一般都会流鼻涕,在频繁地流鼻涕期间谁都会用纸巾来擦,不知你们有没有三五天就将鼻子擦烂的经历?不管你用多柔软的纸巾。”
一针见血!
武赢天不愧是妖精,毋庸置疑,他的思路切中了要害,因为谁都有过擦鼻涕将鼻子皮肤擦烂的经历。
轻描淡写而出的话当场刺破了十几张口吹出来的如同泡沫般的那滔滔不绝的攻势。
“我们的某位前辈发现了可以用卫生巾来解决这个难题!这貌似不起眼的小东西解决了大问题,擦汗非常舒服,皮肤也不烂了。”
“不过遗憾的是……有一部分人却用不了,因为卫生巾里不是有荧光剂就是有药物,或者干脆是材质不好,会过敏,连皮疹都擦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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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再明了不过,邵刚听懂了。他寻思着猜说道:“酒桌上的人,挑拨离间……他是不是看中了你的酒量,想拉你去个什么公司里专职应酬?”
“端木游”露出一缝笑,“明白人终于出现了,就是这样,他想请我去公关公司。”
邵玉小有惊讶,“在烧烤摊偶遇的功夫都不忘处心积虑地挖人,还真是具有狼性呀!撄”
“两位元帅都明白了就好……你们刚才中招后咄咄逼人的态度很是让我吃了一阵憋,直到现在都还没缓过气来。”
笑声很清新偿。
邵刚道:“诶,卫哥,你还没说想明白了啥事呢。”
“哦,你说这事呀……我跟那覃定川出去以后发生什么事你们已经知道了,我呢是很奇怪自个为何会放着每月底薪五千元的工作不干,却愿意留下来做底薪为零的临时工?”
邵玉咬住竹棍惊道:“他给你五千元的底薪?”
“是呀,他开出每月五千元的底薪让我过去,除了基本工资,以后做成的每个项目还有相应的奖金。”
邵刚圆目道:“那,那你还愿意留下来在我们这上不了台面的小店受苦?图什么?”
“端木游”两手一叉,连连放声。
“说的是呀,图什么呢?论起收入来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我干嘛要留下来?”
“回来的时候我是走一步想一步自问一步,想来想去可算想明白了。原来是因为自己是属狗的,所以理所当然地应了‘狗不嫌家贫’这句老话。”
邵玉浅笑两声后好奇地问:“诶我说卫哥,你的酒量到底是多少?竟然价值五千元的底薪。”
悄有醉意的人无形中不羁道:“客气一点说,在北京没有对手,如果是毫不含糊地说,呵呵……这世上能与我一较高低的人还没生出来,不管是上寻五千年还是下追五千年。”
附近浑声飙来一句:“嗬,什么人,好大的口气!”
三人循声一看,是旁桌的一位长发披肩、肌肉发达、臂膀上有纹身的赤膊汉子发出来的质疑。
他们那一桌共有五个人,其中还有两位体格硕硕的洋人。
武赢天见状无奈地心叹……
“古往今来,敢吱声的人其实也就是敢于惹事的人,搞不好又有人要对自己叫板了!”
“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看来这酒桌跟前的是非与寡妇门前的是非比起来只多不少。”
旁桌再次开腔:“老板,打十斤百老泉,再拿六个大碗过来。”
又是十斤百老泉!
“端木游”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他冷冷一笑。
纹身汉子招手道:“诶,哥们,我们这一桌全是把酒言欢的酒友,何不过来一块煮酒论英雄。”
“哥们,来来来,快过来……”
一时间起哄声不绝于耳,那两个金发碧眼的洋人也用堪称流利的京腔招呼人,看来他们混在北京已久。
邵刚、邵玉听罢纷纷用无助的眼神看着“端木游”,在异国他乡饱受过黑暗势力蹂躏的两人泛怯而茫然。
兄妹俩忤窝子不单单是因为过去永生难忘的可怕经历,还因为这帮人看上去痞痞的,浑身的匪气,轻易激怒不得。
如果他们只是玩摇滚的人还好,如果是真混混,抑或者是三青子、四愣子就麻烦了,端木游的安全令人担忧。
这酒喝还是不喝?
武赢天小作思量……
“不喝,被对方奚落是肯定的,还连带着叫自己人狐疑,并被贴上狐狸标示的无信用标签。
“一个谎话连篇的人自然每句话都不可信,那么自己此前大费口舌辩解的话必然被兄妹俩怀疑。”
喝!
这酒必须喝!
为了取信于自己人,以及为自己树立言而有信的形象,武赢天拿定主意去奉陪,反正逼酒无需多少逆血功力,主要是累嘴的活。
“端木游”在动身前首先安慰自己人:“你们慢慢吃,我去旁桌热闹下,很快就回来。”
由于眼下的局面充满了许多不确定性,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邵刚和邵玉实在不知说什么为好,于是干脆哑口目送。
既然准备对着干那就最好面对面,这是妖精固有的台风和气势。
千里走单骑,仅凭借一己之力过五关斩六将,因为此人是关羽。
孤身闯酒宴,凭借一己之力应付五位海量酒客,因此人是妖精。
他每走一步,对方的目光就被压缩一步,几步过后,待其近身时,这一桌人几欲被逼成了鼠目寸光。
敢吱声挑衅代表着无所畏惧。
同样的……
敢接招就意味着有两把刷子!
“端木游”毫不犹豫的举动叫对方不免犯怵,一个二个的在心里打了打凉鼓。
风范似关羽的人过去后把屁股往两位洋人中间一落,两手左右一搭,亮相般瞟了一圈,最后把荆棘的目光落到正对面的挑事人身上。
他莽笑道:“天下酒鬼是一家,感谢诸位酒友的热情相邀,尤其是这二位不远万里而来的外国爱酒壮士,常话说恭敬不如从命,卫某就不客气了。”
长发纹身肌肉男霸霸地将粗壮的右手支在桌上。
他挤兑出坏相,“哥们,我听说酒量特别好的人,尤其是酒量在两公斤级别以上的人那力气出奇地大,也不知这个说法是否正确,是不是真的?在畅饮之前我想先与你扳局手腕试试。”
说是邀约喝酒,实则是变着法的当场给一个下马威,纯属是挂羊头卖狗肉地邀过去戏弄一番!
牛头不对马嘴的较量令邵氏兄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仅就体格来讲,两个端木游都恐怕不是此人的对手。
慌神的邵玉小声嘀咕道:“完了完了,这家伙的胳膊粗得跟大腿似的,端木游死菜了!”
“我看这倒未必……”
男人的逻辑推理天生不弱,邵刚紧张过后推理道:“你别光看谁的胳膊粗,以前我听健身馆里的人说过,有些人练有一身的死肌肉,卖相十分可以,实际上虚得很,就一样子货。”
邵玉挂出天真大旗,“真的?”
“嗯,当然是真的。不过眼前这位是不是死肌肉我也不懂,就看端木游的运气了。”
邵刚琢磨少许又道:“扳手腕关键要看爆发力,端木游的体格虽然一般般,但能玩转托马斯全旋的人手劲绝对小不了,不信咱们走着瞧……”
对方这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阴招叫“端木游”很不舒服!
妖精历来都是我行我素地妖行天下,岂容自己遭他人戏弄?
他顶着话淡口反问:“酒量好力气就大,这话你是听谁说的?”
“嗨,你这话问得……酒场上的人可不都是这么说的。”
纹身男脑袋团转,他向周围寻求赞助道,“诶,兄弟们,你们说对不对呀?”
附和声不计嗓力地特别卖劲,震耳欲聋!
武赢天身边的两位洋人更是笑得狐臭四溢,熏得人头晕眼花,妖精好在有呼吸不过鼻孔的【绝息功】,只要他不主动去嗅这霸道的洋膻味就行。
来客举重若轻地首先说了三句话。
“都说第一个把女人比喻成花的人是天才,依我看……第一个把酒神比喻成猛士的人才是天才!”
“这本来是咱们十公斤以上级酒神界的秘密,也不知是谁漏出来的?不行谦虚,反走招摇,简直有辱虚怀若谷的神名。”
“没错,咱们酒神级别的酒量是天下一绝,酒神的力道更是无人能敌,尤其是在喝进十几二十斤开胃酒后。”
意在狠狠打压对方嚣张气势的“端木游”摇头晃脑一番,然后睥睨着摆谱。
他毫不客气地欺压道:“哥们……人神殊道,你这是以卵击石,真想试试?”
妖精那无比狂妄的妖话一毕,现场竟然突然肃静,其它桌子的耳力上乘者也跟着呆若木鸡。
乾坤颠倒!
现在究竟是谁在戏弄谁都不知道!
两位洋人尴尴尬尬冒出一脸的洋相:其中一位是美国星条风味;另一位是加拿大枫叶风情。
邵刚、邵玉惊眼相望……
他们搞不清楚这端木游是依赖小聪明在耍嘴皮子虚张声势还是真有绝活?
因为……
自打认识起,他说话做事历来看似没谱其实从来都很有谱,属于真扮假妆,极容易误解,非常障耳目。
隔了半响,纹身男败象抖出惨笑,“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他违心地啧啧道:“十公斤以上的酒量……天下无敌的力道……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碍手碍脚的盘子被手掌左拨右挪,一只粗壮的手臂高昂地搁在临时清空的桌面上。
擂台虚席以待!
双方硬碰硬的对决一触即发!
底气不足,明显外强中干的声音夹杂着酒气喷出来:“咱北京人就是没道理地愿意大晚上糊一嘴辣,装一胃的刺激,然后再闷生出一乐子。”
讥哄混搭笑……
洋膻味再度浓烈!
设擂者用空闲的手抹了抹嘴,“酒神哥们,你山东的吧?”
他挑衅道:“在下不才,只是京城酒林子里一公斤不到的孤魂小酒鬼,十分仰慕在泰山修行的众酒神,就让我这卑微的小酒鬼见识见识你们这些十公斤以上级酒神界那不可一世的力道。”
一声笑,“你是我见过的最有深度的酒友,用较手劲的方式来论酒量英雄。”
“端木游”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与对方握接上,“如果全中国的酒友都像你我一样很健康环保地动手不动口,以武会友,我估计酒厂离关门大吉也不远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互扳的手腕上,笑声的弹性极佳,蹦一下就没了,改为将心吊在嗓子眼。
“咔咔咔……”
扳手腕尚未正式开始,双方只是试探性地用力一握,关节的脆响就悄然而起,纹身男的手掌钻心地疼痛,其脸色顿时煞白。
“嘭!”
不给人任何的心理准备,速度极快到半秒钟僵持都没有的一边倒!
众人眼里的景象是:那看似力大无穷的粗胳膊仿佛拍桌子一般狠狠地砸在了桌面上,弄得羊肉乱颤,酒水乱晃。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开始了吗?
还是已经结束?
扳手腕是再普通不过的,风靡世界的体育项目,男人基本都玩过,而且是打小。
这一通俗玩法女人基本都看过,同样也是打小,在场的人无不是对之熟之又熟,可以说是毫无新鲜感。
问题是……
寻常的扳手腕,竞技者双方都免不了拼出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另外再加上慢镜头般的趋势性运动,颇具观赏性。
哪有这样跟拍苍蝇似的噼啪闪电就了事?
痛快得令人发指!鸡肋到没有一丝肉香,
四周远远近近成双成对的眼珠子更是骨碌碌乱转,此二人的身上到处是谜团,根本找不出个破解疑惑的落眼点。
“端木游”盯着五官扭曲的人,附和出怪相道:“哟,想必你是还没准备好吧?重来重来,为了保持步调一致,这次由你喊开始。”
旁观者迷,当局者更晕。
这位驰骋京城扳手腕界多年的老人好像自己早就过气而被埋葬,荒凉得连坟头草都长了一米多高!
开玩笑,刚才是咋地了?
这位每天早上都浸泡在健身房,晚上还抱着臂力器睡觉的人挂出百问,百思不得其解!
在握手的那一刻起他就感受到对手的劲道确实惊人,可自己明明已经发了力,为何会一点反抗作用都没有就突然间倒下,如同被巨石砸倒一般。
缓了一口气后,扳手腕重新摆阵。
由于右手不堪再折磨的人换出了左手,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有种说法:神仙怕左手。
“咱们换只手。”
“没问题。”
“端木游”随即配合对方。
严密相握后他道:“我准备好了。”
“开始!”
纹身男在喊话之前其实已经用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招数抢先发力!
他连自个脸皮都扒拉下来狠踩到脚下,意图依靠偷袭来挽回颜面。
但实际情况却是……
他感觉自己根本就不是在与人扳手腕,而似乎是不自量力地在扳一根深深扎根于大地,不可撼动的钢管。
“嘭!”
堪称标准的以卵击石!
话音未落,手已砸落。
在视觉的激发下,大脑刷地一片空白的人以群来计,现场穿羊肉串的小伙计把竹签都穿进了自己的鼻孔里,捏着鼻子还喷嚏不断。
野草情节再次翻版!
缺乏惊心动魄的场面,这对于眼巴巴瞅着的观众来说同样又是无聊透顶的拍苍蝇!
连排山倒海的力量都没感受到就冤枉地一败涂地,纹身男真心实意地要智障疯了!
输在技巧上?
输在力气上?
是什么猫腻?
失败者凝固出一脸的白痴相!
他这个当事人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输的……
这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输得不服气,输得莫名其妙,就算自己是以卵击石,起码也该有点象征性地挣扎,不带这么戏剧的。
“噗嗤……”
邵刚压声哼笑,“果然是一副死肌肉,样子货。”
貌似黑白颠倒的结局令邵玉也憋不住喜悦笑了。
女子的声音较之男子音频高,她那只是星光灿烂的悦已笑声弱而不散,穿透力居然很强,以至于在邻桌飘来荡去。
一输再输之下恰逢笑声犹如雪上加霜。
曾经捧过金手腕奖杯的纹身男紧绷的神经刹那间满目苍夷,怂不起的人自认为遭受到了奇耻大辱!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砰!”
桌子又被拍,不过这一次绝对是手掌心,而非手背。
“一定是你丫跟老子玩阴的!”
面对蛮横指向自己脑门的手指“端木游”没有作任何口头上的辩解,他二话不说,伸手拎起盛有十斤白酒的大酒壶仰头就灌。
“咕嘟咕嘟……”
无人说话,此时于无声处有声,静静的狂欢,“酒神”的气场在烧烤店里一波一波地四下弥漫!
十斤白酒!
人体的总血量才八斤左右,还不足十斤。
瞠目结舌之下有人并非不怀好意地念想了一句不好听的话:“这等以酒换血的喝法,喝死了尸体都不会腐烂。”
众人看得那是惊心动魄!
两次扳手腕时的遗憾此刻全都被补上,别说十斤白酒,就是十斤啤酒或者是十斤水都没几人能一口气灌下去。
“阿嚏!阿嚏!”
现场穿羊肉串的小伙计吃过一回亏还不长记性,走神之下又把竹签傻穿进了自己的鼻孔里。
而这串令人浮想联翩的恶心肉也只得丢弃,扔进垃圾桶,老板鼻哼鼻哼的,愤怒的眼珠子瞪得老大。
满堂的酒香四溢,跟摔了酒罐洒了酒似的。
可追本溯源地仔细一看,饮酒之人的嘴边没有漏出半滴,这股浓郁至可醉倒蚊子的酒香来得异常蹊跷,却苦于寻不着根源。
不长时间后酒壶便被特意拉高展示其酒尽后的空虚之态,众人见证了余下的几滴酒落入口中。
“酒神”搁下空酒壶,带着满足的神情大笑,“好过瘾!”
眼下的情况明显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于是这位被硬邀而来的客人跟着抱拳别道:“话说酒逢知己千杯少,今天的这壶酒虽然只有区区百杯,不过我已非常尽兴,谢谢诸位慷慨奉出的美酒,享受了!卫某告辞。”
“端木游”转身便走,没有人阻拦,可是却有人暗中在其行走的路线上使绊脚,洋人。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武赢天双手微有动作。
他腹笑着装作浑然不知地让他成功绊上,实为假太极,却可搓水球、叶球和人球的盗版五行掌暗中弱弱地发力……
知道【逆血吸】会伤人,所以妖精这次做得更为盗版,是在盗版的基础上再次盗版,用普通的外散性逆血劲道大概地来搓捏。
“呃啊……嘭!”
使绊脚的人先是四脚朝天地坠地,然后迅速被捏成“肉球”,一口气,一骨碌滚出好几米远,直至屁股撞了墙才停下,并绽放伸展开。
这“滚蛋”的场景出现得太过突然,观者思量不及,无人不条件反射出五官返祖。
“端木游”憋住笑虫,“发生了什么事?”
他虚情假意地叫喊着跑过去将滚了鼻青脸肿的人扶起,“哎哟洋哥们,你这是咋地了?没事吧你?”
滚得晕头转向外加疼得呲牙咧嘴的“肉球”哼哼唧唧说不出话来,他们一方的自己人跟着跑过来招呼,群声中“周末”二字不断,原来此人的中文名叫周末。
“周末……这名字起得蛮不错。”
妖精齿间碎语地嚼品着主动让开,并退回自己的桌旁。
穿羊肉串几次穿自个鼻孔的小伙计因为站着,角度也刚好合适,所以将奇事的来龙去脉明眼看了个半清楚。
他懵笑着嘀咕道:“稀奇,什么情况呀这是……被绊脚的人毫发无损,使绊脚人倒把自己给绊倒了蛋滚出去!”
只见老板又现鼻哼哼,愤怒的眼珠子瞪得老大,意思是提醒属下祸从口出,别多管闲事。
此地不宜久留!
早就坐不住的邵刚迅速结了账,三人默契地当即离开。
出门后走出数十米,身后传来急促而又混乱的脚步声,兄妹二人连头也不敢回,紧了步子,也紧张出一身冷汗。
不必回头,也不必祭出“魔域天龙”武赢天就清楚来者是谁。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事既然抹不过去,他干脆顿住了脚步,转身相向。
“端木游”突然消失于旁人余光中的视野。
“诶,你干嘛去?”
邵刚、邵玉自然被迫回望,他们的这一回首正巧撞上了歇斯底里的怒喝,两人的身体跟随着心脏颤了颤。
被“滚蛋”的周末恶着肿脸吼道:“丫的,伤了人就想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吗?”
礼尚往来。
往而不来,非礼也;
来而不往,亦非礼也。
“端木游”大步踏过去,针锋相对地讥笑。
“新鲜……只听说过找汽车碰瓷的,再不济也是找摩托车,从未听说过找火车或者找人碰瓷的,看来是卫某孤陋寡闻,井底之蛙了。”
“原来贵国还流行找人碰瓷呐!洋八哥,你使绊脚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倒好,居然兴师动众地玩起恶人先告状来了。”
这番痞话令邵氏两兄妹听得直闷乐,差点噗嗤喷出声来。
只见这人高马大犹如尚未精雕细琢之毛坯的洋人阔步甩开了身边伴势的人,他京味十足地牛气冲冲回骂道:“你大爷的!”
“端木游”带上对方中文名地飞话迎去,“周末,我提醒你,自搬石头自砸脚的苦果子完全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做人最好识相点,大家好聚好散。”
“哼哼,提醒……说得我好肝儿颤,你丫找抽呐!”
“端木游”再度飞话迎去,“周末,我再提醒你一次,咱们各走各的道,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没必要结仇。”
“甭跟我耍哩格儿楞,打你丫挺的!”
气势汹汹的人在握拳怒吼间距离妖精已不足十米!
眼看一场拳脚相向的争斗在所难免,或许还会由一对一演变成一对五!
武赢天心知届时不好收场不说,一传十,十传百,人多口杂之下自己的特殊能力可能会被大肆宣扬出去,眼下安静的日子或许就不复存在。
他云思速想……
“洋人也是人,眼前这位堪称血气方刚的洋人不服气很正常,还不至于反-社会,更谈不上什么罪恶之徒。”
“像这等因鸡毛蒜皮的小事引发的斗嘴斗殴无聊状况别说是在酒桌上,就是在以中老年人为主流群体的菜市场也时常发生。”
“事情本不大,自己实在没必要很市井地将事态放大,如果在打架之前便将局面化解最好,再则得饶人处且饶人。”
吓阻成为了妖精即将付诸实施的手段。
EA10“魔域天龙”随声飞出去贴其身……
武赢天在启用逆血功力小事惩治的同时还张口喝道:“跪下!”
雷霆万钧的天神之音轰得当事人脑袋“嗡”地一下擂鼓响!与此同时,他的双脚被一股隐秘的力量冲击!
扑通!
洋八哥周末急速跪下!后面的几人被杀心地刹住脚。
脚停下只是脚停下,身体原有的速度使得重心一倾……
南无阿弥陀佛!
拜菩萨了,用极虔诚的姿势。
诡事连连,紧接着,更有一股浑如泰山一般不可抗拒的力道浑压住其后背,丝毫不让他起身。
武赢天的声音被隔绝在能量通道里,旁人全都被蒙蔽在鼓里,无从得知真相,其想法自然只能顺从眼睛。
目击者们的所有肌肉运动戛然而止,惯性思维被撞了个粉碎!麋鹿试验零分。
丫的什么情况?
即便是玩笑也不带这么开的!
明摆着要找人算账的主角突然间主动向对手跪拜,这事绝对没道理地令人抓狂,好像脑袋被驴踢了个正着,然后又被熊坐了个严实,硬生生落下了剧烈脑震荡!
形势如河流突然瀑布而下,或是道路断崖!
旁观者谁也没有心理准备,全身心地随着透心凉的感觉走,与当事人一起患难与共,失重坠入无尽深渊。
牵线木偶般被操纵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只有亲身体会过的人才深知其中的痛楚与无奈,首次是身体上的鼻青脸肿为甚,这第二次却是心理上的诚惶诚恐为巨。
被羁绊的洋八哥畏惧了!
他动嘴就如大嚼口香糖。
只是可惜了这番滔滔不绝,几近纯正的北京话。
在单向传输声音的EA10“魔域天龙”缠绕下,他那哭天抢地的求饶声与世隔绝,武赢天没有听见,旁人更是耳闻不到。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方寸之间里的歇斯底里竟然可以静悄悄。
叫天天不应!
叫地地不灵!
叫鬼鬼不理!
叫友友不搭!
煞似身处人间地狱的周末彻底醒悟对方不是人!
被惩戒者惨想:中国有鬼神之说,保不齐让自己给撞到了非人类的神奇物种……
由于真切地体会到了神的力量,他如被阉割了胆囊一般被灭绝了所有的胆量,剩下的只有鼻涕眼泪一大把。
拿捏着差不多了,雷霆万钧的天神之音再现:“知错了吗?”
亲吻着地面的回答非常令人满意,虽然只能观口型。
收场之刻武赢天决定神化自己,事以用震慑来保密。
EA10“魔域天龙”本就透析覆盖其身,连五脏六腑和洋把子都端了个一清二楚,想看其它的还不简单?
他于周末的裤兜里寻到了证件,此人来自加拿大,名字叫做Williaton。
有了前面实打实的铺垫,故弄玄虚就变得出奇地简单,只需直呼其姓名便可达到目的。
天音雷鸣……
“Williaton,你很幸运,你是首位见证我大中华有真神灵存在的洋人。”
“好好感谢你自己是加拿大人吧,看在白求恩大夫的份上今天本神就放了你,但是天机不可泄露。”
“如果你胆敢向别人透露出有关神的半个字,本神必将叫你永世跪地!苟延残喘一辈子,死后照样保持跪姿!连棺材都得专门特制!”
雷声消散后,施压在Williaton身上的力道也突然间撤去,他一动不敢动,其狼狈不堪的嚎哭声不再被与世隔绝,洋洋洒洒地赠送四方。
“端木游”见好就收。
他转身走过两步,话与尚未回过神来的兄妹二人:“好像这家伙不是来教训我的,而是在耍酒疯收拾他自己,都别愣着了,我们走吧。”
见人还木着,完全没反应,“他”干脆一手拉一个,硬扯着带人离开。
邵刚和邵玉的智力尚未恢复正常,一走边一边念念不忘地频繁回头,他们还没从刚才这惊魂动魄的事件中走出来。
Williaton的好兄弟们围了过来将惊魂未定的人扶起。
狐朋:“我好伤心啊……心脏都被捅了无数的刀子!不是说好了要报仇雪恨的么!你干嘛烧香似的给那姓卫的下跪?”
狗友:“不是,我说周末,没你这么出尔反尔的,方才唱的到底是哪一出?”
豺弟:“就是!弄得我们兄弟几个人心惶惶,帮忙也不是,不帮忙也不是,只能傻乎乎地抠着鼻孔干瞪眼,还浑身簌簌起鸡皮疙瘩!”
狼兄:“这出天方夜谭是不是刚才伤着哪儿了?然后走着走着腿软了突然没劲,于是身不由己地跪了下去?”
豺弟:“对对对,说得有理,我猜就是这样……诶,你们都少说两句废话,趁着酒鬼没溜远,咱们这就帮周末去收拾这堵心的杂碎!”
神仙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若是兄弟们这就脚跟脚地去招惹酒神,其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事不关己,但上帝也未必知道中国的神仙是否明察秋毫。
若是一个不小心,自己肯定就算有数千张口也辨不清道不明!
难逃干系的结局绝对是死到临头!终生猪狗不如!棺材特制!
生怕自己生是长跪的人,死是久跪的鬼,就连与世长辞了都不能舒展,得是跪姿下葬的Williaton慌慌张张地一把拉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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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求爷爷告奶奶般地连连作揖,嚎啕道:“求你们别残害我!给我留条活路行不?”
他哆嗦着重强调:“什么也别做!什么也别说!什么也别问!快离开这里,赶快的!”
失心疯般的话没人爱听,自然没人理会。
Williaton看了看没有丝毫反应的兄弟,恐惧之下他不得不呲牙翻脸偿!
“别问原因……我没有解释,我不可能给你们任何解释,一个字也没有!永远都没有!走……赶紧的!”
武赢天的埋下的神话种子果然生根发芽,身后再也没有可供消遣的尾巴。
三人越行越远,完全离开了是非之地和欲行报复之人。
在毫无后顾之忧的情形下,邵玉的眼睛也越走越大,如果心中的疑惑得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的话,她的眼眶估计得因撑不住而撕裂开。
大至无神的动漫眼费劲地眨了眨。
她道:“端木游,他他他,那个洋人为什么给你下跪呀?”
旁声:“快给个说法吧……这个问题也严重地困扰着我。”
同为动漫眼的邵刚即刻狗尾续貂:“那个叫什么周末的洋人气势汹汹地叫骂着冲过来,我以为这场架打定了,他们人这么多,然后又都这么壮,你一定会被揍个半死。”
邵刚很情绪地捏起拳头用拳背速捶手心,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其话锋也跟着急转:“嘿……结果这洋犊子突然间却奴才跪主子一样地跪了下去,干脆得像天津大麻花一样嘎嘣响,我直到现在都还没想明白其中的半分道理!”
备受关切的人道:“别问我,千万别问我,我的脑袋也没润滑剂,锈得不行,运转起来就嘎嘎响。”
小作自嘲后,“端木游”装出一副当局者迷的姿态。
妖话雾出:“诶,说真的,你们在我身后,有没有看见附近出现了什么会叫人联想到害怕的鬼怪之事?比如楼上遗落下一件白裙子,很飘,很飘……”
“没有……”
兄妹二人左左右右摇头。
“端木游”抓脑袋,“这就怪了,如果这洋人不是被某种可怕的东西给吓了趴下,那么他根本就是属于酒后会撒泼错乱的人,整个一神经病。”
周末的跪不吱声加上最后突然的放声嚎啕大哭,这逆反常态的行为好像真有点撒酒疯的做派,武赢天的说辞虽然有些牵强附会,但也不是没有逻辑。
邵刚感慨:“想不到因为人种的不同这酒疯也大相径庭,又是打滚又是下跪又是大哭的,这洋人的洋酒疯发起来真恐怖,叫人刮目相看。”
“切!刮目相看什么?”
邵玉发泄心中的不满道,“不能喝就别喝,没见逞出什么个英雄来倒喝成了神经病,把自己国家的脸都丢光了!这算啥?八国联军的后裔亲自来北京给咱们中国人赔罪么?”
邵玉那别出心裁的说法逗得“端木游”哈哈大笑。
他顺着话发挥道:“哎呀,也不知这家伙是哪国人……日本人呢肯定不是,俄-国人呢看着也不像,剩下的英、法、美、意、德、奥这六个国家都有可能。”
邵刚兴致盎然地接过舌,“就凭他跪拜的这么虔诚,事后又哭得声嘶力竭,搞不好被我妹给言中了,这周末还真是八国联军的后裔,不远万里专程来给咱们大中华后裔磕头赔不是。”
“端木游”抛出话引子:“诶……奇怪!可是他为什么专跪我一人?按理说他即便忏悔也应该是跑去圆明园的残岩断壁跟前下跪的,那里才是照应历史的血碑。”
随后他抹出一副自以为是的神色,巧话道:“莫非我是遗失在民间的真龙太子……或是太子孙?”
空穴来风本就虚无飘渺,竟然还被信手拈来作为铁证,然后据此捕风捉影,武赢天有的放矢添油加醋出来荒唐叫旁人捧腹不已,“噗嗤”声不断涌现。
久违的笑声既然已起,这就意味着紧绷的神经已松懈。
“端木游”哪肯错过这四两拨千斤的绝妙时机?
他煽风点火推波助澜地大造声势。
“不行,我不能糊里糊涂平庸地过一辈子!这事太过蹊跷,一定要查它个水落石出!”
“我得回去问问我娘,我究竟是怎么来的?我亲爹究竟是谁?他是不是姓那个那个啥……哦,对了……爱新觉罗!”
已是强弩之末的压抑情绪忽地一下被释放,随风而散,笑无遮拦,并顺势拉弯了腰。
至此,疑惑者们依照自己所见过的街边酒鬼们粗枝大叶地套了套模子,涩涩地回味后接受了这一常规解释。
他们双双不再就这话题言语,转而言起了酒量之事。
邵玉问:“卫哥,我是做梦都没想到世上还有人能这么喝酒的,十斤酒下肚跟个没事人似的,你的酒量是天生的么?”
她斜眼一笑,“我说句恶心人的话,这十斤酒怕是用来防腐也够了,好恐怖呀!”
话中人道:“天生啥呀天生……我这完全是一步一步练出来的。”
“练的……咋练的?如果不伤身体的话我也想试试。”
邵刚的目光好奇出咄咄,“十斤以上我不敢想,只要能练出个两三斤的酒量,可以对抗在酒桌上仗着自己酒量好就趾高气扬地使劲奚落别人的那一小撮酒徒我就知足了。”
兄长的话说到了妹妹的心坎里,对于如何提高酒量邵玉也倍感兴趣。
她摇晃着“端木游”的手臂道:“快说快说,你是怎么练的?”
既然敢大言不惭地说出无中生有的话,这就代表自己不怕别人刨根问底。
因为……
武赢天自有他独到的对策,更有他的用意,意在抹去自己头上的神秘光环,但主要目的还是解闷。
妖精所构思的这一切均得源于身主丰富的生活经历,借用这些点点滴滴他可以打造出一个羽翼丰满的故事。
“端木游”丢话喳地打埋伏:“咝……这事恐怕有些难。”
邵刚不以为然,“事在人为,有志者事竟成,你能练出来就代表方法上完全没有问题,我们不求达到你的境界,即便再难,我相信咬咬牙也能练出个小收获。”
“关键我这酒量之所以练出来非一日之功,并且没有一股子喝死了也没啥的心态是办不成的。”
邵玉脸挂疑惑道:“听你的意思……好像没有捷径,完全是烂醉出来的?”
“对,这么跟你们说吧,我是报仇报出来的酒量。”
邵刚咸笑,“新鲜了,报什么仇还能报出酒量来?”
“也不瞒你们,我家是农村的,还在小孩子的时候当时家里那个穷啊……典型的穷光蛋。”
“端木游”开始用看似不着调的内容为故事开路。
“不过呢,农村人再穷也不愁吃的,丑相不穷肚。”
“你们也清楚小孩子身体长得快,衣服穿不了多久就变小了,可是家里没钱添置新衣服。”
“我呢经常是把衣服裤子给撑坏了,不缝补还能穿,缝补了倒坏事,所以我娘后来干脆不理会,破就破吧,不露把就行,于是衣不遮体就成了我的一贯形象。”
爱插话的邵玉想笑笑不出来,最后嘴里蹦出两字:“可怜!”,随后她一直责无旁贷地负责着插话。
他又扔出一味药引子:“一位好邻居胜过十位远房亲戚,同样的,一位糟糕的恶邻居胜过十位周边土匪。”
插话:“嗯,这话我举双手赞同。”
“很不幸的是,逮谁都不顺眼,谁碰上谁倒霉,村里最臭名昭著的泼妇就是我家避不开的邻居。”
“农村不比城里,邻里之间实在处不来可以关门锁事,农村就不行,许多事情你根本回避不了,更是撇不干净。”
插话:“可以理解。”
“我家这位堪比恐怖分子的邻居但凡鸭子丢了,鸡不下蛋了,猪生病了,庄稼被人踩了,大门被人泼了粪等等这些个倒霉破事的账统统算到我们家的头上!”
插话:“啊……天下还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可不就是,对方可是泼妇呀!你想想我家得有多悲惨……”
“挨骂只是日常小事,她的报复行动才是最可恨的。”
“于是,我家的鸭子也丢了,下蛋的老母鸡被打飞,狗被打跳,猪被下耗子药弄死,大门被屎糊上,庄稼被踩死,被拔光。”
“她还连我这个小孩都不放过,看见我就骂我癞皮狗,或者小叫花子。”
插话:“悲惨世界……听着就害怕。”
故事才刚刚开始,而分手在即,于是武赢天便驻足在即将分道扬镳的岔路口,亦步亦趋的旁人也跟着停下脚步。
“端木游”道:“且不说我爹我娘受的委屈,小孩也有自尊的,我又没招惹她,凭什么骂我小叫花子?”
插话:“这人真是可恶到了极点!”
“就是……我心想,谁是叫花子还不一定呢。”
“知道她在村里的小酒厂上班,收入比普通人家强,我就琢磨着怎么把她弄了下岗,这样她也就傲不起来了,到时候我也好回骂她叫花子。”
插话:“合着你的报仇计划就是去偷酒吗?”
“很惭愧,确实如此。”
“不过,明目张胆地拿容器去偷可不行,我一个人遭殃倒没什么,当时我才念小学,屁大的小孩子大人们也不能把我怎的,顶多是臭骂一顿而已。”
“问题是酒厂的厂长就是村长,一旦被逮到了必定被警告以后不得靠近酒厂,还要殃及池鱼,连累着我爹我娘和我姐都会被祸害到的。”
插话:“于是你就用肚子装?”
“没错,因为这是最安全的法子,虽然横思竖想都有些蠢。”
插话:“蠢啥呀?你这叫鬼机灵。”
“因为酒厂有条守夜的大黑狗,我就借着与狗玩耍的名头天天去酒厂泡着。”
“谁也不会理会一个来酒厂玩的小孩,泼妇与村长是亲戚,可亲戚又咋地?”
“小孩也有计谋,我对村长嘴甜着呢,她在村长面前也不敢怎么地骂我,那翻来瞪去的白眼我不看就是。”
插话:“可那是酒厂嘢!你的肚子再能装也不可能把酒厂给喝垮了呀!”
“这你就不懂了,说是酒厂,其实也就是间小土作坊,里面的蒸笼不大,用来发酵的缸子也小,他们每天只能弄一百来斤玉米,出来的酒也就是四十来斤,至多五十斤顶天了。”
插话:“你不是把这些酒都喝了吧?”
“呵呵,你当我傻呀……那是会死人的!还暴露了小偷的存在。”
“再说了,我也没必要,那些大人们在聊天的时候说过酒厂的成本在二十五斤左右,这点简单的数学谁都会算。”
“亏本的买卖没人做,我只需每天弄走十来斤他们就无利可图,长时间亏本后我就不信这小酒厂它还能办得下去。”
插话:“还是够呛,你一个小孩要喝十来斤酒,难道你不会醉吗?”
“也不是真喝,最初我是用嘴含着酒跑出去,然后吐到附近的沟渠里,沟渠里有水,连点酒味都不会留下。”
插话:“你第一次含着酒的滋味是啥样?”
“别提了!辣得我鼻涕眼泪一大把,跟哭没什么两样。”
“有时候把酒含多了不小心还会喝进肚里一部分,刚酿出来的酒性子很暴,更是辣得我心慌心跳,嗓子眼都快喷出火来!”
旁人黄连一笑。
“当时差点就因此而放弃,还好泼妇很及时地骂了我,我才咬咬牙坚持了下来。”
“从练酒量的意义上说,泼妇还是鞭策我的启蒙教练,不然我也没今天的成就。”
酸笑连连……
邵刚终于插进来一句:“原来你是打小就拿酒精漱口,天天消毒,而且还是无数次,难怪牙齿那么好。”
辣辣的笑声不断。
“我这个不会喝酒的小孩就这么当了个把月嘴里含着酒的搬运工,而且是不辞辛劳地狠命干。”
“与此同时,我的基本功也练出来了,满口的酒辣感变成了满口的酒香感,渐渐地我开始主动小量喝酒。”
邵玉自以为然地推想道:“明白了,你的酒量就是这么循序渐进地练出来的。”
“才不是,哪有这么简单?”
“在我奋不顾身外加孜孜不倦的努力下,酒厂的产酒量持续下降是显而易见的。”
“排查完工艺流程以及酒曲的质量问题后他们开始怀疑酒产量的减少是有人来偷酒,并把最厉害的角色安排来顶替中看不中用的大黑狗把门。”
“坐在门口一边织毛衣一边防盗的这人就是泼妇,她的眼睛很毒辣的,我要是像平时一样鼓着个腮帮子跑出来岂能不被发现?”
插话:“那你怎么办?”
“是呀,当时我也急了,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我该怎么办呢?”
“农村到处是牛羊,牛和羊有个重要特点,它们有四个胃,能储存食物,然后回出来慢慢吃,我突然间受到牛羊反刍的启发,脑洞大开之后我也玩反刍。”
如同孪生的雌雄喉音回应:“呃……”
反刍未免恶心,这饭后不宜的事情叫邵刚、邵玉双双蹙眉无语。
“端木游”腹笑着继续话。
“自打泼妇值守后我就尝试着将酒喝进肚子,然后才出来去水渠那里吐。”
“刚开始的时候我灌进一斤酒就不行了,即便吐完也是醉了,头晕眼花,只能回家去,大约有一周左右的时间我只能一天搬运一次。”
邵玉还在凭空臆想地恶心着插不上话。
邵刚道:“才一斤酒无关痛痒,他们一定认为防盗起了作用。”
“对呀,所以泼妇的地位大增,值守之职非她莫属。”
“这一回,泼妇不再是我的启蒙教练,而是正式教练了,只要她把门,我就只能玩反刍,别无他法。”
邵玉缓过劲开口了,“看来这恶人也大有用处,有矛才有盾,就像你说的,敌人就是鞭策自己成功的教练,比榜样还激励人,特别能塑造人才。”
“嗯,非常高明的见解!说句武断的话,没有日本鬼子的大肆入侵就没有国共两党的合作,许多事情可不就是逼出来的。”
“端木游”赞口完毕收回大拇指,继续讲故事。
“就这样,在半年不到的时间里,我的身体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巨大改变。”
“我从只能灌一斤酒慢慢进化到能灌两斤,三斤,四斤,一直到灌进十几斤都没事,临到酒厂接近倒闭的后期,我干脆连反刍也省了去。”
插话:“久经磨练后你完全喜欢上了酒,进入到了更高一层的境界。”
“什么呀!才不是……”
“社会上有一说叫‘吐着吐着就习惯了’,编这话的人纯属放屁!”
“呕吐这事干得再久我都适应不了个中的痛苦滋味,于是直接改为自己享用还好受些,反正每天只需去一次就能完成既定目标,醉了就回去睡觉。”
插话:“可是酒明显少了以后,那泼妇就没怀疑到你?”
“怀疑……呵呵,这你们就多虑了,泼妇虽然不把我当人看,但她怀疑任何人都不会怀疑到我头上。”
插话:“为什么?”
“因为我光着膀子……喝酒最疯狂的时候正好是暑假的大夏天,我上衣都不穿,就穿一条不把走光当回事的短裤衩。”
“这么一来揣个矿泉水瓶子都会藏头露尾,属于不可能携带作案工具的免检对象,再说了,本人喝酒从来不上脸,更是直接自我清白。”
旁人自行惭愧地认真审视了一番他那张面不改色的脸,心中佩服之极。
邵刚悠语悠言地叹道:“幸亏你没喝酒上脸这自露马脚的巨大漏洞,这一点太关键了。”
“每天进进出出酒厂的人多了去了,买酒的,取酒糟喂猪的,来歇脚的,没事进来找村长诉苦的,还有我的几个伙伴们也不时会来玩。”
“泼妇看谁都有嫌疑,单单除了我,这就叫做灯下黑,她万万没想到最安全的人其实就是最危险的人。”
面容缓色的邵玉眼睛突然间再度扩张……
她尖声叫道:“我有一重大疑问,你喝这么多酒,身上没酒味吗?”
“对呀!”
邵刚跟着醒悟,“尤其是嘴里!说话绝对有浓烈的酒味,那位泼妇会闻不到?还有你家里的人,小孩喝酒他们也没意见?”
两人的质疑叫武赢天淬不及防,他百密一疏,这个貌似杜撰精良的故事确实隐藏有不小的漏洞。
“哈……”
“哈……”
犹豫会令人起疑,“端木游”迅速凑首过去对着兄妹二人分别大口哈气。
他那直逼欲行接吻似的超短距离弄得接气之人无比尴尬,两人纷纷条件反射地小跳着后仰躲避。
还在烧烤摊的时候妖精早已将身体内的酒精用内力逼空,他相信自己的身上不可能有任何酒味,基于这一点,这才信心满满地叫对方亲自来验证。
左问:“有酒味吗?”
右问:“你闻到酒味了吗?”
邵刚、邵玉面面相觑,他们刚才确实没有闻到一丝酒的气息。
“端木游”哈哈大笑!
他话赶话地故弄玄虚道:“没有吧……酒鬼才有浑身的酒气,酒神是没有的。”
醉意稍浓的邵刚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你这也太神奇了吧……酒神二字当之无愧!”
相对比较清醒的邵玉疑惑堆积如山,“为什么?”
“问得好!”
“端木游”振声叫毕就突然换了个精神头。
“他”的精气神顷刻间如江河日下般萎靡。
“唉……至于为什么,其实连我自己也糊涂,应该归属为运气问题。”
插话:“运气……什么运气?”
“或许是我的体质天生就与众不同吧,换做是其他人,照我这么个不顾死活的阎王喝法,我想早就得肝癌或者酒精中毒命丧黄泉了,哪还能活蹦乱跳地站在这里讲陈芝麻烂谷子的破旧往事。”
面对不吭声的两人,“端木游”简单地付之一笑。
他手势连连地示意道:“就聊到这吧,我得往这边走了,再见。”
邵刚回神转目道:“哦,好的,明天见。”
邵玉勉强作笑,“拜拜。”
武赢天回头怡容再作别,然后径直而去,折腾了一整个白天和凌乱了一个晚上,他的神经不免有些疲乏,此刻更想回去躺在床上静一静。
双方互离才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妖耳就听到侧后方传来扯破嗓子的叫声和其它混杂的声音。
女音:“啊……抢劫啦!抢劫啦!”
男音:“站住!你们给我站住!”
“魔域天龙”当即腾升而出!
他首先看到三个戴着鸭舌帽骑自行车的人,他们骑车的脚几乎踏出轮形,仿佛搅动出三股龙卷风。
再看……
其中一人握车把手挂拿着一个自己非常眼熟的女式挎包。
抢劫!
毫无疑问的脚力飞车党抢劫!
随后,“魔域天龙”观到邵玉呲牙咧嘴地在发了疯似的追!邵刚横眉竖眼地在发了狂似的撵!
韩韩特营店在关店门的时候,邵玉为了安全将今日的营业收入,以及柜中的所有现金都收纳入包里带走,这些钱合起来是以万计,绝非小数目,也难怪他们俩要拼命。
由于身边和街道上有不少的行人,武赢天不便过于明显地施展轻功。
他只是以大约100米/5秒的速度折身冲过去,不过这已经很是惊世骇俗了,尤其对于擦身而过之人。
妖精那极具视觉侵略性,超野蛮的奔跑风格拉住了路人散漫的目光,拉长了路人的脖子。
很快!
“端木游”已是回到了分别时的路口。
三辆疯狂的自行车就近在眼前。
两位疯狂的追赶者也在不远处。
如何才能不露痕迹地拦截歹人?
武赢天决定采用自己曾经被迫惯用的,也是最擅长的招数,那就是看似弱不堪言的防守式进攻——撞车!
由于三辆自行车前后不一,间距不等,妖精计算好运动轨迹,准备一气呵成地被三辆高速的车子连续碰撞。
撞车在眨眼间发生了,并且是一撞再撞!
不过这一次不再是僵形死撞,而是糅合进了无上境界的【逆血经】武功,演绎一场惊心动魄而又天衣无缝的戏。
“嘭!”
“咵啦啦……呃啊……”
被撞者飞了出去!
……侧手翻转体90°接后空翻,其空中的姿态悠然潇洒;
撞人者连车带人更是飞得慌!
……空中的姿态如同抛死狗,十分凄惨!落地更惨不忍睹!
“嘭!”
“咵啦!咯……呃啊……”
这位“倒霉”的被撞者与第二辆自行车又撞上了!
被撞者尚未落地跟着就飞了出去!
……侧手翻接侧空翻转体270°,空中的姿态飘然爽快;
撞人者连车带人则是省略了空中过程!
……直接贴地爬飞,地面的姿态凄凄惨惨!看得人伤心!
“嘭!”
“咔嚓啦……呃啊……”
这位“倒了八辈子霉”的被撞者与第三辆自行车又撞上了!
被撞者打水漂似的一波三折,每次均不得落地便跟着再次飞了出去,其被“祸害”的程度愈演愈烈。
视觉造就的感受有阴阳之分,这就好比赏月时的心情,同一时刻同一地点的同一轮月亮,有人因它甜美,有人因它惆怅。
当旁观者迟钝至来不及泛起心理负担,或者是看出了其中的端倪而放下担忧,若有此前提,就可换一个角度纯粹去欣赏,这就别有一番新奇滋味了,堪称精彩!
被撞者被撞得多姿多彩!
……踺子后手翻转体180°接前直转体空翻540°,空中的姿态如凌空展翅。
这最后一位撞人者连车带人则是省略了空中过程和忽略了地面过程!
……直接扛着扭成麻花的自行车砸留在原地,姿态凄凄惨惨凄凄!看得人惊心!
三顶鸭舌帽仿佛纸飞机一般飞了一程后几乎同步落下。
与它们一起落地的还有在空中连续翻跟斗的被撞者,此人的最后一飘很舒展,似乎在以慢动作收尾……
他将折叠的身体稳稳地打开……
以跳马的动作双脚落地!
脚底生根似的稳住,从半蹲姿态缓缓起身!
他那前压的双臂向后滑动,平肩对称而伸!
最令人莫名其妙的是……
他的右手前臂上居然还挂着一个摇摇摆摆的东西!
挎包?
女士挎包!
哪整来的?
两败俱伤只是个伪装,是幸灾乐祸者的一厢情愿。
真实的情况是看似即便不死也要落下残疾的受害者平安无事,而撞人者却惨状环生!
这百年一遇的奇葩异景于被逼着关注现场的路人而言是惊诧万分,他们无不是头绕圈圈,手抖点点。
被撞者背向着其身后马不停蹄的人保持着既定姿势,一动不动,仿佛被吓懵了的人皮肉均不笑,而心却在笑地等待着一次奇妙的失物招领。
“这是我的包!”
声音从耳边飘过去数秒,说话者她人方才赶到。
将细腿高跟鞋跑成平底鞋,继而后来居上超越领跑者,并将一马当先保持到最后的人无视遍地狼藉的人和物冲了过去。
她从人体货架上一把夺过属于自己的东西。
“卫……卫哥!怎么是你?”
因惯性冲过头的邵玉转身后才发现这人体货架原来是端木游!
“端木游!你……”
最初的领跑者被翘边的人行道地砖跑崴了脚,姗姗来迟。
说话的当儿他看了看翻来滚去的抢劫者,除了震撼就是惊奇,再不就是脚下生疼,竟然一时间无话可说。
驴打滚的小青年逐个起身,并互相去搀扶。
邵玉见状赶紧从包中取出手机低声拨打110报警,她一为抢劫之事,二为此刻自身的安全着想。
跛脚、烂手、鼻血脸肿的三人龟速蹒跚而来。
跛脚:“靠你妈!活的越大越抽抽儿,整个一嘎杂子琉璃球,什么德行?走路跟投胎似的,也不长长狗眼睛。”
烂手:“狗眼瞎的,看你鼓捣的这嘎七马八的事儿!你他妈不想活就撞汽车去,给老子折腾得五脊六兽的!”
鼻血脸肿:“摔踏实了,身子板全让你攘了秃噜!赔钱……医药费!误工费!车辆损失费……还有精神损失费!”
对方身残志坚,来势汹汹,兄妹俩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退了退。
武赢天对自己刚才的表现甚为满意。
他开始兴致勃勃地去调动现成的身主记忆体,准备利用他浸染北京多年获得的词语入乡随俗地冒一口京腔,也过过骂人的瘾。
因为……
对方貌似地道的北京土鸡蛋。
只见“端木游“放下手,活动活动身体,不待恢复自然常态,他便乍然凶过去!
“他”厉声回骂道:“胆子不小,脸皮也够厚,都起腻子了!竟然打联联,起哄架秧子,犯了错不知悔改还嘴硬着倒打一耙,哪天要是遇上个满不吝的,给你们一板儿砖,你们三就知道什么是肝儿颤了。”
跛脚:“丫的,是说你自个吧!”
“我说你们三位家里的老爷子也怪不容易的,千倾地一根苗,还巴望着你们能出息,平地扣饼呢。你们不但屁大的一点长进没有,还成天让老爷子吃挂落儿!”
烂手:“找抽吧你……”
“哟嗬,我还没追究抢劫的事呢你们却蹬鼻子上脸,长行市了你们,年纪轻轻的不思上进!真是闲得脑子慌……”
鼻血脸肿:“活腻烦了你!”
“这打劫能鼓捣出什么花花肠子来?就欠让你们蹲牢房,然后见天皆吃棒子面饽饽,顶多白饶你们一碗凉白开遛遛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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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游”驻了足,再次递过彩票,“选彩票这事还真只能我来做,但选完了出力的事也就跟着结束,由谁来刮彩票都一样。什么规矩不规矩的……算命婆婆子都没说有这规矩。”
栾欣珠依然不敢接,摇头不断,“算了吧,我还是觉得没谱。撄”
“大哥说的没错,你太迷信了,完全是在钻牛角尖,自寻烦恼。想看就自己刮,反正我不刮。”
牛翔阳把话听进去了,也信以为真。
为了抹去自己是个倒霉蛋的名头,他把心一横,硬起头皮伸手道:“既然说谁刮都一样,那还纠结什么?端木兄弟,我来刮。偿”
“你敢……”
栾欣珠极具杀伤力的两只恶界白眼立时瞪过去!
妻子狠狠摧残了一番丈夫之后主动探手取了彩票,“我刮就我刮!好歹我也是幸运联盟的人,哪轮得到你一个局外人插手?”
覆盖区刮开了……
刮奖人的神情在核对中笑颜逐开,最终豁然大笑:“五万!是五万!”
有钱能使夫妻和睦,栾欣珠和牛翔阳搂抱着又笑又跳!
武赢天在一旁傻眼看着,惊讶得不行!
他心下感叹道:“真让人受不了,他们这敌我状态转换得也忒闪电了些吧……不愧是夫妻,不计前嫌,变脸变得比川戏名角的扯脸还快。难道这就是传说了几千年的‘床头吵床尾和’夫妻之境界?”
[第五家彩票站……]
没戏,走人。
[第六家彩票站……]
没戏,走人。
[第七家彩票站……]
没戏,走人。
连续跑了三家彩票站都是未及门口就被“端木游”喊了离开,五万元所带来的新鲜动力逐渐衰老,消散在无穷无尽的大街小巷。
栾欣珠衰声问:“端木兄弟,问你个事,咱们能坐车吗?”
“端木游”强忍笑严肃道:“能啊……怎么不能?是你自个坚持,不敢坐而已,再照这么走下去,连我都担心自个的直觉再次丧失。”
问者因担心而落心,“能就行。”
牛翔阳听到老婆这“能就行”短短三个字立时松了一口气,连腰都软塌为弯虾状,费力地用手撑着。
栾欣珠则当即蹩着马脚走到街边伸手,上气不接下气地招喊:“出租车!”
[第八家彩票站……]
武赢天有“魔域天龙”打前站,说好让出租车司机载着找彩票站的,地方找着了,因为知道没戏,于是让司机继续走,重找一家。
栾欣珠惊呼:“端木兄弟,车子急走着,这样你都能感觉出来?”
“身体舒服了,思想也可以更自由。”
说话者点点头,“可以。”
出租车司机听了他们的对话完全不知所云,只管开好自己的车子。
牛翔阳则因为自己此前的提议有功而大笑,并用余光瞄了自己的老婆一阵。
他别有用心地唱起隔壁戏:“哎哟我说兄弟,早知道你有这本事,咱们应该一出门打车就对了,如此一来既省时又省事,哪用得着让自己的老腿白白遭罪。呵呵……”
有人嗤笑,无人合声。
[第九家彩票站……]
没戏,车未停。
[第十家彩票站……]
没戏,车未停。
[第十一家彩票站……]
还是没戏,车照旧未停。
接连路过四家彩票站都不喊停,车里有人开始不安……
这忧虑不是出自于打车钱在一个劲地往上涨,而是她严重怀疑盟友是不是因为车速过快干扰了直觉!
要不就干脆是……
这司机是个倒霉蛋!
直接破坏了好运气。
起先还洋洋得意的那位最早倡议乘坐出租车的人也不免心慌!
一则计价器上的数字蹦得很快,其心跳速度也随之加快。
二则老婆的那番忌讳话回音耳边,该不会是真不能贪图一时的舒服而打车,走了霉运吧?
出租车司机虽然只是听从乘客安排的人,但眼下的这趟生意使之难以置身事外,他有些郁闷。
因为……
车上怪异的乘客说好是找彩票站的,可找到了又不下车,一直在发神经。
……
[第十四家彩票站……]
“停车!”
这一声不是“端木游”喊的,而是脸色苍白的栾欣珠,她的耐心和担心都已经到达了承受极限,不得不去改变现状。
付了长途兜圈的打车钱后,某人的荷包瘪了一半还多,他暗暗叫苦不迭,张口就是“我请客”的人那股子豪气瘦了一圈。
三人下了车,其中两人的神情很沮丧。
“端木游”口型微张,栾欣珠已是抢先挤出话。
“端木兄弟,我是这么想的,咱们都路过这么多家彩票销售点了,可一无所获,其中一定有问题。”
“可能是汽车影响了你的判断,也可能是秃顶的司机人和车都霉气,所以我们辛苦一点,还是用脚走的好。”
其实只要栾欣珠慢一步,武赢天就是已经喊停车了,因为这家彩票站有条大鱼等着自己去捕捉。
“端木游”道:“嫂子,你多虑了,一切都很正常,咱们若不是打了出租车兴许就错失了大好的良机。汽车没有影响我的预感,司机和车也不是霉头。”
沮丧之人亮起目光,“你是说……咱们本来就准备在这下车的?”
“是呀,我们不愧是盟友,不谋而合。”
妇讪笑,“哎哟,谢天谢地!害我担心了老半天,出租车的坐垫都被我扯烂了。”
夫哂笑,“还有我,我也扯了人家坐垫,没办法,当时真犯怵啊……眼见着路过一家又一家你都不喊停车,我以为这好运是不是就像我老婆说的,没了。”
明察秋毫的妖精其实在车上早就闷笑了很久。
“端木游“趣道:“我说呢……难怪这司机一开始还笑呵呵的,后来却脸色这么难看,原来是你们两位在后边搞破坏,在拆人家的后台呐!”
笑不掩口的三人走进彩票销售点。
“端木游”手上翻动几下找出了一张面值20元,标注有二十倍幸运的彩票。
这是一张罕见的体彩顶呱刮头奖彩票,奖金额度直逼双色球。
奖金区5万的金额!
再乘以倍数区20倍!
最终可获得100万!
武赢天最初的打算是用奖金填满栾欣珠被诈骗的那25万,结果竟然意外地扑到了头奖,远远超出想象。
因为有言在先,奖金全部归栾欣珠所有,矫枉过正只会增加贪念,适得其反,过度的金钱没有好处,幸运之旅可以结束了。
就在旁人准备付钱的时候,“端木游”摇晃着手中色彩如脸谱的彩票道:“嫂子,我的直觉告诉我,一张票定乾坤,把余下钱给店家,全部。”
选彩票的老头老太们惊耳侧脸相望……
新鲜了!
买彩票这么慷慨图什么?吉利?
卖彩票的人惊出智障白眼,他头一回碰上连买带捐钱的主,如果是中奖了还说得过去,可对方根本就没刮彩票。
夫妇二人惊得神散人傻。
栾欣珠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20元就足够了,全部给人家岂不是自断后路!
没有了钱,今日的幸运也就此结束了,到目前为止,幸运带来的钱只有7万,距离自己失去的那25万还相差甚远。
她捏着钱颤问:“不是……真给呀?”
牛翔阳也不甘心一天的幸运半天就使唤完了,他的脸比窦娥还冤,“万一……”
“给,没有万一。”
“端木游”从来没有失过手,旁人因此打消了部分的疑虑。
当栾欣珠忧心忡忡地搜刮钱包,并将手中的82元钱在犹豫中悉数递出的时候,周围的旁观者响起了数声嗤笑。
他们原以为这位妇人会掏出几百元,或者是惊人的数千元,结果却是这样不值一提。
卖彩票的人由大惊小怪转变为大失所望!
因为……
除去20元的彩票钱,自己实际上只白捞了62元。
他的脑海中立刻呈现出一幅衣衫褴褛的叫花子自画像,羞愤之情俨然浮表。
常言道:“碗米恩,斗米仇。”
此位售彩者竟然碗米也仇。
走出店外,远离讥笑的彩民后,“端木游”这才将彩票交到栾欣珠手中。
他严肃道:“嫂子,这张彩票几乎凝聚了今日的所有好运,你可千万要收好了。”
“也不知能中个什么奖?”
牛翔阳犹有不信,“真希望这最后一票能中个10万、20万的,这样的话我们也就知足了。”
前所未有的好奇心促使人多一秒都不想等待,指甲开始触碰纸张上的涂层覆盖区。
出于深度安全目的考虑,“端木游”的一只手迅速阻拦了欲行刮奖之事的盟友之手。
与此同时……
他的话也随即送出:“慢着,千万别忙着刮开!”
栾欣珠每次中奖都会不顾周围环境地大声报出钱的数字,几万元的小奖如此,那大奖又将怎样?
树大招风!
财巨招贼!
武赢天担心她不但会故伎重演,而且声音必将是更高亢。
如果是几万块钱倒也没什么,可这是刺激歹心的100万!
非同凡响不但会招贼,连招打劫都有可能,坏事不一定当场发生,可一旦被心怀不轨的人锁定,未来的平安难保。
被阻拦者百般不解!
她瞬间拉脸问:“为什么不能刮?”
“直觉!”
夫妇惑而同声:“直觉?”
为了促进眼前这对夫妻的和睦就要一碗水端平,谁高人一等都是祸害,“端木游”决定给牛翔阳也带上好运的光环,以免日后因此惹出不必要的口舌之争。
他诓道:“嫂子,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最后一张彩票很是特殊,连你我都不能开奖,必须由憋足了好运的大哥来刮,而且必须去彩票中心那里,在领奖的前一刻去刮。”
“真的?”
牛翔阳受宠若惊,双手搓个不停。
他暴增鱼尾纹地大笑道:“你是说这好运也有我的一份?”
“那当然!你们是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的夫妻……好运实际上是均分为一人一半,缺了谁都不能圆满。”
“嗬,真玄乎!”
栾欣珠说着便收起了彩票,“行,那就听你的,走吧……咱们这就去彩票中心。”
“端木游”拒绝道:“这兑奖的大喜事我就不去掺合了,你们自己去办理就行。”
夫妇疑而同声:“为什么?”
“为了我自己……”
“端木游”挥挥手,辞别。
“当活雷锋首先得活着,也需要维持自己的生计。趁着好运还没结束的时光,我得赶紧找工作去。”
“今天的财运全部归你们所有了,但我总不能一无所获呀是吧?哦……对了,还有我那朝思暮想的桃花运,这才是叫人寝食难安的头等大事!”
男拍脑门,“哦!说的是呀……弄了半天,你自己的事情还一件都没办。”
女拍手掌,“对对对!你的大好事得趁早,我们可耽误不起,祝你找到满意的工作,交上美满的桃花运。”
笑声横飞,互相欢送。
夫妇二人转身便招了辆出租车,喜滋滋地扬长而去。
栾欣珠在车内咯咯笑道:“得亏端木游在关键时刻主动离开,不然我还真是很担心……现在我终于舒坦了。”
牛翔阳闻毕十分不解。
他半训半问道:“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他可是咱们改变命运的大恩人,你担心什么?”
栾欣珠鼻哼哼,“这人呐,都高尚不到哪儿去,你别以为端木游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菩萨,不惦记钱。”
牛翔阳对“端木游”这个人可以说除了感激还是感激,不情愿苟同老婆的灰暗说法。
他反驳道:“惦记也好,不惦记也罢,既然算命婆子说了他不可以占用运气钱,那他就不会打钱的主意,你别小肚鸡肠了,还杞人忧天。”
栾欣珠冷笑而回。
“不是我小心眼,钱在心里和钱在眼里完全是两码子事,真见了钱难保他不反悔!”
“见钱眼开、见利忘义和见财起意这些个词可不单单是那些个酸溜溜的文人墨客们拿来写文章用的,到时候他突然说要分一半去,甚至更多,咋办?”
旁人无言以对。
“你说,我们能反对吗?”
旁人还是无语。
“恐怕不能的吧!那就只好哑巴着,你看得有多亏!”
旁人长叹:“也是哦,嗯……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有些道理。”
……
[韩韩特营店……]
此刻已是中午时分,武赢天知道缺了自己这个帮手的邵氏兄妹肯定一样还饿着肚子。
于是他顺道去料理店买了既对口味又上好的午饭才过来,但他人到了却在附近转悠,没有直接进去。
妖精考虑到挨训和吃饭都需要有空闲。
待店里没有客人的空当他才移步出现。
因为出门时“端木游”预料不到自己还会有时间来韩韩特营店里上班。
所以……
其着装只是牛仔加T恤,很随意,完全不像店员,与昨日临时工的样子大相径庭,仿佛此行是来告别的。
邵刚首先看见这位如顾客模样的员工,他的表情“春夏秋冬”地走了一遍,然后定格在四月天,显示出其心情的复杂性。
四月脸迎道:“卫英雄,昨夜你不辞而别,打电话永远关机,我还以为你就此不回来,另谋高就了呢!”
花容脸跟着道:“端木游……你上班好不准时,干什么去了?这时候才来!”
昨晚受了恩情的邵玉见人后心里冰火两重天,但她居然没有喷话质问,而是绵羊而语,好像情话一般。
兄妹俩的态度虽然仅只是表象,但这也叫做好迎接各种流咒言骂语外加臭脸准备的武赢天大吃一惊,竟而有些捋不清。
“端木游”暂时不做解释,将食盒分别递出。
“来,趁着没顾客,咱们赶紧把午饭吃了吧。”
邵刚接手后惊呼:“哇……是寿司呀!还是元禄的!”
邵玉也颇为惊喜,拿食盒的同时顺势蹭到人身上。
她用颇为粘人的软声道:“真贴心!好久没吃这种东西了,别说还挺想念的,谢谢你啊卫哥。”
对方的暧昧令武赢天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赶紧的走去邵刚旁边去用餐。
吃了几口后,“端木游”问旁人:“诶,邵刚,乘客车打羽毛球的那批女顾客来买卫生巾没有?”
“买了买了,买了好多,昨天有人用过,感觉非常好,所以这购买量远超预定量。”
邵刚说罢目光有些闪躲,还不时瞟向邵玉的方向,像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心事。
数秒后他粗声喘气道:“端木游,今天呢那般女顾客还带来了一个人,他与我们商量着想请你去做兼职的体操教练。”
“哥!说好了的事情你怎么……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邵玉气得把食盒砰地扔到了收银台上。
她再次泼声:“迈出第一步就会有第二步,放大了的足缠不小!如果卫哥走了,我们上哪去找这么优秀的卫生巾销售奇才?”
邵刚回嘴。
“小玉,做人不能太自私,人家开出的待遇确实比我们高许多,这不委屈端木游吗?”
“再说了……只是兼职而已,端木游完全可以两头兼顾,他偶尔空缺一下对咱们影响不大,但他的生活质量却可以大有改观。”
武赢天终于明白了兄妹俩刚才为何会这样反常地对待自己,尤其是邵玉,原来是有人来挖墙脚。
他们之所以没有就昨日之事挑刺完全是出于忌惮,临时工的协议没有束缚力,生怕一不小心就得重新招人。
“如果是为了钱,我堂堂一个名牌大学的销售专业本科生怎会来你们这家前途暗淡的小店做一个连基本工资都没有的临时工?”
“端木游”一道再道:“如果我是金钱至上,那我又何必要用自己的财产去拯救与自己不想干的人?”
邵刚被嘴里刚吃进去的寿司堵了感叹。
邵玉则如获至宝似的看着他,“你说什么……你是本科生?销售专业?名牌大学?”
“端木游”不动声色地顿口环顾了二人一番。
随后他继续道:“我这人谈不上高尚,但我是一个可以为某种特殊的兴趣付出一切的死脑筋,我与你们的合作完全是因为眼缘。”
“眼缘……”
邵玉拨乐而插,“我也信这个。”
他继续话。
“我特讲究这个与情绪息息相关的结合点,与你们相处在一起哪怕发生争吵也是快乐的插曲。”
“所以我会信守诺言与韩韩特营店荣辱与共!”
“因为……我的脑筋是与朝三暮四老死不相往来的死脑筋,而且只有一根筋,一根高傲的牛筋。”
邵玉被逗得银铃脆笑,“这么说……你这根高傲的牛筋是不会因为其它诱惑而离开我们啦?”
话中人朗朗起笑。
“那当然,我昨晚没有改弦易张,今天和明天又怎会犹豫不决?”
“放心吧,不管阴晴圆缺我都会一如既往地留在这里,直至我们大家都羽翼丰满,到那时候我想,恐怕就更没有离开的理由了。”
邵刚拼命咽下食物后笑叹:“唉……我万万没想到你这么够哥们!害得我们兄妹俩白白虚惊一场。”
邵玉此刻暂时没了食欲,于是便走过来扳住“端木游”的肩膀转圈圈,他不配合的时候就自己转。
邵刚知道其妹是在检查身体,他忍不住也一块过来观摩这位车祸的受害者兼肇事者,结果连伤痕的半点蛛丝马迹都找不到。
“奇怪了……昨晚你被撞得跟皮球似的蹦来蹦去,咋会连一点留作纪念的皮外伤都没有?”
邵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用了睫毛膏的眼睛。
她伸手拽住“端木游”的衣服抖了抖,顽色道:“在我扒光你的衣服慢慢找寻真相之前赶紧老实交代,你是怎么做到的?”
谎的核心就是将不真实的东西与现实歪曲着环环相扣,谎话本来就要连篇,一旦中断就是自我揭穿。
“端木游”满不在乎地故意抛出一个经不起推敲的解释:“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与喝酒一样,练出来的呗!”
“胡说!难道你是撞车长大的呀?”
他呲牙拧脸。
“那倒不是……我又不是撞车试验的指定*样本。”
“打……我这本事完全是我靠爹拿大扁担打出来的。家里的灶窝洞隔三差五就烧断扁这柴火,有时候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我亲爹!”
邵玉才不信,“你骗人!就算你常挨打,甚至天天挨打,天天烧断扁担都行,但这也不可能打出一身耐磨又耐撞的皮子和里子。”
郁闷的感觉似曾相识!
这令邵刚突然间联想到了身手不凡的王寒冰。
于是他便顺着这条思路问:“端木游,除了体操,你是不是还会两手功夫?比如硬气功?”
“端木游”叹而送出愧色,“唉,看来我是瞒不住你们了……确实如此,我会那么点三脚猫的功夫。”
他就话展开道:“我学过四年的少林硬气功,刀枪不入做不到,但拿几个啤酒瓶子或者三五块砖头磕磕脑袋还是可以的。”
言者豁出得意之色,“你们千万别奇怪,因为师父是我上大学时候的同学,兼上铺的兄弟,他爹是嵩山少林寺的俗家弟子。”
邵玉哈笑一声,“果然如此,挺能装的嘛!那你为什么不早说?还哄三岁小孩似的胡扯什么挨打练出来的!”
“不早说是我担心你们误会我是个习武的粗人,唾弃。”
“至于胡扯呢……呵呵,这完全是想开个坑爹的玩笑。”
邵刚还有疑惑,“此事就暂且算了……你不是有大学文凭么?为什么这正经事也不早说?”
“这年头满大街都是假文凭,打个电话就有人上门办理,还承诺不满意不收钱,本科二百块钱一个,硕士三百块钱一枚,博士四百块钱一份,老顾客还打折。”
“我呀,我是怕你们以为我虚张声势,做个临时工都要拿出文凭来摆摆谱,非奸即盗。”
旁插:“远看好一个藏龙卧虎!”
邵玉半信半疑之下坏样飘话,“就不知近看是不是自命不凡?”
男女不同,邵刚的兴趣一直围绕着硬功夫溜达。他大展眉眼问:“端木游,你真能拿脑袋磕酒瓶子和砖头?”
“端木游”点点头,“口说无凭……要不要我现在就磕给你们看?”
“那感情好!”
邵刚眉开眼笑,“这种表演硬功夫的精彩场景我在电视里倒是见过那么好几回,可从未亲眼目睹过,不过瘾,你若真能表演我是开心得要死,打眼祭了。”
“不要不要……”
邵玉蹙着眉在自个脸前扇手反对,“哎哟,这种以弱胜强的自杀式表演还是不要上演了吧,万一失手会头破血流的,又暴力又血腥,我才不敢看。”
武赢天于反对声中转念云想。
“既然自己已打算将身主的未来捆绑在此,那么从长远考虑,自己应该扬身主之长,避其之短。”
“否则,分身后他不知要如何向旁人去解释这些超出其能力范围的举动,嘴上说说与实际去做有着天壤之别,还是给他留点回旋余地为妙。”
一声回应:“也是,时间和地点都不对。”
“端木游”再度点点头,“在店里会弄脏地面,自己累自己,好像在大街上似乎也不妥当,有病人嫌疑。”
“可不是……”
邵玉噗嗤道,“白日里往自个脑袋上砸酒瓶子或者板砖的人不是酒鬼就是缺大脑。”
“嗯,你说的这情况还算好的,万一抑某位路人以为我是打着江湖卖艺幌子的假药贩子,当即电话举报就惨了!”
“到时候不单警察找上门来搜查,连城管部门也会来找我算占道经营的账,还有卫生部门,他们肯定要找我清算满地碎玻璃渣子的卫生账。”
数语带过,笑声回响。
“不闹了,咱们赶紧吃饭吧……”
“端木游”神秘兮兮道:“等吃完饭我有重要的事情要与你们商量,事关韩韩特营店未来的发展。”
听者小有出神,满脑子问号地继续用餐。
就在三人即将吃完盒子中的寿司。
武赢天即将就股份制计划摊牌时……
一位年轻漂亮的时髦女子慌慌张张地冲进店来!
她完全不长眼睛,竟然将偌大个货架撞得摇摇晃晃,货品掉落一地。
“求你们快帮帮我,我被坏人盯上了!”
女子刚进来数秒,她话音刚跌落,门外就闯入一名其貌不扬却虎视眈眈的中年男子。
邵氏两兄妹顾不及过多去理会来者,埋头忙于收拾散落在地上的货品,以掩饰不想多管闲事,明哲保身的内在考虑。
这名莽莽撞撞的女子三两步就跑到收银台后面去躲避,只露出小半个头。
自古以来都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妖精岂容弱女子被欺?并且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端木游”在女子的惊叫声中横身站到了男子面前。
他伸手挡住其欲行之道,“站住!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
中年男子嗤笑着展示了其手中貌似被别人打开的公文包,“我前妻拿了我包里的东西!你说我想干什么?”
“胡说八道!我不是他前妻!”
年轻女子话予旁人后缩在收银台后面尖叫:“谁动了你的东西?流氓,色鬼!”
“甭跟我狡辩……好歹夫妻一场,快还我的借据来!”
“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在公交车上他就对我毛手毛脚的,他根本就是个色狼,因为意图没达到就蛮不讲理地想歪点子报复。”
年轻女子向店内人解释完毕后与之对抗道:“臭流氓我警告你,离我远点!要不然我就报警了!”
“臭不要脸的,离了婚就一点情面都不讲,动不动就报警,你的新老公是警察么?”
中年人的话语配合着离去的身形。
“行行行,算你狠!”
“女人一旦耍起无赖来连阎王爷都得退避三舍,我忙着呢,没时间陪你墨迹。”
“怕了你了……借据我也不要了,送你当餐巾纸擦擦你的臭脸,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呀?”
随着中年男子的离去,一场莫名其妙的离婚人士闹剧就此自行终结。
“打扰了你们了,谢谢这位大哥出手相助。”
男人前脚一走,女的后脚就出去,两人虽然各行一边,方向不同,但时间上也太拥挤了些,武赢天于此隐隐感觉不对。
EA11“魔域天龙”当即去探查那名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女子。
借据,有!
可它非常粗制滥造,像是应付之作。
提包内更多的是尚未整理的钱!而且就无序在款式新颖的皮夹旁。
谁也不会放着瘪瘪的钱夹不用而把钱胡乱塞进自己的提包里,尤其是衣着讲究的女人。
毫无疑问,这些面额不一又乱作一锅粥的钞票是在仓促间放进囊中的,它们都是韩韩特营店里的钱!
闲不住的EA10“魔域天龙”当即去收银台验证了妖精的猜想。
武赢天刚才就听到了类似于钞票移动的细微声音,其实不是类似,而是根本就是!
可惜可当时自己的注意力全都投入到了中年男子的身上,压根就忽略了这个年轻弱女子的真实目的。
“邵刚,报警!”
“端木游”的话惊得旁人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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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报警……报啥警?”
“咱们着了二人转的道了,我现在就出去把那女贼拿下!”
他解释道:“刚才这两人是在演戏,他们一个红脸儿一个白脸儿唱着假冒伪劣的夫妻二人转趁机把收银台里的钱给掳了去。偿”
嗜钱如命的邵玉一个狼形狈影扑向收银台撄!
看见空空如也的货币抽屉她如期惊叫:“天呐……我的钱!我的钱真被偷了!”
[店外……]
“站住!”
“端木游”的“站住”二字非但没叫住人,倒把急步的人给叫了准备急跑。
不过……
她的反应速度再翻几个倍都还是太慢!
妙龄女子刚摆了个美女也疯狂的造型就被一只力大无穷的手给擒了个结实,她拼命挣扎几下丝毫没有松动迹象。
被拿住的是右手,但这名女子显然不准备用自由灵活的右手和右手上的提包来打人。
她用拉拉扯扯似的挣扎动作配上了伴奏:“放开我!救命啊……有人耍流氓啦……”
简单而高亢的词语反复重播!
是戏不是戏全看人与事发现场的距离:近在咫尺的路人均跌身逃离;远在街对面的路人翘首以盼。
“端木游”才不惧自己被冠上“流氓”的称谓。
他嗤笑道:“喂,小前妻,我说你慌慌张张地做什么……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呐!”
“臭流氓快放开我!救命啊……”
他笑不可抑,“你这么个翻脸不认人的叫法完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叫得越凶越是做贼心虚!把警察叫来了我看你往哪儿跑?”
警察真来了!
两个!
他们不是接到邵刚的报警来的。
而是……
妙龄女子自个扯破喉咙叫来的。
因为……
这两名警察是便衣!
“松手!警察!”
两份警官证分别在此二人面前晃了晃。
曾为警察的武赢天心头一热松开了手。
警察的突然出现叫这名女子猝不及防!
其神情如牛在泥潭打滚,她先是一怔,忽地又一次强起活跃。
蟊贼女迟钝地拽住对方的胳膊藏身人后,干声叫道:“警察大哥,快把这大白天调戏民女的流氓抓起来!”
将欲开口的武赢天听知从店里出来的邵玉已在身后不远处,于是便暗藏喜色地忍了忍。
因为眼下的情形对拥有一副雄性身躯的自己十分不利,暂时不明真相的警察也会感情用事,拨乱反正既费口舌又费时间,这把冤枉火不点为妙。
妖精相信:邵玉绝不会善罢甘休。
辩白由颇有刀子嘴的她来代言最好不过,尤其是对等性别的女人指控女人的方式,这比男人指控女人要更不容易被误会,也更容易得到警察的关注。
事情果然不出所料,已是尾随过来的邵玉不再忍气吞声。
“丫的!我今天算是深刻体会到什么叫恩将仇报的哲理了!”
只见她翘指怒声喝道:“花母狼,好有能耐呀你……东郭先生救你一命,不知感激不说,借机偷了东郭先生的钱还骂东郭先生流氓!”
矛头被引开之时就是可以镶嵌花边做补充之刻。
“端木游”对辨过证件的便衣警察道:“廖警官,丁警官,这头花母狼还有一匹白眼公狼同伙,他们狼狼联手用障眼法盗窃了我们店里的营业款。”
警察的目光转移令花母狼恐慌!
她大喊:“我没偷钱!没有证据不要血口喷人!”
丁警官的眼睛看向邵玉,“你店里有监控吗?”
“没,没有。”
廖警官跟着问:“丢了多少钱?”
“具体数目不知道,因为我还没来得及盘点,不过我查查销售额应该可以算出来。”
“那你现在就去查。”
“好的!”
邵玉的离去叫花母狼慌乱不已!
她甩开傍了也白傍的警察胳膊叫嚣道:“怎么……如果我包里的钱与别人被偷的钱数雷同你们就认定我是贼了吗?哈,世上巧合的事情多了去了,要是都像你们这样办案要冤枉多少人!王法何在?”
丁警官道:“这位女士你别激动,我们根本没有说你是贼,现在只是在调查情况,事情总会搞清楚的。”
“你们调查什么我不管,我忙着呢,没闲工夫陪你们在这里浪费时间。”
花母狼说着拔腿就要开溜,可她再度被阻拦,这次的阻拦者不是“端木游”,而是其最初惺惺作态依靠的警察。
“干什么你?”
“对不起,在搞清楚事情之前你暂时不能走,麻烦你配合一下调查,难道你就不想还自己一个清白?”
“清白……真好笑!我一个普普通通的顾客转眼就成贼了?我拿身份证给你们看好了,要是有证据的话尽管来家里抓我就是,我保证二话不说跟你们走。”
“慢着!”
姓廖的警官捏住了将欲翻包的手,“你别动包!”
“我拿身份证!”
花母狼满面通红,“我自己的包凭什么不能动?”
“你包里的东西暂时不能碰,麻烦你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
花母狼咔咔歪嘴,“你们……气死我了……我要打电话投诉你们!”
伸到包口的手又一次被阻挠。
“干什么你?我拿手机也不行啊?”
“不行。”
“你……”
柳叶眉与横眉,巾帼不让须眉,臭脸版的眉来眼去打眼架!
不远处,一辆警车在韩韩特营店的门口靠路边停下,接到报警的警察已是赶到。
只见邵刚和邵玉双双冲出来迎接,几句话后,他们一道向“端木游”这方急行。
邵刚因为担忧店面的生意和形象而没有离开,“关门”加“警察”等于浓稠的墨汁,会使人误会这家店有问题。
看见黑色制服就等于看戏很安全,远处的围观者放心地涌了过来,一睹为快。
邵玉在警察们的目光寒暄中瞪着花母狼道:“我查清楚了,我大约丢失了八千三百元!”
制服巡警抬手向嫌疑人敬了一个礼,“这位女士,因为有人指证你盗窃,所以我们需要检查一下你的包。”
此前紧张兮兮的花母狼突然间显得很洒脱,被数名警察包围之下的人一反常态地主动交出了包。
她冷笑道:“查吧查吧,省得冤枉好人。”
武赢天用意识查探的时候估摸过包里散乱的钱,这些钱何止八千三百元!这女贼与其同伙应当是在短时间内用同样的手法盗窃了不止一家店。
“慢着!”
“端木游”紧捏着包口不让巡警打开。
他迎着疑惑的众目光解释自己的行为道:“不管包里的钱有多少,是不是八千三百元,这都不能成为偷钱的证据,证明不了这钱是她偷的。”
接包的巡警问出了众人的疑问:“你什么意思?”
“我这人记性不错,而且有个独特的嗜好,喜欢去记一些感兴趣的编码或是字母组合。”
“端木游”环视道:“只要经过我手的钞票编号在几个小时内都有印象,我的意思是验钞就能当场断案,而不是数钞票。”
邵玉满腹疑虑地看着“端木游”,他今天压根就没有与柜子里的钱接触过,怎么可能?
武赢天此举并非是真要在众人面前展露自己的超凡能力,虽然它做起来很简单,但却会叫邵玉产生巨大的疑惑,他如此一说只是明着拉大旗作虎皮,暗地里抛绳子牵牛鼻。
“哦,照你这么说这案子就简单多了。”
巡警转身问嫌疑人,“这位女士,不知你是否了解自己钱的特征?譬如记号,污迹,或者是缺损什么的也行。”
“有病啊你们……谁没事会去记钱的这些碎渣花样?”
花母狼白眼走四方,“我这人花钱大手大脚的,所以带钱也是一把一把地往包里塞,我只知道钱的数字和颜色,其它的一概不知。”
巡警敏笑而问:“这位女士,请问你有没有在韩韩特营店里发生过购物?”
“没有,里面的东西我一样也看不上。”
“既然没有发生过购物就证明你的钱没有在店员面前展示过。”
巡警嘴角露笑,“这位店员,说说看,你都知道些什么钱的特征?”
花母狼突然后悔自己没说露过钱,“诶诶诶,等一下!想起来了,我把钱拿出来过,只是东西没买成,又收了起来。”
邵玉差点没气晕过去,“丫的,胡说八道你……”
“邵玉,就算她是丫丫丫丫的,然后胡说乱讲八十八道都没用。”
“端木游”劝罢,转向花母狼,痞问:“请问你当时准备买的什么东西?”
“卫,卫生巾!”
“我们没有卫生巾。”
“哦,那那那什么,饼干。”
“我们没有饼干。”
花母狼蠢了蠢面相。
“反正是食品。”
“对不起,我们没卖吃的。”
“你,你们店到底卖什么?”
“问你呀,我哪知道……你当时到底准备买什么?”
花母狼白痴地眨眨眼,摆出无奈的手势,“我这人喜欢瞎逛,也不知道当时想买什么,所以就把拿出来的钱放回去,什么都没买。”
“端木游”也摆出无奈的手势,“咱们同病相怜,我是第一天上班的新手,根本不知道自己卖的是什么东西,所以就什么都没卖。”
猫戏老鼠似的对话,两人明摆着都在胡诌,但谁都看出来了孰是孰非,腹笑者比比皆是,包括游手好闲的看客。
“噗嗤……”
邵玉被逗得忍不住喷声。
一笑带一群。
警察已是心知肚明,纷纷面带微笑,看客们傻样跟着呵呵。
口头游戏继续,这次是巡警替代了“端木游”。
“这位女士,请问你当时真掏钱了吗?”
“掏了!”
“你为什么掏钱?”
“废话……当然是准备买东西,就算不买东西我也乐意拿钱出来嘚瑟,你管得着吗?”
“用假钱么?”
插言的“端木游”不等她回答就话予旁人,“警官,在我们丢失的钱里面有两张不小心收来的编号是HD90开头的百元假币,这是一个重要的证据和判断特征。”
刻意追求步调一致的人赶紧抢白:“巧了,我包里也有两张HD90开头的百元假币,还是从自动取款机里来的,想不到银行也出假币,气死我了!”
对方亦步亦趋的行为叫“端木游”眼角不免夹有笑意。
他再下一城道:“哦,对了警官,和假币放在一起的六张面额十亿的冥币也不见了踪影,它们应该也在包里,这又是一个特别重要的证据和判断特征。”
“冥,冥币……哈哈,巧了巧了!我也有几张揣着玩的冥币,谁家没有需要烧纸钱供奉的祖宗?除了包里的六张,我家里多的是。”
花母狼实在不知道自己是否将假币和冥币一块顺了手,只能继续用模棱两可的话来应付这位号称自己很熟悉钞票的店员。
不过……
疲于编辑废话的她被动得一塌糊涂,五官已呈中毒状,很拧。
成功地拴住牛鼻子,并顺利地牵着走,接下来的最后一件事就剩下请君入瓮。
“警官,现在你可以查验包了。”
“端木游”朗声道:“包中散乱的钱全是真钞,里面没有一张假币,更没有半张冥币,她盗窃的时候很匆忙,根本没来得及细看,所以我说啥她就应啥。”
至此,邵玉算是明白了自己店里这位卓越的临时工是在绕着弯子给女贼下套!
“端木游”那些什么什么记得钞票号码诸类的神话只是吓唬人的幌子,佩服之余她又一次扬起了嘴角。
巡警开始检验这个女式提包中的财物……
在正常情况下,顺理成章的结果应当是垂头丧气的女贼被警车带走,韩韩特营店丢失的钱也找了回来。
不过,事情的变化出人意料……
就在此刻,女贼的同伙出现了。
武赢天无意中看到了自称女贼前夫的中年男子,他就明目张胆地站在街对面,从其大大咧咧往这边看的洒脱劲头来判断,这家伙丝毫没有隐藏自己的意思。
此人为何如此大胆地出现在警察身边?
妖精一时间没有想明白,他是过于自信,还是另有隐晦目的?
由于众目睽睽之下,又有警察可依仗,武赢天不方便,也无需出手。
于是他便向旁人耳语道:“廖警官,看到街对面那个站在洗发水广告牌旁边的男子没有?他就是这个女贼的同伙。”
两个便衣警察互相使使眼色,当即动身离去。
此一时彼一时。
敢于近身露脸的中年男子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危险后不再无所谓,他或许是畏惧了,扭头转身就跑,而且是竭尽全力地狂奔。
“站住!”
“别跑,你给我站住!”
一人跑,两人追!
“臭男人,原来你在这儿!”
突然间又有一人冒着话加入追撵者的行列,还是个女的!
除了便衣和邵玉,众人也在追!
只是……
他们用的是不费吹灰之力的目光,而非腿脚,这其中也包括有巡警。
武赢天不认为邵玉这么做是个好主意。
无奈之下只好暂时加入追撵的队伍中,动作不快速度却不慢的噌噌几步,他拽住了依仗警势狐假虎威的邵玉。
“邵玉,有警察冲锋陷阵,还用得着你一介弱女子班门弄斧逞英雄么?”
邵玉喘道:“看见那人我就来气,还前夫后夫的,我不能让他跑了!”
“端木游”拉着人就准备往回走,可邵玉蛮拧着不肯顺从。
他只能好言相劝:“现在的贼都不是善茬,一般都备有脱身用的凶器,你没追上人还好,真追上了反而不妙,只会将自己置入危险的境地,得不偿失。”
邵玉听罢冷静了许多,“谢谢你的提醒,我总是隔三差五地倒霉,一再地被人算计,气昏头了。”
“哎呀包……”
“站住!”
“出租车你给我停下!”
武赢天惊见本该在巡警手中的提包转眼被一个旁观的男子在警察走神时趁其不备夺走,他钻进了一辆特意等候在路边的出租车,然后飞驰而去!
“呀……包!我的钱!”
手提包的消失等同于失而复得的营业款得而复失,这来来回回折腾的巨大落差叫邵玉顿时透心凉。
她瞠目结舌地呢喃道:“要疯了我!巡警……巡警居然也能被打劫?”
光天化日之下,并非孤身一人的110巡警被打劫真可谓是世所罕见!
一名巡警负责就地看守女嫌疑人,其他警员则跳上警车迅速去追击该辆胆大妄为的出租车。
本欲出手的妖精咔咔捏了捏拳头,强力压抑着几乎按耐不住的身形,他之所以引而不发完全是因为意外的惊人信息,而不是顾忌太多。
身具异能的妖精不会坐视不理,暗中迸发出去的“魔域天龙”直扑出租车……
结果他清楚地查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位开出租车的人竟然是与自己同住一个大杂院的租房客。
此人就是性情古怪,独来独往的东屋客——须司汶。
须司汶!
他一贯的神秘终于在不经意间揭开了面纱,可惜面纱之下没有可以称道的亮点,有的只是一副罪恶的黑暗嘴脸,欲盖弥彰。
见微知著!
妖精因此断定:须司汶对邻居的疏离是人为刻意的,而非性格使然,其目的是想掩盖自己的真实身份和从事的职业。
他究竟是什么人?
一个只有万余元赃款的女式手提包到底暗藏有什么秘密?
这个秘密难自浅,因它竟然会掀起如此大的风波,值得以命相搏,连警察都不放在眼里。
武赢天疑问重重,因为须司汶参与其中的原因,直觉令他决定暗中调查此事。
这绝不是普通的盗窃团伙,夺包虽然有销赃灭迹及搭救自己人的嫌疑,但这一定是表象,涌动的暗流才是需要深究的核心。
邵玉摇了摇看着远方出神的人,“端木游,包没了,你说我的钱该怎么办?”
“钱不是问题,如果警方最终不能把它追缴回来也没关系,由我来偿还。”
“你什么意思啊?”
“邵玉,对不起,我这边需要再向你请个假。”
言毕,“端木游”迈开脚步大步流星地离去。
邵玉一雾再雾,“诶,你这是去哪儿?”
他回首丢话,“我去老妖怪的山洞里找宝贝,你回店里去等消息吧,别为钱的事担心,我会负责的。”
[大杂院……]
武赢天踏入院中便撞见了房东刘秉坤。
表情极度茫然的刘秉坤看见人就如同迷途于山沟的行人在夜里看见了火把,他的面部顿时舒展,眼里也反射出光芒。
“哦,老爷子,您在家呐。”
率先简单地打过招呼后,他就直奔自己的屋子而去。
“诶端木游,你怎么也慌慌张张的?等会儿,你等会儿。”
刘秉坤小跑几步贴过来,他心事重重地凝色道:“我有挺重要的事儿想要问你。”
“啥事?”
“你对栾欣珠和牛翔阳这对昨夜闹翻天的夫妇做了什么逆天转地的事?”
“哎哟,你问的是这茬呀……我还以为是出了别的乱子。”
“端木游”呵呵一笑,“还能做啥?他们吵这么凶,都弄得左邻右舍没法睡觉了,我自然是做了点力所能及的口头劝架呗,他们还是听劝的,效果不错。”
“就这么简单?”
“是啊……老爷子您以为呢。”
“我不信,除了劝架你一定还做了些什么?”
刘秉坤的脸上重新布满疑云,“你别是又拿自个的钱去大发慈悲了吧?”
“没有没有,这次绝对没有……我的钱还没多到这个份上,谁哼哼就操起钱去堵谁的嘴。”
刘秉坤挠挠头,“奇怪了!他们为何突然间就搬走了,连东西都来不及收拾。”
“什么……搬走了!”
武赢天顿时吃了一惊!
他虽然立刻意识到是那百万的奖金惹出来的事,却还是被对方这叫人心寒的举动弄得心里十分不愉快。
“是呀,他们只带了点随身的衣物就匆匆逃难般地溜走了,跟我也不多说什么,爱理不理的。”
“端木游”皱眉,“又不是刚认识,都快住成亲戚了,咋这么没礼数?”
刘秉坤满是不屑,“可别提礼数,日子过得越好这礼数就越走味,现如今的人大都把礼数贡献给那些位高权重者或者是不得不巴结的小人去了。”
老爷子神色一晃,赞道:“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也只有像你端木游这样没把名利摆在第一位的人才余有完整的真礼数。”
“端木游”不堪受赞,“哎哟老爷子,您这高耸入云的巨大名头我的身子板可架不住。”
他自我掌扇风,“我可是近墨者黑,近朱者赤,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一介草民,要不然还怎么在‘丫的’满天飞的北京城混下去?”
听者迈笑。
见识过真正礼数的人心里泛起波澜,古风之所以令武赢天难以忘怀,很重要的一个因素就是盛礼。
当时的人颇讲究自身修为,知书达礼者遍布天下,谦谦君子随处可见。
就连拾人牙慧般随便捡了点礼数带回去学习的日韩因为文化的传承鲜有破坏,至今与人交际时仍旧鞠来躬去。
小有空悲切的“端木游”继续话。
“礼数的衰退是很正常的自然规律,繁华之域自古都是跪权拜金的乐土。”
“眼下的许多人确实嗜好追名逐利,不过老爷子您言重了,世上的人跟男女的比例一样,即便它再五花八门至少也是一半一半的。”
“所以这份操心的事交给嗜血的孕期母蚊子去鉴别就行,究竟是冷血甜还是热血香,什么样的人最对胃口那是它的事。”
刘秉坤嘿嘿笑过又沉了脸。
他摇头小走太极步,“我最纳闷的是,这两口子一会儿有说有笑,就好像有天大的喜事,一会儿又非常紧张。”
老爷子继续道:“怎么说呢,好像有人在找他们麻烦,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伸头来观望,跟做贼似的,忒慌张!”
“呃……有这么夸张?”
“谁说不是啊!我只是给这大门的转轴上点油,门板响过几次以后他们就慌里慌张地拖着箱子跑了!”
刘秉坤满是厌弃之色,“我的房子又没着火,至于这样猴急么?有个词形容这两口子再合适不过了……惊弓之鸟!”
“端木游”摇摇头苦笑,“惊弓之鸟!或许他们在逃避什么债务,怕债主找上门来。”
刘秉坤的描述印证了妖精的揣测,他们惊慌失措地离去定是唯恐自己事后来分这笔巨额的奖金。
武赢天心下起叹:“唉……好人难当呀!都说人心叵测,果然如此。不知恩图报也就算了,居然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别不是又应了‘碗米恩,斗米仇。’的老话,叫人好不伤心。”
老爷子嚼道:“既然连你也不清楚这两口子为何反常,那么个中的缘由也就无法得知了,也许,可能就是你说的这个原因吧,谁知道呢?好了,你去忙你的吧。”
寻不到合理解释的刘秉坤惆怅地背手而去,寻到闹心之事的武赢天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须司汶所在的东屋首次有外界人士的窥视。
妖精将自己的房门一关,两条“魔域天龙”立刻飞进了东边的屋子里……
护照!
他首先发现了不寻常的东西,因私护照。
设备!
接着是一台可接驳各种存储器的怪机器!
这功能不清,形状怪异,用途不详的电子设备越发叫人起疑。
“行踪不定,身份可疑,这家伙别是间谍吧?”
“在天之灵”触及到的异样信息令武赢天顿时精神抖擞。
做过警察和雪豹特种兵的人敏感地逐寸逐厘逐毫去仔细搜索,除了全方位透析生活物品,还刨地三尺,入墙三分,不忍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
可惜,随着大把时间的推移,他所收获的东西寥寥无几,再无可以提神醒脑的可疑物,包括存折或者现金。
失去突破口的武赢天于疲惫中收回意识。
出动双意识的这番搜寻非常消耗脑力,放松休息间他坐在床边喃喃道:“莫非他不是敌特……只是一个普通犯罪团伙的成员。”
根据过往的经验,这个须司汶今日是否回来不得而知,他即便要回来也是要等到黄昏以后,现在时间尚早,与其守株待兔般地傻傻地等待不如算准时间。
于是,匆匆赶回来侦查的“端木游”耽搁片刻之后又带上门出去。
因为答应过要负责邵玉的损失,但取自己的钱去填坑对方肯定不会接受。
妖精因此再度轻车熟路地来到了早上与栾欣珠和牛翔阳一同搭出租车时就已经探寻到有机可乘的地点。
这是一家有可中奖彩票,只是当时嫌弃其金额不够震撼而未踏入的体彩销售点。
幸好这张一万元奖金的彩票尚未被售出,这位特殊的彩民取之就犹如探囊取物。
进店,不紧不慢地挑出彩票。
掏出钱包,一张钞票递出去。
转眼间,这张10元面额的纸币就替换升值了1000倍,变为可兑现10000元的幸运彩票!
[韩韩特营店……]
鉴于先前所见,武赢天原以为此刻的邵刚和邵玉一定还在因钱的损失而沉着脸,谁知他这兜了一圈回来却见兄妹俩乐不可支地在说说笑笑,直叫人匪夷所思。
“咦……卫哥。”
邵玉瞟眼见人,当即神采飞扬地抛话笑侃:“喂,你请霸王假出去溜达了这么长时间,到底在老妖怪的山洞里找到啥稀罕的宝贝没有?”
有妹妹出头耍宝招呼着,邵刚便暂时没有言语,只是嘴脸呵呵地候着他回话。
为了破解心中的疑惑,“端木游”开门见山地问:“什么事这么值得高兴呀你们……难道警察把贼盗二度丢失的钱给追回来了?”
提起钱来邵玉顿时蔫了蔫,“唉,你快别提这倒了一两辈子霉的离奇遭遇了!”
她将手中的抹布扔下,“虽然那女贼不长时间后就被带走了,可是开着警车去追人的警察同志们直到现在都没有露个面,我看呐……这事悬!”
同样换上蔫相的邵刚接话。
“满大街都是一个模子套出来的出租车,钻入车海后车牌号又不是那么容易看见,光靠着凡胎肉眼……哼哼,我看悬!”
“想在数不清的孪生出租车里找出司机后脑勺不同的这茬来何其困难!跟在大海里捞针有何区别?不用说,一定是跟丢了没追上,自然也就没脸回来向我们交代了。”
他搭过话之后就喋喋不休,蔫不绝话。
“我最初还以为是简单的鸳鸯盗贼,万万没想到这帮贼居然是团伙作案。”
“还别说,他们的胆子可真够大的,简直是胆大包天,一个二个的都不怕死,连捏在警察手里的东西都敢明目张胆地去抢,我算是彻底服了,完全五体投地。”
兄妹俩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谁也没说到点子上。
郁闷的“端木游”不得不再次发问:“那你们开心什么?”
“今天是悲喜交加!”
邵玉神神秘秘地眨眨眼,咬诗文嚼歌字。
“卫哥我跟你说啊……托你这女性用品专业推销员昨天数管齐下,大力推销的福,我们的生意欣欣向荣。”
“你看你又是黄金海岸,又是托马斯全旋,又是大号创可贴的,这些活计没白拼,还真把咱们美兮卫生巾的美誉播撒了出去,这不……已经开始在城市的钢筋混凝土田野里发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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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来的租房客们怕后续还有惊魂的事,他们一律起得很早,草草洗漱后就迅速消失一空。
离去者倾巢出动,以至于连满腹闲话的房东都还没得及与之交流心得就失之交臂,弄得欲一吐为快的人浑身不自在,坐立不安。
较他人晚起的武赢天才推开房门,在院中焦躁不安并等候多时的刘秉坤忧中生喜,他疯走相迎撄。
其憋了很久的揪心话也亟不可待地劈过来:“端木游,昨晚的事吓着你没有?偿”
“那当然!”
“端木游”浮出心有余悸的神色,“刚出声响的时候我本来还打算出来看看是什么情况?结果老爷子您当仁不让地抢先了一步,还将灯打亮。”
动作搭腔:“就着光,我从门缝里看见了枪!”
姿态配调:“唉哟……惊得我一身冷汗,即便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出来掺合了,我是紧张得一宿都没睡好。”
刘秉坤道:“唉……挨上这叫人心惊胆战的倒霉事谁能睡好呀?我万万没想到这不爱说话的须司汶还是个罪犯!”
妖精随便搭了一句:“心事重的人一般都不爱说话,看来这心事重不是什么好兆头。”
老爷子听罢颇为受教,“嗯,说得有理,往后我得注意这方面的问题,观察观察租房者的状况,警察再半夜三更来一次抓人的话我的心脏可承受不了。”
刘秉坤一叹再叹:“唉……知人知面不知心,看着挺老实的一人,居然能把便衣警察给招来了!还深更半夜的,吓人不吓人!”
他愁上眉头,“真希望警察事后不要追究我的什么责任,你说我一个租房的人哪能判断人的好坏不是?”
见老爷子因昨夜的事至今十分不安,上了年纪的人容易坏了身体,武赢天于心不忍,着手为其宽心。
武:“不知者无罪,老爷子您也甭担心,现在是法治社会,不玩牵连的,窝藏罪犯这顶大帽子绝对扣不到您的头上。”
刘:“诶,你说他究竟犯了什么事?”
武:“这就不知道了……不过呢,能享受到连夜抓人这等特殊待遇,他的事肯定不小,但也大不到哪儿去,至少和咱们没关系。”
刘:“吁……连屋子都被翻了个底朝天,肯定是涉及重特大恶性案件。”
本已走开的刘秉坤思量间突然惊恐地扭头,“你说……他该不会是杀人犯吧?”
武赢天朗笑释道:“老爷子您想哪去了……应该不是。”
刘:“谁都不知道背后的真相,你凭什么判断不是?”
武赢天长话……
“因为好奇,虽然不敢出来,但我也没闲着,一直在从门缝里偷偷观察事情的发展动态。”
“我只看见警察拿走了些小设备和证件、文件之类的寻常物件,没看见他们搜出凶器啥的。”
“别说是没有枪支和炸药一类的东西,就连把行凶的匕首都没有。据我估计,他有可能是犯了经济案件,属于诈骗犯诸类的性质。”
刘:“哪个犯了命案的人谁会将凶器当宝贝疙瘩搁自个屋里藏着掖着?可不都早把罪证扔了埋了,你这么说也是凭空想象,属于完全没有任何依据的揣测。”
武:“确切的依据倒真是没有,但我也并非胡乱瞎猜。因为在搜查期间我似乎听见了某个警察的嘀咕,说是假存折和假公章什么的一直没找到。”
刘:“假存折和假公章?”
矛头的指向南北一转,刘秉坤恐慌凝聚出来的心结也随即自然解开,其反应由内至外:眉头明显舒展开来,躬曲的身子也直了直,精神头有了亮色。
他长吁一气。
“如此一来理应不是命案……不是犯了命案就好。”
“难怪这须司汶经常不回来住,看来是净忙着走南闯北地骗钱去了。不过还好……至少他还懂得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没对咱们这些周围的人怎么地。”
武:“就是,好在他没祸害咱们。”
刘:“端木游,你该干嘛干嘛吧,我走了……折腾了一晚上,我得到公园里活动活动去,要不然血压倍高。”
武:“好嘞,老爷子您慢走。”
得以与人交流的刘秉坤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老爷子直接出了院子往街上奔去,他还没吃早餐,宣泄压力过后心情自然松懈,肠胃正常蠕动,其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不长时间后,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武赢天也带上门出去。
[韩韩特营店……]
往常已经开门营业的韩韩特营店一反常态地大门紧闭,武赢天暂时还没有店门的钥匙,于是他就地等候。
候者笑而心道:“这兄妹俩只怕是睡过头了,尤其是邵刚,他昨天在北京与天津之间来回穿梭,又费脑力又费体力,应该很疲惫,可以理解。”
太阳越升越高,可人还是依旧没来,武赢天决定打电话催促催促,准时上班是创业者应当具备的最基本的素养。
电话打过去……
邵刚关机。
换一人再打……
邵玉也关机。
两人都同时关机!
这是怎么一回事?
不祥的预感在武赢天的脑海里升腾——他们该不会是遇到麻烦了吧?
在店门前逗留了很长时间的人当即拔腿离开,不管是不是出了状况,他决定亲自去他们家走一趟,确认一下才安心。
在前往四合院的途中妖精又打了几次电话,情况始终如一。
邵家到了,门窗紧闭着。
“在天之灵”探知里面没有人,问过同住一院的人家,说是他们兄妹俩出去有好一阵子了。
人出去了却不去店里,他们会去哪儿?
虽然短暂接触了有几天,但兄妹两人在北京的生活圈子武赢天并不清楚,因此对其行踪猜之不透,所以他决定还是回店门口去等。
在妖精看来,即便是愚蠢的守株待兔也总比什么也不做要好些。
就在武赢天重新去往店里的途中电话响了,竟然是邵玉打来的。
邵:“端木游,你在哪儿呢?咋还不来上班?”
武:“还说呢,刚从你们家小院出来,店里没人,你们俩的电话又死活打不通,没办法,我只好专程到窝子里来寻了,谁知你们竟然不在家,弄得我成了无头苍蝇。”
邵:“端木游,我昨天给你的钱没动用吧?”(邵玉丝毫没有笑,相反其语气还一本正经。)
武:“没动。”
邵:“没动就好,你钱包带了吗?”(邵玉严肃的话语叫人很不适应。)
武:“带了。”
邵:“我们现在就在店里,你快点过来,我有急事。”(邵玉的声音泄露出了她的紧张。)
武:“没问题,很快就到。”
通话结束后武赢天停住了脚步。
因为……
间谍!
“钱”这字眼对他来说特别敏感,邵玉不过才两句话就扯到钱上,此事本就极不寻常。
而平日里强调很跳跃的人此刻的说话声却很僵硬,像是在照本宣科地逐字背书,根本不是本人的风格,显得十分怪异。
联想到敌特们对特殊货币那份奋不顾身的举动,一切猜测与怀疑皆有其可能。
妖精突然间意识到邵玉和邵刚必定有问题和危险,几乎可笃定他们被挟持了!
昨日在店里的时候,邵玉或许因为什么原因无意中将敌特的一张或数张特殊货币放进了自己的钱包,随后又因分红利而转移。
武赢天的“在天之灵”在一种特殊的情形下不好使,那就是……无法靠近自己。
既然无法自我靠近,贴身揣在兜里的钱包自然也透析不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于是这位其貌不扬的路人掏出钱包,并随手把它扔到数米开外的地面上去。
听说过掉钱包的捡钱包的,听说过偷钱包抢钱包的,就是没听说过更没见过自己主动掏出来扔垃圾一般扔钱包的!
周围的行人见状顿时骇然!
他们纷纷逃避瘟疫般退了几步,并紧急改道,贴着路边绕行,避而远之,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阻碍并驱使他们远离这位举止怪异的男子。
行人们无不是断定身边的这名男子不正常。
貌似焦虑的一个大男人扔完钱包后就杵着发呆,或许此人神经有严重毛病。要不然就是传说中惯用丢包这种下贱伎俩来骗贪小便宜之人钱的江湖骗子!
猜测中有个别人还行左顾右盼……
试图找出其隐藏在附近的同伙。
妖精无视来来往往的路人们惶恐的目光和整齐划一的逃避动作,他聚精会神地去查验每一张钞票,因为此事相当细微,是一件很伤神的事。
查到了!
两张!
钞票果然有玄机!
邵刚和邵玉的确遭遇到了敌特!
既然已经查明钱的真相,是时候捡回钱包了。
可是物主武赢天尚未行动,却被人抢了先机!
但凡有理智的成年人都不会痴心妄想地去觊觎一个被发呆男子驻足守望的钱包。
可问题是……
不是所有路人都成了年。
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男孩手捧着意外的收获调头跑向其身后不远处的母亲,这个岁数的孩子已经知道了生活中的许多事情,尤其是大同小异的钱包。
兴高采烈的孩子举起厚实的钱包欢呼道:“妈妈,妈妈,我捡到一个大钱包!”
天真的笑容,庆祝式的拥抱,母子同乐!
……横生枝节!
武赢天无可奈何地摇头叹息之余只好追上去索要。
世上的人形形色色,有品德高尚的,有深明大义的,有通情达理的,有礼有节的……
在中国的大地上,善良之人遍布天下,关于这一点,丐帮的祖祖辈辈与子子孙孙都深有体会,也乐在其中。
可事不凑巧!妖精今天不幸,所碰上的偏偏就是一个极其不好对付的妖角色——蛮不讲理的。
武赢天陪着笑脸连声道:“对不起,这位女士对不起,你孩子捡的这钱包是我的。”
不开口时,钱包还好端端地在孩子母亲的手中大大方方地亮相,他如此一说,钱包瞬间便没了影,它被对方动作麻利地揣进了暗无天日的大挎包里。
“干什么你?想钱想疯了?”
“不是,这钱包真是我的。”
“滚一边去,我的钱包啥时候成你的钱包了?”
“这位女士你别激动,小心吓着孩子,我真是失主,你要是不相信的话我可以说出钱包内的东西让你检验。”
“笑话!我的钱包里有啥我还不知道……凭啥要你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来惦记?”
“当着孩子的面,身为母亲你这样做表率不大好吧!”
“哟……说这话你一个大男人也不害臊,欺负孤儿寡母算什么本事?还是男人吗你?”
“你家小孩捡钱包许多人都看见了,小孩子自己心里更是清楚,你不要给孩子灌输不良思想。”
“哎唷,男人一旦不要脸比女人还泼!你还知道要教育好孩子呀?既然知道,那你就积点德,别在小孩子面前玩诈骗,耍把戏,毒害祖国的未来!”
至此,武赢天算是明白自己遇上了彻头彻尾的赖皮!
如果不是钱包里有两张事关重大,暗藏有国家-安全危机的特殊货币,从来不把钱当回事的妖精完全不想与此人纠缠,权当做送人或者遗失好了,省得闹心。
经历万事,因而深谙得与失之间阴阳转换妙处的武赢天忽然暗下感谢这场小意外的发生,时机恰到好处。
他心生一计:借钱包丢失之机调虎离山,用讨不回的钱包将威胁邵氏兄妹的敌特引出来!
如此行事不仅可以不动声色地化解人质危机,更能方便地将间谍团伙擒获。
邵玉的手机响了,是“端木游”。
因为来电者至关重要,她被获准接听此电话,但必须用免提功能。
(嘈杂的背景声加喘气声。)
武:“小玉,不好了,我可能要迟到好一阵子!”
邵:“咋地了?发生什么事?”
(轻重不一的焦虑呼吸声。)
武:“就在刚刚,我的钱包不小心掉地上,放个山药屁的工夫结果就被人捡了去,我上前讨要可对方死活不肯归还,还反讹我是骗子。”
(电话的背景声里跟着传来“端木游”与一名女子的争执声,额外还有孩子的哭闹。)
邵:“讲理也不行么?”
武:“讲理……人与畜生讲不了理!这女人根本就是一个基因突变的无赖!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她还是母亲呢,这么带孩子,这孩子以后肯定学他娘,是正宗血统的无赖二代!”
(电话的背景声里跟着传来女子激烈的谩骂!)
邵:“你说出钱包里有啥具体东西,比如证件什么的,看她怎么抵赖?”
(疯狂的叫骂背景声经过电波的衰减依旧强悍,几乎反客为主!)
武:“哎哟小玉,你是泡纯净水长大的吧,太天真了!对方一口咬定钱包是她的,我拿这母驴没辙呀!”
(背景声攻城掠地,通过电波横扫数里外的扬声器,直接称王称霸!)
“哎哟!还尥蹶子踢我……”
“丫的,你还有多少腐烂的脑花呀你……”
“你这和蟑螂共存活的臭婆娘,快还我的钱包来……”
“在下水道里才伟大的母亲,你小时候被猪亲过是吧?还是用嘴清理过堵塞的化粪池……”
(电话里只听得“端木游”与女子在疯狂对骂,“粪”字乱飞,两人没一个是善茬!)
邵玉手机麦克风的位置被一只大手捂住,她的耳边跟着响起了提示声……
邵:“端木游,端木游你在听吗……端木游……”
武赢天对着手机的高声言语意在双方,于是他不断享受到故意惹来的人身攻击,以至于拖了一段时间才回话。
武:“母疯狗咬上我了,有什么快说!”
邵:“告诉我你现在的具体位置,我过来帮你收拾这个不要脸的臭婆娘。”
武:“太好了!快点啊……”
恶男斗贱女地骂了半天街,妖精等的就是这句问话,他大声告知了自己所在的精确位置,然后继续与丑话搭档纠缠不休。
贪财女此刻有些蠢相,因为一般的男人在这种情况下会选择耳根清净的方式——离开。
可眼下这个男人非但没有离去的打算还知难而进,他的吵架功夫一流,比起女人还嘴碎。
牛筋失主加上懵懂孩子的各种噪音令人焦躁,贪财女开始感到身心疲惫,却又不忍放弃这份唾手可得的意外之财。
听到失主在电话里喊人来帮忙,得主不免心惶惶。
贪财女由强势逐渐转为心虚,她抱起孩子就快步转移,武赢天自然是死皮赖脸地跟随她一道换地方,亦步亦趋。
贴身而吵,相伴而行。
此三人活像是拌嘴的一家三口,走到哪里就咿咿呀呀吵到哪里,听三不听四的路人则噗嗤噗嗤窃笑,因为中国盛行“妻管严”。
偶听争执的内容和口气,路人们断章取义地揣测出吵架的原因……
即:烂大街,毫无新意的老俗套——老婆将老公的钱包没收了,说什么也不肯归还。
别以为动嘴皮子是这个世界上最轻松的事,吵架绝对是份病秧子干不了的力气活!尤其是在急行军的情况下。
为了方便吵架,武赢天主动帮对方抱起拖后腿又吓傻了的孩子。
女:“别碰我儿子!”
男:“我没碰,没看见我是抱着的吗?”
女:“滚不滚你?”
男:“我早餐都没来得及吃立马就成了穷光蛋,饿了,干脆去你家吧……你给我煮碗方便面再给我加两鸡蛋,吃饱了我就走。”
女:“去我家?哼!想得美……塞包喂狗的方便面居然还要加两人吃的鸡蛋!我呸!”
男:“这要求高吗?就算给家里的狗煮碗方便面吃你恐怕都还要加两鸡蛋吧?我呸!”
女:“你本来就是连猪狗不如的禽兽!呸呸呸!”
男:“我说孩子他妈,你对我态度好一点行不?一碗方便面再给加两鸡蛋就能换一个鼓囊囊的钱包,多划算的交易呀!利润高得跟贩毒似的。”
女:“呸!少来,这钱包它本来就是我的!”
男:“我告诉你,要不你就还我钱包,要不你就给我煮碗方便面再给我加两鸡蛋,否则……”
女:“没门!”
男:“没门我就爬窗户,你走到哪儿我就跟到哪儿,我保证上厕所都是你的最佳伴侣,即便到了床上也形影不离,就算你老公来了也给我滚一边拖地板去!”
女:“你就是一无赖!”
男:“谢谢你提醒,我还真就是一无赖,我还就赖上你了。呸!”
女:“呸!再纠缠信不信我报警?”
男:“报警啊!谢谢,我求之不得!呸!”
女:“呸!”
男:“呸呸呸!拿了别人的东西还想报警?看见没有,前面就有俩警察,玩儿去!你给我玩儿去!你给我玩勺子把儿去!”
女:“你……”
男:“蔫了吧?做贼心虚了吧?我呸!”
……
敌特安排出人手去事发现场,结果物是人非,街道上除了平静的过往行人就剩下他们自己,急喘喘的人扑了一场空。
蕴含有机密情报的货币决不能有任何闪失!
邵玉被守候在身边的敌特一通呵斥,命令她继续联系“端木游”,无论如何一定要问出他现在的具体下落。
登记在敌特分子名下,却属于私用工作性质出租车狂轰油门直扑最新确认的地点……
因为这不甘寂寞的“一家三口”始终处于永不停歇的运动战中,堪称比土生土长的北京人还熟悉北京地盘的间谍的哥再次扑了空!
点背!
表情空洞!
当卯足劲做某事的时候一旦失手就意味着泄气量惊人,车内的几人泄气泄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一家三口”完全就没有个超过一分钟的落脚点,继续穿街走巷,行踪不定。
邵玉不断打电话,敌特们继续扑空,劲头一次次被打断脖子,他们几欲泪奔。
毕竟一方是脚走,一方是车行,在速度的帮助下双方的距离在逐渐缩短。
敌特们喜色推测:照此下去,永不了多久他们很快就会逮到“端木游”,同时逮到侵犯他人财产权的刁蛮女子。
点背!
希望破灭!
今天是敌特的点背日!
路过公交车站时,一辆并不拥挤的公交车恰好开门迎客。
不管是吵嘴还是跑路都已经虚脱的女人伸手夺回自己的孩子,挤上公交车,而她身旁貌似其丈夫的男人也上了车。
“请自觉刷卡,或者投币!”
公交车司机二次对不自觉的男子道:“说你呢,请刷卡,或者投币!”
“哦,真是对不起,我钱包搁旁人身上了,你等会儿啊。”
身无分文的男子挤前两步,拉了拉前边女人的胳膊,“喂,你还不帮我买票?”
女:“你有病啊?滚一边去!我不认识你!凭什么帮你买票?”
男:“你有药嘛!不买就不买,快还我钱包来……你可以不认识我,说实话,我还不想认识你呢!你没事拿着我的钱包干嘛?认定男不跟女斗,合着我好欺负是不是?”
女:“你神经病!”
男:“你看你看,你都知道我穷疯了不是,干嘛还不依不饶?有点同情心好不好,解铃还须系铃人,我的病就算到了大脑钙化小脑退化的晚期你都能治啊!钱到病除。”
(车内的乘客窃笑……)
女:“呸……你还来劲了!也不瞅瞅你自己那点德行!就知道讨吃方便面,狗模狗样,缺钱就扯破衣服到大街上乞讨去啊,总粘着我做啥?”
男:“呸……你还来劲了?也不瞅瞅你自己那点德行!面里放两鸡蛋都不肯,猪模猪样,缺钱就扯破喉咙到大街上卖唱去啊,揣我钱包做啥?”
(车内的乘客大笑……)
司机飞速一笑,收脸道:“行了行了,我说你们两口子闲得慌是不是?我这还要开车呢,别耽误事!要吵架回家吵去,赶快把车钱给了。”
女:“别胡说!谁跟他是两口子?”
司机顿时嗔怒:“冲我撒泼来了!不是两口子的话你拿人家钱包做啥?快把钱补上,要不然一家子都给我下车去!”
智力正常的成年人属于说话不老实的群体,现在的情形是有理也说不清。
贪财女瞬间想到了求助儿子,因为《皇帝的新装》这个故事的哲理被广泛宣传,恐怕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女:“师傅你别硬凑对好不好!都说了我们不是一家人,不信你问我儿子!小孩子是不会撒谎的!”
贪财女喜色转向孩子:“儿子,告诉司机叔叔,这个臭男人是你爸吗?”
小男孩手指戳向武赢天,用成熟的幼儿园版白眼瞪着人,稚气道:“他不是我爸!”
“哟,还知道护着你妈呀!”
司机狡黠一笑,“哦,我知道了,他是你爹。”
“你说的不对!”
小男孩哼哼,“他也不是我爹!”
司机黑笑道:“你说他既不是你爸,又不是你爹,可是我看见在上车之前你一直都是被他抱着,这是为什么?他究竟是你什么人?”
概括一个陌生人看似简单其实很复杂!
这个问题对于一个上幼儿园的孩子来说有那么点小小的难度。
为了圆满地回答问题,小男孩用上了幼儿园最高版本的解答架势——眼睛左右来回钟摆着扫视车顶的思考模式。
一个在最激烈的争吵中出现的词汇突然被小男孩的高智商逮到,它足以说明此人是谁,因为他频繁说过。
不会撒谎的小判官采用大力蹦字的手法,在母亲灼灼的渴望之下,在臭男人隐隐不安的眼神中,在万众揪揪的期盼中朗朗宣判。
这位决定大人命运的小孩子道:“司机叔叔,你听好了……他是我老子!”
其母亲闪过颤栗,整个人顿时遭到晴天霹雳!脑子糊了,脸色异常焦黑。
本有少许的担心,正寻思着化解之法的武赢天顿时得以解脱,红光满面。
轰……
嘎吱嘎吱!
车体摇晃!
大型公交车也能玩车震!
车震不一定有伤风化,可以是笑声带动肢体震出来的。
男女老少东倒西歪集体玩车震的场面颇为震撼和壮观!
越辨越黑!
不想下车的女人万般无奈之下叽叽歪歪地把车钱给了。
她这么一给,完全黑了透底。
好歹是“夫妻”,没有恩爱没有甜言蜜语也就罢了,两人竟然当着孩子的面,在大庭广众之下互骂猪狗,有如此想法的乘客比比皆是,各种耻笑声不断。
邵玉又打电话过来,武赢天也不避讳,直言相告。
很快,车流中的某辆出租车便呈现出左超右逼摇头摆尾的非一般状态,弄得周围车辆惊恐不已,喇叭声不断。
敌特司机使出回身解数开始狂撵堪称快乐大巴的公交车……
可是这公交车看似不紧不慢,唾手可得,可是堵车与之无关,人家有自己的公交专线,看得见够不上,路畅通时可以追得很近,但笑色未起便被甩得很远。
出租车内的三名敌特不得不合力在脸上挂出对联……
右后方敌特鸡嘴鸡脸挂出的上联是——近在眼前!
左后方敌特鸭嘴鸭脸挂出的下联是——远在天边!
敌特老司机鹅嘴鹅脸挂出的横批是——望梅止渴!
可望不可即的公交车靠站了,出租车赶紧地靠边停下,车上脱落下来两人,他们准备亲自登上公交车。
“噗噗噗……”
两人一通奔跑,随着距离的接近,他们用癞蛤蟆式鼓起的腮帮子做花苞,绽放出喇叭花般的笑容。
“呲……”
上下完毕的公交车关门,嗡嗡而去,他们与公交车失之交臂的距离只是一个在冰面上踩到香蕉皮滑倒的长度。
端木游长啥样不知道,夺钱包的恶女人长啥样不知道,不过他们知道恶女人有一个小孩。
可是……
下来的乘客中没人带小孩。
苦逼!
还得继续追!
鼓起的腮帮子漏气,喇叭花也败了。
不守规矩的出租车捡回脱落的两人。
出租车内的三名敌特不得不再次合力在脸上挂出对联……
右后方敌特瓜嘴瓜脸挂出的上联是——差之毫厘!
左后方敌特豆嘴豆脸挂出的下联是——谬以千里!
敌特老司机菜嘴菜脸挂出的横批是——画饼充饥!
可望不可即的公交车又靠站了,出租车赶紧地靠边停下,车上再次脱落下来两人,他们仍旧准备亲自登上公交车。
“噗噗噗……”
两人一通奔跑,随着距离的接近,他们用牛蛙式鼓起的腮帮子做花苞,绽放出猪笼花般的笑容。
“呲……”
上下完毕的公交车关门,嗡嗡而去,他们与公交车失之交臂的距离照例只是一个在冰面上踩到香蕉皮滑倒的长度。
端木游长啥样不知道,夺钱包的恶女人长啥样不知道,不过他们知道恶女人有一个小孩。
可是……
下来的乘客中有好几人带着小孩。
苦逼!
谁是可恶的端木游?
谁是讨厌的恶女人?
谁是那可恨的小孩?
“端木游……端木游……”
他们对着下车的乘客咆哮了几声,可惜无人回应,哪怕是轻轻地“诶”一声。
苦逼!
还得继续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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鼓起的腮帮子漏气,猪笼花也败了。
不守规矩的出租车二次捡回脱落的两人。
出租车内的三名敌特不得不又一次地合力在脸上挂出对联……
右后方敌特木嘴木脸挂出的上联是——缘木求鱼偿!
左后方敌特石嘴石脸挂出的下联是——水中捞月!
敌特老司机泥嘴泥脸挂出的横批是——徒劳无功!
可望不可即的公交车靠站了,出租车没有靠边停下,车上更没有脱落下来两人。
因为……
体力不支。
更因为……
“狼来了”两次。
于是狗熊过两次的人学聪明了,不再打算像两个傻瓜似的盲目地亲自用脚去追撵公交车。
“呲……”
上下完毕的公交车关门,嗡嗡而去。
这一站下的人特别多。
《狼来了》的故事告诫人们:事情重复到第三次的时候要特别注意,一般都会出问题!
端木游长啥样不知道,夺钱包的恶女人长啥样不知道,不过他们知道恶女人有一个小孩。
不幸的是……
这次下来的乘客中真有一人带小孩,旁边还有个男的。
敌特电话联系敌特!
邵玉电话联系“端木游”!
敌特电话联系敌特……
苦逼!
可不就是他们!
早知道结果会是这样,就算再苦再累也应该咬牙提前跑过去的!
可惜……
现在人都走远了,好像走的还是胡同小道!
司机敌特烂泥着脸道:“不好,这条胡同里的四合院早些年无序地翻新改建过,岔道很多,道道通罗马,是出了名的迷宫胡同,快追!
出租车内的三名敌特决定最后一次合力在脸上挂出对联……
右后方敌特屎嘴屎脸挂出的上联是——早知现在!
左后方敌特粪嘴粪脸挂出的下联是——何必当初!
敌特老司机死嘴死脸挂出的横批是——亡羊补牢!
苦逼!
车子用不上了,车上脱落下来两人。
“噗噗噗……”
“呼哧呼哧……”
马喷牛喘的两人呲牙咧嘴地奔跑过去……
他们速度很快,几个跨栏起落就到了胡同口,并当即在胡同里看见了三人: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太太牵着他们的小孙女。
人呢?
哪去了?
随着距离的不知道接近不接近,他们用河马的大脑袋坨子做毛坯,打造出愚蠢的变态脸谱。
……
[胡同岔道……]
武赢天尾随这位刁蛮女子急行,他很奇怪对方的用意。
于是猜想:这女子要不就是回自个的家,要不就是找姐妹们帮忙驱赶自己。
男:“喂,孩子他妈,你这是打算回家给我煮外加两个鸡蛋的方便面了么?”
女:“呵呵,是的,到时候保证美不死你!如果吃不了你还尽可以兜着走。”
幼:“爸爸……我要找爸爸,我要爸爸打死这个坏叔叔!”
男:“小伙子,你爸爸打得过我吗?”
幼:“我爸爸是武林高手,一拳就可以把你打成狗屎!”
话音刚落,女人折身就进了一家大门敞开的四合院。
出于疑惑,武赢天稍作驻足,在外抬头一看……
南天武馆!
涌起百般感触的妖精暗暗起话。
“哎哟,难怪这女人这么蛮横无理,小孩说话也这么狂妄,恣意妄为的背后原来不仅仅是因为品性,而主要是家里有靠山呀!”
“可惜,好可惜……行武之人家风败坏,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夫唱妻随,妻唱夫也跟,既然老婆如此无良,只怕老公也是无德。”
他扼腕叹息,摇头而入。
无头苍蝇般四处乱寻人的敌特并非一无所获。
他们在胡同里的一个伸头探脑动作总算在关键时刻远见了“端木游”消失之前惊鸿一瞥的最后身影。
“喔,他在那里!”
“兄弟,先歇口气再说,他们跑不了了。”
历经千辛万苦的两人顿时烂笑着慢行憋劲而来。
待武赢天进入这个经过伤筋动骨的改造,许多房间呈半封闭,到处可见沙袋和刀枪棍棒等练武器具的院中时已是大敌当前!
十几名习武者在馆主的带领下虎视眈眈地严阵以待。
“臭小子,只要你过得了我丈夫这关,老娘立马就给你煮方便面,另外还加两鸡蛋。”
馆主身旁的压馆夫人说话的当儿仰头挺胸,环抱着胳膊,踢踏打着脚板子,高傲出一副不可一世的姿态,没有好姿色却有狠角色。
只见这一馆之主踏前几步,步步獠牙。
“丫的什么玩意儿啊你……还是不是男人?”
“胆敢欺负我的老婆孩子不说,还直接欺负到我南天武馆的门上来了!”
“我瞅着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上门来送死!请问阁下,你把棺材备好了吗?”
一声冷笑,“棺材……”
来者不甘示弱,反讥道:“难道习武的目的就是为了持强凌弱欺负人?你们的良知哪去了?武德何在?”
“哼!我南天武馆欺负人怎么了?”
“我们欺负的都是该欺负的活该之徒!”
“至于我芮某有没有武德由江湖中人说了算,还轮不到你一个不入流的小瘪三来横加点评!”
武赢天斜眼瞅过去:“听你的口气,是打算包庇你老婆所犯下的错了么?”
“废话少说!有种的话咱们就比划比划,用拳脚说话,是白手还是用刀枪棍棒都行,想怎么玩任你挑!”
妖精岂容他人向自己叫板?
武赢天也对迎踏前几步,步步冷笑。
“芮馆主,兴师问罪之前最好分一分青红皂白!”
“你儿子年幼无知,捡了我刚掉落的钱包,可我不能去指责一个不懂事小孩子不是。”
“所以呢,我就等了等,等他把钱包交到母亲手里时才上前讨要,可你老婆根本不对钱包做任何的验证就私吞,请问……这算谁欺负谁?”
芮:“知道不……甭管是有意无意,财物一旦意外落地它就属于无主财物,撒出去的钱就是泼出去的水,送人了,无主的东西本来就是谁捡到算谁的!”
武:“如果是无主的财物也就罢了,可问题是财物的主人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你们凭什么视而不见?”
芮闯南呵呵耻笑。
“我老婆孩子一没偷二没抢,完全是靠运气得到的财物,理所当然归她支配。”
“至于她想不想归还给财物的原主人就得凭她自个心情了,高兴还就还,不高兴还就不还,谁也无权干涉。”
“你连这点普普通通的道理都不懂真是白长了这么大一脑袋!”
武:“芮馆长,听说过侵占罪么?”
芮:“侵占罪……从来没听过侵略和占领搁一块儿论罪,你这是临时瞎编的吧?瞎编也不动动脑子,弄部自创的大帽子国际法来吓唬谁呐?”
武:“拾到东西拒不归还,不仅是道德问题,还是违法行为。不学无术……法盲!”
芮:“你个混账!”
武赢天在与李珮瑶合体期间曾经做过一年多的法律系学生,熟悉不少的法律条文,他满脸不屑地懒懒看过去。
武:“笑话……我要是混账的话才懒得上门来与你们啰嗦,早在大街上就报警了,只怕此时此刻我正在某处高雅的场所悠闲地喝着香味浓郁的咖啡,而你,芮馆长,你却正在公安局探望你的老婆孩子!”
芮闯南恼羞成怒,咔咔捏拳道:“胡说八道,你要是再犯浑老子就不客气了!”
武赢天手势压了压,“诸位先别激动,稍安勿躁,今天我这法律专业人士就义务免费普普法,教教你们什么叫侵占罪?”
“普法好啊,现如今不是提倡法治社会么,芮某愿响应号召,洗耳恭听。”
芮闯南讪笑,“不过你要是普不出头头是道的说法,那么就实在对不起了,只好入乡随俗,按江湖上的规矩办事,由在下来普普南天武馆拳拳生风的精妙拳法。”
盛气凌人的话打开了十几张笑口……
敌众我寡,对方不但人多势众气场很强,其声场更是强上加强。
为了在以一当十的不利局面下取得敲山震虎的效果,妖精不得不最低限度地使用【逆血吼】。
老虎不发威,还当是病猫!
武功打个对折然后再折上折也能蔑视现世天下的人夹杂上一层逆血功力。
他用叮耳透脑的霸道声音道:“都给我听好了……刑法第270条明确指出!侵占罪就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将他人交给自己保管的财物,或遗忘物或者埋藏物非法占为己有,拒不交还的犯罪行为。”
虎声杀心!即便是低吟。
武赢天话音貌似不大,但穿透力令人惊悚,不是震耳欲聋却甚过震耳欲聋。
首次感受到此种玄奥音波的南天武馆馆众与其馆主一同错愕,眼前的这位陌生人无形中被视作既神秘而又强悍的高人,万万不能随便。
法律专业人士!
刑法第270条!
似乎不好招惹的人和具体到第几条的法律条文叫触声而颤的压馆夫人首先泄了气。
她怯声道:“呃……有这么严重?”
武赢天寒颜衬话:“侵占罪与盗窃罪属一类性质,在法律上都是认定为侵犯财产罪,在量刑上也雷同……你说呢?”
习武之人或多或少都会带有那么点蛮横,南天武馆的上上下下在平日里确实耀武扬威,但他们毕竟不是视法律为粪土的黑社会,对法律自然心存敬畏。
忌惮逼出沉默。
于是现场空有十几张笑傲江湖的口,竟然俱都鸦雀无声。
妖耳辨明该来的人在饱受折磨之后终于来了,武赢天腹笑之余默默地等待着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一场无间道好戏。
“端木游!”
于门口传来的一声招呼打破了这座小江湖的平静。
武赢天刻意很传统地转身看了看这两个比自己年纪稍长,一国字脸,一小圆脸,披着中国人的皮,却吃里扒外的人渣。
不待人应声,来者的第二句具有解释意味的话已是拳拳送达:“端木游,我们是受邵玉所托前来相助的。”
“哦,你们来得正好!”
“端木游”肉冷皮笑地迎来客,“口水都讲干了,可我的钱包始终拿不回来,你们二位帮我好言相劝一下。”
小圆脸道:“客气了,邵玉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没问题,此事包在我们身上。”
话毕,只见此二人各自从兜里摸索拿出一份证件——警官证!
描绘着微笑的国字脸和小圆脸瞬间齐齐换脸,他们齐齐亮证。
国字脸朝着武赢天身后的馆众恶狠狠地放话。
“警察!是谁拿了端木游的钱包?赶快交出来!”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要是一意孤行的话那我们只好按法律程序办事!”
“到时候客气一点的话让你跟着走,要是不想客气的话就直接上手铐,押回公安局!”
妖精心中不悦:“扮什么角色不好,却偏偏扮演让自己念念不忘的警察,好端端的警察名声全让他们给糟蹋了!”
这位自称是法律专业人士的失主刚刚才提到量刑上与盗窃罪雷同的刑法第270条——侵占罪,话音犹在耳边警察就来了,于是这一帮行武之人的信心顿时崩塌。
敌特就是敌特,行事的手法与众不同,并且很有奇效。
一条用来小憩,可以宽坐两人的木板凳迅速被身手敏捷的馆主摆到院子正中,伺候在便衣“警察”的身边。
“沙沙沙……”
练过武的人就是不一样,其衣袖如鸡毛掸子般拿来去尘,居然很好使唤,既利索又干净,还不耽误事。
芮闯南目光左扫……
怒喝:“你这婆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回屋拿钱包去!”
芮闯南双眼正视……
送笑:“呵呵,两位警察同志快请坐,咱们有话好好说。”
芮闯南目光右扫……
命令:“猫干,上茶!其他人别在这里碍事,该干嘛干嘛!”
“诶,是是是!”
南天武馆马上变身,成了南天茶馆!
两名“警察”相视一笑,收起经不住验证推敲的唬人假证件,然后以一副趾高气昂的姿态缓缓入座。
虽然有警察坐阵,但此事依旧可大可小,关键在于失主的态度。
芮闯南招呼好“警察同志”,跟着就将失主拉去一边。
他低声下气地哈巴儿呵呵。
一呵呵,“大兄弟,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做事就是那什么稀松,没脑子,你甭跟她一般见识,千万别放在心上。”
二呵呵,“家风不正全都怪我平日里管教不严,今后一定改正,芮某替她给你陪个不是,你看这……”
“自古有言,不打不相识嘛。”
武赢天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一笑,宽慰道:“好说,好说,芮馆主别担心,小事一桩,只要财物没损失我不会计较的。”
压馆夫人赧赧然地手捧钱包出来了。
“拿过来!”
她本欲直接还给失主,可被两名猛然起身的“警察”伸手拦截下来,国字脸夺过钱包,亟不可待地打开来检查。
小圆脸“警察”问:“有没有动过里面的钱?”
“没有。”
国字脸“警察”挑数着百元大钞追问:“真没有?不许说谎!”
“真没有,一分钱都没动过,不信你们让这位端木游兄弟自己检验检验,如果少了一个硬币你们剁我的手指头。”
“端木游”扬声道:“让我来看看……”
失主的来临仿佛不受欢迎,他尚未触碰到自己的钱包,就见国字脸迅速将钱放回去,他道:“不必了,谅她也不敢截留。”
失主就在身边,但国字脸“警察”并没有将钱包当场交还武赢天,却揣进自己的兜里,他对旁人甩头道:“咱们走!”
两名“警察”来时快,做事极果断,去时似乎更不愿耽搁。
眼下的这个南天武馆很合武赢天的心意。
因为……
这里的习武之人虽不善却可堪用,其位置又地处难以被观察的僻静处,是个不可多得的捉鳖馆。
妖精岂容敌特大摇大摆地溜走?
他追至院门边,两手各搂一人将他们硬拉住,嬉笑道:“喂,警察哥们,你们这是准备拿着我的钱包去哪快活?”
两双丝毫不友善的眼睛锁瞪着不知好歹的“端木游”。
小圆脸“警察”阴笑道:“不急,朋友拜托的事情得重视,我们要先将证物拿回局里去拍照,然后存档备案。”
“端木游”佯傻问:“你的意思是要立案?钱包既然已经完好无缺地拿回来,我看就不必小题大做了吧。”
国字脸“警察”眼圈暗黑,“端木游,你先回去,回家也罢或者是去找邵玉也行,稍后我们自然会亲自送到你手里。”
武赢天放出胁迫的话语:“识相的还是把钱包留下来吧,不然你们谁也走不了。”
“什么意思你?”
小圆脸“警察”顷刻间腾出杀气,“合着你是不想领我们这份情是不是?”
国字脸“警察”想把肩膀上的手扳开,可以这只手就像自己身上长出来的一样,还是骨连骨的把式,纹丝不动。
动弹不得的人恼羞成怒!
他压声呵斥:“端木游,你别不识好歹,再不把手拿开可就别朋友翻脸,不客气了!”
“跪下!”
随着武赢天的一声怒吼,两名“警察”身不由己地扑通跪在大门口。
紧接着!
两人的脑袋往前啪地一抖,吃饭的家伙软软地低垂下去。
此时如果在背上插块用朱砂红笔勾决过的斩标,他们就活像古代被押至菜市口待处决的罪犯一般,很苍凉。
妖精祭出了武力:一是力压,二是点穴。
“跪下”的这一声何其透耳!
南天武馆的人正在送灾星一般以目送客,淬不及防的声音令人浑身一颤,差点就条件反射地跟着屈膝跪下。
就在同一时间……
当视野中出现两名“警察”双双跪地的骇人一幕时,他们更是连颤带跳,不禁向后惊狗般退了数步。
两名敌特在巨大力道逼迫跪结实的瞬间,脑海中白光一闪!
只感觉自己的头部后脑勺被尖锐的物体莫名地冲击了一下!
横横的人衰起来也是软软的,他们当即哑口昏厥,若不是被下手的人扶着肩膀,已是毫无悬念地栽倒下去。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三个字在大脑中出现的很晚,如闪电过后延迟到来的雷声。
除了原因之深疑,南天武馆的人还有更为严重的一惑:此人是使了什么鬼招术?竟然能轻描淡写地就轻松制服了两名身手应该不弱的警察!
要想在别人的地盘上行事最好能拉拢对方,而不是自己一个人在表演。
从隐藏实力的角度考虑,逞能必须适可而止,借此机会还能用正义去感化心底存在黑影的人,这也算是一种普渡。
武赢天回头看着惊魂不定的人,淡容喊道:“诶,芮馆主,帮忙拿两根绳子来。”
芮闯南百般迷茫!他怯声问:“做……做什么?”
“绑人呀!”
“绑人?”
压馆夫人惊插道,“他,他们不是你朋友吗……为什么?”
芮闯南把头摇晃得如被扇大耳光子,“不不不,绑架警察的事我可坚决不干!会掉脑袋的。”
武赢天不就问题做回答,他反问道:“你们为什么习武?”
“强身健体。”
“还有呢?”
“防身自卫。”
“还有呢?”
芮闯南只是抓脑袋,除了“混口饭吃”这句难以启齿至只能埋在肚子里的俗话以外他似乎没什么可说的了。
“没了?”
武赢天讪笑,“就这么点志向?”
他环视道:“难不成你们练武的目的就是要把自己弄成浑身肌肉,力大无穷,体格强壮的大猩猩,然后用这野蛮把式混口饭吃?”
一语中的!
羞辱之下馆众无不面面相觑,尴尬万分。
且不论师父尚且如此,做弟子的这帮小子到此习武的目的确实也登不得台面。
他们无非是为了让自己这个读书不成的顽石打磨出发光点,以便以后能在社会上谋个搏击教练的差事,或者是影视武术替身的工作,或者是保镖之类的营生。
一声苍白话:“呵呵,也没你说的这么不堪,不上进。”
为了给南天武馆正名,为了给自己抬头,芮闯南只能违心而语。
他惭愧地愁眉苦脸说出一句大而上的话:“我们习武的人肩上自然还有一份不可推卸的责任,那就是行侠仗义,惩强扶弱,除暴安良。”
“这就对了嘛!”
武赢天哈哈大笑,“这两个混蛋根本不是警察,更不是我的朋友,他们是绑架我朋友的歹徒!”
数人异口同声:“真的?”
“当然!因为我的钱包里有他们的犯罪证据,所以才会不怕折腾地打探地点,不辞辛苦地追了来。”
压馆夫人惊诧不已,“你是说……这钱包里有罪证?”
“你以为呐……照你今天的那股子叫阎王爷都退避三分的蛮横劲,我一个大老爷们会不厌烦,会不知难而退?”
压馆夫人臊得慌,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
“要不是罪证在钱包里,我才懒得锲而不舍地撵在你屁股后面像个无赖一样使劲追讨,以我的脾气,钱包丢了就丢了呗,又不缺那几个钱,图个耳根清静不是!”
压馆夫人暗下叹气,大有后悔之意。
“我说你们这帮从来不行走江湖的四合院侠客动点脑子好不好?”
“如果他们真的是警察,怎么可能拿到了失主的钱包后根本就不归还,也不教育你们,相反是二话不说掉头就溜?警察有这么办事的吗?”
芮闯南凝眉道:“经你这么一提醒,感觉好像是有那么点可疑……”
“废话少说!他们还有同伙,也许很快就到,既然是行侠仗义,那还不过来帮忙!”
武赢天说罢将晕菜的两人平躺着放下,他取回自己的钱包,跟着取了对方的手机,并把它们关掉。
……
只是一盏茶的工夫,放下思想包袱的南天武馆众弟子寻来麻绳,他们在师父的带领下合力将此前诈诈唬唬蒙骗自己的两个混账东西绑了个结实,并把嘴堵上。
在武赢天的指点下,他们将两条僵而不死的“绑匪牌”大毛毛虫抬至厨房里搁着。
做完这一切,芮闯南结束地拍了拍手,然后拉着人去到一边私语:“大兄弟,恕我直言,既然是绑架案,我看这事恐怕自己不好解决,还是打110报警比较妥当。”
“说得有理,但是这批绑匪一不为钱而不为财,即便报了警也枉然。”
“什么……不为钱财?”
芮闯南顿时蛤蟆,“那他们冒着坐牢的风险究竟图个啥?”
“说了你还别不信……”
武赢天顿住口,煞有介事地左右看了看,然后探头过去神秘地耳语道:“藏宝图!我朋友的祖上曾经是皇宫里呼风唤雨的大臣……不知你听说过和珅吗?”
“和珅!”
芮闯南点头如小鸡啄米,眼睛瞪得如铜铃般大小,“听说过,我不但听说过,还去参观过他那屋檐雕满了蝙蝠,廊檐下的图案都是镀的真金的恭王府呢!”
言者跟着抹油话:“在北京的地面上这大贪官的名头响着呐,知道他的人比知道皇帝的人还多!”
“既然听说过你就应该知道,和珅的家早就被皇上给抄了,哪还有什么传给子孙后代的值钱宝贝?”
这番否定的话听者很不屑,他的心蠢蠢欲动。
“俗话说狡兔三窖,和珅这么狡猾,他一定会把财宝分开了保存,怎么可能把富可敌国的巨量财产全都搁在家里?”
“如果财宝被分开了保存,皇帝抄家其实只是抄了其中的一部分,或许还是很少的一部分,藏宝图可能确有其事。”
芮闯南虽然内心里不这么认为,但他还是口是心非道:“就是就是。”
武赢天看到了他眼底的一丝邪光,在暗下感慨人性的贪婪之余他依旧准备继续此话题,灭贪念的事先放一放,稍后再说。
“藏宝图本来是子虚乌有的东西,但因为我朋友祖上的名气太大,结果周围的人以讹传讹,竟然捏造出这么一档子鸟事。”
“最先是八竿子也打不着的远房亲戚来敲门讨要,后来就是三大姑八大姨硬砸门要共同分享。”
听者忍不住插言:“嗨……利欲熏心,都是些什么人呐?狗屁亲戚!”
“事情还没完,越闹越大,以至于打上了莫名其妙的官司,糊里糊涂成了被告,我呢曾经做过律师,所以一直在帮他应付此事。”
芮闯南悟惊道:“难怪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法律专业人士,而且法律条文也当真背得滚瓜烂熟,原来是曾经做过律师呀!”
“唉,做过律师也白搭,朋友还不是落了难……你看,闹得沸沸扬扬之后竟然把歹徒给招了来,你说这谣言可恶不可恶?”
芮闯南猪嘴点头,“可恶……无中生有把人给害惨了!”
“就是嘛!且不说本来就没有藏宝图,就算有藏宝图绑匪也只会问我那倒霉的朋友索要,别人还插不上足。”
“所以我才说报警没用,在没有诱饵设套的情形下警察还不是巧妇难下无米之炊,万一被歹徒察觉,我担心撕票。”
芮闯南恍然大悟,点头如捣蒜,“哦……明白了!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你这南天武馆今日有的忙活了,你们大可以放开手脚地除暴安良。”
武赢天灿然笑了笑,“我相信他们的人会一个二个地主动寻来,咱们等着就是,来一个捉一个,来两个捉一双。”
受话之人的眼珠子向左骨碌一转,悲哀地心想:“在南天武馆捉人就意味着南天武馆是导致绑匪入狱的鬼门关,即便这里的人没有直接参与,却免不了有相助的关系。”
受话之人的眼珠子向右骨碌一转,心伤地再思……
“南天武馆与绑匪结下梁子可不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
“就算他们统统被抓了,没有任何漏网之鱼,但绑架案只要没死人法院判不了他们死罪,出狱之后寻机来报复不是没有可能,届时被绑架的人可能会换成自己的儿子。”
就地设伏是一招后患无穷的险棋!
想到此处,有苦说不出的芮闯南的眼神暗了暗,得罪人在先,现在只能是哑巴吃黄连,他不得不做好更换招牌和地点的最坏打算。
“诶,律师兄弟,说起捉人来我有一事不明,还希望你如实相告。”
“请讲。”
“眨眼间就能克敌制胜的本事难得一见,请问你刚才是用了什么手法将这两名绑匪弄瘫的?”
“武术,实不相瞒,我也是习武之人。”
对此虽有猜测却不确定的芮闯南登时脸色大变,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停顿了数秒,他才开口问话。
“你是哪家门派?”
门派一说对武赢天来讲等同于空白,没什么好说的,但处于礼节她还是有必要乱编个名头唬弄对方。
“哎呀,门派……”
他长叹一声后诡道:“呵呵,很惭愧,谁都能提门派,似乎就我不能。”
“为什么?”
芮闯南以为对方是自学成才,于是便替他人着想,逮了个降低门槛的说辞。
他“善解人意”道:“武术总有个源头,大抵的源头就是门派,看书自学的也算,爬墙偷学的也算,跟着父辈学习的也行,不一定非得有个正式拜过的师父或者有一大帮师兄弟什么的映衬才叫门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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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杂院……]
“呜……呜……”
妖风袭扰偿!
原本平静的院中无故飞沙走石,将横七竖八晾晒的万国旗刮得不是上天就是落地,一片狼藉撄。
无人出门来收拾残局,因为现在暂时没有人在家,包括老房东。
借着灰蒙蒙的雾霾天空,“端木游”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了大杂院,并进入自己的房中。
不早不晚,时间几乎分毫不差,房门才关上,未等武赢天稍作休息,EA9自由能量已是如期来临。
轰地一声!
“端木游”的身躯通体发出耀眼灼目的光芒!
武赢天走了!
彻底脱离他所附存的男子身躯而去!
巨大的能量结合导致时空之窗再度打开,妖精离开了身主!
这一次他走得顺应,不是那么匆忙,几乎称得上没有遗憾。
因为……
不止端木游、邵刚、邵玉他们三人,但凡与妖精有缘的许多人也拜他所赐,从而踏上了生活的正轨。
[时间回调月余,安徽省徽州绩溪县,逍遥山谷……]
时空异动!
时间变化极微,只有一天,相对于时间而言,地点的变化稍为明显,至北京的车行距离大约有1483公里。
顽固的具有合体胶合记忆的奇点偶金属一如既往地影响着时空蠕洞的末端开口。
时空极度敏感!
已惯粘两个截然不同的生命体为一身的力量为填补空缺在临界区域捕捉到了一个生命体,空间坐标曲形微调。
徒步旅游,独自行进在徽杭古道的一名相貌和身材都很普通的年轻女子突然栽倒于盘山石阶小道,并从刚踏上不久的陡坡滚落至平缓处。
武赢天的合体之途路漫漫,被玄奥物理定律操控的命运让他始终不能获得自由。
[数分钟后……]
跌倒的女子缓缓起身。
仅仅是匆匆的一跌和云云的一起,前后判若两人。
幸得这名女子没有同行者,否则他们必将眼花缭乱,熟而不识,因为她的容貌与体态已是悄然发生了不可忽视的改变:面孔微微圆润;身材曲线丰盈;皮肤白皙光滑。
一白遮九丑!
平凡的女子往标致方向靠了靠,已然有了姿。
一丰凸九美!
平凡的女子往性感方向近了近,竟然有了色。
妖精与人合体时身主的性别不同其带来的改变也不同,性别的差异导致了变化的差异,新女体总是比新男体的变化要大。
虽然奇点偶金属依赖其与有机物无上完美的交融属性可中和寄主与身主非原生组织之间的排斥反应。
但是……
男女间的细胞染色体差别巨大!
体内的激素范畴更是决然不同!
妖精因时空蠕洞造就的能量躯体在男性身体内转化为实体的很少,而在女性身体内可转化为实体部分的稍多。
名为合体,认真论起来实际上只能说是游离能量的寄居。
由于未转化为实体的能量部分受重力影响可忽略不计,所以反应在体重的变化上也一致:男合体时的体重增加量还不足五公斤;可女合体的体重增加量超过了十公斤。
复杂的原理千篇难叙,如果用最简单的陈述大而化之,类似概括下来就是:阴阳可相融。
新女体没有如寻常人一样,在发生意外之后第一时间首先去查看肢体是否受伤,她第一时间的反应是走了走神,然后用双手使劲捶了捶自己的脑袋,就好像她头疼得厉害。
偶尔成为别人新鲜刺激,但始终这样就无法开怀了。
无需端详自己合体,妖精便抓狂道:“见鬼!满脑子的另类思想,完了完了,我绝对又是投了胎!”
她一再地叨口抱怨,“没玩没了地依附到别人身上算个什么事?还这么执着,简直成了投胎专业户!”
崭新的生命体除了抱怨还是抱怨。
她唉完声又叹气:“老天爷……你这是在嫉妒我可以肆无忌惮的才能吗?为什么总是左右我的新生,不容我自由自在?”
毕竟是经过了多次合体,妖精小发牢***之后很快恢复了平静,并既来之则安之地将此事往好的方面去想。
她虚色一笑,“不是我重男轻女,可咋又成了女儿身。”
徽杭古道山道蜿蜒盘旋。
峡谷山中的溪水泛出生机,饱经沧桑的石条台阶曲折伸向山巅,郁苍山巅,密密丛丛,云高气爽。
眺望中,风光的旖旎把武赢天醉了醉。
已是认命合体现实的她开始沉下心来。
因为身主人在旅途,所以合体的控制人投其所好。
妖精理所当然地将旅途继续,她一边行进一边从身主的思想中琢磨现在的自己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顾冥冥,19岁,家住位于安徽省、湖北省、河南省三省交界处的大别山区,吴家山大河冲村人。
大河冲的山,奇峻秀丽——村的东南有一座突起的奇峰,其状如金鸡展翅,栩栩如生,名为“飞凤崖”。
大河冲的水,清凉甘甜——溪流与七条山涧汇集出全长约5公里的美丽“香草河”,终年流水潺潺。
这里有美丽的自然风光!
这里有淳朴的民俗风情!
这里有传奇的红色文化!
只可惜……
外面的世界在飞速繁荣。
而大河冲村却一贫如洗。
丰富的自然资源和厚重的历史人文没有让这个深山里的原生态村落走向富裕。
顾冥冥是在家庭年收入不足千元的穷苦以及父母强加给她的不满意婚嫁下逼着逃跑出来的山里姑娘。
于是……
哪有合适的工作她就在哪里落脚,经常四处漂泊,是典型的打工妹。
生活状况:一未成家二没男友,工厂倒闭失业中,生性开朗的她让自己休息几日才准备重新去找工作。
“打工妹……才别失业男又迎打工妹!”
“为什么我附身的对象总是处在社会的最底层,都不让我大富大贵一次!”
“虽然我不贪图这些,但也不抵触做做不愁吃喝的上层人物的滋味,同时也方便行行善。”
打翻五味瓶的武赢天苦涩地喃喃。
“老天爷也真是的,你好歹也高低搭配地体验一回嘛……”
“我武赢天既然被称作妖精就应该又妖精的样子,有妖精的性子,有各式各样的妖精人生,唉……天降大任于斯人也。”
自言于此她忽然间转色,自我调侃。
“难道这是刻意的安排……我最终的未来是宇宙间最高宝座上的王吗?所以上苍才会做出这样的安排,叫我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
妖精自得其乐地笑了,眼瞅着四下无人,她决定飘飞一番。
可是她的笑容转眼间便换成了哭相!
片话乱飞……
“呃,眼瞎耳聋不说,我在呼哧呼哧喘气的呀!唉……这这这……又没武功了。这是什么陈芝麻烂谷子道理?”
“做女人啥都好,就是没武功这点特别令人讨厌,非得做弱女子不成!什么歪风邪气呀?为啥男子身躯可以为所欲为,女子的身躯就要加禁而弱?”
刚刚习惯了自己是拥有一身逆血奇功的人突然间又要去适应失去它之后的隐忍生活,得失更迭太快,难怪武赢天煞是不满的情绪油然而生。
“对了,我还有两个在天之灵呢!现在就试试有没有被封禁,能不能释放出来?”
转求其次的她凝神憋劲……
唰唰唰!
EA11、EA10、EA9三条“魔域天龙”齐齐现身。
两份意识就已经让人吃不消了,现在又增加一个!
武赢天直感脑袋分裂!
她惊得抓狂大叫:“呃啊……要死了要死了!我好妖怪!怎么又多出一个在天之灵?”
性质与EA11和EA10大为不同的EA9能量自由度很大,它扶摇直上,飞龙在天!
龙卷风般具有巨大顶端的EA9能量柱端头急剧凝结空气中的水分子,水分子被从四面八方吸纳,并随即变为绕轴心向上的涡流。
晴朗的天空突然间云生雾起,阳光消失了,乌云密布,妖孽的局部降雨云越积越厚……
风云突变!
暴风呼叫着邪魔野鬼的调子扯天扯地疾走!
徽杭古道的自然之风本不挟灰,也不带尘。
但它此刻竟也落入俗套,山道上的尘土四面八方乱卷,明媚、爽朗、愉快的山野霎时间变得地狱一般黑暗。
武赢天的三份“在天之灵”被团绕在自己周围的凶恶气象弄得沉醉,不同的“在天之灵”看到的是决然不同的景象。
云层疯狂!
半空獠牙!
地面狼藉!
周围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环境已是变得越加恶劣……
地面身躯微微颤动,风扯着她的衣襟,狂戏着她的头发,沙石射着她的眼睛。
一时间山沟里树枝摇曳着,似乎要挣脱树干随风而去,一根根干枝枯草蛮飞!
陡峭的悬岸上,丛生的修长的巴茅草活似高高举起的无数矛枪在飞舞晃动!
满山青翠的阔叶树便都在风前翻滚跳动,猎猎作响,犹如一头巨大的发威的山猫,耸起了脊背,隐藏其间的山雀被风卷得满天散开,化作了纷飞的黑点。
一朵巨大的墨花滚卷着黑暗的花瓣绽放在妖精头上方的这片山顶区域!
通常条件下,空气中水汽凝结的条件是:空气中的水汽达到过饱和状态,并有凝结核存在。
在晴朗的天气下空气虽然相对很干燥,其中蕴含有的水汽数量并不多,所产生的水汽压也小。
但是……
EA9能量对水分子有着强大的吸引力!
其波及面达数平方公里,环境周围的水分子源源不断地呼啸着立体供给过来。
即使是晴天,该山地的空气湿度也有45%,水分子充足,水汽压强迅速增大!
空气中的水汽压不能无限制地增加,当它增大到某一个极限值时空气中的水汽就达到饱和,直至过饱和状态。
水汽的凝结少不了作为水汽分子互相吞并的媒介——凝结核。
凝结核可以是固态、液态或者气态的吸湿性质点,凝结核一经吸收水分便成为浓度很大的胚胎,然后再以它为中心而进行凝结。
在没有凝结核的空气中,即使水汽已达到过饱和状态也很难发生凝结。
此刻“顾冥冥”所处位置的上空凝结核严重不足,云层之所以能够在突然间形成很蹊跷。
积雨云的来历既不是因为遥远工厂排放出的二氧化硫强效污核所凝,也不是近地山里农户炊烟的烟粒高效染核所结。
既然没有极其活跃的凝结核,这份大范围的凝结必定另有原因。
水汽的凝结并非一定要遵循常理。
除开凝结核这一条简便之路,云雾还有一个例外的非凡诞生模式:当水汽压达到8倍于饱和状态的过饱和状态时,即使没有凝结核也能出现较大的凝结。
EA9能量风暴所造就的局部水汽压何止8倍于饱和状态!
它有17倍之强!
天空中怪出的云层虽然深厚,但它形成降雨也需要一个复杂的物理过程……
此刻天上妖造的云滴是由大量飘浮在空中的许许多多肉眼看不见的小水滴组成,它们的个头很小很小,大多数直径还不到1毫米的百分之一。
1立方米的空间中密集地存在几亿个云滴。
可是,100万个云滴才能构成一个小雨滴。
既是妖云自然能下妖雨,异常妖孽的EA9能量无视循规蹈矩的自然法则,强大的局部水汽压开始兴风作浪,雨滴出奇地庞大!
“滴滴答答……”
一股龙的腥气钻到鼻子里来,没有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点却汹涌地恶扑下!
风追着雨,雨赶着风,风和雨联合起来拉扯着天上的乌云,典型的挂龙状!
“哗啦哗啦……”
只是一霎时,零碎的雨点便连成了线,骤雨大作!
粗如手指的雨绳粗暴地鞭策着大地!
这场说来就来的无间道大雨就像天塌了似的铺天盖地从锅盖般的怪异乌云中倾泻而下,迷潆一片。
“这什么世间妖道呀?大晴天的说下雨就下雨,连点让人准备的预兆都没有。”
滂沱的妖雨淋醒了正仰天发呆的正在冒出三神的躯体,她一个激灵后松了憋劲,不自觉地唰收了正在呼风唤雨的“在天之灵”。
“呼呜……呼呜……”
魔音低吟的妖风相当骇人!
枷锁一灭,因EA9能量风暴束缚出来的局部高压水汽瞬间得到解脱,滚卷着郁色花瓣的巨大的墨花空爆而散!
方收一霎挂龙雨,忽作千林攧鹞风。
天晴了!
刚刚还是狂风卷暴雨的恐怖天气转眼间便阳光灿烂!
“开什么乌贼墨汁玩笑……黑幕重重与靛青色这是何等决然不同的两重天!怎能打个哈欠的工夫就颠倒即换?”
妖精惊得口眼歪斜!
她浑然不解地霸声问天:“老天爷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呀?说翻脸就翻脸,比个翻书还快!也不知是天上的龙王打架还是地下的阎王府被炸,什么厉鬼天气呀这是?”
莫名其妙的天气让人产生莫名其妙的想法。
过往意识腾空后匪夷所思的异状可作为参考的类似经验,联想自起。
“淋得跟落汤鸡似的!唉……可惜了我那比干衣机还好使的‘逆血经’,这身湿衣服只有等它自己慢慢干了。”
她郁闷地摸着湿透的衣服,自寻其解地寻思:“我一释放出三个脑袋的意识就变天,可我一收纳回三份意识又再次变天。时间点如此巧合,这毫无章法的阎王爷天气该不会是我自己弄出来的吧?”
唰唰唰!
三条“魔域天龙”再度横空出世!
狂暴的妖风疾响!
阳光普照的世界重回阴郁……
乌云滚滚急涌,它们在重新聚拢,妖造云还没铺满天,地上已经很黑。
“呃……见鬼!”
妖精发出喉音。
刹那间天已是黑压压的!
汹涌澎湃的墨色云浪浩如咆哮的海洋,云形诡异,一眼看去就像乌压压的一大群黑黝的魑魅魍魉,令人身心皆布满寒意。
风比刚才的更厉害,横扫而利飕有劲,枯枝烂叶与尘土往四下里走,
此前妖造的局部高压水汽散归散,但来时匆匆去时悠悠,散布的并不远。
所以……
朗朗只是表象,空气中的湿度有80%,云滴也颇大,EA9能量风暴召唤它们较之上次容易数倍。
有了上次的良好铺垫,这次的雨无需酝酿,真正是说下就下,很暴戾!
“噼里啪啦……”
铜钱大的雨点打前锋。
“哗啦啦……”
雨柱疯狂撞击地面!
前奏未尽,主力雨水便紧随其后。
风,土,雨,混在一起,联成一片,横着竖着都灰茫茫冷飕飕!
一切的东西都裹在里面,辨不清哪是树,哪是地,哪是云,四面八方全乱,全响,全混沌,雨僽风僝。
在超常规的雨水浇淋之下,造雨者完完全全呈现出一副落汤鸡状。
“顾冥冥”端着傻相喃喃道:“要命啊!真要了老娘的命……这恐怖出龙卷风架势的暴风雨真是我这妖精自己弄出来的!”
唰唰唰!
“魔域天龙”集体归巢。
“呼呜……呼呜……”
骇人的魔音妖风又现!
枷锁被废,因EA9能量风暴束缚出来的局部高压水汽二次瞬间得到解脱,滚卷着郁色花瓣的巨大的墨花轰然空爆而散!
方收一霎挂龙雨,忽作千林攧鹞风。
天晴了!
刚刚还是狂风卷暴雨的恐怖天气再次转眼间便阳光灿烂!
“落汤鸡”破开茫然地心想:“否极泰来,失去武功虽不幸,可眼下我却能呼风唤雨!莫名其妙地凭空又多出一份妖法!看来失去既是拥有!只要发生时空移动我就妖怪,现在成雨神,成龙王了?”
确凿自己能呼风唤雨的妖精咿咿呀呀地发出一连串毫无含义的原始部落族人也弄不明白的奇声怪音!
尔后更是并癫狂出一通自古达今,从*至没齿,任何人类都无法理智地去欣赏的超级变态五禽戏。
她外动内乱、乱中求动、动-乱具备、乱动有惊、有妖有怪、妖怪相济、内外兼疯……
外动内乱——目光炯炯,虎头鹿脚的出洞势!
乱中求动——摇头摆尾,鹿蹄熊掌的探身势!
动-乱具备——浑厚沉稳,熊身猿跳的献果势!
乱动有惊——笨中轻灵,猿爬鸟扑的逃藏势!
有妖有怪——敏捷好动,鸟爪虎背的窥望势!
妖怪相济——威猛神态,熊腰猿立的撼运势!
内外兼疯——姿态舒展,鹤足鹿顶的独立势!
……
疯戏虐罢,武赢天猛地张开双臂,兴奋地“啊”声仰天长叹!
然后,她斯底里地啸声发出宣泄万般劲爽的大笑:“天呐,我的天,我的天呐!哈哈……啊哈哈哈哈……呃哈哈哈哈……”
乐极生悲!
武赢天忽然间僵住了诓言也难称雅的笑容,形体也雕塑。
她鹤脸面瘫着自话。
“诶不对不对,这事不好玩了!”
“以后我若是想看点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还不得同时弄出这令人发指的鬼天气……不行不行,这样随时随地都昏天黑地下雨绝对不行,我得想法子破解才是。”
破解难题需寻一个不会受到打扰的僻静处,虽然现在的这一段徽杭古道上暂无驴友或闲散游人,但这并代表着长久的寂静。
妖精观了观高峰巨岩,南北夹峙的地形,准备离开还算干净的山腰古道去山顶。
大雨磅礴后有土层的山体不用踏踩也知道它一定泥泞,一个不留神失足滑倒事小,噼啪摔滚成有碍观瞻的,泥土里长出来的姑娘事大。
想不污衣裤的上山方法只有一个,从怪石嵯峨处跳步而上。
“顾冥冥”的逆血功力被封闭,没有了【逆血悬】可用,但奇点偶金属、EA能量、EV136生物能量、有机体四者复合塑造出来的她不缺乏神力。
与前合体“王寒冰”一样,她也拥有非凡的速度和力量,肌肉与关节可承受巨大的负荷。
亭亭玉立。
玉软花柔。
这些照例只是表象,没有逆血武功却不乏逆血武力。
刚……
她的身体骨骼屈服强度有5480MPa(560kgf/mm2),肌肉的抗拉强度有6480MPa(660kgf/mm2),远胜用于航空、航天器构件的马氏体时效钢;
柔……
她的表面肌肤与软组织的弹力系数达到9×106Pa,比宇航级抗老化超级橡皮筋还有活力。
力……
她的肌肉爆发力是常人的八倍还多!
骨骼肌单位力33公斤/平方厘米,应激爆发力还不止步于此!
而常人骨骼肌单位力仅为3.65~4公斤/平方厘米,即便是肌肉发达的举重运动员他们两臂骨骼肌的单位力也才是8公斤/平方厘米。
来源于EA能量的刚柔并济反过来又辅助EA与EV能量内源……
叠加促成惊人的爆发力!
肌力的大小不仅与肌丝的粗细、数量有关,而且与肌丝的肌张力和收缩率有关。
肌丝回缩的速度有快有慢,称之为收缩率。人身上的肌丝通常都处于一定程度的拉伸状态。收缩率愈高,回缩愈快,弹性愈好,发出的功率愈大。
过去的“王寒冰”需要口含遇水活化的EA11能量矿戒面的戒指才有神威,可现在“顾冥冥”早已将EA11能量纳入体内。
不止EA11,刚柔并济的她还彻底吸收了EA10和EA9能量,可谓是劲道盈满,使之方为快。
顾冥冥此前摔落于地,装有水、食品以及雨伞等物品的简易手提袋被新顾冥冥捡起。
“啪、啪、啪……”
伴随着密集的踏声,陡峭的山石不断被人落脚。
经过拔高近十米的奋力一跃之后,蛮力无限的女子轻松到达了顶峰,并闲态立于一块深褐色的,久裂的石缝间还蹦蹿出一簇不知名野花的大崖石上。
青山不是如洗,而是已洗,还是两次狂洗。
借妖风妖雨洗浴过后的青山显得特别迷人!
放眼望去……
沟谷两岸的山皆深碧一色,整个山坡都是苍翠欲滴的浓绿。
没来得散尽的雾气像淡雅丝绸,一缕缕地缠在它的腰间,活像是一幅笔墨清爽、疏密有致的山水画。
她微微一笑,将手提袋搁下,然后于野花旁盘腿而坐,双手扶膝,练功般闭目入定。
不长时间后武赢天完全静了心。
她在自己的脑海中寻找这三份“在天之灵”的栖息地,试图做到逐一释放它们,单个操控,而不是赶放群猪群羊。
由EA能量形成的“在天之灵”感觉上是从头部冒出来,实际它的发源地在金丹。
妖精用了大半个时辰把脑子里边边角角甚至旮旯里无用的垃圾脑细胞都梳理了数遍也一无所获。
雕塑动嘴道:“哎哟,累死我了!这么空寻不是个办法!实践出真知,还是得通过实际操作来入手。”
山顶上的这尊女菩萨决定在释放与回收意识中寻找契机。
于是……
天气更怪哉了!
因为……
妖精需要的仅仅只是“在天之灵”在身体与天空来回穿梭的过程。
她打算从中细腻地揣摩突破口,所以“在天之灵”只是短暂的凌空,所以天气在阴晴中频繁互换,以至于滴雨未下。
乌云才满天……呜呜散了!
阳光方明媚……呼呼阴了!
乌云又满天……飕飕散了!
阳光再明媚……萧萧阴了!
乌云疯满天……簌簌散了!
阳光狂明媚……飒飒阴了!
……
既然天无定数,妖风就不断!
暴躁的风声在沟谷中狂盘旋!
风潮翻涌,四处都布满了这仿佛来自冥界的野蛮风声,生灵在风的尖啸中战栗,胆魄在风的怒吼中流失。
山腰上的徽杭古道陆陆续续现出人影,一拨又一拨:先是有七七八八的驴友群,然后是三三两两的旅游者,最后甚至还有形单影只的本地村民,他们也心惊肉跳,咯吱咯吱挑着担子跑出罗圈腿。
冤枉的逃窜身影与喋喋不休的牢***奔走在狭窄的山道上,有声有色地组成一幅幅惊慌而又惆怅的狼狈大逃亡动画。
逃者甲:“邪门了……不分东南西北的怪风不断,又反复地云聚云散,只怕这老天是吃错药发疯了!我看这简直就是世界将要发生大浩劫的节奏啊!”
逃者乙:“没错,整个一地球要爆炸的节奏!姥姥的,前边的人你们倒是跑快点呀!世界末日……世界末日就要来临了!”
逃者丙:“地球一时半会儿不会爆炸,不过我们很快就要被灭绝啦……”
逃者丁:“动作快点,别挡着道!”
逃者戊:“哎呀我说兄弟,掉了的东西你就别捡了,保命要紧!我担心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随时会地震!会火山喷发!会发生山崩地裂!”
“……”
妖精睁开了了眼睛。
她不安地心念:“出乱子了!我自己搞蹦出来的鬼天气连我自己都受不了,更何况是行人!他们既不知来龙去脉也不知前因后果的,能安稳才怪,可不是得出乱子么!
山下的纷乱搅扰了正在峰顶折腾自己的武赢天,她不得不暂时中止了惊天动地的尝试。
感到万分愧疚的人弱弱地哀声碎话……
“罪过罪过,给你们大家造成不便和惊吓完全是我妖精的错,对不起,对不起大家了。”
“南无阿弥陀佛,其实妖精我并不想这样无法无天地戏弄人世间,无端生出这样伤天害理的混沌我是有苦衷的……唉,一言难尽。”
“可怜的山里客,恶劣又无常的天气不是什么苍天震怒,更不会发生地震或火山喷发,而是妖精我不乖,狠狠妖孽出来的结果。”
“我不是没良心,正是因为有良心才如此这般,若是不趁机在人烟稀少的地方想法子收服了这不知哪来的龙王雨神在天之灵,只怕往后回到喧嚣的城市后更是会引发社会动-乱,所以眼下带来的小小麻烦还请你们宽宏大量。”
徽杭古道终于恢复了平静,但行路者们仍然在妖风妖雨的波及范围内,武赢天不敢也无意继续她没有任何收获的自我探索。
雕塑了很长时间的人干脆起身,于巨石上微步小圈活动,并思索其它的应对之法。
她手枕手,然后又手背虚枕着下巴呈沉思状。
制造出世间混乱的人自我嘀咕道:“实践也得有个正确的方向,如果是南辕北辙,再怎样辛苦也是白搭,永远不会揪出自由控制的诀窍,刚才的方法似乎有误,看来我得另辟蹊径。”
武赢天忽然间联想到自己在电力充沛时匿踪与否的命门——舌头!
于是……
她决定尝试咬舌头的方式来逼意识,看看能否控制。
怪哉的天气又王者归来!
一轻咬——乌云才满天……呜呜散了!
二重咬——阳光方明媚……呼呼阴了!
三缓咬——乌云又满天……飕飕散了!
四急咬——阳光再明媚……萧萧阴了!
五顿咬——乌云疯满天……簌簌散了!
六挫咬——阳光狂明媚……飒飒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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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妖精无停歇,“魔域天龙”就居无定所,继而天无定数,妖风自然就不会断!
惨景重温:暴躁的风声在沟谷中盘旋,风潮翻涌,四处都布满了这仿佛来自冥界的野蛮风声,生灵在风的尖啸中战栗,胆魄在风的怒吼中流失。
妖风不断撄!
心惊肉跳!
屁股后面有动-乱,屁股前面就尿急偿!
刚刚享受到片刻安稳天气的山里客们庆贺话还没说完立马尥蹶子就跑,仓皇之际行囊洒落一地。
这次尝试的失败是注定的,因为舌根部位仅仅与奇点偶金属的电导性有关,她就算把舌头咬断了EA能量也照样我行我素,不受丝毫影响。
从舌根到舌尖,更换位置咬了六次仍然一无所获的武赢天只好囧囧地将咬舌头的鲁莽行为改为了咬文嚼字:
“哎哟喂……这样还是不行,白白让舌头遭罪。”
“唉……也不知到底该怎么办才好?难道真就无解了么?真是心有不甘……只要一释放出在天之灵就狂风暴雨这哪行?”
“我是无穷的郁闷,而世界在无尽地颤抖,这算个什么红糖腌辣椒事呀?比黑暗料理还要过分!”
“嗯……要是现状不能得到改变,我还不如将自己物尽其用,干脆去撒哈拉大沙漠搞绿化得了。”
“届时想下雨就下雨,把沙漠变成绿洲岂不是分分钟的事,要是一鼓作气地下雨,直接变成海洋都没个准,连沙滩都不用造,全海岸都是现成的。”
妖精垂头丧气地叹声一屁股坐回石头上!
继续冥思苦想……
过了一阵,没有头绪人干脆倒下,躺在石头上。
又过了一阵,还是没有头绪的人躺姿高抬双腿。
看着自己高高在上的腿,她非但不懵,反而眼前一亮,浮想联翩的脑海中蹦出两个字——倒立!
倒立!
倒立便是太极!
既然太极曾经成功地破解过令人痛苦至肝肠欲寸断的情疡!
那么……倒立出来的太极能否解眼下的“在天之灵”之疡?
反正是一筹莫展,何不试试此法?
念于此,妖精一个激灵,背部用力顺势上冲,忽地一下便已是双手下撑,她如青松般稳稳地倒立于山峰之巅!
因为金丹能量EV136系生物精炼合成,它的发挥自然与生物个体的状态息息相关。
又因为EA系列能量与EV136能量耦合,它的发挥自然与EV能量的状态密不可分。
所以……
EV136理所当然地可左右EA系列能量的激发状态。
脚端处于12点钟位置,标准的倒立动作,对此充满期待的武赢天发力憋出“在天之灵”。
唰唰唰!
三份“在天之灵”齐齐腾出!
她碎嘴牢***:“呃……失败!”
风乍起又乍落。
她很郁闷地迅速收回了三只“孽障”。
“既然是选择性的释放,难不成需要角度配合?”
行随心动,妖精将自己的重心偏移,身体倾斜调整到了从面部前身一方视去1点钟的位置。
再试!
唰!
独自出来一份“在天之灵”!
惊扰生灵的鬼怪天气没有再现,因为只有EA11蹦出来。
终于重温到一份“在天之灵”的清净,倒行逆施者由心地飙音狂欢:“啊呀啊呀啊呀呀……嘢……成功了嘢!”
EA11“在天之灵”被招回巢,妖精将自己的重心偏移,身体倾斜调整到了从面部前身一方视去2点钟的位置。
2点钟的位置重心已严重偏离,倒立者完全仰仗霸道的臂力来支撑维稳。
再试!
唰!
又独自出来一份“在天之灵”!
难得脑子清净,环境也难能可贵地清净,惊扰生灵的鬼怪天气依旧没有再现,因为只有EA10窜出来!
倒行逆施者由心地飙音狂欢:“哎呀哎呀哎呀呀……嘢嘢……成功了嘢!”
EA10“在天之灵”被招回巢,妖精继续将自己的重心偏移,身体倾斜调整到了从面部前身一方视去3点钟的位置。
3点钟的位置重心尽失!
不管是对站立来说还是就倒立而言绝对是一个超高难度的动作!
不过,妖精她硬是凭借自己手部的蛮力抓牢石缝,扭腰横过去。
再试!
唰!
仍然是独自出来一份“在天之灵”!
风起云涌!
惊扰生灵的鬼怪天气突然再现,因为最不安稳的EA9出来了!
倒行逆施者由心地飙音狂欢:“咿呀咿呀咿呀呀……嘢嘢嘢……成功了嘢!”
眼见暴雨就要来临,妖精及时地收回了这只“孽障”,然后就着早已倾覆的重心使出一个侧手翻起身,行使癫狂。
原生态的风景如诗如画,点缀其中的是与其格格不入至堪称大煞风景的外来“活风景”。
妖精就是妖精,不能以常人论之。
这次“顾冥冥”虽未癫狂出一通自古达今,从*至没齿,任何人都无法理智地去欣赏的超级变态五禽戏,却在脖子以上的地方用五官疯叉叉地上演了另一番超级变态的视觉听觉格杀。
“活风景”妖颜杀心!
笑魇如花……
却是世界公认的最大且最丑的花——臭臭的泰坦巨魔芋花。
“活风景”妖声杀胆!
莺嗓飞歌……
竟是世界公认的最魔鬼般的尖叫——塔斯马尼亚袋獾吟唱。
乐极生悲!
“呃啊……”
得意忘形的妖精只顾着仰头对天表演,失足了!
没有了可扭转局面的【逆血悬】,从山顶失足的后果就只有一个——屎摔!
乱石壁——“哧溜……啪嗒……哗啦……噼啪……喀嚓……喀嗒……”
古话有训:上山容易下山难!
她陀螺般旋转摔至半山腰,高速滚过石板山道,呼地又下去——继续往下摔。
杂草坡——“呱呱呱……达达达……喃喃喃……通通扑……啦啦哗……”
进入灌木地带,可惜山高坡陡,停不住。
灌木丛——“乒乒、乓乓……哔哔、剥剥……毕毕、剥剥……嚓嘎、嚓嘎……”
咚咚锵!
一气呵成,终于到底了。
“顾冥冥”不是*凡胎的顾冥冥,而是妖精,拥有精钢躯体的妖精绝对摔不坏,却也可以狼狈不堪。
天旋地转的泥姑踉踉跄跄站起来。
除了不沾染异物的肌肤她无处不是泥,落魄如叫花子,她左一腿右一脚地大行蹩脚之姿,然后抱着头又是吐泥沙又是吐衰话……
“噗、噗、噗……”
“我呸……”
“崖前失足教训深刻呀,满嘴的泥,弄成了狗啃泥,糗大了!”
“哎唷哎唷,哎哟我的妈呀!这一跤可摔实诚了,差点没晕回汉朝去。”
“啊呜……一身的泥!鞋没了!衣服破了!裤子也挂了!整个一落魄的斑驳泥菩萨!”
“啊……脏死了,脏死了!”
“呜……丑死了,丑死了!”
立于峰顶时“顾冥冥”看到过远方有溪流,为了将自己这难以见人的泥菩萨清洗干净,她顺着山沟底部走过去。
留于山巅的手提袋妖精仍然记得,但她没有回去拿,因为不顺便,再说里面也实在没有什么值得勇攀高峰的东西。
古语言:无徽不成市,无绩不成街。
徽杭古道是古时徽商入浙的要道,因为它比绕道昱岭关近了百余公里,所以注定是一代代的徽州人赖以生存的通道。
徽州地窄人稠,环境缺陷迫使徽州人依靠这条风景奇美却饱含风霜的经商之路贩运诸如盐、茶,或者山货一类的东西来维持生计。
清代赫赫有名的大商人胡雪岩早年时曾沿着这条古道肩挑背扛进浙经商,苦苦求生,同时也因此发迹。
身主顾冥冥出于酿造好心情的目的而选择了廉价旅游。
她所行的这一段盘山小道长度大约有16公里,这里既有险峻的山体,又有柔软的小草原沿途可见峡谷山中的溪水、瀑布。
眼下全新的“顾冥冥”因为一不留神跌落后的仪容不整羞于见人,从而既来之则安之地在谷底隐行。
这样一来她虽然错失了不少既定的知名绚丽,但高处有高处的美,低处有低处的景,所以还谈不上“遗憾”二字。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谷底的植物千奇百怪,花开遍地,或飞或窜的小生灵们惊慌游走其间,完全是一派原始、自然、古朴的景观,深入其中最是怡心。
随着脚步的延伸,竟然偶尔可见如同世外桃源般的山中人家,炊烟缭绕,男耕女织,大有“人经悟后身同幻,境到幽时世觉浮”之感。
山里人家普遍纯朴可亲又热情好客,但妖精刻意无心去打扰他们。
谷底这里的生活是那样的平静自然,令这位跌落的外来者不忍去打破这份浑然一体的美妙和谐。
汩汩的溪流声弱入耳,光脚板的妖精在山崖下热心快行。
一个不经意间的抬头望崖动作令她停住了急匆匆的脚步。
人!
一个人影站在头顶正上方的崖边,随时有失足跌落的危险。
粗一看……
该男子年纪不详面色不清,但从举动上看似乎有寻短见的意思。
欲探究竟还需“在天之灵”。
得亏有了此前蹂躏天气之下成功的破解,要不然此刻又要变天。
“顾冥冥”当即一个头手倒立,然后偏移重心,将身体倾斜调整到了从面部前身一方视去1点钟的位置。
细一辨……
此人年纪不足三十,相貌俊朗,可惜神色异常忧郁,忧郁中还彰显出绝望,他当真由内而外都是处在寻短见的悬崖边缘。
妖精暗呼不好:“此人显是要寻短见!”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准备救人。
乾坤颠倒的“顾冥冥”立即恢复身姿常态,用她飘飘忽忽的“在天之灵”与其面对面。
妖精这么做是以明察秋毫,便于自己随机应对,如果口头劝解不成就拿双手去硬接,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总能将人救下。
命运相仿的人在心底能产生共鸣,很容易相融,俗语道:同病相怜。
找准了切入点,崖下的人便放声喊话:“喂……上面的人,你是不是也想跳崖自杀呀?”
走神的崖上人惊了惊!
他循声低头探寻,艰难地从扑朔迷离的万绿灌木杂草中找到了这名于荒芜之处突然间神神鬼鬼冒出来的女子。
这里四周无房舍,更无下山之道,她的出现以及她出现的位置都怪诞之极!
见了人后该男子并无回话,却露出一副难以名状的表情。
不待人回话,崖下人再次放声喊话道:“如果你是想自杀的话我奉劝你就别白费心思了,还是打消了这个愚蠢的念头为妙。”
崖上人又惊又疑,窘态百出!
他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巨大问号而开口说话:“为什么?”
只是稍微地一顿,他等不及回话接着再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与男子近在咫尺的“在天之灵”能将人的毛孔看的一清二楚,何况是大幅演绎的表情,妖精差点笑出声来。
崖下人回喊道:
“快甭提了,我一心寻死,今天认认真真地自杀过两次,这是我跳的第二个山崖,可是天不遂人意。”
“你看看我……还不是好端端地活着,不但手足完好,连皮都没有擦破,又失败了!”
这片山崖高达数十米,垂直85度,山体狰狞,岩面嶙峋如鬼斧,堪称夺命百丈岩!
如此的山势足以将人摔得体无完肤,甚至不成人形,按理人一旦掉落下去应当是有去无回的。
可……
山下的这名女子却口口声声自称是从这里跳下去的,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崖下人又喊:
“这是什么破山崖呀……看着挺恐怖,还以为用来自杀绰绰有余,谁知它实际上很温柔。”
“这鬼地方有缓冲坡,植被很厚,土层又松软,能摔掉鞋子,能摔破衣服,就是摔不死人,还不如把我气死算了。”
满头雾水的崖上人应话了,他仍然是发问:“你你你,你真是从这里跳下去的?”
“那当然,骗人是妖精,不信的话你就亲自试试……绝对摔不死的,顶多就摔成残废,你若是下来也不错,起码咱们两个志同道合的人能搭个伴。”
语毕,武赢天偷偷捂嘴噗嗤笑了。
不过二人间的这段距离够远,再加上太阳的角度问题,造成反差极大的一明一暗,视力模糊是双方的。
眼下的情形是仅凭平凡的肉眼难有明察秋毫的洞察,既然她看不清对方,对方自然也看不清她。
人的心理很奇怪。
如果时机恰当,英雄、狗熊都可以有不怕死的瞬间或时刻。
可……
但凡有显著的预判,即便英雄也会畏惧半死不活的残废。无论什么人都愿意轰轰烈烈,或是一了百了,就是不情愿苟延残喘。
残废!
“残废”二字如泰山压顶,叫崖上本已拿定主意的人心虚了,别人求死不能后的无恙并不代表自己也能照此收场。
丢命只需把心一横,但舍弃健全时无人不顾虑重重。
生不如死,但残不如生。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武赢天又噗嗤笑了。
她快意地心想:看样子我的话终究叫他惧怕了,怕了就好,既然害怕了就不会从这里往下跳,嗯……悲惨警报暂时解除。
崖下人催促:“喂……上面的人你这么磨蹭到底跳是不跳?不跳的话就做做好事,我没料想过自己居然死不了,下来之后才深刻体会到这崖子太高,现在我根本爬不上去了。”
崖上人惊慌:“我,我不跳。”
崖下人求助:“既然不跳那你就别袖手旁观,发发慈悲帮我一把呀?”
崖上人茫然:“怎么帮?我没有绳子!”
崖下人提点:“你在高处,视野好,帮我看看附近有什么地势平缓的地方可以借道上来?”
崖上人醒悟:“哦,好好好……你等着啊!”
人影一闪,崖边已空。
寻上山的途径只是武赢天调虎离山的权宜之计,成功之后她便使出超出常理的蛮力自我解脱。
寻溪流清洗现在已是无足轻重,救人才事关重大!
因为拯救不是简简单单的阻止即可,对于一个寻死的人来讲必须要救心,否则只是延缓了悲剧而已。
纵——势如破竹!
跃——蜻蜓点水!
攀——步罡踏斗!
岩石的粗糙度与参差面抵消了妖精那特殊肌肤造就的脚底光滑。
在足够摩擦力的保障之下失手是小之又小的概率,只是打几个喷嚏的工夫她就有条不紊地窜上到了这崖顶。
武赢天没有在原地等待,她去了相反的方向稍作隐藏,以便自己与对方会面时好找托词。
过了几十泡尿的时间,自己在寻死路,却愿意为他人寻生路的人折身回来了。
年轻男子小心翼翼地去往此前大胆驻足的崖边沿,谨慎地屈身往下探视……
结果这名女子已不在原地,他认真地左看右看还是不见人影,她莫名的消失就像她无端的出现一样令人捉摸不透。
视力不堪就用声音来辅助。
“喂……你还在下面吗?”
“我找到上山的小路啦!”
“喂……你现在在哪里?”
喊了几声都无回音,跪在崖边的人脑海中疑雾滚滚!
他嘴边碎语不断。
“没有外伤不见得没有内伤,她不会是倒在灌木中……死了吧?”
“要是发生严重内出血的话一开始的症状不明显,自己不易察觉,等发觉时已是回天乏术,很快就命丧黄泉。”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难不成她本来就不是人,而是鬼?”
即便是普通人迂回上山,此刻也该脱离了困境。
藏于暗处的武赢天拿捏着时间已经差不多了,于是她便伪装出疲惫之态,悄然由不远处现身。
寻人的喊叫声继续:“喂……听到请回话……喂……”
回应声突然间诡至:“诶,快别喊了,我在这儿。”
该男子万万没料到这次不抱希望的喊话能得到对方回应,更始料不及的是音源位置让人没心理准备,这声音居然是从自己的身后传来的。
淬不及防!
她是个年轻女孩!
衣衫褴褛的外表掩饰不住她隐隐动人的身姿,浑身的泥水知趣而又忌惮地避开了她那约然诱人的脸庞。
她不惊艳,也不秀丽,却很迷人。
回首间的那一哆嗦引起了外向性的滑动,他差点没被耳致的惊吓与眼致的心颤所谋杀,圆了自己最初跳崖别世的心愿。
“哎哟你吓死我了!”
他啪啪频拍胸口道:“先前我喊你喊了这么久,把嗓子都喊哑了,你倒好,明明好端端的,就是死活不回话,这是为什么?”
自我安慰的手嘎然而止,人也换了一副表情。
他硬声问:“诶,你是怎么上来的?”
她半托出愧色,释话。
“长久以来我遇上的男人几乎都口是心非,不靠谱,加上咱们又素昧平生,有些飘忽。”
“我以为你很有可能借此机会一走了之,不会为我这本来就一心寻死的陌生人寻路的。”
“所以考虑再三之后我还是决定自力更生,结果没出多远还真蒙到了一条惊险的捷径。”
武赢天转身煞有介事地指了指后方。
她悄然变腔,“你喊我的时候我正在咬紧牙关一鼓作气地攀岩,攀岩别提有多费劲,有多悬了,当时我可是连大气都不敢出,要紧关头哪敢张口回话呀?”
他松了眉毛,平声道:“明白了,我不怪你。”
对于绝望者而言,治病救人要攻心为上。
问题是……
大道理谁不懂?
自以为是的说教者姿态只会令人反感,岂会如拿自身做反面镜子,把患者当观众的耳目渲染式舞台演出来得干净利落和有效。
话口已适合,妖精决定祭出早已盘算好的行为艺术给病人用药。
她黑雾而话。
“你怪不怪我无所谓……我呢是怕一松劲再掉下去。”
“若是干干脆脆地死了倒还好,怕就怕弄成个只能眨眨眼睛动动嘴的高位截瘫,或者干脆是半死不活的植物人,死不了活受罪。”
“这种事情想想都后怕,到时候手脚不听使唤不说,即便想绝食自杀都没戏,一根鼻饲管塞给你,不吃也得吃。”
男子的脑细胞被“呲”地刺了一下,一针见血!
陌生女子的话直接戳到了男子自己都浑然不察的顾忌处。
倘若成了高位截瘫或植物人,这两种结局是无法正视和接受的。这个自杀后遗症异常可怕,与其这样还不如做牛做马活得滋润。
就算是深度绝望的人,在自杀面前也是需要勇气的,这份勇气来源于无所顾忌,万事皆尘土。
顾忌意味着尘缘未了。
有了顾忌就泄了勇气!
失去了蛮勇的绝望者大都会践行一个古老的道理:好死不如赖活着。
他彻底打消了跳崖自杀的念头,这条死路既不痛快,风险也极大,不走为妙。
擅长于察言观色的武赢天悦捕捉到了对方这由内心幡然导致的外在细微变化。
言多必失,她现在需要做的不是步步为营的攻心战,而是以朋友的身份伴其左右,慢慢找出他心中难解的疙瘩,然后随机应变地见招拆招。
她伸出一只友好的手过去,温存道:“同是天涯沦落人,咱们认识一下吧,我叫顾冥冥,你呢……”
“我,我叫练一然。”
没有过多的犹豫,他伸手过来相握,眉目间闪出一丝英气。
“练一然……”
“顾冥冥”主动松开手,真心回味了一番这三个字。
她悦色道:“蛮好听的名字,人也挺帅,一定有不少漂亮的女孩子追求你吧!”
练一然只是难色苦笑,没有说话。
她隐然猜出了些端倪,此人的绝望兴许与情有关,就算不是全部也占了几分心灰意冷。
顾:“练一然,有件事我特别想问清楚。”
练:“什么?”
顾:“你与我到底是不是一路人?”
练:“你是指……”
顾:“自杀!”
练:“呃……这个。”
被询问的人已回心转意,所以他犹豫了一下。
这个问题很直接,它的答案却因时间的不同而左右相违,早些时候他的确是一名自杀者,但现在不是。
如何回答?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其实不然,因为发生逆转的时间太短暂。
如果仅用“是”或者“不是”这样带有武断性质的词汇来描述,那么任何一个回答都有失偏颇,属于不能概括全貌的断章取义。
因为很难用一两句话来准确回答,况且如实回答也涉及到自己的*,所以练一然给自己选择了无须过多去解释的标签。
他口是心非道:“不是的,我只是一个来此地散心的游客。”
“顾冥冥”暗中欣喜。
她以冷面逼问的方式悄悄下套,“有没有口是心非?”
“口是心非”这四个字本来没有什么分量,但在眼下却显得很特别沉重,因为自杀女孩强调过对它的厌恶,也许……她的轻生还与此密不可分。
练一然别无选择,不论是出于面子还是出于心善他都只能说两个字。
“没有。”
“你发誓?”
“顾冥冥”借机托出封印之话,以期保住胜利果实。
形势所逼,骑虎难下的练一然只能作茧自缚。
“我……我发誓。”
猎物已入套,她满面春风地扬起玉手,“诶,那咱们击掌吧!”
面对伸向自己的柔荑,练一然犹豫不决地僵迎。
击掌过后他浑浑噩噩地回问:“击掌……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一路人!”
“怎么会?我已经发誓说过我不是自杀者!”
“顾冥冥”浅笑,“对呀!正因为你不是自杀者,所以我才说咱们是一路人。”
“你这……”
练一然有种严重被戏弄的感觉,但又无可奈何。
看到了对方在生怨气,她这才不慌不忙地解释:“没错!我承认自己曾经是自杀者!但那是过去的我,十几分钟之前的我,现在的我已改头换面,是一名珍惜生命而又崇尚美好的求生者。”
“不是吧……”
他展颜,“真的?”
“那可不?”
她背过身去双手合十,致谢上天地祷告道:
“两次求死都被大慈大悲的上苍拯救了,这份际遇中绝对蕴含了不简单。”
“要是再寻死的话岂不是辜负了菩萨的一片好意,我要好好活着,这辈子必定要活到自然归西。”
就在旁人双手合十的同时,位于人后方的练一然也在暗暗做同样的事情,他很庆幸自己遇上了这位可怜的顾冥冥,是她无意中将自己从悬崖边沿拽了回来。
“顾冥冥”故意快速转身,将身后之人的状态逮了个正着。
她逗问:“你在做什么?”
他慌辨:“祈祷,祈祷上天给予每一个人幸福。”
她再逗:“这样好了,咱们用小石头在地上各写一个大字以谢苍天。你呢就写福字,我呢写幸字,咋样?”
他惬意:“好好好,我同意。”
话毕,两人相视一笑,各捡了一块碎石,弯下腰去。
状如情侣般的人在硬硬的崖地上刻写“幸福”二字。
“嚓……嚓……”
石头的摩擦声不断,青春的笑容随其哑然绽放。
“啊……我写好了!”
“顾冥冥”率先报喜。
她起身后随手将石子扔到崖下,然后很恣意地拍了拍手。
落后于人的练一然心有不甘,连忙加快速度草草完成最后的几划,然后直起腰来,学着旁人的样子丢弃石头,并以拍手结束。
“我也写完了!”
练一然首先看了看女孩才去看地上两人合写的词语。
结果……
他彻底傻了眼!
阴盛阳衰:这“幸福”二字堪称另类的刚柔并济!
刚——“顾冥冥”所写的“幸”字很霸道:字体粗犷而又浓重,苍劲有力,入石三分。
柔——练一然他自己竭尽全力写出来的的“福”字却秀气有余,细细描描,浮于石表。
旁人不失时机地响起了掌声,“嗯……不错不错。”
“顾冥冥”憋住笑虫,从字形入手替他解忧地赞美道:“练一然,想不到你还挺有心的,故意弱化‘福’字来突出“幸”字,显示出有‘幸’才有‘福’,高明的逻辑创意!”
练一然赧赧然,报以涩笑。
他不避嫌地自揭短道:“惭愧惭愧,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不是我想刻意弱化这个‘福’字,而是你的手劲好大好大。”
现在这社会敢于无遮无拦地示弱,直接把脸面搁置一边的人少之又少,练一然的举动叫妖精思绪万千,好感倍增。
她拉脸质问:“你这么说是把我当作女汉子了么?”
他面色惶惶,“诶,没有没有,我绝没有这个意思。”
“承让了!”
她忽然大笑,并巧心诓言释疑道:“其实呢,我是用硬泥块写的,而你却是用硬石头写的,笔不一样,所以区别当然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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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讨厌的蟑螂!”
蚊帐被打开。
地面啪啪响。
“我踩死你,我踩死你。偿”
蟑螂被灭。
妖精睡觉。
睡了一阵——蚊子嗡嗡嗡……
不碍事,它们再吵闹也只在蚊帐外面,况且妖精不怕蚊子,它们的嘴根本插不进她的皮肤。
又睡了一阵——蟑螂窸窸窣窣……
不碍事,它们只是在墙壁上。
再睡了一阵——老鼠窸窸窣窣……
老鼠!
好几只!
“哎哟,真有老鼠啊!
“真像练一然说的,老房子在游客的眼里特别好看,在画家的画板上异常出彩,在摄影师的镜头中更是沉醉,但实际上并不好住,才没想象中那么惬意。”
妖精打小就最烦老鼠,她再也睡不着了!
蚊帐被打开。
地面啪啪响。
“我踩死你,我踩死你。”
老鼠没被灭,因为它们窜得快!
既没逆血功力又丧失了猫头鹰眼的武赢天眼神不行。
一旦眼神不济,那么手脚再快也枉然,公然搅闹的这几只大大小小的一窝老鼠被又踢又打依然是毫发未损。
地面继续啪啪响。
“我踩死你们,我踩死你们……”
墙脚也发出啪啪的响声。
“我踢死你们,我踢死你们……”
“嘭!”
只闻一声闷响!
妖精的大力金刚脚竟然把人家的墙壁都给踢出个窟窿来!
“哎呀坏了!”
她的眼神再不济也知道自己闯了祸。
练一然与之隔了几间房,再说他可能已经困得陷入沉睡,此位初来乍到的女客人闹翻天的拆房动静居然没引来他的质疑之声。
武赢天再也不管老鼠,就算凑合也得赶紧把墙修好,这才是头等大事。
以前的青砖很硬,居然没被踢敲坏,只要安放回去就行。
可是……
墙里面是空的,砖放回去也不稳当,除非把墙洞塞严实了。
这位极具破坏性的来客只好点亮了灯。
她想估计一下这窟窿里要塞多少东西。
出人意料!
造孽者发现窟窿里有一个扁长的盒子。
“嗯……咋有东西?
“会不会是财宝呢!”
妖精心里一阵窃喜,把扁盒子拿了出来,弄干净上面的灰尘,仔细看了看,盒子没锁,于是顺手就把它打开。
结果……
里面只是一卷被油纸裹了个严密的东西。
拆开厚厚的数层油纸包装。
继续打开这卷纸质的物品……
果然是画。
是半张画!
一幅不完整的画!
只有右边的一半,是整整齐齐撕开的。
画面上是一片湖岸,湖面上有很多荷叶,旁边题着四个字:“鱼戏于纸”。
她无比纳闷!
喃喃之音……
“鱼戏于纸!”
“明明一条鱼都没有,如何戏?”
“也许,可能是在另一半画上了吧。”
“一幅只剩余半边的破画居然收藏得这么好……是什么意思?”
猜想中的宝藏没找到,可墙根还是得要修,哪怕是临时性的。
将破损的画收纳回盒子之后,她悄悄开了门出去,寻了个盆从花坛一角弄了些粘土来。
还好窟窿不大,没用多长时间就被填实落,然后她又弄了些和水的稀泥把砖粘回去,基本看不出来这墙脚被补过。
清理完“案发现场”,武赢天又将脸盆洗干净后方才溜回屋子。
她瞅了瞅床边的盒子,心想:“这一幅残缺不全的画绝对不简单!破画卷里面一定蕴含有某种秘密!”
画卷再度被展开……
画还是那副画,可画中的图案已改变!
画中的色彩淡然处出现了一些明显的线条,细线条所组成的素描图案就好似房屋一角!
毫不费劲!
无意间的巧合令其惊讶地发现了画中暗藏的秘密!
因为……
水!
妖精的皮肤不沾水,但衣服袖口上却有水!
殷奕悦所赠予的这套迷彩服的吸水性并不好,有不少水珠悬于袖口,擦碰间它们湿了画。
这是一幅极为罕见的画中藏画——水印之画!
破题!
此情此景犹如石破天惊!
武赢天不由得身形一跌,并激动地颤了颤。
她自言道:“我就说……这处心积虑收藏的东西绝对不会简单,难怪要取名‘鱼戏于纸’!原来这幅画要湿了水来看!”
既然知道了秘密所在,自然是要一览端倪方为快。
开门。
取水。
小心翼翼地湿画。
水印图案悉数展现……没有任何文字说明,只有一座房子,一口井。
水印图案似曾相识!
妖精眼睛一豁,苦笑道:“搞什么?这不就练一然的家吗!唉……害得我白激动一场,还以为自个寻到了什么宝贝。”
弄得如此诡秘竟然只是画了藏图之房!
仿佛恶作剧一般,大有戏弄人的味道。
这玩意儿难说根本就是练一然,或者是他父亲,甚至干脆是往再上一辈的人自个在修缮房屋时弄进墙里以戏弄后来人的。
原本是神神秘秘的寻宝之事变得普普通通了无生趣,甚至还不及一只老鼠和几只蟑螂引人关注。
此前的兴奋荡然无存。
只余下数不清的惆怅。
武赢天将图弃下,关了灯,上-床睡去了。
就在妖精迷迷糊糊地就要入睡时她忽然睁大了眼睛,很大!
这一夜注定是不眠夜!
不是因为蚊子、蟑螂、老鼠,也不是因为一幅作弄人的画。
而是……
呻吟!
大半夜的,练一然的屋子传出一阵阵的呻吟!
“见鬼了!发生什么事?”
无法入睡的人叨口道:“难道他突然间生病了?”
武赢天再度起床,开门。
她来到屋外,对着窗子口小喊:“练一然,你怎么了?”
呻吟声戛然而止。
对方显然是醒着。
他回道:“哦,没事没事,做噩梦了!哎哟这噩梦做得……你快回去睡觉吧。”
练一然的话打消了武赢天的疑虑,因为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父母的坟被盗,应该做不了什么好梦。
转身。
关门。
睡觉。
[第二天清晨……]
练一然一起床客人跟着也起了,因为昨晚她就没睡踏实。
早餐照例是煮脆脆侠儿童干吃方便面吃。
这一次是她亲自动手。
旁人疑惑道:“你昨晚吃得太多,是不是吃腻了?今天才煮这么几包。”
她懒洋洋地道:“不是……没胃口。”
他满脸愧色,“对不起,都怪我,是我搅得你没睡好觉。”
她侧脸看了看人,“不是你的缘故,是蟑螂和老鼠,正如你所说,这老房子住起来确实需要那么点忍耐力。”
一声叹:“唉……你用不着为我开脱。”
练一然愁容道:“其实我自个心里很清楚,大半夜都能把隔壁的人都吵闹了睡不着爬起来,想想都知道,我的声音一定很恐怖。”
“自责是自寻烦恼。”
“顾冥冥”说着将面搁下,“少在那里唉声叹气的,快吃吧。”
速度!
今天吃面的速度等同蜗牛。
昨日暴食者的风采已不再。
两人是一个更比一个缓慢。
斯条慢理地进食,外加食不语。
不过……
这份礼仪氛围很快便被她打破。
武:“练一然,你们家的玲珑宝塔是打哪来的?”
练:“真是祖传。”
武:“照这么说,那你家祖上是不是很有钱啊?”
练:“不是,很普通。”
武:“哦……你可知道这一尊玲珑宝塔的具体来历?”
练:“嗯,我当然知道,这玉塔落于我家纯属意外。”
武:“道来听听。”
练:“打小我爷爷就跟我说,我们家这房子曾经住过一位大将军!”
武:“是谁呀?”
练:“不知道。”
武:“哪个朝代的?”
练:“你看我家的房子像是什么年代的?”
武:“清朝。”
练:“那你还问?”
武:“房子也会更新换代,因为没准,所以……”
“好了,听我往下说。”
练一然搁下碗筷,神色严肃地认真叙述。
“清朝雍正年间,有十几个人想来租我们家的房子住,是整套租。当时这房子刚刚盖好,是全新的,还没入住,祖上并不打算租。”
“不知怎么地,周围有不少房子,这帮来客偏偏就是要租我家的。因为对方的出价让人无法拒绝,老祖宗就把新房子租给了他们。”
“这些租房客全都佩着刀,衣着也很华丽,举手投足间气度不凡。”
“老祖无意间在墙外听闻到其中某人被称唤作将军,可惜是什么将军不知道,就连姓什么也不知道。”
“这群贵人在此住了差不多有一年,有一天,他们集体出门去办什么事情,结果被一伙蒙面人当街杀死,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人死了,他们的东西也就成了无主的财产,自然而然落于我家。”
“其实这座玲珑宝塔只是财物中很普通的一件,据我爷爷讲,当时还有不少名人字画,其中就有扬州八怪之一,郑板桥的三幅兰竹,只可惜……”
武:“可惜什么?”
练:“可惜所有的字画在文-革期间付之一炬,被形同土匪流氓的红卫兵从箱子中翻找出来,在院中当场烧了。”
武赢天闻毕甚是惋惜!
她扣腕叹息。
“我清楚记得郑板桥是康熙的秀才,雍正的举人,乾隆的进士。”
“雍正年间的郑板桥尚且不是很出名,甚至可以说是无人赏识。至于他的字画被奉做墨宝那是在其中了进士之后的乾隆年间。”
“你家祖上机缘巧合得其字画的时间段正是郑板桥落魄得为求生而在扬州沿街叫卖字画的雍正年间。”
“说句有理有据的断言,那时候连真品都不值钱,定当不会有他的赝品出现,那三幅兰竹可绝对是如假包换的真迹呀!”
练一然苦笑,“可不是,郑板桥最擅长的莫过于画竹子,我爷爷说那三幅画里的竹子浓淡相宜,疏密相间,清俗雅脱,百看不厌,它们被毁了是莫大的遗憾,非常非常可惜!”
他神色一转,又道:“那玲珑宝塔若不是我奶奶机灵,借打水的时机把它扔进井里面沉于水底,早被粗俗野蛮的红卫兵拿大锤给砸成了粉末。”
她微微点头,“如此精美的器物能躲过这场文化浩劫真是万幸。”
“躲过虽躲过,但还是留下了伤痕,玉塔身上的暗裂纹也就是那时候折腾出来的。”
他忿色道:“世上就算有一模一样的两座玲珑塔,但绝不会有一模一样的裂纹,所以我才一口咬定殷奕悦家中的塔是我家的。”
武赢天问:“你是不是特别想要回这尊具有传奇色彩,并承载了数代人情感的玲珑塔?”
练一然叹而摇头,“想……也不想。”
她不解,“为什么?”
他道:“口说无凭,东西是要不回来了,再说……”
练一然欲言又止。
“干嘛吞吞吐吐的?”
武赢天道:“真想要回来的话我帮你想办法。”
“说实话,这件东西从本质上说并本不属于我们练家,再说我也没有能力去守护好它。”
他的脸色在言语间变得很憔悴,“就像当初它的来历,或许这也是一种机缘吧……放在殷奕悦那里也不失为一种长远的传承。”
妖精看出一丝口是心非,仿佛对方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是他又丧失了对生活的希望。
她顺话而语。
“能屈能伸,不愧是男人,你这么想真是心胸开阔,大度得一塌糊涂。”
“不过你说的没错,殷奕悦这个人很有品位,懂得欣赏与爱护,这件宝贝暂时寄放在她那里很安全。”
他默然颔首。
武赢天暗暗一笑,再言。
“事也不是绝对的,人的主意也随时都会变,什么时候你想要了跟我说一声,我们再去把它找回来。”
“我相信殷奕悦不是一个蛮不讲理的人,就算她真的不舍将自己花钱买来的收藏品拱手送回失主,那咱们干脆用钱把它买回来好了。”
练一然愁色哑笑,“说你是妖精你还真是妖精,一如既往地不接地气。”
她瞪眼而辨:“别胡说……这次我可是很认真地虔诚爬地上接地气的!”
“你这也叫接地气?”
他故意身形坠落,蔫相而声。
“咱们两人眼下就连吃饭都成大问题,朝不保夕,靠五毛钱外加一堆运气苟延残喘地打发两天,过了今日明天的食物在哪里都不得而知。”
“就这得过且过的状况你居然大言不惭地轻松地说花钱把它买回来,你这地气接得可真够妖精的,完全出自于陷空山无底洞。”
妖精时常在别人面前标榜自己来自于陷空山无底洞,练一然的这一语正中其欢乐下怀。
“顾冥冥”哈哈大笑,“说得好!你真不愧是我的知音。”
“好什么呀好?”
他继续数落道:“看来妖精的本事就是会穷开心,借用一首郑板桥的诗小作改编来形容你再恰当不过。”
她拿手指画了个问号,“什么啊?”
练一然朗朗道:“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地气全是西北风。”
话中人畅笑,“有意思……我也拿一首郑板桥的诗改编改编,也不送人了,就留给自个做个纪念吧。”
只见“顾冥冥”摇头晃脑道:“妖精插天盖地来,翻风覆雨数千载,我今不肯从人法,变出金银万贯来。”
合笑……
稍后他去收拾碗筷,她在一旁闲坐。
救人要救心。
一份充满阳光的工作或许能挽救一个心理灰暗的人。
闲坐之人启话:“诶,练一然,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咱们得想法子谋生才是,要不然真会饿死的。”
话中人没有回头,“你看我像做什么的?”
武赢天于自己的各种观察中猜测对方的职业应该属于脑力类型中坐下就不动的纯粹脑力工作者。
她言出剖析。
“你的肤色证明你的工作不在户外,你的手指证明你没干体力活,你的谈吐证明你不是生意人。”
“恕我直言,你的性格内敛,坚韧,倔强,甚至有一点小忧郁……你的工作环境应该相对封闭而又沉闷。”
“有一个行业人员的性格弱点是情商不咋地,我猜……你从事的是IT行业吧,而且是软件工程师。”
练一然惊而回首,“真是妖精呐你!不可思议,完全被你说中了!”
“顾冥冥”并未表现出太大的欢欣。
她问:“你还准备回去工作吗?”
他回过头去继续洗碗,“不了,我已经厌倦了这份职业。”
武:“那你准备干什么?”
练:“不知道,还没想好呢。”
武:“那你就赶快想,迅速想,十分钟之内必须有个结果。”
练一然再回首,“为什么?”
“顾冥冥”送白眼,“如果人都饿死了,想得再美还有个屁用!那时候该想的事情不是工作,而是要不要投胎,如何去投胎,具体投什么胎?”
“你这妖精!哈哈哈哈……”
二人均是放声大笑。
[院中……]
一男一女各自靠在椅子上望着天空的云朵发呆……
她率先正首,“十分钟时间到,赶紧的,趁还活着,趁还有力气说话,快说,你打算如何谋生?”
他仰天道:“其实,有个梦想在我的脑海里存在很久了,我想创立一个数据交易网站,买卖与众不同的科技解决方案,或创意,让全世界共享智力资源。”
武:“买卖智力……怎么听上去有点假大空的感觉!”
练:“任何企业在做产品开发的时候谁都会遇上这样或者那样的难题和节点,在这种情形下如果寻求有偿帮助不失为既能加快进度又能节约人力成本的好方法。”
武:“听上去是不错,可是操作性却是大问题。”
练:“操作性有什么问题?”
武:“万一有滥竽充数者或者干脆是骗子出了个完全无用的解决方案难道也要付钱?还有……万一买家明明把别人的数据拿走却又死活不承认,就是不付钱,咋办?”
练一然胸有成竹。
“没有问题的,你所说的这些担忧正是网站平台所需要做的首要工作,网站不但要负责让双方签电子合约,还要负责善后。”
“所有注册买家在完成产品开发后需要将其最终解决方案呈报给网站备案以供验证。”
“另外,缴纳给网站中介的保证金是一把安全锁,卖家的要价或者买家的悬赏价就是对接买家所付出保证金的数额,这份保证金要待交易成功方才退还。”
“如果交易失败,那么就需要等到产品问世,由网站所聘请的专业人士确认其并未盗取他人智力成果后方才退还。”
“倘若卖家没有专利,网站也会将完整的交易内容计入档案,以知识产权的名义造册,法律是维护公正的不二法宝。”
她暗暗赞许,却故意作弄出一声叹息:“唉……你才是这个世上最不接地气的人!”
“顾冥冥”道:“迫在眉睫的事情不去考虑,却构思一个可望不可即的远大理想,且不说从建立一个网站到发展壮大所需要的时间和金钱,关键是你还有命去打拼吗?”
他终于低下了高昂的头,“没办法,隔行如隔山,别的我还真干不了。”
旁人道:“兴趣是最好的动力,也行,那就看你有没有好运气让自己一夜暴富,然后用麻袋拎着钱去实现自己的梦想。”
“一夜暴富……”
练一然惨色道:“你不会是让我去买彩票吧?”
“谁让你去买彩票了……去,那玩意儿根本不靠谱!”
“顾冥冥”起身去厨房寻了两把锈迹斑斑的破菜刀出来,并递了一把过去,勉强接刀之人面色茫然如被催眠。
她痞问:“诶,你们皤滩的首富是谁?他家在哪里?”
他撤换面容,“你你你,你想干嘛?”
“打劫呀!”
“顾冥冥”甩着手里的老菜刀道:“我一没钱,二没软件基础,三没经营头脑,除了打劫能祝你一臂之力之外,别的忙我还真帮不上你。”
练:“行了行了,玩笑也不是这么开的。”
武:“我没开玩笑,想要杀出一条生路来还非得用刀不可!”
练:“别胡闹,快把刀给我!”
武:“不给!”
练:“快点!”
武:“就是不给!”
练:“不给我可要抢了啊!”
武:“别白费力气了,你是抢不走的!”
练一然说着就动身来夺她手里的锈刀。
可是……
这把菜刀就犹如被下了咒语般纹丝不动!
就算使出吃奶的劲,他也死活夺不下来!
一个大男人的力气竟还不如一介弱女子……
他这面子丢远了!
与其思想一样远!
一声妖语响彻在夺刀者的耳边:“人在刀在,刀离人寒,这叫人刀合一,你懂吗?”
[街上……]
练一然追撵着人,“诶,顾冥冥你这么公然拎着刀上大街究竟想干嘛?”
“顾冥冥”目不斜视,“为生活而奋斗!连苍蝇蚊子蟑螂老鼠都活得有滋有味,我可不想饿死在这风景如画的古镇里。”
他纵身一拦,“你别吓我!我胆小。”
她面无表情,“怕什么?我又不是第一次打劫。”
“啥……”
他惊得合不拢嘴。
她忽然起笑,“逗你玩的,快带我去卖彩票的地方。”
练一然闻毕陡然现出垂头丧气状,他蔫道:“你自个都说那玩意儿不靠谱……还去?”
“顾冥冥”扬了扬手中的大菜刀,摆了个搏命厮杀的造型。
她歪着嘴放话。
“靠谱不靠谱完全看实力!”
“有了这把宰过各种鸡鸭鱼肉,沾过各种猪牛羊血的千古辟邪利器,咱们绝对是见鬼杀鬼遇神灭神!”
“我还真就不相信了,清朝大将军留下来的这把具有文物价值的数百年老菜刀呼呼一挥舞,天底下的好运气它不乖乖投怀送抱。”
练一然抱头空悲切:“我的天呐……你要不是真的妖精,就是真的疯子。”
她使劲左右拧脸,“去,少说风凉话……赶快带路。”
[彩票站……]
虽然彩民人头攒动……
虽然来者拎着菜刀……
但……
他们的关注点不死对着墙面的趋势图就对着手上有预选号码的纸张徘徊,视力全在琢磨上,一切都很平静如常。
“咣当”
大菜刀被扔在桌面上。
一双双余有号码的眼睛扫过来。
眼珠最瞪的人一是练一然,二是彩票店老板。
忽地一下!
此位年轻的女彩民来了个双手倒立!
这番倒立先是让人震惊,后是令旁人揪心,因为其姿态一开始是正的,随后竟然有偏移,似乎技艺粗浅,摇摇欲坠。
各种长短不一的脖子刷刷往前伸展。
脖子最长的人一是练一然,二是彩票店老板。
倒立结束。
行为怪异的女子说话了:“老板,为了中奖我特意穿了一身迷彩服来,然后又做了一个福到运到的动作。”
对方使劲眨眼,“这又咋了?”
“我肯定会中奖的!”
“好啊……那就赶快买呗!”
“我没钱。”
“呃……”
“借我十元钱,我买即开型奖票。”
“不借!”
“我还你一百元。”
“不借!”
锈迹斑斑的大菜刀被拎了起来。
她既送刀又送话:“如果我还不了你的钱,你就把我剁了!”
心惊肉跳……
一屋子人全都暂停了自主性质呼吸!
一屋子的目光在人与菜刀之间晃荡。
在每个人都憋不住气的时候,老板把眼前的刀缓缓往外推了一推又一推。
他张口结舌道:“好好好,你你你直接拿彩票吧,算是我白送送你的。”
“咣当”
大菜刀又被扔在了桌面上。
一张轻飘飘的彩票被取出。
刮开涂层。
递了过去。
练一然的眼神直哆嗦,虽然他就在旁边,但顾冥冥手里的这张彩票中没中奖他压根就看不清。
她既呈彩票又送话:“中奖了!两千元。老板,你这人够义气我也不能含糊。这样,你给我一千五,剩下的归你了。”
拿钱。
拎刀。
这一男一女转身走出了彩票站,只留下一屋子互相看眼屎的二愣子。
走出一程,“顾冥冥”停下了脚步,扭头看了看身后的人。
她道:“你跟在我屁股后面做啥?往前带路呀!”
他憨相问:“去哪儿?”
迷彩服甩头,“快走吧,重新找一家卖彩票的店。”
练一然有满腹的疑问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唯唯诺诺道:“哦,好的。”
[彩票站……]
情形照旧:
虽然彩民人头攒动……
虽然来者拎着菜刀……
但……
他们的关注点不死对着墙面的趋势图就对着手上有预选号码的纸张徘徊,视力全在琢磨上,一切都很平静如常。
“咣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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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长短不一的脖子刷刷往前伸展。
脖子最长的人不外乎一是目瞪口呆的练一然,二是瞠目结舌的彩票店老板。
倒立结束。
行为怪异的女子说话了:“老板,为了中奖我特意穿了一身迷彩服来,然后又做了一个福到运到的动作。”
对方使劲挤眉弄眼,“怎么了?”
“我肯定会中奖的!”
“那感情好!赶快买吧!”
“我没钱。”
“呃……”
“借我十元钱,我买即开型奖票。”
顾冥冥此话一出,练一然彻底懵了!透心凉!
他整个脑子都被盐腌制——她明明有钱,至少也是一千五,却偏偏说自己没钱!
“不借!”
“一本二十利,我还你二百元。”
“不借!”
锈迹斑斑的大菜刀被拎了起来。
她一如既往地又递刀又送话:“如果我还不了你的钱,你就把我剁了!”
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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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屋子人全都暂停了自主性质呼吸!
一屋子的目光在人与菜刀之间晃荡。
在每个人都憋不住气的时候,老板看着眼前的刀缓缓往后靠了一靠又一靠偿。
她端起盒子送至人前道:“你你你,你想要几张随便拿,我绝不收半分钱。撄”
“咣当”
大菜刀又被扔在了桌面上。
一张轻飘飘的彩票被取出。
刮开涂层。
递了过去。
练一然的身体直觳觫,虽然他盯着花色纸,但顾冥冥手里的这张彩票中没中奖他仍旧看不清。
她既呈彩票又送话:“中奖了!一千元。老板娘,你这人够爽快我也不能吝啬。这样,你给我五百,剩下的归你了。”
拿钱。
拎刀。
这一男一女转身走出了彩票站,只留下一屋子互相看屎眼的二独子。
走出一程,“顾冥冥”停下了脚步,扭头看了看身后的人。她道:“你又跟在我的屁股后面做啥?赶紧往前带路呀!”
他摊开手,傻面道:“镇上总共就两家彩票站,没了。”
“没了……”
“是啊。”
迷彩服调头,她招招手,“那咱们回去歇着吧。”
练一然有一肚子的问题却集体淤塞在了喉咙。
他俯首帖耳道:“哦,好的。”
[院中……]
回到属于自己的地盘,房主人浑生出了底气。
练一然终于将所有的问题一股脑地开闸泻出。
“为什么要事前行倒立?”
“为什么彩票一拿一个准?”
“为什么要拿菜刀威胁老板?”
“明明有钱为什么要说自己身无分文?”
面对语无伦次之人,精心布下追踪深层病根之局的武赢天准备出招。
为照应气氛,其面色逐渐阴冷。
她突然祭出一声犀利的反问:“你为什么要自杀?”
喧闹变寂静只是短短的一瞬间。
两人谁也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
目光胶着。
无尽打量。
沉默依旧。
他唇口微动。
她先声夺人:“你告诉我自杀的原因我就告诉你想知道的一切。”
这份处心积虑的直白十分震撼!杀伤力无比巨大,直透内心层。
被对方洞悉了心灵的练一然无法再做掩饰,也无力去隐瞒什么。
他目光呆滞地木纳而话。
“我,我身体有病。”
“昨晚你被吓醒那不是我在做噩梦,而是病发,是痛出的怪声。”
“我经常这样,不仅在夜里,有时候连白天也会发作数次,头疼得跟要裂开似的。”
“这莫名其妙的头痛怪病打小就伴随着我,从婴儿到现在,永不休止,连医生也看不好,让人痛不欲生。”
“患病的痛苦旁人是无法想象的,我虽拼力与之反抗,但还是因此患上了抑郁症,父母意外双亡后我对世界再没什么留恋。”
还在身为端木游的时候,妖精曾经无意中通过探测人的脑部而发现病灶,虽然那有运气的成分,但有此特殊经历就诞生出信心,于是她起了意,决定试上一试。
忽地一下!
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形下“顾冥冥”又玩起双手倒立!
虽然倒立者很稳当,但还是让旁人不得不替其捏把汗。
练一然十分迷惑!
为何她的倒立总是要保持一个歪斜的角度?
单独释放出来的EA11“魔域天龙”云走练一然的脑部……
虽然此举大有死马当活马医的意味,但纯粹碰运气的她又一次侥幸摸到了端倪。
有异物!
绣花针!
他的头部中竟然从不同方向插有五根约三厘米长,早已生锈的缝纫针!
不知是谁这么恶毒,竟然对一个孩子下如此的狠手!导致他饱受折磨的时间几乎与其岁数同龄。
倒立者正身。
她严重不安地喘了一口担忧加愤恨之气。
一声提醒:“我已经实话实说,顾冥冥,该你了。”
眼下的迷惑不及之前的困扰,练一然没有去追究她这次突然行倒立的原因,而是坚定地咬着此前的口头要约不放。
“顾冥冥”转身小走几步。
被搁置有一阵的锈迹斑斑的大菜刀再一次被拎了起来。
一问:“这叫什么?”
一答:“菜刀啊。”
再问:“不是,我是问你这个动作叫什么?”
再答:“拿刀呀。”
她摇摇头,“这叫拿得起。”
“咣当”
大菜刀忽然落在了地面上。
一问:“这叫什么?”
一答:“丢刀啊。”
再问:“不是,我是问你这个动作叫什么?”
再答:“失手呀。”
她又摇摇头,“这叫放得下。”
练一然迷糊,“你到底想表达什么?”
“顾冥冥”拾起了菜刀,激声。
自问:“你问我,为什么要事前行倒立?”
自答:“其实我是想借此告诉你,反其道而行之有时是一种不错的策略。”
自问:“你问我,明明有钱为什么要说自己身无分文?”
自答:“其实我是想借此告诉你,借助别人相助的力量并不会破坏自己的好运气。”
自问:“你问我,为什么要拿菜刀威胁老板?”
自答:“其实……那是威胁也不是威胁,而是粗略地演示什么叫拿得起放得下!因为误会者众多,包括你在内没人明白我的用意而心惊胆战,所以随后我给了当事人精神补偿费。”
自问:“你问我,为什么彩票一拿一个准?”
自答:“其实,这完全不是我的本事,而是因为我拿得起放得下,另外……菜刀上凝聚有你们练家空前的好运气。”
自答:“我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为了表达生活的本质,人只要有信心,有魄力,机遇就无处不在,幸运同样无处不在!”
“顾冥冥”既如约回答了问题又似乎没有回答任何问题。
虽然她这份外交辞令似的的语风回避了真相,并未触及每一个悬疑的实质,但练一然却也收获了少许。
他心思涌动:“顾冥冥的到来就如同当年那位不知名大将军的到来,对于她给予的帮助自己要懂得欣然接受而不是拒绝。活着,自己一定要坚强地活在这世上,因为有奇迹!”
武:“练一然。”
练:“啊。”
武:“你学我一样,用菜刀亲自做一次拿得起放得下。”
练:“哦,好的。”
他拾起了这把锈迹斑斑的大菜刀,别出心裁地唰唰空砍几下,然后“咣当”扔地上。
武:“你有什么收获吗?”
练:“有!我有了信心!”
武:“那好……咱们走。”
他两眼茫然,“去,去哪里呀?”
话语的转换太快,练一然即便再有信心也得懵!
武:“去仙居。”
练:“啊……你要去找殷奕悦吗?”
武:“不是,咱们去医院,给你看病。”
练:“看不好的,再说……我也没钱。”
武:“练一然。”
练:“啊。”
武:“捡起菜刀,再做一次拿得起放得下。”
练:“哦,好的。”
他拾起了这把锈迹斑斑的大菜刀端了端,然后“咣当”扔地上。
武:“现在可以走了吗?”
练:“可以。”
两人随即动身。
他不但拿上了身份证,还主动带上了菜刀。
[仙居县人民医院……]
在“顾冥冥”的提示下,医生检查出了练一然的病症所在。
患者闻毕大惊!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我的脑袋里有五根缝衣针!”
必须手术!
但……
风险极高!
因为……
时间太久太久,脑组织已经与金属异物粘在了一起!
手术难度大!
手术费因此而奇高!
先交钱才安排手术。
三名主刀医生会诊后报出的初步费用是一根针四万,五根针总共二十万!
背包里大菜刀的力量何其强大!
这一次练一然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半点夷由。
他对医生道:“我要做这手术,哪怕手术失败后我会变成白痴或者植物人!”
随后他对“顾冥冥”道:“我知道我的要求很过分,但我还是要说,妖精,你能帮我筹钱吗?尽快!”
一个求死的人终于有了求生的***!
武赢天舒心地笑了笑,其回答是直接转向医生。
她笃色道:“天黑之前我保证把钱送来,你们现在就准备手术方案吧,有可能的话,明天一早安排做手术。”
言毕,“顾冥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放心吧,一切包在我身上。”
妖精转身就离去。
练一然噙泪相送。
他留下来做各种更进一步的术前深度检查。
出医院门之后武赢天便搭上出租车,让司机帮忙寻找彩票销售店。
每家彩票店都出现一道怪异的风景——身着迷彩服的女子行倒立!
为了最大限度地筹钱,妖精不再挑挑拣拣,只要稍微有利可图,不管是二十元还是三十元一律收入囊中。
可惜……
仙居不是北京,即开型彩票的总体数量有限。
她跑遍了整个城区,竟然没有发现一张能够让人眼前一亮的大奖,哪怕中奖额度是一万元也行。
两个小时。
两万块钱。
这就是武赢天的付出与回报。
她蹙目自语:“完了完了,今天的运气太差,竟然连拔一根针的钱都没凑够。”
事在人为。
妖精决定另外开辟出一条蹊径。
时间不等人,不计成本地打车。
乘客让司机沿着繁华路段转悠。
武赢天爬在窗口睁眼寻找契机。
太阳斜走,希望在逐渐渺茫……
她开始构想着,自己是不是该向经济实力不俗的殷奕悦求助。
其心衰叹:要是有赌场就好了,我一定能够赢它个盆满钵满!
想什么来什么。
一个“赌”字晃过她的眼睛。
妖精打了个机灵,使劲一瞄……赌石!
后排乘客歇斯底里地劲声大笑,“哈哈哈,天无绝人之路,天助我也!”
出租车司机才被吓了一跳,还没缓过神来,跟着就听到“停车”二字。
付钱。
下车。
武赢天跑到了这家玉器店的门口。
她抬头一看招牌……奕悦翡翠!
路人喃喃自语:“奕悦翡翠,这家店该不会是殷奕悦开的吧?真是搁一块了!这也好,一事两将就,倘若赌石不成我就想方设法直接管她借钱。”
客人进门。
熟人相见!
一唤:“殷奕悦。”
一回:“顾冥冥!”
武赢天笑道:“原来真是你开的店呀!我是看见奕悦两个字才猜测着进来看看的,没想到果然是你!”
殷奕悦迎人道:“素昧平生的,我还以为咱们这辈子都难再碰面了,想不到你这稀客还有心来找我叙叙旧。”
武赢天赧赧然道:“殷奕悦,也不瞒你说,我是来赌石的。”
“赌石?”
因为店内有赌石的客人,殷奕悦便将人拉去一边,“行家有一句话叫做‘神仙难断寸玉’,要想判断出石料一寸里面的翠料是好是坏,很难!难于上青天!”
她凑首耳言。
“实话说了吧,即便我这店家自个都没一点把握,都是进成品来赚赚差价,至于赌石这门生意完全就是因为客人有需求,这才随大潮附带着弄弄。”
“你若实在有兴趣随便玩玩也不是不可以,但千万别太投入,否则还不如买一目了然的成品实在。”
武赢天无奈了一声,“没办法,我今天还就只能全身心地投入,我准备把手里的钱全都投出去,赌它个昏天黑地。”
殷奕悦猛地推了她一把,低声嗔话。
“疯了吧你……怎么不听劝呢?”
“是,赌石的确很有魅力,即便在科技发达的今天,也没有一种仪器能探测到其内部的真容。”
“一刀切开,或许是价值连城的上等料,一刀富这是运气,更是每一个玩赌石的人坚贞不二的信念。但是……”
“但是你也要知道,或许它就是一钱不值的鹅卵石,分秒之间一刀穷,风险自现。”
“坦白地说,我这些都不是一手货,而且很便宜,门槛低至花上几百块钱就能赌一回。”
“原因很简单……一分钱一分货,罕有优质翡翠矿石能逃过无数行家的法眼,从数千里之外一路顺风地运入到仙居。”
“呆会儿你自己仔细去看看,这些石料上都有各式各样的痕迹,有磨,有挖,有擦。”
“有些痕迹是运输磨损,但绝大多数痕迹正是无数上家在玉料上找绿时遗留下来的。”
“所以……真正玩赌石的人都在源头,不是缅甸就是边境,我这店里所谓的赌石主要在怡情,让没玩过的人来尝个鲜。”
武赢天被殷奕悦狠狠说道了一番,但她心里无比地愉悦,因为对方的品性确实如玉石般晶莹剔透。
“顾冥冥”装模作样地将一大堆不开窗的廉价毛料看了个遍,随后她又看了看为数不多的标价以万计的开窗毛料。
全程陪同的殷奕悦笑问:“怎么样……你还打算玩吗?”
“顾冥冥”抓了抓头,“让我想想。”
忽地一下!
她人已是欲跌式倒立!
一旁的不管是店员还是客人,所有人都被惊了个呲牙咧嘴。
殷奕悦怪色道:“顾冥冥你你你这是做什么?”
倒立者回话:“思考。”
殷:“思……思考?”
武:“是呀,谁叫赌石这行当水太深,若是没点好福气和好运气还真不行。”
殷:“赌石是靠看的,想有什么用。”
武:“你说的不对,如果看有用那就不叫赌了,这可是你刚刚才告诉我的。”
殷:“不是……好吧,就算想也成,你你你,你这么倒着难道就不头晕吗?
武:“管它晕不晕,晕了才好,懵懂大吉利!我要的是福到,运到,财到。”
“顾冥冥”随后便不再说话,殷奕悦也知趣地闭上了口。
EA11魔域天龙在成吨的毛料堆中游走探寻……
正如殷奕悦所说的,便宜不是货,好货不便宜。
武赢天在几百元赌一次的毛料中没有发现惊喜。
不过……
意外竟在失落中不期而遇。
她心有不甘地离开了廉价的大石堆,往昂贵的毛料中转悠。
其竟在一块开窗露绿的,标价八万的毛料中看到了不一般!
其内部另有与开窗裸露部分截然不同的里子,窗口只是薄薄的一层,下面实则是层石质壳,再往里面却别有蛋形的内涵,它出奇地艳绿!
只是……
妖精自己并不熟悉翡翠的等级鉴别,一时间还难以下定论。
倒立者恢复了身形。
旁人也恢复了常态。
“顾冥冥”接着便开始去柜台看成品,不管是手镯,挂件,摆件还是玩件,她要从直观的色泽中找出与之相近似的翡翠来。
殷奕悦见状笑语:“你是不是想通了?准备看成品。”
品鉴者顾不上说话,只是一门心思地在逐一对比。
找到了!
是一块标价18万的,水滴形的艳绿胸坠。
“殷奕悦。”
“啊。”
“你说……这等品质的玉石,要是有比鹅蛋还大的一块,它能值多少钱?”
“比鹅蛋还大……”
即使是虚构,殷奕悦也颇为感慨:“嗬,据我所知,比鹅蛋还大的满绿浓阳极为罕见,相当稀有。”
她抱手思答道:“如果到了这级别,就算局部有瑕疵也是硬硬的五百万起价!如果无絮无裂纹,绝对以千万打钢底!”
旁人的这番话大大超乎“顾冥冥”的想象!
她犹有不信,“真有这么值钱?”
“那可不!”
殷奕悦以行家里手的姿态道:“就这么小小的一片由边角废料打造的坠子也是十来万,你可以想象它的价值可是几何级地增长!要知道,越大越值钱!”
“顾冥冥”正身,稳声道:“殷奕悦,我要赌石。”
殷奕悦微微吸气,“行,你去挑一块便宜的砾石。”
“不,我要赌你标价八万,已经能够见到绿色玉质的那块石头。”
闻者惊:“啊!”
“需要说明的是,我只有两万块钱。”
闻者吃了一憋,惊而无声。
弱问:“你以前赌过石吗?”
强回:“没有,这是第一次。”
殷奕悦脸上的那份无奈难以用除汉语以外的任何语言来形容……
她厉色说教道:“顾冥冥,不是我小气怕赔钱,你一个初来乍到的生手我建议你还是先练练眼光,积累了足够的经验后再往大里去闯荡。”
说教结束她跟着就提醒。
“你别看窗口就妄下结论,它既是夺目的抬价亮点同时也是经不起曝光的遮羞布。”
“窗口只是微微提高一点胜算而已,石头往往会表里不一,弄不好剖开一看,仅是表面有点绿。”
“就算你很幸运,表里如一,你也不可能因此就一刀富,因为玉质相对普通,至多赚一倍的钱。”
“顾冥冥”发出貌似不相干的一声:“那尊玲珑塔你花了多少钱。”
殷奕悦脸上的那份错愕难以用除中文以外的任何文字来描述……
她囫囵回道:“几十万。”
“顾冥冥”掏出了两万块钱搁在玻璃柜台上。
搁完钱,撂话:“这样吧殷奕悦,那块石头我不要,但我拿两万块钱买开,别听错,不管结果如何石头都归你。”
话中人蹙眉,“你究竟想表达个什么意思,我不大理解。”
“如果是一刀穷,我就写六万的欠条给你。”
“如果是一刀富,我只要三十万外加玲珑塔,至于这硬硬的五百万起价然后又一千万打钢底的上等好玉,它自始至终从来都是属于你的。”
“直说了吧,玲珑塔的主人确实是练一然,我陪他去过墓地,亲自目睹了他父母之坟被盗的惨痛现实,被盗的殉葬品正是这尊玲珑塔。”
“对于这种深深寄托了他人情感的东西我认为你最好不要留下,物归原主既是告慰生者,也是尊重逝者。”
殷奕悦沉思一阵。
她默默地颔首应。
专业的金刚石刀片切割机呜呜响起。
年轻漂亮的女老板戴上口罩亲自开石……并小心翼翼地于颟上下刀。
“天……呐!”
“是一刀富!”
切割声一停,刺耳的惊叫声便暴起!
声源既不是殷奕悦,也不是顾冥冥。
相反……
是纯粹在看热闹的的赌石客与店员。
“顾冥冥”终于吭声:“殷奕悦,恭喜你!”
殷奕悦激动得完全说不出话来。
妖精继续道:“玲珑塔暂时寄放在你那儿,待需要时我自会来取,你先给我三十万吧,赶快,我急等钱用。”
年轻漂亮的女老板算是缓过这口憋满了兴奋与惊诧的气来,“我店里的保险柜只有二十五万,你稍等会儿,我现在就去银行。”
“不用了,那就先拿二十五万吧,余下的我稍后来拿。”
“哦,好好好。”
“顾冥冥”拿了钱就匆色离去。
行为怪异的赌石女客走了,但……
前仆后继!
新的行为怪异的赌石男客开始出现。
可怜那年过半百的赌石客,他一次又一次地在依偎在墙角尝试着去倒立。
坚持不懈的赌石男终于成功地倒立了!
可是……
一歪斜就倒下。
再歪斜再倒下。
还歪斜还倒下。
直到磕破脑袋才乱选了一块廉价的石头,亲眼见证了一刀郁闷之后,他苦哈哈地托着一副被驴踢过的脸离去。
[仙居县人民医院……]
“顾冥冥”如约在天黑之前交纳了二十万的手术费,而这时的练一然尚未结束细致检查。
手术方案敲定,手术时间就定在第二天清晨。
练一然见到了面色坦然的顾冥冥,不用问就心知她已经筹到了手术费,其心中的滋味复杂而又涌动。
练:“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
武:“你还是谢谢殷奕悦吧。”
练:“啊!”
武:“是她出的钱。”
练:“她……会为我出钱?”
武:“嗯,那当然,她不但愿意出钱,她还会把玲珑塔还给你。”
练:“这……这是为什么?”
“顾冥冥”笑了笑也不立即说话,却转身从他的包里拎出大菜刀。
她晃刀道:“请相信奇迹!自从你拿得起放得下,一切皆有可能。”
她收刀道:“至于为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你就安安心心准备明天的手术吧,手术一定会成功,你一定会摆脱这缠身的痛苦。”
是夜……
他躺睡病床,带着泪。
她爬睡一旁,带着笑。
[次日晨……]
武赢天以家属的名义在医疗责任书上签上了顾冥冥三个字,然后亲自将练一然送进了手术室。
手术的过程妖精并不想动用意识目睹,于是她去了医院的花园散步。
因为医生说过手术时间最少要六个小时,后来她又转念去找殷奕悦。
[奕悦翡翠……]
殷奕悦看见人就招呼道:“顾冥冥,你来的正好,我刚把钱取回来。”
“顾冥冥”笑纳了装有十万块钱的袋子。
她道:“其实我并不是来取钱的。”
殷奕悦随笑,“我知道,我知道。”
妖精趣问:“你知道什么?”
殷奕悦戏道:“我占了天大的便宜,你怕我做贼心虚,卷铺盖跑了呗。”
笑……
“顾冥冥”道:“稍后我想借你家厨房用用,可以吗?”
殷奕悦有些迷茫,“我发现你这人不管是做事还是说话都别具一格,难怪你会被戴了个妖精的名号,老实说,你借我厨房想做什么?”
武:“煲汤。”
殷:“煲汤?”
武:“哦,不然我干嘛借厨房?”
殷:“那你这汤是煲给谁的?”
武:“练一然。”
殷:“他怎么了?”
武:“做手术。”
殷:“做,做手术……做什么手术?”
武:“脑部手术,目前正在手术中,他的头里面有五根缝衣针,还在婴儿时期就被人给恶意扎进去的。”
殷:“啊……难怪你急需用钱,你怎么不早说呢?”
武:“我怎么没有早说?你看现在不正是早上嘛!”
殷:“去你的……诶,他在哪家医院?手术大概几点结束?”
武:“县人民医院,顺利的话下午能结束。”
殷:“现在是他家里的什么人在医院守候?”
武:“没人,练一然是孤身,已经没有血缘亲属可依赖,连手术签字都是由我这外人代劳的,至于还有没有其他什么远方亲戚我就不清楚了。”
殷:“废话少说,你走吧。”
武赢天反被其弄了个无措,“啊……借一下厨房都不行呀?”
“煲汤这活我最拿手,也知道怎么弄补脑汤,你回医院好好守着就行。”
殷奕悦继续把人往外推,“你也真是的,在这种关键时刻竟然不管不顾地溜了出来,万一手术中有需要家属决策的时候你好歹也能帮忙拿个主意呀。”
妖精想想也对,于是便走了。
[手术室门外……]
等待了数小时的武赢天还是决定亲自看一看手术情况。
于是……
走廊上出现了一位倒立的病人“家属”。
医生已经取出了四根针,现在还剩下最后一根。
这根拔出就意味着手术基本终结的针头只微微取出少许就不再继续,但他们似乎在犹豫,因为粘结严重,又处于大脑中枢的敏感部位。
主刀医生互相交流。
“做检查的时候有偏差,没想到实际情况会是这样。”
“沾粘太严重了,又在皮质运动区,弄不好会瘫痪。”
“要不……这根针就不取它了,保守还能保住健康。”
当听到这些话后武赢天顿时震惊!
病根不除,何以为安?
EA11以最为细腻的方式去甄别医生所说的部位……
手术室的门开了,助理医生出来征求家属意见。
当其看见门口的倒立者时愣了一愣。
助理医生左右看了看,还只有这一位行为怪异的家属。
他道:“这位家属,请你起来说话,我们在手术中遇到了点麻烦。”
她道:“嘘……别说话,我正在考虑。”
倒立的家属并未正身,依旧保持她的姿势。
一鸣惊人!
助理医生的面相活活被摧残为二愣子,因为自己啥具体情况都还没说,她在考虑什么?又能考虑什么?
病人家属突然二度发话:“拔针!”
医生抖而惊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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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哦……你太厉害了!这里面的道道别说给我半小时,就是给我两天也捉摸不出来。”
武:“知道吗,那位大将军不但留给了你们练家玲珑塔和名人字画,他还留下了一大堆金砖。”
练:“你说刚才的那些金砖就是这藏宝图里的财宝……”
武:“嗯,他之所以非你们家的新房子不租就是为了不留痕迹地将砖替换掉,反正都是新砖,事后任谁也看不出来。偿”
练:“原来如此,真是万幸。”
武:“的确是万幸,这些财宝隐藏得天衣无缝,就连精于打砸烧,擅长于揪小辫子的红卫兵都发现不了。”
练:“不是,我是说你。”
武:“我怎么了?”
练:“万幸你不是行妖术弄出劈砖捞金的妖精,而是绝顶聪明的人。”
武:“去你的,你才是人,我是妖精。”
笑……
练一然忽然板脸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秘密的。”
“顾冥冥”痞色道:“也是三个月前。”
他沉脸,“那你怎么不早说,害得我整日为钱担忧。”
她也不给好脸色,“寝食不安才会殚精竭虑地思考问题,我就是要你担忧,你还年轻,经不住高枕无忧,日子过得太舒服人就会慢慢变得懒惰,最终失去追求与活力。”
“顾冥冥”的良苦用心与无私让练一然彻底陶醉。
他由心地一笑,“你好好守住这个家,等我回来。”
她挥挥手,“你就一步一个回头地放心去吧,我顾冥冥即便监守自盗也是讲原则的,挖完金砖之后我一定会按建筑规范把窟窿补上,绝不会让这所房子因被挖墙脚而垮塌。”
爽朗的笑声响彻小院……
练一然带着自己亲手用大菜刀劈出来的金砖走了。
他这一走,房子了无生气,武赢天心里空荡荡的。
关门。
搭车。
[仙居……]
妖精走向奕悦翡翠,她想了想决定还是拿回玲珑塔,这不是担心殷奕悦的为人,也不是担心世事难料,而是自己太无聊了,实在不知该做点什么。
“殷奕悦。”
“顾冥冥!”
殷奕悦笑得灿烂,“我有好久没见到你了,诶,练一然呢,他怎么不与你一同过来?”
“顾冥冥”道:“悠闲的日子交由我们女人来负责打发就行,男人嘛,至少得自己养活自己,他出远门谋生路去了。”
殷奕悦摇摇食指,“也不能这么说,女人还不是得自谋生路,靠男人的施舍活着就得看人家的脸色,哪还有自由和快乐。”
客:“走,去你家吧,我今天是专程来拿玲珑塔的。”
主:“瞧你,才第二句话就直奔主题,慌什么?练一然又不在,干嘛不陪我住上两天再回去。”
客:“自打适应老鼠蟑螂之后,夜晚太安静反而睡不着,不了,我拿了东西就走。”
主:“随你吧。”
[殷奕悦的别墅……]
武赢天二度品味了这由竹、石、水精心装饰的房子,即便已不陌生,但她还是在内心里感触了一番。
玲珑塔依然放置在老地方。
打开玻璃柜,放入收纳盒。
临走前武赢天从殷奕悦呆滞的眼神里读到了深深的不舍,她显然十分喜爱这尊由玉石雕琢出来的不凡器物。
武:“殷奕悦。”
殷:“啊。”
武:“都走神了,我看你是特别眷恋这尊玉塔呀!”
殷:“是啊,不管是玉质还是造型都值得品味,百看不厌,我特喜欢。”
武:“既然如此,那我教你一个可以一辈子拥有它的好方法。”
殷:“啊……你有什么办法?”
武:“很简单,嫁给练一然。”
殷:“嗨……你这妖精!说话总是带着浓浓的妖气,随时让人噎着,还防不胜防,开玩笑也不能拿一个有夫之妇来折腾呀。”
武:“什么,你已经结婚了!”
殷:“是呀。”
武:“快别逗了,你这房子里一点男人气息都没有,一没有结婚照,二没有男人的鞋,总之是没有属于男人的一点生活物品,你这是跟谁结的婚?”
殷:“我没骗你,我有丈夫的,只是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地失踪有三年了。”
武:“三年!”
殷:“是啊,痛苦的三年。我之所以离开原来生活的地方,并选择独自来到仙居就是为了避开不堪的记忆,他的痕迹我是避之不及,哪还能布置出睹物思人的物品。”
话至此处,殷奕悦已是一阵阵抽泣。
失踪三年意味着存活的机会很渺茫!
武赢天不由得随着伤怀,要走的人也不走了,她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反客为主地牵着人去沙发就座。
“顾冥冥”道:“殷奕悦,你一直是我和练一然羡慕的对象,想不到绚丽的外表背后你竟然是一个可怜的女人,行了,同是天涯沦落人,妖精我就留下来好好陪你几天。”
殷奕悦微微点头,“谢谢。”
武:“关于你丈夫的失踪你有没有找过警方?”
殷:“那还用说,失联的第二天我就报了警。”
武:“都这么久了,难道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殷:“也不是没有,报警的当天警察就在酒店的地下停车场找到了我丈夫的越野车。”
武:“这么说,人是在酒店失踪的?”
殷:“可惜酒店的监控系统几乎是摆设,根本不堪用,驾驶员是否是我丈夫看不清,人是什么时间,又是如何离开的也看不到,线索就此断了。”
武:“现场有没有搏斗的痕迹或者血迹?”
殷:“没有,车内价值上百万的贵重物品均没有丢失,更没有遇害的迹象,警察调查后得出的基本结论是……我丈夫他是主动下车离开的。”
武:“你们的感情……”
殷:“感情没有问题,我们才新婚。”
武:“你丈夫他是做什么的?”
殷:“可不就是这玉石生意。”
叫警察无能为力的失踪案件并不少,譬如人口拐卖,但殷奕悦她丈夫的失踪却与众不同,既不是遭到抢劫,也不是遇上绑架,那又是为什么?
“顾冥冥”小作沉默,随后道:“你丈夫失踪之后,你有没有在所知的他的朋友圈里发现谁反应异常,或者有谁突然有了钱,或者有谁突然不再露面?”
“没有,即便有我也没留心,那段时间我快疯了,哪还有心思琢磨周围的人。”
殷奕悦忽然摆出一副奇怪的神色,“顾冥冥,你问了这么多,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想调查这件案子啊?”
武:“没错,妖精我闲得慌,与其整天无所事事还不如帮你这曾经有恩于我的女菩萨解决这一人生中最大的悬疑与苦恼。”
殷:“说得这么有自信,就好像你做过警察一样。”
武:“嗯,说对了,我做过警察,还是在重案组。”
殷奕悦自拍脑门,“嘶……怎么我好像有种上了妖精当的感觉?”
“顾冥冥”道:“如果你真有这感觉就对了,妖精我不敢保证一定能破案,但妖精我敢保证一定坚持不懈地去帮你找丈夫。”
“去你的……又来妖话。”
殷奕悦起身拽人,“跟我来。”
“顾冥冥”不解,“去哪儿?”
拉扯者胡乱一笑,“口说无凭,你这妖精给我破案去。”
她猛地用力,“走……现在我就带你去看唯一的线索。”
别墅有两个车库,一扇车库门被打开。
这辆尘封已久的丰田越野车重见天日。
武:“这就是你丈夫失踪前所驾驶的车子?”
殷:“对,结束取证后我就把它开了回来。”
武:“殷奕悦。”
殷:“啥事?”
武:“你走吧。”
殷:“啊。”
武:“你回店里去,今天我就泡在这辆车上了。”
殷:“那好,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能有所收获。”
武:“能给我车钥匙吗?”
殷:“就在墙边的工具箱里,你自己找一找吧。”
知道殷奕悦的故事后武赢天也顺理成章地理解了对方身为一名单身女性却不避陌生人的特殊性格。
她很富有,表面上也很爽朗,实际上内心很孤独,很惆怅,十分渴望并且需要友谊来安抚,哪怕它来历不明,有潜在的危险性。
找出钥匙。
打开车门。
这辆汽车已经被警方认真检查过,况且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年,妖精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大可能会有收获,但她心里还是有某种期望,希望自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细节。
从内至外,武赢天反复搜索了数遍,她甚至还行倒立动用了“在天之灵”。
但是所有的检查都指向一个论点——这确实是一辆没有任何疑点的汽车。
人员失踪案件真实存在!
所以……
没有疑点恰恰正是疑点!
一个正常人是不会主动消失的,况且他正新婚燕尔,没有任何理由离开。
动机不明。
不留痕迹。
但这些并不影响武赢天的推断,她联系起自己在身为“王寒冰”时曾遭遇过的非一般的越级绑架。
妖精断定:此失踪案定是绑架案!
如果这真是一起绑架案,又发生了如此长的时间,殷奕悦的丈夫应该是凶多吉少。
不过……
怀有特殊目的的绑架案就会有与众不同的结局,不为人知的深层次原因暗藏生机。
武赢天对此仍然抱有一丝憧憬——殷奕悦的丈夫,他还活着!
可惜……
目前有太多的不清不楚,涉及来龙去脉的细节很匮乏,妖精无法做出进一步的分析,唯有等人回来后逐一去询问。
殷奕悦是已婚女人,而她又精心布置了厨房,于是此位客人猜测房屋的主人应该有自己做饭的生活习惯。
有习惯就会有食物储备,于是她去了厨房。
瓜果蔬菜和肉类,冰箱里果然是什么都有。
捡菜、洗菜、切肉,客人开始去准备晚餐。
***
切菜声当当响。
屋外传来了汽车的声音,车库门跟着响起。
一声招呼:“哟……好个民间神话,我这家里还能自己生出个田螺姑娘呀!”
寻人寻到厨房的殷奕悦笑道:“快让开,快让开,哪有让客人做饭的道理?”
“顾冥冥”不为所动,“怎么,你就不想尝尝妖精的手艺?”
女主人上手争抢道:“算了算了,你们大山里的妖精用的恐怕都是最原始的菜谱,直接生食,我可不想吃得这么原生态。”
武赢天见她很固执,只好顺意而为,并脱下了围裙递上。
切菜声继续当当响。
“怎么样……折腾一下午,你这妖精警察有意外收获吗?”
不待回话殷奕悦便边忙边道:“其实,我心里有底,早有心理准备的,即使你真有能耐查出我丈夫的下落,那也必然是噩耗。”
武:“干嘛这么悲观!”
殷:“你就别宽慰我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三年,人怎么可能还活着?”
武:“要是我说有这可能呢?”
殷:“顾冥冥,我知道你是一个随时随地都能制造好心情的妖精,但太多的安慰就不必了。说实在的,是噩耗我也能承受……最起码我终结了漫长的煎熬。”
锅中油响,女主人开始炒菜。
“顾冥冥”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有许多问题要问你,但不是现在,你先展现人类的美食手艺,等咱们吃饭的时候我再展现妖精的啰嗦劲。”
一个人的饭菜最是难做,弄两个人的饭菜反而容易。
两荤两素,四盘菜外加一碗汤,女主人完成了工作。
没有客套的邀请,她们默契地动筷。
客人赞道:“嗯,不愧是成了家的女人,厨艺就是不一般,幸亏是你掌勺,要不然妖精我非献丑不可。”
主人回应:“既然我的厨艺受到了认可,那么……我希望你的妖精范也不俗,不是说吃饭时有啰嗦话要讲吗,快开始吧。”
武:“你丈夫叫什么名字?”
殷:“刘家伟。”
“噗……”
才第一个问题就出了故障!
若不是手快,武赢天差点就没把嘴里的菜吐进对面人的碗里。
殷:“你怎么了?”
武:“不小心呛着了。”
殷:“我还以为你认识我丈夫呢。”
武:“要是真认识就好了,还省得我问来问去,诶……你丈夫的名字怎么写?”
殷:“刘备的刘,家庭的家,伟大的伟。”
武:“你丈夫有没有什么很特别的过人之处?”
殷:“在我看来,他除了一米八七的身高值得炫耀以外,在其它方面都很普通。”
二人默契地噗嗤起笑……
武:“失踪前他正在做什么?”
殷:“进货,朋友说手上有一批抵债来的手镯要处理,价格特便宜,他去看看。”
武:“什么地方?”
殷:“南京。”
武:“他是在南京失踪的吗?”
殷:“不,说是去南京,手镯也确实拿到了手,可车子却最终是在合肥找到的。”
武:“听口气……你丈夫他此次出行并没有去合肥的打算?”
殷:“嗯,没有。”
武:“你和丈夫原来生活在哪个城市?”
殷:“芜湖。”
武:“刘家伟的父母是做什么的?”
殷:“唉……顾冥冥,你的问题太普通,毫无新意,只是查户口级别,我看你的妖精范已不在,好好吃饭吧。”
武:“别急嘛,我得先弄清基本情况。”
殷:“他父母都在部队,我公公是空三师的副师长。”
“噗……”
若不是手快,武赢天再一次差点就没把嘴里的菜吐进对面人的碗里。
殷:“你又怎么了……不小心呛着?”
这些年,中国境内的敌特活动十分猖獗,尤其是M国的五只鹰纵队!
曾身为雪豹突击队狼蛛小组的兵王,又曾经与敌特交过手的武赢天敏锐地迅速意识到了关键所在!
副师长儿子的失踪极有可能与敌特的活动有关,因为中国最先进的战机都是首先装备在芜湖的空三师试用,摸索,并编写飞行训练大纲。
先进战机最真实的各项指标性能及其参数是国防机密,刘家伟有三年杳无音讯,或许……殷奕悦的公公,空三师的副师长正在受此要挟。
殷奕悦有些纳闷,“诶,你发什么愣呀?”
“顾冥冥”腾地目光如镜,“你先吃着,我有事出去一下。”
客人一股风地跑出去。
主人瞅着背影憋出一脸的懵色,“嗬!她还真是有妖精风范。”
心中永远肩负着雪豹突击队员使命的武赢天此刻首先想到的是国家-安全,能着手解决这一重大安全隐患的人不是普通警察,而是国安特工。
蛱蝶!
蛱蝶再度成为联系人。
[公用电话亭……]
“顾冥冥”走向公用电话亭。
颜色斑驳的电话被人提起……
照例是不必用卡也无需投币,因为国安的暗线与110和119号码一样属于免费拨打。
按键快速弹跳……
这位神秘的女子开始输入联系蛱蝶的串列号。
在得到1215的确认音后,妖精将信息简明扼要地以数字编码的形式留言,让国安部门关注刘副师长的一举一动,因为毕竟只是揣测,这次她没有采用加急尾缀。
搁下电话后武赢天去附近的商店逛了逛,买了一只放大镜。
为何买放大镜?
作秀。
她要用自己所掌握的真正的重案组侦破技巧演一出戏,一出好戏不仅可以解释自己略显出格的举动,更可以取信于人。
门铃鸣响。
人回来了。
“你去干什么了?”
殷奕悦问了又问:“诶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客人道:“放大镜。”
“放大镜?”
主人嗨声道:“要放大镜你干嘛不早说,我家里就有。”
武:“我出去并不纯粹是为了买放大镜,我是去附近找昆虫。
殷:“找昆虫?我不太明白……”
武:“你又不是重案组的警察,当然不明白。”
殷:“去,好大的谱!就好像你是警察一样。”
武:“走,去车库。”
殷:“哦。”
[车库……]
“顾冥冥”从工具箱里找出扳手和套筒,打开引擎盖便动手。
殷奕悦急了,“诶,你你你,你拆我丈夫的车干嘛?”
武:“少废话,你还想不想破案?”
殷:“当然想啊!”
武:“想就闭嘴,过一会儿我再告诉你究竟为什么。”
便携式工具毕竟不是专业工具,不过好在妖精的手上有几百公斤的蛮力,能拆的部位就拆,实在不好拆的地方她就硬拉、硬砸、硬拽……
十几分钟后,业余的机械师破坏性地拆下了丰田越野车的水箱散热器。
看着局部变形的水箱散热器,以及流淌在地面上的一大滩冷却液,殷奕悦的脸那是一整张都绿油油的!
“顾冥冥”搁下散热器,取来了放大镜,爬下,开始“一丝不苟”地在水箱散热器里找寻昆虫的残骸。
旁人忍不住问:“你这是在找什么?”
她头也不回地道:“找昆虫的尸体。”
旁人很吃惊,“啊……”
不久,她小心翼翼地从散热片的缝隙中拿出一片长度以毫米计的翅膀。
武:“殷奕悦,你看,这就是证据。”
殷:“什么证据?”
武:“刘家伟的汽车所到过哪些区域的有力证据。”
殷:“我不明白……”
武:“汽车不会说话,但被汽车撞死的昆虫会说话。”
殷:“我还是不明白……”
武:“每一个地区都有特殊的昆虫,它们能揭示出刘家伟当天的行程及时间段。”
殷:“你这么一说还真有道理。”
武:“这本来就是刑侦手段,当然有道理,如果研究得更深入更仔细一点,通过昆虫尸体的叠加顺序,连这辆车的具体行程都可以完全解读出来。”
殷:“哦……我终于明白了。”
武:“你现在不会再责怪我拆车了吧?”
殷:“不会!妖精,你真做过警察吗?”
武:“呵呵,对不起,我从来不当问答机,这个问题无可奉告。”
殷:“现在我对你是彻底的刮目相看,希望你这妖精警察能帮我找出刘家伟的下落,并还原失踪背后的真相。”
武:“去拿一支笔和十几张干净的白纸来,我需要将证据编号分类。”
殷奕悦应声而去。
“顾冥冥”继续埋头找她的昆虫尸体,其实这些所谓的自然界证据“在天之灵”早就分析过,并没有取得突破。
随着时间的推移,妖精煞有介事地弄出一堆分类的证据。
她告诉旁人,因为昆虫的细致分类是一门复杂的学科,目前暂时难下定论,需要找这方面的专家来完成,时间或许半个月。
结束演戏后,两人回到了房中。
对于这起扑朔迷离的失踪案,武赢天有相当的把握认为这是刘家伟身边熟知他生活规律的人干的,
“顾冥冥”道:“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殷奕悦点点头,“你说。”
武:“与刘家伟交往密切的朋友当中有没有外地人?”
殷:“有,他不但是外地人,还是一位外籍华人。”
武:“哦……外籍华人,你大致说一下他的情况。”
殷:“他叫玛桑达,是缅甸人,专门做玉石生意。”
武:“你们认识多长时间?”
殷:“认识有快五年了吧,诶……你不会是怀疑到他了吧?”
武:“没有,我只是在摸情况。”
殷:“玛桑达很有钱,他才不会看上我家那点小财的,况且他在芜湖居住了有十来年了,一直都是在做正当生意,其交往圈我很清楚,都是守法公民。”
武:“你做玉石生意是不是受他的影响?”
殷:“是啊……刘家伟,当然还有眼下的我,我们之所以做玉石生意,同时还能经营得顺风顺水,这完全都是托了他的帮忙。”
武:“你的意思是……是玛桑达带你们入行的?”
殷:“对,除了手把手地教授我们辨别玉石的技巧,就连进货渠道玛桑达都一一告知,毫无保留。”
武:“练一然家的那尊玲珑塔是谁卖给你的?”
殷:“就是玛桑达。”
武:“怎么会是他?”
殷:“你千万别误会,他和盗墓的人没有牵连,是有人主动寻到店里卖给他的,我无意中看到了东西,然后又特别喜欢,央求几次后他终于忍痛割爱转手卖给了我。”
“顾冥冥”因做打算而小顿了一阵。
虽然这个玛桑达被殷奕悦描述得安分守己,但眼下唯一有嫌疑的人就是他,武赢天决定亲自会一会这位做玉石生意的缅甸商人。
武:“我相信你的判断,不过我需要通过此人发散性地挖掘更多的线索,方便带我去见见这位玛桑达吗?”
殷:“没问题,什么时候去?”
武:“从仙居到芜湖要多长时间?”
殷:“有些远,大约五百公里,正常开车得六个小时。”
说话间殷奕悦的手机响了,她一看号码便笑语旁人:“瞧瞧,说什么还就来什么,是玛桑达!”
这一番通话女主人并没有回避客人。
对方打电话的目的是询问详细地址。
电话内容平淡无奇,武赢天却暗暗欣喜,因为自己和殷奕悦都不必劳累地跑芜湖这一趟,对方不但已到仙居,而且正准备登门拜访。
结束通话后殷奕悦自己也惊讶。
她悦道:“自从移居仙居,玛桑达从没到过我这里,他不辞辛劳地专程而来这是破天荒的头一回,而且还让你这准备找人的妖精给撞上了,你说神奇不神奇?”
“顾冥冥”莫不是笑,“有妖精在的地方总是不缺运气,不请自来这只是刚刚开始。”
“唉……我真是服了你了,要说你这人的运气还真是不赖,但你的那份妖言妖语也不是吃素的,张嘴就冒。”
殷奕悦叹完动身道:“你在房里歇着,我去小区门口迎迎人,小区里的别墅全都一个样,现在天色已晚,第一次来的人不好找。”
留在屋内的客人寻思:殷奕悦不是一个玩心计的女人,她或许不会提前告知来者家里有自己这个外人。
妖精决定拿女主人的性情小赌一次,倘若自己不露面,能听到后来的客人道出一些当面听不到的讯息。
[约莫十几分钟后……]
殷奕悦领着两个男人进门来,她四下看了看却不见顾冥冥的踪影,很奇怪。
来客大声感叹:“哎哟……啧啧,想不到你一个人住也把房子弄得这么有情调,看着就让人着迷,傻住着也等于度假。”
殷奕悦客气道:“乍一眼你当然觉得新鲜,多逗留一会儿就腻了,就你那鸡蛋里挑骨头,连蚂蚁哪只腿崴了都能分辨的鉴宝眼睛,两分钟后或许就要指手画脚地挑我的毛病。”
笑……
女主人将客人引至客厅一角的茶桌入座,她当即烧水泡茶,此时顾冥冥依旧未出现。
“殷奕悦,如果你愿意,今天就可以发一笔大财。”
瘦小精干的玛桑达不知这房里还有外人,说话直接开门见山。
他手引随行旁人,“也不瞒你说,我大老远跑这一趟就是专程带这位朋友过来的,他想买你手上的那尊工艺考究的白玉玲珑塔。”
殷奕悦摇摇头,歉色道:“这桩买卖我不做。”
不知名的来客道:“我知道你买的时候花了三百五十万,我愿意加一倍,七百万,现过现,钱都带来了,就在车上。”
故意身在卫生间暗处旁听的武赢天大惊!
其心触想……
“白玉玲珑塔原先的购买价格竟然是三百万!殷奕悦一直含糊其辞地说是花了几十万,原来她是不想张扬财富,压根没说实话。”
“赌石的时候,自己用价值不菲的玉石交换到了三十万现金和这玲珑塔,当时还想着让殷奕悦占尽了天大的便宜,事实并非如此。”
玛桑达帮腔道:“这买卖相当划算呀!我肠子都悔青了!要说,这笔生意原本是属于我的,看看……当初要是我狠心一点,随便多拿上几个月转手就能净赚一倍,简直就是飞来的横财。”
殷奕悦递茶又递话:“你们误会了,因为玲珑塔现在已经不属于我了,所以我才说这桩买卖我不做。”
来客脸色大变,双双惊呼:“啊……”
玛桑达把脸都挤成了山核桃,“你不会是已经卖了吧?”
陌生男子焦色道:“你把它卖给谁了?我去找他商谈。”
“顾冥冥……”
殷奕悦忍不住偏头唤道:“顾冥冥你在哪儿呢,咋还不出来?”
客厅一角回声:“等会儿,稍等一会儿,我在卫生间。”
两位来客闻声而愣。
玛桑达抓了抓脸,“原来你这还有客人呐!”
殷奕悦点点头,“嗯,玲珑塔现在暂时在她手上,你们很走运,直接找她商量就行。”
陌生男子顿时释怀,“太好了!”
一瓢冷水,“不过,先别高兴得太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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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桑达抢问:“为什么?”
女主人道:“要知道,其实这玲珑塔也不是她的,她只是帮别人拿货的中间人,真要谈妥这笔买卖你们还得多辛苦辛苦。”
“啊……偿”
标准的难兄难弟脸撄。
又一瓢冷水,“但我估计很难成交!”
陌生男子特苦憋,“这又是为什么?”
殷奕悦喝了一口茶,缓缓说话……
“玛桑达你应该清楚为什么。”
“前不久我跟你提过的,这尊玲珑塔它来路不正,是盗墓盗来的。”
“它是人家的祖传之物,现在是物归原主,你说谁会卖祖上的东西?更何况这位原主花的钱还不止七百万,而是一千一百万。”
一千一百万!
这个数字震撼了明明暗暗的所有听众。
武赢天知道殷奕悦是用另一种方式来替自己推却买主,但她所说的一千一百万也许来源不假,这正是那一刀富的价值。
卫生间里的人腾起了悦色,如此一来即便是自己拿走了价值七百万的玲珑塔也并不亏欠于殷奕悦。
“顾冥冥”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笑脸招呼过去,“哟……来朋友了!”
殷奕悦稍有迷惑地看了看人,手势着介绍……
左划——“顾冥冥,这位就是我的好朋友翡翠大王玛桑达,旁边这位是他生意上的朋友。”
右划——“玛桑达,她就是刚才我提到的那位中间人,有关白玉玲珑塔的事你们就找她谈。”
先来后到的客客双方礼节性地握手。
入座后“顾冥冥”傻问:“白玉玲珑塔怎么了?”
玛桑达哑然看向旁人。
陌生男子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我原本是想买的,但现在我放弃了,一是价格太高超出了预算,二是这东西属于家族传承的器物,我实在开不了口。”
一千一百万已封住了盈利空间,其吓阻性果然不一般!
只见殷奕悦的嘴角上翘,而玛桑达的嘴角却是往下坠。
眼睛是直透心底的窗户,武赢天于对方的细微动作中看到了隐藏不住的虚光邪气,两人的,两个男人都存在着不轨的动机,却又似乎各自不同。
何为妖精?
行事反常!
有一种反常的手法叫胡乱钓鱼,上不上钩无所谓。
“顾冥冥”哈哈一笑,“这位朋友当真是性情中人,十分遵守规矩,懂得不夺人所爱,不过呢……这对做生意而言却并不一定是好事。”
她此言一出旁人均愣,包括殷奕悦。
陌生男子偏头弱问:“你的意思是……还有的商量?”
她颔首,“嗯,没错,你不妨出个诚意价让我听听。”
“一口价,一千二百万,这是我的极限。”
被三双眼睛锁定的人不动声色至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直勾勾地回望。
安静是一种巧妙的回答方式……No!
有时候,安静的时间太久就会呈现尴尬的气氛。
“这样吧,因为是涉及到家业的传承,有必要做出相应的感情补偿,我豁出去了,一千五百万!”
凭空增加了三百万!
殷奕悦的心跳在加速!
但……
被三双眼睛锁定的人照例是不动声色至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同样还是直勾勾地回望过去。
安静是一种残忍的回答方式……No!
有时候,安静的时间太久就会诞生悲哀的气氛。
“算了算了,老子孤注一掷,一千八百万!事不过三,我已经没给自己留退路,成与不成你说句话!”
又凭空增加了三百万!
殷奕悦的心完全失控!
身为经营翡翠的卖家,她知道白玉玲珑塔的价值。
它若非是文物身份,至多五百万封顶,这还是以当下全国人民都在炒玉的虚高行情来理论,现在居然一步步逼近了不可思议的两千万!
被三双眼睛锁定的人不再是不动声色,她环顾面前的三人得出了答案……
殷奕悦极度不安的状态足以证明对方递增的开价实在是高得离谱!买家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主动追加,这说明他很清楚这是文物!
此位买家似乎无意再加码,抱起双手静候。
沉默中一条手机的短消息引得人顺势起身。
一直不知其名的买家手礼别道:“各位对不起,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此人一走玛桑达也跟着匆匆辞别。
买家是否在玩欲擒故纵?
其动机只有试过才知道。
“等一下。”
“顾冥冥”抛话:“你的价可以接受,你随我去见个人,这桩买卖今晚就能落定。”
离行者并未停下脚步,他半回头迅速摆手,“对不起我真有急事,咱们改日再议。”
殷奕悦对双方反常的表现极度纳闷——顾冥冥明明说过练一然不在家,她找谁来拿这天大的主意?顾冥冥明明已经基本同意了交易,买家又为何要临阵反悔?
朋友要走,殷奕悦少不了出门相送。
独自留在屋中的人因买家略显仓皇的突然离去而忽然心起担忧。
眉头紧锁。
武赢天越想越不对劲!
她喃喃吐声……
“走这么急,连已经应口的玲珑塔都不再感兴趣,就好像获得了什么更重大的利益,或是遭遇到巨大的麻烦一样!”
“如果他知道了这是文物,又很清楚确切渊源的话,那么练一然家现在那空无一人的老宅或许免不了会被贼惦记!”
“不好!该不会是那些青包金的古砖遭黑手了吧……”
妖精冲出去,结果只见汽车的余影,两辆均已走远。
玛桑达引来的这人未必与刘家伟的失踪有关联,但他或许与盗墓者有交际。
适当的假公济私算不上罪过。
她急拍殷奕悦的肩膀,“快开车出来,买家一定有问题,我要秘密跟踪他!”
“啊……为什么?”
“少废话!快点!”
此时此刻殷奕悦的脑子很乱,乱得她跑步回去都是不住地摇着头自我清醒。
福特大越野车轰鸣而动,到了小区门口稍一停,上了人后便呼呼野性而去。
司机问:“他们各开一辆车,你到底要跟踪谁?”
乘客道:“暂时没玛桑达什么事,跟那位买家。”
夜色下的道路满是车辆那或暗或刺眼的一对对灯光,眼下的情形是连车型都不易判断,更何况要去找寻不知方向更不知踪迹的移动目标。
司机是淑女,没有抓狂,但她却茫然道:“耽搁太久,也不知他现在走的是哪条路,咱们怎么找?”
乘客是妖精,没有抓狂,她面无表情道:“你先按自己的直觉走,过一会儿我再指明具体的方向。”
漂亮的女司机闻毕很不解,苦憋着脸傻傻地直行。
武赢天并不认为找一辆车是件难事,就她而言,真正的难事在于怎样放手一搏,因为倒立明摆着已不可行。
那么……
在狭小的车厢里如何不动声色地有选择释放“在天之灵”?
妖精无法做到悄无声息地追查嫌疑人。
于是……
风起云涌!
她不得不同时群释出“在天之灵”,三份!
唰!唰!唰!
三路“魔域天龙”向着不同的方向飙飞……
性质怪异的EA9能量素来对水分子有着强大的吸引力!
其波及面完全覆盖整个仙居县,城市上空的水分子源源不断地恶声呼啸着立体供给过来。
此刻,此片区的空气湿度为48%,水分子充足,水汽压强迅速增大!
这一次“顾冥冥”所处位置是城市,城市的汽车废气提供了大量的烟粒高效染核,周围凝结核充足,云层快速形成。
月朗星稀的夜空顿时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黑云铺满了天!
风力一阵强过一阵,树枝横着飞,尘土往四下里走,比以前在山沟里发威时更加厉害!
没有雷鸣闪电。
但……
随着狂风吹过,暴雨说来就来!
携带有无数条鞭子的雨障欺压着钢筋水泥所构成的城市森林,无形的压力从周围漫出,顷刻就把昏暗的天地变成墨茫茫的喧嚣。
风,雨,混在一起,联成一片,横着竖着都灰茫茫冷飕飕,一切的东西都裹在里面,辨不清哪是树,哪是墙,哪是路,四面八方全乱套,全混响,全迷糊。
雨鞭狠命地往汽车玻璃窗上抽!
司机将雨刮开至最快也抵挡不住暴雨的对视线的覆盖。
“哎呀……现在的天气预报还不如不预报!乱七八糟的,说是连续晴三日,咋能黑白颠倒?逆反为恐怖的鬼天气!”
与其它车辆一样,殷奕悦打开双闪将车子靠路边停下。
她偏头道:“妖精,现在啥也看不清,谁都不敢往前开,咱们也不能再走了,很容易出车祸的。”
旁人没有回话,司机只好抓脑袋解闷。
积水!
城市道路严重积水!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城市的下水道已近乎瘫痪。
虽然有三份“在天之灵”,但找人这事确实不易。
因为……
精神分裂!
一心三用!
一个脑子同时去操控三份独立的意识很是折磨人。
武赢天在把自己弄疯之前终于查到了对方的下落。
唰!唰!唰!
“在天之灵”集体归巢。
“呼呜……呼呜……”
吓人的狂暴妖风又现!
没了无形的凝聚枷锁,仙居上空因EA9能量风暴束缚出来的局部高压水汽瞬间得到解脱,滚滚如滔天巨浪的巨大墨障轰然空爆而散!
月明星稀!
刚刚还是狂风卷暴雨的恐怖天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会吧……这这这,这就放晴了?”
漂亮女司机的脸部跟狒狒小姐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殷奕悦放下车窗伸头出去看了看,随后她马脸瞪着旁人,“这是什么鬼天气呀?从小到大我还是头一次碰上这种情形,难不成刚才是四海龙王过界?”
武:“走吧。”
殷:“啊……去哪里?”
武:“皤滩。”
殷:“皤滩……你不是铁了心要跟踪人的吗?”
武:“没错,正因为他走的路线是去皤滩的方向,所以咱们也去皤滩。”
殷:“你怎么知道的?”
武:“少废话,快走吧。”
福特越野车重新上路,此时此刻司机已经有了明确的方向,但她的表情跟吞了苍蝇的窘态相差无几。
“妖精,你说这玛桑达是不是也走这条路?”
虽然殷奕悦吃了几次瘪,但她浓重的好奇心还是促使其一犯再犯,并且是带试探性的。
“顾冥冥”知道其话里暗藏诱饵,不免窃笑。
她明明知道两人已分道扬镳,却用举棋不定的口气道:“嗯……应该不会吧,我猜测玛桑达是回芜湖去了。”
司机心中疑云腾升,“为什么?”
乘客道:“在我看来,玛桑达或许只是一引路的中间人,因为他连撮合交易都没怎么上心,他既然已经尽到了友情的义务,就没必要随时贴着并不能给自己带来太多好处的人,不是么。”
殷奕悦苦笑一声,“你这人真有意思,一会儿把事说得不容置疑,一会儿又显得优柔寡断,不敢下定论,什么情况呀你这是?”
“顾冥冥”也乐出声,“妖精天性如此,不可用世俗的眼光来看待,我的脾性其实你很清楚,要不然你何必左一个妖精右一个妖精地叫我?”
“狡辩!”
司机假托出恶狠狠的姿态看向乘客,“快说……你是如何判断出目标走的是皤滩这条路?你要是不把话说明白了我这免费司机可是会罢工的。”
“顾冥冥”懒洋洋地往后一靠,“你要是不想知道丈夫的下落那就罢工好了,我无所谓。”
一声叹:“唉……我真是拿你没办法,好歹朋友一场,说说又何妨?你这个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吊胃口的妖精!”
加速行驶一段时间之后,殷奕悦果然看见了买家的那辆大众途观。
一声赞:“真有你的!他还真是走这条路。”
行事虚虚实实方能消除人与人之间的缝隙。
“顾冥冥”故弄玄虚道:“我在卫生间的时候听见了你们之间的一部分对话,知道你曾经告诉过玛桑达白玉玲珑塔的真实来历,因为买家肯定也知道,所以我猜测他一定是去皤滩。”
“我去……原来你是猜的呀!”
殷奕悦腾出一只手来拍打副驾驶位上人,“都关键时刻了顾冥冥你竟然还是拧着妖性不改,难道你这人就没个正经,没个安分守己的时候吗?”
乘客:“你错了,正因为是关键时刻我才不管不顾地一口咬定他走的路线是皤滩,稳定军心是取胜的首要因素,要是我说话没底,你还有信心吗?恐怕连油门都踩不动。”
司机:“哟……突然间主动坦白交代了?还说的头头是道,颇有智慧。不过呢,我的内心依旧是坚持自己的看法。”
乘客:“什么?”
司机:“但凡叫你妖精的人个个都很理智,说话很中肯。”
流水线一般的笑……
[皤滩……]
该辆大众途观行至皤滩就停下,尾随其后的车子也随即停靠在路边。
前车停是停了,但灯光未灭,人也没下来。
后车等了一久见没动静干脆就熄了火等待。
殷奕悦不自觉地抓了抓痒,并问式嘀咕:“奇怪,他在干什么……等人吗?”
旁人道:“也许吧。”
武赢天自己也不明白,只能暂时如此猜测。
不久,夜色中有一携带行囊的男子匆匆忙忙跑向目标汽车,他拉开车门便钻上去,车子也随即开动,调头便离开皤滩。
殷奕悦将手伸向车钥匙准备发动,不想却被旁人拦住。
“你又怎么了?”
“稍等一会儿,我下车去想想。”
说着,“顾冥冥”推开车门便下去,她忽地一下倒立在车旁。
目前的状况让人看不懂,有必要释放“在天之灵”来做出准确的判断,一是查看练一然家里的金砖是否安全,二是侦听车里两人的对话。
车上的人惊讶地看着车窗外先是高高竖起,随后又歪去一边定格的那一双脚使劲发呆。
下雨这事武赢天能不为就不为,因为它太猛烈,严重扰民。
况且……
扰民还在其次。
一心二用与一心三用虽然仅仅相差一用,但二者却不是一个量级,其难度更不是简单的梯度差。
一心二用这就好比人同时控制自己的左右手一只画圆形另一只画正方形,而一心三用则是人同时控制自己的两只眼睛独立地各看各的,外加用伸出来的舌头画三角形。
同时掌控几份思维真的让人很错乱,她不想太过折磨自己。
EA11“魔域天龙”首先窜回清代老房子。
粗一看……
她惊见房门已开,院中有六个不速之客!
具体情形是:不明身份的四人擒拿并铐住了同样是身份不明的两人!
细一探……
此四人个个有枪!
他们的口袋中均揣有证件,而且是红色的执法证件……外壳上写有中华人名共和国(小号字)-国家-安全部(中号字)-侦查证(大号字)。
熟悉的证件使得陌生的面孔也无碍辨识,他们竟然是国安人员!
又一查……
所有金砖虽然均安然无恙,但一分析也是岌岌可危!
因为……
附近的地上扔有两个一尺半长的手持式金属探测器!
虽然这类手持式金属探测器的灵敏度只有数十厘米,一般只用于安检探测,但这足以应付墙壁厚度及地砖深度均有限的房屋结构,完全能找寻到暗藏在青砖中的黄金!
设备定义身份。
非法闯入者四正两邪,被俘的两人是窃贼无疑!
因为自己使用的联络方式唯雪豹突击队员王寒冰所独有,在向蛱蝶发出隐秘信息的同时武赢天就已经料到自己迟早会被国安局追踪。
这份预知来源于经验,此时的场景就像自己在身为端木游时的那样,当时即便已经易容为老头,还是突然被蛱蝶请了去喝茶。
专属性就是特殊性。
特殊性就是可疑性。
妖精因此并不意外国安人员的忽然出现,只是意外于他们出现的时间和地点。
倒立者暗暗感叹:国安部就是国安部!这反应速度也太快了!简直快如闪电!
不管如何,武赢天非常感谢他们的及时出现,阴差阳错之下避免了财宝被盗。
心惑:“或许是现在的城市街道都布有监控的关系,他们竟然很清楚是我顾冥冥发出的信息,但他们又是怎么知道顾冥冥我目前居住在练一然的家里?”
心悦:“呵呵……这帮窃贼小时候是不是偷看过女厕所,以至于霉头很旺盛,竟然能被前来找寻我的国安人员逮了个正着,误打误撞真是个笑点,活该!”
既然老宅子平安无事,EA11“魔域天龙”当即就调头直扑已经离去的那辆具有重大嫌疑的大众途观。
只是一转眼的工夫她就找到了汽车,并潜入车内。
车内的二人正在对话……
司机:“你们怎么会遭遇到警察?”
乘客:“这我哪知道?怪邪门的!”
司机:“出事前有没有探到东西?”
乘客:“探个屁!我估计见铲子和大炮他们人才进去就被扑地上了,吓得我差点尿裤子!这绝对是警方设下的陷阱。”
司机:“为什么说估计?”
乘客:“我事前多存了个心眼,为防不测没有冒然跟随,只是让他们进去之后不管有没有发现都在五分钟左右用电话告知一声。”
司机:“结果电话一直不响是吧?”
乘客:“是啊,谁知远见人已经进去了,等了又等死活没动静,于是我就硬着头皮过去查看。”
司机:“你胆子可真够大的!明明怀疑出了问题还不跑。”
乘客:“唉……其实不是我胆子大,实在是万万没有想到。因为门虚掩着,我假装邻里又喊人又推门,这才发现自己差点就自投罗网。”
司机:“警察就没盘问你?”
乘客:“没有,可能他们真把我当成了隔壁邻居,只是那劈头盖脸的一声‘出去!执行公务!’害得我心惊肉跳!”
司机:“你说……会不会是开锁的时候不小心被邻居发现,报了警?”
乘客:“说了你别不信,踩点的时候大门是上了外锁的,谁能想到里面竟然埋伏着人!”
司机:“什么……是上了外锁而里面有人!”
乘客:“嗯,这是再典型不过的套子,这事复杂着呢,我劝你还是不要再去打那尊白玉玲珑塔的主意,小心被掐!”
司机:“你这么一说,我敢断定玛桑达中招了,那姓殷的蠢女人说练家的白玉玲珑塔是文物绝对是道听途说,而这股风一定是警察那边通过便衣或者是卧底故意吹出来的。”
乘客:“没错,练家的祖上据说只是小商贩,穷得要死,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文物,别再想赚钱的事了,眼下最要紧的是别被牵连,谁知道铲子和大炮会不会将咱们抖出来?”
司机:“这你就多虑了,这帮本地人不会犯傻,抖出咱们来半点好处都没有,到时候他们连家人都保不住。再说了,我们的底细他们也不知道,就是想抖都没那么容易。”
乘客:“唉……中国警察太他妈无耻,连翻墙这种下三滥的阴暗手段都玩得出来。”
司机:“前段时间是全国打黑,我估计这段时间他们正在大规模地打击盗墓团伙。”
乘客:“有道理!中国人做什么都喜欢一窝蜂,连警察办案子也喜欢一窝蜂地抓同一类型的案子。”
司机:“那咱们还是不要步这趟浑水比较好,外快能捞则捞,捞不到也没啥,咱们又不靠这吃饭。”
乘客:“是啊,还不如老老实实干本行,完成一件大任务就是数不完的钱,再说玛桑达那里的收入也一直很稳定,有他支撑着,咱们也不缺花销。”
司机:“还好你全身而退,咱们尚且没有落到死到临头的境地,中国有句老话叫‘知足常乐’,往后咱们不要再去走偏门了,我可不想冤死在中国。”
话于此,两人再无声。
闻于此,已经很足够。
EA11“魔域天龙”也不再尾随。
武赢天这一次的收获不小,她很确切地知道了这两人是玛桑达的同伙,是从表象令人难以分辨的外籍华人,而且他们不是简简单单的生意人。
如此一来……
刘家伟的失踪与他们的关系就更加密切!
推断出关系密切之后妖精反而很安心。
因为一己之力岂如国安这一特殊群体?
武赢天坚信:国安的人既然已经开始行动就会一口气查到底,倘若刘家伟只是被用作人质而没死,那么他获得解救便指日可待。
车上的人一直在走神发懵,还好车窗外那高高竖起又歪去一边定格的脚忽然消失,换位为脑袋出来。
“顾冥冥”上车,关上门,略有喜色地看着司机。
殷奕悦没有任何笑色,她不但皱眉头,甚至还皱起了鼻子,很老太。
殷:“我就不明白了,你是倒立狂么?干嘛动不动就举着一双脚,举就举吧,动作还一点都不标准,歪三斜四的,看着就别扭!”
武:“美女最好别发牢***,容易长皱纹,发一次牢***贴十张面膜都补不回来。”
殷:“不是我想发牢***,你颠三倒四地瞎想这么久,车都走远了!还怎么追?”
武:“现在时间已晚,既然他们走远了那就不用去追,随后我自会想办法调查,不再麻烦你这免费的中国好司机。”
殷:“啊!你这什么话,合着你这是自己到驻地了,懒得再动,让我一个人回去?”
武:“瞧你说的,怎么会……走的时候太急,练一然的玲珑塔还搁在你家里面呢,就算为了拿东西我也是要去仙居的。”
殷:“这还差不多。”
[仙居世纪城湖滨别墅小区……]
别墅的灯亮起一小阵后又熄灭。
殷奕悦很快就因为困乏而沉睡。
武赢天因借助到了外力而香眠。
天亮之后客人带上东西就向主人辞行,她本来是说好了要多住几日的,但那些金砖的处境不容人高枕无忧。
言而无信不为过,其借口很简单,找人分析昆虫残骸。
出门之后“顾冥冥”没有耽搁,直接乘坐客车回皤滩。
[皤滩,清代老宅……]
虽然此刻距离房子里发生特殊事件的时间已是隔了一整夜,为保险起见,武赢天还是在街边的背角倒立确认里里外外都没有国安人员后方才进入。
房门是用钥匙打开的,显然昨晚的不速之客没有忘记上锁。
院中的地面上没有了那两个一尺半长的手持式金属探测器。
此地被刻意保持原样,这情景就好像没有任何外人造访过。
妖精回来这一趟无非是为了将所有宝藏置于一个安全地点。
银行对外出租的保险柜即便大号的长宽也才几十厘米,高度更是可怜,通常只有几厘米,至多十来厘米,只能容纳下一块砖,显然应付不了这些东西。
她看了看院中的那口古井,目前唯一能避免被简便仪器探测的地方还只有这里,井底。
拆!
武赢天动手拆砖。
取金砖=拆房子!
还好金砖不在受力部位,对房屋结构的影响很小。
“噗嗵……噗嗵……噗嗵……”
水花翻卷,一块块青包金的清代古砖被抛进水井。
最后就剩下白玉玲珑塔了,妖精没敢直接扔进去。
她进屋一通倒腾,寻来最粗的缝纫线,用五根集成一束将其仔细拴好,然后慢慢放入井中,等到手中的线已不再受力时这才松了手,并将线弄断。
水井也不是绝对安全,如此这般还是隐隐不放心。
武赢天看了看不大的井口,随后又看了看墙角盛着雨天房檐上滴落雨水的大石缸,大石缸壁厚底厚,分量十足。
她上手试了试,估算这玩意不少于两百公斤,常人是无法撼动的。
于是……
露出真面目。
女汉子发力!
她将大石缸歪斜,倾倒去所有的水。
搬动提起。
严密盖上。
水井消失了,就见一倒扣的大石缸。
女汉子舒心一笑,心道:“这次我看谁还有本事迅速找到并拿走它们,即便找到了,除非叫上几个壮汉,还要外带潜水用具,不花点时间别想得逞。”
事情已办完,现在是或去或留的问题:留下来可能会被国安请去某处神秘的场所喝茶;离开又无处可去,而且又食言又置宝藏于不顾。
不管是留下还是离开都存在弊端,但又不得不选择。
武赢天最终决定留下,因为回来之后一切都很平静。
她忽然间有种感觉,昨晚前来的国安并不是针对自己,就是专门捕捉窃贼的,至于其中道道,或许他们做了什么触及国家-安全的事。
夜深了,没有人来访,妖精安然入睡。
天亮了,没有人来访,妖精出门买菜。
一整天,没有人来访,妖精自得其乐。
一整周,没有人来访,妖精有些寂寞。
一整月,没有人来访,妖精无聊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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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mRsBu号称是麦沙康的大本营,但此地的建筑群却叫武赢天大跌眼镜!
首先是外围……
分布在外围的建筑居然是草屋!
什么叫草屋偿?
这些房子的顶部以茅草为主,四周完全是用竹席编制而成,仿佛三只小猪这个童话故事里其中一只小猪因偷懒而建盖的简易房舍。
不过她对此主要作为警戒哨所的房子设计也能理解,因为该地区四季都温暖,不会因席墙透风而感到寒冷。
其次是内层……
内层倒还说得过去,是大型的,土木结构的,至少可容纳几百口人居住的城堡式的住宅——围龙屋。
这片带角楼的围龙屋有弧形的围屋间,拱卫着正屋,形成一道防御屏障,围屋间的窗户不大,是自然的了望孔和射击孔。
这一城堡完全就是为战斗设计的,仅凭轻武器很难攻进去,但武赢天对这原始的防御性建筑颇有微词。
因为……
这种建筑结构形式无论采用什么建筑材料建造,它在遭遇到空地一体的现代化武装力量时都不堪一击。
她喃喃道:“围龙屋不但目标显眼,而且人员过于集中,看似铜墙铁壁,实则难守难撤,反而自缚手脚,政府军一旦发起进攻,里面的伤亡必定会很大很大。”
才叨着,天空弱弱地传来喷气式战机的声音……
很快!
四架战机呼啸而来!
四架全都是迷彩涂装的米格-29战机!
没有鹰眼,但潜伏者依然看到了杀气!
飞机翅膀下方火光频闪,火箭弹来了!
妖精大惊,“见鬼!是真打仗!”
武赢天的预感没有错,她来得确实真不是时候。
就在不久前,政府与少数民族武装的谈判破裂。
话语权历来归属于强者!
谁的拳头硬谁说了算,为重启谈判,为博得下一步谈判的筹码,政府方面决定先打后谈,而且这一仗采用的方式是突袭!
地震!
“轰隆……轰隆……轰隆……”
身处BmRsBu高地的妖精险些没被炸了个屁股开花!
地抖!
“轰轰轰……”
四架米格-29战机发射完为数不多的S-24B火箭弹之后跟着便用30mm口径的Gsh-301高爆机炮打击外层的高射机枪防空火力阵地。
每架战机填有150发高爆机炮,四架就是600发!
地面如筛糠般跳动!
“轰轰轰轰轰轰……”
武赢天藏身在一个水塘边的灌木里,并不在建筑物附近,加之挂念人质的安全,所以她没有躲避这一番又一番的轮番攻击。
她在藏身处呲牙咧嘴地抱怨:“见鬼了!为什么但凡我一出境就要挨飞机轰炸?”
地晕!
“轰隆!”
一枚500公斤的航空炸弹轰飞了一大片建筑。
打完弹药的战机呼啸而去……
经过这一波空袭过后,作为警戒哨所的外层草屋悉数被毁,闭合性的围龙屋也已被炸得门户大开。
可是……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米-35武装直升机来了!
这两架树梢上的杀手捣鼓出来的动静一点都不比四架米格-29战机小。
第一波攻击:S-13型130mm火箭弹。
“轰隆……轰隆……轰隆……”
第二波攻击:23mm机炮。
“轰轰轰……”
第三波攻击:12.7mm机枪。
“哒哒哒……”
第四波攻击:40mm枪榴弹。
“轰轰轰……”
要知道……
武装直升机受低空紊乱气流的影响很大,机体稳定性欠佳。
因此……
这四波瞄不准的,乱七八糟的,异常猛烈的,昏天黑地的攻击过后,并不在目标处的妖精被炸得焦头烂额,衣装破烂。
岂止是衣服破烂……
就连背包也成了拖把头!
武赢天辛辛苦苦,千里跋涉,由芜湖携带来的三十罐能唤醒逆血功力的自喷液体“太极”悉数报废。
丐帮帮主再世。
黄蓉现出真身。
“呸呸呸……我呸!”
形同乞丐的人吐出嘴里的泥土愤怒咆哮……
“你们这些开飞机的二愣子蠢货!”
“打这么巨大的一建筑都能脱靶?”
“我呸……这什么狗屁军事素质!”
“你们的瞄准器是被狗啃过的吗?”
“训练你们的教官是跳街舞的吗?”
领教过史上最臭水平的肆虐攻击过后妖精再不敢麻痹大意。
因为……
远处还有五辆VT1A主战坦克,一个榴弹炮和迫击炮阵地,另外还有三个营的兵力,到目前为止,它们暂时还没有发威。
变天!
狂风暴雨!
武赢天刚才之所以没有释放出这恐怖的鬼天气完全是为了武装直升机的周全,她不想将政府正规军价值不菲的飞机用暴雨摧残坠落。
谁知……
好心没好报!
她弄了个灰头土脸。
现在那两架米-35武装直升机已经调头离开,是下雨的时候了,起码延迟一下炮击时间,要不然密集的炮火很快就要招呼过来。
见微知著。
武器的先进程度不是决定战争结局的唯一因素,最至关重要的还是要看使用武器的那家伙是人还是猪。
平日里耗费大量时间训练的武装直升机尚且如此瞄东打西,由此推理出去……
她估计这帮可几周就可速成的地面炮兵其军事素质肯定也是够呛,一旦开火完全就是毫无准星的狂轰乱炸。
且不论里面有没有人质,人质安不安全,首先妖精自己这个道旁苦李绝对要成为脱靶炮弹密集攻击的对象,是苦不堪言的极品炮灰。
呼风唤雨是一箭双雕。
武赢天如此这般并非是为了发泄,也并非是行以报复。
她这么做有两个目的……
一是阻碍炮兵的瞄准,尤其是依靠目测瞄准的迫击炮。
二是通过恶劣天气稍微争取出些时间,自己趁此空隙尽快找到人质并带其离开,要是人死了这一趟她就白跑了。
三条“魔域天龙”穿越每一间建筑……
如此大规模的建筑群里并没有多少兵力,甚至一个连都不足。
作为武装组织,主力部队的所在之地才是最高统帅的容身之处,估计麦沙康他目前并不在此名声响亮的基地内,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关键是……
没有人质!
没有人质!
没有人质!
三份意识均一无所获。
怎么会没有人质?
EA9“魔域天龙”循声就地逮到一个刚刚下达完命令,孤身卷缩在房内的会说汉语的军官级别武装分子。
因历史原因,这一在东南亚属于极小国度的华人数量何其之多,总数达八百万,占其全国人口的十分之一还强,就连麦沙康本己的血统也是华裔,所以语言不是问题。
装神弄鬼来震撼神经的隔空问话。
第一声雷音:“刘家伟在哪里?”
“谁……”
耳膜被一连串惊天爆炸蹂躏过的人几乎听不清别人在说什么,但此刻他却听到了一声前所未有的震耳质问。
该名军官四处观看,自己的身边并没有人。
第二声雷音:“刘家伟在哪里?”
他越发惶恐,拼命扭头,“谁……到底是谁在说话?”
第三声雷音:“我是刘家伟她姥姥,姥姥我虽然死两年了,但我一定要找回自己的孙子,快告诉我他在人在哪里?”
死了两年的姥姥……
那可不就是鬼吗!
有一种心思叫心惊肉跳——莫不是刚才的这些个空袭炸了某座隐藏地下的阴坟,结果把沉睡的老祖宗都给炸出来了!
扭断脖子也死活寻不到声源的军官吓得鬼脸嘟嘟。
他惊慌失措地四下作揖道:“姥姥姥姥,不是我不想说,我真不知道您孙子的下落,我们这里就没刘家伟这个人。”
冤有头,债有主。
第四声雷音:“麦沙康在哪里?”
“他在……”
话音刚起,说话者已灰飞烟灭。
战事一开,开弓就没有回头箭,尽管突然糟糕的天气十分不利于进攻,不管是需要定位瞄准的炮兵还是需要识别敌我的步兵。
炮弹在呜呜呼啸!
“轰隆……轰隆……轰隆……”
炮兵进攻了!
坦克进攻了!
磅礴的大雨阻碍不了预定时间的进攻,只是干扰了部分依靠人工瞄准的炮弹落点,毫无章法的炮弹铺天盖地,不但有榴弹炮、迫击炮,还有坦克炮!
炮弹果然没长眼睛,一百发才有数发有准星!
整个BmRsBu高地都在爆炸!爆炸!爆炸!
此地已不适合人类生存,也不适合妖精逗留。
衣装更破了!
衣不遮体级!
乞丐版的“母驴”趁着自己的逆血功力还在,一股风地离开了人间地狱般的BmRsBu。
围龙屋已被破,密不透风的结构成为了残岩断壁,妖精从尚未被彻底销毁的一间库房顺手囫囵牵走了几套新军装,又从尸体旁拾了几件武器来体恤自己。
“呃啊……”
在距离BmRsBu大约六公里的地方武赢天的逆血功力突然断片,她携着东西从空中坠落至密林里。
唰!唰!唰!
三份意识也因此小挫折而囧囧地集体归巢。
天晴了。
妖精的心里却依然在下雨,她又一次懊恼于醒酒喷剂被毁于一旦的事。
林中有声:“可恶的无厘头乱轰乱炸,毁了我那珍贵的三十罐太极,没了逆血功力,这下子我的救人计划难度增加了数倍。”
抱怨着她迅速从几套衣服中挑选出合适的尺码换了装。
刷刷几下,妖精不再是叫花子级别的“母驴”装扮,俨然成了麦沙康手下的一名女兵。
满面怒气的“女兵”拾起摔落地上的武器,两把匕首、一支破旧的M22步枪。
她咬牙切齿地行往麦沙康有可能存在的另一目标地——KuYaMn。
连一名军官都不知道刘家伟的存在,这事让人有些心有担忧,要不就是就这名军官的级别不够高,要不是就是该事被麦沙康做了保密处理,知之者甚少。
武赢天最不愿意去构想的是……
刘家伟的失踪案与麦沙康无关。
[一个小时之后……]
妖精没有可调动【逆血悬】的逆血功力却不乏源源不绝的蛮力。
有着过人速度的“女兵”穿过大片的原始森林,顺利抵达了将近三十公里之外的麦沙康又一重要军事基地,KuYaMn。
妖精倒立行远程观察……
她看见的外层警戒建筑群依然是草屋,内层建筑群依然是土木结构的围龙屋。
但……
“魔域天龙”所见的围龙屋不再是突兀的一大座,而是不均匀散布开,隐藏在密林中的一座座“民房”,除了参天大树的遮蔽,每两座围龙屋中间还挖有数米深的反坦克沟壑。
缩小了规模的二十几座围龙屋,有三栋四横的,也有三栋二横的,每座的居住量不大,但总居住量绝对不少于两千人。
她暗暗嘀咕……
“嗬,每座围龙屋都有攻防能力,而周围的围龙屋又可火力策应,二十几座围龙屋不但占据了这片山脉的所有有利地形,它们还有机地组成互相照应的堡垒!”
“好高明的布置!看来我低估麦沙康的军事能力了,此人实际上很有谋略,否则实力雄厚的政府军也不会拿他没辙。”
“KuYaMn这里应该才是他真正的大本营,而BmRsBu看似规模庞大,但骨子里完全就是一副时不时拿来糊弄外界的假躯壳,是故意亮相的靶子。”
“我们的情报部门上当了,他们的政府军也上当了,对着BmRsBu大开杀戒实际上只是在白白浪费弹药。”
这番严密的,悄无声息的隔空侦查过后武赢天还是一无所获,没有找到人质的所在,别说是人质,她就连牢房的影子都没找到。
妖精决定采用物以类聚的特殊方式来寻人。
稍作预谋之后,该名女兵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公众视线。
她的出现备受最外圈哨兵的关注。
麦沙康的手下不是没有女兵,但其总人数加起来不过是一个排,军队是男人的世界,但凡母的都是让人上心的宝。
这区区几十个女兵早就被男兵们从头到脚地熟知,而眼前这个女兵却是个生面。
一声喝止:“你站住!”
她站住,偏头看着对方。
哨兵端枪发问:“你是谁?”
“女兵”冷笑,“我是殷奕悦。”
“殷奕悦……”
哨兵对每位女兵的名字和相貌都很熟悉,来者显然不是自己人。
他皱了皱眉,迅速打开枪保险,瞄准来者,威胁道:“举起手来!”
“女兵”举起了手。
她试探性地辩解道:“我不是民-主军,我只是来找我丈夫的,娃儿病了好几天都不见好,我需要拿些钱带孩子去看病。”
哨兵的枪口往下沉了沉,“你丈夫是谁?”
“刘家伟。”
在说出这两个字的同时,武赢天的目光锁定着对方眼部的微表情,希望能从中发现一点点蛛丝马迹。
哨兵的表情没有异样,连枪口也指向了地面。
作为有着数千人的军事基地,没有谁能掌握所有人的名字,来者虽然是陌生面孔,但她的服装与面对枪口不以为然的态度让人打消了疑虑。
他问:“你丈夫他是哪个营的?”
也不知麦沙康有几个营的编制,数字太大容易出错,但三五个营总该是有的。
她笑而随口道:“二营的。”
二营不但是老兵营,还是麦沙康装备最精良的王牌部队,麦沙康原有两个王牌营,一营和二营现在仅存这个。
因为……
一营的老兵一个不剩,全营都死在了中国境内,现在充进去的都是新兵。
二营这支部队是唯一一个老兵营,它在民-主军中声望很高,脾气也最牛,所有的军官都出自这个营,很少有人敢去招惹。
当兵不误成家,二营的老兵几乎都有家室,武赢天很随意的一句白话恰好撞到了点子上,倘若她说成是一营或者是其它任何一个营还真要出错。
得罪二营的家属就是得罪二营的老兵,甚至是间接得罪自己的长官。
哨兵赶紧收了枪,态度也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他笑色连连地挥手,“嫂子对不起,刚才是我狗眼了,你进去吧。”
只是三两句话的工夫就放行,做好了硬闯准备的妖精没想到自己能如此顺利地就进去,心中的那股笑劲直逼癫狂,险些就失态。
大大咧咧游走兵营的人暗叹:“唉……毕竟不是正规军队,哨兵与小区门卫差不多,基本上只是摆设。”
“女兵”根据此前的侦查,专挑了一座哨兵稚气的围龙屋走去。
通过架设在反坦克沟壑上的简易木桥,她很大步地来到了门口。
围龙屋门口的哨兵估计才十五六岁,他的目光同样追撵着来者。
她主动发问:“诶小兄弟,问你个事,现在的囚犯都关押在哪?”
哨兵:“你是谁?”
妖精:“殷奕悦。”
哨兵:“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妖精:“我刚来,你当然没见过。”
哨兵:“你问牢房的位置干什么?”
妖精:“找我的老相好,听说他调到那边去了。”
难怪有嘴上无毛办事不牢一说,年轻的哨兵确实毫无戒备心理。
他指了指方向,“牢房在蝙蝠洞,离这儿远着呢,你得顺着大道翻过这座山,然后顺着河走,过了滚龙水电站大概还有七八公里。”
牢房果然另有地址。
“女兵”笑而颔首,“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哨兵愣愣地将自己往前送了送。
妖精凑过去,在他的脸蛋上叭地亲了一下,“你真可爱,谢谢。”
小哨兵臊得脸红,“别客气。”
军营通常是严进宽出。
不过……
她是进时容易出时难。
因为BmRsBu遭到了政府军的攻击,所以KuYaMn这里正在备战。
阵地结构特点对应的战法所致,虽然备战是以围龙屋各自为战,乱在房子内部,但外面还是有不少的军人在来来往往地穿梭。
一路上她都被周围的男兵们注视,紧张气氛不减爱好,有不少人向其搭讪,但此名“女兵”没有回上半句话,脸色颇傲地趾高气昂闯过去。
妖精不想找麦沙康本人,更不想索了他的命,尽管此人不断找中国的麻烦,但他毕竟是另一国度的人,与中国的冤仇只局限于屈指可数的几件事。
离开麦沙康的真正大本营KuYaMn,走到无人的河边之后武赢天笑不可抑,有了明确的囚犯关押地点,这一次她成功的希望很大。
[滚龙水电站……]
军营不是原始部落,现代社会的各种娱乐与通信都需要电,小到手机、电视,大到运转各种工程机械,没有电这日子是没发过的,没有电的部队更是留不住人。
任何政府都不可能给自己的敌对势力提供能源供给。
不过……
民-主军并不愁电力供应。
因为……
麦沙康自己为自己建造了一个水电站,滚龙水电站。
滚龙水电站的规模很小,装机容量仅为2×1000kW。
有电与没电是天壤之别,虽然滚龙水电站在因为丰水期与枯水期的发电量相差很大,电力供应一年四季都不稳定,但终究是解决了自己的能源问题。
武赢天来到了这滚龙水电站,并且见到了女兵的存在。
或许是因为战备,滚龙水电站周围有不少的女兵执勤。
妖精看了看地形,两旁的山崖十分陡峭,仅凭蛮力自己绕不开,下河也行不通。
水电站是依靠筑坝拦截水来发电,倘若下了河如果不上水坝也过不去,除非冒险走水轮机组的涵道。
可是上水坝铁定要被发现,还不如直接闯过去,而潜水钻涵道的风险不得而知,谁知道会不会被卡在里面,直至淹死。
所以……
若要去往蝙蝠洞,这水电站就是唯一的通道,还非得从此地过去不可,还非得与驻守该地的女兵们谋面不可。
蒙混男兵容易,欺瞒女兵难。
武赢天不得已做好了撕破脸打斗,或者是一股风跑过去的准备。
她明打明地过去了。
对方有数人看见她了,状态很迷惑。
因为……
来者的军装是自己人,枪支也是一路货色,但面孔却陌生得从未见过。
负责看守水电站的十来个女兵们不自觉地逐渐集拢,等候着她的到来。
双方抵近至十来米的距离。
由于来者面容坦荡,毫无作奸犯科之色,值守水电站的女兵们没有一人对她端枪相向。
被唯马首是瞻的一年长女兵问:“你是谁?”
据武赢天的深度观察,这民-主军的士兵没有标识,军官也没有佩戴标识,与普通士兵一样的装扮,很难识别。
可以看得出来,面前这一年长女兵明显是位军官,只是不知其官职大小。
她道:“我是你们的新任长官。”
“啊……”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回答让这十几名女兵的思维反应不及,集体鹅了鹅。
一声力呵:“集合!”
结果……
她故弄玄虚的一声命令没有得到回应,却把众女兵唤得面面相觑,互相交换莫名其妙的目光,这些凌乱的目光最后停留在那名年长女兵的身上。
麦沙康的任命一般是当众宣布,除非是战时有军官阵亡的特殊情况才会有如此的顶替,这名来者不明不白,让人难以置信。
“新任长官……哼哼。”
年长的女兵搭着既纳闷又不屑的神情斜着脸痞道:“你是长官,那我这个排长是干什么吃的?”
继续靠近……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对方既然亮出了身份,妖精的出手是突然的。
噼啪几下,自称女兵排长的人被打翻在地,并被反手拿了个结实,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惨叫,除了感受到巨大的疼痛,她更感受到了对方不可忤逆的可怕力量。
一旁的女兵们吓得脸刮白灰!
她们除了咬咬手指头,一动也不敢动,因为这位自称长官的人身手确实不凡,弄不好还真是新任长官。
“就你这水准还想当排长?”
此名陌生的长官讪笑道:“我告诉你,我才是排长,你已经被上面降级了,你要是还想当副排长的话就给我乖乖听话。”
话毕,她松手放了人。
“新长官”板住身躯,气场十足地一扫满脸皆是糊涂,而眼神又特别紧张的众人。
她二度振声道:“集合!”
现在无人敢质疑命令,刷刷几下,十几人站成了一溜,包括刚刚还在躺在地上的排长,她也匆忙爬起来,很狼狈地规规矩矩站到队伍中去。
“新长官”的眼中滑过一丝笑色。
她开始训话……
“根据可靠情报,政府军就要打过来了,而且是空袭!”
“咱们的滚龙水电站必定是第一波空袭的目标,咱们手中的武器对付不了敌人的飞机,我不想你们当炮灰。”
“水电站保不住但人要保住!”
“水电站保不住营地要保住!”
“现在我命令……”
“副排长!”
莫名其妙被降级的人踏前一步,“到!”
“把你的武器留下,滚龙水电站是我们生活的命脉,明知守不住也要守,我一个人守,死也只死我一个人,你带领所有女兵都回营地去增援。”
“是!”
副排长回答得干净利落。
新任排长的赴死精神触动了每一个女兵,颇有感恩之色的人卸下自己所有的武器,她当即带领着女兵们跑步离开了水电站。
武赢天目送了她们一程,然后迈腿以自己的最快速度直奔蝙蝠洞。
她才没有拿那名女兵排长留下来的武器,那只会给自己增加负担,向对方讨要武器的目的只是为了给自己的白话增加点可信度。
时间是宝贵的,尤其是经不住验证的谎言制造出来的时间,这段平安无事的时间很短,其长度决定于麦沙康的女兵们回到营地的速度。
为了尽快查找到牢房的位置,山谷中风雨交加。
人还未至,蝙蝠洞已是被“在天之灵”找到了!
很少有人关注的溶洞监狱地处一座突兀森郁的高山半山腰上,有一股泉水从洞口左边石壁下方的孔隙汩汩流出。
蝙蝠洞的洞口不大,即便阳光照进去之后也要被无边的黑暗所吞噬,泛不起一丝涟漪,牢房就像是一副棺材坐落在这偏僻的山里,充满着压抑。
三条“魔域天龙”呼呼穿进去再探。
负责看守的士兵不多,总数只有六个人,外面站岗的两个,洞口处有四个。
难怪这个洞穴会被用作牢房,洞外有生活用的泉水,水电站距离此地仅有几公里,也不算远,电线一直拉到这里,可提供电力。
另外……
最关键的一点是:这个洞穴很奇特,内部的小洞形同蜂窝一样密集,只需装上铁栅栏就可关闭人,十分省事。
在大自然的贡献下,监狱建造容易,但被囚禁在里面的人却活得艰难。
这依靠天然洞穴打造的牢房根本就是一个被世界遗忘和唾弃的角落,洞外是一片明艳的媚绿,而牢里却是腐霉的黑暗。
因为没有光亮,没有通风,不用闻都知道酸臭糜烂腐朽的味道弥漫了整个牢房。
不必询问与体会也能知道,身处此地的每一个囚犯的心里都充满了莫名的恐惧。
不开灯的时候,这寂静的牢里就一片黑,几乎没有视力,不见天,不见地,不见自己,渗进绝望意识里的只能是冤魂厉鬼。
尽管一大半的牢房都空置着,但被囚禁在此处的人仍然有数十之众。
刘家伟!
她在单间里看到了刘家伟!
身高与相貌都非常匹配!
没有上镣铐和链索,还住着单间,刘家伟的待遇是牢里最好的。
但……
无比的庆幸却压制不住莫大的悲哀。
悲与喜双双同时涌上武赢天的心头——人是找到了,可居住在这种毫无人性的虐待环境里,他的健康状态恐怕已经受到了极大的摧残。
[蝙蝠洞……]
这名陌生的“女兵”出现在了哨兵的视线里。
看守牢房是一件无聊又枯燥的差事,身处这里的兵每周才换一次岗,他们的潜意识里最盼望的事就是换岗,或者有女兵来访。
换岗还不到时间,女兵的来访令人亢奋!
只是……
来者太陌生,从名字到头到脚都不认识。
两名克伦族哨兵互相询问然后又互相错愕,错愕的结果就是走神,走神的结果就是发愣,他们愣愣地望着她步步接近。
哨兵率先向她打招呼:“明嘠拉吧。”
武赢天对缅甸语是一窍不通。
既然听不懂她干脆就装哑巴。
不说话不等于没回应,光是送笑脸也行不通,有隐患。
有一种不说话也不会引起怀疑的交流方式叫做打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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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域天龙”在探测此地的时候除了找人还顺便做了敌情侦察,准备充足才能做到万无一失,打草惊蛇是要忌讳的,因为自己是要带人质出去。
当时她就发现牢房的兵力虽然不多,但也不可麻痹大意,因为洞壁上有不但有联络用的固定电话,另外还有触发式无线电报警装置。
要想悄无声息地救出人质就要将据守牢房的兵力一锅端,否则他们的指头轻轻一碰报警器,人质的离开或许就变得困难重重撄。
武赢天从哨兵的身边顾自笑过去,只留给他们无声的手势……
左右两个人,每只手用两个手指头就足够了,食指加中指偿。
她两手都抬至肩高,手指头频频往洞口勾,意思一目了然——跟我进洞去。
闲极无聊的两名哨兵只当这新来的女兵有特殊事情,果然糊里糊涂地跟上。
进洞。
女兵对着里面有些傻相的另外四名男兵继续打手势,让所有人围过来,同样的,由笑脸衬托的手势具有召唤效应,六人全齐活了。
聚拢至七人几乎凑首时,她很亲密地主动左右搂过两个人。
暗暗聚力。
“嘭!”
两人脸对脸对撞!
直接闷声撞昏厥!
这一撞炮制出两张大饼……
层次很分明的脸在紧密重叠之后几乎撞成了两张有五官馅点缀的洛阳大饼!
左右两旁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又被强搂住,“嘭!”地一声,第二组对撞完毕。
又是两张脸谱大饼!
洛阳大饼再现的同时她跟着便踢出强有力的旋风腿解决对面两人中的一人,接着她一猛扑,送出一份连环肘击。
“噼啪砰!呃啊……”
只是转瞬之间,看守牢房的六名士兵就全都躺在了地上。
扒下武器,迅速将昏迷的人分批拖进最近的牢房,关上牢门,从门口的石壁上寻来钥匙,锁上。
牢里的人听到了洞口处的异响,他们纷纷贴着铁栅栏使劲看,无奈脑袋探不出来,视力也弱,谁也不知道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女兵”来到了单间牢房。
牢里的人抬头看了看来者。
开锁的金属碰撞声很刺耳。
牢里垂首的人连头都懒得抬,只是翻着眼皮死气沉沉地以吊死眼看着铁栅栏上的锁被打开,然后是顺便听一听牢房的门嘎吱响起。
囚徒自始至终他都没有任何肢体上的动作反应。
因为……
坐牢的日子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麻木不仁早就成为了日常,也必须养成持之以恒的习惯,否则自己的下场只有一个字——不是“疯”就是“癫”。
“刘家伟,跟我走。”
“哦。”
“动作快点。”
“哦。”
囚徒用慢吞吞的回话搭配着慢悠悠的动作。
武赢天见他完全是一副不紧不慢的颓废样子,知道这名几乎把牢底坐穿的囚犯压根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正在获得救赎。
“别磨蹭!”
她一把就将高出自己一个头的人狠拽过来,“年纪轻轻的大男人怎么跟一只老乌龟似的?给我打起精神来!我是来救你出去的!”
以为自己要出去配合拍照或者录像的刘家伟终于开了窍,“啊……你是谁?”
“我是殷奕悦的朋友。”
“啊……那我们快走!”
说着,一直忍辱的刘家伟机灵起来只是一眨眼的事,求生的本能突然间爆发,他反过来拽着人就跑。
“等一下!”
几步出去后她硬收腿。
“怎么了?”
武赢天停住脚步的同时将人拉住,“牢里太黑了,你的眼睛还不能马上出去见光,需要先到洞口附近适应一下。”
她话风一转,又道:“这牢房里面还有几十个囚犯,救人不能太自私,敌人的敌人都是道义上的朋友,等我把钥匙留给他们再走。”
他动身而话:“好的,那你快点。”
寂静的牢中不时发出金属的碎响。
武赢天对照牢房的编号将一把把的钥匙扔了进去,至于他们想不想逃离,逃离后的结局是什么她已无暇顾及。
找钥匙颇费时间,花了数分钟她才来到牢房的出口。
“怎么样……你的眼睛现在能出去了吗?”
“嗯,可以,已经基本适应,我们走吧。”
两人跟着急身跑出了这暗无天日的蝙蝠洞,“女兵”在前带路,“囚徒”在后紧紧尾随,他们朝着与水电站相反的方向奔跑。
沿着河边窜出有数公里之后武赢天稍稍减慢了速度,以便后面的人跟上。
妖精对旁人的体力有些惊讶。
虽然说人在逃命时能激发潜能,但这也应该有个起码的基础以及与之相对应的合理强度,太过透支必然要出问题。
她忍不住赞赏:“你身体不错嘛,起初我还担心自己会不会沦落到要背着你这个大男人艰苦行走的地步,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刘家伟回应:“虽然被限制了人身自由,虽然获救的希望很渺茫,但我还没有完全绝望。”
说着,他的神色已是变得颇为庆幸,“这两年我在牢里也没傻闲着,因地制宜地尽可能进行一系列的素质锻炼,盼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寻机会逃出去。”
领路者道:“这就好,如果没有一副好的身子板做基础,就是别人放着你先跑一程都跑不掉,听你这么说,我也大可卸去另一个担忧。”
尾随者发问:“什么?”
武赢天幸笑,“因为你终日卷缩在黑漆漆又臭烘烘的牢房里,所以我有隐隐的担心,谁知道你在体力爆发过程中会不会发生猝死?如果你死了,我可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才说着话,身后就传来飞机的呼啸声,跟着便是轰隆轰隆的爆炸!
刘家伟惊而回首,“这是什么情况?”
“是政府军在打民-主军。”
武赢天笑道:“打得真是时候,天助我们也!政府军的空袭虽然乌七八糟,但却实实际际地帮了一个大忙,就算麦沙康知道你越狱了,只怕他也顾不上追捕。”
他有些听不懂,“你为什么说政府军的空袭乌七八糟?”
她噗嗤一声,嘲笑道:“他们的枪炮准星一塌糊涂,我甚至都有些怀疑飞行员的空袭行动是以打光弹药为目的,而不是以消灭敌人为目的。”
他大惑而问:“这里距离爆炸地点很远,啥也看不见,只能听,你咋知道得这么清楚?”
她哼声道:“我说这话是因为之前我被狠狠炸过,要知道,我可是距离被攻击的地标性目标很远的,照样被七颠八倒的炸弹轰得灰头土脸。”
很快,刘家伟的呼吸便开始紊乱,速度减慢之下步伐也变得杂乱无章。
她知道这是体力不济的表现,他虽然强调自己一直保持着体能训练,但恶劣的环境在那摆着,底子肯定弱,折腾过度肯定要造成损害。
她提议:“咱们休息一下吧,反正后面没有追兵。”
明显感到虚弱的人没有逞强,“也好,缓口气再走。”
两人小走几步,在林中找了个后就地坐下。
刘家伟喘着粗气道:“能说一下你的名字吗?我还不知道你这救命恩人该如何称呼。”
武赢天吸了一口气,“救命恩人这词呢往后就不要提了,咱们本来就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你这么一叫,咱们就更生疏得没法形容,你叫我顾冥冥就行。”
刘:“顾冥冥,你的体能真心好,我自愧不如。”
武:“那当然,要是没点真本事谁敢深入虎穴?”
刘:“我妻子她还好吗?我是指身体健康方面。”
武:“放心吧,虽然她很痛苦,但意志力也很坚强,各方面都还不错,尤其那玉石生意经营得风生水起,回去之后你会发现自己的家十分温馨。”
刘:“想当年我要是听我爸的话,子承父业去当兵就好了,我要是人在部队里的话,就不会遭此不堪回首的惨痛经历。”
武:“这不是职业问题,你的遭遇不是偶然,而是必然,是严峻的国际形势,加之国与国之间暗下的利害关系引发的。”
刘:“自从那帮白人让我拿着不同的报纸拍照,然后又与电视新闻一同录影,我就知道父亲被要挟了……”
武:“是白人?”
刘:“是啊,我分析自己其实是被寄存在这里的,真正控制我的人在幕后。”
武:“我猜想也是这样,中国的老对手除了喜欢持强凌弱,黑白颠倒,同时也很善于玩金蝉脱壳。”
刘:“他们这么做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卑鄙行为龌蹉行径,万一出了岔子,这位花钱委托他人保管的真正货主也能撇得一干二净。”
武:“嗯,你的脑子没生锈,很清醒。”
刘:“你是国安的人吧?”
武:“不是。”
刘:“不是?”
武:“我的身份你也别问太多,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能回去就行。”
刘:“好,我明白了。”
虽然政府军的行为确实将功补过地帮了妖精一把,但要想安全地走出去还非得有意识领路才行。
她问:“你的身体能长时间淋雨吗?”
他茫然地看了看残阳,“什么,你这话什么意思?”
她狡色道:“我估计过一会儿就要变天,会下暴雨。”
刘家伟再度透过树梢空隙观了观天气,只有几小片云朵点缀着,他犹有不信,“不会吧,连云都很少,又没刮有潮湿气息的大风,我看完全没有要下雨的迹象。”
考虑到对方的身体可能不堪折磨,加之现在大汗淋漓,遭雨水后可能会发高烧,武赢天打消了既不耽误行程又极其省事的念头。
她卸下枪支,忽然手倒立。
旁人眉毛大挑,一脸惊愕!
怪异的倾斜式倒立姿态让人不得不发问:“顾冥冥,你这是在做什么?”
回应声是冰冷的:“嘘……别说话。”
EA11“魔域天龙”才出去不久就看到了大批的士兵沿着河边朝这里涌来,双方的距离还不足300米!
***
来者是麦沙康战斗力最强的二营。
值守电站的女兵们其实还没回到驻地就在半路上遇上了自己的最高统帅,面对空袭麦沙康岂能高枕无忧,无动于衷?
没有有效防空力量的人不会愚蠢地等着被炸死,他自然是率领主力部队暂时撤离兵营去躲避这一波空袭。
蝙蝠洞是牢房不假,但它还有一个更主要的用途——既隐秘又坚固的防空洞。
没有人会对擅离职守包容,况且水电站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他之所以仅仅派了几名女兵去看守,那是因为水电站是在重兵保护之下的大后方。
麦沙康大发雷霆!
当听完女兵们的解释后他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个身手不凡的假冒排长出人意料地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腹地相当于如鲠在喉。
武赢天即兴编造的谎言瞬间被识破。
麦沙康的第一反应是水电站的安全。
虽然区区一人是炸不掉水电站的,但她却可以用激光装置为战机携带的精确制导炸弹指明轰炸方位。
但……
飞机只炸了兵营而并没有轰炸水电站。
麦沙康很快有了第二反应——蝙蝠洞!
蝙蝠洞只有六名士兵看守,如果那名假冒的女兵是中国特种兵……
其实没有如果,因为从女兵们所描述的身手,尤其是排长告知的可怕力量,已经可以判断其受过的训练超越了普通军人。
那么……
该发生的恐怕已经发生了!
依照身体因素的差别,女特种兵要略逊色于男特种兵。
但……
特种兵的名号本身就代表着果断的,毫不手软的杀伐。
另外她还有让人麻痹大意的民-主军伪装,以上两点一叠加就意味着这男对女六比一的力量悬殊完全无济于事。
中国女特种兵的目标极有可能是那名挂靠在自己名下的特殊囚犯。
匆匆急行军……
他们奔到了滚龙水电站,这里平安无事。
继续急行军……
他们奔到了蝙蝠洞,这里果然出了大事!
偌大的牢房里几乎空空如也,应该被关押的人逃走得一个不剩,反之,里面却关押着不该被关押的人,六个。
***
武赢天眉头紧锁,她万万没有想到:对手的反应速度会是如此之快!
其实……
妖精在释放其他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囚犯时并非纯属善心,在那冠冕堂皇的理由背后她是存了私心的,是释放烟雾干扰弹。
释放烟雾干扰弹的目的很简单,无非就是为了分散身后必然会出现的追兵。
如此多的囚犯跑到山里不会集结,他们肯定是各奔其路,追兵必然要分散,届时自己对付起为数不多的士兵来要容易许多。
妖精的构想堪称完美,但她因为不了解更深的内情而忽略了一个要素——麦沙康所要追回的目标不是所有囚犯。
囚犯有各种各样的罪名,可在这座由天然溶洞打造的牢狱里,但凡有罪名的囚犯他就不是一个有价值的人。
在麦沙康的心里,他追的是钱而不是人。
他追的是六百万美元!只有刘家伟是目标。
强手对决讲究战术战法,麦沙康是一只深谙兵法的老狐狸,他用换位思考的方法大致判断出了女特种兵与人质可能走的去向。
除了大致判断,追击逃犯的二营还携带了侦察范围1000米,重量仅为9公斤的MC600美军单兵背包雷达。
武赢天看到了MC600美军单兵背包雷达。
当过雪豹突击队员的人自然知晓这东西是什么,也知道它的厉害之处,更知道自己与刘家伟眼下的处境很危险。
虽然起伏不定的雨林山地能使战场雷达的性能大打折扣,但这玩意儿依然很管用,现在双方的距离只有几百米,很明显,对方已经锁定了目标。
麦沙康没有亲自出马,留在了蝙蝠洞,但他派出的二营是满编制,足足的三百人!
妖精现在没有电力,没有逆血功力,只有一支就连中国民兵也不屑的M22破步枪。
兵龄决定能力。
这一仗没法打!
她看着清一色的老兵面孔就知道自己遇上了麦沙康的主力部队,就算不顾忌旁人的安全也没法打!
时不我待!
“顾冥冥”迅速正身。
“快走!追兵来了!”
刘家伟的话还没到嘴边就被她拖起快跑。
变天!
狂风!
随着黑云压低喉咙爆发出一声声嘶吼,狂风狞笑着卷挟着落叶呼啸而过。
暴雨!
暴风雨来了!
她想要来的暴风雨迅速到来了,那沉重飙急的大雨点和了风漩,庞大的雨阵旋即砸下,誓有要将地面掷穿的架势。
武赢天已经不能为旁人的身体考虑,她唯一能考虑的就是如何摆脱追兵。
下雨虽然对具有防水性能的MC600战场雷达不能起到太多的干扰作用,但却可以严重干扰人的视线。
只有看不见才是最为安全的。
没有视线就不会有子弹飞来。
“顾冥冥”说会下雨就下雨,而且连下雨的级别也丝毫不差,惊慌中的刘家伟对这位天气预报专家是佩服至极。
三条“魔域天龙”各行其事……
两人的行走路线必须有利于减弱雷达的追踪又不失去正确的回国方向,EA11于前方高瞻远瞩地探路。
因为地缘复杂,战事频发的地区最容易踩到几美元一个的廉价地雷,EA10于浅层地表查看有无地雷。
呼风唤雨的EA9凌空在数百人的上方,与麦沙康的二营保持一致的运动,严密关注着这些追兵的动态。
“呃啊……”
湿滑的地面令刘家伟失足跌入了沟壑,人没摔伤,但待他重新上路时,敌我双方的距离已经缩短至不足200米。
摔跤只是其中的一个小因素,他的速度不及追兵才是关键。
不能再拖沓了!
武赢天一个抢步将高大的男人硬生扛起,放开速度地奔跑。
刘家伟惊叫:“诶,顾冥冥你快放下我,我没事,自己能跑!”
“闭嘴!”
她以不容商量的口气道:“现在有几百人在咱们的屁股后面紧紧跟着,就你现在那乌龟速度,不出一分钟就要被撵上。”
刘家伟确实闭了嘴,这不是因为听话,而是因为身下之人的行进速度快得惊人,她爆发出来的那份强大力量叫人不得不臣服。
如野兽般的狂暴敏捷前行。
每一步都深深地踏进土里。
但每一次闪避障碍都轻灵。
每一步都在拉开敌我距离。
但每一次纵跃都有人惊呼。
200米……300米……400米……500米……700米……1000米!
武赢天依靠自己的蛮力终于摆脱了MC600单兵战场雷达的追踪。
当“在天之灵”看到追兵失去目标后在劳累中犹豫不前时,她也遇到了可怕的,绵延不断的,异常密集的地雷阵。
雷区的标识赫然在目。
妖精曾经被地雷炸过,知道个中的滋味,为了安全,她将身上的人放下,稍作休息一下以便精心选择路线。
暴雨仍旧肆虐,因为意识仍在观察敌情,并未归巢。
***
地雷隔离带的存在属于政府方面与割据势力在你来我往互相防范的过程中自然而然形成的结果。
这一大片地雷隔离带的对面就是政府军的控制地区,这些地雷有一半是政府军在几年前埋设的,因为当时这一地区的后勤补给线经常遭受袭击。
后来,麦沙康经过几番选址后敲定了大本营的所在地,于是他在KuYaMn地区修建了水电站,又建造了营地,风向因此而顿转。
腹背受敌是兵家大忌。
此一时彼一时,最害怕遭到偷袭的人反而发生了逆转,变为最初前去滋扰别人的一方。
所以……
这另外一半的地雷却是麦沙康他自己布置埋下的,而且是既廉价又难以探测排解的塑料反步兵地雷。
追捕囚犯的二营不愧是战斗经验丰富的老兵,目标的消失并没有让他们惊慌,相反让他们胸有成竹,因为地雷隔离带决定了目标的最终走向。
目标的最终走向必须是绕回来,否则就只能去踩地雷,他们相信特种兵也破不了地雷阵。
二营的人分成三路往后撤了,他们不是真撤,而是抄小路去堵截。
一个营的人分成了三个连的人。
因为……
中国人质必然是要回中国去,而从KuYaMn往中国去的方向只有三条路,只要守住道路囚犯就插翅也难飞。
***
刘家伟愣愣地看着“顾冥冥”,一直看,用手抹开眼部的雨水后仍然在不离不弃地看。
武:“你看什么?我又不是美女。”
刘:“你……你的头发咋是干的?皮肤也不湿水!”
武:“这是咱们女人的美容秘密,你们男人不懂。”
刘:“你的体能强大得让人无法理解,扛着我这么重的一人一口气跑出这么远都不见你疲乏,喘气声也不重,你是不是临时用过什么特殊的兴奋剂?”
武:“胡说些什么,我才不稀罕用那玩意儿。”
刘:“没有吗……奇怪!别说是女子,就是再强壮的男人也没你这份体力,你的本事让我简直看不懂。”
武:“看不懂就对了,这世上没有人能够看懂我。”
刘:“呵呵……说得自己跟妖精似的。”
武:“这次还真被你说对了,我就是妖精,不折不扣的妖精。”
笑……各怀其意。
休息一阵子后,武赢天果然选择了往回走,只是走,没有跑,因为追兵已离去,此刻没必要跑,刘家伟也自己步行。
其实这路线的改变并不完全是她惧怕踩到地雷而伤及刘家伟,只要“在天之灵”认真地去探路,无论多可怕的雷区都形同虚设。
调头本就属于最初的声东击西计划,故意舍近求远。
眼下遇到雷区只是巧合,妖精不想直接跑向边境,那样的话目的太过明显,容易被半道拦截,因为麦沙康的势力范围很大,兵力分布也广。
刘家伟越走越不安!
他小心地问:“顾冥冥,咱们这是在往回走吗?”
她点头,“嗯,没错。”
在刚刚获得自由的人看来,若是往回走,那刚才所做的一切努力似乎都白费了!不管是浪费掉的体力和那份炙热的回国之望。
他俯视瞪眼,“啊……为什么?”
她也瞪眼,仰视,“看你这问题问得好幼稚……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为了带你回国去。”
他不解,“可是……”
她断话,“没什么可是的,调头的路程只是一小段,我此行的目的就是无论多艰难都要带你走出这片苦海,我不会做毫无意义的事情,你听从我的指挥就行。”
他赧赧然,“哦,好的。”
牢狱生活对身体的损伤是显而易见的,调头走了几公里之后暴风雨突然停了,因为长时间的淋雨过后刘家伟开始瑟瑟发抖,武赢天起了恻隐之心。
路线已是观察好了的,引路的人并不需要时不时倒立,而且现在天色渐渐发暗,这非常有利于隐蔽前行,只要不被雷达扫描到。
行了数公里之后,山坡上不时出现杂草丛生的废弃猫耳洞,可见民-主军与政府军之间的争斗由来已久。
一轮斜阳照山梁。
刘家伟问:“顾冥冥,天黑透以后咱们是继续走还是寻个现成的小洞钻进去休息?”
她反问:“你自己怎么想?”
他拧色道:“我……我当然是想一口气回到中国,但这茂密的树林子恐怕不允许我这么想,现在一目了然就如此难行,两眼一抹黑之后连迈腿都困难,没法走。”
她摇摇头,“就是要趁黑走,你看不清楚周围,敌人也一样,在这种情形下我们的安全系数大大增加,而且他们即便离我们很近也没法开枪。”
“料他们也不敢开枪。”
刘家伟苦笑,“我要是死了就一文不值,所以我敢断定他们不会开枪的,只会活捉。”
“那也不一定。”
“顾冥冥”道:“他们是不会对你开枪,但却会对我这个搅局者开枪,子弹不长眼睛,难保不会误伤了你。”
只是零星出现,却又始终不绝迹的猫耳洞让妖精心生警觉,因为眼下已接近关键的山坳口,它既是兵家的必争之地也是拦截的绝佳地段。
她招手,“停一下。”
他微愣,“怎么了?”
“顾冥冥”没有解释,忽地一下顾自行倒立。
空气微响:“噼!”
刚刚垂直而立,尚未自行歪斜至既定角度的倒立者突然遭受到外力的冲击而噗声倒下。
她中弹了!
但……
旁人还以为她是没掌握好重心的倒立失败。
“快趴下!”
武赢天喊着,同时一个翻滚过去就将高高站立的人拉倒。
刘家伟有些不确定刚才所听到的轻弱声音,他雾水而问:“发生什么事了?”
她道:“这附近有狙击手!”
“啊……狙击手!”
他无比惊慌,“那,那咱们该怎么办?”
她安慰性地拍了拍旁人,“你趴着别动,我现在要想办法干掉他!”
毫无计策的被安慰者咬着嘴唇,内心彷徨地默默点头。
脚部的裤腿上明显有一个洞的人拿着枪向旁边匍匐前进,她知道狙击手的大概位置,但仅仅知道个大概是远远不够的。
继续倒立。
在树背后。
EA11“魔域天龙”横空出世,飞速扑向预判区域。
猫耳洞!
猫耳洞果然是藏猫腻的地方。
狙击手只有一名,他就藏身于山对面,距离此处两百米开外的一个猫耳洞里,那里的视野十分开阔,难怪能捕捉到山对面的动静。
这名狙击手其手中的武器虽然只是一支老旧得可追溯至越战时期的美制M40狙击步枪,但它那800米的有效射程应付起眼下的距离是绰绰有余。
武赢天探查了一番,周围并没有其他士兵,她决定将此人敲掉继续前行。
不过……
任她曾经是兵王,是一名出色的狙击手,但手中的武器决定了实力,破旧的M22虽然射程足够,但精度很差,况且还没有瞄准镜。
就算这支枪是合格的,但枪支在使用,甚至是携带过程中,射击精度和弹道都会不可避免地发生改变。
因此……
要想做到真正的精确射击,枪手在每次使用枪械前,都必须进行射效校正。
每一名狙击手都有一支专属于自己的狙击枪。
一支没有经过校验的破枪是无法精确射击的。
校枪必须进行射击,唯有实弹射击方能校枪。
校正枪是一门技术活,如果是新手,即便给你一二十分钟,十几发子弹都出不了一支枪,妖精是老手中的老手,一分钟,至多两发子弹就能搞定。
于是……
“啪”
没有消声器的枪响了。
藏身猫耳洞的狙击手右上方掉下了少许泥土。
他赶紧低下头躲避。
一发子弹校正两个参数……
校验弹着点高低比较容易,她用气门攻逆时针拧准星一圈半调高。
左右校正比较难一点,她用弹夹作小锤子使用,敲击准星的下端。
“啪”
没有消声器的枪又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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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口问:“不是,你刚才说……这,这就是我在仙居的新家么?”
她颔首道:“对,自从你失踪以后,殷奕悦日日触景生情,为了适应这场突然降临的家庭悲剧,她独自搬到了仙居来生活,这确实是你的家,快按门铃吧。”
颤巍巍的手触动门铃撄。
“叮咚……偿”
屋内的人看了看监控。
冲刺……
“嘭”地一声暴拉开门!
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老公!”
一声肝胆俱裂的嘶哑:“老婆!”
一份胶合式的紧紧相拥。
一场哀嚎式的潸然泪下。
这里完全是属于两个人的世界,除了感官,思维,情感,还有整个天空,被视作空气的旁人知趣地悄悄离开,带着满怀的笑。
[皤滩……]
并不需要他人感恩的武赢天打的连夜回到了皤滩,回到了练一然家那清代建筑的老宅,虽然这么做花光了她的所有积蓄。
此位寄居的“女主人”离开的时间并不算太久,所以这个古色古香的家一点都没变,包括偶尔鬼鬼祟祟出现的蟑螂和老鼠。
这一夜,她睡得很香,甚至顾不上去理会窸窸窣窣地顽强存在的大小生物们。
这一觉几乎睡到了中午。
天大亮,武赢天所面对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肚子饿得咕咕叫,可口袋空空如也。
她嘀咕:“唉……我恐怕还得故伎重演,再去滋扰一下彩票投注站,有了上一次打交道的经历做铺垫,相信这一次不必祭出菜刀也能空手套白狼。”
说做就做,她带上门,甩着手出去了。
[彩票站……]
虽然彩民人头攒动……
但……
他们的关注点不死对着墙面的趋势图就对着手上有预选号码的纸张徘徊,视力全在琢磨上,一切都很平静如常。
忽地一下!
此位年轻的女彩民来了个双手倒立!
一双双余有号码的眼睛扫过来。
眼珠最瞪的人一是老彩民,二是彩票店老板。
这番倒立先是让不少人顿感熟悉,因为其姿态一开始是正的,随后竟然有偏移,似乎技艺粗浅,摇摇欲坠。
各种长短不一的脖子刷刷往前伸展。
脖子最长的人一是老彩民,二是彩票店老板。
狂风大作!
乌云满天!
武赢天想单独释放意识的心思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障碍!她莫名其妙地失去了选择性的能力。
其心愁道:“怪哉!我又出现猴子扳玉米的状况!唉……真倒霉,我永远躲不开有得必有失的结局。”
尚未探查完即开型彩票,倒立便提前结束。
行为怪异的女子说话了:“老板,还记得我吗?我又来了,为了中奖我特意做了一个福到运到的动作。”
对方使劲眨眼,“这又咋了?”
“我肯定会中奖的!”
“好啊……那就赶快买呗!”
“我没钱。”
“呃……”
“借我十元钱,我买即开型奖票。”
“不借!”
“我还你五百元。”
“不借!”
心惊肉跳……
一屋子人全都暂停了自主性质呼吸!
一屋子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左右晃荡。
出门时她没有携带菜刀,但……人已非当初的人,现在想解决此事易如反掌。
女彩民狐色环顾四周,然后发出一声奇怪的命令式语言:“请站着的每一个人都坐到位置上去,要坐稳一点。”
大多数人纳闷地坐下了,但有几人还是郁闷地站着。
女彩民面露不善地威胁道:“站着的人全都给我坐下!”
谁也不想招惹女疯子,坐下了。
狂风大作!
乌云满天!
妖精迅闪地冻结了一屋子的人,她自行将一张轻飘飘的彩票取出,刮开涂层。
天晴。
解冻。
一屋子的坐客们傻里傻气地歪了歪身躯,眼神还有些哆嗦,因为他们的记忆与眼前的现实明显不连贯,出现了严重的断片。
咋回事?
女彩民的手里变戏法似的忽然多出了一张彩票!
她既呈彩票又送话……
“中奖了!两千元。”
“老板,你这店倍有好运,我不能小气。”
“这样,你给我一千五,剩下的归你了。”
女彩民拿着钱笑眯眯地离开了彩票站,只留下一屋子乖乖坐在凳子上互相扒拉眼皮的二愣子。
有钱了,香喷喷热腾腾的小笼包也吃上了。
她感觉……
无论是自己的心情还是食物的滋味都倍爽!
可惜……
这份惬意很快便被极度不和谐的杂音刺破。
老板:“诶诶诶,小伙子你站住,你刚才怎么给了我一张假钱呀!”
食客:“谁给你假钱了……别血口喷人好不好?”
老板:“这张一百元的假钞就是你给我的,我这还没收进抽屉呢!”
食客:“钱都找了才说是假钱,谁知道你有没有掉包?”
激烈争吵!
各种经典的脏话乱飞:“……”
身为旁观者,武赢天知道谁对谁错,因为她恰好看到了一切:假钞确实是年青食客给的,店家并没有掉包。
对不善者小施惩戒是必须的!
剩余的小笼包子被狼吞虎咽地迅速消灭了个干净。
狂风大作!
乌云满天!
妖精起身走了过去,迅闪地冻结了一屋子的食客。
好在做包子的三名女工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坐姿观战,目前站立的人就只有两个,一手一个,很容易扶住。
将硬邦邦的争执双方搬弄稳当后,她从年青食客的兜里取出钱包,找出一张百元的真钞将店家手里的假钞置换掉,然后又将钱包放回去。
她没有当即收回“在天之灵”,而是先将不可流通的假钞撕碎扔进了垃圾桶,这才将靠在墙上的两人扶回原来的位置。
天晴。
解冻。
被冻结的人一律出现记忆与现实不连贯的情况。
他们瞠目结舌,包括争吵者……
端坐食客——这位多管闲事的女食客是啥时候将手搂住争吵的二人的?
争吵双方——好奇怪……自己的肩膀上不知是啥时候多出了一只手的?
争吵因疑惑而中断。
多管闲事的女食客道:“都别吵了,你们谁都没错,这只不过是一场小小的误会而已。老板,你再好好看看,这张钞票到底是不是假的?别冤枉了人。”
“不是……诶……”
店家重新检查后猪了脸,他拼命挠脑袋,“这这这,这是咋回事呀?刚才明明是一张假钞,现在怎么变成真的了?”
年青食客虚色呲牙道:“你这人真是的……骂人也要看清楚了再骂,冤枉不冤枉呀我!”
店家两头忙活……
他不住地向男食客道歉,不住地向女食客感谢。
女食客被感谢地免了单,于是她挥挥手走了,做贼心虚,以至于被奇怪的钞票弄出满脑子浆糊的的年青食客也匆匆扭头而去。
使用假钞者出门不久就急急忙忙地取出钱包里的百元钞票来看,仔细看,认真看,逐张翻看,然后浮现出一脸的呆愕!
他死活想不明白:自己用出去的确实是假钞,但到了对方手里却变成了真钞,而自己钱包里的真钞却无缘无故地少了一张。
***
武赢天走出一程后自得其乐地哈哈大笑。
爽朗的笑声并未出现多久就变得稀稀落落,因为她在街道上看见了一大群行色匆匆的人,其中有熟悉的,有异常熟悉的,当然还有陌生的。
熟悉的人是:刘家伟、殷奕悦。
陌生的人通过年龄与相貌可以猜得出来他们分别是刘家伟与殷奕悦的父母。
异常熟悉的人是……
蛱蝶!
另外还有应该是被国安寻到,并配合特殊工作而归来的练一然!
“顾冥冥!”
看见是双方的,蛱蝶的一声叫唤引得所有人侧目,并蜂拥小跑。
妖精看到了诸多的热泪盈眶,与此同时她更感受到了特殊异样。
EA7来了!
武赢天的体质因EA系列能量的积累而发生了改变,她倒立没有逼出EA11,却逼出了混合能量。
倒立状态下逼出的混合能量不同于往常,是具有召唤性的。
所以……
那远在东川市牛街乡土官村王寒冰家中的翡翠莲蓬又一次消失了一粒莲米,被激发活化的EA7自由能量来了!
有特殊感觉就是即将离开这个时空的先兆!
时间紧迫!
“顾冥冥”迎冲过去,她用手势对着陌生人和熟悉的人压了压,“我知道你们的来意,还你们稍等一会儿,我有很紧急的话要和旁边的这两个人先说。”
妖精先将蛱蝶单独拽去一边。
她急口道:“道姑,我跟你说过妖精我的存在是不受自己控制的,我想要告诉你的是,我就要走了,顾冥冥即将变回普通的女人,请你们不要为难她。”
言毕,她离开蛱蝶,转身冲回去,猛地将练一然拽去一边。
她匆色道:“练一然,前不久家里来了窃贼,为了安全起见,我将所有的金砖都沉到了井底,还有那尊玲珑塔,它也被我放入了井底。”
异常特殊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可容人说话的时间所剩无几!
她简明扼要地加快语速别道:“练一然,顾冥冥我即将失去所有的妖法由妖精变回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如果你真的不嫌弃,如果你真的爱我……那就娶我吧。”
轰!
能量撞击!
“顾冥冥”通体发光!
她失去知觉软绵绵地倒下,倒在了练一然的怀里,现场的人无一不是大惊!
各种失声:“顾冥冥……顾冥冥……”
蛱蝶骇然愣目!久久不能回神。
这一场景她丝毫不陌生,是亲眼见过!
雪豹突击队空前绝后的女兵王曾经发生过此事,拥有一身特异功能的王寒冰就是在突然发光之后失去了知觉倒下,然后变成了普通人!
***
时空颤动……
武赢天不像上次那样仅仅是发生时间的逆转,没有了甲氟磷酸异丙脂的干扰,这一次他进入“正常”的时空变动。
[时间倒退三个月,地点:孟加拉国……]
醒来时他发现自己竟然挂在一棵大树上!
而……
周围尽是些猴子!数量近百只的猕猴群!
他的脑子里同样涌进了一大堆陌生信息。
再一惊慌看自己那毛茸茸,灰褐色的爪……
随着能量的变化,逾越时空的状态也发生了变化,肌体之外的附着物被遗弃,他变成了猴子,但不是一只穿衣服的猴子。
这只被妖精附身的年轻公猴发出奇怪的嗓音,既不是人话也不是猴语,虽然“它”痛心疾首喊叫的是:“啊……老天!我怎么变成了一只猴子?”
极度不和谐的声音必然引来特殊的关注。
树杈对面,有一只尾巴翘得老高的猴王,它十分不满下属的另类叫声,当即就用嫌弃的眼神恶瞪过来!
面对猴王宣示权威的眼睛,周围不相干的猴子不论大小和公母立刻用“嗒嗒嗒嗒”的连续而又密集的扣齿声来回应。
此刻的武赢天拥有猴子的思维,全部。
猕猴群不但具有社会性,更具有阶级性,等级划分很严格,而且是一出生就决定了命运的血脉式传承。
很不幸……
武赢天是一只最低等的猴子,因为母亲低等。
作为一只最低等阶层的猴子“它”当然知道在正常情形下自己该怎么做,扣齿是对猴王表示臣服,否则将招来一顿暴打。
可是……
这只猴子是妖精!
而且……
因为附身的是公猴,体内的雄性激素水平化学地决定了不凡。
武赢天现在是只猴子不假,但他是一只具有逆血功力的妖猴!
妖猴没有“嗒嗒嗒嗒”地扣齿,而是用瞪眼的方式回望猴王。
猴王震怒!
正在享受低等猴子为它梳理毛发的猴王啸叫一声便弹扑过来。
没有肺部呼吸的年轻公猴又一次呲牙发出奇怪的嗓音,同样既不是人话也不是猴语,虽然“它”喊叫的是:“找死!”
“嘭!”
低等公猴一掌推打过去,尚且还在空中移动的猴王被打了倒飞出去,噼啪摔下树,直接四脚朝天地砸到地面上,再也不能动弹。
胜者为王。
新的猴王诞生了!
一大群母猴子蜂拥而至。
它们个个争先恐后,很殷勤地为新猴王梳理毛发。
武赢天丝毫没有感到喜悦,而是感到自己要疯了!
他真的不想当猴子,尽管是拥有无上权力的猴王。
如何才能摆脱眼下的尴尬身份?
世上最聪明也是最为强大的新猴王如同享受众母猴伺候般地密闭思考……
这一次的时空逾越来得如此迅速,是最为仓促的一次,这是为什么呢?
似乎是……
倒立逼意识。
对!
正是倒立逼意识惹的祸!
当时出现了问题,就是这个形同障碍的问题导致自己穿越时空成为了一只不但光着屁股,而且还浑身是跳蚤、虱子、人皮蝇等寄生虫的野生猕猴!
忽地一下!
“新猴王”跃身跳到地面,然后……
行出手倒立!
众猕猴傻眼!
风起云涌……
暴雨来了!
森林大地呈现出白茫茫的一片,武赢天这只新猴王徜徉在暴雨中默默地等待,等待着有着少许推断依据的奇迹的发生。
片刻之后。
来了!
感觉来了!
它越来越强烈!
新猴王第三次发出奇怪的嗓音,这份嗓音一如既往地既不是人话也不是猴语,他没有喊叫什么,只是纯粹在笑。
EA6超音速袭来。
轰!
新猴王浑身发光!
***
时空颤动……
[时间倒退六个月,地点:丹麦……]
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舒服地睡在一间大房!
而……
周围尽是些肥猪!数量近百只的肥猪群!
他的脑子里充斥进了一大堆的陌生信息。
再一惊慌看自己那肉呼呼,粉白色的蹄……
一头瞟肥体壮的长白品种公猪发出奇怪的嗓音,既不是人话也不是猪哼,虽然“它”痛心疾首喊叫的是:“啊……菩萨在上!我造了什么孽呀!怎么变成了一头猪?”
极度不和谐的声音必然引来特殊的关注,不是猪。
一位皮肤白皙,金发碧眼的大男孩闻声走了过来。
武赢天连安逸的猴王都不愿做,更何况是一头猪!
于是……
这头丹麦长白猪开始频繁蹬腿。
以猪的身材做倒立绝对有难度。
但他成功了,肥行出前蹄倒立!
一头猪竟然倒立!大男孩傻眼!
“爸爸,爸爸,我们家有一头猪是体育健将,是奇特的体操猪,它现在正在做标准的倒立动作……”
农场主的儿子疾呼着狂奔去找不远处正在调配饲料的父亲。
风起云涌……
暴雨来了!
猪舍外顿时白茫茫的一片。
农场主跟随儿子跑了过来。
“噢……上帝!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农场主拍着身旁的儿子,拼命催促道:“快快快,儿子你赶快去家里拿摄像机过来,我要把这震惊世界的场景拍下来送到新闻电视台去领钱。”
不论语言通不通,武赢天都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似乎是父子俩的两位洋人。
他默默地坚持着对于一头肥硕的猪而言完全是属于超高难度的倒立,等待着又一份奇迹的发生。
现在,妖精体内的EA能量已经积累了六份EA系列能量,已是到了一个相对很大的量,吸引性质的召唤力跨越式增长。
所以……
尽管丹麦中部的这个农场距离中国的云南东川大约有将近8200公里,但EA5来临的时间反而较之过去其它能量更为短。
农场主举起大拇指开怀盛赞:“喔……儿子你做的太棒了!”
大男孩冒着暴风雨来回奔跑了将近700米取来了家用摄像机,浑身湿透,淅淅沥沥滴水的他从塑料袋里取出摄像机递给父亲。
打开电源。
取镜头盖。
准备拍摄。
超高音速的EA5来了!
轰!
正在倒立的猪通体发光!
摄像机开始工作……
它拍下了猪倒地的镜头。
***
时空间歇性颤动……
时间不住地倒退,地点不断地大幅移动。
一直在附身,却又始终不是人的武赢天发暴躁地一次又一次行出倒立来摆脱令人抓狂的兽类身份,他经历了数种动物的变化。
……北冰洋的北极熊。(获得EA4)
……南极洲的帝企鹅。(获得EA3)
……澳洲的大个袋鼠。(获得EA2)
……北美洲的小鼹鼠。(获得EA1)
一名BBC的《野性非洲》纪录片摄制组成员异常幸运地捕捉到了一头身高4米,身长8米,体重9吨的非洲大象撅腿做倒立的珍贵镜头。
被埋藏在王寒冰家院中的失去了所有“莲米”的“翡翠莲蓬”在地球上最大的陆地动物召唤下消失了!
最后一份,也是最为特殊,最为强大的一份EA能量,堪称EA系列能量之母的EA12超级能量以近乎光速来临。
只是倒立的一瞬,武赢天这头最神奇的非洲野象便在发光后轰然倒下。
EA12的来临何其迅猛,其能量场的波及更是无比强大,直接产生了电磁暴!本已经记录的珍贵镜头随着摄像机内的线路爆闪感应高电压而崩溃。
电磁暴除了坚决摧毁电子设备以外,它对附近存在的各种生物体也产生了巨大的影响。
摄制组三名成员集体昏厥。
除了记忆,他们一无所有。
***
醒来……
妖精躺在横贯非洲大陆北部,东西长达5600公里,南北宽约1600公里,一望无际的撒哈拉大沙漠中心地带!
一只手臂在晨光中缓缓地抬起。
武赢天终于恢复了本己自由身,是没有特殊胸部的,再正常不过的男儿身。
“呃,我恢复人形啦!”
“呀……我终于自由啦!”
“啊……我终于做回我自己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身无片物的人丝毫不感到害臊,他畅快地在沙漠里打滚,然后以【逆血碎】的形式狂卷风暴来庆祝。
此时此刻的武赢天已经成为了一个具有生命的强大能量体,这份史无前例已经不能简单地用“妖精”二字来概括。
能量之神!
在某种意义上,他由妖精级别升华为了神的级别!
癫狂过后他站在沙丘上看着炙热的太阳,荒漠也可以很美,很美。
根据以往的经验,他推断自己此刻应该有了可飞天的十二份意识!
“如果一次就释放出十二个‘在天之灵’……”
武赢天想尝试,但又有些犹豫,“我会不会神经错乱,变成疯子呀?”
倘若放弃对“在天之灵”的操控,被埋葬性丢失的绝不是一星半点。
如果犹豫不决就不是妖精,更不是神。
因为……
除了逆血功力和可充电的金属身躯之外,他所有的本事都集中在一份又一份的离体意识上,只有牢牢地掌握方能随心所欲。
嚣!
EA1~12全系能量在体内剧烈谐振!
明亮的阳光,纯净的天空,干燥的空气……天气竟然没有改变,往昔那如期出没的狂风暴雨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12声异口同声的惊叫:“呃啊!”
武赢天的骇然发声不是因为神经错乱,恰恰相反,当12份意识集体涌出时他感受到了无前所未有的思维宁静和大脑舒畅。
那他是究竟因为什么而惊叫?
因为……
沙漠里出现了12个武赢天!
在一份主导意识下,他们不但可以互相对视,还可以互相说话,以及各自做出不同的肢体动作。
12个自己!
这绝不是幻影,每一个武赢天都是独立的!
每一个武赢天都拥有一份独立的EA能量!
12个武赢天是独立存在的*,但这些自己并非完全独立,他们听从于一个意识中心的号令,那就是具有EA12能量的武赢天。
究竟发生了什么?
EA1~12的同时喷涌是何等巨大的能量场!
它们造就了局部的谐振式时空错位,相当于武赢天发生了微弱的时空逾越,地点的改变只是数米,时间的改变只是毫秒级。
这就是物理定律也难以推导的谐振式穿越!
天气之所以没有被改变并非EA9能量失效,而是他这一逼EA能量尚未自由化,只是发生了谐振分离,并逼出了因时空谐振错位而同时存在的12个分身。
每一个分身都携带有不同的能量,但它们尚未被当下的躯体所激发。
如果具有EA12主导能量的分身再指定性地操控分身逼迫相对应的意识,那么一切将像过去一样自然而然。
嚣!
妖精放弃了逼迫力。
他又只是一个人了。
“什么情况呀?”
“难道是幻觉?”
“不行,我得再试一次!”
嚣!
周围再次站满了自己!
嚣!
再次收回逼迫力,他们瞬间没了影。
“这不是真的吧……我怎么一下子弄出这么多的孪生兄弟!”
“最后试一次,沙漠里常有海市辰楼的幻象,或许这就是。”
嚣!
周围站满了武赢天!
为了验证究竟是不是错觉,他走过去摸了摸对方,双重的触觉顿时袭来,对方是真身,而且是由自己去感觉的真身,而非海市蜃楼般的景象。
EA12武赢天严重走神一阵后逐步适应了眼前这怪诞的景象,同时也察觉到了自己所拥有的奇怪支配力。
他挨个控制……
EA1武赢天道:“哦……不可思议!”
EA2武赢天道:“这也太神奇了吧!”
EA3武赢天道:“就是,不说自己是妖精都不行了。”
EA4武赢天道:“我这样岂不是跟孙悟空相差无几了!”
EA5武赢天道:“没错,孙悟空拔撮猴毛就能变出另外的自己,我是不用拔毛也能变。”
EA6武赢天道:“有12个同样的自己,那我们是不是应该有12条命呢?”
EA7武赢天道:“不知道。”
EA8武赢天道:“我也不知道。”
EA9武赢天道:“你们都别看我,我更不知道。”
EA10武赢天道:“我有个提议,要不……咱们一起释放意识,看看自己都有些什么特别的本事。”
EA11武赢天道:“哈哈,好主意!”
EA12武赢天道:“那咱们就开始吧!”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昏天黑地!
天空咆哮!
大地震颤!
……狂风!
……暴雨!
……雷鸣
……闪电!
……超级龙卷风发!
……拳头大的冰雹!
……沙漠出现深坑!
最特别的是……
EA12武赢天明显感受到自己的“在天之灵”好似一个巨大的漏斗形黑洞,在源源不断地从地下深层吸取某种特异的能量。
妖精被自己弄出来的末日景象吓了一跳!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12个武赢天各自收回了自己的“在天之灵”。
嚣!
EA12武赢天收回了自己的另外11个分身。
他叹:“哎哟……一瞬间变出12个身体本就怪异了,他们一起释放‘在天之灵’就更是妖孽得没话说,跟魔鬼差不多!”
再叹:“我又增加了不少的本事,具体如何使用以后慢慢再琢磨吧。”
话音终止。
自由了,路在何方他不知道。
妖孽了,何去何从他也茫然。
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自己该去往何地的人忽然蹙目凝望远方。
一个亮点闯入了她的视野。
它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比足球还小。
是一个球体!
会飞的球体!
它是直线疾飞,目标明确。
凝望者自叨口:“飞得好快!这个小不点是个什么鬼东西呀?”
球体快速接近目标,就在该目标准备进行防御时它忽然悬停。
双方互相打量……
武赢天不堪被环状带有八个小孔的乳白色小球打量,因为他现在身上没有衣物,谁知道这个小玩意儿是不是什么高科技的***神器?
呼!
他一掌推打过去!
呜……
小球迅闪躲避开。
妖精惊呼:“嘢……好机灵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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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正常的男儿身,但武赢天还是不喜欢自己被乳白色小球那状如摄像头的小孔所窥视,于是便尝试着狠咬舌头,结果……
他如愿以偿地匿踪了!
空气颤动:“哈哈哈哈……这下子你什么也看不见了吧!撄”
【逆血悬】启动!
妖精准备擒获这个怪异的球偿。
谁知……
“咻”的一声小球竟然溜了。
无影无踪的他居然扑了个空!
追!
一股风狂追小球。
“呜……呜……”
沙漠里啸叫着神出鬼没的风声。
追逐游戏没有胜者也没有败者,乳白色的小球似乎能透视无形的武赢天,任他速度是何等的快,就是既追不上也逮不到它。
“轰隆……轰隆……”
眼见捉不到小球,妖精在追逐中暗下突袭地祭出了【逆血万羽掌】!
乳白色的小球果然被击中,但它被炸飞老远后依然完整地悬浮着。
妖精惊呼:“嘢……好经打的家伙!”
他再次猛扑过去,这一次,乳白色的小球非但没有躲避,反而逆冲过来!
“它想与我对抗么?”
腾起一念后武赢天当即再空中高速旋转,形成了一股携带着黄沙的龙卷风,这是从无败绩的【逆血碎】绝技!
小球也做出旋转!
“嘭!”
二者对撞后弹开。
妖精感受到了对方的强大力道,他居然没把对方打败,它完整无缺地继续悬浮着。
同样的,乳白色小球也感受到了巨大力道的冲击,它暗暗惊奇这一生物的霸道劲。
“邪门了,邪门了!”
武赢天迷惑万分,急思:“妖精我今天算是遇上了真正的对手,它既能看见无形的我,又能抵御逆血万羽掌的攻击,还能出手与我的逆血碎一较高下!”
空气震动:“最气人的是……这个家伙它是个什么东西我都不知道!”
经过这一撞,双方保持着近百米的距离互相观望,谁也没有新动作。
僵局只维持了不足二十秒,妖精再度出击,原本很霸道的逆血功力现如今在奇怪的对手面前已不足以成事,他决定转而使用“在天之灵”。
嚣!
无形的武赢天周围站满了透明的自己!
此前12个分身都释放意识的尝试让其对新增加的“在天之灵”有了一个基于感性的大概了解。
空气中散布着大量的电荷,EA1具有迅速采集电荷的特性,其电荷导引性可高达近百平方公里。
妖精指定性地号令EA1分身独自逼出“在天之灵”,开启了充电模式。
唰!
意识升空。
大量的自由电荷源源不断地漩涡涌入这一区域,并储存于EA1身躯内。
只是区区半分钟,武赢天的分身便已经积累了足够一次中等闪电的电荷。
奇妙的电光彩虹球绚丽而出。
乳白色的小球见状愣了愣,然后上下左右地飘忽摇摆,似乎做好了一旦遭受攻击时可以随时行以躲避的准备。
“咔嚓……轰!”
一声晴天霹雳!
妖精操控着EA1分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地用电光火龙精准地劈向了一直在纠缠自己的神秘球形物体。
乳白色的小球在劫难逃,它被雷电劈中,噗地一声掉落在沙丘上。
唰!
EA1武赢天收回意识哈哈大笑,“好一个不自量力的家伙,竟敢跟我这妖精斗法,这次终于死菜了吧你!”
嚣!
莫名其妙的打斗宣布结束,所以这透明不可视的所有分身合体化一。
一阵风啸,他已将白球纳入手中。
“嗯……沉甸甸的,什么材质呀?”
“又特别硬,好像是金属制成的。”
“嗬,原来这八个小孔不是动力装置,也不知它采用的是什么空气动力学原理,没有旋翼和喷气发动机也能飞,而且特别灵活,这定是最尖端的间谍飞行器。”
在他正喃喃自语间,忽地一下,乳白色的小球变成了液体状!
只是那么一瞬,它便延展性地消失于手而遍布武赢天的全身!
骇然于心的惊叫声尚未脱口而出,无形的人已是不再匿踪……
他多出了一身包裹至肩部,精致如巧夺天工的七彩绚丽铠甲!
虽然这身“衣服”可以遮羞,很漂亮,很舒适,但武赢天还是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因为它就好像是寄生虫一般寄生到自己身上的。
撕……
无从下手!
拉……
无从下手!
扯……
无从下手!
这身衣服与人体贴合得天衣无缝,只是在关键部位做了层次性的掩饰处理,其它部分就好比人体彩绘一般绝妙。
身体没有束缚感,但心灵却有着沉重的枷锁,那是一种被囚禁的滋味,武赢天感觉自己被绑架了!
摆脱!
必须摆脱!
如何摆脱?
嚣!
分身!
12个铠甲武赢天站成一排,他们互相看到了自己飒爽的风姿,但是这一身颇具武气的甲衣并没有让其留恋半秒。
很快,12个分身就等距离地围成一个直径约有20米的大圈。
妖精准备自我攻击,他要摧毁附着在自己身上的服装式怪物。
大脑听性语言中枢忽然感应到声音:“你这是要自我攻击吗?请不要进行自杀式攻击,我们谈判吧。”
谈判?
与一件由小白球幻变的彩色甲衣?
他念:“见鬼了!衣服也会说话!”
对方当即就回:“我不是鬼,也不是纯粹的衣服,我来自上元宇宙女娲系盘古星,是希乲大帝的白核晶,我察觉到了你的需要,所以替你着衣。”
“希乲大帝”,“白核晶”,这些称谓暂时被屏蔽于思维的角落,因为出自于神话的熟悉名词叫武赢天魂颤,其震惊程度不亚于看见鬼。
他失声:“什么什么……上元宇宙,女娲系,盘古星?你说的是神话吧!”
“世界不似你想象的那样。”
白核晶发声:“在滞留地球的时日里我重新梳理过你们当下的科技进展,补充性地仔细了解了你们人类的文明现状。”
他插话:“你,你真是来自外星?宇宙中真有除开地球之外的智慧生命?”
忽地一下,武赢天的眼前凭空出现了一幅三维全息图像。
白核晶开始给这位知识狭窄的地球生物讲述宇宙的奥秘。
“所有物质都是由量子组成,而量子有上、中、下夹缝叠加的三元状态,这就好比数字中的-1与1与+1的关系,这是了解宇宙真相的基础前提。”
(密密麻麻的物理推导公式旁白穿梭。)
“因为三元状态,宇宙分为三个,它们互相独立,并且是不可互相观测而平行存在的,它们分为上元宇宙,中元宇宙和下元宇宙。”
(宏大,美轮美奂的360°立体镜像。)
“平行宇宙,顾名思义,这三个宇宙的物质在宏量上是对等的,也就是形态雷同,区别只在于量子属性,尤其是生命量子的性质。”
(三个星系特征几乎一模一样,武赢天需要用鹰眼甄别,以找茬的方式来捕捉仅有细微不同的宇宙。)
“宇宙很浩瀚,但对于高等智慧生命而言很冷清,每个宇宙都不乏具有生命的星球,但具有高等智慧生命的星球却很孤独,那就是有着时间原点的星球。”
(在三维全息图中,时间原点是一个透明的球体。)
“智慧的本质其实就是可自我完善的量子,它的唯一来源就是时间原点,不管是上元、中元还是下元,每个宇宙都只有一份时间原点。”
(图中的地球人类被标注为中元最高智慧等级。)
“高等智慧生命都有探寻未知世界的本能,你们地球人类也喜欢探索,但你们要在自己的宇宙范围内找外星人,这是一个误区。”
(三元宇宙标注有生命符号的星系屈指可数。)
“智慧等级与可自我完善的量子的数量成正比,而可自我完善的量子数量是梯级递减的,距离时间原点越远就越稀少。”
(人类构想的移居太空繁衍的计划被打了个巨大的红叉叉。)
“你们移居太空的梦想是错误的,一旦远离创造出智慧生命的地球,那么人类繁衍出来的后代将持续退化。”
“移民地点可以是月球,这个距离尚可保存三代的智慧,要是脱离太阳系,第二代就会变成智商低下的行尸走肉。”
(人类发射出去的太空生命探测器被打了个巨大的红叉叉。)
“你们人类已经身处中元宇宙的最高等级,居然孜孜不倦地去寻找生命智慧与自己相近似,甚至是智慧超出自己的行星。”
(太阳系中体积与月球相似的木卫二上竟然标注有生命符号。)
“奋力寻找一份根本不存在的东西是愚昧无知而很可笑的,所以在目前的认知范畴之下,你们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所谓的外星人,至多能在木卫二上找到蠕虫。”
(通过身体肌肉的收缩来作蠕形运动的木卫二扁平虫子特写镜头看上去让人有些恶心。)
“具有高等级智慧的星球只有三颗,盘古星在上元宇宙的女娲系,你们地球在中元宇宙的太阳系,还有一颗阎罗星,它在下元的奈河系。”
(画面上,时间原点在地球内部运动,其轨迹几乎与北纬三十度重合。)
“你们地球的时间原点沿着北纬三十度缓慢运动,所以最著名的四大文明古国都诞生在这条线上。”
(画面中出现了金字塔的建造过程……)
让武赢天震惊的是:那些数吨重,充满了神秘色彩的巨大石块原来不是天然石材,而是古埃及人利用类似于水泥的物质,采用木模逐层浇灌造石得来的!
(画面切换,随后呈现的是玛雅文明宏大的特色建筑……然后是毁灭。)
“区域性的文明注定要有起起落落,因为时间原点并不固定,是有轨迹的变化。”
“目前时间原点已经从北美洲移动到了亚洲,而且亚洲是时间原点距离地表最近的地方,还不足2100公里,所以亚洲文明到了重新崛的周期。”
白核晶的讲解十分出奇,颠覆了武赢天对宇宙及生命认知的知识架构,他完全被迷住,无法自拔地深深陷进去。
嚣!
妖精收回了所有分身,并咬舌显现,然后一声不吭地聆听。
(图像显示不同性质的量子作用于同一个DNA后所发生的细微振动变化。)
“可自我完善的量子也是量子,量子性质不同的三元状态决定了高等级智慧生命的状态也分为三态。”
“DNA的双螺旋结构实际上是顺应可自我完善量子而自动排列的,这个结构有相对应的振动频率,生物特性由振动频率区间来决定。”
“上元DNA的粒子振动频率在600至1000赫兹之间;中元DNA的粒子振动频率在10至600赫兹之间;下元DNA的粒子振动频率则不超过175赫兹。”
“善与恶可以从DNA粒子振动的层面来理解,它存在一个分水岭,这个分水岭正是175赫兹。”
“高等级智慧生物个体对不同频率音乐的嗜好其实就反应了其体内的DNA的粒子振动频率的具体区间。”
“音乐是透视基因状态的后门,你明白转换的程序公式就可以很容易很直观地通过音乐频率这道主动敞开的后门判断出其DNA粒子的振动频率。”
(播放音乐,实例显示解码转换过程。)
“比如这份听上去蛮不错,貌似能陶冶情操的轻音乐才转换出150赫兹,它竟然载有愤怒和仇恨。”
“又比如这份披着阳光氛围的说唱,它只转换出了50赫兹,骨子里是冷漠绝望。”
“再比如这份特别提神,让人激情四射的摇滚乐,它仅仅转换出30赫兹,相当颓废,已是到了罪恶的层面。”
“DNA是一切生命的基础,它从本质上决定上元生命只有善,中元生命善恶各半,下元生命只有恶。”
“其实,你们人类已经触及了这一点,你们有天堂和地狱之说,这非常形象和贴切,也证明了你们认知到了善恶的利与弊。”
“善良的人与邪恶的人其体内的可自我完善的量子比例不同,因为中元的特殊性,善恶永远共存。”
“又因为混合型的可自我完善的量子比例随时受外界的影响而发生变动,所以你们每个人的生命活动以及社会性的群体行为都做不到纯粹,会发生转换。”
“由于生物个体的善恶并不纯粹导致了社会活动的善恶也不纯粹,还不能一刀切,所以中元的文明能进步到眼下的层次是充满了波折的,相当不易。”
“上元生命无恶,纯净互融,没有争斗性的内耗,文明是从无间断的持续性发展,所以是最高度文明的生物。”
“中元生命善恶各半,因为永无休止的内耗性争斗,你们的进步始终存在很多障碍,尤其是伴随文明一同增长的摧毁性武器,或许,你们辛苦铸下的文明会在某次失控的争斗中从零开始。”
“下元生命只有恶,永远的争斗决定了文明的层次止步不前,他们的智慧完全是用来摧毁对手,每个生物都尔虞我诈,自私自利。”
“没有文明的留存,没有知识的继承,没有个体间的协作,那么就没有持续发展的科技。”
“阎罗星只有生存和死亡,没有基于社会集体智慧与力量的尖端创造,不存在大规模工业污染,自然环境比你们地球还要美丽数倍,但它却是最落后,最野蛮,最黑暗的星球。”
(三维全息图像切换至上元宇宙女娲系的盘古星。)
白核晶出人意料地发出一声叹息:“谁也没想到……即便是完美的,连武器都没有的上元生命也会遭遇劫难,至臻至善既是促使文明强大的源泉也是造成文明衰落的巨大弱点。”
“啊……什么意思?”
思想一直在云行的武赢天恢复了正常,他问:“你们这如同神一样的上元怎么了?”
白核晶:“三元宇宙的虚力点发生过一次曲形叠合,下元宇宙的一波异界量子侵入到了上元,上元生命突然出现了恶种,这股力量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疯狂推进,邪恶的科技开始破坏规则,吞噬文明。”
武赢天:“你们如此高度文明,难道就没有应对的办法?”
白核晶:“用你们的词汇来形容,这就叫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上元没有对付二字,希乲大帝唯有善,因此被邪恶者冥灭,驱逐出上元,投送至下元,但在这变量过程中被你塑造的扭曲时空干扰,他最终是葬于中元。”
武赢天:“我……你是说我干扰了希乲大帝的下葬路线?”
白核晶:“你利用自身非凡的能量数次改变过区域时空,这一改变的波及面因波纹效应而被一圈圈放大,产生了巨大的时空漩涡,囚禁大帝的冥器被陷空,它滞留在了中元宇宙,落在了地球上。”
武赢天:“我是无心的!”
白核晶:“感谢你的无心之举。”
武赢天:“为什么感谢?”
白核晶:“因为你的无心之举让我发现了中元竟然有你这样的生命存在,而你的存在让我找到了拯救上元的方法。”
武赢天:“什,什么方法?”
白核晶:“你可以复活希乲大帝,然后重返上元,你具有吸取下元邪恶能量,并将其消散的超能力,你能将受到污染的上元恢复到最初的纯净状态。”
武赢天:“如何复活?”
白核晶:“改变区域时空,以能量化状态注入。”
武赢天:“啊……我办不到!我承认自己可以穿越附身到别人,甚至是禽兽的身上,但这种情形是不可控的,不具有操作性,况且是附身到一具尸体身上,我从未做过,这就更不可能了!”
白核晶:“在我的帮助下,你能。”
武赢天:“好吧,就算碰巧我能,可我是中元生命,正如你所说,我本身就混合有善与恶,是不纯净的,你是不是忽略了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以毒攻毒其实就等于是饮鸩止渴。”
白核晶:“是以毒攻毒,但不是饮鸩止渴,因为善恶的混合历练,中元生命的生存能力是极强的,完全可适应上元的绝对善化。经过这一劫,我才明白唯善的上元需要一位来自中元的王者来统领才可长远地生息下去。”
武赢天:“我觉得你这是在自相矛盾,首先我没有王者的能力,其次我有恶的基因,不是我假惺惺地推辞,你要深度考虑一下以虎驱狼的后果。”
白核晶:“其实,你根本不属于中元生物,甚至可以说,你是跳出三元之外的第四种生命形态。”
武赢天:“啊……第四种生命。”
白核晶:“首先,作为一个中元宇宙的人,你却拥有强劲的悬空力和搏杀力,你体内充满了下元宇宙阎罗顶级武者的攻击性暗能量EV136。”
武赢天:“啊!你是说我的武功是出自下元?”
白核晶:“对,下元的武者,尤其是女性武者依靠食用一种阎罗星独有的,可溶于尿液的珍贵矿石来提升自己的杀伤力,你必定是无意中获得了我们上元标本碟因故障遗失在中元的样品。”
武赢天:“哦……好神奇!原来这尿化石竟然来自另一个宇宙。”
白核晶:“拥有EV136不足为奇,也不足为惧,你对上元有绝对的威慑力而没有必然的破坏力,真正奇特的还在于你拥就连上元大帝也不曾拥有的两个唯一。”
武赢天:“两个唯一?”
白核晶:“你不但是全宇宙中唯一一位与成功地与过去仅仅存在于时空奇点理论中的和Cc-u奇点偶金属结合的生命,你更是唯一一位与过去仅仅存在于硬核矿理论中的来自死亡恒星的EV系列12种水核能量结合的生命。”
武赢天:“什么……我身体内的金属是与Cc-u奇点偶金属!我能激发的12份意识是来自死亡恒星的12种水核能量!”
白核晶:“是的,任何一个唯一对于三元而言都已属难以想象的罕见,你却同时拥有两个唯一,你说……上元的王者舍你其谁?”
武赢天:“你真想让我统治上元宇宙,做女娲系盘古星球的大帝?”
白核晶:“以你现在的状态,你有这能力,更有不容推卸的责任。”
武赢天:“你说的是暂时还是……”
白核晶:“永恒!”
武赢天:“怎么可能?我会老死的!”
白核晶:“不会。”
武赢天:“你是说我有不死之躯吗?”
白核晶:“不是,上元科技能让你寿比恒星。”
武赢天:“啊……”
白核晶:“只要你做出决定,不必到上元你就可拥有希乲大帝的全部智慧,并因此透彻地了解整个上元的文明。”
武赢天:“希乲大帝不是已经被邪恶者冥灭了吗,人都死了!他的智慧怎能留下?”
白核晶:“还在一千七百年前女娲人就已经没有了‘死’这个词语,更没有‘死’这个概念,只有驱逐。即便是新出现的邪恶者也只是驱逐大帝,在上元,冥灭就是不得再生。”
武赢天:“什么意思?”
白核晶:“因为每一个盘古人都可以获得永生,躯体只是智慧的载体,每个人都有一个与自己朝夕相伴的白核晶,只要智慧被持续保存就可注入新制造的身躯再生,我是大帝的白核晶,只要我在,大帝的智慧就永存。”
武赢天:“既然如此,那你为何不回到上元,直接复活大帝,却来找我这个善恶参半的中元生命去冒充他?”
白核晶:“首先,我是被单向驱逐的随葬品,仅凭一己之力没有办法回去;其次,邪恶的统治者是绝不允许重制大帝之身的;另外,即使是我回去了,也复活了大帝,只要来自下元的邪恶量子不清除,大帝的命运一样不能改变,上元也不可能恢复如初。”
武赢天:“如果我答应帮你,帮助上元,但我在清除了邪恶量子之后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到时候是不是可以随时离开,让真正的大帝归位?”
白核晶:“可以,但你对于中元已属于绝对的另类,还回来做什么?你回来又能做些什么?有什么事情适合你去做?”
武赢天:“我……”
白核晶:“毫不避讳地说,据我刚才的推演,在地球,你被毁灭性核武器清除的危险大于扬帆生存的机遇。”
武赢天:“呃……”
白核晶:“三元宇宙的虚力点已经出现坍塌,在未来的某个时间段有可能还会曲形叠合,下元的量子有可能还会侵入。”
武赢天:“这,这怎么办?”
白核晶:“上元的文明一旦倾巢走恶,基于层次差别,那么……中元与下元将被前所未有的武器彻底毁灭,我希望你留在上元,留在盘古星,就算只是很自私地为了你的故乡,中元的地球。”
武赢天:“我愿意复活希乲大帝,我要做上元宇宙的统治者。”
白核晶:“你同意了?”
武赢天:“同意。”
白核晶:“不反悔?”
武赢天:“无怨无悔。”
白核晶:“我是不是现在就开始操作?”
武赢天:“可以!”
白核晶:“请放出你的12分身,然后放出12份意识。”
武赢天:“为什么?”
白核晶:“我要借助你庞大的水核能量进行空间移动,这里是非洲,囚禁大帝的冥器在亚洲,在中国,我需要把它移过来。”
武赢天:“等一下!”
白核晶:“怎么了?”
武赢天:“干脆我们过去吧,我想再看一眼自己的故乡。”
白核晶:“也好,不过同样还是要请放出你的12分身,然后放出12份意识。”
武赢天:“为什么?”
白核晶:“同样的理由,在你掌控大帝的智慧之前,我要借助你庞大的水核能量将你进行空间移动,否则你的速度太慢。”
武赢天:“那你何不现在就把希乲大帝的智慧灌输给我?”
白核晶:“现在不行,因为我的运转程序具有专一性,不可更改,固化的程序决定了必须是在成功复活大帝的那一刻我才能将智慧注入给你。”
嚣!
12分身!
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唰!
昏天黑地!
仿佛世界末日来临!
忽地一下,正在制造天地混乱的12个分身消失于荒漠。
***
在云南省广南县接近广西的地方,有一个村子叫坝美,进村子要经过一个巨大的溶洞水道。船缓行十余分钟,临近洞口,眼前便是河谷、流水、翠竹、水车、农田、茅舍……
对于坝美村的人们来说,陶渊明所描写的世外桃源简直就是自己的家。
希乲大帝的冥器就在坝美,所以,坝美忽然变天,但昏天黑地只是眨眼的那么一瞬就消散,犹如幻觉,随后照例是风和日丽。
既然留恋故土,那就要好好品味,使命为仆的白核晶没有将武赢天直接引入冥器的位置,而是故意留了一段距离让他用脚步去丈量,用目光去印记这一方土地。
比变色龙还变化多端的白核晶甲衣自我易容为酷型而又多彩的潮男装,穿着者丝毫不另类,反而很时尚。
即将告别中元地球的特殊游客乘坐的小船由年轻的艄公用竹竿撑着,掠过丛林的荫翳,划入山壁上的一道A形洞隙,很快就淹没在洞里的漆黑中,只有以弱弱的电筒光照明,才不至撞上洞壁或水里的礁石。
屏息静气,只闻船体划过水面的沙沙声和石洞嘀嘀嗒嗒的滴水声。
此时此刻的武赢天就像陶渊明笔下的渔人,正经历深邃而神秘的喀斯特水溶洞,前往一个几乎与世隔绝的、被人们称为当今桃花源的村子坝美。
船行一段,高高的洞穹上有一个“天洞”,透进刺眼的天光。经过的三个天窗各不相同,有一个窗口还悬着一棵枝叶婆娑的绿树。
洞中时而高阔如大厅,时而狭窄得只容一艘小船通过。洞中当然少不了奇岩怪石,蝙蝠和燕子的粪便堆积很厚。
大约十几分钟后,有光从水面上映来,洞口到了。
弃船上岸出洞,眼前的亮丽使人不得不眯上眼睛。
这是一个秀美而狭长的小坝子,方圆约两三平方公里,阳光和煦,莺歌燕舞,四面皆为宛如屏障的群山环抱,壁立的青山仿佛一幅幅气势宏大的国画屏风。
一条篱笆小道曲曲弯弯将目光引向一座古朴的村落,它散布在面向西南的山坡上,为一株株巨大的榕树所覆盖,及目所见,只是零零星星几幢房屋,还有满山粉粉的油茶花。
充耳所闻,不过几声鸡鸣狗吠,还有声声鸟儿的婉转。白核晶告知妖精,这就是暗藏有冥器的坝美了。
除了乡土风景,离行者还想吃一顿故乡的饭。
进入坝美,武赢天找了一户门口有棵巨大榕树的农家,主人姓周,他就依着年纪热情地管叫他周叔。
没有钱没关系,这里有淳朴的民风,很好客。
周叔亲自下厨做了几个拿手的菜来招待这位远方的客人。既然是中元地球上的最后一餐,那么……酒也需要小饮。
吃菜,喝酒,大榕树下有说有笑。
“好好吃!这是什么菜?”
“野菜,双心菜。”
说着周叔起身从厨房拿来了几棵。
“你看它的叶子像不像两颗心连在一起?这是我们这山里特有的,很难找!我还敢保证别人家没有,本来是我自己留着吃的,你很有口福!哈哈哈哈……”
“这么稀罕啊……在哪座山里?我去看看。”
“在猴山附近。”
周叔喝了一小口酒,才指明了方向跟着就朝人摆了摆手,“不过你不能去!一是那里的猴子不怕人,你有受伤的危险,二是那地方很怪异……是***!”
猴子的滋扰大可以忽略,至于***妖精猜想可能是冥器的原因,但还是很好奇,他问:“***?能具体说说吗?”
“村里人都不敢靠近那个地方,猴山有传说,而且很邪门!”
“在百十年前的一天下午,晴朗的天空突然发亮,有三个在猴山附近劳作的先民看到一个扁形的大盘子从天上坠落在猴山后面,然后轰地一声,地动山摇。”
“这三位先民胆子很大,他们扔下手中的锄头就跑过去看。”
“唉……想不到那奇怪的盘子突然发生爆炸,山体崩了,当场压死了两人,侥幸存活下来的那位先民眼睛也被刺眼的光芒弄成了瞎子。”
周叔呷了口酒,咂咂嘴又讲上。
“猴山嘛,自古以来就是猴子多,但不知为什么?出了这事以后连猴子都跑光了,此后的百十年都没猴子,直到前年才刚来了一群。”
“你想想……连猴子都惧怕,那里肯定有邪门,我们村里人自然谁也不敢靠近那地方。”
“我嘛!我这人好吃,为了这张嘴,见猴子都敢回来居住了,就偷偷溜到附近找这双心菜,所以我才说你这小伙子有口福嘛!”
酒足饭饱,农家小宴答谢而散。
武赢天走木桥、趟小溪、玩水车,还跑去看村里人夜里洗澡的男人河、女人河,田野里不时传出舒心的笑声。
猴山到了,这座郁郁葱葱的山峰就在河的对面,河有三十多米宽,河水不深,清澈的河面下是五颜六色的鹅卵石。
直接趟过去。
直接来到冥器附近。
“轰隆隆……”
因山体滑坡而被埋藏在地下的冥器破土而出。
猴山背后发出一片耀眼的光芒,本属于中元宇宙太阳系地球的武赢天成为了上元宇宙女娲系盘古星智慧盈满的希乲大帝。
三元宇宙之间没有传统概念上的距离只有恒力差,冥器借助强大的水核能量用切合量子的形式无形遁去。
上元,无限美好。
————————————(全文完)————————————
【完本感言】:
我是希乲,是我屏蔽了魔吟七曲这木鱼那一堆毫无意义的完本感言,不就是写书很辛苦想讨点赏钱吗,何必这么麻烦?
我来讨!
一句话:这不纯粹是一本小说,我希望见到能映射DNA粒子振动频率的善意打赏,数额大小不重要,关键是榜上题名。
“白核晶,去,你去中元,择机将荷包榜上出现的贵宾连同其家人移民来上元。”
“啊……这,这恐怕不太好吧。”
“少废话,执行命令!”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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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完全糊涂,她惊而自言:“莫非鬼与僵尸是近亲,我练武练成了僵尸?不可能吧……我鬼灵得很,走路也不蛙跳,应当不可能是僵尸。”
顿了顿,她又自说一番说服自己:“我现在浑身的知觉异常灵敏,如果这里有蚊子,就算是它在我背后的几米之外,我不用听、不用看都知道它在哪里。不可能,不可能……这么敏感的感官,我不可能是傻僵尸。撄”
练功……第六次。
她纳闷道:“师父说,天癸竭,地道不通,逆血反冲……这次练功必须与前几次不同,可是……逆血反冲是什么意思?我这没天癸的鬼该怎么做?师父很多地方都没说透,唉……只有自己尝试了。”
畅饮后,孟晓菲落羽浮空一般飘然坐下,练功继续偿。
果然有变化!
喘动在高速运动三圈后居然减速,它越行越慢,慢得都快要停了,但又不回血色冷光球。
艰难地走了九圈后,喘动还在,凉意也在,分离的身体感应也在,但它就是停滞不前,真停了!就停在魂体中央。
孟晓菲试着用鬼意念推它前进,根本不动。
她暗想:“麻烦了,我该怎么做?地道不通,逆血反冲……地道是什么?这东西动都不动,如何反冲?”
过了一阵,喘动还是好好歇着,真像被堵死在地道里一样。
“它不动是因为此路不通吗?反冲……是否就是反着方向推它走?万一错了……会不会魂飞魄散?”
“没招了,总不能这样傻愣着,我都是鬼了,反正再死也死不到哪儿去,就反推它一回试试。”
鬼意念一动,喘动跟着动,它倒着按照顺时针方向运动,它真的逆行了!
一开始是意念费劲地推,近半圈的时候,忽地一下,喘动自己窜起来,速度那叫一个快,是最快的一次。
喘动急速逆行着接近阴脉之海,逆行的第一圈眼看就快要结束。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到了!
“哗……噼啪!”
孟晓菲只觉得红光一闪,没有血却像血炸了一样!胸口皮开肉裂般地剧痛不已,整个魂魄禁不住发生深度颤抖。
啪!
原本感应分离的魂体骤然合拢!间隙全无。
唰!
一股笼罩全身,飘飘欲仙的舒劲代替了剧痛,鬼完全酥麻,从头到脚的每一丝魂每一毫魄都怡然徜徉。
无比的惬意极其短暂,刹那间就离去。
紧接着,喘动与意识自动合为一体,不用推,不用拉,更不用跟,它们就如同结伴的孪生姐妹。
谁是谁?
辩也辩不清。
这股脉海急流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进行逆向冲刷……
练功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孟晓菲不清楚。因为她不知不觉中已经睡过去,睡了一整日,十二个时辰后方才醒来。
其实,这月下的最后一次练功能入睡,代表着武定功成,显示出女鬼体质天生就是练武的料。
女鬼一醒便吐声道:“哟……我怎么睡着了?不该呀!下次练习时一定要注意。”
孟晓菲隐隐感到腹中饥饿,自笑:“我还是鬼么,怎么饿了!包里有饼干……鬼也吃点东西去。”
浮然起身后,女鬼大为惊诧!
“我好像柔弱无骨似的,随便动一下都是飘飘悠悠。原来还担心变成僵尸,现在看来,这飘来移去的,绝对是鬼!”
“我……我到底练的是什么功夫呀?一会儿成僵尸,一会儿变鬼的。”
孟晓菲经历此番逆血反冲后,她已经练到了鬼武的第十层境界——合体!
才不过三天的时间,堪称弹指一挥间,鬼却已完全脱胎换骨,炼魂成金。
【逆血经】真是女子的绝配功夫,不管是活生生的女人还是冰冷的女鬼。
它不但能重塑活人身体各系统,也能重塑死后不散魂魄的机能。将叶底藏花的女鬼演化作水一般柔心无骨,花一般千娇百媚,仿佛雾里看花,水中望月,云边探竹。
吸取了白骨师父金丹能量,足以堪称白骨精的女鬼孟晓菲动作姿态明着看似柔水弱香、微风洒絮,暗地里她却是浑身布满了阴煞的魂魄劲道,护魂潜龙云游待出。
孤魂野鬼这个世上最特殊的生命体她虽然有了饥饿感,但胃口好似不开,吃了几片饼干就饱了。
喝了水后,女鬼坐在暗河边沉思。
“阳间的女子只在月经期间练功,现在已经结束了。练了六次,我除了既像鬼又像僵尸外,功夫……好像没学到多少。”
“连师父都用了好几个月才练成,像我这种阴阳相隔,没有任何内脏,任何血液,关键还没有月下和任督二脉的女鬼还早着呢。唉……练功居然练睡着了,我这鬼徒弟真是够衰的。”
水花扑通绽放。
孟晓菲默默地发呆,她无意识地用手扣着凸起的石头把玩。手指稍微带劲,轻松就抓起一块,随手扔进水里。
“扑通……扑通……”
扔了许多,女鬼还全然不知晓,这些小钟乳石笋竟然是被自己硬生生扳下来的。
等醒悟过来,她顿时傻了,玉面失色!
“我的天呐!我居然能把石头扯下来!哈哈哈……我会武功了!哈哈哈哈……”
孟晓菲太小看自己了,何制止是会武功,她已经是登峰及顶,可称霸阴阳两界的绝世白骨精,只不过未经点拨,满身鬼技不会施展而已。
发现新大陆的兴奋持续了好一阵,女鬼方才故意抑制住自己狂欢的情绪。
“身体轻盈而力量强大,我这就上石壁探出洞的路,我得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希望能碰上一两个鬼友。”
说动就动,强烈的出洞***让孟晓菲毫不犹豫,也不耽搁。
“呼……”
一个栩栩的鬼影飘,她就飞身上了石壁。
喀斯特溶洞,钟乳石到处都是,伸手就能拿住。虽然初试身手,毕竟底蕴深极,只弹动了几下,女鬼就很快就熟悉了这种不可想象的凌空攀爬。
她逆河而上,向着内心期盼的方向漂移。
洞天崎途貌似惊险,却无隐忧。
鬼魂暗暗感激白骨师父,并愉悦地想:“好轻松!真难以想象,我一个女鬼也能练出功夫来。”
倒贴洞顶行走了十几分钟后,孟晓菲发现水洞的空间倾斜着越收越窄,又过几分钟,她停止了疯狂的行动。
她的头发已经倒垂触水,水涌石没,尽头到了。
举目四望,再也无路,也没有外部进来的光线。
现实令鬼有些伤感,“怎么会这样?整条都是暗河!看来我还是得走水路,可怕的水路。”
泡沫塑料一样的水鬼畏惧水路,略有沮丧的孟晓菲遗憾地回到出发的原地,席地叹气。
“扑通……扑通……”
继续扔石头。
“学会武功还是难出洞,我的体重太轻了,下水就漂浮,怎么潜水出洞?身为一个鬼我居然被困在这里,好悲哀,好无聊啊!”
“气死我了!”
声音还未落地回音,孟晓菲就醒悟!
“笨呐!我这个连阴曹地府的阎王爷也不要的女鬼僵尸本来就是灭绝常理,连氧气也不需要,水根本就淹不死我,抱上一块大石头不就出去了了吗?”
“哈哈哈……僵尸武功原来大有用处!”
她欢颜一笑,洞中回音袅袅。
“咔嚓”一声,一块巨大的钟乳石被扳断。
“扑通”
孟晓菲抱着石头扎入水中。
暗洞里的河水表面上是徐徐而过,静雅得很。实际则不然,静水下流,速度很快,水流很湍急,但女鬼手里的石头让她稳住了躯体。
整个鬼身潜入水中的滋味孟晓菲是第一次体会,所以有些微慌和好奇。
她呆在水底仔细品味自己身体随着水流波动而产生浮沉不一的柔性摆动。几条鱼进入到女鬼的视野,它们自然摆动尾部逆流游弋,对付对冲的阻力犹如戏耍,很是容易。
小鱼随便扭几下身子就不见,不一会儿,又有其它小鱼过来光亮区域炫耀本事,鱼儿的圆眼珠骨碌一偏转,好像白了她一眼似的。
孟晓菲灵动一想:“轻飘飘又怎样,自己身体那么柔软,力量又足够克服浮力,何不学着鱼儿通过扭动肢体摆水试试看?”
女鬼将石头搁于水底用手抓着,这时她奇怪地感觉自己所受到的浮力并不大,似乎体重增加了不少。
确实如此!
随着逆血功力的增加,固化的躯壳也在发生变化,最初只有小半斤重的女鬼现如今的体重达到了惊人的35公斤!
浮力的巨大变化令孟晓菲暗暗意识到了这一点,于是喜色地随即波浪型轻轻摆动,这时,抓石手指所承受的阻力负荷立减大半。
有了明显的动力感受后,女鬼略加大扭动的幅度和频率……
哧溜!
她弃下石头,鱼般游了出去!
鬼魂孟晓菲暗自大喜:竟然能行,太有趣了!
【逆血经】演化出来的柔性鬼体,武功境界展现出来的控制活性,源源不断的浑厚力量,几样东西混合在一起塑造出了一条宛如水中蛟龙的美魂鱼。
美魂鱼扑腾几下就娴熟地掌握了游弋技巧,她开始加速。
暗河里的小鱼儿被这条不知哪冒出来的大鱼惊得四处逃窜。
美魂鱼笑了……
她不留情面地戏水急行,超越了这些千秋万代都依赖游水速度来生存的鱼类。
事情的转换就是那么快,局面被迅速颠倒,暗河不再是出洞的最大屏障,它反而变成了一条坦途。
先前还被鱼类蔑视了一番的美魂鱼,现在正以超常的速度分水破流。
她在水中自由指向,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以避开突兀挡道的岩石,其灵活性达到了游刃有余的程度。
接近出口的地方被阳光照射的河水越来越明晰,不知自己有躯壳保护的水鬼犹豫了一下,传说鬼怕阳光,自己会不会也是这样?
慢慢地接近,慢慢去体会。
阳光并未带来任何的不适。
“哗”
水流上方光线顿感大亮,出洞了!
美魂鱼惊喜地一个迎光改向,用力直扑粼光璀璨的水面。
“噗”响一声,水花绽放,美丽的身躯腾出河水,冲出水面有数米之高,她自由了!美魂鱼的娇嫩之身畅意地在空中翻转。
“我出来了!哈哈哈……鬼怕阳光都是骗人的!”
“哗啦”音现身落,美魂鱼又钻入水中不见。
又是“噗”响一声,可人的美魂鱼在数十米外重新跃出,一次又一次。
“嗷呜……”
河边树上的猴群受到惊吓,它们自打生下来就没见过河里有如此大的生物,嚎叫几声后,害怕地四下逃散。
终于见到阔别已久的世界,这令人极度亢奋,高深莫测的武功境界也没能压住此番躁动。
“噗”声一响,美魂鱼弃水跃上河岸,放眼望去,阳光照耀着五彩斑斓的森林,泛亮着长长的水面,更显现了一览无余的玉鬼体,女鬼美妙的曲线傲视芳林。
“哎哟……不害臊,我竟然忘记了自己是裸身!”
美魂鱼扭头倒跃,羞涩地在空中划过一道魅丽的妙影,河水“哗啦”一响,她再入水中,旋即消失。
孟晓菲随意潜往深处,她毫无目的地乱行,思绪万千。
“我这虚无的鬼魂居然重生出躯体而自由了!这一切全都要感激师父,是她老人家救了我。我与师父之间虽然素未蒙面,但却勾挂着两千多年的缘分,真不容易!”
美魂鱼一个急转身,搅得河底淤泥一片翻滚浑浊。
她激想……
“我对师父承诺过,要将她葬在北面向阳的山坡上,我不能食言。”
“对了……我的名字从此以后就叫孟赢溪。养母给了我姓,师父,您的称呼我就自作主张成为我的鬼名,希望您能理解。因为……这一世,我永远忘不了你们。”
思于此,一行鬼眼泪混水流出,不见而散。
孟赢溪游回暗河入口,这次是顺水而下,美魂鱼只是略微摆动。
游弋中她又想:“说起来,做女鬼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我有此奇缘,还因遭此一难,祸福转换真是天机莫测。”
“哗啦”
水花一开,美魂鱼跃上了石岸。
因为头发潮湿而不舒服,孟赢溪下意识地顺时运功抵抗,身体发出咝咝的轻微声响,她居然浑身蒸腾出滚滚的雾气来,白茫茫的一片,煞为奇景。
她惊讶了好一阵,对着身体四处一摸,连连驱声。
“头发干了!皮肤上的水也没了!嗬……我这女鬼好奇怪!”
“师父,您传授给我的功夫怕是阎王爷所创,太诡异,太没有科学道理了!闹得我整天怀疑自己到底还是不是传说中的鬼?”
孟赢溪感慨良久。
既然有了身躯就需要遮羞,她包里原来带有一套换洗的,早已打开搁地面晾干备用。
穿好新的衣服,再套上包里的备用凉鞋,走到石床边,鬼弟子看着白骨情绪再次激动,不由得暗然鬼泪下,“扑通”一声,已是顶礼跪拜。
孟赢溪磕头哽咽而话。
“师父,弟子学了您的武功,虽然我没有学完,但现在的本事已经能够出洞。弟子感谢您拯救了我,是您让我这鬼弟子重生,还拥有了许多不可思议的怪异本领。”
“弟子……弟子这就准备离去,在走之前,我会按照您的嘱咐,将您好好安葬于洞外。弟子现在就来做这件事情。”
磕完头,女鬼浮云站起。她愣了愣,鼻子一酸又跪下。
“师父,弟子还有一件事忘了说。弟子为了把您的姓名永远牢记,同时也为了铭刻您的大恩大德,所以私自把鬼名改称赢溪。我以后不再叫什么孟晓菲,我就叫孟赢溪,永不再变。”
“其实……叫孟赢溪比叫孟晓菲还好听,别说是鬼名,就是人名我都很喜欢,希望师父您也喜欢。弟子孟赢溪,谢师父再造之恩!”
孟赢溪起身擦了擦突然间又会冒出泪水的眼睛,模糊的视野这才变清晰。走上前,刚伸手触到骨,这时她犹豫了,又将手缩回来。
“师父的骸骨要如何带出去?这么大的一架,而且年代久远,稍微碰下肯定会散。拆了?可是,可是这么做是不是也太大不敬了些!”
思量再三,为了保险,孟赢溪决定还是先拆了再运出去,然后在埋葬的时候重新把它拼凑完整。
“师父,我实在没办法将您整个运出去,只好委屈您老人家一下,还请您理解,谅解。”
磕头告完话,鬼弟子颤颤地动手,十分小心地拆散了师父赢溪的骸骨。她把破烂的衣裤铺在石床上,零碎的骸骨被轻轻放在衣服上,最后细细包裹捆扎好。
“这是什么?字吗?”
就在孟赢溪整理好骸骨,准备动身离开时,她注意到师父的骸骨正下方有许多小字一样的花纹,它们原来被师父的衣物尘灰覆盖着,结果这拆骨的举动拨开了浮尘。
“果真是字,我翻书看看,师父还说了些什么?”
孟赢溪把灰掸去一看,字还不少,只不过有点小,并且不规整。
【功未毕,勿葬师,不可离。悬吸易,乃异界,红丹炼金,方可习,方为毕。】
“啊……师父早就算到我会逃学吗?太不可思议了!看来师父是用心良苦,希望自己的武学能被后人很好地继承……师父,弟子知道错了,弟子一定等学完再走。”
鬼弟子自责一番后取来书,继续翻译。
【逆血悬,踏雪无痕,御风而驶,落水成舟……】
【逆血吸,七步之内,纳阳为阴,冰血毙敌……】
【逆血易,体暗肤衰,颜岁假呈,立可障目……】
琢磨一阵,孟赢溪暗惊!
“照字面理解,‘逆血悬’是轻功,这世上真有轻功?这个不错,生为一个称职的鬼必须得会飘来飘去,这个我很感兴趣。”
“‘逆血吸’是杀人用的,有些怕怕。不过,外面的世界不可能只有我一个鬼,我一个弱女鬼,练了防恶鬼也是好的。”
“这‘逆血易’非常有意思,是变脸吧!如果是这样,挺好玩,鬼就应该千变万化,我超喜欢。等练完地面上的功夫,我再来练这最后三种。”
鬼弟子认真一想,转神忧伤。
“师父将字压在身下有些奇怪,她这么做,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如果徒弟不葬她,也许无法知晓剩余的秘诀,就别想学完功夫;二是她病卧不起,动一动都困难,只能写在石床上。”
“咝……但从歪扭不一、大小不一的字体看来,应该是属于第二种。在临终前还不遗余力地将武功的练习方法写完,实在是难为师父她老人家了。”
原本要离去的鬼就这样留了下来,地面上所画写的后续武功基本是些动作招式,不需要喝尿化石练。
一开始习的是几路点穴手法,后来是攻守合一的剑法,再后来是破各种兵器的诀窍。
不管是点穴、剑法还是破兵器的诀窍,内容都不多,很简单,好像不是全套的武功。
练着练着,孟赢溪狐疑,“唰唰几下就使完,没招了,这是一整套的武功吗?会不会是师父因为生病没有写画完?以前在电视上见过全国武术表演,一招接一招,套路挺多的。”
其实,师父赢溪没有遗漏半招。因为内力绝顶,一招就抵千招,赢溪她打斗时历来只出一招,要死要残、要手要腿,这些完全依赖内力的收放,也就是变化在深处,你根本看不明白。
后期,人至中年,赢溪的功力达到大乘时,出手犹如无人之境。
她的速度已至颠峰,出手到结束,眼睛根本看不到她的运动轨迹。对手要是距离近,旁人几乎看不到她动,就胜负已分,生死两别。
要是对手距离远,也只能看到她换了个位置站着。眼花?什么时候变的位置?还是记性不好记糊涂了?天知道!所以人人当她是魔,或者是鬼。
身为一个鬼居然需要像人一样地喝水和吃东西,百思不得其解的孟赢溪还是根据自己这冷冰冰的鬼体来行事。
女鬼在这段时间的食物主要是鱼,这是最容易得到的营养食品。
环境所限,虽无调料配搭,但野生鱼类的味道很是鲜美,入口甚好。她的动作比鱼还快,抓鱼也是一件又好玩又轻松的事情,看中哪条就逮哪条,决无失手。
因为怕被人发现自己以及水洞存在的秘密,孟赢溪深夜里才出去。
活着的时候吃惯了熟食,死后为鬼其口味也不变。况且这副莫名其妙诞出的身躯得来不容,女鬼担心寄生虫会破坏掉它,所以坚定地吃熟食。
前男友不抽烟,但包里有为旅行专门准备的一次性廉价打火机。试过自己不怕火光之后她就每天去一次岸边森林,就近弄些柴火烤鱼,顺道也找些野果来吃。
洞里烧火烟雾无法散,所以只能在外面。因为怕引起森林大火,烧烤是在河边浅石滩进行,烤好就泼水灭火。
一日深夜,孟赢溪正烤着鱼,忽然察觉附近林子里有动静,最初她以为是鬼友,但辩了下有心跳,不是鬼,是三个人,听声音是朝自己来的。
不一会,密密的林子中果然隐约有电筒光透出,明显就是指向这边。
“怎么办?我得走……不能让人发现我的存在。”
人鬼殊途,女鬼想迅速灭了火,然后下水离去。
正欲动手,她忽然停住,念想:“火光将我亮在明处,他们可能已经看到我了。如果我这么做,反倒引人怀疑,随机应变吧。”
“呵呵……朋友,你们在烤啥好吃的?”
处于礼貌,那三个穿着标准户外装备的人还很远就喊话过来,是普通话。
鱼已经烤好了,孟赢溪没兴趣搭理别人,干脆没有应声,一直曲腿坐在石头上,只顾自己滋然有味地吃着。
这三人远远打了几次招呼都无回应,哑然走近后才看清这滩涂岸边只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个孤单的年轻女子,她的衣着虽然很普通,但在火色暖光的包裹中,展示的韶颜雅容极其可人。
“哦……好意外,是个姑娘呀!”
“我们没有打扰到你吧?”
见对方又聋又瞎一般,连眼睛也不斜瞟一下,其中一人接着又说道:“姑娘,你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哥三个是来这旅游的驴友。我们的宿营地就在那边,因为看到火光很好奇,所以就过来看看。”
她鬼想:“满口的普通话,代表你们不是本地人,这最好了。我就是不理你们,看你们还想怎样?知趣点就离开吧。”
孟赢溪一直在吃鱼,故意不搭理人。
她用不近人情的方式回应,目的只有一个,盼着他们扫兴,自讨没趣后早早地离去。
该男子继续言语:“如果……”
“别说了!”旁边的话音打断了这开口问话的人,“嗨!赵政,我们回去!人家根本就不想理会咱们。”
赵政?
女鬼瞬间浑想……
“我师父所陪伴的那个大王叫赵氏,别不就是秦始皇赵政,师父很喜欢他。眼前这个叫赵政的人来到师父的居所附近,会不会是冥冥之中,上苍安排他投胎转世来看望我师父的?”
“如果是这样,我得了解一下。”
孟赢溪一听见这人的名字,大为触动,于是扭头去看。
其他两人虽相貌英俊,却显凡凡。而此人剑眉虎眼,鼻梁高挺,目光很深邃,是有些与众不同,但也谈不上有帝王之风。
赵政看见这姑娘忽然扭头盯着自己打量,目光撒如银针,并非友善。他心中一紧,赶紧辞别:“对不起,打扰了,我们这就走。”
三人折身往回走了两步,身后却追来宛如天籁的娇音话语。
“等一下!”
此三人茫然地回头。
“你叫赵政?”
“对。”
赵政随口回答,但有些不解,她为什么对自己的名字感兴趣。
对方继续问:“你的政字是哪一个?”
赵政怔了两秒,笑而朗声回她:“政府、政治的政,呵呵……是不是你有个未曾谋面的网友与我同名啊?”
孟赢溪鬼想,还真和秦始皇一个名,那就留他们多聊聊。她算是回答地很快做出反应:“过来坐吧,这河里的鱼,味道不错。”
“哈哈哈……太好了!”
说个名字就能留下,几人觉得很意外,相视一笑。
赵政很高兴,赶口道:“出门在外,全靠朋友。认识一下,我们三兄弟是发小,这位叫于文轩,旁边那位叫肖鹭洋。”
说话间,三个人已经关闭手电筒各自找石头围火坐下,这个叫赵政的与她面对面。
于文轩问:“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赢溪。”
女鬼用师父的名字回答了于文轩,目光却打着赵政,她想看看这人有什么反应?结果很令人失望,他没有任何激动的显露。
肖鹭洋盯着一条烤好的鱼,咝咝吸着口水嗍嗍问:“赢溪,你这条鱼可以给我们吃吗?”
“想得美!要吃,自己烤。”
孟赢溪淡味回应,然后反手从身后的石缝里拽出三条还在微动的鱼搁在他面前,“柴火不够了,你们自己去弄。”
“哈哈……得嘞,你们聊,我去捡点干树枝。”
肖鹭洋打亮电筒小跑着离开。
赵政看了看剩余的树枝,顺手拿起一根,扳下叉条来穿鱼,他问话似的说:“赢溪,听你口音,好像是昆明一带的。”
“嗯……没错。”
孟赢溪剔着鱼刺点头,然后反问:“你们呢?”
“你猜猜看?”
女鬼想到秦始皇都城的所在地,于是漫不经心地道:“陕西……咸阳。”
赵政吃惊得愣目摇晃,一时语塞,没有说话。
于文轩则憋不住叫起来:“好准,神了!你是怎么猜出来的,我一直觉得我们哥几个的普通话还可以,应该听不出咸阳的地方特色来。”
对方吃惊,孟赢溪更是吃惊,连吃鱼的动作都停了。她扫了两人一眼,鬼想:“这么巧?”
“哈哈哈……这些柴火应该够了,不够再弄,林子里多的是。”
肖鹭洋回来了,树林就在旁边,他轻松就抱回了一小堆河道里涨水时冲来岸边的枯枝。
肖鹭洋往火里添加着木柴,自起话口:“我说,赢溪姑娘,你一个人怎么敢往这深山老林子里钻?你不怕啊?我们几个大男人结伴而行都不时觉得有些危险。”
孟赢溪没有搭话,表情颇冷漠。
于文轩坏笑着替她作答:“一定是失恋了,这还用说。”
赵政当即用穿鱼的树枝戳了过去,“人家可是姑娘,别乱开玩笑。”
“哎哟轻点!”
于文轩疼得摸了摸腿,肖鹭洋大笑起来。
肖鹭洋就着笑口问:“其实……我最好奇的是,这周围看来看去,没有鱼杆,没有鱼网。赢溪姑娘,你是怎么抓鱼的?”
为了保持距离感,孟赢溪还是没有搭话,表情依然很冷漠。
这毫无交流的气氛很煞风景,三个男人都感觉到了尴尬与美味同在,极不舒服,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善于润滑气氛的赵政故意言笑来化解。
“呵呵……姑娘家都是害羞的,你就别问了。”
“快点烤鱼吧,我都已经帮你穿好了。”
“诶,肖话骡子,别怪我多嘴,你这习惯不好,必须得改改。这么多问题,审犯人呐?怪不得你谈女朋友谈一个吹一个,谈两个吹一双。姑娘都被你吓跑了,你还在那里纠缠着模糊的背影不放,为什么?为什么用屁股对着我?”
三个男人大笑,女鬼也浮出一抹笑容。
发现这姑娘有一句没一句的,很冷淡。接下来,赵政就特意左起一个头,右起一个头,不停歇地和两兄弟胡侃他们之间的趣事,直接当作这个姑娘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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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政在谈笑间不时用余光来观察这篝火的主人,似乎对方很享受这种不把她当回事的氛围。把人招呼过来,却又不理不睬,这种性格的女子他是头一回见,十分迷惑。
几个男人默契地配合着打趣,同时也在关注着这个自称赢溪的姑娘。每个人对这女子的想法都很相似,她这么怡然自得,根本不是什么害羞或内向撄。
他们最不能理解的是……
即便这样了,这姑娘竟然还是招人喜欢!
因为她举手投足间的姿态,眉目神情间的妙曼,一律是韵韵飘飘,浑身焕发出虚无飘渺却又俘神掠心的魅力,这种感觉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仙女偿!
“你们可以走了。”
见鱼已吃完,孟赢溪就下了逐客令。
三人一愣,心有不甘地起身告辞。
“有打火机吗?”女孩才问又语,“有的话给我一个。”
“有有有。”
于文轩最先掏出来,抢递过去。
女孩接过手,举眉又言:“赵政,给我一个你的联系方式。”
赵政心神一亮,匆忙取出名片送上,“等候你的联系,今晚的烤鱼令人难以忘怀,谢谢!我们走了。”
“嗯。”女孩应。
肖鹭洋和于文轩在一旁嫉妒得不行,这算什么?当着几人的面,要联系方式怎么能只要赵政一个人的?
肖鹭洋酸酸地干笑了几声,然后丑话道:“赢溪姑娘,你是不是看上了我们赵哥?可惜他可是有女朋友的,而且已经进入了结婚倒计时。”
女鬼无心辩解,于是静风无语。
赵政很不爽,他瞪了瞪肖鹭洋,“十万个为什么又来了,走你的。”说着他一把拉上人就离开。
走出几十米,估摸着后面的人听不到声音,于文轩小声说道:“这个赢溪令人琢磨不透,她给人的感觉怪怪的。”
“她给你什么感觉了?你倒是说说看……”赵政晃了晃手电筒接话。
于文轩咝吸一口气,悠悠吐声:“像是……嗨!什么感觉我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如果非要说……我觉得她真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赵政没吭声,他嗖地一想:怎么跟我的感觉一模一样?
肖鹭洋捂嘴喷笑,然后窃声回了数语:
“嘿嘿……你眼瞎了吗?就数她吃的鱼最多,还不食人间烟火呢,笑死人了。”
“我想说的是,这深山老林里突然出现这么一个单身的漂亮姑娘,你们难道就不起疑?嗯……”
“你们好好琢磨琢磨以下几个问题:她没有鱼具却有鱼;她只穿衣服不穿鞋;她有身有形却好像没骨头;她招呼我们过去却不理咱们。”
“所有的这一切,像不像是西游记中的妖精所为?或者是坟墓附近的孤魂野鬼……”
身后忽然传来似乎是灭火的呲声!
三个人一同侧身回头,忽地一下透心凉——火真被熄灭,墨黑一片,人迹已无。
于文轩的嗓音尖起来,“她走夜路也不要电筒吗?肖鹭洋,你这混蛋,我被你说得毛骨悚然了。”
他们驻足观察了好一阵,还是不见岸滩周围,以及附近林子里有什么照路的光亮。
“她是个奇女子,希望她真的会来联系我们。走吧……好好睡一觉,明天还要赶路。”赵政内心忐忑,但话中无惧。
[前一刻……]
孟赢溪目送他们的背影离开,准备待人走远再回去。不想这三人还没走远就聊起了自己,因为武功境界已经深不可测,各感官都敏锐无比,此时的谈话内容被尽收耳中。
“他们既然把我这应当可怕的女鬼看得如此神秘,那我就顺人意悄然消失。”
“仙女,呵呵……有意思。”
女鬼想着便好笑,就提前灭了火,对折名片含入口中,然后缓缓入水回暗洞。临了,听见肖鹭洋蒙说自己是孤魂野鬼,这几人的奇思怪想乐得她一阵莫名快意。
[第二日清晨……]
天刚刚泛亮,三兄弟就不约而同地离开宿营地,他们前后着来到昨夜吃鱼的河岸边。
“赵政,你这么早啊!我还以为你在帐篷里没起呢。”于文轩老远就喊。
“有人比我还早!”赵政回头指了指左边。
“合着我是最后一个呀!”于文轩快步穿出林子过来,他往左面一瞅,肖鹭洋在河岸边猫着腰到处找东西。
肖鹭洋直起身放话:“哈哈哈……你们俩别闲着呀!一起找找昨夜这女鬼的踪迹,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来路。”
不用他喊,赵政和于文轩已经在四处查看。
这几人都辗转了一夜,各种猜想、各种纠结交织于一起,无不让人亢奋和挂念。
[半小时后……]
三人聚到一起。
赵政首先发问:“有什么发现吗?”
二人皆摇头,“没有。”
“她不会是淹死后冤魂不散的水鬼吧?”肖鹭洋弄着坏样。
赵政不悦,呵斥道:“别乱开玩笑,她有体温的。”
“你怎么知道?”于文轩满脸好奇。
赵政鼻哼一声,略有不屑,“递名片的时候我碰过她的手。”
虚无的魂魄女鬼确实没有体温,有暗物质躯壳的女鬼同样也没有体温,但正因为躯壳的存在,她却完全可以物理性地被火烤热,关于这一点没有人会想到。
肖鹭洋捶人笑侃:“哎呀赵政,你小子故意的吧,看不出来你还挺会顺手的。警告你一次,千万别花心啊!不然我可要向韩依娜告状去。”
围着赢溪的话题扯了半天闲,三人悻悻而归。
按照旅游计划,他们要收拾行囊前往下一站。
回到宿营地,大家动手拆了帐篷,整理好物品后紧接着就出发。
走了约两三里地,他们遇到一座秀美的巨石山峰,这座山临河而立,搭配着林木一看,恰似曲线妙凸的卧息女子。
于文轩挥手一指,“你们看,河对面这座山像不像美女?”
赵政感慨,“嚯……果然很像!能惟妙惟肖到这种地步,大自然真是造化!”
“才别美女,又见雌山,享受啊!诶……咱们是不是进入到神秘的女儿国境地了?要不,今天咱们就不要走了,在这里当他一日的上门女婿如何?”
肖鹭洋说罢,自笑了好久。
于文轩挥拳附和,“好主意!我举双手赞成。赵政,你呢?”
赵政看着卧女峰若有所思,半天才回话:“行,既然你们两个都喜欢,留下来就是。那咱们就……安营扎寨。本来嘛,出来玩就是哪好在哪呆着,计划是死的,人是活的,要随机应变。”
于是大家忙活了好一阵,砍伐灌木,把才收起不久的帐篷又支起来。
于文轩一边弄帐篷一边道:“肖鹭洋,主意可是你出的,今晚我要是当不了上门女婿,我可跟你没完。”
肖鹭洋把荆棘一扔,拍拍手说道:“切……刚才是谁大声说好主意的?我又没强留你,要走要留是你自个乐意,跟我有什么关系?不过,你要是真走了,可别后悔。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今天晚上,我们必定还会碰到仙女。”
“你终于承认赢溪是仙女了,真不容易。”赵政撑着帐篷杆子闷笑。
肖鹭洋腾地一乐,“赢溪是不是仙女?我不知道,但我承认,她确实超凡脱俗。说白了,咱们都惦记着她,不是吗?谁也别想否认啊,要不然,我说留下,你们两小子一准抗议。”
无人回话。
肖鹭洋摇头窃笑,完了又道:“说起仙女真气死人,她放着我和于文轩不看,偏偏中意名花有主的。喂……赵政,论长相,没看出你有哪点好呀,为什么这么招女人喜欢?”
“就是!饿的饿死,撑的撑死,这人世间还有没有公理?”于文轩也愤愤然。
严重的数落之下赵政的脸色很难看,忍不住搁下手里的事情,连道数语为自己洗冤。
“诶……我说你们兄弟俩是不是神经过敏啊?”
“这赢溪绝对是认识一个和我同名同姓的人,但他们又没见过面,她这才搭理我的。你们谁要是叫我这名,那她必然是搭理谁,这和长相有什么关系?”
“我相信啊……就是有一头驴叫赵政,兴许她也会凑过去关注下的。”
他说完,三人一同笑。
打理好歇息地,兄弟三人便四处游乐,接近傍晚的时候,他们还特意寻了一条通往河边的近道,并沿河岸侦察了一番。天一蒙蒙黑,他们就回到了营地,因为这里地势高,视野开阔,能洞悉很长一段蜿蜒流淌的南木窝河。
天黑透了,森林里只有虫鸟兽们的叫声在无视黑帐地猖狂:“咕咕咕……嘎嘎……唏……叽……叽叽……”
烤鱼结束,孟赢溪回到暗洞。
她一上岸就伴随着“呲呲”的绵声微响,雾气弥漫过后,衣服的水分已经全部被劲道逼干。
来到师父的石床,她把名片从口中拿出来仔细看。
“原来赵政是泰达酒店的总经理,是个生意人。不知道人的生命是否真有轮回一说,如果有,但愿他就是师父的旧故。”
洞内鬼声再起:“师父,我今天遇到一个人,他叫赵政。我不清楚您说过的赵氏是否就是秦王赵政,不管是不是,但愿此人就是转世来看您的故人。他现在还没走远,您去看看吧。要不然错过了,又要等很多年。”
对师父告知一番后,孟赢溪继续练功,大约等到洞外是天明的时刻她才睡去。
醒来又是练功,每练习完一段招法,她潜水去看一次天色,如果还亮着就等一等,如果天已黑透,她便就着机会抓鱼去岸上烤了吃。
由于武功造就的感觉极敏,光凭水流的微妙变化她闭着眼睛都能躲避石头和抓鱼。
因为昨天遇到游人,原来的地方已不安全,女鬼今天决定换一个地方。她在河道内多行了几里,来到了卧女峰脚下才出水。
卧女峰这地方白日里美幻之极,奇峰嶙峋,绿水青山,相互辉映,兽鸣鸟啼,醉荡芳心。
女鬼今天很高兴,因为她逮到了两条味道出众的奇额墨头鱼,而且每条都不少于两斤,管够吃个大饱。
很快,火燃了起来,嘶嘶的烤鱼声与淡淡的香味一起搅闹着肚子。鬼话:“还好要了个打火机,这个再用几次就没气了。”
自打天黑后,赵政他们三人就在山边兴致盎然地翘首以盼。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时间一长,话也嗑没了,因为聊不动。腿也哆嗦了,因为站得太久。
“哎呀不行了,眼皮已经罢工,我要睡觉去,肖鹭洋你这混帐!等明天我再收拾你。”
于文轩拉开帐篷懒懒地钻了进去,再没出来,除了鼾声。
四个小时……
五个小时……
六个小时……
“唉!真困,这女儿国的女婿还是你来当吧。大帅哥,我也要撤了,拜拜……”
肖鹭洋摇摇晃晃而去,他也歇菜了。可惜就在其溜进帐篷的一刹那,河边的火光腾地亮了。
其实赵政也困得不行,早就扶着树干打盹呢,肖鹭洋走的时候他连眼皮都没睁。对于这种碰运气的等待是很无聊的,守株待兔哪这么容易?
眼皮忽张一下又合上。
赵政自嘲:“嗯……连做梦都是梦见火光,疯了。”
他随后一想:“唉……都睡了,我也睡吧,不然明天连路都走不动,还会被人数落成为了女人连觉都不睡的色狼。”
赵政朦胧地半睁眼转身准备离去,他似乎因此清醒了少许,猛地回头睁大眼睛,心神为之一震:“不是梦,真有火光!会是她吗?”
“她……”
赵政无心地喊出一个字就悔了,于是紧急收哑,然后回头观看帐篷,里面的两人已经酣睡。
他静下来思考:“细细一想,还是不叫为好,男女之约不适宜与他人共享。我悄悄下去,希望生火的人没变,还是她。”
为了避免惊动兄弟,赵政轻步走出很长一段距离方才打亮电筒。
走了一段,怕被生火之人提前发现而另生枝节,他把电筒下垂指地,将光线稳定在脚下,寻着白日看好的路径行走。
尽管赵政极其小心谨慎,可还是在百米之外就被孟赢溪发现了其自认为人不知鬼不觉的行踪。
“又有人!听脚步声很像赵政的,怎么是一个人?另外两个呢?”
“咋回事?我换了地方还是遇见他,莫非是命运安排我替代师父她老人家来与这个人相会?既是如此,那我就再见他一次。”
低声自话一阵后,女鬼运功对人喊道:“赵政,出来吧,既然来相见,就别躲躲藏藏了。”
这一声传得很远,劲道十足却薄而飘,如刀剑一般犀利,煞音穿透浓密的林木,玄玄地直接刺到赵政的耳朵里。
赵政觉得脑袋嗡响,吓得一个趔趄,几乎摔倒。
“果然是赢溪!黑夜茫茫的,她怎么知道是我?就如弟兄们说的……难道她真的不是人!”
心跳加速!
脚步加速!
思想加速!
赵政确实有种莫名的害怕,他拳捏着汗,壮胆横心过来。
孟赢溪见到来人果然是赵政,笑了。赵政第一次见姑娘笑,那恒敛千金的笑容百媚丛生,撩得他寒散暖起,不再害怕。
“赢溪姑娘,我们又见面了,真好!”
赵政说着就快步迎香而至,他围火而坐,位置依旧是面对面。
孟赢溪将烤好的奇额墨头鱼伸手一送,“来……尝尝,这鱼的味道远胜昨天的。”
“嚯……好大的鱼,看这品种还很特殊,我真有口福,谢谢!”
赵政站起来接下,目光与对方交织了一下,感觉善意绵绵,顿时心神大爽。
待对方一坐下,孟赢溪便道:“换了地方还是遇见你,我们之间很有缘。我想问问,对于周围的这片地域,你有什么感觉?”
赵政讨好地用对方可能爱听的话语回:“似曾相识,好像有几千年的缘分。不只是地方,还有人。我们萍水相逢两次,怕是上天安排的机缘。我觉得我这次不远万里来到这里,冥冥之中似乎就是专程寻访故人的。”
什么?
难道他真是师父的故人!
那我要如何做才能让师父的在天之灵称心?
眼前这景象,怕是师父要我替她来完成心愿……
赵政只不过是不着边际的随意一说,却让女鬼的思绪扬风起浪。
见姑娘仿佛在垂目沉思,赵政以为又要像昨日一样冷场,他边吃鱼边转动脑子,想到既然已经胡口扯了几千年那么遥远,自己的名字又恰巧与秦始皇相同,何不就此开开玩笑?
思于此,于是他继续起话:“赢溪,我有一种异常强烈的感觉,或许自己是转世的秦始皇。而你,是我身边一位非常熟悉、非常喜欢的人。”
孟赢溪不知是玩笑,她触声震惊,柳眉上挑,“你……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次。”
赵政见她脸色大变,自己也慌了神,以为玩笑开过了头。因为他的说法很明显是将对方归结成自己前世的女人,除非是恋人关系,否则此话在言语上就具有侮辱的味道。
“对不起,我……”
赵政赶紧道歉,他准备好的台词是:对不起,我只是想开个玩笑解解闷,千万别往心里去。
但孟赢溪没等他说完就激动地抢了话,而且还是替她的师父说:“可是我已经死了!你能见到的,只是一堆白骨。”
“呃啊……”
赵政大叫一声,莫名地与火堆和石头一起飞出几米远,然后倒地不动。
“赵政,你怎么了?”
女鬼一个跃身赶紧上前查看,探得他的呼吸和心跳都很正常,才略微宽心地喊:“赵政……赵政你醒醒,发生什么事了?”
孟赢溪哪里知道,她刚才太紧张和过于激动,那一句话“可是我已经死了!你只能看到一堆白骨。”是无意识激发了浑厚霸道的护魂潜龙混合着杀出去的,力道护体对于旁人就类似于攻击。
女鬼是何等功力?
武功至高境界的第十层,合体!
凡人一个的赵政离她才两米都不到,自然是被蛮震出去,其头部不巧撞在石头上,昏了。
“不好,我怎么发力了?居然有这么厉害!”
孟赢溪看了看石头和柴火的乱象,恍悟是自己伤的人,既惊慌又惊喜:慌的是伤了师父的故人;喜的是自己练武之后如此厉害。
“师父,弟子错了,弟子不是故意的,不知怎的?忽然间就把人给掀翻了。还好没什么大碍,我这就把他送回去。”
鬼弟子向师父的在天之灵告慰之后,背起昏迷的赵政就飘然上山。
她不知道宿营地的位置,只能沿赵政来时的方向猜测着胡乱找一通,后来凭借着敏锐的感官,终于有了明确的方位——鼾声。
时间流转,天色大亮,鸟鸣虫扰更换阵容,改为了白日里的腔调。
“赵政,你这懒鬼,快起床!晚上不睡,早上不起,真有你的。”
听到肖鹭洋的叫骂,赵政睁开了眼睛,此时他感到身体内隐隐作痛,脑袋、胳膊和腿脚也疼。
他实在忍不住就哼出声来,“啊……嘶……好疼!”
“嚷嚷啥,嚷嚷啥?叫你起床就喊疼,咋不叫救命来着?诶……你的女儿国女婿当上没?”肖鹭洋在帐篷外闹他。
赵政糊涂万分,自己明明是在河边与赢溪聊天,然后被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推倒砸在石头上,怎么突然间睡帐篷里了?难道一切都是梦境?
他一摸疼痛的后脑勺,真有两个肿胀的大包!非比寻常的现状令其失口大叫:“见鬼,根本不是梦!”
帐篷“呲”地急急拉开,赵政扑出来撒腿就跑。
他边跑边对茫然的兄弟喊道:“快跟我走,赢溪昨晚来过!”
肖鹭洋和于文轩被赵政异常的举动吓了一跳,两人皆神魂摇摆。
“他是不是疯了?”
“走,看看去。”
三人急匆匆来到河边,见赵政高一脚低一脚在石滩满地乱找,肖鹭洋和于文轩看得丈二摸不着头脑。
赵政自言自语:“怪事!我明明就是在这地方和赢溪吃烤鱼来着,怎么会没有痕迹?再怎么说也该有柴火的残留呀!”
肖鹭洋和于文轩听声后也跟着找,可是也没能发现什么烧火的痕迹。
于文轩不满地叫道:“赵政你这个色疯子,大清早的发什么神颠?这些石头光光鲜鲜的,哪有烧过火的迹象?”
肖鹭洋拉脸说道:“哎呀!这小子想女人想疯了,一晚上尽做春梦,醒来后还当了真!甭理他,走走走,咱们洗把脸回去。”
肖鹭洋和于文轩骂骂咧咧先行回营地。
赵政最终一无所获,没过多久,他也垂头丧气地离开了河滩。因为昨晚的印象非常清晰,他自己确实也摔伤了,所以后背乍起刺骨的寒气。
走到半路,赵政哆嗦了一下,“我真见鬼了吗?她说什么她已经死了!我只能看到一堆白骨。这不是明摆着真的遇见了鬼!嘶……好可怕!”
赵政找不到痕迹是必然的,因为女鬼做了手脚。
看到人被自己误伤而昏迷不醒,孟赢溪担心他醒来后会被这匪夷所思的情况所惊吓,于是当她把赵政安置回营地后,就立刻回到河滩将踪迹处理了:柴火丢水里漂走,燃过火的石块被扔进了河里,然后换了新的,以造成一切都是做梦的假象。
肖鹭洋和于文轩正在拆帐篷,看到赵政有一步没一步地过来很是好笑。
“色疯子,你小子就是欠揍。自个发疯不说,还拉着我们一起疯。切……真有你的。”肖鹭洋嘟囔着批了一气。
赵政不理睬、不搭话,瞎子干活一般在乱收帐篷。
于文轩看了看觉得有问题,就小声对肖鹭洋说:“不对呀!他怎么失魂落魄的?我瞅瞅去……”
肖鹭洋一个甩头瞟眼,意思是你去啊。于是于文轩走到赵政身边,赵政根本不理不顾。他凑过鼻子闻了闻,自说道:“好像是有股子烧烤味。”
于文轩忽然一愣,然后伸手从赵政衣服上拿了个东西下来。他看了看,百思不得其解,拍了一下人问:“喂……你昨晚真的见到赢溪了?”
“嗯。”赵政点点头。
“那你们吃鱼了?”
“嗯。”
“什么鱼?”
“是我从未见过的鱼类,不知道。不过个头很大,很好吃。”
“肖鹭洋……你过来。”于文轩回头喊。
“咋了?”
肖鹭洋很不情愿地摇晃着挪过来。
“你看看这是什么?”于文轩举起鱼刺。
赵政这才回过神来和肖鹭洋一起看。
肖鹭洋瞄了一眼,不屑道:“嗨……我还以为啥宝贝呢?不过就是一根烂鱼刺,有啥稀奇的?还值得你大惊小怪吗?”
于文轩恼了,他瞪着肖鹭洋尖声反问:“一根烂鱼刺?你也不看看它的大小,咱们什么时候吃过这么大的鱼?”
“哦……是哟!”肖鹭洋醒悟,他凝眉转而问赵政:“你们昨晚真见过面呀!都聊了些什么?”
“她……她说……”赵政张口结舌半天,始终说不出口。
于文轩催促,“墨迹什么?她到底对你说了些什么?把你弄得魂不守舍的。”
赵政看着远处,目光呆滞地道:“她说,她已经死了!我能见到的,只是一堆白骨。”
“啊!”
肖鹭洋和于文轩一愣,踉跄退出两步。
于文轩缓缓转头看着肖鹭洋,“他神神叨叨什么?什么死了,什么白骨?”
肖鹭洋眼睛猛然一瞪,“我说的没错,赢溪果然是鬼!”
他此言一出,居然再无人反驳,大家都仓皇地忙于各自收拾东西,包括半傻的赵政。
“我不玩了!我要回去,我真的要回去!”于文轩颤声念念有词。
没人对离开有异议,连半个不字都没有。所有计划和行程都取消了,三人不约而同地跑离此地,他们马不停蹄地逃跑,转车、转车……乘飞机,一口气逃回到咸阳老家。
孟赢溪到了夜晚的时候,出来寻过一次赵政,想看看他现状如何,是否安好?可当她悄悄抵达宿营地的时候发现自己迟了一步,人早已经走了。
女鬼赧赧然自语。
“希望他平安无事,把一切都当作是梦。”
“其实……本来就是梦,你既已转世,和我师父就是阴阳两隔,见了也只是徒增悲伤而已,走了倒也好。”
“唉……只要心中有所挂念,见不见师父的骸骨也是一样的,兴许这样还能保留住最美好的青春记忆。”
“师父既然是陪伴在帝王身边的人,不用说,她一定很美!”
***
遭遇小小插曲的女鬼继续练功。
这武功的第十一层境界为何叫渡劫?
其中大有来由:按照武学推理,这一关是最可怕的魔障,必须通过走火入魔的方式来达到无上的境地。
也就是说,要故意走火入魔才能练成更高一层的武功。所以渡劫的风险可想而知,这就是为何普天之下,这么多聪慧的武学宗师都没能练成的原因。
关于走火入魔,普通习武之人是不存在这个问题的,只有功力练至元婴以上者才有。就算是元婴以上者,万一走火入魔,也顶多落下个残疾,生命尚可存。
可是合体境界者内力无比强大,一旦走火入魔必然性命不保,等同自掘坟墓。敢于以身试练者,无一不是暴毙身亡,就连少林寺圆满习练易筋经的得道高僧也不得不提前圆寂。
赢溪独创的【逆血经】为何很神奇、很神速?
除了另辟奚径、曲径通幽之外,它有个最大的特点,那就是——自打练功伊始,它竟然完全就是走火入魔的套路。
可既是走火入魔,它又为何不伤到练功者,反而助其功成?
这就是【逆血经】功法的玄妙之处。
走火入魔不是简单的一种状态,它是分开来讲的,既分为阳神走火和气血入魔两种情况。
其一,走火就是阳神亢奋,火承风势,在体内乱窜,严重伤害体内脏腑气机的运作。【逆血经】根本不走阳脉之海-督脉,任脉是阴脉之海,连火都没有,何来的走火?
其二,入魔就是气血逆流,致微细神经受损,以至发生呕血,半身不遂,严重者因此死亡。【逆血经】根基在子宫,女子的子宫在月经期间刚好就是气血逆流的,所以逆之再逆就是顺气顺血,一马平川。二者皆同路,互相促进乃天作之合,何来的入魔?
女鬼弟子无肌体无经脉,又有师父遗留下来的金丹凝形塑身,通体皆是逆血功力暗能量EV136的精髓所在,更无走火入魔一说,只有叠加和运用。
【逆血经】不仅是女子武学之颠峰经典之作,它更是藐视其它武学的宝塔之尖!
只有【逆血经】方能化解武学的终结难题,只有【逆血经】才能让人功至绝顶。
所以……
只有练就逆血功的女子或女鬼才能真正做到鸟瞰天下空无一人的境地,以及放眼江湖,乃至阴阳两界都求败不能的霸主。
渡劫过后便是大乘,大乘没有练习一说,因为它只是修身养性,是习武者对自身的理解和醒悟,这一境界完全要依靠岁月来沉淀,没有时间上的把握。
赢溪她自己也是人至中年才抵达大道无形这一境界,实际就是心如止水,无爱无恨,无伤无忧,无喜无悲,四大皆空。大乘是人性与自然的完全融合,它与佛和道殊途同归,大太极,乘运化,但不忌杀戒。
当就武学来讲,渡劫已达功力极限,无法提升。
大乘不提高功力,但这一终极层次却能将玄奥的武功运用到出神入化的境地,不提高功力反而胜于提高功力,实乃武之神界。
孟赢溪咕嘟喝完尿化石液,练功正式开始。她以为感受会与前几次一样,或者大同小异。实则不然,以前练功时的体会仅仅是寒冰封体,这次却是冰火两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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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歉地还回菜单,“哎哟……韩依娜,我没吃过西餐,英文又不行,还是你来点吧,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诶……没事的,多吃几次就明白了。撄”
韩依娜差点笑出声来,她菜单也不看就转头对服务生说道:“嗯……葡萄麦维、瑞士营养麦、热脱脂牛奶、水波蛋配香肠、华夫饼配蜂蜜。行了,就这些,给我来两份。”
服务生笑辞:“好的,韩小姐,请您稍等。”
西式早餐很快送了上来。
韩依娜见客人不动,暗嘲地问:“你怎么不吃啊?偿”
“等着向你学习呀,我从来没吃过西餐,不知道规矩,一切都向你学习。”
孟赢溪说完,这才学着韩依娜依葫芦画瓢吃起来。
韩依娜暗暗发笑,果然是土包子。
其实韩大小姐也不太会看英文,更不会说英文。她只是吃惯了,都知道有哪些东西而已,真要去外国人开的西餐厅,她明明知道要吃什么也说不出来,一样犯傻。
吃完早餐,韩依娜依旧挽着冷冷的手,像好姐妹一般交谈着慢慢走出去。
“赢溪,你对今天的早餐还满意吗?”
“嗯,挺好吃的,谢谢你的盛情款待。不过,说出来你可别生气,可能因为我是云南人的关系吧,早餐我更喜欢吃咸味的。这西餐好吃归好吃,但总觉得更像嘴闲的时候吃的零食。”
“哈哈哈……想不到你真爽快,有什么说什么,我喜欢你的个性。这样吧,接下来的几天,我带你把咱们咸阳出名的特色小吃尝个遍。”
“是吗?那太好了,你们这都有些什么特色小吃呀?”
“多着呢,让我想想啊……有豆腐脑、锅盔辣子、御面、方师酱汁猪蹄、水盆、袁记肉夹馍、锅盔牙子……嗨!太多了,一时半会我也说不全,反正管保让你吃得只嫌胃小。”
“哎呀,听着就流口水,馋死我了,呵呵……”
“放心,一定带你去吃个过瘾。诶……对了,你准备在咸阳玩几天呢?我好根据时间来安排,尽可能不留遗憾。”
“我呢,这次来咸阳……”
孟赢溪话没说完,韩依娜的电话忽然响起,她就闭了口。
韩依娜一见是赵政的电话,急急接通。
“喂,你在哪?不来上班,电话也不接。”
“啊!什么……被抢劫,是谁干的?”
“不认识……你受伤了吗?”
“你在什么位置?我这就过来。”
孟赢溪听得很清楚,赵政遇到了麻烦,还没等韩依娜开口她就落话道:“我和你一起去!”
韩依娜很紧张,没心思搭话,她略失仪态地自个匆匆奔跑起来,安静的氛围被咚咚声置换。
鬼姑娘见状便紧随其后,可脚步却似流水浮微波,悄无声息。
“韩小姐请慢走”的余音还未散去,漂亮的白色奥迪R8跑车就咆哮启动,呼哧一下开出酒店,在大街上野兽而行。
白色R8狂暴地行驶,因为事情不明,车上的两人都不说话,显得气氛稍稍紧张。
车子渐走渐离城开了很长一段时间,拐了几个弯后靠右边停下,衣服凌乱的赵政正萎靡不振地坐在道路左侧的人行道上。
韩依娜打开车门飞快地冲过去。
赵政略有恍惚地抬起头,见不单是韩依娜过来,她身边还站着一个女子,好像是……是南木窝河边遇到的神秘奇女子——赢溪!
他以为自己眼花了,重新认真定眼一看,结果吓得身子后仰,重心几失。
“赢……赢溪,你来咸阳了!”
未婚夫首先话予旁人而非自己,韩依娜心中很不满,但没当即表现出来,她急问:“你的车呢?”
“被抢走了!”
赵政眼睛盯看着孟赢溪拉话回答韩依娜。
韩依娜再次没有理会男友的不正常态度,她弯腰围着赵政转,四处检查他的身体,“有没有受伤?报警了吗?”
赵政苦笑了一下,“嗬……我还好,已经报警了。”
“呜……呜……”
中国人历来是最应说曹操曹操到,警笛声大作,警察随即就来到出事现场。
警察过来又确定了一次报案时说的被抢车子的车牌和车型,他们电话通知局里以后才开始详细地询问案情的经过。
赵政定定神,冷静下来叙述。
“是这样的,今天一大早,我驾车准备去酒店上班。行至途中时,看到右边人行道上有一个用毛巾包着头的半蒙面孕妇在捂着大肚子呻吟,看样子似乎要生产了,而她身边的男人则一边搀扶着人,一边拼命向我的车招手。”
“我想生孩子这种事耽误不得,救人要紧,就让他们赶快上车。”
“谁知人刚一上来就凶相毕露,两把刀立刻架到我的脖子上,原来这个孕妇是男人戴假发装扮的。”
“他们将我的钱包夺了去,然后逼我把车往郊外开。我担心车子一出城区更危险,可能被绑架了被杀了也说不定。”
“当时我就赶快想自救的办法,因为刀是架到脖子前面的,我决定采用紧急刹车来脱离刀口,然后开门逃走的方法。”
“后来等车速有些快时,我猛地一脚踩死刹车,他们果然把持不住重心,身体往前一靠,刀子就远离了我的脖子,我马上拉开门就跑。好在他们没有提刀追我,直接把车开走了。”
警察记录完毕接着问:“你还记得歹徒的相貌和身体特征吗?”
“我那时确实很慌,他们又坐后排,没看太清。一个1米7左右,另外那个假扮孕妇的1米6左右,长相很普通,我也说不出什么特别的地方来。”
“劫匪是哪个地方的口音?能分辨吗?”
“好像不能,因为他们说的是普通话,虽然不标准,但夹杂的是什么地方口音我辩不出来。”
110警察询问结束后就离开了现场,他们让赵政先回去,如果车辆被追回或者歹徒被捉到,警方会通知他的。
韩依娜紧紧抱住男友泣声道:“赵政,你不说具体情形我还不紧张,说得好恐怖啊!吓死我了。你要是出了事,叫我怎么活呀?社会这么复杂,以后可不许再当老好人了。”
赵政轻轻抚摩着韩依娜的头发,然后拍拍她的背,“没事了宝贝,我不是好好的吗。别哭了,我以后会小心的。这次被抢也不全是坏事,它给我们提了个醒,不光我自己,你也要注意安全。”
说完话,赵政看了看一旁的孟赢溪。
“娜娜,我们回去吧,嗯……”
赵政慢慢推扶开韩依娜,韩依娜点点头,抽泣地擦了擦眼泪。
“TAXI”
赵政对着一辆即将过来的出租车招手。
“你干什么?”韩依娜一把拉下他的手。
赵政诡趣道:“宝贝,你的车只能坐两个人,莫非要我抱着一个大姑娘坐吗?你带赢溪先回酒店,我马上就到。”
韩依娜拭泪而笑,“我把这事给忘了,那好吧,我们先回去。赢溪,我们走。”
孟赢溪甜容对着赵政挥挥手,“一会儿见。”
赵政回以挥手,然后上了出租车。
白色R8一溜烟就消失于十字路口,出租车悠悠地追过去。
赵政此时是心潮澎湃,他对赢溪的突然到来充满了恐惧和好奇,各种理由想了个遍,只是都没有答案。
孟赢溪在车里感慨道:“韩依娜,你家赵政真是个善良的人,而且有勇有谋很聪明。如此危险的情况下,他独自一人居然能摆脱两个持刀的歹徒,要是换作别人,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
“那是,否则我怎么可能会嫁给他。”
听到这番由衷褒奖的话,韩依娜的心情舒爽无比,得意地笑起来。
孟赢溪和韩依娜回到酒店不久,赵政也到了,
他走过来先声道:“我先去整理一下,目前我这乱糟糟的情况实在有损酒店形象,别人还以为我和谁打架了呢。”
走了两步他回头,“哦……对了,娜娜,你帮赢溪安排一间上好的客房。”
“好的,你去吧,我会安排的。”韩依娜点点头。
赵政走着走着又停下,回头自话:“算了,还是我来安排。”
他对前台喊了喊:“小云,帮我把赢溪小姐带去1609休息。娜娜,你们先上去,我很快就来。”
“韩小姐,赢溪小姐,您们这边请。”
“走吧,咱们到客房等他。”
孟赢溪知道这酒店很贵,她兜里的钱就算全部掏出来也顶多够住一两个晚上,对于占别人便宜这种事她极不舒服,于是有些为难。
“我白吃又白住的,这恐怕不太妥当。”
韩依娜不乐意了,“看不起人了啊!你和我们是朋友吗?是朋友就别见外,不然我可要生气了。”
“那……好吧。”
孟赢溪十分歉意地跟着乘电梯去客房。
小云把门一开,满目奢华,是带客厅的顶级大客房,这下把鬼魂给惊住了,“这……这也太豪华了!不行不行,我一个住这么大一间简直是浪费。小云,你帮我换一间最普通的。”
“她敢……”韩依娜威严乍露,“赢溪,原先你还挺爽快的,现在怎么变得扭扭捏捏,快进去。”
小云唯唯诺诺地站一旁,低头说道:“对不起,赢溪小姐,这事我真办不了,您还是安心地在这里住下吧。”
鬼姑娘见状只好客随主便,住进了这间泰达酒店最好的大客房。
小云把孟赢溪的背包放好,询问没有什么需要后就言辞离开。韩依娜拉着孟赢溪坐到客厅的大沙发上。
“赢溪,我冒昧地问问你,你是云南哪里的人?”
“昆明。”
“哦,那你和赵政是在昆明认识的吗?”
“不是,是在西双版纳。”
“是吗?那可真是偶遇啊!哈哈哈……”
“对,是很巧。有一晚,我在南木窝河边烤鱼的时候,他们三个发现火光过来打招呼,我们就是这样认识的。”
“真有意思,诶……照这样说,那你不仅仅是赵政的朋友,还是肖鹭洋和于文轩的朋友啦!呵呵……我这就把这两小子给叫过来,这样人才齐嘛!”
“好啊,把他们叫过来吧。”
韩依娜拿出手机拨出第一个电话:“喂,于文轩,你现在过来泰达酒店1609房间……什么事?呵呵……你过来就知道了。嗯……好,快点啊!”
第二个电话:“喂……肖鹭洋,不会吧,听声音你还在睡觉呐!快起床,找你有事……别罗嗦,小心我收拾你……来泰达酒店1609房间,现在就过来,不然我晚上去砸你的酒吧,就这样。”
“行了,搞定。”韩依娜胜利般地笑着收起手机,“对了赢溪,你还没和我说你要玩几天呢?”
女鬼闪过很多念头,直说还是暂且不说?
她魂想:“如果要留在赵政身边做事,那肯定要过韩依娜这一关,因为他们都快结婚了。与其让韩依娜事后才知道,还不如事先把话和她说清楚,这样才能避免女人间不必要的误会。”
“韩依娜,我不想隐瞒你。老实说,我这次来咸阳,可能会在很长时间。”
孟赢溪说着,眼光扫到了地上,“其中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我失去了太多太多的东西,亲人、朋友,以及工作……所以,我特意来找赵政,其实是希望能在他这里谋条出路。我……我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会不会让你们太为难。我不求别的,有份工作,有碗饭吃就成。”
“什……什么?”
韩依娜对于这个答案根本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如此说来,这个赢溪大有名堂,不是简简单单来寻朋友玩的。她留在咸阳的时间可能是几年,十几年,或者是一辈子。
她瞬间焦虑。
“老天!找工作怕是借口,她果然来者不善!”
“她一个衣着如此普通的人,走路的姿态却异常妖娆撩人,而且还非常擅长于保养自己的肌肤和用香水来点缀自身,从香水那深厚的底蕴来分析,非但不是廉价品,还是极其昂贵的高档货。”
“只是有一点很奇怪,凭自己对各知名品牌香水的娴熟了解都无法分辨出是什么牌子,什么香型的?基于以上判断,眼前之人绝对是潜在的情敌!看她貌似挺单纯的样子,没准全是高明的伪装。”
一声言语:“对不起,我去下洗手间。”
韩依娜一时半会儿想不出对策,她这样僵坐着只能让对方看笑话,于是找个借口去寻思解决问题的办法。
卫生间的门一关,两边人都在思索。
女鬼从韩依娜的心跳和呼吸声中察觉到了严重的急促不安,这是不良的预兆。她想到对方一定误会自己是情敌了,可是对于目前这种状况,除了坦诚,好像还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
韩依娜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出神。
“她比我年轻漂亮又怎么了?我和赵政的感情是坚不可摧的。”
“退一步说,就算赵政要和我分手,他也得掂量掂量后果,离开泰达集团,离开泰达酒店,离开经理的职位值不值得。”
“要是没有我韩依娜,他什么都不是,没房没车没地位,更不用谈什么远大前程。”
长长呼出一口气后,韩依娜闭上了眼睛细想。
“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敢和跟我争抢赵政,赢溪,你是第一个。不过,你还算光明磊落,在明里跟我叫板,比暗地里阴着作梗的其他女人强上百倍。”
“不管你是心机很深还是真的很单纯,我都要掌控局面的发展。与其让你找赵政,然后跟在他的身边近台楼水,不如我先答应了你,将你安排到泰达的其它下属公司去,不就是要份工作吗?简单!”
马桶哗声冲响以后,韩依娜镇定地出来。
她边走边造话:“赢溪,想不到你的处境这么悲惨。赵政是你的朋友,那么我就更是你的朋友了,我们同是女人,完全可以做好姐妹。工作的问题好说,我来帮你安排,我们泰达集团有很多岗位正招人呢。”
韩依娜特意坐到孟赢溪身边,扶着她凉凉的肩,神秘地柔声道:“我帮你安排一个最好的工作,去泰达总部的办公室,这可是许多人争得头破血流也想要抢到的职位哟,怎么样?现在你该满意了吧!哈哈哈……”
鬼姑娘听完以后一阵发蒙,魂想:“这个韩依娜说安排工作就安排工作,还是非一般的工作。看着别人对她的各种尊敬、讨好和害怕的样子,只怕是职位远在赵政之上,我真的碰上公司高层了。去总部是我不敢想象的好工作,但是我只能留在赵政身边。”
“喂……发什么愣啊?高兴傻了?哈哈哈……”韩依娜见她默不吱声,有些得意。
孟赢溪决意直白地说出自己的想法,她面色为难地缓声说道:“韩依娜,我……我必须要在赵政身边工作。”
“不识好歹……你什么意思?”
韩依娜怒火中烧,当即就拉下脸,话口既已拔刀,表情也不再友善。
“听我把话说完……”
对方的反应是如此的强烈,孟赢溪赶紧向韩依娜解释:“你别误会,我要留在赵政身边,除了为自己谋生以外还有着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这个原因就是……我要还一个愿望。”
“还愿?还什么愿?想嫁给他吗?”
韩依娜不客气地直截了当点破,她不认可这种说法,这才认识几天的人,哪有什么恩怨?
女鬼越听越不对,赶紧又道:“韩依娜,看你说哪去了?此事与男女间的感情无关,就是还愿,而且也只是还愿,我希望能尽自己的可能帮助到他。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个心愿,具体是什么,请原谅我不方便透露。”
“哼,简直是笑话,能帮助赵政的只有我。你连自身都难保,还谈什么帮助别人?你的工作都需要赵政来帮助,你怎么帮他?实话告诉你吧,我父亲就是泰达集团公司的董事长,这个公司里的上上下下我都可以说了算。”
韩依娜冷笑两声,补话道:“你说,赵政与我成为一家人后,他还需要别人的帮助吗?你帮得上吗?”
“韩依娜,你还是误会我了。”鬼姑娘急得闭眼。
韩依娜甩开孟赢溪的手,“我没误会!是你不自量力,要不是看在你好歹是明着来较量的份上,我早就对你不客气了!哼……”
她说完就把身子扭去一边,这事确实把韩依娜气坏了。
看到对方这么生气,话虽不善却也有理,孟赢溪惭愧地摇了摇头。
“你说的没错,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能帮他做什么,但是我必须尝试一下,如果自己确实是个无用的累赘……”
“我会离开的,而且……永远不再相见。关于感情,我是真心祝福你们接成连理。唉……我要是男人就好了,也就不会牵扯到这么难以说清的敏感问题。”
韩依娜忍不住看了看孟赢溪,她说话的样子似乎不像是撒谎。
她不是穷吗,这应该是一个软肋,那我就用钱来对付,只要不过分,给就给。韩依娜试探性地问:“还扛上了,你真打算与我较量吗?只是恐怕你没什么本钱。说吧,想要多少钱才愿意不纠缠赵政,并且立刻回云南去。”
女鬼对自己先前说的话很失望,她非但没有打消韩依娜的敌意,相反还更增加了不少。
沉默了片刻,孟赢溪想着要改变现状,那就得让韩依娜安心,于是她道:“韩依娜,等你们结婚以后我再来工作,这样可以吗?”
韩依娜内心略有触动。
“莫非她真的不是为情而来?可是那又为何不说出真实的理由?只用一句什么狗屁心愿的话来搪塞,这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过话说回来,她要是想留在咸阳,谁也拦不住。如果她不在泰达工作,那么情况或许更是糟糕,因为没有人来监视她的动向是件危险的事情。”
“嗯……还不如就这样,先同意她,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漠然的一声回应:“好吧,那我就相信你一次,等我和赵政结婚以后,你才能来酒店上班。希望你记住今天自己说过的话,只能是工作关系,与男女感情无任何瓜葛。否则的话,我追到天涯海角也不会放过你!”
韩依娜权衡再三,勉强妥协。
鬼姑娘终于舒魂。
“韩依娜,刚才与你说的这些话,其实我大可以完全隐瞒。我之所以没有瞒你,那就代表着我的所作所为光明磊落,不会给你带来伤害。”
“你仔细想想,如果我真要同你争赵政,肯定是悄悄地溜进村,先把牛郎牵走再说,怎会傻到连赵政他自己都蒙在鼓里就先告诉你这个未来的受害者?那岂不是给我自己招来满头满脸的臭鸡蛋?”
韩依娜听着颇有些道理,就暂时抛去了猜忌和恨意地哈哈大笑,“谅你也不敢!好,我们成交。来,握个手吧。”
“哈哈哈哈……”
莺燕欢歌,女人间的争斗一解,两人同乐。
“嗬……你们两姐妹聊什么这么开心啊?笑声都传到门外面去了。”仪表堂堂的赵政推门而入。
他来的时机恰到好处,要是早来一步,这里可不好玩,完全是硝烟弥漫的战场。
韩依娜庆幸地说道:“呵呵……你可真会掐时间来!”
“就是!”
孟赢溪与韩依娜相视一笑,这是她们之间的秘密。
韩依娜觉得应该敲敲他们的警钟,于是坏色道:“怎么样?我这人还不错吧!你的朋友我可半点也没敢亏待,而且还是女朋友。是吧,赢溪?”
女鬼对此报以一笑。
赵政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竟然能捕获集团董事长千斤大小姐的芳心,那自有他的过人之处。
被话弹击中的人灵机一动,反守为攻,“哟,我老婆吃醋了!赢溪兄弟,我说你……你长得也太像女人了。诶不对,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应该由我来发问才是,老婆……这赢溪兄弟没动手动脚欺负你吧?”
“哈哈哈哈……”
三人一起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笑声未尽,门口又来两人。
这三人的前后到来,鬼姑娘早就察觉了个明白,只是她装做什么也不知道。
不过他们兄弟三人不是约好来的,关于赢溪的突然来访,赵政根本没通知肖鹭洋和于文轩,他准备把事情了解清楚再告诉他们,谁知韩依娜先行了一步。
因为铺着厚实的地毯,脚步声很轻,赵政都不知道自己好兄弟已经来到了这里。
门是开着的,肖鹭洋和于文轩一前一后直接走进来,他们双双从背后同时偷袭拍了赵政,将其吓了个惊眼。
“娜姐,一大清早的把我们叫来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啊?是不是你们……”
肖鹭洋话还没说完就定了格,不只是声音,还包括肢体动作。
“干嘛!别挡道。”
于文轩推开肖鹭洋,他刚把头一伸,接着就是一愣,然后不由自主地漏出惊叫:“鬼,鬼……”
肖鹭洋和于文轩见到赢溪的表现让韩依娜糊涂万分,很是不解,他们好像都挺怕这个姑娘,回想起来,就连赵政初见赢溪时,似乎也是一脸的惊慌。
鬼姑娘也纳闷,魂里一连发出三自问:“为什么总叫我鬼?我有这么可怕吗?难道他们发现了我的一部分秘密?”
局面顿时尴尬!
赵政赶紧用谐音解围,“跪什么跪?谁要下跪?你欠人家很多债吗?”
孟赢溪不想把气氛搞僵,就着话尾开玩笑:“见到我这么意外呀?赵政,你们几个的确是欠了我的债,他想跪就让他跪吧,反正我这个老佛爷不介意。”
肖鹭洋和于文轩稍微喘息后回过神来,肖鹭洋假笑发话:“赢溪……”
孟赢溪生怕他说不出什么好的话来,又是妖精又是女鬼的,就截声而说:“我是来讨回我的烤鱼债的,加上利息,你们三个人每人欠我三十条。谁要是还不起,给本宫下跪也行。”
话音一落,五人一起笑。
“好说好说,没问题,这烤鱼债我们一定加倍奉还。”肖鹭洋哈哈笑着把话接过来。
“还,马上还。走,咱们现在就出去吃东西。”于文轩也跟着笑哈。
情势转换并非仅仅是话语的巧妙,房间里弥漫的体香已经开始起作用,肖鹭洋和于文轩先前还挺害怕的,可是突然之间他们对赢溪的离隙感觉就变成了吞口水的爱慕,而且非常强烈。
赵政也是,他先来一步,早已体会。
这位准新郎有些糊涂,这份感受是怎么冒出来的?是为谁?以前与韩依娜在一起时有是有,但只是偶尔,并且从来没这么强烈过。
韩依娜不明就里,却也释然了。
她觉得赢溪的装扮太廉价太老土,大家聚在一起出门遇到外人时会拉低自己的身价,于是就插进来搅和。
“赢溪,要我说啊,你的利息一定算错了,应该不止这些。这样吧,我看你的衣服有些过时了,咱们去于文轩的店里挑它几件上好的流行衣服去。”
“没问题,走嘞……”
于文轩爽快地答应,自己转身就带路。
肖鹭洋打趣道:“哟,你这小气鬼什么时候变这么大方了,趁这百年一遇的好机会,我也挑它几件过年衣服去。”
于文轩一肘子向后拐去,“你才是吝啬鬼,喝你瓶破酒都要骂上好几个月。去去去,没你什么事。”
“破酒……嘿……你还好意思说,那可是我珍藏着准备讨媳妇时候喝的极品好酒。你不提这茬还好,你一提我就气不打一处来,看我不揍死你!站住,你这盗酒贼给我站住……”
话没尽,于文轩就赶紧溜,肖鹭洋追打着于文轩出了房间。
“哈哈哈哈……”
其余人等由偷笑蔓延至狂笑,眼眶不免渐湿润。
五个人出酒店后,赵政当然地上了韩依娜的车,肖鹭洋和于文轩各有一辆车,他们眼巴巴地站在车旁候着赢溪的青睐。
鬼姑娘分别看了两人一眼,嘴角一翘笑走过去拉开了于文轩的前车门。
“诶……赢溪,过来坐我的。”肖鹭洋砰砰拍响着车身急喊,“他那种小轿车憋屈得狠,像我这种越野车才宽大舒坦。”
于文轩一个鬼眼瞄去,不屑道:“赢溪快甭理他!就肖鹭洋那专跑山沟子的拖拉机,可以颠得你牙齿打架外加咬舌头,吵得你目瞪口呆外加神经质,上车吧。”
孟赢溪就是瞎子也能看出来他们俩在争风吃醋的,她可不想与二人搅事,这个当口得缓和气氛才行,于是她大声回话:“肖鹭洋,下次我一定坐你的车。”
言必行,鬼说完就坐进了于文轩的车里。
这肖鹭洋听罢不再出气,只是歪了歪嘴就乖乖上车去。
于文轩的文轩精品服饰卖场在团结路,属于咸阳最繁华的商业街之一。R8打头,三辆车子一同往市中心前去。
孟赢溪盯着心跳加速的司机说:“于文轩,没想到你是卖服装的。不过我不能白要你的衣服,我到你这里来做事抵还钱怎么样?”
车子空间那么小,于文轩被体香里隐藏的秘密物质诱惑得十分厉害,她这么一说,正中下怀。
“好啊,好啊!哎哟……看我胡说什么呢?我的意思是你到我的店里来,我是热烈欢迎。但今天的衣服是还烤鱼债的,等一下我帮你挑选,你完全可以相信我的眼光,呵呵……要是提钱那就生分了。”
“那个肖鹭洋,他是做什么的?”
见情形如此,鬼姑娘的工作问题只好转而寻他人。
“开酒吧,晚上可闹着呢。诶……赢溪,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你是准备长期留在我们咸阳,不回云南去了吗?”于文轩短路的脑子总算是反应了过来。
“对呀,我喜欢咸阳这座城市,准备在此定居了,所以我需要一份工作来养活我自己。但是好像你这里似乎不太合适,我干脆去肖鹭洋那里打听打听,看看他需不需要人手?”
听完这话,于文轩的心里涌起短暂的美妙,但非常短,还不到一秒,因为她后来说要换人去寻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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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赢溪虽然说得很随意,可是于文轩却急煞得认真,话急急就来。
“嘶……怎么不合适?我这里的工作才真正适合你!去酒吧那哪成啊?”
“你想想,多乱的地方呀,什么污七八糟的人都在那里混,而且晚上当白天使,人的生活完全被颠倒了,很快就能将人熬得容颜衰老,尤其是女人。你想怎么样,我依你,什么地方也别去,就留在我这干,成不?撄”
于文轩那焦急的表情令人无法拒绝,鬼姑娘笑了笑,“你说的哦……我的条件很简单,衣服的钱我要从工资里扣。偿”
“行!就依你。”
于文轩恨恨咬牙点头的样子,反倒像是别人欠了他的钱赖帐不肯还。
团结路到了,车子停到停车场,五人下车步行过去。
肖鹭洋瞅了瞅人,抿嘴道:“于文轩,看你乐得虎牙都露出老半天了,不就是有美女搭了顺风车,至于吗?”
韩依娜巴之不得这个赢溪与其他人好上,于是就故意去点拨,“哟……你们俩有点意思,不会是几分钟就闪恋了吧?如果这样就最好了,男才女貌挺般配的。”
话音一过,现场顿时嬉笑。
肖鹭洋还没笑出样来就收了脸,“耶耶耶,娜姐,你这话我不爱听。合着他于文轩比我帅吗?唉……真是人情冷漠啊!”
于文轩喜不收藏,他悠哉地干笑两声,抬头说道:“向大家宣布一件大好事情,我的小店越来越兴旺了。就在刚刚啊……赢溪她说,她打算来我这店里上班。”
赢溪顺话对众人点了点头。
“什么?”
数人皆异口同声,大家统统都停止了脚步。
赵政脸色微变,心下嘀咕。
“这赢溪过去一直不搭理这两位发小,今天却逆转而行。想找工作为什么不先问我?或者韩依娜。”
“对了,也许……也许正是韩依娜与我的关系才让她故意避嫌的。可是,她为什么要留在咸阳?有什么目的?”
其实,赵政的十万个为什么闹起来也是刚刚的。
韩依娜用余光瞟了一眼这三个男人,他们或喜或悲或不自在,看来一律都牵挂着这个赢溪。
她暗想:“赢溪果然言而有信,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我要趁机将于文轩或者肖鹭洋给她配上,只有这样,我才能安心。”
肖鹭洋沉了脸,心潮暗涌,与其被动不如主动。
他吸了吸冷气道:“赢溪,我也不想和兄弟争抢。这么的,我是开酒吧的,这段时间老找不到满意的员工现在正缺人手,你晚上要是有时间就过来帮帮忙,我决不亏待你。”
赵政与韩依娜的想法出奇地一致——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鬼姑娘对目前出现的这种情形有些意外,但又不意外,因为他们的心跳代表着某种渴望,这是促成人人都想笼络自己的主要原因。反正赵政那边暂时不能去,做两份工作既能打发时间又能多挣钱,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她各看了两人一眼,说道:“于文轩,你这里我只上白班,晚上我去肖鹭洋那儿,我想尝试各种新工作。”
这次轮到于文轩沉脸了,可他又没办法拒绝,因为自己有言在先,赢溪她想做什么就随她的意,要是一不小心把人家惹毛了,兴许闹了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韩依娜特高兴,“喂……你们几个打算站街卖艺吗?赢溪,他们不走咱们走。”说着手已经挽上。
文轩精品服饰卖场到了,因为时间还不到,员工还没来,门也还没开,于文轩上前亲自去把门打开。
“哎哟……于文轩,你的服装店好大!装修得好漂亮呀!”鬼姑娘吃惊不小,因为它的面积只怕有七八百平米,从分割区来看,男装女装都有,而且各边都经营着好几个品牌。
“呵呵……过奖了,大家进来吧。”
于文轩有些得意,他一边开灯一边问:“赢溪,你是想在男装这边做,还是女装这边?”
“那还用说,当然是男装!”
女鬼知道自己的优势,那就是对每个男人都有或多或少的诱惑力,虽然其中是什么道理自己也不太明白,但却可以利用。
孟赢溪的选择让众人都不解,因为一般来讲,漂亮的女孩更应该偏好卖女装才对。
不过,韩依娜却有了格外的想法,赢溪选择男装只怕是想学会打扮男人的本事,以讨男人的欢心,而这个可能会被讨好的男人就是自家的赵政。
于文轩惊讶地顿了顿,回她:“这么干脆!行,那你就卖男装。”
韩依娜瞟眼发现一件喜欢的衣服就甩开亲昵的手自己跑过去,“哇……这件衣服好漂亮!于文轩,你干什么吃的,进了好货也不吱一声。哈哈……我要去试一下。”
诶……赢溪,旁边这件很适合你,快过来看看。”韩依娜突然想起了今天的目的,赶紧补后话。
于文轩不以为然,“娜姐,帮赢溪挑衣服的事由我亲自来。走,赢溪,咱们过去那边……哥们,我这里忙,你们俩随意啊。”
肖鹭洋对着背影臭脸嘟噜:“切,看他那个高兴劲,就好象像赢溪是他女朋友似的。”
赵政看着此事有趣,就故意问:“你不乐意吗?”
肖鹭洋白了赵政一眼,“当然不乐意了!你小子倒是快结婚了,滋润着呢。我这可是八字都还没一撇,唉……自打上次掰了以后,已经旱了一年多了。这个赢溪,我喜欢,非常喜欢,简直喜欢得要死!”
赵政回:“依我看,于文轩还不是和你一样。”
“是啊,大家都是好兄弟,所以才犯难嘛!说来也怪,论认识的女人数量,我们哥俩不比你赵政差,可就是老遇不上中意的,现在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却是……唉……”
肖鹭洋气没叹完,忽然用手一指,“哎哟,这小子真舍得下血本,你看看,专挑最贵的。”
赵政莫名其妙地很不舒服,他轻轻叹了口气,愁愁地暗想:“要不是有了娜娜,只怕我也是你的情敌之一。”
“赵政,你快过来,帮我看看这件衣服怎么样?”韩依娜换好了衣服,从更衣室出来。
“嗯……还不错,不过娜娜,我觉得白色的这件也许更能显出你的好肤色来。”赵政按自己喜好给了意见。
“是吗?那我再试试。”韩依娜接过衣服重新进更衣室。
韩依娜喜欢高贵风格的品牌,肖鹭洋领着孟赢溪去到另一个秀美风格的高端品牌专柜,他唰唰几下就取了一堆尺码适合赢溪姑娘的衣裙递过来,“去试试尺码,我想着应该很合身。”
鬼姑娘接过来看了看标签,不是六千以上的就是万元以上的,她很惊恐地小声问:“于文轩,你一个月开我多少工资?”
于文轩知道她担心什么,就故作神秘,淡淡地滔滔不绝。
“呵呵……担心价钱啊?”
“你是我的员工,更是我的朋友。实话告诉你,这些个衣服上带的皮草都只是高仿料,进价没一件超过500的,像这件明着标8000,进价实际才300多,这卖衣服的水深不可测,你是外行,不懂。”
“行了,你就放心大胆地穿,但是千万要帮我保密啊。我以成本价给你,图个活广告,这也是你的工作之一。”
“记住,价钱的事任何人都不许说,包括他们三个。其他的客人最多说九折,不然就砸我招牌了,切记。”
于文轩说完使了个鬼眼。
“你这……连好朋友都要保密呀?”
鬼姑娘没察觉出于文轩说的这些都是谎言,所以不太明白。
肖鹭洋有模有样地窃声道:“那是,就那个肖鹭洋,喝他瓶酒都和我计较,我还不得多留个心眼,到时候用衣服来还债我能少吃点亏。”
孟赢溪忍不住笑出声,“真有你的,我去试了啊。”
“快去吧。”
于文轩盯着背影不放,一直跟到更衣室关上门。
他舒心展目地暗道:“骗人的鬼话你也信,好单纯的美女,啧啧……你这样纯净越发让我动心了。”
韩依娜穿好衣服出来,然后在镜子前好好鉴赏了一番后喜言道:“赵政你好有眼光,的确是白色的更好看,呵呵……我要了!于文轩,这件你算我多少钱?”韩依娜一高兴,声音也高调。
“我看看……”
于文轩赶了过去,他看了看挂牌,“娜姐,今天我高兴,亏本给你,一万二的本,你给个整数就成。”
“谢了啊,拿去刷吧。”
韩依娜用指头随意地夹出一张银行卡来。
鬼姑娘在更衣室听到了他们之间的买卖对话,暗自感叹:“这个于文轩也太黑了点,几百块钱的衣服居然收朋友一万。生意人都一样吗,想当初,家具厂的老板也是这样,人心叵测呀!”
换了时尚又多彩衣装的孟赢溪,就像拨开杂草现出的花簇,冶容多姿鬓,芳香已盈路。
当又土又旧的辱眼衣服被弃,她风花雪月地徜徉着出来,其身姿柔桡轻曼,妩媚纤弱。
所有人都瞠目,内心惊诧:太美了!
面对眼前打扮得妍姿俏丽的无上极品美女,韩依娜的心脏紧缩了好几下,她看了看貌似呆滞的赵政,气得垂目吸气。她很后悔出了帮赢溪换衣服这么个馊主意,简直是自毁长城,愚蠢之极。
“怎么样?好看吗?”
孟赢溪嫣然巧笑地征询大家,然后自己去照镜子,看到多姿的自己,相当喜欢。
“啪啪啪”
于文轩击掌回应:“非常漂亮!赢溪你真是香草美人!”
肖鹭洋看得口都合不拢,嘟囔道:“西番!秀色可餐呐!”
赵政使劲回过神,搂过韩依娜小声道:“她穿这衣服挺好看,完全换了个人似的。你觉得呢?娜娜。”
韩依娜压了压无名的怨气,心有不甘地对美女提声说:“赢溪,你真漂亮,迷死人了!于文轩,你的店花算是诞生了啊。”
肖鹭洋朗笑代答:“不是店花,是街花,整条街都被她灭了去!”
于文轩高兴道:“没错,我的男装不愁卖了。”
赵政见兄弟们都在起劲地吆喝,自己不能显得太另类了,于是他声音高昂地捧话:“预祝文轩精品服饰生意越做越兴隆!”
话毕,大家一同笑。
几个店员几乎同时来了,她们看到店门已开,慌张地看时间,发现自己没迟到才松了气。
位于其中的店长张惠茜走进店中,张口说道:“于哥,你来这么早啊!吓了我一跳,还以为看错时间来迟了呢。呵呵……赵哥、娜姐、肖哥,你们来了。”
大家互相点了点头,于文轩看了看张惠茜,指着孟赢溪温声道:“小茜,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姑娘叫赢溪,是我的好朋友。她呢,专门来我店里帮忙,你有时间的时候就多带带她,她只想卖男装,你专教卖男装的技巧就成。”
张惠茜点头笑应。
“赢溪,你过来一下。”
于文轩刚喊,人就已经过来了。她样子看似很慢,速度却很快,让人有些迷糊。
于文轩笑看左右,“赢溪,她叫张惠茜,是这儿的店长。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事都可以跟她商量,我有时候可能不在店里,生意上的事找她就行。”
“你好……”双方握了握手。
“赢溪,你打算什么时候上班?”于文轩专注地看着新店员。
孟赢溪还未开口,肖鹭洋就呵声过来,“于文轩,你小子还有没有良心?人家赢溪刚到咱们咸阳,这屁股都还没坐下,接风都还没弄,你就开始剥削劳动人民的血汗呐!啊……”
“嗨,看你说的……哪的话?我这不是随口问问人家嘛!一切都听赢溪的。”于文轩丑脸相回。
鬼姑娘看他们又斗嘴,不便让哪边为难,就截声说:“你们俩别闹了,我晚两天再正式上班,因为有些事还需要先处理一下。”
赵政看了看手表说,“这样吧,赢溪,你们几个想干啥就随意。我和娜娜呢还有些事情需要去办,我们先走一步。嗯……中午,中午可能也回不来,咱们晚上再相聚,到时候联系。”
孟赢溪笑回,“好,韩依娜、赵政,你们去忙吧,咱们晚上见。”
“走了啊!”
赵政和韩依娜一同挥手离去,他们依偎而行,很幸福的一对。
两人刚一走,鬼姑娘就察觉身后的人缠在一起悄悄掐架,她背身说道:“于文轩、肖鹭洋,你们两个有意思,这么大的人了,还玩打架呀?”
于文轩和肖鹭洋一愣,互相松了手劲,改为了凑头低声顶嘴。
“你还不快回去!”
“我就不回去!你想咋地?”
“这没你什么事了,干嘛还赖着不走?”
“我陪赢溪行不行?我怕你欺负她,你这个资本家一肚子坏水,第一天就想让人家工作,没人看着真就不行。”
女鬼暗笑,还在闹,还是我来破解吧。
她才转身过来,两人顿时分开。
“肖鹭洋,你的生物钟是颠倒的,先回去补补瞌睡。晚上我要来你的酒吧,到时候你可别爬桌上睡着了。”
肖鹭洋看着女神般的赢溪,想说留下来都不敢,“这……好吧,那我就先走。”
他无奈地掏出名片递上前,“于文轩要是敢欺负你,你就打我电话,我第一个不饶他。”
孟赢溪接过名片,“他不敢,你就好好休息,晚饭时候见。”
肖鹭洋也走了,于文轩对着背影白了一眼,“切,这小子,居心不良。”
鬼姑娘看到店员们已经换好衣服,原来在这里上班,服装是需要统一的。她扭头对于文轩道:“于文轩,你找一套工作服给我,我现在就工作,刚才都是胡说的。”
阴脸:“这哪成?你和别人不一样,你就穿这身上班。你是我的活模特,这就是工作。你卖男装可以,但是得同时帮着女装打打广告。”
阳脸:“呵呵……不过,这两天你最好给我歇着,刚来咸阳还没好好玩呢,上什么班?再说了,你倒不担心什么,我可是怕肖鹭洋这只恶狼万一知道,那还不得把我当小绵羊嚓嚓几下给吃了。”
于文轩把自己给说得发笑。
“好吧,但是我哪也不去,就留在店里,先学习一下如何卖服装也是必要的。”孟赢溪说完就过去找张惠茜讨教销售技巧。
“我出去一下。”
于文轩喊了一句,然后寻思着事情慢慢走出店。
赢溪的突然到来不是小事,她的魅力令于文轩掀动起难以抵抗的灼热情感,他的脑子实在有些乱,得离开去消化消化。
于文轩走在街道上,他茫然地看着逐渐热闹的人流,心情更不能抑制了,认识赢溪加起来的时间只有几小时而已,居然就爱得难以自拔。
好兄弟肖鹭洋喜欢于文轩是不争的事实,对方今天明着抬杠就说明了他也爱之很深。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
而且是在极短的时间内!
以前从未发生过三兄弟或是两兄弟喜欢上同一人的纷争,至少是没明着露出来争过。这次不同了,一点情面不留,直接互相开火。
和赢溪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刻骨难忘,从来没有哪个女人给过自己如此深刻的感受,这应该就是命中注定的爱情。
幸福是一辈子的事,兄弟也许做不了一辈子。于文轩下定决心——争!就算与兄弟撕破脸也绝不放弃。
把决策定下来,心里反而轻松许多。
他走进一家手机店,准备给赢溪购买一部苹果,现如今没手机的女孩子恐怕已经绝种了,除了这位山林间飘来的仙女。
肖鹭洋离开以后,并未当真回家去睡觉。
他能睡得着吗?
与于文轩一样,他也做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
要兄弟?
还是要女朋友?
纠结归纠结,但结论很快就定了下来,他一定要娶到这个名叫赢溪的女孩。
从小到大,能让肖鹭洋心动到不顾一切的女人唯有赢溪,也不知道这个女孩除了容貌外还有其它什么地方吸引了自己?仅仅是短暂的相识就蚀骨勾魂,总之是一刻不见就想得慌,慌到不能正常思考,不能正常生活。
就在于文轩挑选手机的时候,隔壁的另一家手机店里,肖鹭洋买好了一部白色的苹果匆匆离开。
两兄弟无意中擦肩而过。
[文轩精品服饰卖场……]
张惠茜正在给孟赢溪讲解店里的规矩,这时候门外走进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张惠茜立刻丢下新店员赶过去。
“呵呵……汤老板,您来了,您今天是给夫人买衣服呢还是给自己买?”
这个被称作汤老板的人扫了一眼远处的新店员,慢话道:“买我自己的。”
张惠茜带着人来到专柜,笑容满面地殷勤介绍。
“汤老板,这几件是我们刚到的新货,您看看喜欢哪一款?”
鬼姑娘不知道店里的规矩是谁接待的买家谁就有提成,因为张惠茜还没来得及说。她想着既然来了客人,何不趁此机会练练,于是几步移了过去。
凭着自己的感觉,孟赢溪挑下一件大衣来到人后,“汤老板,我觉得这件风衣与您的气质挺搭配的,您要不要试试?”
汤伟国听声转过头来,这是他刚才瞟过一眼的漂亮女孩。
从着装上看,她不是销售,那么她可能是于文轩的女朋友,但又不能十分确定,于是问:“你是……”
“我是新来的销售,今天第一次上班。”
孟赢溪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店长张惠茜,结果发现她的笑容底下暗藏着不满。
汤伟国呵呵一笑,“我还以为你是老板娘呢。”
张惠茜的脸色更难看了。
鬼姑娘知道自己这么插进来可能惹毛了店长,但此刻已经无法退让,她只好硬着头皮继续与客人交流,
“汤老板,您真风趣。这件衣服喜欢吗?如果不喜欢这个颜色,我觉得这件也不错。”
汤伟国没有直接回答,新店员弥漫过来的体香令他的心脏正砰砰直跳。孟赢溪对他的生理反应已然知晓,她也想试试,自己对男人的诱惑能否促成交易。
略微一顿,汤伟国看向张惠茜,“小茜,你去休息吧,给新人一个锻炼的机会,有她接待我就行了。”
“好,汤老板,那你随意,有需要就叫我。”
张惠茜甚为不满地转身离开。
汤伟国是宏大房地产公司的老总,他出手历来大方,看上什么从不砍价,付钱就买,一买就是几万元的衣服。
张惠茜前前后后在他身上捞到不少提成,光不还价这一项,每件衣服随便就是上千。只要这人一来,别的店员都知趣地主动避让给店长。可今天不凑巧,这个新来的店员啥也不懂,直接横刀夺爱,张惠茜自然很生气。
张惠茜一走,汤伟国笑脸迅速加码,“确实不错,我要了。”
“那你先试试尺码合不合身?”
鬼姑娘小有成就感。
“不用,我的衣服都在这买,尺码拿一个X刚好合身。”
汤伟国指了指张惠茜介绍的那两件最贵的新款,“还有这两件夹克也帮我包了,也是一个X。”
在孟赢溪取衣服的时候,汤伟国说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可以的话,中午我请你吃顿便饭。别误会,我是有老婆的人,我只是觉得和你有朋友之缘,所以想结识一下。”
鬼姑娘停止了动作,转头看着汤伟国,此人的心跳非常快。
她暗想:“此人一出手就买了三件衣服,诱惑非常成功。如果当下拒绝人家的邀请,恐怕有些不妥。但是如果不拒绝,那么接下来或许会有新的麻烦。”
汤伟国见她很犹豫,就把话语更进一步,“呵呵……我女儿都与你一般大了,你放心,我们之间只做普通朋友而已。”
“好,那我就交你这个朋友。我叫赢溪,到吃饭时间的时候您过来叫我。”
鬼姑娘感到此人不坏,当即就伸手来握。
汤伟国顿感欣慰,“赢溪,呵呵……很好听的名字。我叫汤伟国,以后你就直接喊我名,或者喊哥也行,千万别叫什么汤总、汤老板的,那太难听了,听上去我就好象像是专门卖煲汤的小贩。”
“呵呵……好,汤哥,您请稍等,我去帮您把衣服装一下。”
孟赢溪挂笑离开,她觉得喊汤哥才更像专门卖煲汤的小贩。
新店员拿着衣服去收银台打理,汤伟国并未立即跟过来付账,而是到女装这边转悠起来。
张惠茜刚想询问,汤伟国却先开了口,“赢溪啊,你过来帮我女儿试几套衣服。”
“来了。”
十几米的距离,新店员转身便至,所有人都小有吃惊。
汤伟国醒了醒眼,“嚯嚯,你是仙女呀?怎么是飘过来似的?那个……我女儿的身材与你差不多,你就替她试下装,这两套都帮我试一下,合适了我就买。”
“好的,汤哥,您真是个好父亲。”
孟赢溪拿上合适的尺码去更衣,汤伟国微显得意地打着脚。
这位新店员为汤伟国换了两次衣服,每次都听到他的肯定,“嗯……不错,把它包起来。”
张惠茜的脸色很是难看,都青了。
才一会儿的工夫,这位名为赢溪的新店员就管汤伟国叫哥,汤伟国也直接喊她名,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张惠茜又气又急又嫉妒,她知道,自己以后别想再从汤伟国身上捞到提成了,哪怕是一个钢镚。
刷卡结帐,汤伟国拎着三套男装离去。
另外买的两套女装他让孟赢溪先放着,等中午吃饭的时候再来拿。
汤伟国不愧是生意老手,他这么做是给自己增加筹码,到时候再见这位姑娘有理由不说,看在衣服的面子上,她也不好寻借口拒绝,因为卖东西有业绩提成的规矩是个生意人都知道,只有鬼姑娘还傻傻地蒙在鼓里。
汤伟国前脚刚走,于文轩后脚就进来。
孟赢溪激动地飘身相迎,“于文轩,我刚才卖了五套衣服!”
于文轩的思想还没回过神来,勾魂的香味又将他团团围住,“什……什么?你卖了五套,不是吧!”
“骗你是小猪,这个买衣服的人出手真大方,一下就甩出好几万。”她萌萌地笑看于文轩。
“是汤伟国。”张惠茜冷声插了一句。
于文轩哈哈大笑,“哦……是他呀,赢溪你运气真不错,一来就碰上了大顾客,他这人买东西专挑最贵的,而且从来不还价。祝贺你开张大吉,五件呐……呵呵……那你最少可以拿到5000元的提成,发财了。”
“什么?5000元的提成!”
惊诧之下,鬼姑娘终于明白了张惠茜一直不悦自己掺合的原因。
她小声语予于文轩:“那个……那个提成我就不要了,汤伟国是店长首先接待的,我不知道店里还有提成这规矩,所以不小心抢了张惠茜的活。”
于文轩不予作答,他看着张惠茜,严问:“怎么回事?这提成到底算谁的?”
张惠茜见于文轩的神情有些恼怒,明摆着就是很不高兴别人来抢赢溪的这份提成。
明哲保身,识时务者为俊杰!
待遇丰厚的店长之位保与不保全在老板的一句话,为了长久之计,张惠茜当即放弃了争功的想法。
她强装笑脸,“于哥,别听赢溪乱说,我可没有接待,只是见了老熟客嘴上招呼了一声而已,这些衣服全是赢溪她一个人卖出去的,我怎能平白无故地去要她的份内钱,那是会乱了规矩的。”
于文轩哈哈一笑,这才回答孟赢溪,“你就别谦虚了,这是你该得的。给……这就是你的提成,刚好5000,一个女孩子哪能没手机呢?找个人都找不到。”
孟赢溪接过手机盒一愣,喃喃道:“真的?可……可是一部手机就花去5000元,这也太贵,太冤枉了!还不如换部便宜的,能省下不少钱。”
于文轩假装不高兴,“你爱要不要吧?反正我没钱付提成,只有用这个来抵债。”
鬼姑娘不太明白张惠茜为何愿意退让,既然她不要,那自己就收下。
她打开盒子,拿出崭新的手机看了看,是白色的,很喜欢,“好吧,那我收下了。谢谢你……真的好漂亮!”
于文轩顺手从展示架上取了一个白色的女拎包下来,跟着便往人前一递,“装手机和钱包啥的得有个拎包才方便,这个送你了,算是祝贺。”
周围的其他店员见此情此景顿时心里酸酸的,颇不是滋味。
孟赢溪一看价码,又是好几千,她有些惶恐,“于文轩,你不会是想全用店里的东西来抵我的工资吧?我还要吃饭呐!”
于文轩和所有店员一起大笑,他歇了歇,安慰道:“没有的事,这个是白送你的,你就收下吧。”
看到眼前的一幕,张惠茜如释重负,她庆幸自己做出了一个明智的抉择。很明显,这个赢溪压根就不是普通的员工,她极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就成为这家大卖场的老板娘。
“赢溪,过来这边坐,我教你用手机。”
于文轩说着自己先到待客沙发上坐下。
鬼姑娘愉快地过去,两人挨肩而坐,于文轩手把手地给她做示范和讲解。可是讲了不长时间,于文轩就脸渗微汗,呼吸急促。
此时的孟赢溪已经大概了解到了自己诱惑男人的原因,那就是她的体香,如果这味道被稀释,男人就会好受些。
解铃还须系铃人!
她由此提议道:“于文轩,我们去门外吧,这里太闷,弄得人头脑发晕,我怕我记不住。”
不管赢溪说什么于文轩都不反对,“好啊……那咱们出去,其实我也觉得店里闷。”
这一出了门,于文轩果然能平复住自己那莫名而来的男性焦躁情绪,两人愉快地说说笑笑,不一会儿,陌生于电子产品的女鬼就学会绝大多数的功能。
鬼姑娘将手机收进白色拎包,观了观附近人头攒动的各家店铺,与其它店对比起来,这文轩精品服饰显得门庭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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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依娜深有同感,一时间从内心接受了赢溪。
“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但却一直都不厌倦这老房子,理由和你差不多,我们两姐妹真是心意相通啊!”
赵政浅浅一笑,附声赞同,“没错,到了这里,我觉得说话声都不能太大,否则就极其不雅,有失礼仪。”
于文轩也附和,“就是就是,中国的古风挺招人陶醉的,现在这社会太急进,过于闹腾,不爽。偿”
肖鹭洋才不管这一套,他摇摇头拉开声道:“看你们一个二个全都文绉绉、酸兮兮,把气氛都搞压抑了,不妥不妥,今天是给赢溪接风的,咱们又不是国书院来的文人墨客,还是随意些好。”
于文轩白了他一眼,道:“哎呀,你们看看,以前多高雅,多么有诗情画意的一位优秀青年,愣是让开酒吧给开废了。这才几年的工夫,人就变得粗浑不说,品位也向酒鬼看齐。不信你们等着瞧,他的拳脚很快就要招呼过来了。”
话到尾处,于文轩将了肖鹭洋一军,想让他白挨糟蹋而不敢还以颜色。
肖鹭洋才不理会这些花样,他该干什么还干什么,想动手就动手,毫不顾忌。
肖鹭洋满脸的狰狞,“于文轩,你的名字怕是起错了,还文轩呢,一件衣服就卖万儿八千,真够黑的,应该叫于墨轩才对。今天我肖鹭洋豁出去了,怎么地也要为民除害,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奸商。”
肖鹭洋捋着袖子站起来,于文轩大叫一声逃出门去。
穷追猛打者,肖鹭洋是也。
剩下的人放声大笑,哪里还管先前说的那些所谓的礼仪。
笑歇了气,韩依娜看了看赢溪,心想:“既然想促成他们配对,还是得为肖鹭洋和于文轩这二人说说好话才行。”
韩依娜侧脸近人道:“赢溪啊,你别看肖鹭洋和于文轩凑在一起就整天瞎胡闹,这是因为他们两人的属性不同,狮子老虎呆不到一块儿。他们不管是谁单独在这里,都绝对是谦谦君子,一点都不含糊。”
赵政见女友这么善解人意,心中十分快意。
他搓手补充道:“娜娜说的没错,他们俩和我都是穿开裆裤长大的发小,打小两人就爱争斗,但只要一分开,谁都是别人学习的楷模。”
孟赢溪本来没多想什么,不过听他们如此褒奖两人,倒也开心,“听你们一说,这肖鹭洋和于文轩还真是有趣,挺好玩的。”
中国人不能提曹操,兄弟俩也没多闹,哧溜绕了一圈,回来了。
孟赢溪温纯地看着他们,“饭店里最好别跑动,小心遇到抬汤的给烫伤了。”
两人点头称是,大气不敢吭地乖乖坐下。
盏茶间,已是开始上菜。
侍女们排着队过来,一上就是长长的一溜。
“嗒嗒嗒……”
桌子顷刻就摆得满不留空。
酒杯一人一个,全部满上。
韩依娜是地地道道的东家,只见她举杯站起,铃音道:“这是我们韩家自酿的好酒,来……赢溪,欢迎你来到我们咸阳作客,这第一杯大家都干了!”
“谢谢韩依娜,谢谢你们大家。”
这种热闹的气氛孟赢溪从未体验过,她甚为感动,几欲鬼泪下。
“来……干!”
“砰砰砰……”
杯子一碰,数人皆一饮而尽。
孟赢溪以前过年的时候与养母一起喝过酒,但她特讨厌这味道。
今天这情形躲不过去,不过她才一喝下去就试着用魂力来驱赶,欲将酒水通过皮肤慢慢逼出体外。
【逆血经】高深莫测!
鬼版的逆血功力威武!
暗能量躯壳更是怪异!
女鬼这么做竟然可行!
酒水气体于周身的鬼皮肤表面缓缓而出,蒸腾的声音很小,也没起雾气,其他人根本不知晓。
韩依娜将手轻轻一挥,“来……大家吃菜,尝尝我们韩家最正宗的手艺,今天这桌可是稀罕之物,因为是我特意喊我哥亲自掌的厨。”
赵政顺风推波助澜道:“大家好好享用啊,这可是过年才有的待遇!就连我这个准女婿都没吃过几次。”
于文轩夹菜急塞,率先夸赞,“嗯……果然是绝活,大不一样,好吃,够味!”
肖鹭洋笑于文轩,“慢点吃,你的名字叫文轩,怎么一点都不斯文!吃得跟恶狼似的,你就不怕赢溪笑话呀。”
于文轩挤脸回他。
团笑……
鬼姑娘随意夹了口菜尝吃着,未嚼就已解出滋然,确实是上上品,非常好吃!味道宽不说,余香很醇厚,就像韩依娜介绍的一样,还当真有股熟悉的家中滋味混杂其中。
她一时情起,竟然簌簌鬼泪下。
赵政最先发现异状,“赢溪,好好的,怎么哭了?”
话音一出,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来看她。
孟赢溪难为情地看了看众人,强力平抑住自己的情绪,“对不起,这菜的味道令我想起了家,让你们见笑了。”
韩依娜趁机顺话,“赢溪,既然想家了,玩几天就回去。等有时间的时候再来咸阳,我们随时欢迎你。”
韩依娜不知实情,她这话反倒叫鬼姑娘再次伤魂起来,把本已经无事的“人”弄得俯桌大哭。
这场面叫韩依娜直喊冤,她一脸无辜地看着其他三人,自己也没说什么呀,为何弄得更糟?
三个大男人更是不知所措,劝也不是,哄也不便,急得直挠头。
好在孟赢溪没有拖太久就歇了声。
她鬼泪汪汪地起身,叹息解释刚才的失态,“我虽然有家,但没有家人。他们不是将我抛弃后失踪,就是已经不在人世……”
听到她述说的悲惨身世,每个人都迸发出了怜爱之心。
尤其是在座的三个男人!
他们已然无法平息自己保护女人的本能,这种由怜生出的爱实质近似于爱情。潜意识本就早对她刻骨铭心,现在更是爱得广博无边,叶茂根深。
几个男人全都动了恻隐之心,包括赵政。
韩依娜不禁泛起了莫明的担忧——这个赢溪不会是假装可怜来博取男人们的同情和关爱吧?她的底细无人知晓,事情的真相究竟是不是如她所说?这只有天知道了!
赵政那富有磁性的声音突然回转在众人耳边,“赢溪,你别过于伤心。既是如此,咸阳就是你的新家,从今往后,我们都是你的家人,你就安心地留在咸阳吧。你看……这里有这么多的亲人,我们必然会合力将你照顾周全的。”
“谢谢,谢谢你们。”
孟赢溪听罢大为感动,差点又惹出泪来。
于文轩终于释然了以前对她不好的种种猜测,“我说呢,赢溪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深夜里独自在西双版纳的深山老林里晃荡,既没个人来管管,也没人来关心你的安危。原来……你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呐!”
肖鹭洋居然不惧自揭隐秘丑短,他忽然间坦诚地自责,“对不起赢溪,我犯下了一个大错。遇见你的时候,我竟然把可怜的你当作了孤魂野鬼来看待,甚至因此怂恿大家提前结束旅程回咸阳,我肖鹭洋真是罪孽深重!”
从肖鹭洋的口中,韩依娜明白了他们几兄弟一开始惧怕赢溪的原因,原来是把她当作了阴森的鬼魂。
既然如此,那赵政应该与她不可能有什么暧昧关系。
可惜……
有一点还是不太明白!这个赢溪为什么单单针对赵政一人来还一个不肯道明的心愿,而非其他人,这其中究竟隐藏了些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韩依娜给赢溪递过一张纸巾,然后厉眼观望众人一通数落。
“此前我一直很奇怪,你们几个大男人初见赢溪时一个个似乎都面露胆怯,好像很怕她。”
“唉……搞了半天,原来是你们居然把我们可悲可怜的赢溪姑娘当做了女鬼妖怪,你们三兄弟可真够坏水的。”
“尤其是你,赵政,你怎么也这样啊?”
赵政看了看韩依娜,又看了看赢溪。
诚实自固!
迅速思考后他准备实话实说。
“坦白说,这事情还是因我而起。遇见赢溪的第二天晚上,我梦见了自己单独和赢溪一起吃烤鱼……”
关于梦境的事其实他完全可以隐瞒,三兄弟本就商量好了隐藏此事的,但他一反常态地选择了交底的说话模式,似乎毫无城府。
“什么?”
韩依娜愤怒的惊声打断了故事,这一瞬间她十分伤怀,男友果然动了花心,连做梦都跟赢溪在一起。
赵政显然早就预知这样说的结果,他很淡然。
“娜娜,别误会。你想想……在杳无人烟的森林里突然出现一个单身的姑娘,还是在令人胆小的夜里。这种难得的奇遇,换作谁也都会留下不可磨灭的深刻印象。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第二天夜晚梦见赢溪是很正常的事。”
他如此坦白,倒解开了韩依娜心中的疙瘩,这正是赵政的聪明之处,更是他得人欣赏的地方。
非要害的矛盾隐藏种祸根,直说反而没事。
“没什么,你继续说吧。”
韩依娜果然不再责怪。
赵政面色稍有纠结地开始敞话。
“我们把赢溪当做女鬼,全赖一个莫名其妙的梦。这个梦太恐怖,太离奇!我梦见赢溪弄来了两条奇特的大鱼,我们两人边吃边聊。”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可突然间赢溪告诉我,说什么自己早已经死了,我能见到的只是一堆白骨而已。”
“这还不算,就在此时,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你身上发出来,将我打倒在地,然后我就撞在石头上,昏了过去。”
除开知根知底的女鬼,疑惑者有四个,包括说话的人。
韩依娜最是无法理解,她质问:“既然是梦,你醒过来后应该知道那些全部都是假的呀,为何还会害怕?”
于文轩回她道:“娜姐,你有所不知,关键是我们……我们在赵政的衣服上发现了吃鱼的证据,一根很长的鱼刺。那几天我们就吃过一回鱼,就是认识赢溪的时候,是赢溪请我们吃的鱼,可那是小鱼,根本没这么大的刺。”
赵政看了看两兄弟,搁下筷子,惭愧道:“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我怕吓着你们,所以一直没敢吐露半个字。”
“什么?”于文轩忿然“赵政你真沉得住气,原来还有事情瞒着我们兄弟俩呐!”
“不是我想隐瞒,是因为此事我直到现在都还没弄明白!”
赵政很专注地看着当事人,“我不是梦见赢溪发出一股力量将我打倒的吗?在梦境里,我是撞到石头上撞晕的。可是……当我醒来之后,浑身的疼痛先不说,在梦里被撞击的部位真的肿起两个大包!”
“真有此事?”肖鹭洋率先惊呼,“那太诡异了!”
赵政没与任何人提过这一段,韩依娜也是首次听说,她也惊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灼灼地指向孟赢溪!他们再次泛起了久违的胆怯之寒,就连未亲身经历此事的韩依娜也不免加入到其中。
惊恐是双方的,鬼姑娘她自己也紧张起来!
她从这些人不安的眼神中看到:他们急盼能从自己这个当事人这里寻找到可以合理解释出这一切的答案。
毕竟是聪敏过人的女鬼,武功修为也极大地提升了魂魄的思维与反应速度,主意立现。
孟赢溪嫣然巧笑,“亏你们还自称是敢擅闯深山野林的驴友呢,连如此简单的事情都想不明白呀?”
见到赢溪那斜抱云和的样子,众人松绑了紧张的情绪来聆听下文。
芳菲妩媚的孟赢溪清喉娇啭地娓娓道来。
“你们的疑问我一个一个地来解答。”
“首先说第一个,鱼刺。”
“你们白日里在河边玩时就没留意过这片地区有水鸟吗?想必是没有。”
“要知道,这些水鸟抓到鱼后就会飞到河岸附近的树上去吃,而当水鸟吃完鱼肉之后,鱼骨头就会被它抛到树下,有些鱼刺会挂在矮处的灌木上,人经过的时候就有可能扎到衣服上。”
“我这样说,你们想明白了吗?”
孟赢溪斜扫桌子,见到大家都点头应声,她才开始讲最关键的第二个疑问。
“至于赵政你头上肿起两个大包就更不是什么诡异的迷雾了。你们几个一定没在帐篷外撒上防毒蛇和昆虫的药粉,是不是?”
其实孟赢溪根本不知道他们用没用药,她也只是试问,等得到答案后再迂回应付。
结果她很幸运。
兄弟三人异口同声道:“这倒真是!”
有了答案,故事就好编多了。
孟赢溪看向赵政,“就知道会与我推测的一样。赵政,你头上的包一定是在头的后部,对吧?”
“对!”
当事人吃惊地承认。
赵政伤在头后部这是女鬼亲自查看过的,她当然非常清楚,所以说的准确无误。
“果然如此,你那是被山林中的大黑蚂蚁给咬了,这些蚂蚁因为被你的头压到,所以就咬了你。大黑蚂蚁的毒性很强,当然要肿起大包。在睡梦中的时候,人要是尿急了都会梦见自己找厕所,你被蚂蚁给咬伤了,自然是条件反射地梦见自己受伤。不过……”
孟赢溪留了个话口,吊起了大家的好奇心。
韩依娜等不及地问:“不过什么?”
“唉……”孟赢溪祭出一副伤心的神态,“赵政,在你心目中,我就这么令人讨厌吗?连做梦都要梦见我在攻击你。”
矛头瞬间被折返了回去!
赵政不免一阵惊慌失措!
他赶紧转移视线脱离干系,“没有,没有的事!赢溪我怎么可能讨厌你?追究起来,这事要怪肖鹭洋,是他反反复复不止一次地在我和于文轩面前念叨你是妖精,是女鬼。他老是这样说,搞得我们都快神经质了!”
“就是就是,肖鹭洋你这浑蛋一天到晚不停地在我和赵政的耳边叨赢溪的坏话。赢溪,我现在就替你教训他!”
这次终于轮到了于文轩对肖鹭洋拳脚相加。
肖鹭洋没等人审,先前就承认了自己犯的错,所以现在根本不躲,也不做任何反抗。
于文轩随便折腾几下,见对手无回应也就生不出兴趣,反正是闹着玩,所以歇了手。
“我错了、我错了,一切都是我的错。这样好了,我自罚三杯!”
肖鹭洋自己给自己斟酒,连饮了三杯。
韩依娜取笑道:“呵呵……便宜你小子了!你肖鹭洋本身就是一酒鬼,谁知道这三杯我们韩家的好酒是算罚呢,还是算赏?”
肖鹭洋急了,“哎呀娜姐,你看你,怎么能这么数落我呢?我可是诚心地向赢溪道歉,你就大大方方地饶了我这回吧!”
轰笑……
赵政起筷招呼,“乱了半天,事情总算弄了个水落石出。心是安了,不过菜也快凉了,赶紧的,大家赶紧趁热吃。”
气氛一暖,大家都心生愉悦。
赵政热语:“赢溪啊,娜娜家的韩家菜相比过去又有改进,遵古而不泥古,创新而不越轨,家居味浓,口感翻新。你仔细品尝,很有种平中见奇的感觉。”
男友的嘉奖让韩依娜十分享受,使得她热情倍增,“赢溪,我给报下菜名吧,你喜欢吃什么以后好有个叫口的名称。”
她应:“谢谢你。”
“我按顺时针方向来说,这道菜叫砂锅煨鹿筋,这是五彩炒驼峰……猴头蘑扒鱼翅……红油百叶……玉笋蕨菜……白扒鱼唇……葱烧鲨鱼皮……桂花酱鸡……巧手烧雁鸢……”
鬼姑娘觉得每道菜都别有滋味,就把菜名都记了下来。
“嗯……这些个好菜加上它们的名字我都记住了,韩依娜,再次谢谢你的盛情款待,能一次就品尝到这么的人间美食,我都觉得自己成皇后娘娘了!”
合声起笑,众人在谈笑间扫荡美酒佳肴。
吃了一阵,孟赢溪问:“韩依娜,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你们韩家菜既然是主打家居的温心滋味,为什么要起名谛王饭店?这好像弄反了一样。”
韩依娜不以为然地叙道。
“关于这个问题,你不是第一个打听的,几乎每个新来的客人都会问。”
“其实,我们把饭店的名字起作谛王,并非是指饭店有宏伟的建筑或者有奢华的装修档次。”
“我们的意思是,韩家菜的味道敢和他人叫板,敢于在美食界称王称霸,属于菜肴味道的帝王,所以因此定名为谛王饭店。”
“不过,这个与时俱进的新名称使用的时间并不长,也就短短的六年而已。
孟赢溪茅塞顿开,吟声道:“原来是这样,我虽然吃过的美食很少,完全是属于孤陋寡闻的类型,但我也认同你们韩家菜,韩家菜在味道上确实有不凡的帝王之风。”
得人夸奖毕竟是种享受,韩依娜高兴地单独与女客人喝了几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除了孟赢溪,每个人都有了几分醉意。
“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
微泛红晕的韩依娜起身离开。
“我也去一下。”
孟赢溪说着就跟了出去。
她此番离开有两个目的:
一是房间不通风,这三个男人已经被自己诱惑得面红耳赤,心脏已慌,别人不知道缘由,可自己却能明察秋毫,必须回避一下;
二是除了解救男人以外,借着离开的时机,她有些话想和韩依娜单独说,以融洽二人之间貌合神离,岌岌可危的不稳定关系。
在孟赢溪成长的过程里,家中只有养母和自己,连半个亲戚都没有,邻里间也少有接触,即便与唐林要好的那段时间,生活也还是一样的简单。
因为特定的环境关系,造成人际间的交往比寻常人家少,所以孟赢溪形成了单纯的思考模式,即便做了鬼也没什么改变。
现在不同了,她一下有了好几个朋友,交际圈大大拓宽。
鬼慧聪明的她很快发现自己以前太傻太简单,必须要改变。
仅仅在很短暂的时间里其实她就已经充实了许多东西,包括说话的艺术和人际间交往的方式。
圆滑风趣的汤伟国、稳重的赵政、表面肆意笑闹的于文轩和肖鹭洋,包括对自己有戒心的韩依娜等,他们每个人都成为了鬼姑娘学习的示范版本。
启发之下,她告诉自己要学会成熟处事,理智思考,学会说话既不得罪人,还能解决问题的本事。
赵政用看似于己无利的坦白方式来与他人沟通,非但没有被责怪,据孟赢溪仔细观察,相反更获得了韩依娜和兄弟们的信任。
女鬼茅塞顿开,她决定尝试一下这种沟通方式,以解决自己和韩依娜之间的隔阂。
她很后悔自己用一个没道明的心愿来应付韩依娜,对方肯定只会往坏处想,这必然是造成敌意的地雷。
韩依娜和赢溪出去了,三兄弟一起用目光勾挂到衣角消失。
他们被孟赢溪的体香熏了这么长时间,加之酒精的作用,早已神魂颠倒。赵政虽一再告戒自己是即将要结婚的人了,但似乎于事无补。
三个男人互相打量一通,既然是发小,有时候过于明显的表情那就藏不住心思。
肖鹭洋发现了赵政内心里的秘密,一个兄弟就够折磨人的了,莫不成又要加入一个吗?
他眼神一暗,提醒道:“赵政,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动歪主意了?”
于文轩是一个善于察言观色的服装店老板,他岂能不知晓?只是不想说而已。现在肖鹭洋点明了事态,他也就不想藏着掖着。
他隐哼了一声,说道:“肖鹭洋,别问了,这是明摆着的事,我看我们三人都中了赢溪的毒。不过赵政,你的情形兄弟虽然能从男人的角度理解,但你已经是准新郎官的人,实在不能掺和进来。”
“打住打住,你们误会了。喝了酒我是有些心不在焉,不在状态,但我那是在想娜娜,怎么会扯到赢溪身上。你们两个要怎么乱都跟我没关系,千万别把我扯进这滩浑水里来,我可负担不起这个罪过。”
赵政猛醒,当下他不能承认这个事实,必须撇清界限。
“嘿嘿嘿嘿……”
肖鹭洋和于文轩一同以嘲笑来表示不屑。
这都多少年的兄弟了,对方才撅个屁股就知道下文是什么,还藏什么藏?
不过赵政既然不想露出庐山真面目,他们二人也不好再追究下去。再怎么说,好歹也是发小的兄弟,真要让韩依娜知道了,那还得了,临阵弃婚也说不定。
肖鹭洋和于文轩不再搭理赵政,转而默契地互相打眼睛架。
当然,嘴上更没歇着。
“于墨轩,我真的喜欢赢溪,我要讨她做老婆。你家里人一直要求你找个门当户对的媳妇,她可是个孤儿,你家二老肯定咆哮反对,不如趁早放弃吧。”
话毕,肖鹭洋鄙视地挤了挤右脸。
于文轩狠劲搓了一下鼻头,反回道:“肖鹭洋,枭雄大哥,你们家不也希望你找个家世相当的吗?怎么反倒说起我来了?还有啊……赢溪是个心底干净的姑娘,你可别把酒吧里的歪风邪气往人家姑娘身上带,不然我第一个跟你翻脸。”
“唉……既然这样,那咱们兄弟之间是没得商量的余地了,那就各凭本事,由赢溪来选择吧!”
肖鹭洋说完把手一伸,于文轩见状迎上。
两人猛捏了一把手,用全力比拼起手劲。
赵政看他们拼得五官变形,表情煞是很难看,有意从中调解。
他分手各拍两人,一道劝说。
“好了好了,没见过这么较量争女人的。”
“要想赢得姑娘的心,不是比谁更结实,谁更像头牛,最终还是要看有没有缘分。”
“松手松手,还不松手……一会儿人家回来了看到这斗牛场面,只会留下坏印象。”
二人果然听劝,松开了手。
肖鹭洋拿起青花瓷酒壶大笑道:“来!为好兄弟首次为女人翻脸开战喝它三杯!”
于文轩尽管明知道自己酒量不及肖鹭洋,但却不甘示弱,只见他拿起空杯发力一送,拧道:“喝就喝,谁怕谁呀?快满上!”
赵政一看,白忙活了,还是剑拔弩张!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自言道:“唉……说了白说,换个花样又拼起酒来。”
[洗手间……]
鬼姑娘尾随韩依娜洗手间,她在梳妆镜前故意整理头发等待着。
不长时间,韩依娜出来了,她也过来打理一番。
孟赢溪低姿道:“韩依娜,我想过了……你们待我这么好,我也不想再隐瞒什么,我决定现在就把先前不愿意说的心愿告诉你。”
“啊?”
韩依娜顿时酒醒了大半,她吃惊地看着镜子里的赢溪。
孟赢溪有意长舒一口气,“事情是这样,我是个孤儿,养母从福利院将我领出来抚养,但我的养母家境很糟糕,她是一个靠捡垃圾为生的残疾人。”
说到母亲这里,孟赢溪不禁黯然鬼泪下。
韩依娜赶紧上手安慰道:“赢溪你别伤心,有什么话慢慢说。”
后面准备说的话是女鬼迫不得已凭空瞎编造的,目的是她认为只有这样才能化解矛盾,让韩依娜安心接受自己在赵政身边工作。
这位他乡异客自认对赵政没有一丝其它非分的情意,对他们二人之间的感情不会带来任何伤害,她只是主观地想帮师父了结遗憾的心愿而已。
孟赢溪诈使动情道:“从五年前开始,有一位未曾谋过面的好心人一直通过邮局汇款接济着我家,每到春节前他就给我们寄来一万元。知道我为什么会独对赵政许愿吗?因为这位好心人的名字就叫赵政,他怕我们寻找,每年都变换汇款的地址,去年的地址刚好就在咸阳。”
“原来是这样!”
韩依娜睁大眼睛,她自是恍然大悟。
见韩依娜没有后话,孟赢溪斗胆采用虚退实进的策略。
她继续采用煽情的方式,步步为营。
“我们全家人都对他感激不尽,但又寻不到恩人报恩。”
“现在我母亲已经离开了人世,而我孤身一人也没什么牵挂,所以当我知道你家那位不仅名字叫赵政,而且还是咸阳人时,我就控制不住报恩的心情,不远万里唐突地前来。”
“可是……来了之后我才知道自己的行为很滑稽,百无一用不说,还给你们平添了不必要的麻烦。”
“我已经想好了,明天就回云南去,往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们的生活。”
不知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孟赢溪的假戏打动了人,这次韩依娜竟然相信了,而且是笃定级别。
她难为情地回应。
“赢溪,我错怪了你!我一直把你误认为是想勾引我家赵政的坏女人,我这就向你道歉,对不起!”
“还有……我不许你回云南,你已经没有真正的家了还回去做什么?别犯傻,你就把这里当家吧,就如赵政说的,我们大家会共同照顾你的。”
女鬼见到以退为进真的扭转了局面,她既激动又难受,对方接纳了自己固然是好,可欺骗别人的滋味实在是令耻于说谎的自己极其难受。
“韩依娜,你别这样说,我受不起,是我无端地搅乱了你们平静的生活,应该我道歉才对。”
孟赢溪忍不住抱住了韩依娜,她不知道这样做到底对不对?片刻间一种负罪感莫名地生起。
韩依娜明显感受到对方整个人是冰冷的,以为是伤心过度,于是轻轻拍了拍赢溪的后背,安抚道:“这样吧,我明显比你大,你以后就管我叫娜姐,我以后管你叫溪妹,咱们做一对干姐妹,好吗?”
“嗯……好……娜姐,谢谢你!”
孟赢溪突然间感受到一股亲情般的温暖,一时间油然鬼泪下。
“呵呵……我的好溪妹,怎么又哭了?你好爱哭鼻子呀!快擦擦眼泪,咱们差不多该回去了。”
韩依娜彻底卸去刺猬盔甲,她的心底本不坏,柔软起来确实是个不错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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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姑娘回魂拭泪,浅笑复于韩依娜,两人带着满满的情怀挽手而去,这一次不是作秀给别人看,而是真正心意相靠的挽手。
回到包间,但见三个男人全都失态撄!
肖鹭洋和于文轩结为同盟一起在那里举着酒杯激烈火拼赵政,韩依娜特地冒声提醒,意在帮赵政解围。
“我们回来了!”
韩依娜历来镇场,喧闹声顿时消停偿。
三个闹得面红耳赤的男人寻声一看,顿感意外,这两姐妹上个洗手间回来都要挽在一起,好亲密呀!
韩依娜拉着妹妹坐回座位。
“呵呵……向大家报告一个好消息和两个坏消息。”
她兴致高昂地宣布:“首先说一说好消息,就在刚刚,我和赢溪已经结为了干姐妹。”
语毕,韩依娜和孟赢溪不约而同地静候大家的反应。
三个男人先是一愣,尔后鼓掌叫好。
赵政亦惊亦喜,他起身倡议道:“来……我们大家共同为娜娜和赢溪结成好姐妹这件大喜事干它一杯!”
“好……干杯!”
所有人都发同一个声,大家站起来满上酒相互碰杯,孟赢溪自己也是激动万分地一饮而尽。
不擅饮酒的女鬼照例将酒蒸腾排出体外,房间里再次酒香浓烈。
对酒颇有研究的肖鹭洋感慨道:“娜姐,不是我夸口,你们韩家自酿的美酒香味浓郁,完全赛过了茅台。”
韩依娜和孟赢溪各怀心思地笑起来,而且声音很悠长。
笑毕,韩依娜道:“好消息之后是坏消息,不管你们是爱听还是不爱听都得听。”
她话未说完就暂时打住,然后是一通坏色扫视。
有意调足众人胃口后,韩依娜才续话,“第一个坏消息,赢溪既然是我的妹妹,谁以后要是敢欺负她就是欺负我韩依娜。有言在先,到时候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肖鹭洋噗嗤一乐,“娜姐,你这个天上掉下来的赢妹妹,我们是疼爱都还来不及,谁敢欺负她呀?”
于文轩也眉开眼笑,“没错,娜姐,我们兄弟几个的为人你还不了解?你就放一百个宽心吧!”
赵政冷不丁送话:“正因为了解你们的为人,娜娜不放心,才这么说的。”
疯笑……
韩依娜清清嗓子说道:“还有第二个坏消息,呵呵……我决定了,我要安排溪妹到泰达酒店上班。”
话音刚落,鬼姑娘顿感意外,喜上眉梢。
不过,于文轩和肖鹭洋却急得暴跳起来!
于文轩当真上了火,“娜姐,这事千万使不得,你这不是明摆着拆我的台吗?”
肖鹭洋也怒目相视,“还有我,我这里连台子都还没搭好支架,就让娜姐你轻轻松松一句话给拆了哇!”
“喂……你们俩是猴变的呀?我的话还没说完呢,急什么?”
韩依娜火叨道:“我知道你们两个都想帮溪妹,那我呢?我这个当姐姐的什么都不做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所以我是这样想的……”
她将目光移向孟赢溪,将话音放弱,“溪妹,这样好了,你的班分三处上,早班来泰达上,午班去于文轩那里,至于晚班嘛……去不去酒吧你自己看着办。”
赵政早有此意,但碍于女友的感受一直不敢开口,现如今女友主动邀请赢溪过来,那可真是求之不得。
他欢声道:“好,太好了!这样不光我们三兄弟扯平了,赢溪她自己也能多学些本事。哈哈哈……”
于文轩觉得这样也好,就随声附和,“娜姐你这么说在理,我赞成!”
肖鹭洋拉着个马脸一直不悦,他嘟囔道:“娜姐,合着我这里赢溪来不来都无所谓,你这……你们这也太不公平了!”
韩依娜用力瞪着肖鹭洋,“你想累死我妹妹呀!再说了,你那酒吧里鱼目混杂,什么人都有,我确实担心赢溪她心思单纯被人下套吃了亏。不过我也没说不让去,我只是说让溪妹自己拿主意。”
肖鹭洋愤愤然,“哪个酒客谁他妈敢欺负赢溪,老子养这么多酒保是干什么吃的?保证分分钟作死他扔大街上去!”
孟赢溪看不下去,赶紧出面劝和。
“娜姐,肖鹭洋,你们快别争了……我三个地方都喜欢,我都去!”
“说真的,今天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一天,你们所有人对于我来说,不仅仅是朋友,更像是我的亲人。”
“你们每个人都发自内心地想帮助我,关爱我。我今天非常感动,非常非常快乐,谢谢你们!”
说完,她感触万分地鞠了一躬。
赵政连忙趁机圆场,“来……为赢溪,也为我们永远不变的友谊喝一杯!”
饭桌腾地又回归热闹,觥筹交错,推杯换盏,谈天说地……朋友间再现愉快融洽的缤纷气氛。
尔后,韩依娜谈及了赵政被打劫的事情。肖鹭洋和于文轩惊叹万分,一天之内居然接连发生了两件大事,着实唏嘘不已。
酒足饭饱,宴席终于散了。
一行五人转移阵地,他们准备去肖鹭洋的红月亮酒吧。
“赢溪,该上我的车了吧!”
于文轩打开车门招手,他已有七分醉意,但还没忘这挡子事。
“于文轩,你疯什么疯?喝了酒不许开车!车子我自会安排。”
韩依娜训了一通,然后转而打电话去叫车子。
很快,一辆隶属谛王饭店的别克GL8商务车从停车场的角落开出来。
赵政替女友招呼,“来,大家上这辆车,你们的车等明天再来取。”
三个男人自觉地挤到最后一排,车子足够宽,其实刚好合适。韩依娜和孟赢溪自然不推辞,宽松地坐在中间的两个独立座位上。
韩依娜命司机道:“小勇,去红月亮酒吧。”
“好的,韩小姐。”
司机陪着小心应答,驾驶车子缓缓驶出谛王饭店,然后直奔目的地。
“师傅,我会晕车,你把外循环暖风多开大些……谢谢。”
孟赢溪说完对于自己身后的人很关键的话,接着回头一笑,“肖鹭洋,你的酒吧原来叫红月亮呀!呵呵……这名字挺好听的。”
肖鹭洋听了很是滋润,“赢溪你真是我的知音,他们几个全都骂我起了个老土的名字。”
于文轩确实有些醉了,他没有考虑女神的感受就立刻回嘴,“嗨……赢溪是初来乍到,不好意思打击你,红月亮……切,月亮是红的吗?只有喝红了眼的酒鬼才会把月亮看成红色的。我还是那句话,这名字就是没品位,起得俗气。”
赵政实在受不了两兄弟没事瞎闹,就拍着他们二人的肩膀调解道:“诶……你们两个歇一歇,我说句公道话,这名字好不好关键要看生意,而不是凭个人喜好。肖鹭洋的酒吧生意总体还不错,比起旁边的什么爱琴海酒吧、夜色酒吧、紫调酒吧都好出许多,从这个意义上说,这名字起得还算不错。”
于文轩故作怒目状转向赵政,“耶……赵政你什么时候成反水的叛徒了?当初这第一个说不好的人就是你。哦……是不是赢溪说好你就认为好,连点原则都没有了?”
劝人劝出了问题,赵政很受伤,“哎哟,冤枉呀!肖鹭洋刚起名字的时候我是说过不好,叫他再考虑考虑,但开张之后我一看,生意还行,就认可了,再没说过反驳的话。”
孟赢溪见他们几人因自己随意的一句话而起纷争,心中有些抱歉,她正想说点什么,一旁的韩依娜却拉了拉她。
“别管他们,这些男人闲得慌的时候就是比女人都还鸡杂嘴碎,动不动就斗嘴,天生的毛病!”
韩依娜的调侃让孟赢溪忍不住笑出声来,其他人跟着一起笑。
别克GL8商务车转进了十全街,鬼姑娘看到满目的各种酒吧颇为惊讶,她感慨道:“好多的酒吧呀!”
肖鹭洋接话,“这十全街是酒吧一条街,我的酒吧就在前面。”
红月亮酒吧到了,众人齐下车。
司机问韩依娜需不需要等,韩依娜摆摆手叫他先回去。
站在街头,看着门头极具个性的红月亮酒吧,孟赢溪禁不住赞叹:“真漂亮!”
肖鹭洋嘿嘿一笑,“走了,别傻在门外……咱们进去。”
“肖哥。”
“肖哥。”
“……”
店里的酒保见老板来了纷纷打招呼,肖鹭洋点头回应。
进入到酒吧,伴随着悦耳的西方纯音乐,顿时觉得自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酒吧的规模属于中等,里面呈现的装修风格完全是异界的,充满了西方魔幻色彩,墙壁上尽是些神灵的图样以及魔杖、咒文、魔发阵等东西的挂件,另外还有些什么吸血鬼、狼人等野性生物的雕塑摆设在墙边。
红月亮酒吧的生意看似还不错,里面已经聚集了几十位客人。
孟赢溪一时不太能接受这种过分另类的环境,甚至有些讨厌的情绪,但她不想扫大家的兴致。
初来乍到之“人”绕着弯道:“肖鹭洋,你这酒吧与我想象中的不一样,显得别具一格,很特殊。”
“哦……是吗?整条酒吧街就唯独我这里是魔幻风格的,许多年轻人就好这口。”
肖鹭洋以为是赞赏,甚是高兴。
于文轩貌似有些不乐意,直接批判,“唉……我们兄弟间在思想上有代沟,我特不喜欢他这种乱七八糟,胡作搞怪的东西,崇拜什么西方魔幻世界呀?简直没品位。”
“好了好了,少说两句。”
赵政赶紧拽着于文轩过去一边找位子坐下,肖鹭洋呲了好几次嘴,但他顾忌到身边的孟赢溪,最后还是忍下了这口闷气。
“溪妹,咱们过去那边坐……肖鹭洋,你先去打理一下店里的事情再过来。”
韩依娜叫上孟赢溪过去赵政他们就座的位子。
“赢溪,你以前常来酒吧吗?”赵政找话聊。
孟赢溪回他:“说出来你们别见笑,我每天一醒来所面临的首要问题就是吃饱肚子,我根本没钱也没闲心来酒吧喝酒,今天是破天荒的第一次进入到这种地方来,感觉……确实很新鲜的。”
韩依娜觉得这个岁数的女孩连一次酒吧都没来过有些说不过去,除非是交际圈小得可怜,于是就问她:“溪妹,你在昆明难道没有朋友吗?”
关于这个问题,孟赢溪显出很失落的状态。
她确实如此,于是便垂目低声道:“嗯……是很少,读书的时候有几个朋友,后来我一退学就没人来找我玩了。”
于文轩听得难受,卡话进来,“赢溪,你念到什么时候退的学?为什么要退学?”
孟赢溪的情绪越发低落。
她话音很小,“高二,因为我母亲得破伤风去世了,我只能出来找工作养活自己。”
韩依娜听得心酸,她吐气舒解一番,“真是悲惨世界……不过,你以后不会再受苦了,因为有我们。”
于文轩抹出满脸的诚恳,目光也笃定,“赢溪,我店里的衣服你看上哪件就穿哪件,完全免费,你以后都不用花钱买衣服,我说真的!”
一时间尽是悲悯,鬼姑娘其实并不想他们这样对待自己。
她道:“其实你们不用可怜我,我没你们想象的那么惨。我能够自食其力,如果你们过分关照我,反而让我不安,要是心里背负着人情债的大山,那日子才叫做过得悲惨,我必定会逃跑的。”
四人皆笑。
这个话口对于有类似境地的某人来说绝对是一箭双雕的好机会。
赵政旋即洋洋洒洒而话。
“赢溪说的极是,过分的施舍会让赢溪她觉得自己是个乞丐。人情债比什么债都重,即便人跑到天涯海角都难以解脱,换作是我也会产生逃跑的念头。”
“嗯……我看这样,咱们三个人只需按照对待普通员工一样的态度来对待她,这样赢溪她既没压力又可以保留自尊,生活才可以从本质上过得自由自在。”
“你们说……是不是?”
可怜赵政是女友的下属,他对此感同身受,所以就把自己所想表达的观点借这个机会说出来,以示提醒。
这番话是深思熟虑过的,意在点醒有些傲气和爱从物质上随意施舍男友的韩依娜,想让她考虑一下与赢溪有着相同处境的自己。
赵政心思细腻,他这样既帮助了赢溪,又帮助了他自己。
听完这番言简意赅的话,女鬼大大松了魂魄,她的眼底尽布对于赵政能深刻理解自己的由衷感谢。
朋友间的很多问题其实用游戏的语气更容易化解。
为了照顾韩依娜,孟赢溪半开玩笑地称赞道:“姐夫,你真是我的碳粉知己,大好人一个!娜姐没看走眼。”
赵政突然间被称作了姐夫,其意自明,含义丰富。四人一同哗然起笑,韩依娜尤其高兴,笑得无比灿烂。
肖鹭洋听到朋友们开心地笑了几次,这次尤其热闹,弄得他心痒痒,于是跑过来。
“嗨嗨嗨……你们说笑话怎么能撇下我呢?好歹这也是在我的地盘上呀!快说……什么事这么开心啊?”
于文轩抬了抬醉眼皮,上气不接下气地回他,“赢溪喊赵政为姐夫!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
“没错,是该喊姐夫。喂……赢溪,你是不是该敬姐夫一杯酒啊?”
不待人回话,肖鹭洋扫望众人,又道:“各位好友今天想喝什么酒?不管贵贱我请客。”
见又要喝酒,女鬼怕怕。
她虽然能用魂力排酒,但那入口的味道还是令人很不舒服。
内心惧怕酒之人出声反对,“还喝酒呀?要不我们喝点别的吧。”
“到酒吧不喝酒就没意思了。”
赵政顺应称呼改口道:“溪妹,你有所不知,肖鹭洋的好酒平时不轻易拿出来与朋友分享,否则于文轩也不会做出梁上君子的举动。今天他既然开了口,我们就是拼个烂醉也要过把瘾,要不然还不便宜了这小子。”
什么酒都能放开喝,这可是来之不易的好机会。
于文轩神色倍欢,“肖鹭洋,这可是你说的啊,快把最顶级的洋酒全都上过来,今晚我不把你喝破产我还就不走了!吼吼……”
肖鹭洋怎会随了这于文轩的意?
“我的调酒师最近练了几手绝活,让他给你们展示展示。”
他闷笑两声,转身悠哉道:“阿贵……调五杯金色威尼斯过来。”
于文轩叫骂不已,“呸……你这小气鬼,有没有搞错?说了半天原来是拿鸡尾酒打发我们几个呀!”
韩依娜踢了于文轩一脚,闹骂:“还不是赖你,说什么要把人家喝破产的话,看看把肖鹭洋的眼睛都吓成了红月亮。这下好了,喝鸡尾酒了事。”
“唉……”
见气氛又给搅乱了,赵政只得出面和稀泥。
“其实鸡尾酒才最好,既好看又口味不错,那些洋酒还真是不上口,一股子药味,还不如回家去喝自个的老山参泡酒。”
鬼姑娘可搞不清这么多喝酒的门道,注意力更是跑到了别处。
她见那个叫阿贵的调酒师闹腾得狠,调酒的动作甚是有趣,两只手都拿着容器,像玩杂耍一样上下飞舞。
“我过去看看。”
孟赢溪忍不住起身去欣赏那魔幻杂技般的花式调酒技巧。
她一动,所有人都跟了去。
客人专门来观看调酒过程,调酒师越发神采奕奕,情绪很饱满。
只见他翻瓶。
抛酒瓶一周半倒酒、卡酒、回瓶。
直立起瓶手背立。
拖瓶。
两周撤瓶。
正面翻转两周起瓶。
正面两周倒手。
一周半倒酒、卡酒、回瓶。
手腕翻转酒瓶、抢抓瓶。
抛酒瓶外向反抓、腰部抛掷、转身拍瓶背后接……
阿贵的眩目的花式动作吸引了许多酒客前来观看,他这套手法在普通人看来很复杂,难度极大。
不过……
这点小伎俩在女鬼看来却非常简单。
但阿贵做得很熟练,值得称赞。
“好!真精彩!”
孟赢溪鼓掌大声喝彩。
一人呼,百人应。
她这一带头,其他旁观者也跟随一同鼓掌叫好。
阿贵很快弄出了第三杯色彩缤纷的金色威尼斯,他准备弄第四杯。
鬼姑娘看得很细,除开表演动作外,她把调酒师每次勾兑的液体和计量也默记于心。
由于兴趣甚浓,她想自己亲自试上一试。
“阿贵你等一下……肖鹭洋,剩下的两杯我来调。”
孟赢溪娇口一开,阿贵吃惊不小!
什么个意思?
这个漂亮姑娘是要跟我较劲,还是来砸场子?
嘈杂的现场顿时安静下来,不光阿贵吃惊,所有人都顿感意外。
不管如何,都有好戏看了。
芸芸众生齐刷刷地把目光注视到这个秀靥艳比花娇的女孩身上。
“你不会是开玩笑的吧?”
应召老板肖鹭洋抓抓脑袋凑到人跟前。
韩依娜、赵政、于文轩跟着全都靠过来。
孟赢溪面露调皮,“我以前是没学过,但是刚才看了两遍已经记下了。调酒挺好玩的,所以我想自己亲自来一次,如果调不好自己喝就是了……可以吗?”
“没问题……那就来吧!”
肖鹭洋点点头,接着对调酒师道:“阿贵,她叫赢溪,是我的朋友,也是你的新同事,你让出地盘来她玩一次。”
“好勒肖哥,赢溪你来吧。”
知道是自己人,阿贵顿时笑脸相让。
听说是新手学着玩,众人的兴致大减,不过他们依然没走,一个个台面上是想看这艳冶柔媚的姑娘摔瓶子的笑话,暗地里却是对她有着莫名的好感。
孟赢溪要玩花式调酒,这档子事不是一般的新鲜!
韩依娜、赵政、于文轩激动之余好奇万分,一起放话推波助澜。
“加油!”
“哈哈哈……溪妹你真会来事!我超喜欢。”
“赢溪好样的!干掉阿贵!吼吼……吼吼……”
鬼姑娘身上穿着于文轩送她的保暖厚外衣,十分不便,于是她先脱下外套搁在吧台才走进去。
原先是华丽的衣服衬出她的美貌,现在遮挡物一去,绝妙的身材毕露于紧身的薄毛衣下,体香更是如揭开了盖子的香水,肆意散发!
一看,一嗅。
在场的男子个个血脉凸涨,不是一般的燥热!
群起的咚咚心跳声在女鬼听来很吵,大有盖过背景音乐声的架势。
毕竟是芳龄的魂魄,她对于这么多男人对自己产生心动虽然早有准备,但还是不由得暗中羞涩。
她这一羞涩,容面立时微晕红潮一线,拂向桃腮红,更加美得盈盈惺惺,令人亢奋无比。
女鬼内自提醒:我得赶紧用表演来分神,太难堪了!
她在众人撕破胸膛的心跳声中拿起了调酒用具。
随着桌面“哗啦”一声,调酒开始了。
花式调酒的动作套路比之武术变化是简单容易许多,这点雕虫小技对于一个武功境界及顶的白骨精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
孟赢溪瞬间成了一条飞舞着迷人风情的仙界美人蛇!
她的手、腰、颈能扭到你不可想象的位置,那种撩人的姿态美根本无法用任何语言来描述和形容。
众人一律用O字口型和牛眼睛来表述他们的万般惊叹的感受,就是身体也定了格,连半丝动弹都没有。
动作套路照例不变。
翻瓶。
抛酒瓶一周半倒酒、卡酒、回瓶。
直立起瓶手背立。
拖瓶。
两周撤瓶。
正面翻转两周起瓶。
正面两周倒手。
一周半倒酒、卡酒、回瓶。
手腕翻转酒瓶、抢抓瓶。
抛酒瓶外向反抓、腰部抛掷、转身拍瓶背后接……
孟赢溪的速度惊人的快,令人无从挪眼散神,窒息的众人还未来得及叫好,“嗒”的一声,这第四杯金色威尼斯已是调好搁在吧台。
“好!”
轰然叫嚷的气浪让酒吧的空间几乎要爆炸!
口哨飞扬!手掌通红!嗓子嘶哑!
这是酒客们活到现在所见过的最精彩的花式调酒表演——绝到崩顶,顶崩!
这个喧闹的吧台吸引了红月亮酒吧里原先没过来的剩余酒客,街上的过往者更是招进来一大堆,整个一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成功地耍了一次,鬼姑娘增娇盈媚自己十分舒爽,但觉得不过瘾。
还有最后一杯。
她准备玩点新花样。
肖鹭洋、韩依娜、赵政、于文轩被劲大的酒客们哼哧几下挤到了外圈,他们大声嚷嚷着什么,孟赢溪纵然功力深厚也辩之不清。
看着眼前满是的陌生的面孔,她开始了自娱自乐的第二次调酒,这次她刻意带上了浑厚的内力。
翻瓶。
抛酒瓶十二周半倒酒!
她用内力托住旋转的酒瓶任其旋转,简直成了魔术。
现场立时静默,竟然只余有纯净的音乐在飘扬。
突然!
人声爆炸,激扬震荡……
卡酒、回瓶,直立起瓶手背立。
拖瓶。
十周撤瓶!(喝彩!)
正面翻转十六周起瓶!(喝彩!)
正面二十周倒手!(喝彩!)
三十周半倒酒!(疯狂喝彩!)
卡酒、回瓶。
手腕翻转酒瓶、抢抓瓶。
抛酒瓶外向反抓、腰部抛掷、转身拍瓶背后……
接了吗?
她竟然没接!
酒瓶在人的身后上下漂浮——不落,不定!
(掌声,各种喊叫声叠加起来如同爆炸……全部人都疯了!)
“嗒”
第五杯酒落台定调。
“啪”
上千元的厚厚一沓钱紧接着被砸在酒杯旁。
“花酒女王,这杯酒我要了!”
这个面色张扬的黑衣男子多一个字都不说,他端起酒杯,品也不品,一饮而尽!
“啪”
又是一沓上千的钱猛然拍下,另一个爽快的男子抢走了先前的第四杯酒,同样是豪喝下肚。
他咂咂嘴,道:“妹子你够辣!”
更多的钱砸到吧台上,各种称呼、各种要求一涌而上:
“花酒女王,立马给我调一杯。”
“霸王花,先整杯给我。”
“花酒女皇,俺也要一杯。”
“……”
见此情景,鬼姑娘没了主意,满台子都是钱,数十、数百、上千的都有,极其混乱!
她就是想就此上班也不知如何下手。
先给谁弄?
该卖多少钱?
左推右攻,肖鹭洋总算奋力厮杀回了大本营。
他站到赢溪身旁大臂一挥,跟着霸喊。
“安静!”
“别吵!”
“三千一杯!”
“许多不许少,按打赏花酒女王的额外小费排顺序,钱不够数的统统给我收回去!”
三千一杯!抢钱呐!
如此昂贵的鸡尾酒实难有人愿消费。
吧台上的钱是来得快,去得更快,眨眨眼就空了。
乌拉拉的人墙后撤,一个文弱身板,三十来岁的眼镜男显现出来。
他抬了抬金丝眼镜框,问:“能刷卡吗?”
“能啊兄弟,你想刷多少大洋?”肖鹭洋痞痞地回应。
眼镜男没有什么表情,“酒,我只要一杯,但是小费我给花式调酒女王十万,总共十万三千元,你把POS机拿过来。”
一杯酒就给十万元的小费!
鬼姑娘犯晕!
众酒客哗然!
肖鹭洋自己也震动不已——什么人呀?光小费就给这么多!这是自开酒吧以来头一次遇到出手如此大方的客人。
待眼镜男刷完卡,签了字,众人才知他真不是开玩笑。
财神爷!
孟赢溪和肖鹭洋一脸的茫然地互相投送万花筒迷离眼。
“女王殿下,钱已经付过,请帮我调酒吧。”
“好的。”
“哦对了,忘了问你,这酒叫什么名字?”
眼镜男的目光犀利地捕捉孟赢溪。
“谢谢你的小费,这酒的名字叫金色威尼斯。”
眼镜背后,此人的面相给人一种难以名状的亲近感,但鬼姑娘因为过意不去而有些惶惶不安,她不知道这酒的名字代表着什么含义,要如何去深度陈述?尤其是面对打赏之人。
“很好听的名字,我喜欢,你可以开始了。”
眼镜男尽管内心澎湃,但他的心理素质异常强大,说话时总是一副不温不火的语调和表情。
任何人的内在反应都瞒不了女鬼,她知道对方是在强力克制自己,这一特点很像赵政。
打赏丰厚,表演更当尽力。
鬼姑娘再次展示出第二次赢得满堂喝彩的手法,而且增加了酒瓶的旋转次数和滞空时间。鼎沸的人声再一次猛烈轰炸了酒吧,直至表演结束还余音袅绕。
眼镜男满意地抬起专门为他制作的这杯金色威尼斯,欲饮又止。
他慢慢转过头来问肖鹭洋,“我想请花酒女王聊聊天,可以吗?”
对方很慷慨,肖鹭洋也不好当面拒绝。
他看向孟赢溪,用征求意见的口吻努嘴道:“只要花酒女王愿意,你请便。”
“行,请到这边来就座。”
孟赢溪从魂底很感激这位酒客,她穿好衣服带上客人过去紧挨窗子边的二人雅座。
戏已尽,其他酒客带着种种念想散开了去。
阿贵失魂落魄地站回到属于自己的位置,然后蜡像化。
肖鹭洋和他的朋友们全都站立着不动,每个人都陷于了沉思,因为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叫人不得不重新审视他们所结识的这位新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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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肖鹭洋凭空把装有五万元崭新现钞的黑袋子扔给了孟赢溪。
“好你个混账东西!有钱就了不起啊是不是?”
转眼间杨勋便被猛推了一把,他踉跄了好几步才稳住自己偿。
狠话再度扑上:“昨天晚上我就瞅着你小子动机不纯,所以才没给你电话号码,想不到你还没完没了!找死啊?撄”
“肖鹭洋你误会了!”
孟赢溪一个云浮步阻隔在了两人中间。
原本只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却突然变得火药味很浓,赵政不得不抢步过来拦住恶怒红眼的肖鹭洋。
“诶兄弟你别惹事!赢溪她会很难堪的。”
肖鹭洋显然是气急败坏,两劝之下仍然在破口大骂,还是极脏的俚语。
孟赢溪见肖鹭洋这么卤莽,不分青红皂白就恶行恶语地伤人,她的鬼火腾地冒起来!
“肖鹭洋,你给我闭嘴!”
“杨勋是我朋友,你要是再这么胡闹的话我就立刻与你绝交!”
她的声音夹杂着魂劲一起迸发而出,这声音如同双雷灌耳,直攻人的脑底。
整个大堂余音缭绕,随后是出奇地安静。
在前台值守的三人心底怕怕——原来这名由云南过来的女子是玉面罗刹,并非善茬!
孟赢溪使用的吐音功法名是夹杂在小功法中的【逆血吼】,习练时因为师父没交代她不知用途,还以为只是与人吵架时用的大嗓门。
此刻正是吵架正酣时,所以她就顺口使了出来,以作震慑之用。
实际上……
【逆血吼】并非吵架法门,而是归于杀人之技!只有达到合体境界的人方能调用,鬼也一样。
她目前使出的功力只是薄薄的一层便已经刺耳震脑,叫人透体寒冰,耳道钻心地疼痛。
如果她再稍微加少许魂力……
那绝对能造成耳膜穿孔,伤人聪慧。
三层功力的【逆血吼】便可令阎王爷的大门敞开,因为它直接能震断附近所有人的中枢神经和关键动静脉,叫人七窍流血,当场毙人于非命。
一旦【逆血吼】达到四层功力以上级……
如来佛祖定关门闭户。
观世音菩萨谢绝拜访。
……全尸不保!
赵政在刹那间乍醒乍晕,因为他在此时此刻找到了那晚在南木窝河边被赢溪呼叫的感觉,它们是如此的相似!
难道那一切不是梦?
都是真的!
所谓的梦境也是赢溪她为了隐藏真相而一手制造的假象?
寂静片刻之后,不管是被赢溪突然展现的巨大能量震慑到,还是出于被绝交的恐惧,肖鹭洋都必须回应刚才的所作所为。
他深度无奈地对着杨勋鞠了一躬。
“对不起,我昨晚把酒喝多了,现在脑子里还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对于刚才的冒犯,我向你深刻道歉,还希望能得到你的谅解。”
杨勋涵养尚好,并不介意刚刚所发生的冲突。
他随即主动伸手过去,挂笑和解道:“没事的,真没事!自个的牙齿还会咬了舌头呢,咱们是不打不相识。”
一笑泯恩仇。
此风波已停。
赵政一如既往地扮演润滑剂角色,他浑身是戏地演绎。
“咱们国家为什么要特意针对喝酒立法?”
“我现在总算弄明白了,原来是这醉酒的司机不单单是驾驶汽车危险,就连驾驶自己双脚走路时也会胡乱撞人,而且还会一边撞人一边用嘴吹气笛喇叭。”
“哎哟,想不到这生物汽笛声老嗨老嗨了!比汽车的电喇叭还要高出八度都不止。”
四个相关者,三个前台接待,以及迎宾等人,十数人一起轰然大笑。逢场作戏地朗朗聊了几句之后,此四人因故随之分道扬镳。
故一:总经理职责在身,被下属催了去。
故二:酒吧老板则是被其心目中的女神勒令回去补瞌睡。
一散俱散。
杨勋与孟赢溪一道来到停车场,然后进入车内继续攀谈。
他道:“赢溪,你刚才的那番狮吼功好不厉害!我的耳朵根直到现在都依然一阵阵地疼痛。”
“有这么严重?”女鬼煞是吃惊,“对不起,我失态了。”
“没事的。”
旁人就惑启问:“诶,你以前是不是在特种部队?不论手劲和声音都令人生畏。”
自有解释便好,孟赢溪笑而不语,权当作是默认。回想起当时众人俱都发生了异常反应的情景之后她心有余悸,并暗暗自警。
“想必这逆血吼也是克敌的武力之一,而非什么自己所臆想的与街市泼妇争执时用的雕虫小技。”
“仅只是轻微地一用便显露出不一般的杀伤力,好生邪门!还好自己当时没有盈增力道,真是惊险!”
“既知是武力,那么以后再使用时一定要拿捏好分寸才行,若是误伤普通人就罪过了,即使是应敌也不能放肆。”
杨勋对弱有走神之人晃了晃手中的物件,“会用DV吗?”
孟赢溪摇头,“不会,还要麻烦你教教我。”
“哦,没事,很简单。”
他点点头,当即上手演示。
“功能由旋转开关控制,拨到这个符号是摄像,拨到这个符号就是播放。”
“进入播放模式以后,你再按一下这个三角符号的启动按键。”
“你看,影像这不就出来了。”
“这盘DVD有些年头了,是在我妹妹过生日的时候拍摄的。”
“快瞧这段特写镜头……你们俩是不是一个模子里套出来的!”
当见到妹妹生前那清晰而又鲜活的影像时,杨勋扭头回避了一下,他的眼角禁不住湿润。
影像里的杨璐是那么的青春盎然,那么的幸福荡漾,鬼姑娘看着画面简直身临其境,仿佛那就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她的思绪不知不觉云绕至天涯海角。
“注意看,这就是她的习惯性动作,你要刻意模仿她。”
话音将女鬼从失魂拉回现实。
杨勋又提醒道:“还有这个很个性的骄傲表情你也学学,璐璐历来很傲,在某些方面也很自信,做事总是带着一股子冲劲,但也很盲目。我怀疑……”
他欲言又止。
“什么?”
她不免关切下文。
“我很怀疑璐璐这次出事是为了结束这场孽缘……故意自杀。”
“为什么?”
孟赢溪颇疑惑。
“德国方面所出示的事故报告里说……璐璐就是这架失事小型飞机的飞行驾驶员。”
她惊:“你妹妹会开飞机?”
“嗯,去年拿到的飞行执照,在北京学的。”
她慨:“好有本事!”
“我去德国处理后事时发现,他丈夫的护照和其它能证明身份的证件全都无影无踪,德国方面因此不知道飞机后座上死亡乘客的身份,他们让我辨认尸体,虽然面目全非,但我看得非常清楚,此人就是姚远山,不过我并未指认。”
她问:“你是因此怀疑的自杀?”
“没错,我猜想这一定是绝望的璐璐精心蓄谋的,目的就是要让来就矛盾极深的铁马会本各分会之间不得安宁,并为了争权夺利而起内讧,最后自相残杀。”
孟赢溪感慨,“你妹妹她好有心机。”
“有心机?错了,恰恰相反……有心机就不会发生玉石俱焚的人间惨剧。”
杨勋叹气道:“好死不如赖活着,用自己的死来换取自己的解脱和家人的安宁,这是人生最大的错误!”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探身于袋中取出一根黄红白三色的导线。
“这是视频音频传输线,你按照插头的颜色去电视机上找对应的插口连接就行,DV的显示器过于微小,回去后到电视上去观看比较理想,容易观察细节。”
“嗯,好。”
杨勋事无巨细地继续刨遗漏点,“哦对了,她的口头禅我说给你听,璐璐不待见人的时候喜欢说:麻米儿……少来亲亲我。”
“麻米儿,少来亲亲我?”
孟赢溪立现呆蒙,“好奇怪的语言哦!”
杨勋笑得勉强,“可不是,但她就偏偏喜欢这么说,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她于联想问:“那……璐璐高兴时又喜欢说些什么?”
他皱了半天眉,回道:“这个好像没什么特定的套路,你就随便说好了。”
她松了一口气,“还好,语言这东西完全就是习惯,经常是不经大脑的脱口而出,特定语太多的话我还难以适应。”
手机响了,杨勋的。
他看了看号码,然后随手挂断。
“赢溪,我们就此别过,这段时间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回去看DV,慢慢琢磨。”
“我明白。”
“我这边有笔生意要洽谈一下,完了我就回西安。至于什么时候开始实施计划,等时机成熟,我有了相当的把握时自然会过来找你。”
“行。”
孟赢溪接着问:“你是西安人?”
“对,土生土长的西安人。”
杨勋将DV装进原装的包装盒,并连同车上其它所有属于妹妹的物品都一并交给了孟赢溪。
他伸手握别,“璐璐,咱们后会有期。”
孟赢溪诡笑,“麻米儿,少来亲亲我。”
两人就此别过。
鬼姑娘主意已定,虽然接下来要做的事吉凶未卜,但终究卸去了压力,她感觉心情格外轻松。
嗓音可以割耳的人提着大袋子漫步走回前台。
迎宾小姐和三位前台接待俱都显露出闪躲的眼神和畏惧的表情。
注意到周围的人赏赐给自己的尽是些不良信息,女鬼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她取了行囊,简单告辞后出了酒店。
去哪好呢?
一魂寻安静的鬼站在街边自话:“先找汤伟国,不行的话我就自己想办法,手上光是现金就有五万,何愁没地方住!”
电话拨过去……
孟:“汤伟国,我是赢溪。”
汤:“哎呀呀……是赢溪妹子呀。”
孟:“嗯,我想问问你,那个房子的事有着落没有?”
汤:“呵呵,你要是晚打一分钟这电话就是我打给你的,哥也正想找你呢。”
孟:“是有合适的房子了吗?”
汤:“不就是套房子嘛!我已经给你找着了,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来接你过去看看,要是不满意的话咱们立马再换。”
孟:“真的?那太好了!你过来吧,我正孤独地流浪在泰达酒店的门口呢。”
汤:“你这丫头,老不喊我哥……行,你在原地等着,哪也别去,我这就赶过来。”
孟赢溪愉快地结束了通话,她没想到对方是个言行一致的人,好感倍增。
事情有轻重缓急之分。
还不到十五分钟,远离此地的汤伟国就赶了过来,人和宝马车都是气喘吁吁。
他亲自掌手放好行李。
一手包办开门和关门。
满心欢喜地大脚轰响油门,露齿而笑。
不过……
变脸只是转眼间的事。
秀色可餐的乘客只是随意地把手往门边一搁,看似很平常的这一举动竟把老司机吓出哆嗦声来。
“诶诶诶,妹子,那个窗子你就甭开了!”
他夸张地比划道:“听听,你听听这暖风声,老大不小了!我让它们全都嫁出来伺候你,不会晕车的,你放心。”
孟赢溪望了望神色变化多端的汤伟国,不由得喜颜柔笑。
“我只是搁一下手而已,看你的紧张劲,上次冻坏了吧!”
汤伟国也不否认,“是是是,你们年轻人身体好,怎么舒坦怎么来,我是糟老头子了,万一冻成了半身不遂或者是半脸面瘫,谁还会搭理我呀?到时候你既不喊我汤哥,也不喊我汤伟国,直接一语双关地喊‘瘫子’了!”
莺声袅袅……
孟赢溪笑得手捂面,鬼泪涟漪。
“你就会逗我开心,哈哈哈……”
“丫头,与我在一起是好玩吧?你别看我年纪大,其实我内心里和你一样年轻,一样有激情。生活的道路有千万条,不是每条路都能给你带来幸福,有些时候我们要善于选择一条最适合自己的路。”
途中有人凭着车子又小又廉价,虎虎生威地于实线变道加塞,汤伟国疲于应付路面状况而顿了话。
车子一走顺,话音又至。
“举个生活中出现过的真实例子吧,一个旅行者来到一个陌生的岔路口,面前有两条路要他选择,其中一条是绿树成荫的大路,朝气蓬勃!”
“于是乎,这位旅行者想都不想就按照普通人的思路兴冲冲地赶了过去。”
“你猜结果怎么样?”
“结果呢,这条养眼的康庄大道通往的地方是公墓,你说冤枉不冤枉?”
孟赢溪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话音不断。
“另一条岔道非常不起眼,还令人心烦,因为它的两旁尽是枯草,还是灰尘漫天的土路。”
“可是你知道吗?”
“其实这条谁也看不上眼的破路才是正确的道路,它通往这名旅行者原先计划行走的目的地……令人叹为观止的古镇!”
“同样的道理,你不妨认真地考虑一下,是喜欢坐在老头子的宝马车里笑呢?还是甘愿坐在帅小伙的自行车后面哭?”
汤伟国三句不离游说这个中心思想,鬼姑娘此前对他的好感顿时烟消云散。
她看了看车窗外在寒风中骑自行车的路人。
香风起音:“你靠边停车吧,再好的宝马我也会晕车,还是找辆破自行车哭着兜风舒服些。”
“带笔了吗?”
汤伟国冷不丁冒出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她没好气地问:“做什么?”
汤伟国冷痞道:“你去挡风玻璃上大大方方地写上‘破自行车’这四个字昭告天下,我非常想这么做。”
孟赢溪忍不住破冰为笑,“好无赖呀你……真是拿你没办法。”
旁人接话:“彻底弄反了,我才是拿你没办法。”
她白了一眼过去,“以后可不许再提这茬了啊,否则我就坚决不住你找的房子。”
汤伟国自是笑了一番。
他道:“看你说的,宝马看不上,破自行车也不喜欢,你到底想要什么?干脆给我个朗朗的明示。”
“朋友!”孟赢溪直言不讳,“多加一个字都不行。”
“瞧你那个忌讳劲……又不是画蛇添足!”他辣声放笑,“其实多加一个字岂不是更好,难道你连好朋友都不想要吗?”
汤伟国在失望之余也不改一贯的话风。
言语间,天翠小区到了。
汽车从前门进去,然后在既定的车位停下。
豪车老司机虽然明摆着被拒绝,但依然表现得很殷勤,他打开汽车后厢主动背着行李领人上楼。这是个有些年头的老小区,楼层不高,顶楼只到七层,没有电梯。
上至五楼,汤伟国喘着大气取钥匙,开锁。
在房门敞开的那一刻,一个经他亲手布置的温馨小家展露在待居者的眼前。
“妹子,就是这儿,你四处看看,还缺点什么我叫人送过来。”
搬运工累归累,却显得自信满满,放下行李之后他便坐到沙发上静候佳音。
“好漂亮的房子呀!”
鬼姑娘只是粗略地四处张望就大吃一惊,心中各种赞叹。
她亟不可待地进入各房间去细致查看,发现房子里的摆设和物件一应俱全,并且明显是崭新的,家私和床上用品的那股子新味道充斥着整个空间。
独居者最关注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厨房,只见里面已是琳琅满目:集成灶、微波炉、智能电饭煲、冰箱等什么电器都有,就连锅碗瓢盆都无须添置。
细节无需刻意留心,犀利的鬼眼已经发现集成灶的灶台夹缝里半点油污都没有,根本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怎么会是这样?
她略有心事地去另一个关键区域——卫生间。
“汤伟国……汤伟国你过来。”
卫生间里传出带有不满味道的招呼声。
“咋的了?”
正处在自我愉悦氛围中的汤伟国一通紧张,以为是什么东西坏了,急急赶到。
孟赢溪狐疑地看着他,“这是你朋友的房子?”
“没错啊!”
这个问题困扰不了人,汤伟国镇定下来。
孟赢溪又问:“他多大年纪?”
汤伟国闪愣,这是一个好奇怪的问题!
“三十来岁。”
应付完毕他随即反问:“这个……这个与房子有干系吗?难道你介意房东的岁数?”
“嚯,才不是!”
先前还在踏五色祥云,捧灿烂花枝的孟赢溪沉了脸。
她质问:“这套房子有问题……你老实说,是不是仗势欺人,把人家准备结婚的小两口从新房子里给赶了出去?”
他慌断:“没有啊!”
“没有?”她追问,“那怎么各房间所有用品都是新的?客厅、卧室和厨房就不说了,连这经常用的洗衣机都没湿过半滴水,使用说明书和配件都还搁在桶里面呢。”
“哈哈哈哈……”
汤伟国以笑先行释疑,然后道:“这都哪跟哪呀?没有的事!咱们俩好默契,你这问题其实也就是我原先的问题。唉,当时我就问朋友,你这里的东西怎么全都是新的?”
酝酿圆满的虚言需要一定的时间。
他虚晃一枪,招手道:“走走走,咱们到客厅沙发上歇着聊。”
两人移步,落座。
这一走一坐的时间虽极其短暂,但在珍惜中也能彰显出寸有所长。得此喘息,汤伟国殚精竭思迅速构架完毕。
“事情是这样的……这套房子是我朋友专门用来接待远道而来的客人所用,平时根本都是闲置着。”
“就在前不久,他那人在外地的姐姐想回来长住,亲姐姐嘛,不能将就,所以屋子里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换成了新的。”
“嗨,人世间的事呀就是这么变化多端,当一切准备就绪之后,结果呢……结果他侄女突然发生工作调动,高升去了上海,于是他姐姐改变主意跟着去了上海。”
“你看你,运气多好!刚好撞上这机遇,美吧……”
鬼姑娘暂时挑不出什么纰漏,信了。
“如果是这样那还差不多,不然我宁可去住旅馆。”
汤伟国呵呵一笑,临时起兴添油加醋:
“要想清楚地辨别一个人的内在品格还真是不容易,好几年的朋友了,以前我都不知道他待自己亲人能够这么掏心窝子地好。”
“我昨天看了一下,他真够舍得的,换的东西一点都不含糊,全是质量过硬的品牌货!你用着一定顺心。”
品牌这东西对于家境贫寒的孟赢溪来讲很陌生,但听汤伟国他这么一说,想必价值一定不菲,她立时焦虑。
“算了,我还是换个别的住处,把人家接待亲人用的新东西都使旧了,于心不安。”
言多必失,出纰漏了!
汤伟国急忙亡羊补牢,“咱们的思想好有共性,你的担忧其实也是我的担忧,不过……”
言者卖起了关子。
她催促,“不过什么?”
身为在商场身经百战的老手怎会揣测不透她的心思,不知如何将人安心?
他面露难色,叹道:“本来呢,我的初衷是想为你找一套不花钱的免费房子,可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我这朋友坚持要收一点房租来弥补自己的心理不平衡,每个月五百块,你……能接受吗?”
花了钱也就没有负罪感,女鬼果然中招,因为寻到了魂理平衡点。
她喜不自禁,雀跃道:“能,当然能了!”
前车之鉴令汤伟国念想自己必须点到为止。
欲擒故纵;欲取姑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各种计谋交织之下的人准备起身辞行。
他道:“赢溪妹子,稍后我有个重要会议要开,就只能失陪了。你自己先慢慢熟悉一下新家,有空我再来看你。”
房地产公司的老总忙碌很正常,她笑道:“汤伟国,谢谢你所做的一切,等我把屋子理顺畅了一定亲自下厨请你吃饭。”
汤伟国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滋润地舒心一笑,取出整串的钥匙递过去,“出于安全考虑我为你换了新锁,六把钥匙全在这了,我可没敢多截留一把。”
她笑纳,并暖声将人送至门外。
“叮咚……”
门才关上不久就响起了门铃声。
“汤伟国?”
虽然脚步声透出了信息,孟赢溪还是通过门边墙上的可视监控再次确认,看到来者确实是汤伟国,就开了门。
她笑问:“忘东西了吗?”
“不是忘东西,是忘了说事。”
汤伟国并未进屋,就站在楼道上说话。
他道:“我忘了告诉你,这个小区有一扇小后门,就开在团结路上,距你上班的服装店顶多就百十米。”
孟赢溪大喜,“真的?谢谢你找的好房子!”
他煞是开怀地补充道:“对了还有,我们刚才进来的大门右转过去50米就有一个大型农贸市场,生活挺方便。”
一切均是满意至极!
鬼姑娘禁不住主动张开双臂,以拥抱致谢。
事发突然,汤伟国先是瞬间失去一切人类的联想,然后又被浓郁的蚀骨毒香熏得天旋地转,完全找不着北,春天的花海也不过如此美妙。
拥抱只是她一时兴起的礼节,非常短暂。
待汤伟国猛然想起自己的双手愚蠢地空闲时……大势已去。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冷而香之“人”已离身,他被对方硬扳着把身子转向楼梯。
她吐气如兰道:“快去开会吧。”
打击!
此时此刻,汤伟国是无比地后悔,很想赏赐自己两个脆响的大耳光子。
挫折!
他深入骨骼地自责:聪明半天临了为什么要借口开会?说点时间上不着急的事岂不是多好!白白浪费了一个拥香抱玉的绝佳机会。
故障!
懊悔至青肠的人有一步没一步地下楼,几次欲失足。
房门再度关闭,轻轻地,此后没有继发门铃声。
“全新的物品,上班近,买菜也近,好称心!”
鬼姑娘按耐不住喜悦在房子里运使【逆血悬】,这间飘飘,那间浮浮。
激动过后她忆起宴请承诺,因为距离去服装店上班的时间还早,于是落入新居的人赶紧整理行李,收拾完毕后当即就去菜市场。
满满的两大袋!
蔬菜、肉品、水果、调料、精米一应俱全,女主人满载而归。
她熬起骨头汤,然后将蔬菜捡好洗干净待用,水果也洗净摆到了客厅的茶几上,一切准备就绪。
屋内自起笑声,“这么一来就有了家的味道,晚上再等朋友们一到,肯定热闹非凡,这个临时的家想着就叫人着迷!”
去服装店上班的时间到了,女鬼关闭灶火,小做整理后出门而去。
[文轩精品服饰……]
无聊!
空虚!
于文轩望穿秋水地煎熬了一整个早上!
无数次调出号码,无数次地不拨就是不拨,手机被它的主人反复把玩,反复折腾。
这一早上都没等来赢溪是自然的,于文轩清楚她要在泰达酒店上早班,打电话纯属多余,还有可能在赵政面前暴露出自己的焦躁。
该来的人没来,不该来的人却不请自到。
“于文轩,你出来。”
心不在焉的人一偏头,是肖鹭洋。
可听恶音,观怒面就知来者不善!
“咋地了咋地了?用一副臭脸来对自家兄弟。”
于文轩嚷嚷着过去。
待人走近,肖鹭洋一把就将于文轩拉到店外,怒目相视。
“我问你,赢溪是不是去你家借住?”
“什么话?怎么可能?你听谁说的?”
于文轩被问得不知所措,接连脱落出三个问号。
“没有?可是赵政说赢溪今天就不住酒店了,她另找了一个住的地方。昨天你一个白天都和赢溪呆在一起,只有你有机会说服她换住的地方,如果不是去你家,那她会去哪住?”
肖鹭洋并不十分相信归属为情敌阵营的兄弟之言,他的脸越发黑,话语更是重了重。
于文轩无力地辩解道:“冤枉呀!我真……诶!你,你没骗我吧!”
“不是就算了,如果你胆敢忽悠我的话,我跟你没完,走了!”
肖鹭洋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他猜测到了另外一个可能——眼镜男!
看着好兄弟气冲冲离去的背影,于文轩眉头紧锁,自话道:“这小子不在家里边安安稳稳地睡觉,跑这来发什么神经?”
他可劲地挠头,“嘶……不对呀!难道是真的?赢溪换地方住了?”
于文轩难以寻出端倪,只得转身回店,赢溪就快过来了,再多的疑问也不是问题,可以当面问清。
“噗”地一声闷响,于文轩被人从身后狠劲猛推出去!
女店员们尖叫。
趔趄中他哼声撞到了货架上,架子上的衣服哗啦掉了一地。
店内恶声乍起:“拿钱来!快点!”
“*!是哪个狗日的……”
于文轩愤怒地叫骂着转身,却惊恐地断了篇章。
是昨日前来敲诈的人!
来两个,不知何故缺了两个?
缺席者之一就有那名犯病者。
想起昨天赢溪说过的恐吓法子,于文轩瞅着店门处厉声诈喊:“喂!警察大哥……这有两个劫匪!”
这两厮果然被吓得不轻,抽疯般地回头一看……上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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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弄歹徒的后果很严重:他们火冒三丈,齐齐从衣服里掏出了闪亮的长刀!是长刀!而非匕首。
见刀封喉!
包括老板在内,所有店员都倒吸冷气,再无半声,除了武力镇-压者。
一唱…偿…
“叫啊!”
“尖叫啊!”
“咋不叫了?”
一和……
“喊呀!”
“喊警察呀!”
“咋不喊了?”
昨日的匕首换成了杀猪刀,这阵势叫于文轩软了腿。
他哭笑不是,连连抱拳作揖,忙忙赔礼道歉:“两位大哥对不起,刚刚我只是开个玩笑,玩笑。”
“玩笑?”
“真好玩!”
这两厮冷笑几声,齐头并进,步步紧逼。
一进一退!
再进再退!
进无可进!
退无可退!
大刀挥舞,大汗漓淋。
“咔!”
货柜狠狠挨了一刀,颤抖中模板顶端被砍出个两厘米深的大口子。女店员们憋不住嘤声,于文轩憋不住虚汗。
一威:“咱大哥昨天被你们这黑店气得送进医院,死了!”
一胁:“给老子把每一个字都听清楚,人……死……了!”
一威:“不知你们这些害死人的奸商是愿意偿命呢?还是愿意赔钱?”
一胁:“偿命很简单,刀起刀落了事!赔钱的话必须多加10万的丧葬费!”
本就是伪命题,何来的选择?
于文轩哭丧道:“赔钱赔钱,我赔钱。”
[团结路上……]
鬼姑娘的心情格外好,她丰姿尽展,杨柳弱袅袅地从小区后门走向文轩精品服饰。
世间本就是炼门。
正当她来到店门口,翻紫摇红地看着招牌准备笑进去时,突然察觉到异常的声音。
她暗呼不好!
进店。
毫无声息。
【逆血经】的鬼传人使出了【逆血悬】。
为掩饰自己的悬空真相,她活灵活现地假出步伐。
战战兢兢的女店员们不自觉地将目光投注到后来者身上,可惜两个劫匪很忙,连余光都顾不得去碰一碰这帮胆小怕事的女人们。
当女鬼悄无声息地来到人后时,被一把杀猪刀架在脖子上的文轩正一脸猪肝色地在纸上颤写银行卡的密码,而另一名劫匪则在忙于收纳钱柜中的散钱。
于文轩虽然被歹徒的身体遮挡了视线,但眼睛的余光里还是不免察觉到了异样,于是抬眼一瞟……
竟看到了无声无息闪过来的赢溪。
他那明显走偏的眼神告诉劫匪,这一次后面可能真有隐患。
回头打探时,已是人生末路刻。
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像魔爪一样抓去了他所有的体温,身体瞬间冰冻三尺,整个人顿时瘫痪!
“咣啷”
这柄磨得锃亮的杀猪刀掉在了地上。
紧攥的银行卡也不再被把握,飘落。
在钱柜里埋头快活的人听声抬头,却见昨日的那风***老板娘正用白皙的手掌心照着自己的面门。
忽地一下!
他被一股凭空乍现的强大吸力抓住了头。
“咣啷”
另一柄磨得锃亮的杀猪刀也掉落于地。
大额钞票混杂小额钞票纷纷洒于地面。
众人惊愕这劫匪有刀不使,却使出脑袋直奔赢溪的粉嫩小手……活似公牛顶!
微响一声,他顶上了!
正在这时,门口忽然涌进一批欢声笑语的女客。
眼下这场面太骇人,必须想法子化解。
孟赢溪意在说予旁人地大声戏谑,
“哎哟表哥别闹了,这强盗打劫的游戏只能在家里玩,别影响人家做生意。以后不许偷偷摸摸地溜出来,听到没有?”
“还拧巴?再这样我不给你糖吃了……说话呀,干嘛都哑巴?快走快走,回家去!回去就给糖吃。”
孟赢溪一手一个,拎着两个又翻白眼又流口水的呆瓜转身就离开。
这位漂亮的女壮士一边走一边不忘回头向老板和店员们道歉:“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的两个表哥都是智障,他们的脑子只相当于三岁小孩,你们千万别记仇,千万别忘心里去啊。”
数名女客见状顿时噤声,愁眉苦脸地倒退闪避,并很嫌弃地遮嘴观望。
待“智障者”们就要出门时,一位泼辣的女客很厌恶地开口送人:“家里有病人就要看紧点,身强力壮的大傻子跑出来玩打劫游戏是会吓死人的!真晦气……”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大意了。”
孟赢溪诈出愧色相回,赶紧地以逃避状将人带出店,速速离去。
一拖二的三人彻底消失于橱窗透析出来的零散视野中。
经历了恐怖事件的几人一直无法回神,惊心动魄犹在。
局势的逆转令人匪夷所思,赢溪演绎的那番独角戏自己人谁都知道那是用来糊弄客人的鬼话,可这前前后后林林总总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迷雾一:这个弱女子一枚的赢溪为何轻易就能在转眼之间徒手将凶神恶煞的持刀歹徒制服?还左一个右一个,两个!
迷雾二:就算她确有过人的本事能将歹徒制服,但为何说把人带走就能把人带走?还顺利得跟牵两条哈巴狗似的!
迷雾三:最不着边际的是,就算歹徒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甚至比狗还听话,可乖狗还会叫唤呢,他们为什么一声不吭?不说话!
女客中时常光顾的老贵宾瞅着没人来招呼自己和朋友们很不高兴,她拉起嗓门耻笑道:“喂……于老板,你们几个都吓傻了么?胆子那么小!不就是来了两个大白痴,至于怕成这样吗?”
“来了来了,黄姐我们来了!”
提成的钱能让人恢复理智,店长张惠茜赶紧拍拍身边感情要好的小妹一起过去。
点醒之下的于文轩非但没有理会客人,反而急急拔腿跑出去想看个究竟。
可是……
因为身体虚软,手脚都不听使唤,姿态很不雅,完全是小儿麻痹般踉跄,惹出一屁股的嘲笑声。
耽搁无长,于文轩还是迟了一步,他在门外张望了半天并未看见半个人影,也不知道他们三人去了哪里?
[前一刻……]
毕竟是隐晦之事,孟赢溪出门后想找个背静点的地方处理这二人,于是就拖带着人往不远处稍有一点印象的小巷岔口拐走离去。
尽管她今天施展鬼功时几乎是点到为止,没有过分折磨人,但即便这样,没有功力的普通人还是承受不住摧残,他们命在旦夕。
香艳的妙龄女子也不管这两个不省人事的歹徒还能不能听见人话,她一边拖拽着还一边于无旁人处叫骂。
“见过胆大的,没见过你们这么头大却无脑的,昨天的教训还不够深刻是不是?”
“你们两个缺心眼的混球给我听好了……以后不许再来店里滋事,否则你们来一次鬼奶奶就收拾你们一次,绝不含糊!”
“想来我这千年白骨精的地盘上撒野,门都没有!”
“不过呢,你们要真是活腻烦了我也无所谓,并不反对你们常来玩玩,反正鬼奶奶我也闲得慌,随时恭候你们的大驾光临!”
“哦对了,只是到时候千万记得自备两口上好的棺材,要不然我这里可是不负责后事的,连再生塑料的骨灰盒都不赠送,直接垃圾袋套走,扔了。”
窄窄的岔道一出去便是另一条宽阔的街。
瞟眼看见前方有三位背向自己的巡警后,本来欲将人丢弃街边的妙龄女鬼低下头过去。
为了避免给自己找麻烦,也为了搏得警察的同情心,她边走边使起【逆血易】掩盖自己的真实相貌。
一低头,再一抬头。
花非花,雾亦非雾!
时间仿佛独快于此人,岁月仿佛独摧残此女,貌美如花的女子转眼间已是衰老为中年妇女的模样。
来到人后,孟赢溪托出一副煞是吃力的姿态。
她喘喊:“诶警察同志,你们快来帮帮我!我快支撑不住了!”
三名巡警听声回首……
惊诧之容直接见鬼!
只见一个打扮时髦的妇女费劲地架着两个人事不醒的年轻男子,她的表情很受罪,而这两名昏死状的男子露着白肚皮,脚上各自缺鞋,裤子眼瞅着也快掉了。
“哎哟大姐,这是怎么回事?”
两名巡警赶紧伸手去接应,一人一个。
这边一接,那边当即就放。
六七十公斤的东西自然死沉!两名身子板硬朗的警察居然吃不消,被迫屈了屈身。
未搭手的巡警问:“他们咋的了?”
这两厮来闹事之前绝对是先行以喝酒来为自己壮胆,他们无不是浑身散发出浓烈的酒气,鬼姑娘据此灵机一动。
她道:“这两个可恶的酒鬼像挺尸一样睡在我店门口不说,还哇哇吐了一地,弄得老娘连生意都没法做!还拜托你们处理一下,要不送去醒酒,要不就直接送回家去,省得搁在哪儿都是影响咱们建设文明城市的垃圾。”
“行行行,没问题!”
鲜有人会尊重烂醉如泥的酒鬼,两名巡警本就架不住,于是先后将人放下,靠在自己的腿上,只扶立着身子。
巡警互话:“把车子叫过来,这醉鬼太沉了,先拉他们去医院醒酒。”
警察接手之后,孟赢溪便道谢离去,只留下阵阵悦人心扉的余香。
候车时,巡警挂着背影议论:
“这位半老徐娘她好大的劲,居然一个人就把这两头死猪掳过来!”
“就是,我对付一个都够呛,她还弄俩!”
“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嘛!”
笑……
巡警们略痞的调侃对话令远去的人也跟着一起笑。
笑有百种,其中有一种笑名为妖笑,最不能让人直视:她越笑越年轻,不过几声轻笑过后就已然是粉腻酥融,娇欲滴。
红灯常有人闯,谢绝议价常有人破。
顾客好砍价,尤其是女客,尤其是时常光顾的女客。
有老板这支堪挤的牙膏在,店长就只是中看不中用的牙膏盒子,于文轩被女客们拉回店里接受口舌之围。
孟赢溪回到附近,聆听到此前进店那几位女顾客仍在,本就犹豫要不要当即回去的人由于此刻不便与她们照面而干脆逗留在街上。
于文轩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心烦意乱的人一看是赢溪发来的,他当即以急事为借口出去阅读。
短信:我就在附近,平安无事。歹徒已交警察处理,无需牵挂。因为那几名顾客还在,我稍后再回来。
寥寥数语岂能解于文轩之愁?
他拨号过去……
关机!
孟赢溪之所以关机是她无法对刚才自己的行为作出合情合理的解释,这一次的出手目击者众多,再则同时拿下两人的缘由再也不能以疾病为噱头,绝不是随随便便诓一句心脏病就能交代过去的,必须另寻它法。
焦虑间,女鬼忽然忆起小时候听母亲说过的真实故事。
过去做事讲究形式主义和思想教育,时兴公开审判极刑犯人,以示训诫。
被公开审判者都是要死的人,审完就拉到荒郊野外去枪毙,这些人知道自己的下场,所以有的犯人没有任何顾忌,腹中的反动词语更是堆积如山,只等着合适的机会大吼一声宣泄出去。
发生过意外事件之后,政府方面担心死刑犯在会场上胡言乱语扰乱人心,就延续悄悄用细铁丝勒住所有犯人脖子的隐秘手法。
死刑犯胸前都挂有属于自己罪名的大牌子,挂牌子本就用铁丝,接受教育的群众所处的位置距离审判台很远,障眼法之下根本发现不了这一蹊跷。
谁都以为死刑犯认罪伏法,殊不知其中暗有玄机!
念于此,她茅塞顿开:自己为了掩盖调酒手法的秘密曾经白话过会杂耍,有此作为铺垫后面的说辞就能顺理成章,很容易解释。如果实在形势所迫,当场表演一下江湖绝技又有何妨?
用细铁丝来圆谎是肯定不行的,但既然有了思路,问题就迎刃而解。
鬼姑娘联想到了具有异曲同工之效的绝妙替代品。
于是,她开颜发艳地去寻找一样道具——尼龙线。
钓鱼用的尼龙线既细又牢固,挡箭牌还非它莫属!
几番打听之后女鬼很是失望,附近的几条商业街上都没有渔具店。
一块“魔术世界”的招牌陷入眼帘。
绝望处,她满怀期待地去询问店家。
天公作美!
孟赢溪买到了比钓鱼用的尼龙线还更具欺骗性的高强度魔术专用隐形线,隐形线不但是黑色哑光,直径仅仅有0.06毫米,达到了视而不见的境界。
路途上她用隐形线做了几个活结套圈备用,以便出手时立等可取。
现在是中午吃饭时间,做买卖的人一般都是买盒饭对付,于文轩同样如此,只不过因为赢溪的关系,他特意买了上好的。
未进店门,鬼姑娘便闻到可口的菜香。
她踏声而入,“哟,这都开饭了呀!”
于文轩囫囵狼吞下口中的菜,招手道:“赢溪,快点来趁热吃,不然就凉了。”
孟赢溪接过盒饭,坐下,然后赞道:“好多菜,真香!”
除了吃饭声还是吃饭声,这么多人聚在一起居然没闲话,更没人来问她刚才的事情。
迟到的人扒了几口后还是不见动静,气氛怪怪的。她搁下饭盒,道:“你们真沉得住气,如果现在没有问题以后也不许问。”
“是于哥不让……”有人丢出半句话。
露陷就失去了隐瞒价值。
于文轩连忙鬼辩道:“我说过吗?没有吧!”
孟赢溪重新取起盒饭吃饭。
她以满不在乎的神情道:“其实你们全都看到了,也没什么好问的。”
于文轩冷不丁送话:“当时我的眼睛被虚汗给迷住了,模糊一片,啥也没看到。要不……你给个解释。”
“哈哈哈哈……”
笑声乍起。
“于哥你真搞笑,不让我们问原来是你想自己亲自问呀!”
“图个啥呀你?”
“就是,你这是为啥?”
女店员们按捺不住,群声攻击。
“说什么呐!说什么呐?”于文轩挂出无辜状,“我是见你们胆小不敢问,这才出手相助……居然嘲笑起我来了,真是没良心。”
“咦……”
“呜……”
“还不老实。”
“就是。”
嘘声大作!
孟赢溪心中自是明亮,但仍旧被这互相挤兑逗得发笑。
她道:“我有东西要给你们看……注意睁大眼睛!”
几个若隐若现的细丝活套被小心地从包里取出来,然后摆在桌上。
好奇亮眼,他们雪亮的眼睛看到了发丝状的小物,但没有一个人把此物与擒劫匪联系起来。
“这是什么?”
“头发?”
“你的头发?”
诸如此类的问题鬼姑娘早就预见。
“什么头发呀?还我的头发呢,笑死人了!仔细看看,好好看看……”
他们把眼睫毛都触到了桌面上还是不得章法。
“不就是几根打了结的长头发吗?”
她煞有介事地雾出得意姿态,道:“你们什么眼神?这是尼龙套子!就跟套马绳一样。”
“尼龙套子!”
众人互相惊眼对望!
多说无益,孟赢溪干脆拿起一根活结直接做示范。
展示第一根活结……
“看好了,我这边一拉,这个圈收紧了吧!”
展示第二根活结……
“这玩意要是往人的脖子上一套,然后再猛地一收紧,嘿嘿……保管能叫你半声都吭不出来,只好乖乖听话跟着本姑奶奶走。”
展示第三根活结……
“这是刘全宝师傅教我的防身术,你们谁想试试?”
“不不不……不必了!”
谁没事想给自己下套?
无人不摆手推辞,在座的先前俱都见识过壮汉被套的滋味,貌似生不如死!
于文轩饶有兴致地伸手取过这根声名鹊起的微小物件,学着它的主人把玩了一番,其表情好似回味无穷。
他慨叹道:“好神奇的小东西,比四两拨千斤还要胜上一筹,真不可思议!”
张惠茜顺嘴问:“诶赢溪,你说的那位刘全宝师傅他是干什么的?”
“走江湖卖艺的,赢溪跟他学过杂耍。”
于文轩把话接了过来,“你们是没见识过,赢溪她耍起酒瓶子来那才叫一个绝!昨天在红月亮酒吧,光是酒客打赏的小费就有10万还多!”
不少人用尖叫声来表达自己的心情,赞叹之语不绝于耳。
包括花式调酒在内,其实于文轩仍有好几事不明,在心里堵得慌,于是准备择出其一让对方解释。
“赢溪,当时我好像没看到你做出对恶人扔套子的动作,这套子你究竟是如何下的?”
不待回话,紧接着他便扭头于店员中寻佐证,“诶,你们几个有谁看到了细节?”
“没有。”
“我也没有。”
悬疑再起!
已有前瞻的事女鬼自然能从容应对。
她道:“江湖杂耍包罗万象,除了练肢体的柔韧性以外,还涵盖了魔术方面的技巧,魔术师的手法若是轻易就能被观众识破的话,那我岂不是愧对师傅的辛苦指导,白练了。”
一语道破结点,周围的人纷纷点头称是。
为了更进一步取信于人,她迂回道:“于文轩,我耍酒瓶子的时候就用了其中的一根线来使瓶子悬空滞留,不知你当时是否看出了破绽?”
“没有!”
一通俱通!
于文轩猛醒,“我说呢,这普通的酒瓶子怎么到了你手上就变得那么神奇?它还能脱离地心引力来玩UFO漂浮,真有你的,原来你不是纯粹在调酒,而是别出心裁地把花式调酒当魔术耍了呀!”
“哈哈哈哈……”
无人不笑,鬼姑娘笑得特别开心,她完全掌控了整个局面,往后再难有针对自己的疑问。
下午前来店中选购衣服的客人比平时多,除了一人,几乎每位店员都斩获了生意。
孟赢溪因去意已决,难有心思工作,这位销售奇才干脆退避三舍,再不主动上前去接待任何一位顾客。
皇帝不急太监急!
于文轩看得无比郁闷,私下问她什么情况?
她笑回,自己的钱够用了,好歹让姐妹们也挣点。
谦让也该有个度,爱之深切的人不敢苟同,看见顾客就叹气,来一人叹一人,来一拨叹一拨,直至叹无可叹。
张惠茜与店员们也颇奇怪,但她们念想可能这赢溪在酒吧把大钱挣够了,无所谓这些个小钱,还乐得于做个顺水人情。
愁出皱纹的于文轩突然想起一件很关键的重要事,于是他把无所事事的人喊出店外去盘问。
“赢溪,有件事我想问问你,希望你不要隐瞒,因为我很在意。”
能叫男人紧张的事没几件,观神色孟赢溪便大约猜出了对方欲知何事。她故作萌态,反问:“什么问题这么隐秘?还要避开耳目!”
于文轩木纳着面孔,扒口问:“我听说你打算离开酒店,另外去找别的住处,是不是真的?”
果然如此!
孟赢溪嬉道:“你搞这么神秘就为了这点芝麻大的小事呀!嗯,没错,是真的。”
“为什么?”
“为了落个轻松自在,寄人篱下的滋味不好受,我心里有负担。”
于文轩喜出望外,速语道:“来我家,到我家来!我爸妈特喜欢热闹!你要是能来的话他们绝对乐得天天过大年,日日过中秋。”
鬼姑娘笑不可抑,“耍贫嘴!那还不是一样,我如果去你家才是典型的寄人篱下。”
“你放心,我家里里外外都没篱笆!绝没有寄人篱下一说。”
“于文轩,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他心有不甘,“不是,我爸妈昨天就已经向你发出了邀请,只是我一直没好意思开口。你看这……”
“其实……搬家这事我已经办妥了,今天晚上就请你们大家到我的小窝来吃饭,是本姑娘亲自下厨哦。”
“啊!”于文轩惊出鞠躬状,“你啥时候弄的房子?怎么我们哥几个都浑然不知?”
她巧笑,“这是姑娘家的私秘事,不许打听。”
强求不来的遗憾之余于文轩也只能选择退让。
“难怪你今天根本没心情卖衣服,是挂着新居的事吧?”
“嗯。”
“既然要请我们吃饭肯定有好些准备工作要做,有你忙的。”
留一个无心上班的人在店里不如放她回家,他做出个送人手势,“这样好了,你现在就回去拾掇拾掇,晚上我们好来打牙祭,咋样?”
她鸽笑,“你真善解人意!那我这就回去,地址啥的稍后我会统一发短消息给你们,拜拜。”
赢溪说走就走,于文轩粘着她的背影看得出神。
他转念一想,赢溪有自己的住所其实也挺好,自己想什么时候过去探望就什么时候过去,不必担心赵政看笑话。
才回天翠小区,孟赢溪便记下了街道门牌号和自己屋子的具体幢数和楼层编号,连同聚会时间一道编辑短消息发了出去。
这条短消息一石激起千层浪!
于文轩大喜过望:如此近的距离简直是迈腿就到,抬碗热汤去也不会变冷,堪称天助。
肖鹭洋是落下心又担起心:她没去谁家里歇脚就是万幸!只是这近水楼台的住所便宜了于文轩那小子。
赵政颇不是滋味:她这么做明摆着是有意疏远自己,他怀疑是不是自己无意中露出了爱慕的马脚,使得她刻意回避?
韩依娜喜忧参半:赢溪主动离开舒适又免费的酒店似乎代表着她向自己表明某种态度,可是……离开酒店也就意味着离开了监视范围,才刚刚埋藏下去不久的担忧又破土而出。
一切都在按时间计划进行,厨房里生起热闹。
赢溪的短消息打乱了所有人的生活节奏,他们或是提前下班,或是抽空出门打转,因为乔迁之喜的饭历来不能白吃,按照人之常情要适当准备些礼物。
邀请人自己反而没有想到礼物这一层面,总之两边都在忙。
时间临近。
“叮咚”
“来了来了!”
监视器里是肖鹭洋,孟赢溪迅速开了门。
“当当当当!”
肖鹭洋见人就自奏命运交响曲,他将手中的礼品高高扬起,“祝贺你搬新家,这是给你的礼物。”
“你咋还带礼物呀……这只是租来的房子而已,谢谢,快进来吧。”
孟赢溪难为情地接过礼物,并邀请人进屋。
肖鹭洋进门后目光四处一扫,所见之处均是干净整洁,连家私都似乎是才买的新货!
他赞不绝口:“这房子从外面看不咋地,可里面绝对够新鲜,跟结婚新房有的一比……你可真会挑房子!”
“嗯,这房子确实不错。肖鹭洋你随意啊,我锅里还忙着呢。”
女主人转身就回厨房。
发现自己是最先到的,肖鹭洋将外衣一脱,拉了拉袖子就跟了去。他道:“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来帮你打打下手。”
孟赢溪只剩下炒菜的活,别人也帮不上,就算帮得上她也不乐意,所以将人拒了出去。
“不用不用,我都快好了,你去客厅歇着,来人就帮着开一下门。”
“这么贤惠呀!行,那就辛苦你了,我就到客厅待着,当好门童。”
肖鹭洋本就愚钝于家务,做秀只能是作秀,于是他知趣地趁此机会出去。不长时间之后,剩余的人几乎是撞一块儿来的,客厅里立时喧哗。
男人们见面好互相打趣,后来者又有手上的礼物牵绊,所以韩依娜寻着炒菜声直接去厨房。
女鬼听声辨人,她背身招呼道:“娜姐你们都来了,真准时,我这里还有最后一道菜就全部OK!”
韩依娜客套地笑言:“溪妹,要不要我帮你?”
“呲……”
女主人将最后要炒的菜倒入锅中,然后回笑,“娜姐,我知道你的手艺超级棒!不过既然来到家里,还是尝尝我们云南的滇菜吧。”
话音未落,于文轩和赵政已是赶到厨房。
厨房特别地方小,韩依娜把身子挪了挪。
赵政道:“嗯……好香的味道!”
于文轩直接把头往灶台边上炒好的菜那一探,搓手道:“这么多菜,我瞅着都流口水啦!哈哈哈……”
当当几下,孟赢溪起锅倒菜。
她用月眉星眼光顾了一下几人,然后笑言:“你们帮我把菜都端出去,咱们准备吃饭。”
“诸位亲朋好友,赢家饭店开张喽……”
于文轩一边端菜一边吆喝,惹出一通笑。
这房子的布局是客厅与餐厅连一块儿,孟赢溪端菜出来瞥眼看见茶几上增加了好几份礼物,显得十分过意不去。
她道:“租个房子你们一个个都带礼物来,是不是想引诱我没事就时常换房子租呀?”
先前的那一浪笑声未落又涌起新的一浪。
肖鹭洋去碗柜里翻腾出五个能装三两的大玻璃酒杯,然后拿出自己特意带来的好酒斟上。
他手上没空嘴上也不闲着,“无酒不欢,无酒更不成宴,今天咱们非得好好喝它一气。”
又要喝酒,女鬼这一次没有蹙眉。
待菜摆放完毕,酒水也斟满,女主人举杯邀道:“来,我先敬朋友们一杯,谢谢你们对我的照顾和关爱,说实话,我心里特别特别地温暖,赢溪我真诚地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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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乡客先是品尝,然后点评:“嗯……色泽金黄,皮薄膘厚,酥脆味香,有嚼劲,配上这油泼辣子真的好好吃!”
近墨者黑,近朱者赤撄。
初尝锅盔的人模仿美食家的口气由衷地赞叹了一番,她身边的那位更是沉浸于各种滋味中而自得其乐。
临近天翠小区时,汤伟国本欲右言其它,准备正式开始新一轮俘获芳心的行动计划,不巧对方的手机响了。
孟赢溪取出手机一看,是杨勋!她当即就接。
“哥。偿”
“呵呵,那当然,改变就得彻底。”
“什么?你已经到咸阳了!”
“我这地方你恐怕不好找,干脆我来找你好了。”
“地点嘛……还是泰达酒店。”
“嗯,好。”
“一会见,拜拜。”
打完电-话,孟赢溪转向汤伟国,“你方便送我去泰达酒店吗?”
“方便啊,没问题。”
“谢谢,那你在车旁等我几分钟,我回去收拾收拾东西就下来。”
“行,你去吧。”
汤伟国看着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背影瞎想了一番,并隐隐紧张。
发型的突然改变本就有蹊跷,现在再听她刚才打电话的那番甜蜜口气,势必与电-话那头的关系很不一般。
他暗道:“拖延下去可能夜长梦多,计划必须提前,必须。”
鬼姑娘回去屋子一通忙碌,将自己的所有物品连同朋友们送的礼物收拾一空,她又是背,又是提,又是抱地疯满载下楼而来。
饶有走神的汤伟国差点没被她这逃难般的阵势闪了腰,“赢溪你这是做啥?搬搬搬……搬家呀!”
孟赢溪对此不予作答。
她甩头比划道:“别愣着,快帮我开一下后备厢。”
安放好行李之后,那串崭新的,被寄予了莫大希望的,花费了不少心思的房门钥匙被轻轻放回到它原主人的手中。
“汤伟国,我要走了。”
“你要走了?”一惊再惊,他惊得失去了往昔的自我,“去哪儿?”
“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一旦有合适的机会,赢溪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钥匙的主人顿时心智大乱!话口句句结舌藕断。
“诶,不是……我说你这,你这真的要搬家呀!”
“这究竟是为什么?房子太小?还是过于简陋?”
“你喜欢啥样的房子照直了说,我立马给你换!”
“我说真的!”
“诶,今天就能办到,就现在!马上!绝不含糊!”
女鬼看得出对方此刻是无比的焦虑,虽然他动机不纯,但毕竟从未伤害过自己,反而是有恩。
她道:“汤伟国,我离开咸阳不为别的,只是因为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办,个人的私事。”
他急问:“相亲?”
“不是。”
他紧问:“订婚?”
“不是。”
他慌问:“结婚?”
“全都不是。”
她忍不住噗嗤起笑,趣道:“瞧你都说了些什么,你这房地产的老总是不是改行做了婚介所的老总?满脑子都是感情问题。”
见对方不再发问,她又道:“你精心为我找的房子无可挑剔,我是一百个满意,别误会。”
“那你还回不回来?”
“回……会回来的,只是需要一些时日。回来的时候我一定联系你,我还差你一顿饭呢。”
说这番话女鬼是违魂的。
她根本不确定自己是否还会回来,这么做只是为了叫对方宽心。
尽管汤伟国的最终目的是晦暗的***,但他实实在在地帮助了自己是事实,就当下来讲,不再给他心头添堵是最仁义的做法。
豪华宝马一路驰行。
送人。
送一个欲迎的人。
亲自将自己朝思暮想的人送走不可谓不残酷,以至于令这位随便说句话都能叫人开怀的老司机一反常态地沉默于呼呼作响的暖风里。
泰达酒店到了。
孤候在寒风中的人注视着这辆豪车朝自己驶来,然后缓缓停下。
车里的司机和他隔着车玻璃朦胧地互相打量。
司机开门,下车,副驾位的车门也几乎在同一时刻打开。
就在推开车门低头的那一刹那,孟赢溪迅即使用逆血功力微调了脸。
抬头时,已是新人刻。
“哥。”
这一声是那么的熟悉,这张恍若隔世的脸是那么的真实和亲切。
杨勋顿时震撼!灵魂!
此刻,他竟忘却了妹妹已死。
泪涌。
“璐璐!”
强有力的双臂在剧烈的心跳声伴奏下,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箍住了她。
杨勋死死地抱住了冰冷的“妹妹”!
鬼姑娘使劲压制住自主激发的护魂潜龙罡力。
此时此刻,她那埋葬已久的幸福感被这个貌似粗鲁的男人给复活,纤纤玉手渐渐主动围了上去。
爱,就是这么简单,它的产生不需要任何理由。
孤独!
严重的孤独感降临到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人身上!
无序的风掀动着他那带白的发丝,轻轻一晃,又一晃。
好像……他真的老了,不是老态龙钟,而是斗志全无。
漫长的拥抱在悦色中结束,行李被转移到了新的地方。
汤伟国发现:赢溪自打与这个男人会面之后就连相貌都略有改变,他深信这是爱情的力量方能创造的奇迹,自己已然没有任何机会和本事来离间此二人。
一声叹息。
两部汽车各奔东西。
双方的差别不仅仅在于路途与车辆价值的不同,其最主要的差别还在于车内人各自的状态:一方奔向起盛的太阳;一方驶入落寞的阴影。
“璐璐,你在给谁发短信?”
“朋友,尽管大家有过短暂的不愉快,但应有的道别还是不能少。”
汽车开出咸阳这座历史悠久的城市,然后驶上了高速路,路标显示了它的目的地——西安。
孟赢溪走了,她留给这座城市的东西除了一条没有温度的短消息外,就是给四个朋友留下了一份不可磨灭的记忆,以及错综复杂的心情。
短信石沉大海,没有人给她回短信,或者是打电话。
但是……
没有回复不代表忘却,绝没有人会在临终前忘记她。
“哥,咱们现在是去哪儿?”
“回家。”
“回家?不是说好了去铁马会的吗?”
一言惊醒梦中人!
杨勋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在一门心思地痴心妄想,白日发癫。
面对一模一样,完全以假乱真的妹妹,他深深陷入了犹豫的困境:承蒙上天垂爱,他结下了如此极致的天缘,要是因为狭隘的复仇而再次失去她……那么,这又是第二场无可挽回的灭顶之灾。
“璐璐,我改变主意了,咱们不去铁马会,也不要去复仇。”
她惊道:“什么?”
“复仇是阴暗的世界,尤其是在寡不敌众的情形下,我不想将你我都拖入其中。其实,生活何其灿烂,何其美好,我们不妨抛下阴影,走入阳光去享受它。”
他的语调忽然很温存,“做我的妹妹……好吗?不论是杨璐或是赢溪。”
孟赢溪没料到自己竭尽心思地模仿杨璐,并且已经做到了惟妙惟肖,临了却节外生枝地生出这么一个岔子。
一个孑然一身,甚至是孤苦伶仃的鬼魂能结下阳间的亲情本来当为甚喜,她的魂里也流过那么一阵暖流。
但……
这不是她所想要的。
以前是,现在不是。
尽管鬼姑娘对旁人萌生了爱意,也有莫名的魂动,不过她更有警醒:自己是鬼,怎能与人相恋?而杨勋之所以这样,很大的因素是因为自己与杨璐雷同,继而成其为填补空白与弥补遗憾的替代品。
“杨勋,我是赢溪,我必须去铁马会!”
为给予提醒,她悄然将脸变回本色,并把称呼也换了回来。
呼出赢溪二字时,鬼姑娘自己隐有激灵:她与师父的机缘何其奇美,不能用平凡的存在来解说。
汽车很快靠路边刹停,双闪亮起。
杨勋望出了他这一生中最为期盼的眼神。
“我的请求是有些过分,不过……”
声音断了,但她选择沉默。
宁静了数秒,他再度发声:“你一点都不考虑吗?就算我是在诚挚地恳求。”
孟赢溪于他的眼中感受到了无比的渴望,便不忍把话说绝。她道:“其实,能做你的妹妹我觉得挺好,但这只能是在将铁马会粉碎了以后的事情。”
杨勋眼圈一红,“怕只怕……到时候,晚了。”
他话中的意思十分明了,复仇之举蕴含着巨大的风险,有可能祸起萧墙,造成阴阳两相隔的莫大遗憾,届时于事无补。
孟赢溪据此去宽慰:“我若是死了,天理何在?”
杨勋深深一叹,闭目后靠。
数秒后又扑于方向盘沉思。
片刻之后他正起身,扶好眼镜,目视前方,无奈道:“希望老天保佑!”
汽车继续前行。
脸型悄然杨璐。
“哥,现在咱们又是去哪儿?”
“择日不如撞日,去洛阳,我探听到他们准备开年会。”
“会长不在,他们也能开会?”
“不是讨论内务事项的会,只是把所有人聚在一起吃吃喝喝的年终慰劳宴席,据说是大太太主持。”
“大太太?”
“璐璐,别忘了,你是姚远山的四太太,前面还有三个姐辈!”
见杨勋重新打起了精神,孟赢溪微微宽了心,思维也因此活泛。
她狐出唉声,叹气道:“真是悲哀,我连小三都轮不上,只能做小四。”
他聆趣话而面无表情,正言:“正因为你是小四,才必须处处小心,你可是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要对付你的人绝对不少,最起码也有三个虎视眈眈的女人在等着你。”
“我明白。”
她鼻哼两声,嚼道:“小四就小四,不过我这四太太也不是吃素的,别人先不说,要是大太太她觉得自己的位置坐厌烦了,想歇一歇,那我绝对是当仁不让!”
杨勋终于起笑,“嗬,瞧不出来,你好大的威风!敢情就是武则天转世一样。”
她泯然一笑,“可不就是武则天转世!你妹妹我既然复活了,哪还能再像以前一样绵绵羊羊,唯唯诺诺,我不但不会束手就擒,更不会任人宰割。小四小四,其实就是喻示着一切都是小事一桩。”
“霸道!”
旁人的精神为之一振,“好你个璐璐,你的话叫哥突然间什么都不怕了,谢谢。”
无所畏惧的孟赢溪给了杨勋莫大的信心,与此同时,这个新性格的妹妹令他耳目一新,继而思绪万千,浮想联翩。
一种交织了爱情与亲情的模糊情感在这个男人的身体里油然而生。
新的情感与绞痛伴生,它是那么的另类而又荒诞,仿佛是错觉,又仿佛是邪念,以至于连缔造之人自己都不敢去正视。
内心是左右眼神的主宰。
就在杨勋发生心理变化的同时,他的眼神也潜移默化地跟着转变。
爱!
爱的眼光!
无比敏锐的女鬼捕捉到了对方的这一细微变化,她魂中不由得暗起波澜。
“怎么了?他看我的时候与以前不一样,好似以前唐林爱我时温纯的目光。莫非……他对我产生了情意?希望我的判断不会出错,否则以后的相处会很难堪。”
经过7个小时的高速奔波之后,他们俩到达了洛阳这座同样有着悠久历史文化的城市,此时已是下午。
孟赢溪念想起杨勋说过要带其妹妹衣服来让她换。
她启口道:“哥,我的衣服带来了吗?赴会前我最好换个众人眼熟的装扮,以免被铁马会里的人一眼识破。”
杨勋摇摇头,涩笑。
“没那个必要。”
“为什么没必要?”
“起初我的确是这么想的,可见到你之后才发现这么做完全是多此一举。”
“难道说,我现在的这身衣服璐璐也有?”
“不是,我的意思是出国回来的人变换了着装是很正常的事情,他们没见过更好,反而更贴合实际。”
“嗯,说的也是。”
“我看你这身衣服的质地就挺好,是高档货,还有点洋味,像是刚从国外玩回来的人。”
“是吗?”
“嗯,稍后你只需佩戴些固有的首饰就行。”
“那好吧,相貌方面由你拿主意,旁观者清。”
“对,旁观者清,这事我说了算,你完全不用担心自己的外在相貌问题,就连我这亲哥哥都没看出有何不妥,他们又有何德何能?”
笑……
年会是晚宴,于是“兄妹俩”先找了家餐馆填肚子,然后去宾馆开了间钟点房稍事休息,并进行更为详细的商谈和策划。
杨勋尽可能地把自己知道的所有情况告知孟赢溪,尤其是重点介绍了姚远山安排给四太太的随从。
只不过……
这些人杨勋也只是粗见过几面,浅言过几句,他们的姓名和底细根本不知晓,只能做个相貌上的大概描述,希望这“妹妹”预先有个辨别准备,同时也希望她能利用这些亲信来护佑自己。
[洛阳城郊,铁马同心酒楼……]
铁马同心酒楼,这个属于铁马会的私有酒楼热闹一片。
年终聚会是惯例,分据四个省份的各分会大佬们齐聚于此,他们分别来源于以下几个分会:东铁马分会;南铁马分会;西铁马分会;北铁马分会。
【东铁马分会】
这是大太太韦灵慧和她的人马管辖的钱庄。
东铁马分会的金融实力最为庞大,几乎占据了铁马会财政来源的半壁江山,是姚远山的主心骨。
姚远山虽然在感情上冷落了原配夫人,但他极其喜欢自己与该夫人所生的女儿。
这姚乐姗生得聪明俊俏,是会长绝对的心肝宝贝,后面的二夫人和三夫人所生的虽然尽都是儿子,可姚远山非但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还恰恰相反,他生性就偏疼爱女儿。
母凭女贵。
韦灵慧和姚乐姗很当然地把持了这份主要的产业,姚远山还授意,打理事务的主管必须是姚乐姗,而非她母亲。
【南铁马分会】
很特别的一个分支!
它集合了地下赌场、文物走私和私人武装,是姚远山掌管大权的核心部门。
狐假虎威,拥有部分权力的三太太郭娅楠也因此而飞扬跋扈,她甚至于敢跟大太太叫板。
三太太郭娅楠个性泼辣,做事情很有自己的见解和决断,算得上是姚远山的心腹和臂膀,她是四位夫人中唯一一个能获此殊荣的人,几可比肩姚乐姗。
【西铁马分会】
这也是钱庄,归二太太陈彦和她的人手掌控。
只是因为成立时间晚,地缘位置差,再加上刚愎自用的陈彦不得宠等因素,这西铁马的规模就小的可怜,而且在财务大事上也由姚远山说了算。
【北铁马分会】
最特殊,势力最为弱小的分会!
它是四太太杨璐生前所拥有的产业。
特殊处之一:这是姚远山唯一走正道,上得了台面的分会,这也正是北铁马分会与众不同的最大特色。
北铁马仅仅经营着餐饮业和茶庄,餐饮业旗下有三家铁马同心酒楼和一家同心咖啡屋。铁马茶庄的规模不大,只有两个店面。
特殊处之二:北铁马分会的弱小不仅仅受经营项目的盈利所限制,它成立的时间最晚,完全是在四太太杨璐的强烈要求下,姚远山方才出资建立的。
北铁马分会的人除了姚远山亲自指定的三位管事外,其余工作人员全部是四太太杨璐自己从社会上招聘进来的。
所以……
这里的人能真正涉及到铁马会内部机密的人也就只有这三位空降而来的管事。
此三人分别是:负责餐饮业的李天正;负责咖啡屋的潘芸萱;负责茶庄的郑鑫鹏。
李天正、潘芸萱、郑鑫鹏,他们三人在整个铁马会的管理层中属于排名靠末的人士,可以想象他们除了忠心耿耿外,办事能力很一般。
物尽其用,人尽其才。
碌碌无为者也并非一无是处。
平庸意味着安稳,不会生事,所以姚远山才把这几人派到了北铁马分会。
北铁马分会仅从经营结构就能推理出它难成气候,姚远山对李天正、潘芸萱、郑鑫鹏他们的态度是不求建立功勋,但求平安无事,在经济上不贴钱,或者少贴钱就成。
在姚会长看来,北铁马经营的餐饮业和茶庄这些项目是心肝宝贝点明要的,反正横竖看都是挑不起大梁的鸡肋。
为博得美人欢心,姚远山索性把北铁马分会的所有管理权力都交给了四太太杨璐,她爱咋咋地,就当作供她消遣的场所好了。
所以……
别看北铁马分会最不起眼,它恰恰是四个分会中最潇洒的分会,它是完全独立的一个部门,几乎相当于四太太杨璐的私有财产。
可是……
潇洒归潇洒,分属北铁马分会的人却因为势单力薄而常常被其它分会的故人挤兑和奚落。
四太太杨璐喜欢独善其身,在她的忍气吞声影响之下,其手下人也不得不在其它分会的人面前低眉顺眼,绝不敢惹事生非。
李天正、潘芸萱、郑鑫鹏不甘心如此受气,但木已成舟,却也无可奈何。
三人在私底下不时抱怨主子的懦弱,笑话她在年轻美貌时持宠不傲简直就是浪费时机,如果待徐娘半老时方才醒悟,黄花菜都凉了。
太阳西下,年会晚宴进入倒计时。
酒楼不小,但相对八方来客时却不大,楼上楼下满满当当塞的全是人,各种喧哗,各种笑骂声络绎不绝。
一辆汽车穿过夕阳的余辉,驶向被众多豪车包围的铁马同心酒楼。
陌生的车影引来了酒楼周围十数个武装护卫犀利的目光,他们逐个将手伸进了衣服,拭枪以待。
车子距离酒楼还远就被路口的看守示意停下。
因为汽车玻璃贴了深色膜,看守道口的护卫看不清车里面人的面孔,于是就按着规矩来:检查,或放行,或驱离。
两名暗地里携枪的护卫一同向车子走来,准备进行查验。
碔砆混玉的任务即将开始!
底气造就魂理素质!
【逆血经】炼生的底气使得白骨精不动声色,况且她本就无呼吸。
杨勋非但没有底气,相反还有着满脑子的担忧,于是其便如临大敌,拼命倒吸凉气,显得急促不安。
他低声道:“璐璐……咱们就此别过!”
“嗯。”
他又提醒:“这些保镖有武器,你千万要小心。”
“好。”
鬼姑娘知道接下来她将要面对的是一个全新的自己和一个陌生的世界,这份挑战对于接过白骨师父赢溪衣钵的鬼而言是一次奇特的体验。
她暗下起誓:“我要将所有的困难和问题都变成别人的!”
“杨璐”冷言:“我走了。”
“等一下!”
就在开门的那一刻,杨勋突然抓住“妹妹”的手,它很冰!
“璐璐,事可以不办,但你必须给我完整无缺地回来!”
说话间,护卫已走到车旁,他们很不耐烦地敲了敲驾驶位的车窗。
“通行证!”
“这里是私人会所,请出示通行证。”
箭在弦上!
“杨璐”默然点头的同时挣开了那只紧紧抓住自己而不肯放弃的手,然后推门出去。
“四太太!”
“四太太,您,您回来了!”
“四太太,小的们向您请安!”
刚才还在嘚瑟的护卫立刻弓腰致敬,连语调也一同卑微示弱。
“杨璐”一言不发。
主子就是通行证,问题迎刃而解!
四太太的俏脸蛋能直接通往会长的卧室软榻,这本身就是一张丝毫不敢怠慢的金牌通行证。
两个保镖招呼完人,就依照惯性思维顺理成章地急忙去开后车门。
可是……
后座上空空荡荡!
没人!
咋回事?
“四太太,会长他人呢?”
商议毕竟只是商议,杨勋的意见仅仅作为参考。
孟赢溪暗地里私自定下了夺取铁马会大权的目标,她认为除非这样,否则无法复仇和毁灭该组织。
夺权是女鬼的一己之谋,关于这一点,连初始策划者杨勋都不得而知,他的计划只在于获得铁马会的内部机密,然后把确凿的犯罪证据交给警方。
既然摆明了要称王称霸做武则天,那就需要符合身份的外在气质来衬托。
为了一开始就树立威信,四太太非常有必要刻意托出桀骜不驯的架势来。
“杨璐”没有回保镖的话,甚至连眼睛都懒得光顾他们。她很不屑地哼了一声,然后满身傲气地摇着妙曼身姿走了过去。
这份权贵引申出来的优越气质不是想装就能装得出来,就算信手拈来它也得有个出处。
只要刻意去观察,生活处处都是戏。
可借鉴的戏中人就是她的朋友——干姐姐。
权贵气质的范本取材于韩依娜,孟赢溪融会贯通之余还利用自己非凡身体的超强可塑性把它加强了一番。
杨勋在车里看得出神!
他心下连连感慨。
“好妖冶!”
“这还是她吗?”
“想不赢溪她如此的会演戏,演技直逼好莱坞女星,百花奖影后……好狐媚的身子骨!好大的一副架子!”
“难怪有人不可貌相一说,一直以来我都严重地低估了她的决心和实力,嫉恶如仇的特种兵,受过严格训练的人当真不是一般强大,令人仰望。”
“璐璐”的首次亮相就让杨勋瞬间宽心,也不乏惭愧,他舒出憋了许久的紧张空气,于回望中缓缓开车离去。
即便姚远山没有出现,但他的余威犹存。
身得其宠的四主子自然容不得他人忽视。
她的临到令酒楼的外层护卫丝毫不敢怠慢,立即用对讲机通知了酒楼里面的人。
四太太回来了的消息如同飓风一样席卷了整个铁马同心酒楼!
里面所有的人再也坐之不住,四太太与会长历来如影随行,她的回来就意味着会长的归来。
铁马会的人蜂拥而出,其中有三人是一马当先。
李天正、潘芸萱和郑鑫鹏脚步急促,脸上灿烂。
主子杨璐虽然柔弱不堪,但主子在和主子不在的情形还是大为不同。
打狗还要看主人的道理千年不变,大树底下好乘凉的经验万古不化。
恭迎之下此三人把一条腿掰为两条腿来使唤,两腿化作四腿地匆匆又匆匆,由于身法各异,三人就好似羊、驴、鹅的混合赛跑。
“杨璐”对眼前的阵势稍有意外,窃笑之余她不忘去明察秋毫。
迎面而来的这三人外形十分鲜明:一个五十来岁,半秃顶;一个四十来岁,身材微胖;尤其当中还有一个风韵犹存的女人。
她心中当即有谱:不论五官长相还是身材,他们都应验了杨勋着重描述过的那几个随从的特征。
李天正距人还有丈许就哈腰献话:“哎哟四太太,可算把您给盼回家来了,想死我们了!”
郑鑫鹏的绿豆眼几乎被笑脸淹没,“就是就是,四太太,您不在的这段时间,李天正完全没了主心骨,不过才是准备一场年终盛宴而已,您看看,就把他那本来还属哑光之列的脑袋折腾得光可鉴人了,哈哈哈哈……”
李天正白了一眼过去,鼻哼道:“一边去!就知道挤兑兄长。别以为自个了不起,主子不在,你郑鑫鹏的茶庄,还有潘芸萱的咖啡屋那叫一个生意惨淡,还好意思数落别人,咱们几个都得仰仗聪慧过人的四太太才能成事。”
潘芸萱嗒嗒作响的高根鞋很是拖累速度,她最后一个才鹅迎上来,“四太太,您这次和会长去欧洲渡假,玩得还开心吧?”
鬼姑娘端然看着在自己面前一个劲点头哈腰,说亲道热,指山说磨的三位,遐思。
在对方自报家门式的巧言说辞之下,她不但坐享其成地确定了他们的身份,就连之前不得而知的名字也了如指掌。
五十来岁,秃顶老头叫李天正,他主管着酒楼;四十来岁,身材微胖的男子是郑鑫鹏,他管理着茶庄;三十来岁,打扮入时的女人叫潘芸萱,她是打理咖啡屋的。
四太太正欲启口说话,却见后面的众人已是压了上来。
她合了金口,冰眸以待。
李天正、潘芸萱、郑鑫鹏三人听得后面的脚步声已近,赶紧知趣地让道,候在一旁。
这批后来者的阵型颇有特点:前端呈三角状态,排前的一律是女人和小孩。
借以杨勋的讲述,光从四个女人的站位和他们身边孩子的大小,孟赢溪就大致推断出了她们的身份。
最年轻漂亮,又与自己年纪相仿的靓丽女子应当就是姚远山事业的未来接-班人,他的女儿,姚乐姗。
年长的那位阔妇人必定是大太太韦灵慧无疑。
冷脸素妆,面生怨相的应该是被姚远山冷落之人,二太太陈彦。
年纪长不了自己几岁,姿色上佳的美人当是以泼辣著称的三太太郭娅楠,虽不见她那两岁的儿子,或许是忌惮远途舟车劳顿,又只停留短短一日,所以便将小孩留在了家中。
妖艳的三太太郭娅楠冷骨绷笑脸,先声道:“哟……四太太,你可玩回来了!你和会长出去这么多天连点消息都没有,叫我们大家都担心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