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朱颜依旧
&bp;&bp;&bp;&bp;“好了……”凤倾城扯住装腔作势的木沉霄,“人都跑远了,就不要再演戏了……从小到大,你打过他一下吗?”
“那还不是因为这小子没做出什么讨打的事?”木沉霄有些失望道:“我可是一心想要做个严父,可是这家伙就是不配合……”
“天君不是说了吗?这孩子注定来了与众不同……所以自小他就没犯过什么错事……”
提到了天君,两人的神色不免有些暗淡。
木沉霄勉强一笑,握住了凤倾城的手,迎着夕阳向山下的树林走去。
“倾城,你还记得天君说过吗?这孩子总有一天会回去找他的那股力量……”
“记得……”
“其实这件事我想了很久,觉得也不是一件坏事?”
“怎么这么说?”
“因为拥有了那股力量,木风不论在哪里,不论做什么事情,都会有了保命的资本……”
凤倾城戛然止住了脚步,眉心微蹙地看着他:“木沉霄,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你希望木风过我们曾经那种血雨腥风的生活?”
木沉霄沉幽一笑,拉着她的手继续前行。
“做为我们这样经过风浪的人来说,找到了挚爱,就想着归隐山林,平淡一生,可是对于木风来说不一样……当他年少轻狂,狂放不羁的时候,就希望自己可以有一个热血的人生……最起码在年老以后,有些引以为傲的资本……”
他幽幽转向凤倾城,展唇一笑:“我们之所以想要平凡,那是因为我们曾经轰轰烈烈过……你当年不也是狂傲的不可一世吗?”
凤倾城终于绽开一抹笑意,无奈摇头:“说的倒也是……”
“爹,娘……”
木风一溜烟地再次撒欢而来:“姑姑来了……”
木沉霄的脚步下意识地站住,倒是凤倾城大方一笑:“你紧张什么?人家来看自己的母亲,有何不可?再说了,她不是被令狐画收服的挺好的吗?你还心虚什么?”
木风脸色绯红,气喘吁吁扑进木沉霄怀中,耍赖般让他抱起来。
“姑姑说,要接奶奶去过几天,就不等爹娘回去了……奶奶说,饭还没有做好,自己想办法对付吧……姑父说,要是怕饿死了,就到他们家吃去……”
凤倾城与木沉霄面面相觑:“饭没做好?”
饿死倒是不至于,但是自从吃惯了云傲夏所做的饭菜之后,两人瞬间感觉自己所做的饭已经到了难以下咽的地步了。
木风狡黠的黑眸察觉到了父母的窘迫,唇瓣绽开一抹微笑。
“木风说……”
“说什么?”
“木风说,你俩做饭太难吃了,不如咱们进城消费一下吧……”
凤倾城与木沉霄互望一眼,瞬间笑靥如花。
“这个主意好……”
木沉霄反手将木风架到了肩膀上,左手牵住了凤倾城的手,换过方向向山下走去。
“木风说……”
“又什么?”
“木风说,反正奶奶也不在家,不如咱们吃完了,就在城中玩几天吧……要不然总不能为了吃饭老是进城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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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都说是水是最容易给人温暖的地方,因为它像极了母亲的子宫,给予你最原始的安全感。
可是凤倾城的感觉恰恰相反。
自从小时候有过一次溺水险些死亡的经历之后,她就一直的很是排斥所有关于水的训练。
水,给予她的,总是一种死亡的感觉。
对于一名杀手来说,她的每一次的出任务,只要是接触了江河湖海,她必须的准备最全面,最精良的装备。
当然,同时也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只是身为一名杀手,她的心中很是清楚,要想真正的活命,只有经历必须的磨难才能真正的做到。
所有的这需要借助的这些外力,她必须的尽量的摒弃。
所以,这也是她今日站在这游泳池边缘的原因。
作为一名顶级的金牌杀手,她所需要的就是最强的身体素质的锻造,而这锻造,需要的就是身体的改造。
说白了,他们就是生化战士。
只是,这改造有利有弊。
利端,就是他们的体质真的是无人能及,在配上他们的地狱式的训练,就使得他们本身已是变为了一个无往不利的杀人利器。
弊端,就是这所有的生化改造之中,都有着一定的风险,而这样的风险,尤其的是以第一批的试验对象最危险。
而她,就是这一次风暴的试验的第一人,也是唯一的一个人。
所谓的名为风暴的药物,实际就是一种以改变实验者的身体基因的药物,从而使得此人的精神念力可以凝成实质,继而达到操控某样实物的能力。
这个能力,也就是所谓的异能,超能力。
她垂眸看向了自己的手臂,自己的体内已经注射了风暴的药物,而据她的导师的说法,这药物应该的是可以平复她对水的恐惧之意。
而如今,她需要做的,只是将自己投入到这水中,静静的摒弃所有的杂念,战胜自己的心魔,从而彻底的摆脱小时候那场溺水的阴影。
深深的吁出了一口气,她缓缓的闭上了眸子,成自由落体一般的“扑通”一声,跌落了水中。
微凉的池水瞬间的将她抱入了怀中,温滑的感觉抚摸着她的肌肤,静溢着她的心灵。
从未有过的舒心的感觉在她的心底缓缓的滋生蔓延,就好像是疲惫了一场任务之后,回家泡上的美美的热水浴一般。
她全身心的放松了下来,这样的舒适的感觉让她不由的有些昏昏欲睡。
只是这舒缓的感觉不知道是维持多久,似睡非睡的她忽然的被一只手揪住了头发给直接的拎了起来。
一出水面的她就本能的大口呼吸着,心口的浊气还没等吐出来,脸上已是被人给直接的扇了一巴掌。
“凤老五这是死了还是活着啊……怎么没见喘气的呢?”
随着话音入耳,她的脸上又是被人给扇了两巴掌。
脸颊之上的疼痛使得她瞬间的清醒过来,透过滴水的卷睫,她看到了一只染着嫣红豆蔻的纤纤玉指划过了空气,再一次的向着自己的脸颊的方向直扇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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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就在那纤纤玉指即将的触碰到自己的脸颊的时候,凤倾城的眸光顿时的一寒,左手遽然出水,抓出了那个揪住自己头发的手臂,右手带起了一道水浪,赫然的迎上了那只纤纤玉指。
手指准确的捏住了她的手腕,手臂微一用力,一个最是轻巧的力度在她的指尖之上迸发,却是致命的传到了对方的手腕之上。
一声清脆的骨骼的脆响入耳,紧接着是一声娇滴滴的却是悲惨异常的疼痛的呼喊之声响彻了云霄。
凤倾城并没有因为她的这一声的惨叫而手下留情,杀手的特性就是斩草除根。
她要做,就是要做的最彻底。
右手的手臂再一次的用力的握住那已伤的手腕,迅猛的一带,将对方直直的拖入了自己所在的水域之内。
几乎是在同时,叽叽喳喳的惊呼的之声遽然的传入了她的耳畔之中。
“糟了,大小姐也落水了……快来人啊……”
“救命啊……大小姐为了救五小姐落水了……”
只是在这声音听在凤倾城的耳中的时候,似乎的是有点点的装腔作势。
不过此时的她,脑袋似乎是缺氧般的晕晕沉沉,也就顾不上这些七八糟的事情了。
关键的是自己的头上还有着一个威胁的存在,谁知道这个抓着自己头发的手什么时候再将自己按到这水中。
虽然晕乎,可是却是不妨碍她的本能的自我解救。
在自己的右手腾空之后,她迅速的抓住了那个一直的揪住自己头发的手臂,双掌一错,在对方的惊叫声中,甚是坚决的拽着那个人的身子一起沉入了水中。
混乱的声音似乎是越发的混乱了,只是这一次,呼救的声音似乎的是真的惊慌失措了。
“公子……快来人啊,我家公子落水了……快来人啊,救命啊……”
随之而来的,是一片落水的“扑通”的声音。
艾玛,头疼欲裂的凤倾城简直的要暴走了,这是一个什么情况?
刚才还是那么静溢的实验室,怎么转眼的就是这么的闹哄哄的?
还叫上来了小姐公子,你们丫的以为这是夜店啊,怎么不来上一个公主宝贝的……
晕晕沉沉的凤倾城在水下很是明显的感觉到了有人在拽她的脚,心中不由的更加的恼火。
她是对水有恐惧之心,可是不代表着她就不会游泳潜水,否则,她还怎么配做一个金牌的杀手至尊?
就在她预备着一脚踹掉对方的手的时候,陡然的感觉到了有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抓住了她的手臂,眨眼间已是将她再一次的拎出了水面。
湿漉漉的头发遮住了她的全部的视线,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已是被人重重的扔到了地面之上。
“咚”的一声,凤倾城顿时的感觉到头晕加剧,想要起身,却是浑身无力。
耳畔的乱哄哄的声音终于的逐渐的消失,凤倾城的意识算是才缓缓的恢复。
一双轻柔的小手将她抱入了怀中,焦灼的声音随之倾入了她的心中。
&bp;&bp;&bp;&bp;“小姐,你怎么样?你不要吓我,快些的醒一醒啊……”
凤倾城努力的张开眼眸,一双清澈的焦灼的眼睛落入了她的视线之中。
她想要说话,可是在晕沉沉的脑袋作祟的情况之下,出口的却是一声呻吟。
面前的女子顿时的松了一口气,喜极而泣道:“小姐,你吓死我了,怎么好端端的落水了?”
凤倾城此时却是彻底的懵了,眼前的女子的发式,衣着,完全的就不在自己的认知的范围之内。
她努力的清了清嗓子,怔然的看着面前的这个极是陌生的女子,磕磕巴巴的吃力的问道:“你是……”
正被惊喜充斥着眼眸顿时的失去了颜色,女子错愕的看着她,同样的磕磕巴巴的回道:“我是海澜……小姐不记得了?”
凤倾城忽然的呵呵的干笑两声,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多年的经验告诉她,要想活的长久,还是等到摸清楚自己的所处的环境再做打算才是上策。
在转眸四下打量之时,凤倾城瞬间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打鸡血。
仅仅的只是一眼,头晕的感觉刹那间的消失的无影无踪。
无比亢奋的她狗血的发现,自己竟然是在一艘画舫之上。
愕然的眸子看了一眼眼前的这个叫海澜的女子,她不敢置信的颤颤巍巍的站起了身,瞬间的感觉到了一阵恶心袭来,微微疼痛的胃中竟然的开始翻江倒海。
还没等海澜上前搀扶,她已是三步并两步的直接的冲到了栏杆之处,呕吐出口。
“小心……”海澜惊慌失措的在她的身后抱住了她,焦急道:“小姐可是不要再落水了……”
正在这时,船头之处忽然的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找到了……找到了,大小姐在这里呢……”
凤倾城的眼波顿时的微微的涤荡,抬眸看向了那乱哄哄的船尾。
敢情那位勇于救自己的大小姐才被捞上来,只是不知道是死是活。
海澜的饱含着愠怒的声音轻轻的随风飘入了耳中:“装什么装呢,自己本身就会游泳,还要装着在水底下泡了这么长的时间……摆明的就是她借小姐出名的……”
凤倾城悄然升起的感激之心瞬间的消失的踪迹全无。
尼玛,这可真的是够狗血的。
自己这刚一露面,就落入了别人的算计之中。
她垂眸看向自己的身上,湿漉漉的一袭碧绿色的长裙,紧紧的贴在身上。
虽然的纤瘦,好在该凸的地方凸,该细的地方细,该翘的地方也是翘尖尖的。
她不由的松了一口气,还好,身材挺惹火。
唯一的不满意的地方,就是这缀着一只金钏的手腕太过于纤细了。
尤其的是自己那十指纤纤,比例近乎完美的一双手,更加的让她有些纠结。
前世的她,一双手就是为了杀人而生。
虽然的是保养的异常的细嫩,敏感,可是却是似极了一双男人的手,指节粗大,孔武有力。
而眼前的这双手,莫说杀人了,怕是就是连杀死只蚂蚁都会先让蚂蚁反抗着咬上一口。
&bp;&bp;&bp;&bp;眩晕恶心的感觉随着画舫的掉头而越发的明显,凤倾城的心中不由的再一次的升起了恶心的感觉,作势又要呕吐。
海澜轻轻的顺着她的背,恨声道:“就知道她们没有安好心,明明的知道小姐晕船,不会凫水,还硬拉着小姐来游湖……早就知道了她们没安好心,可是没想到竟然的能趁着我不在的时候,推小姐如湖……”
凤倾城的心一沉,眸色微寒,不动声色的低声道:“你怎么知道是她们推我入湖?你看到了?”
海澜正在顺抚着她后背的手蓦然的一顿,甚是明显的颤抖着。
只是在一个深呼吸之后,她的手上的颤抖之意渐渐的平缓。
“纵然的是我没看到,也是猜得到……小姐平日里连湖边都不敢走,怎么敢这么近距离的靠近水面?定然的是她们趁着小姐晕船呕吐之际,推小姐下湖的……”
虽然的不是很赞同海澜的这番推论,可是她的话语却是让她明白了。
自己在这条船上,似乎是没有一个同盟。
因为自从自己醒来直到现在,也是没有见到半个前来探望自己的人,哪怕是一声问候。
甚至都没有人过来邀请自己到画舫的船舱之中休息一下,就好像自己压根的就不存在一般。
而与自己这里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船舱之内,此时已是鸡飞狗跳。
大呼小叫之声不绝于耳,似乎那位勇于救了自己的人已经挂了一样。
画舫渐渐的靠近了码头,而岸边此时也是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而在这围观的人群之中,由几个人的穿衣明显的异于周围之人,面孔清冷高傲,似乎优越的很。
海澜忽然的抓住了她的手臂,低声道:“小姐若是害怕,咱们就最后的一个上岸。”
凤倾城不知道她为什么出此言,只是先上后上倒是无所谓,况且随也就听从了她的安排。
冷眼坐在船尾之上看着众人七手八脚的在画舫的船舱之中抬出了两幅担架,凤倾城终于的挠挠头,有些不自然道:“那个……海澜……我这脑袋有些晕……所以有些晕乎这抬走的两个人是什么人?”
海澜在她的面前蹲下,清澈的眼眸灼灼的看着她的眼睛。
“小姐这句话,也就在我的面前说一下就好了,其他人的面前,最好的还是噤声的为好……”
她的纤细的指尖颤巍巍的抚摸上了凤倾城的脸颊,意味深长道:“因为别人会惊讶,为什么小姐在忽然之间会说话了……”
擦……
凤倾城险些的吐血,敢情自己附身的这位正主,还是个哑巴。
海澜在她的身边坐下,环臂将她揽入了自己的怀中。
“被抬走的,一个是小姐的大表姐苏婉蝶,另外的一个,是大小姐的表哥周子良……而岸上的那几个女人,应该的是宫里的嬷嬷……”
一阵细碎的脚步之声向着两个人的所在之处走来,海澜顿时的闭上了嘴。
凤倾城不由的有些疑惑,所有的人不是应该都陪着那救人的功臣上岸了吗?
&bp;&bp;&bp;&bp;怎么还会有人在在这样的一个时间里记挂着自己的呢?
正在惊诧错愕间,只见一名年纪约二十岁左右,身着黄色衣裙的美貌如花的女子,神色焦灼的端着一只白瓷汤碗快步的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妹妹,你自小身子就弱,这又落水了,可是要注意保暖的,快些的将这碗姜汤给喝了,驱逐一下身上的寒气……”
海澜灌输的那些思想使得凤倾城哪里敢喝啊,只是警觉的看着她既不接过来,也不拒绝。
似乎是猜到了她的心思,女子亲切关心一般的将汤碗递到了自己的唇边,甚是明显的浅酌了一口,随即的浅笑道:“妹妹,这姜汤已经不热,再等下去,可是就要凉了……”
凤倾城亲眼的看到她尝了一口咽了下去,而且自己也算是初来乍到的不想引起别人的特别的注意,再加上海澜也是没有拒绝的意思,略一踌躇,还是接过了白瓷碗喝干了姜汤。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岸上有一个女子高声喊道:“苏家的二小姐在哪里?”
面前的女子连忙的起身应道:“嬷嬷莫要着急,我家五妹落水身寒,所以小女子就为她送来一碗姜汤驱寒……”
“苏二小姐的心思是好的,只是皇后娘娘那边差人来问话了,还是请苏二小姐快些的才好……”
凤倾城喝了一半的姜汤的忽然的顿住,瞬间的明白了一切。
黄衣女子应了一声,旋即的在凤倾城的面前悠长的一声叹息。
“大姐这落水被淹,生死未卜,连皇后娘娘都惊动了,正传人过去问话呢……妹妹喝完了姜汤,就到后面的禅房之中歇息一下,二姐先过去回皇后娘娘的话了……”
随着这位苏家二小姐的消失,画舫之上,瞬间的归于了平静,甚至连看热闹的人都自动的消散。
似乎所有的人,都忘记了画舫之上,还有着凤倾城这个落水苦主的存在。
凤倾城随手的将手中的瓷碗连带着姜汤扔到了水中,惹来了海澜的一声惊呼。
“小姐,你怎么不喝了?”
“做戏的用的道具而已,没有了演员,没有了观众……我自己还演什么?”
海澜怔然的眸子疑惑的看着她,显然的是不明白自家的小姐的话语之中的意思。
凤倾城的眼中浮上了一丝的冷笑:“我的这位二姐姐,想来的是一位最得人心的小姐吧?”
“小姐怎么知道?”海澜的唇不由的缓缓的张开,错愕的看着她:“二小姐的确是最得舅老爷和老祖宗疼爱的……就连府中的下人也是很喜欢她的……”
“这般的会做戏,自然的是招人喜欢了……”凤倾城斜睨了她一眼,冷笑道:“我落水了这么久,怎么不见她送碗姜汤出来……驱寒?既然知道落水冷,我身子弱,却是为什么不让我进船舱休息?偏生的就在那几个皇后身边的嬷嬷在这里的时候,演上了这么一出的姐妹情深,心思细腻的戏码出来?”
&bp;&bp;&bp;&bp;海澜瞠目结舌的愣在了那里,在她的心目之中,苏家的二小姐,那是菩萨一般的心肠,居然的只是一碗姜汤,就被自己的小姐说的这般的不堪。
凤倾城很佩服自己的这个身体,紧紧的只是落水而已,可是这走起路来,可就是荡起了秋千。
在海澜的搀扶之下,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高一脚,低一脚的过了那船舷的。
唯一的感觉就是自己在脚踏实地的踏上了那个狭小的码头得时候,腿脚已经发软,似乎连走路都成了问题。
此时的凤倾城,终于的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身子弱。
这丫的身体还不是一般的弱。
估计若是这副身体穿越到红楼梦中,就没有林黛玉什么事了。
海澜的身子虽然的是比凤倾城好上一些,可是终究的也是纤细一类的,此时被凤倾城几乎的是全部的力量压在身上,这路走的艰难是可想而知。
海澜几乎的是半抱半扶的以自己的身躯支撑着自家的小姐。
她抬眸想要找个人帮忙,可是入眼住处,人们看到她们就像是躲瘟神一样的晦避不前。
要强的海澜在看到众人的目光之中,终究的是忍下了求助的话语,咬紧牙关搀扶着凤倾城前行。
只是越走,凤倾城的身子似乎的也是越重,脚步也是越发的踉跄。
石子路上的坑坑洼洼终于的使得主仆二人脚下放空,一个踉跄,跌倒下去。
脑袋再一次的接触了地面,凤倾城觉得自己的脑袋顿时的晕晕沉沉,天旋地转。
就连身子似乎的是被掏空了一般,有心的想要动动手指,可是却是似乎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心中不由的哭笑迭迭,莫非是自己要挂了的症状吗?怎么会这般的无力的呢?
或者说,自己命好,在这里挂了,然后再穿回去也是说不定的呢。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耳畔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之声。
侧首看去之时,只见一双以银线绣着祥云图腾的鞋子在落在了自己的眼眸之中。
就在她疑惑懵懂之时,身上已是多了一件衣衫。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男子的惊诧的声音:“主子……”
“没事,她一个姑娘家的,湿着衣服走,终究的是不雅……”
海澜连忙的深深的叩头下去:“民女海澜代替凤倾城谢四王爷恩典……四王爷开恩,我家小姐已是许久的未曾讲话了,所以不能亲口的谢王爷的恩赐,还请王爷恕罪……”
凤倾城的心中一声苦笑,海澜这句话,是在提醒自己,不要乱说话。
只是这丫头哪里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哪里还有力气说话?
不过纵然的是如此,她依旧的很是感谢这个丫头。
她在自己问出“你是”两个字的时候,已经的对自己心生疑惑,所以神色才会是那般的错愕。
只是凤倾城不得不说,眼前的这个叫海澜的丫头,别看年纪不大,顶多的也就是十七八岁的年纪,一双眼眸清澈透明,看起来似乎的是没有丝毫的心机,其实却是聪明的很。
&bp;&bp;&bp;&bp;就凭她的敏锐的观察力,静敛的心胸城府,这丫头若是放到自己的那个时代,绝对的是一名出类拔萃的杀手。
只是这个丫头为什么的不当众质疑自己,反倒是那么的不动声色的给予自己提醒呢?
“凤倾城?”一个男子的声音甚是惊异,随之的有着透不出的亲切之感:“莫非就是凤将军的遗孤?”
凤倾城的心骤然的一顿,这怎么好端端的又牵连出了这什么凤将军,还什么遗孤?
海澜连忙的抬首恭敬的回道:“回臻王爷的话,我家老爷,的确就是已经过世的凤将军……”
“可是如今怎么回事?怎么这般的狼狈?”
海澜的话语悄然的一顿,随即的有些怯怯的回道:“我家小姐刚才失足落水……”
“原来落水的就是她?”臻王温润的声音释然的在她的耳边响起:“只是听说了有人为了救人而溺水昏迷,皇后娘娘正在传太医救治……本王正想着无事赶过去瞧一瞧,没想到却是在这里碰上了你们……”
凤倾城简直的想要骂娘了,自己还躺在这里不死不活的,你们这天聊的,还没玩完了。
心下愤恨间,顿时的感觉到了一双修长的手指覆在了她的额头之上。
“她的额头很烫,想来是受了凉……镇酒,你到皇后娘娘那里看有没有闲差的御医,抓一个过来……”
说话之时,凤倾城感觉到已是被人抱入了怀中。
“你们住在哪里?本王送你们回去……”
男子的独有的气息扑面而来,凤倾城努力的张开了眼眸,好奇的看向了眼前的这位王爷。
眼前的这位臻王,浑身上下,甚是明显的透着一抹正义凛然之气。
剑眉如飞,明眸粲然若明珠,在这阳光之下,栩栩生辉,鼻梁高挺,天圆地方,皓齿浅笑,隐含着王者的贵气。
这样的一个美男子,却是没有丝毫的阴柔之气,他的身上,有着让人无比亲近的阳关之气。
这是一种平易近人的气息,温润的亲和之力让他给人暖玉温滑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是为王为君之中,难得的亲和之力。
这样的人,有着天生的征服民心的魔力。
身上的一件湛蓝的衣衫,更加的是给人一种清澈干净,忍不住想亲近的魅惑之力。
这样的男子,即有着决策着的睿智之风,又有着亲民的平和之力,他,似乎注定的就是生来为王为尊的。
可惜了,如此的美男在前,凤倾城却是无力一饱眼福。
骨子之中透出来的酥软的感觉让她彻底的投降了。
最后的意识之中,是自己终于的接触到了床铺的舒服的感觉。
而手腕之上,似乎的是被人系上了一个温和的物件。
脑海之中,最后盘旋的,是这个男子温和的话语。
“凤将军为国捐躯,他留下来的后人,理当也是受到很好的照顾……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本王帮忙的,尽管的到臻王府来找本王……到时候,就以些凤蝶玉佩为信物,本王自然的会知晓是你们……”
&bp;&bp;&bp;&bp;凤倾城不知道自己究竟的是睡了多久,只是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疲软劳累的感觉充斥着她的四肢。
纵然是她完成任务归来,也没有这样的浑身乏力过,这样的感觉似乎是将她全身的力气都抽走了一般,似乎哪怕她动动手指都是奢望。
虽然她的心底很是渴望苏醒过来,可是眼皮却是沉重的犹如千金重一般,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懵懵懂懂的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直到一个低低的男子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回旋,她才稍微的清醒了一些。
“凤老五?凤老五?”
凤倾城有些疑惑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个一个称呼的时候,耳边却是再次的传来那个男子嘟囔的声音。
“她怕是不会醒过来了吧?那可是双效药呢?”
随着声音入耳,凤倾城感觉到有人用手拨了拨她的头,见到她软软的没有反应,随即甚是有力的一巴掌排在了她的脸上。
“凤老五……凤倾城,醒醒……”
凤倾城此时心中是想拨开这只手,可是全身却是没有力气,只是试探性的勾了勾手指,虽然比刚才可以活动的范围大了一些,可是还是浑身酸软无力。
似乎是看到凤倾城彻底的没有了反应,男子似乎是放下心来,皮笑肉不笑道:“凤老五,你说就你长得这样的一副吓死人的模样,除了老子好心的要了你,这天底下还有谁敢碰你……”
这个陌生的男音让凤倾城的意识瞬间的清醒,这句话语之中的寒意,似乎不是什么好事情。
灵台的彻底清醒,让她瞬间的有了力气一般,蓦然的睁开了眼眸,灼灼的看着面前的男子。
站在她面前的,竟然是一个面皮白净,年纪约二十岁左右的男子。
他的头上,以玉簪挽着一发髻,桃花细眼,长眉如柳,高鼻薄唇,倒是也算是一个美男子。
况且他身形修长,一袭的天蓝色的衣衫,显得他极是温润纯净,一副正人君子的摸样。
只是凤倾城如何,也不能将他的这幅君子的外表,和刚才对着自己又打又讥讽的那个人联系在一起。
似乎是没有料到凤倾城会突然的醒过来,男子显然吓了一跳,本能的做贼心虚似的后退一步,唇角抽搐,讪笑道:“你……你醒了?”
凤倾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坐起身,警觉的看着他:“你是谁?”
“金忠……”男子讪讪的赔笑着:“你不记得我了?”
凤倾城懒得理他,这样的变脸比变什么都快的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
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凤倾城顿时有种眩晕的感觉,木然的晃了晃脑袋,她凝眸看向了有些心虚的男子。
“你刚才说……我喝了什么双效药?”
男子的笑意瞬间的僵在了脸上,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着凤倾城:“你……你竟然会讲话了?你怎么会讲话了?”
“现在是我问你问题,不是你问我问题……”凤倾城的目光顿时一寒,冷眼转身而去:“你给我喝了什么?”
&bp;&bp;&bp;&bp;金忠有些胆怵的后退一步,犹如面对着恶鬼罗刹一般,眼底露出了惊恐之色:“你到底是谁?”
他的目光将凤倾城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眼,越发的肯定,眼底骤然的露出了凶光:“你不是凤老五……你到底是谁?”
“不知道是我的问题问的不够明白,还是我的表达有着问题,你听不懂我的话是吗?”
凤倾城被青丝遮住了的眼眸之中,骤然的迸射出一抹阴戾的寒光,冷斥出口:“看来你是想松松筋骨了……”
随着话语的落地,她的纤细修长的腿骤然的一顶,膝盖之处,直接的顶在了男子的小腹之上,将毫无防备的他直接的顶在了身后的墙上。
男子显然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毫无预备的哎呀惨叫着撞到了墙上。
凤倾城眸光如刃,十指纤纤,行云流水般熟练却是有力的捏在了他手腕的脉门之处。
眼底狠绝而阴戾的眸色一闪即过,手腕之上骤然的一记猛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的声响传来,随之的是男子的痛苦的惨叫之声。
“凤老五,你敢弄断我的手……”
凤倾城遽然的一声冷笑,膝盖再次的猛力一顶,唇角之上骤然而起一丝煞意:“现在,可是知道我问话的意思了?”
“知道,知道……”男子泪流满面的哭嚎道:“是迷药和媚药……”
凤倾城眼底的煞意顿时涌出,他竟然敢如此的算计她。
一声冷笑出口,凤倾城脚尖闪动,在他还没有完全的回过神来的时候,已是被她准确无误的狠狠的一脚踩踏在了那邪恶的根源之上。
“啊……”
这个人竟然敢将主意打在了她的身上,分明的就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若是她不给他点教训,她还凭什么叫杀手至尊?
目光微扫,凤倾城的目光忽然的锁住了远处木架之上的那只铜盆之上,眉心悄然一皱,她脚步迟疑的缓步而去。
自己的身材这般的惹火,只是不知道这面孔是否的倾城倾国,否则也是不至于的找来面前的这个色狼。
铜盆之中没有水,可是当自己的狼狈的面孔映入那粗糙的盆底的时候,她刹那间的被震慑在了那里。
这墨染般的青丝,苍白的脸颊,预料之内的,这张脸,决然的不是她记忆之中的自己的那张面孔。
只是更加的让她吐血三升的就是,这张脸难道也是可以称得上是一张脸吗?
卧蚕短眉粗狂神武,右眼的眼角下垂斜吊,几乎成了一条缝,左眼上挑,怒目圆睁,唇角向右倾泻,口水不可遏制的顺着下巴缓缓流下,而唯一的让她满意的高挺完美的鼻子在鹤立鸡群般的挺在那里的时候,倒是 有些不伦不类。
尼玛,这是在弄啥?
就算是给她换上一具躯壳,纵容是不给她一张倾城的姿色,最起码的也是要是五官端正的吧?
这怎么倒是弄来这么一个口眼歪斜的样貌呢?
就她这摸样,竟然还招来人家给她双重料的待遇。
真不知道他是重口味还是脑袋被门挤了。
&bp;&bp;&bp;&bp;想到自己中了一种春药,凤倾城心下不由的有些哭笑不得。
她还真的是好命,这刚来到这里,还没摸清是周围是什么状况呢,就要蛋疼的出去找男人。
只是自己如今的这个挫样,不知道出去之后,是不是就能顺利的扑倒一个男人。
怪不得人家敢说,自己要感谢他上了自己呢。
手忙脚乱的穿上自己的衣衫,凤倾城已是感觉到了自己的脑子之中乱哄哄的闪过了许多的画面。
有自己熟悉的,也有自己根本的就没有见过的。
很是显然,这个身体之中的记忆正在渗透进自己的脑海之中。
只是此时的她已经无心来理顺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因为她已经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那点邪火似乎是越烧越旺的趋势。
好在这里的媚药的药效不是猛如虎的类型,让自己得以有着喘息的一丝的机会。
深吸一口气,凤倾城终于打开了那道紧闭的房门。
一股清风拂面而来,使得她的脑海再一次的清醒了一些。
努力的摇摇头,她让自己再次的清醒了一些,只是似乎是那所谓的迷药的药劲已经上来的缘故,她的脑袋似乎有着昏昏欲睡的势头。
身侧的房间几乎都是一模一样,使得晕晕沉沉的凤倾城不由的更加的迷糊。
正在寻思着往哪里走的时候,迎面的拐角之处,忽然的走来了两名尼姑打扮的人。
凤倾城疾走两部,刚想要上前打招呼询问一下出路在哪里,可是没想到人家见到自己的一瞬间,竟然的停下了脚步。
还没等到她走到人家的面前,两人已是飞速的转身离去,眨眼间消失在了拐角之处。
凤倾城不有的有些气结,尼玛的,自己就算是瘟神再世,那也是半个神不是,犯得着一个个的像见了鬼一样的躲着自己走吗?
心里恼火,脑袋不有的更加的晕沉沉。
她本能的抬手扶向了身侧的墙壁,想要贴墙休息一下。
孰知自己的手刚放上墙壁,就陡然的察觉到了身子一送,竟然直接的跌了出去。
眼前的光线瞬间的消失,凤倾城才察觉到自己竟然的是跌入了一个房间之内。
脚步踉跄着像踩着棉花一般的跌跌撞撞的扑了下去,就在她以为自己要与地面亲密接触的那一刻,一只手拎着自己的后背的衣衫,将她提了起来。
随之而来的,就是自己被扔到了一个坚硬的物件的之上,而后脖颈的地方,也传来了一丝的冰冷感觉。
虽然没有亲眼看到后面的是什么,可是经验告诉她,这绝对的是一件冷兵器。
她本能的抬手想要高举以示自己的友好,可是没想到,随着她的抬手,竟然的是传来了一阵铜钱落地的声音。
“小心……”一个低沉的略显焦灼的男子的声音传来,可是随之而来的,却是他一声重重的叹息:“晚了……”
凤倾城的双眼似乎已经的开始迷离,她努力的睁开眼睛,迷离之中,她只能的看到自己的面前,坐着一个面带狰狞面具的男子。
&bp;&bp;&bp;&bp;还没有看清楚什么的时候,自己的脑袋已是被人给压在了桌面之上。
随之而来的,是身后一个男子杀气腾腾的声音:“主子,这个女人竟然敢擅闯这里,要不属下杀了她吧。”
凤倾城眸光迷离,有气无力的辩解道:“你们自己都不关门,还要说人家擅闯……谁让你们的门口没有挂上请勿打扰的牌子……”
一只柔软的手忽然的握住了她的左手的手腕,随即的听到了身后的男子的颇为惊异的声音:“这……”
那只手狠狠的将她的手腕给甩开,没有丝毫感情的声音漠然道:“放她走……”
凤倾城的心中遽然的松了一口气,随之的被人给扔破烂一般的直接的给扔出了房间。
随着身后的房门的关闭的声音,凤倾城已是无心在纠结自己所受到的待遇。
她现在所需要的,是要找一个没有男人的地方。
因为她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这团邪火,她即将的压抑不住。
侧耳倾听着门外的脚步踉跄离去,门后的男子悄然的松了一口气,随即的眸色一沉,转身跪下。
“属下失职,还请主子责罚。”
面具男子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脚前地面散落的铜钱之上,随之的抬眸看向了依旧的稳稳的坐在一侧的一名全身笼罩在黑袍之内的人。
“大师,既然这卦象已毁,在测下去,也是没有了什么意义了吧?”
黑袍人全身罩在黑袍之中,只是在那黑洞的帽檐之下,甚是清晰迸射出了两道精光。
他悠然得站起身,淡然道:“谁说卦象已毁?”
面具男子颇为愕然的看着他,声音随之的有些释怀:“是我鲁莽了……以大师的眼力,想来刚才只是一眼,就看清了我那一卦的玄机了……”
黑袍男子悠长的一声叹息:“不瞒你说……你那一卦,依旧的是睡龙在卧……这个卦象,和往年的一样,该怎么做……你应该明白吧?
面色男子的手遽然的握紧,静溢的房间之内,传来了骨骼咔嚓作响的声音。
一声悠长的呼吸之后,面具男子缓缓的点头示意:“有劳大师了……明年的再会,地点我会找人告知大师的……”
黑袍人落地无声的缓步走向地面之上散落的铜钱之处,淡然道:“有些事,急是急不来的,所以……咦……”
他的脚步忽然的顿住,随即的甚是惊诧的看向了地上的铜钱,不敢置信的惊呼之声随之出口:“天哪……”
面具男子心中惊疑,在他的身边缓缓蹲下,沉声道:“大师……怎么了?”
“五行八卦都是禀行着天地规则来运转,你的睡龙在卧的那一卦已然的生成,可是如今却是机缘巧合的落到了地面之上,接受了地灵之气,再次的衍生了一个卦象……”
黑袍男子的声音忽然的一顿,旋即的看向他:“以卦生卦……说不定,这一次,就是所谓的天意了……”
……
泰山压顶,说的就是凤倾城如今的感觉。
&bp;&bp;&bp;&bp;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跌跌撞撞的走到了这里的,脑袋缺氧,身子沉重,两条腿几乎的是完全的凭着意志在拖动着。
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一排的马厩,凤倾城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这走来走去的,似乎也是没有走出去。
看着这里还算是寂静偏僻,想来这一时半会的也是不会有人来打扰自己。
而自己的心中的那邪火已经是烧到了脑海之中,她怕自己再不采取行动,待会说不定真的就会扑到一个男子了。
顾不上这里的脏乱差,凤倾城一头扎进了一个马儿饮水的马槽之中。
冰凉的感觉瞬间的给了她片刻的清明。
寻了一根小孩手臂粗细的木棍,她跌跌撞撞的扑到在了马厩后面的干草之中。
选了一个还算舒服的姿势躺好,凤倾城凭着仅存的一丝清醒,高高的举起了手中的木棍。
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所有的力气,她手中的木棍狠狠的敲在了自己的脑袋之上。
一股疼痛感袭来,随之扩散而来的,就是无限的眩晕感。
得意的笑意在她的唇角之上渐渐的晕染而开,直到凝结。
只要自己彻底的晕了,那就一切都解决了。
什么迷药,媚药的,那都不是问题。
自己都不醒人事了,自然的也就不会晕头晕脑的去找男人解毒了。
……
凤倾城这边的是晕的很彻底,心无旁骛的去做自己的春秋美梦。
却是不知道海澜那边,已是乱成了一锅粥。
这金名寺就是一处专门的皇家私人寺庙,凡是有着重大的节日庆典的事情,所有的皇子,公主,以及那些皇亲国戚,达官贵人们都是要到这里烧香祈福的。
金名寺是皇家的寺庙,女眷不能在那里休息,所以天恩浩荡,就在这隔壁建了一个梅邬庵,调拨了一些尼姑在这里,专门的接应着皇族贵胄,达官贵人的家眷在这里歇脚休息。
而且这梅邬庵说是尼姑的庵堂,可是相比较于金名寺的庄重,肃穆,这里倒是不如说是一处避暑的胜地。
在这里,湖泊,小桥,假山,亭阁,样样皆有,尤其是那成林的绿树,更是送来了清新的空气。
而今日,凑巧的就是当今的皇后娘娘的五十寿诞,所以,她也莅临了这庵堂,接受平民的朝贺。
做为一国之母,皇后做的的确的是很亲民。
她不是那种高高在上,只可远观的高贵的国母。
而是那种可以与民同乐,平易近人的皇后。
朝堂重臣的问安早在皇宫之中就已经完成,她如今做的,是在这皇城之外接受那些受身份限制,入不得皇宫内院的皇亲外戚,达官显贵,商贾富户的朝贺。
作为一名商贾富户人家的表小姐,凤倾城责无旁贷的也是要过来为国母祈福安康的。
而海澜做为她唯一的贴身的丫头,自然的也是需要随身的伺候。
只是奈何自己的小姐的衣衫尽皆的湿透,她又心高的不愿意求人,想着自家的小姐在这里一时半会的也是不会醒来,也就用不上自己,随擅做主张的回家为凤倾城取衣衫。
&bp;&bp;&bp;&bp;只是等到她火急火燎的赶回这里的时候,一切已是乾坤逆转。
自家的小姐消失不见,而一个半裸的男人一身臭味的躺在一摊污浊之物之中,不知道死活。
顾不上惊驾的罪名,一声尖锐的尖叫之声,响彻了云霄。
这一声尖叫,自然的是引来了围观之人。
只是当事情传开之时,却是没有人关心这位大名鼎鼎的凤倾城小姐哪里去了,而是这位小姐的房间之中,为什么的会出现这么的一个男人。
而且看这男子的样这番模样,好像事情还有些微微的桃花色。
苏家的大小姐依旧的昏迷不醒,作为苏家的二小姐,苏瑞玉的处事不惊的手段再一次的浮出水面。
先是花重金疏通了院内的尼姑,让她们帮忙将围观的人给遣散,随后又找人将这名受伤的男子悄无声息的从后门抬走医治。
至于失踪的凤倾城,苏瑞玉也是尽到了一个姐姐的本分,再一次的花重金请梅邬庵的尼姑不动声色的帮忙寻找。
当然了,前提是不能惊动在前殿休息的皇后娘娘。
看到海澜跳脚似得要将这梅邬庵给掀了,她不急不缓的将她叫到了无人之处,温暖如昔的面孔瞬间的掉落在地面之上。
没有丝毫的预兆,她抬手就赏了海澜一个耳光,冷叱道:“海澜,你好大的胆子,难道不知道皇后娘娘就在这里吗?竟然的还敢这样的大呼小叫……要是惊了凤驾,我们苏家满门上下,都得赔死,你知道吗?”
海澜委屈的捂着自己的脸颊,心中对她的好感瞬间的荡然无存,不卑不亢的冷眼相对。
“二小姐慌什么?我家小姐终究的不是你们苏家的人……就算是皇后娘娘真的怪罪,你们只是需要将小姐交出去即可,到时候,怕是也不会连累你们苏家分毫……”
苏瑞玉的眸子顿时的一寒,抬手又是一个耳光闪过去。
“你一个小小的奴婢竟然敢这样的强词夺理?谁不知道凤倾城是我们苏家的五小姐?纵然的是她姓凤,可是早就挂上了我们苏家的门楣……难道她犯错,我们苏家还能免了不成?”
她的纤细的指尖骤然的指上了海澜的鼻尖,叱喝道:“今日之事,她先是落水,害的皇后娘娘心里记挂,如今又做出这样的伤风败俗之事……”
“我家小姐什么也没做……”海澜的银牙一咬,丝毫的无所畏惧的迎上了苏瑞玉的眼眸:“我们小姐是受害人,是有人要害她……”
“有人要害她?”苏瑞玉一声冷笑:“你知道如今外面的谣言会传成什么样吗?他们会说,那位五小姐凤倾城在梅邬庵勾搭男人,见人家誓死不从,就心狠手辣的打伤了人家……”
“你胡说……”海澜气氛的全身发抖,忽然的一巴掌拍开了苏瑞玉指着自己的指尖,恨声道:“二小姐,做人不能这么的没有良心,更不能红口白牙的胡编乱造,我家小姐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bp;&bp;&bp;&bp;苏瑞玉的唇角挑上了一丝的冷笑,指尖再一次的指上了海澜的鼻尖:“海澜,你记住了,这不是我说的,这是外面的传言……是凤倾城不守妇道,在皇后的寿诞之处,做出这样的淫.邪之事的结果……”
她的手臂缓缓的张开,甚是无辜的耸耸肩:“谁不知道,在苏家,只有我这个二姐姐对五小姐是真心的好……可是这真心的好似乎的也是要就此终结了……因为这一次,谁都帮不了凤倾城……”
看着苏瑞玉扭摆着腰肢缓缓而去,海澜一直倔强的压抑住的泪水终于的忍不住的潸然滑落。
如今自家的小姐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其实未尝的不是一件好事。
若是此时她出现在这里,只会被苏家的人给坐实了淫.邪之罪。
而这样一来,等待她的命运就只有被扫地出门,颠沛流离于街头。
虽然海澜不知道那个男子是怎么一回事,可是直觉却是告诉她,这件事,似乎和苏家的人脱不了关系。
如今,为了掩人耳目,堵住众人的悠悠之口,这位苏家的二小姐假惺惺的故作焦急之状的派人寻找凤倾城。
可是谁知道她是在演戏,还是想着找到凤倾城而给她安上那么一个伤风败俗的罪名。
所以,不论如何,凤倾城都不能落到苏瑞玉的手中。
只是眼下这梅邬庵这么的大,到哪里才能找到自己的小姐的呢?
更何况,还不知道这位小姐如今是否任然的在这梅邬庵之中。
……
关于这个凤倾城本身的所有的记忆,犹如3D的画面一样,异常逼真的在凤倾城的脑海之中缓缓而过。
她可以真实的感受到她的喜怒哀乐。
其实说喜的话,倒是有些牵强了。
因为凤倾城没有在她的记忆之中感受到由多少的快乐。
其实这位凤倾城和自己的遭遇极是相似。
自己是孤儿,自小的被福利院收养,直到三岁那一年被杀手组织看中带走,所以才就成就了日后的自己这个杀手至尊。
而眼下的这位凤倾城,同样的是爹娘过世,自小的就被姥爷所收养,后来姥爷过世,就由舅舅担起了抚养的责任。
只是这个凤倾城似乎的是没有自己那般的幸运,有着自保的能力。
她在舅舅的家中,是一个标准的舅舅不疼,姥姥不爱的苦逼的表小姐。
舅舅不疼,是因为舅妈不疼,舅妈不疼,是因为人家自己手里就有着三名貌美如花,知书达理,琴棋书画,针织女工样样皆通的奇女子。
姥姥不爱,那是因为这位姥姥压根的就不是自己的亲姥姥。
凤倾城的母亲本就是小妾所生,本来的就不受宠,后来过世之后,这位当家主母的所谓的姥姥,自然的就更加的不待见这位和自己争宠的小妾所遗留的孙女了。
所以,她在苏家名义之上是小姐,可是所能代表着小姐身份的,就是自己的身边有着海澜这么一个丫头和一个做饭的打杂的孙婆婆。
&bp;&bp;&bp;&bp;这两个人,都是和凤倾城一起来到苏家的,可以说是她最亲近的人。
而凤倾城的记忆之中,却是对着以前的那个所谓的家没有丝毫的印象。
她所能回忆的,就只有无休无止的黑暗和挨饿受冻。
此时的凤倾城终于的明白了为什么海澜说自己不会说话了。
敢情这位大小姐还有着自闭症的症状。
其实,这也是怪不得这位小姐的人格的缺陷。
任何的人,身处她这样的环境,不见得会比她过得要滋润多少。
在这片记忆之中,凤倾城几乎是可以感同身受的触摸到她的自卑和胆小,以及那努力的想要迎合着众人而活的卑微的心。
就是因为她面貌的丑陋,所以她受尽了众人的讥笑和嘲讽。
就是因为她需要寄人篱下,所以苏家的人上至那个所谓的祖母,下至所有的下人丫鬟,对谁都可以恣意的欺凌于她。
而就是因为她的家破人亡,所以整个都城的人见到她就像是躲避瘟神样的避开不见。
因为他们怕触碰了她,就会将晦气灾运传到自己的身上。
这也就是为什么所有的人对自己采取的是敬而远之的态度。
就连自己的那位舅舅,也是怕沾染到她的不祥之气,而将她给弄到了一处小院之中,基本的算是任由她自生自灭了。
其实这也是怪不得那个所谓的舅舅,他与凤倾城的母亲本就不是一母所生。
若非是老爷子临终之时,逼着他发下毒誓,要他照应好凤倾城,并且留了一份遗书放在凤倾城那里,怕是他早就的将凤倾城扫地出门了。
只是让此时的凤倾城纠结的是,她似乎的是记忆不起那个所谓的遗书被她放在哪里了。
只是遗书之上的内容,她似乎的是还有些印象。
上面似乎的就是说,谁照顾她,谁就可以继承苏家的大部分的家业。
说白了,自己的那位肥头大耳的舅舅因为是正夫人所生,又是答应了老爷子要照顾自己,从而得到了这苏家的大半的产业。
而其他的几房妾室所生的舅舅,却是只能是守着几份小资产过日子。
后来随着老爷子的过世,凤倾城的那位挂名姥姥彻底的掌权,苏家的大权,终于的落在了这个老祖宗的手中。
以她对妾室以及妾室所出的孩子的憎恨,苏家的那几位分出的子嗣虽然的是温饱不愁,可是终究的是没有了大富大贵。
而这位掌家人对于凤倾城的态度虽然的没有表现出厌恶,憎恶之意,可是却是终究的不待见。
当家主母尚且如此,也就怪不得下人的眼中没有这位名义之上的五小姐了。
说她排行第五,那是因为在她的前面,苏家已经有了三女一男,因为她自小的就寄养在苏家,为了表示她不是外人,她的姥爷就将她排行为了第五。
虽然的依旧是姓凤,可是在外人称呼而来之时,却是成为了五小姐。
当然了,这是比较好听一些的叫法。
更多的人,倒是更实在的唤她为凤老五。
&bp;&bp;&bp;&bp;因为她似乎的是实在的担不起一个小姐的称呼。
冷风袭来,躺在干草之中的凤倾城不由的打了一个寒颤。
虽然的是早就醒来了,可是四肢依旧的酸软无力,她也就连眼皮都懒得睁开了。
思前想后,她觉得实在是没有必要再在这个苏家留下去。
可是自己目前看来,是无才无德无相貌,没爹没娘没余粮。
不说别的,若是贸然的就此离去,怕是连吃饭都成问题。
“阿嚏……”
一个响亮的喷嚏响彻在了马厩之中,纵然的是凤倾城的心有多么的不甘,却是不得不承认,自己感冒了。
想着自己在前世就算是泡在冰水之中也是伤不到分毫的铜皮铁骨,如今却是一个小小的落水外加这野外睡了一会就已经风寒入体了。
早就猜到了这个身子的体质弱的很,可是没想到会这般的不堪。
抚摸着自己冰冷的皮肤,凤倾城终于的还是睁开了眼眸。
天色已经明显的暗了下来,自己的周围也是越发的阴冷。
就在她考虑着该何去何从的时候,肚子却是不争气的叫了起来。
想着自己的民生大计还需解决温饱问题,凤倾城就不由的一声长长的叹息。
踉跄着站起身,她却是很是明显的感觉到了头重脚轻。
垂眸看着那个敲晕自己的木棍,她只能是再一声的苦笑,将它捡起来,当做了拐棍。
有着人家的记忆,凤倾城倒是有了指路的明灯。
若是猜的没有错,自己似乎的就是在那桃邬庵的后院的马厩之中。
想着自己这跑来跑去的险些的累死却是依旧的没有跑出桃邬庵的五指山,心中不由的越发的佩服自己的这个身体。
这个身体是素质简直的就是太稀松了。
自己前世之时,在被人打得半死的时候,就算是用爬的,估计也要比如今自己这走的速度要快上几分。
这哪里还是走路啊,简直的就是在挪步。
腿脚无力,踩在地面之上的时候,就像是踩在棉花之上一样,丝毫的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
正在她纠结着是继续的这么的挪动着还是爬着走的时候,耳畔终于的传来一个沙哑的呼唤之声。
“小姐……小姐,你在哪啊……”
虽然的这个声音这般的沙哑干涩,可是凤倾城听得很是清楚,这是海澜的声音。
心中悄然的松了一口气,她张口想要呼喊,却是发现嗓子发干,发不出一丝的声音。
呼喊之声越来越近,凤倾城终于的湿润了嗓子,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声音:“我在这……”
声音虽然不大,可是在这静溢的空气之中,依旧的还是传出了一段的距离。
……
几乎是寻遍了桃邬庵的海澜几乎的已经感觉到了绝望,她甚至的想到了白天自家小姐落水的那个湖泊。
一个不敢想象的念头,在她的心头之上如阴魂一般的,久久萦绕不散。
会不会是自家的小姐,觉得白天的那件事情说不清楚,从而一时的想不开而寻了短见?
&bp;&bp;&bp;&bp;就在她徘徊着是否去湖水边上查探一番的时候,忽然的想起来还有这后院的马厩柴房之类的没有查探。
虽然的自家的小姐害怕马,可是比较于死亡,海澜更加的愿意相信凤倾城因为某种原因就躲在马厩之中。
抱着最后的希望,她边呼唤着凤倾城边寻找而去。
可是黑乎乎的院落以及那随风飘过的寂静,却是让她的最后的希望彻底的变成了泡沫。
就在她的心中失望的感觉越来越明显的时候,海澜终于的是听到了一个微弱的,几乎是微不可闻的回应之声。
喜出望外的心让她手中的灯笼轰然落地,而就在这火苗迸发的一刹那,她看到了远处的黑暗之中,依稀可辨的摇摇欲坠的身影。
似乎是见到了她的到来,凤倾城全身的力量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躯,遽然的歪倒在了地上。
“小姐……”
海澜的惊呼着奔跑上前,将她小心的抱在了怀中,“小姐,你怎么了?怎么一个人跑到这个地方了?”
“我也不想啊……”凤倾城一声苦笑,有气无力的答道:“可是有人鸠占鹊巢,我只能是跑出来了……”
海澜瞬间的想到了她房间之中的那个男子,心中不由的一跳,连忙说道:“小姐,可是知道你的房间之中,有着一个男子?”
“自然的是知道……只是不知道死了没有。”凤倾城牙疼一般的倒抽一口冷气,低声叹道:“我说……我这又冷又饿……咱们是不是回家再说?”
海澜不由的暗骂自己粗心,连忙的小心的搀扶起她,主仆二人相偎相携的向着来路走去。
直到两人彻底的消失在了这夜色之中,马厩的黑暗之处,闪出了两个黑影。
只是他们的身影已经完全的与这墨色融为了一体,若是不细看,决然的是不会看到这两个人的存在。
“你说的那个人……就是她?”
“天下间没有巧合,这个女子,既然无意间的助你有了潜龙出海的卦象,说不定就是你乾坤逆转的一道筹码……若是再找到一个凤翔九天的奇卦女子,那就应了姻缘天会,君临天下的卦象……”
……
苏家做为都城之中数一数二的商贾大户,这府邸的气派,自然的是无可比拟。
若非的是上面有着皇族的压制,苏家估计是能将房子给建造的堪比皇宫。
只是这样富丽堂皇的房子却是和凤倾城没有太大的关系。
她的所居之地,不过就在这苏家大院的后院的一处墙角之内。
这里与后花园有着一墙之隔,外门单开,直接的连接到了街上。
其实说白了,就是苏家在偌大的后花园之内,割出了一个小小的地皮,赏给她盖了一间小小的院落,借以供她栖身罢了。
听到院门开启的动静,孙婆婆已是焦急的迎了出来。
“小姐可算是回来了,舅老爷已经派人来询问了许多次了……”
在看到凤倾城手软脚软的基本的算是挂在海澜的身上的时候,她的话语遽然顿住。
&bp;&bp;&bp;&bp;“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怎么这样狼狈的呢?”
当她的手触摸上凤倾城虚弱的身体的时候,心有所悟,连忙的以手试向她的额头。
“怎么这么的烫?海澜,快些的扶小姐进去躺好,我去找老祖宗讨些退火的汤药过来……”
……
苏家大院之中,所有的下人皆是屏声静气,鸦雀无声。
他们皆是很有眼色的尽量的将自己缩在角落之中,借以躲避那可能迸发到自己身上的怒火。
苏家的老祖宗发火,那可不是一件小事。
就连他们的老爷,苏家的家主苏学承,那也是得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陪着笑脸。
“叮……”
一声瓷器落地粉碎的声音传入了众人的耳中,使得垂首站立在苏家的三位小姐的脑袋垂的更低了。
正中的檀木香榻之上,一袭紫红色的绸缎衣裙,头发花白,却是神采奕奕的老太太正怒目圆睁的看着面前的三个孙女。
她就是苏家的老祖宗,也是苏学承的亲生母亲,苏家产业的实际掌舵人周竹月。
虽然的已是六十,却是野心不小,也有着铁血的魄力,所以才能在苏家的老爷子过世之后,无声的夺过了儿子的掌家实权。
此时的她,正怒火滔天的看着面前的二孙女苏瑞玉,眼眸之中的火气即将的焚烧了这苏家的整个大厅。
“一个小小的凤老五,你们都看不住,居然的惹下了这么大的祸事出来……如今还不知道是不是惊了皇后娘娘的凤驾……若是出了事,你们就直接的赔死算了……”
“祖母息怒……”苏瑞玉乖巧的,似乎的是有些惶恐的跪了下去,“一切都是瑞玉的错,是瑞玉没有照顾好五妹。”
“呸……五妹……”周竹月一声冷斥,咬牙切齿道:“她算哪门子的五妹?不过就是一个入不得门面的野种罢了……”
苏瑞玉的垂首的唇角之上浮上了一丝的冷笑,声音却是真挚的很:“老祖宗,纵然的是五妹不是我们苏家的人,可是若是出了事,一样的会连累我们苏家……”
“谁说不是呢……”一身艳丽红色衣裙,面色娇媚,眼底却是闪烁着阴戾之色的苏家大小姐苏婉蝶娇滴滴的附和道:“皇后娘娘虽然的是没有怪罪这落水一事,可是却是心底终究的也是不高兴的,毕竟的也是在这寿诞的喜庆日子里发生的不好的由头……若是再得知凤老五那有伤闺名的丑事,怕是就要凤颜震怒了……”
“婉蝶,这一次幸亏的是有你……”周竹月颇为的欣慰道:“皇后娘娘不是赞赏了你的姐妹情深,勇于救人的事迹吗?也算是抹去了凤老五的落水所带来的不悦之事。”
苏瑞玉的唇角的笑意遽然的凝固,随即的抬首看向了自己的姐姐,娇俏的脸上,已是笑容满面。
“这也是姐姐的福气,既救了五妹,自己也得到了皇后娘娘的赏识,凤颜大悦,说起来,姐姐也算是我们苏家的福星的呢……”
&bp;&bp;&bp;&bp;“二妹谬赞了,”苏婉蝶的唇角淡出了皮笑肉不笑的冷笑:“谁不知道,二妹才是我们苏家的智多星,而且人缘也好,这福星一说,当是二妹担当才是……”
“好了……瑞玉,你起来吧,”周竹月忽然的一声低喝:“都是自家的姐妹,谁做我们苏家的福星都是一样的……若是有福气,可以入选太子侧妃的甄选,那才是我们苏家的福气呢……”
周竹月的一句话使得厅堂之上,刹那间的变得鸦雀无声,一个个心事重重的垂眸而立。
当今的皇上,最是注重的就是亲民。
他自己的后宫之中,就有许多的从民间的普通人家选上来的有才有貌的女子为侍嫔。
可是,这独乐乐的事情,自然的是不如众乐乐。
亲民这样的高雅的事情,理所应当的是要带上自己的儿子一起了。
当今太子,年岁已经二十八, 太子妃是当朝左相的掌上明珠。
据传闻,此女貌美如花,性格温和,为人谦逊,最重要的,是她不嫉妒太子的选妃纳妾一事。
所以皇上和皇后很是喜欢这个准儿媳妇,虽然的是大婚十年,她一直的没有诞下龙子凤女,可是依旧的稳稳的坐在了这太子妃的一位之上。
所以,当得知皇上要为太子在民间选侧妃的事情之后,太子妃亲自的上书皇后,请旨协助皇后完成这件喜事。
有着这样的以为知书达理的太子妃,这太子的侧妃一位,自然的是引起了许多的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女子的争夺之心。
只是这太子的侧妃的位置只有一名,也就引起了许多的明争暗斗。
苏家的几位小姐,自然的也有着这样的凤凰展翅的念头。
在这样的关乎一辈子的荣华富贵的利益面前,所有的姐妹情深,自然的就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周竹月是老圆滑了,自己的几个孙女的这点小算盘,自然的是逃不过她的眼睛。
只是对于她来说,只要是自家的这三个孙女随便的选上一个,对于苏家来说,已是功德圆满。
至于谁能选上,她还真的是漠不关心。
所以,她自然的是不允许她们姐妹间的互相的鄙视重伤。
漠然的眸子在众人的脸上冷的扫了一眼,唇角之上浮上了一丝的冷笑:“除了三位小姐,所有的人都下去……”
苏家的三姐妹心中一凛,随即的不动声色的互相看了一眼,垂眸而立。
老祖宗既然的是将众人给遣散,想来的是由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交代的了。
果不其然,等到所以的人都退出去,大厅的房门也是重重的关闭的时候,老祖宗阴沉着脸色缓步而来。
“你们姐妹三人,无论的是哪一个做了太子的侧妃,那都是我们苏家飞黄腾达的好时机,可是条件是,你们三个人之中,必须的有一个人可以爬上这个宝座。”
她的语音一顿,随即的意味深长道:“凭着你们的姿色,至于为什么没有被任何的一位王爷看上,那是因为你们缺少一份机遇……”
&bp;&bp;&bp;&bp;“机遇?”苏瑞玉的眼眸一亮,粲然的看着祖母那深邃的眼底:“祖母的意思是?”
“你们养在深闺,纵然的是样貌再如何的倾国倾城,可是终究的无人见过,更不要说的是那些位高权重的王爷了……”
周竹月的眼睛紧紧的所在了苏瑞玉的眼眸之上,“所以,你们需要时机……只要你们的姐妹之中有着一个人飞上了太子的身边,那么,其他的两个,就有机会在一些场合之中见到其他的王爷……至于见到了,该怎么施展你们的魅力,就不需要祖母再一一的教你们了吧?”
她的话语犹如一缕阳光,顿时的打开了姐妹三人心上的阴霾。
的确如此,她们很有信心,在遇见了那些显贵之后,凭着自己的姿色,可以轻易的飞上高枝。
见到三人的面上皆是释怀的轻松的笑意,周竹月却是适时的泼来了一盆凉水。
“当然了,这些可能的前提是你们姐妹三人有一个可以顺利的成为太子妃……否则,纵然的是我们苏家再如何的大富大贵,也不过就是商贾人家,王爷们,是看不见你们之中的任何一个的美丽风华的……”
她的目光在姐妹三人的面上逐一的扫过,意味深长道:“你们现在……懂得祖母的意思了吗?”
一直的默不出声的苏家的四小姐苏芊果唇角挑起了淡然的浅笑:“芊果明白祖母的意思……祖母是要我们姐妹三人,竭尽全力的帮助一人坐上这侧妃的宝座,然后以侧妃的便利,将自己的姐妹,送到其他王爷的身边……这样一来,我们就是一个不可分割的利益整体,互荣互损,是吗,祖母?”
“哈哈……”周竹月忽然的呵呵的笑出了声,目光赞许的看着苏芊果:“果然的是芊果,不愧是我苏家的女子……你们姐妹三人,我最是看好的,就是你……”
周竹月的话语让其他的两位小姐顿时的为之气结,自己辛苦了这些年的辛劳,尽然的是抵不上这个不是怎么喜闹的苏芊果。
看到了俩个人眼中的不服气,周竹月的眼底浮上了一层冷意。
“你们两个,可是不服气?那好,我就告诉你们,你们的失败之处在哪里……”
她的话语倏然的一顿,忽然的转眸看向了苏芊果:“芊果,你可是知道你两位姐姐的败笔在哪里?”
苏芊果冷然的眸子在两位姐姐的身上略一扫过,随之的转眸看向了祖母,淡然一笑。
“大姐太过于浮夸了……虽然的一些事情,也是有着心机,可是事后难免的让人就轻易的洞察了她的目的。做事太急躁,不好。”
“二姐又是太过于完美了……整个苏家上下,没有一个人说二姐不好,说明二姐的人缘太好。只是太过于圆滑的好,难免的显得有些虚假,有些做作。”
她的目光再一次的凝视着苏瑞玉,冷然一笑:“没有人是完美的不得罪人的……左右的人都说好,就显得这个人太可怕了……心机太重,反倒是没有人敢深交。”
&bp;&bp;&bp;&bp;她的话语让给苏瑞玉险些的吐血,冷眉以对:“这么说来,姐姐对人好,反倒是错误的事情了,难道我们都要向你一样,对谁都是一副漠然的样子,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吗?”
“瑞玉……”周竹月遽然的一声冷喝:“你可知道,在深宫之中,你三妹的手段,才是可以活的最长久的那一个……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争的人,最后才可以活的最长久,也是可以获得的最多……因为没有人将你当做那个出头鸟,也就没有人想要害你的性命……你懂了吗?”
祖母的话语犹如当头棒喝,直接的落在了苏瑞玉的脑海之中。
自己一直的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好人做尽,没想到最后非但的是所有的事情皆是落在了苏芊果的眼中,而且还被她说的那般的不堪。
这样的事情,让她怎么服气?
只是,纵然的是有着再多的不满,她也不会蠢到表露出来。
一声悠长的倒抽了一口冷气之后,她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道:“祖母的话,瑞玉受教了,没想到,三妹与姐姐只是相差两岁而已,却是懂得的比姐姐还多……姐姐真的是自愧不如了……”
苏芊果似乎是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般,只是漠然的冷笑一声而是没有言语。
紧闭的厅门忽然的被人给推开了,肥肥胖胖的苏学承步履匆匆的疾步而入。
“母亲大人……”
周竹月的眼眸顿时的一缩,连忙的迎上去:“你不是去找你表舅打听皇后娘娘的事情去了吗?可是有什么消息?”
苏学承匆匆的行过了一礼,大出了一口气道:“母亲大人旦且放心,暂时的不会有事了……”
他的目光赞许似得落在了苏瑞玉的身上:“你的心思还算不错,幸亏这消息封锁的及时,封锁的好,皇后娘娘根本的就不知道倾城的那件丑事,所以,我们苏家暂时的也是无碍的……”
苏瑞玉忽然的跪下,故意的惶恐道:“回禀祖母,爹爹,瑞玉当时情急,所以就擅自做主的命人去钱庄支取了五万两的银子,将皇后娘娘身边的所有的嬷嬷,宫女和太监给收买了,借以堵住她们的口……这么大的一笔银子的支出,却是没有和祖母,爹爹商量,还请祖母和爹爹谅解当时的情非得已……”
“傻孩子……”周竹月探手将她搀扶而起,赞许的点点头:“只是五万两的银子而已,却是使得我们苏家有了回旋的余地……这件事情,你做的很好。”
苏瑞玉的脸上浮上了谦虚的浅笑,卑微的垂眸而立:“祖母不怪罪就好,当时这也是瑞玉能想到的唯一的法子……所以就擅做主张了……”
苏学承赞许的点头道:“这样就挺好,就算是爹爹当时,情急之下,怕是也是想不到这般周全的法子……”
他的话语一顿,却是重重的一声的叹息:“可是这件事,却是怕是要横生枝节了……”
&bp;&bp;&bp;&bp;周竹月的笑意渐渐的凝固,紧张的看着自己的儿子,颤声问道:“什么事?可是你表舅那么的说的?”
也不怪她这般的紧张。
苏学承去找的这位打探消息的表舅,正是伺候在皇后娘娘的随行太监。
因为他也姓周,所以苏学承就这样的打蛇上棍的直接的攀上了亲戚,认了这么一个所谓的表舅。
当然了,每年孝敬这位表舅的银钱,那也是一个大手笔。
只是人家也是不亏待他,也是给了他不少的消息。
这对于一门心思的想要攀上皇家这座豪门的苏学承来说,的确的是一个必不可少的表舅。
就像现在,这位表舅又是透漏了一个让他胆战心惊的消息。
“表舅说……人家金大人……怕是不会善罢甘休,明天的早朝,怕是会直接的告到皇上的面前了……”
“等一下……”周竹月连忙的一声低喝,身形似乎的是有些不稳:“这是怎么话说的?这事关金大人什么事?又是哪一个金大人?”
“母亲大人,这朝堂之上,还有几个金大人?”苏学承愁眉苦脸道:“自然的就是咱们的那个亲家公了……”
“不是……”周竹月有些纳闷的看着她,焦灼得脸色已是有些苍白:“你和我说清楚……咱们的这个亲家公为什么要告上朝堂?凤老五虽然的是他们金家未过门的儿媳妇,犯下这样的丑事,休了也就罢了,为什么的还要告上朝堂的呢?”
“唉……”苏学承一声重重的叹息,甚是无力的看着自己的母亲,哭丧着脸道:“因为倾城打伤的那一个……就是她的未婚夫婿,金家的二公子,金忠……”
“什么?”周竹月一声惊呼,终于的支撑不住一般的向后跌倒,幸亏几个孙女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她,才避免了一把老骨头碎成了渣渣。
“怎么会是他?”周竹月不敢置信的喃喃道:“他怎么会在哪里?怎么会是他呢?天哪……”
她的目光散乱无神,心慌无措的本能的紧紧的抓住了苏瑞玉的手,呼吸急促,似乎的是一口气即将的上不来的模样。
这个金忠,和自己那个挂名的孙女是在娘胎的肚子之中就定下了婚约。
当出,凤倾城的父亲风头正劲 ,年纪轻轻,已是官拜大将军,前途无可限量。
这样的一个男子,自然的是有许多的官员想要攀上这样的一棵参天巨树。
巧在当初的即将临盆的凤倾城的母亲去庙中上香祈福,遇上了也挺着大肚子的金忠的娘亲。
身为即将做母亲的两个女人,自然的是有着说不尽的话题。
这样的一来二往,两家就定下了这个一男一女即为夫妻的婚约。
只是没想到这婚约没有定上多久,凤倾城的那个做将军的爹就战死沙场。
而凤倾城的母亲,听到噩耗之后,伤心过度,引起早产,生下了孩子之后没多久,就踏上了寻夫的道路。
后来听说在沙场之上,这个奇女子自刎殉情。
&bp;&bp;&bp;&bp;所以,这可怜的凤倾城在出生没几个月后,就直接的被姥爷接过来抚养。
许是因为凤倾成早产的缘故,所以身体一直的羸弱不堪,自幼的就大病不断,小病常有,甚至的还有几次因为个伤风感冒就险些归天。
只是这体质弱了,吃些汤药或者是上好的补品也是可以弥补一二,可是这五官长得那般的畸形丑陋,就不是后天有力量可以更改的了。
因为凤倾城的爹爹阵亡,母亲殉情,她本人还长得这般的对不起人,金家自然的是不想要再继续这样的一门姻缘。
所以,金家曾将不止一次的暗示着苏家,想要退婚,可是皆是被苏家插科打诨的给直接的跳过去了。
凤倾城的死活苏家不管,哪怕的是她出嫁即死,他们也是不会伤心。
他们苏家要的,就是挂着金家这样一个亲家公的名声。
不管这亲家公在朝堂之上的官位是如何的低微,可终究的也是一官宦之家,所以,苏家怎么可能放弃这块到口的肥肉?
所以,苏家一直的在拖着,就想拖到这个凤倾城及笄了,就履行这个婚约。
可是没成想,这还差上三个月就够上及笄的年岁了,却是出了这样的一档子事。
这怎么能让周竹月静下心来?
煮熟的鸭子飞了倒是也就算了,到时候自己的孙女飞到了太子的身边,也就不稀罕这一个小小的金家的声望了。
可是如今却是那个看起来只有半条命的凤倾城,就这样的莫名其妙的打伤了金家的二公子。
如果在这个时候,将这件事情闹上朝堂,定然的是会给她们苏家的在太子侧妃的甄选的时候,带来不小的麻烦。
毕竟这太子侧妃只有一个,每一个家族都在卯足了劲的想要将自己家的女子送上去。
自然的是乐的借这样的事情,肆意的打压他们苏家了。
这样的事情,她周竹月绝对的不允许发生。
眼眸在惊慌的转过几圈之后,周竹月的心情已是渐渐的平复,抬眼看向一脸的惶恐的儿子的时候,眼底的阴戾之色渐渐的迸发而出。
“那个凤老五找到了没有?”
苏瑞玉的心一跳,连忙的讪讪道:“还没呢……小院那边,爹爹已是派人寻了多遍,却是没有见到……许是知道自己闯了祸,就找了地方躲起来了吧。”
“哼……”周竹月缓缓的站起了身,阴冷道:“她从小就胆小懦弱,怕是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的……这个时候,说不定的已是回到了自己的那个猪窝之中了……即使的是没有,也是要撒出全部的人手,务必要找到她……死活不论……”
她的阴戾之气让苏学承的心一沉,不由的低声道:“母亲大人……这怎么还死活不论了?”
“妇人之仁……”周竹月忽然的一手指狠狠的戳在了儿子的肥油脑门之上,恨声道:“不成器的东西,若非是我还有口气,怕是苏家早就败在你的手中了……”
&bp;&bp;&bp;&bp;正在说话之上,刚出门传话的苏芊果忽然的脚步匆匆而来,低语道:“祖母,刚才我听下人们说,凤老五回来了,而且似乎的是生病了,刚才照顾她的婆子还在药堂那里寻了几幅去风寒的汤药回去呢……”
“回来了?”周竹月的心底顿时的轻松了许多,眼底的狠毒之色却是越发的明显:“既然回来了,我这个做祖母的,自然的是要去瞧上一瞧了……”
苏婉蝶甚有颜色的取来了祖母的寿桃拐杖,乖巧的说道:“我们陪祖母一起过去吧……”
“那是必须的……”周竹月脚步沉稳的缓步而出,冷笑道:“别忘了带上绳子……”
……
孙婆婆原本的是想等着回禀了老祖宗在讨些汤药的,可是在听说了主子发火之后,也就自觉的没有打扰。
回到小院之后,拴上了院门,准备煎药的时候,正遇上端着木盆从厅堂里出来的海澜,连忙的迎上前去。
“小姐怎么样了?”
“身子是越来越热了,刚才还吐了呢……”海澜愁眉苦脸道:“看这情况,很是严重……你有没有让他们请个大夫回来给小姐瞧一瞧?”
“老祖宗在生气呢,看情况火气还不小……”孙婆婆唉声叹气道:“听说所有的下人都给赶出来了,正在里面训斥三位小姐呢,你说,这样的情况,哪里还敢禀告?就只好先弄了一剂汤药,吃着看看吧……”
海澜的神色顿时的焦灼起来:“可是要是还不退火怎么办?咱们的手中实在的也是没有银子可以请的起大夫了……”
孙婆婆摇首一声叹息,眼泪瞬间的落了下来:“哎……可惜我也只是剩下了这一把老骨头了,就怕是想卖,也卖不出几个钱的……”
海澜的眼眸顿时的一亮,眼底闪出了一丝的惊喜之色。
匆忙的将手中的木盆塞给了孙婆婆,人一阵风般的窜回了房间之中。
简易的木床之上,凤倾城脸色绯红的蜷缩在那里,身上已是盖了一床破旧的棉被,却是依旧的在瑟瑟的发抖。
海澜悄无声息的在她的面前蹲下,低声唤道:“小姐,小姐……”
凤倾城似应非应的“嗯”了一声,却是依旧的一动不动。
海澜的银牙一咬,随将她的左手从棉被之中拽了出来。
她的手腕之上,系着一只通体翠绿的蝴蝶型的玉佩。
虽然的她不知道这玉佩究竟的价值几何,可是从一位王爷的随身佩戴的玉佩,想来的也不会太差,应该的是可以典当出请大夫的银子。
“小姐,这玉佩我先拿走了,咱们请大夫抓药,可是要不少的银子的……等到时候咱们在努力的赚钱赎回来就好……”
凤倾城依旧的懵懵懂懂的应了一声,海澜也不知道她是听没听到,再次的为她盖好了被子之后,匆匆离去。
床铺之上的凤倾城努力的睁开了眼眸,眸色暗淡的看了一眼空寂的房间之后,再一次的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bp;&bp;&bp;&bp;只是似乎这静溢的氛围并没有维持上多久,就陡然的听到了房门被人一脚踢开的声音。
她迷迷糊糊的还没有等睁开眼睛,身上的棉被已是被人给掀开了。
紧接着的,就是有人以绳索将自己想要五花大绑的感觉。
她这是找谁惹谁了?
怎么生个病还这么多的破事?
脑袋虽然的晕沉,可是她还没有糊涂,纵然的是浑身的无力,也是挣扎着想要避开对方的捆绑。
只是对方捆绑的动作却是并没有随着她的挣扎而停止,而是依旧的被人家捆了个结结实实。
虽然的她已是努力的挣扎着想要挣开对方的束缚,却是感觉犹如蝼蚁撼树一般,没有丝毫的效果。
努力的睁开眼眸,却是只能是依稀的迷糊的看到自己的面前的站着许多的人。
随之入耳的,是一个冷冷的声音:“凤倾城,你胆子还真的是不小,也是无耻到家了……我们苏家的脸面算是彻底的给你丢尽了……”
凤倾城甚是无力的闭上了眸子,这么的一折腾,她感觉身上似乎的是更加的寒冷入骨了。
眼前的影子虽然的模糊,可是她却是似乎认得,这一位,应该就是自己的那个挂名的姥姥了。
阵阵的困意袭来,她忽然的觉得自己似乎连和她对峙的心都没有了。
眼皮沉重到再也的担负不起打开的力度,意识似乎也在渐渐的停止了流动。
耳畔之中,孙婆婆的颤巍巍的声音似有若无的传了过来:“老祖宗,这是怎么了?怎么将小姐给绑起来了?她正在生病呢,受不得这样的对待的……”
“生病?哼……金家的二公子也在病着呢,正好的一起送过去让他们一起医治……”
周竹月的拐杖用力的一顿地面,冷喝道:“凤倾城,你可是不要乖我这做祖母的心狠,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你自己不守妇道的做出那样的没有廉耻的事情?”
她在凤倾城的面前缓身俯下,低声冷笑:“金家如今要逼死我们苏家,我也是没有办法,只能的是将你交给你的附加,让他们发泄怒火……若是你就这么的不小心死了,九泉之下,见到了你姥爷,可是不要陷害我……这一切可都是你咎由自取……”
至于下面她还嘚啵嘚啵的说了什么,凤倾城已经无力的在分辨了。
寒冷和疲乏无力,已经将她的意识全部的包围,不管她是多么的不愿意,她的意识已经沉沦在这漫黑的世界之中了。
沉睡和昏迷一样,都是人体的一种自我保护方式。
当你的身体超负荷的时候,你的大脑就会在潜意识之中,强行的关闭你的感知。
不管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凤倾城就是这样的情况。
迷药的药效依旧的没有退去,媚药的药效也是没有散去,虽然的是她打晕了自己,也只是舒缓了那邪火的最巅峰的喷发时期而已。
而如今,因为她体质先天性的就羸弱的原因,加上后来的落水,马厩里几乎是露天的晕厥,从而导致了风寒侵体,引起了高烧的恶性循环。
&bp;&bp;&bp;&bp;如此的数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加在一起,凤倾城没有直接的再一次的丢掉小命就不错了,哪里还能感觉到别人将她赔礼一般的直接的送到了金家。
所以当一盆凉水从头浇下的时候,才将昏昏沉沉的凤倾城的三魂给拉回来的两魂。
一声呻吟出口,凤倾城受惊一般的蓦然的睁开了眼睛,想要一跃而起,却是发现自己的腿脚皆是被捆绑的结结实实。
湿哒哒的头发之中,她看到了一圈的人腿,努力的晃了晃脑袋,才发现是自己的角度的问题。
自己依然的被捆绑着扔在地上。
就在她懵懵懂懂自己是在哪里的时候,忽然的感觉到一个肥胖的身影圆球般的直接的杀了过来。
说那个圆球杀过来,是因为凤倾城彻彻底底的感觉到了圆球带来的一抹煞气。
“贱.货,我要杀了你……”
凤倾城的手脚捆绑,可是不代表就不能动弹。
眼眸涤荡之中,她遽然的屈膝而起,对准了那个扑来的圆球,就是狠狠的一脚。
只是这一脚,却是让她自己很是不满意。
预算之中,自己的这一脚最起码的也得是将对方给直接的踹飞了十米开外。
可是如今到好,一来自己的腿酸软的使不上力气,而来,这个圆球的腹部着实的也是太有弹力。
就她这一觉下去,就是单单的那陷进去的肥肉,就间接卸去了她不少的脚力。
这就使得她这一脚看上去是那么的稀松平常。
可是,就是这极是稀松的一脚,依旧的是将对方给直接的踹了个人仰马翻。
“呀呀”的惊叫声中,圆球狼狈的跌坐在地,外带着还滚上了一圈。
“叮当”的环佩声中,由几名衣衫鲜艳的女子手忙脚乱的上前搀扶圆球:“大姐,你怎么样……”
直到这个时候,凤倾城才看清楚这个圆球是一个身着绫罗绸缎的女人。
只是这货长得也是太挫了。
一个男人长成这样的话,还情有可原。
可是作为一个需要取悦夫君的女人来说,长成了这样,估计她是再怎么的取,她的夫君也是悦不起来的。
尤其的是在她身边的这些花枝招展的女子面前,这样的货色,难免的是更加的上不得台面了。
圆球的长相其实也算是不错,虽然的年纪已经约四十岁左右,可是皮肤弹滑,眉眼也算是端庄,若非是被这一身的肥肉毁了形象,想来也算的上一个贵妇。
圆球很是不领情的狠狠的甩开了几名搀扶的女子的手,声嘶力竭的嘶吼道:“你这个不要脸的淫.妇,竟然的是勾引我儿子不成,就毁了他的一生……我今天要直接的撕了你……”
凤倾城的唇角不由的一抽,尼玛,这是在说自己吗?
她什么时候勾引她的儿子了?
心念微动之时,只听见身后有人一身甚是悲伤的叹息。
“金夫人请息怒……都是老身没有教育好这个孩子,使得她一时之间的动了淫.邪之念,所以才犯下了这滔天的大错。”
&bp;&bp;&bp;&bp;凤倾城虽然的是口干舌燥,脑袋微微的迷糊,可是身后的这个声音她却是甚是熟悉。
这个声音,几乎的已经成了以前的那个凤倾城的梦魇了。
扭动着身躯,她转首看向身后,湿漉漉的青丝之间,她看到了那个一脸悲愤的苏家的掌门人,自己的那个姥姥。
周竹月看到她凝眸看向自己,甚是深明大义的一拐杖直接的抽过去,狠绝的打在了凤倾城的脸颊之上。
凤倾城没想到她竟然的能对自己下这样的手,一个不查,脸颊之上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个拐棍。
痛楚在脸颊之上蔓延,直至口腔之内,呼吸之间,温热的液体瞬间的充斥在了口腔之中。
凤倾城的眼眸顿时的一寒,张口吐出了一口血水。
周竹月的这一个动作,顿时的找来了厅堂深处的一个愤恨而沉重的声音。
“苏老夫人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的就是要以这小小的惩罚来换取她的一条贱命吗?”
凤倾城这个时候才发现了在这厅堂的深处的太师椅上,还稳稳的坐着一个一身灰色锦服的男子。
男子约五十岁左右,面皮虽然的白净,似极了一个温润的书生,可是眼底之中,却是透着熊熊的愤恨之火。
而在他的身边,却是垂眸顺眉的站着一名蓝衣男子,似乎的是对厅堂之中的事情看不见听不着一般,没有丝毫的反应。
“不敢……”周秋月小心翼翼的赔罪的声音响彻在凤倾城的耳畔:“这点小惩罚哪里能抵得上二公子的伤痛……”
她的语音一顿,随即的甚是犹豫的低声问道:“只是不知道二公子的伤……可是要紧?”
“要紧?”圆球遽然的一声嘶吼:“我儿子一辈子都毁了,我金家就算是彻底的绝后了,你说,这要紧不……”
圆球愤恨之中,又是想着要上前直接撕了凤倾城,却是听到了上面的男子一声厉喝。
“够了,这件事是你就这么的哭哭闹闹就能解决的事情的吗……”
男子的厉喝犹如一记杀威棒般直接的将圆球的怒火轰然的打压而下。
他缓缓的站起身,厉喝道:“忠儿与凤倾城是有着婚约之人,难不成你就要这样的将你的儿媳妇打死在亲家的面前吗?”
凤倾城的眸子蓦然的圆睁,犹如吃了一个苍蝇般的恶心无比的看着缓步而来的男子。
靠之……
如今她总算的被恶心的清醒过来了。
原来自己弄残的那一个还是自己的未婚夫。
尼玛,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直接的将他给灭了。
自己的未婚夫不心疼自己也就算了,顶多的一纸休书,休了自己,大家好聚好散。
可是她却是清楚的记得,那位自称为金忠的货可是说过,自己中了媚药和迷药。
虽然的不知道那个药是他灌的,还是别人灌得,可是回忆起当时他的那个模样,可是不像是真的爱慕自己,想要和自己百年好合的意思。
纵然的猜不透这个金忠为什么要那么做,可是却是绝对的不会是好事情。
&bp;&bp;&bp;&bp;而且,看目前的局势,似乎的是自己勾引自己的未婚夫,未婚夫不从,自己强上不成,就果断的将人家给废了的意思。
丫的,这就是传说之中的颠倒黑白了吧。
她的心念急转,却是紧紧的闭上了嘴巴。
如今的她似乎是掉到了一个陷阱之中,在没有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为了避免变成众矢之的,她决定还是继续的装哑巴比较好。
漆黑的眸子流转在自己的那个所谓的婆婆和公爹的身上,她终于的似极了无力般的,晕厥在了地上。
周秋月甚是惊讶刚才还眸光如刃的看着自己的凤倾城如今竟然的蔫了,刚要抬脚踢醒她,却是陡然的听到了亲家公的冷冷的话语。
“苏老夫人,你这样做的意思,老夫知道,就是要负荆请罪……只是不知道苏老夫人觉得这什么的惩罚在可以弥补我儿子得伤痛?”
周秋月连忙道:“金老爷的意思,老身明白,所以才将这个大逆不道的丫头亲手绑了送给金老爷和金夫人,意思就是这个丫头的性命已经的是交予金家了……至于如何的惩罚她,就是金家的事了……”
“你倒是推得挺干净啊……”金老爷一声冷笑,脚步在凤倾城的身边站住:“拿一个在苏家本来就多余的人,来赔偿我儿子的一生……苏老夫人觉得这比买卖合适吗?”
周竹月的心顿时的一跳,似乎的是有些明白了亲家公的意思,遂咬牙切齿道:“老身懂得金老爷的意思,二公子要治伤,自然的是需要一大笔的银钱的……还请金老爷开口,只要是我们苏家给的起的,苏家定然的会双手奉上……”
“呵呵……”金老爷忽然的呵呵的轻笑出口,笑的甚是轻松。
就在周竹月悄然的松了一口气的时候,遽然的听到了他的笑声戛然而止,随之而来的,是冷冽之声。
“那么苏老夫人觉得多少的银钱,才算是合适的呢?”
周竹月的心顿时的一紧,本能的感觉到了不妙。
眼前的这个亲家公怎么一副赖上你不偿命的神情?
而且看他那嗤之以鼻的模样,似乎对数目较小的银子还有些不屑一顾的意思。
心中虽然的是察觉到了事情要遭,可是面上仍然的是一幅讪讪的讨好的模样看着他:“不知道金老爷的意思是?”
周竹月的心中很是清楚眼前的这个男人是什么样的人。
他名叫金豆奋,人送外号,金奋斗。
这个人是有名的一个财迷,虽然的是面上两袖清风,可是底下里,却是收了不少的贿赂。
当然了,只是因为此人的胃口不大,而且收了人家的银子,却是一般的情况下都能帮人家将所求的事情摆平了,也就没有人将他给咬出来。
如今,他握着自己苏家的把柄,只怕是不会善了了。
“我要你苏家的一半产业做赔偿……”
面前的男人一张口就说出了一个让周竹月险些神魂俱散的话语,吓的她“蹬蹬”的后退两步,险些的做到了地上。
&bp;&bp;&bp;&bp;虽然的是有了思想准备,却是没想到对方竟然的是这般的狮子大开口。
“金老爷……你有些不合适吧?”周竹月极力的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颤巍巍的看着金豆奋:“苏家的一半的产业……那可是天文数字啊……”
“那就是谈不拢喽……”金豆奋丝毫的没有气恼的看着他,眼底的冷意迭连。
“没关系,苏老夫人,那就等着我明日到朝堂之上,上奏皇上,昔日的凤将军的女儿在你们苏家,被调教成了淫.娃.荡.妇……看看你们苏家的女儿,还怎么嫁的出去……”
“噗……”周竹月终于的没有忍受住心口的那怒火冲心焚烧,生生的被气的吐出了一口血。
此时的她真的后悔自己自作主张的单枪匹马的来会这金豆奋。
此时的她已经是被气的手脚冰凉,哪里还有心与这个狮子大开口的男人讲道理。
躺在地上看着他们狗咬狗的凤倾城的心里乐开了花,愉悦的心情连带着身体之上的不适的感觉也缓轻了许多。
这个姓金的老家伙可真的是有够不要脸的,竟然的是这般的准确的就拿捏住了苏家的死穴。
苏家是巴不得女儿嫁入皇室,飞上枝头,这豪门的心思可是蓄谋了许久了。
如今的好不容易的,盼星星巴月亮的有了太子选侧妃的这么一个难得的平台,怎么甘心让这个姓金的就这样的毁了?
毫无疑问,若是这个姓金的在这个时候将自己的这个所谓的丑闻给泄露出来的话,就算是彻底的断送苏家的豪门梦了。
可是周竹月这样的一个老狐狸怎么甘心就这般的将财产轻易的送人呢?
更何况的还是受到了自己这么一个眼中钉肉中刺的连累?
见到周竹月的反应,金豆奋没有丝毫的意外,而是挥手喝退了众人,独独的留下了周竹月和罪魁祸首凤倾城。
“苏老夫人,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苏老夫人如今的这个年岁,身体还这般的健壮,手中还有着这样的权利可以利用,可是不容易,咱们可是要好好的保重身体啊……”
“金老爷,你这一口价,是不是有些太黑了……银钱太多,不怕有人告老爷贪污受贿吗?”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面,周竹月的话语就显得不是那么的客气了。
“到时候若是将事情闹出去,对谁都不好……”
“哈哈……”金豆奋忽然的哈哈一声狂笑,眼底现出了更加疯狂的鹰隼之色:“我金家的儿媳妇,带来了苏家一半的产业做陪嫁……谁敢眼红?”
“陪嫁?”周竹月的呼吸顿时的一滞,可是终究的是老狐狸,随即的明白了金豆奋的意思:“你们金家,要继续的娶凤倾城?”
“为什么不娶?”金豆奋很是得意的看着脚下的凤倾城:“能够带来苏家一般的产业的凤倾城,自然的是要娶……至于过了门之后,这夫家调教不听话的小媳妇……似乎的就与你们苏家无关了吧?”
&bp;&bp;&bp;&bp;周竹月的心骤然的一停,瞬间的明白了这个老东西的意思。
他是想利用凤倾城作掩护,得到苏家的一半的产业,然后在凤倾城过门之后,再弄死凤倾城来为他自己的儿子报仇。
这个计划,真的是很不错。
甚至的是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既名正言顺的得到苏家的财产,由可以顺理成章,随心所欲的折磨凤倾城给儿子报仇。
凤倾城自小体弱多病是出了名的,纵然的是被金家的人折磨死了,做为娘家,苏家人也是没有多问的权利的。
周竹月的拐杖狠狠的戳在了地面之上,恨声道:“想来金老爷早在老身到来之前,就盘算好了一切了……否则怎么制定的出这么周详的一个计划?”
“那就是我们进价的事了,似乎的是与苏老夫人无关了……”金豆奋的眼神折出了阴戾之色:“苏老夫人只是需要回答我同意还是拒绝就可以了……”
“这么大的事情,老身怎么做的了主?自然的是需要和苏家的子孙商量一番……”周竹月虽然的强行的压制着心中的怒火,可是身子却是不受控制的微微的颤抖着:“还请金老爷等上一些时日,再听回话如何?”
“那我们就没得谈了……”金豆奋很是无所谓的一摊手,淡然道:“那就等着明日早朝之上……”
“成交……”周竹月忽然的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随之而出的,是有一口的心血。
颤巍巍的以衣袖擦拭掉了唇边的血丝,周竹月狠狠的转身离去。
“就按照你说的办……但是该怎么招待我们家的五小姐……金老爷应该的是心中有数的……”
金豆奋自然的是心中有数。
凤倾城间接的害苏家毁了大半的基业,苏家的上上下下定是恨毒了她。
而自己要做的,不过就是好好的替他们苏家“照顾”好这位五小姐。
待得房间之中寂静无声,金家的主母,也就是金忠的母亲缓缓的在屏风后面挪出来。
圆球似的身躯,发出了巨大的摩擦之音,缓步走到了凤倾城的面前。
“老爷,接下来,咱们要怎么做?”
金豆奋的眼底遽然的闪过了狠毒之色,冷冽一笑:“儿媳妇都在这里了,自然的是要由你这位婆婆亲自的调教一番了……”
他的语音一顿,随即的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地上的凤倾城:“夫人最好的是小心一些,不要弄伤了脸蛋……虽然的这张脸看着让人着实的恶心,可是若是伤了,到了成亲的那一天,可还是不好看了……”
“老爷放心吧……妾身所做的事情,是绝对的不会伤害到她的半分的脸蛋的……”圆球狠狠的一脚踢在了凤倾城的身上,冷笑道:“还会让她舒爽到死……”
金豆奋的眼眸不由的一收:“夫人的意思是?”
圆球的唇角浮上了狠绝的冷笑:“基于咱们的儿媳妇太过于淫.荡,我这个做婆婆的,自然的是要精心的为她准备一番……不知道十个身强体壮的男人,是不是可以让她解解馋……”
&bp;&bp;&bp;&bp;金豆奋的眸光遽然的一亮,随即的颇有兴趣的看着自己的夫人,“夫人,想不到,夫人今日竟然的是这般的心狠手辣……十个男人……不知道这十个男人轮流下去,咱们的儿媳妇是不是还有命在呢……”
他悄然的踏前一步,在圆球的耳畔低声道:“你想要怎么玩,我都不管你,因为老爷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你要记住了,可是别玩出火来,她终究的是凤重天的女儿……在这朝堂上下,还是有着凤重天当年的铁血忠心的部下的……”
圆球的眼睛顿时的闪过了一抹忌惮的光芒,愤然的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凤倾城。
“老爷的意思,是要妾身就这般的便宜的放过这个贱.货不成?”
“夫人自己斟酌就好,什么都不必和我说,自己拿主意就成。”金豆奋的目光斜睨向了凤倾城,冷然笑道:“老爷我只有一个要求,可千万的别玩死了,也不要玩残了,那就一切好商量了……”
他重重的拍了拍圆球的肩膀,意味深长的用力的一捏,随即的缓步踏出。
厅堂之上,一时之间,静溢非常,静的只剩下了圆球的粗重的呼吸和凤倾城微不可查的浅浅的呼吸之音。
“来人……”
圆球忽然的一声厉喝出口:“给我好好的招待这位五小姐……”
随着她话语的落地,大厅的门被人缓缓的推开了。
十名五大三粗,身体强壮的男子悄无声息的步入大厅之内。
“夫人……”
圆球再一次的狠狠的一脚踢在了凤倾城的身上,忿恨道:“将她拖到后院的柴房之中,好好的伺候一下她……伺候的好,本夫人重重的有赏……伺候的不好,本夫人就找人亲自的伺候你们……”
阴戾的目光在众男子的身上缓缓的扫了一圈,冷然道:“你们可是听懂了?”
众男子连忙的点头应着,面目表情的七手八脚的抬着凤倾城仓皇而出。
七拐八弯的直到越走越僻静,才有一个人小声的嘀咕道:“这个女子究竟的是什么人啊?大夫人怎么和她这么深的仇恨?居然的要这样的对付她?”
“就是……要是这样的深的仇恨,倒是不如就此的杀了她就成,何必这么的糟践人家呢?”
“住口……”带路的一名男子忽然的低声喝道:“瞧瞧你们这一群怂货……大夫人心情好,赏了你们一个女人,任你们玩,玩的好的还有赏钱,可你们倒好,拿着银子,玩着女人,居然的还在这里唧唧歪歪的……”
他的话语自然的是招来了附和之声,这样的有人肯花银子请他们玩女人,自然的是人生的一大美事。
说话的,不过也只是质疑一声而已,可是心底却是不排斥这样的好事。
毕竟这个披头散发的女子,虽然的是看不清脸蛋,可是身材看上去,着实的让人喷鼻血,尤其的还是这样的衣衫有些湿哒哒的样子。
更加的是让人想入非非,迫不及待。
题外话:十更的日子开始了……
&bp;&bp;&bp;&bp;“咚”的一声,凤倾城被人给直接的扔在了一堆干草之上。
好在干草很厚,倒是没有感觉到什么疼痛的感觉。
脚踝之处一动,竟然的是有人好心的动手解她脚上的绳子。
只是还没解上几道,就听到有人低喝道:“你干嘛?”
“解绳子啊……不解绳子,怎么干活?再说了,只是解了她脚上的绳索而已,咱们几个大男人在这里,还怕她跑了不成?”
这句话倒是实话,十个大男人若是让这样大的一个瘦不拉几的小女子逃了,那才是天大的笑话呢。
有人小心的拨开了凤倾城湿漉漉的搭在脸上的湿发,却是遽然的一声惊呼:“天哪,是她……”
这一声惊呼顿时的将众人的目光吸引到了凤倾城的脸上。
在明白了那一张畸形怪状的脸孔所代表的身份的时候,所有人的眼神皆是一缩。
像凤倾城这样的丑女,莫说是在都城这样的地方,怕是就是在全天下来说,那也是绝无仅有的奇丑之人。
这样的人,和那倾国倾天下的美人一样,只是需要一眼,就可以牢牢的记在心里。
所以说,纵然的是凤倾城不是经常的出门,可是在这都城之中,怕是没有几个人不知道她的。
凤倾城的眸子缓缓的睁开,没有惊慌,没有失措,就这么的淡然的看着面前的几个男子。
那个圆球倒是挺懂得照顾她的。
给她找来的这几个男人,上至四十五六岁,下至二十岁左右的年纪,黑白胖瘦,倒是什么货色都有。
只是有一个共同点就是这些人全身上下都是脏兮兮的,看着样子,纵然的不是乞丐,那也是下九流的上不得台面的人。
不慌不忙的将自己的手腕伸到了那个给自己脚踝松绑的人的面前,示意他给自己松绑。
虽然斜吊的眼睛看不清神色,可是那只好眼之中,却是粲然着异常魅惑人心的光芒。
只是这一眼,就让人不忍拒绝她这小小的要求。
男子痴痴傻傻的抬手触上了凤倾城手腕之上的绳索,只是刚触碰而上的时候,陡然的被身边的人一脚踹开。
“你干什么?”
这一脚,似乎是使得那个人忽然的清醒过来一般,茫然的看了一眼众人看着自己的怪异的眼神。
“你们看什么?”
“你要干什么?”一脚踹走他的人是一名三十左右的壮汉,叱喝道:“解绳子解上瘾了?”
被踹的人甚是无辜的站起身,显然的不明白自己错在哪了。
只是眼下的事情,却是容不得他细究这样的一个问题,因为他的耳边传来了一个甚是明显的愤恨的声音。
“你们还等什么?难不成的还要本夫人亲自的教你们怎么动手吗?”
凤倾城的眸光顿时的一荡,一抹星光在那幽暗深处悄然绽放。
这个女人终于的还是没忍住的亲自过来了。
众男子在看到圆球的那一刻,一个个的皆是气息一短,不由的讪讪的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目光之中的锋锐。
&bp;&bp;&bp;&bp;看到凤倾城安然无恙的斜躺在干草之上,那模样神色啥的似乎还挺惬意,顿时的怒火滔天。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动手……”
这是这怒吼之下,却是让身边的男人更加的往后退了一步。
圆球的眸光悄然的一寒,冷然道:“干什么?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本夫人找来的这个女人,丑的让你们提不上胃口?”
凤倾城的眼眸蓦然的一睁,极是无语的看着面前的圆球。
本小姐纵然的是脸蛋长的恶心一些,可是蒙上脸,只看身材,那也是火辣的妖精一枚。
可是你丫的呢?
全身上下就没有一样让人看得上眼的。
蒙上脸,那身材就是一个肥肉卷。
单单的看脸蛋,一张大饼戳上几个窟窿眼,那也是噩梦的源泉。
尼玛,这样的人,居然的也好意思说自己倒人胃口。
圆球的话语让几个男人面面相觑,终于的有人嗫嚅出口道:“这位姑娘……终究的是凤将军留在这尘世间的唯一的血脉,凤将军当年是何等的好汉,却是为国捐躯了……咱们若是下手,只怕是会遭天谴报应的……”
他的嗫嚅的话语得到了几个人的低声的附和,喃喃的应承着。
“凤将军?”圆球忽然的一声冷笑,“我呸……你们怕什么?本夫人姓花,父亲也是官拜将军……有本夫人在这里顶着……你们怕什么?”
她在自己的腰间缓缓的解下了一个锦囊,缓缓的举起来:“现在,咱们的游戏规则要变一变……谁第一个上的,得银子一千两……第二个,九百两,依次递减,这最后一个上的,就只能得一百两了……”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看着这么**裸的银子,所有人的眼中,皆是发出了绿光。
凤倾城一直的冷眼看着面前的戏码,唇瓣之上,淡出了一丝的冷笑。
在金钱的面前,什么狗屁良心,什么人格道义,什么天打雷劈,统统的都要回避。
不是他们的心中还守着那一点点的道德底线,而是打破他们道德底线的东西还没有出现。
只是需要找对他们心底的那**的底线是什么而已。
缺钱的给钱,没官的赏权,少女人的送上一堆的美女……
在这样的糖衣炮弹面前,没有人是君子。
所以,在权衡了这一千两和一百两银子本质之上的区别之后。
刚才还谦卑的说着怕遭天谴报应的男人,此时是一个个的忽然的狗咬狗一般的轰然而上。
既然是付出一样的劳动,自然的是要达到那最丰厚的报酬。
看着面前几乎是一瞬间涌过来的众男子,凤倾城的眼底的寒光终于的不再压抑的迸发而出。
脚尖微旋,傲然而立,冷眼斜睨着冲上来的人。
被捆绑的双手遽然的按压在最前面的一人的肩膀之上,右脚翩然而起,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轰然踢在了一个人的脑门之上。
这一脚的力度重若千斤,那毫无防备的男子哪能受的来这一脚?
&bp;&bp;&bp;&bp;闷哼之中,男子倒飞而出。
他身后的男子本能的想要躲避,却是避之不过,竟然的也是被连带着冲撞而出。
“砰”的一声,两人同时的撞到了墙上,双双的软软的倒了下去。
一击之后的凤倾城并没有停止的意思,而是以此人为支点,翻身而过,在落地之时,脚尖如重锤般的直接的落在了两个人的头上,瞬间的将他们给踢晕。
手腕一番,抓住的男子已是被翻身放倒,凤倾城遽然的举起来自己的双手,掌风如刀般的直接的劈在了男子的颈下。
在掌下的男子轰然晕厥之后,凤倾城眸光鹰隼杀戮的看着面前的几个人,缓缓的站起了身。
柴房之中,静溢无声,所有的人如同见了鬼一般的看着面前的凤倾城。
所有的这一切,真的只是一转眼的时间。
只是这一瞬间,凤倾城似乎是轻而易举的就放倒了五个人。
此时的她面貌丑陋,眼底的杀伐之意尽显,长发疯乱,湿哒哒的黏在身上,哪里还有半点人的气息,完全的就是一个地狱来的恶鬼的模样。
没有人逃离,也没有人在冲上前,剩下的人只是站在那里傻愣愣的看着凤倾城和雇佣他们的圆球金夫人。
当初说好的是让他们轮了一个女人,然后拿钱走人。
可是没说这个女人转眼之间,就可以放倒五个身强体壮的男人。
再说了,这样的事情怎么就发生了呢?
不是说这位五小姐是一个胆小懦弱,见到生人都打怵颤抖的一个草包小姐吗?
可是看她刚才的那个模样,哪里像是人们传言的那样?
在这几人之中,最是惊诧的就是这位金夫人了。
在她的计划之内,只要这个凤倾城被轮,只是她苦难的开始。
可是没想到这苦难还没彻底的开始呢,就直接的卡壳在这里了。
只是,纵然的是如此,她怎么甘心儿子的仇就这么的不了了之呢?
就在这静可闻针的柴房之中,金夫人忽然的再一次的举起手中的锦袋。
“人少了,酬金加倍……只要是拿下这个凤倾城的,赏银子三千两……”
三千两,足以他们一个人吃香喝辣的舒服的过上几年了。
这样的巨额的诱惑,压抑了对眼前的这个小女子的惊诧和怯弱。
丝毫的无视前面倒下的那五名男子哀嚎之声的警告,面前的剩下的五名男子疯狂的扑了上来。
更有一个有眼里的,竟然的是发现了角落之中的一把刀刃锃亮的斧头。
双手握紧成拳,狠狠的撞在了一个男子的心口之上,在轻微的肋骨断裂声中,她的双拳击在另一个人的下巴之上。
牙齿混着血液横飞,惨叫声中,她遽然的环身而走,手肘曲弓,狠狠的贯穿在了一个男子的太阳穴之上。
这一次,甚至的是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不到,又是三名男子哀嚎惨叫的躺倒在了地上。
一声厉喝声中,斧子的寒光眨眼即到。
只是要这东西落在她的身上,凤倾城定然的是要皮开肉绽。
&bp;&bp;&bp;&bp;见到斧子劈来,凤倾城竟然的是没有丝毫的想要躲避的意思,反倒是握紧了双拳迎接而上。
金夫人本能的惊叫一声,肥厚的手掌堵上了自己的唇,防止那一声惊叫出口。
凤倾城的举措,非但是震住了金夫人,也是使得那个拿斧子的男子险些的魂飞魄散。
他拿斧子的目的,其实就是恐吓为主。
在他看来,以这斧子吓住一个小姐那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可是如今呢,非但的是没有顺理成章的吓住这位小姐,反倒是让她无所畏惧的就这样的直接的迎上来。
凤倾城这样的反应和疯狂的动作反倒是吓住了他。
他的目的,只是拿钱享受新生活而已。
可不是为了这点钱就担上什么人命官司。
所以在凤倾城毫无畏惧的直接的迎上来的时候,他的动作戛然而止。
就这么的手举着斧子顿在了半空之中。
可是他停顿了,凤倾城却是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双手之间,闪电般的划过了那锋利的斧子。
“刺啦”一声传来,剩下的两名男子和金夫人本能的凝眸看着凤倾城那顺着斧子而过的手。
十指纤纤之中,分别的握着两节绳索。
刚才的那“刺啦”的声音,就是捆绑着她手腕的绳索被锯断的声音。
直到这个时候,所有的人才似乎忽然的有些明白。
凤倾城刚才的那个疯狂的举措,不过就是为了将她手上的绳索锯断。
只是这样的一个举动着实的是有些太过于冒险了。
难道她就不怕自己的手一哆嗦,就断送那葱白似得玉指吗?
真的不知道她这是孤注一掷的一个筹码,还是胸有成竹的一个绝地逢生的手段。
柔若无骨的指尖慢慢的扔掉了细碎的绳索,看着错愕的三个人的神色,凤倾城的唇角之上,挑起了一丝的玩味的笑意。
十指缓缓的竖起,冲着持斧子的男人轻轻的一个屈指。
这一个动作,既像是不屑的挑衅,又像是暧昧的勾搭。
只是这样的一个动作配上了那么的一张畸形的面孔,着实的是生不出旖旎的画面出来。
所以在那两个男子的眼中,也就只剩下了挑衅的意思了。
凤倾城的这一个动作,犹如一击耳光,狠狠的打在了金夫人的脸上,瞬间的将她打得清醒过来。
气急败坏的一跺脚,恨声道:“你们两个还在等什么?拿下她,每人一万两……”
赏金的再一次的暴增,加上凤倾城的挑衅,自然的是让剩下的两个人彻底的晕了头脑。
也不管眼下的是什么情况,厉喝声中,手中的斧子轰然劈落。
凤倾城的唇角的笑意越发的轻蔑不屑,双掌错开,竟然的是凭空的架在了斧头的木柄之上。
冷冽的笑意遽然的爆发之中,双掌错开,竟然的将斧头凭空旋转起来。
木柄的旋转带来了手掌间的火烧火灼的感觉,惊的男子本能得,却是也是不得已的松开了手掌。
甚是自然的,斧子完全的落在了凤倾城的手中。
&bp;&bp;&bp;&bp;在对面的两个男子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凤倾城手中的斧子的木柄,已是狠狠的击在了两个人的头上,瞬间的将两个人击晕在地。
金夫人瞠目结舌的惊呆在那里,刚才的她悬赏的话语似乎余音在耳。
可是这转眼之间,十个身强体壮的男人,就这样的没费吹灰之力的就被人家给收拾的歇菜了。
彷徨的心还没有感慨完毕,她忽然的一个激灵,瞬间的感觉到了凤倾城那足以凌虐死人的眼眸正紧紧的锁住了自己。
本能的一声惊叫,她遽然的奔跑而出。
“来人啊……救命啊……”
十个男人尚且不够眼前的这个凤倾城的一招,自己就更加的过不了她的手了。
凤倾城此时也是没有心思和她算账,她的心,完全的就在自己的那个未婚夫的身上。
自己的那一脚应该的是没有踹死他。
若是没死还好,若是直接的挂了,那自己可是要有些麻烦了。
毕竟她还没有弄清楚,自己的那个媚药和迷药是谁灌下去的。
……
身为一个官二代,**应该是难免的,所以,金忠居住的地方,在这个小小的府邸之中,应该挺好找的。
凤倾城寻摸了许久,终于的在一个满是竹子的看起来颇为风雅的院落之中停住了脚步。
官二代附庸风雅,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况且在这院落之中,还有这淡淡的药香之味。
正准备进入厅堂的凤倾城忽然的与一个在廊道的拐角之处冒出来的人四目相对。
对方见到她,似乎的很是怔然,凤倾城的眸子也是微缩。
这个人,就是刚才在金家的大厅之中,见到的那名站在金豆奋身边的蓝衫的男子。
就在她准备出手弄晕这名男子的时候,他却是遽然的一声低哼,竟然的忽然的一脑袋直接的撞在了身边的锋锐的墙角之上,轰然的倒在了地上。
额头之上,缓缓的流出了殷红的颜色,紧紧的浸染了他的衣衫地面。
凤倾城的唇不有的错愕的张启,瞠目结舌的看着他。
丫的,这是要栽赃陷害的意思吗?
纵然的想要受伤,上来挨上自己的一脚,那多么的逼真的,还受了这样的严重的伤。
就在你她的心中莫名其妙的时候,陡然的听到了一个微弱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中。
“若是你找金忠的话,他就在隔壁的院子之中……若是你想出去的话,就直接的顺着院门出去,左拐没多远,就是后门……”
擦……
这个货还完全的将她的去路和退路完全的解说明白了。
这个人,绝对的也是一个心思缜密,却是深藏不漏之人。
只是不知道这个人在金家是什么的身份。
耳畔之中,传来了金家的护院家丁的此起彼伏的喊叫之声。
凤倾城微以垂眸,借助细细的竹枝,攀沿而起,顺势落在了院墙之上。
看到满院落悬挂的大下鸟笼子,各式不一的蛐蛐罐子,凤倾城瞬间的觉得自己似乎的是有些高看这位官二代的情操了。
&bp;&bp;&bp;&bp;这就是一个没有节操的货色。
院落之中,丫鬟们进进出出,似乎的是十分的匆忙焦灼,药味也是越发的明显。
这里,应该就是自己寻找的那个货色的住处了。
身形纤巧的跃下院墙,隐身在青草从中,循着无人的空隙翩然的灵巧无声的钻入了房门之中。
小心的穿过几道内门,凤倾城终于的见到了自己那个未婚夫。
床榻之上,金忠脸色苍白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透过那微微的急促的起伏的心口,看的出他还活着。
眸光流转,她看到了墙壁之上,悬挂的一只宝剑。
小心无声的取下了宝剑,拇指小心的弹出了长剑,耀眼的剑身之上,倒映了凤倾城的眼眸。
只是几乎的就在剑身完全的出鞘的时候,她蓦然的在剑身的反光之中,看到了另外的一双眼睛。
这双眼睛之中倾泻而出的眸光魅异非常,灼灼的看着她。
“刷”的一声,剑刃完全的出鞘,凤倾城一个旋身,剑尖敏捷的指出,准去的指向了那个眼睛所在的方向。
一扇半开的窗户前面,一名黑衫男子静声而立,很是自觉的以手掩住了自己的口,眸色怪异的看着她。
黑色的雪稠之上,以金线湘绣着祥龙出海的富贵图样,袖边衣襟之处,以银线绣着翻腾的祥云。
腰间的紫红色的玉带之上,缀着一排花生大小的黑色的圆润的珍珠。
就连脚上的黑色雪缎靴子之上,也是点缀着金线祥云。
顺滑的女人都嫉妒的青丝之上,带着一顶白玉羽冠,额际之上垂下了一缕青丝,随着窗户之中传来的清风荡漾,旖旎了一室的风光。
墨眉入鬓,渲染着淡雅的风华,星眸粲然如墨玉,却是又浩瀚如深渊,幽邃的没有了空间,空灵的似极了虚无,沉坠着魅惑人心的粲然幽光。
鼻梁坚挺的如琼玉,刚毅之中,渗透着刚柔之美,阴柔之中,却是又渲染着可与天地比拼的刚毅和霸气。
掩口的修长的指尖,骨节分明,皮肤白皙的有着一层莹润的光泽。
随着手腕的缓缓而下,薄唇迸射而出,如傲雪红梅,红艳的不可方物,可是又有着傲然的锋锐。
见到剑尖指向自己,男子似乎的是一点的都不惊慌,修长的指尖微微的翘起了兰花指,指向了遥遥的指向了自己的长剑。
“那个什么……这把剑杀不死人……因为没有开封过……放在这里,就是为了好看……”
凤倾城的眸光斜睨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长剑的剑刃,熟识冷兵器的她,自然的是一眼就看出了自己手中的这把剑,的确的是没有开封。
如刃般的落在了男子的眼底,凤倾城冷然道:“谁说没开封的就杀不死人,就算是用锯的,本小姐也能活活的锯死你……你有没有兴趣?要不要试一试?”
男子似乎是本能的掩住了自己的修长的脖子,尴尬的抽了抽唇角:“这样的事情,还是不试的为好……”
&bp;&bp;&bp;&bp;眸光意味深长的将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几眼,颇为得好奇:“看你这模样,应该就是凤倾城了……本王听说凤将军的女儿在生了一场大病之后就不会讲话了……看来传言有误啊。”
见到他自称为王,凤倾城的眸中深色如同秋湖月夜,光华淡凛。
“你又是哪位王爷?”
“本王人称沁王爷……”男子似乎的很是自豪,傲然的昂首看着她:“姑娘可是知晓?”
知晓你妹!
凤倾城细眸轻眯,微光浮动:“沁王爷?我只知道一个臻王……你们两个,谁的官大?”
沁王忽然的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
这是他第一的遇到这么奇葩的一个女子,问这样的一个奇葩的问题。
唇瓣张启,他最终的还是放弃了解释的念头,岔开了话题。
“你来这里干什么?是不是良心发现,后悔不该对自己的未婚夫下这么重的毒手?”
“我是后悔……”凤倾城的眼底的杀伐之气,犹如惊鸿掠影一般的直接的渗入了羽睫之后:“只是我后悔的是当初没有直接的灭了这样的一个人渣……”
“人渣?”沁王忽然的身世夸张的一声惊呼,不敢置信的以手掩口,“你居然骂自己的未婚夫婿是人渣……天哪,你真的是太让人意外了……”
他的颇为娇柔做作的动作话语让凤倾城的胃忍不住有些收缩,顿时的有了恶心想吐的感觉。
丫的,这就是传说中的恶心死人不偿命吧?
还能再恶心一些吗?
她刚才怎么就错觉的觉得这个货色有着气吞天下的霸主之气呢?
定然的是自己高烧未退,脑袋烧糊涂而走眼了。
冷哼一声,凤倾城冷眼向着金忠的床铺走去。
孰知脚步刚一挪动,却是陡然的听到了身后的那个沁王的低唤之声:“那个谁……你的未婚夫还在昏迷呢,你要说什么道歉之类的话语他是听不到的……”
凤倾城的剑尖再起,狠狠的指向了还想要喋喋不休的沁王,“你丫的给我闭嘴,好好的站在那里,不要找不自在……我今天的所做的任何事情都与你无关,是我和他之间的恩怨……”
说话之间,耳畔忽然的传来了一个稍显模糊的女子的惊叫之声:“大公子?来人啊,大公子受伤晕倒了……”
凤倾城的眸子遽然的一颤,这个所谓的大公子,应该就是刚才那个自己撞伤而晕倒的男子。
随之入耳的,是众人的叽叽喳喳的吆喝之声:“来人啊……那个疯鬼一样的女人应该的就在这附近……大家仔细的搜,不要让她跑了……”
沁王好整以暇的声音随之而来,还带着一丝丝的调侃之味:“疯鬼一样的女人?姑娘,他们在找你吧?
凤倾城懒得和他啰嗦,一个箭步跨到了金忠的床前,狠狠的就是一巴掌直接的扇在了他的脸颊之上。
“起来……”
金忠一声微弱的呻吟,却是被打的只是顺势歪过了脑袋,没有丝毫的挣扎的迹象。
&bp;&bp;&bp;&bp;凤倾城的眸子微缩,这个货还算是男人吗?
不过就是那么一小脚,就直接的昏迷不醒了。
扬手刚想要在来上一巴掌,沁王爷不急不缓的脚步之声却是悠然而来。
“都说了他在昏迷了,你却是偏不信本王的话语……本王来这里看他许久了,也没见他哼上一哼……”
外室的门忽然的被人匆忙的推开了,一个颇为焦灼的声音随之入耳:“你们快些的小心的检查一下,莫要让她潜入了二公子的房间……”
只是这样的话语还没有说完,眼角的余光就看到了内室之中,那个正持剑立在自己二公子床前的女子。
“她在这里……”一声惊慌失措的叫声犹如一道惊雷一般,轰炸了金忠的小院。
沁王一副看好戏的神色看着她,颇为的幸灾乐祸:“你说你来看未婚夫就看呗,这也是人之常情,可是怎么就弄得这般的狼狈,还要人家喊打喊杀的想要抓住你?”
“那是因为我的那个未来的婆婆太照顾我了,怕她儿子一个人无能满足不了我,所以就送了我十个男人陪我……”
凤倾城的眼眸斜睨着他,眼底皆是冷冽的讥讽之意:“王爷觉得,小女子和十个男人周旋下来,能不狼狈吗?”
沁王的唇微微的张启,错愕的看着眼前的这个说话甚是肆无忌惮的女子。
这样的春光旖旎的话语在她的唇瓣之中蹦出来,就像是在说“你好”这样的字眼的普通。
难道她就没有点女子的羞涩之心吗?
只是,更让他好奇的,是她话语之中的关于与十个男人周旋的那一部分。
“那个……你是怎么与那十个男人周旋的?”
凤倾城顿时的有些气结,外面的金家的家丁已是虎视眈眈的持剑拿刀的缓缓而来。
而眼前的这位爷,居然的还是这般的好心情的,询问自己如何的周旋于十个男人之间的话题。
手中的长剑“刷”的一声,剑刃直接床上的金忠的,剑尖准确的抵在了他的颈动脉之上。
这一个动作,使得所有人的呼吸皆是一滞,瞬间的顿住了自己的脚步。
小小的房间之中,此时已是未满了追捕凤倾城的家丁,只是一个个的甚是忌惮的看着她,却是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沁王的眸子遽然的一缩,眼角的余光在凤倾城手中的剑尖之上一扫而过,云淡风轻道:“你觉得,就这样的以剑要挟一个一个躺在床上不能动的人,就可以逃得出去吗?”
他悠然的在凤倾城的前面缓步而行,修长的指尖淡然的指向了身后的那些金家的家丁。
“看到没有,这里这么多的刀剑,就对你一个……你还是不要做垂死的挣扎,投降的为好……”
听到动静的金忠和金夫人着急慌张的跑了进来,在见到沁王的时候,全是齐齐的一愣,连忙的跪倒在地。
“下官金忠见到沁王爷……不知道王爷大驾光临下官的寒舍,有失远迎,还请王爷恕罪……”
&bp;&bp;&bp;&bp;“起来吧……”沁王幽幽的翘着自己的指尖滑向了自己耳畔的青丝,长长的一声叹息:“唉……本王巧的就在这附近听曲,就巧的听说了金忠的事情,想着我们也算是熟人,所以就过来想要看瞧一瞧他伤的如何,可是没成想却是看到了这样的一个热闹的景象……”
金忠的脸上已是沁出了汗水,讪讪的看着凤倾城,嗫嚅道:“是下官的失职,让王爷受惊了……不如,就让下官护送王爷先退出去,莫要让这个疯子伤了王爷……”
凤倾城的唇角遽然的闪过了一丝的冷笑,手指的剑刃蓦然的收起,旋身而过之时,剑尖已是抵在了沁王的颈下。
金忠的脸上,此时已是彻底的失了颜色。
若是自己的儿子死了,也就丢了他一条命。
甚至的还可以讹诈他们苏家一笔天文数字。
可是若是沁王在自己的府邸之中出了事,丢的,可就是他们金家的脑袋了。
手脚发软的慌张的后退一步,金忠的声音已是声嘶力竭。
“凤倾城,你这个疯子,你这样大逆不道,是会害的你们苏家灭门的……”
沁王的唇角荡漾着趾高气昂的浅笑,淡然道:“你放心,她不敢怎么着本王的……”
凤倾城脚尖旋过,右手的剑刃抵在了沁王的颈下,左手,却是揪住了他的衣衫,傲然的昂首看着金忠。
这模样,似乎的是将他们两个人的话语非但是当做了放屁,甚至的还变本加厉。
沁王受到要挟,妖孽般的脸蛋之上,顿时的花容失色,哪里还有一丝的趾高气扬的模样。
甚至那高大的身躯,此时也是在瑟瑟发抖的模样。
“本王不过就是一个看热闹的……用不着这样的对待本王吧?”
凤倾城的手中的剑刃再次的深入了几分,直接的嵌入了他颈下的皮肤之中。
这个男人在搞什么?
他不是心知肚明的知道自己手中的剑刃没有开封吗,怎么还这样的害怕?
凤倾城的这个动作似乎的是更加的加剧了沁王的害怕之心,惊慌失措的尖叫道:“金豆奋,你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些的将这些人都撤走……难道要看着本王被活活的杀死吗?”
他的声嘶力竭瞬间的惊醒了金豆奋,连忙的呵斥着手下的人呢立即的让开了一条通道。
“凤倾城,我们放你走……但是你得保证不能伤了王爷……”
……
越是拖拽着沁王往金家的大门口走去,凤倾城感觉到手上的力度也是越重。
这个货完全的就是一副惊吓过度,四肢酸软无力,即将的晕厥的模样。
凤倾城的手再一次的将他的衣领一提,侧身低语道:“你可真能装,刚才在金忠的房间之中,你没有揭穿我会说话的事情,就该猜的到,我也不会伤害你……现在还弄什么脚软腿软的事情?”
沁王哭丧着脸低声的回道:“本王不揭穿你,那是因为本王聪明,想着要卖你个人情,再说了,你说不说话的,与本王也没有什么太大的瓜葛……可是你这凶神恶煞的,拿剑指着本王,本王的心中却是真的害怕啊……”
&bp;&bp;&bp;&bp;“切……”凤倾城忍不住叱了一声,极是不屑的看着身边的男子,“你这算什么男人?”
沁王似乎的很是伤自尊,嗫嚅的垂下了头:“这有什么办法……这是骨子里的胆小……天下的人都知道,怎么就你不知道呢……”
凤倾城此时是真的想要将这个男人给直接的扔了,这走路踉跄,手脚酸软,对于如今的她来说,完全的就是一个累赘。
可是金家的家丁就跟在他们的身后不远处虎视眈眈,扔了他,显然的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再说了,自己总是不能就这么的永远的背上了一个挟持王爷的罪名吧?
这个地方的生存规律她虽然的还没有摸熟悉,可是不得罪当权者,却应该是在哪里都通用的一个规律。
金家的大门大开,门口已然的停了一辆华丽的深蓝色蓬盖,金色流苏的一辆青色马车。
马车的车夫是一名绛紫色衣衫的年轻男子,年岁虽然不大,可是清秀的面孔之上,精光闪烁的眸子却是让凤倾城的眼眸遽然的一缩。
这个男子,定然的不会只是驾车的车夫这么的简单。
沁王眸色幽沉,却是有些讪讪道:“那什么……这是本王的马车……要不要本王送你一程?”
见到了凤倾城手上的长剑,绛紫色衣衫的男子瞳孔一缩,长身而立,旋风般的直接的立在了她的面前。
甚至的没有看到他是如何的出手,男子手中已是寒光闪烁的多了一柄长剑。
剑尖之处,直指凤倾城的咽喉:“放开王爷……”
男子手中的这把剑,绝对的是不同于凤倾城手中的那把没开封的剑。
她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这把剑的剑身之上传来的淡淡的凛冽的杀戮的气息。
甚至可以轻微的嗅到上面传来的淡淡的血腥的味道。
只有无数的杀戮,才能有这样的血腥的气息。
凤倾城的手中一紧,顺势的将沁王给直接的提了起来,颇为暧昧的贴近了沁王的脸颊,眼眸却是冷然的睨视着那个绛紫色衣衫的男子。
“难道你没有听到你家王爷说,要带我一程吗?”
这样的两张脸放在一起,一张俊逸的天下无双,一张丑陋的惊世骇俗。
这样的对比,绝对的是鲜花与牛粪的最新的诠释。
绛紫色衣衫的男子的眸子试探性的看向了自家的主子,在得到了他忙不迭的点首示意后,甚是不情愿的打开了马车的车帘。
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的将沁王直接的给扔进了马车,凤倾城随之而上。
只是在车帘放下的一刹那,凝眸看向了随后跟出金家府门的金豆奋。
“金大人,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
沁王瑟缩在角落之中,看那模样,似乎的是浑身的被针扎了一般的坐卧不安。
看着一直的冷眼坐在自己对面的凤倾城,犹豫了许久,终于的嗫嚅道:“那什么……凤姑娘打算在哪里下车?本王可以让游世送姑娘过去……”
游世?
凤倾城眸光微沉,若有所悟的看向了马车车夫的方向。
&bp;&bp;&bp;&bp;这个游世的,估计是不会对自己那般的友好。
“我无所谓,去哪都可以……”凤倾城的唇角挑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王爷可是想知道,那个金忠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吗?”
沁王将身子隐于黑爱之中,眸光一闪,随即的声音幽深的有些低沉道:“不是你打伤的吗?”
“是我打的……可是也是他咎由自取的……”凤倾城的清冽的唇角之上,噙上了一丝锋锐的冷意:“他在我的身上下了媚药和迷药,想要趁机的毁掉我……我自然的也是不会让他好过。”
“其实说白了,若是当初知道他是我的未婚夫的话,我下手或许会更加的狠一点……”凤倾城的眼眸凝视着自己面前的虚无,深眸泛着空灵之色。
“苏家怕受牵连,就将我送给了金家,作为自保的手段,而金家,为了替儿子报仇出气,就找了十个男人,想要糟蹋我……”
她的话语一顿,凛冽的眸子看向了沁王:“如果是你,你是反抗?还是任由他们为所欲为?”
沁王所在马车的角落之中,暗影浮沉,使得凤倾城一时之间的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只是听到了他有些意味深长的声音。
“既然你逃出来了……为什么不趁机的逃走,反倒是要找金忠?你找他做什么?”
“那是因为我很想知道,这个金忠为什么要害我?”凤倾城的十指渐渐的收拢,指甲嵌入了掌心之中,冷然道:“我与他并不相识,顶多的算是一场无所谓的婚约罢了……若是不想娶我,直接的休了我即可,可是若是对我起了异心和杀心……我凤倾城就不会让他过的那么的逍遥自在了……”
沁王悄然的垂下了眼眸,声音有了一丝的魅异之色。
“传言说,凤将军的遗孤凤倾城口不能言,心智不全,口眼歪斜,貌如恶鬼……如今看来,似乎是有些谣言太过了……”
他的眼波一荡,抬眸迎上了凤倾城的冷厉的眸光。
“在金家,你完全的就可以直接的杀了这些人,杀出一条血路……如今为什么却是要这样的挟持我出来,而背上了一个挟持王爷的重罪呢?”
“呵呵……王爷似乎的是有些走眼了……”凤倾城的眼眸闪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或者说,王爷似乎的是有些高看我了……就我这样的的三脚猫的功夫,怎么敢直接的杀人?再者说,他们人多势众,我就算是拼死也不会是对手……自然的是要挟持着王爷逃出来才是上策了……”
“可是你该知道,这挟持王爷……可是灭门的死罪……”
“这就要看王爷了……”凤倾城的眼眸闪过了魅异之色,遽然的倾身而过:“只要是王爷不追究,想来的是不会有人多管闲事的吧?”
“呵呵……”沁王忽然的低声笑出了声:“凤倾城啊凤倾城,你真的是让本王太吃惊了……你挟持了本王,还要本王为你担待着……你怎么就这么好的算盘呢?”
&bp;&bp;&bp;&bp;“那是因为王爷真的够明哲保身……”凤倾城暧昧的眼神越发的靠近了沁王的眼睛:“在金家,你已经默默的帮了我一次,我不觉得王爷会介意再帮助我一次……”
马车外传来了一声嘞马的叱喝之声,马车随之停下,车帘掀起,带入了一丝的阳光。
“王爷,前面就是岔路口了……不知道这位姑娘可是要下车?”
凤倾城的眸子看向了沁王,深幽之中,涤荡着嶙峋的锋锐。
“王爷当是明白我这一路之上的意思了……说白了王爷就是我暂时的护身符……就算是王爷好心的不追究我的责任,苏家也是不会容下我,金家也不会绕过我,所以……”
“这句话当真的是有趣……”游世忽然的一声冷笑:“你劫持王爷的时候,为什么就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现在为什么的就要求到了咱们王爷的头上?”
“求?”凤倾城的眼底遽然的迸射出了冷傲的锋芒,忽然的呵呵一声浅笑:“既然你说了是求……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凤倾城忽然出乎意料的跃下了马车,傲然的看了一眼游世,眼底皆是透骨的冷意。
“最坏的结局,不过就是死亡而已……只是一条性命罢了,会值得我去求人?”
唇瓣之上的冷冽遽然的绽放,手中的长剑“砰”的一声扔到了车厢之内,转身孤傲的缓步离去。
游世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颇为的诧异:“这个女子可真怪……”
“她的确很是怪异……”沁王漠然的声音淡然传来:“游世,带上她……回府……”
……
在人烟旺盛的都成之中,八卦消息传的速来就快。
那边的凤倾城刚刚的在桃邬庵之中,踢爆了她未婚夫的桃花根。
这边已是满都城的人都知道了这位大小姐的淫.荡史。
这位大小姐许是自恃相貌丑陋,孤寂难耐,春心荡漾,于是巧计骗来了自己的未婚夫,金家的金忠二公子。
此女子先是言语之上相勾引,无奈夫君意志坚定,正人君子,并不为之动心。
凤倾城见此计不成,于是心中再生一计,竟然的恬不知耻的脱下了衣衫想要诱惑未婚夫。
当然了,此举更是招来了未婚夫的言语之上的教训奚落。
而金家二公子的此举,就激起了这位五小姐的愤恨,竟然的丧心病狂的想要强上了自己的未婚夫。
虽然的是有着夫妻的姻缘,可是终究的是金家二公子是一位不为女色所动的谦谦君子。
所以,纵然的是全身的衣衫尽皆的被那凤倾城扒光,却是依旧的坚守着自己的道德的阵地。
因此,悲剧就此发生……
强上不成的五小姐就恼羞成怒的直接的一脚揣在了这位苦逼的未婚夫身上。
这也就造成了这位金家二公子如今的悲剧。
根据金家不惜重金请回的大夫的口中传出来了小道消息,这位金家的二公子,今生应该就是再也的行不得那桃花旖旎之事了。
&bp;&bp;&bp;&bp;这八卦至此,虽然的是有人相信这其中的春光无限,可是也是有人要难免的质疑一下。
“这位五小姐不是一个瘦不拉几,浑身没有几两肉,还又胆小懦弱,见到陌生之人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半个哑巴吗?怎么就强上了那个身强体壮的金家二公子了呢?”
这样的人,自然的是招来了一些消息灵通的人的鄙夷。
“傻帽,不知道了吧?难道没有听说**熏心的说法吗?”
“这五小姐口眼歪斜,相貌如鬼,男人是宁可见鬼也不愿见到那样的一张丑陋的面孔,这时间久了,自然的就是要空虚了许多……”
“这空虚寂寞的久了,自然的就是要释放一下啊,正巧的是人家金家的二公子也去为皇后娘娘烧香祈福,所以就羊入虎口……就悲哀了……”
各色各样的版本在民间流传着,讲述着津津乐道,听闻者眉飞色舞。
只是这一个惊天奇闻还没有落下帷幕,紧接着就传来了这位五小姐在金家的府邸挟持了沁王的惊天大新闻。
说起沁王,估计除了凤倾城,这整个天下,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一位传奇王爷了。
说他传奇,是因为这位王爷是众多的王爷之中,根不正,苗不红的一位王爷。
因为他并不是当今的皇上亲生的儿子,而是前太子,也就是当今的皇上的亲弟弟,留在这尘世间的唯一的血脉。
原本依照祖例,这位沁王,根本的就没有被册立王爷的资格。
可是当今的皇上念及兄弟情深,太子英年早逝,所以就破例的册封了这位名义上的侄子,一个王爷的尊位。
只是在民间的传闻之中,当今的皇上接手的,可是不止是太子的锦绣江山,幼年的儿子,还有当年一笑倾天下的太子妃。
当然了,这些只是民间的传闻罢了。
毕竟皇上也没有给这位名义之上的弟妹什么尊贵的妃嫔的身份,而是尊重她的选择,给了她一座庵堂罢了。
所以,关于这皇族之间的桃花色,也就随着时光的流逝而渐渐的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以至于今时今日,已是鲜有人再议论这位当年才艺双绝,艳绝天下的第一美人。
就连沁王,在人们的印象之中,似乎的也是渐渐的忽略了他的这样的一个身份。
而是记住了一个流连于青楼楚馆,莺歌燕舞之间爱你的一位风流王爷。
其实,这位王爷最让人觉得心动的就是,却是他的倾城妖媚的绝色容颜。
只有那样的一个美得动人心魂的女子,才能够生出这样的一个妖艳的不似人间俗物的妖孽般的男子。
有许多老人信誓旦旦的传言,当这位沁王爷回眸一笑之时,像极了他的母妃当年的美入心魂的一笑倾城。
这样的样貌,莫说是女人,就连男人见到之后,那也是为之心动,恨不得变成女子,流转在他的身边。
只是,这位爷的口味很是独特,他似乎极喜欢女人,也喜欢男人。
&bp;&bp;&bp;&bp;说他喜欢女人,那是因为众所周知,这位爷正和“听风来”的头牌花魁恋心姑娘搞着小暧昧。
大把的银子毫不心疼的直接的就扔到了这个戏馆之中,只是为了博得这位恋心姑娘的一夜相陪。
当然了,大家心中肚明,这所谓的相陪一夜,不过就是陪着喝喝茶,唱唱曲,吃吃小酒,下盘小棋。
整个晚上,都有着数不清的丫鬟陪侍在左右。
莫说亲亲小嘴了,就连拉拉小手的机会都没有。
因为这恋心姑娘是这听风来的摇钱树,老板娘自然的是不会那么傻的就将这摇钱树给糟蹋了。
因为这恋心姑娘的初.夜,可想而知,那可是可以拍出一个天文数字的。
她纵然的是再想着要巴结王爷,也是不会就这样的将摇钱树拱手相送的,自然的是要命丫鬟们严格的看好了。
所以,咱们的这位沁王爷在花了数不清的银子之后,也就是落个干坐一夜的下场。
可是这位爷却是似乎是乐此不彼的干着这冤大头的事情一样,总是十分舒爽的花着大把的银子来享受着美人陪聊的事情。
而说他喜欢男子,是因为他的家中有着六名正言顺的男宠。
这是这六名男宠也不是个个的都得宠,其中有三个自从弄回府了,也就是陪着吃吃饭,游游玩,却是从来的不留宿。
因为这位爷只是留宿在其他的那三位男宠的院落之中。
这受宠的三位男宠的模样看起来,倒不是那种纯粹的俊秀无双的类型,而是各种口味皆有。
一名粗犷魁梧,肌肉健硕,十分拉风,一名模样俊秀,身材轻巧,招人疼爱,还有一名,看起来冷冷酷酷的,可是却是一个喜做不喜说的闷骚男。
这三个人,明目张胆的霸占着这位沁王爷的后院,却是也是相安无事,相处的很是愉快。
而如今,沁王还没有回府,沁王府的大门口已是站着迎接他们王爷回府的三名男宠。
而在这三名男宠的身边,还有着一名碧绿如水的衣裙的女子。
女子年纪约十四五岁,杏眼柳眉,眸光清澈,琼鼻之下,微张的樱唇似有些急切的抿着,焦灼的跳脚相望。
虽然身子是那样的娇小玲珑,可是该凸的凸,该凹的凹,玲珑有致,也是一个惹火的小萝莉。
女子的柳眉悄然的紧蹙着,红唇崛起,极是不情愿的看着远处的街角。
“沉霄哥哥怎么不来?你们三个是不是在逗本公主开心呢?”
说话之时,目光锁住了立在自己身畔的那名身材魁梧的壮汉身上。
“书宗,这里你是最老实憨厚的一个,你来说,沉霄哥哥今天到底是什么时候回来?”
壮汉身材健硕,灰色的绸布衣衫之上,可以清晰的看到那结实的肌肉的轮廓。
一张刚毅的面孔之上,五官线条分明,深邃的眼眸之中,憨厚之色尽显,可是在那暗黑深处,却是似乎有着一抹压抑的狡黠之色。
此时闻言询问自己,唇角之上,期然的绽放出了一抹敦厚的笑意。
&bp;&bp;&bp;&bp;“小公主放心吧,王爷说要早去早回,好说今日要和我们三个一起吃饭呢……”
“小公主,你这么说可就是不地道了……”身边的湖蓝色衣衫的男子很是不高兴的斜睨着她,丝毫的没有因为她是公主的身份而有所谦让的意思。
“我们三个之中,公主和我令狐画说话是最多的一个,如今怎么却是好像被我们骗过一样……”
“那是因为你言多必失……”说话沉重,似乎的是有些低音的封羽斜睨了身边的令狐画一眼,不屑道:“所以公主才不喜欢你……”
“你半天蹦出来一句,怎么就没见到公主有多么的喜欢呐……”被抢白的令狐画冷笑着看着他:“你又是什么原因不受待见的呢?”
“闭嘴……”小公主木柔柔忍不住一声娇斥:“就是因为你们两个喜欢掐架,所以才讨厌你们两个……真不知道为什么沉霄哥哥会喜欢你们两个……”
她的话语让给那两个人很是自觉的闭了嘴,可是却是没有止住眼神之中的厮杀。
四目相对,似乎的是要将对方给直接的吞到肚子之中一样。
书宗似乎和事佬一般的呵呵傻笑着:“你们争什么呢?让小公主看笑话,给咱们的王爷丢脸了不是?”
他的话让正在以眼神厮杀的两个人的目光瞬间的温柔下来,好基友一般的勾肩搭背而立,笑容如花。
木柔柔不由的唇角抽搐的看着他们两个,显然的是早就习惯了这两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家伙的憎恶面孔。
“早晚的有一天,本公主要让沉霄哥哥将你们两个都休了……一个不要,看你们的样子,都感觉到丢人……”
“我们那里磕碜到公主了?”令狐画的眼角顿时的一挑,甚是愤愤的看着她,颇为的不平:“再说了,我们这是在为着王爷争风吃醋呢,王爷喜欢我们这样的……”
“闭嘴……“木柔柔忽然的小手一扬,杏眼之中,淡溢出了兴奋的光芒:“听到了吗?是沉霄哥哥的马车……”
说着,还没有等其他的三个人接话,已是雀跃不已的跳跃着奔向了街角。
那里,果然的缓缓的转出了蓝蓬金色流苏的青色马车。
“这丫头的耳力见长啊……”令狐画的压低尽显惊诧之意,“这么远的距离都听到了咱们王爷的马车的声音。”
“人家小公主是用心听得……”封羽斜睨着他,冷然道:“哪里像某些人,有口无心……”
“我呸,谁有口无心呢……”令狐画遽然的啐了他一口,恨声道:“人家的一颗心都在王爷的身上呢……”
“拉倒吧你……”书宗似乎的也是忽然的被恶心到了一样,缓步向着马车的方向走去:“你的那颗心,大家谁不知道在那个谁的身上……”
“你这么说什么意思?”令狐画忽然的像是被针扎了屁股一般的直接的跳了起来,急赤白脸的就差扑上去收了书宗了:“你可不要血口喷人,人家对王爷的心思,苍天可见……”
&bp;&bp;&bp;&bp;只是这样的气势磅礴,信誓旦旦的话语在见到了马车之上下来的人的时候,顿时的被抽回了肚子之中。
马车在半路之上就被那位迫不及待的木柔柔公主给直接的拦下了了,心情欢愉的掀开了车帘。
“沉霄哥哥……”
只是这再好的心情在撞上了凤倾城那样的一张面孔的时候,也会是当然无存。
“你是谁?”
女人总是对女人敏感,哪怕是面貌丑陋的女人,可是依旧的激起了木柔柔的十足的敌意。
凤倾城的眸子在她的身上略一盘旋,挑唇冷笑,却是没有言语,而是直接的在另一侧跳下了马车。
看着自己直接的被无视,木柔柔公主的尊严顿时的受到了挑衅。
一声娇斥,手探车辕,飞身而过,傲然的落在了凤倾城的前面。
“喂……本公主在问你话呢……”
“公主?”凤倾城的墨眸凛然绽开,随着粲然的阳光,晕染了一池的风光:“我是王爷请回来的客人……所以,关于身份这问题,还是由王爷来回答你比较好……”
“柔柔……”沁王的轻挑的声音在车帘之内遽然的响起:“几日不见,你越发的漂亮了……要过十四岁的生辰了吧?”
“是啊……沉霄哥哥和记得呢……”木柔柔的小脸顿时的阴转晴,笑靥如花的迎上了正准备下马车的沁王木沉霄。
“等到明年柔柔及笄之时,就可以让父王赐婚了……”
“砰……”
木沉霄忽然的狼狈不堪的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使得凤倾城的唇角不由的随之一抽。
游世连忙的上前将他搀扶而起,却是见到他的唇角甚是不自然的抽搐着,呆呆的看着木柔柔。
木柔柔颇有些心疼的拍着他的身上:“有没有摔到哪里啊?怎么这么的不小心呢?”
木沉霄的唇瓣颤抖着,怔怔的看着她,嗫嚅道:“那个……柔柔啊,这个赐婚……”
“父王说的啊……”木柔柔很是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回道:“只要是柔柔及笄了,即可以请旨赐婚,将柔柔许配给一个自己喜欢的男子……柔柔喜欢沉霄哥哥,就要嫁给沉霄哥哥……”
凤倾城的头逐渐的歪起,有些毁三观的表情怔然的看着这两个人。
这沁王是王爷,这丫头是公主。
这在理论之上,不是兄妹吗?
这兄妹怎么也可以那什么的吗?
莫非,这是一个凌乱的王朝?
凤倾城瞬间的有种风中凌乱的感觉,不自觉的上前一步,颇为愕然的看着两个人。
“那什么……你们不是兄妹吗……这也可以成亲?”
木柔柔十分不友好的表情看着凤倾城,小嘴微撅:“本公主和沉霄哥哥又不是亲兄妹……”
“那还好……”凤倾城顿时的吁出了一口气。
“你竟然的不知道沉霄哥哥是什么人?”木柔柔忽然的以一种很是奇怪的眼神看着她:“沉霄哥哥是前太子皇叔的血脉……你竟然的不知道?你不是我们北苑帝国的子民吗?”
&bp;&bp;&bp;&bp;凤倾城的眼眸用力的眨了眨,突然的觉得自己有些多管闲事了。
在遇上了木沉霄不经意间的扫过来的眸光之后,尴尬的后退了一步,呵呵的赔笑道:“我最近经历的事情有些多,所以就难免的有些凌乱……”
只是这后退的脚步却是在迈出一步之后,戛然而止,欲言又止般的看了两人一眼,甚是不甘心的问道。
“这么说……你们两个人是亲堂兄妹了?”
木柔柔的眸子甚是不高兴的看着她:“你这人怎么这么的怪?父王和前太子皇叔是亲兄弟,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凤倾城原本就歪斜的唇角不由的更加的下沉了,“毁三观的关系……”
尼玛,这真的是一个疯狂的世界吗?
这样的婚姻也是受法律保护的?
还是说,这里的人们就是这样的教育他们的子女的婚姻观的?
她瞬间的觉得自己的长得这样的磕碜简直的就是上天的造化。
若是自己长得倾国倾城,依照以前那个凤倾城逆来顺受的性格,说不定早在幼年的时候,就被自己那几位舅舅家的表哥给直接的搞定了。
就在她暗自庆幸自己长得丑的时候,木沉霄的声音算是给了自己一丝清醒的念头。
“那什么……柔柔啊,你看啊,咱们的关系……这若是成亲,是会遭人家讲闲话的,再说了,沉霄哥哥府中已是有了几房爱妾了……”
“可是他们侍妾夫人什么的都是男人啊,怎么给沉霄哥哥传宗接代?”木柔柔颇不以为意的说道:“等到我给沉霄哥哥生了一个世子之后,沉霄哥哥就会将那些男人都赶走了……”
凤倾城觉得自己不能再站在这里听下去了,她怕自己在听下去之后,会忍不住的拔腿就走。
受不了了,这是要闹哪出?
堂妹要嫁给堂哥,还是死心塌地,非君不嫁的那种。
长成这样艳纵天绝的一个男人,尼玛的竟然还断袖。
这天下的好男人都出柜了吗?
凤倾城瞬间的感觉不会再爱了……
瞠目结舌的看着那个小鸟依人般的公主,凤倾城努力的眼下了一口口水,再也受不得这样的刺激,旋身向着那沁王府走去。
门口并立的三名男子你看我,我看你,似乎的是有些面面相觑,神色怪异的看着缓步而来的凤倾城,唇角不动的,以微不可查的声音嘀咕着。
“这个……不就是那个凤倾城吗?”
“长成这样的独一无二的,估计就是她。”
“王爷将她弄来干什么?”
“那谁知道了……问王爷啊……”
“你们说……王爷会不会是为了那样东西?”
封羽和令狐画的眼眸顿时的看向了书宗,不敢置信的额眸光却是被书宗狠狠的瞪了回来。
“看什么看,人都快过来了……表现的热情一些……”
凤倾城的目光一直的锁住了门口的这三个人的身上,心中暗自诧异。
这三个人,神色清爽,目光如炬,随便的拉出一个,那都是可以成就一番事业的人物。
&bp;&bp;&bp;&bp;可是他们如今却是这般谦卑的站在沁王的府邸的门口,对着自己笑脸相迎。
“凤姑娘,真的是稀客啊,竟然的是抽出了时间到我们沁王的府邸来做客……”
“就是就是,凤姑娘可是稀客,快些的里面请……”
凤倾城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三个人的热情,总是感觉他们似乎的是有些热情过了火。
“三位……认识倾城?”
“不认识……”三人甚是异口同声的回道:“第一次见。”
凤倾城不由的轻挑了眉毛,只是这卧蚕眉怎么挑都没有什么感觉。
“既然不认识,三位竟然的是一口就叫出了倾城的名字……想来倾城在北苑帝国,竟然的也算是一个家喻户晓的人了……”
轻言话语,洛舞烟缓步上前,言语也算是颇为的客气。
“不知道三位是什么人……倾城该如何的称呼?”
“书宗。”
“令狐画。”
“封羽。”
三人异口同声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惹得凤倾城不由的再次的凝目看去,似乎的有些若有所悟。
“听说沁王的府中……有几位夫人……”
“那就是我们……”又是一次的异口同声,就连收尾的尾音,也几乎的是同时的断掉。
凤倾城的眼底有了一丝的沉浮之色,深浅变换,反倒是让眼前的三个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下垂的唇角终于的算是上挑了一些,凤倾城微微的阖首,若有所思的立在了府门的门口,等待着木沉霄的到来。
凝眸看去,那个货似乎的是和木柔柔有些拉扯不清的模样,让府门前等候的四个人有些莫名其妙。
凤倾城不动声色的站在那里,显得波澜不惊,其实心中却是暗潮汹涌。
这个沁王究竟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若是没有着几分的魄力,怎么可能留得住身边的这几个男子。
游世面冷沉稳,眼神犀利,可是对于木沉霄的话语是绝对的听从,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书宗虽然憨厚,可是眼底的睿智却是隐约乍现,似乎是在掌控大局。
令狐画虽然的看起来是那么的玩世不恭,可是那举手投足之间,却是没有惊起一丝的风声,若非是轻功出神入化,是绝对的做不得这般的轻巧无声的。
封羽,眼角眉梢之中,点缀着淡然的笑意,可是眼底的沉敛幽深却是静溢的可怕,这样的人,绝对的可以做到泰山崩于前而气不喘。
这样的四个人,绝对的不是他们表面看起来的这般的简单。
可是,若是能够将这样的四个人给直接的拉入到自己的手中的人,应该的也不是一个普通之人。
只是,眼前的这位沁王爷,怎么看,怎么也不像是有着这样的手段和魄力之人。
尤其的是看到木沉霄竟然的是被木柔柔这样的弱小女子给直接的推的倒退了两步之后,凤倾城绝似乎是越发的坚定了这样的猜测。
木沉霄应该不是那个,有着非凡的手段,可以将这几个男子聚拢在一起的人。
&bp;&bp;&bp;&bp;他,想来只是一个傀儡罢了。
他的身后,应该是另有高人。
木柔柔在一手推开了木沉霄之后,遽然的抽去了游世手中的佩剑,足尖轻点地面,剑刃凌厉的指向了沁王府门的方向,娇斥出口。
“我要杀了你……”
“什么情况?”
府门口的三个男子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杀气腾腾而来的木柔柔,异口同声的惊叫出口。
“这姑奶奶又发什么疯?”
只是在三人话语落地的同时,顿时的心有灵犀的看向了凤倾城。
书宗的脸色微变,神色怪异的看着她:“公主要杀你?”
此言一出,令狐画和封羽立即的身世合作的退避到一侧,充满同情的目光看着她。
“你惨了……”
这个凤倾城还真的是事儿精,这在这里还没站上多久了,怎么就招惹了这位姑奶奶了。
木柔柔,是当今皇上最疼爱的一位公主。
在他们看来,木柔柔要杀这凤倾城,似乎的只是一句话的事情。
盛怒之下的公主不小心杀了凤重天的遗孤,所得到的惩罚估计顶多的是关两天禁闭,第三天估计的就能成功的越狱。
只是不知道这个凤倾城是怎么招惹了木柔柔,竟然的惹得这丫头这般的火气。
在他们的记忆之中,这丫头不是这样的不问青红皂白就想要杀人的人啊。
当然了,她所谓的杀人,顶多的也就是口头之上的杀一杀,过过瘾罢了。
因为直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听说这位宝贝公主杀过人呢。
可是眼下如此的怒气冲天,真刀真剑的杀了过来,他们倒是真的是第一次见到了。
想来这个凤倾城是有着什么事情,真的是忤逆到了她的逆鳞了。
所以一个个甚是同情的目光看着她,哀叹她“惨了”。
剑刃转眼即到,速度快的凤倾城有些意外。
深吸一口气,转身疾退,看似慌张的几步已是退至了院门之内,险险的避开了木柔柔的剑势。
木柔柔一击不中,心中更加的恼火,足尖轻踏地面,转眼再次飞扑而去。
“你竟然敢绑架沉霄哥哥,本公主今天不会放过你的……”
“哇哦……”
挤在一处看戏的三个人皆是颇为兴奋的一声惊呼,这下有着热闹看了。
木柔柔喜欢木沉霄的事情,他们都知道,可以说,这木沉霄在她的心中,那绝对的是比什么都重要的存在。
这个凤倾城竟然的胆大妄为的绑架他们的王爷,自然的是会找来这位公主的滔天怒火。
而更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凤倾城竟然的是走了狗屎运的竟然的夺过了木柔柔的一剑袭击。
游世此时已是飞扑而至,低斥出口:“公主,王爷有令,这是一个误会,不要伤了凤姑娘……”
令狐画踏前一步,遽然的拦住了游世,极是八卦的一脸的兴奋。
“游世,这是唱哪出戏呢?凤倾城好端端的怎么会绑架王爷?她是用什么绑架的?用嘴巴说的吗?”
这个时候说谁绑架沁王都有可能,可是就这凤倾城会让人感觉到意外。
&bp;&bp;&bp;&bp;这样的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用什么来绑架王爷……
游世斜睨了他一眼,点首示意他们自己看向院内。
府院之内,只见凤倾城似乎是被木柔柔追杀的甚是狼狈。
两个女人满院子的追逐,有一个杀,一个逃。
只是逃的那一个逃的很是狼狈,每一剑都是堪堪的避过。
而杀的那一个,杀的也不是很是过瘾,用尽了全力的那一剑,却是剑剑落空。
木沉霄眸色幽深的缓步迈上了台阶,沉眸看着游世。
“游世,看够了没有?”
游世恍然大悟般的连忙的飞身而上,以手为刃,直接的错下了木柔柔的长剑。
“公主,王爷已经说了……只是一个误会……”
凤倾城隐藏在一根廊柱后面,气喘吁吁,似乎的很是狼狈。
木沉霄甚是无奈的声音在她的耳畔萦绕而起。
“柔柔,真的只是一个误会……是本王自愿的让她挟持的……”
木柔柔的娇胸剧烈的起伏了几次之后,终于的恨声道:“我不管……只要是敢伤害沉霄哥哥的人,我都不会手下留情……凤倾城,你给本公主等着,这一次,是沉霄哥哥救了你,下一次,你可就没有这么的幸运了……”
脚步重重的一踏地面,旋身向这府门跑去。
在经过木沉霄的面前的时候,委屈的小嘴一撇,呜咽道:“你就护着她吧……”
木沉霄的眸子微微的一沉,旋即的看向了令狐画,后者会心的不动声色的点首应着,疾步追了出去。
凤倾城缓缓的在廊柱后面迈步而出,眸色有些复杂:“想来……我来的似乎不是时候……”
木沉霄的唇角荡出了淡然的笑意,意味深长道:“所谓好人做到底……本王就彻底的帮你一次……等你梳洗一下,本王派人送你回苏家……”
他缓步上前,眉心之处不着痕迹的一紧:“至于以后金家和苏家会怎么对待与你……这就是本王无能为力了……”
……
周秋月阴沉着脸色迈入了苏家的府邸大门,一直的等候在哪里的苏家三姐妹顿时的感觉到了深重的压抑的气息。
就在她们踌躇着是否上前询问的时候,周秋月遽然的“哇”地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只是一口在金家就险些出口的血,一路之上,她极力的高傲的压抑着不让这口血出来,可是却是在进入了自己的家门之后,再也的控制不住的喷涌而出。
看着祖母吐血,苏瑞玉顿时的厉声喝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些的请大夫……”
周秋月深吸一口气,冷冽的眼睛在周围一转,恨声道:“你们的爹呢?”
“爹爹出去打探消息了……”苏芊果敛声道:“祖母要不先休息一下吧,等到爹爹回来,再做商议……”
“来不及了……”周秋月的拐杖狠狠的一杵地面,恨声道:“他去了哪里?快些的让人将他找回来才好……”
周竹月前所未有的沉重让苏家三姐妹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bp;&bp;&bp;&bp;一个个的坐在厅堂之上,垂首凝眸,心事重重。
她是道金家送那个凤倾城赔罪的,而如今回来却是这样的惊慌失措,想来的定然的是出了什么不可逆转的事情。
打破这抹沉寂的,是一道沉重而急促的脚步之声。
“苏老夫人……”
周竹月的心顿时的一沉,呼吸顿时的一紧,皱纹遍布的手轰然的握住了身边的太师椅。
金豆奋……
他竟然的是这样的迫不及待的追到了他们苏家来了。
“这位老爷,您不能进去,里面还有我们苏家的三位小姐在呢,不方便见客……”外面的守门的婆子丫鬟齐声惊叫迭迭的齐声阻止。
“滚开……”金豆奋怒火滔天的声音轰然的爆发,竟然的不顾礼节的轰然的闯入了大厅之内。
“金老爷似乎的是有些欺人太甚了……”周竹月的怒火烧的她浑身都在颤抖,想要高傲的站起身,却是无能为力,“老身不过是前脚到家,后脚金老爷就来了……这是什么意思?就这么的迫不及待的想要将我们苏家的产业接手吗?”
“祖母?”原本的是要回避的苏家三姐妹遽然的顿住了脚步,一个个的惊诧至极的目光看向了周竹月。
金家竟然的是想要接手苏家的产业?
孰知金豆奋却是丝毫的没有心情和她斗唇舌一样,自顾自的在怀中掏出了一张信笺,放在了周竹月的面前。
“苏老夫人……这是我们金家的休书……还请苏老夫人签个字,解除我们两家的婚约……”
“什么?”周竹月浑身一颤,顿时的来了精神,不敢置信的轰然的站起身,咄咄的看着他:“你说什么?你要解除婚约?你不是来接手我们苏家的一半的财产的吗?”
“那些我们金家都不要了……就连忠儿的寻医问诊的银子我们都不要了……”金忠沉声道:“凤倾城这个女子太晦气了,我们金家是不想再沾惹了……所以,我们金家要解除这婚约……”
他的话语让周竹月的心莫名的慌乱起来。
究竟的是出了什么事情,竟然的是让这个金豆奋这样的自觉的放弃了苏家的半壁江山?
见到她的质疑的神色,金豆奋的眼神遽然的一沉,冷哼道:“若是苏老夫人觉得这样的结果不满意,那就让我们进行另外的一项协议……”
他在自己的怀中另外的取出了一张信笺,放到了周竹月的面前,冷声道:“这一份协议,就是关于我们金家接手苏家一半产业的协议……若是苏老夫人不想签那一份的解除婚约的休书,那就签了这份赠予苏家财产的协议吧……”
金豆奋的咄咄相逼的周竹月的心更加的慌乱,竟然的是一时之间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苏瑞玉和苏芊果互相的看了一眼,悄然的上前揉捏着周竹月的肩膀。
“祖母……”
周竹月顿时的醒悟过来,目光看向了那两张信笺。
虽然的是不知道究竟的是什么让他回心转意,可是目前保住苏家的一半的产业才是王道。
&bp;&bp;&bp;&bp;她颤巍巍的手拿起了那张休书,精锐的目光看向了金豆奋。
“金老爷的意思……是只要老身签了这一份休书,咱们之间的那份关于苏家一般产业的口头协议,就无效了?”
“这是自然……”金豆奋的眼角狠狠的一抽,显然的是在为那笔巨额的财产的擦肩而过而心疼:“没有了婚约,何来的嫁妆?没有了嫁妆,自然的也就是没有了那苏家的一半的产业……”
苏瑞玉和苏芊果不由的互相看了一眼,皆是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疯狂。
这个金家竟然的是想要苏家拿出一半的产业为那个凤倾城做嫁妆。
只是为什么在这样的巨额的诱惑面前,金家竟然的是退缩了?
周竹月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来人,笔墨伺候……”
苏婉蝶连忙的将笔墨奉上,看着周竹月颤抖的手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她的笔尖离开信笺的那一刻,金豆奋已是将准备好的印泥送到了周竹月的面前。
“苏老夫人……只要您按下指印,这苏家的产业就算是彻底的保住了……”
周竹月在蘸取了眼嫣红的印泥之时心中一动,颇为迟疑的看着他:“金老爷的心思为什么忽然的转的这么的快?”
金豆奋的目光幽深的看了她一眼,随即的拿着她的手指,在两份休书之上直接的按下了手印。
在周竹月的指尖从休书上面拿开的时候,他忽然的吁出了一口长气。
“好了……从此我们金家和你们苏家,就再也的没有了一丝半点的关系了……”
小心的折好自己手中的休书,金豆奋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周竹月,唇角挡开了一抹的冷笑。
“苏老夫人……做为曾经的亲家……我只能的是最后的说一句……五小姐,好威武啊……”
留下目瞪口呆的苏家的几位主子,金豆奋浑身轻松的扬长而去。
“凤倾城?”周竹月忽然的顿悟般的看向了早就反对法已经走远的背影,怔然道:“那道是凤倾城又做了什么事?”
苏芊果小心的在她的身边坐下,倾身低声问道:“祖母……这苏家的一半的产业是怎么一回事?”
周竹月的眼底顿时的一寒,随即的将自己在金家的事情大略的讲了一遍。
苏瑞玉不敢置信的看着桌上金豆奋遗留下来的那张关于产业的协议书,极是愤恨。
“这金家还真的是不要脸啊……竟然的是这样的威胁我们苏家……她凤倾城做出的不要脸的事情,竟然的要我们苏家来买单……”
苏芊果幽幽的看着自己的祖母,低声道:“祖母现在应该推测一下,为什么这金家,竟然的是突然的就放弃了这唾手可得的巨额的财富……”
“这就是祖母心存疑惑的地方……”周竹月的脸色越发的难看:“只是目前只能的是走一步看一步,先保住咱们苏家的祖辈的产业再说……”
蓦地……
“母亲大人……母亲大人,不好了,出事了……”
&bp;&bp;&bp;&bp;苏学承惊慌失措的声音隐约的传来,似乎是在苏家府门的时候,他已经惊叫出口。
周竹月心遽然一沉,眼眸无力的闭上。
果然的不错,终究的还是出了事了。
随着仓皇的脚步之声的传来,她紧闭的眼眸蓦然的睁开,咄咄的看向像是失了魂一般跌跌撞撞的扑进来的儿子。
还有什么事情能够比苏家险些的失去一半的产业更加的糟糕?
深吸一口气,她沉声道:“慌什么,有什么话慢慢的说……”
苏婉蝶连忙的上前将父亲搀扶着在座位之上坐下,轻抚他的胸口,为他顺着心口的那急促的气息。
“爹爹喘口气再说,究竟的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苏学承的脸色已是苍白的没有了颜色,颤颤巍巍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母亲大人,外面的人都在传言,说是凤倾城在金家挟持了沁王爷……”
“什么?”
众人皆是惊叫出口,不敢置信的以手掩口,眼中皆是深深的惊诧和随之而来的惊慌失措。
周竹月惊慌的站起来的身躯再也的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的重量,砰然一声,跌坐在太师椅之中,呢喃自语。
“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那金豆奋会这么的迫不及待的想要与我们苏家解除凤倾城的婚约……”
苏芊果的眼底闪过了极是忌惮的冷笑:“凤倾城的这样的愚蠢的做法,会害的我们苏家被灭九族……他们金家自然的是要借此机会与我们苏家撇清关系了……”
“灭九族?”苏婉蝶惊叫出口,眼中皆是慌乱之色,险些的站立不稳:“那可怎么办是好?这怎么办才好呢?”
“没有办法……”周竹月的脸色铁青,彷徨无措的看着自己的儿子:“这是天要灭我们苏家啊……”
苏学承忽然的恨恨的一跺脚,恨声道:“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应该管这个凤倾城,还不如让她就那么的病死了算了。”
周竹月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凄惨一笑:“眼下已是到了这一步,再说别的事情,还有什么意义?”
她的绝望的话语,悲伤自嘲的信息,让所有的人的心皆是沉到了谷底。
所有的人的心中皆是很是明白,凤倾城这一次的挟持王爷的死罪,苏家,是定然的避之不过的。
他们苏家,不过就是一个商贾之家,纵然的是平日里苏家上赶着巴结那些官员,也得到了他们一些的小恩小惠。
可是在眼下这样的一个时候,是绝对的不会有人愿意与他们扯上什么关系的。
也就是说,眼下的苏家,除了等死,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事情了。
室内沉寂的静可闻针,每个人的沉重的呼吸之音,皆是重重的压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就在这静默的有些死气的时候,府门的方向,陡然的传来了一声惊异的喊叫之声。
“快去回老夫人和老爷,就说沁王府来人了……”
这一句话让苏学承顿时的跌坐在了地上,不由自主的呢喃道:“来了……来了,来的好快啊……”
&bp;&bp;&bp;&bp;周竹月也是想要站起身,可是努力了几次之后,却是发现腿脚已是失去了知觉。
该来的,终究的还是来了。
这个凤老五,终于的还是将苏家连累的给直接的灭了门。
下人们连忙的屏声静气的将苏学承给搀扶而起,跌跌撞撞的迎了出去。
这几步路,苏学承感觉到自己就像是自己走向断头台的一样,是那么的彷徨无助,绝望透顶。
似乎下一刻,那寒光锃亮的绝命刀就会落在自己的脖颈之上一般,疼痛的感觉席卷了他的全身。
走到最后,他几乎的就是在下人们的拖拽下被架到了府门口。
苏家的大门口,只是停着一辆马车,并没有想象之中的那种声势浩大,讨伐而来的兵甲士兵。
马车之上,端坐着绛紫色衣衫的游世,见到苏学承出来,面无表情的跳下车,抬手打开了车帘。
“凤姑娘,你的舅舅来接你了……”
本来已经心如死灰的苏学承闻言浑身一颤,错愕的看着游世,甚至连问候的话语都忘记出口。
车帘掀起之处,凤倾城轻巧的跃下了马车,眸色幽深的看着苏学承。
游世面无表情的上前一步,斜睨着目瞪口呆的苏学承,冷冷道:“苏老爷,王爷交代,好生的将凤姑娘送回来,如今凤姑娘已经安然的站在了这里,在下就告退了……”
苏学承“呃呃”的应承着,一时之间,竟然的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直到游世跳上了马车,方才回魂般的惊叫出口。
“公子请留步……”
游世的手漫不经心的挽起了缰绳,头都没有回的冷然道:“苏老爷还有什么事情吗?”
苏学承疾走两步,一揖到底,惶恐道:“这位公子……不是说凤倾城大逆不道的……那什么王爷了吗?怎么如今……”
“难道苏老爷是希望王爷追究吗?”游世忽然的阴戾狠绝的看着惊慌失措的苏学承:“既然苏老爷有这样的想法,在下定然的是会转达给王爷的……”
说着,也不等脸色大变的苏学承再说什么,一声低喝,策马而走,赶着马车悠然而去。
错愕的苏学承犹如失了魂一般的看着绝尘而去的马车,有些懵懵懂懂的看着身边的人。
“他的意思……是不是王爷不追究凤倾城挟持的罪过了?”
身边的下人嗫嗫嚅嚅的小声的应是,眼角却是看向了已经悠闲的走远的凤倾城。
“老爷这个问题……似乎只有五小姐一个人可以说的清楚……”
苏学承顿悟般的连忙的追过去:“倾城,快回来,舅舅有话要问你……”
凤倾城的唇瓣之上淡出了冷冽的笑意,脚步没有丝毫的停留的意思,抬手扬腕,做了一个告别的手势:“没空……”
苏学承的脚步戛然的顿住,嘴角狠狠的一抽,却是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凤倾城慢悠悠的,拐过了苏家的外墙的墙角,向着后面走去。
苏家的后院之中的小院,才是凤倾城真正的栖身的院落。
&bp;&bp;&bp;&bp;苏学承有心的想要喝住她一问究竟,可是心底的胆颤和莫名其妙却是让他只能是选择了闭嘴,着急慌张的向着苏家的内院跑去。
还没跑到一半的路,就见到了周竹月在众人的搀扶之下,正焦急的向着自己赶来。
“怎么样?到底的是什么事?”
苏学承连忙的上前搀扶住母亲,长吁了一口气:”母亲不要惊慌,没事了,虚惊一场而已……”
周竹月的心顿时的一松,连忙的抓住了他的手臂惊喜道:“没事了?真的是太好了……你快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凤老五呢?她在哪?”
“倾城已经回到自己的住处了……”
“什么?”周竹月忽然的冷眉凝目,暴怒道:“整出了这么大的幺蛾子,她还有心再回到那个小院?来人,将她给我赶出去……”
旁边的下人连声的应着,刚要转身迈步,却是被苏学承连忙的唤住了。
“等一下,不能赶……”
“还不干?”苏婉蝶阴阳怪气的冷哼道:“再不赶出去,我们苏家早晚的是会有一天,会毁在那个凤老五的手中……”
“你给我闭嘴……”苏学承一声低喝:“所有人都该干嘛干嘛去……你们三个,随我陪祖母回去……”
……
凤倾城的那个小院之中,海澜正焦灼万分的走来走去,她的手中,还握着那只玉蝴蝶。
孙婆婆坐在院子之中,无声的抽泣着,泪水滑落,甚是悲苦。
“咱们家的小姐,就是这么的命苦,先是死了爹娘,后来死了姥爷……如今这夫家还这样的对待……小姐的命怎么这么的苦呢……”
孙婆婆的话语让海澜的眼睛顿时的也是湿润起来,鼻子一酸,垂眸看向了自己手中的玉佩,呜咽着轻轻的抽泣着。
“原本的以为是一块值钱的玉佩想要典当些银子为小姐请大夫……可是没想到所有的人以看到这是咱们家的小姐要典当的东西,皆是遮掩着不收……甚至还有人居然就那么的直言不讳的说怕沾惹咱家的小姐晦气……”
孙婆婆抬眸看天,哽咽道:“老爷和夫人的在天之灵怎么就不保佑着小姐少受些苦楚的呢?”
海澜恨声道:“最可恨的还是这苏家,竟然的将我们软禁在这里,不让我们出去找小姐……”
话语未说完,就陡然的听到了门口传来了门锁的被打开的声音。
心下惊疑之时,陡然的见到了凤倾城模样颇为疲惫的走了进来,院门随后被人给再次的锁上。
“小姐?”
海澜惊叫一声,连忙的冲出去搀扶住了她,焦急的问道:“小姐,你有没有受伤?可是哪里不舒服?”
孙婆婆连忙的低声道:“小姐的伤寒定然的是没有好,我现在就去煎药……”
海澜将似乎是抽去了骨头的一般的凤倾城搀扶到了场上,看着她一句话都没说的沉沉的睡去,心疼不已。
她在金家还不知道受了什么样的折磨,才这般的疲惫的回到了这里倒头便睡。
&bp;&bp;&bp;&bp;拭去了眼角的泪水,将玉蝴蝶再一次的小心翼翼的系上了她的手腕,转身而去。
卸去了强硬的盔甲的凤倾城在一回到自己的小窝就本能的放松了身心,所有的不适遽然袭来,瞬间的侵占了自己的已是极度疲倦的身心,刹那间的陷入了自我沉睡。
这是一种压力的自我释放,也是一种极致劳累的自我保护。
身体的素质本来就羸弱多病的她又遇上了伤寒高热,能撑到现在已经实属不易。
所以这一次无梦的沉睡,她睡得很是彻底,仿佛只是一个呼吸之间,她已悠然醒来。
前世的杀手的敏锐如今似乎是依然的存在于她的本能之中。
只是一个意识的醒转,她甚至的是连一个懒腰都没来的急伸展,已是察觉到了身边的冷冽的气息。
墨眸蓦然的睁开,凤倾城迅捷的退缩于床铺的内侧,戒备异常的看着面前的一切。
只是在看清面前之人的时候,她的眸子顿时的一缩。
床前的木凳之上所坐的,竟然是周竹月和苏学承。
身上本能迸发的气息悄无声息的遮掩起来,凤倾城似乎是漫不经心的环被而坐,冷然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周竹月和苏学承互相的看了一眼之后,努力的挤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笑意盈盈的看着凤倾城。
“五丫头啊,外祖母昨天是被你气的一时的急火攻心,所以才做出了那么失策的一个举动,希望你不要生外祖母的气……”
苏学承连忙的点首示意,呵呵的陪笑道:“舅舅和你外祖母呢,知道你不想说话,这也没关系,我们说着,你听着就行……”
周竹月将自己的手中一直的捏住的纸张缓缓的放到了凤倾城的面前,极是温和的笑道:“现在柳暗花明了,金家已经退婚了,你与那个金家的二公子已经没有了婚约在身,以后就是自由之身了……”
凤倾城的眸子遽然的一收,凤眸之中的凌锐,随着幽暗的光线陷入了无尽的深幽。
金家居然的退婚了?
这下手的速度还挺快的。
想来是怕自己挟持王爷的事情受到连坐之最,所以才这般的迅速的签下了这休书。
她缓缓的倾身而去,指尖拈起了那封休书,看都没看的就轻轻的折了起来。
这样一来,还真的是便宜了那个金家了。
否则他们真的是闲命长的强行的想要娶自己过门,那还真的要好好的折腾到他们金家破败不可。
只是那个金忠,她是绝对的不会放过的。
见到凤倾城的神色似乎是波澜不惊,周竹月和苏学承不由的面面相觑,有些不知道下面的话该如何的开口。
尤其的是周竹月,心中已是将凤倾城骂了不下千百遍。
你说这休书已经给你了,你倒是或喜或悲的给点情绪的暗示啊,这怎么倒像是事不关己般的漠不关心呢?
若不是你弄出了这一场的幺蛾子出来,自己用的着在那个金家受那样的窝囊气吗?
如今这休书老娘给你签来了,怎么着也得表示一下惊喜的感谢吧?
&bp;&bp;&bp;&bp;可是眼下倒好,自己在这里一个人唱着蹩脚的独角戏,她倒是成了那个看戏的了。
只是心中愤恨的不得了,可是面上却是依旧的是哀婉之色。
“五丫头啊,你说你父母亲走的早,你的姥爷也是早早的就撒手人寰的不管我们这孤儿寡母了……这若是你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的……外祖母这百年之后就真的无颜见他们了……”
“哼……”
凤倾城忽然的毫不掩饰自己的讥讽之意的一声冷笑,冷然的看着这个自唱自擂的女人。
昨天晚上恶狠狠的想要自己命的时候,可是不是这样的一副慈眉善目,痛心疾首的面孔。
凤倾城的冷哼之声让周竹月瞬间的有些下不来台,顿时的有些讪讪道:“当然了……昨晚上的事情,的确是外祖母一时之间的晕了头,才做出了那么愚蠢的举动……”
她狠狠的剜了自己的儿子一眼,这都这样的一个时候了,他居然的还闲坐的住。
苏学承连忙的重重的干咳一声,讪讪道:“那个……倾城啊,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外祖母如今也是知道自己鲁莽了,所以这不是舍着一张脸来给你道歉了吗?”
他嗫嚅的看了一眼周竹月,在得到了她的点首示意之后,连忙道:“她是长辈,又是年事已高,这犯点糊涂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所以,咱们呢,以后还是一家人……你呢,依旧的是咱们苏家的五小姐可好?”
凤倾城的眼角一吊,眸子也是遽然的一缩,算是有些明白这娘俩来到这里的意思了。
这两个人竟然的是来这里表示友好的。
只是不知道自己竟然的是有什么值得他们这样的对待的事情?
难道就是因为自己在沁王府安然无恙的回来?
而且还是被那位酷酷的游大帅哥给护送回来的原因?
见到凤倾城依旧的这么的不冷不热的看着自己两个人,周竹月真的要崩溃了。
眼前的这个凤倾城,脑袋是不是被驴踢了?
这冷静的模样,与以前的她完全的就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若是放到以前的那个凤老五的身上,怕是早就感动的痛哭流涕,直接的扑到她的怀中哭的稀里哗啦了。
可是眼前的这一位,怎么就这么的油盐不进的神情呢?
任你说破了嘴皮子,自己都感动的不得了,这个女子却是依旧就这么的冷冷的,淡淡的看着自己的。
她这样的神色,让周竹月再也的没有了继续说下去的兴趣。
自己在她的面前,第一次的有了一种傻子被戏弄的感觉。
努力的让自己的保持着笑意,僵硬的别过了脑袋,堪堪的看着苏学承:“学承,你不是还有事情要和五丫头说吗?”
苏学承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那愤恨的眼神,嘴角不由自主的抽了一下,干干的看向了凤倾城,笑的甚是难看。
“倾城啊,舅舅也是想明白了……你就是咱们苏家的一员,这苏家的一些事情,你也是需要知道的,当然了,这也是包括咱们苏家的一些产业的事情……”
&bp;&bp;&bp;&bp;“因为你姥爷当初在过世的时候也是说过的,有些产业,是要作为你的嫁妆的……所以这苏家的产业,舅舅觉得,你及笄之日已经快到了,也是可以接触苏家的产业了,免得日后接手的时候,手生而慌乱……”
凤倾城此时是真的有些搞不懂眼前的这对母子在做什么了。
他们的意思,难道是要将这苏家的权利下放,将苏家的部分的产业交给自己打理的意思吗?
只是他们这么做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要知道,苏家的产业,可谓说是林林总总的做着这天下能搜到的大小的生意。
不管的是那一个行业,那都是一个一笔不小的财富。
而这做法,对于这位爱权如命的苏家的老祖宗老说,根本的就是在剜她的心头肉啊。
而且这样的想法连猜都免了,因为她很是清楚的看到了周竹月那眼底的疼痛。
只是既然对方愿意将这样的一个机会给她,她凤倾城若是不要,那就是一个傻子了。
一来,这样一来可以知道这位苏家的老祖宗究竟的想要搞什么东东。
二来,也可以为自己聚上一笔不小的财富。
她毕竟也是人,不是神仙,在这个尘世间,也是要解决衣食住行的。
而这些,可是需要一笔不小的银子的,而银子,正是她目前缺少的。
所以,既然对方这么的迫不及待的想要送钱给自己,她又是怎么舍得将人家给推出去呢?
凤倾城的唇角之上,终于的展开了一抹难得笑意,倾身而起,咄咄的看向了苏学承。
“既然舅舅和外祖母这般的热情,若是倾城再推脱就是在矫情了……所以,倾城很是愿意为苏家出出力……”
周竹月与苏学承顿时的犹如见了鬼一般的愣愣的看着凤倾城,看着她赤脚跳下床,悠然的穿衣穿鞋,更加的像是魂魄出窍一般,惊在那里,不知所措。
凤倾城收拾完毕,方才转身在自己的床畔之上淡然坐定,微笑灼灼的看着两个人。
只是这样的微笑,笑出来的效果却是越发的狰狞。
“好了,外祖母和舅舅有什么具体的事情要交代的吗?”
见到两人还是依旧的那么一个惊悚的神色看着自己,凤倾城幽幽的一声叹息,指尖炫飞之后,两声响指清脆的响在了空气之中。
“外祖母……舅舅……”
两人皆是顿悟般的倒抽了一口冷气,瞬间的见了鬼一般的惊吼着站起身,带倒了身下的木凳。
“凤倾城……你居然会讲话……”
凤倾城无奈的耸耸肩,颇为的有些莫名其妙:“倾城一直的都会讲话,还是一直的都懒得开口而已……如今见到外祖母和舅舅这般的坦诚相待,倾城若是再有所遮掩,岂不是就有些太见外了?”
说着,凝眸看向了苏学承,笑意有些幽深莫测:“舅舅,刚才不是口口声声的说着要倾城介入苏家的一些产业之中,如今是不是应该和倾城说一下这接手的具体的事情呢……”
&bp;&bp;&bp;&bp;周竹月干干的咽了一口口水,顿时的醒悟般的拉住了苏学承的手,及时的阻止了他即将出口的话语。
“关于这件事情,外祖母和你舅舅还有事情要商量一下……等到商量好了,自然的是会来通知你的……”
说着,也不管苏学承是否回过神来了,连忙的拉起了他狼狈的逃窜而出。
他们双方,怎么感觉自己才是你一个被算计的人?
身后的凤倾城唇角荡出看一抹冷笑,缓步而出:“外祖母和舅舅可以慢慢的商量,倾城不急……”
正端着汤药想要进来的海澜脸色一变,连忙的焦灼道:“小姐,又是出了什么事情?”
凤倾城忽然的呵呵浅笑道:“好事……送银子给你随便花的好事……”
她的目光遽然的落在了那一盏汤药之上,颇为的为难道:“这苦药……我就不必喝了吧?你看我这睡醒了一觉之后,哪里还像生病的模样?”
自己如今感觉到神清气爽,身轻体健,不冷不热,甚是舒坦。
就好像是久病一场的人见到了久违的阳光一般,心情愉悦,哪里还有生病的模样。
海澜颇为疑惑的看着她,欲言又止的看着她,眸光闪烁不定。
凤倾城一个深呼吸之后,淡然的看向了她:“有什么话就说吧,不用这么的藏着掖着的……”
海澜略一犹豫,终于的低声怯怯的问道:“小姐……为什么不再隐藏自己会说话的事情?”
“因为根本就瞒不住啊……”凤倾城无所谓的一耸肩,淡然道:“再说了,我也没打算要蛮谁……只是水到渠成罢了……”
海澜的眸子甚是不解的悄然一皱,疑惑之色在眼眸之中一闪而过,却是尽皆的落入了凤倾城的眼眸之中。
看着她端着汤药转身要走,她遽然的唤住了她。
“海澜……”
海澜的心一顿,旋即的转眸看着她:“小姐……”
凤倾城的唇微微的抿起,莲步轻移,眸光如刃的直接的缓步向着她走去。
“你心中的疑惑……应该不是这个吧?”
她的眸光如一刃的微光落在了海澜的眼底,惊得她本能的垂下了自己的眼眸,有些怯怯的回道:“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凤倾城的指尖挑起了她的下巴,眸光紧紧的锁住了那墨黑的瞳孔。
“你跟了十多年了……咱们算是熟悉彼此的每一根头发的气息……你的心中应该是有着什么想要问我的话吧?现在说吧?我就在这里……”
海澜的瞳孔甚是明显的一缩,旋即的不动声色的避开了凤倾城的指尖,垂眸低言。
“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怀疑海澜的忠诚吗?”
“是的……”凤倾城毫不避讳的直言接过了她的话语:“我怕你的忠诚,会有一天害了我们……”
“不会……”海澜的眸子顿时的犹如明珠般淡出了粲然的光芒:“不管小姐变成什么样子,那都是我的小姐……以前的那一个是海澜的主子,今日的这一个,依旧是……在海澜的眼中,心中,自始至终的就只有小姐一个主子……”
&bp;&bp;&bp;&bp;经过了凤倾城的这一折腾,金家的讹诈,虽然的是后来退婚有惊无险,可是这苏家的老祖宗终究的是年事已高,劳心操力的还被这一惊一乍的波折终于的是折腾的一病不起。
她这一病,允诺给凤倾城的利益也就打了泡影。
似乎关于这苏家的产业放权一事也就无限期的延长了。
凤倾城倒是也不急,反倒是心情极好的,前所未有的每日里晨昏定省的过来问安,倒是尽足了礼节。
只是她这样的一番举措,却是使得苏家的三姐妹很是不爽。
不过她们也算是识得实务,虽然的是依旧的这么的不冷不热的应付着凤倾城,可是却也还算是过的去。
没有人再提凤倾城绑架沁王一事,似乎这件事情,不过就是一场闹剧一般,随风而逝。
因为所有的人的心思,皆是落在了那一年一度的皇家的围猎的盛事之上。
这皇家的围猎,说白了就是一项皇亲国戚,达官贵人们的娱乐的一场盛大喜宴。
在皇家的一块巨大的固有的围场之中,这群实在的是闲的那啥疼的皇子贵胄们,捕猎那些地方上贡献出来的野物的一个休闲娱乐的活动。
当然了,这样的一场活动之中,是没有那些豺狼虎豹之类的危险的动物的。
因为这毕竟的只是一场游戏,犯不上让皇子们的生命置在危险之中。
皇子们所猎杀的,不过就是一些人畜无害的小型兔子獐子之类的猎物而已。
皇家里原本的也是有着专门的圈养这些猎物的地方,只是这人为的圈养终究的也是有限。
所以慢慢的也就滋生了一条不成文的习惯,一些想要攀岩权贵的商贾富户,花上一些大价钱在猎户手中买上一些身强体健的野物放到这围场之中,以供皇子们围捕取乐。
苏家是一个大户,自然的是也不会放过这样的一个阿谀奉承的机会。
因为苏家的老爷子苏学承在前些日子外出采买这些猎物的时候,突然的染上了伤寒。
而如今,为了不耽误这些猎物上贡的时间,就着猎户将一车的猎物送到了苏家,而他就暂时的留在外地养病。
可是要将这些猎物送到围猎场,自然的也是需要苏家的押送。
所以,在经过商议之后,苏家决定将这个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交给了凤倾城来完成。
也算是她开始接触苏家产业链的第一步。
这样的小事,就算是凤倾城想要拒绝怕是也是拒绝不了。
因为她要做的事情,实在的是太过于简单了。
不过就是将这一车的猎物送进那个围猎的地方即可。
看着满满的一车的木笼子,凤倾城点头应允。
若是真的这么的简单的事情,苏家会将这抛头露面的机会让给自己的吗?
看着凤倾城随着马车缓缓离去,送行的苏家三姐妹意味深长的互相看了一眼之后,缓步转身入内。
苏婉蝶的眼眸斜睨着苏瑞玉,有些不服气的冷哼道:“二妹,你这法子,可是有用吗?”
&bp;&bp;&bp;&bp;“有没有用的,咱们听着消息不就成了?”苏瑞玉的眼底闪过了一丝阴戾的冷意,凝眸看向了自己身边的姐妹,甚是无辜道:“我这么做,可是为了咱们姐妹三人的嫁妆能够多得一些罢了……可不是为了我自己才这么的心狠手辣的……”
苏芊果会心的垂眸冷笑:“这个自然知晓,咱们苏家的财产,怎么可以落到她凤老五的手中?”
“就是……真不知道祖母和爹爹当初是怎么想的……”苏婉蝶的十指纤纤捏着丝帕拭向自己的唇角,恨声道:“居然的想着要将咱们苏家的产业交给凤老五来打理……”
“祖母和爹爹定然的是有着自己的想法……”苏芊果的眼眸变换这深浅不一之色:“如今弟弟不在,一些事情,就要我们姐妹三人同仇敌忾的来完成了……”
……
身边的马车之中的这些脏兮兮的动物身上传来了一阵阵令人作呕的臭味,只是凤倾城似乎是闻不到一般的淡然的坐在车辕上,面不改色。
驾车的,就是来送这些猎物的猎户,年纪虽然不大,皮肤却是因为常年的风吹日晒而变得很是粗糙。
古铜色的肌肤穿着一件整洁的粗布衣衫,后背之上,习惯性的背着一只弯弓和一壶箭。
双目有神,唇角刚烈,坚硬的五官使得他不苟言笑之中,还有着一丝的局促。
坐在笼子上端的苏家的两名伙计一路之上,一直的在骂骂咧咧的嘟囔着臭味难闻,倒显得前面的凤倾城和猎户有些太安静了。
凤倾城的目光一直的在男子的身上扫来扫去,看的对方是越发的不自在。
尴尬的偷瞟了一眼凤倾城,男子僵硬的声音呢喃道:“五小姐在看什么?”
“在看你的弓箭啊,难不成在看你的人?”凤倾城好整以暇的看着他:“我在想着,这样的一柄简单的弓,能有多大的穿透力,能射出多远的距离?”
“这柄弓自然的不成……”男子如释重负一般的呵呵的笑道:“这样弓箭,只是适合近距离的射杀,是我为了防止这路上有动物脱逃而准备的……”
凤倾城的眼眸顿时的闪过了一抹魅异之色,颇为的兴奋的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懂得似乎还是不少呢……”
“我叫柳长风,祖辈都是深山之中的猎户,所以对于这弓箭的制作,也是有一些的心得的……”
“柳长风?”凤倾城似乎是来了兴趣一般的挑眉侧身低问:“如果我要一柄射程远,穿透力大的弓箭,你可以做到吗?”
“五小姐要这弓箭做什么?”柳长风的眉头顿时的一簇:“再说了,若是那样的弓箭,就算是给了你,怕是以你的臂力,也是拉不开的……”
古代的弓箭不同于现在的弩弓,没有那么多的借力之处。
它们凭借的,是完全的,纯粹的臂力。
若是没有臂力,莫说是射箭了,就算是想要拉开弓也是不可能的。
这一点,凤倾城的心中很是明白。
&bp;&bp;&bp;&bp;以自己这样的一个瘦弱的小身板,莫说是拉弓了,怕是要拿起那样的沉重的弓箭,几乎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唇角挑起了一抹的淡笑爱哦,凤倾城浅笑道:“我又没说是给我用的,我想要送人的可以不?”
柳长风顿时的释怀憨憨的一笑,“我就说嘛,五小姐一个女儿家,要这弓箭做什么?”
“这么说,你是有什么法子是可以做成的?”
柳长风顿时的面露难色,讪讪道:“法子倒是有,只是……需要的东西是很昂贵的……”
“需要多少银子?”凤倾城的眸光之中有着难以压抑的兴奋的光泽:“我会想办法给你的……”
“不是银子的事情……”柳长风为难道:“是这材质的问题……就怕是花钱也是买不到那些材质,就算是买到了,怕是也需要很长的时间才可以完成制作的……”
“那就一步步的来啊……”凤倾城颇不以为意,云淡风轻的浅笑道:“只要是银子能买来的东西,就可以弄到手……”
“可是那些需要的东西也是一个天价啊……”柳长风有些嗫嚅道:“若是五小姐想做,我就把需要的东西告诉五小姐,若是材料买齐了,就着人送到我那里,我会为小姐做出来的……”
“买东西那还不简单?”凤倾城胸有成竹道:“等一会,你就列一张清单给我,等到东西买齐了,我就给你送过去……”
“只怕小姐买这些东西也是需要费上一些波折的……”柳长风的语音一顿,似乎有了一些的伤感之音。
“不瞒五小姐,我们家,制作弓箭最厉害的,并不是我,而是我的爷爷……记得他老人家曾经说过,这天下最传奇的弓箭,不过就是以南竹林的千年紫衫为骨,九渊的莽龙为筋,才可以制造出天下独一无二的硬弓……”
凤倾城的眸子用力的眨了眨,干干一笑:“这些东西,听起来感觉就是传奇……不要我买的,不会是这传说之中的东西吧?”
“自然不是……”柳长风连忙的讪笑道:“这些东西,根本的就不是银子可以买到的……我之所以说出来,那是因为这是每一个弓箭手都梦寐以求想要做出来的硬弓……尘世间只有一个天阙,因为制造这天阙的人估计已经不在了……”
“那还好……”凤倾城长吁了一口气,随即的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你说什么?什么天阙?”
柳长风刚要解释,陡然的听到了一声讥讽的嗤笑之声:“这苏家真的是没人了?怎么派出了这样的一个女人来送猎物?就这模样,若是放到围场之中,怕是会被当成了猎物被围杀了……”
这样的肆无忌惮的羞辱的话语顿时的招来了周围轰然的大笑之声。
因为此时已是接近了围场的入口,所以来这里上贡猎物的人也是不在少数。
这样的讥讽的话语,自然的是使得凤倾城成为了众矢之的。
凤倾城斜睨众人一眼,冷眼看向了那个说话之人。
&bp;&bp;&bp;&bp;看那尖酸刻薄的模样,贼眉鼠脑的正是凤倾城最讨厌的类型。
她的深眸忽然的荡出了深寒的冷意,遽然起身,毫无预兆的抓起了身后的两只装兔子的小木笼子,狠狠的砸了过去。
早在木笼子脱手的那一刻,她的指尖已是暗中的拨开了笼子之上的木栓。
如今一脱手,木门赫然的打开,里面的一应物件顿时的漫天掉落。
对方也是来上贡猎物的商贾人家,纵然的不算是谦谦君子,怎么着的也算是一个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君子”。
怎么着的也没想到,这位丑的惊世骇俗,一向懦弱无比的五小姐今天似乎竟然的是连口都没动,就直接的动上了手。
而她一出手,竟然的这般的损手。
这些兔笼子,哪一个不是在路上颠沛流离过来的,这吃喝拉撒的皆在这笼子之中完成,所以身上的肮脏程度可想而知。
尤其的是那些臭不可闻的便便,更是没有丝毫商量的直接的掉落而下。
瞬间的就将对方淋了个满头满身,臭不可闻。
就连他身边的车夫都连带着鱼池之殃,被臭味熏天的干草挂了个满头
犹如被马蜂蛰了一般,所有人皆是惊叫连连的后退到一边。
这样的声响自然的也是招来了围场入口的守卫。
两个人拿着长矛快步的跑过了,大声的呵斥道:“闹什么闹,王爷和世子们都已经在里面了……若是烦了你们,砍了你们的脑袋,就算是你们活该了……”
两个人的恐吓的话语使得众人顿时的缄口不语,呐呐的收拾着自己身上的污浊之物。
柳长风在凤倾城的示意下,策马前行而去。
直到过了那两个守卫,柳长风才颇为好奇的低声问道:“五小姐……你怎么这么的大胆?不怕那些人对小姐不客气?”
“这里的皇家的围场,哪里就由得他们撒野了?”凤倾城冷笑道:“就算是离开了这里,我还等着他们来找麻烦呢……”
正坐在马车的笼子之上的两名伙计忽然的异口同声所谓说自己内急,想去方便。
凤倾城心中虽然知道古怪,可是如今已是尘埃落定,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也就懒得再管他们。
一名账房先生模样的人在登记完了数量之后,卸下了柳长风身上背负的弓箭,遂吩咐他们两个人将马车赶进去,将猎物交给一个叫周公公的人。
围场说白了,不过就是一个小山峦带上一片不小的树林,以及一片一眼看不到头的长着一人高的荒草之地。
眺目远望,只见那山峦之上,有着一处高耸的旗杆,旗杆之上,猎猎着一面大旗,只是距离遥远,沉入了凤倾城眼中的,就只有一处七彩的小点而已。
柳长风惊叹道:“天哪,这就是围场?好大啊……”
凤倾城不由的挑眉,有些怔然:“你也是第一次进来这围场?”
柳长风顿时的有些愕然的看着她:“当然了,往年都是我爹爹来送的……”
“那你知道我们这堆东西该送到哪里吗?”
&bp;&bp;&bp;&bp;“五小姐不知道吗?”看这神色,柳长风似乎的是比她更加的惊诧莫名。
凤倾城的心中顿时得有些释然,原来那两名伙计半路一起拉肚子就是想要自己无头苍蝇一般的在这里瞎转悠。
翻身站上马车,凤倾城才发现自己两人似乎真的是被抛弃了。
其实也是算不上抛弃,这辆马车在这广阔的碧绿的天地之中,竟然的是显得这般的渺小,更不要的是说这本来就微不足道的两个人了。
远处的草从之中,有着一些小黑点在缓缓的移动着,想来的是一些马车在移动的原因。
柳长风有些哭笑不得道:“五小姐,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凤倾城环顾了一周,目光锁在了一处疾驰而来的黑点之上。
这些人,策马驰骋,看样子人数似乎是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巡逻的士兵。
寻个人问下路,总不是什么难事。
略一犹豫,她终于的还是招手打招呼:“喂……”
而她的呼喊之声,显然的也是有了一定的效果。
那一对人,竟然的是真的调转了码头,浩浩汤汤的狂奔而来。
柳长风连忙的低声问道:“五小姐,你在干嘛?”
“找个侍卫,问一下这东西送到哪里嘛,难不成的就在这里无头苍蝇一般的乱闯?”
看着越来越近的马队,凤倾城的面色顿时的有些僵硬。
“柳长风?”
“嗯?”
“你们这里的守卫……也可以穿的这么的气派吗?”
马上的男子,一个个的绫罗绸缎裹身,纵然的是骑马猎装,却也是一个个的贵气逼人。
尤其的是打头策马而来的那一个,坐下的马儿的脖颈之上,竟然的是悬挂着一个金玲,随着马儿的狂奔而左右摆动。
而那耀眼的金光,就是在这样的一个时候折入了凤倾城的眼眸。
这个时候,若是她再将这样的一群人当做是守卫的话,那她的脑子就真的是抽风了。
因为在那群策马而来的人群之中,她看到了一张算是熟悉的面孔。
沁王,木沉霄。
只是眼下的他一身的绛红色的猎装劲服,虽然那张倾城面孔之上,依旧的艳纵绝伦,可是似乎是难以遮掩那透眉而出的淡淡的风流魅惑之气。
为首的一人在看了凤倾城之后,甚是疑惑的“咦”了一声,看向了身后木沉霄。
“老九,这可是那个劫持了你的凤倾城?”
“回太子的话……就是她……”木沉霄的唇边荡漾着玩味的笑意,看向凤倾城:“凤倾城,你好大的胆子,见到了太子及诸位王爷,竟然的是敢不行叩拜之礼……”
叩拜之礼?
丫的,她哪知道这叩拜之礼应该是什么样的?
如今这入乡随俗,叩拜之礼肯定的也是要行的,
可是是要全跪,还是半跪?还是那种蹲身行礼?
再说了,这男人和女人所行的大礼也是一样的吗?
就在她的心中转了几十个念头还没决定是怎么跪拜的时候,身边的柳长风已是惊慌失措的跪在了地上。
&bp;&bp;&bp;&bp;“草民柳长风给太子爷,给诸位王爷请安……愿太子和各位王爷福寿安康……”
有了模板在那里,发出瞬间的觉得轻松了许多,也就有样学样的跪在了那里。
“草民凤倾城给太子爷,给诸位王爷请安……愿太子和各位王爷福寿安康……”
“咦……”
所有的人皆是倒抽了一口冷气,惊诧莫名的看着地上的凤倾城。
谁都想不到,这个凤倾城竟然的是吐出了字眼。
而且吐出的字眼是这般的清晰。
尤其是太子木城苍,颇为惊异的看向了沁王木沉霄,微一侧首,尾音甚是悠长的问道:“老九,你可是没说过这个凤倾城也是会说话的……”
“回太子的话,凤倾城又不是天生的哑巴,这讲话也是无可厚非的一件事情,沉霄觉得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也就懒得讲了……”
木沉霄指挽兰花,极是不在意的睨视了一眼凤倾城,眸波一抬,看向了木城苍 。
“太子觉得是沉霄的疏忽了吗?”
“哈哈……”一个爽朗的笑声忽然的在马车一侧响起,“我们要是将这些东西在这里射杀了,到时候定然的是会赢了四哥他们的……”
“十三,你这偷奸耍滑的心性什么时候能改一改?”木城苍斜睨着马车后露出来的爽朗的笑脸,淡淡道:“就算是不耍些小手段,我们这一队,定然的也可以赢……”
他的腿用力的一夹马腹,策马前去。
“好了,让他们两个将猎物放到那个树林之中,我们等一会就回来先猎上几只暖暖身。”
等到身边的马蹄之声逐渐的消失,凤倾城才缓缓的抬首而立,咄咄的看向了马队消失的地方。
柳长风忽然的吁出了一口气,极是兴奋道:“值了,值了……这一次竟然的是见到了几位王爷……真的是值了……”
凤倾城的嘴角不由的狠狠的一抽,冷眼斜睨着他。
“你见到了吗?你跪得比我早,起来的比我晚,我都没用见到什么,你又是能看到什么?再说了,几个男人而已,有什么可看的?”
她的冷漠显然的是刺激到了柳长风,满心的欢喜顿时的被打压了下去,错愕道:“那可是太子和王爷啊……若非是机缘巧合,我们这样的平民,可是一辈子都见不到的……”
“有什么可见的?”凤倾城不屑的一皱眉:“顶多的就是长得比较帅而已,那也不过是他们的品种优良一些……你还是先别兴奋了,和我一起将这些玩意送到那个树林之中才好……”
她边说边跳上了马车,斜睨着他:“难道你没有听说吗?那几位爷还要回来捕猎呢,要是我们走的晚了,被他们当成猎物射杀了可就冤死了……”
凤倾城的话瞬间的灭掉了柳长风的心中的狂热,连忙的驾车而去。
所谓的望山跑死马,说的估计就是凤倾城如今的状况。
这围场的地面坑坑洼洼,本来的就是在杂草从中寻找道路,所以就走的是更加的艰辛。
&bp;&bp;&bp;&bp;等到这两个人历经千辛万苦的挪到那个树林的时候,太阳已是高照。
来不及休息,两人连忙的打开了身边的这些木笼子。
虽然柳长风一再的不让凤倾城动手,可是凤倾城却是坚持着帮忙释放这些小动物。
柳长风送来的猎物,只是一些温顺的小兔子,小狐狸之类的动物,虽然的是体型不大,可是数量确实不少。
如是等到他一人放完了,还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呢。
就在这些牢笼才放到一半的时候,陡然的听到了一阵浑厚绵长的号角的声音在两人的耳畔遽然的响起。
凤倾城的心一惊,旋即的感觉到掌心之中,传来了一阵的轻微的刺痛之感。
原来是掌心被一截粗糙的木头划开了一道不深的血口。
柳长风疑惑的放眼四处看去,“这是什么声音?”
凤倾城“撕拉”一声撕下了一截一角,缠绕在掌心之上。
“管它是什么,我们干完活就走人……”
柳长风这个时候才发现了凤倾城的手掌受伤,连忙的说道:“五小姐,怎么受伤了?严重不严重?要不,你还是休息吧,我自己来就行……”
凤倾城看着位数不多的几个笼子,也就没再争执,看着周围的郁郁葱葱,她瞬间的感觉到了从未有些的清新。
纵然的是树林,可是这里的空气清新的质量却是明显的要比现代的树林要清新的多了。
身边的蝴蝶翩飞于草丛之间,瞬间的勾起了她的好玩之心。
凤倾城蹑手蹑脚的想要走过去捉住它,可是却是因为裙裾擦过了草丛而发出了声音,惊飞了蝴蝶。
粲然的笑意充斥了她的眼眸,不甘放弃的心,使得她再一次的猫步而去。
蝴蝶翩飞,她悄然追随,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的在一片青草低洼之处,指尖轻拈,捉住了这只蝴蝶。
“小东西,你以为我捉不到你吗……”
只是这惬意的喜悦之心还没有完全的退去的时候,就陡然的听到了一阵大鼓震动的声音。
而与之传来的,是一阵急促的马蹄的践踏之音的嘶吼之声。
凤倾城的心一紧,指尖遽然的松开,放飞了蝴蝶。
不管这万马奔腾是什么意思,可是对于他们这样的局外人来说,绝对的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等到她转首想要唤上柳长风快跑的时候,却是陡然的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身在何处。
耳畔的马蹄之声越发的清晰,她缓缓静下心扉,凝眸看向自己身后的草丛,循着自己来时的蛛丝马迹,迅捷的飞奔而去。
虽然不知道柳长风此时是听得到,她本能的放声大吼出口。
“柳长风,快跑……”
她捉蝴蝶之时,为了避免惊飞了蝴蝶,所以尽量的避免践踏青草。
而如今,这样的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只要一步走错,那就是再也的不可能回到起点之处。
耳畔的马蹄声音终于的是越来越远,她的身边也是越来的越静溢。
她终于的是气喘吁吁的顿住了脚步,斜倚在了一口树干之上。
&bp;&bp;&bp;&bp;若是她猜的没错,这个皇子们的围猎游戏,似乎已然的开始了。
只是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这场游戏,这么快的就要开启?
这样的乱箭齐飞的游戏之下,死上她这样的一个平民百姓,那就是小菜一碟。
误杀两个字,可以轻易的解决所有的问题。
抬首看了一眼枝叶之投下的树影,闭眸自己的分辨了一下自己所处的位置,遂抬脚向着自己的来时的方向小心翼翼的走去。
谁知道什么时候,说不定就有那么一枝冷箭会射中自己。
虽然这个地方没有什么杂乱的声音,看起来倒是比较安全,可是任然需要小心翼翼。
只是这个世界就是如此,你越是怕什么,就会越来什么。
凤倾城越是想要避开不必要的麻烦,静溢之中,越是传来轻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悄无声息的在一棵大树之后潜伏而下,警觉的看着自己的周围。
这个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小,看来绝对的不是一只小兔子那么的简单。
凤倾城的眸光流转,最终的锁定在了自己身边的一处不起眼的斜坡之上。
那里在三棵杂乱的树木之间,野草也是很深,若是不细看,根本的就发现不了这里就是个斜坡。
潜伏在那里,应该算是比较安全。
将自己的动作的摆动尽量的压抑到最小,她悄无声息的转身匍匐而去,无声的隐藏在了那斜坡之上的杂草之间。
如今的她,只能是等到一切静寂了,才可以出去。
至于那柳长风,希望他还有着猎人的警觉,知道找一个地方隐匿起来才好。
事情的发展似乎根本的就没有向着凤倾城预想的方向所发展。
她这边的刚舒心的吁出了一口气,耳畔就传来了更加的清晰的窸窸窣窣之声。
而就在她探首想要一探究竟的时候,遽然的听到了一声尖锐的声响。
这是利物刺破空气发出的声音。
“嘟”的一声,似乎一切归于了沉寂。
凤倾城的眸子蓦然一缩,果不其然,这是箭矢刺入树木的声音。
透过晃动的野草,她看到了远处的一棵树上,一枝羽箭还在那里微微的颤抖着。
树林之中,一片沉寂。
凤倾城悄无声息的再一次的隐入了草丛之中。
皇子们围场打猎,绝对的不会是这般的寂静。
这样的寂静,除了训练有素的杀手才会有的压抑的气息。
就在她心中暗暗的祈祷着不要卷入这风暴的时候,陡然的察觉到了身边蓦然的多出了一道不属于自己的气息。
警觉之心顿起,她遽然的扬手转身,无声的一个手刀劈向了对方。
只是还没有等到她完全的转身劈下,颈下已是被人一手掐住,连带着直接的按压在了地上。
几乎的就是在同时,一道箭矢在他们的头顶飞过,“啾”的一声暗响,钉在了他们身畔的土地之上。
当面前的人影一袭绯红色的影子落入凤倾城的眼眸的时候,她忍不住的咬牙切齿的一声低喃。
“沁王爷?我还真是倒霉……”
&bp;&bp;&bp;&bp;在这样的狩猎的季节还穿的这般的欢腾的,怕是也只有这位沁王木沉霄了。
这样的醒目的颜色,摆明的就是给人家当靶子的,遭人追杀也是活该。
木沉霄的身子丝毫的没有从她身上起来的意思,只是抬首警觉的看着远处的树林,面无表情的低语道:“彼此彼此……”
话语刚落,他蓦然的缩回了身子,一道锋锐的破空之声在他们的上方擦着地面再次的传来,再一次的落在了刚才那根箭矢的旁边,深入地面。
凤倾城的眸子不由的微微的一收,由衷的低声赞道:“好手法……”
木沉霄的眸色顿时的一沉,睨着她:“你想上去试一下?”
“不用,谢谢……”凤倾城忽然的一个暗力,忽然的将毫无防备的木沉霄给直接的掀了自己的身躯。
木沉霄心中一惊,连忙的再一次的期身而上,将她再一次的压在了身下。
而就在他刚才摔落的地方,“啾啾”两声,再一次的钉落了两根箭矢。
想来,这一转眼的功夫,就多了一个对手。
木沉霄心有余悸般的看着那两根箭矢,压低了嗓子冷喝道:“凤倾城,你疯了?你这是要谋杀本王吗?”
“感情在下面被压的那个不是你……”凤倾城恨声的低喝道:“要不你再下面试试……”
“本王是男人,为什么要被你一个女人压在下面?”
凤倾城不由的有些瞠目结舌,这个时候了,这位爷还在考虑男上女下的问题。
“那你就不要说风凉话……你再唧唧歪歪的,我一脚把你踢出去……”
“你敢,那本王先把你给掐死……”
“你丫的要是敢掐我,我就直接的将你给扔出去……”
“你敢……凤倾城你是找死吧?敢推我……”
“啊……木沉霄,我咬死你……”
“你个泼妇,敢咬我,我掐死你……”
两人的闹哄哄的声音是越来越大,似乎的是根本的就没考虑到这是一个生死攸关的环节。
以至于打到后来只是剩下了青草剧烈的抖动的情况,不时的还露出木沉霄那红色的衣衫的影子。
似乎的是两人互掐的战况颇为的壮烈。
随着青草的渐渐的归于了沉寂,树林之中再一次的变得寂静无声。
隐藏在暗处的杀手皆是齐齐的一怔,顿时的暗叫不好,连忙的上前查探。
空寂的斜坡后面,除了几根箭矢之外,哪里还有人影?
更糟糕的是,在这个斜坡的后面延伸的,是两道青草压过的痕迹。
很是显然,这两个人分开逃脱了。
只是,此时的他们,却是只有一半的几率去赌哪一个才是他们想要杀的人。
……
凤倾城边跑边骂娘,这绝对的是一个几乎原始的森林。
眼前的杂草丛生,安全的就是在靠着自己摸出一条路出来。
好在还有着阳光的指引,这大体的方向还是错不了的。
只是刚以为摆脱了麻烦的时候,耳畔却是再一次的听到了箭矢的破空之声。
虽然的是隔得挺遥远,可是听方向,却是似乎是在向着自己所在的方向而来。
&bp;&bp;&bp;&bp;凤倾城的眸子顿时的一收,连忙的纵身攀上身边的大树,透着枝桠的缝隙循声看去,心中忍不住的又是一声哀嚎。
我嘞个去……
这是冤家死磕到底,要扛上的节奏吗?
自己不是和他说好了分开跑的吗?
而且是绝对的一个往东,一个往西,这是老死也跑不到一起的方向啊。
可是这位沁王爷是要搞什么?
这怎么一转眼的时间就又跑到自己的地盘里来了呢?
尼玛,这还让人喘口气不?
看着那个无头苍蝇一般跌跌撞撞而来的木沉霄,凤倾城果断的闭上了眼眸。
眼不见,心不烦。
皇子之间的厮杀,是每个皇朝都在所难免的事情。
她只是一个过客,对于这样的纷争,她实在的也是帮不上什么忙。
既然的是帮不上什么忙,那就干脆果断的让他自生自灭好了。
此时的箭矢之声,日渐临近,凤倾城依旧的咬牙闭眸,坚决的不想趟入这趟浑水之中。
她今生的目的就是吃好,喝好,玩好就成,才不要再牵扯上这乱七八糟的事情里面去呢。
只是木沉霄那极是狼狈的模样却是荡漾在她的脑海之中。
而且人家也是没有追究她的挟持之恩,也算是救命恩人了。
若是真的就这么的不出手相救的话,似乎的是有些太不人道了。
低低的一声叹息,她终于的还是避不过自己的良心,蓦然的睁开了眼眸。
而几乎的就在同时,正在拼命逃命的木沉霄忽然的一声闷哼,身形一个趔趄,跌倒在地,极是狼狈的一个翻滚。
而远处的草丛之中,几名黑衣人的身影不时的闪烁其中。
看情况,似乎是誓要杀了木沉霄才罢休了。
凤倾城悠长的一声叹息,蓦然的沉坠而下,稳稳的落在了木沉霄的面前。
木沉霄的神色顿时的一紧,本能的想要出手,可是却是被凤倾城一提衣领,直接的拽到了一个三人合抱粗细的大树的后面。
“我说沁王爷,你还能再晦气一些吗?不是说了让你和我分开方向跑的吗?你怎么反倒是追到我这边来了?”
“你以为我想啊……”木沉霄的脸色苍白,恨声道:“他们这么多的人围追堵截,本王哪里还能在按照原计划再跑……”
擦……
凤倾城简直的就想吐血,看着眼前的这个妖孽般的男子,就像是看着一个定时炸弹一般的。
“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的要杀你?”
“这个问题得问你啊……”
木沉霄的话语让凤倾城不由的一惊,顿时的极是愕然的看着他:“为什么?”
“你抓来一个来问一下不就知道了吗?”木沉霄的来说呢有些微微的惨白色,似乎的是失血过多的模样。
凤倾城遽然的想起了他似乎受伤一事,连忙的看向他的后背,这才发现了后背之上有着一截断掉的箭头。
想来是刚才翻滚的时候,折断了箭柄。
而就在同时,她也是看到了他身后背缚的弓箭,顿时的为之气结。
这丫的就这样的背着满满的一筒羽箭被人追杀的这样的狼狈。
&bp;&bp;&bp;&bp;“你有兵器啊?那你怎么不还手的呢?”
木沉霄吃力的解下了弓箭,扔到了地上:“这算什么兵器……有那个时间,我还不如逃命去呢……”
凤倾城气急的直接的扒下了木沉霄的外衣,背缚好箭筒,沉声道:“等一会我去引开他们,你就只管隐藏好了就成……”
木沉霄的眸子骤然的一收,惊涛骇浪在眼底遽然而出,只是瞬间的再一次的隐入了虚无。
“那你怎么办?有把握逃得出去吗?”
“那怎么办?”凤倾城头也不抬的答道:“要不咱们商量一下,把你交出去?”
木沉霄顿时的识趣的闭上了嘴巴,无声的看着她穿上了自己的衣衫。
她反手在箭筒之内抽出了一只羽箭,递给了他,小声的叮嘱道:“你自己小心了,这一个就算是你的防身的利器吧……”
说完之后,将他推到了面前的草从之中,反身跳跃而出。
就在那一抹绯红色离开树干的一瞬间,顿时的招来了密集的箭矢。
凭着树身的掩护,凤倾城的身影在这树林间闪转腾挪,甚是轻巧。
而她也是在则腾挪之间,以眼角的余光算出了身后大约跟随了二十名左右的杀手。
真不知道那个木沉霄是怎么做到逃到自己面前的。
依照她的估计,似乎这木沉霄早就应该在见到自己的之前好久就挂了的。
可是他却是奇迹般的一直的支撑到了自己的面前才受伤。
而如今,没有了木沉霄的忌惮,躲在一棵大树之后的她缓缓的闭上了眸子。
以心感知着周围的环境,是她的必修课,虽然的在前世的时候,关于追踪敌人的所在这方面,主要依靠的是各式各样的先进的武器装备。
可是这第六感的感官训练却是一直的是她自认为保命的手段,所以一直以来,也是在认真的训炼。
只是没想到如今却是用在了这里。
随着随风而来的呼吸之音,以及他们的脚步踏落地面的声音皆是一丝不落的全落在了她的心底。
细数着脚步轻缓而来的位置,凤倾城的眸子蓦地睁开,流光溢彩瞬间的迸发而出。
抽箭,拉弓,她深吸一口气,遽然的迈出了脚步。
“啾”的一声,声音随之羽箭的射出瞬间的撕裂了这 静溢的空气。
没等到羽箭没入目标的心口,发出的第二枝羽箭已是快如闪电的随之迸射而出。
第三枝,第四枝……
闷哼之声连续的响起,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而回应凤倾城的,同样的是羽箭破空的声音。
她的藏身之处,成为了众矢之的。
粗粗的树身之上,羽箭林立颤抖,树后,静寂无声。
剩余的黑衣人在互相的看了几眼之后,皆是小心翼翼的以半包围圈的方式向着那棵刺猬般的大树小心翼翼的潜伏而去。
虽然刚才只是很短暂的一眼,可是他们依旧的发现,自己等人被调虎离山了。
如今隐藏的这个人,应该不是他们要杀的那一个。
可是极是如此,他们要想成功的杀了他,也必须的先杀掉眼前的这个人。
&bp;&bp;&bp;&bp;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箭箭命中目标,重要的还是一箭毙命,而他们这些人竟然的没有伤到对方的分毫。
这样的一个人,他日定然的会是他们的一个强大的对手。
况且,此人不死,他们想要今日射杀那个目标,怕是不可能了。
所以不管是什么原因,眼前的这个人都必须的死。
只是,当他们全神戒备,小心翼翼的靠近了那棵大树的时候,
却是发现了树后竟然的是空无一人。
就在所有人心生不妙之时,一枝诡异的羽箭蓦然的再一次的凭空出现,“噗”地一声,直入一名黑衣人的心口。
看着身边的伙伴再一次的倒下去,所有的人皆是迅捷的背靠背围城了一个圈,全身戒备的看着自己的周围。
而就在他们屏声静气的同时,一个轻微的声音在他们的耳畔响起。
没有丝毫的犹豫,羽箭齐发,准确的射在了那个发生之地,只是在这一瞬间,他们才发现,那个发声之地,竟然的是自己的一名刚才被袭击而死的伙伴。
看着自己的伙伴被射成了刺猬,所以人的心皆是一沉。
就在这一怔的同时,就在那不远之处的一棵树后,一个人影瞬间的一闪,随即的就是急射而来的箭矢呼啸而至。
而就在这一瞬间,在另外的一个相反的方向,同时的传来了箭矢破空的声音。
而目标,也是他们。
这里,竟然的是同时的出现了两个伏击他们的人。
一声低喝出口,所有的黑衣人顿时的分开,向着发声之处,潜入而去。
……
凤倾城刚选定了一个藏身之处,就敏锐的听到了有人小心潜伏而来的气息。
羽箭的剑尖顿时的对准了发声之处,准备一举击杀。
只是当那漏出来的褐色的粗布衣衫的时候,她的眸子才骤然的一缩。
竟然的是柳长风。
他居然的也是摸到了这里。
当柳长风在草丛之中看到那张过目不忘的面孔的时候,才似乎是松了一口气,随即的示意自己摸爬向另一侧。
当他故意的弄出声响,吸收了第一匹羽箭的时候,凤倾城的箭矢也是在瞬间的发出。
看着剩下的三名黑衣人戒备前来,隐藏在树桠之上的凤倾城悄然的拔出了一只羽箭搭在了硬弓之上。
当地上的一只枯枝发出了“啪”的一声被踩断的声音的时候,凤倾城的唇角遽然的荡出了杀伐果决的冷冽笑意。
箭矢以闪电般的速度骤然而出,直接的贯穿了一个人的头颅。
凤倾城随之而起,飞扑直下,瞬间的压倒了一名黑衣人,双手把住了他的下颌,“咔”的一声,直接的拗断了他的头颅。
剩下的一名黑衣人顿时的以箭尖对准了她,撤指放箭,没有丝毫的犹豫。
这样的近距离的射杀,他很有把握。
只是就在这一瞬间,令他瞠目结舌的事情发生了。
凤倾城竟然的是直接的侧首避开了那支羽箭,几乎是在同时,她已是掐住了他的咽喉,直接的拗断了他的脖子。
&bp;&bp;&bp;&bp;“你的放箭的速度太慢了……慢到我都已经做好避让的准备了……”
几乎的就是在同时,她骤然的听到了柳长风的一声惨叫之声。
他只是猎户,隔着距离放放箭估计还成,可儿是若是近身搏杀,怕是只有挨宰的份了。
果不其然,当她依声寻去之时,只见柳长风被一名黑衣人以锋利的匕首抵在了他的下颌之上。
而他的左手臂之上,血迹斑斑。
他的面前,一名黑衣人戒备的看着周围,手中的弓箭已经拉满,随时的准备出击。
而另外的一名黑衣人,却是手持一把锋利的匕首正恶狠狠的低声嘶吼。
“说,你们到底的是什么人?你的同伴又是什么人?”
柳长风倔强的看着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冷然而不屑。
黑衣人没有再说话,手中的匕首对着他的手臂就再是一刀划下去。
柳长风蓦然的在嗓子之中发出了一声痛苦的低吼,却是没有发出声音。
男子似乎是有些恼羞成怒,眼底的杀意尽显。
没有再多说废话,手指的匕首骤然的向着柳长风的心口刺去。
既然的已经没有了用处,那么留着就是累赘了。
就在匕首即将的刺中柳长风之时,疾风破空之声传来。“叮”的一声,一枝羽箭直接的击中在了匕首之上,将它瞬间的击飞。
就在他的心中陡然的生出警觉,暗叫不妙的时候,心口之处,随之的却是传来了疼痛的感觉。
这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绝望的感觉。
而几乎的就在同时,他的眼角的余光之中,看到了身边戒备的伙伴在自己的身边缓缓的倒了下去。
他的最后的目光所及之处,就是这个他额头之上的一枝颤悠悠的羽箭,以及远处缓步而来的绯红色的影子。
只是遗憾的是,他再也的没有机会几乎看清那个人的面孔了。
看着缓步而出的凤倾城,挟持着柳长风的黑衣人的眼眸顿时的一缩。
虽然的是蒙着黑色的面巾,可以凤倾城却是可以感受到那张面孔之上的不可思议。
“是你?”
凤倾城不奇怪自己的这张标志性的面孔所带来的震惊,淡然的浅笑着缓步而出。
“真是好奇怪,你追杀了我这么久,竟然的是问出这样的问题,难道你要追杀的人不是我?”
黑衣男子顿时的醒悟般的手下一紧,匕首在柳长风颈下的皮肤之上,顿时的割开了一条小口。
**裸的威胁的意思很是明显。
凤倾城就像是丝毫的不为所动一般的丝毫的没有停下的意思,依旧的不紧不慢的悠然前行。
“若是你想杀他就杀了好了……不过就是一个猎户而已,和我又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就算是他死了,到时候阴曹地府之下,锁魂讨命的那个人,定然的也会是你而不是我……”
几乎就在同时,一声清晰的狼嚎之声蓦然的响彻在了三个人的耳畔之上。
黑衣男子的面色很是显然的就是一惊,而就在他这失神的一瞬间,正在浅笑灼灼的凤倾城忽然的犹如鬼手一般迅捷的射出了手中的羽箭。
&bp;&bp;&bp;&bp;尖锐而短暂的啸声过后,黑衣男子的身子遽然一僵,随即的缓缓的倒了下去。
他的颈下被一箭射穿,温热的鲜血喷了溅柳长风一身。
柳长风一个踉跄,险些的跌倒,却是被凤倾城眼疾手快的给拖住了身躯。
“你怎么样?”
柳长风的神色颇为的黯然,呐呐道:“我没事,只是一些小伤……”
凤倾城撕下了自己的衣襟,为他熟练的包好了受伤的手臂,语调淡然道:“刚才的那些话……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要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我知道……”柳长风再一次的呐呐道:“其实是我鲁莽了,我不该掺和到这里来的,反倒是帮了你的倒忙……”
他的语音一顿,眼底闪过了一丝魅异之色:“五小姐……为什么你的箭……射的这么的准?和凤将军当年如出一辙……”
凤倾城的动作遽然的一顿,随即的若有所思的看向了他,淡然一笑:“有什么样的爹,就有什么样的女儿……我的身体之中,流的可是爹爹的血……”
又是一声清晰的狼嚎之声传入了两人的耳朵,柳长风的神色顿时的一变。
“这是围场,怎么会有狼嚎的声音?”
凤倾城快速的转身卸下了几名黑衣人的箭筒,背负在了身上,凝眸看向远方。
“这一次的狼嚎之声明显的要比上一次的清晰了许多,想来是有狼群正在接近……”
柳长风也是装了满满的几筒箭挂在了腰间,沉声道:“这里这么多的血腥味,定然的是会吸引大批量的野狼过来,我们还是快些的离开这里比较好……”
凤倾城的取过了地上沾血的匕首,扔给了柳长风:“不止是野狼,可能还有追杀我们的人,我还要去找一个人,你快些的找个地反隐藏起来,不要趟这个浑水……”
“我和你一起去……”柳长风的眼底有着隐忍的坚决:“我虽然的是没有用,可是帮个小忙还是可以的……”
凤倾城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深深的吁出了一口气,反手将一只匕首以布绑好,负在了自己的小腿之上。
“你可是想好了,这是一场看不到的战火,一旦你卷进来了,就再也的难以脱身了……这不是你在林间捕猎这么的简单……”
柳长风却是笃定的浅笑看向她的眼眸:“我的生活,其实没有五小姐想的那么的简单。”
……
木沉霄一直静静的坐在树桠之上,修长的指尖不时的缓缓的抚摸着手中的箭矢的钢铁尖端。
他的深邃的不见底的眸子如弦月光刃一般,浮现着凌列的煞气,唇角的线条淡薄隐忍。
“凤倾城……凤重天……”
他的眼眸忽然一缩,看向了丛林的深处,眼底的所有讯息瞬间的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惊慌的焦灼之意。
直到凤倾城和柳长风在树丛之中小心的探首而出,他才挥手低呼道:“本王在这里……”
凤倾城的眉头顿时的一挑,“王爷还会爬树?真的是没看出来……”
&bp;&bp;&bp;&bp;柳长风沉声道:“王爷快下来吧,这里等一会或许的就有狼群过来了,我们必须快些的离开这里……”
似乎是回应他的话语一般,几声颇为清晰的狼嚎之音再一次的传入了三个人的耳中。
看着紧张笨拙的抱着树干似乎没有撒手意思的木沉霄,凤倾城不由的有些火大。
“王爷,我们该走了……您是打算就这么的坐在上面不下来了吗?”
木沉霄的唇角微微的一抽,似乎挤出了一个甚是勉强的笑意。
“那个……本王恐高……”
“恐高你还爬的那么的高?”凤倾城顿时的为之语滞。
这要是不恐高,那是得爬到树顶上吗?
木沉霄讪讪的尴尬一笑:“本王刚才想着这站得高,才能看的远,再说,藏在这里也比较的安全,所以就上来了……谁知道上来了,才发现这离地面这么高……就那什么了……”
看着这位爷依旧的是只说不做的坐在上面没有下来的意思,凤倾城的眸子顿时的一缩。
反手抽出了身后箭筒之中的羽箭,毫无预兆的就对准了木沉霄。
柳长风被她的动作给吓了一跳,连忙的上前道:“五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呢?”
凤倾城却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使得他甚是自觉的顿住了脚步,呐呐的站在了那里。
“沁王爷,可别说我们不照顾你,若是你再不下来的话,我就直接的射穿你坐的那枝树枝,让你好、毫不费事的直接的掉下来……”
“你敢……”木沉霄的脸色顿时一沉,眸光看向了自己的身下,犹如看着万丈深渊一般的,浑身的颤栗。
“这么高的摔下去,本王还有命在吗?纵然的是不死,可是断胳膊断腿的总是难免的……”
“我知道啊……”凤倾城冷然道:“所以拜托你快些的下来……”
一句话未说完,她的指尖遽然一松,羽箭顿时的脱手而出。
“嘟”的一声,直接的没入了木沉霄身前的树干之上。
木沉霄是骑坐在树枝之上,这一箭,直接的擦过了他的大腿而过,划破了衣衫,甚至在肌肤之上擦出了一道血痕。
他的目光错愕的看着自己的肌肤,这一箭哪怕是错上一个发丝的距离,自己就要见血了。
愤怒的怒火在他的眼底焚烧,怒吼出口:“凤倾城,你这是忤逆犯上……”
只是这样的声嘶力竭的愤怒的话语,却是在抬眸看到了凤倾城之后,遽然的消失的无影无踪。
地上的凤倾城的弓箭再一次的拉满,箭尖依旧的指向了自己的大腿之处。
“王爷,刚才那一下是手误……王爷若是还不想下来的话,要不要试一试这一箭?”
木沉霄似乎是要崩溃了一般的看着她,恨声道:“凤倾城,算你狠,本王会记住你的……”
狠话依旧,他却是也是蹒跚的顺着树枝缓缓滑下。
柳长风连忙的上前搀住了他,低语道:“王爷,我们还是快些的离开这里吧,要是被狼群围攻了,想逃就来不及了……”
&bp;&bp;&bp;&bp;“怕是已经来不及了……“凤倾城忽然的冷冷出口,眸子遽然的看向了沉寂的树林:“它们已经闻到了我们身上的的血腥的味道了……”
柳长风狐疑的看向静溢的树林,凝眉道:“五小姐?你确定?”
凤倾城忽然的一声厉喝出口,撒腿就跑:“跑啊……”
这一声厉喝将两个男人吓了一跳,但是见到了凤倾城已是跑出了老远的距离,哪里还敢停留,自然的也是撒腿就跑。
纵然的是凤倾城的心底有着万般的不情愿,这娇小姐病秧子的体质还是在那里摆着的。
虽然的是感应到了身后的危险气息在逐步的逼近,可是她的两条腿终究的是再也的迈动不得分毫。
除了柳长风还好一些之外,木沉霄的情况比她也好不上哪里去,浑身的衣衫已是被刮得褴褛不堪,春光外泄。
气喘吁吁的在她的身边轰然躺下,死也不走的模样。
“累死了……本王不跑了……真不知道你跑个什么劲……”
“想死的就别跑了……”凤倾城扶着树干,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上气不接下气的沙哑道:“正好的在后面为我们拖延一点时间……”
“什么?”木沉霄蓦然的凝眸看着她:“什么意思?”
“喂狼啊……”凤倾城斜睨着他,缓缓的直起了腰身:“你不是不走吗?等到狼来了,吃了你的时候,还为我们拖延了一点逃命的时间……”
木沉霄彻底的服了她了,恨恨的爬起身,气喘吁吁道:“凤倾城,你是不是不把本王当做一个王爷?怎么说话这么的没有尊卑规矩?”
柳长风为难的在两人的面前站定,呐呐道:“王爷,五小姐,咱们还是别吵了……这里这么的深,应该不会是围猎的所在,想来是不会有人过来的……咱们还是快走吧……等到狼群真的追来了,到时候想走可就是真的走不了了……”
凤倾城试探着挪动了一下脚步,可是酸软之力却是让她遽然的瘫坐在了地上。
“五小姐……”柳长风连忙上前想要搀扶着她:“要不我来背你吧……”
凤倾城凝眸摇摇头,看向了木沉霄:“王爷,你家的奴才侍卫怎么一个的也没有跟着你?他们不用保护你的吗?这么久的没有见到你,最起码的也是要有人来查探一下他们的主子的行踪的吧?”
木沉霄的嘴角不由的微微的一抽,有些垂首丧气道:“这围猎开始之后,除了皇子,是不允许有人参与围猎的……”
他忽然的想到了什么死的,连忙的拔下了自己发髻之上的发簪,递给了柳长风。
“你拿着这个玉簪,去那边的大营之中找一个叫游世的人,他会来救我们的……”
柳长风有些为难的看向凤倾城,“可是你们在这里,多么的危险啊……”
“我们三个人,你跑的是最快的……”凤倾城点首赞同:“这是狼群,人数少了,根本的就没有用……你还是去求救这个法子有用一些……”
&bp;&bp;&bp;&bp;柳长风再一次的深深的看了一眼凤倾城,拳头一握,随即的接过了木沉霄的玉簪,转身飞速的离去。
直到柳长风的身影逐渐的消失,木沉霄才意味深长的看向了凤倾城。
“这个柳长风是不是喜欢你?怎么感觉他看你的眼神是那么的脉脉含情?”
凤倾城忽然的凝眸看向了他,眼底含春的模样让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下意识的抱紧了胸前。
“你干嘛?”
“我看王爷的眼神也是脉脉含情……难道王爷就没有什么感觉吗?”
木沉霄的嘴角忽然的狠狠的一抽,惊惧之色顿时的充斥在了眼底:“别……本王会做噩梦的……”
凤倾城的眼底顿时溢出了冷冽的笑意,清声道:“王爷是男人,人家也是男人,难道就只有王爷可以喜欢美人,别的男人就得喜欢我这样的丑女吗?”
说着,冷然的捏捏自己的腿,冷声道:“我要走了,王爷要是想走就走,不想走就在这里为我们拖延时间……”
“我们找个地方躲起来等人救就好了嘛,为什么还要走?”木沉霄哭丧着脸极不情愿的站起身:“本王真的是没有力气了……”
“那王爷就自己等好了……”凤倾城沉着脸迈步而出:“闲着无事的时候,最好的是祈祷着柳长风运气好,没有碰到想要杀你的那群黑衣人,然后运气好的方向没有错的直接的跑到了大营,然后又运气好的迅速的找到了游世,然后游世又运气好的直接扑到了这里来救了你……”
这一连串的话语让木沉霄的脸色越发的难看,连忙的抬步跟上。
“凤倾城,你的意思,是我们并不一定的会被他们及时的救出去?”
凤倾城的脚步遽然的顿住,吓得木沉霄连忙的抓住了她的衣衫。
“怎么了?可是你发现了什么事了?”
“我发现你怎么这么的死脑筋呢?”凤倾城忽然的甚是无力的看着他,一脸的无奈:“若是你想在这样的一个地方杀一个人……你会怎么做?”
木沉霄很是认真的垂眸思考了一会,然后在凤倾城期待的目光之中很是坦然的答道:“不知道……”
“我去……”凤倾城忽然的抬手抓向了自己的头发,转身疾走:“我忽然的发现一个很脑残的事情……我居然的是一个纨绔王爷谈逻辑的事情……我真的是一脑残……”
木沉霄虽然的是不知道“脑残”为何物,只是听起来确实绝对的也不是一个好事。
小跑着追上了凤倾城的步伐,他很是无所谓的说道:“本王就喜欢逻辑性的事情,不如你谈一谈……反正这里就咱们两个,闲着也是闲着……”
凤倾城的脚步忽然的再一次的站住,凝眸垂首不语。
木沉霄以为她要说教,随之笑意盎然的做好了聆听的准备。
只是几乎就在同时,凤倾城忽然的侧首神色怪异的低声问道:“你听到了吗?”
木沉霄很是认真的侧耳倾听了一会,随之颇为失望看向了她:“什么?”
&bp;&bp;&bp;&bp;凤倾城的瞳孔忽然的很是明显的一缩,蓦然的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飞一般的快速狂奔而去。
“快跑……”
木沉霄被拖得一个趔趄,险些的吐血,刚想要责备凤倾城,却是陡然的发现她已是再一次的顿住了脚步。
抬眸看去,对面的树身后面,缓缓的转出了几个人。
黑衣,黑巾,杀气腾腾的眼睛,寒光四溢的长剑。
凤倾城甚是无力的看了一眼木沉霄,“现在知道我要说什么了吧?若是我也要在这样的一个地方杀一个人,是绝对的不会只是配备一种杀人的方法的……”
六名黑衣人无声无息的将两个人缓缓的包围在其中,目光狰狞的看着他们。
木沉霄的眸子变幻着颜色不一的深浅,眸光魅异的在众人的脸上逐一的扫过。
“杀我这样的一个王爷,还要弄出这样的阵势,我还真的得是谢谢这个瞧得起本王的主……”
凤倾城幽幽的一声叹息,斜睨了他一眼:“那我也是要谢谢王爷,还端端的卷入到了这样的一个是非之中……”
她缓步上前,笑的颇为的谄媚:“你们接到的命令之中,肯定的是不包括杀我这样的一个弱女子的……其实,我和这位沁王爷完全的就是偶然才认识的……若是你们不介意,小女子退出这场游戏如何?”
只是这样的讨好的媚笑似乎并没有得到顺应,回应她的,是长剑的无声的提起。
凤倾城无奈的轻挑唇角,眼眸之中的无辜的色泽顿时的变得魅惑人心。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鬼魅的笑意之中,她的右手闪电般的抽箭满弓,瞬间的将一人射杀在下。
弓箭之间的搏杀,优异之处在于远距离的作战。
致命之处就是近身搏杀。
只是这样的致命之处在凤倾城的身上似乎的是没有丝毫的障碍。
黑衣人的长剑瞬间的刺杀而来,凤倾城闪转腾挪之间,引弓搭箭,行云流水般的顺畅,似乎这样的事情她早就熟练 千百回一般的顺手自然。
只是一转眼的时间,已是有着三名黑衣人相继的倒下。
这样的事情,似乎不止是震住了刺杀的黑衣人,就连木沉霄也是惊诧莫名的站在那里看的是目瞪口呆。
剩下的两名黑衣人忽然的有些惊惧的看着凤倾城,本能般的后退了一步。
而就在凤倾城的弓箭再一次的满弓的时候,那两个人瞬间的明白过来一样,其中一人的口中,竟然的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哨响之声。
哨响的同时,两人忽然的向着两个方向分开逃窜。
凤倾城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杀伐的冷意,手指蓦然的松开,羽箭划过了空气,果决的射杀进了一人的后背之上。
而就在她准备结束另外一个人的生命的时候,陡然的看到了一抹寒光瞬间的在自己的面前闪过。
闷哼之声中,最后一名黑衣人的后背之上插着一柄寒光四溢的长剑遽然倒地。
斜眸看去,木沉霄正以一个自认为颇帅的姿势摆在了那里,眼眸斜睨着凤倾城,似乎是在示威显摆一般。
&bp;&bp;&bp;&bp;凤倾城却是没有因为面前的黑衣人全部被击杀而停止动作。
她眸光幽沉的看着树林的幽深之处,反手缓缓的抽出了一枝羽箭,拉弦满弓,对准了树林深处。
“它们已经来了……你快走吧……”
“什么?”木沉霄的眼眸顿时的一沉,颇为警觉的看向了树林的深处:“谁来了?”
“狼群……”凤倾城幽幽的看了他一眼,再一次的凝眸看向树林,冷声道:“救人救到底……这一次,就算是我还你上一次的情义……然后咱们两情了……”
木沉霄微微的舔了舔嘴唇,声音深沉:“你们一直的在说狼群……本王先想要说一声,这里是围猎场,有一只两只几年前漏网的野狼在所难免,可是若是说狼群……”
“一只母狼的怀孕期才六十多天,一窝就能生育十只左右,一年左右的野狼就可以撕杀了你这样的一个人……”凤倾城的眸子幽邃的不见底,无声无息的斜睨了他一眼,冷笑迭迭。
“如今的王爷是不是还是觉得不可能出现狼群吗?”
木沉霄遽然的吁出了一口气,眉心之处不着痕迹的悄然一紧,神色有些魅异:“好吧……就算是有狼群……本王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
“没有听到?”凤倾城的眸子蓦然的一缩,随即的看向了树林的深处:“它们撕咬的声音,身体划过枝叶青草的声音,以及它们粗重的呼吸之音……王爷会没有听到?”
木沉霄双手张开,摇摇的指向了树林:“你看,哪里有你说的事情,风平浪静……”
凤倾城原本沉冷的黑眸微不可察的泛出了一丝的异样,却是不留痕迹的悄然隐没在幽暗的深处。
她是那般的清晰的听到了狼群出没的声音,甚至的可以感受到它们身上的残存的血腥的味道。
可是木沉霄却是一直的否认着它们的存在。
长长的睫毛在她的脸上投下了一层光晕,如若薄纱,微微闪动间,她蓦然的想到了一件不可能的可能。
这一个想法让她的呼吸不由的加速,沉重而急促的呼吸之声使得木沉霄的眉梢微微的一挑。
以他的能力尚且的没有感觉到危险的临近,凭什么眼前的这个女子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笃定这件事情的危险性呢?
凤倾城缓缓的取过黑衣人的两把长剑,背负在背上,面如沉湖,没有丝毫波澜涟漪的向着树林的幽深之处走去。
木沉霄疑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后,连忙的大声提醒道:“凤倾城,你走错路了吧?我们应该走这个方向的……”
“那是王爷的方向……王爷没错,我也没错……”凤倾城头也不回的冷然道:“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做,王爷自己回去吧……”
木沉霄的瞳孔深处忽然的折射出一抹锐利的锋芒,不动声色的高声喊道:“可是你不是说那里有狼群吗?”
凤倾城无言的疾步而去,似乎丝毫的没有想要搭理他的意思。
&bp;&bp;&bp;&bp;木沉霄锋锐的唇角似是噙上了一丝清冽的寒意,眸色如刃之中,缓步追了上去。
看着身边的木沉霄,凤倾城的眸子悄然的一收,冷然道:“沁王爷,这可不是在玩围杀,弄不好可是要搭上小命的,你确定要跟着我去?”
“就算是本王死在那里了,也不会拖你下黄泉,你怕什么?”木沉霄极是轻蔑般的睨视了她一眼:“本王倒是要看看,你这所谓的狼群在哪里……”
这样的话语,木沉霄说说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可是当那狼群在他的视线之中真的出现的时候,他的心顿时的沉到了谷底。
他的心沉坠入渊,不是因为害怕狼群,而是因为这样的一个距离。
青草之外,几十只成年的野狼在撕咬着那群黑衣人的尸体。
而这样的一个遥远的距离,木沉霄很是确定,任何人也是绝对的不可能听到所谓的什么狼群的猎食,呼吸之类的声音。
凤倾城的脸上,有着难以捉摸的魅异的神色,眸光闪烁之时,悄然的握住了他的手臂,示意他悄然的退走。
木沉霄不由的有些疑惑,她跑了这么远的距离,难道就是为了确定狼群的存在?
“咔……”
凤倾城的脚下忽然的传来了枯枝被踩断的细微声音,两人的脚步戛然而止,齐齐的本能的凝眸僵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几乎是在同时,身后的狼群忽然的咆哮着疯狂的扑上来。
没有丝毫的犹豫,两人皆是默契十足的撒腿狂奔。
直到这个时候,凤倾城才忽然的发现,此时的木沉霄,做为一个男人的潜质似乎是被激发出来了一样,竟然的是破天荒的跑在自己的前面。
只是随即的,她看到了一头野狼已是眨眼间的追到了木沉霄的后面。
疾跑之中的凤倾城,满弓射箭,果决狠厉,目标极准的一箭射穿了那只即将追上木沉霄的野狼的身躯。
垂首侧翻,她一个翻滚,避开了身后扑来的那只野狼的血盆大口。
闪电般的她遽然而起,单膝跪地,满弓再次的拉出,这一次,弦上所立的,是三枝并立的箭矢。
羽箭铮鸣,瞬间的射杀了三只野狼……
眼前的凤倾城似乎简单的只是剩下了杀戮,羽箭连发,绝无落空。
她的疯狂的举动自然的也是得到了野狼的疯狂的报复。
群狼齐上,俨然的已是凶性大发,血盆大口的噬咬向了凤倾城。
而就在她满弓即将狠绝射出之际,耳边遽然的传来了木沉霄的闷哼之声。
转眸看去,他已是被两只野狼撞翻在地,血腥的尖牙即将的落在他的身上。
没有丝毫的思索和犹豫,凤倾城手中的箭矢蓦然发出,准确的射杀了他身边的两只野狼。
可是如此一来,她自己却是陷入了死局。
几乎就在这同时,一只野狼已是瞬间的将她扑到在地,锋利的尖牙闪电般的噬咬上了她的脖子。
她甚至的清晰的感觉到了那冰冷的尖锐刺进了她的肌肤的刺疼的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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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耳畔之中,也是传来了木沉霄疯狂的嘶吼之声:“不……”
凤倾城的心中也是不由的一声苦笑,合着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被一头野狼给咬死。
本能的闭眼蹙眉,她等待着那决定生死的那一刻。
可是这一刻似乎的是有些太久远了,已经感觉到的皮肤之上的疼痛,竟然的在这一瞬间没有了任何的感觉。
而几乎就在这同时,她的身边刹那间的归于了寂静。
沉寂如死海,就像虚无的没有生灵一般,了无声音。
都说死人是没有任何的感觉的,难道自己就这么的直接的挂了?
这样的死法倒是也还不错,和第一次的没有什么区别,竟然的也是没有丝毫的痛苦。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自己又会是穿越到了哪里。
凤倾城缓缓的睁开眼眸,心中却是骤然的一跳。
自己的眼前,依旧的是这头野狼,她甚至的是能清楚的看到它身上的每一根的毛发。
血腥的味道依旧的存在,就连它口中的涎水似乎的也是即将的落在她的脸上。
只是,让她心中惊异的是,这所有的一切,竟然的就像是定格一般的固定在了这里。
她的目光慢慢的凝结,缓缓的看向了半空之中的一个水滴状的物体。
那一个,就是这头狼口中滴下的涎水。
它就这样的被定格在了那里,似乎就像是永恒一般,屹立不动。
转首看去,木沉霄的手中握着一柄长剑,身形跃在了半空之中,目标似乎就是自己身上的这头野狼。
凤倾城的目光慢慢的凝结,悄然的锁住了木沉霄那让人沉沦的眼眸。
他的眼底,竟然沉坠着令人魅惑的血腥杀戮的气息。
此时的他的身上,充斥着疯狂的野兽的狂暴杀伐,哪里还有那个为娘娘腔的纨绔王爷的影子?
蓦地……
她的脸上顿时的一凉,竟然是那滴涎水低落在脸颊之上。
凤倾城的心中遽然一惊,连忙的凝眸看去,野狼的毛发,竟然的是有着被微风拂过的微不可查的痕迹。
本能的偏首而过,她敏捷的侧身滑出了这头野狼的噬咬的范围。
几乎就在同时,所有的一切声音瞬间的充斥在她的脑海之中。
一道身影几乎是在同时划过了她的眼前,撞向了噬咬自己的这头野狼。
凝眸看去,木沉霄已是抱着这头野狼翻飞在了一旁。
而他的手中,长剑紧紧的刺杀进了那只野狼的腹部。
果决的抽出之后,他的剑刃忽然的犹如万剑齐发一般的闪过了万道光芒。
长剑如灵蛇起舞,游走着一个诡异的弧度,瞬间的击杀了四名野狼。
鲜血喷飞沉淀,晕染了他的衣衫,只是转眸之间,对上了她惊异的眸光。
木沉霄的心顿时的一沉,目光如光弦刀刃般的直接的落在了凤倾城的心上。
只是眼前的疯狂的狼群已经由不得他们质疑什么,没有丝毫的言语之上的交流,两人遽然的继续杀戮而去。
只是这一次,他们的杀伐更加的狠绝暴虐。
&bp;&bp;&bp;&bp;在反手再也的抽不出一根羽箭之后,凤倾城果断的弃掉了弓箭。
双剑在手,她的杀伐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受阻,反倒是更加的行云流水。
招招毙命,剑剑穿身。
相比较于她这般的实在的杀戮,木沉霄的出手就诡异了许多。
那些野狼在他的剑下徘徊,根本的就没有来得及近他的身就被剑刃之上的剑气给狙杀殆尽。
野狼的尸体在渐渐的叠加,而狼群似乎也是意识到了这两个人类就是杀不死的疯子。
头狼的一声狼嚎出口,所有的野狼瞬间的如同得到了撤退的命令一般,遽然的抽身而退,瞬间的隐没在了青草之中,无声无息。
群狼退去,凤倾城和木沉霄却是没有人想要松开手中兵器的意思。
隔着血腥的野狼的尸体,两人四目相望。
只是对方的眼底此时是这般的深邃不见底,淡冷幽凉。
木沉霄的心中极是震惊不已,只是沉敛着所有的情感,淡然的看着她。
她竟然的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刚才的他清晰的看到了那头野狼已经咬上了她的脖子。
而如今,她的脖子之上,依旧的有着残存的献血的痕迹。
若非是她不出手救自己,那么她就不会陷入那个必死无疑的局面之中。
所以,在想到了这样的一个关联之后,他心中的怒火遽然而发,这才出手杀了那只野狼。
只是没想到,她竟然的是诡异的避开了那样的一个必死无疑的局面。
而在凤倾城的眼中,眼前的这个木沉霄,完全的就是一个披着羊皮装温柔的大尾巴狼。
搞什么暧昧小清新,弄什么妖娆招人疼,装什么怕死恐高没力气,全部的都是假的。
只有刚才的那一个以剑弑杀,狠绝杀伐的男子才是真实的他。
纵然的是身上有伤,却是依旧的血手杀戮,行动没有丝毫的受限制的男子。
那才是他内心的真实面目。
想着自己一路之上,一直的在明着暗着的保护着这样的一个弱不禁风的大尾巴狼,凤倾城就有一种被戏弄的感觉。
指间有力的握住了箭柄,凤倾城傲然的昂首而立,讥讽冷笑。
“沁王爷,很好玩吧?这样的将别人操控在股掌之间,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本王的事情,无需向你解释……”
木沉霄缓缓的一步步的向着凤倾城走去,眸色阴戾:“念在你刚才舍命救了本王一命的份上,若是你发誓缄默不言,本王就放你一码,不会和你追究……”
“追究?”凤倾城一声冷笑,清冷的眼底,淡出了忿恨之意:“追究我什么?追究我刚才为什么要救你?”
木沉霄的脚步戛然止住,眼眸之中,神色变幻,神情捉摸不定。
“凤倾城,本王知道,那是老四臻王的人,所以,本王完全的可以杀了你,可是本王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咱们之间,可以做一笔交易……”
凤倾城的眸光微微的一怔,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四王爷的人了?
&bp;&bp;&bp;&bp;“等一下……”凤倾城剑刃挑起,指向了木沉霄,蹙眉凝眸,甚是认真道:“先说明一下,我不是什么你口中的那个臻王的人……”
她的语音一顿,瞬间的有些顿悟般的哭笑不得。
“我谁的人都不是,也不想是……我就是我,凤倾城,我不想卷到你们之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狗屁事情之中,我只要安稳的过着小日子就好……”
“你不是臻王的人?”木沉霄的眼眸骤然的一缩,本能的出口说道:“那么你手腕之上的玉蝴蝶是怎么一回事?”
凤倾城垂眸看向了自己的手腕,玉蝴蝶依旧的悬在自己的手腕之上,阳光静冉之下,栩栩生辉。
“我不想和你解释这件事情,没有必要……”凤倾城蓦然的将手中的长剑斜插入地面之上,双手摊开,缓步而退。
“今日的事情,完全的就是一个意外,没有人告诉我,这里今日会有围猎的事情,所以,我们才会被困在这这里……并不是和你有着什么样的联系。”
她缓缓的接下身后背负的箭囊,轻轻的扔在了地上。
“还有,今日关于我的事情,我不希望有第四个人知道……你不说出我的事情,我就保守你的秘密……所以,这就是交易……”
“你为什么要保守秘密?”一抹星光在木沉霄的眼底深处悄然绽放,“你这样的身手,不管是效忠于谁,那都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那不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凤倾城忽然的一声冷笑,眸光如刃:“那是用命换来的荣华富贵……沁王爷……你不会懂得的,这些身外之物,是买不到我的忠诚的……”
她后退的脚步遽然的顿住,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你有要保守的秘密,我也有,目前看来,咱们都是见不得光的人……不知道王爷是否觉得咱们之间的这样的交易是否可以完成?”
木沉霄的眸子忽然的闪过了缤纷的魅惑光泽,展唇浅笑:“成交……本王会派人盯着你的……若是你敢泄露今日的半句话语,本王会断了你最亲之人的性命……”
凤倾城无所谓的一耸肩,转身缓步而走:“相信我,这是世界之上,没有我最亲的人……”
木沉霄的蛊惑的浅笑却是充斥在她的耳中:“相信我……你还有……”
……
当柳长风跌跌撞撞,浑身是血的爬出树林的时候,顿时的招来了巡逻卫队的注意。
只是当他们看到了他手中的玉簪的时候,这才收起了兵刃,将他看押在原地,然后派人前去禀报。
其实早在柳长风出树林之时,一直的警觉的盯着树林的游世就已经察觉出了不妙,早就已经飞身上马,狂奔而去。
被一圈士兵围押的柳长风早就已经力竭般的躺在那里,听到有人前来,匆忙的努力睁开眼,却是已被人一把握住了手中的玉簪。
“这是沁王的玉簪……怎么会在你哪里?王爷呢?他在哪里?”
&bp;&bp;&bp;&bp;柳长风的眸子微微的睁开,吃力的看了他一眼,呢喃道:“你是谁?”
“游世……”
柳长风的微阖的眼眸顿时的一亮,蓦然的抓住了他的手:“有人要杀沁王爷,你快些的去救他……”
游世的眸子顿时的一缩,随即的抓住了他的衣襟,将他给拎了起来,直接的扔上了马背,厉喝出口。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些的鸣鼓示警,有刺客来袭……”
……
当沉闷的鼓声传到木沉霄和凤倾城的耳中的时候,两个人正斜倚在两棵大树之上休息。
粲然的眼眸之中,看着对方的眼神,有着丝毫不遮掩的敌意。
凤倾城的眼底随着鼓声的落地,渐渐的浮上了轻浮的浅笑:“那什么,你不想承认这些人和狼是你杀的,可是本王也是不想承认,怎么办?”
“你自己看着办好了……你怎么说,我就怎么附和……”凤倾城的眸子忽然的凝视向了一个方向,冷然道:“既然你的侍卫要来救你,那就归功于他好了……既解决了我们的麻烦,又给他一个加官进爵的机会,岂不是两全其美?”
木沉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空寂无一人,随凝眸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你似乎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也可以听到很远之处传来的声音?为什么?”
凤倾城的唇角顿时的一挑,眼眸之中,暗影沉浮:“我是神仙嘛……”
木沉霄的眸子遽然一缩,忽然的趴在了地上,屏声静气的侧耳倾听,随之的眸色魅异的看向了凤倾城。
“你果然的知道他来了……”
“都说了我是神仙,是你不信罢了……”凤倾城细眸轻眯,微光浮动:“既然你都不相信,又何必在纠结这样的没有答案的问题……”
马蹄之声渐渐入耳,凤倾城忽然的顿悟一般的蹙眉低问:“你刚才说……我们之间的交易……不知道玩王爷想说的,是什么交易?”
木沉霄的眸色遽然严厉,锐利的锋芒在凤倾城的身上一闪而过。
“既然五小姐选择了另外一种交易方式……那么我们之间的交易,就算成功了,其他的一切,自然的就全部的不存在了……”
“王爷在忌惮什么?”凤倾城不屑的冷笑道:“不过就是闲着没事的时候磨磨牙,王爷犯得上这么的忌讳吗?”
“既然的是要磨牙,为什么不拿五小姐的事情来磨牙呢?”木沉霄好整以暇的环臂而坐,眸光嶙峋锋锐:“五小姐从一个不能言语,胆小懦弱,体弱多病的大小姐忽然的变成了今日的这样的一个心思缜密,言语犀利,杀伐狠绝的女子……难道五小姐没有什么事情想要拿来磨牙的吗?”
凤倾城的唇角微微的一挑,眼中掠过了幽深眸色,咄咄的锁住了木沉霄。
后者也不示弱,唇角斜挑着邪魅的浅笑,眼底却是凛然着渐暗的冷冽锋芒。
两人就这样的互不退步的隐忍着杀气般的灼灼互视着,直到游世的焦灼之声传入耳中。
&bp;&bp;&bp;&bp;“王爷……”
随着一道衣袂之声的划过,游世遽然的落在了木沉霄的面前,手中的长剑蓦然出鞘,遥指凤倾城。
“切……”
凤倾城不屑的撇嘴低斥,懒懒的站起身,慢悠悠的晃荡着向着随后而来的马儿的方向走去。
只是就在她刚走了两步路,从未有过的疲劳感觉瞬间的袭来,一阵晕厥感油然而生,顿时的如同抽了筋一般的软软的倒去。
马上的柳长风顾不上身体酸软无力,慌张的跳下了马背,焦灼的抱起了她:“五小姐?”
木沉霄的眸子顿时的一收,随即的示意游世将凤倾城抱到了马背之上,眸光幽深的看着柳长风。
“柳长风?”
柳长风心中记挂着凤倾城,着急慌张的随口应了一声。
木沉霄也是不计较似的勾唇浅笑:“柳长风,你对这个凤倾城倒是挺上心的……若是你喜欢她,本王可以为你做媒,如何?”
柳长风的神色一顿,随即的不动声色的垂下了眼眸,颇似憨厚的淡淡一笑:“王爷说笑了……只是因为五小姐和长风一起进入这个围猎场,又是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五小姐还救过长风的命……这关心是应该的……”
“这个本王倒是可以理解,因为凤倾城也是救过本王的命……”木沉霄的唇角淡出了一刃的薄笑:“所以有些事情,她交代了本王,需要你知道……”
柳长风的垂眸骤然一缩,抬首看向木沉霄的眼神,却是依旧的那般的不明所以:“王爷的意思是?”
“凤倾城不想今日的事情被外人知道,巧在你也是猎户出身,这以箭射杀刺客一事,功劳不如就由你来领……至于这些死在剑下的人……自然的是有我的侍卫来领……你举得如何?”
木沉霄的话语让柳长风似乎的是有些措手不及,怔然的僵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木沉霄的眸光不动声色的看向了凤倾城,淡然道:“这样一来,你就是有功之人,皇上的赏赐是在所难免的了,当然了,救命之恩,本王也是有赏的……本王的府邸还缺少侍卫,若是你有兴趣,自是可以前来……”
他微微的一倾身,意味深长道:“这样一来,可是离五小姐又近了一步了……”
柳长风的神色忽然的变得很是怪异,讪讪的挠挠头,干干一笑:“那个……王爷,长风只是一介草民莽夫,这样大的事情,长风一人做不了主……”
“没关系……”木沉霄淡然一笑,缓身漫步而出:“等到你回家禀明了父母,再做决定也是可以的,若是他们想来,就带着家人一起过来,王府那么大,总是有你们住的地方,若是不喜欢,也是可以在外面买家小院,就算是本王的小小的心意……”
柳长风呐呐的应着,低垂的眼眸之中,神色却是变换不定。
游世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遂将木沉霄扶上马,唇角不动的低语道:“王爷……真的要收了他?”
&bp;&bp;&bp;&bp;木沉霄将趴在马上,将似乎是沉睡的凤倾城抱入了怀中,笑的甚是莫测高深:“为什么不呢?”
……
围场之中有着狼群的倾入本就已经是看守围场之人的失职,更何况的是还有着刺客混在其中,险些的害的沁王爷丧命。
所以说,盛怒的皇上甚至连过审都没有,直接的下令将相关的守卫问斩。
而在斩首示众之后,却是顺带着一把火烧干净,乱葬岗埋了,就连收尸的机会都没留给他们的家人。
而稍微的平抚了皇上的震怒之心的,就是有着两位误打误撞的平民的拼死保护,沁王木沉霄才算是安然无恙。
本来就爱民如子的皇上,自然的是要隆重的嘉赏这个凤倾城和柳长风。
只是听说了凤倾城身体羸弱,需要静养,皇上更是皇恩浩荡的将他们领赏的日子给定在了十天之后。
而那一日,正是皇上最小的公主的满月之日。
皇上的意思很是明显,就是想要借公主满月的这一个喜事,冲一冲眼前的这件窝心之事。
为了方便照顾受伤的柳长风和凤倾城,皇上遂将他们两个人安排在了沁王府住下,并且命令御医,一切依照皇子的待遇来做,所需药材,皆用最上等的药草。
这样的天恩让柳长风简直的就是涕泪滂沱,感激涕零。
只是凤倾城似乎是没有这样的感恩的心,理所应当的享受着这一切。
在她看来,自己终究的也是为了救木沉霄而受伤。
所以这伤可以算是工伤,享受这样的待遇自然的是理所当然。
自己没有和他讨要误工费就算是不错的了。
只是这王府的人她用的终究是不顺手,遂着人将海澜和孙婆婆给直接的接到了沁王府,照顾她的一应起居。
海澜做梦的也是没有想到,自己的主子只是例行公事一般的出了一次门,就生出了这么大的事。
所以,当沁王府的马车停到苏家大院的门口,指明了是接海澜姑娘的时候,苏家所有的人都是大眼瞪小眼的惊在了那里。
当海澜和孙婆婆趾高气昂的坐上马车的时候,苏家顿时的炸开了锅。
尤其的是周竹月,简直的就是疯了一般的上蹿下跳,险些的将房子给拆穿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就住到了沁王府了?这还是御赐的恩宠?”
苏瑞玉嗫嚅的看了她一眼,讪讪的垂下了头:“据说是救了沁王爷,皇上念其有功,所以就将她安排在了王府之中养伤了……”
“救了沁王?”周竹月的眸子顿时的一缩,冷笑道:“她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用什么来救了沁王?难道是凭着一张丑脸吓唬人吗?”
苏婉蝶遽然的笑出了声,却是被周竹月狠狠的瞪了回去。
“笑?你还有脸笑?她凤老五眼看着就能爬到我们苏家的人的头上作威作福了……”
“祖母怕什么?”苏芊果不屑的冷笑道:“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救命的头衔而已,况且的,据我所知,这场游戏的主角还不是她,她不过就是一个陪衬的而已……”
&bp;&bp;&bp;&bp;“你们终究的是太年轻了……”周竹月的眼底闪过了一抹锋芒,忧心忡忡道:“这个凤老五,这是要崛起的节奏了……”
“崛起?”苏婉蝶顿时的一声愤恨的冷哼:“她凤倾城用什么崛起?靠脸蛋还是靠身材?她是能文还是能武?一个没有用处的草包废物,她凭什么可以崛起?”
“不……”周竹月缓缓摇首,在三姐妹的脸上缓缓而过:“凤老五自从开始说话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的开始崛起了……”
她的目光沉沉的锁住了苏瑞玉的脸,凌然道:“你们知道吗,若是凤老五崛起,那代表的是什么?那就是意味这我们苏家的破败……她凤老五该有的一切,她就会全部的夺去……”
苏瑞玉的心顿时的一沉,眸光疑惑的微微蹙眉:“可是这些苏家的产业,不过都是苏家的名下的吗?她凤老五所有的,不过就是弟弟一直的在经营的镖局而已,祖母在怕什么?”
周竹月缓缓的摇摇头,眼光鹰隼的看向了远处的虚无:“关于凤老五……你们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她的话语让苏芊果的呼吸微微的一顿,随即的蹙眉低语:“祖母这是什么意思?”
苏瑞玉的眼眸闪亮,咄咄的看向了周竹月:“祖母的意思……是不是怕凤老五就此的攀上了沁王爷,从而借助沁王爷对我们苏家不利?”
“若是我们没有靠山,一个小小的沁王就可以轻易的碾死我们……”周竹月缓缓的走到了三个孙女的面前,脸色阴沉:“所以,我们苏家,必须的寻找一个有力的肩膀……”
苏芊果的眼中有着难以遮掩的诡异锋芒,咄咄的看着周竹月:“沁王毕竟的不是真正的王爷,若是我们可以找到一个真正的王爷……那么我们苏家,就可以保住了……”
周竹月的眼眸在三个人的脸上逐一扫过,冷然道:“太子侧妃的大选,还有些时日,你们三个,也不可能全部的被选上……所以,祖母现在需要你们其中的一个,可以攀上一位王爷……”
……
其实凤倾城的日子说白了,也是没有苏家想象之中的那么的好。
因为那位沁王爷很是好心的交代自己的所谓的夫人,要好生的替自己照顾这位救命恩人。
只是凤倾城和木沉霄的心中都很是清楚,这是他在她身边明目张胆的安插的眼线。
不过凤倾城问心无愧,倒是也无所谓。
凤倾城很是明白,一个有着太多的秘密的人,没有直接的杀了她就算不错了,自然的是不会任由自己就这么的逍遥自在的在他的身边晃荡。
只是凤倾城也很是好奇,依照木沉霄的原则,他似乎不应该将自己留在这个世界之上。
他应该很清楚,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
他既然是这般的隐忍不发,定然的是为了更大的筹谋。
可是为了那样的筹谋,他为什么还要冒着被秘密被出卖的风险而留下自己的呢?
&bp;&bp;&bp;&bp;好在他的那几位夫人随便的拉出一个那都是美男,有他们在自己的面前晃来晃去,倒是也算是养眼的很。
因为没有钢筋水泥这些物体的聚热,凤倾城发现没有空调的日子也不是这么的难过。
况且,这夏日里的清澈的没有受到任何污染的粲然夜空,是凤倾城从没有见过的美丽的景色。
只是一眼,她就无可救药的爱上了这神秘而又美丽的星空。
看着熟悉的星体在自己的面前排列整齐,凤倾城恍惚的觉得自己似乎依旧的还身在地球之上。
只是,不同的是,似乎不在一个空间而已。
勾唇浅笑,凤倾城轻摇手中的绢扇,舒坦的躺在躺椅之上,凝视着无垠的深邃。
前世的她,从小就接受那地狱般的训练,纵然的是与大自然的亲密接触,那也是为了训练她野外生存的本能。
当你一个人什么都没有的被扔到一个荒岛之上,心中想的,怕是就不是周围的美丽自然风景,而是该怎么样的活下去了。
所以,在她打打杀杀的几十年之中,从来的就没有发现星空是这样的美好,也从来的就没有这样的与世无争的静溢过。
而如今,许是上天垂帘她前世的悲苦,所以就让她穿越到了这里,享受一下什么是混吃等死。
海澜低低的脚步之声在她的耳边回旋,随之而来的,是绿茶的清新。
这样的清香四溢的茶水,也是她从未品尝过的甘甜润口。
“小姐,夜已深了,咱们还是回去休息吧?”
凤倾城悠然的坐起身,抬手接过她呈上的茶水,浅笑灼灼:“海澜,忙完了你就先休息去吧,我想一个人看一看星星……”
“星星有什么好看的?”海澜狐疑的看向了夜空之中,“还不都是一个样?”
凤倾城浅酌一口清茶,呵呵的笑出了声:“这宇宙之中,没有相同的星星的,就像是没有相同的人一样……”
“什么意思啊?”海澜顿时的微微的一张嘴,错愕的看着她,显然的不明白她话语之中的意思。
凤倾城莫测高深的将茶盏递给了她,再一次的在躺椅之上缓身躺下:“若非是亲眼所见,你是不会明白我话语之中的意思的……”
她永远的不会知道这星空之中存在着什么,也不会明白,这些星星所带来的真正含义。
和广袤无垠的没有尽头的宇宙想比较,自己这点小小的穿越,是多么的卑微渺小的一件事情。
凤倾城轻摇绢扇的手忽然的一顿,随之的继续不动声色的缓缓的摇了起来。
“明日里不是要进宫领赏谢恩吗?需要的东西你是不是的都备下了?”
一句话似乎惊醒了海澜,她连忙的低声道:“我还得去检查一下,看一看是不是有什么遗漏的……小姐在这里先静坐一会,我随后就回来……”
等到海澜的脚步彻底的消失,凤倾城的眸子才缓缓的闭上,悠然的道:“不知道王爷今夜是不是就这么的打算站在那里了?”
&bp;&bp;&bp;&bp;隐身于黑暗之中的木沉霄眸子微缩,他已是将气息压抑到了极致,却是依旧的被她给察觉到了。
是自己的武学修为退步了,还是眼前的这个女子太过于惊世骇俗了。
脚步沉稳,他缓步而出,一袭银色衣衫,卓然的立于凤倾城的身畔。
“方才五小姐似乎是说明日进宫领赏谢恩……可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会该说吗?”
“有什么要忌惮的吗?”凤倾城缓缓的阖上了眸子,云淡风轻的笑道:“我与柳长风误打误撞的撞上了有人要行刺沁王爷,情急之下,柳长风拼死护住了王爷,并且竭尽全力的将刺客斩杀……至于倾城,不过就是照顾着受伤的王爷,什么事情也没有做而已……”
木沉霄呵呵的浅笑着昂首看向夜空:“记住了,纵然的是皇上没有什么问题想要问你,可是不代表着有人没有话语想要和你说……本王希望你在朝堂之上的时候,也是可以做到波澜不惊,面不改色……”
“王爷旦且放心,该怎么做,倾城心中有数……”
木沉霄优雅的转身而立,眸光如刃般的看向了凤倾城,笑意灼妖:“五小姐有没有感觉到刚才的茶水,似乎是更加的甘甜?”
凤倾城轻摇绢扇的手蓦然一顿,眸子幽幽的缓缓张开,冷冽的看向了木沉霄。
“你下毒了?”
“只是有备无患而已……”木沉霄云淡风轻的挑眉浅笑,“预防着五小姐因为紧张而不下心说错了话……”
星空之下,凤倾城遽然的觉得自己眼前的这个男子说他是个大尾巴狼还算是客气的了。
这丫的,整个就是一个奸诈的黑心狐狸。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抽冷子的给你一爪子,纵然的是拍不死你,可是却是绝对的会让你身上疼上那么一小下。
见到凤倾城的眸光锋锐阴戾的锁住了自己,木沉霄毫不在意的倾身而下,笑意魅惑。
“不要这么的脉脉含情的看着本王,小心会情愫暗生……本王怕你不小心的会爱上了我……”
“我呸……”凤倾城遽然的一声轻淬,眼眸锋芒逼人:“木沉霄,你可不要欺人太甚了……我不想卷到你们之间的勾心斗角,乱七八糟的事情之中,但是这不代表着我就可以随你捏来捏去……”
“你放心……明日过后,本王会亲自给你解药……”木沉霄的长发在她的心口之处无声拂过,随风飘散:“只要本王安然无恙……”
看着他漫不经心的起身而走,凤倾城的呼吸顿时的一滞。
“既然你这么的害怕我泄露你的秘密,为什么不干脆的直接的杀了我?在围场的时候,纵然的是你杀了我,也是不会有人知道是你在灭口……”
木沉霄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的意思,依旧的是不急不缓的踱步而出。
夜色之下,他的背影坚韧而纯粹,青丝及腰,羽冠束发,贵而不骄,却是似乎透着无言的孤寂沉敛。
“或许,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bp;&bp;&bp;&bp;许是昨夜睡得晚的缘故,直到阳光倾泻了一地,凤倾城的房门依旧的是没有打开的意思。
想着今日要进皇城领赏谢恩,这梳洗打扮也是一个费时间的事情,所以海澜犹豫了一下,终于的还是决定唤她起床。
海澜轻手轻脚的走进了凤倾城的床前,见到她身上所盖的薄丝被一角掉到了地上,随即的为她轻轻的拎起来。
只是手刚捏起被子,就陡然的察觉到了一道疾风在她的面前闪过,惊叫还没来得及出口的时候,颈下已是被人被一手掐住。
浅睡眠,是杀手必备的一个本能。
这也是凤倾城前世养成的习惯,这是一种活命的手段,却也是一种难以言明的伤痛。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否有沉沉的,心无旁骛的睡上过一觉。
似乎她的世界之中,永远的就是为了杀人和防止被人杀。
而要防止被人杀,睡觉警觉,就是她自保的一个手段。
只有做到了时刻警惕着,才可以做到瞬间杀敌。
所以,任何的一点风吹草动的惊扰,皆是可以将她从睡眠之中唤醒,从而遏制住敌人。
只是眼前的海澜的即将窒息的面孔却是使得她瞬间的明白了自己的身份,连忙的松开了手。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海澜抚着自己的险些被扼断的喉咙,面色绯红的咳嗽着本能的起身后退了几步,惊恐的看着凤倾城。
从她的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到她松手的时间,不过的时候一眨眼的功夫。
可是就是这一眨眼的功夫,却是将她从人间推向了黄泉,然后再从黄泉回到了人间。
她心中很是清楚,只要自家小姐的手腕再用上一点力度的话,自己这条小命就彻底的完蛋了。
看到海澜的躲避,凤倾城瞬间的感觉到有些内疚和无力。
虽然她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过激了,只是自己这样的一个本能的手段,却也不是一时之间就可以改变的。
见到凤倾城的目光神色变得暗淡,海澜故作无所谓的干干一笑。
“没关系的,小姐,是海澜鲁莽了……小姐前些日子受到了惊吓,是海澜考虑的欠周全了……”
凤倾城有些尴尬的跳下床,努力的想要圆一下自己的行为。
“我最近睡觉的时候老是会做噩梦,所以可能会有些行为过激了一些……”
海澜连忙的点头道:“小姐不要说了,海澜懂得的……咱们还是先梳洗一下吧?王爷刚才还派人来传话,说是要小姐早做准备的呢……”
提到了木沉霄,凤倾城顿时的想到了自己所喝的那盏茶。
“王爷在哪呢?”
“王爷这个时辰,应该在后花园听曲呢……”
“听曲?”凤倾城的嘴角微微的一抽,“还真的是好雅兴。”
海澜为她轻轻的穿上衣衫,低语道:“听伺候王府的下人们说,王爷经常的在早上早饭之前,请听风来的恋心姑娘来或唱或弹一曲的……”
凤倾城的眸色顿时的一亮:“早饭之前?”
&bp;&bp;&bp;&bp;听风来的姑娘,是这青楼楚馆之中最是高雅的女子。
在别的烟花之地,男子是为了享乐而寻欢,唯独在这样的一个**之处,他们才会有着一丝的故作清高的附庸风雅。
听风来的姑娘,模样最妖娆,身段最窈窕,眸光最妩媚,声音最甜腻,同样的,身价也是最高的。
做为当家花魁,恋心姑娘的身价,理所当然的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在听风来听她唱曲,已是以黄金议价,若是请到自家的来唱,若是没有一笔天文数字,就算是你是王爷,也是做不到这样的一个特权的。
只是众所周知,这位沁王爷痴迷恋心已是似乎入了魔,纵然的是天价,他也是花费的甘之如饴。
沉浸在花园的鸟语花香之中,浅酌清茶,静听琴音入耳,享受着醉人的宁静馨然,却是沁王爷最喜欢的事情。
尤其是当眸子睁开的时候,看着那姹紫嫣红之中的美人如画,木沉霄的唇勾勒的浅笑,越发的魅人心魂。
这样的一张倾世笑脸,怕是除了远处勾栏而坐的凤倾城没有什么感觉之外,其他的女子,早就沉迷入了魔了。
就连海澜也是幽幽的叹息低喃:“唉,可惜了这位王爷……竟然的是不喜女色……”
凤倾城的眸光看了一眼她手中的食盒,笑意叵测:“那就给你这样的一次机会,将这个送给沁王爷,就说是我特意的为他烹制的……”
“小姐为什么不亲自的送去?”海澜微微的迟疑道:“自从小姐入住王府,沁王爷似乎就像是忘记了小姐一样,压根的就没怎么来看过小姐……若是小姐亲自的将这羹汤送去的话……”
“若是我亲自送去的,怕是他就不敢吃了……”凤倾城挑眉浅笑:“你不怕我这样的一张脸,会让王爷倒尽胃口吗?”
海澜的唇角遽然的一抽,指尖握住了手中的食盒,似乎的是依旧的有些犹豫不前。
“若是王爷不肯喝……岂不是要招来别人的笑话?”
“他会喝的……”凤倾城的笑意有些莫测高深:“而且会喝的很是美味……”
……
百花丛中的恋心,一袭的软烟罗的水粉色的衣裙,衬托的娇颜更加的粉嫩迷人,眸光摄魂。
薄唇粉嫩如花瓣,艳丽欲滴,使得人总是忍不住的想要缠吻而上。
当纤纤玉指在古琴之上悠然弹起,收住了最后的一个尾音的时候,恋心眸光如水的看向了凉亭之上的男子
两个人四目相望,皆是没有言语,所有的,似乎只是心灵上的默契十足的交流。
周围的人,似乎已是习惯了这样的痴情缠绵的眸光的交缠,一个个的视若无睹般的径自站在那里。
倒是海澜拎着食盒,似乎感觉有些多余一般的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游世眼角的余光倒是第一个第一个发现了她,似乎的是有些惊异,随即的上前一步,在木沉霄的耳边低语道:“王爷,五小姐的丫头海澜来了……”
&bp;&bp;&bp;&bp;木沉霄荡漾着温暖笑意的黑眸几乎是微不可查的泛出了一丝的异样,只是仅仅的一刹那的光华流转,所有的魅异情愫尽皆的隐匿在了无垠的深邃之中,无声无息,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
“有事吗?”
海澜连忙的上前福礼道:“回王爷的话,是我家小姐特意的煲了一碗羹汤给王爷……”
木沉霄的睫毛微微的一颤,惊鸿翩然而过。
打死他都不相信,这个凤倾城会这般的好心的为他煲一碗羹汤。
尤其的是在昨晚自己还给她下了毒之后。
海澜小心的将食盒放在了石桌之上,退到了一侧。
“王爷,我家小姐说,这一碗羹汤,是感谢王爷这些天来的照顾,所以还请王爷不要嫌弃小姐的手艺太差……”
木沉霄的唇角顿时的莞尔挑起,这是凤倾城在众人面前提醒着她对自己的间接的救命之恩呢。
“你家小姐呢?怎么没有亲自过来?”
“小姐在那边的勾栏处……”海澜的指尖摇摇的指向了凉亭的对面的一处勾栏,嗫嚅道:“小姐说,样貌丑陋,怕倒了王爷的胃口……所以就不过来了……”
远处的凭栏而坐的凤倾城在众人看过来的时候,甚是惬意的摇手示好。
她自然的是不能过去,若是她亲自送去的羹汤,木沉霄有着多种的借口不喝那碗羹汤。
她是他的救命恩人,这碗羹汤,他自是可以顺手的借花献佛的再转赠给她。
可是若是她不再那里,木沉霄就是逼上了梁山,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他总是不至于就这样的将救命恩人的一番心意就这么的置之不理。
看着远处的女子明媚的笑意,木沉霄沉眸浅笑的看向了已经被丫鬟摆好的羹汤。
羹汤热气腾腾,以银碗相盛,红色的虾仁有着让人垂涎欲滴的美丽诱惑。
看着丫鬟呈上来的银匙,木沉霄的眼底的笑意更加的浓蕴的不可测。
这个凤倾城竟然的是找了这样的一套银器为底,想来是在告诉自己,这碗羹汤没有毒。
只是他的心中很是清楚,这碗羹汤之中,定然的是有着让他 捉摸不透的乾坤。
见到木沉霄沉默不语的看着羹汤,游世眸色幽沉的上前低语道:“王爷,有什么吩咐吗?”
木沉霄单挑长眉,细微微眯:“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位五小姐的真的是太过于客气了,她是本王的救命恩人,反倒是要煲汤送给本王……”
修长的指尖悠然的接过了丫鬟手中的银匙,淡然浅笑:“既然是五小姐这番的深情厚意,本王自然的是要仔细的品尝一番了……”
恋心的在他的对面缓身坐下,眸光不动声色的看向了远处勾栏而坐的凤倾城。
这个女子看起来是这般的简单,只是她却是凭着女人的直觉,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个女人身上的不寻常之处。
这个凤倾城真的是太自信了。
她丝毫的没有因为自己的相貌丑陋,面如恶鬼而有着任何的自卑的意思。
反倒是似乎甚是坦然若素般的恣意行走在众人的面前。
&bp;&bp;&bp;&bp;恋心虽然只是匆匆的一瞥,却是被凤倾城尽收眼底。
尤其是她眼眸之中的那抹意味深长的凝视,虽然的是隔着距离遥远,却是尽皆的被她映入了心底。
凤倾城的唇角不有的莞尔,不可否认的是,木沉霄,上天终究的是给了他一副好皮囊。
这样的眷顾注定了他的桃花会非常的茂盛。
纵然的是众所周知的他好男色,喜断袖,可是仍然无法避免的吸引了众多女子的爱慕之心。
尤其是像恋心这样的指望着依靠他跳出火坑的风尘女子。
凤倾城绝对的没有轻视恋心的意思,她也是女子,知道没有那一个女子生来就该是这样的命运。
只是对于恋心,她所有的,只能的给予同情,却是没有帮她之心。
青楼楚馆,倚楼卖笑,自古以来皆有,不是她凤倾城有力量可以更改的。
难得是木沉霄迷上了这样的一个女子,若是他日有情义,将她赎出火坑,倒也是她的造化。
只是凤倾城却是有种感觉,似乎这个木沉霄,不是这样的一个轻易动情之人。
一个可以将真实的自己掩藏起来的男子,怎么会轻易的对人动情?
所以,这位恋心姑娘的最终结局,倒是不知道是喜还是悲了。
凉亭之中的木沉霄和恋心浅笑灼灼的不知道说了什么,只是木沉霄却是不出所料的将她做的羹汤颇为美味般的吃了下去。
凤倾城的唇角的笑意顿时的越发的浓蕴,悠然的起身而去。
木沉霄的眼角的余光扫过了远处那个逐渐消失的背影,眸光落在了嫣然浅笑的恋心的身上。
“这些时日比较忙,也就没有到你那里去坐坐,不知道可是有什么新鲜的好玩的事情没有?”
“还不是一样……只是听姐妹们说,这些日子,茶楼酒肆之中传言的最厉害的,就是那位五小姐了……”
恋心的眸光期然的看向了木沉霄身后的海澜,笑意颇深:“人们都在说,这位五小姐最近似乎是变了一个人一样,虽然的是模样没有变,可是似乎闹腾了许多……”
木沉霄颇为享受的咽下了口中的羹汤,赞道:“你还别说,这位五小姐的别看人长得是有些惊世骇俗,可是这做羹汤的手艺倒是真的有一套……色香味俱全,着实的不错……”
见到木沉霄吃完,海澜连忙的上前收拾:“王爷,海澜还要伺候小姐梳妆,就先行告退了……”
“不急……”木沉霄回眸看向了游世,唇角之上,勾起了一丝的浅笑:“让封羽将前些日子本王送他的胭脂沉香给五小姐一盒……这一次是进宫见圣上,可是要喜庆一些……”
游世的眼底闪过了一抹难以遏制的惊异,随之的点头垂眸,缓身退去。
恋心的眼底透出了娇媚的淡淡的嫉妒之色,只是看在了别人的眼中,却是有着一丝撒娇的娇嗔之色。
“王爷对这位五小姐终究的不同的……恋心直到如今,还没有得过王爷赠送的胭脂呢……”
&bp;&bp;&bp;&bp;“你要什么胭脂呢?”木沉霄的修长的指尖隔着桌子轻挑的勾上了恋心的娇美容颜:“在本王的眼中,只有那些庸脂俗粉才需要胭脂的点缀,像恋心这样的美貌的女子,只会让所有的胭脂尽皆的失色……”
恋心的很是依恋的将脸颊放入了木沉霄的掌心之上,眸光脉脉含情的看着眼前这个男子的勾魂浅笑。
“恋心好希望就这样的永远的陪着王爷……”
木沉霄的眼底荡出了魅惑的色泽,倾身前去,笑意幽深:“会的……等到你开牌的那一日,本王定然的不会缺席……”
恋心的眼眸遽然的透出了伤心之色,神色顿时的甚是黯淡:“恋心知道王爷的意思……只是,恋心想要的,是和王爷长相厮守……”
木沉霄的唇角骤然的晕开了一抹旖旎的笑意,指尖在她的脸颊之上轻轻的一捏:“恋心,本王说过,你会是本王的红尘知己,若非是本王不爱女色,否则定然的是要娶你回府的……”
……
看着海澜手中的那个颜色颇为瑰丽的胭脂,凤倾城的唇角不屑的浮上了一抹冷笑:“这是干什么?”
海澜颇为兴奋道:“是王爷的赏赐啊……王爷说,小姐今日面圣,不可太素净,需要喜庆一些,所以,就送了小姐这个胭脂……”
“喜庆?”凤倾城冷然道:“海澜,你觉得你家小姐我就算是涂抹了这样的胭脂,是不是就可以变成倾城佳人了?”
海澜的笑意不由的有些僵硬,呐呐的看着她:“小姐的意思是?”
凤倾城顺手夺过那盒胭脂,漫不经心的扔到了梳妆匣子的底部。
“我是面圣,又不是面他,他管我喜庆还是素净呢?我就是喜欢素净,怎么了?他要是喜欢喜庆的,又不是没有,那个恋心姑娘多么的喜庆啊……找她去啊……”
海澜看着这气生的有些莫名其妙的主子,不由的轻挑柳眉,似笑非笑:“小姐这是在生王爷的气呢,还是在生那恋心姑娘的气?”
“切……”凤倾城顿时的嘴角抽搐的看着海澜,不屑道:“你不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沁王爷的确的十个美男子不错,可是你家小姐我却不是外貌协会的……男人,征服女人的,需要的是魄力,而不是样貌……”
看着海澜的眼底渐生的疑惑之色,凤倾城瞬间的觉得自己似乎是有些情绪过激了。
和她说这些有的没的,她还不知道能不能听得懂呢。
甚是无奈的翻了翻眼眸,凤倾城颇为无力的叹息道:“这样解释吧……你家小姐我是有名的口眼歪斜,面如恶鬼,脑残蠢笨不如猪……只要是个男人,就不会相中我这样的女子的,你家小姐我很有自知之明的……”
海澜的脸色顿时的有些怪异,有些忧伤道:“小姐……为什么要说自己那样的话语?”
“这有什么?事实嘛……”凤倾城不以为然道:“再说了,外面的人不是都是这么的说我的嘛?”
&bp;&bp;&bp;&bp;海澜顿时的幽幽的看了她一眼,嗫嚅道:“小姐……你以前不是很是忌讳……自己的样貌吗?为什么现在却是这样的坦然了?”
凤倾城的唇角顿时的勾勒出了一抹浅笑,眸光如刃的看向了镜子之中的自己,薄唇轻启:“这就是命运啊……若是你更改不了事实,那就在你的心底接受它……时间总是在流逝,终究会有柳暗花明,乾坤逆转的那一天……”
她的目光看向了镜子之中的海澜:“有些事情,你需要自己先接受,别人才会接受……若是你自己都瞧不起自己,凭什么让别人尊重你呢?”
……
没有见到凤倾城如自己所愿的浓妆艳抹,木沉霄倒是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让人给柳长风备下了一匹马,然后笑意盈盈的邀请凤倾城上了自己的马车。
烈日炎炎,马车之中却是没有凤倾城想象之中的闷热,反倒是有一些的清凉舒爽之意。
马车的车厢之中,铺着一层厚厚的洁白的狐毛裘毯,坐上之后,松软舒适,丝丝凉意在底下徐徐而上,舒爽人心。
一入马车,木沉霄极是慵懒的就斜倚上了锦缎靠枕,缓缓的闭上了眸子。
一袭水洗蓝白色的锦服衬托着他的皮肤反射着玉石般圣洁的光泽,白色的羽冠束发,淡淡的溢出了谪仙般的不染尘埃的翩然气息。
卷睫密长,投下了一道浓密的阴影,魅惑人心,坚毅的薄唇似笑非笑的噙上了邪魅的笑意。
以左手支头的他,宽大的袖子松垮的滑落到了手肘之处,露出了手腕之上的一串罕见的近乎墨色的金刚菩提子的佛珠手钏。
手珠的佛头之处,以水晶圆珠为底,隔珠则是颜色翠绿的,大小相等的玉珠,而弟子珠则是以艳丽的鸡血石所组成。
似乎是察觉到了凤倾城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珠之上,木沉霄慵懒的声音淡然的回荡在了车厢之中。
“据佛经记载,用菩提子念佛,可获福无量,功德无量。菩提子不但有成就菩提的涵义,更有驱邪辟煞的作用,佩戴菩提子,当能断去烦恼……”
他的眸子微启,眸光幽深,却是有着清冷的锋锐:“所以本王的母妃,就以这一百零八颗菩提子为本王在佛前焚香祷告……希望可以为本王断去一百零八种烦恼,平心静气的安享余生……”
“为人娘亲,自然的是希望自己的儿子可以平安过一生,哪怕不是大富大贵……”凤倾城眸光若水,坦然茹素的看着他:“这是天下母亲的共同心愿……”
木沉霄的唇角晕开了清泓笑意,涟漪幽静,却似是更加的叵测高深:“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些时候,这些烦恼不是想要避开就可以避开的……”
“既然避不开,那就迎刃而上……”凤倾城云淡风轻道:“只要在最后的时候,不要让自己后悔当初的举动就好……”
木沉霄忽然的起身而坐,眸色如星的坠入了凤倾城的眼眸之中:“本王也是这么觉得的……”
&bp;&bp;&bp;&bp;他甚是轻松惬意的捏起了身边的果盘之中的鲜艳欲滴的樱桃,悠然的放入了口中。
“现在,五小姐可否告知本王,今天早上为什么就那么的好心的送了一碗羹汤给本王呢?”
凤倾城的眸光却是落在了那盘樱桃之上,唇角的笑意甚是阳光明媚:“早就听说了王爷爱吃樱桃,如今一见,果然不差,就连这马车之上,也是备下了樱桃……”
木沉霄本已再次捏起樱桃的指尖遽然一顿,眸光如刃的看向了凤倾城:“你在樱桃里下毒了?”
凤倾城指尖轻巧的捏起了一颗樱桃放入了口中,微微一咬,顿时的赞道:“这没有污染的樱桃味道就是甘甜,怪不得王爷这么的喜欢吃,着实的不错……”
说着,也不等木沉霄有什么反应,甚是不客气的将一盘樱桃尽皆的抱在了怀中,毫不客气的大快朵颐起来。
木沉霄看着自己指尖的那棵樱桃,再看看趴在马车的窗口,边吃边吐核的凤倾城,蹙眉凝眸。
“凤倾城,你究竟的在玩什么?你觉得本王会相信你会那么好心的,巴巴的给本王做羹汤吗?”
凤倾城张口吐出了樱桃的核,漫不经心道:“等过上一段时间之后,王爷会有些身体不适的感觉,到时候可是记得要来找我,否则等到王爷毒发身亡,可就吃亏了……”
木沉霄的目光骤然的一缩,指尖如钳般的赫然的扣住了凤倾城的脖颈,将她狠狠的按压在狐毛之上。
“凤倾城,你是想死吗?”
凤倾城被掐的是脸色通红,加上一颗樱桃被生咽下去,险些的没被卡死。
“木沉霄,是你想死……掐死了我,你自己也是必死无疑……”
木沉霄的指尖却是丝毫的没有松开的意思,眸光冰刃破春般的直接落进了凤倾城的眼眸之中。
“凤倾城,你这是在要挟本王吗?还是说,你觉得本王不会直接的杀了你?”
“我这是自保,何来的要挟?”凤倾城的指尖牢牢的扣住了木沉霄的手腕,极力的想要挣脱他的禁锢:“是王爷不仁在先,难道还不允许小女子不义在后吗?”
她的话语让木沉霄顿时的有些语滞,只是指尖的力度却是遽然的加重。
倾身附耳,他在她的耳边呢喃低语,声音冷冽入骨:“凤倾城,其实本王不一定的就要你活着,你这样做,是在自掘坟墓……”
凤倾城的唇角晕开了一抹冷笑,眸光静敛,声调波澜不惊的淡然低笑:“最起码的,王爷不会蠢到在这马车之中直接的杀了我……”
她似乎丝毫的没有顾忌自己的脖颈就掌控在被人的手中,也似乎丝毫的没有意识到别人只要指尖稍微的用力,她就可能这辈子彻底的交代。
呼吸静稳的她以眼角的余光睨视着木沉霄,坦然的对上了他忿恨的目光。
“凤倾城,很好,你再一次的挑战了我的耐心……”
“我的宗旨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王爷这样的聪明的人,我不想招惹……”
&bp;&bp;&bp;&bp;凤倾城缓缓的松开了木沉霄的手,似乎是放弃了反抗的意思,
“倾城早就说过,王爷的故事,我不想参与……我只是一介草民,编制不了王爷的宏图伟业……是王爷疑心太重,先对倾城出手,倾城被逼无奈,只能是出手自保……”
木沉霄的瞳孔骤然的一缩,眼底嶙峋渐起,锋芒迫人:“凤倾城,刚才本王就说过,有些时候,麻烦不是你想避开就能避过去的……”
“只要王爷高抬贵手,不再搀和倾城的生活,倾城不觉得会有什么麻烦上身。”
凤倾城丝毫无惧的目光紧紧的锁住了他的深邃眼眸,声音清淡:“今日一别,倾城与王爷就再也的没有瓜葛,也不会与别人有瓜葛……所以,还请王爷收回疑心,不要将事情做绝……不知道王爷认为倾城的这个法子可好?”
赶车的游世深沉的声音遽然传来:“王爷,是太子的马车……”
木沉霄的指尖遽然一紧,随之的松开了凤倾城,起身而坐,眉心之处,甚是明显的一紧。
“避让……”
皇子遇上太子的马车,依照规矩是该避让一旁,等到太子的马车过去之后,方才能上路。
车身一阵晃荡,终于的缓缓的停了下来。
凤倾城冷眼的看向眼底翻腾着惊涛骇浪的木沉霄,低声道:“若是我想要出卖王爷,当日就不会救王爷,也不会将事情隐瞒至今……虽然的我不知道王爷这般隐忍的目的是什么,但是我也不想知道,更加的不想参与……”
耳畔的马蹄之声渐近,应该是太子的马车渐行渐近的原因。
凤倾城侧首倾身,附耳低语:“若是王爷觉得倾城实在的是留不得,那就现在杀了倾城,免得倾城在皇上的面前露出了马脚,可是若是现在不杀,倾城就权当王爷答应了……”
她的眸光骤然的一缩,咄咄的看向了木沉霄:“当然了,还请王爷同样的高抬贵手,放过柳长风……他只知道我的事情,对王爷的事情,丝毫的不知晓,所以王爷大可以放心,他不会坏了王爷的事的……”
“柳长风已经做了本王的侍卫,本王自然的是愿意放他一马……”木沉霄的眼底的异样寒光割裂了沉静的气息:“至于你……想要本王相信你,从而彻底的放过你,似乎还需要一个考验……”
凤倾城顿时的有些语滞,这个男人是不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的?
她的体内有他的毒,可是他的体内一样的有着她的毒。
换句话说,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对等的。
可是为什么他还是这么的厚颜无耻的提出来要她接受什么劳什子考验?
凭什么?
似乎是看到了她眼眸之中的质疑和不羁,木沉霄的眼眸之中,忽然的浮上了一丝怪异的轻蔑的冷笑。
“你的这个毒,怕是也不是无药可解吧?”
他的笑意让凤倾城直觉的似乎是有些不对,眉头顿时的微微的一簇,凝眸看着他。
&bp;&bp;&bp;&bp;只见木沉 霄的眸色顿时微沉,指尖在在自己的身上连点几处穴道,身上瞬间的淡淡的飘出了一层雾状的蒸汽。
凤倾城不由自主的睁大了眼眸,毫不避讳自己的惊诧之意。
这样的奇葩的事情,她都能看到。
这就是传说之中的以内功驱毒吧?
转眼之间,薄雾已是渐渐的散去,木沉霄的唇角的带着一丝杀意的不屑冷笑越发的冷彻入骨。
“本王教你一招,下次再下毒的时候,可是要记住了一定的要下手狠一点,不要给敌人翻盘的机会……”
凤倾城顿时的有些气馁,挫败感顿起,千算万算,却是没有算到这个男人有着这样的一个手段。
甚是不甘心的看着他的微微的有些湿润的青丝,凤倾城无力的咽了一口口水。
“你赢了……”
外面的马儿践踏地面的声音渐渐的充斥在两人的耳膜之中,只是一转眼的时间。
刚才还盛气凌人,杀意凌霄的男子忽然的被抽去了浑身的傲骨一般,直接的倾倒在了马车狐毛之上,全身轻的已是没有了三两肉。
这个情况的转变,似乎是比他刚才的驱毒更让凤倾城目瞪口呆。
这个货,若是在现代,那绝对的是一个不捧都红的角色。
这丫的演技,绝了……
就在她瞠目结舌的看着木沉霄,不知道他要干嘛的时候,马车的车帘忽然的被人以指尖挑起,太子木城苍的声音调侃而出。
“九弟,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你怎么还窝在这马车之中呢?”
另一辆马车之中的木城苍忽然的发现了凤倾城的存在,不由的微微的一怔,随即的侧首意味深长的一笑。
“凤倾城?”
凤倾城的眸子心中正在犹豫着该如何见礼的时候,陡然的察觉到了一样东西顺上了自己的腰部。
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她的身子一挺,僵在了那里。
木沉霄的懒懒的声音随之入耳:“这五小姐如今也是有眼力劲了,见到太子也是知道给太子见礼了……”
凤倾城的眸子微微的一颤,随心领神会的蹲身行礼:“倾城见过太子……
木城苍却是笑的甚是意味深长的摆手道:“免了……本太子还要回宫给母后请安,所以就不等你们了……”
他忽然的侧身看向了木沉霄,挑眉暧昧一笑:“过些日子的恋心姑娘开牌的日子……本太子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木沉霄顿时的轻佻的勾唇一笑:“太子若是出手,莫说别人了,就连皇子之中,怕是也是无人可以竞争的过的……”
木城苍忽然的甚是得意的哈哈大笑着离去,使得凤倾城看向木沉霄的眼神有了一丝丝的冷漠和轻蔑。
“恋心姑娘不是王爷的红颜知己吗?可是王爷却是可以容忍自己心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这样的亵渎?”
木沉霄的唇角勾勒出了邪魅的冷笑,缓缓的在狐毛之上躺下,冷然道:“只要是本王爱的女人,自然的是会以生命来捍卫她的安危……天下间的男人,除了本王,谁都别想染指于她……”
&bp;&bp;&bp;&bp;他冷澈的眼神看向凤倾城,沉寂的冷漠晕染而开:“你是一个玲珑之人,想来也是看出了本王和她之间的一些端倪……”
“那我就要替这位恋心姑娘感到悲哀了……”凤倾城眸光魅异的看着他,声音锋锐:“这天底下,还有你不利用的东西吗?”
“天下间的人际关系,本来就是一个互相利用的关系……”木沉霄似乎根本的就不在意她的责怪之意一般:“只要我们想要活着,就要甘心的被人利用和有技巧的利用别人……”
凤倾城缓缓的摇摇头,忽然的一声苦笑:“我本已是够冷血,想不到王爷却是看的比我更透彻……”
“看的透彻,那是因为被这个俗世伤的透彻……”木沉霄缓缓的闭上了眸子,唇角之上,勾出了一刃冷冽的轻笑:“这个尘世间已是伤的本王体无完肤,本王为什么还要怜悯这样的一个尘世间?”
马车缓缓的再一次的开始了晃动,凤倾城却是有些语结般的,再也的生不起责备他的心思。
自己的前世,又何曾有过什么悲天悯人的怜悯之心?
因为杀手的身份让她不可能有着同情别人的想法。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个道理,她依旧的铭记在心。
木沉霄也并不是生来就是这般的残酷无情之人,他的生命之中,若非是经历了某些深入骨髓的伤痛,他也不会被锻造的这般的没有感情。
其实他将自己的所有的情感全部的封闭起来,伤的最深的那个人,应该是他 。
想到此处,有着切肤之痛的凤倾城似乎释然般的坐在了车厢之内沉默不语。
她有着什么权利来责怪他呢?
在这样的一个帝王家族之中,也许这样的手段,才是他活下去的筹码。
若不是逼不得已,他怎么会将自己打造的这般的铁石心肠?
心中的感悟,让她的声音平淡了许多:“我知道王爷的逼不得已,因为每个人在这个尘世间活下去都不容易……有些时候,我们做的一些事情,只是为了活下去……”
木沉霄的眸子缓缓的睁开,深邃之中,似乎是布满了荆棘,每一次的眸光流转,都在他的眼底割开一道伤痕。
“是啊……活着,很简单的两个字,却是在某些时候,需要用尽我们一生的勇气和痛楚……”
他的眸光忽然的魅惑的凝眸看向了凤倾城,透过车外渗透而入的一缕阳光,倾泻在了他泼墨般的青丝之上,幽远的像沉坠在了虚无。
“凤倾城,你一个养在深闺的大小姐,哪里来的这样的深悟的人生感叹?”
凤倾城细眸微缩,旋即的折射出清锐而笃定的光芒:“难道沁王爷不知道倾城是在寄人篱下吗?寄人篱下的生活,首要的,似乎就是怎么样的才能活下去……众所周知的是我有一个首富的舅舅,却是没有几个人知道我这样的一个舅舅,却是一个只要我饿不死就好的舅舅……”
&bp;&bp;&bp;&bp;木沉霄的唇角微翘,淡出了清冷幽凉:“不……这不是一个大小姐所感慨出来的牢骚……你所说的话语,若是没有经过生死的历练,是不会有着那样深的感悟的……”
凤倾城眼眸冷静而从容的迎上他质询的目光:“当你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你的生活就简单到了只是生存……而想要活下去,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不择手段的活着……”
她的话语微微的一顿,随之的坦然笑道:“倾城这样说的意思,就是想要告诉王爷,我们所做的事情,目的都是一样的,那就是活着,所以,王爷的不得已,倾城能理解,只要是王爷的事情没有扰乱倾城活着的目的,倾城也就不会打扰王爷的任何的筹谋……”
木沉霄的眼底的隐藏至深的狂肆就像是沉寂了数千年的寒冰骤然的崩裂一般,寒气肆虐。
“凤倾城,要想自己舒服的活着,就要保证无人在自己的枕边酣睡……你只要证明了你对本王无害,那么本王就会和你井水不犯河水,你举得如何?”
凤倾城此时真的是恨不得上去扇他巴掌,好好的蹂躏一下那张妖孽般的脸。
她这巴巴的说了这么久,敢情的都是白说了。
这个货,还在这里算计着自己呢。
虽然的这样的结果完全的在凤倾城的预料之内,只是心中却是仍然的有着一些的失落感。
她的心中也很是明白,筹谋至此的木沉霄,断然的是不会就这样的轻易的,将知道他秘密的自己给放手。
纵然她知道他的秘密对于他来说,只是点滴的皮毛而已。
因为若是此时他们的位置调换一二,她所做出的事情,不见得就会比这个木沉霄手软上多少。
她的心中陡然的生出了一丝惺惺相惜的一样的情愫,眸色深沉,唇角之上终于的噙上了一抹的浅笑。
“不知道王爷想要凤倾城怎么证明?”
“本王想要一个人的……项上人头……”
“木沉霄……你疯了吧?”凤倾城忽然的大逆不道的直接的唤出了木沉霄的名字,赤.裸.裸的敌意展露无疑:“若是我杀了人,就会终身的受你的钳制……你以为,这样的条件,我会接受吗?”
她的锋锐的隔阂让木沉霄颇为的错愕,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的明显的抵抗情绪:“本王的话都没有说完,你怎么就这么大的反应?你又不知道要杀谁……”
“不管是杀谁,我都不会为了别人而杀人……今生我只为自己而活……”凤倾城幽深的瞳孔墨色萦绕,变幻着魅惑的色泽,神情魅异:“我不会再受人的任何的摆布……”
“再受?”木沉霄的眸光如刃般的落在了凤倾城的眼底之中,唇角微挑,晕开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为什么是再受?你以前受到过别人的挟制摆布吗?”
“王爷不必在这里挑字眼,凤倾城的意思已是很是清楚,”凤倾城的唇角勾勒出了寒魅的冷笑:“这一个考验,倾城不会接受的……”
&bp;&bp;&bp;&bp;木沉霄双手顿时的一摊,甚是无所谓的耸耸肩,笑意蛊惑:“若是五小姐觉得这样的条件不接受的话,那我们之间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那就让最原始的束缚约束我们之间的那个约定吧……”
“最原始的束缚?”凤倾城的眸光顿时的一沉,锋锐尽显:“木沉霄,你是什么意思?”
“你的体内,有着本王独有的一种毒药,只要你按时的服用本王的解药,你就可以一辈子的高枕无忧,可是若是本王出了点什么差错,不小心的丢了性命……”
木沉霄的声音遽然一顿,看着凤倾城的眼底透出了几分淡漠的笑痕,寒意顿时的涌遍全身。
“凤倾城……那么你就要小心了,那种毒发的滋味,会让你求死不得的……”
这样的赤.裸.裸的威胁的话语让凤倾城恨得是牙根都痒痒,真的是后悔自己当初就不该手贱的救了这个一个奸诈无耻的男人。
这真是标准的一个东郭与狼,农夫与蛇的故事。
这丫的也有些太忘恩负义了吧?
虽然的是自己纵然的不救他,他也死不了,可是被他在身上下毒之后,心中不是这么的莫名不服气吧?
只是此时的凤倾城心中更恨的却是自己,自己当初怎么就那么的手欠的呢?
如今倒好,作茧自缚,自己跳进了他这样的一个陷阱之中,似乎是再也的爬不出来了。
他以毒药束缚了自己,从此就要免费的沦为他的一个棋子,最起码的是不能看着他死吧?
若是以一颗人头来换取了所谓的自由,凤倾城可不觉得那一颗人头不会是下一个陷阱的诱饵。
眼前的这个男子,奸诈阴险的简直是太可怕了。
纵然的是以自己这样的心思,却也是不知不觉间的就落到了他编织的陷阱之中。
波澜不惊的凤眸之中忽然的泛起了冷寒彻骨的冷意,冰刃一般的直入木沉霄的眼眸之中。
“木沉霄……围场的那一场刺杀……不会是你为了诱我入局而自导自演的一个游戏吧?”
“哈哈……”木沉霄忽然的呵呵的轻笑出口,妖孽般惊艳的脸颊之上,淡溢出了夺人心魂的蛊惑笑意。
“凤倾城……你觉得你的身上有什么值得本王花费那样的心思的东西吗?”
他的眼眸之中,惊光浮影一晃即逝,折进了羽睫深处,云淡风轻。
“凤倾城,你暂时的还不值得本王花费这么大的心思,冒着暴露自己实力的危险而去弄出这样的一场游戏……”
语音一顿,他的笑意遽然冷锐。
“看在你曾经的舍命救了本王的份上,本王不计较你的不恭敬,顺带着好心的提醒你一句,既然你在本王的这场游戏之中活下来了,就要做好被人继续的扯入这场游戏的准备……”
马车终于的缓缓的停了下来,木沉霄的眼眸之中,锋锐嶙峋,倾身上前,俯身在凤倾城的耳畔低语呢喃。
“你的玲珑之心,想来是不需要本王多说的吧?你破坏了他们的计划,你觉得,他们会让你活得很是安稳吗?”
&bp;&bp;&bp;&bp;木沉霄的话语虽然的冷酷的不近人情,可是却是在凤倾城的心底敲响一记警钟。
他说的不错,自己既然无意间的落入了这样的一个游戏之中,只怕是对方就不会让自己就这样的轻易的罢手了。
只是心底这样的心思,面上却是依旧的淡漠洒离:“想来只要是倾城安分守己,是不会有人蠢到轻易树敌的吧?”
木沉霄忽然的展颜莞尔,浅笑之中,温润的气息带着稳操胜券的运筹帷幄,落在了凤倾城的耳畔,久久徘徊。
“那就让本王看一看,你是不是真的可以做到安分守己……”
他的掌控大局,桀骜不驯的语气让凤倾城的心中很是不爽,冷眼斜睨,唇瓣轻挑。
“木沉霄,你可是要记住了,你最好的是以后不要有事情求到本小姐的身上,否则,你会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的……”
“那你最好的也是祈祷着本王可以不死就好……”
……
今日是小公主的喜庆之日,所以人家那位金枝玉叶是主角。
至于凤倾城和柳长风,凤倾城的心中很是清楚。
他们不过就是皇上彰显自己亲民的一个可以利用的棋子布局罢了。
所以,作为配角,最主要的就是低调,低调,再低调。
因此,当那位花枝招展,笑意莹然,美丽的犹如一只翩然的花蝴蝶的木柔柔娇笑着扑进木沉霄的怀抱的时候,凤倾城很是自觉的将自己隐到了他身后的那几名随行的侍卫之中。
粉嫩的手臂攀上了木沉霄的脖子,木柔柔几乎的是整个人都吊在了木沉霄的身上,以腻死人的声音娇笑迭连。
“沉霄哥哥,你怎么才来啊?人家一直的在这宫门口等你的呢……”
凤倾城的嘴角不由的不屑的撇起,这声音,甜腻的能够腻死人,真的是让凤倾城有种想要上去封了她的口的冲动。
只是唇角之上的不屑冷笑刚铺垫而开,木沉霄的指尖已是毫无征兆的指向了她。
“没办法,五小姐的一些礼节就是没有学会……所以就耽误了一些时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的集中在了凤倾城的身上,使得她撇出去的唇角一时之间的僵在了那里。
木柔柔的眼底顿时的毫不避讳的闪出了厌烦之色,不高心的撅起了小嘴:“沉霄哥哥,你看她那个神情,似乎就像是在瞧不起人一样……这这若是被左相知道了,岂不是要责怪沉霄哥哥的人没有训导好她吗?”
“咳咳……”凤倾城忽然的忍不住的干咳出口,借势的收回了撇出去的唇角,淡然道:“这个……柔柔公主,小女子的的这张脸是爹妈给的,长得就是这么的一个模样……虽然的是口眼歪斜,可是绝对的没有公主口中的轻蔑之意……”
木柔柔的眼中敌意十足的看着她,傲然的抬首以对:“本公主没有和你说话,没有询问你的时候,你就得垂首缄默不语,像你这样的目无尊崇的信口反驳,就是没有规矩……”
&bp;&bp;&bp;&bp;木沉霄的眼眸之中遽然的淡出了一丝玩味的笑意,甚是好玩的看向了凤倾城,丝毫的没有为她辩解的意思。
此时的宫门口已是聚集了不少的马车,相继的下来了不少的锦衣华服的人。
这些人,皆是来朝贺小公主的朝臣和他们的女眷。
如今,木柔柔的毫不避讳的挑衅般的话语,自然的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当看到木柔柔的对面训斥的那个女子的独一无二的模样之后,一个个不由的是更加的好奇。
他们都想要看一看,这个受皇上特意想要嘉奖的女子,凤重天凤将军的女儿,究竟的是有着什么样的对策。
凤倾城的眼底骤然的迸射出了锋锐的光芒,凝眸看向了木柔柔。
“公主说这样的话语,难道就没有仗势欺人的感觉吗?”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随即的看向凤倾城的眼底,就有了一丝的不屑和讥讽。
人家是公主,就算是仗势欺人,那也是有势力可仗的。
谁让人家有一个做皇上的老子的呢?
而凤倾城这句话,似乎的就是有些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味道了。
人家一个公主欺负你,那也是欺负的着的。
只是凤倾城的这句话听在木柔柔的耳中,就很是刺耳了。
她这样的年岁,正式叛逆的年纪。
尤其的是在自己的喜欢的男子的面前,需要的不是她这个高傲的公主身份,她需要的是那个男子心底深处对她的认可。
她不要一丝的不好的形象遗落在自己心爱之人的眼眸之中。
木沉霄唇角轻佻的挑起了一丝的笑意,只是没人看到他波澜深处的那抹魅异的诧异。
凤倾城居然只是一句话而已,就这样的握住了木柔柔心底最深处的弱点。
这个女人,越来的越不简单了。
木柔柔的眸光如火般的焚烧在凤倾城的身上,愤怒叱喝道:“凤倾城,本公主怎么就仗势欺人了?”
“公主觉得呢?”凤倾城冷然的看着她,眸光却是在周围漠然的扫了一圈:“公主有着这么多的人在护着,怕是这要公主一句话,他们上来一人一脚的也将倾城踹成了烂泥了……纵然的是公主没有什么指示,保不齐的就有许多的想要拍公主马屁的人,上来一巴掌也足以的拍死我这个小女子了……”
木沉霄的眉心不留痕迹的悄然的一紧,唇角的莞尔笑意越发的显得唯恐天下不乱。
“柔柔公主这般的娇俏,招人疼爱,被人心疼一些那是应当的……怎么可以说是仗势欺人呢?凤倾城,你越发的没有规矩了……”
唇边荡出了一刃的薄笑,凤倾城挑眉斜睨着木柔柔:“倾城本来的就是没有规矩的人,也不懂得什么规矩……但是我很想知道,若是公主舍弃了这公主的头衔,还能以什么来压倾城?”
她睨视的眼神,轻蔑的言语,不屑的讥讽冷笑皆是使得木柔柔有种要抓狂的感觉,娇斥出口。
“没有了这公主的头衔,本公主一样的可以打得你找不着北……”
&bp;&bp;&bp;&bp;“那是自然了……”凤倾城丝毫无惧的挑唇冷笑:“公主自小的就是有着武师的教导,练就了一身的好武功,而倾城呢?却是个只拿得起绣花针的弱小女子,公主可不就是可以轻易的将倾城打趴下吗?”
她的话语很是明显的在暗示着木柔柔在拿着自己的长处打压她的短处。
这样的胜利,自然的也是胜之不武。
木柔柔颇为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继而愤慨的挑眉怒视:“你是弱女子?你在沁王府的时候怎么没看出你弱在哪里呢……”
在沁王府的时候,她气愤凤倾城挟持木沉霄,所以对她仗剑相对,当时的怎么没见她这般的叫嚣着自己是个弱女子?
听到她提到了沁王府,凤倾城的眸光不动声色的看向了木沉霄。
几乎是在同时,木沉霄的眸色已是暗沉而下,如今的他已在风口浪尖之上,实在的是不可以再在这样的场合之下,被人提及。
他很是敏锐的捕捉到了凤倾城眼底的那抹得意,她摆明的就是想要将木柔柔这个烫手山芋丢给自己收拾。
她知道自己忌惮的是什么。
而如今的结果是,她成功了。
指尖甚是温柔的握住了木柔柔的手臂,倾身低语道:“柔柔,今日是皇上要赏赐于她,若是她在这里激怒了你,你说,这不是让皇上为难吗?”
他的指尖和话语犹如一剂镇静剂一般的让木柔柔瞬间的沉静下来,眸光粲然的凝眸看着他。
“为什么?”
“皇上心疼你,自然的是要惩罚那个激怒你的人啊,可是她偏生的又是皇上今日要嘉奖的人……你说,皇上对她该罚还是该奖的呢?”
木柔柔的眼眸顿时的若有所悟的看向了凤倾城,在看到对方的那优哉游哉的神情之后,很是憋火。
“那好,今天就看在沉霄哥哥的面子之上,本公主暂时的饶过你……若是再有下一次,定是不饶你……”
周围的原本着想要看热闹的人顿时的有些失落的神色,却是也是很有眼力劲的上前见过木沉霄和木柔柔,随着两人的身后恭敬的进入了皇城。
混在侍卫队伍之中的柳长风神色怪异的看着凤倾城,似乎有些不可思议。
“她是公主……五小姐也敢这样的说话?”
“大庭广众之下,她一个公主又如何?总不至于就怎么样的对我怎么样,顶多的是言语之上赚些便宜罢了……”
凤倾城的唇角荡出了淡薄隐忍的浅笑:“更何况,我还是皇上点名要见的人,众人不会看着她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的……”
看着前面人群之中,那个若隐若现的男子的身影,她的眼神倏地灼热而起。
尤其是他,更加的不会将她直接的推出去。
既然如此,她还怕什么?
难不成光脚的还怕你这个穿鞋的?
她一无所有,就算是保守秘密的目的,也不过是不想招惹麻烦罢了。
可是他呢?
只怕是他随便的拿出来的秘密,都是需要染血的事情。
&bp;&bp;&bp;&bp;所以,他会更加的忌惮自己的所作所为。
而这一切,就是他不敢将自己放手的原因。
他越是想要掌控于她,她偏生的是挣扎的越厉害。
这一世,她不要再收任何人的束缚和掌控。
前世,杀手的不得已,是从五岁就已经开始。
那个时候的她,没有选择的权利。
为了生存,她必须的努力的走下去,直到以命搏杀到了那个杀手至尊的位置之上。
而今世,她有了可以选择的余地,定然的不要再被别人所左右接下来的道路。
这一世,她要为自己而活。
所以,木沉霄越是想要将她变为可用的棋子,她就越要反抗。
他既然的暂时的没有杀自己,定然的是自己还有着可以利用的价值。
只是不知道这位王爷究竟的是看中了她哪里可以被利用的地方?
只是这可利用的地方,就是她反抗的筹码。
她铁了心的是不会因为任何的理由而牵扯到木沉霄的游戏之中去。
……
依照小公主的母妃贤嫔的意思,是想请皇上在中和殿正儿八将的搞出喜庆的氛围。
可是皇上的意思,却是小孩子太小娇贵,怕是经不起中和殿的贵气,所以就不需要太过于讲究。
所以,这一场喜宴之地在皇上的斟酌之后,就定在了贤嫔的敛言殿之中。
于是乎,在贤嫔的心中,一场声势浩大的朝贺的喜宴,就变成了这样的一场不大不小的家宴般的酒宴。
做为破格受邀,以草民的身份参加的凤倾城和柳长风,被安排在了最末端之处的角落之中,
而做为皇亲国戚的木沉霄,自然的是高居于前位。
看着远处的木沉霄眉开眼笑的和别人在大声的说笑,凤倾城的眉头顿时的微锁,倾身靠向了柳长风。
“柳长风,你真的是确定了要留在沁王府做侍卫吗?”
柳长风看了一眼身后不远处的带刀的御前侍卫,似乎有些羡慕的神色:“是啊……留在这里,总是好过在山间打猎的要好……”
凤倾城不动声色的微微的摇摇头,有些伤感道:“可是你要想清楚了,一旦你进入了沁王府,你就不会是你自己了……打猎虽然的是清苦,可是却是自由之人……”
“五小姐的意思,我心中也是明白……”柳长风眼底深处不易察觉的波动了一下,垂眸低语道:“而这这件事情我也和爹爹商量过了……他老人家也同意我留在京城……”
“那你留在这里,你爹呢?”
“爹爹说习惯了乡野生活,就不随我进京了……”柳长风的声音有些哽咽:“他老人家只是告诉我,不论我做什么,只要牢牢的记住了我的责任和使命就行……”
凤倾城长吁一口气,眸色暗淡,遥遥的看向了木沉霄,眸色沉敛:“人生最宝贵的自由,就这样的被你亲手葬送了……”
柳长风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随之的笑意叵测的看向远处的木沉霄。
“爹爹曾经说过……有些事情,就像是命中注定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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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命中注定?”凤倾城不由的有些好笑的转眸看着他:“你是想要告诉我,你命中注定就是要在沁王爷的身边做侍卫的吗?”
柳长风却是没有回答她的话语,而是依旧的低喃道:“其实我觉得爹爹说的也很有道理……一些人,一些事,就算是再怎么的绕过多少的圈,命运的轮盘最终的也是会将他带回到最初的起点……”
他的从未有过的神秘的话语让凤倾城瞬间的有了一丝的陌生的感觉,凝眸看着他的眸光之中,有了点滴的惊疑之色。
这哪里像是一个猎户所说的话语,完全的就像是哲学家的思想一样。
看着凤倾城的眼光有了一丝的异样,随即的忽然的憨憨的笑道:“不要这样的看着我啊……这些话不是我说的,是我爹爹说的……我只是原话复述了一遍而已……”
“那你的爹爹可真的不是一个简单的猎户了……”凤倾城的唇边荡开了意味幽深的笑意:“ 这可不是普通的人生感悟……”
顿时的微微的挑眉,随即的似乎的是有些心虚般的挪开了自己的眼眸,悄然的看向了周边的人。
这一观之下,他才发现了一丝的怪异,不由的有些尴尬的低语道:“似乎我们……不适合坐在这样的一处场合之中……”
凤倾城淡淡的勾唇一笑,坦然处之的凝眸看向了自己的周围。
“这就是实力和地位悬殊的意义……”
在他们的两人的周围,几乎的是形成了一个真空的地带一般,竟然的是没有人坐在他们的周围。
他们的位置本就已经在末席的最末端,本就是收尾的一个。
可是不论导路的太监将什么人给带到他们的上席的时候,都会被人甚是明显的拒绝入座。
能在这坐殿堂入座的,都是有品级的朝臣和有着封号的诰命夫人。
这样的身份,自然的是不屑于与他们这样的草民相邻而坐了。
所以,不论多少人从他们的面前经过,皆是无一例外的没有人愿意落座。
只是,这样一来, 倒是也是遂了凤倾城的清净的心愿了。
看着柳长风的眼底深处的异样,凤倾城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臂,浅喃低语道:“这里本来的就不是我们这样的身份可以来到的地方,所以,有些事情,不要太放在心上了……”
“我知道……”柳长风的眸色微微的有些暗淡,凝眸看向了凤倾城。
“长风只是一介草民,出身本就低微……不受人尊重倒是也没有什么……可是五小姐却是不同,五小姐是将门虎女,是凤将军的血脉,应该受人尊敬的……”
“这个世界之上的尊重,只有活人自己才能争取的到……”凤倾城的指尖的力道缓缓的加重,眼底惊起了清丽的光芒:“若想要被人的尊重,我们需要自己争取,而不是祖宗的福泽庇佑……”
“不……”柳长风的眼眸中,淡出了肃穆和庄严的尊崇:“凤将军当年立下的汗马功劳,足以让五小姐享受到该有的尊敬和照顾……”
&bp;&bp;&bp;&bp;“你知道我父亲的故事?”凤倾城的眼眸遽然的一亮,似乎是心中深处的一个角落被轻轻的触及一般,生出了层层的涟漪。
“反正现在也是无事,倒是不如你讲一些我父亲的事情给我听听可好?”
柳长风的眼底遽然的迸射出尊重的敬畏之色,神色甚是凝重。
“五小姐不知道凤将军的事情?”
“我出生的时候,爹爹已经不在人世了……娘亲也是早早的随他而去,谁会告诉我那样的一个英雄的故事呢?”
凤倾城的略显伤感的话语让柳长风的心顿时的一沉,凝眸看向了再坐的交头接耳的所有的人。
“是啊……一个英雄的故事,就这样的不了了之了……”
看着模样,他的心情,似乎是比凤倾城这样的一个正主子还要沉重。
她刚要说话,陡然的察觉到殿堂之内似乎是忽然的静溢了许多,凝眸看去之时,只见殿门之处,一身宝蓝色锦服的臻王沉步而入。
浅笑卓然的脸上,似乎是永远的悬挂着那温润如玉的笑意,暖人心扉,明眸粲然的在众人的脸上扫过之后,遽然的落在了凤倾城的身上。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臻王竟然的微笑从容的走到了凤倾城的面前。
众目睽睽之下,凤倾城颇为郑重的起身与柳长风微微福礼,态度谦卑的似乎与刚才在宫门口之时,与木柔柔狡辩之时的那个有些奸诈的女子,判若两人。
皇四子木辰睿,臻王爷,是所有的皇子之中,最是受人尊重的角色。
因为他的沉稳雍容,与世无争般的性格,使得他与每位皇子之间都似乎相处的很是融洽。
尊重别人的人,自然的也是得到了别人的尊重。
凤倾城尊重他,是因为他在自己晕厥之前,那对于自己的小小的帮助。
当所有的人都避讳她的晦气的时候,只有他为她伸出了援手。
这样的帮助,对于凤倾城来说,不亚于雪中送炭的情义,所以对于他,凤倾城真的在心底之处的敬畏。
因为这个男人,值得她这样尊重。
抬手示意凤倾城和柳长风起身,臻王木辰睿的指尖很是自然的滑向了她的手腕。
“那日本王送你的玉佩可还在呢?”
凤倾城顿时的有些尴尬道:“王爷赠予的东西,倾城怎敢随意的佩戴亵渎?自然的得是收起来,小心的存放着……”
“一个小物件,倒是不必这样的上心……”木辰睿甚是自然的松开了她的手,倾身侧耳低语道:“你可是要小心了……今日的殿堂之上,可是有人要找你的麻烦的……”
他的话语让凤倾城的心遽然的一沉。
早先坐在那里的时候,她就察觉到在这满殿堂的人头攒动之中,似乎有着一道锋利的光芒总是落在自己的身上。
只是当她想要仔细的寻找的时候,却是找不到那锋芒的蛛丝马迹。
如今既然臻王这样的不动声色的提醒自己,那就证明自己的猜测没有错了。
自己似乎的是眼中钉般的落入了某个人的眼中,刺入了他的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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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只是不知道她这样的一个女子,究竟的算是碍着别人什么事了。
似乎所有的人总是有意无意的在寻找她的麻烦,想要挑衅她的耐性一般。
凤倾城蹲身福礼,面不改色的低语道:“倾城谢王爷……”
木辰睿呵呵的笑着缓步而去,笑意雍容的和那些向他行礼之人阖首打着招呼。
凤倾城悠然的起身而立,眸光似乎是不经意间的扫过众人的神色。
在那或是嫉妒,或是惊诧,或是不屑的目光之中,她遽然的锁住了木沉霄魅异非常的眸光。
她的心蓦然一动,随之不动声色的垂眸坐下。
木沉霄曾经的说过,自己是皇四子臻王的人,虽然的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可是如今看来,似乎的是更加的坐实了自己与这位臻王爷关系较近的事实。
只是突然沉寂的敛言殿使得如今的她,暂时的没有心思和木沉霄玩那种猜谜般的游戏。
眸光一抬,她看向了正殿之处的那张王座之上。
那里,已是悄然的坐上了一个男子。
男子年纪约六十左右,白净皮肤,三缕美髯,龙袍加身,贵气逼人。
而在他的王座的一侧,以珠帘隔开了一道隔阂。
珠帘之后,端坐着几名珠光闪烁的女子,想来是后宫之中的妃嫔
虽然的是隔得远,可是凤倾城很是清晰的在那个男子的眼底,看到了那遮掩不住的一抹异样的神色。
正在端详的时候,身边的柳长风忽然的拽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拖拽着按倒在了地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凤倾城顿时的有些汗颜,原本的以为自己不会对这个所谓的皇上有多少的兴趣。
可是难得的有机会可以亲眼目睹皇上的伟岸身姿的时候,她依旧的还是有些小小的兴奋,以至于忘记了最重要的跪拜行礼。
“平身……”
浑厚的却是温和的声音在静敛的殿堂之中响起,温润了所有人的心。
似乎只有那怜悯天下的帝王,才会这般的平易近人。
凤倾城的心中不由的有些疑惑,自古以来,帝王之人,那一个不是浴血杀伐之中走过来的?
而眼前的这样的一个温和的男子,他是如何的坐稳这帝王之位的?
难道就凭着他的那个与民亲近的治国理念吗?
可是那样一来,纵然的是他做的再如何的亲近,就算是与民同乐,顶多的是保证了民不反天罢了。
而让凤倾城好奇的却是,他是如何的做到在那么多的兄弟的觊觎之中,稳坐这天下的?
“朕原本的是想着今日给公主办一场盛宴,可是皇后却是提醒朕,这天下间还有一些百姓温饱都没有解决,若是朕在这里饕餮盛宴,就会让天下的百姓觉得朕昏庸无道了……”
凤倾城不由的有些莞尔,这样的冠冕堂皇的话语,怎么是那么的耳熟,似乎所有的帝王都是这样的桥段。
由此看来,这个皇上,也不过的就是俗人一个。
只是皇上这样的说了,下面不是应该有那么一个唱和声的配角吗?
&bp;&bp;&bp;&bp;心下正调侃之时,耳畔果然的传来了一个甚是洪亮的声音。
“皇上体恤百姓的疾苦,皇后关心民间的温饱,这是天下万民之福……”
凤倾城唇角的笑意越发的深蕴了,还真的和自己猜测的一样。
只是这笑意还没有释放而开,就听到那个拍马屁的人提到了自己的名字。
“尤其是今日还有着代表着天下百姓坐在这里的凤倾城和柳长风,想来他们的心中,这方面的感触更深了……”
凤倾城的笑意遽然的凝固,颇为愕然的看着那个说话之人。
木沉霄不是说过吗,按照规矩,皇上会命太监歌颂一下她与柳长风的誓死保护他的丰功伟绩,然后再大张旗鼓的嘉奖于他们。
而他们两个人所要做的,就是走出自己的座位,遥遥的跪拜谢恩,然后大快朵颐的开始吃喝就可。
可是如今怎么倒是在这开场白之中,就将她给直接的拎出来了?
擦你妹的,可是要弄啥?
彩排好的故事情节,也是可以忽然的更改剧情的吗?
远处遥遥的站立的那个男子,背对着凤倾城,虽然的是白发苍苍,可是身形却是没有丝毫的佝偻之意,反倒是淡溢着挺拔伟岸之貌。
木沉霄的眸子似乎是云淡风轻的看向了她,却是漫不经心般的捏起了桌面之上的茶水,浅酌静坐,没有要为她解围的意思。
反倒是臻王的眼中,有着淡淡的坚韧笃定之色,似乎是在鼓励着她按照自己的心思走下去的意思。
她与柳长风默然的相视一眼,随即的走出去遥遥的跪拜了下去。
“民女凤倾城叩见皇上……”
“草民柳长风叩见皇上……”
皇上的唇角之上,淡出了更加温和敦厚的笑容,极是慈爱道:“起来吧……虽然的是与朕同殿,可是也不需要太紧张……”
他的眸光颇为嗔怪的看向了那个白发男子:“左相……你吓着这两个人了……”
白发男子转首而立,遥望着凤倾城,声音淡漠清冷:“皇上多虑了,凤倾城和柳长风能在千刀万箭之中活下来,想要心里已是有了一些的胆量,不会再那么的害怕了……”
凤倾城的目光顿时的有些错愕的看着他,在她的心目之中,位居左相,白发苍苍,怎么着也得是一个半死不活的老头子,没想到竟然的是这样的一个年纪轻轻的美男子。
长眉入鬓,丹凤眼轻挑,坚韧的冷漠之色,拒人于千里之外,丰唇欲滴,在白发的衬托下,越发的艳丽迷人。
见到凤倾城的错愕的目光,木沉霄的玩味的嗤笑之声遽然响彻在殿堂之内。
“怎么样?本王就说呢,这天下间的女子,怕是没有人可以抵挡左相这动人心魂的魄力的……”
“沁王爷……”一直的端坐在珠帘之后的女子忽然的出声轻叱:“不可无礼……”
木沉霄唇角的笑意骤然的收敛,甚是谦恭的起身福礼:“皇后娘娘请息怒,是儿臣失礼浮躁失礼了……”
&bp;&bp;&bp;&bp;“你这孩子,什么时候才能不跟着瞎闹腾……”皇后的嗔怪的声音依旧,却是似乎有着一丝的宠溺之意:“这样的场合,也是你可以胡说的吗?小心皇上治你的不恭敬之罪……”
“皇后今日怎么也严谨起来了?”皇上呵呵的侧首看向了珠帘之后,笑意丰盈:“老九自小的就不拘小节,性子散漫,这又不是议政大殿,就随他去吧……”
这样的一番景象,看在所有人的眼中,那都是父慈母爱子孝的温馨和谐的场面。
可是凤倾城的心中却是有些异样在滋生,似乎这一切有些太过于美好了。
木沉霄终究的又不是他的儿子,可是他对待遇他,却是似乎僭越了对所有的儿子的好。
浅笑卓尔的木沉霄挑衅般的看向了白发左相,眼底的暧昧之色,众人看得是清清楚楚。
就连凤倾城,似乎的也是在这一瞬间有了一丝顿悟般的感觉。
似乎这个木沉霄,有着骚扰这位白发美男子的意思……
而这位酷帅的白发美男,似乎对他很是不来电,眼眸的深处,甚至还有着深深的厌恶之色。
此时的凤倾城犹如醍醐灌顶一般的遽然醒悟过来。
似乎的也是瞬间的就明白了为什么自己这么不受这位左相大人的待见了。
所谓爱屋及乌,恨屋自然的也就及了乌了。
他厌恶木沉霄,所以就间接的厌恶上了自己。
她瞬间的有些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无助感觉。
艾玛,终于的知道窦娥是怎么死的了。
敢情就是和自己一样,真的是冤死的了。
她与木沉霄,这在本质之上,似乎也不是什么盟友伙伴,怎么就受到了这位帅哥那么大的仇恨般的待见呢?
她不过就是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救了一个错误的人罢了。
谁知道这个错误的人的身后会有着这乱七八糟的牵扯呢?
如今这白发美男似乎是招惹不起那个无耻的木沉霄,似乎就将被骚扰的怒火撒到了她凤倾城的身上。
所以在这一上来的时候,就点名的将自己给拎出来了。
因为众所周知,凤倾城就是一个胆小懦弱,上不得台面,见不得陌生人的草包小姐。
看着这个白发美男眼中的锋锐,凤倾城终于的清了清嗓子,淡漠风轻的迎上了他的目光。
“民女凤倾城生来愚钝,因为爹爹和娘亲都不在人世,所以就没有人教习倾城读书写字,所以若是在这殿堂之上做出了什么,或者是说出了什么不该说的话,还请皇上念在凤倾城无知的份上,不要责罚……”
说着,腰身欠缓,缓缓的叩头而下,甚是恭敬的磕了一个头。
这样的话语虽然的是明着在为自己开脱,其实很是明显的在暗示着皇上和众朝臣。
自己落得如今的境地,就是因为爹娘不在的原因。
若是自己的爹爹没有为国捐躯,战死沙场,她就不会沦落到如今这样的,看起来似乎是没有教养的的地步。
&bp;&bp;&bp;&bp;木沉霄缓缓的垂下了眼眸,指挽莲花,动作妖娆轻挑的把玩着指间的茶盏,却是隐匿了眼底深处的那丝魅异之色。
这个凤倾城,总是知道在什么样的场合,抓住什么样的重点。
她的话语,似乎一直以来,都是那么的一阵见血,让人无法反驳。
有着为国浴血的爹,想来只要她凤倾城在这殿堂之上不是图谋造反,就不会招来杀身之祸的。
果不其然,她的话语顿时的招来了白发美男的鹰隼的眸光,随时狠绝,却是似乎拿她没有什么办法。
“凤将军以身殉国,的确是朕的一大损失啊……”皇上甚是忧心忡忡的摇首低叹:“如今本国可以安享太平盛世,其实就是凤将军浴血换来的结果……”
“是啊……”皇后幽幽的声音在珠帘之后,也是悄然的响起:“若是是凤将军为我们杀出了一片天地,哪里能有我们如今的安居乐业呢?”
殿堂之上,刹那间的变得沉寂无声,静可闻针。
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神色皆是颇为怪异的看着眼前的这个凤倾城。
凤重天在十五年前就已将战死疆场,虽然在随后的几年之间,依旧有人在感叹凤将军的用兵如神的决策,缅怀他运筹帷幄的心怀。
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凤重天三个字,已经逐渐的淡出了人们的耳畔,离开了他们的聊天范畴。
所以,如今已是鲜有人还记得当年那个红衣金甲的男子,是如何的叱咤风云,纵横疆场了。
尤其是那些后来为官为将之人,已是将这凤重天当做了一道跨越的标准。
所有人都在潜意识之中想要超越这样的一个男子,文官想要超越他在天下人面前的口碑,武将想要超越他用兵如神的兵法。
只是,迄今为止,却是没有一个人再有着十五年前,那个男子的万分之一的魄力。
这样一来,难免的就滋生了一些人的小人心思。
就在这寂静之中,有人踏前一步,甚是谄媚的看向了皇上,躬身行礼。
“启禀皇上,凤将军固然的是杀敌有功,功不可没,可是那也全是凭着皇上的英明领导,运筹帷幄,这才使得邻国之敌忌惮,也才有了本国百姓的富裕安宁……”
凤倾城眉头顿挑,扬眉看向了那个男子,不等皇上谦虚一下,言语已是咄咄逼人而出。
“你要拍马屁就拍你的马屁,好端端的你要贬低我爹爹的功劳干什么?若非是他以命护住这疆土,你以为,你还有两条腿站在这里捧皇上的好吗?”
她凤倾城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心底最敬佩的,就是那些为了自己维护自己的国土而抛头颅洒热血的男子。
纵然的这个男子于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她也绝对的容忍不得,这样的一个男子在为了江山社稷牺牲了自己之后,还被人双唇一闭,云淡风轻的就抹去了所有的功劳。
更何况,这个男子,如今还是她凤倾城的爹,自然的是更加的不允许任何人的亵渎。
&bp;&bp;&bp;&bp;凤倾城的话语无疑的是招来了一片的唏嘘之声,尤其的是那个被凤倾城鄙视不屑的男子,脸上自是更加的挂不住。
他一个堂堂的朝廷大员,如今居然的就被一个黄毛丫头在皇上的面前,在众位同仁面前这样的训斥,怎么可能咽得下这样的一口恶气?
脸色已经被气成了紫红色的男子脖子一梗,狠狠的瞪向了凤倾城:“凤倾城,你放肆,这是皇城,不是你家的后院,有皇上在这里,什么时候轮到你大呼小叫的没有规矩了?”
凤倾城沉冷的黑眸之中,微不可察的泛出了凉薄的冷笑,斜睨着那个男子:“你耳朵聋了吗?刚才没有听到我已经的在皇上的面前请过罪了……因为我的爹爹为了保护你这样的没有良心的白眼狼而战死沙场了,所以,就没有人告诉我,在皇上的面前,应该怎么做……”
她的面貌本就是口眼歪斜,如今的睨视之下,自然的是更加的斜的找不着北了。
这架势,完全的就是一副我是流氓我怕谁的姿态。
“再说了,你一个有爹生有娘教的人怎么也这么的没有教养呢?明明的知道不可以在皇上的面前大呼小叫,那么你现在的是在干什么?是在鬼哭还是在狼嚎?”
口吃清晰,字字凌厉的话语让那个男子更加的怒火中烧,只是凤倾城的话也是让他瞬间的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连忙的伏身跪下。
“皇上恕罪,是微臣僭越了,还请皇上恕罪……”
“罢了……”皇上的面色之上,笑容似乎已然的消失,反倒是有些沉重:“今日是小公主的喜庆日子,朕不希望看到不愉快的事情发生……赵爱卿,凤将军的卓越功勋,是任何人都无法抹杀的……”
“是……”那个男子的身子很是明显的一僵,随即的呐呐的应着,叩首退下。
凤倾城也是微微的阖首谢恩,眸光却是牢牢的锁住了那个男子的背影,淡淡的杀伐之气淡溢在墨染的眼眸之中。
皇上还算英明,最后的那句话语之中的肯定,已是重重的打了这个姓赵的男子的脸。
只是纵然如此,凤倾城的心中却是依旧的种下了疙瘩。
凤重天那样的顶天立地的男儿,怎么能够容忍这样的一个猥琐的男子的亵渎?
她真的不想就那般的便宜的放过这个抹杀自己父亲功勋的男子。
木沉霄的目光就在这样的一个时刻遽然的锁住了她,清澈的眸光之中,清冷尽显,使得她的心神顿时的一凛。
她的杀戮之意险些的不由自主的在身上淡溢而出,灵台清明之后的凤倾城,瞬间的不动声色的隐去了眼底的杀伐之意,垂眸而立。
耳畔之上,一个颇为苍老却是有些奸细的嗓音萦绕而起,讲述的,正是她与柳长风两人拼死保护沁王爷木沉霄的事情。
木沉霄虽然的不是真正意义之上的王爷,可是他却是前皇太子留下来的唯一的血脉,所以,他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也就是因为如此,皇上赐予两个人的金银珠宝,皆是价值不菲之物。
&bp;&bp;&bp;&bp;看着宫女手捧着赏赐的物件鱼贯而出,所有人的眼中皆是羡慕之色。
皇上出手竟然如此的大方,除了赏了每人一万两银子和一千两的金豆子之外,还有数量不少的绫罗绸缎和供以赏玩的奇珍异宝。
而最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在这些赏赐之物之中,竟然还有一件以黄色的绸布遮掩的托盘,更加的增添了这件赏赐之物的神秘性。
这样的一个物件,就连皇子公主们也是伸长了脖子好奇的看着那个物件。
似乎刚才太监宣读的赏赐的名单之中,没有着样的一个奇怪的东西。
看着众人的眼神皆是写满了好奇,皇上忽然的重重的一声叹息:“这件东西,朕珍藏了十五年了……如今,就送还给凤家吧……”
凤倾城的心蓦然一动,凝眸看向了那个被宫女缓缓的掀开了绸布的托盘。
绸布之下,竟然是一件染血的陈旧的破碎的衣衫。
血渍因为时间的流逝,已是黯淡,褴褛的衣衫似乎只要指尖轻轻的一划,就会让它变得粉碎,甚至灰飞烟灭。
“这件衣衫,是凤将军临终之前所穿的战袍……朕一直的珍藏在枕榻之侧,就是为了时时刻刻的提醒着自己,朕的天下,是凤将军为朕打出来的……”
凤倾城缓步上前,指尖缓缓的滑过了那干涸的血渍之处,心底遽然的一疼。
就在这一刹那的时间,她似乎看到了鲜血喷飞,长枪杀戮的血腥场面。
她的呼吸骤然一紧,触电般的猛然的缩回了自己的手,心口之处,竟然的是澎湃不已。
刚才的画面是那般的真实,她似乎的是可以闻到那熟悉的鲜血的气息。
见到她的呼吸似是有些不顺畅,皇上的声音一顿,随即的颇为疼爱道:“凤倾城,你怎么了?”
凤倾城连忙的一个深呼吸,卓然的凝眸看向了皇上,极是勉强的一笑。
“倾城在想,那得是一场什么样的搏杀……父亲得是受到了多重的伤痛,才能使得衣衫破碎成了这样的一个模样……”
她的目光忽然的凝视向了那个姓赵的男子,声音冷冽,“皇上难道不觉得,这里得有个人,像我的父亲道歉吗?”
此言一出,就连木沉霄的眼眸都是一震,这个女子,似乎的是有些太嚣张了。
在皇上的面前,以这样的语气说话,要挟强势之意是那般的而明显。
她真的当这个皇上是一个面捏的菩萨吗?
皇上的眼眸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一脸铁灰色的男子,眼底的光泽依旧的是那般的静溢。
“赵爱卿并不知道凤将军的事情,他的话语也是无心之失……是吗,赵爱卿?”
男子连忙的不自觉的伸手探额,拭去了额际之上的冷汗:“是……微臣知错了……”
他此时的心中是恨死了凤倾城,这个丫头是真的傻帽缺心眼还是脑残蠢笨?
皇上刚才已是给足了她的面子了,没想到此时的她竟然的是得寸进尺的,想要自己在这样的场合之下道歉。
&bp;&bp;&bp;&bp;不管如今这结果如何,今日的这个人,自己却是丢大发了。
“凤倾城,赵爱卿已是知错,不如此时就此了结罢了……”
皇上的敦厚的声音还没有沉寂下去,就被凤倾城给冷然打断:“皇上觉得这位大人的态度虔诚吗?这是道歉的意思吗?他是在个皇上认错,还是在给我的父亲道歉?”
木沉霄的眸子骤然的一缩,清淡的眼底忽而的折出了一缕锋锐的神光。
这个凤倾城,口口声声的说着不想招惹事端,却是丝毫的没有惧怕的模样。
她的这一句话,甚是明显的在谴责皇上的包庇之意。
这个凤倾城,胆子还真的不小,竟然的是这样的顺杆而上,直接的将皇上都给绕进去了。
看着面前的凤倾城那张咄咄逼人的面孔,皇上感觉到心底深处,多年的未曾触摸的一个地方遽然的跳动了一下。
眼底的波澜还未荡起,身后的皇后已是悠然的一声叹息:“皇上不觉得,这个凤倾城的执念,很有凤重天的味道吗?”
皇上的静敛的眼底终于的惊起了一道不易察觉的惊涛骇浪,随即的遮掩般的遽然的垂下了眸子。
“既然皇后这般的说了,朕就准了凤倾城的这个请求……赵爱卿,风将军是一世的功臣,你就认认真真的,真心真意的道个歉吧……”
殿堂之人,有人甚是明显的倒抽了一口的冷气。
皇上这是在妥协的意思吗?
静溢的殿堂之中,所有人的目光皆是落在了那个骑虎难下的男子的身上。
凤倾城甚是恭敬的接过了凤重天的那件血衣,缓步轻移到那个脸色已经变成了猪肝色的男子的面前。
“赵大人……你也不用觉得难堪,我的父亲,值得你道歉……”
男子的脸上再一次的狠狠的一抽,甚至连眉梢的抽搐也是尽皆的落在凤倾城的眼眸之中。
她的唇边之上,绽放出一抹淡漠笑痕,寒意顿出:“在你畅快淋漓的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就该知道,人,是不能昧着良心说话的……”
她的手臂伸展,血衣徐徐的呈到了他的面前,威逼般的眸光直入他的眼底。
不管他是多么的不愿意,皇上的旨意已出,凤重天的血衣就摆在面前,这道歉的话语,他必须的说出。
“凤将军,对不起,是下官浅薄,不知道您的事情,所以在无意之间的冲撞了您,如今当着皇上的面,下官给将军道歉了……”
说着,他咬牙切齿,甚是艰难的拱手欠身行礼。
凤倾城的眼底的冷冽一闪而过,缓缓的将血衣抱入自己的胸前,冷然道:“赵大人的道歉,想必我的父亲在九泉之下,也是可以听到的……”
皇上的眼角的余光期然的看向了珠帘之后的皇后,后者会心一笑,浅笑之声悄然而出。
“既然这件事情圆满懂得解决了……那我们今日的喜宴就正式的开始吧……贤嫔,让奶娘将小公主抱来,让本宫和诸位诰命夫人好好的瞧一瞧咱们的宝贝儿……”
&bp;&bp;&bp;&bp;喜宴在经过了凤倾城这甚是不愉快的一番搅和之后,方才正式的开始。
看着一个个的诰命夫人笑容可掬的前去请安祝福小公主,凤倾城却是和柳长风事不关己般的大快朵颐。
说真的,凤倾城在前世也是吃过了天下间的所有的美食,可是那美味的记忆却是难以弥补今生的她这近一个月的时间的苦行僧般的生活。
以前在前世,高脂肪,高热量的垃圾生活方式提倡全民素食主义。
可是如今在这里,青菜自家的院子里遍地都是,肉类却是奢侈品。
以凤倾城在苏家的生活质量,可以真的可以说是不知肉滋味了。
虽然的是在沁王府恶补了半个月的美味食物,可是如今这宫廷的盛宴,对于她来说,不亚于五星级的大酒店的享受,自然的是吃的美滋美味。
尤其的是那甘甜可口的果酒,被凤倾城直接的拿来当做了饮料来喝。
看她如今这胃口大开的样子,哪里还有刚才的愤慨激昂,活脱脱的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家子气的贪财奴的模样。
皇上因为还有政务要处理,皇后凤体欠安,小公主受不得闹腾而被贤嫔给抱回了内殿。
正主子一走,其他的妃嫔自然的也是悄然撤退,就连那些诰命夫人也是借机的溜到了与这后宫妃嫔有裙带关系的主子那里,闲话家常。
女眷们的离去,以太子为首的众皇子可以自由了许多,把酒行令,玩的是不亦乐乎。
凤倾城也是吃了个肚饱腰圆,很没有形象的舒坦的倚在了自己的案几之上。
这是一个难得的可以与皇子亲近的机会,所有的朝臣自然的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一个个阿谀奉承的捧酒而上,将众皇子围在了中间。
在一群黑发人之中,白发美男最是显眼。
犹如一只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一般,卓姿绰约的独坐在一张案几之前,自斟自饮,不悲不喜,面如沉湖。
饱暖思那啥这句话说的是一点都没错。
如今的凤倾城似乎就是这样的感觉。
酒足饭饱之后,以手支头,眸光如刃般的看着那个白发男子。
虽然的是他不待见自己,可是美男的养眼成度似乎丝毫的没有影响她观赏心情。
似乎是感觉到了凤倾城的无礼的注视,白衣男子心有感应般的凝眸看来,却是得到了凤倾城浅笑莞尔的抬手打招呼。
没有丝毫的意外,回应她的,是一个冷冷的白眼外加拂袖离席而去。
只是在出门的那一瞬间,他的眸光却是极其怪异的斜睨了一眼凤倾城。
凤倾城的心倏地一动,随即的似乎是漫不经心般的将目光看向了那群被围着劝酒的众皇子。
想来那个木沉霄一时半会的也是脱不开身,随不动声色的起身悄然退出。
这敛言殿因为地势偏僻,所以一直的无人居住,后来因为小公主怕惊,所以皇上就让贤嫔母女暂时的搬到了这里居住。
与殿堂内的热闹相比,外面就显得太过于冷清了。
题外话:好吧,我承认,咱家的凤倾城是一位美人,这样的丑也是有原因的,但是现在还没到水落石出的那一天,亲们等等好不啦……
&bp;&bp;&bp;&bp;许是果酒有些后劲的作用,凤倾城感觉自己似乎有点醉酒的意思。
只是素来自诩为千杯不醉的她着实的也没有将那甘甜的果酒放在心上,遂随心意的漫步在幽深曲径的后花园之中。
依稀之间,潺潺的流水之声入耳,她的精神不由的一震,好玩之心遂起,快速的疾步而去。
转过几排高大的苍松翠柏,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绿柳成荫的堤岸,垂柳直垂水面,随风拂过,荡起了一层层的涟漪。
凉风随着水面袭来,凤倾城的心神顿时的一震。
放眼望去,只见一个清澈透明的圆湖之中,有着一座小小的岛屿,上面红墙绿瓦的居然盖着一座小院子。
只是这个小岛屿似乎没有建造过路之物,没有桥梁的来往,几经探寻,凤倾城终于的在不远之处,看到了一只小小的乌篷船。
想来那只乌篷船就是来往于那个小岛屿的代步工具了。
心中正在疑惑着是不是好奇的过于看一看的时候,陡然的听到了身后传来了脚步之声。
“凤倾城,这里是皇宫重地,没有皇上的允许,是不允许任何人私自的行走的……”
凤倾城的眸子微微的一缩,唇瓣之上荡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早在殿堂饮酒的时候,她就看出了他眼眸之中的那抹异样,如今看来,自己所料的,似乎不错。
悠然的转过身躯,凤倾城盈盈的缓身拜倒:“小女子凤倾城见过左相大人……”
眼波蓦然一荡,她凝眸看向了眼前的这个男子。
左相,莫亦然,谜一样的存在。
白发翩然,墨玉发冠束发,更是平添了锋利凌锐之色,眸光虽然依旧的深不可测,却是没有了方才在朝堂之上之上的咄咄逼人。
他的年纪顶多的不过二十三四岁,这样的年纪,坐上左相的位置,那绝对的是少年天才的代表人物。
“小女子不知道宫规,所以四处乱走以至于坏了规矩……左相大人,高官多年,怎么也是这般的四处乱走呢?难道就不怕生出什么事端?”
莫亦然的眼底的清冷依旧,却是多了一份的异样:“你来这里做什么?”
“左相大人不是有话要说的吗?”凤倾城故作惊讶的看着他的眼眸,眸色深沉:“难道是倾城自作多情,误会了左相大人临走之时的那一眼的含义?”
莫亦然的唇角遽然的张启,诧异之色越发的明显,眼神如刃的在凤倾城的身上来回的打量了一番,蹙眉相视。
“你真的是凤倾城?”
凤倾城的眸色顿时的一沉,幽深无垠:“不知道左相大人为什么这样的问?”
“因为你和传闻之中的那个凤倾城,简直的就是判若两人……”莫亦然的的语音一顿,随即的冷然道:“传闻之中的那一个,似乎没有胆子在朝堂之上那样的出言不逊……”
“那就很不幸了……左相大人眼中看到的,就是昔日的那个凤倾城,”凤倾城傲然的昂脸相对,眸色淡定:“这张脸,天下间左相觉得还有雷同的吗?”
&bp;&bp;&bp;&bp;莫亦然的眼底骤然的闪出了一丝凝重之意,声音低沉:“既然你是凤倾城,为什么的不继续的做你以前的那个凤倾城?那样不也是挺好的吗?最起码的,也是与世无争了……”
他的话语让凤倾城的心底的漫不经心悄然的收起,后退一步,似乎有些戒备的看着他。
“左相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我敬重凤将军,所以也好心的在这里劝你一句……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你还是收敛一下你的锋芒……否则,你会招惹杀生之祸的……”
“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莫亦然的眸光极是意味深长的在她的眼中略一盘旋,蓦然的决绝懂得转身离去。
“话,我只能的是点到即止……剩下的,就看你的命运了……”
看着他的背影逐渐的消失,凤倾城的眼底有着一丝的复杂之色。
这个莫亦然,是在告诫自己要收敛一些锋锐的气息,还是在警告自己有人要对自己不利?
难道这就是他在临走之时,给予自己暗示的那一眼,就是这样的一个意思?
只是她一个手无寸铁,身无半点分文的女子,又会招惹什么样的祸事呢?
难道,是那些没有杀的了木沉霄的人想要对自己不利?
想着自己被木沉霄以毒束缚,自由不得,却是又受他的牵连,有可能已经光荣的上了人家那刺客杀手的黑名单的时候,凤倾城就有种里外不是人的感觉。
……
木沉霄似乎是喝多了的模样,被侍卫架着回转马车的时候,一路之上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自言自语的在嘟囔些什么。
一入马车,他就如同失去了知觉一般的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闻着车厢内的熏人的酒气,凤倾城狠狠的踢了他一脚:“你要装着喝醉就喝醉呗,何必还要弄得这一车的酒气……弄得好像在酒缸之中袍出来一样……”
木沉霄悠长的叹息之声闷闷的传来,“这人和人之间的待遇就是不一样……莫亦然满身酒气的在你的身边的时候,怎么没见到你用脚踢他啊?”
凤倾城的眸子骤然的一缩,“你跟踪我?”
“我?”木沉霄忽然的呵呵的转身躺下,侧目看着她,笑意叵测:“本王一直的在喝酒,哪有那闲工夫搭理你的风流事?”
“那你怎么知道我和莫亦然见过面?”
“不止是本王知道,此时半个京城的人,似乎都知道了……”
凤倾城的心中越发的疑惑了,她很是清楚的记得,自己的周围当时似乎的是没有什么人。
虽然的是自己与他见面也不做贼心虚,可是这消息传播的速度,似乎的是有些太快了。
木沉霄忽然的正襟危坐,很是认真的看着她。
“本王只是想要告诉你,不管你在皇宫的任何一个地方,就算当时你的周围没有任何的人,那也不代表你就是安全的……记住了,皇宫的影卫藏匿的位置,就连本王都不能一一的摸晓,若想要平安的活下去,可是千万的不要在皇宫之地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bp;&bp;&bp;&bp;他的严肃让凤倾城有着不适应,身子不由的有些僵硬。
“木沉霄,你又要玩什么?”
他的心思对于她来说,深奥的似乎永远的也看不清楚。
去时的马车之中,他还在和自己争锋相对,咄咄相逼,苦大仇深,不死不休的模样。
这怎么就吃了一顿饭的时间,就变成了眼前的这个似乎对自己关怀备至的人的样子了。
她还是适应那个对自己冷眼相对,讥讽冷笑的木沉霄。
“凤倾城,本王要和你一起玩……”
凤倾城本能的后退一步,僵硬的脊背瞬间的贴上了车厢的内壁,干干笑道:“王爷还真的是重口味……”
木沉霄的眼底忽然的浮出了狡黠的笑意,幽深之中,如云似雾:“本王会尊重你的意见,如是你想玩,本王就陪你玩……本王不会逼你,若是你想通了,可以随时的来找本王……”
他的声音越发的低沉,就像是呢喃一般,目光灼灼的看着凤倾城,似乎很是得意自己的这番举措竟然的让凤倾城生出这样的惊慌的模样。
只是还没有等到他唇角的得意的笑意扩散,眼前的凤倾城的眼神骤然一变。
他的心中暗叫不好,还没来得及撤身而退。“啪”的一声,俊美无双的脸颊之上,已是被凤倾城重重的扇上了一巴掌。
只是这一巴掌还没来得享受完毕,心口之处也是蓦然的一疼。
想来那里也是被人给直接的揣上了一脚。
身形一顿之时,他骤然的毫不意外的撞上了车厢,“咚”的一声,使得马车随之的微微的一晃。
“凤倾城,你太过分了吧?本王不是说了会尊重你的吗?你干嘛的还要用脚踹本王?”
发出却是懒得理他,骤然的一声急喝:“停车……”
本来就听到了车厢之内异样声响的游世,连忙的出声喝住了马儿,看着凤倾城几乎是手脚并爬的跳下 马车。
木沉霄揉着胸口,探首而出,似乎颇为的不舍得:“凤倾城,你这是耍什么小姐的脾气?这里离你们苏家还有好远的距离的呢……”
“本小姐有腿,可以自己走回去……”凤倾城头也不回的摆手而去:“至于本小姐的赏钱,就暂时的放在王爷那里好了……有需要的话,本小姐自然的回去取来……”
看着凤倾城越走越远,游世悄然的凝眸看向了木沉霄。
“王爷,我们还走吗?”
“有人跟着吗?”
“属下已经安排人手保护着了……”
“她如今这样的一番做法,怕是已经撩起了战火,让人好生的保护好了,千万的不可生出事端出来……”
“属下知道……”
木沉霄忽然的唇角含笑的悠然的坐回了马车,颇为得意:“凤倾城,想不到你天不怕地不怕,却是怕这种小暧昧啊……下一次,本王再好好的收拾你……”
……
没有了木沉霄的喋喋不休,凤倾城瞬间的轻松了一些,只是鬼使神差的,她却总是不由自主的就想到那个男子的妖孽面孔和暧昧的神色。
&bp;&bp;&bp;&bp;轻轻的晃了晃脑袋,她很是坚决的将那个男子的音容笑貌给挥发掉,淡然的看着面前的岔路口。
站在岔路口,她绞尽了脑汁,也是没有想到自己的家,应该在那一个方向。
以前的这个凤倾城本身的就鲜少出门,就算是出门,那也是必须的在被人的陪同之下,况且的又是坐在那车之中。
所以,她根本的就用不上来记住哪条是回家的路。
回首看看空寂的身后,再看看无人的前方,凤倾城的眸子眨了眨,紧紧的锁住了路上的马车痕迹。
只是这两条马路之上,都有马车压过的踪迹。
万般无奈的凤倾城终于的用了一个最原始的方法,问天。
剑气一块石子,闭着眼睛原地的转的有些晕乎的时候,遽然的将石子向着天空的方向扔出。
“叮”的一声,石子落地,凤倾城缓缓的睁开眸子,看着石子落地的方向,义无反顾的走了下去。
有路的地方就会有人,到时候遇上人了,自己问一句就行。
若是真的是运气点背的走错路的话,大不了从头再走一遍罢了。
左右不过就是搭上一点时间。
而自己如今的生活,缺的,似乎就不是时间。
只是她这样的轻松的心情在站在第四个岔路口的时候,就彻底的消失殆尽了。
看着越走越偏僻的环境,不管这个时候的她是如何的不想承认,却是不得自认倒霉。
自己的这个运气,似乎的是有些太点背了。
就在她寻思着是继续的将错就错走下去,还是掉头回转的时候,一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气息遽然的在她的周围荡漾而出。
这是她的老本行之人,才能散发而出的凛冽的杀气。
可是如今放眼望去,似乎自己的周围,是这般的静溢,静溢到根本的就没有丝毫的生灵的气息。
凤倾城的神色渐渐的凝重起来,缓缓的闭上了眸子,静静的感受着那抹杀气的来源。
循着杀气传来的方向,她的感官瞬间的敏锐起来,似乎循着那缕杀气,她看到了一伙黑衣蒙面人正狂奔而来的怪异景象。
这样的感觉是这般的真实,似乎他们就是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行走一般。
凤倾城的眸子骤然的睁开,一丝怪异的心思骤然而出。
在皇城之中的时候,曾经的触摸了父亲的那件血衣。
就在她的指尖触上了那遍布的鲜血的战袍的时候,也是这般的深切的感受到了那嗜血搏杀之时的景象。
虽然那样的一番景象不是像眼前的这般的清晰,可是却是深深的烙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她的心底倏地记起了那一日在皇家围场,凭着木沉霄的武功修为都没有探知的群狼的线索,不也是那般的清晰的呈现在了她的面前?
那一日的事情太多于杂乱,所以她在回来之后,也就疏忽了当日的怪异的情景。
围场之中,从她感受到那群狼的觊觎和觅食,直到他们寻到群狼猎杀它们之间的那段路程,似乎不是一个普通之人可以听到,看到的距离。
&bp;&bp;&bp;&bp;她的心中忽然的狂跳不已,随之顿悟般的看向了自己的手臂。
她清楚的记得,自己在前世的时候所接受的关于变异基因,凝聚精神念力的事情。
凤倾城遽然的呼出了一口气,努力的让自己的头脑冷静下来。
若是自己猜测的没有错的话,她凤倾城,应该是在前世的时候,没有抗住那基因突变所带来的失败而殒命水底。
只是这让她魂飞的药物,却是实实在在的在本质之上,变异了她体内的那股精神念力。
就是这深入灵魂的精神之力,才凝聚了力量,使得她得以跨越空间与时间,重生在这个同样的溺水身亡的凤倾城的身上。
而如今,她体内的异能正在缓缓的展露头角,焕然苏醒。
若非是这样的解释,凤倾城真的解释不了自己被那头野狼扑到之后,以为必死无疑之时,却是奇迹般的发生了时间的定格的事情。
虽然她不知道这种异像是如何发生的,可是心中却是很是清楚,这件事,绝对的和她脱不开关系。
她的指尖忽然的下意识的抚摸上了自己的脖子,因为她忽然的记起来,当时那个狼牙很是清楚的刺进了她的皮肤之内。
可是如今入手之处,却是肌肤嫩滑,没有丝毫的不适的感觉。
眸光闪烁,凤倾城的唇缓缓的张启,“没有疤痕?竟然的是没有疤痕?”
前世的她,只有在借助了那些高科技的除疤技术,才消除了每一次任务之中留下的创伤痕迹。
可是如今的她,却是似乎有了自愈的能力一般,竟然的是愈合了那道伤痕。
凤倾城仔细的将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点滴的事情尽皆的联系起来,方才忽然的发现,自己真的疏忽了太多的事情。
初来之时,她弱受受凉,引起高热,甚至轻微的晕厥,后来不也是就那么的不了了之的痊愈了?
如今一点一滴的事情,在她的脑海之中串成了一条线之后,所有的疏忽的疑惑,瞬间的明朗。
如今的她,已是发生了质的改变。
只是她对自己体内蕴藏的力量似乎还是懵懂的阶段,所以,一时之间,似乎的是还搞不清楚自己究竟的是有着什么样的异能。
不过,这异能目前看来,倒是好事情。
最起码的是将她的身体的虚弱体质给改善了不少。
清风袭来,拂乱了她的长发,凌乱的翩飞之中,她的眸光骤然的迸射出了一抹锋锐之色,卓然的看向前方绝尘而来的几个黑点。
她感知到的杀手,终于的是来到了。
这一次的事情,更加的证明了那个“风暴”,已经彻底的改变了她对于第六感的感触能力。
如今的她,应该可以感知到她身体周围,一定的范围之内发生的事情。
虽然还不知道如何掌控这种感觉,可是最起码的在危险来临之前,让她提前的有了思想准备,总不是什么坏事情。
远处的尘土飞扬,马蹄落地之声渐渐的清晰入耳,凤倾城这才忽然的警觉,她似乎是手无寸铁。
&bp;&bp;&bp;&bp;不管对方是不是冲着自己而来,凤倾城很是自觉的退避到了一侧,路人甲一般的杵在那里,等待着这群看着就是来者不善的人踏蹄而去。
只是,果然的不出意料的,风驰而来的马儿丝毫的没有要躲避而过的意思,反倒是训练有素般的迅速的将凤倾城给包入了包围圈之内。
冷眼斜睨了一圈马上的人,凤倾城的眼眸之中,丝毫的没有惊慌之色。
“诸位这是什么意思?这么宽的马路,还不够几位走的吗?”
随着“唰”的一声的凌厉的风声,随之出现在凤倾城眼前的,是一柄式样怪异的蛇形长剑。
“凤倾城,东西在哪?”
马背之上,一名黑衣遮面的男子厉声喝问,但是简洁利索。
只是凤倾城顿时的不由的有些火大,“你是缺了爹还是少了娘?我怎么知道你要找的东西在哪里?你又没有交给我……”
“少装傻……”男子阴冷一笑:“你心知肚明的知道我们找的是什么东西……”
孰知凤倾城却是比他更加冷冽的展唇一笑,凛冽道:“莫说我没有,就算是我有,就冲着你这个模样,本小姐也懒得给你……”
她的桀骜的态度顿时的招来了另一名黑衣人的爆喝之声。
“老大,和她废什么话,直接的抓回去,严刑拷打,打得她招了为止……”
只是他的建议,似乎人家老大没有买账的意思,反倒是沉眸凝视着她,声音低沉:“凤倾城,虽然的是在天书之上学得了点滴的皮毛,可是不代表着你就是我们的对手……我们不想伤害你……只要你将天书交出来,我们就放你一条生路……”
天书?
凤倾城的唇角顿时的微微的一抽,她哪来的什么天书?
“什么天书?”
“不要装傻了……你那点伎俩,也就瞒一下眼睛瞎的人……若非是天书,你能有那么精准的箭法?”
凤倾城的眸子骤然的一缩,灼热的看着他,却是没有言语。
男子似乎是预料到了凤倾城的反应,眼底的冷笑之意越发的明显。
“那些刺客的伤口,我们都查探过了……一种伤口快准狠,箭头全没,完全是狠绝的手法才有的效果,而另外的一种伤口,力道明显的低了一筹,虽然的也是可以毙命,却绝对的缺少了一种杀伐的狠戾之气……”
男子的语音一顿,如钩的目光紧紧的锁住了凤倾城的眼睛。
“这是两个人的射杀的手法……也就是说,除了柳长风,杀了那群刺客的,还有一个人……”
“那你们凭什么就认定那个人是我?也可以是一个隐姓埋名,不想邀功求赏的高人……”
“因为那样的杀人力度,除了天阙有这样的威力之外,普通之人,是没有这样大的臂力的……”男子的目光游荡在凤倾城的脸上,似乎要看穿她的心底一般,冷然一笑:“也就是说……有着这样的杀人的手法的,天下之间,出了凤重天,就剩下那个得到天书的人了……”
&bp;&bp;&bp;&bp;“等一下……”凤倾城的心顿时的一顿,连忙的抬手止住了对方的话语:“你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又牵扯出这些不相干的关系?”
这件事情,怎么又好端端的牵扯出了自己的那个爹了?
“凤倾城,不要再装你了,若非是你得到了天书,你怎么会有和当年的凤重天一样的箭杀的神话般的效果?”
“装你妹啊……”凤倾城忍不住一声高喝:“我要是有你说的那个什么鸟天书,那我就干脆的献给皇上,换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了,犯得上这些年过的这般的窝囊吗?”
对面的男子显然的是有些气结,这个凤倾城似乎的是要装疯卖傻到最后了。
“你以为,继续的装傻充可怜,就可以遮掩你在围场的事情了吗?凤倾城,你该知道,当你拿起弓箭弑杀的那一刻,天下间的所有人的目光,就注定的要落在你的身上……”
他的手缓缓的张开,探向了凤倾城:“你保护不了天书的……它注定的不会属于你……将天书给我,从此以后,你就可以高枕无忧的过你的生活了……”
凤倾城的唇角缓出了一丝的冷笑:“我的生活,依旧的是由我做主,只要我想,我可以过任何一种形式的生活……只是我还是那句话,天书,莫说我没有,纵然的是我有,你也休想得到……”
她的心底忽然的一动,倏地转首凝眸不动声色的看向了一个方向,随之的收回了眸光。
她还真的是好命,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一波人还没打发走呢,那一边,就又来了一抹陌生的气息。
而且看那杀气腾腾的气势,似乎的也是来者不善。
她的眼眸如刃的落在了男子的身上,唇角忽然的折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就在对方诧异之时,凤倾城的足尖忽然的轻踏地面,人已是翩然而起,轻巧无比旋身踢落了身边一匹黑马之上的黑衣人,纵马而去。
“不怕死的,就来追我……”
随着风声的呼啸而过,凤倾城已是疾驰在了几丈开外。
风声划过了她的耳畔,尖锐的声响响彻的脑海之中。
这可真的有够狗血的。
她越是不想搀和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之中,越是被莫名其妙的牵扯入内。
这天书又是个什么东西?
凤倾城在自己的脑海之中,走马观花的过了一遍,怎么着也没有找到这个关于天书的丝毫的记忆。
凤倾城的记忆很是简单,只是井底之蛙般的几个人,点滴的天空,简单的关系。
她的以前的所有的生活,似乎都是在孤寂之中度过。
马上倾身疾驰的凤倾城在看到了对面的滚滚尘土之时,唇角顿时的篆出了一抹寒锐的冷笑。
不管对面的杀气腾腾而来的这群人是谁,先将这潭水搅浑了再说。
所以,当看到对面的那队没有丝毫的减速意思的马儿急冲而来的时候,凤倾城很是合作的振臂高呼。
“杀了他们……”
怕是除了她,就只有天知道这句话究竟的是冲着哪一方的人马喊出来的了。
&bp;&bp;&bp;&bp;对面的疾驰而来之人,白衣银甲,银色的狰狞鬼面具遮住了半张容颜。
清冷刚毅的杀戮之气在他们的身上萦绕而出,虽然的只五个人,却是似乎有着千军万马的奔腾之力。
只是短短的几个呼吸之间,双方的距离,似乎已是近在咫尺。
正在凤倾城身后追逐的黑衣人在看清了对面之人的装扮的时候,瞬间的惊呼出口:“十殿阎王……”
凤倾城的心中骤然一惊,似乎眼前的这五个人更加的难缠。
心中正在斟酌着该如何的时候,陡然的听到了身后的传来马嘶之声。
转首看去之时,只见身后追逐的人纷纷的勒住了缰绳,一时之间,乱作了一团。
而几乎就在同时,对面的白衣银甲的十殿阎王也是瞬间的冲到了她的面前。
就在她严阵以待之时,却是陡然的发现,这五个人的眼眸之中,似乎根本的就没有她的存在。
空灵之中,杀伐之意尽显,只是目标似乎是她身后的那群黑衣人。
心下疑惑只是,对面的十殿阎王已经风驰电掣般的直接的错身而过,无视她的存在一般轰然而过。
疾风惊起了她的长发,青丝曼舞,她遽然的顿悟过来,连忙的转首凝眸看去。
果然不出所料,身后的这群黑衣人才是他们的目标。
只是此时的她已经顾不上这乱七八杂的事情,连忙的策马狂奔而去。
管他后面的这群人是狗咬狗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她的对策都是先走为上。
身后的厮杀之声已起,惨嚎之声已经入耳,只是凤倾城却是连回眸的意思都没有,迅速的低调开溜。
……
当沁王府将凤倾城的赏赐之物直接的送到苏家的时候,苏家的所有人的心中,都不是滋味。
这就好比是一个看起来香喷喷的白面馒头,却是被一个又脏又臭的乞丐按上了一爪子一般。
扔了可惜,吃了恶心。
凤倾城这样的一个破落货,怎么就那么的狗屎运的救了沁王爷?
她那样的货色没被乱刀砍死也就罢了,居然的还为此得到了皇上的赏赐。
虽然这真金白银对于家大业大的苏家来说,算不得什么。
可是这御赐的荣耀,却是他们苏家不论用多少的银钱也买不来的。
只是这样的嫉妒心思当然的不能就这样的露在表面之上,心中再愤恨,脸上依旧的笑成了一朵花一般的将皇上的赏赐迎进了大门。
看着满屋子的金光闪闪,苏家的大小主子皆是静默不语,一个个的目光流连在苏家的当家主母周竹月和那堆赏赐之上。
周竹月的脸色异常的难看,恨声低语道:“当初当凤老五去送贡品的目的,想来大家都知道……可是如今倒好,凤老五因祸得福,这在皇上的身边走了一圈的人身价那也是不一样的……后面的那个小院,凤老五是不可以再住了,否则就会又人说闲话了……”
“祖母的意思,是要凤老五搬到我们苏家的大院之中来?”苏婉蝶的娇俏脸蛋顿时的布满了乌云:“她那张丑脸,看着都闹胃口……”
&bp;&bp;&bp;&bp;“你要是觉得倒胃口,你就直接的搬出去……”周竹月忽然的一声厉喝,目光如刀般的凌割在苏婉蝶的身上:“祖母说的还不够清楚吗?如今的凤倾城,已经不是昔日的那个凤老五了……你们最好的都给我安生一点……”
苏婉蝶本想着要撒娇的心思,在受到了祖母的借势出火之后,遽然的消失的无影无踪。
唯唯诺诺的垂眸阖首,刚想着要说句服软的话,却是又听见了周竹月的语重心长之音。
“要想将凤老五彻底的打压下去,其实还不是要靠们自己?若是你们可以贵为王妃,难道还会忌惮她不成?”
苏瑞玉不动声色的抬眸看了她一眼,喃喃道:“可是这王妃也不是一下就可以做成的事情……这太子侧妃的甄选,不是还没有开始的吗?”
一句话似乎的又是提起了周竹月的伤疤,手中的拐棍重重的一顿,声音顿时的变得严厉。
“所以你们以后对待凤老五就要客气一些……就算你们是凤凰,那也要等到翱翔了才可以傲视群芳……懂了吗?”
……
就在苏家大张旗鼓的为凤倾城收拾房间的时候,这位正主子却是马不停蹄的直接的奔向了沁王府。
木沉霄慵懒的斜散着衣襟靠在贵妃榻之上,窗户打开,正对着花园,表情甚是舒爽惬意。
这样的绝色之中沉淀的慵懒宁馨之状,与风风火火,颇为狼狈闯进来的的凤倾城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
丝毫的无视眼前的这个美男子诱惑的神态,凤倾城一屁股重重的坐在他的贵妃榻之上,惊飞了淡淡的一层尘土。
木沉霄以手掩口,长眉微皱:“你这是干什么呢?怎么这么的狼狈?”
凤倾城却是毫不避讳的倾身而上,冷眼以对:“天书是什么?”
木沉霄的唇角骤然的展开了一抹会心的笑意,甚是懒散的撇开了自己的目光极是悠闲的看向了窗外。
“凤倾城,这句话,似乎应该是本王来问你的吧?”
“你知道天书的事情对不对?”凤倾城的眸光顿时的一寒,“你也想要那本天书……”
木沉霄的唇角的笑意顿时的消失,眸光却是依旧的看着窗外,声音清冷:“凤倾城,不要用那种市侩的目光看本王……本王不是神仙,自然的也想要那天书……”
凤倾城缓身而立,蓦然的后退两步,眼底顿时的迸射出了如刃的清冷之光。
“所以,你就借故在我的身上下毒,借以想要要挟于我,是吗?”
木沉霄一声冷哼,抬手间,掌心之处,已是多了一个小瓷瓶。
“这是解药……可以永久的解去你身上的毒……”
他的这一个举措反倒是让凤倾城有些摸不着头脑,却是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一把夺过了那个小瓷瓶。
不管这解药是真还是假,总好过什么也没有,所以,她很是配合的生怕他反悔一般的直接的夺了过来。
“木沉霄,你应该不会这么的好心吧?”
&bp;&bp;&bp;&bp;“本王本来是打算着不给你解药的,因为本王怕你保不齐的什么时候就卖了本王,所以想着要约束于你……”
木沉霄的话语戛然而止,眸光如水般的波澜不惊的看着她,却是没有继续的说下去的意思。
凤倾城傲然的挑眉冷笑:“王爷这是要卖个关子还是想要卖个人情?若是王爷没有要交代的事情……倾城告辞了……”
她也是没有丝毫的犹豫的转身离去,丝毫的没有拖泥带水。
似乎此时已经全然的忘记了还要询问天书的事情一般。
只是在她的脚步即将的迈出门槛的时候,身后却是云淡风轻的传来了木沉霄的声音。
“可是听十殿阎王说你已经被人盯上了……本王想着还是与你尽早的解脱关系,免得引起被人的注意才是长策,这才给了你解药……”
十殿阎王?
凤倾城的脚步顿时的停在了半空之中,还就之后,才缓缓的转身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十殿阎王?”
木沉霄却是再一次的悠闲的闭上了唇,似乎对她的话语充耳未闻一般,惬意的看着窗外的鸟语花香。
凤倾城的唇瓣微微的一抽,随即的傲然的转身快步的离开。
一直的隐在殿门之后的游世,侧首看着凤倾城的背影快速的消失在大殿之中,不由的有些疑惑:“王爷为什么不挽留五小姐?”
“因为本王需要掌握主动权……”木沉霄丝毫的不着急的轻掂着指尖,唇角之上的笑意越发的深蕴不可测:“ 凤倾城这个丫头,别看年纪不大,而是心思却是老成圆滑的很……她也在等着本王妥协呢……”
他正在敲打的指尖遽然一顿,眸光缓缓的看向了游世,眼底眉梢之上,绽开了一抹得意的浅笑:“看来本王赢了这场小小的游戏……”
游世的心思一动,随即的不动声色的看向了大殿的门口之处。
果不其然,凤倾城正阴沉着脸快步而来。
当木沉霄那些妖孽般惊艳的笑靥映入眼帘之时,凤倾城绝对自己的心中那把无名火烧的越发的旺盛了。
她必须的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这是她想要在这个尘世间步步为营所需要的必要手段。
可是如今,就她接触的这些人而言,似乎只有这个木沉霄可以解去自己心中的疑惑。
虽然她是多么的不甘心就这样的被他给钳制,约束,可是天书的秘密却是让她最终的选择了回转脚步。
悻悻的在木沉霄的身边再一次的坐下,冷脸如冰的看着他:“木沉霄,想笑就笑吧,想得意就得意吧,不用憋得这么的难受,省的憋伤了……”
木沉霄颇为无辜的看着她,一脸的真挚:“不知道本王这又是哪里得罪五小姐了……”
凤倾城的眉头顿时的一挑,斜睨冷然:“王爷知道倾城的意思,咱们都是知道对方底细的人,就不要在这样的拖泥带水的装深沉了……”
木沉霄的指尖一勾,游世立即的会意的退出了殿堂,顺手带上了殿门。
&bp;&bp;&bp;&bp;没有了外人,木沉霄的神色顿时的端正了许多,正襟危坐,灼然的看着凤倾城。
“凤倾城,你真的没有在你的生活之中,听到天书这两个字吗?”
“有……”凤倾城的唇角忽然的狠狠一抽,咬牙切齿道:“我现在就在听天书,算不算?”
“天书,是你的父亲凤重天的独有之物……没有人知道这本书到底是什么模样,因为除了你的父亲,根本的就没有第二个人见到过这本书。”
“那你们怎么知道这样的一本书的存在?”
凤倾城都时的感觉到甚是无力,一个没有第二个人见到过的东西,竟然的也可以被杜撰的有声有色。
“因为所有的人都在传,得天书者得天下……”
“得个毛线呢……”凤倾城忍不住一声低吟:“要是真的是这样,我爹早就称王为帝了……他还用的着战死沙场?”
“你的父亲没有坐霸天下,那是因为他不想坐……”木沉霄的声音忽然的变得很是低沉:“而他不想坐的原因,就是因为他要为一个人杀出天下……”
凤倾城蓦然的摇首自嘲的笑道:“木沉霄,你这是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什么样人值得我的父亲可以舍了这天下不要?”
“一个割头不换的兄弟,一个生死与共的挚友……”木沉霄的声音越发的凝重,看着她的神色没有丝毫的嬉笑之状。
他眼底的沉重刺痛了凤倾城,使得她一时之间,笑意僵在了脸上。
“是谁?当今的皇上?”
“是我的父亲……前太子……”
木沉霄的话语真的是彻底的震慑住了凤倾城,她错愕的长大了嘴巴,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许久才唇角抽搐的嗫嚅道:“木沉霄,你这是又要给我下什么套子呢?”
“你觉得,身为人家的儿子……会以他已经逝去的父亲的事情,来给你下什么所谓的圈套吗?”
他的声音虽然的是依旧的低沉,可是话语之中缓缓的溢出的伤痛,却是使得凤倾城的心中生出了愧疚之意。
垂首低眸,她从未有过的歉疚之音呢喃而出:“对不起,我不是不尊重前太子的意思……”
“虽然的是没有人见过那本天书,可是凤重天战无不胜却是有目共睹的事情……除了最后他洒血疆场的那一次战役……”
凤倾城忽然的想起了那个人所说的关于天阙的事情,连忙的低声问道:“我父亲是不是有一个叫天阙的弓箭?”
“对……天书神弓,就是你父亲征战沙场,叱咤天下的利器……”
木沉霄的眸子忽然的看向了窗外的湛蓝天空,眸色魅异:“你的父亲,是唯一的一个可以携带兵器进入太子府的人,由此可见你的父亲,在我父亲心目之中的地位,那是绝对的信任和依赖……”
“而我,就是在那个时候,第一次的见到了天阙……只是当时年纪小,老是感觉到天阙发出的气息我不喜欢,所以当时只是匆匆的摸了一下,就跑出去玩了……”
&bp;&bp;&bp;&bp;木沉霄的目光忽然的很是怪异的看向了凤倾城,“我还记得当时你的父亲在我出门的时候,说了这样的一句话:能够受的住天阙的血腥之气的,将来定然的都不会是普通之人……”
“血腥之气?”凤倾城的眼眸不由的眨了眨,很是不解:“什么血腥之气?”
“后来杀了人,接触了血,才知道什么叫做血腥之气……”木沉霄的目光闪烁着幽寒之光,静静的看着她:“天阙的身上,有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杀伐之气……它是一把神弓,一件浑身散发着血腥的杀戮味道的凶器……”
凤倾城的眸子骤然的一缩,没有哪件兵器生来就是嗜血的,只有在经历了无数的杀伐之后,才会变成一把无往不利的杀人利器。
“据我所知,天阙是什么打造的,没有人知道,因为再也的没有一个锻造师父可以打造出那样的一柄神弓……它就像你父亲手上的天书一样,是第一无二的存在……”
凤倾城的眸子忽然的一顿,若有所思的看向了沉思之中的木沉霄:“这样的独一无二的宝贝……我父亲又是怎么得到的?祖传的?师传的?”
“呵呵……”木沉霄忽然的呵呵的笑出了声,羽睫闪烁,惊鸿翩飞:“这个问题,天下的人已经研究了几十年来,却是没人猜的透……直到后来,才有人忽然的发现,原来你的父亲,竟然的也是和那天书神弓一样,是那么的神秘不可测……”
“没有人知道他来自于何处,也没有人可以调查到关于他的任何的讯息……凤重天就像是忽然的从莅临这个人间一样,就那般的出现在了这里,而且是那般的惊才决绝……”
凤倾城的唇角终于的还是忍不住抽了一抽,自己的身份,竟然的只是可以追溯到父辈就戛然而止了。
怪不得自己在苏家受了那么多的苦,糟了那么多的罪,却是自始至终的没有父亲家的亲人来这里将她带离苦海。
原来父亲的家人,根本的就不存在。
木沉霄悠然的起身,缓步迈向远处的檀门香桌,淡然的斟了一杯温茶
“你知道你的父亲打过多少的战役吗?一百七十八场……除了最后的那一役,却是从未有过败绩……你觉得这样的事情,人们是愿意相信这个男人的无往不催的运筹帷幄,还是愿意相信,凤重天的手中有着一本可以统观战局,无往不胜的天书……”
凤倾城的眸色顿时的一颤,心尖一颤:“自然的是天书……因为没有人会相信,一个人的心思会缜密到那般的地步……”
木沉霄的将手中的温茶递于了凤倾城,眸光如刃:“如果是你有足够的野心……你会放过这样的一个争夺的机会吗?”
凤倾城本能的缓缓的摇摇头,有些懵懂的看着他:“可是,这天书是我父亲的……他战死疆场,母亲也是殉情而去……那个时候,我还在襁褓之中,他们凭什么就认定我就应该知道这天书的下落?”
&bp;&bp;&bp;&bp;“难道你不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在你这近乎十五年的生活之中,从没有人和你提过这天书的事情,却是在你围场的事情之后,所有的端倪似乎在悄然的浮出水面……”
“这就是我的疑惑?他们凭什么就那么坚决的一口咬定,我就应该知道这天书的事情?”
“因为传言之中,这天书不止是有着行兵布阵之法,还有着奇门遁甲,武学术数之类的东西……”
凤倾城的心中顿时的明了,也总算的是明白了为什么那个黑衣男人这样的笃定自己知道天书。
因为他认为自己的武学就是来自于天书。
她缓缓的垂眸浅饮一杯茶,眸光迷离的看向了木沉霄:“那么你呢?你相信我这里有天书吗?”
木沉霄却是意味深长的莞尔一笑,俯身低语:“你觉得呢?似乎只有天书,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彻底的改变一个人……而且,你和凤重天之间,有着太多的相似之处,尤其是箭术,天下间,怕是没有几个人可以达到你们父女俩这样的标准……”
“那么你就是相信的意思了?”凤倾城倒是似乎是完全的不慌张一般,淡然的饮茶静坐:“所以,你是在等着倾城拱手将天书呈上,还是打算严刑拷打的逼着倾城将天书交出来?”
“哈哈……”木沉霄忽然的昂首大笑,笑的甚是桀骜不羁:“凤倾城,若是你有天书,怕是早就远远的消失在尘世间了,更加的不会因为要管本王的闲事而暴漏自己的真身……”
凤倾顿时的一声哭笑,又有长叹道:“可惜啊……这个道理人人都懂……可是这天下间的人,又是有几个能看透的呢?”
“利欲熏心的眼睛,往往的最是看不透事情的本质……”木沉霄的话锋倏地一转,意味深长的看向了她的眼眸:“其实本王想知道的是……你这一身的武功是从哪里学来的?”
“每个人都有秘密,将秘密都探听的一清二楚,也不见得就是什么好事情……”凤倾城的眸子蓦地一抬,眼波荡漾:“王爷的为人,凤倾城也算是有了一些的心得……和王爷这样的有着七窍玲珑心,精通算计谋略的人……倾城还是保留一些秘密才算是最稳妥……”
“那我们就公平一些……交换如何?”
“交换?王爷想要用自己的秘密来交换吗?”凤倾城不屑的凝眸看上了他的眼睛:“只是可惜的很,倾城对于王爷的秘密不感兴趣……”
笑话,她巴不得的远些的离开他身边的乱七八糟的关系,怎么还会想要知晓他的秘密?
“是吗?”木沉霄倒是不急不躁,悠然的在椅子之上坐好,云淡风轻的看着自己的指尖:“原本想着天阙有机会可以重见天日,重出江湖了……只是没想到,却是又要与机缘失之交臂,遗憾万年了……”
“天阙?”凤倾城的眼底猛地一震,眸色幽深:“天阙在你那里?”
&bp;&bp;&bp;&bp;“我哪有镇住天阙的杀戮之气?”木沉霄颇为感慨的一声低叹:“你没有见过天阙,自然的也是不知道天阙的戾气的……自古以来,神兵皆有灵性,择主而栖,若是没有让它臣服的魄力,它也是不会就这样的随便的,心甘情愿的跟随一个主子的……”
“这样的事情,那你还想着要告诉我?”凤倾城不由的斜睨他一眼:“王爷这样的缜密的心思都没有筹谋,难道倾城就可以不成?”
“你和本王不同……”木沉霄再一次的舒适惬意的在贵妃榻上躺好,眸色如月夜沉湖,波澜不惊:“你的身上,有着凤重天的血脉……原则上来说,他能掌控天阙,你也可以……”
“王爷不会这么的好心的想要我得到那个神兵吧?”凤倾城的眼底有种异样的神色如轻羽点水般的一闪而过,倾身而上:“在这样的一场游戏之中,王爷想要得到什么好处?”
“你只需要帮助本王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即可……”木沉霄双臂悠然的展开,目光清锐而犀利:“本王不贪心……”
凤倾城的眸光微收,锋芒尽敛,她一直的想要避开这个木沉霄,可是他却是变着法子的想要将自己拉入到他的游戏之中。
她很是确定,在他的身上,定然的是有着很深的故事,可是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就要进入他的故事,与他一起这场游戏。
木沉霄似乎是猜透了她的心思一般,眼底暗影浮动,修长的指尖拂过自己耳畔的青丝,垂眸浅笑:“这件事,你可以不用现在就给本王答复……本王可以等,等到你确定是否要和本王共同驰骋这场游戏……”
凤倾城的心中对他一直的都有着抵触的意思,所以,他不能逼的她太紧。
虽然不知道究竟的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眼前的这个她,已经不是那个没有主见,可以被人肆意的揉捏的小丫头了。
指间握得越紧,指间的流沙就会消逝的越彻底。
这个道理,他懂。
她不喜欢被人掌控,那么他就给她自由。
凤倾城缓缓的起身而立,眸色幽深,心中显然的是在排江倒海,拿不定主意。
“本王知道你只想偏于一偶,静静的过日子……可是若想要这样的生活,你就必须的将天书交出来……”
“你知道我没有天书……”凤倾城的目光缓缓的看向了他,光华淡凛:“所以,注定的是要被卷到这个游戏之中的……因为没有人会相信我没有那个东西……”
木沉霄的手臂甚是诱惑的缓缓的张开,挑眉魅惑的笑道:“所以,本王的怀抱永远的向你敞开……只要你想,可以随时的扑到本王……”
凤倾城的唇角一抽,眼底的不屑遽然而起:“只要我想,我就不需要你的保护……我不想招惹麻烦,可是不代表着我就会惧怕麻烦……想要我的命,如是没有一些手段,怕是真的还需要一些周折了……”
&bp;&bp;&bp;&bp;她的语音一顿,神色逐渐的恢复了平缓:“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谢谢你的十殿阎王……”
“不客气……”木沉霄毫不在意她的淡漠,悠然的收回了手臂,“只是本王最后的还是想要提醒你一句,自从你从围场活着出来之后,你生活,已是发生了改变,不管你愿不愿意,以前的平静日子,是不可能再恢复了……”
凤倾城的唇角遽然的一颤,眼底的神色淡水无痕,静如沉湖:“王爷的好心提醒,倾城心中有数……只是,王爷是不会明白倾城的心思的……”
她微微的阖首行礼,缓身而退:“这件事情,倾城还需要斟酌一二,再做定夺……倾城先告退了……”
……
直到凤倾城遥遥的走出沁王府的大门,游世才疾步入内,好奇的看向了木沉霄:“这个五小姐到底的在想什么呢?人家将刀都架到她的脖子上了,她还这么的没心没肺的悠闲自在呢?怎么一点的都没有看到她有什么焦急啊?”
“凤倾城,既然敢在这样的时候还是这样的犹豫……若非是有着十足的保命手段,那就是有着惊天的不想要与人分享的大秘密……”
木沉霄毫不在意的起身走至窗边,深深的一个深呼吸,唇瓣含笑:“凤倾城,她终究的是会回来的……”
他的目光一寒,忽然的侧首低语:“可是查到那群刺客的身份了?”
游世的眸色顿时的一滞,有些无奈道:“同以往一样,没有身份的识别,没有纹身疤痕,就连他们身上的衣衫的布料,那也是在外面随处都可以买到的普通的麻布……”
“呵呵……”木沉霄忽然的呵呵的轻笑出口,眸光微妙的看向了湛蓝的天际:“这个人的心思的缜密,怕是无人能及……真的好希望而已知道这个对手,究竟的会是什么人?”
游世的唇角悄然的一抽,垂首嗫嚅道:“王爷……五小姐的手中究竟的有没有天书?”
木沉霄蓦然的回身而立,凛然的目光锋锐的刺入了游世的眼底:“若是天书在你的手中,你在知道它会带来灭顶之灾的时候,还会贸然的让它露出端倪吗?”
“王爷的意思是……五小姐的手中,真的没有天书?”游世的心中似乎的很是震惊,呢喃道:“可是若是没有天书,她是怎么在一夜之间,就变得这般的狠戾杀伐?”
那些人,他的心中很是清楚,就算是他出手,也绝对的做不到那样的完美。
“这个问题,就留着以后五小姐来解答吧……”木沉霄的唇忽然的展开一抹温雅的浅笑:“现在事情既然都解决的差不多了,咱们就找个地方喝口小酒听首小曲吧……”
……
不知道是直觉还是自己变得有些草木皆兵,凤倾城感觉自己的日子就像是被人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般的监视起来一样。
甚至就连她吃饭睡觉的时候,似乎都能感觉到身边有一双魅异的眼睛在盯着她。
&bp;&bp;&bp;&bp;这种奇怪的感觉,让她平生第一次的体会到了什么是坐卧不安。
更让她闹心的是,虽然苏家很有眼力劲的在苏家的深宅为她收拾出了一个小院子,供她独居。
可是这样一来,却是更加的让她置身在了苏家三姐妹的风口浪尖之上。
每日里看着那三个花枝招展的表姐妹假惺惺的来她这里问安,凤倾城就更加的生出了想要离开的念头。
只是虽然的是手里有钱好办事,可是想要在外面买上一处自己合心意的小院子,可就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解决的事情。
好在那些为了天书而想要找她麻烦的人,却是像是彻底的忘记了这样的一档子事一般,没有来骚扰她,倒是让她暂时的清净了不少。
……
苏家三小姐苏芊果的闺楼之内,苏家的三姐妹静静的坐在窗前绣花,颇为的温馨甜蜜。
只是从她们手上的动作来看,似乎是在全神贯注,又似乎是那么的心不在焉。
“哎呀……”
苏瑞玉一声尖叫,凝眸看向自己的指尖,白皙的指尖之上,一滴嫣红的鲜血缓缓的渗出。
身边的丫鬟连忙的取过绸布想要为她包上,却是被苏芊果抬手夺过了绸布。
“我来,你们都下去吧……”
苏瑞玉看着她为自己的指尖缠上绸布,眉头紧锁:“三妹这是有话要说吗?”
“难道二姐就没有吗?”苏芊果漫不经心的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我们姐妹三人似乎是在得知太子选侧妃之后,就再也的没有好好的在一起聊心事了……”
在轻轻的扣好绸布之后,她缓缓在自己的位置之上坐下,眸光扫过两位姐姐。
“不管我们之间以前发生过什么,以后会发生什么,现在我们有着一个共同的敌人在这里……所以,我们最好的是能够同仇敌忾,姐妹同心。”
“妹妹有什么主意吗?”苏婉蝶的脸上有着难以遏制的兴奋之态:“姐姐每日里看到那张脸就觉得不舒服,就更加的不要说还要对她笑脸相迎……真不知道她是走了什么样的狗屎运了,居然的时来运转的发了那么一笔财……”
“主意有很多,只是不知道姐姐们想怎么玩?”苏芊果漫不经心的捏起了自己所绣的花样,冷眼垂眸:“是想要她身败名裂呢?还是想要直接的玩死她?”
她的话让苏瑞玉和苏婉蝶的眼睛顿时的一亮,期待至极的看着她。
“怎么说?”
“妹妹的意思,是咱们慢慢的玩……先玩的她彻底的身败名裂,在不动声色的玩掉她的小命……”
“这个主意好……”苏婉蝶顿时的拍手二笑:“姐姐觉得,就按照妹妹的这个法子来,好好的出出咱们心中的那口恶气……”
“这件事,要想做的漂亮,就需要一些物件……”苏芊果在自己的袖间取出了一个小纸条,递给了两个人,神秘一笑:“这是所需要的材料和具体的步骤……两位姐姐仔细的看完了,然后烧掉它……”
&bp;&bp;&bp;&bp;无事献殷勤,自古以来就是非奸即盗。
这句话,用在苏家的三姐妹的身上,凤倾城觉得更加的诠释了它的含义。
原本的只是每日里例行公事般的问安也就罢了,凤倾城可以理解为这是她们示好的表现。
可是若是心情大好的请她去看戏,那就让她不得不心生戒备了。
只是躲避速来不是她的出事原则,不过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所以,她很是心情愉悦的陪着那三朵姐妹花招摇出府。
在她的心目之中,想当然的认为这听曲定然的也是要上那听风来。
可是没想到苏家的三姐妹却是将她带至了听风来的隔壁。
原来这听风来有着两处院落,一处专供男子花天酒地,还有一处角楼,是为了有钱人家的贵妇们准备的听曲的地方。
这处角楼与听风来毗邻,站在角楼之上,可以清晰的看到听风来的戏台,自然的也是可以看到戏台之下,那形形色色的听戏之人。
对于戏台之上的咿咿呀呀,凤倾城听得是头昏脑涨,只是身边的苏家三姐妹倒是听得是入迷三分,她也只好陪着这三个人僵硬的坐在那里。
唱戏总是要唱全套。
她们这般的好心的请自己来听戏,自己纵然的是在怎么的不喜欢,那也是要陪着死磕到底的,
她倒是要看看,这苏家的三姐妹,究竟的是给她准备了什么样的大戏。
就在她昏昏欲睡之中,耳畔陡然的传来了苏婉蝶的压抑的兴奋的尖叫之声:“天哪,是太子……”
凤倾城低低的应了一声,却是似乎没有要睁开眼眸的意思。
太子就太子嘛,她又不是没见过,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而就在她想要继续的昏昏欲睡的时候,身上陡然的一寒,一股莫名的寒气瞬间的莅临在她的周围,使得她的心底顿时的一颤。
又是杀气……
只是不知道如今的这道杀气,目标是她,还是那位太子爷……
凤倾城的眼眸缓缓的睁开,看向了那三个挤成一团,兴奋莫名的苏家小姐。
目光微寒,她悄然的一脸猪哥模样的凑上前去:“有太子吗?不知道太子是来听戏的还是听完戏离开呢?”
“自然的是来听戏的……”苏婉蝶合适不耐烦的将她给挤到了一侧,极是亢奋:“早就听人说,太子爷每日里在这个时间都要来这里听曲喝茶,原来竟然是真的……”
“原来?难不成你们三个以前没有来过这里吗?”凤倾城的眸光闪烁,意味深长:“或者说,你们根本的就不经常来?”
“我们自然的是不常来……”苏瑞玉冷然道:“像我们这样的人家,若是想听,花些银钱请回家唱戏就好……若非是为了请你听戏,我们这样的大家闺秀,怎么会到这样的一处地方?”
凤倾城顿时的有些无语,这是又想那啥又想立牌坊的意思吗?
她们请自己来听戏,自己睡着了,她们听得赏心悦目,到头来还得吐槽说是为了自己。
&bp;&bp;&bp;&bp;似乎是被她们说的有些无地自容一般,凤倾城嗫嚅道:“那几位姐姐在这里先坐着,妹妹为姐姐们叫壶茶来……”
叫茶取水这样的差事,其实只要支使丫鬟们干就好,只是既然她乐意自己降低身价的为她们端茶递水的,她们自然的也是乐的享受这个过程。
……
悄然而出的凤倾城眸光如刃的落在了听风来的院落之中。
杀气的来源,就是来自于那里。
杀手,应该就隐匿在那看戏之人的中间。
太子的身份有着被人暗杀的可能,她凤倾城为了天书,也有着被人暗算的几率。
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决定还是乖乖的离开这是非之地,免得再生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也不管里面的苏家三位小姐是什么样的状况,凤倾城快手快脚的近乎是逃一般的跳下了楼梯,
就在她的脚尖触地的那一刻,耳畔骤然的响起了一声惊呼:“有刺客……”
这一声惊叫,更加的奠定了凤倾城迅速逃离的心思。
随着男人女人乱作一团的尖叫之声,凤倾城没有再犹豫一秒,撒欢般的拔腿就跑。
她甚至连方向都没有看,就混在了人群之中随着人流向前奔去。
敏锐的在一个拐角之处分身而出,凤倾城警觉的全身贴在了墙壁之上,眸光清隽的看着人流在自己的身边尖叫而过。
侧首看向听风来的方向,那里已经真刀真枪的厮杀上了,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凤倾城很是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没有趟入这趟浑水。
听风来的人疯了一般的往外跑,凤倾城眼尖的居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木沉霄。
他的身边,游世似乎正在全力的护着他不被周围的人撞到。
凤倾城心虚的忽然的收回了身躯,略一回眸,看向了身后的悠长小巷。
只要是有木沉霄的地方,绝对的不会是什么好地界,她还是离他远一些,才有安全感。
况且看他那楚楚可怜的弱不禁风的模样,自己若是再撞上他,还不定的又生出些什么事端呢。
没有丝毫的踌躇,凤倾城转身急跑。
只是这样的一条道路,却是似极了人家的后院之处的围墙,在跑到了尽头的她才忽然的发现,自己的面前,竟然的是一条死水河。
河水静静的沉寂在阳光之下,横亘在自己的面前,封住了她的去路。
除非自己长着翅膀飞过去,否则就只能是游过去了。
心中暗叹木沉霄是个扫把星,自己只要遇上他,似乎就没怎么顺畅过。
眼前的路肯定的是行不通了,后面的厮杀也不见得就结束的这么的快。
她自己已然的一身腥了,可不想再和太子扯上什么关联。
眼眸一扫,落在了一处墙角的大石头之上。
罢了,就蹲在那里避过风头再说吧,
选了一个舒坦的姿势,凤倾城在石头之上悠然的做好,斜倚在墙上,闭目合眸,任由阳光晒在身上,倒是也挺惬意的。
心静了,感知也就越发的灵敏了。
&bp;&bp;&bp;&bp;就像是微不可查的细线牵扯了她的直觉一般,使得她下意识的凝眸看向了远处的一个方向。
远处的房脊之上,一名男子卓然而立,飒飒风姿,尽入心魂。
一袭黑衣,猎猎的随风翩扬,银色的半截面具,在阳关下闪过了一抹寒光,直入凤倾城的眼底深幽。
他似乎根本的就没有发现凤倾城的偷窥一般,目光的视线,尽入自己的脚下。
凤倾城的心思遽然一动,那个方向,是听风来的位置。
而更让她心动的是这个男子的面具。
这是一张面目狰狞的鬼面具。
凤倾城之所以心动,是因为这个面具与十殿阎王的面具如出一辙。
此人,必然的和木沉霄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只要是和木沉霄有关系的,她统统的都要避开,
那个男人的不知道究竟的是长了几颗心,每一次都可以准确的算出她的心思而将她稳操胜券的拿下。
看着自己身后的高墙,凤倾城眸光微收,这个地方,似乎是别人家的后院之处,想来自己翻过去暂避风头,一时之间也是没有什么要紧的。
不管怎么说,都好过于目前的自己这一副模样。
一个女子,怪异的坐在这偏僻的角落,想要不吸引人的眼球都不行。
更何况,那个男子还是那么的高高在上。
他只是需要一眼,就可以将自己完全的收入眼下。
以手攀墙,凤倾城很是轻松的一跃而过,落于了那处院落之中。
这是一处后花园,绿树成荫,百花绽放,绿草遍布眼前。
入眼之处,皆是一览无余,若是自己站在这里,怕是一眼就会被人家给瞄到。
抬首看了一眼眼前的大树,枝叶茂盛,却是藏身的好地方。
……
听风来的房顶之上,黑衣男子冷眸而立,看着院落之中厮杀的人,没有一丝的表情。
院内的杀戮,完全的就是呈现一面倒的趋势,锦衣华服的太子被人牢牢的困在了中间。
身着盔甲的侍卫虽然的是仍然的在奋力的抵抗这面前黑衣人的搏杀,可是败局却是已然的很是明显。
只要是懂得武功的人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这群黑衣人就像是猫戏老鼠一般的对弈着太子的护卫,稳操胜券,却是不急于一记击杀。
房顶之上的黑衣人的眸子缓缓的变得深沉,似乎的是有些不耐烦之色。
“木城苍,你让别人怎么说你好呢?出门在外的,怎么也不带个武功高一些的侍卫?就带着这些垃圾渣渣?”
木城苍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无力,只是身为皇子的尊严在支撑着他没有倒下去。
“这里是皇城,是天子的脚下,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这里行刺本太子……”
“杀一个人而已,有什么敢不敢的?”男子冷冽的眼神落在了远处的隐约可见的皇宫的屋脊之上:“一个小小的太子,还入不得我们五方鬼帝的眼……想要震慑我们,怕是除了那几个不出宫门的老家伙,就没有任何的一个人了……”
&bp;&bp;&bp;&bp;木城苍的嘴角禁不住狠狠的一抽,看着自己周围越来越少的侍卫,咬牙切齿道:“五方鬼帝,你们也不要太得意了……”
他的眼底骤然的闪过了一抹狠戾的煞气,探手入怀,动作迅速的取出了一只竹筒。
黑衣男子的眼底遽然的闪过一抹异样,低喝出口:“糟了,他要发求救信号了,快些的拦住他……”
随着他的命令出口,一道粲然的火红的烟花骤然的升入了高空,盛开在了阳光之下。
而底下围杀之人似乎也是得到了命令一般,下手更见狠戾,轰然而上,大有将对方剁成肉泥的架势。
木城苍的护卫同时几乎也是不要命一般的飞扑而上,瞬间的就与黑衣人生死相搏似的杀到了一处。
只是他们的实力与这群黑衣人相差的着实的太远,只是短短的一刹那的功夫,几乎全部的被砍杀在地。
侥幸躲过这一轮弑杀的侍卫本能的将木城苍围在了中间,以身体做盾牌,想要护住他们的主子。
看着最后的垂死挣扎的几个人,屋脊之上的黑衣男子的唇角之上,顿时的闪出了一抹冷笑,抬手做了一个绝杀的手势。
底下的黑衣人得令,手中的冷剑顿起,斩杀向了这包围圈之中的最后的几个人。
而就在这是,皇城的方向忽然的传来了一声震怒般的嘶吼:“你们好大的胆子……”
这一声嘶吼,虽然无声,却是似乎是凝成了实质一般,直接的轰在了那名屋脊之上的黑衣男子身上。
黑衣男子一声闷哼,身形犹如被千斤重锤击中了一般,轰然倒飞而出。
他尚且如此,底下的那群黑衣人就更加的狼狈了。
其实不止是他们这般的狼狈,在一定的范围之内的所有人,全都是狼狈不堪的被这道声浪震伤。
凤倾城原本的是在书上,偷窥般的看着那个男人,盯紧了他的每一个动作。
可是还没有看出什么端倪的时候,就看到了天空之中,那个求救的烟花。
她的心中顿时的暗暗的惊叹在,这太子也真的是太沉得住气了,竟然的是撑到了现在才用上了烟花。
就在她这感慨还没有结束的时候,陡然的察觉到了一丝异样缭绕在了心头。
心下惊疑之时,耳畔之上,骤然的响起了那个惊雷般的震怒之音。
随之而来,就是一阵凤倾城无法阻挡的排山倒海般的气浪,瞬间的将毫无防备的她给直接的掀到了树下。
闷哼一声,凤倾城丫丫痛叫着揉着自己的脑袋爬了起来。
这一声愤怒的低吼,所用的手法,似极了她前世所知的那个类似于狮子吼的佛门气功。
它们都是将体内的内力,以声浪的手段发挥出来。
就像一般人习惯于用手掌拍出掌风的性质一样,这个声浪,也可以瞬间的将人给直接的震伤。
就在她的心中疑惑着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可以发出这样的声响的时候,心中的异样悸动使得她顿时的翻身再一次的攀上了树梢。
&bp;&bp;&bp;&bp;几乎就在同时,一个小黑点出现在了皇宫的方向,并且迅速的向着自己这个方向移动而来。
凤倾城的心底一颤,连忙的屏住了呼吸,压抑住了心跳,努力的将自己的身子贴在了树上。
黑点眨眼之间已是凌空微步般的直接的窜到了自己的面前,险些戳瞎凤倾城眼睛的是,这个可以在半空之中,轻巧如羽毛的人,竟然的是一个重约三百斤的五大三粗的壮汉。
在那壮汉一阵飓风般的在自己的面前闪过的时候,凌锐的风声刮得她藏身的枝桠一阵乱晃动。
凤倾城有些自卑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身板,人家那样的体型,就算是在敌人的面前一站,就有一种威慑之力在身上迸发而出。
可是自己这样的呢,只会是增加别人更加的想要欺凌的心。
人家就像是不可撼动的巨峰一般,自己就像是那个随手就能捏碎的烂柿子。
像是回应她的心中的想法一般,远处的地面之上,传来了重物千米高空落地的声音。
“砰……”
巨响传来,似乎地面都震动了一下。
凤倾城顾不上脑袋的疼痛,连忙的攀上了墙壁,飞身而下,向着出事的地方跑去。
这样的高手过招,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她只是偷偷的看一眼,应该的是不会有什么事的吧?
她的运气,应该的是不至于这么的挫的。
远处的街道之上,死一般的静寂。
凤倾城很是自觉的压住了呼吸,拈着脚步悄然的顺着墙根,探出了脑袋。
怎么会这样的静呢?
难不成是太子被人刺杀成功,这个大汉救驾来迟,站在那里默哀不成?
她缓缓的闭上眸子,想要试试第六感是不是可以查探一些端倪,可是在努力了粗就之后,才颓然的放弃。
一抹哭苦笑顿时的堵上唇角,看来直觉这东西,不是想有就能有的玩意。
或者说,她还没有完全的有可以掌控这样东西的能力。
心中遗憾的低叹一声,她最终的还是选择了按兵不动。
“咚……”
地面之上传来微微的震颤的感觉,随之而起的,又是同样的撞击之声。
想来这是那大汉走路的声音。
“五方鬼帝……就是这么的不堪一击吗?”轰隆隆的打雷般的声音响彻在空气之中,极是不屑的腔调。
“你只是一个蛮牛罢了……若是不是你先用你的气吼之功伤了我,你觉得,我会这么的狼狈的站在这里吗?”
“呵呵……老夫几十年的没出江湖,怎么忽然的就那么的不适应了呢?现在的小娃子,就这么的嚣张跋扈吗?”
“救命……”
一声极是不和谐的哀嚎之声骤然的出现在了凤倾城的耳畔,却是一闪即逝,甚至是最后的一个音符都没有完全的迸发出来,就被生生的扼杀在了喉咙之中。
凤倾城的唇角顿时的莞尔绽开,勾唇会心的一笑。
这个求救的声音,想来就是太子木城苍,而他应该是被那个什么五方鬼帝的人给直接的挟持了。
&bp;&bp;&bp;&bp;纵然挟持这样的手段不算光明,可是她却也不反对。
只要可以保命,什么手段筹码不可用呢?
听风来的院落之中,银色鬼面具的黑衣男子,手握利剑,剑刃直接的抵在了手中的木城苍的脖子之上。
虽然是男子唇角之上悬着血丝,可是眼底的狂傲却是当仁不让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大汉。
“长江前浪推后浪,你老人家没被后浪拍死就算不错了,所以,要慢慢的习惯被后浪拍的习惯。”
对面的壮汉似乎也是不恼,只是有些忌惮的看着他手上的长剑。
剑刃之上,已是缓缓的留下了一缕的血迹,显然的是木城苍已经受伤。
“老夫不知道你是五方鬼帝之中的哪一个,但是老夫想要奉劝你一句,太子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杀害的……”
大汉的声音微微的一顿,随即的很是平稳道:“老夫可以答应你,只要你放了太子,老夫今日就放你走……”
“谁说我要走?”黑衣男子的唇角之上勾出了一丝玩味的笑意:“况且,若是我想走,你怕是也拦不得我……”
他的手中的剑刃毫不留情的再次的进去了几分,笑意颇深:“就算是走不成,拉上太子一起赴黄泉,我也不亏……”
院内的其他的黑衣人很是有默契的扶起了或受伤,或死亡的同伴,在黑衣面具男子的点首示意下,无声的退了出去。
壮汉冷眼看着这一切,却是识相的没有阻拦,这些人的生死去留与他没有什么关系。
他的目的,只是为了救太子木城苍而已。
就在黑衣人撤退的同时,一声响彻天地的巨响在远处传来,似乎是火药爆炸的声音一般。
大汉的心顿时的一沉,眸光所到之处,一团火龙冲天而起,黑烟滚滚散开,直上云霄。
而那个燃烧火龙的方向,就是皇宫的所在之处。
……
沉静幽深的皇宫,自古以来就是神圣的不可侵犯的所在。
它的肃穆和庄严,总是在吞噬着所有心生不敬之意的人的心魂。
想要在这搞点小动作,的确的是需要上一些手段。
因为不说别的,想要成功的在这个神秘的所在潜行无阻的话,最起码的是要避开那些明着暗着的侍卫。
更何况,如今还是白天。
一身白衣,身形修长的男子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后宫殿堂的琉璃屋脊之上,仿若轻羽一般的收敛了全部的气息。
他就像是一个伺机而动的猎豹一样,静静的站在那里,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出手。
他的脚下的地面之上,巡逻的御林卫队手执剑戟,列队而过,脚步整齐,落地有力。
他的面上,也是有着同样的一副狰狞的银色鬼面具,眼唇如刃,淡出了一抹薄笑。
深幽的没有底蕴的眸光,犹如破碎了虚空一般的直接的入了远处的虚无,眸光微缩,锋锐嶙峋。
远处的天际,湛蓝的天空终于的晕开了一抹艳丽的色彩,随之而来的,是烟花绽放的响彻的声响。
&bp;&bp;&bp;&bp;他的唇角终于的莞尔的勾上了得意的浅笑,眸光微垂,看向了远处的一座殿堂。
那里,是皇宫的藏宝殿,收录着皇家的所有的珍惜财宝。
只是在这样的一处藏宝之处,却是有着和它不相称的侍卫。
除了门口的四名守卫之外,就再也的看不到其他的人。
只是白衣男子的心中很是清楚,这面隐藏的高手,才是皇宫之中最致命的的存在。
这个皇宫之中,有着数不清的影子卫士。
这个藏宝殿,自然的也不例外。
所以,他在等,等着这个藏宝殿之中的那个人离开。
几乎就在烟花绽放而开的时候,藏宝殿的大门忽然的打开,一阵狂风刮过,一个巨大的身躯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已是飞窜到了千米之外。
白衣男子侧首浅笑,看着那个身影直至消失,方才如飞羽般的无声的落在了藏宝殿的门口之处。
修长的指尖翻飞,瞬间的已是点到了四名守卫,闪身入内。
空空的殿堂之内,一览无余,除了半屋子的被打上了封条的大木箱子和陈旧的木橱之外,别无他物。
男子轻车熟路的走到了一面墙前,看似天衣无缝的墙壁之上,有着肉眼几乎看不到的几道缝隙。
指尖在缝隙上面略一摸索,他没有丝毫犹豫的就暗向了其中的一道缝隙。
随着他指尖的按压而下,一个沉闷的声音响彻在耳畔之上,墙壁随即的塌陷了出了一道一人多高的一个洞口。
这个洞口像是许久的没有被打开了一样,随着门口的开启,溅起了一层的灰尘。
白衣男子眸光微收,随即的没有迟疑的快步而入。
点燃了墙壁之上的火把,顺着火光的闪烁,是一层向下的石阶,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随扑面而来。
石阶只是短短的几十层,随着拐角之处的出现,一个更大的空间呈现在了火光之下。
一个个的叶樟松做成的木箱之中,紧紧的闭合着,上面打着封条,檀香木的盒子之中,金条银锭,折射出诱人的光泽。
一侧的墙壁之上,武器木架之上,各式各样的兵器琳琅满目,只是许是因为时间久远的原因,暗淡无光。
只是这满室的金光闪闪,虽然的是落满了尘埃,却是不妨碍它们在火光之下的栩栩生辉。
只是这些诱惑在男子的眼中就像是不存在一般,没有丝毫的吸引之力。
他脚步如飞的在室内飞速的翻找着什么,特别是巨大的木箱子,他一个都没有放过。
只是随着一个个箱子的打开,他眼底的失望也是越发的明显。
似乎他要寻找的东西,根本的就不在这里。
“怎么可能……怎么会不在这里的呢?它们难道不应该出现在一起的吗?”
随着最后的一个木箱子的打开,男子眼底的失望更深,忽然的愤恨的一掌拍在了箱子之上。
“砰”的一声,随着碎裂的声响传来,结实的箱体四分五裂,他的脚下,滚落了一地的金银珠宝,珠光闪烁,诱惑人心。
&bp;&bp;&bp;&bp;凛然的眼眸随着跳跃的火光陷入了忿然的无尽幽深,他甚是不甘心的闭上了眸子,唇瓣微启。
“我就不相信,你能将它永远的藏起来……”
他的眼波忽然的一荡,卓然的看向了入口的方向,掌风扫过,瞬间的熄灭了火把。
室外的亮光遥遥的拖曳着一个人的瘦长的身影,缓缓的,似乎是漫不经心的步入了室内。
“能够找到这样的一处隐秘所在还真的是不容易啊……”
随着影子的逐渐的靠近,一名灰色衣衫,瘦弱竹竿,年纪约五十左右的男子缓步而入,明亮的眼睛在黑夜之中,精光闪烁,璨若繁星。
空气之中,弥漫着燃烧之后的火油的味道。
男子的眼眸略微的一扫,看向了地上还在冒烟的火把,唇角之上,泛上了一丝的冷笑:“想来你知道我是什么人,竟然的是这么快的熄灭了火把……”
他的手掌一样,一层星光闪闪的粉末瞬间飞出,在沾到了火把之上的时候,瞬间的将火把再一次的点燃。
而自他手中撒出去的星光粉末也在瞬间的被点燃,蜿蜒盘旋,如一条火龙般的腾飞而起。
一时之间,室内亮如白昼,在这样的光线之下,就算是一只蚊子也隐匿不住身形。
所以,那名白衣男子在这样的光线之下,也就没有打算再隐藏身形,一声低喝,手中赫然的多了一截在兵器架上取下的剑戟。
剑戟翻飞,凌厉逼人,似乎蛟龙入海,势不可挡。
只是这样的攻势在那灰衣人的眼中根本的就不值得一提一般,脚步轻点地面,人已是冷笑着闪避到了一侧。
“你就这点力气吗?”
讥讽的话语还没有说完,他的脸色已是瞬间的一僵。
只见眼前的这个白衣人在一未果之后,并没有如同他预料之中的一样,直接的扑上来再一次的厮杀,而是毫无征兆的“当啷”一声扔掉了手中的剑戟,闪身向着门口的方向奔去。
灰衣人此时才幡然的醒悟过来,原来,眼前的这个人的真正的目的其实是想要将自己逼退。
因为他刚才挡住了唯一的出口。
而仅仅的是这一怔神的时间,白衣男子敏捷的身影已是消失不见。
灰衣人顿时的有了一种被戏弄的感觉,一声低喝,飞鹰一般的直扑而上。
白衣男子的轻功显然的是出乎了灰衣人的预料,等到他追出门口的时候,那名白衣男子的身影已是在百丈开外。
灰衣人的眼底之中的杀机顿现,被外人闯入藏宝殿本就已经让他很是难堪。
如今若是让这个挑战皇家颜面的男子在他的眼皮底下逃脱了,那他以后在别人的面前,可就是要矮上三分了。
探手入怀,他面色凝重的掏出了一个红色的鸽子蛋大小的朱砂丸。
只是微微的一点点的迟疑,朱砂丸已从灰衣人的手中抛出。
红色的朱砂丸如同流星曳地一般,划破了空气,尖锐有声,眨眼之间已是飞到了白衣男子的身后。
&bp;&bp;&bp;&bp;只是他似乎是知道有暗器来袭一般,轰然的转手拍出了一掌,掌风凌厉的劈在了朱砂丸之上。
就在两者相接的一瞬间,轰然一声巨响传出,紧着着,是巨大的滔天的气浪袭来,刹那间的将周围的所有一切尽皆的摧毁。
就连灰衣人本身,也是被这股气浪所击中,轰然的倒飞而出,砰然跌落地面。
“噗……”一口热血喷口而出,灰衣人的脸色转眼已是苍白,显然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只是此时他已是无暇顾及自己的伤势如何,跌跌撞撞的站起身,再次的吐出了口中的淤血,目光如刃般的直接看着前面的烟雾缭绕。
弄弄的黑烟之中,地面被轰出了一个大坑,周围的白玉石的围栏尽皆的短碎,蹦了一地。
远处听到的动静的侍卫们疯狂的向着这里奔来,眨眼之间已是将他围在了中间。
“余长老,出了什么事情?怎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这个余长老,他们都认得,一身武功出神入化,尤其的是擅长火药的制作。
只是他的心中很是明白,这皇宫之中,不可以擅自玩火药,因此一直的很是收敛。
如今弄出这样的一个动静,怕是事情不会是那么的简单的了。
余长老狠绝的推开了身边的人搀扶的手,而是一步步的缓缓的向着烟雾缭绕之处而去。
“你们快些的查看一下,那个擅闯皇宫的白衣男子,到底是谁?”
他的话让所有的人顿时的紧张起来,一个个的互相懂得看了几眼之后,却是没有人想要出头的意思。
余长老不由的冷笑道:“没有用的东西……受了我这雷霆子的一击,能够剩下多半的尸首就不错了,难道还能站起来杀了你们不成?”
这句话算是让众人的心稍微的安了一些,除了剩下几个保护余长老之外,其他的侍卫一个个的刀剑出鞘,虎视眈眈的向着那硝烟弥漫之处走去。
只是没过多久,一个个的面色怪异的缓步而出。
除了其中的一个人的手中握着一块白色的沾满了血渍的衣衫碎片之外,其他人皆是两手空空而来。
拿着沾血碎片的人面色怪异的将它递给了余长老:“余长老,在那里只是看到了这样的物件……没有发现长老所说的白衣男子……”
余长老的脸色顿时的面如死灰,甚是难看,错愕的看着他:“你确定?”
“我们几个人将那里都找过了,但是都没有找到任何的关于死尸之类的东西……”
他的声音缓缓的一顿,随即的有些嗫嚅道:“会不会是……那个人根本的就没有死……”
“不可能……”余长老蓦然的一声厉喝出口,“没有人可以在雷霆子之下活命……更何况还是在那样近的一个距离……”
以他的修为,隔得那么的远,还被这气浪震伤,更何况那个白衣男子就在雷霆子的中心火力之下。
他垂眸看向了手中的衣衫的碎片,血迹斑驳,颜色艳丽,显然的对方受了很重的伤。
题外话哈:朱颜的官方群的QQ:367922399&bp;&bp;,因为是官方群,所以只收会员哈,不好意思的啦。
&bp;&bp;&bp;&bp;若是此人能够在雷霆子的重击之下还能够逃命的话,若非是他运气好到爆的走了狗屎运,那么此人就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对手。
……
皇宫的爆炸的声音显然的是惊怒了那个大汉,震耳欲聋的嘶吼之声骤然而起:“雷霆子……”
钟鸣般的声音瞬间的贯彻了凤倾城的耳膜,使得她本能的尖叫一声,双手捂住了耳朵,抱头蹲下。
就在这尖锐的声音之中,壮汉的怒吼之声骤然而出,“不要逃……”
在这怒吼之声中,壮汉的重重的脚步之声砰然而起,随之的就像是消失在了虚无一般,一切声音戛然而止,就像是世界本来就这般的清净一样。
凤倾城的眼底骤然的一收,壮汉的气息已经消失全无,显然已是离开了此处。
撕扯下一处衣襟,凤倾城遮住了容颜,闪进听风来。
听风来的地上尸陈遍野,血腥扑面。
只是这一地的死尸之中,并没有黑衣人的尸首。
远处的台阶之上,太子木城苍仰面躺倒在一个死去的侍卫的身上,虽然面白如纸,衣襟之上有血迹,可是胸口在快速的起伏着,显然的还活着。
她仔细的在死尸的间隙间行走,想要寻找一点关于黑衣人的蛛丝马迹。
只是事实却是让她很是失望,黑衣人就像是从来的没有出现过一般,踪迹全无。
内院之中,传来了轻微的响动,想来是刚才躲藏起来的人,听到了如今这边没有了动静,所以想要过来查探。
凤倾城的眸光在地上略微的扫过了一圈,甚是不甘心的轻叹一声,遂转身离去。
……
苏家大院之内,此时早就已将人仰马翻的在组织着下人,想要上听风来那里寻找苏家的三位大小姐。
尤其是周竹月,在得知了自己的三棵摇钱树全部的在听风来看戏的时候,险些的没被吓死。
这三位小姐,可是她苏家的后半生的全部希望。
只是就在他们磨拳霍霍的想要出发之时,却是遇上了狼狈的逃回来的苏家三位小姐。
看着灰头土脸,衣衫褴褛的她们也算是有惊无险,周竹月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只是心底的惊慌退去之后,取而代之的,就是无比的愤怒和后怕。
“你们三个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居然的敢私自出门上那么样的一个地方看戏,还不带什么丫鬟下人……你们这是要反天吗?”
一句怒叱的话语没有说完,苏家的三姐妹已是诚恐惶恐的跪了下去。
“祖母息怒,这一切都是凤老五的主意,是她蛊惑着我们前去看戏的……”
“这都是凤老五的意思,不管我们的事……”
周竹月的眼底顿时的一寒,目光如刀一般的凌虐而起:“凤老五?她人呢?到哪去了?将她给我找回来……”
身边的下人唯唯诺诺的大眼瞪小眼,最终的是避不过着苏家的老祖宗想要吃人的目光,走出了一个老嬷嬷。
“回老祖宗的话……五小姐还没有回来呢……”
&bp;&bp;&bp;&bp;“没有回来?”周竹月越发的火冒三丈:“一个深闺之中的女子,不知道安分守己的待嫁,偏偏的一天到晚的在外面招惹事端……你们几个人在这门口待着,等到凤老五回来,直接的押到苏家的大厅之中……”
下人们唯唯诺诺的应着,连忙的在门口自觉的站好,等待着那个一天不惹事就皮痒的凤倾城。
……
凤倾城不是傻子,这个时候回去,定然的是不会有好事情在等待着自己。
苏家的那三姐妹还不定的怎么编排自己呢。
况且,她消失的这一段时间,是一个无法解释清楚的时间段。
为了避免以后招惹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她很是自觉的没有从大门进入,而是直接的走了自己以前所住的那个小院子,预备着从那里过后花园进入自己的那个小院。
只是在双脚落在自己的院落之后,凤倾城陡然的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久违的血腥之气让她的神经顿时的提了起来,眸光如电的在自己的小院之中转了一圈,随即的落在了那处紧闭的房门之上。
因为她以前所用的那些东西实在的也是上不得台面,所以苏家再帮凤倾城在苏家小院准备闺房的时候,很是自觉的为她换上了一套全新的物件。
也就是说,这里的一切,依旧的保持着她以前居住之时的模样。
所以,为了避免招惹梁上君子,房门之上,是挂上了一把铜锁的。
可是如今呢,铜锁不在,房门虚掩,在加上空气之中那么明显的血腥的味道,很是显然,房间之中,有人存在。
目光转了几转,终于的在墙根之处,寻了半截的木棍,虽然的是不粗,可还算是顺手。
脚尖轻轻的点开了房门,血腥之味更加的浓蕴。
一阵腥风扑鼻而来,使得凤倾城的神经顿时的一紧,手中的木棍轰然而出,瞬间的果决狠戾的抽在了对方的身体之上。
“咔嚓”一声,木棍折断断刃住处,却是正巧的抵在了他的心口之上,将他的挡在了自己的身体之外。
颈下微凉,凤倾城顿时的惊出了一声的冷汗。
自己的脖子之上,竟然的是被对方抵上了一柄寒光四射的匕首。
他的速度快的出乎了她的预料,以她的敏锐,竟然的是没有察觉的就被人给钳制。
只是紧紧的只是一凉而已,对方在看清了她的容貌之后,似乎松了一口气一般的忽然的收回了手,踉跄的身躯轰然的倒在了地上。
凤倾城的眼底猛地波动了一下,沉敛的幽深荡起了一层的涟漪。
银色的鬼面具。
此人的面上,竟然的也是一张银色的鬼面具。
他的一身衣衫已经尽皆的被血浸透,若非是点滴的露出了白色的衣衫的颜色之外,凤倾城还以为这件衣衫本来就是血一样的颜色。
他的身上的血似乎的是已经流干了一样,唇瓣之上的颜色,竟然的是比面上的银色面具还要苍白。
看这情况,已是一脚迈入鬼门关。
&bp;&bp;&bp;&bp;真不知道他刚才怎么会有力气以利器挟制自己。
凤倾城的双眸沉坠着神秘的幽深色泽,却也有着清冷和镇定。
眼前的这个男子身份不明,理智之上,她觉得如今是走位上策。
只是见死不救,似乎又有些于心不忍。
脚尖轻轻的触碰了一下他,却是没有见到他有任何的反应。
目光看向了地面之上,那里似乎已是被血给侵透一般,泛着血色的光泽。
她的心遽然一动,遂蹲身将他给翻过了身躯 ,看向了他的后背。
一口冷气倒抽出口,眸子顿时的微收。
他的后背之上,血肉模糊,有的地方深可见骨,没有伤到脊柱,已是万幸。
这样的伤势,就算是放到现代,凭着那先进的科技,也是需要重症监护的,更何况是这什么都没有的异世?
这样的伤,在这里,那简直就是必死无疑。
不说别的,就是这血液的流失,他也是死路一条。
心下惊疑,凤倾城的心中陡生哀叹之意,这样的一个男子受了这样重的伤,刚才对她出手的速度还是那般的敏捷。
这样的男子,真的是称得上是硬汉。
虽然凤倾城敬佩这样的不屈强韧之人,可是如今的她没有本事救他倒也是事实。
幽幽的一声叹息,凤倾城凝眸看着他的紧闭的眼眸,低叹道:“不是我不想救你,而是你这样的伤,我真的是无能为力……所以,对不起了……”
凤倾城起身而立,脚步还没有迈开,脚踝之上忽然的被人一把握住。
“凤倾城……”
这个声音虽然的是虚弱的几乎没有了气力,可是却是使得凤倾城的身子依旧的一震。
凝眸缓缓的垂首看他, 疑惑渐生:“不会吧……”
纤指缓缓的覆上了他的面具,微一迟疑,最终的还是果断的取下了那张鬼面具。
“天哪……”
果然的不其然,面具之下,那张苍白的倾世容颜,更加的有着绝世之美。
“叮……”
面具跌落余地,凤倾城遽然长身而立,倒退了两步,哭笑不得的看着他。
“木沉霄,我上辈子不记得欠过你什么啊……你怎么就不能让我消停一下呢?你受伤,找大夫啊,你找我干嘛?”
眼前的木沉霄似乎已是没有了回辩的力气,眸子轻眯,似乎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一般想要张开双唇,可是却是无力的晕厥过去。
凤倾城的唇顿时的一抽,怔然的看着晕过去的木沉霄:“木沉霄,你别玩这套啊……我告诉你,你这伤我救不了啊……”
她的话语没有引起地上的那个男子的任何反应,凤倾城恨然的转身疾走,可是没走两步,终究的是不忍心的顿住了脚步,恨恨的一跺脚。
“木沉霄,我究竟的欠了你什么了……”
嘴上抱怨,双手却是不得不无奈的抱起了他:“你说你丫的受伤跑来找我做什么啊你……”
……
虽然的是知道木沉霄的伤势足以致死,可是凤倾城没想到却是会伤的这般的严重。
&bp;&bp;&bp;&bp;他除了后背之上的伤势之外,左手的手臂伤的更是严重,血肉狰狞,白骨森然。
他后背上下,全部的鲜血淋漓,血流不断,让想要为他包扎一下的凤倾城感觉都无地下手。
小心的以压迫的手法暂时的止住了他身上断裂的血管的流血速度,凤倾城有些手足无措的看着他。
她连治外伤止血的药物都没有,怎么救他?
看着那张已经没有了血色的脸,凤倾城悠长的一叹息,不管他是有心还是无意,既然他没有回沁王府,而是摸到了自己这里,想来的是有着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既然如此,自己在他清醒之前,还不能将他给送到沁王府之中去。
只是如今的自己,着实的也是没有可以让他活命的手段,只能是尽自己最大力量的保住他的小命了。
……
小心的避过苏家来来往往的下人,凤倾城悄然的潜入了自己的房间。
木沉霄那个模样,估计买些草药也是要费上不少的银子的,而且她的衣衫之上,尽是鲜血,怎么出门见人?
灵巧敏捷的推门而入,她迅捷的带上了房门。
只是在无声的闭上了房门的一刹那,凤倾城的眸子顿时的一缩。
房间之内,竟然的还有着另外一个陌生的呼吸。
不动声色的换上了干净的衣衫,她踮起脚尖,蹑手蹑脚的走向了自己的床畔,凝眸看着自己的床下,呼吸很是明显的就是来自于那里。
指尖微屈,她敲了敲床边:“出来吧……”
床下的呼吸很是明显的一滞,随即的变得甚是沉重。
凤倾城没有时间和他磨叽,随冷哼道:“若是你不出来,那么本小姐可是要直接的喊人了……”
“别……”一声惊慌的声音在床底下传出来,“我就出来……”
随着窸窸窣窣的衣衫的摩擦的声音,一名年纪约三十左右的男子狼狈不堪的爬了出来,胆怯的站在了凤倾城的面前。
凤倾城后退一步,冷眼斜睨:“在你开口说话之前,本小姐先告诉你一件事……本小姐今天的心情是忒不爽,所以在问你话的时候,回答的最好是快速简洁不撒谎……若是有一点不满意,你会明白什么是后悔……懂吗?”
男子嗫嚅的点点头,有些心虚的看着凤倾城。
凤倾城微一阖首,挑眉低语:“你是谁?为什么在我的房间之中,在这里想要做什么?”
男子蓦然的垂下了头,似乎的是有些犹豫踌躇。
凤倾城的唇瓣顿起杀意,脚尖微挑,准确的一脚踢在了男子的小腹之上,顿时的将男子给踢翻。
在男子的惨叫之声中,凤倾城再一次的抄起了身边的木凳,甩手就是再一次的砸在了男子的心口之上。
“你给我闭嘴,若是在嚎叫下去,小心本小姐拔牙了你的舌头……”
男子没有想到一个这样的瘦小的女子竟然的是有着这样大的力气和狠毒之心,顿时的被镇住的闭上了嘴,只是在喉咙之中哀嚎呻.吟。
&bp;&bp;&bp;&bp;凤倾城手上的木凳子抵上了男子的脸颊,冷然道:“你想好怎么回答了没有?若是没有,本小姐可以在帮你回忆一下……”
说话之时,没有丝毫的犹豫的凤倾城骤然的扬起了手中的木凳,作势就要狠狠的砸下。
男子的脸色大变,本能的闭眼惊叫出口:“是苏家的三位小姐的让我来的……”
凌烈的风声顿时的停在了男子的面前,凤倾城的唇角顿起玩味的笑意。
怪不得苏家的三姐妹要请她出去看戏,原来是为了在自己的房间之中安插一个男人。
“砰”的一声,木凳重重的落在了男子耳边的地上,吓得他的身子本能的一缩。
“苏家的三位小姐让你到这里来做什么?为我看门呢?还是为我守户?”
男子顿时的哭丧这脸看着她,颤巍巍的道:“她们……想要小的坏了小姐的闺名……”
“切……”
凤倾城忽然的甚是好笑的展唇一笑,灼灼的看着他:“她们想要给我制造点奸情,就不能给我寻个帅一些,养眼一些的吗?那样的有了奸情倒也是不屈……”
她的眼底忽然的迸射出了一抹寒意,手中的木凳再一次的毫无预兆的扬起,毫不留情的重重的击在了男子的头上,顿时的将他敲晕了过去。
“既然苏家的三位小姐想要借你看场好戏,当然的不能就这么的浪费了你……”
……
木沉霄的伤势果然的没有出乎凤倾城的预料,虽然的是血已经止住,可是浑身的伤口似乎已经开始了感染,他的身上滚烫,高烧已起。
没有退热的药物,凤倾城只能的是用最原始的办法为他降温,热水擦身。
只是纵然的是如此,对于全身上下没有多少好皮肤的他来说,这样的法子无异于杯水车薪。
甚是无奈的将手中的软布放入了铜盆之中,凤倾城终于的忍不住一声叹息。
没有抗炎退热的药物,没有手术需要的器械,她用什么来救他?
就凭一双手吗?
她苦笑着凝眸看向了自己的手,心中忽然一动。
她记得自己的手在围场的时候曾经划出一道血口,当时还流血不止,可是如今却是没有丝毫的伤口瘢痕。
她知道自己的身上有着自愈的能力,可是不知道这自愈的能力是来自于自己的血,还是来自于自己的精神念力。
心念一动,她连忙的拿起了木沉霄的匕首,果断的在自己的掌心划出了一道血口。
看着自己的鲜血一滴滴的低落在木沉霄的伤口之上,凤倾城的心不由的微微的提了起来。
若是这个法子还没有用,她下一步该用什么?
木沉霄虽然的是老是算计她,可是也算不上讨厌痛恨,所以在心底,她还真的是不愿意看到他就此离去。
左掌心的血在一滴滴的滴落,她的右手不由的紧张的探上了他的身上,身体前倾,紧张的看着那个滴落血液的伤口。
这是她最后的一个手段了,除了在心底的碎碎念的祈祷他的伤口愈合之外,她就只能的是看他自生自灭了。
&bp;&bp;&bp;&bp;时间在一点一滴的过去,凤倾城的眼睛甚至都瞪累了,可是他的血液滴过的伤口,依旧的还是那么的血肉狰狞,没有一丝的愈合的征兆。
凤倾城不由的一声的苦笑,她似乎的是有些高看自己的血了。
眼看着伤口之处已经不在流血,凤倾城终于还是无力的跌坐在床前的椅子之上。
眸光流转,她看上了他身上的那些伤口,无奈的摇摇头。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的所有的医学知识,全部的都是需要借助现代科技才能发挥作用。
如今的她,只能的是看着他的生命在一点一滴的流逝。
木沉霄趴在那里,双眸紧闭,长眉紧缩,身上的伤痛让他的潜意识之中,有着深深的反应。
目光顺着他的后背之上的伤处一路下滑,在经过了后腰之上的时候,遽然顿住了目光。
那里的一块巴掌大的伤口,竟然的是有着瘢痕的模样。
她的心倏地一跳,蓦然起身而立,咄咄的看着那处疤痕。
他身上的伤口,她已经浏览的滚瓜烂熟,却是在记忆之中搜不到这样的一处疤痕的所在。
况且,这疤痕,是只有在愈合的时候才有的一种状态,怎么会出现在他的身上?
而很是显然,她刚才为他滴血治伤的时候,是在肩部,绝对的不是这后腰之处。
他总不会是和自己一样,有着可以自愈的能力吧?
凤倾城缓步上前,站在了自己刚才的位置,早闭眸自习的回忆了自己刚才的动作的时候,左手缓缓的举起,放在了刚才的为他滴血的伤口的上方。
而右手,她闭眸凭着感觉凌空也是放在了刚才的位置之上,深吸一口气,缓缓的睁开了眼眸。
凝眸看向自己的右手的时候,她的呼吸遽然一滞。
那个疤痕的伤口,就在她的手掌之下。
凤倾城不敢置信的仔细的打量着自己的手,唇瓣惊诧的张到了极致。
“不会吧……难道是我愈合了他的伤口?可我是怎么做到的?”
银牙暗咬,紧张的咬住了下唇,她一个深呼吸,再一次的将手掌探向了那处疤痕之处。
摒弃心中所有的杂念,抱守灵台,她全身心的经所有的意念赋予自己的右手掌之上。
一层薄雾般的,微不可察的流光渐渐的萦绕在她的手掌之上,淡淡的光芒在她的掌心倾泻而出,以肉眼可见的程度落在了那处疤痕之上。
疤痕的颜色由深紫色变成浅紫色,再到淡紫色,粉色,最后竟然的是缓缓的变成了白色,直到最后彻底的与周围的皮肤融合为一体。
瞠目结舌的看着自己的杰作,凤倾城的心犹如被电击一般,狂跳不止,额头之上,紧张的沁出了一层密集的汗珠。
纵然的是她的心里素质在如何的过硬抗打压,可是也架不住这件疯狂的事情的直接刺激。
不敢置信的指尖缓缓的滑向了他身上的其他的伤口,掌心流光倾泻而下,伤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的愈合,结疤,肌肤再生……
&bp;&bp;&bp;&bp;时间在一点一滴的流逝,凤倾城近乎的是痴迷般的愈合着木沉霄的伤口,在她一次次的调整和熟练之中,这种治愈的能力似乎也是越发的娴熟和得心应手。
她甚至的不在需要刻意的冥想,凝神,仅仅的只是一个想法心念之后,流光就可以倾泻而出。
只是虽然的是如此,木沉霄身上的伤口的面积着实的是太大,以她的速度,直到天色昏暗,也只是治好了他身上的一半的伤口。
不过这样一来,木沉霄身上的温度已经讲了下来,妖孽般绝美的脸上,紧蹙的眉头已经舒展,熟悉平静,似乎已是陷入了沉睡。
凤倾城抬手拭去了额头之上的汗水,终于的双脚疲软的跌坐在了椅子之上,吁出了一口气。
这样的治疗手段使得她的身体极度的疲乏,尤其是肚腹间传来的叽里咕噜的饥饿之声,使得她更加的觉得浑身无力。
只是这样的疲倦的神色却是在看到了他后背之上,已经修复大半的伤口的时候,顿时的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就是传说之中的生死人肉白骨吧?
想不到自己竟然的是有着这样的异能,真不知道风暴还改变了自己什么,赋予了自己什么样的异能。
凤倾城得意的看向沉睡的木沉霄,忽然的觉得似乎是有一丝不妥。
这丫的竟然的是裸.身的……
他一身血肉模糊的时候,还没觉的怎么的,可是如今这伤势复原了大半,肌肤外露,似乎就是有些那么的不妥了。
凤倾城别扭的转过了自己的目光,起身将棉被为他遮住身躯,转身离去。
等到他伤口愈合了,总是需要一件遮体的衣服的吧。
……
虽然的是天还没有完全的黑透,可是外面的街道之上,却是异常的冷清。
就算是有着几个行人走过,那也是低头快步的离开,神色惊慌匆忙。
凤倾城拐入了一家半遮掩的包子铺,趁着小二为自己打包包子的时候,故作疑惑的问道:“小二,今天你这里的生意似乎不好啊……”
“五小姐不知道吗……”小二哭丧着脸道:“自从白天皇城出事之后,所以现在是全城戒严的在搜刺客……这个时候,谁还敢出门啊……”
“搜刺客?”
“是啊……听说是一个穿白衣服的男子,在皇宫之中被侍卫给打伤了,现在全城的官兵都在一家一家的医馆盘查呢……”
小二将包好的包子递给了凤倾城,压低了嗓门道:“五小姐快些的回去吧,我听人家说,这官兵还要挨家挨户的上门搜呢……”
告别了小二,凤倾城很是果断的打消了为木沉霄买衣衫的念头,而是很自觉的路过一户成衣店铺的时候,顺走了一件衣衫。
自己的小院之中的那股血腥之气,很是明显的会成为她的呈堂证供,所以必需的快速的将木沉霄弄走。
真不知道这位爷心中想的是什么,你说你丫的在皇宫之中溜达就溜达呗,怎么还弄的这么的狼狈。
&bp;&bp;&bp;&bp;就算是你偷了你皇叔叔的情人,也总不至于被弄得这么的惨的吧?
那种仇恨,就像是被挖了祖坟,祖宗被鞭尸一般的深仇大恨。
站在自己的院门口,看到院门之上自己做的暗记已是被人破坏,心中不由的顿时的一沉。
竟然有人先她一步进入了院落之中。
小心的将手中的油纸包放入了地上,她缓步向着自己的房间门口走去。
就在她的脚步刚动之时,房门已是被人悄然开启。
“五小姐……”
“游世?”凤倾城的心顿时的松了下来,遂转身拿起地上的油纸包:“是来接你家主子的吗?好的很,带走吧……”
放下心来的她也顾不上自己手脏,迫不及待的拿出了一个肉包子就塞入了口中,呜咽不清道:“反正你家主子暂时的是死不了了……”
满室的血腥味道,似乎丝毫的没有影响她的食欲,一个包子,三下五去二的就下了肚。
等到她第二个准备开始咬的时候,蓦然的发现了床上的那个男子正等着一双魅异的眼睛在看着自己。
“嗝……”凤倾城蓦然的被一口包子噎住,硬是伸长了脖子努力的咽下了那一口的包子:“你干嘛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王爷不能走……”游世的眼眸定定的落在了木沉霄的身上,声音低沉:“现在全城的人都在寻找那个刺客,若是王爷这个时候离开了,这一声的伤痕,岂不是不打自招?”
凤倾城不置可否的在木沉霄的面前拿出了一个包子,很是没有形象的大口咬下,颇为调侃的看着他。
“你说你是不是摸了皇上的老虎屁股了?怎么惹了这样的一身的骚?你堂堂的一个王爷,在皇宫行走也是正常的?怎么就惹上了这么大的麻烦了呢?”
“本王这么做,自然的是拜你所赐……”木沉霄冷然的斜睨着他:“若非是为了给你寻找天阙,本王会险些的丢上了命吗?”
凤倾城的包子再也的吃不下去了,甚是错愕的看着他。
“咱们先把话讲明白好吧?我什么时候让你搞天阙了?”
“天阙是你凤家的东西,本王好心的为你寻找……怎么看你这意思,本王还有些狗拿耗子了?”
“不是……关键的关键是我没有让你找天阙,你现在没找到天阙还弄了一身的伤,怎么还怪罪到我的头上了?”
“天阙是你父亲留在这世间的东西,本王为你们凤家找东西受了伤,自然的是要你们凤家负责了……”
“我呸……这是什么理论?”凤倾城忍无可忍的站起身,气急败坏道:“第一,你找天阙和我无关,你这一身的伤不要算到我的头上,第二,是我好心的救了你,所以说我是你的救命恩人……”
“本王不管,本王的这身伤就是为了你们凤家所受,你凤倾城就必须的负责……”
“木沉霄,我怎么感觉咱们的代沟就这么的大呢?你的伤我已经帮你治愈的七七八八, 连个瘢痕都没有留下,你非但的是不感激我,反倒是在这里胡搅蛮缠的不讲理……合着我就是欠你的是吧?”
&bp;&bp;&bp;&bp;木沉霄的眸光顿时的一沉,眸心深处深冷无垠,暗流涌动,灼灼的看着凤倾城:“连个疤痕都没有留下……果然的是你……”
凤倾城直觉的自己似乎是又被他给直接的饶进了话里,唇瓣一抽:“你什么意思?”
木沉霄的唇角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意,甚是舒适的趴在了那里,凝眸看着她的眼眸。
“本王一醒来就发现事情不对……那雷霆子爆炸的时候本王的后背和左手受创最是严重,可是刚才醒来之后,后背却是几乎完好如初……本王不相信那疼入骨髓的伤是错觉,可是若是有人可以生死人肉白骨,本王又是万万的不相信的……”
“所以你就套我的话……”凤倾城顿时的觉得自己似乎的是有些不对,她不该这么的脑残的。
以她的心思,不应该的就这么的三句半话就被人将心底的秘密给掏出了。
可是在他的面前,为什么自己总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泄气露底呢。
“只是你的回答让本王更加的不敢相信了……”木沉霄的眼底奔腾着压抑的惊涛骇浪,眉心之处甚是明显的一紧:“你刚才竟然的说你治愈了我的伤,连个疤痕都没有留下……那就说明,你真的可以生死人肉白骨吗?”
“我就是手欠,嘴欠……”凤倾城似乎的是对自己恨得牙根都痒痒:“我是那么说的吗?那是情急之下的信口胡诌的……这样的荒谬的事情,你也相信吗?”
“原本的是不信的……”木沉霄挑眉轻笑,光华淡凛:“但是联想到你自己身上的伤没有留下一点的伤痕……所以本王就信了……”
他很是无赖的伸展双臂趴好,暧昧的眼神在她的身上来回的流转:“来吧,让本王见识一下你生死人肉白骨的手段是怎么做到的……”
“木沉霄……”凤倾城的唇角微微的一抽,恨然的将手中的包子重重的放到了桌子之上:“话不投机半句多……游世,将你家主子带走,另请高明……”
一声之后,房间之内静可闻针,凤倾城暗叫不好,连忙的转身凝眸看去。
房门微阖,哪里还有游世的影子?
那个货估计是趁着她和木沉霄斗嘴的时候,悄悄的溜走了。
“来嘛……”木沉霄笑的是越发的深沉暧昧,“本王保证,不会泄露你的秘密……”
凤倾城的黑眸顿时的闪过了一抹精光,睫毛眨动间,投下了一道若有若无的阴影:“木沉霄,你是在要挟我吗?”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找天阙吗?”木沉霄忽然的缓缓的闭上了眸子,唇角的笑意更加的浓蕴,浅语低喃,极尽诱惑:“想知道凤重天最后的那一战为什么会失败吗?想知道你的父亲和母亲究竟的是已经投胎为人,还是依然的留在这尘世间吗?”
他的一连串的话语让凤倾城的呼吸不由自主的缓缓的一滞,心跳骤然加速,随即的甚是呼吸急促的看着他。
“木沉霄,你这是什么意思?”
&bp;&bp;&bp;&bp;“一些事情,并不是你知道的那么的简单的……”木沉霄的眸子缓缓的睁开,凝视着凤倾城,沉敛的眼底,有着凉薄的幽寒:“想要知道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那就治好我……”
凤倾城却是戒备的后退了一步:“木沉霄,你知道吗?你给人的感觉总是那么的精于算计,工于谋略,为什么你说的每一件事情,我都感觉到时一个幽深不见底的陷阱?你究竟的想要干什么?”
她的语音一顿,眼底的肃杀之意顿起,凝重的看着他:“你到皇宫,究竟的是想要寻找什么?”
“寻找你父亲还活在人世的证据……”木沉霄毫不迟疑的沉眸坦言:“当然了本王这么做的原因,一部分是为了你,但是说到最后,本王还是为了自己……”
“本王需要凤重天……纵然的是他身死,本王也是需要他的天阙来恢复本王的江山……”
凤倾城缓身在椅子之中坐下,身后的烛火跳跃,却是遥遥遮挡住了她脸上的表情。
“你的江山?”
“你觉得本王的父亲身为太子,英年早逝,无疾而终,这些正常吗?”木沉霄忽然的一声冷笑:“这样的事情,想来的是不用本王和你细说吧?”
凤倾城的心蓦然的一跳,木沉霄,竟然的想要将这样的机密的事情告诉她?
“你知道这样的疑惑是谁告诉我的吗?”木沉霄的眼眸闪烁这一样的光泽,在烛火的跳跃之下,咄咄的逼人。
这样的语气使得凤倾城的心悄然的一沉:“是我爹?”
“对……”木沉霄锋锐锋锐唇角噙上了一分清冽的冷意:“而他,就是在和本王说完这件事情之后,战死沙场……你觉得,这一切正常吗?”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一些?”凤倾城的唇角上挑,眸色深远:“按照我的理解,你似乎不是一个轻易的将真实的秘密和情感外露的人。”
木沉霄的眸子卓然的一震,笑意蛊惑:“是啊,这样的事情,本王也是说不清楚……为什么本王在你的面前,就这么的容易泄密呢?有着盔甲的人,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
“可是你在我的面前,似乎是卸去了这样的一层盔甲……”凤倾城的深幽的眼底,涟漪着静溢的凉意:“是因为你对我父亲的信任,所以才使得你的心底,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对于我没有太多的防备和忌惮……”
“也许吧……”木沉霄的眼中,有着难以遮掩的疲倦和孤冷:“当本王最依赖的凤重天传来战死沙场的时候,本王觉得需要一个坚强的后盾才可以暂时的保住本王不走我父亲和你父亲的道路……”
凤倾城的目光忽然的落在了身边的那张鬼面具之上:“所以你选择了它?”
“不错……坦白的说,如果不是有它,今日的我还不知道是死了多少次了……”木沉霄的指尖在面具之上缓缓的划过:“不管是死在谁的手中,我都早已不在人世了……”
&bp;&bp;&bp;&bp;他的眼波一荡,看向了凤倾城:“后来,通过我自己的努力,终于的成为了今日的五方鬼帝之中的一员……虽然我手中的权力有限,可是却是可以钳制着那个想要我命的人也不是那么的顺心如意……”
“五方鬼帝?”凤倾城喃喃低语着,恍然大悟:“今日我见过一个穿黑衣服的人……他也是你们这什么五方鬼帝的一员吧?”
“他是墨鬼王,五方鬼帝之中,与我关系最好的一个,也是愿意为我担当的一个……”木沉霄的唇角挑起了暖暖的笑意:“也只有他,愿意与我一起承担今日这件事情的后果……”
“你是什么意思?”凤倾城的心中骤然的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今日的事情会连累的你们受罚吗?”
“你不会懂得……”木沉霄的眼底,笑意幽沉:“在组织之中,虽然我们的地位高于其他人,可不是王者至尊……我们的上面,还有着可以镇压我们的存在……”
他的话语一顿,有着隐忍的凉薄:“今日的事情,是我为了查探天阙的下落而自作主张的行动,与他合计的声东击西,调虎离山……只是没想到却是被那个雷霆子给发现了,闹出了这么大的风雨……上面定然的是要有人追究的……”
“其实就算是上面不计较今日的事情,皇宫之中的人,也是断然的不会放过我?”木沉霄的眸光如刃的看向了凤倾城:“因为明日的早朝,我若不上朝,就会更加的奠定一些有心人的猜疑……可是若是上朝,这一身的伤,你不觉得,本王更加的是死路一条吗?”
凤倾城终于的长出一口气,眸光闪烁,倾身上前:“木沉霄,你刚才说……我的父亲和母亲?”
“这是我的猜测……”木沉霄凛然道:“你父亲出事的时候,我还小,再加上一些其他的因素,所以没有实力去查探事情的真伪……后来等到我又能力,想要探知当年的事情的真相的时候,才忽然的发现,所有关于当年事情的知情人,已经全部的死去了……”
他的话语让凤倾城的心顿时的一沉,若是真的如此,当年的事情,定然的不会是父亲战死沙场这么的简单。
她眼底的嶙峋,渐渐的柔软了许多,眼波荡漾,光华凛然的灼然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子。
对于目前的她来说,木沉霄就是她所有的消息的来源,虽然的不排除木沉霄为了得到她的信任而欺骗她的意思,可是若是这件事情属实,身为凤重天的女儿,揪出这件事情的真相,她责无旁贷。
就算是她不是凤重天真正的意义之上的血脉,可是那样的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也值得她为了他而安心任命的踏入这场游戏之中。
“木沉霄……我们成交……”
木沉霄的眼底锋利渐渐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冷的笃定:“凤倾城,你确定?”
“我的目的只是找出我父亲当年的事情的真相,其他的事情,我依旧的是不会插手……”
&bp;&bp;&bp;&bp;“一旦你进入这样的一场游戏,许多事情的发展,将不会是你可以预料和左右的……”
“我的宗旨只有一条,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是若是有谁不开眼的想要挑战我的耐心……那他就等着悲剧好了……”
木沉霄的唇角莞尔的挑起一道意味深长的弧度:“鉴于此,本王觉得你还是先医好本王的的伤才是上策……”
……
看着凤倾城掌心之间流泻的光芒隽泽,木沉霄的唇瓣自从张开之后就再也的没有合上过。
这样的是事情,使得他不得不想起她曾将说过自己是神仙的话语。
“你真的是神仙?”
凤倾城的唇角微微的一抽,虽然身上已是极度的疲倦,可是依旧的眸波一抬,挑眉睨视:“这个世界之上怕是没有神仙的吧……”
“那你是怎么做到的?”
木沉霄震惊无比的看着手臂之上的最后的一个伤口渐渐的凝结成疤,继而缓缓的与身上的皮肤融为一体。
在完成了最后的一处伤口的愈合之中,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在收手后的凤倾城忽然的踉跄一步,虚弱的险些跌倒。
木沉霄眼疾手快的一把将她扶住,搀坐在床畔之上。
“怎么了……”
晕眩之感袭来,凤倾城犹如虚脱了一般忽然的全身大汗,脸色苍白。
这样的情况,她在上一次的围场之中也曾出现过,只不过这一次浑身的眩晕之感似乎的是更加的沉重。
她探手本能的想要抓住木沉霄的手臂,可是却是最终的扛不住浑身的虚脱感觉,软软的倒在了他的怀中。
……
苏家的三姐妹为凤倾城精心准备的节目,却是因为女主角迟迟的未就位,而让三位小姐坐卧不安。
有心的想要过去看一眼是不是有什么差错,可是又怕打草惊蛇。
在加上白天的事情让周竹月的气息很是不顺,她们也就很是自觉的等待着那个时刻的到来。
海澜和孙婆婆因为没有看好凤倾城而被周竹月罚跪在苏家的大门口,目的就是为了打凤倾城一记重重的耳光。
而这位苏家的老祖宗,在得知凤倾城天黑之后任然的没有回转的迹象的时候,怒火更加的滔天。
勒令所有的苏家的人,一旦发现凤倾城的踪迹,立即的绑回来领罪。
怒火冲天的愤慨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在逐渐的增加,所以当下人回报说偶然的看到了凤倾城的房间之中有灯火传出的时候,周竹月立即的带领着苏家的三位小姐前去讨伐凤倾城。
……
沉睡之中的凤倾城感觉到有人在抚摸着自己额头,本能的警觉使得她的神识顿时的清醒,一个鱼跃,已是翻身而起,赤脚落地之后,机警的再次后退了一步。
凝眸看去,只见自己的枕榻之侧,妖娆的躺着那个神色暧昧,眸波旖旎的男子。
“木沉霄?你在我的床上干什么?”
凤倾城一语未了,本能的醒悟般的垂眸查看自己的身上,还好,衣衫整齐,没有凌乱之态。
&bp;&bp;&bp;&bp;只是她忽然的想到了这个男子刚才似乎是在抚摸自己的额头,脸色顿时的一沉,拉下脸来。
“木沉霄,谁让你动手动脚的了?”
“本王只是好奇而已……”木沉霄眸光微垂,凝眸看向了自己的指尖:“为什么你的容貌在发生着变化呢?”
“变化?”凤倾城的心一惊,连忙的奔向了自己的梳妆台,眸色顿时的一寒:“木沉霄,你玩我是吧?”
她依旧的口眼歪斜,哪里有着变化的迹象?
“本王骗你干什么?”木沉霄的指尖缓缓而起,悠然自得的滑向了自己的眉毛,眼眸荡漾:“难道你没有发现,你的眉毛在生长吗?”
他的话让凤倾城不由的靠近了铜镜之处,果然,不甚清晰的铜镜之中,自己的那短短的卧蚕眉的末端,依稀的生出了长长的尾端。
这样的眉形,细看之去,倒是有着几分妩媚之态。
每个女孩子都是爱美之心,就算是凤倾城逆来顺受的不得不接受了这样的一张面孔,可是心底却是终究的还是希望自己的容貌有朝一日,发生奇迹,有着一些的改变。
虽然的是她不求倾国倾城,但求五官端正即可。
心中微喜,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凝眸冷然:“长个眉毛有什么稀奇的……难道就只准你长,就不准我长?”
她的话语一顿,顿时的醒悟一般的转首看向了木沉霄,脸色已是阴沉:“你的伤已是好了,为什么不回你的王府,赖在我家里做什么?”
“这话说的,好像本王对你有什么不好的企图似得……”木沉霄悠然的以手支头,悠然侧身而躺,颇为诱惑的看着凤倾城:“本王记得,本王似乎是断袖之癖,对女子没有什么兴趣的……”
“你就骗鬼吧……”凤倾城遥遥的在桌边坐下,冷眼看着他:“在我的面前,你还装什么白莲花呢?就你这模样,怕是男女通吃吧?”
木沉霄忽然的忍不住的呵呵的掩口轻笑,那娇羞的百花弱的模样更是瘆得凤倾城一阵恶寒,浑身禁不住一颤。
“凤倾城,不是本王打击你啊……若是此时你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防着本王意图不轨也就罢了,就你口眼歪斜,面如恶鬼的模样,也要防着本王?”
虽然的这句话是实话,可是从一个面若谪仙般隽雅出尘的男子的口中说出了,凤倾城仍然的听到了自己那脆弱的玻璃心碎裂的声音。
一个女孩子,纵然的是长得丑,可是仍然的不希望听到这样的话语,尤其是一个男子这样的评价自己。
“木沉霄,你不打击人是不是会死?”凤倾城有心的想要上去踹他两脚解解恨,却是做贼心虚般的故意的想要表现的不屑一顾:“本小姐的意思是若是你在这里,小心本小姐怕一时的欲.火.焚.身,控制不住的直接睡了你……”
木沉霄的唇角骤然的绽开了一抹旖旎浅笑,手腕微扬,竟然的是直接的拍了拍自己的身边的床铺,笑的更加的诱人。
“那敢情好啊,本王求之不得呢……来吧……”
&bp;&bp;&bp;&bp;凤倾城的眼底顿时的折出了一抹蛊惑之光,悠然起身:“能够睡了王爷这样的姿色的男人,倾城觉得这倒是人生的一大美事……”
两人四目相对,眼底的深幽皆是迸射着魅异的光泽,空气之中,似乎是燃烧了一抹春光旖旎的颜色,暧昧十足。
凤倾城的脚步缓缓的上前,眸光紧锁他的深邃无垠的眼底,似乎是探知里面的无限秘密。
木沉霄丝毫无惧的坦然张开手臂,唇角噙上了邪魅浅笑,甚是诱人。
凤倾城一腿已是跪坐在床上,倾身缓缓向前,看那姿势,似乎真的是要扑倒眼前的这个男人。
木沉霄的眼底似乎的是冰火交替一般,热情似火,却是又沉静如冰。
他的眼角的余光之中,已是清晰的看到了眼前的这个女子按压在床上,支撑着身体的手臂在微不可查的轻轻的颤抖着。
很是显然,她这是赶鸭子上架,死撑着呢。
他倒是很是想看一看,她这弄得是要怎么样的收场。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他们却是在对方眼底同时的看到了惊诧。
“有人来了?”凤倾城不动声色的轻吁一口气,连忙的翻身下床,“定然的是苏家的三朵白莲花来捉奸了……”
“捉奸?”木沉霄的眼眸微微的错愕,随即的神色颇为魅异的看着她:“敢情你是经常的做这样的事情是不是?否则人家怎么会好端端的来捉奸呢?”
“你才经常做这样的事情呢……”凤倾城将他一把拽下床,勒令道:“她们三个今天在我的房间之中藏了一个男人,想要陷害我不守妇道的罪名……只是我今天累了,懒得和他们闹,所以你赶快的该干嘛干嘛去……”
“那个男人呢?”木沉霄很是八卦的好奇的看着她:“你不会是将人家睡了,然后将人家杀了灭口了吧?”
“睡你妹啊睡?”凤倾城顿时的火大的看着她:“老娘今天为了救你全身都累垮了,哪还有力气再睡男人?”
“睡男人你又用不上多少的力气……”
木沉霄忽然的再一次的仰面躺倒在了她的床上,似乎的是没有再起身的意思。
“本王又没有睡你,为什么要躲?……”
“你……”凤倾城险些的吐血,睚眦欲裂:“木沉霄,你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啊……”木沉霄毫不在意的舒服的躺好,挑眉浅笑:“本王只是觉得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为什么要躲……”
“砰……”外面的院门忽然的传来了巨大的被撞开的声音,使得木沉霄笑意更浓。
“哇哦……来势凶猛啊……”
“凤老五……你给我出来……”周竹月怒火滔天的声音在院落之中响起,气势甚是逼人。
凤倾城的眸子顿时的一寒,凛然的寒意顿现,纤细的指尖恨恨的指向了木沉霄,恨声道:“等一会再和你好好的算账……”
周竹月带着苏家三姐妹和一众的丫鬟婆子,甚是气势汹汹的冲向了凤倾城紧闭的房门。
&bp;&bp;&bp;&bp;等到她刚想着要让婆子们将门砸开的时候,凤倾城已是悠然的打开了房门。
“外祖母这是要做什么?”凤倾城不动声色的带上了房门,傲然冷冽的站在了房间的门口,冷眼看戏般的看着汹涌而来的一干人众。
“凤老五……”苏婉蝶先声夺人的上前一步,纤指的指尖直指凤倾城的鼻子:“你真的是可以啊?将我们骗去看戏,自己确是私自的跑回来了,还差点的害死我们……”
“等一下……”凤倾城的唇角忽然的张开了一抹冷笑:“我骗你们看戏?这戏唱的是什么意思?你们这是要反咬我一口吗?”
“凤老五,你装什么装呢?”苏瑞玉的眼底闪过了冷然的得意,却是没有夸张的像苏婉蝶一样上前指鼻质问。
“就是你骗着我们姐妹三人前去戏院看戏,你还想不承认吗?”苏芊果冷然的上前一步,甚是愤恨的看着她:“就是因为我们姐妹三人被骗到了那里,才使得我们三人险些的丢掉了性命……”
凤倾城忽然的呵呵的笑出了声,敢情这就是她们三个人的全部的心思。
将自己骗出房门,然后在自己的房间之中塞上一个男人,然后回来在找个机会演上一场捉奸的戏码。
反咬自己骗他们出去看戏的这一口,那是要坐实自己勾搭男人的事实。
她的不屑的浅笑顿时的找来了周竹月的拐杖顿地的声音:“凤老五,你真的是让外祖母失望了,你怎么就改不掉这****的恶习呢……”
她先是想要强上自己的未婚夫,人家不从就把人家给废了,还差点的害的她苏家赔进去一半的家产。
好在这件事情有惊无险的过去,而她也是受到了皇上的嘉赏,所以她才勉为其难的将她给收入了苏家的宅院之中。
可是这怎么安生的日子还没过上两天了,这就又整出了这样的幺蛾子。
将自家的姐妹骗出去看戏,害的她们为此的险些的丢掉了性命。
蓦地……
“宝贝,人家等的好心急呢……”
一个慵懒的,暧昧的勾魂的旖旎无限的男子的声音顿时的充斥在了众人的耳膜之中,使得周竹月后面的想要训斥的话语瞬间的荡然无存。
苏家的三姐妹一时之间也是面面相觑,这句台词,似乎她们的计划之中并不包括。
在他们的计划之中,她们只是需要找个由头进去然后将那个躲匿的男子揪出来即可。
她们可没有给这位爷念台词的银子。
就在众人怔然,以为自己听岔了的时候,那个慵懒的诱惑的声音再次的响起。
“宝贝,干嘛的呢,外面闹哄哄的……”
凤倾城的唇角不由的微微的一抽,牙根险些的酸倒了,这声音,还宝贝……真的是肉麻的可以。
只是既然人家木沉霄这般的配合自己演上这样的一场风流的戏码,她自然的也是盛情难却的陪着演下去了。
“是男人……”
苏瑞玉很是配合的尖叫出口:“凤老五,你的房间之中,竟然的有男人……”
&bp;&bp;&bp;&bp;“放肆……”周竹月此时已经的是气的浑身的乱颤了,似乎就连中的拐棍都支撑不住她摇摇欲坠的身躯,晃晃悠悠的险些的跌倒。
苏芊果眼疾手快的上前一步搀住了她,连忙的乖巧的以手抚胸,顺着这位苏家的老祖宗心口的那口气.
“祖母,不要急,这件事情,说不定只是一个误会呢……”
“误会?”周竹月险些的吐血,指尖颤抖的指向了丝毫没有羞耻之色,紧张之意的凤倾城,恨得声音都打着颤抖:“你看看她这么的一个模样,哪里像是一个误会的模样?完全的就是趾高气扬啊……”
苏婉蝶仗着周竹月在此,很是嚣张的上前训斥:“凤老五,你还有点羞耻之心没有?与人通.奸,竟然的还是这般的没有悔改之意……”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让苏婉蝶下面的话语戛然而止,微重的冲击力让她瞬间的倒退而出,踉跄几步,幸亏被后面的婆子眼疾手快的搀扶住,才没有狼狈的跌坐在地。
这一记耳光,让众人瞬间的怔在了那里,甚至的就连慷慨激昂的周竹月,也是刹那间的被定住了一般,鸦雀无声的站在那里。
这样的事情,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看凤老五这趾高气扬,目中无人的嚣张模样,似乎她才是那个指责别人通奸的人一样。
这做了伤风败俗之事还能这么的嚣张跋扈的,她还真的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如今的凤倾城,这模样,似乎是站在领奖台上等待领奖,为国争光的傲然模样,眼底皆是狂傲之色。
“苏婉蝶,小心你的话语,这个世界之上,不是什么话都可以乱说的……若是再有下次,小心我这个做妹妹的一时没忍住心中的怒火,直接的扇掉了你的牙……”
这一句话使得苏婉蝶顿时的觉得自己的颜面尽失,瞬间的觉得脸上疼痛无比,
想要上前直接的撕了她,可是确实的也是惧怕她刚才的这一巴掌,只好“哇”的一声,扑到了周竹月的怀中,嚎啕大哭。
“祖母……你看看她,做出这样的事情,倒是还敢反咬我一口……”
她这梨花带雨的模样瞬间的使得周竹月回过了神来,手中的拐棍一驻地面,厉喝出口。
“来人啊,给我将这对奸.夫淫.妇直接的绑了……”
“谁敢……”凤倾城忽然的一声忿然的怒吼,眼底的寒意顿现,咄咄逼人:“我看你们谁敢动手?”
她的怒吼之声和这小身板似乎有些不大协调,很难的想象到这样的一个小女子竟然的可以吼出这样大的声音。
只是这样一来,似乎的也是瞬间的奠定了她做贼心虚的事实。
有着这样的铁证如山山,周竹月怎么甘心就这样的放过这对奸.夫淫.妇,当下的又是气急败坏的嘶吼出口。
“绑了,统统的绑了……女的沉湖,男的送官……”
自古以来,官宦家族和富贵人家在处理这样的桃色旖旎的问题之上的时候,为了保住自己家族的荣誉,是有权利直接的将淫.妇给直接的沉湖溺死的。
&bp;&bp;&bp;&bp;这个道理凤倾城心知肚明,可是却是也不挣扎,任由一群丫鬟婆子上前将自己绑了,然后甚是乐呵的看着其余的婆子进去捉“奸夫”。
见到凤倾城被绑,苏婉蝶的身上顿时的来了力量,恨恨的快步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的扇过去。
“你敢打我……”
孰知这一巴掌还没有落下去,心口之处却是陡然的传来了一阵剧痛。
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已是瞬间的失去了意识。
见到苏婉蝶上去作势要打凤倾城,苏芊果的心中就已是暗叫不妙。
如今的凤倾城,似乎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可以任人欺凌的凤老五了。
否则,当着苏家老祖宗的面,她怎么敢就在这样的目中无人一般,在自己做错了事情之后,还是这般的理直气壮?
况且,她深深的看到了凤倾城在被绑起来之后,眼底的那讥讽的不屑冷笑。
在那幽深之中,她甚至还看出了幸灾乐祸的味道。
似乎这场游戏不是她们在设计这个凤老五,而是她挖了一个陷阱在等着自己等人往里挑。
只是,心底的缜密冷静让她并没有将自己的心事说出来,而是眸光如锁一般,紧紧的锁住了凤倾城。
她甚至的连告诫苏婉蝶要小心都没有,虽然这样的念头曾将在她的脑海之中一闪而过。
可是想要看清凤倾城究竟的是怎么回事的她,终究的还是将这唇边的警告话语给悄然的咽了下去。
所以,当苏婉蝶的手掌即将的落到凤倾城的脸上的时候,她毫无意外的直接的看到了凤倾城的绝地反击。
她骤然的屈膝抬腿,很是坚决狠辣的直接的揣在了苏婉蝶的心口之上。
这一脚之重,让她的心顿时的一沉。
因为她根本的就没有听到苏婉蝶的惨叫之声。
任何人在受到了那一脚之后,都不可能完好无损,都会有着惨叫出口。
可是如今呢,她竟然的是一丝的声响都没有发出来。
这只能的是说明一点,苏婉蝶在受到凤倾城这一脚袭击之后,人在当时就已经收场昏迷。
若是这件事情的推断成立的话,那么,眼前的这个凤倾城的变化,简直的是太让人震惊了。
苏婉蝶重重的落在了地上,顿时的招来了众人的尖叫之声。
所有的丫鬟婆子皆是惊慌失措的冲上前去,想要查探已是一动不动的苏婉蝶到底是死还是活。
就在苏芊果也是想要上前探视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之中,却是看到了那些进房想要绑了“奸夫”的婆子,一个个灰溜溜的,神色甚是怪异的仓皇而出。
她的眸子顿时的微微的一缩,本能的上前拉起来周竹月:“祖母……”
她的怪异僵硬的嗓音让周竹月的神色更加的心中不安,一把的甩掉了苏芊果的手,厉喝道:“还有什么事情?没看到你姐姐已经伤成了这样了吗?”
苏芊果的眼睛紧紧的锁住了凤倾城房间的门口,跳跃的烛火之下,一名近乎是半.裸的男子悠然而出。
&bp;&bp;&bp;&bp;白色锦缎华服慵懒的穿在身上,衣襟半开,裸.露出了胸前的大部分的春光。
青丝没有束发,如墨的渲染在肩上,一缕斜斜的倾泻在胸口的白色肌肤之上,随风微微的拂荡漾,更是添加了几分的旖旎和逶迤。
倾世绝美的容颜之上,眸若繁星,粲然着整个夜色,唇角微挑的邪魅浅笑,更是让他的身上,淡溢着诱人的魅惑之力。
这样的一个男子,犹如暗夜之中的精灵妖孽一般,肆虐着在场的所有女子的心。
她们多么希望此刻就是天荒地老,这样一来,她们就可以和眼前的这个男子,一起的沉淀在这样的惊艳时刻。
苏芊果的唇角很是明显的抽了一抽,哆哆嗦嗦的跪倒在地,瑟缩叩拜:“名女苏芊果叩见王爷……”
周竹月的身子顿时的一僵,浑身不由的颤栗而起,本能的看向了苏芊果:“你说什么?”
顺着苏芊果跪拜的方向,周竹月终于的看到了那个让人沉迷而又胆颤心惊的男子。
“砰……”
手中的拐杖瞬间的摔落地面,她诚恐惶恐的跪倒在地:“民妇苏周氏见过沁王爷……”
她此言一出,似乎是惊醒了院落之中的人一般,一时之间,跪拜之声不绝于耳。
木沉霄挑衅一般的看向了凤倾城,很是自得的看着她被绑起来的双手:“宝贝,怎么?她们这是要将你沉湖,将本王送官的意思吗?”
凤倾城挑眉斜睨着他,眸色冷澈:“拜你这个奸夫所赐,本小姐挂上了一个淫.妇的罪名……”
木沉霄的唇瓣晕染了一抹得意的笑意,缓步而出,垂眸看着地上的周竹月:“苏周氏?这么说来,你就是我宝贝儿的外祖母了?”
凤倾城被他这宝贝儿叫的是浑身恶寒,一阵的发抖,模样甚是凄凉。
周竹月的头垂的更低的,瑟瑟微微的颤声道:“回王爷的话……就是民妇……”
此时的她虽然的是有些明白这里究竟的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坦白的说,在心里之上,她还真的是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凤倾城的奸夫,怎么会是沁王爷呢?
她那样的一个丑的让人倒胃口的女子,怎么就勾搭上了这位堪称天下第一美男的沁王爷呢?
再说了,这位爷不是断袖吗?
周竹月瞬间的有种凌乱的感觉,这位王爷的口味是不是有些太特别了?
不是喜欢男人,就是喜欢这样的丑到极致的女子。
木沉霄的脚步轻缓而动,幽幽的走向了凤倾城,看那模样,眼底都是心疼之色。
“宝贝儿,你看看你,怎么就不告诉你外祖母咱们之间的事情呢?瞧瞧你,吃亏了吧?”
说着,面色一寒,冷斥出口:“你们几个婆子是干什么的?怎么还不给五小姐松绑?”
旁别的婆子连忙的瑟瑟缩缩的给凤倾城解去了手上的绳索,再次的惶恐的跪倒在地。
这件事情简直的太颠覆她们的认知了,还是乖乖的跪在这里继续的看戏的为好。
&bp;&bp;&bp;&bp;木沉霄旁若无人的将凤倾城的手腕握在了掌心之间,极是心疼的揉捏着被勒红的手腕。
“宝贝儿,疼吗?”
凤倾城被瘆的唇瓣狠狠的一抽,连忙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孰知却是被木沉霄紧紧的禁锢在了掌心之间。
“来,宝贝儿,咱们将事情和你外祖母交代一下……”
凤倾城的眸子顿时的有些错愕的看着他,神色疑惑,这个货这唱的是什么戏?
他们之间还能有什么事情?
木沉霄有力的钳住了她的指尖,近乎是用拽的直接的将她签到了周竹月的面前。
“苏周氏……”
“民妇在……”
“本王相中你的外孙女了……”
“咳咳……”凤倾城忽然的一声剧烈的咳嗽,脸色绯红。
这倒是不是装的,而是她真的是被木沉霄给彻底的震住了。
这个沁王爷在做事情之前,可不可以不这么的自作主张?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征过她的同意了吗?
他两嘴一扁,说相中她了就相中她了?
只是这番话不止是震住了凤倾城,就连周竹月也是目瞪口呆的抬首看着木沉霄,一时之间,竟然的忘记了自己这个动作已是僭越了尊卑规矩。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本王的意思不是很明显是吗?”木沉霄好脾气的笑笑,幽深的眼底挑染着邪魅的笑意,蓦然的倾身向前:“本王的意思,是说,本王想要了你的外孙女……”
“要了?”周竹月怔然错愕,一时之间的不明白这个此背后的意思,“王爷的想怎么要了?”
“自然的是想要带回王府,随侍在左右了……”
“啊?”虽然的是有了思想准备,可是周竹月还是忍不住的直接的惊叫出口:“王爷这是弄错了吧?凤倾城何德何能?竟然的有幸可以随侍在王爷的左右?”
她的指尖蓦然的指向了跪在身边的苏瑞玉,连声道:“若是王爷想要在我们苏家挑选一个随侍左右的侍女,倒是不如选她,她是我们苏家的二小姐,论才情,论相貌,哪一样都是比我们家的五小姐要好上许多的……”
苏瑞玉的脸颊之上顿时的飞起了一片的绯红,眸色一抬,甚是期盼的凝眸迎上了木沉霄的眼睛。
她的这个少女怀春的模样使得本来没有只是看戏的凤倾城心中顿生厌恶的感觉,眸色一沉,已是倾身腻歪上了木沉霄。
“王爷……你看看你,多么的招女人喜欢啊……二姐姐长得是这般的水灵迷人,不如王爷就收了吧,做个暖床的丫头也是可以的啊……”
木沉霄的眸子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旋即的凝眸看向了苏瑞玉,倾身而下,指尖挑起了苏瑞玉的尖翘的下巴,笑意盎然。
“的确是一个难得的美人胚子……看着都赏心悦目……”
苏瑞玉的眼底蓦然的惊现惊喜之色,呼吸也是一瞬间的变得急促紧张,极是期待的看着他。
只是木沉霄的指尖却是蓦然的下滑,淡然的放开了她的下巴:“可惜了……长得太漂亮了,本王看着心里不舒坦……”
&bp;&bp;&bp;&bp;他的指尖忽然的在凤倾城的脸颊之上一划而过,笑意暧昧:“本王就喜欢宝贝这样的人儿……越是长得丑,越发的可以衬托本王的天姿国色……”
噗……
凤倾城忽然的有一种吐血的冲动,搞了半天,这个货绕来绕去的,就是在编排自己长得丑这个事实。
所有人的神色瞬间的凝固,错愕的看着木沉霄。
这位王爷的心思还真的不是平常人可以理解的,这怎么变着花样的有着与众不同的心思呢?
所有的人都以为这位爷的口味与正常人的有些不同,现在才发现,这位爷竟然的是连心思也是不同的。
人家男子都是喜欢将漂亮的美好的饰物放在身边,小心的把玩赏析,可是他倒好,想要要了这个凤倾城,敢情的就是为了以她的丑来衬托自己的美。
一时之间,刚才的那些在心底羡慕凤倾城走了狗屎运,可以勾搭上王爷的人,此时心中皆是高兴的畅快淋漓。
这样的结局,才应该是面如恶鬼的凤倾城的下场。
苏瑞玉眼底的失望渐渐的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咄咄的看着凤倾城。
凤倾城的呼吸在初始的一滞之后,随即的变得很是平静:“那么倾城就要谢谢王爷的抬爱了……”
言语落地,很是狠狠的剜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转身向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木沉霄倒是不恼,幽然的看向了周竹月:“本王和宝贝儿还有事情要做,苏周氏,不知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将我们二人治罪?本王好长话短说,速战速决……”
“不敢,不敢……”周竹月连忙的惶恐的深深的叩头而下,嗫嚅道:“王爷只要玩得开心就好……”
“那本王先进去了……”木沉霄脚步轻佻的后退而去:“宝贝儿好像生气了,本王还要去好好的哄一哄呢……”
周竹月呐呐的应着,脑袋深深的叩在了坚硬的地面之上,直到耳畔传来了房门关闭的声音,她才战战兢兢的抬首,跌坐在地上。
苏瑞玉和苏芊果连忙的将她搀扶起来,“祖母……”
“没事……”周竹月转首看了一眼那映着跳跃的烛火的窗户,有气无力道:“没关系……祖母没事,你们带上大小姐,我们快些的离开这里……”
……
听着外面仓皇的脚步之上逐渐的退去,冷眼而立的凤倾城悠然冷笑:“沁王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木沉霄毫不在意的早床边重新的昨天,神色很是悠然:“本王在为你解围啊……有着本王这个奸夫,以后在苏家,怕是再也的没有人敢算计你了……”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凤倾城眸光锋锐而利,惊鸿翩然的跳跃在眼眸之中:“你在我这里搞出这样的一出戏……怕是不单单的为了我吧?”
木沉霄的悠然舒适的在床上重新的躺好,唇瓣荡漾着暧昧的笑痕:“你是聪明人,本王的这点小心思自然的是瞒不过你的眼眸……其实我们这样的互惠互利挺好的……”
&bp;&bp;&bp;&bp;“可是这件事情,王爷得到的利益似乎是比我要大的多……”凤倾城缓步上前,目光冷冽:“纵然的是没有王爷的帮助,今晚的事情,我自己也可以搞定,而且效果不会比现在的差……”
她在床边顿住脚步,目光如刃般的直入木沉霄的眼底:“可是王爷呢?今晚的这一闹腾,所有的人明天都会知道,王爷这一夜是夜宿在倾城这里,也就很是自然的就卸去了白天王爷的那个致命的身份……”
“呵呵……”木沉霄遽然的呵呵浅笑出口:“本王为什么就爱和你打交道呢?就是因为你的这个巧玲珑心,一点即透,默契十足……”
他很是舒服的选了一个惬意的姿势,眸光诱惑般的看向了凤倾城:“明天早上,所有的人都会知道本王夜宿五小姐这里,他们只会感叹本王这朵鲜花插在了你这个……那什么之上,而不会有人怀疑昨天本王的去向……”
“木沉霄,你不贬低我会死吗?”凤倾城恨得是牙齿都痒痒:“我怎么感觉你只要是一开口,不是消遣我就是在算计我,木沉霄,你要是在这样,小心下次要死的时候求到我的面前,我都不会再出手救你……”
“可是本王就喜欢和你这样的说话啊……”木沉霄甚是自得的侧首浅笑,烛火摇曳之下,更添魅惑之色:“这里就咱们两个,这样的说话自由,是多么的惬意?不用在像是在外人面前一样,咱们要以一层厚厚的保护壳将咱们两个保护起来,那多么的累啊……”
凤倾城顿时的有些气结的看着他,这个男人是不是就非要这么的死乞白赖的不要脸呢?
见到她的面上满是愠怒之色,木沉霄轻佻的态度算是稍微的收敛了一些,干咳一声,终于的算是认真的做起了身。
“好吧,我本王实话实说,在见到你晕倒之后,本王感激你救了本王一命,所有就将你送回了这里,想着等你醒了向你说一声谢谢,可是这随后的就出了这样的闹剧,本王想着不能让人在这么的欺负你啊,而且本王也可以借机的掩护本王一下午的踪迹,所以就自作主张的演上了这样的一出戏……”
他双手一摊,很是问心无愧:“这是一个双赢的戏码,所以本王觉得没有什么不妥……”
“你的不妥之处就在于你的自作主张……”凤倾城眸色一沉,凝眸倾身看向木沉霄:“你是一个有主见的人,可是我也不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布偶……你口口声声的说着要和我合作,可是我看到的却一直的是你在霸道的自作主张……”
“五小姐的意思,是觉得本王的那个计划不妥吗?”木沉霄的眼底寒意顿现,咄咄逼人。
“这和计划没有关系……”凤倾城的眼眸锋锐的对上了他眼底的怒火:“你是王爷,自然的是习惯了发号施令,可是我不是你的属下,我们是平等的合作,所以,在你有什么决策之前,最好先暗示我一下,最起码的也是要尊重一下我的意见……”
&bp;&bp;&bp;&bp;“你的意思是本王这么做,是目中无人,眼中没有你的意思吗?”
木沉霄忽然的起身跳下床,身上的冷冽之意顿出:“从一开始,你就在排斥本王,在心底抵触本王,觉得本王的一言一行,所作所为皆是在算计你,利用你……若是你一直的都是这样的疑人的心思,咱们之间,还怎么的合作?”
“是你不尊重我在先,你做什么事情,都是做了再通知我,弄得我就像是一个傻子一般的配合着你的所有的行动……”
“是你自己的疑心太重,总是怀疑本王对你不利,所以,在做任何的一件事情之前,你都是需要先将自己保护起来,然后再释放自己……你这样的又算什么?”
烛火之下,木沉霄的眸光阴沉似无垠的深渊,犹若锋利的剑刃一般,凌虐着本已昏暗的幽深。
凤倾城的唇瓣赫然一张,随即的恢复了淡薄尖锐的冷冽笑意。
“木沉霄,若是你觉得我不好,咱们之间就此一刀两断好了……你我之间,所有的恩怨一笔购销,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对面不相识……”
木沉霄的眸光顿时的一寒,挑眉清冷一笑:“凤倾城,本王终究的还是错看了你……就你这胆小怕事的模样,如何的可以担当为凤重天的女儿……”
“我本来就胆小,天下人人皆知,王爷如今却是要说这样的话……”
木沉霄缓缓的摇摇头,眼底肆虐的清寒游荡在深不见见底的广袤墨色之中,人却是蓦地倾身上前,附耳低语。
“凤倾城,我们都知道究竟的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凤倾城的眸子微收,眸色沉敛,转首看向了跳跃的烛火,却是没有言语。
木沉霄的呼吸遽然的一簇,猛地转身快步离去。
当房门关上的一刹那,凤倾城忽然的无力的跌坐在床铺之上,眸光锁住了微微开启的房门,眼底一片空灵。
她这是怎么了?
怎么会如此的沉不住气?
她以前的沉稳和处变不惊哪里去了?
前世的时候,就算是她一人深入毒枭的巢穴,取敌首级的时候被人给包围,险些的陷入死地,也是没有这样的凌乱和浮躁过。
可是如今的她呢?为什么只要是牵扯到了这个木沉霄的事情,她总是会这么的敏感和轻率呢?
她猛地晃了晃脑袋,悠长的吁出了一口气,眸光如刃的快步走过去关上了房门。
罢了,不是都和他脱开关系了吗?
以后不见他,也就不会这么的脑残了。
……
虽是夏夜,可是夜风依旧的有些初秋般的清冷和潮湿,吹在身上有些湿润的感觉。
一路疾驰的木沉霄似乎是逐渐的冷静下来,蓦然的顿住了脚步,神色甚是怪异和凝重。
“你就这么的跟了我一路,想来的是有话要说了……”
他的身后,无声的出现了一个黑影,夜色之下,似有若无:“没想到血鬼帝也有喜欢女人的时候……”
木沉霄的指尖蓦地一颤:“你什么意思?”
&bp;&bp;&bp;&bp;后面的人缓步上前,正是那一日,凤倾城所见的墨鬼帝。
一袭的黑衣如墨,却是遮不住他眼底的略显苍白之色:“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
“你既然一直的跟踪我,就该知道,我和她,只是互相利用而已,并谈不上所谓的喜欢……”木沉霄的眼神冷冽无垠的凝视着他:“她只是我的合作伙伴,仅此而已……”
“哦?恋心也是你的棋子,怎么不见你这么的情绪化?”墨鬼帝在他的面前悠然站定,神色魅异无常,眸光闪烁不定:“在凤倾城的面前,你不自觉的卸去了自己身上的所有的盔甲和伪装,你知道为什么吗?”
木沉霄的眸光顿时的一沉,呼吸也是一滞:“这是我的筹谋……”
“是你的不自觉的筹谋吧?”墨鬼帝唇角挑起了一丝无声的苦笑,笑意甚是勉强:“木沉霄,当局者迷,以你的心思,只要是静下心来想一想,你就该知道……对于凤倾城,你不同于任何一个女子……”
“那是因为凤倾城是独一无二的……”木沉霄的指尖再一次的缓缓的握紧,眸色如刃般的转首看向了虚无:“天下间,只有她知道天书和天阙……”
“木沉霄,你在骗自己呢?还是在骗我?”墨鬼帝幽幽的摇了摇头,深邃的眼眸之中,有着难以捉摸的神色:“我们已经相处了这么久,我对于你的了解,就像是你了解我一样……”
“流年……”木沉霄忽然的一声低喝:“我和凤倾城,只是合作关系……”
“木沉霄……你曾经说过的,不会对任何一个棋子动感情,不会因为他们的喜怒哀乐而有任何的感觉……”
“棋子就是棋子,永远的只是棋子……”木沉霄的眼底泛出了一抹狠绝:“但是凤倾城不同,她不是棋子,而是我的合作伙伴,既然是合作伙伴,自然的是应该坦诚面对,所以她知道我的一些秘密,无可厚非……”
“她究竟的只是你一个单纯的合作伙伴,还是在你的心底落地生根,你自己最好的是自己的问一问你自己的心……”墨鬼帝的声音有着异样的冷冽:“她真的只是一个局外人吗?”
“她自然的是局外人……”
“是吗?”墨鬼帝的眼底忽然的闪出了一抹异样的戾色:“那么若是我杀了他,你也不会有什么感觉不妥的了……”
“你不能动她……”木沉霄的唇角微微的一颤,眸色深远的转首看着他:“最起码在没有我的允许下,你不能动她……”
……
雾气袅袅的房间之中,一只硕大的浴桶水汽翻腾,色彩缤纷的花瓣之下,水面微微的颤动着,却是静溢非常。
直到一双修长的手指缓缓的破开水面抓住了浴桶的边缘,方才打破了这抹宁静。
木沉霄幽幽的探出了水面,斜靠在浴桶之上,眸光锋锐,却是又有着深邃的不可查的幽深莫名。
他的指尖在浴桶之上轻轻的敲打着,似乎是心事重重的仰首一声低叹:“凤倾城……凤倾城……”
&bp;&bp;&bp;&bp;一丝自嘲的笑意在他的唇边悄然的绽开,有着太多的无奈和无可奈何。
“凤倾城,流年居然会说我喜欢你……怎么可能?”他的话语一顿,指尖也随之的停止了敲打。
“好吧……我承认,我是喜欢她,但是是喜欢和她拌嘴,喜欢逗她生气,喜欢时时刻刻的打击她和她吵架……”
他的手指无意识的在划着水中的花瓣,看着它们旋开了一个微小的漩涡。
“木沉霄,你就是感觉和她在一起浑身的轻松,没有那么多的隔阂和戒备,可以有一个算是同病相怜的女人可以听你倾诉一些心底的伤痛的往事……这就是你喜欢她的原因对吗……”
他的自言自语忽然的一顿,继而掌心有力的拍在了水面之上,惊起了漫天的花瓣之雨。
“木沉霄,你不会真的是喜欢她的对吧?你就是喜欢和她斗嘴吵架而已,你不会喜欢她的……不会……”
只是这样的话语越是说到最后越是心虚一般的没了声息,木沉霄终于的狠狠的一摇头,再一次的沉入了水中。
“我真的是疯了……怎么会动感情?”
一丝轻微的响动在房顶之上传来,木沉霄沉寂在水中的眸子蓦地睁开。
一道水柱的冲天而起,他已是旋身落在了一地上,随着遮体的衣衫落在身上,低喝已经出口。
“不是和你们说了吗?除非是天塌了,否则不允许到王府之中找我……尤其的还是在今日这样的一个敏感的时期。”
“主子,是凤小姐的事情……”
木沉霄正在系衣带的手遽然而止,心头之上微微的一颤:“什么事?”
“他们前往凤倾城的住处了……”
“该死……”
……
因为木沉霄的事情,凤倾城的心中很是不爽,原本的是想着与沐浴过后什么也不想的倒头就睡,可是在这边的刚调好了水温,意识之中,已是察觉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这抹气息是这般的熟悉,竟然的是那日想要在她的手中夺取所谓的天书的黑衣人。
一抹戾色在她的眼底一闪而过,她正想着要一个沙包出气呢,这厢的就有人送来了。
夜色微凉,浅薄的月光之下,十个人影在无声无息的奔走在这如水的光线之下,迅捷灵敏。
凤倾城悄然的隐匿在一处岩石之后,目光似箭的直入前方,静静的看着前面的小树林,静静的等着他们的出现。
蓦地……
一丝温热的气息在她的耳畔骤然吹过,使得她浑身一颤,神经也是骤然的一紧。
凭借着她的意识,竟然的是没有发现有人靠近。
眸子之中的寒光一触即发,手中的短小的匕首赫然的出鞘,准确无比的转身扎向了对方。
只是对方的动作竟然的是比她的还要迅速,手腕之上,被人迅捷有力的牢牢的扼住。
“砰”的一声,她随即的又被人以手掩口,牢牢的抵在了身后的岩石之上。
月光凉薄之中,一抹银色的面具流泻着寒冷如冰的温度。
&bp;&bp;&bp;&bp;而随即的,她甚是敏锐的察觉到了自己的身侧,瞬间的潜藏了不少的气息。
想来是他带来的人手,已经四散的散开。
他的唇抵上了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再一次的缓缓溢出:“凤倾城,你也不想被人发现吧?”
见到凤倾城眨眼睛,他才缓缓的松开了手。
“木沉霄,你半夜三更的不睡觉,跟踪我做什么?”
“本王懒得跟踪的你……本王是在跟踪他们……”木沉霄警觉的在她的身侧站好,凝眸看着树林,漠然道:“咱们之间,又没有什么关系,本王为什么的要跟踪你?”
凤倾城的唇瓣不由的狠狠的一抽,随即的倔强的挑眉冷视着前方,也是淡漠如冰,不言不语。
两人似乎的不经意间的以眼角的余光斜睨了一眼,在触碰到了对方的目光之后,随即的又是固执的别过了自己的眸光。
前方的树林之中,终于的惊飞了一片的飞鸟。
随着叽叽喳喳的飞鸟的冲天而起,木沉霄忽然的像是游龙出海一般的蓦然闪出,鬼魅无形的扑向了树林之中。
“凤倾城,你给我老实的待在这里,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不够人家切菜的呢……”
随着他的身形闪出的,还有数道白色的身影。
夜色之下,甚是显眼。
是十殿阎罗。
凤倾城的银牙顿时的暗暗的咬上了下唇,狠狠的一跺脚:“木沉霄,你丫的不说我是不是就不说话了?”
说归说,她的身形依旧的如影随形的闪身而出,想要追随而上,只是身形刚动,眼前已是人影一闪,一袭白衣银面,赫然的拦在了自己的面前。
“凤小姐,主人特意的交代过,让我保护你的安全。”
凤倾城的脚步戛然止住,明澈的眼眸,不动声色的一紧:“你家主人是让你监视我的吧?”
“凤小姐,我们是在保护你……”男子的声音沉稳不惊:“这句话不应该是我们这做下属的说的,只是若是你执意的一意孤行,未免的是会辜负我家主人的好心了。”
凤倾城的眸子顿时的微眯,清锐的眸子破开了一刃的微光,直入他的眼底:“你这做下属的,话还真的是不少。”
“那是因为你是我们主人第一个私自保护行动的人,”男子的声音依旧的波澜不惊,却是有些微微的激动:“如今他为了你,私自违拗了上头的命令,若是凤小姐还是这么的执拗多的话,怕是会害了我们的主人了。”
凤倾城的心遽然一跳,眸光幽然:“你是什么意思?”
“凤小姐,你已经的是风头浪尖之上的人了,不管你是多么的想要匿藏,他们都会将你找出来……”他的声音微微的一顿,眸光如刃:“凤小姐怕是不知道吧,其实王爷名义之上,在监视着小姐,其实却是在暗中下了命令,一直一来,都是我们在保护着小姐,否则,不说别的,就是我们门内的人,想要小姐命的,就大有人在……”
&bp;&bp;&bp;&bp;“等一下……”凤倾城的凤眸之中惊起了一瞬的惊涛骇浪,锋利无双的看着他的眼眸:“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凤小姐以后会知道的……”男子的眼神之中,渐渐的恢复了云淡风轻:“我这么说的意思,就是想要告诉凤小姐,主人面冷心热,自是有时候,他宁可的是做了,也不愿意说的……”
他的声音微微的一顿,展唇微微的一笑:“就像是今日的事情,凤倾城仔细的想想,那群人是为了凤小姐而来,根本的就不关我们主人的事情,可是主人却是义无反顾的出现在这里……”
“你们不是在跟踪他们吗?”凤倾城的心有些微微的悸动,眸子微眯:“难道?”
“他们为了天书……自然的是为了凤小姐而来,”男子的唇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主人常说小姐玲珑剔透,心思缜密,若是仔细的静下心来想一想,应该想的到这其中的一些关联……”
他的话语犹如一记微光破开了漫天的密云一般,使得凤倾城的心遽然的一亮,眸色灼然。
她的心中耿耿于怀木沉霄有事情不和她商量,其实退一步来说,他倒是的确的是为她安排好了所有的道路。
的确如他所说,他杜撰了自己与他之间的关系,最起码的是让苏家的人,从此以后,对她有了忌惮。
纵然的是这忌惮来自于他的王爷的身份,而不是她的真正的强大崛起。
只是她什么时候也是这样的计较事情的过程,而不注重结局了呢?
她的目的,的确的也是为了让苏家忌惮与她,而少给她招惹些麻烦,因为外面的这些追着她讨要天书的人,已是让她够操心的了。
凤倾城微微的垂眸,清锐的眼眸之中,越发的清澈透明,不惹尘埃。
前世的她,一直以来,都是以自己的心思为准则,从而不习惯这样的悄然的被别人安排好一切。
这样的心思,使得她的心中对他产生了深深的隔阂,所以,她只是看到了他的强势,他的霸道,她的腹黑奸诈,却是没有看到他已经为无声的为她备好了退路,悄然的安排了一切。
就像是方才一样,不管是他到底的是为了自己而来,还是为了那群人而来,结果,终究的是来了。
而且,他那近乎是嘲笑自己三脚猫的功夫之中,结果却是让自己在这里不动,避开危险。
他依旧的是那般的霸道的近乎是唯我独尊,却是细腻的将她置身于安全的环境之中。
的确如面前的这个男子所说,他的确的是在保护着自己。
她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前面树林之中飘出的血腥的味道,那里不是在过家家,而是在实实在在的进行着鲜血的游戏。
凤倾城幽深的瞳孔,暗影沉浮,变幻着不一的色泽,神色魅异的展唇苦涩一笑。
若是自己有天书,他这么的做,还可以说是有着目的可循。
可是他明明的知道自己没有天书,也拿不出那个玩意,却是依旧的这般的对自己……
&bp;&bp;&bp;&bp;凤倾城唇角的苦笑越发的幽深,自己似乎真的是的确如他所说,辜负了他的一片的好心了。
悠长的一声叹息,凤倾城神色黯淡的转身而去。
心底五味陈杂,一时之间,她似乎还有些不知道该如何的面对木沉霄。
如今的她,情绪异常的低落,哪里还有刚才的那股盛世凌人的气势,自然的也是没有心思再去找树林之中,那群想要找自己麻烦的人的麻烦。
既然木沉霄已经的插手,依照他的心思,似乎是更加的不用自己操心了。
越是如此,凤倾城似乎越是受不得他这样的做了好事不留名的做法。
你丫的做就做呗,还装什么的不让自己知道他的真实多的想法,害的自己如今越发觉得自己有些狼心狗肺,不拿人家当做好人。
白衣男子见她神色有异,不由的蹙眉低语:“凤小姐,你这是要去哪?”
凤倾城再一次的挑眉看了一眼那似乎是寂静无声的树林,悠长的一声低叹,眉眼之中,尽是颓靡之色。
“我还能去哪?好戏都让你家主子唱了,我还怎么演?自然的是回去洗洗睡了……”
……
为凤倾城准备的戏码的演绎完全的超出了苏家三姐妹的预料,谁都没有想到,这设定好的男主角就这么的消失的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竟然的是沁王爷木沉霄。
而且更让她们觉得慌乱的是,这个凤倾城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样的狐媚的手段,竟然的是将那个断袖之癖的沁王爷迷成了这样。
这位爷断袖喜男风,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就连他府中的几位夫人虽然的是没有公开身份,可是据说就连皇上,那也是默认了这位王爷的荒唐举动。
可是如今呢,这好端端的喜欢男色的爷就继续自己的风流史也罢了,怎么还又上了那个面如恶鬼的凤倾城了呢?
只是纵然的是她们是再如何的不甘心,可是事情已然发展到了这样的一个地步,凤倾城注定的似乎已经不是他们苏家所能压抑的了。
因为一切的事情,果然的没有逃出木沉霄的所料,这位话题不断的奇葩王爷和那位五小姐之间的故事,很快的就是众所周知,成为了街头巷尾的最是震撼的一道八卦奇闻。
虽然的是木沉霄是有着断袖之癖,可是却是不可否认的是,那样的一张倾城绝色的容颜,是多少的怀春少女的梦中情人。
纵然的是他不好女色,可是这样一来,似乎的是更加的平衡了她们的心思。
因为在她们的心目之中,这个世界之上,根本的就没有哪一个女子可以配得上那样的姿色的一个男子。
所以,他的断袖之风,非但的是没有引起她们的鄙夷和不屑,反倒是使得她们在心中更加的迷恋这样的一个男子。
可是如今呢?
她们心目之中的最完美的男人,竟然的是被那个口眼歪斜,面如恶鬼的凤倾城给糟蹋了。
沁王爷木沉霄这朵鲜花,怎么可以是插在了凤倾城这个牛粪之上。
&bp;&bp;&bp;&bp;她凤倾城究竟的是何德何能,竟然的是可以色诱了沁王爷?
老天爷原谅她们此时不得而已的用上色诱这样的字眼吧……
这两个字用在那位五小姐的身上,怎么看是在怎么糟践了这两个字。
……
民间的传的沸沸扬扬的这件桃色八卦的事情,丝毫的没有改变皇宫之中,那沉闷的压抑的气息。
昨日的皇宫遇袭,毁掉了一条汉白玉的道路倒是次要的,而是关键的是纵然的是全城搜捕,也是依旧的没有找到那个刺客。
按理说,这个刺客浑身的伤,不可能逃得太远,纵然的是有人接应他,那么伤众的一个人,那也是不可能没有一丝的蛛丝马迹可循的。
可是如今呢,这个刺客就像是忽然的在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甚至还有侍卫在背地里小声的猜测议论,这个刺客,是不是在雷霆子的猛烈的轰炸下而灰飞烟灭呢?
否则,怎么会就这样的一个大活人就这样的消失不见的呢?
只是这样的猜测紧紧的也是他们私下的议论的话题罢了,因为看着那位余长老进出皇上御书房时候的脸色就可以看得出来。
那个刺客,尸骨无存的可能性并不大。
看着余长老脸色铁青,脚步迅速的步入了御书房,门口的御卫队的守卫很是自觉的垂眸而立,避免成为这位爷的出气筒。
御书房内,皇上负手而立的站在一幅地图的前面,静静的看着悬挂在那里的广阔天地,不言不语。
余长老很是小心在身后跪倒在地,“臣余广叩见皇上……”
沉寂的书房之中,除了香炉之内发出的偶尔的噼啪的燃香的声音之外,就再也的没有了一丝的声响。
就连呼吸之音,在这一瞬间,也是沉闷的变得察觉不到。
余广跪伏在地上,没有得到皇上的允许,也是不敢有着一丝一毫的动作,只能的是心思不宁的跪在那里。
随着一阵轻微的脚步之声传来,皇上的金丝盘龙鞋间呈现于他的面前。
“余爱卿……昨日,你就没有发现一丝半毫的那个人的蛛丝马迹吗?”
“回皇上,臣不敢有隐瞒……是臣的无能……微臣从来的就没有见到过那样的武功和身法……”
余广的声音微微的一顿,随之的有些低沉道:“只是从那个人所戴的鬼面具来看,此人应该是五方鬼帝的一员……”
“起来说话……”皇上缓缓的再次的走到那张地图之前站定,声音平淡:“朕已经让人查过库房了,什么东西都没有丢……”
“这就奇怪了?”余广的眼底顿时的现出了一丝的疑惑:“微臣赶到的时候,一地的金银珠宝,怎么会没有丢呢?”
“那就说明,他要寻找的东西,更本的就不在那里……”
皇上的眼眸缓缓的转过了身躯,凝眸看着他,神色逼人:“此人轻车熟路的就找到了那个藏宝的地方……余爱卿,你不觉得这件事情很是可疑吗?”
&bp;&bp;&bp;&bp;“皇上的意思……是此人在我们皇宫之中有内线?”余广的脸色瞬间的一变:“所以,此人知道藏宝殿之中,有暗卫在执勤,所以,就挟持了太子,逼迫他使用了求救的烟花,介意调开了执勤的暗卫……”
“此人的内鬼,怕是不是普通之人……”皇上的眼底有着深深的忧患之色:“对方知道我们的皇宫之中御卫队的执勤情况,知道暗卫的职责所在,能够知道这样的讯息的,怕不是普通之人了。”
余广的神色顿时的变得凝重起来,声音沉重:“可是如今的御卫队,都是当年精挑细选出来的人……若是一个个的彻查起来,很是劳神费力,还不一定的有着什么样的效果……”
“其实要查的,不止是御卫队……”皇上缓缓的迈步上前,声音幽沉:“余长老追随了朕几十年了,当是知道朕的心中,想的是什么吧?”
“微臣明白……”余广顿时的抱拳拱手,眼底阴冷渐出:“皇上旦且放心,这件事情,微臣定然的不会再让皇上失望的……”
……
早朝的朝臣,静默不语的缓步步入乾坤殿,一个个的步伐都是有些沉重。
所有的人皆是没有了昔日的那种互相寒暄的愉悦心情,墨蓝色的朝服衬托的面色越发的凝重。
他们的心中很是清楚,昨日的事情闹腾的太过了。
让一个身负重伤的刺客在众目睽睽之下,就那么的轻易的在皇宫之中逃脱,这让皇室的尊严情何以堪?
更闹心的是,直到现在,竟然的是依旧的没有找到那个伤重之人。
这样的事情,使得他们就连见到颈下裹着白绸布的太子,也只是例行公事般的行完了礼而没有表现过多的热心。
如今已是到了早朝的时间,可是上面的王座之上,却是依然的空空如也。
昨日的事情定然的是使得皇上龙颜大怒,今日的这个早朝,怕是要有些异样了。
众皇子不动声色的互相看了一眼,随即的皆是很是自觉的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越发的显得大殿甚是静寂。
就在众人心中悱恻,心思各异的时候,陡然的听到了殿堂的门外传来了一阵整齐却是沉重的脚步之声。
这样的声音除了御卫队之外,外人还没有这样的齐整的脚步。
只是,御卫队这般的整齐的跑到这乾坤殿里来做什么?
这里是皇上朝政的地方,除了皇上指定的贴身的御林军的保护之外,任何御卫队,未经皇上的传召,那都是不允许出现在这样的一处地方的。
随着脚步的落定,殿堂的门缓缓的被人开启,光线之下,一队队身着盔甲的携刀御卫队肃穆的出现在了众人的眼中。
而随着他们一起映入众人的眼帘的是那个领头而站的余广。
只是更加的吸引众人的眼球的是,此时的余广的手中,赫然的高高的举着一份灿烂夺目的黄色。
这样的东西,就连太子的眼眸也是重重的一缩。
&bp;&bp;&bp;&bp;他的手中,竟然的捧着皇上的御赐令牌?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自己不临朝,竟然的让这样的一个人手捧令牌出现在这里?
余广的身份,虽然的是皇上没有给予他任何的官职,可是众人的心中很是清楚。
若非是皇上的允许,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就那般的随心所欲的出现在皇宫重地,而且还是自由行走之身。
所以,所有的人在见到这样的一个没有官职的人的时候,那谦卑的态度比见到任何的有官职在身的人还要谦卑。
因为他们的心中很是清楚,这样的一个人,得到皇上的信任的程度将会超过任何的人。
有时候只要他一句话,就可以很是轻易的断送了他们的前途,甚至是小命。
因为这样的人,有一个统称的名字。
狗腿子。
当然了,能够被皇上纳入眼中而得到器重和信任的人,这个狗腿子,定然的是有着过人之处。
这也是这个余广在皇宫之中,可以自由的出入任何的地方,而且左右逢源的原因。
因此,当眼前的这个余广神色甚是凝重的,似乎有些倨傲一般的双手捧着圣旨缓步而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皆是落在了太子木城苍的脸上。
眼下,似乎只有太子有着资格可以一问这个余广这是什么意思。
感受到了众朝臣眼中的期待的目光,木城苍瞬间的有了一种豪云千丈的感觉。
脚步沉稳的有力迈出,木城苍傲然的昂首站在了殿堂的中间,冷然道:“余长老,你这是什么意思?”
余广手中的令牌蓦然的伸出,呈到了木城苍的面前,沉声道:“皇上有令,命微臣彻查昨日刺客一事,太子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木城苍的目光顿时的一缩,灼然的看向了他手中的令牌。
这调查刺客一事,皇上竟然的是没有交给任何的一位皇子和大臣,而是交给了他。
而且此令牌一出,更加的奠定了他与皇上之间的不浅的关系。
因为这样的令牌,除了身为太子的他有着同样的一块之外,其他的皇子朝臣谁都没有。
左相莫亦然似乎是无视木城苍一般,竟然的是不等他先行跪拜之礼,自己直接的冷脸跪下。
“臣叩见吾皇……”
他的这一个动作,使得众朝臣顿时的醒悟过来,纷纷的面色怪异的看向了木城苍。
见令牌如见皇上,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
可是在这群人之人,太子为首,以他带头先行跪拜,那也是规矩。
可是如今呢,莫亦然以一个左相的身份坏了这样的规矩,无疑的让太子木城苍很是难堪。
果然,木城苍在闻声之后,神色甚是僵硬的回首看了一眼莫亦然,身子僵硬的缓缓的叩了下去。
“儿臣叩见皇上……”
太子跪拜,众人自然的松了一口气,纷纷的行了君臣之礼。
余广面如沉湖般的在众朝臣的脸上一扫而过,毫无表情的冷声道:“想来昨天皇宫之中发生的事情,诸位已是知道,皇上很是震怒,所以命令余广彻查此事……”
&bp;&bp;&bp;&bp;太子忽然的一声冷笑,凝眸看了一眼自己身后的众朝臣,“余长老的意思,是这刺客有可能是我们之中的一员了?只是不知道余长老手中可是掌握了什么线索?怎么会就这么的肯定刺客就藏在我们中间?”
“太子误会了……”余广的眼睛不动声色的木城苍的脸上略一盘旋,落在了众朝臣的身上:“只是一次例行的检查而已,每个人都会被查到……”
他的声音忽然的一顿,随即的昂首提高了声音:“其实诸位大人也是不用紧张……昨日一战,那名刺客并不是全身而退……他的身上,曾经的被雷霆子所伤……所以很是简单,只要诸位大人和王爷的身上没有伤痕的话,一切就不成问题了……”
“这是什么话……”殿堂之内,忽然的响起了一声极是不满的愤恨之音:“这是要脸我们几位王爷也要彻查的意思了?”
“十三弟不必担心,只是例行检查而已……”臻王木辰睿的眸色淡定从容,很是配合的上前一步,“太子尊贵,有有着不在场的证明,所以这例行检查自然的是就免了……”
他的手缓缓的解上了自己腰间的玉带,笑意笃定:“这样一来,本王就是年岁最大的那一位王爷,不如余长老就从本王的身上开始查探如何?”
余广甚是有礼貌的抬手行礼,也算是有些尊卑:“如此甚好,只是有劳王爷了……”
有着木辰睿的带头,其他的人自然的也是说不上什么,一个个的甚是配合的解开了自己的衣衫。
一直沉默不语的木沉霄很是清晰的察觉到了异样,因为余广在看向自己的时候,眼神之中,很是明显的有着极力压抑的惊讶。
很是显然,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这个余广似乎已然的将昨日的那个刺客和自己连接在了一起。
纵然是他不会确定那个人就是自己,最起码的也是表示,自己已经引起了他的怀疑,成为了他的疑犯之一。
不动声色的将衣衫的合上,悠然的系上了自己的腰带,眸光似乎是不经意间的一般,淡淡的在那王座之后的内殿的入口之处一瞥,随即的挪开了自己的视线。
他一直以来都是那个男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关于这一点,他一直的没有表示过怀疑。
若是自己处在他的位置之上,所做的,只怕是比他还要血腥和不近人情。
只是,如今的他有些不明白,自己究竟的是真的有什么事情落在了他的掌握之中,还是他只是重点的想要戒备者自己。
身侧的莫亦然似乎是漫不经心的束着自己的腰带,声音清澈的冷笑道:“微臣早上上朝的时候,听说了一件奇闻,不知道沁王爷是否知晓?”
他此言一出顿时的惊起了周围人的注意,皆是极是惊诧的看着他。
沁王木沉霄因为好男色,所以一直的在骚扰着这位美男子左相爷。
而这位左相爷呢,却是十分的不屑这位王爷的所作所为,一直的对他避而远之。
&bp;&bp;&bp;&bp;甚至的是就算是在皇上的面前,也是未曾给予他什么好脸色。
这件事情,大家心知肚明。
可是如今这意思,却是这位左相爷主动的开口,似乎很是有闲情逸致一般的和沁王爷闲话家常。
这蹊跷的事情,自然的是引来了周围的有心人的洗耳恭听。
“不知道左相是要说什么事?”木沉霄不急不缓的整理好自己的衣衫,抬手梳理自己的长发:“本王只是知道,太子被挟持,凶手逃脱……皇宫遇刺客,没有找到元凶……不知道左相是不是就是要说这样的事情?”
“这几件事情,众所周知,王爷知道,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莫亦然甚是笃定的凝眸看向了他:“据微臣所知……昨日太子遇袭的时候,王爷似乎也是在听风来……”
“听风来的恋心姑娘的曲子,本王向来的是基本不落下的……巧的是,太子爷也是喜欢恋心姑娘的曲子……我们在听风来遇上,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了,不知道左相究竟的想要说什么?”
木沉霄的话语虽然的甚是云淡风轻,可是却是似乎有着难以抑制的愤怒之意,
“难道左相是要提醒本王,以后少去这样的风尘之地吗?”
莫亦然的唇角勾出了一抹冷笑,傲然的昂首看向了木沉霄:“关于去不去这样的场所的事情,咱们稍后再议……眼下微臣想要知道的是……昨日太子遇袭的时候,王爷干什么去了?为什么没有保护太子?”
“本王自然的是也想保护太子,可是前提的得是本王有着这样的能力……”木沉霄双手一摊,咄咄的看着他:“左相觉得本王的这两双手,是杀过人的样子的吗?”
众朝臣不由的频频的点头,他这句话说的倒是实话,就算是他有心,最起码的也得是有力。
而这位爷手无缚鸡之力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所以也是没有人在心中谴责他的贪生怕死。
木沉霄忽然的再一次的幽幽的一声叹息,凝眸看向了木城苍。
“况且说实话,本王也是没有想到事情竟然的是会发展到了这样的一个程度……本王一直的以为那些人不过就是不开眼的抢劫的盗贼,碰巧的不知道那是太子而生出的事端……”
他的目光很是诚恳的看向了木城苍:“因为太子的身边有着太多的高手保护了,所以,本王举得太子不会出什么事情,所以才在游世的把保护下逃走的……”
“关于这一点,微臣没有什么疑义……”莫亦然的眼底闪烁着令人迷惑的光泽,咄咄的注视着他:“微臣想要知道的是……昨天下午和晚上……王爷在哪里?”
莫亦然这一句话问的是众人有些莫名其妙,沁王爷这个时候不在自己的府邸又能是在哪里的呢?
只是这样的念头,在触碰上了木沉霄的眼神之后,所有的人的心中皆是不可遏制的重重的一跳。
沁王爷木沉霄的眼神很是明显的在闪烁不定,似乎是做贼心虚般的躲闪着莫亦然的目光。
&bp;&bp;&bp;&bp;“左相爷这句话问的是不是有些失礼了?”木沉霄的眼底有着明显的惊慌之色:“难道本王做什么事情,还要向相爷回报不成?”
他的这一个明显的排斥莫亦然的神色让余广的瞳孔顿时的一缩,眼底的精光一敛,已是站到了木沉霄的面前。
“王爷似乎的是在害怕着什么?”
“笑话……”木沉霄的眼底似乎的是更加的心虚,却是有些强词夺理的模样,傲然的凝眸看着他:“难道本王昨天晚上做了什么,还要告诉你不成?”
他越是躲避,则越是增加了他做贼心虚的嫌疑。
余广的深情已是凝重无比,手中的金牌缓缓的举起,沉声道:“王爷,余广不是在以自己的身份询问王爷,而是在代替皇上询问……王爷是不是还是觉得什么也不说的呢?”
木沉霄的唇瓣似乎是狠狠的一抽,随即的狠狠的跨前一步,态度很是僵硬。
“本王就是不说……你能奈本王如何?有本事来抓本王啊?”
他的这样的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反倒是震住了余广,神色甚是怪异:“王爷确定是这样的一个意思吗?”
若是木沉霄继续的作死贼心虚般的躲避着他的问话,他还真的是有把握直接的将他给扣押起来。
可是如今的他却是这样的嚣张跋扈的模样,似乎的是问心无愧的不怕他一般,反倒是让他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因为这位沁王爷的身份,由不得他可以随心所欲。
木沉霄是前太子唯一的血脉,纵然的是前太子已经身死,而他的势力也是似乎是在一夜之间土崩瓦解一般,可是余广很是确定,越是这样,前太子遗存下来的势力就会越发的可怕。
他们不会就那么的心甘情愿的消失在这个尘世之间,越是土崩瓦解的迅速,只能的是说这群人越是聪明的懂得自我保护。
他们只不过是将世面之上,光明正大的势力,转为了底下那个看不见的世界之中的幽暗势力。
而这个,也是他的主子最是忌惮的问题。
他怕只要这个沁王爷登高一呼,就会招来那群疯狂势力的绝地反击。
所以,一直以来,他的主子都是很小心而微妙的维持着他与这位沁王爷的关系。
他的主子尚且如此,更可况是他?
更加的不敢在没有具体的证据的时候,而肆无忌惮的对他不恭敬了。
若是这位爷昨天真的是和那刺客有关系倒是还好,将他绑了也就绑了。
可是若是没有关系,只怕到时候是请神容易送神难了。
看着余广的神色很是怪异,似乎是在进退两难,犹豫不决,莫亦然的唇角晕开了一抹的冷笑。
“余长老……本相爷有句话想要奉劝你一句……你手中的那个令牌,似乎的是有些管不着沁王爷的事情,所以,还请余长老收了金牌,免得闹出不必要的笑话……”
余广的脸上顿时的很是难堪,有心的想要收了金牌,似乎的是觉得有些骑虎难下。
&bp;&bp;&bp;&bp;可是若是不收,似乎的也是有些太不拿这位相爷的好心相劝当回事了。
况且,倘若真的是自己不收,结果如他所说,那件事情和自己今日的奉旨之意扯不上关系,众目睽睽之下,自己定然的会很是难看。
因为那样一来,自己难免的就有着狐假虎威之嫌。
所以,不管他是如何的纠结,权衡利弊之后,终究的还是缓缓的收起了金牌。
“是余广心中追查刺客的有些太心急了……在此给王爷道歉……只是不知道王爷为什么这么的避讳昨天晚上的行踪的事情?”
“本王光明磊落,身正不怕影子斜,有什么可避讳的?”木沉霄指尖轻挽长发,笑意蛊惑:“只是觉得昨夜的事情,是本王的闺房私事,实在的是不适合在这样的场合说出来,免得污了这神圣之地。”
“哦……”
众人忽然的齐声恍然大悟一般的低低的应了一声,随即的目光暧昧疑惑的看向了莫亦然。
既然这位爷说了是闺房私事,那想来不过就是又看上了一个男宠,然后宠了人家而已。
这样的事情,自然的是不可在这乾坤殿中来说,真的是实在的太不协调了。
可是让大家疑惑的是,这位左相爷一直的与沁王爷不和,如今怎么会这般的失策似得在这大殿之上,将这样的事情给说了出来呢?
看那模样,吃醋的可能到是不存在,想要借机的弹劾到时有可能。
只是,沁王爷宠男色这件事情,虽然的是说有辱皇家的盛名,可是大家心知肚明,连皇上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直接的将这样的事情给默允过去了,你一位相爷为什么还要抓住不放的呢?
人家王爷关起门,想宠谁就宠谁,想睡谁就睡谁,碍得着你相爷什么事了?
莫亦然的眸光微微的一缩,咄咄的看向了周围的人,冷眼相视:“王爷还有什么不敢说的?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王爷昨夜的风流桃花史已是人尽皆知,如今却是为什么要掩藏的呢?”
“你不要乱说啊……”木沉霄忽然的有些被踩到了尾巴一般的险些的跳起来,面色甚是尴尬道:“ 这件事情,可是关乎人家小姐的闺名,你不要在这里乱说话……”
这样的一句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辩解,使得众人的眼中有着难以遮掩的桃色之光。
喜欢八卦人家桃色事件的,不止是那些长舌妇的女子,其实还有着猎艳心里的男子。
相比较来说,他们是更加的喜欢听到关于这桃花八卦的风流韵事。
当然了,身为男人来说,他们更加的注重的,是在和桃花风流史里面的具体的过程。
尤其的是这位一贯好男色的王爷口中说出了“人家小姐”四个字,这里面的桃花色就更加的浓郁了。
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姐,这么的有手段,有魅力的直接的诱惑了这位断袖王爷。
众人的心中一致的认定,这个女子定然的是有着倾城绝世的美貌,惊世芳华的才情,所以才有着打动这位王爷的异样心思的魄力。
&bp;&bp;&bp;&bp;就连一直的缄默不语的太子木城苍也是一时间没忍住的惊诧出口:“小姐?沁王爷?你什么时候换了口味了?”
木沉霄脸上似乎是忽然之间的腾飞了两朵艳丽的红云,眸波流转,竟然的是有些羞涩一般的看向了木城苍。
“太子此言有些不妥,本王一直以来,也不是讨厌女子的那样的人,何来换了口味一说?”
木城苍顿时的有种起了鸡皮疙瘩的感觉,心里不经意间的有了一丝的膈应。
这个木沉霄,在不避讳自己的爱好的时候,怎么看,怎么给人一种难以言明的不舒坦的感觉。
看他这模样,似乎的是比女子还要娇羞做作。
而且这话语,似乎的是摆明了自己是男女通吃的意思。
木城苍瞬间的觉得自己一直的也算是醉卧温柔乡的风流之人了,可是目前和这位沁王爷比起来的时候,似乎的也不算是那么的风流了。
最起码自己在谈论到这个问题的时候,是绝对的做不到他这样的理所当然,处变不惊的。
尤其的是在这样的一个时间,这样的一个地点,谈论着这样的一个话题的时候,没见到他有着任何的遮挡的意思。
所有人的目光在一瞬间的看向了莫亦然,一个个期待般的看着他。
既然已经说了,那倒是不如爆料到底,满足一下他们的好奇心。
莫亦然的唇角勾上了一抹不屑的冷笑,神色怪异:“王爷的口味一向的都是很独特,哪一次不是出乎我们这些俗人的预料?”
这样的故弄玄虚的话语莫说别人,就连木城苍也是稀奇心极浓的看着他,“左相这么说的意思,似乎的是有什么惊天秘闻一样,倒是更加的让我们好奇这位小姐究竟的是谁家的千金了……”
“这样的一个消息对于大家来说,似乎应该的也算是惊天的秘闻了……因为这位小姐,太子也是见过的,包括在做的诸位大人也是见过的……只是全部都是想不到罢了……”
木沉霄的眼底闪出了一丝的愠怒之色:“左相,今日这件事,似乎的是和你没有什么关系吧?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将这样的一件事情给讲出来,你居心何在?”
“王爷过滤了……”莫亦然很从容的看着他,没有丝毫的觉得不妥之意,“其实微臣也是在帮王爷,最起码的可以洗去了昨天皇宫发生刺客袭击的时候的嫌疑,因为那个时候,王爷却是在温柔乡中……”
木沉霄的眸子顿时的一滞,咄咄逼人的看向了余广:“余长老是在怀疑本王吗?”
余广连忙的摆手道:“刚才余广已是说了,这个人刺客的身上,或多或少的都是有着伤口的存在的,可是王爷身上没有伤痕,自然的不是什么刺客了……”
莫亦然的眸光沉幽如渊的看着木沉霄的质问责怪的目光,冷然一笑:“沁王爷昨日夜宿五小姐闺房的时候,怎们没有觉得自己的居心有些不良的呢?”
&bp;&bp;&bp;&bp;“莫亦然,你给本王住口……”木沉霄似乎是终于忍无可忍的跳了起来,张牙舞爪的似乎是要上去扭打莫亦然一般,只是确是被身边的朝臣七手八脚的给拉住了。
“五小姐?”木城苍错愕的看着木沉霄,随即的干干的咽下了一口口水,不敢置信的看着莫亦然:“哪个五小姐?”
“太子还认识其他的五小姐的吗?”莫亦然丝毫的没有住嘴的意思,依旧的冷淡的看着木沉霄:“自然的是那个凤倾城了……”
“啊……”
“天哪,竟然的是她……”
“这个谁能想得到呢?”
“……”
殿堂之内,顿时的响起了惊讶无比的议论之声,没有一个人会想到这个所谓的五小姐,竟然的会是那个相貌丑陋,面目狰狞的凤倾城。
而这样的事情,随即的让一些敏感的人瞬间的联想到了这个凤倾城的真实的身份。
虽然的是凤重天已经不在人世,可是却是难以更改她们这个父女之间的事实。
更重要的是,这个凤重天还是当年的前太子的坚决的拥护者之一。
而他们父辈的那样的一层关系,却是让如今的木沉霄和凤倾城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似乎的是有些怪异。
自然的也是想到了这样的一层牵绊的余广,神色瞬间的有些怪异的看向了王座之后。
虽然的是只是匆匆的一撇,可是却是尽皆的落入了木沉霄的眼中,似的他更加的确定,今日的这一场名义之上的搜捕刺客,其实就是为了他一个人准备的闹剧。
不管那个人是不是真的就有了什么怀疑自己的地方,最起码的可以表明,出了这样的事情之后,那个人最先怀疑的,就是自己。
自己纵然得是已然的如此,却是依旧的是那个人第一个怀疑的目标。
他悄然的垂眸,眼底深处,惊鸿般的闪过了一抹冷冽的笑意。
高处不胜寒,说的就是那个人如今的处境。
这几十年来,想来他过的也不是那么的顺心如意。
耳畔的议论嘀咕之声充斥在耳,使得他唇角的笑意更加的深不可测的淡溢而出。
漫不经心般的理好了自己的褶皱的一闪,再抬眸时,木沉霄的眼眸之中,已是回复了昔日的放荡不羁。
“既然左相爷这么的迫不及待的将本王的这件事情给捅出来,本王也只好坦然受之了……”
他的目光在众人的脸上略微的一扫,灼灼的落在了莫亦然的眼中:“左相这般的着急的将本王的事情说出来,不知道是不是的有着什么不妥?”
莫亦然忽然的云淡风轻般的漠然一笑:“微臣其实只是好奇而已,那位五小姐……是如何的俘获王爷得心的?王爷一直以来,不是一直的都是很是喜欢男色的吗?”
“若是左相爷这般的好奇……本王倒是也想请教一个问题……”木沉霄的眼中,忽然的闪出了一抹得意的冷笑:“听闻相爷曾经的也是青丝芳华,如今怎么却是白首华发呢?”
&bp;&bp;&bp;&bp;原本的还是有些微微的议论之声的殿堂刹那间的变得寂静无声,所有的人皆是震惊无比的看着木沉霄。
莫亦然脸上的云淡风轻渐渐的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霜冷之意,眸光如刃般的在木沉霄的脸上肆意的凌割着。
就连太子木城苍的脸色也是悄然的一沉:“沁王爷,父皇当年就曾经有令,这件事情,任何人都不可以提起……”
“是他不敬在先,本王才回敬在后……”木沉霄的眼中丝毫的没有退让的意思,而是继续的咄咄的看着莫亦然:“是他一直的在咄咄的逼人。”
莫亦然忽然得深吸一口气,遽然的眸色幽沉的转身疾走:“太子,微臣身体不适,现行告退……”
说着,也不等木城苍又什么话语,人已是踏步若流星的匆忙而去。
木沉霄冷冷的话语却是不依不饶的在他的身后继续的回响:“你们看看他,还是这样的倨傲……就他这样的态度,哪里还有的尊卑而言……”
“沁王爷……”臻王木辰睿忽然的沉声道:“左相已经离开了……九弟还是少说两句吧……”
“这件事情又不是本王起的头……”木沉霄的面色忽然的也是一冷,极是不高兴的看向了木辰睿:“是他先掀起的事端,硬是步步紧逼本王,本王不过就是实在的气不过还击罢了……”
他的目光遽然的落在了木城苍的身上,神色甚是不爽:“本王的身体也是很是不爽,就先行告退了……”
说着,也是不管太子是否发话,竟然的也是气呼呼的甩袖而去。
所有人的目光皆是不可思议般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了大殿之中,一时之间,才恍惚的发现。
今日的这位沁王爷,竟然的也是爷们一般的做了一件男人的狂妄的事。
他竟然的也是不怕得罪太子,就这般的不管不顾的肆意离去了。
……
皎洁的月色之下,小桥流水,越发的清澈透明,潺潺的流水之声在这静溢的夜色之下,越发的祥和安宁,静人心魂。
莫亦然静静的坐在小桥之间,看着脚下的川流不息的溪水莫言不语,只是眼底的黯然神伤却是毫不遮掩的映入了溪水之中。
身后传来了重重的脚步之声,显然的是来人在提示着他,有人靠近。
一只小巧的酒坛无声无息的递到了他的面前,莫亦然的唇角挡开了一抹浅笑,随手的接过来。
“我就知道你定然的会来这里找我……”
转首凝眸,眸光落在了身后的那张银色的面具之上:“只是没想到你这般的小气,请客竟然的只是请这一小坛子的酒……”
“这不是请客……是为我今日在乾坤殿之内说出的伤你的话的赔罪……”
莫亦然的眸色顿时的微微的一沉,黯然的排开了泥封,昂首喝下一口酒。
“白天的事情,是我们的定好的一场戏……你怎么反倒是要来道歉?”他悠然的举起了手中的酒坛,迎着月色伸展而出:“今夜,我们只喝酒……”
&bp;&bp;&bp;&bp;“不轮如何,我终究的还是伤了你……所以,真的很抱歉……是我再一次的揭开了你的伤口……”
“这场戏,是我导演而出的,怎么怪你呢?再说了,那道伤口一直的在流血,何来的再一次揭开的道理?”莫亦然淡然殇魂的举起了手中的酒坛,“不说了,来,喝酒……”
微风明月拂过,两只酒坛重重的碰到了一处,酒花四溅,洒落了与潺流的溪水之中。
……
凤倾城的桃花色使得她不论是走到了哪里,都成了被注目的对象。
只是如今的她已是没有了昔日的那畏缩懦弱的神态,就算是对着外人的指指点点,也是坦然相对,到时让贴身相随的海澜送了一口气。
凤倾城眸光流转,似乎是不经意间的看了远处那依旧的在看着自己嘀嘀咕咕的几名女子,傲然一笑。
“海澜,嘴巴长在别人的身上,她们若是想说,就说呗,咱们又听不到……”
“小姐……”海澜的面色顿时的一黯,嗫嚅道:“小姐以前最是见不得别人说闲话的……”
凤倾城不由的挑眉莞尔浅笑,的确是如此。
昔日的那个凤倾城自卑而敏感,总是活的战战兢兢,为了迎合别人的喜好,一味的委屈自己。
可是到头来,换来的,却不过是别人更加的肆意的欺凌和随意的揉捏。
她挽过海澜的手臂,笑意灼灼:“别人笑话你,那时因为觉得你好欺负,可以被欺负,所以不管你是如何的做,总是招来众人的嬉笑怒骂,可是若是等到有一天,你成长到可以俯瞰天地的时候,你的做事的手段,就会成为这天地间的一道法则……”
她好脾气的摆手冲着那几个女子打招呼,浅笑从从容:“当然了,在你还没有强大到那一个地步的时候,也是不需要对着任何人妥协,因为你越是逃避,他们就会越发的得寸进尺……”
海澜的目光随之的看向了那几个女子,果然,在凤倾城的招呼之下,一个个的灰溜溜的做贼心虚般的垂首四散而去。
“你看到了吗?当你昂首挺胸,跨步而走之时,就是别人卑微的活着的时候……”
凤倾城意味深长的看了若有所思的海澜一眼,“海澜,从此以后,我们要抬首扬眉吐气的活着……你和孙婆婆以前的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委屈……我会一点一滴的讨回来……”
“小姐……”海澜的眼底闪出了惊诧之色,蓦然的失神般的顿住了脚步,错愕的看着她:“你要做什么?”
“我的人,不是随便的就可以欺负的……”凤倾城的指尖轻轻的挑上了海澜胸前的一缕青丝,垂眸低语:“你和孙婆婆在苏家受的委屈,小姐我都记在心里,现在,是她们偿还咱们这些年被欺负的后果了……”
“小姐……”海澜连忙的抓住了她的手,紧张的四下看了一眼,焦急的低语道:“小姐,不可以,你如今只是刚刚的才和沁王爷开始,若是为了这件事而影响了你们之间的关系……”
&bp;&bp;&bp;&bp;“哈哈……”凤倾城忽然的呵呵大笑出口,煞有趣味的看着她:“海澜,你不会是觉得你家小姐我是要借助他沁王爷的手来做事情的吧?”
“不是吗?”海澜微微的错愕的看着她,被她笑的是莫名其妙:“小姐不是要请沁王爷出面的意思吗?”
凤倾城的笑意越发的幽深不可测,光华淡凛:“凤重天的女儿做事情,不需要借助任何人的手……“
……
看到身边有一家布店的生意不错,凤倾城随拉着海澜悠然入内,特意的为海澜选了几块布料添置衣衫。
海澜想要拒绝,可是却是在触碰上凤倾城的淡然却是不容质疑的眸光的时候,悄然的咽下了所有的话语。
趁着老板娘为海澜量尺寸的时候,闲着无事闲逛的凤倾城才发现了角落之处的一个柜台之上,有着一叠虽然破旧却是整洁的衣衫。
“老板娘,怎么,你们这里怎么还卖旧衣服的呢?”
“五小姐有所不知,这些都是那些没有了生计的人拿来典当的旧衣衫,因为我这小店出的价格比当铺的略高一些,所有,一些人就将喜欢将衣服典当给我……”
老板娘一边在账本之上记录着量好的数据,一边幽幽的叹息道:“那些人也挺可怜的,所以我也就多少钱进来的,就多少的钱出去……一些大户人家的,雇佣短工的时候,就会我这里买这些旧衣服,所以,我也算是白帮忙了……”
正说话间,一个男子匆匆入内,也不管老板娘是否有客人,着急慌张的将手中的包袱放到了柜台之上。
“老板娘,帮个忙,我这里有些衣物和首饰,你看看有没有可以留下的……”
男子的打开的包袱之中有着几件女子的半新不旧的衣衫,上面放着的一块手帕之中,抱着一只做工粗糙的金簪子和一只银镯子。
“督镖头?怎么这么的着急慌张的?”老板娘的目光 落在了那个包裹之上,面色不由的微微的一变:“这不是你娘子的衣物和首饰吗?怎么要卖了的呢?”
“别提了……”男子的脸上皆是愤恨之色:“不怕你笑话,我儿子病了,现在急需银子,可是镖行了已是近乎一年的没有发俸禄了,这吃饭都成问题,哪里还有银子看病抓药的呢?”
“你儿子病了?严重吗?”老板娘的目光之中也是显出了焦灼之色:“前些日子我还在门口看着他们娘俩路过,这怎么一转眼的就病了?”
“哎……”男子重重的一声叹息,粗犷的脸上,满是悔恨之意。
“这是怪我啊……昨夜里这个孩子就发热,因为实在的是没有钱,我就想着盖着被子发发汗,早上也许就好了……可是谁知道这一早上的孩子就忽然的口吐白沫,昏迷不醒了……”
“这么的严重?”老板娘略一思索,忽然的在柜台下取出了一点碎银子,塞到了那个男子手中:“督镖头,救人要紧,这点碎银子是我这一早上的收成,你先拿着……”
&bp;&bp;&bp;&bp;“这不行……”男子忽然的将手中的碎银子推给了老板娘,面上皆是为难之色:“你赚钱也不容易……”
“磨蹭什么呢?”老板娘显得很是不高兴的将手中的银子再次的塞到了男子的手中:“救人要紧还是你的脸面要紧?你这一时半会的上哪里弄银子?还是先看大夫的要紧……”
男子的脸上,很是明显的显出了感激和羞涩之色,颤声道:“若是镖局可以发俸禄,我也就不会这么的狼狈了……”
“好了,还说废话的呢……”老板娘连忙的将包袱给收了起来,催促道:“这些东西,我先替你收着,快些的带着孩子看大夫去……”
男子再次的感激的点首示意,却是哽咽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忍住了眼中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遽然的转身狂奔而去。
凤倾城顿时的挑眉看向了老板娘,还没有说话,却是见到海澜神色怪异的忽然的追到了门口,看着那个男子的背影,似乎的有些失神落魄。
“海澜?”凤倾城悄然的出现在她的身边,看着男子的背影有些疑惑:“你在看什么呢?”
海澜却是没有回答她,而是面色疑惑的看向了老板娘:“老板娘,那个督镖头?是不是重飘镖局的督镖头?”
老板娘的脸色顿时的有些怪异的看了一眼凤倾城,随机的有些干笑看向了海澜道:“这位姑娘倒是见多识广……”
“这算什么见多识广?”海澜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凤倾城,意味深长道:“只不过这重飘镖局是我们家夫人的一手创建起来的,自然的也是知道的……”
凤倾城的心微不可查的遽然的一跳,记忆之中,关于这个镖局的故事瞬间的涌上了心头。
这个重飘镖局是凤倾城的母亲,苏飘絮未出嫁之时一手创办的,后来也就作为了她的陪嫁的一部分。
说起苏飘絮,凤倾城的心中出了感叹就是赞叹。
这样的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子,尤其的是一个不是正室所出的大小姐,能有冲破世俗的枷锁,出门拜师学艺。
那得是需要多大的勇气,和要付出怎样的沉重的代价。
好在她的父亲,也就凤倾城的外祖父,是个讲明理之人,不受礼教的束缚,也就纵容了女儿出门拜师习武。
对于一个有钱人家的女子来说,不拿绣花针,不拿笔墨纸砚,却是举起了男人才拿的起的刀剑,在外面抛头露面,江湖厮杀,怎么说,那也算是伤风败俗一事。
所以,纵然的是苏飘絮貌美倾天下,才学胆识名扬四海,却是依旧的没有人上门提亲。
就在众人讥笑苏飘絮无人敢娶,没人可嫁的时候,她却是戳瞎了所有人的眼睛,领回了赫赫有名的血衣将军,凤重天。
而很是显然,婚后的两个人也是很恩爱,所以,苏飘絮才会将镖局的名字改为了今日的重飘镖局。
恩爱之意,不言而喻。
只是美好的事情,不一定就注定了会有好的结局,他们的故事,终究的还是没有能够花好月圆。
&bp;&bp;&bp;&bp;在苏飘絮殉情之后,这家镖局就交由了舅舅苏学承来打理。
凤倾城幽深的瞳孔变幻出了深浅不一的颜色,神色倒是一时的难以捉摸。
缓步无声的走到了柜台前,垂眸看向了那个男子的包袱:“老板娘似乎是认识那位督镖头?”
老板娘的呼吸遽然的一滞,似乎是直觉的一般,她放佛在那墨色之中,看到了清锐的光芒。
“也不算是很熟……只是街坊罢了……”老板娘的眼神闪烁,很是明显的在躲避着凤倾城的目光。
“街坊想来也不是普通的街坊……”凤倾城示意海澜取出一锭银子,缓缓的放在了柜台之上:“老板娘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老板娘的唇悄然的一抽,目光落在了那锭银子之上,终于的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五小姐想问什么?”
“刚才那位督镖师说,已是有一年的没有发俸禄……不知道是独独的他没有发,还是所有的人都没有发?”
老板娘缓缓的将那一锭银子推了回来,垂眸道:“若是五小姐有心,倒是不如到这城外的一座破庙之中看一看,自然的是会知晓……”
“海澜……取一百两给这位老板娘,麻烦她将这银子转交给那位督镖头……”凤倾城的眉心之处不易察觉的悄然的一紧,笑意淡然:“老板娘不会推辞帮这样的一个小忙的吧?”
老板娘的神色有些怪异,嗫嚅道:“为什么五小姐不亲自的给他呢?也好让他记住这样的一份情谊……”
“是我凤倾城该记住他的情谊才对……”凤倾城的指尖缓缓的在那只包袱之上缓缓而过:“似乎是他终究的为我们凤家付出的多一些……”
……
城外的破庙之中,自古以来就是乞丐流浪者的宿栖之地。
虽然的是白天的时候,所有的乞丐都是为了一天的生计在劳碌奔波,可是也是有着哪些老弱病残,不得不留在这破庙之中的乞丐。
还未到门口,一股恶臭就扑鼻而来。
看着遍地的垃圾和成堆的苍蝇蚊虫,海澜悄然的拽住了凤倾城的衣袖。
“小姐,这里这么的脏……要不小姐留在这里,我进去看一看吧?”
“没关系……”凤倾城淡然的在一堆垃圾之上缓步而过,丝毫的没有任何的不舒适的感觉。
“那位老板娘显然的是有话要说,可是又是忌惮人多口杂,不想招惹什么麻烦,所以才让我们自己到这里查探一二……”
她的眸心深冷无垠,仿佛一个无敌黑洞般,直接的吞噬了这脏乱的破庙。
“只是不知道她究竟的是想要我们来这里看什么?”
破庙的墙体已是倒塌了一半,门口的牌匾早就不知去向,就只是剩下了半山栅栏似的破门随着风吹过后,发出了呼啸的呜咽之音。
海澜戒备的在地上捡起了一只手臂粗细的木棍,看到凤倾城似笑非笑的在看着她,不有的有些尴尬道:“这里这么的乱,咱们两个弱女子,还是小心一些的为好……”
&bp;&bp;&bp;&bp;这一点,凤倾城倒是不反对,这丫头的警觉之心绝对的是无话可说。
她的眼眸之中的缤纷暗影忽然的折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海澜,想学武功吗?”
海澜的身子顿时的一僵,神色顿时的有了一丝的期待和惊羡:“当然的想了,我一直在想着,要是我也有咱们家夫人那样的武功,就可以保护小姐不受别人的伤害了……”
“那我来教你吧……”
海澜的神色彻底的僵住了,手中的木棍“啪”的一声,掉落在了地面之上。
错愕的凝眸看向了凤倾城,她磕磕巴巴的低语道:“小姐……你说什么呢?”
凤倾城捡起了地上的木棍,浅笑淡然的将它到递给了海澜:“你听到的什么,就是什么……”
海澜神色怪异的接过了木棍,眉心处紧锁着看了她一眼,却是没有言语的转身小心的以手中的木棍抵开了那半山破房门。
破庙内的臭味更加的让人作呕,就连海澜都是忍住不的以手掩鼻,蹙眉低语:“天呐,这里怎么这么的臭?”
凤倾城的却是没有感觉一般,眸光如刃的在庙内的略一扫视,随即的落在了横七竖八的躺在各处的一个个的乞丐。
似乎的是丝毫的没有察觉到来人一般,所有的人皆是死了一般的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无动于衷。
凤倾城示意海澜站在原地不动,抬手接过了她手中的木棍,脚步无声的向着那些躺在那里的乞丐悄然走去。
时值夏日,为了图凉爽,基本上所有的乞丐都算是衣不蔽体,或是赤.裸着上身,或是身着褴褛的几乎遮不住身体的衣物。
凤倾城的眸光深幽的在庙中走了一圈,脚步忽然的顿在了斜躺在一堆干草之上,胡子已是有些花白的老人的面前。
就在海澜心中疑惑,想要开口呼唤的时候,陡然的见到了凤倾城就那般的毫无预兆的直接的举起了手中的木棍,凶狠毒辣的向着那个老人的头上击去。
这一下若是结实的落在那个老人的头上,毫无疑问,这个人纵然的是不会脑袋开花,这一命呜呼却是定然的。
海澜的惊叫几乎的就在同时尖叫出口,本能的上前奔去,想要阻止凤倾城的行动。
几乎的就在她脚步方才抬起,那个躺着一动不动的老人已是忽然以手臂挡头,架向了凤倾城手中的木棍。
只是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木棍就在即将的落在他的手臂之上的时候戛然顿住。
凤倾城面无表情的收棍而立,冷眼看着面前的老人:“年纪这么大了,反应还算敏捷……看你的气色,也不像是有病的模样,却是为什么要在这乞丐之中讨生活呢?”
老人脸上的肌肉甚是明显的抽搐了一下,却是没有睁眼的意思,只是脸上却是荡出了一抹森然的冷笑。
“老子喜欢怎么样活,就怎么样活?关你什么破事?老子就是喜欢混吃等死,又没有向你伸手讨银子,你管的着吗?”
&bp;&bp;&bp;&bp;“啪”的一声,凤倾城已是将手中的木棍给扔到了地上,唇边狠狠得抿起了一刃的薄笑。
“我是凤倾城,不知道你是否话要说……”
老人的身子很是明显的一震,眸子蓦然睁开,随即的不敢相信一般的看向了凤倾城,在看到了她那冷然的眼眸之时,顿时的犹如蜂蜇屁股般的一跃而起。
“真的是你?你不是哑巴吗?”
“你一个刀林剑雨之中爬出来的人,不也是出人意料的在混吃等死呢?”
老人的神色渐渐的变得凝重,眸色微沉:“五小姐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凤倾城一双清锐的眸子,犹如凌光般的直接的落在了他的身上:“只是一个人的身上有着这么多的伤疤的人,怕是不会是甘愿沉寂之人……”
老人的眼中遽然的射出了一道精光,锋利无双:“你真的是凤倾城?”
“你说呢?”凤倾城唇瓣挑起了淡水无痕的浅笑:“这天下间,还有谁可以长出我这样的一张脸呢?”
老人的眸子顿时的一缩,将她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眼,沉声道:“纵然的你是凤倾城又如何?你来这里又是做什么?”
……
面前的老人似乎的已是很久的没有吃过东西一样,在海澜将买来的烧鸡和烧酒放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连客气都没有,上去就是撕下了一只肥腻腻的鸡腿,狼吞虎咽而下。
海澜干干的一笑,抬眸看向了远处站在一处小山丘之上,眺目愿望的凤倾城,不动声色的缓步而去。
“小姐……我们都不知道他是谁……”
“急什么……“凤倾城从容一笑,淡然的看向了那个正抱着酒坛子大口灌下的老人,“等到他吃完了,咱们不就知道了吗?”
海澜的牙齿轻轻的咬上了唇角,嗫嚅道:“小姐……刚才你在庙门口说过……要教我武功的事?”
“是啊……”凤倾城眸中深色沉浮不定,光泽流转:“鉴于咱们日后的事情,我觉得你学些武功防身那是必须的……”
“这个道理海澜明白……”海澜终于的咬牙凝眸看向了凤倾城,似乎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道:“海澜只是想说,以前的小姐是不会武功的……若是贸然的变了样子……怕是会引起一些麻烦的……”
凤倾城的眸光悄然一收,却是面色不波,似有暗影沉浮:“麻烦已经来了,不管我是否变了样子……”
那边的那个老人似乎是酒足饭饱般的打了一个大大的酒嗝,似乎的是有些醉醺醺的站起了身,踉跄而来。
“五小姐请我这吃肉喝酒,想来的是有什么事情吧……说吧,但凡我尉迟厉可以做到的事情,我尽量的不去推辞……”
凤倾城魅异却是平静的眼眸淡然的看着她,唇角挑起了一缕捉摸不透的笑意。
“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只是有些好奇的想要问一下,你是要继续的在这乞丐之中醉生梦死的继续混天度日,还是想要再一次的做回以前的那个自己呢?”
&bp;&bp;&bp;&bp;“以前的自己?”尉迟厉的眼神虽然的是极力的遮掩着自己内心的波澜,可是依旧的无可避免的声音颤抖的低声呢喃:“我都快忘记以前的自己的模样了……”
凤倾城眸光锋锐的看向了远处的一片荒野,声音淡然从容:“若是我猜的没有错的话……你应该是重飘镖局的人吧?”
海澜的呼吸蓦然的一滞,颇为愕然的看向了眼前的老人,随即的恍然大悟道:“我记起来了……你以前是夫人的金牌镖师,对不对?我在小的时候曾经的看过你……只是最近好多年的没有见过,所以的一时之间的就没有想起来……”
“金牌镖师?”尉迟厉甚是自嘲的一笑,随即的探手入怀,颤抖着手指取出了一个层层包裹的布包,缓缓的递到了凤倾城的面前。
凤倾城的眸光微收,一抹异样如同轻羽点水般的一闪而过,随之轻轻的接过了布包。
“这是?”
“这是夫人当年亲手赠予我的荣誉……”
布包之中,一块婴儿手掌大小的金牌在阳光之下,发出了粲然的夺目的光芒。
金牌的一面,篆刻着龙飞凤舞的一个“凤”字,另一面,却是一个简单的“一”字。
金牌的清洁光华与圆润,显然的是被人经常的擦拭抚摸的原因想来这个尉迟厉对于这块金牌的感情很深。
“当年,夫人未成亲之时,篆刻的是一个‘苏’字,后来成亲了,夫人说,一切以夫家为主,所以就该为了‘凤’字……”
“那是因为娘亲对于我父亲的挚深的情感……”凤倾城的眸色黯然伤神:“所以她才会毅然决然的选择了殉情……”
她的伤神,不是因为被母亲抛弃而难过,而是因为这样的一个女子的这般的爱情的伤感。
天下间,喊着生死与共的夫妻何其之多,可是却是能有几个可以做到以身殉情,至死不渝的呢?
纵然的是她不顾女儿年幼,自此可能会孤苦飘零而毅然决然的随夫而去。
爱一个人,爱到了神魂深处,就是这样的可以不顾一切的抛弃所有,随他上穷碧落下黄泉。
这样的一个奇女子,纵然的是真的是她的亲生母亲,她也不会恨她一分半毫。
那些指责这个女子不负责任,抛弃幼女,自私的以身殉情的人。
她凤倾城只会是叹息那是因为他们根本的就没有爱到这个女子这样深的一个程度。
凤倾城缓缓的合上了手中的布包,递于了尉迟厉:“谢谢你这些年,将它保存的这样的好……这是对我娘亲的最深的尊重……”
“这金牌,还是小姐留着吧……”尉迟厉缓缓的摇首道:“小姐的情况,我也是略知一二的,怕是夫人亲手留下的物件也是不多的,这金牌,就留给小姐做个念想吧……”
“这是你的,自然的是你留着……”凤倾城勾唇浅笑的将金牌塞到了他的手中,笑意冷冽而锋锐:“我有娘亲留给我的重飘镖局,已经够了……”
&bp;&bp;&bp;&bp;“小姐?”海澜惊叫出口,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小姐的意思,要收回镖局吗?”
“为什么不?”凤倾城的眼底的冷冽越发的幽深凛然:“这是我娘亲留给我的东西,是我凤家的所有,我为什么就不能收回?”
“小姐,这收回镖局可不是一句话就可以完成的……”海澜的神色有些焦灼:“况且就算是收回了镖局,小姐知道该如何的经营吗?”
“你家小姐我自然的是不会的了……”凤倾城的眸子极有深意的看向了尉迟厉:“可是我们不是有一个懂得这镖局行情的人吗?”
尉迟厉在凤倾城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一直的是默默不语的凝视着眼前的这个应该熟悉,却是陌生无比的女子。
她的身上,似乎有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凝聚力,使得人们甘心情愿的预计她驱使。
这样的感觉,就算是在她的母亲苏飘絮的身上也是从来的没有见到过的。
看到她的眸光意味深长的看向了自己,尉迟厉眼眸之中的色泽更加的精悍锋利。
“五小姐,在你决定收回镖局之前,有件事情,你必须的搞明白……如今的重飘镖局,已经不是夫人当年所建立的那个镖局了……”
他重重的一声叹息,目光看向了远处:“自从苏家接手之后道现在,不只是生意是一落千丈,所有的一切已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最明显的,就是夫人当年一手带出来的镖师,如今已是所剩无几了……”
“苏家的人,是要将我凤家的产业,变成他苏家的东西,自然的是要大换血……”凤倾城遽然的冷笑道:“其实若是我,我也是会这样的做的……”
“以前的镖师,但凡的是有些气节的,都像我一样,自己离开了……可是也是有些镖师有心想走,可是却是因为要养活家人,所以,只能是忍气吞声的继续留在那里。”
“可是据我所知,留在那里的镖师,日子似乎的也是不是过的那么的顺心……”凤倾城冷然道:“有个姓督的镖头,就是已经有一年没有发俸禄了……”
“这就是他们的手段……”尉迟厉忽然的恨声道:“他们的目的,就是想要既扣了他们的工钱,又将他们逼得走投无路,自己离开……”
“心思倒是不错……”凤倾城蓦然的呵呵的轻笑出口,眼底淡淡的不见一丝的波澜:“只是太没有了道德……自作孽,怎可活?”
她的语音一顿,眸光灼灼然的看向了尉迟厉:“若是我可以收回重飘镖局,你是否愿意帮助我,重建昔日的辉煌?”
沉稳的话语,笃定的眼眸,清澈却是锋锐的眼神让此时的她有着不将一切放入眼中的桀骜芳华。
“原本我以为这一辈子就是这么的浑浑噩噩的过下去了,没想到竟然的还有人将我从这深坑之中拉出来……只要小姐不嫌弃我尉迟厉这把骨头太老,尉迟厉愿意从今以后,唯小姐马首是瞻……”
&bp;&bp;&bp;&bp;凤倾城的眼底忽而的迸射出了清冽的流光,眸色幽沉:“要想做事,我们必须的要有自己的兵……不知道你可是有什么法子找到那些离开重飘镖局的镖师?”
“小姐放心,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去做……那些离开的人,若是知道小姐愿意重振重飘镖局,定然的是会非常的愿意回来的……”
“以前的镖师我们需要寻回来,可是也是需要一些新鲜的血液……只是你需要记住了……”她的神色忽然的变得很是肃穆,凝重异常的看着尉迟厉:“有时候猪一样的队友,比神一样的对手还可怕,我的手中,不要不团结,性格孤傲之人……”
“我知道……”尉迟厉的眼中闪现着无与伦比的希翼之光:“我们走镖需要的是团队之间的互助合作,而不是孤胆英雄……这个道理,尉迟厉还是懂得的……”
“很好……”凤倾城的唇角遽然的勾勒出了半分的柔静隽雅的淡然笑意:“看来我们的英雄所见,还是有着略同的……”
她在腰间解下一只沉甸甸的钱袋,交予了尉迟厉:“我知道这些年,苏家太亏了大家,这些金豆子,就暂时的先分给大家,解一些燃眉之急……”
尉迟厉忽然的深吸一口气,很色颇为复杂的看着她:“小姐放心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去做?”
“这有什么?”凤倾城不以为然的挑眉淡笑,“自古以来,黄金有价,情谊无价,你尉迟厉,既然值得我娘亲赠予你一等金牌镖师的称谓,那就说明,在我的眼中,你本身的价值,已是超过了这些身外之物……”
尉迟厉的老眼顿时的浮上了一层泪雾,的确如此,这种信任,比他手中的这一袋子的金豆子要重要的多。
“小姐放心,这件事情,尉迟厉定然的办好……”
……
偌大的天子脚下,镖局自然的是不只是一家。
可是做到重飘镖局这般的地步的,那还是第一家。
说它第一,不是说它的生意兴隆的第一,而是破败的第一。
论起场地,当年家大业大的苏家,所置办的场地院落,就算是今日的京城,依旧的没有哪一家镖局可以压过它的宽阔。
可是若是论起这镖局的生意,却是全京城最差的一家镖行。
甚至的是有些好事的,闲来无事的人,私下里曾经给这重飘镖局算过有一笔流水账,结果这结果一算下来,这个镖局非但的是没有盈利,反倒是天天的在倒赔银子。
可是就算是如此,底蕴雄厚的苏家,依旧的是没有将它关门大吉的打算,而是就这么的半死不活的拖在那里,大有拖一天算一天的势头。
而这些,自然的也就成为了老板克扣拖欠员工血汗钱的最有利的借口了。
它的对面,是一家名为兴隆的镖局,别看人家的店铺的铺面虽然的是不大,可是看那车水马龙,客来不断的热闹场面,更加的衬托了重飘镖局的惨淡局面。
&bp;&bp;&bp;&bp;一顶青色小轿摇摇晃晃的颠簸着停在了重飘镖局的门口,只是这样的顾客盈门的局面并没有让在门口树底下纳凉的重飘镖局的镖师有多大的感觉。
没有感觉,自然的也是就懒得迎上来了。
看着面前的镖师那懒散的摸样,悄然的打起了轿帘的海澜顿时的嘀咕道:“小姐,你看看这群人,浑身的懒筋似乎是没有抽干净一样,挺尸般的挺在那里一动不动。
凤倾城不动声色的悄然的走下小轿,唇角之上,似笑非笑的挑起了淡淡的笑意:“天气炎热,睡个午觉是理所应当,咱们怎么可以这样的不近人情呢?
海澜顿时的愕然的看着她,颇有些哭笑不得:“小姐,你说什么呢?”
凤倾城好脾气的看了一眼依旧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两名镖师,目光落在了两人中间的一只木盆之上。
那里应该是镖师擦拭汗水所准备的,里面有着半盆的凉水。
“海澜,咱们好人做到底,帮他们彻底的凉爽一把……你敢吗?”
凤倾城的面上虽然的是笑意莹然,可是眼底却是有着难以遮挡的冷冽的锋锐。
海澜顺着她的目光落在了那盆水之上,瞬间的明白了凤倾城的意思,只是在看到那两个身强体壮的镖师的时候,却是有些胆颤。
“小姐,这里的镖师怕是都是新来的,怕是不认得咱们……若是待会起了纷争,怕是对我们有所不利……”
凤倾城的脚步缓缓而上,唇角荡出了一抹嶙峋的冷意:“做事情,首先的是要自己不能胆颤……若是你自己都是心虚害怕,那么别人就会更加的欺负于你……”
海澜连忙的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臂,嗫嚅道:“小姐,还是我来吧……”
凤倾城面如沉湖的站住了脚步,眸光似乎是云淡风轻的扫了她一眼:“这是你的第一课,做事不要拖泥带水,要快准狠……”
海澜深吸一口气,终于的蹑手蹑脚的端起了那盆水,略一犹豫,终于的还是果决的直接的倾倒在了那两个人的身上。
酣睡之中的人被人一盆凉水浇醒,那火气由此可见不会一般。
蓦然的两声惊吼声中,两人人鲤鱼打挺的飞跃而起,**的站在那里。
等到看清了面前站着一个陌生的女子,她的手中还拎着一只木盆的时候,两人顿时的明白自是什么一回事。
“你这个臭丫头,竟然拿水泼你家大爷……”
左边的镖师最先的反应过来,恼羞成怒一般的赫然的踏前一部,大手如蒲扇般的直接的扇向了海澜的脑袋。
管你长得是不是如花似玉,敢拿水泼他,他不扇死你才怪。
管他什么狗屁的怜香惜玉。
海澜早在那个男子的吼叫声中,震得有些懵了,如今见到男子的蒲扇般的巴掌铺天盖地而来,顿时的吓得一声尖叫,本能的想要抱头躲避。
熟知她的动作快,他身为一名武师的动作更快,眨眼之间,已是毫不留情的扇到了她的面前。
&bp;&bp;&bp;&bp;凤倾城的眸光遽然微眯,弦月光刃一般的直接的落在了那个男子的大手之上。
脚步诡异的踏步而出,纤弱的手腕划过了一道诡异的弧度,空手夺白刃一般的直接的劈手夺过了海澜手中的木盆。
几乎是在同时,凤倾城手中的木盆划过了空气,重若千金一般的直接的贯向了男子的挥来的手臂。
就在男子信心满满的一巴掌即将的落在海澜的头上的时候,却是忽然的被一只木盆狠狠得砸在了手臂之上。
“啊……”
一声惨嚎瞬间的充斥在了这炎热的空气之中,顿时的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被砸中手臂的镖师在痛苦难当之中,踉踉跄跄的后退了几步,放在狼狈的手抚手臂,狼狈的站好。
“你个疯丫头,敢砸我?”
一句狠话没说完,陡然的见到了那个手拿木盆的女人忽然的疯了一般的迅捷无比的拎着木盆再一次的闪身而上,手中的木盆如同鬼影一般的再一次的缠了上来。
男子眼底一寒,刚才吃亏在受到了这个女子的偷袭,可是如今却是有着防备,怎么会让她再一次的打中?
况且,若是刚才的那个泼水的小姑娘眉清目秀的也就罢了,偏偏的这拿着木盆砸来的这一个却是长成了这样的一个对不起人的摸样,自然的是更加的激起了他心底的那团怒火。
大手一握,勾拳轰然而出,毫不留情的砸上了凤倾城。
凤倾城的眼底一瞬间的惊起了惊涛骇浪般的波澜,深渊之中的杀戮之意轰然的迸射而出。
木盆在即将的碰上男子的手臂的时候,忽然的诡异的脱手而出,势若流星一般的直接的撞向了男子的一张大脸。
而她几乎的就是在同时,脚尖遽然的拐过了方向身子一侧,轻巧的在他的拳头之侧划过。
足尖微旋,衣翩然之中,凤倾城已是悠然的站好。
而就在此时,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中,男子的惨叫再一次的响起。
只是这一次的声音,似乎的是更加的凄惨,更加的痛苦难当。
一直的静静的等着风暴来临的海澜在听到了男子的惨叫声时,顿时的甚是愕然的凝眸抬首看去。
只见不远之处,那名男子双手捂着脸颊,在痛苦的呜咽着。
而在他的指缝之间,殷红的鲜血止不住般的喷涌而出,这样的景象,吓得海澜是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在短短的一瞬间就发生了,直到男子捂着面孔惨呼哀嚎,鲜血淋漓,他身边的那一个同伴才瞬间的有些清醒过来。
“来人啊……快来人啊……”
他一边惊叫着招呼人,一边的上前查探那受伤的男子的伤势,孰知还未近前,却是陡然的见到了对方就像是疯了一般的直接的撞开了他,迅捷凶猛的向着那个让他受伤的女子扑去。
对于他来说,被一个这样的女子挫败,比让他受伤流血更加的让他难以忍受。
所以,若是不挽回这个面子,他今后还怎么混?
&bp;&bp;&bp;&bp;海澜本能的是一声的惊叫,手足无措的看着她:“小姐……”
心底的惊慌颤抖使得她连冲上去保护主子的意识都消失殆尽,只是惊恐的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壮硕的镖师满脸是血的,疯了一般的撞上了凤倾城。
看着撞来的镖师,凤倾城的唇角勾出了一丝冷冽的冷笑,身体却是遽然的微微的前倾,右脚尖悄然的后错开一步。
就在那个镖师即将的撞上她的时候,凤倾城蓦然的缩身后退,纤腰柔若无骨一般的翩然扭过。似乎即是堪堪的避开了他的正面撞击。
就在他们之间即将的错身而过的时候,凤倾城忽然的左腿屈膝,膝盖之处,狠狠得撞上了那个镖师的心口。
这一下,凤倾城是下了些力气的,就连她自己,也是在一瞬间的察觉到了腿上传来的疼痛的感觉。
对于仗势欺人的人,凤倾城向来的没有什么好感。
尤其的是这样的看着自己两个人好欺负,就要下死手欺负的人,凤倾城更加的是没有什么好感的了。
所以,这最后的一击,是有着她的愠怒之意的一击。
闷哼之声在耳边传来,男子这一次似乎是连惨嚎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的是抱着心口,躺在地上,张口抽搐着。
其实早在众人听到了呼喊冲出来的时候,正巧的就目睹了凤倾城以那怪异的身法,只是一击之下,就放到了一个彪形大汉的壮举。
所以,一时之间,不只是重飘镖局的镖师震在了那里,就连对面的那兴隆的镖局,正在外面装车卸货的人,也是惊诧之极的僵住在了那里。
谁都无法想象,只是那看起来云淡风轻的一招,怎么就放到了这样的一个身强体壮的男子的呢?
这个时候,若是换了他们,在这一招之内,那也是做不到的。
其实,这里面的奥妙,只有凤倾城自己知道。
这个男子之所以连惨嚎的生声音都没有,那是因为她就在那一瞬之间的力度,已是迅捷无比的撞断了他的肋骨。
肋骨断裂,断刺之处,正是他的肺部,别说他惨嚎的震动了,就算是他呼吸之间,这刺痛的感觉也是会让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所以,可以说如今的这个男子,依照眼下的这医疗水平,没有个两年,是别想在动粗了。
其实,凤倾城没有直接的踢断他的肋骨,让它刺入他的内脏,已经的是她手下留情了。
这样的仗势欺人的莽夫,凤倾城一直的觉得是废一个是一个,才会还这世界一分的安稳。
所有人的眼中,皆是充满好奇的看向了那个女子,原本喧嚣的大街上,刹那间的寂静无声,似乎的是时间已经静止了一般。
凤倾城凝眸看了一眼自己的周围,目光最终的还是落在了自己的目的地,重飘镖局的大门口。
指尖云淡风轻的弹了一下裙裾,似乎的是拂去了上面的微尘,抚平了它的褶皱一般,眸色粲然的悠然自在的缓步向内走去。
&bp;&bp;&bp;&bp;原本的堵在门口的人,顿时的甚是忌惮的自觉的让开了一条路,即是震惊的看着这个女子淡然从容的漫步而入。
纵然的是在刚才那样的狠绝一击之后,她进入这里,依旧的是如入无人之地一般的淡定从容。
似乎她根本的就不知道,她打伤的那名男子,就是这里的镖师一般。
镖局的大门之内,匆匆而出一名黑衣绸缎的胖乎乎的,年纪约六十的老者,此人一见凤倾城,顿时的如同雷击一般的震在了那里。
“五小姐?”
凤倾城的眸子微微的一缩,蹙眉看向了他:“你是?”
“老朽叫文立名,是这里的账房掌柜的……不知道五小姐莅临,有失远迎,所以还请五小姐海涵……”
“没关系,我只是路过这里,忽然的觉得有些口渴,所以顺势的进来讨杯茶喝,文掌柜想来是不会计较的吧?”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文立名连忙的恭敬的闪身避开了一条路,躬身垂手:“小姐请……”
看着凤倾城和海澜缓步入内,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镖师不由的都有些郁闷和疑惑,新来的不知所以然的皆是一溜烟的将那些年纪稍大的镖师围在了一处,打探这位五小姐的由来。
等丫鬟将茶水送来之后,文立名亲自的把盏茶壶,为凤倾城斟满了一杯。
“早就听说五小姐天降福泽,忽然的开口说话,老朽还有些不相信呢,还以为是以讹传讹,如今看来,却是真的……”
文立名有些老怀欣慰的黯然神伤道:“若是老爷和夫人泉下有知,也会感到欣慰的……”
凤倾城却是不置可否的端起了茶盏,漫不经心的以茶盖轻抚着清茶之中那碧绿的茶尖。
“这可说不定了……只怕是我爹和我娘知道了,会气的从地府爬上来呢……”
文立名正在喝茶的手顿时的微微的一顿,颇为错愕的抬眸看着她:“小姐为什么要这样的说?”
凤倾城却是依旧的不动声色垂眸看着手中的绿茶,冷然一笑:“文掌柜觉得呢?”
文立名的眸子忽然的很是明显的一抽,手中的茶盏放到桌面的时候,已是传出了微微的颤抖的音符。
“五小姐所指的,是不是镖局的事情?”
“文掌柜的应该是老人了吧?”凤倾城的手忽然的顿住眸色如弦月光刃一般的直入文立名的眼底:“尉迟厉让我代他向你问好……”
“尉迟厉……文立名忽然的颇为惊喜的惊叫出口,一脸的难以遮掩的兴奋之色:“五小姐见过尉迟厉了?那个老东西一走就是近十年的时间……”
他忽然的发现了凤倾城正神色魅异的看着自己,不言不语,顿时间的觉得自己的情绪似乎的是有些过了,连忙的端正了身姿,略一踌躇,低声道:“五小姐不要笑话……老朽和那个老东西是同年的追随夫人的,也算是这重飘镖局最早的老人了……”
他的话语一顿,随之的伤神道:“说真的,老朽也是早就腻了这个差事了……只是怕我这一走,就彻底的毁了镖局了……“
&bp;&bp;&bp;&bp;文立名的目光缓缓的落在了远处自己那做账的文案之上,悠长的一声低叹。
“若非是怕这账房的明细账落在了外人的手中,从而彻底的毁了这镖局,老朽也早就和那老东西一样,卷着铺盖卷滚蛋了……”
凤倾城的唇角挑上了莫测高深的笑痕,墨玉般的凤眸惊起了一泓浮影,飒然的看向了那堞案牍。
“文掌柜不知道是否有账目要和倾城交代一下?”
文立名的眼中闪过了一抹苦笑,甚是无奈的摇首叹息:“不瞒小姐说……我们这个镖局如今是日.日的在赔钱,就连一些镖师的俸禄,也是停了许久了……”
“一些镖师?”凤倾城很是敏锐的捕捉到了这样的一个字眼,挑眉一笑:“文掌柜的意思……是说这镖师的俸禄并不是一视同仁,而是有人有俸禄,有人就没有了?”
“小姐既然的是来到了这里,老朽也就不怕坦白的说一句……”文立名的眼中遽然的闪出了一团的怒火,恨声道:“如今的这个镖局,已经的是名存实亡了……不为别的,就是这所谓的新旧镖师所引起的矛盾……”
凤倾城忽然的凝眸看向了院门的方向,低声问道:“我似乎的是听过一点,貌似我娘亲当年带出来的那些镖师,基本的已经算是没有了?”
“早就走了……该辞退的辞退,该留着白使唤的白使唤,然后不结工钱的将人家给逼走……如今所剩的老家伙,不过也就三四个了,而且这三四个,还是又欠了人家一年的俸禄没有结,照我估算,怕是也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他的目光无限遗憾的落在了凤倾城的身上,摇首叹息道:“就是因为我们当年对夫人有过承诺,允诺她定然的是会为她守好这片辛苦拼下的产业,可是若是连生存都成了问题,这允诺又能怎么完成的呢?”
“这个道理我懂……”凤倾城飞声音淡然平静,没有一丝的波澜:“而且尉迟厉已经和我说过,这些人为了弥补心中的愧疚,自从出了这重飘镖局之后,就再也的没有进入任何的一家镖局的门槛,就算是人家出了高价也是一口回绝……所以,他们的心思,我都懂……”
“小姐不怪罪他们言而无信就好……”文立名的眼中渐渐的蓄满了一层淡淡的泪雾,声音哽咽:“他们真的是因为有家有室,逼不得已……”
“我已经让尉迟厉将他们一一的请回来了……”凤倾城以手中的茶盖轻轻的拨着茶盏之中的茶叶,眸光低垂:“而我,今日就是特意的来请文掌柜的……不知道文掌柜是否愿意帮着倾城重建镖局?”
文立名的身子顿时的一颤,不自觉的悄然的站起了身:“小姐说的是真的?”
“自然的是真的……”凤倾城缓缓的放下了茶盏,眼波一抬,涟漪晕染而开:“凤家的东西,自然的是必须由凤家的人来掌管……文掌柜觉得呢?”
&bp;&bp;&bp;&bp;虽然的是不知道这位五小姐好端端的到这里来做什么,可是对于一些知道一些端倪的人来说,也是猜到了不会是什么好事,所以早就有着好事的人,将这个消息传到了苏家大院。
苏学承原本的是在别的商号忙的正欢,可是突然的被叫回家里的时候,已是察觉到了一丝的不妙。
好在见到空寂的大厅之中,独独的端坐着阴沉着脸的苏家的老祖宗,心中不由的更是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道母亲大人这么着急的找儿子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我问你……你的宝贝儿子呢?”周竹月冷眼斜睨着他,冷声道:“你不要告诉我,他还在外面出镖没有回来……”
苏学承的心中陡然的一跳,随即的陪笑道:“母亲为什么这么说?阳儿不就是和他的堂哥苏源一起出去走镖了吗?”
“是吗?他一个十八岁的娃子,懂得什么,你就这么的放心的让他去走镖?”
“他是不懂,可是苏源懂啊……”苏学承小心的讪讪道:“苏源虽然只有二十三岁,可是今年已经是走了五年的镖了,一些事情,完全的就可以处理,儿子想着这阳儿终究的也是要长大正式的接手镖局,所以,就让他随着苏源一起的走镖了……”
“是啊,接手镖局……”周竹月缓缓的站起身,眼神锋利如刀的落在了儿子的身上:“只是不知道我那个孙子到底的是接手镖局呢,还是接手这青楼……”
苏学承的脸色瞬间的一变,错愕道:“不知道母亲这句话是从何而来?”
周竹月的脚步在儿子的面前缓缓的顿住,一双眼睛咄咄的看着儿子,里面的涤荡的神色,让苏学承的心瞬间的提到了嗓子眼。
“母亲……”
一句话未说完,陡然的见到了周竹月的毫无预兆的一巴掌扇在了苏学承的脸上。
“没有用的东西……你说外面的事情,你弄不出个所以然也就罢了,可是却是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了,你这是要活活的气死我啊……”
苏学承脸上挨了火辣辣的一巴掌,却是不敢躲闪,惊慌失色的跪在了地上:“儿子愚钝,不知道母亲这句话从何说起?”
“你还敢说不知道?”周竹月的手恨铁不成钢的再一次出的扬起,却是最终的没有舍得落下去,而是恨恨的记在了身边的案几之上。
“苏连阳那个小兔崽子根本的就没有去走镖,而是一直的花天酒地的夜宿在青楼之中,更是长期的包下了一个姑娘……你说,这件事你敢说不知道?”
苏学承的脸色瞬间的变成了猪肝色,颤声道:“不能吧?母亲大人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哪里?”周竹月颤巍巍的跌坐在太师椅之上,瞬间的卸去了所有的气场:“刚才有人来告诉我……让你儿子赶快的回镖局坐镇,说是凤倾城已经找到了重飘镖局,并且还下马威的打伤了一个镖师,如今正坐在账房查账呢……”
&bp;&bp;&bp;&bp;这一连串的讯息让苏学承似乎的是有些接受不了,怔怔的愣在那里,瞠目结舌。
“打伤镖师?查账?她……这怎么可能嘛……”
“可不可能的,你一去不就知道了?”周竹月忽然的甚是有气无力道:“我已经让人去寻找苏连阳这个小崽子了……若是让我真的在青楼之中寻到他,我定然的是要打断他的腿……”
苏学承连忙的应了一声,起身恭敬的行了一礼,仓皇而出。
看着儿子的略有些慌乱的背影,周竹月无奈的摇摇头,自言自语的低叹道:“苏家这是要落败的意思啊……为什么所有苏家的男儿就没有一个可以抵上女子的呢?她苏飘絮,巾帼不让须眉,传奇的女子,她的女儿,似乎的也是这样一般的一个人物……”
她悠长的一声叹息,目光无限幽深的看向了外面的阳光明媚:“就连我这个孙子,更加的是扶不起来的阿斗……还不如他的几个姐姐有心机,若是苏家落在他的手中,早晚的是要被败坏的倾家荡产啊……”
……
一路之上,坐在马车之中的苏学承都是脸色阴沉的不言不语,只是这样的表情却是在看到了重飘镖局的大门的时候,悄然的转换为了一张焦灼万分的面孔。
门口的镖师正在三五成群的围坐在一起,交头接耳的在说着什么,见到苏学承的马车,一个个的神色,顿时的拘谨起来,连忙的起身而立,寂静无声的目送着脸色难看的东家快步而入。
似乎是不知道苏学承的到来一般,凤倾城面不改色,眸沉如水的静坐在案几的后面,不急不缓的掀着一页页的账本。
文立名的眼角的余光之中,察觉到了身边的人影闪过,转首看去之时,顿时的有些惊诧。
“舅老爷?”
因为这个镖局是苏飘絮独手创立,又是人家的陪嫁的嫁妆,所以,对于苏学承的称呼,做为镖局的老人,文立名还是依照以前的惯例,称呼他为舅老爷。
苏学承象征性的点点头,面色怪异的看着凤倾城:“倾城,你一个大家闺秀,不在绣楼之中绣花读书,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查账啊……”凤倾城似乎的是根本的没有见礼的意思,桀骜无礼的甚至的连抬屁股的迹象都没有,眸光如刃的继续的锁在了眼前的账本之上。
“倾城想要看看一看,我凤家的产业在舅舅的奋力拼搏之下,还剩下了什么……”
她的话语让苏学承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低声叱喝:“胡闹,你一个不认识几个大字的女子,哪里就看的懂账本?还不快些的随我回去,免得招人笑话……”
“笑话?”凤倾城的眸光顿时的一抬,眼波荡漾:“舅舅是怕人笑话倾城坐镇镖局,还是怕人家笑话舅舅失去了镖局?”
“啪”的一声,凤倾城手中的账本重重的摔在了案几之上,突如其来的声响,震得苏学承不由自主的一眨眼睛,本能的倒退了一步。
&bp;&bp;&bp;&bp;“凤倾城,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凤倾城缓步而出,唇角之上噙起了一刃的薄笑,眸色浅凉:“舅舅在装什么糊涂呢?这镖局本就是我凤家的产业,如今被舅舅搞得是入不敷出,即将的关门大吉……你说我是什么意思?”
“这些只是暂时的……”苏学承忽然的狠狠得剜了文立名一眼,沉声道:“如今不只是我们家的镖局生意不景气,就连整个帝都的镖局生意都不好……”
“是吗?”凤倾城的纤指遥遥的指向了对门的镖局,冷笑道:“人家的生意也是不好的?难道人家是闲着没事做的在自己搬着箱子玩?”
“凤倾城,生意是靠人做的……”苏学承自知理亏一般的干干的咽了一口口水:“你不要看着人家的生意兴隆,可是那也是人家一步步的走出来的……如今的镖局在舅舅的手中,还有着点滴的进账,可是若是到了你的手中,怕是连一分银子都不会有的了……”
“说到这个,那我们就要好好的掰扯掰扯了……”
凤倾城的眼底荡出了一抹阴戾的狡黠,似乎的即是在等待着苏学承这句话一般,转身缓缓的在案几之上,取出了一个账本。
账本中间,似乎的还夹杂着一些纸条状的物件。
“这是什么?”苏学承本能的预感到了一丝的不详的念头,声音不由的有些微微的发颤。
“这就是舅舅口中的说的那位做生意的人了……”凤倾城缓缓的将手中的账本放到了苏学承的手中。
“怪不得我总是见不到我的那位亲表哥呢,敢情的是人家常年的眠花宿柳啊……”凤倾城的身子遽然的一倾,声音冷冽:“而且用的全是我凤家的银子……”
苏学承颤巍巍的手缓缓的打开了账本,只见上面白纸黑字的一条条的列举着几月几日,什么青楼派了什么人,来这里取走了多少数量的银子。
一件件,一桩桩,清晰无比。
而那一张张的纸条摸样的物件,就是那位眠花宿柳的爷的欠账单据。
苏学承的手渐渐的颤抖起来,呼吸也是瞬间的变得急促,虽然的是眼睛紧紧的盯着面前的白纸黑字,却是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凤倾城不动声色的缓缓的在他的手上 抽出看账本和单据,递给了身后的文立名。
“舅舅,若是倾城没有记错的话,我的这位表哥,也不过的是十八.九岁的年纪……这年纪轻轻的就学会了这醉生梦死的生活,倾城还真的是羡慕啊……”
她冷然的转身而走,眼底皆是愤慨之色:“当我吃不饱,穿不暖,无钱看病的时候,我的表哥却是有着大把的银子在那里玩女人……而更可恨的是,他竟然的是在拿着我娘亲辛苦打下的基业,在那里肆意的挥霍……”
“倾城……”苏学承的声音顿时的有些沙哑干涩:“舅舅答应你,这镖局,舅舅还给你……”
“舅舅有些误会了……”凤倾城笑意盈盈的转身而立:“倾城不只是要这镖局……”
&bp;&bp;&bp;&bp;这句话一出口,不只是苏学承,甚至的就连早就有了思想准备的海澜和文立名也是一时之间的摸不清头脑的怔在了那里。
“你说什么?”苏学承的脸色已是变成了锅底之色:“你还想要什么?”
“这镖局本来的就是我的应有的东西,自然的是归于了我凤家的名下……”凤倾城垂眸把玩着自己的指尖,声音凌冽:“只是你们苏家欠我凤家的……我们是不是也有必要的算一下?”
“欠你凤家的?”苏学承的嘴唇禁不住的轻轻的颤抖着,声色俱厉:“我们苏家把你一从小拉扯大,这笔账,你打算怎么和我们算?”
“拉扯我的是那已经驾鹤西游的老人家,不是你们……”凤倾城的眸色遽然的一厉,傲然的昂首挑眉:“既然舅舅不想继续我们之间的话题,那么我们就没有继续的谈下去的必要了……”
她的纤细的指尖在文立名手中的账本身上云淡风轻的一弹,眸色嶙峋:“文掌柜,需要的东西可是都备妥了?”
文立名很是配合的垂眸而立:“回小姐的话,都备好了……”
“凤倾城,你要做什么?”苏学承直觉的觉得事情有些不对,顿时的厉声喝道:“你不要胡来了……”
“什么叫胡来啊……”凤倾城静冷注视着他的眼眸,隐见锋锐:“不过就是觉得既然私下解决不来,那就公事公办好了……左右不过就是遇上一个昏官,觉得我的那位表哥的做法是对的,判我败诉罢了……到时候,我不过的就是依旧的一无所有而已,一样的没有什么损失……”
这样的话语,明显的就是一个赤.裸.裸的威胁的意思。
而且看她那神色,很是显然的在诉说着一个信息:我就是威胁你了,怎么着?
苏连阳是苏学承膝下的唯一的一个男丁,虽然的不是出于苏学承的头房夫人所生,可是做为目前的苏家唯一的男子,依旧的是收到了苏家人的百般的骄纵宠溺。
依照如今的苏家的财富和地位,完全的可以联上一家门当户对的人家为亲家。
可是若是被人知道这个大少爷年仅十八岁就过上了这样的奢靡的生活,怕是只要是稍微的有些权势,有些地位的人家,是不会愿意将自己的小姐嫁给这样的一个浪荡子的。
所以,凤倾城很是清楚,这个苏连阳的声名,那绝对的是比得上一个女子的忠贞价值。
因此,她很是笃定,不论自己是如何的狮子大开口,苏家,除了妥协,就是妥协。
因为他们赌不起,也不敢赌。
看着苏学承的那即将吐血的神色,凤倾城很是体贴的倾身上前,笑意蛊惑。
“舅舅不必急于如今就给我答复,倾城知道这样大的事情,舅舅一个人是做不了主的,倾城不急,舅舅可以回家和外祖母商量一下,顺便的和倾城的那位表哥探讨一下事情的真伪在做决定也是不迟的……”
她抬手接过文立名手中的账本,缓步错身而出:“只是咱们有句丑话需要说在前面,这件事情,外甥女需要快些的听到答复……”
&bp;&bp;&bp;&bp;自从来到了这里,凤倾城的作息时间逐渐的变得规律了许多,已然的养成了早睡早起的习性。
沐浴完毕的凤倾城,穿戴整齐的搬了一张竹椅,惬意的躺在了花架之下,透过枝叶的缝隙,遥遥的看着星空出神。
孙婆婆说是家中有事要回去一些日子,虽然凤倾城从未的听她说过家里还有人,但是还是很痛快的允了她的假期。
海澜早就被她给支派出去打听消息了,若是不出意外,想来如今的苏家,怕是已经鸡飞狗跳了。
衣袂之声入耳,凤倾城的心蓦地一跳,气息也是瞬间的起伏不定,凝眸看向了黑暗之中。
“是你……想来昨夜的事情,你出手的很是漂亮,外面竟然的是没有听到一丝的传闻……”
黑暗之中,一袭黑衣的木沉霄似乎没有走出的意思,只是借着天上倾泄的月光,她可以清晰的看到了他眼中的那无垠的深幽。
“本王的女人想要干一番事业,身为她背后的男人,自然的是要象征性的支持一下了……”
凤倾城的眸子遽然的一颤,凤眸惊起了魅异的清冷之色,随之的沉下了眼眸,却是没有言语。
风声微旋而过,衣袂翩然之声入耳,院内沉寂的却是只是听到了对方的呼吸之声,绵延而悠长。
蓦地……
“那个……”
“对不起……”
两个异口同声的声音在院落之内骤然的同时响起,却是又是同时的归于了寂静。
“那个”是来自于凤倾城,而那个“对不起”竟然的是出乎凤倾城预料的出自于木沉霄的口中。
见到凤倾城诧异的看着自己,木沉霄的眸色一阵深浅变幻,最终的却是面如沉湖,静敛华光。
“对不起,昨日回去,本王想了一夜……你说的很有道理,本王既然的是找了你做为合作伙伴,自然的是用该考虑一下你的想法和感受……”
“其实这也是我想说的……”凤倾城的眼眸蔚然的闪烁着清丽的光彩,似乎的是有些动人魂魄:“昨日的事情,使我太过于纠结过程了……其实只要是结果好的,正确的,我又何必的纠结于究竟 的是一加二等于三,还是二加一等于三呢……”
院落之中,再一次的归于了平静无声,只是静敛的双方都可以清晰的听到对方的心跳之声。
木沉霄落地无声的走出了黑暗之处,眸光悄然的似乎是绽放出丝丝的暖意般的看向了凤倾城。
“那么……这么说,是我们和好了……”
他的从未由有过的稍显柔软的语调使得凤倾城的心底深处,一点异样的情愫轻轻的一动,随即的恢复了波澜不惊。
“自然的是要和好,我凤倾城不是那种不知道轻重之人……”凤倾城的话语一顿,随之的侧首浅笑,“昨夜,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木沉霄的眸子微光沉浮:“我是做我自己的事情,所以你无须谢我……”
凤倾城勾唇淡笑,既然是的他不想让自己承受这份情,那她就将它埋在心底就好。
&bp;&bp;&bp;&bp;墨色之下,月光之中。
木沉霄灼灼的看着凤倾城,眉尖渐渐的蹙起,使得她忍不住的挑眉浅笑:“你看什么?我知道自己长得丑……”
“不是……”木沉霄脚步轻缓的无声的在她的面前站定,似乎的是在仔细的打量着她的眉梢眼角:“凤倾城……你今日照过镜子没有?”
他的话语使得凤倾城的心顿时的一顿,幽深之中,冷意渐起:“木沉霄,你还要调侃我吗?有些把戏,玩上一次已经足够了……若是持续的玩下去,可就是会让人觉得厌烦的了……”
昨天夜里,他骗自己心下惊喜的跑去照镜子,结果却是自己失望而回,反倒是被他调侃一番。
如今他故伎重演般的再次的来上了这样的一句,她自然的要有些清冷之意。
“一听你这句话,就是没有照过的意思……”木沉霄蹙眉抬手想要抚上她的脸颊,可是却是在那双冷眼的注视之下,悻悻的住了手。
“若是你自己不信,就去照一下镜子,不就知道了……”
他的认真的摸样让凤倾城的心中的疑惑之意更加的浓郁,随转身转入屋内。
烛火的跳跃之下,铜镜之中的女子似乎的是一如既往,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木沉霄的身影鬼魅般的出现在了她的身边,倾身而下,在她的身畔看着铜镜之中的她。
“难道你没有发现,你的眉毛比昨日的更加的浓密了吗?”
凤倾城顿时的很是无语的看着他,这个货,是不是就是和她的眉毛叫上真了?
昨日是这样,今日也是。
慵懒般的悠然起身,凤倾城睨视着身边的男子,皮笑肉不笑道:“谢谢王爷的好意……若非是王爷,倾城也不会看着自己的时候,看的这么的仔细……”
木沉霄颇为无趣的挑眉而立,指尖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岔开了话题。
“你确定的要收回重飘镖局了?”
“我凤家的东西,自然的是要收回,记得我开业的时候,送我一份大礼……”
“你可是想好了……”木沉霄的眸色一凛,神色慎重:“若是你真的出手……怕是就永远的也回不了头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就像昨夜那群人一样,纵然的是我沉寂不语,再三的隐忍,他们不也是毫不客气的直接的找上了门了吗?”
她坦然的垂眸看向了自己的双手,锋锐的唇角噙上了一分清冷:“既然躲不掉,自然的是要坦然面对了……否则,你越是退缩,他们就会以为你懦弱,而一味的上前想要欺负你到底……”
她的神色忽然的一顿,蓦然的所悟的看向了他:“对了……你不是说过你的上头,有人要找你的麻烦吗?”
木沉霄的神色顿时的有些暗淡,嘴角微上一挑,眸色深远:“这件事情,只是我的猜测,若是不会发生自然的是甚好,可是若是有事情的话,我希望你自己要注意保护好自己……因为到那时,我可能就没有办法照顾你了。”
&bp;&bp;&bp;&bp;凤倾城心中一暖,略一迟疑,终究的是还是低声问道:“你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木沉霄似乎是不愿意提起这样的一个话题一般,沉默不语的遽然的转身走向门外。
“木沉霄……”
他的脚步戛然一顿,丰毅的身影却是没有转过身来:“还有事吗?”
“我不是想八卦,也不是想要多管闲事……只是觉得,这件事,我是真的想要帮助你……”凤倾城的声音有些犹豫不决,极力的控制着自己声音之中的颤抖之音:“因为这件事情,毕竟的是由我引起的……”
“凤倾城……”木沉霄悄然的侧首而看,只是却是一瞥之后,旋即的收回了目光:“纵然的是由你而起,可是我自己能够承担……因为这是一个男人的责任和该有的担当……”
院外之处,传来了很是清晰的匆匆的脚步之声,想来是出去打探消息的海澜回转的而来。
木沉霄眸色深邃的再次的回眸凝视了她一眼之后,身形闪动,已是转眼的消失在了凤倾城的面前,等到她不自觉的追出去的时候,夜色之下,似乎早已没有了那个男子的任何的讯息。
海澜匆匆而来的时候,看到凤倾城似乎神色恍然的在看着夜空出神,连忙的低声唤道:“小姐……小姐……”
凤倾城瞬间的凝眸看着她,神色已是淡定从容:“探出什么来了?”
“四公子回来了……”海澜的声音,有着极力遮掩的惊慌之意:“听丫头们说,老夫人的意思,原本的是想乘机的告诫的四公子,以后不可以在这样的为所欲为,可是没想到那位四公子却是根本的就不买账的摸样……”
“慈母多败儿……苏家就这么的一个宝贝命.根子,自然的是要好好的宠着惯着了……如今这茫然的横加管教,他怎么会听的下去?怎么会收的了?”
凤倾城再一次的云淡风轻的在竹椅之上坐下,冷笑闭眸:“就算是我不下手,苏家,早晚的也是要败在这个败家玩意的身上……”
“是啊……”海澜嗫嚅道:“丫头们说,这个四公子完全的就不像是舅老爷所出一般,那性子和舅老爷是没有一点的想象……舅老爷是完全的听从老夫人的话,可是这位四公子,莫说是舅老爷了,就连老夫人也是被他跳脚而起,横鼻子竖眼的就是一顿训斥呢……”
“果然的是不出我所料……看来今天晚上是有的热闹了……”凤倾城的唇角荡开了一抹浅笑,颇为惬意:“海澜,沏壶清茶过来……”
“小姐……”海澜顿时的有些愕然:“你今晚上不睡觉了?这大半夜的喝什么茶啊?”
“树欲静而风不止……咱们的游戏开始了……”
她淡然的摆摆手,唇角的笑意更浓:“去吧……沏完茶,过来陪我养养神,今晚上,等着看热闹吧……”
海澜瞬间的明白过来,脸色也是遽然的一变:“小姐的意思……是说这个四公子……今天晚上会来找小姐的麻烦?”
&bp;&bp;&bp;&bp;“他连提供给他银钱,让他逍遥的祖母和父亲都可以忤逆犯上,又是怎么会惧怕我这样的一个,在他的眼中,屁都不是的一个小丫头?”
凤倾城好整以暇的转眸看着海澜,她眼底的惊慌自然的是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海澜,不要紧的……等到他来了,你就只管的是站在那里就好……”
海澜的唇微微的颤了一下,嗫嚅道:“小姐……要不,咱们去请沁王爷过来看一看吧?”
“请他来做什么?”凤倾城不由的一怔,随即的明白了过来,不由的好笑道:“王爷又不是咱家的丫鬟,你可以随传随到……放心吧,莫说是一个小小的苏连阳,就是他整个苏家都上来,我也收拾的了……”
海澜的小嘴一扁,似乎的是有些委屈道:“小姐既然的已经是沁王爷的人了,这有事情了,自然的得是沁王爷来担当了……”
“海澜……”凤倾城终于的有些忍无可忍道:“你家小姐我在这里已经的是说的口干舌燥了……说好的清茶呢?什么时候才能沏好呢?”
海澜愁眉苦脸的悄悄的瞄了她一眼,却是还是听话的垂眸去沏茶。
看着海澜快步的向着房间走去,凤倾城脸上的笑意瞬间的凝固,眸光幽沉似水,涟漪涤荡的凝眸注视着院门口。
沉息静心,她彻底的放下下自己的身心,静静的将自己的五官六感彻底的延伸而开,试着与这宁静祥和的天地进行心灵之上的沟通,尽心的触摸着自己周围,感受着空气之中的一切。
远处,已是传来了几乎不可闻的乱糟糟的说话的声音和脚步声。
想来,那位苏家的四公子已经的是忍不住满心的怒火而直接的奔来了。
随着声音的渐渐的清晰,她的耳边传来了周竹月气急败坏的厉喝之声:“你们这群废物,还不快些的将四公子给拦下……”
随着一阵噼噼啪啪的敲打的声音已经哀嚎惨叫之声的传来,一个嚣张至极的男子的声音随之入耳。
“都给我滚开啊……爷的棍棒无眼,要是伤了哪一个,别怪小爷不赔你们看病拿药的银子……”
“你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周竹月已然气的颤抖的声音似乎的是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气喘吁吁:“你可知道,那个凤老五已经的是沁王爷的人了……你是碰不得的……”
“祖母这是听谁说的谗言呢?那个沁王爷怎么会相中这个凤老五呢?再说了,就算是相中了……一个小小的没有实权的虚名王爷,说白了就是废物一个,又是有何畏惧?”
“放肆,放肆,放肆……”周竹月连声的怒喝显然的是即将的要被气的背过气去,那声音,似乎的是已经的口齿不清:“孽畜,孽畜……你这句话,可是要招来灭门的……”
一直的静静的在院子之中卓然而立的凤倾城,唇角勾勒出了一抹会心的笑意。
这个苏连阳,真的还是够狂妄,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就有着那个狂妄的资本。
狂妄的可以不将一个王爷放在眼中的资本。
题外话:昨晚上晕了,不晓得怎么就弄了重复的一章,今天早上改过了。囧!!!
&bp;&bp;&bp;&bp;远处的叽叽喳喳的声音终于的是彻底的充斥在了她的耳边,周竹月想来的已是被气的即将的要崩溃了。
“你就作吧……作吧……总有一天,我们苏家要被你作的倾家荡产……”
随着脚步的在而耳边的回旋的声音是越来的越响,凤倾城的院门,终于的是被人给一脚的自己的踢开。
凤倾城的眸子顿时的惊起了一道浮光掠影,光刃般的直接的锁住了门口那个气势汹汹而来的瘦削的男子。
只是这个男子与她记忆之中的那一个胖乎乎的富家子弟的形象有些不符。
她依稀的记得,自己的这个所谓的大她两岁的表哥,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好吃好喝的吃货,所以那身材虽然的是称不上为猪,可是绝对的也是胖人一个。
可是眼前的这一个呢?
完全的就是一个缩水版的苏连阳。
这身板收缩的,近乎的是去了一半的肥肉,几乎的只是剩下一个骨头架子般的支撑着一个精神还算硕硕的躯壳。
说他精神硕硕,那是因为此时的苏连阳脸上充斥的,是毫无遮掩的忿恨和愤怒。
他双手紧紧的握着了一根粗粗的木棍,看那摸样,似乎的是有着直接的将凤倾城仗毙的打算。
一见站立在院子之中的凤倾城,苏连阳连招呼都没打,蓦然的举起了手中的木棍,怒吼着直接的冲了上来。
“你这个胆大包天的野种,小爷今天打死你……”
原本还是浅笑灼灼的凤倾城,脸上的笑意瞬间的凝固。
“野种”这两个字,一直的是她心底的梦魔。
前世的时候,她是在孤儿院长大,无父无母,自然的是被人家讥笑为“野种”。
虽然那些讥笑她的人,也是没有父母亲人的“野种”。
所以,好强的她自小的就是为了这两个字不知道的是打了多少的架。
虽然的是年纪小,可是她那打起来不要命的做法不只是震慑住了同龄的小伙伴,就连孤儿院的老师们,也是被她深深的震撼了。
所以,在被杀手组织带走之前,她虽然的是年纪小,可是却是已然的成为了孤儿院无可比拟的一霸。
当她真的强硬起来的时候,她就再也的没有听到过谁再说她这样的两个字。
所以,在她的小小的意识之中,当时的她已经的很是明白。
要想别人不敢欺负你,首先的得是你要有不被人欺负的本钱。
这样的意识,一直的伴随着她长大,直到接手任务,开始杀戮的时候,这样的信念,更加的强烈。
只是这意识悄然的衍变为:要想活下去,就要有活下去的本钱。
所以,如今当着两只刺耳的字眼倾入凤倾城的耳畔,坠入了她的心间的时候,瞬间的激起了她满心的愤慨之火。
“啪”的一声瓷器跌碎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了她的耳中,紧接着是海澜本能的惊叫之声。
“小姐……”
就在这惊叫声中,苏连阳的步伐已是快速的冲到了凤倾城的面前,手中的木棍瞬间的凌厉劈下。
&bp;&bp;&bp;&bp;这个苏连阳别看身板瘦削的似乎的一阵大风就能吹倒,可是他的步伐和招式,凤倾城却是一眼的就看出了端倪。
这个苏连阳,应该的也是习武之人,否则不可能走出这样的有着规则的步伐。
只是遗憾的是,他的这身武学,似乎的是一瓶不满半瓶罐的闲散功夫。
虽然的是有着招式可循,可是却是只有框架,而没有精髓。
也就是说,他的这个招式,也就对付一下没有丝毫的习武能力的普通人,若是遇上木沉霄那样的高手,估计的是吹口气都能让他伤筋动骨。
眼看着木棍即将的切到凤倾城的身上,苏连阳的眼底的杀意越是明显。
这个女人简直的就是闲命长了,放着好端端的寄生虫的生活不过,偏偏的来撩拨他的老虎须子。
若非是她参了自己一本,此时的他还在那里搂着姑娘逍遥快活呢,哪里用在这里舞棍弄棒的白白的耗费力气?
在他怒目圆睁的眼睛之中,凤倾城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的青丝因为棍子袭来带来的劲风而翩然飞向了身后。
唇角漫不经心的挑起了一抹的冷冽讥笑,凤倾城的足尖轻踏地面,身子蓦然的旋起,脚步无声的落在了一侧。
皓腕轻扬,准确的架住了苏连阳的手腕,纤指如钩,有力的钳制住了他手中的木棍,再一声低叱声中,错下了他的木棍,一掌拍飞。
裙裾翩然翻飞之中,凤倾城已是立在了他的背后,指挽莲花,一掌的排在了他的后背之上,瞬间的将他给拍到了地上,摔了个狗啃呢。
苏连阳的原本的极是信心满满,可以一棍子打的眼前的这个女子脑袋开花的念想在他还没有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瞬间的灰飞烟灭,荡然无存。
他懵懵懂懂的趴在地上,脑袋因为撞击着地面而有些晕沉的感觉。
茫然的晃了晃脑袋,苏连阳抬起了满脸泥土的面孔,错愕的看着自己的周围。
远处的院门口,站着同样的惊愕不已,犹如见了鬼的苏家的所有的主子奴才。
他们一个个的愕然惊诧的眼睛牢牢的锁在了苏连阳的身上,全部有有着这家伙是不是醉酒的疑惑。
可是刚才见到他在外面的时候,一个人,以手中的木棍将所有的想要上前抓住他的苏家的家丁尽皆的打趴下的摸样,可不像是醉酒啊。
他们甚至的很是肯定,他们根本的就没有看到人家凤倾城出手。
只不过就是眼花一般的看到她退避到了一侧,然后就看到苏连阳自己双手崩飞了棍子,然后双脚站立不稳的直接的摔到了地上。
海澜在最初的惊慌之后,已是迅速的跑了过来,惊叫道:“小姐,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
凤倾城悄然的后退一步,却是没有回答,而是冷眼的看着地上的苏连阳:“苏连阳……就算是你不来找我的麻烦,我也是打算去找你的晦气……如今既然你来了,那咱们就清算一下吧。”
&bp;&bp;&bp;&bp;苏连阳在听到了凤倾城的声音之后,才有些恍然的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
恼羞成怒的翻身而立,顾不上拍去身上的泥土灰尘,他赫然的迅捷快速的一步跨到了凤倾城的面前。
指尖如钩般,没有丝毫的手下留情的直接的钳上了凤倾城的咽喉。
“凤老五,你敢暗算小爷?”
凤倾城不闪不必的任由他钳住了自己的咽喉,唇角之上的冷冽清笑依旧。
海澜的眼底惊慌顿现,连忙的上前抱住了苏连阳的手臂,想要掰开他的手,可是却是被苏连阳身形一晃,轰然的撞开。
凤倾城的眸子遽然的一缩,
“苏连阳,你这是想要杀人灭口,然后直接的吞了我们凤家的一切吗?”
“我呸……”苏连阳愤然的一声冷笑,“就你们凤家的那个所谓的镖局,也配小爷吞吗?那根本的就已经的是一片废物了……”
“那你这是做什么?”凤倾城的眼角的余光扫向了静默在大门的苏家的人,毫无惧意:“是在恼羞成怒吗?”
她的话语就像是再一次的揭开了苏连阳刚才的狼狈摸样的伤疤一样,使得他的眼中的愤怒之意滔天而起,手中的力道赫然加剧。
“凤倾城,你这是找死,竟然的敢笑话我……”
他的这一掐,瞬间的使得凤倾城脸色顿时的一红,气息不顺,似乎的即将的被他掐死一般。
周竹月此时终于的回过神来,厉喝道:“你们的腿都断了?不能上去将四公子和五小姐拉开吗?是不是非要的闹出了人命,我们苏家倾家荡产你们才安心呢?”
若是这个苏连阳早一天的掐死这个凤倾城也就罢了,到时候顶多的花些钱疏通一些关系,就说这个凤倾城是想不开自杀了也就罢了。
可是如今呢,凤倾城已经在沁王爷木沉霄的面前挂了号,若是此时出了事,沁王爷怎么会甘心?
虽然的是不知道这位沁王爷是相中了这个凤倾城什么,纵然的是他只是涂个新鲜好玩,可是若是在这个时候,弄死了凤倾城,抛开了一切不说,最起码的也是相当于打了沁王爷一记耳光一般,会让他十分的难堪。
所以,如今的凤倾城是绝对的不可以有事。
就在众人的脚步刚一挪动,想要上前分开两人的时候,却是遽然的听到了一声厉喝。
“谁敢……”苏连阳的眼底怒火中烧的直视着自己的祖母,神色嚣张至极:“小爷今日就要弄死她,谁敢上来,小爷一并的捏死……”
海澜的眼眸之中陡然的迸射出了一抹阴戾的寒光,目光微扫,落在了地上的那根木棍之上。
不动声色的捡起了地上的木棍,她忽然的一声厉喝,木棍凌厉的扬起,劈头盖脸的就扫上了苏连阳的手臂。
苏连阳的神色顿时的一变,由于距离较近,又是没有防备她会来上这么的一手,闷哼声中,已是结结实实的挨上了海澜的这一棍子。
只是这一棍,非但是没有让他的手松开,反倒是更加的激起了他的杀心。
&bp;&bp;&bp;&bp;海澜没想到自己的这一下居然的没有起到任何的效果,目光一扫之下,看到苏连阳的手依旧的在自己的主子的颈下,不由的怔在了那里。
谁都没有想到,这么看起来雷厉风行的一棍子,抽在苏连阳的身上竟然的是没有丝毫的作用,这样的结果自然的也是震住了那些想要上前帮忙分开两人的人。
苏连阳忍住了手臂之上传来的疼痛,眼眸骤然的一缩,足尖抬起,毫不客气的直接的踢在了惊在那里的海澜的心口之上。
海澜一声惊叫,骤然的倒飞出去,重重的跌坐在地上,险些的背过气去。
苏连阳一击得手,眼睛狠毒的转向了凤倾城:“小野种,敢在背后阴你家小爷,今日就让你知道我的手段……”
随着他的话语出口,手上的力度蓦然的加深,就连五官之上,也是因为用力而面目狰狞。
凤倾城的纤细的双手赫然的握住了他的手腕,看这模样,似乎的是想要挣扎的意思。
只是,看着她那柔弱无骨的指尖,却是只能使人联想到垂死挣扎这个词。
这样的一双手,凭什么可以撼动一个男人的手腕。
“海澜……”凤倾城有气无力的声音在她的唇间迸射而出,显然的是要即将的断气求救的摸样。
海澜的脸色已是瞬间的苍白无力,惊慌失措的嘶吼出口:“小姐……”
她想要挣扎而起,可是却是因为心口之处的一口气没有上来而生生的坐了回去。
凤倾城虽然的是脸色已是绯红,可是眼眸深处的幽潭之内,似乎隐匿着致命的凌虐杀气。
“海澜……看着……”
她的指尖忽然的握上了苏连阳的手腕的腕骨之处,指尖准确的同时的捏住了他一处骨头。
苏连阳的眼神一缩,似乎的是有些不明白凤倾城此举的意思。
她若是想要挣脱自己的手,似乎的是应该掰扯自己的手指,此时却是握上了他的手腕干什么?
就在他的心底疑惑的之时,只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她的指尖忽然的迸发出来一股不大的力道。
可是就是这不大的力道,却是在一眨眼的时间,“嘎嘣”一声,错开了他的手腕。
“啊……”
苏连阳本能的一声低呼,脱臼般的手腕哪里还有力气继续捏住凤倾城?
“蹬蹬蹬……”
苏连阳连着倒退了三步,手抚手腕,疼痛难忍,却是惊惧十足的瞪着凤倾城。
“凤老五,你用了什么妖法?”
凤倾城的唇角绽开了一抹冷笑,凝眸看向了错愕的不敢相信的海澜。
“你仔细的看好了……遇上这样的不要脸的,想要以强恃弱的人,就不必的手下留情……”
说话之间,凤倾城忽然的飞身而起,动如脱兔般的直接的惊现在苏连阳的面前。
纤细的手掌早就握成了拳头,赫然的一圈击在了他的心口之处。
一声闷哼,苏连阳竟然的是避之不开的被她准确而凶狠的撞在了心口之上。
“噗”的一声,他遽然的喷出了一口鲜血。
&bp;&bp;&bp;&bp;就在这一口鲜血之中,凤倾城的拳头再一次的狠狠得击在了他的心口之上,依旧的是那个位置。
这一次,苏连阳已是没有了在后退卸力的能力。
“砰”的一声,他轰然的无力的倒在了地上,身子不时的抽搐着。
这所有的一切,不过就是在一眨眼,几个呼吸之间就已经完成。
别人还没有明白究竟的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刚才还被钳着脖子,险些被掐死的凤倾城已是安然无恙的站在那里,云淡风轻。
而那个嚣张跋扈,叫嚣着想要杀人的人,却是倒在地上,连惨呼之声似乎的都出不得口,只能是嘴角挂着血迹的蜷缩在那里,不断的抽搐着。
满院子的人,最先反应过来的,竟然的是苏碗碟,她在怔然的看着苏连阳的嘴角的鲜血的时候,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的尖叫出口。
“啊……”
这一声,瞬间的将所有的人的魂魄尽皆的拉回了现实。
周竹月刚才已经的是经过了苏连阳的气恨的怒火攻心,本来的就已经在努力的在支撑了。
如今一见到自己的命根子竟然的是口吐鲜血,倒地不起,这一颗老心,哪里还能在受得了这样的刺激?
两眼一黑,身子一软,人已经的是无力的晕厥倒地。
她这一倒,犹如导火索一般,瞬间的点炸了凤倾城的小院。
海澜怔怔的看着面前的这戏剧性的一幕,直到凤倾城伸手将她扶起来,她才似乎的是有些还魂。
“小姐……你是怎么做到?”
她的指尖笨拙的想要学着凤倾城的样子,可是却是连形似都没有做到。
凤倾城帮助她的手紧握成拳,中指屈出,明显的高出了一截。
“不管和什么人对战,若非是故意的想要扮猪吃老虎,那么第一次就一定的要快,准,狠,如是你这样的尽了全力的话都没有给予敌人重创的话,那么说明这个敌人的实力就是比你想的要强大许多……”
她的目光极有深意的看向了地上的那截木棍:“若是一击不中的话,建议你就不要再继续的站在那里等着敌人的反击了……”
海澜的脸色顿时的微微的一红,连忙的嗫嚅的垂眸点头。
苏家的家丁在苏学承的示意下,着急慌张的上前想要抬走苏连阳,可是却是有些忌惮的看着凤倾城,在看到了她冷冽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手上的动作骤然的一顿。
“谁让你们多管闲事的?滚出去……”
凤倾城的厉喝使得那几名家丁的面色瞬间的一变,连忙的讪讪的看向了一侧焦急的苏学承。
苏学承听闻凤倾城的话音,脸色早就一沉再沉。
“凤老五,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做什么?”
“舅舅怕什么?我又不会不念旧情,忘恩负义的想要杀了某个人……”凤倾城的莲步轻移,目光如刃的落在了苏连阳的身上。
“只是一来,我这个小院,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怎么闹就怎么闹的地方……”
&bp;&bp;&bp;&bp;凤倾城的墨染般的双眸有着不可侵犯的傲然和狂妄:“二来,我和表哥之间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所以,任何人,都不能将他从这里带着离开。”
“凤老五,你不要太轻狂……”苏学承极力的压抑着心中的怒火:“这里是我的家,还轮不到你在这里这么的嚣张……”
“呵呵……”凤倾城忽然的呵呵的笑着脚尖轻挑,挑起了地上的木棍,赫然的握在了手中:“舅舅想要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轻狂和嚣张吗?”
皓腕扭转,木棍凌厉有声的划过了空气,“砰”的一声,落在了身旁的地面之上。
虽然的是手持木棍,可是纵然的是苏学承这样的不动武功的人都看的出来。
这样的一根棍棒,如今一比较,那感觉简直的就是天差地别。
凤倾城的虽然的只是简单的舞弄了几下,可是那凌厉狠绝的气势却是在无形之中蔓延而出。
就连他自己的心中,也是生出了怯懦之意。
这样的一比较来说,自己的儿子的刚才的那持棍而立的姿态,完全的就是一个拨弄着烧火棍的摸样。
凤倾城如今的摸样,就是这么的简单的立在了这里,那也是可以瞬间的别人的气势完全的压倒在下。
只是心中胆颤归胆颤,有些时候,却是必须的输人不输阵的。
本能的紧张干咽一声,苏学承却是依旧的强硬的看着她:“凤老五,你不要仰仗着王爷的恩宠就可以为所欲为……”
“王爷?”凤倾城眼底的笑意更加的浓郁,眸色幽深,却是光华静敛:“舅舅误会了……若是倾城想要借助王爷的恩宠,你苏家,可不仅仅的是如今的这样的摸样。”
她的手中的木棍云淡风轻的蔓延向了苏连阳的脸颊:“就凭着他口中的那大不敬的言语,我完全的可以将他送到王爷的面前,任凭王爷的处置……”
她的眸光一抬,极是震慑的看着他,锋利尖锐:“舅舅不会是想要倾城再重复一次刚才表哥在院墙之外说的那大不敬的话语的吧?”
苏学承的脸色瞬间的变得苍白,他已经的是无力辩解凤倾城这句话的真伪,也无力去分析她是如何的知晓的这些的话语。
在他的心中,似乎只是剩下了一个念头。
这个凤倾城,再一次的抓住了他苏家的又一个把柄。
若是照这样的速度下去,他苏家不知道还会 有多少的秘密,会落在这个女子的手中。
“好了……”他深深的喜乐一口气,努力的降下了自己的心跳和呼吸,摆手让其他的人尽皆的出去,这才冷眼的看着凤倾城。
“好吧,如今已是没有了多余的外人……凤倾城,你想怎么弄,想干什么,你就直说好了……”
“舅舅干嘛要有用这样的愤恨的眼神看着倾城的呢?”凤倾城眸色微沉,唇边抿起了一刃的浅薄冷笑:“造成今日这样局面的人是你的宝贝儿子,又不是我……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而已……”
&bp;&bp;&bp;&bp;“好……你说,你想要什么?”苏学承的声音极是颤抖。
他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可是更加的清楚,若是自己不这样做,后果又会是什么。
眼前的这个凤倾城,在他的眼中,俨然的已是如同一个疯子一般。
“我要的也不是很多……只是需要这些年,我凤家该有的份额……”
“你不用废话,只是需要告诉我,你想要多少的银子就好……”
“既然舅舅这么说,那么倾城就不客气了……”凤倾城漫淡然从容的在自己的腰间取出了一张纸签,看来已是早有准备。
苏学承的瞳孔顿时的一缩,她似乎是早就料到了现在的这个局面,所以,早早的就备下了一切。
他的手不可遏制的接过了纸笺,因为他知道,这里,定然的是一个天文数字。
深深的吸了一口,他强自镇定心神,缓缓的打开了纸笺。
白纸之上,黑字跃然而上,他心急如焚的一目十行而过,在上面寻找着数字的字眼。
蓦地……
“五百万两?”
饶是有了思想准备,可是苏学承却是险些的吐血,惊叫出口:“你疯了?”
“是吗?”凤倾城的唇角淡出了一抹浅笑,冷然道:“若是镖局好好的经营的话,怕是不只是这样的一个数目的吧?而且,我娘亲所有的努力都被你们给付诸东流,这样的巨大的损失,你们觉得是银子可以弥补的吗?”
“你真的是疯了,凤老五……”苏学承赫然的扔下了手中的纸签,任由它飘落地面,愤怒的昂起头:“这样的条件,我是不会答应的……”
“那我们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凤倾城的眼底迸射出了一抹锋利的笑意,唇瓣轻挑:“这样的机会,舅舅可是只有一次……可是不会时候后悔就好……”
苏学承阴冷一笑,狠狠道:“重飘镖局,你尽管的拿去,但是我们苏家,你休想得到一分银钱。”
“这样倒是最好了……”凤倾城的脸上虽然的是笑的很是惬意,可是眼底的深渊却是破出了摄魂的冷光:“舅舅,我这么做,已经的算是对的起最疼爱我的姥爷了……这条生路,是我看在姥爷的份上给你的……可是既然你拒绝的这么的彻底,但是正和了我的心意……”
她手中的棍子,遽然的扔到了地上,清冽的眸光从容的落在了苏连阳的身上:“从今日的此时开始,我们之间,恩断意绝……从此以后,若是狭路相逢,可是不要怪我心狠手辣,手下不留情了……”
苏学承已是招呼苏家的下人将已经气息奄奄的苏连阳抬走,闻言也是一声阴戾之笑。
“你不要以为抱住了沁王爷的大腿就可以这样的目中无人,嚣张跋扈,等到沁王爷的十抬大轿将你抬入沁王府,做了你的沁王妃再说吧……”
“呵呵……”凤倾城忍不住挑眉轻笑:“苏学承,若是你有你母亲的一半的沉稳和筹谋,也会是一个人物……”
&bp;&bp;&bp;&bp;苏学承却是不屑的冷笑道:“你不用那我母亲来压我……凤老五,就算是你说出一朵花来,这苏家的钱,你也是一分都得不到……”
凤倾城却是云淡风轻的坦然一笑,卓然的长身立于夜色之中,更加的平添了神秘的气息。
“好了,游戏到此结束……你们可以给我滚出去了……”
一直的等到所有的人尽皆的退出了她的住处,海澜才悄然的上前一步,有些嗫嚅道:“小姐……我们为什么要要的那么的多?这个价钱,抵得上是独家的全部的家产了……他们肯定的是不会给的……”
“他们自然的是不会给,若是给了,我还要什么?”凤倾城的唇角绽开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我既然的是开出了这样的一个价格,就是预备着他们苏家不会给……”
海澜的清眸之中,顿生疑惑之色,刚想要细细的询问,却是陡然的见到了凤倾城却是细眸微眯的看向了一个方向。
那里,有着一个熟悉的气息的波动。
“海澜,你先睡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做……”
……
夜色之中的清冷撩拨着凤倾城的长发,迎风而立,淡然的看着面前的那个男子。
男子一身黑衣,青色如墨,银色面具,冷冽着可以隐藏的杀气。
这个男子,凤倾城认得,就是那个在听风来,挟持太子木城苍的人。
可是木沉霄不是说,这个人是与他一伙的吗?
那么间接的也是与她一个阵线的人啊,可是如今为什么却是这样的似乎是有着深仇大恨般的看着她呢?
而且看这摸样,似乎的就是专门的在等待着自己一般。
她的心思遽然的一动,深幽之中,不自觉的泛出了微不可查的暧昧之色。
两个美男在一起,最是容易滋生基情,不知道这个家伙,是不是知道了自己与木沉霄的事情,而在背地里吃干醋呢?
只是这样的暧昧的心思自然的是不能露于表面,神色微敛,已是恢复了常态。
“你是谁?”凤倾城丝毫的无视他身上的溢出冷漠杀气,挑眉浅笑:“我们似乎的是不认识吧?怎么却是招来了公子这样深的愤恨之意?”
“你就是凤倾城?”男子的眼底冷漠依然:“凤重天是你的父亲?”
凤倾城不由的微微挑眉,这个男子,想来不是冲着木沉霄来的,而是冲着自己的父亲而来。
只是看这仇恨的摸样,不知道是抄了他的家,还是灭了他的门。
“就是我……只是不知道我的父亲是如何的和公子结下了仇恨了呢?”
“你听过……父债子偿这句话的吧?”
“公子的意思是,今日的事情,我们之间是不能善了了?”凤倾城的唇角依旧的云淡风轻,可是掌心却是已经戒备。
“我们之间,注定的是无法善了的……”
黑衣男子的声音犹然在耳,可是凤倾城的眼眸之中,却是已然的失去了他的身影。
就算是凤倾城的五官感识已经明显的不同于往日,可是却也只是看到而已,她的身子却是依旧的受限,远远的达不到心随念转,随心所欲的地步。
眼前的这男子,绝对的是凤倾城在这个空间见到的身形最快的一个。
&bp;&bp;&bp;&bp;所以,以目前的凤倾城来说,她只可以做到眼到,心到,却是绝对的也是身不到的地步。
她只能的是眼睁睁的看着黑衣男子轰然而至自己的面前,而她纵然的是有着一百种可以躲避的法子,可是却是也只能是无力的看着这笨拙的身子,避之不过的被他纳入了掌影之下。
凤倾城的心中很是清楚,若是她被击中,就算的不是一掌毙命,可是这重伤,却是绝对的逃不掉的。
情急之下,她本能的想到了自己在狼群的飞扑之下,那突如其来的可以凝结空间的异能。
心念急转,她想要再一次的使用那种异能,可是却是任由她绞尽了脑汁,面前的男子的手掌,依旧的是雷厉风行般的狂袭而来。
一丝苦笑在她的唇角荡开,想来这异能似乎的还不是她想用就能用。
只是这转眼的一瞬间,那个黑衣男子已是鬼影般的直接的飞扑到了她的面前。
她甚至的是而已清晰的看到他掌风之下,引起的空气的微不可常的波动。
可是纵然的是心知肚明的知道此时已是火烧眉毛,可是自己的身子却是不争气的只是闪避了一半。
她只是堪堪的避开了自己的心口这一个最是危险的地方,可是却是依旧的将自己的胸前暴漏在了他的掌风之下。
看着自己的胸前即将的被他大掌覆上,凤倾城真的是叫苦不迭。
这一掌下去,不知道自己的心肝脾肺肾还能剩下几个完整的。
她可以自我修复皮肉之伤,可是可不可以自己修补修补内伤呢?
若是修复不得,那乐子可就大了。
再说了,自己这一掌挨下去,身子估计就是废了。
而看眼前的这个苦大仇深的男子,似乎估计自己不彻底的挂掉,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到时候自己怕是要被人家当做落水狗一样的可劲的修理呢。
“砰”的一声入耳,凤倾城毫无意外的被一击在左侧得到肩臂之处,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迅速的蔓延全身。
凤倾城一声闷哼,虽然的是五脏六腑翻江倒海般的疼痛,可是自己却也是借助他的这股力度决然的后退而去。
直到直退十步,凤倾城才险险的稳住了身形,踉跄着狼狈的站在那里。
一股血腥的腥甜的味道在她的喉间盘旋,几度的想要破口而出,可是却是被她生生的咽了下去。
见到凤倾城出乎意料的站在那里,黑衣男子的眼中期然的流出了惊诧之意:“你还没死?”
凤倾城的唇瓣抽搐,极力的咽下了一口血腥,冷冽一笑:“你都没死,我怎么敢死?”
“很好……”男子的眼中杀意浓郁溢出,双掌挽出怪异的招式,惊起了一道微旋的旋风,再一次的轰然的毫不留情的杀向了凤倾城。
“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我接下多少招?”
凤倾城不是傻子,也没有那宁死不屈的英雄气概。
在她的人生之中,信条永远都是,打不过就跑。
比起宁死不屈来,她更喜欢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句话。
&bp;&bp;&bp;&bp;对于那些明明的知道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偏偏的要死撑到底的人,凤倾城也不鄙视,相反的反倒是很敬佩人家有那种从容赴死的精神。
只是那种“我自饮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的境界,是凤倾城永远的也达不到的地步。
人生不可能永远的只是成功而没有失败,失败的逃走,凤倾城并不认为有什么可耻之意。
总不能的是为了自己的所谓的面子,而舍弃了自己的性命吧?
所以,在那黑衣男子第二掌轰然而来之际,凤倾城很是自觉得转身即跑。
男子显然的是没有料到凤倾城居然的会是不战而退,神色顿时的微微的一僵,掌风随之落空。
只是就在一掌招式落空之际,他的第三掌如影随形的轰然而至。
虽然的是凤倾城自认为已是将速度提上了极限,可是她却是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子,轻功已是出神入化,身形之快,在这个尘世间,几乎的是无人能及。
所以,以她这两条腿奔跑的速度,根本的就和人家没有可比性。
“砰”的一声,凤倾城的后背之上,再次的挨上了一掌,将她骤然拍飞。
出乎男子预料的是,凤倾城没有像他想象之中一样的摔落地面,半死不活。
她只是极其狼狈的在地上一个翻滚,轰然的起身而立,几乎的是没有任何的停顿的,身形晃动,已是再一次的奔逃而去。
而这一次,男子似乎的也是瞬间的有些看出了一些的门道。
凤倾城所跑的方向,竟然的不是她自己的住处,而是沁王府的方向。
他遽然的明白了凤倾城的意思,她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想去那里寻找沁王爷的庇护。
只是,他既然的是已是打定了主意的想要杀了她,又是怎么会让她轻易的达成目的。
若是她这么的抗击打,那么就试一下兵器的感觉如何,是不是也是可以这般的幸运的再一次的逃脱。
身在半空之中的他,右手在腰间极是轻巧的一按,一道寒光臻然的出现在了这夜色之中。
凌冽的寒意,使得正在奔跑的凤倾城浑身瞬间的被一抹寒气所萦绕。
她知道,自己这一次怕是真的要在劫难逃了。
此时的她不由的有些痛恨木沉霄。
这丫的口口声声的说着要和自己合作,共图大业,可是明明的知道她的小命有危险,却是也是不够意思的不派个人保护她。
而更加让她恼火的是,她这一路的狂奔,心中除了选定了那个方向,然后撒丫子逃窜之外,就是在脑子之中,无时无刻的不在期盼着自己可以将那个异能给召唤出来。
可是就算是她连续的挨了那个男子两掌之后,也没有再一次的见到那样的奇迹的出现。
如今的凤倾城,已是没有了那发生异能的念想。
而今的她,只能的是将祈祷的心思转移到了盼望着真的奇迹出现了。
希望老天将她弄过来,不是为了给那个人追杀玩的。
&bp;&bp;&bp;&bp;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恍然的觉得,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之中,其实有一个小伙伴还是挺好的。
最起码的可以让自己在最紧要的关头,还有着一些的念想和依托。
就像是自己在前世的时候,虽然的每一次的出生入死,皆是由自己一力完成,可是不可否认的是,她的身后,是有着一支强力的科研队伍。
虽然他们同样的是隶属于杀手组织,可是在一场场的生死之战的时候,她却是依靠他们的帮助才得以顺利的逃出生天。
所以在一定程度上面,他们就是她的伙伴。
疾驰之中凤倾城发誓,若是这一次可以逃过一劫的话,她定然的是要好好的对待一下她的小伙伴。
既然的是不可避免的注定了合作,那就让他们将这合作做到最默契。
都说人在最后的时刻,脑海之中所想的一切,是最清晰,也是最理性的。
就在她恼悔着没有和木沉霄搞好关系,而让自己置身于这样的狼狈的境地的时候,身后的那抹寒意瞬间的侵润了她的四肢百骸。
和方才一样,她很是清楚危险已近,可是却是身体无法配合着达到那样的一个心随念转的境地。
她倾身翻滚,想要避开这一记追击,却是只是在最后的那一刻,再一次的感受到了切肤之痛。
她的小腿之上,切切实实的被剑刃擦身而过。
腿上的伤口使得她的身形一个踉跄,就在这一踌躇的时间之中,她再一次的感受到了身后的冷冽之气再一次的传来。
这个男子,这是不凌割了自己不罢休的意思。
凤倾城再一次的后悔自己居然的没有一件称手的兵器,否则也是不至于这么的被追着打的狼狈。
男子一击没有得手,眼底的惊诧之意越发的明显。
眼前的这个凤倾城,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一个绝世高手的摸样。
可是她却是可以在接过了自己两掌而无事,甚至的是在自己的那一招剑势之下,只是擦伤了皮肤。
他的心中很是清楚自己的实力,能够在他这全势之下,支撑到这个地步的,真的是为数不多。
更何况,她如今只是一味的躲避逃走,而没有还手的意思。
他的眼神再一次的骤然一缩,手中的长剑的剑刃之上,挽出了一刃的剑花,刹那间的绚烂了整夜墨染的夜色。
这一击,他不相信她还能躲得过去。
剑若游龙,锋锐逼人,彻骨的寒意瞬间的锁住了凤倾城。
凤倾城的心中暗暗的叫苦,此时的她的手中就算是有个拨火棍,那也是可以抵挡个一招半式的。
她真的是没有信心,可以在他的手上,空手夺白刃的将人家的兵器给卸下来。
只是如今她已是逼上了梁山,后面的杀意已近,她总不能的是束手待毙吧?
银牙一咬,凤倾城正在逃跑的身子顿时的一滞.灼灼的转身而立。
指挽莲花,皓腕轻扬,她决然的凝眸,以一双玉手迎上了黑衣男子逼刺而来的剑刃。
&bp;&bp;&bp;&bp;黑衣男子的眼中闪出了诧异,却是没有丝毫的手下留情的意思。
在他的眼中,眼前的这个女子,已是等同于一个待宰的羔羊一般,没有了丝毫的还手的余地。
她所做的一切,不过就是在垂死挣扎罢了。
手中的剑刃之上的剑花忽然的粲然的绽放,如一朵冷冽的烟花般,轰然绽放。
只是烟花虽美,可是看在凤倾城的眼中,却是致命的很。
她的伤腿再一次的后退一步,借以卸力,玉手翻飞,赫然无惧的错入了那冰冷之中。
她的神色,凝重异常,心中很是清楚,若是自己一个不小心,那么自己的这双手,怕是就要彻底的报废了。
只是眼下的事情,却是由不得她不这么的做。
纵然的是明明的知道这样做的结果可能的是于事无补,可是总好过束手待毙。
只是男子的剑势着实的太快,而她又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纵然的是她的手即将的触碰到那个男子的手腕之处,可是却是终究的没有快过男子的手中的锋利剑尖。
心口之处,清晰的传来了一阵刺疼的感觉。
凤倾城本能的迅捷无比的握住了锋利的剑刃,顾不上手掌之中传来的刺疼感觉,赫然的挡住了剑刃的再一次的前进。
纤细的手指握在锋利的剑刃之上的时候,是如此的羸弱不堪,似乎的只是微微的一用力,就可以轻易的断送她那葱白似的指尖。
温热的鲜血顺着她的手腕缓缓的低落,而她似乎是没有丝毫的疼痛的感觉一样,眸光如刃般的直接的落在了黑衣男子的脸上。
她的淡定让他的手蓦然的一顿,剑尖也就没有再继续下去。
“你倒是镇定的很,可是刚才为什么却是要逃?”
凤倾城的眼底闪出了一刃的微光:“你杀我……那个人知道吗?”
她的云髻因为奔跑而散乱在肩上,额前的几缕秀发流泻,遮护了一半的容颜。
粲然的星眸之中,那抹流光是那般的果决淡定,似乎自己的心口根本的就没有插上这样的一柄致命的利器。
“凤倾城,你不用拿他来吓唬我……”黑衣男子的手掌忽然的再一次的进去了几分,冷冽无情:“一直以来,我很是好奇,你这样的一个人,究竟的是有着什么样的手段,让他甘心的与你合作,可是如今看来,你不过就是如此……”
凤倾城在他的眼底很是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个异样的讯息,讥讽浅笑:“你要杀我,怕是他不知道吧?”
她的讥讽深沉的笑意让黑衣男子的眼底寒光一滞,本能的怔然道:“那又怎么样?”
他的反应更加的坐实了凤倾城心底的那个猜测,眼眸之中的魅异之色,越发的明显。
“虽然的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定是要杀了我,可是为什么你早不动手,晚不动手,却是要在这个时候动手呢?”
凤倾城的声音微微的一顿,随即的凌厉的一声低笑:“那是因为,他不允许你杀我……”
&bp;&bp;&bp;&bp;她的眼神锋锐无比的直接的钻入了他的眼眸,在那幽深的瞳孔之中,狠狠的扎上了一刀。
“只是不知道,你为什么违逆他的意思,今日要来杀了我……”
“他的所有的计划,不能毁在你的手上……”黑衣男子眼底戾色尽出,掌心的剑忽然的无情而果断的彻底的刺进了凤倾城的心口。
剑刃划过了倾城的掌心,彻底的带出了一道艳丽的颜色。
凤倾城遽然一声闷哼,眸子蓦然的一缩,唇角之上,缓缓的沁出了一缕血丝。
眉心紧锁,她却是缓缓的松开了自己的手,任由那剑尖插在自己的心口之上。
“若是你不怕他恨你一辈子……就直接的杀了我好了……”
她的放任,反倒是将了他一军。
只是这样的话语却是也是仅仅的使得他的手微微的一顿,他的眼睛狠绝无情的落入了她的眼眸之中。
手腕毫不犹豫的微一用力,剑尖蓦然的再一次的进去了几分。
凤倾城的身子随之剧烈的一颤,却是没有反抗的意思,而是冷冷的看着他的举动,似乎的是任由它刀俎的势头。
这个女子的坚韧让他的手不由的又是一顿,一时之间的僵在了那里。
这绝对的是他杀人的生涯之中,最是失败犹豫的一次。
他真的是想要杀了她,可是她最后的一句话,却是针扎一般的直接的落在了他的心头之上。
的确,虽然木沉霄没有说什么,可是他的话语之中的意思,却是很是明显的在告诉了他。
这个女子,对于他来说,很是重要。
所以,并且他曾将很是郑重的告诫过他,不要对她做出什么不妥的事情出来。
可是如今呢?
若是自己真的是杀了她,他会不会就此恨上自己一辈子?
手中的剑尖,终于的缓缓的撤出了凤倾城的身体,随着剑尖的离去,凤倾城遽然的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鲜血在她的心口迅速的蔓延,染红了她的衣衫。
看着那迅速的晕染的艳丽的色彩,他的掌心不由的缓缓的握成了拳。
照这样下去,就算是不用他动手,她用不上多久,也是必然的谁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这样一来,他的目的一样的是达成了。
心下迟疑的时候,一阵衣袂之声入耳,他的心蓦然一动。
凝眸抬首看去,只见夜色之下,一个身影迅速而至,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凤倾城的身边。
虽是黑巾蒙面,可是那双愤怒的眼睛却是很是显然的告知他对方的身份。
除了木沉霄,没有人会这么的在乎这个女人。
在看到了凤倾城的伤口之后,木沉霄的眼底的愠怒越发的深浓:“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不要动她……”
小心而果断的抱起了凤倾城,他却是果决的没有再看他一眼:“今晚的事情,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解释……”
……
小心的为凤倾城解开身上的染血的衣衫,他赫然的看到了让心口之处的那抹殷红。
白色的亵衣之上,艳丽的色彩晕染着一片片翠绿的竹叶。
&bp;&bp;&bp;&bp;虽然的是她的心口仍然的是在起伏不定,可是却是微弱的很。
木沉霄一声重重的叹息,蹙眉揭开了她的亵衣。
他极力的将自己与她之间的关系摆正,暗暗的告诉自己,她是一个濒临死亡的人,而不是一个近乎半.裸的女人。
只是出于一个男人的本能,他终究的是不可避免的匆匆的瞥了一眼那极是诱惑的饱满。
饶是现在那丰盈的嫩白之上,已是晕染着献血,却是犹如彼岸花般的充满着致命的魅惑。
拉过身边的衣衫,劲量的将那诱惑给遮盖,这才深吸一口气,取过金疮药,给她小心翼翼的洒在了伤口之上……
迷迷糊糊之中,凤倾城察觉到似乎的是有人在自己的胸前搞着某些小动作。
出于一个女人的敏锐本能,她的手毫不犹豫的直接的扣上了那个似乎是在揩油之人的手腕。
迷蒙的睁开眼眸,一张有些出乎预料的面孔映入了眼帘。
“木沉霄?”几乎的是在同时,凤倾城瞄向了自己的胸前:“你在干嘛?”
自己的胸前,果然的是近乎一览无余的呈于眼下,而最惹眼的,是那只看起来似乎是修长完美的手上,赫然的捏着一块沾满血迹的绸布。
看到了血迹,她忽然的想起了自己曾经受伤一事。
若是如此,木沉霄的动作也是无可厚非了, 毕竟人家这也是在为自己治伤。
原本的是以为木沉霄会充耳未闻的继续自己的动作,或者是冷言冷语的调侃自己一番,可是没曾想到,他竟然的是做贼心虚般的直接的抽回了自己的手,神色即是怪异的站在了一侧。
凤倾城的眸子愕然的一惊,有些纳闷的看着他:“搞什么?你做贼心虚了?”
一句话,似乎是提醒了木沉霄一般,他忽然的挑眉展唇无声的一笑,旋即的转身在一侧的木盆之中,洗涤着那沾血的绸布。
直到这个时候,凤倾城才发现,自己竟然的是在一间石室之内,头顶的上方,有着一块一米多长,一尺见寛的裂缝。
这样一来,外面的亮光倾泄而下,使得这石室之内,漂浮着淡淡的一层浮光的朦胧。
凝眸看向四周,凤倾城不由的有些想笑,这个石室看起来似乎是面积不大,可是里面的一应家居摆设,样样齐全。
甚至的就连一侧的墙壁之上,也是掏出了好大的一个空间,磨出了一个书橱。
“木沉霄,人说狡兔三窟,这就是你的一个窟吧?”
木沉霄悠然的拧干手中的绸布,抬手递给了凤倾城,却是避过眼眸似的将头扭向了别处。
“既然你醒了,就自己擦一下伤口吧……”
“搞什么?”凤倾城颇为好笑的接过绸布,“你是在为我治伤,就算是你看了不该看的景色,我又没说你什么?我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吗?”
木沉霄却是依旧的没有转眸过来的意思,缓步而出:“你已经几天的没有吃东西了,我去给你找点野果子充充饥……”
&bp;&bp;&bp;&bp;凤倾城正在擦拭自己身上血渍的手蓦然一顿,神色僵硬的凝眸看着他:“你说什么?”
木沉霄的脚步赫然止住,“什么?”
“你刚才说……我已经是几天的没有吃东西了?”
“是啊……你受伤之后,一直的都是昏迷未醒……”
凤倾城忽然的若有所悟的看向了自己的心口之处的伤口,那里,虽然的那里仍然的有些鲜血淋漓,可是触手之上,却是不是那么的疼痛难忍。
她恍然的记起了自己那一日所受的伤势,虽然的是不知道究竟的是伤口有多深,可是却是绝对的会比现在这样的严重许多。
“我那一天的伤?”她有些质疑的看着那个依旧的背对着自己的背影,低声问道:“是不是很严重?”
“你说呢?若是不严重,以你这样的神通,会需要躺在那里死了一样的过上两天吗?”
“两天?”凤倾城顿时的有些哑然。
没想到自己治愈木沉霄那样的的伤几乎是遍布全身的伤势,也是不过的用上了半天时间。
而治愈自己,却是需要这两天的时间。
她的手不由的抚摸上自己的伤口,那一剑,痛入心扉,定然的是伤到了内脏,否则怎么会在自愈的时候,需要那么久的时间?
想到了那个男子,凤倾城的神色,顿时的有些怪异:“木沉霄,关于那个男子……你是不是应该有话要交代一下?”
木沉霄终于悠长的一声叹息,“你的身边,有我的衣衫,虽然的是不合身,但是还是将就一些的穿了吧,等你收拾好了,咱们细细的再聊这个问题……”
……
凤倾城的指尖滑过腿上的伤口的地方,那里依旧的光滑白皙,肌肤细腻,不出预料的没有留下一丝的疤痕。
木沉霄进来的时候,正巧的看到她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腿出神,顿时的低低的干咳一声。
“这里有些水果,味道还是不错,你先吃着,等一会天黑了,我再去给你找吃的……”
他将怀中的一包以荷叶包裹的野果子尽皆的交给了凤倾城,见到她看着这些东西出神,不由的地笑道:“怕什么,没有毒的……这些东西,我小时候经常的吃的……”
看着慢慢的一包自己叫不上名字的野果子,凤倾城颇为的愕然:“你是王爷,怎么也吃这个东西吗?”
“小时候在这里练功,一练就是大半夜,那个时候长身体,早就饿了……所以就自己寻找些可以吃的东西呗……”
“你在这里练功?”凤倾城捏起一个李子般的果子,张口咬下去,清脆甘甜,很是爽口。
“自然的得是在这个地方了……”木沉霄在她的身边坐下,指尖捏起一粒野果子,随口的扔进了口中:“你以为我真的是什么正经的王爷,可以名正言顺的拜师学艺吗?”
凤倾城的神色顿时的一怔,神色颇为复杂的看着他。
他的话语虽然的是很是平静,可是凤倾城却是可以听到,感受到他这句话语背后的无奈和极力压抑的忧伤。
&bp;&bp;&bp;&bp;木沉霄眸色似乎是淡然的看了她一眼,云淡风轻道:“不要用那样的眼光看着我……以你的心思,应该的是早就猜到了这里面的一些关联的……”
凤倾城努力的咽下口中的果子,干干的一笑道:“是猜到了一些,只是感觉有些狗血,所以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是吗?”木沉霄的深眸忽然的变得有些冷澈,里面肆虐着极力压力的狂暴:“可是对于我来说,这不可思议的背后,是难以言说的伤痛……”
“你是从小的就没有了爹娘,过的是寄人篱下的生活,可以说是从一开始,你就生活在黑暗之中,所以,你根本的就体会不到光明的好处,所以,你也就没有了一落千丈和对比的痛苦……”
“可是我呢……我的父亲是太子,未来的一国的储君,我的母妃,是天下最贤良,最温柔的母亲,这样的生活,让我自小的就是生活在天上……”
凤倾城的眸光有些淡淡的湿润,抬手覆盖上了他的手背,想要出言安慰,却是感觉所有的词语都是苍白无力。
对于一个从天堂跌入地狱的孩子来说,他的心中所承受的痛苦,的确的是比自己这样的一个自小就生活在地狱的人要大的多。
“当我父亲去世……母亲……”木沉霄的声音忽然的一顿,随即的似乎即是避讳的直接的越过了这个字眼:“在那一瞬间,我终于的明白了什么是人间地狱。”
“尤其是新皇登基之后,我就成为了一个人人敢打,人人可杀的一个笑话……”
他的双手忽然的紧紧的握住了凤倾城的手,似乎的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想要将那指尖彻底的揉进自己的掌心之间。
指尖传来的疼痛使得凤倾城疼的微微的一蹙眉,却是依旧的任由他紧紧的握在了手中。
这句话背后所带来的伤痛,凤倾城可以说是有些感同身受的体会。
前世的时候,她曾经的也是一个人人都可欺负的可怜虫。
“后来……在我七岁那一年,我遇见了流年……”木沉霄的眸子悄然的抬起,看向了凤倾城,眸色闪烁:“他就是墨鬼帝,也就是那个伤你的人……”
凤倾城的眸子不可查的微微的一缩,呼吸也是顿时的一滞,随即的有些恍然:“所以,你们就这样的成为了好朋友?”
“他不只是我的朋友,兄弟,他也是我的授业恩师……”木沉霄的眸光深沉如湖,涤荡着层层的涟漪:“他也是孤儿,大我七岁,所以一直以来,他都是在默默的照顾我,我们也算是相依为命了……”
擦……
凤倾城忽然的有些吐血的感觉,更加的不明白,为什么那个流年在见到了自己与这木沉霄有些“苟且”的时候,会有那般的反应了。
他们是生死与共的兄弟朋友,可是她也是与木沉霄有着合作关系的盟友啊。
那么为什么他却是要说出那样的一句话:“他所有的计划,不能毁在你的手上……”
&bp;&bp;&bp;&bp;只是看流年那神色,似乎不赞成木沉霄与自己结盟。
她与木沉霄结盟,对于木沉霄来说,似乎是期待已久的事情,而他既然的是好兄弟,可是为什么他却是要阻挠的呢?
凤倾城的心思蓦然一动,凝眸看向了木沉霄,难道是因为自己的父亲与他之间的恩怨?
可是也不对啊,既然他想要杀了自己,为什么早不动手,玩不动手,却是非要等到今日再动手的呢?
在自己还小的时候,他估计一巴掌都能拍死她。
见到凤倾城神色怪异的看着自己,木沉霄眸色沉敛,安静幽凉。
“关于你的事情,他是知晓的……实不相瞒,我曾将的告诉他,你对于我来说很是重要,绝对的不能动你,可是没想到,他最终的还是动了手。”
“想来你是知道我和他之间的恩怨了?”
“不是很是清楚……他对于自己的身世,一直的似乎很是忌惮,因为他不想说,我也就没有追问。”
木沉霄的话语一顿,神色清隽:“我只是知道,他的父母死在了你父亲的手中,所以,他曾将一度的想要杀了你……只是在看到你过的很是凄惨之后,就没有再下手……”
“这么说来,他的本质倒是也是不错……”凤倾城自嘲的一声苦笑:“只是我命苦的再一次的挑战了他的心底的极限,所以才让他萌生了杀意。”
她的话语微微的一顿,随之的挑眉颇为意味深长的笑道:“你可知道,他在杀我的时候,曾将说过,不能让你的计划毁在我的手上……咱们不是合作伙伴吗?他这么说又是什么意思?”
木沉霄的眉心之处,不着痕迹的微微的一紧,随即的垂眸凝眉:“他为什么这么的说?”
“这个问题……不是应该你回答的吗?”凤倾城的眸心之处,忽然的淡溢出了一抹暧昧的光芒:“看他那摸样,倒像是你和我搞暧昧而负了他一样……”
她的目光使得木沉霄的身上不由的有些恶寒,下意识的悄然的后退一分,似乎的是想要避开凤倾城的魅异的眼神。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呢?”凤倾城身子微微的前倾,长睫深目,眉眼带笑的魅惑浅笑:“难道你没有发现你们之间的暧昧吗?”
“你吃果子中毒了吧?脑袋抽什么风呢?”木沉霄的唇角抽搐,神色怪异:“流年和我之间,不是你想的那么的龌龊……人家有心爱的女人的。”
凤倾城的笑意瞬间的凝固,谔谔的眨着眼睛看着他,似乎的是有些接受不得流年竟然的是喜欢女人的事实。
“你确定?”
“废话……”木沉霄终于的忍不住斜睨了她一眼,唇边淡出了一缕意味深长的笑痕:“凤倾城,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我非得的是喜欢男人,你才放心?”
“难道你不是喜欢男人吗?”凤倾城故意的傻愣愣的看着他:“你的府上那几位我见犹怜的夫人,还不能够证明吗?”
&bp;&bp;&bp;&bp;木沉霄漆黑的墨眸之中,惊起了一道浮光掠影,忽然的毫无预兆的倾身而上,指尖如勾的钳住了她笑意魅惑的脸颊,瞬间的吻上了她的唇。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住了凤倾城,睫毛眨了眨,愕然的怔在了那里,任由木沉霄即是有力的一吻之后,轻轻的放开了她。
凤倾城有些意犹未尽一般的舔了舔自己的唇,雷击一般的错愕的看着他:“木沉霄,你脑袋被雷劈了?”
“本王只是在证明,本王喜欢的是女人而已……”木沉霄长眉轻挑,眼底却是沉淀着无垠的深邃:“若是你还是不相信,本王可以再一步的证明给你看……”
说着,木沉霄竟然的是甚是合作的翻身下床,手搭腰带,似乎是要宽衣解带。
凤倾城瞬间的明白了他的意思,赫然的抓起了手中的一堆野果子,劈头盖脸的就砸了过去。
“木沉霄,好端端的严肃的话题,你丫的扯衣服干什么?老娘又不是要和你裸.聊……”
木沉霄脚步微滑,很是轻松的就避开了飞来的果子,“看你听的挺伤心的,所以本王就好心的想要逗你轻松一下,谁知道你却是恩将仇报……”
凤倾城刚想要再一次的以果子砸他,熟知却是因为刚才用力稍猛,牵扯到了伤口,疼的她顿时的倒抽了一口冷气,眉头紧蹙。
见到她以手抚胸口,木沉霄连忙的收起了玩笑之心,上前一步,接过了她手上的荷叶。
“怎么这么的不小心呢?有伤的人了,还敢搞这么大的动作?”
凤倾城缓缓的抬手看去,掌心之间,晕染了殷红的血迹。
木沉霄的眸色顿时的一沉,眼底折出了一抹异样之色:“你这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怎么又挣开了伤口了?”
凤倾城银牙一咬,刚要和他细细的掰扯一下这件事情的责任人的问题,却是在见到他紧蹙着眉头拨开自己的衣衫的时候,悄然的不自主的咽下了所有的话语。
静静的,她任由木沉霄小心的以绸布逝去了她伤口上面的淤血,看着他轻巧的撒上金疮药,再看着他温柔的为她覆上一块干净的绸布遮盖伤口,心底的某处温暖之意,被遽然的挑拨而起。
轻轻的低叹一声,凤倾城垂下了眼眸:“木沉霄,你让我忽然的想起以前生活了……”
“以前?”木沉霄的手蓦然的一顿,却是依旧的波澜不惊的为她掩好了衣衫:“打算和我说出你的故事了吗?”
“想的美……”凤倾城遽然的展颜浅笑:“我不过就是想起了以前一些疗伤的片段罢了……”
“你以前受过伤吗?”木沉霄转身轻柔的在水中洗去了手上的血迹:“我怎么没有发现你以前的生活是多么的腥风血雨呢?”
凤倾城的笑意蔚然一顿,眸光微缩,若有所悟的看着他的背影:“你一直的在监视我吧?”
木沉霄不急不缓的在一块干净的绸布之上擦拭着手上的水渍,幽幽的转过了身躯。
“凤倾城,你想听实话吗?”
&bp;&bp;&bp;&bp;凤倾城的目光幽幽,灼然的盯着他的眼眸:“那是自然,你觉得呢?”
她清楚的记得木沉霄的那个手下曾经说过,他一直的以监视的名义在保护自己。
“在你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已经被人给监视……而我,就是受命监视你的人之一……”
木沉霄的坦诚,让凤倾城的心底微微的一暖,随即的挑眉冷笑:“他们在等着天书的出现?”
“不错……”木沉霄的眸光如刃般的直入她的心底:“因为我们都相信,只要是凤重天还活着,定然的是不会扔下他唯一的女儿不管不问的……”
凤倾城的呼吸骤然的一顿,神色异常的认真,凝眸以对:“木沉霄,你告诉我,我的父亲,究竟的是死还是活?”
木沉霄却是眸色一黯,垂眸摇头:“关于你父亲的一切,我都已经实话实说的告诉了你,关于他是生是死的问题,一直一来,也都是我自己的猜测,是我推测着,他依旧的在这个尘世上……”
他的语音一顿,凝眸意味深成的看向了疑惑的凤倾城,“凤重天的没有真正的墓葬……没有人知道他葬在哪里,就连传闻是他墓葬的那几座墓……尽皆的被人挖开过……”
凤倾城的眸光顿时的一缩,眼底的锋锐顿现,凛冽阴戾的冷笑出口:“如果我是我的父亲,自然的也会是猜到了为了天书,人们不可能的让他安息的……自然的是不会将真正的墓葬之地公之于众。”
她的眸光鹰隼般的直接的扫向了木沉霄:“你可是知道做出这样的事情的人,都是些什么人吗?”
挖坟掘墓这样的事情,对于凤倾城来说,是绝对的不可饶恕的死罪。
在她的潜意识之中,早就将那位传奇一般的男子,甘心的认作了自己的父亲。
有这样的一个父亲,是她凤倾城的幸运,也是她应以为傲的事情。
所以,对于那些侮辱过凤重天的人,她自然的是不会手软的就此放过的。
木沉霄似乎很是满意凤倾城这样的眼神,挑眉浅笑:“你放心,他们的名单都在我的手中,若是你想要,我自然的是会给你……”
“你倒是有心……”
“算不上有心……只是觉得这样的不尊重凤将军的人,必须的是死路一条而已,就算是你不动他们,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木沉霄的眼底有着嶙峋的清冷,笑意薄刃:“抛开一切的因素,凤将军,是任何人都不可以亵渎的存在。”
凤倾城挑眉浅笑,只是笑意之中,意味深长。
木沉霄也是浅笑莹然,深邃的眼底深处,莫测高深。
……
自从凤倾城醒转之后,木沉霄就一直的早出晚归。
因为他一个堂堂的沁王爷,总不能的是说不见就不见的吧。
更何况,如今那位恋心姑娘,总是喜欢不请自来的为木沉霄弹琴唱曲,这最难消受的美人恩,对于身为自诩风流的沁王爷来说,是断断的拒绝不得的。
&bp;&bp;&bp;&bp;所以,凤倾城在养伤的这段时间之中,时间完全的颠倒,白天睡觉,等到黄昏将近的时候,就坐在洞门口的石阶之上等着木沉霄带回来一堆的美味,然后很没有形象的大快朵颐。
而每每的这个时候,木沉霄总是一脸的无奈模样:“你没事的时候,就不能的梳理一下吗?瞧你这样的邋里邋遢的样子,哪里就配的上我这样的一个绝世美男子了”
“女为悦己者容……我都没有悦己者,我还容什么?”
所以,他的话语对于凤倾城来说,无异于就是天书一样,压根的只是入耳没有入心,依旧的我行我素,等到第二天木沉霄再见到的时候,她仍然是蓬头垢面。
一样东西一但是习惯了,也就不觉得别扭了。
在第三天在门口依旧的看着那个蓬头垢面的女子的时候,木沉霄已是彻底的没有了感觉。
凤倾城两人所在洞窟之处,是一处在山体之中掏出来的一个山洞,面前是一片密林。
身体稍微好转的时候,凤倾城就在这林间缓步走动。
这里空气那是绝对的高氧之处,空气清新的让人恨不得就这样的沉溺这在片静溢的树林之中。
这里的宁静祥和,绝对的胜过任何的一处疗养胜地。
只是每一次将目光放到了那密林深处的时候,凤倾城总是可以感觉到那里似乎的是充斥着魅异的诱惑。
但是每一次的当她想要抬腿而去一探究竟的时候,却是总是感觉到那里却是又隐藏着某些让她不舒服的颇为忌惮的东西。
对于如今的凤倾城来说,这样的第六感,她是绝对的相信。
所以,在没有得到木沉霄的首肯的时候,她不会蠢到带着一身的伤去打探这个看起来并不友好的地方。
……
出乎凤倾城预料的是,今日的木沉霄在回来的时候,不只是带回来了吃食,还带回来了一只包裹。
凤倾城好奇的打开包裹之后,才发现这丫的竟然的是给她寻了一件女子的衣衫,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女子所用的胭脂水粉。
“木沉霄,你长心眼了啊?知道给我寻摸这些东西来了……”
还别说,自从受伤之后,凤倾城就没有认真的梳洗过,主要的是自己的这个伤口的位置伤的不对,稍微的一动,那就是会再一次的绽开血口。
“本王是实在的看不下去你这个邋遢的摸样,哪里还有一个女孩子的清爽?估摸着你的伤也是可以活动了,所以,就给你弄来了这些东西。”
木沉霄漫步经心的在一块大石头之上坐下,指向了右侧,淡然道:“等吃过了饭,顺着这个方向走上半柱香的时间,你会看到一个小小的水潭……”
身上已是腻歪了许多天,如今有了这些东西,凤倾城哪里还有心思吃饭,不等他说完,已是抱着包裹一溜烟的小跑而去。
在感受到了空气之中的湿润赫然的增加的时候,凤倾城的心不由的更加的欢快了不少。
&bp;&bp;&bp;&bp;等看到木沉霄口中的所谓的小水潭的时候,凤倾城更是忍不住的一声惊呼。
这里哪里是一个小水潭,这丫的就是一个天然温泉嘛。
怪不得可以远远的就感觉到了这股潮湿的味道。
迫不及待的凤倾城连衣服都没有脱,整个人雀跃不已的跳进了这个温暖的泉水之中。
等到这温暖的感觉包围了她之后,凤倾城才赫然的醒悟,她什么时候,竟然的是不再惧怕这被水包围的感觉了。
心下坦然,凤倾城的唇角顿时的挑起了一抹灵动的浅笑,身子悄然的没入了温泉之中。
温暖舒爽的感觉透过凤倾城的肌肤,缓缓的沉淀在了她的心中。
这一刻,世界是如此的宁静温馨,她的全部身心悄然的绽放,任由心底的那份静溢充斥了她的每一寸肌肤。
昏昏然之中,她的意识不自主的再一次的沉敛静幽,似乎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刻悄然的静止一般。
蓦地……
一双大手突然出现一般的忽然的有力的抓住了她的肩膀,身体之上的疼痛使得她的眸子蓦然睁开,瞬间的意识到自己还沉寂在这温暖的泉水之中。
几乎就在同时,那双手将她整个人赫然的拉出了书面。
“你想溺死自己吗?”
久违的空气使得她的呼吸瞬间的顺畅无比,本能的,她大口的张开,肆意的呼吸着这潮湿的空气。
而就在此时,透过滴水的秀发,她赫然的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手中还捏着自己的手臂,一双熟悉的眼眸之中,却是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估计见到鬼的时候,才是这样的一副表情。
“木沉霄,你干什么?”
木沉霄的眸子蓦然的一缩,眼底的惊诧和不敢置信倾泄在那深邃无垠之中,唇瓣微颤,他侧首嗫嚅出口:“凤倾城?”
这句话,问的是这般的没有底气,这般的不敢确定,但是让凤倾城有些好笑。
一时之间,她竟然的忘记了问木沉霄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废话,当然是我……木沉霄,你丫的撞鬼了?干嘛这样的一副表情看着我……”
木沉霄原本的抓住凤倾城的手臂的手遽然的松开,真的是一副见鬼的表情一般的直接的后退了两步,随之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却是没有言语。
他的眼底,有些难以言语的魅异之色。
幽深的不见底的深渊之中,犹如这潭水轻荡一般,涤荡着层层的涟漪,只是这涟漪在旋转之后,却是汇成了一道漩涡,尽皆的潜入了那无垠的墨色之中,无声无息,没有留下一丝的痕迹。
凤倾城的笑意渐渐的凝固,随即的眸色幽沉的蹙眉问道:“木沉霄,你别玩啊……出什么事了?”
木沉霄的眼眸缓缓的看向了她身下的水面,使得凤倾城的心赫然一动,迟疑的凝眸看向了水中。
晃荡的水面之上,一个头发湿漉漉的,犹如落水鬼一般的女子赫然而立。
只是在波光粼粼,晃动不已的水中看到发隙之间的那张面孔的时候,凤倾城的身子顿时的也是被雷击中一般,僵立在了那里。
&bp;&bp;&bp;&bp;颤抖的指尖,凤倾城不敢相信的缓缓的拨开了自己的额前遮挡的湿发。
虽然水面之上,水汽袅袅,雾气氤氲的让人看的不是特别的真切,可是只要的眼睛不瞎的人,都可以看到这鬼斧神工般的天翻地覆的变化。
水中的女子肌肤胜雪,黛眉弱柳斜飞,剪水秋瞳犹似一泓深潭幽水,波光潋滟,顾盼之际,自有一番清雅高华的气质,只是在那冷傲灵动中,颇有勾魂摄魄之态,使人不由得魂牵梦绕。
尖翘小巧的鼻尖之下,勾勒着色若樱花,妩媚天成的妖艳唇瓣。
这样的一个娇媚无骨,入艳三分的面孔,哪里还是自己那张口眼歪斜,面如恶鬼的相貌?
虽然的青丝乱糟糟,湿哒哒的毫无形象可言,素颜遮天,未施任何的粉黛颜色,可是却是绝对的难以遮挡这倾城倾国之貌。
这就是为什么木沉霄在见到了第一眼之后,会是那般的震撼无比的神色。
谁能想象的到,昔日的那个丑的惊世骇俗的凤老五,会变成如今的这样一个足以艳惊天下,美绝九州的谪仙般的女子。
凤倾城的指尖捏住了自己的脸颊,轻轻的捏了捏,感觉真实,不像是在做梦,抬眸看着木沉霄的那惊诧探寻的目光,似乎的也是那么的真实。
娇躯柔软的滑过水面,凤倾城忽然的毫无预兆的直接的吻上了木沉霄的唇,
她的举措使得木沉霄的心蓦地一跳,只是在他还没有回过味来的时候,唇间已是传来了一阵痛楚。
在腥甜的味道在唇齿之间蔓延的时候,凤倾城蓦然的后退两步,似乎是在鉴定着唇间的鲜血的味道。
“这血腥的味道这般的真实……想来我不是在做梦了……”
话语未说完,木沉霄却是忽然的也是欺身而上,手掌赫然有力的扣住了还在懵懂的凤倾城的后脑,探手入怀,赫然的吻上了她的唇。
仅仅的只是一触之后,木沉霄也是突兀的放开了她,后退了一步,神色邪魅。
“这个吻激起了我身为一个男人的本能,想来本王也不是在做梦了……”
他的唇角之上沾染着血迹,笑容如玉,似是在不经意间的透出了一丝的诱惑,诱惑的人不由的一点点的沉沦。
风吹水雾,时间似乎瞬间定格,两人四目相对,皆是没有言语。
蓦地之间,凤倾城遽然的垂眸,悄然的隐去了心底的那一瞬的不经意间的温柔,眉心之处,不留痕迹的卓然一紧。
“木沉霄你有什么法子可以让我看起来还是以前的那个样子吗?”
木沉霄的笑意顿时的有些僵硬:“你现在不是挺好的吗?为什么要变成以前的那个样子?”
“连你都不相信我是凤倾城……还有谁会相信我是凤倾城?”凤倾城的目光微微的一抬,眸色如水:“如今,我要收回重飘镖局,若是换了这张脸,怕是就要有些难度了……”
木沉霄的眸子顿时的一收,剑眉轻挑,眸色静冷:“这倒是实话……以你目前的状态,的确的是不适合换上现在的这张面孔……”
题外话:本来不想说,但是有的人一天的反复的说着那句让作者死的话,俺的心里实在的是膈应的很,麻烦你,别看了呗……右上角的叉叉,麻烦您点一下。谢谢!
&bp;&bp;&bp;&bp;最近的发生的这么多的事情,凤倾城的确的是不能再添上这么的惊世骇俗的一笔了。
抛开了一切的因素不说,这样的变化,谁还会相信她是凤倾城?
凤倾城的眸光隐见锋锐,声音清冽:“这一次,应该是机缘巧合之下,我体内的那种自愈的能力修复了我的相貌之上的缺陷,可是,这样的一个秘密,想来你也是不想让外人知晓的,所以,我们就必须的遮掩住我相貌已经改变的事实……”
“这个没问题……”木沉霄忽然的甚是轻松的答应了,唇角挑起了一丝的暧昧浅笑:“况且,这样的一个美人,本王留着自己欣赏就好,干嘛的要与人分享?”
一句话似乎的是瞬间的提醒了凤倾城,使得她的眸光瞬间的犀利:“木沉霄,你若是不说,我还忘记了……我在这里洗浴,你来这里干什么?”
木沉霄丝毫不在意她眼中的那抹锋利,悠然自得的跃上了远处的一块大岩石,眺目看向了密林的方向。
“本王是在保护你……”
“保护我?”凤倾城顿时的有些气结:“不过就是沐浴更衣罢了……”
她的黛眉蓦然的一挑,心有所悟的暧昧浅笑:“木沉霄……你不会是重口味的想要偷看一个丑女人出浴吧?”
木沉霄的唇角勾勒出了一抹魅惑的深笑,眼底的幽邃波澜缭绕,却是依旧的凝眸看向远处的密林。
“知道密林之中有什么吗?”
凤倾城的眼眸蓦然的一收,唇角的笑意更加的深蕴:“木沉霄,你这是在转移我的注意力吗?咱们先说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问题……”
“密林之中,有着一个隐秘的宗族住在那里……他们或许是缺少传宗接代的女子的缘故,总是不定时的出现在这周围,掳走一些单身的女子……”
“木沉霄,你就编吧……”凤倾城不由的好笑的睨视了他一眼,整个身体沉入了温泉之中:“你不觉得,以我这样的姿色,不掳走男人就算是不错了……”
木沉霄淡淡的的眸光在她的身上一扫而过,却是在她察觉到注视回望的时候,瞬间的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凤倾城,我和你说的都是认真的……那个密林之中的人,若是你遇上了,最好的还是远远的避走的为好……”
“你这样话说的这般的真实,就好像是你亲眼的见过他们一眼……”凤倾城巧笑嫣然的将秀发倾泄在水中,纤指轻抚。
“岂止是见过……”木沉霄的神色之间有着压抑的冷戾,虽是依旧的唇角含笑,却是已是冰冷无比:“小时候,我还差点的死在他们的手中呢……”
凤倾城的笑意瞬间的凝固,凝眸怔然的看着他,没想到自己竟然的是一语中的。
木沉霄却是缓缓的卸去了唇角漫溢的冷然,淡然一笑:“我来找你,是要告诉你一件事情,等你沐浴更衣之后,最好的是快些的回去吧……因为若是你再不回去,怕是想回去,也无处可去了……”
&bp;&bp;&bp;&bp;当尉迟厉和文立名激情澎湃的将以前的镖师尽皆的找到了一起的时候,方才陡然的发现,他们的领头人物凤倾城居然消失不见了。
凤倾城与苏家已经掰了的事情,是所有的镖师都看在眼里的事情。
所以,如今他们是走还是留,自然的就成了一个问题。
鉴于觉得自己以前与这群老镖师实在的是没有来往的,很是自觉的选择了跑路。
因此,只是短短的两天时间,重飘镖局之中,就剩下了以前那些追随着苏飘絮出身的老骨头镖师。
只是,凤倾城消失匿迹的这个现象,不只是他们这群老骨头发现了,就连苏家也是发现了。
当凤倾城三天没有出现,海澜又是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自家小姐的具体位置的时候,苏家,很是迅速的做出了一个举措。
当然了,能够想出这样的一个法子的人,怕是就只有苏连阳。
这小子在青楼寻欢作乐之时,从来的不是现银结账,统统的以打欠条为主。
苏家财大气粗,青楼自然的也是不怕他赖账,自然的是乐于他打欠条。
因为在这欠条上面,很是轻松的就可以添加许多的莫须有的项目,反正这位爷只是负责在欠条上面签字画押,却是从来的不去上面瞄上一眼的。
所以,在他说要以重飘镖局的那块地结账的时候,青楼很是爽快的就答应了。
在算过了总账之后,苏连阳很是轻松的将重飘镖局的那块地给彻底的抵押给了欠了一屁股帐的漫香楼。
只是这一笔买卖,就算是瞎子都看的出来,这漫香楼的便宜是赚大发了。
这一片地皮卖出去的价钱,足够苏连阳在他的这个漫香楼之中吃香喝辣,夜夜新郎的过一辈子了。
当然了,人家漫香楼只是要收回那块地罢了,并不要你的那个重飘镖局。
所以,漫香楼的老板娘很是客气的通知了重飘镖局,尽早的给她腾地方。
这样的事情,自然的是招来了尉迟厉的怒火鼎沸,二话不说,直接的那棍子将人给直接的叉了出去。
老板娘也是不恼,这样的便宜的事情,不费点力气,哪能轻易的到手呢?
想来文的,人家有讼师,想来武的,人家有武师,还怕你一个小小的过了气的镖局之中的几个老不死的镖师?
所以,在准备好了所有的人手之后,漫香楼的老板娘花娘心情大好的,甚是客气的敲开了重飘镖局的大门。
看着虎视眈眈的瞪着自己的镖师,花娘毫无惧色,笑容可掬道:“我说,诸位,几位的包裹铺盖可是准备好了?你们这重飘镖局的招牌是你们自己摘下来啊,还是我让人给你们摘下来啊?”
“你敢?”尉迟厉一声厉吼,“咚”的一声,将一把太师椅放在了自己的脚下,一屁股坐了下去:“老子就坐在这里,看你们那个敢动手?”
“吆……尉迟厉,你还当这里是十五年前的重飘镖局啊?”花娘娇笑迭迭,以手掩口,眼底却是不屑尽出。
&bp;&bp;&bp;&bp;“这句话,若是放在十五年前,苏家的大小姐说上这一句话,怕是这半个都城的人不敢在留下来的……”
花娘的话语让尉迟厉的瞳孔顿时的一缩,嘴唇也是不可遏制的狠狠的一抽,眼底的戾色尽出。
“花娘……做人得留三分余地,不要欺人太甚,你明明的知道这镖局根本的就不是苏家的产业……”
“是啊……老娘知道啊……”花娘依旧的笑意莹然,“所以老娘只是想要这块地而已……”
“你这是什么理论?”文立名一声低喝:“这块地的所有人如今已是凤家,你私自的在苏家的手中买了这块地,还要强词夺理的在这里要拆了这镖局……”
“哈哈……”花娘忽然的心情极好的接过了后面之人的手中的一纸信封,扬眉低笑:“文立名,你不是那种不讲理之人,这地契在谁的手,这块低才算是谁的吧?”
“地契?”尉迟厉的身子顿时的一僵,错谔的看向了文立名显然的是在询问的意思。
这地契不是应该在凤倾城的手中吗?
如今怎么会是落到外人的手中的呢?
文立名的神色蓦然的一变,神色怪异:“花娘,你得意什么?你手中的地契,怕是上面的名字是苏老爷的名字吧?”
花娘的眼底的惊诧尽出,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他:“老家伙,你竟然的是知道的这么的详细?没关系,就算是苏老爷字的名字,做为苏家的掌门人,苏学承也有权利将这块地卖给我……”
文立名的脸色顿时的一沉,当初苏飘絮觉得自己终究的是苏家的人,所以就疏忽了将这地契改为自己的名字。
而在她去世之后,凤家所有的东西就尽皆的归于了苏家,这地契,自然的就是落在了苏家人的手中。
如此一来,自己脚下的这块地,理所应当的就可以落入到这个花娘的手中。
看到文立名的脸色这么的难看,尉迟厉觉得自己也没有问的必要了,干错的大刀阔斧的长身而立,抬手抽出了背上背负的大刀,冷眼扫向了众人。
“我管你是有地契还是没有地契,这重飘镖局,老子就是不准任何人碰……谁要是敢不服气,就尽管上来,老子给他松松皮……”
“尉迟厉……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意思吗?”花娘的好心情和好脾气显然的是已经用完了,冷眼看着尉迟厉,丝毫的没有惧怕的意思。
“若是你想硬来,老娘也是不怕你的……不过就是帮你拆了这重飘镖局罢了……”
像是回她的威吓一般,在她身后的一堆黑压压的武师甚是威武般的一声厉喝。
这势头,完全的就是在等着主子一声厉喝,立马的上前拆了人家镖局的势头一样。
尉迟厉的眼底喷出了怒火,手中的大刀划过了一道弧线,冷喝道:“那你就让他们来试试,看看老子刀是不是吃素的……”
挑衅的话语自然的也是招来了花娘的愤怒,手腕一挥,已是吩咐手下一拥而上。
&bp;&bp;&bp;&bp;她就不相信,这么多的人,就算是一人抱一块砖头,那也能将这重飘镖局给直接的拆了。
她在这方一动手,重飘镖局的那把老骨头自然的是不甘示弱。
在尉迟厉的带领下,当年的豪气再一次的充斥在了体内。
这个重飘镖局是他们奋斗了一辈子的地方,当年的苏飘絮对他们每一个人都是有着重托在先,如今要被一个莫须有的人给直接的拆了,自然的是不允许的。
所以,一个个的厉兵秣马般的直接的抽出了自己的兵器,没有丝毫犹豫的就杀向了这群武师。
蓦地……
“我说……你们这是要弄啥呢……是要拆了我的家的意思吗?”
就在双方的兵器即将的触碰上的时候,一个懒懒的的声音骤然而起,虽然的云淡风轻,却是异常清晰的落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这一句话犹如定身咒一般的直接的定住了所有的人,几乎的是在同时,众人的目光皆是恍然大悟般的看向了那个出声之处。
琉璃房脊之上,凤倾城懒洋洋般的坐在那里,目光懒散的看着下面的人。
“我说那个谁,你们想要这块地就要呗……干嘛的要拆我的镖局呢?”
“小姐……”尉迟厉焦灼的一声低唤:“你说什么呢?”
“没什么啊……”凤倾城云淡风轻的耸肩挑眉:“既然人家买了那块地,自然的是有着使用的权利,咱们也不能不讲理不是?”
“就是,就是……”花娘顿时的喜笑颜开的笑容可掬:“这五小姐就是通情达理,不像是这群莽夫一样,说不清道理……”
她很是得意的斜睨了一眼尉迟厉,讥笑道:“看看你家小姐,学一学什么事审时度势……”
尉迟厉眉眼一吊,刚要上前理论,却是陡然的察觉到了文立名来他一把,示意他闭嘴。
花娘狠狠的睨视了她一眼,挑衅的一声冷哼,随又抬首看向了凤倾城。
“五小姐……那花娘就得罪了?”
凤倾城不置可否的摆摆手,笑意莹然,只是这笑意背后,却是似乎的是让花娘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是既然她允许了,为了避免夜长梦多,自然的是也要将这事情速战速决。
因此,在冷笑着看了一眼尉迟厉等一干镖师之后,花娘赫然的一挥手:“来人,给我拆了这重飘镖局……”
身后的武师一朝得令,立即的蜂拥而上,大有直接的推到这片房屋的势头。
“嘟……”
一声清脆的声响传来,冲在最前面的人的身子瞬间的顿住,使得后面的人避之不过的撞到了他的身上。
就像是多股诺牌反应一样,后面的急冲的人,不得的不顿住身形。
花娘正在后面等着看热闹收拾烂摊子,却是见到自己的手下见了鬼一般的僵在那里不动,顿时的怒喝出口。
“你们这是等什么呢?还不动手?是不是等着老娘先动手啊?”
她边说边分开了众人,挤到了前面,刚想要呵斥,却是在见到了地面之上的东西之后,怔在了那里。
&bp;&bp;&bp;&bp;地面之上,一只明晃晃的羽箭正斜插在地面之上,顶端的羽毛在随风微微的摆动,也刺疼了花娘的眼。
本能的,她抬眸向上看去,心底顿时的一颤,果不其然,在她的眼前的房顶之上,凤倾城迎风而立。
衣袂翩然洒脱之中,她的手上赫然的握着一把长弓。
而此时的长弓,已是被凤倾城给尽皆的拉满,弦上,一只羽箭赫然在立。
青丝飞扬,虽然的是她如今的面目丑恶,可是却是依旧的遮挡不住那透骨而出的飒爽之气。
“五……五小姐……”磕磕巴巴的,花娘也是一副见了鬼的神情,惊愕的看着凤倾城:“五小姐这是弄什么的……这刀箭无眼……”
“笃……”羽箭脱弦而出,有力的划破了空气,稳稳的钉入了花娘脚下的地面之上。
花娘本能的一声惊叫,一蹦三尺高的后退了一步,脸色惨白的垂首盯着地上摇晃的羽箭,呼吸颤抖。
“五小姐,有话好说……”
她颤巍巍的抬头看着屋脊之上的凤倾城,努力的平复了心中的颤抖之后,嗫嚅道:“五小姐,你刚才的可是答应了我的……允许我收回这块地的……如今怎么却是要这样呢?”
“本小姐准了你们收回这块地,可是没有让你们拆我的房子……”
凤倾城的眸色阴戾,缓缓的再一次的扯弦满弓,箭尖直指花娘:“这块地你爱怎么收回就怎么收回,想怎么收回就怎么收回,可是若是敢动我的房子……你试试看……”
尉迟厉顿时的一跃而起,赫然的站在了自己刚才所坐的椅子之上,一脸的得意的居高临下的看着花娘。
“我家小姐的意思已是很明白了,地,你们尽管的收走,但是我们镖局你们动不得一砖一瓦……”
“五小姐,你这就是不讲理了……”花娘的脸色顿时的一沉,沉声道:“你的放在盖在了我的地面之上,你不搬走……我怎么用?”
“我管你怎么用?”凤倾城忽然的挑高了声音的一声厉喝:“想动我的房子就是不行……”
“五小姐这是谈不拢的意思了?”花娘的眼底骤然的一寒,“既然如此,可就不要怪花娘不讲情面了……”
她的手蓦然的一挥,大喝出口:“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快些的上去给我拆了它……”
身边的人似乎是想要上去,可是在看到那明晃晃的羽箭的时候,却是又是胆怯的不敢上前。
虽然的是没有听过这个小姐还有这样的一个手段,可是那锋利的箭尖可是不是虚的。
撇开了她到底是真会射箭还是在那里装样子下人,若是惹急了她,真的一箭射下,到时候要是倒霉的中了彩,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看到他们犹豫,花娘一声冷笑:“你们怕什么?这里是京城,是天子的脚下,就算是她凤倾城有着天大的胆子,也是不敢杀人的。”
随着她话语的落地,身边赫然的窜出了邀功请赏似的两名大汉,大吼着冲了上去。
&bp;&bp;&bp;&bp;花娘的眼底闪出了一抹的冷笑,她今天就不信邪了,这众目睽睽之下,她凤倾城真的敢一箭杀人?
再说了,从她对于这个五小姐的了解来说,那就是一个胆小懦弱的破落货。
不要以为就是顶上了一个救了王爷的帽子,就真的变得勇猛无敌了。
天知道,她是怎么机缘巧合的就救了那个沁王爷呢。
再退一步来说,究竟的是她救了沁王爷还是沁王爷救了她,都是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所以,她根本的就没有将在这个所谓的五小姐放在眼中。
就连刚才的与她虚与委蛇,也不过是走了一个过场,图上一个面子之上的好看罢了。
不管凤倾城究竟的是不是的答应今天这件事,她根本的就是没有打算空手回去。
因为在她的眼中,这个凤倾城对于她来说,不过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摆设。
她今日在这里与否,都不妨碍她收了这个地方。
就在她的心中盘算着不一会就可大功告成的时候,两道寒光“啾”的一声在她的面前划过。
本能的,她尖叫出口。
而就在她尖叫出口的时候,回应她的,是两声凄厉的惨叫。
花娘攸的一声住了口,本能的循声看去,顿时的又是一声失声惊叫。
只见面前的地面之上,两个人站立的脚下,鲜血晕染了褐色的泥土。
而这血液的源头,就是他们两人的脚背之上。
在那脚背之上,分别的被两只箭矢射穿,牢牢的钉在了地面之上。
明晃羽箭,惊住了所有人的眼睛。
若是一支箭射穿一个人的脚背,那有可能是奇迹出现,碰巧凑上。
可是若是第二只同样的射中另一个人脚背的话,那可就是箭法精准了。
而如今呢,却是两只箭,同时的是同时的射中了两人的脚背,需要的,可就是高超的技术了。
而当他们抬首看向屋脊,看着那个迎风而立的女子,依旧的满弓在弦的时候,所有人的呼吸皆是齐齐的一滞。
若非是亲眼所见,怕是就算任由别人在他们的面前说破嘴,也是不会有人相信眼前的这个女子竟然的可以射出这么的精准的箭法。
是谁说的,凤家的那个凤老五是个可以任人欺凌的懦弱废物?
以后若是谁敢再这样的说,他们第一个先上去拔了他的牙。
凤倾城冷眼斜睨着地上的人群,唇角挑起一刃的薄笑,寒意瞬间的在身上漫溢而出。
“还有谁想要试一试的吗?”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皆是聚到了花娘和那两个受伤的人的身上。
“凤倾城……”花娘的唇角狠狠的一抽,终于的还是咬牙切齿道:“你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持凶伤人……”
“你们擅闯私人境地,本小姐是自卫……”凤倾城手中的箭尖忽然的调转了箭头对准了花娘,长长的睫毛下阴影微动:“你要不要试一下本小姐是如何的自卫的?”
她的身上悄然的折射出的这抹桀骜不驯的狂肆气息,使得花娘的心骤然的一跳。
&bp;&bp;&bp;&bp;她能在青楼之中,独当一面,自然的也是有着过人的心思和缜密的头脑。
所以,花娘很是可以确定,若是自己再上前一步,这个凤倾城,就真的敢对着自己出手。
在那个女子的阴戾无垠的眸光之中,她似乎是看到了当年的那个男子的意气风发和不可一世的狂放不羁。
不管这个女子这十几年来为什么的会那么的懦弱可欺,可是如今看来,昔日的那个凤倾城是已然的死去了。
而凤倾城隐忍多年,如今一朝迸发,最是需要一件事情来立威扬名。
可惜自己似乎很是不幸的,成为了这个冤大头。
所以,如今的她已经的是骑虎难下。
若是她就此离开,那么除去面子不说,这重飘镖局,只要的是凤倾城活着,她就一辈子的别想动。
要是如此,她就算是做了一笔折本的买卖。
只是这样的一口气,她如何的受的来。
可是若是不走,眼前的这个状况很是显然,凤倾城是铁了心的天不怕地不怕的要和自己扛下去。
归根究底,她依旧的是拆不得这个重飘镖局。
似乎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凤倾城冷然的清眸之中,惊起了一道嶙峋之色:“我不管你和苏家达成的是什么样的协议,这块地,你想要,尽管的拿去,但是若是想要碰我的重飘镖局,就是妄想……若是你敢动我这镖局的一砖一瓦,我就直接的烧了你的鸡窝……不信你试试……”
一句“鸡窝”使得花娘的脸色更加的难看,脸颊之上的肌肉,很是明显的在抽搐着。
“凤倾城,你等着,这件事情,我漫香楼和你抗到底了……你就等着吃官司吧……”
“笃……”
凤倾城指尖一送,羽箭瞬间的钉落在花娘的脚下。
箭矢的落地之处,竟然的是紧擦着她的绣花鞋的鞋边而过,斜斜的钉入了泥土之中。
花娘的瞳孔蓦地一缩,这一箭,明显的是要挟,是恐吓,更加的是挑衅。
凤倾城在告诉自己,她应了自己的这句挑战的话语。
“本小姐就在这里和你也放下话,只要我凤倾城还活着一天,这重飘镖局,就任何人都别想动……”
这样的一场闹剧,自然的是招来了众多人的围观。
就连对面的兴隆镖局的主楼之上的一处窗户微启的房间之内,一名墨蓝色绸缎华服的少年也是饶有兴趣的看着屋脊之上的凤倾城。
“出箭的速度够快,够狠,够准……这样的手法,怕是一年半载的是练不成的……”
他的话让身后的侍卫的神色一凛,旋即的低声问道:“少爷的意思是……”
“没有什么意思……只是觉得这个凤倾城有些意思而已……”少年浅笑着“啪”的一声打开了手中的折扇,笑意灼灼:“一个未及笄的小丫头,哪里来的这样的狠绝的心和杀戮的意?”
“少爷……”侍卫的神色忽然间的变得很是怪异:“你这么说的意思?不会是……看中她了吧?”
&bp;&bp;&bp;&bp;“想什么呢?”少年的脸色顿时的一僵:“你以为你家少爷我的口味和那个断袖王爷一样吗?少爷我没有那么的重口味,好不好?少爷我就是觉得她好玩罢了……你想什么呢?”
侍卫呐呐的点头应了,似乎的是很是小心的试了一下额头之上,并不存在的汗珠。
“少爷……过些日子,就是皇上的生辰纲的抢镖了……老爷说,今年不让少爷参加了……”
“为什么?”少年有些愕然的回眸看去,长眉微锁:“这若是可以抢镖成功,押解了这生辰纲,少爷我的兴隆镖局就可以扬名天下了,为什么我爹不允许?”
“属下也是不知道……只是老爷特意的吩咐罢了……”
“别管他……”少年的脸色顿时的一沉,凝眸看向了远处的凤倾城:“他又不在少爷我这里,山高皇帝远的,哪里就管的了这么的多了?”
侍卫还想要说些什么,却是被少年一个狠狠的眼神给直接的瞪了回去。
“若是你再啰哩巴嗦的,就直接的回老爷那里伺候他老人家去……”
……
凤倾城在重飘镖局的两箭不只是震慑住了漫香楼,甚至的是这整个京城之中的人,几乎的就是在一天之内,就传遍了这样的一个近乎是奇迹的消息。
只是得知这消息的人家,却是几家欢喜几家愁了。
原本的是想着要将凤倾城一军的苏家,如今似乎的是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漫香楼吃了这样的闷亏,怎么甘心就此放弃?
花娘招惹不起凤倾城,难道还招惹不起一个小小的苏家吗?
况且,这件事情,原本的就是苏家恶意的蓄谋,她怎么甘心受这样的一个窝囊气。
所以,没有丝毫的悬念的,花娘在凤倾城这里受了气之后,直接的杀气腾腾的杀到了苏家的大院之中。
看着这伙人气势汹汹的闯进了院落,下人连忙的进去通报周竹月。
周竹月前些日子被苏连阳气的是险些的去了一条老命,幸亏的是在人参的调养之下,才稍微的有了些气血的颜色。
因为她的身体不好,所以关于苏连阳以重飘镖局的那块地换取欠条的事情,苏家的人,很是自觉的没有告诉她。
所以,她一直的是静养在自己的院落之中,面前由苏家的三位小姐轮流的服侍。
如今这刚吃过药,想着躺下眯睡一会休息一下,却是猛然的听到了外面的喧闹的声音。
见到她要起身,苏芊果连忙的按住了她,低语道:“祖母,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看看就好……”
周竹月心下狐疑,却是也没有再坚持,而是竖起了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苏芊果在打开门的时候,就看到了一名苏家的家丁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顿时的一声低喝:“外面在闹什么?不知道老祖宗受不得闹腾吗?”
“三小姐,不是我们家的人闹得……”家丁气喘吁吁道:“是漫香楼的老板娘气势汹汹的带人上门来了……”
&bp;&bp;&bp;&bp;“嘘……”苏芊果连忙的压低了声音,低喝道:“闭嘴……”
下人很是识趣的连忙的闭上了嘴,自治失言般的讪讪的垂下了头。
只是这闭嘴的时间有些晚,房间之内的周竹月却是尽皆的听在了耳中,落在了心中。
虽然的她是一个足不出户的老妇,可是对于这些风花雪月之地,还是听说过名字的。
尤其的是知道了自己的宝贝孙子的风流韵事之后,对于这样的烟花之所,尤其的敏感。
如今在听到被人家青楼的老板娘带着人挑上了门,心中不由的是更加的恼火,顾不上腿脚发软,怒火冲天的跳下了床。
“我们苏家是没有人了吗?怎么就这么的受人欺负呢?竟然的是就连这青楼的人也是可以肆意的上门欺负我们的吗?”
苏芊果连忙的和一名婆子上前搀住了她,低语道:“祖母,先不要动气,爹爹不在家,这件事,还是我与姐姐们处理吧……”
正在挣扎着想要向外走去的周竹月忽然的顿悟般的停住了脚,一双眼睛锋利的看向了她的眼睛。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没有啊……”苏芊果连忙的摇首否认:“我们怎么会有事情瞒着祖母呢……”
周竹月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战栗,心头一惊:“不……你的眼睛告诉了我,你们真的是有事情在瞒着我……”
……
花娘的意思就是要这苏家赔偿她所受的屈辱和这个哑巴亏,所以,恶人先告状般的上来就是气势极其的跋扈的吩咐了所有的手下对着苏家就是一通的乱砸。
苏家虽然的也是有钱有势,可是苏老爷子再世的时候,那也是文明持家,所以家中所养的武师护院,那是极其的有限。
况且,这些护院也就是逮逮小偷抓抓贼的来些小打小闹,若是真的和漫香楼的这些野蛮的武师较起真来,那自然的是只有吃亏一说。
看着自己的手下压倒性的钳制了苏家的护院,花娘的心中算是稍微的吐出了一口的恶气。
挑眉看着远处围观的苏家的丫鬟婆子,花娘冷眼讥笑:“怎么?老娘弄出的动静是不是还是不够大?苏连阳,你给老娘出来……”
“谁啊……火气这么的大,竟然的是敢青天白日的在我苏家撒野……”
周竹月冷冽的声音在后院赫然而出,虽然的是颤颤巍巍的有些底气不足,可是当家主母的气势却是尽出。
“吆,说起这撒野,老娘哪里比得上你们苏家的五小姐胆壮气足啊?”
花娘斜睨着在众人的搀扶下缓步而出的周竹月,阴阴一笑:“这位老夫人想来就是苏老夫人了……早就听说了苏家的当家人其实是苏老夫人,这样也好,也省的花娘我再多费一些的口舌了。”
她的手腕一杨,扬起了手中的一张信封,“这里是你们苏家的那块地的地契……现在老娘马上就要收回那块地……若是你们不将那块地给老娘腾干净,老娘就到官府告死你们。”
&bp;&bp;&bp;&bp;“什么地?”周竹月的脸色瞬间的变得苍白,身躯也是不可遏制的颤抖不已,目光探寻的看向了身边的苏芊果:“什么地契?哪里的地契?”
苏芊果的眼底顿时的显出了为难的神色,愁眉苦脸的看向了周竹月,甚是为难的嗫嚅道:“祖母,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一时半会的也是解释不清楚的……所以,咱们还是等着爹爹和弟弟回来之后再做商议吧……”
“别价啊……”花娘极是阴阳怪气的一声冷笑:“有什么解释不清楚的?不过就是苏连阳这个小子在老娘那里吃喝玩乐,欠下了一屁股的债,然后用你家的一块地做了还债罢了……”
她再次的扬手冷笑:“这就是那块地的地契……”
“什么?”周竹月的心口顿时的一颤,口中很是明显的感觉到了腥甜的味道,只是要强的她却是坚决的将那一口血给咽了下去。
她曾将的想过自己的这个孙子太不务正业,早晚的是会败坏家业,可是没想到他竟然的是拿出了家里的地出来去吃喝玩女人。
败家败到这样的地步,周竹月感觉到自己似乎连愤怒的心思都没有。
深深的一个深呼吸,周竹月强自镇定的看着花娘手中的那个信封。
“既然你已经得到了地契,那么你还在你想要干什么?”
“老娘自然的是要那块地了……”花娘的脸色瞬间的也是变得很是难看:“老娘是一个很讲道理的人,说了要那块地,就只是要那块地,所以,那块地上面的一切东西,老娘统统的不要……你们现在必须的要将那块地给老娘清空了……否则,咱们依旧的是公堂上见。”
周竹月的眉头悄然的一皱,瞬间的看出了一些端倪,垂眸不动声色的问道:“芊果,她手中的那个地契,究竟的是那一块地?”
苏芊果连忙的垂首低语道:“祖母,就是凤老五的那块地……”
“重飘镖局?”周竹月瞬间的明白了一切,失声惊呼:“他将重飘镖局的地给卖了?”
苏芊果心虚的垂眸不语,同时却是狠狠的剜了一眼花娘。
这个女人还真的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赚了那么大的一个甜头,如今却是在这里装什么吃亏的摸样。
周竹月终究的是老奸巨猾,在心思一转之下,瞬间的有些明白了花娘今日所来的目的。
“你今日来这里,怕是在凤老五那里碰了钉子了吧?”周竹月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的神色,“老身不防也是告诉你……老身这里,你今日同样的是没有好果子吃……”
她的手赫然的一挥,冷笑道:“苏家的所有人都给我听着,全部的人都不许出手……就由着他们漫香楼的人使劲的砸……”
花娘的瞳孔顿时的一缩,这个老女人,果然的也是一个狠角色。
周竹月挣开了苏芊果的 搀扶,颤巍巍的上前一步,冷笑出口:“芊果,拿出纸笔,将今日的所有的损失都给我记下来……咱们也报官去……”
&bp;&bp;&bp;&bp;苏芊果的眼底顿时的闪出一抹光芒,随即的很是得意的看了一眼花娘,脚步轻巧的转身离去。
花娘先是受了凤倾城的挑衅,后又在这里受到了白眼,心里那里还受的来这个气,心下怒火一上来,当下的也是厉吼出口。
“你们想要赖账是吗?你们苏家的人合起伙来的想要欺负我是吧?好啊,老娘就和你拼到底……”
她的手腕一挥,阴笑着看向自己身后的人:“你们听到了吗?咱们是来讲道理的,可不是砸坏人家东西的……既然老娘和这位苏夫人讲不清道理,那就和苏家的四公子讲一讲……现在,你们去给老娘将四公子给找出来……”
身后的武师一得令,也是立即的明白了花娘的意思,一个个的二话不说的直接的冲着各房各院狂奔而去。
周竹月气的是浑身的发抖,可是遇上了漫香楼这样的近乎是地痞流氓的人,她也只能是除了等待着官家来人,而没有了别的法子。
只是有了周竹月的警告和花娘的指示,这群近乎是土匪进村般的武师才没有做的太过分。
可是饶是如此,整个苏家依旧的是被翻腾的是鸡飞狗跳。
就在周竹月感觉到自己要被气死的时候,苏学承得到了消息已经是拎着苏连阳快速的赶回了苏家。
看着满院子被翻腾的犹如被抄家的样子,苏学承怒火中烧,上去就是一声厉喝:“花娘,我们苏家不是已经和你漫香楼结清了债务了吗?你为什么还要在我的家里这样的胡作非为?”
“你还好意思说?”花娘一见苏家的两父子,也是气不打一处来,险些的跳脚而起:“你们苏家给我玩什么仙人跳,老娘不吃那一套……”
“什么仙人跳?”苏连阳此时也是一身硬骨一般的昂首挺胸:“你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那块地,摆明了就是我苏家吃亏……”
“我呸……你苏家吃亏?你苏家明知道那块地凤倾城在霸占着,还拿它来糊弄我……”花娘简直的就是一蹦三尺高:“你们苏家这是在戏弄老娘的吗……”
“啊……”
一个男人的惊恐的叫声在苏家的后院之中响起,瞬间的震住了前面这几位还没咬清楚的人。
就在几个人心下惊疑的时候,陡然的听到了一片慌乱的惊叫声:“不好了……死人了……”
这一声,不管是苏家的几个人还是花娘,脸色皆是齐齐的一变。
他们在怎么闹腾都可以,可是一旦是摊上了人命官司,那就是谁都得不到好的事情。
所以,他们也是顾不上争吵,齐齐的惊慌失措的向着后院跑去。
迎面而来的,是失魂落魄跑来的苏家的下人和漫香楼的武师,一见到自己的主人,一个个的七嘴八舌的连忙的说道:“死人了,死人了……”
花娘的脸色即是难看的看着自己的手下:“死的是我们的人还是苏家的?”
漫香楼的武师顿时的面面相觑,嗫嚅道:“死人就在苏家的柴院……”
&bp;&bp;&bp;&bp;苏家家大业大,人口多,所用的柴火自然的也就多。
尤其的是如今是夏季,柴火放在露天,自然的是更加的会被淋湿,所以,在一处小柴房之后外,苏家在后花园的无人之地,还另外的备上了一处较大的柴房。
因为这里是备用的,所以一般的是没有人到这里来的,因此很是偏僻。
今日若不是漫香楼的武师,怕是谁都不知道这里有个死人。
还没有到柴房,一阵恶臭的味道就扑面而来,花娘顿时的一阵干呕,身边的武师连忙的解释道:“我们就是闻到了这个恶臭有些不同寻常,所以,才寻到这里来的……”
越是接近柴房,这味道越是恶心的不得了,几次冲撞的花娘险些的吐出来。
苏学承的脸上早就没有了一丝的血色,这样的味道,只有是死了许久腐烂的人,才会发出这样的恶心的味道。
若是如此,自己的家中的下人失踪了,死了,竟然的是没有人发现,这样一来,少不得要被死者的家属讹上一大笔的银子。
花娘终于的是没有进去,但是闻到这味道,听着耳边苍蝇盘旋的声音,她就没有勇气去好奇的看上一眼。
得到了消息的苏家三姐妹在得到了消息之后,也是匆忙的搀着周竹月慌张而来。
虽然的是这样的事情,不是他们三位小姐可以见到的,可是一个莫名的不祥的预感在三人的心底盘旋,使得她们不得不硬着头皮相伴而来。
因为她们的心中很是清楚,前几日,她们曾经的做出的那件事情,如今依旧的是没有任何的讯息。
按照常理,那个人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都是应该来跟她们要该得的酬劳的。
因为这笔酬劳对于他来说,足够他下半辈子不用再乞讨度日。
可是他却是没有,甚至的是没有任何的讯息。
虽然的是在心中祈祷着这个人最好的是一辈子都不出现,可是理智上来说,她们知道,这件事情有着太多的蹊跷。
而如今,当她们听说了后院的柴院之中出现了一个死去了多日的死人的时候,她们的心,已是彻底的乱了方寸。
所以,在犹豫了再三之后,姐妹三人还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相携而来。
有着这样的一条人命在这里,已是没有人注意到三位不该出现在这样的场合之下的小姐的出现了。
透过围观的人们的缝隙,苏碗碟在看到了那昏暗的柴房之中,那个已是有些腐烂的尸体的衣衫的时候,终于的忍不住的一声尖叫,两眼一翻,遽然晕倒。
众丫鬟婆子连忙的将她给抬了出去,苏瑞玉和苏芊果连忙的将周竹月交予了随行的丫鬟婆子,两人随着苏碗碟匆匆而去。
虽然的只是匆匆的一眼,可是那具死尸身上所穿的衣衫,依旧的让他胆战心惊。
因为那件衣服,就是她们三姐妹买回来送给他的衣物。
做戏要做足,为了让人家相信凤倾城偷人养汉,怎么着也不能是那个穿着破烂乞丐服的穷要饭的吧?
&bp;&bp;&bp;&bp;所以,她们很是自以为是的在成衣店之中,为这个在乞丐窝之中寻到的乞丐买了一件干净的衣衫。
可是如今的她们很是清楚,这样一来,这件衣服,有可能就使得她们与这件事情牵扯上莫须有的罪名。
在关上苏碗碟的房门的时候,苏瑞玉再也的支持不住的顺着房门软软的跌坐在了地上,惊慌道:“怎么会这样?那个男人怎么会死在我们家的柴房之中?”
“就是啊……”苏芊果无意识般的在房间之中走来走去,脸色已是变得惨白无色:“我们亲眼的看着他进入了凤老五的房间的……怎么还会死在柴房呢?”
她的话语一顿,瞬间的看向了苏瑞玉,后者也是目光如距的看着她,两人异口同声的惊呼出口:“是凤老五……”
“是她,一定的是她……”苏瑞玉蓦然的站起身,惊慌道:“如今的凤老五,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凤老五了……如今的她,应该是完全的有能力杀了这个男人……”
这句话在她的口中说出来,却也是震撼了她自己的心。
就在几天前,她们设计这件事情的时候,凤倾城似乎还是一个人人可欺的无能废物,可是就在那天晚上,凤倾城似乎已然的发生了转变。
而如今,她们在刚才的花娘闹出的那一出戏里已是捕捉到了一个讯息。
如今的凤倾城,似乎的是连她花娘都忌惮招惹不得。
虽然的是不知道如今的凤倾城是如何的让人忌讳,可是这个死去的男人却是绝对的和她脱不开关系却是真的。
苏芊果重重的跌坐在了椅子之中,唇瓣轻颤,声音已是惊慌失措:“这个人一定的是和凤倾城脱不开关系……一定是她……一定是她……”
“是她又怎么样?”苏瑞玉的眼底已是惊慌一片,“这件事情若是捅出去,我们三个纵然的是逃过了杀人的罪名,可是却是怕是会败坏了声名……这样一来,我们还有什么可能可以被选上太子妃的侧妃的人选?”
“命都没了,还想什么太子侧妃的事情?”苏芊果的眼底闪出了一抹狠戾,忽然的看向了床上依旧的是昏迷不醒的苏婉蝶:“二姐,你有没有想过……破釜沉舟呢?”
……
早在花娘派人在苏家肆虐的时候,苏家就已经报官,这下倒是好了,等到官府的人懒洋洋的上门的时候,正好的遇上了这发现死尸一事,自然的是义正言辞的将一干人等带回去询问。
苏家这边闹得是天翻地覆,重飘镖局的凤倾城却也是心事重重。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一干镖师,她的心下,不由的一声叹息。
这些人,都是跟随自己母亲出身的人,纵然的是再年轻,那也是四十岁左右的人了。
更何况,这方眼望去,皆是在五六十岁的半老的老头子。
虽然的是这样的年纪有的是经验和头脑,可是毕竟的不是长远之计,看来自己要求尉迟厉寻找一些年轻的镖师的事情,有些棘手。
&bp;&bp;&bp;&bp;凤倾城的心中很是清楚,纵然的是自己这个时候拿着金子站在大街上招聘镖师,怕是都没有应聘的。
因为镖师这个行业总的说起来,那也是属于高危险的行业。
若是没有底蕴十足的震得住的镖头,是没有人愿意追随左右,况且的,还是一家严格说来,是新开的镖局。
新开的镖局,没有震慑力,只要是走镖,都会遇上劫镖的人。
在没有确定这块骨头不好啃之前,是任何人都要咬上一口的。
所以,这新开的镖局,若是没有震慑力十足的镖头,就只能是凭着自己在镖行这片领域,杀出一条血路。
这样的开始,自然的是会引起那些年轻之人的忌惮。
没有谁愿意将性命托付给没有安全保障的人的手中。
所以,尉迟厉没有招来新的镖师,凤倾城也是没有说什么。
只是尉迟厉却是似乎有些理亏一般的站在那里,面色严谨:“小姐,你别急,现在咱们的镖局还没有正式的走上轨道,会没有生意,但是等到三年五年之后,到时候就一切的都好说了……”
“三年五年?”凤倾城细眸微眯,挑眉浅笑:“那得是等到什么年月啊?虽然的是我不急,可是诸位还是有家室要养活的啊……”
所有的镖师不由的齐齐的怔然看着她,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未及笄的年岁,可是这野心似乎倒是不小的摸样。
只是这现实之中的很多事情,不是有着野心就可以做到的。
文立名有些为难的上前一步,低语道:“小姐,你的心思我们是懂得……可是这件事情,却急不得,我们需要的是时间的磨砺,才能证明我们镖局的实力和当年一样……”
“这个世界之上,有些许多的机遇,只是看我们可不可以抓的到的……”凤倾城悠然的在椅子之上坐下,神态自若。
“诸位都是老镖师,想来知道比倾城要多的多……只是不知道诸位为什么就没有想到我们眼下即将到来的机遇呢?”
文立名和尉迟厉不由的互相的看了一眼,皆是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震撼。
眉头紧皱,尉迟厉有些微微的迟疑着问道:“小姐的意思是?”
文立名嗫嚅着接口道:“不会是过些日子的押解皇上生辰纲的抢镖大会吧?”
“我还以为你们都忘记了还有这样的一场盛会了呢……”
凤倾城的唇角勾出了一抹浅笑:“难道两位不觉得这是天赐良机吗?”
“不觉得……”尉迟厉的神色顿时的严肃起来,冷声道:“我们这里的人,都是在那经历过抢镖大会的……所以,我们很是清楚这抢镖大会意味着什么……”
“不错……”文立名的脸上阴云遍布,沉声道:“小姐若是说想要参加这次的抢镖大会,我们是不会答应的……”
他的声音一顿,随即的似乎是心有余悸道:“就算是夫人,也是当年意气风发的时候,参加了一次这样的大会,却是从此以后再也的没有参加过。”
&bp;&bp;&bp;&bp;凤倾城的唇角挑起了一刃的薄笑,笑意幽深:“我知道啊……我也知道参加这抢镖大会意味着什么。”
“小姐既然知道了,为什么还要去?”尉迟厉的脸上的肌肉很是明显的一颤:“小姐,这抢镖大会,不是小孩子家家的游戏,那抢到最后,可就是流血丢命的事情啊……”
“我知道……”凤倾城的眼眸之中,尽是淡定从容,眼波一荡,看向了众人。
“你们都是知道这抢镖大会的,那就是一个或入天堂,或入地狱的游戏……失败了,血溅五步,非死即伤,可是若是夺得了镖头,我们重飘镖局扬眉吐气,再次的谱写巅峰传奇……”
她缓缓的站起身,身上的冷冽的霸气刹那间的迸射而出。
“我知道诸位在心里有着怀疑和太多的不确定,所以,这一次的抢镖大会,就由我一人参加……”
“那不行……”尉迟厉断然的一声厉喝:“这重飘镖局,我当年是答应了夫人的,要辅助小姐……虽然的是我不赞同小姐这么的做,可是若是小姐打定了主意,非去不可的话,我尉迟厉愿意以命相随。”
“我也去……”
“我也去……”
一声声的沉闷的却是简洁的字眼在凤倾城的耳畔缓缓的流淌,使得她的眸子蓦然的一缩。
他们因为对于苏飘絮的承诺,所以,在不确定自己是否有着实力可以保住他们的情况下,竟然的是愿意随着她去送死。
其实他们大可不必这么的做,因为苏飘絮早就已经过世十多年,他们完全的可以摒弃这样的承诺,过着逍遥一些的日子,可是他们却是这本的淳朴的甘愿担负着这样的一个诺言。
凤倾城缓缓的踏出一步,凝眸深笑:“你们会看到,什么叫做……奇迹……”
……
看到倚门而立,似乎是在等着自己的苏家的三姐妹,凤倾城没有丝毫的惊诧。
苏家的事情,她在回来的路上就听说了,所以,看到这三个人在自己的院子之中等着自己,自然的是没有一丝的意外。
很是客气的让海澜打开了房门,笑容可掬的将三位小姐让到了房间之内,很是温和的浅笑问道:“倾城这些日子比较忙,所以,有些怠慢了姐妹们了……”
“凤倾城,你装什么呢?”苏婉蝶第一个拍桌子而起,挑眉冷目:“你敢拍着心口说我们苏家的这个死人和你没关系吗?”
“这句话说得……”凤倾城的眼眸微微的一垂,看向了自己的指尖爱你,漫不经心道:“我倒是也是很想知道……姐姐敢不敢拍着心口说,那个死人和姐妹们没有关系呢?”
此言一出,重重的将了苏婉蝶一军,使得她顿时的脸色一白,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两位妹妹。
苏芊果眉头一缩,顿时的接口道:“我们姐妹三人自然的是可以拍着心口保证了……”
“既然姐妹们都敢保证了,倾城自然的也是敢保证……”凤倾城的眼底猛地一荡,抬眸看向了三人。
&bp;&bp;&bp;&bp;勾唇冷笑,凤倾城的笑意看起来似乎的甚是平淡,却是让对面的三姐妹有些毛骨悚然。
“怎么倾城有种错觉,似乎三位姐姐希望这件事情和倾城有什么关系一样?”
苏瑞玉的脸色铁青,明明的知道这件事绝对的和她脱不开关系,可是一时之间,却是不敢开口旁敲侧击。
“妹妹多心了,纵然的是我们四姐妹平日里走动的少,感情有些生疏,可是终究的也是有着血缘关系的姐妹……怎么会希望妹妹和这件事情扯上关系的呢?”
“姐姐明白这个道理还好,我凤倾城出了事,你们苏家一个都跑不了……”凤倾城挑眉浅笑,笑的三人心中皆是齐齐的一滞:“只怕是姐姐们蠢得会以为只要做的天衣无缝,就可人不知鬼不觉……殊不知,这个世界之上,没有天衣无缝的事……”
苏芊果的呼吸很是明显的急促起来,遽然的上前一步,将凤倾城直接的按倒在了太师椅之中,眼底的锋利之色直逼她的眼眸。
“凤老五,咱们明人之前不说暗话,你做的事情,我们不会说出去的……但是你最好的也是管住你的嘴巴,小心的漏出风去,免得到时候牵连了我们苏家……”
凤倾城的指尖悄然的抬起,戳在了苏芊果的心口之上,缓缓的,却是有力的将她戳离了自己的面前。
“苏芊果,不作死就不会死……我凤倾城什么也没做,我怕什么?只是如今看来,倒是你们在做贼心虚,贼喊捉贼了……”
苏芊果想要一巴掌拍开她的手,却是被她迅速的躲避了之后再一次的以指尖抵在了相同的位置之上。
“苏芊果,不要以为你们玩的这点猫腻我不知道是什么……告诉你们,本小姐最近比较忙,所以没有时间操心你们的事情,可是不代表就会肆意的容忍你们,如是你们依旧的谦卑有理,那么咱们也还是好姐妹……”
她的指尖缓缓的收起,温柔的理顺了苏芊果胸口之处垂下的一缕青丝,眉眼含笑,笑意温和。
“可是若是你们觉得可以得意的翘尾巴的时候,小心妹妹我会不小心的直接的踩住你们的尾巴,到时候,可是不要觉得妹妹无情……”
凤倾城的摸样似乎就是一只温顺的小猫,可是苏芊果知道,如今的凤倾城,若是惹急了她,只怕是在她张牙舞爪的时候,就会变成一只嗜血的猛虎了。
一直的守在外面的海澜忽然的神色怪异的跑了进来,眉眼之间,有些激动,有些兴奋,还有些自豪。
“小姐,小姐……沁王爷来了,就在外面呢……”
苏家的三姐妹顿时的如同被马蜂蛰了一般的神色一僵,连忙的起身而立。
倒是凤倾城的眼底有些魅异似的闪过了一抹疑惑,随即的凝眉道:“他来做什么?”
海澜悄然的看了一眼苏家的三姐妹,吐字异常清晰的回道:“沁王爷听说了这里的事情,所以接小姐到王府住些日子……”
&bp;&bp;&bp;&bp;木沉霄的举措再一次的证明了自己是一个好男人,这样的男人,最是温柔体贴,虽然的不是时时的在你的左右,可是你的所有的讯息,他全部的都知道,并且可以在第一时间,做出最是合适的安排。
人家沁王爷只是被凤倾城给睡了而已,又没有什么名分,就这般的关心备至,怎么不瞎了所有人的钛合金的眼?
所以,当这位沁王爷出现在苏家的大院,浅笑卓然的指明要接走凤倾城的时候,所有人的女人都恨不得上来将凤倾城给直接的剁了。
这样的一个既温柔,又多金,貌若谪仙,情意缠绵的男子,怎么能让凤倾城这个歪脖子树给糟蹋了呢?
这样的男子,若是对着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情意绵绵的倒也是罢了,偏偏的就是对着那个鬼看了都打颤的女子,这样的巨大的心里的不平衡,怎么能让她们受的了?
尤其是苏家的三位小姐,看着凤倾城那丑不拉几,却是偏要装作小鸟依人的摸样的扑向了木沉霄,更加的觉得眼前的这个凤倾城是在她们的眼中插刀子。
“王爷,你怎么来了?人家刚才还和三位姐姐说起王爷的呢……”
“说本王什么?”木沉霄很是配合的揽住了她的腰,妖笑魅惑的看向了苏家的三位小姐:“你们姐妹这么的情深,让本王倒是不忍心将你给接走了呢……”
微微的昏暗的天色之下,这样的一个男子,一袭水洗蓝的绸布华服,羽冠黑发,墨染柔滑,笑靥勾魂夺魄般直入人心。
尤其的是那近乎是倾城绝天下的魅惑一笑,更是沦陷了苏家三姐妹的心。
凤倾城的指尖很是温柔的揽上了木沉霄的腰身,似乎是不经意间的捏住了一团软肉,挑眉浅笑:“倾城刚在就是在说这个呢,三位姐姐若是对王爷一往情深,倒是不如顺手的收了罢了……”
说话之时,指尖捏住的软肉很是配合的掐住了有力的一拧,疼的木沉霄脸上的笑意更深。
“宝贝,本王不是说了吗,本王对于美丽的女子没有什么兴趣……”
他笑靥粲然的忽然的钳住了她的下巴,很是疼爱般的一捏,“本王只喜欢宝贝这样的女子……”
除了凤倾城,没有人知道他的手上用了多大的力度,虽然的不是很疼,只是他动手反抗,她的心中的无名火似乎更甚。
指尖的力度再一次的加深,笑意之中,有着很深的咬牙切齿的味道:“那倾城就谢谢王爷的怜爱了……”
木沉霄的唇角挑起了一丝玩味的笑意,忽然的加深了手臂之上的力道,将她有力的涌入了怀中,在她的耳畔垂首低语。
“凤倾城,你这是在吃醋还是在干什么?”
凤倾城的眸光骤然的一颤,忽然的也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似乎的有些太女儿心态了,只是心下汗颜,嘴上却是不肯认输。
反手勾上了他的脖子,浅笑呢喃的附耳低语:“木沉霄,人家身为你的女人,怎么着也得有些肚量不是?”
&bp;&bp;&bp;&bp;两人在这里旁若无人般的亲昵低语,却是生生的刺瞎了众人的眼,戳伤了众人的心。
看他们的摸样,似乎将别人当做了木头桩子,榆木疙瘩一样,肆无忌惮的缠绵亲昵。
尤其是苏瑞玉,最是不服气,原来凤倾城就是这样的不要脸的勾搭上了沁王爷了。
苏芊果察觉道她气息之上的变化,连忙的抬手扯住了她的衣袖,示意她冷静下来。
如今的她们,绝对的是不能再生事端。
“咳咳……”
一声有力的干咳在院落的门口响起,随即的传来了周竹月颇为焦灼的声音:“民妇身体不适,所以不知道王爷驾临,出来迎接的晚了,还请王爷恕罪……”
木沉霄似乎甚是不舍的放开了凤倾城,唇角含笑的转身魅惑浅笑:“苏老夫人这句话就有些见外了……你是倾城的外祖母,倾城又是本王的女人,如此客套,就有些见外了……”
周竹月匆匆的行过一礼,神色彷徨:“王爷想来的是听说了我苏家的事情……”
“这就是本王来这里的原因……”木沉霄的手臂再一次的揽上了凤倾城的纤腰,极是暧昧:“鉴于你们苏家这么的乱,所以本王要将倾城带回王府暂时的居住有些时日,等到这件事情水落石出了,再作打算……”
周竹月讪讪的点头应着,神色之间,似有些庆幸般的嗫嚅道:“王爷疼爱我家五小姐,是她的福气……只是不知道王爷是否可以看在五小姐的面上,为我们苏家说句话……”
凤倾城的眉头顿时的一条,唇瓣晕开了一抹笑意:“外祖母是想要王爷为咱们家今日的那个事情说情吧?”
她的话语之中的字眼,虽然的极是平淡,可是言语之中的气场,却是有着甚是明显的倨傲。
这样的甚是明显的狂肆的姿态,明显的就是在打压周竹月。
因为她们双方心知肚明,如今的凤倾城,不论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都已经远远的超越了他们苏家的任何的一个人。
不管周竹月的心底是多么的不甘,可是面上却是只能的唯唯诺诺般的应着:“这件事情,虽然的是与我们苏家无关,可是一经惊动了官府,这在外面的传言来说,就十分的不好听了……所以,想要请王爷帮忙说情,让州官早早的了解这个案子……”
木沉霄笑意蛊惑的脸上,沉坠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垂眸看向凤倾城的眼眸之中,皆是慢慢的溺爱之意。
“那是必须的,只要是宝贝的事情,本王定然的是义不容辞……”
……
极其的温柔的体贴的将凤倾城搀扶上了马车,木沉霄才在众女子的羡慕嫉妒恨的,险些的瞪掉了眼珠子的目光之中,优雅的跃入了车厢。
只是这一入车厢,他的眸色瞬间的幽深无垠,清冽的目光使得凤倾城的眸子也是微微的一缩。
“想说什么就说,想问什么就问,干嘛的用这种杀死人的眼神看人?”
&bp;&bp;&bp;&bp;“凤倾城,苏家的后院的那个死人,应该就是那日闯入你房中的那个人吧?”
凤倾城不置可否的挑眉浅笑:“不知道王爷这么问是什么意思?是要谴责倾城的吗?”
木沉霄忽然的深深的吁出了一口气,长眸微眯,眼底微光浮动:“凤倾城,本王在你的眼中,就是那么的不近人情吗?”
凤倾城慵懒的在车厢之内的软枕之上躺好,唇角噙上了一抹魅惑笑痕:“咱们俩就不用来写虚的了,有什么就直说好了……”
“如果这个人是你做的,本王会让人将这件事情压下去,与你扯不上一丝半毫的关系。”木沉霄遽然的倾身,眸色粲然的看着她的眼睛,“谁让你是本王的女人的呢。”
“可是如果这么的做……怕是会牵扯上你的吧?”凤倾城的笑意越发的深邃不可测:“木沉霄,这不像你啊,你向来的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啊……”
“本王说了,谁让你是本王的女人的呢……”木沉霄的唇角忽然的勾勒出一丝邪魅的笑意,修长的指尖挑上了她的下巴,甚是轻佻:“凤倾城,谁让本王喜欢上你了呢……”
“哈哈……”凤倾城忽然的忍不住的轻笑出口,不动声色的垂眸而坐,很是巧妙的隐去了眼底的一抹惊鸿:“木沉霄,你这样的一说,我怎么觉得你还真的是一个值得托付的男人的呢?”
她的眸光一抬,眼眸之中,已是平淡如水,巧笑嫣然:“这样的好了,若是我嫁不出去,就勉为其难的嫁给你好了……”
木沉霄的眼眸之中忽然的折射出了淡淡的浅静幽凉之意:“你倒是不吃亏,先有着候补的了……”
“王爷也不吃亏啊……前面不是有着六位夫人了吗?”凤倾城的眼中也是有着魅异之色:“再说了,还有着人家恋心姑娘,和非你不嫁的柔柔公主……你这男女通吃在先,和我这候补在后,似乎意义相同。”
她遽然的起身迎上了木沉霄的面颊,清眸似水,柔静隽雅:“不管怎么说,我都要谢谢你为我设想的这般的周到……只是你的好意,我只能的是心领了……因为那个男人,根本的就不是我杀的……”
“不是你?”木沉霄的眉心甚是明显的一紧:“可是你那日……”
“我只是将他打晕了,然后放到了苏芊果的房间之中,至于他是怎么到的柴房……我可就不是很清楚 ……”
“苏芊果?”木沉霄的眸子顿时的释然的淡出了一抹笑痕:“那个女子,绝对的是苏家的三姐妹之中,最是有心机的一个……若是有机会,她定然的是可以稳坐太子侧妃的位置的……”
“所以我才好心的帮了你一个忙啊……”凤倾城忽然的颇有些讨好的似得眉眼含笑:“我这是以彼之道还之彼身……既为自己解了围,也为你消去了一个潜在的敌手……”
苏芊果若是坐上了太子侧妃的位置,那绝对的会是他们的有力的对手。
&bp;&bp;&bp;&bp;在凤倾城的理解之中,自己是木沉霄亲自的请来的,而且还挂了他女人的这样的一个头衔,这到了沁王府之中,怎么着的也得是一个夫人级别的座上宾的待遇吧。
可是直到下了马车,进入了自己的房间,凤倾城才幡然的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那个货,根本的就没有打算给自己一个尊贵的身份的意思。
他竟然的是将她安排在了他卧房的隔壁的小房间,而这里,应该的是服侍他的丫鬟们夜间休息的地方。
看到凤倾城瞪眼看着自己,眼眸如刃,冷彻逼人,木沉霄却是毫不在意的挑眉道:“做为本王的暖床的丫头,自然的是要住在本王的身边,随叫随到……”
“木沉霄,我不是你的女人吗?怎么到了你的家里,就变成了暖床的丫头?”
此时的凤倾城,真的是很想一巴掌将木沉霄直接的拍到墙上去,让他丫的抠都抠不下来。
“暖床的丫头,自然的也是本王的女人啊……“木沉霄甚是云淡风轻的跨步入内,唇边挑起了一抹薄笑:“别看这房间小,可是所有的一应的物品,本王可是都是让他们准备的最好的物件……”
他丝毫的不顾身边有着收拾的丫鬟,遽然的探手将她揽入了自己的怀中,笑意魅惑:“所以,你只是本王名义之上的暖房的丫头,其实还是本王的女人啊……”
看着他这般的在外人的面前秀肉麻,凤倾城也甚是配合的腻上了他的怀中:“倾城就知道王爷是不舍得倾城去做什么粗活的……”
俩人旁若无人的做为,使得正在收拾的丫鬟们,甚是有眼色的悄然的垂眸快步的离开,顺手的带上了房门。
见到房间之中没有了人,木沉霄却是依旧的没有将手臂挪开的意思,凤倾城的眸子坠入了颇为诱惑的迷离。
“木沉霄,让我猜猜,你将我弄到这王府之中,怕是那个男子的事情,只是一个幌子吧?”
“你这么的玲珑的人,本王的所有的心思,似乎什么也是瞒不住你,”木沉霄的眼底深处一点不易察觉的柔软一闪而过:“只是那个男子的事情,本王也是真心的想要为你解决,既然与你无关,本王倒是落得清闲……”
他的语音一顿,神色似乎的是瞬间的凝重起来,声音也是有些沉重:“其实实话实话说,我将你接来,是因为没有找到流年……”
凤倾城的眼底的迷离诱惑渐渐的消逝,随之取代的,是清澈的静敛:“你是怕他还是会来杀我?”
木沉霄缓缓的摇首一声低叹:“既然的他已经看到了我这般的护着你,想来纵然的是再恨你,怕是也是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再出手……”
“那你在怕什么?”凤倾城的心底有着一种不祥的感觉,只是潜意识之中,却是将它摒弃了在心门之外。
“我怕上面的人发现我们的事情……并且牵连出你来……”木沉霄的眼底深处,嶙峋渐起:“所以我要护你周全……”
&bp;&bp;&bp;&bp;“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是很是清楚,所以我需要离开这里一些时日……”木沉霄的眼底深处,嶙峋之中,有着一抹温情:“所以为了你的小命有保障,才将你接来这里。”
“你要离开这里?”凤倾城的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随之的浅笑嫣然道:“好吧,没有你这个主子在这里,我倒是更加的清闲了一些。”
……
因为沁王爷木沉霄不喜京城的酷暑炎热,所以带着书综和游世,坐船北上,前往了自己老子的私人的避暑山庄。
木沉霄的父亲,前太子木野,虽然的是因为国事,很少的离开京都前往这样的避暑之地。
可是木沉霄的母妃却是在他很小的时候,每逢盛夏,都是要来这里住上一些时日,这样的习惯,木沉霄一直的都在延续。
所以,他前往这避暑山庄避暑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意义。
而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一直的与他打的火热的凤倾城,竟然的是没有随他前往,而是依旧的留在了王府之中。
这样的事情,使得人们对于传言凤倾城爬上了木沉霄床榻的传闻,产生了不小的怀疑。
因为按照传闻来说,似乎凤倾城不应该被留在这京城之内。
只是这样的猜测八卦没出两天,就被另外的一个八卦消息给击了一个粉碎。
京城商贾富户苏家,涉嫌不明凶杀案,包括所有的主子下人,尽皆的被拿入了大狱之中。
苏家大院的一应的家产,皆被官府查封。
而商户店铺,却是被苏学承的几位同父异母的兄弟暂时的接手掌管。
做为曾在苏家的那凶杀之地住过的凤倾城,自然的也是免不得嫌疑。
当海澜焦急的将都衙来人的事情告知凤倾城的时候,非但是没有引起她的惊诧,反倒是浅笑灼灼的缓步而出,看情况,似乎是要跟着都衙的人前去的意思。
海澜连忙的拦在了她的面前,焦急道:“小姐,你这是要做什么?”
“你说呢?”凤倾城的唇角之上的笑意越发的深不可测:“人家都有胆子上到沁王爷的府门来拿人,说明人家根本的就不怕咱们沁王爷,若是不走,岂不是要为沁王府添麻烦?”
“那可不一定……”封羽冷冷的声音在一侧传来:“五小姐不必为这件事情忧心,我们沁王府的侍卫,可不是吃素的摆设……”
凤倾城眼底绽开了一抹清丽的色彩,凝眸看向海澜:“海澜,你去给我那件厚点的衣衫,我怕牢中潮湿,晚上会冷。”
海澜的求救般的眼神落上了封羽和随之而来的令狐画的身上,讪讪的点头转身入屋。
凤倾城的神色在海澜离去之后,遽然的凝重起来,眼中掠过一刃的清冷,灼灼的看着两个人。
“小小的都衙而已,我自己搞得定,你们王爷现在在干嘛,我们都很清楚,在这个时候,我们不能将视线牵扯到他的身上……”
“可是王爷既然的是将五小姐接来,就是要保护小姐,若是五小姐被抓,我们如何的向王爷交代?”
&bp;&bp;&bp;&bp;“这是我的决定,与你们无关……”凤倾城的唇角勾勒出了一抹浅淡的笑意:“想来你们也很是清楚,如今是多事之秋,他必须的低调,沉敛。”
令狐画与封羽的脸色皆是很是难看,虽然他们的心中知道她说的完全的在理。
可是这样一来,却是使得木沉霄想要保护她的想法付诸流水,等到他回来,他们如何的向他交代。
只是眼前的女子眼中的坚决和果厉,却是使得他们的心中很是清楚。
凤倾城,和他们的主子一样,一旦决定的事情,怕是外人很难更改。
海澜悄无声息捧着一件云丝织锦披风缓步而出,在见到封羽和令狐画的难看的脸色之后,心中顿时的一沉。
“小姐……”
凤倾城纤手取过披风,搭在了手臂之上,坦然的握了握她的手,遂毫不犹豫的转身而去。
令狐画蓦地抓住了她的手臂,眉心紧锁:“五小姐……”
凤倾城的眼底晕开了洒然浅笑,眼波荡漾着坚韧之色,却是只是凝望着他,没有说话。
封羽悄然的抓住了令狐画的手腕,缓缓的拿开了他的手,声音沉重:“令狐……五小姐有着自己的策略……”
令狐画遽然的吁出了一口气,颇有些气急败坏道:“可是你该知道,那个地方是个什么样的地方,那里的狱卒,有哪一个是好东西?”
“我相信五小姐定然的是有着自保的手段的……”封羽在自己的怀中缓缓的取出了一枚小小的弹珠,交由了凤倾城:“五小姐,若是有什么事情,这个可以让你求救的……”
凤倾城悄然的摇首将弹珠退给了封羽,笑意更深:“你们相信我,若是我想走,他们就关不住我……”
令狐画愤然道:“那也不能就这么的便宜了他们……”
……
门口等待的都衙的两名衙役很是自觉的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所以也是循规蹈矩的站在门口等待着凤倾城的出现。
好在沁王府没有拒绝交人,他们总算的是等到了凤倾城的出来。
只是就在他们例行公事的拿着锁链准备给凤倾城带上的时候,却是被憋了一肚子火的令狐画给狠狠的踹了一脚。
“瞎了你们的狗眼,我们沁王府的人也是你们随便的说锁上就锁上的吗?”
凤倾城的唇角遽然的绽开了一抹笑意,甚是满意的冲着他展颜挑眉,这个令狐画的性格最是直爽不羁,倒是挺对她的胃口的。
封羽在一侧假惺惺的拉着他的手臂道:“算了,咱们王爷不是不在家吗?不要滋事了,谁能买我们的帐啊……”
只是他的这个拉扯的动作和劝架的话语,怕是不瞎不聋的人都看的出来,他这哪里的是劝架,分明的就是在火上浇油。
被一脚踹翻的衙役那里还敢再动手,此时一听封羽的话语,就算是身上疼痛的要命,也是连忙的起身哭丧着脸回道。
“两位多虑了,我们大人就是传五小姐回去问个话,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bp;&bp;&bp;&bp;令狐画长长的吁出了一口气,忽然的极其细心般的为凤倾城理好耳畔微乱的青丝,声音有些矫揉,有些冷冽。
“你只管的和他们去,我和封羽会去看你的……若是他们胆敢对你不好,告诉我们,我们给你出气……”
两名衙役连忙的收了锁链,苦兮兮道:“令狐公子多心了,我们怎敢对五小姐不好……真的就是一个过场,等到查出事情的真相,我们就会送五小姐回来的……”
“最好的是这样……”令狐画斜睨了他们一眼,冷笑道:“不要以为王爷不在这里就是由着你们胡作非为,若是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你们就等着王爷回来扒了你们的皮……”
……
都衙的大牢分为男牢和女牢,原本的在这女牢之中,是没有着多少的犯人的。
可是如今却是因为苏家的盛大加入,瞬间的人满为患般的挤满了人。
这样一来,可是高兴坏了那几名女狱卒。
女犯人原本的就少,加上穷人者居多,所以一直以来,她们都是没有什么油水可捞。
可是如今不同了,苏家是有名的商贾富户,又是当家的主母和小姐尽皆在内,自然的是发达了她们。
因此,在苏家的一干主子丫鬟进来的时候,没有一个拉下被搜身的下场。
这群女狱卒卸下了她们身上所有的的饰物和衣物,而扔给了她们每人一件脏兮兮的破旧的牢狱的衣服。
看着面前的一堆的金银首饰,六名女狱卒欢天喜地的坐在那里分着这百得的意外之财。
身为狱卒长,分的财物自然的是最多的。
肥胖的手指漫不经心似得捏起了一枝金簪,在细小的眼底下略微的转了一圈,冷笑着看向了面前一脸的期待之色看着自己的几名手下。
“老娘告诉你们,不要以为咱们这一次是发了财了……这些可都是小钱,那苏家是出了名的富户,咱们这一次,要使劲的榨一榨她们。”
这句话,说的面前的五个人脸上放光,一脸的兴奋摸样。
“大姐在,这一次我们姐妹几个就全靠大姐了……大姐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这群狱卒,一个个的都是身强体壮的年纪约三十的壮硕女子,横肉滋生的脸上,财迷的样子毫不遮掩而出。
她们一个月的俸禄不过就是一两银子,这面前的随便的一只金簪,就够她们一年的俸禄了。
而如今,她们的狱卒长还告诉她们还有着大油水可捞,怎么不让她们心动。
若是这一次敛财顺利,那么她们的下半辈子,就可以是吃香的喝辣的悠闲的生活了。
所以,一个个的看着她们的狱卒长的目光,皆是充满了崇拜之色。
肥胖的狱卒长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的奸笑,粗粗的手指勾了勾,示意众人围过来。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说话,外面已是传来了呼唤之声:“人都哪去了?出来接犯人了……”
狱卒长的脸上顿时的笑开了花:“姐妹们,咱们的财运又来了……”
&bp;&bp;&bp;&bp;随着牢门的缓缓的打开,两名五大山粗的女狱卒快步而出。
“喊什么喊呢,最近这贱人怎么就这么的多呢?要累死老娘们吗?”
一名女狱卒一边凶神恶煞般的喊叫着,一边斜睨着手抱风衣,卓然而立的歪瓜裂枣般的女子,不由的疑惑的皱起了眉。
“咦……这个女子我似乎的是在哪里见到过?这谁啊?”
身后的两名押解的衙役如释重负的吁出了一口气,将手中的一张纸笺交给了那名狱卒。
“这就是大人吩咐先行关押的苏家的一员……”
女狱卒疑惑的目光落在了手中的纸笺之上,顿时的恍然大悟道:“凤倾城……我说怎么看起来有些眼熟呢……原来是她……”
她示意另一名女狱卒将凤倾城押进去,自己却是拿着信笺道:“二位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找我们的狱卒长签收去……”
另一名女狱卒冷脸不屑的上前握住了凤倾城的手臂,用力的一推搡。
“傻站着干什么,难道要老娘八抬大轿的将你请进去啊……”
……
看着满桌之上毫不遮掩的金银珠宝,凤倾城的唇角挑起了一刃的冷笑。
这其中有几样首饰,她还算是眼熟的很,看来应该是苏家的几位小姐身上的饰物。
而在这珠光宝气之侧,一名身着绛紫色官服,身宽体胖,皮肤粗糙,满脸红光的肥胖的女子正斜吊着嘴角睨视着手中的纸笺,目光不时的在凤倾城的脸上扫来扫去。
她的身侧,一名女狱卒谄笑着递上了毛笔:“大姐,这就是那个传说之中的凤倾城……咱们要不要签字收押?”
“凤倾城……”狱卒长冷笑喋喋的漫步经心的接过了毛笔,在纸笺上胡画上自己的大名之后,无限鄙视的冷眼看着凤倾城。
“凤倾城,老娘我不管你和王爷到底的是什么关系,但是到了老娘的地盘,你就要听老娘的……”
她缓缓的站起身,一步步的走向了凤倾城,眼底的冷意在她的身上缠绕不休。
“在老娘这里,是条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给老娘趴着……听懂了没有……”
她的目光再一次的将凤倾城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随即的锁在了凤倾城手中的云丝织锦披风之上。
“这件衣服看起来倒是挺贵重的……”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了厚厚的手指戳向了那件披风:“到了老娘这里,这衣服你就用不上了……”
她的手指遽然的握住了披风,甚是有力的一拽:“还是孝敬老娘罢了……”
只是她这信心满满的一拽,却是没有任何的效果。
这件披风,依旧的纹丝不动的被凤倾城牢牢的抓在了手中。
狱卒长的小眼睛顿时的一眯,这样一来,显得眼底越发的细小如缝隙。
“撒手……”
凤倾城的唇角邪挑上一道悠然的弧度,勾勒出了一抹讥讽的冷笑。
“我的东西,你确定敢拿吗?”
一句话说的那个狱卒长脸色顿时的变成了酱紫色,极是难看。
“老娘说撒手……”
&bp;&bp;&bp;&bp;两人的拉扯般的动作使得其他的几名女狱卒的脸色也是瞬间的一变,连忙的上前拉扯凤倾城。
犯人需要的就是下马威,这是没有过堂定罪罢了,若是过堂定了罪,那每一次的杀威棒是免不得的。
这是这样的做法是官方的。
私下里,还有一条不成文的,众所周知的潜规则:狱卒是可以私下对这些犯人动用死刑的。
因为若是不在开始的时候震慑住这些人,那么对于以后的监管是有着很大的麻烦的。
当然了,这也是冠冕堂皇,自欺欺人的说法。
这条规矩的最后的目的,其实说白了就是为了可以在犯人的身上多多的榨出一点油水。
想要不遭罪,自然的是要花钱疏通各种关节了。
这样久而久之的潜移默化的习惯,也就滋生了如今这极是恶劣的牢房的风气。
所以,不管是在男牢还是女牢,这关押的人员被虐待毒打,已是公开的秘密。
而如今,凤倾城这样的竟然的是公开的与狱卒长叫板的事情,这群女人怎么会容忍?
更可况,这对决的那个人还是她们的顶头上司。
退一万步讲,这也是一个巴结上司,表现自己忠心的大好时机。
所以,没有丝毫的犹豫的,一个个的女狱卒就像是八爪鱼一般的上来就扣住了凤倾城的四肢。
更有甚者,还有一个不开眼的直接的一把揪住了凤倾城的青丝发髻。
当然了,这只手的目的,主要还是凤倾城头上簪发的那根朝凤衔珠金玉簪。
凤倾城的眼底的寒意渐起,嶙峋的锋锐在那只手落在自己发髻之上的时候,骤然的迸射而出。
纤指如云般的拨开了前方而来的几个肥厚的手掌,果决狠戾的双掌结实的落在了面前的两个女子的身上。
“砰,砰……”
两人闷声传出,紧接而来的是两个女人的惨叫之声。
而几乎的就是在同时,右脚的足尖微一盘旋,侧手扣住了一双抓住了自己衣襟的手腕。
指尖有力的错手而出,一声清脆的骨骼之声传入众人的耳中,随之而出的,是一声凄厉的惨嚎。
凤倾城的身法丝毫的没有收到这惨嚎的影响,行云流水般的轻巧的反手扣住了那个抓住了自己发髻的手。
一丝煞意在她的眼底一闪而过,纤腰扭过,翻身,侧腰,手腕果决无情的有力的一扭。
又是一声清脆的骨骼的声响传入众人的耳中,在凤倾城撤手之后,对方的手臂顿时的软软的无力的直接的耷拉了下来,无力的前后晃动着。
而动作最慢的那个女狱卒在看到了这仅仅的一瞬间就天翻地覆的情况之后,连震惊加胆怵的就那么的高举着没有落下的手僵立在了那里。
凤倾城的眼波猛地一抬,锋利尖锐的看向了她震惊无比的脸。
没有丝毫的犹豫,凤倾城的手刀随着她眼底的无情之色遽然而起。
“啪……”
响亮的撞击声中,手刀有力的劈在了那名女狱卒的脖颈之上,当场就将她击倒在地。
&bp;&bp;&bp;&bp;这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凤倾城已是轻巧无比的解决了五个人,这就使得那位还在抓着凤倾城的那件云丝织锦披风的狱卒长有些瞠目结舌,不知所措。
凤倾城的悠然的拍拍手,转眸侧首凝视着她,纤指柔弱无骨般的伸到了狱卒长的面前。
虽然她的脸上依旧的淡溢着云淡风轻的笑意,可是眼底的凌厉清冷的寒意却是让她缓身颤栗,毛骨悚然。
颤巍巍的双手举起了那件披风,将它呈到了凤倾城的面前,眼中显出了惊惧之色。
凤倾城的唇瓣遽然的上挑出一道清锐的弧度,左手缓缓的接过了自己的披风。
而几乎就是在同时,她的眼底却是猛地波动而起,沉敛的眼眸划出了狂肆的幽寒。
右手灵巧无双的穿过了她的手臂,灵蛇般的缠绕而上,仅仅的锁住了她的肩臂之上。
手腕微一用力,足尖挑起了狱卒长的脚踝,“砰”的一声,直接的将她压倒在了一侧的桌面之上。
“啊……”
吃痛的狱卒长一声惨叫出口,脸颊的肥肉,重重的咯在了一件金钏之上。
凸起的金属压迫使得她口中瞬间的漫出了鲜血,随着她的张口哎呀的惨叫声中,流淌而出。
“现在,你还想要什么?”
“不要了……不要了……”狱卒长哭丧着声音连忙的应承着:“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五小姐了……五小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就给我闭嘴……”
凤倾城的唇角勾上了一抹冷笑,手起掌罗,再一次的重重的击在了她的后背之上,使得她再一次的“哇”的一声,惨呼出口。
只是在疼的感觉却是也是在这一声之后,努力的咽回了肚子里。
直到凤倾城缓身悠然的在椅子之中坐下,她才敢怯懦的颤微微的站起身,苦着脸垂首而立。
“五小姐,这抓您过来,并不是我们做主的……我们就是听候差遣的小虾兵……”
凤倾城冷眼看着面前相互搀扶而立,一个个的露出惊惧之色的女狱卒,遽然的一声冷笑。
“你们还真的是井底之蛙了,本小姐你们也敢惹……”
对待这样的莽妇,除了威逼恐吓,就是恐吓威逼。
否则她们在这一方小天地之中作威作福惯了,还真的以为自己就是天下第一了。
她的话语让下面的几个一脸痛苦之色的女狱卒面面相觑,却是呐呐的不敢接话。
凤倾城纤指在那对珠宝之上缓缓滑过,眸光幽沉的深不可测,锋锐无限。
狱卒长到底的是有眼色之人,连忙的上前将那一堆的珠宝推到了凤倾城的面前,强忍着口中的疼痛,谄媚赔笑。
“五小姐,若是不嫌弃,这堆珠宝,就权当是孝敬五小姐的……”
凤倾城的深眸之中的一抹狂肆遽然绽裂,傲然的挑唇浅笑:“你们觉得……就这点东西,就可以入了本小姐的眼吗?”
她的话让狱卒长浑身一僵,脸上谄媚的笑容瞬间的凝固,怔然的看着她:“五小姐的意思是?”
&bp;&bp;&bp;&bp;凤倾城沉冷的眼眸蓦然的晕开了一刃的薄笑,淡水无痕般的挑眉看着面前的几个人。
“苏家的人,如今就在你们的手中……可是本小姐也不是那种徇私枉法,不讲道理的人……若是有人不配合诸位的工作,诸位不必给本小姐面子,该怎么着,就怎么着……”
她的这番话语让下面的人更加的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是只能讪讪的应着。
凤倾城的指尖哗啦啦的抓起了一把金饰,放到了桌子的一侧,倾身浅笑。
“你在这里怕是也是有些时日了吧?男牢的人,想来你也是认识的?”
狱卒长嗫嚅的点首,怯怯道:“回五小姐的话……男牢的狱卒长,那是我男人……”
“哦……”凤倾城的唇角忽然的勾勒出了一抹舒畅的笑意:“那就更好办了……告诉你男人……替我好好的招待苏家的几位主子……尤其的是那位苏连阳……”
狱卒长的唇角不由的狠狠的一抽,眼睛用力的眨巴了一下,讪讪的上前一步,赔笑道:“五小姐……不知道这好好的招待……这个度……怎么把握?”
凤倾城悠然的长身而立,深眸无垠的看向了自己面前的虚无,唇角的煞意冷冽让所有人不由的心中皆是一寒。
“只要不死就行……”她的目光落在了狱卒长的身上,蓦然的绽开了一抹春风般的和曦温暖的笑意:“总是要留着一口气,让你们的老爷过堂吧?”
……
幽暗潮湿的牢房之中,耗子,蟑螂,臭虫,一只只肆无忌惮的在人群之中穿梭而过。
苏家的几位小姐哪里这么的近距离的见过这样的恶心的东西,一个个的尖叫着缩在了一处,惊恐的看着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般的溜过的脏兮兮的大老鼠。
周竹月在这连番的时间的摧残下,身体已是彻底的垮了,浑身无力的躺在一堆破烂的稻草之上,脸色苍白,气息短促。
看这摸样,似乎是随时都有断气的可能。
一名婆子小心的以一个豁口的碗喂了她几口凉水,才使得她的气息有些顺畅,呻吟着吐出了一口浊气。
一听到她发出了声音,原本的瑟缩在一起的苏婉蝶连忙的手脚并爬的爬到了周竹月的面前。
“祖母……快些的想个办法吧,我不要待在这个地方……”
“大姐……”苏芊果连忙的抱住她的肩,将她拖到了一侧,厉喝道:“祖母在病着,你叨扰她做什么?”
“我不要待在这个鬼地方,我要出去……”苏婉蝶声嘶力竭出口,疯魔一般的抓住了苏芊果的手臂,吼叫道:“我不要待在这个又脏又臭的地方……我要出去……”
“喊什么喊……”一声母老虎般的厉喝骤然的在走道之内响起:“是想死是不是?就不能让老娘清净一会么……”
随着话语的落地,一名脸色铁青,手执皮鞭的女狱卒疾步而入,她的身后,还跟着几名抱着被褥,抬着几块厚木板的婆子。
&bp;&bp;&bp;&bp;看这摸样,似乎的是要在这牢房之中支上一个床铺的意思。
女狱卒冷眼在一圈牢房之中看了一眼,随即的打开了一个牢房的门,冲着里面的人厉喝道:“都给老娘滚出来……”
苏婉蝶此时哪里还有胆子哭嚎,胆怵的抓着苏芊果的衣襟,怯懦的躲在她的背后,看着那几名婆子在牢房之中搭起了一个简单的床铺。
苏瑞玉小心的蹭到了两个人的面前,悄然低语道:“这是在做什么?什么时候犯人也有着这样好的待遇了?”
“就是啊……”苏芊果也是皱眉不解的摇摇头:“若是有本事可以在牢房之中弄出这样的一个床铺的人,按理说,是不是也是可以不被抓入这牢房的啊……”
苏婉蝶的眼中不由的泛出了光芒,“你们说,若是这个人有着一些手段,咱们可以和她套近乎,然后借助她将咱们弄出去……”
“这个办法倒是可行……”苏芊果的眼中也是悄然的一亮,侧首低语道:“但是你们也要记住了,一切见机行事……”
苏婉蝶的眼中,有着难以遮掩的兴奋的摸样,似乎此时已是救星在侧,直接的可以将她救出苦海般的高兴异常。
在她的期盼的目光之中,一阵脚步之声在过道之内再一次的想起,使得那个正在铺床的女狱卒连忙的直身而立,颇为紧张的看着过道的方向。
随着光线的一黯后,阴冷的牢房之中,赫然的出现了一道不一样的耀眼的景色。
在牢房之中,所有的犯人都是有着统一的灰色的囚犯衣衫。
所以再加上狱卒们所穿的酱紫色的衣服之后,整个牢房之中给人的感觉似十分的压抑。
而如今,就在这一抹压抑之中,一袭浅紫色的百蝶穿花的云烟罗的衣裙就显得格外的养眼夺目。
苏家三姐妹的脸上的期盼之色在遇上了那袭靓丽的色彩之后,皆是僵硬的顿在了那里,一时间的不知所措。
她们心中祈盼的救星,竟然的是那一个她们最不齿的一个人。
凤倾城。
而凤倾城的眸光显然的也是同时看到了她们姐妹仨人,只是出乎她们预料的是,凤倾城竟然的是貌似不认识他们一般的直接的将目光飘过,没有丝毫的停留。
狱卒颇为忌惮的看着莲步轻移入内的凤倾城,笑脸相陪:“五小姐,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我们一并的给小姐备好……”
“暂时的就这样吧……”凤倾城缓手将披风扔到了铺好的床铺之上,睨视着远处的地面之上悠长溜过的老鼠,黛眉顿时的一紧:“怎么这么多的老鼠?”
“没关系……我们会给小姐一些老鼠药的,只要的是洒在周围,就不用担心老鼠的问题了……”
“那就好……”凤倾城的眸光终于的漫步经心的落在了瞠目结舌的苏家三姐妹的身上,笑意遽然的绽放而开:“几位姐姐好啊……咱们还真的是有缘分,这才分开了几日,就再一次的相聚了……”
&bp;&bp;&bp;&bp;“凤老五?”苏婉蝶惊叫出口:“怎么会是你?”
“姐姐这句话问的是不是有些多余了……”凤倾城的唇边泯起了一刃的薄笑,灼灼的看着苏家的三姐妹:“若非是你苏家发生的人命官司,妹妹我能被牵连吗?”
“凤老五,你装什么呢?”苏婉蝶的脸色一变,身子一振,就要起身而立,只是身子刚动,就被苏芊果给牢牢的捂住了嘴巴,按倒在身边。
“大姐,你要做什么?”
苏瑞玉的脸色也是瞬间的一变,连忙的上前压住了苏婉蝶的,脸色苍白的看着她。
“大姐,你疯了,这是在牢房之中,你还嫌事情不够大吗?”
凤倾城忽然的呵呵的笑出了声,声音无限魅惑的幽然而出:“苏婉蝶……我有时候在想,你的两位城府极深的妹妹,会不会在哪一天被你的愚蠢给直接的害死啊?”
“凤老五?”周竹月极度虚弱的声音在凤倾城的耳边骤然的想起,似乎的是有些不相信一般,她颤巍巍的在婆子的帮助下侧身而起。
“没想到沁王爷也是没有保住你,竟然的也是落得和我们一样的下场……”
她的话语之中,有着很深的幸灾乐祸,眼底的恨意让凤倾城的眸子顿时的一缩。
唇角绽开了一抹冷冽的清笑,一双清锐的眸子,微光沉浮,如同破开了幽暗一般,直入周竹月的眼底。
莲步轻移,凤倾城缓身迈出牢门,悠然的走至了周竹月的牢门之前,傲然冷笑。
“祖母是老眼昏花呢吧?难道没有看到我们的区别在哪里吗?”她的指尖在牢门的栏杆之上缓缓的划过,幽深的眸子,暗影沉浮:“这牢房对于我来说,形同虚设,只要我愿意,随时的可以出去……”
她的唇角勾出了凉薄的冷笑,冷如薄冰的倾身而下,眸光锋锐的看着周竹月。
“祖母可是要好好的活着……这么大的年岁了,可别禁不起折腾,而将老命葬送在这里……”
周竹月的脸上很是明显的抽搐着,嘴唇也是颤巍巍的抖动着,似乎的是想要还口,却是无力反驳。
牢房之中,静溢非常,只有众人的急促的呼吸之声飘荡在耳畔,使得她们很是自觉的放缓了呼吸,生怕惊动这怪异的一幕。
凤倾城幽沉的瞳孔颜色渐深,神情捉摸不定的直视苏家三姐妹那愤然的眼眸。
“你们苏家不是一直的是很喜欢玩吗?那咱们这一次就慢慢的玩好了……”
她眼底的惊涛骇浪让周竹月心悸不已,那深幽仿佛一个无底黑洞一般,似乎是要吞噬了他们苏家才会安静沉沦。
苏学承对于凤倾城开口讨要天价钱财的事情也有所耳闻,只是一来她的确的是舍不得这样的一笔钱财。
二来,她也是在赌凤倾城没有手段可以扳倒苏家。
毕竟这苏家家大业大,不是她凤倾城可以凭借一个小小的镖局就可以扬眉吐气的弄倒苏家的。
所以,在得知了儿子拒绝了凤倾城的狮子大开口之后,她也就默允了这件事情的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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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可是如今凤倾城的这字字狠绝的话语皆是在表示,她在向着苏家宣战。
纵然的是此时的她也是身陷囹圄。
而很是明显的,同样的身陷桎梏,她们的境地却是完全的不同。
她们苏家生死未卜,而她凤倾城,却似乎仍然的是自由之身。
这样的一盘棋局,在落子的第一步,注定了就是不公平的开始。
只是这样的开始,却是已经无法更改。
她苏家只有奋力接招。
如今她只有暗中祈祷,明日的过堂审案之后,可以给予她苏家一份清白。
只要她苏家可以清白释放,她凤倾城就休想赢得这盘棋。
凤倾城缓在自己的床铺之上悠然的坐好,眸光如刃的看着狱卒锁上牢门,耳畔却是传来了苏瑞玉讥讽的笑声。
“风老五,你不是嚣张的很的吗?为什么却是也是被锁在里面的呢?”
只是这一句话未曾说完狱卒手中的长鞭已是呼啸而去。
“啪”的一声,皮鞭落在了门口的栅栏之上,清脆的声音使得苏瑞玉的身子顿时的一颤,本能的后退了一步,跌坐在地上。
“嚎什么嚎……老娘这耳根就没有听到别人说话,要是再这么的啰哩巴嗦的,老娘直接的掌烂你的嘴……”
“哈哈……”凤倾城忽然的浅笑出口,声音清锐却是阴戾无比:“若是我是你,你先掌烂她的嘴,而不是站在这里恐吓于她……”
“凤老五……”苏瑞玉本能的恨声出口,却是在看到了那狱卒瞪过来的目光之中,蓦然的闭上了嘴。
只是纵然的是如此,那狱卒却是也是作势就取下了腰间的钥匙,准备打开苏家的牢门。
看这摸样,似乎真的就是要打开牢门,大有过来狠狠的扇苏瑞玉的架势。
周竹月的目光遽然的落在了对面凤倾城那浅笑灼灼的面孔之上,老奸巨猾的她自然的是知道这其中所发生的事情。
凤倾城已经先她们一步,买通了狱卒。
苏瑞玉的脸色已是变得惨白,浑身筛糠般的瘫在了那里,不知所措,只是求救般的目光牢牢的锁在了祖母的身上。
周竹月牙一咬,骤然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起身而立,灼灼的看着面前的狱卒。
“等一下……”她步履蹒跚的扑到了栏杆的门口,忽然的一手有力的抓住了狱卒的衣衫,压低了声音道:“不管凤倾城允了你们什么,我多给出三倍的价格,买我们苏家一家老小的平安……”
狱卒的动作遽然的一顿,眼睛顿时的放出了贪婪的光芒。
苏家的钱财,莫说是三倍,怕是就是三十倍,她们也得乖乖的掏出来。
只是就在此时,耳畔却是传来了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
凤倾城纤指漫不经心的捡起了地上的碎碗片,眸光如刃的锁住了远处的一只正急速奔跑的小老鼠。
“本小姐最讨厌的就是老鼠……”
手腕轻扬,碎碗片遽然的飞射而出,还没等众人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那只小老鼠已是连哼都没哼的直接的被钉死在地上。
&bp;&bp;&bp;&bp;所有人的呼吸皆是顿住在了那里,不自觉的咽下了一口口水。
凤倾城的这一手,就是瞎子也是看的出来的,这是在杀鸡儆猴,敲山震虎。
似乎很是满意自己的手法的凤倾城,纤指轻巧无比的捏起了一只碎碗片,眼波却是猛地一荡,抬眸看向了僵立在栏杆之处的狱卒和周竹月。
邪挑着唇角蓦然的一声轻笑,凤倾城神色颇为无辜的凝眸看着两个人:“对不起,打扰二位的交谈了,二位请继续……”
狱卒干干的咽了一口口水,唇角很是明显的抽了抽,讪笑道:“五小姐说笑了……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她忽然的抬手抓住了周竹月的握住栏杆之上的手腕,狠狠的一推,冷笑出口:“你们还是想一想明日该怎么回答大人的问话吧……”
周竹月本来就是靠着斜倚在栏杆之上手臂支撑身体,如今被人用力的一推,那里还站的住,“砰”的一声,跌倒在地。
“祖母……”
苏家的三姐妹齐声惊叫,手忙脚乱的上前搀扶起脸色苍白的周竹月,极是小心的放到了一堆杂草之上。
凤倾城的唇角勾出了一抹清风淡雅的巧笑,侧首示意狱卒就此离去,莲步缓移,缓缓的走到了栏杆之上。
“祖母,这里不比外面,不是有钱就可以解决一切的……因为除了钱之外,你还要有让人畏惧的东西……”
周竹月忽然的狠狠的推开了身边的人,拼着一口气挣扎着坐起身,气喘吁吁的看着笑意淡然的凤倾城。
“凤老五,不管我们之间是有着什么隔阂……在一些大是大非上面,咱们还是一家人……”
“我们一直的都是一家人啊……”凤倾城悠然的在牢房之内转着圈圈,神色从容:“是祖母一直的将倾城排斥在家人之外罢了……”
“那好……还请你看在你外祖父辛苦一辈子创下的家业的份上……救苏家一次……”周竹月强硬的在身边人的搀扶下站起身,咄咄的看着凤倾城。
“纵然的是你恨我们苏家的所有的人,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可以看在你外祖父的份上,保住苏家的产业……”
凤倾城的脚步戛然而至,唇角之上的笑意更加的深不可测,眸光如水般的光华潋滟,却是又是似无地的深渊般,让人看不清底色。
“外祖母这句话说得,就好像倾城有着通天的手段一般……”
“你的手段,我们娘俩清楚地很……就不需要外祖母在细说强调了吧?”
“祖母这是在高看倾城呢……”凤倾城缓步走到栏杆前,唇角的笑意越发的魅异深邃:“只是既然外祖母开口,倾城自然的是要尽力而为……”
周竹月的眼神之中,骤然的一缩,凤倾城答应的这般的干脆,反倒是让她的心中有着一丝不好的预感。
以她的为人,是不应该答应的如此的爽快和彻底的。
果不其然,凤倾城下面的话语让她瞬间的感觉到了什么是蓄谋已久。
&bp;&bp;&bp;&bp;“关于苏家在外的商铺等产业,外祖母倒是不用担心它们无人照管乱了方寸……”凤倾城的眸波荡漾,涤荡着一抹讥讽的寒光:“据倾城所知,倾城的舅舅,似乎不止外祖母的儿子一人……”
“凤倾城……”周竹月的脸色瞬间的再一次的变得惨白,嘴唇哆嗦抽搐着,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吃来。
这个凤倾城竟然的是在这这个时候,将她苏家的产权架空,将产业交给了苏家的那些她痛恨的妾室所生的子嗣。
“外祖母应该是记得苏源吧?就是倾城的那位走镖的大表哥……我已经嘱咐他,带着镖局的人接手所有的苏家的产业……当然了,外祖母也是不需要担心有人不服从苏家大少爷管束的事情……”
凤倾城的指尖悠然的在栏杆之上缓缓的划过,神色甚是沉定从容,眼眸之中,光泽静稳。
“只要是有不服从的人,皆有我镖局的人出面解决所有的事情……想要讲理来文的,咱们有文立名,有谁不开眼,不服气想要动武的,咱们有尉迟厉……所以外祖母旦且放心,没有他们解决不了的事情。”
“凤倾城,你好毒……”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的苏芊果脸色愤然的看着她:“你竟然的是趁机的将我苏家的产业变成你自己的东西。”
“这话说的……”凤倾城遽然的掩口浅笑,眸光流转,光华淡凛:“姐姐是想和妹妹细细的讲解前因后果吗?既然如此,咱们就来说道说道……你们苏家侵吞我凤家的镖局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这么的慷慨激昂啊?”
一句话使得苏芊果瞬间的意识到了,自己等人似乎是落入了凤倾城早就备好的陷阱之中。
一抹星光粲然的在凤倾城幽暗的眼眸深处悄然的绽放,凌傲风霜般的狂肆着那墨色的深渊。
“在你们蓄意的败坏我凤家的资产的时候,今日的结局就已经注定……我早就和你们苏家说过,我们之间,情义断绝,再次相逢的时候,不要怪我手下不留情……”
凤倾城的脚步缓缓的后移,淡然从容的在床铺之上做好,犹如利剑入匣,锋芒尽敛。
“所以,还请外祖母和几位姐姐暂且放宽心关于这苏家的财产的问题……若是实在的是不甘心,倒是不如仔细的想一下,该怎么解决这苏家的无名尸的事情……”
“清者自清……”周竹月的唇舌已是有些微微的麻木的感觉,舌尖触碰着牙齿,囫囵不清道:“我们苏家没做过……明日过堂之后,大人自然的是会还我们苏家一个清白……”
“是吗?”凤倾城蓦然的娇笑出口,细眸轻眯,魅异的看向了脸色苍白的苏家的三姐妹。
“出于姐妹情深,做妹妹的实在的狠不下心来不管你们……所以,妹妹好心的提醒几位姐姐一句……这件事情,终究的是要有一个人来承担这个杀人的罪名……要么你们一起死,要么就弃车保帅吧……”
&bp;&bp;&bp;&bp;周竹月的心顿时的一滞,狠戾的目光忽然的落在了自己的三个孙女的身上。
她活了这么大的岁数,自然的是最是擅长于察言观色。
凤倾城的那意味深长的话语和若有所指的神色,一击自己三个孙女的脸上,那苍白的脸色,以及难以遮掩的慌乱的眼神,使得她瞬间的明白了一件事情。
自家的这个无名死尸案,似乎的是和这三姐妹脱不开关系。
只是此时的她的心中纵然的是有着千言万语的想要说出口,可是唇舌之间,却是麻木了一般的说不出只言片语。
她想要抬手示意她们三个近前说话,却是发现自己的手臂似乎是失去了知觉一般的不受她丝毫的支配。
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猛然的看到了三个孙女看着自己的眼神变得惊恐无比。
“祖母……”
“祖母,你怎么了?”
“祖母,你倒是说句话啊……”
凤倾城的眼波猛地一震,随即的抬眸看向了对面牢房之中乱作一团的苏家三姐妹。
只是匆匆的一瞥,周竹月僵硬的脸庞已是清晰的落入了凤倾城的眼底之中。
这苏家的老祖宗,终于的还是没有抗住这一连串的打击,中风了。
苏芊果手抚着周竹月的双手,有力的搓着,声嘶力竭的吼叫道:“来人啊……救命啊……”
周竹月是苏家的顶梁支柱,她若是倒下了,那么苏家就真的是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了。
一阵哗啦啦的开锁的声音在廊道之中传来,紧接着传来了狱卒的不耐烦的叱喝声。
“我说你们是不是没完了……还让不让老娘们喘口气了……”
苏瑞玉连忙的扑倒栏杆口,哭泣着哀求道:“大姐,行行好,快给我们请个大夫吧……我祖母不行了……”
原本的还想发火的狱卒脸色也是有些微变,苏家虽然的是被下入了大牢,可是终究的还是没有过堂定罪。
此时若是在过堂之前就死了,她们这群狱卒难免的是要落个照顾不周的罪名。
所以,不管她们是多么的不愿意,终究的还是为周竹月请来了大夫。
只是这请来的大夫一看就是一瓶不满,敷衍苏家的角色。
在装模作样的是诊脉之后,大夫大笔一挥,开出了一张药方,交给了苏家的三位小姐。
虽然的是明明的知道眼前的这个大夫怕是不是什么正经的大夫,可是如今已是这样的境地,苏家也是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只是这身陷牢笼,哪里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弄上这汤药救命。
加到苏瑞玉拿着药方面色惨白,凤倾城又是好人一般的眉眼含笑,灼灼而妖。
“其实你们可以求人家狱卒姐姐帮你们煎药,只要你们给人家一定的酬劳就好……”
于是乎,不管苏家是多么的不愿意,依旧的是签下了欠条,借以换取救命的汤药。
只是这汤药入口,似乎并没有起到多大的效果,周竹月的面孔反倒是越发的有着向着凤倾城那摸样发展的趋势。
&bp;&bp;&bp;&bp;看这口眼渐渐的歪斜,诞水直流的样子,所有人的心中明显的已是意识到,周竹月已经是深度中风的症状。
此时莫说是在这里,就算是在外面,上好的药物充足,她这病症,也怕是令神仙手足无措的。
周竹月的这一病,使得苏家的三姐妹皆是生出了一种深深的危机感,而今的苏家,即将倒塌。
这样的念头使得她们的目光皆是落在了对面盘膝而坐,闭眸调息的凤倾城的身上。
今日的这一切,似乎全然的就在她的掌控之中一样。
她越是波澜不惊,那么苏家的处境就只怕是越发的艰辛。
天知道她走了多少的关节,明日的大堂之上,等待苏家的,有会是什么样的命运。
天色渐渐的昏暗起来,牢房之中,昏暗一片,所有的人皆是静默不语的蜷缩在自己的位置之上,心事重重。
他们的心中都清楚的很,苏家,怕是从此就要落在这个凤倾城的手中了。
因为苏家有着一个不是秘密的秘密,那就是苏家的老爷子在临终的时候,曾经留下了一张遗书。
上面很是清楚的写着,谁照顾凤倾城,这苏家的财产就归于谁。
这也是为什么周竹月和苏家对于凤倾城厌恶到底,却是依旧的不敢将她扫地出门的原因。
因为凤倾城的手中,就握有这张遗书。
只是在他们为凤倾城搬家的时候,已是秘密的让人将凤倾城的老窝掀了一个底朝天,却是没有见到这张遗书在哪。
而如今,凤倾城的翅膀已经渐渐的坚硬,身后还有着不知道什么手段勾搭上的沁王爷。
若是主心骨周竹月倒下去,苏家,怕是真的没有可以钳制凤倾城的人物了。
苏芊果的眸子阴戾狠毒的在凤倾城的身上游走不定,指尖已是掐入了自己的掌心之间而不自知。
父亲苏学承软弱无能,弟弟苏连阳吃喝玩乐,父子俩都是扶不起的阿斗。
若是自己的祖母再倒下去,这个家中,怕是除了自己,就再也的寻不到可以担当的人了。
她的目光缓缓的收回,悄然的落在了已是哭的疲倦而沉沉熟睡的苏婉蝶的身上。
只是眼波荡漾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对上了苏瑞玉意味深长的眼眸。
苏芊果的眸子骤然的一缩,想来她和自己想到了一处。
不动声色的慢慢的挪到了苏瑞玉的身边,垂眸低喃道:“二姐是不是和我想到了一处了?”
苏瑞玉的呼吸遽然的一滞,眼底深处,闪出了一抹不舍和惊惧的看向了苏婉蝶。
苏芊果知道她的意思,指尖遂仅仅的握住了她的手腕,声音虽然依旧的很轻,却是狠绝无情。
“我们不是商量过最坏的打算的吗?难道二姐不觉得眼下就是最坏的时候吗?”
苏瑞玉的眼眸缓缓的合上,脸上显出了痛苦之色,摇首低喃道:“我做不到……她毕竟是我们的亲姐姐……”
苏芊果的手缓缓的松开了她的手,声音冷厉低沉:“那么你就陪着你的姐姐永远的待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吧。”
&bp;&bp;&bp;&bp;苏瑞玉的身子甚是明显的一颤,泪水瞬间的滑落。
泪眼婆娑之中,一双眼眸甚是不舍的看向了熟睡的苏婉蝶。
她纵然的是再如何的不喜欢她,可是血缘关系却是让她也不忍心就这么的按照苏芊果的计划,落下去那样的狠手。
可是若是让她就这样的一辈子的待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她更加的是做不到。
手指无助的握上了苏芊果的手臂,她的眼底的泪水更加的遮挡不住。
“芊果,真的没有别的法子吗?”
“这是我们的最后的一步棋……不到万不得已,我们是不会用的……”苏芊果安慰的拂去了她脸上的泪水,附耳低语道:“要么牺牲一个,要么,我们苏家就满门破败,从此凋零……”
苏瑞玉的眼中惊现出恐惧之色,贫穷对于她来说,那是和死亡有着等同分量的恐惧。
若是没有了舒适的日子,那么她还活在世上干什么?
内心的剧烈的挣扎之中,她彷徨无助般的蜷缩在了角落之中,身子也是微微的颤抖着。
泪眼迷蒙中,她的眼波不经意地扫向了对面,却是遽然的一震,身子顿时的一僵。
对面的牢房之中,凤倾城的唇角勾勒着一抹妖异的弧度,眸色如水的看着两个人,似乎是她们的静悄悄的对话已是尽皆的落入了她的耳中。
只是她们两个人几乎的是在耳语,声音微小的就算是她们自己也是听不清自己说的是什么。
凤倾城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又是怎么可能听到的呢?
可是若是没有听到,她为什么又是这样的一副了然于胸的神色在看着她们呢?
心虚的苏瑞玉下意识的扯了扯苏芊果的衣袖,后者显然的也是发现了凤倾城的魅异的神色,呼吸不由的顿时的一滞。
在她们的潜意识之中,似乎只要是凤倾城参与的事情,怕是都是不会那么的顺利的。
熟知凤倾城却是意味深成的一笑之后,再一次的幽然的闭上了眸子,似乎根本的未曾察觉她们的心思一般。
两个人下意识的吁出了一口气,做贼心虚般的已是被冷汗浸湿了身上的单薄的衣衫。
只是就在两个人刚刚的放松了自己的身心的时候,却是陡然的听到了沉寂的牢房之中,云淡风轻的话语。
“识时务者为俊杰……在关键的时候,保住自己,自然的是在最上乘的做法,只是需要的是心狠手辣一些罢了……如今看来,你倒是具备了这样的一个条件……”
凤倾城冷不丁的话语瞬间的惊醒了苏婉蝶,使得她一个机灵瞬间的坐起,神色紧张的看向了脸色甚是苍白的苏芊果和苏瑞玉。
“什么事情?又出了什么事情了?”
苏芊果的心中已是乱跳不停,哪里还有心思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一双眼睛锋利无比却是又极其忌惮的看着凤倾城。
“凤老五,你说什么?”
“人不为己,自然的是会天诛地灭……”凤倾城慵懒的声音缓缓响起:“你的做法,也算是无可厚非……”
&bp;&bp;&bp;&bp;“什么意思?”苏婉蝶的脸色顿时的一僵,遽然的转首看向了苏芊果:“凤老五这是什么意思?她为什么这么的说?”
人都是有着一种本能的直觉的,纵然的是再愚钝的人,在最关键的时刻,那也是有着一些灵犀的。
更何况,如今眼前的苏芊果和苏瑞玉的脸色苍白如纸,眼底的惊慌清晰可见。
很是明显,这两个人有着什么重要的事情在瞒着自己。
苏婉蝶只是心机没有她的两个妹妹深,却是不代表着她就是一个傻子。
此时的她,看着面前的姐妹俩被凤倾城一语中的的摸样,心中自然的是意识到了什么。
只是这最初的惊疑在意识到了不妙的时候,苏婉蝶却是没有像以往一样大喊大闹,而是异常静敛的垂下了眼眸。
“二妹,三妹……你们不会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了凤老五的手中了吧?”
“没有……”苏瑞玉连忙的低语道:“大姐别理她,她就是在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
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这个道理,苏婉蝶不是傻子,自然的是清楚。
只是如今的她只是直觉的察觉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可是具体哪里不对,她却是有些不明所以。
其实在她的心底,却也不敢深想。
毕竟那是自己的亲妹妹。
她的眸光悄然的不动声色的落在了垂眸而坐的凤倾城吩咐身上,瞳孔甚是明显的一缩。
苏芊果遽然的握住了她的手腕,低语道:“大姐,没事的……不要听凤老五在那里煽风点火,我们还是早些的休息吧,等到明日过堂之后,证明了我们苏家的清白,就可以安然的回家了……”
……
夜,越发的阴冷深沉。
尤其的是在这样的一处本来就阴森的牢狱之中。
对于一直以来就是娇生惯养的苏连阳来说,这样的一处地方,无异于就是地狱黄泉。
更可况,他在不久前还被凤倾城给直接的打伤过。
虽然的是好医好药的调理的还算不错,可是终究的是常年的眠花宿柳,身子已经被掏空。
这旧伤加上这深夜的阴冷,越发的感觉到身上浑身的都是疼痛。
这样的痛楚折磨对于苏连阳来说,已经是达到了他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只是他的心中很是清楚,自己目前来说,已经不是那个富贵的苏家大少爷,而是人家的阶下囚。
因此,纵然的是在如何的难受,他也是明白的躺在杂草之中,低声呻吟。
苏学承手足无措的看着儿子在那里痛苦难耐,心焦如焚,看着外面巡逻而过的衙役,终于的还是鼓起了勇气,扑倒了栏杆之处,哀求出口。
“这位大人,帮个忙,行行好……犬子病重,能不能帮忙请个大夫瞧一瞧?等到我出去之后,定当重谢……”
“犬子?”衙役冷眼看了他一眼,上下打量了一番,讥讽一笑:“怎么?欺负老子没上过学堂是吧?还什么犬子……就说狗的儿子就行了……”
&bp;&bp;&bp;&bp;苏学承的脸上顿时的一僵,却是也不敢反口,连连的点首应着。
“是是……大人,能不能帮我儿子请个大夫……”
“等着……”衙役的脸上甚是不耐烦的斜睨了他一眼:“你们苏家怎么回事?一个个的都是蜜罐里长大的是不是?怎么这个请完大夫,那一个请?”
这句话说得苏学承的心中顿时的凉了一截,嘴唇哆嗦的问道:“不知道大人这句话的意思是……”
“没什么……等着吧……”衙役再一次的很是不耐烦的在瞪了他一眼,冷冷道:“等着大夫在女牢看完了再过来服侍你们……”
苏连阳的身子虽然的是不清爽,可是脑袋却是依旧的清醒。
“爹……是不是女牢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应该是了……”苏学承忧心忡忡的在他的身边坐下,愁眉苦脸道:“这一次,真的是天降横祸了……我们苏家这是招谁惹谁了,竟然的是招出了这么大的麻烦……”
苏连阳勉强的睁开了眼眸,吃力道:“那个死去的人究竟的是什么人……爹爹一点的都不知情吗?”
“这个我哪知道啊……”苏学承气急败坏道:“我每日里都是不在家的,家中就是你祖母和姐姐们在打理……若非是你生出了花娘的那个事端,否则这件事情,我更加的不明所以了……”
苏连阳忽然的咬牙切齿道:“爹,我怎么感觉到这件事情,和那个凤老五分不开关系……我们家除了她最近老是整出什么幺蛾子出来之外,还有谁会吃饱了撑的,折腾出花样出来……”
“就算是与她有关,怕是我们也是没有证据的啊……”苏学承黯然的摇摇手,叹息道:“这都怪我这个当爹的疏忽了……她凤倾城早就向我下了战书,偏偏的我却是没有理会……”
虽然的凤倾城曾经说过和苏家恩断义绝,甚至的还叫嚣着以后狭路相逢,绝对的不会手下留情之类的话语。
可是说实话,他却是未曾将这样的话语放在心上。
因为在于他的认知之中,这样的话语,不过就是凤倾城在气急败坏的时候,却对于他苏家无计可施之时的放出的发狠的话语罢了。
可是如今,他在心底,却是不得不逼着自己去想象眼下这些事情的最坏的一种打算。
若是自己今日的局面,早就落入了凤倾城的计算之内,甚至的是她凤倾城一手策划的。
那么,他苏学承,就真的是要以死来谢过苏家的列祖列宗了。
……
因为周竹月已是经由大夫诊断为中风,所以都衙的衙司大人很是通情达理的为她准备了一只担架,着人将她抬到了大堂之上。
都衙,是京都重地专司刑事案件的总理政要之处。
一入大堂的门,凤倾城就感觉到了甚是明显的肃杀之气。
脚下的青石砖上,有着深浅不一的暗褐色,想来不知道是有着多少的人在这里被用刑。
两侧的衙役身着藏青色的衣衫,更加的增添了肃穆和沉重的气息。
&bp;&bp;&bp;&bp;审案的衙司大人还没有来,可是苏家的一应女眷却是已经被提来,数量不少的站满了满满的一堂。
身为主子的一员,凤倾城责无旁贷的被押解的女牢的狱卒给拎到了最前面。
只是还没有站好,一根杀威棒已是疾风般的顺着她的身后,敲向了她的小腿的方向。
“跪下……”
凤倾城的眸子顿时的一缩,早就听说了过堂之时,会有杀威棒震慑威吓,只是没想到自己竟然的是第一个被开刀的人。
她原本的是打算入乡随俗的跪下的,可是却是不想以这样的方式被人给强行打压的跪在那里。
足尖蓦然的挑起,狠厉准确的迎上了那根杀威棒。
“咔嚓……”
一声脆响清晰无比的传入了众人的耳中,使得原本有些微乱的大堂,瞬间的变得鸦雀无声。
杀威棒的质地,那是经过精挑细选而出上的上乘的紫荆木的材质,极是坚硬。
否则怎么可以在这些衙役的手中惩怠完犯人之后,再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
况且这杀威棒,就算是平时抵挡刀剑来袭,那也是可以遮挡一二的。
可是如今呢,却是被眼前这个看起来纤瘦的小丫头就这么的轻易的一脚给直接的踢绽裂了。
而更让众人的瞳孔一缩的是,顺着杀威棒的棒身之上,竟然的是缓缓的流下了一缕鲜血。
杀威棒的棒首之处,衙役仅仅的握着杀威棒的双手的虎口之处,已是甚是明显的绽开了一道血口。
看着手中的杀威棒那甚是明显的绽裂之处,在瞧向自己虎口之处的崩裂的伤口,衙役的鹰隼般的眸子遽然的凝视在了凤倾城的身上。
“你敢在公堂之上,公然的挑战律法?”
除了有着封号名爵在身,任何人进入这都衙大堂都是必须的跪下受审,这个道理,凤倾城很是清楚。
她一没官,二没爵,三没封号,这跪下受审,是避之不掉的事实。
“你不用拿那样的一顶大帽子压我,莫说我没有心思挑战,若是我想挑战,怕是就凭你也是拦不住的……”
“好狂妄的小丫头……”衙役的眼底之中的寒意越发的明显:“不要仗着会上一点拳脚的功夫,就可以在这里托大……”
衙役的话语瞬间的激起了凤倾城的沉敛在心的傲性,眉眼之上,狂肆渐起。
“托大倒是不敢……但是震住你还是可以的……”
若是来软的,她凤倾城倒是可以配合一些,可是若是来硬的,凤倾城可是不吃这一套。
很是明显的,她的话语使得衙役眼底的锋利顿起,手中的杀威棒赫然的扔到了一侧。
“小丫头,既然你两手空空,我自然的也不会赚你的便宜……”
他的大手忽然的随着他的话语侵进凤倾城,作势就去抓向她的肩膀。
在这样的一个严肃的地方,任何的一个不服管教的人,他都要将她给改正过来。
她越是不要下跪,他就越是要将她的腿掰弯。
见到他的大手过来,凤倾城漆黑的凤眸之中,惊光一闪即逝,折进了羽睫的幽深之处。
&bp;&bp;&bp;&bp;足尖划过一个诡异的弧度,后退一步稳稳的站住,看起来纤弱的肩头在那只大手袭来之际,赫然的一颤。
这是她前世所学的沾衣十八跌,最是可以以最轻巧的力度和角度,卸去敌人最有利的进攻和重击。
这样的武学,和太极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太极注重的是借力打力。
而沾衣十八跌却是注重借势卸力。
所以在衙役的手一沾上凤倾城的肩膀的时候,她借助不易察觉的一颤,轻巧的避开了他的手。
就在同时,她的足尖遽然的滑出,纤腰扭过,如同灵蛇般的穿过了衙役的臂弯,灼然的立于了他的身后。
这一连串的动作,轻巧的就像是他们两个人是在捉摸迷藏般的云淡风轻。
却是无人看到这其中的艰险危机。
那个男子的手指骨节凸起,很是明显的就是练得是外家的功夫。
只是他终究的还不算是心狠手辣,对于凤倾城的出手,倒是保留着几分力度回旋的余地。
否则凭着凤倾城的单薄纤瘦的小身板,若是被他一手抓中,怕是轻则伤筋动骨,重则骨碎血流了。
所以,他的本意想来的就要要她屈服,而没有直接的就下了狠手。
苏家的所有的人和大堂之内的衙役皆是瞠目结舌的看着凤倾城就这么的浅笑卓然的立在那个男子的身后。
苏家人惊诧,那是因为这个凤倾城真的是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竟然的是在这都衙的大堂之上,公然的和人家衙役叫板。
而衙役们瞠目结舌,是因为他们皆是认为自己看花了眼,竟然的是看到了那么一个小丫头,居然的是这样的轻巧的就避开了他的那一抓。
以他的身份,他的武功来说,这样的事情,绝对的是不可能发生的。
可是如今呢,他们皆是认为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就这样的轻巧的出现了。
衙役一抓不重,却是没有再出手,而是侧首缓缓的转身看向了凤倾城,眉头之处,写满了不可思议。
“你是怎么做到的?”
凤倾城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唇瓣之上挑出了一缕淡漠的笑痕,寒意隐约溢出。
“这和我们今日在这里的事情,似乎是没有什么牵扯的关系吧?”
“冷护卫……”一声威吓在后堂之中赫然传出,“怎么还是这么的乱遭遭的?你让大人怎么审案?”
男子的手指蓦地一紧,眼底的戾色一闪即过。
凤倾城冷眼瞧去,只见后堂的入口之处,一名身着墨绿色官袍,腰佩悬剑,年纪约四十左右的络腮胡子的彪形大汉快步而出。
见到这名被称为冷护卫的男子依旧脸色阴沉的无动于衷般的站在那里,顿时的眉头紧皱。
“冷护卫,你已经的因为不服命令被降职,难道还要再犯一次这样的错误吗?”
“冷盛不敢……”
男子眼底暗影沉浮的拱手而立,却是随即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凤倾城,缓缓的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之上,接过同伴递来的绽裂的杀威棒,冷脸站好。
&bp;&bp;&bp;&bp;冷盛?
凤倾城的心中骤然的一顿,旋即的凝眸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
早在昨天,封羽和令狐画已是将这都衙之内的一些主要的人物给她临时的补上了一课。
冷盛,是这都衙之中的一个都头。
为人虽然的只有二十四岁,可是因为武学之上,有着一定的造诣而深受都衙大人的喜爱,特意的提拔为了都头。
可是他就是因为这年岁不大,性格喜欢打抱不平,直言快语,又有些自诩清高,不屑与这都衙之中的污浊之流合污,所以在这都头的位置之上,一直的是上上下下的来回浮动。
如今看来,这个家伙似乎的是又因为惹出了什么事端,而被人家给直接的拿了下来。
凤倾城的目光落在了那名墨绿色官袍的人的身上,垂眸之间,眸色幽沉。
这个人,应该就是封羽他们一再告诫自己要小心的,这都衙的总都头,鲁分了。
虽然封羽和令狐画没有说出来自己为什么要小心他,可是既然他们这般的谨慎的交代了,自己就多留意小心一些的为好。
鲁分的目光在大堂之中的所有人的脸上逐一的扫过,就算是在凤倾城的面孔之上,也是没有丝毫的停留,似乎根本的没有对她上心一般。
只是凤倾城依旧的在他那漫不经心般的在自己身上一扫而过的眼神之中,看到了一丝魅异的情愫。
鲁分的威严的注视使得大堂之上鸦雀无声,多数的人皆是胆颤般的垂下了头。
蓦地……
“升堂……”
鲁分威吓的声音骤然回荡在众人的耳畔,使得众人皆是紧张的跪了下去。
凤倾城犹如鹤立鸡群一般的卓然独立,傲然的眸子咄咄的看着冷盛,最后一个缓缓的跪了下去。
而冷盛却是在鲁分出现之后,就再也的没有看她一眼。
就像是刚才找她麻烦的那个人,根本的就不是他一样。
随着最后一个人的跪下,都衙的执政衙司安平士终于的庄重出场。
安平士,严格的说来,他是皇上的一条最是忠实的狗。
其实也是不难理解,若非是最中心的一个,皇上怎么会这么的放心的将这心脏之中的心脏,交给他来治理。
凤倾城的心中很是清楚,若是自己猜测的没错的话,今天的自己,怕是不会是那么容易的就脱身的。
“啪!”
一声刺耳的惊堂木拍击之声过后,安平士冷淡的声音绕耳而来。
“如家的苏家,当家人可是苏周氏?”
苏婉蝶连忙的深深的叩首道:“会大人的话,祖母苏周氏昨日忽然中风,已是口不能言,小女苏婉蝶,是苏家的长女,可以代替祖母回答大人的问话。”
“苏婉蝶?”安平士的眼中顿时的一亮,身子不由的蓦然的前倾:“早就听说苏家的长女苏婉蝶貌美无双……抬首说话……”
凤倾城的眸子遽然的一缩,封羽曾经告诫过她,安平士不爱钱财,为人也算是公正清廉,却是独独的挡不住美人的诱惑。
&bp;&bp;&bp;&bp;如今看来,这好色一说,却是不虚。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的是就这样的在大堂之上直言不讳。
苏婉蝶的身子遽然的一颤,心中暗叫不好,却是也是不敢违拗他的意思,只好颤巍巍的抬首而起,怯怯的看向了高坐再上的安平士。
凤倾城的眼角睨视着安平士,心中一声的冷笑。
这个老家伙,看起来已是年纪六旬,却是依旧的这般的色心不泯,真的是有够恶心的。
一双老眼毫不掩饰眼底的贪婪的直视着苏婉蝶,啧啧的摇首惊叹道:“早就听闻苏家的三朵花皆是娇艳无双,如今看来,果然的名不虚传……”
“咳咳……”他的身侧,鲁分忽然重重的咳嗽了一声,目光如炬的看向了另外一侧站立的师爷。
师爷的眉头顿时的一皱,愁眉苦脸的看了他一眼,却是架不他眼神之中的厉色,只好讪讪的上前一步,低语道:“大人……”
安平士的这个见到美艳的女色就沉沦的诟病,已是众所周知。
他纵然的是身为师爷,可是对于自家主子的这唯一的缺点,也是讪讪的不敢多言。
其实早在安平士一反常规的指出先审讯苏家女眷的时候,他已是猜到了这样的一个局面。
可是他只是猜到了开头,却是没有猜中这结尾。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的主子不过就是想要先一饱苏家三姐妹的眼福,却是没想到这见了面,竟然的是失态成这样的一番摸样。
而身为师爷,是有着责任在一些必要的场合之下,给予主人最主要的提醒。
可是这提醒的话语,他却是万万的不敢主动开口的。
因为安平士就是这一个臭毛病,在他意淫美人的时候,是绝对的不允许外人打断他心目之中的那份美好的。
所以,纵然的是身为师爷,纵然的是知道自己此时应该出言提醒安平士注意场合和形象。
可是对于对他了如指掌的师爷,最终的还是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假装糊涂了过去。
哪曾想,这鲁分却是威吓般的以眼神示意他出言提醒,这也就逼得他赶鸭子上架般的,只能的是硬起了头皮,轻声呼唤安平士。
因为对于安平士的怒火来说,他倒是更怕鲁分的那双铁拳。
只是似乎是他的声音不够响亮,安平士竟然的是充耳未闻般的依旧的笑容满面,极是恶心的看着苏婉蝶。
鲁分的眼神再一次的加重了力度,使得师爷的脸色也就越发的难看。
深深的即是无奈德尔深吸一口气,师爷终于的是鼓足了勇气,轻轻的扯了扯安平士的衣袖。
“大人……”
安平士有些神色恍惚的转首看着他:“什么事?”
师爷的嘴角不由的狠狠的一抽,想要陪上一个笑脸,却是发现居然的是比哭的还难看。
“那个……大人,咱们这是继续的审案呢……还是退堂休息一会?”
熟知他的试探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却是已是遭来了安平士的白眼:“师爷,你昨夜劳累过度糊涂了吧?”
&bp;&bp;&bp;&bp;师爷的嘴角再一次的狠狠的一抽,带动了脸上的僵硬的肌肉也是狠狠的一颤:“大人……”
“咱们这还没过堂呢,怎么就开始退堂?”
安平士很是正经八百的的一理官服的衣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神态顿时的变得有些庄重起来。
“来人……开堂……”
师爷如得特赦般的连忙的拿起了桌上的卷宗,上前一步,朗声诵读而出。
大意不过就是苏家的后院的柴房之中,发现了一具无名男尸,鉴于没有找到凶手,所以将苏家的一干嫌疑人等,尽皆的拘来问话。
只是在此基础之上,师爷却是说出了三个重要的讯息。
一来,仵作尸检之后发现,死者的致命伤势头上曾经受过重击,引起了血流不止而亡。
二来,死者身上的样貌经过画图之后,在全城的调查之后发现,此人竟然的是一个混吃等死的二流乞丐。
三来,死者身上的衣衫,有着和他的乞丐身份不符合的整洁。
鉴于三处疑点,安平士开始了顺着线索逐个问话。
凤倾城不得不说,这个安平士别看遇上美女就那样的一副猪哥样,可是若是论起这断案之时的条理分析来看,倒是也算是一个头脑清晰,心思缜密之人。
怪不得纵然的是有着这样的为人所不齿的毛病,却是依旧的可以坐在这都衙衙司的位置之上,而没有被人给弹劾下来呢。
凤倾城的身侧,跪着的,就是苏婉蝶,估计是心里害怕的原因,身子在微微的颤抖着。
一抹清冷却是锋利的眸光在凤倾城的眼底深处骤然的迸射而出,她的唇角无声的勾勒出了一抹冷冽的浅笑,不动声色的覆上了苏婉蝶的手背。
苏婉蝶的身子很是明显的一颤,目光掠向了凤倾城的纤指,瞳孔顿时的一缩。
凤倾城竟然的是在她的手背之上缓缓的书写着几个字。
虽然的是这几个字很是模糊,却是让她的心中忍不住的狠狠的一颤。
颤抖的惊疑的目光看向了凤倾城,却是得到了她不置可否的浅淡一笑。
这样的神色,明显的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摸样。
苏婉蝶的呼吸悄然的变得急促,旋即的凝眸看向了自己身边另外的一侧,跪着的苏瑞玉。
而就在此时,她的耳畔传来了一声虽然声音不大,可是对于她来说,却是不亚于是雷鸣般的声音。
“苏婉蝶,你可是认识死者……”
苏婉蝶的身子遽然一滞,本能的看向了凤倾城,却是见到了后者眼观鼻鼻观心的垂眸不语。
“苏婉蝶……”师爷的眉头顿时的一皱,侧首冷声道:“你可是认识死者?”
凤倾城垂下的眼角的余光似乎是不经意间的扫过她的眼眸,却是随后云淡风轻的转眸而过。
苏瑞玉在一侧悄然的扯了扯她的衣襟,“大姐……”
苏婉蝶的心顿时的一跳,连忙的抬首微启唇瓣,似乎的是想要回答什么,却是不成想这一句话未说,人却是白眼一翻,软软的倒了下去。
&bp;&bp;&bp;&bp;“大姐……”凤倾城忽然的装模作样的极是焦灼万分的一把抱住了她,“你怎么了?”
苏婉蝶的脸色苍白,呼吸浅无,似乎已是昏迷。
苏瑞玉原本的是想要搀扶苏婉蝶的手顿时的落空,不由得有些怔然的看着凤倾城这般的好心的接住了倒下的苏婉蝶。
而苏芊果的眼眸却是在苏婉蝶倒下的一瞬间骤然的一缩。
她才不相信苏婉蝶早不晕倒,晚不晕倒,却是偏偏的在这样的一个关键时刻晕倒。
而她晕倒的方向,怎么就这么的巧的就落在了凤倾城的怀中了呢?
就在她的心中疑惑的时候,却是撞上了凤倾城似乎是不经意间的看向她的眼神。
在那双眼眸之中,她清晰的看到了得意和幸灾乐祸。
只是这一眼,她的心中很是笃定的判定,凤倾城不知道使了什么妖法,竟然的是使得苏婉蝶临阵倒戈,倒向了她的阵营。
若是真的如此,依照凤倾城对于苏家的心思,怕是不会让她们好过。
苏芊果目光锋利的迎上了凤倾城的眸光,气息绵长。
倘若真的是如此,倒是不如先下手为强,免得被她和苏婉蝶给钳制住了。
一切的心思,不过就是电光火石般的迅捷,仅仅的只是一瞬,苏芊果已是拉住了想要上前查探苏婉蝶的苏瑞玉的衣衫。
后者被她一扯,身子顿时的一滞,心中陡然的生出了不好的年头。
果不其然,就在她还没有转身跪好的时候,苏芊果的声音已是回响在了她的耳畔。
“回大人,民女苏芊果有事要禀告……”
原本的一门的小心思皆在苏婉蝶身上的安平士,此时一见苏家的美人有话要说,小心思自然的是转到了苏芊果的身上。
“苏芊果,有什么事要禀告……”
“民女所说之事……”苏芊果的声音遽然的一顿,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眸光如刃般的看向了苏婉蝶。
苏瑞玉本能的抓住了她的衣袖,目光之中,有着哀求之色,“三妹……”
只是这后面的话语却是被苏芊果狠厉的目光给瞪了回来,只好是悻悻的住了嘴。
“民女所说之事,是关于苏婉蝶的事情……”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冷盛,也是眸光畏缩的看向了苏芊果。
在苏婉蝶昏迷的时候,公然的有关于她的事情要禀告,怕是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果然,就在众人的惊诧的目光之中,苏芊果宛然的一副大义灭亲的神色,字字清晰的说出了一句话。
“那个死去的男人,苏婉蝶是认识的……”
苏婉蝶是一个大家闺秀,怎么会认识一个乞讨的乞丐。
只是若是认识的话,怕是就可以解释这个人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苏家大院了。
不过这样一来,抛开所有的一切说法,纵然的是以后相安无事,这苏婉蝶的一身的闺名就算是毁了。
凤倾城的唇角勾勒出了一抹淡漠的浅笑,云淡风轻的挑眉看着苏芊果,怀中却是紧紧的抱住了苏婉蝶。
&bp;&bp;&bp;&bp;安平士的目光有些惊疑的落在了苏婉蝶的身上,随即的皱眉看向了苏芊果。
“你怎么知道苏婉蝶和那个男人认识?”
“那一日,我们姐妹三人原本的是说好了要一起在花园的凉亭之中刺绣的,但是姐姐迟迟未来……所以民女就和二姐苏瑞玉前去寻姐姐……”
她的眸光悄然的落在了苏瑞玉的身上,眸色幽沉狠厉:“可是在还没等到门口,我们就听到了姐姐的房间之中有男人的说话的声音……”
苏瑞玉干干的咽了一口口水,似乎是在苏芊果的那一眼之中找到了勇气,声音微微的颤抖的抬眸看向了安平士。
“因为好奇,所以我们姐妹二人在听到了有男人说话的声音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继续的听了下去……”
所有人的耳朵此时皆是齐齐的竖了起来,想要一听这秘闻八卦。
“后来我们听说大姐想要这个人潜伏到五妹的房间之中去……”
苏瑞玉的眼眸下意识的看向了凤倾城,声音之中,似乎的是有些底气不足:“当时我和三妹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感觉不可思议,可是又怕牵扯到这件不好的事情之中去,所以就和三妹悄悄的走了……”
苏芊果的目光也是牢牢的锁在了凤倾城的身上,声音果洌:“至于后来这个人究竟的是和大姐还有五妹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就不知道了……”
凤倾城的唇瓣之上,忽然的绽开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果然不错,这两个货色绕来绕去的,果断是将她给绕进来了。
这样一来,她们轻巧的就将包袱扔给了自己。
蓦地……
一声愤怒的低吼似乎是终于忍无可忍一般的在凤倾城的怀中发出,原本还是昏迷之状的苏婉蝶忽然的是歇斯底里的怒吼出口。
“苏瑞玉,苏芊果,你们两个贱.人……”
凤倾城蓦然的松开了自己的手臂,任由疯了一般的苏婉蝶蹦跳而起。
所有的人都还沉浸在苏家两位小姐所说的这件八卦秘闻之中,都在心底猜测着这其中究竟的是有着多少的桃花色。
可是未曾想,这厢的他们才开始臆想,那厢的主角之一的苏婉蝶就像疯了一般的直扑而起。
而且看着伶俐的身形,哪里像是一个刚刚才从昏迷之中醒过来的娇弱小姐?
而更让他们大跌眼球的是,苏婉蝶竟然的是不顾这是在公堂之上,上来就是一巴掌,狠狠的抓在了苏瑞玉的脸上。
身为小姐,这指甲本就是纤长锋利,在加上这盛怒之下的一抓,苏瑞玉的娇嫩的脸蛋之上,哪里还能抗的住这样的袭击。
一声惊叫出口,苏瑞玉的脸上顿时的鲜血淋漓。
而苏婉蝶这一抓之后,并没有停下来观看自己的战果,而是直接的越过了受伤倒地的苏瑞玉,扑向了苏芊果。
好在苏芊果有了心里准备,下意识的尖叫着以手挡住了苏婉蝶长长的指甲。
只是饶是如此,苏婉蝶的指甲依旧的是在她的脸颊之上一划而过。
&bp;&bp;&bp;&bp;虽然的只是擦肩而过般的感觉,却是依旧的抓出了几道浅浅的伤口。
一时之间,苏家的三姐妹尖叫着厮打在一处,似乎是丝毫的没有将这大堂之上的那位老爷放在眼中。
安平士的脸上僵硬无比的看着这一幕,这真的是他从政以来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事情。
只是美人终究的是美人,就算是打架群殴的时候,那也比普通的女人养眼许多。
鲁分是最先的从震惊之中醒过来的,在看了一眼自家大人的那份神色之中,眉头顿皱,厉喝出口。
“住手……”
这一声厉喝,犹如一个命令一般,使得周围微楞的衙役连忙上前将这三个人给强行的拉开。
凤倾城早在战争开始的时候,很是自觉的退到了后面,好整以暇的跪在那里看着苏家的三姐妹狗咬狗的打做一团。
苏家的三姐妹之中,苏芊果的心机最是深沉,本来她就是凤倾城最不喜欢的一个。
如今她更是想要陷害凤倾城,想要拉她下水,那么凤倾城怎么可能放过她?
自然的是要狠狠整死她。
所以,在与苏婉蝶跪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在苏婉蝶的手背之上,写下了晕倒两个字。
凤倾城早就看了出来,苏婉蝶在牢房之中的时候,已是对姐妹俩心生疑窦。
所以,她很有把握,苏婉蝶定然不会放弃这样的一次机会。
因此,等到苏婉蝶假装晕倒之后,凤倾城就牢牢的禁锢住了她,以银针制住了她的哑穴,让她口不能言,而且没有丝毫的动弹之力。
直到让她听完了姐妹俩的那个大义灭亲的故事,凤倾城才放开了她的手。
而如今看来,苏婉蝶完全的没有让她失望,看她那慷慨激昂的摸样,是定然的要与苏家的这俩姐妹鱼死网破了。
“砰……”
惊堂木的声音瞬间的震住了还在挣扎着想要扭打在一起的苏家的三姐妹,使得她们刹那间的意识到了这是什么地方,连忙的跪在了地上。
“还真的是胡闹……”安平士的声音颇为的气恼,冷声道:“苏婉蝶,关于你妹妹的指控,你有什么要说的的吗?”
“大人,苏婉蝶有话要说……”
“说……”
“这个男人,苏婉蝶的确的是认识……”苏婉蝶遽然的抬首凝眸看向了安平士,恨声道:“但是过程却是不是她们所说的那样……”
她的指尖蓦然的扬起,摇摇的指向了苏芊果,恨得是咬牙切齿:“是她……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就是她……是她提出的这个主意……”
在苏婉蝶声泪俱下,泣不成声的控诉声中,众人宛然的又是听到了另外的一个不一样的版本的故事。
既然撕破了脸皮,没有了姐妹的情谊,苏婉蝶自然的是将这件事情是起因经过和结果一字不漏的说了出来。
就连那一日在凤倾城的房间之内,抓住了沁王爷这个奸夫的事情也是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所以,众人终于的是听到了关于凤倾城和沁王爷木沉霄的具体的版本。
&bp;&bp;&bp;&bp;当然了,苏家的那两位姐妹怎么会允许这样的版本的流行,自然的是控制不住的争吵起来。
而直到此时,众人才恍然的发现,这件事情的另外的一个不可缺少的主角正在那里看热闹般的,浅笑灼灼的看着这场精彩的演绎。
安平士的目光也是在第一时间锁住了极是淡定的凤倾城,眼角一抽。
这个凤倾城,有着与她的年纪不一样的深沉。
虽然的是他也是听奇闻般的听说了关于凤倾城的事情,可是却是当做了以讹传讹的笑谈。
一个未及笄的小丫头,纵然的是有过所谓的生死历练,怕是也是不会变成众人口中的那个果厉狠绝的凤倾城。
可是如今她的镇定和从容,却是让他的心中不由的一顿。
“凤倾城……你可是有话要说……”
安平士的一句话让大堂之内再一次的沉寂下来,就连正在争吵的苏家的三姐妹也是下意识的将目光看向了凤倾城。
“原本的是没有什么话要说的……”凤倾城云淡风轻的浅笑道:“只是既然大人问起来了……那么我就要说一句了……”
她的目光淡然的在苏家的三姐妹的身上略一扫过,冷笑道:“大人不知道有没有听明白一件事情……苏家的三姐妹自始至终的都在强调着一件事情……这个男人,不管是出自于谁的故事之中,那都是为了要陷害凤倾城不贞洁的罪名……”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顿时的齐齐的落在了苏家的三姐妹的身上,一个个的充满了鄙夷和愤恨之色。
“不管这件事情的结果是什么,还请大人做主,追究她们陷害凤倾城这件事的责任。”
安平士的呼吸遽然的一滞,这个凤倾城,你扯东来,她竟然的是扯到了西。
“还有,关于这个男人,凤倾城和大人一样,都是有些莫名其妙……所以若是大人要是问我关于这个男人的事情,倾城只有回答三个字,不知道……因为他的所有的事情,倾城统统的都不知道。”
简单的几句话,凤倾城很是简短的将自己标榜在了事情之外。
不管是什么事情,她就是一句话:不知道。
师爷和鲁分两人不由的互相的看了一眼,目光随即的落在了安平士的身上。
凤倾城的这几句话,无疑的是有些挑战这位衙司大人的权威。
因为没有哪一个犯人会开口承认自己有罪的。
如是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此的放弃了对她的审问,那么下面所有的人都指明自己无罪,他又改怎么做?
果然,安平士的眼底有了一些异样的神色,唇角荡出了一丝的冷笑:“凤倾城,你这是在此地无银三百两,知道吗……”
“大人这是有着弦外之音的吗……”凤倾城同样的回以冷笑:“还是说,大人是要屈打成招的节奏呢?”
“放肆……”鲁分一声厉喝:“大人只是在依照规矩在问你的话,你非但是做贼心虚在那里胡乱解释,现在居然还对大人出言不敬……”
&bp;&bp;&bp;&bp;“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免得大人多费唇舌……”凤倾城沉冷的黑眸毫不遮掩的荡漾出冷冽的寒意,“是你们在歪解我的意思罢了……”
“你还敢狡辩……“鲁分的忍耐似乎已是到了极限:“一个小小的未及笄的小丫头,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胆子敢咆哮公堂……来人,给我掌嘴,以儆效尤……”
此言一出,原本还恭敬的跪着的凤倾城忽然的长身而立,娇弱的身躯傲然直立,一抹淡淡的煞意瞬间的破体而出,弥漫在这肃杀之地,更显沉重。
“鲁大人,倾城还是劝你不要将事情复杂化……否则闹起来,大人不好收场,丢了面子,可是不要怪倾城手下不留情了。”
师爷此时早就蹭到了鲁分的身畔,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焦急的低语道:“大人,不可鲁莽……”
“走开……”鲁分却是毫不领情的将他一把推开,咄咄的目光看向了安平士。
“大人,属下还请大人惩戒这个目无法纪的凤倾城……否则,日后这大堂之上,岂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随便的咆哮公堂,眼中放不下大人了吗?”
安平士眼波猛地一震,凤倾城的确的是够狂傲,原则之上,也的确是应该受到小小的惩戒。
可是他与鲁分这几十年的交情下来,自然的是知道在他的这个话语的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他所要的,怎么会是单纯的惩戒这么的简单?
他的目光使得鲁分的神色顿时的一凛,瞬间的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由的悄然的垂下了头,情绪也是平缓了许多。
“还请大人做主……”
师爷被鲁分的一推搡,险些的跌倒,可是也是顾不上自己的狼狈,连忙的凑到了安平士的面前,神色焦急。
“大人,鲁大人的情绪有些过激了……这个凤倾城打不得的……”
“哦?”安平士的瞳孔顿时的一缩,随即的若以所思的看向了凤倾城:“是因为沁王爷的原因吗?”
“不是……”师爷哭丧着脸道:“大人,我们如今在审苏家的案子……这若是苏家的死尸案子还没有审出个所以然来,大人就将没有定罪的凤倾城给打了,闹出去,怕是会有人借题发挥,说大人想要屈打成招啊……”
他的声音微微的一顿,心中感叹师爷不好做,面上却是依旧的陪笑道:“大人,再说了,若是大人要追究凤倾城的罪过,大可以在这件案子审过之后再定她的罪也是可以的……”
安平士的脸色顿时的一沉,蓦然的一拍惊堂木,厉喝道:“凤倾城,本官念在你年幼无知的份上,暂且的绕过你这一次,若是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凤倾城黛眉微挑,不置可否的站在了一侧,却是毫不遮掩眼底的魅异之色。
纵然的是她想息事宁人,鲁分怕是不会同意的。
虽然鲁分已经是极力的遮掩着眼底的神色,可是她却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他那隐藏不住的阴戾之气。
&bp;&bp;&bp;&bp;苏家三姐妹在那里互相的指责着,她的心思却是完全的在鲁分那充满怨恨的眼睛之上。
因为后者的目光也是自始至终的都没有离开过她的方向。
“啪……”又是一声惊堂木敲过,遽然的将鲁分的目光收回。
“来人,带成衣店的老板娘……”
苏芊果的身子骤然的一歪,彻底的跌坐在了地上。
因为这件衣服,就是她为了避免目标过大,而自己出资出力独自去买的。
眼下的她,除了奢求那老板娘不认识自己之外,已是别无他法。
惊慌失措之中,她陡然的撞上了周竹月泪光闪烁的目光,心中顿时的一滞。
周竹月虽然已是中风,可是并不糊涂。
大堂之中发生的一切时期,她都是听的是清清楚楚,看的明明白白。
如今的苏家三姐妹,已是完全的落入了凤倾城那离间计的手段之中。
而她,就算是想要保住她们,可是口不能言,那也是无能为力了。
苏芊果如今这样的神色,其实哪里还要再审案,已是做贼心虚般的算是坦言招供了。
凤倾城的唇角之上,淡溢着淡然的冷笑,灼灼的看着神色彷徨,脸颊苍白的苏芊果,笑意颇深。
“三位姐姐……还记得妹妹在牢房之中所说的话吧?”
苏芊果面色一僵,本能的抬首看着她,唇瓣微启,却是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凤倾城早就说过丢车保帅的话。
可是若是让她丢了苏婉蝶这个车,她倒是不含糊,可是若是要丢了自己,她哪里来的这样的勇气。
更重要的,是她如何的甘心。
牺牲她一人,换的全家的性命,她如何的咽下这口气?
尤其的是在见到了凤倾城的那近乎是幸灾乐祸的神色之后,更加的奠定了她死扛下去的决心。
她绝对的不甘心输在凤倾城的手中。
“凤倾城……”安平士一声厉喝:“在没问到你的时候,本官还是劝你不要说话的为好……”
凤倾城的目的已经达到,自是笑而不语的灼然独立,意味深长的目光却是在苏婉蝶的身上流转盘旋。
苏婉蝶最是胆小,也最好控制,这样的人,在出现危机的时候,最关心的,就是她自己的性命。
为了她自己,她可以背叛所有的人。
更可况,她还是那一个最先被在背叛的人。
所以,当成衣店的老板娘毫无意外的指证苏芊果的时候,苏婉蝶自是抓住了这难得的翻盘的机会,声泪俱下的指控这苏芊果的恶毒行径。
纵然的是苏芊果巧舌如簧,可是在这铁证如山面前,也是无法辩解自己有着陷害凤倾城的意思,可是却是咬死了嘴的直言自己三人看着那个人进了凤倾城的闺房。
至于为什么会死在柴房,三人倒是异口同声的表示不知,却是坦言绝对的和凤倾城脱不开关系。
因为所有人都看的出来。
凤倾城完全的具有杀死那个男人的实力。
这样一来,所有的矛头,终于的再一次的指向了凤倾城。
&bp;&bp;&bp;&bp;鲁分的神色终于的释然,似乎是在等着一个久违的盛会一般,冷眼傲然的看向了凤倾城。
“凤倾城,如今,你的三位姐姐都指证了你是那个最后见过那个人的人……你还有什么话说?”
“大人这话的意思,是不是说,我一个人一张口,就是说不过她们三个人三张口了?”
凤倾城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惊慌,反倒是讥讽之意甚浓。
“既然大人觉得她们三个人说的都是实话,那还问我做什么?直接的定罪岂不就是更好?”
“放肆……”安平士一声厉喝:“这是本都衙审案的程序,你只需要回答问题即可,而不是要你质疑问题。”
凤倾城的唇角斜挑而起,桀骜的冷冽笑意在唇边荡漾。
“大人这是在暗示倾城,是要我顺着几位大人说话的路子走下去,直到我俯首认罪为止?”
“凤倾城,你这是在做贼心虚的胡搅蛮缠吗?”鲁分遽然冷笑道:“为什么你就不敢正面的回答问题,而是在这里东扯西扯的转移我们的话题呢?”
“哈哈……”凤倾城忽然的绽唇轻笑,垂眸看向了自己的脚尖,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那深幽之中所有的什么,更显深不可测:“大人觉得呢?”
师爷苦兮兮的看着凤倾城,心中直叫自己命苦,怎么摊上了这么一个主。
身为师爷,自是要为主子收集尽可能多的八卦谣言,以备不时之需。
而在他最近收集的资料之中,面前的这个凤倾城,似乎是在一夜之间崛起一般,瞬间的走进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在他得到的小道消息之中,她就是一个油盐不进的蛮子,做事完全的凭借自己的喜好,而且是吃软不吃硬。
而如今看她和鲁分的摸样,似乎完全的就是扛下去的意思。
若是鲁分再这样的强势下去,只怕今日这件事情的乐子就更加的大了。
当下,师爷连忙的小心的扯动了安平士的衣袖,附耳低语道:“大人,对于这个凤倾城,怎么不能硬着来,这样一来,只怕是会让事情越变越遭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安平士的脸色顿时的一沉:“是要本官对她软言细语吗?”
“大人,如今这个凤倾城所犯的罪责顶多的就是掌嘴,可是她性子狂傲,怕是不会任凭大人处置,若是她胆子肥壮的与大人动气手来,大人可是要使用强硬的手段让她折服?”
安平士的瞳孔一收的凝视向了他,却是没有言语。
“大人可是想好了,她凤倾城抛开凤重天的那一层关系,后面可是还有着沁王爷的,况且,她如今也是没有定罪,若是真的是弄得不可收拾,怕是对大人不利啊……”
鲁分显然的也是听到了师爷的话,嘴角之上不由的狠狠的一抽,冷笑道:“大人,如今的凤倾城如此的刁钻跋扈,自恃有王爷的恩宠,就在这里胡搅蛮缠,若是不给点教训,怕是难以让她臣服……”
他的目光冷冷的落在了凤倾城的身上,神色更见阴戾:“倘若真出了事,鲁分甘愿一人承担……”
&bp;&bp;&bp;&bp;既然鲁分如此之说,安平士自然的是顺水推舟的卖个人情。
相比较于凤倾城来说,他还真的是不想要得罪他。
沁王爷好男色是众所周知之事,对于这个小丫头,怕是只不过是一时的好玩而已。
否则这一次的南方避暑的远行,怎么会没有带上她。
况且,鲁分毕竟不过就是对付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丫头罢了。
纵然的是外面的传言这个凤倾城如今是如何的厉害,可是对于他来说,不过就是“呵呵”两字。
眼见才为实。
他才不相信一个小丫头片子可以从一个人人可欺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突然之间的,就变成了一个可以肆意的欺负别人,手段毒辣的奇女子。
若是有这样的可能,她早就不会是那个被苏家肆意欺负的凤倾城了,哪里还会在等到在受了十多年的欺凌之后,才想起来反抗的。
等到鲁分给了这个凤倾城一点颜色之后,他既给了他面子,又给了她教训,何乐而不为。
这样的百利而无一害的双赢的事情,他自然的是十分的愿意。
在得到了安平士的首肯默允之后,鲁分飞嘴角之上,噙上了一阴沉的冷笑。
锋锐的目光毫不留情的直接的落在了凤倾城的身上,脚步沉稳的一步步向着她走去。
周围的人自动的向着两侧躲开而去,免得遭受无辜的鱼池之殃。
凤倾城的眼底,依旧的是波澜不惊,只是在那深幽之中,荡漾着寒冽冷意,冰刃般的扫过缓步而来的鲁分的眼眸,煞意隐现。
她的倔强的桀骜的目光使得鲁分的气息更加的沉重,她越是狂妄,他就越想打压。
看着那微微的昂起的头,鲁分的眼底忽然的闪过一抹恨意,右手遽然的扬起,劈头盖脸的就向着凤倾城的的小脸扇去。
只是这一巴掌下去,凤倾城一口的银牙,怕是就要崩飞大半了。
所有的人的呼吸瞬间的屏住了,目光眨也不眨的紧紧的锁在了鲁分这震怒般的一击之上。
他们的目光,皆是落在鲁分的这扬起的右手之上,却是无人看见凤倾城唇角漫溢而出的锋锐如刃的冷冽清笑。
“唔……”
没有预料之中的清脆的耳光的声响,也没有预料之中的惨叫之声。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闷闷的闷哼之声。
这一声,倒是更像是受伤之后的强忍着的疼痛的声音。
就在这闷哼声中,凤倾城依旧的是云淡风轻的站在那里。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鲁分竟然的是受伤般的忽然的倒退了两步,脸色铁青。
而他刚才还高高的扬起的右手,此时竟然的是微微的颤抖着垂在身侧。
只是更加的让大家的眼神一缩的是,此时的鲁分的指尖之上,正缓缓地滴淌着鲜血。
一滴滴的艳丽的色彩低落在青石板之上,他们甚至可以在心中听到那滴落的“滴嗒”之声。
鲁分的唇角抽搐着抬起了自己的右手,只是这一个动作却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一般。
&bp;&bp;&bp;&bp;凤倾城的眸光依旧的波澜不惊,只是在这平静的眸波之中,却是隐约的迸射出锋芒逼人的尖锐。
鲁分的目光紧紧的锁在了自己的手臂之上,左手缓缓的在手肘之处有些疑惑的摸索着,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而他的掌心之处的一个小小的,正在流血的血洞,却是直接的被他给忽略掉了。
显然他的手肘之上的伤,更加的让他忌惮。
安平士有些不解鲁分的意思,不由的皱眉低唤道:“鲁总都头?”
鲁分的手蓦地一顿,随即的指尖按住了一个地方,目光咄咄的凝视向了凤倾城。
“你对我做了什么?”
“礼尚往来……”
凤倾城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淡薄的冷笑,眼底深处,暗影沉浮:“这一次是倾城送给鲁大人的小礼,可是若是下一次……倾城保证送给大人一个意想不到的大礼……”
“好狂妄的小丫头……”鲁分的唇角骤然的一抽,凶相毕露:“你以为只要是姓凤的,就都可以这样的目中无人吗?”
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丝毫的怜悯,鲁分忽然的犹如一柄利剑出鞘一般的锋利的扑向了凤倾城。
冷盛的脸色顿时的一寒,鲁分的这个动作,哪里还像是小小的惩戒犯人扰乱公堂。
这分明的就是想要凤倾城命丧当场。
鲁分的手掌如鹰爪般的直接的罩向了凤倾城,丝毫的没有再将她当做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无害的小丫头的势头。
凤倾城的眼眸骤然的一缩,深渊之中骤然而出一抹不容侵犯的狂肆和轻狂。
足尖微一退步,柔软的娇躯如同清风般的旋转而起,灵巧无比。
墨染的青丝在她的旋转指尖遽然的散开,犹如一朵盛开的墨莲,妖艳而妩媚。
只是就在这妖艳和妩媚之间,却是蓦然的迸射出了一片点点的星光。
不过这星光看上去可没有那温暖的美丽,而是充满了夺魂般的凌冽煞意。
犹如夜空之中,坠落的流星一般,虽然美丽粲然,却是有着致命的杀伤夺魂之力。
几乎就在同时,冷盛也是忽然的踏前一步,手中的杀威棒骤然的横扫而出,风声呼啸,雷厉风行。
凤倾城的眸子骤然的一缩,指尖微动,藏于袖中的银针再一次的捏于了掌心之间。
只是就在她的指尖微动,方要发出之时,沉敛的眸子却是再一次的微微的一抽。
冷盛的杀威棒所袭击的方向,竟然的不是自己,而是鲁分。
繁星点点之中,鲁分的瞳孔很是清晰的看到了那飞来的漫天的星光,脸色早就已经大变。
他擅长的是外加硬功,缺乏的就是身体的柔韧性。
若是以硬碰硬,他还有着几分强势。
就算是眼前的这繁星粲然之中,只是有着那少许的几根夺命暗器,那么他也是有着摆脱的把握。
可是眼前的这个凤倾城却是疯魔一般的,在一出手的时候,就洒下了这漫天的杀机。
而眼下这杀机,因为距离太近,他真的是避无可避,所以,除了硬接之外,别无他法。
&bp;&bp;&bp;&bp;一声厉喝出口,鲁分身上的衣衫尽皆的撕裂,黝黑坚硬的肌肉瞬间的暴露于外。
就在他的这一声厉喝声中,点点的繁星终于的扑面而至,只是在触碰到了他那坚硬的肌肉的时候,毫无预料的尽皆的被崩飞。
一时之间,周围的人顿时的惨叫一片。
冷盛的凌厉的杀威棒原本的是打算挡住鲁分抓向凤倾城的鹰爪,只是没想到这一转眼的功夫,吃亏之人,竟然的是鲁分。
就在他怔然之时,几点寒光在擦过鲁分身上的肌肉的时候,弹射向了他的眼眸。
冷盛的眼眸骤然的一收,手中的杀威棒临时变招,赫然的在空中划过一个圆弧,迎向了那点点的星光寒气。
“笃笃”几声微不可查的声音传来,凤倾城的清眸之中,光泽刹那间的在那墨黑之间迸射而出。
她缺少的就是所谓的内力,否则纵然的是这个鲁分练就的是外家的硬功,这几根银针,他照样的是一个都逃不掉。
如今看来,她真的是有必要修炼一下这所谓的内功心法了。
鲁分的眸子骤然的落在了凤倾城的身上,眼底之中的杀戾之气悄然漫出,唇角浮上了一丝的冷笑。
“雕虫小技,花拳绣腿……凤重天,就留下了这么些防身的手段给你吗?”
凤倾城的唇瓣遽然的挑起了一抹浅笑,眸子的色泽如同秋湖月夜般的粲然魅惑。
就在这浅笑之中,凤倾城的身子忽然的如同脱兔般的迅捷飞身而去,矫揉的身躯如同秋叶落地般的没有丝毫的力度。
冷盛的脸色越发的难看,凤倾城此举那里还想是在搏斗,这分明的就是在自杀。
纵然的是她再灵巧,可是终究的也是避不过鲁分的这强势的一招。
若是被鲁分击上一掌,怕是就真的要香消玉殒了。
当下手中的杀威棒再一次的凌厉挥出,厉喝出口:“住手……”
只是凤倾城和鲁分此时已是箭在弦上,丝毫的不可能身在半空停手。
而冷盛的杀威棒就在这一瞬间的也是横贯在了两个人的中间,借以试图分开两个人。
只是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凤倾城忽然的展颜露出了一抹浅笑。
灵巧的手臂似乎是不经意间的探向了他的腰畔,浅笑出口:“谢了……”
一抹锋利随着她的话语赫然而出,脸色的脸色瞬间的一变。
凤倾城竟然的是抽去了他腰际的佩剑。
长剑在手,凤倾城的浅笑瞬间的荡然无存,一抹莫名的煞意骤然而出。
沉冷的眸子在一瞬间的荡开了喋血杀戮般的血腥气息,薄刃如刀的落在了鲁分的眼中。
丫的,不过就是仗着硬功避开了她的银针罢了,有什么好嚣张的。
银针伤不了你,看看这利剑能不能的砍死你。
就算是砍不死他,丫的也要凌割他几刀,就是灭灭他的威风,解解她的恨。
皓腕飞扬,利剑划过一道诡异的弧度,刺向了鲁分。
而她的左手指尖之处,一抹银光闪过,遽然的刺中了冷盛的手肘之处。
&bp;&bp;&bp;&bp;她要伤鲁分,冷盛定然的是不允许,所以,她必须的先下手为强的将他先给收拾了。
冷盛的一门心思皆在凤倾城手中的佩剑之上,手中的杀威棒也是在第一时间的阻挡向了凤倾城。
可是没成想,不过就是他心念陡生的时候,手肘之处,已是瞬间的传来了酸麻无力的感觉。
就在这一瞬间,冷盛忽然的感觉到手中的杀威棒,竟然的是似千斤重一般。
这沉重的力度使得他似乎是倾尽了全力,也是拿它不住。
人在一瞬间的本能,就是在手中的东西握不住的时候,用尽全身的气力也要握住这手中的东西。
冷盛此时即是如此,只是一瞬间的反应,他本能的只想要拿住手中的杀威棒。
而凤倾城要的就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她需要的就是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
手中的佩剑狠绝无情的斩风般的刺向了鲁分,犹如鬼魅,没有惊起一丝的波澜。
有着前面的那漫天暗器的教训,鲁分纵然的是在瞧不起凤倾城,心中也是有了一丝的警觉和忌惮。
所以在凤倾城手中的长剑袭来之际,他一声闷哼,身上的肌肉泛出了坚硬的古铜色,大掌无形的抓向了凤倾城的手腕。
只是他的反应快,凤倾城的动作更快。
就在他的手掌即将的扣住凤倾城的手腕的时候,却是陡然的察觉到眼前一花,凤倾城竟然的是瞬间的从自己的眼皮底下消失不见。
几乎的就在同时,他遽然的察觉到了后背之上突然的传来了硬物划过的感觉。
而就在他本能的运功想要护住自己的后背的时候,却是蓦然的感觉到了那里竟然的是传来了钻心的疼痛。
“啊……”
一声本能的惨呼脱口而出,而鲁分本人也是在这惨呼声中,身形踉跄,跌跌撞撞而出,险些的扑倒在地。
他的后背之上,赫然的是一道翻滚而出的伤口。
鲜血喷溅,淋洒于地,却是没有一滴落在凤倾城的身上。
“嗖”的一声,凤倾城手中的长剑尖锐的划过了空气,剑尖笃地,任凭上面的鲜血缓缓的流淌至地面,却是神色冷澈幽凉。
“鲁大人……倾城的这个礼可还满意?”
鲁分终于的是支撑不住身体之上的疼痛,倒抽着冷气单膝跪地,脸色铁青。
众目睽睽之下,他一个堂堂的都衙的总督头,就在这么的狼狈的败在了一个未及笄的小丫头的手上。
而更加的让他心生愤恨的是,这个小丫头,竟然的还是凤重天的女儿。
端坐大堂之上的安平士瞠目结舌的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切,尤其的是看到那滴血的长剑的时候,似乎的是更加的不知所措。
所有的人的目光皆是有些目瞪口呆的在凤倾城和鲁分两个人的身上流转,却是没有人敢率先的打破这抹压抑沉寂。
鲁分在几个呼吸调匀之后,终于的是努力的站起身,虽然是面色波澜不惊,可是那急促的呼吸却是说明他是在勉强的支撑着自己面不改色。
“凤倾城,你的手中,果然的是有天书……”
&bp;&bp;&bp;&bp;“天书?”凤倾城的眸子骤然的一缩,没有想到这个时候,鲁分竟然的是扯出了天书这件事。
安平士的目光遽然的与师爷互视一眼,随即的心有灵犀似的沉声喝道:“鲁总都头,既然你已经的是受伤在身,依本官看,这件事情就暂且的到此为止……你先下去疗伤,这里有冷都头呢。”
冷盛微微的颌首应着,目光却是不动声色的看向了凤倾城。
凤倾城的唇角挑出了一丝的冷笑,灼然的深幽桀骜的看向了安平士:“慢着……大人当真的是好盘算呢……”
安平士没想到她竟然的是将矛头对准了自己,眉头顿时的一皱:“凤倾城,你说什么?”
“凤倾城敢问大人一句……若是此时被打伤的是我,大人也会这般的淡定的让倾城去养伤吗?”
“凤倾城,你还想做什么?”师爷的小眼睛不由的一缩:“大人怎么做,难道还要告诉你不成?这是都衙的大堂,由不得你胡来……”
“是啊……就是因为由不得我胡来,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大人就纵然着鲁分这样的一个武功不浅的人,对我这样的一个弱女子出手狠毒……”
凤倾城的眼底的深寒越发的刺骨,眸光浮动,惊起了一道杀戮般的惊鸿。
“若非是倾城有些自保的手段,怕是如今就是要被他鲁分打的人事不省,小命都难保了吧?”
她的目光在周围的人的身上缓缓的掠过,眼底的讥讽越发的深入骨髓。
“只是,纵然的我凤倾城是一介的草民,可是也不是别人说打就能打,说杀就可杀的人……”
她的剑尖忽然的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剑鸣,赫然的遥遥的指向了鲁分,声音清冽。
“你们这般的公报私仇难道不该给我个说法吗……”
“什么?”
此言一出,不止是鲁分感觉到不可思议,惊呼出口,怕是大堂之上,除了凤倾城之外,所有的人都是犹如听到了天方夜谭般的感觉到了不可思议。
她凤倾城纵然的是仗着沁王爷的撑腰,得到过皇上的嘉奖。
可是追根究底,她终究的不过是一个草芥。
在这都衙的大堂之上,安平士的话就是王法,就是天理,而她如今竟然的还想要什么说法。
更何况,如今还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
“凤倾城……你不要得寸进尺……”鲁分的嘴角抽搐着,冷声喝道:“今日若不是有大人有大量的原谅你的年幼无知,你以为,你凭你这咆哮公堂的罪名,本都头还会留你一条命吗?”
“大人这么说,是要倾城感谢大人的手下留情吗?”凤倾城的剑尖蓦然的有力的斜侧掷出,狠绝的斜****了地上的青石板之内。
“既然大人有如此的自信,不知道是否愿意接受倾城的挑战?”
“你说什么?”鲁分忽然的忍不住似的发出了一声冷笑:“凤倾城,你要向本都头挑战?”
她难道以为只是侥幸的伤了他,就可以这般轻狂的向他挑战吗?
&bp;&bp;&bp;&bp;“够了……”安平士遽然的一声厉喝,骤然起身,目光如距的看着势不两立的两个人:“这里是本官的审案大堂,你们若是有私事要解决,就在结案之后爱怎么闹腾就怎么闹腾,现在,谁要是在无理取闹,无中生有,本官就将你们统统的请出去……”
鲁分恨然的一抽嘴角,重重的一声冷哼,蓦然你的转身推开众人,快步离去。
既然他已经离去,凤倾城独角戏自然的也就唱不起来,唇角之上,顿时的勾勒出了一抹清冽之笑。
眼角的余光之中,她赫然的看到了苏芊果恨意凛冽的目光正牢牢的锁在了自己的身上,眼底蔚然一寒。
这个女子的心里素质的强硬倒是出乎了她的预料。
怕是纵然的是安平士对她用刑,短时间之内,也是撬不开她的牙齿的。
她得想个法子,让她可以口吐真言。
一抹魅异的色彩在她的眼底渐渐的漫溢而出,犹如在那墨染的深渊之中,绽放的粲然星光,迷惑着万千生灵。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充斥在她的内心,这种感觉说到底,倒是更像是一种颇为力量,使得她的心底滋生了一种想要控制一切的**。
凤倾城的呼吸遽然的变得有些急促,彷徨的心让她的眼神有些慌乱迷离,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游走在大堂之上。
蓦然的一瞥之中,她骤然的看到了师爷正趴在安平士的耳边说着什么。
一抹妖冶的血色红光在她的眼眸深处荡开了层层的涟漪,幽若黑暗之中,破开天光的一刃利刃,锋利尖锐。
对于师爷,凤倾城速来的没有什么好感,对于她来说,这些人,说到底,就是这些为官者的黑心智囊团。
尤其的是在眼前的这个师爷一边说一边瞟向自己的时候,她的内心,就更加的美誉好感了。
所以,衷心的,她倒是希望这个狗头黑心师爷说不出话来,也就做不成师爷。
孰知这个念头方起,正在瞟着自己的师爷遽然的神色一滞,面色怪异的僵在了那里。
原本正在倾听的安平士不由的看向神色僵硬的师爷,微微一皱眉:“你怎么了?”
师爷神色茫然的张了张唇,却是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安平士心中觉得怪异,可是大堂之上,也是暂时的管不了他,也就着人带他下去休息。
心思缜密的苏芊果似乎是发现了师爷的端倪,本能的有些狐疑的看向了凤倾城,只是在触上那抹令人沉醉的眼眸之时,身心顿时一颤。
她的眼前似乎迸射出了一团梦幻般的绚丽,光彩夺目,诱惑人心。
在这抹诱人沉沦的魅惑之中,一股无形的力量游荡在她的脑海之中,让她的身心彻底放松,不由自主的放下了所有的戒备,敞开了自己的心扉。
这股力量控制了她所有的是非意识,简单到了只剩下一份本能。
“是我……”
一个近乎是呆滞的声音遽然的在苏芊果的唇间迸射而出,无神的眸子缓缓的抬起看向了安平士。
“是我杀了他……”
&bp;&bp;&bp;&bp;这一句话,瞬间的冻结了所有人的心。
刚才的那一刻,她还在拼死的为自己辩护。
可是这一转眼的功夫,她就这般的坦然认罪。
苏婉蝶和苏瑞玉不由的互视一眼,皆是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不可思议的震惊。
“我要凤倾城身败名裂,永远的成为别人的笑柄,所以,那一日,我就联合两位姐姐,在乞丐堆里找到了他。”
“原本我们是说好的,完事之后,我们给他二百两银子……可是,那一日,我回到房中,他却是一身是血的向我讨银子,我问他发生了什么,他却是闭口不说。”
“为了避免麻烦,我就给了他一百两,他却是嫌弃不够,说要一千两,然后远走他乡……我没有那些银子,他就大喊大闹,说要闹出去……我心中一急,就失手用一只花瓶砸了他的头……”
“后来,我不敢告诉别人……又弄不走他,就只好将他放到了柴房之中了……”
她的眼神之中越发的充斥着迷离和懊悔,泪水渐渐的充斥了眼眸,声音呢喃:“对不起……我不是有心的要杀他的……我真的是失手……”
凤倾城的眸子缓缓的阖上,魅惑之色渐渐的消失,身子无力般的晃了一晃,软软的倒了下去。
而就在她倒下的那一刻,苏芊果的迷茫之色瞬间的消失,醒悟似的看着周围之人,眼底渐起惊慌之色。
“天呐……我说了什么……”
……
身上的剧痛使得凤倾城的潜意识之中想要醒转过来,只是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睁不开眼眸。
朦胧的脑海之中,一个若有似无的声音淡淡回旋。
“倾城……醒来……”
温柔无双的手抚摸上了她的脸颊,让她不由的心中微暖,越发的想要沉醉其中。
只是这温柔的感觉仅仅的只是持续了刹那,脚踝之上忽然传来的刺痛让她瞬间的呻吟出口,意识刹那间的回归而来。
神识一旦苏醒,所有的感觉复苏般的瞬间敏感起来。
在她的身上,唯一剩下的,似乎只是疼痛。
睫毛之上,似乎是沾染了什么粘稠的物质,使得她想要睁大眼眸的时候,却是无能为力。
迷蒙的眼眸中,她只是看到一片昏暗之内跳跃的一点微弱的烛光般的光明。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的再次沉沉睡去的时候,一股冰凉的感觉瞬间的从头而下,浇灌在了全身之上。
这一抹冰凉,使得她遽然而彻底的清醒过来。
头发之上,滴滴答答滴落着水滴,睫毛上的水雾迷蒙,却是不妨碍她看到了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里竟然的是一间石室,除了火把,空无一物。
面前的地面传来“哐当”一声铁器落地的声音,凤倾城凝眸看去,竟然的是一只铁盆。
想来就是这只铁盆之中的水尽皆的浇在了自己的身上。
她依稀记得自己是在大堂之上,怎么一转眼倒了这样的一处地方?
眸光流转,垂眸之时,她赫然的看到了自己的脚踝之上,竟然的是被人以铁链贯穿,鲜血淋漓。
&bp;&bp;&bp;&bp;凤倾城的呼吸遽然一滞,瞬间的意识到了不妙,目光本能的看向了自己的手腕。
果不其然,她的手腕之上,竟然的也是被人以铁链贯穿。
而铁链却是被一只看起来不大,却是做工好像极其精细的铁锁,牢牢的扣在了铁架一角的铁环之上。
那只铁架子,就这样的将她呈大字型的牢牢的束缚在了这个昏暗之地。
凤倾城本能的试着想要挣扎的时候,钻心的疼痛瞬间的袭遍全身。
一声低低的痛呼的声音在她的唇间漫溢而出,虽然的极力的压抑,却是在这寂静的空间之中,清晰可闻。
痛苦之中,她陡然的听到了身后传来的重重的呼吸之声,虽然的是极其的轻微,却是然她浑身一寒。
随着脚步入耳,一个人影在她的面前缓步站定,笑意盎然。
“你好啊,凤老五……”
凤倾城的眸子顿时的一缩,遽然的抬眸凝视着面前的这样熟悉无比的笑脸。
“苏芊果?”
“啧啧啧……”苏芊果故作惋惜的纤指抬起了她的下巴,倾身上前,笑靥如花:“想不到吧?凤老五?咱们竟然的是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的确的是想不到……”凤倾城的眼底没有丝毫的慌乱之色,凌然的黛眉斜挑而起:“这个时候,被关押的人,似乎应该是你……”
“哈哈……”苏芊果忽然的昂首大笑,得意之色,好不遮掩。
蓦地……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在了凤倾城的脸上,使得她的唇角之上,瞬间的溢出了一缕血丝。
“凤倾城,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在大堂之上发生了什么事情……”苏芊果的眸子仅仅的锁住了凤倾城的眼眸,恨意凛然:“你在大堂之上,对我使用了妖法,让我胡言乱语的将事实都说了出来……”
“你也说了那是事实了……”凤倾城波澜不惊的凝眸看着她,笑意冷冽:“这是你自己的意思,为什么要牵扯到我的身上?”
她微微的侧首看向了自己身后的方向,虽然的事看不到后面有什么,却是意思很是明显的在告诉身后的人,她知道身后有人。
“只是不知道你们究竟的是什么人?我可是什么时候得罪了你们?”
苏芊果的眼眸随即的看了一眼她的身后,随即的以手钳制住了凤倾城的下巴,冷意淡出。
“凤倾城,你凭你一个阶下囚的身份,还不配有资格提问……”
她狠狠的甩开了凤倾城的头,缓步后退而出,笑意叵测的捏起了墙壁之上的那支火把,随手打开了那扇看起来厚重无比的铁门。
“凤倾城,咱们来日方长,慢慢的玩……现在,你在这里好好的享受一下黑暗的滋味……有时间,我再来看你……”
随着铁门重重的被带上,石室之中,瞬间的变成了一片漆黑。
在这静溢之中,凤倾城更加敏锐的察觉到了身后的那抹气息。
不知道是什么人,竟然的事有着这样的殊荣,和她关在了一处。
&bp;&bp;&bp;&bp;就在她心中狐疑猜测之时,黑暗之中,一阵锁链之声传入她的耳中,使得她的眉心顿时的一缩。
身后的人,似乎和她一样,也是以锁链被禁锢在这里的。
锁链之声在她的耳畔停了下来,墨色之中,一个颇为惊诧的声音响彻而起。
“你似乎倒是不害怕?”声音苍老的有些干涩沙哑,除此之外,倒是没有任何的情感波动。
好在凤倾城可以肯定,对方是个男子。
而且是一个颇为苍老的男子。
“怕啊……怎么不怕?”凤倾城冷冽一笑,“遇上我这样的遭遇,怎么会不怕?”
“呵呵……”黑暗之中的男子淡笑一声,抬手抚摸上了她的手臂:“是吗,可是你的声音这般的平淡,呼吸均匀,倒是不像是害怕的摸样……”
手腕之上传来的刺疼的感觉让风轻轻吹的呼吸陡然一滞,随即的沉声吁出了一口气,冷笑出口:“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和我一样,被关在这黑暗的地方?看你身上的锁链的摸样,似乎也不是自愿的留在这里的吧?”
那双手顺着凤倾城的手臂缓缓地摸向了凤倾城的脸颊,“我已经一把的老骨头了,住在哪里都是一样……”
凤倾城厌恶的用力的一甩头,怒喝道:“老家伙,我警告你啊,把你的臭手拿开,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
只是这样的动作和怒喝似乎根本的就没有起到什么效果,男子的手依旧的倔强的在她的脸上抚摸着。
“这样的五官……倒是不失为美人……”
凤倾城的眸心顿时的一缩,不由的停止了挣扎,而是任由对方在自己的脸上摸索着。
柔软的指尖在划过了凤倾城的脸颊的边缘的时候,他似乎是释然一笑:“原来如此……只是这张面具做的如此细薄柔软,定然的是心灵手巧之徒……”
话语之间,他的手指竟然的是顺着她的耳垂摸上了她的锁骨,使得凤倾城浑身一寒。
“喂……老头,你放尊重一些啊……你都年纪一大把的了,摸什么摸呢?”
凤倾城此时真的想要给这个老头一脚,虽然他似乎有些自觉的避开了高峰那里的部位,可是被一个陌生的老头摸来摸去的,终究的是件闹心的事。
男子在摸完凤倾城身上的最后一块骨头的时候,悄然的站起了身,呼吸之间,明显的有些急促。
“凤骨天成……”
“什么?”凤倾城原本想要叱喝的话语在出口的时候变为了惊疑之声:“什么意思?”
黑暗之中,对方忽然的有力的抓住了她的手臂,丝毫不顾是否会弄疼她,一手掩住了她的口,焦灼的低声道:“记住了,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说……我什么话都没有说过……”
……
随着沉重的铁门的开启,久违的光线骤然而入,使得早就已经习惯了黑暗的凤倾城本能的闭上了眼眸。。
一阵米饭的香味前所未有的勾起了凤倾城的食欲,眼波涤荡,看向了缓步悠闲走来的苏芊果。
“五妹,可是饿了?要不要姐姐服侍你吃饭呢?”
&bp;&bp;&bp;&bp;说话之时,苏芊果抄起了手中食篮之中的一碗米饭,娇笑着遽然扣在了凤倾城的头上。
“哎呀……姐姐一时的失手,对不住妹妹了……”
纤细的指尖滑过凤倾城的一侧脸颊,苏芊果得意的昂首相对:“凤倾城,你放心,这几顿饭不吃,估计也是饿不死你的……”
呵呵的娇笑声中,苏芊果缓步向着凤倾城的身后走去。
凤倾城的眸子蓦地睁开,蓦然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转首看去。
只是奈何的手臂被束缚,纵然的是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仅仅的只是以眼角的余光匆匆一瞥而过的看了一眼。
火把的映照之下,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蜷缩在角落之中,神色萎靡的吃着手中的一碗米饭。
他的脚踝之上,同自己一样,也是贯穿了一根锁链。
看来他与自己一样,也是一个阶下囚的身份。
只是人家的待遇明显的好过了自己,人家四肢之上,最起码有三肢是自由的。
似乎是听到了凤倾城锁链的声响,老者忽然的抬首看来这个方向。
只是一眼,凤倾城的心骤然的一缩。
他的眼睛之中,黑洞洞的空无一物。
凤倾城骤然的转首而立,眸心深处,黝黑的深冷无垠,暗影浮沉。
以她的听力,在这样的近距离的范围之中,依旧的是听不到这个老者的一分一毫的脚步之声。
若非是脚步限制着他,她根本的就察觉不到这个人的丝毫的移动的讯息。
这样的一个轻功出神入化的人,竟然的也是被人以锁链囚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甚至的是被人剜去了眼睛。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手段得是如何的通天,心肠得是如何的狠辣。
火光摇曳,苏芊果妖娆的在凤倾城的面前站定,美丽如花的娇颜之上,绽开了一抹美丽的笑靥。
“很遗憾,姐姐心中的疑惑,妹妹暂时的还不能解答……”
她的手缓缓的滑过她的手腕之上的伤口,得意一笑。
“主子让我带句话给妹妹,以物换命……若是考虑好了,就通知妹妹一声,妹妹会转达给主子的……”
她的目光看向了凤倾城已经结痂的手腕和脚踝,狠绝的眸光一闪而过。
蓦地……
她手中的食篮赫然的举起,狠狠的砸在了凤倾城的手臂之上。
承受的重力使得凤倾城的手臂不由得沉沉的一坠,伤口顿时的与穿过骨骼缝隙的铁链发生了摩擦。
原本就在流血的伤口再一次的被绽开了血口,温热的血液顺着手臂缓缓流下。
苏芊果的唇角荡开了一抹畅快的微笑,得意的如法炮制的狠狠的再次的砸在了凤倾城的手臂小腿之上。
自始至终,凤倾城一直的都是局外人一般的冷眼看着苏芊果的所为,似乎那个受伤流血的人不是她一样。
苏芊果指尖挑起一缕血丝,缓缓的划在了凤倾城的脸颊之上。
“凤倾城,你最好的是强硬到底,这样的话,姐姐才可以和你好好的玩下去……”
&bp;&bp;&bp;&bp;黑暗再一次的笼罩在了牢房之中,凤倾城强忍的呼吸才骤然的释放,沉沉的吁出了一口气。
“一个女孩子,能有着你这样的承受能力……倒是少见的很……”
锁链之声再起,缓缓的向着凤倾城的方向踱来:“尤其的是像你这样年岁的女子……”
“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凤倾城声音静敛的响彻在黑暗里,似乎丝毫的没有感觉到身体之上的痛楚。
在前世,杀手最主要的一项训练就是被虐待。
身为杀手,难免会有失手的时候,
失手之后,仇家为了得到有用的讯息,自然的是会对着他们实施非人的折磨手段。
所以为了锻炼他们的强硬的意识,被打虐待是家常便饭。
流血之式的虐待,更加的是不可避免。
除了留他们一口气之外,但凡能折磨他们**和精神的手段,做为一个杀手,不可避免的要一一的尝试。
所以,眼下的这点伤,对于凤倾城来说,还在承受范围之内。
她更关心的,是究竟的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将自己囚禁在这个地方。
黑暗之中,锁链的声音戛然一顿,随之的再次响起。
“是我自己剜去的……”
“你自己?”凤倾城的声音顿时的提高了一倍:“为什么?”
“有些罪孽,需要承受……”
凤倾城不由的缓缓的闭上了眸子,什么样的罪孽需要自己亲手奉上一双眼睛来偿还。
如今看他的语气,似乎是不想和自己讨论这样的问题。
“对不起……我不知道……”凤倾城声音歉然的想要寻找合适的道歉的词语,却是发现自己有些词穷。
“你又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为什么要道歉?若是你觉得勾起了我的伤心事,那就更加的不必了……这一百年的黑暗,我已经习惯了……”
“一百年?”凤倾城惊诧之意更加的明显:“那你岂不是很老了?”
“白云苍狗,过眼云烟,百年也不过就是转眼的一瞬罢了……”
黑暗中,凤倾城感觉到他摸索上了自己的手腕之处,尖锐的指甲用力的按住了她手腕内侧的一处地方。
凤倾城的呼吸甚是明显的遽然一顿,那个地方,是一个穴道,以金针渡穴,就可以止住伤口流血。
如今看来,此人想来也是懂得一些医道,竟然的知道以指甲按压止血。。
“天地之间的循环和因果报应,早就已经注定……你的手上,有他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凤倾城的眼波一荡,冷冽的声音有了一丝的坦然:“看你的语气,倒像是认识那个想要在我的身上得到东西的人……”
“老相识了,自然的是认得……”老人的声音骤然变得寒冷无双:“他的手段,最是出乎你的预料……”
凤倾城的眸子试着动了一下手腕,虽然疼入心扉,却是还没有废掉,倒是不幸之中的大幸。
唇角之上,邪笑勾起:“老人家,想出去遛弯吗?”
“出去?”老人的话语骤然的一顿,“你以为这是普通的锁吗……”
&bp;&bp;&bp;&bp;老人的脚边传来了锁链的哗啦啦的声音,“这锁链和铁锁都不是俗物,除了相对的钥匙,任何人都打不开这锁链。”
“天下间没有打不开的锁……”凤倾城冷然道:“我们需要的只是顺手的器物罢了……”
她说的倒是真心话,对于她来说,真的是没有打不开的锁。
只是后面的那一句也很是真实,他们目前似乎就是缺少这顺手的所谓器物。
“你不懂,这铁链和锁芯,皆是由火山铁铸造而成的。铁块经由地心之处挖出,就地以火山的岩浆锻造而成。”
老人的手抚摸上了凤倾城的手腕之上的伤口,声音微寒:“这样的东西,穿过人的身体,可以让你的伤口永远的不愈合,但是也让你的伤口永远的不会受到感染而命丧黄泉……尤其的是这铁锁,若非有钥匙,任何人都休想打开这上面的锁。”
他悠长的一声叹息,声音之中,有了一丝的苦涩:“你很幸运……在这尘世间,这样的铁锁不过十把,你一人就占上了两把……想来,你的手中的那样东西,很有吸引力……”
“你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晰?”凤倾城的心中狐疑渐起:“竟然知道这样的锁的具体的数目……”
“很简单……因为这些东西就是我造的……”
凤倾城哑然失声,许久才一声冷笑:“你这倒是作茧自缚……”
“古语有云,自作孽不可活,说的就是我……”老人似乎毫不在意凤倾城的冷言,翻身缓缓的向着自己的方向走去:“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
……
巨大的自然溶洞之中,钟乳石悬挂在洞窟的上方,在火光的映照之下,更显斑斓绚烂。
溶洞的四周,几个大火盆之中,火光跳跃,照耀的山洞犹如白昼。
溶洞的深处,一只琉璃王座之上,铺着一块乌黑油亮的狐毛。
而在它的一侧,是一只小上许多的珊瑚宝座,雪白的狐毛之上,慵懒的侧身斜倚着一名蒙着白色面纱的女子。
桃花色的立领飘仙长流裙,使得白皙的玉颈越加的修长迷人。
衣襟之处,以金线湘绣着朵朵的桃花,金色的束腰之上,桃花流水撑托的女子的身段婀娜动人。
单手支头,妩媚天成,皓腕之上,一只游龙盘凤金钏映射着周围的肌肤瑰丽动人。
面纱之后的媚眼如丝般的流连在跪在地上的苏芊果的身上,墨色的潭水深处,看不清任何的神色。
“听说你有要见我?”
“是……”苏芊果颤巍巍道:“我不知道主人究竟的是要怎么处置凤倾城……如今她的伤势……我怕她会熬不住,那样主人就会失去想要寻找的东西了……”
“你倒是想的挺长远……”珊瑚座上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娇笑:“只是本尊的吩咐你只管做就行……倘若真的熬不住死了,本尊也不会怪你……”
女子忽然不屑的看向了苏芊果:“若是她也像你一样,为了保命,可以不择手段……本尊还要费这些心思吗?”
&bp;&bp;&bp;&bp;苏芊果的脸上很是明显的一抽,却是只能嗫嚅的垂首不语。
因为对方说的倒是实话,不管她心里承认不承认,为了活命,她抛弃了一切。
蓦地……
一名蓝衫女子快步而入,躬身跪下:“圣主,血鬼帝执行任务回来了……说是请圣主……”
她极是忌惮的看了一眼身侧的苏芊果,后者连忙识趣躬身而退,快步走出。
女子莲步轻移,缓步走下了珊瑚椅,“他说什么了?”
“血鬼帝禀明说是请圣主遵守承诺,让他见墨鬼帝一面……”
女子纤细的指尖漫不经心的抚过手臂之上的金钏,眼底含笑:“本尊自然的是会遵守承诺……让他来见我……”
……
在溶洞的门口,一名血色长袍的男子垂首而立,眸光灼然的看着静敛的山洞。
当苏芊果远远的出现的时候,他的眸子甚是明显的一缩,呼吸遽然一滞。
她的出现很是明显的出乎了他的预料。
她不是应该远在京城吗?如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看着摸样,她似乎是见过圣主。
只是不知道圣主找她来做什么?
想来在他不在的这几天之中,京城之中,定然的是发生了什么不在他的掌控之中的事情。
在一名蓝衫女子的带领之下,苏芊果并没有走到他的面前,而是在远处就拐入了一个小小的甬道,快步离去。
溶洞之中的通道自然天成,皆是互相贯通。
女子走上另外的一条道路倒是无可厚非。
看到他看着人家女子消失的方向出神,身侧站立的随侍蓝衫少女不由的也是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苏芊果的方向。
悄然的垂眸后退一步,恭敬的垂首低语:“血先生,圣主在等着先生呢……”
血袍男子依旧的凝眸看着那苏芊果消失的方向,银色的面具之下,深邃的眼眸暗影沉浮。
“这个女子是什么人?我怎么好像从来没有见过?”
“先生不认得是对的,这个女子是圣主最近几天才带回来的……”
“圣主出门了?”男子的唇瓣悄然的一颤,凌然的眼眸看向了蓝衫女子:“没有尊主的命令,她怎敢私自出门?”
蓝衫女子不由的苦笑垂眸:“关于这个问题,就不是我们这些属下有权干预的事情了……”
男子瞬间的察觉到了自己的失策,不由的低笑道:“圣主也真是的……她还缺少伺候的丫头吗?怎么又弄回来一个?”
“这个女子不时伺候圣主的……似乎是在死牢那里当差……”
“死牢?”血衣男子的眸心深处,惊起了一瞬的惊涛骇浪,眉心之处悄然的一紧之后,瞬间的晕开一抹凝重:“一个女子怎么到了死牢当差了?看她的摸样,似乎也是不会武功的样子,怎么能在死牢当差?”
“谁说不是呢?我们私下里也好奇着呢……”
溶洞之内,又是一名蓝衫女子快步走出,躬身行礼之后,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垂眸低语:“血先生,圣主在里面等待先生……”
&bp;&bp;&bp;&bp;在见到血袍男子出现的一刹那,珊瑚座上的女子遽然的起身而立,眸光似水的缓步迎来。
“回来了?这一次的任务可还顺利?”她的眸光在他的身上逐行的扫过,笑意嫣然:“有没有受伤?有没有遇到什么阻力?”
“圣主,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完成了任务,圣主就让我见墨鬼帝……”男子在她的面前顿足站定,眸光幽沉:“不知道圣主说话可算话?”
女子娇俏无比的侧首浅笑,不置可否的纤指抚摸上了他的衣襟:“木沉霄,寒依和你说的话,永远的都算数……”
木沉霄的眸子微微的一颤,随即的警觉的看向了自己的四周,同时足尖后退一步,推开了似乎是要痴缠而来的寒依。
“圣主……”
“你不用怕……这里就我们两个,没有人知道你的身份……”寒依莲步轻移,不依不饶的再次倾身而上,笑意魅惑:“寒依不是那种不严谨的人……在外人的面前,定然的是会遵照咱们之间的承诺,不会泄露你的身份的……”
她的指尖绕上了他的心口,缠绕着他垂在胸前的一缕黑发:“早就和你说过了,就咱们两个人的时候,你就唤我寒依就好……”
木沉霄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悄然的避开了她的指尖:“圣主,若是尊主看到了……会要了属下的小命的……”
“你怕什么,爹爹最近在闭关……哪里能知道我们的事情……”寒依再次的上前一步,想要腻上木沉霄的身,却是被他再次的后退一步,甚是坚决的避开了那柔软的充满诱惑的身躯。
“圣主,不管尊主在不在,我们的身份永远不会变……”木沉霄的唇角微微的挑起,脸上的沉冷更加的寒冷了几分:“尊主早就交代过……我们五鬼帝之中的任何一个,都配不上圣主的身份……所以,还请圣主不要为难属下。”
“真是扫兴……”寒依忽然的重重的一跺脚,恨声道:“好端端的,你老是要提他做什么……”
“因为这是为人属下的最起码的忠诚……”木沉霄很是自觉的扣上了一顶大帽子,义正言辞的拒绝了这位美人的青睐:“不知道圣主可否给属下一道手谕,让属下可以去探视墨鬼帝……”
寒依重重的一声叹息,眸光微抬,看着那双没有一丝感情的眼眸,最终的还是在自己的腰间解下了一块金牌,递于了木沉霄。
“你该知道规矩的……”
“知道……不该看的不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管的不管……”
木沉霄悄然的接过了金牌,眸色幽沉的看着她:“圣主放心,该怎么做,属下的心中有数……”
……
一处幽暗的洞窟之中,手臂粗细的铁栏杆将一条道路隔成了完全不同的两个天地。
明亮之处的石壁之上,火把跳跃闪烁,虽然依旧的沉闷昏暗,却是有着一丝活人的气息
而对于栏杆之处的另外一面,墨染的色泽,幽深的像是地狱深渊一般的死寂。
&bp;&bp;&bp;&bp;火光跳跃之中,银色的面具闪烁着妖冶的流光。
在这抹流光之中,他眼底的粲然光泽犹如点亮黑色夜幕的繁星一般,越发的迷离魅惑。
只是在这光芒荏苒之中,一抹狠绝的厉色和杀伐却是不合时宜的悄然出现。
魅然的眸色之中,他的指尖遽然有力的缓缓的锁住了栏杆,似乎是在酝酿着力量,想要将它掰折了一般。
身后的脚步之声骤然的有力的传入了他的耳中,使得他的动作遽然一滞。
“血鬼帝,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这么做……”
脚步之声在他的身后戛然顿住,冷然的声音再次入耳:“就算是有人想要护着你……怕是在这样的挑战尊主权威的情况之下,她也是保护不了你的吧?”
木沉霄缓缓的垂下了手臂,转身傲然的冷眼看着身后的这名白衣银色面具的男子,薄唇之上,晕开了一刃的薄笑。
“银鬼帝……你会这么好心的提醒我,小心尊主的怒火吗?”
“哈哈……”银鬼帝忽然的绽唇露出了一抹讥讽的冷笑:“血鬼帝……你我的水火不相容,众所周知……你的心中想来也很是清楚,我关心的,根本的就不是你……”
他的指尖缓缓的滑过冰冷的栏杆,笑意冷然:“墨鬼帝违抗尊主的旨意,自然的是要被困在这修罗之地受罚……修罗地府,没有尊主的命令,只准进,不准出,纵然的是圣主,也不能私自做主……”
木沉霄的手臂蓦然一抬,一抹流光闪过,金牌至上的光芒刺激的银鬼帝顿时的止住了话语。
他的眼神遽然的一凛,咄咄的凝视着木沉霄,眼底之中,有着深深的不甘和恨意。
“你该知道,圣主这番的做为,已经算是忤逆尊主……”银鬼帝忽然的踏前一步,手指有力的握住了他的衣襟,唇角之上,狠狠的一抽:“若是尊主追究起来,她也难逃责罚……”
木沉霄沉敛的眼眸遽然的迸射出一丝冰冷无情的冷冽,蓦然抬手拍开了对方握住自己衣襟的手,似乎是云淡风轻般的拍了怕自己身上的褶皱。
“那你更加的知道该怎么做了……尊主说过,我们五个人,任何一个人都配不上她,所以,关于你喜欢圣主的秘密,我们是不会说出去的……”
此言很是明显的刺疼了银鬼帝的心,使得他的瞳孔骤然一缩,“血鬼帝,你敢威胁我?”
“只是给了你一个选择而已……”血鬼帝遽然的踏前一部,冰冷的面具之下,是更加清冷的轻笑:“若是让尊主知道你对圣主的心思……你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他修长的指尖在银鬼帝的心口之处轻轻的拍打着,声音淡薄:“圣女一直是尊主心中的大忌,你的心中清楚,我也不含糊……若是你不想遗憾一辈子的见不到她……就最好的和我进水不犯河水……”
血鬼帝的眸光缓缓的落在栏杆之上,声音越发的清冷若冰刃:“现在……不知道你是否想清楚该怎么做?”
&bp;&bp;&bp;&bp;木沉霄赤.裸.裸的黑眸毫不遮掩其中的威胁,咄咄的看着对方取出腰际的钥匙,打开了铁栅栏上面的铁锁。
直到木沉霄的身影全部的消失在漆黑之中,银鬼帝遽然的狠狠的一掌拍在了栅栏之上,急促的呼吸在这空寂之中,清晰可闻。
蓦地……
“你在气什么?”一个柔软的声音悄然温柔的回响在了他的耳畔:“这是在气自己呢,还是在气本尊?”
银鬼帝的身子骤然的一僵,略显慌张的转首看去:“圣主……”
火光跳跃的甬道之中,寒依绰约多姿的婀娜而来:“他可是进去了?”
“圣女对待血鬼帝,就是比对我们其他四人要厚待许多……”银鬼帝的眼中,有着难以遮掩的嫉妒之色:“就连这忤逆尊主的事情,圣主也甘愿承担……”
“那是因为他是独一无二的……”寒依的唇角晕开了一抹笑意,墨色的眼眸之中,有着别样的情愫缠绕其中:“这世间,任何人都无法取代他的存在……”
这丝情愫在转眸看向银鬼帝的时候遽然的荡然无存,声音也是清冷了许多。
“一些事,你们只管照做就好,千万的不要深究原因……”寒依的纤弱的手掌悄然的拍上他的手臂,语重心长道:“也不要心存侥幸,觉得自己才是那独一无二的一个……”
眼波一荡,她的目光冷冽的绽放出一抹寒光:“有时候,独一无二,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
低沉的脚步之声回荡在空寂的溶洞之内,除了火把偶尔发出的“噼啪”的燃烧声之外,周围死一般的沉寂。
突兀的……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一个疲倦的略显沙哑的声音响彻在了这无垠的墨色之中,颇为的诡异。
木沉霄将手中的火把插在了墙壁之上的卡槽之内,无声的一声叹息:“你说呢?”
“是圣主?”暗夜之中,流年的声音有着一丝丝的异样的苦涩:“她对你倒是真的不错……”
“她的事情,我们稍再说……”木沉霄锋锐的眸子犹如一记微光破开漫天的雾霾般的直入黑暗之中:“前些日子,我一直的在找你……没想到你竟然被关入了修罗地府……尊主不是一直的在闭关吗?难道是圣主将你关起来的?”
“除了她,还能有谁?”流年的声音之中有着一丝的异样:“只是圣主也算是不错,只是将我关在这里,而没有用刑……”
“你是怎么忤逆到她的?”
此言一出,黑暗之中,顿时的陷入了一片沉寂,使得木沉霄的唇边遽然的荡出了一刃的浅笑:“她对你,一直的也很是礼让……”
“是凤倾城……”
流年的话语让木沉霄的话语顿时一滞,心中微沉,眸光如刃的看向了幽黑:“出了什么事?”
他一直的在压制着所以的关于凤倾城的讯息,却是没有想到寒依竟然的是将目光投向了流年的身上,想来定然的是有人走漏了消息。
&bp;&bp;&bp;&bp;而更加的让木沉霄心沉到底的是,关于这件事情,刚才寒依竟然的是没有和自己说起过。
“圣主知道了什么?”
“知道什么?”流年忽然的一声苦笑:“你应该问,她不知道什么……”
似乎是忽然的感受到了木沉霄的气息不对,连忙的沉声道:“她虽然的是知道了一些事情,但是想来也是不会做出什么……对你们不好的举措来的……”
他的声音骤然的一顿,呼吸瞬间的有些急促,嗫嚅了许久,方才有些为难似得呐呐道:“她怎么样?现在能下床了吗?”
“她没事了……”木沉霄的悄然的别首看向了黑暗之中,目光魅异:“伤口复原的很好……”
“对不起……”流年的声音骤然一颤,黑夜之中,声音更显内疚歉然:“那一日,我只是觉得她让你改变了太多,若是长此以往,怕是对你不利,所以,我就一时鬼迷心窍的,就……”
“她知道你是为我好,所以也没有怪你……”木沉霄的气息遽然的一顿,长身而立,眸色沉敛的看向了黑暗之中:“你可知道圣主询问凤倾城什么事情吗?”
“是天书……”流年的声音有些无奈:“还有你们之间的事情……”
“你应该是没有说吧?否则圣主怎么会将你关在这里?”
“是……”流年悠长的一声叹息,幽幽一笑:“我只是告诉她,我们很确定,凤倾城没有天书,至于你们之间的故事,我建议她亲自的询问你……圣主恼怒之下,就将我关起来了……”
“可是她却是什么都没有和我说……”木沉霄的眉心之处,顿时的一缩,凛然的眸光缓缓的看向了黑暗之中的流年:“她做事,速来喜欢追根究底,这一次见到我,却是只言未提凤倾城的事情……”
“糟了……”流年忽然的一声低呼,随之却是本能的住了口,再无一丝的声音。
可是越是如此,越是显得他做贼心虚。
木沉霄眸色沉浮的缓步上前,暗影淡溢在幽潭之中:“你想到了什么?”
“没什么……”流年的声音遽然的开朗一般的淡笑而出:“我的意思是,,若是圣主没有主动的和你提起,想来是觉得这件事情不大,所以就主动的忽略不提了……”
……
随着光线的再次入眼,凤倾城的目光似乎的是有些迷离,干裂的嘴唇绽开了一道道的血口,鲜血淋漓。唇瓣轻启,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话语只能是沙哑的在喉间回想着,却是说不出一句话语。
苏芊果察觉到了凤倾城垂首无力的摸样,冷笑着抬起了她的下巴,神色得意。
“凤倾城,想不到你也有今日吧?”
她忽然的有力的握住了凤倾城的手腕,有力的往下一拽,寂静的石室之中,清晰可闻的传来一声声摩擦的声音。
那是铁链摩擦过凤倾城手腕之处的骨头所发出的声音。
痛入骨髓,生不如死,说的不过就是凤倾城如今的感觉……
&bp;&bp;&bp;&bp;一声闷哼声中,凤倾城的眸子骤然的一缩,苏芊果的心狠手辣,在如今这个环境之中,怕是可以发挥的淋漓尽致了。
苏芊果甚是得意的看着凤倾城苍白的脸色之上那豆大的汗珠,唇角挑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很好……凤倾城,我好想知道,你能挺到什么时候……”
随着她的手腕的缓缓的扬起,一抹寒光赫然的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凤倾城的呼吸遽然的一滞,眼底的神色复杂而起,凛然的看着苏芊果得意的眼睛。
“苏芊果……你是想要弄死我吗?”
她的声音沙哑而无力,犹如狂风席卷过的丛林一般,狼狈不堪。
“弄死你?想的美……”
苏芊果的匕首缓缓的挑起了凤倾城的下巴,看着她的眼眸笑意幽深:“妹妹……你不觉得,你这张脸若是再弄上一些的伤口,会更加的招人恶心吗?”
匕首的尖刃顺着凤倾城的脸颊缓缓的滑过,鲜血瞬间的涌出,滴落在了衣襟之上。
“哈哈……”
凤倾城忽然旁若无人的大笑出口,笑的苏芊果心中本能的一颤:“你笑什么?”
“笑你个脑残……”凤倾城的眼底迸射出一抹狠戾的煞气:“苏芊果,你知道为什么我的四肢要被锁起来吗?”
苏芊果被问的莫名其妙,但还是本能的答道:“为什么?”
“就是因为有人很了解我,怕我会弄死你……”
苏芊果本能的后退一步,刚要说话,却是突然的看到凤倾城蓦然转首,青丝翩然翻飞而起,一抹银光遽然闪出。
苏芊果骤然的一声尖叫,手捂着眼睛惨叫着倒退几步,跌坐在地,惨嚎不已。
凤倾城的声音冷冽的低声喝道:“闭嘴……要是再敢嚎出声,小心我立即要了你的小命……”
苏芊果连忙的闭上嘴,只是嘤嘤的哭泣着,一股红中带黑的血顺着她的指间缓缓流出。
“站起来……将匕首给我……”
苏芊果哪里敢不听,连忙的摸着匕首,强忍着疼痛递到了凤倾城的手中。
凤倾城手腕翻扬,忍住锥心刺骨的疼痛,将匕首间插入了锁链之上的铁锁之内。
根据老人的说法,四只锁中,只有两个是所谓的离开钥匙无法打开的锁。
而她所开的这一只,却是普通的铁锁。
果然,只是几下探索,锁芯之间,发出了“啪”的一声轻响。
老人此时已是摸索而来,似乎是知道了凤倾城的所谓,唇角之上,淡出了一抹笑意。
“你果然的是不同凡响……”
凤倾城的眸子悄然无声的看了他一眼,全神贯注的看着研究着脚踝之上的两把锁。
虽然它们的做工的确够精细,可是在她的巧手之下,依旧毫无悬念的被开启。
脚踝之上的疼痛使得她在迈出第一步之后,就疼的低呼一声,险险的跪在地上。
只是这疼痛却是比不上心中的愤恨和怒火,在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的苏芊果之后,凌冽的杀气盘旋在墨染的黑眸之内,一把将她拎了起来。
“姐姐,知道什么是风水轮流转吗?”
&bp;&bp;&bp;&bp;苏芊果本能的尖叫着躲闪,却是被凤倾城一个耳光抽过去,顿时的满口喷血。
“我的话你是不是听不懂?要是不懂的话,那你还要这耳朵干什么?”
凤倾城蓦然的抄起地上的匕首,狠绝的一刀划在苏芊果的耳朵之上,再一声的惨叫声中,苏芊果的耳朵之上,顿时的鲜血淋漓。
只是着这样的疼痛却是让她也没敢在痛苦出口,只能是本能的向后蜷缩着想要躲避凤倾城的虐待。
“很好……”凤倾城似乎即是满意的看着蜷缩在一起的苏芊果,抬手撕下自己的衣襟,将受伤的部位小心的包扎起来。
“苏芊果,要是你还能说话,那就我问你答……要是你不能说话了,那么你的舌头也就没用了,我会将她割下来,好好的保管的……听懂了没?”
苏芊果满口的血,连忙模糊不清的应着,连连点头。
凤倾城刚才那连串的动作,没有丝毫的犹豫,出手狠毒的出乎她的预料。
如今她这威言一恐吓,她哪里敢不听?
“那好,我问你……”凤倾城果断而熟练的为自己的伤口继续包扎着,头也不抬的冷冽道:“我们这是在哪里?我又怎么会在这里?我是怎么到了的这里?”
“我不知道……”苏芊果哭丧着脸抽泣道:“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这里了……是有一个女子告诉我,让我好好的虐待你……直到你将她要的东西交出来为止……”
“女子?”凤倾城的手骤然一顿,眸光如刃的射向了苏芊果:“是什么样的一个女人?”
“我不知道……她蒙着面纱……”苏芊果连忙颤巍巍的道:“她只说是我的主人……让我按照她的吩咐去做,要不然……要不然,我的下场就会和你一样……”
凤倾城小心的将布带扣好,勉强的站起了身,虽然仍是疼痛,却是已是有些缓轻之状。
指尖熟练的翻转着把匕首,熟悉着手指的灵活度,还好,没有残废。
看着凤倾城的脚步一步步的向着自己蹒跚而来,苏芊果直觉的感觉到了一丝的不妙,连忙的跪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
“妹妹,是姐姐一时糊涂,做了对不起妹妹的事情……可是姐姐也是被逼的,没有办法啊……”
凤倾城的唇角闪出了一抹冷笑,眸光之中的煞意迸射而出,凛冽的杀气瞬间的淡淡的溢出在周围的空气之中。
自从来到这个异世界,除了在不得已的自保之时,凤倾城真的是没有动过任何的杀机。
可是如今,她却是要在这一刻,肆意的释放着骨子之中的那本能的凌虐煞意。
“苏芊果……你这是自作孽不可活……”
“不要……不要……凤倾城,我是你姐姐,咱们有着血缘关系 ,你不能杀我……”
凤倾城的眼底沉浸着嶙峋的锋锐,蓦然的出手握住了苏芊果的长发,手腕之上的匕首狠狠的刺进了她的脖颈之上,感受着那温热的液体顺着刀刃缓缓滴落。
“在你对我动了杀心的那一刻,咱们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bp;&bp;&bp;&bp;在苏芊果不甘心的倒下的那一刻,一直静立不动的老人,忽然缓步前来,声音淡然若素:“这铁锁果然的奈何不得你……只是我有些好奇,既然你有着逃命的手段,为什么在最初的那个时候不逃命,反倒是要到现在才动手?”
凤倾城在苏芊果的身上擦拭着匕首之上的血迹,“在没有摸清周围的状况,敌我不分明的时候,你觉得,那个时候,使出最后的保命手段是明智的吗?”
她微微的侧首看向了老人,随手在苏芊果的身上翻找着:“要不要我帮你解开锁链?”
老人的唇角忽然荡开了一抹高深莫测的浅笑:“你知道为什么将你关在这件牢房吗?”
凤倾城的动作悄然一顿,随之继续自己的事情:“为什么?”
“那是因为这是最坚固的一处死牢……他们认为,在这里,一般人轻易是逃出不去……”
凤倾城似乎是捕捉到了他话语之中的重点,侧首皱眉:“想来这普通人不包括你吧?”
“我若想走,谁都拦不住……”老人极是傲然的昂首一笑:“天地间,除了我的心可以困住我自己,什么样的牢房都休想困住我……”
既然他摆明了立场不想走,凤倾城也不会闲的蛋疼的非要带他走。
不屑的撇撇嘴,凤倾城淡然的扭过了头,在苏芊果的腰间取下了一把钥匙。
这钥匙,应该是开启牢门的一把。
难道说,在这出所谓的死牢之中,只有这牢门一道锁不成?
……
一处甬道之内,一名蓝衫少女脚步匆匆而过,她的手中紧紧的握着一只颜色翠绿的玉瓶。
这只玉瓶,她的主子神色郑重的叮嘱着,里面的液体,一定要亲手的给死牢之中的那个女子喝下。
似乎是在确定了自己周围确实无人之时,她才气喘吁吁的站住了脚步,斜倚在了洞壁之上。
垂眸看向手心之中的玉瓶,在火把的映照下,光泽莹然,十分的诱人。
虽然不知道这只玉瓶之中到底是什么,可是从主子将它交给自己之时的神色可以看得出来,这里面的东西,怕是不是什么好兆头。
她的唇角之上,勾出了一抹快意的冷笑,看着那有人的色泽,颤巍巍的指尖终于的经不住诱惑的触上了瓶口之处的木塞。
蓦地……
“我劝你还是不要动……”空寂的甬道之中,一个冰冷如刃的声音骤然而起。
原本就有些紧张的少女本能的一声惊叫,身体一颤,指间的玉瓶骤然滑落。
一道绚丽的色彩在她的面前一闪而过,在她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那只绚丽的玉瓶已是被一双修长的手指送到了她的面前。
“姑娘……小心……”
男子的一袭的血色长袍,银色的面具之下,性感魅惑的红唇邪挑起一丝邪魅的笑意。
感受着面前男子身上散发的独有的男子的气息,少女的心骤然的狂乱而起,一时之间竟然的是忘记了拿回那只玉瓶,而是娇羞无比的垂下了头。
&bp;&bp;&bp;&bp;他的声音虽然沙哑,可是磁性十足,充满着浓浓的男人的韵味。
这样的韵味,对于情窦初开的少女来说,有着致命的杀伤力。
木沉霄的眸光之中的诱惑渐深,唇瓣之上的笑意越大的深邃,迷惑人心:“姑娘……你的东西……”
女子此时才恍然玉瓶还在人家的手中,连忙的探手抓去:“谢谢……”
木沉霄的手臂骤然一缩,却是躲开了女子的指尖,笑意幽深的看向了她的眼眸。
“姑娘脸生的很,不知道是不是新来的?”
“是……属下是刚刚不久才被调来服侍圣主的……”
木沉霄的眼底波澜微撩,眸光深幽无垠的看向了手中的玉瓶。
“姑娘可是知道这是什么?怎么敢这般的马虎?须知道这点药水,可是足以杀死十个人呢……”
女子脸上的笑意遽然顿住,原本伸出的指尖极是忌惮的蓦然一缩,收回了自己的手。
虽然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没先到竟然会这般的毒。
看到她的神色怪异,木沉霄的眸光微寒,沉坠着幽凉的笑意:“姑娘,你不用怕,在这玉瓶之中,它就很安全……”
女子的唇瓣甚是明显的一抽,干笑着抬手小心的接过了玉瓶,却是再一次的听到了他云淡风轻的话语。
“可是姑娘也是要极其的小心,这个东西,哪怕是只是沾染到了皮肤之上,那也是会置人于死地的……”
这句话让女子的脸色瞬间的再次的变得苍白,这一点,她的主子可是没有和她提起过。
就在她颤抖的指尖再一次的即将的触碰到了玉瓶之时,木沉霄却是忽然的将玉瓶握在了掌心之中,悄然的后退了一步。
“你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对不对?”
女子本能的点点头,有些惊慌的看着他。
熟知她刚点完头,面前的男子的眼中忽然的迸射出了一道杀伐之气,在她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脖子已是被人扼住,紧紧的抵在了后面的石壁之上。
“你拿着这个东西,竟然的是不知道这个是什么东西?想来它不属于你……你说,你是在哪里偷得?要它做什么?”
女子显然的事没想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变脸变得这么的快,喉间被他的大手钳制,没有丝毫的挣扎之力。
呼吸困难使得她的脸色通红,眼神也渐渐的模糊起来,想要张口解释,却是发现自己不能撼动他分毫。
就在她仅存的意识似乎逐渐的迷蒙,察觉到自己就要永远的离开这个尘世的时候,陡然的听到了一声怒喝。
“血鬼帝……放手……”
木沉霄的眸子不动声色的骤然一缩,流光闪过狂风骤雨的眼底,随即不动声色的狠狠的将女子扔到了地上,垂首而立。
“圣主……”
甬道之处,粉衣女子缓步而来,眸光幽深的看不清任何的底色。
她的身后,跟着一名白衣银色面具的男子。
只是此时的男子,眼底的嫉妒愤恨之色赤.裸.裸的落在了木沉霄的身上,恨意凛然。
题外话:因为情节改动,所以昨晚上有三章文文删了重发的,所以有些妹子说不连贯,可以回头重新看一遍就明了了,昨晚上因为匆忙,所以忘记备注了,不好意思哈!要是还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在下面留言。
&bp;&bp;&bp;&bp;看着地上的女子面色绯红的在大口的喘着粗气,寒依的眼眸骤然一缩,随之浅笑灼然的看向木沉霄的沉冷眼眸:“血鬼帝,你这是做什么?”
木沉霄缓手摊开掌心,将玉瓶呈于她的面前,凌然的眼眸直入她的眼底:“不知道圣主可是丢失了水毒……”
寒依的眼眸不易察觉的轻轻一颤,随即的凝眸看向他的掌心,纤指缓缓的捏住了它。
“它怎么在你的手中?”
“这个女子拿着它,却不知道这是何物…… 属下怀疑是她偷窃所得……”
女子缓缓的将玉瓶握入了掌心之间,嫣笑灼灼:“这是我给她的……”
木沉霄不动声色的微微躬身,意味深长浅浅一笑:“既然如此,倒是属下多虑了……”
寒依展唇一笑,将手中的玉瓶递于了身后的白衣男子:“银鬼帝,不如你陪她一起去……路上若是再遇上问起的人,也好有个说辞……”
银鬼帝幽暗的眸子遽然的迸射出一抹杀机,嫉恨的看向了木沉霄,唇角很是明显的一抽。
只是在迎上了女子冷戾的眼眸之后,他只能是悻悻的拎起了地上的女子,半抱半拖的直接拎走。
寒依娇笑嫣然的缓步走到木沉霄的面前,娇颜如花般的绽开一抹醉人的笑容。
“怪不得一直以来,我父亲最是喜欢你……心思真的是细腻……”
“因为这是为人属下的最起码的忠诚……”木沉霄理直气壮的沉声应着,略一欠身,“若是圣主没有要吩咐的事情,属下告退……”
……
当沉重的铁门被推开的时候,凤倾城不由的暗叹这铁门的真材实料。
若是放到前世,若是没有钥匙想打开这门,那也是需要可观的炸药才能办到的事情。
不知道是对于铁门厚墙的把握,还是这暗中有人守卫。
当凤倾城踏入火把摇曳的甬道的时候,外面竟然的是没有一人存在。
按理说,这牢房重地,就是演戏,那也是得放上两人守卫象征性的守一下嘛。
可是如见倒好,这前后灯火通明,她该往哪个方向走呢?
略一犹豫,凤倾城再次的踏入牢房:“那个啥……老人家,你确定不要一起走吗?”
“不要……”
“那麻烦你能不能告诉我一声,我该往哪个方向走?”
黑暗之中,忽然传来了老人呵呵的轻笑之声:“姑娘,你的命运之门已经开启,不管你走那个方向,那都会是注定好的结果……”
“切……”凤倾城不由的唇角一抽,这句话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不管她走了那条路,可不就是要继续的走下去吗?
就像是事情发生了,自然的是要继续的发展下去,难不成还能从头再来?
这走下去了,可不就是她的命运了。
直到此时,凤倾城忽然的觉得自己似乎是有些智障了。
她竟然问一个自称被关了百年的人自己该走那条路。
就在她站在那里摇首暗叹自己脑残的时候,陡然的察觉到了一侧的甬道之上,那凛然而来的杀气。
题外话:好吧,关于苏芊果的死,289清楚的交代了,凤倾城的匕首刺进了苏芊果的脖颈之中,要是还有人质疑这样的一句话表达的意思不够明显的话,那么……我……无力了……
&bp;&bp;&bp;&bp;一抹流光瞬间的从凤倾城那深邃幽寒之地倾泻而出,随之淡淡的恢复为一片墨黑。
这抹杀气,似乎是有着冲自己而来的趋势。
凤倾城的眸子在甬道的两端来回盘旋着,颇有些犹豫不决自己究竟的该走那条路。
很明显,迎着这杀气杀出去,似乎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谁知道这个迎面而来的人,是不是在武功之上绝对性的压倒她。
若是不使用异能,凤倾城没有把握可以顺利的逃命。
想到了异能,凤倾城瞬间的觉得自己很是蛋疼。
天晓得这个异能她什么时候能用的是得心应手,心随念转的手到擒来。
莫要像上次她被流年追杀那样,越是自己想要使用它的时候,它丫的越是矫情的不出来了。
而转首看去的甬道的另一端,寂静如死水,没有半丝生灵之态。
虽然目前看起来这是一个好去处,可是凤倾城的心中很是清楚。
越是这样静如死水的地方,越是充满了死亡的契机。
尤其的是在这样的一个看起来需要密集守卫的死牢之地。
银牙一咬,凤倾城冷澈的眼神,骤然的迸射出了一抹沉敛的狂肆。
“尼玛,左右不过就是死,这看的见的危险,总是好过未知的危险……”
纤指灵巧的将匕首隐藏于身后的腰带之上,灼然而立于甬道中央,静等那脚步的主人的到来。
她要做的,就是速战速决。
……
在拐过了弯角之后,银鬼帝的脚步戛然止住,目光锋利的看着面前这个蓬头垢面,一身干枯血渍的女子。
虽然看起来她是这般的狼狈不堪,可是那卓然而立的身姿,却是在骨子里沉浸着一抹森然杀气。
这种感觉,银鬼帝并不陌生,因为只要是浴血而出,血手杀戮的人,身上都会散发出这样的味道。
这是杀手身上独有的嗜血本能。
脚步无声的缓行而来,银鬼帝的唇角挑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冷笑:“想不到你竟然可以逃脱……看来老鬼出了不少的力……”
老鬼?
凤倾城的心蓦然一动,原来和自己关在一起的那个老人,名叫老鬼。
只是虽然自己与他没有什么交集,可是也不想连累他为自己的逃脱担负责任。
挑衅的浅笑浮上了她的唇角,微一侧首,冷眼相视:“就你们这破牢房破锁的,想出来有何难度?
她的冷傲和轻狂使得银鬼帝不由的想起了那个不可一世的男子。
眸子骤然一缩之中,杀机顿现,手掌忽然毫无预兆的轰然扬起,掌心之间,竟然瞬间的迸发出一道劲风。
既然她表明了是他的女人,那么凌虐残杀她,就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劲风凌冽的撞击向了凤倾城,纵然的是她早就已经暗自提防,可是却没有料到对方竟然不要脸的不打招呼就开打。
“砰……”
凤倾城被劲风席卷而起,重重的撞击在了身后的石壁之上。
嶙峋凸起的石壁让凤倾城吃痛不已,不由的一声闷哼,重重的跌落在地上。
&bp;&bp;&bp;&bp;银鬼帝这看起来云淡风轻的一掌,竟然的是可以伤她如此。
看到凤倾城毫无招架之力的落在那里,银鬼帝的眸子微微的显出了畅快冷意。
这个凤倾城,原来不过就是如此,竟然这么的不经打。
羸弱的好像他随手一掌就可以拍死她一样。
挣扎而起的凤倾城抬手拭去了唇角的血色,冷眼看着缓行而来的银鬼帝。
“身为一个男人,你还真的是有够不要脸,没有一点君子风度……”
“君子风度?”银鬼帝的眼眸之中,寒光游荡,冷戾无情:“有着君子风度,你就可以逃过一死吗?”
凤倾城的脚步缓缓后退着,似乎是想要逃避他的杀招:“杀了我,你可就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了……”
银鬼帝遽然的顿住了脚步,冷眼讥笑:“东西?你有吗?”
凤倾城不置可否的轻挑长眉,勾唇浅笑:“若是你杀了我,就彻底的没有了……”
银鬼帝忽然“哈哈”大笑而起,笑声清晰的回荡在甬道之中:“凤倾城……你以为,你真的是因为那所谓的莫须有的天书才被抓来此地的吗?”
“不是天书?”凤倾城的眼底遏制不住的闪出了一抹惊疑:“那是什么?”
对方将她弄来此地,更是加以酷刑,竟然为的不是天书。
可是若非是他们想要在她的身上得到天书,她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为她锁链穿骨?
这得是什么样的仇恨,才会如此对她?
见到她的眸光迷离,银鬼帝的戏耍之心顿起,手掌再一次的缓缓扬起。
“凤倾城,不如我给你这个机会……若是你能挨上我三掌不死,我就告诉你答案可好?”
话语落地,他的身形忽然灵巧无比的欺身前来,白皙的掌心赫然的拍向了凤倾城的心口。
这人还真的是不要脸到家了,以强欺弱,还他么的这样的理直气壮。
凤倾城的深幽锋锐涟漪,右脚抵在了石墙之上借以卸力,皓腕轻扬,凛然的迎上了银鬼帝的手掌。
银鬼帝的眸子闪过了一抹不屑,这个凤倾城竟然的是想要和他硬碰硬。
只是就在他心底的不屑方起之时,凤倾城的手腕已是迅捷无比架住了他的手掌,手腕微沉,竟然的直接越过他的招式,直入他的胸口之地。
银鬼帝的呼吸骤然一滞,凤倾城的速度之快完全的超出了他的预料。
原本是想要给予凤倾城重击的他此时却是不得不回手自救。
凤倾城的唇瓣遽然的挑起了一抹邪笑,倾入银鬼帝心口的手掌骤然变掌为拳,流星曳地一般的直击在他心口。
“砰”的一声重击声中,银鬼帝血气翻涌,陡然的后退了一步,错开了凤倾城的手掌。
凤倾城一击得手,蓦然的闪身而出,唇瓣含笑的站立一侧,浅笑灼灼。
“你也不过就是如此……”
银鬼帝的眼眸如勾的紧紧锁住了凤倾城的手腕。
相比较于凤倾城可以一掌拍在她的心口之上相比,她的手腕给予他的震撼更大。
&bp;&bp;&bp;&bp;一个手腕被贯穿的人,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力道?
那一日,他可是亲眼看到她的手腕被贯穿。
纵然的那锁链随后的被取下,银鬼帝也很是确定,凤倾城的伤口,也是绝对的不会复原到如此的地步的。
而他给予自己的这一掌,虽然不足以致命,可是也让他血气翻涌,险些的吐出一口血来。
凤倾城的手腕之处,虽然缠着布带,可是上面的慢慢晕染的殷红之色,让银鬼帝的心越发的深沉。
她手腕有伤,力道尚且如此迅猛,难道她就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只是这目光在游走在凤倾城的脸颊之上的时候,遽然明了。
她的脸色苍白,呼吸急促,额头之上,汗水已是悄然的渗出。
纵然她再装的若无其事,神色坦然,可是依旧挡不住身体本能对她的出卖。
她的这一击,显然已是她的全力。
银鬼帝脚步轻移,眸色幽沉的看着凤倾城眼底那变幻不定的神色,冷笑渐起。
“凤倾城……难道你就这点本事吗?”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凤倾城桀骜的一声清笑,脚步却是悄然的后退一步。
她的这个小动作自然的是没有逃过银鬼帝的眼,很显然,她在惧怕自己。
得意的狂妄在他的心底骤生,掌心忽然的缠绕而起一道肉眼可见的光芒,忽然如同狂风暴雨般的劈向了凤倾城。
就在掌风骤起的一瞬间,凤倾城已是感觉到了这一掌与刚才那一掌的不同。
相比较来说,刚才的那一掌,似乎是他漫不经心的戏耍随心的招式。
而眼前的这一招,却是欲将她置于死地的杀招。
只是转眼之间,对面那夺命的招式已是瞬间的袭到了她的面前。
掌风拂过她的秀发,漫天旋舞而起,锋利的掌风如刀一般的切割上她的肌肤,顿时的带起了几道边缘齐整,鲜血淋漓的伤口。
就连她身上的衣衫,也是在同时传来了撕裂的声音。
这一掌,大有将她凌迟的势头。
一抹诡异的光芒在她墨染的黑眸之中,迸射而出,瑰丽而妖艳。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一道隐约可见的波动在凤倾城的身上蓦然而出,犹风暴过境一般的直接席卷向了银鬼帝。
在银鬼帝的潜意识之中,自己的这一掌,纵然不会立即要了她的小命,可是也会让她体无完肤,生不如死。
可是就在他坦然悠闲的等待着面前的女子鲜血淋漓的时候,却是陡然的感觉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强大的力量瞬间的将他覆盖包围。
这股力量,犹如天崩地裂一般,以电光火石的速度迅捷的蔓延至了她的全身。
一声闷哼出口,他瞬间的喷出了一口鲜血,轰然倒地。
凤倾城的墨幽深处,煞意凛然,唇角之上,勾出了一抹冷然阴笑:“听过兵不厌诈吗?若非是让你意识到我怕你,你会在一招之后放松警惕吗?”
看着地上银鬼帝那苍白的脸色,凤倾城屈指成弓,狠戾绝决的击上了他的心口。
&bp;&bp;&bp;&bp;就在她的杀招即将的落在银鬼帝的心口的时候,却是心中陡生寒意,这样的预警似的本能让她的动作遽然一滞。
而就在这电光火石指尖,一直静卧不动,似乎已经昏迷的银鬼帝却是忽然的手臂一甩。
就在这一甩之中,一道透明的液体在他的掌心倾泻而出,随着一股清淡的诱惑的清香袭来,那透明的液体铺天盖地的罩向了凤倾城。
因为心中警觉的本能,凤倾城侧首避开了那透明的液体,撤招闪躲跃开。
只是纵然她的速度迅捷,身子避开了这液体的侵袭,可是仍然被点滴的水滴洒落在了右手的手背之上。
一阵钻心的疼痛瞬间的在手背之上蔓延开来,溅落了水滴的地方,毒素迅速的蔓延入骨,留下了似乎是被硫酸侵蚀过的痕迹。
银鬼帝一声闷哼的站起身,“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口血,摇摇晃晃的身子踉跄着后退一步,却是再也的支撑不止,轰然跪在了地上。
只是纵然如此,他依旧的是虎视眈眈的看着凤倾城,唇角之上,酣畅淋漓的挂着一抹笑意。
“凤倾城,这水毒的毒素,天下无敌……只要你沾染上了哪怕一滴,它也会慢慢的侵蚀进你的身体之中,直到将你完全的腐蚀为止……”
其实不用他说,凤倾城已是察觉到了体内的疼痛在一丝一毫的蔓延着,似乎是有一只钻头在她的缓缓游走一般。
“嘶啦”一声,她手脚麻利的撕下自己的一处衣襟,仅仅的扣在了手臂之上,借以想要阻止这是水毒在体内的蔓延。
“呵呵……”银鬼帝得意的轻笑出口,满意的看着凤倾城的动作:“不论你有什么手段,不过就是将这毒素延缓罢了……没有解药,你只会被活活的疼死……”
“凤倾城?”
一道不敢置信的声音骤然在甬道之中而起,使得正在垂首包扎的凤倾城骤然一怔,诧然的看向了一侧。
血色的红袍,银色的面具,面具之下,那再熟悉不过的眼睛,以及那眼眸之中的心疼之色让她有种混乱的感觉。
直到此时,她才恍然顿悟的看向了银鬼帝的那张面具。
她竟然在一开始的时候,疏忽了这样的一处重点。
这个白衣人,应该就是几个鬼帝之中的一员。
木沉霄在第一眼就看到了她手背之上被侵蚀的伤口,眼底的心疼瞬间的被愤怒所代替。
来不及思索,他闪身飞跃至凤倾城的面前,抓住了她的手臂,连点几处穴道,直至她的心口要穴。
“你怎么样?一定很疼吧?”
他的手蓦然的触摸到了凤倾城手腕之上的伤口,随即不敢置信得看向了她的脚踝之处,那里的晕染的鲜血让他瞬间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银鬼帝……”木沉霄凌冽的目光骤然的落在了银鬼帝的身上:“你竟然的敢伤她……”
“哈哈……”银鬼帝忽然的放生狂笑,丝毫不顾自己唇角之上溢出的鲜血:“血鬼帝……你果然就是木沉霄……”
&bp;&bp;&bp;&bp;木沉霄握住凤倾城的手蓦然一顿,随即缓缓的闭上了眼眸,隐去了所有的情绪波动。
“你是怎么知道的?是她告诉你的?”
“她怎么舍得告诉我这样的一个秘密?”银鬼帝赫然的一声冷笑:“我不过就是在你们缠绵恩爱的时候,不小心的偷听到罢了……”
木沉霄的身形几乎就在同时一闪而过,在现身之时已是在银鬼帝的面前。
而他修长的指尖,正紧紧的锁住了银鬼帝的咽喉。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拖延时间,让毒素在她的身上蔓延……所以,我只问你一句……解药在哪?”
“呵呵……”银鬼帝虽然受制,可是却是丝毫的没有惧怕的意思,一双眼睛,反倒是睨视向了凤倾城。
“知道为什么你会抓来这里吗?因为你身边的这个男人以前的女人不想你活着……”
“你还敢再胡说……”木沉霄的手指骤然的加深了力度,狠戾之色越发的明显:“解药在哪……”
银鬼帝的脸色被掐的气血上涌,却是吃力的继续看着凤倾城:“解药只有我有……你要想活命……就放了我……我给你解药……”
凤倾城的眸心甚是明显的一颤,惊光掠影一晃折进了羽睫深处,原本波澜不惊的眸子骤生一股寒意。
“缠绵恩爱?”
“什么?”木沉霄不由的转首凝眸,颇为无力的看着她:“这个时候,你要和我讨论这样的一个问题吗?”
“难道你不觉得若是你不解释,有些做贼心虚吗?”
凤倾城脚步微跄的缓行而去,眸光悄然的落在了银鬼帝的身上:“你怎么知道他的身份?我怎么就该信你?”
银鬼帝的唇角不动声色的挑起了一丝的冷笑,女人对于这样一类暧昧的字眼,总是比较敏感。
狠绝之色在他的眼底一闪而过,声音更加的冷酷无情。
“他虽然口口声声的说喜欢你,可是看看你的那个摸样,哪里值得他喜欢?他说喜欢你,不过就是为了能在你那里骗取到天书罢了……”
木沉霄那泓深洌的墨色之中,清澈透明,幽深的涟漪晕开了点点的魅异情愫,坦然的迎上了她的深幽,却是没有开口言语。
凤倾城的右手悄无声息的抽出了后腰之上的匕首,寒光闪烁的背在了身后,眼波一转,看向了银鬼帝。
“你觉得,满口谎言的人,该怎么处理?”
火光摇曳下,银鬼帝眼角的余光看向了她身后那露出尖刃一角的寒光,眼中闪出了一丝的笑意。
“当然的是杀无赦了……”
凤倾城的眸光遽然的看向了木沉霄,黛眉一挑,似笑非笑:“你觉得呢?”
木沉霄不置可否的微微侧首,深幽之中,晕染开一抹幽深笑意:“你做主好了……我无所谓……”
“那就好……”
凤倾城的冷然的话语之中,手腕翻扬,手中的匕首狠绝无情的直接刺出。
闷哼声中,木沉霄缓缓的松开了自己的手,眸光颇为魅异的看着凤倾城。
&bp;&bp;&bp;&bp;银鬼帝眼底的笑意渐渐的凝固,慢慢的垂首看着自己胸前,白色的衣衫之上,那艳丽的色彩一点点的晕染而开。
而凤倾城的手,正紧紧的贴在了他的心口之,依稀可辨掌心边缘露出的匕首的把柄。
银鬼帝忽然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般的牢牢的锁住了她的手腕,目光狠毒的看着她云淡风轻的眼睛。
“凤倾城……你……”
木沉霄眸光一寒,蓦然的抱住了凤倾城,帮她挣开了银鬼帝的双手,小心的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里,被银鬼帝的那一握,再一次的绽裂开了一丝的血迹。
凤倾城犹如感觉不到手腕之上的疼痛一般,冷澈的目光依旧落在银鬼帝那极是不甘的眼睛之上。
“对于你这样的智商,竟然可以和血鬼帝平起平坐……就算是我坐在你这样的位置之上,也不会犯相信敌人这样的低级的错误……”
木沉霄的唇角不由莞尔轻笑,挑眉看着她:“这句话,是在夸我了?”
“若是你有时间……倒是不如解释一下你和那个谁恩爱缠绵的事情……”凤倾城冷眼斜睨而来,无声的抽回了自己的手腕:“我为了这个莫须有的恩爱缠绵,可是付出了不少呢……”
木沉霄显然的不想谈论这个,反手将她抱起来,快步向着甬道的另一侧快步而去。
“现在咱们需要找个人,看看能不能救你这条小命……若是你还活着,咱们再研究这恩爱缠绵的问题……”
……
反面的方向,静溢的出乎凤倾城的预料,似乎自始至终,除了木沉霄轻微的脚步之声,以及他们的低低的呼吸音,就再也的就没有了其他的动静。
手腕脚踝之上的伤口,因为凤倾城身体已经在自我修复,所以疼痛的感觉已是有所缓解。
可是那侵蚀入骨的水毒犹如刀刃在体内破风承浪,一点一滴的钻入了她的皮肉骨骼之中。
只是为了减轻木沉霄的担忧,她极力的隐忍着她蚀骨的疼痛,浑身柔弱无骨的偎依在他的怀中,聆听着他的心跳呼吸。
随着脚步的深入,甬道两旁的石壁越发的光滑,显然的是经过精工细作。
朦胧之中,凤倾城看到了许多的洞口在他们的身后闪过。
那些洞口和这石壁一样,显然也是人工的精心雕琢,因为它们几乎是一模一样,就连宽度和高度,也如出一辙。
“这里是不是迷宫?怎么看起来所有的东西都差不多……”
“要不你以为这里为什么没有守卫?”木沉霄熟练的拐过了一道弯,,垂眸看了一脸发际已经被汗水打湿的凤倾城,眸色更加的幽深:“你在坚持一会……我们马上就到了……”
“我们这是要去哪?”凤倾城勉强呢喃道:“能住在这样一个隐蔽地方的人,定然的不是普通之人……你确定,他会救我?”
木沉霄的脚步不由的有些迟缓,眸光似水的看向了凤倾城,“我会想办法让尊主救你的……”
&bp;&bp;&bp;&bp;“尊主?”凤倾城的眸子遽然的睁开,异样的流光闪过墨玉般的眼眸,灼然的看向了木沉霄:“我杀了他的手下,你确定他不会恼羞成怒的杀了我?”
木沉霄魅异无垠的眼眸不易察觉的柔软至极的闪了一下,唇角噙上了一丝深邃的浅笑,忽然的转身在墙壁之上一滑而过,竟然无声的推开了一道石门。
石门之后,出乎凤倾城的预料的是,竟然的有着微弱的冷光。
只是在看清了房间之中的一切之后,凤倾城终于的是明白了为什么满室皆是冷光了。
这竟然的是一间放满了书架的藏书阁。
在四周墙壁之上,镶嵌着为数不少的龙眼大小的夜明珠。虽然上面皆是蒙着黑纱,可是依旧可以清晰的看清周围的一切。
木沉霄反手将手中的火把潜入了墙上的底座之上, 将凤倾城小心的放到了一处铺着虎皮的藤椅之上。
看着她的眉心之处因为牵扯的疼痛而紧紧的一缩,木沉霄悄然的抬指温柔的抚摸上了她的眉心,舒展着那抹紧皱。
“你在这里休息一会,我马上就回来……”
凤倾城微微的颌首,绽唇勉强的露出了一丝浅笑:“去吧,我没事,暂时的死不了……”
木沉霄心疼的在她的眉心之处浅浅的一吻,“等我……”
看着木沉霄一步三回头的消失在了书架之后,凤倾城终于的忍不住的一声呻吟出口。
疼痛让她不由的将身体蜷缩在了藤椅之内,孤独的感受着那蚀骨灼髓的伤痛。
眸光无意识的流转之中,她忽然的紧紧的锁住了一个有着怪异图案的书架之上。
书架的顶端,悬挂着一块木牌,木牌虽然已经蒙尘,可是上满的图案却是依旧的清晰。
图案的中央,站着一个人,此人双手握剑,剑尖直指大地,傲视前方。
虽然隔得距离较远,可是凤倾城却是依旧在他的身上感受到了那不可一世,睥睨天下的狂妄和桀骜。
似乎他的目光所到之处,这在万里江山,锦绣天下,不过就是在他的掌控之间,随意颠覆,苍山大地,江湖山川,他挥手可肆意的主宰沉浮。
这样的男子,似乎是天生的王者至尊,在他的身上,倾泻着无法比拟的霸气和血腥的杀戮之气。
凤倾城不由的轻轻的迈下藤椅,脚步蹒跚的走过去。
此人的身上,虽然他的身上有着君临天下的霸气,却是也有着让她抵挡不住的亲和之力。
她的踮着脚尖,似乎想要触摸那高高悬挂着的图案,却是因为牵扯到了体内的伤痛而不由的闷哼一声,撞向了书架,顺势体力不支的跌坐在地。
随着她的跌倒,书架之上的排列整齐的卷轴哗啦啦的掉落了一地。
许是因为年代久远,一些卷轴之上捆绑束缚的麻线在落地之上,怔然绽断,所以卷轴顿时的滚落散开。
本能的,凤倾城的目光落在了那铺开的卷轴之上。
卷轴之上的字体怪异,绝对的不是这里的文字,倒是更像是甲骨文。
&bp;&bp;&bp;&bp;凤倾城的心蓦然的一颤,前世的她,对于甲骨文,也是有着有一定的研究。
此时在这个陌生的异世界,蓦然的看到似曾相识的东西,怎么能不心惊?
她的指尖轻轻的拨开了卷轴,纤指滑过,感受着这羊皮卷带来的古老的气息,眸光却也如刃的落在卷轴之上,仔细的解读着每一个文字。
只是在仔细的看了几行之后,她就不得不承认,这种文字,虽然和甲骨文很是相像,可是却是似乎又有着骨子之中的不同。
它们似乎在文字的解构上面,精细之处,更加的凌驾于甲骨文字之上。
似乎甲骨文,倒是它的衍生产物一般。
她的目光随之的落在了另外的两卷卷轴之上,随手拨开,终于的看到了一个可以看懂的文字。
纤指吃力的取过卷轴,缓缓打开,苍劲有力的小字跃然入目。
而在卷轴最后的末端处,有一处暗褐色的颜色之上,颜色呈喷溅状,使得她的眉心不着痕迹的悄然一锁。
“是血迹?”
卷轴之上的字迹,字里行间,虽然有力,却是没有丝毫的云淡风轻之感,反倒是有些沉重而凌乱。
她的指尖缓缓的在自己之上抚摸而过,黛眉微蹙:“字迹轻浮,有些凌乱,像是匆忙之间所为……”
她的眸光盘旋,终于的看到了一盏蒙尘的烛台,在小心的点燃之后,轻柔的在地上铺开了卷轴。
“十月十八日,那是改变我一生的日子。
大雪下了一夜,想来已经封山,我惦记着松鼠们没有过冬的食物,于是带上了干膜前去松林。
在那里,我遇上了她。
她当时已经昏迷,身上全是血迹,我不能见死不救,于是就违背了祖训,偷偷的将她藏于石洞之内,以灵丹为她治伤,总算是救了她一命。
她非我族人,却是误打误撞的进入了我族之地,所以我觉得这是上天对我的眷顾,赐予我的礼物。
她叫苏苏,人如其名,美丽迷人,浑身上下散发着魅惑人心的魅力,我承认,在那一刻,我爱上了她。
石洞之内,就是我们的一处小家,我每日里与她缠绵于此,真得希望就此天长地久。
可是好景不长,苏苏就每日里总是闷闷不乐,她告诉我说,她想回去,因为她心中放不下家中的父亲。
她希望我和她一起回去,希望我们可以得到她父亲的认可,希望我们之间的爱情,可以得到她父亲的祝福。
在那一刻,我竟然再一次的忘记了族人不出山的祖训,偷出了两支卷轴,做为送于她父亲的礼物。
爱情往往是最让人鬼迷心窍的东西,在这个俗世之中,我再一次的违背了祖训,答应了苏苏,为她翻译卷轴,借以证明我对她的爱。
苍天就是如此的戏弄的我,在我一次次的违背祖训,即将走上了一条不归路的时候,竟然无意间听到了让我惊醒的故事。
那一日,我捉到了一只误入洞窟的蝴蝶,想来她喜欢这些美丽的生灵,于是就想送给苏苏这个惊喜。
&bp;&bp;&bp;&bp;而最重要的,是我要告诉她,那些卷轴,我已经翻译完毕了。
因为她说过,等到卷轴翻译完毕之时,就是我们的成亲之日。
我的轻功,注定了会让我无声的潜入她的闺房而无人察觉。
只是,这我自认为最爱她的一个举动,却是开始了我罪孽的一生。
随着她回到闺房的,还有她的父亲,那个人人敬畏的所谓的尊主。
她的父亲警告她,不可以爱上我。
而更加的让我想不到的是,苏苏竟然冷笑着告诉她的父亲。
“我从来的没有爱上过他……这样的一个懦弱的没有一丝一毫男子气概的人,怎么能入了我的眼?等到他翻译完卷轴,不用父亲下命令,我会亲自的送他上路……”
苏苏的这一句话,让我彻底的懵了,也让我的心彻底的死了。
那一刻,我多想冲出去质问她为什么,可是我却甚是最终的失去了那份质问的勇气。
不知道我究竟是怎么回到这里的,直到看着满桌子的被我翻译而出的手稿,我才幡然醒悟。
原来,自始至终,我不过就是他们利用的一个工具。
他们的目的,只是我手中的卷轴而已……
卷轴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我奈何不得它,可是我却是可以毁掉我的翻译出来的译稿。
我一而再,再而三的违背祖训,做下逆天之事,上天才惩罚我不该得到爱情,活该被人利用。
但是这样的惩罚是不够的,我这样的做法,连痛快的死去都不配,怎么可以只是这样的简单的惩罚?
既然是我有眼无珠,遇人不淑,那就自我惩罚吧。
愿永远的黑暗,可以赎清我的罪孽,让我可以再入轮回。
凤倾城的眸子微微的一颤,指尖无声的滑过那块暗褐色,心尖忍不住重重的一沉。
自我惩罚,有眼无珠,永远的黑暗……
她波澜不惊的凤眸忽而泛起一刃的清明,唇瓣微启,喃喃低语:“是他……原来是他……”
和她关在一起的那个名叫老鬼的老人,曾经承认是自己剜掉了自己的眼睛,自愿的被关在那样的一处黑暗之地,接受身体之上的自我惩罚。
如今看来,这份手稿,是他的所为。
只是仅仅的是为了这两卷卷轴,他至于搭上自己的一双眼睛,以及这样的一生来救赎自己所认为的罪孽吗?
一阵几乎微不可查的脚步之声在她的身边停下,木沉霄将一件银丝软甲式样的东西交给了她。
“来,穿上……”
凤倾城有些失魂般的缓缓的放下卷轴,木然的接过了银丝软甲:“好悲凄的爱情。”
木沉霄眸光悄然的落在了她所看的卷轴之上,长眉轻挑:“这只是一个久远的故事,你不用如此的伤感的吧?”
凤倾城的眸光蔚然一亮,灼灼的看向了他:“你知道这个故事?”
木沉霄不置可否的莞尔一笑,抬手帮助她轻轻的解开了衣襟之上的细带:“这些卷轴上面的文字,是上古族的文字……认识它的人,怕是所剩无几了……”
&bp;&bp;&bp;&bp;“上古族?”凤倾城配合的解开了外衣,穿上了银丝软甲:“这名字听起来倒是很是拉风……”
“拉风?”木沉霄深邃的目光闪出了一丝的浅浅的笑意:“你这个形容词倒是新奇的很……只是你怕是不知道,传闻之中,这上古族的人,更加的拉风……”
木沉霄的指尖蓦然缓缓的滑过卷轴上面古老的文字,幽深的瞳孔颜色深浅变幻不一,神情捉摸不定。
“传说他们是上古神仙的后代……”
“神仙?”凤倾城顿时一声低笑:“别逗了……这个世界之上,哪里来的神仙?”
木沉霄的黑瞳微微的一收,反手在书架之上抽出了一卷卷轴,递到了凤倾城的面前:“你看看这个……”
凤倾城狐疑的看了他庄重的神情一眼,最终的还是打开了卷轴,眸光如刃的扫过一眼之后,眉心紧缩:“这个字我认得……就是你们的字迹嘛?”
“这个字迹是我们的字迹……可是内容,却是从上古卷轴翻译过来的……”
凤倾城的眼底极是惊诧的看着他的墨染双眸,在得到了他的肯定之后,方才惊讶无比的看向了手中的卷轴。
“你怎么确定……这就是从上古卷轴翻译而来的?”
木沉霄抬手再一次的抽出了一个卷轴,神色凝重的递到了凤倾城的手中,“你看过就知道了。”
凤倾城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悄然的打开了卷轴。
卷轴之上的字迹,和刚才所见的那卷轴,如出一辙,显然都是出自那老鬼之手。
“据传闻,上古族,寿命悠长,他们与世隔绝,若非是有缘之人,是很难找到他们的宗族所在的……所以,可以说这个世界之上,鲜有人知道这样的一个种族的存在。”
木沉霄在木架之上再一次的抽出了一卷卷轴,递于凤倾城:“你再看看这个……”
凤倾城以为又是什么八卦奇闻,熟知打开一看,却是更像是一卷教授武功的图解。
“佛偈?是什么东西?”
“是一门武功……包括了内功,剑法……只是可惜的很,后面的部分似乎是没有翻译完,就这么的断掉了,后面应该还有相应的武学没有被翻译出来。”
木沉霄的声音悄然一顿,沉声道:“这门武功虽然没有被翻译完整,可是这已经翻译完的内功和剑法却是霸道无比……”
“你怎么知道霸道无比?”凤倾城随口应着,却是忽然顿悟似的凝眸看向了他的黑眸:“莫非?你练过?”
“这就是我知道这里的原因……”木沉霄就卷轴原处放好,深冷无限的眸子看向了远处黑暗的虚无:“这个地方,除了流年,怕是就鲜有外人知道了……”
他的眸光一黯,悄然的为她穿好了外衣,轻柔的系上腰侧的细带。
“在魔门之中,有几处地方,是绝对的禁地……没有尊主的首肯,谁都不能擅自前往……就像是我们如今所在的藏书洞,还有关押你的那处死牢……”
&bp;&bp;&bp;&bp;凤倾城忽然的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终于顿悟似的看向了身上的这件银丝软甲,微一蹙眉:“这是什么?”
“是玉蝉蝶衣。”木沉霄云淡风轻道:“其实就是一件护身的软甲,虽然效果不大,可是终究的也是有些作用的。”
虽然不知道这软甲来自于哪里,可是在见那位所谓的尊主之前被穿上这样的一件护甲,怕是不是什么好事情。
看着他垂眸为自己系细带,凤倾城清澈的眼眸惊起了一鸿清水:“木沉霄,那个尊主很危险是吗?若是危险,咱们就离开这里,不去见他了……”
“尊主此人,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就连他的女儿寒依,也从来的没有见过,在我们的印象之中,除非是重大的事情,他才会出面,否则其他的时候,都是由圣主和我们五鬼帝来协力完成。”
凤倾城的眼底不由的露出了一丝惊疑之色,一个人,掌握着天下第一生杀大权的魔门,怎么会这样的放任权利的下放。
位高已经如此,不是应该很享受那高高在上的感觉吗?
可是为什么此人却是毫不在意的虚放了那个尊主的位置?
若是如此,他追求的又是什么呢?
木沉霄似乎是猜到了她的心思,眼底闪过了一抹凝重:“在外人的眼中,尊主喜怒无常,做事全凭喜好,可是我知道,那是因为他的心思缜密,虽然足不出户,可是手眼通天,掌控全局,我们每一个人的每一步,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他的话语一顿,眸光魅异的看向了凤倾城手背之上的伤口:“所以,我们就要赌一把,就赌在他的后续游戏之中,你也是一枚重要的棋子……所以,你不能死……”
“我怎么会是他的棋子?”凤倾城唇角不由的挑起了一丝清笑,只是这抹笑容随之凝固:“天书?”
她手中的那不存在的天书,一直是这个尊主觊觎的存在。
若是他还想要这天书的话,就不会让她就此死去。
她的呼吸蓦然一滞,眸光怪异的看向了木沉霄:“他需要我手中的天书……怎么会让我死?那就是说,这一次的针对我的所有事情,真的都不是他的意思?”
“我也是这么的怀疑的,估计是寒依自己的主意……”木沉霄的眼底蔚然一黯,眸色深远的清冷一笑:“她乘着我不在,流年被关,没有人反对她的所为,所以就做了这件事情。”
他的话语招来了凤倾城弦月般冷然的眼眸,倾身而去,眸心幽冷:“想来是因为你们那个所谓的恩爱缠绵的故事了……”
“你别听银鬼帝胡说……”木沉霄的眉心骤然一紧,一瞬的惊起了滔天骇浪:“我和她根本的就什么也没有,是她一直的纠缠着我……”
凤倾城的清澈的眼眸之中,淡水无痕的闪出了一丝的笑意,使得有些面红耳赤解释的木沉霄遽然住口,随即释然的看着她。
“凤倾城,这都什么时候了, 你还有心思在这里逗我……”
&bp;&bp;&bp;&bp;他的神色忽然的凝重起来,双手将她的指尖握在了掌心,眸底静如薄冰:“水毒的毒,天下间,除了他无人能解……”
柔软的指尖轻柔的抚上了她的脸颊,眉心之处,心疼的一紧:“所以不论有多么的危险,纵然只是有着一线的希望,我们也要试一试……丫头,我不能没有你……”
一声“丫头”唤的凤倾城的心中顿时的一暖,这平淡无奇的两个字,却是凝聚了他最真实诚挚的感情,甚至比那“宝贝”两个字更加的让她心神安宁。
唇角如玉的晕开了一抹浅笑,凤倾城纤指温柔的覆上了他的手背,无限眷恋的将脸颊偎依在了他的掌心之间。
墨玉的眸子绚丽的绽放着魅惑的光芒,涟漪着淡薄宁静,让人不由的沉沦在内。
这一刻,两人皆是没有言语,只是痴然凝视着对方的眼眸。
那两双深邃的泉水之中,倾泻而出的感情,胜过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语言和词汇。
只是这一眼,他们已是知道,一切已经无需再说。
这是灵魂之间的契合,心灵之上的灵犀,不用再用任何语言描绘的情感寄托。
当生死可以与共,他们之间,已是无需再以语言诉说自己心底的那份情愫。
一切尽在不言中,才是最真最深的感情。
纵然他们从来的没有说过喜欢对方,但是有时候,心,才是那明白一切的地方。
凤倾城在他的掌心浅浅一吻,浅笑呢喃:“忽然的发现,我很幸运,竟然勾搭上了你……”
她眉心之处隐忍的疼痛全然的落在了木沉霄的眼中,只是她既然不想让自己担心,他也就悄然的将心疼隐去,绽唇轻巧低笑,将她温柔小心的抱了起来。
“是啊,天下的第一美男,就这样的被你勾搭了……只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想真刀真枪的睡了爷呢……”
……
随着石门开启,柔和的烛光倾泻而出,一名负手而立的黑衣男子就像是在等候久违的老友一般,悠然的转身看着门口的两个人。
黑色的面具遮盖了他的整个面孔,狰狞的图案犹如恶鬼般的闪射着夺魂的光芒。
唇角上挑,勾出了一个与这墨黑而狰狞的面具极其不相符的笑意。
“本尊一直在想……你既然找到了藏书洞,那什么时候才会有勇气闯入本尊的禁地呢?”
男子漫不经心般的径自走到一处烛台前,以烛火引燃了另外的蜡烛。
随着烛台之上的几十根蜡烛的点燃,室内终于渐渐的明亮了起来。
凤倾城凝眸看去,烛光之下,男子一袭的黑袍紧裹着身上健硕的肌肉,加上身形高大,显得健硕有力。
而更加的让她心惊的是,在此人的身上,她竟然的是有着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
这样的感觉,是模糊的熟悉感,又似乎是那样的遥远陌生。
男子将烛台放好,缓身在石凳之上坐下,笑意悠悠的看着两个人:“现在,给我一个你私闯禁地而活命的理由……”
&bp;&bp;&bp;&bp;木沉霄轻柔的将凤倾城放到了一侧的一张石床之上,让她斜倚在自己的怀中,波澜不惊的看向了那名男子。
“天书……”木沉霄语声静缓,淡不见一丝的情愫的波澜:“不管尊主承不承认……若是没有她,天书就更加的不可能存在。”
男子的眼底忽然晕开了一抹莫测高深的笑意,灼然的看向了凤倾城:“本尊知道她的手中没有天书……所以,更加的没有必要救她了……”
木沉霄还想说什么,却是被凤倾城一把抓住了手臂,坚决无比的沉声道:“我们走……”
她不要木沉霄因为自己的事情而对他低声下气。
他也是王者,纵然这名义之上是这个尊主的属下,可是她不要他舍弃王者的尊严。
她心仪的男人的尊严,不容任何人的践踏。
不管这个人是谁。
忍住身上的疼痛,她蓦然的起身而立,冷然的抓住了木沉霄的手,牵手而立,傲骨铮铮的看着黑衣男子。
“我本就没打算你能出手相救,更不要说是要求你出手……我的命数若是如此,那么我就笑对好了……”
木沉霄蓦然的拉住了她的手,眸心深处,暗影沉浮:“倾城……”
凤倾城缓缓的摇摇头,眼底的坚决和从容让木沉霄心疼不已。
“凤倾城……你的傲气并不能救你一命……”男子的声音波澜不惊的缓声入耳:“你这样只会丢了自己的性命,让别人为你伤心……”
凤倾城的唇角闪过了一丝的冷然轻笑,悄然的看了一眼木沉霄,后者的眸光也闪烁着某种魅异的情愫,心下顿时更加笃定。
桀骜的唇角轻挑,她决绝的拉住了木沉霄的手转身离去。
男子的眼眸顿时的一寒,凌冽的杀气一闪即逝,瞬间的恢复了淡然从容,冷冽的唇角悄然一抽。
他才不相信这个凤倾城就这样的轻易的放弃了求生的机会。
只是很明显,不知道自己哪里露出了破绽,而让眼前的这个凤倾城准确的拿住了自己的心里。
她知道自己不会让她轻易的死去,但是也不会轻易的救她。
所以,她先入为主的拿出了自己的高姿态,貌似现在是他在求着她,死乞白赖的非要出手救她一般。
虽然事实的确如此,凤倾城绝对的不能死,起码现在不能死。
面前的连个人虽然脚步缓慢,相扶相依,却是走的很是坚决,似乎真的没有回首求他出手相救的意思。
越是如此,男子眼底的幽深寒意越发的深不见底。
“凤倾城,你杀了我一个得力的左膀右臂……难道说走就想走吗?”
凤倾城遽然的顿住了脚步,一双清锐的眸子,犹如微光破云般的直入木沉霄的眼睛,唇角之上,晕开了一抹会心的微笑。
果不其然,这个男子不会让她死。
否则早在她进门的时候,就直接的一掌拍死她了,那里还会允许一个杀了他得力下属的人活着站在那里。
他不出手,就表明她还有利用价值。
&bp;&bp;&bp;&bp;而这,也是她可以利用的筹码。
脚步虽然顿住,凤倾城却是没有转身,黛眉轻挑,笑意幽深:“难不成是要我以命抵命?”
“那倒是不用这么的血腥……”
眼前的尊主面如沉湖,静敛的让人看不清眼底的那抹神色:“但是以身抵身倒是可以……”
木沉霄深邃的眼眸之中,清冷渐起, 幽然的转身而立,唇角之上,晕开了一刃的薄笑:“尊主这手段,和当年似乎如出一辙……”
“只要是成功的手段,何必在乎用上多少次?”尊主眼底似乎晕开了一抹薄笑,抬手将一块银质令牌和一只白色玉瓶放在了石桌之上。
玉瓶之内,隐约可见半瓶琥珀色的液体。
“这是水毒的解药……还有银鬼帝的令牌……”
凤倾城有些惊诧的转身而立,疑惑的眸光看向了木沉霄,见到他微不可查的垂眸示意,释然一笑。
“你想要我做你的银鬼帝?”
“我少了一只臂膀,用起来总是不那么的顺手……再选一个,也是费时费力……倒是用你挺合适的……”
“尊主还真的是瞧得起我……”凤倾城的唇瓣绽开一刃的薄笑,有些冷锐:“不怕我难以驯服吗?”
“没有试过,怎么知道我们之间难以磨合?”尊主缓步而来,顺手取过了桌上的两个玉瓶和令牌:“或者,我们之间,比你想象的要简单许多……”
他的手缓缓的伸到了凤倾城的面前,若非是骨骼宽大一些,单看这白皙修长的指尖,倒是更像是女人般柔弱。
尊主的目光悄然的落在了木沉霄的身上,幽深的瞳孔有着莫名之色:“当然了,这只是我的任命……想要坐稳这个位置,你懂得,还需要考验……”
“那绝对的不行……”木沉霄断然的一口回绝:“考验那是九死一生,我不会让她去冒那个险的……”
“你也说了那是九死一生……”尊主忽然的一声厉喝,眼底的戾色尽显无余。
“可是眼下她却是没有一丝的生机,本尊不会救一个一无是处的闲人的……这是本尊的最后底线, 若是答应,本尊救她,若是不答应,本尊会亲手的送她一程……毕竟本尊不能看着自己的臂膀被人砍了还无动于衷……”
他忽然的吸进了一口冷气,似乎是平复了心口的那口郁闷之气,声音也骤然的平缓了许多。
“木沉霄,你既然来到了这里,想必是猜透了本尊的心思,知道本尊不会让她死……但是你要知道,她根本的就没有天书,所以,本尊不是非救她不可……”
凤倾城忽然的抬手抓住了尊主手中的令牌,眸色魅异的凝视着这银光闪烁的牌子。
“是不是只要我拿到了这个令牌,你的那个宝贝女儿就无权杀我了?”
“这个自然……”尊主的眼眸之中,晕开了一丝的轻笑:“五鬼帝直接的受命于本尊,虽然也听命于圣主,可是那却是在本尊闭关的情况之下……”
&bp;&bp;&bp;&bp;他忽然的倾身而下,寒彻的眸心之中,闪出了一刃的微光:“若是本尊出山,你们的地位,就可以和圣主平起平坐……这个地位,算是不低吧?”
木沉霄的唇角淡出了一抹凉薄,静冷注视着凤倾城:“凤倾城,若是你接了这令牌,你就该知道意味着什么。”
凤倾城清隽的凤眸之中,光泽静冉,清雅似水:“有你的地方,才是我的世界……你既然站在了这里,我自然的要陪你……”
她的纤指紧紧的握住了那块银质的令牌,眸中深色如同秋湖月夜,光华淡凛,嫣然浅笑的接过了那只玉瓶,一饮而尽。
……
硬朗的溶洞岩石因为有着垂纱珠玉的点缀而柔软了许多,熏香雾气缭绕,清香宜人,只是在这么清香之内,有着一点点的魅香的味道,颇显旖旎。
白色狐毛锦榻之上,寒依斜倚在卧,身侧的蓝衫侍女羽扇轻摇,微风拂过她的青丝,遮住了尖翘下巴,更添妩媚之感。
只是这妩媚的感觉却是被她眼底的那抹凌厉煞意给破坏的荡然无存,这么杀气使得她身畔跪在那里为她修剪指甲的侍女也是战战兢兢。
银鬼帝死亡,凤倾城失踪,血鬼度也不知所踪,这一切足以说明,她的计划出现了非常大的一个漏洞。
当她听说那个叫凤倾城的女子名正言顺的被沁王爷接入王府的时候,她就再也的控制不住心中的那股嫉妒之火。
以她的手段,想要直接的要了凤倾城的小命,那是举手之劳。
可是对于占据了自己心上人的心的情敌,让她痛快的死去,无疑是最便宜她的做法。
她寒依怎么可能让凤倾城那么容易的死去?
不让她体会到什么是生不如死,她怎么甘心?
所以,当银鬼帝给出了她那个主意的时候,她欣然应允,并且愉悦的和他一同前去,在大牢之中,亲手将凤倾城给带回了魔门。
当看着锁链从她的身体穿过的时候,她的嫉恨之火,总算是熄灭了一些。
只是原本是计划着由苏芊果好好的“招待”凤倾城一些日子之后,她再出面好好的折磨于她,可是没想到木沉霄竟然提前完成任务归来。
为了不让木沉霄知道她的所为,她必须杀掉凤倾城灭口,可是没想到原本简单的灭口,却是变得这般的复杂。
银鬼帝的意外死亡让她意识到了不妙,毕竟她这一次的行动是私下而行。
若是事情闹到了尊主的面前,她也是理亏不讨好的,毕竟在尊主的意思之中,凤倾城还有着另外的重要作用。
他是绝对的不会允许她就这样的私心作祟,直接的杀了她的。
珠帘轻响,扰乱了寒依的思绪,顿时怒斥出口:“什么人,这么的没有规矩,不知道本尊在休息吗?”
青石阶梯之上,一名身着白色的烟纱罗的女子缓步而下,乌黑的秀发之上,只是简单的挽出了一只发髻,斜斜的插了一支盛开的桃花枝,淡雅清新,隽姿天成。
&bp;&bp;&bp;&bp;虽然她的面上蒙着面纱,可是朦胧间的娇颜闪过,若隐若现,更添迷蒙诱惑之美。
翦水秋瞳,犹如深潭桃花暗影,缭绕着旖旎光泽,透着柔软入骨的挑影缤纷,暗香流转,诱人彻底沉沦其中。
这样的倾世美色,就连寒依这样的美人尚且有些痴迷,更不要说若是男人见到,会是如何的惊艳众生了。
桃花枝上的浅粉花瓣,随着女子身姿的摇曳,不时的坠落滑下,落满了青丝双肩,翩然前行之时,悄然的翩飞落地。
寒依幽然起身,眸光之中的惊疑之色渐起,傲然翘首:“你是什么人?竟然胆敢擅闯本尊的闺房?”
“你这么的恨我入骨……难道还不知道我是谁吗?”白衣女子眸波跌宕,嫣然浅笑之中,纤指划过悬挂的珠帘:“我还以为你会因为我的失踪而着急上火,如今看来,我似乎是有些自作多情了……”
“凤倾城?”寒依不敢置信的惊呼出口,蓦然而立,“怎么会是你?”
“为什么不会是我?”凤倾城莲步轻移,隽雅凤眸之中,锋芒隐忍而出,“不知道圣主是在惊讶倾城为什么没有死,还是在惊讶我为什么胆大的会出现在这里?”
寒依微一摆手,示意随侍的蓝衫侍女下去,孰知还没等那两个蓝衫少女走出两步,随着陡然而出的两道银光闪过,两名蓝衫少女连哼都没哼就直接的倒了下去。
寒依的目光骤然的锁住了凤倾城,珠帘之后,凤倾城纤弱的指尖之上,银针闪烁着透骨的寒芒。
“凤倾城,你敢在本尊的地方,杀了本尊的人?”
“杀了她们的是你……”凤倾城幽然的穿过珠帘,羽睫之后,清锐的目光凛然的看着寒依:“知道我凤倾城出现在这里人,都不能活……”
“是吗?”寒依的眼底忽然的暴戾而起,杀意尽出,纤长的指尖忽然的嶙峋而起,瞬间扑向了凤倾城:“那本尊倒是要看看,你是如何杀的本尊的……”
凤倾城遽然的一声清笑,皓腕轻扬,忽然的握住了身边的珠帘,一滑而下之时,手中已是握住了几颗玉珠。
随着她的纤指离开珠帘的一刹那,被拽断了珠线的珠帘,顿时噼里啪啦的掉落一地。
落地之后的玉珠再次的弹射而起,发出了叮叮当当的清脆的悦耳珠玉之声。
就在这珠玉声音之中,凤倾城的手腕柔软甩出,掌心的玉珠瞬间的拖掌而出,流星曳地般的点射向了寒依。
寒依冷笑遽然出口,手臂之上的轻纱翩飞闪过,柔软的卷向了玉珠。
以柔克刚,更是玉珠的死敌。
就在她一招之下尽皆的将玉珠收卷而落之时,凤倾城也是如影随形的欺身而上,翩然若蝶的在寒依的身侧一闪而过。
她的动作的迅捷出乎了寒依的预料,只是她恨她至深,怎么会甘心让凤倾城就这么轻松的闪身而过。
如勾的指尖骤然的锋利探出,尖刺般的刺向了凤倾城的那双魅人心魂的眼眸。
&bp;&bp;&bp;&bp;见到尖锐的指尖袭向自己的眼眸,凤倾城却是没有丝毫的惊慌之色,足尖轻踏地面,骤然后退避过。
只是她的动作快,怎么会快过一心想要毁掉那双幽水寒潭般眼睛的寒依?
寒依的唇角之上,迸射出了一丝快慰的冷笑,气息流转,身形遽然加速,眨眼之间,已是即将的刺进凤倾城的双眸之中。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一道血染的色彩赫然的挡在了凤倾城的面前,修长的指尖翻飞如龙,厉然的接下了寒依的所有招式。
就在这个耀眼的血色出现之时,寒依已是猜到了对方是什么人。
能在这个魔门之中,以红衣示人的,只有血鬼帝。
他对于凤倾城的呵护更加的激起了她心中的愤恨,在对方接下她的招式之时,皓腕翻飞,一抹寒光闪过,锋利无比的刺向了对面之人。
她的这记杀招,使得木沉霄的幽深的眼底遽然的荡出了一瞬的惊涛骇浪,眉心一紧之时,掌心之间也是毫不留情的携裹着雷霆万钧之势,轰然拍出。
“砰”的一声闷哼之中,寒依瞬间的被拍飞,身形犹如断线的风筝一般轰然倒退。
悬挂的珠帘因为随着她的身体被挣断了珠线,叮叮当当的掉落余地,清脆之声,不绝于耳。
就在这个清脆的珠玉之声中,一双有力的手拖住了寒依倒退的腰身,轻巧无比的旋身卸去了她身上的力道,沉稳的落在了地面之上。
寒依只是在晃眼看上了身后的人的时候,心中顿时一跳,再落地之后,连忙的垂首示礼:“父尊……”
尊主唯一颌首,淡然的眸光旋即的落在了凤倾城的身上,笑意幽深:“看来,你和本尊的银鬼帝见过面了……只是似乎有些不愉快。”
寒依的眸子悄然的一缩,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父尊……银鬼帝他……”
只是这话语在看到了父亲的目光盘旋在凤倾城的身上的时候,戛然止住。
刹那间,她似乎有些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银鬼帝的死亡,他应该已经知道。
而他如今这话语之中的银鬼帝,若是她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凤倾城。
只是凤倾城怎么可能坐上银鬼帝这样的一个位置?她又是如何爬上这样的位置的?
嗫嚅的,她不敢相信的看向了凤倾城,眉梢狠狠的一抽:“父尊的意思……不会是说,凤倾城如今就是五鬼帝之一了?父尊可知道,就是她杀了银鬼帝?”
“本尊知道……”尊主声音平淡的看向了寒依,眸光深冷无垠,犹如万丈深渊,使得寒依的心中莫名一寒:“本尊知道,银鬼帝对心生不轨,觊觎你的姿色,只是忌惮本尊的命令,所以才不敢有所行动……”
他缓身在桌边坐好,云淡风轻的傲然昂首:“本尊还知道,他不顾本尊的口谕,唆使你对凤倾城出手,若非是血鬼帝及时出现,险些就被你们酿成大错……所以,他死有余辜……”
&bp;&bp;&bp;&bp;寒依的身子遽然一颤,眸光颤巍巍的看向了尊主:“父尊……女儿是想要为父尊分忧,想要早些的在她的口中得知天书的下落,所以才用了一些非常的手段……”
“是吗?”木沉霄冷冽的一声轻笑,眼底深处锋利的折出了一刃的凉薄寒意:“包括让人用水毒对付她是吗?连尊主都相信她的手中没有天书,为什么你就能那么的笃定,她为了所谓的活命,在不堪虐待之下,会交出来的呢?”
寒依顿时的有些语滞,只能是将求救的目光看向了尊主,希望父亲可以听进去她的辩解。
因为她的心中很是清楚,纵然的是作为他的女儿,他对于她的惩罚,一样的冷酷无情。
若是他追究他擅做主张这个罪责,她一样的要接受惩罚。
尊主的眼中幽深的在三个人的身上来回的盘旋了一回,忽然呵呵的笑出了声音。
“血鬼帝……作为一个男人,你的确的是很成功,竟然的是引来了两个女子为你争风吃醋……”
凤倾城的锋锐的唇角微微一挑,噙上了一分清冽的幽深笑意。
她的所受的折磨,尽皆的被这个男子轻描淡写的以一句争风吃醋来解决了一切。
寒依是他的女儿,他偏袒一些,完全的在凤倾城的预料之内。
木沉霄自然也是猜到了他的心思,沉敛的眼底惊起了一分波澜,微凉的看向了寒依:“若是如此,怕是圣主厚爱错了人了,属下知道尊主的命令,一直的谨慎的与圣主保持着距离,既然今日尊主再次提及,那么属下倒是想要郑重的声名。”
他执过凤倾城的手,十指交叉,侧首看向了寒依,深幽之中,暗影浮沉。
“我的心,永远的只属于她,不可能也不会在容下任何一个外人……所以,这一次这样的误会,我希望仅此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若是在此发生今日类似的事情,可不要怪属下翻脸无情。”
寒衣的脸上,犹如被人重重的扇了一巴掌一样,脸色通红,但是碍于尊主在侧,也是不敢造次,只能是以眼底的凌厉睨视着那对十指紧扣的男女。
“既然父尊打定了主意,想要凤倾城接任银鬼帝一职,那就该知道我们魔门的规矩……若是她没有通过考验,那就无权坐上那个位置。”
“这是自然。”凤倾城墨玉般的深邃绽放出了一道旖旎光泽:“既然我接了这个牌子,就不会让圣主失望……”
寒依的唇角挑上了一丝阴冷笑意,缓步上前,眼底冷意幽深:“那就好……我们拭目以待……”
……
魔门,做为天下第一的杀手门,所需要的,不只是忠心不二的下属,更加需要的,是能够震慑人心的领导者。
尤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五鬼帝的位置,更是要有着让人折服的手段。
所以,每一任的鬼帝在继位之前,都要接受一个考验。
那就是下到深渊极地,在地底炎火之旁,取回一样东西。
&bp;&bp;&bp;&bp;传说在地底深处,囚困着一只沉睡的炎龙。
凤倾城的任务,就在取回一片它身上脱落的鳞片。
炎龙的鳞片,是可解百毒的至尊灵药,一直以来,是有价无市,可遇不可求的圣物。
当然了,这鳞片只是从炎龙身上脱落的鳞片,如是可以在它的身上拔下一片鲜活的鳞甲的话,那才可以称得上是天下至宝。
只是这样的至宝,却是无人可以得到。
因为没有人可以靠近这头炎龙身前,在人们还没走到它的面前的时候,就会被它身上的的炎热温度给焚化成焦炭。
就连锁住它的那道天柱般粗细的锁链,在抖动的时候也可以轻易的将靠近它的生物给轰成渣渣。
而若想得到它那遗落的鳞片,除非在它沉睡的时候,才有着一线的可乘之机。
当凤倾城第一次听说自己的考验就是在一条所谓的炎龙的身边捡一片它脱落的鳞片的时候,本能的想法就是这个世界之上,怎么会有着龙这个生物的存在。
只是在看到了木沉霄那凝重的眼眸之后,她才半信半疑的相信了这样的一个神话之中存在的生灵。
看着一直不言不语,只是为她一遍遍的整理箭矢和利剑的木沉霄,凤倾城的心中莫名的有些疼痛。
她知道他在担心自己,又有些气恼自己的在这件事情之上的倔强和一意孤行。
只是同时他也知道,这件事情,她势在必行。
凤倾城幽幽的一声低叹,环臂抱住他的腰身,将脸颊温柔的贴在了他坚毅的后背之上。
“我没事的……只是捡一块人家丢弃的鳞片而已,你们都可以做到,我也可以。”
木沉霄蓦然的顿住了手上的动作,修长的指尖覆上了她的指尖,眼底闪过了一分魅异的流光,绽唇轻笑:“我知道,你定然的不会有事……但是我需要你明白的是,拿不拿得到那鳞片无所谓,只要你平安回来就好。”
“我会的……”凤倾城的纤指缠绕上了木沉霄的指尖,紧紧相扣:“因为我知道这里有你在等着我。”
木沉霄刚要说话,陡然听到了门口传来了一声酸味十足的嫉恨声音:“凤倾城,可不要说本尊不照顾你, 你这一次很是幸运,有人和你作伴前去。”
“寒依?”木沉霄的眉心遽然一皱,冷冽之意瞬间迸射而出:“她又在搞什么鬼?”
这鬼帝之位考验,素来只是应征者自己前去那烈火之地,历经九死一生,可是从没有搭伴前去的道理。
随着木沉霄缓缓的打开了房门,寒依笑靥如花的娇颜呈现在了两人的眼中,在她的身后,两名银衣银面具的男子垂首而立,在见到木沉霄的时候,躬身而立。
“血鬼帝。”
只是他们在看到了立于木沉霄身侧,依旧以面纱遮面的凤倾城的时候,眼底却是闪过了一丝怪异的神色。
木沉霄冷然的一声叱笑,双眸深寒冰刃般的看着那两个人:“若是记得没错的话,你们两个隶属于银鬼帝之手。”
&bp;&bp;&bp;&bp;“他们以前的确是银鬼帝的下属,但是行事作风,颇有将帅之才……”寒依的目光紧紧的锁住了凤倾城,唇角斜挑:“鉴于不能确定咱们的这位银鬼帝是否能够真的通过那个考验,鬼帝之位,又不能久置成空,所以,尊主就决定让他们一起参与这一次的考验……”
“尊主的意思”木沉霄阴戾的眸心厉然一颤,冷冷的看着寒依那双毒辣分明的眼睛:“究竟是你的意思,还是尊主的意思?”
“过程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是什么……”寒依无声的后退一步,双手搭上了身后两个人的肩膀,意味深长的浅笑道:“而如今的结果就是,尊主应允了这一次他们的三人之行。”
凤倾城纤指握住了木沉霄的指尖,蔚然一握,沉敛的眸心晕开了层层的涟漪。
“凡是都是有着相对面的,有利亦有弊,他们固然是所谓的竞争对手,可是在那样的一处九死一生的地方,天知道会发生什么想不到的事情,有惊喜也是说不定的。”
凤倾城才不相信这两个人是那个狗屁的竞争者呢,这俩货不在关键的时候,在背后宰她一刀就是万幸了。
他们被寒依挑选而来,用屁股猜也能猜的出来,这两个人定然的是被那个女子利诱过了。
而如今,她这样的一番话,说的是冠冕堂皇,可是谁都听得出来,这是警告的意思。
在那样的一处地方,还真的指不定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所以,这是她在赤.裸.裸的在警告他们安分守己。
而她的话语也让对面的两名男子面具之下的眼神皆是骤然一缩,随即恢复了淡然。
寒依却是对这样的话语充耳未闻一般,掌心在两人的身上重重的一拍,笑意幽深:“你们两个可是要注意了,在那样的一处凶险之地,可是要豁出命的保护咱们这位银鬼帝的安全,否则,岂不是要辜负咱们尊主的一番苦心了?”
……
漆黑的溶洞之内,寒依眸色低沉的缓步前行,轻巧的脚步之声在这暗黑的世界之中,也是显得有些沉闷幽重。
黑暗之中,蓦然的传来一声颇为惊讶的声音:“圣主?怎么是你?”
寒依将手中的一把钥匙扔到了黑暗之中,冷声道:“墨鬼帝,不要说本尊没有给你机会。”
“什么?”流年直觉的出了事情,声音顿寒:“不知道圣主是什么意思?”
“本尊记得,你的父母是怎么死的……”寒依狠然的沉声冷笑:“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杀父屠母之仇?”
流年的心蓦然一沉:“不知道圣主此时站在这里,说这样的一个话题是什么意思?”
寒依脚步落地无声的缓行而去,手中的火把才一次的拓展了光明。
“你该知道,我们魔门有一个绝对不可忤逆的法则,那就是绝对的不允许同门之前的任何理由的相互残杀,尤其是五鬼帝之间,更加的不允许有血腥出现……”
&bp;&bp;&bp;&bp;她的脚尖触到了刚才扔出去的那把钥匙之上,幽然的蹲下了身躯。
“你可知道,凤倾城已经参加鬼帝的考验了,若是她通过考验,那她就会稳坐银鬼帝的位置……到时候,你若是再想报仇,怕是就要承担尊主的滔天怒火了……”
“银鬼帝?”黑暗之中,锁链哗啦啦的响了起来,随着声音,一双苍白的手缓缓的伸到了火把的照耀之下:“钥匙……”
寒依捡起钥匙,悠然的放在了那苍白的掌心之上,唇角挑起了一丝韵味深长的笑意:“机会,本尊可是给你了,至于该怎么把握,就看你自己了……”
……
在凤倾城的理解之中,若是想要从地面到达地心深处,除非是坐着索道之类的东西才能真正的到达,孰知他们却是需要自己用两条腿走去。
看着盘延伸展直入地底深渊的高地不平的岩石,凤倾城不由一声低叹,这所谓的考验,还真的是一次九死一生的游戏。
莫说那炎龙是如何的难以应对,就连在这怪石嶙峋的岩壁之上攀岩而下,怕是都会一失足而成千古恨。
更不要说,她的身边,还有着两个虎视眈眈,估计是随时的想要他性命的人。
要想顺利的到达地心,自然的是需要向导引路。
否则这纵横交错的岩洞对于初入此处的人来说,就是这单单的寻找道路,就要耗费不少的时间。
向导身着一件破麻布包的斗篷,胡子拉碴,头发乱糟糟的遮住了大半的容颜,佝偻的身子,似乎连步履都有些蹒跚,这样的状态,似乎走平整的大路都能摔倒。
凤倾城真的担心他这样的一个摸样,莫说是有去无回了,怕是连去都成问题。
她真的怕他在半路之上,随时的挂掉。
凤倾城将长剑背负在后背之上,斜背好弓箭,眸光有些疑惑的看着身后空无一人的甬道之上。
按理说,木沉霄怎么着也得过来送行啊,可是知道现在,她也没有见到他的踪迹。
寒依一直的在冷眼看着她,见到她依依不舍,唇瓣之上,晕开了一抹冷笑,莲步轻移,缓步而来:“看样子,血鬼帝似乎是被什么事情羁绊住来不了了 。”
凤倾城一袭的白衣劲服,银色的鬼面遮面,娇颜若桃花的唇瓣勾勒出了一刃的薄笑,浅凉之意漫溢而出。
“圣主怕是不知道吧?我们已经话过离别了……只是因为若是此时见面,定然的是十分不舍,所以就决定等我平安回来再相聚首。”
她莲步轻缓的走至寒依的身畔,附耳低语:“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可是若是像圣主这般的痴心错付,怕是纵然的是朝朝暮暮也无用……”
向导重重的咳嗽了一声,背好水囊,蹒跚起身,沙哑着嗓音颓然道:“若是三位准备好了,那就随我下去吧,咱们的路,还长的很呢。”
凤倾城邪笑着背好水囊,送了脸色铁青的寒依一个飞吻,毫不犹豫的随着向导攀下深渊。
&bp;&bp;&bp;&bp;因为要攀爬岩石,所以每个人的身上,都以天蚕丝织就了一只网兜,里面塞满了约有五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
虽然光线不是特别的明亮,可是对于这群习武之人,光度已是足够使用。
向导的身手之敏捷,出乎了凤倾城的预料,就连她这样的身手,也是被他远远的甩在了后面。
那两名银衣人的身手敏捷也算不错,紧紧的跟在了凤倾城的后面,步步相随。
随着头顶之上的光线一点一滴的消失,周围的空气渐渐的浑浊了起来。
锋利的岩石切割着凤倾城手上的肌肤,虽然未曾出血,可是也是着实的疼痛。
虽然前世的凤倾城也热衷于洞穴探险,悬崖攀岩等极限运动,可是那些运动之中,可都是有着钢索铆钉的保护,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的徒手运动,没有丝毫的保护。
在这样的一处地方,只要是脚下一滑,真的就尸骨无存了。
只是在这样的时刻濒临危险的感觉,却是更加的容易激起人的身体极限本能。
这样的一次旅行,对于凤倾城来说,也算是一次自我修炼的过程。
在这样一个没有丝毫的保护环境之中,所有的一切,她需要更加的小心的保护自己。
踩在一处还算平整的地方,凤倾城长长的吁出了一口,右手攀住岩石,垂下左臂舒缓着有些麻木的手臂。
下面的向导似乎是察觉到了凤倾城的动作,沙哑着声音低沉道:“下面的不行处有一处平台,可以让我们在那里休息一会。
因为历来下来接受考验的都是单人行,加上向导也才两个人,所以这预备休息的平台也就一米左右见方见长。
如今挤上了四个人,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两名银衣人,一路之上,苦大仇深一般的没有说一句话,显得气氛更加的沉闷。
凤倾城撕下一处衣襟,将掌心缠绕起来,眸光却是睨视着身边正襟危坐的两个人。
“两位,既然我们四个人,坐在了这里,也算是一种缘分,总是要告诉我,两位的名字,方便称呼吧?”
两人互相的看了一眼,随之的沉声回道:“郝威。”
“林子桑。”
凤倾城轻挑黛眉,眸光如刃的看向了向导:“你呢?”
向导充耳未闻般的打开了自己的手中的水囊,缓缓的喝了一口水之后,幽幽的看向了无底的深渊:“我不过就是一个路人甲罢了,鬼帝何苦执着这名字一说。”
“路人甲?”凤倾城不置可否的勾唇浅笑:“虽然这名字普通,倒是却深有用意。”
向导显然没想到凤倾城会有如此说话,不由的有些好奇的看了她一眼:“鬼帝为何这么说?”
“路人甲,虽然看起来无关轻重,可是却是不可缺少的角色,若是没有了路人甲,那里来的主角之说?”
黑暗的深渊之中,蓦然的腾起了点滴的红色的光芒,虽然的是一闪而逝,可是却是被四个人尽收眼底。
除了向导之外,其他的三个人皆是好奇的探首看向了万丈深渊。
题外话:因为最近一直在修改文文的剧情,所以更新有些慢,但是今天开始,更新恢复。
&bp;&bp;&bp;&bp;下面空寂无声,犹如死神的殿堂,沉寂着令人窒息的虚无。
任由三个人在如何的努力看去,仍然没有见到一丝一毫的光亮再起。
向导缓手背好水囊,起身抓住了身边的岩壁,沉声道:“走吧,若是你们的运气足够好,应该可以在炎龙醒转之前,取到你们需要的东西的。”
“炎龙醒转?”林子桑本能的吃惊看向了那无尽的漆黑:“它不是一直在沉睡吗?”
凤倾城随着向导攀岩而下,闻言眸光一颤:“想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
“的确如此次。”向导的声音在下面空寂传来:“炎龙一生的时间,似乎都是在沉睡,除非是在它猎食的时候,才会醒转。”
“猎食?”凤倾城终于的找到了他话语之中的那句关键词:“那你的意思是不是我们来的正是时候,这是它肚子饿,想要饱餐一顿之时?”
下面的向导动作一顿,无声的抬首看去,“你们的确来的很是时候。”
攀岩的时候,上去容易,下来难,尤其是在这样的一个黑乎乎的环境之中。
四个人小心翼翼的一路攀岩而下,好在岩石够锋利尖锐,上手落脚的时候,还算有攀握之处。
凤倾城足尖踏住了一块突起的岩石之上,长长的吁出了一口气,正准备着换气之后再继续之时,陡然的听到了头上传来了岩石滑落的声音。
这样的情况只存在于一种情况,那就是有人在攀爬的过程之中,失误的踩踏了一处石头。
几乎就在同时,头顶之上随之传来一声本能的惊呼之声,凤倾城警觉的以身子贴紧了岩石。
随着一道光线闪过,一个黑影毫无预兆的从凤倾城的身边坠落。
凤倾城眸光闪烁,最终还是银牙一咬,在最后的时刻蓦然的伸出手去,准确无误的抓住了他的手腕。
只是对方下坠的力度拖拽的凤倾城的身子一个趔趄,使得她右手抓住的岩石骤然碎裂,整个人也是在同一时间轰然坠落。
心中暗叫不好的她并没有惊叫出口,而是本能的探手抓向身边的岩石。
纤细的指尖在连续的滑过几块锋利的岩石之后,终于的紧紧的扣住了一块岩石的一角。
她左手抓住的林子桑脸色惨白的抓住了面前的岩石,他脸上的面具在坠落的时候,因为撞上了岩石的菱角而被磕掉,脸颊之上,也划出了一道血口。
就在他刚刚的抓住岩石的时候,下面的向导也是动作敏捷的攀沿而来。
在看到了狼狈不堪的两个人的时候,气息遽然一滞,冷声道:“这里的岩石因为年代久远,有些地方已是风化,大家还是小心一些的为好,免得还没到地方就白白的送了命。”
再一处稍微平坦的岩石面上,林子桑神色复杂的为凤倾城清理着右手手臂之上的伤口。
她的手臂的外侧,被划开了一道长长的血口,鲜血直流,他刚想要为她以布包扎,却是突然的那向导用力的推翻在地。
&bp;&bp;&bp;&bp;“管好你自己的事情,治好你自己的伤,别到时候再连累了别人。”
他的声音之中冷冽着透骨的寒意,有着不容置疑的狂傲霸道。
凤倾城的眸心深处不易察觉的遽然一颤,眸光流转在他的五官之上,虽然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他的容颜,可是那一闪而过的眼眸之中,她却是看到了一抹异样的光芒。
林子桑被推得一个趔趄,险些的跌下万丈深渊,幸亏被郝威一把抓住,才没有尸骨无存。
凤倾城的唇瓣晕开了一抹深深的笑意,遂侧首颇为紧张看向了林子桑:“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向导的眸光一寒,抬手将她的脑袋给捏了过来,似乎是在打量着她右侧的脸颊之上,蹭出的几道轻微的伤口。
“自己没本事,就不要仰仗别人出手相救……自己要是没那十足的把握,最好也不要随便的出手救人。”
林子桑被说的一脸的愧疚,颓然的垂首而坐,“对不起……我是一时的脚滑,所以才失足落下。”
向导抬手在自己的身上取出了一只小巧的木盒,旋开之中,一股臭味顿时的扑鼻而来,使得凤倾城本能的侧首避开。
“这是什么?怎么这么的臭?”
“药臭才能保你的小命……”他没好气的抬手挖出一些,涂在了凤倾城的伤口之上:“若是被炎龙闻到了你们身上的血腥味,那你们就别打算活着离开了。”
凡是生物,都具有嗜血性,对于这一点,凤倾城倒是丝毫的不怀疑。
只是这臭味却是实在的太刺鼻了。
向导在给她涂抹完了之后,直接的扔给了林子桑:“这草药虽然臭,但是比起保命来,到底是哪个重要?”
“嘶啦”一声,他抬手在凤倾城的衣襟下摆之处,撕下了一根布条,冷淡的看了一眼唇瓣含笑的凤倾城,似乎有些气结。
“估计你这件衣服,等不到走到下面,怕是就被你自己缠到身上的伤口之上了。”
郝威以药膏帮助林子桑在伤口之上涂上药膏,目光却是意味深长的落在了那向导的身上。
“曾经听说这里的向导不善言语,没想到今日一见,竟然是这么的健谈。”
向导蓦然的转首看去,杂乱的黑发之中,一道精光闪烁而过,瞬间的隐入了虚无。
“有时候,眼见尚且不为实,更何况是耳虚呢?”
蓦然的,一道沉闷的近乎是鼻息般的声音重重的传来,在这封闭的空间之中,使得众人的心顿时的一沉。
随之而起的,是在黑暗之中的一道耀眼的火光。
凤倾城第一个冲到平台的边缘,凝眸看向了下面的发光之处。
在那漆黑的墨色之中,有着点点的星光般绚烂的色泽跳跃其中,这般遥远的距离看去,倒像是萤火虫在黑暗之中翩然起舞。
只是与萤火虫的冷光不同,这点点的光泽,更像是熔浆在欢快的跳跃。
在众人的惊诧的目光之中,亮光渐渐的消失,终于的再一次的归于了无垠的幽黑沉寂。
&bp;&bp;&bp;&bp;向导重重的一声长叹,撤身而立:“在这段路上,有着我们凿出来的三处平台供下来的人可以休息,而我的任务,就是引导你们到达第三个平台,在往后,就要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凤倾城的眸光依旧紧紧的锁住了下面的虚无,刚才的那耀眼的光芒使得她的心中有着不好的预感。
虽然刚才只是短暂的一瞬间的光明,可是那随之而来的温度却是让她知道,所有关于这个所谓的炎龙的描述,都是真的。
这个世界之上,竟然真的存在着“龙”这样的生物。
这是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感受到的与前世不同的地方。
既然关于“龙”这样的生物都能存在,那么在这这个尘世间,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或者说是她想象不到的事情的存在呢?
林子桑捡起了凤倾城的水囊,预备着想要递给她,却是被向导一巴掌抢了过来,冷声呵斥。
“做好自己的事情,尽好自己的本分,快些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滚下去,要是再磨蹭的话,等到炎龙醒了,看谁还有本事来救你。”
林子桑三分两次的被他给不待见,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如今再次的受到呵斥,男人的自尊哪里能忍的住。
当下的脸色一变,林子桑一掌推向这个看起来邋遢至极的向导:“你是不是没完了,救我的人是鬼帝,又不是你,你凭什么在这里给我冷脸色?”
郝威连忙的一把抱住他,低声劝道:“林子桑,大局为重……”
向导被推得似乎是一个趔趄,脚步后退一步,险些的跌下平台,幸亏被身畔的凤倾城一把握住了手腕。
“小心。”
她的唇瓣之上,晕开了一抹的浅笑,沉敛的眸心泛开了一丝的波澜。 “咱们好不容易的走到这里,没必要为了一点小小的口角前功尽弃吧?”
她的话语让向导暗中握起的拳头蓦然松开,眸色阴戾,却是又不动声色的看了对面的两个人一眼,冷冷一笑,背上了自己的物品,再次的攀上了悬崖。
郝威拍了拍林子桑的肩,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随后跟上了向导。
凤倾城刚要攀上岩石,却是被林子桑一把抓住了手臂,微弱的光芒之中,他的眼神极是复杂,似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一般。
凤倾城甚是配合的凝眸以对,似乎是在期待着他下面的话语。
只是嗫嚅了许久,林子桑却是最终忽然的放开了她的手,低声道:“你要小心。”
凤倾城黛眉一挑,唇角之上,勾起了一抹会意清笑,“你也是……”
看着凤倾城的身影渐行渐远,林子桑不由恼恨的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遂迅速跟上。
黑暗之中的空气,已是明显的有了炙热的温度,并且随着他们的越走越下的却是,这炎热的感觉也越来越明显。
每个人的手心之上,皆是沁出了汗水,抓在岩石之上的手也就越发的顺滑,险险的拿捏不住。
&bp;&bp;&bp;&bp;凤倾城倒是好一些,手上有着缠绕的布带,虽然手滑,但是有着布带的摩擦,加上自己身体轻盈,也算是没有受到什么特别大的影响。
就在她抓住了一块岩石,准备轻巧的跳跃而过的时候,心中却是一动,意识瞬间的打开蔓延。
下意识的,她转首凝眸看向了来时的岩石石壁之上。
在那一片遥远无比的漆黑之中,她清晰的看到了一个黑衣人在岩石之上轻巧无比的闪转腾挪。
见到她停下不动,只是看着来时的方向出神,林子桑不由好奇的转首看去,可是在他来说,除了漆黑,就什么都没有看到。
“出了什么事情?”
“没事……”凤倾城遽然的收回了目光,眼底涟漪的波澜瞬间的恢复了云淡风轻:“只是在想我们怎么回去而已。”
黑暗之中,忽然的传来了一个轻微的落地之声,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微光。
不远处的一处突出的岩壁之上,向导手执火折子,长身而立,清冷的看着跃下来的三个人。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就是那你们自己的事情了……”
他的话语说完,手中的火折子蓦然松手,看着它径直的落在了下面的黑暗之中,似乎直到火折子熄灭,也没有看到它落地的迹象。
向导将身后的布袋打开,取出了块干饼,席地而坐。
“从这里往下,还有着相当于我们来时之路一半的距离,所以,你们需要在这里吃饱喝足,休息一晚上,养足了体力,才能一口气下到下面去。”
“那你呢?”郝威在他的对面坐下,也掏出了自己的干粮:“你是在这里等我们回来,还是自己先行离开?”
向导轻笑出口,昂首喝下一口清水:“等到你们拿到了东西,自然就知道答案了。”
微弱的光线之下,他的眼神深处,荡漾着的遮掩不住的异样讯息。
“不管你们来到这里的真实的目的是什么,我只是要警告你们,自作孽,可是不可活的。”
凤倾城的眼波蓦然一荡,看向了对面深处的两个人,他们的目光皆是一个反应的看向她。
这是人的本能的反应,也是他们心底隐藏的秘密的无意识的表现。
他们的目的,果然是她。
尤其是林子桑,在撞向了凤倾城的眼波之后,遽然的心虚一般的别开了自己的目光,有些手忙脚乱的在自己的布包之中,取出了干粮,径自埋首啃了下去。
暗夜之中,传来一阵岩石滑落的声音,使得四个人的神色皆是一震。
向导敏锐的看向了凤倾城,在看到她微微的颌首之后,眼眸之中的戾色遽然迸射而出。
“看来,这计划没有变化快……我劝你们还是快些的下去,免得夜长梦多……”
郝威昂首喝下一大口水之后,重重的一拍林子桑的肩膀,率先攀了下去。
林子桑略微一犹豫,却也是随之而下。
就在凤倾城也准备着下去的时候,却是被那向导一把扣住了手腕,按压在了岩壁之上。
&bp;&bp;&bp;&bp;“你是在装糊涂呢还是在将计就计?他们两个人明明的就是想要你的命,你倒好,还出手相救?”
凤倾城丝毫不闹的看着他,唇瓣之上,笑意幽深:“我怕什么,不是有你在身边吗?”
“你还笑得出来?”他似乎很是恼恨她的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恨声道:“刚才你出手救他,害的你自己险些的也送了命,要是你没有抓住岩石,直接的坠落,你知道是什么后果吗?”
“知道啊?”凤倾城的指尖忽然抬起,挑逗似得挑上了他的乱糟糟的头发,“若是我最终什么都没有抓到,你也会在下面接住我的。”
她的柔软的指尖轻点他的鼻子,笑意更加诱人:“你这般神秘兮兮的跟到了这里,总不会见死不救的,而在那个地方,出手救下我,对你来说,是小菜一碟呢。”
她的动作让面前的男子很是错愕,眼底的微光破开了了乱发直入她的眼眸:“你怎么发现的?”
凤倾城双手绕上了他的脖颈,腻在她的身上,小脸昂起,看着那双璨若星光的眼眸,唇角勾起了清澈的浅笑。
“一个女人的直觉,还有一个男人的小心眼。”
她的指尖柔滑的在他的心口划着圈圈:“只有他的这里,才会那般的敏感我对别人的好,尤其是一个像林子桑这样的又俊秀有招人喜欢的年轻男子……”
“俊秀?招人喜欢?”对面的男子的话语之中蓦然的迸射出了一股浓浓的酸味,狠然的以手臂禁锢住了她些纤腰,有力的揽入了怀中:“有我这般的俊秀,招人喜欢吗?”
“他哪能和你比啊?”凤倾城忍不出呵呵的轻笑出口:“他顶多的就是招我喜欢,你呢,招的可是天下的女子都欢喜你,谁让你是天下第一美男呢……”
她蓦然的踮起脚尖,附耳低语:“若是沁王爷敢站出来说一句,爷不是断袖,怕是沁王府会被天下的女人给直接的围塌了吧。”
“凤倾城,你这是挑衅我的耐心吗?”他的手臂骤然一紧,更加抱紧了她的腰身,使得她险些的喘不过起来:“你信不信我提前的杀了那个林子桑。”
她竟然敢在他的面前,公然的表示那个男子招她喜欢,这是想要挑战他的忍耐度吗?
“木沉霄,你可别胡来啊……”凤倾城立马的一本正经道:“我好不容易的救了他一命,若是被你给糟蹋了,岂不是就是浪费了……”
木沉霄的手臂终于的松开了一丝的力度,却是任然没有松开的意思。
“我就知道你别有用心,但是我警告你啊,离那个林子桑远一点,要是他再和你唧唧歪歪的,小心我会小心眼啊……”
凤倾城纤指有力的在他的邋遢的脸上一阵揉搓,倾身低笑:“银鬼帝手下,自然是对他忠贞之人,若是想要将他们转变成对我忠心的人,需要的,是一个可以过度的楷模……而林子桑,就是我的一个典范……”
&bp;&bp;&bp;&bp;“你想恩威并施?”木沉霄的眸光跌宕着看向了远处的两个移动的微光:“而那个郝威,似乎就是你的威了吧?”
“我的算计自然的是瞒不过你这个奸诈的狐狸的眼睛了……”凤倾城笑靥如花,可是却难以遮掩眼底的那份狠戾的寒光:“况且,这一路之上,你也是应该看得出来郝威才是那个潜伏的危险……所以,他必须被除去。”
“但是有个更好的法子,你倒是可以试一试,到时候,收到的效果会比你预期的要好。”
木沉霄缓身在她的耳畔低语了几句,惹得凤倾城深潭之中,惊起了一层涟漪。
“木沉霄,你真的是奸诈如狐呢……”
她的眸光落在了来时那漆黑一片的虚无之中,深潭之中,暗影浮沉:“你自己在这里也是要小心,后面的那个人,既然跟到了这里,只怕是也是受了那寒依的命令,来者不善。”
“我还用你操心吗?”木沉霄的疼溺的弹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清笑道:“除了尊主还让我有些忌惮之外,魔门之中,我还真的没有将谁放在眼中……”
……
越往底走,温度越高,就连触手的岩石,也是有开始了有了温度。
林子桑在转首之时,没有看到凤倾城的光芒,不由心下一惊:“奇怪,银鬼帝怎么没有跟上?”
郝威攀住了一块岩石,以袖子蹭去了下巴之上的汗水,随之转首道:“林子桑,你觉得咱们这一次的任务可以完成吗?”
林子桑的脸色瞬间微微的一变,蓦然的转首看着他,微光之下,瞳孔之中,甚是明显的流露出了迟疑之色。
“郝威,刚才也看到了,她救了我一命,而且她为了救我,自己也险些的没命……”
“所以你就开始后悔迟疑了对吗?”郝威低低的一声冷笑:“可是你不要忘记了,真正的银鬼帝才是咱们的主子,这一个女子,是在杀了他之后,阴谋篡位罢了……”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林子桑向他靠近了一步,压低了嗓门道:“既然尊主已经应允了将鬼帝之位给予她来掌控,那就是应允了她的所为,咱们这样做,也算是违逆了魔门的同门相残的门规了……”
“所以圣主才让我们在这样的一处地方,光明正大的除掉她……”郝威的手重重的拍在了他的后背之上,意味深长道:“若是我们可以在这里杀了她,尊主也根本的就不会知道……”
他的目光在周围的黑暗之中微微的一扫,更是压低了声音:“你想啊,这里本来就是九死一生之地,就算是她死了,完全的就是技不如人,被炎龙给杀了……”
“可是……”
“没有可是……”郝威忽然双手如钳的狠狠的扣住了他的后背,寒声道:“我们要做的,就是等到她过来的时候,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合力将她给扔下去……等到了下面,取了鳞片,咱们也可以坐上鬼帝的位置……”
&bp;&bp;&bp;&bp;林子桑的身躯甚是明显的一震,蓦然的凝视着他,眼底深处,冷意绽放。
“你究竟是为了给银鬼帝报仇,还是为了银鬼帝这个尊位?”
郝威的嘴角很是明显的一抽,随之遮掩似得收回了手臂,“咱们自然的是为了给主人报仇了,是你误解了我的意思。”
林子桑没有再言语,只是看着继续攀沿而去的郝威眸色幽沉。
早些时候,郝威找到了他,说是圣主有事找他们。
在圣主的口中,他得知一个女子以阴谋手段杀了银鬼帝,然后说服了尊主,要承继鬼帝之位。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在这个女子参加考验的时候,借机杀了这个女子,为银鬼帝报仇。
并且在圣主的话语的暗示之中,允诺了一件事,那就是谁得到鳞片,谁就会是那个坐上鬼帝之位的银鬼帝。
银鬼帝的手下,有着那么多的人,他不知道为什么圣主非要找上自己。
郝威是他的朋友,就因为他们是朋友,所以他才清楚的知道他的为人。
有着他的存在,对于郝威来说,就是一个威胁。
因为银鬼帝,只可能有一人。
纵然的是那个女子身死,这个尊位,怕是也轮不到他的头上,相反,反倒是会成为他的性命堪忧的一个引爆点。
他只是一个不善言辞的杀手,却不是傻子,在这样的一个权衡利弊的时候,自然的是知道自己该如何的做。
所以这一路之上,他一直在纠结着自己的立场。
眼前的这个女子,抛开了对他有救命之恩不说,就她的那双眼眸之中的海涵无限,都足以证明,她会是这场游戏的赢家。
一个被尊主器重的人,怎么会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女子?
身边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转首看去之时,正对上凤倾城微翘的唇角。
“郝威已经走远了,你要不要跟上呢?”
林子桑的眸光遽然一沉,垂首低眸:“鬼帝是玲珑之人,应该猜的到一些事情……”
凤倾城勾唇浅笑的韵味更浓,凝眸看向了消失的郝威,云淡风轻的攀沿而去。
“我又不是神仙,能够猜的出什么?”冷光之下,她蓦然回首轻笑,零星的碎发甩上了艳红的朱唇,更添一种娇羞妩媚:“林子桑,我只是凡人,不要将我想的那么的刀枪不入……要是背后被人插上一刀,我也是会死的……”
一个沉闷的呻吟之声骤然响彻在了这黑暗之中,随之而来的,是一股腥膻之味。
随着点点的火光在黑暗之中再一次的亮起,周围的温度瞬间飙升,原本温热的岩石,瞬间的如火炭般滚热。
由于距离的接近,这一次,凤倾城彻底的看清了那点点的火光究竟的是什么。
那熔浆般的火光,竟然是下面那只炎龙的鳞甲。
光亮之下,一只庞然大物盘踞在偌大的地面之上,随着它的鳞甲呼吸一般的缓缓的张开,耀眼的光芒随之缓缓变亮,逐渐变得耀眼逼人,让人无法直射。
&bp;&bp;&bp;&bp;这只生物,就像是从远古走来一般。
它的头上,伸出了两只鹿角似得犄角,狰狞的脑袋之上,一双厚重的眼皮遮住了它的眼眸,一身厚重的鳞甲将它重重的保护起来,趴在那里的时候,面上的旭冉似乎是无意识似得微微的抖动着。
虽然它只是趴在了那里,可是那堪比山丘似的身躯却是呈现出了无比的霸气和隐约间透出来的尊贵气息。
而更加的让凤倾城惊心的是,随着这个庞然大物的身上的鳞甲的渐渐明亮,在它周围盘踞的地面之上,竟然也是变得通红一片。
额头之上的汗水缓缓滴落,掌下的岩石也变得炎热无比,这种感觉犹如是将人悬挂在壁炉的内侧加以烧烤一般,火烧火燎,炙热难当。
凤倾城眸光闪烁,灼灼的盯着下面的炎龙,锋利的眸光在它的周围逐一扫过。
鳞片在龙身上之时,称之为鳞甲,若是脱落了,就称之为鳞片了。
木沉霄特意的交代过,在它的身体的周围,有着脱落的鳞片,只是需要仔细的寻找。
若是看到了鳞片,那就需要等待着炎龙沉睡,周围的温度降下的时候,前去收走就好。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炎龙会脱落鳞片,可是想来也并不是大路货,一件一大把的摸样。
因为凤倾城已是在它的周围粗略的扫了一圈,却是没有看到那个所谓的鳞片。
她的目光看向了身边的两个人,从他们高度精神的目光可以看得出来,他们似乎也是一无所获。
这一次的鳞片亮起的时间,显然的超过了刚才他们在平台之上所看的那惊鸿一瞥。
按照刚才那个亮起火光的计算来看,眼下的这一次鳞甲的张起,时间似乎是延长了一倍。
一声沉闷的慵懒的低吟声中,炎龙的庞然身躯忽然的动了起来,一股热浪瞬间的席卷而立,使得岩壁之上的三个人顿时感觉到了窒息感。
就在这热浪席卷而过的时候,炎龙的身下,传来了巨大的哗啦啦的铁链滑动的声音。
这震耳欲聋的声音使得三个人顿时仅仅的锁住了眉头,趴在岩壁上面,一动不动。
并非是他们不想动,而是在这忽然之间,一股莫名而出的压力将他们三个人仅仅的压制在了岩壁之上。
巨大的声响之中,炎龙的身下,徐徐的伸出了一条粗壮的布满了鳞甲的龙腿。
随着这龙腿伸出的,还有它脚踝之上的一道粗粗的铁环。
而在这铁环之上,一道直径约有一米粗细的铁链直接穿过。
凤倾城终于的明白了,为什么有着铁链将人轰成渣渣的传言了。
这个铁链若是落在人的身上,眨眼之间,怕是真的只能是剩下渣渣了。
炎热的火光之下,一个铜盆大小的鳞片随之而出,在滑行过一段距离之后,静静的停在了地上。
三个人的目光顿时的落在了那片鳞片之上。
很是显然,目前来说,这片鳞片是他们三个人看到的唯一的一个鳞片。
&bp;&bp;&bp;&bp;岩壁之上的三个人,遽然的眸色幽沉的互相看了一眼,随之将目光锁在了那片鳞甲之上。
鳞片只有这一片,他们的定局似乎已经注定。
郝威忽然的探手而来,他的左手之上,寒光凌冽逼人,直刺凤倾城的心口。
“林子桑,还不动手……”
凤倾城似乎是没有料到他会突然的出手,慌乱之中,仓促闪躲。
只是这是在崖壁之上,纵然她在再如何灵巧的躲闪,这闪躲的地方也是有限。
随着一声闷哼出口,凤倾城的手臂之上瞬间的被划开了一道血口,险些顺着寒光遽然崩飞。
郝威在左,林子桑在右,而郝威的这一剑,更加的是将凤倾城逼向了林子桑的位置。
可以说,林子桑完全的封住了凤倾城的所有的退路。
因为凤倾城只有一只手可以反。攻,她的另外的一只手,需要攀住岩壁,确保自己不掉下去。
而这样一来,就算是她的武功再高,她也只能是选择一个人来击杀。
因为若是这连个人一起出手的话,她根本的是不可能同时避开连个人的夹击。
当然了,除非凤倾城舍命赌运气的直接的跳跃到那炎龙的面前。
可是那样的结果大家很是清楚,那只会是更加的死路一条。
所以,目前看来,凤倾城不是被郝威和林子桑夹击而死,就是摔落地面,无辜丧命。
而郝威动手的同时,呵斥林子桑的那一句话,很是明显的在提醒着他,让他一起夹击凤倾城。
凤倾城在受到了郝威的那一剑之时,因为手臂之上的忽然的受伤,使得她的左手蓦然一松,整个人身形摇晃,险些的坠落下去。
谁都没有发现,就在郝威收剑的时候,一滴血随着他的剑刃迸飞而出。
殷红的血滴在空中划过一道长长的弧度之后,滴落在了那炎龙的眼皮之上,使得它的眼睛蓦然的一缩,眼皮甚是明显的颤动不已。
左手的伤痛使得凤倾城的行动很是明显的迟缓下来,眼看着郝威的第二剑毫不留情的刺过来,她只能是再一次的选择了退避。
只是这已退避,却是直接的退到了林子桑的身边。
郝威的第二剑再一次的落空,唇角却是激起了一丝的冷笑。
因为他看的很是清楚,在凤倾城的身后,林子桑已是持剑在手,只要他再逼上一剑,凤倾城就会必死无疑。
而凤倾城的目光似乎只是戒备的落在他手中的剑刃之上,丝毫的没有注意到后面的林子桑已经持剑而来。
郝威的眼中露出了一抹疯狂,脚下寻找到了支撑点,身子再次的前倾而去,手中的长剑果决的再次刺出。
凤倾城的左手臂受伤,垂在了身下,鲜血顺着纤细的指尖缓缓滴落,似乎已是失去了拔剑的能力。
虽然的是她在极力的狼狈向后逃去,可是毕竟活动受限,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郝威的那一剑夺命般的袭来,而丝毫的没有躲避的能力。
剑刃雷霆般的瞬间斩落到了凤倾城的面前。
&bp;&bp;&bp;&bp;凤倾城锋利的眸光骤然一缩,凌厉的看着那把剑径直的落向自己的心口的方向。
电光火石之间,它就可以要了自己的小命。
而几乎是在同时,她也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剑刃破空的犀利之声。
这后面的破空之声,应该是来自与林子桑。
从这破空之声也是可以听得出来,林子桑的这一式,很是明显,也是倾尽了全力,势在必得之势。
冷眼看去,凤倾城此时是前有狼后有虎,不论她是如何的闪躲,顶多的是只能避开一人的攻势。
所以,在这样的一记前后夹击十拿九稳的杀招之后,凤倾城必死无疑。
郝威的唇角挑起了一丝畅快的冷笑,目光随着剑刃看向了凤倾城那魅异非常的眼眸之中。
她的冷静,她的处变不惊使得他一瞬间的疑惑顿起,继而心颤不已。
已经死到临头了,她竟然还这般的淡定。
若非是有着非常的自保手段,那就是自己的计划已然落在了她的算计之中,人家已经准备了好一切在等着自己下勾。
心头百转个心思掠过,在他还没有想透这里面的牵连的时候,一道寒光已是瞬间的在凤倾城的面前划过,凛然的撞向了他的剑刃。
“叮……”
一声清脆的声音夹杂着一个耀眼的火花在郝威的面前全然盛放。
冷冽的剑刃顿在了凤倾城的心口之上几厘米的位置,因为它的剑尖之处,横亘着一把同样冷光四溢的剑刃。
郝威的剑尖,正是抵在了那把长剑的剑身之上,丝毫的前进不得半分。
他的目光赫然的一收,忿然的看向了长剑的主人。
“林子桑,你疯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疯的是你……”林子桑手腕一抖,骤然的弹开了郝威的长剑,“你该知道,她是尊主钦定的银鬼帝,就算是我们杀了她,你觉得,尊主不会迁怒与我们吗?”
郝威的嘴角甚是明显的狠狠的一抽,狠然道:“林子桑,我们跟随了银鬼帝这么些年,她杀了我们的主人,难道我们不应该为他报仇吗?”
“是不是为了报仇,你心知肚明。”林子桑的目光无声而冷然的落向了那个鳞片,“你所求的,怕是不只是报仇这么的简单吧?”
郝威的目光随之也落向了那片鳞甲,眼底的杀意顿时跃出。
“林子桑,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不要怪兄弟不讲情义了……”
他的手中的长剑赫然再起,锋利无双的刺向了林子桑。
有着他的存在,他想要杀那个女子,定然的是不会得手。
反正在他的计划之中,在最后的时刻也是要杀掉这个林子桑的,如今这样的做法,不过就是将这计划稍微的更改一下过程罢了。
在他的眼中,林子桑早就是一枚废弃的棋子。
只是就在他剑刃刚起,全神的目标锁住了林子桑的时候,却是没有察觉到凤倾城的唇瓣之上,那抹妖冶无双,却是冷如九幽的寒冽清笑。
“郝威,你真的以为我是吃素的吗?”
&bp;&bp;&bp;&bp;就在她的话语落地之时,一抹寒光曳地而出,随着她的皓腕翻扬,凄厉而准确的落进了郝威的小腹之上。
郝威身在半空之中的手势蓦然顿住,杀意凛然的目光不敢置信的看着凤倾城,随之缓缓的看向了自己的小腹。
凤倾城的手毫不留情的再次前进一分,使得郝威的身子甚是明显的重重一颤,呼吸瞬间的变得短促。
“你……”
“杀人就是杀人,搞那么多的台词干什么?”凤倾城的手腕遽然抽出,带起了一道瑰丽的殷红。
林子桑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凤倾城行云流水的动作,直到看到看到凤倾城抽回了手腕,才愕然的看着郝威的伤口。
凤倾城的这一招极是平淡无奇,甚至的可以说是根本的就没有什么武学之上的技巧可言。
可是她的出手的迅捷,真的是可以用闪电来形容。
他根本的就没有看到凤倾城是如何出手,就看到了那匕首落在了郝威身上的结果。
郝威手中的长剑赫然的手脱而落,在无声的划过空气之后,“当啷”一声,清脆的落在了地上。
而在落地之后,原本清寒的长剑,渐渐的变成了暗红色。
随着这声长剑落地的清脆之声,一直静卧的炎龙终于缓缓的睁开了眼眸。
在鼻子微微的抽出着嗅了两下之后,目光缓缓的流转上了那只落地的长剑。
剑刃之上,凤倾城的鲜血依旧存在。
只是这样的细微的小动作,却是无人察觉的到,因为攀附在岩壁之上的凤倾城和林子桑,目光皆在郝威的身上。
他已是穷途末路般的以最后的力气攀在了岩石之上,一双可怜兮兮的眼睛看着林子桑。
“林子桑,咱们同门一场……你不能不救我……”
林子桑的长剑缓缓的落在了他攀附在岩石之上的手臂上,冷然的侧首轻笑。
“只怕是你在最后出手想要杀我的时候,没有想过咱们之间还有同门情义吧?”
剑刃无情的划过了郝威的手臂,剧烈的疼痛使得他本能的一缩,双手再也的握不住岩石,惨叫着跌落而下。
他们这边生死抉择,木沉霄在那里也没有轻松到哪里去。
后面是一路相随而来的这个人,明显的不是什么保护者。
他要做的,自然的是要为凤倾城抹去退路之上所有的危险障碍。
所以,在那黑衣人在他所在的第三平台之上还没有站稳脚跟的时候,他已是毫不留情的一剑击去。
对于自己的剑法,木沉霄很有信心。
魔门之中,没有几个人可以承受他这瞬间的雷霆一击。
而眼前的这个人,脚步侧滑,虽然狼狈,却是险险的避开了他的攻击。
只是在避开之时,对方似乎很是惊异的“咦”了一声。
木沉霄的眸心顿时一沉,这一次的寒依,似乎是下了重手笔,竟然是派了身手这样敏捷的人来做刺客。
这个人的身手,应该和他在伯仲之间,不相上下。
黑衣人杀不了他,他同样的也杀他不得。
题外话:亲们,网文界在大地震乃们不知道吗?为了不被请去喝茶,只能是改文啊,改文啊……
&bp;&bp;&bp;&bp;木沉霄手中的长剑挽出了一道诡异的招式,剑刃之上,迸射出了一道凛冽的蓝色冷光。
黑暗中,黑衣人的脚步微旋,竟然再一次的避开了他的攻击。
而更加的让木沉霄心惊的是,暗夜之中,竟然传来了一个惊诧之极的声音:“佛偈?”
佛偈,来源于上古族,被老鬼翻译而出的那个卷轴。
除了尊主和流年之外,木沉霄不觉得还会有人知道这门武功的存在性。
这门武学,怕是就连圣主寒依都是不知道的神秘存在。
而眼前的这个人,竟然的是一口就说出了这门武功的存在性。
只是他的声音,木沉霄却是觉得陌生的很。
对方似乎是有些忌惮佛偈一般,在躲避了木沉霄的一击之后,遽然的隐入了黑暗的角落之中。
“你怎么会这种剑法?”
木沉霄剑尖抵地,眸色极深的看着黑暗之中,那若有似无的身影,也极是忌惮:“你又怎么会知道这种剑法?”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头上却是再一次的传来了轻微的攀沿的声音。
木沉霄的心顿时的一惊,本能的窜到了平台的边缘之上,看向了黑暗之中。
在黑暗之中,一抹微弱的蓝光在缓缓靠近。
几乎就是在同时,木沉霄忽然听到了身后的黑暗之中,传来了轻微的衣袂的飘荡之声。
转首看去之时,黑暗之中,哪里还有那个黑衣人的身影。
他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消失的也是无声无息。
木沉霄蓦然的发现了事情有些不对,眸心深处,惊起了一层涟漪。
此人的身法诡异,轻功尤甚。
而在他的认知之中,魔门似乎没有这般的高手存在。
就连以轻功著称的流年,比起此人,似乎也达不到他这样的来去无声的境地。
更加让他心疑的是,此人竟然只是在他出了第一招之后,就认出了他的剑法,来自于佛偈。
岩壁之上的攀爬的声音已是清晰入耳,木沉霄不动声色的隐入了黑暗之中,静等猎物的降临。
随着一声“砰”的落地之声,一个黑影蓦然的出现在了木沉霄的面前。
有着前车之鉴的木沉霄一出手就是一记杀招,泛着蓝光的长剑携裹着凄厉的杀气轰然前去,眨眼之间,已是到了到了对方的面前。
对方甚是明显的一怔,脚步侧滑一步,想要避开木沉霄的杀招,却是终究的因为速度欠妥,左肩之上,被剑刃划过。
闷哼一声,对方脚步踉跄的重重的撞到了一侧的岩壁之上,险些的跪下。
木沉霄眸心微沉,乘胜追击,第二招杀招气势更甚,犹如流星曳地,粲然绽放光明一般,凌冽煞气的斩杀向了对方。
这一招,剑尖直指对方的咽喉,只需一招,一切就可轻易的解决。
就在他的剑尖闪电般的直入之际,黑暗之中,却是传来了一个怪异的声音。
“没想到在这个地方,竟然也有人会得佛偈这门武功……”
这个声音,使得木沉霄的心骤然一颤,手中的长剑本能的偏移了目标,斜斜的刺进了他身侧的石壁之中。
只是饶是如此,凌厉的剑气依旧划破了他脖子之上的皮肤。
&bp;&bp;&bp;&bp;黑衣人似乎也是没有料到木沉霄会手下留情,不由的也是微微的一怔,遂凝眸顿悟似得缓缓的起身靠着岩壁站好。
“不会是你吧?”
木沉霄忽然的抬手拔下了他身畔的利剑,还剑入鞘,沉身道:“你还见过这个世界之上,还有着别人会这佛偈的武功吗?”
他的眼波蓦然一荡,意味深长的看向了黑暗之中,那双错愕至极的眼眸:“流年,你又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果然是你……”流年自嘲似的一声轻笑,随即的神色凝重起来:“你说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在这里?自然是奉命行事。”
木沉霄重重的一声叹息:“是寒依……”
“其实也不全是,她只是说给我一个复仇的机会。”流年探手抚摸上脖子之上的伤口,触手微痛,“是我自己选择来到这里的。”
木沉霄的眸光锋利的如一刃微光直入流年的眼睛,眉心不着痕迹的悄然一紧:“你不是答应过我吗?”
“所以我才来到了这里。”流年悄然的以手按压住脖子之上的伤口,沉声道:“你该知道,就算是我拒绝了寒依,她也会让另外的派人来这里杀掉凤倾城,若是别人来,倒是不如我亲自来了。”
木沉霄的眸子不觉一缩, 瞳孔之中墨染的色泽变幻着深浅不一之色:“似乎我有些糊涂了……”
“其实说白了很简单。”流年深吸一口气,眸光悄然的看向了外面深渊之中渐起的红色:“我答应过你,不会轻易的再杀她,但是在我没有杀她之前,任何人也休想杀掉她……所以,我要来这里保证她不会被别人杀掉。”
虽然流年说的话语之中,依旧的冰冷无情,依旧的是时刻的想着要杀了凤倾城。
可是木沉霄知道,其实他是在变相的保护凤倾城。
而这个变相的做法和他自我解释的方法,其实都是在给他自己找到一个心理之上,可以让自己接受的借口。
外面忽然的传来的惨叫之声让两个人的心顿时的一紧,连忙的探首看去。
只见在那火光红色缭绕的深处,一个人影似乎是在蹒跚蠕动着。
而几乎是在同时,那只一直匍匐在那里的炎龙忽然的觉醒一般的剧烈的颤抖了一下,庞大的脑袋缓缓的转向了面前挣扎的郝威。
随之觉醒而起的,还有着它身上的鳞甲,一片片的犹如烧红淬过火的铁片一样,张牙舞爪似得悠然绽开,狰狞无比。
“糟了……”
木沉霄一声低喝,身形瞬间的闪出了平台之外,足尖蜻蜓点水一般的在岩壁之上点过,如流云滑过天际,翩然无形,灵巧无双的飞向了凤倾城。
“不要看它的眼睛!”
凤倾城的心思全然的落在了地上的郝威和那只炎龙的身上,她清晰的感觉到了,随着炎龙的觉醒,炎热的气浪瞬间的将她吞噬。
炙热的感觉让她的呼吸很是不顺畅,有种窒息的感觉。
就在她心下斟酌着该如何的时候,陡然的看到了那只炎龙转首看向自己的眼睛。
&bp;&bp;&bp;&bp;而直到这个时候,她的心中才陡然的意识到,耳边似乎是有人在警告自己不要看谁的眼睛。
下意识的,她本能的看向了炎龙看向自己的那双眼睛,只是一霎那,她的灵魂瞬间的犹如坠入无尽的虚无一般,一种无法与之抗衡的渺小感觉油然而生。
在那双暗黄色的眼睛之中,有着犹如宇宙混沌初开之时的浑浊和无边无涯的空旷。
世界似乎已经不再存在,所有的一切似乎已经终结在了这无穷无尽,无涯际的空无之中。
林子桑在听到了木沉霄的警告之后,第一个反应就是看向了凤倾城,而她面具之下,那双曾将粲然的眼眸之中,此时已是没有了半丝的灵动和光泽。
而她的双手似乎也是在瞬间的无力的垂下,整个人犹如失去了意识一般的轰然从岩壁之上坠下,
林子桑心中一惊,连忙的探手将她拦腰抱住,整个人紧紧的贴在了岩壁之上。
就在这时,炎龙却是陡然的一声厉吼,似乎是在恼怒林子桑的行为,随着它的嘶吼之声,一股灼热的气浪再次的袭向了岩石之上的两个人。
林子桑本能的将凤倾城护在了怀中,可以灼热的温度却是犹如水蒸气一般,在他的身上蔓延而开,烫的他不由的闷哼出口。
木沉霄手指翻扬,手中长剑顿时翻飞而出,霹雳如闪电的射向了炎龙的脑袋。
脑袋似乎是它的软肋一般,迫使它不得不转过脑袋,极是忌惮的避开了木沉霄的这一飞剑。
而木沉霄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一个间隙,他一把将凤倾城抱入了自己的怀中,看着皮肤之上已是被灼出了水泡的林子桑,眸光遽然一缩。
“回平台,那里暂时的安全一些。”
“叮”的一声,木沉霄的长剑毫无意外的钉在了他脖子之后的鳞甲之上,清脆的声音之中,长剑瞬间的被弹飞。
一声低吼在炎龙的喉间迸发而出,庞大的身躯虽然看起来蠢笨无比,可是却出乎预料的灵巧至极的骤然的转首看向了已经点跃而出的木沉霄。
寒戾之色在炎龙的瞳孔之中游荡而出,瞬间的锁定在了木沉霄的身上,嘶吼声中,它的腹部突然的鼓起,似乎是在酝酿着某种东西。
它的血盆大口蓦然的张开,嘶吼声中,腹部迅速的凹陷,一团腾飞的火龙瞬间从它的口中迸射而出,毫不留情的直接喷向了木沉霄。
饶是木沉霄的动作再如何的迅捷,可是在这近乎是垂直的岩壁之上,他的身形和速度受到了很大的限制,尤其是他的怀中还抱着似乎已经昏迷的凤倾城。
火龙犹如有着灵性一般,径直的撞上了木沉霄,眨眼之间,已是即将的要将他的吞噬在其中。
平台之上的流年一声爆喝,掌风轰然推出,排山倒海的劲风呼啸着迎上了火龙,将那团大火生生的压制在了木沉霄的身后。
只是纵然如此,落地之后的木沉霄依旧的在地上一个翻滚,这才扑灭了身后的沾染的零星火苗。
&bp;&bp;&bp;&bp;顾不上自己的身后还在冒着青烟,木沉霄连忙的将凤倾城平放在地上,探手试向了她的鼻间。
流年眉心紧缩,在她的身边半跪而下:“她怎么了?”
“她对上了炎龙的眼睛……”木沉霄眸色幽沉的抬眸看向流年,暗影重重:“我怕她是被迷失了心智。”
林子桑“噗通”一声,极是狼狈的落在了平台之上,一个翻滚,还没等站起身的时候,已是被流年一手锁住了咽喉,直接的按在了地上。
“怎么还有一个活的?”
木沉霄意味深长的看了林子桑一眼,沉眸再次看向凤倾城,深深的一个呼吸之后,凌冽的眸子看向了林子桑。
“既然她说要留他一命,那就暂且的留着他吧。”
“你不怕养虎为患?”流年的指尖却是丝毫的没有要松开的意思,悄然的倾身而去:“若是他在这里,势必要知道一些事情,这样下去,怕是对你我都不好。”
“他刚才也算是救了她一命,所以,我们暂时的不能动他。”
木沉霄垂眸在自己的腰间取出了一只小巧的布包,目光凛然的在林子桑的脸上微微扫过,“一切等她醒过来了在做定夺。”
流年的手缓缓的松开,等到林子桑急促的一声呼吸之后,他却是忽然一指戳在了他的颈后,使得林子桑神色一滞,遽然昏迷。
木沉霄挑眉看着昏迷的林子桑,“这倒是一个好法子。”
他缓手将布包打开,一排金针跃然在目。
流年在他的身边坐下,目光在金针之上略一盘旋,心事重重的看向了外面的火光通天。
“这一次我们的乐子可真的是大了……”
木沉霄面色凝重的吁出了一口气,修长的指尖稳稳的捏出了一根金针,轻柔的插在了凤倾城的耳后。
随着一声低低的呻吟,凤倾城的唇瓣终于缓缓的吐出了一句低喃:“好热啊……空调坏了吗?”
木沉霄和流年的目光立即的锁在了她的身上,随即又惊疑的互相看了一眼,很是明显,她口中的那个坏了的物件,他们是闻所未闻。
流年的神色有些怪异的干干一笑,不确定的看向了木沉霄:“曾就听说炎龙的眼睛噬魂很是厉害……着不会是弄坏了脑子了吧?”
木沉霄的她墨色的眸子不易察觉的悄然一缩,抬手抚摸上了她的脸颊,“不会的……她的意志不会那般的脆弱的。”
察觉到了有人的在抚摸着自己的脸颊,凤倾城呢喃着幽幽的睁开了眼眸:“你们这是要烤了我吗……”
朦胧之中,木沉霄乱糟糟的形象终于落入了她墨玉般的瞳孔之中,使得她后面的话语戛然止住,睫毛眨动间,忽然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还好……在你这里总比在他那里安全多了……”
木沉霄不由淡淡蹙眉,侧首凝视着她的眼眸,话语之中,极是不爽。
“他?他是谁?”
凤倾城的唇瓣微张,有些语滞。
她总不能告诉他,迷糊之中,她进入了前世的一段记忆吧。
&bp;&bp;&bp;&bp;那是她十三岁第一次出任务,失手被抓,对方可是没干脆有因为她是一个小姑娘儿手下留情。
他们架起了一只铁架子,将她捆绑在上面,下面架着火准备烧烤了她。
她记得大火初起的时候,她感受到的,就是这样的温度。
所以,她才会在潜意识之中,有着这样本能的对于热的感触。
见到她神色魅异,似乎是有些无语,木沉霄的眼眸越发的意味深长。
“想来你还有些难言之隐。”
凤倾城干干的舔了舔嘴唇,终于的找到了一个借口,极是虚弱可怜般的,她可怜兮兮的看着他的眸子。
“有水吗?渴死了……”
话语未说完,一侧已是有人将水囊递了过来,直到这个时候,凤倾城才发现这个地方,并不是他们的二人世界。
竟然还有着第三者。
看到一袭黑衣的流年,凤倾城那里还有虚弱的摸样,一个鲤鱼打挺站起了身,警觉的看着他递来的水囊。
“你是谁?”
流年神色颇为奇怪的将水囊递于了木沉霄,缓身坐在了林子桑的身边。
凤倾城的唇瓣再次的一抽,竟然还有一个第四者。
木沉霄将水囊递向了凤倾城,唇角轻挑:“他就是流年。”
凤倾城的目光蔚然一颤,卷睫之下,惊光浮影般的掠过了一丝魅异的情愫,随之坦然的接过了水囊,看向了流年,
“是你在后面一直的悄悄的跟着我们的?”
流年刚要回答,却是听到了木沉霄凝重的一声低叹。
“这一次我们的乐子真的是大了,跟在我们后面的,不只是他……”
“咳咳……”凤倾城忽然的被一口水呛得直咳嗽,一双清澈的眸子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不只是他?敢情我这行情还是挺不错的,竟然招惹的你们的圣主,接连的下了几道追杀令……”
流年的目光紧紧的锁住了木沉霄的眼眸,面色极是凝重:“你在怀疑什么?”
“那个人,在你前面出现在了这个平台之上,他一眼就认出了我使用的佛偈的武学……”木沉霄沉敛的眸心之中,晕开了一道惊涛之光:“而且他在轻功之上的造诣,犹在你我之上,只是在一转眼的时间,就消失的无隐无踪了……”
他的目光紧紧的锁住了流年的眼眸,意味深长道:“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我竟然的是没有察觉到他究竟的是去了哪里了……”
凤倾城的眸子忽然的一滞,随即缓缓的闭上了眼眸,意识瞬间的再次放大,蔓延在这黑暗之中,感触了着每一处的存在。
终于,在一道漆黑的缝隙之中,她终于的迷蒙的看到了一道漆黑的身影孤独的站在那里。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存在一般,黑暗之中,对方的眼眸忽然的迸射出了一道粲然的光芒,灼然的看向了幽黑的虚无。
凤倾城的心中骤然一颤,莫名的心慌之感忽然产生,犹如来自于灵魂的颤栗一般,使得她遽然的倒抽了一口冷气,蓦然的睁开了眼眸。
&bp;&bp;&bp;&bp;正在低语的木沉霄和流年神色 蓦然一变,木沉霄更是眼疾手快的一把抱住了她。
看着她软软的倒在了自己的怀中,脸色即是苍白,木沉霄的心中不由一疼,眉心紧锁:“怎么了?可是那里不舒服?”
“是那个人……”凤倾城的目光有些失神的看着他的眼睛,眼底深处的敬畏之色让木沉霄有些震惊。
在他对于凤倾城的认识之中,她似乎对于任何人,都没有着敬畏之色。
“什么人?”他轻柔的接下了她手中的水囊,拥着她坐在了地面之上:“你刚才只是在做梦,怎么倒是将自己绕进了梦中了?”
“不是做梦。”凤倾城紧紧的抓住了木沉霄的手臂,眼底之中,有着深深的忌惮:“是你说的那个人……我刚才看到他了。”
“看到?”流年不由的本能的回首看向了后面的虚无,在这样的一个天然的洞穴之中,他很难想象到她所谓的看到,是在那里看到的。
若是在这平台之上,他和木沉霄没有理由不会察觉得到。
木沉霄缓缓的抚摸上了她的脸颊,眉心晕开了一丝浅笑:“看到就看到了呗,没什么可怕的,难不成我们四个人,还会怕他一个人不成?”
凤倾城缓缓的摇摇头,她无法形容自己的内心在害怕什么。
这样的忌惮,似乎紧紧的是来自于本能,来自于她心灵深处的那一处未知的领域。
流年不由的挑眉,幽幽的一声低叹:“凤倾城,你可知道,你刚才看了炎龙的眼睛,而它的眼睛,有着迷惑人心的魔力,你刚才所说的看到的一切,定然的是这炎龙对你造成的一种幻觉。”
他的目光看向昂立木沉霄,似乎是希望可以得到他的认可一般。
“因为我们都在这里,而我们都没有看到你所说的那个看到的人……”
凤倾城的眉心紧蹙,眸心深处,暗影缤纷,跌宕起伏。
她知道自己无法和他解释的清楚所有的一切,况且,她也没打算将这件事情解释给他听。
木沉霄察觉到了她眼底的变幻的神色,绽唇一笑:“是啊,传闻说炎龙的眼睛之中,有着让人产生幻觉的魔力,只是我们之中,从来的没有人遇到过……所以,这一切只是在传闻之中,我也就疏忽的没有告知你们小心。”
他的指尖重重的捏住了她的纤指,极是意味深长的一握:“所以,流年说的有道理,一切可能都是你的幻觉……纵然的是那个人存在,既然他害怕佛偈这门武功,那咱们就更加的不用忌惮他了。”
木沉霄将她轻柔的抱在了怀中,下巴抵上了她的额头:“一切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平台之外的空间之中,忽然的传来了一声雷鸣般的嘶吼,震颤的所有人的耳膜生疼。
就连昏迷的林子桑也是一声闷哼,缓缓的张开了眼眸。
顺着平台看下去,地上的炎龙已经是全然的苏醒,而地面之上,已是因为它的缘故,俨然已成了一片火海。
&bp;&bp;&bp;&bp;炎龙的鳞甲一片片的绽开,火红的颜色犹如岩浆喷发一样,炙烤着整个空间。
一股股的肉眼可见的热浪腾飞盘旋在它的周围,而它脚下的土地,随着它的脚掌缓步而起,似乎已是被碳化。
居高临下,平台之上的四个人,可以很是清楚的看到下面的这个庞然大物那如小山一般的身躯。
在这样的一个生物面前,人类是显得这般的微不足道。
虽然是看不到它身下的铁链,可是那轰隆隆的摩擦声音却是那般的震耳欲聋。
凤倾城不由的干干的咽了一口口水,讪笑着看向了木沉霄和流年。
“你们两个不是有过和它打交道的经验吗?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木沉霄眸色幽沉的看着下面那个挪动的庞然大物,唇角之上,绽开了一丝颇为无奈的苦笑:“我来到这里的时候,只是默默的取走了鳞片,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凤倾城的墨玉般的眼眸忽然的闪过一丝疑惑的光芒:“你们似乎对这个炎龙并不了解?难道你们不觉得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将它个困在了这里?”
木沉霄和流年悄然不动声色的互相看了一眼,魔门门规森严,纵然是他们,也是不允许多问的。
再说,这炎龙和他们心底的那些事情也完全的没有关系,自然更加的不会关心这只炎龙的问题。
凤倾城的深眸流光闪烁,灼灼的看着下面的炎龙。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有着这样的手段将这只炎龙困在这里。
这只炎龙已是如此的强势,能够收服它的人,得是有着怎样的通天手段?
第一次,凤倾城感觉到了迷茫。
在这个尘世间,有着她太多的不了解了。
这短短的几天的时间发生的事情,已是超出了她心底的认知。
如今看来,她却是需要好好的了解这个空间之中的故事了。
心中正在感叹的时候,陡然察觉到指尖被人握住,“来吧,让我们离开这里。”
木沉霄的话语让流年和林子桑精神一震,期待的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凌然的眸子在两人的脸上略一流转,木沉霄的眼波看向了平台之上的岩壁。
“现在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顺着来时路回去……可是这样一来,我们就有着被火焰烧伤的危险。”
流年深深的一个深呼吸,悄然的与林子桑对视了一眼,沉声道:“你说吧,我们怎么逃?”
“我们有四个人,它却是只有一个……”木沉霄嘴角轻挑,眸色深远的看向了外面火红的洞窟:“若是我们分开逃跑,你觉得,它会追我们其中的哪一个?”
流年的眼睛顿时的一颤,若有所悟的转首看向了地上的炎龙。
“我们分开跑,它也只能是追杀我们其中的一个,而这个时间,就是别人的逃生的时间……”
他的话语让三个人瞬间的陷入了沉默,这样的办法,无疑是他们目前最好的逃生方法。
就算他们不铤而走险,也会被活活的困死在这里。
&bp;&bp;&bp;&bp;可是这样一来,他们就要接受命由天定这句话。
因为天知道那只炎龙到时候会追着他们其中的哪一个人,也就是说,他们三个人之中,最少的会有一个人即将全无保留的暴露在炎龙那怒火喷射之中。
那样一来,这个人,将是必死无疑。
木沉霄的眸光在三个人的身上逐行扫过,十指紧扣的扣上了凤倾城的指尖。
“原则上来说,我们所有人分散的范围越广,活命的几率也就越大,但是我们两个会在一起,至于你们,可以选择自行分开,也可以互相帮助。”
流年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气,眸光凝重的看向了林子桑:“分开跑的才是活命最大的几率,我们必须的分开跑。”
林子桑也是沉沉的点了点头,这个道理,他自然的懂。
……
下面的深渊之中的炎龙,昂首虎视眈眈的看这四人所在的平台,似乎势在必得。
它的脚下,仿佛是有些咆躁般的以脚踏地,携带着锁链的声音,越发的震耳欲聋。
平台之上的四个人,背负好自己的东西,悄无声息的攀上了岩石,随之迅捷的向着是三个方面如潮水般,迅速攀爬而去。
在于他们来说,已是将动作放到了极限,可是这速度,似乎更是激发了那只炎龙的怒火。
一声嘶吼震撼传来,凤倾城本能的转首看去,身后的地上,炎龙赫然的将脑袋对准了她所在的方向。
凤倾城的心中不由的一声悲鸣,早就猜到了自己这一次的运气背到了家,只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的一背到底。
三个方向,这只炎龙怎么就独独的相中了自己的这个方向呢?
难道是因为自己这里是和木沉霄连个人吗?
可是就算是如此,她和木沉霄两个人加起来也不够它塞牙缝的吧?
“尼玛,这只炎龙也还算有些心眼,还知道我们这边是两个人,吃起来过瘾一些。”
正在攀爬的顿时木沉霄顿时有一种想要撞墙的想法,在这样的一个逃命的时时刻,她竟然还有心思再这里研究人家炎龙吃的是否过瘾的问题。
无语的一把抓住了她的肩膀,木沉霄将她用力的向上一拖:“别看了,在看下去,你就等着直接的变成的晚餐了……”
说着,也不等凤倾城回答,已是径自的向着一侧横向爬去。
凤倾城不由的抬首看着自己的上方,在这样的一个时刻,不是应该纵向的向着上方爬去吗?他丫的怎么还横行了?
“木沉霄,你干嘛?”
“你上去,我先引开他……”
说话之时,木沉霄的身子忽然的沿着岩石一个跳跃,轻盈的跳跃到了另外的一个方向。
凤倾城此时忽然的发现,自己似乎是有着拖累木沉霄的嫌疑。
以木沉霄的身手,自己想要脱险,应该很是轻松。
估摸着他也没什么大碍,凤倾城全力攀沿而上。
只是就在同时,她陡然的听到了木沉霄的一声低吼,“小心……”
本能的,凤倾城转首看去,落入眼帘的,是已将扑到了眼前的炙热火焰。
&bp;&bp;&bp;&bp;原本是想着要引开火龙注意的木沉霄在回眸之中,蓦然的看到了火龙似乎对他没有什么兴趣,而是径直的奔向了凤倾城的时候,心中已是陡生不妙之感。
而就在他心中疑惑初起之时,已然见到了那炎龙的腹部忽然的鼓起,蓄势待发,不由的惊叫出口:“小心……”
随着他声音的出口,一团火焰瞬间的在炎龙的口中腾空而起,如火龙冲天一般,径直的卷向了凤倾城。
几乎就在同时已经远去的木沉霄疯魔一般的冲向了凤倾城,想要在火苗之前,为她遮挡一下。
可是他的速度,怎么比的上那条火龙的惊人势头,等他身形只是挪动一步的时候,那火龙已是瞬间的将凤倾城席卷在内。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木沉霄顿时呆立当场,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个被火舌覆盖无虞的地方,失神落魄。
他的初衷,是要引开炎龙的注意,护她一时的周全,可是没想到却是换来这样的一个结果。
远处的流年和林子桑一时之间也是惊在那里,目瞪口呆的看着被火焰吞噬的凤倾城。
他们都知道,这样的一场火焰,给予凤倾城带来的,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炎龙这一团火焰,显然的是早就蓄势待发,这一次火苗的维持时间,明显的高于了第一次的那次仓促喷发。
火苗渐渐的变小,直至骤然消失。
而随着火焰消失的,所有人的眸子却是更加错愕的惊在了那里。
岩壁之上,凤倾城依旧是满头大汗的站在那里,而随着火焰的退去,她赫然的抬手掀开了遮面的面具。
“我擦你妹的,老娘脑门上是不是写着随意欺负四个大字?你丫的就是看到我好欺负是不是?”
她的谩骂瞬间的惊醒了木沉霄,喜悦之色不可遏制的在他的唇角之上蔓延而开。
身形闪动,他眨眼之间落到了她的面前,单手将她拥入怀中。
“还好,你没事。”
凤倾城的眸子遽然一闪,似乎懵懂的有些明白发生了什么。
刚才她也是明明的看到了那团火焰的袭来,可是为什么自己却是可以安然无恙呢?
炎龙一击未中,心中的怒火更加的旺盛,右前蹄重重的一脚踏在了地上,腹部瞬间的鼓涨再起。
流年蓦然的从凤倾城的安然无恙之中惊醒,在看到了炎龙的架势之后,顿时的失声大吼。
“快躲开……”
奇迹可能会发生一次,可是绝对的不会发生第二次。
况且这一次的势头看来,炎龙似乎更加的愤怒不已。
它的这一击,只会是更加的迅猛狂烈。
果然,流年的警告惊叫还没有落地,炎龙口中的火焰已是再次出口,而且这一次,看上去,明显的更加的炙热旺盛。
凤倾城侧首伏在木沉霄的怀中,第一个看到了炎龙的再次疯狂举动。
一抹妖冶的红光在她那墨玉般的眼眸之中,惊鸿飞过,如繁星一般,骤然的绚烂出一片粲然的光芒。
就在这光芒蔓生之时,火龙已是狂奔而至。
&bp;&bp;&bp;&bp;木沉霄眼角的余光自然的是看到了那团夺命火焰的袭来,本能的,他抬手将凤倾城拥入了怀中,紧紧的抵在了岩壁之上,尽可能的将她护在了自己的港湾之内。
可是当他全身心的等待着那烧灼感袭来的时候,却是迟迟的没有感受到那灼肤之痛。
蓦然垂眸之时,他看到了怀中的凤倾城那双妖冶无双,绯红粲然的冷艳双眸。
一股莫名的力量在她的眼眸之中盘旋不定,犹如无垠的黑洞一般,似乎可以吞噬周围所有的一切,甚至可以容下整个浩瀚的星空。
木沉霄缓缓的转首看向自己的身后,火焰在他身后肆意的燃烧着,仿佛要烧毁这世界之上所有事物。
只是这团致命的火焰,却是只能是在他们的面前一尺的地方展示着焚毁的力量,却是近不得他们面前分毫。
他的呼吸骤然的变得急促,这就是为什么刚才凤倾城在火焰之中,可以安全存活下来一样。
远处的流年和林子桑惊诧震惊的看着这不可能出现的一幕,只见远处的黑暗之中,灼热的红色火焰在凤倾城与木沉霄的面前,犹如撞上了一层透明的保护罩一般,火苗被迫蜿盘旋到了上面的空间。
墨色的幽暗,灼红的火焰,在他们两个人的面前,犹如地狱炎魔撞上坠落凡间的天使一般。
纵然它们的力量在如何的强大,却是抵不过天使面前那缥缈的灵气。
火焰终于的减缓,随之消散,凤倾城忽然倒抽了一口气,眼底的妖冶血色瞬间消失,整个人无力的靠在了木沉霄的臂弯之中,大口的呼吸着。
每一次的本能的使用异能,总是会大量的消耗掉她体内的元气。
木沉霄瞬间的明白过来,转首看向了地上的炎龙,眸光沉敛:“你抱着我,我带着你走……”
流年目光极是复杂的看着攀沿而上的木沉霄,久久不敢相信刚才的事情,若非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这时间竟然有着这样诡异的事情?
用力的掰下一片岩石,对准林子桑的后背就扔了过去,见到他茫然的回首看着自己,目光一沉,示意他继续的攀爬。
他们还没有脱离危险期,若是炎龙此时以大火来对着他们来喷发,他们可不确定能有那么好的命,可以避过那夺命的火焰。
炎龙连续的两次不中,似乎已是彻底的暴怒了兽性,眼看着木沉霄与凤倾城越来越上,忽然的张口一声怒吼,硕大的身躯忽然一转,庞然大物的尾巴在黑暗中伸展而出。
谁都没有想到,这样看起来笨拙的一只龙,竟然有着那样灵活的一条尾巴。
凤倾城的眼睛一直在盯着炎龙的动作,此时见到它摆出了尾巴,心下不由有些惊疑。
纵然它的尾巴再如何的灵活,也不能能够够得着他们如今所在的高度啊。
就在她疑惑着它的尾巴用意的时候,蓦然看到了炎龙前腿一屈,庞大的身躯忽然后撤,作势竟然是要弹跃而上。
&bp;&bp;&bp;&bp;凤倾城的眸子遽然一缩,这么一只大货,蠢笨到了不行,竟然想要跳起来攻击他们。
在她的眼中,这一跃,无疑就是属于狗急跳墙,根本的就没有入了她的眼,
只是就在她的唇角勾出了不屑的冷笑的时候,眸光却是蓦然僵住。
炎龙的身躯在那一跃的时候,竟然犹如脱开枪膛的子弹一样,迅捷无比。
不过这颗子弹的在质量上,却是不亚于一颗导弹的威力。
凤倾城没有想到它的弹跳力竟然会这么的好,心下一惊,紧张的抓住了木沉霄的衣襟。
“小心……”
木沉霄沉眸转首看去,赫然看到了炎龙庞大的身躯已然撞来,同时他也感受到了那分令人窒息的炎热扑面而来。
右手迅捷的抽出了腰际的长剑,冷眸看着近前的炎龙,沉眸低喝:“自己小心……”
凤倾城的心中一紧,顿时的感觉到了身后一松,木沉霄竟然已经离开了岩壁,以剑斩杀向了身在半空的炎龙。
流年赫然也抽出了长剑,厉喝道:“林子桑,顺着上面直走,你会看到一处长满青苔的岩壁,在那附近,有一个洞窟,你可以爬出去……”
话语声中,他已是凌厉的撞向了那只炎龙,手中的剑刃之上,蓝光闪烁。
木沉霄手中的剑刃斩在了炎龙的身上,出了迸射出了火花之外,毫无预料的没有起到丝毫的作用。
只是这一击,也是相当于给了他借力之处,剑刃一点之后,身形鸿羽般飘然而起。
流年的轻功的确的也是出神入化,如今加上破釜沉舟,自然的事发挥到了极致,眨眼之间,已是飞扑到了炎龙的面前。
蓝光闪烁,两把剑剑若游龙般的游走在炎龙的身上,却是没有什么大作用。
毕竟它那一身的不是白长的。
这所有的一切,只是电光火石般的已是完成,炎龙也是跃到了它弹跳的一个极限。
它的尾巴在一瞬间猛地抽出,尖锐的力度似乎是要焚烧了空气,火红的尾巴,长鞭样的抽向了凤倾城。
这一招,让所有人的骤然一紧,刹那间的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之处。
炎龙在受着两个人的攻击,虽然目前看来无关痛痒,可是它却是连看他们一眼的意思都没有,尾巴毫不犹豫的抽向了凤倾城。
木沉霄的沉敛的眸心惊起了一瞬的惊涛骇浪,一直一来,他们以为这只炎龙所做的一切都是随机的,没有目的性的,原来自始至终,它的目标都是凤倾城。
凤倾城本能的想要再次的是以异能将那条霹雳而来的尾巴挡住,可是不出所料的是,异能石沉大海般的消失的无隐无踪。
“尼玛……”
凤倾城一声怒骂,看着那粗壮的尾巴,她除了狼狈的闪躲,就再也的没有了其他的法子。
若是被那尾巴抽中,估计就要直接的再穿回去了。
腰身纤弱一扭,凤倾城险险的避开了那只尾巴,却是听到了轰隆的一声巨响。
被炎龙尾巴抽中的岩壁瞬间的碎石崩塌。
&bp;&bp;&bp;&bp;而此时,炎龙的气力显然已经用尽,犹如一颗炸弹一般的直接坠落。
这样的一个庞然大物若是坠落,这速度可想而知。
凤倾城倒是还好,趴在了岩壁之上,尽量的以手遮头,勉强的躲避着上面的崩碎的岩石。
而木沉霄和流年就悲剧了,两个人本来的就是借助炎龙的身躯借力腾飞,原本着它坠落之时,两人再次的攀上岩壁就好。
可是如今岩壁之侧,乱石飞溅,这个时候过去,无疑是自寻死路。
所以,身在半空之中的他们逼不得已的只能是选择与这炎龙一同坠落。
凤倾城躲避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之中,看到了木沉霄和流年的一同坠落,心中暗暗叫遭。
他们这样下去,无疑是羊入虎口。
炎龙所在的地方,无疑就是一个大火炉,这两个货掉下去,定然就是变成了那壁炉之上的烤肉。
心中正在焦急无奈之际,却是陡然的生出了一丝不妙的感觉。
对于心中第六感的示警,凤倾城现在是越来越相信。
头顶之上传来的沉闷的轰隆隆的声音让她苦笑不已。
这个声音,定然的是一块巨大的岩石即将脱落。
果不其然,抬首透过崩碎的岩石缝隙之中,她看到了自己的头顶正上方,一处约两米见方的岩石正随着咔嚓的声音斜斜的即将掉下来。
这块岩石在摔落的过程之中,若是撞上了她,估计就能直接的拍成肉饼了。
来不及细想,凤倾城蓦然的松开了自己的手,自由落体般的随着细小的碎石摔落下去。
就在她身形刚动之时,头顶的碎石瞬间崩塌,在半途之上撞在了岩壁之上,骤然的变成了漫天的石头碎雨。
大大小小的石头雨点般的向着下面坠落而下。
木沉霄身在半空,已是看到了坠落而下的凤倾城,心下正在焦急之时陡然听到了流年一声大喝:“接剑……”
随着一抹寒光闪过,流年的长剑赫然的飞向木沉霄,在被他足尖一点之后,去势迅猛的直接的下坠。
而木沉霄却是借助这微薄之力,身形猛地上拔,流星般的撞向了凤倾城。
在半空这之中,将她抱住之后,借助她的下坠之力,迅速坠落。
只是纵然如此,石头的下坠速度明显的快于了他们,就在他们落地之时,毫无意外的轰然被上面的碎石轰隆掩埋。
轰隆隆之声过后,刚才还雷鸣般的洞窟瞬间的恢复了平静,甚至连简单的呼吸之声都不复存在。
林子桑轻巧的在碎石之上站稳,看着小山丘一般的碎石,重重的一个深呼吸。
这些石头虽然有大有小,可是就算是这样厚重的一车尘埃压住,怕是也得活活的压死。
来不及思索,他寻着记忆之中,凤倾城与木沉霄落地的方向,奋力的扒拉起来。
刚挪动了两块石头,陡然的听到了远处一声呻吟,心下一喜,连忙的跑过去,七手八脚的扒开了一堆石头,奋力的将下面浑身血迹的人给拖了出来。
&bp;&bp;&bp;&bp;流年在落地之时,已是尽全力的奔向了碎石崩落的边缘地带,如今虽然浑身是血,好在是皮肉之伤,没有伤筋动骨,也算是不幸之中的大幸了。
看着一脸焦灼的林子桑,流年气喘吁吁的躺在了碎石之上:“你没走?”
“换了你们,你们怕是也不会走吧?”
林子桑将身上的物品尽皆的摘下,爬向了碎石的最高处。
流年深吸一口气,转首看着在搬着碎石的林子桑,努力的站起了身,蹒跚而去。
“你确定他们埋在这个方向吗?”
耳畔之中传来的“咚咚”的心跳声使得黑暗之中的凤倾城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眸,心口之上的窒息压迫感让她想要深吸一口空气都是奢望。
灰尘顺着她的呼吸呛入了喉中,使的她忍不住一声轻咳,意识慢慢的开始了回归。
等到她以指尖触摸到了黏糊糊的液体以及那不属于自己的柔软身体的时候,心中骤然一疼。
怪不得她只是感受到了窒息的感觉,而没有感觉到疼痛,原来是木沉霄在她的上方为她挡住了所有的重压。
微微的侧首,她聆听着木沉霄的心跳之声,虽然微弱,但是总算证明他还活着。
“木沉霄……”
凤倾城沙哑着嗓子近乎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呼喊着他的名字,希望可以得到他的回应。
只是木沉霄却是昏迷一般没有丝毫的动静,甚至就连心跳,也是那么的缓慢微弱。
茫然失措感纠缠在凤倾城的内心,她的心中很是清楚,他们被一堆碎石压着,若是不想办法出去的话,就是单单的流血不止,木沉霄也会丧命。
纤细的手指微微的试探着想要触碰木沉霄,可是在一刹那间,手背之上,却是触摸上了一丝光滑冰凉。
凤倾城的心顿时一惊,反手摸向了那冰冷光滑的地方,呼吸遽然一滞。
竟然是鳞甲。
她终于的明白了为什么她和木沉霄会有一个救命般三角的死角存在,原来躺在他们身边的,是那条炎龙。
想来就是因为它庞大的身躯,所以才暂时的保住了他们的性命,才没至于被碎石直接的压死。
心思一动,凤倾城的指尖试探着在炎龙的鳞甲上略一摸索,它的鳞甲边缘之处吻合的甚是严密,就连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没有扳动它分毫。
而他们想要活着冲出这堆山一样的碎石,除了借助炎龙的力量,否则就只能静等奇迹的发生。
她的靴子之中,倒是有一把匕首,可是在这狭小之地,她根本的就不可能拿到。
凤倾城试探着在木沉霄的身上摸索着,希望可以奇迹发生的找到一件坚硬的物件。
她的触摸使得木沉霄忽然沉沉的应了一声,吓得她连忙的住了手,惊喜的沙哑道:“木沉霄,你怎么样?还能撑下去吗?”
木沉霄似乎浑身疼痛般的“啊”了一声,试探着挪动手臂,微微一用力,想要支撑着活动身体,最终却无能为力的颓然垂下了手臂。
&bp;&bp;&bp;&bp;“我是早死的面相吗?”木沉霄忍着身上渐渐恢复的疼痛的感觉,勉强调匀呼吸,低声道:“都还没有和你洞房,我哪里舍得死?”
木沉霄虽然无力,却是清晰的话语让凤倾城安心不少。
尤其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这个货还有着这样的心思,更加的让凤倾城放松了许多。
“都这样了,你还惦记着这样的事?”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更何况我还是在美人的怀抱之中,要是不想入非非一些,岂不是显得我太没有男人味了?”
木沉霄嘴上轻松,可是身上却是因为疼痛而满头大汗,只是话语之中,他却不敢有丝毫的泄底的颤音,生怕被凤倾城听到,而害的她担惊受怕。
“咱们俩这就是所谓的生不同床,死亦同穴吧……凤倾城,我们商量个事呗,若是我们可以活着出去,那么我们就同床可好?”
“好啊……”凤倾城出乎预料的没有任何的迟疑就爽快的答应了,反倒是让木沉霄有些不敢相信。
“你答应的这般爽快?又有什么幺蛾子?”
黑暗之中,凤倾城的声音甚是一本正经:“只要你以这天下为聘,江山为礼,金撵凤位,迎我入宫,我就答应你……”
木沉霄的唇角遽然闪出了一道锋锐浅笑:“看来,为了这个目标,我还不能死在这里。”
随着他的话语,凤倾城凛然的感觉到了一抹寒意瞬间滋生。
黑暗之中,蓝光渐盛,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之中,寒意瞬间被无限放大。
凤倾城垂眸看去,只见自己的手边,木沉霄手中紧紧的握着一柄长剑,只是上面已被鲜血浸染。
“你要做什么?”
“实现你要求的第一步,活着出去……”
木沉霄的凛然的话语之中,声音骤然锋锐,手中的长剑也是瞬间的蓝光四射,耀眼夺目,锋芒逼人。
就在这抹寒意之中,他的十指再一次的狠狠的握住了剑刃,眸光看向了凤倾城。
“你说若是我这一剑刺进了炎龙的体内,会发生什么事情?”
凤倾城额唇瓣不觉莞尔,他竟然和自己想到了一处。
“炎龙吃痛,只要它没死,哪怕是昏迷,也会在第一时间是弹跳而起,这样就可以挣脱这所有的碎石。”
“可是要是我们没有及时的逃出去,也可能被再次的掩埋,”木沉霄垂眸看向了自己手中的长剑,沉声道:“若是如此,就真的算是死亦同穴了。”
一道冰浇火灼也挫不败的傲气灼然的燃烧在他的眼眸之中,狠绝的薄唇泯起了一刃的冷冽,大喝一声,手腕狠狠的几乎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狠辣的斜斜的刺向了炎龙。
闪着蓝光的剑刃,准确无误的挑开了一片鳞甲,顺着鳞甲的边缘刺进了炎龙的身体。
炎龙的鳞甲纵然的是刀枪不入,可是它鳞甲下的软肉却定然的是娇嫩的很。
莫说是被这一剑扎上,怕是就是一只小小的银针,都可以让它芒刺在背。
&bp;&bp;&bp;&bp;就在他们流年和林子桑合力抬走一块巨石的时候,耳畔陡然的听到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之声,使得两个人的动作顿时的僵住,站在了那里一动不动。
就在他们戒备小心的时候,脚下的碎石“哄”的一声轰然而起,化为了漫天的碎石雨。
流年和林子桑顿时的明白发生了什么,脚下足尖顿时一点地面,身形暴退而去。
还没等他们脚尖落地,漫天碎石之中,一个庞然大物轰然站立而起。
在这样近的距离看去,炎龙仿佛远古走来的恶魔一般,狰狞恐怖,在它的身上,散发着无尽的毁坏力量。
就在这只咆哮的炎龙身旁,两道身影冲天而起,箭矢般迅捷无双的冲破了漫天的大小碎石,隐退到了一侧的岩壁之下。
两个浑身是血的人相拥着斜倚在岩壁之上,狼狈至极却是又紧张戒备的在看着似乎有些发疯的炎龙。
在它的身体的一侧,还插着那把寒光四射的长剑。
殷红的鲜血顺着剑柄流水般的直流而下。
很是显然,木沉霄的这一剑,伤的它不轻。
炎龙本来就危险,若是在这样受伤暴怒的情况下,更加的容易做出疯狂的举动。
困兽之斗,最是危险。
木沉霄因为护着凤倾城,所以后背之上伤痕累累,此时贸然的靠向石壁,撞击之下,不免一声吃痛的闷哼。
凤倾城心一惊,连忙转首看去,可是还没等到她的手触碰到木沉霄,耳边就听到了一道凄厉的风声袭来。
心中暗叫不好,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右脚的脚踝之上,已是被一条绳索紧紧缠住,随即被一股巨大的力量迅如闪电的拖拽而走。
木沉霄脸色瞬变,一声惊喝,本能的想要抬手抓住她,只是奈何功亏一篑,与凤倾城的手指只差一寸,失之交臂。
炎龙高高挑起的尾巴之上,凤倾城犹如风中落叶般的倒挂在那里。
而她的下面,就是炎龙的的那张血盆大口。
很是明显,只要它的尾巴一松,凤倾城就会毫无意外的落入到那个血口之中,塞塞它的大牙缝。
纵然木沉霄可以斩断它的尾巴,可是却不能保证可以及时的将凤倾城脱离那血盆大口。
这个险,他不敢冒。
倒霉的凤倾城,就这么摇摇晃晃的在那血盆大口的上方晃悠着,晃的她是头晕脑涨。
“你这头破龙,你丫的要吃就吃,甭矫情,在这么的晃下去,小心我忍不住吐你一口,恶心死你……”
炎龙的尾巴赫然一低,凤倾城顿时的下去了几分,倒垂的青丝已然触碰到了它的尖牙利齿。
只是紧紧的是一低之后,它又再次的挑高了凤倾城。
这一做法,倒是像是在警告凤倾城闭嘴的摸样。
凤倾城的心陡然一惊,凝眸看向了这只炎龙的眼睛,虽然它的眼眸依旧深邃不可测,可是却有着莫名的情愫萦绕在内。
她转首看了一眼眼眸凝重的木沉霄,示意他别动,旋即看向了炎龙:“你是不是可以听得懂我说的话?”
&bp;&bp;&bp;&bp;炎龙喉间沉闷的穿啦雷鸣一般的声音,震的凤倾城连忙捂住了耳朵,墨染的眼眸之中,皆是不可思议。
“你真的听的懂我说的话?”
低吼声中,炎龙尾巴以尾巴挑着凤倾城,逐渐的靠近了那把插在它身体上的长剑的方向。
看这意思,似乎是要她将它身上的剑刃给拔下来。
凤倾城转首看向炎龙,双手渐渐的张开,试探性的抓向了那只长剑。
“你是要我帮你把剑拔出来,是吧?”
只是这句话未曾说完,炎龙的尾巴却是忽然的挑高。
看意思,是凤倾城会错了它的意。
木沉霄脚步一错,紧张的就要上前,却是被流年一把握住了手腕。
“不要轻举妄动,看看再说……”
凤倾城的双眸紧紧的锁住了炎龙的眼角,眉心紧锁:“你不要我碰那把剑?那好……我不碰它就是……”
她的双手缓缓张开,眸心之中,暗影沉浮。
这只炎龙竟然完全理解她话语之中的意思,想来定然的是与人类曾经密切的接触过。
只是不知道什么人竟然能和这样的一个庞然大物生活在一起。
而更加让她心中惊疑的是,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将这样的一个庞然大物给囚禁在这里。
能将它囚禁在这里的人,得是有着多么逆天的手段才可以做到。
而它,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被囚禁在了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炎龙的尾巴再次缓缓的的放低了高度,依旧的是向着那只剑移动,在凤倾城的腿部与剑刃平行的时候,它缓缓的以她的腿在剑刃之上一划而过。
凤倾城唏嘘着倒抽了一口冷气,看着腿上的衣衫渐渐的被血晕染,凝结成滴,滴嗒落下。
炎龙的喉间忽然的传出了一声低吼,尾巴一动,似乎是迫不及待的将凤倾城挪到了自己的后背之上,任由凤倾城的血滴落在它的鳞甲之上。
凤倾城有些瞠目结舌的看着它,那把利剑在那里,却是不让她帮忙拔出来,反倒是割破了她的腿,享受着她的鲜血倒流,难道这是要将她的血流干的意思吗?
就在她心生疑惑,不知道这只龙搞什么的时候,眼前却是陡然的被一道金光所笼罩。
只见炎龙的一片鳞甲之上,突然的绽放出了一道绚烂耀眼的金色图案。
这是一只展翅翱翔的凤凰图案,随着凤倾城腿上鲜血的滴落更加的大放异彩,粲然夺目。
这这抹金光之中,凤倾城甚至可以感受到一股巨大的能量充斥在图案之中,即将破空而出。
虽然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怎么一回事,可是潜意识之中,凤倾城觉得这似乎不是一件好事。
刚才这只炎龙一直的以她为目标,三番两次的想要了她的命,而且看起来似乎是不死不休。
若是此时她如它所愿了,天知道它等一会,会不会将他们四个都当做下酒菜给直接的嚼吧了。
身形一晃,她果断的勾身而起,双手勾住了自己的双腿,一抹微光在她的掌心之上粲然闪过,悄然的覆在了流血的伤口之上,自我修复了那道伤口。
&bp;&bp;&bp;&bp;而那只炎龙似乎是没有发现她的举止,厚重的眼皮在努力的眨了眨之后,竟然迷蒙般的缓缓的阖上。
眼前的它,似乎更像是在享受着某种惬意的美事。
木沉霄怎么会放过这样的机会,遽然的闪身而上,手中的剑刃凌厉劈斩而出。
和所有生物的尾巴一样,炎龙的鳞甲纵然再如何的刀枪不入,它的尾巴没有鳞甲的保护,依旧是一个致命的弱点。
在剑刃狠绝的划过炎龙的尾巴的时候,一道鲜血随之冲天而起。
吃痛的炎龙一声嘶吼,本能的松开了缠绕着凤倾城脚踝的尾巴,自我保护的蜷缩进了自己庞大的身躯之后。
木沉霄左臂将凤倾城抱入怀中,足尖在炎龙的后背之上用力的一踏,骤然跃开,旋身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炎龙犹如好梦被人惊醒一般,硕大的眼眸忽然瞪开,燃烧的火焰盘旋其中,气急败坏的对着四个人伸长了脖颈,怒吼出口:“吼……”
一股狂风般的气流将毫无防备的四个人瞬间的吹的抵在了岩壁之上。
尤其是木沉霄,后背之上本来就受了重伤,如今这毫无预兆的一撞,更是疼入骨髓,蓦然一声闷哼。
此时的炎龙,身上鳞甲的金光已经消失,很显然,它的某种目的并没有达到。
这也就滋生了它四蹄踏地,嘶吼声中夹杂着更加焦躁咆哮,气急败坏的沉闷情绪。
它的怒火中烧的目光犀利的落在了木沉霄手中的长剑之上,虎视眈眈的看着剑刃上沾染的自己的血液。
木沉霄凛然的眸心深处,锐利的折射出一道孤傲的光芒,退缩避让可不是他木沉霄的作风。
再说了,在这样的生死时刻,他不认为避让和退缩就可以让这个庞然大物心生慈悲。
所以,在最初那毫无防备的一撞之后,木沉霄脚步沉稳一顿,身躯刚毅的迎着炎龙口中喷出的那道劲风卓卓而立。
骨节分明的手指坚毅的握住了手中的剑柄,眸心沉幽的盯着炎龙的怒火燃烧的眼睛,沉声道:“流年,我来挡住它,你带着他们先离开。”
流年的唇角挑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浅笑,傲然的握紧了自己的双拳:“木沉霄,你觉得这个时候离开,是兄弟所为吗?”
凤倾城缓身在靴子之中取出匕首,灼然而立在木沉霄的身侧,唇瓣之上,云淡风轻:“这个时候,可不是讲究什么大男子主义的时刻,你们男人能做的事情,我们女人一样可以完成……”
林子桑也是紧紧的握住了他手中的剑,缓步在凤倾城的身边站定,冷冽镇静的看着面前的炎龙:“我的命,不是等着别人救的,而是由我自己来救赎。”
木沉霄忽然极其不舒坦的重重的咳嗽了一声,眸光如刃的看了林子桑一眼,随手扯过凤倾城的衣领,将她拎到了自己的另一侧。
“你和流年在一起,他可以照顾你……”
凤倾城忍不住一声低笑,玩命的时刻,这丫的还在吃醋。
&bp;&bp;&bp;&bp;木沉霄的话让流年本能的瞥了一眼笑意莹然的凤倾城,只是目光却是在落上那张容颜之后,怔在了那里。
虽然她的脸上脏兮兮的,干涸的血渍连带着泥土灰尘挡住了五官的本来相貌,可是却显得那双眼眸越发的清澈透明,犹如雨后的天空一般,湛蓝清新。
一张脸,再如何的脏兮兮,也不可能改变五官的位置。
凤倾城的摸样,口眼歪斜,面丑惊人。
可是面前的这张脸,若是洗去铅华,绝对的是一张倾城绝色的容颜。
似乎是察觉到了流年的注视,凤倾城侧首绽唇轻笑,似乎是知道了他心中的惊疑,眼眸深处,闪过了一抹魅异之色。
流年的瞳孔骤然一缩,悄然的隐去了眼底的所有情绪,灼然的看向了面前的炎龙。
炎龙似乎已是在疯狂的边缘,暴躁的走来走去,只是一双虎视眈眈的眼睛自始至终的都没有离开凤倾城。
而它身上的鳞甲,已经开始变色,微黯的暗红色充斥在它的鳞甲的边缘,似乎即将的燃烧。
木沉霄四个人已是感受到了炎热的温度,身上已是沁出了汗水,只是纵然如此,四个人依旧的是蓄势待发的看着炎龙,似乎就在等着它爆发的那一击。
就在双方对峙,温度越来越高,气氛越来越紧张的时候,陡然听到了一声呵呵的清淡笑声。
“我说……你们这是要窝里斗吗?”
这句话如同一盆冰水,瞬间的浇灭了炎龙身上的怒火,使得它低吼一声,竟然如同受伤一般,后退了两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蓄势待发的四个人有些懵懂不知所措,却仍然戒备非常的站在了那里。
这个声音,木沉霄并不陌生,他就是在平台之上,一口说出他武功套路的那名黑衣人。
眸光尖锐的在四周看了一眼,木沉霄冷冽低沉的轻笑道:“你看了这么久的戏,终于的忍不住了?”
凤倾城眸光流转,意识瞬间散开,不动声色的上前一步,勾住了他的小指,眸光流转的看向了一个方向。
木沉霄知道她的意思,她在告诉自己,这儿人的隐身之处。
掌心微一运功,淡蓝色的光芒瞬间的充斥了他手上的剑刃,眉心一紧,寒意无双的看向了凤倾城暗示的那处地方。
“不知道你是自己出来呢,还是要我们将你请出来?”
“哈哈……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你这个娃子年纪不大,但是够轻狂,我喜欢……”
在这和大笑之声中,一名男子落地无声的沿着岩壁飞驰而来。
他的这身轻如燕的功夫让木沉霄瞳孔一收,流年的呼吸也是遽然的一滞。
一直以来,若是论剑法,他的造诣远远的及不上木沉霄,因为他的领悟力永远的比不上木沉霄来的透彻。
可是若是抡起轻功,他自诩在木沉霄之上。
而在这天下,能在轻功之上超过他的人,真的是少之又少。
可是眼前的这个黑衣人,却绝对的是这少之又少的人物之一。
题外话:朱颜的群号:VP官方群:367922399&bp;&bp;顔倾天下: 298935553
&bp;&bp;&bp;&bp;黑衣男子落地无声的在四个人的面前站定,虽然面上依旧蒙着黑巾,可是那双精光闪烁的眸子却是莫测高深的看着对面的四个人。
而更加的让四个人心中狐疑惊讶的是,这个人竟然完全的将背部,就这样毫不戒备的呈现在了那只炎龙的面前。
当然了,这样的做法非但没有引起那个庞然大物的进攻,反倒是让它更加的忌惮一般,径自果断的后退了几步,蜷缩在了远处。
木沉霄蹙眉看着炎龙的一举一动,眸心深处隐约闪过一抹忌惮。
连炎龙都惧怕的人,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在他们四个人疲于和这只炎龙奔命的时候,这个人明明有着震慑它的手段,却是没有出面制止。
由此看来,眼前的这名黑衣人纵然不是敌,最起码也不是友。
眼底眸光锋锐的直视男子的眼眸,桀骜的轻狂隐约在他的身上淡然溢出。
“既然你这般的欣赏我,可是在我们被逼垂危的时候,却没有出手相助,而是一直在那里看戏一般的瞧着热闹……不知道这算什么?”
“哈哈……”黑衣男子再次的昂首大笑,笑声之中,蓦然的转首看着身后的炎龙:“年轻人,只有在炎龙的手中活下来的人,才有着让老夫现身的资本。”
“资本?”木沉霄傲然的昂首相对,深邃的眼眸之中,涤荡着不屑的轻狂:“如此说来,我们四个人,倒是要感谢你的青眼相加了。”
他的面上不屑一顾,似乎有些漫不经心,可是心底深处,却是在急速的运转着。
他在自己的记忆之中搜寻着江湖之上,和眼前这个人相似的人物的点滴讯息。
可是在匆忙的思索了一圈之后,木沉霄心沉的发现,在他掌握的线索之中,却是没有人与这样的一个男子相呼应。
这个黑衣男子,似乎是突然出现在这个江湖之上一般,锋锐无比,却是又圆滑的没有留下一点点的蛛丝马迹。
凤倾城的眼眸一直在静冷的观察着炎龙,她似乎能感受到它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惧之意。
“它为什么这么的怕你?”
黑衣男子转首再次的看了一眼炎龙,旋即意味深长的眸光在凤倾城的深幽之中一扫而过。
“它怕的并不是我……”
“它身上有什么?”凤倾城的云淡风轻的眼眸之中,惊起了一瞬的惊涛骇浪:“那团金光是什么?我的血又是怎么一回事?”
黑衣男子的眼底深处闪出了一抹笑意,侧身让开了一条道路,“几位,这边请……”
木沉霄蓦然的握住了凤倾城的指尖,傲骨铮铮的侧首低笑:“我们为什么要信任你?”
黑衣男子的眼底魅异的流光一闪即过,旋即朗笑出口:“因为我的手中,有你们需要的东西……”
木沉霄的唇角荡出了一丝清笑,傲然而立:“我们自己尚且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你怎么会知道?”
男子丝毫无视他的敌意,依旧浅笑淡然:“你们敢来吗?”
&bp;&bp;&bp;&bp;这句话使得四个人的呼吸蓦然一滞,虽然他们的骨子之中桀骜狂放,可是不代表着他们就没有脑子,经不住激将之法。
他们不过就是这里的一个过客,实在是没有必要牵扯上着无谓的故事。
因为他们每个人的心底,都纠缠着沉重的命运。
所以对于这突如其来的事情,在他们的心底,并没有多少的期待。
似乎是察觉到了四个人心中的迟疑,黑衣男子的目光锁住了凤倾城的受伤的小腿。
“你不是想知道刚才炎龙用你的血做了什么吗?”
凤倾城下意识的垂眸看向自己的小腿,粲然轻笑:“相信我,虽然这秘密我很想知道,可是我的秘密已经够多了,所以说实话,我已经没有多少的**想要知道了……”
她的回答显然出乎了黑衣男子的预料,一双沉敛的眸子深处,惊诧一闪即逝。
对于普通人来说,每个人都会想要知道自己身体之中的隐藏的秘密。
可是这个女子的思维,似乎是有悖于常人。
她对待自己的秘密,竟然如此的坦然和淡定,甚至是有着一丝丝的戒备和忌惮。
其实他哪里知道凤倾城的心思。
对于她来说,她来自于异世界的秘密,才是最大的秘密,其他的算个毛线的秘密。
在此基础之上,其他所有的秘密就都不是什么秘密了。
她很是可以确定,若是让人知道自己来自于不同的时空,自己铁定的会当做怪物,然后像处理异教徒一样,架到火架子之上直接的烤熟了。
见到她如此的淡然,黑衣男子深邃的目光转到了流年的身上。
“你想知道你父母过世的真实原因吗?”
他的话语,很是明显的凤倾城和流年的脸色瞬间的变了颜色,
这件事,是他们两人一直在可以回避的话题。
黑衣男子讳莫高深淡淡一笑,转身缓步而走。
“该说的,我都说了,至于怎么做,就看你们自己了。“
凤倾城眸心不动的垂眸而立,眼前的这个男人,不管从哪里来说,都是太过于神秘。
他们连他是什么人都不知道,怎么能够安心的随他去一个未知的地方?
只是她的眼角余光告诉她,这个男人的话语,很是明显的对流年产生了效果。
从流年那略显急促的呼吸之中就可以看得出来,此时的他,已然心动。
果然,在略微的斟酌之后,流年蓦然的抬首看向了木沉霄。
“如果这件事情,另有乾坤,为人子女,有着查明事情真相的义务。”
凤倾城知道,做为生死兄弟,木沉霄是绝对的不会让流年一个人涉险的。
可是若是陪着他一起,他定然的是会担忧她问题。
在木沉霄的眸光看向她的时候,凤倾城清淡的眼眸锐利的折射出一抹坦然的光芒,隽雅从容。
“这件事,我也想要弄清楚,如今既然有这这样的机会,自然是好的。”
木沉霄眼底猛地波动而起,唇角之上,晕开了一抹释然浅笑,指尖用力的握住她的小手,却是没有言语。
&bp;&bp;&bp;&bp;见到三个人的目光看向自己,林子桑连忙的一本正经道:“虽然我没有什么值得知晓的秘密,可是我觉得咱们四个人既然走到了这里,那就应该在一起继续走下去……当然了,若是你们觉得我是多余的,我可以自己离开这里。”
木沉霄在看向的他的时候,冷冽的眼底闪出了一抹锋锐寒光:“你觉得,你知道了我们三名鬼帝的真面目,我们还会留你在这个世上吗?”
林子桑的脸色顿时一僵,似乎有些不知所措。
这三个人,若是想杀他,似乎根本的就是举手之劳。
凤倾城的唇瓣之上,晕开了一丝浅笑,暗暗的掐了木沉霄一把,“好了,你能不能不这么的排斥他?人家又没招惹你。”
流年意味深长的在林子桑的后背之上重重的拍了一把掌,垂首低语道:“若是你聪明的和你的银鬼帝保持距离,才是活命的法则……”
木沉霄被凤倾城掐了一下,心中难免不爽,刚要在酸酸的吐槽一番,却是已经被凤倾城给连拖带拽的牵走了。
顺着黑衣人手中的火折子的微弱的光芒,凤倾城看到了黑暗之中,散落在地上的锁链。
很明显,这锁链的一端,拴着的,就是那只炎龙,只是不知道另一端通向了哪里。
似乎是察觉到了凤倾城的注视,黑衣人淡然一笑:“并非是我不告诉你们关于这炎龙的事情,而是我实在不知道它的一切事情,因为在我知晓的那一刻,这只炎龙就被囚困在了这里。”
黑衣人在一处岩壁之前站定,转身看向四个人。
“你们四个人,会依照顺序进去,然后从另外一个出口出来……也就是说,你们四个人,只会是有进无出……若是你们现在觉得害怕或者是心生不安,可以转身顺着你们来时的路回去。”
木沉霄的幽寒的冷眸之下,毫不遮掩自己的敌意,“你究竟的是什么人?”
黑衣人的目光深邃的在四个人的身上略微扫过,抬手压在了一处岩壁之上。
“一个你们或许一辈子不会再见第二次的朋友……”
随着沉闷的岩石一动的声音传来,一闪黑乎乎的洞口豁然漏了出来。
而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黑衣人竟然抬指指向了林子桑。
“你不介意第一个进去吧?”
林子桑的瞳孔甚是明显的一缩,灼灼的看向了身后的三个人,随即淡然的一声冷笑,沉稳踏入了黑暗之中。
“林子桑……”木沉霄忽然一声低唤:“小心……”
黑暗之中的林子桑身形一顿,却是没有言语的摸索入内。
石门沉重的再次缓缓带上,一切瞬间的归于了沉寂。
而黑衣人,似乎是陷入了沉睡一般,竟然缓缓的闭上了眼眸,很是明显的拒绝了与三个人的交流。
不知道时间究竟是过了多久,石门忽然再一次的沉沉开启。
黑衣人的目光遽然的迸射出一道锋芒,灼然的看向了流年。
很显然,这一次,未知的凶险轮到了他。
&bp;&bp;&bp;&bp;流年的眉心骤然一锁,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木沉霄与凤倾城之后,抬步入内。
随着石门的再一次的关起,流年的面前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随着身边的夜明珠一点一滴的散出了光芒,他才看清面前的道路。
顺着这条黝黑的石道不知道走了多久,在黑暗之中,终于的传来了一点光芒。
那是烛火的亮光。
随着面前渐渐宽阔,流年终于的站在了一处似乎是布满了尘埃的石室之中。
在这间颇为简陋的石室之中,所有的物品之上,尽皆的如同久未移动一般,蒙上了一层灰尘。
而在这雾蒙蒙脏兮兮的物品的中间,竟然出人预料的坐着一个人。
此人盘膝坐在一张蒲团之上,一身的灰衣,花白的头发凌乱的披散在肩上,没有束发。
布满皱纹的脸上,似乎已是苍老的看不情了他的具体年岁。
只是与这苍老的身躯不相符的是,老人的那双眼眸之中,粲然的犹如曜日般光彩夺目,生机盎然的看着他。
“人生的命运,已经注定,如是强行更改,就等于逆天而行……而想要逆天而行,是要付出等同的代价的。”
流年的眉心不由的一锁:“你是什么意思?”
老人的目光云淡风轻,似乎是没有夹杂着一丝的情感波动:““你可是要想好了,得到一样东西,就会失去某样和它等值相同的东西……”
流年悄然摇摇头,不明所以的看着他:“还请老人家明示?
老人终于的悠长的一声低叹:“你想要知道什么?”
流年心骤然一条,紧张的上前一步,低声问道:“关于我父母的事情,不知道你想要告诉我什么?”
老人的手终于的缓缓的在袖子之中伸开,骷髅般的手指之上,捏着一块甲骨。
甲骨占卜,流年也是有所耳闻,只是却是从未亲眼见过。
倒不是他孤陋寡闻,而是这门占卜术,早就已经失传。
如今流传下来的,多是以铜钱兽骨推算吉凶祸福。
所以,当来人将甲骨放在烛火之上炙烤的时候,流年的呼吸不由的有些急促。
随着烛火之上的龟甲发出了轻微的“啪”的一声微响之后,老人的眼眸骤然一亮。
在仔细的推敲了一番之后,老人的目光看向了流年。
“年轻人,相逢即是有缘,我在最后的问你一遍,在你的心中,你父母的仇恨是你穷极一生也要担负的重担吗?”
流年重重的点了点头:“为人子女,自当为父母报仇。”
“你可要知晓,这样的一番仇恨,会让你以失去最宝贵的东西为代价……你也愿意接受吗?”
“我愿意……”流年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在我的心目之中,再也没有为父母报仇这件事跟重要的了。”
老人忽然重重的自嘲的笑了一声,垂眸在地上写了一个“南”字。
“你顺着这个方向走下去……会找到你想要的答案的……”
在看到那个“南”的时候,流年的面色已是瞬间变了颜色:“大师知道我是谁?”
&bp;&bp;&bp;&bp;老人抬手擦拭去了地上的字,淡然沉声:“既然你选择了自己的命运,那就走下去吧……”
他缓缓的抬手在身边的地上按下去,一侧的石墙之上,忽然闪出了一道暗门。
“既然你认为值得,就义无反顾的走下去。”
……
木沉霄和凤倾城十指紧扣,虽然两人皆是没有言语,却是可以感受到对方心底的那丝紧张。
直到石门的再一次开启,木沉霄忽然握住了凤倾城的手,灼然的看向了黑衣男子。
“我们要一起进去。”
黑衣男子的唇角之上,闪出了一抹莫测高深的笑意:“既然你已经做了选择,自然可以……”
在见到两人十指相扣的时候,老人似乎没有多少的惊讶,只是将淡淡的目光落在了凤倾城的身上。
“没想到在我这把老骨头油尽灯枯之时,还能见到姑娘。”
凤倾城不由的微微挑眉:“你知道我?”
老人不置可否的轻轻一笑,凝眸看向了木沉霄,眼底的粲然之中,闪出了一道异样的光彩。
他缓缓的抬手将身侧一只覆盖着厚厚的尘埃的木匣子推到了自己的面前。
“年轻人,这只木匣子,你来打开他。”
这只布满了厚厚灰尘的长长的黑色的木匣子,看起来极是普通。
这是面前的这个老人面色如此的凝重,到像是这里面是一件天下至宝一般。
木沉霄眸光幽沉的看了一眼老人,在他和蔼鼓励的目光之中,抬手触向了那只木匣子。
只是在他的手还没有触摸到实物的时候,空气之中,却是清晰的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咔嚓”声。
木沉霄的手不由的一顿,蓦然的抬首看向了老人。
这应该是这只木匣子开锁的声音。
可是他的心中很是清楚,他根本的就没有触摸到这个木匣子。
在这个声音之中,老人的唇角之上遽然的绽开了一抹笑意,如释重负的眼神灼然的看向了木沉霄。
这深深的一眼之中,有着一种卸下千斤重担的解脱感,是完成了自己一生宿命的成就感。
“这么些年……我终于的等到了这个命中注定的人,果然是你……”
“老人家这话是什么意思?”木沉霄眉心不着痕迹的悄然一紧,“什么就是我?”
老人却是不再言语,而是将木匣子再次的推近了几分,示意木沉霄打开它。
木沉霄狐疑而忌惮的看了他一眼,却是没有急于打开木匣子,而是小心的拂去了上面的灰尘。
黑色的木匣子之上,雕刻着古老的花纹,刀工深刻嶙峋,一朵朵血色的曼珠沙华栩栩如生,恍惚间,花瓣似乎在摇摆低唱,魅惑异常。
而在木匣子的底端,镌刻着一排形状怪异的文字。
木沉霄的指尖在文字之上划过,深幽之中,暗影浮沉,呼吸也是有些急促。
“这是上古族的文字……”
凤倾城的心中一惊,连忙垂眸看去,只是一眼,心底已是莫名一颤,眸光如刃的看着上面的似曾相熟的文字。
“这里怎么会有上古族的东西?”
&bp;&bp;&bp;&bp;上古族的故事,原本她还以为只是存在于魔门那间藏书洞的卷轴之内,没想到却是在这样的一个地方遇上了这样的一个物件。
她惊疑的目光看向了对面的老人:“这里面究竟是什么?”
老人身手做了一个请的收拾,温和的笑意充斥在眼眸之中。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是什么了?”
木沉霄锋锐的眸光在看了一眼老人之后,毅然决然的打开了木匣子。
在打开的一刹那,一股血腥之气扑面而来,煞意凌然的使得石室之内的温度瞬间的似乎降低了几度。
甚至就连那烛火,也是无风自动一般,遽然的跳跃不止。
这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杀戮气息,似乎在匣子打开的那一刻,也释放了沉寂千万年的愁怨。
红色的绒绸之上,一把古朴简单的血色长剑静静的躺在那里。
剑刃无光,剑柄木讷,没有丝毫的夺人眼球的东西。
他们甚至感受不到这把剑有着丝毫的灵气的气息,就像是一把死剑一样,静静的躺在那里。
这样的一把剑整体看来,倒是更像是一名三流的铸剑工匠的失败品。
若是论起价值来说,这把剑似乎还没有那只木匣子更有金钱价值。
凤倾城疑惑的目光看向了木沉霄,想要询问他是什么意思,却是看到他神色魅异,眸光嶙峋的看着这把剑。
在他的身上,淡淡的倾泻出一抹肃杀之气,无垠的深眸,仿佛一个无底黑洞,涤荡着幽寒的气息,暗影沉浮之中,隐约而出一抹血色的狰狞。
凤倾城的心蓦然一紧,指尖悄然的触上了他的手臂:“木沉霄……”
木沉霄却是充耳未闻一般,眸光紧锁住眼前的血色长剑,修长的指尖紧紧的握住了剑柄。
就在他的指尖握住剑柄的一刹那,一抹红光绚丽无双的在剑刃之上流转而过,犹如水过磐石一般,酣畅粲然。
随着这抹红光的蓦然出现,一道强大无比,宛如雷霆震怒的旋流在木沉霄的身上骤然迸发。
无与比拟的破坏力骤然的在这个空间之中爆炸旋开,一道肉眼看不见的气浪瞬间袭击到了每一个人的身上。
凤倾城的身上本能的迸射出了一道无形的结界,将一切破坏之力阻挡在外,竟然连青丝都没有移动分毫。
就连那名老人,在这道气浪的袭来之际,也算是被直接的撞退到了墙壁之上,只是血气翻涌,没有吐血而已。
血色红光顺着剑刃盘旋着攀向了木沉霄的手腕,顺着他的皮肤蜿蜒直上,最后竟然凝聚在了他的额头眉心,绽放为一朵魅异妖娆的血色曼珠沙华。
而在这朵曼珠沙华的萦绕之下,他的眼眸也布满了妖冶血色的瑰丽。
凤倾城目瞪口呆的看着木沉霄的变化,眸光紧紧的锁住了他眉心之处的那朵妖艳曼珠沙华。
在这抹血色之中,凌冽的杀伐之气萦绕在木沉霄的周围,犹如勾魂夺命的九幽修罗一般,散发着狠戾的肃杀的血腥味道。
&bp;&bp;&bp;&bp;仿佛他眉心的那朵妖艳就是以血铸就,以血镌刻一般,冷戾锋锐。
直到剑刃之上的血色渐渐消失,木沉霄眉心的曼珠沙华也逐渐隐去。
随着最后一抹血色的消失殆尽, 木沉霄骤然的一个深呼吸,恍然如大梦初醒一般,眸光流转出了一丝丝的灵气。
眼波流转,看向了周围的两个人,眉心不易察觉的微微一皱,似乎记起了刚才自己的摸样,灼然的看向了自己手中的血色长剑。
此时的剑刃,再次的恢复了古朴之色,犹如陈旧的没有开封过的兵刃一般,没有丝毫的吸引之力。
“这把剑究竟是什么东西?我刚才又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会有一种巨大的能量在体内流转?”木沉霄的眼眸灼然的看向了缓步而来的老人:“这股力度大到足以开天辟地……它究竟来自于哪里?”
“它叫玄冥血煞,是一把难得的至尊利器……”老人的目光极其复杂的在血剑之上盘旋之后,唇角绽开了一抹淡淡的笑意:“这是一个朋友所托,让我交给有缘之人……如今看来,你就是这个有缘人了……”
木沉霄的心骤然一跳,呼吸莫名停滞,冷澈的眼底却是遮掩不住那抹狂肆。
有些东西,只有体会,而无法言语。
就像是他刚才握住这把剑的瞬间,一股庞大的,无法言语的能量将他全身包围在内,透过他的每一寸肌肤,渗透至了四肢百骸,直至心底深处。
这股力量,在他的体内奔腾咆哮,犹如江河决堤,山川崩塌一般,人类似乎根本就无从掌控。
而在这股力量之中,木沉霄清晰的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明的血腥杀戮的气息。
这把剑,似乎是浴血了千万个轮回,坠落凡间的一件嗜血利器一般,有着让人臣服的魔力。
虽然它看起来普通无比,可是在握着它的时候,那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就会流转在他的体内,犹如他们已是一个整体一般。
对面的老人称它为至尊利器,的确是名不虚传。
纵然木沉霄的心底知道自己与这把剑有着某些道不清的感觉,可是平白的有人将这样的一件礼物送给他,说实话,他却是不敢轻易接受。
“玄冥血煞?”木沉霄缓缓的将血剑再次放入了木匣子之中,虽然有些不舍,可是却是丝毫的没有拖泥带水。
“这的确的是可以称得上是一件天下间的至尊宝剑,可是无功不受禄,我怕是受之不起……”
老人的眼中很是明显的闪出了一抹惊讶之色,在他认识的所有人之中,只有木沉霄在尝试了玄冥血煞的疯狂力量之后,没有想着将它占为己有。
凤倾城的眼眸灼然的看向了那名灰衣老人,眸光幽深,锋锐尽出。
“老人家,你刚才说,你在这里,就是在等着有缘人,可是你怎么确定他就是有缘之人?”
“天下的至宝,都是有着灵气的宝物,他们都是择主而侍的灵物,所以,不管他愿不愿意,玄冥血煞已经认他为主……”
&bp;&bp;&bp;&bp;老人的话语一顿,神色更加魅异的看向她的眼睛:“就像天阙已经认你为主一样。”
凤倾城的唇瓣蓦然的开起,惊诧出口:“什么?”
天阙,这个存在于她的想像之中的物件,她连见都没有见过,竟然是被说成了已经认她为主。
她连那玩意是公是母都不知道好吗?
“天阙,没有在我的手中啊……”凤倾城不由的讪讪笑道:“老人家,你搞错了吧?我连那玩意的面都没有见过……”
老人深邃的眼眸看向了她的双手,眼波流连涤荡:“天阙早就在你的手中,只是你不记得了而已……等到机缘到来,它自然会重新呈现于天下。”
老人越说越玄乎,凤倾城是越听越迷糊,她不由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双手。
十指纤纤,柔若无骨,她怎么也想不透,为什么这双手会引来眼前这位老人那般的跌宕目光。
“老人家,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木沉霄幽潭锋锐的眸光忽然锁在了老人的右手掌心之上,虽然有着衣衫的遮挡,而是他却是在那里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印记。
他的心莫名一跳,直觉告诉他,这枚印记,他似曾相识。
只是许是因为年代久远,他一时间记不起来究竟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这样的一枚印记。
老人似是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眉心紧锁的木沉霄,双手合上木匣子。
“老朋友,我们的缘分尽了……”
满是皱纹的手指依依不舍的在盒子之上轻轻拂过,随即决绝似得将它推到了木沉霄的身边。
“不论是经历过多少的轮回,注定的,终究无法更改。”
木沉霄深邃无垠的眼眸之中,闪烁着若有似无的波澜:“你真的决定将这样的一件至尊宝物送给我?”
“是玄冥血煞决定跟着你的……”老人精光闪烁的眼睛,莫测高深般看向了木沉霄的深邃眼眸:“以后你会明白的。”
木沉霄的心遽然一颤,垂眸看向面前的剑匣,无声点头应允。
老人像是卸去了万斤重担一般,如释重负的冲着凤倾城缓缓伸出了右手,笑意温和。
“来,姑娘,把手给我,我送你个礼物……”
凤倾城迟疑的看了木沉霄一眼,见到他微微颌首,遂缓缓的将右手放入了他满是皱纹的掌心之上。
老人的眼中骤然闪出了一道魅异迷蒙的光芒,萦绕在他那双精光闪烁的眼眸之中。
凤倾城刚要询问干什么,却陡然感觉到了掌心火灼般炙热疼痛,她本能的倒抽了一口冷气,猛然抽回了手。
仅仅就是这一瞬间,面前的老人却是骤然苍老一般,挺拔的身形瞬间佝偻了许多,精光闪烁的目光变得朦胧迷蒙,呼吸短而急促。
就在这呼吸之间,他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精气神,变得萎靡不振。
木沉霄眼疾手快的搀住了他,挑眉看向了目瞪口呆的凤倾城:“怎么了?”
凤倾城幽幽的展开了自己的掌心,那里,似乎是被火灼般的上烙了一个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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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印记虽然刻画的很是抽象,可是凤倾城心底却是知道,这是一只展翅翱翔的凤凰。
虽然掌心之处疼痛异常,可在这怪异的事情面前,疼痛感已经被她自动的忽略了不计。
面前的这位老人的手中,很是明显的没有火烙之类的东西。
他是完全的凭借自己的肉掌将这烙印烙在了自己的掌心之中。
“这是什么?”凤倾城的左手拂过右手掌心的印记,凝眸看向了颓靡的老人:“你对我做了什么?”
木沉霄恍然般的抓过了老人的右手,唇角经不住骤然一颤。
刚才的他清晰的看到了老人的右手掌心有着一处印记,可是如今看来,除了皱纹满布,却是什么都没有。
凤倾城察觉到了他怪异的动作,有些愕然:“你在找什么?”
木沉霄缓缓的转首看向了她掌心的印记,眸心不可遏制的折射出一抹惊诧的锋芒。
“我记得在一卷古轴上面看过一个记载……传闻说这个世界之上,有着一个门派,这个门派是世界之上最小,却也是最神秘的门派,因为在这个门派之中,只有一人存在。”
凤倾城凤眸凛然的看着老人,惊诧出口:“还有着样的门派?”
自己独自一人,可不就是光杆司令嘛。
老人虽然神色萎靡,脸色苍白,可是唇角之上,依旧绽出了一丝清笑:“你这个娃子,倒是知道的不少……”
他努力挣扎一般缓缓坐起身,以自己的力气,勉强端坐在了蒲团之上,神色也在瞬间变得凝重。
“我西门是鬼医的第十八代传人,而你,是第十九代……”
凤倾城的表情不由的更加错愕,这个时候,她是不是该跪下来拜师?
可是就这般的贸然拜师,凤倾城又觉得有些别捏。
似乎自己就是被人给强制着认了一个师父一般。
再说了,这个鬼医又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这组织成员只能有一个?
这鬼医这般的神秘和怪异,是不是会是一个邪教类的组织?
若是一个异教,她凤倾城可没那闲工夫牵扯到这样的麻烦之中。
干干的咽下了一口口水,凤倾城嗫嚅着瞟了一眼木沉霄,“那个……什么是鬼医?”
木沉霄的神色极是凝重的指尖抚摸过凤倾城的掌心,声音低沉:“卷轴记载:鬼医,一脉传承,活人之气,死人之魂,还阳……”
凤倾城眉眼一吊,有些愕然,这些话,她只是字眼之上有些了解罢了。
唇瓣微抽,她狠狠的剜了木沉霄一眼:“能说人话吗?”
木沉霄神色微僵,旋即无奈低叹道:“就是说,传闻说他们可以救任意他们想救的人……只要是此人不死,哪怕只是还有一口残气,他们就可以将他从阴曹地府给拉上来。”
凤倾城漆黑的凤眸之中闪出了不可思议,她的异能也有着这种手段,可是仅仅的只是局限于治疗外伤。
若是有人中毒或者是自身本质之上染上了疾病的话,她的异能似乎就做不到了。
&bp;&bp;&bp;&bp;老人忽然剧烈的咳嗽起来,放佛上气不接下气一般,呼吸急促,可是唇角眉梢之上,却有着一丝丝的得意之色,凛然的抬眸看向了凤倾城掌心的那处印记。
“鬼医……就是可以在阎罗地府将人给救回来的人……”
“阎罗地府?”凤倾城唇角一抽,呐呐的勉强一笑,“还有这么个地方?”
只是这话却是换来了老人莫测高深的凛然一眼,使得她的笑意瞬间凝固在唇边。
“姑娘,这个世界之上,什么都是有可能的……你不知道的事情,不代表着就不会存在。”
凤倾城受教的连连点头,顿悟般的以指尖指着自己的鼻尖道:“凤倾城……我叫凤倾城。”
“我知道你是谁……”老人忽然讳忌莫深的遽然住口,嶙峋的目光骤然而出:“甚至比你自己都清楚你的身份,因为你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谁……”
他眸光一垂,颤巍巍的手指在凤倾城的掌心缓缓滑过,似乎是有些不舍这个凤凰印记。
“这枚印记,记载着我鬼医一门所有传承……”
纵然凤倾城对这个鬼医是什么东西根本的就不了解,可是从木沉霄的神色之中可以看得出来,这件东西的价值,似乎并不亚于他得到的玄冥血煞。
“老人家,你为什么选择我?”
“这是命数……”老人忽然释怀的一声轻笑,“是你我的命数。”
一阵剧烈的咳嗽再次响起,老人佝偻的犹如一只虾一般,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如今我已经将我毕生的功力,随着鬼医的印记尽皆的传给了你,也算是完成了宿命了……”
凤倾城幽深的瞳孔变幻着深浅不一之色,恭敬的跪在了地上:“老人家,既然如此,就接受凤倾城这一拜……”
她恭敬的一头叩在了地上:“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不管她愿意不愿意,终究是得到了人家的赠予,这师徒之命,在她烙上印记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
“呵呵……”老人忽然低低的一声轻笑:“万般皆是命数啊,没想到我这油尽灯枯的时候,还有送终之人……”
他抖抖索索的手在自己的怀中取出了一个陈旧的布包,颤巍巍的想要打开,可是如今却是连捏住布角的力气都没有了。
“若是你的心中念及我们师徒一场的缘分……那么你就帮我做件事情吧……”
他的呼吸已是明显的急促,说话甚至都有些模糊的趋势。
木沉霄帮助他打开了布包,里面是一枚汉白玉的玉扳指。
老人拿起玉扳指,抖索着手套在了凤倾城的左手拇指之上。
“这是我家族的信物,现在,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师父请说……”
“我要你不论在什么情况之下……都要保证我家唯一的血脉活在这个世界之上……”他忽然用力的抓住了凤倾城的衣袖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看向了她的深遂眼眸。
“答应我……你要保证我西门家……血脉不断……”
&bp;&bp;&bp;&bp;“西门?”凤倾城不由一怔,连忙问道:“师父,你倒是说个具体的名字啊……这天下西门这么多,我怎么知道是那一个才是您老的正宗啊?”
老人的唇蓦然张了张,却是再也的说不出话语,颓然无力的倒在了么木沉霄的臂弯之中。
凤倾城还想要说什么,却是被木沉霄抬手打断了:“他将所有的修为都给了你,如今已经在迅速的衰老了……”
凤倾城的心不由的更加的焦灼:“那现在我们怎么办?”老人的眼底深处骤然而起一道粲然的光芒,左手猛地有力的抓住了她的手臂,右手指向了身边的一个方向。
凤倾城连忙走过去,抱过来一个同样沾满尘埃的木盒子,在老人目光的示意下,缓缓的打开了盒子。
盒子正中,是一本看不清材质的古书籍。
封面正中,苍劲有力的写着两个字:鬼医金脉。
这一本,应该就是鬼医一脉的医书了。
凤倾城心明的看着老人的眼睛,珍重的点头道:“师父放心吧,这本书,我会用生命来捍卫的,任何人都休想得到它。”
老人依然有些浑浊的眼眸显出了欣慰之色,唇角之上噙上了一丝笑意。
凤倾城知道,眼前的他已是走到了生命的尽头,一种难以言语的情愫在她的心底滋生蔓延,墨染的双眸已然蓄满了泪水。
“师父,你放心吧,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一定会做到的。
看着老人的眼神逐渐失去了色彩,木沉霄幽幽的一声低叹,悄然握住了凤倾城的手臂。
“既然他在这里生活了许久,不如就将这里做为他的埋骨之处……等到我们日后找到他的宗族之地,再让他认祖归宗吧……”
……
当耀眼的眼光洒满了瞳仁的时候,凤倾城本能的眯上了眼睛。
恍惚间,她有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在深渊之处发生的一切,俨然犹如一场梦一般。
尤其是自己莫名其妙的就成了鬼医的继承人,更加的让她有些懵懂不堪。
等到眼前的光线逐渐适应,凤倾城才悠悠的睁开了眼眸,映入眼帘的,竟然是端坐于远处一个大石头之上的流年和林子桑。
木沉霄此时也发现了他们,唇角之上,顿时莞尔出淡淡的笑意,快步上前,与流年拥在了一起。
他们之间,这个拥抱胜过任何语言。
流年重重的拍了拍他得背,目光在他身后背负的那只木匣子之上略一盘旋,随即会心笑道:“看来你有所收获。”
木沉霄的眸光在他的身上微一扫过,悄然蹙眉:“你呢?得到了什么?”
流年无声的握拳落在了自己的心口之上,轻挑唇角:“我的心找到了方向。”
林子桑缓步走到凤倾城的面前,取过了身后背负的一样东西:“我想,你现在应该需要这个。”
凤倾城的眸子骤然一颤,他的手中,竟然是一块炎龙的鳞片。
她眸色幽沉的凝视着鳞甲,眼波遽然一荡,看向了他的眼眸:“为什么要给我?”
题外话:唉……被骂的不想在码字了,被骂的如此垃圾,还更新个毛线啊,呜呜……
&bp;&bp;&bp;&bp;林子桑的眼低深处跳跃着一抹流光, “因为你担得起鬼帝二字。”
凤倾城的唇角勾勒出了一抹清笑,抬手接过鳞片:“你倒是识货。”
木沉霄忽然重重的一声咳嗽, 极其不舒服的瞪了林子桑一眼,却是没有言语,而是转首看向了自己的周围。
“好了,现在我们需要搞清楚我们在什么地方,然后找条路走出去。”
他们所处的,似乎是一处荒山,除了岩巨大的岩石之外,就是在这些岩石的缝隙之中顽强生存的参天大树。
凤倾城的目光无意间的扫了一眼自己的周围,神色顿时的有些怪异。
木沉霄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由微微蹙眉:“你发现了什么?”
凤倾城的眸光紧紧的锁在了远处两人多高的岩石之上,蹙眉低语:“你们不觉得这块石头有些不对吗?”
她所说的这块岩石,大概有两人多高,四方四正,端立在一堆巨石之中,倒也不显得突出怪兀。
“这里岩石,处于山顶,风蚀的都挺厉害的,可是唯独这一块,依旧的是这般的锋利有型。”
木沉霄的指尖在岩石的边上略一扫过,眉心悄然一紧:“边缘整齐锋利……这是人为切割出来的。”
的确,在它的周围,所有的岩石都是圆滑无比,唯独它是四方四正。
木沉霄的心遽然一动,随手接过了流年手中的长剑,蓝光充溢之下,赫然的插入了一处圆滑的岩石之中,犹如刀切面团一般。
而在他抽出长剑,依势插入那块方形岩石的时候,却是听到了一声清脆的断裂之声。
木沉霄手中的长剑应声而断,却是没有在那块岩石之上留下一丝的痕迹。
凤倾城心思一动,脚步微踏地面,翩然跃上了这块岩石的顶端,迎风而立。
“诸位,你们应该上来看一下。”
当三个人皆身立石顶的时候,却是瞳孔皆是一缩。
在凤倾城的脚下,竟然是一道石柱粗细的锁链。
锁链从巨石的一头伸出,在另一头钻入岩石,不见踪迹。
木沉霄不敢相信的看着这锁链,似有所悟:“这条锁链,莫非就是锁住了炎龙的那条锁链的一端?”
凤倾城缓缓的蹲下身,指尖拂过锁链,一行苍劲有力的小字赫然跃入眼中。
木沉霄和流年也发现了端倪,诧然失声:“上古文?”
这个对于他们来说,完全就是存在于卷轴神话之中的种族,如今竟然接二连三的出现。
若是说木沉霄手中的玄冥血煞倒也罢了,毕竟是死物。
而眼下呢,这里却是有着一只被上古族的锁链囚住的炎龙。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个生灵,怎么可能经得住岁月的洗礼?
与其说它就是被上古族的人锁在了这里,不知道历经了多少的岁月。
他们宁可相信,是上古族的后人将这一个庞然大物囚困在了这里。
凤倾城的心思悸动,抬手触上了铁链之上的文字,一道灵光在心底赫然闪过,呢喃低语。
“以神之血,囚龙在此,护魔之物,不灭不休。”
&bp;&bp;&bp;&bp;流年的心骤然一跳,侧首凝眉看向了凤倾城:“你说什么?”
虽然他没有听清凤倾城说的是什么,可是看她的神色,似乎是认识这上面古字的寒意一般。
凤倾城悄然无声的看了一眼自己掌心的那枚烙印,随即掩手向下,不动声色的起身而立。
“没事,我是在说,上古族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种族,目前看来,他们的一切,全部都是太不可思议了。”
她的动作,自然是没有逃过木沉霄的眼睛。
虽然不知道她真正说的是什么,可是既然她不想说出来,他自然要为她遮掩。
见到流年探寻目光看着自己,遂淡淡一笑:“这只炎龙在这里已是许久了,没有人知道当初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流年一眼,转身离去:“只是这件事情与我们没有多少的关系,眼下我们要做的,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衣袂之声猎猎而过,木沉霄已是旋身落在了远处的一处巨大的岩石之上。
“我们如今经历的事情太过于怪异了,就算是讲出去,怕是也不能有人相信,反倒是会给我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在回去之后,我们每个人都要忘记在这里发生的事情……记住了吗?”
林子桑唇角微挑,淡淡一笑:“血鬼帝放心,圣主那边该怎么说,我心中有数……银鬼帝是以一人之力得到了鳞片,通过了考验。”
木沉霄挑眉看着在自己面前落定的林子桑,眼底分嶙峋锋锐尽出:“她一直都在相信你,若是被我发现你背叛了她……你会知道是什么后果。”
林子桑微微颌首,垂眸轻笑:“那就由时间来证明一切吧。”
流年的眸光在黑暗之中遽然的迸出了一道犀利的感光,锋锐的看着木沉霄的远处的身影。
他与木沉霄已经相交多年,彼此间的一个眼神,一个呼吸,都可以知道对方的心底想的是什么。
而就在刚才,木沉霄避重就轻的轻笑,意味深长的目光,以及退而躲避的身影,都在证明着一件事情。
木沉霄终于的还是选择了帮助凤倾城隐瞒一些事情。
凤倾城在他心目之中的地位,已经远远的重于了自己。
在木沉霄的心中,天平已经失衡。
凤倾城悄然的看了他一眼,随即无声的快步而去。
流年的眼底那复杂的神色,已是尽收她的心底。
对于他,木沉霄的心思还是和以前一样,可是他却是不知道,一件东西,一旦有了裂痕,就再也的难以修补了。
……
寒依一直的在等着自己预期之中的消息,可是却是等来了当她不敢置信的事情。
凤倾城不但是毫发无伤的回来,而且还顺利的带回了一片炎龙的鳞片。
如此一来,凤倾城稳打稳实的坐稳了银鬼帝的位置,理所当然的接手了银鬼帝的所有力量。
不管她是如何的不甘心,可是凤倾城可以与她分庭抗礼的局面却是已然注定。
题外话:完蛋了,颓废久了,这一天多码字反倒是出不来了……神啊,还我十更的节奏啊……
&bp;&bp;&bp;&bp;静溢的房间之中,木沉霄凝眸看着桌上的玄冥血煞,指尖似乎是无意识似的滑过它冰冷的剑刃。
眼前的古剑,犹如一潭死水一般,没有半丝的波澜。
那一日的那种狂肆到毁天灭地的力量,似乎消失殆尽。
而坐在他对面的凤倾城,却是垂眸看着自己掌心的印记出神。
与木沉霄恰恰相反,在她的心底,波涛汹涌,却是无形之中被一个结界所束缚,禁锢在了心底的一处。
“嘶啦”一声,凤倾城随手撕下衣襟的一角,缠在了印记之上,抬眸淡然的看向了木沉霄。
“我想再进一次藏书洞。”
木沉霄的眉心甚是明显的紧紧一蹙:“做什么?”
“我要看看那些古卷,上古族的卷轴,”凤倾城深深的一个深呼吸,目光清澈坦然的看着他有些疑惑的眼眸:“我现在似乎是可以看懂那卷轴上面的字迹了。”
木沉霄德尔心一动,顿悟似得看向了她的掌心,“是它?”
凤倾城忽然倾身前来,极是神秘的轻笑道:“记得那根铁锁链吗?上面的上古文字,写的就是:以神之血,囚龙在此,护魔之物,不灭不休。 ”
木沉霄不由轻轻皱眉,深渊之地惊起了一道惊鸿:“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之上的意思,似乎是说这只炎龙被囚禁在这里,是为了保护一样东西,不生不死。”
凤倾城的话语还未说完,木沉霄忽然眼波一颤:“你等一下……”
看着他将装着玄冥血煞的黑木匣子摆在自己的面前,凤倾城瞬间的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是想要她解读盒子上面的那段古文字。
只是他期待紧张的神色,却是在凤倾城的蹙眉凝眸之中渐渐的凝固。
“怎么了?”
“我不认识它……”凤倾城的指尖缓缓的在黑木匣子上面的文字身上滑过,眼波跌宕着莫名的情愫,遽然的抬眸看向了木沉霄。
“这不是上古族的文字,虽然他们看起来有些形似。”
“不是?”木沉霄的心骤然一滞,目光如刃的看向了木匣子。
若是这不是上古族的东西,那就代表着还有一个神秘至极的组织是他们所不知晓的。
“好麻烦的样子,”凤倾城干干笑道:“我们似乎是在无意间闯入了某个复杂的事情之中了。”
“或许不是无意的……”木沉霄的目光紧紧的锁住了玄冥血煞,“一切原本就是有意为之……”
“为什么这么说?”凤倾城的唇角遽然一颤,心下幽沉:“你不会真的相信,师父是特意的在那里等着我们过去吧?”
木沉霄的深邃眼底闪出了清辉之意,绽唇一笑:“不要想这么多了,目前看来,我们还算是不错,我得到了这个玄冥血煞,你得到了鬼医一脉的独特传承,总体来说,我们不算吃亏……”
“可是流年呢?他却是什么都没有得到。”凤倾城的眼眸深处闪出了一瞬的惊涛骇浪,一个莫名的让她胆战心惊的想法在她的心底一闪即逝。
&bp;&bp;&bp;&bp;她想要抓住这个念头,打开看看担忧的是什么,可是却是在心底再也的找不到这个意识。
似乎这个想法就像是灵光乍现一般,稍纵即逝,而她一把没有抓住它,就彻底的失去了解读它的机会。
见到她神色怪异,木沉霄悄然的握住了她的手,“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总觉得这件事很怪异?”凤倾城凛然的凤眸之中,幽深的更加深不可测:“自古福祸两相依,更何况是这样的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我总是有种不安的感觉。”
木沉霄唇勾出了一抹温文尔雅的浅笑,双手将她的指尖捧在了掌心:“你是杞人忧天了,流年自己不是说了吗?你师父帮助他找到了心灵的方向……他会没事的。”
凤倾城勉强的露出了一抹笑意,眼底深处却是如履薄冰。
这件事情,绝对的不会这么的简单。
……
酒气四溢的房间之中,流年醉眼微醺的斜倚在地上,他的身边,歪七扭八的放着几只空置的酒坛。
昂首喝干手中酒坛的最后一口清酒,流年醉醺醺的将它扔到一边,“啪”的一声,应声碎在一双粉色的绣花鞋旁。
流年晃悠悠的抬眸向上看去,唇角晕开了一抹冷笑:“圣主……你是来追究属下办事不利之罪呢……还是想来打探一些事情呢……”
寒依双手缓缓举起,竟然是拎着两坛子酒。
“听闻你在房间之中借酒浇愁,想着血鬼帝如今必然的是在陪她的女人,没工夫顾上你,所以本尊就来陪你了……”
她抬手将酒坛递给了流年,笑意幽深:“这可是血鬼帝亲手酿制的兰花酒酿,当年本尊曾经讨要了两坛子,一直都舍不得喝,如今看来,这再珍藏着也是无用,倒是不如拿来和你共享……”
流年的长眉顿时一挑,微醺的眼睛在寒依的面上略微扫过,遂抬手接了过来:“他的兰花酒酿,最是醉人……圣主不怕喝醉了?”
“喝醉了好啊……”寒依在他的身边坐下,随手拍开了泥封:“你现在不是在借酒浇愁吗?难道你不是想醉吗?既然忧心忡忡,倒是不如一醉方休。”
流年赞许的颌首,轻声低笑:“是啊,一醉方休……”
嗅着手中的酒坛之中散发的清淡的酒香,流年的眼底不由的浮上了一层淡淡的泪雾。
“以前的兰花酒酿,一直都是我陪着他喝的……如今看来,他已是不需要我的相陪了……”
心酸的话语似乎是勾起了寒依的伤心事,她神色黯然的看着手中的酒坛,苦涩低笑。
“他亲手酿制的酒,我一直的没舍得喝,我就是想着可以在大婚之夜,陪着他一醉方休……可是没想到,陪着我喝这兰花酒酿的人,竟然会是你……”
她昂首大口畅快的痛饮了几口,眼眸之中,已是有了一丝自嘲之意。
“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喝酒吗?”
流年唇角晕开了一抹迷蒙浅笑,侧首低问:“为什么?”
&bp;&bp;&bp;&bp;“因为咱们都是被背弃之人……”寒依选了一个舒坦的姿势倚在了流年的身侧,昂首再次喝下几口酒:“痴心错付……”
“错付?”流年忽然哈哈大笑出来:“你的确的是错付了……你是圣主,除了他,这天下的男人,你想要谁,谁能拒绝的了你的魅力……”
“可是我就想要他……”寒依心中酸楚的忽然猛地灌下一大口酒,泪水潸然而下:“从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他了。”
“可是他注定不会是你的……”流年昂首喝干手中酒坛之中的最后一口酒,“啪”的一声,再次的扔掉了酒坛 :“这就是命运,你无法更改的命运……就像是尊主曾经说过的一样,你不会属于我们五鬼帝之中的任何一人……”
寒依的眼中忽然的迸出了一抹不甘,一抹疯狂,灼然的眸子看向了流年。
“我贵为圣主,为什么不能选择我自己的男人?为什么我就不可以在你们五鬼帝之中选择一人?凭什么?”
她忽然一把抓住了流年的衣襟,灼热的眸子咄咄的锁住了他的眼眸。
“我的命运要遵循我的心……你敢吗?”
流年眼底的闪出了一抹异样之色,他也是男人,也会对一个妙龄女子动心。
更可况是一个充满着魅惑勾魂之力的美人。
酒精的烧灼让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有些迷离,面前的女子吐气如兰,馨香诱人,无一处不是在挑逗着他的最后底线。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崩溃,就要有所行动的时候,陡然的听到了一阵敲门之声。
“流年,你在吗……”
“凤倾城?”
流年一声惊叫,神识刹那间的恢复了清醒,本能的一跳而起,与寒依拉开了距离。
“圣主……”
寒依也是已然大梦初醒一般遽然而立,脚步踉跄的险些跌倒。
“天呐……”
门外的凤倾城眉心不由轻轻一皱,她清晰的听到了房门之中,寒依的那略显惊慌失措的声音。
寒依在这个时候找上流年,绝对的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流年虽然已经醉的晕沉,可是却是依旧保持着一分清醒,踉踉跄跄的后退了一步,与寒依再一次的拉开了距离。
“圣主若是没事,属下就告退了……”
寒依也是神色怪异的极是不自然的整理着自己的衣衫,呐呐的垂首应着。
流年跌跌撞撞的打开了房门,抬眸迎上了凤倾城那冰冷的面具:“你们先聊,我先走了……”
他做贼心虚的错身擦过凤倾城的肩,随手想要带上房门。
凤倾城左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右手却是有力的顶住了即将闭合的房门。
“流年,这是你的家……你让我和谁先聊?”
随着她的指尖缓缓推开的房门,寒依蓦然出现在门口,神色更加的怪异。
“这是你的房间……还是我先走吧……”
说着,也不管凤倾城是什么表情,仓皇离去。
流年顿悟似得挠挠头,脚步踉跄而入:“我这喝酒喝得有些醉了……所以有些糊涂……”
&bp;&bp;&bp;&bp;凤倾城眉心深锁随手关上房门,悄然的倚在了门上:“你和圣主……”
“我们没什么……”流年蓦然的转身一声低喝,却是因为脚步不稳有些踉跄:“若是你想问这个,那你还是离开吧。”
凤倾城银牙蓦然一咬,转身打开了房门:“今天你醉了,明日我们在说……”
“砰……”
房门被流年重重的推上,一股酒气瞬间扑鼻而来,使得凤倾城的眉心遽然一皱。
“凤倾城,明日我就要离开这里一段时间,有什么话,咱们今日就打开了天窗说……”
凤倾城深深的一个深呼吸,转手灼然的看着他有些充血的眼角:“流年,你今天醉了……”
“我没醉……”流年的目光冷冷的流连在她的面具之上,唇角勾出了一丝不屑的冷笑:“我很是好奇,你究竟是长成了什么样的倾城佳人的摸样,竟然让他对一个棋子动心……”
凤倾城的心蓦然一抽,随即缓缓的揭开了面具:“好吧,既然你们是生死之交的兄弟,那我就不必再对你隐瞒……”
在她面具落下的一霎那,流年的醉眼朦胧忽然迸射一道不可思议的魅异之光,醉意全无。
“桃妖?”
凤倾城的唇不由微微一颤,不明所以的刚想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却是陡然的被流年抱入了怀中。
“桃妖……真的是你,你可知道我找你找得好苦……”
“不是……”凤倾城被他弄得莫名其妙,连忙的挣扎着想要挣脱他的怀抱:“流年,你认错人了……”
流年的手臂犹如铁臂一般紧紧的抱着她,像是一撒手,她就会随风飘散一般。
凤倾城用力之后发现他纹丝未动,心下顿时一凛,这样的被一个陌生男子抱住的感觉让她极是不舒坦。
一丝异样的情愫在她的心底萦绕而出,墨玉般的眼眸惊鸿飞羽般的荡起了层层的红色光泽。
青丝瞬间的无风自舞,翩然飞起,一道无形的结界瞬间的横亘在了凤倾城与流年之间。
就在这心随念转,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流年仿佛被一道巨大的气浪推翻一般,轰然倒飞出去,狼狈的跌落在地。
加上他本就已经醉酒,下盘不稳,顿时重重的跌坐在了地上。
青丝无声的再次翩然落下,一切犹如未曾曾发生一般。
凤倾城眸心流光闪烁不定,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忽然顿悟似得看向了远处的桌面之上的一只酒坛。
眼眸深处的血色流光闪过,那只酒坛瞬间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撞飞一样,“砰”的一声,撞在了墙上,摔的粉碎。
她的唇角晕开了一抹浅笑,眸光如刃的看向了远处的一只大木柜,心随念转,木柜瞬间的荡漾而起。
流光溢彩的眼眸深处,意外惊喜的喜悦之色卓然而出。
一直以来,她就在寻找着所谓的精神念力的法则。
如今,她终于做到了这控物的手段。
虽然这种掌控力还极是不娴熟,可是能够让物体随着她的心思一动,已是很大的一个进步。
&bp;&bp;&bp;&bp;就在这时,一阵颇为急促的敲门之声遽然响起,凤倾城的心一颤,念力全无,木柜轰然一声掉落在地,瞬间跌的粉碎。
似乎是听到了房间之中的声音,房门被人“哄”的一声,一掌拍开。
“流年……”
房门开启处,木沉霄眸光遽然一寒,看着地上有些摇头晃脑的流年就要快步上前查探,可是眼角的余光之中,却是看到了神色怪异的凤倾城,脚步不由一滞。
“凤倾城?你在这里做什么?”
凤倾城唇角微微一抽,讪讪的侧首低笑:“这句话,就说来话长……”
木沉霄尖锐的目光看向了有些凌乱的房间,眉心不易察觉的一缩,随即不动声色的舒展而开:“那这房间?是不是说来话就更长了?”
凤倾城干咳一声,呐呐的看着木沉霄将流年搀扶起来,放到了床上。
等到他收拾妥当,才干笑道:“我来找流年,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要解释一下我的容貌的问题,我不想让他觉得我是在和你耍手段斗心机的迷惑你……我不想因为我的原因而使得你们之间有任何的隔阂。”
木沉霄为醉的迷糊的流年盖上了薄被,听闻凤倾城的解释,唇角不由莞尔,转首灼然的看着她。
“流年和我的关系,已是心有灵犀,不需要过多的言语解释……”
凤倾城悄然的摇首,眼底的担忧隐约而出,“木沉霄,对于太熟悉的人,你只是记住了你们之前所有的一切,却是疏忽了他眼下的情绪的变化……”
她的唇微张,想要将她在岩壁之中感受到的情况告诉她,可是这一时之间,却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在那黑暗之中的一眼,凤倾城已是深深的感受到了流年眼底的失望情愫,所以他才会在这里不开心的借酒浇愁。
原本的她是打算在这里和流年坦诚布公的说明一下厉害关系,希望他不会因为自己的关系和木沉霄产生什么隔阂。
而如今更加让她担心的却是,若是寒依借此搭上了流年,不知道又会整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只是这样的顾虑和担忧,若是此时鲁莽的说出,倒是有些挑拨他们之间关系的嫌疑。
所以凤倾城在犹豫了之后,却是最终隐去自己的最初意思,只是勉强笑道:“或许,我有些杞人忧天,低估了你们兄弟之间的情感了……”
木沉霄的眸子淡水无痕的看了一眼流年,唇角之上,晕开了一抹清笑:“不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我们兄弟之间的情感的。”
他们自小相识,亦师亦友,诚挚的情感,确实是无人可以比拟。
可是凤倾城心中很是清楚,依照木沉霄的缜密心思,不可能不知道天下间没有一成不变的事情的道理。
而如今他在逃避这个问题,其实是他在心底担忧这个事情的发生。
若是连流年这样的关系,都会出现裂痕,那么,他还有什么人值得信任和托付。
或许,他比自己早些的发现了端倪,只是不敢也不愿意深究而已。
&bp;&bp;&bp;&bp;木沉霄的眸心深色如同秋湖月夜般荡漾着异样的风采,,悄然的挽起了她的手。
“不论我们兄弟之间发生了什么,那个决定的因素绝对的不会是你……”
凤倾城忽然顿悟似的张大了唇瓣,恍然看向了沉沉睡去的流年,压低了声音道:“你知道一个叫桃妖的姑娘吗?”
木沉霄的笑意瞬间凝固,眸光极是复杂的看着她:“流年和你说什么了?”
凤倾城的眉心悄然一蹙,自觉的隐去了心底的惊诧,目光紧随:“你见过?”
“没有……”木沉霄幽深的摇首低叹,“这个名字我只是听他提过,却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凤倾城眸光一闪,自嘲似的低声一笑,他或许就是醉酒罢了,倒是不见得自己究竟有多么的像她。
木沉霄想要细问端倪,却是被她牵手走了出去:“走吧,我出来了这么久,家里应该是急疯了……”
……
自从凤倾城忽然之间的一夜崛起之后,她的名字俨然就是奇葩新闻的代名词。
由于她在大堂之上的突然晕厥,导致审案中断,使得她只能的是暂时的被继续收押在女牢之中。
可是谁知道就在那一夜,女牢之中,突遭一群蒙面黑衣人的劫持,所有的女牢的囚犯,尽皆的被劫持一空。
这一个惊天大乌龙,让安平士险些的被皇上罢了官,要不是百官联名担保,他头上的乌纱早就易主了。
而凤倾城的莫名消失,受牵连的不止是都衙,还有重飘镖局,连日来,尉迟厉着急上火的险些疯掉。
一来惦记凤倾城的安危,二来,夺镖大会已是迫在眉睫。
为了寻找凤倾城,文立名和尉迟厉已是重金悬赏而出。
她的身边已经没有了亲人,这是他们必须承担的责任。
关于这一点,两人的意见倒是统一,但是在夺镖大会这件事上,两人却是水火不容的有着意见分歧。
重飘镖局的大厅之内,气氛严肃的站立着对峙的双方。
而做为领头之人,文立名和尉迟厉皆是虎视眈眈的看着桌上的一张邀请函,似乎互不相让。
文立名看着尉迟厉身后的镖师,沉声喝道:“五小姐现在下落不明,我们的首要任务就是找到她,而不是参加这夺镖大会。”
“小姐曾经不止一次的说过,一定的要参加夺镖大会……她越是不在这里,我们越是要为她完成心愿……”尉迟厉老脸一杨,睨视着文立名:“再说了,若是小姐平安归来的时候,咱们重飘镖局却是错过了夺镖大会,小姐岂不是会更加的遗憾?”
“尉迟厉,”文立名恼恨的一拍身边的桌子,恨声道:“你怎么不想一想,要是真的夺镖成功,我们用什么来押解镖物?难道就凭你们几个?”
“文立名,”尉迟厉楞眉横眼的一声厉喝:“怎么说话呢?瞧不起我们是吗?”
“不是……”文立名气急败坏道:“这可是皇镖,十年一次的生辰纲,要是有一点的闪失,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bp;&bp;&bp;&bp;“所以我们才要势在必得,”尉迟厉傲然的挺胸而立:“就算是身死,也不能弱了咱们重飘镖局的名头。”
“对……”他的身后传来了异口同声的附和之声:“纵然的是身死,也不能弱了咱们的名头!”
文立名刚要反驳,却是听到了紧闭的房门之外的轻笑之声:“呵呵,声名固然重要,可是性命却是更加的重要不是,没有了小命,还要那虚无的名声做什么?”
尉迟厉第一个反应就是抄起了身边的沉木椅,厉喝出口:“什么人……”
随着他的呵斥之声,房间之内的镖师犹如被人捉奸在床一般的色厉内荏,相继举起了身边的椅子,大有房门一开,就直接的砸过去灭口的势头。
房门在外面被人轻轻的推开了,清风拂过,凤倾城一袭淡雅的浅紫色长裙灼然而立。
风抚青丝,吹起了墨染的色泽,更显清新怡人。
“诸位,咱们置办点家什也挺不容易的,还是珍惜一点为好……”
“啪”的一声,尉迟厉手中的椅子呛然落地,一双眼睛犹如铜铃一般的瞪着这个浅笑嫣然的女子。
“小……小姐?”
凤倾城缓步而入,眸光似水的看着众人的眼睛,淡然低笑:“这些椅子怎么着也挺贵的,要不咱们还是先把椅子放下可好?”
尉迟厉忽然一跃而起,指着文立名的鼻子吼叫出口:“老东西,我就说小姐没事吧,你个老货就是在杞人忧天。”
文立名懒得和他斗嘴,连忙的迎上来,将她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小姐,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你有没有受伤?”
“老东西,你那什么眼神呢?”尉迟厉喜笑颜开的看着凤倾城,得意至极:“看不到咱们小姐这精气神,意气风发……再说了,凭咱们小姐的本事只有让别人吃亏的份……”
他卖弄似得取过桌上的请柬,递于了凤倾城,老脸之上笑成了一朵花。
“小姐,这是夺镖大会的邀请帖。”
凤倾城浅笑幽幽的眸光落在了邀请函之上,不觉笑意更深:“我回来的倒是真的巧的很……”
……
沁王府。
按理说,这沁王爷避暑游玩归来,心情应该是大好,可是从他们的主子在进入府门的脸色可以看得出来,这位爷,似乎很是不爽。
“啪……”
一声清脆的瓷器落地粉碎的声音清晰的传入了众人的耳中,使得门外站立的令狐画和封羽双双的将目光看向了书综和游世。
“咱们爷这是弄啥呢?怎么一副受了气的摸样?”
书综的目光极是同情的看着两个人,看得他们是毛骨悚然。
“虽说五小姐安然无恙,可是爷让你们照看好五小姐……你们是怎么做的?”
封羽和令狐画的脸色顿时的沉入了谷底,不由的相视一眼,忽然的甚是坚决的推开了书房的门。
房间之内,一袭湖蓝色衣衫的木沉霄正负手立在窗前,眸色沉幽的看着外面花团锦簇的花园。
在他身后的地面之上,一只青瓷茶盏碎裂一地,茶水迸溅一地。
题外话:好多读者问《蛇蝎狂妃》一文哪去了,我只能说是被腾讯的系统屏蔽了,蛇蝎我会在鬼医完成以后修改重发的,因为有好多的读者在问那本文文的事情,所以在这里说明一下。
&bp;&bp;&bp;&bp;封羽率先跪下,一叩到底:“王爷,五小姐的事情,是属下的失职……是属下保护不周……”
令狐画也是前所未有的神色凝重,撩衣跪下:“这件事,属下也有责任,属下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劫持女牢……”
“岂止是你们想不到……本王也是没想到……”木沉霄的手掌忽然重重的击在了窗棂之上,声音微颤:“因为有些事,实在的是太出乎我们的预料了……”
“王爷,事情我们已经查清楚了,是有被狱卒被魔门之中的人买通了,私自放进了大牢,这才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五小姐等人给掳走的。”
封羽沉敛的看了一眼木沉霄,垂首恭身道:“我们的人一直在暗中保护着五小姐,后来发现不对,就直接的追了上去,可是直到最后才发现,五小姐和苏芊果被人给浑水摸鱼的弄走了……”
“现在人就扣押在岛上,就等着王爷处置了……”令狐画垂首低语:“至于我们……没能完成王爷的命令,还请王爷责罚……”
木沉霄悠长的一声叹息,转身回眸,静冷的深邃之中,清风静流,云淡风轻。
“你们两个的失职,等着五小姐来决定,而如今我们需要做的事情,是将我们手中的人,逐一排查……”
封羽的脸色顿时一寒:“王爷的意思是?我们要清扫?”
“对……”木沉霄意味深长的冷戾轻笑:“有些人,觉得跟着本王有些吃亏了……”
“沉霄哥哥,我来看你了……”一个欢悦的声音在门外不合时宜的响起,使得这沉肃的气氛顿时的有些异样。
“柔柔公主……”书综的声音骤然而起,似乎是更加的笑意灼灼:“这消息可真的是灵通呢……咱们王爷刚入府门,公主这随后就到了……”
“那是因为人家的心里有沉霄哥哥,关心沉霄哥哥……”木柔柔欢快的声音越来越接近书房:“沉霄哥哥在哪呢?我要见他……”
书房的门悄然的打开,封羽和令狐画笑容满面的快步而出。
尤其是令狐画,一见对面那花枝招展的美人,笑的眼睛都成了一条缝:“公主不要和这群粗人计较,他们哪能懂得公主对王爷细腻的心思?”
木柔柔却是傲然的一声冷哼,谁都没理,而是翩然如蝶的扑向了随后而来的木沉霄。
“沉霄哥哥,人家想死你了……”
木沉霄脚下一个趔趄,似乎一个不察的被扑倒在地,哎呀惊叫声中,被美人结结实实的压在了身下。
令狐画的嘴角不由的一抽,颇有些不是滋味的别过了脑袋,正撞上了封羽斜睨来的目光。
“你那什么眼神?看什么呢?”
“该……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了吧?”
令狐画狠狠的给了他一个白眼,刚想铁尺钢牙的还骂回去,却是在眼角的余光之中,看到了那个巧笑嫣然的站在院落之中的人,小脸错愕的险些掉到了地上,嘴角抽搐的磕磕巴巴道。
“五小姐……这么巧……”
&bp;&bp;&bp;&bp;这一句话,顿时的将原本正准备看木柔柔扑倒木沉霄戏码的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了院落之中。
阳光下,那个一袭浅紫色淡雅衣裙的人不是凤倾城还能是谁?
只是她是什么时候到来的,竟然的没有一个人发现。
刹那间,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的落在了依旧的还在书房的地上纠缠不清的那对男女的身上,目光之中,皆是同情之色。
其实木柔柔在扑倒木沉霄之后,很是心疼的想要将他拉起来。
可是在听到了令狐画的那声惊叫之后,却是突然改变主意的继续的腻在了木沉霄的怀中。
“沉霄哥哥,你有没有摔疼哪啊?”
木沉霄的唇角抽搐,有心的想要推开她,却是又怕自己用力过大伤了这小胳膊小腿的。
可是在他象征性的推了几下之后,在发现这个丫头竟然的是八爪鱼似的缠在了他的身上。
凤倾城莲步轻移,缓步而来,唇角之上,笑意颇深:“看你们这表情,幸灾乐祸的,可是在看什么可乐的事呢?”
这一句幸灾乐祸顿时的让所有人的脸色一沉,凤倾城这是在明着挑事呢。
若是让木沉霄知道此时的他们在幸灾乐祸,事后还指不定的要怎么火他们。
游世第一个本能似的上前一步拦在了凤倾城的面前,勉强赔笑道:“五小姐,稍等一会,王爷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下……”
此言一出,瞬间的提醒了封羽和令狐画,两人连忙的一个箭步窜进书房,架住了木柔柔的手臂,就将她拎了起来。
木柔柔没想到他们敢对自己动手,顿时的不依不饶道:“放手,你们敢对本公主无礼,本公主要剁了你们……”
两人早就已经习惯了她的要挟,没有丝毫感觉的见她按到在了一侧的太师椅之中。
“公主,这要剁人咱们不急,您先喝口茶消消气再剁人也是可以的……”
书宗此时已是及时的将木沉霄给搀扶了起来,“王爷,没事吧?”
木沉霄的唇角抽搐,不动声色的低问道:“她什么都没有看到吧?”
“应该没有,在外面呢……”
凤倾城侧首看向了乱哄哄的书房,黛眉微挑,唇瓣之上,清笑诱人:“你们王爷似乎是挺忙的……”
“不忙,不忙……”书宗快步而出,一副老好人般的笑容可掬:“王爷刚才衣衫有些乱,所以需要整理一下再召见五小姐,显得庄重不是?”
凤倾城浅笑赞许似的点头允着,“其实有时候衣衫不整对于你们王爷来说,倒是好事情,毕竟和人家貌美如花的女子独处一室……这不整一些,也是应当的……”
书宗的脸色顿时的一僵,没想到自己这随口扯出来的理由,竟然的是被凤倾城引用的这般的彻底。
他刚想要解释一下,却是被随后而出的封羽和令狐画一人一只手臂的直接给架走了。
没听到凤倾城的话语之中,酸味十足,煞意凛然吗?
这个烂摊子,还是留给他们爷自己收拾好了。
&bp;&bp;&bp;&bp;他们都不是瞎子。
这十多年来,纵然的是木柔柔对他情深意重,众所周知,他也貌似与那恋心姑娘琴瑟祥和,红颜知音。
可是他对于她们却是从来的没有紧张过,手足无措过。
哪怕是逢场作戏的紧张也是没有的。
今日的事情,若是放在任何的一个女子的身上,他们的这位爷只怕是都是以打诨插科的手段浑水摸鱼的将这件事情给解决掉。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的有些手足无措的低声相问,他与木柔柔的事情,有多少落入了凤倾城的眼睛。
直到四个人感觉到撤到了足够远的地方,方才相视无言的顿住了脚步。
令狐画悄然的举起了手,有些怯怯的看着对面的三个人。
“有句话,我想问一下,有没有人觉得有些奇怪,咱们的爷……好像是有些变了……”
封羽重重的在他的脑门之上敲了一记响头,叱喝道:“收起你的好奇心,爷的事情你少管,咱们只管办好爷交代的事情即可……”
……
没有了封羽和令狐画的束缚,木柔柔顿时自由的蹦到了木沉霄的面前,张开手臂就抱了上去。
“沉霄哥哥……”
木沉霄脚步诡异的微滑侧行,避开了她的热情拥抱,似乎有些慌乱般的避到了一旁。
“柔柔,咱们先有话说话,这搂搂抱抱的,被外人看见了,总是不好……”
凤倾城正迈入书房门槛的脚步顿时停住,就那么不上不下的顿在了那里。
眼波一荡,凛冽的看向了木沉霄:“我说……这句话是不是再提醒着我,我是一个外人呢?”
木沉霄的脸悄然的一僵,苦兮兮的看向了她:“没呢……我就是那么一说的解释一下……我怎么敢说宝贝是外人呢……”
这宝贝两个字险些的没把木柔柔给气的吐血,一双美丽的眼眸狠然的盯着凤倾城,双手叉腰,傲然的看着她。
“凤倾城,本公主和沉霄哥哥还有话要说,你要是没事的话,就先退下去……”
“有话说?”凤倾城落地无声的走向了木柔柔,唇瓣之上晕染的笑意有着一丝丝的冷冽:“只是公主不需要确定一下,你的沉霄哥哥是不是也想和你有话说呢?”
真的当她是个傻子吗?
虽然刚才没看到这书房之中发生的什么事情,可是从众人的反应和话语之中来看,这个木柔柔怕是又在霸王硬上弓的勾搭木沉霄。
虽说木沉霄心里对这个小丫头没啥感觉,可是不代表她凤倾城的心里就没有感觉。
自家的男人被人惦记,总不是什么好事情。
纵然这个木柔柔是木沉霄有着血缘关系的堂妹,理论上是不允许有什么事情发生。
可是这意识似乎仅仅的只是局限于木沉霄,她木柔柔似乎没有这样的意思。
被这样的一个小丫头惦记着,凤倾城的心里总是有着膈应的感觉。
所以,她的话语和脸色自然的不会柔和。
她的冷言讥讽让木柔柔蓦然的将眸子锁在了木沉霄的身上。
“沉霄哥哥最疼我了,自然的也是和我有话要说……”
&bp;&bp;&bp;&bp;凤倾城眸光如刃,邪睨着一脸局促的木沉霄,深潭之中的嶙峋厉色,让他不由的干干咽下了一口口水,讪讪的看着对面虎视眈眈看着自己的两个女子。
不管今日他是如何的巧舌如簧,怕是都要得罪另外的一个。
凤倾城不动声色的垂眸而下,淡水无痕的看着自己的脚尖。
“有些时候,早些的伤一个人,要比晚些的时候再伤她要好上一些……”
木柔柔虽小,可是不代表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此时闻言,小脸顿时的一僵,随即的恶狠狠的尖叫道:“凤倾城,你不要在这里挑拨我和沉霄哥哥的关系,我们之间的感情,不是你不要脸的爬上沉霄哥哥的床就可以破坏的……”
“柔柔……”木沉霄遽然的一声厉喝:“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的尖酸刻薄了?”
他的这一声厉喝,比辱骂她的话语还要让她难以接受。
霎那间,泪水充盈在杏眼之中,唇瓣轻颤着看着冷脸而立的木沉霄,再看看那边云淡风轻的凤倾城,终于的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了声音。
木沉霄的眉心不觉微微一锁,脚步轻动的想要上前安慰,却是在遇上了凤倾城不动声色的摇首之后,遽然的顿住了脚步,再一次的大喝出口。
“来人……”
远处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之声,不多时,躲在暗处预备看戏的四个人神色怪异的出现在了书房的门口。
“王爷……”
木沉霄长长的吁出了一口气,冷眼看着令狐画:“令狐,你送柔柔公主回去……”
木柔柔的哭声顿时的戛然而至,失望的泪眼看着木沉霄。
“沉霄哥哥,你现在连我哭都不管了吗?”她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懊恼,狠狠的一跺脚,哭泣着跑了出去:“我去告诉云夫人……”
所有人的面色皆是一变,就连木沉霄的眸色也是不由的重重的一沉,却是看着飞奔而出的木柔柔没有说任何的话语。
书宗和游世小心的将书房的门带上,悄然的站立在了门口两侧,互视不语。
凤倾城的眸光闪烁,墨染的深渊之中涟漪着魅异之色:“这云夫人……是谁?”
“是我母妃……”木沉霄忽然重重的跌坐在了楠木倚之上,眼底的神色复杂异常:“她一直的很喜欢柔柔,待她就像亲生女儿一样……”
“怕是你对她也是不错的吧?”凤倾城的话语之中,有着浓浓的醋味,虽是极力遮掩,却是酸味十足:“否则也不会不忍心直接的拒绝她……”
“她的母妃,是皇上外出巡游之时,醉酒临幸的一名宫女……后来在她出生的时候,血崩而死,正巧那个时候,我的母妃在附近的庵堂为我父亲诵经,就将她寄养在了庵中,直到三岁之时,才带她回了皇宫……”
木沉霄的目光悄然的落在了凤倾城的身上,唇角之上的晕开了一抹苦涩轻笑:“其实你说的对,长痛不如短痛……我的优柔寡断,才是彻底的伤害了她。”
题外话:最近几天事情多,不在状态,更新要慢下来了,理解的朱颜表示感谢,不理解的,朱颜也没办法。
&bp;&bp;&bp;&bp;凤倾城缓身在他的面前蹲下,清眸似水的凝视着那双墨玉般的眼眸。
什么时候,那样的一个处处算计,步步惊心的男子,竟然也有着这样的柔情之时。
柔软的指尖悄然的握住了他的手指,眸色微沉,有些迟疑的凝眸问道:“我有一句话,一直的想问……但是不知道该不该问。”
“你说……”木沉霄绽唇一笑,将她拉起来,拥入自己身侧的楠木椅上,并排而坐:“只要我知道的,自然不会瞒你……”
“在你的这个世界之中……就像你和木柔柔这样的关系……可以成亲吗?”
“当然不能……”木沉霄不由的好笑的看着她:“我们这是一个同姓,是不允许的……但是若是她是出嫁的公主的女儿……有时候为了亲上加亲,但是有这样的事情……”
凤倾城的眉心不由的更加的深锁,侧首低语:“那你说……木柔柔对你的这份感情……皇上知道吗?”
木沉霄的笑意悄然的有些凝固,灼然的眸子闪烁着落在了她的幽潭之中:“你是什么意思?”
凤倾城的唇瓣微启,努力的张了张,眼底肃穆之色渐起。
“若是你有一个宝贝至上的女儿……会允许她恋上这样的一个不可能嫁给的人而不想办法制止吗?”
木沉霄的呼吸悄然一直,蓦然起身,沉敛的眼眸惊起了一瞬的惊涛骇浪:“不会……”
“可是我看皇上的意思……似乎丝毫的不反对你们来往……”凤倾城的话语悄然一顿,垂眸静坐:“甚至我还听说过,皇上曾经答应她,等到她成年及笄之时,她可以选择心仪的男子成婚……”
她的目光遽然的闪过了一缕锋芒:“你觉得,若是以此下去,木柔柔会选择嫁给别人吗?”
木沉霄的眸子缓缓的闭上,羽睫颤抖,隐去了所有的波动的情感。
凤倾城悄然而立,波澜不惊的凤眸之中,泛起了寒冽锋芒。
“皇上知道木柔柔喜欢你,非你不嫁,却是不加阻止反倒是有着纵容之意……这样的事情若是成真,你不觉得会被天下人耻笑吗?而皇上如今却是宁可被天下人耻笑,也不愿意将这件事情扼杀在摇篮之中……你觉得,以皇上的为人,他会是什么意思?”
木沉霄的眸子蓦然睁开,遽然的转身而立,唇边晕开了一抹淡漠笑痕。
“你说,若是这件事情,真的发生了……真正受伤害的,会是谁?”
凤倾城眼底闪过了一丝魅异,咄咄的看着他:“你……一来你不喜欢她,二来,天下的百姓也不会接受这样的一个你……因为他们只是看到了结果,而看不到过程。”
“对……还有谁?”
“柔柔……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究竟的做了什么,可是她一样的会成为千夫所指……”
“还有呢?”
凤倾城略一迟疑,眸光一黯,“你的亲人……你活着母妃的心,还有你去世的父亲的声名,他们会因为你的所为而蒙羞……”
&bp;&bp;&bp;&bp;木沉霄忽然的上前一步,狠狠的将凤倾城拥入了怀中,在她的额上沉沉的一吻。
“凤倾城,我就知道你会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凤倾城给他搞得有些莫名奇妙,沉闷的气氛顿时的缓和了许多。
“木沉霄,你干什么呢?”
“你若是不提醒我,我还一直的在将柔柔当做一个小女孩……因为在我的眼中,她永远的都是那个光屁股长不大的奶娃子……所以,我从来就没有想过她这个想法的荒唐性……”
木沉霄的黑眸之中,锋利的光泽刹那间的从黑暗之中迸射而出:“一直以来,我和皇上皆是心知肚明的在明争暗斗,他的为人我最是清楚,绝对的阴险毒辣,吃人不吐骨头的角色,能够隐忍几十年的目光,怎么会看不懂柔柔的心思?”
他的眸光之中,闪过一抹狠戾的光芒:“而他非但不阻止,反倒是煽风点火,推波助澜……更有着极力促成此事的意思……”
“可是柔柔是他的女儿……”凤倾城心头之上,不由微微一颤:“他一直以来,不是最疼爱她的吗?为什么却是要将她也给设计到了这个棋局之中?”
“女儿?”木沉霄忽然恍然似的一声轻笑:“那也得是他的女儿才成……”
凤倾城被他给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不由的蹙眉凝眸,疑惑的看着他深不可测的眼眸:“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根本的就没有人见过柔柔的生母……”木沉霄的眼眸古井不波的看向了凤倾城,唇角勾起了一丝冷冽清笑:“当年,我曾经听人说过,柔柔的生母在去世之后,皇上迁怒众人,所以将所有服侍的人都杀了陪葬……所以,也就没人知道这柔柔的生母究竟是何人……”
“不……”凤倾城的眼波一荡,遽然的看向了木沉霄:“有一个人,纵然的是不知道柔柔的生母究竟是谁,可是却一定对于当年的事情,有着蛛丝马迹的了解。”
木沉霄的眼眸蔚然一寒,本能的后退一步,呼吸骤然变得沉重:“不……”
“为什么?”凤倾城眉心不着痕迹的悄然一紧,“她是你的母亲,既然抚养了柔柔三年,定然的是知道一些事情的来龙去脉……”
“不……”木沉霄的眼中有着隐忍的疼痛,虽然是一闪而过,她却是捕捉到了那里面的痛苦之色。
“你和你母亲……出了什么事情?”
木沉霄的眼眸微光浮动,长眉轻锁:“她不会见我的,我们已经几年未见了……”
……
对于夜行人来说,无星星无月亮是最好不过,可是若是逼上了梁山,顶着明晃晃的月亮,也得硬着头皮上。
如今的凤倾城就是如此,抬首看着夜空之中,那明亮如水的月亮,她真的想找个砖头拍烂了那个银盘。
以她的身手,抹黑浑水摸鱼还凑活,若是有着这个大月亮,还真的不知道能否避过皇宫的那些明卫暗卫。
看着高高的围墙,凤倾城解下了身后的飞虎爪,预备甩上墙头, 却不料肩上骤然的被人一掌拍上。
“姑娘,这月色清澈,不如陪在下赏月可好?”
&bp;&bp;&bp;&bp;凤倾城顿时的吁出一口气,斜睨而去,“你丫的不是不来吗?这半夜三更的,自己赏月去……”
身后的男子一袭黑衣, 虽然黑巾蒙面,只是那双粲然若星的眸子,倾泻而出的淡淡情愫,一点一滴的晕染在凤倾城的深鸿幽潭。
轻佻的指尖卷起了她身后的一缕秀发,看着她作势般的想要将虎爪甩上高墙,木沉霄的唇角勾出了一抹清笑。
“想要上去,何须这么的麻烦?”
凤倾城的动作遽然一停,眸光如水的凝眸看去:“木沉霄,你要是不帮忙,就不要废话……”
“嘘……”
木沉霄忽然眸色沉敛,欺身而上,揽住凤倾城的腰身,瞬间的将她挤到了一处阴暗的角落之中,将她牢牢的挤在其中。
凤倾城的眸子有些疑惑的看着他,她什么都没有察觉的到,为什么木沉霄却是如此的紧张?
不过她对于自己的那第六感也不是十拿九稳,天知道什么时候它就会罢工不灵。
所以,既然木沉霄神色如此的凝重,她自然的是乖巧配合。
只是,静溢之中,她除了听到木沉霄的心跳之声外,却是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她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木沉霄,后者的眼眸之中的凝重却是让她不敢有丝毫的动作。
就在她忍不住想要张唇询问的时候,却是陡然听到了一阵衣袂之声入耳,而木沉霄的眸子也在同时瞬间一缩。
他的唇瓣无声的吐出了两个字,凤倾城认得,那是“余广”两个字。
此人,就是上一次,险些的要了木沉霄小命的那个人。
而在她向游世等人打听这皇宫的布局和守卫的分布,以及他们换岗执勤的时间的时候,他们又特别的交代。
余广的轻功已臻化境,若是能不对上,最好的方法还是退避为上。
他们甚至很是委婉的告诉她,若是运气不好的被余广给瞄上,最上乘的做法就是投降,而不是逃跑。
因为纵然的是人的速度再快,也是快不过他手中的火药。
衣袂之声在两人的耳畔回响,旋即落在了两人的身畔。
只是双方之间,隔着一堵厚厚的高墙。
微一徘徊,衣袂之声再起,余广已然离去。
他一走,木沉霄却是没有起身的意思,依旧的是仅仅的贴着凤倾城温香软玉的娇躯,眸色魅异。
凤倾城眉心一锁,抬手就要推开他,孰知却是再一次的听到了衣袂的声音落在了两人的头顶高墙之上。
“奇怪……怎么感觉这里有人的存在?”
余光自言自语的低喃之声悄然传入了凤倾城的耳中,使得她的神色骤然一凛。
这个余广,竟然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果然的是不容小觑。
余广低语着呢喃了一遍,终究的还是没有发现有人存在的证据,随即的皱眉悄然离去。
随着余广的离去,木沉霄非但是没有离开的迹象,身体反倒是更加的前倾,呼吸间的温热气息直接的落在了凤倾城的耳垂之上,使得她的心莫名一跳。
&bp;&bp;&bp;&bp;本能的,凤倾城想要的避开他的暧昧,却是发现自己的背部已是紧紧的贴在了石壁之上,没有了丝毫的退路。
只是纵然如此,木沉霄不动,她也就不敢动。
是知道那个天杀的余广会不会第三次的回还?
察觉到了她的躲避的意识,木沉霄眉眼轻挑,一种魅惑勾魂的妩媚光泽刹那间从黑瞳之中闪出,明耀刺眼。
倾身前去,彻底的将她禁锢在了自己的怀抱之中。
温热的气息轻柔吐出,再一次的萦绕在她的耳畔,撩人心魂。
他的唇,似乎是无意间的触碰到了她晶莹剔透的耳垂之上,使得她本能的身子一缩,更加的缩进了木沉霄的臂弯之中。
而他却是不依不饶似的再次欺身而上,瞬间的在她的耳垂之上浅吻下去,并且在她的再一次的躲闪之后,甚是自觉的将唇映在了她的脖颈之上。
感受着她皮肤之上的温暖,嗅着莹润肌肤散发的诱人的馨香,木沉霄多么希望自己就此沉沦在此时此刻。
凤倾城的眸光终于的露出了一丝惊疑的端倪,这个货,似乎是在吃自己的豆腐。
刚才那个余广来的时候,这个货可是神色一本正经,面色凝重。
可是这怎么一会的功夫,就在自己的身上蹭来蹭去的了?
木沉霄似乎是找到了温柔乡一般的沉浸在她的肩膀之上,温热的呼吸虽然撩拨的她有些心猿意马,可是却是没有让她迷失心智。
眼波流转,凤倾城的唇角终于的勾勒出了一丝狡黠的清笑。
她微一侧首,湿润的唇瓣似乎是在不经意间的掠过了木沉霄的耳垂之下的肌肤,感受着他甚是明显的身躯一颤,却是佯做不知般的唇瓣轻启。
“我说,咱们是不是换个姿势?”
暧昧的话语,旖旎的气息,空谷幽兰般的馨香,瞬间的缭绕在了木沉霄的耳畔,直入他的心魂,使得他的呼吸瞬间一滞,心下本能的惊起了急促跳跃。
头脑之中的刹那间的空白让他的双腿不由的微微的一颤,本能的后退一步,松开了凤倾城。
凤倾城的唇角挑上了旖旎浅笑,这个货,貌似也就是蜻蜓点水似得吃点豆腐过过瘾头的胆子。
心下轻笑,面上却是一本正经的很:“木沉霄,看你这意思,是不是那个余广已经走了?”
木沉霄暗暗恼恨自己失去了那么好的一个温香软玉的机会,脸上不免有些懊恼之色:“这个余广你也看到了,生性多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回来,要不,咱们在这里再躲上一会?”
凤倾城黛眉一挑,足尖顿时毫不留情的踢了过去:“说你胖你还真的喘起来了?要不是今晚还有事情,我还真的想要在这里好好的收拾你一番。”
“在这里?”木沉霄神色魅异的看了一样刚才两人藏身的位置,忽然笑的甚是暧昧:“丫头,没想到你的口味还这么的重?竟然的是喜欢在野外收拾我……不过你这么的狂野,爷喜欢……”
&bp;&bp;&bp;&bp;凤倾城的唇角不由的微微的一颤,眼波流转,斜睨而去:“你丫的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木沉霄一脸无辜的上前一步,揽住了她的腰身,足尖轻踏地面,已是轻羽般翩然而起,无声的荡向了皇宫内院。
若非是封羽将她私下打探皇宫内院侍卫换勤和一应布防的事情告诉了他,他怕是还不知道她这火急火燎的夜闯皇宫的事情。
皇宫之中的凶险,绝不是她想象之中的那么简单。
否则,他也没有必要隐忍这么些年。
更何况,如今的凤倾城是在为他的事情涉险,他更加的不会让她有着一丝一毫的危险存在。
就算是这个地方,他是如何的不愿意出现。
木沉霄熟练在皇宫之中闪转腾挪,极是轻巧的避过了皇宫之中的守卫,顺着阴暗的死角之处,终于的隐入了后花园之中。
看着有些眼熟松柏,凤倾城遽然的想起了那一次的皇宫宴会之上,那个帅气的白发左相莫亦然。
那一天,她就是在这里邂逅了他。
如今垂柳依旧,清风袭人,站在这里的心情却是已然天翻地覆。
在那个时候,她是被木沉霄下毒挟制,逼不得已的合作伙伴。
如今,她却是为了他而甘愿以身涉嫌,私入皇宫重地。
木沉霄沉敛的眸心之中,有着异样的流光,如墨的眸子灼灼的看着被湖水缭绕的那处小岛。
小岛之上,灯火通明,却是也显得更加的凄凉。
凤倾城的指尖环绕进他的掌心,十指相勾:“你的母亲,为什么要独居在那里呢?”
木沉霄的手微不可查的微微一颤,唇角之上,淡出了一分凉薄之意。
“这个问题,只有她自己知晓了……”
“我听他们说过,你也是有几年没有见过你的母亲了……”
“她一直的对我避而不见……”木沉霄沉沉的一声呼吸,声音之中,越发的凉薄:“时间久了,我也就习惯了。”
他的眸光轻颤的转首看向了远处停泊的小船:“把你送到岸边之后,你只能自己上去了,只是你要小心,她的身边,有着两名武功极好的侍卫守护,不要惊动了他们……”
寂静的黑夜之中,轻柔的划水之声也越发的清晰入耳。
凤倾城似乎是有些紧张的握着独木舟的两侧,脸色略显苍白。
前世的她只是做过游轮和游艇,像这样的人工小舟还真的没有做过。
就算是到加勒比海这样清澈透明的水中度假,她也从来的没有在那静海之中划过小舟。
骨子之中,对于水的恐惧,根深蒂固。
她的可怜兮兮的摸样使得心情微重的木沉霄心情好上了许多,莞尔低笑:“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么的紧张?原来你也不是天不怕地不怕……”
凤倾城干干的一笑,双手紧紧的抓住了两侧的船舷。
“我小时候,和人家打架……然后被一群人给按在了浴缸之中,险些的溺水,后来,我就留下了这样的一个心理的阴影,只要是和水打交道,我就会莫名的紧张……”
&bp;&bp;&bp;&bp;木沉霄不由微微的蹙眉,很明显,凤倾城的话语,虽然让他听的明白,可是却是不是很理解。
“你小时候?是谁将你溺水了?”
凤倾城的唇遽然一抽,算是勉强的回了一个笑意,“过去的事了,说了你也不知道……况且如今我已是好了许多了,对于水,不是那么的抗拒了……”
“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木沉霄有些戏谑的看着她,深敛的眼眸之中,有些一丝丝的无奈浅笑:“你这个摸样,难道不是在紧张吗?”
“那是因为这条小舟太没有安全感了……”凤倾城脸色僵硬,勉强的讪笑着狡辩道:“若是就这么的那啥了,我岂不是……”
“嘘……”
木沉霄忽然神色极是严谨的嘘了一声,手中的木浆骤然停止了划水,任由小舟随波逐流的飘荡在小湖之上。
凤倾城的眸子蓦然睁大,刚要问为什么,却是突然的被木沉霄单手揽入怀中,仰面躺下。
远处的河堤之上,渐渐传来了清脆的脚步之声,想来是巡逻的皇宫卫队。
凤倾城想要抬首看一眼,却是被木沉霄一手压住后背,将她紧紧的压在他的胸膛之上。
她的一缕青丝垂下,掠过他的脸颊,馨香的气息缭绕在鼻尖心田,让他难免有些心猿意马。
尤其是这只温香软玉,美人在抱的感觉,更加的让他浮想翩翩,难以把持。
直到脚步之声消息的无影无踪,他才依依不舍的松开了自己的手:“这些夜间巡逻的侍卫,不同于白天那些人,这些夜间的人都是皇上精挑细选,亲自挑选出来的好手,若是你有丝毫的掉以轻心,只怕都会打草惊蛇。”
他的目光警觉的再一次看向了手边的木浆,微微蹙眉:“木浆划水,终究的是有着声音,所以,我们还是要……”
话语未说完,身下的小舟忽然的无声滑行起来,犹如一双大手在船尾之处轻轻的推动一样。
木沉霄的唇蓦然张开,惊诧的看着自己的身后,水波荡漾,确实的是在向前滑行。
一抹潋滟微光遽然的在他的眼底晕开,惊诧莫名的看向了凤倾城的眼眸。
一抹妖冶的魅惑红色在她的眼瞳深处流连旖旎,粲然的色泽使得她的脸颊肌肤更加的莹润如玉,光泽诱人。
“你是怎么做到的?”木沉霄的深幽之中,惊喜之色遮掩不住的漫溢而出,“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
“我是神仙嘛……”凤倾城巧然嫣笑着微微侧首,更显娇娆魅惑:“早就和你说过了……”
木沉霄不置可否的轻挑长眉,眉心一荡,每个人都有着不得已的秘密,若是她不想说,定然的是情非得已。
唇角勾勒出一抹促狭的轻笑,挑指指向了她的身后,“好吧,神仙,我想知道,你喜欢这里吗?”
为了避免引起别人的注意,两个人并没有走常规的码头栈道,而是直接的拐入了一处浅水处,进入了了一片正在盛开的荷花从。
&bp;&bp;&bp;&bp;夜色下的荷花绿叶,在微风拂过的时候,徐徐的送来了淡雅的清香,醉人心脾。
凤倾城的指尖欣喜的掠过片片荷叶,倾听者船舷擦身而过德尔声音,心中瞬间的清净空灵,不沾一丝的尘埃。
“这里竟然种了这样的一片荷花?”
木沉霄的眼底闪过一丝异样,旋即云淡风轻的低笑道:“我父亲最喜荷花……”
凤倾城的笑意遽然一滞,深眸之中,歉意渐生:“对不起……”
“傻瓜,说什么对不起呢……”木沉霄抬手在她的额上蓦然一弹,轻柔低笑:“快些的上去吧,我就在这里等你……”
小船在一座临水的凉亭之下停住,凤倾城灵巧无双的翻身而上,巧笑嫣然的将面纱蒙上。
“喂,你确定不和我一起进去看看你的母妃?”
木沉霄的眸光不易察觉的微微一黯,随即漫不经心的拔起了身边的几株荷花,放在了小舟之上,借以遮掩。
“咱们两个总是需要有人接应的吧?万一这一方被抓住了,总是要有另一方前去解救的啊……”
“我呸……”凤倾城顿时狠狠的睨视了他一眼,转身而去:“要是我被抓了,不用打就把你招出来……”
……
一排别致幽静的竹园之中,隐约可见一处灯火阑珊的庭院。
许是已是深夜的缘故,整个岛上除了鸟虫低鸣之外,没有一丝的嘈杂之音。
这样的静溢使得凤倾城的心中有抹异样的感觉,心念一定,缓缓的闭上了眼眸。
待那双眼眸再次睁开之际,粲然的光芒在黑夜之中一闪即逝。
她的意识缓缓散开,敏锐的捕捉着自己身边的一切感知。
绿草青叶之下,一只只小小的虫儿欢快的行,带翅膀的小虫煽动着透明的小翅膀,发出了阵阵的呼哧之声。
这些仅仅是肉耳可闻的声音,如今仿佛是被无限放大了一般,充斥着大自然的无限魅力,越发的显得宁静祥和。
凤倾城的唇角不觉莞尔,抬指摘下一片叶子,笑意莹然的看着上面卧着一只胖乎乎的青虫。
只是眼角的余光之中,却是看向了一处隐晦的角落。
在那片花枝阴影之中,一个平稳的呼吸并没有避开她的意识。
只是人家不动,她也不会自找麻烦。
小心的将那片叶子放在了一片大叶子之上,唇角勾出了一抹云淡风轻的浅笑,眸光似乎是不经意间的扫过了那个黑影的藏身之处,淡然的缓步前行。
而随着她的意识逐渐的散去,周围的一切犹如全息图一般,全部的反馈在她的脑海之中。
略一扫过,她看向了拿处灯火阑珊处。
似乎这里还有着未睡之人。
就在她的脚步刚一踏上庭院的石子路的时候,就陡然的感觉到了身后那抹杀气的莅临。
还没等到唇瓣的笑意晕开,后心之上,已是抵上了一片冰冷。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偷入芙蕖别院……”
凤倾城幽然转身轻笑,纤细的指尖捏住了面前的剑刃:“胡说,人家是明目张胆……&bp;&bp;”
&bp;&bp;&bp;&bp;也的确是如此,穿着夜行衣,偷入人家的地盘,还这般的张狂的人,凤倾城的确的是够明目张胆。
此言一出,面前的男子眼底已是愠怒,手中的剑刃蓦然前进一分,“姑娘,我们夫人心善,可是不代表就可以任你恣意妄为……”
凤倾城捏住剑刃的指尖看起来轻柔无双的捏着剑刃,将它缓缓的转到了一侧:“人家是来拜访的,哪里就任意妄为了……”
对面的男子面色已是变了颜色,他手中的剑刃在眼前这个女子的拿捏之下,竟然毫无反抗之力的转过了方向。
这样的公然挑衅使得他一声低喝,手腕一弹,剑刃颤抖着抖开了凤倾城的拿捏,寒光凛冽,向着凤倾城急刺而去。
凤倾城足尖轻踏地面,纤腰捏过,左手穿过剑刃的空隙,将一物挂在了剑身之上以后,遽然弹跳跃开。
对面的男子凝眸狐疑的看着剑刃之上的锦囊,耳边传来了凤倾城淡然的低笑之声:“这是我的拜帖,若是你们家夫人不想见我,我自会识趣离开……”
男子凝眉扯下剑刃之上的锦囊,眉心紧皱的看了她一眼,迅疾闪身进入了那处灯火摇曳之处。
轻轻的叩门声中,一个瘦削的女子无声的将门打开,在接过了男子手中的锦囊的时候,眸光幽沉的看了凤倾城一眼,随即悄然的关上了房门。
虽然对方只是一个年级约五十的嬷嬷,可是仅仅一眼,她眼底的那抹精光却是入了凤倾城的眼。
这个女子,定然的不是普通的嬷嬷。
男子神色颇为狐疑的转首看着凤倾城,浓眉紧缩,却是也有些忌惮。
眼前的这个女子对于他来说,太过于神秘和惊奇。
这个芙蕖别院,已是许久的没有生人来过了。
似乎所有的人,已经忘记了在这个皇宫之中,还有着这样的一处地方。
随着房门的再一次开启,那名嬷嬷面无表情的站在了门口:“姑娘,夫人请你进去。”
凤倾城的眼角眉梢晕开了一抹清笑,颇为得意的看了一眼那名男子,昂首迈入。
嬷嬷冷然的看了周围一眼,沉声道:“轻翊,守住周围,要是看到任何可疑之人,不必手下留情……”
轻翊的瞳孔顿时一缩,灼然的看向了凤倾城的背影。
这个女子究竟是什么身份,竟然惹来了这样的一个命令。
自从他的主子吃斋念佛之后,已是许久的没有这般的血腥的命令了。
只是越是如此,由此可见今夜这个女子决然的不简单。
凝重之色在他的眼底滋生,轻声哨出了几声鸟鸣。
随着鸟鸣之声落地,三道黑影犹如暗夜之中的幽灵一般,蓦然的出现在了幽暗无光的暗影之中。
“守住周围,杀无赦……”
……
房间之中的摆设,简单纯朴的出乎了凤倾城的预料,若非是她心智肚明这是在皇宫之内,否则她还以为是在荒郊野外的贫寒人家。
一张已经陈旧的八仙桌边,淡雅从容的坐着一名尊贵雍容的女子。
&bp;&bp;&bp;&bp;女子年约三十多岁,脸上未施任何脂粉颜色,却是更加的显得一张娇颜天姿国色,倾国姿容,墨染柳眉,明眸皓齿,唇瓣嫣红,饱满丰盈。
青丝挽髻,以竹枝为簪,平添了一抹淡雅出尘之态,恍若天外仙子,没有丝毫的人间俗气。
在她的手边,放着那个打开的香囊以及一张纸笺。
见到凤倾城进来,女子墨眸流光,婉转看来,唇瓣之上,晕开了一抹清淡的笑意。
“姑娘找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凤倾城深吸一口气,强行按捺下心中的那点莫名狂跳,方才在剑刃的逼势下依旧云淡风轻的神色此时却是有些局促。
眼前的这个女子,从眉眼之上完全就可以看得出来,她就是木沉霄的亲生母亲,云傲夏。
一样的风华绝代,一样的倾国之色,一样的淡雅妖孽,墨玉般的眼眸之中,一样的深不可测。
“夫人可是知道那张纸笺上面是什么?”
云傲夏的唇瓣晕开了一抹淡然浅笑,纤细的指尖抚过纸笺,眼底神色颇为复杂:“这是我儿子的生辰八字和柔柔公主的生辰八字,我怎么会不知晓?”
侍立在一侧的嬷嬷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凤倾城,眉头甚是明显的一皱。
“姑娘,你半夜三更的跑到我们夫人这里,就是为了这两个生辰八字吗?”
凤倾城眸光如刃的在她的面上一扫而过,却是没有言语,很明显的是在忌惮着她。
云傲夏眼底惊飞了一抹尘埃,淡然转首:“苏嬷嬷,你不是说小厨房之中,炖着燕窝吗?若是熟了,不如拿来,我与这位姑娘边吃边聊。”
苏嬷嬷垂眸应着,眸色复杂的在两个人的身上略一扫过,垂首退下。
云傲夏无声的放下纸笺,眼神粲然的凝眸看着凤倾城,唇角之上的笑意更加的浅酌。
“现在没有了外人,姑娘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凤倾城的眸光落在了她手中的纸笺之上,蓦然眼眸之中,暗影沉浮不定,淡水无痕:“夫人觉得,这两个人的八字如何?是否相配?”
云傲夏的眼底深处,一抹惊鸿闪过,唇瓣甚是明显的一抽,笑意有些僵硬:“不知道姑娘这般配的意思是?”
凤倾城紧紧的锁住了她的眼眸,微微倾身前去,眸子凛然荡漾:“自然是合八字,测婚姻了……”
云傲夏遽然的倒抽了一口冷气,握着纸笺的手明显一颤,呼吸已是有了一些急促:“姑娘这话从何说起?他们是兄妹,怎么有这婚姻一说。”
“夫人独居在此,已是几年的没有见沁王爷,消息闭塞,自然也是有的……”凤倾城莲步轻移,缓身在云傲夏的面前坐下,眸光如刃:“难道就没有人告诉夫人,柔柔公主相中了沁王爷,一心的想要嫁他为妻吗?”
云傲夏的眸子蓦然缓缓闭上,眉心紧锁:“沉霄……不是不喜女色吗?再说了,这件事,难道皇上就放任他们自由,不加以阻止吗?”
&bp;&bp;&bp;&bp;她的话语让凤倾城顿时的有些语滞,不知道该如何的解释木沉霄的事情,略微沉吟,才悠悠的叹息道:“只怕皇上才是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
云傲夏的睫毛重重的一颤,遽然张开,锋芒尖锐的看向了凤倾城,“你说什么?”
凤倾城的黛眉一挑,灼然的看向了她深邃的眼眸。
“夫人听得没有错……难道夫人不知道,皇上已经答应了柔柔公主,只要她及笄,就可以挑选自己心仪的男子赐婚,而公主心仪沁王爷,众所周知,夫人觉得,以皇上的睿智,会不知道一个情窦初开的小丫头的心思吗?”
云傲夏的在一个深呼吸之后,唇角之中,绽开了一抹莫测高深的轻笑:“姑娘多虑了,皇上不会允许这件事情的发生的。”
她的笃定让凤倾城的心中微动,凝眸尖锐相对:“夫人这句话的意思,是皇上不会允许这件事情的发生?”
云傲夏不知她这句话的寒依,遂蹙眉颌首:“自然不会允许,所以才说姑娘多虑了。”
“可是夫人话语的意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沁王爷和柔柔公主,根本的就不能在一起?”
凤倾城眼中锋利之中夹杂的尖酸使得云傲夏的眸子蓦然一颤,一瞬的惊涛波澜而起:“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夫人兰心慧质,自然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柔柔公主若是真的嫁给了沁王爷,虽然会招来一些流言蜚语,可是不代表着这件事情就不能发生,可是夫人的意思却是很是笃定的说明,他们两个人,根本的就不能在一起。”
“放肆”一声厉喝在门口骤然喝起:“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在这里顶撞夫人。”
随着这声厉喝,苏嬷嬷脸色铁青的端着一只木托盘快步而入。
“若是你在这么的出言不敬,小心老身让人将你给轰出去……”
她手中的托盘重重的摔在了桌子之上,托盘之中盛放燕窝的瓷盅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撞击之声,应声碎裂。
这个奴才,看摸样,似乎要比云傲夏这个主子要暴脾气了许多。
她的谩骂自然的是激起了凤倾城的傲骨,眸心寒意顿生,黛眉遽然一挑,遽然起身疾走。
“既然夫人认为倾城是狗拿耗子,那么就权当今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云傲夏的此地无银的神色,使得凤倾城很是笃定,这件事情,绝对的不简单。
就算是她不说,她也绝对的有办法知道这件事情的端倪出在哪里。
“等一下……”
云傲夏的声音骤然响彻在凤倾城的耳畔,微微的颤抖之音夹杂其中。
“你是凤倾城?”
凤倾城的脚步戛然而止,蓦然的转首站定,抬手缓缓的取下了面纱 。
“夫人以为,除了我,还会有谁敢在半夜三更之中,违抗皇上的命令,夜闯这禁地?”
随着面纱的滑落,凤倾城的倾世姿容淡雅而出,墨玉般流光旖旎的黑眸之中,灼洌的迎上了云傲夏的目光。
P:今天开始,6更更新打底。
&bp;&bp;&bp;&bp;“竟然是你?”那名苏嬷嬷显然也是极是震惊,不敢置信的凝眸看向了云傲夏:“夫人……”
云傲夏蓦然的一摆手,止住了她的话语,眸光如刃的看向了桌上的那张纸笺。
“苏嬷嬷,你先下去……”
苏嬷嬷的目光极是复杂的看了一眼凤倾城,似乎欲言又止般的垂首收拾了方才的碎片,端起桌上的托盘,躬身而退。
云傲夏的指尖在纸笺之上的墨染黑字之上缓缓滑过,声音似是有些云淡风轻。
“凤倾城,人称五小姐……一个谜一般的女子。”
她蓦然的抬首看向了凤倾城,唇角晕开了一丝高深笑意:“原本只是听说凤倾城一夜之间会言语,再然后听说一夜之间会武功,可是却是没有听说一夜之间,变得倾城绝色……不知道五小姐的这番绝色,我那个儿子可是知晓。”
“有区别吗?”凤倾城不由的有些莫名其妙:“咱们是不是有些跑题了?”
她在讨论她儿子的事情,她却是偏要扯到她的身上。
“不跑题……”云傲夏灼然的在桌边坐下,眼底的深处隐去了所有的情感,只是留下了一潭幽深的泉水:“五小姐和沁王爷的事情,我也是有所而耳闻的……毕竟能被沁王爷亲自接到府中的女子,五小姐是第一个。”
凤倾城悄然蹙眉,不知道这位夫人如今为什么将话题绕在她的身上,就再也的绕不出来了。
“如今既然有着你凤倾城在沁王爷的身边,我就更加的不用担心柔柔的问题了……”
“夫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凤倾城隐约间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
她今晚来到这里的目的,是要将木柔柔的身世给确定下来,借以摸清皇上的心思和动向。
可是如今非但是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更是将问题拉到了自己的身上,她反倒是成了谈论的中心了。
云傲夏云淡风轻的在取过桌上的茶盏,为自己斟了一杯冷茶。
“论心机,柔柔比不上你,论武功,柔柔更加的不是你的对手,论权势,身后有着凤重天在那里,皇上也会给你三分薄面……若是抡起沁王爷的心……只怕更是在你这位倾城绝色的美人身上吧?”
云傲夏的一番分析更加的让凤倾城摸不着头脑了,眉心紧蹙,她不言语的在云傲夏的面前坐下,幽寒深潭之中,有着一丝丝的不明所以。
“综上分析,既然如此,你觉得柔柔和沉霄之间,还会有什么故事发生不成?”
“倾城愚昧,不动夫人的意思?”
“你这般聪明的人,怎么会不懂我的意思?”云傲夏有些恋恋不舍的捏起那张纸笺,极是依恋的抚摸过上面的字迹:“几年未见,沉霄的字越发的显得苍劲锋锐了……”
就在凤倾城蹙眉之时,她却是忽然的将纸笺凑向了烛台引燃了那张纸笺。
看着火苗腾飞,云傲夏的神色也变得极是凝重:“凤倾城……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题外话:VP官方群: 367922399&bp;&bp;,颜倾天下:298935553&bp;&bp;,欢迎喜欢文文的妹子来勾搭,记得敲门哦。
&bp;&bp;&bp;&bp;她的眸光极是淡然的看向了凤倾城疑惑的眼眸,唇角含笑:“你能帮助我打消柔柔的这份心思,让她有个好归宿吗?”
凤倾城的眸光顿时愕然,她和那个木柔柔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甚至还可以说是有些不对付,云傲夏为什么要将这件事情交给她来做?
再说了,那个木柔柔有爹有娘,有哥哥有弟弟,为毛要将这件终身大事交给她一个外人来完成?
“夫人这句话是不是有些不对?柔柔公主的终身幸福,为什么要托付给我?我和她之间,似乎扯不上什么关系吧……”
“那是因为只有你,才知道究竟什么人值得她相守一辈子……”云傲夏眸波荡漾,一抹异样光芒闪烁而出:“你的身上,有着一股穿透之力,这股穿透之力使得你可以拨开雾霾,清晰的知道每个人的心底,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凤倾城的唇角不由的狠狠的一抽,勉强一笑:“夫人还真的瞧得起我……”
这算怎么一回事啊?
她的初衷是要探寻木柔柔的秘密,可是这一转眼的功夫,却是变成了她要负责为那个柔柔公主寻找终身的幸福。
这都哪跟哪啊……
云傲夏将手中的茶盏递于了凤倾城,微微倾身,笑意幽深:“就凭你看准我儿子的眼光,我觉得,这件事情,你当之无愧……”
她的魅惑笑意使得这张容颜越发的绝代动人,隐约间,有些让人不得不臣服的魅力。
在她的眸光之中,凤倾城呐呐的舔了舔朱唇,讪讪道:“好吧……我答应你……”
“很好……”云傲夏的眼底遽然的绽放出粲然光华,柔软的掌心覆上了她的纤细指尖,温和浅笑:“另外,还请你帮我照看好沁王爷……”
“既然夫人还记挂着他,为什么不见他?”
“以后你们会明白的……”云傲夏在她的手背之上轻柔的拍了拍,眼底深处不动声色的闪过了一丝无奈,“天下做母亲所做的事情,都是为了子女好……纵容是一些事情会招来他们的责备和不原谅……”
悄然的隐去了眼底的情愫,她蓦然的转首低唤:“苏嬷嬷,送五小姐出去…………”
凤倾城懵懵懂懂的在苏嬷嬷的带领下缓步而出,在房门带上的一霎那,一股凉风袭面而来,瞬间的吹醒了凤倾城,使得她的眸子瞬间一颤,恍然的看向了身后紧闭的房门。
她今天晚上,竟然是一无所获。
在她进入房门的那一刻,她们之间的所以谈话方向,竟然全在云傲夏的看似无意,其实有心的牵引之下完成。
一抹魅异的流光在凤倾城的眼眸之中倾泻而出,云傲夏,绝对的不是一个一般的女子。
能够让她凤倾城不自觉进入她的谈话圈套的女子,决然的不会是一个妃子那么的简单。
如今细想之下,她凤倾城今天晚上算是白忙活了,一丁点有用的讯息都没有得到。
非但如此,还无辜的招惹了那个木柔柔这个麻烦。
&bp;&bp;&bp;&bp;只是云傲夏越是如此,也就越发的证明了凤倾城心中的猜测。
云傲夏在变着法子的隐瞒着关于木柔柔的什么讯息。
凤倾城的唇角之上,邪魅浅笑晕染而开,巧笑嫣然的系上了面纱,悠然而去。
这么算来,虽然依旧不知道其中的端倪究竟是什么,可是她却可以肯定,这其中定然有着什么秘密,倒也算是没有白忙活。
门口的苏嬷嬷在门缝之中,目送凤倾城远去,眸光复杂的转首看向了云傲夏:“夫人,她走了……”
云傲夏似乎刹那间卸去了所有的伪装一般,颓然无力的跌坐在了木凳之上,云淡风轻之色,早就荡然无存。
苏嬷嬷连忙的上前想要搀扶,却是被云傲夏抬手示意站住。
“夜深了,你下去休息吧……我一个人在这里静一会。”
“夫人……”苏嬷嬷的眼底闪出了心疼之色:“要不,我陪你说说话吧……”
“不用……我一个人静静就好……”云傲夏垂眸看着跳跃的烛火,神色幽深莫测:“你去看看,她是一个人来的,还是……”
苏嬷嬷心知肚明的连忙垂首应着,无声的追了出去。
随着房间彻底的归于了平静,云傲夏的唇瓣顿时颤抖不已,止不住的泪水忽然潸然而下,肆意的低落在衣襟之上。
……
木沉霄斜倚在小舟之内,隐身于花丛之下,修长的指尖顺着荷叶的梗径无意识的缓缓滑行着,眸光锋利如刃的看着面前随风摇摆的荷叶。
随着一个细小的声音在小舟之上落定,一抹馨香随之扑面而来。
凤倾城柔软的娇躯毫不避讳的完全压在他得到身上,抬手掩住了他的唇,红色如血的眸光流转之中,小舟无声滑动,彻底的隐藏进了茂盛的荷花从。
虽然心中知道这时间和地点有些不对,可是做为一个正常无比的男人,这样的诱.惑之下,自然是有着正常的某些反应。
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尴尬,他想要挪动一下身躯,避开这火辣的身姿。
可是还没等到他将这想法付诸于行动,凤倾城的唇已是贴上了他的耳畔。
“有人跟踪我……”
这一句话,让木沉霄瞬间额安稳下来,眸光透过层层荷叶,看向了凉亭一角。
那里,苏嬷嬷神色疑惑的在打量着面前的层层叠嶂似的荷叶,很是显然,她应该是知道了凤倾城来过这里。
“奇怪,怎么没有人?”
她再次极是认真的找了一遍,最终却是疑惑万分的转身离去,直到她没有了踪迹,凤倾城才轻轻的吁出了一口气,眸光凛然的看着木沉霄。
“你的母妃……到底是什么人?”
木沉霄遽然的抬手将她推向了一侧,近乎是逃一般的坐到了船尾之处,颇为狼狈:“为什么这么问?”
凤倾城却是无心和他计较,低语着将这件事讲了个清清楚楚,最后还补充道:“如今我可算是知道了龙生龙凤生凤的道理,合着你的狡猾腹黑,完全的就是来自于你的娘亲。”
&bp;&bp;&bp;&bp;随着凤倾城的话语,木沉霄的脸色越发的沉敛静幽,惊不起一丝的波澜。
“在我的记忆之中,母妃就是一个我温柔贤淑的小妇人……”他的眼波微微荡漾着看向了凤倾城:“况且,我已经十年未见她了……以前纵然是见到,也是匆匆离别,越来越生疏。”
凤倾城调侃的心思悄然隐去,倾身前去,趴在了他的腿边,绽唇浅笑:“你的母妃的言语之中,不是已经解释了吗?她说一些事情,我们以后会知晓的……”
木沉霄的眼底闪过了一抹痛,指尖无意识的握住了她的手掌:“这才是我心痛的地方……一直以来,我都以为她是在憎恶着我,对我避而不见,而我呢,为人子,竟然没有察觉到这其中的端倪,从而在心中一直的在排斥着她……”
他的眼波遽然一颤,明眸淡水无痕的晕开了一抹光华:“凤倾城,相信你……”
“谢我做什么,我不过就是一个传话筒罢了……”凤倾城脸上的笑容忽然一僵,若有所思的看向了岛上那隐约可见的灯火。
“难道你不觉得奇怪,为什么你的母亲要将这些和你都不说的话来告诉我这个外人呢?”
木沉霄的心蓦然轻跳,若有所思的看向了凤倾城清澈的黑眸:“或者,她根本的就没有将你当做外人……”
……
皇上的生辰纲,素来是由皇家的卫队和镖局联手押解。
能被选上的镖局,自然也是一份难得的殊荣。
若是能够顺利的走镖归来,那不管是是对于镖局还是对于镖师而言,都是一个扬名立万的机会。
所以,没有哪一个镖师愿意失去这样的一个机会。
而为了公平起见,所有的镖局,不论大小,都会收到一份皇家的邀请函。
当然,并不是收到邀请函的人就要承担抢镖的责任,这份责任完全的在于镖局自身。
若是觉得自己能力有限,完全可以弃权,只需在一侧静静观战即可。
因为这终究的是一场镖师对镖师,镖局对镖局的比武盛会。
在一定的意义之上,这也是一场镖局重新洗牌排名的机会。
胜出者,将会成为那公认的第一。
这样的一场盛会,因为人数众多,所以地点选在了围场之中。
故地重游,凤倾城的心底不由的有些莫名的悸动。
第一次来这里,她还是一个默默无闻,事事不关心的草包小姐。
而这一次,她却是强势的代表着镖局的一家之主,端坐在了这看台之上。
每一家的镖局,都配备了专门的休息的帐篷,里面的一应茶水糕点供应,倒是颇具人性化。
周围的镖师们一个个的互相聊天打招呼,却是目中无人似的直接忽略了重飘镖局的存在一般,竟然没有一人过来和他们打招呼。
凤倾城站在门口的草地之上,眸色若水的看着远处那顶高高在上的金色的帷帐。
那是皇上和皇子们的观战休息之处。
此时里面人影绰绰,有些嘈杂,似乎是还没有准备好一切。
&bp;&bp;&bp;&bp;尉迟厉悄然的站在了她的身边,眼神冷冽的看着周围的镖师,冷笑道:“真是一群小人,咱们重飘镖局十多年未参加这样的事情,竟然就这般的目中无人的看不起我们,到时候,看老子怎么一个个的收拾你们。”
“龙搁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十多年了,谁还会记得有个重飘镖局呢?”凤倾城的唇瓣挑起了一抹清冽的冷笑:“要想让这群势力之人的眼中有着咱们的一席之地,咱们需要的,就是强势。”
文立名将一盏茶递于了凤倾城,看着周围的一切,悠长的一声低叹:“好多年了,终于的是再一次的站在了这个地方。”
他的手重重的拍在了凤倾城的后背之上,神色严肃道:“孩子,有一句话,我知道现在说不合适,可是为了你的父母,容我多嘴一句……”
“老东西,你不说话是不是会死啊?”尉迟厉连忙的一声低喝:“你少在那里危言耸听。”
“没关系,”凤倾城淡然轻笑的微微颌首:“文掌柜有话就说。”
文立名狠狠的瞪了尉迟厉一眼,压低了嗓门认真道:“五小姐,最后的胜出者,要接受一家镖局的生死挑战,小姐,咱们只要扬名就好,犯不上真的争得你死我活。”
尉迟厉的神色也顿时的凝重起来,目光如刃的看着周围的镖师,小声低语道:“小姐,这些人,可都是久经江湖的老镖师了,他们没有一个是仁心善茬,个个的心狠手辣,所以我觉得这一次的老东西说的也有道理,若是不行,咱们就弃权。”
“说什么呢,你们两个?”凤倾城不由的好笑的浅酌一口清茶,笑意幽深:“咱们到这里来,可不是为了半路放弃的。”
“五小姐,”文立名忽然的握住了她的手臂,极是严肃的看着她的眼睛:“虽然我不知道你的武功究竟如何,但是论起江湖经验和临阵搏杀的技巧来说,你绝对的不会是他们的对手。”
“那个,”尉迟厉的嘴角狠狠的一抽,也是面色怪异的嗫嚅道:“小姐,老东西这一次说的也在理,咱们重飘镖局这一次只要证明咱们有实力站在这个地方就好,并不是就是真的一定要成功抢镖。”
凤倾城黛眉轻挑的喝干了最后的一口茶,巧笑嫣然的将茶盏递给了文立名:“文掌柜,既然来了,自然的是要冒个风头了。”
看着悠然转身入内的凤倾城,尉迟厉愕然的看着文立名,神色迷茫:“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文立名没好气的将茶盏塞到了他的手上,白眼道:“想知道?自己去问……”
尉迟厉被堵的有些莫名其妙,不由的看着手中的茶盏:“我要是自己能问的出来,还稀罕看你的脸色?”
文立名的脚步戛然止住,蓦然的一转身,反倒是吓了尉迟厉一跳。
“尉迟厉,你就在那里火上浇油吧,我倒是要看看,若是五小姐真的是出了什么好歹,你怎么向老爷和夫人交代……你就作吧。”
&bp;&bp;&bp;&bp;尉迟厉感觉自己被呵斥的有些冤枉,刚要辩解一番,却是陡然的听到了一声高亢的战鼓雷鸣的声音。
正在帐中整理箭囊的凤倾城在听闻那声鼓声之后,指尖不由的微微的一顿。
海澜有些紧张的走过来,凝眸看向了帐外:“小姐,那是什么声音?”
“是让我们镖局准备觐见皇上……”
随着战鼓的轰鸣之声渐渐连贯入耳,凤倾城背好箭囊,接过了海澜递来的弓,释然一笑,快步而出。
要是镖局决定参加比赛,那就要将邀请函送上报名之地,换取一张号牌,然由他们随机的安排配对比试。
凤倾城原本以为自己已是错过了报名的高峰期,可是没想到这报名之地,依旧的是挤满了人。
除了一些排队登记的,就是一些闲着无事的镖师凑在这里看热闹。
凤倾城很是自觉的站在了队伍的后面,十分有秩序的站在那里。
反正早晚能排上,她还急个毛线,反倒是可以借机自己的打量着这些有可能成为自己擂台之上对手的镖师。
她这边自觉排队,可是却是越拍越往后,后面不时前来的人,将她慢慢的挤到了后面。
蓦地……
一个尖锐蛮横的高音忿然的传入了众人耳中,使得嘈杂的报名之处,瞬间沉静下来。
“你们是不是瞎了?本王女人站在这里这么久了?你们非但是没有一个谦卑恭让的,反倒是将她挤的更加的往后了……”
凤倾城的唇角不觉莞尔,只是这样的一张口眼歪斜的面孔,配上这样的一个娇羞的姿容,倒是更加的惨不忍睹,倒人胃口。
这个声音如此的尖细轻狂,除了木沉霄,还能是谁。
众人自觉的让开了一条道路,凝视着吊儿郎当,走一步,颠三下的沁王爷木沉霄。
一件银色绸衫承托得修长的身形是那般的淡雅温润,青丝如墨,青玉为冠,翡翠为簪,阳光洒然之下,风采隽雅,清尘脱俗。
绝代风华的容颜之上,若非是唇角斜挑的那抹狂肆之气,倒是更显的勾魂夺魄。
只是让人遗憾的事,这样的一个美男子,倘若不开口,那是绝对的颠覆天下众生的绝色。
可是就他这娇嫩无力的嗓音说出来那狠绝嚣张的话语,再加上这缓身散架一般的姿势,就有些不伦不类了。
似乎是一个看起来睨睥天下的王者至尊,一开口却是胆小如鼠的娘娘腔一般,尽毁众人的三观。
当然了,尽管这三观已毁,大家却是不动声色。
毕竟犯不上和一位王爷有着太多的口舌计较。
随着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上凤倾城那纤弱的腰身,木沉霄妖孽般的夺魂笑靥粲然的绽放在她的眼眸之中。
“凤倾城,身为本王的女人,你不会在这里大喝一声,让他们都滚开啊……”
凤倾城垂眸转首看了一眼木沉霄揽在自己腰间的指尖,温和轻笑:“王爷,咱们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的勾肩搭背,似乎是有些不合适吧?”
&bp;&bp;&bp;&bp;木沉霄的手臂非但是没有松开,反倒是更加的用力拥入了怀中,阔步昂首的向着报名处走去。
“本王的女人,本王就喜欢这勾勾搭搭的,谁敢说个不字?”
他翘起的兰花指在众人的面前一一的划过,沾染着胭脂的红唇,更加的魅惑妖娆。
“谁要是不信,大可以来试试,看看本王是不是……哎吆……”
正在嚣张狂妄的木沉霄忽然脚下一绊,尖叫着险些跌倒,幸亏凤倾城眼疾手快的搀扶住了他,可是也被拽的一个趔趄。
“哄”的一声,围观的人群之中,终于忍不住似得爆发出一阵轰然大笑。
在这大笑声中,木沉霄狼狈的站立而起,妖颜之上,充满了气急败坏的恼恨之色。
“笑什么笑,要是再笑下去,小心本王要了你们的小命,扒了你们的小皮……”
在木沉霄的气急败坏之中,蓦然传来了一声极其不屑之音:“沁王爷这句话,还真的挺男人的……”
木沉霄的身子冷然一顿,慵懒之态顿时释放而出,挑眉撇嘴的转首看向身后的人。
“我说莫亦然……怎么哪都能遇上你啊?”
凤倾城不动声色的凝眸看去,阳光之下,莫亦然背负双手,满头白发随风飘洒,冷然的面孔之上,没有一丝的笑容。
象征性的躬身行礼,莫亦然极是敷衍的懒散问安:“微臣见过沁王爷。”
目光微扫,看向了站立一旁的凤倾城,挑唇冷笑:“五小姐这是要参加夺镖大会吗?”
凤倾城蹲身行礼,笑靥粲然:“左相有礼,倾城正是要来报名……”
莫亦然冷然的目光在周围参加夺镖大会的镖师身上略一扫过,唇角荡开了一丝高深笑意:“希望你不要弱了凤将军的名声……”
凤倾城黛眉微挑,笑意更加幽深的颌首行礼:“左相有心了,凤家的声名,在今日会重新被人们给牢记在心。”
“这句话还真的是自信的很啊……”一声轻蔑的冷笑骤然传入了众人的耳中,“只是小心风大闪了舌头。”
这样的不屑声音,除了太子木城苍,没有人会在这样的场合不恭敬。
在行过礼之后,木城苍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凤倾城:“凤倾城,你一个女子不在闺房绣花倒也算了,想要女承母业,巾帼不让须眉也还罢了,可是不能不懂的谦虚是什么。”
他漫不经心的目光在一干镖师的脸上一扫而过,冷然一笑:“这些人,哪一个不是成名在外的镖师?随便的抓出一个,论阅历,都足以压死你……你有什么资格在他们的面前嚣张?”
“不知道太子敢不敢和民女赌上一把?”凤倾城眸光锋利如刀,唇角却是悠然浅笑的看着木城苍:“我们双方,各自坐庄……如何?”
其实这赌局一事,根本就不用凤倾城提议。
在这样一个重要的时刻,怎么会没有坐庄设赌之人。
不管是民间还是皇宫,暗中早就有人在暗箱操作着夺镖大会这样的一场赌局。
&bp;&bp;&bp;&bp;关于这场赌局的一切,凤倾城早就听木沉霄提起过。
与其说这样的一次夺镖大会是天下镖局为了争夺扬名的机会,倒是不如说是众皇子大臣借机敛财的机会。
因为和所有的黑幕潜规则一样,这场夺镖大会的赢家,早就已经被人暗中定了下来。
这些镖局,只要是稍微有些头脸,有点能耐的,都已经被人给暗中买通了输赢。
在夺镖大会的比武场上,他们只需要按照既定的程序,或输或赢的走下去就好。
说白了,这一次的夺镖大会,不过就是一场秀。
当然了,这能有资格被定好输赢,成为赌局暗箱操作的一步棋的镖局,也得是有着资格的镖局。
就像是重飘镖局这样,既没有名声,又没有威震天下的镖师来说,根本就不够进入人家暗箱操作的资格。
所以,这也就让凤倾城有了和太子叫嚣的资本。
只是她的话语却是招来了太子的放声狂笑:“凤倾城……你想和本王赌?只是不知道你有什么资本做赌注?”
他轻蔑至极的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讥讽道:“若是论钱财,你不过就是有着一个破败的小镖局,纵然是有着你舅舅手下的产业,可是那点钱财,也入不了本王的眼……”
木城苍斜睨了一眼木沉霄,挑指勾起了凤倾城的下巴,一脸的厌恶:“若是论人吧,本王也没有沁王爷那样的重口味,对你,实在的也是没有兴趣……如此说来,你有什么资格和本王谈赌注的事情?”
“哈哈……”
围观的人去忽然的迸发出了一声哄笑,木城苍的这句话,显然是说到了他们的心坎之中了。
对于凤倾城与木沉霄勾搭到一起的那时候起,这俩人就是众人讥笑的对象。
一个空有风华绝代的姿色,可是要文没有,要武无力,还喜欢和男人泡在一处的吃喝玩乐,丢尽了皇家的脸面。
另一个呢,面如恶鬼,丑的惊天地泣鬼神却没有自知之明,说话还脑残般的轻狂嚣张。
凛然凤眸迸射出了一道锋利寒光,凤倾城蓦然的勾唇清笑:“那我们就以天书为赌注,如何?”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笑声戛然而至,颇为愕然的看着凤倾城。
知道天书存在的人毕竟不多,难免不交头接耳的打探何为天书。
只是从太子木城苍那惊愕至极的神色可以看得出来,这个东西,只怕是价值连城。
“凤倾城,你疯了……”
木沉霄似乎是气急败坏的直跳脚,兰花指简直翘到了天上:“你不是说,那是你父亲留给你一辈子的念想吗?怎么如今却是要拿来做赌注了?你个败家娘们吆……”
凤倾城却是充耳未闻一般,唇边狠出了一刃薄笑,看向了木城苍:“不知道太子可是敢拿出最珍贵的东西,来接下凤倾城的这个赌注?”
木城苍的心狂跳不止,眼底深处,贪婪之色尽出:“你想要本王拿什么和你赌?”
“太子之位……如何?”
&bp;&bp;&bp;&bp;这句话,不只是木城苍脸色瞬变,所有人的脸色都变成了锅底色,一黑到底。
这个凤倾城的脑袋是不是被驴给踢了?竟然敢提出这样的赌注?
这样的话语,说出来就是大不敬之罪。
果然,木城苍身后的随从几乎是在同时厉喝出口:“凤倾城,你是活腻歪了是吧?竟然和太子说这样的话。”
凤倾城冷眸似冰的斜睨了他一眼,骤然大喝:“你给我闭嘴,本小姐和你主子说话,关你什么屁事?哪凉快哪里呆着去……”
这一声大嗓门,比那名侍卫的声音还要大,极是嚣张跋扈。
而更加让人目瞪口呆的是,这位五小姐竟然极其不恭敬的以眼角睨视上了木城苍。
“若是太子觉得这场赌注,太子吃亏了那就算了,全当凤倾城什么都没说,犯不上让别人在这里吆五喝六的……倾城胆小,受不得这样的惊吓。”
莫亦然的唇角不觉狠狠一抽,想笑却是又不敢笑的硬生生的将笑意憋到了肚子里。
这个凤倾城还真的够可以,都敢明目张胆的提出了和太子以太子之位来设置赌局的筹码,还在那里装可怜,扮纯洁的说自己胆小。
他的目光似是不经意间的扫过了挑唇轻笑的木沉霄,这家伙,还真的是捡到了一个宝了。
她轻狂嚣张,可不是无的放矢。
因为她有着这轻狂嚣张的资本。
天书,最神秘的存在,最诱惑人心的一样宝物,一样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东西,自然是有着让她这般情况的资格。
这样东西,对于木城苍来说,绝对的是有着致命的诱惑。
他身为太子,自然知道这天书意味着什么。
见到木城苍脸色已是变得苍白,莫亦然清了清喉咙,淡然道:“身为局外人,按理说不该说话……可是我有件事情极为好奇,想要问一下五小姐……”
凤倾城清锐的眸子折出了一抹微光,从容的看着他的眼睛,挑唇低笑:“我原本还想着要左相做为这件事情的见证人呢,所以左相不必客气,有话请说……”
“天书对于太子来说,很是重要……”莫亦然的眸子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木城苍,“这个道理,我们都知道……”
他的声音虽然不大,可以明显的可以看到,木城苍的唇角很是明显的一抽。
这句话与其说是说给凤倾城听,倒是不如是在暗示着木城苍更准确。
莫亦然不动声色的眸光流转,落在了凤倾城的脸上:“可是,这太子之位……对于你,似乎是没有什么作用……就算是你赢了,这太子以为,你也得不到,拿不走,这场赌注,似乎对你没有丝毫的利益。”
木城苍的眼角顿时睨视上了凤倾城:“不错,你为什么要提出这样的赌注?”
凤倾城了然的唇角勾勒出一刃薄笑,波澜不惊的凤眸之中,锐利的泛起了一丝寒冽冷意,冰刃般的锋芒掠过木城苍的咄咄目光。
“那是因为在太子的身上,只有这个尊位勉强配的上天书的价值……”
&bp;&bp;&bp;&bp;只是话虽如此,可是凤倾城脸上的神色,分明是在诉说着一个事实。
那就是那太子之位和天书相比较,似乎还有些侮辱天书的意思。
木城苍的脸色再次的变成了猪肝色:“凤倾城,你少给本王说的你有多么的吃亏一样……本王的太子之位,尊贵无双,岂是你一本小小的天书可以比拟的?”
“那就算了……”凤倾城毫不意外的凛然挑起长眉,讥讽浅笑:“算我没说……”
傲骨铮然的愤然转身,根本的没有将木城苍放在眼中一般,迈步而去。
木城苍本能的抬手招呼:“喂……”
他真的是有心有意的想要那天书,可是没料到凤倾城的脾气竟然这般怪异。
这一句话还没说完,竟扭头就走。
这样的一个机会,若是错过了,他岂不是要恼恨自己?
可是做为太子爷,若是贸然答应这场赌局,岂不是显得自己太没有面子?
所以,他是出于本能的抬手招呼凤倾城,想要留住他再做商议。
可是他这无心之意,落在旁人的眼中,那就是一个暗示了。
身为太子爷,出门入内,身边难免是要前呼后拥,侍卫心腹,随侍左右。
而做为太子的心腹,最主要的就是要有眼色,够机灵,能够在主子一个暗示,甚至是一个眼神之下,就领悟到自己该做什么。
木城苍的身边,自然也是有着这样的擅长于拍马屁的人。
所以,就在木城苍抬手“喂”了一声之后,身他边的两名侍卫立即出马,窜向了凤倾城。
“啪”一名侍卫顺势一巴掌强有力的按在了凤倾城的右肩之上,“太子说话,你没有听到吗?”
凤倾城唇边泯出一刃淡薄笑痕,寒意瞬间涌变全身:“滚开……”
她的右肩骤然一颤,沾衣十八跌行云流水般倾泻而出,娇弱的身躯撞上了侍卫的手,瞬间的将他弹飞。
若非是现在是在皇家之地,她已是手下留情,否则就凭刚才那一撞,这名侍卫的手非折了不可。
而就在这时,另外一名侍卫的手瞬间而至,即将落在凤倾城的左肩之上。
其实这两个人的动作算是一致的,只是有了一个先来后到的区别。
再加上凤倾城的动作着实太快,快的让人目接不暇,所以直到第一名侍卫被弹飞,第二名侍卫的手才触上了凤倾城的左肩。
其实他早在同伴被弹飞的时候,就心生不妙想换招来着,可是这手已伸出,在加上众人的虎视眈眈,只能是咬牙死磕的拍向了凤倾城的左肩。
凤倾城的眸光蔚然一寒,蓦然转首,漆黑的凤眸之中,惊鸿翩然却又锋利逼人的凌然看着按压在自己左肩的这只手。
还没等她使出什么招式,那名侍卫忽然“啊呀”一声,倒退着后退了几步,手捂着自己的手腕呀呀惨叫着跌坐在了地上。
凤倾城的唇不由的愕然的张起,清眸用力的眨了眨,瞠目结舌的看着那名侍卫夸张的惨叫声。
这个货,未免也太胆大了吧?
&bp;&bp;&bp;&bp;她除了转了一下脑袋之外,就根本的还没有动好不?
当着太子木城苍的面,这小子竟然不怕死的敢弄虚作假,来浑水摸鱼这一套。
他就不怕自己将他的事情给捅出去,然后被太子治罪?
只是一切还由不得她正义的跳出来指责此人的故弄玄虚,木城苍的身边,已是再次义正言辞的跳出来了几个人。
他们不由分说,上来就扑向了凤倾城。
木沉霄的眸光骤然微寒,微一侧首,早就在一侧摩拳擦掌的游世立马迅捷闪出,蓦然的站在了凤倾城的身畔,厉声喝道:“我看你们谁敢动?”
游世的身手,木城苍身边的侍卫心知肚明。
若是说对付凤倾城是有着浑水摸鱼,借机邀功的想法,那么对与游世,就没有人想要有着这浑水摸鱼的念想了。
游世,是木沉霄身边最得力的一个助手,也是前太子木野为了自己的儿子,精心培养出来的一名死士。
估计是看到自己的儿子实在是没有习武自保的潜质,所以这位前太子就有先见之明的为自己的儿子备下了这样一名忠心耿耿的守护者。
虽然游世年岁不大,和木沉霄不相上下的年纪,可是因为自小就被太子聘请专人教授武功,所以,在武学上面,他的武功堪称侍卫之中的出类拔萃了。
曾经有不少人想要花重金请他担任保镖侍卫,可是皆被他冷眼赶走了。
而倔强的他,据传更是直接听命与木沉霄,甚至连皇上的意思,他也不屑放在眼中。
这样的桀骜忠心的人,怕是没有几个人敢真正的得罪于他。
因为这个家伙一旦疯狂起来,那是谁的命令也不听,谁的面子也不给的。
所以,再见到这样的一个蛮横不讲理的人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的时候,一个个很是忌惮的停住了自己的步伐,踌躇的看向了木城苍,似乎是在等待着主子的进一步指示。
木城苍的目光在游世出现的第一时间,就转向了木沉霄,似乎是在等待着他的某种解释。
木沉霄自然明白他这目光之中的含义,柔软的兰花指挑起了胸前的一缕发丝,颇为妖娆的挑眉迎向了木城苍的目光。
“众所周知,凤倾城如今已是本王的女人,若是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被外人给欺负了,本王的这张脸还怎么出来见人?”
他的指尖似是不经意似的抚摸上了自己的唇瓣,指点胭脂般的妩媚至极:“若是本王再不出面,人家岂不是更加的要笑话本王没有男子气概了?”
这最后的一句话出口,险些的让众人喷血。
一个个恶寒似的目光看向了木沉霄那勾魂的动作,心中皆是悱恻不已:就您那摸样,怎么看也没有男子气概啊,拜托您不要糟蹋了男子俩字,好吗?
他的这番做作的摸样,莫说别人,就连凤倾城看着都觉得瘆的慌。
传说中的恶心死人不偿命,说的就是木沉霄如今的样子。
若非是她知根知底,还真的以为这位爷骨子之中就是出柜的货色。
&bp;&bp;&bp;&bp;木沉霄将一个男子的那股断袖味道,释放的淋漓尽致。
若是他不强调自己是个爷们也还好,妩媚天成,风华绝代,绝对的可以算是滋养眼球的绝色佳人。
可是他却是在这里一个劲的强调自己根骨之中的男人本性,就让人难以接受了。
看着一个翘着兰花者,动作魅惑妖娆的男子说着自己纯爷们,有男子味道的摸样,难免的让人鸡皮疙瘩落满地。
长眉轻挑,木沉霄忽然之间似乎是抛了一个媚眼般的瞧向了木城苍,指挽兰花,极是做作。
“太子,您觉得本王这番话,可还有些爷们的意思?”
木城苍干干的咽了一口口水,唇角抽搐,他在等着木沉霄关于游世一事的说法,没想到却是得到了这样的一个问题的询问。
莫亦然不动声色的眸光在木城苍的脸上略一扫过,忽然低低的一声冷笑:“太子,沁王爷,眼下皇上就要到来了,两位想来也不想眼下的这样一场闹剧,传到皇上的耳中吧?”
一句皇上瞬间的将众人的心思拉回了现实,一个个的将目光投向了木城苍和木沉霄。
他们在等着看看究竟是谁想下令手下后退。
皇子之间的对峙,在一定程度之上,也是一种权利的象征。
更何况眼下这个情况可以延伸为前太子和当今皇上之间的掣肘。
先下令者,难免会给人以气短的错觉。
凤倾城脚步轻缓,悠然的踱到了木城苍的面前,傲然昂首,唇瓣噙上了一丝云淡风轻的浅笑。
“太子不敢应了我的这场赌局,可是在怕什么?是怕自己输掉了这场赌局吗?”
她的眸光凛然的在身后的众镖师的身上略一扫过,不屑冷笑:“原来,太子是在对这些人没有信心啊……”
她的激将话语使得木城苍的脸色更加难看,明明知道她是在激自己,可是身为太子的傲气,怎么能咽的下去这样的一口郁闷之气。
“凤倾城,谁说本王是害怕了?”
他的指尖赫然指向了凤倾城的鼻子,狠狠一笑:“本王就答应你了你这场赌局……”
“那好啊……”凤倾城忽然爽朗的哈哈大笑起来,声音赫然明朗:“只要你赢了这场赌局,我就告诉你天书的下落……可是若是你输了……”
她的声音蓦然一紧,眼神之中的流光瞬间锋利如刃,嶙峋尖锐:“太子爷……你可要在皇上的面前,辞去这太子一位……你可敢?”
木城苍的眼角再一次的狠狠一抽,鹰隼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了凤倾城的黑瞳之中,此时的他,忽然有种落入陷阱的感觉。
只是当他的目光在周围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孔之上所过之时,太子的傲性让他蓦然咬牙切齿道:“好……成交……”
凤倾城的唇角之上遽然而出一道绚丽的笑意,幽然的伸出了纤细的右手,“空口无凭,我们击掌为誓,如何?”
木城苍的右手蓦然而出,重重的拍向了凤倾城的小手,恨声道:“一言为定。”
&bp;&bp;&bp;&bp;木沉霄的眼眸深处,绽放开一抹冷冽清笑,旋即在唇边绽放为开心大笑。
“皆大欢喜,皆大欢喜啊……”
他巧笑着兰花指翘翘的在木城苍眼前一闪而过,流水般顺畅的落在了两人双击的手掌之上,不动声色的分开了两人的手。
“只要太子高兴了,这件事情就算圆满完成了……”
众人不由的“嘘”的一声唏嘘出口,这沁王爷还真的有够不要脸的。
自己和凤倾城将太子给气的险些吐血,弄得他下不来台,现在居然还在这里大言不惭的说只要太子高兴就好。
看太子那猪肝色的脸色,那像是高兴的摸样吗?
刚才太子骑虎难下的时候,你怎么不站出来说只要太子高兴就好?
想要太子高兴,你让游世出面护着你的女人又是什么意思?
你这般的护短,太子又不能翻脸,这是能高兴起来的节奏吗?
围观的人群之中,一些心思缜密之人,看着木沉霄的神色就有些顿悟沉吟。
这位爷,如今眼见为实,似乎也不像是传言之中,那种只会在青楼楚馆快活逍遥的酒囊饭袋啊。
莫非,这位爷和那个凤倾城一样,有些自我醒悟了?
木城苍的嘴角抽搐,冷眼看了一眼木沉霄,忽然狠狠的一甩手,重重的一声冷哼,转身离去。
他一走,围着游世和凤倾城的侍卫自然是如释重负般的快速跟上,飞也似的窜走了。
凤倾城上前一步,附在游世的身边,不动声色的轻声低语:“记住刚才第二个对我动手的那名侍卫,找到他,不要打草惊蛇。”
游世无声的垂首应着,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凤倾城浅笑灼灼的蹲身送木城苍离去,深眸之中流转着粲然眸光。
久居高位的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自负。
做为众星捧月的太子爷,木城苍这好胜的毛病更甚。
太子之位,对于她来说,就是一个废物,可是对木城苍来说,可就是致命的宝物了。
拿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天书,来对于木城苍的致命宝物,这宗买卖,她稳赚不赔。
太子一走,众人很是自觉的四散而去。
莫亦然亦是脚步从容的缓步而去,只是在错身木沉霄的时候,蓦然的顿住脚步,目光直视前方,唇角之上的冷意更深。
“沁王爷,你不觉得凤倾城这一局,玩的有些大吗?”
木沉霄的唇角绽放开一抹清冽浅笑,妖娆的兰花指绕上了莫亦然耳畔的长发,极是暧。昧的附耳低语。
“没关系,她既然敢玩,就是有着必胜的把握……”
莫亦然一巴掌拍掉了他的手,脸上厌恶之色顿出,可是眼底却浅染笑意。
“需要我做什么吗?”
“继续你的事情……”木沉霄唇瓣邪邪的勾出了一抹魅惑之笑:“你就在木城苍的身边继续火上浇油就好。”
莫亦然的面上一寒,重重的一声冷哼,抬手理好自己的衣襟,正襟以对:“以木城苍的为人,只要是稍微的浇点火油那可就是熊熊大火……”
&bp;&bp;&bp;&bp;他的目光锋利无双的凝眸看向了木沉霄,“这个倒是不难……”
木沉霄不置可否的绽唇一笑,笑意幽沉的缓步离去。
十指勾上凤倾城的指尖,墨染双眸迎上了她疑惑的眸光,浅笑低语:“怎么了?用这样的眼光看着我?”
凤倾城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昂首离去的莫亦然,黛眉不易察觉的悄然一紧:“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木沉霄抬手弹上了她的脑门,颇为宠溺的低喃道:“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见到凤倾城眉心一手,继而莞尔轻笑:“不是因为我想瞒着你,而是有些事太多人知道了,对某些人的安全,反倒是不好。”
凤倾城不由的狠狠的拍下了他的手,眸波涤荡:“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不是等于什么都告诉我了吗?”
“宝贝此言差矣……”木沉霄毫不在意她的恼怒之色,依旧的笑靥幽沉:“我什么都没说,你什么都没听,你该怎么做,就还是怎么做……”
凤倾城唇瓣悄然一抽,再次气结的看了他一眼,快步向着报名处走去。
木沉霄的意思已然明显,这个莫亦然和他的关系绝对的不是水火不相容这样的一层关系。
只是既然他暗示着为了保护他而要保持缄默,她自然的是不能深究。
抬手将邀请函甩到了桌上,在战战兢兢的文官的手中接过了自己的号牌,目光一扫只是,却是在人群之中,看到了一张有些眼熟的面孔。
对方显然一直在注视着她,见到她蹙眉,立即笑意悠然的快步而来。
“五小姐,好巧啊……”
眼前的男子,白衣华服,笑意莹然,虽然年岁不大,可是一双深邃的眼眸之中,却是写满了圆滑世故。
“你是?”
“在下蔚然,有礼了……”
那你手执折扇,温文尔雅的深深一拱手,倒是让凤倾城更加的疑惑不解。
这个名字,比他的这张脸更加的陌生,不由的拘谨的微微蹲身,算是还了一礼。
“不知道公子是哪位?”
一直在远处照看着凤倾城的文立名连忙的走上前来,在凤倾城的耳畔不动声色的低语道:“他是兴隆镖局的当家人……”
“哦”凤倾城恍然的一声惊叹,旋即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友好笑意。
“原来是蔚公子……”
怪不得她只是眼熟却是不认识对方是谁,想来是在无意间见过这个男子,却是未曾入心罢了。
蔚然的目光似是不经意死的看向了凤倾城手中的那只号牌,遽然一笑:“这么巧?在下和五小姐暂时是一个团队……”
凤倾城有些惊讶的看向了自己手中的号牌,新鲜的原木牌子之上,以红笔写着号码:二十三。
这个号牌她才刚拿到手,还没有来得急向文立名咨询一切事宜,所有有些不明白蔚然所说之意。
身后的文立名刚要解释,蔚然却是陡然从自己的腰间取出了一块木牌,呈到了凤倾城的面前。
上面,以红笔写着:十七。
&bp;&bp;&bp;&bp;这场夺镖大会的原则很简单,那就是谁能够站到最后,谁就是那个最终胜利的人。
而一张牌子,代表着一家镖局。
夺镖开始的时候,就是执红牌和执黑牌的镖局当家人分别站在台上,十人一组,一对一的以徒手相搏,摔到台下者为输。
剩下的十人,不论是执什么颜色号牌之人,只要是站在台上就为胜利。
通过的人会被安排进下一个搏斗的环节:兵器搏斗。
在这个环节之中,每个人可以挑选一件称手的兵器,胜利的标准很简单,只要让你的对手出血即可。
当然,这出血的程度就是点到即止,不准对对方下杀手。
其实也没有人敢在皇上的眼皮子地下痛下杀手。
这这第二局之中,能够胜出的人,就要进入危险的第三局了。
之所以说第三局危险,那是因为在这一局之中,双方可以任意的使用自己的所有手段而达到胜出的目的。
这里的所有手段,就包括了下阴招,使绊子,出黑手,下三流。
之所以有着这样的规定,那是因为在出镖的过程之中,不会是一帆风顺,对手不会是文质彬彬的先打招呼再劫镖。
这些劫镖之人,哪一个不是使用下九流的手段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所以,若是想要保住自己的镖,就要以同样下三滥的手段来应对这突如其来的阴谋和阳谋。
因此,在这夺镖大会之上,才会有着这样的一场比试。
如果镖师能在这各种不要脸的手段之中安然保住自己的小命,那就表明此人最起码具备了应对人心险恶的能力。
这样的人 ,才有资格进入到最后的一场生死游戏之中。
在最后的一场比试之中,是需要镖师签下生死契约的。
在这场最后的拼杀之中,只有一个人可以站着离开这个比武台。
所以,纵然是有人闯过了第四关,却没有人愿意接下去闯第五关。
能够混到这样一个地步的镖师,哪一个不是大风大浪之中闯出来的。
闯出了一番事业的镖师,享受美好的生活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在这样的一场无谓的拼杀中,丢掉自己的性命呢?
所以,在这最后一局,真的只有很少的人来参加这样的一场屠杀。
蔚然在说到最后一场拼杀的时候,脸上依旧是一副淡然之色,丝毫没有一丝的波澜。
凤倾城灼然的在他的眼底深处,看到了一丝不屑。
做为一个纨绔公子模样的蔚然,决然不会是他表面看起来这般的简单。
一个纨绔子弟,在谈论到这样的血腥的时候,眼底之中,有的应该是一股莫名的狂热,而不是这般的冷漠和不屑一顾。
似乎这样的以生命相搏的厮杀,根本就没有入了这位公子哥的眼。
她垂眸看向了蔚然手中的木牌:“以蔚公子这般的富家子弟,想来是不会亲自上阵,抢夺着所谓的名额吧?”
蔚然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合于掌心:“家父曾经说过,凡是要亲力亲为,才算历练。”
&bp;&bp;&bp;&bp;一直站立在凤倾城身后的文立名眉头顿时一皱,疑惑的看向了蔚然。
在他的记忆之中,似乎还没有哪一位姓蔚的有钱之人。
而很明显,能够给儿子那么多的资金,开起一个镖局的幕后老板,必须得非常有来头。
“蔚公子……”他踌躇的迈前一步,疑惑道:“咱们邻居也有两年的时光了,可是在下却是从来没有见过令尊,不知道令尊是?”
“家父已经许久的未出家门了……”蔚然的眼中不易察觉的闪出了一道异样的光泽,旋即隐入了虚无,笑意粲然:“所以,纵然咱们对门这么久,也是没有见过的……”
他的手中折扇遽然打开,笑意幽深:“其实这样挺好,我在外面,可以自由自在,没有什么约束。”
凤倾城浅笑垂眸的刚要附和,却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一道锋利如刀般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唇角依旧含笑的昂首看像了远处三个一堆,五个一群的零散镖师,其实所有的精神却是锁在了一名五大三粗的壮硕的汉子身上。
男子约莫有四十岁左右的年纪,眼神冰冷光亮,显然内功极其精湛,只是在这个精光之中,却是透出了阴险奸诈的狠毒之色。
一身的绸滑雪缎长衫,金冠玉簪,尤其是腰间悬挂的那柄配有耀眼珠宝的宝剑,更是夸张的彰显了土豪本色。
似乎是察觉到了凤倾城的注视,蔚然的目光极是轻淡的在那男子的面上一扫而过。
“他叫石鹤,是天和镖局的掌门人,为人最是心狠手辣,在镖局行里,是有名的毒物……”
石鹤的目光一直在毫不忌惮的盯着凤倾城,任由他身边的人在他的耳边喋喋不休,却是没有收回目光的意思。
他的目光之中,有着赤.裸.裸的挑衅之色,眼底深处,却是冷然的轻蔑。
蔚然也察觉到了他眼中的那抹不屑之色,勾唇清笑:“他的手中,可是黑牌,虽然不知道号码,可是你要小心,在第一轮就遇上他。”
凤倾城蓦然的一声冷笑,墨玉般的眸子之中,流光如刃的迸射而出,桀骜的看向了石鹤的那双眼睛。
眼下的这位,眼底的冷戾和无情,毫不遮掩的满溢而出,似是无意的扫过了凤倾城。
很显然,不管是处于什么原因和目的,她凤倾城和重飘镖局就是他的猎物,纵然不是针对她,可是重飘镖局却是一定会是他的目标。
在十多年前,重飘镖局代表着顶尖的镖局,直到它的落败,才衍生了其他镖局今日的辉煌。
而这天和镖局就是其中最出类拔萃的一个。
如今的它,已然成为了这镖局行业的领头者,完全的有着和昔日的重飘镖局并肩的趋势。
虽说今日的重飘镖局是由传言废物的凤倾城带领出山,可是当年重飘镖局四个字所带来的威名,依旧给许多镖局留下了心里的阴影。
所以,如今在他们的潜意识之中,重飘镖局,已经成为了所有人的公认大敌。
&bp;&bp;&bp;&bp;这也是为什么凤倾城在一出现就成为了众人的焦点,虽然她本身有着一部分的原因,更多的,却是一些人想要看看,今日的重飘镖局,究竟是变成了什么模样。
只是,在人类的内心之中,有着一种叫做嫉妒的东西。
所以,纵然今日的凤倾城在众人的眼中,就是一个挂着父辈威名,仗着沁王爷撑腰的废物小姐。
可是人们却在心底依旧嫉妒排斥着这样的一个女子。
这也就是直到现在,也没有人上来与她闲话家常的原因。
纵然是那些身为红字,有望成为第一轮战友的人,也没有一个人上来与她表示友好。
文立名自然也看到了石鹤那恶意的目光,顿时一声冷笑:“小姐,你最是要小心的就是这个人,他有可能成为你最大的一个敌手。”
凤倾城不置可否的冷然清笑,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蔚然:“文掌柜此言差异,其实倾城最大的对手,有可能会是蔚公子……因为蔚公子才是那个深藏不露的人。”
“五小姐此言才差异……”蔚然的纸扇轻摇,粲然眸子之中,一片深光涤荡:“蔚然虽然想要拔得头筹,可是前提是要有着小命存在,那一日五小姐在重飘镖局的房脊之上,那英姿飒爽可是警告着在下,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啊……”
一阵战鼓之声骤然入耳,随着号角之声远远传来。
文立名的神色微变,连忙正声道:“小姐,皇上马上就要到了,你该去候着迎接了。”
凤倾城这个时候才发现木沉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走掉了,想来是早就准备迎接皇上了。
前面的空地之上,出现了几名小太监,应该就是带领他们前去恭候皇上的领路之人。
凤倾城一身浅紫色的衣裙,在一群男子之中,甚是夺目,而和她一起夺目的,竟然还有一名蓝裙女子。
虽然隔得远,可是那名女子婀娜的腰身,妩媚妖娆的摇摆,无一处不在散发着浓浓的女人味。
当然了,凤倾城若是论起这看背影的话,那也是迷人心魂的角色。
可是她偏偏的属于“看背影迷倒千军万马,猛回头惊退百万雄狮”这一类的强悍类型。
在大家知根知底的情况之下,一个个的甚是自觉的与她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而让她吃瘪的是,相比较于她的冷清不受待见,人家那名蓝衫女子可就是要受欢迎许多了。
看着那个女子在自己的前方不远处被一干粗俗的男子众星捧月般围起来的女子,凤倾城的眸光凛然的晕开了一丝冷笑。
一直走在她身畔的蔚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纸扇惬意轻摇,遮掩住口,悄声低语。
“这个女子名叫蓝月月,虽然名字听起来清澈无比,可是那狠心肠绝对的赛过了蛇蝎的狠毒。她最擅长的就是用毒,若是你遇上了,可是一定要小心……”
他的话语一顿,极是认真道:“听说她的下毒的手段极其高明,甚至呼吸之间也可下毒……”
&bp;&bp;&bp;&bp;蔚然有些忧心的看了一眼凤倾城:“你若是真的不幸遇上了,可真的要小心了……听说这个女的,尤其的恨女人。”
凤倾城的唇瓣邪魅的挑起了一抹冷冽清笑:“恨女人?看她那狐媚样子,怎么着恨得也是美人吧……我这样的丑女,似乎就用不上恨了……”
蔚然的扇子再次遮口,身子也是贴上了凤倾城的身畔,更加的压低了嗓音。
“据我所知,这个毒蝎子在小时候,曾经受到她后母的虐待,后来她受不了就将她的后母大卸八块,正巧埋尸的时候,遇上了她的师父,她的师父见她有狠毒之心,就收了她为徒了……”
凤倾城顿时衣服恍然的神色看向了蔚然,魅异的眸光使得他不由的自觉站好,保持了距离。
“你干嘛这样的一副表情看我?”
“你的八卦秘闻怎么这么的多?”
“这算什么秘闻啊……”蔚然顿时不屑的撇撇嘴,纸扇轻狂一摇:“虽然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可是对于我来说,这根本的就算不上是什么秘闻。”
凤倾城的唇瓣绽开了一抹笑意,却是没有再质疑。
这个蔚然,若是不出所料,只怕不简单。
……
皇上出行,原本是要金辇凤轿,隆重出行的,只是皇上历来信奉的是勤俭爱民,所以也就没有铺张的意思。
随着皇上的队伍越来越近,早就候着人齐齐跪下,恭迎圣驾。
做为不受待见之人,凤倾城很是自觉的跪在了最后,扯着嗓子半死不活的问安之后,就随着众人平身,淡然的站在了一侧。
皇上亲自主持的仪式,自然的是要循规蹈矩,有板有眼的一步步完成。
所以,知道凤倾城感觉自己已经神游天外的时候,才陡然的听到了一个巨大的战鼓的声音。
“咚……”
凤倾城一个激灵,顿时清醒过来,连忙凝目四下打量,却是正撞上了蔚然的目光。
“五小姐,我真的是佩服你,在这样的场合之下,你竟然也敢睡得着……”
“谁说我睡了?”凤倾城顿时斜睨了他一眼,冷叱道:“我是在聆听皇上的教诲,自我思考人生……”
蔚然的唇顿时的张起,很是无语的听着凤倾城这番自我解释话语。
凤倾城斜睨的目光收回,甚是问心无愧的看向远处正在带领着众皇子三跪九叩,焚香祭天的皇上。
祭天仪式,说的高雅一些,是在向上天祈福,祈求上天保佑天下万民安居乐业。
说的庸俗一些,就是要以皇上这个天之骄子为代表,向上天请求神灵的眷顾。
所以,能有着被上天眷顾的福泽,才有资格带领众人向天祈福。
而能有这个福泽的人,无疑只有皇上和他的血统。
所以,做为根不正苗不红的木沉霄在这样的一个时刻,就被严肃的剔除在外了。
随着一声声战鼓的响彻入耳,皇上神色肃穆的起身而立,将手中的燃香插向了面前的天地香炉。
凤倾城的幽潭深处,瞬间的惊起了一道妖冶血色。
&bp;&bp;&bp;&bp;一道无声的看不见的锋芒如刀刃般的锋利闪出,迅捷消失。
就在皇上持香的手即将落在面前那大香炉之中的时候,他手中的香头忽然无风自断。
“咔”的一声,三枝香头应声而落。
虽然这声音很是细小,可是烟雾缭绕的香头却是忽然跌落,自然是惊住了皇上。
这三根香,每一根都是经过精挑细选,两指粗细的香,难能说断就断,还断的这般的整齐干脆?
可是如是说有人搞鬼,这众目睽睽之下,谁也没有见到有什么端倪出现。
就算是吹口气将这着香给吹断了,最起码的也是得有人出来吹口气,发出个吹气的声音吧?
可是如今呢,天朗风静,纵然是有着小微风,可是吹吹烟雾倒是有可能,若是说要将这三根香给齐头整齐的吹断了,怕是打死也是没人相信的。
看着皇上手中落也不是,仍也不是的断头香,众人一个个的皆是聪明的屏声静气,没有人敢大口的呼吸,更不要说低声讨论了。
因为在这祭天的仪式之上,出现这样的事情,是大忌。
断上一根香已是忌讳,更不要说没有丝毫外力的齐齐端上三更,所以皇上的脸色此时就像是自己掉了脑袋一样,甚是难看。
场上所有的人除了凤倾城知道这其中的猫腻之外,有着准确猜疑的人就只有木沉霄了。
尤其是当他刹那间迸射而出的锋锐目光穿透了层层的围合,落在了那个一脸悠闲女子脸上的时候,更加坐实了他的想法。
凤倾城在同时也看到了木沉霄的注视,挑眉勾唇,做了一个不易察觉的鬼脸,在这个严肃的时刻,显得更加的此地无银。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皇上的身上,也就没人看他们两个人这近乎是打情骂俏的眉目传情。
在这样一个关键的时刻断了香火,说的冠冕堂皇一些,就是这些香的质量不好。
若是往深里说,那就有些大逆不道的意思了。
这样的反常迹象,完全可以理解为如今的皇上,没有在顺应天命。
也就是说,上天现在已经不承认皇上的合法地位了……
皇上的脸色铁青如猪肝,手臂就这么僵硬的举在了那里,倒是他身后的木城苍还算机灵,赫然上前一步,低声喝道:“朱公公,这是怎么一回事?竟然有人在这样总要的日子之中,暗中搞破坏,这是要造反吗?”
立于一侧早就目瞪口呆的朱公公顿时醒悟过来,连忙配合着跪下,磕头如捣蒜。
“是奴才该死,是奴才疏忽大意了……为皇上准备这些祭祀用品的小邓子早就心生怨言,说俸禄太低,奴才一直没有当回事,还让他着手安排这一次的祭祀事宜……”
“定然是这个奴才心生怨念,所以才做了手脚。”木城苍厉声喝道:“这样的奴才,怎么还能委托重用?朱公公,立即将这个小邓子先行打入死牢。”
朱公公唯唯诺诺的连忙应着,躬身快步退了下去。
&bp;&bp;&bp;&bp;皇上的眼眸缓缓的闭上,深深的一个深呼吸,蓦然的睁开眼眸,冷冷开口。、
“朱公公……”
朱公公的脚步戛然止住,卑微的身躯越发显得佝偻,慌张至极的转身垂首而立:“皇上……”
皇上的目光,有着从未有过的冷冽,缓缓的转身看着朱公公:“那个小太监还小,就不要押入死牢了,杖责二十,以示警罚就好……”
朱公公的眼中顿显惊愕之色,诧异至极的看着皇上的眼眸,只是一瞬间,他似乎读懂了皇上眼中的含义。
“是……奴才这就去办。”
分立两侧的众大臣和下面的镖师之中顿时唏嘘一片,似乎是在暗中赞叹皇上的仁慈之心。
凤倾城的眼眸之中,也是显出了一丝丝的疑惑,蹙眉看着皇上的眼睛。
他的眼底皆是压抑的怒火和狂躁,他怎么会这么好心的放过一个破坏他祭天盛事的奴才。
虽然他的心中很是清楚,这件事根本就不是一个小太监有胆子完成的。
可是纵然是他想要博取仁慈的美名,也犯不上是就此绕了一个狗屁不如的小太监啊。
上一次的围场事件之中,他不是也一怒斩杀了不少的人吗?
那个时候,怎么没见他有着多少的仁慈啊。
蔚然悄然的侧身而来,转首低语:“你说咱们的皇上是真的仁慈啊,这样的事情都不追究……”
“是啊,咱们的皇上最是体恤下人之苦的。”凤倾城皮笑肉不笑的回道:“这一次,天下人只怕是更加的要赞叹咱们的皇上是位仁慈之君了。”
蔚然遽然的挑眉看了她一眼,聪明的没有在接话。
皇上虽然有着这个不愉快的小插曲,可是却是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心情一般,唇角之上很快噙上了一丝浅笑。
在将重新点燃的三支香插入香炉的时候,身旁的太监立即宣布了选镖大会的开始。
因为人数众多,所以这比武选拔的擂台就相对的宽大了许多。
纵然是上面站着二十个人,可是依旧显得很是宽敞。
才加比武的镖师在台上生死相搏,剩下的观战人员就远远的被侍卫拦在了外面的一圈,紧张的看着台上的比试。
凤倾城的号牌以三十开始,所以被安排在了第一局的第三轮。
闲着无事的她,并没有按照文立名的说法休息养神,而是寻了个可以纵观全局的地方,冷眼看着周围的一切。
在这些镖师之中,全部都是身手利索之人,纵然谈不上是以一当百,可是随便的拿出一个,那也是会要人性命的一把利器。
在这样的一群人之中,手无缚鸡之力的皇上,怎么会那么的安心稳坐龙椅,而没有丝毫的担忧?
放眼望去,皇上身边的侍卫那也是稀稀疏疏的四散各处,并没有在皇上的身边形成一个保护层。
他难道就不怕有刺客混在这乱糟糟的镖师之中,乘机刺杀吗?
虽说这镖师是经过甄选而出之人,可是难免不会有浑水摸鱼之人,皇上不会蠢到不为自己做一丝的防备。
&bp;&bp;&bp;&bp;可是若是防备,这防备的人又在哪里呢?
放眼看去,凤倾城只是在皇上的身边见到了那几个稀松的侍卫。
就他们那懒散的摸样,若是真有刺客,只怕是第一轮的刺杀,就可以让他们嗝屁。
以皇上的筹谋,他的身边定然是有着隐藏的侍卫,可是这隐藏的侍卫又在哪里呢?
“小姐……”
尉迟厉在她的身边低声道:“擂台比武马上就要开始了,咱们还是过去看看,毕竟这每一个人都是咱们潜在的对手。”
……
宽大的擂台之上,分立着两队人,一队红牌,一队黑牌。
一名将军摸样的人正黑着脸在对着每个人手中的牌子。
凤倾城在第一眼就看到了蔚然,他的身影在一群壮硕的大汉之中,显得颇为瘦小。
只是好在他的对手是一个身材和他差不多的小老头,似乎没有了什么悬念。
而随即的,凤倾城就在黑牌的那一队发现了石鹤。
石鹤的脸上一如既往的沉如死水,面无表情的看着对手,似乎他的面前,根本就没有人存在一般。
尉迟厉知道她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比武,一直是紧紧地跟在她的身边,将一些注意事项和没一名选手的情况都粗略的说了一遍。
尤其是当说到这个石鹤的时候,尉迟厉的神色异常严肃。
“这个石鹤,若是不出意外,他将是小姐最大的对手,小姐等一会一定要密切的注意此人的手段,这个人在我们镖行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若是遇上劫镖之人,他只要是还有最后一口气,都是杀人灭口,片甲不留,这也是他为什么可以将镖局越做越大的原因。”
凤倾城的唇不由一挑,不置可否的轻笑道:“这倒是成名最快,也最稳妥的方法……我喜欢。”
尉迟厉显然没料到凤倾城会是这样的一个态度,在她说出这样一翻话语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在这一瞬间,尉迟厉的心微微一颤,恍然大悟,眼前的这个凤倾城,已经不是他昔日追随的那个苏飘絮了。
苏飘絮是以德服人,在江湖之上逐渐的站稳脚跟。
可眼下的凤倾城,似乎要走一条完全相反的道路。
擂台之上的那名将军在最后一个人的身边站定,缓缓地转身看着所有的参赛者,沉声喝道:“你们之中的大部分人,都不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盛会,至于那些第一次参加的,想来也有人讲比赛规则告诉了你们,在这里,我就多说废话了……”
他忽然的抬腿走到了擂台的边缘,接过了一名士兵递来的艳红的小旗子,赫插在了身边的铁架之上。
“现在我宣布……比赛开始……”
随着他声音的落地,场上站立的双方忽然齐声大喝,纷纷扑向了自己的对手。
在这里,他们只有自己面前的对手是自己的敌人,他们的目的只是将自己的敌人扔下擂台。
随着一声声的惨叫之声响起,擂台的边缘,已经开始落雨似得掉落了不少的人。
&bp;&bp;&bp;&bp;蔚然的身手矫捷的犹如灵蛇一般,机灵的穿梭在对手的拳头之中,使得对方连一片衣角都没有摸到。
而他就在对手的恼羞成怒之中,一脚踹向对手的屁股,极是滑稽无赖的将对手踢下了擂台。
这个做法,到时完全的符合他身为公子哥的所为。
相比较于蔚然的轻巧,石鹤采取的手段完全的就是以硬服人。
在他的钢拳般的拳头的招呼下,他的对手紧紧是支撑了一个回合,就被一拳击中心口,摔下了擂台。
在他的对手摔下的一霎那,下面的表示“哄”的一声,齐声叫好,似乎是在欢迎英雄凯旋一般,齐声鼓掌。
场上二十人的比试很快结束,得胜之人在领取了新的号牌之后,走入了专门为他们这些胜利者所准备的帐篷之中休息。
只是这名义之上的休息,却没有几个人真正的坐在那里喝茶。
所有的人都聚集在了擂台边缘,等待这下一场比赛。
他们都很好奇,不知道自己的对手之中,都包括着什么人。
尉迟厉拉住凤倾城的衣袖,一再叮嘱她要小心,不要硬碰硬,要游走为主,若是不行,就自己跳下擂台……
凤倾城无可奈何的皱眉看着唠唠叨叨的尉迟厉,虽然他絮絮叨叨,可是她知道他是在为她担心,为她好,也就没忍心挣脱他的手。
直到所有人的皆在台上站好,目光投向了凤倾城的时候,尉迟厉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婆婆妈妈,这才讪讪不安的松开了自己的手。
远处的皇帐之内,皇上忽然“咦”了一声,似乎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好奇的抬手指向了凤倾城。
“那不是凤倾城吗?怎么?她也是来打擂台的?”
“是……”木城苍连忙低声应道:“她是带着重飘镖局来参加抢镖大会的。”
“她抢镖?”皇上的脸上更加不掩饰自己的吃惊,极是错愕的看着木城苍:“就算是她想要抢镖,不会让她家的镖师上吗?她自己怎么反倒是上去了?”
木城苍的唇角微微一抽,抬眸看向了懒散的木沉霄:“最近沁王爷和她走的比较近,应该比较相熟,关于这件事情,也许沁王爷可以给父王以合理的解释。”
木沉霄妖娆的兰花指漫不经心的绕着胸前的发丝,抬眸淡然的看向了皇上:“皇上,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不过就是这丫头最近的心思有些野了,吆喝着要重整她母亲的镖局,这不赶上了抢镖大会,也就顺势来玩玩了……”
皇上的眼底深处,闪过了一抹锋利的光芒,随之神色从容的抬手招呼过木沉霄,让他在自己的身边坐下,极力压低了嗓门,似乎谈心一般轻声低语。
“老九 ,你和朕说说,这个丫头和你在围场初见的时候,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
“有。”木沉霄回答的很是干脆:“那个时候的她吧,犹如一只受惊的小鹿,惊慌的半死,现在呢,就像那张狂的母老虎,嚣张的要命。”
&bp;&bp;&bp;&bp;不等皇上接话,木沉霄自顾自得说道:“比方说现在吧,你不过就是学了个三脚猫的功夫,也敢上台显摆,你说这要是不小心出点什么事,岂不是让凤将军九泉之下不瞑目?”
木城苍在一侧探过身躯,眼神叵测的看着木沉霄:“其实我们都很好奇,你怎么会看上这个凤倾城?她可是无才无貌。”
木沉霄的神色顿时的极是不自然,似乎屁股底下有钉子一般,坐卧不安:“这件事情,说来话就长了……”
“没关系。”皇上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背,好整以暇道:“其实这里面的蹊跷,朕也想知道,只是一直没有时间问你,既然今日将话题扯出来了,咱们不如就说道说道。”
关于凤倾城是在怎么爬上这位断袖王爷的床榻,一直众说纷纭,当事人一直没有公开谈论过。
如今皇上自然是要借机一探这个心中的疑惑。
木沉霄的唇微启,刚要说些什么,下面的擂台之上,忽然的喊声震天,下面的对手,已然战到了一处。
他蓦然起身而立,丝毫不顾皇上就在眼前,极是没有形象大喊着上前走去。
“凤倾城,加油……”
看着木沉霄的背影,皇上唇角的笑意凝固,悄然的斜靠在了王座之上。
“听说,你和凤倾城打赌了……”
木城苍的神色骤然一僵,目光本能的环顾了一眼四周,见到众人的目光似乎都落在了擂台之上,方才有些怯懦的侧身低语道:“回父皇,是有这么个事,可是……”
“朕还听说,你以太子之位做为赌注?”皇上的脸上依旧含笑,可是话语之中的阴寒让木城苍浑身忍不住一颤。
“父皇,这件事您要听儿臣解释……”
“这么说,这件事情是事实了?”皇上唇角之上的笑意终于再也噙不住,阴戾的目光尖利无双的刺进了木城苍的眼底深处:“木城苍,你还真的能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你的太子之位,是可以拿来当做赌注的吗?”
木城苍连忙的想要跪下认错,却是被皇上一手拖住:“你想要朕现在就废了你的太子之位吗?”
木城苍正在下跪的姿势顿然僵住,跪也不是,坐也不是。
臻王木辰睿眸光极是自然的顺延而来,却是又云淡风轻的悄然挪开,看向了前方的擂台。
擂台之上,唯一的一名女子犹如一只穿花蝴蝶一般的翩然游走在一群男子之间。
若是不看她那张脸,到是更显出了一片阴柔之美。
当凤倾城上台之时,所有人的目光尽皆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他们对于这个女子,所持有的是观望和看戏的心态。
对于他们来说,凤倾城就是这场沉闷的比试之中的一位开心调味剂。
一个个的都在瞪大了眼睛看热闹,等着看凤倾城会是怎样的狼狈出局。
因为和凤倾城对手的人,是镖行之中有名的快手,人送外号闪电的一名老头。
既然称之为闪电,自然是担得起这样一个名字。
&bp;&bp;&bp;&bp;传闻有一次走镖途中,遇上一伙山贼劫镖,闪电以一敌百,仅仅只是用了一招,出手快速如闪电的在山贼拔刀的同时,将所有敌手的人头尽皆削下。
也就是这一战,闪电之名在江湖之上一夜之间崛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所以这一次,凤倾城对战这样的一个对手,有些人甚至感觉到了遗憾。
人们都是有着一种奇怪的心理,称之为嫉妒。
凤倾城论身份,毫无疑问,是含着金钥匙出身的人。
父亲是名震天下的大将军,母亲是名扬江湖的巾帼英雄。
这样的一个家庭,给予她的,注定是公主般的待遇。
可是这样的一个女子在出生后,却是遭到了家破人亡的悲苦待遇,在一定程度之上,满足了一些人的畸形心理。
他们会觉得:你看看吧,像凤倾城这样的身份,看起来是应该光鲜亮丽,可是不也是混的寄人篱下,过着悲惨的日子,比我们这些人还不如吗?
有着这样的过的日子不如自己的“公主”,一些仇富之人的心理,自然是舒坦了许多。
可是后来随着凤倾城三个字在京城之中的逐渐散开,传闻之中这个女子一些崛起强势的故事,使得一些人的心思再次活泛。
对于一个已经习惯了俯视相看的人,忽然有一天,要昂首以对,自然是会激起他们的嫉妒心理。
他们会觉得对于凤倾城这种已经习惯了被踩在脚下,肆意讥讽的人,是不配拥有被仰视的权利的。
所以,对于她的这种想要被仰视,想要站立在巅峰的心理,自然的是被人们所排斥。
所有的人在心理都希望看到这个自以为是,有些想当然的女子被人无情的踩在脚下,借以教训她一顿,让她明白,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站立在巅峰被人尊崇的。
尤其是一个长得这般的磕碜,一无是处的女子。
所以,在骨子里,他们多想看到凤倾城在台上被痛殴狂扁的情形,可是没想到在这第一轮就遇上了闪电。
毫无疑问,不出一招,这个女子就会掉下擂台,没有丝毫的精彩看头。
所以,当闪电不负所望,迅捷如闪电的扑向凤倾城的时候,有些人忍不住“哎呀”一声,唏嘘出声。
在他们的潜意识之中,看闪电这趋势,似乎只是一巴掌,就足以将凤倾城的脸再次的抽变形,让她崩飞。
看到闪电的迅猛攻势,凤倾城的波澜不惊的眼眸深处荡起了一抹寒彻冷笑,脚步不进反退,似乎是想要避开闪电的锋芒。
在看到凤倾城的退让之后,闪电的眼底顿时一丝不屑浮现,在他的意识之中,和这样的一个女子对手,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因为就算是他赢得了比试,那也是顶着欺负女人的名头,似乎有些胜之不武。
更何况这个凤倾城是一个出名的懦弱无能之人。
就在他冷蔑的目光之中,凤倾城竟然如鬼魅一般,诡异的扭转纤腰,避开了他的掌风。
&bp;&bp;&bp;&bp;闪电讶然的神色跃然于眼底,怔异的看着凤倾城摇曳的步伐稳稳的落在不远处。
纵然是他知道自己的这一招并没有尽全力,可是很明显,凤倾城躲避的也是很轻松。
她并没有像自己想象之中一样,狼狈不堪。
在他们两人身边的人一个个喊声震天,杀意四射,拳打脚踢,双双的纠缠在一起。
可是就是他们俩人事不关己似得僵立在那里,互相注视着对方,丝毫没有周围之人剑拔弩张,你死我活之类的紧张局面。
这一场游戏的规则说到底就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只要是他们将自己号牌相对的人给扔下了擂台,那么其他对手之间的你死我活就不关任何人的事情。
完成了自己使命的人,只是需要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周围的对峙之中胜出最后一人即可。
当擂台之上的胜出之人越来越多,一个个持观望状态的站在擂台边缘的时候,闪电终于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要一击得手。
在他刚才的注视之中,可以明显的看到,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就像是自己在看着她一样,同样的充满了鄙视和不屑。
这种目光让闪电的心里极不是滋味,他瞧不起被人倒也罢了,竟然还被人瞧不起。
而且看她那摸样,歪眼斜嘴,被这样的一个人鄙视,更加的让他恶心的很。
所以,在凤倾城的目光之中,他携带着心中的怒火轰然出手,一击抓向凤倾城的左肩。
凤倾城不战反退,再次后退,裙裾偏扬,竟然连续两步退到了擂台的边缘。
台下的尉迟厉本能的一声惊呼:“小姐小心……”
早就在一侧观战的文立名和海澜也在同时惊叫出口,“小姐……”
凤倾城似乎是听到了几个人的惊呼,看似本能的转首看向了他们。
在这样的临阵对敌的时候,凤倾城竟然没有将精神全神贯注的放在对敌之上,没有全力戒备对面闪电的攻势,而是将目光落在了身后之人的身上。
人群之中有人低声冷笑:“这个凤倾城,看来是真的如同传言之中一样,脑袋缺根弦,竟然在这对敌时刻,看向别人……”
“就是,这若是在高手对阵,就已经是死人了……”
“你们说她这不是找死吗?怎么能在临阵之时,将自己的前方毫无戒备的留在对手的攻击范围之中呢?”
这些人说的着实不错,凤倾城这样一来,相当于就是将自己置身于任人宰割的位置之处。
胸前打开,毫无防备的招式,这就是临阵对敌的大忌。
臻王木辰睿忽然在自己的座位之上起身,快步走向前方,灼灼的目光看向了场上的凤倾城。
在他身边的木沉霄似乎也在第一时间跳起来:“哎呀,这个蠢女人,本王就说嘛,这擂台不是她能上去的……”
擂台之上,闪电犹入无人之地的狠绝迅速的抓向了凤倾城,而凤倾城似乎是听到了别人的警告一般,蓦然转首看向了袭来的那只手。
&bp;&bp;&bp;&bp;这一招在外人的眼中,足以让凤倾城跌落台下。
而凤倾城似乎也是如他们所愿,在看到了闪电袭来的那一招之后,竟然惊叫出口,完全没有了方才在台下的那种胜券在握。
配合着这一声惊叫,凤倾城的脚步竟然在一瞬间的有些踉跄着挪动了一下。
只是这一下,并不是逃向擂台的一侧,而是竟然是惊慌失措的左脚踏空,赫然跌下了擂台。
就在她跌下擂台的那一刻,闪电的左手也在瞬间抓住了他的左肩。
闪电原本的意思,就是抓住眼前这个女子的肩膀,将她扔下擂台,可是没想到眼下的这一抓,竟然是抓住了凤倾城下坠的身躯。
这鬼使神差的一幕,使得众人的眼睛蓦然圆睁。
若非是闪电的这一手,凤倾城此时应该是已经躺在了擂台之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悬在了半空之中。
就在众人诧异的时候,凤倾城忽然似乎是本能一般抓住了闪电的手腕,以外人的眼光看来,她是出于本能的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就在她的十指纤纤抓住了她的手腕的时候,一道无形的力道蓦然撞机上了闪电的心口,使得他的脸色瞬间一变。
而几乎是同时,凤倾城的身子骤然一缩,柔软的腰肢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软化的缩身而下。
在她借力抓住闪电手腕的时候,出于人类的身体条件反射,也是为了自己不能被凤倾城拽下擂台,他自然的是要收力起身。
这样一来,凤倾城似乎就可以借助他的力量重新的站在擂台之上。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的是,就在凤倾城借力缩身而下的时候,她小巧的足尖似乎是慌乱的一步踏去,遽然的踢在了闪电的小腿之上……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原本已经一脚踏空,即将跌出擂台的凤倾城竟然在关键时刻,十分凑巧的被她的对手闪电给抓住了左肩而没有跌落。
可是就在她悬空的脚落在了擂台之上的时候,抓住她的闪电竟然一声惨叫,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扑向了凤倾城。
更加巧合的是,此时的凤倾城已然半蹲身,双手几乎是在同时松开了闪电的手腕。
所以闪电的这一扑对于她来说,没有丝毫的影响。
随着“吧唧”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场上似乎瞬间的也变得沉寂无声。
看着地上摔了个狗吃屎的闪电,大家的心中有些瞠目结舌,五味陈杂。
这个闪电就相当于是学雷锋做好事,在自己的对手即将自动出局的时候,他出手相救。
可是这相救的结果却是被救之人安然无恙的存在着这个擂台之上,而施手相救之人,却是高尚的献出了继续拼搏的名额。
周围的人有人试探这上前走去,强忍着心底的笑意,想要看看闪电为毛在摔落之后就一动不动。
闪电犹如一只死青蛙一般,四肢蜷曲,趴在那里没有丝毫的反应,像是被摔死了一样。
可是这擂台的高度,怕是就算是想死,都没有这样的一个机会。
&bp;&bp;&bp;&bp;就在那人的手即将触上闪电的身躯的时候,陡然听到了一声倒抽冷气的声音。
就在这声音之中,闪电惊魂一般突然弹跳而起,本能的列开了架势,警觉的看向了靠近自己的人。
对方显然是也让他吓了一跳,连忙退了三步,低喝道:“别误会,我只是想要看看你要不要紧。”
闪电大梦初醒一般惊愕的看着他:“我怎么在这里?”
对面的男子小心的指了指擂台:“你来这里参加抢镖大会的啊……”
闪电见到了擂台,顿时如火烧屁股一般直跃而起:“老子在台上好好地,这怎么反倒是下来了?谁对老子下的黑手?”
所有人的唇角顿时不屑挑起,这个男人也太不厚道了,自己失足落下擂台,反倒是说别人陷害他。
他们大家看的是清清楚楚,人家凤倾城根本就没有出手,是他自己估算不足,失算跌落,如今颜面尽失,反倒是说是被人背后陷害。
就算是大方承认失足也无妨,人家顶多说他气运不行,人品不好,天意弄人的成全了凤倾城。
可是如今他在这里想要为自己洗白,辩解是有人陷害他,就显得太没有爷们气息,太不能担当了。
对于狡辩之人,大家的心里通常就会有些看不起。
就在众人心中有着些许的鄙夷之意的时候,闪电忽然看到了擂台边缘,神色魅意的看着自己的凤倾城。
她的唇角之上若有似无噙上的那抹笑意,使得他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刚才就在他的手抓住了凤倾城的左肩的时候,本意是要将她甩下去。
可是谁知道凤倾城动作迅捷的竟然一把扣住了他的手腕,如今这力道想起来,他才恍然有些顿悟。
她看起来十指纤纤的指尖,在锁住他手腕的那一刻,就极是有力的钳住了他。
出于本能,他不是没有甩动手臂,而是对方竟然借助他向下甩手之时的力度,赫然的滑下了身躯。
而就在她蹲身矮下的时候,他明显的感觉到了,小腿之上传来一个针扎般的点滴痛楚点。
虽然这痛楚的面积非常小,可是却犹如惊龙入海一般,瞬间在他的体内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股惊涛使得他瞬间失去了身体的支配能力,僵硬无比,就连意识也在刹那间凝结,稀里糊涂的就掉下了擂台。
等到他的意识清醒,彻底的明白了端倪的时候,自己已是与那个女子决出了胜负。
可以说,这一次,是闪电有史以来败的最被不明不白的一次。
看着凤倾城唇角勾勒的浅淡笑意,闪电的心中瞬间有了一丝悸动。
这个女子绝不简单。
胜不骄败不馁的站在那里,从她那神清气闲的模样完全可以看到出来,她早已经料到了这样的结局。
闪电下意识的感受着自己小腿之上的感觉,除了些微的疼痛之外,没有丝毫的不舒适的感觉。
凤倾城自是察觉到了台下这个男子眼底深处的忌惮,唇角挑上了更加深邃的笑意。
&bp;&bp;&bp;&bp;“谢谢你刚才的相救和手下留情……只是这样似乎有些不公平,要不,你上来,我们重新来过?”
凤倾城的话语使得闪电的脸色骤然一变,人家已经明着将自己刚才的做法说成了是相救和手下留情。
莫说这是擂台,不是随意可以上下的地方,就算是皇上通融,允许他们之间再来一次笔试,他也不确定刚才的那种事情会不会再次发生。
天知道这个凤倾城刚才做了什么手脚。
一次失败,可以说成手下留情,可是若是上去之后,再一次莫名其妙的下来,那就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到时候,自己的这张老脸,就会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如是那样,他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再说了,自己究竟是几斤几两,自己最清楚。
既然凤倾城已是给了他一条台阶下,他就算是很难堪,也要将这台阶给走下去。
所以,在短短的时间之内,闪电已是飞快的在心中做出了决策。
勉强的抽了抽嘴角,算是平衡了一下自己的心思,狠然的抬眼看向了凤倾城。
“不管结果是什么,既然你站在了台上,那说明你才是赢家……”
他蓦然拽下了手腕之上的号牌,扔给了不远处站立的那名将军,重重的一声冷哼,抬腿而去。
一直守在外围,属于他的镖师连忙迎上来。
“当家的,就这么的算了?你都还没出手呢?”
“就是,这算怎么一回事,你们俩根本的就还没有斗……”
“不公平……有本事再来一局……”
“住口……”
闪电忽然一声厉喝,狠绝的眼眸在七嘴八舌的手下身上一扫而过。
“都给我滚回去……”
众人的神色顿时一颤,连忙识趣的闭上嘴,灰溜溜的垂首快步离去。
闪电深深的一个深呼吸,缓缓地转身看着身边之人的怪异眼神,目光最终落在了台上的凤倾城身上。
那个女子正云淡风轻的将手中的号牌交给了一名卫兵,她的从容不迫让他的心底不由微微一动。
或许,这场夺镖大会之上,在这个女子手上栽跟头的不只是他一人。
这个凤倾城,不管是用了什么手段使得他莫名其妙的摔下擂台,可是以她的手段,定然会成为一个出人意料的亮点。
这样一来,等到抢镖大会结束,遭人议论落败话题的人,就不会只是他一个。
因为在接下来的比试之中,凤倾城的对手,定然也会像他一样,输的不明不白。
若是如此,他倒是不如留下来,看看究竟是谁笑到了最后。
心中打定了主意,神色也就缓和了一些,转眼在看向身边之人的时候,冷然的一声低哼。
“看什么看?老子天生不喜欢打女人,因为那样胜之不武,所以就自己跳下来了,怎么了?有意见?”
……
看着凤倾城随着胜出的人步入了暂时休息的营帐,木沉霄似乎是出了一口长气一般,眸光幽深却是不易察觉的看向了远处的一个方向。
那里,竟然蛰伏着一股杀机盎然的气息。
&bp;&bp;&bp;&bp;木辰睿唇角微挑,笑意深长的看向了木沉霄:“本王怎么觉得你有些心不在焉,是在想着该如何解释,你的女人怎么会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变得如此的出类拔萃吗?”
木沉霄丝毫不为所动的凝眸迎向了木辰睿的目光,垂眸低笑:“这个疑问,怕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却是又不敢面对的问题吧?”
木辰睿的瞳孔甚是明显的一缩,卓然的看向了面前这个垂眸而立的男子。
他这句话一语中的,正中这件事情的软肋。
就算是凤倾城在这场夺镖大会之中胜出,也不会有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质问凤倾城哪里来的这样一身本领。
因为结局大家都猜的出来。
除了天书,没有人会变得这么的迅速,改变得这么的彻底。
而天书,又是所有人心中最忌讳的两个字。
皇上尚且觊觎在侧而没有得手,外人又岂敢张狂的宣扬这件事。
所以,这也是木沉霄为什么不反对凤倾城参加这次夺镖大会的原因。
一来,凤倾城可以将这次夺镖大会当做一次历练,借以练习贯通她来自于鬼医传承之中的武学。
二来,也是她凤倾城在这天下借机崛起的最佳时机。
纵然这一次押镖不足以让凤倾城扬名于天下,可是却完全可以使得她扬名于京城。
像她这样的女子,注定不能被埋没。
既然算透了天书会是众人的忌惮,木沉霄勾唇浅笑,指尖妖娆的缠上了胸前的发丝,一抹惊鸿闪过墨染的双眸,消逝了深邃无垠。
“莫非臻王对此也有些疑问不成?”
木辰睿的唇角挑起了一抹锋锐,却是没有言语,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擂台之上的第三波比试之人。
“这一局之中,不知道又是会有谁可以成为预料之外之人……”
既然她不接话,木沉霄自然也不会自己再将这件事情绕进去,随开怀一笑:“世事难料 ,到是说不准……”
蓦地……
一声惨叫在缠斗之中的擂台上骤然爆发,高分贝的音阶顿时吸引了所有的人,就连休息的凤倾城也被吸引了出来。
在这惨叫声中,一名男子忽然冲天而起,在飞出了一定的高度之后,忽然呈自由落体一般轰然落下。
没有人关心那个“啪”的一声落在地上的人是死是活,而是有些瞠目结舌的看着台上站立之人。
单薄的身躯,瘦小的身材,似乎有着营养不良似得虚弱,尤其是那惨白的脸色,更加的有着病态的苍白。
他的年纪,应该是和凤倾城不相上下,顶多也就十六七岁的年岁,只是他的眼底,有着令人胆颤的疯狂的光泽。
这种光泽,在落在别人身上的时候,更像是一种等待猎物的光芒。
只有野兽的眼睛之中,才会有这样的冷冽漠然的目光。
木沉霄刚才看的清清楚楚,这名少年只是一脚踢在了对手的心口之上,就决定了这场比试的最终结果。
这个男子,能够将狠霸的力道和灵巧的身法完全融合,绝对的会成为凤倾城的一大对手。
&bp;&bp;&bp;&bp;在一脚踢飞了的对手之后,这名少年连看都没看自己的对手,而是稳操胜券的向着站立于一侧那名将军走去。
就在他的对手落地之时,他手中的号牌也落在了将军的手中。
将军冷眼看了一眼手中的号牌,随意淡然的扔给了台下的记录的文官。
立在文官身后的凤倾城,将眸光悄然的落在了文官的笔尖之上,看着他在本上找到了相应的号牌,在名字上划上了一个记号。
“野狼?”凤倾城的唇瓣微启,无声的绽放出了一抹浅笑,深幽的目光落在了远处的木沉霄的身上。
很明显,这个叫野狼的人,也引起了他的兴趣。
……
第一轮的海选比赛,参加的人数多的让凤倾城有些审美疲劳。
不管尉迟厉的一再叮嘱要观察对手,找了个喝水的借口,溜回了自家的营帐。
当慵懒的身躯落进了舒坦的太师椅之中的时候,凤倾城终于长长的吁出了一口气。
“第一轮的比试有什么看头,厉害的都在后面呢,现在这一轮轮的轮下来,我估计着今天天黑了也弄不完。”
海澜将一杯凉茶放到了凤倾城的手中,唏嘘道:“小姐,这还不算是厉害的?你没看到他们一个个的就像是不要命一样,都疯了。”
“这不算疯……”凤倾城悠然的喝了一口茶,自得道:“等到下一轮的比试,你才会见识到什么才是疯狂。”
营帐之外忽然传来了细微的脚步之声,海澜无声的看了一眼凤倾城,在她的授意之下,快步走了出去。
“喂,你是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小心我喊人了……”
“等一下,姑娘……在下奉太子的旨意,捎句话给五小姐。”
太子?
凤倾城的黛眉顿时微微一挑,唇角勾勒出了一抹浅笑。
太子这步棋,完全就在她的预料之内。
若是他不来找自己,她才会觉得事情哪里不对。
轻轻的一声低咳,凤倾城重重的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叮”的一声,清脆的声音让外面的两个人顿时收住了话语。
“海澜,什么事?”
“小姐,太子派人传话了……”
“本小姐和太子没什么可说的……让他走。”
“太子说了,有一件事,小姐一定有兴趣……”
“这可有趣的很了。”凤倾城不急不缓的浅酌一口茶水,唇角的笑意更深:“海澜,让他进来,我倒是要看看,这太子还想玩什么。”
太子在大庭广众之下,为了可笑的面子,愚蠢的接下了她的赌约。
若是猜的没错,这个时候,只怕是早就被皇上骂了个狗血喷头了。
如今前来,只怕还是为了赌约一事,只是不知道这位太子爷想要玩出什么样的花招出来。
营帐的门帘被人掀起,一名笑容满面的男子躬身笑容满面的快步而入。
“小的马才,给五小姐请安了……”
凤倾城充耳未闻一般的继续浅酌自己的茶水,眼前的马才对于她来说,就像是空气一般的不存在,更不要说起身相迎了。
&bp;&bp;&bp;&bp;身为太子身边有头有脸的下人,马才狐假虎威的事情没少干过。
纵然是自己离开了太子的身边,就凭他在太子身边混出的老脸,一样风风光光的四处招摇吃喝,人五人六。
可是如今呢,在凤倾城的面前,就似乎是一个屁一样,人家压根就没有正眼瞧来的意思。
但是马才的心中很是清楚,就连太子都对这个凤倾城恨得咬牙而无计可施,他一个奴才就更加的不敢言语了。
一直到手中的茶水喝的差不多了,凤倾城才悠悠的抬首看向了对面脸色颇为难堪的马才。
“说吧,还等什么的呢?难不成还等着本小姐求你开口不成?”
马才的嘴角狠狠的一抽,心中怒火滔天,面上却是敢怒不敢言,连忙嗫嚅着赔笑道:“太子觉得五小姐刚才在台上有惊无险,心中着实惦记着五小姐的安危,所以让小的先来给五小姐问安。”
“哦?”凤倾城淡然的应了,眸子云淡风轻的看了他一眼,蓦然看向了他身后的海澜,神色瞬间变得冷漠:“海澜,送客……”
马文的脸色一变,没想到凤倾城竟然一句话没说完就让人送客,不由的连忙上前一步,低声赔笑。
“五小姐,何必这么急着送客,小的还有话未曾说完呢……”
“本小姐没工夫听你的废话……”
凤倾城懒懒的站起身:“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关于赌约一事,我们已经击掌为盟,让他不必费什么心思了……”
海澜上前一步,左手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右手却是毫不客气的抓住了他的手臂,将他向外推去。
“走吧,别让我们小姐亲自送你……”
马文的一张老脸顿时的抽了起来,连忙甩开了海澜的手腕,急声道:“五小姐,我家主子只有一句话,他要送你一百万两银子,你可想拿?”
凤倾城的手蓦然抬起,示意海澜退下去,沉静的眼眸晕染了淡淡的笑意,侧首问道:“一百万?这银子怕是不好拿吧?”
马文舔了舔嘴唇,本能而警觉的四下看了一眼,上期一步,躬身低语道:“五小姐,太子说了,只要你在台上赢了,他就给你一百万银子……”
“这句话我可有些听不懂了……”凤倾城眼波猛地颤抖了一下,凤眸悄然眯起:“你家太子想要我赢?”
按理说,木城苍不是应该努力赢得这场赌博,借以保住自己的太子桂冠吗?怎么反倒是让人来告诉她,想花一百万两赢得这场比试?
“这里面的事情,五小姐就不要操心了,五小姐只要努力在擂台上赢得比试就好……”
凤倾城的心底蓦然一动,随即似有所悟般的上前一步,倾身低语:“你家太子是怕我走不到最后,赢不得这场比试吧?”
马广连忙的点点头,小声低语道:“五小姐就是聪明,太子手下的人,太子应经全部安全妥当,他们会逐一的落败,但是其他的人……可就要看五小姐了……”
&bp;&bp;&bp;&bp;“一百万?”凤倾城锋锐的唇角似是噙上了一分清冽冷意:“想来太子在我的身上压上了大赌注,所以才会出一百万让我坚持到最后……太子还真的是瞧得起我。”
马广不置可否的唯唯诺诺的点头应着:“太子相信五小姐的手段,定然是有着过人之处,一定可以赢得这场比试的桂冠……”
凤倾城的凤眸恍然惊起了一道惊涛骇浪,随即无声的落入了深邃的无垠,没有留下半分痕迹。
古井不波的脸上瞬间淡定如沉湖,没有一丝的涟漪,让人捉摸不透。
木城苍若是早就有把握她会赢得这场比赛,就不会蠢得拿太子一位和她来应赌约。
可是如今不过半天的时间,他就派人来通知自己,他看好她,赌她能赢得这场比赛,还白白的送来了一百万两白花花的银子。
木城苍又没有闲的蛋疼,怎么会这般无聊的拿自己来开心?
眸光流转着落在了马广期待的眼睛之上,凤倾城的脸上顿时一垮,戏剧性的转上了一张苦兮兮的神情。
“太子这不是难为我吗?当初和他打赌,我不过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哪里就有本事真的抢镖成功……”
还没等马广发表意见,她的神情立马的又变成了破釜沉舟的神色:“但是太子既然瞧得起我,我要是拒绝,有显得太不够意思了……”
马广的唇角不由的一抽,显然不明白凤倾城这到底是要表达个什么意思。
深深的一个深呼吸,凤倾城看向了一脸迷茫的马广,郑重道:“这件事情,你容我再考虑一下……”
马广的眼角眉梢都是狠狠的一颤,这个凤倾城当初和太子应赌约的时候,他就在旁边。
看她当时那十拿九稳的模样,可不像是十分为难的样子,怎么如今白白的再送她一百万两银子,她反倒是有些托大的势头。
这就好比方说是一个三天没吃饭的饿汉,遇上了一桌子美味,正准备大快朵颐全部消灭的时候,有人说给他一百两银子让他吃的干干净净,他反倒是忸怩着表示自己不饿,做出吃不下的矫情模样。
海澜在凤倾城的脸上看出了送客的意思,立即冷脸上前一步,推搡道:“好了,我家小姐不是说了吗,这件事情要考虑一下,考虑好了,在通知你们……”
马广还想再说什么,却是被海澜毫不客气的直接推了出去。
等到营帐之中彻底的变得沉寂,凤倾城的神色顿时变得凝重。
木城苍的这个举措,很是明显的有着画蛇添足的痕迹。
就算是他想要自己赢,只要是安排了他的手下故意输掉就好,为什么还要出一百万两来买自己坚持到最后的筹码?
这明显的就是脱裤子那啥,多此一举嘛。
一抹异样的情愫瞬间在她的心底滋生,使得她想要捕捉这抹异样却是有些无从下手。
闭眸凝眉,她静心而坐,想要仔细的猜测这缕异样来自于哪里,却依然无能为力。
&bp;&bp;&bp;&bp;只是灵台清净之后,却是陡然察觉到了一点颇为久违的气息。
凤眸缓缓地睁开,凤倾城的目光幽然的落在了营帐后面的一角。
“出来吧……”
营帐外面蓦然一声干咳,帐篷的底端猛地被人掀起,一名男子敏捷的闪身入内,颇为尴尬。
“五小姐,我不是有心要偷听的……”
凤倾城不以为然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波澜不惊的端起了桌上的茶盏。
“柳长风……没想到短短的几日不见,你的身手似乎见长啊。”
“是……”柳长风依旧尴尬无比的干笑道:“王爷安排了师傅专门教授我武功,若非是王爷,我不会有今日的成绩。”
“那是因为你值得他这么做。”凤倾城微微一侧首,笑意颇深:“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你现在我这里?”
“五小姐。”柳长风的神色忽然极是凝重起来,严肃的看向了凤倾城的眼眸:“我来这里,是瞒着所有的人的。”
凤倾城的嘴角微微一挑,眸色深远:“这到是奇怪了……我们之间就算是见面,似乎也犯不着偷偷摸摸的吧?”
柳长风颇为警觉的看向了帐篷的门口,悄然无声的上前一步,在凤倾城身边坐下,侧身向前,压低了嗓门低语道:“我听说你和太子打了一个赌,赌注就是天书?”
凤倾城不置可否的耸耸肩,算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她不明白自己的天书和这个柳长风有什么直接的关系。
柳长风的手忽然重重地拍在了椅背之上,骤然起身倾向前,极有压迫感的靠向了凤倾城,低喝出口。
“你疯了?”
凤倾城的身躯本能后仰,与柳长风拉开了一定的距离,却是仍然姿势暧昧的僵在了那里,深眸似水,眼底嶙峋渐起。
“柳长风,疯了的是你吧?你这是什么意思?”
柳长风似乎丝毫没察觉到凤倾城的敌意,眼中有着从未有过的凌厉:“你可知道,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说,会将你自己推入到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
“万劫不复?”凤倾城眼眸一转,锋锐的目光尖刃般直入柳长风的眼底:“你这是什么意思?”
柳长风的神色之间,有着明显的焦灼不堪之状,身子再次前倾,直逼凤倾城的眼底。
“你这么做,就是等于在变相承认你有天书,你可知道,若是这个消息散播出去,会有多少人想要得到你,得到天书吗?”
“天下间根本就没有天书,我怕什么?”凤倾城唇角突然邪魅挑起,深冷之色顿起:“到是你……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天书?看你这意思,你相信天书的存在?”
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一般,重重的敲在了柳长风的心上,使得他的神色一滞,蓦然醒悟似得起身而立。
“我只是在以一个熟人的角度来关心你罢了。”
凤倾城缓缓坐正了身躯,冷澈的眼神之中,有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一个猎户,怎么会知道所谓的天书?”
&bp;&bp;&bp;&bp;柳长风的呼吸很是明显的一顿,眸子深处不易察觉的闪过一抹魅异的光芒。
“每个人都知道天书的存在,只是对于这个神秘的东西知多知少罢了。”
“不对。”凤倾城幽然长身而立,漆黑的凤眸,惊光一闪而过:“你的心底对于天书的了解,似乎胜过任何一个人,包括我,所以你才会这么的紧张天书所带来的后患。”
连木沉霄都没有察觉到这天书会延伸出什么麻烦,为什么这个柳长风就这么的笃定,天书会为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就算是柳长风的初衷是好的,就算是他只是在杞人忧天似得担忧,可是他的神色很是明显的告诉了她,这个男子和天书之间,只怕是有着某些蹊跷的关联。
凤倾城的黛眉轻挑,静冷注视着眼前的男子,一抹流光旋转在墨染的深眸之中。
天知道这个柳长风到底是在关心自己,还是在关心天书。
感受到了她眼底的锋利,柳长风的神色顿时有些不自然,眸光闪躲着避开了凤倾城的注视,顾左右而言他。
“刚才我听说,太子想要你成为抢镖大会的最后赢家?”
“是啊……”凤倾城也顺势忽略了刚才的话题,眉眼之间,绽开了一抹弦冷笑意,“只是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多此一举,他应该知道这场比试,我志在必得……”
柳长风凝眸看了一眼眸光深沉的凤倾城,见到她眉宇间的拒人于千里,终究还是深深的一声低叹。
“或许这件事情,不像我们想象的那么的简单……你自己小心,我先回去了……”
看到柳长风顺着来时之路无声的钻出了营帐,凤倾城重重的跌坐在了椅子之上,缓缓地闭上眸子,感受着心底冉冉升起的那团迷雾。
这个柳长风,绝对不是所谓的一个猎户这么简单。
一个猎户,怎么可能知道天书的存在,就算是道听途说的野史,也不会那么肯定她会因为这天书招来麻烦。
她的心蓦然一紧,一个不敢想象的答案在她的心底滋生蔓延,使得她顿时一阵恶寒。
为什么除了她,似乎所有的人都知道天书的存在,知道它存在的价值和意义。
若是说木沉霄等人知道这个天书倒是说得过去,因为他的手中有着足够的人脉能够知道关于天书的一切。
可是柳长风一个小小的猎户,他哪里来的渠道知道这样的一个秘密。
如今最大可能性的解释,就是柳长风在遇到她之前,就知道天书的存在。
更有甚者,他还笃定这天书就在她的手上,而且知道天书会为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可是若是他早就知晓这个秘密,为什么早些年一直没有出现。
难道说他的目的,不是为了得到天书?
乱七八糟的关系似乎越理越乱,使得她的脑海更加的沉闷不堪。
就在她胡乱猜测的时候,一道阳光赫然随着掀起的营帐,闪入了凤倾城的眼眸之中。
刺眼的阳光之下,一个身影无声而立。
&bp;&bp;&bp;&bp;凤倾城警觉的起身而立,眯起了眼眸,想要看清面前的人,可是无奈阳光刺眼,终究是看不清楚。
只是此人站在阳光下的轮廓很是清晰的可以表明,这个人极是陌生。
“你是谁?”
“沧海桑田,白云苍狗,没想到,你居然长成了一个大姑娘了……”
“你认识我?”
“只是听过,却遗憾的没有亲眼见过……”
凤倾城微微侧首,从他醇厚温和带点磁性的声音之中依稀判断,对方是一名中年男子。
“现在你看到了,可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早就知道天书终有一天会大白于天下,只是希望你在天下之人觊觎它的时候,有着可以保护它,保护你自己的能力。”
“天书根本就不在我的手中,我怎么保护它?”
“当局者迷……你不知道,那是正常的……”
凤倾城的呼吸悄然一滞,纯净的黑眸之中清锐的折射出一道锋芒:“有话就直说,不要拐弯抹角……”
光芒之中的男子忽然“呵呵”轻笑出口,笑声更显温和:“天书一直都在你的手中……”
“在我的手中?”凤倾城的心顿时一颤,声音却波澜不惊:“你究竟是谁?凭什么这么的肯定天书在我的手中?”
“凤倾城,你是凤家的子嗣,保护天书,是你的职责,也是你的宿命……”
凤倾城眼波微颤,声音也更加的笃定:“我敢肯定,你一定是弄错了,我根本就没有见过天书,所以也不会是你要找的人……”
阳光下的男子忽然缓步前来,修长苍白的指尖透过了耀眼的光芒落入了凤倾城的眼中,柔和的向着她的脸颊而来。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到他的脸颊的时候,一声低唤遽然入耳。
“小姐,小姐……”
凤倾城缓身一个激灵,赫然睁开了眼眸,呼吸骤然一滞。
面前哪里还有什么刺眼的阳光,苍白的指尖,入眼的,是海澜疑惑的面孔。
“小姐……你怎么了?”
凤倾城终于长长的嘘出了一口气,原来一切竟然是她的一场梦。
只是这个梦是那般的真实,就像是站在现实之中活生生的出现过一样。
抬眸看去,海澜还是一脸探寻的神色在看着他,不由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疑惑。
“什么事?”
“小姐,第一轮的比试就要完了,尉迟叔叔让我们过去呢。”
凤倾城胡乱的铜盆之中洗了一把脸,想要让自己清醒一些。
这连续发生的让人生疑的事情让她有种不好的额预感。
海澜拿着手中擦拭的绸布刚要递给凤倾城,眼波流转,却是看到了门口进来的人,连忙要行礼,却被他抬手制止了。
识趣的将手中的绸布递给了对方,海澜快步退了出去。
凤倾城神色恍惚的站在铜盆边上,任由脸上的水滴滴答答的落在了水中,荡起了涟漪。
蓦地……
一双手臂毫无预兆的还上了她的纤腰,使得她本能的左手手肘屈起后撞,重重的击在了对方的心口之上。
&bp;&bp;&bp;&bp;一声闷哼传来,环住她纤腰的手臂蓦然松开。
而凤倾城也在此时骤然转身,拳头瞬间落向对方的眼睛。
这一记封眼捶若是落实,只怕对方的眼睛立马就会变成了熊猫。
“啪”,一声清脆的声响传来,凤倾城的拳头结结实实的落在了一个人的掌心之间,算是挡住了她的这一拳。
随着对方手掌的落下,木沉霄痛苦的面孔落入了凤倾城的眼眸。
“凤倾城,你搞什么?谋杀亲夫啊?”
好在她的那一拳被他眼疾手快的拦下,要不然这出去之后,可要被人笑掉大牙了。
凤倾城骤然吁出了一口气,幽暗的眼眸绽放出了一抹光亮,斜睨向了木沉霄那写满痛苦的脸颊之上。
“活该……这是什么地方,外面到处都是居心叵测之人,你居然还在后面玩偷袭……”
“什么偷袭啊……”木沉霄不甘心的以手抚摸着心口,苦兮兮道:“人家那是想要给你个惊喜好不好……”
“惊喜么?没感觉到啊……”凤倾城不置可否的耸耸肩,一副没肝没肺的摸样:“我怎么感觉只剩下惊了,没感觉到喜在哪里啊……”
木沉霄的脸上痛楚之色越发明显,似乎凤倾城那一肘直接捣碎了他的心肝脾肺肾一般,痛苦不堪。
“为夫我现在也只剩下惊了……”
凤倾城后退一步,环臂而立,微光浮动的眼眸挑落了一抹缤纷:“你很疼吗?”
“疼……”
“可是我怎么明明感觉到你在我出招的时候,已经避开了……”
“是吗?”木沉霄脸上的痛苦之色瞬间凝固,深邃的眸子默然的眨了眨,“我躲了吗?”
凤倾城眸中深色如同秋湖月夜,荡起了一层涟漪,波光潋滟:“要不……我们重新再来一次,试一试到底是躲了还是没躲?”
木沉霄连忙的长身而立,手抚心口,依旧一副痛苦之色:“算了,我又不傻,这样吃亏的事情,还是不要再来一次了……”
一抹异样的光泽如轻羽点水一般掠过他墨玉般的眼眸,唇角挑起了魅惑笑意,人却往凤倾城的身前一倾。
“宝贝,这样的事情,咱们晚上寻个无人的地方再试,可好?”
凤倾城可没有和他嘻皮笑脸的心思,幽幽的收回了玩笑之心,寂然叹气道:“太子让人给我传话,出一百万两让我抢镖成功。”
木沉霄的笑意瞬间凝固,深邃的眼眸晕开了一抹深泓涟漪:“你说太子出银子……让你赢?”
凤倾城察觉到了他神色的不对,不由微微蹙眉:“是啊……怎么了?”
“那就对了……”木沉霄锋利的唇角挑起了一丝冷冽清笑:“我就是要来和你说这个事的……”
他拉住了凤倾城的手,快步走出营帐之外,选了一处偏僻之处,遥遥看着擂台之上闪转腾挪的人。
“这是最后一组对手……也是你可能遇上的最难缠的对手……”
擂台之上,胜出的人已经自动的围在了擂台边缘,紧紧的盯着擂台之上最后一组对手。
&bp;&bp;&bp;&bp;擂台之上,呈现的是一边倒的局面。
一名男子已经浑身是血,站立都成问题,却犹在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而他的对手,是一名绿衣男子,一袭的葱绿色长衫,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让人看起来极是赏心悦目,可是这俊秀的面孔配上他那阴戾的眼神,就让人悦不起来了。
“砰……”
绿衣男子又是一脚踢在了对手的身上,力度显然不大,却是很重。
说它不大,那是因为这一脚并没有将对手踢下擂台。
说它重,那是因为这一脚使得对手口中再次喷出了一口鲜血,噗通一声跪在了擂台之上。
第一轮的比赛规则很简单,比赛双方,只要有一人落下了擂台就算输,而只要没有下擂台,除非死在擂台之上,否则就永远没有输赢。
所以,纵然是对手看起来即将嗝屁的模样,可是绿衣难以依旧没有手下留情的再次一脚踢出。
凤倾城的眸子蔚然一眯,眼底渐起清冷寒意:“这个人是谁?”
“不知道……”木沉霄冷然的看着台上的男子,声音低沉:“没有人知道这个男子是谁。”
“怎么会不知道?”凤倾城惊诧的看着他,秀眉微收:“竟然还有你查不出来的人。”
“我的力量只是查到了这个男子名叫江宁,来自于横州镖局……至于这个名字和镖局是否真有其人,那就需要时间来调查了……”
“怎么会?”凤倾城的眉心不易察觉的微微一颤,墨染的眸子暗影沉浮:“来这里的镖局和镖师,不是只有身家清白的人才可以进入的吗?怎么会有身份不清楚的人混进来?”
若是这个人哪怕只有一丝的讯息,依照木沉霄的手段,他也可以得到想要的信息。
可是若是连木沉霄都没有确切消息的人,只能说明这个人的身份本身就是一个黑户。
一个没有经过审核就进入的抢镖大会的人,怎么会有人放心大胆的让他进入这里,难道就不怕他是个刺客?
木沉霄的目光越过了众人,跃上了远处那个高高在上的存在。
“只有一个人可以做到让没有经过身份审核的人进入到这场夺镖大会……”
凤倾城的目光瞬间凝结在远处的那个身影之上,眸子蓦然一颤,“怎么可能?”
“开始的时候,我也不敢确定,他怎么会这么的大胆,让人进入到这场大赛之上……后来,你说太子让你进入最后的决斗,我算是有些明白了……”
凤倾城的眼眸深处骤然绽放出一抹狂肆的光泽:“太子是怕我半途而废,没有进入到最后的一关……”
“对……”木沉霄赞许的眸光悄然落在了她的身上,她的伶俐,总是一点就透。
“若是你没有走入到最后一关,那么他们安排的戏码就无法上演……”
“所以,他们就以金钱为动力……”凤倾城的唇瓣勾勒出一丝冷笑,寒冷彻骨,犹如迸裂的寒冰:“诱惑着我走到最后一步?”
&bp;&bp;&bp;&bp;木沉霄冷澈的眼神之中沉敛着隐藏至深的不屑轻狂,尖锐无双的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人。
“其实我更好奇的是,若是你真的走到了最后一步……他想要做什么?”
……
第一轮最后一场的对决,终究的是以那个男子死在擂台之上而终结,这也是第一轮里唯一死去的人。
而让人纳闷的是,为什么那个人宁可死在擂台之上,而不肯跳下擂台呢?
只要他跳下擂台,就不会白白的搭上性命。
只是这样的疑惑只是在众人的心中一闪而过,所有人关心的重点皆放在了这第二轮的比试之中。
在这一轮之中,对决的双方挑选称手的兵器,然后在对方身上划下一道伤口,让对方出血即可。
因为人数众多,这样的小型比试就分成了几个小擂台,同时进行。
尉迟厉看着凤倾城漫不经心的神情,不由的万分紧张:“小姐,这可是擂台,您能不能认真一点,不要这么不经心啊?”
“我很认真啊……”凤倾城极是认真的看着他,接过了海澜递来的长剑,不等他再啰嗦,麻溜的向着擂台走去。
尉迟厉还想要追上去嘱咐一番,却是被文立名一把拉住。
“你就别吓唬小姐了,让她自由发挥,不是更好?”
尉迟厉气急败坏的看了周围一眼,压低了嗓门道:“我不是吓唬她,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是感觉这一次的抢镖大会和以前不一样,但是哪里不对,我却说不上来。”
“当然不一样了……”文立名低喝道:“这都十年了,能一样么?你就别自己吓自己了……”
海澜也在一侧小声的嘀咕道:“尉迟叔叔,你就相信小姐吧,小姐没事的。”
尉迟厉立马一瞪眼,低声叱喝:“你知道什么,这可不是你们平时的小打小闹,这可是真刀真枪,不小心可是就会送命的。”
海澜被训斥的小嘴一撅,极是不服气:“我是不知道什么,可是我知道小姐啊,小姐才不是你们眼中看到的那个样子呢。”
她蓦然的倾身前去,神秘而得意的瞥了一眼周围,自得轻笑:“你们就等着看好了,小姐绝对的会让你们大吃一惊。”
凤倾城绝对的是一个吸引人的焦点,她还没有上台,台下周围已是远远的围满了人。
做为凤倾城的男人,怎么可以少的了木沉霄。
这位爷让人弄了一张太师椅,摆上茶水,舒舒坦坦的坐在了台下,似乎静等好戏开锣一般,笑意盈盈的看着台上的凤倾城。
人群一阵骚动,随之自动让开了一条道路,一名贼眉鼠眼的小个子男子迅捷无比的飞速而来,临空踏步的飞上了擂台。
这一招,顿时招来了台下的喝彩之声:“好……”
随后而来的凤倾城却是围着擂台转了半圈,找到了上去的台阶之后,晃悠悠的走了上去。
真的是货比货得仍,这凤倾城在气势之上,明显的弱了人家一头。
只是这位小姐还不自知的冲着台下的木沉霄一个劲的摆手打招呼。
题外话:本文是玄幻女强的文,不是一本单纯的医理的文,要想看医理,只好选择弃文了,至于鬼医的情节,在后面才会慢慢展开,但是不会像人家那样全部都是以医在走情节,不喜欢的妹子们,现在弃文还来的急,就不要在书评区叫骂了,刚有的码字动力,瞬间荡然无存。蛋疼的很。
&bp;&bp;&bp;&bp;而台下的木沉霄自然的也甚是配合的翘起了兰花指,笑容满面的打着招呼。
这模样,哪里像是要开始擂台比赛,倒像是小情人之间互相**似得惬意。
台上的那名贼眉鼠眼的男子,滴溜溜的小眼睛看着这台上台下挥手挥的极是自得的两个人,唇角不由轻轻的一抽。
他才不管这个凤倾城是什么来路,什么背景,他的目标就是赢了这个女子。
只是这个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是忒骨感。
随着号角声音的想起,小个子男子迅捷无比的闪向了凤倾城,他的手上,有着一柄锋利长剑。
相比较于男子的迅捷,凤倾城却是静如处子般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台下的尉迟厉等三人立即惊叫出口:“小姐小心……”
若非是凤倾城那歪斜的唇角之上斜挑着一抹处变不惊的微笑,否则倒像是像被吓傻了,不知所措一般。
对面的男子可没有因为凤倾城的不动而动作迟缓,在他的想象之中,尖刃划过这个女子身上的一处肌肤,让她流点血出来,似乎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只是就在他的尖刃即将落在眼前这个女子的身上的时候,原本伫立不动的凤倾城忽然动如脱兔般的滑过了一个诡异的脚步。
手中的长剑忽然翻扬而起,剑鞘飞射向而出,锋利的剑刃在眼光下闪过一道耀眼的锋芒,竟然势如闪电的脱手飞射向了对面的男子。
台下的众人顿时一声唏嘘,这个凤倾城竟然想要玩飞剑。
飞剑,顾名思义,就是以内力支撑剑身,赋予这个死物以灵气,从而可以驾驭它达到自己的目的。
一般情况之下,只有那些内力雄厚,有着丰富底蕴的人,才有着驾驭飞剑的资格。
她凤倾城这手飞剑,在众人的眼中看来,顶多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程度,没有丝毫的杀伤力,也就吓唬吓唬人罢了。
没有内力的支撑,这个凤倾城凭什么玩的动飞剑?
这个想法,自然也是电光火石般的在对面那个男子心中一闪而过,所以,对于已经到了自己面前的剑刃,他出于本能的随手以手中的长剑拨了回去。
就在他的长剑碰上了凤倾城的飞剑的时候,一顾莫名的力量瞬间将他的剑身传来,使得他的身躯一颤,瞬间的明白了自己即将遭遇到的下场。
因为对于凤倾城的飞剑,他根本的就没有上心,所以是毫不在意的迎着凤倾城的长剑飞扑而上。
而且是不要命的那种,心口之处的位置,正对那把剑的剑尖。
在他的计划之中,是以手中的长剑将它崩飞,然后直至凤倾城的身边。
可是在这一拨之后纹丝不动,他就暗叫不好,硬是本能的将身躯生生的往一侧撇开了一些,瞬间的感受到了身体之上传来的刺痛感觉。
一股鲜血飞溅而出,台下围观的人顿时发出了一声惊叫。
就在这惊叫声中,正在往前冲的男子忽然顿住,随即如脱线的风筝一般,竟然倒飞出去。
&bp;&bp;&bp;&bp;台下的惊叫之声再一次的戛然而止,若非是其他擂台之上传来的吼叫厮杀的声音,这个地方可以说是沉如死寂。
所有人都在瞠目结舌的看着倒地的男子和站立的凤倾城,很显然,凤倾城再一次见证了什么叫做不可能。
“啪,啪,啪……”
连续三声拍掌的声音在人群之中响起,木沉霄拍着手幽然的站起身,灼然的看着台上的凤倾城。
“宝贝,差不多歇一歇,你下面还有节目呢……”
第二轮的擂台赛,有着车轮战的味道。
只要是胜出的人,就要迎接下面之人的挑战。
这也是为什么这一轮所定的规矩为点到即止,出血即算输的原因。
若是有人连续赢上十局,就可以下来休息。
只是凤倾城似乎对于木沉霄这个休息的建议没有理会,而是傲然的迎上了飞扑上来的第二名对手。
若是说凤倾城第一次以飞剑伤了那个小个子男子的话,那么在接下来的几局之中,她持续的以这一招对敌,却又屡试不爽,百战百胜的时候,众人看着她的眼神,就有了一丝的异样。
第一个人被飞剑击中,那是因为大意,第二个人再次被同样的招式击中,可以算是巧合。
第三个人若是再次被她一招致伤,那就可以称得上是奇迹了。
可倘若第四个人,第五个人还是被那个女子看似云淡风轻的一招给击败之后,大家已是无法找出合适的词来形容凤倾城的这一击了。
这一击,真的是平淡至极,甚至都称不上是招式可言。
可是就是这一击,竟然连续的犹如泰山压顶般的一招击退了敌人。
当第九个人在凤倾城的手中倒下去的时候,围观的人群已是将擂台围得的是结结实实,密不透风。
所有人都在研究凤倾城的那一招究竟不平凡在哪里,怎么会就可以一招制敌呢。
只是这研究的结果却是一个个的唉声叹气,就连那落败的人,除了给出力量大的惊人之外,就再也的提供不了有用的讯息。
一个个叽叽喳喳的围在台下交头接耳的议论着凤倾城,直到一抹淡淡的杀气袭来,才使得众人遽然住嘴。
凤倾城以白绸擦拭着剑刃之上的血迹,感受着身边越来越清晰的杀意,眼波微微一荡,似是漫不经心的看向了自己的对手。
“野狼?”
野狼浑身上下肆意的释放着冷漠的杀意,一双冷然的眸子没有丝毫感情的看着凤倾城,犹如是在看着一个死物一般。
凤倾城毫不在意的扔掉手中的白绸,眼前的这个野狼,才有资格称得上为她的对手。
在前面的那些人,对于她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野狼在后背之上借下一根黝黑的铁棍,“笃”的一声,重重的顿在了地上。
随着这个声音落地,擂台下面忽然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喊叫之声:“野狼哥哥加油……”
凤倾城的黛眉遽然一挑,看向了喊话之人。
这样的看起来没有情感之人,竟然也有亲友团。
&bp;&bp;&bp;&bp;喊叫之人,是一名清秀的少年,年岁虽然不大,可是那模样却是极其标致俊秀。
虽然只是一眼,可是凤倾城却是依稀看的出来,这个少年应该是女扮男装。
只是对于这个女子,野狼似乎完全没有感觉一般,没有丝毫回应的意思,一双眼眸依然紧紧的锁住了凤倾城。
在他深邃的瞳孔之中,凤倾城看到了凌冽的杀机。
凤倾城依旧环臂抱剑而立,对他的咄咄敌意丝毫不为所动。
台下的尉迟厉咋就磨蹭到了木沉霄的面前,此时见到凤倾城还是那么的心不在焉,不由焦急道:“这个人绝对不同于前面那几个人,小姐怎么还是这么的不惊心啊?”
游世悄然转眸看了他一眼,冷然的低声道:“谁说你家小姐不经心?你看看她的脚步。”
尉迟厉狐疑的目光落在了凤倾城的脚上,只见她的脚尖一前一后,微微错开,不由疑惑的看向了游世,显然不明白凤倾城这个站立的姿势有什么不妥。
“这是进可攻退可守的姿势……”游世无奈的一声低叹息:“所以说,你不要再在这里自己吓唬自己了,你家小姐没有你想象之中的那么不堪。”
尉迟厉虽然不是很明白游世话语之中的意思,可是见到他肯定的眼神,以及木沉霄那云淡风轻的神色,总算是勉强将心放在了肚子之中。
野狼的脚尖一挑,挑起了棍棒在手,呼啸而过了一道凌厉的风声。
就在这风声之中,野狼忽然犹如一头躁狂的野兽一般,嘶吼出口,弹射而起,飞入了半空之中,手中的棍棒携裹着开天辟地的力量,劈杀向了凤倾城。
木沉霄的指尖蓦然一紧,眸子寒光一闪即逝,隐入了虚无。
这个野狼,在一上手的时候就毫不客气的展开了杀招,似乎是想要一招就将凤倾城击毙。
从他连续几场的搏杀之中可以看的出来,这个野狼就是一个杀人利器,他的每一招的唯一目的不是退敌,而是杀敌。
他就像是一个天生的杀手,每一次的手起招落,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结束对方的生命。
所以,纵然是在这样的一场不用以命搏杀的场合之中,他在开始的第一招,依旧是一击杀招。
他的凌厉,感染了凤倾城久违的情愫。
曾几何时,她的身上,也洋溢着这么锋利逼人的杀戮气息。
只是在来到了这个世界之中,这股锋锐似乎是在无意间被什么东西磨平了一般,再也不见了这股嶙峋之意。
一丝轻笑遽然的在她的唇角绽放,对面而来的压抑气息非但没有使得她产生压力感,反倒是勾起了她骨子之中那久违的酣畅淋漓的杀戮之意。
嗜血的本性在她的心底萦绕而起,野狼那冷漠无情的气息彻底唤醒了她灵魂深处的血腥之气。
一抹妖冶的血色光芒在她的深眸瞬间闪过,如惊鸿翩然,只是惊起了一层涟漪。
这一次,凤倾城依旧剑刃出鞘,飞射野狼。
&bp;&bp;&bp;&bp;只是与前几次不相同的是,这一次的凤倾城没有站立在那里等着对手的落败,而是在剑刃飞出的一霎那,人也如影随形的飞扑而上。
木沉霄的眸子骤然一亮,看来她这一次是打算认真对待了。
野狼的棍棒携带着万钧之力,重重的敲打在了凤倾城的剑刃身上。
“嘣……”
一声沉闷的声音传来,凤倾城的长剑瞬间被敲断,断开的两截应声四散弹飞。
木沉霄的身子蓦然站立而起,脸上的轻松之色彻底的荡然无存。
他早就知道这个野狼的力道大的惊人,可是没有想到竟然会有着如此的蛮力。
凤倾城的剑招,他很清楚,那完全就是在以她自己的方式驾驭着长剑,里面的巧力绝对的不容小觑,可是这个野狼却是只用了一式,就断了凤倾城的兵刃。
他的蛮力,得是多么的惊人!
没有了兵刃,徒手的凤倾城凭什么和一个手持兵器,力大无穷的人缠斗,更不要说还要在这擂台上让她的对手出血。
她用什么让对方流血?用指甲吗?
随着凤倾城的长剑“嘣”的一声断裂飞开,人群之中顿时有人兴奋的发出了一声唿哨,随着众人起哄般的发出了叫好之声。
他们期待已久的凤倾城受虐的节奏,终于要开始了。
这场力量悬殊的打斗,才是一场有着看头的搏斗。
他们倒是真的很想看看,没有了兵器的凤倾城,还能赢得这场比试不。
所有人都好奇着这个凤倾城究竟会落得一个什么下场。
是未战先投降,还是等到被虐的不行了再结束战斗。
就在这众人极是兴奋的“嗷嗷”声中,野狼手中的棍棒已经闪电般的劈杀到了凤倾城的面前。
只是凤倾城竟然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没有正面迎敌,而是屈膝一弯,跪在了地上,借助前行的滑行之力,仰身在他的身下顺滑而过。
就在她错过野狼的身躯的时候,她的手臂似乎是不经意间的擦过了野狼的腿部。
妖娆的纤腰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蓦然转身而立,灼然的站立在了野狼的身后,青丝飘散于身后,依旧云淡风轻。
野狼一击不中,落地之后,骤然再次弹射而起,转身间再次扑向了凤倾城。
而他手中的棍棒以点为轴心,旋转呼啸着转向了凤倾城。
台下的那名女扮男装的女子再次兴奋的跳跃起来,挥手尖叫:“野狼哥,加油……”
木沉霄忽然戳了戳海澜,正在紧张盯着凤倾城的海澜顿时回过意来,立马跑到了那名女子的身边,挥手叫道。
“小姐加油……”
那名女子的目光顿时一瞪,咄咄的看着海澜,再次高喊:“野狼哥加油……”
“小姐加油……”
就在两人高低起伏,不互相让的叫喊声中,台上的两个人再次战到了一处。
只是凤倾城采取的依旧是规避之策,皓腕骤然扬起,掌心狠绝的拍在了野狼的棍棒之上,瞬间被他的力道推退了几步,眨眼间一脚已踩在了擂台的边缘。
&bp;&bp;&bp;&bp;木沉霄的手骤然紧握成拳,眉心深处荡漾起令人沉坠的深幽,恨不得上前一步助她一臂之力。
海澜在这同时也是彻底的惊叫出口:“小姐……”
凤倾城的脚尖顿在了擂台的边缘,后退的身形瞬间收住,手肘在一曲之后,竟然单手抵在了棍棒的顶端,蓦然已送,将棍棒推向了野狼。
原本野狼是借助了前行的惯性,完全可以将凤倾城给直接的撞下擂台,可是没想到她竟然可以在这去势迅猛的情况下收住身形。
而更加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个女子在一推之后,竟然单手就将他的棍棒给退了回来。
他自己的力量,他自己最清楚。
凤倾城要想将自己这力量送回,得是需要多大的力量,他最是清楚。
只是凤倾城一击得手之后,并没有让他有思索的时间,左手划过一个诡异的弧度之后,赫然拍在了她自己的右手背之上。
就在他心中诧异凤倾城的所为的时候,一道巨大的力量瞬间贯穿了他的兵器,穿透了他的身体,“啵”的一声,挣开了他后背之上的衣衫。
野狼的身躯明显一颤,手腕陡然收起,随着被推来的棍棒,借势后退了一步,险险的站稳了脚跟。
凤倾城一击得手,并没有再次追击,而是欣然负手而立,深眸似水的看着他。
“你该知道,若是我的力道没有散出去,而是在你的身上散开,你该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野狼的眸子甚是明显的一缩,唇角抽搐:“代表着我会全身血崩而死……”
一抹淡笑瞬间在她的唇角绽放而开,微微侧首:“那么……”
野狼忽然将手中的棍棒扔下了擂台,冷声道:“这是在擂台之上,我不需要你的手下留情,若是你有能力,就算是杀了我,我也是没有丝毫怨言的……但是我希望你用你的全力对付我。”
他傲然的一昂首,冷漠低哼:“就像是你刚才的那般所为,只是在侮辱我……也侮辱了你自己。”
凤倾城的那双漆黑凤眸之中,遽然惊起了一道翩然惊鸿,不动声色的隐入了羽睫深处。
这个男子,看似年岁不大,可是身上倒是有着男儿骨子之中的傲气。
他在自己手下留情之后,也扔掉了自己的兵器,显然在他的心底,对于她,还是有着感恩之心的。
微微颌首,凤倾城水眸轻笑:“好吧,看在你还算孺子可教的份上,我就在给你以你机会……留你一命。”
这番颇为轻狂的话语让下面的有些人发出了唏嘘的声音,但是大多数人,却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等待这事情的发展和结局。
他们是真心的想要看一看,凤倾城敢说出这样的话,是不是就代表着她已经具备了这样的能力。
对面而立的野狼蓦然发出了一声低吼,闪身而上,双拳势如破竹的疯狂袭来,直入凤倾城的身上要穴。
凤倾城这一次没有在避让,青丝蓦然扬起,人已翩然而上。
&bp;&bp;&bp;&bp;接招,拆招,稳打稳扎,沾衣十八跌被凤倾城给发挥的淋漓尽致。
只是这个野狼的优势在于他的蛮力算的上是力大无穷,每一招,每一式,这看似简单无比的招式在他的手上都能发挥出超强的效力。
好在凤倾城的沾衣十八跌是主打近身防御攻略的武功,对付野狼的狂袭,倒是也算得心应手。
其实凤倾城的优势,还在于她体内的那股力道的引领。
早在这第二轮开始的时候,凤倾城就感觉到了自己的丹田之内,隐约燃烧着莫名的力量。
再加上刚才野狼身上的杀戮气息的引领,那团力量瞬间被释放到了她的四肢百骸,难以言语的强大力量瞬间融入了她的体内。
沾衣十八跌原本就是一门四两拨千斤的武学,在融合着她体内的那股莫名力量,使得她对付野狼,简直是手到擒来。
所以,纵然野狼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般疯狂,可是凤倾城依旧见招拆招的淡然应对。
台下刚才还唏嘘的人此时已是没有了声音,在看着凤倾城的时候,眼睛之中,皆是多了一抹慎重。
终于,有人忍不住嘀咕道:“奇怪了,凤倾城的武功……似乎没有见过,不知道是来自于那个门派……”
他身边的人蓦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低声叱喝:“你废什么话,你就算是用屁股猜一下也知道她的武学来自于哪里啊……”
被呵斥的人顿时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却是没有言语,继而更加神色怪异的看着凤倾城的一举一动。
尉迟厉刺耳倾听着他们的谈话,不由没有微微一皱,颇为疑惑的看了文立名,压低了嗓门嘀咕道:“老不死的,你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吗?”
文立名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有些恨得咬牙切齿:“你说呢,除了天书,这些人还觊觎什么?”
尉迟厉蓦然长大了嘴巴,错愕的看着凤倾城,哑然失声:“小姐真的有天书?”
文立名顿时狠狠的在他的手臂之上掐了一把,疼的他是龇牙咧嘴,唏嘘不已:“你干什么?怎么像个娘们一样掐人呢。”
“你不说话是不是会死?”文立名浓眉倒竖,一脸的怒意:“小姐在出生之后就没有见过将军的面,哪有机会得到什么天书,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这样的废话你也相信?”
“可是小姐的武功可是不假吧?”尉迟厉极是委屈的四下看了一眼,再次的压低了嗓门:“你不知道,小姐的武功很怪异,我从没有见过呢……”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就你这井底之蛙,知道个屁……”
尉迟厉老脸一沉,顿时有些挂不住,刚想要反驳,却是陡然听到了周围一声惊呼
放眼望去,台上的野狼已是再次将凤倾城逼到了擂台的边缘。
凭着他的蛮力,只需再来一招,完全就可以将凤倾城逼落擂台。
裙裾翩然之中,凤倾城忽然旋身避开他拍来的一掌,墨染的青丝随着旋转飞舞过野狼的脸颊。
&bp;&bp;&bp;&bp;而随着青丝的飘落,野狼忽然倒抽了一口冷气,脚步竟然破天荒的没有再次逼上,而是后退了一步,手捂着脸颊,咄咄而立。
凤倾城裙裾落地,青丝也翩然垂于身后,唇角之上勾出了一抹轻笑,灼然的看着野狼。
“咱们之间,似乎胜负已分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凝固在野狼的身上,尤其是他捂着的脸颊,更是让人好奇不已。
台下的那名女扮男装的女子显然也有些纳闷,不由嗫嚅道:“野狼哥,你怎么了?”
野狼瘦削的脖颈骤然一昂,傲然的看着凤倾城的眼眸,唇角颤了一颤之后,冷声道:“你赢了……”
话语落地,他忽然纵身跳下擂台,向着自己斜插在地上的棍棒走去。
而随着他捂着脸颊的手握住了自己的兵器,几道清晰可见的不规则的血痕在他苍白的脸颊之上清晰可见。
依照见血即输的原则,野狼的确算是输了。
那名女子连忙跑上前去,想要擦拭他的脸颊,却是被他一手拨开,拔出了棍棒,头也不回的迈步离去。
女子黯然的垂首顿住了脚步,泪水似乎是在眼中转着圈圈,却是最终忍住了没有掉下来,小跑着追了上去。
木沉霄忽然张开了双臂,冲着缓步走下擂台的凤倾城嫣然媚笑着扑了上去。
“宝贝,你总是让人家那么的惊喜。”
这一句话瞬间让众人醒悟过来,恍然发现,凤倾城竟然是再一次的赢得了比试。
而这一次,她依旧是赢得有些不明不白。
相比较于其他擂台之上的杀气腾腾,凤倾城倒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切磋一般,云淡风轻之时,已是完成了一切。
远处的静悄悄的皇帐之中,皇上负手而立,目光一直紧紧锁在了自己面前的一封书信之上,呼吸绵长沉闷。
在他的面前,一名白衣男子轻摇羽扇,气定神闲的看着皇上沉重的神色。
“皇上,凤倾城不出预料的再次赢了……”
皇上的目光缓缓地从书信之上挪开,似是淡然的迎上了男子的目光。
“凤倾城胜出,完全在朕的预料之内,依照朕的推测,下一局,才是她的重头戏……所以,这场游戏的规则,我们需要改变一下……”
男子的羽扇“啪”的一声合上那个,眸心深处,晕染开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所以皇上为她单独准备了节目?”
“凤倾城的武学路数,你也看到了,绝对的不同于我们,甚至不同于凤重天,所以,我们要将她的最后潜能逼出来……”
皇上的目光骤然一寒,唇角之上随即挑上了一丝冷笑:“正好,我们也可以借机实验一下我们的人……看一看他们究竟如何了……”
一声沉闷的雷声在遥远的天际传来,白衣男子的羽扇再次缓缓张开:“看这模样,风雨将至了……”
……
雷雨将至前沉闷的空气有着让人窒息的感觉,一身衣裙早就被汗大湿的凤倾城真的想要洗个凉水澡通透一番。
&bp;&bp;&bp;&bp;这么渺小的愿望,对于身为王爷的木沉霄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事。
在围场的密林深处,有一条小溪,那里是皇子们打猎之时累了歇脚的地方。
因为地势很是偏僻,而在这里的镖师一来行动受限制,二来一个个的心思全放在了擂台之上,所以在这个时候,那里是绝对的一处清净所在。
凤倾城和尉迟厉等人交代了一番之后,就随着木沉霄跃上了马背,带着柳长风等十名侍卫,一溜烟的钻入了密林。
这一次的他们,也算是旧地重游,只是这一次和上一次的相对来说,却是完全两个天地
上一次的他们,一个个的要隐瞒自己的身份,自己的实力,自己的所有秘密。
而这一次,却是他们向世人展示自己的机会。
策马任由马儿的铁蹄践踏在地上的青草和不知名的野花之上,凤倾城不由深深的一声低叹。
“世事难料,这个围场,算是我人生开始的地方……如今也是我人生转折的地方。”
木沉霄以眼神示意身边的人后退,自己却纵马与凤倾城并驾齐驱。
沉敛的眸子在划过了一道旖旎的浮光之后,木沉霄似乎是鼓足了勇气,侧首低问。
“有件事,我一直很是纳闷……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解解闷……”
凤倾城转首看了身后随在远处的柳长风等人,不由微微蹙眉:“这么严肃?什么问题?”
“就是上一次在这里,我明明看到你即将丧生在狼爪之下,可是一转眼的时间,为什么你就安然无恙的站在了那里?”
凤倾城清锐的眸子犹若一处微光破开阴霾,灼然的照射在了木沉霄的深邃之中,直入人心。
“说实话么,那种情况我也说不清楚……只是感觉很奇妙,似乎站在你周围的时间和空间停止了流动了一般,所以的物体都停留在了那个时间段……”
她的唇角晕开了一丝神往的笑意:“只是这样的情况只是出现了在那一次之中,以后我就再也的没有遇到过……”
木沉霄若有所思的看着她,深幽之中暗影浮沉:“就像是定身术一般,定住了所有的物体?”
“对……差不多的意思。”
木沉霄的眼底不易察觉的微微一颤,若有所思:“你……这是天书的力量还是来自于什么……”
凤倾城唇边荡出了一刃清笑,莫测高深的微微侧首,“相信我,这和天书无关……”
木沉霄却是神色极其凝重的摇摇头,墨染如玉的眼眸深处,寒意渐生,如弦月浮光一般,冷冽逼人。
“那就麻烦大了……”
凤倾城的笑意瞬间凝固,有些疑惑的看着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一个天书已经会让你万劫不复,可是若是让他们知道你还有这另外的手段,只怕你真的是会永无宁日。”
木沉霄的眼底深处,一瞬的惊涛骇浪汹涌而出,灼热的看向了凤倾城:“好汉难敌四拳……你自己纵然可以挪山移海,可是也架不住天下人的群起而攻。”
&bp;&bp;&bp;&bp;凤倾城越发疑惑的看着他:“什么意思?”
木沉霄的眸心深处,绽开了一道无垠的深邃,勾唇浅笑:“等到抢镖大会结束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他的故作神秘让凤倾城更加的疑惑不解,刚想要细细的问个明白,陡然听到了远处传来了兵器撞击的声音。
而这其中,还夹杂着一个女人的呵斥之声。
柳长风策马追了上来,探寻的目光看向了木沉霄:“王爷?”
木沉霄略一沉吟,低语道:“我的宗旨一直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他转首看了一眼凤倾城,唇角微挑:“但是我随你,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凤倾城蹙眉看着前面的兵器铮鸣之处,冷意渐生:“我的宗旨也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们之间的恩怨,由他们自己解决就好。”
柳长风会意的微微颌首,“若是如此,我们怕是要绕开一段距离了。”
他抬手召唤过身后的两个人,调转马头,横向纵马而去。
看着他的背影,凤倾城若有所悟道:“既然你敢教授他武功收为心腹,想来也是做了一个彻底的调查。”
“他的父亲是一名退伍的老兵,在战场上断了一条腿,就回家耕田狩猎了。”木沉霄饶有兴趣的勾起了一丝清笑,蓦然转首看向了凤倾城,黑眸微眯:“你猜,他的父亲以前是谁的手下?”
凤倾城的心思蓦然一动,恍然大悟般的张大了嘴巴,“莫非……是我父亲?”
木沉霄赞许的翘起了大拇指,墨眸之中,光泽静冉:“你还真的敢猜……”
凤倾城的脸上并没有他期望看到的那种诧异之色,而是神色越发魅意的看着柳长风,使得木沉霄不由得也转首看向了那个远去的背影。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对?”
凤倾城的眉心紧锁,亮灼的眼眸有着莫名的一抹神光:“你知道么……这个柳长风曾经告诫过我,他说我这样公开的以天书做赌注,会为我招来麻烦……”
她嶙峋的目光幽幽落在了木沉霄的身上,语调轻缓:“而他话语之中的意思似乎很是肯定,那天书就在我的手上,所以才会为我带来灾难。”
“肯定?”木沉霄的呼吸不由一滞,遂凝眸看向了柳长风,眸心之中,晕开了一抹深邃:“你的意思……是这个柳长风,背后还着什么我们所不知的故事?”
“最起码我们对他不是完全的了解……”凤倾城幽深的看这他的眼眸,眉心微皱:“或者说,我们自以为的了解,其实不过就是一点皮毛罢了。”
木沉霄的唇边蓦然上挑,邪邪的勾出了一刃薄笑:“我忽然有种错觉,似乎我们身边看起来很普通的一个人,或者都是深藏不露之人。”
凤倾城眉心微微一收,刚想要赞许的点头,耳边却是陡然听到了一名男子的惨叫之声。
一名侍卫脸色突变,蓦然转首看向了木沉霄,声音低颤:“王爷,是我们的人……”
题外话:遇上一个牛逼读者: 愚蠢の心ぺ ,还有一句牛逼评语:艹尼玛,2逼书,只看100字就知道……朱颜说一句哈,不好意思,就这100字,侮辱了你老人家的眼睛了,要不我赔你点精神损失费???真心的,这是我这些年遇到的最那啥的读者,要是谁觉得冤屈的话,直接删文吧,朱颜实在是不想生这些闲气。
&bp;&bp;&bp;&bp;其实不用侍卫发话,木沉霄已是准确的听出了这一声惨叫的方向,就是柳长风等人所去的方向。
……
还没等到见到柳长风,迎风刮来的血腥之气已经使得木沉霄等人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
什么人敢在这皇家的狩猎之地胡作非为,惹下这么多的血腥。
而就在他刚要叮嘱大家小心的时候,凤倾城已是迅捷无比的策马拦在了他的面前。
“你不能过去。”
“为什么?”
“前面还有外人……”
“当然有外人啊……”木沉霄不由的勒住马惊异的看着她:“没有外人,哪里来的杀戮?总不能是他们自相残杀吧?”
凤倾城暗暗的摇摇头,神色有些迷茫,有些怪异:“我不是那个意思……”
耳畔再次传来了一声惨叫之声,空气之中的血腥的味道似乎更加的浓厚了。
两人身边的侍卫顿时刀剑出鞘,警觉的看着周围。
不知道哪里盘旋而起一股狂风,刮得枝叶缤纷作响,原本就阴沉的天气此时似乎是更加的灰暗,让人心中更显压抑。
木沉霄在自己的腰间解下了一柄软件,递到了凤倾城的手中,低声叮嘱:“小心。”
凤倾城的眸子在林间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一个方面,那个方向的杂草明显的被踩断了不少。
“这样吧,你留在这里,我带两个人过去看看。”
“不行。”木沉霄断然的一口拒绝:“你今天已经连续的打斗了不少,体力已经透支,再说了,你下面还有最严酷的擂台比试,不能在让你消耗体力。”
他遽然的看了一眼身边的几名侍卫,示意他们小心前去,自己却翻身下马,等到侍卫消失之后,拉着父亲的手,轻身跃上了树梢。
……
地下的侍卫小心的寻着野草的方向飞奔而去,因为前面有着未知的危险,所以一个个都极是小心的隐藏了身形。
可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们飞速移动的过程之中,一双充血猩红的眼睛一直紧紧的锁住了他们的身影。
蓦地……
一道疾风夹杂着明显的血腥之气扑向了其中的一名侍卫,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是被一物咬住了喉咙。
一声呜咽的惨叫夹杂着一道热血喷飞,这名侍卫顿时犹如死鱼般被人扑在了地上,浑身抽搐了几下,瞬间一动不动。
而趴在他身上的一名衣衫破烂的男子忽然抬首示威似得一声低吼,挂在他口角之上的鲜血显得越发的狰狞恐怖。
这一声低吼,瞬间唤醒了众人,使得他们齐刷刷的长剑斩杀向了这个嗜血的男子。
这一剑下去,只怕是这个男子立马得给分尸。
就在众人的剑即将落到男子身上的时候,两侧的草丛忽然传出了几声怒吼,窸窸窣窣的连续蹦出来三名衣衫同样褴褛的男女。
这些人在飞扑出来之后,也不管面前的侍卫手中是否有兵器,就用自己的身体撞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人,任由他们锋利的剑身扎入了自己的身躯。
&bp;&bp;&bp;&bp;这群侍卫从来就没有见过竟然有人不怕死的撞上自己的兵刃,一时间有些懵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已被对面的人给咬住了身体。
不管是咬住了哪里,这群人就没有一个在撒开嘴,而是犹如恶鬼一般,紧紧咬住口中的皮肉,大口的吸吮着口中的鲜血。
这些侍卫若是说沾染血腥,那就没有一个干净的,可是若是说这样的咬住了人不撒嘴,他们还真的没有见过,更何况这被咬的人还是自己,不由的一个个的惊慌失措的惊叫出口。
隐于树上的木沉霄和凤倾城在那群人出现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妙,等到他们飞身而下的时候,侍卫之中,已是大部分都已受伤。
凤倾城收起剑落,一剑削掉了一人的人头,鲜血喷涌而出,溅了那个被咬的侍卫一身。
而木沉霄却是之刃锋利的撞在了其他几人的后心之上,巨大的力道瞬间充斥在他们的身上,瞬间挣断了奇经八脉,震碎了他们的五脏六腑。
随着一口鲜血的喷出,所有人一个个的倒了下去。
受伤的人惊慌失措的看着地上地下的人,目光之中,有着难以遮掩的惊恐。
若是抡起拼死搏杀,他们倒是不怕,可是若是就这样的被人当做下酒菜一般的大快朵颐,可就在心底散发出了恐惧之心了。
木沉霄看了一眼受伤的几个人,沉声道:“你们留下两身外衣,然后将这里收拾一下,就带着他们回去,记住了,这件事情,暂时不要声张……就说我们进来游玩了……”
这几个人的经脉尽断,五内皆碎的死亡手法,很容易经事情无限放大,所以木沉霄绝对不能让这几个人的尸身留在这里。
……
换上侍卫的衣衫,凤倾城将青丝抓成马尾,胡乱束了起来。
“木沉霄,看你那神色,你似乎知道这些人是什么人。”
“他们被称之为活死人。”木沉霄沉着脸撕下了两块衣襟,递了一块给凤倾城:“我也只是听说过他们……”
“活死人?”凤倾城不由的再次联想到了美剧《生化危机》,手势蓦然一顿,磕磕巴巴道:“那完蛋了……被他们咬过的人是不是也会变成他们的那个模样?”
“想什么呢?”木沉霄顿时给了她一个白眼:“要是像你说的那个样子,那我们岂不是都变成了那个样子?”
“不传染的吗?”凤倾城颇为错愕道:“不是只要被咬了,血液就会感染病毒,然后也就会变成他们那个样子?”
“你听谁胡说的?”木沉霄颇为好笑道:“这活死人,是北剌族的别称,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人……”
“人?”凤倾城不由的更加一头雾水,磕磕巴巴的用手比划道:“人……他们怎么会那样?”
看他们那撕咬嗜血的摸样,哪里像是人了?
木沉霄的神色忽然变得极是凝重,深眸幽寒的看向远处:“这北剌族是我们北苑帝国的一个小小的分支民族……”
&bp;&bp;&bp;&bp;“因为人烟稀少,所以北剌族就蜗居在西面的原始丛林之中,民风极是野蛮,原本也是可以自给自足,所以与外人到也是相安无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十多年前,这个北剌族忽然传来袭击周围部落的谣言……”
他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一片血渍之上,语调更显低沉:“就像你看到的一样,他们就像是疯魔了一般,见人就咬,准确的说,是见到活物就撕咬……”
“十多年前?”凤倾城的心微微一颤,“朝廷就没有镇压吗?”
“怎么没有。”木沉霄淡水无痕德尔眼眸,晕开了一层意味深长的涟漪:“出事之后,朝廷就派大兵压境了,就说当时屠戮了整个北剌族……”
“整个北剌族?”凤倾城黑眸一滞,“孩子呢?”
木沉霄长长的嘘出了一口气,凌然深眸陷入了一片幽暗光泽之中:“没有人知道结果到底是什么,朝堂之上的人对这件事也是讳忌莫深的三缄其口……但是从此以后,北剌族个种族,确实是没有再听人提起过。”
他忽然探身在地上捡起了一片沾血的破布片,细细的打量着上面的纹路。
“这是手工织成的粗布……”
“想来还真的像是那个北剌族。”凤倾城的眸光淡如薄冰的落在了布片之上:“而且还是一件衣衫穿了十多年之久的摸样。”
……
寻着断草的痕迹,木沉霄和凤倾城一路潜伏寻去,尤其是凤倾城,彻底的将自己的念力散布出去,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只是似乎一切再次归于了沉寂一般,刚才还闹哄哄的树林除了枝叶的摇摆之声,竟然再也没有了声音。
就连柳长风,也似乎是人家蒸发了一般,消失的无隐无踪。
断草痕迹一直延伸到了一条小溪边上,这里,原本就是凤倾城想要来凉爽的地方。
潺潺的溪水缓缓在两人的面前流过,清脆的水声带来了静溢舒爽之意。
木沉霄的眸子落在了溪水中间的一处椭圆形的鹅卵石上,上面有着一滴新鲜的血液。
修长的指尖蘸起鲜血,揉搓之后,沉声道:“他们应该是过了这条小溪,进入到对面的树林了……”
凤倾城的眸子落在了对面茂密的丛林之中,她知道那里连接着一片原始森林。
在树林的不远深处,皇家修筑了一道粗木栏杆,借以隔开那片丛林。
上次的围场之中的野狼,据说就是冲断了木栏杆,而进入了围场之中。
如今,很明显,这群北剌人也顺着这里进入了那片原始丛林。
而更要命的是,他们的手中,可能还有着柳长风。
木沉霄在溪水之中洗去手上的血腥,幽深道:“如今雷雨在即,天色也即将暗下,不论出于什么原因,我们都不能进入到那片丛林之中。”
他幽幽的站起身,薄唇勾出了一抹冷冽寒意:“所以,不管柳长风是否在那里,也不管他是被抓去还是自己跟踪进入,我们都无能为力……”
&bp;&bp;&bp;&bp;凤倾城沉静的眸子静冉一挑,看向了鹅卵石上的那滴鲜血。
“听天由命吧……”
虽然她与柳长风的私交算是不错,可是也绝对没有达到为了他抛弃一切的程度。
退一万步将,身后围场的抢镖大会上,还等着她继续下去的比试。
为了重振重飘镖局,凤倾城必须抓住这次机会。
权衡利弊之后,凤倾城只能是选择舍弃柳长风,而选择重飘镖局。
所以,这一次柳长风的命运是否是走到了终点,只能是听天由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木沉霄站在溪水边,一直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她悄然无声上前握住他的手,低喃道:“我们回去吧,暴风雨似乎马上就要来了。”
……
因为知道凤倾城和木沉霄在一起,尉迟厉等人也就没有太担心,也就寻了文立名回营帐之内喝茶润喉。
只是这一杯茶水还没有下肚,就见到海澜神色怪异的小跑着进了营帐。
“糟了,糟了不好了……”
“什么事这么的慌张?”文立名依旧不急不缓的喝着茶水。
对于他来说,自家的小姐已经过五关斩六将的过了关,如今又和沁王爷在一起,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外面贴出告示了……”海澜神色极是怪异的哭丧着脸道:“我听他们念叨说,下一轮的比试规则变了……”
……
随着第一道闪电在天空之中划开了光亮,沉闷的雷声贯入了众人的耳中。
士兵们分成了四堆,在加紧时间建造为灯油台遮风挡雨的顶台。
按照惯例,这抢镖的擂台赛若是快速,那是要打上一天一夜,若是拖延一些,那可是要两天一夜,所以,这鲛人油灯是必不可少。
为了营造白昼的效果,更是特意准备了四只大锅 ,装满了鲛人鱼膏。
可是皇上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会下雨啊,虽然早在见到天气不好的时候,就命人准备了遮挡的顶台,可是安装也是需要一定的时间。
所以当木沉霄和凤倾城十指相勾,有说有笑的步入围场的时候,就见到了风风火火的士兵们在搭建顶台。
木沉霄的唇角笑意不变,只是眼底深处,清冷渐起:“看来你们是要在暴风雨之中,完成这个抢镖大会了……今年或许会有着前所未有的热闹。”
凤倾城的脚步却是戛然止住,颇为疑惑的看着周围:“奇怪了,怎么只见士兵,不见镖师……难道他们回去休息了?”
木沉霄的眼底深处也闪出了一丝的疑惑,清锐的光芒看向了自己的四周:“不对啊……再怎么如何,也不会一个都见不到吧?”
正在疑惑间,不远处的一顶营帐忽然走出一名镖师,他的手中正拎着一只茶壶,只是在见到凤倾城与木沉霄之后,忽然顿住了脚步,似乎有些僵硬的站在那里。
凤倾城的手蓦然一抬。低声唤道:“那个……”
只是她不唤还好,一唤之后,那名镖师忽然脚步匆匆的掉头就走,迅速的隐入了出来的那个营帐之内。
&bp;&bp;&bp;&bp;凤倾城与木沉霄不由的面面相觑,不解对方是什么意思,这厢刚抬腿要走,那厢就看到了另外一处营帐之内也走出了一名镖师。
这名镖师在见到了凤倾城之后,同样是见鬼一般的站在那里,随即“呀”的一声,飞速的钻入到了自己的营帐之内。
这连续两个人的莫名举动,让凤倾城和木沉霄越发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是疑惑至极的向着重飘镖局的营帐之内走去。
还没等进入到自己的营帐之内,凤倾城就顿住了脚步,神色极是怪异的看了一眼木沉霄,眉心紧锁:“奇怪,我家的营帐之内怎么这么多人?”
木沉霄的深眸下意识的看向了静悄悄的营帐,虽然这着帐帘,可是他也是清晰的察觉到了营帐之内那几道高深而浑厚的气息。
虽然里面的人算不上是绝世高手,可是也绝对的算的上是一等一的好手。
只是不知道这样的人是敌还是友。
就在两人踌躇疑惑间,最初出来镖师的那一个营帐忽然迅猛无比的窜出了一名男子,笑容可掬的快步而来。
“五小姐,请稍等一下……”
木沉霄微微倾身侧首,不动声色的唇瓣轻动,“这个人,应该是哪一个镖局的掌柜的……但是因为是小镖局,所以我也就记不得了。”
虽然人家名不经传,可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凤倾城自然是笑容满面的迎上去:“这位掌门人可是有事?”
对面的男子笑嘻嘻的还没来得及说话,重飘镖局的营帐已是“呼啦”一声被人掀开,瞬间的涌出了一堆的人。
“五小姐,你可算是回来了……”
“五小姐,快些的里面请……”
“……”
这群人过度的热情让凤倾城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道理自古以来就是通用的,所以,她很是警觉的避到了木沉霄的身后。
木沉霄再次很是爷们的指挽莲花,推搡开了围上来的人。
“你们干什么?乱哄哄的,还有没有规矩了?”
接到线报迎出来的游世正巧的挤进了人群,闻言双臂蓦地张开,冷眉竖目的看着周围的人。
“反了你们了,没见到沁王爷在这里吗?推开……”
众人顿时鸦雀无声的僵在了那里,不知道是谁恍然大悟一般的低声问安,这才让众人跟风似得的连忙问候这位沁王爷。
木沉霄的眼底深处闪过了一丝彻骨幽寒,涟漪到了眼眸边缘的时候,却是转换成了不屑和轻蔑。
傲然的牵过凤倾城的小手,推开了拦在自己面前的人,昂首步入了重飘镖局的营帐。
浑厚的气息依旧稳坐营帐,很明显,刚才出来的人,不过就是一群小虾米。
后面的人也想要跟入,却是被游世“铮”的一声,长剑出鞘,震慑了回去,只能是嗫嚅着站在营帐的门口,等候着最新的消息。
凤倾城在一入营帐,就冷眸似水的将帐内的人似是随意的淡然扫过,落座在一处木椅之上。
&bp;&bp;&bp;&bp;虽然不知道这群人来到自己的营帐所为何事,可是从刚才那些人的反应来看,似乎对于她来说,也不算是什么坏事。
否则对于她凤倾城,这群人没有必要对着她笑脸相迎,还做出那样屈尊卑膝的样子。
说的直白一些,这些人应该是有求于她。
可是眼前坐在营帐之中的这些人的神色,可不像是来找她办事,倒是像是来讨债的模样。
看着一个个正襟危坐的尊容,凤倾城直接选择了无视。
海澜将茶水颤巍巍的呈了上来,神色颇为怪异,随后的文立名连忙将一张纸笺呈给了凤倾城。
“小姐,这是刚刚皇上下来的圣意……”
凤倾城并没有接那张纸笺,而是端起了茶水,淡淡的泯了一口,唇瓣轻启:“念……”
“是……”
文立名连忙正襟而立,面色庄重的隆声道:“因为今年参加抢镖大会的人数众多,所以改变一些往年的擂台规则,接下来的擂台比试之中,决定六人一组决战……”
六人?
凤倾城的低垂的眸子蓦然一颤,只是长长的睫毛挡住了她眼眸深处的所有波动,倒是不动声色。
文立名的目光悄然的看了一眼凤倾城,继续念道:“在这六人之中,可以组成两个团队对抗,组成的团队人数可以自我选择,也可以各自为政,也可以一致对外……正式比试在亥时之时举行。”
凤倾城无声的放下手中的茶盏,斜斜的唇角晕开了一抹莫测高深的微笑。
真真的是难为了皇上,竟然想到了这样的一个主意。
组团……
而且还是自愿组合。
这也就是说,可以五个人群殴人家一个,殴完了那一个,再在五个人之中挑出一个出来集体再群殴,以此类推,直至擂台之上只剩下一个才表明战斗结束。
也就是说,若是她凤倾城运气不好,可能就要单挑人家五个一组的群殴了。
好汉难敌四拳,纵然是再厉害的对手,在那狭小的空间之内,怕是也挡不住五位好手的联合攻击。
这种自相残杀式的选拔,最后胜出的那一个,肯定不是武功最高的人,而是靠着运气最佳的人。
这场游戏,有弊自然就有利。
因为若是可以在一敌五的比试之中胜出的话,那绝对的会震慑整个镖行业界。
这是一步险棋,但也是一步成功最快的快棋。
而若是她凤倾城没有猜错的话,这个规则,或许就是有人为她特意准备的一场戏码。
游戏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玩死她,整死她。
否则,太子也不会出百万两银子买她挺到最后。
眸光似是不经意间的掠过木沉霄的脸庞,他显然也猜测出了端倪,深幽之中,涟漪层叠,却又淡水无痕的没有丝毫的表情。
抬手挥退了不相干的人,凤倾城遽然抬眸看向了面前的四个人。
“那么,诸位……不知道来我营帐可是有什么事情?”
题外话:推荐好友顾左右的文文《悍妃戏邪王》,很是精彩的穿越文哦。
&bp;&bp;&bp;&bp;面前的四个人顿时互相看了一眼,似有难言之隐一般的欲言又止。
清眸凌然的在死人的脸上逐一扫过,凤倾城的唇边狠狠的抿起了一刃薄笑:“怎么?四位来我营帐,就是为了大爷一样的坐在那里?若是没事的话,四位就请好回吧?”
其中一人蓦然踏前一步,似乎是压低了嗓门道:“不知道五小姐的心中可是有何事的盟友人选了?”
“盟友?”凤倾城一副懵懂不知的表情,极是愕然道:“什么盟友?”
“就是皇上口中的那个组成团队一事啊……”另外一人也是踏前一步,“只要是组成了盟友,咱们就可以一致对外了……”
“是啊……”他身边的人也连连出声附和:“我们一组的序列已经下来了,我们四个人,在加上五小姐,就可以组成一组……”
木沉霄的指尖挑起了一缕青丝,漫不经心的缠绕在自己的指尖之上,悠然的把玩着。
“本王有一个疑问,你们哪一位给本王解解惑……”
他的眼波一荡,看破虚空一般看向了面前的虚无:“是不是只要组成了盟友,最后就一定可以站在擂台之上?”
淡漠无痕的笑意在他妖冶的唇瓣绽放,清澈的眸子遽然落在了身边那名男子的身上:“你说……若是五个人组成了盟友,最后胜出的那一个人是你们之中的一个……还是你们五个人呢?”
木沉霄这番犀利的话语使得对面的四名男子面色骤然一沉,却是犹如被一口馒头彻底的噎住了一般,挣扎的脸红脖子粗,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个答案还用回答么,每个人都心知肚明。
最后站在这个擂台之上,只能是他们之中的一个人而已。
不论眼前的结盟如何,最后依旧要走到自相残杀的那一步。
凤倾城的眼眸深处,骤然迸射出一抹狂肆,傲骨铮然的落在了四个人的身上。
“有句古话,叫做宁可交一个光明磊落的对手,也不要背后持刀的队友……你们觉得,这句话的意义如何?”
对面的四个人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凤倾城的这句话,已是很明显的写着拒绝俩字。
“凤倾城,纵然是沁王爷宠你一些,但是你也不要得意忘形,在擂台之上,怕是沁王爷也保不住你。”
“你大爷的,要你管?”凤倾城忽然提高了嗓门,极是不爽的看着他:“你们一进来就拿着一张老脸坐在那里,就好像本小姐欠了你的债一样,怎么?拿着结盟来施舍本小姐,想要等着本小姐痛哭涕零的表示感谢?”
凤倾城越说越激动,神情越说越亢奋,言语也越说越犀利:“告诉你们,本小姐一人可以单挑你们一窝……少在这里人五人六的装大爷,都给我滚出去,有多远,你们就给我滚多远……”
四个人显然没有想到凤倾城竟然会这般的歇斯底里,俗话说买卖不成仁义在,可是这个女子一竿子就将所有的仁义都抽的无影无踪了。
&bp;&bp;&bp;&bp;而且看她那激动到不行的摸样,若非是木沉霄在坐,否则外人听来,还不知道他们将她怎么地了呢。
果然,凤倾城的慷慨激昂使得营帐外一阵骚动,尉迟厉第一个掀帘而入:“小姐,他们是不是欺负你初次参加这夺镖大会?在那里红口白牙的骗你呢?”
他的粗壮的手指蓦然一指,指向了对面的四个男子:“朱家四兄弟,我可告诉你们,少在那里诓骗我家小姐年幼,有本事有问题冲老子来,老子陪你们玩一局。”
“四兄弟?”凤倾城的眸子蓦然一瞪,更加跳脚起来:“我说你们怎么选了我呢,原来是找不到合适的队友是吧?明摆着是在算计我……当我是傻缺脑残么?”
她骤然抄起了桌上的茶盏,不由对方分辨,已是狠绝的砸了出去:“都给我滚……”
营帐外面“哄”然爆发出一阵爆笑之声,尤其是在看到了被狼狈赶出来的朱家四兄弟,笑声更甚。
尉迟厉一路骂骂咧咧的追了出去,文立名倒是神色怪异的站在了凤倾城的面前。
“小姐……”
凤倾城的眸子遽然一收,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你明明知道那是朱家四兄弟,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要是你说了,我当时就将他们赶走了。”
“那是因为我想看一看小姐会怎么处理。”文立名宠辱不惊的昂首看着她:“小姐一直口口声声的说要重振重围镖局,我们也一路应承着,可是我们的心中都不确定,小姐究竟是有着多少的把握来完成这件事。”
凤倾城的眉心不露痕迹的悄然一紧,清眸淡薄的看着他:“现在觉得如何了?”
“现在我们觉得小姐真的是长大了。”文立名老怀欣慰似得深深嘘出了一口气:“小姐拒绝了别人的变相相助,说明小姐有着必胜的把握,因为小姐不是那种鲁莽之人。”
木沉霄面如沉湖,古井不波的继续把玩着自己的发梢,眼眸深处,却是似有暗影沉浮。
“朱家四兄弟,只是开胃小菜,你后面要对上的,才是最棘手的……”
……
在凤倾城拒绝了朱家四兄弟之后,也就再也的没有人自找难看的想要与她结盟。
狂风肆虐,电闪雷鸣,偏偏这天空之中,没有下来一滴雨。
擂台之上的人上上下下,你死我活的拼搏着,流淌的鲜血已经染红了擂台。
这的确是疯狂的一夜,擂台之上的人,不论男女老幼,一个个疯魔一般的以手中的兵器对付着自己身边的人。
与其说这是一场夺镖成名的机会,倒是不如说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杀戮。
似乎站在擂台上面的人,已经忘记了自己的最初目的,而是将这一场比试,当做了生死历练。
就如木沉霄猜测的一样,朱家四兄弟的联手,也没能挡得住凤倾城,几个回合,依然轻松的收拾了他们。
直到拼杀到了子夜时分,最后胜出的六个人,终于站在了擂台之上……
&bp;&bp;&bp;&bp;擂台之上其他的五个人,凤倾城很是熟悉。
石鹤,蔚然,蓝月月,江宁,还有一名凤倾城也曾看过出手的男子,了南。
这个了南,出手也算是狠辣无情之人。
其实能走到这一步的,没有一个人不是心狠之人。
随着一声战鼓的想起,六个人的神色顿时凝重起来,一个个皆是戒备的看着自己周围的人,很显然,他们似乎还没有做到同盟那一步。
身为女人,蓝月月的目光自然是落在了凤倾城的身上,所以,随着第三声战鼓的响起,蓝月月率先一声低斥,扑向了凤倾城。
而其他的四个人,也迅捷的战到了一处。
见到蓝月月的来袭,凤倾城的唇角忽然挑起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足尖轻踏地面,翩然飞起,竟然没有迎上去,而是后退而去。
凤倾城在一开始的打法就是讲究的是规避为上,所以众人也没有感觉到不妥。
没人打架的时候,那也是赏心悦目的一道风景。
所以,多数人的目光尽皆落在了凤倾城与蓝月月的对决之上,期待着能有一场精彩的对决。
只是……
已经退避到了擂台边缘的凤倾城丝毫没有顿住脚步的意思,她像是丝毫不知道自己身后已经没有了退路一般,径直翩然飞出了擂台。
裙裾飞扬,凤倾城旋身悠然落下,皓腕轻扬,收于身后,唇角含笑的看着面前擂台之上的蓝月月。
蓝月月瞠目结舌的站在擂台的边缘,看着已经落下擂台的凤倾城,清澈若水的眸子用力的眨了眨。、
“凤倾城,你什么意思?”
所有人的脑袋顿时齐刷刷的看向了凤倾城,似乎是在等着她的一个解释。
凤倾城指尖悠然的抚上了自己的发髻,戚戚然道:“看着你们打得挺开心的……我,弃权了……”
蓝月月的唇用力的张了张,想要叱喝她一顿,可是又觉得人家这自动弃权,与自己无关,正好也省了自己的麻烦,也就懒得在和她计较,转身杀入了其他的人的缠斗之中了。
凤倾城转首之时,正对上海澜错愕的目光,“小姐,你……怎么自己下来了?”
“要不然干嘛?”凤倾城清澈的眼眸淡水无痕的晕出了一片笑意:“在上面弄得浑身是伤,你死我活?”
“可是……”海澜嗫嚅着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人,愁眉苦脸的压低了声音:“可是小姐努力了这么久……就这样的放弃了,多可惜啊……”
“谁说我放弃了?”凤倾城的唇角勾勒出一抹邪魅笑意,凝眸看向了台上闪展腾挪,已经战到了一处的五个人。
他们五个人争一个名额,何苦来哉,以一敌四,出力不讨好。
她所要做的只是坐收渔翁之利罢了。
转首看向周围,木沉霄竟然不在这里,不由微微皱眉,什么事情,竟然让他分心而去,连自己的擂台赛都不关心。
其实倒不是木沉霄不想关心凤倾城,而是眼下的他,已是无心顾及到她。
题外话:我写着写着就忍不住埋伏笔,还有谁觉得伏笔埋的太多,看不懂了?
&bp;&bp;&bp;&bp;随着一滴豆大的雨点低落在地面之上,酝酿了许久的雷雨终于滂沱落下。
好在海澜早就备好了雨伞,连忙遮在了凤倾城的头上,只是眼下的凤倾城已是无心关心头上的雨滴,一双凛然凤眸,紧紧的锁在了台上的五个人身上。
这五个人,身手最利落的人,就是那个身份神秘的江宁。
他似乎没有任何的剑法,看起来似乎毫无招式可言,可是每一招都是致命的杀招。
他的步伐看起来也没有任何规则可言,可是却在每一步皆能避开别人的攻击。
所以,纵然他在这群人之中是最默默无闻的一个,可是凤倾城清楚的知道,这个人,才是那个可以最后站立在台上之人。
果然,随着台上之人的第一道鲜血的崩飞,场面瞬间血腥起来。
雨水混合着殷红的鲜血,流下了擂台,流入了每个人的脚下。
只是眼前的人对于这血腥已经麻木,所有的人都在紧张的看着台上,看着上面的人一个个的伤痕累累,体力不支的倒下。
狂风骤雨肆虐,随着江宁手中剑刃划过空气,再次带出了一道血痕,石鹤的身躯轰然倒下。
江宁身上血渍斑驳,分不清是别人的鲜血还是他自己身上的伤口所引起,狼狈而狰狞的站在雨水之中,鹰隼的目光缓缓滑过众人,蓦然将手中的剑刃斜斜的插入在了擂台之上,厉吼出口。
“还有谁想要挑战?”
话虽如此狂喊,可是他的目光却是紧紧的锁在了凤倾城的身上。
依照规矩,若是有人在这个时候上台比试,那就是要签下生死状,不死不休。
江宁在台上的疯魔杀戮有目共睹,纵然他已经连续击败了四个人,可是天知道他究竟是否释放了自己的实力。
若是签下生死状,那就是再无回头之地了。
只求名的镖师们,在这个环节之上,是没有人愿意冒险一试这最后一轮的比试。
所以,当凤倾城扔掉雨伞,缓步走上擂台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尽皆一颤。
而海澜此时也终于明白了凤倾城的那句“没有放弃”所代表的含义。
她是以退为进,养精蓄锐,准备着这最后的一搏。
海澜本能的想要拦住她,可是她心底知道,自己纵然那么做也是徒劳无功,所以,劝阻的话脱唇而出的时候,变成了“小心”两个字。
江宁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过凤倾城,这使得凤倾城更加的确定,这个江宁的最终目标,就是她。
准确的说,他的出现,只是为了在这台上与她对决。
至于想要在她这里得到什么,凤倾城就不得而知了。
雨水顺着她的发梢直流而下,衣衫紧紧的裹在玲珑的身躯之上,惹火妖娆。
走上擂台台阶的凤倾城,纤指缓缓解开了自己的外衣的衣带,众目睽睽之下,徐徐脱下了外面的衣衫。
裙裾一旦失水,那是重若千斤,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任何一个牵绊,都会成为她的致命点。
&bp;&bp;&bp;&bp;随着衣衫的滑落,凤倾城随手将滴水的发丝盘绕成髻,以玉簪簪在了发顶。
江宁的目光毫无忌惮的在凤倾城凹凸有致的身材之上来回的扫过,唇角挑起了一丝讥讽的冷笑:“凤倾城,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凤倾城忽然弯将自己手臂之上的衣袖尽皆撕下,玉藕似得手臂尽皆露再来雨水之中,莹白的肌肤更加玲珑剔透,随着雨水的滑落,散发着诱惑之力。
扔下手中的破碎的衣袖,凤倾城傲然昂首清笑:“自然是来和你签下生死状了。”
江宁的目光赫然落在了擂台边缘的那名将军的身上,瞳孔甚是明显的一缩:“将军。”
那名将军什么时候见过女人当众更衣,况且还是这般火辣的身材,虽说那面目丑陋的没法看,可是身材可也是实打实的诱惑异常。
更何况这还是********。
江宁的声音让那名将军极不情愿的收回了目光,沉声道:“二位在签下生死状之前可是要想好了,一旦签下生死状,天地为证,那就只能有一人活着走下这擂台。”
凤倾城足尖轻挑一柄落地的长剑,剑刃划破了雨帘,被她准确的握在了右手中。
锋利的剑刃落在了她的左掌掌心之处,凛然的眸光看向了江宁:“怎么样?你敢签吗?”
江宁疾走两步,赫然拔下了斜插在擂台之上自己的长剑,剑刃握在了左掌心之间,脚步沉稳的走向了凤倾城,微微倾身,在她的耳边低声耳语。
“凤倾城,我等你好久了。”
雨水顺着凤倾城长长的羽睫滑落,眸中深色如同秋湖月夜,光华淡凛的展唇傲然一笑。
剑刃划过左手的掌心,随着雨水溅落到了擂台之上。
江宁的左掌心赫然也破开了一道血口,迎着雨水张开了手掌,凤倾城割开了一道血口的掌心毫不犹豫的覆盖在了他的手掌之上。
将军的手随之在覆盖在了凤倾城的手背之上,大声喝道:“天地为证,今日凤倾城和江宁在此签下生死状,只有一人活着走下这个擂台,生死状已签,绝不反悔。”
他的目光极是意味深长的在两个人的脸上扫过,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手。
“两位,生死状已经完成……剩下的,就看两位的造化了。”
擂台之上的伤者被人迅速抬走,凤倾城的眸光在似乎已是昏迷的蔚然身上一扫而过,看向了江宁。
“他们四个人伤的这般的彻底,而你却是毫发未伤,看来,你的实力,让所有人小觑了……”
江宁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唇角勾出了一抹阴戾:“我的实力,你亲自试一试,不就知道了么……”
随着一声龙吟般剑鸣发出,江宁的行动迅捷的斩杀向了凤倾城。
从他这出手极是狠绝杀招可以看得出来,他是多么的希望将凤倾城斩杀于剑下。
几乎就在同时,凤倾城的身上忽然迸射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狠戾杀戮之气,这抹灭世般的气息瞬间散发而出。
&bp;&bp;&bp;&bp;这样的杀戮血腥之气使得凤倾城瞬间脱胎换骨,犹如一个天使蜕变为恶魔一般,浑身上下淡溢着一股黑暗元素的气息。
就在这抹气息之中,凤倾城的眼眸深处瞬间迸射出一道绚烂的红光,纤指屈起,赫然弹在了转眼已到了自己心口的长剑之上。
一股绵延之力在江宁的剑身之上迅速蔓延而开,震颤着他险些丢掉了长剑。
虽然他勉强握住了剑身,可是却偏离了原来的轨道,在凤倾城的身侧滑行而过。
就在他错身而过的瞬间,凤倾城手中的剑刃瞬间在他的手臂之上留下了一道血口。
虽然只是一道小小的血口,可是却是让江宁神色瞬间严肃起来。
这个凤倾城,竟然有着如此大的内力。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凤倾城之所以能够坚持到最后,一部分靠的是运气,一部分靠的是木沉霄的面子,还有最大的一部分,就是他的主子安排好的一切。
在他的主子找到他,要他试着在擂台之上,光明正大的除掉凤倾城的时候,他还有些不屑一顾。
对于他来说,杀死这样的一个女子,就如同用手指碾死一只蚂蚁这么的简单。
可是,如今在这一招之后,他忽然有些明白了他主人的意思。
这个女子若是任由她发展下去,那绝对是一个棘手的对手。
她的伪装掩藏的很少,身上没有丝毫的锋锐之气,看起来就是棵随意捏来捏去的大白菜,没有丝毫的杀伤之力,普通的可有可无。
可是若是她爆发起来,身上的菱角尽皆而出的时候,可就是一个强大的敌人呢。
所以,当一击不中,再次一击的时候,江宁已是杀心无常。
雷声轰鸣,闪电不时的照亮这血腥的大地,就在这电闪雷鸣之间,皇帐之内,透过缝隙看向远处擂台的皇上神色异常的凝重。
凤倾城的潜能终于被逼发出来了,这个结果,既是他想要的,也是她想达到的目的。
早就猜测到了这个女孩不简单,可是没想到竟然会变得如此的锋锐嶙峋。
在他的身侧,木城苍眼珠子都要掉下来的等着擂台之上闪转腾挪的凤倾城,磕磕巴巴道:“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皇上凛然的看了他一眼,眸子甚是明显的一抽:“只要有天书在手,就一切都有可能。”
“天书?”木城苍再次咽下了一口口水,讪讪道:“父王还在坚信……这个凤倾城的手中有天书?”
“要不你有什么理由,可以解释一下这个凤倾城如今的状态?”
在皇上的注视中,木城苍连忙垂下了头:“是儿臣考虑不周了……”
他的眼角再次挑起,顺着缝隙看向了远处的凤倾城,嗫嚅道:“可是儿臣还是有些不明白,既然父王想要那天书,为什么不干脆将她拿来,只要多用些手段,还怕她不交代吗?”
“蠢货……”皇上忽然一声低喝道:“她是凤倾城,是凤重天的女儿,你知道天下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她吗?”
&bp;&bp;&bp;&bp;他的手指赫然指向了凤倾城,恨声道:“你现在将她绑回去试试,不到明天早上,整个皇宫能让人给拆了……”
遭到叱喝的木城苍诺诺的垂下了头,站立不安,“是……是儿臣鲁莽,没有考虑周全。”
“你终究是太年轻了,”皇上的眼神骤然迸射出一道犀利寒光,冷冽一笑:“其实也不能这么说,木沉霄论年岁,可是比你要小上一截,可是人家做事,却是十个你也比不上的。”
“木沉霄有什么。”木城苍顿时不服气道:“他不过就是一个娘娘腔的男人,能做出什么事?”
“哼……”皇上再次一声重重的冷哼:“什么事?人家有本事将凤倾城弄到手……你有吗?”
“一个女人罢了,有什么难搞的?”木城苍咬牙切齿的看向外面风雨中的凤倾城,“只是儿臣不是木沉霄,所以对于她这样的一副尊荣实在是没有什么兴趣。”
皇上忽然若有所思看向了凤倾城,眉毛一皱:“这样一说,朕倒是想起来了,你的太子侧妃一事,还悬而未决呢……”
……
“叮……”
一声清脆的兵器交鸣的声音传来,电光火石指尖,擂台之上的两个人如同同极相斥一般迅速分开,弹向了擂台的边缘。
只是在他们足尖落地大的时候,迅捷狠绝的点在了擂台之上,身形携带着无比的杀气,再次的战在了一起。
凤倾城有着先见之明的褪去了缠身的衣衫,身形如同灵蛇一般轻盈,稍沾即走,婀娜妩媚的身姿,行云流水般优美的招式,看直了台下所有男人的眼睛。
他们想都没有想过,竟然可以在这样杀机四伏的颤抖之中,还能看到这样视觉之上的享受。
这样的眼福,使得他们一时之间自动忽略了两个人之间的招式对决,谁输谁赢,而是将这场对决当做了一场雨中剑舞的优美盛宴。
这外人甘之如饴的缠斗,其实在擂台之上的两个人的心中却十分的清楚,这就是一场力量悬殊的打斗。
凤倾城的内力的浑厚完全超出了江宁的预料,她体内的内力似乎是源源不绝一般。
他的力量随着每一次的交手在逐渐的减少,可是凤倾城的力量却是有着递增的趋势,每一次的剑招相撞,都会让他心不自觉的颤上一次。
一个人的力量,只会越用月枯竭,怎么会越来越旺盛?
其实他感受到的没有错,凤倾城体内的内力,此时犹如是打开了闸门的泄洪道一般,源源不绝的盘绕在她的筋脉之中。
这是来自于鬼医的传承,以前一直是被她深埋于体内,而这一次与江宁的对决,迫使她全身心的释放了自己的内心,将这股力量引导而出,溶于她记忆之中那关于鬼医传承之作的武学招式,逐渐的为她所用。
所以,江宁的是越战越惊心,她却是越战越精神。
雨水的清凉使得她的灵台越发的清净,保守元一的念力有着无比的通透力。
&bp;&bp;&bp;&bp;这股通透力如同全息投影一般,将她体内的状况投射的一清二楚。
在这幅投影之中,她极是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经脉之中涌动着的那道淡淡的金色光芒,它们犹如脱弓的箭矢一般,势不可挡的在她的体内乘风破浪,冲破了身上的一处又一处的穴道。
就在这道光芒一路畅通的奔至到“胞中穴”的时候,却是犹如撞上了一道铜墙一般轰然溃散。
这一溃散不要紧,使得原本气息绵延顺畅的凤倾城的呼吸骤然一滞,心口微甜,一口鲜血竟然涌上了喉咙。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凤倾城的动作骤然一顿,而对面的江宁手中的招式已到了面前,迫使她本能的举剑应对。
“叮……”
一道清晰的撞击之声再次入耳,与以往的对峙不同,这一次的凤倾城竟然被撞得“蹬蹬”后退三步。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众人的神色顿时一变,齐齐发出了一声惊叫之声,似乎那倒退之人就是他们自己一般。
就在众人的尖叫声中,凤倾城“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江宁的动作骤然一顿,眉头顿时紧锁,他的力道依旧,为什么这一次却是将凤倾城给震伤了?
凤倾城收抚心口,体内那溃散的金色光芒似乎渐渐的再次凝聚成线,看这势头,似乎是要再次冲击她的任脉。
一抹苦笑不自觉的挂上了唇角,人家冲击任督二脉的时候,不是都应该寻找一个偏僻之地,静静闭关的么?
怎么她却是要命苦的在这里一边进行着生死决斗,一边要冲击任督二脉?
这算什么事?
她试探着想要牵引着那道金色光芒,将它按压下去,却发现自己根本就不能控制它。
它就像是有着灵性一般,有着自己的意识,拒绝一切外来力量的牵引。
江宁只是在一怔之后,瞬间明白过来,不管是不是自己所为,眼前这样的一个机会,绝对是可以轻易灭掉她的大好时机。
心念笃定,江宁赫然举起了手中的剑,刺向了凤倾城。
凤倾城刚想要举剑还击,胞中穴却是再次传来一道撞击的疼痛,这骤然而生的疼痛使得她的手腕之力减失了大半,架住江宁的长剑顿时后退了几分,斜斜的削向了自己的脸颊。
饶是凤倾城躲避及时,仍然被自己的剑刃在脸颊之上划出了一道血口。
台下的海澜再也控制不住的失声惊叫:“小姐……”
尉迟厉一见凤倾城出血,跳脚就要往擂台上爬,却是被文立名死死的抱住了:“老东西,你能不能别捣乱……”
“什么捣乱?”尉迟厉气急败坏道:“没看到小姐受伤了么?”
“小姐会有对策的。”文立名依旧死死的拉住他:“难道你还不了解小姐吗?她是那种鲁莽没有决策大的人吗?”
像是应证他的话语一般,台上的凤倾城忽然后退一步,屈身垂首,手腕狠绝一震,震开了江宁的长剑。
只是江宁这一剑势在必得,怎么甘心轻易放弃?
&bp;&bp;&bp;&bp;所以那柄长剑只是在被弹开之后微微的一顿,随即去势不减的削向了凤倾城的脑袋。
他的剑势快捷无双,力道凶猛至极,在他的运筹之中,就算是凤倾城的动作再快,这一剑,也足以削掉凤倾城的半个脑袋。
他的唇角甚至已经荡开了一抹得意的胜利微笑。
而凤倾城需要的,恰恰就是这短暂的一瞬间。
在这性命攸关的空隙,她蓦然下腰垂首,头顶的发髻紧贴着江宁的剑刃擦过。
随着一声清脆的玉簪坠落地面的声音,凤倾城幽灵一般,矫捷在地上滑过,错向了一侧,半跪在地上,凝眸看向了远处的江宁。
他脚边的地面之上,静静的躺着半截翠绿色的玉簪。
雨水的捶打之下,她清晰的看到了那半截玉簪露出的整齐的断面。
她的发髻终于缓缓的散开,披散在即后背之上,长长的睫毛之上,悬挂着晶莹剔透的雨滴,深邃无垠的眸子,透着彻骨的杀意冷然。
脸颊之上的血口,鲜血混着雨水,滴落在洁白的衣襟之上,犹如一朵朵的合欢花,花开艳丽。
若是说开始的时候,凤倾城是在利用这个江宁练手的话,如今的那半截玉簪,却是彻底的激起了她的杀戮之心。
江宁的目光落在了地上的半截玉簪之上,唇角狠狠的一抽,自己这一招,竟然只是去了她的半截玉簪。
雨中的凤倾城忽然将长剑斜斜的插在了擂台之上,撕拉一声,斜斜的撕下了上衣衣衫下摆之上的一段绸布,缓缓的将散下的青丝再次束缚。
在她抬手束发的时候,有着致命诱惑的小蛮腰赫然暴露在外,那完美无暇的柳腰弧度勾魂,白皙如玉的肌肤弹力十足,几乎闪瞎了所有男人的眼睛。
海澜此时是真的想用针扎瞎了这群男人的眼睛,但是这关键的时候,又不敢打扰凤倾城,怕让她分心,只能是狠狠的一跺脚,拿眼睛死死的瞪着自己身边的人。
这点肌肤的裸.露对于凤倾城来说,完全就是小菜一碟。
可是对于对面那个男人来说,可就完全不同了。
纵然是和凤倾城有着不死不休的契约,可是江宁在心底对于这个女人,终究的是没有彻骨的仇恨。
所以再面对着这样的一个勾魂的身姿,尤其是那不堪一握的小蛮腰,丰满高耸的一双饱满,他身为一个男人,不自觉的就追随了自己的内心,YY上了对面这个身材天使,面孔魔鬼的女子。
凤倾城杀心已起,哪有他这样的YY心思,所以在手臂落下的同时,纤指如勾的赫然握住了地上的长剑。
疾如闪电的凤倾城,在出手之后,立即引起了台下众人的齐声唏嘘。
眼前的这个女子,似乎是脱胎换骨一般,动作迅捷的如同一个精灵,剑刃狠绝的俨然狂魔。
江宁也不是吃素之人,凤倾城的来袭让他瞬间清醒过来,手中的长剑赫然架住了凤倾城袭来的长剑。
只是没想到的是,她的左手竟然破碎虚空般探向了他的心口。
&bp;&bp;&bp;&bp;江宁的神色大变,想不到凤倾城竟然在这个时候,偷袭自己的心口。
虽然没有看到她的手上有任何的物件,可是就算是被拍上一掌,那也是致命的。
所以,没有丝毫思索的,他的左手扣向了凤倾城的手腕,想要锁住她。
可是就在他的掌心触上她肌肤的一霎那,一点微不可察差的疼痛在他的掌心迅速蔓延。
而几乎就在同时,凤倾城的左手就像是忌惮一般,蓦然抽身回守,右手腕上的力道也骤然增加,剑刃犹如千钧般压向了江宁。
蛮横的力道给予了江宁前所未有的深压,使得他的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台上。
巨大的力道顺着他的膝下擂台蔓延而开,“咔咔”之声中,厚重的擂台的木质台面,赫然开裂。
饶是如此,凤倾城的剑刃依旧直压而下,狠狠的贯在了江宁的肩膀之上。
顿时间,鲜血喷飞,溅落在了雨水之中……
疾风骤雨之中的凤倾城犹如地狱的使者一般,疯狂肆虐着江宁,台下的镖师早就已经瞠目结舌,不敢相信的看着台上的凤倾城。
在开始的时候,这个凤倾城和江宁明显的是平分秋色,互不相让,甚至有很多人还猜测着这场擂台赛的结局就是两败俱伤。
纵然是有一方胜出,只怕是也会是精疲力竭,奄奄一息。
可是这个想法在他们的脑海之中仅仅只是盘旋了一圈之后,擂台之上的局势就彻底的更改。
看着凤倾城几乎是在追着江宁打的时候,所有人已经忽略了这个女子惹火身材的事情,他们的眼中已经被台上那伴随着雨点飞溅的鲜血给彻底的震慑住了。
又是一道鲜血喷飞,江宁身形踉跄的后退几步,借助着手中的剑刃拄地,才算勉强没有再跪下去。
眼前的凤倾城,浑身是血,瞳孔深处的那抹血红之色让他胆战心惊。
而更加让他眼颤心寒的是,眼前的这个女子的面颊之上,似乎是脱落了一层皮一般,有着水肿的虚浮,似乎还要她一不小心,那张面皮就会掉下来一样。
他哪里知道,这是凤倾城脸上的那层人皮面具因为浸水的原因,粘合的药性正在渐渐退去,所以才会呈现浮起之象。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张脸,再配上那双血红的眸子,青丝紊乱的情况之下,那就像是浸泡了千百年的女尸一般,恶心恐怖。
在加上她疯魔一般的打法,在江宁的心中,凤倾城俨然已经变成了一个女鬼。
凤倾城手腕轻扬,剑刃在手中狠绝的划过了密集的雨滴,步伐沉稳的向着江宁走去。
她体内的那道金光一直在尝试着冲破她的任脉,每一次的冲击都让她血气翻涌。
所以,她必须速战速决。
否则,她真的怕在最后那道金光冲破任督二脉的时候,她会晕倒在擂台之上,从而功亏一篑,任人宰割。
而她对面的江宁和她的心思一样,眼看着自己伤痕遍布,反击无望,终于也决定了要做那最后的一击。
&bp;&bp;&bp;&bp;所以,当相同目的两个人一致决定破釜沉舟的时候,所有人的心中尽皆感受到了莫名的压力。
凤倾城犹如一道尖锐的利剑一般,撕裂了雨滴,斩杀向了江宁。
几乎是同时,江宁的手中忽然多出了一个黑乎乎的物体,瞬间瞄准了凤倾城。
凤倾城的瞳孔蓦然一缩,早就知道了这个江宁会留有后手,可是没想到竟然会是暗器。
如今的她,招式已经走出,想要撤回,完全的不可能。
况且擂台的面积就这么的打大,她的速度又是瞬间的爆发,所以,等到她看到江宁手中的暗器的时候,已是覆水难收。
江宁早就计算好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就等到凤倾城没有回旋余地的时候,突然出手。
黑色的圆筒在黑夜之中忽然绽放出一道耀眼的光芒,天女散花般的绚烂无比。
这若是暗夜之中的烟花,当然是赏心悦目,可是这却是致命的最具杀伤力的暗器之一。
它绚烂的背后,是**裸的血腥。
耀眼的光芒刺进了所有人的眼中,使得众人的眼睛本能的一眯。
这是见到强光之后,人眼的自我保护,也是人类的自然反应。
就在这抹强光中,数不清的几乎看不见的淬绿色牛毛针席卷向了凤倾城。
这些牛毛针每一根都是淬了剧毒,哪怕只是沾上了一根,那也是见血封侯。
这致命的暗器一出,凤倾城就算是铜头铁臂也没法保住性命。
在场的所有人都在强光之中闭上了眼睛,包括江宁,他也不是圣人,在眼睛触上强光的那一刻,自我保护的闭上了眼睛。
只是这抹强光可以持续多久,他的心中最是有数,所以,他也算是第一次睁开眼睛的人。
在他的意识之中,这一睁眼看到的,应该是凤倾城躺在地上,中毒身亡的情形。
可是滂沱大雨之中,他却清晰的看到了凤倾城依旧站立在那里。
而他的眼睛在随后适应了眼前的光线之后赫然发现,凤倾城不止是站在那里,就连那些牛毛针也定在了空气之中,一动不动。
而更加让他清晰可见的是,那些雨水在坠落在凤倾城以及那些牛毛针上的时候,竟然如同敲打在一个透明的结界之上,飞溅起了许多的水花。
江宁本能的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蓦地……
他抬手狠狠的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告诉他眼前的一切似乎不是梦。
一种莫名的恐惧感在他的心底瞬间滋生,若是凤倾城真的做到了这一步,那么她还算是人吗?
和一个不是人的人搏生死,那不是等于在自杀么?
就在他心中彷徨,本能的想要逃走的时候,眼前结界之中的凤倾城唇瓣之上遽然勾勒出一抹幽魂般的冷笑,深幽之中的血色光芒惨然绽放。
就在这抹笑意之中,牛毛针竟然调转方向,冲破了结界,赫然飞射向了江宁,眨眼间,已经尽皆扎进了他的身体之内。
&bp;&bp;&bp;&bp;江宁的眼睛在一瞬间蓦然圆睁,他甚至连最后的呻.吟都没来得及出口,就七窍流血,赫然倒下。
耀眼的光芒消失之后,有人终于试探着的睁开了眼睛,却是骤然一声惊呼。
随着这声惊呼,众人顾不上忌惮那抹光芒,齐齐看向了台上,赫然看到了凤倾城一身是血的站在雨水之中,虽然神色淡然,眸光似水,可是那张脸给人的感觉却是极其怪异。
只是此时已是没有人顾得研究凤倾城的那张脸,而是将目光放在了擂台之上,那个倒下的江宁身上。
他七窍之中流出的黑色乌血表明此人已经中毒身亡。
他们倒不是关心这个男子是死是活,而是在疑惑刚才那个局面明明是应该凤倾城倒下去,可是如今却是戏剧性的乾坤逆转。
眼见要死的人竟然活的好好的,而那个胜券在握的人,竟然倒了下去。
尤其是知道江宁手中所持暗器是什么的人,看着凤倾城的眼神,就越大的透着迷离。
自从那个暗器面世以来,还没有听说过有人在那暗器之下生还。
凤倾城是第一个。
擂台之上的一切已经结束,台下的人却没有一个发出声音,皆是懵懵懂懂的看着凤倾城发怔。
直到擂台的台阶之上,一名蓝衣男子执伞缓步走上,众人才恍然,原来一切已经结束。
凤倾城凝眸看着面前的蓝衣男子,他的手中,捧着一件斗篷。
“穿上吧,夜深身湿,小心沾上风寒。”
眸心深处蔚然一动,凤倾城不动声色的接过了他手中的斗篷,披在了身上,微微屈膝福礼:“倾城谢谢四王爷。”
木辰睿淡笑颌首,深邃的眼底,看不见一丝的异样波澜:“皇上有令,今日已经劳累,明日可歇息一天,后日在进宫领命就好。”
“是……”
海澜悄然的蹭过来,匆忙的冲着木辰睿福了一礼之后,揽住了凤倾城的肩膀,将雨伞遮在了她的头上。
“小姐,我们回去吧……”
凤倾城恍然的看向了擂台之下,希翼的眸子却是没有找到那个最想见到的人,失落之感顿时游荡在心底。
木辰睿自然知道她找的是谁,眸光微微一颤,在她与自己错身而过的时候,悄声低于道:“听说云夫人忽然病重,御医束手无策,老九想来此时应该在芙蕖别院。”
……
芙蕖别院。
雷雨滂沱之中,木沉霄面向云傲夏紧闭的房门,一动不动的笔直的跪在泥水之中,任凭雨水拍打在脸上,顺着长长的睫毛滴落在面前的小小的水坑之中。
他的拳头紧紧的握住,手背之上,青筋直冒,微微的颤抖着。
游世站在房门前,似乎是在焦灼的等待着什么,不时的拿眼睛看向木沉霄。
他的对面,轻翊手执雨伞,几次想要上前为木沉霄挡雨,可是皆被游世以眼神制止了。
房门终于轻轻的开启,一名御医神色凝重的快步而出。
游世连忙上前一步,焦急道:“柳御医,怎么样?夫人究竟是得了什么病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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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柳御医灰白的胡子微微一颤,看向了风雨之中的木沉霄,连忙接过轻翊手中的雨伞,快步而去。
“沁王爷……”
木沉霄的睫毛甚是明显的一颤,蓦然抬首,却是没有言语。
柳御医在他的对面蹲下,欲言又止似得长长一声低叹:“唉……”
木沉霄的眼波猛地一动,掌心的拳头再次握起,沉声道:“柳御医有话就说吧。”
“是……”柳御医的眉头颤抖着看了一眼自己的周围,再次的压低了声音道:“沁王爷,在老臣和你说之前,你先要保证压抑住自己的心气……不论听到了什么,都不可以鲁莽行事。”
木沉霄的唇忽然展开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柳御医,就算本王想鲁莽,那也得有鲁莽的资本啊……”
柳御医用力的咽下了一口口水,倾身前去,附耳低语了几句。
一道闪电骤然霹雳着划过墨染的天空,在这道霹雳之中,木沉霄的眸子骤然而起一道凌厉杀机。
“你确定?”
“夫人的身体一直很好,所以这平安脉才会一个月请一次……这一次的平安脉是十天以前才请过,那个时候,夫人身体一切安好。”
柳御医的手重重的拍在了木沉霄的肩膀之上:“只是,不论老臣怎么询问,夫人就是闭口不语……王爷可有什么法子让夫人开口?”
木沉霄眼底的杀机瞬间隐去,眸光幽幽:“本王已经跪在这里许久了,她都不肯见本王,你觉得,本王说的话,还有什么说服力吗?”
柳御医的眉头顿时一皱,讪讪道:“可是……若是这么下去,神仙也没法子啊……”
木沉霄忽然微微侧首,他的身后,传来了脚步踏水的声音。
“云夫人怎么样了?”
木沉霄蓦然闭上了眸子,静静的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也没有言语。
倒是其他人惶恐的跪了下去:“参见皇上……”
“起来……”皇上焦灼的声音顺着噼啪的雨滴拍打雨伞的声音传来:“老九,你怎么还跪在这里?怎么不进去?”
皇上的脚步不停得直接穿过了木沉霄,径直向着芙蕖别院快步走去。
轻翊蓦然起身拦在了皇上的面前,声音冷冽。
“皇上……云夫人有令,谁都不见……”
“大胆……”皇上身后的太监尖锐的一声厉喝:“你这个狗奴才好大的胆子,皇上你也敢拦?”
轻翊狠狠的斜睨了他一眼,冷笑出口:“你这个奴才是新来的么?这里的规矩都不知道就敢大放厥词?在这芙蕖别院,没有夫人的命令,谁都不能乱闯……皇上也一样。”
他的目光看向了远处跪着的木沉霄,再次冷冽一笑:“就连沁王爷也不敢硬闯,你一个狗奴才就敢在这里扰乱夫人的清净,若非是皇上再次,你的脑袋,早就被拿去喂狗了……”
轻翊的这番话,明着是在训斥那个奴才,其实暗地里却是在警告皇上。
这是芙蕖别院,谁都不能无礼,就算是他皇上也不行。
&bp;&bp;&bp;&bp;那个奴才想不到自己一句话,竟然招来了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小侍卫这多的话语。
但是刚才他的确也是看到了木沉霄跪在雨中一动不动,而且皇上一直没有开口表态,他自然也就识时务的闭上了嘴,讪讪的退后一步,站在了一侧。
皇上的面色依旧沉重无比,似乎丝毫没有因为轻翊的话语有着丝毫的恼怒之色。
“不错,当年朕和云夫人有约在先,只要是在芙蕖别院之中,她就是主人,没有她的允许,连朕也不可僭越她的规矩……”
听到皇上亲口这么说,刚才那个小太监真的想自抽一个嘴巴。
自己这一次,还真的是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之上。
都说这天下莫非王土,更何况是这王土之中的王土。
天晓得这皇宫之中,还有一处皇上说话都不算的地方。
而且这个云夫人脾气也太怪了,皇上不见倒也罢了,可是这怎么连自己的儿子也都不见呢?
皇上的目光蓦然转首看向了依旧跪在风雨之中的木沉霄,眉心不易察觉的蔚然一皱:“云夫人还是不肯见沁王爷?”
“是……”轻翊不冷不热的回道:“沁王爷自从来到这里,就一直跪在雨中,等着求见夫人,可是夫人就是没有松口……”
皇上淡淡的点点头,忽然所悟的轻抽一口冷气:“柔柔公主呢?有没有过来?云夫人待她像亲生女儿一般,可是有请柔柔公主过来?”
“柔柔公主在里面呢……”轻翊看了一眼木沉霄,语调之中,有着淡淡的无奈:“夫人原本是要瞒着沁王爷的,但是公主执意让人通知了沁王爷……”
皇上的眼底闪过了一抹异样的神色,转眸看向了一直垂首而立的柳御医:“柳御医,云夫人到底是生了什么病?怎么会忽然病重的这般厉害?”
“回皇上……云夫人的病,臣也不知……”柳御医眼观鼻鼻观心的看着自己的脚底:“夫人这是急症,起病迅猛,病势也最为严重……”
紧闭的房门忽然“吱呀”一声,轻轻的开启,苏嬷嬷眼睛红肿的快步而出,在见到皇上的时候,神色明显一怔,微微行礼之后,沙哑道:“皇上,夫人请沁王爷进去……”
正跪在泥水之中的木沉霄身子明显一颤,游世连忙上前搀起来他:“王爷小心……”
因为跪的时间过长,他的双腿已经麻木,纵然是在游世的搀扶下,走路依旧很是踉跄。
在经过皇上面前的时候,木沉霄的眸子深邃无垠的看着他的眼睛,空洞的没有一丝的情感,仿佛没有灵魂一般。
皇上的瞳孔明显的颤抖了一下,蓦然垂下了眼眸:“见到你母妃,替朕问好……”
木沉霄依旧没有言语,甚至连眼波都没有颤抖一下,在游世和苏嬷嬷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的进入了房间。
随着房门的再一次关闭,皇上的眸子似是无言的转首看向了外面连绵不绝的暴雨,轻轻的阖上了眸子。
&bp;&bp;&bp;&bp;房间之内,淡淡的飘着药香,一侧的小炉子之上,一名嬷嬷在查探着药罐之中的汤药。
简易的家具使得木沉霄的眸心深处甚是明显的一颤,唇瓣止不住的颤抖。
云傲夏,他的母妃,原本应该是母仪天下的国母,享受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荣。
可是如今,却屈居在这样的一处地方,过着清淡的生活。
隔着莲子制成的珠帘之后,木柔柔正趴在床边嘤嘤哭泣着,而床榻之上,他的母亲气若游丝。
苏嬷嬷在珠帘之后站住,示意木沉霄在外面的椅子之上坐下,自己掀开了莲子,轻脚入内。
“夫人,沁王爷来了……”
“霄儿?”云傲夏虚弱至极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期待和喜悦,苍白的手蓦然抓住了苏嬷嬷的手:“他在哪?他还好吧?这些年没见……他应该是长高了……有没有很瘦……”
一连串的问话,显出了她无限思儿心切的情愫。
这几句话,似乎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一般,使得她后面太多想说的话不得不盘旋在喉间,却是说不出话来。
外面的木沉霄泪水顿时潸然而落,“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哽咽出口:“娘……”
十多年了,他无数次的来到这芙蕖别院,想要给母亲请安,可是皆被她拒绝在了门外。
一直以来,他以为自己的母亲已经抛弃了自己,遗弃了母子间的那份血脉亲情。
而如今看来,弥留之际的母亲,心中对于自己的挂念,丝毫不少于自己对她的思念,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是既然如此,母亲十多年来为什么这么的狠心,舍弃了人世间最珍贵的母子亲情,终究是不肯见自己一面。
这个问题,他无数次的幻想着想要亲口质问她,可是如今自己的母亲近在咫尺,他却又失去了质问她的勇气。
因为刚才母亲的那一袭问话,已是表明,自己在她的心目之中,依旧如昔日一般沉重。
木沉霄双膝跪在地上,蹒跚向前,已是泣不成声:“娘,儿子就在这里……”
“不……”云傲夏忽然歇斯底里的一声嘶吼:“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娘不能见你……”
她的话语让木沉霄的身子蓦然顿住,泪水断了线一般的滑落脸颊,他就在这里,她却是最终不肯见他一面。
云傲夏一句话说完,忽然蜷缩着抱住了棉被痛哭不已:“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苏嬷嬷脸色一变,连忙抓住了她的手,哽咽道:“夫人,没关系了,沁王爷就在帘子外面,你不是说有话要和王爷交代吗?”
她的话语犹如一条导火索,更加的让云傲夏情绪激动,痛哭不已。
原本就体质虚弱的云傲夏哪里受的住这样的悲恸,还没哭上几声,遽然昏迷。
木柔柔吓得“哇”的一声哭出了声音,扑倒在云傲夏的身边:“姨娘……姨娘你别吓我……”
木沉霄哪里还顾得上别的,飞身而起,扑到了床前。
题外话:母亲不论做了什么事,都是为了自己的孩子,有时候伤害,才是一种保护,今天是母亲节,祝愿全天下的母亲,节日快乐,长命百岁。
&bp;&bp;&bp;&bp;苏嬷嬷在云傲夏晕过去的时候,已然去过了枕边放置的金针,预备扎入云傲夏的人中。
只是还没来的急下手,已是感觉到了身边人影一闪,手腕已是被木沉霄有力的握在了手中。
而他的右手指尖,迅疾如风的屈指点在了木柔柔的后心之上,使得正在痛哭的木柔柔一口气没上来似得蓦然晕厥。
苏嬷嬷极是错愕的看着木沉霄行云流水般顺畅的动作,早就忘记了挣扎,直到木沉霄抽过了她指尖的金针,这才回过味来,来不及思索,连忙走到了帘子跟前,警觉的看向了外面。
游世不动声色的点点头,苏嬷嬷眼睛微微一转,连忙神色焦急的走到了那个正在熬药的嬷嬷面前。
“我记得咱们的柴房前些日子还在说漏雨呢,你快些的赶到柴房去,让人多弄些柴火放在这里,不要弄湿了,免得到时候烟熏火燎的再熏着夫人。”
等到嬷嬷起身离去,游世无声的站在了门口,挡住了房门。
苏嬷嬷看着木沉霄熟练的将金针扎在了云傲夏身上的几处穴位,神色极是怪异的看着他:“沁王爷,容奴婢斗胆问一句……你这些是在哪里学的?”
“这个重要吗?”木沉霄神色凝重的以金针扎在了云傲夏的耳后一处穴道之上,“我只能暂时的止住她体内的毒素,若是想要救她,我还需要一个人……”
苏嬷嬷忽然摊手抓住了他的手腕,神色越发的怪异:“王爷怎么知道夫人中毒了?”
“连柳御医都知道我娘亲是中毒了,我会看不出来吗?”
木沉霄的眼波猛地一荡,凛然的眸子咄咄的看向了苏嬷嬷:“关于这中毒……嬷嬷有什么要说的吗?”
苏嬷嬷的手蓦然松开,脸色有些苍白的看向了云傲夏,鼻子止不住一酸:“夫人……这真的是天意了……”
……
因为脸上的人皮面具被水泡的实在是难以再继续使用,凤倾城的当务之急只能是找封羽再弄上那么一张。
可是这夜半三更的,电闪雷鸣,她哪里找得到封羽的房间,没有了面具的遮掩,她又不敢找人去问,只能是自己摸索前去。
好在她在沁王府也算是住过,对于那三位名义之上夫人的房间,好歹的也记住了个大概方向,寻了一间差不离的,就撬开了窗户,钻了进去。
正在睡梦之中的令狐画本能的察觉到了身边有人的接近,眼睛蓦地警觉的张开,就看到一个恐怖的画面。
浑身沾血的衣衫,湿哒哒的头发还在滴水,水滴滴落地面的声音在这静溢的房间之中清晰可闻。
对着这样的一个水鬼摸样的人,令狐画自然不会客气,反手一抽,抽出了自己枕下的那柄暗藏的长剑。
凤倾城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看到了对方的动作,“哎呀”一声,本能的一脚踹了上去。
凤倾城的这一脚,正中令狐画的手腕,将他的长剑“砰”的一声踢回了剑鞘,低喝道:“是我。”
&bp;&bp;&bp;&bp;令狐画蓦然抬首看向了凤倾城的那张面孔,虽然房间之内黑乎乎,可是那张脸的轮廓他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这张脸,他绝对的不认识。
鉴于不认识又私闯他房间的人,令狐画的眼中杀机毕露,冷然一笑:“打的就是你。”
凤倾城的眸子蓦然一瞪,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招惹了这个货,还没来得及解释,令狐画的手中已是再次的抽出那柄长剑。
若是真的兴师动众的打起来,势必要惊动别人,那她凤倾城的这张脸就要暴漏在天下了。
眼底的嶙峋骤然而出,凤倾城忽然一巴掌狠狠的抽在了令狐画的脸上,同时足尖再次的踢中了他的手腕,将长剑再一次的踢回了剑鞘。
“令狐画,你找抽呢?”
这一句话使得令狐画的动作蓦然一顿,顾不得脸上的疼痛,连忙凝眸看着面前的这个人,面孔依旧陌生,可是声音却是有了一些耳熟。
“你是?”
凤倾城再次在他的头上狠狠的敲了一记想头,低喝道:“凤倾城。”
令狐画“哎呀”一声,跌坐在床铺之上,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你怎么变成这个模样了?”
他忽然醒悟似得连忙站起身,神色也变得凝重:“五小姐,你怎么自己在这里?王爷呢?她没有和你在一起吗?”
“我又不是你家主子的奶妈,我哪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凤倾城边说着边解开了自己身上的斗篷,“不是说他在芙蕖别院么?”
凤倾城的动作使得令狐画的脸色再次大变,手脚并爬着逃上了自己的床铺,磕磕巴巴道:“五小姐,你干嘛……我们这孤男寡女的不合适吧……”
凤倾城的手骤然一顿,眼角一挑,看到了令狐画的怪异动作,看他那摸样,似乎自己是要强了他一样。
唇瓣止不住狠狠的一抽,凤倾城蓦地用力的将解下的斗篷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干嘛?反正不是上了你……封羽在哪?”
“在隔壁……”令狐画连忙配合的一指自己的隔壁:“他的房间在那里……”
凤倾城凝眸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眼神斜睨着再次看向了令狐画:“你还在等什么?”
令狐画干干的咽了一口口水,呐呐道:“五小姐什么意思?”
凤倾城忍不住一脚踢过去,大声叱喝道:“干什么,找他过来啊……要不然干嘛……”
看着令狐画连滚带爬的跑出去,凤倾城不由的好气又好笑的有力的关上了房门。
等到他带着封羽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凤倾城已是换上了干净的衣衫,坐在那里擦拭头发。
没有了邋遢的摸样,侧首擦拭秀发的凤倾城在跳跃的烛火之下,浑身散发着一种幽静通透之美,她静溢的就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淡雅安详。
当那张倾国姿容转向两人的时候,惊的两个人齐齐的倒抽了一口冷气,本能的咽下了一口口水。
纵然封羽知道自己制造人皮面具的对象是凤倾城,可是没想到,她竟是这般的倾国惊天下。
&bp;&bp;&bp;&bp;凤倾城隽雅的眸子云淡风轻的在两个人的身上一扫而过,清澈剔透的眸光让两个人瞬间清醒过来,收起了心底那份关于男人本能的杂念。
这个女人,可不是他们想想就能想的主。
“五小姐……”
凤倾城将擦拭半干的秀发,胡乱的束成了一个马尾,反正现在穿的也是令狐画的衣衫,也就不在乎是什么装扮。
“封羽,还记得上一次你给我做的那个人皮面具吧?你需要多久才可以做好?”
“最快也得三天。”
“三天?”凤倾城清澈的眸子惊起一道异样的惊鸿:“可是皇上后天就要见我……”
“你也没有办法……”封羽颇为为难道:“这说是三天,还是最保守的计算,因为我现在没有什么材料……”
“那就三天吧……”凤倾城用力的拧干了自己鞋子之中的水,匆忙的瞪上了脚:“知道云夫人病的怎么样了吗?”
“云夫人病了?”封羽和令狐画显然极是惊讶,不敢置信的同时惊呼道:“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凤倾城不由的有些好奇的看着两个人怪异的神色:“人吃五谷杂粮,就会生病,这有什么?”
封羽与令狐画互相看了一眼,上前一步,神色凝重道:“云夫人从来没有生过病……这是第一次……”
“怎么会?”凤倾城顿时好笑道:“人哪能不生病?她又不是神仙……”
只是她的笑意随即缓缓凝结在了脸上,因为对面两个人的脸色使得她不得不相信,云傲夏真的没有生过病,最起码外人没有人知道这个女子曾经生过病。
“砰……”
一个巨大的力到拍开了紧闭的房门,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焦灼的声音:“五小姐,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
折腾了一夜的凤倾城赶去皇宫的时候,被逼无奈的只能是选择带上一张银色的狐狸面具。
纵然在抢镖大会上,她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可是若是论公开相貌,凤倾城觉得眼下似乎还不是时候。
带着凤倾城前往皇宫的是书宗,他的人脉显然也是不错,在和守卫嘀咕了一番之后,守卫看了一眼凤倾城,快步入内。
此时天色已经微微方亮,早起的太监宫女们匆忙的在打扫着宫门口的积水,因为再过不久,上早朝的王公大臣就要从这里经过。
书宗带着凤倾城退避到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一再叮嘱道:“五小姐,我的话可是都记住了?”
“记住了。”凤倾城郑重的颌首道:“我是自己找到你家的府邸的,信誓旦旦的保证可以就云夫人的性命,所以你才带我来的……在这之前,我们互不相识……”
书宗重重的点点头,幽幽的叹息道:“眼下你是真面目,肯定不适合进去,否则真的是后患无穷……可是王爷交代了,只有你能救老夫人的命……”
“你们王爷说的没错……”凤倾城嫣然红唇绽开了一抹浅笑:“天下间,能救你家云夫人性命的,怕是真的只有我了。”
&bp;&bp;&bp;&bp;虽然暴雨已经停歇,可是芙蕖别院之内的空气依旧很是沉闷。
皇上坐在一张藤椅之上,静静的看着远处一片绿荫,他已经坐在这里一夜了,云傲夏似乎依旧不肯见他。
他不说话,其他人就更加的不敢动了,直到远处的青砖小路之上,小跑着过来一名侍卫,方才打破了这份沉寂。
“皇上,宫门口有一个自称鬼医的人,声称可以治好云夫人。”
鬼医?
皇上的眼底很是明显的一颤,蓦然起身而立,“你说什么?”
一直也有些颓废的柳御医此时也忽然像是打了鸡血一般,亢奋无比:“鬼医?你确定?”
“那个男子带着一张狐狸面具,看不清面孔……可是沁王爷身边的书宗说,这个人是自己找到了沁王府,自称可以治好云夫人的疾患。”
皇上的唇角忽然挑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笑,目光深邃的看向了远方。
这个云夫人的病情,根本就不可能传的那么的快。
眼波一荡,他淡然的看向柳御医:“你随他去看看,要是此人真的通医理,就带过来试试……”
云傲夏的身体状况,一直是柳御医在照看,因为他是一直照顾木野的专人御医,所以在夫君去世之后,云傲夏只允许柳御医掌管她的一切健康状况。
此时纵然是有着这个鬼医,不知道云傲夏是否愿意让他一试。
“鬼医?”皇上的唇角再次挑起了玩味的笑意,暗自嘀咕道:“好久远了……没想到在这个尘世间,还能再听到这关于鬼医的称呼。”
一直守在房门之后的游世,自然也听到了关于鬼医的说法,眉心紧锁的将这一切告诉了木沉霄。
苏嬷嬷一听完就焦灼道:“这个所谓的鬼医,是不是王爷的人假扮的?夫人的生病的消息应该一直封锁着,外人不可能知道的。”
木沉霄重重的一声叹息,眸色深幽的看向了床上依然昏迷的云傲夏:“没有办法,娘亲的毒已经深入骨髓,除了她 ,没人能救的了……而若是短时间之内,没有办法给她一个合理的身份,所以,只能是出此下策了。”
苏嬷嬷的神色有些气急败坏道:“可是王爷,若是这样一来,皇上很是自然的就会怀疑到你的身上……”
“他怀疑的难道还少吗?”木沉霄遽然不屑的一声冷笑:“这些年,他哪一刻不是在提防着我,怀疑着我?”
他悄然的握住了云傲夏冰凉的指尖,迷离的深眸之中,深冷无垠:“虽然你一直不肯说,可是我知道,娘亲这一次中毒之事,绝对和他脱不开关系……否则她不会恨他如此,芙蕖别院,不准他踏入一步。”
苏嬷嬷的瞳孔明显的颤了一颤,蓦然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王爷,有些话,做奴婢的只能是点到即止……”
她的眼底悄然的蓄满了泪水,无奈而心疼的看向了木沉霄:“等到夫人醒了……关于他的话题,你绝对的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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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木沉霄的心再次一颤,幽幽的点点头,却是没有再问为什么。
或者,一切就如同苏嬷嬷所说,一些事情,只能是,也必须是点到为止。
门外传来了轻微的嘈杂之音,使得木沉霄的神色一震,墨染的黑眸之中,掠过了一抹冷澈寒幽。
他的等的人,终于来了。
芙蕖别院的青石铺就的小路之上,凤倾城脚步沉稳的随着书宗缓步而来。
远处那个一身龙袍的男子眼中所透出的幽光,她看得是清清楚楚。
以他的心思,怕是早就对自己起了疑心,纵然是猜不出自己是谁,可是一定会猜的出来,自己和木沉霄有扯不开的关系。
依照他的为人,只怕是为自己早就准备好了后续节目。
她的念力缓缓散开,蔓延向了四周,随之反射到了她的脑海之中,形成了一张清晰的立体全息图。
果不其然,在这些树木的茂密之处,有着数不清的蓄势待发之人,这些人,想来都是他为自己准备的节目。
皇上的目光将凤倾城上下的淡淡的扫了一圈之后,侧首看向了轻翊:“你去告知夫人,就说鬼医来了……”
轻翊眉头紧皱的看了一眼凤倾城,快步入内,轻轻掩上房门。
皇上的眸光淡然的看着面具后面那双清澈如水,却又深邃如渊的眼眸,那双眼睛犹如一泓静谭清水般幽静,没有丝毫的涟漪。
纵然是在面对着他这个皇上,也是平淡的如同对着陌生路人甲。
“鬼医?朕在好久以前听说过这样的一个称呼……只是据朕所知,这个鬼医一脉,早就绝迹于天下了,没想到今日竟然重见天日……”
一凤倾城的唇角勾勒出淡淡清笑,凝眸看向了远处湛蓝的天际,唇瓣微启,发出了一个与清澈眼眸极不相称的沙哑之音。
“以昨夜的那场暴风雨的势头来看,谁都以为今日依旧会是阴雨连绵的天气,可是没想到竟然会是一场雨过天晴的好天气……”
皇上的眼睛意味深长的在她的眼睛之中徘徊,随之抬首看向了天际。
“是啊,天气最是变化无常,世事也最是难料,所以英雄者当识时务者为俊杰,方才不枉虚度这短暂的一声。”
他的意味深长的话语,凤倾城怎么听不出来,心底笑意更深。
皇上的意思,竟然是想要收编她。
“英雄自是该如此,”凤倾城傲骨铮然的昂首挑唇:“只是凡是有利皆有弊,识时务的俊杰,往往也失去了自我……”
皇上的目光骤然一寒,眼前这个男子竟然公然拒绝了他。
芙蕖别院的门“吱呀”一声,再次开启,苏嬷嬷随着轻翊快步走出。
“夫人说,只见鬼医一人……”
皇上的眼睛再次一缩,却是依旧不动声色的看向了苏嬷嬷:“云夫人确定不要见柳御医吗?”
柳御医连忙躬身道:“皇上,这位公子年岁虽然不大,可是对于医理方面,却是绝对在臣之上,所以,由他治疗云夫人再合适不过了。”
&bp;&bp;&bp;&bp;既然柳御医这般说,皇上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看着进去的凤倾城的眼神,流动着魅意之色。
在进入房门的一刹那,凤倾城就看到了那个静静站在房间之中的男子,他的衣衫褶皱,发丝紊乱,就连脸上的神色,也没有了她所熟悉的云淡风轻。
在见到凤倾城的那一刻,木沉霄的心底就骤然一疼,却是无法言语。
在她进行那生死抉择的时候,他本应该在那里陪着她,照看她,守着她,不让她出一点意外。
可是天意却如此弄人,在那关键的时刻,他竟然得到了母亲病入膏肓的消息。
在她与生养的母亲之间,他只能是选择了母亲。
虽然他在心底知道凤倾城在擂台之上不会有事,可是他却自责自己在她人生的最重要的一个时刻,没有陪在她的身边。
她的眼眸之中,有着淡淡的忧伤和失望,虽然知道她不会怪责自己,可是他也清楚,这件事情造成的隔阂,怕是他再也无法弥补的沟堑。
他的鼻尖不由有些微酸,看着那纤瘦的娇躯,他忽然疾走两步,将她紧紧的拥入了怀中。
“对不起……对不起,在你的最后一战,我没能陪在你的身边。”
“没关系啊……”凤倾城心悄然一暖,所有的谴责之意瞬间荡然无存:“你不是给我安排好了策略了吗?难道你对于自己的算计能力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木沉霄缓缓的摇摇头,轻柔的在她的颈下深深的一吻,呢喃道:“当时我得到消息,娘亲病危,那个时候你已上台,我只能是匆忙而回。”
“好了,”凤倾城绽唇低笑:“人家都在看着呢……你不是说云夫人病重吗?还不快些的带我去看……”
苏嬷嬷一直在用奇怪的神色看着凤倾城,看得她是莫名其妙,尤其是她那眼底深处极力遮掩的厌恶之色,更是让她浑身如针扎,难受的很。
她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个老太婆的?
只是眼前的她却是无暇与她掰扯这档子事,因为床上的云傲夏脸色已经变的近乎是铁黑色,显然已经毒入骨髓,完全的侵入了血液。
这样的情况,就算是在高科技的现代,怕是也是无能为力,因为就算是将她全身的血换上几遍,也会因为骨髓失去了造血能力香消玉殒。
眼下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将她骨髓之中的毒素给中和,继而逼出来,让她的骨髓恢复造血能力,从而从根本上解决所有的问题。
木沉霄紧张的看着她 ,压低了声音低问道:“怎么样?你应该没问题吧?”
“原理上来说,还可以……但是我得试试……”凤倾城银牙轻咬朱唇,呐呐低喃道:“现在,我需要知道她中了什么毒,然后配置解药,然后逼毒……”
她的眸光跌宕着看向了苏嬷嬷:“知道她是怎么中毒的吗?”
苏嬷嬷的神色骤然一变,呼吸甚是明显一滞,将惊慌的目光转向了一侧,显然拒绝回答凤倾城的问题。
&bp;&bp;&bp;&bp;她的敌意明显的动作使得木沉霄的心一动,惊龙般一跃而起,鬼魅无形的以手钳住了她的咽喉,狠狠的贯在了地上,眼中杀意顿现。
“是你下的毒?”
苏嬷嬷的脸色因为缺氧瞬间变成了猪肝色,眼中精光闪过,双手赫然锁住了木沉霄的手腕,有力的一掰,想要掰开他的手。
而她的力道让木沉霄再次恍然,手腕一翻,一道寒光已骤然抵在了苏嬷嬷的眼睛之上,锋芒尽显,冷意四射。
“你竟然会武功?”
凤倾城诧然的看着这一幕,有些莫名其妙,合着这么些年,木沉霄竟然不知道这个苏嬷嬷会武功。
想来这个苏嬷嬷和云傲夏之间定然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只是不知道这个云傲夏是否知道她身边服侍了这么多年的嬷嬷身上的秘密。
心念一动,她以身子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右手轻缓的放在了云傲夏的心口之上。
此时的云傲夏浑身毒素齐聚这个泵血之处,她只能是试着将她体内的毒素在血液之中分离,使得她暂时的清醒一分,借以了解她的中毒始末。
一抹淡淡的光芒在她的掌心缓缓散出,悠然的落在了云傲夏的心口之处。
若有似无的血色光泽在凤倾城的眸心深处盘旋萦绕,惊鸿翩然般炫舞,魅惑妖曳。
她的左手放在了云傲夏的眉心之处,念力顺着她的经脉游走在她的身体各处,最后凝聚在她的心口之处。
在那里,凤倾城看到了一层墨绿的物质紧紧的黏在她的心脏之上,使得心脏的跳跃之力一次比一次微弱。
右手间散发的光芒犹如一道利刃般,肆意的剥离着那层墨绿色的物质,而左手的念力就在那墨绿色脱离之后紧紧的包围住,携带着游走到了云傲夏的喉间。
“噗……”正在昏迷的云傲夏忽然大口的喷出了一口隐约泛着绿色的血,瞬间惊动了地上的两个人。
木沉霄的眼底划出了一道狠绝戾色,右指迅捷如飞的点住了苏嬷嬷的哑穴,而左手之上的匕首却是毫不留情的狠狠的扎入了苏嬷嬷的左手掌之上。
“噗”的一声,锋利的匕首贯穿了她的左手掌心,狠狠的插在了地上。
苏嬷嬷的脸色瞬间大变,刚想要有所动作,却是被游世一剑冷冷的抵在了咽喉之上。
锋利的剑尖戳破了她颈下的皮肤,一缕温热的血迹顺着皮肤缓缓流下。
木沉霄狠狠的瞪了她的眼睛,杀气凛然的低声道:“若是她敢有什么动作,直接杀了她。”
床上的云傲夏悠悠一声呻吟,呼吸轻而急促,喉间因为有着淤血的滞留而带着明显的呼吸音。
凤倾城连忙收回掌心,将她的头给侧过,借以让她口中的余血可以顺着唇角留下来
木沉霄一个箭步跪在了床榻之前,紧紧的握住了母亲虚空挥舞的手,焦灼唤道:“娘……”
凤倾城的掌心再次覆上了云傲夏的心口,淡淡的光芒再次轻柔倾泄而出。
&bp;&bp;&bp;&bp;有着凤倾城的后续之力,云傲夏终于幽幽的睁开了眼,在那双剪水秋瞳之中落入了木沉霄的影像之后,泪水瞬间潸然而出。
“木野……是你?”
“娘,我是你的儿子,木沉霄……”木沉霄哽咽着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你还认得我么?”
“木沉霄?”云傲夏的唇蓦然长大,泪水婆娑中,狠狠的摇了摇头:“霄儿……怎么会是你?”
她忽然紧紧的闭上了眼眸,再也不看木沉霄一眼,呜咽道:“看来他终究是不能原谅我了……”
凤倾城连忙戳了戳木沉霄,示意他抓紧时间问点关键的问题,她如今所做的事情,无异于饮鸩止渴,拖得时间越久,对云傲夏越不利。
木沉霄连忙忍住眼中的泪水,倾身低喃道:“娘,纵然你不愿意见我,但是你得告诉儿子,你是怎么中的毒,儿子好让人救你……”
云傲夏忽然抽回了手,别首看向了床榻的内侧:“苏嬷嬷,让王爷出去……”
凤倾城眉心紧锁的看向了这个一脸倔强的女子,似乎有些明白了什么,“云夫人……你知道自己中了毒?”
她的声音让云傲夏的睫毛明显一颤,蓦然睁开了眼眸,缓缓的看向了凤倾城。
这个时候,她仿佛才发现了这个戴着狐狸面具男子的存在:“你……是凤倾城?”
凤倾城眸心深处晕开了一抹涟漪,悄然倾身而下:“云夫人……你这毒……不会是你自己服下的吧?”
木沉霄的心重重一颤,虽然刚才母亲的表现,已然让他猜到了这个可能,可是通过凤倾城的口中问出来,他依旧忍不住心中颤抖。
云傲夏的眼睛本能的再次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唇瓣终于轻轻的一颤,遽然忍住了眼中的泪水,再次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霄儿,你们走吧,这件事情与你无关。”
“无关?”木沉霄忽然苦涩的一声低笑,唇瓣颤抖着,终究还是没有忍住眼中的泪水,蓦然放开了云傲夏的手,长身而立,咄咄的看着床榻之上的母亲。
“你在十多年前,忽然变了一个人一样,对我不管不问,似乎我的生死与你无关一般,好,我忍了,因为身为男子,我知道,以后的道路,我只能通过自己的努力来保护自己。”
“后来,我几次的求见问安,你皆是避而不见,好,我也忍了,因为为人子,必须遵循母亲的意愿,你不愿意见我,我就等,等到你愿意见我的那一天。”
他忽然踏前一步,双手狠狠的拍在了母亲身边的床铺之上。
“可是如今呢,你在做什么?你自己一厢情愿的选择了死亡,选择离开这个人世间,你拒绝了生还的机会……你有没有想过,做为一直想要依赖你的儿子,我会是什么想法?”
他的指尖缓缓的指向了自己的脸颊,狠绝一笑:“既然你这般的讨厌我,不想认我,不想见我,当年你为什么还要生下我……”
&bp;&bp;&bp;&bp;云傲夏的脸上有着明显的痛楚之色,却只是流泪而没有丝毫的辩解和解释。
她越是不解释,木沉霄的心里就越发的难受,他蓦然转身狠狠的拭去了脸上的泪水,冷声道:“既然你执意求死,我这个做儿子已经来见了你最后一面,也算是尽了为人子的本分,既然咱们母子之间的情分早就断了,就权当我是自作多情,多管闲事了……”
他的目光灼然的落在了凤倾城的掌心之上,眉梢甚是明显的一颤,冷意飒然道:“倾城,我们走。”
凤倾城却是悄然的摇了摇头,眸光落在了游世的身上。
“游世,放开苏嬷嬷,带着王爷到外室暂时的休息一下……”
游世略一迟疑,无声的看了一眼木沉霄,见到他没有反对,遂冷然的撤剑回身,拔下了贯穿了苏嬷嬷手中的匕首。
云傲夏这才发现苏嬷嬷的状况,眼中不由的闪过一抹疼痛,支撑着想要起身查看。
“苏嬷嬷,你怎么样?”
苏嬷嬷手捂着伤口,蹒跚而起,跌跌撞撞走到了云傲夏的身边:“夫人,我没事……”
凤倾城早就收回了自己手掌,淡漠的看着主仆二人,眸光如刃。
云傲夏服毒,这个苏嬷嬷一定知道。
而她定然也知道云傲夏之所以服毒自杀的原因。
悠长的一声低叹,凤倾城静溢的垂眸而坐:“其实我想说的是,既然你们主仆情深,为什么不一起上路呢?”
她的话语让云傲夏的眸光顿时一颤,不祥之感油然而生,本能的看向了凤倾城。
几乎就在同时,凤倾城的双手忽然如勾的钳住了苏嬷嬷的下颌,反手一台,一物顺着她的掌心滑入了苏嬷嬷的咽喉。
“咳咳……”
苏嬷嬷显然被噎住了,痛苦的弯腰狂咳。
“苏嬷嬷……”云傲夏想要查探她,却是因为自身的能力有限,颓然的跌在了枕上。
凤倾城对于她的挣扎,完全的无动于衷,冷然轻笑:“云夫人这倒是让我不解了,你对于自己的儿子尚且可以狠心抛弃,为什么对于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嬷嬷却是如此上心?”
“凤倾城……”云傲夏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的焦灼道:“这件事和她无关,你不要害她……”
苏嬷嬷却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忍住泪水道:“夫人,我们相依相伴了几十年了,就让我随你去吧,到了那边,我还可以继续服侍你和老王爷……”
云傲夏哭泣着拼命的摇头,泪如雨下:“木野不会再原谅我的,他不会再见我了……”
凤倾城的眸心不觉一颤,心中似有所悟,可是却理不出一个头绪。
似乎这个云傲夏一直在强调着木沉霄的父亲不会原谅她的话题,貌似她做了什么不能让自己的夫君原谅的事情。
而一直背负着手站在帘子外面的木沉霄自然也猜到了缘由,蓦然转身灼然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你口口声声的说我父亲不会原谅你,你对不起我……是因为外面的那个男人是吗?”
&bp;&bp;&bp;&bp;没有一个儿子会允许自己的母亲背叛父亲,只要是有血性的男儿,都会认为这是奇耻大辱。
木沉霄傲骨铮然,自然也是这样的心思。
虽然早就知道了自己的母亲和外面那个男人之间有着某种特殊的关联,可是身为人子,他却是不愿意深究,也不敢深究。
可是今日的事情既然已经衍变至此,他也就一时口无遮掩的直接说了出来。
只是一说完这句话,他已然有些后悔。
因为云傲夏蓦然抬首看着他的眼神,心如死灰,绝望之色欣然易见。
“霄儿……”
她的眼睛红肿,唇瓣几经张合,却是再也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凤倾城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却只能将目光再次转向云傲夏:“云夫人,他说这番话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一时之间想不透你为什么执意的要离开这个尘世间……“
她遽然倾身前去,在她的耳边喃声低语:“你不会是想要纵然是死,也要让你的儿子恨你一辈子,不论多少个轮回,都不肯原谅你吧?”
云傲夏的睫毛明显的颤抖了一下,继而缓缓的闭上了眸子,泪水颤然的垂挂在羽睫之上。
“凤倾城……就让他恨我吧……”
凤倾城的呼吸蓦然一滞,无措的看向了木沉霄,没想到云傲夏竟然心意决绝至此,宁可让他恨她,也不愿意将真相说出来。
她究竟是要死守着一个什么样的秘密?
云傲夏的羽睫颤抖着幽然睁开眼眸,蓦然看向了凤倾城:“凤倾城,看在我和你父亲相识一场的份上,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凤倾城的唇角狠狠的一抽,干干一笑:“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这算什么事啊?
她的儿子就在那里,有事找她儿子啊,这怎么还求上她了?
关键是这还将她老爹也搬了出来,不看僧面看佛面,这是不答应也得答应的节奏啊。
云傲夏似乎是忽然用尽了全身的力量一般,猛地抓住了她的手,吃力的起身而坐,倾身低语道:“凤倾城……我要你答应我,在我死后,不要葬入地宫……就给我一条小船,让我在大海之中,随波逐流就好……”
凤倾城针扎一般的抽回手,仓皇而立,呐呐道:“云夫人,这事你求我可没用……”
她悄然的看了一眼双拳紧握,眼底皆是愤怒之色的木沉霄,无声的再次后退一步。
“再说了,咱们退一万步讲……您这也没理由……海葬啊……”
自古以来,夫妻合葬,理所应当。
更何况是像木沉霄父亲这样的皇族,哪能夫妻分葬?
这若是真的如此,得招来天下人多少的闲话啊。
况且,凤倾城也曾耳闻过,这木沉霄的父母是恩爱至极的一对,如今怎么会选择死不同穴呢?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没有理由的啊。
云傲夏的话语让木沉霄彻底死了心,凛然的黑眸极力将眼中的泪水收回,忿然道:“既然你的心中已经没有了我们父子……想来真的是我木沉霄高攀了……”
&bp;&bp;&bp;&bp;深深的一个呼吸之后,木沉霄的唇角晕开了一抹飒然冷笑:“既然如此,儿子告退了……”
凤倾城连忙上去抓住了他的衣袖:“木沉霄……”
木沉霄黑眸一颤,遽然垂眸看着那只牵着自己衣袖的手,“松开……”
他的声音虽然极力遮掩,这是凤倾城依旧听到了那语调深处的伤恨颤音,眸心不觉心疼的一颤,嗫嚅道:“你就不能平心静气的坐下来和你母亲谈一谈吗?你不是一直想要你母亲的一个解释吗?”
“你觉得现在她还会给我解释吗?”木沉霄的冷眸淡然凝视了一眼云傲夏,轻轻的抽出了自己的衣袖:“就算是有解释,只怕也是我不想听到的……”
凤倾城还想再劝阻,却是看到游世无声的摇摇头,只好无奈的看着她面无表情的快步而出。
看着那道门重重的关上,凤倾城顿时有种极是蛋疼的感觉。
她现在该怎么办?
是走还是留?
走了,云傲夏必死无疑,事后木沉霄定然会怪她见死不救。
不走,她留在这里又算什么事?
人家正主一心寻死,拒绝她出手相救,那她留在这里干嘛?
讪讪的看了一眼云傲夏,再看一眼紧闭的房门,再无奈的看向已经躺下的云傲夏,凤倾城此时真的想找个理由拍死自己。
眸光流转之时,她忽然看到了躺在外室的锦榻之上酣睡的木柔柔,眼睛顿时一亮。
一个大胆的猜测瞬间在她的心底滋生,只是这个猜测有些让她心颤。
深深的一个深呼吸之后,凤倾城换上了一副云淡风轻的神色,淡然的转身踱向了云傲夏。
“既然云夫人死心已决,那我们外人就算是救得了这一次,可绝对的救不了第二次,第三次……”
云傲夏的唇色已经渐渐的变成了紫色,有着一种凄凉的美。
似乎凤倾城的话语对于她来说就是一句废话一般,没有丝毫的神色变动。
苏嬷嬷悄然的转首看着凤倾城,低声道:“五小姐,求求你,请让夫人安静的走吧……”
“我是在安静的让她走啊……”凤倾城神色极是认真道:“我是在让她走的了无牵挂啊……虽然我不知道她与沁王爷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是我看的出来,夫人的内心,依旧是在意沁王爷的……”
云傲夏的睫毛微微一颤,却是依旧没有任何的话语。
凤倾城淡然的缓步上前,眸子却是死死锁在了她的五官神色变化之上。
悄然倾身,她浅语低喃:“夫人想必很在意沁王爷的婚事,在意他子嗣的传承问题,想来是不会想要沁王爷无后的吧?”
云傲夏的呼吸甚是明显的变得急促,这让凤倾城的唇角勾勒除了一抹浅笑。
再次倾身而下,她附上云傲夏的耳畔,一字一顿道:“关于这一点,夫人只管放心,因为皇上已将为沁王爷安排好了一切……他已经让礼部着手为沁王爷操办婚事了……而新娘子夫人也熟悉的很……就是咱们的柔柔公主……”
&bp;&bp;&bp;&bp;云傲夏的眼睛蓦然张开,锋锐的光芒一闪即逝,哪里还像是一个毒入骨髓之人?
她的这个神色也让凤倾城心中的那份猜疑有了九分的笃定。
“你说什么?”
苏嬷嬷的脸色也是瞬间变得苍白:“凤倾城,这句话可不要乱说,皇上不可能这么做的。”
云傲夏忽然一把抓住了苏嬷嬷的手,眸光坚决:“你听过这件事没有?”
“没有。”苏嬷嬷斩钉截铁道:“夫人,你别听她胡说,这件事是真是假,你还不知道吗?”
凤倾城欣然起而立,悠然的在床边坐下,唇角之上,邪魅的笑意更深。
“真真假假都无所谓了……夫人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了……”
云傲夏恍然醒悟一般,眸色顿时一颤,咄咄的看向了她:“你要做什么?”
“那就要看夫人想要我做什么了……”凤倾城云淡风轻的弹着衣衫之上的褶皱,淡然垂眸:“我想,全天下的人都对于这样的一个秘闻,充满了好奇……”
“你不会的……”云傲夏微微侧首,冷然一笑:“你不会看着他成为全天下的笑话……”
她的眼波猛地一荡,声音低沉:“你喜欢他,你不会害他的……”
“额……有件事,我想夫人还不是很清楚。”凤倾城纤细的指尖遽然竖起,惬意的轻轻摇摆着:“我和木沉霄的关系,并不是夫人想像之中的那么暧.昧,我们说白了,就是合作关系……”
她的唇角挑起了一缕隽雅静笑:“也许现在我们是互相利用,我暂时的不会将这个秘密说出去,可是保不齐哪天我们两个人反目成仇,我会不小心的将这件事说出去呢……”
云傲夏忽然拼尽了全身的力气,遽然翻身而起,右手如勾的锁向了凤倾城的咽喉,将她狠狠的压倒在了床上。
“凤倾城,别看我已经中毒,可是我想杀你,却是轻而易举……”
因为全力而起,她的唇角骤然而出了一缕黑色的血丝,嘀嗒在了被褥之上。
凤倾城受制,没有丝毫的怯意,清锐的眸子,反倒是越发的魅意平静。
一道妖曳的红色微光在她的眼底盘绕而起,渐渐充盈了她的整个瞳孔。
就在云傲夏极是惊诧的目光之中,一股无形的力道缠住了她钳住凤倾城颈下的手指,将她的指尖生生的掰离了她的颈下。
苏嬷嬷瞬间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双手一探,就要抓向凤倾城,只是就在她云淡风轻的一眼之中,她也是犹如被施住了定身法一般,丝毫动弹不得。
凤倾城幽然的在云傲夏的指尖之下翻身而立,看着两个被定在那里一动不能动的人,笑意更深。
“云夫人,若是你还想谈,咱们就好好的谈,若是你不想谈,觉得后果不重要,因为反正你已经死了,那就全当我什么都没说……”
她颇为调皮的在云傲夏的面前眨眨眼睛,深幽之中的妖曳血色微光瞬间消失,而云傲夏也像是抽去了骨头一般,软软的瘫在了床上。
&bp;&bp;&bp;&bp;苏嬷嬷连忙搀扶起她,一双眼睛却是戒备而忌惮的看着凤倾城:“凤倾城,你究竟是什么人?”
云傲夏却是一般抓住了苏嬷嬷的手腕,示意她住口,急促呼吸之间,看向了凤倾城:“你……找到了天书?”
凤倾城不置可否挑眉一笑,清眸似水:“夫人搞错了吧?现在我们之间的话题似乎不是这个。”
她悠悠的起身而立,一抹异样的光泽在那清眸之中如轻羽点水般翩然而逝。
“既然夫人对我的提议没有兴趣,那倾城就告辞了。”
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凤倾城脚步沉稳的快步而走,云淡风轻。
云傲夏的呼吸骤然一滞,心中五味陈杂,眼见着凤倾城已经到了外室,终于忍不住低唤道:“五小姐请留步……”
凤倾城的脚步缓缓顿住,唇角之上勾勒出一抹浅笑,却是没有转身。
“夫人还有话要交代吗?”
云傲夏的眸子缓缓闭上,低声一声轻叹:“花之兰蕊……”
凤倾城的睫毛骤然一颤,唇瓣笑意更深:“夫人说什么?”
“花之兰蕊……”云傲夏的眸子缓缓睁开,声音低沉:“我中的毒是花之兰蕊……”
……
木沉霄在房门打开的一刹那就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尤其是皇上,更是想要第一时间从他的脸上探出可用的讯息。
而木沉霄在他眼睛扫来的一瞬间,就紧紧的锁住了他的目光。
这样的一个动作让所有人的心中皆是一颤,因为在木沉霄的深潭之内,有着明显的狂肆和极力压抑的滔天盛怒。
如此锋芒逼人,尖锐刺眼的目光,他们还是第一次在这位王爷的眼中发现。
一刹那,所有人的心底皆有些恍然,原来这位看起来倾国隽雅,魅惑妖娆的王爷,竟然也有着这样桀骜轻狂,铁骨铮然的一面。
柳御医一个箭步,焦灼的上前拦在他的面前,右手不动声色的握住了他的手腕。
“沁王爷,那位鬼医公子可是有把握救云夫人?”
他的手指在木沉霄的手腕之上狠劲的一握,使得木沉霄的眸子甚是明显的一缩,随即轻轻的将他推到了一边,缓步向着皇上冷意彻然的走去。
他身上散发的气息使得皇上身后的侍卫神色顿变,一个箭步,就冲上来拦在了他与皇上之间。
木沉霄的脚步戛然止住,锋锐的唇角挑起了一丝轻蔑冷笑,“皇上不如就在这里在等一会,看一看究竟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木沉霄“结局”这两个字使得众人的神色皆是变得怪异。
皇上的脸上闪出了恍然之色,眼底却是泛出了不屑之意,柳御医的脸色却在一瞬间变成了猪肝色,有心想要上前劝开木沉霄,却又怕自己做的太明显,反倒是弄巧成拙。
就在他手足无措的时候,却陡然看到了皇上的目光似是不经意间的扫向了他,身子顿时僵硬,连忙本能的摇了摇头。
他的动作木沉霄没有看到,游世却全然收入了眼底,眉心深处顿时一皱。
&bp;&bp;&bp;&bp;这个柳御医这么焦急的摇头,他在解释什么?或者说,他在遮掩什么?
雨后的阳光终于穿透了云层,将光芒洒向了人家大地。
虽然已经有太监请皇上早朝,可是皇上依旧没有离开芙蕖别院的意思。
他与木沉霄一人一边,分立在院落的两端,静静的看着对方,不言不语。
一直以来,木沉霄和皇上之间,扮演的都是父慈子孝的画面。
如今他们之间第一次出现这样的诡异气氛,一瞬间使得周围的人皆是闻到了隐约的火药味。
直到阳光渐渐变得炙热,芙蕖别院的房门在缓缓打开。
当看到凤倾城面具下那疲倦的眼神的时候,木沉霄的心中,终于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虽然话说的重,可是不代表就真的希望母亲就此放弃生还的机会。
否则,他也不会一直守在这里,等候着最后的答案。
凤倾城的眸光淡然的在周围的人身上扫过,似是不经意的落在了远处的一片竹林之内。
唇角微勾,隽雅笑意浅淡浮出,声音却越发的沙哑:“这竹林之中的朋友真的是有耐性,昨夜那样的大雨守了一夜,今日这日头眼看着就毒起来了,他们居然还在这里。”
她的眸光涟漪着粲然流光,看向了皇上,笑意更深:“不知道这些人是谁的人,竟然有着这样的毅力,我还真的是想讨教一下,可是有什么特殊的法子,将他们训练的如此铜皮铁骨,意志坚定。”
皇上的脸上顿时勾出了温和的笑意,步履沉稳的缓步上前:“看公子的气色,昨夜定是辛苦了一夜,只是不知道云夫人……”
“云夫人暂时的没有大碍,但是要想彻底的康复,还需要一些调养。”
“那是自然,云夫人这番病势汹汹,想来是需要好好的调养一番……”皇上的眼眸璀璨的看向了木沉霄:“沁王爷以为如何?”
木沉霄的目光漠然的看向了凤倾城,神色冷冽:“我娘的病既然是鬼医一手治愈的,倒是不如让她再费心调理一些时日。”
“如此甚好,”皇上意味深长的看向了凤倾城的眼眸:“那朕就让人给鬼医在宫中安排一下……”
“不必,”凤倾城抬眸在周围略一扫过,眸光看向了一侧的偏房:“这里清静隽雅,空气清新,倒是一处不错的住处,而且在这里也可以就近照顾云夫人……”
她的目光再次锁在了竹林之中的那暗中藏匿之人的身上:“只是不知道这些人算是在保护着云夫人呢,还是在监视着云夫人?”
皇上的眉头顿时一皱,这些人是什么人,似乎与这个男子无关,他这是要搅一滩浑水的意思么?
凤倾城并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而是随后语气极其坚决的傲然轻笑:“但是我不管这些人究竟在这里做什么,统统撤走,没有我的同意,任何不相干的人不许靠近这座小岛。”
她的纤指指向了木沉霄,唇瓣微挑:“除了他……”
&bp;&bp;&bp;&bp;木沉霄是云傲夏的儿子,人家在这芙蕖别院,谁都说不出什么。
纵然是皇上知道这件事情后面有着蹊跷,可是于情于礼,他都没有攀比的借口。
在最后一次想要探视被云傲夏拒绝了之后,皇上终究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带着人退出了芙蕖别院。
在他走后,隐于树木后的那些暗藏之人,也随之相继离去。
等着皇上的踪迹彻底消失,轻翊立即着人将芙蕖别院的周围严加监控。
尤其是这个湖心岛的四周,更是加强了戒备。
直到周围的人全部散去,木沉霄的目光才缓缓的落在了凤倾城的身上,似乎是欲言又止,左右为难的张不开口。
凤倾城知道他心中所想是什么,遂莞尔清笑:“她暂时没有什么事。”
木沉霄捕捉到了那关键的两个字,不由微微蹙眉:“暂时?”
“她体内的毒,我已经以药物加以溶解剥离,以针灸将这些毒素封在了她的体内,但是只能是压抑住毒素,在没有解药的情况下,我没有办法彻底化解这些毒。”
“解药?”木沉霄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昂首看向天际:“这解药想来不会是那么简单的了。'
“她所中的毒是花之兰蕊,毒素提炼于一种生长在悬崖边上的兰花,这种兰花名为兰蕊,是一种浅紫色的植物,花开非常美丽,却是有着致命的杀伤力。”
凤倾城莲步轻移,走到了一株树下,揪下了一截断枝。
“就好比这截树枝一样,花瓣有毒,可是在这枝干的中间,有一种百色的浆液,那种浆液却是这种兰花的解毒良药。”
木沉霄的眉心甚是明显的一皱:“这种兰花长在哪里?我让人去摘来。”
“不知道,”凤倾城回答的很是干脆:“在我的了解之中,这种兰花只是存在于传说之中,而且是存在于鬼医传承之中几百年前的传说之中,若是放到近代,责是更加的无人知晓这种毒了。”
“那你怎么确定这就是花之兰蕊?”
“你娘亲亲口说的。”凤倾城的眼眸深处遽然荡起了一层涟漪,神色颇为古怪的看着木沉霄:“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该文不该问……”
“什么事?”木沉霄的神经骤然一紧:“让你这么的严肃?”
凤倾城眼波流转,不动声色的在自己的周围掠一扫过,踮起脚尖,附上了他的耳畔,低语道:“你的娘亲会武功……你可知道?”
木沉霄的瞳孔甚是明显的一颤,怔然错愕的看着凤倾城,眉头紧皱:“你说什么?”
凤倾城抬起自己的下颌,丝绸般光滑的玉颈之上,隐约可见一个红印。
若是细看,倒是像一双手所留下的痕迹。
“你娘亲差点掐死我……”
木沉霄的手悄然的抚上了凤倾城的颈下皮肤,指尖在那红印之上缓缓拂过。
中了毒还能有这样力道的人,会武功显而易见。
可是在他的记忆之中,自己的母亲是标准的娇柔美人,怎么会有如此深的内力?
&bp;&bp;&bp;&bp;只是如今凤倾城的这句话,带给他的震撼力已经不是那么的明显了。
昨天晚上,苏嬷嬷不也是暴露了她会武功的事实吗?
在他的记忆之中,这个苏嬷嬷也一直是一个老态龙钟的嬷嬷,一个照顾自己娘亲的嬷嬷罢了。
可是昨晚上她的腕力告诉他,这个嬷嬷,武功定然不弱。
现在更好了,不单是那苏嬷嬷会武功,就连自己的娘亲看起来也是武功不弱的样子。
他的心口蓦然觉得有些阻塞,沉重的犹如压上了一块巨石。
刹那间,昔日里母亲的温婉记忆瞬间变得遥不可及,一种陌生感油然而生。
仿佛一道深深的天堑,横亘在了他们母子之间,虽然互相观望,却是遥不可及。
凤倾城眼波涤荡,声音静敛的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其实,我更加好奇的是,你的母亲怎么会有花之兰蕊这种毒?”
“想来她也是不会说的。”木沉霄的眸子轻轻的阖上,语调沉冷:“如今的她,要遮掩的秘密太多了……”
凤倾城悄然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紧扣:“给她点时间……这些秘密对于她来说,定然非常重要,否则她不会想要以生命为代价遮掩这些秘密……”
木沉霄的心遽然一颤,眼底深处,弥漫着一抹魅异的光泽,悄然的看向凤倾城:“你是怎么说服她的?”
凤倾城的眸色顿时一亮,笑意漫溢而出:“这个……就是我云夫人之间的秘密了……”
“你们的秘密?”木沉霄顿时有些气结:“你们什么时候一个阵线了?难道说,在你的心中,这个秘密连我都不能知道?”
“不能。”凤倾城甚是坚决而调皮的摇摇头:“你不知道这个秘密,对于你来说,绝对的会是一件好事情。”
木沉霄的手臂蓦然环上了凤倾城的纤腰,有力的拥入了自己的怀抱,倾身而下,鼻尖几乎抵上了她的面具,墨染的眸子紧紧盯着她粲然清澈的深幽,甚是暧.昧旖旎。
“你确定这秘密连我都不告诉吗?”
“哎呀……”
远处忽然穿来一声惊诧的低唤,转首看去之时,只见轻翊正目瞪口呆的站在那里。
那神色,绝对的毁三观,想要自戳眼珠子的模样。
早就听说了他的这位小主子好男色,喜断袖,只是从来没有真正的正眼瞧过。
如今好了,他这无意间正撞红心,看了个彻彻底底。
所以一时间,他除了惊讶的叫出声,倒是没有别的主意。
此时见到两个人齐齐转首看着他,动作依旧暧.昧相拥,瞬间的想要自戳双目,连忙抬起右手以衣袖遮面,极是尴尬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继续……”
轻翊边说边调转方向,落荒而逃。
似乎那个被捉住“奸.情”的人是他一样。
凤倾城这才发现了自己俩人的姿势着实的有些说不清道不白,不由的脸颊羞红,连忙想要推开木沉霄,孰知却被他更加有力的拥住了纤腰,使得两人更加紧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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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他的这个动作,顿时让凤倾城更加的尴尬,这个货,是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坐实他自己断袖的事实吗?
只是他断袖也就罢了,毕竟也背了十多年的声名了。
可是她却是清白身家,干净的很,可不想和他陷入到这莫名其妙的勾搭之中。
木沉霄手掌霸道的扣上了她的后颈,拇指轻柔的滑过她颈下有着红印的肌肤,眸心深处,不易察觉的闪过了一抹心疼。
“是我连累你了……这里还疼吗?”
他的温存让凤倾城浑身火辣辣的燃烧着莫名的火焰,本能的抬手想要推开他的这暧昧的动作:“你少来,快些的放开我……”
木沉霄的唇角蔚然上挑,声音越发幽沉:“这样好了,只要你将那个秘密说出来,我就放开你,如何?”
凤倾城黑眸一颤,顿时颇为无奈的看着他:“木沉霄,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就你这样的抱一抱,就想要威胁我说出秘密?你觉得有威胁的力度吗?”
木沉霄的唇瓣顿时晕开了一抹邪魅浅笑:“你是在暗示着我,要有某种更进一步的动作吗?”
他的身子赫然前倾,唇瓣触上了她狐狸面具之上冰冷的娇俏小鼻尖:“要不,咱们就来点实质的?”
嗅着从他身上散发而出的淡淡的清香以及那特殊的男子气息,凤倾城心如小鹿乱撞,脑袋瞬间犹如喝酒喝断片了一般,手足无措,连最初的想要推开他的意思都忘记到了九霄云外。
她露出面具之外的脸颊上有着诱人的红晕,俨如三月桃花瓣般妩媚妖艳,鲜艳欲滴的唇瓣透出着诱人的光泽,丰润柔软的让人恨不得狠狠的咬上一口。
调皮的狐狸面具之下,那双剪水黑瞳之内,渐起的柔情旖旎在那如水墨般渲染透彻的墨色之中。
原本只是玩笑之意的木沉霄,在凝视着这样的一双粲然容若的眸子的时候,眼眸深处的情愫在那一瞬间被勾起,犹如花开半夏般盛然开放,涟漪漫延。
就在两人四目相撞的那一刻,时间仿佛瞬间静止一般,两人的眼中心底,似乎已经忘却了周围的一切事物。
他们的世界之中,俨然只是剩下了对方的存在。
一片绿叶无声的挣脱了枝干的束缚,不是向着地面落去,而是向着空中徐徐飞去。
一片花瓣收获自由般离开了花朵,无风自起,翩然而舞。
一片两片绿叶,三片四片花瓣……
一片一片的绿叶飞舞,片片的彩色花瓣翩然腾飞,他们犹如花团锦簇般萦绕在凤倾城与木沉霄的身边,静舞悠然,犹若人间仙境般不沾一丝凡尘之气。
木沉霄的唇不由的缓缓低下,似是想要触碰那微微开启,丰润诱.惑的朱唇。
而他怀中的凤倾城犹若失去了意识一般,浑身酥软的靠在了木沉霄的怀中,微启的红唇有些颤抖的迎着面前这个男子的唇瓣而去……
此时的两个人眼中浓情的只剩下了对方,谁也没有发现芙蕖别院的房门不知道何时已经被人无声打开。
&bp;&bp;&bp;&bp;门口之处,云傲夏在苏嬷嬷的搀扶之下,不敢置信的看着被旋舞的花瓣绿叶萦绕其中的凤倾城和木沉霄。
他们犹如一对清透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一般,肆意徜徉在自然的旋律之中,享受着大自然赋予他们的最真挚的情感。
就在这忘却了天地存在一般的一对人儿那双唇即将触碰上的一刻,一声尖叫骤然在云傲夏的身后穿透了云霄。
就在这尖叫声中,木柔柔疯了一般忽然推开了云傲夏和苏嬷嬷冲了出去。
“你放开他……”
这位公主自从昨夜被木沉霄一指点晕了之后就一直在昏睡,这好不容易懵懵懂懂的睡醒之后,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男神正在和那个戴面具的男子搞着暧昧。
看那摸样,这暧昧即将修成正果。
这样的打击让木柔柔怎么受的了,本能的一声尖叫,也不管周围是什么情况,不分三七二十一的就直接冲撞出去,扑向了那一对无异于是在她的眼中扎刀子的男子。
就在她这尖叫声中,凤倾城和木沉霄瞬间灵魂归位般瞬间恢复了心智,只是懵懂之间,还有些没有彻底完全清醒般,姿势不变的看着对方的黑眸幽深处。
在他们周围旋舞的花瓣和绿叶仿佛瞬间失去了力量的支撑一般,遽然缓缓掉落,缤纷落英,桃影翩然的落满衣襟,宁静淡雅。
只是这份宁静也只是持续了几秒钟,因为木柔柔已经尖叫着冲了过来,一双手狠狠的抓向了凤倾城。
“你放手……”
凤倾城突然遭袭,眸心深处,魅惑红光遽然而出,没有丝毫的动作,还没等木柔柔的手落到她的身上,一道无形之力在她身上骤然迸射而出。
电光火石之间,原本静静飘落的花瓣和绿叶瞬间被再次旋飞,随之如同天女散花一般,轰然四散飞出。
而在这无形之力中,不只是木柔柔,就连毫无防备的木沉霄,也是在一瞬间被弹飞。
刚刚被木柔柔推得踉跄的云傲夏和苏嬷嬷这厢才站稳脚跟,那厢就陡然察觉到了一股劲气袭来,哪里还能再支撑,刹那间被轰然推到。
木沉霄身形一换,足尖在一根滕枝之上点过,借力稳住倒飞之势,旋身落地。
而木柔柔就没有这么的好身手了,“哎呀”尖叫声中,她重重的撞在了一根廊柱之上,哀叫着掉落地面。
随着她撞击的声音之中,一阵阵的破帛之声齐声传来,周围窗户和门上的布帛齐齐撕裂破开。
而房间之中,也传来了重物倒地的“砰啪”之音。
凤倾城在这一连串的声音之中算是彻底的警醒过来,也咋爱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不由的讪讪的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以她为中心,放射性的十米之内,几乎算是残枝败叶,犹如狂风席卷过一般,极是狼狈不堪。
轻翊已然听到了动静赶过来,此时一件这番景象,不由怔怔的站在那里,直到看到云傲夏蹒跚着站起来,这才仓忙跑过去。
&bp;&bp;&bp;&bp;“夫人,你怎么样?”
云傲夏抬手示意自己没事,眼睛却是一直在盯着凤倾城。
刚才的那番景象,只要是脑子不傻,眼睛不瞎的人都看得出来,这个凤倾城和她的儿子哪里是合作的关系这么的简单。
真难为她说要给自己儿子背后下刀子的时候,还那么的逼真。
她不是糊涂之人,此时自然也猜出了凤倾城那么做的最终目的,不过就是为了让自己可以活下去。
只是此时她更加担心的,是这个凤倾城有没有将她自己的猜疑告诉木沉霄。
云傲夏神色极是复杂的在她和木沉霄之间扫了一眼,在触上了她的目光之后,木沉霄悄然转首看向了别处。
“找人将这里都清了吧,免得日后惹下不必要的口舌……”
他的话语让云傲夏与苏嬷嬷不由的对视一眼,皆是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抹轻松之色。
凤倾城并没有将房间之中发生的事情告诉于他。
“哎呦”一声低吟,地上的木柔柔似乎是缓过了一口气一般呻.吟出口,“好疼啊……”
云傲夏连忙让轻翊将她搀扶起来,仔细的打量了一眼,发现除了衣衫凌乱,发髻松散之外,还算是没有什么大碍,也就松了一口气,无声的看了一眼凤倾城,微微蹙眉道。
“轻翊,扶公主进去休息……”
木沉霄眸心一颤,悄然握住了凤倾城的手,倾身低语道:“我先回去了……”
凤倾城知道他暂时不想面对云傲夏,遂深吸一口气,淡笑着走向了那个一直在看着自己的女子。
“云夫人,我能救得了一时,却救不了你一世,若是你还是执意要死,我不会再拦你,更不会再救你。”
云傲夏的目光将她再次的打量了许久,蓦然问道:“你真的是鬼医传承之人?”
“夫人好端端的怎么问这个?”凤倾城想不到她会询问自己关于鬼医一事:“这鬼医有什么不妥吗?”
“鬼医一脉,早就已经绝迹于天下了,你是怎么得到传承的?”
凤倾城越发的有些疑惑:“这怎么得到的……很是重要吗?”
云傲夏的眼睛蓦然颤了颤,遂垂下了眼眸:“没事,只是我好奇的想要问一下……”
话虽如此,可是凤倾城看得出来,她的眼睛深处,绝对的有着某些隐瞒。
只是不知道这鬼医,又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
估摸着云傲夏一时半会的是不会再寻死,早就累的浑身上下就像是被抽了骨头一般的凤倾城,在回到沁王府之后,吩咐了不准任何人打扰,就一头扎到了床上。
只是这还没怎么睡着呢,朦胧之中,就感觉到有什么在挠着自己的脸,弄得她痒痒的很。
敢在这个时候,还弄她的,除了木沉霄,这沁王府之中,怕是没有第二个人。
凤眸紧闭,凤倾城的唇瓣微翘,一丝笑意蔓延而开:“别闹,昨夜折腾了一天一夜,累死了都……”
这是她的话语还没说完,脸颊之上就被人狠狠的掐住了:“你还真睡得着……”
&bp;&bp;&bp;&bp;脸颊吃痛,耳畔的声音如此陌生,使得朦胧的凤倾城瞬间清醒。
黑眸蓦然睁开,一个鱼跃翻身而起,警觉的缩进了床铺的里端。
在床榻的边上,悠然站立着三位风度翩翩的美男子。
只是如今凤倾城的心中,可没有欣赏美男的节奏。
她抬手抚摸上自己的脸颊,深眸幽寒的看着对面的三个男子。
如今的她可是真容,而这三个人竟然看到了她的真面目,不觉悄然引起了她的杀心。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她记得清楚的吩咐了不准任何人打扰,真不知道这外面的人是怎么当值的。
“你又是怎么进来的?”一名男子以手掩鼻,极是厌恶的看着凤倾城:“这可是王爷的房间,你好大的胆子,竟然睡在了王爷的床榻之上。”
凤倾城的眸子不觉落在了床榻之上,自己回来之后,累的不行了,扑进房间,有床就躺下了,哪里还分谁的。
虽说古代尊卑有别,可在她的潜意识之中,还真没把这位爷的东西当做是高不可攀。
凤倾城的眸心微微一颤,遽然顿悟般的看向了对面的这三个人。
对于他们三个人的面孔,她虽然有些陌生,可是能在这沁王府说话这般有底气的,倒也能猜出个**不离十。
若是她没猜错的话,这三个人,应该就是木沉霄的另外三位“夫人”了。
因为这几个人也就是木沉霄弄来的挡枪之人,所以她根本就没有上心留意过。
再加上她虽然名义上是住在沁王府,可是实算起来,倒是也没住上几天,因此对于这三位夫人,真的是没见过。
见到她凝眸不语,三个人顿时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人忽然后退一步,指向了自己的脚下。
“你麻溜的给我们下来,看你那一身脏不啦叽的模样,竟然还敢爬上王爷的床……”
方才凤倾城在睁开眼眸的一瞬间,就看到了这个男子的手离开自己脸颊的余势。
如今一细想,不觉自己的脸颊更疼了。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凤倾城清澈的眼眸之中,迸射出了一抹寒光,凛冽的看向了他的手。
“是你掐的我吧?”
对方三个人显然没有想到面前这个看起来脏兮兮的小丫头,非但是不听他们的威吓,反倒是这样冷眉冷眼的相待,不由更加的火大。
“就是爷掐的你,怎么着?”男子细细的长指扬起,指向了凤倾城,甚是震怒的模样:“你要是再不下来,小心爷再对你不客气。”
凤倾城的唇瓣顿时一挑,墨玉般的眼眸深处绽开了一抹冷澈寒意:“乘着我还对你们客气,滚出去……”
这句话生生的将对方下面要呵斥的话语给咽回了肚子里,没想到自己先发治人非但是没有震慑住对方,反倒这对方比他们还蛮横。
不管怎么说,他们也是这座王府的半个主人,怎么能受一个小丫头的气呢。
于是乎,在凤倾城那就话语落地的时候,对面的男子恼羞成怒的跳了上来。
&bp;&bp;&bp;&bp;二话不说,那名男子的手突然抓向了凤倾城的手臂,看意思是想要直接的将她给拖拽下床。
凤倾城本来就对于他掐醒自己窝了一肚子的火,后来又因为他看到了自己的真容而在那里犹豫不定,如今再加上他这般仗势欺人的上来欺负自己,心中的火苗“蹭”的一下,瞬间窜上了脑海。
凤眸凛然一竖,冷冽之气瞬间迸射而出,就在对方的手即将触上自己的那一刻,蓦然一巴掌反手抽出。
随着一道劲风袭过,凤倾城的右手背狠狠的抽在了男子的脸颊颈下的位置之上,瞬间将他给抽飞,“哄”的一声,撞到了不远处的一处衣橱之上。
见到自己的伙伴受袭,剩下的两个人顿时目瞪口呆的惊在了那里,瞠目结舌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小伙伴,连上去查探是死是活的本能念头都抛在了脑后。
这个看起来瘦巴巴的小丫头,力气怎么这么的大?
而还没等他们考虑好是走还是留的问题的时候,凤倾城已是翻跃,稳稳的端坐于床侧,抬脚就踹向了第二个人的小腹,将他猛地踢飞。
在滑过一个高高的弧度之后,这个人呈抛物线的重重的撞向了门口。
“砰……”
一声巨响夹杂着碎物的声音传来,房门瞬间被砸了个稀巴烂。
随着这破碎的声音,外面的侍卫立即警觉而起,一声清脆的呼啸瞬间响起。
第三个人此时终于想清楚了走为上计是什么意思,“呀”的一声尖叫,掉头就跑。
凤倾城怎么会让她逃脱,脚尖勾起一侧的一只木凳,轰然踢向了第三个人。
“啊……”
在这听起来惨绝人寰的声音之中,此人一个狗吃屎,重重的趴在了地上。
原本俊秀的面孔因为先着地,此时早就已经变得鲜血淋漓,滑行着撞在了外门的门槛之上,再次哎呦惨叫。
这些事情,不过就是一眨眼,一个呼吸之间已是完成。
等到外面的侍卫冲进来的时候,只是看到了凤倾城正以床幔遮颜,稳稳的端坐在床畔。
而房间之内,狼狈不堪,倒下的三个人,除了趴在门槛之处的这个还在哎呀惨叫之外,其他两个看情况似乎已经昏迷。
书宗和令狐画飞一般的冲进了房间之内,一件此情此景,不由一怔。
“这是怎么回事??”
哎呦惨叫的人犹如见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抱住了令狐画的腿,痛哭流涕。
“画兄弟,你可要救救我啊……”
看着他鼻子眼泪外加鲜血的糊了自己一身,令狐画的唇瓣不由的狠狠一抽,想要推开他,感觉似乎又有些不太仁义,不由将求救的目光看向了书宗,希望他能过来将腿借出去让人家伤心的靠一靠。
孰知书宗正在感到膈应的神色顿时一僵,连忙事不关己的往外蹭了一步,暗暗的摇摇头。
令狐画的眼一瞪,就想要抽身过去将他拖过来,哪知眼前哭的伤神的这位却不依的紧紧抱住了他的腿,就是不撒手。
&bp;&bp;&bp;&bp;“画兄弟,你可要替我们兄弟三人做主啊……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丫头,一身泥巴的就跑上了王爷的床上,我们好心的劝她下来,别惹怒了王爷,到时候小命就不保了,哪知道她好心当做驴肝肺的将我们给打了……”
看着自己身上被他弄得脏兮兮的,令狐画不由的一声长叹,这个货,这哭的也太恶心了,鼻子眼泪弄得,比女人还能做戏。
看着身边的书宗眼底那明显的幸灾乐祸,他只能是再次狠狠的剜了一眼,无奈的拍了拍脚下的这位:“我说老四啊,你也别太伤心了,你没像老五和老六那样当场闭过气去,就已经是万幸了……”
因为书宗,封羽和令狐画占据了沁王爷前三位夫人的位置,所以这接下来的三位,也就遵照排行顺序,称呼为了四公子,五公子,六公子。
这平日里见面,也就称个序号,意思是显得亲切不见外。
老四一听令狐画这么说,才忽然顿悟一般蓦然转首看着自己的周围。
他预想之中的侍卫蜂拥而上拿人的情况并没有发生,反倒是在一个个神色怪异的在看着他。
他们的眼神让他的心中生出了不安的感觉,不由的转首看向了令狐画:“你们……不用拿下她吗?”
令狐画黑眸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无声的撇了撇嘴,最终还是探寻似得看向了凤倾城。
“这……”
凤倾城挥手示意侍卫们都出去,并示意书宗将房门关上之后,才长身而立,冷然的看着一脸血迹的老四。
“他是谁?”
看着她缓步而来,老四终于惶恐的站起了身,再也感觉不到脸上伤口带来的疼痛,他的所有意识,皆是落在了眼前这个女子那冷冽的眼神之中。
莲步无声的在他的面前站定,凤倾城眼波蓦地一荡,看向了书宗。
“杀了他。”
书宗的眉毛甚是明显的一缩,本能的怔然道:“什么?”
令狐画的神色也瞬间变得僵硬:“五小姐……”
老四在这个时候终于知道了自己招惹的是什么人,惊慌的连忙躲在了令狐画的身后,仓惶道:“五小姐,我就是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五小姐你……可是念在咱们都是沁王爷的人的份上,怎么着也不能杀了我啊……”
凤倾城的目光凌然的落在了令狐画的眼眸之中,杀意森森:“他已经看到了我的真面目,你觉得,我们还能再留他们活口吗?”
书宗的神色此时已是变得极是凝重,无声的看了一眼满眼皆是恐惧的老四,垂首而立。
“五小姐,若是就这么的杀了他们,一时之间,我们怕是没有什么正当的借口……”
“是啊……”令狐画也眉头紧皱的附和道:“这三个人在沁王府的存在,是众多周知,若是就这么的贸然消失,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老四“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磕头如捣蒜:“五小姐,我眼神不好,和瞎子没什么区别,我可是什么都没有看到啊……”
&bp;&bp;&bp;&bp;他在地下三魂去了两魂半,却不知上面的三个人在进行着唇语交流。
书宗和令狐画再次询问是不是真的要杀了他们三个,还是只是做做样子,恐吓一番。
凤倾城没好气的看着这两个人,卖力的以唇语道:“你俩傻啊,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杀了他们,估计明天皇上就会派人来查询这三人失踪一事了。”
书宗和令狐画不由的面面相觑,这说杀的人是她,主张不能杀的人也是她,真不知道这位姑奶奶肚子里绕的是那个蛔虫。
看道两个人的神色,非常自然知道他们心中的纠结,不由无声道:“你们就不会演戏啊?‘
她的纤指指向了书宗,无言唇形道:“红脸……”
令狐画和书宗立即顿悟似的连忙无声点头,颇为兴奋的看向了脚下的这位老四。
凤倾城一手拎起了这位老四的衣领,将他直接拎到了自己的面前,笑靥如花:“既然你刚才说没有看清,那就现在好好的看看,可是要看清楚了……”
老四哪里还敢看她的模样,紧闭着眼睛哀叫道:“五小姐,你就饶了我吧,我这眼神的确不好,看了也是白看啊……”
“你看了也是死,不看也是死,倒是不如睁开眼看个明白,然后做个明白鬼,岂不是更好?”
凤倾城笑意盈盈的话语,听在老四的耳朵之中的时候,更加的恐惧无比,身子半死支撑的力气都没有,若非是凤倾城提着,早就提溜地上了。
“五小姐,你就别和我这一个瞎子做计较了,我真的是什么都没有看到啊……”
凤倾城不由莞尔,这个老四,这一会的程度,已经自降到了瞎子了。
书宗脚步轻缓的走上前,侧首低笑:“其实五小姐也不一定的非要他的命不可啊……”
“哦?”凤倾城玩味的轻笑道:“莫非你有什么好计策?”
老四犹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连声哀求道:“是啊,我就是一条贱命,实在是不值得五小姐出手啊……”
书宗清咳一声,抬手将老四从凤倾城的手中拎下来,“其实,不如五小姐收了他就好。”
“收了他?”
这句话不只是凤倾城惊诧,就连老四也是忽然的睁开了眼眸,震惊的看着书宗,显然是没有明白这个“收”的含义。
“是啊,”书宗笑意颇深道:“五小姐既然是我们沁王爷的女人,自然就要接触一些上层官宦的家眷……”
他的手重重的一拍老四的肩,笑意更深:“我们老四别看平日里只是会玩,可是放眼这整个京城,那就没有谁家的秘密能瞒得住咱们的老四。”
“秘密?”凤倾城的眉心遽然一皱:“你知道什么样的秘密?”
老四还没来的急开口,令狐画也是重重的拍了一下老四的肩,快言快语道:“咱们的老四,那可是这些夫人小姐圈中的红人,这哪位老爷夫人,公子小姐间的闺房秘闻,那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bp;&bp;&bp;&bp;凤倾城的黛眉轻挑,心中哑然失笑。
早就知道了木沉霄精于算计,工于谋略,不可能在身边收上一枚废弃的棋子。
如今看来,果不其然。
别看所谓的闺房秘闻看起来似乎是无关紧要,可是若是细究起来,这里面会掩藏不少他所需要的讯息。
因为这秘闻终究是不同于其他的情报,可以有其他的渠道索取,要想收集这些京城官员之间的某些勾当,还真的少不了老四这样的善于游走于闺房圈子之中的人。
只是看木沉霄的情况,似乎还没有启用这枚棋子,若是她现在收了他,倒是可以好好的开发一下。
况且,能够被他大胆的收在身边的人,那祖宗八代估计都是扒出来查了个彻底的人。
留着这样的一个人,说不定还真的大有用处。
唇瓣轻挑,她的目光幽深的在书宗和令狐画的脸上略一扫过,极是不屑。
“秘闻?那些闺房之中的风流韵事,本小姐可没有什么兴趣知道……”
这位老四原本还觉得自己跟着凤倾城委屈了,心中盘算着若是凤倾城收了自己,是不是和她掰扯一番,借以发泄自己心中的不甘。
可是没想到凤倾城居然一口回绝了,这就意味着凤倾城有可能还是打定看主意想要他的性命。
他能在人迹之中混出名堂,那也是懂得察言观色之人。
眼前的这个女人,如果是单纯的五小姐凤倾城或者说是沁王爷的一个暖床的女人,那么都不会得到这两个男人的尊重。
可如今呢,书宗和令狐画尚且对她恭敬有加,他自然猜到了一些端倪,虽然不知道这端倪具体究竟是什么。
眼下的他也顾不上再装聋做瞎,连忙睁开了眼睛,焦急叫道:“这秘闻之中不止是有一些小姐太太的风流韵事,还有一些别的东西,五小姐总是会有用的上的时候……”
凤倾城不觉转首看向了其他的两个人,眼波一荡:“若是我收了你……那他们两个怎么办?若是杀了,岂不是不公平?”
“他们不会妨碍五小姐事情的。”老四连忙高举双手保证道:“绝对不会泄露五小姐的秘密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
凤倾城冷眼相看,唇瓣含冽:“你自己尚且证明不了你自己,还能证明别人不成?”
老四的俊脸不由轻轻的一抽,转首看了一眼那连两个人,苦涩一笑:“实不相瞒,他们之所以出现在五小姐的房间之中,全都是因为我的注意。”
极是无奈的一声叹息,他的眼中浮现了懊恼之色:“是我觉得王爷最近有些日子没找我们喝酒了,寻思着是不是冷落了我们,在探听到王爷今日早上已经回府之后,我们就悄悄的进来了……”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凤倾城顿时黛眉一拧,意味深长的看向了书宗和令狐画,“我可是吩咐了,任何人都不能打扰我的。”
老四的神色顿时有些怪异,嗫嚅道:“我们不是从门口进来的。”
&bp;&bp;&bp;&bp;他的话语让凤倾城本能的看向了房间之中的窗户,可是随之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因为在她的记忆之中,为了隔墙有耳,在木沉霄的房间,纵然是窗户,那而是有着衷心的属下在守卫。
而书宗和令狐画的神色也在这句话的一瞬间变得甚是迷茫,看情况,他们两个似乎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凛冽的眸光寒冷入骨的在凤倾城的眼底深处盘旋,纤细的指尖蓦然钳住了老四的咽喉,唇角勾出了一抹杀意凛然的冷笑。
“看来你真的是知道什么秘密了,只是看这模样,你们是更加的留不得了……”
“等一下……”老四连忙哀求道:“五小姐,其实我们这一次的真正目的就是要告诉王爷这个秘密的……”
“秘密?”凤倾城的指尖蓦然再次用力,彻寒意在她的深眸之中迸射而出:“若是不想现在就死,那就将话一次性的说完,免得本小姐手颤,没有等到你把话说完就直接的掐死了你……”
她的冷冽杀意使得老四明白,这个女人可不是什么善人,怕是说到做到的主。
当下连忙的挣扎着退后一步,挣脱了凤倾城的手,干咳道:“我们是从一条密道进来的……”
书宗和令狐画顿时互相诧异的看了一眼,皆是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之色,而在对上了凤倾城的探寻目光之后,双双摇了摇头。
很显然,这条所谓的密道,他们两个根本就不知道。
他们皆是木沉霄的心腹,若是连他们都不知道,那就代表着这个秘密,就连这王府的正宗主人沁王爷也不知晓。
而且,这个老四很肯定的说明了这一次的目的,就是要告诉木沉霄这个所谓的密道的秘密。
凤倾城面如沉湖,眼底没有一丝情感波动的在一张太师椅中坐下,凝眸灼然的看向了老四。
“密道?什么密道?”
……
木沉霄焦急离开芙蕖别院,不是因为不敢面对自己的母亲,而是因为他接到了让他心惊的消息。
柳长风被找到了。
自从柳长风失踪之后,他表面上漠不关心,可是那只是为了不让凤倾城在下面的擂台之上分神。
柳长风的身份还有这需要挖掘之地,他怎么能任由他失踪而不问。
所以,早就让游世将命令散出去,派遣了手下深入那片原始森林寻找柳长风。
而他们也没有让木沉霄失望,的确的是找到了柳长风。
只是,找到的柳长风,已经浑身是伤,奄奄一息。
木沉霄虽然是心中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可是没想到游世口中的“柳长风受了重伤”,会是如此的严重。
围场的树林之中,被人劈出来一块空地,柳长风浑身上下犹如被剥去了一层皮一般,鲜血淋漓,没有一处完好的肌肤的躺在那里。
在他身下的一件衣衫之上,早就被鲜血给侵染的彻底。
木沉霄的眉头紧皱,唇瓣狠狠的一颤,悄然无声的在他的身边蹲下,声音极是阴沉。
“怎么回事?怎么会伤的这么的严重?”
&bp;&bp;&bp;&bp;游世幽幽的一声叹息,神色凝重的看着面目全非,已然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柳长风。
“他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这样了,因为他的身上有咱们王府的令牌,所以猜测他就是失踪的柳长风,这才带回来通知了我。”
木沉霄锋锐的眸光看向了原始树林的方向,唇角冷冽挑起。
能够将柳长风伤的这般彻底的人,想要杀他,轻而易举。
如今对方既然没有杀他,而是将他行此酷刑之后留下他一口气,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苟延残喘,显而易见,对方的目的,是在震慑。
只是不知道是在震慑他木沉霄,还是在震慑觊觎那片原始树林的人。
垂眸而下,地上的柳长风眉头紧皱,显然极度痛苦。
任何一个人,不管是意识清醒,还是神智已经迷蒙,在受到了这样的伤痛之后,想要做的,只怕就是只求一死,借以解脱这样的痛苦。
游世无声的将手中的长剑拔出鞘,呈给了木沉霄。
“王爷……送他一程吧……”
木沉霄眸心骤然一颤,凛然的目光看向了他手中寒光四溢的长剑,修长的指尖缓缓的握住了剑柄。
周围的侍卫无声的围了上来,心情沉重的看着地上的柳长风。
不管他们与他是否相熟,在这人生的最后一刻,他们甘愿为他总行,祈祷他下一辈子可以投生在富贵之家。
冷冽的剑刃抵在了柳长风的心口之上,依稀可见他的心口在急促而轻微的起伏着。
只需要木沉霄的手腕往前一送,就可以彻底的解脱柳长风现在正在承受的痛苦。
嶙峋的眸光遽然一挑,木沉霄挑眉看向了游世:“游世……”
“王爷?”
“若是现在换做是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但是有人可以治好你,只是治愈的过程可能会非常的痛苦……你是会选择就这样的一死了之,彻底解脱,还是痛苦的活下去,然后手刃仇敌?”
“当然是手刃仇敌。”游世不假思索道:“就算是为此受再多的苦,再多的痛也无所谓。”
木沉霄的唇角蔚然一挑,眸光落在了周围之人的眼中:“你们呢?是死去,还是报仇?”
“报仇……”
异口同声,斩钉截铁。
这样的答案还用询问吗?
任何一个男人,在遇上这样的问题的时候,都会选择痛苦的活下去,只是为了报仇。
“那好……”
木沉霄抬手将长剑扔给了游世,冷声道:“你们找具尸体,做成这个样子,就地埋了……游世,将他带到我们的蜂巢……”
“蜂巢?”游世的神色顿时一颤:“王爷……带他去蜂巢?”
木沉霄眸光幽寒的缓步离开,冷冽一笑:“既然他已经死过一次了,那就代表着这个世界之上,已经没有了他的存在……一个不存在之人,还能在哪里?”
……
“哒,哒,哒……”一声声节奏的敲打之音在木沉霄的床榻下轻轻的传出来,这里,就是老四口中密道的出口所在地。
&bp;&bp;&bp;&bp;而让大家疑惑的是,当凤倾城让这老四重新进入床下,将密道的入口给指出来的时候,这位四夫人却哭丧着脸爬了出来。
“找不到了……”
一个好好的密道,不会平白无故的不见。
找不到的原因,只能是说着寻找的人没有找到开启的机关罢了。
在木沉霄的身边,书宗沉稳,办事得力,这样的人精于谋略。
封羽七窍玲珑,聪颖无比,性子静溢,所以喜欢钻研制造研究。
而令狐画,最喜玩耍之中学习,最是会举一反三,尤其是奇门遁甲,对于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布局构造,更是会融会贯通,所以也是最擅长机关破阵的一个。
所以,在老四哭着着洞口不见了之后,令狐画自告奋勇的钻了进去。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却是没有出来的意思。
在凤倾城的身边,老四正一脸紧张和期待的盯着床榻之下,“画兄弟,怎么样?有没有找到?”
凤倾城冷眸如刃的斜睨了他一眼,锋冷无比:“你确定洞口在这里?”
“确定啊……”老四此时想死的心都有:“我们三个人真的是从这里出来的。”
“那出口怎么找不到?”凤倾城下巴微翘,指向了床榻:“你不会绝对令狐画会笨的连一个暗门都找不到吧?”
令狐画乱糟糟的脑袋蓦然钻出了床榻,恶狠狠的看向了老四。
“老四,你是在玩我是吧?老子从头敲到尾,这反射的声音都一样,根本就没有空洞之音,而且地砖的缝隙合得甚是严实,连根头发丝的缝隙都没有……”
“我说的都是真的。”老四哭丧着脸趴在了地上,指向床脚的右后侧:“我们明明就是从那里爬上来的,要不你再仔细找找?”
“找你个头啊找。”令狐画没好气的从床榻下钻出来:“你自己刚才不也是找了半天没找到?你这个当事人都找不到,我们怎么找?”
凤倾城悄然凝眉看向了书宗,眉心不易察觉的一紧。
门口和窗边的守卫一直都在,很是明显的排除了正大光明进入的可能。
可是这三个大活人,总不能是变戏法似得破碎虚空而出的吧?
正在房间之内的人面面相觑的时候,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木沉霄面色凝重的步入房间,眉眼之中,有些前所未有的疲倦。
只是这抹疲倦在房门重新带上的一刹那,荡然无存。
“王爷……”老四犹如抓住了一个救命稻草一般,哀嚎一声就要扑上去:“您可回来了……”
木沉霄脚步一滑,不动声色的避开了他对的热切拥抱,遽然落座于太师椅之上。
“你们谁能告诉我,这里出了什么事情?”
这样的事情哪里还用别人回答,老四早就在一侧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将事情大致说了一番。
因为当事人都在场,他倒是诚实的很,没有算是添油加醋的告状,只是相对应的重点描述了一下自己从进入那密道到钻出的细节。
&bp;&bp;&bp;&bp;临了,还不忘加上凤倾城想要杀了自己的意思。
只是眼下的木沉霄心事重重,在听他说完之后,眉头紧皱的看向了令狐画。
“找到了什么没有?”
令狐画神色甚是凝重的摇摇头,目光却是看向了老四。
书宗知道他的意思,连忙抓住了老四的手臂道:“老四,我们先出去,关于你的事情,王爷和五小姐还要再商量一下……”
老四识趣的闭上了嘴巴,木沉霄的眉眼之中,有着从没有的凝重,这样的异样,使得他自然是乖乖的跟着书宗走了出去。
令狐画紧跟着走到了门前,和门外的守卫重点交代了几句,这才转身郑重道:“王爷,那下面着实的有着蹊跷机关所在。”
凤倾城的眸心不觉一颤,遽然看向了令狐画:“那你刚才为什么那么说?”
令狐画垂首而立,神色严肃道:“我刚才不是有心要隐瞒五小姐,而是这三个人的生死去留,还需要王爷做主……若是刚才就将这个所谓的密道在老四的面前坐实,只怕这老四是真的留不得了。”
木沉霄的眼眸淡水无痕的荡出一丝波动,灼然的看向了凤倾城:“说实话,这个老四是我培养的一个棋子,只是还没有落实该如何使用罢了……至于其他两个,说白了,就是为了陪衬这个棋子而诞生的棋子……”
他的唇边晕开了一刃的薄笑,颇为无奈:“不是我不想提前告诉你,而是觉得既然棋子还没有被启用,就不算是棋子,也就没有告诉你。”
凤倾城悄然握住了木沉霄的手,眼波幽沉的看着他的眼底深处。
“你需要筹谋的事情那么多,哪能事事都想着呢,这样的事情你不用解释,我懂你的意思。”
木沉霄眸光锐利的折射出一道锋芒,落在了自己的床榻之上:“这座王府是当年父亲监督所造,里面有着太多的秘密了,这个秘密,绝对的不能让老四等人知道。”
令狐画知道他的意思,眸光一寒,垂首应着,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凤倾城连忙低声唤道:“一枚棋子,培养起来不容易,若是贸然毁掉了,也是有些浪费,不如将他们三个人交给我,我来试试吧……”
“你?”木沉霄清锐的眸子顿时闪出了一道微光,眉心一颤:“你有什么法子?”
“鬼医传承之上,有着一种针灸之法,可以使得人失去一部分记忆……不如让我来试试。”
木沉霄微微上挑的唇角顿时晕开了一抹浅笑:“还有这样的针灸?”
“当然了……”凤倾城忽然有些讪讪道:“况且,我也是有点小私心作祟……因为这个行针手法我虽然知道,可是却从来没有实践过,所以,就想借这一次的事情,一举两得的试一下……”
鬼医传承给予凤倾城的,相当于全部的知识,却是没有给予她丝毫的临床经验,所以,她必须有人来做这训练,只是为了达到她控针的熟练。
&bp;&bp;&bp;&bp;“老四的事情倒是不急,”木沉霄浅静的眼眸淡然的看了令狐画一眼,后者识趣的躬身退下。
凤倾城墨玉般的黑眸直视木沉霄的眸子,一抹惊鸿翩然划过羽睫:“自从你一进来神色就有些不对,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木沉霄卷睫微闪,眸心深处晕开了意一丝的沉冷。
“柳长风找到了……”
凤倾城的眸子骤然一缩,一种不祥之感油然而生:“是死还是活?”
木沉霄执起了她的手,眸子落在了掌心之上的十指纤纤:“他是死是活……就看你的了……”
……
暴雨过后的午后更加的炎热,这个点上的人一般都是选择了午睡,可是沁王爷却是选择了和凤倾城钻入了后院的假山园林里避暑游玩。
好在下人们得到了消息,不用陪着,一个个倒是乐得清闲,互相寻了幽凉僻静的地方打盹去了。
其实说这偌大的一片绿林是假山园林,其实还有些不恰当,说它是一座小山丘倒是更贴切一些。
木沉霄牵着凤倾城的手缓步走在林荫之中,迎着徐徐送来的清风,倒是没有多少的暑热。
凤倾城有些奇怪木沉霄的所为,明明是说了需要她来救治柳长风,可是却是拉着她来这里避暑散心。
鹅卵石子铺就的小道尽头,是一片竹林,竹枝晃动之间,隐约可见一间竹屋。
“这是当年父亲最喜欢的地方,喜欢它的清静幽雅,每过一些时日,他就会到这里住上一段日子。”
“这里的确是个好地方,”凤倾城深吸一口气,感受着空气之中的那抹清新:“在这里住的久了,就会觉得红尘越大的俗不可耐了……”
木沉霄不置可否的展唇轻笑:“父亲也是这么和我说的,他说,在这里住的久了,就会忘记了人世间的一些尔虞我诈……”
他握着凤倾城的手不觉的微微一颤,使得她的心蓦然一颤,遽然转首看向他:“怎么了?”
“原本我也相信了他的话,觉得他住在这里,就是为了散心解闷……”
他的话语让凤倾城意识到了事情只怕是不简单,不由呼吸有些急促:“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记得那一年,我四岁,背全了一篇古文,想要背诵给他听,所以就偷偷的找到了这里……”
他的话语蓦然顿住,眼睛灼灼的看着面前的竹屋。
风过竹枝,发出了沙哑的哗啦之声,似乎是撩拨着他心底的那处记忆。
他的墨眸之中,寒意渐生,如弦月冷刃一般,阴冷锋锐。
“那一天,在这里,我不只是看到了我的父亲,还看到了那个改变了我一生的人。”
他的手在说到了那个人的时候,掌心微颤:“也就是这一天,他让我知道了父亲口中的所谓人心险恶,尔虞我诈是什么意思。”
眼前的竹屋,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打扫过的模样,遍地的残枝断根,往年的残枝败叶积聚在四周,散发着腐烂的气味,一片苍凉之色。
&bp;&bp;&bp;&bp;凤倾城不由的有些奇怪,王府之中下人那么多,为什么就没有人专门负责打扫这里?
竹叶的婆娑之音,更加显得四周安静凄凉,死气沉沉,丝毫没有生机可言。
可是若是这里彻底的废弃了,凤倾城倒也不觉得奇怪,一个伤心之地,废弃了也就废弃了。
可是她的念力感知很清晰的告诉着她,在她们两个人的周围,有着不下二十个陌生的气息。
这些气息静敛沉稳,呼吸匀和,波澜不惊,显然都是高手。
几十个高手守护着这样一个废弃的竹屋,这才是凤倾城感觉到奇怪的地方。
既然如此重视这里,为什么却还是任由这里荒芜?
这似乎有些矛盾。
木沉霄牵着凤倾城的手缓步走上了竹屋的两层台阶,默然的站在了门口,看着门上的门环,神色魅意。
“那一天,就是在这个地方,我亲眼看到了我的父亲挨了那人一个耳光……他可是太子,却是要挨一个皇子的耳光,这会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木沉霄的手悄然覆上了门上铜质的门环,眼神锋利嶙峋:“当时我父亲一头撞在了这个门环上,鲜血直流……”
凤倾城的呼吸遽然一滞,能以一个耳光将一名成年男子给扇倒,那得是何等的力道。
由此可见,这个人对于他的父亲,得是如何的恨之入骨。
“那个人……是当今的皇上吗?”
“除了他有着胆子敢打太子,敢谋朝篡位,还有谁有着这样的逆天之胆?”
“还有你啊……”凤倾城的指尖有力的握住了他的手掌,清澈的眼眸灼然的迎上了他的冷冽深幽:“你如今做的事情,比他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你们之间不同的是,他是取走别人的东西,而你,是收回属于自己的天下。”
“是啊……”木沉霄眼波跌宕的看向了她幽若深潭的眸子,荡漾其中的涟漪,抚开了他眼底的那层阴霾:“我还有你这个天赐的帮手,这更是他所忌惮的……”
凤倾城不由挑眉,换上了一副愉悦的神色,借以想要扫去他心底的那层不快。
“好了,这里我们看也看了,还是早些回去吧,免得他们担心……”
“回去?”木沉霄的唇角顿时挑上了一层意味深长的轻笑,覆在门上的手蓦然推开了竹门:“我们都还没有正式去到我们想去的地方,怎么能就此打道回府?”
随着竹门的推开,一间布满灰尘的房间赫然落入了凤倾城的眼眸。
简易的家具,简单至极的摆设,甚至可以说的上是沉寂的让人窒息。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凤倾城眉心微皱:“这里好像许久没有人进入过了……”
木沉霄唇瓣之上挂着邪魅轻笑,蓦然抬手将推开的们再次轻轻的合上,深邃的眸子看向了凤倾城。
“宝贝……欢迎你来到我的秘密基地……蜂巢……”
在凤倾城讶然的眸光之中,木沉霄再次有力的推开了房门,一道冷风骤然扑面而来。
&bp;&bp;&bp;&bp;惊诧的神色瞬间充盈在凤倾城墨染的眼眸之中,因为在她的清澈瞳仁之中,倒映的是一处幽暗的山洞。
可是刚才的那一眼,凤倾城明明清楚的看到,是一间布满灰尘的房间。
只是一转眼的时间,似乎就是乾坤大挪移一般,物转星移,变成了一个斜势向下,深不见底的山洞。
而且从这有风袭来的情况可以看得出来,这个山洞的尽头,也是一处开阔所在,否则不会产生这样的气流。
看到凤倾城眼中的那抹惊诧,木沉霄的唇角挑上了一丝得意:“能够将你凤倾城惊住的东西还真的不多……”
“你是怎么做到的?”
凤倾城粲然的眸光落在了门侧的门环之上,这件事情的谜底应该就在那里。
因为木沉霄连续推开的两次门,都是按在了那同一个地方。
“佛曰,不可说……”木沉霄轻笑着缓步入内,在一侧拿起了一只干燥的火把。
随着房门的自动关闭,山洞之内响起了一阵轻微的机关之声,随之而来的,就是一片黑暗。
木沉霄点燃了手中的火把,牵住了她的手,缓步向前。
“还记得我前几日和你说过的吗?我要带你去个地方,就是这里……”
“这是你的大本营?”
木沉霄转眸看了好奇的凤倾城一眼,遽然意味深长的一笑:“这不是我的大本营……”
他的话语忽然一滞,随即眸色幽沉的看向了前方:“这是我父亲的……”
他的话让凤倾城惊愕的张大了唇,简直不敢相信。
堂堂的太子爷,竟然会在家中建造了这样的一处隐秘之所。
虽然没有了空气的对流,可是凤倾城依旧感觉到了空气之中的潮湿。
“你父亲怎么会想着要建造这样的一个隐蔽的地方?”
“未雨绸缪……”木沉霄的声音之中有着阴寒冷意,在这黑暗的地方,更显幽沉:“我记得有一次父亲将我抱在了他的腿上吃早饭,然后告诉我说,他要为我准备好一切……”
“他为什么这么说?”
“这个问题,我一直问了自己十多年,直到七年前的一天,有人将我带到了这里……我才彻底的理解了父亲那句话的含义。”
凤倾城的脚步不由一缓,若有所悟:“你的意思……是说你的父亲早就知道了你会陷入到今日这个局面之中?所以就早早的为你准备好了退路?”
“对……”木沉霄忽然极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凤倾城一眼,长长的睫毛在跳跃的火光之下,投出了一道魅意的阴影:“每个人的命运早就注定。”
“我才不相信命运早就注定呢。”凤倾城展唇轻笑:“命运是握在自己手中的,抓住了,才是你自己的命运。”
木沉霄忽然轻笑两声,却是没有再反驳,只是这笑意让凤倾城有些难以捉摸。
不过此时的她已经无暇关心他笑声背后的含义,而是被眼前这些错综复杂的山洞所吸引。
这里,真的是当之无愧的“蜂巢”。
&bp;&bp;&bp;&bp;两侧的山洞如同蜂巢一般延生出了数不清的山洞,也就衍生了数不清的道路。
若是细细感觉,就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每一个洞窟之内,都有气流拂面,也就是说,这里的每一个洞窟,都连接着外面的世界。
木沉霄牵着她的手七拐八拐的不知道拐了多少道弯,就算是凤倾城的脑子,也给绕的是晕晕沉沉。
说实话,倘若是外人闯入了这里,怕是就算是老死,也走不出这里。
直到凤倾城感觉在山洞之中已经是走的头晕脑胀,在一次拐角之后,终于迎来了一丝清爽的微风。
而在她的眼前的尽头,是一片光明。
她的神色顿时一振:“我们是不是到了?”
木沉霄笑意颇深的看了她一眼,灭掉了火把,快步走去。
当一抹刺眼的光芒闪入凤倾城眼眸的时候,她本能的眯起了眼睛,待得适应了周围的光线之后,方才缓缓的凝眸看去。
只见在她的周围,竟然是一望无际的清澈湖水,微风拂过水面,荡起了层层的涟漪。
远处的湖面之上一条条来往的渔船交错划过,不时传来渔民之间高亢的呼唤声。
“这……”凤倾城本能的回首看了一眼自己的身后,错愕的眸子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一切。
从沁王府之中,竟然有一条密道通到这里。
只是在她的记忆之中,京城的面积虽然很大,可是似乎没有这样一个一眼看不到边的湖。
“这是哪里?”
“在北门之外,有一个远水湖,不知道你是否知道?”
“北门之外?”凤倾城虽然早就有了思想准备,可是贸然听他这么一说,还是忍不住极是惊讶:“我们果然出了京城。”
远处大的湖面之上,一条小舟箭一般的急速而来,等到近了,凤倾城才发现站立船首的,竟然是游世。
她忽然顿悟似得看向了木沉霄,微微蹙眉:“你不是说带我看蜂巢吗?怎么到了这里了?”
……
远水承载了京城周围上百里的鲜鱼供应,可以说是一块人人垂涎的肥肉。
这样大的一块肥肉,是人人都想吃到嘴里,可是却没有一个人可以安稳的吃的下去。
因为在这远水湖之上称霸的,是一个光头和尚,老鱼。
在老鱼出现之前,这里是所有帮派经常争斗的地方,每日里都有着流血发生之事。
直到某天,一个出家化缘的和尚看到了这里的流血斗殴之后,就以绝对性压倒的姿态打败了双方。
自此以后,这个和尚就留在了这里,并且将湖心岛上的那片荒岭开出了一片田园,收留了大量的渔民,这才繁衍生息开来。
当然了,木沉霄这么一说完,凤倾城也就猜出了一些端倪。
“那个叫做老鱼的和尚?怕是也不是单纯的和尚那么的简单吧?”
木沉霄端立在船首,迎风而立,仍凭清风拂过衣襟猎猎作响,青丝翩然飞扬。
“老鱼,真的是一个和尚……不过是一个吃荤杀生的和尚……”
&bp;&bp;&bp;&bp;粲然的黑眸遽然转首看向了凤倾城,牵着她的手,将她牵到了自己的身边。
“他以前是一个武僧,后来遇上了自己的娘子,就动了凡心,还了俗,还生了一个女孩,后来女孩十三岁的时候,母女俩出门,遇上了一个阔公子哥,看到小丫头漂亮,就起了歹念……后来小丫头被送回来之后,就已经奄奄一息,母亲也寻了短见……”
凤倾城的心蓦然一紧,眼眸之中的杀戮顿时闪出:“这样的人渣,就该杀了……”
“是啊,老鱼也是这么做的。”木沉霄声音幽沉的看着渐行渐近的湖心岛,看着埠头上的那个灰色的身影:“那一夜,他屠杀了七十三口,那公子哥的家里,老少皆亡,无一幸免……所以,他也就被官府判处了死刑。”
“后来我父亲在死刑牢房之中放了他,但是他并不感激,他说,他现在只想到九泉之下去陪妻女,但是我父亲说,在这个世界之上,还有许多和女子在遭受着他妻女那样的待遇,问他愿不愿意救她们……”
凤倾城似乎也看到了埠头之上站立的一排人影,眼光下,那铮亮的脑袋分外刺眼。
“你就是老鱼?”
“对……他答应了父亲,愿意为他效力……直到效忠于我。”
远处的老鱼一脸的刚毅线条,在见到了木沉霄之后,却是骤然晕开了一抹笑意,大大的张开了手臂。
“沁王爷,好久不见……”
没等小舟彻底靠岸,凤木沉霄已将一个箭步跨上去,与他拥抱在了一起。
“老鱼,的确好久未见了……”
老鱼的目光似乎不经意的扫过了凤倾城,略一咋舌:“没想到在咱们沁王爷的身边,还能见到这么漂亮的女子……”
此时的凤倾城,虽然是素颜,可是那自然流露而出得到淡雅端庄,却是更加有着倾城之态。
木沉霄在老鱼的耳边耳语了几句,就见到他的神色骤然一震,错愕的看了一眼木沉霄,失态的惊呼出口:“真的?”
木沉霄唇瓣含笑的微微颌首,挑眉看向了凤倾城,后者的眸心正疑惑的看着他。
很明显,凤倾城有些好奇他在他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那个……”老鱼的神色忽然变得极是郑重,颇有些拘谨道:“我们不知道今日夫人要过来,所以这里有些乱,还请夫人不要见怪……”
“夫人?”
凤倾城不由的有些错愕,就连后面的游世也是有些发怔,惊诧的看着老鱼。
老鱼的态度越发的恭敬,连忙闪身退到了一侧,身子僵硬道:“夫人,您先请……”
“等一下……”凤倾城眉心紧锁的看着木沉霄,还没等问话,后者已是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唇角笑意甚深:“走吧,娘子,夫君我带你四处参观一下……”
凤倾城有心的想要张口反驳,可是心底深处却是莫名一软,任由他牵住了自己的手。
老鱼蹭到了随后上岸的游世身边,压低了声音道:“五小姐怎么没来?”
&bp;&bp;&bp;&bp;游世的脚步戛然止住,甚是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嘴唇一呶指向了前方:“那不是吗?”
“哪呢?”老鱼一脑门的雾水,目光游离在自己的周围:“除了夫人,没见到别的女人上岸啊……”
游世忽然重重的一个深呼吸,挫败感油然而生:“你自己都说了没见到别的女人上岸……”
老鱼顿时恍然大悟般的凝目看向了凤倾城的背影,结结巴巴道:“那不是夫人吗……”
游世彻底的败了,懒得理他,抬腿就走。
老鱼还在后面不依不饶的焦急问道:“可是五小姐和夫人瞎子也看得出来这不是一个人啊……”
……
后面老鱼叽叽喳喳的声音尽皆落入了凤倾城的耳中,转眸看向木沉霄的时候,发现后者也在看着她。
“好端端的,干嘛唤我夫人?”
木沉霄勾唇一笑,顾左右而言他般的转首看向了四周:“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你的老窝吧?”凤倾城唇角含笑:“或者说,这里就是蜂巢?”
“对……”木沉霄傲然扬手,指向自己的周围:“在这里,我是他们的主子,你是我女人,自然也是。”
他的话语让凤倾城心中莫名悸动,却是娇嗔的甩开了他的手:“别人看来,我们之间有着勾搭,可是我们俩却很是清楚,你我之间,清白的很,所以,在你的老巢之中,就不必再演戏了。”
“谁说我是演戏?”木沉霄再次握住了她的手,唇瓣之上的魅惑笑意更深:“我只是真情流露……”
凤倾城贝齿轻咬朱唇,确实是没有再甩开他的手,黑眸流光旖旎的在他的脸颊之上一扫而过。
“真情可不是嘴巴里说说就可以的……”
“那就用嘴巴来做如何?”木沉霄忽然毫无预兆的手臂一伸,揽住了她的纤腰,嫣红的唇瓣几乎覆上了她的唇:“要不,咱们试一试?”
凤倾城没想到他竟然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的调戏自己,连忙将他推开,,粉色的脸颊越发娇羞诱人。
“木沉霄,你疯了,竟然敢在这这里……”
“怕什么……”木沉霄再进一步,倾身直上,墨染的眸子透着淡淡的旖旎:‘天下之人,谁不知道你非常是我木沉霄的女人?本王和自己的女人亲热,谁敢说二话?“
“王爷……”
远处传来了游世的呼唤之声:“柳长风已经准备好了……”
……
在一间幽静的房间之中,柳长风几乎算是全.裸的躺在那里,腹部只是搭了一条白色的棉布略作遮掩。
木沉霄以为凤倾城会有些不好意思难为情,可是没成想她却是脸色不变,气不喘的快步走到了柳长风的床前,眉心紧锁。
“这是柳长风?”
面前的这个男子浑身上下像是被硫酸浇过一般,面目全非,哪里还有昔日那清秀的模样。
“我们发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这样了。”
木沉霄挥手让众人退去,随手关上了房门:“柳长风的身上有着我们未知的秘密,所以他现在还不能死。”
&bp;&bp;&bp;&bp;在仔细的查看了柳长风的伤势之后,凤倾城的眉头更加的紧锁。
“在他的身上,血腥之位之中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动物的腥膻之味,不知道袭击他的是人还是动物。”
“不可能是动物。”木沉霄沉声道:“他的全身上下,伤口的程度差不多,应该是在同一时间均衡受创所致。”
凤倾城指尖轻翻柳长风的后背,扫了一眼后面,神色怪异的看了一眼木沉霄。
“若是对方想要杀了他,大可以直接杀了,或者是折磨完了之后,将人扔到荒山野岭,不让你们找到,可是如今为什么要将人放在一个你们可以找到的地方呢?”
“那就说明,对方知道柳长风是我的人,也知道我会派人寻他,所以就特意的让我找到了他……这样一来,也算是一种挑衅或者是警告了……”
凤倾城的掌心覆上了柳长风的伤处,随着淡淡的光芒的倾泻而出,伤口渐渐的开始复原……
别的地方还算可以,就是那被棉布遮掩的地方,凤倾城有些下手困难。
床上的这位帅哥怎么也算是不相熟,如今贸然的然他治愈人家的私密之处,终究是难堪的很。
更何况,边上还有那么一个虎视眈眈的男人在那里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看他那眼神,似乎躺在那里的人是她,而一名男子在给她疗伤一般,生怕她吃点什么亏。
“你那眼神能收敛一些吗?脱光衣服的那个人又不是我。”
“要是你才好了……”
“嗯?”
“那样我就自己亲自来给你治伤……”
木沉霄上前一步,左手捏住她的下颌,将她的脑袋扭向了一侧,右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牵引着她移向了那被遮掩之处。
“我的女人,第一次看见的男人,必须是我……”
凤倾城侧首闭目,懒得和他计较这种大男子主义,任由木沉霄牵着她的手,完成了柳长风身上的最后一处创伤。
小心的将一床薄被盖在了呼吸已经均匀的柳长风身上,木沉霄幽深的目光灼灼看向了凤倾城。
“你开张药房给我……”
“干嘛?”凤倾城有些疑惑:“他只是皮外伤,内里没什么,不用草药的。”
“草药是为了掩人耳目。”木沉霄颇为无奈道:“如今柳长风在我的手中,只怕是早就落入了有心人的眼中了……要是他们见到一个活蹦乱跳的柳长风,你觉得会怎么样?”
凤倾城的心蓦然一沉,人多眼杂,天知道在这岛上的人会不会有人贪图钱财,泄露木沉霄的秘密。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柳长风必须是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才可以好起来。
心念一转,她抬手拔下了自己头上的一根玉簪,旋开之后,取出了一根今针,在柳长风的身上扎了几处穴道。
“现在这几针可以让他睡三天,既堵了他和别人的口,也可以让他好好的休息一番。”
虽然柳长风知道她手中有着天书的存在,可是自己生死人肉白骨的事情,还是瞒着他为好。
&bp;&bp;&bp;&bp;因为木沉霄有心要在自己的心腹之中确认凤倾城的身份和地位,所以,亲自待她在这个小岛之上参观了一番。
小岛看起来上虽然不大,可是五脏俱全,就连学堂也修建了起来,商铺店铺等等,一应俱全,俨然一个小小的国度。
所有人在见到木沉霄的时候,皆是躬身行礼,态度极是谦卑恭敬。
“这里人多口杂,离京城又这么的近,你不怕他们将你的事情透一点风声出去?”
木沉霄是一个谨慎之人,难道不知道人性本恶这句话吗?
这么多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谁知道谁会在哪一天里泄露出去他那该死的秘密。
“这些人,都是我父亲当年的衷心属下,他们忠于我,就像是忠于我父亲一样。”
凤倾城却是仍然有些担心:“有些时候,忠心也比不上金钱的魄力……这个你比我清楚。”
在实质的金钱面前,虚无的忠心就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木沉霄唇角露出了一丝飘渺的轻笑,笑的凤倾城有些莫名其妙。
恍然间,她似有顿悟:“莫非,你还有着什么后招?”
木沉霄挑眉嘘出一口气,抬眸看着自己周围这些形形色色之人,笑意更深:“你这般的聪明,该是明白狡兔三窟的道理吧?”
他的话让凤倾城更加的摸不着头脑,他自己亲口说的这是他的大本营,如今反口却是说狡兔三窟,纵然是她,也搞不懂他心中的那些弯弯绕是什么。
两人正在打着哑谜,游世却是神色极是凝重的快步走来。
“王爷,有人找你……”
“谁?”
“苏嬷嬷……”
木沉霄的眸心顿时一抽,呼吸微滞纳:“她在哪?”
“在王府……”
凤倾城的黛眉也不由紧蹙,这个苏嬷嬷应该是形影不离云傲夏的,如今为什么单独出现在沁王府,难道,是云傲夏出了什么事情?
可是不能啊,她对于自己的手段还是有着几分信心的。
云傲夏,除非再服毒,否则她已经封存的余毒,是绝对的不会爆发的。
“你知道她找王爷是什么事情吗?”
木沉霄的心似乎也有些紧张的等着游世的回答,握着凤倾城的手不觉有些吃紧。
“是云夫人的事……她是乔装而来,说是要和王爷说件夫人的事。”
游世的神色越发不自然,在悄然的看了一眼凤倾城之后,嗫嚅道:“而且,随她前来的,还有柔柔公主……”
凤倾城的心中蓦然一跳,隐约间,似乎是有些明白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
沁王府之内,木柔柔坐在那里,以脚踢踏着地面,小嘴微翘,唇角含春,有些娇羞,有些小小的喜悦。
得知云夫人要见自己,她就巴巴的跑到了芙蕖别院。
可是还没等见到云傲夏,就被苏嬷嬷带到了这里,说是有件事要和她说,只是这件事,必须是当着木沉霄的面来说。
自己和木沉霄关系最好,她相信云夫人也是看得出来的,如今说是有件事要和他们两个人说,自然的是有了一些旖旎的猜疑。
&bp;&bp;&bp;&bp;若是云傲夏做主将自己许配给了木沉霄,那么纵然她凤倾城有天大的能耐,也大不过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门口人影闪过,木沉霄和凤倾城十指紧扣,有说有笑的快步入内。
那十指相扣的手,让木柔柔唇角莞尔的笑意止在了脸上,想要迎上来的脚步戛然而止。
苏嬷嬷起身福礼,面无表情道:“沁王爷,奴婢是奉夫人的命令,来转达几句话的。”
木沉霄的脸上同样的古今不波,没有丝毫情愫的看着苏嬷嬷:“嬷嬷乔装到访,想来是想要掩人耳目……只是不知道嬷嬷有什么需要遮掩的话语,需要告诉于本王?”
凤倾城深眸含笑的抽回了自己的手,侧首看向了木沉霄:“你们说吧,我出去一下……”
下面的话她已经猜的是**不离十,若是事实如此,只怕就要算是人家的家务事了,她怎么说,也算是一个外人,在这里听写话题,终究的是有些不合适。
“五小姐请留步。”苏嬷嬷无声的上前一步,声音深沉:“这件事和五小姐也有点滴的关联,所以夫人的意思,是请五小姐也听一下。”
“我?”凤倾城不由的有写纳闷,这里面有她什么事?
“既然嬷嬷这么说了,你就留下吧……”木柔柔阴阳怪气道:“你也听一听夫人的意思,免得到时候做出些不好的举动出来。”
凤倾城一个白眼翻过去,牙尖嘴利的反驳道:“只怕到时候做出不好举动的人,不是我……”
“不是你难道是我?”木柔柔的眉眼顿时一吊,不屑冷笑道:“只怕到时候有些人想死的心都有呢……”
“好了……”木沉霄遽然一声低喝:“既然人都在,那苏嬷嬷就有话直说吧……”
“王爷莫急,还有一个人没到……等到那个人到了,咱们才可以打开开始……”
“还有一个人?”木柔柔顿时吃惊的看向了苏嬷嬷,随即看向了空荡荡的门口,错愕道:“嬷嬷在等什么人?”
“一个老熟人……”苏嬷嬷的呼吸有些微微的颤抖之音:“一个你们都认识的人……”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使得房间之中的四个人神色一凛,齐齐的看向了紧闭的房门。
木沉霄蓦然起身而立,眸心一颤:“什么事?”
“王爷,柳御医来了……说是有事要见王爷……”
凤倾城的眸子遽然缓缓闭上,掩去了眼底的层层涟漪,也藏起了所有的情愫。
“柳御医?”木柔柔随之而来,怔然的看着门口:“他来做什么?”
苏嬷嬷的目光缓缓的看向了木沉霄,“王爷,我们等得人……就是他……”
木沉霄眉心深处不易察觉的一颤,阴戾的目光蓦然看向了苏嬷嬷。
柳御医,既然是云傲夏的专人御医,那就说明他定然的是知道一些秘密,只是不知道如今为什么揭晓什么秘密而将他请了过来。
木沉霄的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一个让他不敢深究的想法骤然冒出了心底。
&bp;&bp;&bp;&bp;房间之中,一股奇怪的氛围幽然而生,所有人的心头,都似乎压着沉甸甸的一块石头。
门外的游世在通报完了之后就一直在等待着回应,可是房间之中的静溢让他有些莫名其妙。
就在他等的有些不耐烦,想要再次敲门问候的时候,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了。
凤倾城看了一眼游世,示意他带柳御医过来。
其他三个人的神色皆是有些怪异,只能是她来打破这个僵局。
有些事,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不管他们愿意还是不愿意,都只能是硬着头皮走下去。
柳御医的神色丝毫不必其他三个人好看到哪里去,在依照尊卑行过礼之后就站在那里垂首而立不言不语。
众人眉眼之中的凝重让原本还有些喜悦之心的木柔柔兴奋之色荡然无存。
在逐一看过众人之后,终于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不是说有话要说的吗?这怎么人到齐了,反倒是一个个的变成哑巴了?你们倒是说话啊……”
苏嬷嬷和柳御医的目光似乎是不经意的扫过对方的眼睛,皆是重重的一声叹息。
木沉霄坐在太师椅之中,深邃的目光落在了苏嬷嬷的脸上。
“既然这件事是你引起的,就由你来开头好了……”
苏嬷嬷神色怪异的看了一眼柳御医,在得到了对方的微微首肯之后,终于幽深道:“沁王爷,柔柔公主,这件事,原本夫人是打算永远也不说出来的,可是自从遇到了五小姐之后,她就改变了主意……”
凤倾城不由的有些愕然,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怎么就让云傲夏该注意了?
那一天她不是还在以死来守住这个秘密吗?
这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让人来公布这个秘密了?
木柔柔的眼神极是不友善的看着凤倾城:“凤倾城,你做了什么了?让云夫人这么的不高兴。”
“柔柔公主,你错了……”苏嬷嬷凝重的看了一眼凤倾城,微微昂首:“云夫人因为身体的原因,不能出岛,所以这件事情,只能是让我来代为转达……”
凤倾城不置可否的挑挑眉,这不过就是云傲夏的一个拖词,就算是她不能出岛,完全可以传他们几个人进宫的嘛。
如今既然将说词之处改在木沉霄的沁王府,那就是说明她知道这件事说出后,会让这房间之中的人引起轩然大波。
所以,在将地点改在了可以控制局面的沁王府这里。
而她凤倾城,不过是这件事情的导火索而已。
果然,苏嬷嬷在深深的一个呼吸之后,眼神凌厉的看向她。
“五小姐,我家夫人托我做媒,想要为沁王爷提亲……不知道五小姐可有什么异议?”
“什么?”
当事人还没有任何反应,木柔柔已是火烧屁股一般的跳跃而起:“苏嬷嬷,你有没有搞错?云夫人怎么会让你来为沁王爷向凤倾城提亲?她那么的丑的一张脸,怎么配的上沉霄哥哥?”
&bp;&bp;&bp;&bp;苏嬷嬷的话不止是惊了木柔柔,也是惊了凤倾城。
她想不到这绕来绕去的,竟然是先将自己给饶了进来。
丰润的唇瓣努力的张了张,求救似的目光看向了木沉霄:“不是……这怎么好端端的先说我的事情干什么?”
木沉霄的眸心一颤,神色有些黯然:“她的办事手段,总是让人出乎预料,若是你不喜欢,那就无视她的话语好了……”
“不是……这和喜欢不喜欢没有什么关系啊……”
凤倾城瞬间有种挡枪的感觉,云傲夏想来是想要先给儿子一个甜枣,然后在狠狠的抽他一巴掌。
可是关键是这个甜枣凭什么那她来做啊?
她和木沉霄之间的关系,似乎是和今日这要说的事情没有多大的关系吧?
木沉霄的眼底深处一抹失落之色悄然的隐入深幽之中,没有惊起一丝的波澜。
“没关系,我都说了,这件事情,你就权当什么都没有听到……”
苏嬷嬷显然没有木沉霄的这份好隐忍,一双眼眸咄咄的看着凤倾城。
“五小姐,虽说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说,可是你的情况特殊,父母已经不再,外祖父也已过世,纵然是有一个舅舅,只怕是也只是一个摆设……”
“而那日在芙蕖别院,你们之间发生的一切,夫人和我们尽皆看在了眼中,你们之间的关系,原本是无需我们多言,可是夫人只是想要肯定,在她离开这个人世的时候,她的牵挂,有着很好的归宿……”
苏嬷嬷的手缓缓张开,她的掌心之上,有着一只红色绸布包裹的物件。
随着绸布的打开,一只水头十足的玉镯赫然在握。
纵然凤倾城对于珠宝首饰什么的都没有太多的研究,可是这只玉镯在第一眼的时候,就给予了她一种极是温润亲切的感觉。
“这是我们夫人为未来的儿媳妇特意准备的礼物……五小姐无需说什么答应或者拒绝的话,只是决定是否需要收下这只玉镯就好。”
所有人的目光在一瞬间立即聚到了凤倾城的身上,使得她刹那间的有种被逼婚的感觉。
这算什么事?
这矛头怎么都转到她的身上了?
若是不接的话,势必要伤了木沉霄那颗矫情的玻璃心,可是若是收下了……
艾玛,那就更加的不是回事了。
她这一辈子的大事,总不至于是婆婆求婚吧?
真在左右为难的时候,木沉霄已经缓步走向苏嬷嬷,深邃的眼眸在看了那只玉镯一眼,遽然抬手取过了那只玉镯。
“凤倾城,我一直没有认真和你说过什么承诺的话语,所以不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尊重你……只是今日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那我就借着这个机会,郑重的说一句。”
凤倾城的心都是噗通直跳,心中哀嚎不已:“别价啊,这是要求婚的节奏么?就算是要求婚,也不能这么的草率吧?选这么的一个地,在这样的一个场合之中,感觉那么的怪异……”
&bp;&bp;&bp;&bp;若是拒绝了,似乎有违心意,可是若是答应了,自己还真的是觉得憋屈的很。
就在她可怜兮兮的以哀求的目光看向木沉霄的时候,后者忽然将那只玉镯收入了怀中。
“凤倾城,不管你答应不答应,这只玉镯将永远是你的……我会为你一直保留着,直到你愿意带上它的那一天。”
凤倾城蓦然神色轻松的嘘出了一口,倒是木柔柔目光惊愕的看着面前的一切。
这个凤倾城也太能矫情了,这白白的给她沁王府的位子,她今然还在那里做作的推三阻四。
她知道什么是不作死就不会死的意思吗?
嫉妒的目光在凤倾城的身上萦绕不断,若非是木沉霄等人在场,她真的是想上去狠狠的扇那张口眼歪斜的脸一巴掌。
就这摸样的一个癞蛤蟆,硬是生生的得到了木沉霄这个白天鹅。
越想越不甘心木柔柔终于踏前一步,冷笑道:“既然是云夫人给自己相中了一个儿媳妇,那么你们一家团圆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找本公主过来呢?如今若是没有什么事,那么本公主就告辞了……”
“公主请留步……”
苏嬷嬷忽然紧走两步,拦在了木柔柔的面前,她的手中,赫然又多了一只黄色的绸布包。
木柔柔德尔眼中忽然显出了一丝惊喜,笑意不觉浮上唇角:“这是什么?”
“这是夫人给公主的准备东西……”
随着绸布的再次打开,一只剔透的翡翠玉镯也是赫然在卧。
“云夫人也给我准备了一只?”木柔柔再也遮掩不住眼角眉梢的喜悦,继而得意的拿起了玉镯,挑衅的看向了凤倾城:“看来夫人还是疼我的……”
木沉霄的眉头顿时一皱,声音瞬间降到了零度以下:“苏嬷嬷,你们这是在搞什么?”
既然母亲口口声声的说看到了芙蕖别院门口发生的事情,那就应该知道他和凤倾城之间的关系。
若是如此,为什么还要搞出这两个玉镯的事情来?
苏嬷嬷早就猜到了他的心思,也听出来了他话语之间透出的彻骨寒意。
不动声色的看向了木柔柔的眼睛,苏嬷嬷的声音异常淡定:“这是夫人给柔柔公主的嫁妆……”
木柔柔的笑意瞬间凝固在脸上,杏眸圆睁,怔然的看着苏嬷嬷,显然是不知道她这句话语的意思。
纤细的指尖有些无力的指向了凤倾城,磕磕巴巴道:“可是……为什么她的玉镯是给儿媳妇的……而我的,就是嫁妆了呢?这是嫁给谁的嫁妆?”
凤倾城幽然的一声低叹,无奈的垂下了眼眸,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苏嬷嬷上前一步,握住了她的指尖,安慰似的轻笑道:“夫人有一对太姥姥传下的玉镯,一直到传到她的手里……夫人说,若是可以,这两只玉镯,就一只给儿媳妇,一只给女儿……”
木柔柔心中虽然知道这句话语背后的寒意,可是却是很不甘心的指向看凤倾城。
“可是凭什么她凤倾城就是儿媳妇的那一只?”
&bp;&bp;&bp;&bp;她委屈至极的看向自己手中的玉镯,眼眸已经含泪:“而我的,就要是女儿的那一只……这不公平……”
“那是因为你只能是女儿的那一只……”
一直沉默不语的柳御医忽然沉声开口,虽然声音不大,可是却震慑住了房间之中的其她人。
木沉霄和木柔柔也在刹那间察觉到了空气之中的那份凝重,不由的互相看了一眼,异口同声道:“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你只能是得到做女儿的那只玉镯……”苏嬷嬷再次握住了木柔柔的手,低声道:“你只能是女儿……”
一直保持沉默的凤倾城在触上了木沉霄那魅意的神色之后,幽幽道:“而且是亲生女儿,血脉相连的哪一种……”
木沉霄的手掌忽然重重的拍在了自己身边的太师椅之上,“哄”的一声,太师椅轰然碎裂,散落一地。
话已至此,多年蓄压的情愫瞬间迸发,墨染的眼眸之中已经布满血色。
木柔柔依旧有些懵懵懂懂的摇着头,结结巴巴道:“不……我有些不明白……夫人是想要收我做义女的意思吗?”
她迟疑探寻的目光在凤倾城和木沉霄的脸上徘徊游走,此时的她是心乱如麻,急切的需要一个可以让她安心,让她沉冷的事实。
凤倾城的眼眸深处闪出了一抹不舍之色,木柔柔虽然不待见她,甚是是厌恶她,可是那些只是基于她心中对于木沉霄的那份情愫。
她们之间,除去木沉霄,那将是一个十分简单的关系。
更何况,她已经答应过云傲夏,尽自己的能力去帮助这个算是有些可悲的女子。
她的命运的尴尬,在她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然注定。
莲步轻移,她幽幽的上前一步,站在了木柔柔的面前,看着那双惶恐的眼眸,无奈的一声低叹。
“我们在出生的那一刻,有着许多可以选择的事情,包括命运,爱情,我们今后要走的道路,这些都可以随着我们的意志的转变而选择更改着人生的路线……可是有一样东西,是任何人也无法选择的……”
“是什么?”
“父母……给了你生命的父母,给了你来到这个世界权力的父母……”
木柔柔的眼中惶恐之色更甚,缓身微微颤抖的看着她:“凤倾城,你要说什么……”
“你的父亲,给了你尊贵无比的血统,使得你生来就是金枝玉叶……这就是无法更改的事实……”
“凤倾城,你有话就说,不要和我来这些弯弯绕……”
“可是你知道你的母亲是谁吗?”
“母亲?”木柔柔的呼吸也是明显的急促,求救般的目光看向了苏嬷嬷:“我的母亲不是已经不再了吗?苏嬷嬷……你曾经说过,我就是你亲手接生的……你最是清楚,我的母亲是谁,对不对?”
“是……”苏嬷嬷凝眸看向了身侧的柳御医,低低一叹:“其实亲手给你接生的,不只是我……还有柳御医……”
&bp;&bp;&bp;&bp;木柔柔彻底的懵了,不知道这件事情和自己的母亲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她的母亲早就不在了这个人世间,为什么如今却要被人提起一个这样的话题。
“你们……究竟是想要说什么?”
木沉霄忽然一声沉重的呼吸,冷声道:“苏嬷嬷,柳御医,既然天窗已经打开,就没有必要在藏着掖着,有什么话,你们就直说吧……”
苏嬷嬷和柳御医再次无奈的互相看了一眼,长长的一声叹息:“沁王爷……在此之前,我有个小故事,想要和大家讲一下……”
“这怎么好端端的又讲起故事来了?”木柔柔焦急的一跺脚,急声道:“不是在说我母亲的事情吗?好好的怎么又绕到别的地方去了?”
苏嬷嬷悄然握住了她的手,感受着她指尖的冰冷,不由心疼道:“公主,在听完这个故事之后……或许你就会明白一些事情了……”
她的凝重让木柔柔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在看着周围之人的郑重的神色,终于轻轻的点了点头。
“在这个世界之上,曾经有一对神仙眷侣,他们是这个尘世间所有年轻人们羡慕的对象,男才女貌,天生一对,这样的恩爱,在他们生了一个儿子之后,就更加的圆满。”
“只是上天在公平的同时,也是残忍的,它在赐予了你幸福圆满的生活之后,就会残忍的从你这里夺走一些你的幸福。”
“这样的幸福生活仅仅是维持了几年的时间,在男孩七岁那一年,这一个幸福的故事,画上了一个血色的句号。”
“男孩的父亲突然死去,母亲伤心欲绝,几经走上一条绝路,若非是牵挂着男孩,她早就追随着她的夫君九泉之下,继续夫唱妇随了。”
“可是就在他父亲亡去一周年祭祀的那天晚上,她的母亲借酒浇愁,正巧遇上了这个男孩的叔叔……两人皆是酩酊大醉……”
木沉霄的呼吸骤然一沉,牙齿狠狠的咬上了自己的唇,丝毫感觉不到那顺着唇角留下来的温热血丝。
凤倾城疼惜的握住了他的手,十指相扣,紧紧相偎依。
而木柔柔恍惚间似乎也明白了一些什么,唇瓣轻启,杏眸之中,已是蓄满泪水,不敢置信的看着苏嬷嬷,却连质问的勇气都没有。
苏嬷嬷似乎完全无视两个人的神色,依旧缓声道:“一场醉酒,两个成年男女……于是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全部在那一夜之间就发生了……”
“天亮之后,两人赫然惊醒……男孩的叔叔说要承担一些责任,他愿意为了这个女子舍弃一切……但是男孩的母亲却是告诉他,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逼着男子发誓,忘记这一夜发生的所有故事……”
“只是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直到三个月后,女子发现了自己身体的不对,这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身孕……”
此时的木柔柔已然猜到了结果,只是这想不到的结果却是使得她心力交瘁,一声低吟,跌倒在地。
&bp;&bp;&bp;&bp;“不……”
苏嬷嬷并没有因为她的跌倒而改变任何的颜色,依旧不急不缓的沉声道:“女子不止一次的想过要打掉这个孩子,可是她的心中合适清楚,就算是这个孩子被打掉了,可是并不代表这件事情就没有发生过。”
“纵然是打掉这个孩子,瞒住了天下所有的人,也瞒不住她自己的悔恨之心,也瞒不住她对于亡夫的那种愧疚之意。”
“所以,在思前想后了许久,她最终还是决定给这个小生命一次来到这个尘世间的机会……”
“不要说了……”
木柔柔忽然歇斯底里的一声怒吼:“你在说谎,我不相信……我的母亲,就算是地位卑微,只是一介宫女……可是我也承认她的存在,我的母亲,只能是她……”
“公主……”
苏嬷嬷心疼的蹲身想要安抚于她,却是被她狠狠的拍开了手:“走开……不要碰我……”
“啪……”
她的脸上瞬间挨上了重重的一巴掌,清脆的声响使得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在这个耳光的缔造者凤倾城的身上。
凤倾城在抽了木柔柔一个耳光之后,并没有歇手的意思,而是再一次的高高的扬起了自己的手,眸色冷冽。
“木柔柔,要是你敢在这么的歇斯底里……我就抽的你嚎不出声来为止。”
木柔柔没想到在这样的一个时刻,非常还敢这么的抽自己。
如今是她最委屈的时候,为什么就不能哭几声发泄一下自己心底的不甘心和布满情绪,凭什么哭几声还要挨打?
可是纵然是心中多么的不甘心,凤倾城眼神之中的狠戾之色还是让她很本能的收住了哭,愤恨的泪眼咄咄的瞪着凤倾城。
她的妥协让凤倾城唇角忽然绽开了一抹笑意,扬起的手温柔的拍了拍她的小脸颊,低声道:“现在是在讲故事的时间,还不是你可以肆意发泄情绪的时候,等到这件事情水落石出了,你再哀哭痛嚎你的伤心事,到时候就是哭死了,也没人会拦你……”
木柔柔强忍哭泣的声音,抽泣着看看凤倾城,唇瓣轻颤:“凤倾城……我恨你……”
“恨我不要紧,只要不是爱上我就好。”凤倾城黛眉轻挑,悠然站起身:“在这个世界之上,恨我的人太多了,想我死的更是大有人在,倒是不差你这一个……”
她以眼神示意苏嬷嬷继续刚才的话题,同时示意木沉霄过来安慰一下木柔柔。
在这样的一个时刻,木沉霄无疑是木柔柔最想要的安慰。
可是对于木沉霄来说,猜想是一回事,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又是一回事。
木沉霄一直将木柔柔当做是自己的亲妹妹,那是因为在这个尔虞我诈的皇宫之中,只有生性单纯的木柔柔是一心的对自己善良。
不管她对自己好的初衷是什么,开始这些年来,唯独是她依旧保持着当初纯粹和单一。
可是如今,他们之间这层纯粹干净的关系,却是莫名的多了一层厚重浓墨的色彩。
&bp;&bp;&bp;&bp;所以,如今让他上前安慰一下木柔柔,他反倒是举步维艰。
凤倾城幽幽的一声低探,垂眸而立,其实也不能怪木沉霄,此时的他同样的需要心灵之上的安慰。
柳御医看了一眼极是伤心的木柔柔,沉沉的一个深呼吸,沉重的脚步缓缓而来。
“公主,不管你的心里是多么的不想承认我们今天所讲的故事,可是它就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事实……也是云夫人委托我们澄清的事情真相。”
“在云夫人怀有身孕的时候,一直是我跟随左右,因为我得到的命令就是,若是云夫人想打胎,我就给她堕胎药,如是她想生下这个孩子,我就要保她母子平安……”
柳御医的话语让木柔柔的眼中忽然闪出一道愤恨的光芒:“你说什么……你是说,只要云夫人想要抛弃我……父皇就绝对的没有异议……是吗?对于他来说,我就是一个意外的存在,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对吗?”
她的目光忽然甚是绝望的在每个人的身上一扫而过,歇斯底里的嘶吼出口:“既然我是一个不该存在的人……为什么当初还要生下我?”
“因为她爱你……”凤倾城遽然一声厉喝,“因为在她的心目之中,你是一个生命,是她云傲夏的骨血,身上流淌的是她的血脉……”
她蓦然踏前一步,咄咄逼人的看着木柔柔的眼睛:“你知道对于一个亡夫的女人,生下一个孩子是要顶着多大的风险吗?若是毁掉这个孩子,那么她只是承担自己心里之上的谴责,这样的自责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淡。”
“可是若是贸然的生下一个孩子,那么她就要承担着一世的骂名,会被人指指点点的过几十年,甚至在她老了之后,依旧要背负着不贞的名分……你说,若是她不爱你,不在乎你,为什么要坚持生下你?为什么要给你一个生命?”
木柔柔泪眼朦胧,朱唇微颤,想要说些反驳的话语,可是却没有说出一个反驳的字眼。
苏嬷嬷的泪水盘旋在双眼之中,低喃道:“是啊……公主,当年你生下来之后,原本也是可以送人的,可以远远的送到一个不知名的地方,在那里,你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是谁,会简单的长大,嫁人,生子,老去……”
“可是夫人却是舍不得你,她说,既然给了你留在这个世上的权利,就要让你有活的最好的义务……你是公主,理应享受着天之骄女的待遇,于是,在……皇上的安排之下,就有了你的出生,有了你故去的母亲,有了你知道的那样一个故事……”
木柔柔忽然转眸看向了木沉霄,眼底有着甚是明显的伤痛:“这么说……我和沉霄哥哥就是同母异父的兄妹了……”
“是……”
“我明白了……”她忽然呵呵一声冷笑,眼眸遽然看向了凤倾城:“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她,对吗?”
凤倾城不由的一头雾水,这好端端的,怎么又扯上她了?
&bp;&bp;&bp;&bp;木柔柔的这句话不止是凤倾城疑惑,就连所有人都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木柔柔,不知道她这句话的所指究竟是什么。
木柔柔的泪眼抽泣着看着凤倾城,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冷冷一笑:“其实这一切,都是你们布好的局是吗?你们的目的,就是拆撒我和沉霄哥哥,借以成全你们两个,对吗?”
凤倾城此时是真的想要再抽她一巴掌,这丫头这是什么脑子啊,这都解释了半天,也说了半天,怎么还这么的油盐不进呢?
这么狗血的一个故事,怎么就引不起她的共鸣呢?
眉心一锁,她眸心冷冽的看着木柔柔:“木柔柔,云夫人为了你付出了这么多,你非但没有心存半分的亲情之意,反倒是说出这样胡搅蛮缠的话语出来……”
“凤倾城……”木柔柔忽然一声厉喝:“你不要在这里装什么胜利者的姿态……你不要以为哄骗了云夫人,让她出面,编了这么一个故事出来,就可以骗到我……我告诉你,本小姐不信。”
“木柔柔……”凤倾城也是毫不客气的一声厉喝:“你疯了?这样关乎名节的事情,你觉得云夫人会拿来做戏吗?”
“凤倾城,你才疯了。”木柔柔歇斯底里的尖叫道:“你就是因为长得太丑,没有男人要你,所以你才缠上了沉霄哥哥……我告诉你,不要以为沉霄哥哥娶你就是因为喜欢你……我呸,就你那模样,男人见了,半夜得吓醒……”
“木柔柔……”木沉霄蓦然踏前一步,墨色的深眸凛然的看着有些疯魔的木柔柔:“这件事情与她没有关系,你不要再这里胡说八道的牵扯上她……”
“沉霄哥哥,别人不知道你的意思,我知道你的心里想的是什么……”
木柔柔的手指忽然指向了凤倾城,嘴角之上,噙上了一丝的冷笑:“我知道,你和她在一起,就是为了她身上的天书……”
“木柔柔……”木沉霄再也忍不住眼底的怒气,遽然一声大喝:“要是你再这么的胡搅蛮缠,我就让人将你给关起来。”
他的愤怒非但是没有浇灭木柔柔的怒火,反倒是如同火上浇油一般,让她更加的肆无忌惮的喊叫出口。
“难道不是吗?看看她的那张脸,只要是男人,都不会对那样的一张脸有兴趣,有胃口,若是她没有天书,若是她不是凤倾城,你还会和她在一起吗……”
她的话让木沉霄彻底的失去了耐心,猛地一声大喝:“来人,带公主下去冷静一会,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放她出来……”
木柔柔的眼波蓦然有些呆滞,不敢相信的看着木沉霄,似乎是有些绝望的摇摇头:“沉霄哥哥……你要将我关起来?就是因为这个女人?你要将我关起来?”
游世已经无声的出现在了房间之内,在木沉霄的示意下,握住了木柔柔的手臂:“公主……”
“滚开……”木柔柔狠狠的甩开游世的手腕,眼眸含泪瞪向了木沉霄:“木沉霄……我恨你……”
&bp;&bp;&bp;&bp;木沉霄的眉梢骤然一跳,闭眸挥手让游世将她带了出去。
如今的她情绪激动,怕是恨毒了所有人,只能是将她暂时的干起来,免得招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冷冽的眸子再次睁开之中,已是波澜不惊,似乎刚才那个故事对于他来说,不过就是一个纯粹的故事,一个陌生人身上发生的事情,与他没有丝毫的关联。
“苏嬷嬷,这个秘密,她守了十多年,就算是宁死也要将这个秘密带到棺材之中去,就连那日我在那里,她也没有将这个故事叙述出来,而是选择了隐瞒……”
木沉霄云淡风轻的落座在太师椅之中,锋利如刃的眸子看向了苏嬷嬷和柳御医。
“那为什么仅仅是隔了数日,她就让你们将这个故事告诉了我们,并且像是安排身后事一般,将所有的事情按照自己的意愿安排了一番?”
木沉霄的话语也是凤倾城疑惑的事情,从那一日云傲夏誓死守住这个秘密的举动来看,她怎么会在隔了几天之后就将事情摊牌呢?
“因为夫人在决心将这件事情告诉你们的时候,同时也做了另外一个决定。”
木沉霄和凤倾城不由的互视一眼,遂凝眉看向了苏嬷嬷,隐约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莫非云傲夏最终还是再次以死来结束自己的痛苦吗?
“夫人走了……”
出乎预料的,苏嬷嬷竟然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木沉霄的心底悄然的嘘出了一口气,这个消息,总好过听到她终结自己的生命的讯息。
其实这个结局,倒是解决眼下事情的一个最好的方法。
在出现了这样的一个事情之后,她对于自己的儿女,总是有愧对的过程,等到她在外面游历散心过一段时间之后,或许就会淡化有些自己心中的愧疚感。
柳御医复杂的目光看了一眼木沉霄,无奈的一声低叹:“沁王爷,如今云夫人一走,只怕皇上对于你……就更加的肆无忌惮了……”
“是吗?”木沉霄忽然一声冷笑:“这样岂不是更好?他也忍耐了许久,我也是……既然已经撕破了脸皮,还有什么遮掩的必要?”
他的话语让凤倾城瞬间明白了一丝端倪,以皇上的能力,只怕是早就察觉到了木沉霄的事情。
而他之所以一直在潜伏不动,只是暗中监视,只怕是就是为了云夫人的存在。
不管是什么原因使得他有所忌惮云傲夏,如今云傲夏一旦失踪,只怕是会让他肆无忌惮。
“沁王爷,微臣有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柳御医欲言又止的看着木沉霄,眼神极是复杂。
“你是我父亲的老部下,我信得过你……有什么你就直说无妨。”
“是……”柳御医深深的一声叹息道:“当年,太子爷忽然撒手人寰,留下了一大片的人脉溃不成军,虽然有些人已经被皇上同化成了自己的手下,可是依旧有一部分忠臣和微臣一样,十分念旧……”
&bp;&bp;&bp;&bp;他的话语骤然一顿,抬眸深沉的看向了木沉霄:“微臣相信,只要王爷站出来登高一呼,必定有追随之人。”
木沉霄长长的一个深呼吸,悠然起身:“柳御医,你先回去休息吧我们这里还有一些事情要细细的详谈一下……”
柳御医识趣的行礼退下,自觉带上了房门。
随着房门关上的一刹那,木沉霄忽然毫无预兆的倾身逼向了苏嬷嬷。
尖锐而起的掌风呼啸着拍向了苏嬷嬷的前心,似乎是一招之下就要置她与死地。
苏嬷嬷脚步一错,敏捷的避开了木沉霄的掌风,手臂一抬,挡住了木沉霄的攻势。
“沁王爷,你做什么?”
“你说呢?”
木沉霄嘴上说话,手中却丝毫的没有松懈,脚步一错,再次逼近……
原本还算宽敞的房间,在掌风呼啸之下,瞬间变的狭小无比,凤倾城自觉的退到了一侧,免得殃及池鱼。
房间之中的空地之上,木沉霄步步紧逼,苏嬷嬷步步后退。
虽然两个人掌风犀利,只是在凤倾城看来,似乎是有些雷声大雨点小的意思。
因为他们两个人,谁都没有下死手,非要置对方于死地的意思。
看那掌风呼啸,掌法推来换去,倒更加像是推敲切磋的意思。
既然不是你死我活,凤倾城自然也就懒得上前劝开两人,而是端着茶盏茶盅,寻了个两人蹭不到的地方,悠然的坐下喝茶。
直到她两盏茶下肚,房间之中才“砰”的传出来一声对掌的声音,随着这个声音,木沉霄和苏嬷嬷皆是后退一步,分立站好。
苏嬷嬷的气息已经明显的有些微乱之态,沉声道:“沁王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嬷嬷,咱们相识十多年,本王还是最近才知道你会武功……只是不知道这个秘密,皇上可是知晓?”
苏嬷嬷的眉心不觉一颤,沉声道:“沁王爷,皇上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本王没有觉得他简单,否则也不会隐忍这么多年。”
凤倾城幽幽的放下茶盏,“苏嬷嬷,其实你该清楚一件事情……”
“什么事?”
“看得出来,你和云夫人之间的关系不只是主仆那么的简单,你们相偎相依了这么些年,感情绝对的很深,所以,沁王爷对于云夫人来说,那重量有多重,你最是心中有数……”
苏嬷嬷看了一眼淡然的凤倾城,眉头微皱:“这个我自然知道,在夫人的心中,王爷的生命比她自己的还要珍贵……。”
“那不就是了……沁王爷是云夫人最重要的牵挂,那么相对来说,你是云夫人的心腹,自然也要做沁王爷的心腹,换句话来说……你应该无偿提供给沁王爷他想要知道的一切……”
她再次的斟好一杯茶,缓步走到了苏嬷嬷的身边,将茶水递给了她。
“这个道理,像嬷嬷这样的人,想来是能想明白的……”
苏嬷嬷做为一个在宫廷之中混迹多年的人,却一直深藏不漏,定然有她的过人之处。
&bp;&bp;&bp;&bp;若是能够将她收为己用,那绝对的是一把利器。
“五小姐的意思我知道。”苏嬷嬷坦然的接过了茶盏:“实不相瞒,夫人这一次离开这里,之所以让我留下,就是希望我可以在某些时候,帮王爷一把。”
凤倾城的唇角之上顿时闪出了一抹幽深笑意:“看来云夫人终究还是记挂着自己的儿子,留下了一份不错的保障。”
……
夜晚的皇宫,相比较于白天来说,有着太多的神秘气息。
一栋栋遮掩在夜幕下的亭台楼阁,犹如一只只猛兽蛰伏在黑暗之中,伺机出动一般。
金銮殿上,皇上端坐在金碧辉煌的龙椅之中,目光空洞的看着面前空寂的大点,双眼似乎是没有焦点,俨然是在深思着某个问题。
蓦地……
他的眸子锋利如刃的看向了一根雕龙画栋的廊柱,“回来了?”
黑暗之中,一名浑身黑衣的男子在廊柱一边露出了半个身形,除了以上狠戾无情的眼睛,所有的一切尽皆包裹在黑衣之中。
“皇上……对不起,我们跟丢了……”
“跟丢了?”皇上的眼中骤然射出了一道精光:“你们竟然跟丢了?”
“是……云夫人虽然已经中了毒,身手大打折扣,可是就算是我们拼尽了全力,也还是在跟出了几十里路之后跟丢了人……”
皇上的口中轻轻的嘘出了一口气,似乎是在调节着自己心底的怒火和气息。
“朕早就该猜到……你们这群废物是跟踪不了云夫人的……”
“是属下等人失职,还请皇上责罚。”
“罚什么啊,云傲夏有心的想要玩失踪,就凭你们想要追上,那靠的只是运气。”
皇上的话锋一转,咄咄的看向了他:“苏嬷嬷一直没有跟随吗?”
“苏嬷嬷自从和柔柔公主进了沁王府,就再也的没有出来过……只有柳御医从沁王府离开了……”
“沁王府……”皇上的眼底显出了一丝的讥讽:“云傲夏,你保护了你儿子这么些年,怎么?现在是要放弃了吗?苏嬷嬷……你觉得用一个小小的苏嬷嬷,就能挡住朕吗?”
他冷笑着起身而立,话语冰冷:“传下话去,找到柔柔公主,带来给朕……”
黑暗之中的声影应了一声,随即消失的无隐无踪,空寂的殿堂内,只有皇上自言自语的冷笑之声。
“云傲夏……你想躲着朕吗?朕偏偏的就不让你如意……朕就不相信,逼不出你来……”
……
听到有人开启房门的声音,抱腿蜷缩在床铺一脚的木柔柔抬手擦掉了脸上的泪水。
一双红肿的眼睛,冷冷的盯着自己的绣花鞋。
“滚开……我什么人都不想见,什么话都不想说。”
“柔柔……”令狐画呐呐的声音流淌在黑暗之中:“你已经两顿饭没吃了,王爷让人准备了你最爱吃的醉虾……”
“滚开……”木柔柔忽然一声讥讽冷笑:“说的好像是多么的关心我一样,要是真的在乎我,为什么将我关在这里?”
&bp;&bp;&bp;&bp;“柔柔……”令狐画长长的一声低叹,在床边坐下,幽声道:“王爷将你;留在这里,真的是为了你好,他不想你在继续的受到伤害。”
“继续的受伤害?受谁的伤害?”木柔柔一声冷笑:“皇上的吗?他是我的父亲,怎么会伤害我?若是说伤害,有什么能够比你敬爱的沁王爷一夜之间变成的我的亲哥哥来的够伤害?”
她的泪水瞬间蓄满了泪水,哽咽道:“你不会明白我的感受的……你永远也体会不到,当一个全心全意爱着的男子,忽然变成了一个你一辈子都不能厮守的伴侣的时候,那种天塌地陷的感觉……”
“我体会得到你的感觉……”令狐画连忙低声道:“那是一种明明喜欢对方,却永远忙没有机会和对方在一起的感觉,我懂……”
“你不懂……”木柔柔歇斯底里的一声低吼:“你永远也体会不到那种绝望的心情,永远不会明白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看着她泪花缤纷,楚楚可怜的模样,令狐画心疼的想要上前安慰一番,却是在一瞬间脸色一变。
几乎就在同时,一柄锋利冰冷的剑刃携带者一股冷风抵在了他的颈下。
“别动……”
这声沙哑的低喝使得令狐画眼底微微一抽,看向了似乎已经惊住的木柔柔。
“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竟然敢擅闯?”
“老子的眼睛不瞎,小小的沁王府罢了……”
令狐画的呼吸明显一滞,对方既然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还敢这么的嚣张跋扈,明目张胆,想来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既然知道是沁王府还这么的明目张胆……想来你是有备而来了……”
身后的男子缓缓的转到了令狐画的一侧,剑锋更紧:“我们不想惹事,但是要看你们沁王府是否识趣了……”
“我们?”
果不其然,对然是有预谋的结伴前来。
对方没有再理会他,目光直接落在了木柔柔的身上。
“柔柔公主,我们是奉命来找你的……希望你配合一下,不要做无谓的挣扎,否则……”
“不要……”令狐画焦灼的一声低喝:“柔柔,不要跟他走……”
黑衣男子毫不留情的剑锋再进一分,在令狐画的脖颈下赫然割开了一道血口。
“住口……”
看着令狐画颈下的血口,木柔柔抬手逝去了眼角的泪水,抽泣着看着面前的男子。
“你们是什么人?找我做什么?”
“我们是帮助你的人……”
令狐画的眼底深处骤然闪过了一道锋利,手腕一翻,赫然迎向了男子的剑刃,“砰”的一声,将他的手腕撞飞。
只是剑刃在同一时间却是因为剑气的颤抖,在他的颈下再次加深了伤口的深度。
顾不上自己颈下的鲜血直流,令狐画已是再次飞身逼上了男子。
“柔柔,快走……”
木柔柔在一惊之后,连忙的跳下床,向着门口跑去,只是还没等走到门口,就被另外一名黑衣人持剑逼了回来。
&bp;&bp;&bp;&bp;因为运功,令狐画的颈下血流不止,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已经染湿了大半个衣衫。
只是纵然如此,他的脸上也没有丝毫的惊慌之色,冷漠之色让对手不得不赞叹一声。
“想不到沁王爷的夫人之中,竟然也有这样的硬骨头的男子。”
“你想不到的事情多了去了……”
令狐画的掌风之下,逼得男子节节败退,只是伴随着他这不要命的运功打法,他的脸色也越发的苍白。
他的心中很是清楚,若是自己再这么的拼命下去,他只有血液流干身亡这一条路。
只是纵然如此,他也绝对不允许木柔柔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被这样的一群人给带走。
叱喝声中,他不要命的劈出一掌,正中男子的心口,逼得他倒退了几步,而令狐画也趁此间隙,一把抓住了正被逼得步步后退的木柔柔,将她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他苍白的脸色,和衣襟之上鲜红血迹,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使得木柔柔忍不住一声哭泣。
“令狐画,你怎么样……”
“没事……”令狐画单手将她护在身后,声音冷冽:“暂时死不了。”
对面的黑衣人作势想要一拥而上,可是却被受伤的那名黑衣人抬手拦住了。
“令狐画,我们今天晚上不想惹事,只是想带走柔柔公主回去交差……但是若是我们的目的没有达到,我们是不会离去的……”
“怎么?你们已经夜闯我沁王府,伤我如此,还想说不想惹事?”令狐画遽然一声冷笑:“我真的很是好奇,若是你想惹事,你还能拆了我沁王府不成,肆意屠戮不成?”
木柔柔的手捂住了他受伤的颈部,可是鲜血却是源源不断的送她的指尖流出来。
虽然他的声音依旧冰冷,态度依然强硬,可是他逐渐变白的脸色,微微颤抖的身躯,都让她心颤不已。
银牙一咬,她终于跨步而出:“你们保证不杀人,我就随你们走……”
“柔柔……”令狐画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臂,厉声道:“退下去,只要我还又一口气,他们就休想带走你……”
“令狐画,”木柔柔蓦然甩开了他的手,颤声道:“你放手……”
“木柔柔……”令狐画再次抓住了她的手腕,指尖如钳,牢牢的锁住了她:“我再说一遍……除非我死,否则你休想离开这间屋子……”
在受伤黑衣人身后的另一名黑衣人不耐烦道:“老大,我们干脆杀了这小子,免得在这里白白的消耗时间,再生出不必要的麻烦……”
受伤的黑衣人自然懂得他的意思,沁王府真的还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若是这个令狐画放出了求救的信号,到时候只怕是他们想走,就真的脱不开身了。
看着面前倔强的令狐画,受伤男子终于一声低叹:“令狐画,这是你逼我的……”
令狐画的唇角狠狠的一抽,就在对方挥剑冲上了的那一刻,眼角的余光之中忽然看到了不远之处的窗户。
&bp;&bp;&bp;&bp;不假思索的,他的手掌赫然拍出。
这是这一掌不是拍向对面的敌人,而是不远处的那扇窗户。
窗户在令狐画的掌风之下,应声而碎,而他的左手几乎在同一时间抓住了木柔柔,狠狠的扔了出去。
就在他将木柔柔扔出的那一瞬间,对面黑衣男子的长剑已经如入无人之地的扎入了令狐画的心口。
“噗……”
嫣红的色彩从他的心口之处喷溅而出,而他的口中,也溢出了一缕鲜血。
身在半空的木柔柔在转首的一刹那,就只看到了那把剑插入了令狐画的胸膛,而他的手也仅仅的锁住了对方的手腕。
“令狐画……”
木柔柔感觉到心口之处,从未有过的绝望之感瞬间而生。
她从来没有想过,令狐画竟然会带给她这么重的伤痛和绝望。
“砰”,她重重的摔在了碎木之上,险些晕厥。
恍然之间,她看到了远处几双黑色的靴子在朝自己跑来。
“在这里……”
心口之上的伤疼让她感受不到了身体之上的疼痛,不假思索的,她飞跃而起,顺手抓住了地上的碎木,狠狠的抽在了迎面而来的黑衣人身上。
一声闷哼,黑衣人瞬间被抽飞。
而她却是像是疯魔一般,手持断木,横冲直撞的劈打在周围之人的身上。
断木所到之处,黑衣人皆是被一道前所未有的力量给抽飞,谁都没有想到,平日里看似文弱的木柔柔,竟然会有着这惊人的力度。
乱发飞扬的木柔柔俨然已经着了魔,如入无人之境,她手中的断木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将不见,单凭一双肉掌,竟然依旧将周围的黑衣人打的狼狈不堪。
只是遗憾的是,她终究只是力道大于常人,可在武功招式上终究略差一筹,不多时已是被四五名黑衣人紧紧的锁住了手脚腰身。
任凭她如何的挣扎,都被钳制的挣不开手脚。
“嘟……”
一道锋利的箭矢携带着雷霆万钧之音,震颤了所有黑衣人的耳膜,缩紧了他们的神经。
这样的声音在这沁王府之中,只有一人发的出来。
察觉到了不妙的黑衣人,本能的右手反手抓向自己的后背,他知道这道劲风袭击的对象,就是自己。
只是……
“噗……”
箭矢穿过了他的掌心,狠绝无比的再入他的心房,将他穿了个透心凉。
透明的箭头戴着滴血的嫣红让所有黑衣人皆是神色一震。
他们的队友武功如何,他们自然很是清楚,这样的武功,在一只长箭的袭击下,竟然没有丝毫的躲避能力,只是一招就被对方给射透了身体。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几道刺耳的劲风再次袭来,带着明显的死亡气息。
这样的夺魂的声音让他们本能的松开了手中已经锁住的木柔柔,狼狈的四散逃命。
只是他们反应快,箭矢的速度更快,还没等他们拉开距离,已经有三个人风别被三只箭矢给穿透了身体。
连闷哼之声都没有,三名黑衣人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之后,魂归黄泉。
&bp;&bp;&bp;&bp;仅剩的那名黑衣人此时早就被震在了那里,目瞪口呆的看着在黑夜之中站在房脊之上的女子。
白衣黑发,虽然是蒙着面纱,可是单单是那迎风而立的脱尘气质,已经足以迷倒天下众生。
而在那双墨玉般粲然的清眸之中,有着冷血的震慑之力,淡溢而出淡漠和冷冽渲染着淡淡的嗜血之意。
她的手中,三只箭矢已经满弓,箭头的方向,正是他自己。
这个女子的眼神很是明显的在诉说这一句话,只要是他胆敢动一分,她的箭就会毫不客气的穿过空气,送他归西。
房间之中受伤的那名黑衣人终于挣脱了令狐画已经无力的双手,飞身穿过了破碎的窗户。
只是还没等他看清楚面前的情况之时,已经听到了利物的破空之声。
在这破空之声中,他感觉到了脚踝之上传来了一阵钻心的疼痛。
一声惨叫之中,男子“砰”的一声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的看着自己的脚踝。
脚踝之处,一只利箭直穿而过,死死的钉在了地上,也就是说,此时的他已经被牢牢的困在了这里。
而知道这个时候,他才看到了自己身边横七竖八躺着的手下。
在他的对面,唯一一名还健在的下属正脸颊抽搐的在看着他。
几乎就在同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快速而来,还没等到他反应过来,游世已经带着沁王府的家将将他们两个围了个结结实实。
封羽第一个窜到了房间之中,当看到了倒在血泊之中,脸色惨白的令狐画时,顿时如同五雷轰顶。
“令狐……”
他的呼喊之声让外面的游世和书宗浑身一颤,一种不祥之感顿时而生。
凤倾城足尖轻踏地面,翩然落在那两名黑衣人的身旁,长弓反背在手中,“唰”的一声抽出了身边一名侍卫的长剑。
剑锋锋利的游走在黑夜之中,惊出了一朵粲然的剑花,虽然灿烂美丽,却带着十足的血腥无情。
在两声惨叫声中,受制的两名黑衣人脚腱尽断,血流一地。
“将他们收押,配合的就多留几口气,不配合的就留一口气就行……”
“凤倾城……”地下的黑衣人一声厉喝:“你好毒的手段……”
正转身要走的凤倾城忽然顿悟一般,蓦然转身而立,纤细的指尖携带着几抹寒光尽皆没入了他的身上。
就在寒光没入的同时,黑衣人瞬间像是被抽去了精气神一般,刹那间的变得萎靡不振。
勾唇冷冷一笑,凤倾城傲然起身,毫不遮掩身上的嶙峋锋锐的气息。
“难道你的主子派你来这里的时候,没有告诉你,本小姐的心狠手辣吗?”
如法炮制,她指尖翻扬,手中的银针闪烁着寒光再次没入了另外一名黑衣人的身上。
“这些银针,已经封住了你们的穴道,废了你们的真气,我想你们该猜到了我们要做什么。”
脚踝受伤的黑衣人有气无力的瘫在地上,:“凤倾城,别让老子逃出去……”
凤倾城不屑的转身离去:“等你能活着走出沁王府再说吧……”
&bp;&bp;&bp;&bp;房间之内,令狐画气若游丝躺在那里,封羽跪在他的身边,以手抵在他的后心之上,源源不断的内力输入了令狐画的体内,却犹如泥入大海,没有丝毫的反应。
木沉霄脸色阴沉的站在他的身边,看着脚下的鲜血犹如炫开的曼珠沙华,阴戾的眼眸深处,渐起血色的阴霾。
凤倾城快步入内,将手中布卷打开,一片金光闪闪的金针赫然在目。
“我只能是修复他受伤的部位,但是他已经失血过多,所以,我只能是以金针暂时封闭他的一些穴道,借以减缓血脉的流通……”
她的指尖捏起一根金针,快捷的落在了令狐画的心口之处。
木沉霄深吸一口气,凝眸蹙眉:“你的意思……是他还是有危险。”
“我的能力,只是致伤,却不能造血。”凤倾城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如今只能是借助有些生血的药物,加速他体内的造血功能……但是这造血的治疗法子,在鬼医一脉来说,也只是停留在理论之上……”
“鬼医不是万能的吗?”封羽脸色铁青道:“不是说只要是还有一口气,就能将人给救活的吗?”
“救人也是需要时间的啊……”凤倾城无奈道:“再说了,传言之中,难免会有不尽的事实,鬼医传承的人也只是人,不是神仙……”
她没有细说的是,若非是自己有异能,举手间就可以修复令狐画的伤口,否则想要救回令狐画的性命,还有不少的麻烦路要走。
除了神仙,谁能在一个呼吸之间就救回一条生命。
看着凤倾城将金针一根根的插入了令狐画的穴道之中,木沉霄忽然醒悟一般沉声道:“书宗那边有消息没有?”
封羽连忙起身回道:“书宗已经开始审讯了……但是我们目前只是得到消息,说是他们是为了柔柔公主来的,但是奉了什么人的命令来到这里,他们却是不说。”
“柔柔……”木沉霄恍然一惊:“她在哪里?怎么没有看到她?”
封羽也是茫然一怔:“不知道啊……我只顾着照顾令狐画了……”
凤倾城执针的手也是忽然一顿,诧异的转眸看向了封羽:“你没有安顿她?”
封羽瞬间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连忙摇头道:“我看到院子之中都是咱们的人,就没有在意公主的去向……”
木沉霄灼然的目光看向了凤倾城,“你有法子知道她在哪吗?”
凤倾城不由有些为难,她又不是神仙,纵然是有着念力的感应,可是也只是局限于知道周围的一些事情的变法。
若是想要在这茫茫人海之中,准确的找到一个人,谈何容易。
可是木沉霄看着她的眼神之中的那份期待,让她只能是深深的一个深呼吸,为难道:“我尽量试一试吧……”
闭眸静心,她尽量的将念力撒开,游走在沁王府的大半个范围之内,可是在粗略的扫过了一圈之后,她并没有察觉到木柔柔的踪迹。
&bp;&bp;&bp;&bp;看到凤倾城墨染的黑眸之中那抹歉意,木沉霄知道她什么讯息都没有得到。
虽然知道若是连凤倾城都找不到木柔柔的下落,那么只怕是整个沁王府都不会有她的踪迹,只是不甘心的木沉霄依旧让下人将沁王府上上下下搜了一个遍。
直到日出东方,折腾了一夜的沁王府才算稍微的静了下来。
令狐画的卧房之内,凤倾城神色疲倦的看着床上那个脸色依旧苍白的男子,幽幽一声低叹:“对不起,他能不能挺过去,就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她已经以异能修复了他的伤口,可是在这样一个不能输血的年代,她只能歉意的看着他挣扎在生死线上而束手无措。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感觉到的无力感,想来鬼医也并不是万能的神,也无法彻底的从死神的手中霸道的将人给抢回来。
窗棂之上,已经倾泻了第一缕阳光,
木沉霄抬眸看向窗外的太阳,沉沉的一个呼吸道:“你去梳洗吧……今天是皇上请你接镖的大日子……咱们可不能让皇上久等……”
凤倾城抬眸看向木沉霄,迎上了他冷冽的目光,无奈的展唇轻笑:“看来,你是已经决定了……”
……
沁王府昨夜的一场遇袭,没等到天亮,已经传遍了半个京城。
谁都想不到,就连不谙世事的沁王爷竟然也会成为有心人的杀戮对象。
当沁王府打开门的一刹那,门口围观看热闹的人齐齐的往后退了一步,静候着沁王府的主角出现。
阳光下,木沉霄一袭白袍,青丝成髻,簪以羽冠,白羽清簪,透着一股出尘洒脱之态。
他的眉宇间,似乎没有了昔日的那抹放荡不羁,深邃的眼眸之中,涟漪着让人看不透的深幽,犹如闪烁着粲然星光的无垠宇宙一般,神秘的深不可测。
在他的身后,同样一袭白衣的羽裙的凤倾城,面上薄纱遮面,妖娆的身躯之上,斜背着一柄青弓。
腰间的虎皮箭囊内,红色羽翎的长箭依次排列,承托的凤倾城愈加的英姿飒爽,风姿迷人。
接过游世牵来的一黑一白两匹战马,两人飞身而上,缓缓的向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凤倾城似乎是不经意间的以眼角的余光看向了自己的周围,轻语低喃道:“在咱们的周围,可是有并不少的眼线和暗哨……”
“昨夜沁王府的那场厮杀,只怕是早就入了有心人的眼中了……”
他的前太子血脉的身份注定了他会是众人注视的对象,只是这些年来他的玩世不恭让一些人产生了心理疲劳,不自觉的放松了对他的关注。
而如今,昨夜的那场游戏,将他再次提到了众人瞩目的高度。
若是说以前他可以很好的掩藏自己,不被人细究的原因,那就是当年的他只是一个幼年的孩子。
那么如今,不管他是多么的不愿意,已经成年的他,再一次落入别人的视线之中的时候,就会是一个备受瞩目的焦点。
&bp;&bp;&bp;&bp;他的目光看向了自己身后那辆载着一个大黑木箱子的马车,勾唇冷笑:“希望本王的这个礼物,皇上会喜欢。”
……
皇宫的外门口,早朝的朝臣已经陆陆续续的来了不少。
只是今日的他们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早早的进入殿堂恭候圣驾,而是三三两两的围在一堆,叽叽喳喳的嘀咕着什么。
在这些围聚成堆的人群之中,有两个人被里三层外三层围的是水泄不通,惹得木沉霄和凤倾城老早就看到了那两团黑乎乎的人群。
看着被围在中心的两个人,木沉霄的神色顿时有些怪异,薄唇之上,勾出了一抹玩味轻笑。
“没想到今日再这里见到了这两个老家伙。”
凤倾城好奇的看向那两个人,从衣着来看,一个应该是文官,一个应该是武将。
两人看起来是差不多的年岁,胡子头发已经灰白,但是精光闪烁的眸子,却是在诉说着这两个人皆是身手利落,武功不凡之人。
而让她更加感兴趣的,就是这两个人的五官容貌,粗略看起来,似乎还有些相似之处。
“这两个人是一对活宝元老,右相费龙,大将军费虎……他们是双胞胎……”
凤倾城的心中顿时释然,这两个人怪不得看起来有些相似之处,原来竟然是双胞胎。
“别看他们是双胞胎,可是却是死对头,见面必掐架,由嘴到手,不打的尽兴不算完事……”
“这双同胞的脾气倒是挺怪的……”
“这是他们对内的行事方法,可是若是对外,那绝对的是兄弟齐心……”木沉霄唇角含笑道:“他们深知一个道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在大是大非上面,他们是从来不含糊的……”
话音一顿,他语调叵测道:“他们已经许久的没有出现在朝堂之上了,对于北苑发生的事情也不见得有多少的上心,就像是那日的夺镖大会,这么热闹的场面,都没有见到他们出席,如今这一大早的露面,只怕是有的热闹瞧了……
远远的,费虎就看到了端坐在马上的木沉霄,连忙戳了戳自己的哥哥,肥厚的下巴一扬。
“老大来了……”
心思皆放在他们身上的凤倾城自然听到了这关键的一句,不由微微一怔:“他们似乎在等着我们……”
随着他话语的落地,费虎粗壮的手臂赫然在空中一挥:“让开,让开,没看到沁王爷来了吗?这好久未见了,让我们行个礼去……”
费龙跟在大步流星走出的费虎后面,埋怨道:“老二,你能不能有点礼节意识?我是老大,你就不能谦让一下,走在我的后面?”
费虎连理都没有理他,落地有声的在木沉霄的马前停下,傲然的昂首看着马上的木沉霄。
“你还别说,这几年没见,这小子长得倒是比云丫头还要俊俏……”
“废话,人家是种子好,地好,哪像你,地再好,就你那破种子,种出来的也是歪瓜裂枣。”
&bp;&bp;&bp;&bp;费龙的讥讥讽让费虎很是不爽,顿时瞪眼回敬道:“看看你那几个儿子,一个个长得土豆一样,五短三粗,横着长得比竖着长得还快,还不如老子的歪瓜裂枣呢。”
木沉霄蓦然倾身趴在了马背之上,冷冽的双眸灼然的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右相和将军不是早就卸甲归田,不问朝堂之事了吗?如今怎么又再次冒出来了?”
“还不都是你……”费虎口无遮拦的快言快语道:“老子们的夕阳正无限好呢,就无辜的被你给牵扯到了这狗屁的事情之中来了……”
木沉霄不由得和凤倾城互视了一眼,眉心微皱:“这句话说的……本王就有些糊涂了,本王有什么事情,值得两位要亲自出马?”
费龙忽然狠狠的拍了费虎后脑勺一巴掌,叱喝道:“你说都是一个妈生的,差别怎么这么的大?你的肚子里就不能存点货?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
费虎似乎也是知道自己有些多言,连忙转移了话题:“哎呀,你说我们这一大早上来的这么的早,还没来得急吃早饭呢,我先寻个地方天天肚子去。”
看着费虎麻溜的溜走,费龙恨声道:“每次都是老子给你擦屁股,我看要是老子哪一天死了,谁还管你这个乱七八糟的事?”
木沉霄轻轻的一声咳嗽,淡淡道:“右相,谁不知道你们两个最会唱个红白脸,在这里,就不要再遮掩了,有什么就说吧。”
费龙干咳一声看向了凤倾城,欲言又止。
凤倾城的眸子蓦然一睁,合着这老家伙是在忌惮自己。
木沉霄眸子一寒,冷声道:“右相有什么话就说,不必忌惮。”
“算了,我没兴趣听你们之间的破事……”凤倾城一夹马腹,策马慢悠悠的逛向了宫门:“我在里面等你。”
若是她想知道,木沉霄不会瞒着她。
既然如此,干脆就给那个费龙一个自由的空间,让他畅所欲言,免得他畏首畏尾。
将马交给了宫门口的守卫,凤倾城见木沉霄和费龙还在那里说着什么,也就懒得等他,正寻思着是否找个人进去的时候,陡然见到了一名小太监快步而来。
“姑娘可是五小姐凤倾城?”
“是啊……”
“我是皇后娘娘身边的林子,皇后娘娘请五小姐后花园走一趟……”
“现在吗?”
凤倾城有些迟疑,她的计划之中,可没有见皇后一说。
“皇后娘娘只是要和五小姐说句话,不会耽误五小姐太多的时间的……”小太监察言观色,识趣的低语道:“如今皇上还未上朝,不会耽误五小姐的觐见的。”
凤倾城心底有些疑惑,她和皇后,可以说是从未见过,不知道皇后今日为什么忽然心血来潮的要见她。
而且,是在如今这样一个波诡云谲的时刻。
抬手取下了自己身上背负的弓箭,随手交给了小太监:“走吧……”
她是一介平民,是绝对的不可以带着兵器进入深宫的,那可是犯死罪的大忌。
&bp;&bp;&bp;&bp;小太监将弓箭交给了守宫门的侍卫,躬身在前面带路,快步想着后宫走去。
虽说是来过一次皇宫,也曾夜探过,可是那都是因为有着目标,寻着固定的路线,直接的摸过去。
可是如今在小太监的带领之下,凤倾城才算是第一次正大光明的行走在皇宫之内。
只是这皇宫气派倒是气派,就是人气比起凤倾城的想象要少了很多。
“林公公,你们皇宫里宫女太监很紧缺吗?怎么这一路之上,也没有见到个人影呢?”
“回五小姐,这一大早上的,各宫的主子都忙得很,梳妆,用膳,请安……再加上在莲台庵静修的太后昨夜回到了宫中,这一大早上的,所有的主子都聚在了太后那里,这里自然就更加的没有人了……”
太后?
凤倾城不由一怔,她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太后这么个存在。
“既然各位娘娘都要问安,难道皇后不用吗?她怎么还有时间来见我?”
“太后娘娘喜欢露水泡茶,娘娘一大早的就带着宫女们在花园之中采取露水,所以就抽出了时间来见一下五小姐。”
凤倾城恍然的“哦”了一声,这个皇后,还挺会见缝插针,争分夺秒的利用时间的。
小太监将凤倾城领到了一处院墙的外面,躬身陪笑道:“五小姐,这里面就是御花园了,娘娘就在里面,小的这就去回一声,五小姐请稍候片刻。”
凤倾城淡然的点首应着,看着周围略显苍凉的亭台楼阁,不由有些感慨。
“一个个女子削尖了脑袋的要进皇宫,为了争宠用尽了各种手段,所得到的,也不过就是这四方四正的一方蓝天,全然没有外面的海阔天空,真不知道这些女人是怎么想的……”
就在她感慨女人不值的时候,耳畔陡然听到了一声尖叫。
凤倾城的神色蓦然一怔,旋即闪身飞上了院墙,看向了声音的发源地。
就在远处的一片姹紫嫣红之中,一名衣着艳丽的女子缓缓的倒了下去,而她的对面,一名黑衣男子正狠绝的抽出了手中的长剑。
凤倾城眉心一缩,本能的飞身而去,只是就在脚尖落地之后,蓦然看到了那名黑衣人正在转首看着自己。
他是凶手,在行凶之后,不是应该仓皇而逃的吗?怎么反倒是咄咄的看着她呢?
她的心骤然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心中暗叫糟糕。
在足尖落地之后,她没有在继续飞奔而去,而是紧接着在地上一踏之后,旋身飞回了方才站立的院墙。
就在她的身形落在院墙之上的时候, 眸子却是骤然一缩。
在她的面前,院墙之下,一队御卫队正刀剑出鞘,虎视眈眈的看着她。
而在不远处,几队御卫队正呈现包围的趋势快速包抄而来,远处的弓箭手也已经满弓搭箭,目标正是站立在院墙之上的凤倾城。
很是明显,只要她但凡有一丝反抗的意思,这些御卫队就会毫不客气的将她射成马蜂窝。
&bp;&bp;&bp;&bp;凤倾城恍然的转首看着那处流血命案之处,黑衣人早就没有了踪迹,一丝苦笑悄然浮上了唇角,没想到她凤倾城也有被挖坑等跳的这一天。
御卫队之中走出一名头领,冷冷的看着迎风而立的凤倾城:“凤倾城,我好心的劝你一句,你最好还是不要做无谓的反抗,否则,就不要怪我们心狠手辣,出手无情了。”
“要抓我?总是要有个理由的吧?”
“五小姐心知肚明……宸妃娘娘光天化日被人杀死在后花园之中,而五小姐此时本应该在前殿觐见皇上,如今却奇怪的出现在这里……现在,五小姐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凤倾城的眸子缓缓闭上,如今看来,这是早就有设计好了一切,就等着她傻不拉几的过来上钩了。
“我在这里,那是因为皇后娘娘说要见我,至于那个什么娘娘,我压根的就不知道她长得什么样……”
“那么刚才五小姐跑什么?”头领的手指向凤倾城脚下的院墙,冷笑道:“那么五小姐可以解释好端端的为什么不走正门,而是要翻墙吗?”
凤倾城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人在遇上旗鼓相当的对手的时候,总是会有一种惺惺惜惺惺的感觉。
她凤倾城自诩为谨慎小心,可是没想到竟然也有被人下套的那一刻。
设计她的这个人,完全的了解她凤倾城,所以很是成功的抓住了行凶作案之后,企图逃跑的凤倾城。
云淡风轻的眸子轻狂的扫过周围的那些弓箭手,看他们那手软的持箭姿势来看,她要走,离开这个皇宫,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就算是下面所有的御卫队齐齐拥上,她也可以安然脱身。
可是这样一来,怕是木沉霄今日的计划就要搁浅。
再说了,纵然是被他们抓到,凤倾城也很有把握,自己若是想逃,很是简单。
见到她凝眸不言语,下面的头领再次一声冷笑:“再说了,清者自清,如果五小姐这么自信自己不是杀人凶手,就更加的不必害怕了。”
“害怕?”凤倾城的唇瓣勾出了淡然轻蔑冷笑,遽然旋身而立,悠然的落在了地面之上。
“就凭你们,本小姐都懒得害怕……只是既然你们费心费力的弄出了这么一个局想要抓我,我不配合一下,岂不是让你们失望了?”
能够布出这个局,费了心思想要捉她的人,除了皇上,她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既然是那个男人,她倒是想将计就计,看看他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纤细的皓腕在众人警觉的目光之中缓缓抬起,笑意从容:“来吧,把我绑起来吧……”
在那名头领的示意下,一名侍卫垂首怯怯的拿着绳子上前挪去,极是小心仔细的将她的手绑了起来。
而就在绳子打结的一瞬间,那名侍卫突然出手如飞的探手握住了她的手臂,一种尖细的刺疼感蔓延开来。
仅仅只是一个呼吸之间,她的意识已经模糊,软软的倒了下去。
&bp;&bp;&bp;&bp;侍卫抬手将她接入怀中,冷冷道:“该怎么做,你们应该知道吧?”
御卫队的头领连忙的垂首而立,恭敬道:“属下知道。”
侍卫垂眸看了一眼怀中昏迷的女子,足尖轻踏地面,几个起落,已经消失在了御花园之外。
……
金銮殿之上,所有的人都在静静的等候着凤倾城的觐见,木沉霄眉心紧蹙的站在那里。
龙椅之上的男子,唇角含笑,那般的云淡风轻,似乎昨夜的事情,完全的与他无关一般。
皇上显然也看到了他的目光,淡淡一笑:“沁王爷可是对于凤倾城迟到,有什么说的吗?”
“既然凤倾城有事耽误了,那皇上不如听臣讲一个故事,借以解闷……”
“哦?”皇上的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异样的色彩,微微靠在了龙椅之上:“说吧,反正朕闲着也好久的没有听到什么有趣的故事了……”
木沉霄的唇遽然勾起,冷然一笑,大喝一声:“抬上来……”
众大臣皆是好奇的转首看去,甚是奇怪的看着被四名御卫队的人抬上来的大黑木箱子。
随着木箱“砰”的一声落地,几声“闷哼”之声骤然入耳。
皇上的脸色瞬间微变,斜倚在那里的身子蓦然坐起,灼灼的看着木沉霄。
“沁王爷,这是什么?”
木沉霄脚步沉敛的走到了木箱子的面前,挑眉意味深长的一笑:“是给皇上助兴的礼物……”
他的手缓缓的打开了木箱,一股淡淡的血腥之气扑鼻而出,惹得一些臣工捂上了鼻子。
木城苍在看到了箱子之中的情况之后,瞳孔甚是明显的一缩,厉喝道:“木沉霄,你这是什么意思?”
木箱之中,两个血肉模糊的黑衣人正蜷缩在里面,似乎已是奄奄一息。
“太子急什么?”木沉霄不咸不淡的斜睨了他一眼,冷笑道:“这两个人,不过就是两个道具而已,太子在怕什么?”
皇上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依旧云淡风轻道:“沁王爷,你弄了这么两个半死不活的大活人上来,是想要讲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昨夜,臣的沁王府忽然来了两个小贼,遭遇了我府内的家将,臣想着不过就是两个小贼,逮起来送官法办就好,可是没想到他们两个却是负隅顽抗,死都不降……”
“臣就觉得好奇了,相比较于在这里被人活活砍死,倒是不如到牢房里舒坦的过几年,他们这是何必呢?”
莫亦然的眼角斜睨着木箱之中的两个人,不屑冷笑道:“或者这才说明这两个人是有志气的贼……”
“左相这句话说到本王心里去了……本王也是这么觉得的……”木沉霄的指尖赫然指向了那两个人,“所以,本王就拼劲了全力,拿下了他们……”
“可是皇上猜的出来……臣在他们的口中听到了什么吗?”
皇上的身子明显一震,坐直了腰身,冷声道:“什么?”
木沉霄的唇瓣终于勾出, 一抹意味深长的轻笑:“他们说……是奉了某个人的命令闯入了我沁王府,目的……是要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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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此言一出,满室皆惊,就连莫亦然也是神色一震,咄咄的看着木箱之中的两个人。
“好大胆的刺客,竟然敢闯入沁王府杀人……”
“左相莫激动,若是左相知道了他们是奉谁的命令来行刺,就不会这么的大惊小怪了……”
龙椅之上的皇上掌心不觉握住了扶手,手臂微颤:“是什么人?”
木沉霄深邃的目光锋利无比的落在了他的脸上,淡笑不语,却是意思很是明显。
莫亦然配合的“哦”了一声,极是明了般的看着皇上,却也没有再言语。
木城苍怔怔的看着他们两个的神色,不觉叱喝道:“木沉霄,你这是什么意思?”
皇上蓦然起身而立,眼睛微眯:“沁王爷的意思,是说那个指使他杀人的是朕?”
木沉霄负手而立,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木箱之中的两个人:“臣只需要皇上给一个肯定的答案……他们说的,可是确有其事?”
“当然没有……”皇上厉喝道:“朕怎么会做那样的事情?”
“那就好了……”木沉霄忽然错身一步,迅捷无比的闪到了殿前侍卫d面前,抬手抓向他腰间的佩剑。
在这大殿之中,只有殿前侍卫有权利携带兵器,而木沉霄的这一个抢夺兵器的动作,无异于是有着造反的嫌疑。
御前侍卫本能的后退一步,护向自己的佩剑,只是手腕刚动,就被木沉霄铁爪钢拳一般击在了手腕之上。
“咔嚓”一声脆响,静溢的大殿之内,清晰可闻。
谁都没有想到,平日里看起来那么娇柔做作的木沉霄竟然也有着这样的惊人力度。
而直到这一刻,所有人才发现了木沉霄的不对之处。
他的眉宇之间,竟然没有了昔日那种断袖男子独有的妩媚之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狂放不羁之色。
就在众人的复杂的目光之中,木沉霄已经抽出了长剑,赫然握在了手心之中。
当这个男子持剑而立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皆是深深的一颤。
此时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男子,宛若一个脱胎换骨的木沉霄,那柄寒光凌冽的长剑映在了那双墨染的黑眸之中的时候,有着一种睥睨天下的傲骨轻狂。
勾唇挑上了一丝淡淡的冷笑,木沉霄缓身后退而走,直至在木箱之旁顿住了脚步。
深幽无垠的眸子灼灼的看着皇上,手中的剑刃毫不留情的收起刀剑,狠绝毒辣的刺入了木箱之中的两个人的身上,仍凭鲜血溅到了白色的衣袍之上。
木城苍的脸上不由一抽,嘴角抽搐道:“木沉霄,你疯了,竟然在金殿之上,血溅五步……”
“既然皇上肯定自己与这件事情无关,那么臣就要杀了他们为令狐画报仇……”
木沉霄不紧不慢的抽出了长剑,眸子不眨的刺入了第二个人的身上,一双眼睛依旧紧紧盯着龙椅之上,那个脸色极是难看的男子。
“令狐画是我木沉霄的人,他们胆敢伤他,就要有胆子承担我木沉霄的愤怒……我的人,不是谁想欺负就能欺负,想杀就杀的……”
&bp;&bp;&bp;&bp;木城苍干干的咽了一口口水,木讷的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他感到奇怪的是,为什么皇上会默允木沉霄染血这样一个神圣的地方。
纵然是他木城苍,此时都看得出来,眼前的木沉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是根骨上来说,俨然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在这个决议着国家命脉的金殿之上,至高无上的皇权中心,木沉霄旁若无人的在这里杀戮血腥,俨然是无视皇上的存在。
他这是在公然叫嚣挑衅皇上的龙权,皇上的威严。
而让他疑惑的是,皇上竟然允许他践踏自己的权威。
殿堂之中的木沉霄一身血衣,翩然而立,唇角冷冽清笑,风华逼人。
皇上的脸上犹如是被人狠狠的抽了一巴掌,青红交加,极是难看。
他素来标榜勤政爱民,爱民如子,视木沉霄这个亲侄子如同己出。
这些早就被他自己塑造出来的形象,他怎么能亲手毁掉,更何况是在这样一个文武百官的众目睽睽之下。
不管木沉霄做了什么,只要不是弑主,他就必需忍下去。
更何况,木沉霄在上来之后,就将自己给牵扯进了他那个刺客的故事之中,虽然知道这件事情后面有着不一样的版本,可是既然木沉霄说出了那么一个版本,他做为一个局外人,只能是默认木沉霄的那个故事的版本。
因为做为当事人,木沉霄最有说服力。
他没有任何更改的说服力,否则,就是不打自招,承认昨天晚上沁王府的那场夜袭,就来自于他的筹谋。
看着傲骨铮然,长身而立的木沉霄,皇上终于深深的嘘出了一口气,缓身坐下。
“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在你没事,否则,朕真的不知道百年之后,该如何的面对你的父母……”
“皇上……”
金殿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喧哗:“出事了……”
皇上的目光骤然一缩,冷冷道:“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这样的一个时刻喧哗……”
他身边的公公连忙快步走出,不多时带回来一个颇为狼狈的侍卫。
“皇上,宸妃娘娘出事了……”
“宸妃?”皇上一个深呼吸,眼底深处,波涛汹涌:“宸妃出了什么事?”
“回皇上,宸妃娘娘被人刺杀在后花园……”
“什么?”皇上极是吃惊的起身而立:“刺客呢?可是有抓到?”
那名侍卫忽然很是为难的看了一眼木沉霄,嗫嚅着垂首道:“刺客……是凤倾城……她已经跑了……”
“胡说……”木沉霄遽然一声厉喝:“好端端的,她怎么会杀宸妃?”
“这个属下就不知道了……”侍卫神色怪异道:“凤倾城杀了宸妃娘娘之后,被我们兄弟围捕,但是后来却跑了……”
木沉霄眉心一缩,蓦然看向了皇上,呼吸刹那间变得极是沉重。
若是他猜测的没错,这一切,都是这个老狐狸的杰作。
他的目的,就是断掉自己这个羽翼。
因为不管凤倾城是否逃脱,她都会背上一个杀人的罪名。
&bp;&bp;&bp;&bp;只要是真凶一天没有捉到,凤倾城就一天不得安宁,而若是他猜的没错的话,只怕是这个凶手,他是永远的也找不到了。
只是让他奇怪的是,依照凤倾城的性格,莫说不是她杀的,纵然是她杀的,她怕是也会理直气壮站出来阐述自己杀人的理由,而不是就这样的逃窜而去。
……
姹紫嫣红的花园之内,宸妃一身艳丽的衣衫已经被血浸透,满地的殷红顺着青石砖的缝隙渗进了泥土之中。
她的发髻朱钗纹丝未动,唇瓣微启,大大的眼睛死不瞑目的瞪着眼前的虚无,一脸的不敢置信。
莫亦然在她的面前蹲下,检查着她身上的伤口,蹙眉道:“看宸妃娘娘的神色,一脸的惊诧,显然是想不到这个人会对自己下杀手……而她的伤口整齐平整,想来对方在杀她的时候,没有丝毫的犹豫不决,显然也是蓄谋已久……”
他悠然起身而立,看向了皇上:“皇上,臣有一事想要问一下。”
“说。”
“这宸妃娘娘和凤倾城可是曾经见过?”
“没有。”皇上沉声道:“宸妃久居后宫,凤倾城从未进入后宫,怎么会相识?”
“既然未曾相识,为什么下手要如此之狠?似是势在必得。”
“杀人的根本就不是凤倾城。”木沉霄蓦然一声冷笑:“皇上的心中很是清楚,凤倾城没有杀宸妃的理由。”
“至于是不是她杀的,就由沁王爷你来查明吧……”皇上面色极是凝重的拍了拍他的肩:“别说朕没有给你们机会……”
看着皇上带着人逐渐消失在御花园的尽头,莫亦然眸色幽沉的看向了木沉霄。
“你能找到凤倾城吗?”
木沉霄缓缓的摇摇头,“这件事情明摆着就是他在捣鬼,若是凤倾城逃了,倒是还好,可是若是落在了他的手中……只怕是就要麻烦了。”
莫亦然忽然摇头道:“凤倾城不在他的手中。”
“什么?”木沉霄眼波一颤:“你确定?”
“刚才在金殿之上,侍卫禀告凤倾城逃脱的时候,我看到了皇上眼底的愤怒……”
“那就不对了……”木沉霄的呼吸骤然一顿,心底微微一颤:“若是这件事是他主谋的话,最好的打击我的法子,就是在金殿上治罪凤倾城,纵然是定罪不得,也可以借助她打压我……”
他的深眸之中,有着深深的担忧之色,“可是为什么现在凤倾城竟然失踪了呢?她不告而别,定然有着不得已大的苦衷。”
他的话语忽然滞住,唇瓣微启,颇为恐慌的看着莫亦然:“难道是天书惹得祸?”
……
抢镖大会的胜出者凤倾城因为涉嫌杀害宸妃娘娘而逃窜,这个消息震惊了整个天下。
而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凤倾城在出了事情之后,就好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的无隐无踪。
开始的时候,人们还好奇着这个凤倾城杀害一位深宫娘娘的八卦原因,后来就直接讨论凤倾城究竟是藏匿到了什么地方。
&bp;&bp;&bp;&bp;直到她失踪了一个月之后,天下之人算是彻底的被震撼了,一些不好的流言蜚语也在民间蔓延滋生。
所有人皆是在暗中传言,凤倾城定然是因为知道自己失误杀人,必需偿命,所以就彻底的隐匿了。
莫说是他们找不到凤倾城,就连木沉霄怕是也没有找到那个神秘失踪的女子。
因为此时的木沉霄的身边,再也没有出现过那个女子的蛛丝马迹。
她就像是从这个空间蒸发了一般,忽然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隐匿着没有留下半死的气息。
……
某一处山脉之中。
浑身彻骨的寒冷让凤倾城浑身打了一个寒颤,本能的想要蜷缩起来,可是却丝毫没有感觉到手指的存在。
她的睫毛像是被冻僵住一样,任凭她努力了许久,也没有睁开分毫。
迷蒙之中,耳畔传来了两个人的说话之音。
“这些寒冰石颜色已经变淡,怕是要失去效果了,不如我们再去取一些回来……”
“怕什么,就算是没了效果,这一年结成的寒冰,也够再冰冻她三天的了……”
“不好吧?师父让我们一定要小心的看守,千万不能出差错,若是有一点闪失,师父还不得剥了我们的皮啊?”
“你啊,就是胆小……走走走,我陪你去取寒冰石……”
纵然是眼睛睁不开,可是凤倾城的意识却已然完全清醒,而他们对话之中的内容,却是让她的心底又有些迷糊。
他们说什么一年结成的寒冰?
莫非,自己是被冰冻起来了?
而且还是被冰冻了一年?
怎么可能呢?
她又不是死尸,可以被肆意的冰冻,她是有血有肉的活人,莫说一年的时间不吃不喝,就是这冰冻的寒气,也足以将她给冻死了。
她渐渐的凝聚着自己的念力,想要打开束缚自己的空间。
随着“咔”的一声轻微的声响传来,她的眸子蓦然睁开。
入眼的冰冷剔透让她的心不觉一颤,果不其然,她竟然真的在一层厚厚的冰层之中。
随着念力的蔓延,她面前的冰层逐渐裂开,最终崩碎一地,而她也犹如僵尸一般,抽搐着僵硬的挪动着身躯。
手脚随着血液的流通,终于渐渐的有了一丝知觉,趁着恢复感知的时间,她打量了一下自己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间山洞,周围对着一块块巨大的白色晶石一般的石头,石头上散发着冰冷的寒气。
而在她所躺的石台周围,围着一圈鸡蛋大小的淡青色晶石,她能感觉的到,这些晶石上面的寒气,才最是刺骨。
手中无力的凤倾城蹒跚着扶着洞壁顺着通道向前走去,赤脚踩在碎石之上,甚是疼痛。
如今的她已经无暇顾及身体之上的不适,她迫切的想要直到自己究竟身在哪里,为什么在这里。
她的脑海之中一片混乱,虽然有着无数的片段,可是却没有一副连贯在一起的故事。
洞口的光芒诱惑着凤倾城迫切的扑了过去,只是就在她扑出洞口的一刹那,一团紫光凭空出现,将她瞬间弹了回去。
&bp;&bp;&bp;&bp;跌落于地的凤倾城吃痛得一声闷哼,刚要站起身,却听到了一阵细碎的脚步之声快速向着自己的方向而来。
警觉的她连忙闪避到一侧,借以突出的岩壁遮掩,收起了身形。
借着暗光的帮助,凤倾城露出一只眼睛紧紧的盯着面前的那道看不见的隔阂。
只见两名青衣童子抬着一只滕筐在洞口处顿下脚步,其中一名小童从腰间取过一块青玉牌,放入了洞口的中央。
随着一道淡紫色光芒泛出的波动,两名青蓝色衣衫小童抬着那藤筐快步入内。
凤倾城脚步轻盈的闪现在两人的身后,手掌如刀,狠狠的劈在了两人的颈后,而她也因为这力道太大,脚步踉跄,险些跌倒。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凤倾城稳住身形,从那名青衣童子的手中取过玉牌,试探着投入到了门口中央。
犹如一池春水泛过她的手腕,她顺利的穿过了隔阂。
当她的眼睛穿过这层涟漪的时候,心中顿时一颤。
只见在这她的面前,青山如画,连绵不绝,巨大的飞鸟在空中翱翔驰骋,自由飞翔。
放眼望去,这完全就是一片苍翠的世界,只是隐约间,她可以看到在这苍翠之中,隐没的红亭阁。
在她的脚下,传来了轰隆隆得水流奔腾的声音,探首看去,只见在那万丈深渊之处,有着一条白色银链般的河流奔腾滑过山脉,流向了远处的丛林。
眩晕感使得凤倾城本能的后退了一步,用力的甩了甩脑袋,转首看了一眼山洞之中匍匐的童子,赤脚向着山下走去。
这是一条蜿蜒盘旋的山路,估计是因为行走之人太少的缘故,路上杂草丛生。
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走了多久,直到感觉身体即将虚脱的时候,凤倾城终于来到了一片看不见尽头的绿色草原。
就在她茫然的打量着自己周围之时,一阵轻微蛇吐信的声音进入了她的耳膜,使得她的神经本能一紧,连忙站住了脚步。
对面的草丛之中,一排青草蜿蜒摇摆不定,眨眼之间,已是有着一条色彩斑斓的小蛇游了出来。
凤倾城呼吸一滞,双眸如刃的死死锁住了那条小蛇,一动也不敢动。
越是色彩斑斓的蛇,毒性越大,这个道理,凤倾城知道。
所以,她一动也不敢动的与它对峙着。
而那条小蛇也是高昂蛇头,虽然只有筷子粗细的蛇身,却是老练的盯着凤倾城。
就在凤倾城感觉自己摇摇欲坠,即将支撑不住的时候,那条小蛇竟然“嗖”的一声迅捷无比的调转蛇头,钻入了草丛,消失不见。
凤倾城顿时松了一大口气,跌坐在地,暗叫苍天有眼的时候,忽然察觉到了身后一抹杀意已然逼来。
随着一只尖锐的兵器抵在了凤倾城的后心之上,她浑身骤然一僵,本能的举起了双手。
她还以为是老天有眼,上天眷顾着她,让那只小花蛇架不住与她的对抗而溜走,可是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身后有人的缘故。
&bp;&bp;&bp;&bp;随着一阵马蹄踏地之声的传来,几匹马儿将她围了起来,长枪抵地,虎视眈眈。
一匹枣红色的马儿,踢踏有力的穿过包围之人,缓缓走向凤倾城。
虽然凤倾城感觉到天气炎热,可是马上的男子却是穿着一件白狐裘衣,衣领高立,边上的洁白狐毛衬托着他的脸色越大的苍白。
浓眉如画,斜飞而过,飘逸洒脱,清澈的黑眸之中,有着不可一世的狂傲之态,薄唇如刃,勾勒着一道坚毅的弧度。
男子看起来虽然只有二十出头的年岁,可是身上却淡淡的溢出了一股融合天下霸道之力的独有的王者之气。
男子的手持一支银色长剑,锋利的尖刃挑起了凤倾城圆润的下巴,割出了一道小小的血口。
“你叫什么名字?”
凤倾城错愕的看着男子的唇,他所发出的语言竟然是她完全陌生的。
只是更加让她感觉到奇怪的是,她竟然是可以听懂男子的话,而当她张唇想要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却是吐不出一个完整的音符。
看到凤倾城的嘴巴张了张,却没有说话,男子“噫”了一声,收回了长枪。
“原来是个哑巴……”
“世子……”一名侍卫摸样的人策马上前道:“这里是交界之地,经常可以看到这样的流民。”
男子看着枪尖上哪一缕血迹,遂有些好奇的侧首看着凤倾城下巴上的细小伤口,“你不疼吗?”
“世子……”另外一名侍卫也打马上前道:“我们这一次出来的有些远了,还是快些的回去吧,免得主公担心。”
男子将手中的长枪扔给了那名侍卫,看了一眼凤倾城,骤然调转马头:“带她回营帐……”
因为厌恶凤倾城身上臭烘烘的味道,一名侍卫将马给了她之后,自己坐到了同伴的马上,牵着凤倾城的马儿飞奔而去。
当青色的草原之上,拿顶金色的营帐落入凤倾城眼中的时候,她不由一惊,原来一座帐篷也可以建造的这般美丽。
阳光下,营帐犹如涂抹了一层金色的外壳,富丽堂皇,耀眼夺目,却是丝毫没有土豪的庸俗感觉。
围着金色营帐的,是十多座青色的小营帐,他们犹如众星拱月一般,团团围护着这金色大帐。
白衣狐裘的男子飞身下马,脚步轻盈的而入了营帐,不多时,营帐之内走出了一名金钗玉簪貌美女子,带着两名婆子满脸不高兴的走向偎依在马旁的凤倾城。
“世子爷也真是的,家里那么多的粗使丫鬟还不够用吗?怎么还又捡来一个?”
她蹙眉将凤倾城上下打量了一番,不耐烦的呵斥道:“你们两个,将她好好的收拾一下,然后带来见世子爷……”
她厌恶明显的以手掩鼻,冷哼道:“记得洗干净一些,瞧着脏兮兮的摸样,恶心死人了……”
这也难怪她觉得恶心,凤倾城从冰中出来,身上的衣衫早就已将湿透,加上这跌跌撞撞的滚下山,早就泥泞不堪了。
&bp;&bp;&bp;&bp;婆子垂首应着,将凤倾城带到了后面的一个青色营帐,备好水,留下了一身干净的衣衫之后,就退了出去。
泡入水中的凤倾城,打量着营帐里的布局。
几张床铺依次排开,上面叠放着简单的衣物被褥,有的床侧还放着简单的梳妆匣子,想来是丫鬟婆子们的住处。
她幽幽的一声低叹,无力得趴在浴桶的边缘,茫然得看着自己换下来的那脏兮兮的衣衫。
那些衣衫虽然眼熟,可是和那个男子的话语一样,她只是在记忆之中依稀模糊的记得一些零星片段。
可是当她想要仔细深究这些片段的时候,却又忽然变得模糊一片。
纵然是如今的她会说话,也无法回答那个男子的问题,因为她此时已是不记得了自己究竟是谁。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冰封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骨子之中的本能警觉让她知道,在这样一个对于她来说陌生而诡异的地方,少说话才是王道。
再加上那名世子爷一口咬定她是个哑巴,倒是合了她的心意。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营帐外面传来了婆子不耐烦的呼唤声。
“你洗好了没有?世子爷还在等着回话呢……”
……
金色大帐之内,白狐裘衣的男子正兴致盎然以一根特制的马尾鬃为引,逗着青瓷罐中的一只土黄色的极品蟋蟀。
而在他的对面,一名浅蓝色衣衫的俊美少年也极是兴奋的以马尾鬃逗引着另一只乌黑油亮的大蟋蟀。
“世子爷,这要是天佑赢了,世子爷可是有什么要赏的?”
白狐裘衣的男子头也不抬的回道:“书房之中的古画,任你挑一幅……”
“那古画有什么好玩的。”
“夏天佑,你口气可不小啊……”白狐裘衣的男子斜睨了他一眼,挑眉道:“你老子可是想那些古画都要想疯了……”
“那是他,不是我。”夏天佑眯着眼睛在营帐之中四下打量着:“咱们换个有趣的赌法……”
“哦?”白狐裘衣的男子显然来了兴趣,放下手中的马尾鬃,悠闲的坐在了地毯之上:“夏天佑,现在你我不是主仆,你就是夏天佑,我就是墨止,咱们之间公平决斗,你想赌什么,咱们就赌什么。”
夏天佑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营帐门口的卷帘之上,狡黠一下,惦着脚尖将卷帘放了下来。
“咱们今天就来个新鲜的赌约,若是我赢了,世子就将第一个进来的人赐给我……如何?”
墨止的脸上忽然显出了一抹兴奋的笑意,飞身坐好,眉开眼笑:“这个玩法好,准了……只要你赢了我,这进来的第一个人,本世子就赏给你了……”
青瓷蛐蛐罐中的两只蟋蟀得到了主人的命令之后,奋力得到厮杀在一块,营帐之内,两个人的叫好之声和蟋蟀大的亢奋鸣叫之声不绝于耳,此起彼伏。
黑色蟋蟀终究因为个大体重,压迫性的咬掉了那只土黄色蟋蟀蟋蟀的大腿,完胜一局。
&bp;&bp;&bp;&bp;夏天佑得意的收起自己的宝贝,笑容满面:“世子,这若是别的咱不行,可是这训练蟋蟀,咱这绝对的是一等一的高手……”
墨止心疼的捧着自己的那只掉了退的蟋蟀,一脸的沮丧:“这只蟋蟀可是我花了重金买来的……”
夏天佑忽然以手势止住了墨止的悲伤表情,认真道:“世子,咱们可要说话算话,这进来的第一个人……”
“赏你……不管是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赏你……”墨止不屑的斜睨了他手中的蛐蛐罐一眼,恨声道:“瞧你那没出息的样,本世子难道还能赖账不成?”
“不是赖账啊,是咱们得完善一下规矩……”夏天佑一脸的兴奋道:“咱们可得说好了,待会世子爷可不准作弊。”
“滚你的,”墨止好笑的在他的肩头重重一拳:“你放心,一个人,本世子还是赏得起的,待会只要是有人进来,不管是什么人,我都让她进来,你看,这样公平不?”
夏天佑小心的收起了自己的蛐蛐罐,眉开眼笑:“我就知道世子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你说你家中也不缺下人啊,干嘛要和本世子赌这个?”
“赢了世子的人,多风光啊……”
“就为了风光?”
“那当然,难不成我家里还真的缺一个做饭的老妈子?”
夏天佑说到这里,忽然很是兴奋的看着墨止:“世子,要是待会进来的是绕绕姑娘……你是赏,还是不赏啊?”
“赏啊……”墨止不屑的看了他一眼:“本世子说话素来一是一,二是二,说了赏你,就是绕绕也赏……”
夏天佑的笑意忽然僵住,唇角有些抽搐:“算了吧……她要是弄回去,那可是不是一个使唤的丫头,那可就是使唤我的主子了……”
“别价啊……”墨止唇瓣之上的笑意越发魅惑:“绕绕其实也不错,人长得漂亮,性子也泼辣,当家主母,最是合适不过的……”
“你饶了我吧。”夏天佑的脸色越发难看,讪笑道:“她那样的泼辣,怕是只有世子能降服的住她。”
墨止得意的拦住夏天佑的肩膀,哥俩好的刚要继续消遣他,却陡然听到了一个婆子的声音。
“世子,您捡回来的那位姑娘已经过来了……”
营帐之内的两个人嬉闹的笑意顿时卡住,皆是惊奇的互相看了一眼。
夏天佑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手抚心口,嘘出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只是随即他就回过味来,吃惊的看着墨止:“捡回来的姑娘?”
墨止放开了他,慵懒的斜倚在一侧,懒懒道:“你也别高兴的太早了,这丫头是个哑巴……”
“只要不是绕绕,谁都可以……”夏天佑正襟危坐,示意墨止开始:“世子,咱们开始吧……”
墨止不屑的“切”了一声,懒得看他那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懒懒道:“进来吧……”
随着帘子掀开的一刹那,营帐之内的两个男人不自觉得坐直了身躯,怔在了那里。
&bp;&bp;&bp;&bp;眼前的女子,虽然只是穿着一件陈旧的藏青色粗布衣衫,可是却丝毫遮掩不住她长眉墨眸间那淡雅出尘的清澄气息。
黛眉若画蜿蜒轻挑,澄净的近乎水晶般的眸子在一扫房间之中的人之后悄然垂下,惊鸿飞羽般的睫毛微微的颤抖着,小巧圆润的鼻尖之下,红唇透着魅惑而妖娆的质感。
青丝随意的以一只木簪簪于头顶,滑落的几缕碎发飘散在耳畔,蓬松随意,更添一种慵懒之美。
墨止没想到捡回来的女子略一收拾,竟然会是这样一个绝色美人,他在草地上的时候,怎么没有发现那满是泥泞背后的小脸,会是这样的一番姿色呢?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夏天佑已是忽然一跃而起,张开了双臂,狠狠的拥住了墨止,吓了他一跳。
“世子爷,我爱死你了……你竟然赏了我这样一个倾城绝色的美人……”
“不是……”
“世子爷放心,她在我那里,我夏天佑绝对不会将她当做一个使唤丫头来对待……”
“不是……”
“世子爷,你真的是我的好兄弟,知道我夏天佑的口味……”
“等一下……”
“我保证,我一定会善待她的……”
夏天佑的连珠炮的话语让墨止几番想插嘴都没找到合适的空隙,反倒是被他有力的手臂抱的险些喘不过气来。
营帐的卷帘再次被人给卷了起来,那名喝令凤倾城去洗浴的貌美女子端着一只托盘缓步而入。
“难得世子爷今日这么开心,看来还得是夏公子有办法……”
“绕绕姑娘错了……”夏天佑开心笑道:“今日最高兴的人是我……”
绕绕忽然发现了一直垂首静立在营帐内的凤倾城,不由微微蹙眉:“这个丫头怎么这么的没规矩,还不快些的下去,竹竿一样的站在这里做什么……”
“等一下……”
“慢着……”
营帐之内的两个男人异口同声的急唤出口,使得绕绕眉心紧皱,在低矮的方桌前跪坐下来。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她似乎是不经意间的瞟了一眼凤倾城,正在拿茶盅的手蓦然一顿,眼底的惊艳随即变成了明显的嫉妒愤恨之色。
这样紫色的女子,对于她来说,绝对的是一种威胁。
手中的茶盏重重的摔在了桌面之上,“砰”的一声,瞬间收回了身边两个男子的目光。
夏天佑知道她的意思,顿时得意笑道:“绕绕,你也不用恼,她可不是你家世子爷的女人,她世子爷山给我的……”
“谁说的?”墨止不咸不淡的斜睨了他一眼,淡淡道:“谁说本世子要将她赏给你了?”
“不是……”夏天佑顿时急了:“刚才世子爷明明说的,会将第一个进营帐的人赏给我,不轮男女老幼……”
“是啊……”墨止不急不缓道:“可是那前提得是这要赏的人是本世子的人啊……若是人家不是我的人,本世子有什么权利将人赏给你?”
夏天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一跃而起:“你要毁约?”
&bp;&bp;&bp;&bp;墨止眼波一荡,看向了绕绕:“谁说本世子要毁约,依照咱们的约定,绕绕才算是第一个进来的人……”
“那还是算了吧……”夏天佑的唇角甚是明显的一抽:“绕绕姑娘还是留给世子爷吧。”
他又极是不甘心的看向凤倾城,眼波一转,墨眸轻眯:“刚才世子爷说……这位姑娘是你捡来的,不是属于你的人?”
“当然了……”
“那就更好了……”夏天佑忽然拍掌笑道:“那就代表着我还有很多的机会……”
墨止的唇蓦地一颤,刚要说话,却是陡然听到了绕绕一声厉喝:“好了……你们够了……”
她忽然起身而立,咄咄的看着凤倾城,厉喝道:“不过就是一个野丫头罢了,也值得你们两个这样的争来抢去吗?”
墨止的脸色遽然一暗,眸色幽沉:“绕绕,注意自己身份……虽然这不是在宫廷,可是若是被有心人传了回去,只怕有人要攀比本世子偏心了。”
他的话语让绕绕的脸色顿时有些苍白,随即狠狠的瞪了凤倾城一眼,不甘心的跪了下去。
“世子息怒,奴婢知错了。”
墨止的目光淡然,却有着不容忽视的威严:“本世子虽然宠你多于他们,那是因为你懂事识大体,可是若是你觉得自己可以借势跋扈的话,本世子可就容不得你了……”
绕绕连忙叩头而下,怯怯道:“女婢知错了,只是奴婢一时心急,觉得世子不应该将这样一个身份不明的女人留在身边……”
墨止置身自己斟着茶水,幽深的目光在凤倾城的脸上一闪而过。
“你可是会写字?”
凤倾城装聋作哑的站在那里,眉色淡然。
这三个人的对话她听得是清清楚楚,她虽然不知道自己是谁,可是不代表这就可以成为别人的附属之物。
她不属于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人也休想驾驭她。
所以,眼下对于她来说,装聋作哑不亚于是最好的法子。
一个又聋又哑的人,是绝对不适合做服侍人的工作。
夏天佑看着古今不波的凤倾城,眉头微微一皱:“她似乎是聋哑人……这样的话,只怕是更加的不会写字了……”
墨止忽然倾身而立,看着她的眼睛,笑意幽深:“夏天佑,本世子在想,既然她又聋又哑,找不到家人,倒是不如直接带回宫廷,然后霸王硬上弓,娶了算了……”
凤倾城的眼底蓦然一颤,这个什么世子还真的是饥不择食,她这样的身体残疾的人也敢上,不怕生出来的后代有什么残缺啊。
绕绕显然是被他的话吓住了,怔怔的抬首看着他:“世子不可,像她这样身体有残缺的人,凭什么做世子的女人……再说了,世子还没有大婚,怎么可以先娶了这样一个女人呢?”
“就是啊……”夏天佑也脸色甚是凝重道:“王上和王妃是绝对的不会允许世子娶一个又聋又哑的女子为妻的……这关乎以后的血脉传承……”
&bp;&bp;&bp;&bp;墨止忽然呵呵笑出口,悠然的起身而立,目光渐渐锁住凤倾城低垂的眼眸,缓步在她身边赚了一圈,附耳低语:“我知道你听得到我说的话,也听得懂什么意思,但是既然不不想说,那咱们就慢慢的玩……”
凤倾城的睫毛不易察觉的微微一颤,却是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依然不动。
绕绕嫉恨的目光只想将凤倾城给直接的杀死,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她的主子对一个女人如此上心。
“世子,这个女人的身份不明,我们不可以将她带回宫廷的。”
夏天佑的神色此时也凝重起来:“世子,我能说句话吗?”
“说……”
“我没有别的意思,但是绕绕的话有道理,这个女子连名字都没有,更加不要说身份了,这样的一个女子,是绝对的不可以进入宫廷的……”
“没有名字?”他的目光落在了凤倾城头上的木簪之上,淡然一笑:“既然是没有名字,咱们就给她取上一个……就叫她木木吧……再说了,谁说本世子要带她回宫廷了?就安置在世子府就好……”
“世子……”绕绕气急败坏道:“谁知道她是不是外面派来的奸细?怎么可以就这样的带回去呢?”
“绕绕……”墨止的眼眸再从一寒:“本世子做事,难道还要你来教吗?”
他连续的两次变脸,让绕绕识趣的闭上了嘴,求救的目光看向了夏天佑,只是后者却是回了她一个无奈的目光。
墨止是什么样的脾气,他这个伴读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认定的主意,就算是毁掉全天下,也没有人可以更改。
……
在凤倾城醒过来的那处山洞之内,一名童子终于幽幽想来,在看到自己和同伴倒地之时,瞬间记起了一切,连忙摇醒了同伴。
“糟了,糟了,快醒醒,人跑了……”
另一名青衣童子朦胧着睁开眼睛,在仔细的分辨了一下自己的伙伴之后,蓦然爬了起来。
“人呢?人到哪去了?”
“这哪知道啊,快些的起来找找去,要是人丢了,咱们的小命也别想要了……”
“怎么会丢呢?我们走的时候不是冰封的好好的吗?这才多大一会的功夫,人就跑了?”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瞬间一变,连忙摸向自己的腰间。
他的这个动作让他的同伴瞬间意识到了不妙:“怎么了?钥匙呢?”
回答他的,是他同伴呆滞的转向洞口的眼神,这个动作让他心如死灰,连忙抬手试探行的触向了门口的虚无。
一道紫色的光芒蓦然出现,瞬间将他弹飞……
……
世子墨止虽然狩猎在外,可是他的一举一动,皆有专人记录在案,准时的快马加鞭送回王城。
当得知世子爷在外面捡了一个姿容倾国的聋哑女子时候,王上火冒三丈。立马连下三道密令,勒令他立马回转王城。
而那个身份不明的聋哑女子,也一同带来,只是不同的是,这个女子必须以囚车押解回王城。
&bp;&bp;&bp;&bp;看着凤倾城神色淡然的钻入了囚车,绕绕得意的将手中的钥匙扬了扬。
“木木?哼……别以为世子眼中一时间的有了你,你麻雀变凤凰,告诉你,沧澜帝国想要嫁给世子的绝色美人多了,只要世子点个头,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还会稀罕你这样的一个残废不成?”
她的娇美脸蛋贴上了囚车的木栏杆,冷笑道:“世子不过是在外面狩了一个月的猎,久未沾女色,所以才对你有些好奇,等回到了王城,你就什么都不是。”
凤倾城懒得再听她嘚啵,索性闭上了眼睛,静静的坐在囚车之内。
远处的营帐前,墨止神色怪异的看着囚车之中的凤倾城。
这个女子从来到他的面前,到被装入囚车,自始至终,都有着不可思议的沉着和冷静。
对于她来说,似乎囚车和堂皇的马车没有什么区别,宠辱不惊。
夏天佑在他的身边缓步顿住,低声道:“她的衣服,已经让人送回王城了……看看国师会有什么说法。”
“你呢……”墨止淡淡道:“你有什么要说的?”
“世子是不是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
“不是不简单……是太不简单了……”墨止深深的嘘出了一口气:“一个紫色如此的女人,不会没有人倾慕追逐,她失踪了,定然会引起一些轰动……我们周边的几个城镇,不分敌我,先去查探一番。”
“是……”夏天佑低低的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刚抬动脚步,就听到墨止冷冷的声音。
“这一路上,多看着点绕绕……这个女人,也不简单。”
“是……”
一个女人的嫉恨心理是十分强大的,尤其是看到自己心仪的男人在对着别的女人献殷勤的时候。
看着墨止笑意盈盈将囚车的门打开,绕绕的脸色青紫交加,极是难看。
“世子爷,王上交代了,要以囚车押解回王城。”
“本世子知道啊……”墨止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请凤倾城下车:“只是觉得以这样的方式对待一个美人,有些太不地道了……”
凤倾城却是不为所动一般,淡淡的看着他,丝毫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墨止不由的有些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的尴尬,呐呐的收回手,无奈一笑:“既然你想在这里,就在这里吧。”
凤倾城淡然的垂下了眼眸,波澜不惊。
她在这里尚且受到那个绕绕的骚扰,这若是出去了,她不得是一天十二个时辰的盯着自己啊。
所以,在这一路上,纵然是马车颠簸,风吹日晒,可是却有着暂时的清净,再说了,在这马车之中,还有着一个不为人知的好处。
由于已经接近了王城,一路之上,人烟渐渐多了起来,从以前几天一个小镇子到如今的一天两个镇子的密集度来说,他们应该是来到了人烟稠密之处。
虽然是有城镇的客栈可以栖身,可是墨止却是明显的偏喜于野外,宿营之地,皆是安排在郊外。
&bp;&bp;&bp;&bp;一队执夜的士兵脚步整齐得从囚车面前经过,丝毫没有注意到里面那个女子骤然睁开的墨染黑眸。
夜,已经寂寥无声,营帐周围除了执勤的卫兵还在发出细微的声响之外,一切已经归于了沉寂。
囚车之中的凤倾城悄然无声的坐起身,警觉的眸子在周围扫过一圈之后,起身抓住了囚车之上的铜锁。
略微打量了一下锁眼,凤倾城抬手摘下了一枚耳环,将穿耳的银丝掰直,投入了锁眼之中。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开锁这门技能,可是有些东西就像是吃饭睡觉这些与生俱来的本能一般,她隐约知道自己有着什么样的本领。
循着手感,她找到了锁簧,“咔嚓”一声,打开了铜锁。
唇角之上,露出了一抹轻笑,她等得,就是眼下这个机会。
在她的计划之中,与其自己苦哈哈的行走在那一眼看不到边的草原之上,倒是不如跟着他们来到这个人烟茂盛之地在离开。
在这里找口饭吃,总好过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强的多了。
只是就在她抬手取下铜锁的时候,陡然听到了衣袂破空之声。
在这样一个地方,一个时间段里,有着这样的声音,只怕绝对不会是好事情。
凤倾城拿着铜锁的手不由的有些纠结,若是她此时走,因为这夜行人的关系,只怕很快就会被发现。
可是若是不走,经过今夜这一出戏,日后势必会加强防备,到时候想走,怕是还要再费周折。
此时的她只能是祈祷这夜行人是行走路过这里,而不是冲着他们而来。
只是这祈祷还没在心中过一遍,衣袂之声已经清晰的落在了自己的不远之处。
凤倾城心中一声哀嚎,只能是小心的将铜锁挂上,而没有上锁,敏捷的在囚车之内躺下,佯作不知。
就在她刚躺下不久,耳畔之中就传来了一声轻微的闷哼之声,想来是有人已经遇害。
随着此起彼伏的闷哼之声,凤倾城心中不由暗骂。
这个什么狗屁世子就是一头猪吗?这都被人砍杀到了家门口了,还这么的睡得香甜。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若是这个墨止出事,她一个囚犯只怕也难以明哲保身。
幽幽的一声低叹,她无声的了一个身,探手伸出囚笼,取过了一枚石子,劲风****在了远处的一匹黑马身上。
“噗”的一声携带着马儿的一声悲戚的嘶鸣,营地周围顿时传来了骚动的声音。
随着一声“有刺客”的喊叫之声,整个营地才算是彻底的骚动起来。
凤倾城事不关己的依旧躺在囚车之中,她能做的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只是她想休息,渐起的厮杀之声却不让她这么的如意,声声惨叫声中,她只能是起身而坐,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周围。
一片片火光在营帐之中燃起,厮杀之声不绝于耳,血腥的味道蔓延在空气之中,肆意侵蚀着凤倾城的所有感官。
&bp;&bp;&bp;&bp;这样的味道是如此的熟悉,非但是没有让感觉恐惧,反倒是有种莫名的兴奋。
她极力让自己变得冷血,不去看外面的厮杀,暗暗的告诉自己,不乱他们是谁,于与她就是萍水相逢,谁死了都与她没有关系。
她捂住自己的耳朵,闭上自己的眼睛,任由周围血液飞溅,她都选择纹丝不动。
她自己的身份都没有搞清楚,凭什么来操心周围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就在她极力的告诫自己不要插手的时候,陡然感觉到了一丝危险袭来。
转首看去的时候,只见一名蒙面的黑衣人在砍翻了一名盔甲侍卫之后,森然的眼睛已经牢牢的锁住了她。
凤倾城不由的干咽一口口水,这有句老话怎么说的,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朋友,她这么明显的被关在囚笼之中,应该算是那个墨止的敌人了。
而他们又是来杀墨止的,也算是敌人,这按照敌人的敌人是朋友这个规律来讲,他们与她应该是井水不犯河水。
可是这想当然的念头还徘徊在凤倾城的脑海之中的时候,对方已经手起刀落,劈向了凤倾城所在的囚车。
锋利的短刀劈在了囚车之上,应声斩断了一根囚车的木栏杆。
男子的短刀再次狠狠的举起,劈在了囚车之上,“咔嚓”一声,断木飞扬,囚车彻底碎裂,迸溅一地。
男子不等凤倾城有反应,一把锁住了她的手腕,直接拎了起来,也不管她是否愿意,掉头就走。
凤倾城原本是打算挣脱他的手腕,然后赏他一顿,可是想着自己可以借机顺理成章的离开这个地方,也就不再挣扎,心安理得的随着对方离去。
反正等找到了一处无人之地,她就彻底的自由了。
心中正美滋滋盘算着自己的计划,晃眼之间,才发现自己竟然被对方连拖带拽的带到了一处偏僻的小树林中。
男子的手臂有力的一甩,将凤倾城甩到了一堆杂草之上。
因为用力过大,她头上的木簪滑落在地,掉于她的手边,青丝随之如绸缎般贴着脸颊垂落。
此时的凤倾城就算是脑袋再短路,也猜到了这个男人要做什么。
身后的男子已经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脱衣之声,惹得凤倾城眼中骤然一寒,随手抓住了地上的木簪。
对于这样的禽兽畜生,她没有必要在遮掩。
就在她刚要转身反击的时候,陡然听到了身后的男子一声闷哼。
火光闪烁之下,那名一身白狐裘衣的男子浑身浴血,手中的剑刃之上,鲜血嘀嗒滴落。
墨染的眼眸之中,有着狠绝的杀戮和怒火,他极是霸道的抓住了凤倾城的手臂,将她提了起来。
“紧跟着我,别离开……”
凤倾城挣脱他的手腕,决绝的后退而去。
这是她离开这里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怎么会再跟着他回去那个囚笼之中。
只是这脚步刚挪动了两步,就听到了自己的周围传来了杂乱的脚步之声,眨眼间已经被四名黑衣人包围其中。
&bp;&bp;&bp;&bp;看着四名黑衣人训练有素的将他们两个人包围,凤倾城不由一声低吟。
这是天要灭她的节奏吗?
凤倾城真的是恨得牙咬咬,她不过就是想要借个机会离开这个地方,怎么就这么的困难呢。
手中的木簪悄然收入掌心,眸光流转在四个人的身上,脚步一步步的向后退去,直到被墨止握住了手腕。
“跟在我身后。”
凤倾城的心莫名一滞,还没考虑好是否再次挣开的时候,周围的黑衣人已经训练有素的齐齐砍杀而来。
这些人的行动配合,有着行云流水般的顺畅,看得出来,他们是经过了一番苦心特意训练出来的团队。
一人刀起,另一人刀落,没有丝毫的间隙空格,给予墨止的是无休止的杀戮之意。
墨止右手握冷剑,左手紧紧扣住了凤倾城的手腕,带着她游走在刀锋剑刃之下。
看着黑衣人的步步杀招来看,这个墨止应该就是他们此番的目的,只是苦了凤倾城,被无缘无故的牵扯到了这个莫名的游戏之中。
打斗之中的四名黑衣人终于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墨止手中牵着的这个女人,应该是这场游戏的突破口。
在相互对视了一眼之后,两名黑衣人甚是有默契的砍杀向了墨止,而另外两个人放弃了对他的追杀,而是直接砍向了凤倾城。
墨止在同时也发现了他们的战略和目标,手中的长剑竟然没有遮挡砍向自己的兵器,而是身形闪动,替凤倾城挡住了那两只长剑。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间,砍向他的那两柄长剑加交错砍向了墨止。
闷哼声中,他的后背结结实实的挨了两剑。
鲜血崩飞,墨止脚步踉跄的错前一步,险些跌倒,幸亏被凤倾城眼疾手快的搀扶住了。
后面的黑衣人并没有因为他的受伤而有丝毫的停顿,手中沾血的剑刃随即跟上,再次斩杀而来。
墨止脚步再次踉跄一步,左手蓦然用力,将有些呆滞的凤倾城护在了自己的身后,右手的长剑带着锋利的寒光扫了出去。
“不要以为本世子受伤了,就要任由你们鱼肉……想要本世子的命,你们还需要再加把劲。”
凤倾城此时是真的想抽自己两巴掌,刚才还不如直接打翻一个,自己溜走呢。
如今倒好,这个劳什子墨止也算是为了救她而受伤,若是此时她甩手一走了之,只怕这后半生会内疚一辈子。
墨止强势果决的再一次逼退了一轮攻杀,掩护着凤倾城步步后退。
只是他终究只是凡人,后背之上的失血加疼痛让他已经有些摇摇欲坠。
单手以剑拄地,墨止有些吃力的大口呼吸着,黑眸锋锐的看着游走在自己周围的四名黑衣人。
此时的他们,身上也是伤痕累累,却依然没有退却之意。
“等一会我引开他们……你自己逃命吧,有多远,就跑多远……”
还没等凤倾城有什么反应,他忽然一声大喝,暴跃而起,长剑锋芒毕露,霞光粲然的刺进了一名黑衣人的心口。
&bp;&bp;&bp;&bp;因为看着墨止疯狂的与剩下的三名黑衣人再次厮杀在一处,凤倾城银牙一咬,在转首看着自己身后那漆黑一片的时候,终于还是脚步迅捷的转身离去。
内心的歉疚总好过纠缠在这乱七八糟的关系之中来的好一些,再说了,以他世子的身份,不消片刻,定然会有手下来救他。
既然他死不了,她就彻底的没有必要在留下来了。
只是就在她脚步匆忙的还没有跑出几步,耳边就听到了一声厉喝:“那个女人不能走。”
凤倾城的脚步戛然制止,墨眸之中骤起一层寒烈杀意。
这是什么意思,是看着她好欺负还是没完没了的意思?
就在她顿脚的一刹那,身后的凌厉风声已经当头而至,她的耳边,一传来了墨止的惊叫之声:“小心……”
凤倾城眸子蓦然一缩,身形犹如灵巧的毒蛇一般,蜿蜒转身而立。
她的面前,一名黑衣人身在半空,双臂高举长剑,狠狠的劈向了凤倾城。
而她握住木簪的右手也在同一时间翩然弹射了木簪,狠绝准确的射向了黑衣男子的眼睛。
就像是一个厨师拿着菜刀,轻描淡写的准备屠宰一只浑身酥软的兔子,只是就在菜刀即将落下的时候,却被这个兔子张嘴反抗一般,凤倾城的所为让所有人皆是吃了一惊。
随着男子“噗通”一声倒地,所有的动作莫名一顿。
男子的右眼鲜血淋漓得插着一只木簪,而木簪的主人,那个女子正冷冷的看着面前的几个人。
足尖轻挑,凤倾城斜斜的挑起男子手边的长剑,轻灵的握在了手中,傲然的缓缓指向了对面的黑衣人。
她的这个挑衅的动作让黑衣人顿时醒悟过来,二话不说,舍弃了墨止,齐齐的扑向了凤倾城。
失去了压力的墨止顿时无力的半跪在地上,神色复杂的看着对面那个女子行云流水般顺畅的动作。
长剑在她的手中,似乎不仅仅是一件杀人的力气,更像是她的一个随性所欲的玩具。
从一名黑衣人的小腹之中抽出剑刃,借力在滑过另一人的颈下,最后云淡风轻的刺进了第三个人的心口之处。
看着最后一名黑衣人不甘心的眼神,凤倾城缓缓松开手,任由他带着长剑怦然到地。
墨止悠悠的站起身,眸光如刃的看着地上的三个人,自己大费周章也只是让他们受伤,可是对面的女子却是只是几招就让他们命归黄泉。
他早就知道凤倾城有些特别,不会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可是没想到,竟然会是如此的特别。
他想要上前一步,却被对面的女子示意停住脚步。
凤倾城以脚在地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横线,示意自己与他之间的界限。
墨止知道她的意思,也就顿住了脚步,声音幽沉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对面的女子没有回答他,而是果决的转身离去。
就在他刚想要上前追去的时候,却陡然见她头也不回的将地上的一柄长剑踢向了自己。
&bp;&bp;&bp;&bp;长剑“叮”的一声斜插入地,颤巍巍的立在墨止的面前。
看着面前的女子头也不回的离去,墨止的眼底深处闪出了一抹魅异之色。
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夏天佑一身是血的跑过来:“世子,你怎么样?”
“没事……”墨止忍住身上的疼痛,目光在地上的几名黑衣人的身上一扫而过:“现在情况怎么样?”
“刺客已经撤退了,虽然他们也死伤了不少,可是我们这边损失更是惨重。”
“仔细的检查一下他们,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力的证据。”
墨止将手中的长剑递给了夏天佑,冷冷一笑:“他现在是越来越猖狂了。”
“世子,要不,我们也给他来一场偷袭?”夏天佑恨声道:“就是因为这卑劣的手段,我们才会损失的如此沉重。”
“本世子是那种偷袭的小人吗?”墨止淡然的扫了他一眼,不屑道:“我们现在需要的是证据……若是没有证据,一切都是徒然。”
夏天佑盯着黑衣人的目光骤然一缩,快步走到那名眼睛插着木簪的刺客身边,奇怪的蹲下身。
“这个……是什么?感觉有些眼熟。”
“是木簪……”
“木簪?”夏天佑的神色骤然一震,灼灼的转首看着她:“是木木?”
“只怕她不是木木那么简单……”墨止幽沉一笑:“你是没有见到她出手……真的,她是我见过出手最无情的女子……”
“她出手了?”夏天佑恍然大悟的看向面前的男子,恍然大悟道:“这个人就是她杀的?”
“就是她……”
“世子……”夏天佑忽然神色怪异的站起身,失声道:“世子爷,我们这一次的遇袭会不会和她有关系?”
“不会……”墨止很肯定道:“如果这个人是她,只怕就没有必要再你弄什么刺客杀手了,她一个人,就足以要了本世子的小命。”
他沉沉的一个深呼吸,转身离去:“找人将她的画像画下来,暗地里查找……本世子倒是想要看一看,她究竟是何方神圣……只是在没有确定她德尔身份之前,我们之间的谈话,不要告诉第三个人。”
“世子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
世子狩猎回王城的时候,遭遇了伏击,全国戒严,追查刺客,这就苦了凤倾城。
虽然如今的她已经可以试着与人沟通,可是那一开口就是浓浓的外国味,自然是让她最是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所以再三考虑过后,凤倾城还是决定继续装哑巴来的合适,只是如今的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到哪里去,只是下意识之中,她懵懂的前行着。
只是她终究是也是凡人,需要吃饭睡觉,身无分文的她只能是给人家打散工赚点小钱,然后继续前行。
短短几十天下来,她已经在许多的饭馆酒肆之中摸爬滚打了一遍。
直到来到王城之中“天格酒肆”,因为老板娘是个带着儿子的寡妇,她才算是暂时的安定下来。
&bp;&bp;&bp;&bp;一来,因为老板娘只是一个寡.妇,对于她一个女子还说,就减少了太多的麻烦。
二来,她需要一个还算大夫看一下自己为什么会失忆,她迫切的想要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尤其是在那一夜,她行云流水般的杀了那几个人之后,她就越发的想要知道自己究竟是谁。
她的脑海之中,乱糟糟的一片,似乎是有人打乱了她的记忆一般,虽然心知肚明的知道自己脑海之中有着自己需要的讯息,可是得到的,却是一堆牛头不对马嘴的片段。
就好像被锁上了密码的源代码一样,似乎只有找到了密码,才能够正确的排列这些源代码,从而才能了解到事情的真相。
她对于自己杀人之时那种漫不经心的随意,信手拈来杀戮招式有着深深的忌惮。
一个究竟是有着怎样过去的人,才会有着这样的自保本能。
……
沧澜帝国的王城之内,墨止依旧是一身白狐裘衣,屏风而立,悠然的站在高高的楼阁之上,俯视着眼前的王城之内的一切。
那个女子的画像已经完成,他也让人悄然的寻找打探了,只是这么久的时间过去,却是没有一丝的讯息。
身后的楼道之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之声,随之而来的,是夏天佑颇为激动的声音。
“世子,有消息了。”
墨止的神色顿时一振,欣喜之色溢于言表:“她在哪?”
夏天佑的笑意不由一滞,随即干笑道:“世子爷,不是……是那件衣服有消息了……”
他们早就让人追查凤倾城留下的那件衣衫的线索,一直到到如今,才算是有了一点眉目。
墨止“哦”了一声,不由的有些失望,随即淡淡道:“衣服有什么消息?说吧。”
“国师不是让人从这衣服的款式,质地和做工上下手找线索吗?世子能猜出我们查到什么了吗?”
因为没有凤倾城的消息,墨止的情绪依旧有着淡淡的失落之色,心不在焉的回道:“有话就说,不用卖关子。”
“我们循着这衣衫,直接的找到了北苑帝国的境内,然后通过我们的线人,打听到了一个消息。”
墨止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的凝重和期待,灼灼的眸子紧紧的盯着他:“有什么消息?”
“那件衣服的质地和款式极其的讲究,明显的是有钱有权人家才能穿得起的衣服……而在一年以前,北苑帝国连续发生了两件大事。”
夏天佑颇为兴奋道:“一件就是北苑帝国的公主木柔柔一夜之间忽然失踪了,还有一件事……就是几乎同一时间,有一个叫做凤倾城的女子在觐见皇上的时候,杀了皇上的爱妃,然后畏罪潜逃……”
墨止眉头不由一皱:“一个公主,一个杀人犯,都不见了?”
“也不全是不见了……那个凤倾城据说后来找到了,但是因为失忆,不记得了一些事情,所以就一直被囚禁着,但是那个公主,倒是一直没有找到。”
&bp;&bp;&bp;&bp;“公主?”墨止低喃道:“你刚才说,她叫什么?”
“木柔柔……”
“木柔柔……木木……”墨止神色怪异的低喃道:“这么巧?”
“对了,”夏天佑忽然记起什么似得连忙道:“这个木柔柔和凤倾城年岁差不多,失踪的时候十四五岁,如今一年过去了,也就十五六岁,倒是和那个木木差不多的年岁。”
“木木倒是也就这个年纪……”
“但是有一点,据说啊,那个木柔柔公主长得是倾国倾城的美丽,但是那个凤倾城就是面如恶鬼,人人憎恶了。”
墨止的眼睛不由一亮,有些期待的看向了他:“你的意思是……这个木木,有可能就是那个失踪的木柔柔?”
“对。”夏天佑很是肯定道:“所以她不是哑巴,而是因为不懂我们所说的话,所以才与我们没有任何的交流……”
一名侍卫脚步匆匆的快步而来,神色恭敬道:“世子,国师来了。”
墨止和夏天佑不由互视一眼,皆是有些惊讶:“国师?”
国师虽然是臣子,可是因为他非凡的能力,再加上是世子墨止的老师,所以一直很受墨止的尊敬。
见到迎面而来的男子,墨止疾走两步,躬身行礼:“老师。”
国师的年岁不过也就三十岁左右的年纪,墨眉星眸,黝黑的瞳孔之中,似乎沉淀着无垠的虚无,让人只要是对视一眼,就不由沉沦其中,净化灵魂。
薄唇勾出一抹轻笑,国师抬手扶起墨止:“世子不必多礼,我不是说了吗,没有外人的时候,世子不必拘礼。”
“那怎么可以,若是父王知道了,可是要责骂的,”墨止清笑道:“再说了,尊师重道,是老师一直的教诲,墨止怎么不尊?”
国师笑意颇深的在宽大的袖中取出一物,递于了墨止:“世子还记得这个吗?”
墨止神色微怔,他的手中,竟然是一张卷轴,心下有些明了的打开卷轴,神色不由更加魅意。
“这不是我让人寻找的那名女子吗?怎么老师的手中也有这个?”
“不止是老师的手中有……你父王的书房之中,更是有着不少呢……”
“父王?”墨止的眸子骤然一沉:“老师的意思……是说我父王的手中,有着这些画像?”
怪不得这么久的时间了,也没有她的任何消息,原来这寻人的画像,尽皆的到了自己父亲的手中。
国师不置可否的看向他手中的画卷,笑意悠然:“你还别说,这女子单看这画像,已是姿容倾城,只怕是真人更加的有神韵吧?”
墨止“啪”的一声合上卷轴,大步踏去:“我去找父王。”
国师淡挑长眉,轻笑出口:“找了又如何?是告诉你父王,你要娶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为妻,还是说,你要找一个杀人冷血的女子为世子妃?”
墨止的脚步戛然止住,黑色的眸子咄咄锋利的看向了夏天佑,后者连忙摆手道:“不是我,我什么都没说……”
&bp;&bp;&bp;&bp;“不关天佑的事情……”国师神色依旧淡然:“那一夜,人多眼杂,自然是有人看到了那名女子出手,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墨止恨恨的一掌拍在了廊柱之上,恨声道:“别让世子爷我知道是谁告的密。”
“知道了又如何?”国师缓步而来,笑意更深:“就算是此时你已经找到了那名女子,那么,你打算是如何对待她?如何回禀王上?难道说,你因为迷恋着一个身份卑微的北苑女子而要娶她为妻,纵然成为不了正式的世子妃,也要成为你的侧妃?”
墨止的眸子再次一颤:“她的身份,国师应该已经猜到了,她怕是不是一名普通的北苑女子。”
“我知道,你是在猜疑,她就是那个失踪的北苑公主……”
“如果她是公主,她就不是一名普通的女子?”墨止脸色微微一变:“这样尊贵的血统,难道也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国师幽然的转身看向了远处的宫廷城墙:“结果只怕是更加的有问题了……”
他的话语让夏天佑眉头一皱,疑惑道:“国师,为什么这么说?”
“你俩出去狩猎……断断续续的,也有小半年的时间没正儿八经的在宫廷了吧?”
“怎么了?”墨止也察觉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出了什么事?”
“我们沧澜和他们北苑,世子怕是还不知道如今是什么局势吧?”
墨止的脸上显出一丝愧疚之色,黯然道:“老师应该知道,对于国事,我一直都没有太上心……”
国师幽幽的一声低叹,无奈的看着他:“那是因为王上疼惜你,不想让你担忧太多事情……可你大概不知道,北苑在半年以前,忽然挑起了战火,肆意蔓延在周围的国家,已经逼得临近的小国疆土收缩了……”
“北苑为什么这么做?”墨子惊异道:“他们不是已经安稳了几十年了吗?”
国师不置可否的挑眉看向远方:“他们沉寂,那是因为他们没有一个可以驾驭将领,征战四方中之人,如今他们有了摄政王……自然要继续拓展疆土。”
夏天佑忽然“哦”了一声,恍然道:“我听我父亲提起过这个摄政王,说是这个摄政王,就是以前的那个断袖喜男色的沁王爷木沉霄,后来他不知道怎么了,忽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样,心狠手辣,嗜血杀伐,阴险狡诈……”
“对,就是他,他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废物王爷,一转眼的变成了震慑半个天下的摄政王……也就是他,才有着魄力敢于继续开拓他父亲未了的心愿,那就是拓展北苑帝国的疆土,向天下人展示北苑帝国的霸气和实力……”
国师无奈的看了一眼墨止,终于还是一声叹息:“若是一年以前,你与她相遇,或者做为两国联姻,你们会有一段美满的姻缘,可是如今……我们双方关系尴尬,只怕那木柔柔,会成为这场战争的导火索。”
题外话:最近写文,好像就是我自己在唱独角戏一样,都没有个鼓掌叫好的观众,好想完结啊。
&bp;&bp;&bp;&bp;夏天佑的神色蔚然一变,诧声道:“为什么这么说?”
国师语重心长的看着两人道:“如今虽然北苑还没有对我们宣战,一来是因为掀起一场堂而皇之的战争,需要一个可以说服天下人的借口,二来,那是因为他们还不能一口吞下我们,可是若是让他们知道了他们失踪一年的公主在我们的手中,你们说……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
墨止眸色沉浮,黯然叹息:“若是让他们知道了一个莫名失踪的公主在我们手中,说不定会借口说是我们绑架了她,从而彻底的挑起了我们之间的战争。”
“对,这是最大的可能……从此以后,北苑与沧澜的战争,就师出有名……”
夏天佑神色依旧有些茫然道:“可是……我们可以让她自己证明这件事情与我们无关啊……”
“北苑需要的不是解释,而是师出有名……”墨止冷声道:“他们不会在乎过程是什么,只会在乎结果是什么。”
“世子懂得这个意思就好。”国师将手中的卷轴紧紧的握在手中,幽深一笑:“记住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不要再寻找这个女人,不要再给予北苑一个挑起战争的借口。”
他重重的拍了拍墨止的手,意味深长道:“你的生命之中,她一个小女子不过就是一个过客,你必需忘掉这件事,懂吗?就像是你们从来没有遇到过一样。”
……
酒肆的厨房之中,凤倾城小心的将手中的一点碎银子包入钱袋,收入腰下。
正端着一大桶残羹剩饭进来的蔡寡妇不由的嗔怪道:“你说你这孩子,怎么就不长耳朵呢?这钱袋怎么可以放在外面,这不是明显的招贼吗?”
她放下手中的木桶,亲手解下凤倾城腰间的钱袋:“这有句老话,叫错钱财不外露……”
一句话未说完,她的神色已经有些微变,神色怪异的打开了钱袋,将里面的碎银子倒入了掌心。
“丫头,你脑子真的坏掉了?带这么多的银子做什么?”
凤倾城以手语解释说自己要看大夫,怕人家诊金要的高,所以才将自己的家当才带上了。
自从学会了手语的凤倾城,已经习惯了将自己当做一个哑巴,遇上事的时候,就是以手语与人沟通。
“看大夫?你病了?”蔡寡妇连忙以手探向她的额头:“哪里不舒服?”
凤倾城指向自己的脑袋,神色黯然。
蔡寡妇知道她失忆的事情,不由叹息道:“那你去吧,但是这诊金怕是够了,但是如果要抓药的话,怕是就不够了……”
她在自己的腰间再次取出了一点碎银子,连着凤倾城的银子,一起给她放入钱袋之中。
“你啊,拿着这银子,到城东的东城药铺去,虽然那里远一些,但是那里的大夫手艺还算不错,关键是价格不贵。”
蔡寡妇将钱袋在仔细的塞入了她的腰间,叮嘱道:“记住了,城中的药铺,你可千万不要进,就你这点银子,连诊金都不够付的。”
&bp;&bp;&bp;&bp;她又解下自己头上遮头的黑布,给凤倾城系在了头上。
“虽然这搭布是寡妇独有的打扮,可是你这张脸若是不遮挡一下,怕是出去了,就回不来了,早被那个公子哥给直接的抢走了呢。”
凤倾城呐呐的应着,虽然打心里排斥这个搭布,可是也知道蔡寡妇是为了自己好,也就没有拒绝。
若非是蔡寡妇特意的帮着自己遮掩,只是让她在厨房之中帮工,否则就凭她这张脸,在前面的酒肆之中,还不定会招惹出什么麻烦事呢。
“现在过午了,也就没什么客人了,你现在就去吧,快的话,在晚饭前就可以赶回来,就算是耽搁了赶不回也不要紧,晚上我找人搭把手就凑合了,倒是你自己要小心,走路的时候小心点,别太赶了……”
……
因为自己姿容的问题,凤倾城也怕招惹是非,所以一直都是深居简出,就是实在闷得很出来溜达,也是等到天黑之后,在酒肆周围溜达一圈就完事。
酒肆在城西,而蔡寡妇所说的东城药铺在城东,中间要贯穿一段挺远的距离。
原本她也是可以花点钱搭乘一辆马车,但是考虑到自己的经济状况,只能是选择了步行。
虽然是花点时间,但是自己这毛病也不缺这点时间。
再说了,在连续的探寻几家所谓的名医药铺之后,她已经对于自己的情况不再抱有多大的希望。
因为所有人都断定她的身体没有任她何的毛病,但是就是不明白她所说的失忆原因是什么。
如今的她,不过就是尽人力,听天命,指望着奇迹出现,自己的失忆无药自愈。
毕竟她那拮据的散银子,真的不够她折腾几回的。
因为有着遮住了大半张脸的搭布,她又是极小心的顺着墙根走,所以一路之上倒是也没有招惹什么麻烦,不过就是一个半时辰就到了城东。
只是这东城药铺因为药材的价格走的是平民路线,所以生意很是红火,凤倾城坐在那里排了半天队,才轮的上叫号。
随着小药童的引路,凤倾城搭着脑袋随他走入一间布满药香的诊室,室内的小炭炉子上面坐着一只药罐,罐子微微遮掩,袅袅的热气腾于室内,略一盘旋之后,随着上面的一闪微开的小窗飘散而去。
诊桌前,一名墨紫色绸服的中年男子正闭着眼睛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听到有人进来,眼睛没有睁开,依旧不急不缓的继续着自己的动作。
“坐下吧……哪里不舒服?”
“大夫,我就是想看一下……为什么我会不记得了一些事情……”
男子的手骤然一顿,眼睛遽然张开,在看到凤倾城之后,瞳孔甚是明显的一缩。
“你不记得了一些事情?”
“是……”凤倾城无力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似乎是有人打乱了我的记忆,使得它们乱七八糟的变成了一个个的画面,这些画面交错复杂,乱七八糟,我拼凑不出来一个完整的故事……”
&bp;&bp;&bp;&bp;看到对方的神色有些不对,她不由的讪讪道:“我知道你不会明白我的意思……但是……”
当她每一次诉说自己的病情的时候,每个人看着她的眼神都有些怪异,那个神色,似乎不是在看着一个失忆的病人,而是一个失忆的疯子。
男子侧首蹙眉看着她,示意她伸手搭脉,在试过脉搏之后,忽然低声说道:“你这个病,我暂时解不了……但是我可以介绍一个人给你……”
“那个人能治我?”
“那就要等他来判定了……乌药……”男子沉声唤道:“带这位姑娘到后房去……就说我这里有个疑难病人,请他老人家帮忙看一下。”
凤倾城有些迟疑的站起身,嗫嚅道:“可是我的诊金,怕是没有那么多……”
“姑娘放心,他老人家看病随心情,若是对胃口,他一分都不会收,若是不喜欢,就算是千金请他,他也会不屑一顾。”
一名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快步入内,黑色的眸子淡然的看了一眼凤倾城:“姑娘,请跟我来……姑娘记住了,若是祖师爷不见姑娘,那就请姑娘立即离开,否则不要怪乌药出手无情了。”
凤倾城原本以为这个药铺不过就是一个小门面,可是没想到到了后院,却是别有乾坤,满院子分类晾晒着一些药材,几名绿衣少女在那里翻晒。
见到乌药,一名少女快步迎上来:“大师兄,缺药单子不是已经递出去许久了吗?为什么我们要的药材还没运到?犀牛角如今已经快用光了,若是再不来,我们就没有可用的了……”
“这件事我会告诉师父的……茯苓,祖师爷可在房间?”
“没有,他老人家吃完午饭就出去了,说是去钓鱼了……”茯苓将凤倾城仔细的打量了一眼,嘀咕道:“要不这样吧,让这位姑娘在这里等一下,你到后渠去看看,祖师爷就喜欢那里的清幽。”
乌药点头应着,将凤倾城交给了茯苓,自己快步顺着后门泡了出去。
茯苓因为也有自己的活计,所以就让凤倾城坐在一侧休息,自己继续翻晒药材。
凤倾城闲着无事,遂帮助她们翻晒药材。
女孩子本来就好相处,如今这在一起做事,就更加的有话题,不多时就聊得是叽叽喳喳,甚是热闹。
原来这城东药铺的坐堂大夫叫西门一初,虽然年纪不大,可是行医的手段却是在在这王城之中,算是一流。
只是因为他看病不分贵贱,而且从不出诊,所以来这里穷苦病人特别多。
而她们姐妹几个和那个乌药,就是他的几个关门弟子,至于她们口中的祖师爷,茯苓却是一副讳忌莫深的摸样,只是说老人家脾气怪之外,就没有在说什么。
既然她不说,凤倾城也没有那份闲心追根究底,也就岔开了话题。
正聊得起劲的时候,乌药忽然神色怪异的跨快步而来,见到凤倾城之后,很是恭敬的垂首道:“祖师爷有请凤姑娘……”
&bp;&bp;&bp;&bp;“凤姑娘?”凤倾城一怔,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叫什么,他怎么知道?
乌药不再说话,只是极是谦卑的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姑娘请……”
凤倾城一肚子的狐疑,眉头不由翘起,这个人连自己的面都没有见过,如今竟然一口说出了自己的姓氏。
当然了,她自己并不确定这个姓氏就是自己的,只是心中有种莫名的期待,这个神秘的祖师爷,或许知道自己是谁。
更有甚者,他或许还知道究竟是什么人将自己冰封在那里,她又为什么被冰封。
波光潋滟的小湖中,一艘独木小舟静立在湖面上,一名蓑衣斗笠的老者静坐于中,手执一尾长鱼竿,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
乌药将凤倾城领来之后,只是冲着湖中的人躬身行了一礼,就无言离去,将凤倾城一个人扔在了那里。
凤倾城有些怔然的看着他的背影,有心想要喊他回来,却是又怕惊了老人的鱼,只好是悻悻的闭上嘴,等着那小舟过来。
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见那小舟有一丝的动静,就连上面的老者似乎也是入定神化了一般,一动不动。
一直等到太阳下山,你老人也没有挪窝的迹象。
凤倾城不由有些恼怒,抬腿就走。
“你不想知道你是谁了?”
老人的声音淡淡的,却是无孔不入般的从四面八方压向了凤倾城,使得她的步伐骤然一滞。
“既然老人家忙着钓鱼,我就改日再拜访好了……”
“改日?只怕改日了我就没有这个好心情了……”
小舟之上的老者终于轻微的动了一下,转首看来:“怎么,你就不打算过来呢吗?”
“过去?”凤倾城不由的嘴角抽搐:“我飞过去吗?”
“你说呢……”老人再次转首看向自己手中的鱼竿,淡然道:“不要说我没有给你机会……若是你今日走了,那就说明我们之间的缘分尽了……”
他的带着要挟之意的话语让凤倾城的眼眸顿时一寒,心念微动的看着那只小舟,心中嘀咕道:“别让我得到机会……要是有机会,我就将你的的小舟给掀翻,我看你是钓鱼还是上岸……”
无意识的,她的眸子紧紧的锁在小舟之上,心中幻化出了一个将小舟颠覆倾斜的画面。
就在她的意念之下,那只小舟忽然无风自动的动了一下,使得舟上的老人神色一震。
就在他有些疑惑和警觉的时候,小舟犹如被一只大手掀起一般,一侧忽然翘起,迅雷不及掩耳的倾泻于水中。
老人“哎呀”一声,飞身而起,手中的鱼竿顿时抽向了凤倾城。
突然遭袭,凤倾城脚步后退一步,皓腕轻扬,蓦然有力而精准的抓住了鱼竿上面的鱼线,手肘为轴,赫然将鱼线在手臂上缠绕了一圈,蓄势以待。
老人的蓑衣在这一瞬间忽然迸射碎裂,化作千万枚暗器狠绝无情的射向了凤倾城,眨眼之间,已是到了凤倾城的眉眼面前。
&bp;&bp;&bp;&bp;凤倾城的眸子深处忽然绽开一朵妖冶的血色莲花,花瓣飞旋,无形的念力瞬间倾泻而出,犹如秋风卷落叶一般,将面前的暗器尽皆崩飞。
崩飞的蓑衣倒旋向老人,身在半空之中的老人无处借力,左手忽然犹如鹰爪般探出,一个耀眼的红色凤凰展翅的图案骤然出现。
巨大凤凰犹如冲破云霄一般轰然出现在半空之中,化身为展翅翱翔的神兽,凤首傲然昂起,尖声啼鸣着迎向了崩飞来的暗器。
眨眼之间,已是将暗器尽皆纳入自己的身体之内,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叮当”声之中,地上掉落了一地的散落蓑衣暗器。
这一幕,看得凤倾城是目瞪口呆,不可思议。
那只凤凰是那么的栩栩如生,是那么的逼真,在那一瞬间,她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它身上的血色翎毛。
老人几乎在同时脚跟落地,手中的鱼竿一紧,牵扯住了凤倾城手中的鱼线,双方对峙而立。
“凤姑娘……看来你让老夫吃惊太多了……”
“彼此彼此……”凤倾城收起心底的惊诧,波澜不惊道:“你也让我吃惊不少。”
老人的手中缓缓的送来了鱼竿,笑意幽深:“凤姑娘,我们坐下好好的聊一聊可好?”
“不必……有话你就说,免得待会一言不合咱们再打起来……”
“我西门罗虽然不是什么君子,可是也不会对自己的师妹动手……”
“师妹?”凤倾城的眼珠子险些的掉下来:“谁是你师妹?”
面前的老人虽然精神健硕,双目有神,可是发须皆是一惊发白,脸上的皱纹虽然不是很多,而是晃眼看去,那也绝对的是老头子一枚。
就算是有人天生显老,一生下来就是老头子摸样,可是他的那些徒子徒孙可视化货真价实的摆在那里。
别人不说,就说他的那个不知道几重孙的西门一初,论年纪怕是都要比她要大上一节。
而她呢,不过是一个花样年华的姑娘,怎么着和他也论不到这师兄妹一说。
“我的师妹,自然是你……你以为,什么人都配做我的师妹吗?”
“少来……”凤倾城冷喝道:“虽然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谁,可是我也猜的出来,我不会是你的什么劳什子师妹……你不会是要告诉我,你比一般人长得显苍老……”
“哈哈……”西门罗忽然哈哈大笑出口:“我虽然比一般人年岁大了许多,可是这面相,可不见得有多老……”
“别岔开话题……咱们俩没必要论亲戚扯近乎,如是你找我来就是要认我这个师妹的话,那咱们之间就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别急……”西门罗彻底的松开了自己手中的预感,友好的小心放到了地上,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若是你觉得不可思议,那么你敢将你的左手伸出来吗?”
凤倾城松开鱼线,警觉的看向了自己的左掌心,光滑白皙,幽幽的凝眸看了他一眼之后,遥遥的展开了自己的左手掌,拭目以待。
&bp;&bp;&bp;&bp;“你要干什么?”
西门罗莫测高深的看着她的手心,沉声道:“将你丹田之中的那团火状的内力延伸到你的掌心之中。”
“火状的内力?”凤倾城不由微微迟疑,眸光沉敛:“我怎么知道有没有什么火状的内力?”
“你自己的心知道……”西门罗沉声道:“放松你的心,任由你的本能牵引着你自己的本心,你会懂得该怎么做的……”
凤倾城狐疑的闭上眸子,逐渐放松了身心,澄净了灵台,任由自己的意识游走在身体各处。
西门罗的眼睛紧紧锁在了凤倾城的掌心之上,眼神锋利而复杂。
随着一抹淡淡的红光在她的掌心出现,西门罗忽然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现在……你慢慢的睁开眼睛,就会明白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凤倾城的墨眸在看到自己掌心的红色图案的时候,甚是明显的一缩。
那是一只展翅翱翔的凤凰,就像刚才浮现在空气之中的那一只一样。
当然了,不过就是一个缩小几十倍的版本罢了。
看到凤倾城的惊愕神色,西门罗缓步走来,在他张开的右掌心之上,有着同凤倾城一模一样的缩小版的血色凤凰。
“你还记得这是什么吗?”
凤倾城木然的摇摇头,神色怪异:“我不记得了太多的东西了……”
“这是鬼医传承……是我们鬼医一脉独有的标识……”
“鬼医?”凤倾城喃喃自语着,希望在脑海之中能够勾出这样的一点记忆:“我真的不记得了……”
“鬼医一脉,单脉相乘,只有一人油尽灯枯了,才会将传承传授与下一人……但是因为传承之中包括了太多的东西,所以只有承继了血色凤凰的人,才真正得算的上是鬼医。”
西门罗忽然低低的一声叹息:“唉……可惜我们鬼医一族已经凋零,如今就剩下我们两个了……”
“你不是说鬼医是单脉相承吗,怎么还会有我们两个?”
“你的师父是我的师伯……你说呢,”西门罗没好气道:“当时大师伯忽然失踪了几百年,我们一直以为他遭遇了不测,断了传承,后来我们听说北苑大陆之上,忽然有人自称鬼医,我们花了重金,用尽了手段,才知道那名鬼医就是你……”
只是这句话刚说完,他的神色就有些怪异,“只是不知道,如今的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凤倾城神色有些茫然的看着他,他这样的年岁,让她喊一声大师兄,似乎有些别扭,如今听他的话语,不由的有些失望。
“这么说来,你们也不知道我现在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无奈的一声低叹:“我的所有的记忆开始的时候,就是被人给冰封在一个山洞之中……后来我逃了出来,就流浪到了这里。”
“冰封?山洞?”西门罗惊诧道:“一年前,你忽然失踪,一年后,你才又忽然出现……莫非,你是被人冰封了一年?可是这样的将活人冰封的手段,就连我们鬼医一脉也做不到啊……”
&bp;&bp;&bp;&bp;凤倾城的眼中有着深深失望之色,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彻底的知道自己的过去,可是没想到,只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而已。
“那……你既然知道我以前的名字,自然也知道我的家中还有什么人了吗?”
“你的父母早就不在人世了,是你的外祖父将你抚养成人……只是后来你外祖父也去世了……如今你在北苑,已经彻底的没有亲人了……”
凤倾城心中失望之色再次溢出,失落而颓然的在草地上坐下,黯然道:“原来我不过就是四海为家孤家寡人。”
西门罗在她的身边缓缓坐下,淡笑道:“没关系,你现在不是有我们了吗?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
虽然西门罗极力的邀请凤倾城在自己这边住下,可是她却有些不舍得蔡寡妇,思前想后,她决定还是住在蔡寡妇这里。
只是因为东城药铺就像是她久违的根一般,她时不时的还是会到那里帮帮忙,与茯苓什么聊聊天,一来二去,连乌药也不是显得那么的陌生。
端着切碎的诚邀,凤倾城快步从后院走出,预备着送到前面的柜台入柜。
只是在她路过诊室的时候,与一个从里面出来的人撞了个满怀,手中端着的草药顿时连盆飞起,飞向了半空之中。
还没等她抬手接住,一只手臂已是伸到了半空将它稳稳的抓在了手中。
“姑娘,小心。”
白色的狐毛衣袖使得凤倾城的心莫名一动,哪里还有心思接药本能的看向自己面前的男子。
对面的男子在见到她的时候,神色也是一僵,笑意瞬间凝固在脸上。
“木木?”
天底下在这炎热的季节还穿着狐毛裘衣的,除了墨止,凤倾城没有见过第二个人。
“丫头……”西门一初无声的出现在两人身侧,有些奇怪的看着神色僵硬的两个:“这是我们的世子爷……”
虽然凤倾城坚持着不允许这里的人称呼她为祖师,但是又不希望有人知道她是鬼医一事,所以就让这里的人一律称呼她为丫头。
而这个名字,也是她这一路走来,所使用的路人甲身份。
所以,如今的西门一初只能悄悄的以眼神示意凤倾城行礼问安,而不敢僭越了规矩大声说话。
他的提醒谁干的凤倾城连忙垂下头,福了一礼之后,踮着脚尖接过了墨止依旧高高举起的药盆,快步离去。
墨止犹如失了魂一般,任由她与自己擦肩而过,神色却依旧惊愕的不敢相信。
虽然他自己从来没有放弃过想要寻找这个女子,可是他也知道,这个情况微乎其微,所以在他的心底,从来没有太多的期待过。
可是如今,他所期待的人就在他的面前,一时间,他反倒是有些不知所措。
西门一初有些顿悟的看着墨止,笑意盈盈:“世子爷是不是相中了我们家的丫头?”
“她是你们家的人?”墨止不由的有些吃惊:“为什么我来过这么多次,却从来没有见过她呢?”
&bp;&bp;&bp;&bp;“她是我们祖师爷的远房亲戚,最近才来到这里,所以世子爷不认识她。”
西门一初伸手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浅笑道:“世子爷,要不,我带你过去看看?”
墨止忽然神色怪异的抬手止住了他,“不用,你忙吧,我自己过去。”
……
凤倾城将手中的药草交给了柜台,做贼一般的一溜烟的向着门外走去,见到药铺周围没有什么人,遂低头快步溜走。
还真的是冤家路窄,他一个堂堂世子爷到这样一个偏僻的小药铺做什么。
纵然是他生病了,这皇宫王城的,不是有什么劳什子的御医吗?好端端的他到这里来做什么?
虽然曾经猜想过有可能会在这王城遇上那个墨止,可是她也知道在这样一个偌大的地方遇上一个人的几率是微乎其微,在加上她的生活轨迹极是单一,她也就心安理得的在这里安顿了下来。
而且,她还为自己改了一个路人甲的新名字,就是为了能够暂时的安稳下来,不去招惹什么是非。
可是如今倒好,还真真的冤家路窄的就遇上了。
所以,如今的凤倾城是近乎是逃一般的离开那个是非之地。
只是还没等拐上一个完整的街角,就一头扎进了一个人的怀中,踉跄着倒退一步,被对方一把搀扶住。
“小心……”
凤倾城连头都没有抬,眼角的余光中,那袭白色狐毛衣边的衣袍已经让她知道了这个人是谁。
足尖横垮一步,她想要借机逃跑,可是身子刚挪过去,就被对方拦住了去路。
“你躲我什么?”
见到前方无路,凤倾城果决的不再和她纠缠,掉头就走,哪知又是刚抬动脚步,就被对方给拦住了。
“这大庭广众之下,我又吃不了你,你究竟在躲什么?”
“躲你啊……”凤倾城忍不住一声低吟,抬首对上了墨止的眸子:“世子爷,我求求你了,我们不过就是萍水相逢,我就是一介平民,不值得世子爷在这么费心费力的……”
“你会说话?”墨止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为什么在开始的时候,你不说呢?”
“这是我的问题,与你无关,我不是你的奴才,也没必要想你汇报一些事情……”
“我不是那个意思……”墨止连忙道:“我的意思就是说,我们在那万里草原之上相遇,就是缘分……”
“在草原上,你算是救了我,可是我也在那夜的奇袭之中救了你啊,咱们算是扯平了好不好……”凤倾城无奈道:“既然扯平了,那就说明我们之间互不相欠,也就说明我们之间缘分尽了……”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躲着我?”墨止眉心微蹙:“我又没有怎么着你,为什么你这么的抵触我?”
这句话问的凤倾城有些哑口无言,若是是他有着骚扰自己吧,也不算,因为人家也没对自己动手动脚。
可是若是不抵触吧,她的心底深处对于他似乎有着一种异样的情愫,莫名的隔阂。
题外话:自荐朱颜的新文《纨绔御灵师:废材大小姐》,玄幻女强,轻松爽文,若是有喜欢朱颜文文的话,可以去收藏一下哦。鬼医会继续保持6更左右的节奏,若是有朋友觉得速度太慢了,那朱颜也没办法了。
&bp;&bp;&bp;&bp;凤倾城略一抽搐,无奈道:“好吧,世子爷,你告诉我,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墨止顿时微微一怔,有些迟疑道:“也没什么,就是觉得我们相识算是缘分,,所以想要和你打声招呼。”
凤倾城顿时微微一挑眉,“现在呢?招呼已打,若是世子爷没事,我就告辞了……”
她的眼眸有着淡然的从容,使得墨止更加有些不知所措。
原本是想着邀请一下她,可是她微笑背后的陌生,却让他自觉的咽下了后面的话语。
凤倾城微微屈膝福礼。垂眸快步离去。
她的心中很是清楚,对于漂亮女人,男人的心中向来没有什么抵抗能力,更何况是她这样的女子。
这个时候的她不免有些恼恨自己长得这样一张脸蛋,真真的是惹祸根源。
就在她闷头快走的时候,陡然听到了一阵嘈杂的马蹄之声在身后传来,她很是自觉的退避到了路旁。
能在王城之中快马加鞭的人,非富即贵,都是有权势之人,她么有必要招惹这样的麻烦。
随着她自觉避让的,还有周围的百姓。
渐进的马蹄声中,传来了一名女子的尖叫之上。
凤倾城凝眸看去,只见在自己的右前方,一名蹒跚学步的小娃子兴高采烈,步履蹒跚的走到了道路的中央。
年幼的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已经逼近,在他的不远处,一匹快马已是冲到了他的面前。
马上的人显然也没有料到在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跳出来拦住道路,下意识的连忙勒住马。
“吁……”
只是纵容他速度再快,马儿缓冲的速度也够它滑到了那个小娃子的面前了。
孩子的母亲已经惊恐的只剩下了尖叫,魂飞魄散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看着就被撞上了,却没有丝毫的救命法子。
不假思索的凤倾城本能的闪身而过,左掌重重的拍在了马背之上,右手已经圈住了孩子,足尖轻踏地面,翩然飞身而起,旋身在不远处落定。
被击打的马儿一声嘶鸣,跌落在地,马上的人儿在一瞬间飞身而起,稳稳的落在地上,目瞪口呆的看着凤倾城。
此时的凤倾城也没有心思和他计较,连忙蹲身查看怀中的孩子,见到他安然无恙,才算是悄然送了一口气。
孩子的母亲连滚带爬的扑上来,惊魂未定的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儿子,放生大哭。
骑马的人儿此时已经快步走了过来,焦急道:“姑娘,你们没事吧?”
凤倾城斜睨着远处躺在地上挣扎的马儿,冷笑道:“怎么,你是要让我陪你的马儿吗?”
“不敢,姑娘误会了……”对方连忙欠声道:“都是因为我实在是着急赶路,所以才险些酿成大错,若非是姑娘出手相救,只怕是我要悔恨终生了。”
听到他认错的态度还算是诚恳,凤倾城冷冷的站起身身,看着他的眼睛定定道:“这位公子,难道你不觉得应该给他们母子一些补偿吗?”
对面的男子如同见了鬼一般的表情看着她,惊得下巴险些掉下来。
&bp;&bp;&bp;&bp;见到对方这个神色,凤倾城的眼眸顿时一寒,男人都是一样的货色,见到美人,就是这样的一副摸样。
刚要张嘴呵斥,陡然听到对方惊愕道:“五小姐……”
凤倾城遽然一蹙眉,凝眸看着他的面孔,颇为愕然:“你认错人了吧?我不是什么五小姐。”
“我是书宗啊,你不记得了吗?”书宗焦急道:“沁王爷的书宗啊……”
凤倾城努力在自己的脑海之中搜寻着有关这个男子的记忆,却没有他的丝毫片段,遂摇首道:“对不起,你真的认错人了……我不认得你。”
她微微侧首看向身边那对母子:“怎么?他们……”
书宗连忙手忙脚乱的在自己怀中取出一锭银子,递给了凤倾城:“既然姑娘坚持说自己不是书宗寻找之人……只是不知道是否可以告知姑娘的名字?”
凤倾城充耳未闻的将手中的银子交给了那孩子的母亲:“孩子也受惊了,买点东西安抚一下他吧……”
那名女子千恩万谢的接过银子,心有余悸的紧紧抱住自己的儿子,再三鞠躬感谢之后,才抱着孩子离开。
书宗一直在等待这凤倾城的回答,期待的眼神咄咄的看着她,却招来了凤倾城的白眼。
这种套熟人为招数泡妞手段实在是拙劣可以。
“这位公子,我若是不想告诉你自己的真实名字,完全可以告诉你一个虚假名字,你得到了又有什么意义吗?还有,这一次你纵马没有伤到了人,咋俺们就算了,若是再有下次,我不客气的,可就不是你的马,而是你的人了……”
书宗唯唯诺诺的应着,依旧极是期待的看着她:“姑娘这话说的是,我一定痛改前非……只是还请姑娘告知名字,改日我定当带着礼物登门赔礼……”
凤倾城见到他越说越有些蹬鼻子上脸,竟然直接想要知道自己的住处,不由得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不用了,若是你真的有心想要道歉,就去那个孩子家赔礼好了……”
她纤细的指尖指向了书宗的嘴,厉声道:“最后一次警告,不许再以任何借口,任何理由问我的名字,或者是跟在我后面,若是再敢啰里啰嗦,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书宗识趣的闭上了嘴,目光极是复杂的看着她离去,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了街角,他才恍然大悟起来。
凤倾城的武功,他知道的一清二楚,如是他跟踪的话,定然逃不过她的眼睛,到时候只怕是会弄巧成拙,只好悻悻的解下那匹死马上的物件,火速离去。
就在他们离开的街角一侧,一个身影隐藏于黑暗之中,炯炯的眸子将一切看在眼中,一道寒光凌冽在他的眼底深处。
“想不到你在这里都能遇上熟人……”
……
因为蔡寡妇酒肆之中的米酒纯粹是由大米酿造,口感绵延,加上价格公道,所以生意一直很好。
凤倾城除了在后厨帮她,后来也帮她上门送酒。
&bp;&bp;&bp;&bp;买酒之人多数是为一般家庭,这些人游走在中等的消费群体,算不上是富人,却又高于低等的贫苦之人。
这样的家庭,有着低等的消费能力,却又想享受高等的服务,于是就滋生了送货上门这个还算是悠人一等的服务。
凤倾城将三只酒囊装满米酒,背在了肩上,虽然有些沉,可还算是负担的起。
这一户人家,似乎是初来本地的商户,据说听说这里的米酒好喝,就一次性的买了三酒囊,并且点名道姓的要由凤倾城送去,说是年轻女子送去的话,越发显得这酒干净一些。
虽然猜到了里面有玄机,可是凤倾城仗着自己艺高人胆大,也就没将对方放在心上。
再说了,说不定对方真的没有什么恶意,真的就只是觉得她干净一些罢了。
看门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子,在见到她的时候,明显一怔,站在门口,手扶木门,傻愣愣的站在那里。
“姑娘?”因为对方是个漂亮女子,凤倾城心底的戒备顿时消逝,淡淡一笑:“姑娘,你们要的酒来了……”
她反手解下后背的酒囊,递于了那名女子,“不知道这酒钱是我带走还是你们到那边结账?”
女子哑然似的接过酒囊,忽然垂首道:“我们公子就在里面,姑娘只管进去结账就好。”
凤倾城有些奇怪她的反应,但还是小心的走了进去。
肃静的厅堂之中,空无一人,根本就没有那名女子所说的公子。
凤倾城转首想要唤那名女子询问一声,再回首,也不见了她任何踪影。
就在她转身欲走的时候,陡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传入了耳中,后堂的屏风处,一个欣长的身影灼灼而立。
“姑娘是来送酒的?”
“是……”凤倾城不卑不吭道:“如今酒你们已经收下,只是不知道这酒钱,你们什么时候兑付?”
“不知道我们该付多少的酒钱?”屏风之后,一名白衣男子悠然的转出了屏风,笑意盈盈。
清爽的眉眼淡雅含笑,薄唇如刃,勾出了一抹魅异之色,一袭白衫胜雪,淡雅脱尘。
在见到男子的第一眼,凤倾城的心中莫名一跳,从未有过的异样情愫在她的心底一闪而过。
她睫毛微颤的想要循着自己的内心捕捉这情愫的来源,可是遗憾的是,她依然一无所知。
微一侧首,她凝眉低问:“我们……是不是见过?”
“对于如今的姑娘来说,我们是第一次相见……”
男子悠然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邀请她在椅中坐下:“不知道我们该支付姑娘多少酒钱?”
“一两二钱银子……”
“海澜……”男子忽然浅笑嫣然道:“给姑娘拿酒钱……”
他的眸子似是不经意的在凤倾城的身上扫过,微一蹙眉,笑意幽深:“我们是来这里做生意的,初来乍到,所以生疏的很,不知道姑娘可是有什么物美价廉的酒铺饭庄介绍一下?”
“若是公子不嫌弃我们酒肆的饭菜普通,就来我们酒肆好了,对于长期的顾客,我们还可以打折。”
&bp;&bp;&bp;&bp;看着对面的男子没有那种因为见到自己就一副猪哥的模样,凤倾城也极是客气的推荐了蔡寡妇的酒肆。
肥水不流外人田,有生意,自然是给自己人了。
只是让她有些奇怪的是,男子在见到自己的时候,没有那种想像之中的纠缠不休,倒是那个叫海澜的女子在将银子交给自己的时候,却依然紧握着银子不撒手,似乎很是不舍得。
就连她的眼睛,也是泪水婆娑,似乎在强力的隐忍着眼中的泪水。
“海澜……”男子低低的唤了一声:“姑娘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咱们就不要耽误人家的时间了。”
海澜瞬间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松开了手,似乎不经意的擦去了眼角的泪水。
“是,我送小姐出去……”
“不要喊我小姐,我就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子,”凤倾城淡笑道:“就唤我丫头就好。”
海澜有些惊异的转首看向自己的主子,见到他在垂首浅酌手中的茶水,也就自觉的没有言语,只是神色怪异的将她给松了出去,一直到他走的看不见了身影,她才依依不舍的关上了房门。
转身时,才发现自己的主子已经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女子的背影看了许久。
“王爷,你为什么不认她?”
“不是我不认她,而是她认我……你也听书宗说了,她不承认自己就是凤倾城,既然她自己都不承认,就更加的不会承认我们……”
木沉霄缓步走到门口,无声的打开了一扇木门,目光幽沉的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
“如今既然找到了她,我们就不能急……一年前定然是发生了某些我们相像不到的事情,才会使得她今日不记得了我们……”
他的目光攸地一沉,转首看向了海澜:“她对你还不算抵触,就由你先来接触一下她,看一看,她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
有句老话是怎么说的,寡.妇门前是非多,若是年轻漂亮的寡.妇,那是非就更多了,可是若是再有一个美若天仙的帮厨,就更加的生意红火了。
天格酒肆的生意原本就还算过的去,如今自从传开了说着天格酒肆之中有一个貌美的女子,这来这里吃法喝酒的男子就更加的络绎不绝。
蔡寡妇开始的时候还挺高兴的,还笑称自己的生意红火起来了,可是后来发现来这里喝酒的人都询问她店里帮厨之人消息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事情有些不对了。
她一个寡妇倒是也无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死猪不怕开水烫,只要是有足够的钱养孩子,吃点亏,担点不好听的声名也就算了。
可是人家凤倾城可是花一样的年纪,清澈的很,若是在她这里担上了不好的声名,她就真的过意不去了。
咬牙思索了许久,她终于还是决定让凤倾城离开她的酒肆,找一个小一点的地方住下来,不要沾惹不必要的麻烦。
凤倾城很是奇怪蔡寡妇忽然赶自己走的举动,待明白了她的意思之中,却是笑着婉拒了。
&bp;&bp;&bp;&bp;她永远忘不掉蔡寡妇将自己的银子给她,让她去找大夫的那一刻。
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就难了。
蔡寡妇放心将自己的银子借给她一个没有明天的女子,这份恩情,她一直默默的记在心中。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她对于自己的恩情,不是单单的一点银子就可以来衡量的。
“老板娘,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丫头也不是什么傻子,这群男人要做什么,他们想的是什么,要的是什么,求得是什么,我们心里知道的一清二楚,你放心,我虽然没有见过什么世面,可是我的眼里可揉不下沙子,他们在我这里,什么都得不到……”
“可是……”
“没关系的,若是有谁不开眼,想要占我的便宜,你会看到,他是什么样的下场……”
“老板娘……”
厨房外面忽然传来了一声颇为焦灼的声音:“你快出来看看吧……”
凤倾城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手,笑着将她推了出去。
酒肆的地上,一名客人匍匐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在他的周围,喝酒的客人和店伙计不知所措的围在那里,窃窃私语的议论着什么。
蔡寡妇一见此景,不由焦急道:“怎么喝成了这样?还不快些的浮起来……”
她边说着边弯腰想要将对方搀起来,可是刚将他搀起来一半,就陡然看到了地上的一抹殷红。
“啊……”她本能的一声尖叫,骤然松手,将男子重新扔到了地上:“这是怎么回事?”
一名店伙计脸色极是难看的蹲下身,低声道:“老板娘,这个客人开始喝酒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呢,可是这刚喝了没两盅,就忽然一声怪叫,喷出了一口血,然后就趴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怎么会这样?”蔡寡妇跌坐在地,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请大夫了没有?报官了没有?”
“大夫已经让人请去了……至于这报官……”伙计略一迟疑道:“要不咱们还是等着大夫过来看看,看看结果是什么再报官吧……”
因为有人喝酒喝死了,天格酒肆的酒客们那里还有人再喝酒,全都里三层外三层的将人给团团的围了起来。
正在叽叽喳喳的时候,陡然听到有人喊道:“大夫来了……”
围观的人群连忙分开了一条道路,一名干瘦的小老头背着一个小药箱快步挤了进来。
让人将酒客翻过来,咋看到他身下的血迹的时候,“哎呦”的一声惊叫:“哎呀,这可是吐了血呢, 这不管是死了还是没死,都是个麻烦事呢……”
“别呀大夫……”蔡寡妇连忙哀求道:“大夫您给看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我这开了几十年的酒肆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这若是我的酒造成的原因……我这以后的生意还怎么做啊?”
小老头面色极是凝重的点点头,很是认真的搭脉试过,只是这越是试脉,越是摇头,摇的蔡寡妇是心惊胆战。
&bp;&bp;&bp;&bp;“大夫,你别老是摇头啊,你倒是给个说法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小老头重重的一声咳嗽,唉声叹息道:“夫人想听真话……还是安慰的话?”
“当然是真话了……”蔡寡妇气急败坏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谁要听你安慰的话啊?”
“真话就是……这个人已经病入膏肓,五脏六腑已经受损……”
“啊……”蔡寡妇瞬间瘫在了地上,“那就是说,没救了……”
“也不是没救……”小老头嗫嚅道:“只是若是想要救他……需要大量的珍贵药材,也就代表着需要大量的金钱……”
他的话让蔡寡妇倒抽一口冷气,颤巍巍道:“可是……他是什么原因造成这样的?不会是喝酒造成的对吧?这么多人喝酒都没事,总不至于就他一个人有事啊?”
她的话语惹得所有人的目光立即落到了那个小老头的身上,都在等着他决定蔡寡妇命运的一句话。
小老头看了看自己的周围,压低了嗓门道:“其实我想说的是,这个人若是现在救的话,还能救回他一条命,可是若是等你追究清楚事情的根源了,只怕是就算是你相救也救不来了……”
小老头忽然狠狠的做了一个杀的手势,冷笑道:“到时候,你一样要陪葬……你可是想清楚了……”
蔡寡妇的脸色更加苍白,老头的话语,似乎更加坐实了她是杀人凶手一般。
若是这个人真的是因为她的酒而丧命,那么她下半辈子就别想安稳了,就等着在牢房之中度过吧,到时候她的酒肆,她的孩子,还不一定会落到一个什么一样的地步呢。
可是那么多的人喝酒都没事,为什么就这个人有事?若是他的事情与自己无关,那么她出钱给他看病,她岂不是要冤死了?
再者说了,众目睽睽之下,若是这件事情她出钱了,如果以后若是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她岂不是也要像个冤大头一样,无底洞的往外拿钱么?
小老头忽然起身收拾自己的药箱,作势要走:“既然夫人觉得还需要了考虑,那我就先回去了,等夫人考虑好了,在通知我也可以……只是到时候夫人可是要看好了,是请我,还是请棺材铺的老板来做棺材……”
这一句话使得蔡寡妇终于牙一咬,恨声道:“好……你说,你要多少银子?”
“不多,五十两……”小老头很是痛快道:“只要五十两,我保证他没有性命之忧……”
蔡寡妇的心明显的揪了一下,五十两,她得起早贪黑的忙活三个月才能赚回来的利润。
本着花钱免灾的原则,她终于的还是狠狠一咬牙:“好,我给……”
小老头连忙伸手道:“那好,时间不等人,你拿银子,我带人回去救治……“
蔡寡妇顿时面露难色:“我身上没有这些银子,也就十两,还是要买米酿酒的钱……”
“十两就十两,我先回去救人,你准备好银子,我让人来取……”
蓦地……
“等一下……”
&bp;&bp;&bp;&bp;一个懒懒的声音悠然响起:“我说……你也太黑了,这么简单的救人的活……你却要五十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啊?”
“谁?”小老头犹如被人踩住了尾巴一般,一跃而起:“什么人在那里胡咧咧,有本事给老子出来……”
人群很是自觉的让开了一条路,凤倾城晃晃悠悠的逛了出来:“我胡咧咧?你敢在我们大家伙的面前将他救醒吗?”
“笑话,我又不是神仙,没有药,我用什么救?”小老头不屑道:“小女娃,你既然说我黑心黑钱,我还真的没有救他的必要了……”
“别啊……”蔡寡妇连忙道:“她就是一孩子,没见过什么世面,你不要和她一般见识……”
凤倾城径自在到底的人身边蹲下,手指似乎是无意间的拂过他的手腕,冷冷道:“老板娘,你不要被他骗了……他在骗你的钱,讹诈你呢……”
“丫头……”蔡寡妇连忙在她的身边蹲下,焦急道:“你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就不要再这里添乱了……”
“我也可以救他……”凤倾城忽然云淡风轻的垂眸道:“而且不用你花一点银子……”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炸的蔡寡妇两耳朵直响,不敢置信的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也能救他。”
凤倾城得意的看了一眼那个小老头,不屑一笑:“而且我还不需要花一分钱。”
小老头的脸上顿时青白交加,极是难看,看到周围的人皆是在看他,顿时脸色一沉,叱喝道:“好啊……要是你能不花一分银子的就救活他,我就倒贴你五十两……”
“哇哦……”
围观看热闹的人群立即发出了一声唏嘘之声,一个个极是兴奋的看着这两个人。
蔡寡妇连忙道:“丫头,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可不能胡闹,听话,这件事情与你无关,这个银子我也承担的起……”
“这不是银子大小的问题……”凤倾城淡淡一笑,凝眸看向周围的人:“若是这件事情你默认了,那么以后就会人人依样学样的来这里讹钱。”
“小丫头片子,你说什么呢?”小老头忽然站起身厉喝道:“你居然说我是在这里讹钱?好啊,那五十两我不赚了,这人我也不救了,你们爱咋咋地吧……”
他气哼哼的抓起药箱,转身就想着外面走去,只是还没走出两步,就被一名男子拦住了道路。
“这位大夫真的有些意思,都是救死扶伤,仁者医心……怎么到了你这里,就变成了为了赚大钱牟暴利的一个手段了?”
凤倾城有些怔然的看着那名白衣青丝的男子,神色有些恍惚。
他的眉,他的眼,他的唇再一次的给了她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是你?”
“是啊……昨日姑娘不是说让我们来这里尝一尝饭菜么?没想到一来就遇上了这样的事情……”
木沉霄手中折扇轻摇,隽雅脱尘:“可是打扰了姑娘?”
&bp;&bp;&bp;&bp;蔡寡妇没想到凤倾城竟然认识这样的一个男子,心下顿时大安。
她也是人堆里练出来的眼力,完全可以看得出来,这个男子绝对不是凡俗之人,不管今日的事情如何,只要是有他在,想来就不会有什么大麻烦。
木沉霄的神色淡淡溢出着王者的霸道与威仪,虽然是笑意浅淡,可是那双眼眸深处,透出的狂肆和不可一世,却让所有人在看到他的时候,不自觉的低下了自己的头颅。
小老头有些胆怯的后退一步,嗫嚅道:“这位公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是一介大夫,可不是神仙,若是没有药草,我用什么来救死扶伤?”
“看来时不见棺材不掉泪了……”木沉霄手中的折扇攸地一收,挑眉看向了凤倾城:“姑娘,看来你需要拿出一些手段让他信服了……”
关于信服两个字,不只是小老头想要看个究竟,就连围观的人也想要知道个彻底。
凤倾城的足尖轻轻的碰了碰地上男子的脸颊,淡淡一笑:“其实想要让他彻底的清醒过来,有着两个法子……第一个呢,虽然麻烦一些,但是效果最好,往往只是开始了之后没多久,病人就会彻底的醒转过来。”
“这个法子好啊……”蔡寡妇连忙附和道:“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法子?”
“这个法子需要一把尖细的利刃,我们俗称手术刀,用这样的一把小刀,我们会选择从眉毛开始,一点一点的缓缓向下割去去……”
她的手指,沿着男子的眉骨,由上至下,有中间到两边,随着她的声音,缓缓滑过。
虽然她的指尖柔若无骨,可是却像是一把真正的手术刀一样,散发着透骨的寒气,似乎真的在凌割着对方的身体。
“我们通常会在锁骨处收住刀,然后缓缓的用刀揭开他的皮肤,然后小心的沿着他的五官,慢慢的……慢慢的……一刀一刀的割下来,直到将一张脸完整的取下来,才算完成了第一个步骤……”
蔡寡妇的嘴角抽搐着,胃里犹如排山倒海般的翻腾着,她八辈子也没想到,看起来文文静静,瘦瘦弱弱的小丫头,在说出这样话语的时候,是如此的面不改色气不喘。
似乎这件事情对于她来说,是信手拈来的一件极其普通的事情一般,普通的就像是洗脸吃饭一样的自然。
她本能的捂着嘴,后退了一步,似乎是想要离开凤倾城身上的血腥一般。
不止是她胃翻江倒海,周围围观的人已经是有些人在干呕着,穿着粗气。
这样的恶心变态的事情,让所有人失去了看热闹的胃口,皆是感觉到了恶心。
凤倾城却是未曾察觉一般,忽然狠狠的撕开了男子的衣襟,尖细的指尖忽然狠狠的戳在了他的心口之上,一声大喝:“这里就是我们要开始的第二步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喝,吓得原本还屏声静气的人顿时发出了一声轻嘘,似乎是出了一口心中的闷气一般。
&bp;&bp;&bp;&bp;指尖下的身躯甚是明显的一颤,只是此时所有的人都以为这一颤不过就是凤倾城手指用力所造成的原因,所以都没有放在心上。
木沉霄的墨染深处,浮出了一缕意味深长的笑意,而在他身边被拦住的那个小老头则是一缩脖子,似乎是不忍再看一般的狠狠眯上了眼睛,别过了脑袋。
只是刚别过去,就被木沉霄手执纸扇,将脑袋给扭了过来。
俯身低语,木沉霄的声音之中有着一种不容抵抗的威吓和霸道:“这可是一个千载难缝的学习机会,或许日后会让你用上一些也不一定。”
小老头讪讪的应着,极是不甘心的转过了脑袋,讪讪的看着凤倾城的指尖锋利的在男子的心口之处划出了一道血痕。
“这第二步,我们也要依法炮制,从这里切开一个小口,然后也是以手术刀一刀一刀的继续割开,到时候,你们会看到鲜血会顺着他的皮肤缓缓流入身下的土地,鲜红的血液流淌,血腥而美丽……”
这样的一段话语,随着凤倾城缓慢的叙述,犹如一柄钢刀一般,插入了所有人的心底,颤栗着所有人的灵魂。
她哪里还有一点人间女子的慈善之心,那含煞的眼眸,邪魅的唇瓣,尖锐的指尖,一字一顿的落入到了他们的心坎之上。
蔡寡妇的嘴角忍不住狠狠地一抽,脸上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抹颤畏的神色。
“丫头啊……这人要是这样的弄下去,那还有命在啊?”
所有人的神经皆是一紧,灼灼的看着凤倾城,这也是他们心底的疑问。
这究竟是杀人啊,还是救人?
这一刀刀的凌迟下去,什么人能够受得住这样的事情?
再说了,若是这样做了,只怕是这个人原本还有一丝可以救的迹象,这几刀下去,小命也早就交代了。
凤倾城眉眼含笑的凝眸看了一眼蔡寡妇,很是认真的回道:“只怕到时候就没有命了……”
“那你还这么做?”
“所以我们通常采取的是第二种法子……”凤倾城的掌心忽然缓缓的握成拳,笑意冷冽。
“丫头,你要做什么?”蔡寡妇的脸色一变,她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凤倾城也不解释,手中的拳头忽然狠狠的一拳捶在了地上那个人的身上。
突遭重击之下,地上的人忽然一声惨叫,身子蜷缩而起,痛苦的蜷成了一团,手捂心口,哀嚎不止。
男子的骤然哀嚎,让众人吓了一跳,不觉的后退一步,但是随即缓过神来,皆是不可思议的看着凤倾城。
凤倾城忽然起身而立,足尖蓦然踩住了男子的心口,冷冷一笑:“看来我这一下虽然是弄醒了你,但是怕是伤了你了……其实在治疗你这内伤的手段上,我还是有着一定的法子的……咱们要不要试试?”
“不要了,不要了……”男子躺在地上连连摆手,哀嚎道:“姑娘,你饶了我吧,你这一下子就险些的要了我的性命……这若是再来上这么一下子,那我可就真的没命了……”
&bp;&bp;&bp;&bp;凤倾城淡然一笑,在他的身边缓身蹲下,笑意魅人:“可是……这一下根本只是除了你病的本,却除不了根,要想除根,就要付出一点点的代价的……”
柔若无骨的纤指缓缓抬起,惹得男子哎呀一声,见鬼一般的向后躲去。
“不要了,姑娘,我知道错了……您就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了……”
“错了?”凤倾城笑意颇深的转首看着身后的那个脸色苍白的小老头:“这话从何说起呢?”
小老头脸色一寒,连忙厉声道:“你可不要胡说。”
“我胡说?”地上的人脸色骤然一沉,猛地站起身,丝毫没有拖泥带水,身体好的很。
他跨前一步,指着小老头的鼻子说道:“敢情你站在那里看戏一般,什么都不操心,这挨打受气,都我一个人承受了……到时候收钱,你还要和我一起平分,凭什么啊?”
此言一出,蔡寡妇瞬间明白了过来,不等凤倾城说话,已是飞速的蹦起来,厉喝道:“好啊,你们居然给老娘玩什么仙人跳……合伙来敲诈老娘,老娘告诉你们,今天老娘要是不把你们给撕了,老娘就不在这里开酒铺了……”
她一边义愤填膺的嚷着,一边直接跳起来,扑上了那名小老头,双手揪住了他的头发就不撒手。
“好你个老家伙,胆敢来讹诈老娘的钱,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娘是你们随便就能敲诈的吗?老娘在这里十多年,谁敢这么的欺负老娘……”
小老头身子一转,人如泥鳅一般的滑出了蔡寡妇的手:“我看你是一个寡妇,就不和你计较那么多了,你不要狗咬吕洞宾……”
凤倾城的眸子骤然一缩,这个看着不出奇的小老头,竟然滑溜的如泥鳅,而且刚才她看得清清楚楚,他这一下子,可不是粗枝大叶的步伐,而是进可攻退可守的步法。
“看样子,你的武功倒是不弱……”
小老头拎上自己的药箱,脑袋一扭,已是钻入了人群。
凤倾城眉心一皱,脚步遽然跟上,探手抓向了他,那只小老头似乎有后眼一般,肩头一晃,任由凤倾城抓住了他的药箱,丢卒保车般的扔下了药箱,滑溜钻出了人群。
木沉霄若有所思的看着小老头消失的背影,抬手拦住了凤倾城:“姑娘,穷寇莫追。”
凤倾城闪身避过他的手臂,冷声道:“这个人,我必须捉到……”
看着她追去的背影,木沉霄眉心顿时微皱,身形一晃,只是是随后追去。
小老头犹如脚底抹了油一般,溜走的极是顺溜,纵然是凤倾城,也只是与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而没能追上他。
直到追出了城门,小老头钻入了一片小树林,后面的凤倾城才戛然止住了脚步。
前面的树林,树影婆娑,既像是枝叶在互相摩擦,又像是人影才迅捷闪动。
木沉霄无声鬼魅般的在她的身边站定,神色淡然:“姑娘还真的艺高人胆大……难道不知道穷寇莫追的道理吗?”
题外话:今日出门,中暑,头痛,恶心,所以今天大概就3更了,不喜欢的朋友不要喷,直接关闭就好。
&bp;&bp;&bp;&bp;“这个人挑衅了我们天格酒肆,我必须抓到他。”凤倾城的眼眸深处,有着毫不遮掩的一抹戾色。
在他的面前,她本能的不想遮掩自己的本色。
这样的感觉,很是微妙。
“可是姑娘不觉得,这个人挑衅的目标……或者就是姑娘……”木沉霄眸色幽沉,唇瓣上却是挑出了一缕云淡风轻的笑意。
“我?”凤倾城的心底莫名一惊,遽然转首看向了木沉霄:“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我总是感觉我们似曾相识,或者说,你知道一些关于我的什么……”
“关于我们,我也曾经说过,在姑娘的眼中,是不认识我的……”
“你在和我玩文字游戏吗?”凤倾城傲然昂首:“我的眼中不认识你,可是你的眼中,只怕是认识我吧?”
“关于我们之间的关系,口说无凭,倒是不如等姑娘记起一些事情来了,咱们在慢慢梳理咱们之间的故事。”
木沉霄执扇淡然的指向了小树林:“现在,姑娘不是想要抓住那个人吗,若是再不进去,只怕是就让对方溜走了。”
凤倾城再次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微微蹙眉:“我总是要知道一下你的名字吧?”
“那么姑娘的名字呢?”
“我叫丫头。”
“丫头?”木沉霄的唇瓣忽然挑起一抹玩味笑意,微微侧首:“我记得以前有个人说我工于心计,精于算计,就是一黑心狐狸,所以姑娘可以叫我狐狸……”
“哪有人会叫这个名字?”凤倾城斜睨道:“一听就不是你的真名嘛。”
“姑娘不也是?”木沉霄毫不在意她的睥睨,淡淡一笑:“像姑娘这样的人,怎么会是叫丫头这么的简单?”
“算你会说。”凤倾城狠狠的剜了他一眼,闪身入内:“你还真的当之无愧狐狸这俩字,说话之中,真的是狡猾的很。”
木沉霄甚是得意的摇扇轻笑:“你一直不都是这么说的吗?”
话语轻松,他却不敢大意,紧跟着闪身入内。
如今的凤倾城似乎是不记得一些事情,天知道他还能不能记得自己的武功和保命的手段。
一年前,自从凤倾城失踪的那一天,他动用了所有的力量,也没有找到她的丝毫讯息。
她就像是忽然丛这个世界消失一样,没有留下一点踪迹。
开始的时候,他以为这是皇上对于他所使用的手段,既然东窗已经事发,他也就再也没有遮掩自己的必要,所以自从那一日的朝堂之上,他霸道的血染金殿之时,就已然强势回归。
关于国家的政事,百姓的民事,皇子大臣之间的私事,每一件事情,他都以自己的强硬手段加以干涉。
从最初的遭人鄙夷,被人睨视,到后来的让人敬畏,受人尊崇,他渐渐的散发出了父亲木野当年的风姿和手段。
扩展疆土一直以来是木野的心愿,只是当年还没有完成这个心愿的时候,就已经逝去,所以,为人子的木沉霄,自然是要完成父亲这最大的心愿。
&bp;&bp;&bp;&bp;在于皇上明争暗斗的拉锯了半年,木沉霄又花重金在皇宫御卫队的身上打探了许久,最后却不得不相信,凤倾城就那么奇怪的失踪了。
就连凤倾城失踪那一日,所遭遇围剿的御卫队的那名头领,在他百般的刑讯逼供之下,也只是承认开始的陷害围剿一事,确实是皇上所交代。
但是他也一口强调,皇上的意思,不过就是坐实了凤倾城的杀人罪名,从而将她擒下,收入牢狱之中。
可是没想到,最后的时刻,却有一个人拿着皇上的腰牌找到他,说是皇上改了主意,要将凤倾城带走,至于带去那里,就没人敢过问。
虽然木沉霄心理很是不愿意承认,但是他的理性又告诉他,这名御卫队头领,应该知无不言了。
凤倾城应该的确不在皇上的手中,否则在看到他蛮横跋扈之后,不会没有丝毫的行动。
如果她在皇上的手中,他还有着把握将她弄出来,可是如今连皇上都没有她的消息,他就真的只能是祈祷上天眷顾凤倾城,祈祷她平安无事。
这一年来,他没有断了寻找她的足迹,可是就没有找到这样一个女子的蛛丝马迹,直到这一次,他的无意之旅,终于上天眷顾的让他再次碰到了她。
所以,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在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看着她的身影即将被树荫吞没,木沉霄飞身入内,如影随形的跟在了她的身后。
凤倾城挑眉看了他一眼,神色微微有些疑惑:“这件事似乎与你无关吧?你一个公子哥,在这里凑什么热闹?”
“你都说了是凑热闹,那在哪里凑不是凑?”木沉霄莞尔淡笑:“更何况,在女子面前献殷勤,是每个男人骨子里都喜欢做的事情……”
“你倒是实在。”凤倾城不由好笑道:“你就不怕我讨厌你,彻底断了你献殷勤的路子吗?”
“你不会……”木沉霄很是自信道:“有我这样一个美男子在你后面献殷勤,那得是多么拉风的一件事情啊……这若是走出去,你得羡慕死多少年轻的姑娘。”
见到凤倾城眉心不易察觉的一收,他立马改口道:“当然了,与姑娘这样的美人在一起,我才是最拉风的那一个这是,估计这沧澜得有九成半的男子想要剁了我,然后取代我的地位。”
凤倾城忍不住笑出了声,眼底深处,闪出一抹娇嗔之色:“你这样说,还有哪个男人干娶我?这娶回家了,岂不是要被人给嫉恨死?”
“难道你还没有意识到吗?”木沉霄忽然甚是认真道:“想你这样的女子,那生来就是拉仇恨的……被女人们嫉妒长得这样倾国,被男人嫉恨为什么这样的女子是别人的娘子……”
“哈哈……”对于他的贫嘴和玩世不恭,凤倾城心底非但是没有一丝的反感,反倒是莫名跳跃着一种说不出的情愫。
她似乎许久没有这么的放松自己,没有这样肆意的开心笑过了。
&bp;&bp;&bp;&bp;一直以来,对于男人,尤其是想献殷勤纠缠于她的男人,她都有一种本能的排斥感,莫名的隔阂感,总是想着要将他们拒之于自己的千里之外。
可是对于眼前这个叫做狐狸的男子,虽然只是匆匆的见过两面,莫名的,在她的心底,她有着一种坦然的默认。
对于这奇怪的感觉,她也说不上是为什么,只是觉得,和他再一次的感觉,很是轻松。
论姿色,木沉霄倒是的确算也得的上是一个让每个女人都怦然心动的绝色,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男人好色喜欢美女,女子何尝不是,总是觉得美男子才最赏心悦目。
可是她凤倾城在心底很是清楚,这个男子莫名吸引她的,绝对不是那妖孽般的容颜。
再说了,若是论起相貌,那墨止也绝对的称得上为美男子,而且她是先遇见他在先,在她的心底,对于墨止,却没有太多的情感。
虽然对于眼前这个狐狸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情愫,可是和他再一起时所带来的坦然和轻松感,却是让她实在不忍拒他于千里之气。
树影婆娑下,凤倾城蓦然轻笑,犹如惊鸿翩然,魅惑动人的笑靥尽皆落入了木沉霄的眼中,心底。
那双惹人沉沦的墨染黑眸之中,有着从未有过的纯净和清澈,纯粹的犹如一块水晶,干净而透明。
在她还是凤倾城的时候,纵然她的骨子里再是如何的强悍,可是她的身上背负着天书的下落,天阙的秘密,她木沉霄的复仇大计,还有重建她母亲镖局的重重压力。
所以那个时候的她虽然也是这般的笑靥如花,可是在她笑靥的背后,眼底的深处,他能看到她骨子之中的沉重和警觉。
而如今,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丫头,身上没有任何重担,没有丝毫的压力,生活的是那么的简单,眼神也是那么的纯粹。
在她笑靥的背后,木沉霄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不应该再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和他再一起,她注定是要活在勾心斗角之中,注定了是会成为众矢之的,到时候,她在这里所拥有的一切轻松和简单生活,都将化为虚有。
眸色刹那间的一沉,他忽然神色凝重道:“其实你在这里活的很简单,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只要简单的活着就好,为什么还要自找烦恼的追那个骗子?他不过就是你生活的一个小插曲,时间久了,一切就会淡化,你何必和他计较这么多,这么的认真呢?”
“我不觉得他是我生活的小插曲。”凤倾城很是认真道:“在你身边出现的人,都是在不经意间更改着你命运轨迹的人,他们的出现,会给予你一个全新的,不同的生活模式……这就是蝴蝶效应……”
“蝴蝶效应?”木沉霄眉心一缩:“蝴蝶怎么了?”
凤倾城一时之间也有些懵懂,不知道自己哪里搜出来的这么一个词语,虽然很贴切,却有些让人难以理解。
就在她想着该如何解释这个词语的时候,却陡然听到了远处一声惨叫。
&bp;&bp;&bp;&bp;这声惨叫使得两个人的神色皆是一震,一个闪身,没入了树林深处。
循着淡淡的血腥味,两人在一棵大树旁看到了那个小老头。
他被人一剑穿心,牢牢的钉在了树上,因为身子矮小,也就很是突兀的悬挂在那里。
小老头怒目圆睁,眼底写满了恐惧和不可思议,只是这样的神色永远的定格在了那一瞬间,瞳孔放大,人早已经死去。
凤倾城的眸子骤然一缩,这个小老头的脚力,她是知道的,一个轻功如此的人,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被人杀掉了,这凶手的武功,该是多高。
木沉霄缓步在他的面前站定,眸光锋锐的落在了剑刃之上,略一打量之后,骤然拔出了那柄剑。
没有了支撑,小老头轰然一声,掉落在地。
“能够杀了他的人定然不是普通人……”凤倾城在他的身边蹲下,指尖挑起了他心口的衣襟,看着染血的伤口,蹙眉道:“而他不过就是里我们不远的距离,在这样的距离下,能够杀人再撤退,只怕也是早有预谋。”
“能够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溜走的人,想来真的不是普通人了……”木沉霄唇角含笑的将手中的剑刃递过去:“剑身阴寒,不沾血,锋利尖锐,虽然样子普通,但是也算是一把宝剑。”
泛着寒光的剑刃之上,丝毫没有沾染小老头的血,银色的光芒闪烁在凤倾城的深幽之中。
木沉霄修长的指尖划过剑身,屈指在剑刃上微微一弹:“这种寒铁来自于南海极渊,兵不血刃,刃不见血,非常罕见,在这个世界之上,流传于世的,也不过就是几十把而已……任何一把出现于江湖,都会掀起一股夺宝之热……可如今,却被人如弃敝屣般的扔在了这里……”
“或者这是这个人根本就没来的急取走呢?”凤倾城悄然蹙眉:“或者,这是对方故意留下给我们的线索。”
木沉霄的眉心不易察觉的一紧,淡然挑唇轻笑:“你觉得,对方想要告诉我们什么?”
凤倾城没有言语,随手在小老头身上翻了一下,却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眉头不由更加紧皱。
“这个人大张旗鼓的和同伙来到酒肆,诈死讹钱,就算是被我们逮到了,顶多就是送官法办,也不至于被人灭了口啊……”
“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这把剑了……这样吧,若是你信得过我,这把剑我拿走,只要有什么可以线索,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凤倾城淡淡点了点头,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自然就更加的不可能知道关于这样一把剑的信息。
只是心底的疑惑却是让她不得不很是认真的起身看着木沉霄,沉声道:”狐狸,你能告诉我,究竟是处于好奇什么,你要趟我这趟浑水?你没有必要的……因为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情的背后有什么,你完全没必要牵连到我这个复杂的生活之中。”
“至于为什么,以后你会知道的。”
&bp;&bp;&bp;&bp;木沉霄随手撕下小老头身上的一块衣衫,将长剑包裹起来:“丫头,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啊……”
“可是说了,我怕会引起你的误会……”
“你都没有说,怎么知道会引起我的误会?”
“你这样的一个女子,独自一人住在酒肆里太不安全了……”木沉霄淡然的没有抬首,依旧缠绕着自己手中的长剑,云淡风轻道:“若是你不嫌弃,不如搬到我那里去住……反正海澜自己一个人住一间房子,正在那里嚷着人生地不熟,没有人做伴……”
“你们又不是常住在这里,没有人做伴有什么稀奇……”
“其实我们也不算是暂住……”木沉霄收起手中的长剑,笑意从容:“我们在这里,原本是要做一件事情,可是后来突生枝节,也就无限期的滞留在这里了……”
他瞥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长剑,幽幽道:“其实,若是我们住在一起,有什么事情,也可以在第一时间有个照应,有个商量的余地。”
“不了……”凤倾城忽然低声回绝道:“一来,我们的确也算不上是十分相熟,就算是如今这件事情,也没有理由让我忽然搬到一个男子的住处去……”
“可是……”
“二来,我自己一个人住的挺好的……”凤倾城淡然一笑:“而且,我并没有住在酒肆中,而是自己住在一个小院子里,自己一个人清静的很……”
她的拒绝让木沉霄的眼底有着微微的失望之意,却最终无奈低笑道:“也罢,既然你有了自己的住处,就权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只是你自己最近要格外的小心,只怕有些人,不会轻易的放过你。”
“你这句话就越发的蹊跷了……”凤倾城微一蹙眉:“我一穷二白,身无分文,纵然是有着几分姿色,只怕也不是那种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不值得什么人为了我而大动干戈……为什么你总是这么的笃定,我会有大麻烦?”
木沉霄略一挑眉,唇瓣勾出一抹浅笑,扛起了包的严实的长剑,率先走去。
“我也还是那句话,以后你会知道……”
……
木沉霄并没有送凤倾城回酒肆,当她拒绝他的提议时,他就知道,自己不可以抓的太紧。
凤倾城是一个极有主见的女子,这样的感觉,尤其是在她刻意的保护自己的时候,更加明显。
他怕欲速则不达,所以必须放手凤倾城,给予她和自己一定的空间。
说到底,他需要如今的凤倾城重新的接受自己,重新的在她的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这一次的她与以前的她虽然同为一人,可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却有着天差地别的不同。
一年前,他们从来没有认真的表示过什么,一切似乎就是那么顺理成章的发展了。
而如今,他要履行一个男人的职责,将自己的女人给追回来。
或者,这是上天对于他的一种惩罚,惩罚他在他们初始的时候,是那样的对待于她。
&bp;&bp;&bp;&bp;所以,这一次的再次重逢,他要好好的把握住她,给自己一个全新的机会,因此,他尊重她的意思,并没有送凤倾城回酒肆,而是在半路之上,分道扬镳。
凤倾城还没回到天格酒肆,就看到酒肆的周围,远远的围满了围观的人,只是这些人,似乎有些忌惮似的只是远观,而没有谁真正的围上去。
而且在酒肆的周围,凤倾城也发现了不少的将士,一个个神色极是严谨的戒备着自己的周围。
见到凤倾城向着酒肆前去,一名士兵立即上来堵住了她,刀剑出鞘,极是严肃。
“站住,天格酒肆已经暂停营业了,任何外人不可入内。”
“我不是外人……”凤倾城蹙眉道:“我是在这里的帮工……”
“帮工也不可以。”士兵冷冷道:“退回去……”
“凭什么啊?”
凤倾城瞬间有些恼火,他们天格酒肆才是受害者好不,是有人在他们这里敲诈行骗,为什么到如今反倒是被封了呢?
“凭什么?”士兵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不屑道:“就贫世子爷在这里,就不准任何闲杂人等进入……”
凤倾城的唇蓦然张启,一副恍然的神色,颇为错愕。
身为女人,她的第一个直觉就是这个墨止是为了她而来。
“世子?哪个世子?”
“我们沧澜的世子只有一位,你说是哪个?”士兵的眼神之中,越发的有着鄙夷之色:“你竟然连世子都不知道?”
“那是因为我太孤陋寡闻了……”凤倾城连忙甚是配合道:“若是世子在里面,我这样的渣渣自然是不能进去的,免得污染了世子的眼睛……只是我怕若是我不回来,老板娘心里会惦记,所以麻烦你帮我转达一声给我的老板娘,就是丫头回来了……”
“你倒是有心……”士兵极是不情愿道:“好吧,这句话,我会带给你的老板娘的……”
有人为自己传话,凤倾城自然是乐得不用进去面对墨止,麻溜溜的溜回了自己的住处。
而那名允了凤倾城话语的士兵,自然是没有将这样一个平民的话放在心上,甚是尽忠职守的站在自己的岗位上,直到见到蔡寡妇神色怪异的走出来,才恍然大悟的叫住了她。
“喂,老板娘……”
蔡寡妇一脸焦灼的微微福礼,焦灼道:“这位小兄弟,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只管找我店里的伙计要就成了……我这里还要找人呢,实在是没时间招呼小兄弟……”
卫兵顿时一脸的不高兴道:“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我就是要告诉你,刚才你有店里有个帮工的姑娘回来了,让我替她和你说一声……”
蔡寡妇的老脸顿时垮了下来,她店里帮工的姑娘,貌似除了她,也就没有别人了……
“不知道这位小兄弟所说的人是什么人?”
“噢……她说她叫丫头……”
“丫头?”蔡寡妇立即扯开了哭腔道:“我说小兄弟,这人来了,你怎么不让她进去?”
&bp;&bp;&bp;&bp;丫头?”蔡寡妇立即扯开了哭腔:“她回来了,怎么也不进去呢?就这么的说一声就走了?”
“是我被让她进去的……”士兵很是一脸得意道:“世子爷在这里喝酒,岂是什么乱认都能进的……”
“那你完蛋了……”蔡寡妇脸色极是难看道:“这人来了,你不让她进去?世子爷还在里面苦哈哈的瞎等着呢……”
士兵瞬间有些明白了什么,老脸顿时一沉:“你的意思是……”
蔡寡妇唉声叹气的摇了摇头,颇为恼恨的看了他一眼:“你说你也是世子爷身边的人,这世子爷心里想的什么,你居然完全不知道……你也不想一想,我这天格酒肆的酒就这么的好喝?就能够让世子爷亲自来到这里买酒喝?他若是真的想喝,只要让人来买些酒或者是我们送酒过去就好,犯得上自己亲自来这里喝酒么?”
士兵此时算是彻底的懵了,懵懂的看着蔡寡妇,脸色惨白:“那怎么办?这人已经回家了……要不,你去她的家里,将她请回来?”
“关键是我不知道她家住在哪里啊……”蔡寡妇愁眉苦脸道:“她一直是自己住在外面,每日里定时的来这里上工……”
正在说话间,墨止带着夏天佑慢悠悠的踱了出来,此时一见两人的神色,恍然有些明白了什么。
“什么事?”
士兵一见墨止,腿肚子自然一软,“噗通”一声跪了下去,重重的叩在了地上,身抖如筛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蔡寡妇一见此景,只好连忙垂首道:“回世子爷……刚才丫头姑娘来过了,但是怕惊扰了太子爷喝酒,所以就让她回去了……”
墨止的眉心遽然一皱,随即淡然道:“回去就回去吧,本世子本来也只是来尝尝你们家的酿酒的手艺罢了……”
“世子还别说,这天格酒肆的米酒果然名不虚传……”夏天佑甚是配合的低笑道:“入口的确绵柔……世子若是觉得还不错,我们明日再来这里,可好?”
墨止不置可否的低应一声,拂袖而去,那名士兵直到他走了,才战战兢兢的站起身,对着蔡寡妇深深的一鞠躬:“老板娘的大恩,我会记住的。”
“算了,大家都不容易……”蔡寡妇叹息道:“只是以后你自己多留一个心眼……明日里若是你还跟着过来,见到丫头姑娘,可一定要多说好话,我在在后面给你说几句好话,让她为你圆一下今日的事情……”
“这个自然,这个自然……”士兵连忙躬身道:“有劳老板娘好心相帮了……”
……
天格酒肆原本是一介草莽酒肆,酒水供应的对象,都是普通的平民百姓。
后来随着凤倾城的莅临,这里多了一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和老爷们的光临,其实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谁都知道他们来这里喝酒的目的是什么。
但是因为蔡寡妇的营业额瞬间暴涨,也就不在意这个过程是什么了。
&bp;&bp;&bp;&bp;如今这一个普通的酒肆,更是招来了世子爷墨止这样的人物,蔡寡妇就更加笑得合不拢嘴了。
一大早上,凤倾城刚出现在她的视线中,蔡寡妇就笑容满面的迎了上去:“丫头,恭喜恭喜啊……”
“什么恭喜?”凤倾城有些狐疑的看着她:“我有什么恭喜的?你给我涨工钱吗?”
“涨工钱那算什么喜啊……”蔡寡妇亲切的挽住她的手臂,亲昵道:“这喜事,是来自于你自己呢……”
凤倾城隐约间有些明白了什么似得,警觉的看着她:“我有什么喜?”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的迟钝呢?而且嘴巴还这么的严……”蔡寡妇嗔怪道:“世子爷对你有意思,这是好事啊……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呢?你这孤身一人在我这里,人小不知事,有些事,那还不得我帮你琢磨着……”
凤倾城本能的避开一步,挣脱了她的手臂:“你什么意思?”
“还在这里和我模棱两可呢……”蔡寡妇颇为不高兴道:“昨天世子爷来这里喝酒,一个劲的问你的事情,我就知道这里面有故事……”
蔡寡妇上前再次拉住她的手,牵着她向酒肆内走去:“今日这一大早的就来到这里等你,你还……”
凤倾城忽然甩开了她的手,怔然的后退一步,“他在这里?”
“是啊……”
“世子?墨止?”
“嘘”蔡寡妇连忙噤声道:“世子爷的名讳,可不是我们能叫的……”
凤倾城蓦然的看向了酒肆的大门,干干的咽了一口口水,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蔡寡妇连忙一手抓住她:“你要做什么?”
“有事,请假……”
“那怎么行?”蔡寡妇脸色一变,笑意瞬间荡然无存:“世子就在里面,你怎么能不来?”
她恍然有些明白似的抓住了她的手腕,凝眸看向了酒肆的方向:“丫头……你不会是在躲着世子吧?”
凤倾城默默的点点头,眼睛看向了远处。
“你疯了?”蔡寡妇气急败坏的一声低吼:“那可是世子爷……他若是看上了你,那代表的可是后半生的荣华富贵……纵然是世子爷还没有正式的大婚,可是做侧妃也是出人头地的事情……”
“老板娘……”凤倾城忽然低低的一声哀叹:“我丫头虽然没有什么大的志气,可是对于夫君一事,我还是有着自己的主见的……我的夫君,纵然不是大富大贵之人,可要绝对是只娶我一人之人……”
“哎呀我的妈呀……”蔡寡妇更是忍不住狠狠的一跺脚,焦急道:“你这是哪里来的想法?这全天下的男子,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妻妾成群?这男人妻妾多,才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我的夫君就必需只娶我一个……”凤倾城依旧不咸不淡的说道:“若是做不到这一点,纵然是世子于我,那也是无缘。”
“你真的疯了,”蔡寡妇真的是恨不得赏她两巴掌:“这样的男人,全天下根本就没有……”
&bp;&bp;&bp;&bp;“没有那我就不嫁了……”
“哎呦,你气死我算了……”蔡寡妇终于还是没忍住一巴掌狠狠的拍在了她的手臂上,压低了嗓门恨声道:“丫头,你一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就算是你再有手段,那也是孤身一个人的小女子,而且还长得这般的花容月貌,就你这张脸,就是惹祸的根源啊……”
凤倾城无力的刚要开口狡辩,却是被蔡寡妇以手势制止了。
“你先别说,你先听我说……自从你来了之后,咱们酒肆的生意,那翻了不知道多少番了,为什么?咱们心知肚明,就是因为这群男人觊觎你的美色,他们现在没有动作,那是因为他们暂时的没有机会……可是这并不代表着他们就会长久这样,总有一天,会发生点什么事情……”
“而如今呢,世子爷看中了你,那就是天掉馅饼,上天赐予的好事啊……世子爷论相貌,那是数一数二的美男子,论才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文武双全,知书达理,论地位,那就更不必说了,咱们王上就这独一份,以后这万里江山,那还不就是他的?”
“再说了……”蔡寡妇忽然上前一步,压低了嗓门低语道:“如今世子爷虽说是有世子妃还未大婚,若是你过门之后就生了一个大胖小子,纵然是侧妃所处,那也是王上的长孙啊……到时候子凭母贵,你的地位就彻底的巩固了……”
“哎呀我去……”凤倾城忍不住一声低吟:“老板娘,你这想的是不是也太长远了一些?我和他,真的不可能……”
“什么可能不可能?”蔡寡妇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说你这也太不争气了,这多好的机会就摆在你的面前,咱们沧澜多少的姑娘想要攀上这个高枝,可是你呢……你居然还在这里挑肥拣瘦?我告诉你啊……这男人之所以只娶一个那是因为他没本事,没地位,若是有点钱财的,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的?”
“停……”凤倾城求饶似的哀求道:“老板娘,我谢谢您了……谢谢您的这么热心……我和墨止……不是,世子爷的事情,真的不劳您老费心,他说不定就是单纯的喜欢你的酒,就是来捧你的场的……你说你这一大早上的就拦着我说这些有的没的的……”
“你这个丫头,怎么油盐不进啊?”蔡寡妇焦灼的拉着凤倾城的手向内走去:“我告诉你,进去之后,给我好好的表现,别到时候扰了世子爷吃酒的好心情……”
“不是……”凤倾城连忙拖拽着身子不进去:“我今日身体不舒服,我要请假……”
“我看你气色好的很,不准假……”
“我和那世子爷气场不和……我怕顶撞了你的财神爷……”
“你要是顶撞了更好,老娘就直接将你送出去赔罪……你正好以身相许……”
“老板娘,不带这样的……”
任由凤倾城怎么推脱,终究是被蔡寡妇连推带桑的给塞进了酒肆的门口。
&bp;&bp;&bp;&bp;酒肆的正店之中,墨止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茶水,他又不是酒鬼,总不至于真的是一大早上的就喝酒。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也没有必要遮着掩着自己的所为。
他是一国世子,尚未大婚,对某个女子有爱慕之心,总不至于是见不得人的事情,要避着某些人。
所以,人家堂堂正正的坐店里等着凤倾城,就是想要认认真真的享受泡妞的感觉。
相比较于他的坦荡,凤倾城就有些做贼心虚了。
在被推搡着踉跄跌入店内的时候,正对上墨止看来的目光,身子不由的一僵,本能的掉头就走,却是被后面的蔡寡妇再次推了进来。
“世子爷,您要找的丫头姑娘来了。”
凤倾城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僵直着身子被她推到了墨止的面前。
“世子爷,你们先聊着,我去厨房为您准备早点……”
墨止淡淡的点点头,示意她走开,眸光却灼灼的看着凤倾城。
“丫头,你老躲着我干什么?”
凤倾城低低的一声低吟,蓦然大刀阔斧的在墨止的面前坐下,甚是没有女子的形象。
“世子爷,你能先告诉我,你为什么老是追着我不放吗?一来,我不欠你人情,咱们已经两清了……二来,你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我是一个倚酒卖笑的小丫头,咱俩就是没有交集的两个人,你为什么就是要揪着我不放呢?”
“因为我喜欢你……”
墨止很是淡然,却很是坚决的字符将凤倾城后面的话语刹那间的堵回了大肚子里,深潭净水般的眼眸愕然的看着墨止,似乎脑子已经短路。
她还真的是招男人,这位堂堂的世子爷,身为一国的世子,什么样的美女没有见过?怎么偏就死心眼的吊死在她这棵不爱搭理他的歪脖树上了呢?
深深的咽了一口口水,她讪讪道:“那个……世子爷,其实我们都知道,您什么样的美人都见过,我这样的,定然不是最漂亮的那一个……而我之所以吸引你,想来是因为我对你的冷漠吧……你大概没有被一个女子拒绝的经历,所以你觉得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这是男人的通病……”
“我的心思我自己最清楚,我对你怎么样,我也知道的一清二楚……”墨止幽深的眸光紧紧的锁住了她的眼眸,丝毫没有因为夏天佑在身边而又丝毫的难为情。
“丫头,我们都知道这不是你的真实名字,但是不管你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我对你的初衷都不会变……你是我见过的最特殊的女子,对你的好奇,使得我不自主的喜欢上了你……”
“别价啊……”凤倾城连忙起身,正色相对:“你也说了,这不是我的真实名字,这也不是我的真实身份,你连我到底是谁都不知道,你就敢喜欢我……你就不怕我已经有心上人?已经嫁做他人妇?已经是一个孩子的娘亲?”
“我不在乎……”墨止傲然的昂首挑眉,长身而立:“我就是喜欢你。”
&bp;&bp;&bp;&bp;“呵呵……”一声淡淡的轻笑忽然出现在了门口,笑意幽深:“看来我来的,似乎不是时候……”
夏天佑的神色顿时一变,厉喝出口:“什么人?”
门口有着士兵的守卫,暗处有着侍卫在保护,可是此人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就这么的突兀出现在门口,怎么不让他胆战心惊。
斜斜投入的阳光之中,木沉霄绝世而立,唇角含笑的看着房间之内的人,笑意甚是淡然。
“怎么,我这个吃早饭的人,是不是打扰到各位了?”
木沉霄旁若无人一般的在一张桌前坐下,墨染的黑眸看向了凤倾城:“姑娘……不知道姑娘这里,可是有什么可口的早点?”
“有……”凤倾城甚是意外的看着他,干干一笑:“我们老板娘正在着手准备呢,只是不知道公子是否有想吃的早点……”
“这位公子……”夏天佑骤然上前一步,在他的对面坐下,咄咄的双眸,直入木沉霄的眼底:“听口音,看装扮,你应该不是本地人……”
“是……”木沉霄很是直接,悠然的眸光看向了墨止:“凭着你们的手段,只怕是我想瞒着你们,也没有意义。”
墨止的眸光自从他一进入殿堂的时候,就没有再离开过他,此时见到他颇为挑衅的目光,遂冷冷一笑,转身在他的对面坐下。
“以你的身份,来到我们这里,似乎有些尴尬吧?”
“这句话说得……”木沉霄毫不以为意,悠然淡笑:“我不过是一介商户,来这里看看是否有可做的生意……怎么,你们沧澜还限制我们北苑的人来这里投资做生意吗?”
“你是不是商户,你心中清楚,我们心中也清楚……”墨止同是一声冷笑:“我们之所以没有干涉你的自由,那是因为你还算是安分守己,没有脱离我们的视线……”
“你是在警告我吗?”木沉霄眸光一沉:“墨止,不要以为以一个小小的世子,就可以对我傲慢无礼。”
“木沉霄,本世子这番对你还算是客气了……”墨止忽然也是毫不客气的遽然起身:“况且,这还是看在你妹妹的面子上,若是没有她,你以为本世子还会对你客气么?”
“我妹妹?”木沉霄的心骤然一跳,眉心一颤:“她在你这里?”
墨止愠怒的神色顿时一僵,颇为诧异的转首看向了凤倾城,那神色不言而喻。
木沉霄也在同一时间看向了凤倾城,恍然道:“你说的……不会是她吧?”
凤倾城此时已经彻底的变得迷糊了,眼前这两个人的谈话,似乎表明他们互相认识。
可是这话题聊着聊着,矛头似乎就转到了她的头上。
此时见两个人皆是看向自己,不由更加心虚:“什么?”
墨止此时也听出了木沉霄话语之中的意思,更加错愕:“不是她吗?她不是你妹妹?”
“妹妹?”凤倾城的心莫名一颤,灼然看向了木沉霄:“你是我哥哥?”
&bp;&bp;&bp;&bp;木沉霄连忙正色道:“当然不是……”
墨止与夏天佑凝眸互相看了一眼,有些明了似的再次看向了木沉霄。
“那么她是谁?”
“这件事,似乎就与你们无关了……”木沉霄脸色微沉,眸心一颤,冷冷道:“墨止,我来这里,身份并没有公开,我想,你应该知道我的意思……我不希望这件事情上升到另外一个层面上去……”
“以你的身份,来到我们沧澜,还堂而皇之的说是私事……你视我们沧澜为什么?”墨止遽然冷笑道:“若是你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只怕是我们之间,就要有些摩擦了……”
木沉霄不屑的一声冷笑:“摩擦?你以为,我会怕你所谓的摩擦?”
“面来了……”后堂之上,一声极是亢奋的吆喝声骤然响起:“今早这肉丝面啊,我所用……”
转出后堂的蔡寡妇连带着脸上的笑意戛然止住,手中端着托盘,就这么僵僵的站在那里。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昨日见到的那名男子此时竟然坐在这里,而且看这摸样,竟然是和世子爷墨止旗鼓相当。
只是他的眉宇之间,更漫溢着一抹说不出来的霸气。
所以,这一时之间,她竟然懵了一般站在那里不知所错。
凤倾城连忙以眼神示意她离开,这里面的气氛连她都觉得怪异,蔡寡妇出现的,似乎不是一个好时候。
蔡寡妇甚有眼色的连忙转身准备离去,她真的是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她这也有些太得意忘形了。
只是……
“等一下……”木沉霄忽然冷冷道:“将面留下……”
夏天佑却在同时眉心一缩,遽然起身,走向了蔡寡妇:“把面给我……”
木沉霄的唇瓣悄然一翘,冷冽无双的看向了夏天佑:“就凭你?”
他的身形如同鬼魅般闪向了蔡寡妇,墨止在同时身形闪动,骤然闪向了那碗面。
“噼啪”之声顿时响起,三个男子几乎在一瞬间已是互相对上了几掌。
木沉霄以一人之力对抗墨止和夏天佑非但没有后退半步,反倒是将对方两个人各自击退了一步。
蔡寡妇见到三个人扑来,早就吓得脸上失了颜色,手腕一松,手中的托盘“啪”的一声掉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木沉霄三人在对上了分开了之后,就虎视眈眈的互相对视而立,蔡寡妇磕磕巴巴的声音传入了耳中。
“那个……三位……丫头……走了……”
……
凤倾城将全部的家当放入了包袱之中,在粗略的扫了一眼房间之后,果决的背起了包袱。
她的生活已经够乱了,如今再来上这两个莫名其妙的为她打架斗殴的男子,真的是感觉到了力不从心。
眼下的她只想知道是什么人将自己冰封起来,为什么要冰封她,而不是看着几个男子在为她大打出手,争风吃醋。
虽然是一出门口,她就察觉到了有人跟踪,但是她也懒得计较,以她的手段,甩掉跟踪的人,应该不成问题。
&bp;&bp;&bp;&bp;可是这样的想法在她转出了城门之后就荡然无存,在她的身后,那抹气息若有似无,不急不缓的一直在跟着她。
一直到路上行人稀少,凤倾城才顿住了脚步,骤然转身看着自己的身后,在这样的一个环境之中,对方根本就无处遁形。
果不其然,在她身后的道路上,一名青衣男子长身而立,在被她发现之后,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反倒是缓步上前,清然一笑。
“五小姐,好久不见了。”
凤倾城黛眉顿时一挑,警觉的看着他,这是这几天来,第二个唤她五小姐的人。
“你是什么人?”
“在下封羽……五小姐应该也是不记得了……”
“我只怕不是不记得……”凤倾城自然不会承认自己忘记了一些事情:“而是我们根本就不相识吧?”
“若是五小姐这么说也无所谓……”封羽再怀中取出一个红绸包裹的物件,递于了凤倾城:“一年前,答应了五小姐,好好的做一张面具,不知道如今这个,五小姐可还是满意?”
凤倾城并没有抬手接过来,而是冷冷的看着他:“一年之中,会发生很多故事,若是公子坚持认为我就是公子口中的五小姐,那么我可以回答你,如今的我,已经不需要什么面具了……”
封羽无所谓的淡淡一笑,抬手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在前面的栈道里,有我家主子为姑娘践行的酒……还请姑娘赏脸,不要拒绝。”
这是一通往王城的主干道,一路之上并没有分道,就算是凤倾城不想去喝那所谓的践行酒,除了回头,就没有别的法子。
说是栈道,其实不过就是给远足的商户们一个歇息的小棚子,暂时的遮风挡雨一下。
如今这小栈道之中,正中备了张小木桌,桌上有着一套硬弓箭囊,血色的羽翎随着威风轻轻的摆动。
而在桌旁,海澜正浅笑而立,眸光亲切的看着她:“给五小姐请安……”
凤倾城如今对这个称呼已是有了一定的接受力,倒是没有在抗拒,而且在看到海澜的时候,也瞬间明白了一切。
自己如今的故事,全部从那日她马下救出的那个孩子开始。
在那个时候,那个自称为书宗的人,就惊讶的称呼她为什么五小姐,随后木沉霄就找到了她们天格酒肆,订酒送货,随即与她算是了相识。
只是,他为什么不承认自己与他相识?
可是他所做的事情,却无一不在说明,他们之间,怕是有些熟悉。
“你家主子呢?”凤倾城撇去凡人的想法,淡淡道:“若是他有事,我还是先告辞了……”
“我家主子说,与姑娘相识一场,缘分已经注定,如今姑娘不想默认你们之间的缘分,他就当做你们已经缘尽了……既然如此,那就让他亲手煮酒设宴,为姑娘践行……”
海澜堂而皇之的一番话,说的凤倾城越发的迷糊:“可是这里我除了见到这套弓箭之外,并没有见到什么酒宴……”
&bp;&bp;&bp;&bp;海澜幽幽的将弓箭捧到了凤倾城的面前,极是诚恳道:“主子说,他箭术不好,这若是姑娘来了,还不见他回来,就代表着他一无所获,若是一无所获,就烦请姑娘将这箭送过去给他……”
“我去?”凤倾城顿时一脸的不高兴:“我又不是他的丫鬟,凭什么让我去,我就去?”
“就权当是了了你们之间的缘分吧……”海澜的眼中有着淡淡的哀愁和恳求:“也给我家主子一个圆满狩猎的机会……”
她哀求的目光让凤倾城终于还是硬不下心肠再拒绝,只能是无奈的接过来,顺着她的指引,向着远处的一处树林之中走去。
还未走到那树林,凤倾城就察觉到了一抹冷冽的杀气,这可不是打猎之时独有的那种杀戮气息,而更像是杀手身上散发出来的感觉。
心中一凛,她不加思索的扔下包袱,本能的背好箭囊,搭弓拉箭,警觉的迈步缓去。
一侧的草地之上,有着一道鲜红的血迹,血液还未干涸,远远的消失在一棵大树之后。
就在她小心的摸过去之后,一道身影在树后瞬间的扑向了她,几乎是同时,她手中的长箭也骤然射出。
闷哼声中,对方重重的跌在了草地上,血液飞溅。
而凤倾城也在同时惊呼出口:“狐狸……”
她做梦都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会是木沉霄。
此时的木沉霄被箭矢直穿小腹,血迹将她白色的衣衫已然染成了红色。
他脸色极是惨白的躺在那里,溢出了一缕血丝的唇瓣上,勉强绽开了一抹微笑,似乎是想要说话,可是张唇之间,鲜血却是一个劲的直冒而出。
凤倾城焦灼的跪在他的身边,潜意识之中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可是在那里却是手足无措。
泪水无意识的充盈了她的眼眸:“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
就在她试探着想要拔下身上的箭矢之事,陡然心中一颤,一抹冷冽的杀意瞬间从她的背后涌上了心头。
而她面前的木沉霄神色也是瞬间一变,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蓦然抱住了她,翻身一跃,将她压在了自己的身下。
一抹凛冽的寒光划过凤倾城墨玉般的瞳孔,狠狠的刺进了木沉霄的后背之上。
“不……”
凤倾城蓦然声嘶力竭的一声吼叫,墨色的瞳孔瞬间涌出了一道血色锋芒,妖娆炫舞般盘旋于她的眼底。
她的右手赫然探出,半空之中牢牢锁住了那把剑的主人,无形之中赫然一收,狠绝无情的掐断了他的脖颈。
而几乎就在同时,树林之中忽然凭空出现了几十名黑衣人,他们自半空之中而落,手执长剑,无情迅捷的刺向了地上相拥的两个人。
就在他们势如流星一般坠落地面的时候,地上的凤倾城眼底深处,一抹看不见的金光闪过,而在她面前的世界,瞬间犹如静止一般,所有的一切,刹那间的固定在了那里,就连一片树叶也悬浮在了空气之中,一动不动。
&bp;&bp;&bp;&bp;眼前的木沉霄,眉心微皱,眼底深处漫溢出的心疼和不舍就这么固定在了墨色的深渊之中。
看着那双瞳仁之中自己的倒影,凤倾城恍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似乎在什么时候也看到过这样一个相似的情景。
她的指尖不自觉的拂过木沉霄的眉梢眼角,停在了他的脸颊之上,心底蓦然一动。
她应该也曾这么近距离的看过这个男子,这样的感觉是这样的熟悉。
纤细的指尖滑过他的唇角,沾上了一缕血丝,鲜艳夺目的颜色之中,她蓦然看到了一个画面
漆黑的空间之中,他将自己压在了身下,身上血迹斑驳,他的手中捏着一把寒光四溢的长剑,狠绝无情的刺入了身侧的一个物件之中。
凤倾城的呼吸骤然急促,睫毛微颤的双手捧着他的脸颊,不敢置信的眸子流转在他的眼眸深处。
是的,怪不得她在见到他的时候,有那样的一种熟悉的感觉,原来她们真的相遇相识过。
可是为什么他就是不承认他们之间认识呢?
眼波流转,她看到了自己周围静止的一切,眸心深处骤然闪出了一抹杀戮之意。
缓缓的抽身而立,她冷眼看着自己周围的一切,莲步轻移,走到了一名黑衣人的面前,抬手掰开他的指尖,将长剑握入了自己的手中。
没有丝毫犹豫,感光冷冽的剑刃狠绝无情的刺入了黑衣人的心口,在抽出的时候,没有带起一丝的鲜血。
她脚步不急不缓的在每个黑衣人的面前走过,目不斜视,剑刃皆是在每个人的身上划过,云淡风轻。
她再次记起了一件事,在某处密林之中,她也是使用了这个法子,杀了一头野狼。
在那里,她也看到了那个叫做狐狸的男子,正在以剑猎杀着周围的野狼。
直到她将剑刃在最后一个人的颈下划出了一道痕迹,念力才骤然一松,所有的一切瞬间恢复了原样。
树叶盘旋飞舞,黑衣人轰然掉落地面,一动不动。
怕是就算是他们到死,也没明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木沉霄一声低吟,瞬间发现了身下的女子已然消失,脸色瞬间大变,惊叫出口:“凤倾城……”
凤倾城的心蓦然一疼,手中的剑刃轰然掉落在地。
“叮当”之声顿时引来了木沉霄的注视,在看到了她安然无恙的站在那里之后,心底一松,仰面躺倒。
“好险……”
他的目光在周围黑衣人的身上略一扫过,唇角之上,浮上了一丝笑意。
“我就知道你可以做到……”
凤倾城在他的身边蹲下,眸光极是复杂的看着他:“你到底是谁?”
木沉霄的笑意遽然一僵,眼底的心疼再次溢出,随即却不动声色的隐入了虚无,没有惊起一丝的涟漪。
“你都不记得我……就算是我说出来,你会相信吗?”
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伤,苦笑道:“现在……你想要帮我治伤吗?”
“我不会……”凤倾城不由有些为难。
&bp;&bp;&bp;&bp;“你会的……”木沉霄悄然勾唇低笑:“你是鬼医……这天底下,就没有你治不了的伤……”
“你知道我是鬼医?”凤倾城隐约间感觉到了事情有些不对:“而且你还知道我的名字……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木沉霄的眼神闪烁,唇瓣轻颤,终究还是无奈一笑:“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不可能……”凤倾城本能的一声低呼:“大师兄说我的家里人都死光了……我哪里来的未婚夫?”
“大师兄?”木沉霄的眉心顿时一皱,眸色微寒:“你哪里来的大师兄?”
凤倾城不觉有些语滞,凤眸流转在他的容颜之上,怔怔道:“我们……真的……”
木沉霄蓦然仰天躺下,看着头顶的枝叶摇摆,伤感一笑:“其实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有什么要紧?重要的是如今的我们……一直以来,我都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以为我们缘分已尽,再也没有相见之日,如今上天眷顾,让我再次遇见你,纵然是你不再记得我,不想记得我,也没关系,只要看到你仍然开心的活着,就一切都好……”
他的目光渐渐的有些迷离,因为失血的原因,意识也渐渐的模糊,言语呢喃。
“凤倾城……原本以为,若是有机会找到你,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身边……可是我错了,如今的你,身边似乎已经不用我的存在了……”
“狐狸……”凤倾城心底的疼痛蔓延,在他的身边遽然跪下,颤声道:“既然你那么的熟悉我,那么你告诉我,我该怎么救你?”
木沉霄的唇瓣终于绽开了一抹浅笑,沾血的指尖握住了她的手,轻轻的放在了自己伤口的上方,呢喃道:“问问你自己的心……你该怎么做……”
看着他的血渐渐流逝,凤倾城黛眉紧蹙,终于静下心扉,轻轻的阖上了眸子……
遍布伤痕的躯体,流光微泄的掌心,缓缓愈合的伤口,这样的画面在她的面前划过,是那么的真实,却是又那么的陌生……
她左手握住木沉霄身体上的箭柄,蓦然一用力,赫然穿透了木沉霄的身体,使得他眉心微皱,唇角的笑意却是更加深蕴。
凤倾城折断箭柄,从他身后抽出剩下的不分,深深的一个深呼吸之后,抬手放在了他流血不止的伤口之上。
木沉霄的睫毛微颤,灼灼的看着她,在看到她投来的迟疑目光时,展唇给了她一个自信的微笑。
她的记忆就在她的灵魂深处,深入骨髓,他所要做的,就是将她的记忆慢慢的引导出来。
凤倾城的掌心终于倾泻出了一抹微光,赋予在那染血的伤口之上……
随着木沉霄后背之上最后一点伤口的愈合,凤倾城终于长长嘘出一口气,神色却没有轻松的摸样,而是灼热的眸子流转在木沉霄魅人的侧脸之上。
“你能说说我们之间的故事吗?”
木沉霄正在穿衣的手蓦然一滞,随即抬眸对上她的眸光:“你能保证,完全相信我的故事吗?”
&bp;&bp;&bp;&bp;凤倾城不置可否在他的面前坐下,深眸看着他的眼底,粲然如水:“你对于我们之间的关系就这么的不确定吗?为什么你这么的害怕我不相信你?”
“因为我在乎你……”木沉霄忽然颤声道:“因为我怕失去你……因为我怕万一你不相信我们之间的故事,在得知事情的真相之后,决绝的离我而去……若是这样,我宁可你不知道我们的过往而重新开始……”
他心疼的抬首看着凤倾城的眼眸,墨染的深渊里,沉淀着无边的痛苦。
“你知道我这一年是怎么过来的么?每一个清晨,我都会问一遍别人,是不是有你的消息,我既害怕有你不好的消息,又害怕继续没有你的消息,你知道这是一种多么煎熬的感觉么?”
这种既怕永远的失去,又怕听到坏消息的心情,无时无刻的不在这抹这木沉霄的内心。
纵然是他将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思转移到了扩展疆土上,依旧难以抹去他对她的思念。
木沉霄的指尖轻抚凤倾城的眉梢,呢喃道:“我曾经想过,若是我有缘再见到你,我一定要告诉你……凤倾城,我真的喜欢你……我要娶你为妻……”
他忽然自嘲一笑,抬手抚上她的脸颊:“其实后来仔细想想,早在你还没有换颜的时候,我就已经对你有了感觉,当真奇怪,我怎么会对那么丑的你有点动心呢,后来我才想明白,原来吸引我的,是你的与众不同……”
“你同其他女子完全不同,你不喜趋炎附势,也不屑与我结成联盟,你越是倔强的不搭理我,我就越想要将你征服……”
“只是……”木沉霄蓦然一声无奈轻笑:“只是没先到,到后来被征服的人,反倒是我……”
凤倾城感受着他柔软的指尖划过自己脸颊的熟悉感,他的话语在她的心底游荡着,似乎盘旋在一副画卷之中,这样的感觉是那般的熟悉,却又有些隔阂和陌生。
“我能感受到我们之间曾经发生了什么,但是我真的不记得了这些……”凤倾城幽幽道:“我醒来之后的景象,就是一片冰封,我后来才知道,我应该是被人给冰封了一年……”
“冰封?”木沉霄的眼底蔚然一寒:“一个活人,被冰封了一年,莫说不吃不喝,就算是那透骨的寒冷也会完全的毁掉一个人……”
“是啊,我也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凤倾城无奈道:“后来我就遇上了墨止,随他到了这里……”
她的话语悄然一顿,忽然有些犹豫道:“对于我是鬼医一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木沉霄淡淡一笑,遂将那日遇上鬼医的事情说了一遍,惹得凤倾城的眉头越发深锁。
“怎么了?”木沉霄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出什么事了?”
“没事……”
“对了……”木沉霄忽然神色颇为怪异的看着她:“你说你又一个大师兄……是什么大师兄?哪里来的大师兄?”
“没事……”凤倾城淡淡一笑,转眸看向身边到底的那群黑衣人,岔开了话题:“你可知道这些然人是什么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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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他们是我找来的人……”木沉霄神色坦然的直言不讳:“说白了,就是我花钱雇的一个杀手组织……”
“什么?”凤倾城的笑意骤然凝固,错愕的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你说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你究竟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凤倾城……”
“所以,那就导演了这样戏?”凤倾城的眼中一闪而过一抹失望。
她还以为,他真的在危急时刻为她挡下了那一剑,原来没想到一切都是他设计好的敲断。
木沉霄看到了她眼底的失望,神色幽然的握住了她的指尖。
“你还记得我们之间真正的第一次携手吗?就是在那一片树林之中,有一群野狼,当时你也是奇迹般的生还……所以我相信,今日的你,也会逢凶化吉”
他的话语微微一滞,随即颤声道:“所以,我就导演了这样一出戏……目的,为得就是能够让你记起,哪怕是一丝的前尘记忆……我想要让你记起,你曾经为我治伤的事情……”
“可是你的伤……”凤倾城眼底荡出一抹疼痛:“你就不怕我记不起以前的事情,而你一命呜呼……这些伤口,可真的是会致命的……”
他的伤口,皆在要害之上,凤倾城很是确定,若是不是自己的那种生死人肉白骨的手段,此时的他,绝对的不会像现在这样的云淡风轻……”
“凤倾城,我只能告诉你,我与他们做生意的条件就是,杀了我们两个,一个不留……若是有活口,我是不会付银子的……”
“为什么?”凤倾城眉心一颤:“你就不怕他们真的杀了你?”
“不怕……若是不来真的,你会记得我们之间的事情么?再说了,倘若我们两个真的死了,最起码,黄泉路上,我也有你……所以我不后悔。”
他的掌心捧起她的脸颊,呢喃道:“我知道我太自私了,没有征求你的意见,就要剥夺你生的权利,就想要将你我生死束缚在一起……可是我没有办法,这步险棋,我必须铤而走险……”
他忽然苦涩低笑:“我是我猜的没错,你是打算就这样招呼不打的继续跑路吧?”
凤倾城此时的心中的确有着千言万语,她有些恼恨木沉霄的自我主义,有些心疼这个男子对于那个自己的痴心一片。
纵然如今的她依然模糊着他们之间的记忆,可是对于他所说的事情,心底却蓦然心动,她仿佛可以感受到他们之间的那种微妙情愫。
如今听到他质问自己不告而别的行径,不由干干一笑:“是……因为我不想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因为我现在的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想要知道是什么人将我冰封在那里,为什么要将我冰封……”
“会不会是天书?”木沉霄忽然顿悟似的低声道:“因为此人想要从你的身上得到天书……”
“天书?”凤倾城的心重重一跳,又是一个隐藏在心底,极其熟悉的词语:“是什么?”
&bp;&bp;&bp;&bp;栈道中……
封羽和海澜焦灼的守在栈道里,因为木沉霄早就有所交代,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准私自进入那片树林。
海澜一直翘首以待那片树林,神色极是焦躁不安:“封羽大哥,你说沁王爷和小姐,没事吧?”
“他们不会有事的……”封羽沉声道:“王爷做事,素来不会没有分寸……就算是破釜沉舟,也会绝地逢生。”
自家主子的所有事情都没有告知于他,他所知道的,也仅仅是皮毛而已,可就算是皮毛,以他跟随他家主子这么些年的心得来说,也猜的出来,这一次,他的主子是下了狠手笔的。
凤倾城的一再躲避让木沉霄的心中有些恐慌之意,封羽知道,这一年来,木沉霄虽然每一次问起凤倾城是否有消息的时候,都是一副云淡风轻,波澜不惊的摸样,可是他眼底的颤抖,却是尽皆落在了他的眼中。
他清楚的记得那一天……
当书宗将遇到凤倾城的事情告知于他的时候,他眼底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你确定……那个姑娘就是凤倾城?不是长得像……或者是看花眼之类的?”
“虽然我只是见过五小姐几次,可是我很是可以肯定,那个女子就是凤倾城……因为天底下不会有那么像的一个人……”
书宗的话语骤然一滞,随即有些嗫嚅的看着木沉霄:“而且这个女子,你咱们府中的那位五小姐还要更像是五小姐……”
他的话语让木沉霄的瞳孔甚是明显的一缩,,遽然跌坐在了椅子之上。
“莫非是上天见我可怜,就给了我再遇上她的机会?”
“王爷,”封羽沉声道:“若是书宗遇到的这个姑娘是五小姐……那么她为什么不认书宗呢?而且书宗不是很肯定,这个女子差点和他翻脸吗?”
“一个女子,贸然的被人搭讪,都会不高兴的……”海澜怯怯道:“尤其是像咱们五小姐这样漂亮的女子……这一年多来,想来是不知道会遇上多少男子的搭讪呢……”
这一句话让木沉霄的心骤然提了起来,掌心“砰”的一声重重击在了身侧的桌面上。
“咔嚓”一声,桌子应声而碎,吓得海澜倒退两步,头垂得更低了。
“王爷……”书宗连忙上前一步,低声道:“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五小姐就在一家叫做天格酒肆之中做事,咱们可以像个法子来鉴定一下,这个女子,到底是不是五小姐。”
那一日,让凤倾城出现在他们临时租住的小院之中时,他清楚的看到了木沉霄那颤抖的手臂以及紧握成拳的双手。
在那一刻,他已然猜到,这个女子,就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凤倾城,纵然她看起来已经不记得了他的主子,不记得了当年的那个沁王爷,不记得了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可是木沉霄却是没有放弃他,他在想方设法的让她记起他们之间的过往,想起他们之间的曾经,想要延续他们之间的故事。
&bp;&bp;&bp;&bp;为了能够让她尽快地记起他,他不惜重金请来杀手,安排了那场苦肉计,纵然知道,这场苦肉计会后患无穷。
可是为了她,他不在考虑以后。
封羽知道主子的意思,他是要破釜沉舟,置绝地而后生。
如今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以他的修为,根本就不知道那片树林之中发生了什么,可是纵然如此,他也没有忘记木沉霄的命令,而是焦灼的守候在那里,静候木沉霄的消息。
他很是可以确定,若是木沉霄不想死,那么那么人就杀不了他。
相同的,若是他想死,就算他封羽在场,木沉霄一样也会放弃生机。
所以,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直到夕阳夕下,他的呼吸已经急促的时候,远处的树林之中,才出现了两个身影。
海澜在看到那两个身影的时候,本能的以手掩口,一声惊呼,继而疯魔一般狂奔过去。
“小姐……”
两人的衣衫沾满了血渍,使得海澜远远的顿住了脚步,不敢上前,眼底却早已泪水遍布。
“小姐,你没事吧?”
凤倾城顿住脚步,转眸看向了木沉霄,后者不动声色的微微点头,她才极是极是歉意道:“海澜……对不起……我不记得了你……但是他告诉我,你是我一起长大的好姐妹……”
海澜泪眼朦胧,泪流不止,拼命点头:“是……我一直都是服侍小姐的……”
凤倾城缓缓张开了手臂,快步两步,将她拥入了怀中,感受着似曾熟悉的感觉。
“我能感觉到我们之间……但是我不再记得以前了……以后若是我做的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要告诉我……”
“不会的,小姐不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在海澜的眼中,小姐做什么都是对的,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或者是将来,小姐就是小姐,不管什么都是对的……”
凤倾城安抚似得拍着她的被,拥着她因为哭泣而颤抖的身体,目光看向了随后缓步而来的封羽。
“封羽……谢谢你为我做的面具……但是我想,我现在真的不需要它了……一年过去,会发生很多奇迹,也会生出许多的事端……我相信,不管我是如今的这个模样,还是以前的那个尊容,怕是只要我回到以前的生活轨迹之中,迎接我的,都会是狂风暴雨,所以,面具也就不那么的重要了……”
木沉霄抬手揽住她的纤腰,淡然一笑:“放心吧,这一次,你有我,我不会再瞻前顾后,缩手畏脚,不乱你遭遇的是什么,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这一次……我不会在让你受伤害……”
凤倾城唇瓣晕开了一抹浅笑,在他的眼底,她看到了宠溺真挚之意,纵然她不记得曾经的过往,可是她相信,这个男子,会说到做到,给予她一个全新的未来。
就算她永远的记不起以前的故事,那么就让她彻底的沉沦在以后的生活里,在未来的日子,有他,也算足矣。
&bp;&bp;&bp;&bp;当晨曦穿透黑夜,将光芒洒向人间的时候,王城之中的人们陆续起来开始了忙碌。
只是今日的他们,明显的在街道上看到了守卫的增加,对路人的无尽盘查,使得他们意识到了一丝不妥。
今日,似乎有事发生。
就在人们私下窃窃私语,询问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才恍然知道,原来是北苑出使沧澜的使节今日到了。
街上的卫队在逐渐增加,人人神色肃穆,驱赶着一些早起做生意之人,清扫着街道。
天格酒肆的门板刚一拆开,就接到了警告,今日谨慎卖酒,若是有酒德不好之人,一律不准进门。
蔡寡妇唯唯诺诺的应着,躬身送走了士兵,才恼恨道:“这还卖酒不卖给酒德不好之人,这哪一个不是喝醉酒了就撒酒疯?要是都不卖,老娘我这生意还做不做?”
“老板娘……”
她身后这声熟悉的呼唤使得她顿时眉开眼笑:“丫头,你可算是来了……”
蔡寡妇边说边嬉笑着转身想要拥抱她,可是笑脸在看到身后这名女子的时候,却陡然僵住。
晨曦之中,凤倾城一袭白裙,淡笑卓雅,青丝挽髻,坠于一侧,斜斜的簪着一只金镶玉凤凰展翅步摇,步摇随风轻摆,更显灵动。
娇颜之上,略施粉黛,黛眉墨扫,胭脂魅人,唇瓣更若桃花瓣般晶莹剔透,微微一笑,倾国倾城。
她的身后,跟着一名男子,男子青色绸衣,环臂而立,怀中抱着一柄长剑,神色冷然,淡淡的没有表情的看着蔡寡妇,只是纵然如此,他眼底的冷漠还是让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噤。
“丫头……你这是?”
她的衣衫,明显不是自己这里的装束,蔡寡妇虽然在心底察觉到了什么,可是却不愿意直接道破。
“老板娘……”凤倾城淡笑隽雅,缓步前来:“我是来和你告别的……”
“告别?”
“因为我要回家了……所以特意来和你说一声,谢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
蔡寡妇神色怪异的看了一眼她身后的男子,干干道:“他是……”
“他叫封羽,是我的朋友……”凤倾城接过封羽手中的钱袋,塞到了蔡寡妇的手中:“这些,是我的一点心意,若是可以,就带着孩子过些平淡的日子吧,也不要太过劳累,太拼命了……”
蔡寡妇刚要推脱,却被凤倾城将钱袋紧紧的给她握在掌心中,轻轻的摇了摇头。
“保重……”
她轻轻的拥住惊愕的蔡寡妇,在她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决绝的转身离去,隐去了眼底的那抹伤感之意。
她留给蔡寡妇的金银,足以让她安稳的过完下半生,也算是她对于她的谢礼吧。
还沉寂在与蔡寡妇分开的小遗憾中的凤倾城,身上忽然一冷,一种前所未有的冷冽杀气瞬间将她包裹入内。
这抹杀气的强硬与冷血,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就算是她不记得了过去,可是潜意识之中,她也知道,这是一个从未遭遇过的强大对手。
&bp;&bp;&bp;&bp;封羽明显也是感觉到了这抹杀机,蓦然将她护在了身后,“铮”的一声,剑柄弹出,露出了一半的剑刃。
他警觉的目光在周围行走之人身上逐一扫过,锋利的剑刃蓄势待发,随时准备一击。
而凤倾城的眸子却是淡漠的看向了远处的一角,冷冷道:“封羽,我们走……”
“可是……”
“此人若是要动手,早就动手了……而不是躲在那里窥视我们。”
她云淡风轻的目光傲然静视着那个方向:“既然他不出手,想来是在想寻找时机。”
一阵轻微的马蹄声缓缓踏来,封羽暗中悄然松了一口气:“是王爷。”
木沉霄将马车的车帘掀开,深邃的眸光迎上了凤倾城的黑眸,淡淡一笑:“想来,已经有人盯上你了。”
凤倾城不以为意的在他的身边坐下,笑意颇深:“只怕此时已经有很多的人知道凤倾城重现于天下,自然是有许多觊觎天书的人……”
木沉霄将她的指尖轻叩于掌心,疼惜浅笑:“凤倾城三个字……本身就是一场风雨……”
他有力的握住了她的指尖,沉言凿凿:“该来的风雨,终究是会来的……”
他粲然的黑眸如若明珠般流转着魅人的光泽,虽然他没有任何的承诺,可是凤倾城却在那泼墨般的深渊之中,看到了一股力量,一个为她遮风挡雨的无言承诺。
“我的风雨还在后面……你的风雨,可已经在眼前了……”她浅浅一笑,垂眸看向自己的掌心:“你该知道,或许因为我的原因,你出使沧澜,会有些麻烦……”
“你说的是墨止吗?”木沉霄不屑道:“虽然他也算是人才,渴死在我木沉霄的眼中,他还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我真的没有将他太过于放在心上。”
其实做为北苑的使者出使沧澜帝国,才是他这一次出现在这里的真正原因。
……
沧澜帝国的王宫之内。
墨止气势汹汹的快步想着宫殿走去,这里,他鲜少出现,可是却没有一次是像今日这般的脸色铁青。
正在执勤的侍卫长在看到了墨止的神色之后,连忙快步上前一步,拦住了他。
“世子爷,现在王上有事在身不方便见世子爷……”
“滚开……”
“世子爷……”
侍卫长死死的拦住他,脸色也极是难看:“世子爷,现在北苑的使者就在殿内,若是世子爷这个时候闯进去……”
“本世子再说一句……滚开……”墨止冷漠的眼神似是不屑看侍卫长一样,冷冷一笑:“天佑,告诉他,该怎么滚……”
夏天佑单手握住侍卫长的手臂,狠狠的摔向了一侧,不屑讥笑道:“世子爷身为沧澜的世子,怎么就不能见北苑的使者?是谁给你们这样的规矩?”
侍卫长刚想要招呼左右的侍卫拦住墨止,却被夏天佑忽然狠狠一掌劈在了颈下,昏了过去。
夏天佑看着作势要围上来的侍卫,冷眼而立:“怎么?你们是想要造反么?”
&bp;&bp;&bp;&bp;此言一出,围上来的侍卫立即退了下去,忌惮的看着墨止和夏天佑快步入内。
沉重的殿门缓缓开启,倾泻入一缕眼光。
木沉霄的唇角勾出了一抹薄笑,傲然的昂首看去,阳光下,墨止灼灼而立,冷冽的眸子,看着的,正是他。
“北苑的摄政王大驾光临我们沧澜,本世子爷迎接的有些晚了,还请摄政王不会计较……”
“止儿……”端坐于王座上的沧澜之王沉沉的一声低喝:“你怎么来了?”
“父王这句话,儿臣就有些不明白了……”
墨止缓步入内,幽冷的目光在殿堂内逐一扫过,“北苑的使节来访,国师和定国王都在,本世子若是不来,岂不是太没有了礼数?”
“世子此言差矣……”木沉霄不急不缓道:“沧澜的世子自小体弱多病,身体极度虚弱……所以纵然世子不来,本王也不会有什么不满的……”
他的目光在墨止的身上略一扫过,笑意更深:“如今正值夏末,虽然有些凉意,却也不至于寒冷……可是如今世子爷狐裘加身,想来真的是身体有恙了……若是如此,世子可以回去休息一下,本王不会说什么的……”
“是啊……世子……”国师眉头紧皱,意味深长的看着墨止:“你身体不好,还是回去歇着吧……王上早就已经待你问候摄政王了……”
“本世子身体没事,好的很……”墨止冷冷的在木沉霄面前站定,眸子却看向了他身侧站立的凤倾城。
“姑娘,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姑娘……只是不知道姑娘该如何的称呼?”
“止儿……”沧澜王再次一声低喝:“不得无礼,退下……”
站在他身侧的定国王唇角闪过了一抹轻笑,意味深长的看向了墨止:“世子怕是还不知道这位姑娘的身份……所为不知者不为罪,想来摄政王也是不会怪罪的……”
“素来听闻沧澜的定国王与世子手足情深,兄弟齐心,如今一见,果然不假……”木沉霄淡淡一笑,目光看向了定国王,“这么有心的为世子遮掩……”
定国王,名墨潼,是墨止同父异母的哥哥,只是因为是庶出,所以在尊卑之上,自然就逊色于皇后所出的世子墨止。
但是因为他勤学上进,沉稳聪睿,所以甚的沧澜王的喜欢,在册封墨止为沧澜世子,继承王位大统的时候,也封了墨潼为定国王,尊位仅次于世子墨止。
只是在木沉霄的眼中,这个墨潼,才是最棘手的人,他那一双看不透心思的眼睛,使得木沉霄明白,此人深藏不露的手段,绝对的不亚于当年的他。
所以,对于这样的一个人,木沉霄自然是要挑起他们兄弟之间的某些隔阂。
因为同样是王者出身,他很明白,在这样的帝王之家,根本就不可能存在兄弟情深。
定国王墨潼似乎很是受用木沉霄的夸赞,微笑颌首:“世子因为身子弱,父王就不忍心让他太操劳国事,所以对于摄政王身边的事难免就会不知晓……”
&bp;&bp;&bp;&bp;“若是因此引起某些误会……就请摄政王怪罪我这个做哥哥的没有引导好弟弟吧……”墨潼淡笑灼灼,微微欠身,算是致歉。
“我自己的事情,为什么要劳烦定国王来承担?”墨止冷冷一笑:“再说了,定国王为本世子承担的,已经够多了……”
“世子,”国师蓦然跨出一步,躬身行礼道:“世子因为来的较晚,所以应该还不知道……那位姑娘不是别人,正是摄政王的王妃,五小姐……凤倾城……”
墨止的眉心甚是明显的一皱,国师这句话分明在提醒他,要注意对方的身份。
不管以前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如今的她已经是摄政王的女人,那么身为世子的他,就应该谨言慎行。
凤倾城莲步轻移,微微出列,蹲身福礼:“倾城向来淡薄一些礼节,若是有什么得罪世子的地方,还请世子一笑而过……”
木沉霄悄然垂眸,他懂得凤倾城的意思,她是在劝墨止对于以前的事情一笑而过。
“凤倾城?”墨止似乎有些不想相信一般,遽然自嘲一笑:“早就听说五小姐的声名,只是一直无缘一见……没想到今日一见,才发现传言虚假的很……”
凤倾城真的是不想在与他有什么纠缠不清的事情,遂微微一笑,起身站回了木沉霄的身边,垂眸而立,甚是中规中矩。
这是在沧澜帝国的皇宫之中,若是因为她起了冲突,不管是对谁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情,而且她还会背上一个红颜祸水的罪名。
所以,她必须对墨止冷漠,虽然在心底深处,她也不想与他有什么暧昧。
墨止的心莫名一疼,当初木沉霄矢口否认她是木柔柔,他还以为他是在敷衍他。
如今她竟然亲口承认自己是凤倾城,瞬间将他心底最后的一点希望给击的溃散。
“外面一直传闻,五小姐面貌……不正,没想到竟是如此的倾国倾城。”墨潼微微轻笑,眸光却是别有深意的看向墨止:“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王妃这样的相貌,会被传成是面如恶鬼呢?”
“定国王……”凤倾城忽然笑靥如花的看向墨潼,刹那间的惊艳了整个殿堂,“有些事,必须是眼见为实,外面所言,纵然会不虚,可是难免有假……我想堂堂一国王爷,不会是只是相信外面的传言,而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吧?”
“传言固然有假,只怕也不是空穴来风……”墨潼波澜不惊道:“就像是外面传言五小姐有天书一事,只怕也不竟然是传言吧?”
木沉霄的眸子蓦然一缩,身上的冷冽杀气骤然迸射而出,身上的墨发忽然无风自动,翩然而飞,一股莫名的气场瞬间散开。
一道劲流席卷向了墨潼,将毫无防备的他蓦地弹飞,“砰”的一声撞到了身后站立的侍卫身上。
木沉霄衣摆轻撩,足尖踏前一步,傲然昂首冷笑:“外面还传言本王不能武道,不知道定国王是不是想要试一试本王的身手?”
&bp;&bp;&bp;&bp;木沉霄是一国的王爷,他墨潼也是一国的王爷,虽说木沉霄有着偷袭的嫌疑,可是墨潼的落败,终究也是技不如人。
如今还是在人家墨潼的地盘之上,木沉霄以北苑一个小小摄政王的身份,居然在沧澜王的眼皮子底下招呼不打的就出手,而且打的还是人家的儿子,其狂肆嚣张得有几何。
不服输的心性再加上丢了面子,使得墨潼脸色骤变,不由分说,长身而立,大喝一声,双掌骤然旋出一股飓风。
木沉霄的唇角闪出一抹冷笑,左足再次踏出,掌心发扬,一股雷霆之力轰然迸出,携裹向墨潼。
一来木沉霄气恨墨潼对于天书的觊觎,二来木沉霄也是有着震慑之心,所以这第二招,与第一招的轻描淡写,完全是在两个层次。
而这一招的气势和后续之力,与墨潼的招式比较起来,那简直又是闪电与火光的对比,两者压根就没有可比性。
这一招,对于墨潼而言,会打压的他没有丝毫的还手之力。
这样的结果,早在木沉霄出掌的时候就已经注定,所以,沧澜的人自然是要为自家主子找回一些面子。
齐声大喝之中,墨潼身后的侍卫齐拥而上,手中的长剑尽皆砍杀向了木沉霄。
因为木沉霄使者的身份,是不能够带侍卫进殿,所以这一次,沧澜明显的是要以人多胜出。
就在侍卫的刀剑即将砍杀到木沉霄的身上之时,他唇瓣之上的不屑冷笑更加明显,青丝翻扬之时,一股霸道的气场在他身上再次迸发而出。
“啊……”
齐声惨叫声中,所有的侍卫犹如落叶般纷纷弹飞摔落,刀剑掉落一地。
沧澜王的神色骤然一变,再也坐不住,轰然起身而立。
而国师的瞳孔也甚是明显一缩,身形无风而动,人如鬼魅般迎向了木沉霄。
木沉霄的一掌,并没有因为侍卫的阻拦而变得迟滞,掌风依旧犀利无比的拍向了墨潼。
就在掌风撞上墨潼的手掌之时,一道锋锐的力道半路袭来,硬是接下了木沉霄的大半招式。
木沉霄的唇角笑意更深,似乎是料到了这个结局一般,掌风中隐藏的后续之力砰然爆发,犹如宇宙洪流一般,瞬间拍在了国师和墨潼的身上,将对面的两人弹飞出去。
而相比较于他们的狼狈,木沉霄只是发丝舞动,衣袂翩扬,神色波澜不惊,气息纹丝未变。
墨止的眸子在瞬间眯起,身为沧澜的世子,怎么会允许木沉霄在自己的地盘如此嚣张,如此跋扈。
身形一动,他已然欺身而上,只是几乎就在同时,一股清香扑鼻,凤倾城已经拦在了他的面前。
“世子,切磋已经点到为止了……”
她的切磋两个字说的很是委婉,虽然没有明着说木沉霄胜出,可是结局大家都看得出来。
这些人,连人家木沉霄的衣角都没有摸到,败局已定。
就算是他们再想要认真计较,只怕是不会讨到好处,而是会更加难堪。
&bp;&bp;&bp;&bp;如今凤倾城以切磋点到为止六个字,轻易化解了这一场看似没有结局的比试。
既将打斗之事淡化,更是将今日之事做了一个结局。
一切意在切磋,其他一切都是虚无。
墨止放要说话,却被木沉霄一把扯入身后,有些霸道,有些蛮横。
“凤倾城,这是本王与世子之间的事,你退下。”
凤倾城知道,他有些恼自己,因为她拦下了墨止。
而木沉霄的目的她心知肚明,今日这场所为的切磋,不过就是他和墨止之间的切磋。
他真正想要挑衅的人,是墨止。
墨止敢觊觎他的女人,他的狂傲怎么会允许。
木沉霄的话语让墨止也傲然挑眉,作势就要冲上去。
“够了……”沧澜王忽然一声厉喝:“夏天佑,带世子下去休息……”
他的脸色极是难看,北苑摄政王木沉霄的蛮横和霸道他早就有所耳闻,所以这一次他的来访,他刻意的避开了墨止。
一来因为自己儿子的那份孤傲,使得他定然不会允许木沉霄在自己的面前不可一世。
二来,关于凤倾城的事情,他也不是瞎子聋子,早就有所耳闻,所以为了避免麻烦,他刻意的没有通知身为世子的墨止来参加迎宾一事。
只是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墨止终究还是闯了进来。
在自己儿子进入的一瞬间,他就看到了他眼底的那份愤怒,不是因为别人,就是因为那个叫做凤倾城的女子。
而如今,木沉霄丝毫不管这是在他沧澜金殿之上,狂肆霸道的击败了沧澜的王爷和国师。
凭借他的身手,完胜世子墨止,只需要一个呼吸之间就可完成。
若是如此,只怕到时候,丢面子的还是自己的儿子,也就是间接的丢了他沧澜的脸面。
所以,他必须出口制止墨止的挑衅。
得到沧澜王的命令,夏天佑和国师连忙上前扣住了墨止的手臂。
墨止的目光一直锁在了木沉霄身后的凤倾城身上,在看到她蹙眉摇首之后,骤然深深的嘘出了一口气,甩开了两人,冷声道:“木沉霄,咱们的事情,出去再说。”
木沉霄勾唇轻笑,傲然斜睨:“好啊,本王就不以摄政王的身份来压你……”
国师再次勾住墨止的手臂将他带了出去,在与木沉霄错身而过的时候,看到了后者魅意深长的目光在看着自己,心中不由一颤。
只是木沉霄在一看之后,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转视沧澜王。
“王上,不会怪本王鲁莽吧?”
沧澜王不置可否的无声轻笑,挥手喝退了所有的人,独独留下了木沉霄和凤倾城,方才缓步走下王座。
“世子虽然与摄政王相同的年岁,可是为人心术却远差摄政王,这一次没有沉住气而顶撞了摄政王,该请求原谅的人,应当是他才对。”
沧澜王的一席话说得冠冕堂皇,似乎丝毫没有埋怨木沉霄僭越国交礼仪,在这金殿之上不留情面的重创沧澜王爷和国师一事。
&bp;&bp;&bp;&bp;他的目光在凤倾城的身上一扫而过,微微颌首:“凤姑娘,谢谢你刚才拦住了世子,否则依照他的脾气,还不知道会惹出什么样的麻烦呢。”
凤倾城倾身福礼,浅浅一笑:“王上言重了,世子不过就是生性贪玩一些,本性倒是不坏……如今王上和摄政王有事相商,倾城就暂且告退了……”
看着她躬身退下,沧澜王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消退:“如今已经没有了外人,摄政王有话就直说吧……”
“王上是聪明人,方才本王已经将话说的很明白了……咱们两国之间,有着一个小小的风楼国……若是本王没有记错的话,这个风楼国曾是你们沧澜的附属国,后来独立了而已……”
沧澜王的面上甚是明显一抽:“你是想瓜分我风楼?”
风楼国,原是沧澜的一位王爷的封地,虽是弹丸小地,可是随着贸易逐渐的发展,兵力也就逐年增加。
后来随着人口的蔓延,兵力的强劲,实力与沧澜逐渐平衡,风楼干脆自己独立称王,虽然没有正式公示天下,可是已经得到了天下的默认。
“风楼从根究上说,还是我沧澜的国土,纵然是再如何侵吞我沧澜的土地,可是于情于礼,与你们北苑没有什么关系吧?”
木沉霄看到了沧澜王脸上的那抹疼痛,勾唇轻笑:“风楼随着实力的逐渐扩大,不止是吞并了你沧澜的一些国土,而且胆大妄为的蔓延到了我北苑的境内……”
“你们北苑想做什么?”
“我们想要收回自己的土地……当然了,这些年被风楼侵吞的国土,我们也需要收回一点利息……否则,北苑周围小国岂不是会以为我们北苑可以肆意侵吞吗?”
沧澜王的手指蓦地紧握成拳,颤声道:“木沉霄,风楼是我沧澜的国土,如果被你们北苑瓜分了,岂不是会让天下耻笑,而且,所有人也会以为我沧澜好欺负,都会想着要来我沧澜分一杯羹……”
“那就要看沧澜了……”木沉霄意味深长的上前一步,倾身一笑:“若是我们两国缔造盟约,那么,谁还敢小觎我们的实力……”
“缔造盟约?”沧澜王的脸上再次重重一抽:“我们沧澜是一个小国,哪里值得北苑这样的帝国来与我们结盟?在北苑周围,我们沧澜不是最大的一个帝国……”
“你们觉得,我们北苑为什么要与你们沧澜缔结联盟呢……”木沉霄的神色有着淡淡的傲气:“你自己也说了,沧澜不是最大的帝国……”
“为什么?”沧澜王隐约间察觉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因为你们沧澜虽然不是最大的帝国,可是实力却是最不容小觑的一个……”木沉霄毫不遮掩自己的忌惮:“因为众所周知……你们沧澜,有一个神秘的所在……”
他的话语遽然顿住,却也使得沧澜王倒抽了一口冷气。
“你是说……”
“对……上古族……”
&bp;&bp;&bp;&bp;沧澜王的目光骤然如刀般落在了木沉霄的身上,“众所周知?上古族早就消失了上千年,哪里来的众所周知?普通之人,怎么会知道上古族三个字是什么意思?”
“咱们既然打开了天窗,那就说点亮话。”木沉霄幽幽一笑,笑意惑人:“上古族,起源于哪里,无从考究,可是他却是消失于沧澜,这是所有有心人都知道的秘密。”
“木沉霄,你不会是想要我们沧澜给你找出上古族的后裔吧?”沧澜王蓦然一声冷笑:“若是你觉得上古族还有什么值得你去探究的,你大可以自己去寻找,我们沧澜给你提供不了任何的帮助……”
“偌大的上古族骤然人间蒸发,怎么会没有一丝的线索?”木沉霄再进一步,眸光渐渐透出了寒意:“我不要你们帮我寻找上古族的下落,我只是希望你们可以提供关于上古族的讯息……但是若是你以为本王必须通过你的手才能够得知相关消息的话,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就像是你沧澜在我北苑有眼线一样,我北苑在你沧澜也有内应,而且本王很是可以确定,只要我愿意,关于你们藏匿的关于上古族讯息,本王一样可以得到……”
“那你们北苑为什么不动用自己的力量?”沧澜王唇角露出不屑:“为什么还要打着与我们合作的旗号?”
他的手掌忽然重重的拍在了沧澜王的肩上,缓步轻移,走到了他的身后,笑意幽深:“或许,本王应该相信你说的话,上古族早就已经沉于历史的长河,早就烟消云散,纵然是沧澜不复存在,他们也不会出来维护自己家园的故土……你说,我北苑是不是就该挥军北上,直接杀入风楼,然后再入你沧澜?”
这番话赤。裸。裸的昭示了木沉霄的野蛮霸道本心,他充分的诠释了先礼后兵四个字的含义。
他显示温言细语的表示着自己的友好,然后直接杀戮肆意的诉说着自己扩展疆土的野心和霸业。
“木沉霄……”沧澜王此时已是气的浑身颤抖,“你是不是太无礼了?先是在我沧澜金殿上侮辱我沧澜臣民,然后又威胁我们要血染沙场,难道,你真的以为我沧澜没有人了?难道你真的以为有了凤倾城,就等于得到了天书,就能够坐拥天下吗?”
“错……”木沉霄毫不在意他的愤怒,依旧云淡风轻道:“我木沉霄拥有凤倾城不假,但是我却没有天书……但是纵然没有天书,我也敢直接讨伐你沧澜……知道为什么吗?”
“什么?”
“因为我是木沉霄……我是北苑的摄政王,就凭我自己的魄力……一样可以统一大陆,扩展疆土……”
“你疯了……”沧澜王骤然沉喝道:“你这是挑起天下的战火,你会遭到天下人的唾骂的……”
“一将功成万骨枯……谁不是成者为王败者寇?”木沉霄哈哈大笑道:“天下唾骂又如何?”
&bp;&bp;&bp;&bp;“我需要的是千万年之后,天下人的评价,而不是如见眼前这小小的议论和评说……”
他的眸色骤然一沉,冷意绽放:“再说了,这战火是否蔓延,又不是取决与我……而是你们……”
“我们?”
“我已经说过了……是合作还是对手,取决于你们的态度……”木沉霄狂肆轻笑:“我北苑言尽至此,至于该如何抉择……就看王上的意思了……”
……
凤倾城在退出宫殿的一瞬间,眉心就悄然蹙起。
凭感觉,她感受到了身后有数道锋利的目光让她如芒刺在背。
唇瓣傲然挑起一抹清笑,凤倾城悠然转身而立。
果不其然,在不远处的台阶下,站立着数名衣着光鲜的女子。
为首一人,身着酱紫色的绸裙,金线镶边,凤冠金钗,甚是雍容华贵。
虽然她的年岁不过也就四十来岁,可是身上却淡淡溢出了一股威严之意。
见到她转身,女子身边的一名老宫女快步迎上来,躬身行礼。
“王妃娘娘,我家王后娘娘想请娘娘到后花园赏花。”
关于这沧澜的礼节,凤倾城曾经恶补过。
在这礼节之中,有着一条硬性规矩。
若是遇上了贵客之中有女眷,沧澜也会派出地位相抵差不多的妃嫔,以女主人的身份来迎接相陪。
虽然她凤倾城是名义上的摄政王王妃,可是众所周知,他们并没有举行婚礼,甚至连意义上的三书六聘都没有,也就是说,她这个王妃是名不正言不顺。
对于名不正言不顺的王妃,沧澜根本就没有必要认真对待。
而如今,王后却亲自上阵,让凤倾城着实很是意外。
浅笑嫣然的行过礼之后,凤倾城垂首跟着王后沿着鹅卵石的道路缓步前行。
对于王后的热情,凤倾城一直保持着淡笑的笑靥,甚是礼貌的回答着她的每一个问题,既不输了礼数,也不僭越礼节。
她直觉的觉得这件事情,似乎不是单纯的接待那么简单。
王后在一片姹紫嫣红面前顿住脚步,忽然转首看着身后的凤倾城,笑意越发深不可测。
“本宫听世子说,你们曾经见过……还相处了一段时间?”
凤倾城微微颌首,甚是礼貌的回答道:“是……因为当时一些原因,所以来到了沧澜,巧遇世子,也算是相处了一段时间。”
“世子从来没有夸赞过那个女孩子,可是在这次狩猎回来之后,口中却念念不忘一个叫丫头的女孩子……本宫一直在猜想,究竟是什么样的绝色女子,才会让世子如此魂不守舍……”
“王后言重了……”凤倾城的脑袋垂得更低了:“我与世子,不过就是萍水相逢,与他连缘分都谈不上,何来的魂不守舍一说……”
“王后娘娘……”王后身边的一名宫女忽然快步走来:“轻柔姑娘来了,已经在花园外侯着了……”
王后淡淡的点首应着,笑意幽沉的看向了凤倾城:“这位轻柔姑娘,是世子的未婚妻……”
&bp;&bp;&bp;&bp;“世子的未婚妻?”凤倾城的心中不由有些莫名其妙。
好端端的,这王后将墨止的未婚妻告知她来做什么?
心下正疑惑不解的时候,陡见王后温和浅笑的转身拉住了她的手,甚是亲昵道:“来,我们去见见这个轻柔……”
“这似乎有些不合适吧?”凤倾城甚是抵触道:“我与那轻柔姑娘不甚相熟,再说了,摄政王马上就会出来,若是到时候见不到我……”
“妹妹这就是多虑了不是?这可是在王宫,还能出什么事不成?”
王后的这句话彻底雷住了凤倾城,这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变成了姐妹之间的称呼了?
无视凤倾城的瞠目结舌,王后继续笑意幽深:“妹妹不是在怪姐姐私自做主,称呼你为妹妹吧?其实姐姐这么做,也是万不得已啊……那轻柔性子刁蛮,与世子虽是青梅竹马,可是终究性子太傲,这若是以后与世子成婚,岂不是要天天吵闹?”
凤倾城越发的一头雾水了,你儿子儿媳妇吵架,关我什么事?
再说了,这似乎和称姐论妹扯不上半毛钱的关系吧?
王后幽幽一声叹息道:“妹妹是不知道啊,这轻柔之所以这么傲,就是因为是天之骄女,不但人长得漂亮,这琴棋书画是样样皆通……这家人的娇纵就养成了她傲娇的性子……”
她忽然甚是喜悦的抓住了凤倾城的手,极是欢喜道:“可是这轻柔啊,在与妹妹比较之后呢,就略逊一筹了……”
凤倾城瞬间有些明白了她的意思,干干一笑:“王后的意思……是要借助我来打击一下她的傲娇性子,让她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然后因为世子与我之间有点小插曲,而害怕引起她的某些误会,所以才唤我做妹妹……”
“对,妹妹果然是九转玲珑心,剔透的很,一点就通……”王后忍不住掩口低笑,甚是高兴道:“只是因为妹妹与世子有些误会,为了避免她心生某些不必要的念想,所以姐姐就擅做主张,认了你为妹妹……”
凤倾城不由的更加苦笑不止,真不知道这位王后是什么心思,清者自清,若是污浊之事,认一个妹妹姐姐有个毛线的关系。
她不过就是那个墨止和轻柔中间的调和剂罢了,王后的意思,就是想要以她来刺激一下那位未来的世子妃。
让她放下骄纵的小姐脾气,温婉贤淑一些,早日和冤家对头似得墨止修成正果。
只是这件事情和她八竿子也打不着关系,她可不想趟这趟浑水。
她本来就和那墨止没有什么暧。昧,木沉霄已经明显的在吃醋了,若是她在无辜的扯到这件奇葩事情之中,还不知道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呢。
凤倾城心中正在想着该如何委婉拒绝的时候,耳畔陡然听到了一声颇为尖锐的声音。
“滚开……你竟然敢拦本小姐的路?”
“轻柔小姐,王后正在里面接待贵客呢……”
“什么贵客,不就是北苑那个丑八怪凤倾城吗……”
&bp;&bp;&bp;&bp;凤倾城的眸光顿时一寒,任何一个女子,怕是在心底都不喜欢被人称作是丑八怪。
况且这个女子虽是未曾谋面,可是声音之中透出来的不屑轻狂更是让她心生厌恶。
这个女子的确是骄纵的可以,不但是对她不敬,看这摸样,似乎对王后也没有多少尊崇的意思。
围墙外面的声音虽然已经被压抑了下来,可是依旧可以听到那个骄纵的声音在那里不依不饶的说着什么。
王后唇角勾出一抹浅笑,笑意叵测:“妹妹是聪明人,心中一定在猜测为什么我们王室会选择这样一个骄纵跋扈的女子为世子妃……”
“这个女子,莫说是世子不喜欢,就连王后,怕是也不喜欢吧?”凤倾城邪魅轻笑:“可是她的身世显赫的却让你们没有多余的选择权利,只能是被迫接受她,从而寄希望于后天的改变,让她得以成为一个担起世子妃之名的女子……”
王后看着凤倾城的目光忽然变得甚是复杂,颇为遗憾的摇摇头,叹息道:“可惜啊……可惜啊……若是早些遇上妹妹,怕是我们的身份就不一样了……这都是命啊……”
当初她就曾听说了自己的儿子钟情于一个北苑的流浪女子,甚至他还大肆旗鼓的寻找着她。
只是当时的她与所有人的意识都一样,一个北苑的流浪女子,怎么配的上他们的儿子,所以,她同沧澜王一样,命人收走了所有的画像,扼杀了墨止寻找她的行动。
可是如今在见到这个女子之后,王后才蓦然后悔,若是当初趁着她没有记忆而娶她为妃,哪怕是侧妃,在这以后的沧澜国之内,也有了一个足已担起国母二字的女子。
她真的是为当初自己的短浅目光而后悔,眼前这个凤倾城,不论是相貌还是心机,都甩了那个轻柔不知道几条街。
这样的一个女子,的确有着让天下男人趋之若鹜的资本。
只是如今,她却与沧澜注定无缘了。
凤倾城不知道她的九转心思,只是淡笑道:“我们如今相遇,说明缘分才到……既然我与那位轻柔姑娘也有缘分,那就见一面也好……就让我领教一下这位轻柔姑娘,究竟是如何的嚣张跋扈……”
……
轻柔,自小就是美人胚子,被誉为沧澜的第一美人。
这样的一个女子,再加上自祖父起,家中男子皆在朝堂担任要职的显赫荣誉,自然滋生了她骄横跋扈的小姐性格。
自小养出来的骄横,在她被选为世子妃的那一刻,就更加的嚣张骄纵,这种目中无人的跋扈,到了以至于见到墨止之后,也是一副大小姐的脾气的地步。
虽然在她的心底深处,也是深深的喜欢着墨止,毕竟没有哪个女子能够拒绝得了墨止的魅力。
可是打小惯出来的小姐脾气,让她并不知道什么是温柔,就算是她想要撒娇卖萌,可是在墨止的眼中,都是那么的恶心瘆人的蛮横味道,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bp;&bp;&bp;&bp;墨止的冷漠举措让轻柔自然是十分伤心难过,难免会拿身边人撒气,这身边人受了气,也就会想这个人哭诉一番,久而久之,所有人都知道了世子和世子妃之间的隔阂,并且也知道这隔阂使得未来世子妃的性情更加跋扈。
原本在听说了墨止与那个北苑女子的故事之时,她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后来见到这件事情爷爷没有什么后续发展,还算消了一丝的火气。
如今这火气还没彻底的压下去,就再次被人给点燃。
一大早上,轻柔就在为了晚上的宴会静精心准备着衣衫,因为以北苑使者的身份,依照沧澜的礼节,晚上是要为使者举办一场迎宾盛筵的。
出席这场盛筵之人,往往都是达官贵人家的小姐公子,这也就意味着这是一场比美的盛筵。
身为公认的未来世子妃,轻柔自是十分在意这场展示自己魅力的机会。
因为这也是挽住墨止的心,让他在意自己的绝佳机会。
所以,当丫鬟告知她,世子的侍女绕绕求见的时候,她心情极是愉悦的召见了她。
绕绕是自小就服侍世子墨止的贴身丫鬟,依照惯例,像这样的丫鬟,日后也是会被主子收房,成为一名侍妾。
也就是说,轻柔和这绕绕早就已经是墨止名义上的女人,纵然私下难免会争宠,可是在对外方面,却是绝对性的一致。
当绕绕被宣进门的时候,正看见轻柔举着一件红色衣衫在身上比划来比划去,眼神的余光在看向绕绕的时候,甚是炫耀和得意。
绕绕装作不知的福礼问安,谄媚的陪笑道:“小姐这身段,这相貌,不论穿什么都无人能比……穿什么都好看。”
“那是……”轻柔毫不掩饰自己的骄傲,对着铜镜我自犹怜的抚摸着脸颊:“虽然我是天生丽质,可是也有句古话,叫做人靠衣装不是?所以啊,这女人纵然是天姿国色,可是依旧也要梳妆打扮,才对得起自己这花容月貌。”
“是啊……”绕绕眼底一抹讥讽冷笑一闪即逝:“这不说别人,就说那个北苑有名的丑女凤倾城吧……这在初次见到她的时候,不过就是一身粗布衣裙的打扮,看起来也就是一个粗使嬷嬷的样子……可是如今这一精心装扮,哎呦喂,是彻底的将咱们世子的心给勾走了……”
“等一下……”轻柔的脸色顿时一僵:“你说什么?什么凤倾城?”
“轻柔小姐不知道吗?”绕绕忽然掩口,似乎察觉到自己失言,极是惊慌道:“哎呀……真是该死呢,绕绕还以为小姐知道那个凤倾城的事情,可是没想到小姐竟然不知道,是绕绕多嘴了……”
“多什么嘴啊……”轻柔忽然不耐烦的低斥道:“你快些的与我说说,这凤倾城是谁?什么北苑丑女?”
绕绕很是为难的皱眉看着轻柔,怯怯道:“可是若是世子知道我在小姐面前说这事,怕是会责怪我背后嚼舌头,挑起事端呢……”
&bp;&bp;&bp;&bp;“怕什么,出了事不是还有本小姐吗?”轻柔不屑道:“你只管把知道的告诉我,若是真的出了事,我替你担着。”
绕绕极是为难,极是委屈,极是不甘心的嗫嚅着将墨止遇见凤倾城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当然了,在绕绕的话语之中,凤倾城根本就是一个毫无姿色,耍尽手段,欲擒故纵,一心想攀上高枝的低等女子。
“轻柔小姐,你不知道,这个凤倾城压根就是一个凭借浓妆艳抹画出来的狐狸精,她本来是打算勾搭上世子做王妃的,可是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又钓上了北苑的摄政王,所以就不理会咱们世子了,可是咱们世子的魂已经被她勾搭走了,她越是不理会世子,世子就越为她沉迷……”
“这个骚。狐狸,竟然敢狐媚世子……”轻柔忽然忍无可忍的一声叱喝:“狐媚也就算了,如今还恬不知耻的再跑来魅惑世子……”
“就是啊……”绕绕咬牙切齿道:“轻柔小姐怕是还不知道吧,就在刚才,世子已经前去金殿了,听说那个摄政王和狐媚子就在那里觐见王上呢……”
“她还有脸觐见王上?”轻柔不可思议的气哼哼道:“这个女人知不知道羞耻二字怎么写啊……”
“小姐……”房门处忽然传来一声怯怯的呼唤之声:“王后娘娘派人传话来了,说是要小姐在御花园候着……”
绕绕连忙皮笑肉不笑的上前一步,附耳倾身:“小姐,这王后一直都很喜欢小姐,小姐可以借机在王后面前揭露凤倾城的狐媚心思,然后让王后娘娘为你做主……”
绕绕的话让轻柔蓦然心动,所以在得知王后陪着凤倾城都在御花园的时候,肝火瞬间大动。
这个凤倾城,魅惑了世子倒也罢了,如今竟然还来讨好太后,怎么让她不火冒三丈。
只是王后的旨意是让她候着,而不是觐见,所以她只能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站在那里骂骂咧咧。
就在她咒骂凤倾城狐媚的时候,陡然见到随身的丫鬟脸色微变的轻扯她的衣袖。
“小姐,王后来了……”
轻柔的目光遽然缠住了王后身边那个傲然而来的女子,心底不由一颤,随即嫉恨无双。
这个女子的美貌,竟然也是如此让人心动,怪不得世子会被她勾住了心魂。
躬身行礼之后,轻柔极是敌意的看着面前的凤倾城:“听说北苑的凤倾城奇丑无比,如今看来,倒也不算是太难看。”
凤倾城冷冽一笑,下巴微翘,斜睨着轻柔:“早就听说沧澜的世子妃没家教,欠教养,嘴巴恶毒欠收拾,如今一见,果然不差……”
“你……”轻柔的脸色瞬间一红,厉喝出口:“你敢骂我?”
“凭什么不敢骂你?你有什么资本让自己不挨骂?”凤倾城不屑冷笑:“你口上无德,心中无善,目中无人,你就是一个欠抽的主,凭什么不骂你?要是胆敢再出言不逊,小心我扁你……”
&bp;&bp;&bp;&bp;轻柔自小到大,都是被人宠着惯着的角色,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奚落,尤其还是在王后的面前,瞬间觉得自己这张脸被凤倾城狠狠的踩在了脚下,羞愤难当。
“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这样和本小姐说话,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你知道什么是不作死就不会死吗?你知道什么是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么?”凤倾城足尖遽然踏出一步,唇角勾出一抹讥笑:“就你这模样,也配做世子妃?你何德何能,能够母仪天下?能够万民爱戴,能够辅佐你的夫君坐稳江山?”
凤倾城一连串露。骨的谴责让轻柔脸色更加惨白无色,浑身因为气愤而战栗不止。
“凤倾城……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来斥责我?”轻柔睚眦欲裂,声嘶力竭的吼叫道:“就你那骚狐媚子的样子,有什么资格……”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扇在了轻柔的脸上,打的她下面的话戛然而止,周围瞬间变得甚是宁静。
轻柔本能的捂着脸颊,不知所措的看着凤倾城,她到现在也不敢相信,这个叫做凤倾城的女人,竟然这么大的胆子。
她一个北苑女子的身份,竟然敢在沧澜王后的眼皮子底下,对她这个公认的世子妃做这样的事情。
她凭什么这么嚣张?凭什么比她轻柔还要跋扈,凭什么打她这一记耳光?
凤倾城的脸上忽然绽开一抹笑意,似乎打了轻柔一个耳光之后,心情愉悦了不少。
“你想知道我是什么东西吗?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强硬的对待你吗?那你可是要仔细听好了……”
她幽然倾身前去,吓得轻柔本能的后仰身躯,却仍然被她附耳低笑:“因为我是凤倾城……因为我有着扁你的资本,因为我的拳头硬过你的骨头……”
轻柔干干的咽下一口口水,怔怔的看着她,在看到她的如花笑靥之后,幡然醒悟。
自始至终,似乎王后就在一侧,似乎她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什么,甚至就在她挨了凤倾城一巴掌之后,依旧保持了缄默。
幽幽的目光终于转向了王后,后者淡然浅笑,似乎就是在看着一场游戏一般,神色淡然。
“王后……”轻柔忽然撕心裂肺的一声哭叫:“你可要替我做主啊……”
不等王后有所反应,她忽然噗通一声跪在了王后的面前,哀声痛哭:“王后,她打的是轻柔,可是伤的却是我们沧澜的脸面啊……王后不能不管啊……”
王后让身边的人搀起她,笑意幽幽的握着她的手腕走到了一边。
“轻柔,你想要本宫怎么为你做主?是杀了她还是鞭打她一顿,为你出气?”
“杀了她……”轻柔喊着委屈的眼泪,咬牙切齿道:“她侮辱我,就是侮辱世子,就是侮辱我们沧澜,对这样胆敢侮辱我的人,就应该严惩不贷……”
“那好……”王后疼惜无比的拍拍她的脸颊,“本宫就随了你的心愿。”
她忽然抬手示意,守卫在远处的侍卫得到信号,齐声大吼,刀剑出鞘,声势极是强大的将凤倾城围在了中间,寒光四射的剑刃对准了凤倾城,似乎只要王后一声令下,这冰冷的剑刃就会穿插到凤倾城的体内。
轻柔顿时一副大仇得报的神色,得意而快慰的看着凤倾城,似乎就在等着看那个女子鲜血飞溅的摸样。
只是她左等右等,也不见王后下达诛杀的命令,而被围起来的凤倾城,笑意却更加叵测高深。
“王后,怎么还不下令杀了她?还等什么呢?”
“本宫在等着人来承担责任啊……”
“责任?什么责任?”
王后淡淡的斜睨了她一眼,眸子看向了凤倾城,展唇轻:“本宫在等着,等着那个有胆子杀了凤倾城,也有魄力可以承担责任的人……”
“杀了她,责任算我的……”轻柔傲然抬首冷笑着看向凤倾城:“若是有人追究,就说是我主张的……”
“哈哈……”凤倾城忽然仰天大笑,如花娇颜之上,淡溢着好笑的讥讽之意:“王后,这就是你们沧澜的世子妃?哈哈……难道你们就不怕千百年的基业毁在这样一个女人的手中?”
“你说什么?”有着靠山的轻柔毫不畏惧的跨前一步,傲然对上了凤倾城的眸光,恨声道:“凤倾城,你如今已是阶下囚,还敢这样的嚣张,你信不信本小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哈哈……”凤倾城更加肆无忌惮的大笑道:“你想杀我,想折磨我……好啊,那就来试试,看看你是不是就能杀得了我,或者说,在杀了我之后,你会遭遇什么样的后果……”
在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凤倾城的眼底深处有着一抹疯狂的光芒,肆虐着轻狂。
轻柔被她的眼神看得不觉心中一颤,连忙求助似的看向王后。
“王后……”
“她说的对……”王后云淡风轻的看了一眼凤倾城,笑意幽深:“莫说如今的她是摄政王的王妃,就算是她只是一介平民,就凭她凤倾城三个字,也足以掀起我们沧澜和北苑的一场战争……”
“为什么?”轻柔的心似乎是被什么重击了一般,“她不过就是一个女人,怎么会有着如此重的分量,重的足以掀起一场战争。”
“就因为我是凤倾城……”凤倾城狂傲一笑:“就因为我是凤重天的女儿,就因为我的身上有人人趋之若鹜的宝物,若是我死在沧澜,那么沧澜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会因为我身上的宝物而面临天下人的觊觎……”
轻柔有些懵懂的看着王后,甚是不甘心道:“王后,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她凤倾城如今有着不能杀的理由,若是你杀了她,人们就会因为以为你得到了她的宝物,从而使得你变成了众矢之的……”
王后淡淡的话语却让轻柔心惊不已,本能的咽了一口口水:“那不能杀她……鞭打她一顿呢?”
&bp;&bp;&bp;&bp;王后眸心不觉微微一颤,不动声色的看向凤倾城,见到后者依旧云淡风轻,似乎不为所动,遂淡淡道:“好啊……若是你觉得鞭打她一顿解恨,那就动手吧……”
轻柔唇角遽然绽开一抹得意的笑意,却见王后悠长的一声叹息:“但是到时候不要怪本宫不讲情意,不救你了……”
轻柔的笑意戛然止在了脸上,错愕的看着王后,“王后的意思是……”
“王后的意思是,你这是在找虐……”
凤倾城忽然一声娇叱,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倾身切进侍卫的包围圈,手掌坚韧有力的劈展在了侍卫们的后颈之上。
闷哼声中,兵器落地的清脆声不绝于耳,凤倾城犹入无人之地一般,皓腕轻扬,青丝翩舞,眨眼之间,已是将那些侍卫的兵器斩落于地。
“啊……”轻柔本能的惊叫出口,转身就想逃,可是还没等转身迈步,眼前就被一个身影给拦住了身形。
“轻柔姑娘,你这是要上哪啊?”
凤倾城笑靥如花,眼底的冷煞却是让轻柔不由得身子一颤,尖叫着后退一步。
“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做我想做的事情……”凤倾城笑靥依旧,指尖却忽然如钩般的钳住了轻柔的下巴,“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很了不起,觉得自己绝世无双吗?那好,我今天就告诉你,谁才有资格睥睨天下。”
纤细的指尖看起来柔若无骨,可是那其中的力道所造成的痛苦,就只有轻柔自己体会了。
她的双手紧紧抓住了凤倾城的手腕,惊慌失措的呜咽道:“凤倾城,你别胡来,这是我们沧澜,不是你们北苑……”
“我管你是什么地方。”凤倾城倾身直上,附耳笑颜低语:“轻柔,你怎么就学不乖呢?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在别人的家里也可以为王称霸,那是因为他们有着王者的资本,有些人在自己的家里还要被外人欺负,那是因为他们懦弱无能,底气匮乏……”
轻柔挣扎着想要离她远些,却被她钳制着下巴,丝毫动弹不得。
“论大,以北苑和沧澜的国力,你觉得沧澜胜我北苑吗?论中,你是世子妃,我为摄政王王妃,你觉得你能压制我吗?论小,我这两个手指头都能捏死你……你觉得,你凭什么觉得我不敢欺负你?”
凤倾城的掌心拍了拍轻柔的脸颊,拍的她眼睛直哆嗦。
“你以为,若是没有你家族的庇佑,你能坐上这世子妃一位吗?”
轻柔的眼神顿时一暗,惊慌的看向了自始至终都没有让人救她的王后。
她不是不知道,她虽然貌美,可是却绝对是蒙家族的荣誉,才坐上世子妃的宝座。
凤倾城说的虽然让她难受,可是也不无道理。
如是没有了家族,她轻柔只怕什么都不是。
更何况,她的心中很是清楚,墨止对于她,不止是平淡如水,更多的是有着遮掩的厌恶之意。
就在她心中翻江倒海,五味陈杂的时候,耳边陡然听到了一声怒喝。
“放开她……”
&bp;&bp;&bp;&bp;随着这声呼喝之声,一道疾风瞬间扫向了凤倾城,呼啸有声。
凤倾城的眸子蓦然一缩,这一道疾风气势极是凶猛,而且后续之力蔓延不绝,显然此人的内力极是浑厚。
足尖轻踏地面,凤倾城翩然若蝶的旋身飞起,避开了那道犀利的疾风,稳稳的落在了一侧。
没有了她的钳制,轻柔柔若无骨的落进了一名男子的怀抱。
“小妹,你怎么样?”
“大哥?”轻柔仿佛魂魄神游一般懵懂的看着对方,浑浑噩噩。
“小妹……”男子的眉头顿时一皱,继而愤怒的抬首看向凤倾城:“你对她做了什么?”
“放肆……”王后忽然一声厉喝:“轻风,不得放肆……”
轻风的唇角忽然狠狠一抽,极是不甘心的重重垂首,算是行礼。
“王后,我妹妹可是有什么得罪王后的地方,竟然让一个陌生的女子这般的对待?”
“你妹妹得罪的不是本宫……”王后冷冷一笑:“而是北苑的摄政王王妃……”
轻风的目光忽而锋利如刃的落在了凤倾城的脸上,“你是凤倾城?”
凤倾城的眸光也冷冽如刀的锁住了眼前这名男子,傲然抬首:“看来你妹妹的跋扈也不无道理,你也是这般的没有礼貌……”
轻风骤然别开了自己的目光,冷冷道:“王后,属下先送小妹回去休息,改日再来给五小姐赔礼道歉。”
说着,也不管王后是什么反应,蓦地抱起了轻柔,转身飞快离去。
凤倾城的唇瓣挑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缓步走到王后的身边。
“王后的意思……怕是不止是单纯的想要借我来压制一下世子妃的傲性吧?”
王后柳眉不易察觉的微微一颤,随即笑容满面道:“世子妃恃宠而骄,是必须压制一下的……”
她的答非所问让凤倾城请很是自觉的闭上了嘴,王后可不是那个轻柔,可以由着性子小惩一番。
她若是不想说,凤倾城就只能是将猜疑咽到肚子里,装聋作哑的闭口不提这件事。
如今她的目的已经达到,既惩戒了那个看不顺眼的轻柔,又顺道卖了一个人情给王后,一举两得。
……
纵然谈的不是很愉快,但是沧澜王却没有因此而怠慢木沉霄,着人收拾干净一座府邸,做为他们的暂居之地。
木沉霄自从回来就一直眉心微蹙的坐在那里看着一本书发呆,虽然那书一页都没有翻过去。
凤倾城接过海澜手中的茶水,轻轻的放在了木沉霄的面前,微一侧首,低声问道:“出了什么事情了?”
木沉霄挪开一些,示意她在自己的身边坐下,淡然一笑:“没事……”
凤倾城眸光微沉,遽而莞尔清笑:“我想知道,若是换做是以前的我,你现在会将心理的事情告诉我吗?”
木沉霄的眸子一颤,随即无奈道:“依照我的性子,是不会告诉你的,但是依照你的性格,你是一定会逼着我告诉你的……因为你讨厌我什么都不告诉你,你说那是大男子主义……”
&bp;&bp;&bp;&bp;见到凤倾城挑眉,木沉霄终于幽幽一声低叹:“其实我这一次到这里的真实目的并不是所为的两国联手,而是为了寻找上古族。”
“上古族?”
“关于上古族,你还有什么印象吗?”
“若有似无……”凤倾城颇为迷茫的摇摇头:“似乎有些印象,但是又很是模糊不清。”
“上古族是早就消失的一个种族,他们传说是神族的后裔,最早就活跃在这沧澜大陆之上,千万年前,极是鼎盛,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千年前,上古族似乎是一夜之间落魄,继而忽然消失。”
“你找他们做什么?就算是神族后裔,可是也已经消失了近千年,你怎么确定他们还会存在?”
木沉霄无奈一笑,她完全忘记了在魔门之中的事情。
“自从你消失之后,我费尽了周章在寻找你,后来在一次无意之中发现,放你走的人全部被人下了蛊惑之术……”
“蛊惑之术?”
“就是一种摄魂术。”木沉霄沉声道:“一般的摄魂,只会一对一,而这一次的摄魂,却是上百人的集体失魂,而且摄魂的很是自然,若是不深究,根本就不会发现端倪……能有着这样手段的,只有上古族的焱魂一说……”
凤倾城若有所思的垂眸深思,上古族三个字,在她的心底一再荡起微微的涟漪,定然是有着不一般的意义。
“所以,你就怀疑我是被上古族掳走?”
“对……”木沉霄握住了她的手,幽幽道:“尤其是在你说你被人冰封以后,我就更加的怀疑这一切和上古族脱不开关系……因为据我所知,没有人有手段能够将人冰封起来,除非是上古族这样神秘的种族……”
“可是她们抓我做什么?”凤倾城不由狐疑的蹙起眉头。
她记得她醒来的原因是因为某种让她冰冻的东西没有了,这才给了她苏醒的机会,也就是说,若是那种物质继续存在,那也就意味着她会被继续的冰封。
那么对方冰封她是要多久呢?
一年,两年,还是十年,二十年……
“倾城……”木沉霄轻摇她的手臂,眉心一皱:“你想什么呢?”
“要不我们去那个地方看一看吧……”凤倾城幽声道:“只是那个地方有些诡异……”
“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和你说……”木沉霄的神色忽然很是怪异道:“你说的那个地方,我已经让书宗去查探过了,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普通的山洞……而且看那里灰尘堆积的摸样来看已是几百上千年没有人去过了……”
“怎么会?”凤倾城怔然失声:“会不会是找错了……”
“你先别急,书宗在附近的游牧民那里还打听到一个说法……”木沉霄眸光闪烁道:“那个山洞,叫做鬼都……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鬼都?是有鬼吗?”
“对……他们说,那个山洞早就存在了,因为地势高,所以一些有游牧民在下雨的时候,会选择去那里避雨……”
&bp;&bp;&bp;&bp;木沉霄的眼底深处,闪出了一抹忌惮之色:“可是只要是去过那里的人,都会看到一些诡异的事情,所以……”
“什么诡异的事情?”凤倾城的心莫名一颤。
“不知道,书宗说,对方对这个似乎是讳忌莫深,不敢深说,就算是他以金钱相诱,对方也坚决闭口不谈……”
“不对……”凤倾城眉心紧蹙道:“我记得那虽然是一个山洞,可是看起来也还算干净干爽,不像是久无人住的摸样……”
木沉霄忽然邪魅的勾唇一笑,昂首在凤倾城的耳边低语一番,使得她神色有些难为。
“这样啊……非得这样不行吗?”
……
王宫为北苑使者所准备的酒宴上,众多官宦家的小姐公子,一个个花枝招展,衣衫亮丽的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木沉霄被王上和一干大臣围在一起,笑容满面,妙语连珠,似乎是多年的好友一般,说个不停。
相比较于他的话语连篇,凤倾城就显得低调了许多,一个人坐在角落中,和海澜垂首说着什么。
海澜的目光越过凤倾城的身后,蓦地有些一僵,连忙垂首道:“小姐……”
“呦,这不是北苑的摄政王王妃吗?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呢?怎么?你没有随在摄政王的身边吗?”
凤倾城勾唇淡笑,充耳未闻般的径自端起了手中的茶盏,浅酌一口。
这个声音不用回头,她都知道是那个欠揍的轻柔。
海澜冷眼上前一步,冷叱道:“怎么?这就是你们沧澜的待客规矩吗?这么的没有礼教?”
“海澜……”凤倾城忽然慵懒道:“被人没教养,你怎么也没教养了?这么的没有规矩?”
“是……”
“凤倾城……”轻柔咬牙切齿的一巴掌拍在了凤倾城身边的桌子上,“不要以为在这样的场合之中,你还能对我怎么样……”
“轻柔……不要以为在这样的场合之中,我就不敢把你怎么样……”凤倾城挑唇冷笑,勾出一道寒冽的弧度:“惹了我,一样对你不客气……”
“你敢……”
“砰……”凤倾城也是一巴掌拍在了桌上,“你试试……”
与轻柔气势完全不同的是,轻柔那一巴掌,犹如海水之中的雨滴一般,没有惊起任何的涟漪。
而凤倾城的这一掌,就犹如惊涛骇浪般,发出了一声刺耳的声响。
就在这砰然声中,桌子“哗啦”一声,应声而碎。
本来借势支撑身子的轻柔“啊呀”尖叫着随着桌子狼狈的摔落在地,被茶水晕染了艳丽的衣裙。
凤倾城早在桌子碎裂的时候,闪身避到了一侧,唇角含笑的看着轻柔被脸色极是难看的侍女们搀扶起来。
“轻柔姑娘,这是我送你的见面礼,若是礼重了,还请你多担待一些……”
“滚开……”轻柔忽然狠狠的甩开了侍女们的搀扶,发髻紊乱的看着凤倾城,咬牙切齿,真的是恨不得上前撕了她:“凤倾城,我要杀了你……”
&bp;&bp;&bp;&bp;这边的骚乱自然惊动了那边高谈阔论的一群男人的目光,木沉霄笑意深邃的看向了沧澜王。
“女人家的小矛盾,我们就不要跟着了……”
话语刚落地,一直在不远处的一个身影蓦地一动,已是闪到了那边两个女人的面前。
木沉霄的眸子不觉微微一动,随即恢复了云淡风轻。
这个墨止自从出现在这里就一直静默不语的站在一侧,甚至连最起码的礼节都没有和他打招呼。
如今凤倾城和那个世子妃一有矛盾,他立马就奔了过去,不知道的人或者会以为他是为了自己的世子妃,可是他木沉霄却知道的一清二楚,他的目的,就是自己的女人。
果然,墨止没有去搀扶狼狈不堪的轻柔,而是顺手本能的抓住了凤倾城的手臂,颇为焦急道:“你怎么样?”
凤倾城不动声色的挣脱手臂,后退一步,垂首低语:“世子,你的世子妃在那边……”
“妹妹是远来的客,世子关心一下也是应该的……”王后温和的笑声在两人的身后传来,“妹妹不要紧吧?”
“妹妹?”墨止莫名其妙的转身看着自己的母亲:“谁是妹妹?”
“是我……”凤倾城不动声色的站在了王后的身边,笑意魅人的搀起了王后的手臂:“那日我和王后聊的甚是投机,就以姐妹相称……所以原则上来说,倾城也算是世子的半个长辈了……是吧,姐姐?”
正准备撒娇发嗲,在王后的面前狠狠告凤倾城一状的轻柔,一时之间也愣在了那里,不知道王后这唱的是什么戏。
墨止冷眼走到王后的面前,眸光咄咄的看着凤倾城,使得她不自觉的眉心一颤。
“看来母后为了凤姑娘是用尽了心机啊……”
“止儿……”王后笑意依旧,眼底严厉却以迸射而出:“怎么还这么的没大没小?还唤凤姑娘?”
“凤姑娘是母后的妹妹,可不是儿子的姨娘……”墨止遽然一声冷笑:“在我的眼中,她就是凤倾城,就是凤姑娘……”
他冷冷的颌首之后,转身离去,在经过轻柔面前的时候,脚步骤然一滞。
轻柔的脸上顿时显出了一抹喜色,极是期待的看着他,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安慰。
只是墨止却是冷冷的一哼之后,极是厌恶的转首快走,使得轻柔期待的笑意瞬间僵硬在脸上,继而转变为滔天的愤怒。
“啊……”
一声疯魔般的嘶吼,轻柔忽然狠狠的推开了身边的侍女,哭泣着跑了出去。
远处的木沉霄似乎完全无视这一场闹剧一般,依旧站在那里笑意灼人。
“这位就是你们沧澜的世子妃么?这倒是极有脾气的呢……”
他的话语无疑是狠狠的一巴掌抽在了沧澜王的脸上,轻柔的行为,已经不仅仅是丢了她自己的颜面,而是丢了他沧澜的脸。
他的脚步刚动,就要上前怒斥,却被木沉霄反手拦住了身躯。
后者一个箭步,与他错身而立,唇瓣轻挑:“若是本王猜的没错的话,你没胆解除这个婚约吧?”
&bp;&bp;&bp;&bp;“你说什么?”沧澜王脸上甚是明显的一抽,这一句话比给他一个耳光还让他难堪至极。
“有这样的一个儿媳妇,丢人事小,丢国体事大……你们沧澜那么多贤惠的女子足以担当世子妃一位,却偏偏选了这样的一个女子为世子妃,只怕是身不由己吧?”
木沉霄昂首云淡风轻的把玩着手中的酒盏,垂眸深笑:“其实本王知道,你忌惮的是轻家,所以,纵然是心不甘,也只能是将错就错下去,不敢更改一些既成事实。”
沧澜王脸上的愤怒和羞愤渐渐消失,继而恢复了波澜不惊,淡淡的看着木沉霄,侧首低问:“你究竟想说什么?”
“你说呢?”木沉霄蓦地抬首,对上了他的目光,眼底深处,冷冽深深:“当然了,若是你装不懂佯不知,这些话就当做本王什么都没说……”
“你想怎么做?”沧澜王深沉的看着远处的墨止,瞳孔甚是明显的一缩:“你想要我们联手?”
“不……”木沉霄浅笑着举杯致意,笑靥灼灼:“联手这样的事情,本王暂且不会逼你,况且,这件事情,你们沧澜不管是应承还是拒绝,风楼,我北苑是志在必得……”
“那你要什么?”沧澜王冷眼不动声色的斜睨了他一眼:“你摄政王可不像是惯做赔本买卖的人。”
“折本的生意,本王自然不做。”木沉霄毫不遮掩自己的不屑目光:“你们沧澜值得本王出手的,不是什么疆土,而是上古族。”
“你究竟要做什么?”沧澜王的眼中有着深深的不解之色:“一个已经消失了前年的民族,你找他们做什么?就算是他们真的没有灭绝,所剩只怕也是寥寥无几,他们定然会隐秘的很好,不会想要被我们俗世人找到的……”
“那就是我的事了……”木沉霄昂首喝干杯中酒,淡淡一笑:“你所要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的告知本王关于上古族的事……”
沧澜王的目光看向了远处的妻儿,缓缓端起了酒杯,伸向了木沉霄,压低了嗓门道:“我沧澜的确有着你需要的讯息……”
“那我北苑就为你解决所有的绊脚石……”木沉霄笑意幽深的举起了自己的酒杯,碰向了沧澜王的酒杯:“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
轻柔丝毫不顾侍女在身后呼唤不止,哭泣爬上了自己的马车,“回家……”
今日原本是她展示自己世子妃尊荣的美好时刻,为了避免脾气火爆的哥哥和墨止冲撞,所以就让哥哥留在了家中。
可是没想到,那个凤倾城非但丝毫没有避让她的意思,反倒是比她更加的跋扈,更加的目中无人。
都说她轻柔大小姐脾气,可是那个凤倾城比她更加的嚣张轻狂,凭什么她就能入了墨止的眼?
车帘蓦地被人给掀开了,一个黑衣人无声闪入,出手迅疾的倾身而上,捂住了她的唇,直接压在了车厢壁上。
“敢出声,就直接宰了你。”
&bp;&bp;&bp;&bp;这一声低喝,吓得轻柔直接魂飞天外,此时的她还没有真正的离开王宫,就遭遇了这样的事情,这天底下还有安全的地方吗?
“你要……做什么?”
好在对方虽然声音冷冽低沉,可是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味,眸光清澈似水,睫毛纤长卷密,乍一眼看去,很是明显的可以看出是个女子,也就让她稍微的放宽了一些心。
“你想要什么首饰,只管拿去好了……”
“小姐……”侍女气喘吁吁的声音远远传来:“你还好吧……”
黑衣女子的目光一寒,附耳低语道:“你若是敢喊一声,我立马拗断你的脖子,但是若是你配合,我保证不会伤你半分毫。”
轻柔颤抖着点头应着,大声叱喝道:“我没事,滚开,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马车……”
黑衣女子满意的收回了自己的手,人畜无害般的后退了一分,冷眼道:“只要你识相,我绝对的不会伤害你,而且还会帮助你。”
“帮助我?”轻柔战战兢兢的看着她,后退着蜷缩在角落里,“你要帮我什么?”
“帮你夺回你的男人啊……”黑衣女子的眼底闪出了一抹疯狂之色,“难道你不想你的男人彻头彻尾的投入你的怀抱吗?”
“当然想了,”轻柔神色黯然道:“但是你不知道,他从头至尾都没有对我正眼瞧过,如今他的心中有了别人,那就更加的没有我的位置了……”
“那是你没手段,天下间的男人,都是一样的……”黑衣女人在自己的袖中取出了一个小纸包:“只要你将这要给他喝下去,就被得到你想要的了。”
“这是什么?”轻柔极是忌惮的看着纸包,有些犹豫不敢接:“你为什么要帮我?”
“若是你不敢,那就算了。”黑衣女人果决的将纸包放到了车厢内,冷冷一笑:“就全权当我什么都没有说。”
她的手掌有力的拍了拍轻柔的脸颊,不屑道:“连这点胆子和手段都没有,还妄想和凤倾城抢男人,你呀……活该输给她。”
看着一名黑衣女人从轻柔的马车下去,侍女的脸色顿时一变,惊呼道:“小姐……”
轻柔连忙接过纸包,呼吸甚是更显的一滞,颤抖道:“我没事……走吧……“
……
虽然名义上是摄政王的王妃,可是终究还是没有正室成亲,所以凤倾城和木沉霄的住处,还是隔了一些距离。
两处殿堂中间,有着一小处花圃,凤倾城晚饭过后,都会在那里坐上一会,等着木沉霄回来。
虽然对于木沉霄的记忆似有若无,可是心底深处,出于本能的依恋却让她很喜欢这种等待他回来的时刻。
除了那一日在迎宾晚宴上她露了一下头之外,就没有在出去过,相反来说,木沉霄倒是早出晚归,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他不说,她也懒得问。
如今的她只是缠着海澜让她讲一些她们以前的生活,若是她回到北苑,这些前事是必须知道的事情。
海澜讲的是慷慨激昂,她听得是云淡风气,尤其是讲到苏家的事情之时,她更是淡淡一笑置之,使得海澜愤愤不平。
“小姐,你怎么这么的淡定?”
“那我要怎么做?跳起来大骂吗?”
“最起码也得表示一下愤怒吧……”海澜一声哀叹:“他们曾将那么的对你?”
“你也说了是曾经嘛……”凤倾城犹如在听另外一个人的故事般淡定,笑意幽深:“只要以后没有这些事情就好了……”
“五小姐……”一名宫女落地无声的躬身前来,垂首而立:“世子派奴婢过来传话,请五小姐过去一趟……”
“现在?”海澜一怔,看向了渐暗的天色:“现在天都要黑了……”
“是啊……”凤倾城笑意灼灼的看着面前的宫女:“世子有说什么事吗?”
“世子说只是一点小事,五小姐可以很快就回来的……”
凤倾城再次将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遽然起身道:“好吧,我们走吧……”
海澜刚要跟上,却被凤倾城抬手止住了:“你留在这里吧,若是王爷回来了,你就告知他一声,就说我很快回来。”
……
带路的宫女走的很急,相比较来说,凤倾城就近乎是在漫游了,走一步等三秒的不急不躁的跟在宫女身后。
“你跟着你家世子多久了?”
“一年多了……”
“那你知道你家世子与那轻柔姑娘是怎么一回事吗?”凤倾城似乎是一脸的八卦:“我怎么感觉你家主子与轻柔姑娘气场不和,有些针尖对麦芒的感觉呢?”
“五小姐,世子在等着我们呢……”宫女在前方站住了脚步,躬身回道:“若是我们去完了,世子会不高兴的……”
“不高兴?”凤倾城蓦然顿住脚步,笑意甚深:“不高心那我还去什么?去看他的脸色吗?”
她边说边转身要走,惹得那宫女连忙追过来:“五小姐请留步……”
凤倾城蓦地转身而立,凤眸冷冽,看向了宫女,后者在看到她的时候,连忙垂下了头:“五小姐还请体谅我们做奴才的难处……不要让奴婢难做……”
“好……”凤倾城无所谓的耸耸肩,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那就请你前方带路了……”
宫女连忙躬身行礼,指向了不远处一个闪着灯光的房间,垂首转身疾走,“世子就在前面的房间之中等五小姐呢……”
凤倾城眸光在周围略一扫过,忽然低低一笑:“不知道世子是节俭呢,还是有心而为呢……我们这一路上似乎没有遇到第二个人……”
“这是世子特别吩咐的,免得那些奴才背地里多嘴多舌,招惹是非……”
“那你们世子是不是也告诉了你,要称呼本小姐为五小姐?”凤倾城的声音骤然冷冽的没有了一丝的温度,杀意渐起。
“五小姐这是什么意思?”宫女的脚步戛然止住,却没有转身的意思,声音之中,也没有了方才恭顺的态度。
&bp;&bp;&bp;&bp;“在沧澜,没有哪个宫女是唤我五小姐的……你倒是一个特殊的例子……”凤倾城不动声色的无声上前:“况且,一个世子的寝殿之中,没有半个人影,本身就不正常……”
“哈哈……”寂静的庭院中忽然传来了一个阴戾的笑声,前面的宫女也在这笑声中缓缓转过身来。
虽然是在大笑,可是她的面孔颇为僵硬,似乎是带着人皮面具。
“凤倾城,虽说传闻之中,你失去了记忆,可是这警觉之心,似乎依旧存在啊……”
“你是谁?”凤倾城冷然的看着她的眼睛,微微侧首:“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宫女的眼底忽然迸射出一道寒光,唇角忽然浮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想知道原委?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她忽然一声大喝,作势似乎是要扑向凤倾城,却在对方做出应对之势的时候,足尖有力的一踏地面,半路转身,竟然扑向了一侧的偏殿。
凤倾城身形骤然一动,随之而去,可是谁想到那个宫女竟然再次转向,闪身飞奔向了正殿,一闪就没入了黑暗。
凤倾城的唇角浮上了一丝冷笑,这个宫女的意思很清楚,她想将自己引到那个大殿之中。
只是不知道她在大殿内为自己准备了什么礼物。
抬手推开半开的殿门,黑暗之中,极是静溢,仿佛一座死殿一般,没有半丝的生息。
而随之扑鼻而来的,是淡淡的血腥味。
凤倾城的心不由一紧,小心的循着味道缓步走去,漆黑的殿堂内,弥漫着的血腥味道将它饰成了一座幽暗地狱一般。
在一道屏风后面,凤倾城看到了歪七扭八被随意堆叠起来的宫女尸体。
而在不远处的地上,墨止正一身是血的躺在血泊中,面色已经没有了血色。
她刚要上前查探墨止的伤势,陡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凌厉剑风之气。
来不假思索,她足尖挑起地上的一柄沾血长剑,反手飞扬,剑刃锋锐无比的横切出去。
一道鲜血飞溅,一声闷哼入耳,后面的人“砰”的一声摔落在地,却紧接着一个翻滚,避到了一侧。
唰唰几道声响中,几个黑衣人无声的落在了凤倾城的周围,剑刃寒光四射。
“你们是什么人?”
“杀你的人……”低喝声中,剑刃整齐的划过空气,刺杀向了凤倾城,煞意冷然……
……
“王爷……”
还没等木沉霄开口,海澜就焦灼的迎了上去:“世子请小姐过去,说是有事相商,可是这都好久了,也没见小姐回来……”
木沉霄的身子骤然一滞,眉宇之间,已是阴云密布,随即风一般闪身飞去,眨眼之间已是不见了踪影。
虽然猜测着凤倾城原则上不会有什么事,可是总感觉这件事有些不对。
就在他接近墨止寝殿的时候,远远的也看到了御卫队正在那里如临大敌一般,心中顿时一沉。
远处的房脊等开阔处,弓箭手已经满弓准备,似乎一有不妥,就是射向殿堂。
“什么事?”
他出现让御卫队的人神色顿时有些怪异,一个个齐齐看向了寝殿,却无人应答。
就在这时,他陡然听到了殿堂之内一声大喝,房顶之上轰然传来崩塌的声音。
一个纤细的身影首先破空而出,随之出现的,是几名金甲人。
木沉霄的眸子再次一缩,金甲人是沧澜的大内高手,这些人都是守护沧澜王宫的主力,若不是出了重大的事情,他们是不会贸然出手的。
金甲人如影随形的跟在凤倾城的身后,手中的兵器毫不客气的直接对着她砍杀过去,丝毫没有将她当做远方是客来对待。
木沉霄的身上骤然迸射出一抹杀意,凛然散发在夜色之中,犹如一道出鞘的利箭般,疾风劲射的拦在了凤倾城的面前。
手腕翻扬,已是尽皆将金甲人的招式拦下,沉声低喝声中,一抹无尽的煞意漫溢于身,轰然崩飞了面前的所有金甲人。
“你怎么样?”木沉霄眸色疼惜的将凤倾城上下打量了一眼,见到她浅笑摇首,眼底的情愫瞬间消失殆尽,继而浮上一抹戾寒煞意。
“本王看谁敢动?”
这一声虽然不大,可是却携带者无尽的威压,王者莅临之气,逼迫的所有人瞬间倒退三步,面面相觑。
一名金甲人的胸前缀着一朵红色的丝绦,似乎是领头摸样之人,此时脸色阴沉的跨前一步,厉喝出口。
“木沉霄,这不是你们北苑,可以由着你横行,这是我沧澜,任何人烦了法,都要接受惩罚。”
“笑话,一个小小的沧澜罢了?本王还真没放在眼里,本王的女人,不管是做了什么,都由本王来担着,你们谁敢挑衅本王,只管放马过来,看本王以一己之力,是不是能灭的了你们沧澜……”
这句话说得何等的狂妄霸道,使得身后的凤倾城唇角不觉莞尔。
他的那句不管本王的女人做了什么都一力承当的话语,比任何的话语都让她暖心。
纵然是以一己之力的抵抗沧澜,他也气息不变,云淡风轻。
木沉霄的话让对面的金甲人的领队面色极是难看,刚要下令命手下继续拿下两人,却听到大殿内传来的嘈杂之音。
“在这里,世子在这里,御医来了没有?快些的请过来……”
凤倾城悄然无声的上前一步,扣住了木沉霄的指尖,极是依恋的靠向他的手臂,浅笑灼灼:“难道你不问一下出了什么事情吗?不怕我做下什么天怒人怨,惹天下人指责谩骂的事就替我担着,不怕千夫所指,万人所怨啊……”
“不管你做了什么,本王都为你担着,就算是要以命相偿,你男人我也是第一个先死……”木沉霄的头都没有转回去看她一眼,只是云淡风轻的答着。
虽然他的声音不大,腔调也很轻,但是一字字却犹如重石般落在她的心上。
这句话,比“我爱你”之类的话语可更重承诺,更有情义。
&bp;&bp;&bp;&bp;“止儿,止儿在哪里?世子在哪?”
沧澜王和王后在众人的搀扶下浑身松软无力的走过来,仓皇的声音已是变了音调。
木沉霄的眸心不觉一颤,看这情况,沧澜王和王后似乎才知道世子墨止的情况,若是如此,金甲人应该不是沧澜王指派而来。
看着浑身浴血的儿子,王后一声悲恸的哭声没有终结就晕了过去,沧澜王也是步履蹒跚的奔到了儿子的身边,颤抖的指尖抚上他的脸颊。
“怎么回事?世子是怎么回事?”
“王上,是他们……”金甲人的头领一指指向了凤倾城:“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就看到那个女人一身是血的站在世子的身边,等我们想要拿下她一问究竟的时候,她有顽抗不从,反倒是上了我们不少人。”
御医此时已是粗略的将墨止上下检查了一遍,脸色铁青道:“王上,世子的身上,全是伤口,血液大量流失……臣怕……”
“住口,”沧澜王忽然一声厉喝,一把扯过了御医的衣襟,恶狠狠的拖到了自己的面前:“要是世子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就准备陪葬好了……”
他的咬牙切齿和狰狞面孔让御医战战兢兢的应着,愁眉苦脸道:“王上,小的手段真的有限,真的是……”
“我来试试吧……”凤倾城淡淡的声音轻柔的飘入了众人的耳中。
金甲人顿时如临大敌一般刀剑出鞘,护在了沧澜王是世子的面前。
“你?”御医的脸色瞬间微变,叱喝道:“就是你险些要了世子的命,如今还敢……”
凤倾城的眼底骤然闪过一抹锋锐,身形一晃,骤然闪到了御医的面前,右手如勾,锁住了他的咽喉。
“你给我听好了,若是我想杀他,一招即可,无需闲的无事的一刀刀的割了他。”
她的左手指尖徐徐翻开墨止的眼睛,白色的眼球上,漫布着诡异的黑色。
“这是仓兰花的花毒,身为御医,不会没有发现吧?”
沧澜王的目光瞬间转向了木沉霄,后者云淡风轻般背负着双手,淡然的看着他,微微挑眉。
“你太瞧不起本王了,本王想杀他,想害你,难道还需要拙劣的下毒吗?”
沧澜王的瞳孔深处甚是明显的颤了颤,随即抬首看向了凤倾城:“你有把握能救他?”
“没有,但是可以试一试……”凤倾城淡然挑眉:“但是若是我不出手,仓兰花的毒攻入心房,到时候就算是我想救,也救不会来了。”
她的眸子悄然在墨止和一侧的金甲人身上流转,蓦地冷笑:“再说了,若是想要知道事情的真相,只要世子醒过来不就真相大白了?”
“好,你说,你需要什么?”
“我只是要个帮手就好……”
……
着人将墨止平放于冰块之上,刺破他的指尖,以三寸竹叶青噬咬伤口。
看着那短短小小的毒蛇,西门罗眼底露出了惊诧之色:“你这是要以毒攻毒吗?”
“师兄不知道吗?”凤倾城的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以鬼医传承中的记载来说,仓兰花暴长于沙漠中,生于烈日下,性阳刚,剧毒,而三寸竹叶青长于阴湿之地,性阴寒,天性喜食仓兰花,而释放出来的毒素在体内周转之后,可以有效的中和仓兰花的毒性……”
她的话语微微一顿,眉心微皱的看着西门罗:“看师兄这神色,似乎不知道这仓兰花一事?”
“呵呵……”西门罗忽然笑意颇深的轻笑道:“鬼医一门,大的超乎师妹想象,而每一个传承衣钵的人,所得到的讯息都不一样,虽然粗略上来说,总会是有着相同之处,但是归根究底,终究也是有些不同所在。”
凤倾城不置可否的展唇低笑,算是回答,只是心底深处,隐约间却察觉到似乎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只是她不知道罢了。
竹叶青的动作缓缓变得缓慢,直到最后犹如吃撑着一般在那里缓慢的蠕动才被凤倾城取下扔进了一侧的小竹篓,继而再换上其他的小蛇。
“仓兰花的毒性非常顽强,他们会粘着在血液中不易被稀释,所以,一定要等到他眼底的黑色完全消失,才可以取下竹叶青。”
凤倾城边说边将捣碎的新鲜药草递给了西门罗:“师兄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是我们鬼医一脉的疗伤圣药,仙草露,是以十八种新鲜药草捣烂而成,外敷于伤口,可以加速伤口的止血愈合……”
西门罗似乎颇为得意的将草药放在了鼻子下轻轻一嗅:“这可是我们鬼医……”
他的神色遽然顿住,面容啥那间的有些僵硬,继而再次仔细的闻了闻手中的药草,惊异的抬头看向了凤倾城。
“这里面……不止是十八种吧?”
“这是三十六种……”
凤倾城遽然收回了自己的眸光,眼底深处闪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幽沉:“根据记载,十八种的那种仙草露,早在千年前就已经被这三十六种所取代了……”
“是啊……”西门罗骤然垂下自己的眼眸,抬手将木碗之中的药草覆上了墨止的伤口:“我还以为你只能凑齐十八种的药草,没想到你竟然可以集齐三十六种……”
“沧澜原本就是草药大国,以生产丸药为本,有仙草露需要的三十六种草药,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凤倾城勾唇淡淡轻笑,将手中的一张纸笺低于了候立在一侧的沧澜。
“让他们按照上面的要求将东西准备好,我们这边为世子弄完了,就需要用上这沐泥汤,然他们一定要快……”
眼角的余光中,凤倾城看到了躬身涂抹仙草露的西门罗僵在了那里一动不动,遂装作没有看到一般,转身低叹。
“若是是王室,只怕普通人家是没有办法筹齐这沐泥汤的……是吧,大师兄?”
“是啊……”西门罗连忙讪笑着继续自己的动作,“这沐泥汤据说是上仙们脱胎换骨,飞身成仙时所不必可少的一种圣水……”
&bp;&bp;&bp;&bp;凤倾城眸色低沉的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在言语,而是将墨止涂抹过的伤口用纯净的白布包上,极是小心。
“仓兰花的毒,无色无味,让人防不胜防,可是也不饿是没有防备的法子哦,师兄还记得什么法子可以预防被下毒吗?”
“防毒莫过于银针,可是仓兰花的毒却因为太过于刚烈,需要的是金针试探,”西门罗笑意颇深的抬眼看向凤倾城:“是不是?”
“师兄果然还记得……”凤倾城浅笑着看向自己手边的白布,“包扎伤口的白布不多了,师兄先一个人忙着,我去找人取些过来。”
等到凤倾城一走,西门罗立马放下手中的木碗,迅捷无声的来到后窗,轻轻的敲了两下,后方立即被人打开一条细缝。
“师祖。”
“你找到凤倾城身边的那个小丫头,查清她手上拿到的那个沐泥汤的配方,记住了,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是……”
……
热气腾腾的沐泥汤中,墨止仰首靠在浴桶边缘,脸色已是有了一丝的红润。
西门罗蹲于地下,拨弄着浴桶下的微火,目光深沉无比,看不清底色。
凤倾城则不时的将手中的草药洒入浴桶之中,以手轻轻搅和。
“师兄,沐泥汤的水温,切忌不能过高,太高了,药性会被破坏,太低了,药性不能充分发挥。”
西门罗的目光流转在凤倾城的每一个动作之上,沉声道:“若是能够找到暖石就好了,就不用担心水温的问题。”
“暖石?”凤倾城的眉心微微一皱:“是什么?”
“是一种可以自然散发热力的石头,就像是寒石一样……”西门罗的目光骤然一抬,看向了凤倾城:“你曾经说过,你被人冰封之时,曾经说过一种寒冰入骨的石头,那应该就是寒石了……”
凤倾城不动声色的垂下眼眸,继续自己的动作:“如今时间紧迫,哪里有时间弄那个什么暖石。”
她手腕试向了墨止的手腕,唇角浮上一抹笑意:“脉搏已经恢复了,仓兰花的毒也驱逐殆尽,如今只要将他的伤口收口,就可以慢慢的愈合了。”
“那是因为有你,若是你,怕是师兄出手,也需要费一些手段才可以将世子治愈……”
“如今世子已经没有大碍了,师兄就回去吧,毕竟你已经一天一夜未合眼了……”
西门罗略一沉吟,遂点头应着:“也罢,那你自己就多劳累一些……我这一把老骨头,还真的感觉有些累了。”
嫣然浅笑的目送西门罗离去,凤倾城的笑意缓缓凝固,面无表情的退了回去。
木沉霄的身影无声的闪现在房间之中,唇瓣勾出了一抹沉笑:“我怎么发现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除了我,似乎都不简单。”
“你也不简单啊,”凤倾城以手搅和着沐泥汤,“藏在那里,连我都察觉不到气息……我要的东西都带来了吗?”
“那是必须的嘛,”木沉霄得意的挑眉看着凤倾城:“娘子的吩咐,我怎么敢不照办?”
他抬手在怀中掏出一只巴掌大的玉盒,模糊的半透明盒盖下,依稀可见一朵干枯的暗褐色小花。
“这是沧澜王亲手交给我的,说是你特别叮嘱要的东西……这是什么?”
“仓兰花。”
“仓兰花?”木沉霄的笑意顿时一僵:“这不是害他中毒的药物吗?你还要他做什么?”
“解毒……”凤倾城小心的打开仓兰花,抬手拔下自己头上的玉簪,碾碎了玉盒之中的仓兰花:“仓兰花的毒素,只能以玉质来隔离,若是人的皮肤上沾染了仓兰花,一样也会中毒,只是毒发的时间,根据沾染的量来决定。”
她将碾碎的仓兰花倒进了沐泥汤之中,惹得木沉霄眉心微皱。
“你这到底是救他,还是要杀他?”
“杀了他啊……”凤倾城忽然很是认真道:“你不是一直讨厌他吗?此时借机杀了他,就说是没有救过了,岂不是一了百了?”
“倾城,你可别闹啊,”木沉霄脸色微变:“墨止不能死。”
“为什么?你不是一直讨厌他纠缠我吗?”凤倾城促狭的看着他:“他死了,你就没有情敌了。”
“墨止一死,沧澜王必定大丧,到时候继承王位之人,就只有那个墨潼了……到时候我们要在沧澜之地寻找上古族,只怕就要有难度。”
“哈哈……”凤倾城忽然哈哈大笑着将手伸进了沐泥汤之中:“我还以为你恨死了墨止,巴不得他死呢……”
看着她的手在仓拉花的粉末之间来回的划过,心中顿时释然,悄然松了一口气。
“你不怕仓拉花的毒?”
“仓拉花是沐泥汤的药引,没有了仓拉花,沐泥汤就不是圣水,而是毒水了……”
“可是刚才……”木沉霄抬手指向门口的方向:“你的大师兄……”
“没有了仓拉花的沐泥汤,毒素虽然不足以致死……”凤倾城笑意幽深的看着木沉霄,眼底皆是促狭之色:“可是脱层皮倒是真的……”
……
轻家的宅院之内,轻柔正跪在地上小声的哭泣着,在她的面前,轻家的老爷子脸色铁青的看着她,手中握着的藤条随着手臂的颤抖而微微的颤动着。
急促的脚步声中,一名灰衣家将快步入内:“老爷子……”
“怎么样?”轻老爷子蓦地一声起身而立,紧张道:“宫中有什么消息了?世子怎么样了?”
“世子总算是救回来了……”家将连忙回道:“虽然现在人仍然在昏迷之中,但是那凤姑娘说,世子已经没有生命危险,昏睡一段时间就好了。”
“谢天谢地,”轻老爷子忽然重重的跌坐在椅子之上,浑身无力:“还好有惊无险,有惊无险……”
“爷爷,”轻柔眼睛哭得像个核桃:“我能去看看世子吗?”
“你还敢说,”轻老爷子的藤条“啪”的一声抽在了她的身上:“轻家差点被你害的满门抄斩……”
&bp;&bp;&bp;&bp;“啊……”轻柔尖叫着躲在一侧,哀嚎道:“爷爷,我知道错了……”
“错了?你岂止是错了?”轻老爷子一声大喝,手中的藤条再次狠狠抽下:“你是该死……”
“爹……”一名华衣锦服的妇人,哭喊着在一干丫鬟婆子的搀扶下扑进来,满头金钗乱摇不定:“你要干什么?你是要打死她吗?”
“滚开……”轻老爷子一藤条抽在了她的身上,叱喝道:“慈母败儿,都是你们往日骄纵的结果,今日才差点将我们轻家葬送……”
“爹……”
还没等她一句话哭完,老爷子一藤条就再次抽了过去。
“来人,绑了,都给我绑了,都给我去负荆请罪,要是躲不过这一劫,我们轻家就等着被灭门好了。”
“等一下……”
一个淡淡的低喝之声在门外轻轻传来,轻风背负双手,云淡风轻的走了进来。
“爷爷,孙儿有话说。”
“风儿?”轻老爷子的眉头顿时一皱,随即冷声道:“我知道你最疼妹妹,但是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所以,有什么话,等我带着你妹妹负荆请罪回来再说。”
轻柔犹如见到了救星一般,连忙哭喊着爬到了轻风的腿边,抱住了他的腿就是不撒手。
“大哥,救我啊,我不是故意的……”
贵妇人也痛哭流涕的哀求道:“风儿,你要想法子救救你妹妹,要不她就没命了……”
轻老爷子蓦地起身而来,大声吼道:“来人,绑了小姐……”
随着他的话语落地,门外忽然涌上了几名青衣大汉,只是奔赴的目标不是已经吓成了一团的轻柔,而是轻老爷子。
“你们干什么?”
轻老爷子瞬间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脸色一变:“风儿,你要做什么?”
“孙子有些话想要和爷爷说一下,”轻风挥手示意大汉将其他的人请出了门外,悠然的在一侧的太师椅上坐下:“说完了,爷爷再决定怎么做。”
“风儿,出了什么事?”轻老爷子呼吸深沉的在椅子上坐下,“你一向稳重,今日怎么会这么鲁莽?”
“爷爷也知道孙儿做事一向有分寸,所以有些事孙子就先斩后奏,现在才告诉爷爷了……”
“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轻风端起桌上的一杯茶,淡淡的喝了一口,垂眸放下手中茶盏:“爷爷可知道妹妹会得到什么样的惩罚吗?”
轻老爷子的呼吸骤然一滞,沉声道:“就算是她是无心之过,但是涉嫌毒杀世子,只怕……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爷爷难道不觉得妹妹死罪难免吗?”轻风的眼底忽然闪出了一抹狠戾:“而且爷爷也应该知道,如今的王上,对于我们轻家,早就已经心生忌惮,若非是父亲坐镇边关,镇守一方,孙儿掌握王城所有兵权,你以为,王上还会对我们家手下留情吗?”
“你说的事情,爷爷早就心中清楚,所以才将你妹妹嫁给世子,借以缓和我们双方的关系,也表明我们轻家的忠心。”
“可是爷爷还没看清楚吗?”轻风淡然的看着自己的爷爷,眼底深处,却闪烁着阴寒之光:“如今就算是没有她误信人言,投毒害了世子这件事,日后风光大嫁,顺利的嫁入了皇家,到时候一样不能缓解我们之间的关系,因为那个墨止根本就没有打算善待我妹妹的意思……”
“风儿,你到底是要说什么?”轻老爷子的脸色微微变色:“你不会……是要大逆不道吧?”
“爷爷,大逆不道四个字,是要看怎么理解了。”
轻风的唇角泛起了一抹异笑:“爷爷口中的大逆不道是谋反弑君,可是孙儿理解的却不是这样。”
“你想说什么?”
“沧澜王族,墨家子嗣,可不止墨止一个人……爷爷懂我的意思了吧?”
“风儿……”轻老爷子忽然惊立而起:“你疯了……”
“是爷爷老了,胆子小了,而不是孙儿疯了……”轻风依旧云淡风轻的看着自己的爷爷:“爷爷的胆量随着时光的流逝,已经雄风不如往年了……”
“这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轻老爷子大喝道:“这不是胆量的问题……”
“爷爷怕什么?”轻风遽然起身而立,沉声道:“爷爷莫以为,孙儿是一时的意气,或者说,是一个人在孤身作战?”
他的话让轻老爷子瞬间明白了什么,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尖锐:“你是说……”
“爷爷放心,我们身后,可不止一个人……”
轻老爷子忽然重重的跌坐在椅子之中,眼神闪烁不定,“你们之中,还有谁?”
轻风的唇角悄然泛出了一抹笑意,转身斟出一盏茶,双手呈于轻老爷子。
“爷爷,喝杯茶,咱们爷孙俩慢慢斟酌一下……下一步棋,咱们该怎么走……”
……
看着床上呼吸匀称的墨止,王后焦灼不安的握住了儿子的手,不时回头看着淡然坐在一侧喝茶的凤倾城。
“妹妹,他没事吧?怎么还不醒呢?”
“他的伤口需要复原,就要吸收药草的药性,那些药性会加速他的肌肤生长能力,但是也有个副作用,就是会让人昏睡,直到药性消失……”
“可是这都这么久了……”
“这样说吧,”凤倾城忽然浅笑着抬眸凝视着墨止,“这个时候也不是没有办法让世子醒来,但是此时强行让他醒来,就会断了药草的吸收,也就是说,会让他的体内留下毒性……姐姐还想要让他醒来吗?”
“不要了……”王后连忙神色紧张的摆手道:“自然醒,自然醒好了……”
“母后……”墨止忽然低低的呢喃低吟:“一大早上的……你吵什么吵啊……”
“止儿?”王后顿时惊喜叫道:“你醒了?”
墨止悠悠的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母亲,一时之间,神色有些迷茫:“母后……你在我房间之中做什么?”
“救你啊……”王后的泪水瞬间滑下,倾身抱住了自己的儿子:“你这孩子,吓死母后了……”
&bp;&bp;&bp;&bp;墨止迷茫的目光游离在自己的周围,却与凤倾城淡然的目光遽然撞上,不由一怔。
“是你?”
“对了,”王后连忙起身逝去眼角的泪水,急声道:“止儿,快些的起来谢过你姨娘的救命之恩……”
“姨娘?”墨止的瞳孔蓦地一缩,赤脚跳下床:“你们说什么?”
“止儿……”王后扯住他的手臂,心疼道:“止儿,你听母后说,因为凤姑娘救了你一名,所以母后就与她正式的拜了姐妹,从此以后,以姐妹相称,她已经是你正式的姨娘了……”
“哈哈……”墨止忽然放声大笑,目光冷冽的看着自己的母亲,蓦地甩开了她的手,后退一步:“母后,你这一步棋,怕是不是为了感激她的救命之恩,而是要断了我的念想……是吧?”
“止儿……”王后的脸色瞬间一变,“你胡说什么?”
知儿莫过母,墨止心中想的是什么,做母亲的自然知道。
“母后莫非以为,只要她做了儿子的姨娘,就会断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对吗?”墨止缓缓摇头,冷笑着看着自己的母亲:“她可以不嫁给我,可以不理我,可以无视我,但是你却阻止不了我喜欢她,这种感情,不会因为她是我的姨娘或者是别的身份而发生改变。”
“止儿,莫要胡说了,”王后连忙起身想要捂住自己儿子的张嘴,却被他脚步轻旋,避开了她。
“王后姐姐……”凤倾城忽然低低的一声低叹:“你们先出去吧,我和他聊一聊……”
王后的脚步戛然止住,不放心的看着她:“妹妹,若是他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
“他不会的,”凤倾城淡笑道:“世子是什么样的人,你这个做娘的,应该最是清楚,他是那种没有理智的人吗?”
王后讪讪的点头应着,想要再和墨止说些什么,可是他却倔强的别过了自己的脑袋,不再看她一眼。
随着重重的殿门被人关上,殿堂之中刹那间变得极是静溢,静的可以听到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凤倾城,我知道你要劝我收回心思,在你劝我之前,我要劝你一句,不必了,这份心思在我的心底,你们谁劝都没有用……”
“我不是劝你,只是要弄明白一件事。”凤倾城淡然从容的走到他的身边:“你的毒是怎么一回事?”
“你要问这个?”墨止蓦地一怔,显然没有想到凤倾城询问的竟然是这个问题。
“是啊……”凤倾城微微侧首,淡雅轻笑:“要不,你以为我要问的是什么?或者说,你想要我问什么?问你如何的对我一往情深吗?”
墨止的唇瓣微微一颤,她的笑靥如此清透,直入他的心底。
“那一日……我刚回到宫中……”墨止干干的舔了舔嘴唇,在她的注视下,竟然有些口干舌燥。
“就听到宫女说,说是轻柔在等我,原本我不想见她,但是她哭着喊着说是为了做了一碗羹汤,非要看着我吃下再离开,为了不被她纠缠,我就喝下去了……”
墨止越说,似乎是记起来一切一般,脸色就越是难看:“可是没想到,还没喝完,我就失去了知觉,什么都不知道了……直到刚才醒来……”
他顿悟似得看向自己的身体,眸色冷冽的似乎能杀人:“没想到……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的毒妇心肠……”
“其实这也不能全部怪她,”凤倾城幽幽的一声叹息道:“这就是所谓的爱之深恨之切……她若不是爱你到底,又怎么会对你用上一些下三滥的手段呢?”
“爱我?”墨止忽然哈哈冷笑道:“爱我就是给我下药下毒,害的我险些丢了性命?”
“我觉得她不是有心的,因为她真的在乎你,”凤倾城无奈低笑道:“对于她这样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你这样的男子,具有很强的杀伤力,况且又是她名义上的未婚夫,自然是爱你……”
“杀伤力?”墨止的语调一颤,遽然凝眸看向凤倾城:“那么你呢?对你如何?”
“哈哈……”凤倾城忽然放声轻笑:“墨止,你别逗了,我都说了,是情窦初开的少女,我可不是,我是久经情场的老手……再说了,我也有木沉霄了,其他的男子在我的眼中,就没有那么的优秀了……”
“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呢?”墨止的声音忽然变得极是凝重:“最起码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墨止……”凤倾城的神色也变得极是凝重:“在此之前,我有件事情要问你……你知道关于你父王和我们北苑之间的约定吗?”
“什么约定?”墨止甚是明显的一怔:“关于什么的?”
“抛开国事,咱们不说,我就问问你,你知道你父亲和木沉霄指尖的约定吗?”
“你什么意思?”墨止狐疑的侧首看着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木沉霄答应你父亲,为你解除婚约……同时为你除去轻家……除去轻家对你的障碍……”
“为什么?”墨止冷冷一笑:“无利不起早,木沉霄可不是那种心怀大意,不计回报之人。”
“他自然不是,之所以答应帮你们,自然是需要回报的……”凤倾城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的眼睛:“至于为什么,我想,你该询问的,是你的父亲。”
她悄然的上前一步,清澈的眸子看着他的眼睛,眼底深处的一抹异样情愫让墨止的心蓦地一颤。
“你身为沧澜的世子,你父亲的儿子,我想问你……你为他做过什么?或者说,你做过什么身为世子该有的义务的事情?”
她的话语之中虽然没有谴责的意思,可是墨止却感受到了深深的责怪之意。
“墨止,你身为沧澜世子,每日里所做的,不过就是一个吃喝玩乐的富贵子弟的事情,你为你的国家担忧过前途,为你的父亲分担过国事,为你身为世子的义务,尽过什么责任吗?”
&bp;&bp;&bp;&bp;她的眸心骤然一沉,厉喝道:“坦白一些说,你配做一个世子吗?枉你父亲还在为你的世子之位煞费苦心,用尽了心机在经营,只是不知道他此时有没有后悔,若是选了墨潼做世子,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墨止忽然一个沉沉的呼吸,看着她的眼神之中,有了一抹倨傲:“莫非凤姑娘以为我这个世子像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世子吗?”
“不是看起来像,”凤倾城浅笑嫣然,话语却是十分毒舌:“而是根本就是……”
墨止的神色遽然一变,凤倾城的冷言随后而来:“否则,也不会中了圈套而不知。”
“你想说什么?”墨止的目光之中有着一抹寒冽:“莫非,你是想说,这一切,都是……”
“我什么都没说……”凤倾城之间蓦地一抬,掩上了墨止的口,深眸之中,笑意灼然:“该怎么做,你自己掂量着般,毕竟……这是你沧澜的私事……”
……
“砰”的一声,殿堂的门被人一脚踢开,随后传来了太监们惊恐的声音。
“世子……不可以,王上在里面议事,谁都不见……”
“世子,请留步,留步……”
“走开……”墨止前所未有的冷漠声音回响在殿堂之内,使得木沉霄的唇角不觉莞尔,看向了面前的国师。
“看来,世子这一次遭人陷害,似乎还长了一些男子气概。”
国师意味深长的目光游走在木沉霄的身上,随即向沧澜王微一颌首,低声道:“王上,我去看看。”
“不用,”沧澜王沉沉的声音有着淡淡的疲惫感:“让他进来,本王到是要看一看,他要做什么?”
随着墨止穿过二道门的脚步声传来,国师快步迎了上去,在行过礼节性的一礼之后,压低了额嗓门道:“世子,你大病初愈,身子还虚弱的很,实在是不适合在这个时候过多的操劳。”
墨止的脚步忽然止住,冷冽的眼神在他的脸上略一扫过,却是没有言语,而是快步金殿,跪倒在地。
“儿臣给父王请安。”
“起来,你的身体怎么样了?”沧澜王的声音淡淡,却是有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欣慰之音:“你的身体本来就不好,来请过安了,就回去吧。”
“儿臣谢父王的关心,但是儿臣有一事想要单独的和父王说一说,还请父王准许。”
木沉霄甚是配合的起身,冲着国师过了一个邀请的手势,笑意灼然。
“如此我们两人就回避一下,可好?”
“王爷请……”国师颇为有礼的躬身让过木沉霄,却在与墨止擦肩而过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好了……”沧澜王浑身一松的斜倚在王座之上,疲惫之色尽显:“有什么话就说吧,他们已经都走了。”
“父王,我想知道,父王和木沉霄究竟谈好了什么事情?”
“止儿,”沧澜王忽然起身而坐,面色凝重:“这件事情,与你无关,你无需关心,你所要做的,就是安稳的调养好你的身体……”
“这么说来,父王果然有事情瞒着我,”墨止的脸色骤然一沉:“只是不知道父王打算瞒我多久?一年还是两年,或者是我的有生之年?”
“止儿……”
“自小到大,父亲都以我身体不好为借口,什么事情都不让我知道,什么事情都为我铺垫好了道路……说句大不敬的话,若是这样长此以往,父王百年之后,儿子怎么办?父王可是有想过,到时候,儿臣会是一个什么下场?”
墨止的话让沧澜王的脸上更是显出悲恸之色。
他身在帝王家,自然知道墨止话语背后的意义。
若是墨止只是一个习惯了依赖人的世子,那么他百年之后,怕是也是他的归天之时。
“止儿,是父王对不起你,父王江郎才尽,怕是帮不上你什么了。”
沧澜王重重的一声叹息,缓步走下王座。
“父王的眼睛没有瞎,知道你兄弟在做些什么,但是手足手背都是肉,父王只能是尽量亲手为你安排好一切,所以,父王就给你定下了轻家这门亲事。”
“轻家手握朝堂重兵,朝中党羽也众多,若是有他们轻家保驾护航,我相信,你会安然无恙……”
“可是如今……”沧澜王忽然重重的一声低叹:“没想到父王这些年的努力,却与他人做了嫁衣……”
墨止的呼吸微微一滞,颤声道:“父王的意思……是他们轻家已经……”
“对……”沧澜王痛心道:“父王在轻家的眼线回报,原本老家伙是要绑了轻柔来负荆请罪,听候发落的,但是在最后的时候,却被轻风那个小崽子给制止了……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轻柔做出了这样的事情,轻家竟然敢不来请罪……自然是有了对策。”墨止忽然冷笑道:“而且看情况,既然他们撕破脸,敢公然无视我们父子,只怕是后面已经有了崛起的靠山。”
“所以我们才在这里商量对策……”沧澜王的话语之中忽然闪出了一丝讥讽自嘲的笑意:“真是好笑,本王在最后关头,可以依赖的,竟然只是萍水相逢的木沉霄……”
“对了,父王允了木沉霄什么?让他甘愿助我们?”
沧澜王的神色骤然一僵,随即极是怪异道:“他们要我们手上关于上古族的资料……”
“上古族?”墨止一怔:“他们不是已经踪迹全无了吗?他还找他们做什么?”
“父王也不知,”沧澜王轻轻摇头道:“但是以一个不存在种族的资料,来换取我们的生存之路……止儿,我们赚了……”
“只怕他不是这么觉得的……”墨止的目光骤然一寒,遽然看向了沧澜王:“父亲,那些资料在哪?”
“在国库之中收着呢?”沧澜王眉头微微一皱:“你问这个在做什么?”
“将它们交给儿臣保管吧……”
墨止的话语刚落,外面就传来一声通报。
“轻老爷子押解轻柔小姐觐见……”
&bp;&bp;&bp;&bp;“押解?”墨止找到了太监话语之中的关键字,眉心顿时微微一皱。
哀哀的哭泣声中,轻柔几乎是被轻老爷子拎进了金殿,“砰”的一声中,重重的被他扔到了地砖之上,“噗通”一声,他也跪倒在地。
“臣轻空叩见王上,叩见世子。”
在他们的身后,木沉霄犹如看热闹一般,缓步踱了进来,唇瓣之上,始终绽放出一抹笑意。
“轻空……你这是?”沧澜王一脸懵懂,故作不知的看着被捆成了粽子一般的轻柔,“轻柔这是怎么了?”
“王上……”轻空忽然重重的一头叩在了地上,一脸悲恸:“王上,世子的事情,臣已经听说了,无意间在家中提起这事,才听到了这个死丫头的坦言,她说,怀疑世子的伤势因为她间接而起,所以特来负荆请罪,听凭王上和世子的发落……”
间接?木沉霄的唇角忽然晕开了一抹低笑,这老家伙,不知道要唱什么戏。
“是吗?”沧澜王的目光落在了轻柔的脸上,眉头一皱:“倒是是怎么一回事?”
“王上,是臣女的错,”轻柔哀嚎一声,痛哭流涕:“臣女误信人言,才害得世子今日这场苦难……那个女人我也不认识,她说,只要我给世子喝了这药,世子就是忘记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全心全意的只爱我一人……臣女一时鬼迷心窍,就做了一碗羹汤,呈给了世子……”
她的神色忽然变得极是恐慌,努力的摇头证明自己的清白。
“可是就在世子喝下羹汤晕倒之后,我刚要喊人过来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可是没想到却被人打晕了,等到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家中了……后来臣女就听说了世子的事情,但是臣女发誓,我真的没有想到过那包药是毒药,臣女没有想过要害世子……”
她的眼神蓦地指向了木沉霄,睚眦欲裂:“是他们,是他们搞的鬼……”
沧澜王和墨止的眉心皆是不觉一皱,看向了木沉霄。
木沉霄不觉挑眉,波澜不惊的看着激愤的轻柔:“轻柔姑娘这句话从何说起?为什么这么的肯定是本王做的?”
“虽然我拿不出什么证据是你们做的,但是有一点我可以很肯定……”轻柔咬牙切齿道:“因为那个女人是你们北苑的人。”
“哦?”木沉霄面上依旧古今不波,浅笑灼然:“轻柔姑娘这句话是不是有些太断章取义……或者说,血口喷人?”
“你……”轻柔愤恨的一声大喝:“你们北苑还要狡辩,纵然我不知道一些大事,但是我却猜的出来,你们为什么要害世子?”
“哦?说说看,本王倒是很好奇……”
“因为世子是你的情敌,所以你就想杀了他。”轻柔咬牙切齿道:“这样一来,就没有人在和你争夺凤倾城……”
“哈哈……”木沉霄忽然昂首大笑,狂肆之态顿出:“您们不会以为,本王连留住自己女人的自信都没有?”
他的目光蓦地一寒,深邃的眼眸淡溢出一抹冷冽的煞意,犹若一尊战神斗魂一般屹立在那里,浑身渐渐溢出尖锐的锋芒,嶙峋着殿堂之内的每一个人。
就在众人心惊,本能的生出胆颤之意的时候,陡然察觉到一股雷霆般狂暴的气息,这股气息狂卷而起,扑向了墨止。
闷哼声中,墨止犹如断线的风筝一般轰然倒飞而出,“砰”的一声撞到了王座的一角,“噗”的喷出了一口鲜血。
“止儿……”沧澜王惊慌的一声低叫,连忙的搀扶起他:“你怎么样?”
话音刚落,殿堂之内再次响起一声尖叫,轻柔的颈下,已经赫然被木沉霄捏入了手中,神色狂傲不羁。
还没等轻空有什么反应,木沉霄的手臂云淡风轻的一甩,瞬间将轻柔扔破烂般给甩到了一侧,哎呀惨叫声中,撞上了一根廊柱之后,蓦地没有了声音。
“柔儿……”轻空脸色顿时变得惨白,膝盖一软,跪倒于地,哀嚎着手足并用的爬向了轻柔:“柔儿……”
几声大喝蓦然响彻在殿堂之内,金光闪过,锋利的杀气瞬间锁住了木沉霄,剑鸣狰狞声中,几道锋利的剑气毫不留情的席卷向木沉霄。
这是隐藏于王殿暗处的金甲侍卫,这些人有权利也有义务终止发生于殿堂之内的突发事件。
木沉霄在人家的地盘之上,当着人家地主的面,公然伤了世子和未来的世子妃,这一做法,无疑是为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
所以,金甲侍卫在出手的时候,一出手就是杀招死招,目的,就是为了一举击杀木沉霄。
木沉霄的唇角勾出了一抹不屑的讥讽笑意,双手依旧背负于身后,足尖微动,镇守元一,一抹滔天的气息瞬间迸射而出。
这抹气息,和刚才伤了墨止的气息完全就是两个级别。
相比较来说,对付墨止的气息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娱乐而已,如今这雷霆之势,却是携带着震怒的煞意,犹如狂龙过海,瞬间席卷了飞身而来的金甲人。
闷哼声中,长剑落地的清脆声不绝于耳,鲜血崩飞,刹那间染红了金殿的冷澈地面。
落地的金甲侍卫连颤抖抽搐的动作都没有,就那么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五官溢血,显然已经凶多吉少,多数已经命丧黄泉。
国师的脚步骤然探出,掌风锋锐的伸展于木沉霄的面前,沉声低喝。
“摄政王,手下留情。”
“本王已经手下留情了……”木沉霄凛然的眸子彻寒逼人的流转在国师的眼底深处:“现在,国师是不是还和那个蠢货一样,以为本王杀人,需要借助那些下三滥的手段?”
“王爷言重,”国师识趣的收回自己的拳脚,忌惮的后退一步,垂首而立:“这件事,就是一个小丫头的心口胡诌,不足为信,所以王爷不必动怒。”
木沉霄眸光狂傲的嶙峋在殿堂之内,勾唇冷笑:“你们记住了,本王好心,可不是代表着就可以任人污蔑……”
他的凛然杀虐的眸子悄然的落在了轻柔的身上,杀意渐起:“尤其是一个该死的丫头……”
&bp;&bp;&bp;&bp;“王爷……”国师再次上前一步,拦住了木沉霄,凝眸沉幽,沉声道:“轻柔姑娘再如何的有错,纵然是罪应致死,可是王爷也要斟酌才好,这里毕竟是我们沧澜,而轻柔姑娘,又是我们沧澜未来的世子妃……王爷可不想以后生出什么无谓的事端吧?”
“木沉霄,”墨止忽然轻轻的咳出了一口黑色的淤血,颤声道:“你不要太得寸进尺了……这是我沧澜的王殿,你这样做,将我们王族的尊严至于何处?”
木沉霄的指尖蓦地虚空一抓,凭空锁住了墨止的咽喉,眸心深寒到底,冷澈异常。
“墨止,你以为,本王是看在你的面上出手救你的吗?若非是倾城请我出手,你父王哀求我相帮,你以为,就凭你,本王会出手相救吗?”
他的手腕蓦地一番,将墨止恨恨甩出,撞落墙壁,“噗”的一声,再次吐出了一口鲜血。
“止儿……”沧澜王忽然哀声痛哭,“来人呐,快来人呐,请御医,救世子……”
内殿之中,快步走出了几名太监,手脚麻利的搀起了墨止,快步退回内殿。
沧澜王跟在后面,哭丧着声音叮嘱而去:“你们小心一些,要是世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本王杀了你们……”
沧澜王一走,殿堂之内一时间静可闻针。
木沉霄脚步刚抬,国师却冷眼对上,拦住了木沉霄的道路:“摄政王请留步。”
“国师有事?”
“还请摄政王稍安勿躁,等到世子无事之后,再请王爷自行离去……”
“可若是他有事……或者说……”木沉霄的唇角不然勾起了一抹冷冽清笑:“他死了呢?”
远处抱着轻柔的轻老爷子身子甚是明显的一颤,遽然回首看着木沉霄。
“若是我们的世子有个三长两短,木沉霄,你就等着陪葬吧……”
木沉霄的脸色也是蔚然一寒,冷冽的杀气再次喷涌而出,瞬间涌向了轻空。
“好可惜,这一幕,只怕你是看不到了……”
国师忽然一声大喝,身形一晃,已是闪到了轻老爷子的面前,身上的衣袍瞬间无风自动,鼓成了一个圆球,磅礴之力绵延而出,赫然对上了木沉霄的冷冽杀气。
“砰……”
巨响声中,汹涌的气浪瞬间炸开,掀翻了所有的案几桌椅,扯碎了垂幔锦锻,震裂了廊柱。
气浪之中,倒地的金甲人瞬间被震飞,秋风扫落叶一般,堆到了墙角,碰撞之下,早就失去了缘由的样貌。
而气浪的缔造者,国师和木沉霄双方各自后退一步,脸色凝重的站住了脚步,眸色低沉的互相凝视着。
躲在国师后面的轻家爷俩,虽然有着国师的庇佑,没有伤到什么,可是骨骼之中传来的撕裂疼痛,却是让轻空忍不住低声嘶吼,借以缓解疼痛感。
“看不出来,国师是深藏不露……真人不露相啊……”木沉霄背负的双手松开在握起,手背之上青筋直冒,面上却依旧笑意从容,云淡风轻。
国师的脸色青红交加,甚是明显的咽下了一抹涌上喉间的鲜血,唇角不由自主的颤抖着,蓦地一口咬住了自己的唇,极力压抑住了双唇的颤抖。
“王爷……小不忍则乱大谋……王爷三思……”
木沉霄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忽然浅笑灼然的侧首挑眉:“好啊……本王就听国师的建议,暂时的忍上一忍。”
……
重重的垂幔之后,一个身影无声的在忙碌着什么。
殿堂内的静溢,压抑着沧澜王沉闷无比的心口,使得他感觉畅快的呼吸都是困难。
“那个……世子怎么样?”
垂幔后的那个身影动作骤然一滞,随即不耐烦道:“你能不能不讲话,不出声?不要烦我?”
沧澜王连忙掩住自己的口,紧张的无声点头,左手却紧紧的抓住了身侧的王后。
“儿子不会有事的。”王后轻拍他的手,像是安慰自己,也像是安慰他:“不会有事的,不会,不会……”
……
因为有着木沉霄的压制,轻空被逼着一直抱着昏迷的轻柔坐在那里,不得离开大殿。
而国师也虎视眈眈的盯着闭眸静坐的木沉霄,防止他恶念起,无情的打杀出去。
内殿之中传出的仓促脚步声打破了沉寂,也让木沉霄的眸子蓦然睁开,淡然的看向内殿门口。
一名小太监眼睛通红的快步前来,冲着国师就叩拜了下去。
“国师……世子……薨了……”
“什么?”
国师和轻空蓦地浑身一颤,就连轻空,也是忽然扔下了孙女,惊诧的起身而立,不可置信的看着小太监。
“你说什么?”
小太监战战兢兢额带着哭腔道:“御医说,世子伤重,实在是难以治愈……所以……”
“木沉霄……”国师忽然一身厉声嘶吼:“来人,拿下北苑的摄政王木沉霄,反抗着,杀无赦……”
随着他的话语落地,空寂的殿堂之内,瞬间涌上了数不清的金甲人,一个个刀剑出鞘,虎视眈眈的看着木沉霄。
木沉霄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冷笑,不屑讥讽:“国师以为,就凭他们,就能钳制住本王,将本王收服吗?”
一名金甲人快步上前,将一物举到了木沉霄的面前。
“他们或许拿不下王爷,可是……”国师遽然一声冷笑:“可是王爷身边的人……怕是不是都像王爷这般难以伺候吧?”
“倾城?”木沉霄看着金甲人手中的玉簪,脸色瞬间大变:“你们把她怎么样了?”
“怎么样要看王爷是怎么配合了……”国师冷笑着上前接过金甲人手中的玉簪,蓦地掷于地下,瞬间摔得粉碎。
“是宁为玉碎,还是保住瓦全呢……”
木沉霄身上的煞意瞬间缓缓退去,双手紧握成拳,垂眸而立。
“好,我配合你们……但是你们要知道,若是凤倾城出了事,你们沧澜会落到什么下场。”
“那就请王爷配合我们,”国师的指尖忽然展开一排金针,冷冽一笑:“若是封住了王爷的武功,我们或许就不会伤害凤姑娘了……”
&bp;&bp;&bp;&bp;木沉霄的眸子蓦地睁开,看向了国师手中的那一排金针:“国师看来早就有了防备。”
“对王爷这样的人,不做防备不行……”
他的唇角忽然绽开一抹阴戾低笑,指尖翻飞,一排金针尽皆落入了木沉霄的体内。
“噗……”
木沉霄忽然喷出了一口鲜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你对我做了什么?”
“金针入体,已经封住了你的经脉,乱了你的真气,若是你强行运动,金针就会顺着你的经脉游走,直至你的心脉,到时候,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木沉霄吐出了一口鲜血,刚要起身而立,忽然看到了自己的脚前停住了一双还算熟悉的鞋子。
抬首看去,轻空的老脸之上,有了一些的狰狞之色。
“木沉霄,你就等着下地狱吧……”
“呵呵……”木沉霄幽幽的起身而立,傲然的昂首看向轻空:“本王说过,在本王死之前,你是绝对不会看到的……”
轻空的唇角忽然咧开了一抹阴森笑意,骤然抬脚踢向木沉霄的心口。
猛力之下,木沉霄忽然倒飞而起,狼狈的摔落的地面,“噗”的一声,再次吐出了一口血。
抬手逝去唇角的血渍,木沉霄的脸上,依旧云淡风轻,长身而立。
“老头子,记住本王的话,到时候,可不要怪本王不讲情面下手毒辣了……”
“你……”
轻空一声低喝,身形再次一动,准备再补上几脚,却被国师翻手拦下,沉声道:“轻老爷子,不要冲动……”
“哈哈……”木沉霄遽然放声狂笑,“老头子,看到了吧?想杀我?可是需要些手段的。”
国师拦住了想要再次欺身而上的轻空,呵斥金甲人将木沉霄带下去,这才看向躺在一侧的轻柔。
“老爷子,轻柔小姐的伤怕是也有些棘手,若是不及时救治的话,只怕是……”
轻空恍然像是记起了自己的孙女一般,连忙抱起轻柔,刚走了两步,蓦地顿住叫,转首看向国师。
“国师,请代我转告王上,有时间,臣回去探望的。”
……
轻空的马车还没有在轻府的宅院前停稳,就看到一群人上前,七手八脚的抬下了轻柔,快捷的闪入了院中,轻风这才上前搀扶住爷爷。
“爷爷,怎么样?王上怎么说?”
轻空的脚步骤然顿住,眸光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世子不在了……”
“啊?”轻风失态的惊叫出口:“世子不在了?”
“嘘……”轻空连忙堵住了孙子的口,低斥道:“你小点声音。”
轻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搀起爷爷,快步入府,直入书房,顶上了房门,这才出了一口气,谨慎的看着爷爷,面色凝重。
“爷爷,你刚才说……世子不在了……是说他离家出走还是……”
“死了……”轻空缓缓为自己斟满一杯茶,一口喝干,这才大喘一口气:“死在木沉霄的手中。”
“木沉霄?”轻风眉头不由一紧:“他怎么会杀了墨止呢?”
“为情冲动,红颜祸水……”轻空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了孙子的身上:“你也是见过那个凤倾城的,该知道,那个女人就是一个祸害……那样的姿色,虽然倾国,可是也可以覆国……”
“孙儿懂爷爷的意思,所以孙儿不会对任何一个女人动心。”轻风垂首淡然道:“孙儿会记住爷爷的教诲,不会让任何一个女子牵住心魂,从而影响大事。”
“哼……”轻空手中的茶盏蓦地重重落在了案几之上,“咔嚓”一声,碎成了几瓣,茶水晕染。
“轻风,爷爷所说的女人,不只是外面的女子,还包括咱们轻家的女人,自古以来,女子卑贱,就算是咱们轻家的女儿也一样,就算是她们在外面尊贵无比,可是若是到了重要时刻,一样要做好牺牲的准备。”
“孙儿懂爷爷的意思,”轻风倔强的抬首对上爷爷的目光:“可是爷爷也说了,是重要时刻,眼下这个时刻,孙儿认为,还不到牺牲妹妹的时候。”
“所以,你就找了一个身材相似的易容冒充,是吗?”轻空意味深长的看着轻风,暗暗的点点头:“纵然爷爷不是十分赞成你的相法,但是这一次,爷爷不得不说,你做的好,做的很对……”
他忽然重重的嘘出一口气,似乎是心有余悸道:“幸亏是你想出了这个李代桃僵的主意,否则这一次,我们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若是去的人真的是柔儿,此时世子一死,我们柔儿可就是名声在外的寡。妇了……”
“砰砰砰……”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之后,低沉的声音随之传来:“老爷子,人死了……”
轻空与孙子蓦地对视一眼,随即冷冷的应了一声:“被木沉霄甩出去,没有当场死,就已经是万幸了……人死了,暂时先不要声张,我们等等消息再说……”
“是……”门外低低的应了一声,随之消失。
“爷爷,如今可不是寡。妇,”轻风忽然淡淡一笑:“而是一对鬼鸳鸯……”
“现在我们怎么办?”轻空皱眉道:“如今木沉霄等人已经国师控制了,但是不知道关在了什么地方……世子暴毙,白发人送黑发人,王上和王后定然是心魂俱伤,生不如死,我们……该怎么做?”
“爷爷莫急,”轻风忽然起身道:“我先出去一趟,等回来之后,在做打算……对了,爷爷让人照看着妹妹,关于世子死了的消息,绝对的不能告诉她,否则,只怕她会情感用事,从而坏了我们的大事……”
“你去吧,爷爷知道该怎么做……爷爷已经找来了西门一初,让他开了镇静昏睡的汤药给她,只要按时服药,睡个三五天不成问题……”
“西门一初?”轻风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轻笑:“爷爷,这个人咱们可不能不防……”
“你放心,他的师祖在那里,由不得他闹翻天……”轻空不屑冷笑道:“在我面前,他还翻不起什么幺蛾子。”
&bp;&bp;&bp;&bp;“老爷子,少爷……”门口忽然传来了惊慌失措的惊叫声:“快些的看看去吧,小姐出事了……”
……
轻柔的闺房之中,轻空脸色铁青的看着床上的轻柔,呼吸极是沉重,而站立在一侧的轻风,目光却如刀割一般看着面前的西门一初。
“一初兄,这是怎么一回事?”
“说实话……”西门一初的脸色也是极是难看:“我也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
他缓缓上前一步,抬手扒开轻柔的眼睛,白色的眼球之上,黑丝遍布,诡异异常。
“虽然我没有见过这是什么,但是我完全可以猜的出来是什么。”
“是什么?”轻风的眸子悄然一颤:“要紧吗?”
“若是两位知道这是什么毒……就会知道要紧不要紧了……”西门一初的目光缓缓在轻家爷俩身上扫过,一字一顿道:“仓兰花……”
“仓兰花?”轻风微微蹙眉:“我好想听过这个名字……”
“当然听过,”西门一初的唇角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就是世子所中之毒……”
“什么?”轻空的身子骤然一震,惊悚莫名的看着西门一初:“你确定?”
“应该是确定了,”西门一初认真点头道:“因为这个仓兰花的粉末只要是沾染上了肌肤,就会中毒,但是因为根据沾染剂量的大小,而有着发病时间的长短先后问题。”
“这倒是完全有可能,”轻风沉声道:“小妹并不知道那是毒药,所以下毒之时定然也是没有上心谨慎的……中毒在所难免……”
“那现在怎么办?”轻空因为担忧,身子有些惊恐得到微微颤抖:“柔儿怎么办?”
仓兰花,目前似乎只有凤倾城能解毒,而照他们与她之间的关系看来,凤倾城应该不会那么容易的就给轻柔解毒。
若是她不出手,不知道还有谁能够救轻柔。
“老爷子别急……”西门一初从容一笑:“老爷子怎么忘记我家师祖了……”
“你师祖?西门罗?”轻空的眼神顿时一亮:“你师祖有解毒的法子?”
“老爷子糊涂了,世子墨止解毒的时候,就是要我家师祖打的下手……以我师祖的聪慧,那凤倾城的所作所为,无疑不是被他记在了心中……所以,要想接着仓兰花的毒,已经不是独凤倾城一人了……”
“太好了……”轻风欣喜道:“这样吧,我让人将轻柔送到你城东药铺,至于需要什么药材,你们只管去用,倒时候只管开出所需的费用清单就好……”
“那好,”西门一初略一躬身,退了出去:“我现在就回去和师祖准备,你们派人将轻柔小姐送过去。”
……
当乌药和茯苓将好不容易收集到的药草送到祖师爷门口的时候,却被一黑衣人拦下,接过了药草,将两人支走了。
转过厅堂,两人从墙角打量着祖师爷的房间,疑窦顿生。
“奇怪,祖师爷这是要做什么?”
“就是啊,为什么这个人拦住了房间的门口,连我们都不让进?”乌药的神色甚是凝重:“茯苓,你见过这个人吗?”
“废话,你是大师兄都不知道,我整天呆在后院,更加的不知道了……”茯苓没好气的白眼道:“而且看着模样,祖师爷信任他可比信任我们多了……”
“要不问问师父吧……”乌药建议道:“看看师父有什么解释……”
两人刚要动身,陡然听到了后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西门一初带人抬着一顶小轿子东张西望之后,闪入了西门罗的凡间,不多时,抬轿之人快速闪出,无声离开。
乌药拍了拍茯苓的肩膀道:“你在这里盯着,我跟着那轿子,看看是什么来头。”
茯苓有些心虚的应着,小心的盯着房间的门口,不多时,门缝之中,竟然冒出了一阵烟雾。
“糟了……”茯苓心一惊,“失火了……”
来不及细想,茯苓就近奔到后院的水井旁,打起一桶水就飞奔而去。
“来人啊……救火了……”
“砰……”
她一脚踢开房门,拎着水桶不假思索的快步买迈入作势就要泼出去,只是还没找到火源的时候,就被一人钳住了咽喉,手中的水桶应声落地。
“茯苓?”西门一初面色一僵,失声道:“你做什么?”
茯苓的咽喉被黑衣人紧紧锁住,莫说说话,就连呼吸都已经困难,只能是本能的捶打着他的手臂,求救的目光看向了西门一初。
“水手,放手……”西门一初厉声喝道:“再掐下去她就要死了……”
黑衣人面无表情的蓦地松开手指,任由茯苓掉落地面,耳边却传来了西门罗不急不慢的低吟道:“水手,找个偏僻之地,杀了她……”
“师祖……”茯苓蓦地一声尖叫:“徒孙知错了,徒孙是看到房间之中有火冒出,所以才……”
她的话语戛然止住,目光落在了房间之中的那只架在火上的大浴桶之上。
浴桶之中,一个长发女子脸色苍白无色的斜倚在那里,水汽袅袅,可是她却依旧看得真切,那个女子,就是他们沧澜未来的世子妃,轻柔。
而她的师祖,西门罗正蹲身在下,在浴桶下添加着柴火,似乎要蒸煮了这个女人一样。
“茯苓啊……”西门罗缓缓起身看向了一脸惊恐之色的茯苓:“师祖也很喜欢你……但是因为你看到了一些不该看见的事情,为了保险起见,所以,师祖只能是忍痛割爱,杀了你了……”
他一脸褶皱的脸上,笑意幽幽,可是眼底深处已是杀意冷然。
“水手,带她到后堤,溺死……”
“不……”茯苓本能的一跃而起,扑向门口:“救命啊……”
水手的眼底骤然一寒,掌刀劈出,着于茯苓后脑,将她瞬间劈晕在地,看到四周无人之后,方才扛起茯苓,快步离去。
……
“砰……”落地之后的疼痛让茯苓发出了一声低吟,脑海还在模糊之际,耳边传来了一声淫。邪之笑。
&bp;&bp;&bp;&bp;“这么漂亮的姑娘,就这么的死了,岂不是可惜,倒是不如先便宜一下大爷。”
“撕拉”声中,她瞬间的感觉到了胸前传来了阵阵凉意,顾不上头还疼得厉害,她本能的抓紧了衣襟。
“不要……”
“啪……”
她的头上再次挨上了重重一拳,疼痛和眩晕感袭来,使得她的双手无力而又不甘心的垂了下去。
“不要……救命……”
只是这救命之声,只在她自己的喉间呜咽,萦绕在她的耳畔心底。
感觉到身上的凉意越来越清晰,茯苓的心底闪出了一抹绝望,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死也就罢了,还可以干干净净做鬼,可是如今,却要在死前受到这样的侮辱。
意识渐渐模糊,绝望之心也渐渐淡去,就在她觉得自己已经魂游天外之际,却模糊的听到了一声大喝……
……
一丝冰凉的感觉顺着额头沁入脑海,就像是魂魄归位一般,瞬间让茯苓的意识清醒过来。
“不……”
一声尖叫,她蓦地翻身而起,本能的抓紧胸前衣襟,闪避到了一侧。
待看清面前之人时,神色顿时僵住,随即潸然滑落,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师祖姑姑,救命啊……”
能被茯苓称之为师祖姑姑的,普天之下,怕是只有一人,那就是西门罗的那位小师妹,凤倾城。
见她跪下,凤倾城也不拦着,而是悠然无事的坐在了桌边,品着海澜呈上的茶水,笑意灼灼。
“这话是怎么说的……你是怎么招惹你师祖生那么大的气,要让人先奸后杀了你?”
茯苓的脸上顿时再次显出了惊恐之色,叩头如捣蒜:“师祖姑姑,求求你和师祖说说情,他一定会给你这个面子的……我不是有心要知道他的秘密的,我是真的看到他的房间之中有烟冒出,所以才冲进去救火的……”
“有烟冒出?”凤倾城依旧悠然的垂眸看着自己的茶盏:“这就是师兄的不对了……有烟着火,这救火理所应当,怎么还会要杀你呢?”
“其实……”茯苓忽然面露难色,,泪眼婆娑道:“师祖房间之中不是着火……而是……而是……”
“而是什么?”海澜顿时不高兴道:“你这人真的奇怪,说话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想要我家小姐救你一命,又遮遮掩掩的什么都不说……不说拉倒,正好省了一份事呢,这个丫头还不知道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得罪了师祖,否则也不至于落到那个下场……”
“海澜……”凤倾城的语调顿时一沉:“你出去,让封羽进来。”
海澜嘟着嘴不情愿的看了茯苓一眼,跺脚走了出去。
一见她离开,茯苓蓦地爬下了床,跪在了凤倾城的脚边,拽住了她脚边的长裙,哀求道:“师祖姑姑,我知道师祖有些怕你,只要你说一声,我就一定可以逃过这一劫……我发誓,我不会将师祖的秘密说出去,对谁都不说,烂死在肚子里。”
凤倾城衣裙一抖,无声的抽出了裙角,翘腿以坐:“茯苓,既然你唤我一声师祖姑姑,那么我就要问你,你觉得,我这个做师祖姑姑的是和你近一些呢?还是和师兄亲近一些?”
她的话语犹如一盆凉水,尽皆浇在了茯苓的头上,让她绝望的跌坐在地。
“若是如此……你当初就不该救我……”
“救你的人,不是我……”凤倾城淡然的抬首看向她的身后:“是他……”
封羽蓦地跪倒在地,沉声道:“五小姐,是属下失职,当时不该动了恻隐之心,这才多管闲事,救了她一命……”
“只要弥补过失,就不算失职……”凤倾城忽然笑靥如花的起身而立,走至一侧,取出一把长剑,交到了封羽的面前。
“杀了她,就不算失职。”
“五小姐……”封羽的脸色瞬间一变,怔然的看着长剑:“这……”
“杀了她……”凤倾城的长剑再进一步,咄咄相逼:“只要你杀了她,我就不会追究你失职之事,因为现在弥补,还不算过晚。”
封羽蓦地摇头,垂眸直身而跪,就是不接剑。
凤倾城的眼眸深处骤然闪过一抹杀意凛然的光泽,厉喝出口:“这么说,你是要违抗我的命令了?”
“我做不到救了她在杀她……”封羽沉声道:“还请五小姐不要这般的苦苦相逼。”
“好啊……”凤倾城的唇瓣忽然绽开一抹杀戮浅笑,剑刃蓦地出鞘:“既然你敢违抗我的命令不杀她,那么我留你还有何用?倒是不如我杀了你……”
说到最后一句的凤倾城,剑尖忽然毫不留情的刺向了封羽,狠绝杀伐,没有丝毫的留手之势。
“不……”
尖锐的一声呼喊之中,茯苓忽然疯了一般扑向了凤倾城,以身体挡在了她与封羽之间,任由剑刃穿过自己的身体,带出了一股温热的鲜血。
一缕血色顺着茯苓的唇角缓缓流下,她却是绽放出了一抹凄美的笑意。
“既然有人要死,那就我来死吧……我如今可以清白的离开这个世界,也算是知足了……最起码,我还是干净的……”
凤倾城的眸心不动声色的微微一颤,蓦地抽出了手中的长剑,看着她身下缓缓蔓延的鲜血,幽然一叹。
失去了重量的茯苓唇角带着即将凝固的笑意向后倒去,虚弱的倒在了封羽的怀中。
封羽的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呢喃道:“你这是何苦呢?”
凤倾城并指如飞,以银针刺入茯苓的耳后,令她昏睡。
“人家姑娘愿意为你挡剑,这可是你天大的福分呢。”
她的掌心缓缓倾泻出一抹柔和的光芒,落在了茯苓的心口之处,修复着她受损的身体。
不消片刻,茯苓的呼吸已是匀称,眸子幽幽再次睁开,在看到凤倾城的时候,顿时一怔。
“你又救了我?”
“救你的,是你自己。”凤倾城淡然起身而立:“若是你不为封羽挡剑,死的人,就真的是你了。”
&bp;&bp;&bp;&bp;茯苓有些懵懂的看着她,随即意识到了什么,连忙看向自己的心口,那里虽然血迹斑驳,可是却没有一丝的伤口,触手之处,肌肤完整无损,没有丝毫的不适感。
可是刚才那一剑,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疼痛,那么的绝望,怎么会是一种幻觉。
只是死过一次的她已经学的乖巧聪明了许多,人家不说,她自然识趣的没有多问。
“师祖姑姑……”她幽幽的起身垂眸:“茯苓知道自己莽撞了,也知道自己错了,所以关于茯苓的事情,还请师祖姑姑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我保证,我会消失在师祖和师祖姑姑的生活之中,绝对不会再出现。”
凤倾城依旧没有言语,而是转身坐于桌面,指尖绕着自己的秀发,不言不语,神色隽雅淡然,却让人捉摸不透。
“师祖姑姑……”
“茯苓姑娘……”封羽忽然轻声道:“我想多事的问一句,你究竟是看到了什么?要惹来杀身之祸?”
茯苓略一犹豫,再次看了一眼凤倾城,心中盘算着她的神色是什么意思。
只是最终寻思着自己已经真真假假的死了两次了,再真死一次也就那么回事,所以牙一咬,就将自己在西门罗房间之中看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她普通一声跪在地上,垂首定言。
“师祖姑姑,该说的,茯苓都说了,至于该怎么处置茯苓,茯苓绝无怨言,也不会记恨师祖姑姑。”
“哦?”凤倾城的眸光落在了封羽捡起来的剑刃之上:“就算是杀了你,也不记恨?”
“不会”茯苓坦然的昂首看向凤倾城:“因为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真正想要茯苓命的人,是师祖,不是师祖姑姑。”
“你倒是会说话,”凤倾城忽然淡淡一笑,“你刚才说……在你师祖房间之中的那个女人,就是轻柔?”
“是,”茯苓甚是肯定的点了点头:“在沧澜的王城,没有几个人是不认识她的,所以我绝对的不会认错。”
“那你还记得你师祖让你弄的那些药草之中有什么吗?”
“我想想……”茯苓略一思索,遂说出了几个药草的名字,使得凤倾城的唇角更加莞尔动人。
“封羽,送她下去休息……”
“是……”
封羽眉峰微微一挑,侧身道:“茯苓姑娘,海澜已经为你收拾好了房间,你去找她就可以了……”
茯苓的眼底闪出了一抹惊异之色,随即不解的看向了凤倾城。
“师祖姑姑,你的意思是……”
“你必须暂时的留在我身边,否则你的师祖若是找到了你,怕是你的小命就要彻底的交代了……”
凤倾城淡淡挥手道:“你放心,我若是想杀你或者是害你,有的是手段,不用将你送给你师祖。”
茯苓顿时放下心来,千恩万谢之后,识趣的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五小姐,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很明显,轻柔已经中了仓兰花的毒,而西门罗偷学了我的沐泥汤,想要助她脱毒……只是他怕是不知道,这不是在救她,而是在害她……”
凤倾城眼底闪过一抹锋锐的煞光:“西门罗,轻家……这可是一张大网啊,而能将这张大网握在手心之中的人,才是我们最大的那个敌人……”
“那我们现在怎么做?王爷又不在……”
凤倾城遽然勾唇浅笑,笑靥如花:“不在?岂不是更好……”
……
一处灯火辉煌的石室之中,木沉霄静坐其中,眉头紧锁的看着面前的几个大箱子。
在他的身后,国师目光幽沉的看着他的背影,随即缓缓的带上了厚重的铁门。
“一日三餐,会有人准时送来,若是有什么需要,可以敲门回话……”
木沉霄的背影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未曾听到他的话语一般,直到身后的铁门传来了闭合的声音,方才幽幽闭上了眼眸。
深深的一个深呼吸之后,他的眸子再次睁开,深邃无垠的墨色之中,有着一抹灼人心魂的魄力。
他缓缓依次打开了木箱子,一抹尘封的气味扑鼻而来,挥手打散这股味道,他取出一张卷轴,小心的打开,,置于烛火下,细细研读……
……
热气腾腾的雾气之中,西门罗和西门一初目不转睛的看着浴桶之中的轻柔,她的眉头紧锁,额头之上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水汽,水滴不时滚落滴下。
西门一初看着她的脸色,心底不觉有些忐忑:“师祖……这个轻柔……神色似乎有些不对啊……她怎么有些痛楚的样子?”
“凤倾城给墨止治伤的时候,我是在开始没多久就离开了,所以不知道后面的事情……”西门罗的脸色布满阴霾:“真的不知道疗伤的后面,是不是就会是这样的一番景象。”
西门一初的心蓦地一沉,恍然道:“师祖,会不会后面那个凤倾城还会加入某些药材?”
“不会……”西门罗一口回绝道:“因为凤倾城所开出的药单之中的药物,已经尽皆在这里面了……而且,她不知道我的目的,应该是不会防着我而私下留着一手的……”
“师祖,这人心隔肚皮……”西门一初小心道:“那个凤倾城失忆之前就是一个奸诈狡猾的女人,虽然如今失忆了,可是奸诈的本性怕是不会变……若是她留了什么心眼……”
西门罗的手墓地紧握成拳,不甘心的低喃道:“不会……不会,失忆之前的她虽然狡猾,可是失忆后的她,我倒是挺了解的,凤倾城应该没有那么多的弯弯心眼。”
“她是没有,但是不代表木沉霄也没有啊,谁能保证,这件事,木沉霄没有出谋划策……”
浴桶之中的轻柔终于忍住似的低吟出口,痛苦异常,西门罗和西门一初不由的对视一眼,连忙上前夹起了轻柔,想要将她抬出沐泥汤。
只是就在她的身体刚露出水面之际,两人确是同时惊悚的惊叫出口,双手不由一松,噗通一声,将轻柔再次扔回了浴桶之中。
&bp;&bp;&bp;&bp;轻柔的后脑重重的撞在了浴桶的边缘,再次低吟一声,浑身无力的滑下了浴桶,但是西门罗眼疾手快,飞速的一把抓住了她的秀发,将她拖了出来,倚在了浴桶边缘。
“这……”西门一初蓦地后退一步,紧张的看着浴桶之中的轻柔,颤声道:“师祖,这是怎么一回事?”
西门罗沉沉的一个深呼吸,手腕一用力,扯着轻柔的头发,将她的身体稍微的拖离了水面,嘴角甚是明显的一抽。
在轻柔裸。露在外的肌肤上,皮肤犹如溃烂一般皮开肉绽,疮泡齐生,甚是恶心。
西门罗取下她头上的一只金簪,戳破了她身上的一只水泡,脓水流出,一股恶臭顿时扑面而来。
“师祖……”
西门一初连忙指着他手中的金簪,神色怪异的磕巴道:“变……变黑了……”
“仓兰花?”西门罗的脸色瞬间一变:“仓兰花的毒,根本就没有解……”
看着水中荡漾的药草,他恍然有些明了,眼神闪烁间,呼吸已是变得急促。
“凤倾城……我真的是小看你了……你果然是留了一手。”
“师祖,那现在怎么办?”西门一初脸色恶寒的看着轻柔身上的腐肉直觉的有些想吐:“这轻柔这个样子,送回去也是不可能的啊……”
西门罗蓦然想起了什么,眉心一颤:“水手呢?怎么还没回来?”
这一句话,瞬间也提醒了西门一初,“是啊……他不过就是处理一个不会武功的小丫头罢了,不会这么久的吧?”
他忽然神色有些怪异的看着西门罗,呐呐道:“师祖……茯苓年轻貌美,水手又好女色……会不会……”
“你是怕他带着茯苓私奔?”西门罗骤然一声冷笑:“水手纵然再色胆包天,也不敢……他身体之中还有我所下的药毒,离开我,他就只有死路一条……他顶多就是在茯苓临死前,享用一下她的身体,至于为情私奔……哼,他不会那么蠢……”
西门一初连忙呐呐的点头应着,他自然知道,西门罗控制的手下,每一个人都服下了毒药,只有按时服解药才可以压抑毒性,否则,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也是他为什么可以拥有死士的原因。
西门罗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冷叱道:“要不是看在你身上流淌着我的血脉,你以为,就凭你,能躲过毒药附体的可能吗?”
“是,”西门一初连忙讪笑着送上笑脸:“俗话说,这血浓于水,咱们之间的血脉亲情,那是任何毒药都无法比拟的。”
西门罗满意的一声沉笑,遂将轻柔的秀发交到了他的手中。
“暂时的以三寸竹叶青为她解毒,我去找凤倾城,看看是不是可以套出什么来。”
“可是不是说凤倾城和木沉霄已经因为谋杀世子罪,被秘密关押了吗?师祖知道到哪里找他们?”
“关押的地方,不外乎就是那么几个牢房……还能跑出王城不成?”
……
一座肃静古朴的宅院之中,墨潼负手而立于荷花池畔,看着脚下迎风舒展的荷花出神。
立于不远处的侍卫丫鬟们一个个屏声静气,连大气都不敢喘,因为他们都知道,定国王最讨厌在自己沉思的时候,被人打断思路。
一道劲风携带着衣袂之声入耳,侍卫们顿时如临大敌一般刀剑出鞘,警觉的看着自己的周围。
一道灰色的人影闪过,携裹着劲风落在了墨潼的身侧,顿时惹来了侍卫们的嘶吼。
“有刺客……”
“保护王爷……”
墨潼的眸子墓地一缩,沉声道:“退下……”
正奔上半路的侍卫神色一僵,随即明白了什么,连忙退到了远处,小心而戒备的看着墨潼身边的那名灰衣人。
墨潼垂首捏起几粒鱼食,洒入池塘,沉眸微颤:“西门罗,你今日竟然是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本王的府邸之中……是要破釜沉舟吗?”
“你的事情我不管,目的是什么,也与我无关,我只关心我自己的事情,”西门罗的眼底深处闪出一抹戾色:“木沉霄对你有用,但是凤倾城对你应该是没有什么作用,而对于我来说,意义却不一般……所以,我要凤倾城。”
墨潼的唇角忽然绽开了一晕浅笑:“老爷子,你这话是从何说起,凤倾城不是我的女人,怎么会在我这里?”
“你们控制了木沉霄,自然就逮住了凤倾城,我不找王爷要人,那是找谁?”
“老爷子……”墨潼幽幽的目光看向了西门罗,笑意减收:“凤倾城不在我这里……”
“是吗?”西门罗的目光陡然一寒:“王爷,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是想在凤倾城的身上找到所谓的天书下落,但是这个东西对于我来说,就是一个废物……我要的,是她脑海中的鬼医传承……所以,王爷不必忌惮我会拿走天书”
“老爷子,”墨潼忽然沉声道:“咱们之间,也是有些年头的交情了,你知道那天书对于我的重要性,我也知道鬼医传承对于你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若是凤倾城在我的手中,我一定会亲手将她奉上……”
西门罗蓦地踏前一步,精光四溢的眼睛,紧紧锁住了墨潼的眼眸,直入深处,许久,才眉梢轻颤的疑惑道:“真的不你在这里?”
“真的不在,”墨潼无奈一声苦笑:“其实不止是她不在我这里,就连木沉霄也不在我的手中。”
“国师不是已经封了他的经脉,断了他的真气了吗?王爷想要将他弄到手,轻而易举啊……”
“关键是他在哪里,只有国师一人知道……”墨潼无奈摇头:“国师避而不见任何人,就连本王都吃了闭门羹……他的武功修为,又不是我这样的人可以硬拼的,所以……”
西门罗忽然哈哈一声狂笑:“王爷的意思,是想要我出手,为你抢到木沉霄和凤倾城吧?”
墨潼不置可否的转首挑眉,笑意颇深:“若是老爷子出手……凤倾城,只管带走……”
&bp;&bp;&bp;&bp;西门罗的眼中阴戾闪烁:“那你的天书?”
“老爷子要鬼医传承,我只要天书……其他的,我什么不都不管……”墨潼微微侧身,倾身上前:“只要老爷子将天书的秘密给我弄出来,凤倾城就由着老爷子……随便玩……”
……
国师的府邸,一如既往的静溢非常,空无一人,西门罗站在院墙之上,看着空荡荡的院落,眉头不自觉的皱在了一起。
国师姓甚名谁,没有人知道,在人们的印象中,他似乎就是一个没有来历,没有前身,没有过去的人。
甚至于,他连家人都没有。
他所有的,就是一身骇人的修为。
凭借这修为,他稳坐国师宝座,稳得沧澜王的信任。
寂静的宅院府邸,就像是久无人居住的院落一般,透着淡淡的阴森之气。
“奇怪,这个国师难道不用吃喝,不用人服侍,不用娶妻生子吗?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西门罗缓步游走在院墙之上,眉头紧皱:“还是说,他知道有人要来,所以摆了一出空城计?”
夜风扫过庭院,枝叶发出了呜咽之声,更添一种诡异之感。
“算了,就算是知道有人要来又如何?我就不信,凭我的手段,还弄不得他。”
自信的一笑,西门罗悠然跳落院中,就像是在自己家的庭院内闲庭散布一般,悠然自得的向着正房走去。
因为他特意加重了脚步,所以青石砖上,清晰可闻的留下了脚步声,随着枝叶的呜咽音,散落于庭院内。
就在他的脚步停顿在了正门之前的时候,犹豫着是一脚有气魄的踹开,还是温文尔雅有气度的敲开的时候,房门忽然无风自开,“砰”的一声,不觉吓得西门罗的心蓦地一跳。
他的眉头顿时一皱,若不是太邪门,就是真的有人在这里等他了。
一时间,他有种羊入虎口的错觉。
原本漆黑的房间,忽然燃起了一丝烛火的光亮,跳跃之中,一个声音淡淡随之传来。
“既然已经来了,就进来喝杯茶吧。”
西门罗的心蓦地一颤,眸子骤然一寒,随即稳定心神,淡淡一笑,跨步而入。
“国师……”
房间极其简单,就是一桌一椅一床一书橱,怎么看,怎么寒酸,哪里像是一个国师的家。
而在书桌后面,国师悠闲而坐,发髻微散,没有束发,墨眉星眸,姿色风。流,一袭白色宽松的长衫,更是凭添了一股仙风道骨的气息。
“国师……”西门罗的眼底写满了惊诧,惊讶的看向自己的周围:“这……这可真的是勤俭……”
“这有什么不好吗?”国师淡笑着翻开自己手中的书本,“人活一天,所为不过三餐一觉,三餐,求得不过就是温饱,不管是山珍海味,还是粗茶淡饭,一样可以解决温饱之苦,而睡觉就更是简单了,不管是富贵如皇宫,还是贫贱如草庐,不过也是一张床,一床被而已……”
“国师年纪轻轻,却是看透了世事……”西门罗不由有些嗫嚅:“倒是让我这个小老头子汗颜了……”
“既然话说到了这里,那我就忍不住要问一句了……”果树忽然放下手中的书本,好奇的抬眸看着他:“你说你也是活了几百年的人了,怎么着功利之心就这么的重?还是放不下名利呢?”
西门罗脸上的笑意缓缓凝固,脊背不由一寒,有些僵硬。
“国师说笑了……小老头子虽然面向显老,可是也不敢以几百年自居……”
“哈哈……”国师忽然轻笑着再次拿起书本,悠闲的端起了茶盏:“既然你不想提这个话题,那我们就不说……我们就来谈谈,你今日夜闯我这国师府,是所谓何事?”
西门罗的后背之上,冷汗不由有些冒出,眼前这个男子虽然云淡风轻,可是给予他的心里压力,却是莫名强大。
这种感觉,在他的生命之中,只有遇到强大的敌手,才会生出这样怪异的感觉。
可是这一次却有些不一样,眼前这个国师的实力,他很清楚,他完全有能力控制他。
可是为什么却仍然被他身上这种无形散发出的压力,给压抑的心惊胆战呢?
“国师……说我冒昧的问一句……不知道木沉霄可是在国师的手中?”
“在啊……”国师淡淡一笑,“有事?”
“据说凤倾城也在国师的手中?”
“他们与你似乎没有什么深的交情吧?”国师“啪”的一声合上书本,灼灼的眸子看着西门罗:“你打听他们做什么?”
“我想请国师做个人情,将凤倾城交出来……”
“哈哈……”国师忽然哈哈大笑:“西门罗,卖你的人情吗?似乎你还不够资格吧?”
“国师……”西门罗的脸色瞬间极是难看,沉声道:“这句话,似乎有些不友好了……”
“本国师有必要和你友好吗?”国师蓦地起身而立,“当然了……想要本国师友好一些,那你就必须有着你身后那人的资格,才配和我谈友好二字……”
国师一席话,说的西门罗心神一震,他可没感觉到自己的身后有着什么人。
看到他的俩色瞬间僵硬,国师勾唇一笑,看向了他的身后,抬手示意。
“大家都是熟人,就打声招呼吧……”
西门罗刹那间意识到了什么,蓦地转身看去,遽然倒抽了一口冷气,身子明显一颤。
“凤……凤……凤倾城……”
烛火摇曳的暗影之中,凤倾城一袭黑衣,犹如地狱罗刹一般,没有一丝笑靥,浑身上下散发着冷如骨髓的寒意,慢慢侵蚀着房间四处。
“大师兄……你找我?”
“是……”西门罗立马收回心神,回过味来,连忙讪笑道:“是,师兄一直在惦记着你的安危,怕你出了什么事,所以才夜探国师府……怎么样?你没事吧?”
“我还好,所有有劳师兄惦记了……”凤倾城盈盈一拜,面色幽然:“若是师兄无事,就请回吧,我在这里一切都挺好的……”
&bp;&bp;&bp;&bp;凤倾城冷靥幽寒,拒人于千里之外,森然幽冷。
西门罗的眉梢蓦地一颤,此时的凤倾城身上,凛然透着一股杀气。
“师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是说……你们被国师关起来了吗?”
凤倾城的唇瓣蓦地晕开了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师兄,有句话叫做知道的越少,活的越长久……师兄活了那么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是这么的好奇呢?”
“师妹,师兄只是关心你……”
“好奇会害死人的……”国师不急不缓的从书桌后走出,悠闲的走向房间的门口:“难道这个道理,你不明白吗?”
他的身上虽然没有漫溢出杀气,可是却有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让人胆寒的东西。
这抹气息,更让西门罗心惊。
因为在他的记忆深处,恍然似乎触摸过这样的气息。
“若是国师和师妹有什么难言之隐,那就权当我什么都没说,”他警觉的后退一步,躬身低笑:“国师,深夜打扰了,在下告退……”
“等一下……”国师的眸子闪烁着无边的笑意,勾唇低笑:“西门罗,你以为这国师府,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国师想怎么样?”西门罗再次后退一步,目光闪烁不定。
“很简单……国师来此处是想知道自己是师妹是否安全?是不是?”
“是……”
“如今凤倾城安然无恙,那么你也就解了自己的疑惑,也就放心了不是?”
“是……”
国师越是这样的谦逊有礼的询问,西门罗越是心惊。
“可是你心中的疑惑解了,我们的心中疑惑还没有解呢……”
国师好整以暇的欣赏着西门罗眼底深处的惊慌,笑意幽沉:“若是你就这么的走了,而没有解开我们心中的疑惑,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这个……”西门罗连忙讪笑道:“我有什么能帮你们解释的事情?”
“有,”凤倾城忽然淡然凝眸,静冷相对:“不如我们就从轻柔小姐的事情说起……”
“轻柔?”西门罗的心蓦地已经,但还是赔笑道:“轻柔小姐我是知道的,就是咱们沧澜未来的世子妃嘛……可是……她不是已经被摄政王打死了吗?怎么还要知道她什么事情啊?”
凤倾城缓步上前,唇瓣忽然挑起一抹轻笑:“师兄啊,我们想知道的是,咱们这位未来的世子妃,哪里来的仓兰花?”
“那我哪知道啊……”西门罗似乎有些气急败坏道:“我和她又不熟……”
“仓兰花,以毒杀人,可是世人所有的仓兰花,都是现成的研制好的粉末,那是因为将仓兰花磨成花粉,所研磨之人不论是如何的保护,都会轻微的中毒,只是这样的若有似无的毒素若是及时处理的话,倒是不易致死……师兄该知道方法吧?”
西门罗的目光遽然一颤,随即讪讪低笑:“这个师兄倒是听说过,在制毒的时候,口含仓兰花的根叶,就可以缓解它的毒素……”
“对,但是弊端就是,这根叶会让制毒之人的后背脖颈处有一丝黑线……”
凤倾城悠然的拨开自己的颈后秀发,拉低衣领,在她那白皙的皮肤之上,却是有着一条曲折蜿蜒的发丝粗细的黑线。
西门罗本能的摸向自己的脖颈,随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放下手臂。
“师妹怎么会有这个症状?莫非师妹最近也接触过这个仓兰花?”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事师兄的脖后,为什么也有一根黑线呢?”
“你怎么知道?”西门罗本能的脸色顿变:“你偷看我?”
凤倾城一本正经的脸不由的也是明显一抽:“师兄……我没那爱好……看一个老头……那什么……”
国师似乎是听不下去了,蓦地踏前一步,笑意骤然消失:“西门罗,你弄仓兰花做什么?现在那些仓兰花都在哪?”
仓兰花有剧毒,毒性通天,若是不是急用,西门罗不会蠢到将仓兰花制好放在家中备用,因为仓兰花的花粉,若是不小心沾上一点,他自己也一样会命丧黄泉。
所以,他手中不可能再有仓兰花的粉末。
果然,国师的话让西门罗的目光一沉,却是没有在言语。
国师勾唇一笑,微微倾身:“那仓兰花的粉末……已经到了世子墨止的身上了吧?”
西门罗的目光蓦地一抬,眼底的讪讪之色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森冷漠。
“这是你们的猜测……”
“当然是猜测,”凤倾城冷冷一笑:“你做好了仓兰花,然后让人交给轻柔,投毒给墨止,然后让人引我的墨止的住处,引出了金甲侍卫拖延住我,直到沧澜王和王后的到来……”
“因为你知道,若是我不出手救他,就可以坐实我杀人的罪名,所以,我定然是会出手……而出手之后,不管我请不请你帮忙,想必你都会有借口出现在我的身边,借机探知我解毒的法子……是不是?”
“哈哈……”西门罗忽然昂首大笑,嚣张不已:“不错……就是我做的……”
“为什么?”凤倾城遽然蹙眉看着他:“你这番大费周章的要害我?”
“因为我要确定一件事情……”
“什么?”
“你的手中,是不是真的有鬼医传承……”
西门罗的眼睛游离在凤倾城和国师之间,警惕至极。
“若是有鬼医传承,也就不枉我这一番做为……”
“鬼医传承?”国师的眸子蓦然一收:“你自己不就是鬼医?为什么还要觊觎人家的传承?”
“因为他的鬼医,根本就名不正言不顺……”凤倾城不屑勾唇一笑:“对吧……大师兄?”
这句话让西门罗的呼吸顿时一滞,眼底的神色瞬间变得阴戾。
“凤倾城,什么是名正言顺?能够将我鬼医一脉发扬光大,开宗立派就是名正言顺,可是你看看我们鬼医一脉,医术天下无双,可以生死人肉白骨,可就是墨守成规,死守着单传祖训,不肯开立山门……”
&bp;&bp;&bp;&bp;凤倾城与国师不由的互相看了一眼,显然有些不解为什么西门罗要这么的愤世嫉俗。
“当年,师门之中,师父也夸我最是有天赋的一个,但是最后却是在弥留之际,将传承给了师弟,理由竟是我野心大,不适合做传承之人……”
“你师父还真的是有眼光……”凤倾城讥讽冷笑道:“否则若是传给你,今日怕是还不知道被你败坏成什么样的一个名声了呢。”
“传给我怎么了?若是当初传给了我,现在已经名震天下,而不是就传给你这样一个没有任何做为的小女子。”
西门罗忽然阴森森的一笑,冷眼看着凤倾城:“师弟将传承给你的时候,怕是也没有想到,师兄我还活着吧……”
“师弟?”凤倾城不由一惊:“你是我师伯?”
“不错,”西门罗傲然道:“自从你师父失踪之后,我无时无地的不再寻找他,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只是开了山门,收了徒弟,却从来没有公开鬼医一门的身份,因为我发誓,有朝一日,我要得到鬼医传承,光明正大的开门立派,给我那死鬼师父看一看,鬼医一脉,在我的手中,是如何的发扬光大的……”
“所以你找到了我,并且试探出了我有鬼医一脉的传承,所以就编了一套瞎话来骗我是吗?”凤倾城冷冷的看着他:“让人给墨止下毒,从而试探我……”
“对,我就是要师父看看,他是错的,鬼医传承,当年就不应该传给师弟,从而埋没了这么些年……”
“鬼医一脉的传承法则注定了它只能是单传……”一个淡淡的哀叹声忽然在一处墙角传来,“因为鬼医只有油尽灯枯的时候,才能集齐全身的力量将它们传承下去,一旦传承离体,就会加速死亡的速度……没有了鬼医传承的鬼医弟子,还算什么鬼医?”
“谁?”西门罗心底一惊:“你怎么会知道我们鬼医一脉的事情。”
那个声音再次低叹一声,叹息中,一个青色的身影缓步而出,在那张面孔露于空气之中的时候,西门罗的心骤然一跳。
“国师?”
他的目光蓦地落在了另外一个白衣国师的身上,“你又是谁?”
“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白衣国师轻笑莞尔,抬手在脸上一划而过:“只是我们见面的方式有些变化而已。”
一张精致的人皮面具随着他的掌心滑落,熟悉的面孔让西门罗瞬间明白了那熟悉的气息是什么。
“木沉霄?”
木沉霄挑眉勾唇,轻轻垂眸:“是不是很失望?没有在牢狱之中见到我们?”
“原来你们是一伙的……”西门罗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声音之中顿时充满了忌惮之色:“你们要做什么?”
“解决我们之间的事情,”凤倾城无声的上前一步:“那个黑衣女人……在哪?”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西门罗在三个人的脸上逐一扫过:“你们是想要仗着人多欺负我人少吗?”
“以多欺少,是我们的一贯作风,”凤倾城不屑挑眉:“尤其是像你这样的人。”
“是吗?”西门罗忽然后退一步,翻掌扬出,一抹火光冲天而起,瞬间钻破了屋顶,在夜空之中,灿烂绽放。
一抹邪魅笑意在木沉霄的唇边绽放,他蓦地以指放入口中,一声呼啸尖锐传出,直入耳膜。
几乎就在同时,外面传来了刀枪剑戟交战碰撞的铮鸣声。
西门罗的脸色顿时一变,瞬间意识到,自己可以安排后手,人家既然有备而来,挖了一个陷阱等着自己,定然更是会准备后手。
一抹阴戾的笑意在他的眼底绽开,西门罗忽然仰天大笑:“凤倾城,你找那个黑衣女人做什么我不管,但是若是你是想要救她的话,最好是保证我不死……,因为我一死,她一样也得死……”
凤倾城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蓦地一脚踢飞房门飞身而出。
国师看着崩碎的房门,幽幽的一声叹息:“唉……我这好不容易住惯的房子……看来又要换地方了……”
凤倾城飞身而出之时,迅捷的旋身飞上屋顶,裙裾翩然,迎风而立,眸光如刃的在下面酣战之人的身上逐一扫过。
国师也悠然在她的身边站定,“这些银衣人是什么人?”
“你管呢……”
“那你在找什么人?”
“要你管?”
“那你能不能和他们说说,轻一点,不要弄坏了我的院子?”
“我不管……”
国师顿时牙疼一般倒抽一口冷气,“早知道你这么的过河拆桥,我就不该管你们的事……”
凤倾城顿时斜睨了他一眼,挑眉意味深长的一笑。
“国师,第一,这件事并不是我们自己的事情,归根究底,也是你们沧澜的烂摊子,我们也算是帮你们除去了一棵大毒瘤,第二,国师……你这身份……不知道你们沧澜王知道不知道……”
“我什么身份?”国师的眼底顿时起了一股好奇之意,灼灼的看着凤倾城:“你若是能说出来,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切……”凤倾城顿时不屑白眼道:“等我有时间再慢慢的研究你……天下没有永远死守的秘密,我就不信,你的身份,我会查不出来。”
她的目光忽然锁住了下面奋力厮杀的一名黑衣女子身上,虽然她的脸上蒙着面纱,但是那双眼睛还是让她一眼就认出了她。
此时的她在两名银衣人的夹攻下已是完全的处于了劣势,浑身上下,伤口遍布,动作也是已经迟缓。
而与她对手的两名银衣人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手中的剑刃配合的滴水不漏,斩杀向了黑衣女子。
凤倾城心中暗自叫遭,蓦然皓腕飞扬,一掌拍去。
“刀下留人……”
掌风劈飞了银衣人的刀剑,也让他们识趣的收回了招式,飞身而退。
只是他们的避让并没有让黑衣女子的杀招有所收敛,而是在见到了凤倾城之后,更加杀戮无边的刺向了凤倾城。
&bp;&bp;&bp;&bp;凤倾城纤腰翩然,闪身避过黑衣女子的剑刃,落于一侧,裙裾翩飞,寒意悠然而出。
“你就这般的恨毒了我,这么的希望我死?”
“凤倾城,难道你该死吗?若是没有你,后面就没有那么多的故事,也就没有那么多的是非……”
黑衣女子的手指尖再次紧紧握住了剑刃,眉宇间的杀意凛然,声音幽寒。
“你就是一个毒草,害了你身边所有的人……难道,你不该死吗?”
凤倾城缓缓摇头,垂眸低叹:“就算是没有我,你的命运一样不会更改……你们注定是没有结果的……”
“哈哈……”黑衣女子忽然昂首大笑,眼底的冷意肆虐着凤倾城的五官:“你不就是仗着自己长得漂亮一点,就狐媚男人吗……若是没有了这张脸蛋,你还有什么?”
她忽然歇斯底里的一声怒吼,发丝忽然飞扬而起,墨色的发丝之中,点点绿光点射向了凤倾城。
凤倾城的眸子蓦地一抬,旖旎血色光芒骤然出现,一抹莫名的气界瞬间凝结而成,携裹住了点点绿光,顿住不动。
“一年未见……你不止是武功让人刮目相看,就连这份心思也让人惊叹……”
她缓步前行,翩然漫步与点点绿光之间,指尖轻柔的捏过一点绿光,声音冷冽。
“没想到,如今的你也用上了淬毒这样下三滥的手段,木柔柔……你还配做北苑的公主吗……”
对面的女子身子甚是明显一僵,震惊的不可思议的眼睛看着那悬浮在空气中,动也不动的点点绿光。
那种眼神,不亚于在看着一个妖魔鬼怪。
尤其是听到了凤倾城云淡风轻的唤出自己的名字之时,眼底深处的惊悚恐惧更加明显。
“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你呢?你又是谁?”凤倾城淡然的挑眉看着她:“你现在过得日子,是人过的,还是鬼过的?”
她的眼眸深处,血色光芒再次一闪而过,点点的绿光忽然失去了牵制一般,纷纷掉落于地。
“或者说,你看过自己这半人半鬼的样子吗?”
“不管我是鬼还是半人半鬼……”木柔柔遽然咬牙切齿道:“凤倾城……你记住了,那都是你害的……”
“砰……”
一声巨大的碰撞声中,西门罗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轰然撞飞了房门,跌落院中,狼狈的滚了几滚,方才半跪而起,“噗”的吐出了一口鲜血。
与他完全相反的是,一袭白衣的木沉霄在从那灰尘之中,漫步而出的时候,衣袂翩然,青丝微乱,更显从容隽雅,波澜不惊之态。
清淡的薄唇勾起了一刃的薄笑,促狭之色缓缓浮上唇瓣,声音悠然。
“西门罗,你不是本王的对手的……何必在挣扎呢?看在你与我女人是同门的份上,本王保证,只要你合作,我们不会为难你……”
“木沉霄,你可是要想清楚了……”西门罗蓦地起身而立,拭去了嘴角的血迹,哈哈大笑:“若是我死了,你妹妹可是也要陪葬的……”
木沉霄的笑意渐渐凝固,“什么?”
西门罗的笑声戛然止住,蓦地转首看向了凤倾城,阴森一笑:“这么说来,你们之间……倒也不是无话不说……”
木沉霄本能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凤倾城,只是在经过她身边那个黑衣女子的时候,目光就瞬间凝固。
那双眼睛,他魂牵梦绕了多少夜,一直以为此生再也看不到,没想到今日竟然戏剧性的出现在了这里。
“柔柔?”
木柔柔缓缓抬手解开自己的面纱,熟悉的面孔是那般的苍白无色,隐约间,还泛着淡淡的青绿色。
只是这一切都挡不住她眼眸之中的晶莹泪光,以及那久违的依恋情愫。
“沉霄哥哥……”
“真的是你?”木沉霄的唇瓣蓦然一颤,眼底的心疼之色瞬间溢出:“你怎么在这……”
他刚想要上前将她拥入怀中,西门罗却是忽然爆喝出口,“还不动手……”
木柔柔的眼底深处骤然绽放出一抹诡异的绿色锋芒,指甲骤然暴涨一般,尖利无比的刺向了凤倾城的颈下。
此时的凤倾城绝对的没有想到,她在见到了马车木沉霄之后,竟然还会如此的疯狂。
因为距离甚近,木柔柔又是突发制人,凤倾城又是心不在焉,所以木柔柔这一招,给予凤倾城的,是绝对的震撼一击。
对于这样的致命的震撼,凤倾城的脑海之中,没有任何的应对计策,所有的,就是她潜意识之中的本能反应。
就在木柔柔的指甲即将戳进凤倾城的脖颈之时,她的眼神忽然变得极是空灵,妖冶的血色旖旎盘绕其中,一道无形的威压结成结界,瞬间迸发而出。
“不……”
木沉霄忽然一声大喝,连忙飞身直上,他的心中很是清楚,若是木柔柔接下这一招,那就是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来不及思索,他的掌风轰然而出,惊龙出海般携裹着雷霆之势,击向了凤倾城。
他的目的,是要将有着结界保护的凤倾城给震退一步,只是他的动作终究是晚了一步。
就在他的掌风之前,木柔柔已是撞上了凤倾城的护身结界,“砰”的一声,倒飞出去。
而与此同时,凤倾城瞬间意识到了不妥,本能的撤去了结界,眸子却是在同时蓦然一缩。
因为她清晰的感觉到了那股雷霆之势。
“砰……”
事情的发展之快,完全超出了凤倾城的再次防备时间,闷哼声中,她的右肩之上,结结实实的接下了木沉霄的这一掌。
嶙峋如刀割的感觉在她的身体之中迅速蔓延,冲撞力让她不由倒退三步,身子晃了几晃,险些摔倒。
一缕血丝顺着唇角缓缓流出,只是她却没有拭去的意思,而是不可思议的看着木沉霄。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的失态,他的不顾一切。
一股莫名的心疼感在她的心底蔓延,远处那个白色的身影似乎没有意识到她已经受伤一般,而是神色惊慌的抱起了倒地的木柔柔。
&bp;&bp;&bp;&bp;“柔柔,你怎么样……”
木柔柔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血色,原本的淡淡青色已经变得有些青黑色。
“倾城……”木沉霄转首看向凤倾城,眼底深处,有着一抹焦灼惊慌之色:“你快些的看看,她这是怎么了?”
凤倾城轻轻的阖上眸子,掩去了眼底的那抹心疼之色,调匀呼吸,向着两人走去。
只是几乎就在同时,西门罗忽然爆身而起,迅捷无比的跃向了院墙的方向。
凤倾城足尖蓦地挑起了一柄掉落地面的长剑,狠绝一脚踢飞,射向了西门罗。
长剑携带着一抹煞气狠戾无双的刺进了西门罗的大腿,穿腿而过之后的锋利速度丝毫未减,惨叫声中,携带着他被牢牢的钉在了地上,鲜血四溅。
在踢飞那一剑之后,凤倾城仿若无睹似的径直走到木柔柔的面前,刚要探手试上木柔柔的脉搏,却是被木沉霄一把握住了手腕。
“你受伤了?”他的眸光紧紧锁住了她唇角之上的血渍,心疼道:“要不要紧?”
“救她要紧……”凤倾城淡淡的挣开自己的手,抬手在腰间取下一只锦囊,打开里面的布包,一排金针赫然在目。
施针,推血,过毒,自始至终,凤倾城都没有抬头看木沉霄一眼。
在拔去最后一根金针之后,凤倾城依旧垂眸不急不缓的收拾着金针。
“她体内的毒素已经控制,但是因为不知道是什么毒,所以暂时的没法解毒,但是我会让海澜为她先熬一般解毒汤,试着舒缓一下毒性……”
她默然的起身而立,眉心一皱,嘴角之上,再次溢出一口血丝,却被她倔强的别过头去,避免被木沉霄看见。
木沉霄蓦地抬手握住了她的指尖:“倾城……”
“我没事,你照顾她吧,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凤倾城缓缓抽出了自己的手,云淡风轻的缓步离开,自始至终,都没有再看他一眼。
……
在推开自己房门之后,凤倾城再也控制不住的“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软软无力的倒了下去。
一双坚实的手臂将她揽入怀中,横抱而起,幽声低叹:“你这是何苦呢?”
迷蒙之中的凤倾城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睛之上,似乎是被让人覆上了白绫,一片白光。
“你是谁……”
“傻丫头……”
轻柔的手掌抚摸着她的脸颊,呢喃的声音在她的耳边久久回响:“你为什么要走呢,如今弄的自己是一身的伤……要是觉得外面不好,就回来吧……”
“回哪?”凤倾城意识模糊的喃喃道:“哪都不是我的家……我能回到哪里去呢……”
“回家……要是觉得累了,倦了,不想在这凡尘俗世之中盘旋了,就回来吧……”
手掌之中传来的温度感,让她的心底产生了一种深深的依恋和温馨感觉,不觉偎依这哪抹温度,坦然的沉沉睡去。
“傻丫头,回来吧……”
不知道睡了多久,微微清醒的凤倾城再次感受到了脸颊之上传来的温热抚摸,眸子蓦地警觉的睁开,一巴掌拍向了那只手掌。
“倾城……”
她的手蓦然被握住,歉疚之音也随之而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眼前面孔是那般的熟悉,眼底的心疼之色如同往日,可是她的心底深处,却是有着一层莫名的异样隔阂情愫。
淡淡抽回自己的手,她翻身下床:“我这就去给她做解药。”
“倾城……”
木沉霄骤然起身,将她拥入怀中,胸口紧紧贴在她的后背之上,吻向了她的发丝。
“我问的是你怎么样……”
“我没事……”凤倾城略一用力,想要挣开他的怀抱:“你心底很清楚,一点小伤对我来说,死不了……”
她的话语之中透着冷漠之意,让木沉霄不由越发心疼,更加抱紧了她。
“你听我说,昨日那一掌,我真的不是有心的,我只是下意识的觉得以你的功力,可以接下我一掌,因为你有着自我保护的能力,而若是柔柔挨了我那一掌,就小命不保了……”
凤倾城的唇角忽然闪出了一抹苦涩笑意,无声的摇摇头,忽然有力的挣开了他的怀抱,快步走出。
“好在你的选择是正确的……受伤的人,是我……”
“凤倾城……”木沉霄忽然一声焦灼的低唤:“她是我妹妹,这一年下落不明,如今在见面,她已经变成了这样一个鬼样子……你让我当时该如何选择……若是我不出手,她怕是已经死在你的手中了……”
他的话语遽然一顿,忽然低声道:“而且,她的事情,你既然早就已经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凤倾城的脚步戛然止住,心底一颤,微疼感顿时漫溢:“你是在责怪我为什么不告诉你她的下落是吗?”
她蓦地转身而立,深眸无垠的看着木沉霄,没有一丝感情。
“因为我不确定那个女人就是她……”
凤倾城的唇角忽然绽开了一抹苦笑,灼灼的看着木沉霄:“你知道吗?在你为我所做的那一切的时候,我的心中很高兴,因为你可以为我舍弃那么多……可是在昨夜,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原来在你的人生之中,我并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木柔柔自始至终都是在害我,她的目的就是要我死,我们之间的关系,早就已经注定,因此我一直在思量一个问题,若是有朝一日,我和她成不可缓解的生死仇敌,你会怎么做……是选择她,还是选择我?而现在,我知道了……”
凤倾城极力压抑住自己内心的痛苦,使得自己的声音是那么的云淡风轻。
“我不想你难做,所以……我退出……”
“倾城,你要做什么?”木沉霄眸心轻颤,惊慌之色浮上眼角:“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你和柔柔,就是一个误会,解开了误会,就没事了……”
“你不了解女人……有些事,倾尽一生,都解不开……”
凤倾城忽然上前一步,用力的抱住了木沉霄:“木沉霄,谢谢你爱过我……”
&bp;&bp;&bp;&bp;木沉霄此时已经完全的懵了,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感觉到她抽身要走,手臂蓦地有力的抱住了她。
“凤倾城,你什么意思?是不是要离开我的意思?”
“我是要给自己一个时间,让我自己细细的想一下。”凤倾城竭力掩去了眼底的泪水,眸子粲然,展唇一笑:“但是关于你的事情,我答应你,我会为你做完的。”
“我不要,”木沉霄的眼底闪出了惊慌无助之色,手臂间更见用力:“若是没有你,我所有的一切做了还有什么意义,就算是打下了整个天下,身边没有你,我孤身一人坐在最高处,又有什么意思?”
“木沉霄,你看清楚一点吧,”凤倾城故作云淡风轻的挑眉一笑:“我和你妹妹,你只能选择一个,因为若是我留下,她势必要我死,而这样的结果……就是我一定会杀了她……我想,你是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吧?”
“不会,”木沉霄的眸色一颤,幽声道:“柔柔年纪毕竟太小,一时间接受不了太多的讯息,所以才会失踪,如今又是跟了西门罗这样的人,怕是更加要是非不分,因此才会对你下毒手,再说了,这件事说不定就是西门罗的一个指使,她不过就是在奉命行事,在事情没有弄清楚之前,我不许你离开我。”
“她不是年纪小,她是甘于堕落……”凤倾城的眼底有着一抹伤痛:“木沉霄,以你的心思,不可能看不出端倪……木柔柔,她已经不是那个木柔柔了,不管她似乎被人控制,还是甘于堕落,她都已经不再是她了。”
她的指尖温柔的划过他的眼睛,痛心道:“当局者迷……木沉霄,为什么所有的事情,到了你自己身上的时候,就是这么的优柔寡断呢……你的这份优柔,早晚会出大事的……”
“王爷,五小姐……”
海澜变了腔调的呼喊之声打破了两人的僵持:“不好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木沉霄的脸色顿时一变,海澜素来沉稳,也不是没有见过什么大世面,能让她如此撕心裂肺的呼喊,定然不是什么小事。
“什么事?”
“封羽……封羽他……”
“他怎么了?”
木沉霄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臂,真气灌输,这才稳住了失魂落魄的海澜。
“是柔柔公主……柔柔公主刺伤了封羽,跑了……”
“什么?”凤倾城一声低呼:“封羽在哪?”
“在柔柔公主的房间……”
木沉霄一把握住凤倾城的手腕,沉声道:“封羽他……”
“放心吧,就算是封羽死了,我也会将他从地府里拉上来的。”
……
浓浓的血腥味让凤倾城还未进房间就眉头紧蹙,“怎么这么重的血腥味?”
昂看到倒在血泊之中的封羽只是,凤倾城的眸子顿时一寒。
封羽一身的衣衫已经尽皆被血染湿,他的身上,不只是有着一处贯穿的伤口,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么短时间内,血腥味这么重的原因。
他的血犹如已经流干一般,脸上已经没有了一丝的血色,而在他的身边,茯苓一身是血的跪在那里,一动不动,痴痴的看着封羽。
听到了脚步声,她才懵懂的抬起了头,一见凤倾城,眼角的泪水顿时潸然落下。
“我给他止血扎针,但是都没有了……”
凤倾城探手覆上他的颈下脉搏,忽然嘘出了一口气:“还好……海澜,去准备热水,给他醒来后洗个澡……”
“啊……”茯苓顿时惊诧的看着她:“师祖姑姑,你说是什么呢?”
在凤倾城的话语之中,似乎封羽醒来就是一转眼的事情,只要她吹口气般轻巧。
凤倾城撕开封羽的衣衫,看着他身上的那几个血窟窿,眼眸深处,再次闪出一抹杀戮之意。
封羽和木柔柔,那是多年的交情,如今却是被那个女人下了这样的死手。
木柔柔,她真的是没救了。
在她的眼中,昔日的一切,只怕是都已经成为她憎恨的人和物了。
这一次,木沉霄的追随而去,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事情呢。
抬眸看了一眼茯苓,后者正紧张的看着她,双眸之中,皆是惊慌之色。
“师祖姑姑,你有把握救他的,对吗?”
凤倾城幽深的目光沉沉的看着她的眼底深处,在那片墨染的色彩之后,她看得到了一抹情真意切之意。
勾唇一笑,她掌心覆于他的伤口上,微光倾泻,在茯苓瞠目结舌的目光中,修补着他的伤口……
……
看着地上零星的血迹的方向,木沉霄的眸子迸射出一抹煞意。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昨日在见到了木柔柔的疯狂之后,他就隐约间有些担心,此时的木柔柔,已经彻底的变成看一个陌生人。
但是血脉亲情,逼得他不得不做最后一次尝试,在凤倾城那里救下了木柔柔。
在心底,他衷心的希望木柔柔只是被毒所控制,不得不听命于西门罗。
所以,在救下了她,并且想要为她解除毒素,让她恢复做人的生活,重新活在阳光之下。
可是如今呢,看着血迹的方向,他已经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木柔柔自己选择的道路。
她在伤了封羽之后,竟然不是自己逃跑,而是去了地牢。
很显然,她是要去救关押在那里的西门罗。
地牢之中,木柔柔疯魔一般一剑劈开门锁,踹开了铁门,看着被锁在墙壁之上西门罗,唇角勾出了一抹冷笑。
“主人,你好啊……”
“蝎子,快来救我,”西门罗看着自己腿上穿体而过的铁链,脸色极是苍白道:“只要就救我出去了,我答应你,马上给你解毒,然后你可以远走高飞。”
“哈哈……”木柔柔忽然哈哈狂笑出口,剑刃划过墙壁,发出了刺耳的声音:“主人,你要我怎么相信你呢?”
西门罗的神色顿时一变:“蝎子……你不是来救我的……”
“救你……”木柔柔的剑刃蓦地一举,摇摇指向了西门罗:“你觉得,在你对我做出了那些丧尽天良的事情之后,你还有被救的可能吗?”
&bp;&bp;&bp;&bp;她的冷漠话语,眉眼间的漠然杀气,使得西门罗瞬间明白了一切,冷笑着重重靠在了石墙之上。
“这么说,你是来杀我的了?”
“难道你不该杀吗?”木柔柔一步步走进西门罗,俊美的五官此时呈现出狰狞的面貌:“你在我身上所做的每件事情,都够你死上一回了。”
“哈哈……”西门罗忽然无所谓的双手一摊,耸肩低笑:“无所谓,我已经活了这么久了,活着还是死了都无所谓了,因为比起一般人来说,我已经多活了太久了……”
他的目光骤然一寒,锋利的光芒瞬间迸射而出,微微倾身上前:“但是你呢……如果我死了,就没人能解你体内的毒,到时候,你一样要给我这个糟老头子陪葬……”
他上下极是猥琐的打量了一眼木柔柔,咋舌着摇头道:“你青春正年少,花一般的年岁,若是就此死了,就让人遗憾了……”
“我这样的活着,还不如死了,你以为,我想活着吗?”木柔柔的剑尖已经抵上了西门罗的颈下,笑意森然:“若是死了,追到黄泉之上,我也会继续的追杀你……”
剑刃缓缓刺进了他的颈下,这样的一点点的刺进去,心理所承受的压力要远胜于身体之上的伤痛。
“反正我在在这个世界之上本就是无牵无挂,死了也不觉得遗憾,倒是你,拼搏了几百年,创下了偌大的家业,若是就此死了,我都觉得有些遗憾。”
看着剑尖一点点的刺进了皮肤之内,感受着那痛苦的感觉充斥于体,西门罗的身体不由有些轻颤。
“木柔柔,要是你想杀我,最好利索点。”
木柔柔的唇角忽然绽开了一抹阴戾的笑意,剑刃忽然偏移,刺进了他的左肩膀之处,鲜血崩飞,挑断了他的经脉,没有丝毫停留的,她依样在他的右肩处,挑断了经脉。
“你要做什么?”西门罗的眼中忽然显出了惊恐之意:“要杀我就杀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杀了你?那是太便宜你了……”
木柔柔再次挑断了他的脚上经脉,继而一张震碎了他的脊柱骨骼,看着他犹如面条一般软了下来,她的脸上,终于显出了阴毒快慰的笑意。
“主人,你在这里好好的享受着凤倾城带给你的惊喜……有时间,我会来看你的……”
她的剑刃再次狠毒无情的划过西门罗的脸颊,看着鲜血涌出,木柔柔再也没有迟疑的转身飞速离去。
就阳光入眼之时,她本能的闭上了眼眸,身子却也在一瞬间遽然顿住。
因为在最后阖眼的一霎那,她看到了那个朝思暮念的男子正迎风而立于阳光下,清爽纯粹的气息在她的心底蓦然一动。
“柔柔……好久不见。”
木柔柔的眸子缓缓睁开,在看着他的眼睛之时,已是没有了往日的丝毫情义。
“沉霄哥哥,真的是好久不见……只是目前看来,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而我,过的却是一个完全颠倒的生活。”
&bp;&bp;&bp;&bp;“柔柔,回来吧……”木沉霄的心底有着微微的疼痛感:“回来之后,你还是哥哥的好妹妹,谁都奈何不得你……”
“哈哈……”木柔柔忽然呵呵低笑出口,声音之中,有着难以遮掩的伤痛:“沉霄哥哥,你应该知道,我们之间的一切,都回不到过去了,就像我们之间的关系,永远都是兄妹一样,谁都改变不了这是事实……”
她的眸子灼灼的掠过木沉霄的眼角眉梢,唇角之上,不觉莞尔出一抹伤感的笑意:“沉霄哥哥,这是我最后一次唤你沉霄哥哥……从此以后,我们再见面,也是路人了……”
“为什么?”木沉霄痛苦的别过头,不去看那张熟悉的面孔:“你就这么的恨我吗?”
“我不是恨你,而是恨你们所有人……”木柔柔的眸子深处忽然闪过一道寒光:“多少个午夜梦回,我都回到了皇宫之中,你和我还是小时候的样子,你永远都是那么的疼我,宠我……可是在我高兴的笑醒了之后,一切就变了摸样,寒冷的夜里,有个声音告诉我,你不再属于我……永远不属于。”
“柔柔,你永远都是我妹妹,现在回头,一切还来的急……”
“来不及了……”木柔柔话语之中,有着一种决绝之意:“在你我是兄妹的真相揭开那一刻,我就已经不是你妹妹了……我不要这样的亲情,不要这样的父母,也不要突然出现的哥哥……”
她忽然一个深深的深呼吸,傲然昂首看着他:“现在,若是你要杀我,那么便杀我……我不会恨你,不会怨你……若是你不杀我,那么请放我走……”
“柔柔……”木沉霄的心有着难言的伤痛,当年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真的已经不再存在了,她已经彻底的诀别了这个世界。
“你难道忘记了吗?我和凤倾城之间,沟壑绝对无法弥补,看到她,我就会想起我的痛,只要我不死,那么今生今世,我就会以杀她为己任……若是你不杀我,下次再见之时,只怕就是我杀你们的时候了……”
木柔柔垂下眼眸,不再看他一眼,手握住滴血的长剑,缓步离去。
“等一下……”木沉霄忽然沉声呢喃道:“柔柔,你这一走,我们就再也没有兄妹之情,若是他日我发现你做了什么不可原谅的错事,你知道我会怎么做的……”
木柔柔没有再回头,而是反手负剑,任由剑刃滑过青丝,飘落一缕青丝。
“今日我至此断发,你我再无情义。他日若是战场想逢,我不会手下留情。”
木沉霄的瞳孔疼痛难忍的骤然一缩,蓦然撕裂一截衣襟,任由轻风席卷而起。
“今日我们割袍断义,他日若是狭路相逢,绝无生路。”木沉霄的声音有着不可遏制的颤抖之音:“柔柔……他日千万不要逼我这个做哥哥的下毒手……只要你不在做出大逆不道之事,我都不会追究的……”
&bp;&bp;&bp;&bp;木柔柔的脚步没有再停留,决绝的消失在了木沉霄的视线之中。
她不敢停留,也不能停留。
若是在一年前,木沉霄说出这样的诚挚的话语,她或许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留下来,留在他的身边。
纵然他已经是自己无法再逾越的亲哥哥,可是终究有份血脉亲情是她凤倾城无法比拟的。
这份亲情,就是她傲视凤倾城的资本,也是她和凤倾城争夺哥哥的唯一资本。
可是如今,这一年来发生的事情,却是使得她逐渐的漠视了所谓的人间亲情。
对于她来说,人间已经不再存在所谓的“情”字,所有人跟人之间的相处,不过就是互相利用,互相算计。
当她以为自己已经无视所有的情,忽视掉所有的义之时,她意外看到了那个在她的灵魂深处,魂牵梦绕的男子,以及那个她以为已经不再憎恨,视若浮尘的凤倾城。
在那一刻,熊熊的复仇之火在她的心底燃烧,让她甘愿宁可被木沉霄记恨一辈子,也要杀了凤倾城。
只是人算终究抵不上天算,她还是功亏一篑,没能杀的了凤倾城。
所以,不论眼下如何,她都必须离开木沉霄,避开凤倾城。
她不允许落败的自己,每日里活在被凤倾城打败的阴影之中,所以,她必须离开这里,以一个强硬者得姿态离开这里,决绝的离开。
一双柔软的手握住了木沉霄冰冷颤抖的指尖:“对不起……”
深深的一个深呼吸之后,木沉霄勉强露出了一抹愧疚的笑意:“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是我没有处理好这件事,可是她是我妹妹……我真的……”
“我知道你的难处。”
“那么你呢?”木沉霄忽然转身灼灼的看着身后那双粲然黑眸,小心问道:“倾城,不要离开我,好吗?昨日的事情……”
“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凤倾城意味深长的淡然一笑:“我们谁都做不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有力的一握他的指尖,垂下了眼眸:“但是既然如今她离开了,我就暂且留下……但是至于我们之间的发展,就看你日后的表现了……”
她的指尖遽然有力的指在了他的心口之上,魅惑抬眸:“若是以后被我发现,这里还有着比我更重要的女人存在……我就彻底的离开你这里。”
木沉霄的眼眸深处,浮上了一抹惊喜的笑意,连忙点头道:“在这个位置,你一直都是唯一。”
凤倾城懒得再听他饶舌,悠然的转身向着地牢走去。
……
看着面前软软的西门罗,凤倾城的眼底闪出一抹惊诧之意,若是此时是她出手,将他整成了这样一番摸样也就罢了,毕竟他们之间,有着杀身之仇。
可是木柔柔不是西门罗的手下吗?纵然是他在她的体内下毒,可是终究也传授了她一身的武功和技能,她怎么倒是出手如此狠毒呢?
看到凤倾城进来,西门罗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呻吟出口。
&bp;&bp;&bp;&bp;“小师妹,救命啊……”
“师伯……咱们的辈分差了吧,”凤倾城悠然一笑:“不过看在我们同门一场,一脉凋零的份上,我或许会救你……”
西门罗脸上的肌肉顿时一颤,蓦然看向了木沉霄,“你们说话算话?”
他可不觉得这个男人会好心的放他一条生路。
“若是你不信就算了,”凤倾城无所谓的耸耸肩:“当然了,师伯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筵席。”
这个道理,西门罗自然知道,可是以他们之间的交情,怕是他要为此付出的代价,也是不小。
“你们想要什么来交换??”西门罗的目光游走在木沉霄和凤倾城之间:“木柔柔的解药吗?”
“她既然已经离开,自然是不需要你的所谓解药,”木沉霄冷冷的看着他:“我只是有些疑惑,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会让她这么的恨你?不一剑痛快的杀了你,反倒是将你弄成这样一番摸样……”
他的话语和眼神让西门罗的神色顿时一僵,随即讪讪笑道:“这些事情,就算是我说出来,你们也不会完全相信,至于这个,我觉得你们还是亲自问她比较合适一些。”
“师兄,你好狡猾啊,”凤倾城忽然呵呵轻笑道:“你明明知道木柔柔已经不在了,所以才大胆的将包袱推给了她,若是她在这里,怕是你就不敢这么从容的说出这些话了吧?”
她的话锋一转,眼神之中骤然迸射出一道寒光,锋利如刀的凌割在西门罗的身上。
“不过从一个女子的角度来看,你的罪过,怕是不是死,能偿还的清的……”
西门罗的目光本能的看向了木沉霄,连忙转移了话题:“你们到底想要从我这里知道什么?整件事情的主谋吗?”
木沉霄不屑的冷冷一笑,傲然挑眉:“你口中所指的那些事情,对于我们来说,根本就无关紧要,沧澜若是就此内讧而硝烟四起,倒是可以不战而败,省的我们北苑出兵了……”
“那你们还问这些做什么?”西门罗眼底警觉顿起:“或者说,你们想知道的,是关于什么的事情?”
木沉霄忽然上前一步,将他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沉声道:“我记得你们国师曾经说过,你已经几百岁的年纪了……是吗?”
“他那是说谎呢,”西门罗连忙否认道:“这样的话语怎么可信呢?”
“不……凤倾城忽然沉沉一笑:“倘若你是我师伯,那么国师的话就是确有其事……若是你不是,那么我们之间的交情,就没有那么深了。”
这一句话犹如将了西门罗一军,当下苦涩一笑:“这倒是我疏忽了……百密一疏,我竟然忘记了这个。”
“在我的认知中,能够有着几百岁年纪的人……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人,”木沉霄的眼神灼然而深邃的看着西门罗的眼睛,直入深处,“似乎除了早就已经消失的神秘上古族,还没有哪个种族可以有着这样长寿的寿命。”
&bp;&bp;&bp;&bp;“哈哈……”西门罗忽然哈哈大笑,笑声诡异:“木沉霄,若是你问的是这个话,那么我可以很可定的告诉你,就算是我死,这个秘密也不会告诉你……所以,若是你问的是关于这个的话,那么你们可以离开了,因为我们之间,真的是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他的态度让凤倾城和木沉霄不由互相看了一眼,眼底的狐疑之色甚是明显。
究竟是什么样的秘密,竟然可以让西门罗这种重视生命名利的人,会为了保守秘密而舍弃生命。
西门罗转首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骤然沉声道:“如今我这个样子,已经是一个废人了,活着也是废人一个,若是你们还想知道什么事情的话,我所能告诉你们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这整件事情的幕后主谋到底是谁……”
……
沧澜的世子重伤不治,王上王后痛失爱子,悲痛欲绝,双双病倒。
尤其是沧澜王,痰迷心窍,已经人事不知,纵然是汤药不绝于口,可是却丝毫不见有任何的气色。
朝堂大事,瞬间落在了定国王墨潼和国师的手上。
但是因为国师在忙着照顾病重的沧澜王和世子的丧事,所以这国家大权,就算是完全落在了墨潼的手中。
自古以来,一朝天子一朝臣,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每一任掌权人手中有了权力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心腹穿插在朝堂之中,培养提拔自己的势力。
看着朝堂之上的势力逐渐变得明显,墨潼的目的性和**态度也逐渐突出。
只是让他懊恼的是,不论他是如何的说破了嘴皮子,国师那里就是不买他的帐,关于木沉霄和凤倾城,他丝毫的没有法子接触一下。
虽然他贵为定国王,可是论权利的掣肘,他与国师旗鼓相当,倒是也无可奈何。
……
随着最后一本书“啪”的一声合上,木沉霄终于长吁一口气,抬眸看向了面前静坐浅笑的男子。
“终于看完了……”
“你还别说……”国师淡然的看着自己面前的书本,云淡风轻的掀过一页纸:“如今隔得久了,在看一眼上古族的东西,真的有些说不上来的怀念感呢。”
他的指尖淡淡指向了一侧的方向:“隔壁的房间之中,就是存放上古族原始卷轴的地方了,凤倾城就在那里,若是你不急,就在这里坐等她一会,估计她也快看完了。”
木沉霄意味深长的侧首看着他的侧影,微微皱眉:“国师,有句话,我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说吧。”
“你那日说西门罗已经几百岁的年纪了,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木沉霄,在这个尘世间,有许多的秘密需要你自己去挖掘的……”国师抬眸看他的眼眸,依旧淡定从容:“有些问题,只有你走到了那一步,才会知道所谓的答案……”
“就像是你明明知道墨潼心怀不轨,却任然坚持让墨止自己体会他的阴谋一样?”
&bp;&bp;&bp;&bp;“哈哈……”国师忽然合上了书本,一笑靥如花的看着他:“不错,若非是痛彻心扉,又怎么会铭记在心呢。”
“你们两个大男人笑成这样,不觉得恶心啊?”凤倾城恶寒的声音在门外传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关系暧。昧有基。情呢……”
国师不置可否的挑眉看着木沉霄,更加的笑意魅惑:“像他这样的男子,不搞出点暧。昧,岂不是有些太遗憾了……”
“搞暧。昧找你家的世子,被找我的人,”凤倾城蓦地站在了他与木沉霄之间,一双眼眸灼灼的看着国师:“我警告你啊,别仗着自己长得有几分姿色,就胡乱的勾搭人,小心惹火烧身……”
“哈哈……”国师再次放声大笑,挑眉魅惑的倾身:“凤倾城,你防备的是不是太宽了一些?”
凤倾城笑而不语,手中的一本卷轴忽然“啪”的一声,摔在了他的面前。
“国师也懂上古族的文字吧?”
“略通一二,但是我最多的时候,还是习惯看这些被破译过来的文字。”
“那好,有句话,还请国师帮我看一下……”
国师不置可否的浅笑垂眸,目光却是在看到了凤倾城指尖所指的文字之时,忍不住身子蓦地一僵。
卷轴上,以朱砂为墨,书写着一行小字,但是在血红色的朱砂字一边,以毛笔侧重的写了一个两个字。
魔族。
“魔族是什么?”凤倾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的眼睛,清晰的看到了他的睫毛明显一颤。
“什么魔族?”木沉霄也凑上前来,看着自己所不熟悉的卷轴。
凤倾城指着卷轴上面的几个字,看着国师的眼睛低声念出。
“天下鼎分,上古,游魔,夜神,平襄……这是什么意思?”
“很好理解嘛,”国师蓦然坦然一笑,抬眸看向了凤倾城的眼睛,不闪不必:“天下鼎分,就是天下各国鼎立,平分天下的意思啊……”
“可是为什么我们只听说过上古族,其他的种族都没有听过?”
“我哪知道……”
“你不知道?”凤倾城的手中重重的敲在了魔族两个字上:“不知道,国师还在这里特意的批注了魔族二字?”
“你这么确定这是我的字码?”
凤倾城的唇角忽然绽开一抹笑意,在袖中抽出了两张纸笺。
“那日在看到这两个字的时候,觉得笔锋和手法都颇为熟悉,可是一时想不起在哪里看到过……后来才忽然想起,原来这是国师的笔迹,为了确定这个想法,所以倾城特意在国师的书房之中,找到了写有这两个字的纸笺……”
她缓缓的将纸笺放在了国师的前面,笑意灼灼:“国师,可不要说,这两张纸上面的字,不是你写的……”
国师眼底的笑意渐渐散去,看着凤倾城的眼神,有了一丝意味深长。
“凤倾城,你知道你的缺点是什么吗?”
“什么?”
“聪明……太聪明了,你的聪明,有一天会直接的害死你……”
&bp;&bp;&bp;&bp;他的指尖缓缓在魔族两个字上滑过,幽幽的站起身:“凤倾城,木沉霄,听我一句劝,不管是关于上古族,还是魔族,你们都不要再继续追查下去了……趁着你们还没有深入这里面的循环,还能抽身而退,就安稳的在这人世间,过你们逍遥的小日子吧……”
“为什么这么说?”木沉霄的眸色顿时一寒:“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是什么人……”国师深邃的眼眸在两人的眼中缓缓游走,“趁着你们还能在一起,还能牵手相伴,好好珍惜你们的日子……有些事,点到为止吧。”
他的指尖悄然抚上了凤倾城的眉梢,蜻蜓点水般轻轻滑过:“回去吧,回北苑去……回你自己的家……”
他的温柔指尖让凤倾城的心蓦然一动,恍然的看着他的眼睛:“是你?”
国师淡然一笑,睫毛垂下,掩去了眼底深处的所有情愫。
“上古族的所有资料,你们都看完了,我们之间的协议已经完成……”
他错身缓步而走,“轻家如今已经大乱,构不成威胁,墨潼也完全在掌控之中,至于世子……我觉得你们还是不要再相见为好……所以,我可以代表沧澜王说一声,你们可以离开了……”
“国师……”木沉霄蓦地抓住了他的手臂,沉声道:“你刚才说,重要的是我们是什么人……什么意思?”
国师抽回自己的手,灼灼的转身看着他,淡淡一笑:“你们两个人都是聪明人,怎么就不明白呢?上古族已经覆灭,已经不在存在于人世间,你们寻找的,是一个不存在的种族,否则,你们以为还会看到这些上古族的卷轴和资料吗?难道我们就不会去寻找他们,借以壮大我们沧澜自己的实力吗?”
凤倾城悄然上前握住了木沉霄的手,微微颌首道:“麻烦你转告沧澜王一声,这里的事情,我们已经了无牵挂,会选择一个日子回北苑……但是因为他着实有些事情要处理,所以我们就不会再去辞行了,希望他多保重……”
……
高高的城门之上,沧澜王和国师并肩而立,遥遥看着策马远去的那几个身影。
“国师,既然不想他们知道上古族的秘密,为什么还要让他们看那些卷轴。”
“上古族的秘密……”国师低叹道:“总是要有人传承下去……”
“可是依照他们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半途而废,难道国师不怕他们真的发现什么?”
“尽人力,听天命……”国师缓缓抬头看天:“风雨欲来啊……”
他忽然幽幽的看着沧澜王:“我要回去了……”
“什么?”沧澜王的脸色顿时一变:“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走?”
“我已经守护你们沧澜几百年了,任务就会保护沧澜可以不被外族所欺凌……可是如今,木沉霄气数已成,在加上凤倾城左右辅助,已是不可避免的劫数……”
&bp;&bp;&bp;&bp;“劫数?”沧澜王的呼吸骤然一滞:“你的意思是,他会挥军我们沧澜?你的任务不就是保护我们不收外族欺凌吗?可是他木沉霄就是外族啊……”
“你不会明白的,”国师颇为不舍的看着他,“这几百年来,我换了无数个身份,换了无数张面孔,看着你们一个个的出生到死亡,你们就像是我的孩子一样,如今突然的要离开,我真的舍不得。”
“可是若是你走了,墨止怎么办?谁来辅佐他的江山?”
“墨止……”国师忽然低叹一声:“对于这一次的事情,他是怎么说的?”
“他?”沧澜王忽然有些犹豫的看了他一眼,哀叹道:“他说,不管墨潼做了什么,他都会原谅他……因为他们是兄弟。”
“这就是了,墨止生性纯善,他没有木沉霄的那种狠绝杀伐之气,这样的人,是注定坐不稳江山的……纵然他坐了天下,也会惹人觊觎,受人傀儡……而若想稳坐天下,除非借助木沉霄……”
“你是说,我们沧澜对北苑俯首称臣?”
国师忽然莫测高深的幽幽一笑:“天机不可泄露,到时候,你就会明白我这些话的意思了……”
……
直到走的再也看不见沧澜的王城,凤倾城才放下车窗的车帘,一回眸,正撞上木沉霄莫测高深的眸光。
“他终究是没来送你,是吗?”
“我想的不是他,”凤倾城斜睨了他一眼,“是国师……难道你不觉得那个国师太不寻常了吗?”
“你不也是不寻常?”木沉霄丝毫不理会她的斜睨,蹭到了她的身边:“我记得你们暧。昧的时候,你曾经说过一句话,叫做是你……是什么意思?”
“是我做的一个梦,”凤倾城微微蹙眉,极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但是那个梦似乎很是真实,又不像是做梦……”
“你竟然在梦中梦到了别的男人,”木沉霄手臂一揽,醋意十足的将她拥入怀中,“我可曾出现在你的梦里?”
“白天看你都烦的很,夜里要是再梦见你,岂不是更加烦人,”凤倾城挑逗似的翘起下巴,娇嗔道:“夜里自然是要梦一下别的男人,换一下心情了……”
她的娇嗔摸样恍然间让木沉霄的心遽然跳跃的有些急促,嬉笑之心顿时收敛起来,认真的低喃道:“倾城,我们成亲吧……”
“成亲?”
“是啊,咱们回到北苑就成亲吧……我要光明正大的娶你为妻,光明正大的做你的男人。”
凤倾城脸上的笑意渐渐的有些凝固,“木沉霄,你说真的?”
“真的啊,”木沉霄勾指挑起她的下巴,直视他的眼睛:“我当然是认真的。”
“不行……”凤倾城忽然出乎意料的一口回绝,蓦然挣开了他的臂弯:“我不能成亲。”
“为什么?”木沉霄的心蓦然一沉:“为什么不能?”
凤倾城墨染的眸子有些无措的看着木沉霄,失神摇首:“我不知道……但是我的意识告诉我……我们不能成亲……”
&bp;&bp;&bp;&bp;“是因为墨止?”木沉霄本能的想到了那个男子,“你是觉得愧疚他?”
“不是,和他没关系。”凤倾城顿时蹙眉道:“这是一种直觉……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直觉,我自己也不知道。”
“那我们……”木沉霄有些气急败坏道:“我不明白你是哪里来的直觉,但是我知道,你的心底不是没有我,为什么就不能成亲?”
凤倾城的目光闪烁不定,睫毛颤抖跳跃,疑惑之色充盈在墨染的黑瞳之中。
“我不知道……”
木沉霄忽然重重的一拍车厢,沉声道:“你从来就没打算嫁过我,是吗?”
凤倾城眸心不觉一颤,“不要再问我了,好吗?”
木沉霄缓缓闭上了眸子,“是我们之间出了问题?”
“不是……”凤倾城一口否决,“在我的心里,你还是你,但是喜欢你和不能嫁给你一样,都是潜意识里面的,就像是我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你一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嫁给你……”
“你知道吗……”木沉霄的声音之中,忽然有了一种淡淡的忧伤:“自从再次遇见你,我总是觉得我会失去你,或许有一天,你会忽然的离开我……就像第一次一样……”
他的神色之中,有着前所未有的无措和茫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会真正的留住你。”
“我不会再离开你的……”凤倾城悄然握住了他的指尖:“除非你不要我。”
“我不会不要你,”木沉霄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抬眸迎上了她的双眸:“除非我死。”
……
当再次回到北苑的时候,凤倾城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苏家的老祖宗,她的那位所谓的外祖母,早就已经病逝,苏家也不如从前兴盛。
尤其是看着自己昔日曾将住过的后院,抬手拂过上面厚厚的灰尘,凤倾城的心中越发哀凉。
“时光荏苒,不过就是弹指一挥间,人生匆匆几十年,转瞬即逝,何必纠结那些身外之物,功名利禄呢。”
海澜也是触景伤情,哀哀的一声叹息:“若是老爷还在世,小姐也不会委屈的在这里住上那么些年了……”
“对了,”凤倾城的心底忽然一动,转眸看向了海澜:“你可知道我父母亲生前所住的宅院吗?”
“知道,后来老爷子怕你无人照顾,就卖了宅院,将你接过来了……”
“不如我们去看看吧,”凤倾城似乎是心血来潮一般,“看一看我父母住过的地方。”
“啊?”海澜顿时面露难色:“不合适吧?都卖掉几十年了,怕是早就已经变了样子了,再说了,人家里面也有人住着啊……”
……
其实凤家以前的老宅也在京城之中,只是那个时候的凤倾城着实也不是自由之身,所以就从来的没有去过。
看着面前陌生的宅院,凤倾城缓缓闭上了眼眸。
“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我能清晰的感觉到,你让回来的家,应该就是这座宅院……只是不知道你让我来这里做什么……”
&bp;&bp;&bp;&bp;昔日的宅院已经落出了破旧的迹象,原本以为是有人居住,没想到竟然只是独有一个看宅院的佝偻老头。
老头自称姓周,因为宅院自从被人买了下来就没有人居住过,所以很是荒凉。
院中杂草丛生,碎石断枝遍布院落,蛛网秘籍,一看就是久无居住的摸样。
“好荒凉啊……”海澜眉头微皱的看着宅院:“买了这么大一个宅院,怎么反倒是不住人呢?”
“主人说了,这院子在等着主人回来呢,等主人回来了,自然就有人居住了……”周老头在一侧佝偻着背喃喃自语似的嘀咕道:“两位小姐,你们自己看看吧,我那边还有事,就不陪着你们了……”
看着他颤巍巍的背影,海澜嘀咕道:“这家人也真是的,留着看门的也不留个身强体壮的,这若是进来个贼,还不把家都搬空了。”
“你搬个东西试试……”凤倾城斜睨了她一眼:“记住了,真人不露相。”
海澜瞬间明白似的看向了周老头的背影,恍然道:“小姐,你不是说那个老头他……”
凤倾城懒得再理她,眸子在一扇扇紧闭的房门之中游走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她不说话,海澜也不敢吱声,只是在这样的情景之下,更觉荒凉,不觉抱紧了手臂。
凤倾城缓缓闭上眸子,放空心神,摒弃杂念,身心轻缓的游走在宅院之中,直到锁住了一个方向。
推开布满尘埃的房门,一层薄尘落下,洒满了凤倾城一身。
房间之中,空空荡荡,独有透过窗棂倾泻入内的阳光。
凤倾城缓步走到房间之中站定,昂首看向了房脊,纵横交错的横梁之上,蛛网遍布。
“海澜,你去取把椅子过来……”
“哦……”海澜呐呐的应着,狐疑的看了她一眼,但还是快步离开。
轻轻的带上房门,凤倾城目光落在了房梁之上,足尖微踏地面,人已翩然而起,旋身坐于横梁之上。
纤指抚开一片尘埃,屈指敲了敲,声音有实有虚,显然里面有一处地方是中空的。
凤倾城的眸子蓦地一缩,掌风如刀,劈在了身下的横梁之上。
咔嚓脆响声中,身下的横梁骤然断裂,她随着破碎的碎木轰然落下。
在一堆碎屑翻飞之中,她眼尖的看到了一只小巧的木盒,抄手翻身,将木盒抄在了手中,旋身落在了一处。
随着哗啦啦的木头落地的声音,海澜抱着椅子冲了进来。
“小姐……”
凤倾城迅捷的将手中的木盒别在了身后,淡然道:“没事,年久失修,有些损坏了……你去找周老伯过来,让他看一下,我们陪点银子,好让人家整修一下。”
海澜讪讪的应着,连忙跑了出去。
她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来,小姐是有事不想让她知道。
手中的木盒是紫檀木,透着一种怪异的香味,凤倾城知道,那应该是防虫防腐的药香味。
最让凤倾城惊心的事,木盒之上,竟然镌刻着一副颇为熟悉的图案。
&bp;&bp;&bp;&bp;一个男子,双手握剑,剑尖指地,傲视前方。
男子身上散发而出王者至尊之气,让凤倾城恍惚记得应该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只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罢了。
打开木盒,盒子之中,竟然不是凤倾城预料之中的奇珍异宝,而是一枚很普通的玉扳指,还有一张发黄的纸笺。
凤倾城的心中恍然微跳,呼吸不由有些急促,捏着纸笺的手指竟然轻颤不已。
纸笺终于还是被她轻轻的展开,苍劲有力的字迹瞬间跃然于纸上。
凤倾城的唇瓣顿时发出了一声低呼,纸笺上面的字迹,竟然是上古族的文字。
她的目光瞬间落在了那和紫檀木的盒盖纸上,那个男子,她记起来了,就是曾经魔门见过的那个上古族的图案。
上古族的盒子,上古族的文字,让凤倾城瞬间觉得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她的家中,怎么会有上古族的东西?
凤倾城狠狠的摇了摇头,惊颤的眸光终于落在了纸上。
“我的女儿,真的希望你永远找不到这个盒子,看不到这封信,就算是找到了,爹也希望你永远看不懂上面的文字,虽然这是我唯一可以与你沟通的方式。”
“对不起,女儿,爹没想到,会给你带来这么大的磨难,相信我,若是可以,我宁可以自己的生命,来换你平淡的一生。”
“但是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爹已经将苦难带给了你,所以,如今爹所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所能的为你安排好一切。”
“女儿,当你能读懂这封信,定然也是经历了一些磨难,但是不管你曾经遭遇了什么,爹都希望,到此为止,一切到此为止,忘记过去,忘记这封信,停下你的脚步,停下你的追逐,找一个爱你的男人,简简单单的嫁了,生儿育女,过完一生……”
“女儿,切记,你一定要嫁给一个平凡简单的男人,天下第一的男子,不适合你……你罪孽深重的父亲,凤重天。”
“爹……”
凤倾城的眼泪瞬间潸然顺价而下,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父亲,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留下这样的一封书信。
他以上古族的文字来记载着书信的内容,显然是怕这书信落在别人的手中,也就是说,那个时候的他,已经受到了某种威胁,才会留下这样的书信。
他的目的,是求自己不要在继续追查下去,就此停手。
为什么他在十多年前就预知到了今日的事情?为什么那个国师也让她停手,就此止步?
“爹,你留给我这么多的谜团,你让我怎么收手?你有没想过?就算是我要收手,那些所谓的敌人会不会允许我收手?”
能让父亲忌惮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之人,否则也不至于会逼得他一再叮嘱自己,一定要收手。
更加诡异的是,父亲竟然让她嫁给一个普通的男子,而不是那个天下第一的男子,难道父亲不希望自己的女婿可以问鼎天下吗?
&bp;&bp;&bp;&bp;父亲到底在害怕什么?
他在躲避什么?是那些觊觎天书的人吗?
“小姐……”
海澜的声音远远响起:“周老伯不见了……”
凤倾城开始的时候,还没有理解不见的意思,直到看到海涵手中的物件之时,才彻底的明白了不见的寒意。
“这是在周老伯房间的发现的……看样子,是留给小姐的……”
海澜将手中的一个牛皮袋交给了凤倾城,神色颇为怪异。
“这是什么?”
看着牛皮袋中那些一张张她看不懂的文书样的东西,凤倾城顿时微微蹙眉:“怎么看起来,像是房契的样子?”
“可不就是房契……”海澜呢喃道:“而且是咱们这座宅院的房契地契……”
在最下面的一张纸笺,上面的字迹散发着淡淡的油墨香气,似乎墨汁都没有干透。
“物归原主……”
凤倾城的眸子蓦然一怔,随即有些恍然大悟的看着自己的周围。
这一切,应该也是父亲为她准备的一切,虽然不知道当初的所谓买卖是怎么一回事,但是如今看来,不过也是一步虚棋。
父亲,你还为我做了什么?
……
重飘镖局再次开启之后,并没有因为凤倾城的莫名消失而再次落魄,而是蒸蒸日上,生意异常红火。
因为大家都不是瞎子,纵然是凤倾城已经不在,可是作为她曾经名义上的男人,木沉霄为这个镖局可没有少花心思。
看着忙碌进出的镖师们,凤倾城的顿时深深的嘘出了一口气,太不而入。
一名年轻的小镖师放下手中的物件,快速的迎了上来。
“姑娘,可是有东西要押送?”
海澜刚要说话,却被凤倾城抬手止住了;“文掌柜和尉迟厉,他们可在?”
“文掌柜的在后院,尉迟前辈倒是在这边,您等着,我给你叫过来……”
“海澜……”
一个惊诧的声音带着点点的不敢相信:“你回来了?”
“苏源少爷?”海澜的声音之中,也是有着一丝的惊喜:“你押镖回来了?”
“是啊……”苏源想要上前的脚步有些迟滞不前,疑惑的看着凤倾城:“这位是?”
“你猜……”海澜忽然调皮的一眨眼:“你绝对想不到的一个人,所以你只管大胆的猜……”
苏源的神色有些茫然的看着凤倾城,唇角的笑意之中,有些羞涩:“姑娘的眼睛看起来很是面熟……只是我这眼拙,实在是不知道姑娘究竟是哪一位……”
“人呢,你们镖局的镖师是不是都死绝了?怎么没人招呼大爷呢?”
一个极是没教养的声音传入了凤倾城的耳中:“是不是见到美人在那里,就一个个的盯了上去,大爷在这里等了这么久,就没人答应一声啊。”
苏源顿时一脸歉意的看了一眼海澜及凤倾城,无奈道:“对不起,我先过去了……”
他快步走到一名衣衫华丽的中年男子面前,低声道:“这位公子,我刚才已是说的很清楚了,你的生意,我们没法做,所以对不起了……”
&bp;&bp;&bp;&bp;“凭什么不做?老子不给钱吗?”中年男子很是气愤:“你们镖局凭什么不接老子的生意?”
凤倾城微微蹙眉,缓步上前:“什么事?”
一见美人搭话,男子的气焰不由更加嚣张:“姑娘,你有所不知,这个重飘镖局,说是京城的大镖局,可是我一单小小的生意都不敢接。”
他拍了拍身边的马,傲然道:“我不过就是要将这匹马给押到卿江城,价格好说,可是他说什么都不接我这个生意。”
“押马?”凤倾城不由疑惑的看向苏源:“这个懂马的镖师去就好,为什么不接呢?”
苏源有些惊疑的看着她,随即却也是有礼貌的回道:“姑娘有所不知,近来卿江城外的卿江之上,悍匪居多,往来的货船渔船,十有**会遭到劫持,我们镖局走旱路,还有些把握,可是过水路,我们就处于劣势了……”
“那悍匪也不是每次都能遇上的吧?”中年男子仰着脸不屑的看着苏源:“再说了,老子就是冲着你们重飘镖局的招牌来的,莫非,你们还有不敢接的镖?”
“接了……”凤倾城忽然淡淡一笑:“一匹马罢了,大不了丢镖陪你一匹……”
“姑娘……”苏源连忙扯住了她的衣袖,沉声道:“你不是我们镖局的人,就不要乱说话,别的不说,那匹马可是匹千里马,若是出了事,我们可是要吃大亏的……况且,这次的生意,我们完全没有必要承担着损失……”
“我知道你讲究的是营销赚钱,可是我要的是重飘镖局四个字的分量,重飘镖局不能被人讥笑只有旱路,不走水路……”
“你?”苏源再次上下的打量了凤倾城一眼,警觉而本能的后退一步:“你究竟是什么人?”
“是小姐……”海澜实在是忍不住在凤倾城的身后低声暗示:“就是咱们的五小姐……”
“五小姐?”苏源蓦地一声惊呼:“怎么可能?”
他本能的用手比划着自己的脸颊,焦急道:“这……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嘛……”
凤倾城淡笑着将解释一事交给了海澜,自己反身招呼一名镖师,让他带着男子去办理手续,惹得后者虽然从命,却是极是狐疑的看着她,显然也有些犹豫不决。
苏源神色怪异的蹭到了她的面前,低声道:“你真的是……五小姐?”
“你说呢……”
“就算是你,你也不能在不了解情况下就私自接下这单生意,”苏源的脸上一片沉冷:“你根本就不知道那些劫匪是些什么人……如今卿江城的生意,京城之中已经鲜少有人在做了,大家都知道这根本就是一个赔本的生意……”
“这样岂不是更好?”凤倾城丝毫没有忧愁之态,笑靥如花:“接下一个无人敢接的生意,才是扬名的最好机会……”
她的掌心有力的拍了拍他的心口,魅人轻笑:“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若是不如此做,大家怎么知道,重飘镖局的凤倾城,如今活着回来了……”
&bp;&bp;&bp;&bp;见过了尉迟厉和文立名,询问了镖局的一些事情,凤倾城这才别过两人,回到了沁王府。
比起当年低调隐忍的沁王府,如今的它,门口重兵把守,肃穆严谨。
当看到木沉霄浅笑盈盈的站在王府门口之时,凤倾城的心莫名一疼。
他就像是一位久后妻子回家的夫君一样,在等着她的归来,可是父亲的警告话语,却是让她心中生出一种异样的疼惜敢。
木沉霄察觉到了她眼底深处的那抹惊忧心和惶恐,却是不动声色的握住了她的手,步履沉稳的迈入了府门。
“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凤倾城的手微微一颤,不觉抬首迎上他的眸光:“你还记得国师曾经说过什么吗?”
“他说的那么多,我怎么知道是哪一句?”木沉霄漫不经心的一笑:“午饭已经备下了,我们边吃边聊……”
“等一下,我有样东西要你先看一下。”
……
当紫檀木盒放在木沉霄面前的时候,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消散,目光锁住了那幅图。
“这不是上古族的图案吗?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凤倾城将那一纸纸笺小心的铺在了他的面前,垂眸道:“你能猜出上面写得是什么吗?”
木沉霄把玩着那只玉扳指,漫不经心道:“我哪知道啊……”
“是我爹写给我的信……”
木沉霄的动作骤然一滞,错愕至极的看着她:“你爹?凤重天?”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看不懂的文字,唇瓣不由轻轻一颤:“你是说……你爹用上古文给你写了一封信?”
“对。”
“你爹居然会上古族的文字?”
凤倾城纤指幽幽的捏过那没扳指,垂眸套在了自己的拇指之上,“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爹……有可能就是上古族的人……”
“怎么可能?”木沉霄的唇再次轻颤:“上古族都已经消失了那么久……或者就是你爹和你一样,认识上古族的文字罢了……”
“你还不明白吗?”凤倾城蓦然起身而来,手中的扳指“啪”的一声拍在了桌上:“我不是后天学会上古文字的,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我在看到它们的第一眼,就认识了它们,它们就像是传承一样,深深的刻在了我的心底深处。”
她的眼眸深处闪出了一抹淡淡的忧伤之气,无奈的看着木沉霄:“你不是一直怀疑我的失踪和上古族有关吗?现在可以理解是怎么一回事了吧……就因为我是上古族的一名后裔。”
“就算是你是上古族的一名的后裔,为什么他们早不来找你,晚不来找你,偏偏在发生了这一切之后才突然出现?难道你被苏家虐待的那些年,他们都看不到吗?为什么要等你崛起了,才突然出现的将你掳走?”
木沉霄气急败坏的抓起了桌上的玉扳指,“若是说你父亲是上古族的人,那么留给你的,也一定会是有着上古族标志的家族传承之物,可是这是什么,就是一个普通的玉扳指……”
&bp;&bp;&bp;&bp;木沉霄突然将拇指套在了自己的左手拇指之上,沉声道:“一个毫不起眼的……”
他的声音忽然戛然止住,墨染的眸子闪烁着惊愕的光泽,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周围。
他的突然沉寂让凤倾城一怔,“木沉霄?”
木沉霄犹如着了魔一般缓步游走在房间之中,目光四处闪烁游离,似乎是游走在一群美女之中,惊艳无比的神色。
凤倾城的目光瞬间锁住了他左手的扳指,神色惊变之中,迅捷无双的飞速抢入手中。
就在扳指离体的一刹那,木沉霄的神色瞬间清醒一般,身子骤然一晃,眸光惊错的看着凤倾城。
“天书……”
“什么?”凤倾城一声惊叫出口,本能的看向自己手中的玉扳指:“你说什么?”
她是第一个带上玉扳指的人,可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之处。
木沉霄不敢置信的看着那枚玉扳指,神色极是怪异,声音却也极是肯定:“是天书……传闻之中的天书。”
凤倾城本能的将玉扳指套在了自己的手上,同刚才一样,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她挨着将扳指依次套过自己纤细的手指,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什么都没发现……”
“那是一副画卷……”木沉霄的眼眸深处,不觉有些迷离,“一副宏伟的古老画卷,当你置身其中的时候,会有一种掌控天地,帷幄天下的感觉。”
凤倾城再次垂眸看向自己手中的扳指:“为什么我什么都看不到,它对于我来说,就是一枚扳指罢了。”
“我不知道……”木沉霄的眸子深处,闪过一抹怪异之色,随即疑窦重叠:“我记起来了,当时的凤将军,的确是一直戴着这个扳指……我记得……”
他的话语忽然止住,有些难言般看向了凤倾城:“记得他有个习惯,就是经常转动这枚玉扳指,当时我还小,有一次问过他,为什么老是要转那个扳指,他就告诉我说,等我长大了,就知道了……”
“莫非……”凤倾城眸光闪烁的看着他,唇瓣微张:“莫非,这天书,不是什么人都能见到,只有男人才能见到?”
……
封羽看着自己面前的玉扳指,再次抬首看了一眼端坐对面面色肃穆的木沉霄和凤倾城,不由讪笑道:“王爷,五小姐,我不喜欢戴扳指……”
“废话,又不是送给你的,就是让你试戴一下。”凤倾城白眼道:“矫情什么呢。”
封羽再次愁眉苦脸的看着玉扳指,“五小姐,你是不是要做什么试验之类的……”
这俩人从来没有这么正式的面对着自己,直觉中,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情。
木沉霄懒得再和他解释,左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右手就将扳指套上了他的左手拇指。
“哎呀”一声,封羽本能的一缩脖子,吓得凤倾城连声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封羽的身子蓦然一僵,随即试探着活动了一下手指,磕磕巴巴道:“五小姐,我应该哪里不舒服吗?”
&bp;&bp;&bp;&bp;她将玉扳指悄悄推给了木沉霄:“现在……你知道我担心的是什么了吧?”
“你怕有人和你一样,感受到了天书的存在?”木沉霄神色凛然的看着扳指:“所以,想要我保管它?”
“对,”凤倾城的眸子遽然闪烁不定:“因为我已经感觉道了,天书既然出世,只怕是已经招来了是非。”
……
因为木沉霄如今的身份不同于往日,没有了身为沁王爷之时的悠闲自在,每日里朝堂之上议政国事,已是不必可少的事情。
所以他每天都是天色放明之时,就来到后花园练功习武,等到晨曦出来之后,在用餐上朝。
而凤倾城似乎也恢复了以前的生活,每天陪着木沉霄吃完早饭后就去了镖局,处理完一干事情之后,就回沁王府。
表面看起来,两人的生活似乎是波澜不惊,可是只有他们自己心里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力萦绕在他们的心头。
这种感觉就像是风雨欲来之前的窒息感一般,压迫的他们呼吸沉重,可是又无力更改。
夜色下的沁王府,灯火辉煌,微凉的夜风中,凤倾城身着单衣,看着遥远的星空怔怔出神。
海澜将一件披风为她披上,眼底皆是担忧之色。
“小姐,你这些天是怎么了?怎么忧心忡忡的?是不是觉得王爷忙着朝政的事情,有些疏忽你了?”
“王爷还在书房吗?”
“嗯,我听封羽说,睿王爷来了,两人在书房吃了晚饭,一直都没有出们。”
“哦……”凤倾城淡淡的应着,眸光闪烁的转首看着她:“海澜,你跟了我很久了吧?”
“是啊,小姐怎么这么问?”
“若是我爹还活着,定然会给你一份厚重的嫁妆,让你风光大嫁……可是我没有了什么能力,所有的,也是王爷给予的,算不上是我们凤家给你的嫁妆。”
凤倾城抬手拔下头上的一只金钗,温婉的插到了海澜的头上:“这枚金钗,就算是我送你的嫁妆,也不枉我们姐妹一场……”
“小姐……”海澜的脸色不由有些僵硬:“你这是要做什么?”
“海澜……”木沉霄淡然的话语在两人的身后响起:“你回去吧,我和你家小姐说说话。”
海澜拔下头上的金钗,眉头紧蹙的看向木沉霄:“王爷,我家小姐她……”
“她送你的,就留着吧,”木沉霄唇角微展:“回去吧。”
海澜直觉的发现了有些不对,但是也不敢言语,只能是狐疑的福礼之后,躬身退下。
为凤倾城温柔的紧好披风,木沉霄轻轻的将她拥入了怀中,随着她的目光,看向了夜空。
“真的决定了?”
“嗯,你呢?”
“都安排好了……”木沉霄淡然道:“我已经将手下的人脉交予了睿王爷,若是有必要,魔门之中的力量,封羽也可以帮助他调动一下。”
“你何必呢?”凤倾城幽幽道:“你辛苦那么久,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如今却要全部舍弃了。”
&bp;&bp;&bp;&bp;“又说傻话,”木沉霄疼溺的拥紧了怀中的人,浅浅的吻上了她的秀发:“有了你才是有了一切,我的生命才算完整,若是没有你,我要这些那些身外之物做什么?”
“可是这一次,前途未卜,生死不知……”凤倾城忧心忡忡道:“我怕到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怎么会空呢?”木沉霄抬手覆上她的手背,呢喃道:“就算最后我们什么都没有查到,但是我们的人生之中,还是多了阅历了啊,等到老了的时候,咱们可以将那些故事讲给孙子们听,多好啊……”
“可是……我怕我们会没有以后,”凤倾城幽幽的转眸看着他的眼睛:“你还记得国师的告诫吗?他和我父亲的告诫一样,都是要我到此为止,而且我父亲一再叮嘱,要我找一个普通的男子生儿育女……而你是那么的与众不同,我怕,他一语成谶,我们会没有未来的……”
“谁说我特殊了?我就是天下最普通的一个男人啊,”木沉霄在她的深眸之上浅浅一吻,低喃道:“如今我已经卸去了摄政王的身份,交出了所有的权利,今日的木沉霄,已是一介布衣,所以,我就是那个普通的男人,你命中注定的那个男人……”
凤倾城忍不住绽开一丝笑靥,眸光直入他墨色的瞳孔之中,寻找着那一份安定。
当她告诉他,她要去寻找父亲的下落,找寻自己身上那些谜团的时候,木沉霄义无反顾的决定抛开所有的名利,舍弃他苦心经营了十多年的一切,陪着她继续下面的人生道路。
他说:“这一次,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你离开我……我的父亲已经不在,母亲抛弃了我,妹妹也舍我而去,如今,我只剩下了你……”
纵然是知道前面波澜云诡,他一样要陪在她的身边,不离不弃。
……
当所有人都以为凤倾城这一次的出现,是要风光嫁入沁王府,荣做王妃的时候,一个惊人的消息再次传开。
摄政王木沉霄和凤倾城,一夜之间,再次双双失踪。
而随之人们的视线,就从这对神秘恋人的身上转移到了睿王爷木辰睿的身上,因为他高调的接手了木沉霄所有的权责,展开了新一轮的权利角逐……
……
碧草青青的草原上,一黑一白两匹马儿悠闲的游荡在一望无际的绿色原野之中,颠簸的马上的人儿有些缓缓昏昏欲睡。
黑马之上,悬挂着大大小小一些包袱水袋,而白马之上,白衣男子端坐直立,前面的臂弯之中,蜷缩着熟睡的女子,极是温馨。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想起一阵沉闷的雷声,湛蓝的天空转眼间乌云密布。
雷声惊醒了女子,她警觉的坐起身,看着乌云眉心微皱:“看起来是要下雨了?”
“是啊,现在我们怎么做呢?”男子悠然道:“这满眼看去,可不像是有避雨的地方……”
“奇怪了……我依稀记得那个鬼都应该就在这附近啊,如今怎么会找不到了呢?”
&bp;&bp;&bp;&bp;“凤倾城,这句话,你昨天就说过了。”木沉霄似乎有些无奈道:“不至于这么的难找吧?上次也没有听书宗说很难找啊……”
“我也觉得有些奇怪,”凤倾城郁闷的转首四望:“难不成,那里就真的名符其实……有鬼吗……”
说到“有鬼吗”三个字的时候,凤倾城的声音顿时拉长,随即惊喜的指着前方,惊喜道:“那里……你看到了吗?那个小黑点……”
果不其然,在远处的草原中,有着一处肉眼可见的黑点。
这个发现让两人总算是有了一丝的希望,只是望山跑死马,饶是两人快马加鞭,仍然被紧随而来的雷雨给了淋了个半湿才狼狈的跑到了那个山脚下。
等到雷雨过境,乌云散去,两人才牵着马沿着山路蜿蜒直上。
山洞的门口,已经没有了昔日的那个横亘的隔阂,放眼望去,真的是一片沉寂,似乎是久无人居住一般。
凤倾城围着山洞转了一圈,除了溅起的尘土之外,就再也没有上一次那种所谓的寒石。
“你说的被冰封的地方,确定是这个山洞吗?”
“就是这里,”凤倾城疑惑的四下转着圈圈:“貌似他们收拾的很利索,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踪迹……”
她忽然顿悟似的看着洞口,呢喃道:“对了……上次他们说要拿冰镇的寒石,所以就出去了,然后过了没多久就回来了,而且还拿着东西,想来在这周围什么地方,有着另外的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木沉霄拴好马儿,看向了身侧的一处石壁。
“这样吧,我们四处找找,看看是不是能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凤倾城有些为难的看着外面继续阴云密布的天空,眼角不由的轻微一跳,隐约间,察觉到了一丝不妥。
木沉霄忽然极是惊奇的“噫”了一声,抬手抚上眼前的石壁。
“这里有暗纹……”
还没等凤倾城走过去,一道耀眼的光芒顺着木沉霄的指尖处骤然发出,炫亮的光线刺激的凤倾城本能的闭上眼睛,等到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石洞内竟然变得一片沉寂。
“木沉霄……”
凤倾城带着微微颤抖的声音回想在石洞内,却是无人应答。
不敢相信的凤倾城失魂落魄的扑到了石壁前,目光急切的扫过石壁,却是没有发现木沉霄口中所说的所谓花纹。
“木沉霄……你在哪里?”
回答她的,除了自己淡淡的回音之外,就只有冰冷的石壁。
就在此时,对面的墙壁之上突然散发出了淡淡的光芒,与刚才那一片炫亮的光芒不同的是,这一片光芒极其柔和。
来不及思索,她再次深深的看了一眼面前木沉霄消失的石壁,蓦然决绝的回头走向那处光芒。
虽然不知道木沉霄为什么消失不见,可是绝对的和这神秘光芒有关联。
就在她的身体沾上了那抹光芒之时,巨大的吸力犹如漩涡一般,将她牢牢吸入其中,眨眼间已经被一人抓住了手臂。
“九十七号到……”
&bp;&bp;&bp;&bp;随着一股大力的甩出,凤倾城感觉到自己犹如是被垃圾一般随手甩出,旋即被一人再次有力的握住了双臂,放在了地上。
等到脚下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凤倾城的眸光次适应了眼前的光线。
眼前竟然是一片树木高大的丛林,十多人合为环绕才能拥抱住的大树,粗壮高耸的有些夸张,头顶的阳光虽然刺眼,可是看在眼中,却没有丝毫的炎热之意。
就在她抬首看天的时候,才陡然听到了耳边再一次传来的默然声音。
“九十八号到……”
直到这个时候,凤倾城才发现自己的身边已经站满了不少服装各异的人,他们的年纪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一个个在警觉的打量着周围的时候,也被人警觉的打量着。
一名六七岁左右的小女孩,正怯怯的站在那里看着她,清澈的大眼睛之中,闪烁着一层泪光。
她裸。露在外的手腕上,闪着一片银光,上面依稀可辨是三十七的字样。
凤倾城本能的垂眸看向自己的手腕,衣袖的遮盖下,是银光闪烁的九十七的数字。
“上古……”
在确切的看到自己眼前的数字之时,凤倾城感觉到自己的心都要跳了出来。
在她手腕上的数字,竟然是上古族的文字。
“九十九号到……”
随着一个那个漠然的声音,一名正**着上身的青年男子失魂落魄般的站在了凤倾城的身边,瞠目结舌的眼睛牢牢的锁住了凤倾城。
“这是搞什么?”
“嘘”他的身边一名五十左右,眼神阴戾的男子沉声道:“不要说话……”
他以下巴示意他自己向前看去,只见在一棵直径约十米的大树旁,一名白衣男子背身而立,随着一道光芒的闪过,一个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树身之上,随即被白衣男子一把抓住手臂,扔了出去。
“一百号到……”
在凤倾城的身边,同样站着一名白衣男子,面无表情的接住了被扔来之人,放到了地上。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干什么?”**着上身的男子蓦地惊魂失魄的嘶吼出口,“你们知道小爷是谁吗?竟然敢用妖法将小爷弄到这里……”
凤倾城警觉的后退一步,免得殃及池鱼。
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大吼大叫,真的是一个极其愚蠢的做法。
果不其然,她身边的男子极是厌恶的看了他一眼,手指翻转间,已是多了一粒药丸,弹指之间,已是弹入了男子的口中。
“啊……”男子本能的发出了一声呜咽,随即就再也的发不出一丝的声音,只能是以手抓着自己的喉咙,却再也没有了音调。
“我知道你们的心中有着很多的疑问,想要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来这里又是为了什么……”
站在大树旁的白衣男子面色从容的看着凤倾城等人,唇角闪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温婉的张开了双臂。
“诸位兄弟姐妹……欢迎你们回家……”
&bp;&bp;&bp;&bp;这一句“回家”犹如晴天霹雳般劈在了凤倾城的心上,震得她险些跌倒。
回家,原来所谓的回家,是回到了这里。
“你们之中,有些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有些人是处于懵懂之中,有些人却是完全不知……所有,我们会有专门的人来为大家讲解一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而现在,还请诸位配合一下,随你们面前的那位丁卯师兄,到指定的地方先去休息。”
利于凤倾城面前的白衣男子默然的在众人的脸上一扫而过,冷声道:“我的脾气可不好,所以我说什么,诸位最好是听什么,若是有不配合的地方,诸位可不要怪丁卯到时候不讲情面,翻脸无情了……”
一直盯着凤倾城的那名小女孩,忽然快步跑到了凤倾城的面前,怯怯道::“姐姐,我叫秀秀,可以跟你一起走吗?”
白衣男子的身上顿时闪出一道锋锐之气,直卷小女孩,凤倾城的脸色蓦然一变,身形一闪,已是将秀秀抱在了怀中。
几乎就是在同时,她的后背之上“砰”的一声,像是被一块千斤巨石击中一般,“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口血。
她挨了这道气尚且如此,若是那个小女孩挨了,只怕此时早就一命呜呼了。
所有人都有些瞠目结舌的看着凤倾城,刚才那个男子不过就是说了几句话,就沦为了变哑的遭遇,如今她公然违逆这个丁卯,还不知道会招来什么样的厄运呢。
凤倾城“噗”的一口吐去口中的淤血,冷眼看着丁卯:“她不过就是一个六七岁的孩子,哪里受的了你那一招?伤了她,倒是不如直接杀了她来的仁慈,免得让她痛苦之后再死去。”
秀秀显然被吓住了,双手双腿死死的抱住了凤倾城,小脑袋埋在她的身上,就是不敢抬头。
“哼……”
丁卯冷冷的一声冷哼,倒是没有在出手,而是冷眼无情的扫了一眼众人,冷哼道:“在这里,你们需要遵守的第一件事,那就是你们的名字,不管你们以前叫什么名字,在这里通通不存在。”
他蓦地抬起自己的手臂,晾出了自己的左手腕。
“在你们的左手腕上,有着从一到一百的数字,上面的数字,从现在开始就是你们的名字,若是有人胆敢违背这一条规矩,那么就要承受违规后的惩罚。”
他的眼睛再次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凤倾城,缓缓放下了手臂。
“记住了,你们的小命只有一次。”
凤倾城的眸子同样是深冷无幽的看着他,怀中却是紧紧抱紧了秀秀,傲然挑眉,静冷凝视。
“好了,丁卯,带他们去休息吧……”树旁的那名白衣男子依旧云淡风轻道:“念在他们是初犯,算了……”
丁卯再次冷哼一声,转身即走:“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若是有人胆大妄为的想要离开我们所走的路线,可是要做好随时丢命的准备……因为这里已经不是你们所生存的那个世界了……”
&bp;&bp;&bp;&bp;随着他的话语,所有人的眼前顿时一亮,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油然而生。
只见他们的眼前,出现了一片宽阔的悬崖,悬崖下,绿林遍布,一栋栋楼阁隐藏于丛林之间,瀑布从高处犹如缎带一般倾泻直下,汇聚于河流溪水,连绵流淌于丛林之间。
半空之中,一只只说不上名字的大鸟展翅翱翔,不时引颈高鸣,声音直透九霄,穿破天籁。
“好漂亮……”怀中的秀秀一时间忘记了恐惧,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地方……”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人群之中有人喃喃低语道:“我明明是坐在酒馆之中喝酒,怎么一转眼就到了这里,莫非是我喝酒喝醉了,合适喝多了直接醉死,然后到了这个极乐世界?”
“极乐世界?”凤倾城忽然一声冷笑:“等到你找到可乐的事情,在感叹这是极乐世界吧。”
一句话瞬间将众人心中刚刚升起的美好感觉打击的无影无踪,一个个不由极是郁闷的看着那个已经缓缓顺着石阶走下去的丁卯。
的确,依照他们目前的清况看来,小命都堪忧,那里还能乐的起来。
蜿蜒的石阶顺着山体螺旋直下,越是往下,空气越是清醒,沁人心脾,随着路边各种说不上名字的野花和五颜六色的昆虫越来越多,人们压抑的心情,顿时又有了些放松,一个个小声的交谈了起来。
只是奇怪的是,没有一个人上前来和凤倾城打招呼,反倒是一个个躲避瘟神一般,和她刻意的保持距离。
秀秀趴在凤倾城的肩上,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周围,有些委屈道:“姐姐,他们是在怕我们吗?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和我们走在一起作伴呢?”
“他们那是怕引火烧身,”凤倾城冷笑道:“在他们的眼中,咱们两个招惹了前面那个瘟神,就等于会随时引来杀身之祸,他们离咱们远点,是想着要避开事端呢。”
“都是秀秀的错……”秀秀忽然撅着嘴巴,极是委屈道:“秀秀给姐姐添麻烦了。”
“没关系,你怎么会来到了这里呢?”
“我不知道,我在地里跟着娘挖野菜,然后就感觉到有人抓住我了,然后我就到了这里……”
她的眼睛之中,不觉悄然蓄满了泪水:“要是我娘找不到我,会急死的……”
“你爹呢?他没有和你们一起吗?”
“我没有爹……”秀秀的脸色瞬间变得极是黯淡:“他们说,我是野孩子,我娘没有嫁人就生我,是不好的女人,就将我娘和我都赶出来了……”
凤倾城的心中不由微微一酸,她的命运,和自己一样命苦,心下不觉对她更是疼惜。
“秀秀,我爹娘也都不在了,我又没有兄弟姐妹……不如我就做你姐姐,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就找姐姐好了。”
“好啊,”秀秀顿时的极是高兴的抱住了她的脖子,在她的脸上重重的亲了一口:“姐姐……”
&bp;&bp;&bp;&bp;凤倾城的笑靥如花之中,遽然撞上了丁卯转首看来的目光,笑意顿时僵住,眼底深处,骤然闪过一抹寒光,傲然挑衅的看着他。
只是这一次,丁卯倒是没有太过于强硬的所为,而是冷冷的别过头不再看她们。
原本以为他们的休息房间,是在那些亭台楼阁之中的一栋,可是没想到,竟然会是一排的石室。
每十间石室的门口,都站立着一名白衣男子,同丁卯一样,皆是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神色淡漠。
丁卯的目光在众人的脸上逐一扫过,冷冷低哼。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的房间,每日里你们每个人都只能限定在黄色的花圃范围之内,也就是说,以黄色花圃为界,你们不能越界,一旦越界,就会遭到杀身之祸。”
凤倾城墨染的深眸流淌着冷冽之色,灼灼的看着丁卯:“我们又不是犯人,为什么要限制自由?”
丁卯的身形蓦地一动,人已挪到了凤倾城的面前,倾身直下,看向她的眼眸。
“九十七号,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秀秀吓得下意识的抱紧了凤倾城的脖子,怯怯的看着她:“姐姐……”
凤倾城手臂一紧,抱住了她,蓦然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看向了别处,没有再接丁卯的话语。
“很好,”丁卯的眸子傲然看向了其他人:“以后你们会明白,我今日所说的话,是为了你们好。”
眸光如刃的再次看了一眼凤倾城,丁卯看向了远处的白衣人:“几位师弟,将他们安排一下,明天早上,带他们到西崖,觐见大祭司……”
……
因为每个人的身上都有编号,所以都住进了相对应的房间,只是到了秀秀的时候,她哭着喊着不想离开凤倾城,凤倾城只能是将她带到了自己的房间。
石室之内很是干净,但是也极其简陋,除了一张石床和一张被褥之外,就只有一对石桌石凳和简单的日常洗漱用品。
虽然一路上,秀秀都是让凤倾城走走抱抱,可是小丫头显然还是有些累坏了,一爬上石床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凤倾城小心的给她盖好棉被,眉头紧皱的坐在了一侧。
不知道木沉霄是不是和她的遭遇一样,也是莫名其妙的进入到了这个世界。
而且这些上古族人的所作所为,和想象之中的完全不一样,自己等人在他们的手中,似乎就是最低等的奴隶一般。
莫非,这就是父亲和国师一再警告她不能继续追查下去的原因?
看着秀秀脏兮兮的小脸,凤倾城的眉头更加紧皱,为什么就连秀秀这样的年纪的小孩子也会出现在这里,是随机的,还是有着某种契约,某种预谋?
太多的疑惑不解萦绕在她的心头,只是万事有利也有弊,她虽然身陷这里,可是最起码也证明了一件事,那就是上古族并没有像传闻之中那样泯灭消失,相反的,看起来,好像活的还挺滋润。
她蓦然想到丁卯口中的那明日觐见的大祭司,不知道他又是什么人。
&bp;&bp;&bp;&bp;懵懵懂懂似睡非睡的凤倾城蓦然察觉到有人接近,顿时敏捷的翻身而立,一把锁住了来人的咽喉,险些捏断对方的脖子。
对方发出了一声闷哼,手中的东西“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当看清对方是一名十七八岁的女子之时,凤倾城下意识的松开了自己的手,后退一步。
“有事吗?”
女子蹲身在地上捡起了一个以大树叶包裹的馒头,小心的递给了凤倾城。
“外面已经在发东西吃了……我看你一直没有出门……所以就为你抢了一个。”
凤倾城抬手接过馒头,眸光似是不经意死的看向了她的手腕。
“你是四十五?”
“嗯……”女子紧紧的咬住下唇,有些讨好的看着凤倾城:“我听他们说,等到夜深了,他们就要结伴逃走……你带上我吧,我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带上你?”凤倾城漫不经心的撕下一片馒头,扔进了口中:“我又没打算逃走,为什么要带上你?”
女子的眼中显然透出了失望之色,“我真的不会拖你的后腿,我不是她,还需要你抱着……”
“我真的没有打算逃走……”凤倾城很是认真呢的看着她:“而且看在你给了我一个馒头的份上,我好心的奉劝你一句,不要尝试逃走……最起码今夜不行。”
凤倾城的话语让女子瞬间有些语滞,泪水潸然而落,“那我们就是要死在这里了?”
“他们费尽心机的将我们弄来,可不是为了让我们死在这里。”
凤倾城冷冷一笑,身上的寒意瞬间迸发而出:“你只管安守本分的待在这里,人家让你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这样就不容易死了……”
……
对于这样一个蹊跷的夜晚,相信除了秀秀,没有人还能睡得着。
凤倾城一直斜倚在门后,垂眸静心,聆听着外面的动静。
这群不知道死活的人在今日这样一个时间段逃跑,无疑是自掘坟墓。
上古族的人,怎么可能不防备他们?
她的手下意识的抚上心口,虽然内伤已经自愈,可是那个丁卯身上迸发出的那股气息,却是让她不得不心生忌惮。
一个小小的不入流的小师兄,就有如此的功夫,连她都能震伤,若是想要收拾外面那些人,还不是手到擒来,小菜一碟?
况且,在敌情未明的情况下,犹如一个无头苍蝇般的逃出去,绝对是下下之策。
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才是求生之道。
寂静的夜色中,传来了细碎的脚步之声,想来是那群准备逃跑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垂眸闭目,她感知着外面经过的人数,无奈的轻轻摇了摇了头。
这可是一半的人数,四五十人浩浩汤汤的走在路上,那绝对是一个醒目的目标,这群人,真的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直到外面没有了声音,凤倾城这才悄悄的打开了房门,外面,已经陆陆续续的站出了几个人,他们似乎还在犹豫是继续留下来还是跟着大部队离开。
&bp;&bp;&bp;&bp;凤倾城的意识缓缓散开,蔓延在自己的周围,捕捉着身边的每一丝悸动,唇角不觉淡出了一抹冷笑。
在那茂密的从林深处,呼吸虽然微不可察,可是却绵延不觉,一个个似乎是在守株待兔一般,静等猎物落网。
而更加让她眸心颤抖的是,那里,竟然蛰伏着让她看不真切的东西。
看不真切,那是因为那样东西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留下的人皆是无声的站在那里,看着那群人消失的方向出神,就在有人小声埋怨自己没有跟着逃走的时候,一声尖锐的嘶鸣声骤然入耳,锋利的足以撕裂人的耳膜神经,直入九霄云外,甚是恐怖。
余下的人“啊”的一声尖叫出口,蓦然聚在了一起,寻求着心底深处本能的自我保护。
就在这声嘶鸣声中,一个巨大的黑影,犹若鲲鹏般展翅千里,遮天蔽日般盘旋而起,翅膀的呼哧煽动声中,笼罩了半个天空。
纵然是它身在半空中,可是黑夜中那连双眼睛犹如燃烧的灯笼一般,煞是夺目。
这一个从未见过的怪异景象惊住了所有的人,一个个屏声静气,抬首看着那个巨大的黑影,生怕因为自己呼吸过重,而引来它的杀戮之心。
“姐姐……”
秀秀哭泣的声音在黑暗之中,骤然传来,终于打破了这静溢的夜色。
头顶之上的黑鸟也在同一时间昂首嘶鸣,尖锐的声啸声中,犹若天地崩塌一般,携带着雷霆之势,扑向了奔跑出石室的秀秀。
“秀秀……”
凤倾城骤然一声惊叫,转身扑向了秀秀,就在她的手刚触上秀秀之时,一股狂风顿时席卷而来,幸亏凤倾城蓦地用力抓住了她的手臂,抱入了怀中,这才没有被狂风席卷而走。
“啊……”
惊慌的秀秀只是短短的发出了一声尖叫,就再也的没有了声音。
在这样的狂风下,凤倾城犹是感到了心口之处,被压迫的呼吸困难,更不要说是小小的秀秀,这一次的压力,足以让她窒息。
黑鸟再次嘶鸣高叫,硕大的翅膀煽动下,蓦然俯冲直下,径直冲向了凤倾城
几乎就在同时,一声清脆的哨声传入了众人的耳中,而那正在俯冲的巨型黑鸟犹如得到了命令一般,戛然止住了身型,凤倾城顿时感觉到了气息明显舒缓了许多。
夜色之中,一袭红色衣裙翩然踏空而来,旋身落于黑色大鸟之上,叱喝道:“畜生,谁让你攻击这边的?”
似乎是听懂了她的训斥,大鸟蔫头耷脑的再次振翅高飞,轰然飞上九霄之中。
就在它翅膀的挥动中,远处的空气中,隐约传来了惨叫之声……
这一夜,注定是一个不眠夜,惨叫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似乎是一场刑罚一般,经久不息。
甚至就连这空气之中,都隐隐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味,让人不由的心声胆颤敬畏之意,小心的蜷缩在自己的房间之中,直至外面有人挨着房间敲门。
&bp;&bp;&bp;&bp;秀秀昨夜吓坏了,今日一出门,就趴在了凤倾城的怀中不下来,死死抱住她的脖子,谁都不敢看。
空地之上,并排摆着几十具鲜血淋漓的尸体,一个个血肉模糊,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
丁卯站在尸体的旁边,脸色一如既往的淡漠无情。
“昨天我已经好心的警告过你们,不要妄想着什么,但是有人还是觉得有机可循,想着要逃离这里,现在,逃跑之人的尸体全部在这里,你们还有谁想着要逃跑吗?”
剩下的人没有人说话,一个个战战兢兢的互相偎依在一起,甚至连地上的尸体都没有几个人敢睁眼去看。
凤倾城细细打量着最靠近自己的那具尸体,虽然是躺在那里,可是身体已经是完全扭曲,很明显,他全身的骨骼因为某种巨大的外力而变的粉碎。
见到无人说话,丁卯再次冷哼一声,“你们余下的人,有些人是聪明人,知道审时度势,有些人却是依旧心存侥幸,想着什么时候可以逃离这里,我还是那句话,你们可以试试自己的运气,看是不是真的可以离开这里。”
一阵翅膀煽动的声音传来,凤倾城不觉抬头看去,只见天空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飞翔着几十只通体翠绿的小鸟,每只小鸟的嘴里,都含着一截小小的竹杯。
随着丁卯的一声哨声,小鸟们扑棱棱的飞向了在场之人。
凤倾城若有所悟的伸出掌心,任由一只小鸟落在上面,放下了口中叼着的小巧竹杯,然后再次展翅飞走。
垂眸看去,只见竹杯之中,荡漾着碧绿色的液体,阵阵清香扑鼻,极是诱人。
“这是早上的凝露,也就是你们的早餐……以后每天早上,都会有鸷鸟给你们送来凝露。”
“这是早餐?”
“这么一口水,还不够润嗓子的呢。”
“就是啊,天天这么吃下去,还不得饿死?”
人群之中,不由的议论纷纷,当然只是小范围内的抱怨,可没有人敢当面质疑。
对于习惯了吃饱饭的人类来说,这一口凝露,真的是还不够漱口的,更不要说是果腹了。
凤倾城的眼波流转时,看到丁卯的眸光正冷冽的看着自己,眸子顿时一寒,果决的昂首喝下了凝露。
她的体内有自我修复的能力,就算是毒药也不怕,有什么不敢喝的。
凝露入口之后,顿时一股青涩的果香蔓延于唇齿间,清朗爽口,神清气爽,自灵台至涌泉,瞬间通透无比,一股莫名的力量似乎游走于体内,让人精神百倍。
看到了她眼底深处的粲然光芒,丁卯的眸子不察觉的微微一缩,随即看向了其他人。
“噗……”
人群之中,有人突然吐出了口中的凝露,眉头紧皱,“这是什么鬼东西,这么的苦……”
“不会啊……我感觉挺好喝的……”
“好喝什么啊,就像是白开水一样,无色无味……”
凤倾城的眉心不觉微微一皱,莫非他们每个人喝的凝露都是不一样的?
&bp;&bp;&bp;&bp;否则怎么会在味觉上差别这么的大呢?
她垂眸看着秀秀手中的凝固看起来颜色碧绿通透,闻起来也是清爽的味道,似乎和自己的没有什么分别。
秀秀撅着小嘴看着她,见到她点头,这才扬起小脸,喝干了凝露,只是苦哈哈的皱着眉头,像是在吃汤药一样。
“怎么了?很难喝吗?”
凤倾城不由的接过她的竹杯,伸出舌头尝了一下杯壁之上的凝固,入口和清香爽口,自己的那个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
可是为什么秀秀却是说喝起来如同汤药,难以下咽呢?
丁卯让人收了竹杯,冷声道:“现在,我们要到西崖觐见大祭司,若是你们之中有人不开眼惹了大祭司的话,可不要怪大祭司辣手无情了……”
他的眸光特意的在凤倾城的脸上徘徊不走,似乎这句话,就是在特意的冲着她说的一样。
凤倾城傲然的挑眉相对,她又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做,闲的蛋疼的招惹那个狗屁的大祭司。
西崖石上,一座高高的祭台耸立云中,祥云缭绕,百鸟飞翔。
一排排背剑束发的白衣人依次站立在两侧,负手而立,面色冷漠庄重,没有一丝的情绪变化。
肃穆的气息压抑的凤倾城一行人呼呼沉重,站在祭台下面,连抬首相看2的勇气都没有。
秀秀的眼睛瞄着祭台,眸色清澈:“姐姐,上面是什么地方?好漂亮啊。”
“漂亮的地方,才不是什么好地方呢,”凤倾城冷冷道:“就像是蘑菇一样,越是颜色靓丽,越是有毒……”
“这个我倒是知道。”秀秀难得的露出了笑意:“我娘曾经和我说过,就像是那些小蛇一样,越是漂亮的,越是有毒,让我挖野菜的时候,见到它们,一定要躲得远远的。”
在他们身侧的一名男子顿时有些鄙夷的看了两人一眼,极是不屑:“乡巴佬……”
秀秀的神色顿时有些黯然,凤倾城的眼底却是一寒,心底的杀意瞬间萌动。
在这样的一个地方,已经沦为了阶下囚,却还是有着这样的优越感,真的是激起了她的怒火。
就在她的指尖微动,想要教训他一下之时,却是清晰的感觉到了一道气息瞬间笼罩了自己,心有所动的抬眸看去,正对上了丁卯警告的目光。
心中极是不敢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她冷冷的对上他的目光,桀骜不驯。
一道悦耳的笛声之中,一声嘶鸣冲破了云霄,惹得下面的人神色皆是一变。
这个声音,明明就是昨田夜里,那个巨型黑鸟的嘶鸣之音。
果不其然,在远处的天际,赫然出现了几个小黑点,如同流星曳地般,小黑点只是几个滑翔,已是飞到了祭台之上,盘旋于空中,嘶鸣阵阵,震彻人心。
“啊……”
昨夜已经受惊的秀秀忽然再次尖叫出口,惊魂失魄般的抱住了凤倾城的脖子,失声大哭。
丁卯的神色顿时一变,连忙示意凤倾城让她止住哭声,凤倾城心下陡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连忙指压秀秀的颈下,让她昏睡了过去。
&bp;&bp;&bp;&bp;为首的一只黑色大鸟羽翼绵延,毛色油亮,迎风盘旋,羽毛飞舞,甚是美丽。
而此时的凤倾城却没有心思欣赏这只大鸟的美丽,她的眸子紧紧锁住了上面的那名黑衣人。
黑衣人站立在鸟背之上,丝毫没有颠簸之状,迎风而立,衣袂飒然,青丝飘扬,犹若谪仙般傲立云端。
大鸟盘旋了一圈,落于了祭台边缘,垂首让上面的黑衣人滑下颈背。
就在黑衣人跃上祭台之后,其他紧随的几只黑鸟的身上,陆续跃下几名黑衣人,恭敬的立于他的身后,冷眸负手而立。
两侧林立的白衣人蓦然跪下,齐声恭敬道:“参见大祭司……”
凤倾城一行人连忙也有样学样的跪了下去,齐声问安。
“嗯……”
冷冷的声音在祭台上方传出,空洞的声音直入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起来吧……”
一声清脆的哨声遽然在远处响起,半空之中,黑色的大鸟身上,一名红衣女子翩然而立,她的口中,含着一枚金哨,哨声悠扬中,盘旋的黑鸟蓦地冲天而起,径直飞到了她的身边,盘旋萦绕,随着她迅速远去。
“你们一定很想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在这里有事要做什么……”
大祭司的声音虽然遥远,可是却是异常清晰的传入到了众人的耳中。
“关于这些问题,等到你们到了一定的资格以后,自然会知道一些前因后果,现在,你们所需要弄清楚的,就是要完成我们安排给你们的修行……”
“修行?”
下面的人顿时窃窃私语起来:“什么是修行?”
“谁知道呢,莫名其妙的来到了这鬼地方,还要莫名其妙的去修行……”
“你们放心,不是什么人都必须参加修行的……”大祭司意味深长的看着下面的人,声音幽冷:“但是参加修行的人,若是完不成修行的任务,到时候,就会得到严厉的惩罚。”
“那那些不用参加修行的人,是不是就可以回家了?”
人群之中,有人大胆的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回家?这里就是你们的家……”大祭司忽然意味深长的呵呵笑出了声:“在这里,你们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提出来,我们会给予你们最大的满足……比如吃不饱睡不好……”
“那我们早上可以不吃那什么凝露吗?”有人再次撞着胆子提问道:“我们想吃点正常的馒头包子之类的东西……”
“哦?你们不喜欢凝露吗?”大祭司温和笑道:“那好办呢……现在觉得凝露不好吃,而是想要吃些馒头包子之类东西的人,请站在我的左手边,我会让人为你们安排特定的食物……”
所有人将信将疑的互相看了一眼,最终有胆大的豁出去似的蓦然爬起身,站到了左侧。
有人动,其他人自然就会有样学样,于是一些人纷纷起身站到了左侧,独独留下了十多人依旧跪在了那里。
而凤倾城就是依旧跪在那里的那一个。
&bp;&bp;&bp;&bp;其实刚才她也是想要站起来表示自己不能吃,可是就在她刚有所动作的时候,看到了丁卯眼角的余光之中,微微一颤。
凤倾城对他的印象并不好,可是就在刚才,他以眼神警告自己不要让秀秀哭泣的时候,凤倾城心中已是有数,这个男人,总的来说,还不算坏的彻底。
这一次,她又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眼底深处的那抹警告之意。
所以,凤倾城就这么抱着秀秀,自觉的跪在了这里。
看着依旧跪在那里的十多人,大祭司忽然重重的一声叹息:“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丁卯……”
“属下在……”
“带他们吃点东西……然后到东山候着……”
“是……”
一群人就像是无头苍蝇一般,再次被人轰赶着赶到了所谓的东山。
东山,其实就是和西崖对称的两处山尖处,只是东山被西崖低了有三分之二的高度,所以走起来也不算吃力。
因为多数人需要吃点东西,所以剩下的这十多个人就先被安排到了东山。
有了刚才和大祭司的对话,眼下这剩下的十多个人,就明显的熟络了许多,三个一堆,两个一团的聚在了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着什么。
只是奇怪的是,凤倾城这里,一直都没有什么人搭理,只有她孤独的抱着秀秀坐在那里,只是不时的有人向着她们的方向看上几眼。
秀秀刚才在上东山的路上,已经醒了过来,但是一直惊恐的抓着她的衣襟不撒手,眼底皆是惊惧之意。
凤倾城有心的想要给她解解惊,可是因为手中一无解惊的药草,二无渡穴的银针,所以只能看着她犹如一只惊吓的小鸟般失措,而无能为力。
不知道何时,秀秀的紧迫呼吸变得有些轻松,双手也不自觉的松开了她的衣衫。
垂眸看去,只见秀秀的眸光正落在了一只蝴蝶身上,唇角露出了一抹微笑的弧度。
凤倾城的心不由有些感叹,心说要是可以将那只蝴蝶捉来送给秀秀作伴,或许,她就不会那么容易受惊了。
心念所及,眸光一闪之时,只见那只蝴蝶竟然真的翩翩而来,径直落在了凤倾城散落在地上的裙裾之上。
秀秀惊喜的转眸看了她一眼,连忙蹑手蹑脚的爬了过去,趴在凤倾城的裙角上,与蝴蝶四目相对。
凤倾城也是极是惊讶的看着蝴蝶,它似乎是能够听到她的心声一般,真的很是奇怪。
“蝴蝶,你能听到我说话吗?要是能听懂,你就飞到我的手上来吧……”
她的话音刚落,蝴蝶竟然再次飞起,翩然在空中飞了一圈之后,竟然真的缓缓落在了凤倾城扬起的指尖之上。
“好棒哦,”秀秀已经彻底的忘记了恐惧,拍手大笑:“姐姐,蝴蝶很喜欢你啊……”
“那我们让它多找些朋友,来和你一起玩好吗?”
凤倾城娇笑这放飞了蝴蝶,看着它翩然消失在草丛之中,不觉微微一声低叹。
“蝴蝶,你能帮我找到那个人吗?”
&bp;&bp;&bp;&bp;秀秀不舍的看着蝴蝶远去,蓦然站起来追了过去:“蝴蝶,你别走,咱们再玩玩吧……”
看着秀秀童真的话语,凤倾城不觉一声苦笑,生平第一次,她感觉到了迷茫。
这是一个她完全不理解的世界,一个不按照她的思路出牌的世界,一个完全处于劣势的世界。
在这里,她不知道游戏的规则是什么,不知道自己扮演的是什么角色,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再出去。
更加让她担心的是,不知道木沉霄现在在哪里,是不是和自己一样,也是茫然的停留在上古的某一个角落之中。
“姐姐……”
秀秀的尖叫声骤然传入耳中,惊得她一个鱼跃,纵身而起,飞速的循声奔去。
孰知就在她脚步刚动的时候,就见到秀秀在一大群蝴蝶的簇拥下,欢快的奔跑而来。
青草野花,翩然蝴蝶翻飞于草间,一身布衣的秀秀,犹如跌落凡间的精灵般,游走嬉戏于蝴蝶之间,刹那间吹走了人心深处,所有的雾霾。
因为他们所处之地的一端是断崖,所以源源不断的蝴蝶从那断崖之中翩然飞出,飞舞在秀秀的身边。
三三两两的人陆陆续续的在凤倾城的身边站定,看着那个嬉戏的秀秀,一个个不觉发出了会心的微笑。
孩子就是孩子,她的生活很简单,她感受不到身边隐约存在的危险,对于她来说,眼前的美好,就是她的一切。
就在人们都在静静的欣赏着秀秀和蝴蝶的时候,凤倾城的心中陡然生出了一抹警觉之意,几乎就在同时,围着秀秀的蝴蝶忽然成群结队的翩然飞入了半空中,顺着高高的山崖,轰然纷飞,犹如受惊一般,转眼不见了踪影。
秀秀不舍的大叫着蝴蝶飞向了断崖处,就在同一时间,一个硕大的黑影轰然自崖底深处飞出,呼啸着扑向秀秀。
秀秀奔跑的脚步一时间哪里能改变的了方向,哎呀尖叫声中,身子却是像是失去了控制一般,依旧撞向了那个黑影。
凤倾城神色剧变,皓腕飞扬,掌风呼啸起,嶙峋有声的拍向了那个大黑影。
“砰”的一声重物撞击的声音传来之后,那个黑影忽然一声悲鸣,嘶吼着倒翻出去,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之后,展翅冲向了高空。
而凤倾城也借此机会,一把抱住了秀秀,足尖轻踏地面,人已翩然飞回了远处。
直到这个时候,众人才看清那个身在半空之中的黑影,竟然是一只体型无限放大的黑鹰。
狰狞的鹰眼散发着透骨的寒光,牢牢锁住了凤倾城,巨大的翅膀足以遮挡住半个天空,遮天蔽日般呼啸盘旋。
凤倾城一拍秀秀的后背,低喝道:“秀秀,到一边去。”
秀秀惊慌的摇头,死死抱住了她,就是不撒手。
黑鹰盘旋了一圈之后,忽然直冲九霄,犹如一柄利剑插入天际一般,狰狞直上。
凤倾城蓦然转身看向了身后的人群,一双凤眸煞意四射。
“谁能帮我照看一下妹妹?”
&bp;&bp;&bp;&bp;此言一出,非但没有人上前帮忙,反倒是一个个的相继后退,似乎是躲避瘟神一般,躲避着凤倾城和秀秀。
就在她的冷然目光之中,终于有一个中年男子站了出来,沉声道:“我来吧。”
他的身边之人,下意识的扯住了他的衣袖,似乎是在劝他不要多管闲事。
孰知他有力的甩开了他的手,张开了手臂:“孩子,过来吧。”
秀秀却是倔强的摇了摇头,就是不撒手,就在此时,头顶上再次传来了尖锐的嘶鸣声。
黑鹰在一飞冲天之后,终于止住了上升的趋势,遽然掉头,鹰头冲着大地,坠落的流星般急射而来,呼啸声音震耳欲聋。
凤倾城一声低喝,骤然抱起了秀秀,扔给了那个男子:“照顾好她……我欠你一个人情……”
她转首冷眼看着坠落的黑鹰,唇角发出了一声冷笑:“想要冲着我来吗?那就让我们看看,咱们俩,谁是那个最后胜利的人。”
中年男子一把抱住了秀秀,转身疾跑:“你们还不快走,等死吗?”
此言一出,瞬间提醒了众人,但是依旧还有那些不怕死的人,在跑出了几步之后,遽然站住,转身看热闹一般看着已经如同小山一般压下的凤倾城。
凛然的劲风席卷着发出的衣衫,骤然飘飞了她的秀发,眨眼之间,那孩子黑鹰已经带着极是压迫的气息撞向了凤倾城。
很明显,这个货很能记仇,它袭击的目标,就是凤倾城。
“想报仇?来啊……”
叱喝声中,凤倾城足尖轻踏地面,翩然旋飞而起犹若枝叶一般随风翩飞,借着袭来的气浪,瞬间避开了黑鹰的攻势。
黑鹰一击不中,翅膀一偏,滑翔着翻上天空,鹰爪如钩子一般抓向了凤倾城。
反手折下一根柔韧的树枝,凤倾城眼眸冷然的迎向了黑鹰,树枝狠狠的抽在了鹰爪之上,树梢蔓延,顺延直上,缠绕住了它的腿部,有力的一扯,顿时听到了黑鹰的一声悲鸣。
一道鲜血瞬间自鹰腿之上洒落,点滴倾泻在了凤倾城的身上,淡淡的血腥味之中,黑鹰忽然再次悲鸣着飞向了高空。
就在凤倾城以为它要故技重施的时候,黑鹰的身子忽然顿住,翅膀忽扑哧煽动,一股巨大的劲风瞬间携裹住了凤倾城,直接将她给掀翻在外。
凤倾城一个不察,被劲风吹起到了半空之中,在撞上了一处突起的岩石之后,才狼狈的跌落在地,气血翻涌,“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此时的她,不止是发髻散乱,衣衫碎裂,尤其是裸。露在外的肌肤,此时已经是伤痕遍布,鲜血淋漓。
黑鹰一击得手,似乎心情特爽,鸣叫的声音之中,有着一分极是骄傲的鸣叫之声,尤其是那双黑漆漆的鹰眼,似乎是极有灵性一般,挑衅的看着凤倾城,惹得她顿时火冒三丈。
“哎呀,你还敢用那种眼神看着我,看我不拔了你的毛,拆了你的翅膀,让你还敢这么的嚣张轻狂……”
&bp;&bp;&bp;&bp;话虽如此,可是凤倾城却是丝毫不敢大意,她完全可以体会的到眼前这只黑鹰的嗜血挑衅。
黑鹰似乎是完全听懂了她的话语一般,再次一声嘶鸣,翅膀如法炮制,巨扇般煽动着,以劲风来挟制凤倾城。
它很是聪明,在吃了凤倾城一个近距离的亏之后,就不再近身,而是在半空中以翅膀煽动着飓风来袭击凤倾城,
果不其然,在狂风的席卷之下,凤倾城再次狼狈的被吹的身形直晃荡,只是因为这一次有了防备,而没有像上次一样,被风席卷倒飞。
但是说实话,黑鹰的翅膀所形成的飓风,不亚于一个武林高手的掌风。
而与人类的掌风所不同的是,这个黑鹰所造成的风力,完全就没有枯竭的迹象。
就像是我们人类拍手一样,黑鹰煽动翅膀,那是生物的一本本能,是极其自然的一个动作,除非是这个动作重复做到了极限,否则这一时半会之间,是不会出现疲倦之态的。
凤倾城被风席卷的节节倒退,但是又无可奈何,因为就算是自己一掌风抵抗,那也只是解决一时之计。
当务之急,是她必须想出一个简单省事的办法解决这个黑鹰。
凤倾城的心思不由微微一动,一双粲然的黑眸,顿时牢牢的锁住了这只黑鹰的眼睛,念力蔓延,缓缓的迎着劲风而上。
一抹妖冶的血色在凤倾城的眼底深处盘旋升起,念力蔓延,以肉眼看不见的形势在黑鹰的周围形成了一个结界。
沉沉的呼吸之间,黑鹰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竟然在缓缓的向着凤倾城来接近。
只是这样的动作,落在外人的眼中之时,却像是那只黑鹰在煽动着翅膀的时候,逐渐的向着凤倾城逼近,似乎是要彻底的逼死凤倾城一样。
一旦找到了规律,凤倾城在牵引着黑鹰向着自己行进的时候,就轻松了许多,速度也在逐渐的加快中。
躲在远处看热闹的人,本能的齐齐后退,黑鹰硕大的身躯已经迫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胆战心惊的后退躲避危机。
凤倾城迎风而立,纤细的手指不时的松开又握上,显然在用着很大的力气,青丝飞舞间,面色沉冷凝重,就像是用全身的气力对抗着对面黑鹰翅膀造成的劲风一般。
只是这其中的奥妙,只有这一人一鹰心中最是清楚。
此时的黑鹰就算是想要抽身而退,只怕也是已经来不及,因为此时他们之间的状况,已经完全有凤倾城掌控。
黑鹰在一步步的逼近凤倾城,鹰爪似乎已经触碰到了凤倾城面前的岩石,翅膀也因为地面的克制力,扇出来的劲风,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威力。
就在众人疑惑的时候,黑鹰忽然再次变换了策略,鹰嘴骤然张开,尖锐的鹰隼冲着凤倾城的脑袋就啄了过去。
因为是近距离的攻击,加上黑鹰又是早有预谋,这一击,绝对不亚于近距离击发的子弹。
只要是鹰隼触上了凤倾城的脑袋,绝对的会是一个脑浆喷溅的局面。
而很显然,凤倾城就算是动作再快,也绝对快不过黑鹰的这一啄。
因为做为动物来说,这一啄,完全就是出自于动物的本能,人类后天练出来的技能,是绝度避不过这一击的。
身后的围观之人,有人本能的发出了一声尖叫,似乎已经预见了凤倾城的死亡一般,发出了一阵惊呼之声。
就在这惊叫声中,黑鹰的脑袋忽然顿住,尖锐的鹰隼就距离在凤倾城前面一尺的范围之内,却是再也没有继续下啄的意思。
而凤倾城微微昂着头,一双粲然的黑眸,灼灼的看着面前这黑鹰那双眼眸,静冷凝视中,倒是不像是生死仇敌,而像是一对情侣一般,神情凝视着。
凤倾城的唇瓣之处,渐渐凝起了一丝微笑,右手在缓缓的张开有握紧之后,缓缓的抬手抚摸向了黑鹰。
她的动作是如此的轻柔,就像是在抬手抚摸恋人一般,温柔多情,深情凝视。
黑鹰的身子似乎有些微微的颤抖了一下,却是再也没有移动分毫,只是喉间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只是这声音在落在众人的耳中之时,却是犹如情人间的呢喃细语一般,虽然沙哑,却是充满这激情。
凤倾城的手终于缓缓落在了黑鹰的头上,唇瓣间挑起的轻笑不觉更加浓郁,纤指一挥间,一根乌黑油亮的羽毛瞬间被拔了下来,惹来了黑鹰一声呜咽的悲鸣。
柔若无骨的指尖翻转着羽毛,似乎很是仔细的打量了一番,骤然松开了手指任由那根羽毛随风飘走,指尖翻转,再次落在了黑鹰的身上,浅笑嫣然间又是拔下了一根鹰毛。
一根,两根,三根……
一根根乌黑油亮的羽毛随着凤倾城的纤指翻转间随风飘走,迅速的消失在了天地山峦之间。
而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黑鹰并没有因为羽毛被拔,而又丝毫的动作,它就像是施了定身法一般,乖巧的站在凤倾城的面前,低垂着脑袋,任由凤倾城在她的头上一根接一根的拔毛。
这份亲昵的举措,让后面的人不由心生疑惑。
难道这个鹰刚才那疯狂的动作,就是为了如今乖巧的站在这里任由人家拔毛?
若是真的如此,这个黑鹰的内心也太邪恶了,竟然喜欢这种类似于**类的玩法。
眼看着鹰眼周围的一大块地方已经被凤倾城给拔凸了,终于有个别的有心人不经意间发现,怎么这只鹰的眼睛里,似乎隐约间有着泪花在闪烁?
莫非它被拔毛,也是有着不甘心的情节?
可是若是不是心甘情愿,老兄你这一大坨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又是怎么解释?
凤倾城这小身子骨站在那里,还没有你的半截鹰腿高,若非是你心甘情愿的低下了头颅,就算是她凤倾城想要拔你的毛,那也得是够得着啊。
此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黑鹰的身上,没有人发现如今的凤倾城身子已是在微微的颤抖。
&bp;&bp;&bp;&bp;除了凤倾城,没有人知道她为了拔下这几根毛付出了多少的代价。
她的额头之上,已经沁出了汗水,只是因为迎着风,这沁出汗水在出现之后,就迅速的消失不见。
她身上的中了应经湿透,那是因为她的念力束缚已经到了极限。
若非是她以念力束缚着黑鹰,黑鹰怎么会站在这里任她欺凌?
如今她身体的精神力已经出现后续不利的感觉,如是继续下去,她的念力定然会枯竭,以黑鹰这睚眦必报的性格,到时候自己的精神力一旦松懈,它定然的是会转头咬她一口。
所以,现在的她,纵然是身体已经开始了疲倦的状态,她也这能是咬牙坚持下去。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陡然听到了一声清脆的笛声自远远的天边传来。
黑听闻笛声,似乎是受欺负的孩子见到了母亲一般,喉咙之中,顿时呜咽起了悲鸣,呜呜咽咽,连续不断,似乎是在应答笛声,似乎也是在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心有所悟一般,凤倾城的眼睛看向了远处的天边,那里,远远的飞来一个小黑点,使得凤倾城的心中暗叫要遭。
与她的悲观情绪不同的是,黑鹰似乎是见到了救星一般,呜咽的悲鸣声更加连续不断的传向了空气之中,蔓延开去。
黑点逐渐的在放大,凤倾城的念力可以清晰的看到那黑点就是方才见到的那种黑色的大鸟。
而大鸟上面的人,也是有过几面之缘的那个红衣女子。
本着还是保存一点实力的念头,凤倾城骤然撤去了念力,同时身形蓦然一闪,已是闪到了远处的草地之上。
而黑鹰似乎是失去了支撑力一般,身子保持着刚才袭击凤倾城的姿势,势如闪电的啄向了前方。
只是因为前面的凤倾城已经不再,黑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轰然一声,鹰隼入地,溅起了尘土飞扬。
黑鹰似乎这一下也有些撞懵了,茫然的抬起头之后,黑漆漆的眼睛在四下转动了之后,方才落在了凤倾城的身上。
这一眼,顿时犹如仇人相见一般,惹得黑鹰颈下的毛瞬间抖动不已,愤怒的嘶鸣声中,作势似乎就是要再次出击。
凤倾城自然也不甘示弱,右手骤然扬起,做了一个拔毛的动作,威胁恐吓之意,甚是明显。
这一个动作,显然对黑鹰还是有一定的威慑力的,就在凤倾城右手扬起的同时,它也忌惮的收住了脚步,只是虎视眈眈的看着凤倾城,爪子在地上来回刨动,似乎随时都有可能进行致命的一击。
就在两人互不相让的时候,陡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厉喝:“小黑,你好大的胆子,谁让你自己跑出来的?”
一句话,使得黑鹰嚣张的气焰顿时消失殆尽,毛发瞬间收缩,犹如一个受气的小媳妇一般,不甘心的悲鸣一声,瑟瑟缩缩的展翅飞起,盘旋于半空,嘶鸣不已,依照凤倾城的理解,这应该是在向着它的主人告自己的状呢。
&bp;&bp;&bp;&bp;凤倾城的眸子自从女子一出现,就锁在了她的身上。
因为隔着一层红色的面纱,所以凤倾城看不清楚她的相貌,但是从那双清澈透明,不沾染一丝尘埃的瞳孔之中,也可以看得出来,这个女子的姿容,那是绝对的倾绝天下。
虽然是呵斥着黑鹰,可是女子大的俺弟深处,却是丝毫没有谴责之意,在黑鹰唧唧的鸣叫声中,不时凝眸看向凤倾城。
只是凤倾城却是清晰的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囊,那就是女子在看到她的第一眼之时,神色似乎有些怪异。
只是这怪异的神色随即被她隐入了眼底,神情随即云淡风轻。
“好了,我知道了,但是我觉得,这件事情对于你来说,也是一个教训,”红衣女子的眼睛淡然的看着黑鹰:“我看你以后还会不会自己私自跑出来。”
“桃枝师姑……”
一个颇为惊奇的声音在凤倾城的身后骤然响起:“你在这里做什么?”
“丁卯师侄……”红衣女子在大鸟之上微微颌首,算是打了招呼:“小黑趁着我外出的时候,私自跑了出来,如今刚被我找到。”
丁卯眼尖的看到了黑鹰眼角处的那块光秃秃的地方:“小黑的脑袋怎么了?”
“没事,调皮惹得祸,”桃枝的目光似乎是不经意似的掠过凤倾城的脸颊,淡淡一笑:“丁卯,你过来,我有写话要和你说…………”
丁卯应着,足尖微踏地面,身形极是轻巧的翩然飞起,旋身落在了大鸟之上。
“桃枝师姑有什么事要交代吗?”
桃枝招手让丁卯附耳过去,在他的耳边低低的耳语了几句。
丁卯郑重的点了点头,随即旋身跃下鸟背,躬身道:“恭送桃枝师姑。”
随着一声鸣叫,桃枝脚下的大鸟湖忽然展翅腾飞,翱翔而去黑鹰再次不甘心的看了一眼凤倾城,这才引颈高鸣,随之飞去。
丁卯似乎是略一沉吟,遽然转首看着自己身后的人,沉声道:“今日,是你们最先接触的第一堂课,记住了,在这里,所有人的等级都是按照衣服的颜色来分辨称呼的。”
“白色,是最低阶级的颜色,倘若你们在路上偶然遇上之后,一要先行行礼,以示谦卑,男子成之为师兄师弟,女子成之为师姐师妹。”
“白衣之上,即是红衣,着红衣者,辈分就要比你们高了一截,都是属于你们的师叔伯和师姑那个级别之上。”
“而在红衣之上,就是最神秘也是最庄重的黑衣了,所有着黑衣的人,都是你们的师祖级别的人物,所以,若是遇上着黑衣之人,我建议你们还是要谦卑有礼才好,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那刚才那个红衣女子是谁啊?”人群之中,有人悄悄接话:“她的年纪看起来也不是很大,声音也很年轻嘛……”
“你们记住了,在这个世界之中,不是以年岁来论尊卑……在这里,要的是实力,实力够了,你就可以变换衣衫的颜色。”
&bp;&bp;&bp;&bp;丁卯的目光在众人的身上淡淡扫过,冷眼道:“只有衣服的颜色变了,你们才能受到被人的尊重。”
“那我们怎么才能变换衣服的颜色?”
“问的好……”
丁卯蓦然转身,指向了远处的一处丛林。
“看到那里了吗?在那片树林之中,生长着一种浆果,名曰蛇鲜果,是一种外形像蛇的野果子,现在,每个人摘到两枚蛇鲜果,就是你们变强的第一步。”
凤倾城若有所思的看着他:“若是摘不齐这些蛇鲜果呢?”
“那你就试一试……后果会怎么样……”
丁卯的目光冷冷的在她的脸上一扫而过,冷冷道:“在此之前,我想提醒诸位一句……蛇鲜果,每年才结三十枚……”
“但是我们这么多人,肯定会有人得不到蛇鲜果啊……”
人群之中,有人大声抗议。
“每人才两个,那就是说也就十五个人能得到这蛇鲜果嘛……”
“就是,这就是注定了多数人是得不到……”
“这不是在玩我们嘛……”
“他不是在玩我们……”凤倾城忽然高声冷冷道:“他这是要我们的命……”
人群之中,忽然静溢下来,一个个看着对方的眼睛,皆是充满了异样的神色。
“他是在要我们互相残杀……”凤倾城缓缓踏出一步,转身在自己身边的人身上一扫而过:“一百个人,如今我们已经失去了一半,而剩下的这一半,在这场蛇鲜果的游戏之中,只怕又会去掉许多了……”
“九十七号,”丁卯脚步凛然的缓缓踏来:“怎么,你想为他们出头表示抗议吗?”
“他们?”凤倾城忽然哈哈大笑,继而冷冷的看着面前的人:“这群连怎么保住自己性命的人都不懂得蠢货,也值得我为他们出头吗?”
人群之中,顿时起了一阵骚动,虽然没有人大声的骂出口,可是低低的谩骂之声,却是仍然清晰可闻。
“真以为自己是个东西了,居然来骂我们。”
“就是,不长眼的东西,到时候怎么死的,怕是都不知道……”
“嘘,小点声……你们没看出来吗?这个女人就是一个难缠货色……”
“有什么难缠的,不过就是仗着自己长得漂亮些,就到处的显摆出风头……”
“……”
丁卯的唇角浮上了意思意味深长的冷笑,遽然倾身前去,在她的耳边呢喃低语道:“看来,你并不受欢迎啊。”
“对于一群不开眼的脑残货来说,不受欢迎,倒不是什么坏事……”
“很好……希望在我的眼中,可以看到你拿着蛇鲜果活着走出来……”他的眸光游走在她的脸上,忽然漠然挑眉:“有你的游戏,才会更精彩……”
他蓦然直身而立,声音冷冽无情:“顺便告诉你们一声……你们的时间只有三天……三天过后,就会有一场大雾,漫过蛇鲜果,到时候,蛇鲜果果落,你们可就会空手而回,到时候,你们就知道没有蛇鲜果,是什么样的结局了……”
……
看着面前的铁索吊桥,丁卯顿住了脚步,转身冷然的看着自己身后的人。
“寒涧吊桥,是通往蛇岛的唯一道路,三天后,我会在这里等着你们的归来……通过了寒涧吊桥,就是你们各显神通的天下了。”
浩浩汤汤的一群人行走在吊桥之上的时候,颤颤悠悠,来回晃动,秀秀紧紧抱住了那名中年男子的脖子,趴在他的背上,紧紧闭着眼睛,不敢看下面的万丈深渊。
凤倾城转首看了他们两个人一眼,沉声道:“你们一定要跟紧了我,这里的木板有的地方已经绽裂了,所以你们一定要看好了再下脚。”
这名男子,名叫铁龙,是一名孤儿,出生之后,就被人扔到了铁匠铺的门前,后来被他师父收留,取名铁龙。
他的骨子里,似乎有着铸造的天赋,经过他手铸造出来的兵器,皆是锋利无比,不论杀多少的人,都不会卷刃,所以,他的铸造名气,在军队之中,甚是有名。
当时的他和自己一样,都是莫名其妙的看到了一扇闪闪发光的墙,出于好奇的驱使,以手试了一下,在睁眼,就是在了这里。
因为他帮助过自己,所以凤倾城坦言,他若是不嫌弃,就跟在她身边,只要她活着,就劲量的保证他的安全。
铁龙的心中,隐约有些察觉到了眼前这个女子的分量,如今见到她邀请自己,自然极是高兴的答应了。
而从与他交谈的过程之中,凤倾城了解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那就是不论这些人是男女老幼,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这些人都没有一个人是有着完整的家庭的。
而且他们惊人一致的就是,没有人见过自己的父亲,更有甚者,就像是铁龙这样的,连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只是,还有一点让凤倾城觉得疑惑的就是,铁龙坦言,他从来就没有见到过手臂上的文字,可是自从他第一眼看到了自己手臂上德尔所谓编号之后,心理里却是清晰如明镜般的知晓,这个数字的发音,和它所代表的意义。
和她一样,他也似乎是天生在骨子里就知道这上古族字符一般。
摇摇晃晃的寒涧吊桥忽然剧烈的摇摆起来,前面的人传来了惊叫之声,随即看到一个小黑点尖叫着沉坠直下,迅速消失在了雾茫茫的山涧中。
在凤倾城前面的一个男子顿时摇头叹息道:“哎,又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凤倾城冷眼道:“在这个时候死了,倒不一定是坏事,谁知道到了那个蛇岛之上,会遇上什么事情……”
正说着,前面的人将讯息传来过来,原来是一条隐藏在吊桥上的小蛇钻进了那个人的袖中,惊吓过度的他在挣扎的时候,失手掉下了吊桥。
凤倾城的眼眸深处不由闪出了一刃的薄光,看来这蛇岛,蛇鲜果,都不是虚名在外,而是因为这里可能有着让人毛骨悚然的生命。
&bp;&bp;&bp;&bp;不只是凤倾城,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身处一个未知的世界,未知的地界,就算是用尾巴猜都能猜的出来,这里,会隐藏着可以随时吞噬他们生命的东西。
此时的他们,已经没有了开始是的那种轻松的状态,眉宇间,已经沾染了愁容。
第一个先走出吊桥的人,并没有离去,而是茫然的站在那里看着面前陌生的一切。
后面的人也是不言不语的站在那里,似乎在等着有人迈出第一步。
凤倾城在跃下吊桥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抬手折下一根顺手的树枝,递给了铁龙。
“用这个打草,最起码也可以惊走小蛇……”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顿悟般的连忙转身寻找顺手的树枝,以用作暂时的防身。
看着这群人的举措,凤倾城不由一声无奈低笑,懒得再和他们客套,沉声道:“他们只是说这里有蛇鲜果,可是没有说哪里有,也没有说明那个蛇鲜果长的是什么样子,更不知道他们是独自生长,还是成堆的生长,所以,我的意思是,为了大家各自活命的机会,你们可以随便选择一个方向先行前进,大家分开寻找,而我,会自觉的留在最后……”
她的话语,大家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那个蛇鲜果,天知道是一个藤上七个果,还是七根藤上一个果。
若是一个人遇上一堆倒也罢了,可是若是一堆人遇上一个,肯定是要面临着嗜血拼夺。
鉴于私心,还真的没有人愿意结伴前行。
可是在这个充满未知凶险的地方,独身一人,却又肯定等于是在拿着生命开玩笑,没有人有勇气敢独自行走在这个地方。
鉴于这种矛盾的心理,大家都沉默不语的站在那里,没有人支持凤倾城的话,自然也没有人反对。
见到无人应答,凤倾城黛眉微挑:“好啊,既然大家觉得还要仔细的想一想,那么我就先走一步了……铁龙,我们走。”
铁龙连忙应了一声,快步跟上。
看着她的迅速离开,后面的人不由面面相觑,在互相看了几眼之后,最终也是三个一群,两个一伙的结队离开。
他们不过就是认识了几天而已,实在也是太不上什么生死相依,不过就是为了在一起互相结伴壮胆罢了。
这里的丛林,完全像是热带雨林的气候,空气湿润清新,沁人心脾。
当然了,在这抹清醒之中,凤倾城也修到了淡淡的腥膻味道,他们就像是来到了原始丛林一般,处处散发着迷蒙的气息。
“那个……凤姑娘,丁卯曾在你的耳边说了什么,可是告诉了你关于蛇鲜果的事情?”
“他会那么的好心?”凤倾城冷冷一笑:“他是在告诉我,虽好是活着出去……”
“姐姐,我们会死在这里吗?”秀秀的声音透着微微的胆颤和伤感。
凤倾城的脚步戛然止住,缓缓闭上了眸子:“那就要看它们是不是打算让我们活着离开了……”
&bp;&bp;&bp;&bp;“他们?”铁龙也是警觉的看着自己的周围:“是谁?”
凤倾城忽然指向了身边的一侧大树:“爬上去。”
“啊……”铁龙为难的看着身边的大树:“我不会爬树。”
凤倾城的嘴角不由一抽:“你一个男人,居然不会爬树?”
说归说,但是她还是抓住了他的手臂,将他和秀秀送上了最高的枝桠。
“在这里不要乱出声,要是招来什么东西,你们就等着填饱人家的肚子吧。”
铁龙和秀秀连忙点了点头,警觉的抓住了身侧的树干,紧紧的闭上嘴巴,看着凤倾城的身影消失在了绿叶丛中。
凤倾城的心中,依稀有着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种感觉隐于她的心底,微微悸动,似乎又在冥冥之中,牵引着继续前进。
因为放开了自己的全部精神念力,凤倾城周围的一切,如同卫星扫描一般,全然落在了她的心底。
所以,一路之上,她轻巧的避开了周围的那些或大或小的蛇,循着心中的那抹感觉轻巧前行。
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处小小的洞穴,洞口漆黑,散发着淡淡的腥膻为,周围的草丛被成片的压倒。
很显然,这里是一处蛇窝。
可是那种奇怪的感觉就出现在蛇窝之内,这让凤倾城不由的极是为难。
她的念力终究不是万能的卫星,信号可以横亘那么远的距离,在延伸到了洞窟的深处之后,就再也的没有了继续的能力。
略一思索之后,她决定还是继续深究,毕竟心底深处吸引她的种感觉让她有些情不自禁。
洞窟内的石壁极是潮湿,越是往里走,越是触手湿滑。
依照自己念力的牵引,凤倾城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就在她心中疑惑自己是否还能找到回去的道路之时,忽然感觉到了心底深处一股奇怪的波动。
这股波动让她的心底深处有些莫名的颤抖,使得她顾不得前面情况不明,快步向着那个牵引着自己心声的地方走去。
入眼之处,竟然是一处挺大的石洞。
石洞的上方,高高的有着一个圆形的洞口,倾泻下一缕淡淡的光线。
就在这抹光线之中,只见一名红衣女子盘膝而坐。
在光线的照耀下,女子的姿容俊美,绝色倾城,虽然肤色之中,有着一抹病态的苍白,可是却是难以遮掩她身上的那种绝美之色。
女子身前的地面上,铺开了几根锁链,似乎是锁住了她的手脚一般。
大概算是感觉到了凤倾城的气息,女子的眸子缓缓睁开,在看到凤倾城的时候,神色不由微微一怔。
“你是……”
“我是九十七号……”凤倾城警觉的抱上了自己的代码:“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的……”
“你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女子微微侧首,神色优雅的看着她,眉眼之间,有些魅意之色:“似乎我在那哪里见过你……”
“不会,”凤倾城一口否决:“我刚来这里,你肯定没见过……”
&bp;&bp;&bp;&bp;“刚来这里?”女子的神色顿时有些顿悟:“莫非,你来自外面一个叫做北苑帝国的地方?”
能知道来自外面不稀奇,可是若是知道她来自于北苑帝国,只怕事情就有些怪了。
“你怎么知道我来自于北苑帝国?你又是谁?”
“你是凤倾城吧?”
红衣女子的话语让凤倾城的神色顿时一振,这个女子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你究竟是谁?”
凤倾城的心中警觉之心更重,这个女子给予她的感觉真的是太奇怪了。
“我叫桃夭……”女子淡淡一笑:“因为我曾经去过北苑帝国,所以我知道你……”
“你去过北苑帝国?”凤倾城的心骤然一跳,眸色荡漾:“那你是怎么离开这里的?”
这个女子既然去过北苑帝国,就定然有出去的法子,那就代表着有通道可以离开这里。
“离开?”桃夭忽然一声苦笑:“若是可以离开,你觉得,我还会被困在这里吗?”
桃夭缓缓的张开自己的手腕,凤倾城这才发现在她的衣袖之下,她的手腕和脚踝,都被锁链锁住了,就连纤细的纤腰之上,也被锁链以禁锢。
“你怎么了?”凤倾城的眼底闪过一抹森然:“什么人将你困在这里?他们为什么要这么的对你?”
“因为我犯了一个不被容忍的错,”桃夭倒是没有凤倾城的愤慨,而是笑意淡淡:“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
“什么样的错,要让人待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凤倾城的指尖抚上了她的锁链,眸光不觉一寒:“要不,我帮你弄开它吧?”
“不……”桃夭骤然一声低喝,出于意料的断然拒绝:“我的事情,绝对不能牵扯上你,对你没有好处……”
她的眸子忽然间有些黯然:“真的没想到,最终还是将你弄进了这样的一场游戏。”
“什么?”凤倾城的唇不觉微微一颤:“什么意思?”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凤倾城的眸心不觉微微一颤:“是上古族……”
这个桃夭知道她的一切,她自然也没有必要再在她的面前装傻充愣。
“对……”桃夭灼灼的看着她的眼睛,手指不觉握住了她的指尖:“是给了你生命的种族。”
“你知道我的父亲?”凤倾城的指尖骤然一颤:“那你是否知道他现在在哪里?”
“你的父亲……”桃夭忽然露出了一抹苦涩的笑意,有些疼惜的看着她:“他现在在一个很遥远的地方……遥远到我们根本就无法触摸到他……”
“他在哪里?”凤倾城不觉紧紧握住了她的手指:“他是活着还是死了?”
“他还活着……”桃夭伤感的垂下了眼眸:“只是对于他来说,活着倒不如死了……”
她的眼眸之中,忽然漫溢出一层泪水:“其实岂止是他,对于我们来说,活着,都不如死了来的解脱……只是一个死字,说起来是那么的简单,做起来,却是如此艰难……”
&bp;&bp;&bp;&bp;“是因为这个上古族的原因吗?”凤倾城的声音顿时微微一寒:“是他们囚禁了你们,让你们生不如死?”
“上古族,有着让我们太多的生不如死了,”桃夭微微垂眸,无奈一笑:“对了,你来这蛇岛,可是为了蛇鲜果?”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不是第一个来到这里寻找蛇鲜果的人,他们每弄来一批人,都要让他们到这里寻找蛇鲜果。”
“每弄来一批人?”凤倾城顿时有些愕然:“他们弄来很多的人吗?”
桃夭的眸子不觉微微一颤,苦涩笑道:“你知道你们都是什么人吗?”
“你不是说,我们是上古族的后人么?”
“那你可知道,为什么上古族的后人会沦落在外吗?”
凤倾城茫然的摇摇头,她有太多的不明白了。
“几千年前,上古族原本十分鼎盛,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却是逐渐发生了一见怪事,那就是上古族的孩子出生的越来越少,越来越多的女人不能在生育,失去了传宗接代的能力。”
“后来,大祭司说是因为我们受到了天谴,所以会被灭族,为了防止种族的湮灭,他将我们召回这片祖地,繁衍生息,可是依旧是女人们依旧不能受孕,所以,在千百年前,就让一群男人到外面的俗世中寻找女子来完成传承的任务,一旦女子受孕,他们就会返回上古族……”
“只是这样一来,我们的血统就会被污染,上古族传承于骨血之中的力量就会减少甚至消失,所以,这些有着上古族骨血的后人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召回……然后由上面的人来测试一下,哪些人是适合留在上古族,哪些人,是完全的俗世之人。”
“若是俗世之人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凤倾城的心莫名一惊:“他们不会好心的将这些人再送回俗世吧?”
“这些人,虽然不具备我们上古族传承的条件,可是终究也是有着上古族的骨血,若是流落在外,只会将我们的血脉胡乱的传承下去,这样的事情,上面是绝度的不会允许发生的。”
凤倾城的心顿时一沉,这样的结果,那就表明,他们多数的人,都是多余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这就是他们的同族,在杀戮他们的时候,没有丝毫的同族之心,没有丝毫的心慈手软。
“我的父亲……也是那些出去那什么的其中一个……是吗?”凤倾城神色一暗:“所以他才会在我出生之后就不见了踪影?”
想到自己并不是父母爱情的结晶,而是某种计划内的产物,凤倾城的心中有种莫名酸楚。
“他?”桃夭的神色忽然很是怪异,抬手抚摸上了凤倾城的脸颊,眼眸深处,皆是疼惜之色:“他与别人不一样,这也就注定了你的与众不同……记住了,他是迫不得已的离开你们……所以,不论在什么时候,不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要对他心生恨意……”
&bp;&bp;&bp;&bp;“他有什么不一样我不知道,”凤倾城的眸子不觉一闪,垂眸低语:“但是我却是感觉到自己与其他人有些不同……我似乎比他们更能接受这上古族的讯息。”
“你当然可以……”桃夭烁烁的眸子看着她的眼睛,沉敛一笑:“因为你是上古族的皇族……”
“皇族?”
凤倾城顿时惊叫出口,似乎是接受不得这个事实一般。
谁家的皇族不是倍受尊崇,就连那个木沉霄老爹不在了,不也是挂着王爷的名头,吃香的,喝辣的,哪像她,从出生就没过过什么安生的日子。
“皇族……也需要出去出去找女人生娃吗?”
难不成上古族的女人都绝育了,否则一个皇族总不至于连个能生孩子的女人都找不到吧。
再者说,这上古族的人,不论男女,个个都是清秀俊雅,一个皇族,也不至于找不到一个漂亮的女人啊。
“皇族……不是需要出去找女人生孩子的问题,”桃夭的眼底深处,荡出了一抹意味深长:“而是能不能在外面留下子嗣的问题。”
凤倾城瞬间有些明白了什么,神色不由一滞。
“上古族的普通一族,尚且不允许外面的骨血混了上古族的血脉,只怕这皇族对于血脉传承的要求……更高吧?”
“你很聪明,”桃夭赞许的点点头:“一眼就可以找到症结的所在……皇族,是绝对不允许有人乱了血脉,因为皇族是上古族最纯正的血脉一族,他们的骨血之中,肩负着上古族所有的传承,所以,要求嫁入皇族的女子,血脉必须绝对的纯正,坚决不允许有人会乱了骨血……”
“只怕上古族这样的能生育的女人已经不多了吧……”
“对……凤毛麟角……”桃夭幽声道:“整个上古族,能有着这样纯正血脉的女子……只剩下了一个……”
“一个?”凤倾城唇角一抽:“偌大的上古族……只剩下了一个……”
“对,因为要求祖辈的人都是纯正的皇族……所以,能达到这个要求的,就只有一个女子。”
“还要皇族?”凤倾城心底不由一颤:“那岂不是要近亲成亲?”
“是啊,几千万年下来,动荡沧桑,再加上发生的那些事情,上古族……已经没有什么所谓的真正皇族了……”
“那……那个姑娘……也不想嫁给我爹吧?”
“不是不想嫁……而是不能嫁……”桃夭的眼眸灼灼的看着她,唇角露出了一抹苦笑。
“为什么不能嫁?她有心上人了?”
桃夭的唇瓣微微一颤,随即深吸了一口气,无奈摇头。
“她不能嫁,不是因为心有所属……而是因为她是你的姑姑……”
“姑姑?”
凤倾城一声惊叫,身上一阵恶寒:“什么姑姑?表姑姑?”
“不是……是亲姑姑……”
“啊……”
凤倾城遽然起身而立,不敢置信的后退了一步。
“亲姑姑?不可能……”
这样的事情,凤倾城简直不敢相信,自称为神族后裔的上古族,竟然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bp;&bp;&bp;&bp;“他们是亲兄妹……怎么可以做夫妻?”
“是啊……”桃夭的眸子顿时闪过一抹忧伤:“所以你父亲逃走了……”
“后来,我爹就遇上了我娘,然后有了我……”
“对,但是你的血脉,破坏了我们皇族的纯正,所以,你是天地所不容的……”
凤倾城顿时有些迷茫,疑惑的看着她:“可是没有人杀我啊……”
依照上古族的做法,似乎早就该将她斩草除根,可是如今看来,却没有人对他出手过。
“那是因为你的气息,被你父亲封印了……”桃夭的眼眸充满怜惜的看着她:“在你还在你母亲的腹中之时,你的气息已经被你父亲以天阙为媒给封印了……”
“天阙?”凤倾城的唇蓦然张启,眼眸深处是深深的不敢置信之色:“天阙为媒?什么意思?”
“天阙是我们皇族的圣物……你父亲借助它的力量,封存了你身上上古族的血脉气息,可是因为你身上一半的凡尘俗血承受不住天阙的圣力,所以造就了你容貌的扭曲……一半天仙,一半恶鬼……”
凤倾城恍然的跌坐在那里,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相貌会那般的不协调……
“可是后来,我的相貌……怎么会变成了如今这个摸样呢?”凤倾城疑惑的抚摸上自己的脸颊:“我好像是忽然一下变得正常了……”
“那是因为你体内有了某种力量,冲破了封印,”桃夭的眼眸灼灼的看着她:“但是这股力量,绝对的不是天阙的力量……因为天阙自始至终,还在你的体内。”
凤倾城彻底的怔住了,这些讯息庞大的让她一时间难以接受。
“天阙……还在我的体内?”她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身体:“可是我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啊……”
“天阙既然是我们皇族的圣物,就完全可以与我们的血脉相生相惜,不会排斥,既然不排斥,自然就不会感觉到异样……”
她的目光在凤倾城的眼眸之中微微沉淀:“可是,你体内的那股力量是什么?”
“额……”
凤倾城顿时有些语滞,若是她所料没错的话,那股力量应该是风暴带给她的精神念力。
当时她被流年所伤,奄奄一息,这股自我修复的力量修复了她几天几夜,当时应该是误打误撞的解开了她那个封印。
见到她似乎有些难言之隐,桃夭也不在坚持问下去,只是悠长无奈的一声低叹:“你可知道,就是因为你体内解开了封印,所以才有了后来的这些麻烦事……”
“若是的皇族气息一直被封锁,那么就代表着你可以永久平淡的生活下去,可是一旦泄露,那就意味着一场风暴已经在酝酿之中。”
“风暴?什么风暴?”凤倾城眸心一寒:“你是说,是上古族和我之间的恩怨?他们定要置我于死地的意思?”
“不止是他们……”桃夭的眼中闪过一抹痛楚,忽然无奈的一声低笑:“是我们的宿命……是我们身为皇族的宿命。”
“那是什么?”
“以后你会知道的……”桃夭的眸色忽然极是凝重:“如今,因为你身上的上古血脉,所以才会阴差阳错的出现在这里,这一点,是你父亲没有料到的,因此,上古族的人也不会知晓你的真实身份,所以,无论如何,你都不能让人知道你究竟是谁……”
“我知道。”凤倾城重重的点了点头,“除了那个叫丁卯的,似乎没有人发现我有什么与众不同……”
“丁卯?”桃夭的眸心不易察觉的微微一颤,遂低声道:“这个丁卯,倒不是坏人,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到他,你可以去找他……”
“找他?”凤倾城讪讪道:“可是我怎么感觉和他的气场不和?”
“你找到他,然后提出我的名字……他应该会帮你。”
凤倾城的眸子骤然一颤,冷冽的看向了自己来时的方向。
“有蛇进来了……”
桃夭微微诧异的看着她:“你知道?”
“我能感受到它们……”凤倾城的眼眸皆是沉凝:“要不我去把它们引开吧……”
“不用……”桃夭在自己的身上取出一只小巧的玉笛,送给了凤倾城:“拿着这只玉笛,不到最后的生死攸关的时候,千万不要吹响它……还有,千万不能让人知道你拥有这只玉笛,谁都不可以……就算是丁卯也不可以,知道吗?”
凤倾城蹙眉接过玉笛,眉心微微一颤:“这个玉笛和那个叫桃枝的银笛好像……”
“桃枝?”桃夭的眸子顿时一寒:“这个女人,心机可不一般,不要小心她……她早就已经觊觎这只玉笛了,只是因为驾驭不了它,所以才未得手……凤倾城,你答应我,不论如何,就算是毁了这只玉笛,也绝对不能让它落在桃枝的手中……”
凤倾城呐呐的应着,心说还真是复杂。
看着不像好人的丁卯,她要她全身心的信任,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桃枝,她却要她小心提防。
悉悉索索蛇爬行的声音渐渐清晰,桃夭悄然握住了她的手。
“蛇鲜果,在蛇岛的最深处,由蛇后看守,记住了,蛇鲜果清香诱人,会让人产生一种大快朵颐的错觉,但是绝对的不能吃,因为那蛇鲜果含有剧毒,若是不小心误食了,就以蛇鲜果的根茎之中的****来解……”
凤倾城神色顿时有些怪异:“既然蛇鲜果有毒,为什么那个丁卯没有告诉我们?他就不怕我们误食了蛇鲜果而丧命吗?”
“这不是丁卯的错……是游戏的规则……”桃夭无奈道:“以后你会知道具体的原因的……胆识现在,你要马上离开这里,因为蛇王已经觅食回来了,若是被它发现你在这里,会吞了你的……”
“那你呢?你怎么办?”
“我没事,那个畜生,它暂时的还不敢动我……”
桃夭催促着推开她:“沿着大锁链上去上面的洞口,然后离开就好……”
&bp;&bp;&bp;&bp;凤倾城的心中忽然有些不舍,“我还能再来看你吗?”
“可以……但是绝对的不能让人知道……”
凤倾城胎眸看着洞顶垂下的锁链,忽然想起了什么,转首问道:“我能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什么?”
“你能帮我找一个人吗?”
“找人?”桃夭不由一怔:“什么人?”
“木沉霄,他和我一样,也是突然消失的,只是我不知道到了哪里……”
“木沉霄?”桃夭的眉心悄然一颤:“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他是北苑的王爷……”
“他的母亲,是不是云傲夏?”桃夭的脸色瞬间一变,声音也有些变了腔调:“父亲是一个叫做木野的人?”
“就是她们,”凤倾城的唇角露出一抹窃喜的笑意:“你知道他……”
“他是你什么人?”桃夭的眸子忽然灼灼的看着她:“不要告诉我,你们是夫妻?”
“不是……”凤倾城有些惊诧她的怪异反应,连忙否定:“我们还没有拜堂成亲呢……”
“这么说,你们之间,还是清白的?”
“当然是清白的……”凤倾城有些疑惑的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在意他们之间的关系。
“若是你们之间还没有发生什么,那么听我一句劝,不要在和他有任何的关系……”
凤倾城的神色不由渐渐变得僵硬,疑惑不解的看着她:“为什么?”
“这是为你,也是为了他好……”
桃夭的眼睛忽然看向了凤倾城来时的入口方向:“快点,它闻到你的气息了,快洗的离开这里,要是它来了,你再走,就有些麻烦了……”
“可是木沉霄……”
“他不在这里,你也不必费心找他……因为你永远也找不到他……”
桃夭的话让凤倾城有些彻底的懵了,她亲眼所见他和自己一样消失,怎么会不在这里?
不在这里,它又能在哪里?
时间已经不容她再多问,因为她已经清晰感觉到了那蛇王躁动的情绪,足尖一踏地面,双手攀上了锁链,一个飞跃,人已经到了上方的洞口之上。
来不及看周围的一切,她已经匍匐在了一片草丛之中,眸光锋锐的看向了石洞内。
微弱的光线下,一条直径足有一米的巨蟒缓缓滑进了洞口,黑暗之中,磷光闪闪发亮,随着他的蜿蜒爬行,暗处发出了微不可察的摩擦音。
桃夭一直都是静静的坐在光线下,对于眼前这个庞然大物,似乎是充眼未见一般。
巨蟒盘绕着桃夭转了一圈,随即缓缓隐入了黑暗之中。
凤倾城的眸心不觉一颤,这只巨蟒的脑袋竟然在黑暗中无声的抬高,若非是她的念力感知着它的存在,其他人还真的没法知晓它的行踪。
看着摸样,这条巨蟒应该是在向着洞口的房向移动,似乎已经发现了她的存在,想要无声无息的袭击她一样。
凤倾城暗骂巨蟒大的狡猾,可是也识趣的悄然退去。
这可是在蛇岛,在人家的地盘,她没必要惹上这个地头蛇。
巨蟒硕大的脑袋犹如鬼魅一般,缓缓探出洞口,蛇眼如灯笼般打量这四周,直到发现没有什么可疑之时,方才再次动作轻缓的退回了洞内。
等到察觉到那条巨蟒彻底的蛰伏了洞内之后,凤倾城才缓缓的从一处缓坡下站起身,寻了一个方向,向着秀秀和铁龙的方向找去。
远远的,她听到了一阵吵闹之声,其中还夹杂着秀秀的哭声。
大树的枝桠上,秀秀抱着树枝在不停的哭泣,她的手中,还紧紧握着半截干馒头。
而在树下,铁龙犹如疯了一般手持木棒,来回的挥扫着。
在他的面前,站着两个虎视眈眈的男人。
“你们还要脸吗?好意思和一个小孩子抢东西?不过就是半块馒头,她一个孩子吃了还能救一命,你们吃了,够干什么?”
“废话,没有干粮,那半块馒头在最后的时候,就能救命。”
一名男子眼馋的看着那半块馒头:“没想到你还挺有后招,居然在身上藏了一个馒头……”
“那是因为你没后眼,”凤倾城冷冷的声音传入了两人的耳中,“自己不长眼的东西,居然敢来抢别人,你那双眼睛是彻底的不想要了吗?”
她的话让铁龙对面的两个男子面色顿时一寒,本能的后退了两步。
原本他们以为两个大人对上一大一小,胜券在握,可是没想到半路之上,竟然跑出了惹不起的凤倾城。
凤倾城缓步而来,冷眼看着两个人,蓦然一声厉喝:“还不快滚……等着找死吗?”
两人被这一声厉喝吓得是浑身一哆嗦,“噗通”一声瘫坐在了地上。
凤倾城示意铁龙将秀秀抱下来,看着两人冷冷道:“这是第一次,若是让我再看到你们第二次,你们会知道是什么下场。”
秀秀蜷缩在铁龙的怀中,看着手中的半截馒头,依依不舍的递给了铁龙。
“铁龙叔叔你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抱着我……”
“你吃吧,我不饿……”
正在前面开路的凤倾城转首看了两人一眼,遽然站住了脚步。
“你们两个,是不是都吃不惯那个凝露?”
“是啊,那就是一口水,怎么可能吃饱?”铁龙面露难色:“我们大人倒也罢了,可是她一个小孩子,怎能能受的了?”
凤倾城心中幽幽的一声低叹,转身继续前进:“寻找一个偏僻的地方,我们弄点吃的吧……”
既然是蛇岛,那么蛇定然是不缺的,可是蛇肉虽然美味,可是凤倾城却不敢挑衅蛇王的权威,猎杀蛇来果腹充饥。
自然界是循环生存的,蛇要活下去,定然也要猎杀小动物,这些小动物,才是凤倾城的目标。
“嘘……”凤倾城示意后面的两个人噤声不语,自己拨开草丛,匍匐前去,不多时,手中提了一只小兔子回来。
“秀秀,我们有吃的了。”
“可是我们没有火啊……”铁龙为难道:“这生肉,秀秀怎么吃啊?”
&bp;&bp;&bp;&bp;凤倾城神秘一笑,带着两人七拐八绕的来到了一处干燥的小山洞之内,那里,有着她顺手捡来的枯枝。
铁龙疑惑的看着凤倾城以用一截木头,在一堆枯叶断枝中来回旋转,眉头微微一皱。
“凤姑娘,你在做什么?”
“钻木取火。”
铁龙显然不明白这四个字的意思,但是当看到青烟丝丝缕缕的冒出之后,心中顿时明朗,连忙帮助凤倾城将火给点燃了起来。
因为饿坏了,一只小兔子,秀秀一人就吃了一半,当铁龙将剩下的半只给了凤倾城的时候,她拒绝了。
自从服用了凝露之后,她对于这些失误,已经失去了胃口,尤其是这种没有任何调料的野味,她更加的提不起兴趣。
“你们吃完就休息一下,天色已晚,不适合夜行,我正在外面给守着。”
“那怎么行?”铁龙一口拒绝:“我是男人,这守夜的事情,应该交给我。”
“别争了,在这个蛇岛之上,你不适合守夜。”
翻身跃上一处高枝,凤倾城自怀中桃夭赠与的玉笛。
苍翠玉白交相辉映,剔透通灵,握于掌心间,温润饱满,玲珑光滑。
“不知道这个玉笛,有什么特殊之处,为什么可以在关键的时候,就我一命?”
天色已经渐暗,周围渐渐归于了沉寂,夜空下,一个黑影无声的翱翔在暗夜之中的半空中,犹如鬼魅般无声无息的掠过蛇岛。
当他看到那一点火光的时候,眉头不觉微微一皱,“竟然有人生出了火?”
只是几乎是同时,他感受到了那抹奇异而久违的气息。
“凤凰令?”
他的身影骤然滑去,向着那气息之处行进。
凤倾城的眸子遽然一颤,她敏锐的察觉到了那抹特殊的波动,玉笛收入怀中,人已经跃下了大树。
透过枝叶,她看到了半空之中的那个黑影,骤然低喝:“什么人?”
“怎么了?”铁龙飞奔而出,手中握着一截木棍,颇为凶猛:“出了什么事?”
半空之中的黑影,就那么悬浮而立,不言不语。
虽然他的头上蒙着面罩,可是凤倾城依旧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他眼中折射出的锋锐光芒。
敌不动,凤倾城自然也不动,抬手按下铁龙手中的木棍以示友好。
对方的衣衫为黑色,和那大祭司一个颜色,依照桃夭的说法,此人应该是重量级的人物,对于这样的人,若非不得以,凤倾城没有必要得罪。
“你怎么会有凤凰令?”
“什么凤凰令?”
黑衣人的眸子骤然迸出了一道寒光,直入铁龙的眼眸,后者的眼睛啥那间失去了色彩,就这么怔怔的站在了那里。
摄魂?
凤倾城的心不觉一惊,他曾听木沉霄说过,上古族的人,有一种摄魂术,想来就是这个了。
黑衣人忽然抬手,凤倾城怀中的玉笛骤然飞出,悬于半空中。
“这个是哪里来的?”
凤倾城眸心深处,骤然一寒,右手虚空一握,以念力抓住了玉笛,悠然握入了自己的手中。
&bp;&bp;&bp;&bp;“关你什么事?”
黑衣人的眸光之中,有着深深的惊诧,却也没有在说什么,而是转身犹如来时一样,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铁龙干干的咽下了一口口水,讪讪道:“凤姑娘,他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但是我们还是小心为好……”
话音刚落,陡然听到了远处传来了几声惨叫声,凤倾城的脸色微微一变,低喝道:“将火烧旺,我去看看,出了什么事……”
黑暗的丛林之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俨然一个张牙舞爪的野兽一般,狰狞恐怖。
眼前的树梢草丛中,血迹斑驳,野草被压得乱七八糟,显然有人在这里进行过挣扎。
而从青草的纵向来看,应该是有蛇在这里爬行出没过。
隐约间,极是压抑的哭泣声传入了凤倾城的耳中,她小心的循声而去,终于在一片杂草之后,看到了一个发髻纷乱的女子。
女子的身上都是血迹,但是没有伤口,惊慌失措的蜷缩在那里,见到凤倾城之后,犹如见到了恶魔一般,紧闭双眼,拼命的向后蜷缩着。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凤倾城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抬手探去:“没事了,是我……”
“啊……”女子忽然再次惊叫出口,手脚并用的向后爬去:“不要吃我,不要吃我……”
凤倾城还想握住她的手臂,她却已经疯了般冲进了前方黑乎乎的丛林。
听着她的声音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凤倾城的眸子不觉看向了自己的身后。
枝叶翻飞,暗影沉浮,沉寂的孤岛上,杀机重重。
“上古族……你们究竟要做什么?既然我们是你们的子孙后代,为什么就一定要赶尽杀绝呢?当初你们创造我们的时候,就该知道血脉注定了不再纯正,可是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生下我们,难道我们的出生,不是为了你们的绵延血脉吗?上古……你们究竟在找什么?”
难道上古族制造了自己的后代,为得,就是玩一场猎物被追杀的游戏吗?
……
秀秀在颠簸之中朦胧醒来,双手下意识的抱紧了铁龙的脖子,舒服的趴在了他的背上。
“铁龙叔叔,姐姐呢?”
铁龙抬手将几枚青果子递给了她:“她在前面探路呢,说是这一边雾障重,一切要小心。”
秀秀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周围一片雾茫茫,而天空,似乎只是处于黎明之中。
“天还没亮吗?”
“凤姑娘说,这里危机重重,让我们早些赶路,这样就可能早点找到蛇鲜果……”
越往前走,雾气越重,凤倾城的念力全力散开,寻找这可行的道路。
这里的空气之中,到处弥漫着沼泽的气味,其中还夹杂着淡淡的腥膻位。
若是她猜的没错,这里应该盘踞着不少的蟒蛇,所以空气之中,才会弥漫着明显的腥膻味道。
在她的念力之中,可以清晰的看到她们的身侧不远处,相继行走着不少的人,他们一个个以木棍试地,小心的规避着危险。
&bp;&bp;&bp;&bp;他们之中,所有的人都是狼狈不堪,身上血迹斑驳,显然每个人都是经过了某种遭遇。
“嘘……”
凤倾城忽然示意铁龙和秀秀噤声,神色也变得凝重。
面前的浓雾更加浓的对面不见人,脚下的土地也渐渐松软,似乎随时都会有漏下去的危险。
“你们小心脚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塌方类的暗洞,若是不小心陷进去了,千万不要乱挣扎,一定要等着人家来救……”
铁龙看着自己的脚下,小心的咽了口口水,讪讪的点了点头。
这里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像是在梦中一样,小心一些,总是上策。
一阵悉悉索索的爬行声传入三个人的耳中,秀秀本能的抱住了铁龙,惊呼道:“有东西。”
这一声惊叫出口,那个爬行之声也戛然而止。
凤倾城的神色骤然一变,目光锋刃如刀的看向了浓雾之中:“快走……”
铁龙如得特赦令一般,没有丝毫的犹豫,抱着秀秀转身就走。
凤倾城双手有力的握紧了手中探路的木棍,灼灼的看着眼前。
一片雾茫茫的影子,在浓雾之中似乎渐渐显现出来,高耸直立,犹如灯塔一般,尤其是浓雾之中的那闪着冷光的大灯笼,更是俨然一座高高屹立的灯塔。
就在这个影子无声的蔓延向凤倾城的时候,却陡然止住,随即缓缓退去。
凤倾城黛眉不由微微一蹙,猎物就在眼前,没有理由退缩啊。
她的念力试着缓缓散开,因为要保护自己,所以散开的很是含蓄。
就在没多久,她看到了五个人正小心翼翼的摸向自己的方向。
“真是天堂有路你们不走,地狱无门你们偏偏闯进来……”凤倾城真的是恨得咬牙切齿:“前面的路走得好好的,你说你们转什么方向啊……”
其实她哪里知道,这五个人也不想转啊,可是在迷雾之中行走,没有导航的设备,任何人都是要迷路的。
就在他们互相搀扶,小心的行走之际,陡然听到了有人一声大喝。
“回头,快跑……”
这一声,犹如强心剂一般,骤然扎在了每个人的心上,让他们精神蓦然一震,随即本能的撒开了脚丫子,掉头跑……
管他是什么人喊出的这句话,在这样危险的地方,小心一点,总是上策。
“嘶……”
一声吐信的声音随即落入了他们的耳中,更加犹如追魂符一般,刺激的他们惊叫着拼命逃窜。
五个人,仿佛五只无头苍蝇,转眼之间,已经消失在了五个方向。
这一声警告,正是出自于凤倾城。
原本的她还是犹豫着是否告知他们,地狱就在眼前,可是当她感应到那只巨蟒正小心的绕过她,蜿蜒向着身后的五个人爬去的时候,凤倾城察觉到了一件事情。
这些巨蟒,似乎都十分聪明,它们应该是有着智慧的生物。
巨蟒懂得舍少取多,知道绕道经过,不打扰自己,免得自己出言警告。
对于这样有着头脑的生物,凤倾城遽然明白,她不能任由那些人命丧黄泉。
虽然在她的心底,她也是十分的不待见他们,因为这些人就是一群自私的人。
可是古语有训,团结就是力量。
这些人的力量,对于她来说无疑就是蝼蚁,可是聚少成多,滴水成河,他们只要团结起来,对付不得上古族的人,对付巨蟒,还是有着几分胜算的。
退一万步来说,纵然她袖手旁观,任由他们一个个死去,可是在他们死后,上古族的目光终究还是会落在她的身上。
到时候,等待她的,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鉴于这些,所以凤倾城才出言警告,至于他们能否逃脱,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一言警告之后,凤倾城也是转头就跑,她不是傻子,眼下的她,还是保存实力好一些。
还没等她跑出几步,就陡然身后日渐清晰的悉悉索索爬行之音。
那只巨蟒,以她为目标,追了上来。
对于这样一个惊散了它美食的猎物,出于泄愤,它也不能任由她嚣张离开。
所以,对于同样逃离的凤倾城,巨蟒自然毫不犹豫的追了上来。
疾跑之中的凤倾城不用回头,都能感受到那逼近的巨蟒,它口中的腥臭气息,渐渐将她包围。
蓦地……
她的脚下一软,使得她下意识地站住了脚步,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脚下散发着腐烂味道的沼泽渐渐漫过了她的鞋底,很明显,她已经进入了一片沼泽的范围。
只是如今的她,还处在于边缘,没有陷入太深。
小心的拔出脚,凤倾城戒备的后退三步,感受到了脚下的土地还算坚硬,才算站稳脚步。
身后的“嘶嘶”声清晰可闻,一阵本能的毛骨悚然让凤倾城眸心一颤,缓缓的转过了身躯。
昂首看去,一双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眼睛,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猩红的蛇信子吞吐不止,贪婪血腥。
在它的眼神之中,凤倾城犹如一只待在的羔羊般,浑身散发着诱惑的气息,使得它翻转着自己的脑袋,似乎在思索着该如何一口吞没。
蓦地……
“嘶……”
吐信的声音之中,巨蟒高高昂起的硕大脑袋,迅疾如风的点向了凤倾城,血盆大口张启,一下就将凤倾城收入了自己的大口之下。
凤倾城似乎根本就没有闪躲之意,任由自己被血盆大口罩下,只是几乎就在同时,巨蟒忽然受创一般收回了自己的脑袋。
鲜血从它的口中洒落,淋落在了屹立不动的凤倾城身上,就在她右手之中,尖锐的木棍上端,斜斜的挂着一块血肉。
这是巨蟒口腔之中被撕裂下的一块血肉,也是巨蟒仓促后退的根本原因。
凤倾城的眸光在那块血肉上面一扫而过,阴戾一笑,反手取下那块血肉,似乎有些挑衅的扔给了巨蟒。
蟒蛇的呼吸之音骤然变得沉重,呼呼的沉闷声在,他的脑袋忽然一偏,一道黑影从浓雾中骤然闪出,抽向了凤倾城。
&bp;&bp;&bp;&bp;凤倾城身形一晃,遽然飞跃而起,黑影“轰”的一声,如同皮鞭一样抽在了刚才她所在的位置之上,泥土飞扬。
凤倾城旋身落地,咄咄的看着那道黑影。
那是巨蟒的尾巴,它所携带的冲撞力,绝对不亚于千斤重担,若是被它袭中,定然会成为肉泥。
巨蟒的尾巴一击不中,骤然再次扬起,毫不留情的卷向凤倾城,若是被它席卷在内,全身的骨骼,只怕是会被捏的粉碎。
凤倾城足尖轻踏地面,骤然再次飞起,眼眸深处,旖旎血色光芒悄然绽放,手中的木棍刹那间携带着隐约可见的血色锋芒,尖锐的刺向了巨蟒的身上。
打蛇打七寸,攻其要害才为上。
巨蟒也是蛇,它的致命点,一样是七寸。
似乎是知道凤倾城这一招的致命点,巨蟒的呼吸骤然变得有些急促,身形一扭想要避开凤倾城的攻势。
身在半空之中的凤倾城见到巨蟒的身子扭转,显然是猜到了自己的目的,想要避开她的锋芒。
她自然是不会让它如愿。
左手虚空成爪,蓦地一抓,念力瞬间释放,犹如巨钳一般,牢牢锁住了巨蟒的身躯。
右手的尖锐木棍,携带着血色的光芒,蓦然有力的刺入了巨蟒的七寸。
可怜的巨蟒似乎是想要挣扎,奈何身子已经被凤倾城牢牢锁住,丝毫弹不得。
他们目前的僵持之状,就犹如是一只小鸟,以一只小鸟爪,凭空摄住了一只雄鹰一般,让人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可能。
直到感觉到手中的巨蟒不在挣扎,凤倾城才骤然放手,撤去念力,任由巨蟒“哐当”一声,重重的摔落地面。
凤倾城长吁一口气,缓步走向了巨蟒,抽出了木棍,以青草擦拭着上面的血迹,目光却是流连在蛇腹之上。
这么大的巨蟒,不知道有没有传说之中的内丹。
句鬼医记载,只要是有些道行的动物,体内都会凝聚内丹,这些内丹在这里或许是不值一提的废物,可是在外面,那可是千金难求的药材。
凤倾城在蛇腹之中扒拉了许久,终于摸到了一个花生米大小的硬物。
寻了一处泥水之地,凤倾城洗去了内丹之上的血迹,眸光顿时一亮。
这个内丹,通体圆润,呈淡黄色,色泽明亮,触手温和,这样的内丹,属于一级内丹,是多少卡在瓶颈之中的练武之人,梦寐以求的破关良药。
一道微弱的阳光终于洒落在了内丹上,使得内丹的颜色更加璀璨诱人。
凤倾城昂首看向天空,感受着阳光的温度,心中微微一动。
同样是一个太阳,莫非,上古族不过就是这个异世界之中一个平行空间?
随着薄雾的散去,周围的一切渐渐清晰起来。
此时凤倾城,身处在一片看不见尽头的沼泽边缘,前进一步,真的就是地狱了。
……
淡淡的肉香渐渐弥漫在了整个蛇岛,对于那些饥肠辘辘的人来说,这些淡淡的味道足以吸引着他们无意识的向着香味并拢。
当那山一样盘旋的巨蟒落入眼中的时候,所有的呼吸都是不由一滞,所以,当看到那个悠闲的做在火堆旁翻转着蛇肉的凤倾城之时,一个个皆是震颤在那里,没有人敢越矩过去。
他们是怎么孤立凤倾城的,他们心中都有数,当初这个女子太过于神秘诡异,高傲的难以让人接近,使得他们不得不心生疏远之意。
凤倾城翻转着蛇肉,眸子淡然的看了一眼伫立在那里的人,微微侧首,示意他们过来。
等到看着众人狼吞虎咽的吃着蛇肉,凤倾城似是漫不经心道:“能吃就多吃一些吧……吃了这顿,下顿就不知道在哪里了……”
此言一出,瞬间唤起了他们的伤感之意,一个个面面相觑,看着面前的美味蛇肉,再也没有了任何胃口。
一名中年男子终于起身走到了凤倾城的面前,呐呐道:“那个……九十七号,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说……”
“你觉得,我们还能活着走出这个蛇岛吗?”
“走出蛇岛简单,走出这个困住我们的空间就难了……”凤倾城淡淡的看了他们一眼:“知道为什么困难么?”
男子茫然的摇了摇头,怔然的看着自己的周围,他连这里是哪里都不知道,又怎么凤倾城口中究竟是什么意思。
“因为你们自己,注定了会死在这里……”
凤倾城的冷眸,漠然无情的看着所有的人,冷冷道:“因为你们都是自私的人……”
她的话让众人眼底顿时生出愧疚之色,一个个躲闪着周围人的眼神,无措的垂下了头。
“就算是在这样一个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刻,你们依旧秉承着自己生命之中的劣根性,那就是为了自己而活……就你们这一盘散沙,谈什么活下去?”
“那你说我们该怎么做?”
“问你们自己的心,”凤倾城撕下自己的一截衣裙,包裹好一大块烤好的蛇肉,冷声道:“想要活下去,到底该怎么做……”
看着她的背影渐渐离去,所有的人不由面面相觑,终于有人顿悟般的起身追了上去。
有一人做了,其他人自然也明白了什么,连忙起身追去,默默的跟在了她的身后。
铁龙和秀秀就像是彻底的失踪了一般,开始的时候,凤倾城还没有在意,觉得他们就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可是当吃肉的时候没有见到他们,如今又念力搜寻也找不到时候,凤倾城顿时意识到,有麻烦了。
在问过了身后的人之后,凤倾城最终确定了一个方向,只有那个方向,还没有人过去过
要去到那里,就要越过脚下的这一片沼泽。
凤倾城冷眼看着自己身后的人,沉声道:“现在,我妹妹和一个朋友不见了,我需要去找他们,你们可以选择跟着我,或者是去找蛇鲜果,然后离开这里……但是跟着我的人,需要明白,这是一片沼泽,你们随时会陷进去丢命……”
&bp;&bp;&bp;&bp;她的话让随后想跟着的人不由的有些打了退堂鼓,最终还是有一部分人选择了绕过沼泽。
看着坚定的跟在自己后面的两个人,凤倾城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你们为什么跟着我?”
“因为在大雾之中,你救了我们一命。”
年约四十的男子转眸看了一眼另外一个人:“我们决定了,只要不死,以后就跟着你。”
这两个人,皆是以代码相称,用他们的话说,那就是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那就在很大的意义上来说,一切都回不去了,既然回不去了,倒是不如就此以一个全新的称呼相称。
他们对凤倾城也一样,称之为九十七号,对于他们来所,这个女子算是对于他们的一个心理安慰。
若是跟着她都能丧命,你就天定了。
整个蛇岛,以最高处的山峦为中心,尖锥般的直入云霄,在山峦的周围,斜坡陡峭,怪石嶙峋,山林耸立,然后就是一望无际的沼泽,过去了沼泽,才是凤倾城等人出入的青草平原。
三个人行走在沼泽之中,如履薄冰,凤倾城倒是无事,以她的轻身功法,倒是行走的很是平稳,若非是后续之力不足,她就可以完全以轻声功法飞过这片沼泽之地。
后面跟随的五号和十七号就没有凤倾城这般的身轻如燕,一路之上,若非是凤倾城眼疾手快的几次相救,两个人在这片沼泽之中,还知道死过多少回了。
好在有她的鼎力相帮,两个人才有惊无险的越过了沼泽,安稳的站在了山脚之下。
当双脚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之上时,凤倾城坦言自己需要先寻找秀秀和铁龙,而他们两个,可以先去寻找蛇鲜果的踪迹,然后沿途给她留下寻找的记号。
但是凤倾城一再叮嘱,就算是发现了蛇鲜果,也不要私自采摘,最好是等到她来到之后再做决定。
此时的五号和十七号,对于凤倾城已是完全的表示了顺从,唯唯诺诺的答应了她的话,这才相互搀扶着向上爬去。
凤倾城仔细观察这每一颗大树,终于在一棵大树上看到了一个三角型的划痕,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是为了防止意外,她与铁龙约定的路线讯号。
若是有机会就在树上留下三角形的划痕,一来证明他们的存在,二来证明他们的行踪。
循着三角号寻去,凤倾城停留在了山脚下的一处洞口旁。
里面腥膻味道极其严重,在加上周围的爬行痕迹来看,这里应该是一处蛇窝。
想着秀秀和铁龙被当做了食物,拖入了蛇窝,凤倾城的心就不由微紧。
与蟒蛇打过了交道,他们不知道还能剩下多少命。
小心的循着通道走进去,凤倾城的警觉的握紧了手中削尖的木棍,这里的山壁极其锋利,若是不小心碰上去,就是皮开肉绽。
念力散开,她循着通道小心的走去,却在走了几十米之后无奈的站住了脚步。
真不知道这洞窟是怎么来的,在她的前面,竟然是一处倾斜直下的通道。
蟒蛇从下面上来很是简单,而他们人类想要上来,可就需要不少的难度了。
想了一想,她蓦然转身,在洞外拖来了几根长长的藤蔓,接过之后,扔了下去。
以藤蔓相助,凤倾城很是轻巧的攀沿而下,落在了黑暗的洞窟之内。
黑暗之中,腥膻,腐臭的味道掺杂而来,使得凤倾城不由的掩鼻而立。
“好臭……”
脚步刚一行动,骤然听到了脚下丁零当啷的传来了铁器碰撞的声音。
凤倾城的心已经,连忙蹲下身,借助念力相助,她触摸到了一抹冰冷。
“这里怎么会有长剑?”
她顺着长剑抹去,心蓦然一跳:“是人类的骨骼?”
她的手游走在骨骼之上,在他破烂的衣襟内,竟然摸到了两颗火石。
随着火石的碰撞,零星的火花之中,她看到了脚下不远处的一个简易的火把。
黑暗之中,终于有了一丝光亮,习惯了光明的凤倾城终于不自主的嘘出了一口气。
借助火把的光芒,凤倾城小心的打量着自己的四周。
自己的脚下,零星散落着几具人类的骸骨,这些骸骨无一例外的就是,他们的骨骼静尽碎,显然是外力重压所致。
除了骸骨之外,还有这一些粗糙的刀剑及盾牌。
而从这些人的衣衫来看,一个个都是粗布麻衣,各种颜色皆有,完全不像是上古族的那种纯粹的颜色。
“若是不是上古族的人,而是像我们这样的人,他们怎么会有刀剑呢?”
凤倾城嘀咕着翻转着自己手中极是粗糙的剑刃,低低凝眉道:“而且这刀剑这般的粗糙,又不想是纯粹的铸剑师所为……上古族的铸剑师,不会有这么垃圾的货色的……”
一个传承了几万年的种族,所有的一切,都将是最精良的,绝对不会有铸造师铸造出这么粗糙的兵器。
“真的很奇怪,这些人究竟是什么人?他们怎么会死在这里?”
凤倾城的火把向着黑暗之中照去,黑黑的通道同样看不到尽头,只是依稀可以感受到里面传来了轻微的威风。
风吹火把,吹得火苗猎猎作响。
捡了几把还算锋利的剑刃,凤倾城将它们背负在了身后,照起火把,向着黑暗之中行去。
顺着风声,她隐约听到了低低的哭泣声。
“秀秀?”凤倾城的心蓦然一紧,随即加快了脚步,向着黑暗之中走去。
“秀秀,你在哪?”
“姐姐……”秀秀的哭泣之声戛然止住,不敢相信的提高了声音:“姐姐,是你吗?”
“秀秀,别怕,姐姐这就来救你……”
“姐姐,你快来吧……我害怕……”
凤倾城的声音随着点滴的火光终于印在了漆黑的洞壁之上,使得秀秀心中的恐惧终于释放,“哇”的一声,哭出了声音。
“姐姐……铁龙叔叔要死了……”
一个人若是长期的困在黑暗之中,心中的恐惧感绝对会难以附加,更不要说是一个几岁的孩子了。
&bp;&bp;&bp;&bp;秀秀没有彻底的崩溃,已经是奇迹。
当凤倾城在一大堆骨骼之中找到秀秀的时候,身上不由一麻,鸡皮疙瘩瞬间而起。
在秀秀的周围,竟然是一个个足球大小的蛇蛋,密密麻麻的将秀秀围在了其中,而在她的身边,铁龙一身的鲜血,脸色蜡黄,似乎已经奄奄一息。
初见光亮,秀秀的眼睛本能的闭上了,当感觉到那个熟悉的怀抱之时,秀秀死死抱住了她,再也不撒手。
“姐姐,快救救铁龙叔叔,他要死了。”
凤倾城将火把交给了秀秀:“秀秀,你拿着火把,我背着铁龙叔叔,咱们先离开这里好吗?”
秀秀连忙点头允了,看着凤倾城背了铁龙的时候,连忙觉着火把小跑着快速离开了这个洞窟。
铁龙的身上,和地上的那些人一样,骨骼尽碎,奄奄一息。
凤倾城没有在犹豫,以手覆于他全身之上的断骨处,淡淡光芒洒落,修复着他的断骨。
秀秀的眸子忽然一闪,看向了自己身边的一处角落。
“姐姐,这里有个洞……”
“嗯……”
凤倾城淡淡的应着,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丫头还在惦记着那里有个山洞。
秀秀忽然趴在地上,脑袋伸进了那个洞口,似乎是侧耳倾听了许久,忽然转首道:“姐姐,这里有人说话呢……”
“嗯……”
凤倾城依旧漫不经心的应着,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治好这个铁龙,而不是和她研究什么有人说话的山洞。
等到她大体修复了铁龙的骨骼之后,这才发现,秀秀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在那个黑漆漆的洞口前,只有那半只火把在熊熊燃烧着。
“秀秀……”
她的心蓦地一沉,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个丫头竟然还有心思玩。
这个地方这么多的蛇蛋,明显的是巨蟒的老巢,如今那巨蟒随时都能回来。
可是如今,她又不能就这么的丢下那个小丫头,任由她成为那巨蟒的腹中餐。
看着呼吸已经匀称的铁龙,凤倾城只能是一指戳向了他的人中,冠以真气,刺激的他清醒过来。
铁龙蓦地一声低吟,幽幽醒转,昂入眼看到凤倾城之时,甚是一惊。
“凤姑娘小心,这里有一只巨蟒……”
“嘘……”凤倾城连忙止住了他的话语,谨慎道:“我要去寻找秀秀,你一个人在这里小心一些……我保证,一定会回来救你的……”
……
秀秀所说的洞口,只有半米高,不管凤倾城愿意不愿意只能是匍匐前进。
黑黑的通道之中,火把只是照耀着前方一米的距离,凤倾城感受到了秀秀的气息,连忙加快速度。
“秀秀……”
低矮的通道中,这个声音传出了很远的距离。
“我在这里……”秀秀脆脆的应着:“我看到前面有光了……不知道是不是出去的路呢……”
出口?
凤倾城的心不觉一跳,这里竟然也有出口吗若是真的如此,倒是省了太多的事了。
只是不知道这出口,又是通向了哪里。
&bp;&bp;&bp;&bp;通道呈蜿蜒之势,越往前走,通道越矮越窄,以至于到了最后,只能平行慢慢爬过。
前面忽然传来秀秀的一声惊叫,凤倾城再也顾不上什么,连忙奋力爬去。
就在一抹光线入眼的时候,她本能的闭上了眼眸,同时也清晰的感觉到了一抹冰冷沾上了自己的后脑。
这种冰冷的气息,凤倾城很是熟悉。
眼睛还没张开,手臂已经被人架住,直接拎了起来,除了后脑的冰冷,在她的心口处,也被人以剑刃抵住。
眸子缓缓睁开,一张娇俏的面孔落入眼眸。
女子十**岁,黛眉杏眸,虽然一身粗布衣衫,却是难以遮掩她的清新脱俗,只是一双墨染的瞳孔之中,有着不协调的冰冷之气。
在她的身边,还有着几名拿剑的年少男子,其中一人的手中,正紧紧抓住了秀秀的手臂,一手掩住了她的口。
女子的剑刃傲然挑高了凤倾城的下颌,上下打量:“你是什么人?”
“九十七号……”
女子凝眸看向了她的手臂:“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也想知道……”
凤倾城冷冷的斜睨着眼前的女子:“你们又是什么人?监督我们的人么?可是看你们的衣服,似乎和上古族的着装传统有些不一样……”
“你知道上古族?”女子的眼中有些微微的惊诧,随即撤剑回首:“你们继续守在这里,我带她们去见长老……”
……
当转过了山脚,凤倾城的眼前豁然开朗,宽阔的田野上,竟然错落着数不清的茅草屋。
人们或是在田里劳作,或是在溪边洗衣,或是引火煮饭,孩童嬉闹之音不觉于耳,时不时的夹杂着大人的呵斥之声。
与上古族不食人间烟火的境地来想必,这里就像是世外桃源一般,生命不止,生生不息。
似乎是早就得到了通报,小路的尽头,一群人簇拥着一名白发苍苍的灰衣老人,静静的等候在那里。
女子的剑刃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凤倾城的颈下,在靠近老人的时候,蓦地踢向了她的后膝盖。
“跪下……”
凤倾城眸光一寒,微微弯曲的膝盖倔强之力,手腕错翻,劈手躲下了女子的长剑,反手握住,剑锋已是抵在了女子的颈下。
眸子斜睨,唇瓣冷启:“姑娘,不要欺人太甚……”
老人身边的人齐声低喝,剑刃闪着寒光,骤然出鞘。
“住手……”
老人大声呵斥道:“都给我退下去。”
凤倾城皓腕一番,长剑已经离手飞出,“铮”的一声,笔直的刺入了远处的一棵大树,直接没入剑柄。
老人的眼底深处,甚是明显的一颤,随即呵呵笑道:“老朽就说嘛,能够进入这里的人,都是有着几分绝学的人……只是像姑娘这样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身手的人,倒还是第一个……”
“老人家抬举了……”凤倾城也颇为有礼的颌首:“若是老人家方便,不防让人将我的朋友带来,他受了伤,还困在石洞之中……”
&bp;&bp;&bp;&bp;老人以目光示意那名女子去救人,自已却抬手邀请凤倾城向着远处的一座较大的茅草屋走去。
“姑娘,我们这里叫做小上古,虽然同样是有着上古两个字,可是姑娘可是看出了我们之间的不同?”
凤倾城的眸子落在了远处一群嬉戏的孩子身上:“若是我猜的没错的话,你们这里,生命可以延续……”
她的目光锋锐如刃的落在了老人的眼眸之中:“你们可以繁衍生息……”
“不错……”老人赞许的点点头,看着她的眼神,不觉多了一分喜欢:“我们的人,依旧在绵延着后代。”
凤倾城的眼睛落在了远处的一名正在除草的老人身上,遽然站住了脚步。
因为她看到了那名老人挽起了衣袖的手腕之上,也有着那标明身份的代码。
“他也有代码?”
老人见怪不怪的淡淡一笑道:“有些命好的人,机缘巧合之下,找到了那个山洞,通过洞口,来到了我们这里,就此休养生息,娶妻生子,留在了这里……”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我们是一群被遗忘的人……”老人忽然长长的嘘出了一口气,叹息道:“我们的祖先和你们一样,也是被选拔的人,后来因为机缘巧合,发现了这个洞天,就在这里繁衍生息了来,直到今天……”
“和我们一样?是什么意思?”
老人戛然顿住了脚步,幽幽的看向了她的手臂:“意思就是说,他们也是有着一半上古族血脉的人……可是如今一代代的传下去,等传到了我们身上的时候,血脉之中的力量,早就消逝的几乎没有了……”
“你刚才说选拔?是什么意思?”凤倾城微微蹙眉:“是上古族的选拔么?”
“是……他们选拔出具有上古血脉实力的人,继续修炼上古族的传承……而那些剩下的,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老人抬首看着那些游走嬉戏的孩子,目光颇为复杂:“他们杀了那些无用之人,美其名曰是为了防止上古族的血脉乱了,可是他们怎么能私自断掉这些人的生存权利呢……”
凤倾城顿时若是所悟的看着那群孩子之中的一个,他的年纪约**岁,应该是这群孩子之中的孩子王,带领着一群孩子在那里嘻嘻哈哈的嬉戏着。
“这个孩子……他的身上……”凤倾城神色微微一变:“他的身上,有着你们没有的一种气息……那是纯正的上古族血脉才有的气息……”
就好像是一瓶正牌香水和仿货之间的对比一样,只需要轻轻的一闻,立即就可以分辨出这里面的区别。
老人的眼眸之中忽然折出了异样的光芒,抬手挥退了身边的人,一双老眼,灼灼的看着凤倾城。
“你居然能知道这么详细……你究竟是谁?”
“九十七号……”
“不,我问的是你的真实名字,真实身份……”老人极是认真的摇首,“你来到这里之前的真实身份……”
&bp;&bp;&bp;&bp;凤倾城遽然想到了桃夭的一再嘱咐,唇下绽开了一抹笑意:“老人家,我以前是谁,还有什么意义么?”
她微微侧首,似是顽皮一笑:“老人家只需要记住我是九十七号就好。”
老人也不在追问,遂抬手招呼凤倾城进入室内去玩,孰知一直沉默的秀秀扯了扯她的衣襟,低声问道:“姐姐,我可以过去玩吗?”
“当然可以……”老人抬手招呼那名小男孩:“他叫问安,由他带着你玩可好?”
凤倾城默默的点首轻笑,看着她飞快奔走的背影,幽幽一声叹息:“这就是年少不知愁滋味……孩子终究是最天真无邪的人……”
“是啊……”老人点头道:“这也是我们致力要保护他们的原因……”
“上古族的人,知道你们的存在吗?”凤倾城骤然想起了什么似得看向四周:“这里,似乎与上古族的世界,有些不同……”
“我们也不清楚,他们是否知道,”老人神色黯然道:“但是我们这里所有的人,基本上出生直到死去,都没有离开过这里……他们只是在祖辈的传授意识之中,知道外面有一个他们所不知道世界。”
“既然你们都活着,那就说明,他们并不知道你的存在……”
“不……”老人再次摇头道:“曾在几百年前,我们这里曾经来过一个男子,他告诉我们说,只要屏障在,我们就会安全……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打破屏障……若是没有了屏障,我们就会陷入灭顶之灾……”
“什么屏障?”
老人抬首看向了天空,极是虔诚:“我们也不知道,但是既然他这么的说,就定然有着原因……”
凤倾城的心悄然一动,念力顺延直上,直破云霄,终于在无形之中,触摸到了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有人为你们做了一层保护罩……”
凤倾城呢喃着看着自己的周围,却是撞上了那个问安的眼神,他的眼神之中有着让她琢摸不透的底色。
“什么保护罩?”
“这种保护罩,可以保护外面的人进入不来,同样的,你们也出不去……”
凤倾城的眸光忽然看向了老人:“那个男子是什么人,你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吗?”
“从天而降……”老人的眼神之中,有着一些痴迷:“那一日,他一身黑衣,手指银弓,从天而降,神色飒然,宛若天神……”
“手执银弓……”凤倾城的眸子骤然一缩:“他有没有说,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凤重天……”
“什么……”
凤倾城的身子骤然一缩,唇瓣轻颤,不觉后退了两步,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老人。
“他叫凤重天?”
凤重天,多么久违的名字,如今她竟然在这里听到。
“你刚才说他来这里的时间,是几百年前?”
“是啊,这一切,我都是听祖爷爷说过的,那个时候,他还是小孩子……做为亲眼目睹他天神般莅临的人,祖爷爷一直很是自豪,小时候就经常和我们聊这件事……”
&bp;&bp;&bp;&bp;自己的父亲竟然在几百年前就来到过这里……
凤倾城的唇角不觉发出了一声无奈的低笑,若是如此,父亲岂不是已经有几百上千岁了?
原来上古族的长寿,确有其事。
凤倾城不觉抬头看天,天空依旧湛蓝,阳光也是昔日的温度,清风徐徐,怎么看,怎么不像是被隔离的一处地方。
“究竟是什么人为你们造了这个屏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可是也不对啊,她的父亲是血统纯正的上古族的皇族,为什么他就能来到这个小空间?
若是他可以进入,那么其他的上古族的人也可以进入,可是为什么就没有其他的上古族的人发现这么一个地方呢?
依照上古族做事的冷血来看,似乎不会容忍这些乱了血脉的人存活在世界之上。
他们应该不会明明知道些人的寻在而放任自由,任由他们继续传承着血脉。
沉思凝目之中,凤倾城感觉到有人在扯自己的衣襟,垂首看去的时候,不由一怔。
竟是那个叫做问安的小男孩。
“问安……”老人连忙呵斥道:“到一边玩去,姐姐还有事情呢……”
“姐姐,你也能看到那个屏障是吗?”
凤倾城诧异的再次抬首看了一眼天空,蹲身浅笑道:“这么说,你也可以看到吗?”
“嗯……”问安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我说天空上面有东西,但是其他的小朋友都谁没有……还说我撒谎骗人……姐姐,你现在告诉他们,就说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你告诉姐姐,你看到的天空是什么样子的?”
“就像是一层大大的冰一样,但是比冰漂亮,比冰结实……”
“你怎么知道比冰结实呢?”凤倾城不由的有些想笑,眼睛还看到结实与否吗?
“因为我看到过好多人要打破这个屏障……”
凤倾城的笑意不由僵在了脸上,凝眸看向了老人:“他说的……”
“我们都没有见过他说过的情况……”老人脸色一暗:“这个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这一点让我们头疼……他总是看见我们看不见的东西……弄得我们现在也搞不明白,究竟是有没有这些事……”
问安的小嘴巴一扁,颇为委屈道:“太爷爷总是说,我看见的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可是我真的是看见了……”
“姐姐相信你……”凤倾城浅笑着拍拍他的脸颊道:“去玩吧……”
“姑娘……”老人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童言总是无忌嘛……”
“老人家,”凤倾城的神色遽然变得很是凝重,咄咄的看着上面的湛蓝天空:“他说的没有错……上面的确是有着一层实质的东西,只是你们看不到罢了……”
“那他所说的有人袭击这里,想要进入这里……”老人的脸色不由微微僵硬:“莫非……”
“估计也是真的……”凤倾城的眸子之中闪过了一抹寒光:“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进入不得这里罢了……”
&bp;&bp;&bp;&bp;她猜测的果然没有错,上古族的人早就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只是由于某种力量的阻拦而无法进入。
可是纵然是上面进不来,他们大可以从蛇洞的方向,直接杀过来,莫说这一个山洞,就算是平了整个蛇岛,对于他们来说,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为什么他们就没有这么做呢?
老人的神色忽然变得有些苍老,身子晃了晃,呢喃低语。
“我记起来了……我的祖爷爷曾经说了这么一个故事,他说……有个饥饿难当的人,忽然看到了前面有一只烤熟的烧鸡,可是烧鸡的一侧,盘踞着一只老虎,右侧空空如也。”
他的目光灼灼的看向了凤倾城:“你说,这个人,会从哪个方向取得烧鸡?”
凤倾城没有言语,若是回答为空空的右侧,那么这个故事,也就没有了意义。
“可是这个饥饿的人,宁可拼死对抗着老虎,想要杀了它取得烧鸡果腹,却没有从右侧取得烧鸡的意思,为什么呢?”
果然,老人的声音之中,有着些许的高深莫测。
凤倾城睫毛微颤,沉吟道:“因为右面有着足以让他丧命的东西……”
老人的眼中闪出了一抹赞许,悄然颌首道:“对……因为这个人知道,在右侧的地面之上,有人布下了一个巨大的陷阱,陷阱之中,有着致命的锋利刀剑,与虎相搏,他尚且有着一线生机,可是若是落入陷阱,他就必死无疑……”
老人的话语微微一顿,看向了凤倾城:“这个故事,是祖爷爷临终之前特意交代,一定要代代相传的故事……莫非……就是在射影含沙的预示着今日的事情?”
凤倾城的目光游走在天空之中,心中有些恍然大悟:“那个意思,是不是在暗示着我们,这个蛇岛上……存在着让上古族忌惮的东西?”
这个上古族,有着太多让人看不透的东西了。
但是有一点毋庸置疑,那就是上古族的强大。
只是强大的上古族居然也会有忌惮的东西,而且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这就让凤倾城有些心动了。
……
铁龙虽然已经有凤倾城治愈了大半,没有完全痊愈,可是能捡条命,对于他来说,已是奇迹。
如今众目睽睽之下,凤倾城也不能再施展自己的异能为他治伤,也就顺水推舟,将他和秀秀留在了这里。
顺着那条通道再次回到腥膻的蛇岛上,凤倾城不由深吸一口气。
眼前的这些残骸,都是像她一样,来到这里的上古族后人,只是丧命在这里而已。
没有了后顾之忧,凤倾城的眼底深处闪出了一抹狠绝之色。
上古族,你们究竟要玩什么?那么我就陪你们玩。
……
与黑暗之中的平原不同,夜晚的丛林,有着让人窒息的危机感,高大的树林,错综的藤蔓,不知名的虫鸣之声,无一不让这个幽暗透着死亡的气息。
越是往顶端,凤倾城的心越是有些不安,这一路走来,她竟然一个人影都没有感知到。
&bp;&bp;&bp;&bp;那么多的人,就像是突然凭空失踪一般,就这么的突兀消失了。
纵然是她将意识全力洒出,也没有找到他们的丝毫蛛丝马迹。
凤倾城束缚好背后的弓箭,将手中开路的砍刀谢谢的插入地上,点燃了手中的火把。
跳跃的火光照耀在漆黑的夜里,犹如点点鬼火一般,凄凉瘆人。
凤倾城不知道的是,此是在远处的蛇岛最边缘,两名黑衣人凭空而立,一枚翩然,犹若幽灵。
看到那点鬼火,一人很是明显的“咦”了一声,似乎很是吃惊。
“已经是第二夜了,竟然还有人活着……”
“是啊……已经有多久了,没有人撑到第二夜……”
“既然有人继续着这游戏,那咱们就在这里等着吧……等着看看明天晚上,是不是依旧有人还活着……”
“我不担心这个人是不是还活着,我担心的是纵然他还活着,是不是就能将蛇鲜果带回来……”
其中一人的目光锁住了一个方向,声音忽然有些怪异道:“没想到……桃夭终究还是被困在了这里……”
“是啊……”另一人也是有些幽幽的感慨道:“我都记不得上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了……”
……
奋力砍断前面密密麻麻的藤蔓,凤倾城不由直身嘘出了一口气,抬手拭去额头之上的汗水,恨声道:“若非是我体力好,要不然这一条路没有开出来,我自己先累死了……”
寂静的空气中,隐约间似乎是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之声使得凤倾城的身子遽然一僵。
在这里这么久了,自然知道这个声音代表的是什么。
而几乎就是这一个呼吸之间,悉悉索索的声音更加的明显,而且方向,就是瞄准的凤倾城。
凤倾城的念力骤然放出,清晰的看到了一侧的丛林之中,一条碗口粗的巨蟒正在蜿蜒而来。
就在同时,凤倾城发现在自己周围的其他几个方向,皆是有着巨蟒在迅速爬向而来。
凤倾城的目光悄然落在了山顶,只有那个方向,没有巨蟒的侵袭。
这些天的接触,让凤倾城很是可以确定,这些巨蟒,可不是单纯的猎食生物,它们也有着自己的智慧。
但凡有智慧的生物,就会自发的组成一个团队,这是生灵之间的本能。
有了团队,就意味着要服从指挥,完成头领下达的任务。
如今的她,可以说已经被群蟒包围,其他的方向是蟒蛇密布,唯独那个方向,没有一条蟒蛇的踪迹。
若是她理解不错的话,这些巨蟒似乎是想要将她赶去那个方向。
凤倾城的唇角闪出了一抹冷笑,她就不相信了,自己一个人类,还会输给蛇类不成?
提起看到,凤倾城不惊不忙的继续开出去了一条道路,任由身后的巨蟒越逼越近。
果然如她猜测的不错,那些巨蟒在到了她身边十米左右的位置时,就不再靠近,而是游走在她的身后两侧,似乎是有些挟持的意思一般,向着山顶而去。
&bp;&bp;&bp;&bp;当攀上最后一个崖壁的时候,凤倾城的神色不由一怔,眼前竟然是一座宏伟的宫殿。
只是这座宫殿是以巨石为基础堆砌而成,一块块巨石严丝合缝,仿若天成。
宫殿的门口,是一扇巨大的青铜门,青铜门上,遍布着深浅不一的绿色铜绣,遮住了本来的面貌。
凤倾城不敢置信的站在了宫殿前的广场之上,她怎么也想不到在这样的荒蛮之地,竟然有着一座这样的宫殿。
巨石上面,镌刻着一幅幅的图案,或许是经过了时间的洗礼,风蚀的颇为严重,但是仔细辨认过去,还可以看出是一幅幅的人身蛇尾的图案。
“莫非,这里曾经是上古族类似于祭坛的东西,否则怎么会有这样人身蛇尾的图腾?”
身后的巨蟒似乎对于这个宫殿很是忌讳,只是游走在悬崖的一侧,而没有一只巨蟒敢于上前。
青铜门忽然吱呀有声的打开了一条缝,似乎是有人召唤一般,一股疾风携裹着陈年浮尘的味道瞬间扑面而来。
凤倾城定下心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黑漆漆门口,终于有力的推开了青铜门。
青铜门看起来沉重无比,可是推起来却是轻松之极,而且是没有一丝声音。
抬首看着足有五十米高的同门,凤倾城不由有些唏嘘,这得是多少的人力物力,才能完成这样的一扇青铜门,更不要说是这样的一座殿堂了。
就在她感慨的时候,眼前却是骤然一亮。
位于甬道的两端,一个个巨大的青铜坛之中,相继点燃起了火苗,犹如一条火龙,蔓延向了前方,刹那间点燃了整座殿堂。
凤倾城的唇不由惊愕的张开,整个殿堂,犹如一个绝大的小世界,一个个巨型雕像伫立其间。
这些雕像,有三米左右,全是人身蛇尾,身披财帛,面孔清秀俏丽,栩栩如生,隐约间,似乎可以感受到它们的气息,似乎一转眼,这些雕像就会睁开眼眸,打量这个世界一样。
凤倾城指尖不由划过这些雕像的身体,触手间竟然有些柔软,倒像是有血有肉的血肉之躯一般。
在殿堂的正中,有着一张镶嵌着各种宝石的王座,上面端坐着一名头戴王冠,褐色卷发的妖娆美人蛇。
凤倾城不由在她的面前停下,昂首看着这张绝色姿容的脸颊。
这样的相貌,除了传说中的仙子可以比拟之外,凡尘俗世的人哪怕是有相比之心,都是在亵渎她的美丽。
“这样的相貌,也只有这样的灵物才能担的起,若是我们这样的俗人,只怕也是在亵渎美丽二字……只是不知道这些美人蛇的雕像是不是依照原型来雕刻,倘若有原型,那该是怎样美丽的一个女子……”
她的眸光顺着雕像的五官肆意游走,感慨着它的巧夺天工,却是在游走在它光滑的脖颈之时陡然停住。
在那里,她竟然看到了一跳一跃的突起。
那是脉搏的跳动,生命的韵律,也是生命独有的特征。
&bp;&bp;&bp;&bp;雕像,怎么会有着脉搏跳动?
警觉之意在凤倾城的心中骤然而起,所有的欣赏之心瞬间荡然无存。
就在她后退两步,跃下王座的时候,陡然见到了美人蛇雕像的睫毛似乎是微微一颤。
凤倾城很是可以确定,这不是错觉,也不可能是幻觉。
雕像的睫毛真的曾经跳动过。
反手搭弓,她蓦然持弓而立,箭矢对准了面前美人蛇的眉心。
虽然知道这箭矢对于她似乎起不到什么作用,但是本能之中,她只能这么做。
几乎是在同时,她的耳中听到了清晰可闻的呼吸之声。
在这呼吸声中,美人蛇的睫毛终于再次明显的颤了颤,幽幽的睁开。
这双眼睛,称之为星辰决不为过,粲然的眸光之中,似乎沉淀着浩瀚的星空般无垠幽深。
在这双眼睛之中,凤倾城感觉到自己是那般的渺小,如同在用一个人的力量在对抗着整个宇宙一样。
“咦……是你?”
美人蛇的唇瓣微启,呢喃悦耳的声音随之而出,却是让凤倾城本能的有些毛骨悚然。
看到雕像活了也就罢了,如今竟然开口说话,这样的诡异事情纵然是凤倾城,一时之间,也有些接受不来。
见到她不言语,美人蛇倒是也没有生气,而是纤指一抬,一股柔和的力量瞬间罩住了凤倾城,将她拖了起来,送到了自己的面前。
“我是魅姬,你是谁?”
凤倾城磕磕巴巴的举起了自己的手臂,干笑道:“九十七号……”
“哈哈……”魅姬忽然呵呵娇笑出口:“能够将我唤醒的人,只怕不会是这么一个名字……”
她的指尖忽然点向了凤倾城的心口,一道蔓延之力瞬间倾入她的体内,温和的游走了一遍。
“我就说嘛,若非是他,我怎么会醒来?”
凤倾城隐约间有些明白了那个他是谁,但是也没有再言语。
如今敌我未明,她还是缄默一些的为好。
魅姬的指尖顺着凤倾城的心口移向了她的右手臂,缓缓滑向了她大的指尖,遽然一声惊叹。
“果然是天阙……”
凤倾城的眸子顿时惊愕的瞪圆,“啊?”
她居然也知道天阙?
魅姬忽然手腕翻扬,蓦然推开了凤倾城,凭空之下,右手指尖划过虚无,掠过了凤倾城的身体。
凤倾城的心猛地一颤,她明显的感觉到了一股力量,似乎是撕裂了她的身体一样,生生的从她的体内,抽走了一样东西。
就在她怔然之时,一道银色的光芒赫然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当看到了那个银色光芒的时候,凤倾城的眼珠子险些的瞪下来。
“这是什么?”
银色的光芒渐渐消逝,一柄银质的古朴弓箭呈现于眼前,剑柄身上镌刻的古朴花纹隐约间散发着巨大的力量。
魅姬的眸子敬畏的看了一眼凤倾城,忽然起身而立,恭恭敬敬的对着银弓鞠了一躬。
“这是天阙……”
“天阙……”
凤倾城用力的咽了一口口水,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悬浮的天阙,此时的她算是明白了桃夭的那句话。
&bp;&bp;&bp;&bp;“天阙一直在你的体内……”
魅姬指尖一滑,天阙骤然消失在凤倾城的身上,犹如它未曾出现一般。
凤倾城垂首看着自己的身体,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天阙,竟然真的融合在她的体内。
穿越已经够狗血的了,可是如今呢,她所见到的一切,面临的一切,都严重的超出了她所能接受的范围。
上古族啥啥的,她都能接受,毕竟那也是人类,可是如今这人身蛇尾……
凤倾城觉得自己需要时间好好的消化一下,否则纵然是以她的心理素质,一时间也难以承受这些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
魅姬似乎也不急,优雅的在王座上再次坐下,以手托腮,魅惑十足的斜倚在王座上,电眼十足的看着凤倾城。
凤倾城给她看得是浑身不自在,呐呐道:“那个……你究竟是……什么?”
魅姬优雅的展开双臂展示了一下自己,蛇尾婆娑蜿蜒,笑靥如花。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我是蛇人一族。”
“蛇人?”
这个称呼倒是恰当的很。
“是啊,就像是你们族类一样,我们蛇人族也是这个世界的一份子。”
魅姬的黛眉忽然一簇,有些惊奇的看着她:“你不知道我们蛇人族?他没有和你说吗?”
“他?”凤倾城特意避开了这个字:“你说的他是谁?”
“自然是给了你这一身皇族血脉的人,”魅姬忽然倾身前来,邪魅一笑:“否则,谁会给你天阙这个天下至宝?”
凤倾城眸光一闪,避开了她的这个话题:“你怎么认识的他?”
“哈哈……”魅姬忽然笑得甚是妩媚动人:“我们之间,似乎已经忘记了是怎么认识的了……那么些年了,太多的事情都已经忘记了……”
她的眼眸之中,有着璨若繁星的光芒,只是在这抹粲然之中,有着一丝稍纵即逝的旖旎。
“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忘掉的……”
看她这凤眸含春,双颊泛红的桃花模样,凤倾城用尾巴猜都知道这个魅姬和自己的父亲,当年定是有一番什么桃花秘事。
纵然她没有见过父亲,可是就算是凭空想象一下也猜的出来,身为皇族的他,当年定是飒然无双。
“他是你父亲吧?”魅姬忽然灼灼的看着她,眼眸深处,有了一丝伤感:“他终究还是娶了一个人类……”
“我母亲也很优秀啊……”凤倾城立马为自己的母亲抢分:“否则我爹怎么会看中她呢?”
“那倒也是,”魅姬呵呵掩口娇笑,眼眸深处的伤感巧妙的隐入了虚无:“这一点,看看你父亲身边围绕的女人就能知道,他是多么的天下无双……”
她似乎是无限怀念的抬首看向自己的身后,凤倾城这才主意到,在她的身后不远处,竟然还有一个高高在上的高台。
上面,赫然又是一张镶金砌玉的王座。
只是这张王座的规格甚小,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这应该是人类的一张座椅。
&bp;&bp;&bp;&bp;“当年,他黑衣银弓,飒然风姿,天纵卓绝……只是极简单的坐在那里,就足以让整个上古族臣服……”
“他的身上,有着与生俱来的高贵,只需一个眼神,就可以让万民生死相随……”
魅姬的眼睛悄然的看向了凤倾城,微微摇头:“这是天生王者的风范,也是至尊独有的狂傲和霸道……等到你身上的封印解开的那一刻,你才能体会到什么叫做万民臣服……王者至尊……”
“你知道我身上的封印?”凤倾城的心不觉一惊。
这个封印,目前为止,似乎只有桃夭知道。
“以我的修为,自然看的出来你有一道封印了,而且也猜的出来,那道封印,应该是封住你皇族血脉气息的封印。”
魅姬的眸子再次在凤倾城的身上扫过,笑意幽沉:“看来我沉睡的这些年,发生了很多事情,所以才使得他竟然封闭了你的血脉气息……”
她的笑意忽然止住,大梦初醒一般:“你父亲呢?”
凤倾城顿时有些语滞,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件事……说来就话长了……”
“没关系,还能比我沉睡的时间还久吗?再说了……我不缺时间……”
……
凤倾城很自觉的减去了自己的故事,而是将听来的关于父亲凤重天的过去描述了一番,以及关于桃夭话语之中,对于父亲下落的说法,也旁敲侧击了一下。
越是听到最后,魅姬的脸上越是煞意笼罩,“上古族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的不要脸了?他们竟然僭越规矩,对抗皇族?”
她的身上,淡淡的散发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杀意,虽然不甚明显,可是凤倾城依旧捕捉到了她隐忍的怒火。
“莫非上古族的人以为我陷入了沉睡,就可以这样的肆无忌惮吗?”
她的手腕骤然弹出了一道蓝色的微光,瞬间笼罩在了整个殿堂之内。
在这抹蓝光之中,静立的如雕像般的蛇族人皆是缓缓睁开了眼眸,看向了魅姬,躬身而下。
“女王……”
凤倾城顿时挑眉,口中打了一个呼哨,有着这样的一群手下,可真的是很拉风。
若是有他们相助,关于父亲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魅姬缓身直立,粲然星眸如刃般昂首看着下面的人,倾泻着淡淡的喋血气息。
“沉睡了这么久,你们可还记得,当年发下的誓言吗?”
“忠于天王,臣服天阙,受命凤凰,永生不歇……”
凤倾城的心不由悄然一动,天阙她知道,可是凤凰,莫非就是桃夭的凤凰令?
“凤姑娘……”魅姬忽然凝眸淡然的看向了她:“你可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凤倾城唇角微微一颤,讪笑摇头,她哪里知道这里面的玄机?
魅姬的眸子无声转向了上面的王座:“那么,你们之中,有谁愿意将这里面的故事讲给凤姑娘一听吗?”
“我来吧……”
娇柔的声音之中,一名妖娆的蛇人族的女子缓缓游出,恭敬的颌首行礼。
&bp;&bp;&bp;&bp;“凤氏这个姓氏在上古族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不知道姑娘可是天王的后人?”
“天王?”凤倾城悄然瞥了一眼魅姬,见到她微微颌首,遂点头道:“我父亲是凤重天……”
此言一出,所有蛇族人看着她的眼神之中,刹那间的多了一分尊崇,齐齐躬身行礼。
“原来是小公主,我等失敬了……”那名女子谦卑有礼的躬身九十度,“我叫一念,曾是天王在这里的贴身侍女,所以,我也算是有资格来诉说这个故事的一个人。”
“一念姐姐……”凤倾城颇为礼貌的还礼。
对于父亲曾经的属下,凤倾城觉得必须尊敬,因为从她们的言语之中可以看得出来,她们对于自己的父亲,是来自骨髓深处的尊崇。
“小公主大概不知道,其实我们蛇人族和你们上古族,曾经是死敌……”
“死敌?”凤倾城顿时一怔,看这摸样,怎么也不像是死敌的样子。
“其实不是曾经……”魅姬忽然冷声道:“是一直……如今的我们,依旧是死敌……”
“对……”一念淡然颌首道:“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两族因为资源的争夺,开始了干戈,直到后来的互相仇视,继而开始了血腥搏杀……我们蛇人族天赋异禀,但是在子嗣的延续上,我们却比不上你们……你们人族虽然力量有限,可是在延续子嗣血脉传承上来说,你们延续的很是迅速,所以,我们蛇人族渐渐的处于了劣势……”
“可是上天是公平的,他不可能看着一个种族做大天下,一个种族被最后灭族,于是,你们上古族的子嗣延续的越来越少,修为越来越低,于是,我们蛇人和上古族之间的拉锯战,延续了不知道几万年……”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你们上古种族遭遇了自我毁灭,从此一蹶不振,退回了这个小世界,我们蛇人族也不是好战的种族,所以也就萌生退意,随之离开了俗世,隐退到了这个小世界……”
“原本以为上古族会因为重创而有自知之明,谁知道他们任然改不掉好战的劣根性,依旧蓄谋着将我们蛇人族一网打尽,更是在我们蛇人族冬日嗜睡的时候搞突袭,险些灭了我们蛇人族……”
“上古族的做法,彻底激起了我们蛇人族的愤怒,那一日女王带领我们杀上了上古族的九重楼……也就是那一日,我们认识了天王……”
“是啊……”魅姬的唇瓣忽然绽开了一抹笑意:“那一日,上古族四大祭司联手对我,想要压制我,是他站了出来,以皇族的身份,提出了和平共处的规则……”
“那一日,四大祭司出阴招,害的我去了半条命,修为大损……可是他们也没有得到好处,四大祭司,无一不是重创……”
魅姬的眼眸深处露出一抹敬重,“他说,这个世界不属于任何人,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决定别人是否该去留的权利……”
&bp;&bp;&bp;&bp;魅姬的眼底深处,有着一种难以言明的情愫淡淡溢出,虽然她极力遮掩,可是仍然落入了凤倾城的眼眸之中。
“你们上古族有生存的权利,我们蛇人族也有繁衍下去的权利,所以,只要他还活着一天,就会将这平衡给维持下去……”
她的唇,悄然绽开了一抹笑意,粲然的星眸之中,有了一份旖旎。
“那一夜,我伤重陷入沉睡,他一人破开我蛇人族的所有防御,自损修为,为我治伤……临走之际,更是以天阙神力赋予了我们蛇岛最终的保护,只要天阙不毁,我们蛇岛就永远存在……”
凤倾城的唇蓦然醒悟过来,怔然道:“那是不是这层保护,只有你们蛇族的人可以进入?而上古族的人就进入不得?”
“对……”魅姬有些诧异道:“但是也不尽然都是进入不得,天阙以他的血为引,划下了屏障,所以只要是你们凤家血脉的人,都可以进入到这个屏障之中……但是,你是怎么知道的?”
凤倾城略一思索,遂将那个世外桃源的事情给说了出来。
父亲曾经致力保护那些人,这些蛇人族想来也不会违背他的意思,而为难他们。
魅姬听后淡然点头道:“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在我沉睡的时候,我的一丝意识曾经游走在蛇岛之上,只是为了下意识之中保护着我们的种族,我倒是曾经知道过这件事,但是因为他们没有伤害到我们什么,也就没有驱逐他们……”
“对了,你刚才说……上古族曾经受到了自我毁灭?”凤倾城黛眉微蹙:“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才使得上古族退出了俗世,隐居在了这里?”
“这件事若是说起来,话就更长了……”魅姬淡然一笑道:“日后若是有时间,我会告诉你的……但是现在,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
当魅姬推开一闪沉重的师门的时候,凤倾城的眼睛顿时一亮,一股芳香的味道,瞬间倾入心脾,使得她恨不得冲上前去狠狠的一口咬住那个有人的果实。
斜斜的阳光顺着上面的洞口倾泻而下,直直的落在了眼前一簇苍翠之上。
这是一棵三人合抱才能围起来的藤蔓类的植物,一片翠绿之中,隐约可见一个个红色的果实。
“这是……蛇鲜果?”
凤倾城瞬间醒悟过来,若非蛇鲜果,定然不会有什么植物有着这样的果香和不认抗拒的诱惑力。
“是……也是我们蛇族的圣物……”
魅姬的指尖在蛇鲜果上缓缓划过,幽幽道:“不管是人神妖魔,只要是还有一丝魂魄的存在,吃下了蛇鲜果之后,也会重返阳间……除此之外,只要是练功之人,服下一颗,就可以重塑骨骼经脉,修为更上一层……”
“所以……上古族的人才会派我们过来采摘这蛇鲜果?”凤倾城恍然大悟道:“因为他们想要这个东西,自己却无力采摘的到,因此就让我们来这儿试一试运气?”
&bp;&bp;&bp;&bp;“想要采摘蛇鲜果,必须从上面入手,”魅姬的眸子看向上面的洞口,冷淡低笑:“你知道哪里是什么地方吗?”
“什么地方?”
“必须从上面下手,而那里是我们的一处蛇窝……”
凤倾城心念一动,忽然足尖踏地,翻身跃起,顺着洞口,翩然落于了阳光之下。
刺眼的阳光下,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远处的空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堆叠的尸体,隐约间,似乎还有人低低的呻吟声。
而在她的周围,层层叠嶂般的巨蟒,相聚盘绕在一起,那些呻吟之音,就来自于那里。
一见凤倾城的到来,所有的巨蟒犹如见到了天地般,竟然盘踞着向后退去。
“它们在害怕你……”魅姬淡淡的声音在凤倾城的耳边响起:“因为你的身上有着他的血脉,有着他的味道,所以,它们在害怕你……”
在巨蟒退去之后,凤倾城终于看到了呻吟的声音所出之处,在一处巨石之后,还有四五个人的脸色苍白的纵横躺在那里,心口急促起伏不定,显然还有一口气。
“你是不是想要救他们?”
“他们也是生命,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魅姬抬手一招,一枚火红的蛇鲜果从洞窟之中缓缓升出,落于了她的掌心。
“就用蛇鲜果吧……以它的汁液,足以让他们痊愈了……”
凤倾城转首接过蛇鲜果,却是同时一怔。
在她的面前,魅姬的身高比例竟然和自己相仿。
垂眸看去的时候,这才发现她的裙裾之下,竟然是一双晶莹剔透的小脚。
“你……”凤倾城错愕的站在那里,有些失措。
魅姬的蛇尾竟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人类的双腿和小脚。
魅姬垂眸看向自己的双腿,见怪不怪的柔媚笑道:“我们是蛇人族,只要修炼到了一定的程度,就可以变化为人形……”
凤倾城的唇角顿时一抽,终于相信了原来白娘子是真实存在的。
干干的一笑,她却也及时收回了自己的尴尬,转身以蛇鲜果的果汁滴在那几个人的口中。
“你能想办法将他们送到小洞天吗?”
“可以……我会让幻化成人形的送他们过去,你不用担心……”
“对了……”凤倾城忽然想起来了什么,连忙试探着问道:“你们所说的凤凰……是什么?”
“是凤凰令……”魅姬幽幽一笑道:“像是你们上古人族在骨子之中,有着对天阙的敬畏和尊崇一样,我们蛇人族,对于凤凰令,也有着无法抗拒的谦卑……只要是凤凰令的驱使,我们蛇人族就必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为什么?”
“因为凤凰令是我们这些生灵族群的圣物……”魅姬无奈道:“这也是为什么你们上古人族想要驱使我们的原因……因为他们自认为可以驾驭我们,就像是驯化那些低等生物一样……”
凤倾城的眸子悄然一颤,转手在自己的怀中取出了凤凰令,缓缓的呈于了魅姬的面前。
&bp;&bp;&bp;&bp;“是它吗?”
“对……”魅姬的眸子遽然一颤,不敢置信的看着凤倾城:“你怎么会有凤凰令?”
“别人给我的……”凤倾城不确定是否可以将桃夭的事情说出来,遂试探着问道:“怎么?可是有什么不妥?”
“凤凰令,就像是天阙一样,是你们皇族的独有圣物……只有皇族血脉的人,才可以驾驭凤凰令……”
魅姬的眸子有些怪异的看着她:“你见过你姑姑了?”
“啊?”
凤倾城诧然惊叫出口:“我姑姑?”
“是啊……”魅姬惊讶于她的神色,不由蹙眉道:“虽然我已经沉睡了上万年,可是我记得很清楚,凤凰令的最后一位主人是桃夭……难道你见到的不是桃夭本人,而是她的后人不成?”
“等一下……”凤倾城忽然抬手打断了魅姬的话语,眸心甚是明显的一颤:“你说……桃夭是我姑姑?”
“对啊……”
“嫡亲的姑姑?”
“当然是了……”魅姬似乎更加迷惑不解:“皇族之中,只剩你们下你父亲和姑姑最后这一枝的血脉了……怎么了?”
“天啊……”凤倾城的脚步遽然有些踉跄,险些摔倒。
她千猜万猜,怎么也没猜到,桃夭竟然是自己的姑姑。
怪不得她对于自己和父亲的事情,是那么的了如指掌,怪不得她看着自己的眼神是那般的怪异。
“怎么了?”魅姬连忙上前一步,搀扶住她:“出什么事了?”
“我姑姑……”凤倾城颤抖的手臂遥遥的指向了山下:“桃夭姑姑……她就在那里……”
“什么?”魅姬有些疑惑的看向了凤倾城之前的方向:“你的桃夭姑姑……在蛇岛?”
“在下面的一个洞窟里……”凤倾城磕磕巴巴道:“她被锁链锁在了那里,然后由一条大蟒蛇看守着……”
“大蟒蛇?”魅姬的眸子忽然一颤,杀意尽显:“是蛇王鸠?”
“蛇王鸠?”凤倾城不由有些疑惑:“你们俩都是王吗?”
“就像是你们人族一样,我们蛇人族也有败类……当年的蛇王鸠想要篡夺我的王位,就投靠了上古族,后来阴谋算计于我,被你父亲发现了,就直接的废去了它的修为,打回了原型,却是没有要了它的性命,而是将它驱逐去了蛇岛……没想到,它竟然敢再次回到这蛇岛之中兴风作浪……”
凤倾城忽然“哎呀”一声,撒腿就跑。
“你做什么?”
“我要去救我姑姑啊……”
凤倾城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于不见,使得魅姬的眸心不觉一颤。
“纵然是力量被封印了,她的身上,似乎依然有着不容小觑的力量……她从哪里得到的这股力量?”
……
得知了自己的亲人就被困在山下,凤倾城哪里还顾得上别的什么,轻功发挥到了极致,身形如白云般轻渺,眨眼间,已是越过了沼泽。
只是刚入那片青草平原,凤倾城就感觉到了两股不寻常的气息已然锁住了自己。
&bp;&bp;&bp;&bp;几乎就在同时她看到了那凭空而立的两个黑色身影。
“九十七号?”一人似乎有些惊讶的看着她:“莫非只剩下了你一个人?”
“想知道?自己去看啊……”
凤倾城对他们哪里还客气,冷冷的甩过去一句话,眸子仿若无睹般绕过两人,向着一侧走去。
“你这是什么态度?”另一人骤然一声大喝:“真的是活的不耐烦了……”
他的手臂一挥,一股巨大的蛮力卷向了凤倾城,似乎是想要将她捏碎一般。
凤倾城的唇角狂傲的显出了一抹冷笑,冷眸似水,墨染间,跳跃着一抹火红色的火焰,灼灼的看向了那名黑衣人。
念力凝结为界,仿佛一道天谴隔阂般挡住了黑衣人的那一击,傲然无视般继续行走着自己的道路。
黑衣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一个小小的九十七号竟然可以挡住自己的攻势,而且神色间是如此的自若无人。
这样的神色,无疑是在挑战黑衣人的权威。
一声大喝,黑衣人骤然飞奔上前,探手直入虚无,强大的劲道迸发而出,近身直入,单手扣住了凤倾城的左肩。
“站住……”
凤倾城的脚步戛然止住,唇角掠过一道冷冽低笑,左肩有力弹出一道劲力,瞬间崩飞了黑衣人。
接连两次失利,黑衣人被弹飞的身体停滞在半空中,不敢置信的看些继续行走的凤倾城。
“你究竟是什么人?”
凤倾城的脚步不停,继续行走着自己的道路,“你不是都说了是九十七号码?”
受创的黑衣人还想要再次倾身前去,却被另一名黑衣人给拦住了道路,微微摇头。
“这件事透着古怪,我们还是回去禀明大祭司,在做决策吧……”
“你去吧……我守在这里……”
他的指间悄然握起,不动声色的低声回应。
接连两次输在这个小丫头的手中,让他的面子如何过的去?
倘若就此回去,他也不必再混下去了。
“那好,你守在这里,但是不要轻举妄动……”
另外一名黑衣人似乎颇为忌惮的看了一眼凤倾城,压低了声音道:“她能挡住你的两次攻击,想来不会惧怕你,所以,你最好……”
“我知道怎么做,你去吧……”他的伙伴根本就不理会他的好言相劝,而是淡漠的斜睨了他一眼:“你不会是觉得,我连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都不如吧?”
他们之间的对话,凤倾城尽皆入耳,可是也懒得理会他们。
轻车熟路的摸进囚禁着桃夭的洞窟,只是这一次,凤倾城甚是明显的察觉到了异样。
若是她猜的没错,此时那个蛇王鸠应该就在洞窟内。
桃夭似乎也知道她的到来一般,还没等她露面,焦灼的声音已是入耳。
“你还来这里做什么?还不快走……”
凤倾城幽幽的站在了洞口,眸子若水,静敛的注视着她:“我要来这里见一个人……”
“谁?”
“我的姑姑……桃夭……”
桃夭的身子甚是明显的一颤:“你是怎么知道的?”
&bp;&bp;&bp;&bp;“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凤倾城的声音之中,有着小小的遗憾:“我们之间这样的关系,却是由外人来告知……”
“你见过魅姬了?”桃夭的眼眸之中忽然闪出了一抹异样的光彩:“她苏醒了是吗?”
“这么说来……”凤倾城的眼眸之中有些黯然失色:“魅姬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是我的姑姑?”
“倾城,一些事情,你知道的太多没有好处……”桃夭的凤眸深处,泪影渐起:“你该明白,你的父亲之所以将你的力量封印,为得就是要保护你,他不想你卷入到我们之间的是非之中……他只希望你能有一个平凡的一生……”
“哈哈……”
一阵阴森森的笑声在两人的头顶骤然响起,“桃夭啊桃夭,你被困在这里这么久了……怎么还是想不明白呢……”
随着话音的落地,一阵悉悉索索的爬行之声落入了凤倾城的耳中。
巨大的蛇头顺着锁链蜿蜒而下,蛇头之上,有着一顶王冠状的肉冠,硕大的眼睛,咄咄的逼视着凤倾城。
“身为皇族,你们注定了要被困在风口浪尖上,只要你们还活着,就必需面对你们的宿命……躲避,只是延迟了解决问题的时间而已,却并不能解决问题……”
“蛇王鸠?”凤倾城眸子一缩,“你会说人话?”
“这真的笑话了……”蛇王鸠哈哈大笑道:“我只是被打回了原型的蛇人族,可不是那些低等的蟒蛇……她魅姬难道没有告诉你,我的今日,是拜谁所赐吗?”
“蛇王鸠……”桃夭忽然一声大喝:“这是我们之间的恩怨,于她一个小孩子无关,你若是有什么,就冲着我来……”
“桃夭,你知道我舍不得动你……”蛇王鸠的巨大蛇头游走在桃夭的身旁,阴森一笑:“我还在等着修炼回人形之后,让你给我生一个有着皇族血统的孩子呢……”
他的蛇头忽然看向了凤倾城,蛇眼之中,锋芒乍起:“或者说……我也可以让咱们的小公主为我生个孩子……”
凤倾城恶心的后退一步,恶寒道:“我不明白像你这样的蛇渣,父亲当时为什么没有直接杀了你?”
桃夭的眸子深处,“蛇王鸠,若是你敢动她,我就算是魂飞魄散,也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蛇王鸠阴森笑着以巨大的蛇头蹭向了桃夭的身躯:“就像是你这样的生不如死吗?”
“放开我姑姑……”凤倾城恶心的低喝道:“就凭你这样的畜生模样,有什么资格配的上我姑姑?”
一句“畜生模样”使得蛇王鸠的身子骤然一颤,这无异于是在他的伤口上再次划上了一刀。
当年,凤重天以完全的优势挫败了他,毁去他全身修为,将已经修成人形的他再次打回了原型,并且使得他继续修炼了万年,也没能再次成人。
这样的一口恶气,如今比凤倾城再次提起,怎能不让他肝火大动?
&bp;&bp;&bp;&bp;一声低吼在他的喉间发出,巨大的蛇头忽然转向了凤倾城:“臭丫头,你不用这么急着想死我会慢慢的留着你让你尝一下生不如死……”
他的阴森目光斜睨向了桃夭:“你说,大祭司们会不会对她感兴趣?”
“你敢……”桃夭蓦然想要起身而立,声色俱厉:“你动她一指头我看看……”
“哗啦”声中,桃夭身上的锁链刹那间的留下了鲜艳的色泽。
“姑姑……”
凤倾城的心骤然一疼,那些鲜血的嫣红,比她自己身上流淌而出的色彩更加让她心疼。
桃夭的面色没有丝毫改变,似乎那血不是流淌于她身上的创口一般。
“蛇王鸠,你是不是觉得我被困在这里,就奈何不得你了?只要我凤凰令一出,照样可以让你再次修为大退……”
此言一出,蛇王鸠果然有些忌惮,身子自觉的退后了一些。
“桃夭,刚才那些话,就是我随口胡诌乱说的……你也知道,若是我想对你们不利,我早就动手了……”
“蛇王鸠,你不用在这里装什么圣人,你是什么样的货色,我难道还不知道吗?”桃夭嗤之以鼻,不屑讥笑道:“若非是大祭司不准你动我,只是让你看着我,你会这么好心的不动我吗?你惧怕的,是大祭司……而不是对我桃夭心生善念……”
她的眸子悄然的转向了凤倾城,傲然挑眉:“现在,我们有些话要说……你觉得自己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蛇王鸠有些忌惮的看了一眼凤倾城,将她上下细细的打量了一番。
“怎么?”桃夭再次冷笑道:“你是怕她救走我吗?”
“就凭她?”蛇王鸠忽然不屑讥讽道:“只怕她纵然是再有手段,也解不开这天地锁吧……”
“那你还怕什么?”桃夭的眸子遽然一颤:“是不是非要等我请出凤凰令,你才能识趣的退避一下?”
“这个倒是不用了……”蛇王鸠的身子再次忌惮的后退了几分,极是阴戾的看了一眼凤倾城,转身顺着洞口蜿蜒而上,不多时已是彻底的消失于洞口。
“姑姑……”凤倾城缓步上前,眸色锋锐:“我来救你出去……”
“不行……”桃夭一口拒绝,神色坚毅:“你没有能力打开这天地锁……在大祭司还没有来到之前,速速的离开这里,去找魅姬……她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我不……”凤倾城果决的摇首:“我不能将你一个人扔在这里……”
“我在这里是安全的……”桃夭沉声道:“你没有看到蛇王鸠大的眼神吗?他在盘算着将你拿下,送给大祭司邀功请赏呢……如今趁着他不在这里,你快些的离开……若是被他缠上,就祭出凤凰令,到时候自然会击退他……”
“不行……”凤倾城的目光游离上了那层锁链,“我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我打不开的锁链……”
“凤倾城……”桃夭忽然厉声喝道:“你有没有将我当做你的姑姑?”
&bp;&bp;&bp;&bp;“就是因为将你当做了是我的姑姑,我才会拼了命也要救你出去……”
凤倾城的眸子不离锁链,静敛回答,虽然语调淡薄,可是却仍然让桃夭的心底一颤。
隐去唏嘘之色,她深深的一个深呼吸,也放低了声音:“这不是普通的锁链,是天地锁……这天地锁在铸造的时候,就不是以开锁为目标,所以在锻造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一丝的瑕疵……”
凤倾城的眸子忽然微微一颤,快步走进锁链,抬手抚摸上了那冰冷的锁扣。
“这上面有文字……是上古族的字……”凤倾城的眉头不觉微微一皱:“我见过这样的锁链……”
那是在炎龙的洞窟内,她曾经见到过束缚着炎龙的锁链,上面也镌刻着这样的上古族文字。
“这就是天地锁……是大祭司借助天地的力量锻造出来的囚锁……除了当初锻造这锁链的大祭司知道解锁的法子之外,那就只有天下第一戾器可以斩断它,否则,就没有其他的的办法了……”
“天下第一戾器?”凤倾城骤然蹙眉:“这个东西在哪里?”
“不知道……没有人知道……”桃夭无奈摇头道:“这个东西早就绝迹于天下,不知所踪……所以说,这天地锁,没有人可以解的开……”
她抬手示意凤倾城过来,心疼的将她的手握在了掌心之中。
“对不起,我和你父亲不但帮不了你什么,反倒是成了你的累赘,你的负担……对不起……”
“姑姑不要这么说,”凤倾城的鼻子顿时一酸:“是我没用,我现在没有能力救你出去……我保证,我一定会亲手救你出去……”
“有你这句话姑姑就知足了……”桃夭抬手抚上了她的脸颊,幽幽道:“但是姑姑只想说一句……离开这个世界,再也不要回来,忘掉这里的一切,就像是我们从未相遇相识一般……”
“为什么?”凤倾城的脸上瞬间有些僵硬,眸心轻颤:“是我为你添麻烦了吗?”
“不是你的错……”桃夭的眼底闪过一抹痛:“是我们犯下的错误,结下的恩怨……我们只是不想让你来承担……”
“虽然我不待见那个蛇王鸠,可是他说的话没有错,我身为皇族,身上有着你们的骨血,承担的不只是你们赐予我的尊荣,还要承担你们的责任……”
“有些责任,你可以承担,因为你承担的起……可是有些责任,你却无力承担,因为你承担了之后,所要付出的代价,是你无法想像的……”
“我不怕……”凤倾城坚定的眸子看向桃夭的深眸:“这是我的责任,也是我的宿命……蛇王鸠说的在理,我们一味的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而是在拖延时间,纵然是万年以后,这个没有解决的问题,依旧不会有结局……到时候,我们一样要面对所有,承受一切……”
凤倾城甚是坚决的握紧了桃夭的指尖,沉声道:“现在告诉我,那个戾器是什么?”
&bp;&bp;&bp;&bp;桃夭幽幽的摇摇头,神色黯然:“就算是我告诉了你那个东西是什么,在哪里,你也永远得不到……因为那个地方,你根本就不可能进入……”
“那是什么地方?总不至于是阴曹地府……”
“纵然不是阴曹地府,可是却是与他差不多的所在……”桃夭果决的抽回了自己的手,狠心决绝的用力推了她一把:“所以,纵容是我死,也不会希望你到那个地方去……”
“姑姑……”
“现在你马上给我离开这里……”桃夭的指尖坚决的指向了通道:“若是你眼中还有我这个姑姑的话……”
凤倾城缓缓的摇摇头:“你不说……我是不会走的……”
“啧啧啧……”一阵讥讽的咋舌声在两人的头顶响起,极是不屑:“你们两人的情义很感人,只是也很愚蠢……你们总是在疏忽我好心的劝谕……刚才我就说过,你们拖延的只是时间,并不是解决问题,现在怎么样……事实再一次证明了我的精准目光……此时大祭司已经在赶往这里,只怕你若是想走,也走不得了……”
桃夭的脸色瞬间一变,忽然有力的握住了凤倾城的手臂,附耳低语道:“在这蛇岛上,除了我们凤家的人,所有的人的力量都会因为当年天阙布下的天正图而功力受限制,尤其是在岛心的部分,就算是大祭司,功力也比不上自身修为的百分之一,所以,你现在立即赶往岛心去找魅姬……她会送你离开这个世界……”
“姑姑,我不能走……”凤倾城斩钉截铁道:“倘若我走了,他岂不是要迁怒于你?”
“啪……”
桃夭眸色嶙峋的抬手扇了她一个耳光,恨声道:“凤倾城,你是我凤家的最后一点血脉,也是天阙和凤凰令的最终召唤者,若是你死了,天阙就会随着你的消失而逝去,整个蛇岛将陷入万劫不复……倘若落在大祭司的手中,就算是他不能使用,也会挟天子以令诸侯,以天阙和凤凰令奴役这个世界之中的所有生灵……”
“那你怎么办?我总不能让你来给我收拾这个残局吧?”
凤倾城的心中很是清楚,倘若自己走了,姑姑桃夭的日子定然不会好过。
“我与你不同,我是名正言顺的皇族,所有上古族的人都知道我被关在这里,大祭司不敢将我怎么样……可是你不同,没有人知道你的身份,在加上你如此优秀,大祭司不会允许你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
桃夭的眸子潸然溢出了一丝泪光,却是极其坚决的推开了凤倾城。
“走吧……等你强大了,强大到再也不怕他了,然后再来救我出去……凤倾城,你是姑姑唯一的希望,所以,你要活下去……”
凤倾城的泪水无声的滑落脸颊,却也决绝的点了点头。
“姑姑,我答应你,只要我还活着,不论过多久,我都会来救你……”
桃夭含泪点点头,果决的转首不看她,低喝道:“还不快走……”
&bp;&bp;&bp;&bp;凤倾城银牙一咬,忽然“扑通”一声跪下,以首叩地,重重的叩了三个响头。
“姑姑保重……”
桃夭的泪水再也遮掩不住的顺颊倾流而下,却是没有转头再看她,直到听到她的脚步声彻底的在自己的耳边消失,方才泪流满面的转身而立。
只是在同时,她的眸光落在了地上,随即大喝出口。
“凤倾城……”
在她的面前,凤凰令静静而立。
已经奔出了洞口的凤倾城在听到了桃夭的那句呼唤之后,不由顿住了脚步,转身看向黑漆漆的洞口。
“姑姑,有凤凰令在身,你还能钳制别人,若是让他们知道了你没有了凤凰令,只怕会更加刁难与你……”
一阵若有似无的波动在空气之中传来,隐约间夹杂的淡溢杀气使得凤倾城悄然蹙眉。
不可否认,这股波动的强大,是她第一次接触到,想来应该就是那个大祭司了。
不假思索的,凤倾城抬腿就往蛇岛的中心掠去,她没有必要逞一时之强,争一时的长短。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大的存在,身后的杀气骤然锁住在了她的身上,几乎是在同时,杀意瞬间滔天而起,笼罩于身。
看这样子,对方是知道她的企图,也知道自己的若是,所以想尽可能的将她留在蛇岛的外围。
几乎就在同时,一道黑影似乎是从天而降,拦在了她的面前。
“姑娘,我们大祭司有令,想请姑娘留步一下……”
此人正是刚才两招都没制住凤倾城的那个黑衣男子。
凤倾城黛眉一竖,唇色冷然:“留你妹……”
话语之中,皓腕翻转,一道血色的凤凰骤然迸发而起,凤唳尖锐侧耳,扑向了对面的男子。
此时逃命是上策,她才不想和他有丝毫的缠斗,所以在一出手,就是夺命杀招。
黑衣人没想到她在负隅顽抗是如此尖锐,大喝声中,掌风如雷,迎向了凤倾城。
只是孰知就在他掌风刚出之际,凤倾城的指尖骤然闪过一抹寒光,以流星曳地之势,斩杀向了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顿时一声冷笑:“就凭你……也想伤我吗?”
淡淡的血色光芒在凤倾城的眼底遽然迸发而出,冷冽杀伐。
“不是伤你……是要杀你……”
血色锋芒流转之际,一道无形之力瞬间束缚在了黑衣男子的身上,使得他的身子顿时凝结,动弹不得。
他的掌风与凤倾城的血色凤凰在相撞之后,相生相克,消弭于无形。
而凤倾城的第二招已出,黑衣男子的身形被束缚,动弹不得,就像是待宰的羔羊一般,眼睁睁的看着凤倾城手中那道寒光眨眼间逼近自己的身旁。
直到此时,他猜猜看到,那是一把尖锐的匕首。
匕首表层,覆盖着一层淡淡的血色锋芒,没有丝毫犹豫的直接插入了他的心房,顺着后胸贯穿而出。
一招得手,凤倾城连停顿下来查看他是死是活的意思都没有,直接狂奔而去。
就在黑衣人不敢置信的睁大眼睛倒下之时,被一双手云淡风轻的拎了起来。
&bp;&bp;&bp;&bp;“竟然一招毙命……这个女子,想来不是简单之人……”
黑色的大氅之下,男子的面孔完全隐藏,只有传出来的声音坦然茹素:“丁卯……”
一袭白衣的丁卯连忙躬身跪下:“大祭司……”
“这个女子是什么人?”
“若是属下猜的没错的话,她是九十七号……一个很普通的女子,恕属下眼拙,真的没有看出她有什么不同之处……若是说真的有什么,那就是她比较于别人,会一点的武功而已……”
“而已?”黑衣祭司的声音之中有了一些意味深长:“丁卯……本尊问你一件事……”
“大祭司请说……”
“若是此女子和桃夭有关系……你会怎么做?”
丁卯的眸心不觉一颤,却是不动声色的回道:“属下只听令于大祭司……大祭司要属下怎么做,属下就怎么做……”
“那好……”大祭司的眸子虽然依然遮掩,可是任然可以清晰的感受到他眼底深处的锋利:“本尊就交给你一个任务,等一会逮到那个女子之后,就由你来解决她的生命如何?”
“为什么?”丁卯的声音不觉一颤:“我们选拔这些人的宗旨,不就是为了选择适合留在我们上古族的人,然后将他们培养吗?这个九十七号虽然有些不服管教,可是却有着培养的前途,若是加以培养,定然会是一个有力的帮手……”
“丁卯……”黑衣祭司忽然幽幽一笑:“刚才你不是还在说,唯本尊的命令是从吗?这怎么一转眼的功夫,你就开始反驳了呢?”
“属下只是觉得大祭司的这番话,和以前对我们的训示有些冲突……”
丁卯忽然抬首迎向了黑衣祭司的目光,沉声道:“难道我们寻找的,不是可以延续我们上古族血脉的子嗣吗?如今有了一个颇为合适的子嗣,为什么大祭司反倒是要收了她的性命呢?”
“嗯……”
黑衣祭司忽然一声低哼,身上的衣袍我无风自动,忽然毫无征兆的卷向了丁卯。
子他的闷哼声中,丁卯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骤然飞出,鲜血淋漓之中,重重的跌在了地上。
“噗……”一口心血喷涌而出,他的身上同时也如被万千刀刃凌割般一样,血肉翻滚,鲜血狰狞。
“丁卯……记住了你的身份……对于本尊,你没有反驳质问的权利……”
黑衣祭司冷冷低斥声中,无声的腾飞而起,迅捷闪身而去。
“你们所有的人全部散开,包抄住咱们这位九十七号……本尊倒是要看看,她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可以让本尊出此意外……”
在他的眼中,远处的那个即将消失的凤倾城已是他手心之中的一个玩物,所以,他丝毫不在意凤倾城已经逃出了多远。
身后跟随的人高声应着,全部散开,准备瓮中捉鳖的姿势,只是神色眉宇间,却有些不屑的漫不经心。
在他们之中,随便的揪出一个人,都足以降服这个九十七号。
&bp;&bp;&bp;&bp;可是如今却要他们包抄这个九十七号,所有人的心中都有着大材小用的感觉。
虽然眼前这个同族就死在他们的面前,可是谁知道他是不是因为一时大意而遭到了毒手。
否则依照他们的修为,怎么可能一招毙命?
若是这个九十七号真的有这样的魄力,那么她早在当初就崭露头角了,而不是一直压抑到现在才迸发出自己的潜力。
所以,纵然是他们的祭司叮嘱了要小心,可是骨子里对于俗世之人的蔑视,使得他们没有一个人将凤倾城真正的放在心上。
地上的丁卯翻身坐起,再次吐出了一口血,眸光复杂的看着众人消失的放向,蹒跚起身,迈向了另外一个放向。
黑乎乎的洞窟前,蛇王鸠悠然的盘旋而立,冷眼斜睨着踉跄而来的丁卯。
“小子,你说你这是何苦?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得罪大祭司,你就不怕他一气之下,要了你的性命?”
“蛇王鸠,你又是何苦呢?堂堂一代蛇王,沦落到给人看门的下场……”
蛇王鸠蓦地吐出了一丝冷气,硕大的脑袋逼近了丁卯:“小子,说话注意点……惹了本蛇王,一样会让你好看……”
“蛇王鸠,你最好也注意一点……你以为你看守着桃夭,就会得到大祭司的赏识,有朝一日,助你恢复人身吗?”
丁卯遽然一声冷笑:“若是他真的为你着想,就不会不降了桃夭的凤凰令,而让你在看守她的时候,同时也要收她的指令……”
蛇王鸠忽然有些气急败坏的摇摆不定,似乎有些狂躁的在原地蜿蜒盘旋。
“小子,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是揭了你的伤疤吧……”丁卯上前一步,冷眼一笑:“这件事情,你的心中早就知晓,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大祭司明明就在在利用你……利用你对天王的仇恨,对皇族的愤怒来压制着桃夭……可是桃夭在同时也可以以凤凰令来牵制与你,使得你根本就不敢对她怎么做……”
“够了……”
蛇王鸠忽然一声厉吼,巨大的身躯蓦然撞向了石壁,“砰”的一声,瞬间撞落了一地的碎石。
“快些的滚进去……她在里面等你……”
丁卯一声冷笑,傲然的走进洞窟,身后的蛇王鸠发疯了一般撞击着山壁,似乎要将洞窟撞塌了才甘心。
他说的话,蛇王鸠自然全都明白,可是他却不敢有丝毫的怨言。
所有的上古族之人,在蛇岛上的修为都大打折扣,唯独于他,没有任何的影响,所有才由他来看守桃夭。
大祭司是他如今恢复人形的唯一希望,纵然是心知被利用,可是任然被迫继续为人所用。
忍一时,才能风平浪静。
这口气,他必须忍下去。
所以,当桃夭祭出凤凰令,让他领来丁卯的时候,骨子之中对于凤凰令天生的忌惮和尊崇,让他不得不为她引来丁卯。
丁卯调匀呼吸,努力使得自己看起来无碍一些。
&bp;&bp;&bp;&bp;只是纵然是气息均匀,却是难以遮掩他身上的伤痕和狼狈不堪的模样。
仅仅一眼,桃夭就幽幽一声低叹:”你又忤逆他了……”
“没事……”丁卯淡然一笑,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我忤逆他的又不是一件两件事……”
“可是你该知道,他终究不是你的亲生父亲……纵然是有你母亲在侧,可是只怕你有一天真的犯了他的大忌,你的母亲也保不得你……”
“无妨……”丁卯缓步上前,四处打量着她的周围:“你怎么样?蛇王鸠没有为难你吧?”
“放心……他只是野心大,可不愚蠢……一件愚蠢的事情,做上一次也就罢了,他不会再犯第二次的错误……”
桃夭云淡风气的淡然浅笑:“我哥哥当年给予了他重创,使得他如今还是忌惮三分……只要我哥哥在世一天,他就不敢动我一毫……”
“说到天王……”丁卯忽然意味深长的看向了她的眼眸:“那个九十七号……与你有渊源吧?”
“你看出来了?”
桃夭微笑着微微侧首:“你是怎么察觉到的?”
“你们的五官有些神似……”丁卯有些痴迷的看着她的眼睛:“这是你们凤家独有的血脉,她的身上和你一样,散发着独有的韵味……所以在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察觉到了她的独特……”
“谢谢你……”桃夭忽然幽幽道:“谢谢你帮她隐藏……”
“不要说谢,其实我什么都没做……”丁卯神色黯然,眼眸深处,有着深深的悔恨:“若是我当年做了什么,你也不会受今日的苦楚……”
“不要这样说……”桃夭释然低笑:“这些不是你我的力量可以更改的……这是我们的宿命……是我凤家皇族的宿命……”
此言一出,丁卯的神色越发的暗淡无光,幽幽的抬眸看着四周的锁链,伤感道:“宿命……天下间,哪里来的至尊解开你的桎梏……”
“丁卯……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的坦然被困在这里吗?”桃夭的眼眸似水,荡漾着别样的风采:“因为我相信宿命,相信预言……如今我凤家皇族的宿命已经应验……所以我相信预言也是真实的……”
“你是在安慰我吗?”丁卯忽然幽然的看着桃夭的眼眸,似乎想要看穿她的灵魂一般,直入她的心扉:“若是你甘心你的宿命应验……可是为什么却拒绝九十七号的宿命?你们处心积虑的做出了这一切,为得……不就是帮助她拜托宿命,拜托命运的轮盘吗……”
桃夭脸上笑意渐渐凝固,眼底深处,凝重渐起:“丁卯……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说,不论是什么,我都会答应你……”
“我要你答应……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哪怕是我死,你也不可以将她的宿命告诉她……更不可以为了我,而引导她走向自己的宿命……”
“我知道你的意思……”丁卯心疼的看着她的眼睛:“我不会说的……”
&bp;&bp;&bp;&bp;桃夭柔柔一笑,掌心展开,凤凰令跃然于上:“我今天找你来,是为了它……”
“凤凰令?”丁卯瞬间明白了她大的意思,眸子不觉一颤:“桃夭,你是要将这凤凰令给她,是吗?”
“这凤凰令在我的身上,已是废物,除了钳制蛇王鸠之外,就没有了作用……可是若是放在她的身上最起码可以保住她的性命,救她于生死边缘……”
“不行……”丁卯脸色刚烈的断然拒绝:“没有了凤凰令,你和蛇王鸠之间的平衡天平就会被打破……如今你修为被封,若是蛇王鸠找你的麻烦,你用什么对抗他?”
“我死不了……”桃夭傲然道:“纵然是没有凤凰令,因为忌惮大祭司,惧怕我哥哥,他不敢拿我怎么样……”
“不敢?”丁卯气急败坏的上前一步,“他蛇王鸠为了虚无的王位,不惜背叛蛇人族,为了让大祭司助他恢复人形,更是不惜助纣为虐,囚禁看管与你……他这样的连种族血脉,道义亲情都能舍弃的人,他会不敢拿你怎么样?”
“丁卯……”
“不可能……”丁卯一口回绝,神色严厉:“你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做,哪怕是你要我的心,我都会毫不犹豫的剖给你……就算是为了你叛出上古族我都能答应……但是这件事,我绝对不会答应的……”
桃夭的眸心不觉一颤,“丁卯,你不懂……对于我来说,她就是我的命……若是她出了什么事,我们凤家断了血脉,我这条命也就没了……”
丁卯忽然幽幽的看着她的眼睛,甚是认真道:“那就让我守护你的命吧……”
“什么?”
“让我守护你的命……”丁卯像是忽然决定般沉声道:“当年,我的优柔寡断,害的你们落得今日的下场,虽然你没有怪罪于我,可是我的内心,一直惴惴不安……如今,就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吧……”
“丁卯……”
“再说了,你一直拒绝我陪在你身边保护你……”丁卯缓步上前,灼然的看着她的眼眸:“如今既然你的唯一牵挂有难,就让我代替你守在她的身边,保护她吧……”
“可是……”桃夭眸心轻颤,犹豫不决:“若是如此,你就会被上古族彻底抛弃而沦落……”
“如你所说,这就是宿命……”丁卯淡然一笑:“当你任命于宿命的安排,你身边的人也会走入到他们的宿命之中……守护你的牵挂,可能就是我的宿命……纵然是为此会被驱逐出上古族……”
“那你母亲怎么办?”
“她是皇族一支,大祭司又很在乎她……她不会有事的……”
“丁卯……”桃夭忽然上前握住了他的手,幽幽的看着她的眼睛,“对不起……你的心思,我都知道……只是因为你和大祭司的关系,我的心中一直都过不去那道坎……”
桃夭的泪水潸然而出:“若非是他,我凤家不会沦落至此……所以,纵然是你帮了我,我也……”
&bp;&bp;&bp;&bp;“我知道……”丁卯幽然打断了她的话语,柔声道:“我不求什么,什么都不要,更不要你给予我的承诺和誓言……我这么做,只是要你知道,桃夭,纵然是你不能接受我,不愿意嫁给我……那么请允许我在心里爱你……”
“丁卯……”
“我只要你给予我一个爱你的机会就好,一可以光明正大爱你的机会……”丁卯抬手拂去她脸颊上的泪水:“你哭的眼泪已经够多了……只要你不再流泪……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不要这么说……”桃夭银牙轻咬朱唇,哽咽道:“你越是这么说,我越是内疚……你根本就不欠我什么……”
丁卯忽然吻上了她的额头,深情眷恋:“或许我从此以后再也回不来了……就让这一吻,伴随我永生永世吧……”
桃夭遽然还手抱住了他的腰,感受着他身上淡然的味道:“丁卯,答应我,好好活着……好好的照顾她……若是有来生,我一定会去找你……”
丁卯含泪再次吻上了她的秀发,忍住悲戚的情愫,沉声道:“有你这句话,我丁卯就知足了……”
……
风掠过凤倾城的秀发,呼啸有声,纵然是她已经奔跑于极限,可是仍然感觉到了身后渐渐逼近的那抹杀气。
几乎是几个呼吸之间,已是逼迫在即,使得她不得不回身而立,灼然屹立于沼泽之上。
青丝如瀑,随风飘扬,衣袂翩然,妖娆而立,仅仅只是一眼,黑衣祭司的呼吸已是骤然一滞,停滞于百米之外。
“你是……凤家皇族?”
凤倾城的眸子看向自己的周围,前后左右几乎就是在眨眼之间,已是被人团团围住。
“你是什么人?”
“我是首席大祭司,丁雄……你可是听过?”
“你很有名吗?我必须听过吗?”凤倾城冷冽的眸子游走在自己的周围,寻找着突破口,连看他一眼的意思都没有。
“你是在寻找逃出去的机会吗?”丁雄淡然低笑着打量着她:“凤家的人,果然不同凡响……凤重天被困九幽,云淡风轻,桃夭囚于蛇窟,坦然若素……如今你站在我的面前,也是不卑不吭……果然有皇族气概……”
凤倾城的眸子终于缓缓的转向了他:“你刚才说……我父亲困于九幽?”
“你父亲?”丁雄的声音虽然极力想要归于平淡,但是还是止不住的有些轻颤之音:“凤重天……是你父亲?”
“怎么?是很吃惊,还是在想着用什么法子弄死我?”凤倾城甚是直接,单刀直入:“还是说,用什么方法抹杀掉我存在于世的痕迹……”
“为什么这么说呢?”丁雄似乎很是无辜的张开了双说:“其实我没有你想象之中的那么不堪……你是天王的女儿,本尊怎么会要除去你呢……”
“哈哈……”一阵娇笑声骤然传入了众人的耳中,“丁雄,你还真的有够不要脸……这样自捧的话语,你都说的出口……”
&bp;&bp;&bp;&bp;丁雄的身子甚是明显的一僵,“谁?”
“哈哈……你这是做什么?在怕我吗?”
娇笑声中,魅姬一袭火红色的长裙,犹如午夜的妖精曼舞轻盈,翩然踏空而来。
“魅姬……”
丁雄忽然掀开了自己斗篷的衣帽,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只是脸上有着毫不遮掩的震惊。
“你苏醒了?”
他蓦然顿悟般的看向了凤倾城,瞳孔一缩:“凤重天的天阙原来给了你……”
“怎么?你想要吗?”
衣袂悠然之中,魅姬妖娆而立,妩媚之色淡溢而出,“只怕是给你,你也不敢拿吧……”
“魅姬娘娘这句话的意思……似乎是想要护住这个小丫头了?”
“你说呢?”魅姬的眸子媚笑丛生,却是杀意四射:“你觉得,我会任由你为非作歹吗?”
“魅姬娘娘,当年的事情,已经解决,我们双方也是达成了协议,当日的事情,绝不再提,也绝对不会牵扯到以后我们双方的关系之中……”
“丁雄……”魅姬忽然咋舌有声的看着他,眼眸之中,皆是鄙视:“你还真的将祭司们的不要脸精神给完整的诠释了……当年你们四大祭司围攻我一人,更是不要脸的使上阴谋诡计,害的我修为险些丧尽……你以为,若非是他在里面周旋,平息了我的怒火,使得我放弃了昔日的恩怨,自愿陷入了沉睡……我会轻易的放过你们,任由你们做大这个世界吗?”
丁雄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身上的衣袍渐起,肃杀之气渐出:“魅姬娘娘……既然你敬酒不吃,甘愿吃罚酒,那么丁雄我今日就成全你,只是我要好心的奉劝你一句,有些事……已经不是当年了……”
魅姬感受着他身上的肃杀之气,冷冽一笑:“你的意思,是在告诉我,你的修为较之万年以前,又有了精进吗?”
看着丁雄那张脸,凤倾城不免有些恍惚。
不可否认,他的五官算是俊秀,面皮白净,看起来,也不过就是四十左右的年岁,甚是年轻。
凤倾城心中疑惑的是,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如今是什么模样,想着他也是万岁起步,心中不由更加神往。
不知道他是和这个丁雄魅姬一样,风姿不减当年,还是已经变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糟老头子。
也真的难为她,在这样一个生死关头,性命攸关的时刻,这丫想的还是自己的父亲究竟是不是美男子。
不过从魅姬的眼神之中可以看得出来,自己的父亲,定然是风。流佳公子一枚。
感受着魅姬与丁雄身上漫溢而出的杀意,凤倾城很是自觉的开始后退。
魅姬为她当下丁雄,那意思不言而喻,是在暗示着她速速退回到岛心去。
只是她的身形动,那几个围堵她的黑衣人身形也动,而且看模样,很明显的是在缩小着范围。
蓦地……
一声大喝和娇叱同时响起,面前的魅姬和丁雄仿若彗星相撞一般,轰然撞在了一处。
&bp;&bp;&bp;&bp;两人相撞产生的冲击力,犹如爆炸余波一般四散蔓延,瞬间撞机在了凤倾城等人的身上。
借助这股余波之力,凤倾城遽然抽身退去,势若流星。
她动,其他围堵她的黑衣人自然也不会静等,几乎在她身形刚动的同时,几道锋利的光芒在他们的袖中飞出,直驱凤倾城身上的几大要害。
凤倾城犹如一道刺眼的阳光破开漫天的阴霾般,锋锐无双的携裹向了黑衣人的包围攻势。
念力肆无忌惮的轰然迸发,撞向了面前的锋锐寒光,瞬间粉碎了所有的包围攻势。
在外人的眼中,凤倾城甚至是连手指头都没有动一下,就轻松无比的破开了围堵之势,灵巧无双的飞奔而去,瞬间让所有的人有些瞠目结舌的怔在了那里。
就连已经对上了一招的魅姬和丁健,也是极有默契的各自收招,看着那个一溜烟窜出老远的凤倾城目瞪口呆。
蓦地……
“你们几个人是要站在这里继续看戏吗?”丁雄气急败坏道:“还不去追……”
此言犹如惊雷般震醒了那几名黑衣人,面面相觑的看了一眼,身形如影随形的追了上去。
魅姬的心中悄然松了一口气,这个凤倾城,没有她相信之中的那么没用。
能在大祭司这群爪牙下一招逃脱,看来这个凤倾城纵然是力量被封印,可是依然有着不容小觑的力量。
况且上古族的人越往岛心,力量越受限制,凤倾城应该是无虞了。
心下放松,面上也就越发的笑靥如花,妩媚天成。
“丁雄……别管他们了……我这沉睡了万年之久,醒来了,总是要松松筋骨的嘛……反正你闲着也无事,倒是不如陪我走两招,解一下咱们万年未见的相思嘛……”
……
似乎是察觉都了凤倾城的强势与霸道,几名黑衣人的松懈之心自觉收起。
若是在让这个九十七号给逃了,只怕大祭司不会饶了他们。
正在前面飞奔的凤倾城骤然停下了脚步,面前不远处的一棵树后,一袭带血的白衣悄然而出,黑眸如墨,灼灼的看着她。
就是这一个空档,身后的黑衣人已是瞬间逼近,再次将凤倾城包围入内。
“丁卯?”
凤倾城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他这一身的伤痕是从何而来?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看着自己的眼神,丝毫没有昔日的锋锐嶙峋,而是有种异样的情愫游荡在其中。
若是他不想杀了她,那好端端的拦住她的道路做什么?
似乎是要诠释她的疑惑一般,丁卯缓缓抽出了自己身后的长剑,铮鸣剑吟声中,淡淡的寒气漫溢而出。
凤倾城警觉的后退一步,眸色顿时旖旎盘旋而起一道妖冶的红色光芒。
真是悲哀,她怎么就没有一件称手的兵器呢?
那个劳什子天阙虽然在她的体内,可是她压根就不会驾驭,连召唤它出来拉风显摆都做不到,更不要说是用它来抗敌保命了。
丁卯的眸子灼灼的看着他,手中的寒刃骤然旋飞……
&bp;&bp;&bp;&bp;一声惨嚎声中,在他身侧的一名黑衣人瞬间鲜血淋漓,倒飞而出。
而沾血的寒刃没有丝毫的停留,果决的再次飞向了另外一名黑衣人。
凤倾城有些瞠目结舌的站在那里,眼眸深处的红色光芒渐渐消退。
这个丁卯是吃错药了还是被打击了,怎么开始窝里反的节奏了?
虽然桃夭说过,这个丁卯可以在关键的时候帮助她,可是她绝对的也没有想到,他会同室操戈,窝里反。
既然他都这样的了,凤倾城自然也不客气,裙裾翩飞,人已经越过了丁卯,想要继续前行。
孰知在与他错身而过的时候,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臂:“跟我走……”
“啊……”
凤倾城怔然失声,还没明白怎么一回事的时候,丁卯已经放到了第四个人,扯住了她的手臂,快速横向逃窜。
剩下的两名黑衣人看着眨眼间就倒下的几名同伴,相觑了一眼之后,立马转身回去。
鉴于这位丁卯和大祭司之间的关系,他们觉得还是识趣的回去禀告才好。
凤倾城任由他扯着手臂没头没脑的飞奔,在确定身后彻底无人的时候,方才甩开了她的手。
“丁卯,你做什么?”
丁卯斜斜的抱上一棵大树,方才止住了脚步,闷哼之声在他的喉间盘旋而出。
“做什么?你说呢?”
“我们之间的交情,似乎不至于你屠杀同族,冒险救我吧?”
“我们之间,自然没有这样的交情……”丁卯斜倚着树身,冷然的回眸看着她:“但是我答应了桃夭,会代替她守护你……”
“我姑姑?”凤倾城恍然有些明白似的看着他的眼眸:“你喜欢她……”
丁卯的眸心一颤,避开了她的目光:“与你无关,我的任务,就是保证你留着小命,安然的离开这里……”
“你能送我离开?”凤倾城瞬间看到了一丝希望:“那么其他人呢?他们也可以离开吗?”
“你以为身上有着凤家皇族的血,这个世界就你说了算?”丁卯冷冷的斜睨了她一眼:“你自己能有命活着出去就不错了……”
凤倾城刚想要无视他的白眼,无耻下问一下,却是陡然察觉到了空气之中传来的莫名波动。
几乎就在同时,一阵巨大的气浪冲撞声传入耳中,远处的沼泽上,魅姬一袭红衣,被气浪冲撞的旋飞而起,裙裾尽皆被撕裂,翩然落地,犹若翩然蝴蝶。
而丁雄更加狼狈不堪,身上的衣衫尽碎,褴褛着仅能遮体,口中更是喷出了一口鲜血,狼狈的跌落在地。
他们两人的修为尚且如此,原本打算送信的那两名黑衣人就可想而知了。
一句话没来得及说,就被这道气浪轰成了渣渣。
“哈哈……”魅姬毫不以为意的指尖挽过秀发,**着足尖踏落在沼泽之上:“丁雄……虽然说是万年不见,你的修为精进了不少,可是在我的面前,你还是讨不来便宜……怎么样?咱们要不要继续试一下?”
&bp;&bp;&bp;&bp;她这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狂傲姿态使得丁雄恨得牙根直咬。
他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这个九十七号竟然是凤家的后人,更加没有想到,她的身上竟然有着天阙的存在,从而间接的唤醒了魅姬。
如今魅姬一醒,他又是在这蛇岛之上,功力受损,想要捉拿凤倾城,简直就是痴人说梦了。
看着魅姬妖媚天成的媚笑嫣然,丁雄嘴角抽搐的站起身:“魅姬,你这么做,是在恶化我们双方的关系……”
“我呸……”魅姬忽然娇笑着啐了一口:“我们之间的关系早就不知道恶化了多少的岁月了,难道还会在乎你这一星半点的吗?”
丁雄狠狠的点了点头,拭去了唇角的血渍,“魅姬,你该知道,那个九十七号混淆了我们上古族皇族的血脉,所以留不得她……若是你执意要为她出头……只会将我们之间的关系恢复到了万年以前那个不共戴天的时代……”
“没有了天王,没有了凤倾城,没有了天阙……你以为,我们还能维持现状吗?”魅姬脸上的笑意终于缓缓消失不见:“丁雄,回去告诉那群老不死的东西……我蛇人族只认天王凤重天……倘若有一天惹毛了我,我还是会像当年一样,直接杀上你九重楼……”
她的眸色忽然一寒,凛然煞意漫溢而出,阴戾一笑:“只是这一次……我不会再给你们暗算耍奸的机会……到时候,可是不要怪我太无情了……”
“哈哈……”丁雄眼底深处杀意尽出,哈哈大笑:“魅姬,那你就准备承受我上古族的怒火吧……”
魅姬的唇瓣骤然绽放出一抹讥讽冷笑,抬手一挥间,轰然撞上了丁雄,将他喉间的哈哈大笑给抽回了肚子里。
“我看你还是先准备接受我的怒火吧……”
……
凤倾城嘴角抽搐的看着魅姬痛打落水狗一般的虐打着丁雄,暗暗摇摇头。
这个魅姬的性格着实泼辣强悍,这一点,倒是合她的胃口。
“你说……这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看着这个丁雄被虐,也挺招人同情的是吧?”凤倾城眸光不转,以手肘戳了戳身边的丁卯:“其实何必呢,直接杀了他不就一劳永逸了?”
丁卯不免有些气结,开始还以为这个小丫头能说出一番善言善语出来,可是没成想,临了却变成这样的杀意之话。
“杀了他?蛇人族和上古族就彻底的不共戴天了……”丁卯瞪了她一眼道:“到时候,不管是上古族还是蛇人族,都会遭受重创……”
“现在也不见得好上多少,他们双方不也是你死我活,只是没有撕破那最后一层脸皮罢了……”凤倾城不服道:“这就好像是一个脓包,早点的切开引流,就不会有太大的创口,可是若是等到溃烂了在开始治疗,那可是要切掉不少的皮肉……”
“你不会懂得的……”丁卯幽幽一声长叹:“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bp;&bp;&bp;&bp;他意味深长的看着远处的魅姬和丁雄,忧心忡忡道:“只怕如今,局面也是难以控制了……”
丁雄在魅姬的攻势下,完全挫败,在被她一掌拍飞之后,终于果断放弃了风凤倾城,借势狼狈遁走。
魅姬也没有追赶的意思,冷笑一声,衣袂翩然,转身飞向了凤倾城所在之地。
一见丁卯,魅姬的眸子就有些一收,黛眉微蹙:“你……我好像在梦中见过你……”
“魅姬娘娘……”丁卯正色躬身行礼:“我曾经来过蛇岛,看望过桃夭……”
魅姬有些咋舌的绕着他转了一圈,忽然抬手打了一个响指,悉悉索索之中,一条巨蟒悄然钻出,趴在了魅姬的耳边,似乎在悉悉索索的耳语着什么,使得她的凤眸紧锁丁卯,不时的点头,脸上渐渐一副释然的神色。
丁卯被魅姬的目光看得是浑身不自在,不由的抖了抖衣衫,别首看向别处。
凤倾城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的眸子不时在两人的身上扫来扫去,这两个人似乎是在演一场哑剧一般,台词皆在他们的肚子里,她这个观众看得是一头的雾水。
挥手让巨蟒退去,魅姬指尖挑起一缕洒落的青丝,饶有趣味的侧首看着丁卯。
“没想到那个丁雄……竟然是你爹……”
“啊?”
凤倾城一声惊叫,本能的后退一步,与他拉开了距离:“那个大祭司是你爹?”
这父子俩搞得是什么?
“魅姬娘娘似乎话没有说完吧?”丁卯的眸子淡然的看向了魅姬:“还是说,是在故意调侃我?”
“哈哈……”魅姬掩口娇笑,眉眼饶有趣味的看向了凤倾城:“不怕,他们不是真的父子……而且据我所知,他们两个,似乎一直都不对付……”
“好乱……”凤倾城干干一笑,“他是你义父?”
“是我继父……”丁卯冷然的看了一眼魅姬:“难道魅姬娘娘就想站在这里,和我聊聊他的事情吗?”
魅姬魅惑挑眉,微微侧首:“我只是在告诉这个小丫头,你的身份罢了……免得她到时候不明所以,情窦初开,再做出什么不应该的事情出来……”
凤倾城不由一脑门黑线,这都是哪跟哪啊……
丁卯也是一脸的尴尬,讪讪道:“魅姬娘娘想来也应该是有所耳闻……我与桃夭的事情……所以对于九十七号……”
“我不是怕你,是怕她……”魅姬唇瓣努向了错愕的凤倾城:“小姑娘没见过什么世面,心中难免的会有些把持不住……我怕到时候……”
“不会,我绝对的把持的住……”凤倾城连忙抬手打住了她的话,干干的咽下了一口口水,“绝对的没有到时候……再说了,我也有菜了……”
“那就好……”魅姬焕然再次展开笑靥:“我就是怕你一个小姑娘,乍一件这样风姿绰约的男子,会心神荡漾……”
她媚眼如丝,旖旎妖娆的看向了湛蓝的天空,一脸的神往之色。
&bp;&bp;&bp;&bp;“当年,他就是一袭黑衣,宛若天神莅临凡间一般,洒然飘落于我的面前,那种睥视天下的风姿俘获了多少少女的心思……”
凤倾城的唇角不由微微轻抽,看着春心荡漾的魅姬干干的咽下了一口口水。
“那个……首先,我不是魅姬娘娘您……二来,这丁卯……似乎也没有我父亲当年的那种风采……”
丁卯的眸子顿时一瞪,咄咄的看向了凤倾城。
虽然对她没有别的想法,可是被美女贬低自己的魅力,听起来就是那么的不舒服。
凤倾城毫不客气的瞪了回去:“怎么,我说错了吗?你有我父亲当年的风姿吗?”
这句话顿时得到了魅姬的赞同,掩口娇笑:“关于这一点,你都是说的不错,这世间的男子,还真没有几个能有天王的风姿……”
恋恋不舍得收回了旖旎之心,魅姬转手示意两人向着山顶走去。
脚步略微盘旋,她暗示丁卯借一步说话。
“丁卯,你可是想好了?若是你未经允许而私自离开了这里,就会被扣上叛族的罪名……叛族二字,足以让你万劫不复……”
“我知道,也想好了……”丁卯看着已经走远的凤倾城,沉声道:“若是桃夭自由,她定然会毫不犹豫的陪在她的身边,到时候,我一样也会陪在她们的身边……如今,只是桃夭不在了这里而已,结局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不同……”
“唉……”魅姬悠悠的一声叹息,眸光复杂的看向了凤倾城:“她知道她父亲的事情吗?”
“应该是不知道……”丁卯沉声道:“桃夭不会告诉她的……”
他的目光试探性的看向了魅姬:“我也没有说……”
“我自然也不会……”魅姬眼底闪过一抹痛:“他做出的决定,不论是什么,我都会无条件的服从和支持……”
“是啊……他们不想她卷入是非,就还她一片纯粹的世界吧……”
他的目光灼灼的看向了魅姬:“魅姬娘娘,我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你说……”
“若是我的身上有着上古族血脉的气息,他们早晚会找到我……所以,我想请你帮我封印了我的气息……”
“也好……”魅姬指挽莲花,指尖迅捷无比的在他身上点了几处穴道:“外面的世界也不太平,若是全部封死,你会没有自保之力,所以我只能将你的气息封掉一些……若是遇上府门交合大开的那段时间,你自己注意一下好了……”
凤倾城神色无奈的看着后面两个人的窃窃私语,这两人,总是神神叨叨。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就不能走快一点吗?”
“我们在讨论什么时候才能府门交合大开……”魅姬笑靥悠悠的掰着自己的指尖:“你的运道真的不错,今日子时,就是阴阳调和之际……”
“啊?”凤倾城一脑门雾水:“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今日子时,天地交合,阴阳调和,乾坤逆转,上古族会生出许多通往外界的通道,借助这些通道,你们就可以离开了……”
&bp;&bp;&bp;&bp;凤倾城顿时有些瞠目结舌,怎么着,这出趟门还得等着阴阳调和,天地高兴了吗?
察觉到了她的惊疑,魅姬娇笑道:“你知道为什么在外面,很少见到上古族的人吗?那时因为这天地之门,只有百年才开一次,里面的人想出去,只有经过百年之久,才可以踏出这里。”
随着她的话音落地,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阴云密布,黑暗瞬间笼罩于四周。
魅姬的神色顿时变得甚是凝重,灼然的眸子看着丁卯:“府门就要打开了,你们一定要小心……若是我才的没错,你的那位继父,只怕不会让你们这么顺风顺水的回到外面的世界,他定然会派人找你们的麻烦……”
“我会小心的……”
“记住了……府门一开,天地倒转,一切都要逆行而上,切记不可随波顺流……”
凤倾城茫然的点点头,踌躇了许久,方才点点头::“我想知道……重点窍门是不是一切都必须反着来?”
“对……”
“若是顺着来呢?我是不是依旧会回到这里?”
“那就一定了……”魅姬的眼神忽然颇为复杂:“因为在这天地交合的时候,不只是我们这里通道打开,他们那里的通道一样也会打开……”
“他们?”凤倾城一怔:“什么他们?”
这好端端的,怎么又出幺蛾子呢?
“没什么……”魅姬遽然看向了丁卯:“你到时候一定要看紧了她,切不可出意外……”
“我会的……”
凤倾城忽然分开了两人,看向看远处,微微侧首:“丁卯……似乎是你的继父带人来了……”
远处虽然以肉眼看不到什么,可是她能隐约感受到丁雄的存在。
魅姬沉沉的一个呼吸之后,凝眸看着远处的气息波动,将凤倾城推向了丁卯,沉声道:“丁卯,带她走吧……”
凤倾城眸心不觉一颤,转身拥抱住了魅姬:“我知道这个时候,说谢谢有些矫情,因为你为我做的事情,不是谢谢两个字就能诠释的……但是我还是要说,谢谢你……”
魅姬的眼眸深处,溢出了一层泪花,却是淡淡的点头道:“不用谢我,这是我欠他的,也是我甘心做的……”
丁卯握住了她的手臂,沉声道:“走吧,我们还得到最高处寻找府门的开口处……若是错过了时机,就要再等上一百年了……”
……
遮天蔽日的乌云压顶而来,似乎要压碎这个空间般沉重,使得凤倾城感觉呼吸都是那么的不顺。
站在蛇人族宫殿的最顶端,凤倾城凝眸看着远处,那里,隐约开见魅姬灼然而立的身姿。
而在远处,一队黑压压的人群即将逼近。
“丁卯……你说,是魅姬厉害,还是你继父厉害?”
丁卯正在昂首看着天上的乌云,寻找着生机之门,随漫不经心的答道:你知道为什么魅姬的眼中,只容得下你的父亲吗?”
“因为她喜欢他呗……”
“因为你父亲是唯一一个征服她的男人……”
&bp;&bp;&bp;&bp;凤倾城不由挑眉,侧首看向了他:“征服?”
这个词语,她理解起来,似乎有些费力,这是个怎么个征服法。
“当年魅姬受创,是天王为她疗伤,可是魅姬的性格,谁能降服?所以据说两人是三天一大打,两天一小打,打的是昏天黑地……后来的结果是魅姬彻底的被天王征服了……”
丁卯魅异的转眸看向了她的眼睛:“也就是说,魅姬彻底的爱上了天王……”
“可是为什么他们没有在一起?”
从原则上来说,凤倾城作为苏飘絮的女儿,应该是反对别的女子觊觎自己的父亲。
可是魅姬对于她来说,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而是一名传奇般的女人。
在魅姬的身上,可以看到她的影子,她们都是那么的坚韧,那么的强悍,那么的霸道。
尤其是她对父亲的那种爱恋,明明知道他有了别的女人,生了孩子,可是对于他的后代,她依旧义无反顾的承受了一切。
这样的女子,莫说是男子,纵然是她,也忍不住要心生怜爱,想要多一些疼惜。
可是自己的父亲,为什么没有和她修成正果呢?
丁卯忽然轻轻的吁出了一口气,转眸看向了魅姬的身影。
“关于这件事,外面众说纷纭,没有人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可是最归根结底,只怕还是天王血脉传承的因素……”
“你是说……我爹注定必须娶我姑姑?”凤倾城眸子一寒:“这根本就是乱。伦胡来嘛……”
一声惊雷骤然在两人的头顶转开,丁卯神色顿时一变:“府门打开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天地间的变化,丁雄带来的黑衣人开始了冲撞,却是尽皆被魅姬霸道的拦了下来。
丁卯握住了凤倾城的手腕,快步走到了乌云之下,昂首看天:“等一会,一定要跟紧我……若是不小心分开了,记住了不管多么困难,都要逆流而上,否则就是万劫不复了……”
乌云随着风力的摇摆,渐渐旋转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而随着漩涡的行成,一点微小的风隙平地而起,犹如被抽起的空气一般,凤倾城的秀发渐起,发梢裙角向上蔓延飞去。
“这是要将我们吸上去吗?”
丁卯重重的点了点头,再次抓紧了她的手腕:“无论如何,不要松手……除非我死……”
凤倾城鼻子微微一酸,重重的点了点头,以手压住了秀发,刚要说话,眸子却是忽然看向了他的身后,骤然一颤。
“小心……”
丁卯此时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蓦然转首看向身后,只见一道锋利的剑刃犹如破空的闪电般射向了他的胸前。
对方似乎是势在必得,整个人携带着千钧之力,至此一击。
凤倾城的眼眸深处,血色骤起,念力顿出,却是同时眸子明显一颤。
她的念力对于这个男子,竟然没有丝毫的约束力,纵然她拼上了全力,黑衣男子的剑刃依旧乘风破浪而来,狠绝无情的刺向了丁卯的心口。
&bp;&bp;&bp;&bp;丁卯右足有力的一踏地面,身形倒飞,可是纵然是用尽了全力躲闪,依旧没有避开那把剑的攻势,被他锋利的剑锋,划破了心口的肌肤。
几乎就在同时,而对方就在这一招得手之后,并没有再向他攻击,而是转向了凤倾城。
凤倾城的眸子丝毫没有注意到黑衣男子的攻势,而是尽皆落在了丁卯的心口之处。
嫣红的血液从他的伤口飞出,犹如一道绚丽的彩带一般,随着风向,飞向了天空。
乌云形成的漩涡犹如一个无底黑洞一般,肆意吸食着周围的一切,纵然是丁卯有力的堵住了自己的伤口,可是依然挡不住嫣红血液的流逝。
若是照这样下去,丁卯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被这个漩涡活活的吸干血。
几乎就在同时,她陡然察觉到了危险的逼近,本能的,她转首避开锋利的剑刃,却是仍然察觉到了脸颊之上传来的疼痛。
就像是丁卯一样,凤倾城看到了自己的血液翩然旋飞的情景。
黑衣男子还想要再逼进一步,漩涡却是忽然增加了旋转的力度,瞬间形成了巨大的吸力,使得黑衣男子手中的剑刃骤然被吸走。
凤倾城任由脸颊之上的血液被吸走,眸光含煞的看着黑衣男子。
墨色的秀发迎风飞舞,衣袂翩然璇飞于空,猎猎作响,此时的凤倾城脸颊带伤,站在黑色旋涡的低端,犹如地狱罗刹般阴戾残忍,触目惊魂。
黑衣男子本能的退后一步,冷冽一笑:“府门的每一次打开,都需要血祭,才能彻底的打开……如今看来,你们来之中,终究是要有一个人被血祭了……”
凤倾城的唇角蓦然阴戾一笑:“是吗?你不是人吗?”
“就凭你们?”黑衣男子不屑冷笑:“丁卯完好时尚且不是我的对手,更何况还是现在,至于你……”
凤倾城墨色的眸子瞬间变得一片血红,犹如鲜血充盈般诡异异常。
黑衣男子本能的意识到了不妙,却是陡然见到凤倾城一声低喝,双手骤然紧握成拳,冉冉升起。
随着她的双手而起的,还有黑衣人僵硬的身躯。
他似乎想要挣扎着下来,却是除了手脚微微动弹之外,就再也的没有了挣扎的能力。
“你对我做了什么?”
凤倾城的唇瓣邪魅浅笑,眼眸深处的狰狞却是让他毛骨悚然:“你说呢?”
黑衣男子犹如提线木偶一般,徐徐的飘到了凤倾城的面前,在他的恐怖叫声之中,凤倾城遽然张口咬上了他的颈部,在他的惨叫声中,双手有力的一双,虚空将黑衣男子甩向了上面的漩涡。
一道血线在他的颈下骤然飞出,随着他的惨叫声,没入了黑漆漆的漩涡洞口。
“噗……”
凤倾城恶心的吐出口中的血肉,恨声道:“敢惹我……咬也咬死你……”
丁卯因为失血过多,已是有些面色苍白,她连忙的上前想要试着为他治伤,却是陡然察觉到脚下一空,人已经悬空飞向了漩涡。
&bp;&bp;&bp;&bp;“丁卯……”
尖叫声中,凤倾城本能的伸出手想要抓住丁卯,可是仅仅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她就被卷入漆黑的空间。
最后许一眼所见的,只是丁卯被无力卷起之后的模样。
就在她的心底生出了绝望感的时候,陡然察觉到所有的一切竟然已经停息。
此时她犹如处在一个风暴眼中一样,四周波诡云谲,而她却是静立于内,安然祥和。
丁卯尖叫着被甩了进来,瞬间犹如失重一般悬浮着趴在了空气中,颇为诡异。
“这是哪里?”
凤倾城苦涩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丁卯几经努力想要站在那里,却是无功而返,反倒是弄得自己气喘吁吁,狼狈不堪。
凤倾城无奈的看着自己的周围,唉声低叹:“你不是说要什么逆行而上吗?这都没有顺的方向,怎么逆?”
丁卯无力的看着自己的周围,干干一笑:“关于这个,我也只是在卷轴之中看到过,具体是什么,那上面也没有详细的描写……想来就是怕有人得到里面的诀窍而偷跑出来吧……”
凤倾城陡然想到了魔门之中的老鬼,他不就是从上古族偷跑出来的吗?
他记得他当时还曾经说过,曾经也有一名姑娘进入了上古族,而这名姑娘,就是魔门尊主所收的义女……
凤倾城觉得自己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了……
看情况,那个尊主在老鬼出现之前,就做好了一系列的筹谋,最终利用有着上古族血脉的义女,成功进入上古族,然后成功勾搭了老鬼,才有了后面的故事……
只是……
若是如此,这尊主又是谁?
就在她心中乱成了一团乱麻,理不清头绪的时候,陡然听到了丁卯一声低唤:“九十七号……”
“叫我凤倾城……”凤倾城不耐烦的看向他:“想事情呢……”
只是此话未说完,眼睛已经瞪的溜圆。
在丁卯的胸前,一滴血正在徐徐升起,犹如岁月流逝一般,缓慢而平稳的流淌着。
凤倾城本能的摸向自己的脸颊,那里的伤口也开始向外渗着血滴。
“糟了……”凤倾城脸色微变的看着自己的周围:“刚才我们是在静止的状态,所以连血液都是静止的,而如今,只怕是转动再次开始……”
“这是府门在闭合……”丁卯忽然沉声道:“在开启的时候,产生吸引之力,如今闭合,只怕是要产生甩脱之力了……”
“有力就有顺逆,”凤倾城骤然醒悟:“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力道产生的时候,逆向而行……”
漩涡渐渐转动起来,微风渐起,重新扬起了她的发丝,吹向了左手边。
凤倾城恍然的看向自己的右侧方向,沉声道:“那里,就是我们要去的方向了……”
只是说归说,凤倾城却有些有心无力,这巨大的离心力,让她怎么支配自己的身体?
逆风而行,如今看来,似乎比登天还难。
漩涡终于再次旋转而起……
&bp;&bp;&bp;&bp;事实验证了凤倾城的担忧不无道理,当漩涡彻底开始了旋转之后,他们两个人已是狼狈的稳不住身形。
此时莫说是逆行直上,就连站稳顺行都困难重重。
凤倾城遮住乱飞的秀发,看向了前方,那里有个透着亮光的出口,可是自己的却是与它越行越远的趋势。
在她的身后,似乎是有着一双手在牵扯着她后退一般,使得她空有上前之心,却气力不足。
转首看着自己的身后,后面虽然也是光明一片,可是看在凤倾城的眼中,就犹如地狱深渊一般。
照这个速度玩下去,怕是自己很快就要万劫不复了。
“丁卯……”
“什么……”
“这死也得四个明白啊,我们身后,到底是什么万劫不复的地方……”
丁卯眸子一缩,忽然一声大喝,骤然使出了千斤坠的功夫,终于稳定了身形,脚下也有了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面上不觉一喜。
“你用千斤坠之类坠身的武功……就可以稳住身形,走出这里了……”
凤倾城苦笑着继续被牵扯着倒退,仓皇摇首:“我又不是神仙,什么武功都会……我哪会那什么千斤坠啥子的……”
丁卯骤然解下了腰带,递给了凤倾城:“抓住它,我带你出去……”
凤倾城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微微蹙眉:“你行吗?”
他终究不是神仙,体内的鲜血也是有着一定的数量,刚才到现在,他的血一直在源源不断的被抽走,只怕如今体内剩下的数量,已经不容乐观。
丁卯给了她一个不行也得行的坚定神色,骤然大喝,牵扯着她迎着逆行的暗流,艰难得拖着凤倾城艰向着前方的出口走去。
只是就像是发作用力一样,就在丁卯牵扯着她前进的一刹那,凤倾城感觉到2了身后的吸引的力量成正比例的开始了加剧。
所以,丁卯非但是没有拉动她分毫,反倒是被她牵扯着节节后退。
“撕拉……”
一声轻微的衣帛撕裂的声音入耳,使得两人的神色顿时一僵。
丁卯动作僵硬的转首看向自己的身后,那条结实的布带此时竟然横向撕开了一道小口。
凤倾城唇角不觉狠狠一口,干笑道:“看这模样……我们是走不出去……”
她转首看着自己的身后,幽幽叹息道:“为什么我感觉着吸引的力量再次加大了呢……想来这地狱深渊之地,还蛮喜欢我的……”
“那不是地狱深渊……”丁卯沉声道:“那时魔族的入口……”
“啊……”凤倾城莫名其妙怔然失声:“魔族?”
“是啊……魔族……”丁卯的声音有着深深的忌惮之意:“传说那里是一个嗜血的世界,与上古族完全相悖而行……”
“你少高抬上古族了……”凤倾城顿时不屑道:“上古族什么时候高大上过了?”
她凝眸看向了通道两边的出口,颇为疑惑道:“为什么这上古族和魔族的通道是相连的?”
“那时因为上古族和魔族,原本就是一家……”
&bp;&bp;&bp;&bp;“一家?”凤倾城惊得下巴险些掉下来:“这怎么又是一家了呢?”
“这事说来话就长了……”丁卯反手小心的抓住了布带,一步步的试图将凤倾城拉到自己的面前:“咱们眼下还是想办法离开这里的为好……”
“撕拉……”
布带的撕裂声再次入耳,让凤倾城的眸心顿时一颤,磕磕巴巴道:“丁卯……要不你放手吧……若是你自己,你或许还能……”
“若是救不出去你,我自己出去了还有什么意思?”丁卯冷声道:“你别动,等我拉住了你的手就好了……”
他的手小心翼翼的抬手越过断裂处,缓缓抓向了布带,生怕动作一大,就彻底的撕裂开了两人。
凤倾城不觉也顿住了呼吸,虽然感觉到身后的撕扯之力越来越大,可是也不敢大口呼吸。
就在丁卯的指尖即将触上布带的时候……
“撕拉……”
清晰可闻的断裂声中,凤倾城骤然犹如断线的风筝一般旋起,迅捷无比的旋转着向出口飞去。
“凤倾城……”
丁卯因为相反的力量蓦然倒退了两步,惊叫声中,凤倾城已经在漩涡间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来不及思索,他足尖有力的踏上了虚空,身子顺着涡流的方向,急速追去。
因为离心力的作用,凤倾城瞬间觉的自己仿佛被飓风卷起一般,眩晕的险些失去意识。
尤其是她脸颊上的伤口,清晰可觉得能够感受到温和的血液正杂缓缓流失。
越是到漩涡的最后,她越是察觉到了生命流逝的迅速,仿佛一种无形的力量在肆虐着她的血液,想要彻底抽干了才甘心。
纵然是她用尽了全身的气力,也没有办法与之对抗分毫。
晕晕沉沉之中,凤倾城终于再也抗拒不了外来的压力,沉沉睡去……
……
身下传来的阵阵酸痛感当凤倾城低吟一声,悠然醒转,迷糊脑海,终于有了一丝意识。
上古族,府门,通道,漩涡,丁卯……
所有的一切刹那间涌入了她的脑海心间。
“丁卯……”一声尖叫,凤倾城蓦然起身着,脑袋却是“砰”的一声撞上了一个硬物。
“哎呀……”
痛叫声中,凤倾城本能的抱住了脑袋,呀呀哀叫。
“嘘……”
一个颇为惊慌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随即一双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小点声……”
一股异味扑鼻而来,使得凤倾城顿时一阵恶心,连忙甩开了那只手,避向后方。
直到这个时候,凤倾城才发现自己竟然身在一个铁笼子之中。
而在她的面前,是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虽然对方的脸上身上脏的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可是从她的声音可以听得出来,这是一个女子。
身下传来的颠簸让凤倾城警觉的看向了自己的四周,自己所在的铁笼子竟然是在一辆硕大的马车,而驾驭马车的,竟然是一头她叫不上名字的动物。
她目瞪口呆的扶着铁栏杆僵在那里,想要确定自己的眼睛没有瞎。
&bp;&bp;&bp;&bp;铁笼子之中,坐满了满满的人,一个个灰头土脸,看不清相貌和年纪,甚至连男女都分不清楚。
只是从他们脸上的神态可以分得出来,这些人及其劳累,疲倦到连睁开眼睛看向周围的力气都没有。
这些对于凤倾城来说,倒是真的无所谓,让她怵目惊心,瞠目结舌的,是在前面拉车行走的动物。
那三只动物,竟然是长着两个头的猪。
其实说它是猪,也不完全对。
它的身上长满了野猪似的黑毛,体型硕大,在前后各长着两个头,肥头大耳,与猪到是有几分的神似。
凤倾城有力的眨了眨眸子,真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似乎是察觉到了凤倾城的注视,中间那只耷拉着的脑袋骤然扬起,嘶吼一声,张牙舞爪般的想要扑向凤倾城。
凤倾城“哎呀”一声尖叫,跌坐在铁笼之内,瞠目结舌的看着面前的一切。
“啪……”
一道响亮的皮鞭携带着雷霆之势抽向了那只猪,抽的它“嗷嗷”直叫,却也是乖觉的继续拉车。
顺着那道皮鞭,她看到了一名身着皮衣的士兵高坐于马上,冷冷的斜睨着她。
“不想喂了并封,就给我滚回去……”
几只手搀起了木呆呆凤倾城,让她依靠着铁栏杆之上,终于是吐出了一口气。
“那时什么?”
“嘘……”
刚才捂着她嘴的女子连忙低声道:“那是并封……你怎么连它都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吗?”凤倾城干干的一笑,真的想一头撞死:“并封是个什么东西?”
这是个什么鬼地方?
怎么一来就遭遇了这么一个怪物?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留在上古族呢,最起码那里还是人。
当然了,还有蛇人……
“你连并封都不知道?”女子惊愕至极的看着她:“你从哪里来的?”
“这个……”凤倾城的嘴角不由狠狠一抽:“说起来很复杂……我想知道的是……我们现在在哪里?”
“我们在回去路上啊……”女子彻底的懵了:“你怎么了?”
“织姑,她可能是太累了,然后晕倒后就暂时的不记得了一些事情……”一个苍老而疲倦的声音低低道:“你让她休息一下吧……”
女子颇为恭敬的回首冲着一名老妪点头,却是拉着凤倾城压低了嗓音道:“我们是在一个山洞之中发现你的,当时你衣服上都是血,我们就给你换了一身衣服,免得惹麻烦……”
从她的絮絮叨叨的话语之中,凤倾城才勉强明白了一件事。
那就是自己如今已经沦为了阶下囚……
坐在铁笼子之中的这些人,都是家里的人因为犯事被处死之后而遭受牵连的九族,这些连坐之人,或是被充军,或是被充苦力,姿色好一点的女子,则沦为了军官们享乐的对象。
所以,当织姑看到凤倾城的容貌之时,当机立断的为她抹脏了面孔,弄乱了头发,寻了一件破旧的老妪衣衫为她换上,免得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bp;&bp;&bp;&bp;而且更加让她闹心的是,在她打的旁敲侧击之下,终于很是确定,如今的她,已经身在了魔族。
看着周围渐暗的天色,以及不时举着火把也行的兵丁,凤倾城的神色不觉有些茫然。
这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可以回到以前那个世界的途径,没想到半路上却是拐进了这么一个空间之内。
难道老天爷就是闲着蛋疼的没事逗她玩?
看着她这来回穿梭于各个空间之中,莫非有乐子吗?
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留在上古族呢,最起码那里还有她的姑姑和魅姬。
可是如今呢,这个世界对于她来说,完全就是陌生。
短短的几天之内,凤倾城感觉像是过完了一辈子。
原本以为她的前世已经足够精彩和险象环生了,没想到这里更是她想象不到的一个世界。
“倾城妹妹……”织姑小心的看向了自己的周围,压低了嗓门道:“那你刚才醒来的时候……说的是谁的名字?他是你夫君吗?”
“不是,是我一个朋友……”凤倾城斜倚在栏杆上,目光幽沉的看着远处跳跃的一坛火:“只是我找不到他了……”
“不如我帮你问问吧……”织姑低声道:“我们这里的犯人是分开关着的,分工也不同,可是总是会有碰面的时候,等到时候,我托人帮你找一找……”
凤倾城勉强露出了一抹笑意,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如今的她,对于自己的前途,真的是一片迷茫,不知道迎接自己的,究竟是什么命运。
她深深的记得魅姬对于这里的描述:万劫不复之地。
如今看来,她的眼前真的是一片黑暗之象,看不到半点光明。
并封的气力很大,可是速度不快,再加上三头并封并不是那么的合作,也就使得这一路走下来,甚是漫长,直到凤倾城不自觉的有些想睡了,方才听到了一声大喝。
“都下车,都下车,速度快一点,都收拾的整洁一些,今天副督长要来这里检查……”
织姑的身子甚是明显的一颤,呼吸也骤然变得急促:“糟了……”
“怎么了?”凤倾城刚要说些什么,就听到身后传来了那名老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织姑,吃过饭,你就带着这丫头出去躲一躲……记住了,不要被逮到……”
“为什么要躲?”凤倾城随着拥挤的人群跳下马车:“出什么事了?”
织姑左手拉住她,又是压住了她的头,焦灼道:“不要抬头,不要看任何人……甚至都不能挺拔走路……”
凤倾城配合的垂首低头,被织姑一路押着随着人群进入了一间茅草屋。
一入茅草屋,一股恶臭顿时扑面而来,使得凤倾城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退到了门外。
“怎么这么臭?”
“当然得臭了,”织姑小心的看了自己的周围一眼,低声道:“若是布置的像是闺房,打扮的花枝招展,莫说别人,就连看守我们的士兵,都不会放过我们……”
&bp;&bp;&bp;&bp;凤倾城心中不由哀哀的一声低叹,女人不管是在什么地方,都注定是一个弱势群体。
所以,不论如何,女人首先要自立自强,若是自己都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那么就注定了要在这尘世中受折磨。
毕竟不管是在什么地方,都没有乌托邦的存在。
歉意的展唇一笑,凤倾城幽幽道:“对不起,我初来这里,还有些不习惯……这里的规则,若是有什么说话不好听的地方,还请你不要怪罪。
织姑神色顿时一黯,幽幽道:“不必道歉,我看你的衣服,应该是月城之中的千金小姐,如今落难,不知道这些事情,在所难免……只是,在这里时间久了,你就会知道,星城之中,这些黑暗,已经不算什么……”
织姑所说的星城,月城,凤倾城模糊的明白是什么。
这是一种权利等阶的象征,就像是你的身份证一样,你出生时所在的城市,就注定了你等级的权利。
星城,里面生活的都是最底层的人,这些人以生命供应着自己的生存,以廉价的劳动力换取这一日三餐和夜晚的一袭之地。
织姑忽然重重的一声叹息,翘首看向远方:“当年在星城的时候,觉得自己的日子已经很苦,如今到了这个地狱才想明白,原来自由才是最幸福的事情……”
“织姑……”一名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神色惊慌的穿过人群跑了过来:“织姑……”
“悦耳?”织姑脸色一变:“什么事?”
“阿嬷说,前面已经传来消息,副都督过来了,让你赶快带人躲起来……”
“糟了……”织姑脸色顿时一变,连忙将将凤倾城推到了她的面前:“悦耳,你带她先躲起来,我去告诉别人……”
“来不及了……”悦耳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再不走就清场了……”
“我会小心的……”织姑毫不犹豫的甩开了她的手,迅速消失在了远处。
悦耳气急败坏的一跺脚,继而转身拉起了凤倾城的手,轻车熟路的钻入了人群。
“呜……”
一阵号角的鸣叫传入了凤倾城的耳中,也让悦耳遽然站住脚步,看向了自己的身后:“糟了,是副都督来了……”
凤倾城干干一笑,她对于这个劳什子副都督可没有什么概念,心底自然没有她的那种恐慌之色。
“这个副都督是什么人?”
“他不是人……”悦耳恨得是咬牙切齿:“他连畜生都不配……”
她翻开一堆乱草,用力掀开了一块厚重的石板:“你先躲在这里,外面不打开,你就不要出来……”
黑漆漆的洞窟之中,异味扑鼻而来,隐约间夹杂着腐朽的味道。
只是说话的功夫,已是有不少的女子相继跑了过来,先于凤倾城跳下了洞窟。
“啊……”
远处传来的惨叫哀嚎声让所有人身子一颤,齐齐看向远方。
悦耳不等发呆的凤倾城有反应,已是一把将她推了下去。
随着厚重的石板再次关上,洞窟内陷入了一片黑暗。
&bp;&bp;&bp;&bp;“那个……”压低了嗓音,凤倾城嗫嚅道:“我们躲进来了……可是她们呢?”
“她们有别的地方躲藏,你不用担心……”黑暗中,有人低声暗暗叹息道:“至于谁的藏身之处会被找到……就要听天由命了……”
“他们能找到我们吗?”
“看运气了……若是运气哈,自然就躲过一劫,可是若是不好,他们带了神獒来的话……那就糟了……”
“神獒?”
“神獒的鼻子很灵的,若是被它追踪了一个人的气味,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能找到这个人……”
凤倾城顿时吁出了一口气,这个应该就是犬类了,而且看那个并封的模样,这个神獒,只怕也不是什么善类。
“这个副都督……究竟是什么人?”
“他是月城的副都督,专门负责监管我们这些犯人……其实说是监管,还不如说是奴役我们,南营的男人们,给他当牛做马,夜以继日的干活,多少人活活累死了……”
黑暗之中有人低低啜泣起来:“我哥哥就是活活累死的……他们说,我哥哥在被逼着连续干了六天五夜没合眼,就那么站在那里忽然就死了……”
“你哥哥也算不错了,在他的手下活着,还不如死了解脱呢……”
“是啊,看看我们……生不如死……”
“有时候想想,要是落在那个副都督的手里,我们还不如死了干净呢……”
“就是……我听说啊,这个副都督将女人带回去玩完之后,就赏给了下面的人……多少姐妹是被活活糟蹋死的……”
“嘘……”
凤倾城忽然低声喝道:“不要讲话了,有人来了……”
黑暗之中,顿时一片沉寂,大家不自觉的相互握紧了手臂,紧紧偎依在一起,感受着彼此身体上的战栗。
“嗒……嗒……”
众人的头顶上传来一阵沉重的踏地声,隐约间,一股夹杂着带着腥味的气味徐徐飘洒而来。
凤倾城感觉到手臂上的手骤然一紧,随即着开始了颤抖,就连她的身子似乎也在同一时间倒在了凤倾城的身上,显然已经站立不稳。
“吼……”
一声低低的嘶吼声在众人的头上传来,“哒哒”的连续踏步声随着而来。
几乎就在同时,有人一把掀开了石板,火把的光亮顿时倾泄而来。
“这里有人……”
火把之下,一排刀剑出窍的黑甲士兵虎视眈眈的垂首看着洞窟内蜷缩一团的女子。
“不想死的……都爬上来……”
凤倾城冷眼瞪了他一眼,第一个爬了上去,孰知刚上去还没站稳脚跟,就感觉到一个黑影扑面而来,随之入耳的,还有一阵锁链的哗哗声。
凤倾城眸子一颤,右手手刀狠绝劈出,正中那黑影的身上,顿时听到了一惨嚎之声。
惨嚎之声中,黑影“砰”的一声摔落在地,挣扎着哀鸣不止。
直到这个时候,凤倾城才发现袭击自己的,是一直体格健硕的双头狼。
只是这只狼的两个头不是前后分开长,而是长在了一个脖子之上。
&bp;&bp;&bp;&bp;锋利的尖牙下,此时流淌着沾满血色泡沫的涎水,缓缓沉淀在了地上的泥土里,空气之中渐渐弥漫开了鲜血的味道。
神獒的脖子上,拴着一道粗粗的锁链,锁链的一端,握在了一名黑甲兵卒的手中,此时的兵卒,一双小眼睛不敢置信的在神獒和凤倾城的身上来回流转,一时间竟然沉寂的没有任何声音。
洞窟下的女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此时见到所有人施了定身术一般僵在那里,也不敢胡乱动弹,只能是不上不下的站在了那里。
“啊……”
一声尖锐的凄惨哭叫声在远处传来,瞬间惊醒了所有的人,那名拿着锁链的兵卫顿时惊叫出口。
“来人啊……她杀了神獒……”
余下的兵卫大梦初醒一般,瞬间大声吆喝着将凤倾城连带着所有的女人围了起来。
“你好大的胆子,敢杀了神獒……”
被兵卫拎上来的女人一听此言,一个个神色怪异的看向了凤倾城。
一名女子不敢相信的看着地上的神獒,在看看凤倾城,忽然扑到了她的身上,抬手就是一个耳光抽过去。
“你疯了……你竟然敢杀神兽……你自己想死不要紧,不要牵扯着我们连坐……”
凤倾城一个不察,被她结结实实的抽了一个耳光,眸光顿时一寒,反手一转,捏住了她的下颌,高高举起。
“连坐?要是你怕连坐之罪,我倒是可以现在就杀了你……”
女子被她捏的气息不畅,眼看着就要窒息的模样,陡然听到了远处再次传来女子的尖叫之声。
“滚开……救命啊……”
随着这个声音传出的,还有一个男子粗犷的哈哈大笑声中。
“哈哈……老子就喜欢这样泼辣的……来人,让她走,老子今天心情好,给你们玩个老鹰捉小鸡……”
凤倾城的眸子骤然一颤,这个女子的声音,似极了织姑。
她的手腕一松,忽然将手中的女子甩向了身边的一名兵卫。
淬不及防的兵卫哎呀一声,被撞了个人仰马翻。
凤倾城足尖轻踏地面,人如闪电般闪到了那名倒下的兵卫面前,没有丝毫的停留,只是在错身而过的时候,反手极是潇洒的抽出了他的佩剑,青丝翩扬,人已经在一丈之外。
余下的兵丁瞬间醒悟过来,除了留下几名看守那些女子之外,其他的人大声吆喝着追了上去。
只是凤倾城的身形,岂是他们可以追上的,如今又是在黑漆漆的夜里,一眨眼的功夫,已是失去了凤倾城的踪迹。
……
灯火通明的空地上,一大群的兵丁高举火把围成了一圈,一个个脸上挂着淫。笑般的神色看着中间衣衫褴褛的女子。
女子一袭白衣,上面血迹斑斑,俨然就是凤倾城身上被换下的那件衣衫。
只是这件衣衫此时已经失去了原有的飘逸,自上至下,被撕裂成了一条条,勉强遮体,后背之上,更是裸。露着大片的肌肤,此时在火把的映照下,更加的魅惑动人,燃烧着所有男人的一身兽血。
&bp;&bp;&bp;&bp;这个女子,正是织姑。
此时的她脸上的惊慌四措已经变成了死心绝望,赤脚走在碎石路上,鲜血淋漓,却是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知觉反应。
她的脑海之中,只是剩下了躲闪的本能,下意识的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躲过身后那个追赶而来的男子的魔爪。
她知道,自己今夜,是注定躲不过去了。
当这个副都督手中拿着凤倾城那件沾血的衣衫,随着神獒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凶多吉少了。
尤其是当他狞笑着逼迫自己沐浴更衣,换上这件衣衫之后,她已经看到了自己的末日。
身后刺耳的淫。笑声渐渐逼近,可是她仍然疲于奔命,做着最后的挣扎。
一声大笑,她被一双粗壮的手臂抱入了怀中,本能的尖叫声中,织姑被甩向了兵卫之中,一阵坏笑声中,她尖叫着被无数人抱入了怀中,仅仅只是一转眼的功夫,她再次被人扔了出来,重重的摔倒了地上,后背的肌肤瞬间被划出了道道血痕。
“救命……”
本能的哭喊声中,织姑手脚并用的向前爬去,泪婆娑之中,已是看不清了一切。
她的潜意识只有爬出去,爬出去……
“哈哈……”
身后的副都督昂首哈哈大笑,看着地上挣扎爬行的女子更加的激起了他体内的征服。欲。
“美人,你说你穿这样的衣服多动人美丽,为什么要将自己打扮成一个恶心的老太太呢……不过你这样倒是提醒了我,从现在开始,只要老子来到了这里,所有的女人都必须洗的干干净净的等着老子挑选……”
哈哈大笑声中,他大步上前,抬脚将织姑踩在了脚下,抬手抓住了她的秀发,狠绝的将她的头抬向了自己。
“说,你叫什么名字?”
织姑倔强的紧闭双唇,眼眸狠狠的瞪着他,却是没有接话。
副都督的脸上闪出了一抹阴戾冷笑,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抽过去。
“老子的话不够明显吗?”
“噗……”
一口鲜血喷出,织姑也是一声惨叫出口,却是再次紧紧闭上了双唇,倔强的就是不张口。
“好……居然敢和老子叫板,老子难道还会怕了你?”
他揪住了织姑的秀发,生生的将她提了起来,使得她忍不住再次惨叫出口。
“你不说?行……看到你面前的这些男人了吗?老子就将你赏给他们……看你能挨上几个男人……”
“有本事……你就杀了我……”织姑狠狠得瞪着他的眼睛,忿恨至极的眼神恨不得凌迟了他:“等我变成了厉鬼,再来找你索命……”
“哈哈……美人,你以为转世投胎了,就能一个人上人了吗?”
他忽然揪住了织姑的脖子,狠狠得掐住了她的颈后肌肤,咬牙切齿道:“当你的身上被烙上这个印记的时候,就注定了你生生世世的命运……”
捏住了她的下巴,副都督将她的脸颊转向了自己,笑意瘆人:“现在,告诉我……你是谁……”
&bp;&bp;&bp;&bp;臭嘴一拱,他在织姑的脸颊之上狠狠的吻了下去:“要不然,你就等着去伺候我的那些如狼似虎的手下吧……”
“织姑……”织姑艰难的展唇吐出了自己的名字:“我叫……织姑……”
“很好……”副都督笑意猥。琐的在她的脸上轻轻的嗅着:“那么你告诉我,你身上的这件衣服……是哪里来的?”
“你给我的……”织姑咬牙切齿的啜泣着:“这衣服是你给我的……”
“是吗?”
副都督再次狰狞一笑,忽然大笑着将织姑轻巧的甩了出去,正巧扔到了那些兵卫中间,哈哈大笑:“兄弟们……赏你们了……”
“哦……”
一阵颇似狼嚎的兴奋之声顿时响起,七手八脚的魔爪毫不客气的抓向了织姑。
“啊……”
织姑尖叫着想要护住自己的身体,可是顾得上这里,顾不得那里,更别说是以一个小姑娘的气力去对抗数不清的一堆男人。
“好了……”副都督忽然狞笑着大喝道:“都退下吧……你们怎么这么粗鲁,人家小姑娘受得住你们的粗手粗脚吗?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瑟瑟缩缩的织姑蜷缩在地上,身上的衣衫尽碎,就算是剩下的寸缕,也难以再遮体。
看着面前的织姑,副都督居高临下,冷笑不已的看着地上的织姑:“现在,本都督就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是你还是觉得什么都不想说,那么你该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哈哈……”
蜷缩着的织姑忽然低低的笑出了声,狠戾的眸子咄咄的看着他:“若是我说了……你会放过我吗?结局不过就是死的舒坦一些罢了……”
“这么说……你是不肯说了?”副都督无限可惜般的看着织姑恨毒了的眼睛,阴森冷笑:“那好……兄弟们……下手可是要轻一点……免得伤了我们这位如花似玉的美人……”
“嗖……”
一道锋锐的尖啸声骤然而起,携裹着雷霆万钧之势,扫向了狞笑着扑向织姑的那群兵卫。
哎呀惨叫声中,鲜血喷溅,成群的兵卫嚎叫着向后倒去,或死或伤或躲闪的纷纷后退避开。
副都督的脸色骤然一寒,蓦然转首看向自己的身后,厉喝出口:“什么人?”
“你不是一直在查询我的下落吗?怎么一见面,却是如此惊讶呢?”
冷冷的声音伴随着衣袂翩然之声,凤倾城冷冽傲然的落于副都督的对面,虽然脸上又黑又脏,可是仅仅是那双眼睛,已是让副都督唇角浮上了一丝狞笑。
“果然是另有其人……”
副都督一双小眼睛上上下下的仔细的打量了凤倾城一番之后,蓦然一招手,地上的织姑刹他间被他凌空摄物般抓在了手中。
“织姑……”凤倾城顿时一声低呼,可是却是没有出手。
眼前这个男子的凌空摄物之法让她很是忌惮,若是没有些手段,只怕他做不到这一点。
若是一个不小心,只怕是会害了织姑的性命。
&bp;&bp;&bp;&bp;织姑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复杂的神色,因为脖子被这个副都督掐在了手心,所以说话甚是吃力。
“你为什么要……出来……”
凤倾城幽幽的摇摇头,眸光闪烁:“我不能让你为了我而死……”
“我已经躲不过了……既然要死,何不保住你……”织姑悲痛的眸子缓缓合上:“可是如今呢……却是前功尽弃……”
凤倾城的心地深处微微一颤,虽然她与织姑只是萍水相逢,点头之交,可是织姑为了她,却是甘愿受到这么多的侮辱。
这个副都督说的没有错,若是她供出了自己,纵然是死,她也是一个轻松的死法,可是如今她所要面对的,却是最惨无人道的事情。
她宁可为了萍水相逢的自己选择承受这一切,那么自己就必须为她站出来。
“哈哈……就凭你,也想要保她?”副都督的脸上一片讥讽,手腕顿时发力,将织姑扔给了身后的兵卫:“还是先看看,你是怎么保住自己吧……”
凤倾城的眸子骤然一缩,身形遽然而动,扑向了被兵卫七手八脚抓住的织姑。
“想救人?”
副都督一声低喝,肥硕的身形骤然横空而出,撞向了凤倾城,蒲扇般的手掌抓向了凤倾城:“退下……”
凤倾城左手幽然张开,血色凤凰尖锐呼啸而出,唳鸣声声,拦住了副都督的掌风。
副都督的脸色一变,顿时想要撤掌回身没想到却是被血色凤凰穿身而过,顿时闷哼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噗……”
落地之后的副都督再次止不住的吐出了一口鲜血,就在凤倾城再次扑来之际,身子一动,遽然扑向了织姑,在她的尖叫声中,将她一把拦在了自己的胸前。
凤倾城的眸子一颤,掌风生生收回,撤掌回身,旋身立于远处。
“你要是再敢过来,我就直接杀了她……”
“杀了她?”凤倾城冷冷道:“那你就试试,看看我是不是会杀了你……”
“好啊……”副都督毫不买账的掐住了织姑的脖子,恶狠狠道:“要不我们就试试?”
凤倾城黛眉甚是明显的一缩,高举自己的双手,冷声道:“好吧,我们各自后退一步……你放了他……我放了你……”
织姑被捂住了嘴,此时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是拼命的摇头,泪水止不住的潸然流下。
“哈哈……”副都督狞笑着看向了手中的织姑,“你想说什么?想说杀了我,救不救你的……你无所谓吗?”
织姑的眸子顿时一颤,看着凤倾城的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点头不已,显然默认了他的话语。
“哈哈……好啊……”副都督忽然松开了捂住她的口,狞笑道:“那就大声的告诉她,你的想法……看看在她杀了我之后,这里还能有活人吗……”
织姑张开的唇蓦然僵住,身子明显一颤,却是被副都督抓住了头发,抬手就是一个耳光。
“若是我死了,这里的老少都得给我陪葬……”
&bp;&bp;&bp;&bp;他的目光阴森森的看向了凤倾城:“你还敢杀我吗?”
“为什么不敢?”凤倾城不屑的一声冷笑:“这些人与我又没有什么关系,他们死了,关我屁事?”
“是吗?”副都督咋舌着摇头看着她:“小丫头,纵然你武功再厉害,可是这阅历终究的还是不够深啊……若是你真的是铁石心肠,觉得他们的死活与你无关,此时的你,就不会出现在了这里,而是早就远走高飞了……凭你的身手,若是想走,只怕在这里的人,没有人可以拦得下你……”
凤倾城的眉心深处不易察觉的一紧,随即展唇冷笑道:“是吗?要不要我杀了你试试看?”
“那倒是不用……”
副都督忽然打出了一声唿哨,兵卫的外面,顿时响起了女子小孩的哭叫声,之中甚至还夹杂着婴儿的啼哭声。
分开的兵卫之中,一群人被押着走了进来,每个人的脖子上面,都架着一把锋利的砍刀。
这些人,都是清一水的少女和女童,有的少女手中,还抱着哇哇啼哭的婴儿。
凤倾城的眸子甚是明显一缩,看向了副都督:“你要做什么?”
“你说呢?”副都督冷厉笑道:“你不是要试试看吗?那我们就试试看……”
他的目光骤然一寒,看向了那群无辜的人,厉声喝道:“杀了他们……”
“等一下……”凤倾城蓦然一声大喝:“全都住手……”
“哈哈……”副都督遽然仰首大笑,大喝道:“怎么?你不敢试了吗?”
凤倾城高举双手,冷然道:“好吧,你大张旗鼓的准备了这么多,无非就是为了想要我妥协……你说,你究竟要做什么?”
“聪明……”副都督得意的微微点头:“老子就是喜欢和聪明的人打交道……不用费太多的口舌……”
他的目光在凤倾城的身上略一扫过,忽然皱眉道:“可是,你的身手这么好……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他的话音刚落,顿时有兵卫拿着哗啦啦作响的锁链站了出来,看情况,是等着一声令下之后,过来锁人。
“你爱信不信……”凤倾城骤然翻脸道:“若是你还想着要得寸进尺的话,那我转身就走……这些人,你爱杀不杀……”
她说到做到,骤然转身,却是被副都督高声唤住:“只怕是你走的简单……你的朋友就要遭罪了……”
“你爱杀不杀……”凤倾城狠绝的一摆手,头也不会:“与我无关……”
这些人纵然可怜,可是她妥协周旋,已经是最大的让步,可是若是再得寸进尺的想要以锁链锁了她,她可就没有那么大的心怀了。
她又不是圣人,凭什么要为了她们牺牲自己?
“姑娘……”副都督的冷冽声音随之传来:“我说的朋友……可不是你眼前的这些人……”
凤倾城的脚步戛然止住,却是没有回头:“你说什么?”
副都督的眼中骤然闪过一抹得意,阴森一笑:“不知道姑娘可是还有其他的朋友……”
&bp;&bp;&bp;&bp;凤倾城的心蓦然一紧,却是不动声色的冷笑道:“我的朋友很多,只是不知道你眼下说的是哪一个?”
“姑娘想知道,我是怎么找到姑娘的吗?”
凤倾城的眸心再次一颤,随即隐去了眼底的惊诧,蓦然转身:“有什么话就说,不用在这里拐弯抹角。”
“撕拉……”
副都督忽然在织姑的身上撕下一块沾血的白绸,奸猾一笑:“上面的血渍,应该是你们的吧?”
凤倾城傲然昂首,却是没有言语。
副都督的指尖旋转着白绸,小眼睛之中,旋出了一道寒光:“姑娘,现在方便借一步说话了吗?”
凤倾城唇瓣闪出了一抹冷笑,“你既然知道上面有血迹,那么,我想要问你,你怎么确定我们之间的关系,就一定是朋友,而不是仇人的呢?”
刺眼一出,副都督脸上的笑意戛然止住,似乎是被凤倾城将了一军般,有些瞠目结舌。
“若非是敌人,我们的身上,会有着伤口和对方的鲜血吗?”
“这么说……你是不想乖乖的与我们合作了……”
“合作倒是不难,那就要看你的诚意了……”凤倾城好整以暇的环臂而立:“我这人做事没有什么原则,全凭喜好分善恶……我顺眼的东西,自然会在意一些,可是若是我看着不舒坦,那么别人也就别想再舒坦……”
副都督脸上的肌肉狠狠的一抽,嘴角明显颤抖着:“你想怎么做?”
“先表示一下你的诚意吧……”凤倾城的指尖云淡风轻的指着自己的周围:“先将你的兵撤了……这么多人大半夜的不睡觉,挤在这里,不觉得闷热的很吗?”
副都督脸颊上的肌肉抽搐的更加厉害了,眼看着的剑拔弩张,如今居然变得这么的云淡风。
见到对方似乎是没有反应,凤倾城没有再说话,唇瓣微翘,绽开了一抹高傲的冷傲,蓦然转身即走,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站住……”副都督的脸上犹如被抽了一巴掌般,极是难看,厉喝出口:“你给老子我站住……”
凤倾城充耳未闻一般,依旧自顾自的走着,腰肢轻摆,悠然自在,倒是不像是在千军包围之下,反倒是像是在春日出游踏春般悠闲。
“若是你手中的那个人死了,麻烦你帮我挫骨扬灰了他……若是他还活着,那麻烦你转告他……让他好好的活着,保不准哪一天,我心情不好,会再次上他的老巢……”
看着那粗旧衣衫都遮挡不住的婀娜腰姿,副都督终于忍不住一声低吼:“来人……撤军……”
凤倾城的脚步戛然止住,唇瓣之上,闪出了一抹得意冷笑。
想玩心理战吗?老娘可是祖宗……
周围的尘土随着离去的兵卫们渐渐沉寂,空旷的夜色下,独独剩下了被挟持的那几名少女孩子还有对峙的凤倾城三人。
风情万种的转过了身躯,凤倾城的指尖点向了自己的周围:“虽然你已经撤兵,可是犹豫了那么久……明显的诚意不足啊……”
&bp;&bp;&bp;&bp;“你还想怎么着?”
副都督瞬间有种被这个女人左右的念头,原本是想着约束她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可是没想到临了却变成了自己受她的牵制。
可是这样的局面一旦产生,就不容易再发生逆转,因为这个女人不管是真还是假,她已经准确的拿捏到了自己的命脉。
她的心中应该很清楚,对于她,自己势在必得。
凤倾城无所谓的耸耸间,笑靥幽深,“不怎么样,只是觉得你这样没有诚意的人,我们之间,没有继续交流下的必要……”
“那好,你说……你还想要我做什么?”
“不用做了……”凤倾城淡然的摆摆手,无所谓的转过了身躯:“这里的一切对于我来说,都是浮云,我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事情值得我去与你讨价还价……”
“要是我放了这些人呢……”
副都督的话语响亮而清晰的在凤倾城的耳边炸开,使得她眸子深处迸出了一朵火花。
重点终于还是来了。
“你放了他们?”凤倾城悠悠的转过身躯,眸光看着瑟缩颤抖的几个人,没肝没肺的耸耸肩:“关我什么事?”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副都督的目光在几个人身上略一扫过,冷笑道:“你是聪明人,我也不傻……你知道我今天必须带你回去,我也明白……在你的心中,你其实很想救她们……否则,你早就离开了这里,而不是在这里和我讨价还价……”
“哦……”凤倾城淡然的一挑黛眉:“你还看出了什么?”
“我还猜的出来,你纵然是愿意救她们,可是也是分情而斟酌,倘若危害了你的利益,只怕你就会毫不犹豫的拒绝……”
“很精彩的分析……那么现在来说说,你打算怎么做?”
“我放了她们……是永远的放任她们自由……”副都督以示友好的忽然松开了织姑,放开双手:“而你,随我回去……”
不等她说话,副都督立马在后面加上了条件:“当然了,对于姑娘,我们所用的方式为请……在此期间,姑娘对于我们,就是座上宾……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哈哈……”凤倾城忽然娇笑不止,“你这么说来,好像我没有理由不和你们走……”
“不行……”织姑忽然沙哑道:“你不要相信他……他就是一个没有信誉的畜生……”
凤倾城皓腕轻抚发丝,魅异一笑:“织姑,你放心,这一次,他的话语想来是守信誉的……我们就以你们为例,试一下他的信誉好了……”
她微微侧首示意织姑离开这里,在她踉跄着经过自己的时候,凤倾城眸光微颤的看了她一眼。
“我能做的,就是这些了……远远的离开这个地方,最好永远都不再回来……”
她的心中很是清楚,织姑等人,随时有着被抓回来的危险,可是她能做的,真的就只能是帮她到此了。
至于她最终是否能逃脱,就看她自己的命数了。
&bp;&bp;&bp;&bp;当空寂的夜色下,只剩下凤倾城与那个副都督的时候,空气之中,淡淡飘出了怪异的味道。
“好了,现在没有什么外人,我们之间也不必有什么遮掩了……“副都督的眼底深处,闪出了一道寒光:“现在你可以说一说,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了……”
“在此之前,你是不是应该自我介绍一下?”凤倾城笑意颇深:“你们又是什么人?”
副都督缓缓转过自己的身躯,撩开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在他脖颈之上,有着一块月牙状的烙印。
凤倾城的眉头顿时一皱:“这是什么?”
“这是我们魔族人的身份象征……我们所有的人,在一出生的时候,就被烙上了烙印……日城的人为太阳,月城之人为月亮,星城之人为星星……”
副都督缓缓的放下自己的头发,转身冷眼看着凤倾城:“而我,就是月城的副都督方横流……”
“哦……”凤倾城淡淡的应了一声,她哪知道这所谓的什么副都督是多大的官。
“所有的人,都有着身份的烙印……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是没有吧?”
凤倾城不置可否的挑眉一笑,却是没有言语。
丁卯的身上,定然也是没有烙印,如今他一口咬定了自己也没有,凤倾城的心中总算是可以确定,丁卯的确是在他的手中。
“你就这么的确定,所有人的身上就一定有着烙印吗?”
“哈哈……”方横流忽然放声哈哈大笑:“你果然是外来之人……只有外来之人,才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他的笑脸骤然僵住,讥讽的看着她的眼睛:“你知道神獒吗?”
“知道……”凤倾城无所谓道:“我还打死了一只……”
方横流的眼底显出了惊讶之色,只是随即冷笑道:“既然知道神獒,想来也听说了神獒万里追踪的天赋……我从那个男人的身上,查到了你的衣服,然后再查到了那个女人的身上……下面的事情,你已经都知道了……”
他的目光再次打量了一眼凤倾城,目光之中,显出了灼热的疯狂:“早就听说了天外之人的存在,只是一直以来,我们都以为是幻化出来的故事,只是没想到……这样的传言竟然是事实……”
“你究竟想要说什么?”凤倾城眉心微蹙:“难道就想着要确定我的身份吗?”
“你是我第一个见到的天外之人……所以,你就是我升官发财的一步棋……”
我去……
凤倾城险些的吐血,看来这功利二字,不管在什么朝代,都是抹杀不掉的诱。惑。
“你不是见到了我的那个所谓朋友吗?怎么我又会是你第一个见到的天外之人呢?”
“找到他的人,可不是我……”方横流的眼底忽然显出了嫉恨之色:“不过,你是活的,他的那个,眼看着就要死了,也就没有了利用的价值……如今,我只要是将你送上去,就一定可以得到都督的位置……”
&bp;&bp;&bp;&bp;“那个……”凤倾城颇为好笑的看着他:“你就这么的确定……我就一定会跟你走吗?”
“你或许不会跟我走,但是你一定回去找你的那个朋友或是仇人……既然如此,咱们双方互利的事情,你为什么要拒绝呢?”
方横流阴森笑道:“另外,因为我可以帮助你救出那个男人……就算是仇人,也是亲眼看着他死去,才是最快慰的事情吧?”
凤倾城凤眸含笑,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能够混上副都督的名头,果然还是有些智商之人。
他知道硬逼着自己没有,所以就来软刀子。
“你说……要帮助我就他出来?倒是不如你替我杀了他……”凤倾城阴戾一笑:“因为我不确定是不是能够亲手带他出来,若是不能,倒是不如直接杀了他来的稳妥……”
方横流的眼底再现惊讶之色,随即异常坚定的摇头否决:“不行……谁都知道我在和那个混小子在抢夺都督之位,因为只要是眼睛不瞎的人都看的出来,那个位置应该是我的……就是他突然的冒出来,凭借关系,抢走了我的都督之位……”
他忽然狠狠的一拳头砸在了自己的手心之上,咬牙切齿:“如今有了那个天外之人,他更加可以平步青云……若是此时我杀了那个男人,只怕会是弄巧成拙……”
凤倾城顿时恍然大悟,说一千,道一万,这个方横流就是想要借自己的手,救出丁卯。
一来收买了自己,二来,也是最主要的一条,他可以置身事外的看着那个都督的前途被毁。
“你怕惹火烧身?”凤倾城呵呵笑道:“可是我也怕万劫不复……所以,这个买卖,若是我应了,怎么说,那也是我吃亏呢……”
“你知道为什么天外之人在这里那么的神秘吗?”
“为什么?”
“因为我曾听说,你们是我们研究怎么通往另一个世界的法门……”方横流阴森笑道:“所以说,不管你们是如何的躲避,只要你们存在,就会成为我们追捕的对象……而我,有办法为你掩盖身份……”
凤倾城的眸子遽然一颤,这句话虽然要要挟恐吓的意思明显,可是却不无道理。
自己若是想要在这里寻得一席之地,必须有着一个身份的掩护。
“你有什么法子?”
“哈哈……”方横流忽然哈哈大笑:“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好吧……”凤倾城遽然摊开双手,云淡风轻的勾唇冷笑:“成交……”
……
作为副都督,方横流的诟病就是好色。
这一点,众所周知,所以每一次他的远行,总是或多或少的会带回寻乐女人。
月城的人们已经习惯了这位副都督车队中被捆绑来的女人,而从她们身上的装扮也大致的可以猜的出来,这些女人来自于哪里。
凤倾城蓬头垢面的坐在囚车里,除了一双剪水秋瞳风姿依旧绰约之外,其他的五官,已经脏的看不出本来的相貌。
&bp;&bp;&bp;&bp;在她的身边,木讷的坐着几名方横流在回来的路上搜刮来的女子,美其名曰是为了给她的身份做掩护。
看着远处在即的城门,凤倾城的呼吸莫名一滞,心跳不觉有些加速。
一个久违的,熟悉的气息淡淡萦绕在她的心头。
“怎么可能?”她的唇瓣微颤,不敢置信的看着渐行渐近的城楼:“是他……”
城楼上,一群锦衣华服的人静立于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即将到来的车队。
为首一人,身着深紫色的绸服,黑色的滚边使得他身上淡溢而出的气质更加沉稳庄重。
黑色的木质面具半截之上,一双深不见底仿若深渊的眸子定定的看着下面的车队,丰润性感的薄唇,微微绽开,一丝惊讶一闪而过。
青丝发髻簪于发顶,白玉美冠,更显他的风姿卓越,姿态风。流。
在他欣长的脖子后面,一个太阳的烙印纹上了火红的颜色,彰显着他的尊贵身份。
在他的身后,所有人都后退半步,保持着一定的尊崇距离。
唇瓣微启,他的笑意极是淡雅:“副都督每次出行,是不是都能满载而归……”
“是……”身后有人连忙谦卑的上前回话:“副都督虽然好女色,可是行事的手段确实雷厉风行,所以很受上面的欣赏……”
“人们都说,是我阻碍了他的升官之路……”
“都督言重了……论身份,都督是皇族出身,伦武学,都督甩了他不知道多少条街……就算是论手段,论人脉……都督也比他强上了不知道多少倍……”
“哈哈……”都督毫不避讳的夸张大笑:“虽然知道你是在拍马屁,可是这马屁听起来悦耳舒坦的很……”
“噗……”
后面有人忍不住笑出了声,使得说话之人顿时满脸通红:“都督……你这么说……”
“蒋优良……你不用不好意思,这拍马屁也是一门艺术,里面也讲究技巧……”
都督的眸光牢牢的锁住了进来的车队,唇角笑意灿烂,云淡风轻,可是眼底深处,却是绽出了一抹杀机。
“看副都督的面色得意,只怕是这一次……有了他十分满意的猎物……走,咱们也下去凑一凑热闹,看一看咱们的副都督,猎取到了什么猎物……”
衣袂轻摆,他悠然的转身而去,使得后面的人顿时面面相觑。
这位都督虽然上任的时间不长,可是与那位副都督除了在交接仪式上打过交道之外,就没有再接触过。
如今他竟然主动前去迎接副都督,怎么能不让他们惊讶。
月城的居民自觉的退到了道路的两旁,垂首而立,恭迎方横流进城。
方横流傲然的骑在马背上,不是偷瞄后面的凤倾城,嘴角不自觉的咧开了一道缝,只要有了这个女人在手,都督一位,一定会落到他的手中。
“副都督这是遇上了什么好事,竟然这么的高兴?”一个底蕴十足却是有些慵懒的声音悠然传来:“不如说出来,大家高兴一下……”
&bp;&bp;&bp;&bp;方横流的面上骤然一僵,随即笑容满面,哈哈大笑着跃下了马背。
“哈哈……都督若是想听故事,只需让人唤我一声就好,怎么还亲自劳烦尊驾过来了?”
“听故事,怎么能少了故事之中的人物呢?”都督狂傲不羁的挑起了下巴,看向了凤倾城所在的球笼:“若是有故事之中的人在场,这故事的韵味,可是明显的不一样……这才有代入感嘛……”
只是这一眼,已是让凤倾城浑身一颤,双手不自觉的握紧了囚车的栏杆。
“哈哈……都督就是爽快……”方横流大手一挥,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只是这些人都是不入流的星城人,怕是污了都督的贵眼……不如我们到里面喝口茶,边喝边聊,如何?”
“喝茶不急……”都督的眸子依旧紧锁囚车,缓步前行:“我们先来看看你的战利品……可是有什么好货色?”
“这里哪有都督入眼的货色?”方横流连忙干笑道:“这些人都是庸俗不堪的俗货,都督不看也罢……”
都督唇瓣微挑,勾起了一抹邪魅的笑意,微微侧首的看着囚车之中的女子:“副都督此言差矣……这个世界之上,有着奇迹二字……星城之中的人,也会生出倾城之色……”
他的指尖幽幽的在栏杆上缓缓滑过,绕着栏杆而走,在触上凤倾城指尖的时候,微不可查的一顿,随即缓缓在她的指背上无声滑过。
“副都督惯于行走在星城居民之中,想来是最能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星城之中的美人,应该也是不少吧?”
“哈哈……”方横流蓦然哈哈大笑起来,打起了哈哈:“都督这是取笑我呢……就我这身份,也就娶个月城女人,玩个星城女子……可是都督这样的尊贵身份,日城之中的那些名门闺秀,哪一个不是花着心思的想要嫁给都督……”
他暧。昧的以手肘碰了碰都督的手臂,低声笑道:“属下可是听说了,咱们邱祭司家的大小姐可是一眼就相中了都督,还曾派人向都督提亲呢……”
“呵呵……”都督不置可否的绽出一笑,优雅的从囚车上收回自己的手指,淡淡转身:“这话怎么说呢,副都督久在红颜之中徘徊,该最是明白,这女人啊,得对自己的胃口,燕瘦环肥,各有不同嘛……”
“这话真谛……”方横流一副找到了知音般直拍手,哈哈大笑:“女人嘛,就是得对自己的胃口,玩起来,才能尽性……”
“是啊,若是不对胃口,千金小姐也不感兴趣,”都督淡雅从容的缓步而走:“可是若是对上了胃口,星城之中的女子,也是食髓知味……”
方横流更是大笑着拍手:“都督这句话真的是说到我的心坎上……没想到都督竟然也深谙这御。女之道……”
“男人嘛……都是一样的……”都督的笑意悠然绽放,话锋却是狠绝一转:“若是本都督看中了你的女人……你会怎么办?”
&bp;&bp;&bp;&bp;此言一出,不止是方横流的笑意骤然僵在了脸上,就连周围随行的人,那下巴也是“吧唧”一声,掉到了地上。
你堂堂日城皇族出身的都督,竟然看中低了自己不知道多少台阶的女人?
你要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啊,竟然相中别人的女人。
“都督……”方横流讪讪的一笑,抬眸看向了自己的周围:“你开玩笑的吧?我的女人……我的女人都是上不得台面的……别给磕碜了您了……”
“本都督的样子,像是看玩笑吗?”都督的唇瓣依旧翘起,似笑非笑,可是眼眸深处却是寒意渐生:“怎么?副都督舍不得?”
“怎么会?”方横流连忙赔笑道:“都督这是言重了,莫说一个女人,就是百八十的女人,只要都督看中了,那就送给都督……有什么舍不得的……”
“那好……来人……”
都督忽然一声大喝,指尖指向了囚车:“将她送到都督府去……”
“啊……”
方横流本能的一声惊叫,看着都督指尖的方向有些怔然失神,想要说什么,却是嘴唇轻颤,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都督手指的方向,正是凤倾城。
囚车之中的凤倾城眸心顿时一颤,却是没有言语,而是默默的垂下眸子,任由两名兵丁打开了囚车,将她一左一右的提了出来。
方横流本能的咽了一口口水,看着凤倾城的目光,有着一些复杂之色。
“都督……这个女人野蛮的很……要不您换一个吧……”
“怎么?不舍得?”都督的指尖蓦然捏起了凤倾城的下巴,抬向了自己,邪魅浅笑:“看这双眼睛,野性与轻狂畅游其中,这样的不羁女子,驯服起来,才有味道……不是吗?”
“是……”副都督有些恨得牙直咬,嗫嚅道:“都督喜欢就好……”
他的眸光一抬,意味深长的看向了凤倾城,眼底深处的含义,不言而喻。
凤倾城不动声色的垂下了眼眸,任由都督欣赏货物一般打量着自己:“将她送到都督府……让人好好的收拾一下……”
……
“砰……”
凤倾城被人重重的扔在了光滑的地面之上,随即脑袋上蒙上了一块绸布。
“先擦洗一下你自己,免得污染了都督的清幽池……”一个女子不耐烦的呵斥着。
冷冷的声音之中,夹杂着赤。裸。裸的嫉妒:“真不知道烧了什么高香了,居然可以进都督的清幽池沐浴……”
清幽池,是依照地下温泉就地兴建的一处温泉池,入眼之处,金碧辉煌,尤其是在烛火摇曳之下,更显波光潋滟,旖旎无限。
凤倾城小心的滑入水中,方才解下了身上的绸布,彻底的浸泡在了温泉之中。
抛开了一切,她已经好久没有这样的舒坦了。
一阵微不可察的脚步声缓缓入耳,使得闭目养神的凤倾城骤然惊醒,手臂一划,已是避到了温泉的边缘,趴在了白玉石的阶面上。
眸光一抬,她看到了一双白净的脚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bp;&bp;&bp;&bp;一双柔软的手撩开了她湿湿的秀发,看向了她的后颈,似乎是不经意般的掠过了她的肌肤。
随即的,一件绸衣扔到了她的面前,冷冷的声音也随之入耳:“穿上它……”
凤倾城的眸心不觉一颤,甚是合作的在水中穿上了衣衫,足尖一踏水面,闪躲向了后方,这才借助水汽的遮掩,打量着眼前的男子。
男子一袭白绸长衫,胸前松垮的系着一根绸带,同色长裤,赤。裸着上身,半开的胸襟出,露出了白玉般光滑的肌肤。
他的面上,依旧遮着那副木质面具,黑色狰狞,却遮掩不住鼻唇处的绝代风华。
男子慵懒的斜倚在一张雕刻精美的玉床之上,宛若谪仙出尘,气质脱俗,墨玉般的眸子,灼热而轻佻得看着凤倾城,轻轻吹出了一声口哨。
“姑娘这一梳洗,当真的是美绝天下啊……”
“你也不赖……”凤倾城冷冷道:“否则也不至于惹得人家劳什子千金非你不嫁……”
“哈哈……”男子甚是开心的哈哈大笑,颇为自恋的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这就是天生丽质难自弃……没办法的事……”
“切……”凤倾城顿时不屑冷笑:“你还真好意思自夸……”
“嘟嘟嘟……”一阵轻微的敲门声穿了过来。
“都督,茶点来了……”
“进来……”
一溜水灵灵的年约十七八岁的女子,手捧着果盘茶水糕点之类的美味鱼贯而入,一个个身披薄纱,坦。胸。露。乳,身材婀娜,甚是诱。人。
众女子恭敬的将手中的东西一一摆在了男子的面前,娇媚无双的跪在了男子身边,为他捏肩捶腿揉手臂,伺候的极是谄媚。
两名女子将茶水和水果摆在了凤倾城的面前,神色怪异的偷瞄了她一眼,随即乖觉的垂首站在了一边。
凤倾城甚是明显的冷哼了一声,懒得再看他,转身捏起了一块糕点扔进了口中,却险些没被噎死,忙不迭的喝了一口茶之后,又被呛的直咳嗽。
“啧啧啧……你这是多久的没正经吃过东西了?这般的狼吞虎咽?”
男子浅笑隽雅的捏过一颗葡萄,惬意的扔入了口中,“你们都下去吧……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进来打扰我们的好事……”
“咳咳……”
凤倾城蓦然一声咳嗽,这一次却是被这句话给呛的。
低低的应了一声,美人们风情万种的退下,凤倾城意味深长的剜了他一眼,转身继续自己的吃货之路。
他那句话说的很是正确,她都不记得上一次正经吃饭是什么时候,自从这一连串的遭遇以来,她还真的没有正经吃过什么东西。
如今这些糕点入口,甚是觉得美味无比。
身边的水波荡漾,男子悠然游到了她的身边,斜靠在她的一侧,以手支头,眸色迷离魅惑的看着她。
直到她咽下最后一口糕点,舒坦的喝了一口清茶,方才诱。惑无限的倾身前去,从身后将她温柔的抱入了怀中。
&bp;&bp;&bp;&bp;凤倾城的身子蓦然一颤,却是没有挣开,任由他浅浅的吻上了自己的耳畔。
“宝贝,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这一声宝贝,让凤倾城的呼吸骤然一滞,幽幽的转身看向他的眼眸,熟悉的宠溺疼爱之色渐溢其中。
“真的是你?”
她的指尖颤抖着抚上了他的脸颊,感受着熟悉的气息,幽幽的取下了他的面具。
当那张熟悉的脸颊映入眼帘的时候,凤倾城的唇瓣终于甚是明显的颤了一颤。
“木沉霄……”
再次分开之后,凤倾城无时无刻不在寻找着他身上那熟悉的气息。
如今,这熟悉的面孔,熟悉的深邃眼眸就在自己的面前,凤倾城的心中,反倒是有些眩晕迷糊。
脑海之中的意识似乎渐渐失去了自我的支配能力,眼前的深眸也变得重叠不清,就连他的轻喃私语也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墨眸轻眨,凤倾城努力的甩了甩头,想要睁开眼眸,却是越发的迷糊不堪,终于抵挡不住袭来的困意,最终沉沉睡去。
木沉霄臂弯轻展,温柔有力的将她抱在了怀中,看着她恬静的面孔,最终还是忍不住在她的唇上深深一吻。
“对不起……”
……
后颈之上火辣辣的疼痛感让凤倾城忍不住一声低呼,哎呀痛叫着抚摸而去。
触手之处,那怪异的手感让凤倾城浑身一激灵,彻底惊醒。
纵然她的眼睛看不到,可是指尖的之上传递来的讯息却是清晰的告诉她,那是一个烙印。
一个星星的烙印。
眸色微闪,她记起了那处温泉,那些美味的糕点,以及那个温柔如水,熟悉的,却在隐约间有些陌生的男人。
眸心深处,遽然轻颤,她记起了那个女子给她茶点之时的怪异眼神。
“木沉霄,你竟然敢给我下药……”
她依稀记得自己在吃完了糕点之后,似乎迅速的沉沉睡去,再次醒来之际,就已经沦陷在了这里。
目光微微扫过自己的周围,她的所在之处,竟然又是一间牢房。
凤倾城险些要吐血了,她是不是和牢房解下了不解之缘?怎么到哪都是要被关一关?
抬手试了试面前的铁栏杆,触手阴寒,似乎密度很大,想要弄断它,似乎需要点时间和技巧。
牢房很是空寂,除了摇曳的烛火发出了噼啪燃烧声之外,就再无一丝生命存在的声音。
“有人吗……”
听到了动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快速而来。
“姑娘,你醒了?”一名青衣少女迅速出现在了她的面前,笑的有些惶恐:“我估摸着姑娘快醒了,所以刚才去厨房为姑娘准备一些可口的饭菜……”
“是你……”凤倾城的眸子遽然一寒,“是你给我的茶水……”
眼前这个女子,就是那日给予自己茶水的少女。
“嘘……”女子连忙示意凤倾城噤声,小心道:“小心隔墙有耳……”
凤倾城的眉心不觉一蹙,若非是铁栏杆这般现实,她还真的怀疑自己不是在牢房之中。
&bp;&bp;&bp;&bp;有对犯人这么温柔的吗?
心下疑惑,她倒是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眸光刃般在女子的身上一扫而过。
“那你有什么可以说的吗?”
“没有……”女子回答的甚是干脆,随即压低了嗓音近身道:“都督只是让我说一句,等你烙印恢复了才可以见他……”
“烙印?”凤倾城不觉抬手抚上了自己的后颈:“为什么?”
“都督说,姑娘是聪明人,一些事,自己会慢慢想通的……”女子躬身垂首行礼:“我就绿水,姑娘可以随时唤我,因为我就在门口候着……”
凤倾城的眸子一缩,蓦然抓住了绿水的手臂,吓得她不由一颤:“姑娘……”
凤倾城没有言语,抬手转过她的身躯,看向了她的颈后,那里,一颗嫣红的星星赫然在立。
“这是什么?”
“这是我们身份的标记……”绿水淡淡道:“只要你在日城和月城之中,见到这样标记的女子,那么她们的身份都是奴隶……”
她应该是早就习惯了自己的身份,云淡风轻道:“我们星城之中出生的人,天生就是是奴隶的命……可是你不同……都督待你与其他人不同……”
绿水有些羡慕的看着她的娇艳,苦涩一笑:“当然了,你也有着受到不同待遇的资本……”
……
凤倾城的体内,有着自愈的能力,可是对于颈后的这个烙印,却似乎修复的无能为力。
三天过后,触手之处,依然可以清晰的摸到那星状的烙印痕迹。
虽然依旧有些疼痛,可是已经没有了大碍。
这三天,木沉霄就像是失踪了一般,没有过来查探一下,甚至连问候的话语都没有让绿水传来。
仿佛他已经忘记了她的存在,或者是根本就已经放弃了她一样。
绿水喜笑颜开的将一套换洗的衣物和梳洗的用具送到了凤倾城的面前,笑容满面道:“恭喜姑娘,今日可以出去了……”
看着那身淡紫色的衣衫,凤倾城的眸波不觉一抬:“你家都督呢?”
“都督今日有客,正在陪着客人吃酒呢……他让姑娘先到住处收拾一下,他随后就来……”
凤倾城的心莫名一颤,她和木沉霄之间,似乎有着一道说不上来的沟壑存在,让她想要伸手触及他,却发现他们俨然有些咫尺天涯。
换上了干净的衣衫,凤倾城又跑到了木沉霄的清幽池可劲的泡了泡,然后才疲倦不堪的爬上了温泉池边的那张玉床,倒头就睡。
浑浑噩噩的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察觉到有人在抚摸着自己颈后的那个烙印之时,凤倾城才蓦然惊醒。
“嘘……别动,让我抱抱你……”
耳后传来了低喃之声,温热的呼吸触上了她的耳畔,让她的心骤然一颤。
“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温柔的指尖滑过了她的发际,落于了她的脸颊之上:“我也是刚回来……”
凤倾城的指尖悄然握住了他的手指,阻止了他继续抚摸:“你到底是谁?”
&bp;&bp;&bp;&bp;“你说呢……”灼热的唇再次吻上了她的耳畔,使得她浑身一颤:“不过是分别了几日,你我就如此陌生了吗?”
凤倾城无声的挣开了他的怀抱,赤脚下床,转身幽幽的看着他:“难道你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些陌生了吗?”
面前的男子还是那么的魅惑风情,可是为什么她总是感觉到他们之间少了点什么?
就算是他站在自己的面前,她也有种面对陌生人的错觉。
木沉霄浅笑着跳下床,抬手握向了她的指尖,却被她后退一步,倔强的避开了他的触碰。
“为什么在你的身上……”
“嘘……”
木沉霄忽然抬手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唇瓣微努,却是没有出声,眸光深处,闪过一抹魅异之光,似乎是不经意的掠过了一个角落。
凤倾城戛然止住话语,有些恍然的眸子一颤,本能的想要转首看向那个方向。
木沉霄无声的上前一步,蓦然拥她入怀,耳鬓厮磨般吻上了她晶莹剔透的耳垂。
“宝贝……咱们只是闹点小别扭罢了,不要说得好像我们之间,是多么的不共戴天一样……”
微不可查的,一丝蚊吟般的声音飘入耳中:“隔墙有耳……”
凤倾城的眸心不觉一颤,她虽然以念力感受到了在他们周围的许多人,可是他们所在的距离,很明显的意味着他们并不能听到这边的对话。
若是如此,木沉霄在躲避着什么?
“绿水……”
门外的绿水低低的应了一声。
“让你准备的东西备的怎么样了?”
“都督,两匹马已是牵在了殿前……”
“很好……”木沉霄放开了凤倾城,温柔怜爱的握住了她的指尖:“宝贝,我来带你游玩一下咱们的月城……”
……
“驾……”
一声低喝声中,一匹纯白无暇的战马奔驰着跨过了吊桥,飞奔而去,绝起一地的沙尘。
马上的男子,一袭白衣,宛如天神,风华英姿,衣袂翩然,坐于他怀中的女子,青丝飞扬,将脸埋于他的胸口,避免疾风入口。
在他们的时候,一大队卫兵纵马狂奔,追随而出,却是几个呼吸之间,就被远远的甩在了后面。
很显然,他们的座驾和前面的相比,完全就不在一个档次。
两侧的建筑渐渐退去,入眼之处,渐渐变得荒芜,放眼望去,一片荒凉。
“吁……”
纵马的木沉霄终于喝住了白马,翻身跃下,反手有力的抱下了凤倾城。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凤倾城迟疑的任由木沉霄牵着她的手登上了一处高耸的山坡,眺望远方。
在远处的雾霾之处,耸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尖锐白色建筑物,就像是摩天大厦一般,直入云霄。
“那时什么?”
“日城……魔族的命脉……日城……”
木沉霄意味深成的看了她一眼,反手撩开自己颈后的青丝,让她看向自己的后颈。
“看到了吗?”
“你怎么……”凤倾城的眸子不觉一颤:“有那个标记?”
&bp;&bp;&bp;&bp;在他的后颈之上,白皙的皮肤映衬着一个火红色的太阳烙印。
“因为这本来就是属于我的标记……”木沉霄缓缓放下青丝,转身眸光灼热的看着她:“知道这是谁给我烙上的吗?”
远处的天地间,日城的方向似乎一匹快马正在绝尘而来,阳光下,那条尘土扬起的尾巴,拖得久久长长。
“有人来了……”
“是我要带你见的人……”
“谁?”
“见到了,你就知道了……”
当那匹快马越驰越近,当凤倾城终于看清了马上之人之时,眸子顿时一颤,惊叫出口。
“云夫人?”
马上的女子一袭深紫色的衣衫,有着难以遮掩的富贵之气,正是当日声称愧对夫君,失踪了的云傲夏。
“她……”凤倾城磕磕巴巴的看着木沉霄,一脸的不敢置信:“云夫人怎么在这里?”
策马近前的云傲夏低喝着勒住马,端坐与马上灼灼的看着凤倾城,眸光深处,一抹复杂之色衣一闪而过。
“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看到你……”
“倾城也是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见到夫人……”凤倾城微微躬身行礼,眸子尽是惊愕:“不知道夫人是……”
“我是魔族的大公主……”云傲夏翻身下马:“就像是你父亲是上古族的天王一样……我们都是皇族……”
“你知道我父亲?”凤倾城再次被震撼了:“你们互相知道身份?”
“当年我年轻好玩,私自循着通道离开了这里,遇上了沉霄的父亲……也遇到了你的父亲……”
云傲夏悠然的目光看向了远处的天际:“上古族和魔族,是不共戴天之仇,我们两人的初次见面,自然也是一场恶战,他不允许我将魔族的骨血洒落在凡尘俗世……逼着我回到魔族……可是纵然他的武功高出我太多,可是却不敢伤于我。”
“一来,我是魔族的大公主,若是我出事,势必会再次掀起两族的一场血战,二来……那个时候,我也有了身孕……”
“后来,他认识了木野,两人竟然成为了好朋友,于是乎,我们之间达成了一个小小的协议,我自封武功,免得他甘心我魔族的嗜血会涂炭生灵,而他,助木野成大业……”
“可是……后来发生的事情,出乎了我们两人的预料,一切变得不可收拾……木野死了,他也失踪……”
云傲夏忽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眸深处,已是有些潸然。
“就像你父亲曾经说过的……桥归桥,路归路,我们终究还是要回到以前的轨道之上去……”
“后来出了什么事?”凤倾城紧张道:“难道事情连我父亲也解决不了嘛?”
“若是他能解决……”云傲夏幽幽的:“就不会失踪了……”
“对了……”凤倾城忽然记起了那个丁雄说过的话,连忙焦灼道:“我父亲被关在九幽……你知道是什么地方吗?”
云傲夏的眸子甚是明显的一缩,随即淡淡道:“不知道……”
&bp;&bp;&bp;&bp;木沉霄悄然握住了她的手,沉声道:“你怎么知道他在九幽?”
“是上古族的大祭司说的……”她的眸光微暗,幽声道:“就是在你手中的那个男子的继父……”
“大祭司……”云傲夏眼波不易察觉的一颤,随即道:“若是他的话,想来是不会有错了,但是九幽之地,自古以来只是传闻,所以,根本就没有人知道它的具体所在。”
凤倾城极是失望的点了点头,眸色黯然:“世上不会空穴来风,九幽之地,定然存在,只是我们一时间找不到罢了……”
“找到了,只怕你们也进不去……”云傲夏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冷冽:“那里之所以被称为九幽,就是因为那里是鬼域,能够进入那里的人或物,都不会再被称之为生命……”
“你说说……我的父亲已经不在人世?”凤倾城不敢相信的直摇头,“不可能,他是天帝,以他的修为,怎么会那么脆弱?”
若是以前,她绝对的会相信父亲已经不在人世,可是如今经历这么多,她绝对接受不了父亲已经堕于地狱的说法。
不管在这中间发生了什么,都不可能。
“你不会明白的……”云傲夏忽然沉声道:“听我一句话,忘掉九幽,忘记上古族,忘记你凤倾城的身世,安心的在这里做一个平凡的女子……”
她幽幽的看了一眼木沉霄,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我会选一个合适的时机……让你们完成大婚……”
“不对……”凤倾城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眸光凛然的看向了云傲夏:“你为什么也说这样一句话……做一个平凡的女子?”
她忽然指向自己颈后的烙印,眸光微颤:“你可以给予你儿子一个尊贵无比的日城之人的烙印,为什么会给我一个极是低等的星记标志?只怕你不是没有能力为我造一个身份……而是要我必须做一个普女子……”
她缓缓的走到了云傲夏的面前,灼热的眸子直入她的眼底:“因为我父亲也曾经说过……要我做一个普通的女子,嫁一个平凡的男子……”
木沉霄的眉心顿时一簇,眸光看向了母亲,随即悄然握住了她的手臂。
“你想多了……关于星记烙印的事情,是我的意思……这里面有些事情,我还需要慢慢和你解释……”
“木沉霄……”凤倾城忽然紧紧锁住了他的眼眸,幽声道:“你还记得你曾经答应过我什么吗?”
木沉霄的唇微微一颤,却是没有言语,而是为难而又心虚的垂下了眼眸。
“你曾经答应过我,不论什么事情,都不会再瞒着我,纵然是为了我好……也会让我有知道的权利……”
“我没有要瞒着你……”木沉霄忽然无奈的抬眸迎向她质询的眸光:“而是这件事说来话长……日城之人的身份,很容易就查出来根底,而星城是一个混乱的国度,在那里,没有人能够揭出你并不存在的过去……”
&bp;&bp;&bp;&bp;“木沉霄……”凤倾城失望的摇摇头,眸光深处的无措让他心疼:“你该明白,一些事,就算是你不告诉我……我也会自己查出来的……”
“好了……”云傲夏忽然一声低喝:“这件事,是我的主意……是我做主给了你这样一个身份……”
她的眸子迸射出一道锋锐的光芒,咄咄的看着凤倾城:“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所有人,做的所有的事,为的是什么?最后的目的,不都是为了保护你吗?”
不等凤倾城发话,她已是飞身上马:“你什么都不要问,问了我也不会回答……你就安心的在这里做上一段时间的侍女,等到机会成熟,我会给你们大婚的……”
凤倾城还想说什么,却被木沉霄暗中握住了指尖,悄然摇摇头。
看着云傲夏策马离去,凤倾城幽幽的目光看向了木沉霄:“你知道事情的始末对吗?你答应我不会在瞒着我什么的……所有的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
“相信我,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木沉霄怜惜的抚平她发际一侧纷飞的秀发,双手疼爱的捧起了她的脸颊:“不管有什么困难,我都会和你一起分担……但是我母亲既然那么说,我相信,她定然是有着难言之隐……”
“我知道……”凤倾城神色黯然,眸色无光:“可是我不明白,我父亲在怕什么?难道就是怕上古族对我的追杀吗?”
“说到这个,”木沉霄忽然呵呵清笑道:“你以后不必再害怕了……因为这是魔族,是上古族不可能踏足的地方……在这里,你最是安全……”
他暧。昧悠悠的在将她拥入怀中,笑意魅然:“你就等着做我的新娘好了……”
他的温柔和粲然星眸,让她心中的阴霾瞬间消失了大半。
“做你的新娘?有什么好处?”
“有啊……”木沉霄在她的耳畔重重一吻,蛊惑呢喃:“你会是第一个爬上皇族龙塌的灰姑娘……你会成为一个人人羡慕的传奇……”
……
月城的副都督府邸之内,方横流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翠绿成林,心中却是依旧烦躁的很。
在他的身后,恭敬的站着一名灰衣的白胡子老头,在他的左手手臂之上,盘绕着一条火红色的尺长的小蛇。
虽然小蛇的颜色斑斓美丽,可是它那窄小的三角头却显示着它体内蕴含着的巨大毒素。
“方通,你刚才说……都督说过,他和那个女子曾经相识?”
“是……”方通垂首看向臂弯上的小蛇:“鼎灵蛇是最具灵性的一种蛇,再加上属下的驯化,它绝对可以听懂人类的语言……所以,它传达回来的讯息,一定不会错。”
“可是说不通啊……”方横流的眉头紧皱,疑惑不解的转首看着他:“我也知道这个都督身份特殊,是大公主在外面所生的孩子,所以才会下放到我们月城来历练……可是他是在俗世之中,这个女子却是来自于上古族……他们怎么会相识呢?”
&bp;&bp;&bp;&bp;“会不会咱们这个都督也曾去过上古族?”
“不会……”方横流一口否决:“以都督的身份,若是进入到了上古族,那就只有一个下场,就是被驱逐,因为他已经因为身上的血脉传承,被永久驱逐在外了……”
他重重的一个叹息,看向了方通手中的那条小蛇:“而且我现在担心的不是这个……倘若他们真的是相识,我的计划胎死腹中事小,怕只怕,我的动机已经被都督全盘知道了……这样一来,我们之间的矛盾,只怕会趋于白日化。”
“那我们就想办法弄死那个女的……”方通忽然阴森森的笑道:“只要她死了,就算是都督想要为难大人,也会是死无对证……”
“可是那样一来,只怕会彻底的激发我们的矛盾……”方横流断然摇头:“这是下下策,绝对的不可取……”
“大人,属下只是说弄死那个女的……可是没说要我们亲自动手……”
“哦……”方横流顿时来了兴趣:“你说说看……有什么法子?”
“大人,可还记得,那位邱小姐?”
“邱祭司家的大小姐邱容?”
“对……据属下所知,这个女子就是一个骄纵跋扈的泼辣货……为了缠着他爹向大公主提亲,没少闹笑话……只是因为邱祭司觉得咱们这位都督初来乍到,根基不稳,怕是坐不稳都督的位置,所以一直没有应允……”
“你是说……借邱小姐的手……除掉这个女子?”
“对……这样一来,可谓是一石二鸟呢……”
“不错……”方横流的眼底瞬间闪过一抹光芒:“一来除掉了心头大患,二来,若是成功,都督势必会憎恨邱家,这样一来,邱祭司更加不会让他继续做大,定然会折了他的膀翼……”
“大人,其实还有第三点好处……”方通阴桀一笑:“这样一来,也可以拉近大人和邱祭司的关系……”
……
不管是魔族还是上古族,对于凤倾城来说,都是一个生存的空间罢了。
就像是当初适应穿越来的惊异之后,她很快熟悉了这里的生活,虽然只是短短的三天时间,可是她已经将都督府,混了个脸熟。
因为凤氏一姓,在魔族是大忌,更是没有的姓氏,所以凤倾城直接免去了姓氏,让人称呼她为倾城。
虽然她的后颈之上,灼热而惹眼的烙印着星记的图样,可是大家不是瞎子,都看的出来,都督对于她,根本就不像是一个下人所有的态度。
在她身边的绿水,名为共事的姐妹,实为服侍的丫鬟,所以,大家很自觉的对她保持了应有的尊重。
她的与众不同,只有绿水知道,也很清楚她未来的身份,因为对她是及其的恭敬。
只是因为凤倾城的身份终究还是丫鬟,所以该做的表面功课,她还是必须完成的。
反正为自己心爱的男人奉茶磨墨,穿衣叠被也算是一件甜蜜的事情,所以,凤倾城的丫鬟一职,做的乐此不彼。
&bp;&bp;&bp;&bp;帮助绿水将洗净的衣衫一一晒在了绳子之上,淡然一笑:“想说什么就说吧,你这鬼鬼祟祟的偷看了我一早上了……”
绿水神色颇为怪异的垂下哦了眼眸,嗫嚅道:“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啊……怎么了?”
绿水是云傲夏派来服侍木沉霄的贴身丫鬟,深得他们母子二人的信任,否则也不会让她成为第三个知道自己秘密的人。
而且她通过几天的接触也发现,她是一个心思谨慎,做事小心,顾全大局的人,所以,凤倾城对她的好感也是与日俱增。
此时她神色这般谨慎,说话小心,自然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件事,是我个人的想法……不是大公主和都督的意思……我说了,也只是给姑娘体格醒,没有别的意思……”
“说啊……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姑娘……姑娘应该是会武功的吧?”
“是啊,怎么了?”
“可以姑娘大概不知道……在我们星城之中,会武功的人,少之又少……因为根本就没有人有机会接触到武学这方面,除了那些体质绝佳的练武奇才……”
“你的意思是……”凤倾城恍然的看着她,有些明白她的意思:“若是我施展了武功……就会引来麻烦?”
“对……对起码不像是都督所说的,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丫头……所有星城之中,有着武学标底的人,都是有记录备案之人……况且,习武男子已经甚少,女子更是几乎没有……”
凤倾城眸光闪烁的点了点头,沉声道:“我明白了……大公主想要缔造一个普通至极的小丫头,一个没有过去的人,若是我像别人一样,平凡至极,就算是无迹可查,最起码也不会怀疑什么,可是若是我惊人眼球……只怕是会招来麻烦……”
“对……”绿水的睫毛微微一颤,幽声道:“其实这一些都是我自己的担忧……并不是大公主和都督的意思……”
凤倾城眼眸深处惊起了一道风华,若有所思的看着绿水:“若是我猜的没错……你们家大公主和都督,只怕身上也有着不小的麻烦吧?”
就算云傲夏贵为公主,可是她终究是在外漂泊了许久,如今回来,定然会有些不想她回来的人。
而做为她的儿子,只有魔族一半血脉的木沉霄,只怕是会更加的不受待见。
绿水的眼睛瞬间惊觉地看向了凤倾城,似乎很是惊诧她的这番话语,只是惊觉也只是一闪而过,随即垂眸道:“没有……他们能有什么事……”
她的躲闪更加证实了凤倾城心底的猜测,木沉霄想要在这个世界之中站稳脚跟,只怕是要费些手段和磨难。
自古以来,权利相争,在哪一个世界都是一样的。
不敢是人,还是神,只要有**,就会有争夺。
而她,若是出类拔萃,只怕会成为别人对付他们母子二人的一个棋子。
所以,她要做到极致普通。
&bp;&bp;&bp;&bp;而普通,就需要她掩盖身上的锐气,遮掩身上的锋芒,忘掉她的武功,彻底的做一个平凡女子。
“倾城姑娘……不好了……出事了……”一个急急的声音在前院骤然响起。
绿水连忙迎上前去,低喝道:“喊什么?有什么事情这么的惊慌失措?”
“邱小姐来了……”来报信的侍女脸色惨白,磕磕巴巴的看向了随后而来的凤倾城:“而且还带了很多的侍女,看样子来时汹汹……而且,她还点名要倾城姑娘过去伺候……”
“邱小姐?”凤倾城疑惑的看向了绿水:“我不记得得罪了什么小姐啊,怎么还有人这么的拉仇恨呢?”
“邱小姐……她是邱祭司家的千金大小姐……”绿水为难的看了一眼凤倾城,嗫嚅道:“小姐应该是没有得罪过她的……”
“那她和我结什么仇恨啊?”
“是因为都督……”
“都督?”凤倾城瞬间有些明白了过来,当下一声冷哼:“莫非,是她喜欢你们都督,然后将我当做了情敌?”
“应该是有人在她的面前嚼舌根了……”绿水为难道:“所以她才会来这里找姑娘的麻烦……如今都督又不在,她又来者不善……这可如何是好?”
“不如让姑娘出去躲躲吧……”那名侍女建议道:“纵然她再是想要找姑娘的麻烦,若是见不到姑娘,总是不至于会怎么着的……毕竟这里是都督府……”
“对,”绿水连忙附和道:“姑娘,你出去躲躲吧,等都督回来再做决策……”
“不……”凤倾城冷笑着直接拒绝:“我倒是很想看一看,这个姓邱的,有什么幺蛾子……”
敢觊觎她的男人也就罢了,如今竟然名不正言不顺的上门找茬,这口气,她怎么咽的下去?
“姑娘……”绿水连忙拉住了她的手臂,意味深长道:“姑娘,可是还记得刚才我们说了什么?”
凤倾城的睫毛微微一颤:“隐忍……”
“对……姑娘这一去,如何能隐忍?倘若不能隐忍,岂不是要坏事?可是若是忍下来,吃亏的,还是姑娘,那样一来,姑娘就太过于委屈了……”
“你的意思是?”
“姑娘暂且避开她的锋芒,一切等都督回来再做决策……”
“可是我躲得过初一,怕是躲不过十五……”凤倾城冷眸深处,闪过一抹锋锐的光芒:“她这一次找不到我,还会有下一次……就算是都督出面,又能解决什么?”
她的眸光直入绿水的眸底深处:“师出无名,他一样奈何不得她……”
“师出无名?”绿水呢喃着这个成语,似乎有些明白了凤倾城的意思:“姑娘……是想给都督一个师出有名的由头?”
凤倾城不置可否的展唇一笑,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发髻,傲然昂首,桀骜而出。
绿水一把抓住了报信的侍女,焦急道:“你速速的前去告知都督,我来设法周转一下……”
凤倾城不知道邱容是什么人,她可知道的一清二楚。
&bp;&bp;&bp;&bp;这个女子的骄纵跋扈,只怕会让凤倾城吃亏不少。
因为就是单单的星城标记这个身份,就足以压迫的她毫无还手之力。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这个所谓的星城烙印,对于凤倾城来说,那就相当于被蚊子咬了一口,没有丝毫的杀伤力。
不管是什么人,只要她不愿意,谁都别想压榨她,可是若是她诚心的想要找虐……
那就……
幽静的后花园之中,一群侍女簇拥着一名花枝招展的少女,若是凤倾城是见到她,定然会想要掐死她。
凭着木沉霄那样的姿色,怎么着也得被一个貌美如花,姿容倾城,身材婀娜,风情万种的姑娘惦记。
可是眼前这个……
身高三尺,独大腰圆,粗胳膊粗腿,仿佛一只企鹅。
倘若身材不好,可以借用俊美的五官来增加映像分,可是眼前这位……
天生一对卧蚕粗眉,小眼睛因为肥胖,已经被挤成了一条缝,肥大的猪鼻孔朝天长,肥嘟嘟的厚嘴唇让人看上一眼,绝对的没有吃饭的**。
纵然是一身的锦衣华服,也难以遮掩这样一张面孔的憎恶感。
真难为围绕在她身边的那群侍女,整天看着这样一个面孔,还能阿谀奉承的出来。
“小姐,就您对都督这情深意重的,咱们日城可再也没有了……”
“就是,那些俗不可耐的小姐们,谁有咱们家小姐的魄力?”
“对对对……咱们小姐啊,就是敢爱敢恨……”
“其实,以咱们小姐的身份,配都督都有点委屈了……”
“谁说不是呢……这都督的身上,可不是咱们魔族的纯种血脉……就算他是大公主的后代,可是也配不上咱们的小姐……”
众侍女七嘴八舌的奉承话让邱容更加的飘飘然,肥大的鼻孔仰到了天上,越发目中无人。
“哎呦喂……这是谁呢?怎么这么众星拱月的出现在咱们都督的花园之中啊?”
一个娇滴滴的腻死人的声音骤然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凤倾城那扭到了极致地婀娜多姿的纤纤细腰。
当邱容的目光撞上了凤倾城之后,就再也的挪不开自己的双眼。
狐狸精……
这就是名副其实的狐狸精……
有这样一个狐狸精在都督的身边,他的眼中还能容下别人吗?
所以,几乎是同时,邱容的嫉恨之火瞬间迸发,厉喝出口:“你们都是死人啊……还不过去给我好好的教训她……”
一句话将早就已经被凤倾城的美色震慑住得丫鬟们瞬间惊醒,一个个在短暂的面面相觑之后,一个个张牙舞爪的为了上来。
“邱小姐……”绿水疾跑几步,连忙越过凤倾城,张开双臂,将她护在了自己的身后:“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倾城姑娘计较……她一直以来都是粗野惯了,不知道规矩……”
凤倾城以指尖捏住绿水的衣领,将她拎到了一边,不屑的娇嗔:“这做人要以礼服众,以德服人……这位小姐想要教训我,总是得有个说法吧?”
&bp;&bp;&bp;&bp;她淡漠的眼神,隐约间溢出的锋锐让那些张牙舞爪的侍女们不由自主的收住了脚步,有些心虚胆颤的站在了那里。
“说法?”邱容恨恨的咬牙一切,脸上肥肉一挤,更显狰狞:“本小姐教训一个丫头,还要什么说法?”
她的目光狠绝落在了停滞下来的侍女身上,厉声喝道:“你们还在等什么?还不快点的上去给我先教训一顿,杀杀她的威风?难道还要等本小姐亲自动手吗?”
她的呵斥让侍女们顿觉心惊胆战,连忙互相推搡着上前,踌躇着该从哪里下手开始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邱容,身为邱祭司的女儿,注定了在出身的时候就高人一等。
纵然她不是皇族,可是她的父亲却是三大祭司之一,这就让她的身份等同于皇族。
这样一个身份,对上渺小的星城侍女,那简直就是秒杀的速度。
偏偏这个被秒杀的人,还又不知死活的想要叫板她们这位大小姐,这简直就是在找虐。
就在她们蜂拥而上之时,凤倾城的眸子骤然一寒,傲然的踏前一步,昂首挺胸。
“谁敢?不怕都督找你们算账的,就只管来好了……”
这一句话不说还好,一说,犹如一把尖刀般扎入了邱容的心口。
她在见到都督的第一眼起,就情根深种,为了他,她断绝了与其他男人的所有暧。昧关系,一心一意的想要嫁给他。
可是他的眼中,完全就无视她的存在,不管在什么地方见到她,哪怕是她热情似火的打招呼,他也只是冷淡至极的应付似得应上一声。
原本她以为,不管他对自己怎么样,只要自己对他一往情深,终有一天,是会打动他的。
所以,为了这个男人,她没有少和自己的父亲闹别扭。
可是就在她踌躇满志的时候,听到了一个惊天消息。
都督之所以冷淡她,是因为迷恋上了一个身份卑微的女子。
所以,没有丝毫的犹豫,她带上了自己的得力侍女,气势汹汹的前来讨伐这个女子。
尤其是在看到了这个女子的姿容之后,更加奠定了毁掉她的决心。
有这样一个女子在他身边,他的眼睛定然永远也不会看自己一眼。
如今,风轻轻又是娇滴滴得,极是矫情的抬出了都督,自然是刺激的她厉吼出口。
“你们还不动手,还在犹豫什么?要是不动手,本小姐就找人对你们动手……”
“小姐……”一名侍女为难的转首看向了邱容:“这若是都督追究起来……”
“是啊……”另外一名侍女也极是为难:“咱们这是在都督府……不是咱们的祭司府……”
“怕什么?出了事,本小姐一人担着……”邱容咬牙切齿道:“就算是弄死了她,本小姐也担待的起……”
绿水的脸上早就已经变了颜色,尤其是邱容的最后这一句,让她的心险些跳出来。
因为她这句话说得倒是实话。
以她的身份,捏死凤倾城,真的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
&bp;&bp;&bp;&bp;“噗通”一声,绿水一步跨到凤倾城的前面,将她护在了身后。
“邱小姐,请您看在都督的面子上,不要和她计较了……”
“你错了……”邱容冷眼一笑,看向了凤倾城:“对于这种迷惑都督的狐媚子,本小姐是见一次教训一次……以为本小姐要避免都督被美色所迷惑,从而影响他的大好仕途……”
“仕途?”凤倾城遽然一声冷笑:“你算什么东西?压配来关心都督的仕途?”
“倾城姑娘……”绿水哭丧着脸跪在了她的面前哀求道:“求你看到绿水的面子上,不要再说了……”
“我为什么不说?”凤倾城狂傲的一把推开绿水,桀骜不屑:“若是说关心都督,那也是我来关心,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你敢骂我?”邱容蓦然蹦了起来,指着凤倾城的鼻子嘶吼道:“你还敢骂我是狗?”
“哎呀……”凤倾城手臂一叉腰,泼妇模样尽显:“真是不好意思,你要是自个找骂,想要往自己身上泼脏水,我也不拦着……”
“来人……”
“但是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模样?”邱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尖牙利齿的凤倾城给堵了回去:“就你这副模样?说你是狗都侮辱狗这个词了……你这样肥头大耳的样子,说你是猪,猪都觉得燥得慌……”
“啊……”
邱容歇斯底里的嘶吼出口:“来人……给我撕了她的嘴……”
她从小到大,都是被阿谀奉承着长大,所听到的话语,皆是赞美的字眼,哪里听过这么恶毒的语言。
况且女孩子的肥胖和丑陋,本就是心底压抑的自卑。
纵然是邱容自小被捧在手心之中长大,知道自己的优越性,可是她也不是蠢货,也知道自己的劣势。
曾经多少个日夜,她也曾为自己的肥短身材而恼恨。
只是这种自卑感在人前,却是被她可以装出来的强势给遮掩的很是彻底。
如今,被凤倾城当着众人的面嚎上了这么一嗓子,彻底触碰了她心底最不能容忍的底线。
口中吆喝着侍女们动手,她自己也扑了上来。
这个低等的星城女子,她必须亲手撕烂她的嘴。
一件众人围上来,凤倾城也不甘示弱的挽起了袖子,骂骂咧咧的迎了上去。
“哎呀,你们还想仗着人多欺负人少吗?”
绿水一件凤倾城要吃亏,本能的一跃而起,护住了凤倾城,哭着哀求众人放手。
一时间,都督府的大好后花园,办成了一对泼妇们掐架的地盘。
一簇簇绿草被肆意践踏,一朵朵鲜花转眼夭折,尤其是其中夹杂着的女人哀叫声,更是让人不忍直视……
凤倾城长长的指甲毫不客气的在一名侍女的脸上划过,任由指甲带起了一道轻微的血肉。
在那名女子的哀叫声,她又毫不客气的抓住了另一名侍女的头发,手腕唯一用力,拽着她扑向另外一名侍女,顺带着在她的脖子上狠狠的在抓出一道血口。
&bp;&bp;&bp;&bp;以凤倾城的武功,游走在这群女人中间,有种杀鸡焉用宰牛刀的感觉,游走的游刃有余。
那些女人对于她来说,根本就不能伤她分毫。
她这边轻松自在,那边绿水可就倒了霉了。
她就犹如一片浮萍般被众女子夹在中间,被人推来桑去,她是不敢碰人家一个手指头,可是人家可不会和她客气,不多时,身上已是被弄的狼狈不堪,血迹斑驳。
正闹得不可开交之时,陡然听到了一声厉喝出口:“住手……”
几乎就在同时,凤倾城手上遮挡的动作骤然一松,任由几只指甲划过自己的脸颊,带起了几道血痕。
一阵巨大的冲撞之力瞬间分开了众女子,使得大家哎呀痛叫着跌倒在地。
看着狼狈不堪的花园,木沉霄的眼眸深处迸出了片片花火:“邱小姐……是我都督府招待不周么?让你要拆了我的都督府?”
邱容被两名侍女搀起身,衣衫碎裂,妆容狼狈,哪里还有方才那种众星拱月的样子。
只是此时的她在看到木沉霄身边之人的时候,脸上更是没有了血色,一时间怔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还没等她回答,凤倾城已是哭泣着站起身,衣衫褴褛,脸上血迹斑驳。
温顺的躬身行礼,她哀哀哭泣道:“都督不要怪邱小姐,是我们做奴婢的做的不好……惹了邱小姐生气了?”
她抬手将更是狼狈的绿水搀扶起来,哭声更大:“还请邱小姐大人有大量,不要怪罪我们做奴婢的蠢手笨脚,惹您不高兴了……”
她的眸光在泪眼婆娑之中,偷偷打量这木沉霄身边的人。
此人一袭月牙白的衣衫,白发飘飘,目光炯炯有神,一副仙风道骨之态。
只是此时他身上的仙风明显的有着被怒火吞噬的迹象,眼底深处的怒意威严,是人心生寒意。
木沉霄的目光在凤倾城和绿水身上略一扫过,冷冷的看向了身边的白衣人。
“邱祭司……你觉得这件事……”
邱祭司?
凤倾城的心蓦然一惊,原来是这邱容的父亲。
她的唇角不易察觉的微微莞尔,木沉霄这个老狐狸,就是会比她做戏。
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这个他给弄了过来。
“她胡说……”邱容忽然清醒过来,连忙大声哭喊道:“父亲,她血口喷人……”
“够了……”邱祭司蓦然沉声喝道:“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我不……”邱容倔强的一摇头,肥短的指尖指向了凤倾城:“这个贱。婢她在胡说,她在颠倒是非……是她先出言不逊,先侮辱我的……”
“够了,”邱祭司再次一声大喝:“我说够了,你要是再敢说一句话,我就敲掉你的牙……”
这句话让邱容的脸色顿时变成了猪肝色,委屈的倒抽了一口气之后,忽然嚎啕大哭着扑向了凤倾城。
“你这个贱。婢,我要杀了你……”
凤倾城啊呀尖叫着向后躲去,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上自己之际,尖叫着狼狈跌倒。
&bp;&bp;&bp;&bp;邱容已经是疯了般扑了上来,就在她即将扑到凤倾城身上的时候,陡然被人一把抄起,点上了晕穴。
抬手将邱容交给那些侍女,邱祭司似乎是万分惬意的冲着木沉霄微微躬身。
“对不起,是小女鲁莽,在这里给都督惹下麻烦了……”
“我这的麻烦倒是事小,可是传出去对邱祭司和邱小姐的声名和不好听……”木沉霄木然的看了一眼从自己面前经过的邱容,沉声道:“所以,为了咱们以后共同的利益,我这都督府,自此就不会在对邱小姐开放了……”
他的眸光缓缓落在了邱祭司的脸上,遽然淡淡一笑:“还请邱祭司明白沉霄的难处……不要因为这个原因,而怪罪沉霄。”
自己的亲闺女,自动送上门都被人家拒之门外,这样的事情,比宰他一刀更是让他颜面无光。
唇角努力的张了张,邱祭司最终还是勉强呵呵低笑道:“都督这个决策,其实是在为我秋家保存名节,避免了以后的错事……我怎么会不明情理的怪罪呢……”
他微微的点首颌首,声音如鲠在喉,极是呜咽道:“都督先忙,我先带这个丫头回去了……关于赔偿一事……”
“邱祭司这是在打我的脸吗?”木沉霄忽然呵呵轻笑道:“只要邱小姐高兴,莫说是拆了我的花园,就是拆了我的都督府,也是无事的……只是咱们就事论事,避重就轻,这才不再允许邱小姐进入我这都督府……若是邱祭司借此提及赔偿一事,那就是在责怪我不允许邱小姐到来的意思了……倘若如此,那就权当我什么都没说……”
“不是,不是……”邱祭司连忙否认道:“都督言重了,是我小心眼了……改日……改日我定当登门致歉……”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木沉霄脸上的淡然笑意才渐渐消失。
“绿水,你先去找大夫疗伤……倾城,我有话说……”
绿水识趣的躬身退去,顺便支走了周围围观的下人们。
等到后花园彻底的空无一物,木沉霄在凝眸看向凤倾城。
“说说看……你今日这是什么意思?”
凤倾城有些理亏似得讪讪一笑,颇为尴尬:“我……我是想着寻个由头,杜绝这个姓邱的在上门……”
“你很成功……”木沉霄木然的看着她,淡然的指着自己的周围:“我得到消息后,也迅速的理解了你的意思,所以寻了个由头,将邱祭司请到了这里……”
看着他一脸的阴云,凤倾城意识到了事情有些不妙,“结果……不是挺好的吗?”
岂容最起码以后不会在来烦他,她的最初目的也算是达到了,也算是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可是木沉霄脸上的神色却是说明恰恰相反,她似乎是弄巧成拙,招惹了一个大麻烦。
“你知道为什么在给你烙印之后,会将你关在监狱吗?”
凤倾城无辜的摇摇头,这个问题,他倒是未曾解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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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因为监狱是唯一一个让你不会受到外界关注的地方……”
木沉霄缓步向着凤倾城走过去,眸光之中,有些一抹沉重:“倾城,这个世界,没有你想象之中的美好……”
“对不起……”凤倾城的眸色不觉一暗:“我只是想要帮你……只是没想到,看起来,事情似乎有些不对……”
“你保护好自己,就是在帮我了……”木沉霄幽幽的抓住她的手,紧紧握入掌心:“这个世界,纵然是没有上古族,可是也有着想要你性命的人……”
凤倾城的心顿不觉一跳:“丁卯怎么样了?”
她只是知道丁卯在木沉霄的手中,可是却没有机会看他一眼,因为木沉霄不允许。
“他还是那个样子,昏迷不醒……”木沉霄无奈一声低叹:“你放心吧,我会让人照顾好他的……”
“我真的不能去看他吗?”
“不能……”木沉霄一口回绝:“如今的你只是星城的一个小丫头,与他互不相识,凭什么过去看他?”
他的目光骤然一寒,看向了虚无:“更重要的,是还有一个对你知根知底的人在那里虎视眈眈……”
……
“砰……”
方横流一巴掌狠狠的拍在了桌子上,横扫了桌上所有的一切。
噼里啪啦瓷器的碎裂声中,方通挥手让周围的人尽皆退出去。
“大人,看来,是我们失策了……我们有些高看那位邱小姐了……”
“原本是想着借邱小姐的手毁掉那个臭丫头,可是没想到,她竟然没能摆平她……”
方横流恨声道:“你说这个邱小姐的脑子之中,装的都是什么?居然带着一群侍女去都督府找茬……就她们那群蠢货,能解决掉那个臭丫头吗?她竟然放着祭司府中那么些侍卫不使用,竟然用些废物侍女……我的天哪,就她那智商……还想整死情敌吗?”
“大人……这一次,或许是邱小姐不知道敌人的实力而有些轻敌了……可是机会并不是只有这一次啊,这一次失败了,下一次或许就成功了呢?”
“下一次?”方横流顿时一声冷哼:“机会稍纵即逝,哪里来的下一次?”
“大人,您忘了咱们的斗鹰会了?”
“斗鹰会?”方横流忽然倒抽了一口冷气,随即眉开眼笑道:“是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
绿水虽然昨日是一身的伤痕,可是今日却是肌肤完损的站在了凤倾城的面前。
这份近乎是神速的治疗方法顿时得到了凤倾城的好奇,询问之下,才知道是在星城的一座药堂之中治愈的。
“我们小时候,只要是有棘手的病,都会到那里寻找他的帮助……只是他这个人比较怪,有时候不要钱也给人家治病,又是钱给的翻倍了,他也懒得搭理。”
绿水的眼中满是崇拜之色,凝视着她脸上没有可以治愈的伤口。
“不如我带姑娘过去吧……咱们快去快回,不会有事的……那里是星城,我们的烙印,就是我们的保护伞,没有人会为难我们……”
&bp;&bp;&bp;&bp;凤倾城脸上的伤因为怕因为别人的惊诧和怀疑,所以特意的没有自我修复,如今一见有人可以如此迅速而且不留下半点痕迹的治愈手法,自然引起了她的兴趣。
药堂并没有凤倾城想象之中的门庭罗雀,而是冷冷清清的没有一个前来药的人。
而且名为药堂,也不过就是以一片破旧的布帛,在上面写着一个“药”字而已,甚至连药堂的名字都没有。
房间之内,也没有凤倾城想象之中的药柜之类的齐聚,只是一包包的草药,随意的堆在了墙角的一张桌子上。
除了浓浓的药香味之外,再也没有丝毫的药堂的味道。
这样的落魄模样,凤倾城有些不明白,这也可以糊口吗?
绿水压低了嗓音道:“你不要说话,免得无缘无故的就招惹不高兴……”
凤倾城默默的点点头,想着桌上的药草走去,而绿水则是穿过布帘,前去里面寻找大夫。
当目光在桌上的药草上略一扫过的时候,随手抓起了一味药草轻轻打量着。
“你做什么?滚出去……”
一声苍老而尖锐的厉喝在她的耳边骤然响起,使得她甚是自觉的扔掉手中的药草,讪讪的转身。
面前是一个衣衫破旧褴褛,个子矮小的男子,因为脸上满脸络腮胡子的原因,看不清年岁,只是神色之间,颇为萎靡和落魄。
“对不起……”
凤倾城刚要开口道歉,就被他一口打断。
“我都说了……滚出去……”
“五叔公……”绿水连忙从室内快步走出,讪笑道:“是我……是我带她来的……”
一见绿水,男子的火气明显小了一截,反手将肩上的布袋扔到了地上,越过绿水,走进了室内。
绿水冲着凤倾城做了一个鬼脸,连忙在后面追上去。
“五叔公……你听我解释……”
凤倾城无奈的耸耸肩,果然是一个怪人。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男子随手扔下的袋子上,那硕大的形状,怎么看,怎么像是一个人。
眸子微微一缩,她缓缓解开了绳索,呼吸骤然一滞。
果不其然,这是一个人。
他的脸色已经变得苍白,呼吸似乎也已经停顿,凤倾城的指尖试向了他的颈动脉,眉心不觉一锁。
此人还有呼吸。
“你又做什么……”
身后骤然传来的呵斥声打断了正在检查的凤倾城,随即一双大手有力的推开了她。
“你想死吗?”
绿水连忙拉过凤倾城,嗫嚅道:“五叔公……”
“不想死的,就滚远一点……”
凤倾城推开了绿水,脚步沉稳的上前一步,沉声道:“他是疫状吧?”
她的话让男子的手蓦然一顿,随即缓缓起身,冷声道:“你说什么?”
“她什么都没说……”绿水连忙扯了扯凤倾城的衣袖道:“五叔公,你先忙,我们待会再来……”
她手忙脚乱的拉着凤倾城的手臂,匆忙向外走去。
“站住……”
一声低喝再次入耳,使得绿水身子一僵,戛然止住了脚步。
&bp;&bp;&bp;&bp;哭丧着脸转过了身子,绿水苦兮兮道:“五叔公,她不是有意对你不尊敬的……”
男子置若未闻的一把推开她,仰头眯眼,意味深长的看着凤倾城。
“你刚才……说疫状?”
“他气若游丝,肤白有热,腋下肘窝有成出血点,背部瘀斑……这些,都是疫状的症状……”
“你……”男子忽然倒抽了一口冷气,疑惑的侧首吊眉:“你怎么会知道?”
凤倾城看了一眼绿水,睫毛一垂下:“都督府中,藏书很多,前几日闲来无事,就翻了几页医术,正巧就看到了疫状……所以才敢大胆的猜测一下……”
男子再次将凤倾城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侧首:“人们都叫我五叔公……你也这么叫吧……进来……”
……
奋力的将半死不活的男子扔到了床上,五叔公已是有些气喘吁吁。
“都说死沉死沉……这没死也这么沉……”
他反手在一堆杂物之中,找到了毛笔和皱皱巴巴的宣纸,在上面龙飞凤舞的写了几个字之后,分别交给了凤倾城和绿水。
“认得上面的药吗?”
凤倾城粗略的看了一眼,无声的点点头。
“你们两个,拿着这个药方,到各个药铺去拿药……记住了,每个人都不要在一个药铺之中买……懂吗?”
绿水惶恐的看了一眼凤倾城,连忙点点头,拉着她快步走出。
“姑娘……”
凤倾城戛然止住脚步:“叫我倾城……”
“不管谁问你,都不要说是我给你的药方……”
凤倾城眼眸深处,一抹惊讶一闪而过,随即懵懂的点点头。
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五叔公无言的抬首望天,看着天空之上,波诡云谲千形百状的云彩,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你是在震怒吗……你是要惩罚了吗……你是想要这是世界,再次归于清净吗?难道……连你也觉得这个世界肮脏不堪,污浊层叠吗?”
他叹息着摇首走进房间内,步履有些蹒跚。
“这里早就该大清洗了……只是是你一直任由这污秽纵横……”
……
看着凤倾城不时投来的疑惑之色,绿水终于重重一声叹息道:“五叔公不知道为什么,不喜欢让人知道他在行医……所以一直很是低调……”
凤倾城默默点头,无言的看向手中的药方,这个药方,她也算是颇为熟悉。
在鬼医传承之中,有着这个药方的存在,只是上面多了几味她不熟悉的药草名字罢了。
进入了月城,凤倾城与绿水分开两端,一东一西开始寻药。
怀抱着一堆购来的药草,凤倾城站在月城的城门口等待着绿水的到来,可是直到到了约定的时候,绿水才气喘吁吁的姗姗而来。
两人刚要出城门,就听到了一声大喝。
“清道,清道……所有人避让……清道,清道……所有人避让……”
正闹喳喳的人群顿时静溢了下来,所有人很是自觉的快步走到角落之中,转身面壁垂首而立。
&bp;&bp;&bp;&bp;绿水拉着凤倾城的手快速的避到了墙角之中,紧紧贴在了墙壁上。
凤倾城眸光流转,在所有人身上一扫而过,眉心一皱。
“什么是清道?这是要做什么?怎么弄得好像是大人物出巡一般……这般严肃?”
“嘘……”绿水连忙止住了她的话语,压低了嗓音道:“这可不就是大人物出巡吗……是和大祭司出巡了……”
“和大祭司?”
凤倾城不由一怔,有些迷糊。
不也是祭司吗?
怎么在昨日那个邱祭司就没有给予她这样不可一世的感觉呢?
凤倾城哪里知道,眼下这位和和大祭司和邱祭司虽然只是差别了一个字,可是身份却是差别了十万八千里。
就像是总裁和副总裁一样,虽然表面看起来,意义差不多,可是本质上却是有着天差地别。
邱祭司,虽然也是高高在上,可是也只是一个小小的职位罢了。
而和大祭司,可就是可以代表天地的决定性人物了。
他是上天莅临这个世间的代言人,也是转达上天旨意的一言堂。
只要他想,任何想法都可能变成上天的旨意。
所以相对来说,他的权利,在某些时候,甚至高于那高高在上的魔帝。
人们在心底对他的敬畏和恐惧,丝毫不亚于那神秘的魔帝。
绿水抬手压住凤倾城的脑袋,将她的脸掰向了墙壁,低声道:”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出了什么事,记住了,都不要看,也不要管……”
凤倾城感觉到了她掌心之中的颤抖,眉心不由微微一簇:“会发生什么事吗?”
绿水有些惊恐的摇摇头,却是没有再言语,只是将脑袋顶在了墙壁之上,紧紧闭上了眼睛,呼吸急促。
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渐渐清晰,绿水也越发紧张,握住了凤倾城指尖的手,也沁出了汗水。
犹如千军万马过境一般,疾风在凤倾城的身后嗖嗖响起,快如箭矢。
绿水的呼吸越发急促,脸上也不自觉的显出了痛苦之色,使得凤倾城心中越发疑惑。
究竟是什么事情,让她这般的紧张失措?
几乎就在同时,她的耳边听到了一声嘶吼。
“杀……”
“啊……”
绿水忽然一声闷闷的低叫出口,泪水潸然而出,似乎极是痛苦的抱紧了怀中的药材。
只是此时,丰城已经无暇顾及她的失态,而是凝眸看向了自己的身后。
一队锦衣金甲侍卫与一群衣衫褴褛的男子正厮杀在一起。
只是一眼,凤倾城的心中就不由低声叹息。
这群衣衫褴褛之人,对于那些金甲侍卫而言,根本就不值一提。
与其是说他们在杀敌,倒是不如说他们是在自寻死路。
不消多时,十多人已是被斩杀殆尽。
周围的人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事情,一个个循规蹈矩的面壁而立,对于身后的事,似乎麻木的没有了知觉。
空气之中,血腥味渐渐弥散,金甲兵卫们面无表情的将那群刺客的尸体抬到了一边,随意堆在了一起。
&bp;&bp;&bp;&bp;一匹黑马悠哉悠闲的缓步而来,马上的黑衣男子金冠墨发,傲然而立,淡漠的目光随意地在那堆尸体上一扫而过,莫测高深浅浅一笑。
“虽然他们要杀我,可是我却不能没有情义……来人,将他们找个地方,埋了吧……”
几乎就在同时,面壁而立的人群之中,骤然再次跳出一人,锋锐的剑锋在一瞬间倾泻而出。
金甲侍卫骤然一声低喝:“有刺客……”
绿叶的身躯几乎在同时明显一颤,眸子蓦然张开,看向了身后。
凤倾城疑惑得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在半空之中,一名蒙面的年轻男子手执利剑,劈空斩下,剑锋锋利,携带着一抹淡淡的黄色光芒。
“地级光?”
马上的男子脸色甚是惊愕的一颤,惊叫出口:“来人,抓活的……”
“砰……”
金甲侍卫的几把利剑凭空出现,生生的拦下了男子的剑势,借机就要将他包围。
孰知男子矫捷的身影遽然跳跃起来,避开了金甲侍卫的围剿,从包围圈的缝隙之中一闪而出。
闪着淡黄色锋芒的剑刃毫不费力的切破几名金甲侍卫的盔甲,带出了一道道的血肉。
没有一点停滞,男子如入无人之地一般破开了金甲侍卫的壁垒,直杀向黑衣男子,眼眸之中疯狂的杀戮之色闪烁期间。
黑衣男子的唇角浮上了一抹不屑的冷笑,手腕轻扬,一把将男子给隔空劈开。
闷哼声中,蒙面男子犹如断线的风筝一般,骤然倒飞而出,撞塌了一动民宅,瞬间被残垣断瓦所掩埋。
金甲侍卫在围上废墟的同时,也开始驱逐在周围的平民,将他们尽皆赶出了城门的范围。
凤倾城牵着有些失魂落魄的绿水快步走出,直到到了无人之处,方才低声问道。
“你认识他们?”
“什么?”绿水的眸子一颤,却是避开了她的目光:“不……我不认识他们……”
“你还装……”凤倾城警觉的看着自己的周围:“你若是不认识,怎么会反应那么的激烈?”
她抬手拭去绿水脸颊上的泪水,沉声道:“你若是不认识,你哭什么?你颤抖什么?你又怕什么?”
“你不会懂得的……”绿水抬手拭去了她指尖的泪水,喃喃道:“你不会明白他们这么做事为了什么?”
“他们为什么要杀那个大祭司?”
“为什么?”绿水忽然一声苦笑,缓缓摇摇头,哽咽道:“以后你会知道为什么的……但是不一定就能理解为什么……”
……
五叔公接过绿水手中的包裹,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微微皱眉:“出什么事了?”
“我们遇上了刺客……”
“没事……”
凤倾城和绿水同时回答,给出的答案却是天差地别。
凤倾城的眉心微微一皱,看向了绿水,不明白她为什么回答没事。
五叔公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绿水,随即淡然的看向了凤倾城。
“等你看多了……也会回答没事了……”
“为什么?”
&bp;&bp;&bp;&bp;“因为你会觉得,这样的事情,太过于平常了……”
“平常?”凤倾城的眸子顿时一寒:“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这是平常?他们那不是刺杀,那是在自杀?自己连自保的实力都没有……凭什么去杀人?难道就凭一腔热血吗?”
“那你还想要什么?”五叔公忽然一声厉喝:“要天下第一的武功修为吗?权倾天下的势力吗?”
“五叔公……”绿水连忙止住了他的低吼之声:“你不要怪她……她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的……”
“不知道?”五叔公忽然一声冷笑:“你是生活在日城吗?竟然什么都不知道……难道不明白,你身上的烙印注定了你一辈子的身份,也背上了一辈子的枷锁……”
他的神色骤然一暗,自嘲一笑:“如今我们还剩下什么?不就是一腔热血吗?若是连着热血都没有了……我们还能有未来吗……”
“就算有了热血,没有了生命……你们的未来,还有什么?”
“希望……”五叔公的脸上肃然而起一种庄重:“我们的在用热血……换取希望……”
他缓缓而沉重的接过凤倾城手中的包裹,冷声道:“好了……你们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愚蠢……”
凤倾城冷冷的吐出了一个字,傲然的转身离去。
绿水冲着五叔公一个劲的道歉,这才脚步慌张的追上了她。
“倾城姑娘,你不要怪他……他就是脾气怪一点,其实人很好的……”
“我没有怪他,只是觉得他很可怜……”凤倾城冷声道:“以生命的代价,去换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不是英雄情愫,这是蠢不可及……”
绿水的眼眸骤然一暗,唉声叹气道:“倾城姑娘觉得,他们明知道自己必死无疑,还去送死,是愚蠢的行为吗?”
“难道不是吗?”
凤倾城冷冷的斜睨着她:“莫非你还以为,这才是英雄?”
“不……这是希望……”绿水充满崇拜的目光看向了湛蓝的天空:“是这希望带领着我们一年年的走下去……”
“疯了……”凤倾城无奈的摇摇头,“你们是不是都被洗脑了?竟然觉得这是……”
一声微弱的几乎不可查的呻吟声瞬间钻入了凤倾城的耳中,使得她戛然顿住了脚步。
“绿水……”
“什么?”
“你守在这里……”
“啊?”
凤倾城神色凝重的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等在这里,自己却跃下了一旁的草丛。
这是一条羊肠小道,周围杂草丛生,一片片的凤倾城交不上名的植物疯狂的遍布了整个区域。
指尖捻起一片绿叶上沾染的血迹,凤倾城轻轻的嗅了嗅。
是人血。
而且血液新鲜,没有凝固,显然是有人看到她们过来之后,躲了起来。
悄然的散开了念力,凤倾城很是容易的在一处黑漆漆的洞穴之中,察觉到了生命的迹象。
洞口的杂草有着明显得被践踏地痕迹,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周围。
&bp;&bp;&bp;&bp;凤倾城小心的拨开杂草,一步步的向里探去。
就在她完全的没入黑暗之后,眼睛还没有适应眼前的漆黑,一道劲风已是在她的身后骤然传来。
隐约间,洞窟内闪烁着淡黄色的光芒。
“叮……”
“哎呀……”
黑暗之中,接连响起了两个声音。
“叮”的一声,是凤倾城的指尖弹上了身后袭来兵器上的声音。
“哎呀”之声,是她一拳打在了对方脸颊上的声音。
“啊呀”痛叫中,凤倾城再次逼上一脚,踏在了对方握剑的手腕之上,一脚踢飞了长剑。
“倾城姑娘……”绿水焦灼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金甲卫队过来了……”
……
绿水小心的搀扶着浑身是伤的男子,蹒跚走在并不齐整的山路上,几次抬眸看向前面带路的凤倾城,想要开口求助,却是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她刚才能答应着带这个男子离开,看样子已经是极限了。
凤倾城忽然站住脚步,转首看向身后,沉声道:“他们循着血迹追来了……”
“那怎么办?”绿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要是被他们抓到他,他就死定了……”
“那你就不怕他们抓到你,你也死定了?”凤倾城没好气的斜睨了男子一眼,冷哼道:“真不到脑子是怎么抽风的?明知道自己死路一条,还学着英雄的样子前去送死……”
男子的呼吸骤然一滞,蓦地抬头傲然的看向了她:“你们走吧,莫要受我连累……我留在这里,为你们拖延一下时间……”
他的左脸之上因为被凤倾城直接挥了一拳,左眼已经肿成了一条缝隙,如今这慷慨赴死的模样,多少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切……”凤倾城唇角抽抽的斜睨着他:“就你还拖时间?你身上的血腥味,只会加速他们找到我们的时间……”
绿水焦灼的看向了身后,她也感觉到了危险逼近的气息。
“那现在怎么办?”
凤倾城忽然上前一步,扒下了男子沾血的衣衫,粗鲁的动作,弄得他倒抽冷气,却没有再哼出一声。
“倾城姑娘……”
“你带着他先走……我来引开他们……”
“不行……”男子坚决的抓住了她的手臂,沉声道:“你会没命的……我不能让你替我送命……”
“你想的美,”凤倾城一巴掌拍开了他的手,冷笑道:“你以为我是在为你送命吗?我是要保护绿水……”
她麻溜的穿好了衣服,叱喝道:“你们找个水源藏起来,水能洗去你们身上的血腥之气……等到没有危险了再出来……”
“那你怎么办?”绿水心惊的拉住了她的手,急切道:“不行,你们走,我留在这里引开他们……”
“不行,他们是为了我来的……我来引开他们……”
“就你们两个?”凤倾城颇为鄙夷的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而过:“你俩加在一起,还不够人家的开胃菜呢……”
唇瓣张启,她做了一个自信的笑容:“走吧,他们抓不到我的……”
&bp;&bp;&bp;&bp;绿水和那男子还想要再争辩,凤倾城却已是折下了一截树枝,在自己的那一侧有力的一通摔打,边打边退。
“还不走……是不是等着他们上来将你俩一锅端了?”
……
一个嘶吼声中,一只神獒缓缓踏足在凤倾城站立过的地方,硕大的脑袋不时交替着看向两个方向,嘶吼不已。
一名金甲侍卫抬手拈过枝叶上的鲜血,看向了两侧。
“看来目标并不是我们准追寻的一个……有人特意的想要将我们引到另外一个方向。”
“金队长,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这两个方向都有刺客的味道,神獒也拿不定主意……”
“这有何难?”金队长冷冷一声冷笑:“将我们的人手分成两队,分开追击……就算是只有一个金甲卫,也足以拿住那个刺客……”
……
凤倾城刻意走的很慢,感知着身后的动静,当得知一部分追向了绿水消失的方向时,不由哀哀一声低叹。
扯下一块衣襟,凤倾城蒙住了脸,飞速的向着来路退去。
她必须将对方引到自己这个方向。
低喝声中,她看到了一名金甲侍卫,没有丝毫的犹豫,低喝一声,人如流星曳地般骤然飞去。
劈手夺过金甲侍卫的长矛,反手刺出,鲜血喷飞中,生生的穿透了金甲侍卫的盔甲,钻出了一个透心凉。
这一记狠绝的杀招,使得下面正准备冲上来的金甲侍卫本能的顿住了脚步,手中长矛尽皆指向了凤倾城,却是没有人上前一步。
凤倾城杀意凌然的长身而立,反手缓缓抽出身边那名金甲侍卫胸口的长矛,血迹斑驳的指向了其中一个人,点首示意他过来。
这个挑衅的动作,使得金甲侍卫想起了自己的使命,一声大喝,挥舞着长矛跨步而上。
凤倾城的眼底骤然而已一股杀虐之意,手中的长矛挽过一个诡异的弧度,狠绝无情,却是重约千金的撞向金甲侍卫的脑袋。
“砰……”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中,金甲侍卫的头盔骤然凹陷进去了一块,骤然停住了脚步,却是依旧保持着向前冲刺的姿势。
鲜血顺着他的脸颊缓缓低下,慢慢侵染了衣襟。
“砰……”
男子终于嘴唇大张,不可思议的睁大着眼睛缓缓倒了下去。
凤倾城的眸子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在他的身体倒下的那一刻,手中的长矛蓦地再次挥出,狠辣嗜血的杀向了扑上来的金甲侍卫……
金色的长矛在凤倾城的手中,淋漓尽致的发挥这屠杀的作用,不敢是挑,戳,刺,点,每一招,都沾染着血迹飞溅每一招的完成,都伴随着金甲侍卫的倒下终结……
……
绿水本来就没有什么武功,男子又伤的严重,所以两人一路走来,甚是狼狈。
小心的将男子放在了一处岩石之上,绿水焦灼不安的看着自己的身后。
“我们这一次,怕是真的躲不掉了……”
“你叫什么名字?”男子神色从容,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bp;&bp;&bp;&bp;“绿水……”绿水的脸色微微一红:“青山绿水的绿水……”
“好名字……”男子忽然感慨道:“只是如今这青山绿水已经不多了……我叫……”
“地级光……”绿水蓦地一声急促的低叫:“我认得你……”
“你认得我?”地级光唇角绽开了一抹笑意:“你怎么会认得我?”
“两年前,你不是重创了月城的都督吗?那一天,我就在场……”绿水一脸的崇拜之色:“刚才我在月城之中见到了你,心中还在好奇你怎么这么大胆的出现在月城之中……后来清道了……我就知道事情不妙了……”
绿水的眸色渐渐有些暗淡:“果不其然,你想要行刺大祭司……”
“可是终究是功亏一篑……”地级光无奈的一声低叹:“我们牺牲了那么多,可是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沾上……”
若是此时凤倾城在场,铁定的是拍拍屁股走人,就算是这俩货被剁成了肉泥,也绝不回头。
这都什么火候了,后面追兵都追到屁股上了,这俩人还有心情在这里你侬我侬的嘘寒问暖。
耳边渐渐传来了神獒的嘶吼声,也让两人的眼中现出了绝望之色。
有神獒在这里,他们就算是跑到天涯海角,也会被追踪到。
地级光深深的看了绿水一眼,沉声道:“绿水姑娘,你走吧……他们要抓的人是我,你现在逃,还来的急……”
“不行,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等死?”
“我一个人死,总好过我们两个人一起亡……”
地级光缓缓站起身,抽出了背上的长剑,递到了绿水的手中。
“我自小就没有名字,就是以这柄剑的名字为名字……师父说,从此以后,我们就是一个整体,人在剑在,人亡剑亡……如今,我是注定要亡在这里,可是这柄剑,却是宝剑,不能随我葬在这里……它还要寻找新的主人,来完成它未曾完成的使命……”
“我不能……”
一道尖锐的哨声骤然入耳,湛蓝的天空之中,盛开了一朵血色的曼珠沙华。
绿水的脸色顿时一变:“这是什么?”
“金甲卫队的求救信号……”地级光不敢置信的看着天空之中那朵久久不散的血色曼珠沙华,呢喃道:“这个信号……不知道已经多久没有出现过了……”
他的目光骤然看向了那个方向,恍然大悟:“是那个姑娘……是她?绿水,她是什么人?”
绿水略一踌躇,最终还是呐呐道:“她是月城新都督的……女人……”
“新都督的女人?”地级光神色不觉更加愕然:“可是……她的烙印……怎么会是星城的标志?星城之中的女子,我还没有听说谁有着可以让金甲侍卫求救的能力。”
绿水的嘴角不由一抽,讪讪的干笑道:“这里面的事情说起来很是复杂……只是请你原谅我,我真的不能说……”
地级光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忽然沉声道:“你能为我引荐吗?”
&bp;&bp;&bp;&bp;“啊?”绿水面上不由更是为难:“这个……不大合适吧?”
“我没有别的意思,”地级光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异样的光泽:“我只是想请她听一段故事……”
……
凤倾城浑身浴血,犹如修罗莅临一般,狰狞着翻转着手中的长矛狠绝而无情。
一道道鲜血纷飞,一张张不敢相信的面孔永远定格在那里,然后缓缓的倒在了草丛之中。
绿叶之上,此时已是遍布血迹,犹如人间炼狱一般,透着浓浓的死亡气息。
“吼……”
神獒闻到了血腥味,身上的毛顿时倒立而起,狠毒的眼睛虎视眈眈的盯着凤倾城,似乎就等着那一声令下,然后就扑上去将这个女人撕得粉碎。
金队长阴桀的目光在地上的死尸身上一扫而过,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要发出那个求救讯号。
分到这边的人,已经死亡殆尽了。
“姑娘……你是什么人?”
“有意思吗?”凤倾城云淡风轻的拭去眼角的血迹,“就算是知道了结果,你一样也是要死在这里……”
“倘若如此,姑娘还怕什么?”金队长好脾气的笑笑:“将秘密告诉一个死人,总不至于是会泄露出去。”
“天极光……”凤倾城忽然顺口答道:“现在记住了吗?”
那小子弄了个劳什子地级光,她就配合的弄一下天极光就好。
金队长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本能的后退了一步。
几乎是在同时,所有的金甲兵卫全都倒退了几步,看着凤倾城的目光,已是变得忌惮和不可思议。
凤倾城眸心不易察觉的微微一颤,她这一句,似乎是撞上了一个正点。
这是这个正点是什么,她却是一头雾水。
只是此时的制敌之策就是乘胜追击,所以她丝毫无视他们的错愕神色,厉喝声中,手中的长矛再次狠绝反震而起,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却是极其嗜血的落在了神獒的头上。
她第一眼就看这个神獒不顺眼,先收拾了它再说。
哀嚎声中,神獒的脑袋骤然爆裂,脑浆鲜血横飞,喷溅了凤倾城一身,却是丝毫没有阻碍她的脚步。
这一招,似乎也唤醒了金甲侍卫的心魂,一个个忽然哎呀惊叫着齐齐后退,狼狈逃窜,丝毫没有迎敌的意思。
就连那名金队长,也是恨爹妈少生两条腿一般,套的甚是狼狈。
凤倾城一招之后,没有了对手,不由的有些瞠目结舌,“搞什么?”
她转首看着身后到底抽搐的神獒,摸摸脑袋,疑惑道:“难道是我刚才的那一招太猛了?吓退了他们?”
……
凤倾城和绿水偷了人家的两身衣衫,胡乱洗了一下,这才勉强混进了月城,也没敢走正门,而是顺着都督府的外墙寻找着合适的地方,预备着翻墙而入。
正商量着哪里人少适合翻墙的时候,绿水忽然神色怪异的扯着凤倾城的衣衫,紧张得看着高耸的院墙。
凤倾城的心蓦然一滞,随即干笑着抬首看去。
&bp;&bp;&bp;&bp;“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啊……”
院墙之上,木沉霄白衣翩然,墨发飘扬:“你不在,我哪里睡得着?”
他的目光在凤倾城的身上来回扫了一圈,似笑非笑:“怎么看你们俩的衣服这么陌生……还又满身的狼狈……可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绿水悄悄扯了扯凤倾城的衣袖,尴尬点头道:“都督,倾城姑娘,你们先聊,我先告退了……”
惦着脚尖,绿水近乎是逃一般的离开了这里,独独剩下凤倾城面露苦色。
“今天的事情,有些复杂……你要从哪里开始听呢?”
……
“你说什么?”木沉霄遽然一声低喝:“你说自己是谁?”
“天极光……”凤倾城有些懵懂的看着他:“难道我说错了?”
木沉霄忽然重重的一声叹息,恼怒似得看向了凤倾城:“凤倾城,你可……可真是天意啊……”
他的凝重让凤倾城意识到了事情有些不对,睫毛顿时一颤:“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
“你是跟我来……我带你看样东西……”
……
木沉霄小心的在书房一角取出了一只锦盒,吹去了上面的灰尘之后,递给了凤倾城。
“你打开看看……”
凤倾城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小心的打开了锦盒,里面是一张发黄陈旧的羊皮卷。
展开羊皮卷,上面龙飞凤舞的写着几个字。
天际天极,重光。
凤倾城左念右念,也没有念出点门道,不由得抬眸看向了木沉霄:“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魔族的预言卷轴的一页,原是由我外公保管,后来就交给了我母亲,现在传到了我手上。”
凤倾城顿时觉得自己的脑子最近有些短路的很,干干一笑:“可是这个……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有一个天际来客,名为天极光,他可以带领着大家重建光明。”
“啊?”凤倾城听得是一头雾水:“什么个意思?”
“就是说……你现在已经是所有人的希望……”木沉霄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随手接过了那张羊皮卷。
凤倾城干干的咧嘴一笑:“别逗了,看你这模样……可不像是什么好事……”
木沉霄没有言语,而是反手将羊皮卷翻过来,迎着烛光,递给了凤倾城。
“你再看一看……”
凤倾城再次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眸光方才落在羊皮卷之上。
正面看去的字眼,像是草书,随手挥就一般,却是清晰可辨的六个字。
可是反观这张羊皮卷,草书竟然在一瞬间连接了起来,变成了一个清晰的,大大的字眼。
只是一眼,她就被惊的跳了起来。
“这是……这怎么这么像是……”
她再次不确定的看了一眼木沉霄,颤声道:“这是……凤……字?”
“对……”木沉霄的眸光闪烁着异样的光泽:“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母亲要保护你的原因了吧?”
“因为你们在开始的时候就有所怀疑,我就是那个天极光……”
p:因为婆奶奶不好了,家里很乱,所以最近几天更新减少,只能是尽量多更了。
&bp;&bp;&bp;&bp;木沉霄的指尖敲打着桌面,沉声道:“这张羊皮卷早就预言了今日的事情,这也是为什么所有人那么在意天外来客的原因。”
凤倾城的眼波轻轻一颤:“看来,我真的是给我弄了一个大麻烦。”
“我想……应该是没有人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是谁吧?”
“除了那个地级光和绿水,怕是没有人知道了……”凤倾城眸色魅意道:“只怕如今,那个地级光是不会为我保守秘密的……”
“地级光……”木沉霄的唇角忽然绽开了一抹低笑:“那我们就守株待兔好了……”
“守株待兔?”
“地级光之所以取名地级光,寓意就是隐晦天极光的存在,他们一直在等待着那个命中注定的人出现,如今你出现了,他们怎么会放过?”
……
一处幽暗的洞窟内,地级光不顾身上的伤痕累累,恭敬的垂首跪在地上,静等着前面的人发话。
在她的对面,一名麻布灰衣的人静静而坐,全身笼罩在大氅之中,看不清样貌,但是随着他眼睛的睁开,依稀可辨两道精光破黑而出。
“你确定……她是个女人?”
“是……”
“一个女人……怎么会是天极光?而且还是烙印着星记的女人……”
“师。父……您觉得,她会是真的天极光吗?”
“天极光是上天的寓意,既然已经出世,就有他存在的意义……”
“可以我看她那意思……似乎是不会变成我们一线的人……因为我听那绿水说……她是新都督的女人……”
“新都督……”麻衣男子忽然绽开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咱们这位新都督,似乎也是一位传奇人物……”
“师父,那我们怎么办?”
麻衣男子抖抖索索的将一枚戒指递了出来:“你带着这枚戒指……去见那位新都督,他会知道怎么做的……”
……
关于天极光出现的事情,凤倾城不知道会出现怎样的连锁反应,所以很是自觉的留在了都督府,免得再找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每日里就是自己动手收拾一下房间,然后跑到厨房跟着人家学做菜,几日下来,倒也是学会了几样可口的小菜。
绿水很吃惊凤倾城竟然不会做菜,在她的眼中,这可是一个女人必须会的一个义务。
仔细的帮助她将做好的小菜放入食盒,以备送到饭厅,绿水不时拿眼睛偷瞄凤倾城。
凤倾城却装作看不见一般,拎了食盒,转身向饭厅走去,直到穿过无人的后花园,绿水才扯住了她的手臂。
“倾城姑娘……”
“什么事?”
“我想先和你说件事……”
“说啊……干什么这么严肃?”
“地级光来了……”
凤倾城的笑意遽然止住:“地级光?在都督府?”
“是……”
“你疯了?”凤倾城的脸色蓦地一变:“莫说别人,怕是就连你的都督见到他,都能要了他的小命……”
绿水面露难色道:“倾城姑娘……他就是来找都督的……”
&bp;&bp;&bp;&bp;凤倾城瞬间有些明白了什么:“他不要要行刺都督吧?”
她可是记得,前一任的都督,就是死在了他的手中。
“不是……”绿水连忙嘘了一声,低声道:“他说找都督有事……求我带他到都督的书房去见他……”
“你啊……”凤倾城有些气恼的指着她的脑门低声道:“平常看起来挺灵力的一个人,怎么这个时候这么的糊涂呢?他和都督,能有什么交集?就算是来这里找人,那也是找你和我……这都督,这本身就不正常……”
“也是啊……”绿水大梦初醒一般,神色恍惚道:“他这一说,我就答应了……也没想别的事情啊……”
“你……”凤倾城还想着要说她点什么,却是忽然有些恍然的看着她:“绿水……你不会是发春了吧?”
“什么啊?”绿水的脸上顿时一片绯红,连忙拉着她的手岔开了话题:“你不要乱说,我怎么会对他动心呢?”
“我可没说他是谁啊……”
“哎呀,你就先别操心这个问题,我们还是快些的前去看看他们会不会打起来吧……”
“打?”凤倾城忽然一声无奈低笑:“若是真的有事,那可不是打的问题,那是秒杀……就你那地级光,还不够你家都督一个手指头的呢……”
……
书房之中,木沉霄手握一卷书轴,眉心微蹙,唇瓣轻咬,似乎在为难着某个问题。
直到连续翻了三页书卷,他才悠悠的抬首看向一处角落。
“已经藏了那么久了……要是你还是无话可说,那我可是要去吃饭了……”
角落之中,地级光缓步而出,在他的手中,是一条已经死去的五彩斑斓小蛇。
他冷冷的扔下手中的小蛇,冷声道:“想来你早就知道我的存在……”
“我也知道你一定会来……”木沉霄抬手指向一处太师椅:“来者是客,纵然是你要杀我,也先请坐……”
地级光在怀中取出一物,缓缓放在了木沉霄面前的书桌上。
“我今天来这里,为得是送给你一样东西……”
木沉霄饶有兴趣的看着他的指尖缓缓离开桌面,目光在触上桌上的那一物之后,笑意瞬间凝结,眸心深处,涟漪渐起。
“你怎么会有这个戒指?”
“受人之托……”
“什么人?”
“对不起……这个我不方便说……”
“那他人在哪里?”
“这个……也不方便说……”
木沉霄的眸子遽然一寒,深邃无垠之中,有着一抹寒意:“那你有什么方便说的吗?”
“没有……”地级光很是坦然:“或者我只能说……他还好……”
“还好?”木沉霄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卷轴,指尖轻抚戒指:“你回去告诉他……他的意思,我会替他转达……”
地级光微微点首示意,快步退了出去。
木沉霄缓缓拿起了那枚戒者,略一端详之后,紧紧握在了掌心之中。
“来人……送信给大公主,就说我要送她一个礼物……”
&bp;&bp;&bp;&bp;凤倾城很是奇怪,为什么木沉霄每一次和母亲会面的地点,都会选择在野外无人之处。
难道云傲夏一个堂堂的魔族大公主,还会有什么忌惮的吗?
木沉霄背负双手,指尖一直在摩挲着掌心的戒指,眺目远方:“其实,原本我母亲是打算在永远在外面,不再回来的……但是魔族的使者却找到了她,给了她一枚戒指……”
他的掌心换换张开,将掌心的戒指呈于阳光之下:“这是家族传承的戒指,只有有权利继承王权的人,才配有这样的戒指……”
凤倾城凝眸看着这枚戒指,戒指呈现为妖冶的血红色,居中之上,是一朵血色的曼珠沙华。
“因为我母亲是女子,又是次女,所以根本就不具备承继王权的资格,魔族的继承者,是我的舅舅……也是我母亲的兄长,魔族的大王子云傲天……”
凤倾城有所恍然的看着那枚戒指:“这是……你舅舅的戒指?”
“对……”
“原本一切都很顺理成章,魔帝闭关修炼,千年不出,一切都是我舅舅在打理,可是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祭司们的势力越来越大,尤其是和大祭司,在魔族之中的地位,已经明显的凌驾于皇族之上……”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舅舅的手脚开始受到了掣肘,他的所有决策,不论大小,多多少少的总是会听到反对的声音……两百年前,和大祭司忽然发出声明,说我舅舅身为魔族王子,却与星城之人相勾结,试图推翻魔帝的统治,罪同谋逆,所以要将我舅舅收押,等候魔帝的发落……”
“我舅舅就是从那个时候失踪了……祭司们用尽了所有的办法也没能找到他,一朝魔族规矩,我母亲被带回了这里,成为了王位的继承者。”
他的眸子幽幽的转向了凤倾城:“现在,你应该可以想象的出来,我母亲的这个所谓王位继承者,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了吧?”
“傀儡……”
“对……她是一个大傀儡,我是一个小傀儡……”木沉霄展唇冷冷一笑:“真正的大权,还是掌握在祭司们的手中,所有的事情,还是依照他们的意思在说了算……”
凤倾城的指尖抚摸上了那枚戒指,眸心轻颤:“这是你舅舅的身份标志了?”
“舅舅定然是听说了你的事情,所以才会将这枚戒指请出来,询问我母亲的意思……”
“云夫人……”凤倾城的眸子看向了远处扬起的尘埃:“这一次似乎不是单身前来……”
“想来是有人察觉到了什么……”木沉霄不动声色的收好戒指:“母亲见我的时候,从来都是单独前来……”
他的眼波微微一颤,看向了凤倾城:“等一会,你自己小心……见机行事……”
“哈哈……”
还未近前,就听到了云傲夏开心爽快的笑声:“是吗?那今日我们可是要好好的比试一番……看看今日到底是谁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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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p;&bp;&bp;&bp;与她并肩驰骋的,是一匹枣红色的骏马,纵马之人,是一名貌美如花的女子。
只是一袭淡粉色的衣裙所透出来的清纯之色,与她眉宇间的妩媚极不搭调,柳眉凤眸,掩口娇笑之中,总是有着隐藏的媚气。
娇笑声中,女子勒住马,开心笑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小时候,我老是输给你,今日,我可要你见识一下我的本事……”
她的目光似是不经意的看向了木沉霄,直接略过了凤倾城。
“夏夏,这就是你儿子?”
“是啊,怎么样?一表人才,羡慕死你了吧?”云傲夏得意的凝眸看着自己的儿子,一脸幸福甜蜜:“你呀,还需要使点劲,抓紧时间生出一个小孩子出来,否则,我孙子都报上了,你儿子还在外面飘呢……”
她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了后面的人,走向了木沉霄。
“她叫冬冬,是娘亲的师姐,今日听说你要和我出门狩猎,飞要缠着我一起过来不可……”
冬冬翻身下马,娇笑着盈盈拜了下去:“我前些日子自己一人在外游历,近日才回来,这一听说大公主回来了,就特意的来看看我这个好姐妹……这可是几十年没见了……”
“是啊,几十年未见,发生的变化可太多了……”云傲夏抬手挽过她的手臂,笑靥如花:“谁能想到,当年我那个娇憨的小师妹,近日竟然成了大祭司的夫人……”
木沉霄和凤倾城的眸子不易察觉的微微一颤,云傲夏这是在传递着她的身份讯息,提醒他们一切小心。
“你还取笑我……”冬冬撒娇似得抱住了云傲夏的手臂,红唇微翘:“你还不是生出了一个这么迷人的小王子……”
凤倾城的唇角不由的狠狠一抽,这撒娇黏人的模样,看着可都起鸡皮疙瘩。
真难为那个大祭司,遇上这么一个黏人的主,早晚是被抽干的货。
木沉霄的唇角露出了一丝淡雅清笑:“母亲,既然你有朋友相约,今日的狩猎,咱们就改日吧……”
“不……”冬冬意气风发死的一扬手:“就今日去……小王子,你可不要举得我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告诉你,等一会,或许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她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凤倾城的身上,眼底深处,锋锐的折过了一道锋芒,随机轻柔娇笑。
“我这一回来,就听说了一件好笑的事……说是邱家的那个小丫头邱容在都督府为了一个侍女大打出手,还吃了亏……想来那个侍女就是她吧?”
“奴婢倾城……”凤倾城甚是有理的微微躬身:“那日的事情,其实就是一场误会。”
“这误会不误会的,原本我也是没在意,因为那小丫头我也曾见过几次,嚣张跋扈的很,我也不喜欢……可是如今一见这丫头的姿色,我还真的是上心了……那个丫头吃点亏还真的是活该,就她那模样,真的给这丫头提鞋都不配……”
&bp;&bp;&bp;&bp;“瞧你这话说的……”云傲夏不动声色的看了凤倾城一眼,随即拉着冬冬的手向马儿走去:“就是一个有着几分姿色的侍女罢了,不过就是寻思着给沉霄做一个侍妾,等他有可心的人了,再娶回家为妃……哪里就有你想得那么复杂了?”
冬冬似乎也不以为意,翻身上马,接过身边的侍从接过的箭囊和弓箭,熟练的背负于身上。
“走吧?这里到生命之林还有段距离呢……弄不好,咱们今夜还得在那里过夜呢……”
“过夜?”云傲夏有些吃惊的看她一眼:“你不会是要深入腹地吧?“
“咱们之间的狩猎,自然要深入腹地,外围之中那些人畜无害的猎物有什么吸引力?”
冬冬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异样的锋芒,意味深长的勾唇一笑:“怎么,你不会是舍不得咱们的小王子和他的小媳妇吧?”
“冬冬说的对……外围有什么可玩的,里面才刺激呢……”
她勾魂夺魄的妖媚一笑,丝毫不避讳的冲着木沉霄抛了一个媚眼:“咱们的小王子真真的算是有胆识的男子汉呢……”
凤倾城的嘴角顿时一颤,睫毛遽然垂下,掩去了墨色深渊之中的那抹杀机。
哎呀,敢公然勾。搭她的男人,当她是瞎的吗?
云傲夏似乎是没有看到这旖旎的一幕一般,翻身上马:“好啊,既然你们都觉得深处好玩,那咱们就深入一次……但是咱们得说好了,倘若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咱们可不能怨天尤人……”
……
生命之林,究竟有多大,没有人知道。
它延伸到了什么地方,森林深处有着什么,也无人知道。
因为所有有着好奇心的人,进去之后,都没有人出来。
所以,有人说这是生命终结的地方,所以,称之为生命之林。
而因为这里充满着惊险刺激,所以,这里也是日城之中的贵族们,狩猎娱乐的地方。
不过这些人只是游走在森林的外围之处,就连冬冬坚持说要深入的深处,说白了,也不过是经过人为查探过的有点小危险的地方罢了。
之所以有危险,是因为这里偶尔会出没森林更深处的嗜血动物。
纵然危险,可是这些动物,才是贵族们消遣娱乐的猎物。
一路之上,冬冬并没有与久未相见的大公主表现的多么亲热,反倒是与木沉霄两人亲亲热热,卿卿我我,不时附耳低语,娇笑迭连。
凤倾城像是一个多余的人一般,纵马走在最后面,面无表情的看着冬冬。
与人家的母亲差不多的年岁,却是恬不知耻的勾。搭人家的儿子,还表现的那么青春少女,天真烂漫。
怎么看,怎么是扮嫩的嫌疑,惹得凤倾城越看越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满天飞。
云傲夏像是对这样的事情视而不见一般,径自纵马在前,只是偶尔的与前面的侍卫低语几句说笑几句。
随着天色越来越暗,进入森林的深度越深,眼前的视线也就越发的昏暗无光。
&bp;&bp;&bp;&bp;直到即将黑得彻底,一行人才停下安营扎寨。
看着那个冬冬依旧兴致勃勃的缠着木沉霄嘀咕着什么,凤倾城真的想上前扇她两巴掌,好让她清醒一点,警告她不要妄想老牛吃嫩草。
可是她自己同时也清醒的很,眼下的她,身份只是一名侍女,纵然是名义上会指给木沉霄,可是现在的身份终究只是一个侍女。
一些事,真的还轮不到她来动嘴。
她正在那里酸的不行,那边听到了冬冬竟然在唤她。
“倾城姑娘……”
凤倾城咧嘴绽开一抹笑意,眉开眼笑的转过脸去:“冬冬夫人有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因为这来的匆忙,也没有带侍女,所以能不能借你一晚上呢?”
“借?”木沉霄脸上的笑意不觉一顿:“什么借?”
很明显,他似乎也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心血来潮。
“就是借你的媳妇服侍我一下……瞧把你吓得,我还能怎么着她啊?”冬冬的眼眸深处有着浓浓的醋意:“再说了,又不是真的要她服侍……就是觉得这身上汗哒哒的不舒坦,想要到那边的水潭之中沐浴清爽一番,让她为我递递衣服,望望风什么的……”
她忽然以手臂暧。昧而撒娇的蹭了一下木沉霄的手臂,娇嗔道:“人家总不能让你去给人家望风不是……人家到时候可是不穿衣服的呢……”
我去你妹的不穿衣服,你这不时赤。裸。裸的勾。引吗?
真的当她是瞎子聋子,让你在这里往眼里撒沙子吗?
木沉霄浑身甚是不自在的看了她一眼,干干一笑:“她还要留下来伺候我呢……若是她走了,那我怎么办?”
“要不……都督也一起吧……”凤倾城笑靥如花,可是依稀可辨话语之中的咬牙切齿:“这样你们在一起,我也可以照顾的过来……”
“这个办法好哎……”不等木沉霄发话,冬冬已是黏上了木沉霄,娇滴滴道:“沉霄……咱们就一起吧……”
这声音,甜的腻死人,莫说是木沉霄,就连凤倾城听到耳朵里,都有种被化掉的酥麻感。
“这个不合适……”木沉霄连忙推开她的手臂,“再说了,你这里这么多的眼睛看着,若是有人只言片语的讲事情传到了大祭司的耳朵之中……我们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冬冬的脸上很是明显的露出了失望之色,娇嗔道:“那好吧……那你在这里等人家……等人家洗干净了,洗的香喷喷的再来找你……记得等我哦……”
凤倾城真的是想提请她是个有夫之妇的事实,怎么还在这里恶心死人不带偿命的做作……
翘着手指抱着自己的换洗衣衫,冬冬似乎很是不舍的摆手与木沉霄告别,媚眼闪烁,就差飞个飞吻过去了。
这种娇羞的小女人之态,在所有人消失在视线之中以后便瞬间不见。
面无表情的将手中的衣衫甩到了凤倾城的怀中,傲然的昂首缓步走去。
&bp;&bp;&bp;&bp;面无表情的将手中的衣衫甩到了凤倾城的怀中,傲然的昂首缓步走去。
“我先说明一下啊,我这人的脾气不是很好……所以若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可是要多担待一些……最主要的,是要懂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要有什么事情都和都督说……我可不是邱容那个蠢货……”
她冷眼斜睨着身后的凤倾城,唇角之上的讥讽笑意越发浓郁:“你说就你这样的一个小丫头,那个蠢货竟然会败在你的手中,真不知道是她蠢到了极致,还是你走了狗屎运……”
凤倾城的眼眸深处,闪出了一抹阴戾冷意:“既然冬冬夫人这么的坦诚,那倾城也坦诚一句话,我一直只是相信自己力量,而不相信运气……”
“哦……”冬冬忽然娇媚一笑,身子遽然闪动,还没等凤倾城有所反应,已是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顶在树上:“既然你相信自己力量……倒是做给我看看……”
凤倾城脸色虽然被掐的变得绯红,可是却没有挣扎的意思,而是讥讽的看着她的眼睛。
“夫人可是想好了……该怎么和都督解释我被你掐死一事……”
“本夫人杀一个不入流的小侍女,难道还需要什么解释吗?”冬冬的手指蓦然加重了力度,轻狂一笑:“你还真的将你自己当做都督的正牌夫人吗?”
“既然夫人敢这么说……可是不知道可敢这么做?”
凤倾城的眼眸深处跳出了一抹挑衅的光芒,灼灼的看着冬冬的眼睛,捕捉着她眼眸底处的那点深意。
“你想要挑衅我的耐心吗?”冬冬的眼底深处荡出了阵阵杀机:“还是说,我不敢?”
“夫人这是在做什么?”
木沉霄云淡风轻的声音在不远处缓缓传来:“可是倾城做了什么事情惹了夫人不高兴?”
冬冬的眸子骤然一缩,随即甚是不甘心的放下了凤倾城,笑靥瞬间绽放,妖媚的转身看去。
“没事,就是觉得这个小丫头牙尖嘴利的不饶人,倘若日后跟着当家主母,可是会吃亏的……我就是想要在现在警告她一下,让她懂得以后该如何的收敛自己的尖锐,以后不至于太吃亏……”
“倾城都是仗着有我宠她,所以说话做事什么的,难免有些锋利,”木沉霄淡然的看了一眼凤倾城,微微侧首:“去看看大公主可是有什么需要你服侍的……这里就交给我好了……”
一句话,说的冬冬瞬间的眉开眼笑:“也是,她现在还需要和自己未来的婆婆好好沟通一下……我也就不留她了……”
听着身后的刺耳的娇笑声,凤倾城几次顿住脚步,想要回去抽那女人一顿解解恨。
“还不错……”云傲夏淡然的声音在一棵树后缓缓传出:“我还以为你会忍不住教训那个女人一顿。”
随着脚踩枯枝的声音,她怀抱一堆枯枝,转出了大树:“你比我想象之中,要稳重许多……”
&bp;&bp;&bp;&bp;“你们对她如此容忍,定然有你们的道理,我还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而坏了你们的大事……”
凤倾城随手接过她手中的枯枝,压低了声音:“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来路?”
“她是大祭司最受宠的小妾……也是他的一把杀人利器。”云傲夏的眸色有些黯然:“小时候,她可是温顺的很……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将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那现在怎么做?”凤倾城的目光看向了远处木沉霄的方向:“就看着她在这里恶心吗?”
云傲夏笑意叵测的将手中的枯枝再次交到了凤倾城的手中,微微一笑。
“你初来乍到,对这生命之林还有些不了解……等你了解了,就会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虽然不知道云傲夏这句话的意思,可是她却是能听的出来,在接下来的游戏之中,应该有着某些有意思的事情。
黛眉轻佻,她的念力全然洒出,这么近的距离,监视那个女人的一举一动,还不是小菜一碟?
清凉的泉水之中,冬冬妩媚妖娆的背对着木沉霄,可是那微微侧首的脸孔,却是透露出了明确的讯息。
“都督,你站的那么远……要是人家不小心落水了……你也来不及救人家啊……”
木沉霄背对着冬冬,似乎完全没有听到她的话语一般,淡淡一笑,看向自己的周围。
“夫人这句话就有些多虑了……若是夫人真的不小心落水,我相信在这周围保护夫人的那些人……只怕会是第一时间跳出来……”
冬冬的脸色骤然一僵,随即神色怪异得看向了自己的周围:“你说什么?”
“夫人难道没有察觉到,在咱们的周围,有着许多双眼睛在虎视眈眈的觊觎着我们吗?”木沉霄微微转首看着水潭之中的那个身影:“看来大祭司对夫人的宠爱真的是无人可及,出门在外,除了身边随行的侍卫之外,还派了这么多的暗哨相随……有着这些侍卫相随,夫人可以横走半个魔族了……”
冬冬的脸上尴尬之色尽显:“都督这是说笑了……他那哪里是在保护我,分明是在监督我……”
“监督?”木沉霄脸上的笑意更加深不可测:“那这可是大手笔了……这些人的随便抓出来一个,那都是不俗之人……这样的人才,只做监督之用,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
脚步轻缓的跃上了一块岩石,木沉霄的眸光看向了远处的黝黑,唇边淡漠的笑意之中,透着一抹讥讽之意。
“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透着浓浓的杀气和血腥味……这样的杀人利器,用做监督,真真的是太浪费了……夫人觉得我说的可是有道理?”
冬冬的脸上,此时已经没有了妩媚之色,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惊。
她早就听说了这个木沉霄有些不同凡想,丝毫不像是俗世之中的那些凡胎俗人。
他的心思缜密的足以媲美魔帝,这样的人,他日定成气候。
&bp;&bp;&bp;&bp;他的心思缜密的足以媲美魔帝,这样的人,他日定成气候。
而这,也是她今日来到这里的目的。
“血腥味?我可是什么都没有闻到……”目光闪烁,冬冬笑得甚是勉强:“再说了,这里可是生命之林,什么东西没有?有点血腥味,那也是正常的……”
“吼……”
似乎是应证了她的话语一般,森林深处,传来了一阵动物的低吼之声,在这漆黑的夜里,显得更是阴森恐怖。
静逸的水潭边,两人谁都没有在说话,可是却是使得两人之间的氛围更显魅异。
……
盘膝坐在枝桠上的凤倾城指尖缠绕着发丝,眸光闪烁不定,有些惊异的看着丛林深处。
“怎么了?”木沉霄无声的在她的身边落下,墨玉搬的眸子,有着一些诱人的魅惑。
“没事……”凤倾城不动声色的收回了目光,斜斜的瞟了他一眼,酸唧唧道:“怎么?陪完你的美人了?”
“没有啊……”木沉霄很是认真的在她的身边坐下,颇为无赖的缠上了她的纤腰:“美人在侧,怎么陪都陪不够……”
“少来……”凤倾城嘴上虽然生气,可是并没有推开他的意思:“人家冬冬夫人多么有魅力啊……人长的漂亮,还又会撒娇……你们男人见了,可不是个个骨头都酥了?”
“唉……你们的味道各不相同……怎么能相提并论呢?”木沉霄暧。昧的指尖挑起了她的下巴,迎上自己的眸光,灼热魅人:“她虽然妩媚妖娆,女人味十足,是个勾人的小妖精,可是她的身边,也有着豺狼的虎视眈眈……若是碰了她,只怕大祭司那里,不会饶了我……”
“这么说……你是在忌惮大祭司,而不是对她无动于衷了?”凤倾城媚眼如丝的环手勾上来了他的后颈,惹火贴身:“若是人家避开了大祭司投怀送抱……你也会来者不拒了……”
“当然是来者不拒……难不成,还是还要推开吗?”木沉霄的指尖缓缓滑过她的朱唇,旖旎浅笑:“美色诱。惑,可是每个男人都难以拒绝的一道美味佳肴……我自然也是真男人……”
凤倾城眼眸深处绽开一抹勾魂笑意,“那么我呢?我又是什么味道?”
“你年轻,貌美,身材火辣,会勾人……”木沉霄眸光流转在凤倾城惹火的身躯上,蓦然一把有力的拥入怀中,深深的吻上了她的玉颈。
“你们之间的不同,就是她需要魅惑着男人才能让人心生旖旎,而你只需要一个眼神……就可以完全的勾走男人的魂……”
“这么说,还是我比她好一些了……”
“那是自然……她已经老了,哪有你吃起来这么清甜可口……”
“真的?”
“你说呢……”
窃窃低语之中,不是传来两人暧。昧旖旎的笑声,已经女子娇嗔低吟的奢靡之音……
远处的一棵大树后,冬冬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枝桠上深情相拥相吻的两个人,墨色的深眸之中,杀意渐起……
&bp;&bp;&bp;&bp;一滴冰凉的露水滴在了凤倾城的脸上,使得她迷蒙着睁开了眼眸,当看清眼前之人的时候,刚要开口说话,就被人一把捂住了嘴巴。
“嘘……不要说话……”
凤倾城的目光四处看了看,方才有些惶恐的点了点头,待那双手离开自己的唇之后才颤巍巍道:“冬冬夫人……你这是……”
“嘘……”冬冬笑靥如花的展示着手中的两把银壶:“生命之林,有一样众所周知的宝贝,那就是早上的露水……传说这里的露水是天地间最纯正的水滴,常年饮用它,可以强身健体,增强人体的修为……”
她摇摆这手指的银壶,笑意盈盈道:“走吧,我们两个为他们收集一些露水,等到他们醒来之后,就可以用它泡茶了……”
凤倾城不由的看向了木沉霄的方向,他还在那里裹着绒毯睡得正香。
“不好吧?要是都督醒来之后,看不到我们……”
“没事,我们一会就回来了……”冬冬的脸色故意一沉颇有些不高兴道:“你是不是在怕我?是不是觉得我会害你……”
“不是……”
“不是就跟我走……”冬冬的脸上明显的写着责怪的意思:“要不然,你就是还在记恨着昨日的事情……”
“可是我们两个不见了……”凤倾城依旧有些迟疑:“别人怕是会着急的……”
“都说了一会就回来了,你怎么这么的磨叽呢?”冬冬不耐烦的将她拽起来,塞给她一只银壶,抓住她的手臂就向着丛林的深处走去。
凤倾城还想要说什么,但是陡然察觉到手臂上一疼,原来是冬冬尖锐的指甲掐到了她的皮下,不由连忙甩开她的手,揉着手臂犹犹豫豫的向着深处走去。
虽然天色渐渐放亮,可是随着渐渐的深入,凤倾城的眼前,却是越发黑暗,尤其是空气之中漫溢而出的枯叶腐烂的味道,让她犹如受惊的小鸟一般,瑟瑟缩缩。
“冬冬夫人……我们要到哪里取露水啊?”
“就在前面不远处……”
“可是这句话,你已经说了很多遍了……”
冬冬不再言语,而是走的越发急促。
凤倾城戛然止住了脚步,颤巍巍的看着自己的周围,蓦地转身,带着点滴的哭腔道:“我不去了……都督起床见不到我,会找我的……”
“砰……”
刚刚转身的凤倾城陡然察觉到后背上挨了一张,巨大的掌风将她拍起,随即重重的落在了地上,“噗”的喷出了一口鲜血。
“夫人……”
磕磕巴巴的,凤倾城眼中皆是惊慌之色,蹒跚着想要站起身,却是挣扎了许久,也未能如愿。
“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你猜啊……”冬冬“砰”的一声扔掉了手指的水壶,阴冷一笑:“才对了,我可以在力所能及的条件下,答应你一件事……”
“你不能杀我……都督不会放过你的……”凤倾城惊慌失措的向后爬去:“他若是找不到我,一定会怀疑到你的头上……”
&bp;&bp;&bp;&bp;“你放心……这里猛兽出没,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小丫头走丢了,被野兽拖入了森林深处,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冬冬悠然的看着自己的周围,笑靥越发的舒爽惬意:“都督或许一下子会不习惯你的不存在,可是你也该知道,男人嘛,总是喜新厌旧,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只要再有一个貌美如花的小姑娘取代你的位置,相信我……他会很快的忘掉你的……”
她优雅的在凤倾城的面前蹲身而下,指尖捏住了她的下巴,自己打量着她的五官。
“瞧瞧这样笑脸,远看已然是那么的倾城倾国,近看细观,真的是完美无瑕,怪不得可以将都督迷恋的如此彻底……”
“你为什么要杀我?”凤倾城的泪水忍不住潸然而下:“若是因为昨日的事情我得罪了夫人……我道歉,那是我一时心直口快,口无遮拦才会那么说的……”
“哈哈……其实倒也不是昨日的事情……”冬冬的眼眸深处,闪过了一抹邪魅的光芒:“我不防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就算是你死了,你一样会陪在都督的身边,做他最宠的女人……”
凤倾城的眼眸深处,惊恐更深:“你说什么?”
“哈哈……我是说……就算是你死了,可是依旧会活在他的身边……”
“我不明白……”
“其实很好理解……”冬冬的指尖缓缓抚摸过凤倾城的脸颊,眼中尽是贪婪之色:“死去的那个人是你……可是却长着一张我的脸……而我……会带着你的这张脸永远的活下去……”
“你疯了……”凤倾城的眼中闪过一抹恐慌:“你要对我做什么?”
冬冬尖锐的指尖缓缓滑过凤倾城的脸颊,划起了一个深深的划痕:“我会用最锋利的尖刀剥下你的皮肤,然后种植到我的脸上……等过了七七四十九天……你的这样脸,就会彻底的变成我的倾城容颜……”
“你真的疯了……”凤倾城一巴掌排开了她的手,惊慌退去:“你自己本就是貌美如花,为什么还要觊觎别人的美貌?”
“其实我也不怕告诉你……我们门中的换脸术,最长的时间,只能是支撑二十年,就我这张脸,已经保持了二十五年,没有坏掉,已经是奇迹了……”冬冬不以为意的悠然起身,叹息般的抚上了自己的脸颊:“这些年,我游历在外,就是希望可以碰上一张完美的脸再次换上,可是都是因为诸多的原因而只能放弃……直到遇上了你……”
“你不是冬冬……”
凤倾城恍然明白了为什么云傲夏会感慨冬冬与小时候会不一样,而且一路之上,她都没有和昔日的好姐妹有太多的交流,原来,是怕自己露馅。
“哈哈……冬冬……”冬冬忽然昂首娇笑道:“这个小丫头不错,心思单纯,她过往的一切,我差不多都知道……”
凤倾城忽然沉声道:“可是你的一切……大祭司知道吗?”
&bp;&bp;&bp;&bp;“他?”冬冬的眼底忽然闪出了一抹忌惮,随即娇笑道:“你猜……”
“你若是杀了我……纵然是换了我的脸,可也不再是你自己……你既然想要迷惑都督,难道就不怕大祭司找你的麻烦……我想,没有那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染指……”
“哈哈……你想的还挺远,但是似乎有些扯远了……”冬冬动作轻柔的在自己的腰间取出了一只碧绿的小瓶子:“现在,来,喝了这药水……你就不会再有痛苦……”
凤倾城手脚并爬的向后退去,惊慌叫道:“不要……你不能那么做,大祭司不会饶了你的……”
“哦?”冬冬好奇的收回了指尖,“说说看,这是什么意思?”
“一旦你变成了我,跟了都督,以大祭司的手段,定然可以查到一些端倪,到时候东窗事发,你一样也跑不了……你死了不要紧,可是这样只会牵连都督……倘若你真的在乎他,就不能将他置身于这些危险之中……”
“哈哈……看来你还真的在乎你的都督呢……也不枉他疼爱你一场……”冬冬甚是惋惜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小玉瓶,一脸的不舍模样:“你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反倒是关心我们的未来……你这样的胸怀,怎么让我下的去手呢?”
“你刚才不是说……会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是啊……力所能及,”冬冬饶有趣味的看着她:“但是不包括反悔了你……”
“我不要你放我走……我只要你让我走的安心……”凤倾城泪眼婆娑道:“我要你告诉我,大祭司不会伤害都督……”
“他当然不会……”
“可是若是你们在一起……”
“我和都督在一起……大祭司就更加的不会了……”
冬冬的话语让凤倾城的眸心顿时一颤,若有所悟的看着她的眼睛。
“你的意思是说……大祭司知道你和都督在一起的事情……换句话说……你换脸的事情,都督自始至终都是知情的……或者说,他才是你换脸的幕后推手……”
“可以这么说……”冬冬不置可否的挑眉轻笑:“怎么样,现在走的是不是能安心一些了?”
“还有点问题……”凤倾城泪眼婆娑:“我还想好奇的问一下……大祭司为什么要这么做?为的是通过你掌控着他吗?”
“这问题,你就关心的有些多余了……”
“那我就问一个不多余的问题……”凤倾城啜泣着垂眸看着自己的身体:“你就这么确定……就算是你换了我的脸,都督就察觉不到什么吗?咱们毕竟除了脸蛋一样之外,其他的都不会一样……”
“哈哈……”冬冬忽然哈哈大笑道:“你和那都督不过就是几场露水夫妻,你以为,一个男人真的可以记得一个女人的身体吗?对男人来说,关了灯……女人都一样……”
“也是……”凤倾城忽然甚是伤感的重重一声叹息:“更何况,我和他还没有露水夫妻的事实呢……”
&bp;&bp;&bp;&bp;“你说什么?”冬冬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刚才说……你们还没有……还不是夫妻?可是昨夜你们在野外……”
“若是不那么做,你今天早上,会有所行动吗?”凤倾城眼眸含泪,唇瓣却已绽开了一抹笑意:“你会有把握过来找我的麻烦吗?”
看到对方依旧错愕的神色,凤倾城讥讽一笑:“还不明白吗?也就是说,在你一出现的那一刻,一个计划就已经对准了你……就像是你们早就筹谋好了该如何对待都督一样……我们知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是什么意思,所以就给你安排了一场戏……”
“自从你出现,你的目光就流连在都督的身上,并且时刻的在试探着他,诱。惑着他,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要试探一下在男女一事之上,你们是否有可乘之机……”
“后来,你意识到了因为有我的存在,阻碍了你原来的计划……但是同时你也发现,我与都督之间,有着不寻常的关系……所以,你就改变了策略……也就是破釜沉舟的策略……你想代替我,暗中掌控都督,从而达到你们的某个目的……”
“至于你想要与我换脸一事,说实话,我还真的没有想到过,因为这在理论上来说,有些不太可能……所以,我就将计就计,想要看看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凤倾城微微耸肩,云淡风轻:“没想到你竟然就这么轻易的说出了全盘计划……让我有些小失望……”
冬冬本能的后退一步,不敢置信的看着凤倾城:“你说什么?”
“我是说……”凤倾城悠然起身,冷眼相睨:“其实自始至终……我都在逗你玩呢……”
“你……”冬冬彻底的明白了事情有些不对,连忙再次后退三步,警觉的看着凤倾城:“你刚才是装的?”
“我不装得那么的可怜,你会毫无戒备的放松戒备,敞开心扉吗?”
“你居然敢我玩我……”冬冬瞬间爆发,足尖踏地,飞身扑向了凤倾城。
她的手中依旧拿着那只玉瓶。
既然已经撕破了脸那么一切也就都无所谓了。
手腕灵巧的抓向凤倾城的下巴,想要给她灌下那玉瓶之中的汁液。
凤倾城轻巧的拍开她的手腕,再次伸手,已是将那玉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了过来。
冬冬一招失手,眼底惊诧尽显,“你会武功?”
凤倾城不置可否的淡淡一笑,手中的玉瓶在自己的鼻下一滑而过,眉心顿时一蹙。
“这是失心汁……”
原本是以为她想毒死自己,然后将自己的面皮剥下。
如今看来,她是要将自己给毒晕过去,然后生剥了自己。
如此歹毒的手段,使得凤倾城的眸光之中,杀意顿起。
“你是要活活剥了我的皮?”
“废话,难道还是死了再剥?”冬冬不屑一顾道:“当然得是要活生生的血肉了……只有鲜活的血肉,才有着生长之力,才能成功换脸……”
&bp;&bp;&bp;&bp;凤倾城的眸光一寒,本能的看向了她的脸颊:“那你的脸……总共换了多少张脸皮了?”
“这个……”冬冬毫不在意的揉揉自己的眼角:“记不清了……反正看运气吧,遇上姿色好一点的,就换的勤快一些,三年五年一次……若是运气不好,就像眼下一样,二十多年也是有得的……”
她的话音刚落,凤倾城忽然将手中的玉瓶狠狠的摔在了地上,蓦地一声冷笑:“原本还想着留你一个全尸,如今看来,千刀万剐了你,都算是轻的……”
为了她的那张脸,她得是残害了多少的无辜生命,花季少女。
这样的毒妇,她凤倾城若是不收了她,怕是老天爷也不会放过她。
“哈哈……”冬冬忽然昂首大笑,笑得花枝乱颤:“小丫头……莫非你以为,会点花拳绣腿,就可以替天行道了?”、
她的双手蓦然一张,探向了自己的周围:“睁开你的眼睛仔细的看看……你以为,老娘是独自一人么?”
凤倾城甚是合作的看向了她的周围:“这么说……你还是有着帮手的?”
“哈哈……”冬冬再次得意的放声狂笑:“等你过了我的这些手下,在说收拾我的话吧……”
凤倾城再次合作的淡挑黛眉:“好啊……你让他们出来吧……”
冬冬的笑意再次僵在了脸上,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周围,蓦然一声大喝。
“你们还不出来?还等什么呢?”
“嗖……”
一道黑影从一棵大树后面的黑影之中闪现而出,闪电一般射向了两个人。
“啪……”
黑影摔死狗般摔在了两人之中的腐叶之上,几个翻滚之后,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鲜血顺着他的脖子之下缓缓溢出,淡淡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在两个人之间。
这个样子,可不是像是十足落下,或者是落地不稳造成的伤害。
冬冬蓦然看向了他摔来的方向,枝桠之上,一袭黑衣若影若现。
“这是……”
她不敢相信的看向了凤倾城:“这是你们的人……”
“看来这不是你要找的人……”
凤倾城微微侧首,一群黑衣人瞬间在她的身后站定,人影憧憧,刀光剑影。
“若是我记得没错的话,这些人……应该是我的人……”
“怎么可能……”冬冬惊愕不已的看着地上的尸体,“这里是我今天早上随机选的,并不是早有准备,你们怎么可能事先解决这里的埋伏?”
“在你安排他们的时候,我们也已经做出了对策……”凤倾城很是遗憾的看着她:“很不凑巧……我们知道你要在这里做手脚,所以我们就先来招呼了你的朋友……”
她的指尖遽然一竖,颇为俏皮道:“对了,顺便说一句……刚才我之所以在路上磨磨蹭蹭,就是为了拖延时间,为他们整理好善后的事情……”
冬冬不敢相信的摇首看着凤倾城:“不可能……这个计划虽然我们早就计划好了,可是具体方案都是随机的……你怎么会猜的那么准?”
&bp;&bp;&bp;&bp;凤倾城的唇瓣含笑,缓步上前,故作神秘的微微倾身,似乎是要诉说着某个秘密。
冬冬本能的前倾身子,想要探听这个秘密是什么,孰知凤倾城唇瓣轻启,却是吐出了两个字。
“秘密……”
冬冬瞬间明白了自己再次遭到了戏弄,娇叱声中,腰间软剑顿时翻出,直取凤倾城的眉心。
凤倾城足踏地面,遽然闪身而退,在她的身后,那群黑衣人一闪即上,拦下了冬冬的所有攻势。
凤倾城自觉的后腿一步,让开了主战场,悠闲的看着面前的人打成了一窝蜂,她的心思却是放在了黝黑的密林深处。
依照计划,此时的木沉霄,应该也是有所行动了……
……
黝黑的山洞前面,木沉霄甚是轻快的将一堆堆的干草枯枝烂叶摆在了一起,云傲夏则是在用荷叶端了水,小心的洒在了上面。
木沉霄凝眸看了一眼面前的山洞,随即看向了自己的母亲。
“娘,可是准备好了?”
“好了……”云傲夏遽然从腰间取出了火折子,递给了木沉霄:“你来吧……”
因为潮湿的缘故,想要点燃这堆草,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木沉霄才点燃了草垛,看着青烟冲天而起,掌风赫然拍出,携裹着青烟,席卷向了黑乎乎的山洞。
“娘……这样真的能引出那只蟾龙吗?”
“能……”云傲夏很是肯定道:“这种事,娘小时候就做过很多次……那个时候,蟾龙只要是闻到了我的味道,都会先跑出来将我驱逐了……只是这几十年未做,估计是这只蟾龙都已经忘记我的存在了……”
话音刚落,山洞之中,骤然响起了一阵烦躁的咆哮之声,随着这个声音入耳,一股淡淡的腥臭味也随之传来。
“小心……它已经醒过来了……”
云傲夏抓住了儿子的手臂,预备着伺机逃走。
木沉霄的眼神之中,不觉有些期待:“这可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野生的凶兽……”
“木沉霄……”云傲夏的脸色突然一沉:“你给我记住了,这里是魔族,所有的东西,本质上的劣根性就比外面的恶劣……否则当初也不会沦为魔族了……”
她的目光警觉的看向了前方:“尤其是这些未经驯化的凶兽,它们的凶残,不是你能想象到的……”
随着她的话语落地,两人的脚下忽然传来了一个震动的声音。
“砰……”
云傲夏的眸子骤然一颤,连忙抓紧了木沉霄的手臂:“小心了……这就是蟾龙行走的声音……”
“砰……”
又是一声闷响入耳,空气之中的腥膻味道也越发的让人窒息。
随着声音的日渐临近,脚下的震动感觉也越发明显,
“来了……”
随着云傲夏的一声惊呼出口,一个巨大的黑影也冲破了烟雾,赫然落在了两人的远处。
“嘶……”
巨长的舌头在空中卷过一圈之后,落地之际,赫然击中了那正在燃烧的火堆,瞬间将他们击溃。
&bp;&bp;&bp;&bp;浓浓的青烟携裹着粲然的火花飞射四溅,犹如烟火般绚烂耀眼。
就在这道绚烂之后,一个巨大的身躯缓缓穿过了浓烟,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犹如蟾蜍般硕大的脑袋上面顶着两个大大眼泡,只是眼膜之上,犹如覆盖一层白色的白膜一般,迷蒙一片。
层层鳞甲之外,闪烁这一层诡异的青褐色光泽,与它头上的两个金色的犄角想成了鲜明的颜色对比。
它的四肢又粗又短,蜿蜒爬行过后,在地上留下了硕大的脚印,那大脚丫子,要是踩到人身上,估计骨头都能当场踩碎。
在它的身后,是一条长长的尾巴,尾巴犹如旗帜一般高高扬起,自得的来回摇摆不定。
“嘶……”
长长的舌头无意识的游走在周围,似乎是在探寻这周围的气息和味道。
云傲夏抓住木沉霄的手臂不动声色的缓缓后退,“别看它眼睛大,可是没用,瞎子一个……它是靠着舌头来探寻着周围的一切……”
说话之时,那条长长的石头忽然顿滞在了半空,随之缓缓专向了木沉霄和云傲夏的方向。
云傲夏的脸色瞬间一边,蓦然低喝:“跑……”
就在这低喝声中,蟾龙德尔舌头犹如一道皮鞭般席卷而来,瞬间抽在了两人方才站立的地方,随之弹跃而起,追向了已经逃窜的两个人。
……
冬冬的武功绝对不是吹得,纵然是咋那几名黑衣人的凌厉攻势下,也丝毫的没有落败的迹象。
反倒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黑衣人的不断受伤影响搏杀,冬冬竟然渐渐占了上风。
狰狞的冷笑蔓延在她的唇角,偶然间看向凤倾城的眼神,充满了讥讽和愤恨。
凤倾城却是懒得理会她的挑衅,一双眼眸,咄咄的看着丛林深处,唇瓣之上,惊诧渐起。
念力所及之处,她看到了木沉霄与云傲夏迅如闪电的蜿蜒游走在丛林之中,在他们的身后,那个硕大的蟾龙,以排山倒海之势,紧紧相随。
一棵棵大树被撞飞,轰然掉落,发出了巨大的声响,随着他们的日渐临近,这声响也传入到了冬冬的耳中。
一剑刺入一名黑衣人的小腹,将他狠狠贯飞,旋身落于一处,警觉的看着那个漆黑的方向。
“那是什么?”
“送你的礼物……”凤倾城眸光魅惑的看了她一眼,唇角绽开了一抹微笑:“我们的一份小小心意……”
冬冬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软剑,警觉的看着那个方向。
森林深处的动物,随便的抓出一个,都足以要了她的命,这个道理,她知道的很清楚。
所以,在略微踌躇之后,她赫然转身,飞身而去。
今日的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所以再继续的逗留此地,绝对的不会是上策。
凤倾城的唇角再次绽开一抹轻笑,右手淡然蓦然伸出,凭空摄物一般赫然抓出,巨大的念力瞬间将冬冬携裹在内,紧紧禁锢在了半空之中。
冬冬的眼眸之中,彻底得迸出了惊恐之色。
&bp;&bp;&bp;&bp;她已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是依旧没能挣脱一丝半毫,她放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握在手中一般,任由人家摆布,丝毫动弹不得。
随着那股力量在无形中将她的身躯转过来,她的目光,也终于看到了那个始作俑者。
凤倾城云淡风轻的笑意深深的刺进了她的眼中,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这件事情,是她的所作所为。
随着凤倾城的右手蓦然一松,冬冬尖叫着跌落在地,虽然狼狈至极,可是她已经无暇顾及自己的形象。
“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说呢……”凤倾城缓步向她走去,微微侧首:“你说……要是你不小心在这里遭遇了凶兽的袭击,尸骨无存,大祭司会不会因为痛失爱妾而伤心欲绝?”
“你要做什么?”冬冬刹那间明白了什么,蓦然转首看向了杂乱之声的来源之地:“你们竟然引来了凶兽?”
“送你的礼物,太轻了,总是拿不出手,而且与你的身份也不甚相符……不是吗?”
“凶兽也不会放过你们的……”冬冬面露惊慌之色:“就算是我死了,你们一样也要陪葬……”
凤倾城摆手让黑衣人们全部撤下去,她说的没错,这些人在这里,遇上凶兽,只有死路一条。
“不管我们是否陪葬,遗憾的是你看不到了……”
“哗啦”一声,巨响声中,冬冬惊的蓦然起身而立,惊恐的看着森林深处。
“蟾龙……”
凤倾城不动声色的缓缓后退,浅笑灼灼:“玩的开心一点……”
冬冬惊叫一声,再次选择了逃跑,却是撞上了凤倾城微愠的目光,随即身躯再次被禁锢,动弹不得。
几乎就在同时,一个白色的人影从黑暗之中蓦然窜出,疾风迅捷的在冬冬的身边一闪而过,在淡漠的与她对视了一眼之后旋身落于凤倾城的身边。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凤倾城的眉心不觉一颤:“云夫人呢?”
“她在一侧离开了……”木沉霄冷冽的目光,咄咄看向了惊恐万分得冬冬:“她怎么样?”
“完全在你的预测之内,除了一点……”凤倾城锋锐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冬冬的脸上:“她不是云夫人认识的那个冬冬,她只是借助了她的脸冒充她而已……”
“借助?”木沉霄显然也不明白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是什么:“易容?”
“不……是换脸……”凤倾城魅异的眸光落在了木沉霄的脸上,笑意颇深:“她是计划着换上我的这张脸,然后再和你共度春风……”
木沉霄的眼眸深处显出了一抹不可思议,随即煞意凛然的摇摇头:“真的是疯了……这样的事情也能做得出来……这群人的凶残和这凶兽的暴戾有什么区别?”
随着他话语的落地,几棵大树相继倒塌,蟾龙巨大的身躯铺天盖地般轰压下来。
木沉霄的眸底深处骤然一寒,掌风锋利扫除,“砰”的一声撞上了蟾龙,将它巨大的身躯撞击的倒飞而出。
&bp;&bp;&bp;&bp;“吼……”
吃痛的蟾龙怒吼声中,笨拙的翻身而起,呜咽声中,巨大的舌头蓦然伸出,席卷向了木沉霄。
凤倾城的眸子骤然一缩,妖冶的血色光芒闪转跳跃,念力倾泻而出,犹如一道屏障,生生的将它的大舌头隔离在外。
“你先回去做安排,这里交给我好了……”
木沉霄不放心的看了她一眼,在看向远处的蟾龙,眉心微蹙:“不行,你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太危险了……”
“没关系,它伤不到我……”
凤倾城展唇给了他一个淡然的微笑:“就算再不济,我逃跑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木沉霄柔柔的拂过她的脸颊,再次看了一眼蟾龙:“你要小心这家伙的尾巴……”
“我没事……”
冬冬看着木沉霄的背影,有心的想要说些什么,却是被束缚的一句话也说不出口,直到凤倾城将她扔到了地上,方才惊恐起身,心惊胆战的看着形成夹势的凤倾城和蟾龙。
如今的她,后有蟾龙虎视眈眈,前有凤倾城霸道拦路,看这样子,今日自己是势必要交代在这里了。
“丫头……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交易?”凤倾城黛眉轻挑:“说来听听……”
“我们……”
冬冬的话语未说完,蟾龙巨大的舌头忽然席卷而来,瞬间将她卷向了半空之中,舌头一缩,收回了腹中。
凤倾城云淡风轻的耸耸肩,勾唇低笑:“看样子……它似乎是不喜欢我们之间做个交易……”
蟾龙一击得手,顿时得意的一声嘶吼,舌头示威似的再次弹出,席卷向了凤倾城。
凤倾城身形未动,任由舌头席卷而来,就在它即将触到自己的时候,挑衅的以念力阻挡住了蟾龙的舌头,唇角含笑。
“如果我是你……我会夹着尾巴逃走……”
她的左手赫然张开,一节粗壮的树枝咔嚓一声,应声而断,迅如闪电的飞到了凤倾城的手中。
蟾龙舌头受阻,颜面俨然受损,尾巴瞬间竖起,携带着雷霆之势,抽向了凤倾城。
凤倾城蓦然一声大喝,人以冲天而起,手中的木棍狠绝的一贯而下,径直扎向了蟾龙的尾巴。
“吼……”
一声痛苦的嘶鸣声中,一道鲜血冲天而起,洒落一地。
蟾龙的尾巴被尖锐的断木牢牢的插在了地上,鲜血四溢,越是挣扎,鲜血流的越多。
凤倾城左手再次打开,一截枯树枝再次入手,就在她想要再次给予它重创的时候,蟾龙忽然一声悲鸣,嘶吼声中,竟然挣断了尾巴,狼狈的翻滚着逃窜到了远处,****自己尾巴上的创口。
就在凤倾城手执断木,再次逼近的时候,蟾龙犹如受伤的困兽一般,蓦然发出了一声嘶吼,颤栗着,瑟缩着向着森林的深处退去。
直到蟾龙彻底的消失不见,凤倾城才扔掉了手中的断木,悠然的转身离去。
密林深处,蟾龙忽然倒地抽搐不已,喷涌的鲜血顺着它被剖开的腹部汹涌而出,顺势而出的,还有一个挣扎的血人……
&bp;&bp;&bp;&bp;血人颤巍巍的勉强站立而起,扔下了手中的匕首之后,缓缓摸先了自己的脸颊,蓦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之音。、
“啊……”
……
生命之林深处的凶兽肆虐,噬咬了和大祭司的夫人,惊了大公主,险些伤了都督木沉霄,这样的重磅消息,明显震怒了魔族的管理层。
于是,日城派出了精锐的部队,狠狠屠戮了一番生命之林,将人类涉足的疆土再次延伸了一块。
当然了,这些事情的变化,对于凤倾城来说,是风牛马不相及的事情,她自觉的龟缩在都督府之中,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
因为此时大家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都督木沉霄的身上。
纵然没有人公开提及,可是所有人的心中都在疑惑,他是如何避过凶兽的袭击的。
为什么所有人都无事,甚至是连皮肉之伤都没有,而那位冬冬夫人却送了性命,尸骨无存呢?
有人疑惑,可是没有人蠢到开口质疑这件事,因为和大祭司都将怒火发到了生命之林之中,他们自然也不会再转移他的怒火。
因为,所有人的心中都明白一件事,这位年轻的,来历不算名正言顺的都督,只怕桀骜得会像他舅舅云傲天一样,不会容下祭司们的独揽大权。
……
绿水将沏好的绿茶呈给了凤倾城,眉宇间,有着难以掩盖的兴奋。
“倾城姑娘,你知道吗?现在外面的人,私下里都在谈论咱们的都督……说他是咱们魔族的希望……”
凤倾城却没有她那么的兴奋,眼眸深处,反倒是有种淡淡的担忧。
“树大招风……你忘了大王子是什么下场了?”
一句话说的绿水神色微微一暗:“祭司们也会那样对待都督们?”
“他们倒是也想,但是不敢……”凤倾城淡淡的浅酌一口茶:“因为在云傲天一事上,他们已经有些越俎代庖了,毕竟至始至终,魔帝都没有出面说什么……倘若他们再以这个理由缉拿都督,只会彻底的坐实他们谋权篡位的野心和动机……”
“那他们是在害怕都督?”绿水的眼睛再次闪出了光芒:“不会为难都督的?”
“他们不是害怕都督……而是怕都督身后的那个人……”
“谁?”
“都督的亲外公……咱们的魔帝……”凤倾城冷笑着放下了茶盏:“他们害怕魔帝出关之后,修为可怕的不是他们可以抵抗的……若是老人家到时候知道自己的儿女外孙相继遇难被迫害,只怕老人家不会管什么叛逆不叛逆的罪名而大开杀戮……”
她挑眉看向了绿水,凛然轻清笑:“若是自己断子绝孙……那么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绿水的眉头顿时一粥,为难道:“是啊……可是眼下,咱们的都督定然已经被大祭司的人给盯紧了……这地级光的事……谁来弄啊?”
“我啊……”凤倾城双手一摆,甚是自得:“我一个小侍女,蝼蚁一个,谁会在意?”
&bp;&bp;&bp;&bp;因为大公主受了惊吓,凤倾城做为未来的名义上的儿媳妇,自然得表现一下自己的孝心,所以回明了都督后,搬到了神庙之中沐浴斋戒,为大公主焚香祈福三日。
原本以凤倾城的身份,是没有资格进入到神庙之中的,但是因为众所周知的她与新都督的暧。昧关系,神庙才破例给了她一间小小的静室,供她诵经祈福。
可是绿水做为低级的星城标记的女子,只能在神庙的外面听候差遣。
这也就注定了凤倾城一些事情需要亲力亲为,比如到神庙的后山圣泉池那里,取水沐浴。
圣泉池的圣水据传有着去污净垢的功能,所以是每一个前来焚香祷告之人必先开始的第一个步骤。
圣泉池,说的通俗一点,就是一口深井,井水清澈冰凉,入口甘甜,也是神庙之中僧人饮用的生活用水。
凤倾城为自己的木桶装满水,吃力的拎了起来,颤巍巍的向着山下走去。
一路上遇到的人,似乎是怕沾染了她身上的秽气一般,纷纷避让,尤其是一些结伴过来取水的侍女们,更是唯恐避让不及般的尖叫着躲到了一边。
“真是秽气……怎么这神庙之中,什么时候也可以有着星记的人来去自由了吗?”
“怎么,你还不知道,这个女人可不一般……他是月城新都督的女人……”
“是又怎么样,不还是一样的低贱吗?真是恶心死了……”
“嘘……你小点声……我听大公主府的人说了,这个女人,不知道怎么就得了大公主的欢心,她还说选个日子,给他们大婚呢……”
“真是走了狗屎运……”
“就是……人家这就是命……谁让人家有几分姿色的呢……”
“……”
凤倾城对这样的话语,置若罔闻,依旧蹒跚着行走着自己的路。
直到似乎累了,方才在一处拐角处的石凳上坐下。
“你都跟了我一路了……难道就不想说点什么?”
“呵呵……”
一声轻笑入耳,声音飘散的似乎无处不在。
“你这一路也听了不少关于你的议论,难道就不想说点什么?”
“想啊……我想拔了他们的舌头……”凤倾城以脚踢着地上的水桶,水晕散开,荡起层层涟漪:“但是又怕脏了自己的手……”
“哈哈……”惬意的轻笑声中,声音渐行渐远:“今夜子时……后山崖顶……”
……
当崖顶那一轮明月映入眼帘的时候,凤倾城也看到了月影之下,那个麻衣飘逸的身影。
微微躬身,凤倾城点头行礼:“倾城见过舅舅……”
云傲天抬手缓缓掀开斗篷,一张英俊刚毅的脸颊赫然而出,狂傲霸道的气息隐于了眉宇之间。
“生命之林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没想到姑娘也是一个深不可测之人……”
“舅舅高看了……”
“你不用害怕我知道什么……关于你的一切,预言卷轴,早就有了揭示,所以,对于你的一切,我不觉得有什么好奇之处……”
&bp;&bp;&bp;&bp;云傲天缓步走向凤倾城,精光闪烁的眸光将她仔细的打量。
“昔日的魔族,也曾经有人发现过天外来客的踪迹……只是这些人无一不是成为了刀下冤魂,为的,就是彻底的断绝预言之中的故事……”
“你们这么相信预言?”
“原本是不相信的,但是后来的事情渐渐演变成了预言之中的样子,一些人也就不得不相信了预言的存在……”
他的目光之中有些淡淡的疑惑:“我听说……你是我外甥的未婚妻?”
“算是吧……”
“我还听说,你们是在俗世之中就已经相识,并且已经定下了终身……”
“也算是……”
“那你可知道,为什么我那个外甥可以进入这魔族?”
“他是你的外甥……魔族的皇子一脉……自然能够进入……”凤倾城的眸光闪烁:“舅舅说了不好奇……其实还是很好奇……”
“哈哈……”云傲天遽然哈哈大笑道:“你这丫头,果然聪明的很……”
他的面色随即一正,正色道:“你可知道,若是没有我们魔族都有的血脉,是不可能进入我们魔族的……”
凤倾城怔然的点点头,上古族不也是吗,若是不是上古族的骨血,一样进入不得上古族。
“可是你却来了……”云傲天再次将她仔细的打量了一眼:“看来我妹妹还有什么秘密,没有告诉我的……”
凤倾城淡然挑眉,算是明白了他的疑惑,他在质疑自己的真实身份。
“你不也是说过了,曾经有着天外来客进入到你魔族……”
“他们不同……他们是上古族……上古族与我魔族生生相克,却又生生相惜……所以,他们可以进入我魔族的世界……我魔族的人,却进入不得他们……”
云傲天的话语戛然止住,看着凤倾城的神色瞬间恍然:“你是上古族的人?”
“是……”凤倾城纤指指天,笑意坦然:“我就是来自于那里……关于这一点,你无须怀疑……”
“果然是你……”云傲天的脸上瞬间迸发出一缕欣慰的笑意:“你就是天极光……”
“天极光不敢当,因为我不觉得我会成为你们的某个领袖……”凤倾城无奈的摆摆手:“我这人,小打小闹还可以,自保杀人,那也没问题……可是若是说成为某件事情的幕后推手……相信我,我不具备这个能力……因为我有自知之明,我根本就不具备那种运筹帷幄的绝世才气……”
她的眸光流光闪烁:“其实你该比我清楚……你的外甥木沉霄,才是那个决定天下运势,掌控生死局势的那个人……”
“可是你的出现,定然有着天意……”云傲天正色道:“纵然那个决定一切的人不是你……可是你定然会成为决定因素的致命点。”
凤倾城的眼眸遽然一荡,看向了山下的密林:“有人来了……”
云傲天惊奇的看了她一眼,以他的修为,不过是才发现有人偷偷靠近,她又是如何知道的?
&bp;&bp;&bp;&bp;他的眼睛可是清楚的看的出来,这丫头的修为,可是稀松的很。
“既然有人来了,我们还是先行离开吧……”云傲天飞身扑下断崖:“若是你有急事找我,就到五叔公那里找我……他会带你来见我……”
“五叔公……”凤倾城顿时想起了那个不对付的小老头,连忙追到崖边:“我可以选择换一个联络人吗?”
可是回答她的,只有呼呼的风声,以及偶然间传来的兽鸣之音。
“好吧……我就当你不答应了……”
颇为无奈的,凤倾城自我安慰了一番,可是一想起那个脾气古怪的五叔公,她就有种蛋疼的感觉。
幽幽的忧愁了一会,鉴于下面的人已经快登上山顶,她只好唉声叹气的垂首往回走。
后山的阶梯上,一行五个年轻的男女有说有笑的向上走去,看他们的衣衫靓丽,首饰耀眼,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姐。
尤其是他们后颈上烙印的日印标志,更是彰显了他们尊贵无比的身份。
说笑之间,一个男子无意间的一抬首,看到了正从上面缓步下来的凤倾城,连忙顿住脚步,手中的折扇敲了敲身边人的手臂。
“这不就是白天说的那个吗……”
“对对对……就是她,听说姿色不错,走,看看去……”
三名男子连忙搭伴着跨步走上,留下两个娇滴滴的小姑娘顿时一脸的不高兴。
“他们是不是没见过女人?怎么那么低。贱的女人也想要?”
“哎呀,这个你还不懂?”另一个一脸的不屑讥讽:“男人嘛,都一样,这骨子里啊,都有着猎艳的心思……更别说,这还是传说之中那个新都督的女人呢……”
“说到新都督,我听那些姐妹们说,长得那是迷死人了……可惜我没见过……”
“这个我倒是也听说了……但是他在月城,咱们在日城,平常也根本就见不到啊……”
“……”
凤倾城很是自觉的垂首靠近一侧的山道走着,免得为自己招来是非。
只是这山路走的好好的,前面冷不丁站住了一个人,拦住了去路。
凤倾城再次自觉的顿住了脚步,略一侧身,让开了半步的道路,可是对方却丝毫没有继续前进的意思。
凝眸冷眼看过去,对方的眼角眉梢,皆是淫、邪笑意。
低哼一声,凤倾城卷睫垂下,无视他恶心的神情,一个跃步,跨过他的身畔,向下走去。
只是还没有走出两步,眼前已是再次被人拦住了去路。
这一次,两个人并肩而立,结结实实的堵住了向下的阶梯。
眸光一抬,凤倾城幽魅的目光看向了两个人:“几位,可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吗?”
“有啊……”一人故作难受的捂住了自己的心口,眉眼之中,淫、笑迭连:“不知道怎么了……公子这心口可是难受的很,要不姑娘帮我揉揉,或许能舒坦一些……爽一点……”
“舒坦一点?爽一点?”凤倾城的唇瓣绽开一抹邪笑:“你确定?”
&bp;&bp;&bp;&bp;“确定,确定……”对方满口应承,笑得更是恶心:“姑娘快些的为我揉一揉吧……”
凤倾城的目光游走在三人身上,笑意更显叵测:“你们可知道……我是什么人?”
“自然知道……”身后的男子淫、邪笑着缓步上前,一手探上了她的左肩:“新都督的女人嘛……月城之中,谁人不知……”
关于她是未来的都督夫人一事,
凤倾城淡然挑眉,勾唇一笑:“知道我是谁……你们还敢在这里拦下我……你们就不怕都督不放过你们吗?”
“都督……”
“哈哈……”
三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凤倾城有些莫名其妙:“你们笑什么?”
“你真的以为都督可以娶一个星城的女子为妻吗?倘若他敢,你就要接受被逐出皇族的族规……你以为,他真的会为了你,放弃自己的权位吗?”
“所以你们就敢亵渎他的女人?”凤倾城的眼眸深处,笑意叵测:“只怕不会这么简单吧?”
“其实……”身后的男子借势而下,立在了她的身侧,却是丝毫没有将手拿开的意思。
“你怕是不知道一个公开的秘密吧?”
“什么秘密?”
“这天下大半的人都知道,都督纵然有皇族的血脉,可是终究血脉不纯……所以不管他是如何的优秀,都不可能坐上最高处的那个宝座……因为大祭司不可能任由他坐上王座的……”
他的手渐渐揽紧了凤倾城,“所以说,与其跟着这样一个没有前途的男子,都是不如挑一个更好的选择……”
“更好的选择?选择你们?”凤倾城的目光淡然无色得在三人脸上一扫而过,勾唇一笑:“只是不知道……我是选择跟着你们三个……还是在你们三个之中选择一个?”
这句话,一针见血,却也让三个人的神色遽然一凛。
这个问题,他们还真的没有研究过。
原本只是想着调戏这个女子一番,站点小便宜,没想到却被她领到了一个实质性的层面之上。
月色迷蒙之下,凤倾城笑意魅惑,眸光流转之间,淡淡溢出了一股魅人的神色。
原本就是一倾国绝色,如今凤眸带媚,唇瓣含春,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动人心魂的媚态,瞬间就将三人的魂魄勾走了大半。
“砰……”
原本揽着凤倾城肩膀的人,心口挨了对面一人的一拳。
“你的手放哪呢……人家姑娘说给你放了吗?”
那人一个不查,顿时一个趔趄,脚跟碰上了后面的台阶,扑通一声,跌坐在了地上,“哎呀”一声痛叫。
怔然之间,他瞬间反应过来,蓦然一声低喝,翻身而起,一脚就踹向了打他的那个男子。
“你敢打我……”
那个男子虽然早有准备,可是依旧被一脚踢中,哎呀痛叫声中,身子顿时被踢飞,狼狈的摔倒之后,毫无悬念的犹如滚地葫芦一般,叽里咕噜的滚下了石阶,吓得下面看热闹的两名女子失声尖叫。
&bp;&bp;&bp;&bp;第三名男子刚想要上前拉住他,却是被凤倾城轻挑足尖,勾住了脚踝,随之“哎呀”惊叫着滚落而下。
出于本能,下面的两名女子尖叫着向下跑去,想要躲避开上面狼狈滚落的男子。
只是奈何石阶本来就很陡,加上两人的相互叠加相撞,下坠滚落的速度更是迅速,眨眼之间,已经追上了两名女子瞬间将她们两个裹入了下滚的行列。
凤倾城看着下面的滚落的四个人,唇角禁不住微微一抽,眸光看向了身边目瞪口呆的那名男子。
“你说……若是他们滚到下面,就算是救活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是个完人……”
这么高的距离滚下去,断胳膊断腿那是必须的,倘若运气不好,触碰到了颈椎,那可是终身的残废。
在这样的情况下,若是运气好一点,直接嗝屁了,倒是福气,因为那可以少受很多的罪。
凤倾城的话,瞬间惊醒了身边的男子,这样的结局,肯定也不是他愿意看到的,连忙大叫着冲下去,想要挽回一点残局。
凤倾城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冷冽清笑,右手云淡风轻的轻轻一挥,念力临空摄住了男子的脚踝,使得他惊叫着倒下去,一样叽里咕噜的滚了下去。
……
一阵喧闹嘈杂的声音惊醒了凤倾城,使得她极是不甘心的跳下了床。
睡眼迷蒙的打开门,就看到了外面人们乱哄哄的向着后山跑去。
幽幽一声低叹,她抓住了一名僧人,佯作不知,极是好奇的问道:“后山出什么事了?人们在找什么呢?”
“后面有几个人估计是昨夜爬山的时候摔下来了……正在找人抢救呢……”
“是吗……”凤倾城脸上瞬间浮上了惋惜之色,“我去看看吧,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只是还没等她好心的过去帮忙,一群人已是七手八脚的抬着那几个人飞快的跑下了山。
从那身体扭曲的程度来看,估计是挂了。
凤倾城站在人群之中,同样给予了沉痛之色,只是在同时,她也感觉到了身后拿道一直注视着自己的目光。
似乎是不经意的转首看去,熙熙攘攘的看热闹的人群之中,一名黑衣男子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见到她看向自己,黑衣男子微微侧首,不动声色的转身离去。
凤倾城的眉心顿时一簇,垂眸淡然的跟了上去。
直到走入到了一处无人之地,那名黑衣男子才缓缓站住了脚步,幽然转身。
男子年纪约四十岁左右,肤色白净,剑眉星目之下,透着一股凤倾城略显熟悉的气息。
男子没有说话,轻轻脱下了自己的外衣,抬手撩开自己披散的长发,缓步转身。
当疑惑的目光落在男子颈后的时候,凤倾城的心蓦然一跳。
这个男子后颈皮肤之上,居然没有任何的魔族标志。
几乎在一瞬间,凤倾城明白了他的身份。
“你是上古族的人?”
“对……”男子淡然的放下了长发,幽幽转身:“和你一样……”
&bp;&bp;&bp;&bp;“你知道我是谁?”见到同族,凤倾城倒是没有太多的热情。
上古族给予她的记忆,坦白说一些,还不如这魔族呢。
“从你出现的第一天起,我们就注意到了你……”
“我们……”
凤倾城的眸子蓦然一缩,这个词语,背后涵盖的意义可是很广泛。
“对,我们……”男子缓步前来,沉声道:“我叫廖振凡……是坠落一族的暂时当家人……”
“坠落一族?”
“就像你一样……身不由己来到这个世界的人……”廖振凡缓缓掀开自己的衣袖,他的手臂上面,有一道清晰可见的伤口。
“还记得天地之门打开的时候,需要以血祭祀的事情吗?我们就是那些被祭祀的人……”
凤倾城的呼吸骤然一顿,不自觉的抬手抚上了自己的脸颊。
她的脸上,当日就曾经被划出了一道伤口。
“开始我们也不知道,以为是必死无疑,可是没想到却被顺流带到了这里……后来我们才算摸清了一个规律,似乎只要是皮肤受损,有血溢出的人,最终的结果,都是被带入这里……”
怪不得自己当时无论怎么反抗,都抗不过那股蛮力,原来这血液相吸,也是一个不可逆转的因素。
“我们这群人在这个世界之中,有着特殊的一种感应,可以感受到同族的存在,所以,我们自发的立即在一起,保护着自己……”
“那你们找我……是要做什么?”凤倾城的眸光依旧极是淡然:“觉得我是你们的一族?”
“这是一部分原因……”廖振凡再次跨进一步,咄咄看着她的眼睛,压低了声音道:“我们最想要的,是让你送我们离开这里……回到上古族……”
“哈哈……”凤倾城忽然哈哈一笑,极是好笑的看着他,缓缓张开了手臂:“你看见我哪里有力量可以送你们回去……难道你们没有发现,我自己也被困在这里吗?”
男子再次踏前一步,神色凝重的附耳低语:“你可以……因为你的身上……有上古族圣物的气息……”
凤倾城的笑意戛然止在了脸上,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说什么?”
男子很惊讶凤倾城的反应,因为她的模样很是明显的表明,她不像是装出来的,而是表示,她真的不知道。
“你身上有着让我们诚服的王者之气……这就说明你的身上有着上古族的圣物……只是这圣物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借助这圣物,就可以逆转魔族越上古族之间的大门……大门打开,我们就可以安然回家……”
凤倾城眸心微颤,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垂眸而立:“我想你弄错了……我的身上,并没有你说的什么圣物……所以这回家一事……我没有办法帮你们……”
逆转大门,打开通道,送他们回家……
凤倾城不是傻子,上古族的人那么的对她,恨不得生吞活剥了她,她才不会傻不拉几的给他们打开劳什子大门呢。
&bp;&bp;&bp;&bp;到时候要是瘟神没送走,她反倒是惹火上身,招来了上古族的追杀,那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再说了,对于上古族的人,她可没有什么好感,他们回不回家,与她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她最亲,最爱的人,全都收到了上古族的迫害,她才不会闲得蛋疼的去管他们的闲事。
她的回答,似乎完全在廖振凡的预料之中,淡淡一笑,他后退一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排斥我们,但是请你相信我,我们真的没有恶意……我们只是想要离开这里,回到我们的家而已……”
“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家……”凤倾城冷冷一笑:“况且,我也没有你所说的什么圣物,所以,对于你们的事情,我真的是爱莫能助……”
凤倾城微微阖首,转身缓步离开,却是在走出了两步之后,蓦然止住了脚步。
“你们放心,今日的事情,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姑娘……”廖振凡连忙低声唤道:“请等一下……”
他快步走近,将一物塞入了凤倾城的手中,不动声色的错身而过:“若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只管开口……”
等到他的背影完全消失,凤倾城才垂眸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是一枚小小的炮竹样的竹筒,看样子,像是一枚信号弹。
勾唇一笑,凤倾城看向廖振凡消失的方向,她知道,他是想要以自己的劳动来换取离开这里的机会。
只是……
“你们自己尚且自顾不暇,自身难保,居然还想着要来帮助我……”
……
看着眼前的一片翠绿葱葱,凤倾城不由的有些疑惑,她不是在月城的都督府吗?
怎么一转眼,到了这个貌似草原的地方来了呢。
湛蓝的天空犹如水洗过一般,白云漂浮,散发着清新的气息,就连徐徐而来的微风,都散发着淡淡的青草香味。
放眼之处,天地似乎练成了一线,遥远的仿佛没有尽头。
这是哪里?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很美吧?”
一个清淡的声音在她的身后骤然响起,惊得她连忙转身看去,却是被一道光芒刺入眼中,刺激的她只能是选择了闭上了眼睛。
在努力了几次之后,她果断放弃了睁开眼睛的想法,而是转身而立。
“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你的家……”
“我的家?”凤倾城眸心一颤:“我记忆之中的家,可不是这个样子……”
“这是血脉传承的地方……是你生命开始的地方……所以,这里才算是你的家……”
凤倾城蓦然想起了京城擂台上的那一次,迷糊的睡梦中,有人唤她回家的事情。
那个声音,也是这般的温柔,这般的让她心底悸动。
“这里是上古族?”
“对……”
“我怎么会在这?”
“问你自己啊……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凤倾城蓦然掐了自己一下,虽然用尽了力气,可是却没有丝毫的痛觉,这也就让她下意识的送了一口气。
“原来是做梦……”
&bp;&bp;&bp;&bp;“世人的所谓为梦,不过是人的潜意识所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境不过就是将你的意识无限放大,置于一处你未曾记起的潜在记忆之中……”
“你究竟要说什么?”
“我要说的是……你眼前的梦境,是烙印在你脑海之中的东西……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罢了……”
“我根本就没有见过这些景色,更不要说这里是上古族来了……”
“这是你的家,不骨子里的景色……是什么都抹杀不掉的……”
凤倾城还想说什么,陡然间察觉到有人在扯自己的手臂,似乎是要将她从这个空间拉出去一般。
“倾城……倾城……”
凤倾城倒抽一口冷气,蓦然起身而立,惊颤得看着自己的周围,却撞上了木沉霄幽邃的眼睛。
“怎么了?怎么这么惊慌?出了什么事情?”
凤倾城缓缓摇摇头,眸光之中,依旧有些迷离,“我刚才……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木沉霄缓缓将她揽入自己的怀中,抬手抚上了她的发际:“没事,你就是这些日子经历的事情太多了,所以才会趴在这里睡着了,还胡乱做了些奇怪的梦。”
凤倾城低低的应了一声,静下心来之后,将与云傲天见面的事情一一交代了清楚,顺带嘴的说了廖振凡的事情。
木沉霄的脸色一直很是凝重,眸光有着前所未有的深沉。
“昨天夜里,我也接到了新的消息……”木沉霄拉着她的手缓缓在一侧坐下,“大祭司……应该是要有所行动了……”
“行动?”凤倾城的心微微一沉,能让木沉霄如此凝重的事情,怕是不会是小事,“什么行动?”
“昨日……那个冬冬……你确定她死了吗?”
“死了啊……”凤倾城的心更加深沉:“我亲眼看着她被蟾龙吞入了腹中……”
“这就是问题的所在……”木沉霄幽幽起身而立,随手推开了窗户:“我今早让人去查探了那个蟾龙的巢穴……”
凤倾城不自觉的站起了身,紧张的看着他的背影:“出了什么事?”
“蟾龙……只剩下了尸体……它的腹部被人剖开……我的人搜查了许久,确定它的腹中,没有人类的残骸……而且它腹部的创口表明,它的伤口,是被人从内向外剖开的……”
凤倾城蓦然跌坐在椅子之中,眸光流转,寒意顿现:“是冬冬……她还活着……”
“是不是还活着,倒是不知道,但是大祭司是在一夜之间忽然有所行动了……他连夜召见了所有的祭司已经那些日城的掌权者……”
“那就没错了……”凤倾城的指尖紧紧握成拳:“他定然是从冬冬那里知道了我们的事情,所以决定先下手为强……”
“我担心的不是我……”木沉霄忽然转眸灼灼的看着她:“我怕他要对付的人……是你……”
冬冬定然是恨毒了她,由此不难推断,她会在大祭司的面前,不计手段的出阴招来陷害凤倾城。
&bp;&bp;&bp;&bp;不管这阴招是冲她还是他,她怕是都避无可避,会成为众矢之的。
因为在和大祭司的眼中,她已经成为了一个最危险的威胁。
“我没事……”凤倾城镇定一笑:“或许那大祭司可以伤了我,但是不一定可以杀的了我……”
“不行……”木沉霄一口回绝:“我不能冒这个险。”
凤倾城察觉到了什么,一双黑眸,闪烁着异样的光泽:“你要做什么?”
“我要你离开这里……”
“离开?”凤倾城一时之间,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什么意思?”
“我要你到我舅舅那里先避避风头……在他那里,应该会安全一些。”
“不行,我走了,他岂不是要将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你的身上……”
“他想动我,得师出有名……”木沉霄遽然冷笑道:“否则他无法对我外公交代……”
“你外公……”凤倾城忽然想起了这个最重要的人物:“我们可以去求你外公啊……他不会坐视自己的儿子外孙遭难而不管的……”
木沉霄忽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现在我们所有的人,都联系不上我外公了……他闭关的石室自从关上,就再也的没有打开过……否则,祭司们敢如此嚣张的对峙我舅舅吗?”
“你现在怎么办?”凤倾城忧心道:“若是没有我……你自己在这个世界之中,岂不是孤掌难鸣?”
若是在外面的俗世,凤倾城倒是没有这么多的担忧,因为他自己的手中,有着筹备了许久的人脉,可是在这里,他等于是孤掌难鸣。
“没关系……其实还有许多忠于皇族,忠于我外公的旧人,他们也不满祭司们的力量逐渐强大,所以,在暗中有许多人已经联系上了我母亲……”
“可是他们都不一定就是衷心于你……你怎么知道这其中就没有大祭司给你安排的棋子?因为你和他们根本就不相熟……”
“可是如今,我也没有了可退之路,”木沉霄淡淡一笑:“若是没有他们,我才是真正的孤掌难鸣……所以,我只能是选择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这些人……和我们终究会有二心,”凤倾城的眼波蓦然一荡,“若是我们有着自己的后备棋子……岂不是又多了一条胜算?”
“权利争夺,自然是备下的棋子越多,胜算越大……只是我们哪里来的棋子?”
“除了你手中的力量,除了你舅舅的力量……其实,我们还可以利用一下上古族……”凤倾城的唇瓣勾出了一抹笑意:“上古族的力量若是真真的利用起来,可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力量……”
“可是他们不会白白帮我们的,”木沉霄幽声道:“他们是需要你等价代换的……再说了,谁知道若是真的打开那道门,迎接我们的,又会是什么?”
“眼下的我们还有选择的权利吗?”凤倾城无所谓的耸耸肩,淡然一笑:“我们已经山穷水尽,难道还怕输不起吗?”
&bp;&bp;&bp;&bp;关于魔族的事情,凤倾城很是明白,她知道的不是很清楚,因为木沉霄不想让她知道。
他一直都是这样,所有的事情,似乎都是怕她会为之担心而避免告诉她。
所以,当木沉霄让她避开和大祭司的锋芒之时,她终究还是答应了。
因为她知道,倘若自己不走,木沉霄定然不会全心全意的做他自己的事情。
……
看着周围郁郁葱葱的古树,凤倾城不由的呢喃低语:“为什么这里的世界,看起来要比外面古老了那么多?”
“因为这里本来就是古老的存在……”云傲天淡淡的声音在她的耳边传来,“古老的没有几个人能猜到他的具体年岁……”
“魔族和上古族?”凤倾城微微蹙眉:“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们的通道可以衔接相连?”
“关系?”云傲天忽然呵呵颇为怪异的笑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有些难以形容……”
他的两只手掌互相合在了一起,神色魅异:“我们两个种族就像是这两只手掌一样,本是同根,却是致命的不相容……”
“同根?”凤倾城的心莫名一跳:“你们是同根?可是为什么你们是魔族,他们却是自诩为神族后裔?”
“当年,我们是魔族,可是也是神族后裔……”云傲天坦然笑道:“记不起来是哪一天,有两个年轻人相爱了……原本他们想当然的以为,只要他们真心相爱,就可以幸福的在一起……但是事实证明,他们想的太天真了……”
“身为公主,女孩子的婚姻,注定了不会被爱情所左右,家族的长老以死相逼,逼迫她嫁给了别人……在她大婚那一天,男孩子逼问女孩,是否愿意与自己私奔,女孩子拒绝了他,男子伤心离去,并且坦言恨毒了女子,发誓与女子之间的情义彻底断绝,死生不复相见……”
“直到有一天,魔帝出现了,他以铁血手腕统一了魔族,建立了三个城市,制定了制度,将魔族推到了一个鼎盛……”
凤倾城的心莫名一疼,两个相爱的人,却发下如此重的誓言,对于那个女子来说,得是多么刻骨的伤痛。
“女孩子伤心欲绝,大婚夜,她自绝于洞房花烛之下……直到女子死后,男子才知道,原来女孩子是被逼迫成婚,那一刻,他杀上了九重楼,在女孩子的灵前屠杀了逼她成婚的长老……”
“也就是这个举措,使得他犯下众怒,被上神发下诅咒,驱逐入魔族……自此之后,魔族血脉,终生不得进入上古族……”
“从此以后,魔族与上古族的恩怨就此种下……”云傲天悠悠一声叹息,看向了自己的周围:“原本我们魔族自生自息,倒是也没有什么,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类的劣根性逐渐冒出,三六九等的等阶,也渐渐呈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资源开始枯竭,人用耕种的土地渐渐减少,人们开始为了生存开始了争夺,血流成河……”
&bp;&bp;&bp;&bp;“原本若是长此久安,也还可以,可是……”云傲天忽然一声苦笑,无奈的看向了自己周围,深深一声叹息:“魔族的命数就像是上天注定不能繁荣一样,我们的人口是日渐增多,可是可以利用的资源是日渐稀少……”
凤倾城的心忽然莫名一动,他们这个情况,倒是和上古族恰恰相反。
上古族是看起来万里江山,一片美好前途,却是人丁稀少,面临着灭族的危险。
可是魔族却是恰恰相反,他们人丁越来越茂盛,可是生存的空间却是越来越有限,同样面临着灭族的危险。
“乱世用重典,为了维持秩序,有人提议以非常手段来治理如今的非常事情……所以,就有了如今这样两极的局面……”
“一级就是以祭司们的意愿为主,坚决以暴制暴,以暴力手段压制那些想要分享同等生存待遇的人……还有一级,就是以我为领军,坚决推翻那些生存之源限制的条令……”
“生存资源限制?”凤倾城不觉一惊:“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所有星城的人,一样享有日城之人所享受的待遇……可是日城之人长久以来的养尊处优的优越感让他们不甘心这样的事情发生……这就爆发了事情的致命点……”
凤倾城顿时释然的“哦”了一声,算是明白了这么深奥的问题。
不过就是一边是****,一边要反抗。
这个经久不衰的政治话题,看来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一样的有着诱。惑力。
“师父……”地级光焦灼的声音在山腰处骤然传出:“不好了,出事了……”
云傲天和凤倾城互相看了一眼,倒是没有太多的惊慌之色,出事这两个字是对于他们两个来说,倒是没有太多的意外。
地级光风一般的身形在两人面前站定,冲着云傲天阖首道:“师父,都督府来消息了……”
“都督府?”凤倾城的心顿时一惊:“怎么样了?”
……
当和大祭司带着众人莅临都督府的时候,木沉霄正悠然的坐在院落的花架下浅酌花香酒酿,见到来客,云淡风轻的浅浅一笑,抬手示意大祭司坐下。
“大祭司何必这么兴师动众?”
“对待都督的女人,只怕不动众是没用的……”
“本都督的女人?”木沉霄忽然呵呵笑道:“只是不知道大祭司所指的是本都督哪一个女人?”
和大祭司唇角勾出了一抹意味深成的笑意,微微侧身:“都督难道还有着几个女人吗?貌似大家私下相传的,就只有那一位姑娘吧?”
木沉霄浅笑卓然的为自己斟满了一杯酒,不置可否的看着浅酌了一口。
“若是大祭司所说的,是那个叫做倾城的姑娘……只怕要失望而归了……”
和大祭司的笑意有些僵在了脸上,随即眸子一缩,若有所悟。
“你是说,如今这位倾城姑娘……并不在都督的府上?”
“我能先打听一句吗?”木沉霄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酒盏,淡然若素的凝眸看向了和大祭司。
&bp;&bp;&bp;&bp;“和大祭司这般着急的想要找到她……想来应该是有这什么急事了?”
“都督难道真的不知道吗?”和大祭司的脸上现出了惊讶之色:“这位倾城姑娘,可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手啊……这都督每日里同床共枕,竟然会不知道这件事?”
“高手?”木沉霄不置可否的呵呵笑出了声:“不知道和大祭司是如何探知她是位高手的?”
很显然,他的猜测不幸言中了。
那个叫冬冬的女子,果然还活着,而且看样子,已经将情况如实告诉了这位大祭司。只是不知道关于他的描述,会是什么样子。
“你说呢?”大祭司意味深长的探身前来,笑意幽深:“都督是聪明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些事,想来是不需要我明说的吧?”
“是吗?”木沉霄哈哈大笑道:“原来在大祭司的眼中,我木沉霄还是这样一个被瞧得起的角色……”
大笑声中,他的目光陡然一寒,犹如一柄利剑,直入大祭司的心间。
“既然大祭司如此瞧得起我,又何必要苦苦相逼呢?”
仅仅只是一个呼吸间,他的眼眸深处,已是换上了云淡风轻之色。
“当然了,本都督倒是不怕大祭司有所为,而是替大祭司担心……人多口杂,大祭司能保证所有人都忠心于你,统一战线,统一口风吗?”
他忽然微微倾身侧首:“倘若我外公在哪一天突然出关……你有把握就没有人会在背后杀你一刀……害你性命吗?”
这句话,赤、裸、裸的犹如抽在和大祭司的脸上,这么嚣张跋扈,没有忌惮的话语,明显的是在像他宣战。
木沉霄无视他脸上的怒火,抬手拍了拍他的心口,笑意叵测。
“大祭司可是要想清楚了,这大祭司之为,你做得……别人也做得……难不成就有人想要借我外公的手,除掉大祭司……”
“你究竟想要说什么?”和大祭司蓦然沉声喝道:“不用拐弯抹角。”
“我只想说,你就真的那么确定?所有人都会和你一条心,以除掉我为己任吗……”
“既然你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本大祭司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和大祭司的脸上杀意遽现。
“原本我是打算通过那个女人的身上找到你舅舅的下落,然后将他缉拿回来等候魔帝的发落……可是如今看都督的意思,似乎也是有着反魔帝的迹象……倘若如此,还请都督配合一下我,跟我会日城,面见大公主,说明状况,然后任由大公主发落……”
“她是我母亲,你觉得她会如何对我?”木沉霄冷冽一笑:“若是她依你所愿,拿下了我,只怕会人手柄,说她六亲不认,连亲生儿子都不放过,这样的人,不配执掌皇族大权……可是若是她不唯你的话语是听,你就可以将她划分到我和舅舅的行列……一样会受你的钳制,你的追杀……对吗?”
这一席话,说的和大祭司感觉到了后背的冷汗淋漓。
&bp;&bp;&bp;&bp;这一席话,说的和大祭司感觉到了后背的有些冷汗淋漓。
第一次,他感觉到了这个男人是如此的棘手。
原本他就以为这不过就是云傲夏带来的一个拖油瓶,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土包子。
这也是他今日十拿九稳,信心踌躇来到这里的原因。
可是没想到的是,木沉霄竟然是如此的轻狂不羁。
他的举手投足,他的眼神气息,无一不在告知着他,这个男子,不是他想象之中的可以随意拿捏。
他的所言所语,无一不说中了他内心的筹谋。
这正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如今被木沉霄当面一一说中,瞬间犹如被人剥去了衣衫一般,浑身凉飕飕的感觉。
“都督这是说笑呢……大公主……谁敢动?谁又能动?”
“大祭司这么伪装,觉得有意思吗?”木沉霄展唇一笑,笑意阴寒:“你的手下已经在秘密的联络盟友,准备随时给予我们母子一击……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你还想装到什么时候?”
和大祭司今日原本是要气势汹汹的来抓走凤倾城,没想到如今非但是没有见到她的面,反倒是被他如此言语,逼得这般尴尬。
心下一横,无名之火顿时烧起,放肆燃烧。
“都督此言,和莽可不敢担当……倘若魔帝听说了此事,只怕要怪罪于我了……”和大祭司冷冷一笑:“当年,魔帝闭关,将大权交予咱们的大王子,我和莽为首辅,原本是想着辅佐大王子成就一番气候,等魔帝出关之后能有一片新天地……可是未曾想,大王子竟然甘心为叛族之人谋话,公然挑衅先祖立下的规矩……”
他的眼中有了一丝的讥讽笑意,咄咄的看着木沉霄。
“没想到如今都督竟然也走上了这样的一条道路,如今看来,我们是道不同,难以为谋了……”
“看你这气势……怎么着,是想要将我拿下,杀鸡儆猴,以儆效尤吗?”
木沉霄云淡风轻的把玩着手中的杯盏,笑意魅惑幽深。
“这个时候,你就不怕我外公的怒火了吗?”
“我想……魔帝会理解我和莽的良苦用心的……”和莽缓缓后退一步,冷冷一笑:“来人……请都督到大公主府……”
“啪……”
木沉霄手中把玩的茶盏瞬间落地,犹如一道惊雷,轰然炸开在和莽的心口。
看来,今日的这一场行动,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完成的。
木沉霄“啊呀”一声,似乎有些惊慌的看着地上的瓷盏碎片,面露歉意之色。
“对不起……本都督这胆小的一颤……失手了……”
随着他话语的落地,木沉霄的身边忽然多了几十名黑衣人的护卫,一个个目光锋利的看着和莽。
和莽的目光逐行在黑衣人的身上扫过,遽然冷冷一笑:“怪不得我有些奇怪……当年大王子的侍卫们都去了哪里……原来是到了都督这里……看来都督是早就有了准备……”
“被狗咬了一口,总是要准备一根打狗棍吧……”
&bp;&bp;&bp;&bp;木沉霄悠悠的看着自己身边的人,有些无奈的耸肩低笑:“要不然,天知道会在哪一天再次被狗咬呢……不过还好,所有的心思总算是没有白费……如今的我们,总算是用上了……”
这句话使得和莽顿时暴跳而起,狠狠一声厉吼:“来人……还不动手?”
木沉霄蓦然也是大喝出口:“你们还等什么呢?给我将他们赶出都督府……老子的地盘,不是什么狗都能来撒野的……”
两人叫嚣完之后,齐齐倒退而出,退出了争夺的阵局,任由自己的手下站到了一处。
一时间,都督府内,刀剑的碰撞声,历喝之声不绝于耳,喊声震天。
和莽的目光转也不转的顶着木沉霄的那群手下,这群黑衣人的凶猛,明显超出了他自己的那群手下。
木沉霄的手下,像是涨潮一般,进攻的势头威不可挡,而和莽的手下,就仿佛退潮般大势已去,败局已定。
和莽的手紧握成拳,今日看来,似乎已经是没有胜算了。
这是他和木沉霄交手的第一局,在这一局之中,虽然输赢看起来没有什么,可以解释为准备不足,或者说是力量悬殊。
可是大家的心中很是清楚,这是那些顶风观望之人借机选择自己所站阵营的最佳时机。
说的直白一点,就是说,谁赢得这场不起眼的小战争,谁就还会成为大家想要追随的对象。
毕竟不管是什么人,不管是身处在什么时代,人往高处走,水才往低处流。
只有胜出之人,身边才配拥有追随着。
这就是人类的劣根性。
看着面前的渐渐明朗的局势,和莽蓦然一声低喝,“住手……”
木沉霄的唇边勾起一抹冷笑,和莽的心思,他自然猜出了分晓。
他是想趁着败局还未明朗,及时的回兵自救,挽救自己已败的危局。
既然猜到了结局,木沉霄自然不会遂了她的心思。
唇角冷笑之中,冷冽杀戮之声也随之而出。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今日凡是来我都督府挑衅滋事之人,一律杀无赦……不管他是举刀还是投降,一律杀无赦……”
这句话,等于是直接宣判了和莽手下的死刑。
对于索取自己性命的行为,他们自然是不会允许发生。
眼下这个模样,保命才是上策。
所以,纵然是和莽的禁令已经出口,可是面对木沉霄手下的追杀,却是没有一人将兵器放下,完全无视和莽的话语一般,依旧搏杀在一起,杀声震天。
木沉霄唇瓣含笑的看这和莽,眼底的讥讽和挑衅之色甚是明显。
“和大祭司……要不……咱们俩也来切磋一下?”
和莽的嘴角甚是明显的一抽,今日他的理由是请木沉霄到日城做客,可不是捉拿他押入大牢。
所以,严格说来,今日的他,不适合在这都督府动手。
因为他终究是师出无名,难堵悠悠众口。
不为别的,就是为了避免日后他自己难以自圆其说,授人以柄。
&bp;&bp;&bp;&bp;所以今日在这里,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动手。
纵然是他的手下今日全部交代在这里,他也不能动手。
除非木沉霄亲自出手面对他有着生命的威胁。
只是这一点,他懂得,木沉霄自然也懂得。
当日,这个和莽防出风声,说是要将元傲天捉拿归案,下入重牢,等候魔帝出关再审。
云傲天得知消息后,连夜避走,虽然是避开了和莽的爪牙,可是从此以后,就注定了要漂泊在外,不得归。
这个结局,也注定了他和莽授人话柄的局面。
不管他是多么的不愿意,总是有人在背地之中说他有着逼宫之嫌。
如今倘若他在这都督府与木沉霄缠斗一番,则是更加坐实了他逼宫的野心。
所以,不管他是如何的气势滂沱,,想要拿下木沉霄,可是最终的结局,也只能是他以点滴的武力要挟为基础,拿下木沉霄。
倘若达到了经官动府的地步,对于和莽来说那就是极其难看。
说的坦白一些,就是若是他和莽一手遮天还好,没有人敢说二话,可是倘若魔帝出关,有人看他不顺眼想要被后****一刀。
今日的所谓,这是被人最好利用的一个机会。
这一点道理,木沉霄怎么会没有猜到?
就是因为猜得到,所以木沉霄才敢如此的嚣张跋扈。
你和莽想要空手套白狼?
那还要他木沉霄给你机会才行……
眼看着自己的人一般倒的收拾了和莽的手下,他脸上的挑衅之色越发明显,缓步游走在外围,笑靥如花。
“怎么?和大祭司是不敢,还是心中有所忌惮?怎么这么的畏首畏尾?这可不像是和大祭司的平日所为啊……”
“都督这句话的意思……是在逼着我动手吗?”
“是啊……”木沉霄好不遮掩的掰开双手,似乎有着无限渴望:“怎么?和大祭司是不敢的意思吗?”
和莽的拳头缓缓握起,他的下属,惨叫之声不绝于耳,犹如重锤一般,撞在了她的心口之上。
这个木沉霄,明显已经猜到了他的短处,拿住了他的软肋,并且以此来要挟讥讽。
若是他再不出手,只怕这个木沉霄也不会善罢甘休,反倒是要白白的受他讥笑。
他今日的所为,明显的就是在逼着自己出手应对。当下心一横,骤然冷笑道:“既然都督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与我切磋一番,那我也只能是舍命陪君子了……”
“哈哈……”木沉霄忽然轻狂大笑出口:“和大祭司不必要师出有名……只管放马过来即可……”
他的眸光骤然一寒,恣意冷笑:“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招惹不得……”
“是吗?”
和莽的冷笑声中,身形骤然而起,犹如泰山压顶一般扑向了木沉霄,掌风犀利。
木沉霄不屑的勾唇冷笑,手掌翻扬。
相比较于和莽的重招,他的这一掌,则显得太过于随意,太过于云淡风轻了。
“砰……”
双掌对接之中,一道气浪瞬间席卷而开。
&bp;&bp;&bp;&bp;气浪之中,和莽的身形顿时倒飞而出,落地之后,甚是狼狈的倒退三步,“噗”的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
惊愕而忌惮得拭去了唇角的血渍,和莽的眼中有着一抹微不可查的无所适从。
这一局,自己败局已定。
看这样子,今天的自己,应该是不会随心所欲了。
这样一来,自己就像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样,让他只能是咬牙硬挺着自己的失策。
若非是轻敌,他怎么会落得如此尴尬的下场。
能坐上大祭司职位的人,定然是能容忍之人,和莽也不是那种目光短浅之人。
如今赚不到便宜,他怎么还会在这里继续吃亏下去?
沉沉的一个深呼吸之后,和莽吐出了一口淤血,沉声道:“木沉霄……今日之事,我们日后再算……”
“好啊……”木沉霄云淡风轻的淡然一笑,抬手示意他可以离去:“那我就拭目以待大祭司今后的手段了……”
木沉霄不是不想现在就杀了他,可是杀了他并不能一举解决昔日的问题。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他们皇族和祭司之间的恩怨,不是死上一两个人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所以,纵然是他不甘心,也只能是眼睁睁的看着和莽一步步,头也不回的离开都督府。
杀不得和莽,却是可以杀掉他的所有随从。
一来是可以竖威,这样可以震慑一下那些曾经觊觎他的人,敲打一下他们不安分的心思。
二来,也是为他们自己解决掉一部分的棘手人物。
因为能够成为和莽的得力手下之人,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训练出来的,早一些下手,也算是早一些的断掉了他的一些臂膀。
再不济,也算是断了和莽的几根手指,那样的疼痛,一样会痛苦不堪。
看着和莽的最后一名手下在自己面前,极是不甘心的倒了下去,木沉霄的唇角勾出了一抹冷笑。
“将消息散出去……让那些东西都开开眼,敲打敲打他们一下,也让他们都知道……我木沉霄,不会像我舅舅那样,选择逃避离开……纵然是玉碎……我也不会选择瓦全……”
“既然如此,都督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和莽?”一名黑衣人愤愤不平道:“当年,我们也曾这样劝说过大王子,可是他却执意不听……”
“对……”另一名黑衣人也恨声道:“我们当时已经做好了殊死搏斗的准备,可是大王子却是宁可让我们卸甲归田,也不愿意让我们放手一搏……”
“此时非彼时……”木沉霄的眸光意味深长的在所有人的脸上淡淡扫了一圈,蓦然一笑:“当日,我舅舅杀了他不难,可是时机却不成熟……”
“而今成熟了吗?”
“算是已经熟了一些……”木沉霄忽然呵呵轻笑出口,眸光看向了遥远的天际,有些迷离,有些魅惑。
“只是……我们还需要一件事情来做为导火索……只要有了这个导火索……我们就可以师出有名……
&bp;&bp;&bp;&bp;“导火索?”其他人不由得一怔:“是什么?”
木沉霄莫测高深的邪魅一笑,却是没有言语,只是眼神笑意之中,携带着淡淡的杀意。
……
和莽身为大祭司,自从云傲天卸担以来,所有的大权都是他在独揽,这也就滋生了他唯我独尊的心性。
如今贸然的在木沉霄手中吃了亏,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只是木沉霄他着实是招惹不得,只能是将火气撒到了自己府邸之中的下人身上。
尤其是那些有着星记标记的人,更是被他一顿臭骂,更有甚者,更是被没来由的一顿毒打,一时间,惹得人人自危,战战兢兢。
只是这样发。泄怒火的方式,并没有舒缓他心中的愠怒,在打烂了房间之中所有的东西之后,他的怒火才算是稍微的有所缓解。
看着面前的狼藉,和莽深深的吁出了一口气,耳听着门外传来的脚步之声,骤然一声历喝。
“来人……传七夫人和九夫人侍寝……”
门外的脚步声戛然止住,许久才缓缓再次响起。
只是挪动的方向依旧是他的房间,这让他的眉头顿时蹙起。
这还有不开眼的人,竟然敢在这个时候挑衅他的怒火,自寻死路。
就在他掌风暗中凝聚,准备着一举击出之际,陡然听到外面传来了一声轻笑之声。
“那个……我能不能先问一下……大祭司的七夫人和九夫人……他们居住在何处?”
此言一出,让和莽的呼吸骤然一滞。
在他的祭司府之中,怕是没有人敢这么的和他说话。
况且这个声音,他听着极其陌生。
最主要的,这个声音丝毫没有惊慌谦卑之意,更准确一点,其中还有着淡淡的戏谑和强忍住的笑意。
这样的迹象,完全表明,此人来者不善。
和莽缓步走到门边,缓缓打开了房门。
门外,静静站立着一名紫衣女子,青丝挽髻,未施任何的饰物,脸上更是没有任何脂粉的痕迹。
可是就是这样的一张未加任何修饰的脸颊,却是沉淀着倾城倾国的美色。
隽雅清新的站在那里,浑身上下,犹如一朵出水的睡莲,清澈的让人不忍生出任何的亵渎之心。
只是一眼,和莽瞬间有些明白了眼前女子的身份。
能够素颜美到如此地步的,怕是只有那个女子了。
见到他打开房门,女子淡淡一笑,调皮的侧首看着和莽。
“大祭司这桃花可是够多的……只是听着这排名,就可以猜得出来,大祭司身边可是美女如云啊……”
“你又是什么人?”和莽眸光毫不避讳的将她上下扫了几遍,冷冽一笑:“赶在本祭司的府邸之中,这样说话的人,定然不是普通之人……只是不知道姑娘是什么人?”
“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如今怎么又说出这样的话呢?”美人的脸上顿时显出惊诧之色,只是如此看去,却是更添一种妩媚感。
“你方才那般兴师动众的到都督府找我……怎么如今我亲自送上门来了,都督反倒是这样的话语?”
&bp;&bp;&bp;&bp;“是你?”和莽丝毫没有意外感,冷冷一笑:“没想到倾城姑娘竟然还敢公然来我祭司府……”
“我也不想来啊,只是看你找我找的那么辛苦,倘若我不来,似乎有些太不仗义了……”
凤倾城浅笑卓然的凝眸看向和莽乱糟糟的房间,“怎么?和大祭司不请我进去喝杯茶吗?”
和莽的眸子不自觉的狠狠一抽,很明显,今日的凤倾城,是有备而来。
只是自己这边刚从都督府吃了败仗回来这个女子随后就到……
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巧合了?
或者说,这了里面,有其他的阴谋?
看着面前这淡然清新的笑靥,和莽冷冷一声低哼:“只怕我的茶……倾城姑娘不敢喝……”
“大祭司都没有客气一下,怎么知道我不敢喝?”
和莽嘴角抽搐着忽然哼出了一口气,厉喝道:“来人……为倾城姑娘……看茶……”
……
祭司府所有的下人都有些颤巍巍的看着宽敞的客厅之中,那个淡雅静坐,浅笑酌茶的女子。
“这个女人是谁啊?怎么敢在这个时候来和大祭司喝茶?”
“你不知道?”
“废话,知道还问你啊……”
“这不就是那个女人吗……新都督的那个女人……”
“她就是咱们星城的女子?”
“嘘……”那人很是小心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周围,小声道:“我听说,咱们的冬冬夫人,就是在她的手中吃了大亏……”
“我知道……只是我好奇的是,不知道这姑娘是咱们星城谁家的姑娘,这么的有志气。”
“找死呢你……”那人再次极是忌惮的看了一眼自己周围,压低了嗓音道:“你还敢提她……要是夫人听到了,还不得扒了你的皮?”
“夫人不是重伤出门疗伤了吗?哪里会听到我的话?”
“你怎么不知道隔墙有耳?”那人指了一下自己的周围,嗫嚅道:“要是这里面有一个好事之人,只怕你的小命就交代了……”
被呵斥之人连忙缩缩脑袋,极是小心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身边,方才呐呐的看向了大厅。
“你说……这个女孩子来这里是要做什么呢?”
“废话……你就看着就行,怎么这么多事?”
“……”
和莽一直静静看着自己前面的人,对方就像是丝毫无视他的存在一般,一直在静静喝茶。
仿佛她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讨一杯茶喝。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冷眼,凤倾城的唇角莞尔出一道轻笑,抬眸看向了和莽,温和淡雅。
“大祭司是不是很想知道,我今日来到这里,究竟想要做什么?”
“本大祭司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自投罗网?”
“自投罗网?”凤倾城呵呵清笑着放下茶盏,眸光一颤:“大祭司这句话的意思,是对于拿下倾城之事,有着十拿九稳的把握了……”
她的目光极是不屑的看向了自己的周围:“或者说,大祭司以为单单的只是凭借着这些人,就可以十拿九稳的捉住我吗?”
她的话让和莽的目光甚是明显一颤,她竟然猜到了自己在周围布下了人手。
&bp;&bp;&bp;&bp;似乎是看到了他眼底的惊颤,凤倾城忽然以手掩口,娇笑不已:“莫非……你以为就你现在的做为,我不知道是什么用意吗?”
纤细的指尖指点着周围,笑靥如花:“你之所以安稳的坐在这里看我喝茶,不过就是在拖延着时间罢了……因为你想等着所有的人手到位,然后一举将我拿下……是也不是?”
她的淡笑灼灼,云淡风轻,皆让和莽的心莫名轻跳。
这个凤倾城,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她的聪明蔡睿,心思缜密,似乎不亚于那个木沉霄。
看来她不止是武功上高人一筹,就连这筹谋策略来说,也是一个必须除去的死敌。
今日,无论花多大的代价,都必须除去这个女子。
看着自己的心思被戳破,和莽却是丝毫没有泄气的感觉,而是端起了自己的茶水,不动声色的喝了一口,头也不抬的冷笑道。
“既然知道我的策略,还这么漫不经心,云淡风轻,本大祭司都不知道该如何的赞扬你了……”
“大祭司,我有个问题,不是很明白……所以想要问一下……”
“说……”
“你是不是觉得,有了这些人,你就可以十拿九稳的拿下我?或者说……杀了我?”
和莽再次被一语中的,脸上不由有些僵硬:“倾城姑娘既然敢单枪匹马的来到这里,恐怕也是做足了后续准备,想来不是三两下,就可以留下姑娘的……”
凤倾城忽然凝眸看着他,粲然的黑眸之中,有着意味深长的笑意,笑得和莽心中生出不详的感觉,却是不敢率先开口,免得泄了底气。
“哈哈……”凤倾城蓦然一声娇笑,笑得和莽心中陡然再次生出了不好的感觉:“我还想再问大祭司一个问题……”
“说……”
“是谁告诉大祭司……我是一人来到这里?”她悠然的张开手臂,笑靥如花:“我看起来,就是孤家寡人的姿态么?”
她的笑声,她的从容,她的筹谋在心,都让和莽生心中的不详感觉日渐而大。
双手紧握成拳,和莽缓缓起身,步向门外:“这么说来,倾城姑娘也是有备而来了……”
他的目光看向了远处的一处角落,眼神之中的讯息悄然散出:“看来今日的我们,也是要以武力来决定胜负了?”
“哈哈……”凤倾城再次娇笑不已,花枝乱颤的站起身,莲步轻移,坦然若素:“大祭司这话说的,好像我们之间的关系,还可以和平解决一样……”
她忽然“啪”的一声,打了一个响指,清脆的声音使得和莽的瞳孔骤然一缩,条件反射般的看向了她纤细的指尖。
“你在做什么?”
“你说呢?”凤倾城神态甚是无辜的看着自己的指尖,以下巴点向了方才和莽看去的那个角落:“大祭司不是已经命令手下开始有所行动了吗?本小姐当然也要招呼自己的人来应对啊……难不成,还只是傻不拉几站在这里等着挨打吗?”
&bp;&bp;&bp;&bp;随着她的话语之声落地,一道敏捷的黑影冲天而起,犹如利剑一般直飞天际,随即稳稳的落在了院落之中的一处房脊之上。
他的手中紧紧握着一柄发光的长剑,剑身散发着淡淡的黄色光芒。
“地级光?”
和莽的心顿时一抽,上一次就被他重伤给逃脱了,如今只是间隔了短短几日,竟然完好无损的站在了他的面前。
从他眼底深处迸射出来的光芒可以清晰的看到,地级光不管是内力还是外伤,都已经完好无损,就像是他前几日根本就没有受伤一样。
“和莽,上一次,我没有刺杀成功,同样的,你也没有杀的了我……今日,我们可要好好的算一笔账……”
“就凭你吗??”和莽顿时不屑冷笑道:“就算是你再来上一百次一千次,也没有本事杀了我……”
“谁说是他要杀你?”凤倾城呵呵娇笑道:“你还挺会捡软柿子捏的嘛……挑一个打不过你的来搏斗,有什么意思?有本事,挑一个能灭了你的来呀……”
“哈哈……”和莽忽然放声狂笑,不屑的目光冷冷专向了凤倾城:“倾城姑娘是在说自己吗?”
他的话音还在空气之中飘荡不已,身形已是闪跃而起,犹如一只夜枭猎食一般,轰然而起,扑向了凤倾城。
凤倾城唇瓣莞尔出一道云淡风轻的浅笑,眼眸深处的血色光芒旋飞而出,刹那间晕染了整个墨色的瞳孔,妖冶而美丽。
几乎就在眨眼之间,和莽已经扑到了面前,鹰爪尖锐的罩住了凤倾城。
在都督府木沉霄那里吃了一次亏的和莽,在一出手就选择了一举击杀,为的,就是能够一招就拿下凤倾城。
一来可以顺了刚才吃亏的那一口气,二来,也是为了给自己扬名立威。
所以,这一次出手,和莽有着十足的把握,就算是不能一举击杀凤倾城,最少限度,也可以重伤与她。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上凤倾城的时候,一道无形的隔阂瞬间将他的指尖包围在内,犹如踏入了虚无一般,让他再也前进不得半分。
前进不得,后续之力无法一举激发,强横的力道瞬间反噬,撞回了他的丹田,给予了他重重的一记重创。
“噗……”
一口鲜血喷溅而出,却是在半空之中撞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晶一般,轰然散开,顺滑而下,却是没有一滴喷溅在凤倾城的身上。
倒退而回的和莽“蹬蹬蹬”,连退三步,险些再次吐出一口血,勉强以内力压住了心口血之后,方才勉强昂首咄咄的看着凤倾城。
“你……用了什么妖术?”
“妖术?”凤倾城一怔,随即装模作样的抬手一挥,瞬间撤去了念力,笑靥如花:“这可不是妖术,这是神仙法术……”
“神仙?”和莽瞬间明白了什么似得惊叫出口:“你就是天极光?”
“你这反应可真是有够慢的……”凤倾城似乎颇为无奈的摇摇头:“这个时候才明白过来。”
&bp;&bp;&bp;&bp;此时的和莽彻底被震住了,一双眼睛再次不敢置信的将凤倾城打量了一番,若非是地级光真怎切切的站在这里,他怎么也无法相信这件事情。
“怎么可能?天极光……怎么能是女人?”
他可以备任何人给打败,可以败在木沉霄的手中,可以毁在云傲天的手下,可是不能被一个女子给击败。
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预言之中的天极光,竟然会是一个女子。
“我为什么不能是天极光?”凤倾城忽然一声冷笑,勾唇不屑的看着他:“预言之中,可是说了天极光必须是男人?”
“哈哈……”和莽忽然哈哈大笑出口:“我们千防万防,可是防备的对象都是男子,怎么也让人想不到,天极光,竟然会是一个女子……”
他的目光骤然变得阴寒无比,冷冷的看向了周围,厉喝出口。
“动手……”
就在他的大喝声中,几十名黑衣人瞬间冲破了藏身之处。
凤倾城的眼角眉梢淡淡溢出了一抹笑意,笑靥如花:“人家动手了,咱们也别闲着,兄弟们……出来吧……”
随着她的招呼声,祭司府中的一些家丁蓦然应声而起,分散在了凤倾城的周围,虎视眈眈的相对而立。
和莽的唇角甚是明显一抽,这些人竟然隐藏到了他的府邸之中。
这样带有侮辱性的事情瞬间挑起了他的怒火,振臂一挥:“来人,还不快将这群叛贼拿下……”
杀声震天之中,双方厉吼着杀到了一处,瞬间血肉横飞……
被激起了怒火的和莽自然不是等闲的角色,出手毫不留情的杀向了凤倾城。
凤倾城要树立自己天极光的形象,自然也不能若了身手,杀戮之意尽显,狠绝无情……
远处的房脊之上,一名黑衣男子淡然而立,面孔尽皆被斗篷遮住,只有隐约露出的唇角,可以清晰的看到一抹意味深成的笑意。
“天极光……地级光……”
随着话语的落地,黑衣男子也是转身迅速消失不见。
隐约的波动感使得凤倾城不觉分出一丝意识追踪而去,心中却是莫名一沉。
“是他……”
眼眸急切的流转之中,她凝眸看着面前频繁攻击的和莽,眉心微微一簇。
几个心念之间,和莽的新一轮攻击已是瞬间袭来。
连续几次的攻击无偿,已经让他心生焦躁,一瞬间,他才发现,自己的武学修为竟然次到如此地步。
他竟然连一个所谓天外来客的衣角都摸不到。
就在他心生灰意,想要另外筹措的时候,凤倾城一直敏捷无比的身形竟然一顿,刹那间被他的掌风击中了心口。
和莽这一击,有些狗急跳墙,所用的蛮力自是不必说了。
所以,当凤倾城挨了这一掌之后,“噗”的吐出了一口血,身子也在一瞬间倒飞而出,远远的落于了远处,单膝着地,跪在了地上。
“倾城姑娘……”地级光蓦然一声惊叫,匆忙搀起了她:“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bp;&bp;&bp;&bp;和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一击得手,在最初的一怔之后,瞬间反应过来。
不管自己是巧合还是自己的实力,乘胜追击,才是上策。
所以,在最初的怔然之后,和莽奸笑着再次一掌拍出。
凤倾城脸色惨白,刚要回答地级光的问题,眼角的余光已是看到了和莽那一掌拍出的攻势。
而这一掌的主要范围,正是背对着他的地级光。
来不及做什么,凤倾城破釜沉舟的一把将地级光推到了一侧,却是再也来不及保护自己,任由和莽的第二掌再次拍在了自己的心口之上。
这一次的受创,凤倾城已经没有了第一次的运气。
心口之上,结结实实的挨上了和莽的那一掌。
“噗……”
又是一口鲜血喷溅。
地级光被凤倾城一张推开之后,瞬间明白了是什么意思,等到他回头看去的时候,凤倾城已经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的跌在了远处的地面之上。
一路之上,鲜血喷洒而出,触目惊心。
“倾城姑娘……”
地级光顿时一声嘶吼,他知道凤倾城天极光身份,也明白这个身份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她是天极光,纵然她的武功不行,被人一败再败,可是她却是预言之中,他们的救星,是所有人的希望。
她若她出事,那就意味这一切预言都戛然止住,失去了意义。
与其说要指望着她来推翻一切,倒是不如说,她是所有人的精神领袖。
所以,当凤倾城受到如此重创,他怎么能不心惊胆战。
顾不上和莽已经拍来了第三掌,他拼尽了全身力气,扑向了凤倾城。
凤倾城的眸光似乎已经有些迷离,唇角之处的鲜血,止不住的缓缓溢出,衬托着她的唇色更显惨白。
凤倾城的眸子在和莽第三掌终于逼近的时候再次睁开,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将地级光再次推开,以自身之力,承受了和莽的第三掌。
连续的三掌下去,凤倾城俨然已经失去了生命一般,奄奄的没有了一丝的气息,在地上滚了及滚之后,连挣扎的力气都已经消失不见。
骤然失利,地级光睚眦欲裂,狮吼声中,剑刃迸出了尖锐的锋芒,刺向了和莽。
和莽连续三次重创于凤倾城,怎么会轻易放弃这样的机会。
掌风呼啸,携裹着地级光将他狠狠甩向了一侧,身形已经到了凤倾城的面前。
就在他的掌风即将落在凤倾城身上的时候,一道劲风骤然席卷而来,眨眼间将所有人拍翻在地。
一个白色的身影闪电般出现在凤倾城的身边,在抱起了她只后,再次迅捷无比的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地级光一见有人救走了凤倾城,顿时招呼着手下仓皇而退。
一地的狼藉让翻身而起的和莽嘴角狠狠抽搐着,目光追随这白色身影消失的方向狠戾而无情。
“天极光……”
……
咽下喉间略显粘稠腥甜的液体,凤倾城幽幽睁开了眼眸,只是略显刺眼的光芒让她再次闭上了眼睛。
&bp;&bp;&bp;&bp;低低的一声呻吟,她察觉到了指尖微微一紧,这才意识到左手被人握在了手中。
“倾城……”
熟悉的焦灼低唤之音让她唇瓣顿时莞尔:“我没事……”
“还说没事……看看你这一身的伤……”
“一身的伤也死不了……”凤倾城终于再次缓缓睁开眼眸,笑意坦然的看着面前那双心疼的眸子:“木沉霄……你还不知道我吗?干嘛要这么的担心?”
“你还说……”木沉霄的脸上顿时一沉,眸光锋锐如刃:“若非是我极是赶到,那个和莽还不知道会怎么对你呢……”
他心疼的抚上她的唇,感受着上面还残留的血腥温度。
“究竟是出了什么事?以你的能力,和莽是绝对的不能伤你到如此地步的……”
凤倾城的唇角荡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你也知道……若是我不想,他就伤不了我……”
木沉霄不觉微微挑眉,眉心微蹙的看着她的眼睛。
这正是他担心和疑惑的地方。
凤倾城为什么要任由和莽将她伤到如此地步?
凤倾城唇角的笑意更深,抬手勾过他的脖子,在他的耳畔悄然低语了几句,使得他的眸心甚是明显的一颤。
许久,他的神色才缓缓恢复了正常,“你确定?”
“确定……”
他的指尖忽然紧握成拳,随即缓缓松开,沉声道:“凤倾城……”
“什么?”
“答应我……不论再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许在自作主张,放肆着自己被人伤害……”
他幽幽的凝眸看着她:“你怎么就不明白?不管是说什么事情,都比不上你的重要性……”
“蹬蹬蹬……”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在远处响起,目标,正是凤倾城的房间。
木沉霄脸色微正,缓缓起身,打开了房门。
一阵疾风闪过,云傲天出现在了房间之中,直接掠过木沉霄,奔向了凤倾城。
“怎么样?伤的怎么样?严重不严重?”
“她的五脏六腑全部受创……”木沉霄沉步走过:“如今虽然是性命无虞,可是短时间内,是不能再运功了……”
“不能运功没什么关系,只要人没事就好……”云傲天松了一口气,幽声道:“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怕如今这青山也难有柴烧了……”木沉霄神色魅异的看了一眼凤倾城,沉声道:“她所受的重创,能够保住小命已是奇迹,三年五载怕是不能再运功了……而我们所布的棋局,已经走到了关键时刻,若是没有她这枚重要棋子……只怕不会有我们想要的预期效果。”
云傲天忽然笑意颇深的转首看向了凤倾城,“我们所需要的,是她……可是外人所需要的,是天极光……”
“舅舅这句话的意思……我可有些不明白了……”
“沉霄,你是聪明人,怎么会转不过这个弯来呢?”云傲天莫测高深的笑道:“你该知道,除了我们有限的几个人……没有谁知道天极光究竟是什么人?”
&bp;&bp;&bp;&bp;木沉霄顿时一副恍然的神色,灼灼的看向了床上的凤倾城。
“舅舅的意思……是找一个替身?”
“人们需要的是,是一个天极光……一个我们给出的天极光……”云傲天的掌心重重拍在了木沉霄的肩上,幽声道:“沉霄,你该知道,外面早就已经被我们放出了消息,预言之中的天极光,已经出现了……”
“我知道……”木沉霄眉心微蹙,微微阖首:“而且我还知道,已经有一部分人再次放出了消息……说新都督的女人就是天极光……”
床榻之上的凤倾城,神色一直很是淡定。
这个消息,她是知晓的。
计划之中,他们就是要迎合预言,横空出世一个天极光。
正巧的是,她就是那个天极光,所以一切就很是自然的水到渠成。
所以,在他们的特意之下,天极光出世的消息被他们散播而出。
为的,就是彰示他们得到了上天的眷顾,顺应天命。
木沉霄的目光淡然的迎上了凤倾城的眸光,沉敛道:“不知道舅舅想要怎么做?”
“如今我们皇族与祭司们的势力已经水火不相容,面子已经撕破,也就没有必要在遮遮掩掩……”
云傲天冷冷一笑:“和莽接连受创,定然会找其他的祭司们商议对策……而我们,就是要给予他们这样一个机会,看看现在的和莽,还能收敛到多少人心……”
“可是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凤倾城忽然幽声道:“如今的大公主……我们这样的做为,将置她于何地呢?”
云傲夏身处王城,虽然有着重兵把手,可是在兵变之下,没有人会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可是如今毕竟双方的势力只是水火不相容,还没有到不死不休的地步,所以云傲夏暂时还不能与木沉霄会和。
因为她代表的不仅仅是皇族,而是至高无上的魔帝。
“母亲那里,想来舅舅早就有了安排……”木沉霄的目光灼灼的看向了云傲天:“舅舅是绝对不会让母亲出事的……是吧?”
“这是自然……”云傲天郑重道:“她是你的母亲,我的亲妹妹,我怎么会让她有事?只是如今还需要她坐镇王城,必要之时,或许还可以成为一个奇迹……所以,就算是眼下很危险,可是她必须镇守王城,为我们皇族留下最后一个名正言顺……”
……
烛火跳跃之下,凤倾城斜斜的倚在床畔,接着烛光淡然的看中手中的书本。
绿水剪下长长的烛心,将熬好的汤药端给了凤倾城。
“倾城姑娘,这是五叔公特意为你熬制的治内伤的汤药,已经凉好了……”
“先放下吧……”凤倾城微微蹙眉道:“你过来,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绿水狐疑的看了她一眼,缓身在床边坐下,“倾城姑娘,这汤药凉了,,药效可是会打折扣的……”
“不要紧……我已经这样了,汤药就算是再打点折扣,也是死不了的……”
&bp;&bp;&bp;&bp;凤倾城将手中的书本转向了绿水:“你能和我讲一讲他的故事吗?”
绿水疑惑的看向她手中的书本,蓦然一怔:“魔帝?”
她的目光不解的再次看向凤倾城:“倾城姑娘……你这是要做什么?”
“闲来无事……想着以后终究会和这位老爷子相处,眼下多了解他一下,以后才不至于相处困难。”
“那倒也是……”绿水瞬间绽开了一抹笑意,“倾城姑娘终究是要嫁给都督的嘛……”
她端起了桌上的汤药,呈给了凤倾城:“你喝了它,我就慢慢的讲给你听听……”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外面的敲更之声响过了一声之后,凤倾城的眼皮似乎也是越来越重。
虽然绿水讲的是唾沫横飞,可是她终究还是扛不住瞌睡虫的诱惑,终于沉沉睡去。
绿水唇上的笑意渐渐凝固,终于还是一声叹息,转身将一件单衣盖在了她身上,端着药碗缓步走出。
小心的闭上房门之后,绿水察觉到周围无人,眸光瞬间变得尖锐,身形一闪,已是立在了院墙之上。
衣袂翩然,绿水已经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几个起落之后,绿水站在了一处寂静的树林外侧,躬身冲着一处黑暗之中跪了下去。
“主人……”
“她睡了?”
“睡了……”
“这几日……她可是有什么察觉?”
“没有……她睡得一直很是安稳……”
黑暗之中,伸出了一双白皙的手,掌心之中,放着一只褐色的药包。
“这是明天和后天的剂量……用完了,再在这里等我的指示……”
“是……”
绿水略一迟疑,终于还是接过了药包,但是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方才嗫嚅道:“主人……有句话,绿水斗胆想要问一下……”
“说……”
“这药粉……到底是什么?”
“绿水……”
“在……”
“当年你险些饿死在路边,是我救了你吧?”
“是……”
“救活你之后,你是不是曾经发誓……永远遵循我的命令,绝对不会有丝毫的犹豫和质疑,哪怕是让你自尽……”
“是……”
“既然如此……你现在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绿水的心重重一颤,连忙垂首而立:“没有了……”
“那好……回去吧……”
“是……”
……
火炉之上的水壶早就已经滚开,可是绿水却是坐在那里看着袅袅的水蒸气出神。
一只淡紫色衣袖的手轻柔的拎起了水壶,小心的放在了她的面前。
“绿水……绿水……”
绿水的眸子遽然一颤,连忙起身:“倾城姑娘……”
她此时才发现水壶已经在自己脚下,连忙收回心神,干干一笑:“对不起……我在想一些事情……所以有些走神了……”
“没事……人嘛,总是会有走神走心的时候……”凤倾城嫣然浅笑着坐下身:“我是想喝口水,可是唤了你许久也不见你过去,就自己寻来了……没想到一来就看到你坐在这里发呆出神……怎么?在想什么心事?”
&bp;&bp;&bp;&bp;她忽然暧、昧一笑,笑得甚是意味深长:“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在想情郎?”
“倾城姑娘说什么呢……”绿水的脸上顿时飞起了两朵红云:“这样的事情,也是可以乱说的吗?”
“这有什么?”凤倾城很是大方的摆手道:“你看看我和你们都督,不也是大方的很嘛……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婚姻之事,儿女情长,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她忽然竖起了指尖,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指着绿水娇笑道:“我知道了……你不是在害羞,你是在害怕……害怕地级光以后欺负你……没关系,等你出嫁那一天,我就做你的娘家人,要是以后地级光敢欺负你,我就直接扒了他的皮……”
“倾城姑娘……”绿水的眸子遽然一颤,唇瓣清抖,似乎有着欲言又止的模样,惹得凤倾城眸光魅异的看着她。
“什么?”
绿水的唇张了几张,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而是眸光怪异的垂下了头。
“没事……我就是觉得……倾城姑娘对我真的是太好了……”
“那必须得好啊……”凤倾城忽然甚是认真道:“我来自于哪里,你也是知道的,所以我在这里也是孤家寡人一个……而你呢,也是没有兄弟姐妹,自小就孤苦伶仃,咱们连这是同病相怜呢……”
一席话说得绿水的心更加不是滋味,唇瓣几次张合,却是最终没有言语。
凤倾城也不以为意,轻轻吹去了清茶上面的浮叶,淡淡道:“绿水……今日我们反正也是闲来无事,不如聊聊天可好?”
“好啊……倾城姑娘想聊什么?”
“随便聊一聊啊……比如说……咱们的家人啊,父母之类的……”
这几句话,说的绿水眼中更显痛苦,却是勉强一下道:“我是没有什么可以聊的了……我孤家寡人一个……”
“你父母呢?”
“死了……当年大旱,颗粒无收,我们一家,除了我,全部都饿死了……若非是后来有好心人收留了我,将我带来了日城……或许我也早就像我的父母一样,饿死在路边了……”
她的眸子忽然一暗,呐呐道:“当年,我曾经举得,活着真好……可是后来我才发现,有时候人活着,倒是不如死了干脆……活着,反倒是一种罪孽……”
“每个人活着,都有他存在的意义……上天既然眷顾你,让你活在了这尘世间,就定然有着你存在的原因,不要将自己说的那么悲苦……”
凤倾城哈哈笑着,没心没肺般的将茶盏递给了绿水,让她为自己续茶。
“就说我吧……我自小就没有爹娘,寄养在外公家里,还要受人家的欺凌……后来自己有了点保命的手段,找到了一个可心的男人,原本想着嫁了,然后生个孩子,安心的过日子,一辈子很快也就过去了……可是没成想这好日子还没过上一天呢,就莫名其妙的来到来了这里,更是莫名其妙的成了什么天极光……”
&bp;&bp;&bp;&bp;她悠长的一声低叹,无奈道:“不要怨恨上天给予了我们一条什么道路,而是要选择一条我们认为可行的道路……一条不会让我们后悔终身的道路。”
绿水续水的手蓦然一滞,水流忽然顿住,继而再次连续注下。
“没有走过的路,怎么会知道什么事情会后悔……什么事情不会呢?”
凤倾城仿佛没有看到她的动作一般继续道:“问问你自己的心啊……纵然是千夫所指,可是你认为你做的有意义,那么就永远不会后悔……可是若是连你自己都在质疑自己做的是否正确……那么你说……在若干年之后,你忽然想起这件事情,你会没有后悔的感觉吗?”
绿水的眸心遽然一颤,凝眸看向了她的眼睛。
“倾城姑娘有过后悔的事情吗?”
“没有……”凤倾城答的很是干脆:“不管是杀人屠戮,还是喋血天下,我都没有后悔过自己所做的事情,纵然是为了某件事情而惹上千夫所指的骂名……”
她的目光忽然灼热的看向了绿水,勾唇一笑:“你呢……可是有什么让自己后悔的时期?”
绿水的眸光甚是明显的一暗,随即嗫嚅着垂下了头:“没有……”
凤倾城莫测高深的一笑,端起了手中的茶盏,浅浅酌了一口。
“那就好……最起码你的人生,不会有什么遗憾了……”
绿水勉强一笑,微微欠身:“倾城姑娘请坐一会,我先去为姑娘拿药……”
凤倾城淡笑阖首,再次浅酌一口清茶,头也未抬道:“等你见到五叔公,替我问一声……为什么最近我总是感觉到嗜睡和浑身无力……似乎全身的气力都被抽走了一般……”
绿水的脚步戛然止住,随即低低应了一声,快步离去。
当小厨房之中只剩下凤倾城一人的时候,她缓缓起身而立,略一探寻之后,在一堆还没有来得及清理的垃圾旁边蹲下身。
垃圾的正中间,是一顿倾倒下来的废弃药材。
以一根竹棍拨开了垃圾,凤倾城以一张宣纸包裹起了几样草药,不动声色的放入了身侧的香囊之内。
……
当黑夜再次笼罩了大地的时候,一道黑影自一道极其普通的宅院之中冲天而起,略一辨识方向之后,黑影瞬间融于了夜色,消失不见。
一栋草庐之前,黑影缓步顿住了脚步,似乎是故意放重了脚步,“砰砰”之声,甚是明显。
随着沉重的脚步声,草庐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五叔公缓步而出。
“半夜三更,你来到我这里,一身黑衣,黑巾蒙面,却又故意放重脚步,让我知晓你的存在……真不知道你究竟是要做什么……”
黑衣人抬手将一个纸包放在了面前的地上,缓缓后退两步,悠然解下了面巾。
“我不觉得……我什么时候得罪了五叔公……纵然是有所得罪,也不过是前段时间言语之上得罪了五叔公,可是我觉得以五叔公的为人……怕是不应该如此小气,下手害我吧?”
&bp;&bp;&bp;&bp;“倾城姑娘?”五叔公甚是惊讶的看着她:“不是说你身受重伤……怎么如今看这模样,似乎不像是重伤不起的样子……”
“五叔公是在转移话题吗?”凤倾城不急不躁的垂眸看着地上的纸包:“既然敢做,为什么不敢承认?”
“承认什么?”五叔公脸色顿时一寒:“老子既然救了你,就没有必要再害你……”
他铿锵有力的走到那个纸包的前面,缓身不屑的打开了纸包,只是脸上的颜色在撞上地上的药渣之时,禁不住微微一沉。
“这……”
他沉眸将药材放在了掌心之上,仔细的闻了一遍之后,沉声道:“这是哪里来的?”
“这是我服药过后的药渣……据我所知,这药方和药材,可都是五叔公提供的……”
“这药材多数的确是出自我手……”五叔公缓缓扔下手中的药渣,目光灼灼的看向了凤倾城:“可是,里面却被人掺杂了别的药物……”
“哦……”凤倾城唇角绽开一抹浅笑:“五叔公这是在推卸责任吗?”
“老子不是推卸责任……”五叔公忽然提高了声音:“你这个小丫头也不必给我激将法,老子行事,光明磊落,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做过的就是做过了,没做就是没做,老子绝对不会推卸狗屁责任……”
他的足尖忽然重重踢翻了地上的药渣,冷声道:“你放下心,这件事,老子会查个水落石出,看看那个让老子背黑锅的人到底是谁……”
凤倾城的挑眉微微阖首,眸光不置可否的看着五叔公:“既然这样,倾城就静等五叔公的佳音了……”
看着凤倾城转身欲走,五叔公的目光终于再次落在了她的身上:“倾城姑娘……你……”
凤倾城幽幽转身,唇瓣含笑:“五叔公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好了……”
“这药渣之中,有一味药,名为铲草,原本是无毒,可是倘若遇上齐心草,就会衍生出一种毒素,这种毒素可以使人浑浑噩噩,浑身乏力,内力紊乱,时间久了,神志模糊,疯疯癫癫,修为尽失……”
五叔公上下打量了凤倾城一眼,目光着重落在了她的眼眸之中。
“服药之人,目光会逐渐涣散无神,呆滞木讷……可是我看你的目光,依旧清澈透明,不像是中毒之人……”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地上的药渣,呢喃道:“莫非……你没有服用?可是倘若没有服用,你的伤势又是如何复原的?”
“五叔公,有些事情,咱们只需要知道心中有数就好,千万不要追根究底的想要探寻原因……”凤倾城幽然转身,淡然轻笑:“因为就算是你深究到底,非但不会得到你想要的答案,反倒是会让你身陷桎梏……得不偿失……”
夜色魅异之下,凤倾城的身影早就已经消失,五叔公却是依旧站在那里看着地上的药渣出神,许久,才目光阴戾的看向了远处的一个方向。
&bp;&bp;&bp;&bp;“你该知道……我平生最恨被人利用……如今只希望这一切……都是我的臆想……”
当凤倾城推开房门的时候,床榻上那个和衣而卧的身影赫然映入眼帘。
木沉霄似乎已经熟睡,均匀的呼吸下,心口沉稳起伏,还没等她蹑手蹑脚的走上前去,他已经淡淡低喃道。
“这半夜三更,你不在房间之中睡觉,跑出去做什么?”
凤倾城的眸子遽然一颤,随即云淡风轻的笑道:“半夜三更的出去,自然是会情郎了……”
“你是在寒碜我吗?”木沉霄的眸子缓缓睁开,深邃幽深的不见任何波澜:“就算是会情郎,你也会一个年轻帅气,养眼一些的男子……为什么要会一个邋里邋遢的糟老头子呢?”
凤倾城的笑意彻底凝固,“你跟踪我?我怎么没有察觉?”
“若是我想,一些事你就不会察觉……”木沉霄幽然坐起身,灼灼的看着她的眼眸:“我这些日子虽然是忙了一些,可是不代表不关心你……你的一举一动,皆在我的心上,所以不要妄想着找什么托词将这件事情隐瞒过去。”
一句话,直中凤倾城的心底,虽然他的言语沉幽,可是落在凤倾城的心上却是温暖无比。
唇瓣勾起一抹静敛微笑,凤倾城恬淡在他身边坐下,云淡风轻:“我又没有什么事,有什么好隐瞒的?”
木沉霄顿时挑眉看向了凤倾城,沉沉一个呼吸:“凤倾城……你觉得这句话在我面前会有说服力吗?”
“我真的没事……”凤倾城心底不由有些发虚,但是依旧坦然若素:“或者变个说法……这件事,我自己能够处理好,你就只管专心的处理你的事情即可。”
“凤倾城……”木沉霄显然有些失去了耐心,眉心紧蹙:“我答应过你,有事情绝对不会隐瞒于你……在我的理解之中,你也应该遵守这个规则……不应该对我有所隐瞒……”
“我没有要隐瞒的意思……”凤倾城顿时一声低吟:“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件我自己可以处理好的事情,所以……”
“凤倾城……”
凤倾城戛然止住了话语,颇为无奈的垂下眼眸,幽幽一声低叹。
“你给我一点时间……等我事情有了一点眉目之后,再告诉你,好吗?”
“凤倾城……”木沉霄遽然幽声道:“你可知道,你越是隐瞒,就代表着这件事越是严重……”
凤倾城的呼吸不由一滞,似乎真的这么个道理。
自己越是支支吾吾的不肯说,对于木沉霄来说,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就越发无法估计。
“好吧……”幽幽的一声叹息,凤倾城无奈低笑道:“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首先得保证,不会打草惊蛇……”
关闭好门窗,凤倾城小声的将自己服用了有毒汤药的前后事情仔细的说了一遍。
越是道后来,木沉霄的脸色就越发低沉,凛然杀意,渐渐浮现于眼眸之中。
&bp;&bp;&bp;&bp;察觉到了他身上的杀意,凤倾城悄然握住了他的手,幽幽道:“其实我不想告诉你,是因为……我怕你……抉择两难……”
木沉霄缓缓闭上了眼眸,悄然散去了身上的杀意,凝眸看向了凤倾城。
“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两难的选择……你才是唯一。”
凤倾城的唇瓣勾出了一抹隽雅清笑,有些小得意的在他身边坐下:“这个我自然知道,但是有些事情,牵扯的不单单是我们两个人……我们身边的人也会在冥冥之中卷入到这场游戏之中……这样一来,我们需要顾虑的,可不仅仅只是我们彼此了……”
木沉霄忽然重重的一声叹息:“其实早在多年以前,我就已经发现,生在帝王之家,其实也不是那么的称心如意……我们在生下来的那一刻,就被卷入到了某些争夺之中,反倒是不如寻常百姓家粗茶淡饭来的心安理得……”
“命运不是我们能选择的,所以我们只能走被选择的道路……”凤倾城悄然握住了他的手,低喃道:“上天给了你责任,你就要担负起……”
“倾城……”木沉霄忽然凝眸灼灼的看着她,深幽似水,涟漪层迭:“倘若哪一天,我放弃了一切……你还愿意陪在我身边吗?”
“愿意啊……”凤倾城有些奇怪的看着他:“为什么要这么问?你该懂得我的,这些所谓的荣华富贵,对于我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这样的勾心斗角,远远没有平淡来的真实……”
“最近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着一个问题……要是我们的子孙后代,也陷入这些勾心斗角之中……那我们还争夺这些名利,有什么意义?”
“我们不是圣人,我们的子孙也不是,他们也有七情六欲,也有人类最基本的**,自然也有着权力争夺的原始本能……”
“那我们岂不是亲手将今日的悲剧,放到了他们的面前?”
“所以,你就想归隐山林,不再过问这凡尘俗事?”
“是啊……”木沉霄凝眸看向了面前的虚无,幽幽道:“几万年以来,不管我们是在什么地方,权利争夺都是在所难免,若是我们的子孙也落入到这俗套之中,我宁可不留给他们可以争夺的机会……”
“你的意思是……”凤倾城的眸心不觉一颤:“你要退出这场游戏?”
“对……”木沉霄重重一声叹息:“退出这场原本不该属于我的游戏……”
“那你想怎么做?”
“眼下的动荡,无非是群龙无首……倘若我们给与他们一个强有力的龙首,你说,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凤倾城瞬间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银牙不觉咬上了朱唇:“你的意思……是……将龙头老大给请出山?”
“这是他的世界,是他留下的烂摊子……如今他一个人躲起来修炼,丝毫不管外面的动荡不安……倘若如此,他就不该将担子交给一个足以担当之人,而不是任由我们自相残杀……”
&bp;&bp;&bp;&bp;“可是……魔帝已经几千年未曾出关……莫说是找不到,只怕是找到了,我们也见不到他……”
凤倾城的眸光有些魅异,嗫嚅道:“千年的光阴……可以发生很多事情,谁能知道魔帝,究竟是否还在人世……”
“魔族人的生命周期,长的超出你的预料……”木沉霄魅异低笑:“尤其是有着修为的魔族人,其生命的亘远,更是超出了你的想象……魔帝……不会那么快就陨去的……”
……
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峦之上,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在眼光下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它就像是神话之中走出的殿堂一般,散发着威严和肃穆。
宽敞的平台之上,云傲夏一身金色的锦衣稠裙,灼灼而立,目光眺望远方,看着天际的风卷云舒而静静出神。
一名侍卫快步走至她的身边,垂首静立。
“大公主……”
“什么事?”
“下面传来消息,都督和倾城姑娘已经赶来此处了……”
“大王子可是有什么消息?”
“大王子已经派人将人送来了……说是一切照计划行事……”
“和莽那边呢?”
“祭司们一直未见有明显的行动,只是兵马调动的有些频繁……”
“知道了,下去吧……”
“是……”
侍卫低低应着,快步走了下去。
还未走到门口,就听到云傲夏恍然大悟一般低语道:“你让人为他们收拾出房间出来……要准备三个相邻的房间……”
“是……”
……
云傲夏浅笑着站在王城的门口,在她的身后,一名白衣轻纱的女子静俏而立,精致的五官,清澈的气息,玲珑凹凸的身形使得在清纯之中透着一股淡淡的妩媚。
只是在她的淡定从容之间,指尖却是不自主的搅合在一起,很明显的有些紧张之态。
云傲夏转首看了她一眼,抬指指向了远处的一骑尘埃。
“看到没有,那辆马车之中,应该就是我们要等的人……”
“大公主……”女子忽然呐呐道:“关于我的事情……都督应该是不知道的吧?”
“他最近一些日子都忙的很,本宫还没来得急和他说……”云傲夏神色魅异的看了她一眼,微微侧首:“怎么?你好像有什么话要说?”
“不是……”女子连忙赔笑道:“大公主……当初大王子只是说……一切都是假的……所以这成婚……”
“你在怕什么?”云傲夏的眼底深处顿时荡出一抹微恙的怒意:“难道你还在怕我儿子假戏真做,真的娶了你不成?”
女子眸光一颤,惊慌的连忙跪下:“青橙不敢……”
云傲夏的唇角勾出了一抹不屑的冷笑:“看你这意思,似乎我儿子还配不上你一样……似乎成婚还委屈了你不成?”
青橙的脑袋垂得更低,嗫嚅道:“是奴婢身份卑微,配不上都督……”
“本宫知道你的小心思……就是怕都督借着成婚的由头,对你不规矩……”云傲夏的唇角浮上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bp;&bp;&bp;&bp;“在你的眼中,都督和其他的王孙贵族一样,都是骄淫奢侈之人……所以,你在心底是瞧不上他的……”
“青橙不敢……”
“你最好是不敢……”云傲夏忽然冷叱道:“本宫也要好好的警告你一句……不要对都督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就算是有,也默默的放在心中就好,千万不要有所行动,否则……那一个真正的倾城,会让你很难看……”
青橙暗中吐了吐舌头,却是没有再言语。
在她的心中,天下所有有钱的公子哥都一样,都不是什么好货色,都是声色犬马之中滚过的浪荡子。
这样的男人,若是是逼不得已,她才不会和他们有什么瓜葛。
远处的马车越行越近,她也连忙起身整衣,静静而立。
在木沉霄跃下马车的那一刻,青橙的目光还是不自主的微微一颤,终于也明白了为什么大公主云傲夏会说出那样的一番话。
这样的一个男子,真的足以迷倒天下所有的女子。
看来传言之中,关于这位新都督的说法,还有着几分可信度。
就在她刚想要上前的时候,她看到了那个自马车之中蹒跚而下的紫衣女子,淡紫色的衣衫承托着她苍白的脸颊,更显一种病靥的美。
云傲夏小心的搀扶住凤倾城,转眸看向了青橙:“青橙,看什么呢?还不过来帮忙?”
“倾城?”
凤倾城和木沉霄皆是一愣,随即看向了那个匆忙过来的女子。
木沉霄粗略的打量了她一眼,长眉轻挑:“你也叫倾城?”
“我是青色的青,橙子的橙……”青橙被看得俏脸一红:“不是姑娘的那个倾城……”
木沉霄拒绝了她的帮扶,反手将凤倾城拦腰抱起:“清水留在家中拿药,需要等一会才过来……你就给我们打盆水来就好……”
青橙连忙应着,转身飞奔而去。
凤倾城的目光一直随着她的背影远去,方才淡淡一笑:“舅舅真是有心了,就连这替身,也找了一个和我重名不重字的……”
“她就是替身?”木沉霄的眼中显出了惊诧之色:“我还以为是一个普通的丫鬟……”
“她的十指尖尖,指甲清透修长,分明就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姑娘,哪里长着一张下人的脸了……”凤倾城意味深长的看向了云傲夏:“这个女子,怕是大王子特意培养的一枚棋子吧?”
云傲夏满意的点了点头,赞许的看着她的眼睛:“女孩子家在某些时候,心思缜密的就是男人无所极……”
云傲夏扯住了木沉霄的衣襟,示意他止住了脚步,面色极为凝重。
“因为不方便,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和你说……今日当着倾城的面,我想要和你们说清楚……”
“不急……”木沉霄沉声道:“我知道母亲将我们找来,定然是有着什么要紧的事,正巧我们也有要紧的事要告知母亲……”
他面上的严肃让云傲夏的呼吸微微一滞:“好吧,你们随我到密室来……”
&bp;&bp;&bp;&bp;小心的关上密室的房门,云傲夏点亮了密室内所有的蜡烛。
这是一件纯大理石筑造的房间,除了一面墙上密密麻麻的筷子粗细的通风孔之外,再也找不到点滴的瑕疵。
“这是当年我犯错的时候,被你外公关禁闭的地方……所以我知道,绝对的不会隔墙有耳……现在你们说吧,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还是母亲先说吧……”木沉霄将凤倾城小心的放了石床之上,“否则我怕我说了之后,母亲就没有再说下去的**了……”
云傲夏不以为意的微微一笑,随即坦然在桌边坐下。
“那个青橙姑娘,你们应该是见过了……天极光的替身……”
“知道……”
“所以你舅舅决定,让天极光完成她的使命……”
“使命?”凤倾城不觉微微一怔:“天极光的使命不就是站出来改变天地规则吗?这个我们本来就知晓啊……”
“天极光目前看来,还有一个使命……”云傲夏的目光灼灼得看向木沉霄:“一个上天主动的使命,一个众所周知的使命……”
木沉霄的眸心微微一颤,随即神色魅异道:“舅舅的意思……”
“成婚……”
“不可能……”
没等云傲夏说完,木沉霄已是一口否决:“这件事根本就不可能……”
“你先别急……”凤倾城反倒是没有他那般的排斥,唇角云淡风轻的勾出了一抹笑意:“只怕大王子的意思,并不是成婚这么简单……”
“对……”云傲夏的面色渐渐变得凝重,眸光意味深长的看向了凤倾城:“天极光是预言之中的救世主,只有她的出现,才有着名正言顺的力量……倘若这股力量被我们皇族我在了手中,那么我们就会是民心所向……”
凤倾城赞许的点了点头:“对……这样一来,祭司们从最低档次来说,心理战已是吃了一层亏……”
“所以舅舅就想要我们成婚?”木沉霄唇角勾出了一抹邪笑:“这样,他就可以正大光明的以天极光的名义来更改所有的时期……”
他的神色和话语让云傲夏意识到了一些不妥:“沉霄……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母亲知道倾城的伤势吗?”
“知道啊……我听说了,是和莽所伤……”
“是……”木沉霄淡淡点头:“而且母亲也知道,她本身就是鬼医一脉的传人……只是有一点母亲怕是不知道,就算是她一点药都不吃,身体也会自我痊愈……”
“是吗?”云傲夏的眼中显出了惊异之色,不可思议的看着凤倾城苍白的脸色:“可是她如今……”
“原本她可以很快自愈,可是如今却是这个样子,那是因为有人在她服用的汤药之中下了毒……”
“下毒?”云傲夏遽然一声惊呼,起身而立,惊诧的看着凤倾城:“是什么人下的毒?下的什么毒?严重不严重?有没有解药?”
“这一点,也是我们今日来到这里想要询问母亲的事……”
&bp;&bp;&bp;&bp;木沉霄的眸光之中骤然迸出了一道寒光:“母亲可以说说,清水是怎么一回事吗?”
“清水?”云傲夏瞬间明白了什么,神色瞬间也变得凝重,在略一深思之后,沉声道:“在我刚回来没多久,你舅舅就找到了我……他说,如今皇家权势已经溃散,他需要蛰伏等待复出的时机……为了怕我在这里一时间没有可以使用的心腹,就将清水给了我……后来你来了,我看她还不错,也就给了你了……怎么了?是她的问题吗?”
“我倒是希望是她的问题……”木沉霄幽声道:“母亲应该知道我的意思吧?”
云傲夏的眸光用力的眨了眨,随即缓缓阖上:“你……是在怀疑清水身后,另有人指使?”
“对……因为一个小小的清水,掀不起什么风浪,除非是幕后有着推手……”
“这个推手……除了你舅舅,就再也没有了可以值得怀疑的人了,是吗?”
“原本我是心存希望,觉得这件事或许会和他没有关联……可是而今我算是有些想明白了……”
木沉霄咄咄的目光看向了云傲夏:“舅舅曾经说过,他需要的,只是天极光而已……而天极光,可以使你,是我,是任何人……也可以是一个他想塑造,可以塑造,能够塑造并且稳妥掌控的人……”
云傲夏的眸光顿时落在了凤倾城的身上,声音微颤:“只要真的天极光死了,假的天极光和你成亲之后,就是名正言顺……到时候就算是你我站出来说那个天极光是假的,也不会有人相信……对吗?”
“对……因为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相信那个青橙就是真正的天极光……”
“可是他这么做是为什么呢?”云傲夏有些不敢相信的摇摇头:“没有理由啊……他本来就是大王子,魔帝的唯一继承人,他没有理由再利用天极光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啊……”
“是啊,这也是我们纳闷的地方……”木沉霄缓身在凤倾城的身边坐下,沉沉的握住了她的指尖:“所以,我们决定前去探寻一下答案……”
“什么?”云傲夏蓦然一怔:“你们要做什么?”
“这件事情……如今已经到了风口浪尖之上,我们所有人都已经没有了退路……因为我们就算是明明知道舅舅的心中有阴谋,可是我们也只能是将错就错……我们总不能半路抽身而退,让和莽掌权,坐正天下吧?”
这句话倒是实话,倘若政权落在了和莽的手中,那结局可以说毫无悬念。
所以无论如何,云傲天必须是这场游戏的胜出者。
可是谁都不知道,一旦云傲天胜出,等待大家的,会是一个什么结局。
“沉霄……”云傲夏的声音微微颤抖着:“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母亲请说……”
“他……不论做了什么,终究是你的亲舅舅,我的亲哥哥,所以……你能在最后的那一刻……留他一命吗?”
&bp;&bp;&bp;&bp;木沉霄勾唇一笑,笑意蔓延之中,一抹冷煞寒意瞬间滋生。
“母亲能保证,在最后的时刻……他能留我一条命吗?”
这句话,让云傲夏的身子蓦然一颤。
木沉霄幽幽的一声低叹,缓身拉过她的手,无奈一笑:“母亲,你们已经许久的未曾见面……有些事,早就已经发生了改变……舅舅或许已经不是你记忆之中的那个舅舅了……”
“可是他终究是我的哥哥……”
“那就让能决定他命运的人来决定他的命运吧……”
“什么?”
云傲夏顿时一怔:“你说什么?”
“这件事,就是我们今日来道这里的第二件事……”木沉霄幽幽的看了一眼凤倾城,展唇一笑:“我们要去魔帝闭关的地方,想方设法请他出关来震慑局面……”
“不可能……”云傲夏骤然摇头道:“那个地方除了我父亲,没人知道开启的机关在什么地方……而且我在小的时候就听说,那个地方,一旦被从里面封闭,外面就再也难以开启……开启的机关,是单面的……”
“母亲还能找到当年筑造的机关图纸吗?”木沉霄忽然沉声道:“一个密室,总不可能是凭空而造就,总会是工匠铸就……只要是工匠铸就,就会有图纸的存在。”
“图纸听说当年被你外公带入了闭关之处……”云傲夏苦笑道:“所以,这个图纸,也可以说是没有……”
“魔帝还真的是小心……”凤倾城神色魅异的淡然一笑:“看来他也是早就有预感,知道有一天会有人企图打扰他的静修,所以提前将图纸带了进去……”
“不管有没有希望,我们总是要试一试……”木沉霄沉声道:“母亲,外公的书房在哪里?”
……
随着“吱呀”一声的房门开启,厚重的灰尘顺着上方瞬间洒落了木沉霄一身。
抬手挥去空气之中的浮尘,凤倾城以手掩鼻,眸光流转,惊叹着面前的一切。
高耸的殿堂之内,一座座的木质的书架整齐排列,上面蒙着厚厚的黑布,已是沾满了一层灰尘。
拉开厚重的窗帘,倾泻入一缕阳光,光线弥漫下,浮尘入眼越发清晰。
“这就是你外公的书房……当年的魔帝,可是博学第一人,他一生不喜吃喝玩乐,不喜打架斗殴,尤其是在我母亲病逝之后,他也没有再续弦,而是在空闲的时候就到这里静静的读书,一读就是一天的时间……”
木沉霄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苦涩一笑:“这若是在这里找线索,无疑是在大海捞针……”
凤倾城神色怪异的看了他一眼,幽幽道:“错……”
“错了?”木沉霄面色一喜:“莫非你有什么法子?”
“不是法子,是觉得你这个比喻是错的……”凤倾城凝眸看向面前的一切,挑眉自嘲道:“大海捞针的前提是你知道大海之中有根针,可是如今呢,你能保证这个书房之中,就有我们要找的那个东西吗?”
&bp;&bp;&bp;&bp;木沉霄顿时一声苦笑:“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再开玩笑……”
凤倾城不觉也是干笑道:“娱乐嘛……自娱自乐一点,总是要愉快的寻找吧?”
云傲夏有些担心的看着她的身体,忧心道:“你的身体行不行?要不就在一边看着我和沉霄寻找就好……”
“我没事……”凤倾城狡黠的一眨眼,魅异笑道:“只要我想没事,我就可以没事……”
“你不是说……你中毒了吗?
云傲夏不觉有些懵了,刚才看她的模样,那脸色惨白的可怜样,就像是随时都会挂掉一样。
可是眼下看她这精神烁烁,目光有神,云淡风轻的样子,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中毒至深的样子。
凤倾城重重的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首先,我要申明一点,那就是关于中毒一事……我中毒,是真的……而且是中毒了三天之后,我才察觉到了不对……这才开始了追查,直到查到了绿水的头上……第二呢,就是我个人的小秘密了,也就是方才木沉霄所说的关于我身体自愈的问题……目前来看,我轻易的是死不了的……因为我的身体有着自我愈合的能力……”
云傲夏顿时有些恍然,呢喃道:“难道上古族都有着这样的自愈能力?”
“不……”木沉霄毫不犹豫的否决道:“还记得我们救下的那个丁卯吗?他就一直在昏迷,也没见他有苏醒的症状……”
“丁卯……”凤倾城顿时一怔:“他还在昏迷?”
眸光一颤,她咄咄的看着木沉霄:“木沉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好让我去救他?”
木沉霄充耳未闻一般,自顾自的在书架上翻找着,似乎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木沉霄……”
没有人回答。
凤倾城顿时有些火大,但是碍于人家母亲在这里,只能是压住了火气。
“木沉霄……我和你说话呢……”
“那个……”云傲夏甚是有眼色道:“我忽然有点渴……先去喝杯水……你们两个人慢慢找,待会我会给你们沏杯茶来……”
待她将书房的殿门关上之后,木沉霄方才缓缓转身相对。
“那个丁卯……到底是你什么人?”
“什么什么人?”凤倾城莫名火大:“我和他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好不?”
“没有什么在他昏迷的是,喊的全是你的名字?”
木沉霄的话语之中有着浓浓的醋味,眼眸深处,有着一抹嫉妒的火焰在熊熊燃烧。
凤倾城被他那团莫名其妙的妒火烧的是莫名其妙,想气却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受我姑姑之托,自然是要保护我周全……否则将来怎么回去见我姑姑?”
木沉霄的眼中依旧有些不相信,嘴巴顿时一扁:“你是我的女人,与你生死与共的人只能是我,怎么能是别的男人?”
“我去……”凤倾城顿时一声呻、吟:“你没想着与我一起享享清福,反倒是要和我生死与共……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和一起出点什么生死攸关的事情?”
&bp;&bp;&bp;&bp;她忽然魅惑一笑,莲步轻移,挪到了他的面前,诱、惑无限的昂起了笑脸,眸光迷离诱人。
“木沉霄……你说你这是吃的哪门子干醋?你丫的都要成亲了,我都没有说什么,你竟然还好意思在这里吃我的干醋……”
她的指尖一下下的戳向了她的心口,眸光轻佻:“木沉霄,你要是敢**出轨,信不信我会废了你?”
木沉霄不屑的傲然挺胸,丝毫不惧她的指尖,魅然一笑:“凤倾城,你这不也是在吃醋?”
“哎呀……我吃个毛线醋……”凤倾城不依的再次有力戳中他心口:“我这是警告,警告懂不……”
“警告?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警告?”木沉霄挑眉轻笑,笑意之中有着一些魅惑:“我木沉霄的女人吗?”
他的手臂忽然有力的环住了凤倾城的纤腰,手臂有力一旋,“砰”的一声,将她重重的贴在了书柜之上。
“凤倾城……你说咱们也这么久的时间了,可是还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这好不容易有人要成全我,给我一次做男人的机会,你竟然还不允许……”
他的指尖悠悠划过她的唇,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弹润,心神不由有些荡漾。
“要不……你就先成全我一次?”
“你想的美……”
凤倾城忽然一声娇叱,手臂蓦然有力的将他推开,“你说成全就成全啊?”
“哎呀……”
木沉霄脚步故意一歪,整个人歪向了书柜,撞得书柜蓦然一颤,落下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你怎么这么狠心……一点也不体谅人家的饥、渴……”
“饥渴你妹……”
凤倾城的脸颊绯红,指尖紧握成拳头,有力的捶在了了木沉霄的肩膀之上。
“收起你那受气的小模样……”
木沉霄再次哎呀一声,借助凤倾城的小拳头再次重重装箱书橱,似乎自己很受伤的模样。
孰知这一次撞击的有些猛,一阵咔擦声中,书橱竟然发出了体力不支的声音。
木沉霄心生不妙,连忙闪身急出,可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身后的书橱终于不堪他的撞击,轰然一声,应声碎成了碎块,混合着书本,将木沉霄埋了半截身躯。
看着灰头土脸的木沉霄,凤倾城忍不住哈哈大笑出口。
上前牵住一脸吃瘪模样的木沉霄,拉着他的手将他,拉了出来。
“你现在还有饥、渴的感觉吗?”
木沉霄甚是不甘心的斜睨了她一眼:“你要是敢配合,我就敢饥、渴……”
“哈哈……”凤倾城哈哈大笑着刚要继续挖苦他几句,眸光一扫,却是落在了地上的一只小木盒子之上。
只是一眼,她的目光就僵在了那里。
“木沉霄……”
“嗯?”
“你有没有觉得那个盒子有些眼熟?”
木沉霄也察觉到了她的异状,连忙凝眸看去,不由也是一怔。
只见在一堆书籍之中一只小巧的,越有巴掌大的小楠木盒子斜斜的落在那里。
在它的盒盖之上,是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色曼珠沙华。
&bp;&bp;&bp;&bp;“这是?”
木沉霄的眸心深处蓦然一颤,这个小盒子和他被赠予的玄冥血煞外盒有着异曲同工的模样。
盒子的包角边菱虽然已经磨的很是光滑,可是却一尘不染,很明显是被精心藏好的物件。
凤倾城小心的取过楠木盒子,递于了木沉霄:“这个小盒子……”
“和玄冥血煞同出一辙……”
木沉霄目光深邃的看了她一眼,缓缓打开了盒子,里面,是一个几乎透明的薄膜状卷轴。
“吱呀……”
书房的殿门传来一声沉沉的声响,云傲夏在跨入书房的一刹那就怔在了那里。
“这是?”
她的呼吸莫名有些急促,连忙放下手中的茶盏,快步而来。
木沉霄见到神色怪异,连忙将盒子交给她。
“我们不小心弄碎了这个书柜,然后就发现了这个盒子……这是什么?”
云傲夏在接过盒子的手微微颤抖着,呼吸也是明显急促。
“这是……这是我们魔族的镇族宝物,玄冥血煞的功法……”她小心的打开卷轴,呢喃道:“我一直以为,这个东西父亲随身收藏着,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藏在了这里……”
“玄冥血煞?”
木沉霄和凤倾城不由面面相觑,若是玄冥血煞是镇族宝物,那么理当不离开魔族和魔帝。
可是如今为什么这玄冥血煞在他的手中呢?
“母亲……这玄冥血煞……在哪里?”
“当然在你外公的手中……”云傲夏漫不经心道:“我们魔族的圣物,自然永远追随着魔帝……”
这一句话让木沉霄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母亲……”
“嗯……”
“玄冥血煞……”
云傲夏终于发现了他的话语和神色皆是有些不对,不由眉心一簇:“怎么了?”
“玄冥血煞……不在魔帝的手中……”凤倾城声音静敛,“也不在魔族……”
“你说什么?”云傲夏的心骤然一跳:“你是什么意思?”
“玄冥血煞……在我的手中……”木沉霄终于幽邃沉声道:“在北苑,它就一直在我的手中……”
“怎么可能?”云傲夏不敢置信得看着两人的眼睛:“你们没有搞错?”
木沉霄的指尖划上了楠木盒子上的曼珠沙华:“我能感觉到它们之间的气息……应该是不会错的……”
“砰……”
云傲夏手中的楠木盒子遽然掉落余地,在弹跳了几下之后,归于了沉寂。
她的脸色渐渐变得惨白,呼吸急促不堪,黑眸之中,泪水渐渐充溢于内。
“你们知道吗……玄冥血煞一旦认主,就不会再次离开……不会在主人生时离开……这就是剑在人在,剑亡人亡的真谛……”
她的目光不甘心的看向了木沉霄:“你确定……那把剑,真的是玄冥血煞?”
凤倾城的心也是一沉到底,倘若真的是如此,那么就代表着玄冥血煞已经和魔帝断了所有的联系。
也就是说,魔帝此时,有可能已经不在人世。
如果这个结局成立,那么不管是和莽还是云傲夏,一旦他们立足魔族,都不会再有人能够制约他们。
&bp;&bp;&bp;&bp;这个结局,无疑是将木沉霄他们逼向了一个死胡同。
木沉霄沉沉一个呼吸,转眸看向了凤倾城,无奈的苦涩一笑:“是它……我不会弄错的……”
“怎么会这样?”云傲夏呢喃着无力的跌坐在地上,目光游离不定,“玄冥血煞,就算是不在魔族,也不应该在北苑……可是如今,它怎么会在外面的世界?是什么人将它带了出去?”
“其实这一切的答案,都在魔帝那里……只要是找到了魔帝,我想一些答案就自然会揭晓……”
凤倾城眸光闪烁的看着木沉霄:“眼下我们最要紧的,就是知道,在哪里能够找到魔帝……”
她的话语让房间之中的空气瞬间变的沉闷无比。
就算是找到了魔帝,谁又能保证,他还能活着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呢?
尤其的云傲夏,怎么也无法相信,自己的父亲就这么一句话都没有交代就故去了。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小时候被父亲扛在肩上,围着书房转圈的时候。
她的唇角不觉莞尔出一抹微笑,目光游走在各处,回忆着昔日与父亲之间的点点滴滴。
蓦地……
她的目光忽然落在了房间之中的那盏硕大的油灯之上。
她依稀记得父亲曾经说过一句话……
“沉霄……”
“母亲?”木沉霄瞬间发现了母亲眼神的怪异,不觉也抬首看去:“怎么了?”
“我记得你外公小时候将我架在脖子上转圈的时候,我老是想要抓那个油灯……然后你外公说过……那盏灯现在不能动……要是以后等想他的时候,才能碰……”
木沉霄与凤倾城不觉互相看了一眼,随即将目光落在了那盏油灯之上。
一个旋身,木沉霄落在了油灯一侧,略一搭手,已是取下了油灯。
油灯之中的灯油因为长久未点的原因,已经变得有些发黑粘稠。
凤倾城早就寻来了一个铜盆,协助木沉霄将灯油灯芯尽皆倾倒而出,再仔细的擦干净灯盏,这才细细打量起来。
可是任由他们三个人看得眼睛发涩,也没有找到一丝端倪。
三个人相继泄了一口气,再次看了一眼之后,不觉面面相觑。
这就是一个普通的灯盏,怎么看,也没有任何的端倪。
“母亲……这么些年,你能确定这只灯盏,还是当年的那个灯盏吗”
“应该不会错……”云傲夏反抬手指向灯盏外面的一处小小的划痕:“这是当年我与你外公练功的时候,被玄冥血煞的剑气划出的痕迹……”
“可是目前看来,这里似乎没有什么特殊……”
目光一转,木沉霄的眸光看向了那只铜盆。
“难道……”
凤倾城的目光随即也看向了那只铜盆,白色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的灯芯,一半悬浮在灯油之上,一半沉淀在灯油之中。
木沉霄缓缓拎起来那根灯芯,灯芯的下面,缀着一块黑乎乎的看不出规则的沉铁。
沉铁的作用,就是坠着灯芯的一端沉入油下,借以传导燃油。
&bp;&bp;&bp;&bp;云傲夏“咦”了一声,一把抓住了那块沉铁,托在了掌心。
“这个东西……我见过……”她微微蹙眉,似乎在思索着在哪里见过:“但是我记不住了……”
“是钥匙……”
凤倾城忽然沉声道:“这块沉铁,是钥匙……”
木沉霄的指尖捻起沉铁,微微蹙眉:“的确是钥匙……你们看……”
他指向沉铁周围密密麻麻的不规则的凹槽:“这是一把特质的钥匙,而且只怕是独一无二的一把,因为这卡槽很难有人再雕琢出一模一样的第二个深浅一致的槽坑出来……”
凤倾城看了一眼灯油,唇角不觉一笑:“魔帝这个法子倒是不错,沉铁放在灯油之中,既不会引起别人的特别注意,也可以起到保护它不会生锈……”
木沉霄眸光怪异的看向了云傲夏:“可是外公闭关的石室……不是说一旦关闭,就只能从内部打开吗?怎么……”
“听天由命吧……”云傲夏无奈的一声低叹:“下现在我们能做得,就只能是听天由命了……”
……
在凤倾城的理解之中,身为魔族的魔帝,闭关修炼的地方,怎么着也得是一处重兵把守之地,没想到却是一处荒郊野外。
看着被杂草丛生围起来的高大石室,木沉霄顿时沉沉一个呼吸,紧紧握住了手中的钥匙。
云傲夏缓步在石门前跪了下来,带着两人重重三叩头。
“爹,女儿几次前来拜见,但是均未见到父亲的面,如今事情迫在眉睫,我们不得不打扰父亲的静修,来请父亲出山……”
她抬手接过木沉霄手中的钥匙,再次叩首之后走到了石门口,将钥匙放入了石门上端的一个空格之内。
“咔嚓……”
一声轻微的声音使得三个人神色皆是一震,齐齐看向了那个钥匙。
只见钥匙在咔嚓一声之后,竟然再次凹陷,随之传出来了一阵连续的咔嚓之声。
就在钥匙停止了转动的一瞬间石门忽然传来了沉闷的轴动之声。
石门的一侧,终于打开了一道裂缝,沉闷的空气瞬间形成了对流,呼啸而出。
而其中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以及腐朽的味道。
这个时候出现这样的味道,三个人都知道这其中意味着什么。
云傲夏的身子甚是明显的一颤,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凤倾城一把搀扶住她,幽声道:“或许事情不是我们想象之中的那样……”
木沉霄取下钥匙,点燃随身带来的火把,率先进入石门。
当石门再次关闭之后,空气之中腐烂的味道越发明显。
一路走下去,木沉霄依次点燃了两侧石壁上的火把。
在火光的照耀之下,地上横七竖八,已经腐烂的尸体让人触目惊心。
木沉霄在检查过几个尸体之后沉声道:“每一个应该都是在三招之内毙命……说明下手之人,武功修为方面,超出他们许多……”
云傲夏在地上渐起一面令牌,黑色的令牌之上,有着一个大大的“魔”字。
&bp;&bp;&bp;&bp;“这些人,都是我父亲的近身侍卫……”
云傲夏的目光咄咄看向了甬道深处,“如今却是被人击杀在这里……”
凤倾城的眸光遽然一颤,眼底深处一抹妖冶红色一闪即逝。
手臂遥遥指向了甬道的一段,凤倾城的眸光显出一抹魅异:“那里……有人……”
木沉霄的呼吸骤然一滞,足尖挑起了地上一把长剑,脚步沉稳的随着凤倾城向着尽头的石室走去。
石室的房门是一间木门,透过虚掩的木门,木沉霄依稀可以分辨出里面的一缕微弱气息。
云傲夏几乎在同一时间怔然失声:“父亲……”
当窄小的石室被照亮的时候,所有人的呼吸不免皆是一滞。
在他们的面前,一名皮包骨头的老人盘膝而坐,若非是他微弱的气息依旧存在,完全就像是一个已经坐化的老人。
在他的腰上,是一截粗粗的锁链,锁链的尽头,穿过了石室,不知道延伸到了何处。
“扑通……”
云傲夏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泪水瞬间潸然而下:“父亲……”
木沉霄和凤倾城一震,连忙随后跪下,重重一叩首。
想象之中的魔帝,有着睥睨天下的王者霸气,可是如今这个迟暮的老人,怎么看,怎么没有至尊之气。
魔帝似乎是察觉到了有人的到来,似乎骤然变得有些急促,僵硬的指尖也是轻轻一抽。
像是许久未曾见光一般,魔帝的眼睛在触上了火把的光亮之后再次阖上。
干涸的双唇轻轻的颤抖了一下之后,终于发出了一个微弱的声音。
“夏夏……”
“父亲……”云傲夏手足并爬,爬到了魔帝的面前,悲泣道:“父亲,你……你怎么变成这样?是什么人把你害成了这样?”
魔帝的眸子终于再次缓缓张开,却是第一眼看向了木沉霄。
“他……”
“外公……”木沉霄连忙重重叩首:“不孝外孙木沉霄,叩见外公……”
“你过来……”
木沉霄连忙爬过去,有些懵懂的看着他的眼睛:“外公,我们救你出去吧……”
“不……”魔帝僵硬的指尖缓缓抬起,触上了他的额头,似乎是欣慰一笑:“看来玄冥血煞……已经认你为主了……”
“外公……”木沉霄惊诧无比的看着他:“你……那玄冥血煞……”
“那是我送给你的礼物……”魔帝的唇角再次一抽,有些满意的微微阖首:“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我魔族的下一代……王者至尊,将会是你……”
“王者至尊……”木沉霄的呼吸顿时一滞,有些懵懂的摇摇头:“什么王者至尊?这一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命运的安排……也是我们魔族的劫难……”魔帝的目光缓缓落在了云傲夏手中的那把钥匙之上:“冥冥之中,一切已经注定……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坦然接受一切……”
云傲夏的目光幽幽落在了钥匙之上,颤声道:“父亲的意思呢……你早就已经预知到了今日的事情?”
&bp;&bp;&bp;&bp;魔帝莫测高深的一笑,看向了木沉霄:“预言的话语,可是不单单只有一句……只要我们参悟透了其中的玄机,就可以提前安排好一些事情……”
“外公是特意将玄冥血煞交到我的手中的?”木沉霄长眉低锁:“为什么?玄冥血煞不是与外公定下了契约吗?”
“玄冥血煞,只有王者至尊才能有着驾驭他的能力……当外公修为散尽的时候,就已经不配再驾驭它了……”
“外公的修为……”木沉霄话语一顿,终于还是小心翼翼的看向了他的腰间:“这根锁链,怕是不是外公自己锁上的吧?”
魔帝的眼中闪过一抹痛,黯然垂眸:“是云傲天……”
“是大哥?”云傲夏遽然一声惊呼:“他疯了?怎么能这么对你?”
“他没有疯……只是一时间被名利蒙了心智罢了……”
“名利?”云傲夏的心不觉一疼:“他是魔族的大王子,魔族未来的继承人,他还想要什么名利?”
“他想要魔帝的尊位……”木沉霄遽然沉声道:“对于他来说,大王子的尊荣,终究还是比不上魔帝的荣光……”
魔帝微微阖首,苦涩一笑:“其实,对这样的事情,我早就已经在预言之中知晓……所以,当年他潜入石室杀了所有的侍卫,趁着我运功的关键时候,痛下毒手,害我散功,一身修为,丧失殆尽……即便如此,我也没有恨他,因为这是我的劫数……也是我的归宿……”
“只是,他逼我交出玄冥血煞和剑法的图纸,我自然不会给?他见我不给,就以铁链将我禁锢在此……后来,我有一名侍卫达鱼虽然身受重伤,可是终究留下了一条性命……我也就安排了他逃出魔族,寻找到你们的存在,然后找个合适的时机,将玄冥血煞,赠受与你……”
木沉霄的眸光顿时一寒,幽声道:“可是玄冥血煞在我的手上,并没有发挥出它的威力……”
他真的不好意思说,玄冥血煞如今还是在剑匣子之中静静躺着。
“没有发挥出威力,那是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它的威力……”魔帝的眼眸之中折射出一抹锋锐。
“当年,玄冥血煞和天阙,并列成为第一圣物……他们犹如白天和黑夜,各自主宰着一半的天地……”他的目光似乎是不经意间的掠过凤倾城,眸光魅异。
“它们相生,却是在本质上相克……不乱在哪一个空间,第一……都只有一个,于是,隔阂渐渐产生,玄冥血煞和天阙,渐渐从互相牵制,变成了生死之敌……后来,因为玄冥血煞的魔性巨大,所以被上古族给封印了起来,将天阙尊称为了圣物……直到我们的祖先将它带到了魔族,它才彻底的重见天日……”
“它们……”木沉霄的心陡然生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它们只是死物,怎么会有着情感似的变成死敌?”
魔帝的唇角浮上了一抹怪异的浅笑:“谁说它们是死物?”
&bp;&bp;&bp;&bp;凤倾城的呼吸已经变得有些急促,终于幽幽开口:“在经过了几万年岁月的洗礼,天地的孕育,所有的死物,都会生出灵性……”
“不错……”魔帝重重阖首道:“玄冥血煞和天阙,绝对不能相处在一起,倘若他们分开于天涯海角,那么就可以相安无事……可是若是在一起……就会滋生一股杀戮之意……这股杀戮之意会逐渐渗透进持有者的意识,无意间的改变他的心扉,操纵他们的潜意识,使得他们完成互相残杀的行为……”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云傲夏目光忧患的看向了木沉霄和凤倾城:“玄冥血煞和天阙……注定了是生死仇敌……这是命运使然的结局……”
“不……”木沉霄蓦然起身而立,凛然低喝:“倘若如此,我宁可不要那玄冥血煞……”
“这不是你可以选择的问题……”魔帝坦然一笑:“这是命运早就已经决定的事情……在你们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的结果……”
“魔帝的意思……”凤倾城的眸光微微颤栗:“是说我和木沉霄……注定了是冤家对头,天意使然,我们不能在一起……”
“对……”魔帝的眸光将她细细的打量了一番,“我想,关于这一点……给予你天阙的人,也应该已经告诫过你了……”
凤倾城的心渐渐沉了下来,的确如此。
凤重天早就留下了一封书信,告诫于她,让她一定要找一个普通的男人嫁了,一定不要嫁给一个天下至尊的男子。
想来父亲早就已经知道了她的命运结局,所以才会让她找一个普通的男人嫁了。
一种无法言语的伤痛在她的心底蔓延,让她一瞬间的有些无所适从,茫然失措。
这就是她的命运?
命运将她弄来这个陌生的世界,在她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心动的男人,想要厮守一生的时候,却有人来告诉她,他们命中注定不能在一起。
难道上天将她弄来这里,就是要她渡情劫吗?
纵然她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惊慌失措,可是眼底的无所适从还是让木沉霄的心蓦然一疼。
“倾城……”木沉霄悄然握住了她颤抖的指尖,疼惜道:“没关系,你已经有了天阙,这个无法更改,好在我现在还没有玄冥血煞,只要我不再使用玄冥血煞,那么这个所谓的命运就与我们无关……”
“沉霄……”云傲夏忽然沉声道:“玄冥血煞已经认你为主,纵然是你不愿意,可是依旧无法更改那个已成的事实……”
“我不管……”木沉霄头也未回,声音有着前所未有的沉敛和镇定:“只要是我不承认的事实,我就不会承认……对于我来说,所有的一切都是浮云……”
“你既然已经被玄冥血煞认主,那么你的身上就背负了不可推卸的责任……”魔帝悠然一声叹息:“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命运注定的事情……任何人都无法更改……”
&bp;&bp;&bp;&bp;“我不信命……”木沉霄忽然冷冷道:“更加不会服从于它……”
他悠然转身,眸子如刃的看着魔帝的眼睛:“也许外公要说,我是魔族未来的王者至尊,魔族的兴衰是我必须肩负的责任,但是对于我来说,这些都是无所谓的事情……我木沉霄从来不是什么大英雄,也没有那些拯救天地的正义心怀……”
“我所做的一切,为的不过就是保护我身边的人不受伤害……至于其他人的死活……与我无关……”
他忽然牵着凤倾城的手,缓缓跪下,重重的叩了三个想头。
“母亲,请原谅儿子的不孝……魔族大任,我担当不起……”
凤倾城紧紧握住了木沉霄的手,唇瓣轻颤,凤眸之中,泪水已经潸然。
云傲夏想要说什么,可是却被魔帝抬手给制止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既然现在你选择了放手不管,我相信这也是命运的抉择……孩子,若是你觉得自己可以问心无愧,理所当然,我们任何人都不会逼你……”
木沉霄嗫嚅着再次重重叩首,搀起了了凤倾城,决绝的转身离去。
“孩子……”魔帝的声音幽沉的再次传来:“若是你真的想要就此结庐一生,就不要太执着了……有些事情,到此为止,切记不可再深究……”
凤倾城的脚步戛然而止,若有所思的转眸看向魔帝。
“魔帝的意思……是在告诫我吧?”
魔帝不置可否展唇一笑,缓缓闭上了眼眸:“做为送别的礼物,玄冥血煞的功法,就送给你了……希望你一辈子也用不上它……”
木沉霄眸心轻颤,凛然道:“既然玄冥血煞我都选择了放弃,那么我还要它的功法做什么……”
他悄然握住了凤倾城的指尖,紧紧握在了掌心:“走吧……这里的事情,我们就此打住,与我们再也没有了关系……”
云傲夏遽然起身想要追上前去,却被魔帝再次扯住了衣襟,缓缓摇了摇头。
直到两人消失不见,魔帝才幽声道:“暂时的给他们一段自由的时间罢……他们为此要付出的太多了……”
……
生命之林的腹地深处,一做陡峭的山峦之上,一座木屋的雏形渐渐闪现,木沉霄正满头大汗的将铁钉敲打进了木头之内。
远处的凤倾城正熟练的搭起了一个灶台,前世的野外求生训练,在这个时候派上了绝对的用场。
满手泥浆的将还算整齐的石头垒在了一起,凤倾城抬手擦了一把汗,却没有注意到脸上此时已经抹成了小花猫一般。
这边刚满意的垒好最后一块石头,那边已是被一双脏兮兮的手环住了腰身。
“没想到我木沉霄的女人简直就是全能,似乎还没有什么能难倒你的问题……”
“生存是大计,必须学会……”凤倾城勾唇一笑,魅惑妖娆的转首对上了他的眼睛:“我可不像某些人,盖个房子都不会……还得我们一连住了三天的山洞……而且看这模样,似乎今日我们又要睡山洞了……”
&bp;&bp;&bp;&bp;“睡山洞有什么不好?冬暖夏凉,遮风挡雨……”
“我倒是没什么,可是我们的孩子总不至于也睡山洞吧?”
“说到孩子……”木沉霄的唇角忽然晕开了一抹憋屈的苦笑:“我倒是有些疑惑……宝贝,你什么时候才能与我有点实质性懂得进展?这每天看着一个美人在侧,却吃不着……你知道身为一个男人,是多么痛苦的事情吗?”
“等你给我一个完整的家啊……”凤倾城挑逗般的反身勾住他的脖颈:“人家总不能和你在这荒山野岭……的那什么吧?”
“真的?”木沉霄的手臂忽然有力的勾住了她的纤细腰身:“说话算话?”
凤倾城的唇瓣荡漾开了一缕媚笑,身子更是惹火魅惑的贴了上去。
“你早些的将房子盖好,岂不是早一些的看看人家是不是会兑现承诺?”
她的脸上虽然有着些许的泥泞,可是那诱人的的红唇依旧散发着无限的美丽,惹得木沉霄忍不住一声低吟,遽然深吻下去。
温润的唇舌犹如饥、渴的大地,肆意而狂暴的掠夺着那一缕甘甜。
怀中的人儿娇、吟低喘,浑身犹如无骨一般,全身的重量瞬间倾斜在了木沉霄的身上。
木沉霄终于还是依依不舍的放开了凤倾城,看着她红润微眯的眼眸,木沉霄忍不住再次浅吻下去。
“真想现在就把你给吃了……”
凤倾城依恋无限的挣脱了他的怀抱,娇嗔道:“好了,大白天的……在被人给看到了……”
“看到?”木沉霄顿时忍不住笑道:“这是生命之林,这是一块死亡之地……没有一定的力量,谁能直入这里?”
当初他们也是无意间发现这块静逸的空间,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血腥腐臭的生命之林的腹地,还有这样一处干净清透的地方。
木沉霄再次将她揽入怀中,低喃道:“再说了,外面的人都在进行着你争我夺的权利之争,谁还会有心思再来看我们的卿卿我我……”
凤倾城的眸子顿时一暗,看向看远处的虚无,幽幽一声低叹:“我总感觉这样……似乎有些对不起云夫人……她寄予你那么重的希望,希望你能力挽狂澜,挽救魔族的混乱……可是我却将你拐走了……”
“倾城……”木沉霄忽然呢喃道:“我们离开这里吧……”
“离开?我们能去哪里?”
“回北苑……”
“回北苑?”凤倾城的目光顿时一颤,继而灼灼的看向了他:“我们没有通道,怎么回去?”
“你还记得我母亲曾经说过吗?她不就是借助了一条秘密的通道离开了这里?”
“可是……”凤倾城不由有些犹豫道:“我们躲在这里避世,我已经觉得有些对不起你的母亲,倘若再和你离开这里……岂不是有些……”
“可是在这,你总是会不自觉的想起他们……”木沉霄的眼底深处,是一片心疼之意:“我不要你心存内疚,我只要你开心快乐就好……”
&bp;&bp;&bp;&bp;凤倾城黯然的摇摇头,唇角晕开了一抹苦笑:“可是在这里,倘若是真的发生什么事情,你还有着挽留的余地……如果我们果决的离开这里,只怕是到时候生出什么变故之时,我们会心生后悔……”
“你看看你……”木沉霄的手臂有力的将她揽入怀中,呢喃着吻上了她的额头:“还记得我外公是怎么说的吗?他说要你心无旁骛……可是你是怎么做的呢,每天里还是这么忧心忡忡……”
“木沉霄……”凤倾城的声音忽然有些淡淡的忧伤:“你害怕魔帝关于我们两个人的说法吗?”
“不怕……”木沉霄深眸之中,有着一抹疼痛,可是话语之中,却是云淡风轻:“因为那根本就是莫须有的事情……每个人的命运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每个人都有着自主的选择权,怎么会受命运的摆布?”
“木沉霄……你不要再骗自己了……”凤倾城遽然苦涩一笑:“倘若不怕,你还那么忌惮玄冥血煞?”
“我只是杜绝事情的可能性……”木沉霄唇瓣莞尔轻笑:“若是有机会避免,就不会再发生很多事情……”
“可是万一呢?”凤倾城不依不饶的凝视上了他的眼睛:“倘若我们……倘若我们的身上真的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我们真的会伤害彼此吗?”
“不会……”木沉霄毫不犹豫的一口回绝:“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伤害你……”
“可是我怕到时候我们真的是会生不由己……”
“不会……”木沉霄眸光闪烁的对上了她的深眸:“若是真的有那一天的发生……我宁可自杀,也不会伤害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凤倾城连忙堵上他的唇,幽幽道:“我是想说……若是命运真的避无可避的出现了,那我们就不要伤害对方可好?”
木沉霄的心蓦然一疼,颤声道:“你说什么?”
“我是说……如果有一天,天阙和玄冥血煞逼不得已,不得不出世的那一天……我们不要伤害对方好不好?”
凤倾城的唇角依旧含着笑意,可是笑意落在木沉霄的眼中,是那般的勉强,那般的心疼。
木沉霄缓缓摇头,“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说……如果事情真的发生了……我就彼此分开……可好?”
“不好……”木沉霄决然的一口回绝:“不论发生什么事情,除非是我死,否则分开这样的事情,绝对的不会发生……”
“木沉霄……”
“不要再说了……”木沉霄的遽然将她揽入怀中,下巴顶上了她的发际,避免让她看到自己眼中的泪水。
“凤倾城……我再说一遍,不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离开你……就算是玄冥血煞出世,我也还是这句话,我不会离开你,也不会伤害你……除非我死……”
凤倾城的唇瓣轻颤,环住了他的腰身,却是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就算是木沉霄这样说,可是他也是底气不足。
&bp;&bp;&bp;&bp;否则,他也不至于这么的害怕,这么毫不犹豫的选择了逃避。
……
夜色深沉如水,凉风袭来,使得立于断崖峭壁上的凤倾城不自觉的抱紧手臂。
木沉霄沉缓的脚步声在身后缓缓传来:“已经深夜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睡不着……”
木沉霄心中幽幽一声低叹,环手将她抱入怀中,凝眸看向了银盘似的月亮。
凤倾城的睫毛轻颤,终于忍不住转首低叹道:“不知道你外公……他怎么样了?”
木沉霄淡然一笑,在她的额上浅浅一吻,低笑道:“他还好,母亲已经秘密将他送了出去……只是一身修为尽毁,想要再次修炼,以他的年岁,只怕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是啊……那么大的年岁了……享一下天伦之乐就好,至于修为,还是算了吧……”
“是啊,外公也是这么和母亲说的……他说,命运如此,不必强求……”
凤倾城的心蓦然一颤,心底深处最是不敢想的想法最终还是浮上了心头。
“木沉霄……”
“嗯……”
“你说……你外公的意思……是不是我们今日在一起,也是命运安排的一部分?”
她害怕,害怕命运让他们暂时的在一起,是为了以后永久的分开。
“想什么呢?”木沉霄连忙低喝道:“你这脑袋瓜每日里都是胡思乱想,我们所做的事情,都是我们自己的抉择……关命运什么事……”
凤倾城心中微酸,唇瓣却是展开了一抹笑意:“其实我已经想开了……只是莫名的伤感一下罢了……未来的事情,谁都无法预料,有些时候,发生的事情,并不是我们能想象到的……既然连想象都想象不到,又谈何掌握未来呢?”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走上穿越这条道路,穿越之后,她不过是想着过上一点安生的日子,没想到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卷入到这些不敢相像的事情之中去。
如今的事情发展趋势,更是她连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既然未来无法想象,倒是不如过好眼下来的实在……”木沉霄抛开所有的不好情绪,岔开了话题:“宝贝,眼下房子已经盖好,你什么时候……”
“我们成亲吧……”
木沉霄调笑的笑意瞬间僵在了脸上,眸心深处不觉沉沉一颤:“你说什么?”
凤倾城勾唇浅笑,反手环上了他的腰,娇媚着昂首看着他的眼睛。
“我说……我们……成亲吧……”
木沉霄似乎依旧还在痴傻之中一般,懵懵懂懂的看着凤倾城的深眸,有些不敢相信。
“我们……成亲?”
“对啊……”凤倾城的指尖忽然有力的掐上了他腰间的软肉,有些愤愤道:“怎么……看你这神情……好像还有些不情不愿,有些委屈的意思……”
“不是……”木沉霄吃痛,忽然放开了她,木呆呆的后退一步:“你确定……现在嫁给我?我可是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无法给你……甚至是一个风光的婚礼……”
&bp;&bp;&bp;&bp;凤倾城的眼眸深处闪出了一抹魅异,转首看着眼前倾泻着一地月光的满月,淡雅浅笑着跪了下去。
“今日,我凤倾城对着月亮起誓,不管木沉霄今后是贫穷还是富贵,健康还是疾病,我都会不离不弃,生死相随,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她的眸光流转,灼灼的看向了木沉霄,微微侧首:“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木沉霄的心底一疼,重重跪在了她的身边,沉沉叩首。
“天地为证,日月为鉴,今日我木沉霄在此起誓,今日凤倾城平淡嫁于我为妻,他日我定百里红妆,许她一世安稳……”
他悄然执切她的手,紧紧握于了月光之下,眸光直入她的深幽,一字一顿。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至死不渝……”
凤倾城的唇瓣绽开一抹恬淡的笑意,微微阖首,眼眸深处已是波光潋滟:“至死……不渝……”
木沉霄的眸心轻颤,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凤倾城……我不会说什么花言巧语,但是我会以我的人,我的心来证明……我是多么的爱你……多么的在乎你……”
“我知道……”凤倾城隐去眼眸深处的泪水,幸福的偎依在他的怀中:“我知道,就算是你什么都不说,我也知道……”
木沉霄没有再说话,而是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像是拥住一个稀世珍宝一般,不舍放手。
曾经不管他们是如何的珍惜彼此,可是独独少了这一份天地鉴证。
如今,他们之间,已经圆满。
不管以后的道路是如何的艰难,他们都会并肩携手走下去。
命运?
他的心中蓦然一声冷笑,看向了清透的夜空。
倘若命运是安排他们终究要分开,那么他倒是想要挑战一下命运,看看逆流而上,又会如何……”
手臂一横,有力的将凤倾城抱起,唇瓣之上,晕开了一抹云淡风轻。
“娘子……咱们既然已经拜过天地……下面,是不是要举行下一个仪式了?”
凤倾城左手勾住他的脖子,右手魅惑的绕向他的心口,蛊惑媚笑:“下一个仪式……是什么?”
“当然是洞房了……”
“不对吧?”
“那是什么?”
“合欢酒啊……”
木沉霄的脚步戛然止住,这半夜三更的哪来的酒?
垂眸看向怀中的美人,月色之下,撩人心魂。
这个时候,还用什么合欢酒?
脚步沉稳的缓步迈出,木沉霄大步向着小木屋走去:“那个免了,直接洞房就成……”
凤倾城蓦然翻身跃下了木沉霄的怀抱,后退一步,笑靥如花。
“你这一身的臭汗,怎么着也得先洗个澡吧?”
这个时候,怕是没有那个男人还有心情考虑臭汗和洗澡的问题。
当下手臂一伸,就要抓向她的手臂:“洗澡也免了……”
凤倾城却是忽然凌空飞身而起,翩然如蝶的滑向一侧的断崖,手臂张开,任由身体自由落体一般径直落下。
&bp;&bp;&bp;&bp;“扑通……”
喷溅的水花之中,凤倾城几个腾跃,窜出了水面,长长的吁出了一口气,身后传来的“扑通”落水声使得她的唇角不觉莞尔。
划水转身看去,凤倾城静静等着木沉霄浮上水面,可是直到水面之上的涟漪渐渐归于了平静,依旧不见木沉霄有浮上来的意思。
凤倾城脸上的笑意渐渐有些僵住,这个水潭,是他们无意间发现的一个硕大的温泉,因为地势的原因,有得地方水势较浅。
虽然这种高空跳水,他们玩过了无数次,可是谁也不能排除不会发生意外。
“木沉霄……”
凤倾城微颤的声音落在平静的水面之上,更显空寂。
“木沉霄……别玩了……”
会议就没有任何回音。
凤倾城的心微微一颤,念力瞬间撒开,刚想要游过去寻找,陡然察觉到了身后的水流变话。
还没等她完全转身,已是被人一把抱住,热吻如火如荼的落在了她的脸上。
本能的,她想要推开他,却是被他的手臂有力的禁锢在自己怀中。
他的吻铺天盖地一般,让她有种窒息的感觉,却是又心甘情愿的沉沦在这热吻之中。
不知道何时,她已经缠上了他的脖子,恣意亲吻,高耸的饱满放肆的贴在她他的心口,撩拨着她男人的最后底线。
“凤倾城……你个惹火的小东西……”
他的大手肆意揉上她的饱满,感受着指间传来的柔软,熊熊之火,终于一发不可收拾。
几乎是粗鲁的将她抱上了水潭边上的岩石,木沉霄疯狂的扯出了她湿漉漉的衣衫。
当白玉无瑕的肌肤坦、露在月光之下的时候,他的喉间发出了一声男人本能的低吼,沉沉吻了下去……
一片浮云悄然挡住了皎洁的月光,羞涩的不忍直视水潭边那对炙热娇吟的人儿……
……
当一缕阳光入眼,凤倾城不觉紧闭双眸,嘤咛一声,方才发觉身上的凉意。
本能的翻身坐起,裹紧了身上的衣衫,却是不由一声苦笑。
衣衫碎裂的已经只能用褴褛来形容了。
看着身下的岩石,周围的碧波荡漾,凤倾城才想起来,自己竟然在岩石上睡了一夜。
只是……
木沉霄呢?
此时她的身边空无一人,除了他破裂的衣衫之外,已经再也没有他的气息。
正在疑惑时,陡然听到上空传来破空之声,唇角不觉莞尔。
“砰”的一声,木沉霄稳稳落在了远处的岩石之上,赤、裸的上身散发着莹润的光泽,极有诱、惑力。
落地之后的木沉霄眸光一眨不眨的看着斜坐的凤倾城,唇角之上的邪魅笑意让他面上顿时一红,连忙低头查看。
一看之下,脸色更加绯红。
原来她只是以衣衫遮住了身体,却忘记了衣衫已经溃不成军。
条缕的布条之下,她的肌肤若隐若现,更显妩媚妖娆,魅惑无边。
身边微风拂过,木沉霄已经在她身边坐定,手臂一伸,已是有力的将她揽入了自己的怀中。
&bp;&bp;&bp;&bp;“宝贝……商量一个事呗?”木沉霄笑意魅惑,蛊惑人心。
“什么?”凤倾城直觉有些不对。
“昨晚上,虽然月色撩人,可是终究是看不真切……不如……”
他的指尖极尽诱惑得在她的饱满上轻滑而过:“不如咱们借着这阳光明媚……在仔细的看上一眼……如何?”
“滚……”
凤倾城娇嗔着一脚踢过去,顿时将毫无防备的木沉霄一脚揣入了水中。
木沉霄哎呀惊叫着落入水中,等到浮上水面之中,才甚是不甘心的看着开始穿衣的凤倾城无言的抗议着。
“等我晚上再好好的收拾你……”
“砰……”
一个巨大的声响在远处散开,使得两人的神色顿时一震,面面相觑。
紧紧只是一眼,凤倾城遽然匆忙穿上衣衫,足尖轻踏岩石,向着上面直飞而上。
湛蓝的天空之中,缓缓散开了一朵巨大的血色曼珠沙华。
“这是……”
木沉霄轻挽湿漉漉的长发,凝眸看着天空的曼珠沙华,淡淡道:“这是魔族的联络讯号。”
“想来外面是有事发生了……”
“狂风早就已经席卷,雷雨自然是要落下……”木沉霄淡然的揽上了她的腰,浅浅吻上额头:“外面的狂风肆虐,暴雨倾盆,只要不波及到我们就好……”
凤倾城没有言语,偎依进他的怀中,眸光闪烁的看着天空之中那朵巨大的曼珠沙华。
狂风袭过,曼珠沙华最终也是随着云彩渐渐消失不见……
……
遍地的焦土,弥漫着缕缕硝烟,被火油浇灌过的土地,已经寸草不生。
横七竖八的尸体歪倒在路上,没有伤口,没有血迹,从他们最后濒死的面孔来说,只能形容是面黄肌瘦。
一个七八个月大的婴孩躺在母亲的怀中有气无力的啼哭着,纵然他扒着母亲的衣襟,可是母亲却再也不能再看他一眼。
一只大手将那婴孩拎着小腿倒提起来,贪婪的眼睛折射出疯狂的光芒,渗透着血滴的唇角缓缓张开,血盆大口蓦然咬向了婴孩。
瞬间,鲜血四溅,婴孩的一只小手臂被生生扯掉……
“啊……”
凤倾城蓦然一声尖叫,惊慌失措的坐起身,冷汗早就已经浸湿了衣衫,异常冰冷。
她的呼吸急促的摸向了身边的人,入手之处,空空如也。
“倾城……”
木沉霄携带着一股寒风扑向屋内,焦灼的将她抱入了怀中。
“没事……没事……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凤倾城犹如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臂,泪水瞬间潸然滑落。
“木沉霄,怎么办?怎么办??我又做了那个梦……我又梦到了那个画面……”
“没事的,只是一场梦……”木沉霄心疼的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声音幽沉:“一场梦而已,不要当真……”
“可是我已经连续做这个梦做了一个月了……”凤倾城的眼眸深处,有着深深的恐惧:“你不知道……他们就像是疯了一样……那是一个孩子……一个孩子啊……”
&bp;&bp;&bp;&bp;“凤倾城……那不是真的……”木沉霄深邃的眼眸蓦然直入她的眼睛,异常严谨道:“你就是在第一次的时候,忘不掉这个梦,所以心中郁结,才会在这一个月内,经常性的记起这个梦……”
他的认真让她的心稍微的放松了一些,眸光闪烁:“真的?”
“当然是真的……”木沉霄的唇角浮上了一抹微笑,定定道:“你啊,就是忧思所致……或许是因为我们已经在这里半年之久了,你没有出门散心过,所以就有些胡思乱想了……这样吧,有时间我们道外面去走走……”
凤倾城默默的点点头,虽然心中仍然有些说不出的情愫,可是却被她自觉的隐去了。
眸光一闪,她看到了床边散落的柴火。
“我说半夜里你怎么不见了,原来是抱柴火了……”
“我一觉醒来,看木盆中之中的火有些要灭了,所以就到柴房取了一些过来……”
“砰……”
一股寒风携带着雪花倾入房间之内,使得火盆之中原本就有着熄灭之势的柴火瞬间盘旋而起。
木沉霄有力的带上房门,顶上门栓,反身以火折子引燃火盆之中的余火。
一番折腾,凤倾城再也不敢入睡,蜷身坐在床边,看着他熟练的引燃了底火。
从半年前开始盖房子之中的笨手笨脚,到今日里里外外熟练非常,凤倾城的心中有种微酸的感觉。
是她将一个王者至尊,生生的变成了一个乡野农夫。
“木沉霄……”
“嗯?”
“你说……要是我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木沉霄的动作遽然一滞,眸心在黑暗之中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在唇角挂上了一抹微笑,邪魅的抬眸看着他。
“怎么着?是怕夫君我另外讨个小妾,你会失宠吗?”
他的云淡风轻,却是让凤倾城的心中越发沉闷。
那个梦犹如一座大山一般压在她的心上。
她知道,那个梦,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可是木沉霄淡然若素,她知道他是故作轻松,不想要自己忧心,遂也展开一抹笑意。
“就你?还讨个小妾?除了我,哪位姑娘会跟着你淡泊名利的住在这荒山野岭之内?”
“那你还担心什么?”木沉霄淡然耸肩:“我就是你的啊,就是你一个人的啊……没有人和你争,没有人和你抢……”
“谁说没有人和我争宠?”凤倾城的脸颊之上闪出了一抹嫣红的光芒:“到时候,我们的孩子不还是要分走一半的你嘛……”
“凤倾城,你居然连自己孩子的醋也吃……”木沉霄唇角勾出看一抹魅异浅笑:“你说,我是不是该高兴一下,你对我用情如此之深?”
“切……”
凤倾城忽然不屑的斜睨了他一眼,刚想要讥讽他几句,却是忽然看向了门口的方向,目光游离。
“木沉霄……”
“什么?”木沉霄的脸色瞬间也是微微一变:“出什么事了……”
凤倾城忽然扯过白狐裘衣,胡乱穿在身上:“外面……”
&bp;&bp;&bp;&bp;凌冽的寒风在房门打开的一刹那,瞬间席卷而入,再次吹灭了刚刚燃起的火盆。
门外的天气极其的阴沉压抑,俨然是暴风雪即将来临的前兆。
远处的栅栏之外,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木沉霄示意凤倾城站在房屋的门口,自己随手抄起了一根木棍,缓步走向了发生之地。
凤倾城的念力随着木沉霄缓缓行进,这一个月以来,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念力比以前更加的得心应手。
在使用的时候,不用在可以的去思索,有时候紧紧只是一个念头,念力就可以同步完成她心中的想法。
淡淡的血腥味混合这沉闷的空气传入了凤倾城的鼻中,而栅栏之外,木沉霄忽然站住了脚步,目光怪异的转首看了他一眼,随即缓缓转身而回。
就在他的身后,一个白色的身影终于走出了木栅栏。
只是虽然是深夜,可是依然清晰可见他身上晕染的血色。
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凤倾城的眸子就甚是明显的一缩,呼吸骤然一滞。
“丁卯……”
一身血迹,走路蹒跚之人,竟然是丁卯。
他是怎么知道自己住在这里的?
丁卯也在同一时间发现了凤倾城,脚步摇晃着想要奔上前来,却是一头栽了下去。
木沉霄极是不情愿的再次看了凤倾城一眼,沉着脸将丁卯扛在了肩上,快步而回。
看着丁卯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凤倾城无言的看了木沉霄一眼,随即抬手为他修复伤口。
木沉霄坐在火盆旁,脸色极是阴沉,深邃的眸子犹如暗黑无界的深渊,阴戾而寒彻。
凤倾城修复好丁卯身上的最后一个伤口,转眸眸光复杂的看着木沉霄。
“他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木沉霄的眸心一颤,缓缓摇头:“不管他是怎么找到的,如今看他这一身的伤痕,只怕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的目光幽幽看向了丁卯:“能够将他伤成这样的,定然是不俗之人……”
“啊……”
丁卯忽然倒抽着冷气尖叫着坐起身,呼吸急促,目光闪烁不定。
当他看到面前静坐的凤倾城之时,眸子骤然一缩。
“凤倾城……”
凤倾城微微点头,展唇轻笑道:“是我……”
他蓦然醒悟一般的看向了木沉霄,眉毛一皱:“木沉霄?”
木沉霄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拨火棍,眸光淡稳的看向了他:“是我……”
丁卯忽然在身上来回的探索着,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
凤倾城奇怪的看了一眼木沉霄,目光随即落在了丁卯从怀中取出的一只玉镯。
木沉霄在见到玉镯的一瞬间,身子骤然一僵,起身而立:“你在哪里得到的这个镯子?”
“自然是受人之托……”丁卯缓缓将玉镯递给了木沉霄,眼睛却是没有离开他的眼睛:“有人托我将这个镯子交给你……留个念想……”
凤倾城瞬间意识到了不妙,连忙凝眸看向了木沉霄:“这是?”
木沉霄的眼底甚是明显一颤:“是我娘的镯子……”
&bp;&bp;&bp;&bp;凤倾城的眸子缓缓闭上,她最担心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木沉霄指尖轻颤的捏过了玉镯,睫毛微闪,看向了丁卯:“她在哪里?”
“不知道……”丁卯神色颇沉:“她掩护我杀出了重围……她说,他终究是她的亲哥哥,不会杀她的……她让我告诉你,离开这里,离开魔族,这只镯子,就是打开魔族与外界的通道……”
“砰……”
木沉霄忽然重重一巴掌拍在了身侧的木桌之上,木桌应声而裂,上面的茶具瞬间掉落地面,摔得粉碎。
“有我外公的消息吗?”
“没有……他的藏身之地,只有你母亲一人知道……”
“你是怎么……”凤倾城的话语微微一滞:“你是怎么和她在一起的?”
“是一个叫做五叔公的人将我救醒的……他说,他欠你的……”
凤倾城眸光不觉一颤,想来是五叔公已经确定了她被人投毒陷害一事,所以才会倒戈帮助她,算是还她一份情谊。
丁卯目光有些复杂的看向了木沉霄:“其实,你母亲是嘱咐我,等到风平浪静,尘埃落定的时候,再将镯子交给你……虽然我不知道这中间有什么不妥的故事,可是我觉得要是真的到了那一步,只怕你会后悔……所以,我就没有听她的话,而是提前来找你……”
凤倾城悄然握住了木沉霄的手臂,幽幽道:“她是在担心玄冥血煞……”
“我知道……”
倘若木沉霄知道自己的母亲身陷桎梏,自然是要前去相救,可是要想十拿九稳的救出云傲夏,除了玄冥血煞,只怕是没有什么必成的法则。
而只要他一旦开启了玄冥血煞,那就是走上了命运的道路。
不管他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命运在他的身边已是张开了双臂。
张开掌心,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只玉镯之上。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外面?”丁卯忽然一声苦笑:“外面可比上古族乱的多了……双方的争夺,血腥的战争,已经使得魔族变成了人间地狱……”
凤倾城忽然想到了自己连续一个月来所做的梦,心下不觉微微一颤,虽然不知道究竟该如何解释这个梦,可是梦境之中的境况,以地狱来形容,并不为过……
“木沉霄……”她忽然凝眸看向他的眼睛,笑意温和:“去吧……借助通道,回到北苑,取回玄冥血煞……”
“不……”木沉霄指尖缓缓握紧了玉镯:“没有玄冥血煞,我一样可以救出母亲……”
“你听我说……”凤倾城羽睫轻颤,浅笑卓然:“你外公不是说了吗?只要玄冥血煞与天阙不在一起,我们就没有事……你和玄冥血煞在魔族……我回北苑……这样一来,我们不是就没有冲突了吗?”
“不……”木沉霄本能的摇头:“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的……”
“木沉霄,两事相冲,取其轻……”凤倾城的眼底淡出了一抹坚定:“我们不能这么任性。”
&bp;&bp;&bp;&bp;“可是我也不能将你置身于危险之中……”木沉霄再次一口回绝:“不行……”
“木沉霄……”凤倾城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你觉得这件事若是到此结束,我们还能安稳的过完下半辈子吗?就算是我们一世无忧,你我的内心,能够解脱吗?”
她的指尖温柔的覆上了他掌心的玉镯,眸光直入他的眼底:“木沉霄,就算是结局是我们不愿意看到的,可是眼下,我们必须选择一条正确的道路来行走……否则,我们永远不会安心……”
“可是最终的结果要是一语成谶,我们……”
“我们只要问心无愧就好……”她的掌心轻柔的抚上了自己的心口,低语道:“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你永远都在这里……”
……
当脚步踏上了生命之林以外的土地之时,凤倾城的心蓦然一颤。
焦土遍布,烟火缭绕,寸草不生……
这些在梦中见到的情景,竟然赫然在目。
脚下一个踉跄,她软软的险些跌坐在地,幸亏被木沉霄眼疾手快的揽入了怀中。
“怎么了?”
“这个情景……我见过……”凤倾城眸光闪烁不定的游走在周围的狼藉之上:“还记得那个梦吗……在梦中……就是这样的一副景象……只是……”
她的心莫名一疼,呢喃道:“只是这里没有孩子……”
丁卯眺目远看着远处的山脉,幽声道:“如今的魔族,已经遍地都是这样的惨象……除了日城和月城,星城早就已经变成了一座死城……而所谓的王城,也是因为权力的争夺,而成为受创最严重的那一个……”
“是云傲天……”木沉霄弯腰抓起一把焦土,任由它们从自己的指间滑落:“除了他,没人能攻下王城……除了知晓里面的兵力布局,机关阵要……”
凤倾城深吸一口气,凝眸看向了远处沉闷的天空:“他隐忍这些人,一朝爆发,狠戾之心,可想而知……所以,不论如何,你都不能让他执掌魔族,否则,魔族真的不知道会落入到什么样的境界……”
木沉霄的眸子忽然一颤,缓缓打开了掌心。
在他的掌心之上,玉镯轻微的颤动着,似乎是听到了某种召唤一般。
他的目光遥遥看向了一个方向,缓缓合起了手掌,沉步而去:“这边……”
或许是因为通道口日渐逼近的原因,手镯颤抖得也越发的厉害。
一道月光犹如白练一般骤然从天而降,旋转的疾风骤然平底而起,点滴吸力瞬间产生。
而随着白练旋转的速度渐渐加快,漩涡的吸力也日进增大。
木沉霄眸光幽沉的收起了手镯,转身看向了凤倾城。
“如果我们继续走下去,可能会真的走上命运的道路……所以,趁着今日有机会,我在这里珍重的说一句……不论将来我们之间的结局是什么,我要你记住我现在在这里说的话……凤倾城,我永远爱你,你永远是我的女人……”
&bp;&bp;&bp;&bp;凤倾城十指相扣,紧紧握住了他的指尖,相视一笑:“将来不论发生什么,你……”
她轻抚自己的心口,笑靥如花:“永远在这里……”
丁卯顶风蹭到了漩涡的边缘,回眸看向深情相视的两个人。
“你们……准备好了吗?”
……
一股强大的窒息感在凤倾城的脑海之中轰然炸开,使得她模糊的意识瞬间迸出了求生的本能,蓦然一挣,她惊叫一声,弹跃而起。
“啊……”
还没等她看清周围是怎么一回事,耳边已是传来了几声惊叫。
定眼瞧去,只见自己的对面围满了惊奇之人,在看到她弹跃而起之后,一个个惊叫着倒退出去。
凤倾城的胸口强烈的起伏着,眸光游离不定。
她最后的记忆就是那漩涡强大的撕扯力和离心力。
“木沉霄……丁卯……”
顾不上周围人怪异的眼神,凤倾城踉跄着向外走去。
只是刚走了两步,小腹间忽然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使得她闷哼一声,不得不手抚小腹,扶着墙缓缓坐下。
“凤倾城……”
一声焦灼的呼唤之声渐渐入耳,使得她眸心顿时一颤:“木沉霄……”
她想要应答他,可是小腹之中的疼痛感缺是让她不能发出任何一个声音。
“她在这里……”
人群之中,有好心人应了一声。
豆大的汗珠自她的额头上渐渐渗出,腹部的疼痛让她脸色惨白,双唇无色。
她具有自我修复的能力,为什么身体还会有着这样的疼痛感?
她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受过伤。
木沉霄仓皇失措的推开人群,一眼就看到了摇摇欲坠的凤倾城。
而在看到了他之后,凤倾城犹如看到了最后的依托一般,蓦然晕厥在地。
“倾城……”木沉霄惊叫着将她抱到了怀中,“你怎么了?”
一名嬷嬷蹒跚而出,神色怪异:“这位公子……这位姑娘是……你什么人?”
木沉霄眼眸深处遽然迸出了一道伤痛,“是我妻子……”
“那就糟了……”
老嬷嬷颤巍巍的拉起了凤倾城身下的裙裾,上面沾染着艳丽如梅花的点滴血迹。
“这姑娘……怕是不好了……”
“不好?”木沉霄一时间没有明白这不好是什么意思,也没有弄明白这血迹是从哪里而来:“什么不好?”
老嬷嬷微愠的眼神瞬间瞪向木沉霄:“你是怎么做人家夫君的?你妻子滑胎了,你都不知道?”
“滑胎?”木沉霄遽然一声惊叫,不敢置信得看向了怀中的凤倾城:“你是说……她怀孕了?”
这个消息,凤倾城从来没有和他说过,只怕是她自己也不知道。
而如今,一个小生命在她的目前还不知情的情况下,悄然的来到这个世界,如今,又悄然的再次离去。
倘若她知道自己滑胎小产……
木沉霄不敢想象下去,一时间愣登登的僵在了那里。
“啪……”
他的脸上瞬间被老嬷嬷扇了一个耳光:“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的找大夫……”
&bp;&bp;&bp;&bp;木沉霄双手紧握成拳,紧张的站在那里看着面前的房门出神。
在那个房门的另一端,凤倾城就躺在那里,等待着命运的决定。
“吱呀……”
房门轻轻的被人推开,一名稳婆缓步而出。
“怎么样?她怎么样?”木沉霄焦灼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连胜问道:“她要不要紧?孩子怎么样?能不能保住?”
“哎呦……”稳婆的手臂险些被他捏断,连忙惊恐的拍开他的手:“放手,放手……手断了……”
带他们前来的那名嬷嬷连忙赔笑道:“马姐,你是咱们这里最好的稳婆……你觉得和丫头的胎像……”
“没事……”稳婆有些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木沉霄,横跨一步,与他保持了距离:“虽然有些滑胎的迹象,可是如今却是不要紧……母子平安……”
木沉霄顿时送了一口气,身形不免一个踉跄,扑进了房间之中。
那个嬷嬷也想跟去,却是被稳婆一把抓住:“你别急……我和你说件事……”
“什么?”
“这个女的有些奇怪……”
“怎么奇怪?”
“开始你们送来的是,我看她血流不止,胎像已经不稳,滑胎是在所难免之事……可是不多一会,血竟然止住了,我再一试脉,竟然安然无事了……”
“嘘……”嬷嬷连忙一把堵住了她的嘴,神色怪异道:“你可不要乱说话,小心惹来杀身之祸……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孩子福大命大,日后定然是个人物……所以,有些事,糊涂才是生存之道。”
稳婆连忙堵住了自己的嘴,频频点头,“我去给她弄碗保胎药去……虽说是保住了孩子,可是还是稳妥一点的为好……”
房间之内,凤倾城依旧处在昏迷之中,木沉霄小心的握住她冰冷的指尖,抬手拂去她额头上被汗浸湿的秀发,浅浅的吻了下去。
“倾城,你这傻女人,自己有了身孕,居然都不知道,还随着我穿越那道漩涡……那通道之中的撕扯之力,我们正常人都感觉到了即将四分五裂,更何况还是你这样的一个人……”
……
凤倾城的指尖微微勾动了一下,睫毛轻颤,终于幽幽张开了眼眸,却是察觉到手指似乎被人握在了手中。
侧首看去,木沉霄正握着她的手,趴在床边,已经熟睡。
他没有梳髻,青丝只是以一根黑色的粗布胡乱的扣在脑后,凌乱的青丝披散在他的脸上,遮住了长长的睫毛。
凤倾城的唇角绽出一抹微笑,抬手抚上了他的脸颊。
只是轻微的一碰,木沉霄瞬间惊醒,眸子也在同时骤然一亮:“倾城……”
他的笑意忽然有些僵硬,眼眸深处,闪出了一抹自责:“都怪我,竟然睡着了……”
“我睡了多久?”
她的潜意识之中,只是觉得自己很累,所以本能得觉得自己睡了不少的时间。
“十天……”
“十天?”凤倾城眸子一颤,神色讶然:“我睡了十天?”
&bp;&bp;&bp;&bp;她惊讶的想要翻身而坐,却被木沉霄连忙压住:“别动……”
凤倾城的身子遽然一僵:“怎么了?”
“你有了身孕,你知道吗?”
“什么?”凤倾城顿时惊叫出口,本能的翻身而坐,一把抓住了木沉霄的手臂:“你说什么?”
“你别激动……”木沉霄心疼的握住她的手,拉入了自己怀中:“我说……你有了身孕了……”
凤倾城蓦然想起来那一日自己小腹疼痛难忍的模样,垂眸之时,忽然颤声道:“我那一日……好像感觉不对……”
她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惊恐的看向了木沉霄:“怪不得我那一日感觉不对……原来是……孩子呢?孩子是不是没保住……”
“没有……孩子没事……”木沉霄连忙浅笑道:“孩子没事……那一日,你只是有些滑胎的迹象,但是万幸的是,孩子最终还是保住了……”
凤倾城顿时松了一口气,眼波流转,泪水已经潸然。
“都怪我……我怎么这么的粗心?有了孩子都不知道……倘若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该怎么办?”
“现在不是没事吗……”木沉霄连忙拭去了她脸上的泪水,柔声笑道:“再说了,你现在可不是自己一个人了,可以多愁善感一些,有了孩子,你怎么能再不高兴呢?你不高兴,孩子岂不是也不开心?”
凤倾城连忙收回眼眸之中的泪水,破涕为笑道:“是啊……是我糊涂了……”
房门吱呀一声,被人轻轻推开,那名嬷嬷端着一碗安胎药悄声而来,一见凤倾城坐在那里,顿时吁出了一口气。
“哎呦,我的夫人,你可算是醒了,你夫君可是赔了你十天十夜没合眼呢……”
“夫君?”凤倾城忽然听到这个词语,不免感觉有些陌生。
“她是刘嬷嬷,是我特意请来照顾你的……”木沉霄缓手接过她手中的安胎药,柔声笑道:“那一日,你险些滑胎,我愣在那里不知所措,还是她一巴掌打醒了我……”
“哈哈……”刘嬷嬷哈哈大笑道:“你不知道你这个小夫君,当时是什么表情,简直就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一般,整个人僵在了那里……我一看这样不行了,就带着他找到了我们这里最好的稳婆,她不管是帮人保胎还是接生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说到保胎,刘嬷嬷的神色忽然有些怪异,连忙干咳两声,收回了笑意,正色道:“不过话说回来,有件事,我还是要和你们交代一下……虽然这一次她是保住了孩子,可是险象已经发生,以后你们就要自己小心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凤倾城的腹部之上,幽声道:“尤其是生孩子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否则很容易……”
下面的话,她没有明说,可是凤倾城和木沉霄都知道她话语之中的意思。
在这样一个科技不发达的时代,生孩子,对于女人来说,那就是奔向阎王殿的节奏。
&bp;&bp;&bp;&bp;俗话说的好,孩子奔生,娘奔死。
一旦血崩,在这样的一个时代,是绝对没有回天之力的险况。
凤倾城知道,尤其是她这种曾经险些滑胎流产的身体,想要保住孩子,需要更加的小心翼翼。
一旦发生什么意外,最是容易发生早产。
勉强绽开一抹笑意,她微微阖首:“谢谢刘嬷嬷了……我会注意的……”
她接过木沉霄手中的保胎药,皱着眉头咽了下去。
她的身体,自己也很是清楚,当初之所以没有滑胎,应该就是自己身体的修复能力保住了孩子。
而每一次的修复,她都会陷入沉睡,陷入昏迷状态。
所以,这一次,她一样也是沉睡了十天十夜。
如今既然自己醒来,想来是身体已经调理妥当,但是为了让木沉霄安心,她还是皱眉将安胎药喝了下去。
……
因为怕凤倾城圣体不适,木沉霄一直也没有提回北苑王城的事情。
更不要说玄冥血煞了。
他就像是自动忽略了这件事一般,忘记了一切。
凤倾城知道,她是不放心自己。
只是她也知道,他的心中,一样也牵挂着自己的母亲,只是怕她担忧,故意不提而已。
在她的心底深处,也很是明白,不论这件事过去多久,终究是要解决。
窗外的月光顺着窗棂倾泻于床榻之上,木沉霄很是小心的翻了一个身,生怕惊醒身畔的凤倾城。
随着一阵窸窣之声,凤倾城的手臂还上了他的腰身,脸颊贴上了他的后背。
“在想你娘吗?”
木沉霄的眸子蓦然一颤,知道撒谎也是无果,只好低低的含糊的应了一声。
“你明日就动身回京城吧……取到玄冥血煞,然后赶回去……”
“那你怎么办?”
“傻瓜……我不是好好的吗?再说了,我虽然是一个人,可是想要欺负我,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要不你回王府吧……”木沉霄反身将她揽入怀中,幽声道:“在那里,不管是出了什么事情,还有游世他们……”
“嗯……”
凤倾城低低的应着,脸颊贴上了他的心口,倾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缓缓闭上了眸子。
“不要说话,就让我在听一次它的跳跃之声……我要将它永远的记在我的心中,当你不在身边的时候,我回会议着它来入睡的……”
……
当年,摄政王木沉霄和凤家的五小姐凤倾城犹如人间蒸发一样,就那么突兀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如今,他们又像是当年一样,就这么不可思议的再次出现。
当沁王府的大门迎着着第一缕阳光缓缓打开的时候,门房只是一眼,就认出了木沉霄。
“王爷?”
门房之中一惊之后,蓦然惊跳而起,飞速的飞奔向了院内。
“王爷回来了……五小姐回来了……”
一时间,沁王府乱成了一锅粥,所有人皆是忘记了规矩,齐齐跑来怔怔的看着木沉霄和凤倾城,竟然连跪拜之礼都抛在了脑后。
“小姐……”海澜喜极而泣的声音骤然入耳:“真的是你……”
&bp;&bp;&bp;&bp;凤倾城在木沉霄的搀扶下,小心的跨过门槛,笑靥悠然:“可不就是你家小姐我吗……怎么?不过就是出去游玩看了一圈,也没有多久的日子啊……怎么就不认识了?”
“不是……”海澜连忙拭去了脸上的泪水,破涕而笑:“海澜是日盼夜盼,可是就是没有小姐的踪迹……我都快失望了,小姐这才回来……”
她边说着,边上前接过凤倾城的手臂,“哪里就是不认识了?”
木沉霄颇为小心的将凤倾城的手臂放到了海澜的手上,小声叮嘱道:“小心……走路千万不要碰了……”
一句话说的海澜动作顿时一僵,懵懂的看向了木沉霄:“王爷……”
她有些不明白这走路不要碰了是个什么概念。
木沉霄顿时瞪了她一眼,叱喝道:“怎么?本王的话就这么的难理解吗?”
“木沉霄,哪里就有你想象之中的那么娇惯?”凤倾城不由有些好笑的看着他:“我又不是水晶娃娃,碰不得……”
“不行……”木沉霄果决的摇头拒绝,目光看向了她的小腹:“我不能在让我儿子有一点危险……”
“你怎么知道是儿子?”
“女儿也不行啊……”木沉霄甚是认真道:“女儿更是要宝贝,娇惯着呢……”
一句话说的海涵瞬间明白过来,怔怔的看向了凤倾城的腹部,骤然一声惊呼。
“小姐,你怀孕了?”
这一句话,使得听到消息赶过来的游世等人瞬间一愣,随即明白过来,纷纷跪倒在地,齐声恭贺。
木沉霄很是受用的微微阖首,“起来吧……等我不在家的时候,你们可是要照顾好五小姐……”
“王爷还要出去?”游世不由怔然道:“不是刚回来吗?”
木沉霄的眼底闪过一抹黯然,随即云淡风轻道:“不过是去解决一件没有完成的事情罢了……”
……
看着地上斜斜而立的玄冥血煞,木沉霄的眸光幽沉而阴戾,一旦他使用了它,那么他们的命运,或许就会永久相连。
倘若如此,他和凤倾城之间或许真的就会走上一条逼不得已的道路。
他不相信命运,可是在心底深处,理智告诉他,所有的事情,都可能会发生,或许,已经在发生。
可是身为人子,木沉霄真的做不到就这么不管不问的任由母亲自生自灭。
不管她和父亲之外的男人曾经有过什么,她终究是自己的母亲。
幽幽的一声低叹,他抬眸看向面前的墓碑。
“父亲……不管母亲以前曾经做过什么,可是这一次,我必须要救她,因为她是我的母亲……所以,这一次有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因为谁都不知道,在那里会发生什么时期……儿子不是神,也会受伤,也会死亡……若是真的有轮回,就让我们下辈子还做夫子吧……”
微微侧首,他的目光落在了高大的墓碑之后:“你躲了那么久,是不是就这么的不打算出来了?”
&bp;&bp;&bp;&bp;墓碑之后,忽然传来了一声咔嚓之声,似乎是枯枝折断的声音。
“如今我们爷俩以这样的方式见面……你觉得,我还有脸面出来见你吗?”
虽然他的声音苍老无力,晦涩沙哑,可是木沉霄依旧听得出来,他就是昔日那个不可一世的君王,北苑高高在上的皇上。
只是如今他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没有那种强悍之气,而是显得萎靡不振。
“皇上……”
“不要唤我皇上……当你将所有的力量尽皆交给睿王爷的时候,就已经注定……我不会再是北苑的皇上……”
“我曾听游世他们说起过,北苑的君主,如今已经是昔日的睿王爷了……”
“哈哈哈……”皇上自嘲伤感的笑声在墓碑后幽幽传来:“睿王爷?天下已经没有睿王爷这个人了……所有的,是一个狠心逼宫的皇上……”
“虽然睿王爷逼宫,可是以他的为人,想来是不会对你赶尽杀绝……你不在王宫享受你的太上皇生活,跑到我父亲这里来做什么?”
“太上皇?”皇上忽然幽声叹息,极是伤感道:“太上皇在死后,一样是要葬入皇陵……一样是要在见在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我没有颜面去见你父亲……”
“所以你就守在这里……我我父亲守陵,借以减轻你心中的罪孽感?”
“我的罪孽……早就已经注定,无法消除,我所祈求的,是能够得到你父亲的谅解……希望他可以念在我们兄弟的份上,原谅我以前的年少轻狂……”
“哈哈……”木沉霄蓦然一声讥讽的低笑:“你不是在寻求我父亲的原谅,你是在为自己寻找灵魂的解脱……你想要减轻自己心底深处的罪孽感,为的,其实是要让自己好过一些……”
他的话语骤然一寒,话语之中,已是没有了任何温度:“不管是生……还是死……你所求的,还是为了你自己……”
墓碑之后,皇上的气息似乎骤然一滞,随着一阵咔擦的脚步声,他终于蹭出了墓碑。
“木沉霄……你还是那么的犀利尖锐……”
面前的皇上,再也没有了昔日的不可一世之态,在木沉霄面前的,不过就是一个垂暮的老人。
一头的银丝杂乱飞舞,脸上有着宿醉的潮红,双眼深处,再也没有了那种不可一世的神色,而是变得浑浊不堪。
这样的一个老人,只能用凄凉两个字来形容。
因为谁都无法相信,这个人,就是曾经那个北苑的帝王。
在见到他的第一眼,木沉霄心底深处的尖锐不觉有些柔软,眸色也黯然了许多。
“没想到我们叔侄俩再次相见……竟然是如今这样一幅局面……”
“是啊……”皇上自嘲的张来双臂,尽情释放着自己的颓靡:“有没有觉得……我这是罪有应得?”
“有……”木沉霄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只是你觉得你现在的颓败,就可以弥补你当年对我父亲犯下的罪过吗?”
&bp;&bp;&bp;&bp;他的目光陡然一寒,阴隼彻寒:“你实话实说…当年我父亲的突然死亡……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皇上神色骤然有些滞纳,目光在几个闪烁之后,坦然的看向了木沉霄。
“是……”
木沉霄的眸子遽然一颤,身形一闪,已是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狠狠压在了墓碑之上,厉喝道:“你敢再说一遍吗?”
“咳咳……”
皇上被掐的脸色通红,眼睛充血,干咳不已,却是仍然没有挣扎的意思。
“当年……是我在你父亲的食物之中下毒……因为我知道……倘若他不死,就算我夺权成功,也不可能够坐稳这天下……无毒不丈夫……你也是做大事的人,知道狠毒二字的意义……”
皇上的目光颇为讥讽的看着他的眼睛,呵呵笑道“你韬光养晦,隐忍这么些年……为的是什么……不也就是能够有朝一日,问鼎天下,为你父亲报仇嘛……只是我不知道你现在为什么不再这么做罢了……”
他的眼睛斜斜看向了身侧的墓碑,丝毫无惧道:“如今……那你父亲就在这里……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为你父亲祭奠呢……”
“杀了你?”木沉霄不屑的冷冷斜睨着他:“你不怕死吗?”
“死?”皇上呵呵笑道:“死了,才是一种解脱……”
“是吗?”
木沉霄忽然冷笑着松开自己的手,将他狠狠扔在了地上:“你然你这么的无惧于死亡,这么的想要赎清自己身上的罪孽……为什么却要选择苟活于世,而不是以死谢罪吗?”
这句话犹如重棒当头棒喝一般,使得皇上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却是哑口无言。
的确如此,倘若他真心想要赎罪,那么,以死谢罪,将是他最好的自我救赎方法。
可是……
“呜呜……”
皇上忽然呜呜痛哭出声,犹如备受摧残的树苗再也无力遮挡风雨的侵袭一般,颓靡的歪倒在墓碑之前。
“是我没用……我居然连自杀的勇气都没有……我只是想要借助别人的手来洗涤自己的罪孽……”
木沉霄冷冷的看着他佝偻的背影,不屑一笑:“难道你不觉得,失去了一切,失去了所有,才是对你最好的惩罚吗?”
他缓缓蹲下身,掌心覆上他的后背,冷冷一笑:“尤其是被自己的儿子被判……那种滋味,只怕是生不如死吧?现在的你,能够体会到,当年我父亲被你背叛陷害,骨肉相残的心情了吧……”
这句话再次如同尖刀一般镌刻进了皇上的心中,他蓦然缓缓转首看着木沉霄。
“这才是你的计划……对吗?”
“你自己慢慢琢磨就好……”
木沉霄缓缓起身,沉步拔出玄冥血煞,沉稳有力的踏步离去。
“木沉霄……离间我们父子,让我们在权利的争夺之中,抛弃了所有的血脉亲情,不顾一切的躲得皇位……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是吗……”
“血脉亲情?”木沉霄唇角冷笑,脚步沉稳:“你有过吗?”
&bp;&bp;&bp;&bp;这一句话让皇上再次心颤,神色茫然的看着木沉霄的背影越走越远,蓦然一声大吼。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你为什么不给你父亲报仇……你在怕什么……”
“怕?”木沉霄的脚步戛然之处,眸光寒煞的幽幽转首看去:“我怕杀了你之后,你的罪孽无法让你堕入十八层地狱……你这样带着满身的罪孽死去,才是您最好的归宿……”
他微微挑眉,唇角晕开了一抹微笑:“所以,你不必担心会在死后遇上我的父亲……因为你们根本就不会在一层地狱之中……”
木沉霄的眼眸之中,阴寒而决绝的滑过一抹煞意:“不入轮回,永堕阿鼻地狱,永远接受烈火焚烧,才是对你最好的惩罚……”
“哈哈……”
看着木沉霄决绝的背影,皇上忽然哈哈大笑着看向了高大的石碑。
“木野……咱们俩兄弟一场……当年的一切,都是我利欲熏心所致……如今,还希望你能够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让我能够有机会再次见到你,与你一起投胎……来世,在让我为你赎罪……”
“砰……”
身后的一声闷响,使得木沉霄骤然顿住了脚步。
空气之中,渐渐弥漫而出的血腥味道,使得他昂首看向了天空。
湛蓝的天空之上,白云飘浮,清澈的没有一丝尘埃。
“父亲……”
在他身后的墓碑上,血迹渐渐渲染而开。
触碑身亡的皇上,唇角终于浮上了一丝微笑,眸子缓缓阖上,最终无力的跌坐在墓碑之前。
“兄弟,你该明白……我也是身不得以……”
……
温和的晨曦之中,凤倾城悠然的躺在藤椅之中,木沉侧首趴在她的小腹之上,满脸皆是幸福之态。
“宝贝,爹不在的日子,可不许欺负你娘……要多多想想爹,免得以后和爹会生疏……”
“木沉霄,他还那么小,哪里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是父子天性好不?”木沉霄不爽的斜睨了她一眼:“我这个当爹的要好久不在他身边,以后他出来了,肯定和你亲……我要是不现在警告他一番,这小崽子以后出世了,眼中更彻底的没有我这个老子了……”
“瞧你这话说的,说的好像你要许久的不来家一样……”凤倾城强忍心中的疼痛,强颜欢笑道:“不过就是出趟远门,在孩子出生之前,一定会赶回来的嘛……”
“是啊……”木沉霄连忙应道,自动抛开了不安的情愫,缓手将她抱入怀中:“等我回来……”
“嗯……”凤倾城云淡风轻的拍拍她的背:“你放心吧,你不回来,我是不会生的……”
木沉霄的眼眸深处,沁出了一层泪花,幽幽道:“我知道……我一定会赶回来看着我们的孩子出生的……”
……
以手镯再次打开通道,凤倾城没有来送别木沉霄。
她不敢,她怕自己会忍不住跟过去,更怕他忍不住留下来。
只是纵然她不去,当那抹明显的空气波动被她不自觉的捕捉到之时,她的心依旧是狠狠抽了一下。
&bp;&bp;&bp;&bp;一缕血丝顺着唇瓣,缓缓滴落在了洁白的衣衫之上。
“小姐……”海澜蓦然一声惊叫,本能的伸手想要接住她的血滴,却是被她抬手挡开。
“我没事……”
海澜的眼中瞬间沁出了泪水,眼前的凤倾城,给予她的感觉,与以往相比,完全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
以前的她活的很是干脆,敢爱敢恨,敢作敢为。
可是如今呢,纵然是她什么都没说,可是海澜也看得出来,她的身上,背负了沉重的包袱。
她不知道他们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样的故事。
但是从凤倾城的眉宇之间可以看得出来,这个故事,定然是相当沉重。
沉重到她连找人诉说的勇气都没有。
远处的波动瞬间归入了虚无,消失不见。
凤倾城的眼眸缓缓阖上,一行清泪不觉滴下。
这是他已经跨过了通道,消失在了她生命之中的意思。
木沉霄……
不乱如何,我都要你活着回到我身边……
……
当木沉霄穿过强有力的通道,踏足于魔族土地的时候,刺鼻的烧灼气味瞬间入鼻。
而在他的眼前,一群人正像是疯了一般互相扭打在一起。
这些人,有受伤的残兵,有布衣的百姓,有衣衫褴褛的女人和老人。
甚至,其中还夹杂着孩子的凄惨哭声。
一道淡淡力量蓄积在玄冥血煞之中,透过他的手臂,缓缓渗透进了木沉霄的身体。
在他的额头之上,一朵淡淡的血色曼珠沙华逐渐成型。
手腕轻扬,他缓缓抽出了玄冥血煞,一道莫名的力量瞬间充斥在他的体内。
蓦然一声低喝,木沉霄的眼眸深处,涤荡出一道血色光芒。
低喝声中,他忽然屈膝单腿下跪,手中的玄冥血煞沉稳有力的插入在了脚下的焦土之上。
“砰……”
一道巨大的气浪瞬间冲天而起,犹如核弹爆炸所造成的气浪一般,膨胀着无休止的向着四周蔓延散开。
眨眼之间,已是将那群扭打在一起的人齐齐掀翻。
哎呀痛叫声中,一个个艰难的爬起身,隔着厚重的尘土,凝眸仔细看向沉步走来的男子。
一袭白衣似血,未沾染一丝的尘埃,似乎这周围的浮尘,根本就近身不得一般。
青丝如墨,羽冠清澈脱尘,星眸深邃的犹如浩瀚星空,幽沉的没有一丝的光明,薄唇坚韧,透着果决桀骜的不驯。
就在这张绝色容颜之上,眉间的那朵曼珠沙华鲜艳如雪,妖艳的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
这样的标志,让所有人忘记了呻吟,忘记了身体之上的伤痛。
不论男女老幼,一个个惊恐而敬畏的看着那朵曼珠沙华。
终于,有人第一个反应过来,蓦地用尽了全身的气力跪倒在地。
“魔帝……”
此言一出,瞬间惊醒了所有的人,一个个争相恐后的跪在那里,虔诚而卑微的口唤“魔帝”。
木沉霄若有所悟的抬手摸向了眉间的曼珠沙华,瞬间也明白了为什么云傲天坚持要寻找这玄冥血煞的原因。
&bp;&bp;&bp;&bp;只有得到了玄冥血煞,得到了它的认主,才能拥有这朵曼珠沙华的印记。
也只有得到了这朵曼珠沙华的印记,他魔帝的身份,才能够被认可。
否则,纵然是他再如何的努力,也不可能成为名正言顺的魔帝。
这也是为什么他早就有着称帝的野心,却是迟迟没有动手的原因。
隐忍这些年,他所求的,只是这柄玄冥血煞。
若是他知道这柄玄冥血煞早就不在魔族,不知道他会是如何的感想。
木沉霄不知道的是,玄冥血煞肉眼可见的气浪虽然咋就已经看不见,可是他引起的涟漪波浪,却是源源不断的倾泻而去。
王城之内。
长长的餐桌上,铺着锦绣的桌布,上面遍布美食。
貌美的侍女们,温柔无声的将美味的食物,每样精心的挑选了几口,呈到了云傲天的面前。
与这美食不相称的是,云傲天的大快朵颐,完全破坏了这完美的和谐。
毫无形象的撕扯完一个鸡腿,云傲天的眸子终于看向了对面端坐的女子。
“妹妹,这么多的美味,总是有你和口味的一道……”
他抬手推开了面前的一碟葡萄:“要是实在没胃口,就吃点葡萄吧……我记得你小时候,最是喜欢吃葡萄……”
云傲夏唇瓣荡开一抹冷笑:“小时候?在我的记忆之中,小时候的哥哥……可是一个知廉耻懂礼仪的谦谦君子……如今不也是变成了一个人神共愤的人渣了吗?”
“人渣?”
云傲天丝毫不恼,示意侍女将葡萄送了过去:“妹妹,若是论起人渣……哥哥做的,远不如父亲来的彻底……”
“云傲天……你真的……”云傲夏似乎已经找不到形容词在来辱骂这个哥哥:“你会遭报应的……”
“我知道……”云傲天淡然的看着她的眸光,随手捏起餐布悠然的擦拭着手上的油腻:“就像是我们的父亲一样……不也是遭了报应?”
“你还敢这样说?”云傲夏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废去父亲一身修为,将他囚禁在闭关之处,自生自灭,这就是他的报应吗?”
“当然……”云傲天平淡至极的看着她的眼睛,漫步惊心道:“这就是他强行更改俗世之事的报应……”
云傲夏的睫毛重重一颤:“你说什么?什么俗世?什么更改?”
云傲天仿佛完全理解她这样一幅表情一般,悠然的站起身,端起了面前的另一碟葡萄,边吃边走的走向云傲夏。
“你该知道……我们祖辈曾经留下过几条祖训吧?”
“知道……”
“我记得其中有一条,就是魔帝不可以以自己的能力去直接或者间接的改变俗世之中的事情……”
“我知道……”云傲夏本能的接口道:“因为修为到了魔帝的境界,会知晓一些天地间的隐藏的规则……也就是命运……纵然是他们知道了一切,可是也不能私自更改,影响天意,否则,便会有天谴……也就是报应……”
&bp;&bp;&bp;&bp;“对……”云傲天意味深长的在她的面前坐下,幽幽一笑:“那么,你知道父亲做了什么,而招来这样的报应吗?”
“什么?”
云傲天忽然很是同情的看着她,咋舌着轻轻摇头:“我的妹妹啊……你自小就纯良,对人不设防,如今多少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的天真……我真的不知道是不是该将这件事告诉你……”
“云傲天,你究竟要说什么?”
云傲天忽然倾身前去,展唇一笑:“妹妹……你觉得,你为什么会早年丧夫……年轻守寡吗……”
这一句话,犹如当头棒喝一般,重重敲在了云傲夏的心上。
“你……说什么?”
“妹妹,你没有听错……你听到的是什么……就是什么……”
“我不明白……”云傲夏不敢自行想象下去,结结巴巴的看着他:“你到底要说什么?”
“这么跟你说吧……”云傲天淡然一笑:“木野……那是正儿八经的帝王之相……而且是长寿之貌……”
“我不明白……”
“可是对于一个俗世之人来说,命运,是很容易更改的事情……”云傲天神态自若:“不过是找一个他好不防备之人,然后施以利诱,就可以完成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极是轻易的更改一个人的命数……”
云傲夏不敢相信的缓缓摇头,呼吸已是变得急促:“你胡说……”
“我没有胡说……其实这件事情的根本要解决的,不止是木野……还有他的儿子……木沉霄……只是后来因为上古族的干预,所以才没有继续下去……”
云傲夏骤然倒抽了一口冷气,终于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凤重天当年是那么严谨的盯着自己。
原来,他是在怀疑自己害木野。
这一个消息的残酷,让云傲夏一时间彷徨的站起身,失魂落魄的后退两步,不敢置信的微微摇头。
“你在撒谎……你在胡说……你在信口雌黄……”
“你在怕什么?”云傲天忽然一声大喝,蓦然起身而立:“你是怕自己心目之中的好父亲形象就此毁灭,还是在怕这件事情是事实?”
“云傲天……”云傲夏忽然撕心裂肺一声哭喊,泪水潸然而下:“你在撒谎……父亲那么疼我们,怎么会忍心让自己的女儿没有丈夫,没有儿子……这件事,你根本就是在自己揣测……”
“我不是揣测……”云傲天厉声嘶吼道:“因为这件事,就是我亲手办的……”
“什么……”
云傲夏忽然止住了哭泣,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哥哥,这一刻,她感觉到自己是那么的孤立无援,世界一片寒冷。
“你说什么……”
“是父亲给了我指令……让我除掉木野……除掉木沉霄……”
“为什么?”云傲夏的泪水止不住的直滑而下:“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你……”云傲天的声音冷冽异常,没有一丝的情感:“因为你是魔帝的女儿,是魔族的大公主……你血脉之中的力量……怎么可以流落在凡尘俗世之中?”
&bp;&bp;&bp;&bp;“不……”云傲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得看向了云傲天:“你在撒谎,父亲也见过沉霄,他喜欢他,怎么会想要害他?”
“我的妹妹啊……”云傲天无奈的耸耸肩,“若是你不信,就亲口问问咱们的父亲……或者是和莽也可以……”
“和莽?”云傲夏的呼吸骤然一滞:“他也知道?”
“不止是他,还有五叔公……”云傲天云淡风轻的拍拍手:“当年的毒药,就是五叔公亲手调制,所以俗世之中的那群庸医,才不会查出什么端倪……“
“不……”
云傲夏神色忽然一震,灼热的眸子看向了云傲天:“你在撒谎……你的目的,就是从我这里得到父亲的下落,然后想要折磨他,然后借机得到玄冥血煞……对不对……”
云傲天无所谓的耸耸肩:“玄冥血煞,需要我们云家人的血脉才能激发出它的力量……就算是外人得到了,那也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剑而已……可是我们云家,父亲修为尽失,想要驾驭玄冥血煞,肯定是不可能……你呢……只怕是就算将玄冥血煞送到你的手中,它也不会认你做主……因为你的身上,没有它需要的嗜血煞气……”
他的脸上,笑意幽深的荡出一抹微笑,淡然的拍拍手。
“所以,纵然我得不到玄冥血煞,可是魔族新的政权也终将会成立……到那个时候,就算是没有玄冥血煞,没有曼珠沙华的印记……”
“波……”
一道无形的气浪瞬间在他的面前一闪而过,使得他的话语戛然止住。
而几乎是同时,云傲夏的眸心甚是明显的一颤。
“玄冥血煞……”
玄冥血煞在木沉霄的手中,而如今在这个空间感受到他的波动,奶具意味着,他已经身在魔族。
云傲天的唇角,忽然晕开淡然笑意,有些恍然大悟的看着她。
“想来如今持有玄冥血煞之人……应该是我那个外甥……木沉霄了……”
云傲夏的眸子遽然狠狠的瞪向他:“你已经不配做他舅舅了……”
“好吧……”云傲天不以为然的转身就走,却是在走出两步之后,戛然止住了脚步,若有所悟的转首凝视着她的眼睛。
“我在好奇的问一句……不知道他那位极是喜欢他,疼爱他的外公……有没有告诉他一件事?”
云傲夏冷眼斜睨,“什么事?”
“关于玄冥血煞的事……”云傲天缓缓转身,意味深长的淡笑道:“你知道当年关于木野的事情,为什么父亲要派我来完成吗?”
对于当年的时期,云傲夏在心里不会认可,又怎么会再回答他的问题。
她的冷漠,并没有打消云傲天的好心情。
“因为身为魔帝,在得到了玄冥血煞认可的同时,也得到了祖辈们的诅咒……那就是在他们身上有着这股力量的时候,是绝对的离不开魔族……”
云傲夏的瞳孔甚是明显的一缩:“你说什么?什么力量?什么诅咒?”
&bp;&bp;&bp;&bp;“这是每一个魔族继承者单口相传的秘密……”云傲天轻笑道:“想来你那位伟大的父亲,也告诉了你疼爱的儿子……一旦选择接受了玄冥血煞,就注定了要被永远困在魔族……这是玄冥血煞给予他们至高无上的荣誉……也是给予他们的诅咒……”
“被困魔族?”云傲夏的心一沉到底:“怎么会这样?”
“啧啧啧……”云傲天忽然有些惋惜的看着她:“看妹妹这神色,莫非父亲没有告诉你们了……也难怪,倘若是木沉霄知道自己将永远也回不去,永远见不到自己的小娇妻……那么,你觉得他还会不顾一切的拿起玄冥血煞吗?”
“你又在撒谎……”云傲夏已经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目前的一切:“他们身为魔帝,拥有着可以毁灭魔族的力量,怎么会出不去一个小小的通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当年父亲,借助和莽的手,也没能走出那个通道……”云傲天的唇角挂上了一丝幸灾乐祸的笑意。
“妹妹……想象一下,倘若他知道你们在骗他,利用他来对付我……你猜……他会不会恨你……哈哈……”
云傲天忽然发出了一声畅怀大笑,转身踏步离开。
“倘若你要是还有什么怀疑……倒是不如去问一下咱们的和大祭司……看看他是不是有着什么不一样的答案……”
……
魔族的权利争夺,祭司们终究是因为势单力薄,败给了大王子云傲天。
不为别的,就是因为他的手中,有着一位众望所归的天极光。
一场硝烟,一场血战,却也是让本就疲惫不堪的魔族,更加空虚脆弱。
木沉霄一路走来,入眼之处,无一处不是尸横遍野,哀鸣不已。
为了避免引人注目,木沉霄换上了一件粗布衣衫,披上了斗篷,遮住了自己的额头之上那曼珠沙华的印记。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确保自己母亲是否安全。
如今的都督府,早就没有了昔日的那抹繁华,它一样也没能幸免战火的蔓延。
入夜之下,木沉霄站在残垣断瓦之上,眸光紧紧锁住了那个依旧点亮了灯光的房间。
“吱呀”一声,木门打开一道缝隙,绿水轻柔的身影缓步而出,手中似乎是提着一个食盒。
今日,她显然做了一番精心的装扮,唇角含笑,面露春风,俨然一副会情郎的小女儿姿态。
只是唇角之上的笑意在进入棵大树的时候,悄然僵在了脸上。
她的眸子下意识的看向了树后,在那个阴影之中,她察觉到了有人存在。
“什么人?真的是好大的胆子……都督府,也是你敢夜探的地方吗?”
“小小的都督府罢了,有何看不得?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秘密不成?”
“都督……”
绿水遽然一声惊叫,手中的食盒“砰”的一声,掉落在地,里面的酒水饭菜,洒落了一地。
“怎么?看到我……你似乎很是不高兴……”
&bp;&bp;&bp;&bp;木沉霄缓缓在树干之后转出身,深邃的眼眸之中,迸射出的寒光直接透过斗篷,冷冷锁住了绿水的眼眸。
“还是说,你做贼心虚……不敢见我……”
“都督……”
绿水忽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动不已:“都督误会了,绿水怎么敢这么想?”
“不敢想?”木沉霄忽然冷冷一笑,声音如刃:“是啊,你是不敢想……你只是敢做而已……”
“都督……”绿水的呼吸骤然一滞,眸子绝望的轻轻合上:“我知道我让都督失望了……可是那件事,我根本就没有选择权……大王子是我的主人,他的命令,我必须执行……”
“好一个身不由己的解释……”木沉霄冷笑着缓步上前,玄冥血煞挑起了她的下巴,直视她的眼睛:“我想,当你发誓效忠大公主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的身不由己?”
绿水是聪明人,自然是猜到了木沉霄的意思,连忙颤声道:“大公主没事,她还是在王城……只是大王子限制了她的自由,命人看管,不得出王城吧了……”
“魔帝呢?他在哪?”
“魔帝?”绿水甚是明显的一怔:“在闭关呐……魔帝至始至终,都没有出来过……”
木沉霄眸心一颤,看来云傲天还不想背上一个篡位的罪名。
而且刚才绿水还是称呼他为大王子,说明在他的亲信身边,还没有几个人知道他有着称帝的野心。
在他们的心中,云傲天不过是代替魔帝,代替了天极光,行驶了一次王子的权利。
“大王子在哪?”
“也在王城……”
木沉霄垂眸看向了地上的食盒:“你这是要去哪里?”
“去五叔公那里……”绿水的眸子微微一颤,随即还是无奈的低叹道:“地级光受伤了,一直在他那里疗伤……所以……”
“收起食盒,前面带路……”
……
五叔公低矮的茅屋旁内,地级光坐在那里,借着微弱的烛光,正在以小刀刻着一个小巧的木雕。
正在一侧筛检药材的五叔公神色忽然一滞,蓦地抬首看向了房门的方向,幽幽起身。
“五叔公……你要去哪里?”
“没事……饭吃多了,遛遛……”
五叔公步履蹒跚的走到他的身侧,似乎是不经意间的指尖按压在了他的脑后。
地级光手中的小刀和木雕轰然掉落在地,他也软软的倒在了一侧。
“这是我的事情,免得连累你无辜丧命……也算是我为自己积的一点阴德吧……”
颤颤巍巍的,他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小刀,藏于袖中。
“这么些年,命运使然,该发生的……终究还是发生了……”
嗫嚅声中,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房门,淡然的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黑夜出神。
远处的木沉霄唇角微眉,这个五叔公竟然察觉到了他的到来,而且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杀气。
只是在他的记忆之中,五叔公似乎是一个淡漠名利之人,如今为何要卷入他和云傲天之间的纷争呢?
&bp;&bp;&bp;&bp;难道今夜,他就要为了云傲天与自己生死相搏吗?
他怎么没有看出来,他们之间,有着如此深的情意?
指尖轻柔的触上了绿水的后心,劲风席卷在她体内,使得她连哼都没哼,就骤然晕倒在地。
遥遥站定,木沉霄冷冽的昂首看向五叔公。
“看你的意思,似乎今夜是要与我来一场生死搏杀了?”
“你既然要杀我,难道还不允许我自保一下吗?”
“杀你?”木沉霄眉心不易察觉的呵呵一笑:“这倒也是……虽然杀你只是举手之劳,可是还是要给你一个反抗的机会不是?”
五叔公为什么会这么肯定自己要来杀他?
就算是当初凤倾城中毒一事,也是与他无关,可以说,他们之间,根本记忆没有意义上的生死仇恨。
既然没有死仇,这个五叔公为什么说自己今夜是来杀他的?
“只是不知道,你觉得以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是一招杀了你好呢,还是慢慢的折磨一下你才好?”
“当年,我虽然给你父亲配置了毒药,可是我保证,他从中毒到离开人世,都没有什么痛苦……”
木沉霄玩笑的心遽然消散,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五叔公。
“你……刚才说什么?你给我父亲……下毒?”
“什么?”五叔公不免也是一怔:“难道你今日不是为这件事而来杀我的吗?”
“不要岔开话题……”木沉霄忽然一声厉吼,蓦然踏前一步:“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也想不到,如今竟然牵扯出来了自己父亲之事。
而且,还是被下毒。
五叔公的神色骤然一变,瞳孔甚是明显的一缩:“你不知道这件事?”
木沉霄缓缓摇头,声音幽冷的没有一丝温度:“你只管说,我也保证今日绝对不会杀你……”
五叔公的心莫名一跳忽然自嘲一笑:“唉……为了这个包袱,我背了十几年……心底曾经无数次的想要解脱,没想到真正到了这关键的时刻,竟然没有了解脱的勇气……”
他忽然缓身坐在了地上,苍老的脸上,挤出了一点从容笑意:“倘若你不嫌弃,就坐下来,听我慢慢的和你说……”
木沉霄衣袂有力的一甩,盘膝坐下,沉眸低喝:“你说……”
“其实,我早在听说你的第一眼,就预想到了今日的结果,只是没想到会是我自己将事情捅出来罢了……罢了,我终究也是到了解脱的时候了,包袱背的久了,才最是压抑。”
他的目光幽幽的看向了木沉霄:“当年,我受命配置一种慢性毒药……并且被告知,不可以让死者有丝毫的痛苦……我就好奇,要杀一个人,杀了就是,何必要什么毒药?怕有痛苦,快一点动手,一样不会为对方留下痛苦……”
“因为好奇,我就私下找人打听了一下……一问之后,这才知道,原来要杀的人,竟然是你的父亲……北苑的太子,也是我们大公主的丈夫……木野……”
&bp;&bp;&bp;&bp;木沉霄的眼睛甚是明显的一颤,“为什么要杀他?”
五叔公缓缓摇头,幽声道:“为什么……为人臣子,只管遵从命令就好……”
“遵从谁的命令?”
“自然是能命令我们的人……”五叔公的眼中闪过一抹深沉:“当时,我们找到了北苑的一个王爷,具体是谁,我就不记得了……后来听说你父亲走的很安详……”
“你的主子,是不是云傲天?他为什么要杀我父亲?”
云傲天当初就是借助他的手来投毒,他既然对凤倾城有杀心,对他父亲,一样也可以有杀意。
“他?”五叔公忽然不屑的一声冷笑:“他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王子罢了……也能够指使我吗?”
他的话语让木沉霄直觉的感觉到了一丝不妙,微微侧首,他缓缓掀开了斗篷的额头。
“是魔帝……对吗?”
“你……”
五叔公一见他额头上的标记,顿时失声惊叫:“你怎么会有这个印记……”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木沉霄手中以布包裹的玄冥血煞身上,瞳孔甚是明显的一缩。
“是玄冥血煞?”
“你还算是识货……”木沉霄冷冷一笑:“你是想告诉我……当初的魔帝杀了我父亲,然后又派人将玄冥血煞交给我是吗……”
“我不知道……”五叔公目光极是怪异的看着木沉霄手中的玄冥血煞:“我只知道,玄冥血煞一直在魔帝的手中,至于为什么会到你那里……怕是只有魔帝一人可以解释清楚了……”
他的身子忽然打了一个冷战,微微摇晃了一下,苦涩一笑目光极是怪异的看向了木沉霄。
“其实我也觉得这件事有蹊跷……当年,你也是要被他毒杀的对象之一……若非是后来上古族的凤重天出现,搅乱了所有的计划,现在的你,根本就不可能存在……这样一来,他又怎么会在后来将玄冥血煞传给你呢?”
木沉霄的眸心深处,遽然闪过一抹魅异的光泽。
“你可知道……如今的魔帝……在哪里?”
“魔帝?”五叔公的眼神似乎有些迷离的看向了星光闪烁的天际:“他自然是在闭关修炼……对于他来说,提高自己的修为,已经比魔族的延续要重要的多了……否则,他也不会任由魔族陷入如今这样民不聊生的境地而不管不问……”
“难道你就没有想到过一个可能……怕是魔帝如今也是身不由己……”木沉霄的话语之中,有着一种无尽的诱惑:“比如说他的修为散尽,武功尽失……
“魔帝身不由己?”五叔公忽然哈哈大笑道:“哈哈……任何人都会身不由己,可是唯独魔帝不会……他和上古族的天地一样,除非是自毁修为,否则,任何人都无法毁去他们的修为……等到你完全融合了玄冥血煞的力量就会知道……那股力量,是多么的可怕……”
五叔公似乎是无限憧憬一般微微侧目:“他们的力量,足以毁掉整个空间……”
&bp;&bp;&bp;&bp;木沉霄不觉垂眸,倘若这个五叔公的话属实,魔帝的力量足以毁掉整个空间话,那么云傲天究竟是用了什么手段将他伤的那般彻底?
难道就仅仅是出于爱子情深,没有出手反抗,而是任由他毁去了他一身的修为?
倘若真的是爱子情深,既然云傲天想要玄冥血煞,那么他直接传给他就好,为什么却想方设法的送到了自己的面前。
难道他就不怕自己有朝一日知道父亲的事吗?
难道他就不怕自己反咬他一口,让他痛上加痛吗?
如果此时换位思考,自己是魔帝,那么这件事就绝对不可能发生。
他绝对不会留下一个隐患在自己的身边威胁自己,更何况,还是一个惊天大隐患。
除非……
木沉霄的眸子蓦然一亮,心底深处的某曾迷茫瞬间被打开。
他的目光悄然落在了对面的五叔公身上,在他思索的这段时间之内,他就像是熟睡了一般,耷拉这脑袋,一动不动。
木沉霄的心中不觉微微一跳,瞬间有些明了似得缓步走去。
果不其然,在靠近他的时候,他清晰的闻到了五叔公身上传来的淡淡血腥味道。
轻轻撩开他的衣襟,只见他的左手,紧紧握着一柄小刀,而右手的手腕之处,早就已经血流如注。
似乎察觉到了有人在触碰自己,五叔公蓦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对不起……大公主……我是逼不得已……”
他的手指渐渐失去了力道,终于缓缓而无力的落在了地上,他的身子在同时也是软软的倒向了一侧。
木沉霄深吸一口气,幽幽起身而立,凝眸看向了漆黑的夜空。
“外公……你处心积虑的做了这一切……为的究竟是什么?”
……
虽然自由受限制,可是王城之内,所有的地方,云傲夏身为大公主,还是可以随处走动的。
缓步走下石阶,一路的侍卫似乎是得到了命令一般,相继为她打开了铁门。
在王城之中,守卫如此森严的地方,只有地牢。
在连续的开了十道铁门之后,云傲夏才来到了一间小小的石室。
石室之中,和莽一身血衣,却是傲然的站立在那里,在冷冷的看了云傲夏一眼之后,悠然的在石凳之上坐下。
“大公主,千金之躯……怎么会下到这牢房之中?”
“千金之躯?”云傲夏蓦然一声冷笑:“我们不过是相同的身份,不同的待遇罢了……”
她的目光幽幽看了一眼四周的牢房,魅异得一声叹息:“我们同样是自由受限制的囚犯……不过你的牢房是这间石室,我是整座王城罢了……”
和莽的瞳孔莫名一缩,灼灼的看着她:“大公主……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我们都是身陷桎梏之人……”云傲夏在他的面前缓身坐下,“咱们的大王子,早就已经限制了我的自由……”
“哈哈……”和莽忽然很是好笑的看着她:“大公主这是要做什么?上演一场苦肉计吗?“
&bp;&bp;&bp;&bp;他的笑声忽然止住,脸上瞬间寒意四射:“我和莽不觉得自己还有什么可以被大公主利用的地方……”
“既然未来和大祭司已经觉得自己没有了利用价值,那我们就谈谈过去吧……”
云傲夏冷眸斜睨,眸光咄咄逼人:“不知道和大祭司对于过去的事情,可是有什么想要告诉我的?”
“过去……”和莽冷冽的眼眸骤然闪过一抹惊慌之色,随即恢复了常态:“没有……”
“那就让我来提醒一下和大祭司……”云傲夏蓦然倾身,眸光之中,杀意渐起:“是关于我的夫君……木野的事情……”
和莽的呼吸骤然一滞,随即本能的转过脸庞看向了别处,刻意的避开了云傲夏的目光。
“没有……我没有什么好说的……本大祭司身在魔族,怎么会知道关于你夫君的事情?”
“是吗?”云傲夏倒是不恼,悠然坐回身:“那我们就来聊聊五叔公……如何?”
“五叔公?”和莽的呼吸明显的开始变得急促,“我和他不熟……也没有什么好聊的……”
“我听说五叔公曾经配置了一副服药,慢性毒药,无色无味,可以下毒与无形……而且让人死的记起自然……就像是猝死一样,没有丝毫的痛苦之状……”
“有什么事情,你可以找你的五叔公解决,不要来找我……”和莽冷冷的转首看着她:“五叔公打小就疼你……你有什么问题,他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可是只怕五叔公已经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了……”
一个冷冷的带有明显煞意的话语在牢门外淡淡响起,使得牢房之内的两个人全都是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惊诧莫名的看着缓步走入的这个男子。
“砰……”
男子重重的卸下了身上的盔甲,最后才抬手缓缓取下头上厚重的头盔。
在看到他的第一眼,云傲夏扑通一声,跌坐在石凳之上,再也的说不出一句话语。
而和莽,却是犹如见鬼一般,蓦然的倒退几步,紧紧贴墙而立,惊恐的看着面前的男子。
“木沉霄……你的……”
他惊慌的指尖颤巍巍的指向了他的额头:“你的……你的头上……怎么会有这个印记?”
“砰……”
木沉霄再次抬手将身后的玄冥血煞放在了石桌之上,缓缓坐下,微微侧首。
“和大祭司……请坐吧。”
和莽本能的摇摇头,随即看向了云傲夏:“他怎么会有这个印记?魔帝呢?魔帝在哪里?他出了什么事?”
“怎么?看这意思,你到是挺想见他的样子?”木沉霄忽然一声冷笑:“你觉得,你见到他,还能有活路吗?你杀了他女婿,和他儿子争夺皇权……险些害的他断子绝孙……你觉得,在他出关的那一刻,你还能有活路吗?”
和莽的目光,一直惊恐的看着桌上被布包裹的玄冥血煞,呐呐摇头。
“不可能……不可能……你不可能有这个标志……你怎么能有这个标志?”
&bp;&bp;&bp;&bp;他此时的失神落魄的模样,哪里还有一个大祭司该有的沉稳狂傲。
“砰……”
木沉霄忽然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之上,震慑的和莽浑身顿时一颤。
“和莽,你不会是在幻想着魔帝救你出去吧?”
云傲夏的眸子遽然一缩,有些怔然的看向了木沉霄,不明白他为什么说出这句话。
只是这句话对于和莽来说,明显的有着一定的效果。
他的眼睛在刹那间的看向了木沉霄,神色之间,有些恍然之色。
“魔帝是不是让你来杀我的?”
“你说呢?”木沉霄不置可否的以指尖抚摸上了玄冥血煞,“堂堂大祭司,不会这么的怕死吧?”
“你在说谎……”和莽忽然扑到了桌边,眸光微缩,咄咄的看向了木沉霄的眼睛:“魔帝不会杀我的……”
“是吗?就因为你是他的左膀右臂?”木沉霄讥讽的冷笑道:“可是就是你这个左膀右臂,让他老人家险些的断子绝孙……你觉得,他还会留下你这个隐患在身边吗?”
“哈哈……”和莽的目光看向桌上的玄冥血煞,呵呵低笑着站起身:“木沉霄,你杀不得我……因为魔帝不会让你杀我的……”
“是吗?”木沉霄缓缓打开了包裹玄冥血煞的麻布,笑意叵测:“只是你没有想过吗?要杀你……根本就不必等魔帝……这件事,我就能做……”
和莽唇角的笑意随着布包打开的最后一刹那,骤然僵在了脸上。
“玄冥血煞……真的是玄冥血煞……”
他的目光不敢置信的凝视在木沉霄的双眸之中:“你是怎么做到的?你是怎么从他的手中得到这玄冥血煞的?”
“这个你就别管了……”木沉霄以麻布擦拭着玄冥血煞的刀刃:“对于一个死人来,有些事,你已经知道的太多了……”
“我明白了……”和莽瞬间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自嘲一般哈哈大笑起来:“自古以来,狡兔死,走狗烹,鸟兽尽,良弓藏……我和莽没有了利用价值……魔帝就卸磨杀驴……想要借你的手宰了我……”
他忽然重重的一拳捶向了自己的心口,恨声道:“倘若是魔帝此时亲自来送我上路,我和莽绝对不会说二话,绝对会心甘情愿的上路……可是如今呢……”
他的嘴角狠狠一抽,看向了木沉霄:“他竟然连我最后一面都不稀罕见……难道我和莽为他做的事,就这么的不值得他来送我一程吗?枉我背负天下骂名,忠心耿耿的听从他的命令……费尽心机的做了这么多事情……”
“等一下……”云傲夏连忙压住了木沉霄的手腕,咄咄的目光看向了和莽:“你是说……你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我父亲指使你做的?”
“如今?”和莽忽然一声冷笑:“大公主……你觉得,以前的事情,就是我个人所为吗?”
云傲夏不敢置信的摇摇头,呼吸瞬间变得急促:“不会的……父亲不会那么做……”
&bp;&bp;&bp;&bp;“这个问题,怕是只有老爷子自己一人能回答了……”木沉霄的指尖蓦然弹上了玄冥血煞的剑身:“只是和大祭司不想为自己辩解两句吗?”
“我没有什么好辩解的……”和莽遽然一声冷笑:“魔帝纵然如今不再需要我,想要除掉我,可是对于魔帝,我已然无悔于以前的选择……若是还有一次机会,让我可以重新选择,我依旧会坚持以前的一切……”
木沉霄的唇角忽然闪出了一抹淡笑,手腕骤然翻转,玄冥血煞迅捷无声的刺入了和莽的心口。
微微倾身,他附耳低语:“和莽,若是有机会可以有第二次选择,我会让你后悔当初的选择……”
他的眼波一荡,看向了他的眼睛:“顺便告诉你一句……并不是魔帝让我来杀你的……杀你,完全是我自己的意思……”
看着轰然倒下去的和莽,云傲夏再次跌坐在石凳之上。
“为什么……为什么……父亲一直以来,最是疼爱我……他怎么忍心伤害我最宝贵的人,他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我悲伤下去?”
木沉霄凝眸看着滴血不沾的玄冥血煞,冷然一笑:“这个答案,就由他自己亲口告诉我们吧……”
……
当木沉霄搀扶这云傲夏走出地牢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负手而立的云傲天。
悠然的转身而立,云傲天唇角含笑,心情大好。
“我的小外甥,咱们终于又见面了……我还以为……”
“你不是要见父亲吗?”云傲夏忽然冷声道:“好啊……我带你过去……”
云傲天的眸子骤然一缩,随即展开了一抹幽深的笑意看向了木沉霄。
“也好……既然如此,咱们的事情,以后再解决……反正有的时间……”
……
木沉霄没有想到的是,魔帝的居身之所,竟然是自己与凤倾城在生命之林的房子。
看着那悠然坐在悬崖边上,斟茶自饮的白发老人,木沉霄的眸子骤然一缩。
此时的他,与那日自己在石室之中相见之时,明显的变了一个人。
那一日的他,皮包骨头,面黄肌瘦,奄奄一息,似乎随时都会断掉那口气。
可是眼前的魔帝,虽然白发苍苍,可是满面红光,尤其是一双眼眸之中的精锐寒光,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一个修为散尽的老人。
他的身上,淡淡溢出了一抹说不来的气息,这抹气息,让所人的心中,都有种莫名的压抑感。
凝眸淡然的看了一眼身后缓步而来的四个人,抬手指向了自己的周围座位。
“坐……”
在他的周围,分别有些沏好的三杯清茶。
见到三个人似乎无动于衷,魔帝莫测高深的展唇一笑:“咱们要聊的故事,很是漫长……诸位还是坐下喝杯茶,咱们慢慢聊,可好?”
“你知道我们要来?”云傲天对他显然很是忌惮,眉心微蹙:“知道我们找你,是要做什么?”
魔帝淡然一笑,端起了茶盏,浅酌一口:“你们就这么怕和我这个糟老头子坐在一起吗?”
&bp;&bp;&bp;&bp;目光一扫,看向木沉霄:“你不想知道我给予你玄冥血煞的真正原因吗?”
眼波一荡,目光落在了云傲夏的身上:“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要除掉木野吗?至于你……”
他的下巴点向了云傲天:“难道你不想知道,为什么我的王位继承人之中,没有你的名字吗?”
他的话语,让三个人面面相觑。
似乎他们的一举一动,尽皆落在了他的计划之中。
叵测一侧,魔帝的掌心再次伸展而开:“请吧……”
木沉霄第一个坦然坐下,目光幽寒的看着他:“原本我是不知道你为什么愿意将玄冥血煞这个宝物送给我……现在,我算是有些明白了……”
“哦?”魔帝顿时来了兴趣:“说说看……”
“因为你的身上,有着另外的一种功法……虽然我不知道这功法究竟是什么,但是我完全可以猜得出来……这类功法在一定程度上,绝对的压制了玄冥血煞的武功……”
“哈哈……”魔帝忽然哈哈大笑,极是赞许的看着木沉霄:“可惜你不是我云家的纯正骨血,否则,这魔帝一位,真的是非你莫属……”
云傲夏的眸子骤然一缩,冷声道:“就是因为他的身上,流淌的不尽然是魔族的血脉……所以父亲才要除去他,是吗?”
“我云家的血脉,怎么能混进来外人的骨血?”魔帝的脸色蓦然一寒,冷厉的看向了云傲夏:“尤其是我皇家的血脉传承,更是不允许出现这样的事情……”
“荒谬……”云傲夏忽然一声低喝,遽然起身而立,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父亲,他们一个是我的丈夫,一个是我的儿子……纵然他的身上,只有我们魔族一半的血脉,可是终究是我云家的骨血,怎么能说是乱了血脉呢?”
“若是木沉霄因为只是我们皇族一半的血脉而不受你待见……那么我呢?”云傲天的眉头顿时一挑,冷然的看向了自己的父亲:“莫非我身上的血脉,也不能让父亲给予我传承吗?”
“你?”魔帝不屑的一声冷哼:“你虽然沉稳有着韬光养晦之心,可是凶狠不足……没有足够的狠心来治理魔族……倘若魔族交给你……只怕会动荡不安,朝政彻底颠覆……”
“所以,你就让和莽假意来掀起风波?”木沉霄冷笑道:“目的,就是告诉世人,我们的大王子,不足以担任魔帝一职?”
“哈哈……木沉霄,我发现外公真的是越来越喜欢你了……你竟然能发觉和莽的不对……”
“就为了证明我无能,所以你授予和莽处处与我作对的权利?”云傲天不敢置信的看着魔帝:“你真的是不可救药了……对于自己的儿女,你尚且如此算计……”
“我很好奇……”木沉霄忽然看着他的眼睛幽声道:“你究竟是得到了什么,竟然能够让你甘心放弃了玄冥血煞……”
魔帝的唇角得意的闪出了一抹微笑:“天书……”
&bp;&bp;&bp;&bp;“天书?”
除去云傲天不知道天书是个什么东西之外,木沉霄和云傲夏可是知道天书意味着什么。
“你怎么会有天书?”木沉霄心中直觉有些不对:“天书不是上古族的东西吗?你怎么会有?”
“自然是交换来的……”魔帝淡然的再次喝了一杯茶,自得道:“否则,你以为你手中的玄冥血煞,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明白……”木沉霄彻底的懵了,他不明白玄冥血煞和天书之间,有什么特殊的关联。
“很简单……我与上古族的天地凤重天有着一个约定……我留住你在魔族,他给我天书一页的功法……”
“为什么?为什么要将我留在魔族?”
“因为他的女儿……凤倾城……”
木沉霄神色失措的看向了自己的母亲,很显然,她也不明白这其中有什么不对。
“为什么?这又有凤倾城什么事?”
“因为她的命运……”魔帝莫测高深的看向了木沉霄:“凤重天要改变她女儿的命运……所以,就以一页天书和我做了交换,希望可以更改她女儿的命运……”
“她有什么命运?”,木沉霄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颤抖的声调:“她会出什么事?”
魔帝莫测高深的微微耸肩:“这个……他可没有和我说……他只是告诉我,不论用什么办法,都必须分开你们两个人……我思前想后,只有使用玄冥血煞来阻止你出去……所以,就有了下面的故事……”
“不……”木沉霄神色幽深:“她不会有什么事情的……她能有什么事情?”
只是这安慰自己的话语,听在耳中,却是没有任何的说服力。
身为天帝,凤重天甘愿冒着族规,以天书为代价,与魔族的魔帝达成了某种协议。
倘若是轻微的事情,凤重天没有必要这么大张旗鼓。
他在害怕什么?
凤倾城的命运,又会是什么?
他想到了凤重天留给凤倾城的书信,他一再叮嘱,要她一定要找一个普通的男人嫁了,而不是嫁一个王者至尊的男人。
倘若凤重天知道了他有照一日会问鼎这至尊之位,那么,他对于凤倾城命运的揣测,只怕也会是**不离十。
他和凤倾城在一起,究竟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厄运?
心念微动,他记起了方才魔帝那句重中之重的话。
他说,只有用个玄冥血煞阻止他出去……
阻止……他出去……
木沉霄的身子蓦然一颤,警觉的后退了几步,黑眸如深渊,幽沉晦暗的看着面前的三个人。
“什么叫做阻止我出去?阻止我出去哪里?”
“沉霄……”云傲夏的声音忽然有些哽咽,上前一步,想要拉住他的手臂:“这件事说来话长……你要听我们慢慢解释……”
“没有什么可解释的……”魔帝淡漠的看向了木沉霄的眼睛:“自古以来,得到玄冥血煞之人,就要永远被困在魔族之中,至死都不能再到外面的世界之中去。”
&bp;&bp;&bp;&bp;木沉霄有些不敢置信的抬眸看向自己的母亲,在得到她的点首之后,瞬间惊在了那里。
这个消息,就是在意味着,不管他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凤倾城,已经彻底与他失去了联系。
在这一刻,他并没有想象之中的歇斯底里,而是神色有些怪异的看了三个人一眼之中,颓然的坐在了桌边。
“母亲……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个消息的?”
云傲夏的心莫名一疼:“对不起……我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件事情的……否则我也不会让你接下那玄冥血煞……”
“不……”木沉霄缓缓摇摇头,转首看向了那间小木屋:“既然凤重天费尽周折的这么安排,定然有他一定的道理……我们的目的,为的就是保护凤倾城……只要她能够平安无事……其他一切,就都不再重要……”
他忽然幽幽一笑,隐去了眼底的泪水:“若我的离开,能够换她一世久安,我愿意这么做……”
魔帝终于喝干了杯中茶,幽幽起身,“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愿意舍去玄冥血煞而选择天书了吧?”
“因为选择了天书……也就意味着你或许有机会能够进入上古族……”云傲天忽然冷笑道:“可是父亲……你就这样的将魔族搅成了一滩浑水,然后你悠闲离开这里……是吗?”
“魔族是我的,我想怎么做都可以……”魔帝不以为然道:“要不,你自己找到你外甥,将玄冥血煞抢到手……只要有了玄冥血煞,你一样也可以成为魔帝……”
木沉霄的眸光顿时寒冷彻骨,这就是一个身为外公和父亲所说的话。
他竟然唆使自己的儿子和外孙,进行一场你死我活的搏杀。
反正结果不管是什么,对于他来说,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损失。
“父亲还是不明白吗?”云傲天缓步走向魔帝,眸光怪异:“儿子所要的,并不是魔帝这个位置,而是父亲的一个说法……一个中肯我的说法……”
“说法?”魔帝眸光顿时一寒:“你当日潜入了我修炼之地,与我发生了争执,若非是我借机散去一生的修为,只怕早就已经被你弄的经脉尽断,生不如死了……”
“当日我就觉得奇怪,以我的能力,怎么能在无意间就伤你到那个地步……如今看来,不过就是被父亲又利用了一把罢了……”
云傲天的步伐缓步走向了魔帝:“父亲可知道,我一生所做之事,不过就是想要得到父亲的一句赞赏,一个赞赏我男儿本色的嘉奖……虽然曾经的手段有些偏激,但是一切不过就是要一点肯定……”
他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唇角绽开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今日,儿子倒是想要再做一个让父亲吃惊的举措……”
木沉霄的心蓦然一提,瞬间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本能的上前,想要拉住云傲天。
可是就在他身形方动之时,云傲天已是瞬间扑向了魔帝,抱着他迅捷无比的摔向了一侧的断崖。
&bp;&bp;&bp;&bp;“哥哥……”云傲夏失声惊叫出口,本能的上前想要抓住他们,可是怎么敌得过云傲天的那有力一撞。
“撕拉……”
她的手中突然留下了云傲天的一截衣衫,扑倒在悬崖边上。
“父亲……”
木沉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紧紧握在了手中:“母亲……”
云傲夏不敢置信的看着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的父亲和哥哥,神色恍惚的跌坐在悬崖边上,蓦然失声痛哭。
木沉霄也有些失神落魄的站在那里怔怔的看着空寂崖下。
没想到一场万民屠戮的政变,竟然是以如今这样一个结局收场。
……
王城,魔帝的书房。
木沉霄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一般将书房翻得是乱七八糟,各色书籍,散落一地。
云傲夏踮着脚尖跨过书本的缝隙,随手捡起了脚边的一本书,心不觉一颤。
“魔族史……”
她的目光在地上随意的转了一圈,发现地上不是魔族的历史,就是魔族的地理概括。
“沉霄……你找这些……”
“魔族不可能固若金汤……我不可能出不去……”木沉霄头也不回道:“一定有什么办法的……”
“魔族不是出不去,而是你出不去……”云傲夏无奈的看了他一眼:“我记得小时候,父亲和你一样,也为了出去,做了不少的努力……可是……”
她的眸子微微一暗,幽声道:“要不……我先出去告诉一下凤倾城,让她不要等得那么焦急?”
“不行……”木沉霄一口回绝:“她现在有着身孕,倘若告诉了他……我怕她会胡思乱想……”
他的目光游走在书架之上:“再说了,我答应了在她生产的时候会陪在她的身边……还有几个月的时间,我就不相信,我会找不到答案……”
“其实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云傲夏连忙安慰道:“如今的倾城,是因为身子不方便,所以不适合来魔族,可是等到她生完了孩子,一样可以带着孩子来到魔族啊……”
木沉霄勉强点头一笑,只是心中却是有种莫名的感觉。
凤重天那么大费周章的将他们分开,为的究竟是什么呢?
……
随着身子一天天变得圆润,凤倾城感觉到自己的行动也变得有些蠢笨。
尤其是海澜每日里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将如今的她养的是白白嫩嫩,孕相十足。
只是在凤倾城的心底深处,总是游荡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情愫。
她似乎预感到了有事发生,可是究竟是什么事,她却连深想的勇气都没有。
闲着无事的她,总是喜欢漫步在凤家老宅,感受着那股说不上来的气息。
秋风落叶,飞鸟南移,凤倾城的心也随着莫名感伤。
纤细的指尖抚上已经泛黄的树叶,她幽幽的一声叹息:“时间是最不易察觉的东西,也是最抓不住的一样东西……”
“时间对于你我在这样的人来说,不过就是指间沙罢了……”一个苍老却是有些悠闲的声音淡淡道:“一把漏光了,随便再抓起一把就好……
&bp;&bp;&bp;&bp;凤倾城的身子甚是明显的一僵,转眸幽幽看去:“魔帝?”
身后的老人,虽然五官相貌与她那日所见有所不同,可是对于五官六感极其敏锐的她来说还是一眼就辨认出了眼前这个老人,就是魔帝。
魔帝抬手抚上脸颊,笑意颇深:“没想到倾城姑娘第一眼就认出了我这把老骨头……”
凤倾城有些奇怪的看着他,眉心微蹙。
既然他站在这里,那么就说明一切应该都已经结束。
既然已经结束,那么木沉霄在哪里?
“魔帝这是……”
魔帝此时已经无心来回答她的问题,眸光极其复杂的看着凤倾城的腹部。
“你……是不是怀孕了?”
“是……”凤倾城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满意的笑意,抬手抚上了小腹:“已经八个月……”
她的目光意味深长的看向了魔帝:“魔帝可知道木沉霄咋哪里?他为什么还不回来……”
魔帝下意识的上前一步,想要触摸她隆起的腹部。
凤倾城本能的后退三步,避开了他的右手。
“魔帝……”
魔帝瞬间清醒过来,急促的吁出了一口气,呢喃道:“你们竟然有了孩子……”
“怎么了?”凤倾城眸心轻颤,疑惑的看着他:“我们为什么不能有孩子?”
魔帝微微遥遥头,抬手抚头,似乎是无意识的转身离去。
“竟然……真的有了孩子……”
凤倾城不觉有些疑惑的垂眸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似乎她不应该拥有这个孩子一样。
抬眸在想细问的时候,魔帝已经从她的面前消失不见,徒留偏偏枯叶随风旋飞。
“小姐……”
海澜手执一件披风,为她轻轻披在了肩上。
“起风了,咱们回房吧……”
“去书房吧……昨日找出的书籍已经看完了,在去找一本看看吧……”
如今的她,除了以看书来打发时间之外,就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娱乐项目。
况且看书还有助于胎教,所以凤倾城这几个月,都是以书本来打发时间。
好在凤重天当年留下的书房虽然没有魔帝的书房壮观,可是里面的藏书也是万卷,足够凤倾城来阅读观看。
海澜熟练的为她点燃油灯,剪去灯芯,再奉上一杯清茶,点燃安胎熏香,为她的腿上搭上了一条绒毯。
“海澜……”凤倾城垂眸合上手中的书本,递给了她:“你将第三卷拿来……”
海澜低声应着,转身般来了小木梯子,爬上了顶层,翻找这凤倾城指定的书本。
这些书本,凤重天保护的很好,每一卷,都是以小木盒子给装好,再摆在书架之上。
只是一拿之下,海澜竟然没有拿下它。
海澜奇怪的“咦”了一声,手中不免加重了力道,装书本的木头匣子依旧不为所动。
凤倾城正在喝茶的手蓦然一滞,眸光落在了海澜的身上。
“别动……”
海澜顿时僵住,有些心惊道:“小姐……我拿不下来……”
凤倾城神色怪异的放下茶盏,小心的爬上木梯,顺着那卷书本就按了下去。
&bp;&bp;&bp;&bp;“咔嚓……”
甚是清晰的机关合缝的声音传入了两人的耳中,使得她们神色怪异的互相看了一眼,齐齐转首看去。
只见在她们的左侧一端,一扇书柜正在缓缓打开。
顺着黑漆漆的洞口看去,里面传出了一股浓重的灰尘味道。
接过海澜递来的油灯,凤倾城小心的走了进去。
站在布满灰尘的石阶上,凤倾城让海澜点亮了左右的油灯,这才有些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个小小的石室。
石室的墙壁上,刻画着一副精致的地图,只是这地图属于哪里,凤倾城还是一无所知。
桌上的书本已经变成了黄色,吹去上面落下的灰尘,海澜狐疑的将书本递给了凤倾城。
“小姐,这上面的字……”
“这是上古族的文字……”凤倾城眉心微蹙的翻着书本。
从字迹来看,和凤重天留给自己的那一张信笺的内容差不多,想来应该就是父亲留下来的遗作。
这是一本没有完成的武功心法,当凤倾城翻到第一页的时候,眸光很是明显的一缩。
“天阙……”
这本功法,竟然是天阙的修炼方法。
凤倾城连忙借着一盏油灯,从第一页粗略看去,眸心深处,逐渐迸射出了火热的光泽。
书本的开端,竟然详细的记录了如何召唤天阙的手法。
轻轻合上书本,凤倾城的眸子疑惑的看着墙上的地图,举着蜡烛逐行看去,凤倾城的呼吸不免有些急促。
不顾海澜惊愕的眼神,凤倾城跑到书架旁,迫不及待的踌躇了一本地理方面的书籍。
在指尖对上了真个大陆的构造地图之时,凤倾城的心狠狠颤了一下。
没错……
这幅地图,仔细分辨开去,应该是由四个区域组成,虽然只是她看得不是很真切,可是大体的还是分辨的出来。
一副是她如今所在的大陆,一副,应该就是上古族的地域,另一幅,若是猜得没错,那就是魔族的地界。
只有身下的那一幅,虽然空荡的似乎没有什么东西,可是无言之中,却是给予了她最大的心理压力。
纤细的指尖顺着第四幅地图一路划过,最终停留在了最中间的那处原点之上。
“九幽……”
凤倾城眸光魅异的呢喃着,她的心底深处,这个词语下意识的冒了出来,盘旋在她的脑海之中,给予这她致命的压力。
“鬼蜮……九幽……”
这里就是关押着她父亲的地方。
如同中了魔怔一般,她的指尖有些无意识的在原点上面缓缓滑过。
“小姐……”海澜被她的动作有些吓坏了,连忙上前搀住她:“小姐,你累了,咱们出去休息一下吧……”
“我没事……”凤倾城轻轻的推开她,缓身在石桌前坐下。
“海澜……”
“嗯……”
“你知道我爹在哪吗?”
“大将军?”海澜明显一怔,继而怯怯道:“大将军不是早就已经过世了吗?”
“他还没有死……”凤倾城呐呐道:“他只是被困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罢了……”
p:答案(5)当时重发了,现在已经改过了,所以亲们回去看一眼就不会断章了。回去重看,也是不要钱钱的。
&bp;&bp;&bp;&bp;纤细的指尖指向了地图上那个鬼蜮九幽的地方,凤倾城的声音,有着一种游离的味道。
“就在那里……他就被困在那里……但是我没有办法能够就他出来……”
“小姐……”海澜干干咽了一口口水,掌心伸展,手指试探性的挡住了她的视线:“小姐,你胡说什么呢?那里可是什么都没有呢……”
凤倾城意味深长的抬手挡开了她的手,眸光流转,看向了她的眼眸。
“海澜……我对你怎么样?”
“小姐……对我很好啊……从来没有拿我当一个下人看待……”
海澜真的是吓坏了,凤倾城此时话语之中的凝重吗,就像是在交代某件事情一样。
“倘若我将孩子交给你……你能答应我,好好地照顾他……直到他长大成人吗?”
“小姐,不要乱说话……”海澜连忙掩住了她的口,眼底已经沁出了泪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的孩子,永远都是我的主人,就算我死,也会永远对他忠诚……但是前提不是你出了什么事……”
凤倾城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语一般,笑意叵测的看着那副地图。
“有些事,不是我们能够左右的……就像是我们的生命一样,不是想活多久,就可以活多久的……有时候我们连选择死的权利都没有,更可况是生的权利……”
微微侧首,她垂眸爱怜的抚上了自己隆起的腹部,笑靥温和。
“孩子是我们生命的延续……只要他活的好好的,我们就算是已经死亡,也会感到欣慰的……”
见到她越说越瘆人,海澜的目光看向了那副地图,悄然无声的抄起了桌上的砚台,
“对不起了,小姐……”
“砰……”
她手中的砚台象征性的落在了凤倾城的头上,敲得凤倾城“哎呀”一声,身子一个踉跄,险些倒下去。
“海澜……”凤倾城揉着脑袋一副见了鬼一般的神色瞪着海澜:“你干什么?鬼上身啊?竟然……哎呀,你还敢用砚台打我……”
海澜顿时松了一口气,有些心有余悸的放下了砚台,讪讪看着凤倾城,神色甚是怪异。
“小姐……鬼上身的……是你……”
凤倾城的眉心不觉微微蹙起,海澜跟了她那么久,为人最是清楚。
她不是那种夸大其事的人。
见到凤倾城神色魅异,海澜心有余悸的看向了那副地图。
“刚才你就在看着那副地图,可是看着看着,你就有些怪异了……”
海澜犹豫着将刚才凤倾城的举措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越说,凤倾城神色越是怪异。
“我刚才只是觉得有些迷糊……但是有些事,还是记不得了……”凤倾城幽幽看向了自己的小腹:“海澜,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有和你说,因为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什么?”
“自从我有了身孕,就感觉到自己身体之上的一些变化……一些能力……”凤倾城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和海澜解释自己身上曾经发生的复杂故事。
&bp;&bp;&bp;&bp;“我身上一些能力提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能力?”海澜哪里知道凤倾城身上的故事,一时间对于这能力二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就是说,原本我听声音,一百米的距离范围之内,千米的范围内,我也能听到……”
海澜依旧摇摇头,不知道凤倾城究竟是要说什么。
凤倾城无奈的一声低叹,垂眸苦笑:“也极是说……我刚才说的那些话语,虽然是我无意识之中的话语,可是却是字字珠玑……那些事,是真的存在与冥冥之中的时期……只是被我无疑之中触摸到了而已……”
海澜眉梢微颤,随即轻咬下唇,呢喃道:“小姐,虽然我不知道你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可是不只要告诉我我该怎么做,该做什么,我一定会听你的……”
凤倾城轻轻摇头,幽幽叹息道:“我自己都不知道该做什么……”
海澜的唇再次轻咬:“小姐……王爷呢?这么久了,王爷为什么还不回来?”
……
“砰……”
木沉霄重重摔在了地上,右侧的脸颊之上,因为地面的碰撞,划出一道血痕。
恨恨的一拍地面,木沉霄缓缓起身,眸光魅异的看着身后的通道。
他已经不知道多少次被这通道弹回来了。
云傲夏无奈的抓住了他的手臂,疼惜道:“沉霄,不要再白费心思了……不管你做了什么努力,通道都不会让你过去的……”
“不会的……”木沉霄一口回绝:“一定有办法……”
“你这是何必呢?”云傲夏幽幽道:“等到她生完了孩子,我们一样可以用通道将她带入这里……”
“可是我答应了她,要在她生孩子的时候,陪在她的身边……”木沉霄显然有些气急败坏:“可是如今呢……她生产在即,我却是依旧被困在这里。”
“所以你才要做决定……”云傲夏沉声道:“如今,她那里什么消息都没有,那得是多么的煎熬……”
“可是如果我告诉她,我将永远的背困在这里,她会更加的煎熬……”
“你知道等待消息的滋味是什么样的吗?”云傲夏忽然幽幽道:“那是一种折磨,一种无望的折磨,一种似乎没有明天的折磨……我相信,她宁可接受你你永远出不去的事实,也不愿意这种无止境等待消息的日子……”
木沉霄缓缓摇摇头,忽然浑身无力般坐在了地上。
“她不能来这里……”
“为什么?”云傲夏明显一怔:“难道你不希望……”
“难道母亲忘记了吗?凤重天那么煞费苦心的将我们分开……这里面定然有着某些玄机……在这些玄机没有解开之前,她不能来我魔族……”
他的眸光闪烁着幽沉之色,灼灼的看向了那个通道。
“如今我能做的,只是在不定期的陪陪她……可是如今看来,这种陪伴,也是一种奢侈……”
云傲夏紧咬朱唇,眸心蓦然一颤,随即像是下了重大决心一般,决然转身跑向了通道。
&bp;&bp;&bp;&bp;任由木沉霄在后面惊叫呼唤,她还是义无返顾的跳入了通道。
……
虽然阳光明媚刺眼,可是凤倾城却是有种寒冷入骨的感觉。
随着她孕期日渐增加,这种感觉也日益逼真迫近。
以至于她现在坐在阳光下,也依然要紧裹斗篷。
眼下,不过是才入深秋。
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使得她有些呆滞的目光遽然一颤,空气的波动清晰的告诉了她,来人是谁。
幽幽的站起身,凤倾城缓缓转身而立。
“云夫人……”
“怎么还叫我云夫人?”
云傲夏的目光落在了凤倾城的小腹上,心疼之色在脸上一闪而过,随即轻笑着上前拉住了她的手。
“你们虽然没有正式大婚,可是也已经拜过天地,成了夫妻,如今这孩子都有了,怎么还喊我做云夫人呢?”
凤倾城的唇瓣轻颤,终于嗫嚅着喊出了一声“娘”。
云傲夏疼惜的掌心抚上了她的腹部,呢喃道:“没想到不过是转眼一瞬间,你这孩子都要生了……”
凤倾城的指尖甚是明显的一颤,灼灼的目光直入她的眼睛。
“出什么事了?”
魔帝来了,云傲夏如今也来了。
可是那个最关键的人却不在这儿。
心中不详的感觉越发蔓延,让她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栗不已。
“他在哪?”
云傲夏感觉到了她身体的颤栗,眸光深处,闪出了一抹痛。
“他还在魔族……”
凤倾城瞬间吁出了一口气,随即有些懵懂的看着她的眼睛:“然后呢?”
“然后就是他出不来了……”
“出不来?”凤倾城显然不是很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什么叫做出不来?”
“因为只要是彻底承继了玄冥血煞,就再也不能离开魔族……”
凤倾城的眸子一颤,依旧有些不能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什么叫做再也不能……”
“就是说,他如今已是魔族的魔帝,除了魔族,不管是上古族还是如今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再也没有了他的立身之地……”
“你的意思是说,他被束缚在了魔族,魔族的通道再也不允许他离开那个世界?”
“对……”
“但是他本人没事?”
“没事……”
“那还好……”凤倾城顿时松了一口气,随即有些恍然的笑道:“我明白了……娘来这里,就是要接我去魔族是不是?你等一下,我收拾一下,就去……”
“倾城……”云傲夏心酸的蓦然拉住了她的手腕,幽幽的看向了她的眼睛:“我不是来接你的……”
凤倾城脸上的笑意有些凝固,微微蹙眉:“我不明白……”
“倾城……”云傲夏拉着她的手,缓缓在石凳上坐下,眸光游离闪烁:“有些事,我们真的做不到和天抗命……”
凤倾城懵懂的摇摇头,干干一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相信预言吗?”
凤倾城心生不妙,但还是微微点头:“信……一点点……”
“在魔族的预言之中……有一个预言……至尊者,天地违和,当孤冷……”
&bp;&bp;&bp;&bp;“我不明白……”凤倾城的心微微一疼,不敢想,也不想去想:“这是什么意思?”
“倾城……”云傲夏幽幽道:“这就是说,一旦木沉霄成为了那个至尊者,你们缘分……也就尽了……”
凤倾城蓦然惊起,犹如被蝎子蛰了一般警觉而立,几乎是厌恶一般甩开了云傲夏的手:“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告诉我,我与木沉霄的缘分尽了,我们结束了……我们之间,再也没有相见的那一天了是吗?”
“倾城,事情不是你想象之中那样的……”云傲夏连忙解释道:“这些事情,不是我们人力可以左右的,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上天已经注定的结局……”
凤倾城缓缓摇头,唇角勾出了一抹冷笑:“那好,我问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们之间没有未来的?”
云傲夏的眸心一颤,不自觉的避开了目光:“我也是刚知道……”
“撒谎……”凤倾城遽然冷笑道:“你的呼吸急促,心跳加快,周围的波动加大……这一切都在说明,你在撒谎……你早就知道我们之间没有结局了是吗?”
云傲夏心疼的摇摇头,幽幽一叹:“孩子……你让我怎么做?虽然早就在我父亲那里知道了预言之中,你们的结局,可是我还是寄希望这个预言不会发生……我发誓,如果我知道沉霄一旦驾驭了玄冥血煞就再也回不到这里,我一定会告诉他,并且阻止这个悲剧的发生……”
凤倾城蓦然冷笑道:“是吗?你会放任整个魔族堕落,而不要他回去担起魔帝的责任吗?你既然知道他早就会成为那个王者至尊,为什么不和我们说一下?”
不等云傲夏开口解释,凤倾城的眸光已经变得冷澈阴寒。
“你早就知道我们之间会没有结局,却是没有任何的出言警告……是你让我们之间变成了今日这样一个局面……”
如果他们之间早就知道会出现这样的结局,定然不会选择分开,也就不会出现这样一个无法挽回的局面。
可是如今,木已成舟。
她的手臂像是承受着万钧之力一般,遥遥指向了远处。
“如今木已成舟,你还来这里做什么?还说些没有意义的话语做什么?倘若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告诉我,我和木沉霄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那么你的任务完成了……现在,请你回去吧……”
云傲夏还想要解释什么,凤倾城却是倔强的再次一伸手臂:“请你回去吧……我要一个人静一下……”
自始至终,她都倔强的没有一点悲伤之色。
直到云傲夏黯然消失,她在犹如崩溃的江河,精神瞬间决堤。
“木沉霄……你在玩什么?难道你真的不打算回到这里?难道你就这么的身不由己?”
一阵突兀的剧痛在她的小腹间骤然旋开,犹如一只手牢牢抓住了她的孩子,紧紧不撒手一般。
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裙,一股热流在她的身下绽放而开……
&bp;&bp;&bp;&bp;一声痛苦的呻吟,凤倾城无助的缓缓坐在了地上,汗水瞬间湿透了后背。
“海澜……”
阵痛之中,她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呼喊。
“来了……”
海澜一边应着一边快速跑来,“小姐,我在翻晒孩子的衣……小姐……”
一声惊叫,海澜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连滚带爬的跑过去。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你不要吓我啊……”
“傻丫头……我这是要生了……”
“要生了?怎么这么快?不是说还得一个月吗……”
“别废话了……找稳婆……”
“哦……”海澜哭泣着向外奔去,却是又半路折回,焦急道:“小姐,那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一时半会的生不了……”
因为凤倾城不喜闹,加上这里只是偶尔过来散心,所以凤家老宅之中,并没有多余可以使唤的人。
况且,离预产期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她根本也没有考虑过早产的事情,所以就连稳婆,都没有接到王府之中。
如今海澜冒冒失失的跑去找稳婆,还不一定就能找的到。
所以,凤倾城如今唯有自救。
凤倾城虽说恶补了一些生产的知识,可是毕竟没有亲眼见到过,如今只能是凭借记忆力和理解力来处理自己眼下的境界。
只是不管她如何深呼吸,小腹间的疼痛却是一阵疼过一阵,疼得她连大口呼吸的力气都没有。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中,凤倾城犹如见到了救星一般转首看去。
湿哒哒的秀发间,一个久违的熟悉面孔让她的心顿沉,身子明显一颤,呼吸瞬间变得紊乱。
“柔柔……”
眼前的木柔柔,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阴寒之气,尤其是那双看着她身下血迹的眸子,淡淡漫溢着狠绝杀意。
“柔柔……”凤倾城大口呼吸,她的气力似乎已经被这疼痛给完全耗尽:“你要做什么?”
木柔柔缓步在她的对面蹲下,抬手抚向凤倾城的小腹,却被她一把挡在了一侧。
“你要做什么?”
“帮你……”木柔柔眸子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冷声道:“你放心,我纵然是再恨你,可是这孩子是他的……我不会伤害他的……”
凤倾城不相信的摇摇头,颤声道:“若是你真的想帮我……就替我找稳婆……”
“找稳婆?”木柔柔冷漠的看了她一眼,唇角冷冽一笑:“等稳婆找来了,只怕孩子也保不住了……”
“那你想怎么样……”
木柔柔的目光缓缓落在了自己右手之上的剑鞘上,阴冷低笑:“想要保孩子……当然就保不得你……”
凤倾城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眸心顿时一颤。
她竟然要为自己剖腹取子。
“木柔柔……你疯了……”
一阵阵痛传来,凤倾城痛叫着死死护住了自己的小腹。
“木柔柔……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理我远一点……否则不要怪我不讲情面……”
木柔柔丝毫不为所动,手腕一翻,长剑铮鸣出鞘,狠绝无情的扎向了凤倾城的小腹。
&bp;&bp;&bp;&bp;一道妖冶的血光在凤倾城的眼底绽放,无形的念力骤然旋转而出,包裹住了木柔柔。
长剑犹如扎入了一道虚无,在凤倾城上方三寸之地,就再也的扎不下去。
木柔柔的眼中闪出了极度震撼之色,不敢置信的看向了凤倾城,却没有收手的意思。
凤倾城狠绝的摇首看着她,强忍住腹部的疼痛。
“木柔柔……是你逼我的……”
她的手蓦然隔空握住了木柔柔的脖子,在她惊恐而不敢置信的目光之中,渐渐收缩。
木柔柔犹如被脱离水面的鱼儿一般,拼命的张口呼吸,却是呼吸困难。
可就算如此,她全身的力气也在压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今日,她定然不要放过凤倾城。
一阵痛楚撕扯着凤倾城的腹部,孩子那种迫切想要出生的**,让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在管木柔柔。
“啊……”
撕心裂肺的痛苦声中,凤倾城的指尖最后决绝的发出了一道蛮力,虚空扭转这木柔柔的脖子,就是狠狠的甩了出去。
一阵热乎乎的液体在她的身下迅速绽开,生产的疼痛让她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不管鲜血已经染红了衣襟。
“啊……”
原本还是晴空万里的天气,在刹那间变得乌云压顶,电闪雷鸣,似乎要压垮这整个大地一样。
凤倾城已经感觉不到天地间的任何事物,她所能感受到的,就是身下传来的那撕裂般的疼痛。
“啊……”
“哇……”
一声通入心扉的嘶吼,一个清澈响亮的童音,压抑的天空终于释放了沉,豆大的雨点瞬间砸落大地。
雨水混合着血水,已经用尽了全身力气的凤倾城抬首想要看向身边的孩子,脑海之中却是眩晕阵阵袭来。
雨水滂沱之中,她努力将孩子的脐带咬断,用自己的裙裾包住了孩子,藏在了自己的腋下,避免被雨水淋到。
似乎是感觉到了母亲的体温,孩子并没有吵闹,而是贴着她沉睡在雨水之中。
凤倾城的唇角不觉莞尔,从未有过的疲惫席卷而来,不管她是多么不愿意,终究还是沉沉睡去。
天空垂下的雨幕似乎水天一线,凤倾城身下的血迹,并没有因为雨水的冲击而变得浅淡。
嫣红的色泽源源不断的渲染着她身下的土地,犹如流逝的生命……
她的脸色渐渐苍白,唇色无光,卷翘的睫毛甚至连颤抖的力气都已经消失不见。
“木沉霄……你……终究……还是……食言了……”
……
海澜搀着稳婆,疯了一般向凤宅跑去,半路遇上了得到消息赶来的游世等人,连忙由他背负着稳婆飞速飞奔回了凤家老宅。
当海澜赶到后花园的时候,惊觉的发现所有人都怵在雨水中一动不动。
心中不好的感觉让她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推开众人,看向雨水中的凤倾城。
她的身下,犹如盛开了一朵血色莲花,苍白的脸色在风雨之中,有着凄绝的美丽。
只是一眼,她就发现了事情的不对。
凤倾城竟然小腹平坦,而孩子……
&bp;&bp;&bp;&bp;孩子竟然不见了……
“啪……”
海澜一巴掌抽在游世的脸上,“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救人……”
游世大梦初醒,连忙抱起凤倾城,招呼着稳婆飞快奔向了房间。
海澜全身已经没有一丝力气再站在那里,瑟瑟缩缩的蜷缩在角落里,看着脸色铁青的稳婆在那里忙进忙出。
外室的游世和书宗等人脸色铁青,直到令狐画一身雨水飞速进来,方才焦灼问道。
“怎么样?可是找到了什么蛛丝马迹?”
令狐画的目光甚是明显一缩,看着众人的眼睛,缓缓展开了自己的右手。
在他的掌心,沉寂着一个简单质朴的耳坠。
“这是什么?”
封羽捏起耳坠,左看右看,没有看出什么端倪。
“这耳坠应该不是五小姐的……”书宗沉声道:“自从有了身孕,五小姐就再也佩戴过什么首饰……”
“这是在离五小姐挺远的距离发现的……”令狐画幽声道:“虽然经过了雨水的冲刷,许多痕迹已经消失,可是依然可以看到那里有过一道颇深的划痕……应该是某个人被大力摔过,然后在地上滑行留下的痕迹。”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我们来之前,和五小姐发生了某些不愉快的事情?”
“对……”令狐画沉敛的眸子看向了游世:“所以五小姐才会早产……她的预产期,应该在一个月之后的初冬……”
“这个人为什么要抱走了孩子?”封羽忧心忡忡的看着手中的耳坠:“倘若有仇,直接杀了岂不是永绝后患,一了百了?”
“是啊……”游世也狐疑的接过那只耳坠:“倘若没有仇,那她抱走一个刚出世的孩子,想要做什么呢?”
令狐画的目光紧紧锁住了那只耳坠,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屏住呼吸,静声道:“诸位,有件事,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
“什么?”
“这只耳坠……你们不觉得有些面熟吗?”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令狐画眼神魅异的接过了耳坠,幽幽道:“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只耳坠,应该是柔柔的……”
“柔柔公主?”
所有人皆是一声低喝,不敢相信的看着他手中的耳坠,神色瞬间恍然大悟。
“对……怪不得我觉得眼熟……”
“就是柔柔的……因为有一次王爷夸她带着这耳坠漂亮,她就经常带着这副耳坠……”
房间之中刹那间再次归于了平静,一个个面面相觑,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木柔柔竟然和即将生产的凤倾城相搏,直接或是间接的将她害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如今更是抱走了孩子。
那么,她想要的,所求的,究竟是什么?
“她究竟要做什么?”书宗不敢置信的重重跌坐在椅子上:“她疯了……不论过往究竟发生了什么……她要那个孩子做什么?”
“那可是咱们王爷的骨血……她的嫡亲亲人啊……”
内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使得房间之中,再次归于了沉寂。
&bp;&bp;&bp;&bp;稳婆一身疲惫,脸色苍白的挪出房间,颤巍巍的神色让所有人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怎么样?五小姐怎么样?她要不要紧?”
“对不起……”
这三个字落在三人的耳中,就像是晴天霹雳。
游世一把抓住了稳婆的领口,厉喝道:“你说什么?”
“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能想到的法子,我都想到了……但是……”
稳婆惊颤的目光迟疑的看向游世,战战兢兢道:“但是五小姐……五小姐是血崩……血流不止,我真的没有法子了……”
“不……”倚在门口的海澜蓦然一声哭吼:“你胡说……五小姐怎么会血崩……”
稳婆一脸为难,胆战心惊的抽泣道:“原本产妇生产,就会有血崩的危险……更何况五小姐在怀孕初期,还有过险些流产的事情……这些前因加在一起,就造成了今日这个结果……”
“不……不……”海澜泪水潸然,无力的跪倒在地,泣不成声,“你让我们怎么和王爷交代……你让我们怎么交代……”
稳婆眼含泪花,无力的摇摇头,躬身颓靡退下。
“对不起,对不起……趁着五小姐还有点知觉……有什么要说的,有什么要交代的……就说吧……”
房间内,凤倾城的眼角潸然而下一行热泪,苍白的唇瓣嗫嚅了许久终于出声。
“木沉霄……”
“小姐……”
海澜一声惊叫,连滚带爬的扑倒在她的窗前,抓住了她的手,嘤嘤哭道:“小姐,我是海澜……我在这……”
“王爷……王爷呢……”凤倾城唇瓣呢喃,吐字却是异常清晰:“他在哪……”
“王爷?”海澜求助般的看向了身后的几个人,哽咽道:“王爷……还没回来呢……”
“他终究……还是赶不回来了……”凤倾城的唇瓣悄然绽开一抹苦笑:“没想到……我们的缘分……断的如此简单……”
“小姐……”
“你们告诉他……是个男孩……但是我……我不能再照顾他了……海澜……你答应我的,会好好照顾他……”
“我会的,小姐,我会的……”海澜紧紧抓住了她的手,哭倒在她的掌心:“我答应你的事情,就算是死,也会做的……但是小姐,你答应王爷的事情呢……你答应他的事情也要做到啊……”
“我答应的事情?”
“是啊,你答应了王爷,和他一世白头……可是如今,你怎么能扔下王爷不管?你这样,他会多么伤心啊……”
“一世白头……”凤倾城的泪水侵湿了枕面,“一世……白头……这一世,究竟是你负了我……还是我负了你……或者说,是上天负了我们……”
她的睫毛轻颤,话语已是有些迷离。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父亲,坚决不要我嫁给一个天下至尊的男子……原来,他是早就知道了我的结局……所以在开始,他就在努力更改我的命运……只是,他最终还是没有扛过命运之手,我注定……要走上这条不归路……”
&bp;&bp;&bp;&bp;“小姐,你胡说什么呢……”
“在我和木沉霄相遇的那一刻,所有的事情……就已经注定……父亲……你妄图更改我的命运……却不知道却是你亲手将我……送到了命运之中……”
倘若没有天书,她和木沉霄之间,在开始就不会有交集,也就不会发展处以后的故事。
凤重天一直在给她创造一个平淡的生活,但是当她称为凤倾城的那一刻,命运就走上了轨道。
她今日的一切,在她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
就算她的父亲贵为天帝,也更改不了这个事实。
海澜哭泣着无助的看向身后静立的几个男子,怒吼道:“你们还站在那里干什么?为什么就不能想想办法救救小姐啊……”
“海澜……”书宗眼中含泪,无力的在海澜的身边跪下,揽过她的肩膀:“有些事,我们无能为力……”
游世和其他人缓缓跪下,看着床上那个唇色苍白的女子心如刀绞。
“五小姐……你放心,就算我们搭上了性命,也会将小世子找回来的……”
凤倾城指尖轻颤,想要有力的抓住海澜的手,可是却再也没有一丝力气。
“告诉王爷……我不恨他……只是遗憾……遗憾我没能陪她终老……”
……
“啊……”
一声撕裂天空般的吼叫声响彻在王城上空,犹如困兽纸之斗,狂暴燥虐。
心口剧烈的疼痛让沉睡中的木沉霄忽然惊醒坐起,身上的中衣,早就被汗打湿,凉风袭来,顿时冰冷刺骨。
心口处的疼痛依依旧在继续,疼得他就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赤脚下床,他若有所思,却是又不敢深想。
“绿水……”
早就守在外面的绿水得令,连忙推门而入。
“魔帝……”
“太后呢?”
“太后已经歇下了……”
“传令下去……我要见她……”
“是……”
……
自从木沉霄接管了魔族,云傲夏除了每日里陪着他寻找离开的通道,就是打坐在佛堂之中。
虽然不知道祈祷究竟还有没有用,但那时她心灵的寄托。
木鱼的敲打声响彻在幽静的佛堂中,使得木沉霄狂躁不安的心渐渐有了一些平静。
“母亲……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云傲夏敲打木鱼的手忽然顿住,睫毛轻颤:“什么梦?”
“我梦见凤倾城……她一身是血,站在雨水里,任由雨水将她淋透,也没有移开一毫……在她的眼底,我看到了渴望,看到了眷恋……也看到了决绝……”
云傲夏的呼吸终于变得急促:“那是因为你日有所思……”
“那么……母亲,请你告诉我,你见到倾城之后,究竟和她说了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我就是告诉她,你现在公务缠身,魔族大乱,要处理的事情很多……”
木沉霄面无表情的凝眸看着自己的母亲:“母亲……你觉得凤倾城会相信你这些话语吗?或者说,这些话,放在你身上,你觉得有可信度吗?”
&bp;&bp;&bp;&bp;“你自己尚且不会相信这样的托词……放在她身上,她更加不会相信……母亲倘若真的这么做,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弄巧成拙,所以……母亲断然不会这么做……”
他重重上前一步,目光灼灼:“那么,母亲究竟和她说了什么?”
傲夏的眸子缓缓阖上,幽声道:“今日我也感觉到了心慌难耐,总觉得是除了什么事情……”
“母亲……”木沉霄的声音已渐渐变得冷澈:“你……究竟和她说了什么?”
“我还能说什么?”云傲夏蓦然一声低喝:“我还能说什么?我除了实话实说,我还能说什么?”
“你怎么能实话实说呢?”木沉霄顿时有些气急败坏:“她一旦知道了事实,岂不是要失望到底?你让她一个人怎么承受这样的压力?”
“她终究是要知道一切……”云傲夏长身而立,咄咄看向自己的儿子:“与其你们两个人,就这么的互相期盼,还不如早作决断……”
“母亲以为,现在就可以一刀两断了吗?”
“最起码你不会再那样一门心思的只想离开这里,她也不会再继续失望绝望的守在那里……”
木沉霄失望的缓缓摇头,粲然的星眸之中,泪水潸然:“那么母亲觉得……现在一切是尘埃落定的意思了?”
“我知道你一时间接受不了这个信息……但是,有些事,我们终究是要去面对……不管你逃避多久,你总是要面对这个事实。”
云傲夏抬手拂去儿子脸颊上的泪水,幽声道:“她能在那里煎熬多久,能等你多久?十年还是百年?越是等到最后,她就会越加心死……却是愈加不甘心……”
木沉霄抬手挡开母亲的脸颊,幽冷的退后一步。
“母亲可知道……世上最痛苦的事情,不是死别……而是……生离……”
任凭脸颊上的泪水滑落,木沉霄沉步后退。
“就算是打裂了魔族的空间……我也会找到出路……”
……
凤家老宅。
海澜眼睛哭得像是核桃一般,已经肿的成了一条缝,嗓子沙哑的吐不出半个声调。
泪眼婆娑着为凤倾城换上一身白色的肃静衣衫,海澜缓缓跪在了她的面前。
凤倾城虽然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可是更添加了她脸上的玉白之色。
圣洁的光泽萦绕其中,使得她看起来,更像是在沉睡。
“小姐……你怎么能这么走了呢?王爷和小王爷,你都不要了吗?”
“海澜……”游世轻轻拍拍她的肩,痛声道:“棺椁已经准备好了……不要耽误入殓的时间……那样对五小姐不好……”
海澜紧紧抓住了凤倾城的手,不甘心的摇摇头。
“游世……可是你看三小姐的样子,哪里像是死去了?她就连身子都没有僵……”
“海澜……”游世将哭泣不止的她揽入了怀中,泪水潸然而下:“我知道你不甘心……我也不愿相信……可是入土为安,才是我们对她能做的事情……你总不希望……”
&bp;&bp;&bp;&bp;“小姐……”
海澜忽然一声惊叫,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中,还紧紧握住了凤倾城的手。
“怎么了?”游世有些疑惑的看着她们的手,没有什么变化。
“刚才……刚才……”海澜磕磕巴巴的看着自己的手:“刚才小姐的手……小姐的手……动了一下……”
她声音小的游世几乎听不到:“你说什么?”
海澜颤抖这举起了自己的手:“我刚才感觉到了……小姐的手……动了一下……”
“海澜,你是忧思过度,产生的幻觉……”
“我不是幻觉……”
海澜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刚才不是幻觉,可是凤倾城的手却再也没有什么反应。
看着她的焦灼,隐约间似乎有些深思恍惚,游世心底不由更加难过。
“海澜,自从小姐过世,你就没有合过眼,一直陪在这里……你这么忧思下去,肯定是要产生幻觉的……”
“我那不是幻觉……”
“海澜……”游世悄然有力的抓住了她的双臂:“如今王爷不在,我们只能是自己拿主意……五小姐……最好还是入土为安才是上策……”
“可是王爷要是回来,我们那什么交代……”
“我们只能让五小姐入土为安……我想,倘若是王爷在这里,也会这么做的……”
海澜不甘心的摇摇头,“可是小姐,哪里像是已经离开的样子?她更像是受伤陷入了沉睡……如果她没死,我们自作主张将她给埋了……岂不是等于白白害了她?”
“海澜……”
“我们再等三天好不好?要是三天后……”
“所有的事情,我们都已经做了……五小姐没有理由再滞留三天……”
“可是万一我们错了呢?”
海澜认真的神色让游世的心一慌,本能的看向了凤倾城。
海澜说的也不无道理,如今的凤倾城,依旧没有人过世后的僵硬。
她的肌肤除了苍白,和活着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
倘若她真的没有死,到时候反倒是死于活埋……
“海澜,可是若是我们不将棺椁封闭好……用不了多久,就……”
游世下面的话并没有说出口,可是海澜知道他的意思。
若是封闭不好,用不了多久,只怕凤倾城就会归于尘土。
“什么事?”书宗略显沙哑的声音骤然传来:“棺椁怎么了?”
海澜嗫嚅着看向了凤倾城:“我刚才……察觉到了五小姐的手指动了一下……但是游世说,那是我的幻觉……”
“你怀疑五小姐根本就没有离开我们?”
“是……”
书宗眉头紧蹙,抬手试上了凤倾城的手腕,沉声不语。
游世和书宗不明所以,狐疑的互相看了一眼,刚要开口询问,陡然见到游世就像是触电一般,蓦然甩开了凤倾城的手腕,惊觉着后退了两步。
“书宗……”
游世沉稳的手掌推上了他的背:“怎么了?”
书宗的目光闪烁不定,犹豫不决的看着凤倾城:“海澜……你能确定刚才是真实的感觉到了五小姐指尖在动吗?”
&bp;&bp;&bp;&bp;“确定……”海澜银牙一咬,极是肯定:“那不会是幻觉……”
“那么看来……我刚才也不是幻觉了……”
游世疑惑地看着床上的凤倾城,眉心紧蹙,话语之中,有些明显的颤音:“书宗……莫非你也感觉到了五小姐的指尖悸动?”
“不是指尖……”书宗缓缓抬头,对上了他的目光:“是脉搏……”
“脉搏?”
“对……我刚才明显感觉到了五小姐有力脉象跳跃了一下。”
“我就说嘛……”海澜的泪水瞬间滑下,声音哽咽:“我就说,五小姐不会真得离去的……”
“海澜……”书宗忽然沉声道:“你要记住,这句话,我们只可以在这里说说……外面,切记不可走漏半点风声,也就是说,这件事,万万不可声张。”
“为什么?”海澜有些惊愕:“五小姐没死,这是好事情,为什么我们不能声张?”
“就是因为五小姐没死,所以才不能申张,”书宗忧心道:“你该知道,如今,王爷不在,没有人可以保护我们……若是此时有人知道五小姐血崩却没有死,当然会引起别人的猜疑,而这样猜疑下去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五小姐被人弄走,然后成为被研究实验的对象……”
“对……”游世眸光顿时一寒:“纵然我们可以拼死保护,可是也只能抱住一时……等到我们死了,还有谁有能力保护她?到时候,岂不是任人宰割?”
“我明白了,”海澜连忙点头:“你们放心吧,在事情没有真相大白之前,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还有一点,”书宗深深一个叹息:“我和令狐画,要离开这里,去寻找咱们的小王爷……所以,五小姐以后的事情,就要交给你们了。”
“你放心,我们会以性命来保证五小姐安然无恙……”
……
“哇……”
一声啼哭,骤然响彻在冰冷的山洞中,使得刚刚睡着的木柔柔一个鱼跃,警觉的翻身而起。
“哇……”
似乎是打开了阀门一般,竹篮内的孩子哇哇啼哭不止。
木柔柔连忙将他小心的抱出来,笨拙的抱在怀中,左右摇晃。
可是不管她再如何的摇晃,孩子依旧啼哭不止。
因为用力,小脸已经变成了紫色。
“你哭什么啊?这不是抱着你了吗?你还要做什么啊?”
抱着孩子转了一圈,木柔柔越发心焦不耐烦。
“哭哭哭,你娘都给你哭死了……还哭,再哭信不信我把你掐死?”
她的手真得作势掐上了孩子的脖子,似乎等他再哭一声,就真的毫不留情的掐下去。
只是不管她内心如何努力,指尖却没有掐下去的勇气。
最终一声叹息,她无奈投降:“罢了,我带你找饭吃……免得你饿死在我这里……”
……
看着怀中的孩子狼吞虎咽的吞咽着,奶娘责备的抬起眼眸。
“我说姑娘,这孩子的母亲也真够狠心的,非要等着孩子饿成这样了,才带出来吃奶?她就不怕把孩子饿坏了?”
&bp;&bp;&bp;&bp;“啪……”
木柔柔一巴掌将手中的银子拍在了奶娘身侧的桌面上,冷脸叱喝:“你只管做你的事,怎么这么多废话?”
奶娘的笑意顿时僵在了脸上,连忙识趣的垂下了眼眸。
像她这样的身份,只能是拿银子喂孩子。
其他的事情,本就不该多插嘴。
怀中的孩子偎依在她的怀中已经熟睡,不时吸允着小嘴,似乎意犹未尽。
奶娘讪讪的看向了木柔柔:“姑娘,这孩子已经睡了……应该是吃饱了……”
木柔柔冷冷起身,抬手就要接过来。
奶娘略一犹豫,还是赔笑道:“姑娘,有句话,我想了想,还是应该说……这孩子消化快,很快就会饿……若是像大人一样,每天只喂三顿的话……以后定然会伤身的……”
木柔柔的动作遽然僵住,眉心一簇:“那要吃几顿?”
“孩子不好说……尤其是这么小的孩子,那就是吃了睡,睡了吃……一般情况下,孩子都是睡醒了都要吃的……”
“睡醒了就要吃?”
木柔柔的唇角微微一抽,她可都是每日里早中晚抱来喂一顿奶。
看她的神情,似乎是不懂这些,奶娘讪笑道:“一般像这样还没满月的孩子,需求很简单,只要有个干燥安静的环境,睡醒了有奶吃,就会像个小猪一样的酣睡……”
“干燥……”木柔柔的眉心再次一颤:“你说的干燥……山洞行不行?”
“姑娘,你别逗了……山洞那是阴寒之地,现在刚开始,你看不出什么,可是等到他长大了,那可是一身的毛病……”
木柔柔的目光落在了孩子身上,指尖悄然紧握成拳。
“这样吧……孩子暂时放在你这里,需要的银子,我另外给你加上……但是有一点,你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这是谁的孩子……”
“姑娘说笑了,我哪知道他是谁的孩子,我连姑娘都不认识……放在我这里养也没什么,只要姑娘放心就好……”
木柔柔的指尖划过孩子酣睡的小脸,随手放下了一锭银子。
“若是不出意外,我会每日来看他一次……”
“不出意外?”奶娘神色有些僵硬:“姑娘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我还活着……”木柔柔冷冷斜睨了她一眼:“但是你放心,就算是我死了,你也只管好生抚养这个孩子……说不定这个孩子以后会带给你无限的荣华富贵……”
奶娘连忙讪笑着赔上笑脸,目送她快步离去,这才叹息着看向了怀中的孩子。
“荣华富贵……说的你好像是多么金贵一样……不过你放心,我不是那种见钱眼开没良心的人……就算是你不能给我荣华富贵,我还能让你饿死不成?”
她仔细端详着孩子的小脸,眉心微蹙:“瞧瞧这小脸蛋,得是多么迷人的父母,才能生出这样优秀的孩子……不知道你的父母,究竟会是什么人,他们怎么能这么狠心,生了你……却不养育你……”
&bp;&bp;&bp;&bp;多年的自我放逐生活让木柔柔的警觉明显提高不少,所以在迈入山洞的第一步,她就感觉到了空气中弥漫着的陌生味道。
长剑出鞘,她小心而戒备的看着洞窟内的黑暗处。
“什么人,出来吧……”
“呵呵……我云家的子孙,不论男女,看来都有着一种天赋……”
“你是谁?”
“你外公……”黑暗中,魔帝一双精光四溢的眸子灼然闪烁:“当然,前提是你愿意认我这个外公……”
“我没有外公……”木柔柔警惕着向后退去,“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说这孩子……”魔帝无奈的一声低叹,缓步而出:“没有外公,哪来的你母亲,没有你母亲,哪里来的你?”
“住口……”木柔柔蓦然一声低喝:“我没有母亲……”
云傲夏一直是她心底最不愿触碰的伤口,如今却被人赤、裸、裸摆在了面前。
“我知道你恨你母亲,就像她恨我一样……”魔帝丝毫不以为意,悠然而立::“不过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所以,原则上来说,我们应该是朋友……”
“谁和你是朋友……你说,是什么人派你来的,你又是怎么找到我的?你来这里,为的是什么?”
“啧啧啧……你说你问了这么多,让我先回答哪一个?”
木柔柔警觉的看着自己的周围,在确定只有对方一个的时候,蓦然掉头就跑,惹得魔帝顿时一怔。
“你说你这孩子……我又没说不回答,你跑什么?”
身形一晃,如影随形的跟在了木柔柔身后,一个呼吸间,已是拦在了她的面前。
“砰……”
木柔柔重重撞上了魔帝的心口,巨大的弹力让她轰然倒飞出去,狼狈的摔落在地上。
魔帝不以为意的弹去衣衫上的褶皱,无奈蹙眉。
“你说你这孩子,怎么就没有你哥哥一般的沉稳呢?”
“你……你认识他?”
自始至终,木柔柔都不愿意亲口叫出哥哥两个字。
“岂止是认识这么简单……”魔帝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狼狈爬起,笑意颇深:“我们之间的故事,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说的这么简单的……”
“你到底是谁?”木柔柔直到这时,才认真的打量着他:“找我究竟要做什么?”
很明显,这个人的武功修为高出她不知道有多少,要是想杀她,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
可是如今她还站在这里,那就表明,她暂时的应该没有性命之虞。
“我不是说了吗……我就是你外公……”
“不可能……她从来没有提过自己有家人,更没说过自己有父亲……更可况,如果你真的是她的父亲,这么些年,你们不会没有见面……”
“这句话要是说起来,可就更长了……”魔帝悠悠笑道:“相信我……这个故事会是极端漫长……有时间我会告诉你的……”
“我现在就有时间……”
“可是我没有……”魔帝笑意幽寒的伸出了双手:“现在你告诉我……那个孩子在哪?”
&bp;&bp;&bp;&bp;木柔柔的心骤然一沉,这个人竟然知道孩子在她这里。
“什么孩子,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魔帝轻笑幽幽,缓步前去,似乎丝毫不恼:“我想,如果你的娘亲在这里,一定不会说这么愚蠢的话……如果你知道我是谁的话,就会明白,撒谎对于你来说,就是一种伤害……”
手腕轻巧无比的一扬,一道无形压力瞬间迸发而出,直撞木柔柔。
木柔柔本就已经防备,可是她的防备对于魔帝来说,就像是毛毛雨一般,没有丝毫的影响力。
闷哼声中,木柔柔犹如断线的风筝,骤然旋飞,重重跌落,顺着低矮的山坡,无力滚落。
尖叫声中,木柔柔浑身上下瞬间被划出了无数道血口。
就连脸蛋之上,也是伤痕累累。
顾不上身体之上的伤痛,木柔柔艰难起身,目光透过枝叶的缝隙看向上面那个身影。
这就是所谓的外公所为吗?
这是在要她的命。
银牙一咬,木柔柔强忍伤痛,无声的消失在了杂草之中。
脚步轻缓的顺着木柔柔滑落的痕迹,魔帝的指尖蘸起一片树叶上的点滴血迹,享受般放入自己的口中。
“不愧为我魔族皇族的骨血,味道就是甘甜……”
他的眼中显出了一道疯狂的光芒:“不知道那个魔族与上古族的孩子……血液的味道如何……那可是开天辟地第一人啊……”
阴戾的目光透过枝叶看着落荒而逃的木柔柔,他咋舌摇首。
“真是一个倔强的孩子……你说你何必呢?为了一个与你无关的孩子,再搭上走自己的性命……”
戏弄般的身影落叶无痕的落在木柔柔的前方,然后看着她惊愕的在自己面前收住脚步,魔帝唇角的笑意更加叵测。
“你说你这孩子,图什么呀?你不也是想要那个孩子的性命吗……倒是不如以他的命,来换你的命……”
“你要那个孩子做什么?”
自知逃不掉的木柔柔反倒是没有了开始时的惊慌,冷眼斜睨。
“那个孩子,于你,不也是无冤无仇……”
“我说了……我们之间的故事很复杂,说起来时间很长……不如这样……你将那个孩子给我……我放你一条生路,如何……”
木柔柔的眸子蓦然一缩,“那你先告诉我……你要那个孩子做什么?”
“这个……”
魔帝的呼吸不觉一滞,随即坦然笑道:“我要带他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一个你从未听说过的地方,说了你也不知道,所以还是别问的为好……”
“是吗?”木柔柔忽然冷笑道:“想来那个地方对于你来说,很重要……否则你也不会在这里和我磨牙般说上半天话。”
魔帝不知可否:“算是吧……但那时不仿告诉你,我能找到你,就能找到那个孩子……只不过是我不想浪费时间而已,所以,你才能站在这里和我磨牙……”
木柔柔不屑的低声冷笑:“那好啊,你不如杀了我,然后自己去找那个孩子,省的在这里和我费什么唇舌。”
&bp;&bp;&bp;&bp;“你以为我不敢,还是不舍得?”魔帝的眼神已经变得犀利:“纵然你是我的外孙女,可是不代表着我就会和你耐心下去……”
“很好,反正我也活腻了,早就想死了……若是你觉得想杀我,那我还要谢谢你。”
魔帝的嘴角浮起一丝不屑冷笑:“活腻歪了可以自杀,何必在这里想活还又装得求死不得。”
“是不是装得,你杀了便知……”
化为说完,颈下已经被魔帝死死钳住,指尖略一用力,一种撕裂般的疼痛瞬间从脖子下面传来。
“你觉得,我需不需要在用点力气,扭下你的脑袋……”
“那……就……多谢了……”
木柔柔丝毫没有挣扎的迹象,纵然是撕心裂肺的疼痛,可是她依旧静冷注视。
似乎,她就在等着那最后的一记杀招。
魔帝的目光死死锁住了她的眸子,指尖也渐渐用力,缓慢的疼痛这抹使得木柔柔浑身颤抖。
蓦然……
他的唇角绽开一抹高深浅笑,掌心骤然松开,扔下了木柔柔。
“念在你身上终究是留着我云家血脉的份上,我暂时就绕过你这一次……”
跪在地上的木柔柔缓缓闭上眸子,揉着疼痛难耐的脖子,心中无声的松出了一口气。
置死地而后生,这是她走的一步险棋。
只有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才有可能在这个人的手中捡回一条命,并且有着谈判的资本。
这个自称自己外公的人,明显需要自己屈服,所以她就在赌。
赌他暂时不会杀自己。
而要想在他的面前有着立足之地,她必修告诉他,她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虽然知道这个男子不会那么在意自己的生死,可是眼下这是她唯一能走的一步棋。
木沉霄的孩子,绝对不能落在她的手中。
魔帝的掌心缓缓握起又松开,骨节分明,青筋直冒,不动声色的释放着自己的愤怒。
许久,他终于缓缓一笑。
“你有多久没有见到你的母亲和哥哥了?”
“我再说一遍……”木柔柔揉着脖子缓缓抬首:“她们不是我的哥哥和母亲……”
魔帝不置可否的摇摇头,缓缓躬身:“你既然那么很他们……为什么还要维护木沉霄的孩子……那个孩子对于你来说,不是一个最深的伤痛吗?难道你不希望他死吗?”
那个“死”字,让木柔柔的心重重一抽,面上却依旧漠冷无情。
“他死不死,是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难道说,你费尽心机的在凤倾城身边等待机会……为的就是让她偿到失去孩子的痛苦?然后自己独自一人将那个孩子养大成人?”
“我说了,孩子现在是死是活,有我决定……纵然是他该死,我也要亲手结束他,而不是交给一个外人……”
木柔柔的眸子丝毫无惧的迎上魔帝充满怒火的眼眸。
“尤其是一个我不信任的人……”
“那好吧……”魔帝终于退后一步,摊开双手:“你说,我怎么才能得到你的信任?”
&bp;&bp;&bp;&bp;“我还是那个问题……你要这个孩子作什么?”
魔帝的眸子骤然一寒,歪首深吸一口气,幽寒沉声:“这样好了……你带着孩子跟着我……到时候,你就知道是要做什么了?”
“可是我不信任你……”木柔柔冷笑道:“要是你得到了孩子而杀了我……”
“你怕什么?你不是想死吗?”魔帝蓦然冷叱:“怎么,你现在是要说,你又不怕死的意思吗?”
木柔柔的唇角晕开一抹狂傲冷笑:“想死和被利用了再死,完全是两个意思……前者似得心甘情愿,后者,死得怨念不甘心……”
“说到怨念……”魔帝的眼中闪过一抹疯狂:“你害死了凤倾城……你觉得她会不会怨念不甘心,从而冤魂缠你的身?”
“凤倾城死了?”木柔柔的眸心甚是明显一颤,不敢置信的看着魔帝的眼睛:“你说……凤倾城死了?”
“怎么?你不知道?”魔帝顿时有些好笑的看着她:“你那么罢心巴肺的巴望着她死,怎么她死了……你反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怎么会?”木柔柔的唇瓣不由自主的颤抖不已,睫毛轻颤:“怎么会……我离开的时候……她只是昏过去罢了……怎么会死呢?”
在她的记忆之中,凤倾城就是一个杀都杀不死的人,怎么会生个孩子就死了?
虽然在她的心底,她盼望至极的巴不得这个女人早日离开这个世界,早点离开木沉霄的身边。
可是如今骤然听说她真的死了,她反倒是感觉到了重重的失落感。
似乎在她的世界之中,有样东西,永久的失去了。
“她也是女人,只要是女人,生孩子都会死……她怎么就不会死?”
魔帝的眼中闪出一抹快意:“就算她是凤重天的女儿,就算她是天帝唯一的血脉……可是她一样得死……”
他的笑意遽然僵在了脸上,脑海之中,灵光衣衫,蓦然失声。
“原来如此……”
“什么?”木柔柔蹙眉看着他:“什么原来如此?”
魔帝有些不敢置信的眨着眼睛,眼角明显抽搐,呢喃自语。
“我说凤重天为什么要找上我,并且甘愿冒着违犯天忌告知了我天书的秘密……原来……他早就知道了凤倾城的命运,他早就知道了凤倾城会死在这个孩子的手上……所以,他要从源头开始截起,断了她与木沉霄的所有关系……”
他幽幽转身,不敢相信的缓缓摇头。
“只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凤倾城依旧走上了命运制定好的道路……她必死无疑……这是天意……纵然凤重天逆天而行,可是依旧没有违拗过天意……凤倾城还是死在了这个孩子的手中……”
木柔柔眼神闪烁不定的看着魔帝。
虽然面前这个男子看起来有些胡言乱语,可是他所说的人物关系确是有些让她似懂非懂。
为什么就连死去的凤重天,也出现在了他的话语之中。
而且这个曾经的将军,似乎还占据着重要的一席之地。
&bp;&bp;&bp;&bp;她感觉到自己错过了一些事情。
“凤重天,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你的力量,比我想象之中要强大太多了。”
魔帝的眼中,疯狂之色更加明显。
“上古族……希望你不会让我太失望……”
目光一扫,他看向了木柔柔。
“你想见木沉霄吗?”
木柔柔的眸子蓦然一扫,遽然垂眸:“不想……”
“哈哈……这话说的你自己都不信吧?”魔帝的嘴角显出了讥讽之色:“不管你想不想见他,我都会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我可以送你进入魔族……”
“魔族?”木柔柔神色极是惊愕:“是什么东西?”
“是你血脉的起源……”魔帝冷冽一笑:“除了我,没有人可以在让你进入魔族……”
“我不明白……”木柔柔神色更显错愕:“这一切都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你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见到木沉霄的机会……知道为什么木沉霄没有在凤倾城身边吗?”
木柔柔眸心顿时一颤,这也是她一直纳闷的地方。
依照他们之间的关系,在凤倾城有身孕的时候,木沉霄是绝对的不应该离开。
可是事实却是,她蛰伏到了那么久,却没有发现木沉霄的任何踪迹。
“因为木沉霄被困在了魔族……永远的困在了那里……”
“魔族在哪?”
“在另外一个世界……一个你从未见过的世界……”
木柔柔彻底被震住了,眼前这个男子所说的一切,超出了她的理解力。
魔帝的唇角勾出了得意的笑意,木沉霄,依旧是这个女子的死穴。
她的一生,注定了要毁在一个“情”字上。
“你给我孩子……我给你木沉霄……否则,你就会像凤倾城一样,到死,也见不到那个男子……”
……
彻骨的寒冷侵蚀着凤倾城的肌肤,直入骨髓,纵然她蜷缩成了一团,依旧躲不过寒冷的疼痛。
就连她呼出来的热气,瞬间也变成了霜雾。
比起这样的冷寒,更折磨她的,是心里的空寂。
眼前的一切是如此寂静,寂静的就像是一座死地。
白茫茫的大地上,雪花飘扬而下,她感觉不到一点风的存在。
这里就像是北极,一个鲜有生命存在的地方。
鲜有生命,不代表着生命绝迹。
在她的周围,零星偶尔走过一个神色木然的人。
只是与她不同的是,这些人似乎就是那行尸走肉,面无表情的行走着。
行走对于他们来说,更像是一种本能,似乎直到生命的终结,天地崩溃,他们才会选择停下。
不过相比较来说,他们算是比较幸运的。
因为周围的寒冷对于他们来说,像是不存一般。
不像是凤倾城,感觉自己像是要被冻僵了。
这种寒冷带来的疼痛感,更像是一种惩罚,一种折磨。
它们像是在一丝一毫得剥夺她的生命一般,将她体内的热量一点一滴的抽走。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也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带上多久。
&bp;&bp;&bp;&bp;更不知道自己在最后,会不会也变成行尸走肉。
就在她心灰意冷,孤独感彻底萦绕于心头,万念俱灰的时候,远处传来的一点小小的火光,犹如万张光明,刹那间点亮了她的眼眸。
火光是从一盏破旧的小油灯里传来的,而油灯,却是被一名蓑衣斗笠的老人提在手中。
老人一见凤倾城,甚是明显一怔,随即波澜不惊的继续缓步走下去。
“老人家……”凤倾城连忙上前打招呼:“你能看见我吗?能听到我说话吗?”
老人凝眸看了她一眼,淡然道:“别看我年纪大,但耳不聋眼不花,你这么大的人,自然看得见,听得着……”
凤倾城顿时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终于见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了……”
她的目光看向了自己的周围,嗫嚅道:“老人家,你知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幽冥之地……这些人都是游魂……”
“游魂?”凤倾城刹那间犹如五雷轰顶,错愕不已。
如果这里是幽冥之地,那些人是游魂,那么自己岂不是也是游魂。
换句话说,是不是自己已经死去了?
她在心底极力想要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情,可是不管她如何努力,却没有一丝的记忆。
她的脑子就像是一块汲满水的海绵,看起来饱满无比,可是当她想要挤出一点水滴的时候,却发现这海绵硬如磐石。
“这么说……我已经死了?”
凤倾城呢喃着看向了老人,“可是为什么我没有一点记忆?”
“人死之后的游魂到了幽冥,自然不能有记忆,否则尘世的磕绊岂不是要让他们纠结着放不下……那我这幽冥,岂不是怨念冲天?”
“可是……我为什么和他们不一样?”凤倾城终于小心的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为什么他们就像是没有魂魄,没有意识一样……而我,却有着自我意识?”
“那是因为你根本就不属于这里……”老人淡然的看了她一眼:“你的魂魄本不存在与这个世界……自然不会和他们一样,变成一个无意识的魂魄……”
“不属于这里?”凤倾城越发糊涂了:“既然不属于这里,我为什么又在这里?”
“那是因为你魂飞体外……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到了我这里……”老人神色怪异的看了她一眼:“我这是幽冥之地,收留的都是凡尘俗胎的魂魄……而向你这样的魂魄……应该归于九幽之地……”
“九幽?”
凤倾城的心中似是被什么重重敲打了一下,这个词语为什么这么熟悉?
似乎在她的记忆之中,出现过这样的一个地方。
“九幽……是什么地方?”
“九幽……是困住你们这些神仙后裔的埋魂之处……”
凤倾城极力在脑海之中,搜索这关于这九幽的一切,可是最终徒劳而返,颇为泄气。
“那我现在怎么办?”
“你既然能够来到这里,那就有着可以离开的法子……只是这办法,在你身上……”
&bp;&bp;&bp;&bp;“我身上?我身上有什么办法?”凤倾城哭笑不得。
要是有法子,她早就离开这里了,还会被困在这里吗?
蓑衣老人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语一般,自顾自的缓步前去。
凤倾城连忙追上去:“老人家,那你是什么人?你不想离开这里吗?”
这个老人知道的这么多,倘若是可以和他作伴离去,倒是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我?”老人神色魅异的转首看了她一眼,幽幽笑道:“我倒是也想离开这里……可是我只怕一辈子都离不开这个冰冷之地了……”
凤倾城的心思蓦然一动:“莫非,老人家是这幽冥之地的守护人?”
蓑衣老人重重一声叹息,目光幽深的看向了远处。
“当年,我们兄弟俩因为叹息天劫难逃,所以就甘愿废去修为,守护在了幽冥和九幽两个亡魂之地……只是想要为那些难逃命运的人指一盏明灯。”
“难逃命运的人?”
“对……就是像你一样……命运注定了生死,但是有些人妄图逆天改命,虽然更改了一些命运,可是中就难逃一死……这些人,就会被惩罚进入九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偶尔也会有人来到我幽冥。”
很明显,凤倾城就是属于那个偶尔来到幽冥的一员。
神色有些怪异的凤倾城,抓住了老人话语之中的关键。
“老人家,你是说……以前也曾经有人像我一样,进入过这里?那么……他们人现在在哪里?又是怎么离开的?”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老人一副爱莫能助模样:“我只能是感觉到他们的气息从这个幽冥之地消失了……至于他们去了哪里,又是如何离开的,我就真的不知道了……但是我知道一点,能够进入这里的人,后来全部都离开了……所以,你也可以努力一下试试,看看该如何离开这里……”
老人说完,微微欠身,似乎是告别的意思。
凤倾城心生不妙,她还有好多疑惑没有解开了呢。
探手一抓,她想要抓住老人的衣襟,但是平底忽然席卷而起的一股旋风,吹起的雪花瞬间迷了凤倾城的眼睛……
“哎呀”一声,凤倾城蓦然睁开眼睛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靠着一块石头睡着了。
看着周围木然的行尸走肉,在感受着自己身上透骨的含义,凤倾城一时间有些迷茫。
不知道刚才那个蓑衣老人是真实,还是梦幻。
如果是梦,未免有些太过于真实了。
可是若是说是真实事件,可是为什么又有些虚幻的感觉?
凤倾城无奈一声苦笑,终于明白了什么是庄周梦蝶。
不知道是庄周梦到了蝴蝶,还是蝴蝶梦到了庄周。
她和那蓑衣老人,就是这样一种感觉。
无奈低笑着揉揉冰冷僵硬的脸颊,目光却忽然落在了石头之下。
在冰冷的石头下面,竟然生长着一棵小草。
凤倾城发誓,这是她这些时日,第一次这荒凉的地方,看到绿色植物。
&bp;&bp;&bp;&bp;在这样一个寒冷异常的地方,竟然有着生命。
凤倾城的指尖,本能得抚摸上了这可小草。
就在指尖触上小草的一刹那,凤倾城的脑海之中,骤然蹦了出一行解语。
腐草,幽冥生,性奇毒,见血封喉。
这是鬼医上面的一行解语。
凤倾城蓦然跌靠在石头上,眸光看着面前的腐草闪烁不定。
腐草,是一种堪比鸠毒的毒草。
生长在这样一个地方原本厚非,可是凤倾城在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已经不相信什么是巧合了。
天下万物的发展,皆有他的规律。
就像是万物生生相惜,万物在同时也生生相克。
所以,在这幽冥之地,一个没有生命存在的地方,竟然有了一点不和谐的生命存在。
这本身,就是一件让人深思的事情。
凤倾城的呼吸有些急促,或者,这就是那些人离开这里的方法。
服下腐草。
可是一旦服下腐草,那就意味着服毒自杀,没有人知=知道服下鸠毒之后,会是什么后果。
或许,离开这里。
或者,永远沉寂在这。
凤倾城不相信自己会无缘无故的出现在这里,就像她不会无缘无故的穿越一样。
上天让她艰难的走到今天,定然有着他独有的见地。
倘若上天真的是要她就此长眠,那么她坦然受之。
因为确切说来,她早就该在前世就转世投胎了。
银牙一咬,她的指尖终于有力的拔出了小草,呼吸不免变得有些低沉。
“好吧……我今天就闯一下……看看我究竟是不是命该如此,就此结束……”
摘下一片草叶轻柔的扔进最里,直接咽下。
只是一等没反应,二等没变化,凤倾城不由狐疑的看向手心的腐草。
莫非是吃的太少了,分量不够?
不等再细细考虑,凤倾城将腐草三下五去二,直接噻到了嘴巴里,嚼了几下,直接吞下。
就在那道苦涩的汁液顺着咽喉滑入胃间的时候,一股火苗瞬间在她体内迅速燃烧。
就像是将她置身于焦炭之上,烧灼般的疼痛瞬间蔓延至她的四肢百骸。
她本能的想要惨叫释放痛苦,可是喉间就像是被什么堵上一样,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烧灼感迅速吞噬了她的意识,使得她颤悠悠的斜靠了再石头之上,意识渐渐模糊。
那最后的意识之中,她隐约看到了自己置身于火海之中。
肌肤在燃烧,骨骼在融化,筋脉已经萎缩的再也看不见……
她甚至可以都闻到空气之中,自己身上那隐约传来的焦灼味。
……
看着面前面红齿白的小婴儿,魔帝的脸上显出了一抹笑意。
指尖疼爱得滑过他的小脸蛋,轻柔的捏了捏他的小鼻子。
熟睡中的孩子吧嗒着嘴,不高兴的扭扭小脑袋,歪头再次深沉睡去。
木柔柔的眼睛一直紧紧锁住了魔帝的目光。
只要他表现的有一点不对,她就要杀了这个孩子,彻底断了他的打算。
魔帝老奸巨猾,自然猜得出她的小心思,也就很是规矩的收回手。
&bp;&bp;&bp;&bp;“好吧……既然你遵守承诺,将孩子抱来了,我也会遵守承诺,送你去魔族……”
“等一下……”木柔柔冷声道:“去魔族的事情,暂且不急……我现在要和你重新谈一下咱们之间的约定……”
“哦?”魔帝淡笑着看了孩子一眼,“好啊,你说,你还想要什么?”
“我要陪着这个孩子……”木柔柔下意识得揽紧了手中的孩子,“我要陪他到最后……我要亲手结束他的生命……”
“你就这么恨这个孩子吗?”魔帝目光极是怪异的看着她:“你有没有想过……倘若你杀了这个孩子……以后你如何面对他的父亲?”
“我已经无法面对他了……”木柔柔冷笑道:“你觉得……在我害死了他的女人之时,我还有见他的勇气吗?”
“那你为什么还要见他?”魔帝的眼中闪出了不可思议之态:“你就不怕木沉霄一气之下,将你杀了?”
“杀了我?好啊……那就证明我在他的心中,永远比不上那个女人来的重要……这样一来,就算是亲手死在他的手上,我也心甘情愿……”
“真是疯了……”魔帝忽然悠长一声低叹:“为什么你们兄妹俩,都是情种情痴呢……”
木柔柔的眸子骤然一缩,“我说过,不要提我和他之间的关系……这是我们相约为盟的一个最基本的条件……”
“好啊……”魔帝痛快答应:“只要你配合我,我绝对全力配合你。”
……
“啊……”
一声凄厉得惨叫响彻在空旷的乱葬岗之中,犹如百鬼夜行,甚是凄惨恐怖。
就在这声惨叫声中,“砰”的一声,一个棺椁在地面之上炸开。
断木齐飞,撞断了周围几棵歪脖子树。
随着惨叫声和棺椁炸开的声中,乱葬岗周围顿时出现了两个迅捷的声影。
两个人的目光惊愕不已的看着面前的碎木断树,不敢置信的眸子最终落在了那个依旧躺在棺椁上的女子身上。
她的眼神似乎有些空灵的看着天空,任由眼光刺眼,却没有眨动的意思。
就在她的身体上方,一柄银色弓箭悬浮在上,淡淡的银色光辉笼罩在她的身上,犹如一层隔阂,将她隔离了这个世界。
随着弓箭银色光芒的减弱,那柄银色弓箭也渐渐消失了在了天地之间。
一声悠长的气息从女子的唇见发出,她的卷睫终于微微颤动了一下,一丝灵光萦绕其中,生气渐出。
眼波流转,她的眸子终于缓缓转向了阳光下那被震住的两个人,唇瓣微微绽开一抹清笑。
“游世……封羽……好久不见……”
“五小姐……”
两人的喉间呢喃着吐出了这三个字之后,就再也的没有了其他语言。
虽然在他们的心底,也曾盼望这奇迹发生,五小姐可以再次重生。
可是当事实摆在面前的时候,他们的心底站在一时间还真的难以接受这样的事情。
一个人,已经死去了一个月,怎么还可能再活过来?
&bp;&bp;&bp;&bp;“回来?”游世和封羽顿时面面相觑。
回来的意思,是放弃寻找的意思吗?
“小姐……”海澜呐呐道:“我们去哪?”
“去接你们的小王爷……”
“……”
……
看着怀中熟睡的孩子,木柔柔的心中闪过一抹深深的愧疚,下意识的轻轻吻上了他柔软的小额头。
“对不起……对不起……”
魔帝手中翻滚着两只野鸡,冷眼斜睨着木柔柔。
“你确定……到时候,会舍得杀这个孩子?”
木柔柔的眸心甚是明显一颤,随即恢复了冷漠,冷淡的将孩子放在了身侧的草地上。
“到时候,你不就知道了……”
她凝眸看着自己周围的丛林,“我们这是要去哪?”
“去一个能给你答案的地方……”
“可是我怎么觉得……我们已经迷路了……”木柔柔冷然的目光看向了魔帝:“你要去的地方……想必你也没有把握找到?”
“那个地方虽然难找,可是不代表着不存在……”魔帝意味深长一笑,抬手将手中的一只烧鸡递给了她:“你先吃着,我去找点水来……”
“孩子怎么办?”木柔柔忽然冷声道:“他总不能就这样不吃不喝吧?”
魔帝的脚步戛然止住,神色无奈:“这个……我可没有办法……我能做的,就是让他陷入沉睡,然后不哭不闹……”
“可是你不怕在没找到你所说的地方前,这个孩子先饿死了吗?”
“那就看他的造化……还有我的造化了……”魔帝莫测高深的一笑:“再说了,这个孩子早晚是个死……吃饱了再死和饿死,还有什么区别吗?”
木柔柔的眸子不觉一颤,随即冷冽的眸子紧紧锁住了他的眼眸。
“你……真的是我外公?”
“是……如假包换……你的身上,绝对的流淌着我的血液……”
“原本我是不信的……但是现在我相信了……”
“哦?”魔帝顿时来了兴致:“说说看……是什么让你这么确定?”
“冷血……”
魔帝的消息瞬间有些僵硬:“冷血?”
“对……冷血,无情,六亲不认……”木柔柔讥讽冷笑:“我说为什么我的魔性一旦生出,就再也没有回旋余地……原来,这是我骨子里与生俱来的冷漠和冷血无情……”
魔帝的嘴角狠狠一抽,最终不置可否的挑眉:“或许有一天你会明白……这些东西,是你生存下去的必要手段……”
“或许有一天,你也会明白……冷血和无情……会活活的害死你……”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看着魔帝冷脸消失在枝叶后,木柔柔的目光看向身边的孩子。
孩子有些干涸的小嘴唇让她心底的愧疚更深,银牙一咬,她最终还是抱起了孩子,向着魔帝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是一片一望无际的深山丛林,根本就没有山路可言。
对于抱着一个孩子的木柔柔来说,走的更是艰难。
荆棘已经划破了她腿上的衣衫,就连肌肤也是划痕遍布。
&bp;&bp;&bp;&bp;可是这一些,她已经顾不上了,维持怀中这个孩子的生命,已经成了她的首要目标。
一只硕大的野山峰在她的头上盘旋萦绕,使得她蓦然顿住了脚步。
眸光一扫,她看向了某处,随即唇角勾出了一抹微笑。
寻了岩石的夹缝,木柔柔小心而轻巧的将孩子藏好,转身隐入了山林。
不多时,木柔柔手中举着一只蜂巢有些狼狈的快步而来。
她身上裸。露的肌肤上,有着一个大大的红包。
在她的身后,还有几只顽强的野山峰锲而不舍的紧追着自己的蜂巢,可是尽皆被她一一拍死。
看着手中的蜂巢,木柔柔露出一抹轻松笑意。
有了这点蜂蜜,就能暂时的抱住这个孩子的小命了。
只是当她拿开为孩子遮挡的树枝之时,脸色瞬间大变。
她坐好的伪装依然还在,可是孩子竟然不见了。
“啪……”
手中的蜂巢蓦然掉落在地,木柔柔瞬间明白了什么,疯狂的顺着原路飞奔而去。
就在那堆篝火旁,魔帝神色怪异的静坐在那里。
在他的怀中,孩子依然在沉沉睡去。
木柔柔不由分说,上前一把抢过了孩子,紧紧抱在怀中。
“你为什么要偷走他……”
“你应该问……我为什么偷走他……却依然在这里……”
魔帝的目光骤然迸射出一道寒光,冷冷的看向了她手中的那个孩子。
“你知道我是怎么找到你的吗?”
“我怎么知道?”
“是我们骨血的本性……”魔帝傲然昂首:“只要是身上流着相同的血脉,我们就能感应到彼此的存在……这是我们有着神魔血液后裔的先天优势……”
“那我怎么感觉不到你?”木柔柔冷冷看着他:“我连你是我外公都感觉不到……”
“那是因为你修为不够,还没有资格感受到血肉亲情之间的那种牵绊……”
“你究竟要说什么?”
“我要说的是……我在这个孩子身上……同样没有感受到我们魔族该有的那么牵绊……”
木柔柔下意识的抱紧了孩子,目光冷厉的迎上了他质询的目光。
“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自己的能力……还是在怀疑这个孩子,体内没有你说的那种所谓的血脉……”
“这就是我要问你的问题……”魔帝缓缓起身,阴戾而立:“这个孩子……到底是谁?”
“你明知故问……”木柔柔本能的倒退一步:“除了是凤倾城的孩子,还能是谁的孩子?”
“不尽然吧?”魔帝的脚步缓缓上前,唇角的笑意,让人毛骨悚然:“虽然我没见过那个孩子,没有接触过他……可是我能感觉到……这个孩子,不是凤倾城的孩子……也就是说……你用一个冒牌货在敷衍我……”
“是吗?”
木柔柔忽然果决的将手中的孩子高高举起,作势就要摔下。
“你敢不敢和我现在来试一试?我现在就摔死这个孩子……我解了恨,你呢……可是要白费心机,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bp;&bp;&bp;&bp;她要赌,就赌这个魔帝,不敢半途而废。
果然,魔帝的脚步遽然止住,眼神甚是明显的一缩,随即缓缓后退。
“是不是我们所说的那个孩子……很快就可以知道……你跟我来……”
木柔柔的心中吐出了一口气,小心的将孩子抱在怀中。
“你等我一下,我去把那只蜂巢捡来……”
“不用了……”魔帝的脚步没有丝毫停缓的意思:“我想……他是再也用不到了……”
他的话语让木柔柔的心蓦然一沉,心中陡然升起一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但是魔帝的身影即将消失,她只能是硬着头皮跟上去。
他们在这山中已经转悠了几天,她根本就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要找什么。
当这种疑惑在见到眼前这个巨大的石门之时,疑云更深。
这出石门,长满了绿色的藤蔓,倘若不自己看去,根本就发现不出来。
拨开一部分藤蔓,木柔柔可以看到石门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
“这是什么地方?”
“天门……”
“天门?”木柔柔眉头顿时一皱:“什么天门?”
“鱼跃龙门,人跃天门……鱼跃龙门可成龙,我们跃过了天门,就可以脱离身上的魔性,去除身上被赋予的诅咒,进入上古族……重新成为神族……”
木柔柔本能的摇摇头,不敢置信。
“不可能……这个世界,哪里来的神仙……”
魔帝的目光悄然看向了她怀中的孩子。
“有没有,是不是……一试就知道……”
他缓缓冲着木柔柔伸出手:“将孩子给我……”
木柔柔下意识的揽紧怀中的孩子:“你要做什么?”
“你说呢……”魔帝的神色显然的有些不耐烦:“这孩子是打开天门的钥匙……你说我要他做什么?”
“不……”木柔柔再次抱紧怀中的孩子:“你不能伤害他……”
“我不伤害他,那就要伤害你……”魔帝的目光蓦然一寒,厉声喝道:“经孩子给我……”
木柔柔再次倔强的摇头,还没等反对的话语出口,眼前已是一花,手中的孩子蓦然到了魔帝的手中。
“不要……”
她惊叫着想要抢回那个孩子,却是被魔帝极是不耐烦的一掌拍飞。
“噗……”
撞上一棵古树的木柔柔喷出了一口鲜血,重重掉在了树枝的枝桠上。
唇角含着鲜血,木柔柔透过枝叶的空隙,看向看魔帝。
只见他口中喃喃自语着嘀咕着什么,随即张口咬破了孩子的手指,将孩子放在了石门正中,然后悄然退到了一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孩子依旧在熟睡,小小的指尖上,血迹已经干涸。
而石门,去没有丝毫的变化。
风声依旧,藤蔓依旧,人……也依旧存在。
魔帝的眸子骤然一缩,看向了地上的孩子,嘴唇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怎么会这样?难道……这孩子真的是假的?”
就在他抬脚想要快步走向孩子的时候,一道劲风忽然在石门之中平地而起,惊住了他的脚步。
&bp;&bp;&bp;&bp;劲风在石门之中盘旋了一周,渐渐形成了一个漩涡。
“好久没有闻到血液的味道了……”
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回荡在魔帝古林之中,惊得木柔柔险些从属下掉下里。
魔帝恭敬的垂首后退一步:“我依照规定,送来了钥匙……”
“钥匙?”
漩涡忽然剧烈一颤,似乎是有意识一般看向了地上的孩子。
“是这个孩子?”
“是……”
漩涡像是有灵性一般看向了魔帝:“你想跃天门?”
“是……”
“你可知道,天门打开的钥匙是什么吗?”
“神魔之血……”魔帝的目光显出一抹疯狂:“神族正尊的后裔和魔族纯正的血统……两者结合产生的血液……就是打开天门的钥匙……”
……
魔帝当初留下的大书房,现在俨然成为了木沉霄的起居室。
如今的他已经着了魔一般寻觅在书本的海洋之中。
没有人知道他要找什么,也没有人知道他能找到什么。
每一本被他翻过的书都被挪到另外一个房间,分门别类的重新归置。
如今,书房之中,剩下的书籍,已经不足四分之一。
看着木沉霄疯狂的眼神,云傲夏的心就像是在滴血。
或许,当初就不应该将他牵扯到这乱七八糟的事情之中来。
可是如今,一切都已经晚了,一切已成定局。
书房之中的地上,木沉霄颓然而坐,无力的放下了手中的书本。
云傲夏的心不觉一疼:“儿子……你能告诉我……你究竟在找什么吗?”
“不知道……”木沉霄木然的看着身后书架的书本,颓然道:“我也不知道我在找什么……我甚至都不知道我要找的东西存不存在……”
“那你……”云傲夏怔然的看着周围连七八糟的一切:“你这是?”
“我只是遵从我心中的某种感觉……”木沉霄幽幽摇头:“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似乎我心中有个声音在告诉我……就在这些书本之中,有着离开这里的方法……”
“怎么可能……”云傲夏蓦然苦笑:“这些书本在这里数不清多少的岁月了,是一代代的魔帝流传下来的文献……若是有记载,那么,所有的魔帝岂不是都能离开这里了?”
她的神色不觉有些苦涩:“可是似乎目前为止……没有一个魔帝出去过?”
木沉霄的神色忽然有些奇怪的看着她:“可是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其他魔帝的最后归宿……”
有新的魔帝诞生,就有老的魔帝逝去。
可是为什么魔族的历史上,没有关于其他魔帝的归宿问题。
这个问题问的云傲夏明显一怔。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
她忽然起身而立,快步走到书柜前,凝眸寻找:“我记得小时候似乎看过一本关于魔帝最受殓葬的书……但是我记不得,找不到了……”
“那应该还在这些书中……”木沉霄无力的抬眸看了一眼依旧密密麻麻的书柜,“反正我不记得我曾经看过这些书……”
&bp;&bp;&bp;&bp;云傲夏神色严谨的在书柜上寻找着,口中不由自主的呢喃着。
“啪……”
一本被拔掉的书本掉在了木沉霄的身边,溅起了轻微的一层灰尘。
云傲夏转首看了一眼之后,继续着自己的寻找。
眼波流转,木沉霄看向了地上破旧的小羊皮书。
眸子遽然一缩,他下意识的锁定了那本书。
这本书,虽然上面也有些一层灰尘,可是与他看过的所有书本不同,这一本,明显很是破旧。
似乎它已经被无数人翻阅过无数次一样。
一本书,在这几万本的藏书之中,被翻阅成这样一个模样,定然不是普通的书本。
木沉霄幽幽取过那本书,指尖抚过封面。
“钥匙……”
指尖无意识的翻开了书本,原本斜倚而坐的她忽然坐起身,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手中的字迹。
“这是……”
云傲夏蓦然一惊,转眸看来:“什么?”
木沉霄舔了舔干涸的唇瓣,有些不敢相信的抬眸看向了云傲夏。
“你说……我与凤倾城的孩子……属于什么?”
“什么什么?”云傲夏狐疑的看向了他手中的小卷子:“什么意思?”
“你看这里……”
木沉霄的指尖有些颤抖的指向了其中一行字:“神魔之血,天门之钥匙。天门开,魔血灭,归于天地,成神……”
他的指尖一滑,滑向了书本一侧的一行毛笔小字。
这一行小字,应该是某个人的注解。
“神魔之血,神族与魔族结合所出的血脉……不存在!!!”
三个重重的感叹号注明了抒写人的心情。
的确也是如此。
神族的人怎么会和一个魔族的人产生共鸣,生出一个孩子?
甚至还有很少多人根本不知道对方那个种族的存在。
更不要说能遭遇在一起,生出一个孩子了。
云傲夏的目光,极是复杂得撞上来了木沉霄的目光:“这个……不会谁说的是……你们的孩子吧?”
木沉霄的指尖明显一颤,随即缓缓向后翻去。
“上古一劫,血脉凋零,落魄,分裂,终成上古神族本尊血脉与魔族之血……当神魔合体,血脉出世,那就是我上古复原,回归神位之时……”
木沉霄彻底被震住了,不止是他就连云傲夏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颤抖的指尖翻过第二页,是一张地图,上面错综复杂的标志着许多的线路。
在一处山峦上,标志着两个字。
“天门”。
而在后一页,绘制着一个巨大的石门,石门上描绘着精美的图案,更像是某种符号图腾。
在最后一页,小小的毛笔字再次标注着一行小字。
“神魔学,可以打开任何通道,出入任何一个地方,不管是上古还是九幽,肆无忌惮。”
“啪……”
木沉霄的掌心重重拍在了桌上:“就是它……我要寻找的就是它……”
这或许就是身为魔帝之人的本能驱使,他们的潜意识之中,承载了这样一个传承。
似乎所有的魔帝,终其一生,为的就是离开这里。
&bp;&bp;&bp;&bp;他们会根据自己的心里指引,寻找到这样一个地图,然后想办法寻找上面的钥匙,然后离开这里。
或者说,通过钥匙,跃过天门,重回神族。
当然,是否可以重回神族,谁都说不清楚。
因为那是以后的事情,谁都不知道最终的结果,到底是什么。
那些曾经的魔帝,是否有人借助那样的钥匙,离开了这里,进入到了任何一个地方。
“神魔血……”云傲夏的脸上显出了不可思议:“你……们的孩子,起步就是神魔结合?”
“是啊……是啊……”木沉霄呢喃道:“她是上古族,是名正言顺的神族后裔,而我……是被诅咒的魔族之血……我们的孩子,应该就是这个钥匙……”
“顺应天命的钥匙……”云傲夏忽然呢喃道:“这一切都是天意,都是命运使然……他是应运而生的孩子,也是那一把钥匙……”
她的目光极其复杂的看向了木沉霄:“那么……等待你们的又是什么命运呢?”
木沉霄的目光落在了羊皮书之上的那个石门。
“天门……”
……
天门处。
漩涡似乎是在仔细打量着地上的孩子,弄得魔帝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不是说……神魔血是打开天门的钥匙吗?现在钥匙就在这里……”
漩涡忽然蔓延出一个小小的风流,缓缓环绕向了那个孩子受伤的小指尖。
一道细弱发丝的血线从孩子的指尖蔓延而出,被漩涡缓缓吸入。
就在血液进入漩涡的一颤那,漩涡忽然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原本还算平静的漩涡忽然变得犹如沸开的热水,咕噜噜的直冒泡。
它时而膨胀,时而缩小,大大小小交替着,最终渐渐变得膨大,接近透明。
魔帝紧张的看着漩涡的变化,这个现象,他也是第一次见,也不知道是正常还是异常。
所以,他只能是站在那里等候着漩涡的最终结果。
只是随着漩涡的逐渐变的异常,他的心中陡然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目光骤然落向了地上的孩子。
孩子的血液依旧在源源不断的输入到漩涡之中去。
而他似乎已经被抽干了一样,小脸上没有了一丝血色,唇瓣也变得惨白无色。
木柔柔手扶心口,唇角含血的缓步而来,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那个逐渐变化的漩涡。
只是一眼,她也看到了地上的孩子,脚步顿时一个踉跄。
“不……”
本能的一声惊叫,她扑向了地上的孩子,想要将他给抢回来。
只是魔帝的掌心骤然一翻,狠绝无情的拍向了木柔柔,将她彻底击飞。
就在她被拍飞的一瞬间,漩涡忽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蓦然迸发出来一股强大的爆炸力。
“轰……”
一声巨响,一道巨大的气浪瞬间爆炸而开。
魔帝一招拍飞木柔柔,招式还没有用尽,手臂还没来得急收回,那股突如其来的爆炸力就瞬间席卷到了他的全身。
纵然是他的修为,也没等躲得过这轰天一炸。
&bp;&bp;&bp;&bp;随着一只手臂的蓦然断裂,魔帝犹如断线的风筝一样,被气浪冲上了天顶,随即坠落……
对于木柔柔来说,魔帝的那一掌,无疑是救了她一命。
纵然爆炸的余力将她继续撞飞,可是除了被撞伤之外,总算是没有被肢解。
用尽全力爬上一道陡坡的木柔柔艰难的站起身,目光惊愕的看着周围鲜血淋漓的一切。
似乎是有人将鲜血尽皆在天空洒落一般,漫天地下,血迹斑驳,弥漫着浓浓重的血腥味。
目光一扫,她看向了自己脚下的一片碎步。
那是一截黑底兰花的小块布条,虽然上面已经被鲜血染透,可是木柔柔记得,这是那孩子的小裤子。
“不……”
一股心痛的感觉在她的心底蔓延,深深的罪恶感险些将她吞噬。
“不……不会的……你不会的,不会的……”
她手脚并用,哭泣着向石门的方向爬去。
她不想放弃那最后的希望。
只是当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扑到石门的时候,那里除了血腥一片,就是一片血腥。
再也没有孩子的半点踪迹。
“不……”
木柔柔蓦然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扑到在孩子消失的地方。
她的手茫然的抓住浸满鲜血的土地,那里,似乎混合着破碎的血肉,以及那依稀可辨的衣衫碎片。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心要害你……我不知道会是这样一个结果……对不起……”
空气之中的血腥味道,随着微风逐渐散去,树林之中木柔柔的呜咽哭泣之音也渐渐消失。
一切,似乎再次归于了沉寂。
……
清澈的溪水边,一只装着婴儿的藤筐放在草地上,在婴儿筐的上方,各色的鸟儿起飞,鸣叫不已。
婴儿筐中,不时传来孩子甜甜的笑声。
溪水中间的石头上,蹲着不少前来洗衣的妇人,她们每个人的面前都堆放着不少的各色衣衫。
一名婆子捶打着手中的衣衫,听到孩子的笑声之后,神色怪异的转首看着那只藤筐。
“锦娘……”
“什么?”锦娘放下手中的捶衣棍,擦拭了一下头上的汗水:“刘婶,我今天真的帮不了你了……我今天揽到的活计也很多……”
“我知道……等我忙完了就帮你……”刘婶挑着下巴指向藤筐:“那个孩子……还没有人来认领吗?”
“没有……”锦娘无奈一声苦笑:“当初那姑娘不知道怎么了…………说是第二天再来看孩子……可是却一直没有再来过……”
“都这么久了……也没人来过?”
“没有呢……你也知道,我家里还有孩子要养,趁着这几天换季的时节可以多揽些洗衣服的活计,所以只能是带着他出来干活了……”
“唉……锦娘,要我说……是不是要是那姑娘永远不来,你就永远养着这孩子了?”
“那还能怎么办?人家虽说给的钱不能养活这孩子,可是他终究也是一条小生命不是?我总不能见死不救,不养他吧?”
&bp;&bp;&bp;&bp;“要不这样……”刘婶一脸贼像,“我听说咱们县大人的七夫人要买一个男孩子……不如……”
“不行,”锦娘一口回绝:“这孩子是人家放在我这里寄养的,严格说来,我只是孩子的奶娘,有什么权利卖人家的孩子。”
“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呢?你是真没明白还是装糊涂啊?”刘婶气急败坏道:“这孩子明显不可能有人再来认领了啊。”
“为什么?”
“私生子呗……”刘婶一脸鄙夷的神色:“要不是私生子,谁家的夫人生了这么一个漂亮的逆天的孩子,然后还舍得给扔了?”
刘婶的话让锦娘的动作遽然一滞,蓦然想起了那日她询问这孩子爹娘之事时,那个姑娘的厌恶之色。
“不会吧?”她磕磕巴巴的看向了刘婶:“不会是私生子的吧?要是私生子……还不被祸害了?”
“这可说不准,说不定孩子的娘亲不舍得,说不定那姑娘心软没下去手……反正这么长时间没人来认领,就不正常……”
“我也知道不正常……”锦娘蓦然一声苦笑,目光看向了那个婴儿筐:“可是这孩子你也看到了,他是那么的与众不同……只要有他的地方,那些鸟儿,蝴蝶啥的,都喜欢绕着他飞来飞去,和他逗着玩……”
“所以才要卖了他啊……”刘婶神色严谨道:“这孩子就像个妖孽,根本留不得……”
“啊?”锦娘再次被震住了:“你说什么?”
“妖孽啊……”刘婶的下巴指向了那只婴儿筐:“你看看,正常的人类,那里会引来那些东西,分明是妖孽的化身……你要是留着他,只怕是后患无穷……”
锦娘的心重重一跳,惊愕的看着刘婶,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刘婶见她被震住,连忙安慰道:“你也不用这么紧张,这孩子还小,也兴不起什么风浪来。所以我们要在他还小的时候,将他给卖了……”
“卖了?”
“对……既赚了银子,也摆脱了妖孽缠身,岂不是一举两得?”
“可是这样是不是有些太不地道了?”锦娘心虚道:“再说了,要是那姑娘回来找孩子,我上哪弄一个给她?”
“你傻啊?”刘婶顿时嗤之以鼻,无限鄙夷:“就算是那姑娘回来了,你正好可以先讹她一笔钱,就说是孩子生病看郎中花的银子……然后就说孩子没救过了,死了……这么小的孩子,夭折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不行……”锦娘忽然斩钉截铁道:“做人不能这么没有良心,会遭报应的……只要我有一口吃的,就不能亏待了这孩子……”
“锦娘……”
“你不要说了,”锦娘再次一口回绝:“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不想我受累……可是这孩子,我一定要养大他……”
……
县城的府衙后院之内,刘婶将洗净的衣衫交给了内里干粗活的郑婆子,一脸的谄媚笑意。
“郑婆子,七夫人呢?”
&bp;&bp;&bp;&bp;郑婆子正准备晾衣服的手蓦然一顿,“怎么?有事?”
“还记得你前些日子,和我说过的那件事吗?”刘婶一脸的坏笑:“就是孩子那事……”
郑婆子的脸上顿时显出喜色,连忙拉着她的手,走到了一处无人之地,压低了声音。
“怎么,你找到合适的了?”
“算是找到了……”
“你可是该知道,我家七夫人眼界高,一般的普通孩子,她可是看不上的。”
“我知道,我说的这个孩子啊……七夫人一眼就能看好……”刘婶兴奋道:“不瞒你说,经过我手倒腾出的孩子那么多,我压根就没见过这么漂亮,迷人的……我告诉你,你是没见过……那孩子的父母得是天下数一数二的人才,才能生出那样的一个孩子……太漂亮了,简直都逆天了……”
“你就吹吧……”郑婆子顿时不屑道:“你卖出去的孩子,哪一个不是被你吹的天仙似得……说一千到一万,还得是我们七夫人自己看好了……要是她看不好,你还是一分钱都没有……”
“这个……”刘婶的脸上顿时显出了为难之色:“现在我倒是不担心这孩子七夫人看不上……而是担心,这孩子的奶娘不肯放手……”
“那这样的情况你还开口?”郑婆子顿时来了火气:“你这不是给我们七夫人添堵找麻烦吗?”
“不是……我是真的觉得我夫人能够看好这个孩子……”刘婶连忙解释道:“我寻思着,是不是让七夫人多加点银子,让锦娘将这孩子让出来……这孩子真正的我见过最漂亮,最可人的孩子……七夫人要是错过了,可真的是太可惜了……”
郑婆子将她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微微皱眉:“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
“绝对……必须有……”刘婶连忙信誓旦旦:“你可以让七夫人先去看一眼……要是看好了,咱们一切好商量,要是看不上,那也就不用说这些了……”
“这到也是……”郑婆子略一迟疑,将手中的湿一副放到了刘婶的手中:“你给我晾衣服,我去看看七夫人是什么意思……”
……
借着昏暗的油灯,锦娘正在改小着一件孩子的衣衫。
那孩子就穿着送来时的两件换洗衣衫,那他那贪吃能睡的样子,估计用不了多久,衣服就小了。
看着孩子肥嘟嘟的笑脸上那满足的笑靥,锦娘不由也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小东西,能吃能睡……”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震得孩子遽然一惊,小胳膊小腿的一阵乱动。
锦娘连忙轻拍了几下,哄睡了他这才快步出门。
“来了,来了……谁啊,这半夜三更的……”
“锦娘……是我……刘婶……”
“刘婶?”锦娘的脚步不由一顿,随即更是加快了速度,打开了院门:“出什么事?你这怎么半夜……”
她的话语随着院门的打开既然止住,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几个人。
&bp;&bp;&bp;&bp;为首一人,深蓝色的绣花斗篷加身,看不清样貌,可是从那一身布料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夫人或是小姐。
在她的身后,站着几名丫鬟和几名带刀的衙役。
一件院门打开,那几名丫鬟也不客气,直接将锦娘推到了一边,簇拥着那名贵妇人快步向正屋内走去。
锦娘连忙拉住了刘婶,将她拖到了一边。
“刘婶,这是怎么一回事?她们都是什么人?”
“嘘……”刘婶连忙扯住了她的衣袖,“你小点声音,要是惊了七夫人,她发起怒火来,你我都担待不起……”
“七夫人?”锦娘先是一怔,随即明白过来,气急败坏道:“刘婶,你要做什么?我不是和你说了,这孩子我要自己养大,不卖……”
“你傻啊……”刘婶连忙堵住了她的嘴,低声呵斥道:“这七夫人可挑剔的很,看了不少的孩子,可是愣没看上一个,人家可是发话了……只要是看中了,那就是一千两银子……一千两,够你舒舒服服,衣食无忧的养活你自己那三个孩子了……”
“哇……”
房间之中蓦然传来的孩子啼哭声使得锦娘的心一紧,连忙冲回房间,却见到孩子已经被一名丫鬟抱在了怀中,正在往外走。
“你们做什么?”锦娘的脸色瞬间大变,连忙冲上去:“你们抱我的孩子做什么?”
“滚开……”
一名丫鬟不耐烦的一手推开她,大声叱喝呢:“这是你的孩子吗?睁眼说瞎话,这明明是我们夫人的孩子……”
“什么?”锦娘蓦然僵在了那里,目瞪口呆:“你们说什么?”
“我说……”丫鬟的指尖有力的戳在了她的心口,顺带着压下了一张银票:“这是我们夫人的孩子……你该干嘛干嘛去……”
锦娘瞬间明白了这群人是什么意思,连忙拿着银票拦在了众人的面前。
“不行……这是我的孩子,我不卖这个孩子……”
她将银票甩向了那名丫鬟,大声叱喝:“你们将银票拿走,孩子留下……”
“你凭什么要孩子留下?”
一直沉默不语的七夫人终于不耐烦的掀开了斗篷,娇俏的面孔之上,尽是尖酸刻薄之色。
“这孩子是你的吗?”
这句话问的锦娘瞬间哑口无言:“这……”
她早年守寡,肚子带着三个孩子过日子,因为一个是遗腹子,所以就在孩子出生之后,给人家坐起了奶娘的活计。
如今说这孩子是她的,明显不可能。
可是若是说不是自己的,看眼前这群人的架势,只怕是要生生的抢走这孩子了。
一时间,她左右为难,嗫嚅不出任何话语。
“既然不是,你还凑什么热闹?”七夫人顿时嗤之以鼻,冷冷道:“小心惹恼了本夫人,你人财两空……”
“锦娘……”刘婶连忙扯住了锦娘的衣襟,低声劝慰道:“你糊涂什么啊,这孩子与你无牵无挂,他的父母都不要他了,你还在这里坚持什么呢?”
&bp;&bp;&bp;&bp;“就是因为他的父母不要他了,我才不能再继续卖了这孩子啊……免得以后人家父母寻来,我无言相对……”
“这有什么为难的……”七夫人不屑冷笑:“你就告诉她的父母,孩子在本夫人的手中,有本事就来抢回去……没本事,就给老娘乖乖的滚回去……”
锦娘依旧不依不饶的拦着那里不让他们过去,终于惹恼了七夫人。
“啪……”一记重重的耳光抽在了锦娘的脸上,七夫人的呵斥声也随之传来:“你们都傻了,还不将这个疯女人给拉到一边……”
几名衙役得令,不由分说,上前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就连刘婶都是躲避不及的挨上了几脚。
锦娘的惨叫声,惊醒了房间之中三个沉睡的孩子,一见母亲挨打,一个个哎呀着冲上来想要帮助母亲,可是无一例外的成为了人肉小沙包,被揍了个鼻青脸肿,痛哭不已。
眼睁睁的看着七夫人带着孩子扬长而去,锦娘抱着自己的三个孩子不由绝望痛哭。
刘婶想要安慰几句,可是在得到了锦娘怨恨的注视之中,只能是黯然叹息离去。
……
府衙之内,七夫人的卧房之中。
七夫人扯着薄如蝉翼的纱衣,站在熏香炉前熏着身上的衣衫,静静等候着县大人共度**。
“来人呐……在添点香料……味道这么淡……”
丫鬟得令,连忙夹起一块香料扔到了熏香炉之中。
“那孩子呢?怎么样?有没有哭闹?”
“没呢……”丫鬟连忙回道:“听奶娘说,这小公子自从来到这里,三天的时间,一点都没哭……出了吃就是睡,可省心了……”
七夫人的淡淡应着,心中却是忽然回过神来似的蓦然一怔:“你说什么?三天了……那孩子没有哭过……”
自从这孩子被抱回县衙,她就像是养猫养狗似得随手扔给了奶娘和下人。
对于她来说,这要养活大这个孩子就行。
终于是不是舒服,需不需要精心照顾,那就不是她想操心的事情了。
所以,在那孩子被抱回的三天里,这是她第一次心血来潮,开口询问那个孩子的事情。
丫鬟久在她身边伺候,自然察觉到了她的语气有些不善,连忙嗫嚅着回答。
“夫人……是三天没哭过……咱们府里的人还在私下议论小公子的与众不同呢……”
七夫人的眸子骤然一寒,冷冷收回了衣衫。
“将那孩子抱来……”
“啊?”丫鬟一愣:“夫人……这老爷都要过来了……”
“怎么那么多废话呢?让你抱来就抱来……”
丫环连忙嗫嚅着退下去,不多时带着奶娘抱着孩子快步而来。
“夫人,小公子来了……”
七夫人的目光冷冷斜睨了一眼奶娘,居高临下。
“听说这孩子没有哭过?”
“是……”奶娘有些讪讪的看了一眼怀中熟睡的小脸蛋:“而且……小少爷也从来没有笑过……”
“是吗?”七夫人冷冷站起身,“要是不知道哭笑,岂不就是傻子一个?本夫人要一个傻子做什么?”
&bp;&bp;&bp;&bp;她缓步走到奶娘的面前,冷眼看着孩子熟睡的面孔,蓦然以尖锐的指甲掐住了孩子小小饱满的耳垂,狠劲的一掐。
“哇……”
一声啼哭蓦然出现在了空寂的房间之中,使得七夫人的唇角显出了一抹得意的微笑。
“还不错……还知道疼痛……还会哭……”
奶娘不由得和丫鬟互相交换了一个颜色,神色颇为怪异。
这位小少爷要是落在这个七夫人的手中,日后只怕是有好日子过了。
她还不知道要怎么折磨虐待这个孩子呢。
“啊……”
七夫人蓦然一声尖叫,直接跳了起来。
“有老鼠……”
指尖房间的一处衣橱下,两只老鼠叽叽喳喳的钻了出来。
虽然在孩子的哭声之中,两只老鼠的声音可以算是没有,可是依旧让七夫人听得是头皮发麻。
“来人啊……快点将老鼠赶走……”
“啊……”
丫鬟也是突然一声尖叫,指尖本能的指向了七夫人的雕花大床,磕磕巴巴都尖叫着。
“蛇……”
只见那张雕花大床之上,一团花花绿绿的小蛇正在蜿蜒其上,游走的甚是痛快淋漓。
而且看那游走的方向,正是七夫人等人所站的熏香炉之处。
七夫人本能的尖叫着想向门口逃出,可是还没转出屏风,就被逼着节节后退。
只见在黑漆漆的门口,一大群的野猫,绿油油着眼睛虎视眈眈的瞪着她。
瞪得她险些魂飞天外,幸亏被身后的丫鬟一把搀扶住,这才没有倒下去。
“来人啊……救命啊……”
歇斯底里的呼喊声夹杂着孩子的哭叫声,地上蜿蜒盘旋的老鼠野猫和蛇。使得七夫人的香闺,犹如变成了动物杂院。
奶娘惊恐的抱着孩子已经抖成了筛糠,瑟缩着蜷缩在一张圆桌之上。
就在圆桌的周围,所有的老鼠,野猫和蛇渐渐聚成了一圈,将奶娘和孩子牢牢困在了圆桌前。
倒是七夫人和丫鬟的身边,倒是没有那么多的围攻者。
七夫人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孩子的身上,蓦然醒悟。
“是那个孩子……是他的哭声,是他的哭声招来了这么多的脏东西……”
奶娘下意识的看向怀中的孩子,小家伙还在因为耳垂的疼痛而放声大哭。
奶娘略一犹豫,连忙揭开衣襟,喂这小家伙吃奶。
小家伙有了东西堵嘴,不一会就由哭声变成了呜咽,继而变成了抽泣。
醉着孩子声音的渐渐消失,地上盘旋的那些东西也渐渐散去。
而更让七夫人惊悚的是,这些小动物,原本是天敌。
它们的出现在一起,注定了是要互相厮杀,吞噬。
可是如今呢,三个物种各自散去,就像是它们根本就没有发现对方的存在一样。
她的目光最终于落在了孩子的身上,咬牙启齿道:“这孩子……太古怪了……他是恶魔……是魔鬼……他不能活在这个世界之上……”
“夫人……”奶娘顿时惊恐的看着她:“你要做什么?”
七夫人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面前的香薰炉上,看着里面燃烧的木炭,蓦然恨声道。
“烧死他……”
&bp;&bp;&bp;&bp;“啊?”奶娘和丫鬟齐声惊叫:“烧死他?”
“对……”七夫人像是顿悟一般,蓦然尖叫道:“烧死他,就是要烧死他,所有的恶魔都怕火……”
她疯癫一般的指向了身边的香薰炉:“快点,快点将他扔进去,扔进去烧死他……”
奶娘本能的抱着孩子后退了两步,惊慌摇头:“不,七夫人……这只是一个刚满月的孩子……不什么都不懂的。”
“什么都不懂就招来了那些脏东西,要是懂点什么,我们府衙的人岂不是早就血溅五步了?”
七夫人咬牙切齿的嘶吼道:“你听到没有……快点将他给我扔进去……”
“不……”
“你……”七夫人的指尖蓦然指向了早就惊呆的丫鬟,叱喝道:“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动手?”
“夫人……”丫鬟扑通一声跪下,惊恐摇头:“我不敢……”
“没用的东西……”七夫人一声叱喝,蓦然上前从奶娘手中抢过了孩子,面目狰狞:“还要老娘亲自动手……”
她的目光狠狠的瞪向了丫鬟:“还不把鼎炉的盖子拿开……”
丫鬟连忙摇头惊慌后退,就是没敢上前将路顶盖拿开。
七夫人恶向胆边生,一脚踢飞了盖子,毫不犹豫的将孩子扔进了熏香炉。
“哇……”
似乎是知道了自己的命运一般,孩子忽然哇的一声哭出了声音。
“啊……”
奶娘和丫鬟蓦然惊恐尖叫出口,有心想要救孩子,但是碍于七夫人平日里的淫威,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孩子被扔进去。
而七夫人的脸上眼中,已经显出了狰狞的笑意。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这个孩子在炭火的炙烤下,渐渐变成了一滩灰烬。
就在孩子即将掉入香薰炉的一刹那,时间蓦然静止不动。
所有的一切,似乎被定格了一般,怔然不动。
早就听到了七夫人喊救命的府衙下人一个个拿着刀剑喊叫着前来,却是在那间房间之前,被一道无形的沟堑相继撞开。
直到这个时候,所有人才发现,原来这间房子之中的一切,竟然已经定格。
卷纱就这么飘散在半空中,再也没有飘下来的意思。
香薰炉之中的袅袅薄烟就那么固定在空气中,久久不动。
甚至就连丫鬟和奶娘脸上低落的泪水,也悬置在了空气之中,巍然不动。
所有人下意识的开始后退,面面相觑。
有大胆的人试着触摸着那道无形的结界,却只能感受到那无形的阻隔。
七夫人的房前,人们越聚越多,所有人都想知道这里出了什么事,却是没有人敢开口询问。
肥胖的县太爷终于颤巍巍得在众人的搀扶下,仓皇而来。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七夫人呢?七夫人哪里去了?”
所有人都后退一步,看着县太爷的眼神,皆是充满了惊恐。
县太爷终于察觉到了不对,绕过开着窗户,终于看到了那四个似乎是被永远定住的身影。
“这……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撞鬼了吗?”
&bp;&bp;&bp;&bp;……
坐在马车之中闭目养神的凤倾城蓦然睁开眼眸,身形似乎未动,人已翩然立于了外面拉车的马背之上。
深邃的眸光幽沉的看向了远处,一抹淡淡的杀意萦绕于内。
“五小姐……”
驾车的游世连忙起身看向那个方向,可是除了黑暗之外,他什么都没有看到。
“出什么事了?”
“我儿子……出事了……”
“啊?”一边策马随行的封羽蓦然惊叫:“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凤倾城的眸光有着前所未有的杀戮:“我只能感觉到他发出来的那种气息……他很害怕,很无助……”
“那怎么办?”海澜的眼中已是泪水遍布:“五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凤倾城的指尖遥遥指向了一个方向:“那里……”
……
当清晨的阳光照射在府衙大院的时候,所有人的心中都更加惊恐不已。
他们身边的一切都已经变得阳光明媚,可是七夫人的房间之中,依旧未变。
一切,还是停滞在昨夜,甚至就连那光线,都停留在黑暗之中。
阳光,穿不透那件屋子。
它的时间,依旧停滞在昨夜那个夜晚的时刻。
这就像是一个人间和地狱,一道看得见的结界隔开了这所有的一切。
所有人都在害怕,可是所有人也都在期待。
期待着想要知道,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
“砰……”
大门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
后院的人昂首之时,清晰可见那两扇大门飞到了半空中。
随着落地的身影,再次传来了“砰”然撞击碎裂声。
“老爷……有刺客……”
大门方向传来的惊恐叫声,使得县太爷的身子刺溜一下,瘫成了一滩烂泥。
“来人,保护老爷……保护老爷……”
在家丁衙役的惊叫声中,一行人傲然而来,仿佛无视身边的刀枪剑戟一般,径自向着七夫人的房快步而去。
为首的白衣女子,绝色容颜清澈的仿佛天上并不是人间烟火的仙子。
只是在那双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眸之中,却漫溢着与这清纯不和谐的浓浓杀戮之意。
她就像是在天堂与地狱之间盘旋的边缘人,善与恶,生与死,纵横交替。
“你们要做什么?”
县太爷虽然心惊胆战,可是为人父母官,又是在自己的地盘上,总是要象征性的出声表示一下自己的态度。
沙哑着嗓子,他终于壮着胆子大声训斥:“这里是县衙……你们……”
“叮……”
一声剑鸣,游世的长剑蓦然顶上了他的下颌。
“闭嘴……”
县太爷连忙识趣的闭上嘴,目光看向了那个站在门口结界处的女子。
看到她抬手触摸那层结界,他连忙谄媚的出言告知。
“那里有东西挡住了,你进……不去……”
后面“不去”两个字,他是瞠目结舌的本能说出来的。
因为就在这两个字出口之时,他看到了那个女子的手,已经进入了黑夜。
凤倾城微微侧首,示意游世拖着这位县太爷进来。
&bp;&bp;&bp;&bp;县太爷顿时死命挣扎,犹如被拖向鬼门关一样哀嚎不止。
“不要,救命啊……救命啊……”
身边有的衙役想要表示一下忠心,可是在封羽冷冷的一眼之后,瞬间收回了那可怜的一点职责之心。
凤倾城的指尖缓缓滑过空气,终于落在了那张哭闹的小脸上面。
墨玉般的眼眸之中,盛满了浓浓的爱意,唇瓣悄然绽开一抹欣慰暖笑。
她的指尖一点点掰开七夫人的手指,悠悠的将孩子抱入了自己怀中,眸光看向了后面的县太爷。
“她是你的夫人?”
“是……”
狠绝的眼神,使得县太爷感觉自己魂魄都已经飞了。
“那好……你过来……”
游世一脚将他踢过去,撞在了香薰炉上,烫的他啊呀一声,险些跳起来。
凤倾城抱着孩子在一张锦塌上坐下,微微侧首。
“看到那些木炭了吗?”
“看到……了……”
“拿起它……”
县太爷的嘴角狠狠抽搐着:“姑娘……拿它做……什么?”
“做什么?”凤倾城遽然一声冷笑:“你们要拿我的孩子做什么?我就拿它做什么……”
凤倾城的眸子缓缓垂下,浅笑嫣然的看着怀中的孩子。
“要么你拿木炭烧了你的女人……要么我让人直接烧了你……”
“不要啊……”县太爷短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放声哀求:“夫人,这件事与我无关啊……”
凤倾城的唇瓣忽然绽开一抹笑意:“要不……我让人直接烧了你们两个?”
“不要……”县太爷浑身抖动如筛糠,脸上惊恐一片:“我烧……我烧……”
“等一下……”凤倾城蓦然抬眸,眼波之中涤荡着狠绝杀戮:“县太爷,你家的木炭应该多的很,最好多烧一点……我怕太少了,一下半下的烧不死你夫人,反倒是让她活受罪……”
县太爷的瞳孔重重一缩,刚要应着,忽然看到凤倾城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妖冶的红光。
就在这道红光之中……
“啊……”
“哇……”
孩子的哭声,丫鬟奶娘的苦叫声,以及七夫人疯狂的笑声,像是忽然来到了这个世界一般,骤然响彻在了他的耳畔,吓得他“啊”的一声惊叫。
他这一“啊”,其他人瞬间没有了声音。
丫鬟和奶娘惊恐的看着周围的一切,显然眼睛之中所看到的所有,都超过了她们的理解能力。
所以,她们很是识趣的选择了双双晕厥,一了百了。
只有那个七夫人,依然还在继续着扔孩子的动作,可是手上忽然空空如也的感觉让她一时间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她的目光看看手中,再看看香薰炉,来来回回的看了几眼,这才肯定手中确实已经没有了孩子。
“孩子呢?孩子呢?”
她蓦然一声尖叫:“那个死孩子去哪了?”
蓦地……
她的目光终于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县太爷,不免有些目瞪口呆。
“老爷?”
县太爷的嘴角再次狠狠一抽,犹如见了鬼一般得看向了七夫人身后的凤倾城。
&bp;&bp;&bp;&bp;七夫人后背顿时感觉到寒气直冒,神色惊恐得顺着他的目光转首看去。
这才发现房间之中,不知道何时竟然坐着一名绝色倾城的女子。
而最关键的是,她的怀中,竟然安然无恙的抱着那个她想要烧死的孩子。
“啊……”一声惊叫,七夫人本能的跳起来:“来人啊……有刺客……”
“啪……”
游世毫不怜香惜玉的一剑鞘抽过去,直接抽的她口吐鲜血,牙齿掉了一半。
“啊……”
惨叫着的七夫人重重摔落在地,惊恐万分得看着悠然起身的凤倾城。
“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做什么?”
“你要做什么?”凤倾城悠然在她面前蹲身而下,邪魅轻笑:“我就做什么……”
七夫人的目光遽然看向了她怀中的孩子,随即看向了那个香薰炉。
惊恐的眼神之中,她忽然看向了县太爷。
“老爷……老爷救我啊,老爷……”
“你放心,你的老爷当然要救你……”凤倾城抬手将熟睡的孩子叫给了随后而来的海澜。
她的眸光云淡风轻得看向了县太爷,含笑侧首。
“县太爷,你是不知道怎么做?还是想要我的人在你的身上先示范一下?”
“不用……”县太爷蓦然一咬牙,支撑着身体站起身:“七夫人,你不要怪我手辣……要怪,就怪你自己心太狠了……要不是你先起了歹念,自己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这是你的报应……”
虽然他不知道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人,也不知道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但是从刚才的情况来看,她应该是这个孩子的母亲。
而自己的女人想要烧死她的孩子,所以,她要以牙还牙,借着自己的手,烧死这个自己的小妾。
虽然他宠这个七夫人,可是女人终究只是女人,与自己的身家利益比较起来,全都算不得什么。
更何况,眼前这件事,根本就容不得他反抗。
要怪,就怪这个七夫人自己心肠歹毒,想要烧死这个孩子,最终却作茧自缚,自掘坟墓。
老牙一咬,他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拖向了香薰炉。
七夫人惊恐得看着这个昔日疼爱自己的男人,本能得挣扎着:“你要做什么?”
看着县太爷以火钳夹起了一块木炭,七夫人惊悚的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
“不要啊……不要,救命啊……救命……”
她哭得梨花带雨,县太爷一时间又下不得手。
凤倾城的唇瓣绽出一抹浅笑,指尖微微一弯,那块被夹住的木炭竟然徐徐升起,悬空停滞。
县太爷和他的七夫人一时间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不知所措。
直到那木炭徐徐飘向了七夫人的身躯上方,凤倾城的念力方才撤去,任由那木炭自由落地的落在了七夫人的胸口。
“啊……”
一声惨叫,夹杂着一阵皮肉焦灼的声音,凤倾城缓步错身而过。
“还要我再继续教你怎么做吗?”
县太爷再也没有犹豫,果决的夹起了一块木炭,狠狠烫在了七夫人的身上。
&bp;&bp;&bp;&bp;他很是可以肯定,要是他再敢有半点犹豫,下一块木炭,铁定落在他自己的身上。
在七夫人惨绝人寰的叫声中,凤倾城莲步轻移,立身于阳光之下,疼溺万分的接过了海澜手中的孩子。
看着孩子嫣红的小脸蛋,凤倾城轻轻吻上了他的额头。
“小东西,不怕了,睡吧,娘在这里……想要伤害你的人,娘已经惩罚她了……从此以后,再也不能有人来伤害你,就算是有歹意也不可以……”
……
手臂上传来的疼痛让魔帝也忍不住呻。吟出口,他也算是体会过痛苦的人,可是却没有体会过失去身体的一部分是多么的伤痛。
比起身体上的疼痛,心里面的失落让他更加无所适从。
从来就没有想过,他魔帝也会有身体残缺的一天。
看着断臂处殷红的衣衫,他的嘴角挑起一股狠毒得弧度。
“木柔柔……”
此时的他就算是想不明白,也依稀觉得这件事和木柔柔脱不开关系。
若是猜得没错,他在一开始的感觉就是正确的。
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凤倾城和木沉霄的骨血。
就因为不是神魔之血,所以天门才会出现这样的反应。
他才会大意得一败涂地。
木柔柔,以一个赝品,害的他失去了一条手臂。
这个仇恨,他怎么能放过她。
而最主要的,还是要通过她,找到那个真正的神魔之血。
再次撕下身上一截衣衫,他粗略包扎了一下自己的伤口,缓步向着山下走去。
“木柔柔……你真的以为你能躲掉我的追踪吗?”
……
“砰……”
一声巨大的破门声使得刚刚迷糊睡去的锦娘蓦然惊坐而起,还没等下床查探,脖颈下,已经顶上了一道寒冷。
“孩子呢?”
锦娘的头皮顿时一麻,等到看清眼前这个女子就是那日经孩子送来的姑娘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姑娘……”
“我问你孩子呢?”木柔柔睚眦欲裂。
第一眼没有看到孩子,她已经有种不祥的预感。
“孩子……孩子被人抢走了……”
“抢走了?什么人?”
“是县太爷的七夫人……”锦娘战战兢兢道:“前几日,她带人来抢走了孩子……”
“混蛋……”木柔柔顿时咬牙切齿:“一个小小的县太爷,竟然也敢抢我的孩子……”
“你说错了吧?这孩子……似乎不是你的……”
淡淡的声音在她的身后蓦然响起,却是犹如晴天霹雳,震得她手中的长剑险些脱手。
身子蓦然僵硬的缓缓转身,她不敢置信的看着门口那个曾经熟悉的身影。
“凤倾城?你没死?”
“这句话,让我一时间难以回答……”凤倾城环抱孩子,缓步后退,微微侧首:“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好好的聊一聊?”
木柔柔缓缓收回了长剑,警觉的走到门外,却是蓦然一怔。
“令狐画?”
阳光下,令狐画瘦削的身影遽然而立,深邃的眸光深锁她的眼眸。
“柔柔公主……好久不见了……”
&bp;&bp;&bp;&bp;凤倾城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令狐画,悠然转身:“我答应你的事情,会尽量做到……但是前提是什么……你应该清楚……”
令狐画悄然垂眸:“谢谢五小姐……”
木柔柔警觉的看着凤倾城的身影消失在小院子之中,冷然看向了令狐画。
“令狐画,有什么你就说吧……不要问我为什么要偷走孩子,我什么都不想解释……”
令狐画的眼中闪过一抹痛,幽幽道:“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木柔柔僵硬的脸上顿时一颤,随即冷笑道:“与你有关系吗?”
“你觉得自己这些年过得日子,值得吗?”
“令狐画,你要是没什么要说的,我可是要走了……”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强硬无情:“我没时间在这里和你磨牙……”
“你没有问过你自己,你究竟要什么?”令狐画蓦然一声大喝:“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盲目的恨下去,你能得到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要,什么都不想得到……”木柔柔忽然也是歇斯底里一声厉吼:“因为我想要的得不到,想得到的偏偏又失去……既然我一无所有,那么大家就都一拍两散……谁都得不到……”
“所以你就偷了那个孩子,想要杀了他,然后让大家都痛苦一辈子是吗?”
“我没有要杀他……”木柔柔冷冽一笑:“如果我要杀他,他早就不存在了……”
“那你还要做什么?”令狐画的眸子狠狠一颤:“难道你没发现,不管你做了什么,最后受伤害的那个人……只有你吗?”
木柔柔的心蓦然一疼,是啊,这些年来,似乎受伤害的人,只有她而已。
那个她最爱的男人,和那个她最恨的女人,依旧过得很融洽。
甚至连孩子都有了。
“令狐画,我不想听你废话……”木柔柔隐去眼底的疼痛缓缓摇首,轻步退去:“如果你是来杀我的,那就动手,如果是别的目的……那我就劝你还是算了……”
“唉……”
一声悠长的低叹忽然在空气之中蔓延,犹如一记重锤,重重撞在了木柔柔的心口之上,震的她“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
凤倾城衣袂翩然,立于院墙之上,堵住了木柔柔的后路。
“令狐画,我都不想说你……你说你身为一个男人,就不能痛快一些吗?”
令狐画的呼吸骤然一滞,神色变得甚是魅异。
“我……”
木柔柔警觉的目光看着身后的凤倾城:“凤倾城,你不是死了吗?怎么还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难道你诈死?”
“诈死?”凤倾城忽然一声冷笑:“你觉得一个母亲,会将自己的孩子置身于危险之地而玩什么诈死吗?”
“那你为什么还活着?魔帝说他亲眼看到了你的棺椁下葬……”
凤倾城的笑意渐渐僵硬,眉心一颤:“你说什么?”
她的神色让木柔柔心中莫名一惊,看来凤倾城也很是忌惮这个魔帝。
“木柔柔……你见过魔帝?”
&bp;&bp;&bp;&bp;凤倾城衣袂翩然,跃下院墙,缓步走向木柔柔,原本墨染的眼眸,渐渐渲染成了一抹血色。
木柔柔的心蓦然一惊,脑海之中轰然炸开一样,撕裂般的疼痛让她忍不住一声尖叫,抱头蹲下。
“啊……”
令狐画连忙上前将她抱在怀中,祈求的目光看向了凤倾城。
“五小姐……”
凤倾城的眸光流转着妖冶的光芒,最终一颤之后,收回了所有的涟漪。
“原来如此……”
眸光一寒,她神色魅异的看向了木柔柔。
“你为什么要拿一个无辜的孩子,顶替我的孩子来糊弄魔帝?”
木柔柔的眸心明显一颤,不敢置信的看向了凤倾城。
“你怎么知道?”
她恍然大悟般的揉着自己依旧疼痛的脑袋,惊恐的看向了凤倾城。
“你对我做了什么?”
“提取了一些讯息而已……”
木柔柔的眼神之中,遽然闪过一道不可思议的神色:“难道……魔帝和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不对,是我们……我们的血脉?真的和其他人不一样?”
令狐画的目光骤然看向了凤倾城,眼底深处,也是不可思议。
“魔帝或许有骗你的地方,但是关于血脉的问题……我觉得他没有骗你……”
凤倾城缓步上前,墨玉般的瞳孔之中,闪烁这锋锐的光芒。
“他的确是你的外公……但是你也应该可以看得出来,他对于你来说,也就是一个冷血的亲人罢了。”
看着凤倾城一步步走进,令狐画的眼中顿现焦灼之色,下意识的揽紧了木柔柔。
“五小姐……”
他张口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有些语言匮乏,无法言明。
凤倾城戛然止住了脚步,幽幽一声低叹:“木柔柔,你知道吗,今日我原本是要直接杀了你的……”
“我知道……”木柔柔丝毫无惧的抬眸看向了她的眼睛:“因为我们之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所以,我现在根本就不怕死。”
“难道你不该死吗?你害的我险些失去我的儿子……你害的他险些被人烧死,你害的我们母子二人险些天人永隔,难道你不该死吗?”
“那你杀了我啊……”木柔柔蓦然起身,狠狠对上了凤倾城的眼眸:“我就在这里,你还不动手,你还等什么呢?是不是怕杀了我,没法面对木沉霄?”
“你真的是无可救药了……”凤倾城不屑的冷魅低笑:“你以为我在这里和你说话,是为了自己吗?若非是令狐画再三求我……你以为,我……”
她的目光骤然一颤,眸心深处血色锋芒顿时满溢而出,凝眸看向了一个方向。
“魔帝……”
不等木柔柔和令狐画反应过来,她忽然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了院落之中。
木柔柔忽然醒悟一般,状若疯狂地抓住了令狐画的手臂,指甲深深嵌入了他的肌肤之内。
“孩子呢?孩子在哪里?”
令狐画痛心疾首的狠狠摇头:“木柔柔,你真的是丧心病狂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害那个孩子?”
&bp;&bp;&bp;&bp;木柔柔连忙摇头,眼中已经不自主的溢出了泪水。
“你胡说什么呢……是魔帝……你没听凤倾城说魔帝吗?他一定是奔着那个孩子而去了……”
令狐画的呼吸骤然一滞,蓦然想起了凤倾城临走之前看向的那个方向。
那里,正是封羽和游世带着孩子所在的方向。
木柔柔蓦然惊醒,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撕扯飞奔。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
阳光下,海澜抱着孩子哼着小曲子在院子之中悠闲散步。
看着孩子白皙粉嫩的小脸蛋,海澜忍不住亲了亲他的鼻子。
“你们还别说,咱们家的小王爷太有才了……”
“有才?”
房顶上的游世顿时一怔:“这么小的孩子,你能看出有才?”
“当然了,就说这长相吧……完全融合了咱们王爷和五小姐的优点,以后啊,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姑娘家呢……”
“嘘……”一直沉寂的封羽蓦然惊起:“有杀气……”
游世也察觉到了不对,连忙飞身而下,护住了海澜。
封羽跃身于一棵大树之上,遥遥看向远处,那里,一个黑点正在策马而来。
看那黑点的方向,正是向着自己的院子而来。
“快走……”封羽蓦然大喝:“去找五小姐……”
海澜的脸色早就大变,连忙将孩子束缚在了游世的怀中。
“小心一点……”
游世焦急的应了一声,飞身跃过院墙,飞速疾驰。
就在他前脚离开院子,封羽已是飞身直下,拦在了那个黑点面前。
“什么人?”
“吁……”
马上的人单手嘞马,蓦然停下。
“吆喝……看来这一次……应该是不会再错了……”他的声音虽然带着轻微的笑声,可是更让封羽心惊。
这个人,虽然只有一只手臂,可是绝对是他有史以来遭遇到的最强敌手。
纵然是心有不甘,但是他的心中很清楚。
只怕对方伸出个小指头,都能轻易的碾死他。
他不堪一击,游世也一样。
所以,现在他能做的,就只有拖延时间。
哪怕是用自己的生命,也要让游世可以走的远一点。
虽然他也不清楚,那点可怜的距离,是不是就能救下孩子。
但是如今,他已经别无选择。
封羽感受着对方身上那股强烈的杀气,不自觉的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你是什么人?要做什么?”
“年轻人,别紧张……”马上的人悠然的摘下头上的斗笠,轻轻握在手中:“我只是想要打听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孩子……一个……应该是姓木的孩子……”
封羽的眸子骤然一缩,“咔嚓”一声,剑簧出鞘。
“这里没有姓木的孩子……”
马上的人丝毫不恼,只是眼神深处,有着一抹不屑。
“怎么?凤倾城没有告诉你们……应该躲着本尊吗?啧啧啧……”
他忽然一阵咋舌,神色似乎颇为遗憾:“那就可惜了……怪不得你这么鲁莽……”
封羽的长剑蓦然出鞘,狠戾杀伐的刺向了马上的人。
&bp;&bp;&bp;&bp;就这么近的距离,封羽有把握就算是杀不死他,最起码也可以出其不意的伤他一下。
可是就在他身形方动之际,对方手中的斗笠蓦然旋转而起。
只是眨眼之间,已是擦过了封羽的颈下。
闷哼声中,封羽身在半空之中的身子蓦然一顿,一道鲜血随即在他的颈下喷出。
一招……
甚至都没有用上一招,封羽已经没有了还手之力。
“砰……”
坠落的封羽轰然无力的掉落在地上,唇角颈下,鲜血淋漓。
他下意识的想要握紧手中的长剑,可是指尖却再也不听使唤。
迷蒙而有力的瞳孔倒影之中,马儿从里面缓缓走过。
马上的人,不屑的摇首冷笑,缓步离去。
他想要尽自己最后一分力气再挣扎一下,可是只能徒然加速了鲜血的流失。
封羽的瞳孔终于散大,眸子再也没有了昔日的光泽。
他的指尖最终无力松开,任由长剑浸染了他的鲜血……
……
魔帝想要追赶一个人,怎么会让他逃离?
更何况,对方的身上,还有着他迫切想要的宝贝。
封羽他是没见过的,可是从他那护犊子的表现之中不难猜出,自己这一次,撞中了头彩。
或许是因为隔辈的原因,或许是因为那个孩子身上有着上古族血脉的原因,他一直无法直接感受到这个孩子的存在。
否则,自己也不会就此失去了一只手臂。
这一次,他凭借着对木柔柔的感应,间接找到了那个孩子的点滴感觉,怎么会让这好不容易出现的线索再次断掉?
所以,在杀了封羽之后,魔帝奋起直追,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看到了那个一路狂奔的男子。
这一次,他没有再费什么唇舌,几乎就在衣衫猎猎作响声中,他“砰”的一张,击在了游世胸口。
就在游世被击飞,倒飞而出的时候,魔帝不费吹灰之力的就将游世胸前的孩子给抢在了怀中。
迫不及待的掀开襁褓,他的眸子遽然一颤,血脉间的感觉告诉他。
这个孩子,正是他苦心寻找的那个孩子。
“砰……”
游世重重落地,“噗”的吐出了一口鲜血。
但是当他的目光看到了魔帝手中的襁褓之时,狠绝之心顿起,蓦然一声低喝,半跪而起,手中的长剑劈头盖脸的就狠绝刺出。
魔帝云淡风轻的一摆手,掌风顿起,将他再次狠狠拍飞。
“噗……”
鲜血再次喷出,只是这一次,他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魔帝的那一掌,拍碎了他心口的肋骨。
肋骨内折,戳入了心脏。
一时间,鲜血如泉涌,顺着他的口鼻,迅速蔓延而出,瞬间染透了身下的土地……
……
洁白的鞋子渐渐被血浸湿,凤倾城丝毫没有感觉一般,眸光幽暗,没有一丝情感的看着脚下那嫣红血渍。
地上,封羽和游世并肩躺在那里,脸上苍白的没有了半点血色。
他们两个人的伤,都是致命伤。
都是凤倾城无回天之力的伤。
她可以愈合伤口,却无法弥补鲜血。
&bp;&bp;&bp;&bp;她,救不了他们!
海澜早就不知道哭晕了多少次,哭得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要伤心多久。
如果眼泪可以换回他们身上流淌出去的鲜血,她宁可哭瞎自己的眼睛。
木柔柔脚步踉跄着跪在了两人的身畔,唇瓣轻颤,泪水早就已经潸然滑下。
他们,都是她曾经儿时的伙伴。
如今,却落得惨死的下场。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令狐画双拳紧握,睚眦欲裂。
不过就是分开了那么一小会,再见面,已是天人永隔。
他们四个,自小就跟着木沉霄。
虽然没有血脉相连,可是他们之间的感情,比亲兄弟还要深厚。
可是如今,他们却再也没有几乎再唤一声“兄弟”。
“扑通……”
他重重跪了下去,虎目之中,泪水遍布。
“你们兄弟俩做伴离开了这个世界……让我一个人怎么向书宗交代?让我来日……怎么面见王爷?”
一句“王爷”使得木柔柔蓦然惊醒,神色惊慌的看向了凤倾城。
“孩子呢?孩子在哪里?”
令狐画和海澜同一时间看向了凤倾城,似乎在等待着她给予最后的答案。
凤倾城的掌心缓缓打开,她的手中,有着一个小小的玉瓶。
碧绿色的的瓶身内,殷红的鲜血荡起一圈红晕。
“你们安葬好他们……我要去一个地方……”
“小姐……”海澜哭叫着跪在她的脚下,紧紧抱住了她的腿:“小姐,你一定要救回小王爷,然后给游世和封羽报仇……”
凤倾城幽幽合上掌心,墨染的双眸之中,煞意涟漪。
“魔帝……”
玉瓶倾倒出了一滴鲜血,荡漾在她的掌心,顺着指尖“啪”的一声滴落于地。
刹那间,一道无形的气场蓦然旋开,犹如平地波澜顿起,掀起了一阵劲风。
令狐画等人本能的以手遮眼,避开这迷离的劲风漩涡。
等到他们可以睁眼查探之时,周围已经没有了凤倾城的踪迹。
……
“啪……”
木沉霄手中的茶盏蓦然碎裂,陶瓷咔嚓碎落一地。
绿水连忙蹲身打扫碎片,却蓦然发现一块碎片尖锐的一角,浸染着嫣红之色。
她下意识的抬首看去,只见木沉霄的指尖上,一滴鲜血正缓缓沁出,摇摇欲坠。
而木沉霄的眸子就那么魅异的看着这滴血,一动不动。
“王上……”绿水小心试探着低唤:“王上……你流血了……”
木沉霄的眸心终于一颤,收回了目光:“是啊……”
甩开那滴血,木沉霄长身而立,走到了窗边,眉心紧蹙的凝视着外面初升的太阳。
他担忧的不是这一滴血,而是这滴血背后的那种感觉。
对于他来说,心中那呼之欲出的惴惴不安才让他心神不宁。
身为魔帝,他知道自己已经有了一些知晓命运的玄机。
这一滴血,对于他来说,定然不会是什么好兆头。
甚至可以说是血光之征兆。
听闻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他微微侧首:“母亲……凤倾城生产的日子……应该就在这几日了吧?”
&bp;&bp;&bp;&bp;云傲夏的心重重一颤,脚步随之一顿,“是啊……应该是要生了……”
木沉霄垂眸看着自己指尖上的那滴血,眸色更加幽沉迷离。
“可是我在这样一个关键时候……只怕不是什么好兆头……”
“不要胡说,”云傲夏连忙低喝道:“凤倾城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她尚且能生死人肉白骨,更何况是生个孩子罢了……你不要自己吓自己……”
木沉霄缓缓摇头,指尖握于了掌心。
“我不是自己吓自己……我总是感觉要出什么事……”
他蓦然转首看向了云傲夏:“母亲……”
云傲夏的眸子顿时一颤,本能的转首避开来了他的目光。
却不知这个动作,让木沉霄心中的疑惑更深。
“出什么事了?”
“没有……”云傲夏连忙轻笑:“没出什么事,能出什么事?”
“不对……”
她越是否认,木沉霄心中的那种惴惴不安就越发被肯定。
若是没有事情,母亲不会眼中有泪。
可是究竟是什么事情,他自己甚至都不敢想。
“母亲……你坦白告诉我,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他的声音之中已经有了一颤不敢相信的颤抖之音。
“是不是……是不是凤倾城出事了……要不就是孩子……”
“没有……”云傲夏勉强挤出一抹微笑:“她们母子平安……”
木沉霄缓缓摇头,轻轻后退一步,目光尖锐的直入云傲夏的眼睛。
“你要还是我母亲……就告诉我实情……你应该知道,有些事,你瞒得住一时,却瞒不住一世……”
云傲夏的唇蓦然一颤,似乎想要破釜沉舟的说些什么,可是却没敢吐出一个字。
她能说什么?
难道她能告诉他,凤倾城死了,孩子丢了?
她不敢想象,要是木沉霄知道了这一切,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所以,如今的她只能是隐瞒,瞒得一时是一时。
“真的没事……”
“是孩子……”木沉霄忽然幽沉得看着自己指尖上已经干涸的血渍:“是孩子出事了……我们之间,骨血相连,所以,我能感受到他的旦夕祸福……”
“孩子没事,你相信我……”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木沉霄沉冷的目光蔚然看着她的眼眸:“你是一个母亲,当能理解我做为一个父亲的感觉……你怕我伤心,可是我一样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有事……”
他的话让云傲夏瞬间哑口无言。
是啊,她做为母亲,心疼自己的儿子。
可是他做为一个父亲,一样担忧自己的孩子。
木沉霄悄然举起指尖,目光落在了那抹嫣红之上。
“现在你告诉我……我的孩子,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云傲夏的心狠狠一颤,泪水瞬间潸然滑落:“孩子……丢了……”
“丢了?”木沉霄的眸子顿时一颤,一时间不能理解这个词语背后所代表的意思。
“什么叫做丢了?怎么会丢了?你不是一直在和我说,孩子还没到日子吗?这怎么就丢了呢?”
&bp;&bp;&bp;&bp;他的话语蓦然一顿,终于想到了那个关键的人。
“凤倾城呢?凤倾城在哪?她怎么会把孩子弄丢了?”
“她……”
云傲夏的欲言又止,让木沉霄不敢相信的缓缓摇头。
“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沉霄……”云傲夏心疼得抓住了他的手臂,泣不成声:“你先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会理智对待的……”
木沉霄深吸一口气,颤颤点头:“你说……”
“倾城……倾城她……”云傲夏的唇努力的张了几次,终于还是哭泣着说出了那个字:“她……死了……”
“死了?”
木沉霄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一样,痛的他仿佛无法呼吸。
一时间,竟然失魂落魄的怔在了那里。
他的沉寂让云傲夏更加心慌,连忙拍打着他的脸颊。
“沉霄……沉霄……”
木沉霄的眸子终于转动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她。
“凤倾城……死了?”
“对不起……”云傲夏心中有种惶惶不安的感觉,“她是早产……然后又血崩……”
“血崩?”
木沉霄呢喃着似乎无意识的缓缓转身:“血崩……”
“沉霄……”
“怎么可能?”木沉霄似乎失神落魄般缓缓摇头,步履蹒跚:“她可以自我修复……自己可以起死回生……多少次她都死里逃生,这一次,怎么会就血崩了呢?”
在云傲夏的想象之中此时的木沉霄应该是歇斯底里,狂暴的毁去整个王城。
可是如今他却是这般安静的自言自语,自顾自走。
这反常的举动让云傲夏更加心惊胆战,不知所措。
“沉霄……”
“不会……不会……”木沉霄忽然顿住脚步,转眸锋锐的看着云傲夏。
“你亲眼看到她死了?”
“没有……”云傲夏一怔:“但是所有人都说她……死了……”
“不会的……”木沉霄的指尖缓缓握成了拳:“你们对她不了解……所以不会明白……她不会死的……”
“沉霄,我知道你伤心她的离世,可是……”
“我是伤心,但是还有一点理智……”木沉霄的身子在微微颤抖着:“因为我更愿意相信,她还活着……”
云傲夏忽然深深吸了一口气,幽幽道:“她的棺椁……是我亲眼看着下葬的……”
“那你有没有亲眼看到她的棺椁之中,躺着她本人?”
“这当然没有……”
她总不能是在棺材下葬之前,打开棺椁,亲眼看一眼里面是不是真的有人吧?
“那就对了……”木沉霄果决的一巴掌拍在了神色的廊柱上:“凤倾城……定然还活着……”
云傲夏还想要说什么,但是眸子却是蓦然转首看向了远处的天际。
那里,白云凝结成了一个漩涡,波谲云诡。
“是通道……”
她的脸色极其难看:“是在外面被打开的通道……有人进来了……”
能在外面打开通道进来的人,她所能想象到的,就只有魔帝。
那个让他们忌惮万分的魔帝。
&bp;&bp;&bp;&bp;木沉霄的双手紧紧扣住了廊柱,眼眸深处,涤荡出一抹魅异深邃。
“是啊……没想到竟然有人可以在外面打开通道……”
他缓缓闭上眸子,感受着空气之中的波动,许久,方才睁开眼眸。
“母亲……”
“什么?”
“我要去见一个人……”
“谁?”
木沉霄的唇瓣缓缓绽开一抹轻笑,粲然的深眸之中,涟漪着迷离之色。
“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
再次站在了魔族的土地上,凤倾城有种隔世的感觉。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尤其是当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再次落入眼眸的时候,两人竟然一时间相视无言。
所有的语言,都无法表达两人分开之后的故事。
他们都以为不过是暂时的离别。
没想到却险些成为了生离死别。
如今机缘再来,再次重逢,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们久久凝眸相对。
最终,还是木沉霄脚步轻缓走过,定于那双泪光潸然的眼眸之前。
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轻轻拭去了那颗晶莹的泪水,他心疼得将她拥入怀中。
“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的声音平淡的近乎波澜不惊,可是每个字眼后面那颤抖的尾音,都让凤倾城心底犯疼。
“是啊……我也以为,这辈子与你就这么错过去了……”
她环手绕上他的腰身,将脸颊深深的埋入了他的心口。
当失去过了,才会明白珍惜的重要性。
……
“哇……”
孩子“哇哇”的哭叫声哭得魔帝心焦不已,几次真的想要拍死这个闹腾的小东西。
可是每次都是当他的手掌高高扬起之后,又最终无奈放下。
这个孩子是他最后的希望,他不敢失去。
转首看着身边点燃了一圈的篝火,在看看篝火外盘踞着的各色蛇虫鼠蚁,魔帝的眼中就显得极是忌惮。
这个孩子身上,充斥着他无法言语的力量。
一种黑暗的力量。
一种可以驱使这些阴暗毒物的力量。
以他的阅历都无法想象,这个孩子要是放任他成长下去,日后会拥有多么惊人的力量。
最终无奈的魔帝,只好以叶子调了一点迷药喂,给了那个哇哇大哭的小东西。
看着小东西的哭得红肿的眼睛,魔帝的目光看向了眼前的天门。
根据记载,天门每一次的开启,中间需要间隔十天。
而只要今日过了子夜,就是第十天了。
到时候,他应该可以重新开启天门。
看着天上的星星,魔帝心中计算着时间,盘算着这一次是和上次一样,破开这小东西的一个小指头。
还是直接隔开他的喉咙,大量放血。
“啾啾……”
一阵鸟儿的夜鸣声在山下骤然响起,惊得魔帝蓦然起身而立。
这个时间段,鸟儿早就已经陷入了沉睡。
如今鸣叫不已,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它们被人半夜惊起了。
魔帝的唇角闪出了一抹低笑,阴森森的目光看向了身边的孩子。
“小东西……看来是你的娘亲找你来了……”
&bp;&bp;&bp;&bp;只是他的笑意还没等完全绽开,脸上就已经变动的有些僵硬。
“似乎来找你的,还不止一个人……”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枝叶,看向了那个一袭黑衣之人。
“木沉霄……”
他的目光骤然看向了沉睡的孩子,瞳孔明显一缩。
“看来你的的娘亲,已经知道了你的作用……并且用你的血,释放了你的父亲……”
这个消息对于魔帝来说,无疑是又恨有喜。
恨得是,如今的他,凭白多了木沉霄这样一个有力的对手。
喜得是,木沉霄可以离开魔族,那就证明了这个孩子的血液,定然有着开启通道的作用。
他有九成的可能,可以打开那个石门。
这样一来,他的断臂之痛,多少年的隐忍,就都值得了。
……
看着山峦上的那处火光,凤倾城的指尖下意识的挽上了木沉霄的手。
“你说……我们会不会来晚了?他会不会已经丧心病狂……”
“不会……”木沉霄沉声道:“只要时间未到,天门不会开启,那么孩子对于他来说,就还有作用,那就安全的很……”
果然,拨开枝叶,借着火光,他一眼就看到被魔帝抱在怀中的孩子。
“是孩子……”
魔帝的目光骤然一缩,直入枝叶后的那个人。
“既然已经来了,那还藏着干什么?”
细碎的脚步声中,木沉霄独自一人,缓步而出。
“几日未见,外公似乎苍老了许多……”
他的目光冷冽的看着他的断臂处,唇角晕开了一抹浅笑。
“而且看样子,外公过得似乎也不是那么顺风顺水……”
“凤倾城既然来了,为什么不敢出来?”魔帝傲然冷笑:“莫非……是在想着要见机行事,找机会抢走孩子?”
“难道以魔帝的修为,害怕她见机行事吗?”
木沉霄的激将法使得魔帝顿时高冷一笑:“笑话,就凭她?就算是我这把老骨头给她机会,她也不见得能抢走孩子……”
“那外公还怕什么?忌惮什么?”
魔帝的眉梢狠狠一抽,嘴角抽搐着以下颌点向身边的岩石。
“忌惮她?笑话……我只是觉得我们怎么说,也是一家人,祖孙三代,其乐融融……而今长夜漫漫,倒是不如坐下来,闲话一番……”
“你的时间只怕不是漫漫了……”
木沉霄牵着凤倾城的手缓步而出,锋锐尽显:“外公……十天的间隔,只怕已经到期,你的天门……应该就要出现了……”
他的目光下意识的锁在了魔帝怀中的孩子身上,“不如我们做一个交易。”
“交易?”魔帝眉头顿时一皱:“什么交易?”
在他的理解之中,木沉霄应该会在一出现的时候,就与他生死相搏。
为的,是抢夺他怀中的孩子。
可是没想到他竟然这般神色坦然的提出做一个交易。
似乎他根本无视他怀中的孩子一样。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坚持要打开天门……可是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天门的打开,对于你来说,很重要……”
&bp;&bp;&bp;&bp;木沉霄悠然的在他的身边坐下,凝眸相对:“但是你也知道,如今既然我们在这里,你想要打开天门,只怕不会那么顺利……”
“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我们给你打开天门的机会……但是你得把孩子还给我们……”
“笑话……”魔帝蓦然一声冷笑:“孩子给了你们,你们还会让我再顺利打开天门吗?”
“那你就试试……”木沉霄也是蔚然一声冷笑:“试试如果不把孩子还给我们,你是不是就能顺利的打开天门……”
“你敢……”魔帝蓦然低喝:“你们要是敢胡来,我就杀了这孩子……”
“杀了他,你永远别想再打开天门……”木沉霄丝毫不为所惧:“而我们……三两年之后,依旧还会再生一个孩子……”
他的唇角泛出了一抹阴戾冷笑:“外公……要是你敢赌……那外孙就陪你游戏一场……你该知道,咱们家族的血脉之中,冷血本性……可是与生俱来……”
篝火跳跃下,对峙的爷孙俩四目相对,谁都不避让自己的目光,咄咄注视着对方。
魔帝面上波澜不惊,心中却早就已经翻江倒海。
他真的不敢确定这个木沉霄究竟是属于那一类人。
因为在他的认知之中,木沉霄既属于重情重义之人,又属于杀伐无情之人。
他做事的原则,似乎完全凭借着心中的喜恶。
这就让他不敢确定,倘若自己和他真的对上了,他是不是真的会如他自己所言。
宁可舍弃这个孩子的性命,也会阻止他打开天门。
而木沉霄最后那句话,让他更是忌惮无措。
因为的确,他和凤倾城三两年之后,依旧可以再生一个孩子。
而他,却不见得再有时间耗费着三五年。
虽然他不相信以木沉霄重情重义的本性来看,会舍得放弃自己孩子生命。
可是他却不敢赌。
一时间,他感觉到自己的软肋死穴,似乎就这么轻易地被木沉霄握在了手中。
他的每一句话,都直击他心中的死穴。
木沉霄的眼眸深处,依旧是那么的云淡风轻。
淡然抬首,他看向夜空。
“外公……您似乎要做决定了……因为子夜,就要到来了……”
魔帝的目光蓦然看向了怀中的孩子,嘴角狠狠一抽之后,冷冷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需要的是神魔之血,我们就给你神魔之血……”
木沉霄在自己的袖间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指尖弯屈,轻轻弹上了冰冷的刀刃。
“孩子的血,我给你……然后我带着孩子离开这里……你随意打开天门……这一切都与我无关……”
他微微侧首,声音之中,有着淡淡的诱、惑力。
“反正你需要的只是神魔血罢了,而不是他的性命……”
一道劲风蓦然凭空而起,呼啸着在两人之间刮过,使得魔帝的神色遽然一变。
子夜,就快到了。
见到他依旧在犹豫,木沉霄眼神幽邃,声音更显空洞冷漠,没有一丝感情。
&bp;&bp;&bp;&bp;“你可是想好了,是一了百了的离开这里……还是与我们纠缠不断的厮杀下去……因为如果这个孩子真的因为你出了什么事,只怕这辈子,不管身在哪里,你都要遭到我们的追杀……哪怕就算是你顺利逃过了天门,我们一样有法子再生一个神魔之血,然后通过天门,无休止的继续追杀于你……”
他微微侧身,一股淡淡的杀戮之音渐渐散出。
“而且,只怕我们的身后,还会牵扯上整个魔族和上古族……你要是不怕有生之年都活在追杀之中,我和凤倾城……乐意奉陪你这场杀戮游戏……”
疾风渐起,吹散了他掌心的汗滴。
魔帝此时全部的心思都在取舍之上,自然也没心思仔细端详木沉霄的举措。
如果他仔细观察,就会发现,此时木沉霄的指尖在微微颤抖着。
他也在害怕。
害怕魔帝真的不顾一切,破釜沉舟的以孩子的生命为引打开天门。
这一步棋,他也是在置死地而后生。
如果言语过当,会刺激的魔帝心生歹念,直接杀了孩子。
可是言语的力度不够,反倒是会被魔帝给钳制,从而受他左右,更是难以直接救下孩子。
所以,他的心中也是七上八下,焦灼不已。
好在魔帝此时的心思完全不在他的身上,也就直接忽略了他的紧张。
因为子夜的临近,天门即将归位,所以疾风渐渐变得急促尖锐。
篝火在闪烁了几次之后,终于熄灭。
刹那间,山间归于黑暗。
空气顿时变得更是沉闷。
木沉霄的眸心顿时一颤,“看来你是想要终生不得安宁了……”
“好……”
魔帝忽然沉声道:“我答应你……孩子给你……但是我要凤倾城来开天门。”
一直隐于黑暗之中的凤倾城,眸子蓦然睁开,看向了魔帝。
……
看着玉瓶之中的血液,凤倾城的掌心在孩子的手腕上缓缓滑过,愈合了他的伤口。
眸光流转,她示意木沉霄带着孩子后悔,自己却缓步走向了石门,静静而立。
魔帝这一次留了一个心眼,可以保持了一点距离。
虽然他心中知道,倘若真的再次发生爆炸,这个距离,也没有什么大用处。
手捧着儿子的血液,凤倾城冷冽而立。
“你费尽心机,甚至想要杀了我的孩子,只是为了打开这所谓的天门,难道这天门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重要到可以舍弃自己的血肉亲情?”
魔帝的唇角闪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血肉亲情?鼠目寸光……当千百年之后,你的血脉还能剩下多少?”
“什么意思?”
“以我这样的修为,或许可以活上很久……可是我的子孙后代,就不一定有着这样的命数……当你身边的人相继老去,死去,你还要这所谓的血脉亲情做什么?”
凤倾城有些不可思议的张开唇,这样的谬论,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我们老去,自然是我们的子孙生命在延续……他们身上的血脉流淌,就代表着我们的生命依旧存在……”
&bp;&bp;&bp;&bp;“这就是为什么上古族落魄的原因……”魔帝不屑冷笑:“上古族的先人们将传承留给了后辈,却使得自己本身修为损失散尽……这才落魄到了被驱逐的地步……”
“被驱逐?”
凤倾城神色一僵,上古族本就是神族后裔,怎么还有驱逐一说?
“你觉得为什么上古族会落魄?自然是因为被驱逐出了天山……失去了灵力的支撑,当然会落魄,这才一代不如一代……”
不等凤倾城细问缘由,石门上方,漩涡在现。
“钥匙……”
苍老的声音使得凤倾城身子顿时一僵,本能的转眸看去。
在看到头顶的漩涡之时,她下意识的想要避开,却发现身子僵硬,挪不开半步。
“神魔之血……”
漩涡似乎是察觉到了凤倾城手中的血液,声音忽然变得很是怪异。
“好强大的神魔之血……”
魔帝警觉的后退一步,“神魔之血就在这里……你还不打开天门……”
漩涡一声低吼,似乎有些咆哮。
“神魔之血是钥匙……以钥匙打开天门……天地开,归于混沌……”
凤倾城用尽了全身念力想要挪动脚步,可是她的力量在漩涡面前,犹如面对天地的压迫一般,没有丝毫的作用。
远处的木沉霄眉心微蹙,在他的理解之中,此时的凤倾城应该是放下那只玉瓶,退出石门才对。
可是为什么如今她却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呢?
就在这时,他怀中的孩子忽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哭得木沉霄的心顿时一沉。
他清晰的感觉到了,怀中这个小东西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气息。
这是一种睥睨天下的莫名压力。
他早就在凤倾城的描述之中,知道了自己的儿子有着一点与众不同之处。
可是没想到竟然是如此的沉重。
他的身上,似乎酝酿着无穷的天地力量一般。
漩涡在感受到那股力量的同时,忽然产生了一股莫名吸力,犹如龙卷风一般,肆意吸收着周围的一切。
魔帝的目光紧紧锁在了凤倾城的手中,她手上那只玉瓶之中的血液,依然存在。
漩涡这一次,似乎直接略过了那瓶鲜血而吸收着周围的一切。
他的目光顿时看向了木沉霄,他和那个孩子似乎也没有躲过这漩涡的吸力,也被席卷在内。
一瞬间,他仿佛明白了什么,再次目光咄咄的看向了凤倾城。
“钥匙是神魔之血……可是它需要的并不是真正的血液……”
他的眼神忽然疯狂的看向了木沉霄和那个孩子。
“它需要的,是有着神魔血统的那个人……是那个孩子……那个孩子本身才是钥匙,而不是他的血……”
木沉霄眼神迷离之中,遽然看到了魔帝那闪烁这疯狂之色的眼睛,心下顿时一沉。
他是何等的聪明,自然在一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自然也猜到了魔帝此时的心思。
心念一动,玄冥血煞顿时出鞘,紧紧握在手中,锋锐的目光咄咄撞上了魔帝的眼眸。
&bp;&bp;&bp;&bp;“看来我们之间的这一战,是在所难免了……”
魔帝并没有迎战,而是看向了凤倾城。
“凤倾城,你知道你父亲在哪里吗?”
正在苦苦挣扎的凤倾城神色顿时一僵,不知道这个关键时刻,魔帝提出这个风牛马不相及的事情做什么。
“你父亲为了你,甘愿受反噬之苦,甘愿被关进那个无边所在,难道你就不想将他给救出来吗?”
魔帝的手指蓦然指向了木沉霄:“只要你将孩子祭祀给天门,天门就会打开……”
“啪……”
凤倾城掌心的玉瓶蓦然被捏得粉碎,破碎的玉片锋利的扎入了她的掌心。
母子俩的鲜血混合留下,旋即被漩涡吞噬。
就在一刹那,凤倾城感觉到了全身蓦然一松,那种束缚之力骤然消失。
借着这松开的一瞬间,凤倾城的迅捷抽身而退,跃开了石门。
眨眼之间,她已经到了魔帝身侧,手腕一翻,一抹寒光一闪而过,生生贯穿了魔帝的身体。
突如其来的一击使得魔帝下面的话语戛然而止,不敢相信的目光凝眸看向心口。
那里,一个鲜血淋漓的伤口赫然在目。
似乎是察觉到了鲜血的味道,漩涡在同时变得极是不稳定。
魔帝也仅仅只是一怔之后,就想到了那日漩涡爆炸时的场景。
这个漩涡,那日就是因为吸入了不属于神魔血的血液而发生了爆炸之事。
今日的情景,似乎又是在重蹈覆辙。
所以,他哪里还顾得上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一个闪身,几乎如丧家之犬一般迅速闪避到了一处岩石的后面。
他躲避的如此迅速,木沉霄和凤倾城瞬间也意识到了不妙,连忙隐身在了岩石后面。
就在他们刚刚隐身藏好,一道气浪瞬间再次炸开。
“哄……”
树枝断裂,岩石绽裂。
木沉霄下意识的抱住了怀中的孩子,挡住了天空之中掉落下来的断枝残叶。
“啊……”
魔帝忽然歇斯底里一声低吼,手掌蓦然翻起,拍向来了凤倾城。
“你都做了什么……”
“砰……”
他的一掌被木沉霄沉稳接下。
衣袂翩然,他转身将孩子交给了凤倾城,右手玄冥血煞赫然指向了魔帝。
“外公……似乎你这一次又是失败了……”
“都是你们两个蠢货……”魔帝气急败坏道:“你们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
他恨恨的指向了石门,压低了声音。
“只要越过了石门,我们就可以成为神袛……”
“成为神经吧……”凤倾城忽然冷笑道:“你这样的人,不论到哪里,都只能是神经……”
魔帝刚想要发飚,却陡然察觉到心口一疼,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受伤。
不甘心的闷哼一声,他抬手点向自己的心口,想要止血止痛。
却在手臂抬了半圈之后,骤然僵在了那里。
“怎么回事?我的内力……”
他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己的手掌,那里,有着一个小小的血洞。
再看木沉霄,他正看着自己的指尖。
在他的指尖处,一枚金针金光闪烁。
亲们,文文,大概今天完结了,不知道坑填的怎么样了。
&bp;&bp;&bp;&bp;“外公……若是你觉得自己内力不及,那就对了……因为这枚金针上面有着倾城特意为你调配的一种药剂……”
“你们对我下毒了?”魔帝试着想要运功驱毒,可是体内的内力越发飘渺的捉不住。
他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了凤倾城:“你……你对我下了什么毒?”
“万和草……”
“万和草?”魔帝脸上的肌肉再次一抽,蓦然低吼:“你废了我的修为?”
“你说呢?”木沉霄冷然起身:“虽然你无情,可是我们不能无义……因为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因为你才来到了这个世界……像你一样冷血杀了你,我们暂时做不到……但是不杀你,你本性难移,一定会想着要继续害人……”
凤倾城斜眉冷笑:“所以,我们在商量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留你一命,但是前提是彻底的废去你的修为……”
她缓身将金针放在了魔帝身边的岩石上:“这种毒药,是我独自研制的毒药,里面除了可以中和内力的万和草之外,还有其他的东西,甚至就连我,都不知道解药是什么……”
凛然的眸子涤荡着落在了他受伤的心口处,凤倾城的呼吸悄然一滞。
“原本我是要杀了你的,但是你的女儿终究还是为你求情,想要留你一命……你很幸运,她没有遗传你的冷漠无情。”
“哈哈……”魔帝忽然哈哈大笑,笑得木沉霄和凤倾城不觉互相看了一眼。
“你笑什么?”
“笑你们两个蠢货……”魔帝疯狂的目光落在了木沉霄的身上:“你们根本就不知道那个孩子的作用……你们根本就不知道天门后倒地有什么……”
“不管后面有什么,都与我们无关,”木沉霄凛然垂眸:“我们的孩子,只是孩子,仅此而已。”
他悄然牵住了凤倾城的手,缓身离开。
“我们走……”
“等一下……”魔帝忽然神色怪异的看向了凤倾城:“你那么重情义……难道就不想救出你的父亲吗?就像他当年义无返顾救你一样……”
凤倾城的脚步戛然一滞,缓缓转眸看向了魔帝。
“你想说什么?”
魔帝的嘴角不自觉的抽了一下,因为功力渐渐消失,他的身体对于疼痛的隐忍力明显降低。
心口处的疼痛让他呼吸有些急促,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知道你父亲,为什么要费尽周折的让我将木沉霄留在魔族吗?”
木沉霄眸心一颤:“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你会害死她的女儿……”魔帝的目光看向了那个孩子:“她命中注定会因为这个孩子而殒命……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凤倾城现在还活着,但是我相信,前段时间传闻她死亡的事情,绝对是真的……”
他的脸上,闪出了一抹得逞般的坏笑:“他为了保你一条命,甘愿冒下天谴,与我达成交易,授予我一部分天书……可是他的代价,就是被永远的困在那个不生不死,不修不灭的地方……”
&bp;&bp;&bp;&bp;“九幽……”凤倾城忽然呢喃着看向他的眼睛:“我父亲被关在九幽……他没死?”
她想到了曾在凤家老宅看到的那个地图。
想来,父亲早就知道了他自己的结局,并且应该也研究过应对的方法。
只是后来,他最终还是没能躲过命运的桎梏罢了。
“死?你以为到了他那个修为的人,想死也是那么容易的吗?”魔帝的眼中,羡慕之色顿起:“这就是为什么我那么渴望修炼上古族功法的原因……我们魔族的一切,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
“你究竟想要说什么?”木沉霄冷冽的目光紧锁他的眼睛:“你这么煞费苦心的提起天帝……究竟想要说什么?”
“我帮你们救出天帝……”
魔帝的话语犹如一记惊雷轰然炸开在凤倾城的心上。
“你说什么?”
“我帮你们救出天帝……你们帮我进入天门……”
“不可能,”木沉霄一口回绝:“我们不会拿孩子和你做任何的交易。”
凤倾城也默默阖首:“是啊,若是父亲知道我们真的这么做,只怕也宁愿永远困在九幽……”
当年父亲为了她,甘愿被困九幽。
如今为了她的孩子,一样会甘愿牺牲一切。
“你们先不要急着拒绝……”魔帝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我们不一定要用那个孩子……”
“你还有什么法子?”
“你们两个……”
“我们?”木沉霄神色魅异的看了一眼凤倾城:“我们什么?”
“神魔之血,或许不一定需要你们的孩子……它需要的可能也是你们……”魔帝的眼中闪过一抹疯狂:“你们两个……本身不就是神魔之血吗?”
“不可能……”凤倾城果决摇头:“如果这样都可行,那么古往今来打开天门的人,岂不是多了去了?”
“你怎么知道就没有人打开过?”
凤倾城的眸光瞬间闪烁不定,很显然,魔帝的话语直入她的心底。
为人子女,自然想要救父亲出那火坑之地。
可是她不知道这件事成功的几率有多少,更何况,还牵扯着木沉霄。
木沉霄幽然的眸心一颤之后,铮然沉声:“成交……”
他心中很是清楚,如果这件事没有落幕,那么将是她后半辈子永远的伤痛。
……
一处幽暗的石洞内,冷风穿透了墙体缝隙,呼啸卷入。
随风携裹入内的雪花,在沾染了室内的呼吸之后,瞬间化为了灰烬。
就在这幽暗之中,一名男子四肢大开,呈大字型被铁链吊在了半空之中。
铁链上面,不时闪过火色的流光。
在这抹流光之中,可以清晰的看到被吊之人面如沉湖,幽暗无垠。
随着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男子幽幽抬头,唇角噙上一丝冷笑,看向洞口。
“没想到,还有人能记得这里还有一个活人……”
“看样子,你依然是不知道悔改……”来人一身黑袍,幽然而立:“不想承认自己的错误了……”
“错误?对于我来说,没有错误……我做的事情,永远不会后悔……”
&bp;&bp;&bp;&bp;“好吧,”来人幽幽一声低叹:“我今日来这里,就是想好心的透漏给你一个小八卦……有人触动了天门,而且是连续的触动了两次……”
“触动天门有什么稀奇?”男子不屑冷笑:“你们既然设定了天门,难道一不是给人跃的吗?”
“可是……触动天门的钥匙之中,我们读到了你的血脉……”
男子脸上的讥讽瞬间变得有些僵硬,冷然闪烁的眸子终于缓缓看向了面前的来人。
“你说什么?”
“你的后人……在触动天门……”
“倾城……是倾城……”男子眸光游离,声音瞬间变得有些急促:“她居然……”
“凤重天……我是念在你也是我神族一员的份上才来告诉你……你的苦心……只怕要付诸东流了……”
“等一下……”凤重天忽然想到了什么,蓦然紧张问道:“你刚才说什么……钥匙?”
“是啊……开天门,需要钥匙,怎么了?”
“怎么可能?”凤重天神色更加怪异:“钥匙需要神魔之血……难道她……生下了那个孩子?”
“有着神魔之血的人,自然得是她与魔族所生的孩子……怎么?有什么不妥?”
“不是……”凤重天连忙隐去了眼底的疑惑,神色怪异:“我只是觉得自己忽然做外公了,有些激动……”
“你的确是应该激动一下……”来人上前一步,附耳低语:“因为据我所知,你的这个外孙……已经惊动了上面的人……”
“为什么?”
“因为他身上的能量……胜过以往所有的神魔之血……”来人似乎也很是忌惮:“你无法想象到他血脉之中蕴含的能量……尤其是那股邪恶暗黑的力量……”
凤重天的目光顿时一颤,本能的看向了对方的眼睛。
“邪恶暗黑?”
“对……”来人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而且据我所知,上面的人已经有人去处理这件事了……”
“处理?什么意思?”
来人无奈摇头,微微叹息:“不知道……但是只怕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
锦娘哄睡了孩子,方才将他小心放下,恭敬的冲着凤倾城躬身行礼。
“王妃娘娘,小王爷已经睡下了……”
“谢谢你了,”凤倾城淡淡阖首,招呼海澜:“海澜,将东西拿来……”
海澜笑着将一张银票呈给了锦娘:“这是我家小姐对你的答谢之力……”
锦娘的心蓦然一跳,怔然的看着银票出神:“一万两……”
一万两,足够她带着三个孩子衣食无忧的过完这一辈子了。
“这点小钱,不足以表示你对小王爷的照顾,除此之外,我们还给你买下了一套房子,已经在给你收拾了……过几日,你就可以搬过去了……”
“不行,这银子太多了……”锦娘一脸惊慌之色:“王妃娘娘,我不过就是做了一个母亲该做的事情……再说了,你们让我继续做奶娘,还让我们母子四人可以住在王府,我已经很感激了……”
&bp;&bp;&bp;&bp;“该感激的应该是我们……”凤倾城悄然为她折好银票:“若是没有你的照顾,孩子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但是我们实在也想不出别的感谢法子,所以,如果你再推辞,就是嫌弃我们庸俗了。”
锦娘还想要推辞,海澜已经娇笑这将她推了出去。
“好了,锦娘,你快去休息吧……我们王爷和王妃还要早点休息呢……”
凤倾城含笑看着海澜带上房门,这才转身才床榻坐下,看着熟睡的孩子,顿时莞尔。
“小东西,真是个呆货,除了吃,就是睡……”
“倾城……”书房之中,传来了木沉霄颇为无奈的低唤声:“你过来一下……”
“没时间……看儿子呢……”
“……”
木沉霄无奈的将一打宣纸放在凤倾城的面前,“你看看,选个合适的……”
宣纸上,大笔挥就着乱七八糟的字。
“什么啊?”凤倾城有些好笑的看着他:“你将自己关在书房之中那么久……就是为了这个?”
“这是咱们儿子的名字……我挑了一天,也没挑出和合适的字,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凤倾城粗略看了一下,眸心不觉有些轻颤,悄然抬眸看向了木沉霄。
“木沉霄……咱们商量个事呗……”
“什么?”木沉霄眉心一簇:“干什么这么严肃?”
“咱们的孩子……就叫木风吧……”
“木风?”
“有你的姓氏,也有我的姓氏……我爹为我付出这么多,我想……”
“好啊……”木沉霄顿时绽开一抹笑意,恍然大悟:“你说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还有……”
“还有?”木沉霄不觉一愣:“还有个名字?”
“不是……是我想要问你……等咱们生了第二个……不论男孩女孩,是不是可以随我凤家的姓?”
“我当时什么事呢,搞得这么严肃……”木沉霄顿时展唇一下:“吓了我一跳……孩子是你生的,当然可以随你的姓了……不过……”
凤倾城刚刚释放的心情顿时紧张了起来:“不过什么?”
木沉霄的掌心悄然滑上了她的纤腰,蓦然欺身压下。
“不过咱们得先造出一个小东西来啊……”
“哎呀……孩子刚睡着……”
“睡着了你还怕什么?”
“你的手别乱动……小心吵醒了他……”
“我们在给他造小玩具呢……吵醒了他也不会生气的……”
“……”
……
“哇……”
一声尖锐的哭声瞬间惊醒了刚刚陷入沉睡的木沉霄和凤倾城。
两人一个鱼跃,本能的起身而立。
待弄清楚是身边的小东西哭闹之时,两人才瞬间松了一口气。
唤海澜将孩子抱给了锦娘,两人再次慵懒躺下,不觉相视一笑。
似乎眼下的他们,还有些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
只是还没说上几句话,两人脸上的笑意就有些僵硬。
因为木风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吃点夜宵就睡觉,而是一直就这么扯着嗓子一直在哭闹。
凤倾城蓦然一个鱼跃,翻身而坐,警觉的看向了外面。
“不对,这孩子……预感到了有事要发生……”
&bp;&bp;&bp;&bp;随着天色露出的鱼肚白,一道风驰电掣的身影快若疾风般划过天际。
蓦地……
他顿住身形,斗篷下两道精光仿佛可以穿透层层阴霾般看向了远方。
“好强大的力量……怪不得了……”
当他的目光锁定了对面飞驰而来的两道身影之时,眼眸深处,一抹魅异之色尽出,遽然放松了气息,坠落在地。
大张双臂,他似乎极是友好的微微躬身。
木沉霄没想到此人会是这般反应,顿时收住身形,落于远处。
只是身上的敌意却没有消除。
“你是什么人?”
“一个客人……”
凤倾城抱着孩子缓步上前,深邃之中,绽出一抹红光,甚是诧异。
“你……来自九幽?”
来人没想到她竟然一口就猜出了自己来自于哪里,顿时惊异的掀开了斗篷。
“你怎么知道?”
“你见过我父亲?”
男子也不遮掩,欣然点头:“算是一面之缘。”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木沉霄悄然拦在了凤倾城的面前:“总不会是来告知天帝的下落吧?”
“他们是为了木风……”凤倾城墨染的眼眸看向了怀中的孩子:“他们要带走他……”
“铮……”
玄冥血煞瞬间出鞘,凛冽的寒意使得那男子顿时后退一步。
“不要误会,我这一次是邀请三位到九幽之地……”
“邀请?”
“对……”男子再次后退一步,以示友好:“我受天君的命令……来请两位,还有这个孩子……”
……
一道轻微的心理悸动使得凤重天蓦然睁开了眼眸,不敢相信的看着面前的虚无。
“倾城……”
而远处的凤倾城在进入九幽之后,身子也是遽然一颤,怔然看向了一个方向。
“爹?”
带路的男子见怪不怪,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凤姑娘,这边请……”
“我感觉到我爹了……”
“很正常,因为他就在这里……不过,我们会派人将他送到天君那里,姑娘,我们走吧……”
凤倾城抬首看天,任由雪花融化在脸颊上。
“姑娘不是有很多疑问吗?相信天君会给予你答案的……”
“天君……是什么人?”
“天君?自然是我们所有神魔的主人……”男子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幽幽一笑:“他才是真正的神……”
……
清冷的殿堂内,凤倾城寻找不到一丁点的温度。
在她的理解之中,神仙住的地方,不是应该鸟语花香,温暖如昔吗?
怎么这里一片枯死的植物,毫无生机可言。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这里像地狱胜过于像天堂?”
一个云淡风轻的声音在凤倾城的身后骤然响起,使得她的呼吸不免一滞。
她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有人接近。
衣衫猎猎声中,一名白衣赤足的男子,垂散着一头的青丝,悠然而来。
他的脸上,俊美异常,肌肤透明的吹弹即破,深邃如玉的眼眸之中,沉幽的仿佛没有边界。
一股淡淡的王者气息淡淡溢出,在心理上莫名压迫着凤倾城。
&bp;&bp;&bp;&bp;“你是天君?”
“他们都这么称呼我……我倒是无所谓……”天君温和轻笑,指尖划过一根枯死的藤蔓。
“或者在你的世界之中……习惯称呼我为天帝……”
“我的世界?”凤倾城的心重重一跳:“什么我的世界?”
男子顿时微微挑眉,有些好笑的看着她。
“就是你曾经的世界……一个不属于凤倾城的世界……”
凤倾城的心彻底的被震住了,他竟然知道自己不是那个真正的凤倾城。
“不过你放心,我这个人最大的好处,就是能够坚守秘密……”天君温和笑道:“这个秘密,只要你不说,我就不会说……”
“你到底是什么人?”
男子温文尔雅的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示意她顺着石阶继续上前。
“你看到这些枯死的藤蔓了吗?你能想象到他们盛开之时,会是怎样的一个美丽动人吗?”
凤倾城眸心轻颤,遽然看向了殿堂的门口,那里,一个衣衫褴褛的身影。静静而立。
“爹……”
虽然他们从未见过,可是父女之间的血脉感应,使得他们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就触动了心底最深处的那抹悸动。
“爹……”
“倾城……”
凤倾城的泪水瞬间潸然滑过,脚步踉跄着想要扑进他的怀中痛哭一场,可是刹那间似乎又有些矜持。
凤重天没想到真的能见到自己的女儿,不自觉的上前一步,张开了手臂。
“倾城……”
凤倾城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感觉,飞扑进了父亲的怀抱,放声大哭。
曾经以为再也见不到了,没想到竟然有重逢之日。
这种失而复得的心情让她泣不成声,也让凤重天虎目之中,泪光连连。
“傻孩子,你怎么到这个地方来了?”
“是我让人接她过来的……”天君声音依旧温和不惊:“凤重天,还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什么吗?”
凤重天的眸子顿时一颤,灼灼的看向了他。
“不知道天居说的是哪一件事?”
“当年,你所作所为,差点更改了命数,所以,你才会被惩罚……你该记得。”
“我自然记得,但是我不后悔……”凤重天倔强道:“我的女儿会死于血崩,我自然宁可她根本就没生过这个孩子……”
“所以你想要将木沉霄困在魔族,借以分开我们?”凤倾城顿时恍然:“所以,在一开始,你就找到了魔帝,做了那场交易?”
“对……”凤重天直入她的眼眸,定定道:“就算你恨我,我依然不后悔当初的所为。”
“可是你可知道,就是因为你的私心,会害的我们万劫不复?”
天君的声音忽然有了一些冷冽:“你身为天帝继承人,自是应该知道我们神族的命数……”
“知道……陨没……”凤重天冷然道:“可是那些都不关我的事,我只要我的女儿好好活着……再说了,神族没落,已经是不可避免的趋势……”
天君微微摇头,一副无奈之色的看向了凤倾城。
&bp;&bp;&bp;&bp;“而我们,就坚守在这个地方,希望可以扭转乾坤,绝地反击……可是随着岁月的变迁,不止是上古族开始了没落,分裂出了魔族,就连我们这个曾经的天国,也变得落魄不堪……”
“时光停滞不前,我们不死不灭,万物不在生长,生命不再延续……我们知道,我们的没落之路,已经开始……”
“为了扭转乾坤,先神们以毕生的修为再次洞察天机,得知需要以神魔血重新洗涤这天地,方可乾坤重置,万物复苏……”
“所以,为了天魔血,我们设立了天门,就是希望可以看到那个可以扭转乾坤的关键。”
“虽然这些年来,也有不少的神魔之体莅临天门,可是他们都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直到你们的孩子出现……他身上蕴含的强大力量让我们可以确定,这个孩子,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孩子……”
天君的眸光落在了有些瞠目结舌的凤倾城身上,幽幽道。
“我们需要那个孩子……”
“不可能……”凤倾城果决的一口回绝:“不管你们要做什么,都不能碰我的孩子……”
天君有些无奈的垂下眼眸,唇瓣轻启。
“以后你会理解的……”
他的掌心云淡风轻的淡然一握,一股无形之力瞬间锁向了凤倾城。
凤倾城的眸子顿时一寒,血色红光闪过,念力瞬间迸出,生生挡住了天君的那一掌。
天君的唇角之上,玩味的笑意更加明显。
“你果然是有点能耐……”
凤倾城的青丝蓦然飞扬,天阙瞬间破空而出。
“能耐多了去了,就看你能不能逼出来了……”
凤重天也在一瞬间厉喝着扑向了天君,却在身形刚动之时,就被一群凭空出现的白衣人给生生拦了下来。
天阙遽然发出了一声铮鸣,竟然转首逼向了凤倾城。
天君玩味的笑声随之而出:“天阙被就是神族之物,就凭你……只怕还驾驭不得它……
呵呵低笑声中,那股无形之力终于破开了凤倾城的枷锁,将她牢牢束缚。
纯正神族的力量,岂是她一个小小的神族后裔所能对抗的。
几乎没费什么吹灰之力,她和凤重天已经被五花大绑。
看着同样被束缚的父亲,凤倾城歇斯底里的一声怒吼。
“你要是敢动我的孩子,我就让你魂飞魄散……”
天君无所谓的一声低笑,抬手让人将他们父女俩带走,幽深的眸光看向了虚无。
“木沉霄……”
这个机会,他等了那么久,为得,就是这一天。
就算是魂飞魄散,他也要走下去。
……
“当当当……”
三声更响使得书房之中的木沉霄蓦然惊觉而立,夜深至此,凤倾城依旧没有回来,也没有传话回来。
想来,不是什么好兆头。
一阵细微的衣袂之声,使得木沉霄缓步而出,看向夜色下那个男子。
“木沉霄?”
“是……你是什么人呢?”
“有人要我转告你……要想要凤倾城活着,就带着孩子来救她吧……”
&bp;&bp;&bp;&bp;“铮……”
玄冥血煞瞬间出手,狠绝无情的刺向了那名黑衣男子。
男子一声冷哼,遽然飞身而退。
“话已带到,至于怎么做,就看你自己了……”
木沉霄狠绝的目光看向了玄冥血煞上的那抹血迹,蓦然看向了男子消失的方向。
“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要做什么……”
……
幽暗的石室内,凤倾城疯狂般的撕扯着手腕上的枷锁,可是无能为力。
凤重天一直静静的看着她在那里疯狂,直到她稍微有些疲倦,这才幽幽开口。
“那是天锁,你打不开的……”
她蓦然想起了束缚桃夭的锁链,似乎也是这样的摸样。
若是可以轻易打开,只怕姑姑桃夭早就逍遥去了。
“爹,你知道他们要孩子究竟要做什么吗?”
凤重天的眸子不觉轻轻一颤:“重新开辟一个适合神族生存的空间……到时候,不管是上古族还是魔族,都不复存在,天地间只会剩下一个种族……神族……”
“我的孩子会怎么样?”凤倾城心颤道:“他会不会死?”
“不知道……”凤重天黯然摇头:“这件事,只怕天君都不知道……因为这件事,真的是开天辟地第一次……”
凤倾城蓦然抬眸看向了远处,怔然惊叫:“爹,你感受到了吗?”
凤重天缓缓起身而立,眼眸深处,皆是震慑之意。
“好强大的力量……”
“是木风……”凤倾城泪水瞬间涌出:“木沉霄,你这个混蛋……你竟然将木风带来了……”
凤重天幽幽一声低叹:“其实不能怪他……因为不管你们怎么躲,都躲不过天君的……他想要那个孩子,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
高耸的楼阁内,木沉霄背着孩子缓步前行,目光紧紧盯着上面衣袂翩然的那个男子。
“凤倾城在哪?”
天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淡笑着转身回眸:“没想到你真的带着孩子来了……”
“这件事,早晚要解决……我们总不能一辈子都被你们追赶厮杀……”
“不愧是魔帝……想法很犀利,却也很透彻,你说的没错,这件事总归是要解决的。”
他淡然抬手,身边的人顿时按下了石壁上的一处机关。
咔擦声音之中,地面缓缓裂开,一只青玉石的台面露了出来。
“你将孩子放在那里,我给你凤倾城……”
“见不到凤倾城,我不会放下孩子的……”
“唉……”天君忽然幽幽一叹:“你们怎么都是这么倔强呢……”
他的手腕骤然一番,无形之力顿出,瞬间吸走了木沉霄身上的玄冥血煞,幽幽递给了身边的人。
木沉霄的脸色顿时一变,喉间几乎在同一时间瞬间一紧,像是人死死扼住一样,呼吸困难。
现在的他终于相信了凤倾城被抓住的话,因为就算是以他的修为,对抗面前这个男子的力量,尚且有着蝼蚁撼树的感觉。
这个人的力量,强大的让他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天君云淡风轻的束缚了他的四肢手臂,轻柔的抱走了他后背上的木风。
&bp;&bp;&bp;&bp;“带凤倾城和凤重天上来……”
柔柔的将孩子放在了青玉石上,天君的脸上,凝重渐起。
木风这一次没有哭闹,而是蹬着肥嘟嘟的小胳膊小腿在那里自娱自乐的玩着。
一阵锁链声中,凤倾城和凤重天被人推了进来。
“木沉霄?”凤倾城一眼就看到了木沉霄,随即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青玉石,蓦然一声低吼。
“你放开我的孩子……”
“天君……”凤重天也厉声低吼道:“那只是一个孩子……”
“我们要的,就是这个孩子……”天君凛然的目光幽幽看着他:“相比较于一个种族的崛起,牺牲一个孩子算什么?”
“不……”凤倾城挣扎着想要上前,却被人死死按住,哭泣着哀嚎道:“天君,我求求你,你放了他吧……你要是真的需要一个人的生命,就让我来吧……”
木沉霄依旧被束缚的动弹不得,可是眼睛深处,已经充血。
天君的指尖滑过孩子的小脸蛋,幽幽道:“每个人的生命,都被命数所决策……你的命数是生下这个孩子,而这个孩子的命数……是改变这个世界……”
他缓缓取下手上的一枚戒指,嵌入了青石台上的一处凹槽。
“咔擦……”
一个久违的机关转动之声遽然入耳,使得凤倾城戛然止住了哭泣之声。
随着青玉石的转动,台面上渐渐浮现出了一层红色的图案。
图案渐渐变得清晰立体,继而变成了一个三维图案般的画卷。
这幅画卷之中,漂浮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绿草古树,鸟虫鱼兽。
在这唯美画卷之中,木风的小手似是无意般的摘下了一棵星星,清脆的笑声随之而出。
可是除此之外,青玉石就再也没有了其他反应。
这一下,不止是凤倾城和木沉霄神色紧张,就连天君也是一脸疑惑,眉心微蹙。
“怎么回事?”
就在他疑惑之时,青玉石上面的图案遽然消失,随着卡擦擦的声音,青玉石再次归于了沉寂。
天君缓步上前看着自娱自乐颇为开心的木风,抬手缓缓抱起了他。
凤倾城脸色瞬间一变:“你还要做什么?”
天君微微侧首,一直受制的木沉霄蓦地一声闷哼,掉落在地。
就在他落地的一瞬间,蓦然嘶吼,犹如困兽出笼,迅捷无比的扑向了天君。
天君的手腕再次一番,将他“砰”的一声给撞飞,淡然道:“我不杀你,是看在这个孩子的面子上……”
木沉霄身子骤然再次倔强飞扑而来,却被天君再次制住。
“给我三年的时间……我会给你们一个答案……不论这孩子是生还是死……”
凤倾城闻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种不祥的感觉瞬间而生,不顾锁链加身,尖叫着扑向了天君。
“不……”
就在她的尖叫声中,天君忽然衣袂翩然的抱着孩子飞身跃上了远处的窗台,随即跃下,消失于无垠。
“不……”
凤倾城忽然撕心裂肺的一声哭叫,伤心欲绝得缓缓到了下去。
&bp;&bp;&bp;&bp;木沉霄困兽般嘶吼着扑向了天君消失的地方,一阵狂风袭来,生生止住了他的身形。
入眼之处,除了翩飞的雪花,就是一片无边的黑暗。
天居和木风,双双失去了踪迹。
“砰……”
他一掌拍碎了身边的石墙,赤红的眸子似是滴血。
“木风……你放心,爹一定会救你回来……”
“木风……木风……”
凤倾城呢喃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木沉霄连忙飞身抱起她。
“倾城……”
凤倾城的眸子幽幽睁开,当看清面前之人时,泪水瞬间滑落。
“孩子呢……”
“对不起,”木沉霄自责至极的摇摇头,泪水充斥于眼眸:“是我疏忽大意了……我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的不堪一击……”
“不是你不堪一击……”凤重天沉声道:“而是他太过于厉害……天下间,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那孩子怎么办?”木沉霄愧疚道:“他刚才说什么三年,难道我们就这么放任他夺走他三年?”
“没有办法……”凤重天黯然失色得垂眸看着身上的锁链:“就像是他想杀我们,我们就无力反抗一样……只要孩子在他的手中,我们就无能为力……”
他的眼神忽然一颤,看向了自己的周围。
“他们人呢?”
凤倾城瞬间也恍然得看向自己周围,那些看押他们的人,此时竟然统统不见了。
目光一扫,凤重天看向了远处的石壁上,那些,斜插着玄冥血煞。
“用玄冥血煞……他是最锋利的兵器,应该可以斩断我们身上的锁链……”
在木沉霄狂怒的吼叫声中,玄冥血煞呼啸着砍在了锁链上。
一个侧耳的金属铮鸣声,一道耀眼夺目的火花四溅。
锁链应声而断。
自由的凤重天蓦然闪身跃起,飞身扑向了门外。
“照顾她……”
呼啸着席卷而来的雪花使得凤重天的脚步一滞,辨识了一个方向之后,飞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凤倾城在木沉霄的搀扶下缓步走到门口,缓缓垂上了眼眸。
念力无限放大,在雪地里寻找摸索着儿子的那缕讯息。
她与木风之间,有着别人无法言喻的感应。
只要他和她还在一个空间之中,她应该是能感受到他的存在。
只是眼下纵然她彻底放纵了自己的念力,却是丝毫没有感应到木风的存在。
“小东西,娘相信你……你能感受到娘在找你……我知道,你的心中,也想要找娘……那就快点吧……快点释放你的讯息,让娘可以探知你的寻在,救你出来……”
唇间碎碎念的凤倾城眉心微蹙,仔细辨识着这个世界之中的某点讯息。
蓦地……
她的身子不自觉的轻轻一颤,呼吸也变得急促不安,墨染的深眸在一瞬间看向了黑夜。
“在那里……”
木沉霄心中顿时狂喜不已,“木风吗?”
“不是……是天君……”
随着衣袂猎猎作响声中,凤重天飞身落地,狠狠地将手中捆绑结实的人扔到了地上。
凤倾城和木沉霄不由狐疑的对视了一眼:“什么人?”
&bp;&bp;&bp;&bp;“一个老朋友……”
凤重天拎起衣领,将男子直接拎了起来。
“周宏,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可是要想好了在回答,若是你再说不知道,可不要怪我女儿和女婿救子心切,伤了你了……”
周宏的脸上,已经鼻青脸肿,显然是凤重天的功劳。
此时闻言,脸上更显苦涩。
“凤重天,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天君的秘密,我怎么会知道?”
“你是天君的左膀右臂,天君有什么,你会不知道?”
凤重天眼看着就要失去耐心:“我再最后问你一次,我那外孙子会在哪里?天君会将他带去那里?”
凤倾城的眼眸深处,游离这一层血色光芒,缓步走向了周宏。
周宏没有发觉凤倾城的异样,无奈的看向了凤重天。
“凤重天,你在这里,我也照顾了你不少……咱们之间的交情……啊……”
他忽然一声惨叫,惊叫着抱头,神色极其痛苦。
凤重天几乎在同时发现了凤倾城眼眸深处的异样,眸心不觉重重一颤,没有顿时皱起。
探寻的目光看向了木沉霄,后者沉稳的缓缓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周宏抱头惨叫哀嚎,哪里还有半点武学高手的样子。
凤倾城的眸光轻颤,念力狠绝无情的游走在周宏的脑海间,搜寻着他的记忆。
直到粗略得将他的讯息看了一遍,这才缓缓撤去了眼眸深处的那抹血色。
“爹……他的确是不知道天君在哪里……但是他却是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清扫……他们要清扫上古族和魔族……”
“什么意思?”
“去弱扶强,清劣优胜……”
“什么意思?”凤重天似乎有些不敢想的看着她的眼睛:“天君的意思……不会是要血洗上古族和魔族吧?”
“只怕就是这个意思……”木沉霄沉声道:“如果是我要重置一个世界的秩序,也会第一时间选择法放弃那些杂质……”
“可是就算是杂质,也不见得就该死……”凤重天意味深长的看向了木沉霄:“这就是我们上古族和魔族之间的区别……”
“爹……”凤倾城忽然凝眸看向了凤重天:“你知道为什么天君也要清扫上古族吗?”
“为什么?”
“就是因为上足族的这种博爱执念……就是因为这种执念,所以才滋生了今日上古族的落魄……因为不论是人还是身,骨子之中的那些劣根性,是永远都无法根除的执念……你的博爱隐忍,只会滋生劣根性的蔓延……”
她的眸光幽幽看向了木沉霄:“而魔族,很明显,劣根性更是不加遮掩……所以,在天君的眼中,我们都是无法救治的一族……我们,必须被清扫……”
“可是清扫过后呢?”木沉霄冷声道:“清扫过后,他就能保证余下来的人,在以后的发展之中,就没有人在会产生劣根性吗?这是人类身上所独有的天性,他如何能够消除?怎么做到彻底消除杜绝?”
&bp;&bp;&bp;&bp;“是啊……”凤倾城的目光也看向了凤重天:“这场屠杀的结果,只能是维持原样……因为就算是将一些所谓的杂质清扫干净,在千万年之后,依旧会出现人类的劣根性啊……难道到时候,一样要被清扫吗?”
“哈哈……”周宏忽然呵呵低笑道:“凤倾城……那你觉得你的儿子是什么意思?”
他的话让凤倾城的心莫名一颤,“什么意思?”
“是木风身上的黑暗力量……”凤重天忽然幽声道:“天君要利用木风身上的黑暗力量……”
“怎么利用?”
木沉霄忽然恍然大悟一般沉声道:“我想起来了……我在魔族的时候,曾经翻阅过许多的书籍……我记得在哪一本上,似乎记载了一个说法……天地和,风云色,当以毒攻毒,以黑治黑,以恶制恶……”
“这是古卷和书上的一句偈语……”凤重天无奈的一声低叹:“意思就是说,当天地变色,风云违和,就要以毒攻毒,以恶制恶……木风的身上,有些浓郁的黑暗力量,所以才需要他来清扫这个世界……利用他的力量,彻底扫除一切不如意……”
“我不管天君是要做什么,利用我儿子,就是不行……”凤倾城的目光遽然看向了远处,“天君,除非是我死了,否则你休想利用我儿子……”
“想在天君的手中抢回孩子……我们还需要点帮手……”凤重天的眼神遽然看向了冷澈的夜色中:“我似乎好久都没有离开这个世界了……”
……
上古族内,桃夭紧闭的眸子缓缓睁开,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洞口处。
那里,传来了她曾经熟悉无比的脚步声。
当那个久违的身影蓦然出现在她眼前的时候,她不敢置信的喜极而泣。、
“哥……真的是你?”
凤重天的唇角轻颤,虎目之中,泪水已出。
“是啊……好久不见了……”
“的确是好久不见……”桃夭含泪轻轻点头:“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凤重天缓步让开:“我还带了两个人来见你……”
洞口处,凤倾城和木沉霄携手而立,惹得桃夭鼻子更酸。
“倾城……”
凤倾城快走两步,将桃夭紧紧拥入怀中。
“姑姑我曾经说过,会救你出去……”
桃夭的身子明显轻颤了一下,蓦然抬手看向了洞口的方向,那里,清晰可闻的传来了蛇王爬行的声音。
木沉霄遽然沉声低喝,掌心处的玄冥血煞犹如一道惊雷,斩向了锁链。
“咔擦”折断声中,锁链应声而断。
就在这断裂声中,蛇王嘶吼着顺着洞口蜿蜒而下。
“什么人,好大的……”
他的身子蓦然一怔,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凤倾城,忽然哈哈大笑。
“凤倾城……竟然是你……你真的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再来这里……上一次就是被你逃脱了,这一次,可没有这么好命了,我倒是要看看,还有谁能救你?”
黑暗中,凤重天的声音冷冽而出:“不知道我是不是能救他一命?”
&bp;&bp;&bp;&bp;蛇王的身躯明显一颤,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个发生之处。
“天帝?”
凤重天缓步而出,微微侧首,唇角之上的冷笑,幽寒冷澈:“蛇王,好久不见。”
蛇王悉悉索索的本能后退了一番,犹如见鬼一般,直到被墙体挡住了去路,这才停了下来。
震惊的目光,充满了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你……你不是被困在九幽吗……为什么你能逃出来?”
“因为我的天帝,因为我是凤重天……”凤重天冷冽一笑:“刚才……你似乎在说,要杀了我女儿?”
他的手腕赫然深处,天阙悠然在握。
蛇王在看到天阙之后,浑身顿时变得僵硬务必。
这一次,他连躲闪的念头都没有。
因为他知道,就凭他,无论如何,也是躲不过天阙的追杀。
当下极是谄媚的干干一笑:“那个……天帝误会了……我就是和她开的一个小玩笑……”
“小玩笑?”凤倾城冷然一笑,缓步上前,接过了父亲手中的天阙。
“上一次,你追杀的我那么惨……可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她的眸光看向了凤重天:“爹,你带着姑姑先走吧……我来对付它……这只臭蛇,我早就想收拾它了……”
“那你自己小心……”凤重天揽住桃夭的肩,搀扶着向洞外走去:“你姑姑需要时间调养生息,我先带她离开了……”
在与木沉霄擦肩而过的时候,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照顾好她。”
木沉霄沉幽垂眸:“我会的……”
桃夭有些疑惑的看了他一眼,随即恍然大悟。
“他是……木沉霄?”
“对……”
“可是他的身上,怎么有着魔族人的气息?”
“这件事说来话长,路上我慢慢的告诉你吧。”
再次眸色凝重的看了木沉霄一眼,凤重天揽着桃夭缓步离去。
他一走,蛇王瞬间感觉到压力顿减。
但是这样的喜悦,它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免得凤重天发觉了在退回来对付它,到时候,它可就只有挨打的分了。
硕大的蛇眼看了一眼上端的洞口,蛇王阴戾一笑。
“凤倾城,你敢和我到外面较量吗?”
凤倾城抬眸看着自己的周围,笑靥如花。
“你的身躯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就像是被关在了一个小匣子之中,处处受限制,展不开拳脚,可是若是到了外面,你就像是鱼儿回到了大海,鸟儿投入了森林……到时候就会大展拳脚的对付我……你觉得,我会蠢到让你有机会利用自己的优势吗?”
凤倾城的话字字句句都敲在了蛇王的身上,敲得它胆战心惊。
的确是如此。
如今的它在这狭小的空间之中和凤倾城厮杀,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因为凤倾城一招袭来,自己避的开脑袋,避不开尾巴。
这是它平生第一次感觉长的这么巨大是个累赘。
阴戾的小眼睛再次看向了上面的洞口,突然出乎意料的弹射而起,射向洞口处。
它才不要在这里束手待毙。
&bp;&bp;&bp;&bp;凤倾城怎么会不知道他的企图,身未动,一抹寒光瞬间在她的指尖弹射而出。
“嘟……”
蛇王的瞳孔甚是明显一缩,正在上升的身体蓦然降落,狼狈至极地落在了地上之后,这才不敢置信地看向凤倾城的手中。
那里,天阙银光闪烁,锋芒逼人。
“天阙……”
他的目光缓缓看向刚才那个声音击落之处,一个不好的凹坑出现在墙体上。
凤倾城勾唇一笑,颇为得意:“不知道天阙的这一击,落在你的身上,是不是能穿透你的厚皮呢?”
蛇王蓦然一声低吼,疯狂般扑向了凤倾城。
“那你就试试……”
木沉霄刚要出手,却是凤倾城抬手撞到了一边。
“这是我和他的私人恩怨,我自己来……”
木沉霄无奈的收回招式,寻了个角落站好,免得被蛇王那个粗大的尾巴给扫中。
在这样一个固定的空间之中,凤倾城明显是占上风的那一个。
天阙在她的手中,如鱼得水,每一次绷紧箭弦发出的劲风都可以射在蛇王身上的某一处。
她甚至都不用瞄准,就可以伤他一分。
因为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内,蛇王占据了大半个地方。
“啵……”
蛇王的背部再次中了一道劲风,虽然没有破皮,可是疼痛却是实打实。
一声闷吼,蛇王的尾巴卷向了凤倾城。
“凤倾城……你就这点本事吗?天阙在你的手中,真是一个废物……”
当年,凤重天凭借天阙称霸上古族。
可是如今这天阙在凤倾城的手中,犹如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一样,看起来丝毫没有杀伤力。
否则,它的身上,早就不知道被迸出多少个血窟窿了。
天阙,名为弓箭,其实却没有箭矢。
而它做所以被称为神兵,就是因为它伤人御敌,根本就无需箭矢。
使用天阙的人,需要将自己的内力引导着进入天阙,然后将他们转换为杀伤力巨大的劲风伤人与无形。
这一点,就需要持有者有着无穷的内力。
因为这有这样,才能够源源不绝的发挥天阙的真正威力。
可是眼下呢,凤倾城似乎明显不具备驾驭天阙的能力。
因为她的内力显然不足,所以才会发出这后劲全无的杀招。
也就是因为没有了后顾之忧,没有了生命危险,蛇王的眼中,冷笑渐起。
他皮糙肉厚,天阙的杀招对于他来说,就是就是废物。
凤倾城再次一击之后,翻身落在了远处的空地上,勾唇一笑。
“刚才你还是那么怕死,想要逃离这里……这怎么一转眼的时间,就觉得自己活得够了,想要寻死呢?”
蛇王嘚瑟的一摆蛇尾,不屑冷笑:“寻思?寻思也不会找你啊……你凭你,怕是想寻思,你也没那个能力可以帮助我寻思吧?”
“是吗?”凤倾城轻笑声中,傲然一甩秀发,垂眸看向了手中的天阙。
“天阙,你也听到了,咱们俩都被人给鄙夷了……既然他那么的想寻死……你说,咱们是不是成全他一下,免得有人不知道天高地厚,埋怨自己想死都不成……”
&bp;&bp;&bp;&bp;蛇王本能的眸子一缩,警觉看向了凤倾城。
“你说什么?”
“我说……”凤倾城灼然的眸子看向了蛇王,蓦然绽唇一笑,笑靥如花:“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的想求死,我们要是不成全你,怎么对的起你这份心思呢?”
低喝声中,手腕上的天阙划过一道耀眼的光芒,骤然迸射出一股无形的煞意。
此时的天阙,才可称之为一柄神兵。
看到蛇王眼中的震惊,凤倾城笑意更加莫测高深。
“难道你没听说什么叫做热身吗?”
话音落地,凤倾城衣袂翩然,忽然腾空而起,手中天阙呼啸有声的弹射出一道锋锐。
“啵……”
锋锐如同方才一样,弹射在蛇王身上。
不一样的是,随着这道锋锐而出的,是蛇王身上一道喷溅而出的血箭。
“啊……”
蛇王吃痛,一声嘶吼,身子剧烈一颤。
就在这一颤之后,凤倾城右指搭弓,锋锐再次破空而出。
“吼……”
已是一声嘶吼。
连连吃痛的蛇王忽然暴跳而起,此时的他明白,若是在这里继续续纠缠下去,他只有死路一条。
不顾身上疼痛,蛇王硕大的蛇尾蓦然一扫,扫向了凤倾城。
趁着她闪身躲避的空隙,蛇王厉声嘶吼着撞上了上面的洞口。
“轰然”声中,蛇王终于破空而出。
就在倒退之时,凤倾城手中的天阙连发三箭,直中蛇王的尾巴。
木沉霄足尖轻踏地面,蓦然腾飞,在与下坠的凤倾城错身而过之时,抬手接住她,手腕略一用力,将她直接送出了洞口。
而他在身形一滞之后,足踏岩石,紧随其后而出。
蛇王不傻,已经明白了凤倾城口中所谓热身的意思。
如今看来,刚才人家确实是在热身。
因为自己身上的伤口,明显表明了人家现在的实力。
天阙在凤倾城的手中,并不是一个废物,而是可以随时要他小命的神兵。
遇上这样性命攸关的事情,当然是要逃走了。
所以在一出洞口,蛇王没有丝毫迟疑的就钻入了丛林,向着铁索桥的方向游窜而去。
几乎就在同时,几个黑影在铁索桥的另一侧迅速而来。
蛇王一见黑点,犹如见到了救命稻草,蓦然抬首高呼。
“他们在这里……”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的身后,天阙已经满弦,目标,正是他肥硕的脑袋。
“啵……”
一股破空之声使得蛇王瞬间意识到了不妙。
自己这个动作,对于使用天阙的凤倾城来说那就是一个活靶子。
还没等他不好的意识逝去,后脑上瞬间传来了一阵钻心的疼痛。
但是这疼痛紧紧只是一瞬间。
因为在接下来之后,他已经没有了任何知觉。
脑浆混合着鲜血迸裂一地。
蛇王半个脑袋化为了遍地血肉。
凤倾城的唇瓣勾出了一抹冷笑:“蠢货,难道不知道天阙越远,威力远大吗?”
几乎就在眨眼之间,几个黑点就到了凤倾城的眼前。
凤倾城悄然后退一步,握住了木沉霄的指尖,转身离去。
&bp;&bp;&bp;&bp;“走吧……我们去看看姑姑怎么样了……等一会,说不定还有一场恶战呢……”
……
桃夭终究是被关的时间太久,没走几步,就瘫软在凤重天的怀中,有气无力。
“不行了……我这腿血脉初通,还没有气力……”
凤重天不假思索地将她背负起来,“没关系,等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我为你疏通经脉就好了……”
“安全?这里哪里还有安全?”桃夭苦笑道:“整个上古族,已经尽皆落入祭司们的手中了,皇族等同虚设……”
凤重天的脚步忽然止住,若有所思的看向岛心。
“也不一定就没有安全的地方……”
桃夭蓦然醒悟,随进惊喜道:“对啊,蛇人族……魅姬……”
提到魅姬,凤重天的脸色不觉有些尴尬:“不是魅姬……是天阙保护下的那个小世界……那里,应该是安全的……”
桃夭的唇角露出一抹会意的笑意:“哥……我早就听说你与魅姬之间……”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凤重天飞身跃过沼泽:“要是你敢再胡说,我就将你扔进去……”
“做贼心虚……”桃夭忍不住轻笑道:“你要是坦荡荡,你不要这么畏首畏尾……”
一句话未说完,凤重天的身子蓦然顿住,害的桃夭一个不差,鼻子撞在了他的肩膀上,痛的她一声闷哼。
“干什么?我只是说说罢了……不至于真的要扔下我吧……”
她揉着鼻子下意识地看向了凤倾城,孰知后者脸色尴尬地僵在那里,唇角微抽,似乎是想笑却笑不出来。
“哥?”
桃夭瞬间意识到不对,连忙转首看去,不觉会意一笑。
“魅姬姑娘……”
远处的山峦下,魅姬一身红衣,迎风而立,衣袂翩然,裙裾飞扬,犹如一幅魅惑画卷,魄人心魂。
她的眸子灼热得看着凤重天,唇瓣勾出淡淡清笑。
“重天……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凤重天尴尬一笑,连忙看向怀中的桃夭:“桃夭受伤了……我需要一个地方为她舒缓经脉,推宫过血……”
“到我那里去吧……”魅姬悠然转身,前面带路:“我的地方,祭司们暂时还是不敢动的……”
凤重天刚要拒绝,桃夭已是笑靥如花的答应了:“谢谢魅姬姑娘……”
她的指尖暗中狠狠掐了一下凤重天的腰间,示意他快点跟上去。
凤重天苦着脸想要拒绝,但是被桃夭一把堵住了嘴,笑意颇深。
“你既然没有做亏心事,那就君子坦荡荡……何必躲来躲去,弄得像是做贼一样……”
一句话说的凤重天哑口无言。
似乎自己要是再拒绝,就是在证明心中有鬼一样。
正在左右为难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了衣袂声。
桃夭惊喜的声音随之入耳:“倾城……”
凤倾城与木沉霄应了一声,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直接从两人身边掠过。
“快走……”
凤重天的眉头顿时一皱,瞬间明了似的看向自己身后。
&bp;&bp;&bp;&bp;原本湛蓝的天空上,此时竟然黑影重重,气势汹汹而来。
“是祭司……”桃夭的声音骤然一变:“他们的消息可真灵通……”
凤重天眉心一皱,悄然放下了她:“你跟着他们进入蛇人族,倾城会照顾你的……”
“那你呢?”
“我留在这里会一下这些老朋友……”
“爹……”凤倾城闪身在他身边站定,若有所思:“你要做什么?”
“爹要会一会这些老朋友……几十年未见了,总是有些想念……”凤倾城凝眸傲然昂首:“你带你姑姑进去为她疏通经脉……”
“不行……”凤倾城一口回绝:“他们人这么多,你一个人单枪匹马,我怎么放心?”
“谁说是单枪匹马?”木沉霄幽声而立:“不是还有我吗?”
“还有我……”魅姬云淡风轻地在凤重天身侧站立,眸子看着渐行渐近的祭司:“他们这一次大举来袭,我们蛇人族怎么也得盛况招待一下。”
凤重天眸心轻颤,却没有看她一眼:“这件事,说到底,是一场政变……也是我们上古族内部的事情……与你们蛇人族无关,你没有必要卷入到这件事情之中来。”
“只要是你的事情,那就与我有关……”
魅姬的眸子依旧未看他一眼,可是话语之中,却是溢出了莫名的情愫。
凤倾城暗中挑眉,看了一眼气喘吁吁的桃夭。
“那好吧……姑姑,看来目前来说,咱们俩是被排除在外了……”
桃夭可没有她的云淡风轻,这些祭司们的实力,她一清二楚。
否则,她也不会被困在那个山洞如此之久。
幽幽握住了凤重天的手臂,桃夭的眼眸之中,皆是凝重。
“小心……”
凤倾城也是不易察觉的与木沉霄交换了一个眼色,颌首搀着桃夭迅速撤去。
远处的黑影还未靠近,一股肃杀之意就袭面而来。
为首一人在见到衣衫猎猎的凤重天之后,竟然惊愕的一个踉跄,险险坠落地面。
“天帝?”
不止是他惊愕,后面的人在见到凤重天之后,一个个惊叫着落于地面,神色极是复杂的看着他。
那种眼神,犹如是看到了一个已经死去的人从坟墓之中爬出来一样。
凤重天狂傲的眸子冷冷斜睨着为首之人,“卓九曲……卓大祭司……久违了……”
“怎么可能?”卓九曲不敢相信的再次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失声道:“你不是被关在九幽吗?怎么能逃出哪里?”
“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们以后再说也是可以的……不如我们先谈谈眼下……”凤重天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扫而过:“诸位这么气势汹汹赶来蛇岛,不知道是针对蛇人族,还是别的什么人?”
“我们感受到了魔族的气息……”卓九曲的瞳孔在看到木沉霄手中的玄冥血煞之时,甚是明显一缩:“怪不得魔族之人可以进入我上古族,原来是玄冥血煞……”
他的目光再次狐疑打量了一下木沉霄:“你是什么人?哪里弄来的玄冥血煞?”
&bp;&bp;&bp;&bp;“他是魔族的魔帝,有玄冥血煞有什么不对吗?”凤重天的声音之中,幽寒渐冷:“也值得你们这么兴师动众地前来?”
“魔族之人,早就被驱逐在外,永世不得进入上古族……”卓九曲斜睨着木沉霄,狂傲冷笑:“若非是他有玄冥血煞再说,就凭他的血脉传承,连进入我们上古族通道的资格都没有……”
“我不知道你哪里来的优越感……”木沉霄桀骜轻狂地绽唇一笑:“难道就凭你上古族的身份吗?可是以咱们在场之人的身份来看……你在上古族,还不就是一个下九流的货色吗?”
“你……”卓九曲的脸色蓦然一变:“你说什么?”
“我说的不清楚吗?”木沉霄傲然挑起下巴:“在上古族,你不过就是一个臣子,论尊位,你在天帝之下,论武力修为,你只怕更是在天帝脚下……而我呢,不管在魔族还是在上古族,身份地位都在你之上……要是你不服,随时欢迎你来挑战……”
“好狂的小子……”卓九曲蓦然哈哈放声大笑:“莫非你以为站在天帝的身边,天帝就会包容你吗?”
他的目光挑衅般看向凤重天:“纵然是天地,也不能违背祖训,放任魔族的人进来……否则,如何配做天帝?”
“此言差矣……”木沉霄悠然上前一步,唇角斜斜挑起了一道邪魅弧度:“就是因为是天帝,所以才有着资格……因为规矩的根源来自于天帝,他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他说的话,就是规则……”
他微微侧首,极是挑衅的看着他:“当然了……前提是你们的眼中,心中,还有着天帝的存在,要是在你们的心中根本无视他的存在,那么,就可以无视他的话语,无视他的规则……”
卓九曲刚要开口呵斥,木沉霄却是忽然扬起了手指,示威似的扫向了众人。
“除非你们想搞一场政变,想要另立天帝……不过我记得你们上古族的祖训之中,似乎有这么一句……那就是上古族的天帝必须是驾驭天阙的人……没有天阙,就得不到上古族族众的承认,就不会被你们所谓的列祖列宗承认……”
卓九曲的嘴角狠狠一抽,狠毒无比的看向了凤重天。
这一条祖训,就是压在他们身上一个无法搬除的大山。
否则,他们也不至于将天帝位置控制了这么久。
而天阙,也是他们势必要抓住凤倾城的原因。
凤重天自然知道他眼底深处的含义,云淡风轻的微微耸肩。
“既然你们说到了祖训,我就要说到说到了……祖训有云,只有凤家之人,只有皇族血脉,才会被天阙认可……也就是说,除了我们家死绝了,你们或许才有机会被天阙重新认主……否则,天阙的主人,永远都是我们凤家……这一点,卓大祭司就算是不服,我也没办法……”
卓九曲的瞳孔甚是明显一抽,嘴唇嗫嚅了许久,终于冷冷看向木沉霄。
&bp;&bp;&bp;&bp;“我们眼下的事情,似乎是在议论这位魔帝的问题……为什么话题却扯向了什么天阙?”
“因为这位魔帝,是我凤重天的女婿……”凤重天傲然一笑:“也就是说,我以天帝的身份,邀请他进入我上古族……不知道各位,可还有有什么话说?”
女婿?
所有人不由面面相觑,一时间探寻的目光看向卓九曲,显然是在等着他来拿主意。
木沉霄目光一扫,自然猜出这些人的心思和企图。
不管在什么世界里,不管是在哪一个时空,所有人的本性,总不会是太过于改变。
当一件事情有些棘手,让众人踌躇不定,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总是会在心理下意识的找一个可以带领他们出头,为他们出谋划策,甚至是甘愿追随的人。
眼前的卓九曲,就是这么一个角色。
在众人的潜意识之中,都知道那个禁止魔族进入的祖训。
鉴于这一点,木沉霄必须在驱逐的那一列。
可是他又是天帝的女婿,说白了,不乱发生什么,天帝定然是要向着他说话。
到了这样一个地步,是不会有人蠢得站出来反对天帝的。
所以,这个时候,他们就需要一个领头的人出面,为他们拿一个大主意。
这,就是所谓的民心。
其实民心就是建立在大众的嘴巴上。
他们可以是黑,也可以是白。
所以,这个时候,卓九曲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
说的坦白一点,后面这些人,多数是随大流的人。
他们的目的,就是看看眼下是卓九曲仗着祖训扳倒了凤重天,还是天帝借助昔日的威慑,秒杀卓九曲。
他们最终,不过就是寻找一个最终的胜利者,做他们的靠山罢了。
因为在他们的心目中,这个世界不论是谁掌权。
他们的小日子还是要继续。
他们单独一人的实力拿出来,不过就是一个虾米子的角色。
所以,对于他们来说,眼前的一切,不过就是见风使舵。
因此,此时所有人的目光任重而道远的看向了卓九曲。
他们都要看看,卓九曲打算如何处理这个身份复杂的天帝女婿。
看着众人的反应,木沉霄的唇角勾出了一抹轻笑。
就算是眼前这个卓九曲的身后,站着密密麻麻的拥护者,可是此时真正敢冲上前的,却绝对没有几个。
他们都在等待着最后的王者诞生。
那个王者,才是他们要追随的人。
这就是人类骨子之中的奴性。
胜者为王。
只有胜利之人,才能让他们甘心臣服,自愿追随。
唇瓣之上的笑意越发浓郁,木沉霄悠然缓步在卓九曲的面前站定。
“不要绝得我与天帝沾上了边,就让你觉得很为难……这样吧,为了让你心服口服的留下我……我给你个机会……”
“铮……”
玄冥血煞的剑簧蓦然传来一声脆响,木沉霄微微侧首。
“不如我们决斗一番……你赢了,我任由你处置……若是你输了……”
“你留下……我绝无二话……”
&bp;&bp;&bp;&bp;“那就这么定了……”木沉霄悠然转身,意味深长地看凤重天:“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天帝是不会插手的……”
凤重天微微挑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当然……但是有一点,我不插手的前提就是卓大祭司若是不小心输了,你身边的人能够按兵不动……若是有人不规矩,可就不要怪我也不规矩了……”
这几句话,警告的意思甚是明确。
要是有谁不开眼,擅自出手相帮,那么,就不要怪他不遵守约定而出手了。
警告的眼神的使得众人识趣的后退一步,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这一个举动,是对天帝凤重天的敬畏,也是为大祭司卓九曲的一种侮辱。
未动手,他的人气就输了一大截。
心中满腔的怒火化作了对木沉霄的忿恨,一声怒吼,奋而直上,一道锋利的寒光瞬间自袖洞之中闪出,杀向了木沉霄。
木沉霄唇角闪出了一抹不屑,玄冥血煞幽然出鞘,瞬间席卷向了卓九曲。
刹那间,风云变色,煞意遍布,血腥渐起…………
……
桃夭看着凤倾城掌心倾泻的光芒,眸心轻颤,淡然一笑:“我不记得我们上古族……还有着这样的手段……”
凤倾城黛眉轻挑,云淡风轻:“这是鬼医一脉的手法……”
“鬼医?倒真的是不错……”
眸光微抬,凤倾城清笑收手。
“姑姑看一下,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桃夭略一运气,自查了一遍,终于长长嘘出了一口气。
“好久没有这么顺畅地呼吸了……”
一股杀意凛然的波动瞬间传来,使得两人神色一震,蓦然起身看向远方。
“那是什么?好强的杀气……”
“是玄冥血煞……”凤倾城幽幽道:“想来木沉霄已经与他们交起手了……”
“木沉霄?”桃夭忽然若有所悟道:“你们……”
“我们已经成亲了……而且有了一个孩子……”
“孩子?”桃夭的脸上顿时显出喜色:“太好了,我最喜欢小孩子了,到时候这孩子一定要让我来带……”
凤倾城的心中莫名一痛,“若是孩子还活着……一定交给姑姑来带……”
“还活着?”桃夭的脸上笑意顿时一僵:“什么意思?”
凤倾城泪水潸然地将事情大致将了一边,使得桃夭脸色更是僵硬。
“神魔血?天哪……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什么?”
“我记得小时候,最喜欢缠着太爷爷讲故事……”桃夭神色怪异道:“他老人家的故事特别多……我记得似乎就讲过关于这个神魔血的事情……”
“太爷爷?”凤倾城心中莫名轻跳:“他说了什么?”
“他似乎说过……神魔血,是集成天地间灵气与邪气的产物,他可以是至尊无上的天神,也可以是无间地狱的魔王……生死一念间,正邪不两立……”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神魔血的存在,是一个正邪于一身的存在,他可以是正,也可以邪,但是这正邪只在他一念之间……他可以成为正义的化身,消灭邪魔,也可以化身为邪魔,吞噬掉正义……”
&bp;&bp;&bp;&bp;凤倾城的身子蓦然一颤,似有所悟:“你的意思就是说,他要么为正,那么魔族灭亡,要么为邪,毁掉上古族?”
“对……正邪不两立,生死一线间……他最终的结果,是选择一个阵营而立,或邪或正,那么,剩下的一方,就要被灭掉……”
凤倾城不敢置信的摇摇头,险些跌倒:“那就是说……不管他将来的选择如何……我和木沉霄……都要有一个被他灭掉……因为我们一个是魔族,一个是上古族……”
“死的不只是你们……”桃夭幽幽道:“还有整个个上古族……或者是整个魔族……”
凤倾城的眸子蓦然一颤,看向了桃夭。
“这才是清扫……天君是要清扫掉一个种族……清扫掉魔族……”
在天君的意识里,似乎魔族就是一切邪恶的根源。
脚下一软,凤倾城重重跌坐在地上:“而为什么清扫没有成功,就在于木风现在的意识之中,没有邪恶和正义一说的存在……他只是一个孩子,一个还没有辨识能力的孩子……”
桃夭重重点头:“若是在孩子成长的过程之中,有人可以引导着他向善或是为恶……那么在他的心底,就会下意识的选择那个阵营而立……那么对立的一面,自然就会成为被清扫的死敌……”
“不可以……”凤倾城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我们是他的父母,他这么做,会遭天谴的……”
“可是孩子若是还小,或者是没有和他的父母见过面……你觉得他的意识之中,还会有父母存在的意义吗?”
“所以,眼下的当务之急,就是找到木风,将他带回到我们的身边……”
凤倾城蓦然飞身跃起:“因为这个孩子随时有可能有着辨识的那一天……到时候就是覆水难收了……”
……
当卓九曲和木沉霄交手的第一招就发现了事情有些不对。
玄冥血煞迸射出来的杀意直入他的骨髓。
木沉霄,这是在以命搏命。
他将自己与这柄神兵溶为了一体。
玄冥血煞每一次的出击,都带着他身上的那抹冷彻邪意。
寒冷彻骨的剑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血色锋芒,随着他每一招的颤动,发出了阵阵铮鸣声。
玄冥血煞在木沉霄的手上,犹如龙如深海,凤舞九天,每一次舞动,都将它身上的邪魅之气发挥的淋漓尽致。
相比较于木沉霄的从容,卓九曲就显得狼狈了许多。
一柄长剑虽然也是行云流水,可是骨子之中,却是少了一丝霸道和血腥。
一剑荡开卓九曲的攻势,木沉霄的唇瓣浮上了一抹不屑的讥讽。
“怎么?这就是你全部的能力了?你不要告诉我,你就是想要凭借着这点实力,就想要谋权篡位……”
“我没有谋权篡位……”卓九曲气急败坏地再次功上:“我只是要建立一个新的规则罢了……”
木沉霄云淡风轻的闪过一侧,玄冥血煞蓦然绽放成一朵绚丽的曼珠沙华。
“新规则?你还不够资格……”
&bp;&bp;&bp;&bp;绚丽之中,玄冥血煞忽然脱手而出,旋转着斩杀向了卓九曲。
卓九曲瞳孔一缩,手中长剑锋利抵挡而去。
一道淡白色的帮忙萦绕在剑身之上。
这一击,他也是尽了全力。
如是输在这个木沉霄的手上,倒是不如直接杀了他让他快慰。
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倘若他败了。
那么今后他还有何发言权?
还如何做这些人的统帅?
所以,就算是死,就算是破釜沉舟,他也绝对不要输。
电光石火的一瞬间,玄冥血煞绽放开而开的那朵血色曼珠沙华,竟然诡异的蓦然散开。
朵朵花瓣,犹如血色流星,迸然四射。
“卟……
一枚花瓣绚烂擦过卓九曲的手臂。
擦身而过的一瞬间,鲜血崩飞。
卓九曲瞬间明白似的看向了那朵已经彻底绽放盛开的曼珠沙华。
这竟然是一记杀招。
一记躲无可躲,避之不及的无上杀招。
谁能想到,在那妖冶而神秘的曼珠沙华之中,竟然隐藏着这样的杀戮之招。
那美丽的花瓣,竟然是锋利的剑气。
只要是被这剑气沾上,必定要见血。
而眼前的曼珠沙华,已经完全盛开向了四方,美丽的花瓣过去,已经带起了不少的鲜血。
只要是在它射程之内的人员,无疑幸免。
花瓣的尖锐无情,就连他卓九曲都无法抵挡,更不要说那些原本武学修为就对于他,如今又丝毫没有戒备之心的那群看客。
也就是说,木沉霄这一招下去,死伤那就是数不清的人。
就在他心灰意冷,觉得木沉霄太过于阴险狠毒的时候,凤重天忽然出手。
只是他出手的目标……
似乎不是他……
浑厚的掌风蓦然席卷而入,裹住了木沉霄的玄冥血煞,同时也算是勉强制住了那朵杀人利器,剑气形成的曼珠沙华。
一声闷哼,一口鲜血,凤重天蓦然喷出了一口鲜血。
而几乎就在同时,那株曼珠沙华竟然凭空消失。
玄冥血煞飞旋着回到了木沉霄的手中。
若非是在他们的周围真真切切的躺着不少被花瓣重伤的人,他们简直就要质疑这一切不过就是一场梦。
“爹……”
木沉霄焦灼低唤声中,连忙搀扶住了凤重天。
“你这是何苦呢?你可知道曼珠沙华盛开必见血……你这些生生收住它,可是要受创的……”
“我不要紧……不是还活着吗?”
魅姬眸光魅异的看了众人一眼,尤其是卓九曲。
“那是因为天地悲天悯人,不想无辜的人受伤害……因为在他的心目之中,这些人还是他的子民……他不想他们受到伤害……”
“他的子民?”木沉霄忽然冷笑着看着周围的人:“他倒是将他们当做是自己的子民了……可是这些人什么时候将他当做自己的君主了?他们只是昧着自己的良心,想要伤害他……”
“我这么做,是为了给他们一个机会……一个重新站立自己队伍位置的机会……”凤重天幽幽道:“当然了,若是他们执迷不悟,你再动手杀他们,我绝不拦着。”
&bp;&bp;&bp;&bp;魅姬唇瓣不易察觉地荡出一抹微笑。
这翁婿俩合作还算无间,演出的这出苦肉计倒是挺到位。
木沉霄强硬霸道,嗜血无情。
魔族之人的本性在他的身上似乎被演绎的十分到位。
生命在他的眼中,似乎根本不值一提。
尤其是这些无辜的生命,在他的眼中,仿佛轻如草芥。
可是天帝呢,大义,包容,牺牲,完美诠释了一个帝王该有的气节。
他为了曾经背叛他,或者是有可能背叛他的人,甘愿以一己之力,承受住了玄冥血煞的杀伤力。
身为一个王者,他做到了大公无私。
这两人,一硬,一软,软硬皆施。
眸光微寒,她的声音淡溢着一股魅惑之意。
“天帝有心,想要保护这些人……只是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有心想要被保护……”
魅姬的话,瞬间惊醒了众人,使得他们似乎瞬间清醒过来,连忙看向了卓九曲。
卓九曲此时一身是伤。
凤重天虽然已经出手。
可是那也是在他被那些曼珠沙华的花瓣伤过之后。
所以,目前来说,他手受创最严重的一个。
不过这也说明了一个事实。
纵然他们的天帝凤重天消失了这么多年,可是在武学造诣上,终究还是胜出一筹。
从一个臣子的角度来说,每一个人都希望他们的君主是天下第一。
因为只有这样,才会滋生他们的安全感。
在他们的心底,会有着对强者天生的崇拜和顺从。
这就是所谓的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围观的人群之中,不知道是谁先躬身跪下。
一传十,十传百。
从前至后,一个个黑衣人相继跪下,恭敬垂首。
“天帝……”
凤倾城和桃夭衣袂翩然,悠然落地,看到如此大规模的臣服,眼眸深处,皆是惊诧之意。
原本以为是一场浴血奋战的搏杀,没想到竟然如此简单就结束了。
卓九曲不敢相信的看着周围的一切,他苦心经营了那么些年,竟然毁在了凤重天这简单的一个动作,云淡风轻的几句话中。
除了他身边那几个顽固的追随者,所有的人已经全部跪下,恭迎他们那位昔日的天帝重新回转。
“卓大祭司……”凤重天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你们几位……”
“你们违背祖训,有什么资格重掌上古族?”卓九曲咬牙切齿地看向了凤倾城和木沉霄:“凤倾城勾搭魔族人,这是罪不可赦的罪责……你若是想要我们臣服,就必须先杀了这个魔族人……”
“啧啧啧……”木沉霄忽然一阵摇首咋舌,讥讽地看着卓九曲:“我现在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做茅坑之中的石头,你果然是又臭又硬……说了这么多,你怎么还没有明白什么意思呢?”
“我凤重天才是天帝……”凤重天的眼中,满是不屑冷笑:“所以这上古族的规则,由我来定……”
“你要修改祖训?”卓九曲嘴角抽搐:“你休想……”
凤重天再次一声低叹:“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不过据我看来,你是死都不会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bp;&bp;&bp;&bp;卓九曲求助般看向自己的身后,“自古以来,祖训是我们上古族治理的根本,若是祖训被更改,我们以前所做的一切,那还有什么意义?”
桃夭冷笑着斜睨着众人:“国将不国,族将不族……你们还有心思在这里想着履行老祖宗定下的规矩。”
“桃夭,你说什么都没有用……我们都知道你违背了祖训……自然不会……”
“真是蠢货……”凤倾城忽然傲然冷笑:“就凭你这智商,是怎么坐上大祭司一位的?”
“凤倾城,你说什么……”若非是忌惮凤重天和木沉霄,卓九曲第一个想杀的人,就是凤倾城。
“卓九曲,难道你听不出我姑姑话语之中的意思吗?”凤倾城冷眼看向了周围之人:“国将不国,族将不族……难道你们没有人关心这句话的意思吗?”
“凤倾城,你想危言耸听什么?”
凤倾城的眸子蓦然闪过一道血色锋芒,尖锐寒彻。
无形念力瞬间锁住了卓九曲,使得他丝毫动弹不得。
莲步轻移,她缓缓在他面前站定,眸光如刃,直入他的眼底。
“卓大祭司,我凤倾城可没有我爹那般的博爱,也没有魔帝那样的耐心陪你玩口头上的游戏……我的宗旨,素来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若是有人执意要挡我的路,我不介意手上再沾染一点血腥……反正杀一个人也是下地狱,杀无数也是无法超生……所以,我不在乎是不是多杀你一个……”
她的手腕缓缓扬起,捏上了卓九曲的脖子。
众人的眼神不觉明显一缩,凤倾城如此明显的亵渎侮辱,身为大祭司的卓九曲,竟然没有一点反抗的意思。
难道他真的是被她的话给震慑住了?
没有人知道此时卓九曲的身上,衣衫已经被汗湿透。
此时的他已经用尽力量全身的力气,想要摆脱这诡异的束缚,却无能为力。
此时凤倾城放在他颈下的那只手,对于他来说,侮辱多过于惊险。
他不怕凤倾城将他扼杀,而是受不了这样的侮辱。
凤倾城缓缓收回后,幽然转身。
“但是我觉得,名不正则言不顺……你终究是身为祭司之首……若是贸然杀了你,只怕我爹都不会答应……”
唇瓣含笑,她遽然散去了念力。
卓九曲闷哼一声,像是脱水的鱼回到了久违的深海一般,畅快的呼吸着。
眸子一颤,他看向了渐远的凤倾城,忽然一声爆喝,凭空跃起,手中的剑刃划过空气,狠绝刺向了凤倾城。
凤倾城唇角的笑意终于完全绽放……
掌心一颤,天阙蓦然出现,银弓翻转,头也不回的一箭射出。
啾鸣声中,气劲自卓九曲的前额进入,后脑迸出,带起了一道血箭。
人群之中,有人惊呼出口,可是瞬间下意识地闭上了嘴,目光极是复杂地看着凤倾城。
凤倾城反手收回天阙,冷眼斜睨着地上的卓九曲。
“都好心劝过你了,也警告过你不要给我杀你的理由,可是你偏不听……”
&bp;&bp;&bp;&bp;她的眸光冷澈如浩瀚星空,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看向周围的人。
“现在……还有谁想要给我一个杀他的理由?”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赤、裸、裸的警告。
她在警告他们,惹毛她的下场,会很凄惨。
见到无人说话,无人反对,凤倾城的唇角遽然绽开了一抹笑意。
“若是诸位没有什么想要深究的事情……那么现在……请回吧……”
人群终于一阵悸动,最终开始逐渐散去。
……
静溢的房间内,众人听完凤倾城与桃夭简要明了的叙述之后,更显沉寂。
凤重天缓缓闭上了眼睛:“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印象了……关于神魔血的故事延续……似乎真的有过这个一个说法……但是当时只是那它当做了一个故事来听,也就没有往心里去……所以只能是有着一个模糊的记忆……”
木沉霄指尖轻挽凤倾城颤抖的小手,释然一笑。
“没关系啊……我一直觉得,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之间经历了多少的生离死别,最后不也是走到如今吗?”
“我知道……”凤倾城勉强一笑:“我知道事情最后总是会有解决的办法……”
其实这句话,凤倾城心知肚明。
与其说是给大家听的,倒是不如说安慰自己。
甚至可以说是自欺欺人。
魅姬一直在沉默不语,但是眼神却是在凤倾城和凤重天父女俩之间打转,似乎欲言又止,有着难言之隐。
桃夭细心的发现了她的神色不对,“魅姬……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没有……”魅姬连忙否认,“我没什么要说的……”
但是她越是掩饰,众人的眼神越是疑惑。
她的耳朵绯红似火,看起来灼热无比。
这是蛇人族独有的特征。
她们在撒谎之后,会应证“做贼心虚”那句话。
这就导致了她们会耳朵似火,触手极热。
看到众人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异,魅姬下意识地抚摸上了自己的耳垂。
触手的火热让她瞬间有些无所适从。
“没什么……这的没什么……”
“魅姬……”凤重天若有所思的看着她:“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魅姬的呼吸莫名一滞,随即讪讪转开了目光。
“没有……”
“魅姬娘娘……”凤倾城忽然起身深深鞠躬下去:“可以让我说几句吗?”
魅姬连忙正襟危坐,凝重无比的点了点头。
“你说……”
“你所想的事情,不管是多么的不好,我们都能够接受……我们已经接触了那么多不好的讯息,相信我……不论你说的是什么,我们都能够接受的……”
魅异的眸心不觉一颤,下意识地看向了凤重天。
“在我说之前,我需要说明一件事……我所说的话,完全出自于我个人的观点……也就是一个疑惑……或是反问……”
她的眸子灼灼转向了凤倾城和木沉霄。
“我想问一下你们……若是说必须有一方消失的话……你们希望是对方,还是自己?”
&bp;&bp;&bp;&bp;木沉霄握着凤倾城的手不觉一紧,却是没有言语。
“你想说什么?”凤重天的呼吸有些急促:“直说好了。”
“我知道对于你们来说,对方相当于一切,你们的孩子,就是你们的全部……当年天帝为了女儿,甘愿被困九幽……如今,你们两个为了孩子,想来也甘愿承受一切了?”
“当然……”凤倾城与木沉霄异口同声:“木风是我们的一切。”
“那么……”魅姬的话语忽然一滞,一字一顿道:“就算是赔上一个种族的灭亡?”
凤倾城蓦然起身而立:“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什么意思……”魅姬的声音依旧沉稳:“我只是要你们每个人在心理想象一下……到时候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天地间,一片死寂……乌鸦在尸体上盘旋吞噬,腐烂的气味遍布着整个世界……”
她的目光幽幽转向了凤重天:“你最是能够想象……一个种族的灭亡,不是说说那么简单……它需要付出血的代价,生命的代价……”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凤重天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却是不敢直言。
“你明白的……你们都明白……”魅姬的目光幽幽看向每一个人:“只是你们心中不敢想罢了……”
“你的意思……”凤倾城的声音之中,有些明显的颤抖之音,握着木沉霄的手,也在微微颤抖:“是要我们选择……是灭掉一个种族无数的生命……还是毁掉木风一个人的生命……”
她的目光灼然看向了魅姬:“你要我们……杀了木风……”
“我没有要你们杀了木风,因为我没有那个资格……”魅姬幽幽摇首:“我只是要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准备这接受血流成河……接受失去对方的痛苦……因为这是注定要成为的一个事实……”
她的眸光遽然一黯:“试着接受,总好过突然失去……珍惜你们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秒吧……”
凤倾城的泪水瞬间潸然滑过,却是哽咽着没有哭出声。
魅姬的话语虽然一针见血,扎的她心尖都疼,可是却是事实。
不管是木风本意,还是天君的意思,都会有一个种族灭绝。
她和木沉霄,注定了会走到死别那一步。
不管她愿意还是不愿意。
而要结束这一切,就只有在一切还能挽救的时候,毁掉神魔血,杀了木风。
可是这一步,她如何能做到?
木沉霄缓缓将她抱入自己怀中,深深吻上她的秀发,呢喃道:“没关系,没关系,事情没有到最后,那就证明还有机会挽救……我不相信上天让我们相遇,就是为了生出一个杀人工具……”
“可是……”
“相信我……事情不到最后,我绝对不会轻言放弃……”木沉霄的手臂紧紧拥住她:“我知道,你也不会……”
凤倾城含泪点头,咬牙收回眼底的泪水。
“是的,不到最后一步……我们绝对不能轻言放弃……”
&bp;&bp;&bp;&bp;清澈的溪水旁,平铺着一块狐皮。
洁白的狐毛上,木风自娱自乐玩着自己的脚丫。
在他的身旁,蝴蝶萦绕盘旋,鸟儿挣翅低飞。
一侧,天君静静盘膝而坐,眸光疼爱的看着这个小家伙。
这四个月来,他带着他辗转天下,四海为家。
为得,就是能够研究透这个小家伙,然后在进行自己的计划。
可是当他又当爹又当妈,亲手将这个小家伙拉扯大的时候,一种极其不和谐的感觉在他的心底滋生。
身为天君,必须做到断情绝欲。
在他的意识之中,只能有对与错。
可是如今,不管他多么的不愿意,可是最后却不得不承认。
他对这个小家伙动了感情。
木风从懵懂不知,到现在的会笑,会哭,会咿呀牙语,带给天君的感觉,似乎他就是他的孩子一样。
尤其是当他看着他的那种眼神,清澈而眷恋,他的心中总是莫名生出一种罪恶感,
一只蝴蝶听在了木风高高翘起的脚丫上,惹得他哈哈大笑,极是高兴,小胳膊小腿一阵乱蹬,惊飞了蝴蝶。
“哎,小东西,也就是你还能这么高兴……”
天君幽幽的目光看向天际,蓝天白云,风卷云舒,处处透着云淡风轻,与世无争,他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这四个月来,他哪里还有一点天君的样子。
每日里带着孩子东躲西藏,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他就犹如惊弓之鸟。
只是为了不让凤倾城将孩子夺回去。
可是这样的想法,随着他与孩子一天天的接触下来,渐渐有些崩溃动摇。
平生第一次,他开始怀疑自己的执着。
一个种族,到底该不该被灭绝。
脚步轻柔的在木风身边站定,他灼灼的眸子直入他那双清澈透明的眼睛。
那里,没有恩怨是非,没有对与错,没有正义与邪恶,没有该不该……
“小东西……想你娘了吗?她现在一定在四处找你……可是我不能把你还给她……改变一些事,总是要有人付出代价……虽然你是无辜的,可是这是你的使命……你生来就是决定别人的生死……”
“你确定那是他的使命吗?”
一个冷冷的声音在他的身后骤然响起,使得他的心蓦然一颤。
竟然有人可以无声无息到了他的身后。
沉下呼吸,他缓缓转身,目光在看到身后那个身影的时候,蓦然一颤。
“凤重天?”
“铮……”
一声铮鸣,天阙赫然出现在凤重天的手中。
左手紧握天阙凤重天一步步走向天君。
“天君,是你要杀人,是你要让天下血流成河……这样杀戮的罪孽,你却推给了一个几月大的孩子……”
“神魔血,生来就是为了洗涤世界,清扫世间,这是他与生俱来的使命,也是他存在的意义……”
天君淡然一笑:“要不,你以为凤倾城穿越时空来到这里,为得是什么?”
天君的话让凤重天戛然止住脚步,不敢置信的微微蹙眉:“你说什么?什么穿越时空?”
&bp;&bp;&bp;&bp;他的目光缓缓落在了远处:“既然来了,就出来吧……难道你不应该向你父亲解释一下,什么是鸠占鹊巢的意思吗?或者说……你是否该向你的夫君解释一下……你究竟是什么人吗?”
远处的一棵大树后,原本还是蛰伏的凤倾城全身忽然一颤。
在她的身侧,木沉霄眉头微皱。
虽然不知道天君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可是如今看来,却是句句都落在了凤倾城的心上。
难道说……
她真的有什么秘密在隐瞒着他吗?
凤重天下意识的看向凤倾城的藏身之处,天君魅惑的声音再次入耳。
“你为了女儿,甘愿被我们困在九幽之地……难道你就不想明白,你这样做的一切究竟值不值得……”
“你究竟要说什么?”
“若是为了自己的子女,受再多的苦,我觉得每个父母都愿意……可是若是在付出了所有的代价之后,却忽然发现,其实那个你为之付出一切的女子,并不是你的女儿之时……你还会觉得这些年的苦……都值得吗?”
“你究竟在说什么?凤倾城,怎么会不是我的女儿?”
“那就要问她了……我觉得这件事,还是她亲自来和你解释一下比较好一些……”
微微侧首,天君的目光再次看行凤倾城的藏身之处。
“有些事,终究是要浮出水面的……有些秘密,注定了成为不了秘密……怎么?难道你不觉得,我为你开了一个好头吗?”
木沉霄悄然握住凤倾城的指尖,眸光之中,有着某种魅异之色。
“倾城,你不要听他乱说……他就是想要扰乱我们的阵脚……”
“可是他说的也没错……有些秘密,终究注定成为不了秘密……”
凤倾城悄然挣脱了木沉霄的手,缓步走出,灼灼立于草地上。
“天君,你逼我出来,无非是想要趁着我们三个人纠缠不清的时候借机离开这里……所以,在我说出我的故事之前,有句话需要告诉你……你何必呢?身为天君,天下间至尊无上的君主,却要东躲西藏,躲避我们几个小人物的追赶……”
凤重天一直在目光怪异的看着凤倾城:“天君说……你不是我女儿……那么你是谁?”
木沉霄闻言脚步戛然一顿,蓦然凝眸看向了凤重天。
“爹……她不是凤倾城还能是谁?”
“木沉霄……天君说的没错……”凤倾城目光淡然的看着面前的凤重天和木沉霄:“因为我严格说来……的确不是凤倾城……”
“那我女儿呢?她在那里?”凤重天眉头顿时一皱:“你把她怎么样了?”
凤倾城的指尖果决的指向了自己:“在这里……”
凤重天与木沉霄不觉面目相觑。
“这是什么意思?”
“真正的凤倾城早在那一年落水的时候淹死了……而我,不过是借尸还魂而已……”
凤倾城幽幽将自己的前世今生粗略说了一遍,神色坦然。
“我知道你们不能接受这个讯息……但是没关系……我只希望你们能看到我还占据着凤倾城身体的份上,帮我把孩子抢回来……因为木风毕竟是你们真正的骨血……”
&bp;&bp;&bp;&bp;她的叙说,波澜不惊,更像是在叙说着别人故事。
可是一字一句却是深深敲在了凤重天的心中。
眸光一颤,他看向了木沉霄。
木沉霄的唇瓣邪挑起一抹微笑:“你的意思是说……在我们认识的时候,你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凤倾城了?”
“是。”
“也就是说……自始至终,与我开始这段感情的人就是你?”
“当然……”
“那我没问题了……”木沉霄坦然看向凤重天:“不管她究竟是不是以前那个凤倾城,但是她却是我认识之后,真心爱上的那个女子……这就够了……她还是我的女人,还是木风的母亲……”
凤重天的眼底深处,荡出一抹别样的情愫。
“只有我的女儿,才会为了我出入九幽之地……就凭这一点……已经足够……”
凤倾城的鼻子顿时一酸,泪水潸然。
灵魂穿越这件事,一直是她心底最深的秘密,也是她一直不敢触及的秘密。
她毕竟占了人家女儿的身体。
她怕对于他们来说,她就是一个异类。
可是如今,不管是木沉霄还是凤重天,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却是将她心底的顾虑击打的粉碎。
“傻丫头,哭什么?”木沉霄疼惜的将她揽入怀中:“对于我们来说,你就是凤倾城,没有替代一说。”
天君的眸心不觉轻颤:“难道你们不觉得,就是她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杀死了以前的那个凤倾城,所以才得以取代她的位置。”
“天君,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心思了……事情很简单,凤倾城就是凤倾城,没有以前,没有以后,她只是凤倾城而已。”
凤重天冷眼看着他怀中的木风:“关于木风一事,我们心中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我建议,我们何不坐下来认真谈一谈?没必要一个躲,一个追……就算是你躲到了天涯海角,最后还是要回九幽举行那个仪式……难道你就想到时候再生枝节吗?”
“我们之间只怕没什么好谈的吧?”天君冷澈一笑:“就算坐下来谈上一年之久,结局还是要一个样……”
“你为什么一定要灭亡魔族?”木沉霄幽冷上前:“难道就因为魔族曾经忤逆过上古族?所以活该被灭绝?”
“我要灭绝的并不是上古族……”天君傲然道:“我要清扫的,是那些灵魂黑暗之人……就是因为这些人的存在,世界才会变得污浊不堪,才会变得邪念丛生……”
凤重天与木沉霄不觉对视了一眼,齐齐失声。
“灵魂黑暗之人?”
凤倾城也有些哑然:“不是……灭掉一个种族吗?”
“灭掉一个种族?”天君的脸上也有些诧异:“这是什么意思?”
木沉霄呼吸一滞,眉心紧蹙:“那你所谓的灭掉灵魂黑暗之人……有什么依据吗?”
“当然……”天君神色恭敬至极:“天录册上有这样的记载,也预言了这件事情的发生……所以,身为天君的使命之中,就有着清扫这个任务……不论是那一代的天君,只要是遇上了神魔血,必须清扫……”
&bp;&bp;&bp;&bp;话语一滞,天君的脸上,显出愧疚之色。
“对不起,这是祖训,也是天君的使命……所以,不论发生什么样的代价,我都必须完成这个使命。”
他的目光缓缓滑过木沉霄与凤倾城的身上,最终落在了凤重天的脸上。
“你们三个人之中,你是最了解我的,以我的修为,杀了你们三个,易如反掌,可是我却没有,为什么?因为我不想你们为此枉送了性命……”
“你要做什么,我们不管,但是若是伤害木风,就是不可以……”凤倾城缓步走向天君:“所以,我们有个建议……寻找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你既完成了你的使命,我们也救回了木风……”
“这不可能……”天君果决摇头:“除非找人转换木风身上的能量,将他变成一个普通的孩子,否则,没有办法……”
凤重天目光瞬间有些恍然:“你怎么知道……这个办法可行?”
“因为我已经在这么做了……”天君疼爱的看向怀中的木风,“越是与他相处,我越是不舍得这个孩子……所以我也在寻找着方法……但是除了理论上我说的那个方法之外,没有其他的法子……”
凤倾城眸光遽然一亮:“我其实你需要的,是木风身上的能量,而不是木风本人……”
“当然……”
“若是我可以把木风身上的能量抽出来……是不是就不用牺牲他了?”
“当然……”天君的脸上显出魅异之色:“你……刚才是说,你可以抽出他身上的能量?”
凤倾城的唇瓣晕开一抹邪魅微笑:“看来天君,也不是什么都知道的啊……”
……
汉白玉石的祭坛上,凤倾城盘膝而坐,在她的怀中,木风一双清澈透明的眸灼灼看着她。
唇边渲染一抹微笑,凤倾城浅浅吻上了他的额头。
“木风,等一会娘要帮你度过一个难关……过了这一关,你就可以安然无恙了……”
“倾城……”木沉霄忍不住一声低喃:“咱们再等等吧,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别的法子……”
“我们时间不多了……”凤倾城无奈一笑:“木风一天天的张大,那股力量救越发强大,直到强大到完全控制了他,到时候,我就算是再有遮天的念力,也奈何不得他了……”
“可是,这件事,只是我们的猜测,具体是否可行,谁都不知道……若是我们贸然……万一出了事……”
“我们必须赌一把……”凤倾城悠然浅笑:“为了木风,也为了我们……”
她故作轻松地将木风交予了木沉霄,微微侧首:“你忘记了……我有着起死回生的能力……什么可能都会发生,但是唯独死亡,不会发生……”
这句话算是木沉霄答应她这么做的最终原因。
因为她的能力,他是知晓的。
所以,现在他们只能是利用这种能力赌一把。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赌博,是输还是赢。
天君沉眸上前,接过了木风。
“凤倾城……开始吧……”
&bp;&bp;&bp;&bp;凤倾城眸心一颤,再次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木风,沉吸一口气,送别了木沉霄,缓缓闭上了眸子。
她所要做的,就是以念力牵引出木风身上蕴含能量。
然后将这能量控制在一定范围内,交予天君。
眸子再次睁开之际,她的眼睛,已经变成了一片血红色。
几乎就在同时,天君怀中的木风蓦然被凤倾城的念力拖起,悬浮于半空之中。
天君诧异的看着凤倾城的举措,不敢相信的摇摇头。
“凤倾城,希望你的与众不同……能改变一些人的命运……”
微微侧首,一道黑色的光芒在木风的身下缓缓蔓延散开,犹如一朵黑云,将木风拖起。
而在他的上方,白色的迷蒙光泽犹如一道霞光,将他萦绕其中。
这两种光泽交替出现的地方,有着一道看不见的旋涡状的东西,相生相克。
远处的木沉霄下意识握紧了双拳,呼吸急促。
凤重天与天君不敢相信地互相看了一眼,那黑白之状的东西,应该就是木风身上,蕴含的能量了。
而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凤倾城竟然可以将他们给彻底分离。
他们不知道的是,凤倾城之所以能够做到驾驭那股力量,就是因为她与木风身上相类似的力量波动。
木风应该是继承了她的念力能力,所以才能够与她达到精神上的高度契合。
尤其是他还是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孩子。
对他来说,一切都是空白,只是凭借这感觉在走。
而如今,他也感受到了娘亲就在身边,感受到了母子之间,那种与生俱来的依赖感和安全感。
所以,木风在本质上,更是放松了自己,彻底徜徉在凤倾城为他营造出来的安全氛围之中。
这种感觉,是任何人都无法给予他的感觉。
眸子微阖,木风终于沉沉睡去。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太阳逐渐西沉。
凤倾城的额头之上,也渐渐沁出了汗水。
念力的牵引所需要的力度和时间,超出了凤倾城的预料。
只是如今的她,绝对不能半途而废。
殿堂外,风声呼啸而过,凤倾城全身被汗浸湿的衣衫,顿时传来了一阵凉意。
本能的,凤倾城打了一个寒颤。
就在同时,念力也是一颤,原本分隔开的黑白两曾光泽,竟然在瞬间溶为了一团。
刹那间,狂风皱骤起,呼啸成声。
天君脸色瞬间大变,低喝道:“小心……”
凤倾城连忙正色心神,念力再次用力,想要分开那股两色光芒。
这是这光泽一经融合,想要再分开,就像是在一堆大米之中,分离出芝麻一样。
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可是如果真的分离不开,那么就没有人知道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
而且凤倾城明显感觉到了事情要遭。
因为两股力量在合并的那一刻开始,一种莫名的力量就开始与他开始拉锯战。
就好像那股黑白小旋风之中,新出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抗衡着她的念力。
只怕她但凡有一点松懈,就要遭受反噬之苦。
&bp;&bp;&bp;&bp;更有甚至,她会被那股力量所吞噬。
到时候出事的只怕不是她自己,还会牵连上木风。
所以,当人被逼上绝境之时,往往会滋生出最强潜力。
尤其是当自己的孩子面临险境的时候,一个母亲所蕴含的力量,是最惊人的。
就在刹那间,凤倾城犹如绝地反击一般,一声低喝,她拼尽全力抽取着木风身上的能量。
几乎就在同时,一道耀眼的白光在木风身上旋开,犹如原子爆炸一般,灼热的气浪险些让凤倾城窒息。
幸亏念力在一瞬间将她保护在内,方才没有与木风断开联系。
还没等她打量木风如何时,一道黑暗的光芒依样在木风身上旋开,随之而来的,是寒冷彻骨的冰意。
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极致,让凤倾城瞬间一喜。
因为同一时间,她再也感觉不到木风身上蕴含的那股力量。
如今的他,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一般,浑身上下,匀布着平稳的气息。
天君惊喜的声音瞬间入耳:“成功了……”
当黑色光芒散尽,殿堂内再次归于了沉寂。
只是与之不同的是,除了天君身上只是衣衫褴褛之外,木沉霄和凤重天身上皆是伤痕遍布。
想来刚才那黑白两道能量的最后爆炸,让他们受创不少。
只是此时的他们,已经无心关心眼下自己身上的伤势。
所有人的目光,此时尽皆落在殿堂中间,那个凝聚成足球大小,黑白交替,翻腾不已的能量球上。
这个能量球,就是从木风身上抽取而出的所有能量。
凤倾城以念力牵引着木风,将他轻轻送于木沉霄之手,这才将目光转向那道黑白交替的能量团。
眸光凝重地看向天君,他似乎也没有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站在那里一时间也有些失神落魄。
“天君……接下来该怎么做?”
天君恍然醒悟一般看了她一眼,随即苦笑:“我也不知道……我所接受的讯息之中,是以木风为载体……可是如今……我们试试吧……”
“你怎么能不知道呢?”凤倾城顿时哑然:“你不是天君吗?我来自于哪里你都能知道……”
“那是过去……我看的出过去,哪里还能看透未来?”
天君悠长一声低叹,看向凤倾城,蓦然一声低喝,一股柔和的掌力包裹住了那个能量球。
“让我来试着掌控它一下……若是我可以,你就和他们立刻离开这里……”
凤倾城眸心一颤,顿觉不妙:“那你呢?”
“清扫一旦开始,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或许,连我都会被清扫在内……因为谁也不知道清扫究竟是什么样……所以,为了你们的安全,还是避之远去的为好……毕竟这是我的使命……不是你的……”
天君的目光幽幽转向木风:“他们才是你的使命……”
凤倾城试着撤去念力,将能量球彻底交付在天君的掌控之中,遽然一声闷哼,险些摔下汉白玉台。
原来精神一松懈,无尽的疲倦感瞬间侵袭而来。
&bp;&bp;&bp;&bp;加上她刚才过度抽取自己的精神念力对抗那股力量,这才有些力竭。
木沉霄眼疾手快的将她抱在怀中,紧张的试过脉搏之后,方才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
天君的力量虽然不容小觑,可是对比于凤倾城的念力,明显有些力不从心。
只是将那能量球移向玉石台时,就有些吃力,额头上也沁出了汗水。
凤重天看着天君的神色,心中直觉不妙,连忙道:“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
木沉霄眸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天君,终于还是抱起了有些昏迷凤倾城,迅捷转身离去。
凤重天与木沉霄皆是将轻功发挥到了极致,疯狂向着山下狂奔而去。
不管天君究竟要以如何方式开始清扫,结局总不会是好事情。
就在两人狂奔下山之际,一直有些懵懂昏迷的凤倾城忽然警觉惊醒,蓦然抬首看向山峦之巅的方向。
“开始了……”
只见在山峦之上,乌云已经云集,形成了一个黑色的漩涡,有种天塌地陷,世界末日来临的感觉。
木沉霄与凤重天不自觉的顿下脚步,看着这个决定着生死的时刻。
凤倾城左手悄然攀紧了木沉霄的脖颈,右手握住了凤重天的手臂。
“不论结果是什么……我们一家人,总算是团聚了……”
就在她话音落地之时,山峦处的乌云忽然发出了一声呜咽之音,犹如翻滚的浪花一般,骤然盛开。
一道接一道的气浪子山顶旋转层层散开,所过之处,一切皆夷为平地。
就在那气浪冲撞而来至极,凤倾城的念力遽然绽开,将自己等人保护在内。
只是巨大的冲撞力硬是撞的她血气翻涌,“噗……”的一声,喷出了一口血。
好在这股气浪像是过眼云烟,在几人的身上只是一闪即逝,气劲不减地向外散去。
犹如遭受道了龙卷风的袭击一般,山上一片狼藉,烟尘滚滚。
但是就在这烟尘滚滚之间,有人狼狈爬了起来。
有人生存,那就意味着这些人在清扫之中活了下来。
凤倾城瞬间长吁一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早知道清扫如此简单,她还紧张什么?
凤重天忽然与木沉霄极是奇怪的互相看了一眼,齐声惊叫。
“魔族……”
“上古族……”
两人又是同一时间戛然止住了话语,使得凤倾城疑惑不已。
“怎么了?”
木沉霄眸心一颤,试探的看着凤重天:“魔帝……的结界,没有了……”
凤重天眼中露出一股诧异,“上古族的结界,也没有了……”
“那人呢?”凤倾城紧张道:“他们是不是也没有了?”
清扫总不至于是将这两个种族全给清扫光了吧?
“人类的气息还在……”
“他们还活着……”
两人的话语使得凤倾城更是诧异,刚要询问,眸光却是忽然凝固在山峦处。
“天君?”
山峦之巅,天君一袭白衣,正在缓步而下,只是步伐踉跄,走路有些不稳。
而在他的手上,还有着一团白色的光芒。
&bp;&bp;&bp;&bp;踉踉跄跄的走至三人所在之处,天君的眸光落在木风身上。
“看到这抹光芒了吗?这是正义的力量……”
“不……”凤倾城忽然沉声道:“木风不需要这股力量……”
“不错……”木沉霄悄然挡在了木风面前:“我们只要他成为一个普通的孩子……平凡的过一生,简单就好,不希望他在经历我们这样的风浪……”
天君丝毫不意外两人的话语,淡然挑眉,“也好,那么这股力量就暂时放在我这里……等到他需要的时候,再来娶回去……”
“他不会需要的……”
“不……他会需要的……”天君魅惑一笑,携带着光芒转身向着山峦走去:“因为他的命运才刚开始……”
凤倾城下意识地看向怀中的木风,无奈一笑:“现在的你,正在遭遇你母亲的故事……当年为了她,我做了多少的努力,最后不还是走到了命定的走这一步……”
凤重天的话语让凤倾城和木沉霄下意识地互相看了一眼。
“爹……你的意思是?木风真的如天君所说……他会需要到那股力量吗?”
“会得……”
“可是我们只希望他能过平凡人的一生……”
“从他孕育到出生的那一刻,他注定了不会是平凡之人……就像他是神魔血一样,独一无二……”
木沉霄无奈一声低笑:“就像我们一样,为了避免今天这样的命运,当初不也是努力了许久吗?最终如何?不还是走到了这样一个圆点?”
他安慰似得拍拍凤倾城的肩,呢喃道:“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自己的力量,让他开心每一天……至于他什么时候走上自己的道路,就听天由命吧……”
……
夕阳夕下,染红了静幽潭水。
水潭边上,一群孩童正在钓鱼,个个抻着小脑袋瞪大了眼睛盯着水面上的浮标。
蓦地……
一名约四五岁粉雕玉琢,俊美剔透的小男孩漫不经心地拎起鱼竿,钓上一条鱼,随手扔进身后的鱼篓之中。
连鱼饵都不穿,小男孩将鱼钩扔进了潭水中,不多时,再次钓上了一条鱼。
如此几次三番,身边的伙伴不干了。
“木风,你耍赖……”
“二蛋子,你睁大眼看看,我什么时候耍赖了?”
“你就是耍赖,要不然鱼怎么就上你的钩呢?”
“我告诉鱼儿要上钩,你有本事也告诉它啊……”
“你撒谎……”
“你爱信不信……”
“……”
看着水潭边上吵闹不休的几个孩子,远处的凤倾城无奈摇摇头,转首看着同样一脸无奈地木沉霄。
“又得搬家了……这小东西,总是将自己的异能展示出来……”
“他现在还小,还不会收敛保护自己,也不懂得自己与众不同……”
“或许天君说的对……他和我们一样,注定了不会平凡……”
“那就是他的路了……”木沉霄环臂将她拥入怀中,浅吻她的额头:“我们的路,就是尽自己的力量为他护航……放心吧,以他的能力,毕竟会是一个精彩的人生……”
&bp;&bp;&bp;&bp;“是啊……就像爹一样,当初为了我不会因为生木风而死,就处心积虑地做了那么多事情,甚至因为逆天而被关入了九幽……如今想来,他所做的事情,反倒是成为了我们之间故事发展的添加剂……”
“是啊,若是没有他推波助澜,我们之间,或许还发展不到今天这个地步……”
“所以说,爹当初所做的一切,正是他自己的命数……只是他不知道罢了……”
想到凤重天,凤倾城唇瓣不觉莞尔。
“不知道爹现在怎么样了?”
“他还能差到哪去?”木沉霄话锋一转,言语间多了一些暧、昧:“现在可是春风得意的很……上古族与魔族结界被打破,再也没有了隔阂,所有魔族的子民全部回到了上古族重新开始了生活,上古族也得以繁衍生息……他这位新一代的天帝,可是忙的很的……”
“爹那些在顶替你的工作好吧?”凤倾城顿时白眼道:“原本这些琐事是应该你来完成的,人家去逍遥快活……可是如今却是我们闲云野鹤,爹在那里焦头烂额……”
木沉霄的眸光遽然有些魅异:“我怎么记得这好像是你的主意……是你说要给魅姬和我那老岳丈一个机会……这怎么变成了是我在赚便宜了?”
“是吗?”凤倾城瞬间一眼无辜,随即咋舌道:“废话,我娘早就不在人世了,爹的人生道路还那么远,我们又不在身边,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孤寡终老吧?就算……就算是爹在不动心,做个红颜知己总是要得的吧?”
“要得……”木沉霄连忙笑脸相陪:“必须要得……”
远处绿林之间,一道炊烟袅袅升起,木风顿时雀跃而起,冲着凤倾城及木沉霄一个劲地挥手。
“爹,娘,回家吃饭了……”
“木风,你不能走……”身边的小伙伴连忙上前抓住了他的鱼篓:“你钓了那么多,得分点给我们……”
木风扒拉出一条大鱼,抱在怀中,小脸一扬,十分大度道:“这些就分给你们了……”
趁着小伙伴哄抢分鱼的时机,木风扒拉着小腿,一溜烟遁到了凤倾城面前,极是显摆。
“娘,我又掉了好多鱼……”
“木风……”木沉霄面色一沉,颇为严肃:“爹娘说过没有,我们不论在什么地方,都不许表现的不一样……”
“我没有表现的不一样啊……”木风小嘴一撅,甚是委屈:“我就是在心理说,让鱼儿快点上钩,它们就上来了……我有什么办法?”
“算了……”凤倾城无奈道:“他这是遗传了我姑姑,我姑姑就是天生的驯兽高手,可以以笛音驾驭群兽,他只是升级了一下,直接以念力就可以与它们交流了而已……”
得到娘亲的赦免,木风神色瞬间有些得意。
“姑奶奶都说了,我可比她厉害多了……”
“还敢犟嘴……”木沉霄做事要打。
木风机灵的一转身,撒开脚丫子就跑。
“我要告诉奶奶,你欺负我……让奶奶打她的儿子……”
“你敢……”
&bp;&bp;&bp;&bp;“好了……”凤倾城扯住装腔作势的木沉霄,“人都跑远了,就不要再演戏了……从小到大,你打过他一下吗?”
“那还不是因为这小子没做出什么讨打的事?”木沉霄有些失望道:“我可是一心想要做个严父,可是这家伙就是不配合……”
“天君不是说了吗?这孩子注定来了与众不同……所以自小他就没犯过什么错事……”
提到了天君,两人的神色不免有些暗淡。
木沉霄勉强一笑,握住了凤倾城的手,迎着夕阳向山下的树林走去。
“倾城,你还记得天君说过吗?这孩子总有一天会回去找他的那股力量……”
“记得……”
“其实这件事我想了很久,觉得也不是一件坏事?”
“怎么这么说?”
“因为拥有了那股力量,木风不论在哪里,不论做什么事情,都会有了保命的资本……”
凤倾城戛然止住了脚步,眉心微蹙地看着他:“木沉霄,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你希望木风过我们曾经那种血雨腥风的生活?”
木沉霄沉幽一笑,拉着她的手继续前行。
“做为我们这样经过风浪的人来说,找到了挚爱,就想着归隐山林,平淡一生,可是对于木风来说不一样……当他年少轻狂,狂放不羁的时候,就希望自己可以有一个热血的人生……最起码在年老以后,有些引以为傲的资本……”
他幽幽转向凤倾城,展唇一笑:“我们之所以想要平凡,那是因为我们曾经轰轰烈烈过……你当年不也是狂傲的不可一世吗?”
凤倾城终于绽开一抹笑意,无奈摇头:“说的倒也是……”
“爹,娘……”
木风一溜烟地再次撒欢而来:“姑姑来了……”
木沉霄的脚步下意识地站住,倒是凤倾城大方一笑:“你紧张什么?人家来看自己的母亲,有何不可?再说了,她不是被令狐画收服的挺好的吗?你还心虚什么?”
木风脸色绯红,气喘吁吁扑进木沉霄怀中,耍赖般让他抱起来。
“姑姑说,要接奶奶去过几天,就不等爹娘回去了……奶奶说,饭还没有做好,自己想办法对付吧……姑父说,要是怕饿死了,就到他们家吃去……”
凤倾城与木沉霄面面相觑:“饭没做好?”
饿死倒是不至于,但是自从吃惯了云傲夏所做的饭菜之后,两人瞬间感觉自己所做的饭已经到了难以下咽的地步了。
木风狡黠的黑眸察觉到了父母的窘迫,唇瓣绽开一抹微笑。
“木风说……”
“说什么?”
“木风说,你俩做饭太难吃了,不如咱们进城消费一下吧……”
凤倾城与木沉霄互望一眼,瞬间笑靥如花。
“这个主意好……”
木沉霄反手将木风架到了肩膀上,左手牵住了凤倾城的手,换过方向向山下走去。
“木风说……”
“又什么?”
“木风说,反正奶奶也不在家,不如咱们吃完了,就在城中玩几天吧……要不然总不能为了吃饭老是进城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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