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妃别闹了:王爷,你配不上我
作者:唐七七s
正文
第522章 水仙白浅 第1章 她是仙家么? 第2章 我便要你魂飞魄散 第3章 阎君说得对
第4章 他……真的杀了白琉。 第5章 本王……下了一个蛋 第6章 大家都说,三公主是白痴 第7章 不知死活的宾客
第8章 南德侯要造反 第9章 全部推出去,杀 第10章 做鬼也做得不干净 第11章 好狠,南德侯好狠
第12章 他霸道专权,煞气很重 第13章 不长眼的东西 第14章 又撞了什么东西? 第15章 好漂亮的狐狸
第16章 他们带走了离魁 第17章 把十四还给我! 第18章 该死的,你就只会躲吗?! 第19章 招惹夜王?简直是自残
第20章 把那该死的女人找出来! 第21章 她要去找离魁 第22章 拖出去,杀了 第23章 原来他在找地图
第24章 比狐狸还狡猾的他 第25章 你到底有几个胆子 第26章 她真的得罪了他 第27章 我给你找出十四
第28章 他不喜欢的东西就是禁忌 第29章 你们能找到他吗 第30章 好歹一根毛也要带回来 第31章 你们杀了我吧
第32章 东海水仙白琉 第33章 他喜欢的人是水仙? 第34章 这女人是白痴吗? 第35章 难道把她赶出去
第36章 璃笙,活着不容易 第37章 和王爷长得一模一样 第38章 朔逸很残忍 第39章 你父亲是个好父亲
第40章 她说不是他就相信? 第41章 反被朔逸将了一军 第42章 相煎何太急 第43章 奴婢不是三公主
第44章 你更喜欢谁? 第45章 绝对不会喜欢云迟 第46章 你也要抛弃我? 第47章 璃笙,你真是无情
第48章 夜王和璃笙……同床共枕?!! 第49章 居然爬上他的床!! 第50章 对不起了璃笙 第51章 我、我愿意负责
第52章 酒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53章 “她在哪?”他问。 第54章 那个人是仙家 第55章 夏严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第56章 上当了!抓住她 第57章 王爷,您还是清白的 第58章 每天接满一百个客人 第59章 我就回来接你回去
第60章 朔逸的意思谁敢去问 第61章 也不知是痛苦还是快乐 第62章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第63章 嫁给我,好不好?
第64章 给我把人交出来! 第65章 绝对不能把璃笙交出去 第66章 为什么会有龙在这里?! 第67章 痛得她无法呼吸
第68章 我找的人,就是你 第69章 王爷,您其实是担心璃笙的吧 第70章 胜败只在那一步 第71章 他的态度暧昧不明
第72章 蠢货,和朔和一样蠢 第73章 亲人这种东西值多少钱? 第74章 盗取不成被追杀 第75章 谁也救不了他
第76章 她怎么可能是白琉 第77章 安如墨教她接客 第78章 这一生,只为一个人弹琴 第79章 区区一个妖怪
第80章 若能承他一夜恩宠 第81章 公子,何必如此? 第82章 他不爽的是璃笙 第83章 他要璃笙的人
第84章 她、是本王的女人 第85章 你要去找神仙? 第86章 他们为什么要害她 第87章 本王从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第88章 死女人,你活腻! 第89章 他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 第90章 是我自作多情了么 第91章 我知道你不喜欢朔逸
第92章 如果我要你的身体呢 第93章 他无法开口帮朔逸 第94章 追,务必捉活的 第95章 那你还出卖本王
第96章 活该,自作自受! 第97章 久违了,三公主 第98章 把她的手筋全部挑断 第99章 她必死无疑
第100章 他是要血洗客栈 第101章 让开,我要带她离开 第102章 朔逸,你不能杀我 第103章 她想借刀杀人
第104章 安如墨,出手好狠! 第105章 罪魁祸首是你 第106章 栽赃陷害了夏严 第107章 王爷抱着一个丫鬟?!
第108章 你这是什么表情? 第109章 是她一厢情愿 第110章 我会守护他,保他一世安康 第111章 璃笙的眼神仿佛变了一个人
第112章 得罪了他等于得罪了狐族 第113章 你怕狐族,本王不怕 第114章 他须得更加强大 第115章 死、女、人,我要杀了你!!!
第116章 不要去见云迟 第117章 安如墨!你到底想做什么?! 第118章 安如墨,我不会放过你 第119章 否则,我就把她弟弟炖了
第120章 他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吗? 第121章 公子心底有没有过温暖? 第122章 王爷要出尔反尔吗? 第123章 可是你更怕他死,对不对?
第124章 本王有说你可以离开吗? 第125章 这只没有教养的狼 第126章 不是,我和他是不同的 第127章 他都记得。包括仇恨
第128章 输给朔逸,他不甘心 第129章 大王何不去找云迟 第130章 他或许真的太仁慈了吧 第131章 只要你把兵权交给我
第132章 他要的,是整个妖界 第133章 狼族失守了吗? 第134章 我不想被任何人利用 第135章 她对他还是心存芥蒂
第136章 小人?他本来就是小人! 第137章 本王会比你可怜? 第138章 我觉得你好可怕 第139章 他究竟是坏人还是好人?
第140章 所谓功高盖主 第141章 你就是水仙白琉 第142章 你的心,真是铁石做的 第143章 重新开始?
第144章 他有些不爽 第145章 你喜欢安如墨? 第146章 可是璃笙怎么办 第147章 你是妖,不是人
第148章 你想杀了他? 第149章 是雷劫吗? 第150章 朔逸,你真的很冷酷 第151章 只因为,她不爱他
第152章 你想救他? 第153章 把你的心给我 第154章 不要随便对一个人好 第155章 不怕死的女人啊
第156章 他是要吃了她吗? 第157章 你们谁也别想出去 第158章 一种水妖 第159章 蛊惑人心的声音
第160章 我那么喜欢你 第161章 云迟和白琉不是一样的吗? 第162章 安如墨的算计 第163章 安如墨的算计
第164章 我绝对不会救他 第165章 王爷却被那东西给吃了 第166章 他……被吃了吗? 第167章 找到了白华珠
第168章 为什么偏偏是朔逸 第169章 她回来了吗? 第170章 白琉斗不过我 第171章 终于是走到了头
第172章 滚,都给本王滚! 第173章 不好!王爷住手! 第174章 王爷您的内丹 第175章 白琉,你终于回来了
第176章 白华珠吞了本王的内丹 第177章 那我就杀了你 第178章 不,她不是白琉 第179章 好霸道的力量
第180章 你,嫁给本王 第181章 我不喜欢王爷 第182章 我不会动你分毫 第183章 云迟!他就是云迟!!
第184章 他并不比朔逸差 第185章 一场没有感情的婚姻 第186章 本王当真是小看了她 第187章 盛世聘礼
第188章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第189章 朔逸,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第190章 想要和他保持距离 第191章 把白华珠交出来
第192章 那你就去死吧 第193章 璃笙必死无疑 第194章 不打给老子滚回去! 第195章 朔逸,你打不过我
第196章 何必与妖魔为伍 第197章 否则我连你也一起杀 第198章 可是,他不认输! 第199章 为什么不哭?
第200章 那就让你看看老子的价值!! 第201章 够了……朔逸 第202章 这……就是仙人 第203章 云迟……我跟你走
第204章 放下她! 第205章 他不信,不信命 第206章 她和一个人很像 第207章 让她永远也醒不过来
第208章 她怎么到了地府? 第209章 她是狐仙陌姣姣 第210章 你为什么害白琉? 第211章 我不喜欢他
第212章 姣姣的心肠其实不坏 第213章 你怎么能杀她 第214章 我记得你有一个弟弟 第215章 给老子滚!
第216章 离魁,给老子下来! 第217章 璃笙……她还好吗? 第218章 他想变强 第219章 你斗不过云迟
第220章 我要这天看见我 第221章 他是要挑战天界吗? 第222章 我不想卑微的活着 第223章 我要变成朔逸这样的人
第224章 安如墨的钦佩 第225章 所以他必死无疑 第226章 会说话的小黄鸡 第227章 超、超可爱!!
第228章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第229章 他中毒了 第230章 他也会变成行尸走肉 第231章 璃笙,别哭
第232章 我不是白琉 第233章 为什么要杀了她 第234章 她会是白琉吗? 第235章 骗人!!
第236章 他是我的丈夫 第237章 那是白琉的东西! 第238章 璃笙,你想多了 第239章 璃笙即使死了
第240章 对不起……白琉 第241章 朔逸在哪里 第242章 把你交给夏严 第243章 这是一种耻辱
第244章 吃了她的肉 第245章 她不想死 第246章 她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247章 她不是璃笙
第248章 你不能杀我 第249章 你凭什么讨厌她! 第250章 那是他的责任 第251章 他变得可怕
第252章 朔逸,帮帮我 第253章 她何德何能,承受他的好 第254章 爱错一个人 第255章 她真的可以爱他吗?
第256章 我不想长大 第257章 安如墨的离开 第258章 你会杀了我吗 第259章 我可以吗
第260章 一个真正的王者 第261章 注定一场杀戮 第262章 你要去哪里 第263章 找一个世外桃源
第264章 我会比你强的! 第265章 就这样别离吧 第266章 陪你温存三百年 第267章 陪你温存三百年
第268章 原来,她也是会笑的 第269章 师傅发春了 第270章 该死的狼妖 第271章 师兄,我肚子饿
第272章 再纳一个妾吧 第273章 生一个孩子吧 第274章 师傅,为什么抓妖 第275章 白痴道士师傅
第276章 斗志昂头抓妖去 第277章 不自量力的道士 第278章 这就是宿命 第279章 不许杀我师傅
第280章 我带你出去 第281章 做人要守信 第282章 云迟上仙 第283章 她怎么能过得好
第284章 幸福来之不易 第285章 我就该杀了你的 第286章 她只想和他在一起 第287章 不要死
第288章 他命里的魔 第289章 我却快成魔了 第290章 她的想念,是因恨 第291章 无赖道士
第292章 你在担心什么? 第293章 那就留下来吧 第294章 道长请自便 第295章 陌姣姣!
第296章 你还记得离魁吗? 第297章 懂得越多,越绝望 第298章 帝王离魁 第299章 她过得好吗
第300章 三百年的抛弃 第301章 离魁死了? 第302章 他的身体已经无药可救 第303章 我们去人间吧
第304章 她还记得我吗? 第305章 居然见死不救!! 第306章 你为什么不救我?! 第307章 就这样吧
第308章 老子不是! 第309章 本王还没死呢 第310章 她活腻了吗?! 第311章 你是在勾引我吗?
第312章 你喜欢我 第313章 过气的王族 第314章 怎么,想自尽? 第315章 你带我走好不好
第316章 蠢女人,我是妖 第317章 可是,我不喜欢你 第318章 杀了璃笙 第319章 离魁,你斗不过我
第320章 他开始怀疑 第321章 他被通缉了 第322章 她的毁灭 第323章 你干什么?!
第324章 你凭什么管我 第325章 我带你走 第326章 她已经回不去了 第327章 她从未当真
第328章 因为权势 第329章 可是,他不甘心 第330章 至少,他还活着 第331章 他想得到这个女人
第332章 你弄瞎了他的眼睛? 第333章 还我命来 第334章 炼狱一样的噩梦 第335章 离开人间吧
第336章 我带你离开 第337章 云迟的到来 第338章 跟我回妖界 第339章 她是白琉?!
第340章 云迟已成魔 第341章 云迟已成魔 第342章 死不足惜 第343章 我就是天命
第344章 震惊天界 第345章 朔逸,住手!! 第346章 杀了你,我很快乐 第347章 我有没有恨过你
第348章 最悲怜的人 第349章 让朔逸住手 第350章 朔逸,我爱你 第351章 杀了他们!!
第352章 陪我杀了朔逸 第353章 明知故犯的沉沦 第354章 输了,他就不用回来 第355章 我保护你们
第356章 我来渡你成仙 第357章 天界是仁慈的 第358章 她不想成仙 第359章 他们的下场
第360章 她不信命 第361章 死不足惜 第362章 刺痛了她的 第363章 你怎么在这里?
第364章 除非篱笙死 第365章 我为什么要帮你? 第366章 你的命,在我手中 第367章 疯子,一群疯子
第368章 又见安如墨 第369章 三百年的寂寞 第370章 别来无恙,朔逸 第371章 检讨书
第372章 她未必肯苟活于世 第373章 那孩子,是他无法预料的 第374章 有妖怪! 第375章 他谁也保护不了
第376章 人生能有几个今生 第377章 臭名昭著的他 第378章 是朔逸给我的 第379章 与狼同行
第380章 朔逸,救我师傅—— 第381章 杀人的妖怪 第382章 最大的讽刺 第383章 师傅,我回来了
第384章 他的全部,都毁掉了 第385章 带我一起走 第386章 王爷回来了! 第387章 回到夜王府
第388章 你代替石小文 第389章 我不会做对她不利的事 第390章 爱情,是缘还是孽 第391章 原来都是假
第392章 你怕我,为什么 第393章 怎么回到过去 第394章 凝聚成形的明珠 第395章 她不记得了
第396章 哪怕,这是一场骗局 第397章 把她许给你吧 第398章 有些人,是命中注定 第399章 我喜欢他
第400章 去报仇吧 第401章 杀了离魁 第402章 她一定是快乐的 第403章 食尸妖的出现
第404章 杀了离魁 第405章 求求你,救救他 第406章 谁能来救救他 第407章 恨透了自己
第408章 一生一代一双人 第409章 仙人不是救人的吗 第410章 我什么都答应 第411章 居然是天雷
第412章 天雷锁朔逸 第413章 天雷! 第414章 不要!! 第415章 水仙已成魔
第416章 你当真要杀我? 第417章 云迟,陪我下地狱吧 第418章 不自量力 第419章 仙气?帝王之气
第420章 我和你打 第421章 真正的云迟 第422章 她要保护云迟 第423章 我让你看看从前
第424章 我喜欢你 第425章 白琉,我爱你 第426章 卑贱而又无能 第427章 我命由我
第428章 算你是个男人 第429章 一个也不能活 第430章 这算什么…… 第431章 生出来的孩子
第432章 好好活着吧 第433章 你不是来求饶? 第434章 活得快活否?! 第435章 这才是真相
第436章 简直是找死 第437章 明珠,不要哭 第438章 你后悔过吗 第439章 打开牢门
第440章 除了战死 第441章 最悲壮的战歌 第442章 根本就打不过 第443章 无法磨灭的
第444章 佛祖,你回答我 第445章 鬼魅如她 第446章 将他挫骨扬灰 第447章 她当真是入魔了
第448章 她不认输 第449章 不要哭,篱笙 第450章 他早已经死了 第451章 永不得相爱
第452章 前面别看 第453章 被馒头噎住的龙 第454章 忧郁的盯着她看 第455章 给她取名字
第456章 没品位的龙 第457章 沐生在哪里 第458章 这是什么东西? 第459章 听过龙吟声么
第460章 她是龙,不是蛇 第461章 你早知道我是妖 第462章 叫什么名字? 第463章 你几岁了?
第464章 沐生救我 第465章 我不能控制自己 第466章 我会在你身边 第467章 他不肯走
第468章 你都不记得吗 第469章 你必须下山 第470章 七王爷到 第471章 本王丢了一样东西
第472章 道长养龙? 第473章 他并不是一个好人 第474章 这个血尸,在耍伎俩 第475章 龙蛋不见了
第476章 背叛的道士 第477章 他简直是流氓 第478章 李誉,无耻小人! 第479章 爹爹,抱抱
第480章 老子不是你爹! 第481章 等待再次的苏醒 第482章 天命所归?呵 第483章 她是谁?
第484章 道长请当心 第485章 我的母亲是谁 第486章 以绝后患 第487章 放下孩子!
第488章 这是你的孩子? 第489章 为什么去王府 第490章 去找白华珠 第491章 去找白华珠
第492章 七夕,你变成了人(1) 第493章 七夕,你变成了人(2) 第494章 七夕,你变成了人(3) 第495章 七夕,你变成了人(4)
第496章 沐生会难过的(1) 第497章 沐生会难过的(2) 第498章 沐生会难过的(3) 第499章 说什么人妖殊途
第500章 别有洞天小妖界(1) 第501章 别有洞天小妖界(2) 第502章 别有洞天小妖界(3) 第503章 人不下流枉少年(1)
第504章 人不下流枉少年(2) 第505章 人不下流枉少年(3) 第506章 事情败露(1) 第507章 事情败露(2)
第508章 不要伤害他(1) 第509章 不要伤害他(2) 第510章 不要伤害他(3) 第511章 不要伤害他(4)
第512章 我又不是人 第513章 你也是妖怪吗? 第514章 你也是妖怪吗? 第515章 焚烧三界的烈火
第516章 诡异的男人 第517章 寻找白华珠 第518章 驾驭雪怪的少女 第519章 她是什么东西
第520章 抵达 第521章 救人 第522章 水仙白浅  
正文 第522章 水仙白浅
    &bp;&bp;&bp;&bp;她话音落,身上幽蓝的光芒泛起,褴褛的衣衫化作水袖长衫,白皙的双脚水珠萦绕,如墨的长发飘逸,她抚摸着小东西,水气源源不断地从小东西体内抽出,与她融为一体。

    “你做什么?”李誉见状眼神顿时一变,伸手要打开她。

    她单手一挡,一道水球包裹住她,挡住李誉的手。

    飞快地,她的眼睛变得幽蓝,指尖灵戒幻化而出,十根黑色的线灵活地飞出,钻进小东西的龙脊里。

    “吼——”小东西痛得一声嘶吼。

    她要操控小东西!

    沐生惊得提剑去砍,她猛然回头,厉目看沐生,手指狠狠一用力,小东西痛苦得一声怒吼,一头撞向山峰,龙脊上众人被摔落下去。

    “小东西!”沐生一声惊叫,御剑而起追上去。

    唐洌风御剑跟着追上去,一声怒骂:“好歹我们救了你,你居然恩将仇报!”

    龙脊上,少女驾驭着小东西笑起来,说:“诸位的救命之恩,阿鲛感激不尽,但一件事当一件事,这头龙我喜欢的很,就收下了,等我得到了白华珠,诸位的恩情,阿鲛替沧海所有生灵谢过诸位。”一声长笑,她指尖线一抖,驾驭着小东西折转回去,向着白华珠的地方飞去。

    “她想利用小东西硬闯过去。”唐洌风咬牙,调转飞剑,转身到雪原上,落地看李誉,问,“现在怎么办?小东西被那个女人抢走了。”

    李誉咬牙:“追!”

    唐洌风御剑,带着李誉追过去。

    雪原上空,少女驾驭着小东西向着白华珠埋藏之地飞去,随着靠近,她腰上的生命之水动荡得越来越汹涌,少女举起水瓶,朝着地面裂缝看去,那四周是黑压压的骷髅。

    “白华珠在地下。”少女收起水瓶,驾驭着小东西一头扎进去。

    被惊动的骷髅们吼起来,凶猛地扑过去,小东西被咬得遍体鳞伤,骷髅们如蚂蚁一样死死地抓住它,它痛苦地嘶吼着,翻滚在地。

    少女见状收回线,跃下龙背,趁机往地底深处跑去。

    地底骷髅们听见洞口小东西挣扎的怒吼,源源不断地爬出去,奔向小东西,小东西被撕咬着,想要飞起来,却被重重地拖进骷髅群内,无法腾云,只能如困兽嘶吼。

    少女沿着地缝裂痕往下钻,不断地钻着,穿过漆黑的地道,一阵寒气扑面而来,眼前霍然开朗。

    冰洞之中,别有洞天,剔透的水晶冰块冻结了世界,她惊愕地望着冰洞的中间,那是一个巨大的冰茧,冰茧之中,是女子静坐的身影。

    少女轻轻地走过去,透过厚厚的冰茧,看见里面静坐的女子,她一袭白衣,安静地垂着眸,三千白发倾斜而下,安静得冻结了时间,岁月凝固在她绝美的容颜上,她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

    少女呆呆地望着她,看得忘记了自己。

    冰洞里静悄悄的,忽然,听见地面打斗的声音,她猛然回神,李誉他们追来了,她得尽快得到白华珠。

    这样想着,她飞快地取出水瓶,瓶中生命之水汹涌碰澎湃,白华珠就在这里。

    可是,这里除了冰茧里的女人,哪里有白华珠的影子。

    骤然,她想起了什么,不敢相信地猛然回头看冰茧里的女人,惊愕地问:“你就是水仙白浅?”
正文 第1章 她是仙家么?
    &bp;&bp;&bp;&bp;说谎,说得久了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欺骗,骗得长了已经迷失了初衷。

    无论你有多正当的理由,也不能成为你杀害一个人的理由。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了,醒来的时候就已是一缕孤魂,魂飞九霄,四处游荡。不知不觉来到菩提树下,树上的守林童子可怜她,指点她来到这十方阎罗殿。阎君掌管人间生死,来到这里,她便能知道自己是谁。

    可是,她守在这里,一守便是一年,阎罗殿始终没有打开。

    “这是哪里的女鬼,怎么身上煞气这么重,什么样的冤屈,能聚得这么重的煞气。”一个小鬼路过,忍不住问同伴。

    “别看,那人得罪不起,前些日子,天界闹得厉害,你忘记了么。”同伴不敢看她,拉着小鬼匆匆走开。

    小鬼大吃一惊,瞪大了眼珠,道:“就是那个叫云迟的上仙?怎么的,难道她是白……”

    “嘘,快走快走,连阎君都不敢接见她,得罪不起。”同伴压低声音,与小鬼急匆匆的离开。

    阎罗殿前再次恢复死一般的沉寂,她坐在殿前,脚下几乎要生根了。

    她扭头,回头看匆匆逃走的小鬼。她在这里坐了一年,一年未曾开口,几乎快要忘记怎么说话了。

    十方阎罗殿,真是冷清啊。

    正想着,阎罗殿门打开,一身白衣的少年走出,来到她面前,冲她恭恭敬敬的拱手弯腰行礼:“大仙还是走吧,就算现在您没有了肉身,以您的修为,要重塑是不难的,何必在此为难我等小仙。”

    她微微皱眉,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略带迟疑,问:“大仙?”

    她是仙家么?可是,为何她会变成这般模样?

    那少年道:“还请大仙移驾吧,地府阴司是专管人间生死的,天上的事,不归我们管,就算您来找我们,我们也无能为力。”

    她似乎成了烫手的山芋,谁也不敢接近。

    “唉。”她深吸一口气,仰头望头顶,头顶灰蒙蒙的,像一块没洗干净的抹布。她说,“我只是想知道,我到底是谁。”

    少年闻言想了想,再次拱手行礼,道:“上仙请稍后,小仙这就去回禀阎君。”他说罢,扭身进了阎罗殿,殿门再次关上。
正文 第2章 我便要你魂飞魄散
    &bp;&bp;&bp;&bp;她坐得有些麻了,怔怔的望着紧闭的阎罗殿门,开始走神。

    不一会,阎罗殿门打开,少年出来了,身旁站着一身黑衣的男人,男人一脸络腮胡子,身材略胖,缓缓走到她面前,恭恭敬敬的作揖行礼,道:“大仙,天上的事不归我们阴司管,您来这里,也查不到前尘往事,还请您另寻他处吧。”

    她起身,身上透着煞气,道:“我并不想为难谁,只是,从我醒来后,我一直不记得自己是谁,你是阎君,总有办法叫我记起些什么来的吧。”

    阎君皱眉,道:“大仙,有些事不记得比记得好,我的确能令您想起一些事,但是,那也不过是一瞬间,马上,您又会忘记了。”

    她身上的封印是上仙云迟加的,没有他的允许,谁也解不开她身上的封印。

    真狠。那个人打得她变成孤魂野鬼,还要封住她的法力和记忆,他是要她永不超生。

    毕竟她曾那样的爱过他,为了一个妖界的狐狸,云迟的手,下得可真狠。

    阎君带着怜悯的目光看她,堂堂东海水仙,居然也会沦落到如此田地。

    她微笑道:“不要紧,我只看一点,好让我记得自己是谁,好让我安心。”

    阎君上前,拱手道:“好,那么得罪了。”他说着,大喝一声,胖乎乎的手臂挥起,一道灵光从掌心冲出,凝聚成一团柔和的光,他敛眉,对准她的眉心“轰——”的一声打进去。

    她单薄的身子像叶子一样狠狠一抖,眉心一点银色缓缓浮现,前尘往事接踵而至,记忆像跑马灯在她眼前摧枯拉朽地闪过。

    “白琉,你敢动她分毫,我便要你魂飞魄散!”

    桃花的林子里,一只刚刚修成人形的狐狸精惊恐的缩成一团,瞪着她。那狐狸的身后,男人一袭青衫,翩翩美男,面带杀气,手持上古神剑,对她怒吼一声。

    她缓缓闭眼,看见桃花林子里血红的花叶飞下,她手持长枪孤傲决绝的与他对峙。狐狸突然跳起来,跑到他身后,在他看不见的背后,冲她冷笑。那小狐狸的脸,和她一模一样。

    “她吞了东海的白华珠,不是成魔便是成怪,留不得。”她冷漠的声音近乎不近人情。
正文 第3章 阎君说得对
    &bp;&bp;&bp;&bp;他护着小狐狸,伸手,掌心正是东海失窃的白华珠,他冷酷的看她,挥袖,白华珠被摔在她脚下。

    “白琉,你想要的到底是珠子还是她的性命你心里明白,你好卑鄙,她什么都不懂,你骗她白华珠可以助她成仙,她才去盗。谁会相信,堂堂东海水仙看守的东西也会被盗,若不是你设局,她怎么会中计,怎么可能成功盗走珠子!”他讽刺的掀唇,看她的眼里寒光一片。

    她的心口一凉,舌干口燥,胸口闷得厉害。她面无表情,道:“她说的你便信?我说的,你却连听也不屑一听。”

    撒谎,小狐狸在撒谎,他也在撒谎。

    当初他带着小狐狸回来,她长着和她一样的面孔,她见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有些诧异。可是,因为他喜欢,她于是也喜欢她,把她当妹妹般的疼爱。

    可是,那日,小狐狸来到她房中,手持百年前她遗失的画像,笑吟吟的说:“姐姐的脸,我用得甚好。”

    她根本就不是长得同她一样,而是刻意变幻成了她的模样。

    她告诉过狐狸,白华珠她碰不得。她却趁她睡觉盗走了珠子。

    她是大意失职,而她是有心害她。这么简单的道理,旁人都看得清楚,而云迟却不懂。

    或许,他根本就是懂的,只是,他早已看她不顺眼。

    他曾说过,她配不爱他,就连一厢情愿的爱,也不配。

    “白琉,枉你是仙,居然如此卑鄙,连一个妖都不如!”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开,心瞬间被撕裂般的痛苦,她抱住头,泪如雨下,仓惶的跪倒在阎君面前,十方阎罗殿,只听见她野兽般痛苦的呜咽。

    她记得,他手里的剑穿透她的心脏。

    她记得,他狠戾的打开天雷,锁住她的肉身。

    她记得,他说,他要她永世不可超生。

    纷乱的记忆伴随着巨大的悲痛涌来,她终于记得,她是东海守护白华珠千年的水仙白琉,她是东海上仙。可是,她也记得自己死得多么狼狈。

    阎君说得对,有些事,不记得比记得要好。
正文 第4章 他……真的杀了白琉。
    &bp;&bp;&bp;&bp;阎君注入她体内的力量很快被云迟的封印吞噬,她慢慢的失去记忆,在迷失自我的最后,她抬头向阎君道:“你是掌管人间六道的阎君,都说人间最快乐,你送我轮回,来世,我愿成一个无欲无求,有铁做的心石做的肠的妖,再无所求。”

    阎君道:“你若想到人间历劫,小仙可以送你到一户大户人家投胎成人,享尽人间富贵。你可以有更好的选择。”

    她垂眸,讽刺的笑一声:“我愿成魔。”

    下一世,宁可成魔,与他永生永世,不再相见。

    东海水仙白琉转世,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更不知道她转世成了什么。有多嘴的小鬼把这当做一个故事传了出去。堂堂水仙,因情所伤,最终堕入凡尘,永世为魔。可惜。

    不知过了多久,冷清的阎罗殿来了一个人。他身穿华袍,玉冠束发,拾阶而上,站在阎君面前。他俊朗的脸不带一丝感情,冷酷得比阎君还要可怕。

    “你送她去了哪里?”他问。

    阎君走下来,恭恭敬敬的行礼,弯腰道:“水仙已成魔,万事成蹉跎。白琉上仙已经不记得您了,对您构不成任何威胁。”

    那人微微一怔,唇边浮起一抹凉笑,道:“威胁?”

    阎君抬头,不卑不亢,即便他面对的这个人是天上的太子,他也没道理畏惧。这里毕竟是他阎君的地盘。阎君道:“您封住她的法力和记忆,她来这守了我十年,我送她轮回,于情于理没有什么。此事我已奏禀了天帝,天帝的意思,天上人间,从此再无白琉水仙这个人,还请殿下也罢手吧。恕小仙直言,为了一个狐妖,失去一个水仙,值得么?”

    他神色不动,道:“她在哪里?”

    阎君道:“妖界。”

    他转身便走。天上人间,即便她轮回成妖又如何。妖就是妖,始终斗不过天上俯瞰众生的神。万物之中最为尊贵的,只有神。

    她被天雷锁住,愤怒的问他,云迟,为了一个狐妖,你要杀我?

    走出阎罗殿,站在奈何桥上,忘川的河水从桥下缓缓流过。他抬手,凝视掌心,微微皱眉。

    他……真的杀了白琉。
正文 第5章 本王……下了一个蛋
    &bp;&bp;&bp;&bp;白琉转世的事当做一个故事在三界传开了,传到最后,变成了传说。谁也没有见过转世的白琉,据说天界还有人在寻找白琉,因而每年的新旧年交替之夜天门便会打开一次,被派遣于人间找寻白琉的神仙便会回去。

    一找便是三百年,三百年了,人妖魔三界没有人见过白琉,甚至没有任何征兆。

    慢慢的,白琉的故事也就淡下去了。人们关注更多的已经转移到妖界了。这些年妖界的势力不断壮大,各个族派的妖怪纷纷崛起,只是这妖界却没有一个统领群妖的王者,为争夺王位,各族妖怪拉帮结派,形成多族鼎立的局面。

    而狐族是群妖中出类拔萃的一族。原因是三百年前狐族有一位前辈羽化登仙,成了天上的神仙。狐族因而受到庇护,在群妖里也抬得起头来。

    可是,这狐族却有一个糊涂的狐王,谁也不知道当年他是怎么当上狐王的,那些都已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位狐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浑天度日,日子越发过得**。人家说屋漏偏逢连夜雨,倒霉的东西总是一个接一个,做妖的,又何尝不是,特别是这位狐王。

    狐王子女众多,他独宠一人,那便是狐三公主。可是,这位狐三公主却并非狐族。

    传言,狐王嗜酒,每逢外出必定大醉而归。狐王醉酒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重要的是这位狐王大醉后喜欢乱捡东西,有一次,捡了满满一篓子刺猬回来。有一次,捡了一大堆没洗的肚兜回来。这一次,却是捡回来一个蛋。

    醉得不省人事的狐王抱着那脸盘般大的蛋睡了一觉,醒来见到怀里的蛋,他俊美的脸顿时黑了。

    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俊美的狐王一脸忧郁的对群臣道:“本王……下了一个蛋。”

    狐狸下了一个蛋,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事。但是,父爱泛滥的狐王以为那是自己下的蛋,于是全心全意的想要把蛋孵出来。

    终于,在新旧年交替之际,狐王又喝得烂醉。一觉醒来,他的蛋宝宝破壳而出了。
正文 第6章 大家都说,三公主是白痴
    &bp;&bp;&bp;&bp;当狐王酒醒爬起来要喝水时,惊悚的发现一条银白色的小蛇盘在他身边。说它是蛇,却也不全是,因为这条蛇有脚。于是狐王觉得它一定是一条蜥蜴,以至于当它头上长出角的时候,狐王惊慌失措的以为它生病了。

    这便是这位非狐族的狐三公主璃笙的来历。

    三公主出生十年,才懂得开口说话,大家都说,三公主是傻子。

    三公主出生一百年,不懂任何妖术,大家都说,三公主是白痴。

    狐族有个痴傻的三公主,这成了妖界的笑话。同族弟子见了她也不见尊敬,冷眼嘲讽,真不明白为何狐王那般宠着这个傻子。

    全天下的妖都说三公主是傻子,只有狐王坚定不移的相信,三公主只是病了,患了一种叫“痴”的病。就像一个花蕾,时候不到,不会绽放,你永远不知道它会开出怎样的绚丽。

    而狐王一直在等,等她绽放的那一刻。

    群臣都说,真正犯了“痴”病的不是三公主,而是狐王。

    狐王还在等,等了足足六百年。六百年的等待,或许他真是有些痴吧。

    为了激发三公主的潜能,一次,老狐王“啪!”一声摔倒在地上,正要爬起来,却见三公主面无表情的路过,于是,他佯装昏厥,信心满满的坐等三公主的表现。

    三公主不负众望的发现了昏倒的狐王,上前揪住狐王,不由分说左右开弓甩耳光,打得狐王俊美的脸肿成了包子。

    从此以后,每逢群臣提及三公主的痴病时,狐王一脸安详,淡淡道:“顺其自然。”

    今日,狐王的第十四个儿子满月,请来妖族望门,连天上的神仙也来了。

    狐王抱着小十四笑逐颜开的招待大家,来宾看过小十四,纷纷恭贺。

    “小王子长得与狐王如出一辙,将来毕竟是一等一的美人啊。”

    “小王子长得可真俊秀,不愧是狐族王子。”

    “也是也是,也不看看是谁家的孩子,有狐王这般俊逸非凡的父亲,子女必定也是与众不同的。”

    众人围着狐王嘻嘻哈哈的恭维,这时,人群里一个穿白纱裙子的女孩跑过,相貌平平,瘦瘦巴巴,却浑身上下透着股顽劲,手里拎着一只火红的狐狸。狐狸被她揪住了尾巴,倒挂着蹬脚挣扎,好不狼狈。
正文 第7章 不知死活的宾客
    &bp;&bp;&bp;&bp;她跑着,身后追着一大群孩子,孩子跑得没她快,纷纷现出原形,顷刻间满屋子蛤蟆、蜘蛛、蝴蝶、蛇,浩浩荡荡的追着女孩跑。

    她急匆匆的冲着狐王跑过去,一头撞在一个宾客身上,那宾客手里的酒洒在身上,他脸色顿时一变,看看弄脏的衣服,又低头见那个孩子,不由怒吼一声:“哪里来的丑八怪,没教养的东西,真不知是谁家的孩子,也不好好看着。”

    狐王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寒如冰山。一旁的妃子脸色顿时也变了,小心的看一眼狐王,又看看那宾客。

    真是不知死活的宾客,有眼不识泰山。

    “璃笙,来三娘这里。”狐妃抬手冲女孩招手,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嘴角微微一抽,叹一口气,问,“你抓着的是谁?”

    璃笙跑到狐妃身后,那些追过来的动物纷纷摇身幻成人形,远远的望着璃笙,气得跺脚,恨得咬牙切齿却不敢上前。

    那破口大骂的宾客闻言顿时面如死灰,直了眼瞪璃笙,半响汗如雨下,结结巴巴道:“这、这就是三公主啊……果真是国色天香……”

    狐王冷哼一声,上前笑呵呵的抱起璃笙,目光落在她手里挣扎的小狐狸身上,那通体火红的小狐狸挣扎着,羞愤的两眼泪汪汪,却死咬着嘴巴不服输。

    “璃笙啊,你手里抓的是谁?”狐王笑吟吟的问。

    璃笙面无表情的说:“夏飞皓。”

    狐王顿时闪了腰,脸色瞬间难看到极点,嘴皮一抖,瞪大了眼看那快气成一个球的红狐狸。

    夏飞皓?狐族南德王最小的儿子,也是南德侯夏严的心肝宝贝。南德侯老来得子,对这个小儿子宠爱有加,生怕受半点委屈,无论走到哪里都会带上夏飞皓。

    堂堂南德侯之子,却被现出原形,被人拎着尾巴穿堂而过,满堂的人陷入沉默,目光统一的望向狐王。

    狐王放下璃笙,急忙道:“璃笙,快把他放了。”

    璃笙紧拽着夏飞皓,平静的说:“他说很快父王的位置就会被他父亲取代,我们南方的狐族都将收编他父亲麾下。”
正文 第8章 南德侯要造反
    &bp;&bp;&bp;&bp;她话音落,气氛顿时僵到了极点。

    狐王缓缓起身,冷冷的看变成狐狸的夏飞皓,陷入沉思中。

    如今的狐族分崩离析,各大贵族蠢蠢欲动,谁都觊觎他的王位和领土。早先探子来报南夏严图谋反,他本不想打草惊蛇,却没想到被两个孩子撞破。

    这时,门外一个浑厚的笑声传来,伴随着脚步声,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门前。

    “哈哈,小孩子家胡说八道,坏了狐王的雅兴,南德侯教子无方,让大家见笑了。”他说着,甩手间,手里的九节鞭飞出,打在璃笙手上。璃笙松手,夏飞皓掉下去,九节鞭卷起夏飞皓,回到主人身边。

    夏严出手很快,众人甚至看不清,只觉得一阵风过,夏飞皓已回到夏严手里。

    璃笙收起手,袖子中手背肿起,一片淤青。她面无表情,手微微颤抖。

    狐王冷冷的盯着夏严,微笑道:“童言无忌,本王不会在意。南德侯何时来的,本王竟然不知,怠慢之处南德候勿见怪,来,请上座。”他说着,微笑做出“请”的姿势。

    夏严笑了笑,此时的夏飞皓已经变换成人形,穿一件银色软甲,修摆绣银龙衔珠。

    夏严轻声道:“飞皓,你先回去吧,要找璃笙姐姐玩,来日方长。”

    夏飞皓愤愤的瞪一眼璃笙,南德侯的手下过来,带夏飞皓离开。

    “璃笙,你种给父王的水仙花开了,你去看看。”狐王微笑着对璃笙道。

    璃笙道:“没有,我方才看过。”

    狐王抬手,宠溺的揉着她的头发,道:“真的,不信你去看。”

    璃笙抬头看狐王,眼中一片茫然,看着狐王的笑,她皱眉,又看一眼南德王,道:“好。”她说着就跑。

    跑出了狐王宫,璃笙拼命的往山上跑去。山上有一片花田,她在山上种满了水仙花,要等狐王大寿送给他。

    跑到山半腰,突然身后一声爆炸,璃笙猛然回头,狐王宫陷入一片火海,赤红的食尸妖挥舞着翅膀冲进王宫,顿时哭号声遍起,一黑一银的狐狸冲出了狐王宫,冲向云霄,纠缠打斗。

    父王!

    璃笙望着那银色的狐狸,瞳孔骤然紧缩。
正文 第9章 全部推出去,杀
    &bp;&bp;&bp;&bp;狐王宫内厮杀声震耳,火光冲天,食尸妖发出慎人的笑声,抓起地上逃窜的妖怪,瞬间将他撕得粉碎。

    “父王!”她惊叫一声,发了疯般往狐王宫的方向跑去,跌跌撞撞,一个踉跄滚下山坡,一头撞上山腰的石头,她挣扎着望向狐王宫,终于缓缓闭上眼睛,昏死过去。

    狐族大乱,南德侯雇佣食尸妖里应外合攻打狐王宫,很快血洗狐王宫。他南德侯的天下才刚刚开始。

    狐王宫内尸横遍野,浓烈的血腥令人反胃。食尸妖挥舞着赤红的翅膀站在空中,双手尖锐的指甲上血渍已经凝固,他们唇角噙一抹诡异森冷的笑,注视身披铠甲缓缓跨入的夏严。

    “呼——”

    一个食尸妖飞到夏严面前,尖声笑着,道:“恭喜南德侯,一举拿下狐王宫。”

    夏严微微挑眉,斜睨食尸妖一眼,道:“南德侯?”

    那食尸妖瞬间明白,立即改口,笑嘻嘻高呼一声:“狐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狐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后整齐的喊声惊动云霄,食尸妖和狐族将领纷纷跪下,庞大的队伍震撼天地。

    夏严仰头哈哈大笑。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从此以后他夏严便是这狐族的王。他离正的天下已经结束。狐王之位从来是能者居之,那个嗜酒混用的离正有什么资格坐上那个位置。

    攻下狐王宫,夏严进入狐王殿,坐上狐王椅,抬头看眼前金碧辉煌的狐王殿,仿佛听到群臣俯首高呼:狐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夏严眼里闪过着兴奋,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好不得意。

    金柱后,夏飞皓探出头来,不解的看夏严,不明白父亲为何如此高兴,外面死了那么多人,尸横遍野。

    他不懂,父亲带他来,不是要为狐王贺寿吗?为什么他离开后父亲就同狐王打了起来,狐王呢?还有那个该死的璃笙呢?

    夏飞皓上前,正要去问,却见金銮殿外士兵押着宫人妃子以及狐王的子女过来。

    “大王,这些人怎么办?”为首的将领上前,拱手行礼,问。

    夏严懒洋洋的扫一眼那些宫人,道:“离正用过的东西,全部推出去,杀。”
正文 第10章 做鬼也做得不干净
    &bp;&bp;&bp;&bp;宫人们顿时吓得软了腿,纷纷跪下哭叫着求饶。倒是狐王的那些妃子,个个挺直了腰杆,怒目瞪夏严,一个容貌姣好的妃子泪如雨下,挣扎着冲出来,指着夏严破口大骂。

    “夏严,大王待你不薄,你弑君谋位,逆谋造反,不得好死,早晚有一天,你会被五雷轰顶,身形俱灭,不得好死!”那妃子咬牙切齿的骂着,明明哭得泪流满面,骨子里却透着股傲气。

    夏飞皓呆呆的望着那妃子,这么恶毒的话,宛如诅咒。

    夏严脸色顿时一变,阴沉沉着脸,笑着缓缓走下来,来到妃子面前,用力的捏住她的下巴,冷笑一声,道:“报应?本王从不相信什么报应,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本王只是顺应天命而已。”他说着,目光落在那妃子身上,手指如蛇般爬上她的胳膊,轻佻的笑一声,“离正什么都不好,独独有一样好,选的女人个个貌似天仙,只是不知道床上本事怎么样。”

    那妃子闻言脸色剧变,如避蛇蝎后退:“夏严,我薄姬今生只伺候大王一人,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她说着,抬手抽下金钗,带着决绝的狠戾,插进心脏。

    夏飞皓瞪大了眼看着那面如死灰缓缓倒下的妃子,她带着的唇角缓缓上扬,带着嘲讽死去。

    夏严的脸顿时扭曲,掐住那妃子的脖子,咬牙阴沉沉的笑着,道:“死是他的鬼?我要让你做鬼也做得不干净!”他说着,蛮力撕烂她的衣服,如野兽般扑上去,如野兽般发泄在她的尸体上。

    满殿的人面带恐惧,缩成一团,不敢出声。有妃子撇过头去,捂住唇不敢哭出声,看着同宫姐妹尸体被猥亵,却没有一个敢站出来。

    因为她们面对的是夏严,这个狐族的王。

    夏飞皓震惊的看着眼前一幕,良久,他缓缓后退,冷冷的看着夏严,最终转身,跑出狐王殿。

    夏严弑君谋位,血洗狐王宫,曾经侍奉过狐王的人一个不留。他命人将宫人妃子们困在一个大屋子里,锁住屋子,跨出狐王宫,一把火,烧了狐王宫。

    恢宏的狐王宫在大火里烧了一天一夜,突然天降大雨,烧了一半的狐王宫在雨幕中成了妖界最凄凉的地方。
正文 第11章 好狠,南德侯好狠
    &bp;&bp;&bp;&bp;夜幕降临,觅食的乌鸦盘旋在狐王宫上空。一个踉跄的身影跌跌撞撞跑来,突然停下来。一路走一路看,她小心翼翼的躲避着,突然,有乌鸦叫起来,她被吓得崴了脚。

    “父王……”她小心翼翼的摸索着,一路走一路看,颤抖着手翻开一句句烧焦的尸体。

    尸体已经烧焦,根本就认不出人来。

    “父王……”她的声音有些发抖,爬起来到处寻找。寂静的狐王殿回荡着她的声音。

    寻遍了狐王殿,她找不到狐王。终于,她在被烧得坍塌的静安殿前停下来,望着眼前堆积成山的尸体,她的眼瞳骤然紧紧缩。

    好狠,南德侯好狠。

    堆积成山的尸体紧紧的团成一团,一层一层包裹着,像一朵紧闭的花蕾。

    璃笙望着眼前的尸堆,面无表情,久久,她转身要走,突然耳翼动了动,她听到尸体里有声音发出来。

    “父王!”璃笙惊叫一声,扑向尸堆,不顾一切的扒开尸堆。一层一层的,焦黑的尸体被她扒开,尸体的中心留出了一个空隙,空隙的中间是一个蜷缩着的小狐狸,他安详的睡着,外界的厮杀与他无关。

    璃笙怔怔的看着他,弯腰将他抱起,他被惊醒,睁开眼睛,琉璃般的眼瞳望着璃笙。

    “弟弟……十四……”璃笙贴过去,在他毛茸茸的身上蹭。

    他的身上有狐王的温度,一样的,那样柔软,那样温暖。

    璃笙面无表情的抱着他,抬头看向院方。天阴沉沉的,还在下雨,看不清前面。

    他是狐王的第十四个儿子,离魁。

    他必须活下去。

    现在的狐族是夏严的天下,斩草除根,他杀了狐王所有的子女。留在狐族,早晚会被他发现。

    抱着离魁,璃笙茫然的望着四周,不知该往哪里走。她的亲戚全是狐狸,而那些狐狸从没把她当过亲戚。因为她是从蛋里孵出来的,大家都瞧不起异族。

    突然,璃笙想起一个人曾讲过的一个地方,桃花林。

    传说那里住着一个成仙的狐妖,她管理着桃花林,和她的心上人,一个叫云迟的上仙。他们一个是上仙,一个曾也狐妖,算是本家,去找他们,他们一定会收留她的吧。

    璃笙眼眸里闪过一抹流光,仿佛在黑夜看见了黎明。

    “十四,我们去桃花林。”
正文 第12章 他霸道专权,煞气很重
    &bp;&bp;&bp;&bp;不明所以的离魁抬头看她,低声呜鸣一声,蜷缩成一团埋进她胸前。

    带着离魁她一路向东行,走了三天三夜,离开了狐族的范围。天黑时终于来到梨落镇,这里是狼族的范围,夏严便是能只手遮天也只能遮住狐族的天罢了。

    走了三天,她疲惫极了,离魁也饿了,蜷缩在璃笙怀里呜咽。她坐在墙角,望着包子铺里热腾腾的包子,费力的咽下口水。摸了摸口袋,起身就走。

    摇摇晃晃走在大街上,迎面三个人并肩走来,拎着一只小油鸡打闹嬉戏,也没看路,一头撞上迎面而来的璃笙。

    “啪!”璃笙被撞得摔倒在地上,手腕立刻破皮流出血来,她仿佛没感觉般,急急忙忙的抱起离魁,起身就要走。

    “怎么看路的,走路不带眼睛吗,看看这群贱民,改天,一定叫我大哥跟夜王好好说说,这梨落镇真是越来越乱了。”撞了人的人提高嗓音叫起来,高挺着胸脯,踩着八字步,不可一世的向前。

    同行的人顿时笑起来,道:“你大哥跟夜王说话?别白日做梦了,只怕你大哥还没见到夜王就被人家的鬼影侍卫杀了。”

    拎着油鸡的人扬起脖子,冷嗤一声,道:“夜王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大哥真的和他说过话。”

    同行的人又笑起来,道:“哦,是不是说,夜王饶命,奴才知错了。是不是这样说的啊?哈哈哈……”

    “哈哈哈……十日屠城,你听过?据说夜王已经攻下了北边的雪狼族,十日屠城,雪狼族的人就快被杀光了,连婴儿也不放过。他与当今狼王是同胞兄弟,却比狼王狠戾好战得多。这些年来,不断征战,一打就是好几年。”

    “对啊,传说他是海里的夜叉转世,煞气重的很,霸道专权,连狼王都忌惮他三分。”

    “你们不知道吧,夜王十岁的时候就被先王送上了昆山,说是让他和山上的仙人学艺。狗屁学艺,先王就是把他打进冷宫了,丢到山高水远的昆山。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另外三个人听得出神,纷纷摇头。当年,年仅十岁的夜王被送去了昆山,一去就是九百年。大家几乎都忘记了这世上还有一个夜王,估计老狼王也忘了,到死也不记得他还有一个儿子被他丢在了昆山。
正文 第13章 不长眼的东西
    &bp;&bp;&bp;&bp;老狼王国丧的那天,夜王突然带领着十二个鬼影侍卫下出现在街头,他面无表情,一身如墨的长袍,拦住了出丧的队伍。大家这才记起来,这世上还有一个狼族的王——夜王。

    璃笙听着这群人的议论,木然的转身。

    从来胜者为王,狼族和狐族不同,狼族原本就是骁勇善战的一族,而狐族,在狐王的带领下似乎永远都是那么安宁。可是,那样的安宁却是最容易被打打破的平衡。

    那讲着夜王的人压低声音,继续讲道:“仔细听好了,当年先王有一个最宠爱的女姬,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生得绝世无双。不知怎的,在先王大寿当日,年仅十岁的夜王浑身是血,拎着女姬的头出现在大堂,先王被气得一病不起,没多久夜王就被送去了昆山。”

    “什么?这个故事不是这样的吧。我听说,当年是那女姬和夜王厮混,被先王抓了个现形,气得当场倒下,这才有了夜王被送走的下文。”一个人忍不住插嘴道。

    “和女姬厮混?不是说夜王喜好男色不喜女色的吗?”拎小油鸡的人大吃一惊。

    “哎,不管怎么说,反正,他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作为一个男人,谁不想成为他那般风流霸气的主子,有朝一日,我……”一个人摸着下巴面带馋色的念起来。

    “做梦吧你,下辈子找个好点的人家投胎,你也要有能投胎到王侯之家的命。要我说,时也,命也,不是谁都能成为第二个夜王的。”拎小油鸡的人摇头晃脑的念着,迈开步子往前走。

    璃笙垂眸,故事听完了,她该赶路了。这狼族也不是什么安逸之地,还是早早的离开,投奔仙人去吧。

    璃笙抬脚就走,怀里饿得七晕八素的离魁闻到小油鸡的味,再也忍不住了,跃出璃笙怀抱,冲向那摇摇晃晃的小油鸡,一口咬上去,就再也不松口了。

    那拎着小油鸡的人突然觉得手下一沉,低头看去,顿时大惊失色,却见一个狐狸咬着他的鸡。他顿时怒了,狠狠的甩手,要把狐狸甩下去,怒吼一声:“不长眼的东西,老子的鸡也敢咬!”
正文 第14章 又撞了什么东西?
    &bp;&bp;&bp;&bp;“哟,还是一只狐狸呢,狐族的人怎么跑到我们狼族来了。”一旁的人哈哈笑起来。

    “抓住他,剥了皮做袄子。”一旁的同伴叫起来,纷纷扑过去。

    “十四!”璃笙见状大吃一惊,风一般的卷过去,从那位油鸡兄手里夺回离魁,连同他嘴里的油鸡。

    “啊?!”被夺了小油鸡的人低头看看空落落的手,又抬头看站在远处的璃笙,气急败坏跺脚叫起来,“给我抓住她,她抢了我的鸡!!”

    璃笙低头看离魁,离魁抬头看璃笙,舔了舔鸡,欢快的冲璃笙“嗷——”的叫一声,并不知道自己闯了祸。

    “十四,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吃的。”璃笙叹一口气,抱着离魁拔腿就跑。身后四只狼妖气急败坏的叫着骂着,穷追不舍。

    璃笙步法很快,迅速的穿过大街。在狐族的那些日子不是她被人追着逃就是她追着别人逃,别的本领没学会,逃跑的本领却是一流。狼妖穷追不舍,慢慢的被她甩开。

    璃笙回头看狼妖,狼妖不依不饶的追着,突然那些狼妖停下,远远的,面带惧色看她。

    确切的说,是看她身后。

    璃笙茫然的回头,身后一辆黑色琉璃马车气势汹汹的冲出来,华贵的马车周身镶金嵌玉,车顶是用墨寒玉造成,车帘是上好的云绸织成,上面绣着一团金色的东西,是一种图腾,像火,又像一条龙。

    马车直冲过来,全无躲避的意思,璃笙来不及躲开,下意识的抱紧离魁。冲过来的马瞬间把她撞开,重重的甩出去,砸向一旁的垃圾中。

    马车飞速而过,一个慵懒散漫的声音传出:“又撞了什么东西?”

    赶车的人回神,仿佛被惊醒,扭头张望四周,诧异的问:“啊?有撞了什么吗?”

    马车内的人顿时无语。车内用白色的狼皮做出的毯子铺着,他一头银色的长发垂下,散在胸前,黑色的袍子宽大,微微跨下,露出半个肩膀。白皙的肩膀上刺着一只黑色的狼,冷静的耽视对手。

    他修长的手指撩开车帘,黑色的眼眸注视街上走过的人。
正文 第15章 好漂亮的狐狸
    &bp;&bp;&bp;&bp;那追着璃笙而来的狼妖望着绝尘远去的马车,又回头看璃笙被撞飞的地方,四人相视一眼,转身就走,匆匆离开。

    被马车撞飞的璃笙如一块破布昏死在垃圾桶里,离魁急得围着她团团转,泪眼汪汪的去舔她的眼睛,无助的呜咽起来。

    天渐渐暗下来,离魁蜷缩成一团,守在璃笙身边。

    傍晚时候,天阴沉沉的。一辆轿子路过。轿子里的人撩开窗帘,看外面。突然目光落在垃圾堆里,他轻吟一声:“停下来。”

    轿子停下来,下人走过来,低声道:“大王,怎么了?”

    轿子里的人微微眯眼,注视着垃圾堆里的璃笙,抬手一指,道:“你去看看。”

    下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走过去,弯腰试探璃笙的鼻息,微微皱眉。她头破血流,气息很弱,怕是救不活了。他目光落在她身旁的狐狸身上,眼中闪过一抹诧异的流光。

    “好漂亮的狐狸。”他说着,抱起离魁,转身往回走。

    “呜呜……”离魁挣扎着叫起来,冲着璃笙焦急的叫喊起来,奈何那人抓他抓的紧,根本就挣脱不开。

    璃笙被离魁的叫声惊醒,微微睁开眼睛,只看见有人抱着离魁离开。她挣扎着想起来,手指动了动,却怎么也站不起来,甚至发不出任何声音。

    十四……

    “呜呜……”离魁叫着,拼命的挣扎,低头一口狠狠咬住那人。

    “嗨,还咬人呢,小东西,你日后会感激我的。”那人吃痛,拎住他的脖子,离魁于是手脚缩起来,一动不不能动,眼泪汪汪望着璃笙。

    轿子里的人见到那人手里的东西,于是道:“狐狸?你抓他做什么?”

    那人上前,恭敬的弯腰,道:“那边的那个人已经死了,救不了。这狐狸许是她养的,留在那里也会饿死,奴才见他长得可怜,就顺便带来了。大王若不喜欢,奴才这便放了他。”

    轿子里的人看一眼那狐狸,只见他琥珀般的眼睛里噙满泪水,甚是可怜,那般纯净的眼神,谁见了都会心软。

    “带走吧。”他轻声道,放下帘子,“回宫。”
正文 第16章 他们带走了离魁
    &bp;&bp;&bp;&bp;“起轿。”那人拎着离魁,一声高呼,轿子缓缓抬起远去。

    璃笙挣扎着,微微抬眼看远去的轿子,只见那轿子后绣着一个图腾,像一团火,又像一条龙。她沉沉的闭上眼睛,最后一抹视线被割断。

    像火又像龙的图腾,他们带走了离魁。

    翌日中午,天突然下起雨来,垃圾堆里堆满了烂菜,一阵恶臭穿出。被雨水淋刷着,污浊的水四处流淌。一头污血的璃笙昏迷不醒,雨水打落在她身上,她的身体仿佛被一层薄薄的光笼罩着,额头的污血被血洗掉,泛白的伤口慢慢愈合。

    雨越下越大,天边打起雷来,云层之巅行云布雨的龙游走着,窜进云巅,时隐时现,与乌云融为一体。

    一个闷雷打响,璃笙的身体颤抖一下,被惊醒。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缓缓睁开眼睛,抬头看向前面。

    “十四……”她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扶着墙壁走。

    像火又像龙的图腾,她要去找那像火又像龙的图腾。

    走在大街上,路上的行人见了她纷纷捂住鼻子后退,厌恶的对她指指点点。

    “哪里来的东西,这么臭。”

    “快走快走,脏死了,碰了会得病的。”

    行人纷纷避让,她托着腿艰难的行走,在大街上寻找那个图腾。众人鄙夷的目光如刀落在她身上,她浑然不觉。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不安。她的心肠宛如铁石一般。

    突然,大街上,一辆马车风一般的冲过来,对街上的人毫无避让之意。挡路者亡,嚣张霸道,不留余地。

    璃笙抬头,那辆疾驰的马车立刻跃入她的眼帘,她的瞳孔骤然紧缩,站住不动。

    是那个把她撞飞的马车。

    马车疾驰而过,街上的行人纷纷避让,璃笙盯着马车,直到马车擦肩而过。突然,车帘上那一团像火又像龙的图腾张扬的跃入她的眼帘。

    是他!抓走十四的人!

    “站住!”璃笙大叫一声,拔腿不顾一切的追了上去。

    街上的人瞪大了眼望着眼前的一幕。一辆华贵的黑色马车在街上疾驰,一个娇小瘦弱的身影穷追不舍。她奔跑的速度比任何一个狼族都要快。
正文 第17章 把十四还给我!
    &bp;&bp;&bp;&bp;赶车的人浑然不知,挥舞着鞭子赶车。车内的人缓缓打开一张地图,微微眯眼。打遍了那么多地方,终于找到这个东西的地图。

    白华珠。

    他在昆山多年,老头子曾经提及,当年云迟与白琉大战,白华珠流落人间,辗转来到妖界,从此不知所踪。他下山回到妖界,打开杀戒,四处征战,便是为了这白华珠。

    他摸着地图,一寸一寸的寻找,最后目光锁定在一块地方——不古山。那是狐族与狼族的交界处,正是白华珠所在的地方。

    白华珠蕴含了巨大的力量,天帝怕珠子落入妖魔之手,一直由上仙白琉看管。白琉一死,白华珠便不知所踪。

    看着地图,他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正想着,突然感到马车明显一震,有东西从马车后跃了上来,在他的头顶。他脸色顿时一变,甩手出去,一爪抓破车顶,抓住一条腿,迅速的把她拉下来。

    “哐当!”她被狠狠的甩下车顶,落在马车内。他的身体敏捷的压过来,扭住她的胳膊,把她死死的按住,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已经落在她脖子上。

    “嗤,我当是什么,杂碎。”他冷哼一声,唇角噙一抹轻蔑的笑,匕首抬起就要下手。

    她狡猾得像条泥鳅,趁着他抬起匕首的间隙迅速弯腰脱身,一个翻滚滚出马车内,单膝跪落在地上。

    他脸色骤变,跃出马车,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华贵的衣衫被雨打湿,他心情糟糕到了极点。而真正让他心烦的不是这雨,是她。

    没有人能从他手中逃走。

    “把十四还给我!”她倔强的开口。

    他微微挑眉,凉笑一声,道:“十四?十四是什么东西?”

    “十四不是东西。”她张嘴,话出口,似乎觉得不对。她于是改口,强调一遍,“我弟弟,十四,你们抓走了他。”

    这时,那跑远的马车终于跑回来了,急急忙忙跑到他跟前停下,赶车的人撑着伞跑过来,赔笑道:“王爷息怒,奴才不知道您什么时候跑下来的。”

    “石小飞,这位姑娘让我们赔她弟弟,你记得她弟弟吗?”他微微扬起下巴,把玩着手里的匕首,如虎耽视眼前的猎物。
正文 第18章 该死的,你就只会躲吗?!
    &bp;&bp;&bp;&bp;名石小飞的小厮扭头看璃笙,见她浑身脏到了极点,干干瘦瘦,像一只没有营养的猫,不由暗暗叹息。

    不知死活的东西,夜王的马车也敢拦。别说是他抓了她弟弟,就算抓了,她也别想要回去了。

    谁人不知夜王冷酷残忍到了极点,被他抓住的人还想平安的要回去吗,做梦。

    “把十四还给我。”璃笙固执的重复着,

    石小飞撑着伞走过去,耐心的劝道:“姑娘你快走吧,趁着我家主子还没发火。十四是个什么东西?我不记得,就算记得,恐怕也是一具尸体了。”他说到这,讨好的回头看自家的主子,却见主子阴沉着脸曝露在大雨里,他顿时吓白了脸,急忙跑回去,继续撑伞。

    “滚!”他沉着脸咬牙切齿的怒吼一声。

    石小飞吓得手一哆嗦,伞掉在了地上。小心翼翼的瞅着自家主子,不敢捡伞。

    璃笙强调:“十四是我弟弟,不是东西。你们抓走了十四,把十四还给我。”

    石小飞闻言不忍目睹的闭上眼睛,只觉得牙疼。

    这年头不知死活的东西真是多了,她不趁着当下逃跑,居然还敢要人,这不怕死的执拗劲究竟是跟谁学的。

    他睁开眼,偷偷瞥自家主子。果然,只见主子的脸难看到了极点,阴沉沉的笑着,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他只见过一次,那便是下令屠城的时候。

    “我这便送你去见你弟弟!”他阴沉沉的笑着,身影一闪,掠起,手中的匕首闪着寒光,抹向她的脖子。

    她离开翻身躲开,他出手狠戾,招招要她性命,她躲得迅速,每一次都不留痕迹。

    三招过,他只砍下她一缕头发,顿时有些心浮气躁,暴躁的怒吼一声:“该死的,你就只会躲吗?!”

    石小文看得目不转睛,崇拜的望着璃笙,激动得暗暗为她捏汗。

    这姑娘,逃得太精确了!招招都躲过去了,躲得那么完美。她究竟是什么妖,逃命逃得太有水准了。要知道这世上能夺过夜王三招的人并不多。

    璃笙躲得并不轻松,她掌心后背都是汗。眼前的这人不好对付,若她动作稍有迟疑,定会死在他手里。
正文 第19章 招惹夜王?简直是自残
    &bp;&bp;&bp;&bp;突然,他停下来,阴沉沉的盯着璃笙,手中的匕首消失不见,一股黑雾从掌心涌出,凝聚成一团,一股力量涌出,他银色的发丝扬起,周身黑雾缠绕。

    石小文张了张嘴,呆呆的望着自家主子,没想到主子真的动怒了,居然动用法术。

    璃笙看见他身上散出的黑雾,神色微变。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出于本能的自卫让她提高警惕。

    “本王,最讨厌死缠烂打,更讨厌那些像蟑螂一样的杂碎。”他宛如来自地狱的鬼,俊美的脸上杀意毕露,甩手,黑雾交织着像一条蛇扑向璃笙,疾如闪电,璃笙翻身就躲,却还是来不及,被黑雾穿透肩胛骨。

    “轰!”璃笙被甩向墙壁,那墙立刻被砸出一个洞来,她跌落在砖石里,血喷涌而出,她颤抖着撑起身体。

    “把……十四……还给我!”她咬牙颤抖着吐出话来,最后一句,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跃起来,带着一股蛮近,冲向他。

    “啪!”眼看就要打中他,她的手在距离他心中一寸的地方被他挡住,他宽大的手掌捏住她的手,垂眸看她。

    “不自量力。”不屑轻蔑声从他浅薄的唇里溢出,他轻蔑的看她,突然扬手,她再次被砸向墙壁。

    “嘶——”石小文不忍再看,眯起眼睛撇过头。

    看着她被打成那样他就觉得疼,她居然还能忍。

    璃笙砸向墙,被随之倒下的砖石压住。尘烟过后,只看见一对瓦砾。这时,被打穿墙的人家愤怒的冲了出来,叫骂着。

    “搞什么搞什么,拆房子呢,还有没有王法了!”

    石小文见状,看一眼那堆瓦砾,有些不忍,上前谄媚的对自家主子笑道:“王爷,该走了,叫人看见堂堂夜王当街和一个贱民打斗,有**份。”

    他冷哼一声,转身就走。雨水将他淋透了,他懒得再坐车,步行着向着夜王府走去。

    石小文追上他的脚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一眼那堆瓦砾,心想被埋在下面的那个叫花子一样的姑娘,必定是死定了。

    唉,找死也要找个风景秀丽的地方嘛,招惹夜王?简直是自残啊。
正文 第20章 把那该死的女人找出来!
    &bp;&bp;&bp;&bp;那被打穿了墙的人家站在一堆瓦砾前捶胸顿足的骂,指着夜王消失的方向叫:“天杀的恶贼,我招你惹你了,打穿了我家房子就想走,你给我等着……”

    随着围拢过来的邻居围着那废墟般的墙叹息安慰,突然有人认出那停在不远处的马车,顿时吓白了脸,急忙拉住那叫骂的人,道:“别骂了,仔细被他听到你连命都要丢了。”

    主人家怒吼一声,骂道:“我房子都被拆了,还不许骂了!那个天杀的……”

    那人一巴掌拍过去,厉声道:“你看清楚门口停的是谁的马车!黑色马车,镶金嵌玉的,三界除了他夜王朔逸还有谁?!别说是拆你房子了,他要是高兴,拆了你骨头你也要笑着谢恩,那个恶鬼一样的……啊呸,当我没说。”

    主人家望向静静停在墙前的马车,顿时面如死灰。围拢看热闹的人顿时脸色也变了,一群孩子探出头来好奇的围观,被大人迅速的拉走。

    很快的,残破的墙壁前空无一人,一只手从瓦砾里伸出来,璃笙一身狼狈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手里紧拽着一张地图。

    那是她打斗时从那个人胸口夺过来的。

    夜王,朔逸。

    璃笙低头看手里的地图,又抬头看那辆马车,面无表情。她抬手,狠狠的抹掉脸上的泥土。

    他的东西在她手里,就不信他不来找她。

    即便他不来,她也会去找他。

    璃笙拐着腿缓缓走到马车前,将一袋香粉洒在马身上,然后转身离开。

    既然这辆马车是夜王府的,夜王府的人一定会回来取走马车。她只要知道夜王府在哪里,到时候她就能溜进王府,去找离魁。

    璃笙左腿受伤,没走多远便倒下,她匍匐着来到土地庙前,无力的躺在土地庙前,终于再也支撑不住,昏倒过去。

    土地庙上方供奉着土地神像,土地垂眸看她,眼中满是悲怜,一声轻叹,无声无息的溢出。

    当夜三更时分,整个梨落镇陷入一片静谧中,当歇息的都已歇息了。夜王府内却传来一声怒吼,某人暴怒的拍碎桌子。

    “没用的废物!找,给我找!就是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把那该死的女人找出来!”朔逸怒吼一声,暴躁到了极点,一股煞气溢出,他凶恶的模样令人不寒而栗。
正文 第21章 她要去找离魁
    &bp;&bp;&bp;&bp;石小文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暗暗垂泪。他万万没想到,那个乞丐一样的姑娘居然偷走了夜王朔逸找了多年的地图。

    他不知是该崇拜她还是痛恨她,她究竟长了几个胆子,夜王的东西也敢偷。

    夜王的东西不见了,夜王府内人人自危,陷入一片恐慌中。夜王的残暴他们比谁都清楚,找不到东西,谁也别想有好日子过。一时间,夜王府内所有人都出动,四处去找那个乞丐一样的姑娘。

    漫长的一夜过去,对于璃笙而言,这一夜却极其短暂。她仿佛做了一场梦,梦到狐王同狐妃吵架,因为他错把酒当水给她喝了,狐妃大怒。梦到狐王向相爷赔罪,因为她把相爷小儿子的尾巴割了。梦里的梦转了很多个圈,最后回到被烧焦的狐王宫。

    狐王已经不在,狐王宫已经被毁,她再也回不到从前。

    夏严杀了狐王……杀了她的父王……

    天亮了,麻雀在门前觅食,叽叽喳喳叫着,璃笙眉头紧锁,身体陡然一颤,心瞬间漏了一拍,梦里的画面令她窒息。

    她猛然清醒,抬起头来,环顾四周,这才看清,这里是土地庙,是狼族的地盘。

    十四……

    她迅速起身,跑出土地庙去。

    她要去找离魁。

    跑到街上,璃笙奇怪的看见一大群士兵挨家挨户的找着什么,大街上到处都是士兵。

    璃笙懒得去问,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现在她要做的是找到夜王府,找到十四。

    循着香粉留下的痕迹,璃笙一路追踪,终于在夜王府后门停下。站在夜王府后门停下,她仰头看后门的墙壁,双腿跳起,掠进墙院里去。

    “啪!”她单膝跪落在地,警惕的扫视四周,四周空无一人,她迅速的掠起,窜进王府深处。

    夜王府真的很大,不知到底有多少房间,她挨个挨个的找。最后来到丫鬟房里,看到床上感觉的丫鬟衣服,想了想,她迅速的换上衣服,走出丫鬟房。

    夜王府的人真少。璃笙走了很久,很少见到人,仿佛整个夜王府里的人都放假了。

    正想着,璃笙停下来,开始沉思,这样找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十四,只怕她还没找到十四就被人抓住了。
正文 第22章 拖出去,杀了
    &bp;&bp;&bp;&bp;“你们到底怎么找的,怎么还没找到?!梨落镇找不到,就给我出去找,去玄武城找,去狼王宫找,哪怕是去别的妖族,也一定要给我找到她!这一次王爷拍碎的是玉壶,下一次还没有消息,拍碎的可就是你们的脑袋!”石小文厉声教训身后的侍卫,领着一群面色比死还难看的侍卫往外走。

    璃笙站在柱子旁,见到石小文,立刻缩柱子后去。

    是他,和夜王一起的那个小厮。

    察觉到身后有目光,石小文回头,却什么也没看到,他怔了怔,狐疑的抓了抓脑袋。

    是错觉吗?方才明明感到有人看自己。

    “石管家,怎么样了?”身后的侍卫小心的问。

    石小文回神,不耐烦的道:“管我做什么,还不快去找人,一群没用的东西。”他说着,甩袖带着侍卫浩浩荡荡的出去。

    石小文带着人远去,璃笙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暗暗松了口气。

    “十四……十四在哪里……”璃笙喃喃念着,继续寻找十四。

    夜王府的东西真多,堪比王宫,璃笙看得眼花缭乱。她想,或许十四被关在什么隐秘的地方。于是,她四处找机关密室,东张西望,丝毫没注意迎面面色铁青,阴沉着脸的朔逸。

    朔逸走得很快,心情不好,身后跟随的丫鬟提心吊胆的跟着她。

    璃笙从拐角处走过来,一头撞在他身上,她一个踉跄后退,捂住被撞疼的额头连忙低头:“对不起……”

    朔逸心情糟糕到了极点,却又被这步长眼的丫鬟撞了,顿时沉了脸,满脸杀气,挥袖不耐烦的哼一声:“拖出去,杀了。”

    拖出去,杀了?

    璃笙愣住,还没来得及反应,两个侍卫走过来,把她往后拖。

    璃笙抬头,朔逸气冲冲的往前走,丝毫没注意她。璃笙却看得清楚,眼前的人,正是她要找的人。

    夜王,朔逸。

    “喂……”璃笙张嘴要喊,却被侍卫及时捂住了嘴巴。

    “唔唔……”璃笙挣扎着,被侍卫拖到了角落。

    两个侍卫松开她,长长松了口气。

    “小东西,你不要命了,夜王你也敢撞,笨手笨脚,下次机灵点,可不是每次都这么好运气。”一个侍卫松了口气说。
正文 第23章 原来他在找地图
    &bp;&bp;&bp;&bp;璃笙诧异的看他们,道:“你们不是要杀我吗?”

    那个人分明吩咐他们杀了她的……

    一个侍卫哈哈笑起来,说:“真要杀了你,这府上的人也不够杀啊。夜王脾气火爆,动不动就杀人,石管家于是告诉我们,不要真杀,因为夜王也不记得我们长什么样,敷衍下就行了。”

    “哈?”璃笙怔了怔,这样也行?

    “小家伙,皮绷紧点,王爷东西不见了,心情不好,这次落在我们手里还能放你一马,若是惹火了王爷,他要杀你,我们也救不了啊。”一个侍卫好心的说,顿了顿惊醒,大叫一声,“不和你说了,我们还要去找人。”

    璃笙拉住要走的侍卫,问:“你们要找什么东西?王爷不见了什么东西?”

    那侍卫伸手去掰璃笙的手,道:“你不知道吗?整个王府都乱成一锅粥了,你居然不知道?王爷的地图不见了,被一个女乞丐偷走了,现在王爷下令四处通缉那个女乞丐呢。”

    地图?

    璃笙暗暗摸了摸胸口藏着的地图。原来他在找地图。

    “那个地图很重要吗?”璃笙问。

    侍卫环顾四周一眼,低声道:“据说,王爷血洗雪狼族,就是为了那张地图,你说重要不重要?哎,不和你说了,我们要去找人了,整个王府的人都出去找人了,你也别闲着,四处打听打听,早日找到那乞丐,大家都有好日子过。”

    “别说了,快走吧,叫王爷发现,咱们脑袋可不保。”另一个侍卫拉住他,急急忙忙的离开。

    璃笙望着侍卫远去,迅速的抽出地图,打开地图,细细看去。只见在狼族和狐族的交界处,标着三个字——白华珠。

    白华珠是什么?

    算了,不管是什么,总之,这张地图对那个夜王来说很重要,对他来说,比十四重要。

    她只要十四。

    收起地图,璃笙迅速的往朔逸消失的方向追过去。

    她要和他做一笔交易。她还他地图,他还她十四。

    穿过迂回的走廊,璃笙来到一个门口守着丫鬟的房子前,朔逸就在里面。璃笙转身,如一条蛇般,悄无声息的溜到窗户下,窗户是打开的,她迅速的翻身溜进去。
正文 第24章 比狐狸还狡猾的他
    &bp;&bp;&bp;&bp;偌大的房间,白色大理石铺地,白纱如薄雾般挂在屋内。水汽氤氲弥漫,空气里散着花草的清香。水声作响,薄纱内人影晃动。

    璃笙缓缓靠近,巨大的屏风后是一个巨大的池子,四四方方的池子最前端是一个吐水的龙头,温热的水从龙头里缓缓流进池子里。龙头附着的墙壁上镶嵌着鹅卵石大小的宝石,随意取一颗价值连城。

    碧绿的池水面宁静,水汽中什么也看不到。璃笙看了看,转身要走。

    “哗啦——”池子里一个人浮出水面,他银色的发丝在水中妖娆的散开。

    “谁在那里,出来。”他浑厚的声音传来,打破室内的宁静。

    璃笙身体一僵,顿了顿,缓缓回头,低头不敢说话。

    朔逸抬头,狭长的眼角微眯,他靠在池子边,微微仰头,闭眼道:“过来,替本王捏肩。”

    璃笙小心的过去,蹲下身替他捏背。他的肩膀上刻着一个狼的刺青,栩栩如生,璃笙看得有些心慌,仿佛那条狼随时会扑出来,咬住她的脖子。

    是不是狼族的人都喜欢在肩膀上刺这种东西?

    室内很安静,朔逸仿佛有些不习惯这种安静,于是随口问:“石小文呢?”

    璃笙回神,道:“出去了。”

    “出去了?”朔逸微微皱眉,对于她这种回答觉得有些奇怪,却不知哪里不对。于是,他问,“你是哪里人?”

    璃笙手指上的动作微微停顿,顿了顿道:“奴婢上东村的。”

    “哦。”朔逸淡淡应了声,不再说话。

    璃笙想了想,问:“王爷,请问昨日您抓的人打算怎么处置?”

    十四便是他昨天抓走的人。

    朔逸狭长的眼睛咻然睁开,眼角微微上扬,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漫不经心庸懒散漫的道:“哦,你是说那个叫十四的人吗?”

    璃笙的心陡然漏了一拍,努力稳住自己,按捺住跃动的心。

    十四果然在他手里。

    她不动神色,道:“是,王爷要怎么处置他。”

    朔逸抬手慵懒的搁在池边,唇角噙一抹玩味的笑,道:“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关心一个没用的东西。”
正文 第25章 你到底有几个胆子
    &bp;&bp;&bp;&bp;璃笙皱眉,十四不是东西,是她的弟弟。

    璃笙道:“奴婢只是好奇罢了,那十四到底犯了什么罪,王爷为什么要把他抓起来。”

    朔逸不打算回答她的问题,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轻叩池边,道:“我打算把他剥皮,我的扇子正好少一面扇面,他年纪尚小,皮肤正嫩,用来做扇子面儿甚好。你说,本王要在扇面上题首什么诗呢?”

    璃笙心中一惊,眼皮一跳,没想到朔逸要拿弟弟的皮做扇子面。

    她抿紧了唇不回答,朔逸微微扬眉,见她不回答,一声冷笑溢出。带着不怀好意的笑,他突然抬手,抓住肩膀上那只小巧的手,抓到唇边轻轻磨蹭。

    “你的手好嫩,不像是做丫鬟该有的手,就是千金小姐,也养不出这么好的手。”他说着,温柔的唇轻佻的吻过她的手背。

    她吓了一跳,下意识的要抽回手,奈何他抓得更紧,根本无法抽离。

    “王、王爷……男女授受不亲……”璃笙有些结巴的说,心跳得更加厉害。

    男女授受不亲,狐王经常这样教训她,不要和男人亲密的接触。

    他亲了她的手,这算不算?

    朔逸沉沉的笑一声,浑厚的声音沙哑慵懒,甚是好听,带着蛊惑人心的魅惑:“授受不亲?谁教你的?你娘亲?”

    璃笙想了想,诚实的说:“我没有娘,只有爹。”

    从她有记忆开始,大家就笑她,说她是狐王捡回来的。但是狐王坚持她是他生的,是他含辛茹苦的孵出来的。

    所以她只有父王,没有母后。

    朔逸微微挑眉,她的诚实让他有些意外。他捏着她的手,大拇指在她手背上缓缓磨着,慢悠悠的道:“那你爹是不是也教你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呢?小乞丐,你到底有几个胆子,还敢送到本王面前的,‘死’字怎么写,你爹为什么不教教你呢?”他话音落,眼神霎时一变,冷冽如刀,他甩手,用力的把她甩下进池子里。

    “啊!”她惊叫一声,被他甩得腾空飞起来。

    “扑通!!”她应声落在池里,温柔的池水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她挣扎着要起来。
正文 第26章 她真的得罪了他
    &bp;&bp;&bp;&bp;她挣扎的浮出水面,池子里静静的,四周没有他的身影。她惊慌的回头,张望四周。

    他在哪来?!

    “哗啦——”突然身后水声大响,他从水底冲出来,在她伸身后修长的手指已经掐住她的脖子。

    她挣扎着一个后踢,他突然用力,把她死死的按进水池里去。

    “唔唔……咕咕……”璃笙不敢张嘴,一张嘴水就涌了进去,她被他逼得快要窒息了。

    “地图在哪里?”他阴沉沉的问,冷眼看着她在水里垂死挣扎。

    这女人究竟是蠢还是白痴,居然敢跑到他的地盘来打听那什么十四的消息。他根本就不知道十四是什么东西,她认定了他抓了十四,阴魂不散的追到了王府来。从她一开口他就猜到是她。别说是他王府的人不知道谁是十四,便是知道,也不会有这般不怕死的来问他。

    还没人一个下人能像她这般不知死活。

    他正满天下的找她,她却自投罗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蠢女人!

    璃笙被水呛得快要死去了,拼命的挣扎,感觉喉咙嗓子火辣辣的疼,她就快要死了。

    他突然松手,把她从水里拎出来。她拼命的呼吸,急促的喘气,却不忘记找他要十四。

    “十四在哪里?”

    他神色顿时一变,怒声道:“蠢女人,还想要个全尸就别和本王讨价还价,把地图交出来。”

    璃笙倔强的扭头看他,冷冷的说:“对你而言十四微不足道,但是那张地图却比十个十四都重要,用一个对你没用的东西换你寻了多年的地图,划不划算王爷自己算。”

    朔逸顿时气得咬牙,手上用力,再次把她按进了水里。

    “你倒不蠢,还懂得威胁。但是本王最恨的就是别人威胁本王!”他咬牙阴沉沉的笑着,眼里杀气毕露,周身黑色的雾溢出萦绕在他周身。

    这该死的女人,居然敢威胁他。她活腻了,连狼王也要敬他三分,他要的东西从来都是不容置疑的,她居然敢威胁他!

    别说他不知道谁是十四,便是知道,他也绝不会让他活着从他手里走出去。

    因为这该死的女人!她真的得罪了他。
正文 第27章 我给你找出十四
    &bp;&bp;&bp;&bp;“哗啦——”她在水里拼命的挥舞手臂,地图就在她衣服内,她就算死也不拿出来。

    她打定主意,他不敢杀她。

    那么重要的地图,杀了她他就找不到了。对他而言一条命算不上什么,但是那张地图却非常重要。

    朔逸再次把她从水里揪出来,看着面色紫青的她,他懒洋洋的问:“地图在哪里?”

    “呼呼——”她拼命的喘气,倔强的道,“你不会杀我,杀了我,你就拿不到地图了,想要地图就拿十四来交换。”

    朔逸脸色瞬间难看到极点,怒目而视,咬牙切齿的再次把她按进水里去:“你当真以为本王不敢杀你?!”

    生气、郁闷、憋屈。他堂堂夜王,怎么能输给一个乞丐!她吃定他不敢杀她,即使把她按进水里一千次,到最后他还是要把她拽出来。

    一如她所说,杀了她他就拿不到地图了。

    该死的女人,如果不是为了白华珠,他现在就把她碎尸万段扔出去喂狗!

    “啐!”他烦躁的吐一声,松开她,走出池子。

    得以自由,璃笙浮出水面,拼命的呼吸。抬头看他,他已经披上了衣服。雪白的衣裳上绣着银色的羽毛,他湿漉漉的银发垂在胸前,他垂眸,阴沉沉的眼睛盯着她,站在屏风旁,微微侧头。

    他穿白色比黑色好看许多。

    “我给你找出十四,你把地图还给我,在此期间,不许离开夜王府。”他冷冰冰的丢下话,转身就走,“画了十四的模样交给石小文。记住,让我知道你离开了夜王府,我就杀了你。”

    踏着大理石他走到门口,打开大门,门口的丫鬟慌忙跪下迎他,他冷冷的停下,伴随他左右的侍卫走过来,停在他身后。

    他面无表情,突然走到侍卫面前,抽出侍卫的佩刀,扬手,寒光闪过,门口的丫鬟被割断喉咙,应声倒下。殷红的血缓缓流出,她瞪大了眼,至死不明白他为何杀她。

    “区区一个乞丐也能轻易的潜伏到本王身边,留着你们又有何用。”他冷冷的丢下一句,佩刀随手丢在地上,拂袖离开。
正文 第28章 他不喜欢的东西就是禁忌
    &bp;&bp;&bp;&bp;璃笙从屋内走出,看地上慢慢冷却的尸体,一阵出神。有下人过来,面无表情的拖着尸体离开,清理的下人迅速的把门口清扫干净。

    洁白的大理石明可照人,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璃笙抬头,望向远方,这才发现。这夜王府层层包裹,像一个森严的牢笼,紧紧的锁住府内的人。

    很快的,石小文收到消息赶回来。璃笙被府内的妈妈安排住在丫鬟房,石小文急匆匆的跑过来,妈妈正给璃笙数夜王府的规矩。

    “王爷不喜欢人大吵大闹,不喜欢聒噪的人,你要保证绝对的安静。王爷不喜欢女人擦脂抹粉,身上不许带任何异味,王爷不喜欢……”妈妈插腰一个一个的念着。

    璃笙微微歪头,她念的那些全部都是“王爷不喜欢”,大家都是围着王爷生活的,他不喜欢的东西就是禁忌。

    夜王朔逸比狐王还要威风啊。不过,那也许不是威风,而是令人战栗的恐惧。

    她还是比较喜欢类似狐王那样的人。糊里糊涂开开心心的活着,多好啊。

    “喂,死丫头,我和你说话呢,你怎么走神了!”妈妈没好气一巴掌拍过来,硬生生的打在璃笙头上。

    璃笙吃痛,抱住脑袋。

    “你打她做什么!”门口,石小文厉喝一声,抬脚进来,急匆匆的跑到璃笙面前,关切的问,“怎么样,疼不疼?”

    璃笙怔了怔,迅速的后退一步,警惕的盯着石小文。

    妈妈被吓了一条,看看璃笙,又看看石小文,不知璃笙和石小文是什么关系,结结巴巴道:“奴婢、奴婢和她说话来着,她不听……”

    石小文无心听妈妈的话,见璃笙对自己一脸警惕,于是道:“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呆着王府,我是不会害你的。我听人说,你把王爷惹得暴跳如雷,居然还能活下来,莫非你就他命中的魔星?”他说着,眼里闪烁着兴奋和期待的光。

    看着他莫名兴奋的表情,璃笙道:“你很期待王爷受挫吗?”

    一针见血。石小文脸上是掩不住的尴尬,他站直身子,挺了挺胸膛,正色道:“从今以后你就是这府里的丫鬟,别指望白吃白住,虽然王爷答应替你找十四,该干的活还是要干的。我们夜王府不养废物。还有,迅速把十四的画像画出来给我。”
正文 第29章 你们能找到他吗
    &bp;&bp;&bp;&bp;璃笙回神,立刻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画,递给石小文:“在这里。”

    石小文抖开画,只见画上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狐狸。他微微皱眉,挑眉问璃笙:“你弟弟?”

    璃笙点头:“他叫十四。”

    石小文狐疑的看一眼璃笙,又看看画上的狐狸,问:“一只狐狸?”

    璃笙再次点头。

    石小文的神情很奇怪,她的弟弟就不能是一只狐狸吗?

    石小文仔细盯着画里的狐狸看,片刻问:“是你画的?”

    没看出来,这个傻头傻脑的家伙居然会画画,画得不错。

    璃笙点头,微微皱眉,想起些什么来,欲言又止,终于道:“你们能找到他吗?”

    朔逸是真的要帮她找十四。可是,如果他们真的抓了十四,应该能很快找到。

    如果,他们没有抓十四,凭借他夜王的权势,要找一个走散的人也是轻而易举的。

    璃笙想到衣服内的地图,打定主意。地图她是不会给朔逸的,就算十四不是他抓的,她也要利用他找到十四。只要他把十四找回来,她就把地图还给他。

    石小文收起画,漫不经心的说:“自然能找到,我们夜王府要找的东西,就是在九天之上,也能给你找出来。就算是死了,我们也能去地府给你挖出来。”

    璃笙脸色微变,肯定的说:“他还活着。”

    石小文看一眼璃笙,眼神有些奇怪,道:“你这人真奇怪,又固执又不怕死,倔强又傻乎乎的,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他说完,转身走出门去。

    望着石小文离开的背影,璃笙眼中布满担忧。

    石小文带着十四的画像来到朔逸房内,朔逸看过画里的狐狸,冷笑一声,翻身继续睡觉。

    没有了地图,没有了白华珠的下落,他什么也不想做,躺在床上挖空心思的想怎么弄死那个该死的女人。

    “王爷,真要去找这只狐狸吗?”石小文望着主子的背影小心翼翼的问。

    朔逸哼一声,慢悠悠的说:“找,怎么不找了。”

    石小文有些意外。主子就这样妥协了?真的帮那个丫头找人?这不像是朔逸的风格。
正文 第30章 好歹一根毛也要带回来
    &bp;&bp;&bp;&bp;不待石小文开口,朔逸阴沉沉的声音接着说:“待本王拿到了地图,就把他和那该死的女人挫骨扬灰,剥皮拆骨。得罪我朔逸的人,要付出血的代价。”

    石小文得了个寒颤,只见朔逸周身黑雾涌起,萦绕在他身边,令他整个人看起来阴沉沉的,杀意横溢。

    看来主子心情不好,当真是被那个女人气昏了头了。

    石小文带着十四的画,满天下张贴十四的画像,四处寻找十四的下落。

    离魁的画像被满天下张贴,甚至将他的画像发布到了妖界各族,很快的,狐族也收到离魁的画像。

    自新一任狐王夏严登基狐王宝座后就开始大兴土木,建造宫殿。原本以为能坐享天下,心安理得,直到离魁的画像出现在他面前,打破他的安逸。

    当初直到璃笙逃走了,他并没放在心上。璃笙并非狐族的人,只是离正捡回来的一个蛋,而且璃笙是狐族有名的白痴,就算给她一万年,她也成不了气候。不是问题。

    可是,若她带走了狐王的第十四个儿子离魁,那便是大问题了。

    斩草不除根,他日离魁长大,必定会回来报仇。

    “来人,备车,本王要亲自前往梨落镇,请三公主及十四王回来。”夏严一掌把寻人启事拍在案上,脸上的阴霾史无前例。

    他要亲自去夜王府,把璃笙和离魁带回来。

    很快的,夏严离开了狐族,带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前往梨落镇。

    一连三天,梨落镇下着大雨,阴霾的天气令府内的气氛格外紧张。因为王爷不喜欢下雨,脾气变得更加暴躁。

    安静的夜王府内突然爆发成一声怒吼,吓得整个梨落镇随之颤抖。

    “还没找到?!本王已经给了你们十五日,居然一点消息也没有?!就算人已经死了,尸首呢?就算尸首没有了,好歹一根毛也要带回来给本王看啊!一群废物!”朔逸怒不可歇的大吼一声,掌下的梨花桌瞬间粉碎。

    门外跪着的人吓得发抖,一动不敢动,唯恐触怒了主子。自从璃笙出现后,主子的脾气就越来越差了。
正文 第31章 你们杀了我吧
    &bp;&bp;&bp;&bp;石小文上前,小心翼翼的看着朔逸,轻声道:“王爷息怒,只要这个人存在过,奴才一定会找到他……”

    “滚!”朔逸怒吼一声,揪住石小文,咬牙切齿的道,“本王已经没有耐性了,找到那只狐狸,或者找到本王的地图,二者选其一,否则,本王就把你剥皮扔出去。”

    石小文费力的点头,面如土灰的看朔逸。朔逸松开他,怒目瞪着门外跪满院子的侍卫,走过去,凉凉的笑一声,道:“怎么,跪在这等本王送你们走吗?还不滚出去找人!”

    一声怒吼,院子里的麻雀吓得扑棱飞起来,逃离夜王府。

    院子里的人迅速的清空,石小文小心翼翼的望着朔逸,后退,悄悄溜走离开。

    整个夜王府都沉寂在惊慌中,只有一个人,依旧是一脸淡定。

    厨房里,璃笙麻利的洗完菜,擦干净手转身去摆盘子。门外丫鬟端着点心飞一般的逃到厨房,一脚踏进门,霎时软成一团,扑倒在门口垂泪。

    “我不去了,吓死我了,你们杀了我吧,打死我也不敢去王爷书房。”丫鬟哭着。刚才点心往夜王书房去,正撞见发火的夜王,吓得她拔腿就跑回来了。

    厨房里的丫鬟立刻涌过去把她扶起来,安慰道:“这是规矩,轮到你今天去你就得去。王爷这几天跟吃了火药似的,大伙谁不是提着脑袋做事。你还是快点把点心送去吧,迟了王爷又要发火了。”

    璃笙走过去,安慰她,道:“别怕,你过去把盘子放下就走,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他就没办法奈何你了。”

    闻言,那丫鬟瞪一眼璃笙,没好气道:“还不是因为你那个十四,说的倒是好听,王爷有把柄在你手里,你不怕,我们可是拎着脑袋做事的。你不怕,那你替我去。”

    璃笙拿过点心,道:“那我送去。”

    那丫鬟一愣,旋即一脸感激,激动的扑过去,一把抱住璃笙的腿,抹泪信誓旦旦道:“你放心,你的大恩大德我永生不忘,以后送去给王爷的活,就都麻烦你了。”
正文 第32章 东海水仙白琉
    &bp;&bp;&bp;&bp;璃笙毫不在意,应道:“好。”

    反正也是做事,都一样。

    闻言,满屋子的丫鬟激动的围拢过来,抱的抱亲的亲,喊:“璃笙,我的你也帮我送了吧,从今往后,你的事我帮你做了,你只要帮我接和王爷有关的活就行了。”

    “还有我的,璃笙你帮我做王爷的那份,你的事我全帮你做,你的肚兜我也帮你洗了。”

    “还有我,璃笙……”

    璃笙呆呆的望着满屋子的人,良久才回神。

    她似乎犯了个很糟糕的错误……

    被丫鬟们推出厨房,璃笙端着糕点往夜王书房走。一路上静悄悄的,连树上的麻雀也不见一只。

    这夜王的书房简直成了死气沉沉的地府。

    夜王书房的门是紧闭的,璃笙推开房门,一股冷风刮进去,书桌上的卷宗被吹落在地上。走进门,璃笙把糕点放在桌上,弯腰去捡卷宗。

    捡起卷宗,她随意的抬头,只见雪白的软榻之上,朔逸慵懒的躺着,紧闭着眼睛睡着了。他银色的发丝倾泻垂落在地,宽松的衣服散开,露出精致的锁骨。白色的袍子从肩膀上斜下,露出肩膀上的刺青。

    璃笙回神,转身走到案前,放下卷宗。抬眸要离开,却瞥见卷宗上一个张脸。

    那是一个女子的脸,清雅安静,明明是一些很普通的五官,却美得让人无法移开目光。她站在海面,脚下白浪卷起,薄雾萦绕在她身边散开。她安静的表情带着莫名的哀伤,雪白的裙角飞扬,栩栩如生,仿佛她随时会从卷宗里跳出来。

    璃笙伸手,打开卷宗,只见上面刻着一行字:东海水仙白琉,死于雷劫。

    璃笙看她,看得有些出神。

    死于雷劫?不是说她是水仙吗?水仙也会死的吗?什么是雷劫?为什么她碰到了雷劫?

    “东海水仙白琉……”她念着这个名衔,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莫名的胸口沉闷得无法呼吸。这种感觉,她从未有过。

    璃笙皱眉,抬起手指,碰触那张脸。心底有东西正松动,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张扬着要冲出来。
正文 第33章 他喜欢的人是水仙?
    &bp;&bp;&bp;&bp;“不要用你卑贱的手碰本王的东西。”阴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她吓得后退一步,惊慌抬头。

    他不知何时站在她面前,低头抽出卷宗,收起来,冷漠的表情不带一丝情绪。

    璃笙见他这般宝贝那画,于是问:“你喜欢她?”

    朔逸的动作僵了僵,转身把画锁进箱子里,道:“府上的妈妈没有教过你不该问的话不能问吗?”

    璃笙如实回答:“教了,妈妈说王爷不喜欢聒噪的人。”

    朔逸回头,轻嗤一声,道:“既然什么都教过了,那你是没听懂还是没听进去?记住,在王府里只有本王问话的份,轮不到你一个奴才问本王。”

    璃笙于是闭嘴,转身要走,才走到门口,他又开口。

    “这个东西端走。”他冷冷的说着,连看也不看那点心。

    璃笙转身,端起点心,皱眉道:“王爷不吃了吗?”

    朔逸坐在案前,随手翻开一本书,道:“废话。”

    璃笙松了口气,道:“那要怎么办?”

    朔逸突然觉得,这个女人不仅聒噪,而且蠢得无药可救。他不要的东西自然是丢掉了,这种问题也要询问他?!

    “丢掉!”朔逸不耐烦的挥袖。

    璃笙于是端着糕点出去,一路走一路吃糕点。来到厨房,几乎全府的丫鬟都聚集在了厨房门口,翘首以盼等璃笙回来。

    走到厨房院子门口,璃笙咬着桂花糕停下来,愣愣的望着眼前。

    这么多人在这里这是唱哪出?

    “璃笙啊,你回来啦,王爷有没有发火?”丫鬟们迅速的涌过来,激动的问。

    璃笙咽下桂花糕,道:“没有。”

    似乎没有,虽然他说话还是那么难听,口气还是那么不耐烦。

    一个丫鬟顿时跪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道:“璃笙你可怜可怜我吧,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老小就等我活着回去了,往后王爷的活,你帮我做好不好?我给你洗鞋,我给你暖被窝。”

    诶?

    璃笙呆呆的望着她,一时没了反应。

    “扑通!”又一个人跪下,接着众人好像被提醒了般,纷纷跪下。
正文 第34章 这女人是白痴吗?
    &bp;&bp;&bp;&bp;“璃笙你可怜可怜我吧,我家还有等我养活的老母,至今卧病在床,往后王爷的活,你帮我好不好……”

    “璃笙我最惨了啊,我从小就被卖到夜王府,尚未婚配,我还年轻,我不想死啊。你帮我好不好……”

    ……

    璃笙顿时无语,呆呆的答应了众人。一时间,所有和夜王朔逸的活全部归她承担了。从端菜送水到沐浴更衣,一样都不落下。

    与此同时,夜王朔逸变得越来越暴躁,阴沉的脸越来越难看。因为他最不想见的女人在他面前出现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傍晚时候,朔逸看完最后一本奏章,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他修长的手指敲击着奏章开始盘算。

    这些日子,朝中那些老腐朽又开始弹劾他了,说他好大喜功,伐戮无止,劳民伤财。那些老东西,当真是活腻了。

    正想着,门被推开,璃笙端着甜汤进来,恭恭敬敬的放在桌上,安静的退到一旁。

    见到她,朔逸的脸色一沉,手里的奏章丢在桌上:“整个夜王府就你一个丫鬟了吗?”

    这已经是第三十五次了,第三十五次见到这该死的女人了。

    璃笙垂着头,老老实实的回答:“回王爷,夜王府洗衣房丫鬟二十人,杂院丫鬟六十八人,汤房丫鬟十二人,厨房丫鬟……”

    “本王不是问你府上有多少丫鬟。为什么那么多人,每次东西都是你送来的?!”朔逸阴沉着脸咬牙切齿的问。

    这女人是白痴吗?还是他问的话让人产生歧义?

    璃笙安静的回答:“往后奴婢不仅负责给王爷端茶递水,还有更衣沐浴,打扫房间,一切与王爷有关的都由奴婢负责。”

    朔逸漂亮的眉头明显一跳,咬牙切齿的起身,道:“谁安排的?那个找死的东西安排的?!给我把石小文那个白痴找来!”

    “是。”璃笙应一声,转身就去找石小文。

    不一会,一头雾水的石小文被找到书房内,璃笙安静的站在门口候命,书房内传来朔逸暴怒的吼声和石小文饱含冤屈的哭嚎声。

    “石小文,你是不是最近东西吃多了,谁给你的胆子,那个白痴为什么成了本王的贴身侍婢了?!本王以后起居都由她负责?!石小文,你活腻了!”朔逸怒吼一声,恶狠狠的揪住石小文的衣领。
正文 第35章 难道把她赶出去
    &bp;&bp;&bp;&bp;石小文欲哭无泪,冤枉的叫起来:“奴才、奴才不知道啊……”

    璃笙成了朔逸的贴身侍婢?起居都由她负责?为什么他一个管家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白痴真的是害惨他了。

    朔逸甩手,怒声道:“我不管,本王不要再看到她,绝对不允许她出现在本王面前。”

    石小文揉了揉脖子,嘟噜一声,道:“难道把她赶出去?”

    朔逸扭头,怒目瞪石小文,石小文立刻闭嘴。要把璃笙调离朔逸的视线很容易,可是,整个府里治得了朔逸的就只有璃笙一人,这些日子被他杀的丫鬟和下人就不少了,许多下人纷纷辞职不想做了,只怕这样下去夜王府的人手不够。

    想了想,石小文上前,谄媚的笑道:“其实王爷为何不换种想法,您不是厌恶那个女人吗,您可以在不停的差遣她折磨她。或许,以王爷的足智多谋,长期相对,说不定能套出地图所在,这样咱们大家都不用面对她了。”

    朔逸漂亮的眉头微微一扬,冷笑一声,道:“石小文,你以为本王会那么蠢中你的圈套吗?折磨她?差遣她?套取地图?这些东西由得着本王亲自出马吗?!你心里盘算什么本王会不知道?盘算到本王头上来,你摸摸自己的脖子厚不厚硬。”

    石小文缩了缩脖子,低头回退一步,道:“奴才明白了,奴才这就把她调到别处去。”他说着转身就走。

    朔逸瞪他一眼,漫不经心的道:“咱们府上还有什么地方缺少人手吗?到哪个地方她都是多余的。”

    石小文停下,不解的看朔逸。

    夜王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是多余的?那到底要把她安排在哪里?要把她丢出王府去?

    石小文沉吟许久,问:“把她赶出王府?”

    朔逸满脸不耐烦,拔刀走到门口,门口的丫鬟慌忙跪下,朔逸扬刀,刀光闪过,丫鬟喉咙被割断,踉跄扑倒在地上。

    璃笙被突然出来的朔逸吓了一跳,呆呆的望着地上的尸首,脑中一片空白。

    好好的,怎么又杀人了?
正文 第36章 璃笙,活着不容易
    &bp;&bp;&bp;&bp;“哐当!”他随手把刀丢在地上,转身就走。

    “现在明白了吗?”朔逸懒洋洋的问,走到案前打开书看起来,气定神闲,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

    石小文顿时满头大汗,苦着脸退出书房,挥汗如雨,暗暗抹泪。

    王爷,您就算想把她留下来,也用不着这么狠吧。杀了一个,又杀了一个。这些人又不是青菜萝卜,往地里一种就出来一个的。

    如今外面传言夜王府就是阴曹地府啊。不是亡命之徒不敢往夜王府来啊。

    退出房间,石小文关上房门,转身面对璃笙,指着地上的尸首正色道:“看见了吗?”

    璃笙看看地上的尸首,皱眉道:“看见了,我不会成为她。”

    石小文微微挑眉,道:“你会不会成为她这是早晚的事,重要的是你知道她为什么死吗?”

    璃笙不懂,这个丫鬟什么也没做,站在门口,朔逸突然出来,她就这么莫名其妙被杀了。

    “不明白。”璃笙诚实的回答。

    石小文道:“因为你。”

    璃笙诧异的微微张了嘴巴,呆呆的望着石小文,一头雾水。

    石小文继续道:“在这里不是自保就够了。你有地图在身,王爷不敢拿你怎么样,可可是这些被迁怒的人就无辜了。璃笙,你要明白,王爷不开心就是整个王府不开心,得罪了王爷就等于得罪了整个王府,王爷杀了一个人,就等于你杀了一个人。”

    石小文的话饶舌的很,璃笙听得不是很明白,却抓到一个重点:她得罪了朔逸,他就会杀了别人。

    那个人究竟是有多残暴啊。

    璃笙微微低头,道:“奴婢明白了。”

    石小文松了口气,抬手一巴掌拍在璃笙肩膀上,重重的叹一口气,道:“璃笙,活着不容易,保重。”他说完摇头叹息转身离开。

    璃笙微微皱眉,追上前去,拉住石小文,问:“十四找到了吗?”

    活着其实很容易,只要离开了夜王府。

    石小文停下,提到十四他就头疼,找了这么久还是没找到。别说是十四了,就连一根狐狸毛也没见到过。
正文 第37章 和王爷长得一模一样
    &bp;&bp;&bp;&bp;“你确定十四这个狐狸存在?”石小文开始怀疑,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一只叫十四的东西存在,否则,为什么他找了这么久毫无头绪。

    璃笙肯定的说:“十四是我弟弟。”

    石小文无奈的说:“好吧,可喜的是这个东西真的存在,你等着吧,很快就能找到了。”他说着抽开璃笙抓着他的手,摇头远去。

    璃笙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眉头锁得更加厉害。

    十四去了哪里?

    十四还没有下落,她留在王府,成了夜王的贴身侍婢。端菜递水,沐浴更衣,她一一应付。只是那张脸却始终面无表情。

    第二天早上,璃笙端着水来到朔逸房内,推开门就看到满地的衣裳散落。她放下水拾起衣服,床上传来声响。她抬头,隔着层层厚的青纱帐,床上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接着,一只修长的胳膊伸出,撩开青纱帐,男子俊美的脸出现在眼前。

    他如墨的青丝散漫的落在胸前,有着一双银色的眼眸,眉心一抹朱砂红,如火又如龙的图腾。他长着和朔逸一模一样的面孔,和朔逸不同的是他面色毫无煞气,温润如玉,绝色倾城。

    “怎么了?”他微笑着,走下床来,赤脚拾起地上的衣服。

    璃笙呆呆的望着他,只见他古铜的肩膀上刺着一头银色的狼,只是,那头银色的狼面带煞气,呲牙咧嘴,凶猛霸气,目光凶狠的盯着注视他的人。

    “愣在做什么。”他微笑着抽出她手里的衣衫,穿起来。

    璃笙猛然回神,疾步跑到窗前,撩开青纱帐,帐内空无一人。

    朔逸不在床上!这个人是谁?为什么长着和朔逸一样的面孔,出现在朔逸床上?!

    他穿好衣服,洗漱完毕,转身走到桌前,沏一壶茶,抿一口,长长的吐一口气。璃笙猛然回头,像看怪物一样的看他。

    “王爷?”璃笙下意识的问。可是,眼前这个人丝毫看不出来他就是朔逸,除了那张脸,哪里都不像朔逸。

    朔逸不会有这样温柔的笑容。

    他穿一套碧绿的衣裳,水碧色的衣服看起来生气盎然,映衬着那微笑着的脸,阳光般让人感到温暖。和朔逸不同,他就像阳光,而朔逸则像寒霜。
正文 第38章 朔逸很残忍
    &bp;&bp;&bp;&bp;一个温柔似水,一个暴躁如雷。这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王爷?你猜我是不是王爷呢?”他笑吟吟的问,坐在窗前,眺望着远方的天边,手里拿一块桂花糕,“这雨下了那么久,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放晴呢。”

    璃笙走过去,把他上下打量,良久抿唇,道:“你和他长着一样的脸,却不是同一个人。”

    他咬一口桂花糕,漂亮的眼睛笑成了新月,道:“你真聪明,那你再猜一猜,我到底是谁?”

    璃笙不知道他是谁,也猜不透。夜王只有一个弟弟,那边是当今狼王。从未听过夜王有双胞兄弟。

    他抬眸看她,笑吟吟的道:“听说你把他气得暴跳如雷,真厉害。”

    璃笙下意识的问:“他?”

    他抬手,扯开衣襟,露出肩膀,指着肩膀上那只银色的狼笑道:“他。”

    璃笙静静的看着他背上的银狼,心陡然漏了一拍,瞬间想起什么,恍然大悟,抬头看他。他笑吟吟的望着她,扯上衣襟。

    他是朔逸肩膀上的那只黑色的狼!那不是刺青,而是另一个人!

    “我就是朔逸,朔逸就是我。人本来就存在善恶两面,我是他分离而出的另一面。不过他比我厉害,你运气好,能碰到我出来的时候。”他笑吟吟的说着,像说一个故事。

    璃笙呆呆的望着他,下意识的看他的肩膀,问:“朔逸呢,他什么时候回来?”

    “你担心他?”他微微挑眉,有些意外的笑道,“我以为你讨厌他呢。”

    璃笙如实回答:“他答应过帮我找十四。”

    “哦,我也可以答应帮你找你弟弟,你为何不关心我什么时候被他关起来呢?”他笑眯眯的问,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璃笙微微皱眉,道:“朔逸很残忍,但他不狡猾。”

    他修长的手指抚过下巴,呵呵笑着,眼中看不清任何情绪,道:“他不狡猾?你就这样相信他吗?他说,一旦拿到地图,就立刻杀了你,这样他还不狡猾?”

    璃笙道:“我知道,他只承诺帮我找到十四,但是没承诺找到后放我们走。所以,不算狡猾。”
正文 第39章 你父亲是个好父亲
    &bp;&bp;&bp;&bp;他有些意外,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还要聪明。她一点都不蠢。

    “他要杀你,你怕不怕?”他笑眯眯的问。突然觉得他的话似乎变得很多了,也对,一个被关了三年的人,该有千言万语,恰恰这个女人是一个很好聊天的对象。

    璃笙道:“怕,可是我也没有答应他让他杀了我。”

    他突然对她越来越有兴趣,笑吟吟的道:“你打不过他,你逃不掉。”

    璃笙道:“我现在一样打不过他,可是我还活着。”

    他微微一怔,旋即哈哈笑起来,抬手向她招手,道:“你过来。”

    璃笙不知他要做什么,缓缓走过去。突然,他起身搂住她的脖子,他凉薄的唇带着薄荷的味道吻过来。

    璃笙眼瞳骤然放大,猛然推开他,甩手就是一耳光。

    “啪!”

    他俊美的脸被打出三根指印,嘴角溢出血丝。他毫不在意,呵呵笑着,抬手擦掉血丝,道:“好狠的丫头,日后你会感激我的。”

    打了他,她又开始忐忑不安。石小文说得罪了王爷就是得罪了整个王府,惹怒了王爷就是害了别人。虽然现在的他是另外一个他,谁知道那个暴躁的朔逸什么时候会突然回来,到时候他会不会秋后算账呢。

    璃笙想了很久,终于憋出一句:“我父……亲说,男女授受不亲……”

    他愣了愣,呆呆的望着她,然后爆发出一声不可抑制的笑。他捶着桌子笑出了泪来,笑得璃笙莫名的烦躁。

    他笑什么。

    良久,他止住笑,抹去眼角的泪,道:“你父亲是个好父亲,没错,男女授受不亲。”

    这个丫头是真傻还是装傻,男女授受不亲?多少人想和夜王朔逸扯上关系,她却避之不及。一句男女授受不亲就想打发了他?真是可笑。

    正笑着,门外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石小文急急忙忙的跑过来,推开门,见到窗前坐着的人,他呆住。

    “明、明王?!”石小文下意识的叫出了声。

    该死的,偏偏这个时候那个和夜王截然不同的明王回来了!

    如果说人本身就有正邪两面的话,那么明王就是夜王的正直一面。但是无论谁正直谁邪恶,他们的本性都不会改变。那就是属于狼的黑暗。
正文 第40章 她说不是他就相信?
    &bp;&bp;&bp;&bp;被叫明王的朔逸微微一笑,道:“好久不见,石管家。”

    石小文上前,恭恭敬敬的行礼,道:“奴才石小文见过明王。”

    明王起身,道:“你急急忙忙的跑过来,有什么事?”

    石小文猛然回神,这才记起来过来的目的,急忙道:“王爷,狐族的狐王夏严来了。”

    璃笙闻言脸色唰的变了,却依旧是一动不动的站在一旁,竖起耳朵听石小文接下来的话。

    “夏严让您交出璃笙和离魁。”石小文说着,扭头看璃笙,道,“他说,璃笙是狐族的三公主,离魁是狐族的十四王爷。”

    明王扭头看璃笙,微眯了眼睛,笑道:“狐族三公主,久仰大名。你是三公主?”

    璃笙嘴唇动了动,她咬紧下唇,道:“不是。”

    明王笑吟吟的道:“你说你不是,那就真的不是。”他说着往门外走去,道,“石管家,带路。咱们去会会这个新上任的狐王。”

    璃笙诧异的望着明王,石小文看一眼璃笙,跟着明王出去。

    她说不是他就相信?

    明王和石小文来到大堂,夏严坐着,等候夜王朔逸的来到。但是他不知道,此刻的朔逸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明王朔逸。

    明王微笑着走进来,冲夏严拱手道:“听闻狐王大驾,优有失远迎。不知狐王来寒舍所为何事?”

    夏严起身,微笑道:“本王此次前来是来接我狐族的三公主璃笙和十四王回去。得知三公主和十四王在夜王府上,本王特地前来,略备薄礼,感谢王爷这些日子对三公主和十四王的照顾,还望王爷笑纳。”他说着抬手,门外的人立刻抬着一箱箱的珠宝进来。

    明王走过去,打开箱子,抬手摸那一箱箱的珠宝,嘴角的笑意更深。夏严见他如此,不由笑起来。

    天底下没有人能抵得过金银钱财的诱惑。他夜王朔逸也不例外。

    “啪”明王关上箱子,转身冲夏严笑道,“这些东西,真的很美,美得让人舍不得放手。只是,狐王要找的人,我夜王府真的是没有。”

    夏严脸色一变,道:“王爷是嫌这些东西不好看?本王可以另派人送些更好的过来。”
正文 第41章 反被朔逸将了一军
    &bp;&bp;&bp;&bp;夏严缓缓走过去,坐在椅子上,抬手端起杯子,笑吟吟的道:“这些东西都很好,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只是,贵族三公主和十四王的确不在本王府上。”

    夏严脸色顿时变得阴沉,冷笑一声,道:“夜王强行扣压我族三公主和十四王究竟意欲何为?”

    明王放下茶杯,抬眸看他,依旧是笑吟吟的,道:“何为?狐王这个问题本王也向不透,扣压住狐族的三公主和十四王对本王究竟有什么好处?没有好处。既然是没有好处的事,本王为什么要做?狐王要的答案,本王只说一遍。”

    夏严气得咬牙,上前一步,道:“朔逸,你不要不识好歹!你扣压我狐族三公主和十四王,此事本王必定要与狼王好好商讨。”

    明王哈哈一笑,漂亮的眼睛上扬,微微勾起,怎么看都像一只狐狸。和夏严相比,他更狡猾。

    “狐王便是搬出天上的神仙,本王也无可奈何,三公主,的确不在府上。”明王道,他摸着下巴,想了想,说,“不过,前些日,有个狐狸闯进我夜王府,打翻了本王的菜,弄乱了本王的厨房,本王一直在找。那是狐族的人,狐王若是抓到了,还烦恼交给我。来人,把那小偷的画像带上来,递给狐王瞧瞧。”

    石小文心领神会,转身取来十四的画像,递给夏严。

    夏严气得发抖,袖子里掖着的正是十四的画像。本想着夜王府在找十四,他想拿那张画来质问朔逸若不认得十四和璃笙,为何要找十四。却没想到话没出口反被朔逸将了一军。

    明王微眯着眼睛,笑吟吟的抬指,指着那画像道:“狐王看好了,若是找到这小偷,请送到本王府上。”

    “哼!”夏严冷哼一声,拂袖气冲冲的离开。

    望着夏严远去的身影,石小文长长松了口气。明王的淡定从容和夜王所没有的,今日若不是明王出现,事情不会解决得这么圆满。交出璃笙就等于交出地图,交出白华珠。可是要保住璃笙,没想到明王能做得这么漂亮。
正文 第42章 相煎何太急
    &bp;&bp;&bp;&bp;望着夏严远去的身影,石小文长长松了口气。明王的淡定从容和夜王所没有的,今日若不是明王出现,事情不会解决得这么圆满。交出璃笙就等于交出地图,交出白华珠。可是要保住璃笙,没想到明王能做得这么漂亮。

    明王和夜王不同,他太完美,完美得不像这妖界的妖。

    明王起身,看一眼发呆的石小文,笑吟吟的道:“走吧,去看看那丫头是不是逃跑了。”

    石小文这才回神,急急忙忙跟着明王去找璃笙。他怎么也没想到,璃笙居然就是传说中的三公主,那个被誉为白痴的狐三公主。

    夏严篡位,整个妖界都知道了。只是没有想到老狐王的三公主和第十四个儿子还活着。

    斩草不除根,这是大忌。夏严不会善罢甘休。

    走在走廊上,明王突然停下,望着淋漓下个不停的雨,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王爷?”石小文抬头看他,不明白他为何停下来。

    明王叹一口气,抬手捂住肩膀,肩膀隐隐作痛。那只银色的狐狸蠢蠢欲动,连一天的时间也不给他。

    “他又开始不安了,这些年了,脾气还是这么暴躁。真是越来越霸道了,连一天的时间也不给我。我多想再尝一尝桂花糕啊,那个丫头,一定很害怕。”他按着肩膀,苦笑一声,回头看石小文,“他若是回来,你又要遭罪了。那丫头挺有趣的,这个世上有趣的东西越来越少了,不要让他杀了她,我下一次回来,又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石小文眼中染上一抹悲戚,心中明白,明王马上要走了,夜王该回来了。

    “王爷放心,奴才一定会好生照顾璃笙姑娘。”石小文用力的保证。

    明王无力的走到一旁,靠着柱子坐下,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一声苦笑:“你我本是一体,相煎何太急……”话音落,他沉沉的昏睡过去。

    石小文垂头,静静的跪在他面前。

    多么美好的人,却像昙花一现,来去匆匆,令人措手不及,却总能给人带来惊喜。

    雨突然停了,太阳从乌云后钻出来,一缕阳光落在他的身上,他如墨的长发一寸一寸,慢慢成染成银色,他眉心那一抹朱砂红随着头发的褪色慢慢隐藏,消失不见。
正文 第43章 奴婢不是三公主
    &bp;&bp;&bp;&bp;石小文单膝跪下,静静恭送明王的离开,等待夜王的回归。

    阳光落在他身上,染得他浑身发光般,那一头的银发阳光下灵光丝丝流转。他狭长的眼睛赫然睁开,冷光熠熠,带着戾气和与生俱来的霸气。他抬手,撑起身子,站起来,冷眸扫一眼地上跪着的石小文。

    “他真是越来越讨厌了,我放他回来,他居然插手的我事。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他。这个身躯本来就该只有一个主人。”他冷哼一声,拂袖转身就走。

    石小文抬头,望着那一头银发,心中明白,他的主子回来了。

    石小文急忙起身追过去,道:“王爷,那璃笙怎么办?她真的是狐三公主?”

    朔逸冷哼一声,斜睨他一眼,道:“下次做事给本王动点脑子,找人找到狐族去了?夏严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给你十日,十日之内,要么提着十四来见我,要么,拎着地图出现。”

    石小文脖子上一阵寒意涌起,他有些为难。都找了这么久了,还是找不到十四,别说是十日,就是给他一年,他也恐怕找不到十四。

    那么,就从璃笙入手,套取地图。

    朔逸和石小文来到房间内,璃笙正在屋子里收拾东西,朔逸见她,微微扬眉。

    她看起来比他还要淡定。夏严是来找她的,她居然一点也不担心。她哪里来的自信他一定会帮她!

    “我现在是该叫你三公主呢,还是奴才?”朔逸靠在门口,凉凉的笑问。

    璃笙回头看他,见到那一头的银发,顿时明白。真正的朔逸已经回来了。那个人呢?走了?

    “奴婢不是三公主。”璃笙冷静的说。

    朔逸冷哼一声走进来,道:“你骗得了他骗不了我。在我们的事情解决之前,你乖乖呆在王府,寸步不要离开,否则本王不确保能护你周全。夏严不会善罢甘休。”话说完,他微微一怔,心中莫名的烦躁。

    他干嘛和她讲这些,她的死活同他有什么关系。

    想了想,他扭头看她,态度恶劣:“你死了,我就拿不到地图了。”
正文 第44章 你更喜欢谁?
    &bp;&bp;&bp;&bp;朔逸冷哼一声走进来,道:“你骗得了他骗不了我。在我们的事情解决之前,你乖乖呆在王府,寸步不要离开,否则本王不确保能护你周全。夏严不会善罢甘休。”话说完,他微微一怔,心中莫名的烦躁。

    他干嘛和她讲这些,她的死活同他有什么关系。

    想了想,他扭头看她,态度恶劣:“你死了,我就拿不到地图了。”

    没错,他担心的是她的地图。

    璃笙低头,道:“奴婢明白。”

    朔逸长长的吐一口气,挥袖道:“好了,滚出去吧。”他说着,不耐烦的撕掉身上的衣服,他讨厌这种明艳的颜色。

    不是黑就是白,一如他做妖的原则。他所选择的东西都是那么极端。

    璃笙静静的退下,关上房门的一刻,她看见他肩膀上那头黑色的狼,冷静的耽视一切。

    璃笙是狐三公主的事很快在王府传开了,大家纷纷跑过来围着璃笙转,一时间她仿佛成了笼子里的怪物,任人欣赏。

    “狐三公主耶,不是说狐三公主是白痴的吗?”有个丫鬟这样说。

    “嗨,你们这么一说的想起来了,看她平时傻乎乎的,可不就是白痴吗。”另一个丫鬟这样附和。

    “嗯,我看挺像的。不过不是说三公主奇丑无比吗,我见她长得……还行嘛。”一个丫鬟抬起璃笙的下巴,仔细打量,眯眼道,“看这鼻子,都秀气啊。”

    璃笙顿时满头大汗……这群人在干嘛?她是白痴?拜托,好歹本尊在此,说人是非不是该背后说的吗?

    一个丫鬟撑起下巴,巴巴的望着璃笙,道:“听说你见到明王了,明王是不是很帅?我进府两年了,从来没见过明王,你运气真好。”

    “啊啊啊,我见过明王,温文儒雅,谦和有礼,俊美无双,简直是天上人间一等一的极品男人。”一个丫鬟兴奋的叫起来。

    “璃笙璃笙,明王和夜王相比怎样?你更喜欢谁?”丫鬟兴奋的问。

    璃笙愣了愣,下意识的问:“喜欢?”

    她从没想过喜欢一个人,包括明王。简简单单,平安幸福的过一生,不是很好吗?喜欢一个人是件很辛苦的事,这点她随狐王,不喜欢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正文 第45章 绝对不会喜欢云迟
    &bp;&bp;&bp;&bp;丫鬟惊诧的叫起来:“你喜欢明王?”

    璃笙回神,道:“我不喜欢任何人,夜王也好,明王也好,你们该知道,一旦找回十四,我就该离开了。我和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都不是一个世界的,我不可能会喜欢他们,也不会喜欢他们。”

    一个丫鬟不屑的嗤笑一声,道:“不是一个世界的?你不也是妖吗?什么叫不是一个世界的。难道你还想喜欢天上的神仙?”

    “对啊,我听他们说,你想去桃花林,难道你是想去找那个叫云迟的上仙?别做梦了,人家可是天界的太子,会看得上你!”一个丫鬟冷哼一声,声音里满是鄙夷。

    璃笙有些无语,突然觉得鸡同鸭讲,狐族的人都说她蠢,其实狼族的人才是真的蠢。一句话能歪曲成这样。

    她和朔逸不是一个世界的,因为他高高在上,权势功名傍身,而她现在,不过是一个逃亡在外的亡国公主。门不当户不对,更重要的是,他们两追求的东西不同,自然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了。

    无论是明王还是夜王,都不会是她喜欢的人。

    “话不能这么说,当初云迟上仙不就是为了扶正一个狐妖杀了水仙白琉吗,说不定璃笙也能成为第二个狐妖啊,哈哈。”一个丫鬟哈哈笑起来。

    她的话,莫名的刺痛璃笙,她起身,正色看着所有人,冷声道:“我永远,绝对不会喜欢云迟。我去桃花林,只是图一个安逸,求一个庇护。你们以后不要拿他和我说事。”她说完,全场的人闭嘴,望着她不敢说话。

    从她进府到现在,这是她此一次发怒。

    璃笙转身离开,远远的,屋顶上,石小文和朔逸躺着望着天空吃葡萄。凉风阵阵,朔逸懒洋洋的眯起眼睛,璃笙和丫鬟们的话一字不漏的进了他的耳朵。

    永远不会喜欢他或者明王?连云迟也看不上,那个女人究竟有多高的心。

    “嗤。”朔逸不屑的轻嗤一声。

    石小文扭头看朔逸,道:“王爷,是不是刚才她没有选您,您心里不悦啊?”

    朔逸一颗葡萄顺着喉咙溜下,石小文的话令他喉咙一紧呛住,他起身拼命的咳嗽,一脚把石小文踹下去:“滚!”
正文 第46章 你也要抛弃我?
    &bp;&bp;&bp;&bp;石小文惨叫一声被踹下去,又迅速的爬回来,嬉皮笑脸的凑过去,道:“可是王爷,一旦奴才找到了十四,她就会离开去找云迟了,真的没问题吗?”

    朔逸冷哼一声,道:“你以为她还能活着去桃花林吗?”

    石小文愣了愣,良久叹一口气,咬一颗葡萄,咧齿捂住脸颊:“酸……”

    不愧是他的主子,想着的永远是怎么弄死她,只因她得罪过他。他睚眦必报的性格永远不会变。

    可是,主子只给了他十天的时间,眼看着一天又过去了,他得想办法把地图弄到手。

    这样想着,石小文望着脚下的人群发呆。

    当天晚上,璃笙伺候完朔逸出来,拎着大桶的衣服往洗衣房走。远远的,只见亭子里石小文对月独酌,一杯一杯的喝得正凶。璃笙看一眼,继续往前走。

    “哐当!”突然,杯子被摔碎的声音惊动璃笙,她回头,石小文趴在地上,正低声抽泣。

    璃笙皱眉,走过去。石小文一身酒气,肩膀随着抽泣声颤抖。

    “你怎么了?”璃笙问着,伸手去扶石小文。

    石小文起身,抬头见事璃笙,他摆手,道:“我没事,你走吧。”

    璃笙见状,松开他,抿了抿唇,道:“夜寒露重,你自己多保重。”她说完转身就走。

    石小文见状扯住她,突然哭一身:“你也要抛弃我?”

    璃笙被他拉住走不了,只能停下,扭身去掰他的手,道:“石管家,您喝多了。”

    石小文松开她,一脸悲伤,道:“连你也要走吗?我……当真就这么不值得你喜欢吗?”

    璃笙坐下来,道:“你喝多了。”

    石小文拿出一个杯子,斟满,递给璃笙,道:“陪我喝一杯吧,今天……是我母亲的忌日。”

    璃笙微微张嘴,动了动,安静的回答:“石管家,时候不早了,您早些歇息去吧。”她说着起身就走。

    身后,石小文苦笑一声,道:“你怎能如此薄情,你的心,当真是石头做的吗?就算不是为我,也为你死去的父王喝一杯吧。”

    璃笙停下,身子微微一僵,望着前方,良久,她转身走回来坐下。
正文 第47章 璃笙,你真是无情
    &bp;&bp;&bp;&bp;“喝了酒,就不薄情了吗?”璃笙问,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石小文立刻给她斟满,道:“今夜,你我都是伤心之人,陪我喝一杯吧。”

    璃笙看着酒,皱眉,抬头看石小文,道:“伤心之人?什么叫伤心?”

    石小文道:“心痛、心情郁闷,想哭,这应该就是伤心了。”

    璃笙道:“我从未哭过。”

    石小文微微张了嘴巴,不可置信的道:“你活了几百年,从未哭过?你父亲死的时候,你没哭过?”

    璃笙呆呆的想着,即便是狐王出事,狐王宫被烧,她也没哭过。

    石小文见她一副呆瓜的模样,良久笑一声,道:“璃笙,你真是无情。”

    璃笙,你真是无情。

    石小文的话在璃笙脑中回荡,这句话她不喜欢听。可是,她的的确确没有哭过,没有伤心过。她的的确确很无情。

    喝了酒,是不是就能哭出来,像石小文这样?

    璃笙抬头看石小文,举杯一口饮下。酒太烈,她被呛得直咳嗽。

    “咳咳……”她咳得满脸通红,用力的捂住嘴巴。

    石小文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流光,拼命的给璃笙斟酒:“来来,不开心就多喝点……”

    璃笙一杯接一杯喝,她从未喝过酒,不一会就喝醉趴在桌上。石小文见状,小心的上前,试探着问:“璃笙,你到底是不是狐三公主啊?”

    璃笙趴在桌上,一身酒气,头昏脑胀,笑呵呵的应一声:“你说呢……”

    石小文眼中闪过一抹惊喜,甩掉酒杯,得意的笑一声:“费了我那么多极品佳酿,还灌不醉你!”

    为了灌醉她,他做了那么多准备,吸引她过来,引她喝酒,就是为了灌醉她,套取地图。

    石小文趴在桌上,笑嘻嘻的问:“璃笙啊,你把地图藏在哪里啊?”

    璃笙趴在桌上翻了一个身,嘟噜一声:“不能说……”

    石小文咬牙,凑上前,笑嘻嘻的道:“说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来,乖,你把地图藏在哪里?”

    璃笙艰难的开口,道:“不能说……拿……十四来换……”

    石小文登时想一脚踹死她,都醉成这样了还死咬不放。不是酒后吐真言吗?她怎么还能咬得那么紧?!一定是喝得不够醉。
正文 第48章 夜王和璃笙……同床共枕?!!
    &bp;&bp;&bp;&bp;“你等着,我还有好酒!”石小文咬牙,转身急匆匆的去找酒。他就不信,灌不死她,就不信她不开口。

    石小文离开了,璃笙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扶着柱子,她仰头看天,费力的甩脑袋。

    “天……怎么在转……”她摇摇晃晃往前走,迷迷糊糊的想着还有什么事没做完,那个可恶的夜王知道了一定会暴跳如雷。她的活还没做完……

    “做事……做事……”她喃喃念着,摇摇晃晃的往夜王寝室走去。月光下,她推开门,屋内一片漆黑,夜王已经就寝。

    “做……做什么……”她迷迷糊糊的问,边走边脱衣服,走向床,一个踉跄一头栽倒在床上。

    月光下,夜王寝室内一地的衣服,有夜王朔逸的,有璃笙的,一地狼藉。

    青纱帐内悄无声息,璃笙翻一个身,在穿上辗转,终于找到最舒适的位置,安静的睡着。

    亭子里,石小文兴冲冲的抱着大坛的酒过来,望着空荡荡的亭子,他茫然的张望四周。

    “跑哪里去了?”石小文抱着酒坛到处找璃笙,那丫头不是喝醉了吗,跑哪里去了?

    夜凉如水,夜王府安静祥和,石小文找不到璃笙,失望的回去。翌日清晨,夜王府内爆发出一声怒吼,惊动云霄,夜王府上空路过的飞鸟也被吓得掉了下来。

    “该死的你!!”夜王寝室内,朔逸愤怒的怒吼声响彻云霄,门外的丫鬟侍卫急急忙忙的跑过去,聚在门口张望,只听见一个惊慌的女声。

    “我、我……”话音没落,一个不明物体被“咻——”的一声扔出来。

    门口的丫鬟侍卫瞪大了眼睛,好奇又兴奋的瞪着屋内。

    夜王房内居然有女人?!

    “给我去死!!”朔逸怒吼一声,他脸上是离奇的愤怒,杀气腾腾的冲出门。

    “啪!”璃笙被丢在地上,衣衫不整,她一脸茫然,慌忙扯起衣裳。

    众人毛茸茸的脑袋一致的望向门口,只见朔逸****着上半身,胸膛上还残留着口水,他暴怒铁青着脸,无声无息的证实着什么。

    夜、夜王和璃笙……同床共枕?!!
正文 第49章 居然爬上他的床!!
    &bp;&bp;&bp;&bp;“来人呐,给我把这该死的女人挫骨扬灰,剥皮抽筋!!”朔逸怒吼一声,转身四处找刀,一旁的侍卫吓得后退。

    璃笙急忙穿好衣服,她浑身酒气,一头雾水。昨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忘记了……

    侍卫后退着,朔逸抢不到佩刀,怒吼一声:“你再退一步,本王立刻让你见阎王去!”

    所有人吓得一动不动,朔逸大步上前,拔出佩刀杀气腾腾的冲向璃笙,抬手就要劈死她:“你给我去死!!”

    璃笙吓得抬手就去挡,这时,闻声赶来的石小文见状吓得飞身扑过去,一把抱住朔逸:“王爷息怒!!”

    石小文脑中一片混乱,死死的抱住朔逸,扭头看璃笙,跺脚大叫一声:“还不快跑!”

    璃笙迅速的起身,拔腿就跑,以风的速度冲出王府,绝尘而去。

    “石、小、文!!”朔逸要咬牙切齿的怒吼一声,瞪着璃笙远去的身影暴躁的咆哮,“你给我死回来!”

    石小文死死的抱住朔逸,疾声提醒他:“王爷息怒,地图,地图!”

    朔逸咆哮一声:“让它去死!!”

    都是那该死的地图,他才会纵容她回到现在,才会纵容她留在王府,才会纵容她……那该死的女人浑身都是胆吗?!居然爬上他的床!!

    石小文死死的抱住朔逸,怎么也不明白,大清早的朔逸这是怎么了,还有璃笙,怎么好端端的又招惹了王爷,惹得他连地图都不要了,只想杀了她,她做了什么令人发指的事吗?

    夜王府所有的下人都聚集在夜王院子里,精神抖擞的围观看戏。大家都很好奇,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石小文扭头看聚得越来越多的人,怒吼一声:“没事做吗?都来领死的吗?”

    众人顿时作鸟兽散,纷纷离开。

    石小文拖着暴怒的朔逸回屋,朔逸暴躁的捡起衣服穿上,冷声道:“给我找到那个女人,杀了她。”

    石小文摸着下巴,眨眼道:“王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说着,鼻子嗅了嗅,皱眉道,“王爷您喝酒了?”

    屋子里好大的酒气。
正文 第50章 对不起了璃笙
    &bp;&bp;&bp;&bp;朔逸俊美的脸明显抽搐一下,暴躁的一踹在床上,梨花木床应声被踹得粉碎。石小文微微张了嘴巴,看朔逸。朔逸阴沉着脸,道:“这里所有的东西,全部换掉。”

    石小文叹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凑过去,问:“王爷,到底发生了什么,杀了璃笙可就找不到白华珠了,您先前做的那些,岂不是白费了。”

    朔逸转身揪住石小文,咬牙切齿的道:“因为地图,本王才留她到现在。因为本王一次一次的纵容,这该死的女人才一身酒气的爬上本王的床。当真以为本王是死的吗?”

    石小文瞬间石化,脑中不断的盘旋朔逸的话:一身酒气……爬上他的床……不要告诉他,昨晚上因为他而喝醉的璃笙爬上了朔逸的床!!

    那女人,不是没醉吗?!不是死咬着地图不松口的吗?!怎么会糊里糊涂的爬上了朔逸的床?!

    石小文有种想死的感觉,头疼得厉害。他扶住额头,脸色难看,迅速的思量。把璃笙灌醉的是他,璃笙醉酒爬上了朔逸的床,罪魁祸首是他。如果朔逸知道是他干的,一定会把他碎尸万段的。

    丢卒保车,对不起了璃笙。

    石小文深吸一口气,一脸悲壮,小心翼翼的看朔逸,道:“王爷……其实,也许她是因为喝醉了才会这么做呢?”

    朔逸狭长的眼睛眯起,道:“喝醉了?本王府上的丫鬟不是用来喝酒的,就算喝醉了,也该记得自己的脑袋长在什么地方。”

    石小文顿时满头大汗,朔逸正在气头上,无论他说什么朔逸也听不见去。待他消气后再说吧。

    不过,璃笙跑哪里去了?先找到璃笙,一定不能让朔逸见到她,否则她就死定了。

    朔逸低头,嗅嗅自己身上,他脸色顿时铁青,“嗤——”一声撕裂衣服,大步往浴池方向走去。

    石小文目送朔逸离开,弯腰溜开,迅速的去找璃笙。

    整个夜王府陷入一片流言蜚语里,大家的热情集中在朔逸和璃笙身上。没事的丫鬟聚集在一起,挤眉弄眼暧昧的议论起来。

    “看不出来啊,璃笙居然和王爷那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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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章 我、我愿意负责
    &bp;&bp;&bp;&bp;“不是说王爷喜欢男人的吗?我进府这些年,从未见过王爷宠幸过女人,他身边的人……一直都是石管家。”

    “唉,一定是璃笙趁王爷睡着,然后趁虚而入,可怜的王爷,就这样被玷污了……”

    “王爷的清白就这样毁于一旦,我还是觉得王爷和石管家是最配的一对。”

    “想不到璃笙这丫头这么厉害,连王爷也敢吃,我就说她平时看王爷的眼神不对劲,原来是早有打算。”

    “你们几个机灵点,在王爷面前,千万不要提早上的事,也不要提璃笙,更不要提玷污啊清白啊什么的。”

    “嗯嗯。”

    丫鬟们叽叽喳喳的说,石小文打跟前走过,她们的话一字不漏的溜进他耳朵,他顿时无奈的仰头望天。为什么在夜王这种杀人不眨眼的主子府上,能养出这么一群不怕死的聒噪下人。

    王爷的清白……在她们的嘴里早就没了。朔逸喜欢男人?还是喜欢他石小文?

    “嘶……”石小文想到这里就打了一个寒颤,搓着胳膊急急忙忙的离开,去找璃笙。

    石小文找遍了王府找不到璃笙,想必她是跑出王府了。石小文跑出王府去找她,走了没多远,一眼看到墙角里缩成一团的人,身穿夜王府丫鬟衣服。

    石小文叹一口气,走过去,拍拍她的肩膀:“璃笙。”

    蹲在墙角的璃笙回神,猛然惊醒,抬头见到石小文,她急忙起来,解释道:“我、我什么也没做。”

    石小文一脸同情的看璃笙,道:“我理解,我相信你,只是王爷正在气头上,你还是不要回王府的好。我给你安排个住处,你去那等我的消息。一旦王爷气消了,你再回来。”

    璃笙长长松了口气,小心的问:“他很生气吗?”

    石小文微微扬眉,明知故问:“谁?”

    璃笙停下,看一眼石小文,抿了抿唇,低头绞着衣角道:“我没有把他怎么样,你、你叫他放心吧,如果……如果他还是不高兴的话,我、我愿意负责。”最后一句,她几乎咬碎银牙。

    狐王教育她,做错了事就要有担当,错就是错,不能逃避。如果她对朔逸真的做了什么禽兽不如的事,她……是要负责的。即使她一点都不想负责。
正文 第52章 酒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bp;&bp;&bp;&bp;酒后乱性,酒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石小文瞪大了眼看璃笙,像看怪物一样看她,反复咀嚼她最后一句话:“愿意负责?”

    他没听错吗?他夜王府的丫鬟睡了他的主子,说要对他的主子负责?

    这、这个世界太奇妙了。

    “噗哈哈哈……”石小文不可抑制的哈哈大笑起来,笑出了泪来,他抬手揉璃笙的脑袋,抹着泪笑道,“璃笙,你是白痴吗?”

    且不说昨晚上她和朔逸有没有发生什么,即便有,要负责的人也应该是朔逸吧?这种微妙的身份转换,让他越想越想笑。不知朔逸听到她的话会是什么表情。

    璃笙黑着脸看石小文,他夸张的笑让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有什么可笑的?做错了事,不是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吗?

    石小文收敛笑,拍了拍璃笙的肩膀,说:“听好了,无论昨晚上发生了什么,你最好忘记,你和王爷永远不用对谁负责。来,跟我走,我带你去一梧桐林,你在梧桐林等我的消息。”他说着,在前面带路。

    璃笙抿了抿唇,跟上石小文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的离开,石小文带着璃笙来到一片梧桐林,荒芜的梧桐林人迹罕见,林子的尽头是明镜湖,湖的中心是一个竹子做成的小楼。湖面上打着暗桩,石小文领着璃笙掠过湖面,停在小楼前。

    站在楼前环顾四周,这个小楼就像是从湖心生出的一样,不知道暗桩的人根本无法靠近,倒是一处好的避所。

    “为什么要把房子建在湖中心?”璃笙好奇的问。

    石小文打开大门,走进去,道:“王爷生性古怪,谁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王爷不常来这里,你就在这里住着,不过你记住,梧林是与人间相连接的,在这里无论你见到什么,也不要伸出援手,知道吗?”

    璃笙点头,道:“明白。”

    石小文转身,简单的交待一下:“这里的东西不要随便乱动,你放心,我会每天给你送餐来的。还有,这些书不要乱动,这是王爷最喜欢的……”

    璃笙默默的听着,终于,待石小文说完,她拉住石小文,垂眸问:“十四呢?”
正文 第53章 “她在哪?”他问。
    &bp;&bp;&bp;&bp;石小文愣住,顿了顿,道:“你别催我。你也催我,王爷也催我,我活得很辛苦,知道吗?你放心吧,一旦有你家十四的消息,我会立刻赶过来告诉你的。”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石小文环顾四周,想了想,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他扭头看她,道:“对了,这里经常有些古怪的人出现,你不要搭理他们,记住我的话,不要再惹麻烦了。”

    璃笙点头,道:“你记得有了十四的消息,一定要来告诉我。”

    “知道了。”提到十四石小文就头疼,别了璃笙他匆匆离开。

    石小文走了,梧桐林里一片寂静。璃笙回到房间,开始打扫房间。

    石小文说,这里经常有些奇怪的人出没。璃笙守在楼里一整天,一个人影也没见到。

    石小文说谎,这里根本就一个人也没有。

    璃笙趴在桌子上数一粒粒的鹅卵石,这样的日子度日如年,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十四,才能离开。

    “唉。”璃笙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到窗前,趴在窗子前眺望天空。

    突然,一个人从天而降,落在湖边,他一身白衣,如烟如雾,飘渺得像天上的云。他玉冠束发,如墨的青丝梳得一丝不苟。他低头看着脚下,周身一股淡淡的灵光流转,足下生花。

    璃笙看傻了眼,呆呆的望着他。

    这是什么妖?为什么生得这样好看?为什么他身上有灵光流转?他在湖边找什么?

    突然,他走到湖面,如履平地,湖水不近他身。

    “她在哪?”他问。

    他的声音很冷,比朔逸还要冷,像这湖水,冷冷清清。

    他话音落,湖水顿时沸腾起来,璃笙看到沸腾的湖水慢慢凝聚,冲出水面,凝聚成一条巨大的水龙。那龙恭恭敬敬的叩首,停在他面前,毕恭毕敬道:“小神不知,尚无水仙消息。”

    他抬头,风吹动他如墨的青丝,他俊美的脸上染上一抹阴郁,挥袖间,水龙变成水珠溃散,阳光下熠熠生辉。他站在万千水珠中,散着淡淡的灵光,气质华贵,一股王者的威严呼之欲出。
正文 第54章 那个人是仙家
    &bp;&bp;&bp;&bp;璃笙怔怔的望着他,突然,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他抬头看过来。璃笙莫名的吓了一条,心陡然漏了一拍,她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眼睛却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他冷漠的眼眸盯着她,突然转身,足下生出七彩云朵,腾空而去。

    直到他消失得无影无踪,璃笙的心无法恢复平静。她莫名的战栗着,出于本能的害怕。就像老鼠见到猫。

    她呆呆的揪紧衣襟,那个男人,能召唤出龙,他的身上灵光流转,那不是妖气,是至纯的灵气。他足下生花,只是一挥袖,水龙就消失不见。他不是妖。

    “仙!”璃笙嘴里蹦出一个字来,她的声音在空洞的屋内格外清晰,她下意识的捂住嘴巴。莫名的,她肯定方才见到的那个人是仙家。

    一种出于本能的以为。

    石小文说,这里经常有些古怪的人出现,他说的那些古怪,就是刚才那种人吗?

    璃笙突然觉得这个地方不能久呆,呆在这里比呆在王府还要危险。

    这样想着,璃笙立刻收拾了包袱离开梧桐林。往街上跑去,只有在人多的地方她才有安全感。

    璃笙离开了小楼,另一方面,王府里,找不到璃笙,朔逸的脾气日益暴躁。脸上的煞气越来越重。

    夜王书房内,茶杯被摔碎的声音传来,门口的丫鬟吓得立刻跪下,大气不敢喘。只听见屋内传来夜王暴躁的吼声。

    “谁泡的茶,一点茶味都没有,给我拖出去杖四十!”

    立刻,屋内一个丫鬟含着泪被拖出去,拉到院子里杖打四十,打得她嗷嗷直叫。

    石小文急匆匆的走过来,看一眼院子里被打的丫鬟,叹一口气,走过去拦住正在执行的侍卫,低声道:“老规矩。”

    侍卫心领神会,杖起,打在地上,丫鬟机灵的干嚎惨叫。

    石小文摇头,转身往屋内走去,只见满地的狼藉,朔逸不耐烦的翻着书,终于再也看不下去,书也被扔在地上。

    石小文捡起书,小心的笑着,道:“王爷这是怎么了?”

    朔逸冷冷的看一眼石小文,问:“找到她了吗?”

    石小文把书放在桌上,站好,道:“璃笙没找到,不过王宫里探子传来消息,夏严这个老贼去找了狼王。我想,用不了多久,大王就会召见您进宫了。”
正文 第55章 夏严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bp;&bp;&bp;&bp;朔逸冷哼一声,起身走到窗前,道:“他以为找朔和就能奈何得了我吗?就算那个女人该死,也要死在本王的手下。”

    石小文垂眸,低声问:“王爷当如何应对?”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朔逸冷冷的说着,微微眯眼。如果夏严没有说谎,那么璃笙就真的是狐三公主,而那个十四,就是狐王的遗孤。

    斩草要除根,夏严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朔逸抬手,手指叩着窗台,微眯着眼睛,淡淡的问一声:“石小文,你觉得狐族的那块地如何?”

    石小文眼前一亮,挑眉看朔逸,道:“狐族所处之地土地肥沃,人杰地灵,地脉很强,素有妖界江南之称,倒是个好去处。王爷要去踏春吗?”

    朔逸凉凉一笑,道:“人杰地灵?若真是人杰地灵,离正的江山怎么会落在一个废物手里。离正不是一个好君王,夏严也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等春天到了,我们就去看看吧。狼族的地实在是太小了。”

    石小文低头,微笑道:“是。”

    夏严去找了狼王朔和,很快的,狼王宫里来了人,传朔逸进宫。

    傍晚时候,石小文恭恭敬敬的跟在朔逸身后,黑色的马车停在夜王府前,朔逸踏上马车。石小文驾着车往狼王宫去。

    “驾——”马车在大街上疾驰而去,石小文赶车从来不看路况,笔直的向着狼王宫冲去。

    包子铺前,老板目瞪口呆的看着一口气吃了三笼包子的璃笙。吃饱了,璃笙心满意足的拍了拍肚子,丢下钱正要离开,起身转身,她愣住。

    只见大街上四周突然围过来一群人,围拢在她身边,把她团团包住。

    “三公主,请随我们回去。”那些人身穿便衣,礼貌的向她行礼。

    璃笙喉咙一紧,下意识的后退一步,手触碰到桌上的辣椒粉,她抓住辣椒粉,道:“你们认错了,我不是三公主。”

    人群里走出一个人来,冲璃笙抬手行礼,笑一声:“三公主,随属下回去吧。三公主恐怕不认识我等,但是我等却谨记三公主您。整个狐族谁人不识三公主您。”
正文 第56章 上当了!抓住她
    &bp;&bp;&bp;&bp;璃笙抬头,冲着人群外惊呼一声:“父王!”

    所有人顿时一惊,回头看去,璃笙抓起辣椒粉撒出去,趁着混乱冲出人群,拔腿就跑。

    “上当了!抓住她!”

    众人掠起,迅速的追上璃笙。

    大街上,朔逸的马车与璃笙擦肩而过,朔逸坐马车内闭眼养神,突然马车一个急转弯,他被惊醒,不悦的道:“石小文,你越来越没用了,连马车也不会赶了。”

    石小文满头大汗,不应朔逸,追着璃笙跑。方才璃笙与马车擦肩而过,他正巧看见,一群人追着璃笙跑。

    他不是叫她好好呆在梧桐林的吗,她怎么又跑出来了!

    璃笙被人追到了死胡同,她扭头,望着身后步步逼近的人,额头的汗缓缓滑落。

    “大王有命,抓住三公主,无论死活!”为首的人厉喝一声,众人纷纷扑过去。

    不能被抓!

    璃笙心跳得越来越了快,她冷静的盯着眼前的人,握紧拳头,浑身的血慢慢沸腾,她的身上泛起一层白色的光晕,眉心一抹银色正慢慢浮现。她素白的衣衫微微扬起,发丝轻扬,头顶乌云沸腾卷来,遮天蔽日。

    她不懂法术,甚至连最简单的变幻也不会。可是,出于本能的保护,她慢慢运气,顿时风云变色。

    为首的人愣住,怔怔的看着璃笙,她身上似乎发着光,她眉心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钻出来。

    “驾——”突然,人群后,一辆马车飞驰而来,众人惊叫一声纷纷避开,马车以破竹之势冲过来,速度之快令人甚至没看清赶车的人,马车飞奔过璃笙所在的位置,冲破小巷的墙壁,绝尘而去。

    什么马车能冲破一堵墙?!什么马车能有这么快的速度?!

    众人震惊的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脑中一片空白。

    “还不去追!”良久,有人惊叫一声,众人这才回神,急急忙忙往马车消失的方向追去。

    马车在大街上绝尘而去,璃笙怔怔的被人拎在马车上,风在耳边刮过。她只看见一辆马车冲过来,甚至没反反应过来就被抓到马车上来。
正文 第57章 王爷,您还是清白的
    &bp;&bp;&bp;&bp;璃笙抬头,石小文的脸赫然跃入眼帘,她惊喜的叫一声:“石小文!”

    石小文头疼的咧齿,皱眉痛苦的叫一声:“我不是让你待在梧桐林的吗?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璃笙慌忙做好,规规矩矩的坐在石小文身边,道:“那个地方比这里还危险,我宁愿被王爷打死也不要去那里。”

    石小文头疼的吼一声:“放屁,没有比那更安全的地方了,你快点给我滚回去。”

    璃笙道:“我不去,你只告诉我那里有怪人出没,却没告诉我那里有仙。”

    而且还是个非常冷酷的仙。

    石小文嘴角狠狠一抽,不可置信的道:“仙?哈,璃笙,你当我白痴还是以为我是白痴?这里可是妖界,仙家怎么可能会来这里,又怎么可能被你碰到!少给我啰嗦,滚回去。”

    璃笙抿紧了唇,低头不再说话。

    石小文斜睨她一眼,叹一口气,道:“唉,璃笙你听我说……”说到这,他突然感到背后一阵寒意,一个冷颤,他才记起,马车里还有个主子坐在里面。

    “你以为,她还能滚得回去吗?”朔逸阴沉沉的笑声在石小文脖子后响起,一阵寒意立刻爬上石小文脊背。

    石小文费力的咽一口唾沫,缓缓扭头,朔逸的皮笑肉不笑的脸近在咫尺。石小文颤抖着声音喊一声:“王、王爷……”

    他一心急着救璃笙,忘记了马车里坐着的朔逸。他好容易把璃笙送走,这下却又把她送回到了朔逸面前。

    “给我停车!”朔逸怒吼一声,马车戛然停下,璃笙来不及坐稳,一个踉跄被甩出马车,狼狈的摔趴在地上。

    璃笙急忙起来,一双银丝勾边的白鞋出现在她面前,她心下一沉,本来要站起来的姿势顺势改成了跪倒:“王爷吉祥。”

    朔逸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她,凉笑一声,道:“本王吉祥的很,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本王说吗?”

    璃笙掌心是汗,想了很久,终于咬牙,高呼一声:“王爷,您还是清白的,奴婢那天晚上什么也没做。”
正文 第58章 每天接满一百个客人
    &bp;&bp;&bp;&bp;“啪!”正从马车上下来的石小文闻言脚一滑瞬间趴在地上,龇牙咧嘴费力的抬头看璃笙。

    她、她真敢说……

    石小文小心翼翼的看朔逸,果然,主子的脸色绿成了窗外的芭蕉,他阴沉沉的盯着璃笙,突然俯身,揪住她的衣领,用力的把她拎起来。他额头的青筋隐隐跳动,咬牙切齿的道:“你要交待的就只有这个吗?”

    璃笙看着他难看的脸色,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又触动了他的神经。她要交待的不止这个吗?

    璃笙费力的想了很久,终于眼前一亮,皱眉看朔逸,艰难的道:“王爷要是一定要奴婢交待的话……”她说到这里停下,像是下定决心,用力的说,“王爷放心,奴婢会对您负责的。”

    “咚!”石小文闻言悲愤的一头撞在地上,痛得龇牙咧嘴,暗暗抹泪。

    亲娘诶,这姑娘是不是缺根筋啊?果真妖界一无是处的白痴狐三公主,她还真敢说,她真敢这么说!

    “对、我、负、责?”朔逸咬牙切齿一字一字的问,他一只手举着璃笙,一只手举起,亮出他尖锐修长的指甲,像一把把刀,闪着寒光。

    璃笙不解的看朔逸,看一眼他缓缓举起的指甲,吓得闭嘴,不敢再说。

    朔逸突然恶狠狠的掐住她的脖子,咬牙切齿阴沉沉的笑着,道:“你放心,本王不会杀了你的。就这么杀了你,太便宜你了。蠢女人,你知道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妓女吗?”

    石小文闻言赫然抬头,一种不好的预感在他心里油然而生。他急忙爬起来,跑到朔逸身边,低声道:“王爷,她身上可是有地图的……”

    朔逸阴沉沉的笑着,手指缓缓摸过璃笙的脸颊,道:“姿色平平,但是男人是下半身动物,熄了灯,都一样。你放心,你和我之间有约定,我不会杀你。”他话音落,把她狠狠的摔在地上。

    璃笙被摔得闷哼一声,胳膊被摔破了皮,她费力的撑起身体,朔逸的话在她耳边再次响起。

    “石小文,给我把她丢进极乐楼,告诉老鸨,这个女人必须给我每天接满一百个客人,否则本王就拆了她的老巢!”朔逸阴冷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令人不寒而栗。
正文 第59章 我就回来接你回去
    &bp;&bp;&bp;&bp;石小文脸色顿时变了,扭头看璃笙。璃笙面无表情,朔逸转身就走。石小文急忙追上去,道:“王爷,这样不好吧……”

    朔逸停下来,阴沉的脸满是煞气,冷笑一声,扭头看石小文,道:“再替她说一句话,你就去替她。石小文,是不是本王太宠你了,才给了你胆子欺骗本王?!”

    石小文吓得大气不敢喘,低头不语。朔逸拂袖离开,留下石小文和璃笙。石小文扭头看璃笙,璃笙起身,胳膊上的伤慢慢自动愈合。石小文见到吃了一惊,走过去,抓起她的胳膊。

    “你的伤能自动愈合?”石小文惊讶的问。

    璃笙无心去管伤口,一把抓住石小文,面无表情,只是她清澈的眼睛却无比的冷静:“如果你想救我,就快点找到十四。你放心,我会把地图还给你们的。”

    只要找到了十四,才能摆脱朔逸,才能迅速的离开这里。

    石小文抿唇不语,朔逸要他把璃笙丢进极乐楼,那里是整个妖界最大的青楼。

    朔逸这一招……真狠。

    石小文皱眉,道:“你放心,王爷只是在气头上,等他气消了,我就回来接你回去。”

    璃笙不语,石小文叹一口气,带着璃笙往极乐楼的方向走。一路上两人无语,将近极乐楼的时候璃笙突然开口。

    “石小文,我只有十四一个亲人了。这个世上我只剩下他了。”璃笙停下来,定定的看着石小文。

    一股无形的压力顿时涌来,石小文微微抿唇,面对璃笙,良久沉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璃笙抬头看天空,小时候王妃说,狐王捡回她是她的造化,是她的命运。可是,命运于她却是一场有一场的灾难。

    石小文带着璃笙走进极乐楼,花枝招展的老鸨走过来,谄媚的笑着,脸上厚厚的胭脂斗了一地。微微弯腰,谦卑的讨好石小文:“石管家啊,什么风把您吹到这里来了。”

    石小文微微抬头,抬手指一旁的璃笙,道:“这是王爷的贴身侍婢,做事毛手毛脚,我送来你这好生调教,王爷说了,她须每日伺候一百个客人。”
正文 第60章 朔逸的意思谁敢去问
    &bp;&bp;&bp;&bp;老鸨微微皱眉,盯着璃笙细细打量,眼珠子一转,开始思量:眼前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来头,夜王从来没有过贴身侍婢,她是第一个。可是,王爷把她送到这里来,却又是什么意图。

    如果她真的是朔逸的贴身侍婢,那么久得罪不起。可是朔逸吩咐她每日要接一百个客人,这里是青楼,不是酒楼,接客自然不仅仅是端茶递水那么简单了。

    石小文看一眼老鸨,高声道:“妈妈,王爷只有这一个侍婢,该怎么做,妈妈应该懂得分寸。王爷吩咐,她须得每日接满一百个客人。人我是交给你了,王爷什么时候来看人我就不知道了,妈妈好自为之。”

    老鸨顿时满头大汗,石小文的话模棱两可,让她无从下口。这姑娘丢在她极乐楼里等同于丢下一个大包袱。

    “石管家……这个王爷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位姑娘……”老鸨谄媚的笑着,小心翼翼的问石小文。

    石小文微微挑眉,皮笑肉不笑的道:“妈妈若想知道王爷的意思,就去问王爷吧。”

    “老奴……”老鸨顿时只得一口苦水只得咽下。朔逸的意思谁敢去问,那不是老虎嘴边拔须吗?!

    石小文转身,看一眼璃笙,按住她的肩膀,道:“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接你的。”他说罢,转身走开。

    老鸨颠颠的送石小文离开,目送石小文离开,她又急急忙忙来到璃笙面前,左右打量璃笙。石小文方才说会回来接她回去,那么她还是夜王府的人,她得罪不起。

    可是每日要接满一百个客人,这该如何应付呢。

    老鸨想了想,问:“你叫什么?”

    璃笙如实回答:“璃笙。”

    老鸨围着她团团转,把她上下打量,忍不住摇头。

    这姑娘长得实在不怎样,一不能把她当丫鬟使唤,二不能把她当姑娘挂牌,却又不能把她当祖宗供着。卖艺吧,也算是接了客。

    老鸨问:“你擅长做什么?”

    璃笙想了想,抬头说:“吃饭睡觉。”

    老鸨嘴角狠狠一抽,忍不住提高音量,道:“你也来消遣我吗?!吃饭睡觉?你当我是白痴吗?!”
正文 第61章 也不知是痛苦还是快乐
    &bp;&bp;&bp;&bp;璃笙觉得郁闷,这的确是她最擅长的事。

    老鸨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不耐烦的问:“琴棋书画,你会哪一样?”

    璃笙不回答,望着老鸨一语不发。老鸨看着她,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她试探着问:“什么都不会?”

    璃笙微微点头。从小到大,狐王从来没要求她做过什么。琴棋书画那是大家闺秀做的事情,她不是闺秀。

    老鸨痛苦的裂牙,不耐烦的摆手,高喝一声:“小豆子,你给我下来。”

    她话音落,楼上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滚下来,落在璃笙面前。他哇哇大叫着,满头大汗:“帮我、帮我。”

    璃笙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四脚朝天的东西,那是一个看起来年仅十岁的孩童,长得清秀,背上却背着一个大乌龟壳,四脚朝天的手舞足蹈,满头大汗,就是爬不起来。

    乌龟?!

    璃笙怔怔的看着他,老鸨脸色登时一变,一脚踹过来,啐一口,怒声道:“没用的东西,只会吃不会做,做什么都没用,废物!”

    璃笙回神,慌忙上前把他扶起来,他起身,跪在老鸨面前,低头不敢说话。

    老鸨抬手指璃笙,道:“这个女人交给你了,你给我把她带到飘香阁去,琴棋书画务必给我学会一样,一个月后,老娘要见成效。办不好,就把你炖了!”老鸨恶狠狠的说着,扭身又对璃笙道,“王爷既然把你交给了我,你就得凡事听我的,琴棋书画,不管是什么,你总得给我学会一样见人。”

    璃笙微微垂眸,应道:“是。”

    老鸨甩手离开,扭着腰扶着额头痛苦的嘀咕:“真是倒霉,正儿八经连王爷的面也见不着,却送来一个赔钱货……”

    璃笙目送老鸨离开,低头看那叫小豆子的乌龟,道:“这里是狼族,你是乌龟,为什么会在这里?”

    小豆子苦笑一声,起身笨拙的向璃笙鞠躬行礼,道:“姑娘请随我来吧。”

    小豆子说着,带着璃笙往飘香阁里去,一路走着,极乐楼里莺歌燕舞,往来客人各族都有,浪笑娇喘如浪从屋内卷出。一路走来,璃笙好奇的看着屋子里的人,只见两个人扭成一团,喘息,发出奇怪的叫声,也不知是痛苦还是快乐。
正文 第62章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bp;&bp;&bp;&bp;穿过喧闹的走廊,进入一栋清雅的大楼,楼内姑娘慵懒的坐着,一旁有丫鬟小心伺候。有的姑娘正与客人饮酒,举手投足却仪态万千,优雅大方,与先前见到的各有不同。一个个仿佛养尊处优的千金一般。

    最后,穿过大楼,小豆子带着璃笙穿过一片竹林,竹林深处是一个精致的阁楼,楼前种大片的水仙花,一袭青衫的男人坐轮椅上,微微垂眸,安静得仿佛睡着了。

    小豆子缓缓走过去,小心翼翼的跪下请安,低声道:“安公子,妈妈让奴才送人过来,琴棋书画请公子随意教她一样。”

    璃笙微微抬头,阳光下,那人一动不动,有风吹过,水仙花微微摇曳。他这才抬头,抬眸看璃笙。碰触到他的目光,璃笙微微一怔。

    绿色的眼瞳,他的眼瞳就像水仙花的叶子,碧绿深幽,像一潭看不见的碧水,有一种说不出的蛊惑,让人不自觉的沉沦。

    “我教不了她任何东西。”他淡淡的开口,抬手,轮椅缓缓移动到水仙花前,他费力的俯身,摘下一朵花。

    小豆子扭头看璃笙,又看看那男子,为难的道:“安公子,这是妈妈交代的……”

    他抬头,望着头顶的太阳,微微眯眼,宝石一样的眼眸溢出一抹流光,甚是好看。

    “琴棋书画,她一样也学不会。若是学得会,就不是那个白痴狐三公主了。”他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不痒不疼。

    璃笙心中一颤,盯着眼前的人。她甚至没有开口,他就已经知道她是谁?

    “你怎么知道我什么也学不会?”璃笙问。

    他轻笑一声,道:“我就是知道。就算我愿教你,以你的资质,也难成气候。”他说着,扭头看璃笙,微微眯眼,道,“朽木这种东西你听说过吗?你和它一样。”

    璃笙微微抿唇,走过去,他坐在轮椅上,她居高临下看他,道:“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你告诉我,十四在哪里?”

    他微微一怔,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他笑起来的样子,很是爽朗。很快,他收敛住笑,道:“我凭什么要告诉你?”
正文 第63章 嫁给我,好不好?
    &bp;&bp;&bp;&bp;璃笙皱眉,想了想,问:“你要怎么样才肯告诉我?”

    他抬手,笑眯眯的看璃笙,道:“伺候我吧,做我的丫鬟吧。”

    又是丫鬟?

    璃笙不回答,后退一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行了一个礼,道:“公子,奴婢是妈妈派来随公子学琴棋书画的,不是公子的丫鬟。”

    小豆子扭头看璃笙,一句话溜到嘴边又被他噎下去。

    这姑娘到底知不知道眼前这人是谁,安如墨的大名这妖界谁人没听过,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被称为妖界的日月镜。天底下没有他不知道的事,多少妖王请他回去做谋士,都被他拒绝。

    做他的丫鬟,那还是她三生修来的福气。

    谁也不知道安如墨的来历,他到妖界的时候坐着轮椅,谁也没见过他下地走过,众人都说,他的腿是废的。

    有人说安如墨是天上来的上仙,自从水仙白琉轮回后从天上来妖界的上仙越来越多,这安如墨就是其中。

    也有人说,安如墨与魔界之王长得一模一样,但是妖界里真正见过魔尊的人不多。

    无论是人间还是妖界,稍微有些能耐的人总是被传得神乎其技,安如墨究竟有多大的能耐谁也没有个底。只是,他说的事,从无出现过偏差。

    轮椅上,安如墨微微眯眼,呵呵笑着看璃笙,道:“你不愿伺候我?连朔逸那般暴躁古怪的人你都伺候,为何偏偏不伺候我?”

    璃笙微微抿唇,平静的盯着他,道:“我和朔逸只是一场交易,他能够把十四还给我。”

    安如墨呵呵笑起来,目光灼灼的紧盯璃笙,他轻声道:“如果我帮你报仇,夺回狐王宫,杀了夏严,让你成为妖界至尊,你就嫁给我,好不好?”

    小豆子惊得下巴几乎脱臼,呆呆的望着安如墨,又缓缓扭头看璃笙。左看右看,这璃笙也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人,那个清心寡欲的安如墨初次见面,居然要娶她?!

    这璃笙究竟哪里长得出类拔萃了,为什么安如墨偏偏相中了她?!

    小豆子尚在震惊中,璃笙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惊得一口口水噎住。
正文 第64章 给我把人交出来!
    &bp;&bp;&bp;&bp;璃笙道:“不好。”

    安如墨脸色微变,却依旧是笑着,淡淡道:“为什么?”

    璃笙道:“我不喜欢你,更不喜欢成为妖界至尊。”

    安如墨不语,静静的望着璃笙。四周安静到了极点,只听见风吹动水仙花的声音。小豆子艰难的扭头,看一眼璃笙,又看一眼安如墨。

    “不喜欢?呵呵,你还是你喜欢争。你还是什么都不喜欢争,总有一天,你会回来找我,哭着求我,为你争夺一切。”安如墨微笑着,只是这一次,他的眼里没有了笑意,取而是看不清的城府。

    璃笙不语,也许有一天她会急切的渴望得到某种东西,但是绝对不是现在。至少,现在的她除了十四,什么也不想要。

    安如墨懒洋洋的挥手,有些疲倦,道:“我困了,你推我进屋。”

    璃笙上前,推着他进屋去。小豆子还跪在门前,呆呆的望着进屋的两人,这时,屋内传来安如墨的声音,他道:“去告诉妈妈,我会教这个女人吹箫的。”

    “是。”小豆子应一声,起身退下。

    深处竹林里的飘香阁幽静,门前的水仙花种植的位置奇怪,那是一个阵。璃笙静静的走到门前,关上门,一瞬间,整个竹楼消失不见,只留下地处竹林中心的大片水仙花海。

    璃笙前脚进了飘香楼,一群人后脚便闯进了极乐楼。夏严面带杀气堵在门口,手下的人立刻涌进极乐楼四周,搜寻璃笙的身影。老鸨被惊动,吓得气急败坏的冲出来,来到夏严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

    “哪里来的不长眼的东西,找乐子的就给我上楼,找茬的就给我滚蛋。”老鸨气势汹汹的怒骂一声,暗暗叫恼。

    今天一天倒霉到了极点,才处理了一个夜王府上的赔钱货,又来了一个晦气的。

    夏严冷冷的扫一眼老鸨,甩手,一包金子丢在老鸨脚下,道:“给我把人交出来!”

    老鸨见到金子顿时像见到了亲孙子,脸色瞬间变得和气,谄媚的笑着抱起地上的金子,巴巴的跑到夏严面前,问:“这位爷要找什么人,我们这什么样的姑娘都有,大爷您随便挑。”
正文 第65章 绝对不能把璃笙交出去
    &bp;&bp;&bp;&bp;夏严厌恶的推开老鸨,抬手甩开手里的画像,画像里画着的正是璃笙。他挑眉问老鸨:“见过这个人吗?”

    老鸨呆呆的望着画里的人,不觉手脚一凉。画里的人不正是石小文送过来的人吗?那是夜王府的人啊。这群人是谁,怎么会找到这里来?那璃笙究竟是谁?

    夏严见老鸨出神不回答,于是恶狠狠的吼一声,问:“喂,本王和你说话呢,听到没有?!”

    老鸨回神,立刻笑道:“大爷,我们这极乐楼里,长得漂亮的姑娘数不胜数,就是比那天上的仙女漂亮的也有。可是这画里的女子,咱们极乐楼是真没见过。”

    夏严甩手,一把揪住老鸨,怒吼一声,道:“你敢说没见过?!本王的人亲眼见到石小文把她送到这里来的,你说没见过?!老不死的,你活腻了!!”

    老鸨脸色顿时一变,狠狠的甩开夏严的手,后退一步,叉腰冷哼一声,道:“这位爷,我看你是来找茬的吧。你的人说人在我这就在我这了?!老娘这里是青楼,姑娘多的是,就是你要的这个没有。你再不走,休怪老娘不客气!”

    夏严冷笑一声,眼中带着杀意,道:“不客气?如此,本王就真的不客气了!”他说着,取出一个匣子,打开匣子,一只蝙蝠飞出门去。

    老鸨皱眉,看着蝙蝠飞出消失不见,心中打鼓,不知眼前的这人要做什么。

    正想着,门外传来惊恐的尖叫声,接着风声凌厉的刮过,门外赤红的食尸妖叫嚣着冲进来,抓起满屋逃窜的姑娘,飞出去,瞬间撕裂摔下来。

    老鸨脸色顿时难看到极点,厉喝一声:“给我来人!”

    极乐楼内立刻涌出大群凶神恶煞的熊族妖怪,熊族妖怪体型庞大,冲破了门冲出去,和食尸妖打成一团。

    街上行人惊恐的叫着,纷纷避开躲进屋内,极乐楼顿时血雨腥风,夏严与老鸨对峙。老鸨冷冷的盯着夏严,裙子里的双腿有些颤抖。

    这样下来,她的极乐楼损失惨重,可是,绝对不能把璃笙交出去。
正文 第66章 为什么会有龙在这里?!
    &bp;&bp;&bp;&bp;朔逸把璃笙丢在她极乐楼,她若是把璃笙交了出去,朔逸一定会把她的极乐楼夷为平地。眼前这人不知是谁,居然与食尸妖为伍,阴邪至极。可是,食尸妖再可怕也没有朔逸来得可怕。

    那个男人,一旦发狂神魔难挡。宁得罪天帝不得罪朔逸,他比仙还要可怕。

    可是,看着被打得惨不忍睹的极乐楼,老鸨暗暗叫苦,眼泪只得往肚子里灌。

    “轰——”食尸妖抓着熊怪冲破屋顶,尖叫着直冲云霄,不一会天空里熊怪的内脏被撕碎洒落。

    天空下起血雨来,食尸妖越来越多,盘踞在极乐楼上空,极乐楼的一般已经被完全摧毁,楼内的姑娘死的死伤的伤,惨不忍睹。

    老鸨阴沉沉的望着眼前的一切,心如刀割。

    为了夜王的一个贴身侍婢,她的极乐楼眼看就要毁于一旦。

    不如,把璃笙交出去吧。

    老鸨捏紧拳头,开始摇摆不定,眼看着自己一生的心血就要毁于一旦,她心疼得快要内出血了。

    突然,从极乐楼后的竹林传来一声龙啸,震动天地,绯色的光晕以竹林为中心震荡开来,被打中的食尸妖弹开,毫无招架之力摔落下去。

    夏严疾步跑出去,望着竹林的方向,只见竹林上空,一条火红的龙冷漠的凝视着夏严,孤傲霸气,却煞气毕露。

    龙!

    夏严双腿不自觉的一软,他咬牙努力克制住身体里涌出的战栗,那是出于本能的害怕。

    这极乐楼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什么会有龙在这里?!

    不对,这条龙,不是天界的。它的身上毫无仙气,那萦绕起身的绯红带着邪气。它不是天界的东西。但是,妖界从未见过火红的龙,它也不是属于妖界的。

    突然,竹林上空的龙消失不见。老鸨望着那消失不见的龙,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紧绷的脸上有了丝笑意。

    安如墨终于是出手了。只要他出手,她的极乐楼才能得救,谢天谢地。

    食尸妖迅速的飞到夏严身边,为首的食尸妖上前,低声道:“大王,有高人在,我等不是他的对手。”
正文 第67章 痛得她无法呼吸
    &bp;&bp;&bp;&bp;夏严回神,一阵风吹过,他手脚冰凉,这才发现汗水打湿了衣衫。望着竹林上空,他沉默良久,终于道:“走。”他说罢,转身拂袖离开。

    那条龙到底是什么来历,那片竹林里有什么东西?

    夏严走后,老鸨长长的松了口气,躲在暗处幸免于难的姑娘涌出来,哭哭啼啼的聚到老鸨身边。

    “妈妈,您到底得罪了什么人,怎招来这大的灾难。”一个姑娘哭得梨花带泪,方才那一战吓得不轻。

    “妈妈,这到底还让人怎么干活啊,食尸妖那般阴邪的东西也招惹了,我们可怎么活啊。”

    “妈妈,极乐楼被毁成这里了,可怎么办啊?”

    姑娘们叽叽喳喳哭哭啼啼的吵着,老鸨无心安抚她们,推开众人,急急忙忙往竹林里跑。

    得人恩惠,须得道谢。看来当初留下安如墨果然是做对了。

    竹林里,璃笙静静的守在安如墨身旁,屋外的事她一无所知。安如墨坐在琴案前弹琴,屋内只有琴声,安静得让人不知不觉随着琴音而走。璃笙微微垂眸,不知道他弹的是什么曲子,可是,那曲子听得人胸口沉闷。

    心仿佛被千块石头压住了,阵阵抽痛,痛得她无法呼吸。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的琴音无止境,不断的盘旋。他修长苍白的手指不断的拨动琴弦,绯红的光晕从琴身上淡淡散出。

    璃笙听得有些恍惚,一瞬间,仿佛经历了沧海桑田,岁月变迁,她仿佛活了千年,惆怅得无力。

    突然,门外传来老鸨恭敬的声音,喊一声:“多谢安公子出手相助。”

    琴音戛然而止,璃笙回神,抬头看窗外,只见老鸨笑眯眯的站在门外,冲安如墨行了个万福。

    安如墨擦拭着琴弦,淡淡的声音如风般打破屋内的沉寂:“妈妈是来要璃笙的吗?这小东西就由我保管吧。”

    老鸨笑逐颜开,呵呵道:“好,好,甚好,公子若是欢喜就留着用吧。”

    璃笙抬头看老鸨,老鸨呵呵笑着,静静的退下。安如墨轻笑一声,道:“你在看什么?”

    璃笙回头,道:“没什么。公子方才弹的是什么,璃笙从未听过。”
正文 第68章 我找的人,就是你
    &bp;&bp;&bp;&bp;“铮——”安如墨拨动一根琴弦,垂眸轻声道:“水仙散。这首歌,你听过的。”

    这首歌天上人间只有她一个人听过,她却说从未听过?他的琴只弹给一个人听,只为一个人弹。

    璃笙有些诧异,仔细想了想,她肯定的说:“我没有听过。”

    安如墨抬头看她,碧绿的眼睛笑成一汪春水,道:“听过也好,没有听过也罢,从今以后我只弹给你一人听,好不好?”

    璃笙怔怔的看他,良久道:“公子是不是认错了人?”

    安如墨眼里的笑不变,语气却变得更淡,他问:“哦,何以这么说?”

    璃笙道:“你看我的眼神仿佛你认识了我很久,你对我了如指掌,你如此肯定我听过这首歌,必定是你误会了什么。公子不是把我当做了别人的替身就是把我当做了别人。”

    安如墨呵呵笑起来,道:“都说你笨,其实你一点都不笨。你寡言少语,却心如明镜。你宠辱不惊,却自有傲气。都说你是妖界的白痴,其实你比谁都聪明。我没有认错人,我找的人,就是你。”

    璃笙微微一怔,旋即回神,她呆呆的问:“找我做什么?”

    安如墨扭头,拨动琴弦,琴音伴随着他的话溢出:“和你在一起。”

    找到她,和她在一起。保护她,爱她。就算这天下没有一个人爱她,他也会爱她。

    一如当初,即便她不知道他的情谊。

    和她在一起久了,他也变得如此淡薄,付出仅仅是因为付出,哪怕倾覆天下。

    安如墨的琴声很动听,璃笙听得出神,这些曲子是她从来没有听过的,却那样好听。

    他弹的曲子,怎么能这样好听。

    璃笙微微叹息,如果她能学到他的半点才艺,狐王知道了,该多开心呢。

    极乐楼被毁了,附近的街道也被毁了,官府派来人勘察了现场。远远的,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不远处,望着被毁的极乐楼,冷静的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绪。

    石小文从人群里钻出来,跑到马车前,道:“王爷,是食尸妖,夏严干的。”
正文 第69章 王爷,您其实是担心璃笙的吧
    &bp;&bp;&bp;&bp;石小文微微抿唇,想了想,道:“王爷,您不是要去见大王的吗,怎么中途折回来了?”

    朔逸丢下璃笙后就走了,石小文以为他去了狼王宫,却没想到他半路折回来了,躲在暗处等极乐楼的动向。果然,极乐楼遭殃了,朔逸坐着马车过来,仅仅是来看热闹的吗?

    朔逸放下车窗帘,修长的手指抵在下颌,微微眯眼,沉吟良久,吐出三个字:“安如墨。”

    夏严夺取狐王宫是靠食尸妖,食尸妖的力量不可小觑。可是那安如墨居然能幻出赤炎龙,那正是食尸妖的克星。都说安如墨神秘莫测,法术登峰造极,今日所见不过是凤毛麟角罢了。若能收入麾下,便是统一妖界,又有河何难。

    可是,若不能收为己用,这个人将是他最大的克星。

    石小文忐忑的看马车,看不见马车里的人,更猜不透他的想法。他担心的只有璃笙。夏严如此狠戾,为抓到璃笙不折手段,璃笙继续留在极乐楼。岂不是很危险?

    “王爷,璃笙在哪里哪里就是一场灾难,只有在王爷才能克得住她,不如,咱们还是把她接回去吧。奴才没其他意思,只是她若死了,那白华珠可就下落不明了。”石小文小心翼翼的说。

    朔逸慵懒的声音从马车内传出:“她不是还活着吗?极乐楼里住着的人是安如墨,极乐楼有事安如墨岂会袖手旁观?他愿意救她也好,不愿意救她也好,为自己也好,为极乐楼也好,他非出手不可。”

    石小文眼前顿时一亮,激动的道:“王爷你早就算好了?把璃笙丢来遭罪是假,您是给她找了一个得力盾牌?!”

    朔逸冷哼一声,道:“她若被抓,要再得到地图就不容易了。本王保护的,只是地图而已。愣住做什么,送本王进宫。”

    “好!”石小文心情大悦,跃上马车,赶着马车往狼王宫方向走去。半路上,他想了很久,一句话还是憋不住说了出来,“王爷,您其实是担心璃笙的吧?”

    “石小文,本王也很关心你,你是不是也想陪那个女人接客去?”朔逸阴沉沉的声音从马车内传出。
正文 第70章 胜败只在那一步
    &bp;&bp;&bp;&bp;石小文闭嘴,不再说话。

    不一会,黑色的马车以风的速度停在狼王宫前。恢宏的狼王宫门前是两只石雕狼,黑色的狼耽视着进入的人。大门两旁是守门侍卫,见到朔逸的马车,众人纷纷跪下,整齐的低头。

    朔逸从马车内下来,银白的袍子划过空气,他微微抬头看门口跪下的侍卫,缓缓走进狼王宫去。

    石小文跟随朔逸进宫,一路上不少宫女纷纷探出头来,好奇的打量朔逸。朔逸很少进宫,狼王朔和也很少召他进宫。相传,狼王宫原本是属于他夜王的。对于王位的争议,朔和一直耿耿于怀。

    祥和亭里,朔和摆弄着眼前的棋子,公公弯腰在一旁伺候,朔和脚下一只雪白的狐狸蜷缩着,一动不动,宛如霜打的茄子,毫无精神。

    不一会,宫人引着朔逸过来,朔逸冲朔和行礼,微笑道:“臣朔逸见过大王。”

    朔和也不抬头,捂住嘴重重的咳嗽一声,继续摆弄棋盘,道:“坐下吧,你我之间无须多礼。”

    朔逸坐下,抬眸棋盘里的棋,这已经是一盘死棋,朔和还在摆弄。朔逸抬指,拾起一个棋子,棋局立刻变了,反败为胜,扭转乾坤。

    朔和微微一怔,旋即笑起来,他抬头看朔逸,苍白的脸气色难看,捂住唇,咳嗽得浑身颤抖。

    “反败为胜,从没听所过你精通棋局。”朔和微笑道,声音有些沙哑。

    朔逸淡淡一笑,道:“下棋就像做人,胜败只在那一步,就看你怎么走。你叫我来,是因为夏严吗?”

    朔和微微点头,道:“你那般聪明,不消我说。朔逸,你把狐三公主藏在了哪里?”

    朔逸微微扬眉,对于他的话颇有微词,慵懒的笑一声,道:“藏?我夜王府并不大,既然大王认定我把人藏了起来,大可去搜。”

    朔和沉沉的笑起来,微微眯眼,道:“你若存心藏一个人,我便是把妖界翻遍了,也是找不到她的。能告诉我为什么吗,你明知夏严斩草要除根,他是不会放过狐三公主和十四王的,你帮他们等同与狐族为敌,现在狐族的王不是离正了,是夏严。”
正文 第71章 他的态度暧昧不明
    &bp;&bp;&bp;&bp;朔逸微微眯眼,浅笑一声,缓缓凑过去,道:“你怕了?”

    朔和脸色微变,凉笑一声,道:“怕?怕夏严,还是你?”

    朔逸笑而不语,与朔和僵持不下,石小文小心的看朔和,又看看朔逸。他和朔和原本就是两兄弟,连眯眼的动作也如出一辙。可是,正因为他们是同胞,才多出这么多麻烦来。

    朔逸是王族长子,照例,继承王位的人当是朔逸。可是老狼王把朔逸丢在了昆山,待他从昆山回来时朔和已经名正言顺的继位。

    朔和不放心朔逸是应当的。而朔逸对于王位之事从未表态,争或者不争,他的态度暧昧不明。这正是朔和的心病。

    朔逸起身,垂眸看朔和,微笑道:“朔和,自古以来,最高的位置从来是能者居之,夏严的野心不仅仅是狐族,他能杀了离正,也能杀了你。妖界各大贵族王族崛起,多足鼎立,但是这样的局面总有一天会改变,妖界归一,是大势所趋。夏严来我狼族捣乱,他要找的究竟是狐三公主,还是你,你想明白。”

    朔和眯着眼睛不语,灰白的脸面无表情。

    朔逸弯腰,手里的棋子放回原位,他抬头看朔和,嘴角噙一抹散漫的笑,道:“告诉夏严,别说是我不知道狐三公主的下落,即便是知道了,我也不会轻易的拱手相让。我朔逸要的东西,早晚是我的。”他说罢,起身离开,斜睨身后的人一眼,没走几步他停下,骤然转身,目光落在朔和脚下的狐狸身上,微微挑眉,道,“大王什么时候兴养宠物了?”

    朔和扫一眼脚边的狐狸,淡淡道:“兴之所致。”

    朔逸呵呵轻笑一声,微微扬起下巴,眯眼看朔和,道:“玩物丧志,大王请多保重。”他说罢,拂袖转身离开。

    石小文紧随朔逸离开,身后,朔和望着朔逸离开的背影,手里的棋子慢慢被捏成粉末,他灰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杀意。

    公公小心的看着朔和,不敢上前,不敢出声。朔和起身,面无表情,淡淡道:“摆驾,回宫。”
正文 第72章 蠢货,和朔和一样蠢
    &bp;&bp;&bp;&bp;狼王宫上空乌云遮住了天日,朔逸和石小文一前一后走过悠长的走廊,迂回的长廊幽静,宫女躲在暗处偷窥走过的朔逸,激动的抓住同伴跳起来。

    “啊,那就是夜王吗,我听人说夜王凶狠残暴,没想到长得居然如此俊美。”

    “呸,什么凶狠残暴,那是传说,这是我第二次见到夜王,我心目中的最佳良人。”

    “我这辈子最大的理想就是离宫后能进夜王府,伺候他。”

    宫女们叽叽喳喳兴奋的议论着,她们的声音在这幽静的走廊里尽数落入朔逸耳中。石小文听见众人的话不由微微摇头,这群女人真是色胆包天,多少人巴不得离开夜王府,她们居然想进入夜王府。

    朔逸微微皱眉,不知在想些什么。石小文上前一步,追上朔逸,问:“王爷,您在想什么?其实大王也不一定会向着夏严的……”

    朔逸打断他的话,道:“我担心的不是朔和。方才朔和脚下的那只狐狸你看到了吗?”

    石小文愣了愣,旋即道:“看到了啊,很漂亮的一只白狐狸。真怪,没有听过大王喜欢养宠物的,什么时候也养气了宠物呢。”

    朔逸抬手一巴掌拍在石小文脑袋上,恶声恶气的说:“蠢货,和朔和一样蠢。如果我没有猜错,那只狐狸应该就是那个女人要找的十四。”

    石小文停下来,猛然想起什么,惊叫一声,道:“是离魁!离正的第十四个儿子!璃笙有画他的画像,和画像里的一模一样,我居然没有注意!”

    朔逸冷笑一声,继续往前走去,没走几步,他突然停下来,沉思片刻,道:“石小文,今日晚上,务必想办法把那只狐狸弄出来。”

    石小文急忙上前,道:“今天晚上就去?”

    朔逸脸色一沉,冷冷的斜睨他一眼,道:“怎么,难道还要选个良道吉日吗?”

    石小文抬头看看天色,抿了抿唇,道:“好,王爷放心,奴才一定把狐狸弄出来。”

    朔逸沉声道:“我不知朔和知不知道那只狐狸的身份,只是倘若他知道了十四的身份,我们要再带走他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正文 第73章 亲人这种东西值多少钱?
    &bp;&bp;&bp;&bp;石小文点头,道:“王爷是担心大王会把狐狸送还给夏严?”

    朔逸道:“他若真把十四还给夏严也就罢了,我就怕,他不肯还,更不肯我带走他。”

    石小文微微诧异,道:“他要留着十四做什么?十四是离正唯一的血脉,留着他夏严不会善罢甘休。”

    朔逸冷笑一声,道:“石小文,你跟了我这么久,还是这么蠢。朔和与我的关系如何?道是亲兄弟,你觉得我们之间有亲情可言吗?朔和视我为眼中钉,若他利用离正和夏严联手对付我,你算算本王有多少胜算?”

    石小文顿时沉默不语,他是见过食尸妖的威力的,夏严拥有食尸妖兵团,朔逸想要与他硬碰硬尚有难度,若朔和真与他联手,这妖界恐怕就没有他朔逸的地位了。

    石小文抬头,目光坚定的看朔逸,道:“王爷放心,今天晚上,奴才一定会带十四回来。”

    朔逸微微抬头,想了想,道:“若带不回来,就让他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本王不喜欢任何对本王构成威胁的东西。”

    石小文打了个寒颤,掌心捏了把汗。今夜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带着十四回到夜王府。若真杀了十四,他该如何面对璃笙。

    璃笙说,她只剩下十四了,十四是她唯一的亲人。

    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身上,等着他带十四去剪她。他怎能让她失望。

    朔逸坐着马车回到了夜王府,石小文立刻去找两个身手了得的鬼影侍卫,磨刀待天黑。

    三更时分,石小文与两名鬼影侍卫穿好夜行衣,准备出发,朔逸穿一身黑色夜行衣拦在了门口,石小文呆呆的望着他,上前道:“王爷,您在府上等奴才便是,奴才必定带着十四回来。”

    朔逸懒懒的道:“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本王放心不下。王宫戒备森严,你若是失手,一定不会杀了那只狐狸,这一次,本王要亲自前去。”

    石小文为难的看朔逸,欲言又止,没想到朔逸要亲自前去。如此,小十四可能性命不保。

    朔逸转身,道:“走。”

    石小文追上前去,跑在朔逸身边,终于忍不住道:“王爷,璃笙姑娘只剩下十四一个亲人了。”

    朔逸冷冷的瞥一眼他,道:“亲人这种东西值多少钱?”
正文 第74章 盗取不成被追杀
    &bp;&bp;&bp;&bp;石小文被噎住,悻悻的后退,和朔逸保持距离。远远的望着如鬼魅般掠上屋顶的朔逸。

    朔逸带着人潜入狼王宫,巡视的侍卫整装路过,朔逸贴在屋顶,环顾四周,抬手,身后的人立刻猫腰滚下去,落在朔和的寝宫前。寝宫内一片漆黑,朔和已经就寝,门前守着两名宫女,立刻被打晕,悄无声息放倒。

    朔逸掠下来,缓缓打开房门。屋内朔和床帐落下,看不清床上的人。他床边,一只雪白的狐狸沉睡着,正是十四。朔逸眼前一亮,抬手,身后的人立刻小心的上前,掠进屋内,小心翼翼的靠近十四。

    那人抱起十四就要走,惊醒了沉睡中的十四,十四吓得叫起来:“嗷……”

    床上的人被惊醒,问:“怎么了?”

    十四挣扎着抓伤那人,冲出去,冲向床上,惊恐的叫着:“嗷嗷……”

    床上的人掀开床帐,见到床前的人,旋即一怔,继而怒喝一声:“来人!”

    朔逸眼中杀意暴涨,他身形很快,疾步冲到朔和面前,夺走他怀里的狐狸。朔和脸色顿时一变,翻身下床,抽出床边悬挂的剑,和朔逸打起来。朔逸抱着狐狸与朔和周旋,烦躁的他真想掐死这只狐狸算了。

    石小文小心翼翼的看着朔逸手里的狐狸,唯恐朔逸会杀了它。

    这时,门外灯火通明,大队的人马涌来,屋内的黑夜人顿时无所遁形,为首的人大叫一声:“保护大王!”

    朔逸冷冷的眼眸扫一眼众人,躲开朔逸抽身要逃,朔和冷哼一声:“想逃!”他说着,手中剑甩出,朔逸抱着挣扎的狐狸闪身躲开,衣衫却被割破,他翻身跳出窗子。

    朔和追上前去,伸手道:“箭!”

    侍卫慌忙递上箭,朔和冷冷的盯着已经窜上屋顶的黑衣人,不慌不忙的搭弓,对准朔逸,弯弓一道射出去。

    “铮——”箭脱弓飞出去,朔逸闪身躲开,奈何那箭突然调转回来,笔直的射中朔逸。

    朔逸闷哼一声,脚下却没有停下,石小文见到那金色的箭羽心中顿时一惊,疾步上前追上朔逸:“追魂箭!”
正文 第75章 谁也救不了他
    &bp;&bp;&bp;&bp;朔和居然放出了追魂箭!追魂箭一旦锁定目标不射中是不会罢休的,便是朔逸有天大的本事也逃不掉。一旦被射中,没有主人的命令,追魂箭是取不下来的。

    朔逸把狐狸丢进石小文怀中,低声道:“我去引开他们,你把它带回去。”

    石小文接住狐狸,朔逸翻身下屋檐,闪身躲开,窜像人多的地方。三更时分,人最多的地方莫过于青楼。

    朔和冷冷的看着黑衣人消失不见的方向,道:“追。”

    他倒要看看,什么人如此大胆,胆敢夜闯狼王宫,在他眼皮子下偷东西,真正是活腻了!

    狼王宫大队的人马涌出去,循着血迹追出去。血迹向着极乐楼的方向蔓延,众人迅速的靠近极乐楼。

    极乐楼里,朔逸找到偏僻幽静的地方,重重的喘气,肩膀上的箭刺进了骨子里,疼得厉害。他满头大汗,费力的撑起身往前走。没走几步,他停下来,讽刺的笑一声。

    真是可笑,这个时候他想到的居然是那个废物一样的丫鬟璃笙。谁也救不了他,他只能自救,就算找到那个女人,只怕她会冷眼旁观,甚至落井下石吧。

    朔逸咬牙起身,身后传来侍卫喧闹的声音,伴随着老鸨谄媚惊慌的声音,脚步声越来越近。朔逸神色一敛立刻躲开,闪身往竹林掠去。

    安如墨住在竹林里,或许,他可以帮他。

    朔逸走近竹林,竹林中心是一个阵法,他根本靠近不得,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朔逸转身往竹林里跑去。

    竹林深处是一个潭,深幽的潭水见不到底,这是梨落镇里最深的一个潭,传说这个潭与海是相连的。

    朔逸跑到潭边,身后脚步声更近了,伴随着众人的叫声。

    “就在前面,务必给我抓到他!”

    “快点,就在前面!”

    朔逸咬牙,望着越来越近的灯火,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突然,潭里游出一个人,她伸手,抓住朔逸的脚,狠狠的把他往水里拽下去。

    “啊!”朔逸惊叫一声,被拽进潭里去,那个人拉着他向着潭底游去。
正文 第76章 她怎么可能是白琉
    &bp;&bp;&bp;&bp;朔逸挣扎着,低头看脚下,什么也看不清。水底招摇晃动的人影有些发白。潭水恢复宁静,岸上的人追过来,张望四周,天空突然下起雨来,骤然而降的暴雨洗掉了地上的血迹。侍卫站在潭边寻找。

    “好好地怎么突然下雨了,快点给我找。”

    “一定在这附近,务必要找到他!”

    岸上的脚步声凌乱,朔逸呆在水底一动不动,可是,很快的,他感到窒息。他是狼,没有空气他会死。

    水底那抹人影慢慢靠拢过来,搂住他的脖子,她冰冷的唇吻住他的唇,传送空气。他立刻得到解脱,怔怔的看眼前的人。

    是个女人。

    她近在咫尺,温香软玉。她的吻有种花的清甜,水中,她的身体似乎微微发着光,朔逸微微眯眼,她的脸在他眼前越来越清楚。

    璃笙!

    她白色的纱衣在水底微微绽开,宛如一朵绽放的水仙,她冷静的看着他,微微垂眸,安静的表情像极了一个人。一瞬间,朔逸把她的影子和一个人重叠——水仙白琉。

    朔逸挣扎着,猛地推开她,仿佛被惊醒。

    这时,岸上的人已经离开,他迅速的浮出水面,重重的喘气。

    璃笙跟着浮出水面,她面不改色气不喘,仿佛在水底对她构不成任何威胁。又或者,她本来就是一条鱼。

    璃笙扭头看朔逸,有些诧异,道:“王爷?您怎么会在这里?”

    朔逸爬上岸,坐在地上喘气,肩膀上箭伤更疼,那根箭深入骨头,一动不动。他抬眸看璃笙,她安静的在水中央,雨水打在她身上,一头青丝粘在脸颊上,衣裳紧裹着上身,浸入水中的衣裳微微散开。

    怎么看都是一张狼狈平凡的脸,他在水中居然错把她看成了白琉。

    这个其貌不扬甚至缺根筋的女人,怎么可能是白琉,他真是疯了。

    “嗤!”朔逸轻嗤一声,左手撑起额头,懒懒的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璃笙从水里爬上来,抬头看下雨的天空,微微皱眉,道:“采露啊,安公子喜欢喝寒露泡的茶,是不是梨落镇总是喜欢下雨,好好的又下雨了,今天晚上不能采了。”
正文 第77章 安如墨教她接客
    &bp;&bp;&bp;&bp;朔逸讽刺的看她,凉笑一声,道:“安公子?”

    安公子?这个女人和那姓安的走得很近嘛。

    璃笙低头看他,问:“安如墨,妈妈把我送到他楼里让他教我接客的本事。王爷怎么会在这里,刚才那群人为什么追着您?”

    朔逸闻言眉头一跳:安如墨教她接客的本事?

    他忽略她的问话,漫不经心的问:“他都教了你些什么?”

    璃笙想了想,道:“他说我琴棋书画样样都学不会,正在想教我什么好。教什么,明天才知道。王爷,您为什么会被追杀?”

    朔逸起身,转身便走,丢下一句:“今晚的事,不许对任何人说,包括安如墨。”他说完,身影消失在竹林深处。

    “哗啦——”雨越下越大,竹林随风作响。璃笙望着朔逸消失不见的背影,微微抿唇,转身离开。

    璃笙浑身湿透的回到飘香阁,安如墨坐在轮椅上,守在门口,望着缓缓走进来的璃笙。却见她浑身湿透,他微微皱眉,抬手把早已准备好的衣服递过去。

    “去把衣裳换了,你浑身湿透了。”安如墨微笑着,轻声道。

    璃笙接过衣裳,推着安如墨进去,道:“已经三更了,公子怎么还不休息。”

    安如墨微微扭头看她,微笑道:“等你回来。”

    璃笙抿了抿唇,低声道:“从今往后,公子不要等我了,天凉了,早些歇息吧。”

    安如墨轻笑一声,满是宠溺的看她,问:“你方才去了哪里?”

    璃笙张嘴要说,却又想起朔逸的话,到嘴边的话立刻被改,她淡淡道:“去采露。”

    安如墨微笑不变,问:“还有呢?”

    璃笙转身把衣服放下,替安如墨倒茶,平静的回道:“没有了。”

    安如墨脸色顿时一变,脸上的笑消失不见,冷冷的盯着璃笙,道:“没有了?你在水底和朔逸做了什么?你碰到了朔逸,救了他一命,为什么不告诉的?!”他的声音变得严厉,像是责问。

    璃笙微微一怔,抬头看安如墨,她皱眉,道:“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要问我?”
正文 第78章 这一生,只为一个人弹琴
    &bp;&bp;&bp;&bp;安如墨带着怒意,冷笑一声,道:“我知道是一回事,可是你有意欺瞒就是另外一回事。你最好记住,你和朔逸是不可能的,他配不上你!”

    安如墨的咄咄逼人和强烈的占有欲让璃笙很不舒服,她不是他的谁,没必要事事向他汇报,他也不是她的谁,他束缚不了她!

    和安如墨在一起,她有种窒息的感觉。

    “安公子,你和我只是先生与学生的关系,我做什么不是事事都要告诉你,我和谁在一起,更与公子无关。时候不早了,公子早些歇息吧。”她说完,向他规规矩矩行了一个礼,转身离开。

    安如墨脸上这才浮现一抹惊慌,璃笙与他擦肩而过,他微微张嘴,有些话想说,却终是说不出口。

    璃笙踏着雨离开,安如墨抬头望门外,眼神不由一暗,望着漆黑的门外,良久一声轻叹溢出:“对不起……”

    对不起璃笙,我只是害怕,害怕会再一次失去你。

    安如墨受挫的垂下头,目光落在桌上,桌子上放着一个小瓶子,瓶子里装着的是璃笙从竹林里采回来的寒露。他伸手,拿起瓶子,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思绪飞回到两千年前。

    东海水面,她一袭白衫,安静的守护着白华珠,他是盗取白华珠的妖怪。他不怕死的和她恶斗了三天,结果很明显,他还是败了。她没有杀他,只问一句:“那日,是你弹的琴么?很好听。”他登时怔住。

    从此以后,他每日去东海为她弹琴,只弹给她一人听。

    若不是云迟,她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那些高高在上的上仙,虚伪自私,没一个是好东西。可是他斗不过云迟,眼睁睁看着他把她打得元神出窍,转世轮回。

    这一次,无论是谁,都不可以伤害她。

    窗外一声闷雷,安如墨回神,捏紧手中的瓶子。

    雨还在下,洗清了路上的污垢。竹林在风雨中摇曳声响,安如墨的琴声在风雨中慢慢展开,他坐在窗前,垂眸弹琴,思绪飞到从前,回到东海。

    这一生,只为一个人弹琴。
正文 第79章 区区一个妖怪
    &bp;&bp;&bp;&bp;翌日清晨,梨落镇到处都是官兵,全城戒备,朔和派出大队人马搜寻人。

    夜王府内,石小文疾步来到朔逸房门前,房门突然被打开,丫鬟端着一盆血水出来。石小文急忙进去,只见朔逸坐在床边,闷头大汗。身上的箭已经被斩断,只是留在骨头里的箭取不出来。

    没有朔和的命令,箭是不会离开骨头的。

    石小文皱眉,低声道:“王爷,十四我已经让人关好了,您的伤……”

    朔逸长长吐一口气,一旁的丫鬟为她抹掉额头的冷汗。朔逸抬手,示意丫鬟下去,起身穿上衣服,道:“随我去极乐楼。”

    石小文有些吃惊,问:“去极乐楼?”

    朔逸道:“朔和全城搜捕,早晚会找到这里来。我身上的箭不能留下,你随我去极乐楼,找安如墨。”

    石小文点头,想了想问:“王爷为何如此看重那安如墨?”

    朔逸冷冷的看窗外,道:“本王曾命你调查安如墨,你们却什么也查不到。便是天上的神仙,也该查得出什么来的。除非安如墨能一手遮天,能有这么大本事的人,一只追魂箭对他而言轻而易举。”

    石小文道:“王爷是不是太高看了安如墨,区区一个妖怪,有这么大的本事吗?”

    朔逸深吸一口气,微微眯眼,道:“但愿是我高看了他。”

    不一会,石小文备好马车,与朔逸一起往极乐楼走。朔逸往极乐楼毫不避讳,张扬一如从前。

    石小文赶着马车,忍不住问马车内的朔逸:“王爷,为何不偷偷去,咱们这样去找安如墨,您不怕大王查到什么吗?”

    马车内,朔逸靠着窗子坐着,望着车外,懒洋洋的道:“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我的女婢在极乐楼,我去看她有何不可?石小文,你可知道那个女人最近跟着安如墨学些什么东西?”

    石小文应一声:“好像是吹箫。”

    “吹箫?”朔逸的声音不由沉下来,脸色不大好看。璃笙说安如墨教她接客的本事,就是吹箫吗?

    青楼之中,极乐楼算是做到最大的一个。极乐楼里的姑娘妖媚的可比狐蛇,清秀的可比天仙,文舞笔墨,琴棋书画,样样不差。极乐楼汇集天下间最漂亮的妓女,个个身怀绝技,这才能把极乐楼做得如此之大。
正文 第80章 若能承他一夜恩宠
    &bp;&bp;&bp;&bp;璃笙并不漂亮,又蠢又笨,琴棋书画样样不精,要讨客人欢心她总得有一技之长傍身。

    吹箫?

    想到极乐楼里的糜烂画面,朔逸的脸色更加难看。

    石小文不知朔逸在想些什么,继续道:“王爷放心,妈妈说,过不了多久璃笙就能接客了,她吹箫的本事安如墨曾赞许,技艺突飞猛进。”

    “闭嘴。”朔逸暴躁的打断石小文的话,脸色难看到极点。

    石小文缩了缩脖子,不知道哪里惹恼了朔逸,撇了撇嘴,扬鞭赶车。

    不一会,马车在极乐楼门前停下,门口长眼的****见状吓得立刻连滚带爬的去找老鸨。老鸨正在屋内喝茶,****跌跌撞撞的闯进去,惊叫一声。

    “妈妈不好了,王爷来了,夜王来了!”****吓得哆哆嗦嗦,尖叫一声。

    “噗——咳咳——”老鸨吓得一口茶尽数喷出,慌忙起身,扭身就往楼下跑去,还没见到朔逸就扯开脖子谄媚的叫起来,“老奴不知王爷驾到,有失远迎。秋水、无尘,还不快出来接客,贵客到啦。”

    楼上的姑娘们纷纷探出头来,只见门口朔逸走来,他穿绯红袍子,银色的长发微扬,映衬着他那张俊美的脸,显得妖冶邪肆。

    “是夜王,是朔逸,果然和传闻中一模一样,好俊。”

    “这样的人,若能承他一夜恩宠,也不枉来世上走一遭。”

    “夜王怎么会到这里来?我来极乐楼十数载,从未见他来过这里,不是说夜王喜欢男人的吗?”

    楼内的姑娘们兴奋的望着朔逸,窃窃私语,在场的恩客们见到朔逸,纷纷自动让路,有的甚至跑出极乐楼去,避开朔逸。

    老鸨摇摇晃晃来到朔逸面前,谄媚的笑着,尖声道:“王爷,既然来了我极乐楼,老奴保管你满意,王爷可有想要的姑娘,老奴这就位您安排去。”

    朔逸嘴角噙一抹懒洋洋的笑,懒懒的扫视老鸨一眼,道:“替我安排幽静的房间,不需任何人打扰,把我的女婢叫来。”

    老鸨立刻笑起来,弯腰请朔逸,道:“好好,王爷请随我来。”她说着,向身后的****使眼色,低声道,“去把璃笙叫来。”
正文 第81章 公子,何必如此?
    &bp;&bp;&bp;&bp;老鸨暗暗抹汗,当初只记得石小文说他会来接璃笙,没想到朔逸会亲自来看璃笙。看来当初把她安排到安如墨那是正确的。朔逸亲自来找她,这个女婢不简单。

    老鸨庆幸当初没有把璃笙当妓女处置,引着朔逸往极乐楼最清幽安静的雅间走去。来到房间,朔逸环顾四周一眼坐下,抬手示意石小文。石小文心领神会,把早已准备好的一盒金子放在桌上。

    “你做得很好,这些是你应得的。”石小文道。

    老鸨见了金子两眼顿时直了,旋即笑逐颜开,颤抖着捧着金子道:“替王爷办事是老奴的福气,王爷日后有何差遣老奴义不容辞……”

    朔逸打断她的话,道:“下去吧,把璃笙叫来。”

    老鸨点头哈腰的退下关上房门,颠颠的跑开。

    飘香阁里,璃笙正在院子里为水仙花浇水,远远的小豆子跑来,他气喘吁吁的来到璃笙面前,弯腰规规矩矩的行礼,道:“姑娘,王爷来了,要见您,请随奴才去一趟。”

    璃笙手里的活停下,抬头看小豆子,问:“王爷找我做什么?”

    小豆子摇头,道:“奴才也不知道,王爷来了指明要您过去。”

    璃笙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正要随小豆子离开,身后,安如墨从屋内走出,道:“回去告诉王爷,璃笙要同我学吹箫,没有时间。”

    小豆子为难的看安如墨,又看看璃笙,皱眉道:“这……奴才只是一个下人,怕是不好交代吧……”

    安如墨道:“你只管去回,他若想要人,就让他自己来找我。”

    璃笙回头看安如墨,安如墨撵着轮椅来到院子里,抬头看璃笙,微笑道:“怎么,你怕他不来吗?他待你并不好,你就这样想见到他吗?”

    他的话宛如一个吃味的醋坛子。

    璃笙微微皱眉,叹一口气,扭头继续浇灌花草。

    安如墨见她只叹息不说话,于是问:“怎么,你叹气做什么?我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吗?”

    璃笙垂眸看着手里的水仙花,表情淡漠,道:“公子,何必如此?”
正文 第82章 他不爽的是璃笙
    &bp;&bp;&bp;&bp;安如墨眼神不由一暗,抿了抿唇,道:“朔逸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为达目的不折手段。”

    璃笙并不看他,道:“我从未说过我喜欢朔逸,我也说过,我喜欢谁,公子管不着。”

    安如墨了看璃笙的眼神有些冷,转身进屋,不再看她。她的话叫他有些难受,从前她是这般,现在她还是这般,连一丝希望也不肯给他。

    竹林外,老鸨引着朔逸一路走来,安如墨不放璃笙,这是她没想到的。老鸨惶恐难安的给朔逸带路,唯恐朔逸发怒。一路走来,却见他脸色难看,始终没有发飙,隐忍着。

    石小文紧跟着朔逸,虽然从前听说过安如墨如何神勇莫测,可是如今看来,那安如墨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明知朔逸要见璃笙,他偏偏把璃笙扣住,他不是有意的,便是故意的。

    石小文跟上朔逸的步伐,道:“王爷,那安如墨恐怕不好对付。”

    安如墨不是愿意配合的主子,若是,便不会让朔逸亲自跑一趟了,他分明是有意刁难。

    朔逸淡淡道:“无妨。”安如墨于他是敌是友,终归都是要见面的。只是,他不爽的是璃笙,他的婢女,那个男人有什么资格替她做主!

    这样想着,朔逸的脸色更加难看。

    老鸨引着朔逸走,小心翼翼的看一眼朔逸,谄媚的笑道:“王爷放心,安公子精通各种音律,他一定会好好调教璃笙姑娘的,这些日子一直在教璃笙姑娘吹箫。”

    朔逸眉头一跳,阴沉沉的道:“吹箫?”

    老鸨愣了愣,旋即急忙解释,道:“王爷放心,璃笙姑娘至今还是完璧之身,没有人碰过她。那个……那个吹箫是乐器,不、不是……”

    石小文闻言愣了愣,想起先前朔逸听到“吹箫”二字时的反感,他以为璃笙学的吹箫是那方面的口技,故而脸色才那么难看?

    “噗……”石小文埋头,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朔逸脸色阴沉的看一眼石小文,一股杀气扑向石小文,石小文急忙收敛住笑,正色抬头看朔逸,道:“王爷,快到了。”
正文 第83章 他要璃笙的人
    &bp;&bp;&bp;&bp;主子,既然那个女人无关紧要,她是陪客人上床还是给客人“吹箫”,主子您何必耿耿于怀呢?

    其实,还是在意的吧。

    眼看就到飘香阁了,石小文不怕死的上前,低声问朔逸:“王爷,其实您还是在意璃笙的吧?”

    朔逸停下来,猛然扭头看石小文,眼中杀意毕露,石小文吓得脖子一缩,后跳数十丈,远远的看着朔逸。朔逸拂袖,走进飘香阁院子里,只见院子里璃笙正对着一簇簇水仙花发呆。

    见到她,朔逸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声音却依旧散漫慵懒,漫不经心喊一声:“本王叫你来接客,你倒是悠闲得很。”

    璃笙闻言立即抬头,见到朔逸,她两眼不由一亮,疾步跑过来,抓住朔逸的肩膀,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有了丝焦急之色:“朔逸,找到十四了吗?”

    朔逸脸色顿时又沉了下来,冷冷的甩开璃笙,一脸嫌弃的道:“不要用你肮脏的手碰本王。”

    璃笙慌忙收手,后退一步,这才记起来,他是主子她是奴才。她规规矩矩给他行礼,礼罢喊一声:“王爷万福。”

    朔逸冷哼一声,抬头看去,只见门口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出来,他一双碧如春水的眼睛看着朔逸,明明有着春天的颜色,却那么冷酷。

    安如墨。

    朔逸微眯眼睛,走过去,凉笑一声,道:“安公子。”

    安如墨坐着轮椅出来,冷冷的扫一眼朔逸,淡淡道:“王爷来的这里不仅仅是来看璃笙这么简单吧,王爷能忍着追魂箭的痛面不改色,实属不易。普天之下,除了追魂箭的主人,能解追魂箭的,恐怕只有安某了。”

    他早就知道了他的来意?!

    朔逸微微挑眉,道:“都说安公子知天命,没有能逃得过公子眼睛的事情,那么安公子是帮还是不帮?”

    安如墨抬眸看他,脸上的微笑依旧,道:“我为何要帮你?”

    朔逸眼神不由一变,盯着安如墨,良久嗤笑一声,道:“好,我也不喜欢白占人便宜,你要什么?”

    安如墨抬手指向璃笙,道:“她。”
正文 第84章 她、是本王的女人
    &bp;&bp;&bp;&bp;璃笙赫然扭头看安如墨,紧锁眉头。她没想到安如墨和朔逸的交易居然是她。这令她感到反感,她不是货物,也让她感到不安,和朔逸这只老虎相比,她更愿意呆在朔逸身边。、

    至少,他不会让她感到不安。

    朔逸扭头看璃笙,旋即咧嘴笑起来,缓缓俯身靠近安如墨,道:“你要她?”

    安如墨冷冷的盯着朔逸,道:“没错,我帮你解下追魂箭,你把那个女人给我。于你而言,她也是没用的东西。”

    朔逸懒洋洋的起身,庸懒散漫的笑里藏着深不可测的算计,他走到璃笙面前,突然勾起璃笙的下巴,扭头看安如墨,眼中满是挑衅,道:“她和本王睡过,公子也要?”

    安如墨的脸色顿时瞬间难看到了极点,隐忍着怒意咬牙道:“放开你的手。”

    朔逸突然伸手,一把搂住璃笙的腰,狠狠的把她拽进怀中,嗤笑一声,懒洋洋的道:“她、是本王的女人,是不卖的。”

    璃笙挣扎着,正要推开朔逸,听到他的话,她停下来,扭头看朔逸。

    安如墨怒极反笑,凉凉的道:“那么王爷就带着追魂箭一辈子吧。”

    朔逸松开璃笙,走到安如墨面前,微笑道:“谁都知道安公子法术过人,精通命理,本王有心请安公子做我夜王府上宾,不知安公子可否愿意?”

    安如墨“哈”的一声笑起来,讽刺的看朔逸,道:“你要我当你的谋士?你凭什么?”

    朔逸笑吟吟的望着安如墨,狡猾得如一头狐狸,他道:“本王只是邀请,去不去,安公子随意。”他说着,缓缓凑过去,贴在安如墨耳边道,“本王性情古怪众所周知,今日璃笙或许是本王的婢女,明日也许就是本王的宠妾,又或者今日她得宠,明日便死于非命。本王能把她丢进青楼,也能把她丢进军营犒劳三军。安公子,本王的夜王府永远向你打开。”

    他的声音不大,旁人听不见,安如墨却听得清清楚楚,他的眼瞳骤然紧缩,愤怒的瞪着朔逸,咬牙切齿道:“你好卑鄙!”

    朔逸其实,懒洋洋的笑着,一脸无赖,道:“过奖。”
正文 第85章 你要去找神仙?
    &bp;&bp;&bp;&bp;安如墨气得一口真气在胸前涌动,恨不得一掌杀了朔逸。这该死的狼头,居然敢威胁他!

    “你凭什么以为她能威胁得了我?!朔逸,你的如意算盘打得太响了!”安如墨咬牙冷笑。

    朔逸呵呵笑着,道:“本王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夜王府随时恭候公子,本王的婢女本王就带走了,这些日子有劳公子的调教了,告辞。”他说罢,扭身拉住璃笙的手就离开。

    安如墨看着远去的三人,脸色愈加阴霾难看,身体里爆发出绯红的气,萦绕其身,竹林顿时狂风大起,飞沙走石。

    朔逸牵着璃笙的手走出竹林,石小文在后跟着,看看璃笙,又看看朔逸,心中窃喜。

    主子对璃笙终于不再那般冷酷了。

    这样的想法刚闪过,却见朔逸向甩蟑螂一样甩开璃笙的手,掏出手帕狠狠的擦手,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冷酷。

    “地图给我。”朔逸冷冷的说。

    璃笙呆了呆,旋即脸上满是惊喜,抓住朔逸问:“找到十四了?”

    “滚开,不要用肮脏的手碰本王!”朔逸暴躁的甩开她的手,冷哼一声,伸手,道,“地图。”

    璃笙微笑着看朔逸,只要找到了十四,她不在意他那比翻书还有快的脸。她道:“见到十四,我自然就把地图给你。”

    石小文有些焦急,想起朔逸先前说的话,一旦拿到了地图,璃笙小命难保,见到十四之日也就是璃笙的忌日。

    “王爷……”石小文上前,想要说些什么。

    朔逸冷冷的看他一眼,石小文嘴边的话顿时咽回去,后退一步,惋惜的看着璃笙。

    朔逸转身往极乐楼大门走去,石小文和璃笙急忙跟过去。上了马车,三人迅速的往夜王府走去。

    石小文和璃笙坐在外面,璃笙显得很开心。石小文看她一眼,从遇到她到现在,从未见她如此开心过。石小文叹一口气,问:“璃笙,找到了十四,你要去哪里?”

    璃笙毫无顾忌的道:“去桃花林。”

    石小文微微挑眉,显得有些意外,道:“你要去找神仙?”
正文 第86章 他们为什么要害她
    &bp;&bp;&bp;&bp;璃笙道:“我知道我很笨,没有什么本事,狐族我是呆不下去了,这世上没有人可以保护我。可是我还是想要试一试,都说桃花林有个神仙从前也是狐狸,我想去找她,寻求庇护。”

    石小文不屑的嗤笑一声,道:“你可听说过那个从狐狸变成神仙的故事?知道她是怎么变成神仙的吗?”

    璃笙摇头,她身在狐族,大家总是用羡慕的语气把那位狐仙的故事传诵,传诵她和上仙云迟多么相爱,传诵她找到一桩美满的姻缘。狐王很是崇拜她,她那么厉害,又是狐族的人,一定会庇护她的。

    石小文道:“她若也能算得上神仙,也是见不得光的神仙。那云迟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去找他们,倒不如留在夜王府,王爷虽然脾气暴躁,偶尔耍些手段,却也不如他们那般龌蹉。”

    璃笙皱眉,狐族人最崇拜的狐仙,狐王最敬仰的上仙,狐族人崇拜的神,在石小文嘴里变得如此难听,这让璃笙有些不悦。

    “你见过他们吗,为什么这么说?”璃笙问。

    石小文扭头不屑的嗤笑一声,道:“我是没见过,但是我知道的真相远比你们狐族知道得多,你们狐族那些传言都是在自欺欺人,你可知这世上有一个被打得转世轮回的水仙?”

    璃笙微微一怔,想起朔逸书案上的画,她道:“听说过。”

    那画里的女子,让她感到悲伤,她怎么会忘记。

    石小文道:“如果我告诉你,水仙白琉就是被他们所害呢?你还想去见他们吗?”

    璃笙胸口有些沉闷,问:“他们为什么要害她?”

    石小文耸肩,道:“这就是他们神仙的问题了,我一个小妖怪怎么知道天上的事。只是,你们狐族的那个狐仙的确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她不是凭本事修炼成仙的,而是踩着水仙的尸体,靠着一个男人上位。这样的人,你还要去找她寻求庇护吗?“

    璃笙沉默不语,石小文的话和狐王的话出入很大。若那个上仙真是如此才羽化登仙的,她不能去找她。
正文 第87章 本王从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bp;&bp;&bp;&bp;车外璃笙和石小文说着,马车内,朔逸微眯着眼睛,陷入沉思中,开始盘算。

    那姓安的似乎很在意璃笙,可是他对璃笙的在意有没有到无人能比的境界就不知道了。倘若安如墨当真因为璃笙来到了夜王府,那么璃笙就不能离开夜王府。

    他需要安如墨,哪怕不折手段。

    马车很快回到夜王府,璃笙焦急不安的等待着,不一会,丫鬟拎着一个笼子过来,笼子里困着的,正是离魁。见到璃笙,离魁在笼子里急得团团转,想要冲出去,回到璃笙身边。

    “十四!”璃笙惊叫一声扑上前去,要去抢笼子。朔逸眼尖手快,夺过笼子,远远的避开璃笙。

    “地图。”朔逸一手拎着笼子一手提着狐狸,挑眉向璃笙。

    璃笙慌忙从怀里掏出地图,递给朔逸,道:“多谢王爷找到十四,王爷的大恩,璃笙没齿难忘。”

    朔逸向石小文使了个眼神,石小文立刻上前,接过地图,恭恭敬敬的退下,用惋惜的眼神看璃笙。地图在手,朔逸再也不会忌惮璃笙,要杀要剐,只要他一句话。

    璃笙微笑着看朔逸,伸手去抱离魁,朔逸一抬手,璃笙抱了个空。离魁在笼子团团转,急得嗷嗷直叫。

    璃笙脸色顿时一变,看朔逸,冷声道:“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朔逸拎着笼子,咧齿凉笑一声,把璃笙冷冷的扫一眼,道:“我答应给你找到十四,却并没答应你放你们走。蠢女人,得罪了本王,你以为这么容易你就能走得掉吗?”

    璃笙心中一凉,一股怒意窜上心头,她隐忍着,努力和他讲道理,道:“王爷何必刁难奴婢,我一个小小的丫鬟,用得着王爷耍诡计么,传出去,不怕人笑话吗?”

    朔逸毫不在意,懒懒的笑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笑成了新月,道:“本王都不怕,你怕什么。”

    璃笙道:“王爷言而无信,枉为君子。”

    “本王从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索性无赖到底,懒洋洋的盯着自己的猎物,这该死的女人害得他忍气吞声那么多天,怎么能轻易的放了她。
正文 第88章 死女人,你活腻!
    &bp;&bp;&bp;&bp;君子?开玩笑,全天下的妖都知道,他朔逸卑鄙无耻,“君子”二字于他是一种侮辱。

    璃笙咬牙,冷笑一声,道:“安公子说得对,即便我把地图给了王爷,王爷也不会把十四还给我。”

    朔逸脸色顿时一变,拎着离魁的手放下来,冷声道:“安如墨?”

    璃笙淡淡的笑着,道:“在王爷派人来飘香阁找我的时候安公子曾警告我,王爷并不是什么好人。就算见到了十四,想要从王爷手里带走十四并不简单。王爷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她说着,看向石小文,道,“王爷连地图的真伪都没看,就急着落井下石,是不是太早了?”

    朔逸脸色难看到极点,扭头看石小文。石小文立刻打开地图,那是一张空地图,里面什么也没有,是假的。

    朔逸心底的火瞬间爆发,手里的笼子摔向石小文,身影一闪冲到璃笙面前,璃笙慌忙躲开,朔逸一掌打下去,打了个空,地面被打出了一个坑。他愤怒的扭头瞪璃笙,浑身黑雾萦绕,杀气毕露。

    “死女人,你活腻!”朔逸怒吼一声,恨不得把璃笙扒皮拆骨。

    从来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人胆敢戏弄他朔逸,这个女人活腻了!

    璃笙远远的落下,脚下生风,跑向石小文,朔逸扭身要拦住她,岂料她跑得太快,他来不及追过去十四已被她夺了回去。石小文呆呆的保持着抱笼子的姿势,低头看看空荡荡的怀抱,又抬头看朔逸。

    “王爷,她把笼子抢走了。”石小文大叫一声,心中窃喜。

    漂亮,璃笙这一手真是漂亮。不仅耍了朔逸,更夺回了十四。他是有心让璃笙夺走笼子的,以他的身手,要避开璃笙,是绰绰有余的。

    朔逸气得怒吼一声:“石小文你给我去死!”

    石小文要避开璃笙保护笼子是绰绰有余的,他居然让璃笙夺走了十四。他的地图怎么办?安如墨怎么办?

    用人不善,自食恶果。

    石小文吓得缩起脖子,远远的避开观战,欣赏着璃笙和朔逸的追逐战。突然,朔逸肩膀上的追魂箭作祟疼起来,追着璃笙的朔逸骤然停下,摔倒在地,肩膀上血流出,渗透出来,染红了衣裳。
正文 第89章 他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
    &bp;&bp;&bp;&bp;“王爷!”石小文惊叫一声,扑过去,急忙扶起朔逸。

    朔逸脸色难看,捂住肩膀,满头冷汗,咬牙道:“扶我回房。”

    一旁的丫鬟急忙过来,扶着朔逸回房,留下一脸不解的璃笙。石小文急急忙忙追着朔逸而去,走到门口又回头,对璃笙道:“你等一会。”

    璃笙抱着十四,站在大堂中间,四周很快的空无一人。

    十四从笼子里钻出来,钻进璃笙怀里,低声叫着,仿佛有很多话要诉述。璃笙抱紧十四,把脸贴在他毛茸茸的身上,微笑道:“十四,以后不要再走丢了。”

    “呜呜……”十四低声叫着,抬头舔璃笙的脸颊。

    璃笙在大堂里等了很久,夜王府乱成了一团,丫鬟和下人们大气不敢喘,躲在暗处屏息凝神。从朔逸房内传来朔逸暴躁的怒吼声,屋内东西被砸碎的声音惊得门口的人一动不敢动。璃笙来到朔逸门外,偷看屋内。

    只见朔逸坐在床边,肩膀上是半截箭,箭插进皮肉里,血流不止,石小文颤抖着手为他止血。

    璃笙微微皱眉。

    他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

    终于,血止住了,朔逸脸色苍白的半躺在软榻上休息。石小文急急忙忙的跑来了,见到璃笙,他急忙跑过去。

    “你还在这里?我还以为你走了呢。”石小文道。

    璃笙看一眼朔逸,问:“他怎么会弄成这样?”

    石小文叹一口气,道:“和你没有关系了,你把地图给我,带着十四快点走吧,待王爷恢复了精神,你想走就难了。”

    璃笙点头,道:“我把地图塞进了荷花池里一条鱼的肚子里,那条鱼很好认,通体火红,是荷花池里唯一的一条鱼。”

    石小文呵呵笑起来,道:“好,待你走了,我便去把地图取出来。你还是要去桃花林吗?现在夏严到处派人找你,你得当心着点。”

    璃笙点头,道:“我会小心的,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我想我还是会去桃花林,父王一直有一个心愿,想要亲眼目睹狐仙的风采,我去了,当是还父王一个遗愿。”
正文 第90章 是我自作多情了么
    &bp;&bp;&bp;&bp;璃笙点头,道:“我会小心的,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我想我还是会去桃花林,父王一直有一个心愿,想要亲眼目睹狐仙的风采,我去了,当是还父王一个遗愿。”

    石小文微微皱眉,道:“也好,见过狐仙,你会去哪里?以后我要去哪里找你?”

    璃笙想了想,道:“我想回狐族。”

    石小文有些诧异,道:“夏严四处在找你,你会狐族岂不是自投罗网?”

    璃笙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四处追杀我,我总是要面对的。没有人能保护我一辈子,那些事,总是要解决的。”

    望着璃笙,石小文突然觉得自己根本就不了解她,这个看似文弱愚蠢的女人,心中自有打算,她看人看事,比谁都通透,她处事待人,比谁都聪明。

    “好,你若有事,随时可来找我。”石小文微笑道。

    璃笙点头,转身要走,想了想却还是停下,扭头问石小文:“王爷肩膀上的箭,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我要走了,你告诉我,也无妨。”

    石小文呵呵笑着,道:“我只怕告诉你了,你又不肯走了。当初你一口咬定我们抓了十四,其实进了王府你应该心知肚明,十四根本就不在王府。我们在狼王宫找到了十四,昨夜王爷和我潜入狼王宫,这才偷回了十四,王爷中了狼王的追魂箭,箭如骨头,没有狼王的允许,箭是拔不出来的。”

    “因为十四?”璃笙微微张嘴问。这才记起来晚上在竹林里见到朔逸,他被官兵追捕。又想起今日在竹林里朔逸和安如墨的对话,璃笙问,“是不是安公子能解开他身上的箭?”

    石小文点头,道:“你放心吧,王爷自会有办法。”

    璃笙想了想,点头,转身离开。

    望着璃笙离开的背影,石小文抓了抓脑袋,道:“我还以为她会心有愧疚留下来呢,是我自作多情了么?”

    他以为璃笙会因为朔逸的伤留下来帮忙,至少,朔逸是因为十四而受伤。是他看错了她吗?

    石小文摇头叹息一声走开,屋内朔逸紧闭着眼睛,脸色难看。
正文 第91章 我知道你不喜欢朔逸
    &bp;&bp;&bp;&bp;离开了夜王府,璃笙抱着离魁在大街上走,身后夏严的手下紧紧跟随。察觉到身后的人,璃笙脚步慢了下来,斜睨身后一眼,她一脸平静。

    穿过胡同巷子,璃笙来到极乐楼里,来到飘香阁前。竹林院子里,安如墨的茶刚刚煮好,他抬眸看璃笙,微笑伸手。

    “坐下吧。”安如墨微笑道。

    璃笙缓缓走过去,看一眼桌子上摆的茶具,是两副。安如墨早就算好了她要来?

    “你早就知道我要来?”璃笙问。

    安如墨微笑道:“你找到了十四,自然就会离开朔逸,我曾提醒你朔逸不会轻易放你走,你自然不会轻易把地图交出去。朔逸困不住你,你到底是自由了。”

    璃笙微微垂眸,轻声道:“那么,你也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

    安如墨微笑着,道:“你来投奔于我。到最后,你选择的还是我。我说过,朔逸配不上你,你和他注定不会走到一起。”

    璃笙抬头看他,笑起来,道:“都说安公子精通命理,你算得出我自由了,却算不出我为何在这里。安公子,你需要什么?”

    她为朔逸而来?!

    安如墨闻言怔了怔,旋即脸色一变,冷冷的道:“我什么也不缺。”

    璃笙皱眉,道:“想必你已经猜出我为何来找你。我知道你不喜欢朔逸,可是他因为十四受伤,我不能坐视不理。”

    安如墨讽刺的笑一声,冷冷的看璃笙,道:“不能坐视不理?你是他的谁,凭什么对他坐视不理?”

    璃笙平静的说:“其实我早就知道十四不是他抓走的,可是我也知道,除了他,没有人有能力帮我找回十四。从一开始就是我利用了他,和他相比,我更卑鄙。为了夺回十四,他被朔和的箭射伤,现在朔和没有查到他头上,可是,一旦朔和追究到夜王府,他一定会被朔和咬住不放。我不能利用完他,又害他身陷囹圄。”

    安如墨嗤笑一声,道:“和一个强盗讲道义?不要忘记了,他曾想要杀你!”

    璃笙道:“可是他没有杀我。”

    安如墨脸色顿时难看到极点,他冷哼一声,道:“我不会帮你的,我可以为你做很多事,但是绝对不会为了你去帮朔逸。”
正文 第92章 如果我要你的身体呢
    &bp;&bp;&bp;&bp;璃笙皱眉,定定的看着安如墨,良久道:“公子要什么,璃笙竭尽所能,一定为公子办到,只要公子帮朔逸取下追魂箭。”

    安如墨冷冷的盯着璃笙,突然伸手,捏住璃笙的肩膀,毫不留情的扯烂她的衣裳,道:“如果我要你的身体呢?”

    璃笙脸上血色全无,望着安如墨一动不动,手指微微颤抖,有些冰凉。离魁挣扎着,冲安如墨低声咆哮,龇牙咧嘴。璃笙抱紧离魁,不让他轻举妄动。

    璃笙定定的看着安如墨,突然,她低头,解开衣裳。她的动作令安如墨的脸瞬间苍白,他突然伸手,死死的抓住璃笙的手,阻止她的动作。

    “为了一个朔逸,值得吗?”安如墨咬咬切齿的问,心慢慢滴血,周身绯红的灵气流转。

    为了一个朔逸,值得吗?为了那个男人,她当真答应他的要求?!

    璃笙抬头看他,长长松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你不会要我的身体,这样,算不算你答应了我?”

    安如墨眼神顿时一变,缩回手,道:“你在试探我?”

    璃笙微微一笑,道:“你又何尝不是在试探我?”

    安如墨怔怔的看她,良久笑起来,道:“好,好一个璃笙。可是,如果我不是在试探你,我真的想要你的身体呢?”

    璃笙嘴角的笑消失不见,面无表情的看着安如墨,一语不发。

    安如墨似乎猜到了答案,他苦笑一声,问:“你会真的把身体给我?璃笙,你就这么有把握我不会要你的身体吗?我想要,可是不是现在。我要你心甘情愿的给我。为了朔逸出卖身体,值得吗?”

    璃笙道:“我不知道值得不值得,可是,我不想欠他任何东西。”

    “不想欠他?究竟是不想欠他的,还是想要帮他。”安如墨苦笑一声,道,“璃笙,你以为你可以左右得了我吗?我在意你是一回事,可是我绝对不会受制于你。我不喜欢朔逸,我不会帮他,无论你做什么,我不会帮他的,你走吧。”

    璃笙皱眉,安如墨不愿意帮忙,无论她说什么都是枉然。她起身,向安如墨行了一个礼,道:“告辞。”她说罢,起身就要走。
正文 第93章 他无法开口帮朔逸
    &bp;&bp;&bp;&bp;安如墨盯着她离开的背影,张嘴,想要叫住她,可是,他无法开口帮朔逸。若他帮了朔逸,后患无穷。朔逸这人野心勃勃,于璃笙于他,都是一场灾难。

    璃笙没走几步,安如墨终于开口,道:“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离开极乐楼,现在极乐楼外大群夏严的爪牙正等你出去。”

    璃笙头也不回,道:“多谢安公子关心,璃笙自有办法。”

    她走得洒脱,倘若她回头,便能看到安如墨满是担忧的表情。可是,她那么决绝,毫无留恋。

    人走茶正热,安如墨低头,看着茶杯里的水,眼中杀意如狂风肆掠,手中的茶杯应声碎裂。

    朔逸!

    璃笙留在了极乐楼,换上一身夜行衣,她找到小豆子,把离魁交给小豆子。离魁在小豆子怀里挣扎着,嗷嗷叫着要回到璃笙怀里。

    璃笙叮嘱小豆子,道:“我走后,请你务必把他送到夜王府,交给石小文,托付他好生照顾我弟弟,过些日子我去找他要人。”

    小豆子好奇的问:“姑娘要远行吗?什么时候回来?”

    璃笙摸了摸离魁,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小豆子,请务必在我走后把他送到夜王府,他的命,就在你身上了。”

    小豆子呆呆的望着璃笙,点头。璃笙吐了一口气,微笑着摸离魁,道:“十四,你去夜王府等我,等我办好了事,我们就去桃花林。你好好想想,去了桃花林我们再去哪里,到时候,我带你去好不好?”

    离魁呜呜叫着,瞪着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璃笙。

    璃笙笑了笑,转身迅速的离开。小豆子跑到门口,远远的见到璃笙抱起一只雪白的猫走出门去,他忍不住叫起来:“姑娘,那是胭脂姑娘养的猫。”

    璃笙仿佛没听见般,走出极乐楼。

    抱着猫,璃笙在人多的地方不停的转,身后跟着大批的杀手,如影随形,盯着她不放。不一会,璃笙来到狼王宫前,停下来。身后的杀手们停下来,不敢轻举妄动。

    璃笙冷冷的扫一眼身后的人,掠起来,跳进狼王宫去。杀手们愣住,面面相觑,不敢跟上前去。
正文 第94章 追,务必捉活的
    &bp;&bp;&bp;&bp;“她进了狼王宫,速速去禀报大王。”一个杀手低声道。

    “是。”立刻有一个人离开,往街上跑去。

    跳进了狼王宫,璃笙在王宫里乱转,狼王宫和狐王宫一样,很大,这里的房子大多都是一样。走了没多会,璃笙来到王宫最大的宫殿里,那是狼王的宫殿。

    大殿之内,朔和低头看着奏章,大臣们上递的奏章说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话,更多的是赞美夜王朔逸。也是,前些日,那些弹劾朔逸的大臣都卧病不起,家里不是出事的就是受伤,还有谁敢说他朔逸半句不是。

    朔和痛苦的抬头,他看朔逸是越看越不顺眼,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后快。

    大殿内,璃笙抱着一只猫正走着,突然见到抬头的朔和,她微微愣住,一动不动。

    朔和愣了愣,问:“你是谁?”

    她是谁?怎么进来的?

    这时,大殿内打盹的公公被惊醒,回神抬头,见到璃笙顿时吓得“啪!”跪倒在朔和面前,道:“奴才、奴才一不留神她就跑了进来,大王恕罪……”

    璃笙回神,望着朔和问:“你是大王?”

    朔和点头,把璃笙上下打量,问:“你找本王有事?”

    “找的就是你!”璃笙立刻丢小手里的猫,冲过去袭击朔和。

    朔和大吃一惊,起身避开,跪在地上的公公吓得尖叫一声:“来人呐,有刺客,有刺客!!”

    对于打斗,璃笙根本就擅长,她擅长的只是躲避。

    门外大队的侍卫很快赶来,璃笙躲开朔和,翻身掠出窗外,朔和疾步追出来,冷眼盯着璃笙,抬手向一旁的侍卫,侍卫急忙上前,递上追魂箭。

    朔和对准璃笙,满弓一道光,箭脱弦飞出。璃笙跃上屋顶,箭追魂而出,“铮——”一声狠狠射进璃笙腿上。璃笙咬牙,一个踉跄从屋顶上跌落下去。

    朔和冷冷的收起弓箭,道:“追,务必捉活的。”

    “是。”侍卫急急忙忙追过去。

    朔和望着璃笙掉下去的方向,总觉得她有些奇怪。她并不像杀手,方才与她交手,她根本就没有杀意,甚至她根本就没有功夫。
正文 第95章 那你还出卖本王
    &bp;&bp;&bp;&bp;王宫内侍卫四处搜寻璃笙的踪迹,王宫外,跳下屋顶的璃笙忍着腿上的剧痛往前跑。没跑几步,四周杀手立刻包围过来,把璃笙团团围住。

    璃笙松一口气,她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淡淡道:“你们终于来了。”

    “得罪了,三公主。”为首的杀手一声命下,那些人押着璃笙离开。

    璃笙回头看一眼追来的侍卫,长长的吐一口气,捏了一把冷汗。

    璃笙被带走,不一会,侍卫追出门来,找到地上的血迹,沿着血迹穷追不舍。璃笙在前侍卫在后,众人迅速的往夏严住着的客栈跑去。

    与此同时,夜王府门外,小豆子抱着离魁在门口焦急的等待。夜王府大门被打开,丫鬟走了出来,见到小豆子怀里的狐狸,脸色顿时变了,叽叽喳喳叫着冲回去找石小文。

    夜王书房内,朔逸阴沉着脸,石小文面如死灰跪在地上,两人僵持着。终于,朔逸深吸一口气,咬牙问:“石小文,本王待你如何?”

    石小文如实回答:“情同手足。”

    “那你还出卖本王!”朔逸怒吼一声,掌下的桌子应声被拍得粉碎,他气得深呼吸,胸膛急剧起伏。

    石小文欲哭无泪,委屈的道:“奴才待王爷忠心不二,从无背叛之心,绝无出卖。”

    朔逸起身,指着门外怒吼:“你告诉本王,那该死的女人是怎么走出夜王府的?!你居然放她走了?石小文,你脑子被雷劈了,到底那个女人是你的主子还是本王是你的主子!”

    气死他了,天杀的那该死的女人,居然趁他伤口复发跑出了夜王府。她最好祈祷不要落在他手里,否则他一定亲手掐死她!

    朔逸气得咬牙,拳头被捏得“咯咯”直响。

    石小文瘪嘴,替自己伸冤,道:“王爷放心,她已经把地图的所在地告诉奴才了,奴才一定会找到地图……”

    “还敢顶嘴,你胆子长在脑袋上吗?!”朔逸怒吼一声。

    门口冲进来的丫鬟吓得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低着头大叫一声:“石、石管家,门外一只乌龟抱着一只狐狸要见您。”
正文 第96章 活该,自作自受!
    &bp;&bp;&bp;&bp;丫鬟叫道:“好像是璃笙姑娘抱走的那只狐狸。”

    石小文立刻起身,惊道:“她出事了?!”

    朔逸见到蹦起来的石小文,立刻瞪他一眼,石小文吓得急忙跪下,一动不动,谄媚的笑着,问:“王爷……”

    朔逸冷哼一声,拂袖大步走出门去,往夜王府门口走去。石小文急忙爬起来,跟上朔逸。

    朔逸来到门口,小豆子正抱着离魁原地踱步,见到亲自前来的夜王朔逸,小豆子吓得慌忙跪下行礼:“王爷万福。”

    朔逸目光落在离魁身上,微眯了眼睛,问:“那个女人呢?”

    小豆子慌忙抬头,问:“哪个女人?”

    朔逸嘴角一抽,看小豆子的眼神更加阴沉,道:“把狐狸给你的那个女人。”

    小豆子回神,恍然大悟,急忙道:“璃笙姑娘穿着一身夜行衣就离开了,她让奴才务必把她弟弟交给石管家,请石管家好生照顾她弟弟,她过些日子就会回来了。”

    石小文微微张嘴,顿了顿问:“她过些日子回来?”她不是说要去桃花林吗?过些日子回来?

    小豆子道:“姑娘是这么说的,请您务必照顾好她的弟弟。”他说着,把狐狸递给石小文。

    石小文急忙上前,接过离魁,扭头看朔逸,道:“王爷,您看……”

    朔逸脸色一沉,眼神变得冰冷,道:“你去找她。”

    那该死的女人又在玩什么把戏,她不是应该抱着离魁离开这里吗?怎么又把离魁送了回来,她就不怕他杀了离魁出气?又或者,她遇到了比他更危险的东西,否则她不会冒险把离魁送回来。

    石小文满心担忧,扭头对朔逸道:“她是不是被夏严抓住了?”除了夏严,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事能让她铤而走险把离魁送入虎口,送到夜王府来。

    “活该,自作自受!”朔逸没好气的冷哼一声,甩袖进府,却丢下一句,“本王要在天黑之前知道她死到什么地方去了。”

    “是。”石小文领命,抱着离魁急急忙忙跑进府去,迅速的组织人查寻璃笙的下落。
正文 第97章 久违了,三公主
    &bp;&bp;&bp;&bp;夜王府的鬼影侍卫已经出动,四处寻找璃笙的下落,从极乐楼到狼王宫,最后把目标锁定在夏严所在的客栈里。石小文带着守在客栈附近,派人回府禀告朔逸。

    客栈附近把守着的不仅是朔逸的人手,还有狼王宫的侍卫,暗中盯着客栈内,迅速的派侍卫回到狼王宫。

    客栈内,璃笙小腿被追魂箭射中无法行走,被两个大汉拖着往夏严屋子里走去。守在夏严屋门前的两个人见到璃笙,面无表情的打开门,璃笙被拖了进去。

    见到璃笙,夏严坐起来,走过来,哈哈笑起来,道:“久违了,三公主。”

    璃笙面无表情的看着夏严,道:“就算你杀了我,你的狐王位置也坐不稳。”

    夏严眉头一挑,咧齿笑着,道:“当年你父王也是这么说,我坐不了狐王这个位置,可是现在,本王正坐在你父王曾经的位置上。其实杀不杀你,我都能坐稳狐王的位置,可是,我还是想杀了你。”

    璃笙道:“弑君篡位,你给晚辈做了一个表率。如今你能弑杀我父王等上狐王之位,明日他人也可杀你,取而代之。”

    璃笙的话让夏严感到不悦,他冷哼一声,道:“成王败寇,你父王昏庸无能,他没有资格坐那个位置,本王只是顺应天命!你不过是他捡回来的一个杂种,有什么资格教训本王!”

    璃笙笑起来,凉凉的看夏严,道:“你看似不怕,却比谁都害怕。成王败寇,这句话说得多好听,你已经老了,而我们却正值风华,我们还有大把的精力和时间和你斗,你却如傍晚的落日,日渐衰落。别说你不害怕,若不怕,你为何千里迢迢追到狼族来。”

    璃笙的话一针见血,夏严气得咬牙,死死的捏住璃笙的下巴,怒极反笑,道:“杀了你,本王就不怕了,杀了离魁,本王还有什么可害怕。离魁在哪里?交出离魁,我兴许能放了你。”

    璃笙道:“有本事,你就去找。”

    夏严危险的眯眼,道:“璃笙啊,做妖应该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只是离正捡回来的,为了一个和你毫不相干的人,值得吗?”
正文 第98章 把她的手筋全部挑断
    &bp;&bp;&bp;&bp;璃笙面无表情看着他,道:“父王就是父王,没有值得或者不值得。”

    “呸!”夏严狠狠的甩开璃笙的下巴,起身垂眸看她,道。“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去,就算你不告诉我离魁在哪里,我也会找到他。”他说着,转身厉喝一声,“来人,给我把她的手筋全部挑断,我看她还嘴硬到什么时候!”

    门外的人立刻进来,按住璃笙,璃笙被钉在桌上一动不动,咬紧牙关。

    夏严背对着璃笙,冷笑着,道:“你若是现在改变主意,我兴许会大发慈悲放你一马。”

    璃笙望着屋顶,暗暗吸一口气,道:“你若有本事,就自己去找。”

    “不识好歹!动手!”夏严怒喝一声,甩手下令。

    手下立刻抓住璃笙的手,匕首寒光一闪,狠狠的钉进璃笙的手腕,把她的手腕和桌子钉在一起,殷红的血喷薄而出,璃笙痛得脸色瞬间苍白,冷汗泠泠,她咬紧牙关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扑哧!”匕首被狠狠的拔出,血喷溅而出。

    撕心裂肺的痛让璃笙惨叫一声,紧抱受伤的手腕,她瘦弱的身体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璃笙的惨叫声传出,天空中的云微微颤抖。极乐楼后的竹林里,安如墨正闭目抚琴,突然琴弦断裂,割伤了他的手指。他垂眸看手指,殷红的血缓缓流出,滴落在琴身上。

    “璃笙……”安如墨眼瞳骤然紧缩,抬头望向客栈的方向。

    客栈外,赶来的朔逸听到屋内的惨叫声,脸色顿时变了,他掀开车帘,从马车上跳下来,石小文急忙跑过来。

    “王爷,是璃笙的声音。”石小文急得满头大汗,听到璃笙的惨叫声,不知夏严怎么对付她了。

    朔逸神情难看到极点,环顾四周一眼,眼神顿时一凛,拦住石小文,道:“静观其变。”

    石小文诧异的问朔逸,道:“为什么?王爷你方才也该听到了。咱们再观下去,指不定她就已经死了!”

    朔逸冷冷的看向狼王宫侍卫藏身的地方,道:“你是瞎子吗?朔和的人马也在客栈外,冒然行动,恐怕会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正文 第99章 她必死无疑
    &bp;&bp;&bp;&bp;石小文顺着朔逸的目光看去,果然,朔和的侍卫守在客栈外。石小文皱眉,想到朔逸肩膀上的追魂箭,他不敢冒然行动。可是,这样等下去,或许等他们找到璃笙的时候,她已经变成一具尸体了。

    这时,客栈内再次传来璃笙的惨叫声,石小文急得来回踱步,手足无措。

    “王爷,您听听这叫声,夏严四处追杀璃笙和离魁,抓到了璃笙,她必死无疑。”石小文焦急的道。

    朔逸显得有些暴躁,咬牙切齿的道:“活该,这是她自找的!死了怨不得本王。该死的女人,早晚本王要亲手掐死她!”

    石小文急得跺脚,暗暗垂泪,道:“只怕等不到王爷您出手,她早已经魂飞九天,追随她死去的父王去了。她跟着咱们的时间也不长,但是待王爷和奴才都不错,其实……”

    “闭嘴!”朔逸受不了的低吼一声,石小文吓得急忙闭嘴,瞪着朔逸不说话,巴巴的指望他出谋划策。

    朔逸看一眼客栈,又扫一眼狼王宫侍卫藏身之处,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良久,他道:“石小文,你带几个人进客栈,向朔和的人放箭。”

    石小文不解的看朔逸,问:“为什么?”

    不是应该打夏严吗?为什么对朔和的人马出手?

    朔逸一巴掌拍去,咬牙低吼一声:“蠢货,和蚌相争渔翁得利,我要你挑拨朔和和夏严的人马打起来,如此一来,夏严在狼族是呆不下去了的,而朔和,也不得不同夏严决裂。如此一来,对本王百利而无一害。”

    石小文立刻领命:“是。”他说罢,转身带着几个身手好的鬼影侍卫潜入客栈,窜上楼,拉好弓箭对准楼下朔和的人马。

    与石小文所在房间的隔壁,璃笙浑身是血的蜷缩在桌上,她的双手被匕首斩穿,蚀骨的痛让她昏厥过去。夏严冷冷的盯着她,抬手道:“用水泼,给我把她泼醒!”

    手下立刻拎着水进来,“哗啦!”一盆冷水尽数倒在璃笙身上,璃笙被冷水惊醒,夏严上前,揪起她的头发,阴冷的笑着,问:“再问你一次,离魁在哪里?”
正文 第100章 他是要血洗客栈
    &bp;&bp;&bp;&bp;璃笙冷冷的看着夏严,冷笑一声,闭眼不回答。

    “不识好歹!蠢女人,我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去!”夏严怒吼一声,甩手把她狠狠的摔下,扭身对一旁的大汉道,“你们随本王来这里许久没碰女人了,这个女人就赏给你们了。”

    屋子里的男人们猥琐的淫笑起来,缓缓走到桌子前,靠近璃笙,缓缓伸手,解开她的衣裳。

    璃笙颤抖着,眼中闪过一抹绝望,她面无表情,眼中的光芒消失不见,如同死了一半。血污在桌上凝固,她蜷缩着,宛如鱼肉,任人宰割。

    “轰——”一声巨响,隔壁的房间被打得稀烂,打穿了墙壁,夏严赫然扭头看去,却见一群侍卫从楼下冲上来,蜂涌而至。

    “怎么回事?!”夏严疾步跑到窗前,打开窗子,楼下狼王宫的侍卫包围了客栈。

    “哐当!”

    夏严身后的门被踹飞,一头银发的朔逸一身煞气的出现在门口,目光落在桌上,他俊美的脸上杀气毕露,黑色的眼瞳慢慢被渲染成银色,如雪的森冷。浑身一股黑雾萦绕,他掌心一柄银枪缓缓凝聚浮现。

    石小文追着朔逸过来,突然停下脚步,呆呆的望着朔逸。

    方才在楼下朔逸不是说做做样子吗?只要把璃笙带走就好了吗?他怎么驱动了妖法,连索魂枪也拿出来了,他是要血洗客栈吗?

    “朔逸,你好大的胆子,你想做什么?!”夏严怒吼一声,怒目对朔逸。

    朔逸凉薄的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阴冷诡异的笑,道:“杀了你。”他的声音很冷,宛如来自地狱。

    夏严愣了愣,旋即冷哼一声,道:“杀了我?朔逸,你不要忘了,我是狐族的王,我若是在你狼族有任何闪失,我狐族的人是不会放过你的!”

    朔逸狂妄的笑起来,阴沉沉的盯着夏严,道:“那我就连同狐族,一起夷为平地!”他话音落,身影已经闪出,鬼魅般的身影冲到夏严面前,长枪灵活如蛇,直取夏严要害。

    夏严慌忙躲开,取出九节鞭同朔逸打城一团。
正文 第101章 让开,我要带她离开
    &bp;&bp;&bp;&bp;石小文从门外冲进来,见到桌上满身是血衣衫不整的璃笙,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终于明白为什么朔逸连索魂枪也拿出来了。

    “璃笙,璃笙你还活着吗?你应应我。”石小文急忙扑过去,握紧璃笙的手,焦急的问。

    她的气息很弱,手掌冰凉,若不是她睁开眼睛,石小文以为她已经死了。

    见到石小文,璃笙用力的抓紧他握着的手,咬牙挣扎着,半响才问出一句:“十四……”

    石小文又好气又想哭,道:“有夜王的地方他就绝对安全,你怎么弄成这样了,你不是说要去桃花林的吗?!我真蠢,我就不该让你离开的。”

    璃笙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无力的闭上眼睛,昏睡过去。她听到石小文在她耳边焦急的喊:“璃笙不要睡,你睁开眼睛瞧一瞧,你看,王爷也来了。你放心,王爷会为你报仇的。”

    璃笙想着问石小文,王爷也来了啊,他是来追杀她的吗?

    可是她没有力气说话,连睁开眼睛的力气也没有,只想就此睡下去,什么也不管。

    石小文见璃笙昏睡不醒,这时,门外一道疾风刮来,一身碧绿的安如墨乘着一只白虎出现在屋内,见到璃笙,他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白虎驮着他走到桌子前,他伸手就要带走璃笙。

    石小文拦住安如墨,警惕的问:“你想做什么?”

    安如墨有些不耐烦,道:“让开,我要带她离开。”

    石小文死死的护住璃笙,冷笑一声,道:“带她离开?她是夜王的女人,你要带她去哪里?”

    安如墨脸上顿时满是杀意,怒声道:“让开!朔逸的女人?朔逸配不上她!”他说着,挥袖间,一根绿色的绳子飞出,捆住石小文。

    “安如墨,你胆敢碰她,王爷断不会放过你!”石小文怒吼一声,张望四周,朔逸和夏严打斗着不知打到什么地方去了,屋子里根本就找不到两人。

    朔逸在哪里,璃笙要被安如墨带走了!

    石小文急得满头大汗,被安如墨捆得像个粽子,在地上挣扎着跳起来。
正文 第102章 朔逸,你不能杀我
    &bp;&bp;&bp;&bp;安如墨小心翼翼的把璃笙抱下来,白虎跃起,飞出窗外,消失在远方。

    “安如墨!!”石小文怒吼着,挣扎着起身追到窗子口,浑身被绑在的他摇摇晃晃,突然一个重心不稳,从窗子里笔直的摔了下去,“扑通!”一声摔落在地上。

    很快的,朔和的人马包围了客栈,活捉了夏严部下,夏严和朔逸打斗不休,两人从街上打到屋顶,从街头打到街尾。夏严气喘吁吁的躲开朔逸的长枪,却还是躲不掉,被朔逸一枪钉在墙上,长枪穿透了他的肩胛骨,他被钉在墙上一动不能动。

    夏严重重的喘气,道:“朔逸,你不能杀我……”

    朔逸阴冷的看着他,唇角挂着嗜血的笑,道:“在今天之前或许我不会杀你,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夏严有些颤抖,小心翼翼的从袖子里取出一个匣子。朔逸眼尖,见到匣子,他抬手一掌打去,匣子应声而裂,里面的蝙蝠被打得稀烂。

    “想叫食尸妖?本王不是极乐楼里的老鸨,会给你搬叫打手的机会。”朔逸冷笑一声,长枪狠狠的拔出,对准夏严的心脏刺去,突然,耳边一道疾风闪过,他的枪狠狠的打穿了墙壁,夏严被突然飞来的食尸妖拎起,飞上天空,迅速的逃走。

    朔逸抬头盯着夏严消失的方向,冷哼一声,身上的黑雾消失不见,银枪如沙子般湮灭消失。

    “夏严,你不是每次都可以这么走运!”朔逸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朔逸回到客栈前,石小文被赶来的鬼影侍卫解开了绳子,远远的等着朔逸回来。见到朔逸,石小文急忙扑过去,叫起来:“王爷,璃笙被安如墨带走了。”

    朔逸阴沉着脸,向着极乐楼的方向走去,道:“去找安如墨。”

    石小文急忙跟上朔逸的脚步,问:“王爷,夏严死了吗?”

    朔逸道:“跑了。”

    石小文叹了口气,这次没能杀了夏严,恐怕后患无穷。夏严这人心术不正,穷凶恶极,得罪了夏严,从此以后恐怕再无安宁了。

    对待夏严这种人,只有一个选择。今日你伤了他,明日你必须杀了他,否则便是他杀了你。
正文 第103章 她想借刀杀人
    &bp;&bp;&bp;&bp;对待夏严这种人,只有一个选择。今日你伤了他,明日你必须杀了他,否则便是他杀了你。

    石小文想了想,道:“奴才查看璃笙伤势的时候发现,她腿上中了追魂箭。她怎么会中了追魂箭的呢。”

    朔逸停下来,一动不动,良久扭头问石小文,道:“她腿上中了追魂箭?”

    石小文点头,想不透,道:“鬼影侍卫查到,离开王府后她去了安如墨的飘香阁,随后去了狼王宫,中箭后被夏严的人抓住……”

    朔逸怔怔失神,良久回神,微微抿唇,道:“难怪朔和的人会包围夏严了。”

    石小文顿住,突然恍然大悟,惊叫一声,道:“她是故意把朔和引到夏严那里去的?!”他说到这停下,百思不得其解,道,“可是,为什么?”

    朔逸沉默不语,石小文摸着下巴猜测着,想了很久,道:“难道是她想借刀杀人,杀了夏严?”

    朔逸问:“璃笙刺杀朔和,朔和追着她找到了夏严,你说,朔和会怎么想?”

    石小文毫不犹豫的道:“朔和一定会以为是夏严派璃笙去刺杀他的。”说到这,石小文似想起了什么般,扭头看朔逸,道,“我们夜闯狼王宫,盗走了十四,朔和一直在追查,璃笙突然刺杀朔和,并把朔和的矛头调转对准夏严,朔和会把所有的事情归咎于夏严,如此一来,十四的事,朔和是查不到王爷身上来的。”

    朔逸不语,如果正如石小文所说,璃笙做这么多就是为了保他平安,可是,为什么?

    他一直讨厌她,她是该知道的。她也不喜欢他,他也是知道的。可是,为什么她连性命也不要了,只为保他?

    石小文呆呆的望着朔逸,微微抿唇,朔逸转身往极乐楼走去。石小文跟上朔逸的脚步,一路上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将近极乐楼的时候,石小文望着朔逸的背影,想了想跑过去,道:“王爷,她并不是那么坏,或许您不该用敌视的目光看她。”

    打铁要趁热,要扭转朔逸对璃笙的态度,就在今朝。
正文 第104章 安如墨,出手好狠!
    &bp;&bp;&bp;&bp;石小文暗暗捏了一把汗,这一次璃笙拼了性命帮朔逸,即便朔逸不会感恩,但也绝对不会再要致她于死地了吧。

    朔逸不回答,闯进极乐楼,老鸨摆出那张谄媚的笑脸扑过来,像条狗一样在朔逸身边扭来扭去,被朔逸挥袖甩开。

    石小文和朔逸一前一后来到飘香阁前,竹林深处,水仙花开得灿烂,安如墨用水仙花布下了阵法,不许任何人靠近屋子。朔逸被挡在阵外。

    石小文上前,指着屋子大叫:“安如墨,你给我出来。把璃笙交出来!”

    屋子内,安如墨正为璃笙包扎好伤口,她昏睡着,手腕上的伤要愈合恐怕很难。安如墨垂眸看璃笙,眼中满是心疼。

    “为了朔逸,值得吗?把自己弄成这样,值得吗?一千年前因为云迟你落下现在这般下场,一千年后你又因为朔逸遍体鳞伤,那些男人值得吗?云迟不值得你爱,朔逸更配不上你。为什么你总是去求一些不属于你的东西,而那些近在眼前的,你却从不珍惜。”安如墨痛心的问,缓缓俯身抱住璃笙,小心翼翼的亲吻她的脸颊。

    “白琉,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一直都这里,我一直都在,为什么你就是看不到我呢?”安如墨痛苦的低声叫着,抱紧璃笙。

    这时,窗外再次传来石小文的叫骂声。

    “安如墨你这个瘸子,有本事滚出来,躲在里面算什么好汉。你是属乌龟的吗?有本事出来!把璃笙交出来,我们家王爷救的人,你却把人带走了,你这算什么?!她有难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出来,这会倒是会做好人了!”石小文气得快炸了,指着屋子大吼大叫。

    “轰——”一声巨响,安如墨的房门打开,一股绯红的气冲出来,狠狠的打中石小文,石小文被打得一声闷哼飞起来。朔逸脸色一变,掠起来接住石小文。

    石小文落地,被打中的胸口有种粉碎的感觉,他痛得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滚落,嘴角有血缓缓溢出。

    朔逸扶着石小文,抬头看缓缓走出来的安如墨。

    安如墨,出手好狠!他是存心要石小文的命!
正文 第105章 罪魁祸首是你
    &bp;&bp;&bp;&bp;“安如墨!”朔逸冷冷的吐出三个字来,看着眼前的阵消失不见,安如墨坐着轮椅缓缓走出来。

    安如墨冷冷的看着朔逸,道:“你们救她?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们心知肚明。若不是你们,她也不会铤而走险刺杀朔和,栽赃夏严!”

    朔逸道:“她做什么我管不了,把那个女人交出来。”

    安如墨怒目瞪着朔逸,怒极反笑,凉凉的问:“那个女人?朔逸,你连最起码的尊重也不懂,你凭什么找我要她?!她叫璃笙,不叫那个女人!”

    石小文挣扎着上前,道:“安如墨,你一口一个道德仁义,她被夏严抓住的时候你在哪里?她孤助无援的时候你在哪里?王爷虽然暴躁,动不动就要杀了她,可是她受难无助的时候,站在她身边的人是王爷,不是你!救她的人是我们,不是你。你没有资格同我们讲道义!”

    安如墨讽刺的笑起来,道:“哈,你们救她?她会变成这样你以为你们脱得了干系吗?!她来找我,求我帮朔逸取下追魂箭,我可以帮她,但是我绝对不会帮你朔逸。可是她为了保你朔逸,居然蠢到刺杀朔和,不是你朔逸,她会走到这步吗?!”

    “哈哈哈。”石小文讽刺的笑起来,冷冷的盯着安如墨,道,“安如墨,枉你被誉为妖界第一法术师,实则自私、自利,心胸狭隘,卑鄙无耻!你若真心为她好,就该答应她取下王爷身上的追魂箭。你为一己私欲拒绝了璃笙,才害得她铤而走险,罪魁祸首是你!王爷是枭雄,而你不过是一个小人!”

    石小文的话一针见血,刺中安如墨的要害,安如墨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挥袖间,一道疾风卷出,扑向石小文。朔逸眼尖手快,把石小文推开。

    朔逸伸手,一柄银枪凝聚出现,他冷冷的盯着安如墨,道:“你我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我不喜欢讲大道理,那个女人,你给还是不给?”

    安如墨冷冷的伸手,一把三叉长戟出现手中,长戟周身绯红的灵气流转,他冷冷的吐出两个字:“不给。”
正文 第106章 栽赃陷害了夏严
    &bp;&bp;&bp;&bp;朔逸脚下生风,如一头敏捷的狼扑向安如墨,安如墨身下的轮椅摇身变成了一只白虎,代替安如墨的一双腿,同朔逸打起来。

    石小文见状急忙跑到屋子里去,只见璃笙腿上的追魂箭已经被取下来,石小文抱起璃笙,道:“璃笙,我带你回去。”

    突然,璃笙睁开眼睛,见到石小文的第一句话是:“我知道怎么解追魂箭。”

    石小文吓了一跳,手一滑,璃笙差点摔倒在地上,石小文惊喜的问她:“你没事吗?”

    璃笙摇头,道:“没事。方才我一直装睡,安如墨如何为我解追魂箭,我看得清楚,你放心,王爷身上的箭,我会解下来的。”

    石小文感动的望着璃笙,把她抱出去,道:“璃笙,你是这世上第二个待王爷这般好的人,你放心,王爷不是那般不讲道理的人,你这样为他,他一定会记在心里的……”

    璃笙微微垂眸,淡淡道:“我只是不想欠他的,他的伤,是因为十四才变成那样的。况且,若不这样,夏严会一直追着我和十四不放,我们根本就无法平安的离开梨落镇。”

    她用栽赃陷害了夏严,一来帮了朔逸,二来也帮了自己,若不这样,她无法平安的离开这里,更不可能找到桃花林。

    一箭双雕。

    石小文抱着璃笙,微微出神,一路小跑着,良久轻叹一声,道:“有胆色,真真是令人自叹不如。”

    她是在拿生命打赌,赌朔逸会不会救她,幸运的是她赌赢了。

    可是,倘若朔和没有追到客栈,朔逸没有追到客栈,她就死定了。

    不对,她的这个局布得天衣无缝,刺杀朔和,朔和一定会追查到夏严的客栈。而他石小文,对她不可能坐视不管。

    “可是璃笙,下次不要拿生命去冒险了,你遇到的人不是每一个都是夜王朔逸。这世上,也就只有他能傻到保护自己的猎物一次又一次。”石小文沉声道。

    朔逸只有一个,能够纵容她的也只有他一个。不是每一只狩猎的狼都能像朔逸一样,保护自己的猎物。
正文 第107章 王爷抱着一个丫鬟?!
    &bp;&bp;&bp;&bp;石小文抱着璃笙离开竹林,竹林上空,朔逸和安如墨打得不分上下,突然,安如墨看到被石小文抱走的璃笙,他脸色顿时一变,迅速的从云端落下来,拦住石小文。

    “站住!”安如墨厉喝一声,拦住他的去路。

    朔逸落在安如墨身后,提枪看一眼璃笙,她身上的伤被包扎好了,腿上的箭也被取了出来。对于璃笙,安如墨倒是很上心呢。

    安如墨冷冷的道:“放下她。”

    石小文冷哼一声,抱紧璃笙,道:“她不是你的东西,你说放就放?你我都不能替她做决定,要留要走,还是璃笙说了算。”他说着,低头看璃笙。

    璃笙扭头看安如墨,平静的说:“公子的恩情,璃笙来日再报。”

    安如墨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皱眉眼神复杂的看璃笙,道:“你要跟他回去?我不要你报什么,我只要你留下来。璃笙,跟着朔逸,你不会幸福。”

    璃笙淡淡道:“我不会跟着朔逸,也不会跟着你。我欠朔逸的必须还给他,我不想欠他任何东西,更不想欠你的。”

    朔逸缓缓走过去,与安如墨擦肩而过,向石小文道:“回府。”

    石小文挑衅的瞟一眼安如墨,抱着璃笙就走。他本来受了伤,抱着璃笙走得有些慢,朔逸在前,他追赶着朔逸,脚步有些不稳。突然,朔逸停下,转身来到石小文面前,抱起璃笙。

    “王爷。”石小文诧异的看朔逸,璃笙也显得有些惊愕,没想到朔逸会折转回来抱她。

    朔逸不耐烦的皱眉,道:“你走得太慢了。”他抱着璃笙,大步往极乐楼外走去。

    石小文笑起来,颠颠的跟着朔逸跑。他身后,安如墨坐在轮椅上,阴沉着眼盯着朔逸,恨得咬紧牙关。

    璃笙选择的,是朔逸。

    凭什么,他朔逸何德何能!

    朔逸抱着璃笙走到极乐楼门口,黑色的马车停在门口,鬼影侍卫等待着朔逸,见到抱着璃笙出来的朔逸,众人惊得下巴几乎跌落。

    王爷抱着一个丫鬟?!这、这算什么?!

    朔逸抱着璃笙上了马车,石小文跳上马车,旋风一样往夜王府跑去。
正文 第108章 你这是什么表情?
    &bp;&bp;&bp;&bp;马车内,璃笙被放在洁白的裘毯上,朔逸坐在一旁,他微微垂眸,安静的模样令璃笙有些不自在。记忆里的朔逸对她总是凶神恶煞,恨不得立刻杀了她,以泄心头之恨。

    璃笙小心的看着朔逸,突然,他抬头,清澈的眼眸里倒影出她的影子,他微微抿唇,顿了顿,说:“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这次你帮了我,我们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

    璃笙松了口气,微笑道:“王爷愿意同我和解?”

    朔逸道:“你为了帮我差点丢掉性命,我若再要你的命,是不是显得太无情了?”

    璃笙微微挑眉,望着朔逸不说话。

    他不是一直都狠戾无情吗?

    朔逸见她挑眉,嘴角顿时一抽,恶声恶气的道:“你这是什么表情?本王格外开恩不杀你,你就应该心存感激,感激涕零了,收起你那套质疑的嘴脸。”

    璃笙微微一笑,道:“我利用你去找十四,本来就是我不对,你因为十四受伤,更是我的不对。我帮你,是理所当然的。欠人家什么东西都可以,但是不要欠情。”

    朔逸微微一怔,顿了顿旋即笑起来,他懒洋洋的撑起下巴,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慵懒的看着璃笙,问:“这些道理,又是你狐王教你的?”

    璃笙微微点头,狐王说的话,她一直谨记在心。

    朔逸抬头,撩开车帘看窗外,轻声道:“你父亲,真是一个好父亲。”他的声音很轻,有着说不出的落寞。

    璃笙突然记起来,朔逸的父王在他很小的时候便把他丢在了昆山,父爱于他而言,不过是两个空词罢了。

    璃笙回到夜王府,被安置在上好的房间里。丫鬟急匆匆的抱着离魁过来,才进门,离魁挣扎开来,跃下地扑倒璃笙怀中,呜呜叫起来,漂亮的眼睛里泛着泪花,不知是委屈还是心疼。

    璃笙笑一声,抬手搂住离魁,道:“我没事。”

    朔逸在门口看着,面无表情,石小文巴巴的贴过来,在朔逸身后道:“王爷做了一件好事。”

    朔逸扭头,冷冷的看一眼石小文,石小文立刻闭嘴。朔逸转身离开。
正文 第109章 是她一厢情愿
    &bp;&bp;&bp;&bp;石小文走进屋去,璃笙抬头看他,道:“我稍后便为王爷取出追魂箭,明日就启程前往桃花林。这一次,可能是真的再也不见了。”

    石小文欲言又止,想了想,道:“你一定要走吗?你瞧你,才出去就被弄得一身是伤,要不然,就留在夜王府吧。”

    璃笙淡淡道:“这里终归不是我的家,我不喜欢被束缚,自由自在,逍遥惯了。”

    石小文神色黯然,道:“我舍不得你。”

    和璃笙在一起的日子很短暂,却很有趣。他跟随朔逸这么多年,从未遇到过一个可以和朔逸斗下去的人,甚至是一个女人。璃笙来到王府后,这死气沉沉的夜王府变得格外热闹,虽然她的麻烦总是层出不穷。

    璃笙道:“总有一天,我们还会相见的,等我找到了安居的地方,就会飞书告诉你,到时候你去找我玩吧。”

    石小文笑了笑,点头道:“好,如果那时候你还活着的话。你人又蠢武功又弱,又不会法术,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我运气好。”璃笙微笑着,低头抚摸离魁,道,“我希望离魁能长大,拥有完整的幸福。不要被仇恨权利**控制,他应该像水一样,安静清澈,幸福快乐。”

    离魁蜷缩在璃笙怀里,快乐的呜呜叫着,闭上眼睛,享受她怀中的温暖。

    石小文看一眼离魁,微微皱眉,道:“可是你该知道,他是离正唯一的血脉,是狐族唯一的正统继承人,早晚他会长大,会回到狐族,为夫报仇,夺回那些原本就该属于他的一切。”

    璃笙抬头看石小文,道:“他为什么一定要去报仇?父王并不是喜好杀戮的人,功名利禄亦非他所求,他一定不希望离魁背负着复仇过一辈子。夏严当然可恶,可是,命运是会轮回的,自然会有第二个夏严去收拾他。”

    石小文道:“你怎么肯定离正不想要报仇?你怎么知道会有第二个夏严?”

    璃笙顿时不语,是的,这一切都是她美好的愿望,不过是她一厢情愿。
正文 第110章 我会守护他,保他一世安康
    &bp;&bp;&bp;&bp;“我只希望十四能幸福的生活,即使平凡。”璃笙坚定的望着石小文,道,“我会守护他,保他一世安康。”

    无论将来会怎么样,现在的离魁的眼睛是清澈纯粹的,这份纯粹的幸福,她会一直守护下去。

    石小文呆呆的望着璃笙,有时候他觉得璃笙是傻瓜,可是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才像个傻瓜。他只是把她想得太简单了,她想要守护的东西,是他这一生可望不可及的幸福。

    石小文离开了璃笙房间,门口聚集了大群的丫鬟,兴奋的要进去找璃笙,被石小文拦在门口。

    “被王爷抱回来的感觉是什么样?”

    “璃笙是不是特意要讨好王爷才铤而走险的啊?好有魄力。”

    “让我们见见璃笙吧……”

    丫鬟们围着石小文叽叽喳喳的叫着,石小文被吵得头都大了,咳嗽一声,道:“王爷吩咐,谁也不能吵了璃笙,否则格杀勿论。”

    这句话很奏效,他话音落,丫鬟们纷纷闭嘴,悻悻的望着石小文,不甘心,见不到璃笙,她们都不想离开。

    石小文耸肩摊手,道:“我也没有办法,这是王爷的命令。”

    众丫鬟甩手帕跺脚,冷哼一声,道:“石管家就知道拿王爷压我们,哼。”说罢,众人甩手离开。

    璃笙安静的躺在床上,屋内没有一个人,离魁蜷缩在她身边,守护着她。璃笙静静的闭眼,那受伤的伤口慢慢愈合,她眉心一道银色的痕迹缓缓浮现,她的身体散出淡淡的白光来。

    沉睡怀中的璃笙做了一个梦,梦到一片桃花林,桃花林被毁得一片狼藉,桃花落了一地,桃花树上一滴血缓缓滴落在地,染艳了桃花。

    璃笙的心狠狠紧缩,她想动,却动不了,眼前的画面定格在那一地的血桃花上,天空下起雨来,她不能动弹,身体撕裂般的疼痛。一股钻心的痛令她无法呼吸,脖子像被一只手狠狠的掐住了般。

    这个梦很短,梦里的景物也很少,停留在一地的血桃花上。璃笙从梦里惊醒,满头大汗,离魁不解的抬头看她,却见她脸色苍白。
正文 第111章 璃笙的眼神仿佛变了一个人
    &bp;&bp;&bp;&bp;她的心跳得很快,璃笙捂住心口,怔怔出神。

    为什么她会做那么奇怪的梦?那片桃花林,是她从来不曾见过的。

    这时,门外传来石小文的声音,他敲门问:“璃笙,你醒了吗?”

    璃笙回神,下床来打开门,问:“什么事?”

    石小文见到下床的她,他惊得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抓起她的手腕,左右查看,良久一脸震惊的问:“你的伤都好了?”

    太神奇了,她的伤口居然能自动愈合。

    璃笙抬手看手腕,她的身上已经没有了伤痕,只是,身体依旧疼得厉害。

    石小文回神,拉住璃笙就走,道:“好了,既然你的伤好了,就赶紧替王爷把追魂箭取出来吧。”

    璃笙被石小文拉得一个踉跄,小跑着跟上他的脚步,问:“怎么了?”

    石小文道:“方才宫里来人,朔和要来王府,你快点帮王爷取下追魂箭,然后带着十四离开吧。”

    朔和要来夜王府?必定是查到了什么。她不能留在夜王府了。

    璃笙加快脚步,随石小文来到朔逸房内。朔逸肩膀上的伤口再次裂开了,他痛得脸色发白,豆大的汗珠滚落。璃笙疾步上前,向朔逸行礼。

    朔逸抬手,不耐烦的道:“快点帮本王把这东西取下来。”

    璃笙上前,按住朔逸的伤口,朔逸痛得抿紧唇,一语不发,忍耐着。璃笙抬手念咒,指尖一抹白色的流光凝聚,她微微垂眸,裙角飞扬,一股白色的灵气包裹着她。石小文看得愣住。

    她不是妖吗?为什么她身上涌出的不是妖气?却是一股至纯的灵力?!

    随着璃笙的念咒,朔逸肩膀上的追魂箭慢慢升起,悬浮在空中,她眼神突然一凛,挥袖掠起,一股疾风飞出,打向追魂箭。

    “铮——”一声闷响,箭飞出插落在地。

    璃笙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抬头看石小文,却见石小文一脸震惊的望着自己。她愣了愣,问:“怎么了?”

    石小文回神,急忙道:“没事。”

    为什么,方才璃笙的眼神仿佛变了一个人。

    追魂箭被取出,朔逸轻松了许多,穿上衣服,问:“你只看了一遍,就记住了怎么取追魂箭?”
正文 第112章 得罪了他等于得罪了狐族
    &bp;&bp;&bp;&bp;璃笙前脚离开夜王府,来自狼王宫的轿子便停在了夜王府门前。朔逸来到大门前,迎接朔和,恭恭敬敬的跪下行礼。朔和走出轿子,看一眼门前跪着的人,抬眸扫一眼夜王府,淡淡道:“都起来吧。”

    朔逸同朔和进府,一路走着,朔和望着前方,他苍白的脸总是一脸病态。轻轻咳嗽几声,他低头斜睨朔逸一眼,问:“你可知我为何来找你?”

    朔逸上前,散漫的笑着,道:“大王是为客栈之事来找我的么?”

    朔和微微点头,道:“你为什么要对夏严出手?你就是再不喜欢他,他也是狐族的王,得罪了他等于得罪了狐族。”

    朔逸笑起来,凉凉的看他,道:“对夏严动手的人不止我一人,还有狼王宫的侍卫,你的手下。”

    朔和眼神一暗,垂下眼眸,道:“那个被你救走的姑娘是谁?”

    朔逸道:“一个丫鬟而已。”

    朔和停下来,回头看朔逸,唇角微微扬起,他微笑道:“一个丫鬟?什么样的丫鬟值得你兴师动众的去救?你朔逸眼中生命不是如同草芥吗?”

    朔逸嗤笑一声,冷冷的看朔和,道:“你什么时候对我的私生活有了兴趣?我喜欢什么样的人你管不着。你来找我,就是想问我对谁感兴趣吗?”

    朔和微微一怔,顿了顿,转身望向一旁的假山,道:“前些日子,我宫中来了刺客,你可知道?”

    朔逸道:“你出动那么多人,整个狼族的人都知道了,我怎么会不晓得。刺杀你的人,你抓到了吗?”

    朔和扭头,表情平静的望着朔逸,道:“还没找到,但是我想,这件事应该是夏严做的。我追着凶手到了夏严的客栈。可是,我的王宫被刺有两次,第一次的刺客,我还没找到。”

    朔逸微微挑眉,问:“你怀疑是我?朔和,你最好搞清楚,如果我真要杀你,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吗?”

    以他的身手,他要想杀朔和,朔和早就死了。

    朔和微微一笑,道:“王兄何必急着解释,我只是告诉王兄,两次的刺客是不同的。但是无论他是谁,寡人总会抓到他的。”
正文 第113章 你怕狐族,本王不怕
    &bp;&bp;&bp;&bp;朔逸面无表情的看朔和,道:“那就预祝大王早日抓到刺客了。但是,与其有时间想着怎么抓刺客,倒不如想想怎么对付夏严吧。你得罪了夏严,他不会放过你。”

    朔和微笑着,安静的看朔逸,道:“或许,我可以同他言和。”

    朔逸挑眉,问:“言和?”

    朔和道:“我知道他一直在找离正的第十四个儿子和狐三公主,只要把这两个人交出去,想必夏严什么条件都会答应,我狼族亦可免受战乱。”

    石小文闻言赫然抬头看朔逸,却见朔逸神色不变,他微眯起眼睛,冷漠的盯着朔和,道:“用两个狐族的人换狼族的太平,倒是一笔划算交易。”

    朔和呵呵笑起来,道:“王兄也是这么认为?那便太好了,烦劳王兄将这二人都交出来吧。”

    朔逸狭长的眼睛危险的眯起,冷冷的盯着朔和。

    要用璃笙和十四交换,这才是朔和来的真正目的。

    “这两个人,本王从未见过。”朔逸平静的拒绝朔和的要求。

    朔和不动声色,淡淡道:“王兄以为这些日子做了些什么当真是天知地知你知别人不知吗?狐三公主璃笙一直在府上,夏严找不到,寡人就真的找不到了吗?”

    朔逸慵懒散漫的摊手,微微扬起下巴,轻笑一声,道:“大王若是不信,便去搜吧。”

    朔和看朔逸的眼神顿时冷下来,他扬手,身后的侍卫立刻涌进来,在夜王府上下寻找。把夜王府寻了个遍,始终找不到璃笙。

    不一会,所有的侍卫聚集回来,为首的侍卫上前,向朔和禀报:“大王,没有人。”

    朔和抬头看朔逸,道:“那狐三公主同你究竟是什么交情,你要这般护着她?不要忘了,你是狼族的夜王,你须得对整个狼族负责。把她交出来。”

    朔逸讽刺的笑一声,走过去,步步逼近,俊美的脸缓缓凑过去,咧齿轻蔑的笑起来,道:“用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的性命换整个狼族的太平,朔和,你也就这点本事。我真怀疑,当初父王为何要把狼族交给你。你骨子里流着的,是不是狼的血液。你怕夏严,本王不怕。你怕狐族,本王不怕。”
正文 第114章 他须得更加强大
    &bp;&bp;&bp;&bp;朔和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他冷冷的盯着朔逸,冷笑一声,道:“你不怕,因为你有一身本领和法术,你不怕,因为你本来就是嗜血的亡命之徒。狼族里只有你一个朔逸,一旦战乱起,你便如鱼得水,可是百姓呢?寡人不是你。”

    朔逸道:“知道离正为什么会死吗?因为他和你一样,软弱,贪图安逸!这世上没有一个太平盛世不是建立在血和战争上的,没有不染血的幸福。要想得到真正的太平,就拿起武器,战斗!一个民族一个国家只有不断强大,才有资格谈太平!”

    朔和气得唇齿微微发抖,他袖中的手紧握,愤怒的瞪着朔逸,可是,他的话却噎得他说不出话来。

    朔逸起身,眯眼微笑着看朔和,道:“狐三公主本王没见过,离正的儿子本王也没见过。但是,即便我见过,我也不会拿出去送给夏严。大王若是害怕夏严,有什么需求,尽可来找我。”

    他的话对朔和而言是一种侮辱。朔和冷冷的盯着他,骤然转身,拂袖离开。

    大队的人马从夜王府撤退,石小文望着朔和离去的背影,走到朔逸身边,道:“王爷,若真和夏严打起来,您有几分把握?”

    朔逸冷冷的盯着朔和远去的背影,良久道:“不知道。”

    夏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群食尸妖。他朔逸不怕夏严,可是狼族只有一个朔逸,不是人人都能成为朔逸,一旦打起来,流血是必然的。

    可是,如果连夏严那种败类都惧怕,狼族迟早会灭亡。

    他须得更加强大,才有能力承担更大的责任。

    “地图呢?”朔逸问。

    石小文猛然惊醒,惊叫一声,道:“还在鱼肚子里!”

    朔逸扭头看石小文,有些恼怒,咬牙道:“还不去!”

    “是。”石小文立刻蹦起来,往荷花池去,找来人手,让众人把荷花池里的水抽干,很快的,池子里的水被抽干,池里的鱼虾乌龟搁浅在里面。

    朔逸站在岸上耐心的等待,石小文和一群人跳进池子里找璃笙说的那条火红的鱼,石小文满脸泥污的捧着鱼来到朔逸面前,笑道:“王爷,地图就在鱼肚子里。”
正文 第115章 死、女、人,我要杀了你!!!
    &bp;&bp;&bp;&bp;朔逸拿起鱼,抽刀打开鱼肚子,从鱼肚子里掏出地图,抖开地图,朔逸的脸瞬间黑了,阴沉沉的盯着手里的地图,额头的青筋跳起来。

    石小文不解的爬起来,凑过去看地图,顿时心凉了一半。

    只见朔逸手里的地图全花了,地图被水浸泡,又长期藏在鱼肚子里,里面的标识早已花乱,根本认不出来。

    “死、女、人,我要杀了你!!!”

    一声咆哮从夜王府冲出,整个夜王府明显一颤。一股怒气直冲云霄,朔逸气得要冲出去杀了璃笙,石小文死死的抱住朔逸,欲哭无泪。

    “王爷,她已经走了……”

    白华珠地图被毁,朔逸脾气暴躁到了极点,通缉璃笙的通缉令发遍了整个妖界,不抓到璃笙他誓不罢休。

    夜王府里山雨欲来风满楼,人心惶惶,大家几乎都是拎着脑袋做事,唯恐触动了朔逸,丢了性命。

    朔逸被气得关在房里,石小文谨慎的守在朔逸身边,唯恐他会突然冲出去,找到璃笙。他可以断定,一旦朔逸找到璃笙,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把她杀了,挫骨扬灰。

    为了得到白华珠所在地图,这些年来朔逸南征北战,甚至血洗雪狼族,千辛万苦得到的地图,却被璃笙毁得干干净净,别说朔逸不甘心,就连他,也郁闷到了极点。

    夜半的时候,石小文从朔逸门前经过,却听见里面传来磨刀的声音,石小文透过窗子往里看,只见朔逸阴沉着脸,磨刀。

    他对璃笙,已经到了恨之入骨的境界。

    被她利用在先,完事后她潇洒的走了,他得到的却是一张已经不能用的废纸。

    “该死的女人,本王要你后悔转世来到妖界!”朔逸提起刀,咬牙切齿阴沉沉的说着,一股怒气憋在胸口,那个女人成功的把他气得要疯掉了。

    石小文无奈的叹一口气,转身无语望苍天,祈祷璃笙有多远走多远,最好永远不要路过梨落镇,不要遇见朔逸。

    夜凉如水,此时远离了梨落镇的荒野里,璃笙抱着离魁,衣衫单薄,向着东方继续前进。冷风从耳边缓缓刮过,她微缩了脖子,低头看离魁,道:“十四,很快,我们就能到桃花林了。”
正文 第116章 不要去见云迟
    &bp;&bp;&bp;&bp;将近黎明的时候,璃笙抱着离魁来到双龙江边,渡过双龙江,再往东走,翻过一座山就快到妖界的出口处,到了哪里,就能找到桃花林了。

    狐王说,仙界和妖界是不同的,那里住着的都是正义无私的君子。

    璃笙想着,却又想起石小文的话,那个狐仙是踩着水仙白琉的尸体成仙的。并不是所有的仙家都是君子。

    如果狐王知道,那位狐仙并不如狐族里传说那般光明磊落,那可真真叫人觉得失望。

    璃笙站在江边,张望四周,不见一个渡江的船家。她微微皱眉,思索着要怎么渡江。突然,水波粼粼的江面上,一只小船踏着烟波缓缓靠拢。船头坐着一个人,璃笙定定的望着那人,船靠近,那一袭绿衣如一弯春水跃入眼帘。

    安如墨。

    船上的人正是安如墨,安如墨微笑着凝视璃笙,船缓缓靠拢,他微笑道:“我候你多时。”

    璃笙愣了愣,旋即道:“公子怎么会在这里?”

    安如墨道:“天下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璃笙,不要去桃花林,不要去找云迟。”

    云迟?那个狐仙的心上人,天界的太子。

    璃笙道:“我只去看看,并不是去找他。我想去桃花林,无论如何。狐王宫被攻陷,这是我唯一能为父王做的事情。他一直想去桃花林看看,一直想见见狐族的那位仙家。”

    安如墨微微皱眉,凝视着璃笙,眼中是难以名状的担忧,他低声道:“璃笙,听我的,不要去桃花林,不要去见云迟。”

    历史是可怕的,他怕历史会重复。她已经因云迟死了一次,不能再有任何差池。当年因为那个狐狸云迟杀了白琉,一千年来,他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她。

    云迟究竟是怎么想的,当初,他为何杀了白琉,谁也想不透。

    璃笙微微诧异的看安如墨,问:“我为何不能见他?”

    她从未见过云迟,只是在狐王嘴里听说过他。传说,云迟上仙是这天底下最俊美的男人,是这天底下最长情的男子,是这世上最公正的上仙。他和那位狐仙,天生一对。
正文 第117章 安如墨!你到底想做什么?!
    &bp;&bp;&bp;&bp;安如墨道:“有些事你现在不知道,可是,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幸福,你不会想知道关于他的一切的。”

    两人正说着,突然狂风大作,风云变色,风卷云起,天空被一层“乌云”覆盖,黑压压的一片。

    安如墨脸色顿时一变:“不好。”

    璃笙抬头,只见头顶黑压压的一片乌云,那乌云越来越近,离魁蜷缩在璃笙怀里,望着头顶的东西他的眼瞳骤然紧缩,大片的食尸妖冲过来,叫嚣着俯冲下来。

    “嗷——”离魁琥珀般的眼睛顺便变得血红,一股煞气萦绕周身,他怒吼一声,跃出来,飞出璃笙的怀抱,身体不断膨胀变大,不一会变成一只巨大的白狐,脚踏云彩,凶狠的扑向食尸妖。

    璃笙心中一紧,微张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离魁的模样与那时狐王的模样一模一样。

    “十四!”璃笙惊叫一声,心惊肉跳。她开始害怕,害怕一如失去狐王般失去离魁。她不顾一切的冲过去,想要追回离魁。

    “璃笙回来!”安如墨惊叫一声,袖中绳子飞出,卷起璃笙,把她卷上船。食尸妖的数量太多,他手指扣动,正要念咒,可是,望着天空中食尸妖打成一团的离魁,他似想起什么,一阵恍惚。

    安如墨盯着离魁,欲发动法术的手停下来,一动不动。

    “十四!”璃笙惊叫一声要扑上岸,离魁根本就不是食尸妖的对手,他已经浑身是血,遍体鳞伤。再打下去,必死无疑。

    安如墨抓紧璃笙,道:“不要过去。”他挥袖,巨浪卷起,他的船很快的被推走,远离离魁。

    “十四!”璃笙挣扎着,大叫着要回到岸上,离魁被食尸妖包围着,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人影。安如墨死死的抓紧璃笙,不许她下船。璃笙眼见离魁被包围,她愤怒的扭头看安如墨,死死的揪住他的衣领。

    “安如墨!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想害死他吗?你为什么不救他,为什么?!那是我弟弟,他是我弟弟啊!”璃笙怒问安如墨,一股怒气憋在胸口,她恨得咬牙切齿。
正文 第118章 安如墨,我不会放过你
    &bp;&bp;&bp;&bp;安如墨安静的看着她,道:“他于你没有任何好处,只会给你带来无尽的麻烦,或许,这样对他而言更好。”

    璃笙狠狠的甩开安如墨,她冷冷的盯着他,道:“不管你有多正当的理由,若他有任何差池,安如墨,我不会放过你。”她说着,转身就要跳下河去。

    “若来日,他会害死你呢?”安如墨平静的吐出话来,望着璃笙停下来的身影。

    安如墨知天命晓未来,精通命理,他所做的,只是希望能改变些什么,至少,他不允许任何对她不利的威胁存在。

    璃笙停下来,扭头看安如墨,面无表情,眼中清澈如镜,她道:“我从未把他当作包袱。”她说罢,跃入水中,向着岸上游去。

    安如墨脸色微变,望着璃笙远去的背影,微微抿唇,眼神不自觉的黯然下来。

    他……做错了吗?他只是希望,能保她一世长安。

    当璃笙游到岸边时,离魁和食尸妖已经不知去向,只留下一地的血污。璃笙的心顿时一紧,跌跌撞撞的循着血迹找。

    “十四,十四你在哪里?!”璃笙声音有些发抖,狐王宫里的尸体浮现在眼前,她的脚步有些凌乱,惊慌失措。

    十四去了哪里?食尸妖抓走了他吗?夏严会杀了他吗?

    这个妖界的妖真的很多,可是她拥有的只有离魁。若连离魁也失去了,她该怎么办?

    “十四——”璃笙声音颤抖着,跌跌撞撞的往前跑,寻找离魁的身影,荒野里,她单薄的身影在风里宛如一片枯叶,形单影只。

    天空中,离魁遍体鳞伤,被食尸妖咬得四处逃窜,不知不觉飞到狼王宫前,他巨大的身体慢慢恢复从前,精辟历经的摔落在地上。

    狼王宫内,朔逸和石小文正走出来,这些日子朔逸心情不好,连朝也懒得上了,今日朔和三催四请他才姗姗来迟上完早朝。

    “找到那个女人了吗?”朔逸阴沉沉的问。

    石小文紧随着朔逸,低头道:“还没有……”

    朔逸停下来,揪住石小文,咬牙切齿的警告,道:“本王给你三天时间,要是还找不到那个女人,你就拎着脑袋来见我。”
正文 第119章 否则,我就把她弟弟炖了
    &bp;&bp;&bp;&bp;石小文吓得缩了缩脖子,大气不敢喘。

    朔逸狠狠的甩开石小文,往出宫的门走去,却见到浑身是血摔倒在地上的狐狸,他停下来,一动不动盯着十四。

    朔逸突然停下来,埋头跟着朔逸的石小文一头撞了上去,慌忙道歉,却见朔逸没有反应,他狐疑的看朔逸,顺着朔逸的目光望去,昏死的十四跃入他的眼帘,他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离魁!他怎么会在这里?这身伤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天空中食尸妖冲过来,朔逸眼神骤然一变,抬掌间,一股黑雾爆出,他挡住扑来的食尸妖。石小文慌忙上前,抱住离魁。

    为首的食尸妖尖声道:“朔逸,你何必多管闲事,把离魁交出来,这是狐族的事,与你们狼族没有关系。”

    朔逸阴沉沉的笑一声,道:“与本王没有关系?这只狐狸的姐姐得罪了本王,他们的命,是本王的,轮不到你们插手!”他说罢,掌心一柄银枪浮现。

    食尸妖脸色顿时一变,对朔逸他们还是忌惮三分的,毕竟,这里是狼的地盘。为首的食尸妖挥手,转身飞走:“撤。”

    食尸妖纷纷飞走,朔逸手中的枪消失不见,不屑的轻嗤一声,他扭身看离魁。石小文紧紧的抱着离魁,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唯恐朔逸杀了离魁,要知道,朔逸找璃笙找得发狂,恨她恨得入骨。

    “王、王爷,璃笙是不是遇到危险了,你看离魁……”石小文结结巴巴说着,试图打乱朔逸的视线。

    朔逸伸手,拎起离魁,冷冷的扫他一眼,道:“给本王贴出公告,限那个女人两天之内滚到夜王府,否则,我就把她弟弟炖了。”

    石小文急得满头大汗,道:“可是,若她被夏严抓住了,别说不知道您的公告了,便是知道,恐怕也赶不到啊……”

    朔逸恶狠狠的抬头看石小文,石小文吓得闭紧嘴巴,不再说话。朔逸道:“她不是挺有本事的吗,连本王都敢耍,给她两天时间似乎太长了!发出公告,一天之内,她若不死回夜王府,就休想再见到离魁。”
正文 第120章 他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吗?
    &bp;&bp;&bp;&bp;石小文抱着奄奄一息的离魁,暗暗叹一口气。

    回到夜王府,石小文立刻发出公告,坐等璃笙自投罗网。朔逸的脾气似乎好了些,心情好的时候坐在窗前,慢慢煮茶,坐等璃笙的出现。他脚边,离魁被关在笼子里,慢慢恢复元气。

    朔逸靠窗而坐,撑起下巴,微眯着眼睛看离魁,离魁蜷缩在角落,盯着朔逸,一动不动。朔逸微微抿唇,道:“过了今日,你姐若是不赶来,我就把你的皮剥下来做手套,把你的肉炖了,把你的骨头丢出去喂狗。”

    “呜呜……”离魁警惕的盯着他,呜呜叫着,浑身戒备。

    朔逸嗤笑一声,淡淡的扫他一眼,突然弯腰打开笼子,把他抱出来,架起他的前爪,微眯起眼睛,道:“离魁,要怪,就怪你错生在帝王家,成王败寇,你会落得如此下场,也算是天意。”

    离魁清澈的眼睛望着朔逸,一动不动。朔逸想了想,把离魁放进笼子里,道:“嗤,和你说这么多你也不懂。”

    笼子里,离魁微微抬头看朔逸,突然,他歪了歪头,眨眼看朔逸。

    大街上,璃笙风尘仆仆的追寻着璃笙到梨落镇上,安如墨安静的赶着她身后,如影随形。大街的暗处几个食尸妖紧盯着璃笙,却忌惮安如墨,不敢靠近。

    天色已经暗下来,璃笙焦急的四处寻找,抓住一个路人问:“你有没有看到一只狐狸,雪白色的狐狸。”

    路人不耐烦的推开她,道:“没看到没看到。”

    璃笙手足无措的站在大街上,她回头看安如墨,紧抿了唇。安如墨安静的望着她,她脸上的焦急是他第一次见到。

    “你说他是不是已经死了?”璃笙问安如墨,她的声音有些绝望,微微发抖。

    安如墨叹一口气,缓缓靠拢过去,轻声道:“不会,他还活着。”他说着,顿了顿,脸上浮现一抹担忧,道,“璃笙,他对你,真的那么重要吗?”

    璃笙望着安如墨,道:“我只剩下他了。”

    安如墨皱眉,道:“你还有我,我一直在这里。”
正文 第121章 公子心底有没有过温暖?
    &bp;&bp;&bp;&bp;璃笙抿唇不语,扭过头去,望着远方,一阵恍惚,似乎想起极为遥远的事情,一瞬间,狐王的脸在她面前闪过,狐妃的笑在她耳边响起,儿时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近在咫尺。良久,璃笙回神,道:“公子心底有没有过温暖?离魁是我弟弟,我们是一家人,那是谁也无法取代的。我知道我不是狐狸,可是,亲人就是亲人。”

    安如墨怔怔的望着她,有一句话在嘴边,却怎么也无法说出口。

    他的心底有没有过温暖?从生下来几千年,他的血是冷的,他的心也是冷的,他以为他永远不会懂得什么是温暖。可是,遇到白琉,她是第一个让他懂得什么叫爱,什么叫幸福,什么叫温暖的人。

    只是,那温暖走得太快了,快得他来不及抓住。

    安如墨望着璃笙,神色黯然,他想告诉她:那个让我温暖过的人,就是你。

    良久,安如墨叹一口气,微微抬头看天空。他知天命晓未来,总想要为她改变命运。可是要改变一场命运是那么辛苦。

    “我会帮你找到离魁的。”安如墨无奈的叹息一声道。

    璃笙面无表情的看安如墨,道:“公子不是不想救他吗?”

    安如墨苦笑一声,望着璃笙,道:“因为你不想他死。你不喜欢的事,我不会去做。你喜欢的事,我一定会为你做完。”

    璃笙微微一怔,呆呆的望着安如墨,良久道:“我不值得你这样对我好……”

    安如墨呵呵笑着,漂亮的眼睛笑成了一弯新月,碧绿的眼睛盛满柔情,他道:“这天下,只有你一个人值得我付出。”

    璃笙微微皱眉,垂下眼眸,袖中的手指不自觉紧缩。

    安如墨的好,她怕这一生也无法偿还。狐王说,不要欠别人任何东西,特别是情。这世上最难还的便是情债。

    安如墨见璃笙不说话,他微笑着,扭头看四周,目光突然落在一旁公告栏上的榜纸上。他的轮椅缓缓靠拢,目光落在公告栏上,细读上面的字,旋即扭头看璃笙,道:“找到了。”
正文 第122章 王爷要出尔反尔吗?
    &bp;&bp;&bp;&bp;璃笙不解的看他,目光又落在公告栏上,她急忙跑过去,匆匆扫一眼,惊喜的叫起来:“十四回到了夜王府,谢谢你安公子。”她转身就往夜王府的方向跑去。

    安如墨手指微微颤抖,他皱眉,轮椅迅速的跟上璃笙的脚步,追上去,道:“我同你一起去。”

    璃笙回神,笑一声,推着安如墨往前走,道:“我帮你。”

    璃笙推着安如墨往夜王府走,来到夜王府门前,安如墨暗暗叹了一口气。他处处躲着朔逸,不想成为他的门下谋士,如今却自动送上门来,朔逸岂会轻易的放过他。可是,璃笙在哪里,他便在哪里。

    为了她,一切都是值得的。

    夜王府门前,石小文焦急的等待着,抬头突然见到璃笙,他叫起来,急忙跑出来:“璃笙,你怎么来了?!”

    璃笙紧紧抓住石小文,道:“十四在王府吗?是你们救了十四吗?”

    石小文叹一口气,道:“你就是为了十四回来的吗?我正想要告诉你,有多远跑多远,永远不要回来。你可知,王爷要杀你。”

    璃笙愕然,记得离开夜王府时朔逸答应,她和他的恩怨一笔勾销。怎么,他反悔了?

    看着一脸茫然的璃笙,石小文跺脚,道:“总之,你快走吧,十四的会帮你照顾的,若是王爷见到了你,一定会杀了你的。”

    璃笙道:“可是见不到我,他也会杀了十四的。”

    石小文咬牙,道:“你放心,我会护他周全的。”

    正说着,石小文身后传来朔逸阴沉沉的声音,一股寒意袭来,石小文吓得一动不动,僵如石头。

    “石小文,你当真以为本王不敢杀你吗?”朔逸阴沉沉的声音宛如来自地狱,他缓缓走到石小文身后,冰凉的手捏着石小文的脖子。

    石小文吓得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泠泠。他不知道朔逸是从什么时候在他身后的,他方才的话,他都听到了吗?

    璃笙抬眸看朔逸,冷静的说:“王爷说过,你我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王爷要出尔反尔吗?”

    “哼!”朔逸冷哼一声甩开石小文,危险的踱步逼近璃笙,咧齿咬牙道,“从前的恩怨是一笔勾销的,本王要跟你算的,是新账!”
正文 第123章 可是你更怕他死,对不对?
    &bp;&bp;&bp;&bp;他步步逼近,璃笙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却碰到安如墨。安如墨挡住璃笙的后路,逼得她一动不动,不能后退。

    “什么新账?”璃笙问。

    朔逸阴沉着脸,挥袖“啪!”的一声甩出一张地图,丢在璃笙面前。璃笙弯腰拾起地图,打开地图,却见地图里的标识已经花掉,什么也看不清。她惊愕的问:“怎么会这样?”

    朔逸咬牙切齿的道:“这正是我要问你的!我帮你救了人,你却毁了我的地图,我杀了你,不算过分!”他说着就出手,要掐住璃笙的脖子。

    璃笙下意识的后仰躲开,安如墨搂住璃笙的腰,坐下的轮椅灵活的躲开。朔逸扑了个空。

    “安如墨!”朔逸带着怒意阴沉沉的盯着安如墨。

    安如墨道:“谁也不能伤害她。”

    朔逸看看璃笙,又看看安如墨,不屑的嗤笑一声,讽刺的道:“安如墨,你以为你能护这个女人一辈子吗?”

    安如墨淡淡道:“我会守护她三生三世,只要我还活着,谁也不许动她。”

    朔逸脸上杀气骤然卷起,脸色一变,一股黑雾萦绕起身,他阴沉沉的道:“那我就杀了你!”他说着,手心银枪出现,凶狠的扑向安如墨。

    安如墨正要还手,璃笙突然挡在安如墨面前,望着朔逸,急喝一声:“住手。”

    朔逸的枪在她心脏前停下,近在咫尺,只要他的手一抖,她的心脏就会多了一个洞。石小文吓得瞪大了眼睛,大气不敢喘。安如墨脸色灰白,一动不敢动。

    朔逸提着枪,冷冷的看着璃笙,突然问一句:“你不怕死吗?”

    璃笙定定的望着他,如实道:“怕。”

    朔逸唇角缓缓浮现一抹讽刺的笑,道:“可是你更怕他死,对不对?你又欠了他什么东西,连死也不怕。”

    璃笙道:“就算你杀了他,你一样不会放过我和十四。我见过地图,能给你画出来。”

    “嗖——”朔逸收回枪,冷冷的看着璃笙,道,“你记得地图?”

    璃笙点头,道:“虽然只是看了一眼,但是我想我能画出来。是不是我画出了地图,你就放我走?”
正文 第124章 本王有说你可以离开吗?
    &bp;&bp;&bp;&bp;朔逸看一眼安如墨,转身进府,丢下一句:“如果你画得分毫不差的话。”

    望着朔逸进去的背影,石小文长长松了口气,可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王爷不开心。

    可是,他为什么不开心?真是奇怪。

    石小文想了想,扭头跑到璃笙面前,笑道:“璃笙,你看,兜兜转转,最后你还是回到了夜王府,你说,这是不是缘分呢?”

    璃笙微微张嘴,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安如墨冷冷的道:“不过是巧合罢了。”

    缘分?白琉怎么可能同朔逸有缘分,真是荒谬,无稽之谈。

    安如墨扭头看璃笙,轻声道:“我们进去吧。”

    璃笙回神,推着安如墨进府。

    石小文呵呵笑一声,急忙跟上璃笙的脚步进府。

    来到府内,石小文铺好笔墨纸砚,璃笙提笔凝视,努力回忆地图里的标识,慢慢下笔,把地图重新勾勒在众人眼前。

    安如墨安静的坐在璃笙身旁,看着她笔下缓缓展现的地图,神色顿时一变:朔逸要找白华珠?!

    朔逸冷冷的站在一旁,看着璃笙画出的地图。那地图与他记忆中的如出一辙。她只是看了一眼就能画出全图?

    朔逸微微抬头看璃笙,璃笙微皱眉头,认真的思索着。恍惚间,朔逸觉得自己似乎没见过她。

    这个女人并不如他所见这般简单。

    很快的,璃笙把地图画完,看着完整的地图,璃笙长长吐了一口气,抬头看朔逸,道:“你看看吧,是不是与从前的一样。”

    朔逸淡淡的扫一眼地图,并不回答。石小文急忙抱着离魁过来,递给璃笙,笑道:“璃笙,既然回来了,就不要走了。”

    离魁回到璃笙怀里,亲昵的舔着她的手背。璃笙微笑着向石小文道:“我们还要赶路,就此告辞。”

    石小文扭头看安如墨,皱眉道:“我们?你要和安如墨一道吗?”

    璃笙淡淡道:“公子要去哪里我不知道,王爷,石管家,多谢二位的救命之恩,璃笙告辞了。”她说着,转身就要走。

    身后,朔逸慵懒散漫的声音传来,他微微抬眸,紧盯着璃笙,道:“本王有说你可以离开吗?”
正文 第125章 这只没有教养的狼
    &bp;&bp;&bp;&bp;众人停下来,纷纷扭头看朔逸。安如墨冷冷的盯着朔逸,道:“地图已经画出来了,你还想怎样?”

    朔逸凉笑一声,起身走到璃笙面前,道:“你只是看了一眼画出来的东西,我怎么知道是不是我要找的东西。”

    璃笙微微抿唇,道:“王爷想要如何?”

    朔逸道:“待我找到东西你方可离开我的视线,本王不喜欢找人,更不喜欢反反复复找同一个人。”

    璃笙微微皱眉,想了想,道:“好。”

    安如墨扭头看璃笙,眼神复杂的看朔逸,良久道:“白华珠不是人人都能承受的,只许有缘人。你若是和白华珠有缘,自然会找到它,若是无缘,强求不得。”

    朔逸冷笑一声,道:“本王从来不相信缘分这种东西。白华珠不是我的也须得是我的,本王势在必得!”

    安如墨讽刺的笑起来,道:“千百年来,多少妖魔为了白华珠争得你死我活,到头来它也只属于一个人,就算你找到了白华珠,它也不会属于你。它是属于水仙白琉的。”他说着,微微斜睨璃笙一眼。

    朔逸若是带着璃笙去找白华珠,要找到珠子,轻而易举。她白华珠的守护者,那珠子是通灵性的,即便她转世为妖,它一样能认得出她。

    朔逸道:“白琉?不要忘了,白琉已经死了,白华珠需要的是更强的主人。它本来就是妖邪之物,本来就是属于妖界的。”

    安如墨冷笑一声,道:“只怕你不会是那个主人。”

    朔逸冷冷的盯着安如墨,他是越发不喜欢这个姓安的,处处同他作对,处处与他顶嘴。

    安如墨看朔逸也是越发讨厌,这只没有教养的狼,怎么配得上璃笙。

    璃笙又留在了夜王府,石小文立刻命人准备好上好的房间安置璃笙和安如墨。丫鬟推着安如墨来到他的房间,石小文从后面走过来,打开门,屋内布置清雅,安如墨面无表情的扫一眼。

    “安公子往后就住在这里吧,有什么需要,吩咐下去便是。”石小文笑吟吟的对他说。
正文 第126章 不是,我和他是不同的
    &bp;&bp;&bp;&bp;安如墨进门,环顾四周一眼,屋内的器皿摆设都是上好的东西,他凉笑一声,淡淡道:“你不必讨好我,即便我住进了夜王府,也是为了璃笙。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你家王爷的门客。”

    石小文呵呵笑起来,道:“我知道。安公子和王爷或许有些误会,可是若相处久了,我相信公子对王爷一定会改观。其实您和王爷,是可以做朋友的。”

    安如墨眼中一片清明,朔逸是什么样的人他心中有数,他这辈子也不可能和他做朋友。安如墨淡淡道:“朋友?他有朋友吗?”

    朔逸这种人,这一生都不会有朋友的。

    石小文道:“现在也许没有,但是日后一定会有,不如公子你。”

    安如墨微微皱眉,对于石小文的话他显得有些厌恶,冷漠的说:“我不会同他做朋友。”

    石小文依旧笑着,目光灼灼盯着安如墨,道:“会的,因为你们是同一类人,一样的孤傲。你那样的讨厌他,难道仅仅是因为璃笙?还是你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这世上有些人是奇怪的,他可以喜欢自己,却无法喜欢一个和自己几乎一样的东西。

    安如墨就是这样的人。

    石小文的话一语中的,安如墨抿紧了唇,浅薄的唇被抿得有些发白,良久他道:“不是,我和他是不同的。他朔逸,还没有资格同我相提并论。”

    论实力论身份论品行,他朔逸都不够资格同他比,更没有资格同他斗。

    对于安如墨的话,石小文笑而不语,罢了转身走到门口,道:“你好生歇息吧,过些日子我们便出发寻找白华珠。”他说罢,离开屋子。

    安如墨走到窗前,望着石小文远去的背影,碧绿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石小文离开了安如墨的房间,颠颠的跑到璃笙房门口,还未进门,就听到屋子里一群女人叽叽喳喳的声音。整个夜王府的丫鬟都聚集在了璃笙房里,叽叽喳喳围着她问个不停。

    “你和安如墨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会跟着你回夜王府啊?”
正文 第127章 他都记得。包括仇恨
    &bp;&bp;&bp;&bp;“璃笙,想不到你本事挺大的嘛,连安公子都被你迷得神魂颠倒,不愧是狐族来的。”

    “你是不是对他用了什么法术啊,告诉我们吧。既然你有了安公子,那么王爷就是我们的咯。”

    璃笙被众人围在中间,微张了嘴巴呆呆的望着大家,一时不知该回答谁,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和安如墨?她和安如墨什么关系也没有,他要做什么,那是他的选择,与她无关。

    可是,如果他的选择是因为她,真的与她无关吗?

    璃笙神色一暗,垂眸思索着什么。离魁安静的蹲在她身旁,抬头看她,毛茸茸的脑袋在她手背上磨蹭。

    门外,石小文望着黑压压的一群女人,只觉得头疼,他走进门,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王爷四处找人找不到人,你们作死吗?嫌活得太安逸了吗?还不去做事!”一声厉喝,屋子里的女人作鸟兽散,纷纷逃离。

    屋子里顿时清净下来,璃笙抬头看他,长长松了口气,道:“幸亏你来。”

    石小文呵呵笑一声,走过去,看一眼璃笙手边的小狐狸离魁,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你不是已经走了吗,怎么又跑回来了?十四怎么会被食尸妖追杀到狼王宫前。”

    璃笙垂下眼眸看离魁,抱起他,轻轻抚摸他毛茸茸的背,道:“他见到食尸妖,发生了妖化,发了狂般同食尸妖打了起来。”

    石小文有些诧异,道:“他为什么攻击食尸妖?”

    璃笙抿唇不语,她最坏的猜测是狐王宫里发生的一切,离魁是记得的,所以见到食尸妖他才会那般愤怒。离魁不是一无所知的孩子,他所见的,他都记得。包括仇恨。

    可是,仇恨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石小文凝视着离魁,良久道:“他可能记得狐王宫里发生的一切。”他说着,抬头看璃笙,道,“就算你带着他远走天涯,终有一天他是会回来的。该面对的,怎么躲也躲不掉。”

    璃笙固执的道:“我会保护他。”

    即便有一天他要回来报仇,她也会保护他。他是她的弟弟。
正文 第128章 输给朔逸,他不甘心
    &bp;&bp;&bp;&bp;石小文道:“保护他?如果他要报仇呢,如果他要生灵涂炭呢,你还会保护他吗?”

    璃笙抬头看石小文,道:“以后的事我不想去想,可是我相信十四长大了会是一个好人,就像父王一样。”

    石小文看着璃笙,良久不语。离魁不解的抬头看璃笙,呜呜叫着往她怀里钻。

    现在的离魁还只是一只小狐狸,可是总有一天,他会妖化,会变幻成形,成为一个妖怪,回到狐族。

    未来的事谁也不知道,石小文也不想去想,不敢去想。璃笙这般护着离魁,而离魁总有一天是要回到狐族的。

    狐族那片肥沃的领土,却是朔逸第一个要得到的地方。

    未来的事,真的经不起推敲。越是推敲,越令人感到害怕。

    安如墨住进夜王府的事很快传遍了大街小巷,关于夜王府的事,想要人不注意是很难的。更何况这一次牵扯的是安如墨。多少妖族顾访安如墨,求他上门,他不屑一顾。如今却住进了夜王府。大家都说,安如墨成了朔逸的门客。

    无论是真是假,众人心里朔逸的势力又壮大了,对他群臣更是跟怒不敢言。

    朔逸得到安如墨如虎添翼,这令朔和寝食不安,郁郁寡欢。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狼王宫内,朔和脸色苍白,捂着唇重重的咳嗽,单薄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大王,夜王这些年来不断壮大声势,整个狼族几乎成了他的天下。如今又得了安如墨此等高人,此风不可助长。”朝中元老陈子歌忧心忡忡的道。

    朔和捂住了唇,只觉得嘴里一阵腥甜,他微微垂眸看掌心,赫然看见掌心的血,不觉心中一凉。

    “唉。”朔和长长吐了一口气,神色黯然,暗暗收起手掌,声音有些沙哑,道,“无碍,由着他去吧。”

    他同朔逸不同,生下来身子极差,久病缠身,而今是每况愈下。不知什么时候,或许他就走了。若是朔逸能有力挽狂澜的能力,这狼族交给他也无妨。

    可是,他不甘心。输给朔逸,他不甘心。输给弑母仇人,他死不幂目。
正文 第129章 大王何不去找云迟
    &bp;&bp;&bp;&bp;当年,朔逸十岁,他尚在襁褓,那朔逸突然闯进永和殿,杀了他的母亲。这件事,他永远不会释怀。

    可是,他拿什么同他斗?论法术,他根本斗不过他。论体力,他更不是他的对手。

    老狼王给的这副病痛的身体,是他一辈子的累赘。

    陈子歌想了想,道:“大王身子还是像以前一样吗?”

    他见朔和气色不见好,久病不愈,这些日子咳嗽得更加厉害了,真真担心他的身子。

    朔和沙哑着声音道:“老毛病,打娘胎里出来的东西,也算是母后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他说着,不觉苦笑一声。

    陈子歌想了想,拱手道:“大王,老臣听说在东边有一个地方叫桃花林,那里住着一个叫云迟的上仙,大王何不去找他,说不定他能帮您。”

    朔和微微抬眸,道:“云迟?他既然是上仙,怕是连看也不屑看我们一眼,又怎么会帮我。”

    陈子歌道:“老臣听说,那个叫云迟的上仙这些年一直游走在妖界寻找一个人,传言他心情好时会同人做一笔交易。他帮你做一件事,你须得同他定下契约,永生永世为他寻找一个人,直到找到那个人。”

    朔和有些诧异,问道:“找一个人?”

    陈子歌点头,道:“据老臣所知,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找一个人,那个人,真是水仙白琉。”

    “水仙白琉?”朔和微微出神,良久似乎记起什么,道,“可是千年前被他杀死的那个上仙?为什么?”

    既然他杀了她,为何还要找她?千年来从天上到人间到妖界,他从未放弃过。

    云迟为什么要找她?

    陈子歌呵呵笑道:“神仙的事老臣怎么会知道,不管他为何要找白琉,可是只要大王去找他,同他定下契约,他一定会帮助大王的。”

    朔和凝神,想了想,轻声道:“让我再想想吧。”

    求助云迟的力量,一来不知他会不会答应,二来,若非必要,他不想同朔逸把关系闹得太僵。

    陈子歌望着朔和,微微摇头,轻叹一声,道:“大王您对夜王实在是太仁慈了。可是,他却并不是仁慈的人。狼子野心,大王不得不防。”
正文 第130章 他或许真的太仁慈了吧
    &bp;&bp;&bp;&bp;朔和微微皱眉,起身走到窗前,凝视着夜王府的方向,良久轻吟一声:“太仁慈了吗?”

    和朔逸相比,他或许真的太仁慈了吧。

    翌日清晨,早朝中,朔和端坐在金銮殿上,面无表情的听着众大臣那些无关痛痒的朝议。突然,殿外侍卫提着刀急急忙忙的冲进来,“扑通!”跪倒在殿内。

    “大王不好了,夏严带着兵队已到城下。”侍卫喘着气疾呼一声。

    朔和脸色微变,起身望向门外,袖中的手暗暗紧捏。没想到夏严居然当真挥兵进犯。

    “立刻找来夜王!”朔和厉声说着,急忙往外走,向着护城墙的方向走去。身后文武百官纷纷起身,窃窃私语。

    “又要打仗了吗?前阵子听说夜王同夏严就有矛盾,原来是真。”

    “好好的怎么又打起来了呢,我在西郊刚买了宅子。”

    “夜王好大喜功,伐戮征战不休,这次的战争,又是因他而起,且看他如何收场。”

    众大臣附耳点头私语,对于夏严的侵入,他们把责任全部归咎到了朔逸身上。

    要打仗了,城里的人纷纷躲避,大街上很快空无一人。街的尽头,一辆黑色马车缓缓出现,马车身后跟随着几个鬼影侍卫。石小文赶着马车,向着护城墙的方向走去。

    马车内,朔逸撑着下巴望着窗子外,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如墨的长发散漫的散开落在胸前。

    石小文扬鞭赶着马车,微微侧头,问身后马车里的人,道:“王爷,夏严这次必定是有备而来,咱们要怎么对付?”

    朔逸微微抬眸,看一眼空荡荡的街道,不冷不淡的道:“朔和都不急,你着急什么。”

    石小文道:“朔和叫您过去,您是逃不掉的。我想,他必定会把夏严攻打狼族的罪过归咎在您身上。”

    朔逸嗤笑一声,道:“他怕夏严,我可不怕。”

    石小文想起朔逸曾经说过的话,一旦与夏严对战,他也没要几分把握。这一次,他们能全身而退吗?狼族能幸免于难吗?

    石小文道:“王爷,对付夏严,您究竟有几分胜算?”
正文 第131章 只要你把兵权交给我
    &bp;&bp;&bp;&bp;朔逸低头玩弄着自己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的道:“如果昨天你问我,我会说一分胜算也没有。可是今天,即便夏严不来找我,总有一天我也会去找他。夏严之所以能够猖狂是因为食尸妖,安如墨却是食尸妖最大的克星。”

    石小文微微皱眉,想起现在还安坐在夜王府的安如墨,他似乎并没要打算出手相助。石小文抿了抿唇,道:“王爷有把握安如墨会帮我们?”

    朔逸嗤笑一声,抬眸冷冷的看着前方,道:“他一定会。”

    石小文想了想,想不出安如墨怎么会帮他们。安如墨是那样的讨厌着朔逸,他怎么会帮他。

    不一会,朔逸的马车来到护城墙下,朔和已经登上了护城墙,望着墙下黑压压的狐族士兵,心中不知想些什么。护城墙外,天空里,赤红的食尸妖龇牙咧嘴,扑棱着翅膀瞪着火红的眼睛盯着城墙上的人。

    朔逸从马车里下来,不慌不忙的走上城墙,望着城门外夏严的军队,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

    夏严真是不自量力。

    朔和见到朔逸,神色一凛,疾步走到他面前,道:“我早就警告过你,朔逸,把人交出来。”

    朔逸扫一眼城下的军队,道:“若我不交呢?”

    朔和脸色顿时一沉,道:“朔逸,用狼族千万条命换两个狐族的人,值得吗?”

    朔逸抬头看朔和,冷笑一声,道:“一步退,步步退。我早就告诉过你,对于夏严,你怕,我不怕。要打便打,我狼族岂会怕他区区狐族?”

    朔和抬手指着天空着的食尸妖,冷冷的问朔逸:“那么你告诉我,这群东西,要怎么对付?你能够打死一个,能够打死这一片吗?”

    朔逸道:“只要你把兵权交给我,别说是夏严,便是打下狐族,又有何难。”

    朔和冷冷的盯着朔逸不说话。陈子歌望着朔逸,暗暗叹息一声。同朔和相比,朔逸咄咄逼人步步相逼,他要的不止是狼族,而是这整个妖界。而朔和,只想平安的守住狼族,避免战乱。

    一个黑,一个白。一个暴戾凶残,一个温和善良。
正文 第132章 他要的,是整个妖界
    &bp;&bp;&bp;&bp;可是,守江山并不是善良就行得通。若是朔和有朔逸的一半狠戾,也不会被逼到这个份上。

    所以,朔和注定成不了朔和。而朔逸,永远压着朔和。臣临君上,这狼族,用不了多久兴许就要易主了吧。

    陈子歌暗暗叹息,不忍再看朔和。

    朔和盯着朔逸,良久开口,道:“你若能击退夏严,我便给你兵权。你若有心为狼族着想,就算是狼王宫,给你又何妨。”

    朔逸咧齿,满意的看着朔和,笑道:“我只要你的兵权,至于狼王宫,本王不屑一顾。”

    那是老狼王留给朔和的,便让朔和守着那半死不活的狼族一辈子吧。

    他要的,是整个妖界。

    朔逸转身,对石小文道:“你领人下去,打开城门,让夏严进城。带着人,往夜王府方向引过去。”

    石小文愣了愣,怔怔的望着朔逸,问:“然后呢?”

    只是把人引过去吗?可是,把夏严他们引到夜王府做什么?

    突然,石小文脑子里蹦出一个名字:安如墨!

    石小文不动,紧锁着眉头道:“王爷,这样做是不是太危险了。倘若他不出手,咱们就是引狼入室,狼族恐怕就要落入夏严之手了。”

    朔逸在赌,赌安如墨会出手。可是,倘若安如墨置之不理,不出手,整个狼族可就完了,朔逸也完了。又或者,那安如墨也许不是夏严的对手,毕竟,他一个人,面对的却是千军万马。

    朔逸镇静的道:“只要食尸妖进城,一切都好办了。至于夏严手下的那群杂碎,要对付他们,轻而易举。本王要请君入瓮,让他进得来,出不去!”

    石小文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见朔逸脸上浮现不耐烦,他于是闭嘴,领命离开:“奴才这就去办。”他说罢,转身离开。

    朔和猛然回神,扭头看朔逸,惊道:“你要开城门?百姓怎么办?”

    一旦城门打开,城内的百姓怎么办?

    朔逸咧齿笑起来,慵懒的声音道:“大王,本王似乎告诉过你,这天下,没有不流血的战争!”

    朔和怒声道:“你说你有办法击退夏严,却没有告诉本王,要用全场百姓的性命做赌注!”
正文 第133章 狼族失守了吗?
    &bp;&bp;&bp;&bp;早知如此,他断不会把主动权交给朔逸。他真蠢,早该想到,朔逸非善类。他连屠城血洗雪狼族的事情都做得出来,又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朔逸懒懒的道:“不管本王用什么办法,只要能击退夏严,就是好办法。”他说罢,扭头望向夜王府的方向。

    只要安如墨出手帮他赶走食尸妖,一切都好办了。

    安如墨,必须出手。

    石小文一声命下,城门打开,城外的军队迅速的涌进来,食尸妖尖叫着蜂拥而至,城内顿时陷入一片恐慌。夏严带兵攻进来,石小文带兵引着夏严往夜王府附近跑。

    大街上哀鸿遍地,璃笙守在夜王府内,突然听到大街上的惨叫声,她急忙跑出门来,整个大街上到处都是狐族的兵,还有食尸妖。

    璃笙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狼族失守了吗?朔逸那般聪明的人,也会有被攻陷的一天?

    璃笙抱紧离魁,扭身躲开。食尸妖冲进夜王府,四处寻找璃笙和离魁的踪迹。离魁被璃笙牢牢的抱在怀里,他低声咆哮着,愤怒的龇牙咧嘴,要挣脱开扑向食尸妖。

    “十四不要闹,十四不要动……”璃笙低声说着,抱紧离魁。

    璃笙抱着离魁往夜王府后门跑去,身后传来食尸妖兴奋的叫声:“抓住三公主,重重有赏!”

    璃笙心中一沉,疾步跑到后门,打开门,门外是等候多时的食尸妖。它们瞪着猩红的眼睛,阴沉沉的盯着璃笙,唇角带着嗜血的笑。

    “三公主。”

    “啪!”璃笙迅速的关上门,扭身要逃,身后食尸妖尖叫一声扑过来,璃笙下意识的抬手要挡,突然身后一道绯红的光晕卷过来,挡住食尸妖。璃笙赫然回头,安如墨安静的守护在璃笙身后,他身上散着一股绯红的光晕。

    “不要怕,有我在。”安如墨轻声说着,微笑着拽住璃笙。璃笙一个踉跄跌落在安如墨怀中,安如墨坐下白虎腾空而起,杀出一条路,逃开。

    食尸妖见到璃笙穷追不舍,夏严有命,务必抓到璃笙和离魁。食尸妖追着璃笙在空着飞,安如墨冷冷的扫视身后一眼,眉心突然浮现一道绯红的图腾,他胸前,一条赤红的龙长吟一声飞出,拦住追来的食尸妖。

    璃笙回头,只见红龙形态威猛,窜进食尸妖群里撕裂吞噬食尸妖,食尸妖惨叫着纷纷四处逃散。
正文 第134章 我不想被任何人利用
    &bp;&bp;&bp;&bp;璃笙微张了嘴巴,回头看安如墨,却见安如墨脸颊上缓缓浮现一层龙鳞般的东西,只一刻,又迅速消失不见。

    安如墨是龙吗?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安如墨回头看她,笑道:“怎么了?”

    璃笙低头看脚下,不远处,只见高高的护城墙上朔逸和一群人站在上面,冷眼旁边。又看城里被食尸妖追杀的百姓,璃笙紧锁起眉头。

    “朔逸是故意把夏严放进来的吗?”璃笙问。

    安如墨扫一眼脚下,淡淡道:“恐怕是,食尸妖很难对付,而我的赤炎龙却是它们的克星。朔逸是想逼我出手。”

    璃笙沉默不语,望着脚下的百姓,良久她轻声道:“他有没有过想要珍惜的东西。有没有什么东西对他而言,是重要的。”

    为达目的,不折手段。为了逼安如墨出手,他把夏严引到了城内,城内生灵涂炭,他全然不顾。

    那个男人的心,是冷的吗?

    安如墨冷冷的看着朔逸,眼中满是轻蔑,道:“狼的野心,他的眼里心里,已经装下了一个人,再也容不得第二个人。那个人,是他自己。”

    朔逸这种人是不会为别人着想的,野心勃勃,他心里装着的,只有他自己。

    璃笙不语,望着脚下四处逃窜的百姓,怔怔出神。如果不是安如墨,她也就如脚下的那些人,命如草芥,四处逃窜。

    “你说,他为什么断定你不会袖手旁观?”璃笙怔怔的问,似乎想起什么事来。

    安如墨微笑着看璃笙,道:“因为他知道,我对你不会袖手旁观。”

    璃笙道:“他想利用我来牵制你?”

    安如墨不语,用沉默回答了璃笙的问话。对于安如墨的回答,璃笙抿了抿唇,轻笑一声,垂眸看脚下,道:“我不想被任何人利用,哪怕是朔逸。安公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我总不能叫你保护一辈子,无论发生了什么,请不要再出手帮我。”她说着,跃下白虎,跳下去。

    她不想成为安如墨的包袱,更不想欠他更多。安如墨不能保护她一辈子,有些事,她总是要学会自己去面对的。
正文 第135章 她对他还是心存芥蒂
    &bp;&bp;&bp;&bp;安如墨微微张嘴,惊愕的望着跳下去的璃笙,想要下去接住她,他坐下的白虎却扭头看他,冷静的眼眸似乎要说些什么。

    安如墨看它,怔了怔,道:“你也认为,我不该帮她吗?”

    白虎不说话,他望着坠落在街上的璃笙,怔怔出神。

    就连保护她,他也做错了吗?

    即使明知被朔逸利用,为了保护她,他也心甘情愿。可是,对于他的好,她却不愿意。

    始终,她对他还是心存芥蒂。否则,她为何拒绝他的帮助?

    璃笙坠落在街上,抱着离魁四处逃窜。城墙上,朔逸阴沉着脸看着跳下来的璃笙,又抬头看安如墨,却见安如墨坐在空中一动不动。

    他为何许她跳下来?他不知道街上有多危险吗?只有呆在安如墨身边,她才是安全的。

    朔逸扭头看璃笙,大群的士兵追着璃笙跑,夏严有命,无论死活,一定要抓到璃笙。哪怕是杀了她。

    璃笙逃窜得很快,她的身影让朔和觉得眼熟,朔和微眯起眼睛,紧盯着璃笙,目光突然落在她怀里离魁的身上,他的眼瞳骤然紧缩。

    那日刺杀他的人,便是那个女人。她居然在他狼族的地盘上!

    朔和突然抬手,冷声道:“拿弓来。”

    一旁的侍卫慌忙递上弓箭。

    朔逸扭头看朔和,朔和搭弓,对准璃笙。朔逸脸色顿时一沉,问:“你要做什么?”

    朔和对准璃笙,淡淡道:“中了我的追魂箭,她是第一个活到现在的。无论出于什么理由,胆敢刺杀寡人,只有死路一条。”他说着,松手,弓脱弦飞出,射向璃笙。

    朔逸心中一惊,飞身掠出,掌心银枪浮现,追着追魂箭扑向璃笙。璃笙躲着夏严的侍卫,根本没有注意到飞来的追魂箭,只听见前方凌厉的风声刮来。她赫然回头,却见一支箭直指她的眉心飞来,她吓得一动不动。

    突然,一抹白色的身影闪过,箭在距离她眉心一寸的地方停下,朔逸紧抓着箭,冷冷的盯着她。

    “王爷……”璃笙呆呆的望着他,一动不敢动,只要朔逸的手稍微颤抖一下,箭就会从她眉心穿透过去。
正文 第136章 小人?他本来就是小人!
    &bp;&bp;&bp;&bp;朔逸突然甩手,追魂箭被狠狠的射进她身后的士兵胸口。他冷冷的盯着璃笙,道:“你怎么跳下来了?安如墨呢?”

    璃笙面无表情的望着他,道:“你如果真想将安如墨收入麾下,就去找他。利用我牵制住他,算不上什么本事。”

    朔逸眉骨一跳,阴沉沉的道:“不要告诉我,你跳下来,只是不希望我利用安如墨。我利用姓安的,与你何干?还是说,你见不得我利用安如墨?”

    不知为何,他心底有一股怒意滋生蔓延,悄无声息的。他看眼前这个女人越看越不顺眼,特别是当她维护着安如墨的时候,这让他莫名的烦躁。

    璃笙道:“我只是不想被任何人利用。你想要的东西,就凭本事自己去要,而不是走这些小人之道。”

    朔逸没好气的道:“我曾说过,本王就不是什么君子,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小人?他本来就是小人!是她高估了他!

    璃笙咬了咬下唇,道:“那么王爷记住,从今往后,您不可能再利用得了我。”

    从今往后,她不会再被他利用。

    朔逸怒极反笑,突然伸手勾住她的腰,躲开她身后扑来的士兵,冷哼一声:“由不得你不做主!本王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

    璃笙被他抱着,躲开追杀的士兵,他抱着她迅速的掠上城墙,石小文带着人过来,拦住追杀他们的人。

    站在城墙上,朔逸松开璃笙,道:“从小到大,我只知道一个道理,要得到就必须有牺牲,哪怕是牺牲自己。本王需要的时候,你就必须扮演一颗棋子的角色,由不得你选择。”

    璃笙道:“一个连自己都可以牺牲的人,还有什么人是值得你珍惜的?就算得到了整个妖界,乃至天界唯你独尊,你的心也是孤独的。一个人的天下,一个人的权利,那些都是寂寞的。”

    朔逸削瘦的身体明显一僵,他苍白的唇微微抿起,倔强又固执。良久道:“那又如何?我只要得到我想要的,就会快乐,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管。除了自己,我什么也不会在乎。”
正文 第137章 本王会比你可怜?
    &bp;&bp;&bp;&bp;璃笙望着朔逸不语,朔逸扭头看她,只觉得她的眼神奇怪,他皱眉,道:“你这般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璃笙淡淡道:“王爷不觉得自己是这天底下最可怜的人吗?”

    朔逸怔住,旋即脸上浮现一抹怒意,冷哼一声,道:“可怜?本王会比你可怜?会比这城下蝼蚁一般逃窜的人可怜?笑话!”

    璃笙道:“王爷心中有数。”

    谁是最可悲的人,他心中有数。虽然固执的抵死不承认,可是,心里的悲凉却是无法否认的。

    一个连自己也不懂得珍惜的人,是不是真正的幸福过,只有他自己知道。

    安如墨的赤炎龙击得食尸妖溃不成军四处逃散,石小文带着人马堵截夏严,城内打成一片。夏严被人团团包围,这时,为首的食尸妖飞过来,落在夏严面前。

    “大王,有赤炎龙在,我们根本就不是它的对手,还是撤退吧。”食尸妖焦急的道。他的手下死伤无数,这场战打下去,损兵又折将,于他们没有好处。

    夏严扭头,咬牙目光落在朔逸身上,狠狠的啐一口:“朔逸,本王早晚要你血债血偿!”他恨恨的说着,食尸妖抓着夏严飞走。

    城楼上,朔和望着离开的夏严,面无表情。

    不一会,夏严的士兵撤退,朔和从城楼上下来,朔逸带着璃笙下来,走到朔和面前。朔逸问朔和:“你为何不放出追魂箭追杀夏严?一旦放走了夏严,后患无穷。有第一次侵入我狼族,就会有第二次。

    朔和目光落在璃笙身上,并不回答朔逸的话,道:“如果寡人没有看错,那日刺杀寡人的,是你。”

    璃笙镇静的看着朔和,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道:“大王恕罪,若非情非得已,璃笙不会冒然行刺大王。何况,我并不是有心要伤害大王。”

    朔和冷哼一声不语,他冷冷的抬眸看朔逸,问道:“无论你是不是有心要刺杀寡人,又或者是受人指使,你犯的,都是死罪。可是,夜王可否给寡人一个解释,为何要救她?她同夜王,到底是什么关系?”
正文 第138章 我觉得你好可怕
    &bp;&bp;&bp;&bp;朔逸道:“她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救她自有我的道理,无须向你解释。本王答应你的都已做到,至于这个女人,你若要杀她,我毫无意见,只是不是现在。我不会把她交给你。”

    朔和脸上带着怒意,隐忍着冷笑一声,道:“朔逸,你好大胆,寡人要判你与她同谋又有何难,刺杀寡人,你可知是死罪!”

    朔逸凉笑一声,轻蔑的看朔和,道:“我要杀你,何其简单,用得着派一个毫无身手的人吗?”他说罢,拉着璃笙离开。

    “朔逸!”朔和气得捏紧拳头,瞪着朔逸远去的背影,一口怒气憋在心里难以下咽。

    陈子歌缓缓走过来,停在朔和身后,轻叹一声,道:“大王,也许是老臣杞人忧天。但是安如墨的实力您方才也见到了。老臣先前的话,还望大王三思。”

    “咳咳……”朔和咳嗽起来,身子微微颤抖,苍白的脸因为咳嗽泛起一丝红,他紧握着拳头,凝视着朔逸的背影,道,“朔逸,你当真以为本王奈何不了你吗?!”

    他是王,他是臣,自古以来,岂有臣子爬到主子头上的。

    即便那个人是他的哥哥,也无法容忍。

    沉思良久,朔和望着遍地的尸体,轻声问:“桃花林,在什么地方?”

    陈子歌低头回道:“臣可以带大王前去。”

    云迟……那个叫云迟的上仙,真的会帮他吗?他要这江山固若金汤,他要朔逸,俯首陈臣。

    一匹无法驯服的烈马,最好的办法就是毁掉他。

    朔逸赶走了夏严,但是狼族付出的代价却是惨重的。街上尸横遍地,朔逸牵着璃笙一路走过,望着街上的尸体,璃笙眼神凝重。

    璃笙缓缓停下来,抽出被朔逸紧紧抓着的手。她微微低头,袖子里藏着的离魁窜出来,不解的抬头看璃笙。朔逸停下来,扭头看璃笙,皱眉没好气的问:“你又怎么了?”

    璃笙抬头看朔逸,她眉头微微皱起,轻抿了唇,定定的望着朔逸,良久道:“有时候,我觉得你好可怕。”

    朔逸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冷哼一声转身就走,道:“被人畏惧总比被人践踏要强。”
正文 第139章 他究竟是坏人还是好人?
    &bp;&bp;&bp;&bp;璃笙固执的道:“你不该那么对朔和,他是你的弟弟。”

    朔逸停下来,“哈”的一声笑起来,无比的讽刺。他回头,一脸不屑的道:“弟弟?弟弟那种东西是什么?不要以为这个世上所有人都和你一样,那样重情重义。如果你不知道本王是什么样的人,劳烦去街头巷尾喝杯茶。”

    璃笙道:“我不相信别人说的。”

    朔逸表情复杂,大步走到璃笙面前,带着不耐烦的神情,孤傲的扬起下巴,讽刺的笑一声,道:“不相信?你可知朔和的生母是怎么死的吗?他母亲的头颅,是本王亲手割下来的。若是本王死后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那么阿鼻地狱才是本王真正的归宿。”

    璃笙微微愕然,呆呆的望着朔逸。朔逸冰冷的目光凉凉的在她身上扫过,他狠狠的甩开她,转身离开。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璃笙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那些传说是真的?他杀的那个得宠的女姬,是朔和的母亲?

    阿鼻地狱才是他真正的归宿?世上哪里会有一个人这样诅咒自己。朔逸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究竟要怎么样才能有一颗这样狠戾的心。就连对待自己,也是这样的决绝,不予余地。

    安如墨缓缓走到璃笙身后,望着朔逸消失的方向,轻声道:“这个世上有千万种人千万种性格千万种秘密,朔逸只是这其中的一个。”

    璃笙回神,扭头看安如墨,她怔了怔,问:“你说,朔逸是好人还是坏人?”

    别人都是说他是坏人,嚣张跋扈,阴险奸诈,不折手段。他脾气暴躁,动不动就要打要杀。可是,他救了十四,那么他于她而言就是好人。可是,他常年征战,杀了千万百姓,那么他于天下就是坏人。

    他究竟是坏人还是好人?

    安如墨道:“善恶本事一体,这个世界不是只有黑就是白。一个人再凶恶,也有善良的时候。一个善良的人再善良,也有做错的时候。用善恶评价一个太武断太狭隘。重要的是,他于你而言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说着,抬头看璃笙。
正文 第140章 所谓功高盖主
    &bp;&bp;&bp;&bp;璃笙问:“他于公子又是什么样的人呢?”

    安如墨微笑着,微眯了眼睛,良久道:“该死的人。”

    从一开始他就不喜欢朔逸,现在是越发不喜欢他。于他看来,朔逸就是最该死的人。

    璃笙轻笑一声,向着夜王府的方向走去。

    朔逸赶走了夏严,翌日朔和履行承诺,把城内的兵权交给了朔逸。朔和与朔逸各掌一半的兵权,可是,朔逸的实力却是朔和不能相比的。

    从狼王宫回来,朔逸和石小文一前一后的走着,石小文紧跟上朔逸的步伐,忧心忡忡。

    “王爷,所谓功高盖主,您把握了狼族一半的兵权,朔和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奴才觉得,您不该向他要兵权,或者说,奴才以为,现在要兵权,太早了。只怕会激怒了朔和,对您不利。”石小文担忧的说。

    朔逸凝视着前方,浅薄的唇微抿,良久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只是朔和看我不顺眼不是一天两天。现在是手握兵权尚可与他对抗,若无兵权,他为刀俎我为鱼肉。他最好不要动任何心思,否则我让他连立锥之地也没有。老东西留给他的江山我从来没想过要,也不屑一顾。”

    石小文道:“王爷不想要的,只怕朔和不相信。”

    朔逸道:“找到白华珠,只要找到白华珠,便是手无一兵一卒,本王也谁也不放在眼里。”

    朔逸要找到白华珠,有了地图,他立刻动身。带着人手往狐族狼族的交界处不古山出发。安如墨冷静的守护在璃笙身边,朔逸的队伍终于进入不古山。

    安如墨和璃笙坐在一辆马车上,璃笙怀抱着离魁,望着不古山蜿蜒的山路,心中泛起一股奇怪的感觉。隐隐不安,却有期待着什么。

    “朔逸要找的,是白华珠。”安如墨突然开口,向璃笙道。

    璃笙扭头看他,轻声道:“我知道。”

    石小文曾对她说过,朔逸要找的是千年前水仙白琉看守的白华珠。白华珠积天地灵气,若加以利用,力量将不可估量。朔逸野心勃勃,常年的征战便是为了这颗珠子。
正文 第141章 你就是水仙白琉
    &bp;&bp;&bp;&bp;安如墨愣了愣,旋即笑起来,道:“那么,能听我说个故事吗?”

    璃笙微微点头,不解的望着安如墨。安如墨微笑着望着璃笙,继续道:“一千年前,有个东海有个上仙叫白琉,她是一个水仙。她的祖母本是西瑶王母,她继承了她最好的本领,能呼风唤雨,操纵一切与水有关的东西。”

    璃笙怔怔的望着安如墨,他讲的人是水仙白琉,她曾在朔逸的画卷里见过她,那个安静又悲伤的女子。

    安如墨神色变得有些悲戚,道:“她很好,什么都很好。唯一不好的是她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天上的太子云迟。云迟并不爱她,他并不待见她,终于连看也不愿看到她,甚至无法容忍她的存在。”他说着,定定的望着璃笙,道,“他打开天雷,锁住了她的肉身,打得她元神出窍,轮回转世。那一片桃花林染满了血,整个桃花林的花都谢了,直到现在,桃花林不曾开花。”

    桃花林……

    璃笙一阵出神,恍惚间看到梦里那一地的染血的桃花,嫣红妖娆,红得诡异又悲壮。

    安如墨叹一口气,伸手拉住璃笙,道:“白华珠不能落入朔逸手中,你守了它千年,现在,也要一直守护下去,白琉。”

    璃笙猛然回神,微张了嘴巴望着安如墨,旋即,她抽出被他紧握的手,神情有些冷漠。她说:“公子认错了人了,我是璃笙,不是白琉。”

    她不是白琉,也不愿是白琉。哪怕她是天界一等一等的上仙。

    那样一个悲凉的人,她不愿是她,也不愿成为她。

    安如墨固执的道:“不要否认,你就是水仙白琉。即便你现在不愿接受,总有一天你也许面对。你就是你,你就是白琉。”

    璃笙道:“我就是我,我是璃笙。公子找错了人。”她说着,下意识的抱紧离魁,避开安如墨的眼睛。

    安如墨道:“总有一天,你会清醒的,我等着你醒来。一百年,一千年,一世,我都能等。”

    璃笙扭头看安如墨,道:“你喜欢的那个人是白琉,你等我那个人也是白琉。从一开始我就是她的替身。你把我当做她的替身那是你的事,可是,我是璃笙,不是白琉。为什么你一定要我接受那个可笑的身份?”
正文 第142章 你的心,真是铁石做的
    &bp;&bp;&bp;&bp;安如墨微微愕然,不解的看璃笙,呆了呆,问:“可笑?”

    白琉的身份,于她是可笑的吗?

    莫名的,安如墨有些生气,仿佛受到了侮辱。准确的说,受辱的是白琉,可是,他不能容忍有人对她半分不敬。哪怕这个人是她的转世。

    “她不可笑,谁也没有资格嘲讽她,包括你。”安如墨冷冰冰的对璃笙道,他的眼神冷漠得吓人。

    璃笙道:“不可笑吗?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不可笑吗?被自己深爱的人杀死,不可笑吗?既然她有那么好的本事,为什么还是被那个男人杀死了?既然他不爱她,死在他手里,便是天大的笑话。”

    白琉最大的错误就是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甚至死在他手里。

    璃笙想,若是她,无论如何她不会死在一个自己爱却又不爱自己的人,那真的是天大笑话。他若不爱,她不会死缠烂打。

    因为,不值得。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不值得。

    安如墨眼神阴沉又悲伤的盯着璃笙,声音有些沙哑的道:“你没有资格这么说,因为你从来不曾爱过一个人。璃笙,你可曾为谁掉过一滴泪?”

    璃笙沉默的望着安如墨。从她出生到现在,她不曾哭过。大家说,她的心肠是铁石做的,是没有感情的。就连狐王宫被灭,狐王被杀,她都不曾哭过。

    似乎得到意料中的答案,安如墨道:“你的心,真是铁石做的。”

    他这样说着,璃笙胸口有些沉闷。她撇过头去往窗外,不想再同安如墨说话。他的话,令她很不高兴。

    难道说,只有哭过,才不算铁石心肠吗?

    铁石心肠。这个词她真不喜欢。

    安如墨见她不再说话,轻叹一声,道:“璃笙,我没有骗你。白华珠是有灵性的,无论你轮回几次,它都能找到你。若此次能找到白华珠,那么你无处可逃,你就是水仙白琉。”

    璃笙抿紧了唇不说话,找到了白华珠,她便是水仙白琉?她是不是白琉有这么重要吗?

    “我是不是白琉很重要吗?为什么你一定要找到白琉?你找到她,想要她做什么?”璃笙不看安如墨,望着窗外问。
正文 第143章 重新开始?
    &bp;&bp;&bp;&bp;安如墨愣住,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找她,一直在等她。可是他从未想过找到她等到了她又能怎样。保护她,守护她。可是,她呢?她要做什么?

    璃笙的声音很轻,淡淡的,像一片羽毛滑过空气,她说:“去找云迟吗?去报仇吗?错爱他的人是她,打不过他的是她,杀了他,然后呢?”

    报仇吗?

    她不是云迟的对手,千年前她打不过他,现在,她更加打不过他。

    “去找云迟,不值得。我不是白琉,她爱他的时候他就是她的全部。可是,我不爱云迟,于我,他什么也不是。”璃笙说得很平静,因为她不是白琉,白琉的事与她无关。

    她不知道当初的白琉究竟是怎样的爱着云迟。可是,她不是白琉,他们的爱情与她无关,他们的爱恨情仇与她无关。

    “安公子,如果你真的爱她,如果你真的找到了她,请不要把这个残忍的故事告诉她。对于她,那是一个无法释怀的伤。”璃笙道。

    她的话让安如墨沉默不语。他一心想找到白琉,然后告诉她,她便是千年里流传的水仙白琉。可是然后的然后他还没有为她想好。

    他……又做错了吗?

    璃笙轻叹一声,微微垂眸看离魁。安如墨永远不会懂白琉,千年前他不懂,以后他也不会懂。因为从始至终他只是一厢情愿,活在自己的固执里。

    他做才一切,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出发。他若真的爱她,绝不会把这个故事告诉她。

    被自己心爱的男人所杀,那比雷劫还要令人害怕,害怕得无法面对。

    当初,白琉是怀抱着怎样的心情轮回的?怨恨?悲伤?还是想要彻底遗忘,重新开始?

    如果这场轮回是她要的重新开始,那么安如墨告知的真相,岂不是枉然?

    她不是白琉,也不想成为白琉。她不会像她那样的去爱一个人,永远不会。

    这些,安如墨不懂。

    璃笙正想着,突然马车停下来。车夫焦急不安的声音传来:“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不能再走了。”
正文 第144章 他有些不爽
    &bp;&bp;&bp;&bp;璃笙闻言掀开车帘,马车又回到了崎岖的山路上来,这条路已经走了三遍了。从进山到现在,他们一直绕圈。

    车夫的脸上泛起一抹恐惧之色,倒是那些跟随朔逸而来的鬼影侍卫,面无表情,一副安然的模样,临危不乱。

    朔逸从马车上下来,扫过四周一眼,微微皱眉。石小文凑过来,望着山林里的迷雾,道:“这是怎么回事?”

    朔逸不语,突然手掌打开,一抹黑色的雾飞出,穿透迷雾,在迷雾中散发出黑色的光芒,拉出一条线来。朔逸道:“跟着这个走。”他说罢转身要上马车,却停下来,看一眼正撩开车帘的璃笙。

    她同安如墨一个马车。

    莫名的,他有些不爽。

    朔逸大步走到璃笙面前,恶狠狠的把她揪下来,道:“你、同本王坐一个马车!”

    璃笙下意识的后退,避开他的手,错愕的道:“为什么?”

    虽然她不喜欢和安如墨在一起,可是更不愿同朔逸在一起。好好的,这个男人又发什么疯?!

    朔逸恶狠狠的道:“本王怎么知道你给的地图是不是假的,是不是故意把本王引到这诡异的地方。你同本王一个马车,若是稍有不对,本王马上杀了你!”

    石小文巴巴的跑过来,委屈的望着朔逸,道:“王爷,那奴才怎么办?”

    他不是和朔逸一个马车吗?若是璃笙同朔逸一个马车,他怎么办?

    对于石小文的插嘴,朔逸没好气的怒吼一声:“步行!”

    “王……”石小文吓得脖子一缩,委屈的望着朔逸,不明白好好的他怎么又发火了。

    朔逸不由分说的揪住璃笙,把她往马车里拖去。安如墨冷漠的看着朔逸,他的野蛮霸道令他越来越不悦,他看朔逸越来越厌恶。

    “她不想同你去,放开她!”安如墨突然出手,挥袖间,一根碧绿的绳子飞出,拉住朔逸的手。

    朔逸俊美的脸上的阴霾顿时铺天盖地,他阴沉沉的扭头看安如墨,眉头微微一挑,道:“姓安的,你要同本王动手吗?”

    璃笙的眼皮狠狠一抽:这两人,是要在这种情况下打起来吗?
正文 第145章 你喜欢安如墨?
    &bp;&bp;&bp;&bp;气氛顿时剑拔弩张,安如墨与朔逸冷冷的对峙,谁也不愿退让。

    “我同王爷坐一辆马车!”璃笙慌忙说着,拉住朔逸。

    安如墨望着璃笙,眼神显得有些落寞,缠绕着朔逸的绳子无力的垂下。朔逸冷哼一声,拉着璃笙上了马车。璃笙回头看一眼安如墨,微抿了唇。

    上了马车,璃笙和朔逸面对面坐着,朔逸冰冷的眼睛如狼般钉在璃笙身上,一动不动。璃笙微抿了唇,道:“王爷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朔逸问:“你喜欢安如墨?”

    璃笙愣住,呆了呆回神,道:“王爷为何这么问?我喜欢谁不喜欢谁,同王爷有什么关系吗?”

    朔逸固执而又不屑的轻哼一声,冷漠的道:“没有关系。只是,本王不希望你们之间的儿女私情影响了寻找白华珠的事情。”

    璃笙道:“安公子说过,白华珠是有灵性的东西,它会选择自己的主人。是王爷的,一定会是王爷的。不是王爷的,王爷也怪不得谁。”

    朔逸“哈”的笑一声,讽刺的扬眉,道:“安公子?他说的你就信?一颗蠢珠子,它懂得选择主人?就算它有灵性会自己选择主人,那么它也必须选择本王,也只能是本王。”

    璃笙道:“王爷就这么有把握?”

    这个男人总是太自信,过多的自信就变成了自负。

    朔逸懒懒的扫她一眼,道:“它不选择本王,难道会选择你吗?”

    笑话,这个女人一无是处,怎配得到白华珠。白华珠怎么会选择她!

    璃笙想起安如墨的话,他说白华珠是有灵性的东西,它会选择自己的主人。千年前它选择了水仙白琉,千年后,它选择的还是她。

    璃笙眼神不由冷下来,她微微垂眸,道:“它不会选择我。”

    白华珠不会选择她,因为她不会选择白华珠。

    马车沿着朔逸指出的道路前进,走了没一会马车再次停下,只听到马不安的嘶鸣声。朔逸撩开车帘望窗外,却见一条河拦在了前面,河岸上漂泊着几条船。

    石小文从马车上跳下来,张望四周,走到船前,跳上船,又回头走到朔逸马车旁,道:“王爷,马车不能再往前走了,咱们得渡河。”
正文 第146章 可是璃笙怎么办
    &bp;&bp;&bp;&bp;朔逸从马车上下来,凝视着河水,黑色的眼眸里一片寒光。他冷冷的道:“璃笙同本王一道,是石小文你和安如墨一道,渡河。”

    璃笙走下马车,河水很宁静,宁静得像一面镜子,河面水雾氤氲而上,隐约着透着令人不安的气息。璃笙微微皱眉,抱紧了离魁。离魁往璃笙怀里缩了缩,对那条河有些畏惧。

    安如墨从马车内下来,坐在白虎身上,他走到璃笙面前,拉住璃笙,道:“这条河不太平,你同我坐一条船。”

    朔逸冷冷的扭头看一眼安如墨,旋即扭头对石小文道:“石小文,你同本王一条船。”

    石小文看一眼璃笙,朔逸已经跳上了船。石小文急忙跟随上船,问朔逸:“王爷,安如墨说这条河不太平,这条河里有什么吗?”

    朔逸道:“待会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能当真。安如墨这个人心里藏了太多东西,秘密越多,越容易被蛊惑,他保护不了那个女人。”

    石小文惊道:“既然您知道他保护不了璃笙,为何要让璃笙和他一条船?!”

    朔逸懒洋洋的盯着安如墨,道:“不是什么事他都能办到的,这个道理须得他自己去体会,这一次,权当是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吧。”

    石小文不安的道:“可是璃笙怎么办?”

    朔逸要给安如墨一个教训那是他们之间的事,可是璃笙是无辜的。谁也不知道这河里有什么东西,若有差池,璃笙怎么办?

    朔逸懒洋洋的笑着,漂亮的眼睛微眯起看璃笙,道:“她那么喜欢他,就算陪他去死,她也是心甘情愿的。”更何况,安如墨不会让她去死的。

    石小文微张了嘴巴看朔逸,他越来越不懂主子的心思了,主子不是……很在乎璃笙的吗?!

    不一会,众人坐上了船,向着对岸划去。走到河心,突然有人战战兢兢的问一句:“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船?”

    这里荒无人烟,没有船夫,哪里来的船?不古山一带是不住百姓的。除了茂密草木,什么也没有。
正文 第147章 你是妖,不是人
    &bp;&bp;&bp;&bp;船上没有人敢回答,船到河心突然再也无法划动。一股寒气从河心窜起,冷冽的呼啸而起,河水瞬间被冰冻。河面上烟雾大起,浓重的烟雾遮住了天日。令人看不清河岸,烟雾慢慢凝聚成少女的面孔,天真无邪,琥珀般的眼睛注视着众人。一瞬间,她的身体幻化成一股烟飘到人的面前,如一个亲昵的情人,拥抱住人。

    朔逸冷漠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烟雾里越来越多的少女凝聚成形,她们有人的面孔,姣好无双,天真无邪。只是她们没有腿,下身是烟雾一样的东西,自由的穿梭在人群里。

    突然,一个少女漂浮到一个人身边,天真的望着他,缓缓凑过去,轻声道:“你们的船,是我们准备的,喜欢吗?”

    那人呆呆的望着少女,神情有些恍惚,仿佛被蛊惑了般,痴迷的望着少女。

    “你们要到哪里去,带我去好不去?”一个少女如烟般缠住一个侍卫,殷红的唇在侍卫耳边吹过,暧昧诱惑。

    一个少女飞到朔逸身边,从背后搂住他的脖子,轻如烟雾的手从他脖子上游到胸前,柔声道:“你叫什么,我好喜欢你,你呢?”

    璃笙坐在船上,望着河面上水雾里不断窜来飞去的少女,抱紧离魁,下意识的往安如墨身后退去。

    一个少女飞到安如墨面前,她静静的凝视着安如墨,突然伸手,白皙修长的手指拂过安如墨的眉头,轻声道:“是什么使你如此伤悲,你的眼神会让人感到心痛。”

    安如墨冷冷的看着她,道:“你是妖,不是人,也会心痛?”

    少女触摸安如墨的手骤然停下,她缩回手,笑起来,身体慢慢幻化成烟,缠绕着安如墨,道:“是啊,我不是妖,我怎么会心痛。你也不是人,为什么你会感到伤悲呢?”她说着,扭头看璃笙,慢慢靠拢她,目光在她身上一寸一寸的移动,缓缓凑过去,道,“你才是真正的妖,因为你身上没有喜怒哀乐,甚至连恐惧也感受不到,你的心肠是铁石做的。真可悲。”
正文 第148章 你想杀了他?
    &bp;&bp;&bp;&bp;璃笙抱紧离魁,抿紧了唇,冷冷的盯着少女不说话。

    少女如烟般的身体缠绕着璃笙,她轻声笑着,道:“没有喜怒哀乐,没有悲欢惆怅,你的心就像一朵宁静绽放的荷花,暗香自溢,把你的心给我好不好?”

    她的声音像唱歌一样好听,带着蛊惑人心的媚惑。

    “我的心不给任何人。”璃笙捂住胸口后退一步,已经退到了船的边缘,无路可退。

    少女轻笑着,看璃笙的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她抬指掩唇,道:“不给,也得给。我只要你的心,其他的,都不要。”她说着,伸手去碰璃笙的胸口,那是最贴近心中的地方。

    “松开她!”安如墨突然出手,绿色的绳子打在少女身上,少女立刻涣散成一缕烟雾,逃到空中,又迅速凝聚成形。

    “公子真不懂得怜香惜玉,你们困在我这梦靥阵里,早晚都是我的囊中之物。你若求我,我会让你死得痛快些。”少女脸上的笑消失不见,阴沉沉的盯着安如墨,天真的脸上满是邪气。

    安如墨手中的鞭子再次飞出,打向少女,少女冷哼一声,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缕烟雾。

    朔逸凝视着空气里的少女,道:“这些都不过是幻影,本体根本不在这里,你打也是白打,倒不如省点力气。”

    石小文环顾四周,突然觉得眼皮沉重得厉害,他用力的甩了甩头,道:“王爷,我怎么困得慌……”他说着,看一眼身边的侍卫,侍卫早已经倒下,沉睡不醒。

    朔逸神色顿时一变,沉声道:“不要睡,睡着了,就醒不来了。”

    石小文拼命的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不要睡觉。他抬手抓住朔逸,艰难的道:“王爷,您、您抽我一下……”话音未落,他“咕咚!”一声倒下去,沉沉的昏睡过去。

    朔逸扫一眼他,扭头看璃笙,却见璃笙紧抱着离魁一动不动,安如墨却已陷入梦境,沉睡过去。

    有所思有所梦,安如墨想得太多,才会这样容易被引入梦乡。

    朔逸掠到璃笙船上,来到安如墨面前,伸手按住安如墨的天灵盖。璃笙突然伸手,抓住朔逸,道:“你想杀了他?”
正文 第149章 是雷劫吗?
    &bp;&bp;&bp;&bp;朔逸冷冷的看一眼璃笙,表情变得有些烦躁,他冷哼一声,道:“你倒是挺在乎他的。”

    璃笙松手,道:“就算你想杀他,也不是现在。”

    朔逸不耐烦的道:“本王没你那么蠢,安如墨不能被引进梦里,必须把他叫醒。我去他梦中叫他,你在这守着我们的身体。”他说着,掌心泛出黑色的雾,包裹住他和安如墨。

    璃笙伸手抓住朔逸,道:“带我进去。”

    朔逸来不及开口,就被强行带进了安如墨的梦里,璃笙随时跌进梦中。

    安如墨的梦境是可怕的,四处都是尸体。成堆成堆的尸体堆积成了一座小山,火焚烧着尸堆,尸堆上燃起的黑色烟雾遮蔽了天日。远远的,一个女子倒在血泊中,火堆在她身边烧得劈啪作响。

    朔逸拉住璃笙的手,望着那女子,道:“跟紧我。”他说着,向着女子走去。

    女子橘红的衣裳被血染红,她死不瞑目的望着天空,眼角是未干的泪珠。因为死去,她的双腿变成了一条鱼的尾巴。

    “是鲤鱼精。”璃笙望着女子道。

    朔逸环顾四周,不见安如墨,他不由皱眉,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突然,身后脚步声起,璃笙回头,却见安如墨穿一身雪白的长袍走来,他的腿,是能够走的。他身边跟着那只白虎,缓缓踱步而来。

    安如墨凝视着地上的女子,道:“这是我的母亲,碧姬。”

    璃笙诧异的看安如墨,安如墨抬眸看她。他微微一笑,道:“不必用同情的目光看我,从小到大我的梦永远只有这一个,对于这样的梦,我早已习惯。”

    朔逸不客气的道:“既然已经习惯,知道这是一个梦,为什么不离开这里梦。”

    安如墨不理会朔逸,望着璃笙,道:“她本是一条修炼千年的鲤鱼精,只差一遭就飞升成仙了。可惜她定力不够,最后那一劫,还是没有躲过去。”

    璃笙想起狐王曾经说过,妖怪想要修炼成仙须得历劫雷劫,那也是最难的一劫,躲不过,就形神俱灭。

    “是雷劫吗?”璃笙问。
正文 第150章 朔逸,你真的很冷酷
    &bp;&bp;&bp;&bp;安如墨依旧是笑着,道:“是情劫。她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掌管人间春天的春神。”

    璃笙微微皱眉,有种不好的感觉。碧姬和水仙白琉一样吗?爱上一个永远不会爱自己的人,才落得如此下场?

    安如墨继续道:“她和春神相爱了,那段时间是她最快乐的时光。他很爱她,她也是。可是,天帝得知了他们的事情,龙颜大怒,欲将春神打得形神俱灭以儆效尤。可是,春神忏悔了,他向天帝保证,这是他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犯错。为表决心,他带兵血洗她的九族,连自己的亲生骨肉也不放过。”

    璃笙望着安如墨,张了张嘴,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安如墨微笑着看璃笙,道:“可惜我很幸运,活了下来。”

    璃笙不懂,如果春神真的爱碧姬,哪怕是曾经爱过,他怎么忍心带兵血洗她的家族。如果从一开始就是虚情假意,安如墨的出生又算什么?

    神仙的心比妖怪还要难以捉摸。

    “嗤。安如墨,我来这里不是来听你说故事的,既然你知道这是一个梦,你可知道怎么走出去?”朔逸不耐烦的问。

    安如墨脸色顿时一变,冷冷的看着朔逸,道:“既然你那么想出去,就自己寻路出去吧。朔逸,你真的很冷酷。”

    朔逸拉着璃笙转身就走,道:“他要死要活随他去,就让他自己留在这里缅怀吧,陷入梦里时间越长,就越难以走出去。”

    璃笙被朔逸牵着手,她看他看看朔逸牵着她的手,又看看朔逸,不由微微皱眉。朔逸的手,很冷。

    身后,安如墨的声音突然变得奇怪,他的唇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道:“朔逸,我的故事一半真一半假,可是,什么是真什么是假,难道你就听不出来吗?”

    璃笙诧异的停下,回头看安如墨。

    却见四周场景迅速坍塌倒退,战火消失不见,天下起雪来,厚厚的积雪把天地染成了银白色,雪原里,一个孩子双目空洞的望着前方,怀里紧抱着一个已经冰凉的尸体。
正文 第151章 只因为,她不爱他
    &bp;&bp;&bp;&bp;他的脸上染着血污,银色的长发慢慢褪去,变成如墨的漆黑,他破烂的衣服内,肩膀上一只银色的狼缓缓浮现,随之而出的,是那一身无法阻挡的煞气。

    那孩子,是朔逸?!

    璃笙扭头看朔逸,却见朔逸脸色阴沉,松开璃笙,手中银色长枪出现。

    “安如墨!”朔逸怒吼一声,提枪冲向安如墨。

    安如墨跃起,掠到璃笙身边,紧紧的抓住璃笙的手,骑上白虎就走,他回头看朔逸,嘴角噙一抹笑,道:“朔逸,你就困在自己的梦境里,好好享受吧。”说罢,他头顶的天空打开一道裂缝,他拉着璃笙飞身出去。

    “安如墨!”朔逸怒吼一声追过去,裂开的天空迅速的关上,朔逸被打回梦境里。

    河里的船上,安如墨和璃笙醒来,四周静悄悄的,大家都陷入梦境里,安如墨紧抓着璃笙,望着前方道:“我带你离开这里。”

    “朔逸呢?你就那样把他困在梦境里吗?”璃笙松手,问。

    安如墨道:“这梦靥阵好生厉害,若不是你们进去,我不会惊觉。不过也好,他被困在梦里,逃得出来是他本事,逃不出来是他的命。趁着他还未醒来,我们去找白华珠。”

    璃笙神情复杂的望着安如墨,道:“你可知,他去梦里,是为救你。你为什么要害他,把他困在梦里?”

    安如墨不解的看璃笙,道:“救我?他想叫醒我,不过是想找一个帮手。而且,璃笙,我只是想帮你,我做错了什么?”

    璃笙道:“帮我?你要帮我做什么?我从未要求过你为我做什么。朔逸是卑鄙,可是你这样做和他有什么区别?”她说着,起身来到朔逸身边,牵住他的手。

    “你做什么?”安如墨惊声道。

    璃笙道:“去找朔逸。”她说着,闭上眼睛,掌心泛起一抹柔和的光芒。

    “住手!”安如墨惊叫一声,璃笙已经沉沉的昏睡过去。

    四周静到了极点,安如墨望着沉睡着的璃笙,眼中满是悲伤。他暗暗捏紧拳头,痛苦的撇开头去。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在璃笙眼里,似乎无论他做什么,都是错的。

    只因为,她不爱他。
正文 第152章 你想救他?
    &bp;&bp;&bp;&bp;璃笙坠入朔逸的梦中,冰天雪地里,小孩消失不见,茫茫雪原里,什么也没有。璃笙一深一浅的走着,没走几步,她停下来,远远的,只见朔逸坐在一棵树下,厚厚的积雪落在他肩膀上,他仿佛是睡了很久。

    璃笙疾步跑过去,慌忙扶起他,道:“王爷您醒醒,王爷……”

    他一动不动,璃笙碰到他的身体,他的身体冻得像一块冰。璃笙心中隐约不安,用力的区搓他的手:“朔逸,你不是很有本事的吗?只是一个梦境,就把你困在这里了吗。你不是要找白华珠吗,你起来啊。”

    风雪里,那如烟的少女卷来,凝聚成形出现在璃笙身后,望着朔逸,轻笑一声,道:“他已经中了我的梦靥阵,梦中梦,阵中阵,环环相扣,他是跑不出去的。”

    璃笙抿紧了唇,紧盯着朔逸,突然扭头看那少女,道:“梦中梦,阵中阵?你是说,他在梦里又陷入另外一个梦里了?”

    少女呵呵笑着,绕着璃笙飞,道:“是的,进了我的阵中阵,他必死无疑。你想救他?”

    璃笙道:“你为什么要杀我们?杀了我们,可以增加你的修为?”

    少女松开她,愣了愣,迅速的飞开,天真的脸上满是笑容,道:“杀了你们不会增加我的修为。可是,能增加我的快乐。杀人,让我感到快乐。”

    璃笙微微皱眉。杀人能让她感到快乐?多么变态的理由。

    “我在这不古山千年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分享,没有人和我做朋友。好寂寞呵。我已经忘记了快乐是什么滋味了,可是看到你们慢慢的死去,那种让人快乐得战栗的感觉又回来了。我喜欢那感觉。”少女说着,绕着璃笙飞舞轻笑。

    璃笙道:“你杀了所有的人,还有谁和你做朋友?你孤独,是因为你的杀戮。”

    少女想了想,道:“或许是吧,我们来做个交易吧,把你的心给我,我就放了这个男人。”她说着,来到朔逸身边,如烟的身子包裹住他,她咯咯笑着,道,“你所看到的,就是他内心的世界,这样的男人,我要杀他,易如反掌。”

    这片雪,就是朔逸的内心世界吗?
正文 第153章 把你的心给我
    &bp;&bp;&bp;&bp;他的内心,是荒凉的,是寒冷的。

    璃笙低头看朔逸,少女飞到璃笙身边,在她耳边轻笑,道:“怎么样,把你的心给我吧。”

    璃笙道:“我不会把心给你,我想活着。”

    少女脸色顿时一变,冷哼一声,道:“我看你怎么活着出去。你若是把心给我,兴许我能让你们活着出去。”

    璃笙道:“一个没有心的妖怪,就不是妖怪了。”

    少女脸色顿时变了,变得狰狞恐怖,她灰白的脸像雪一样苍白,猩红的唇仿佛染了鲜血,尖锐的獠牙露出,她怒声道:“没有心又怎么样,谁说妖怪就一定要有心了!我就是没有心,那又怎么样?!”

    璃笙呆呆的望着突然变脸的少女,前一刻她那张漂亮的脸还纯真得像一个孩子!

    “把你的心给我,否则你就死在这里,永远别想出去!”她怒吼着,像一头发怒的野兽。

    “杀了你,就可以出去了!”突然,少女身后朔逸阴沉的声音传来,他手中的长枪穿透少女的胸口,少女惨叫一声挣开,身体像烟雾一样散开逃窜开去,又迅速的凝聚成形。

    朔逸抬掌,一股黑色烟雾打出,缠住少女,少女被困得动弹不了,愤怒的望着朔逸。

    “你怎么出来的,不可能,你分明进了我的阵中阵!”少女不信的瞪着朔逸,怒声问着。

    朔逸冷笑一声,一动不动,道:“本王从来不信虚假的东西,你以为编出那样的梦,就能困住本王吗,荒谬!”

    “你杀不了我,我是不生不灭的,我看你们怎么出去!”她叫着,身体化作一缕青烟飞向远方,身后追着黑色的烟雾,消失不见。

    朔逸望着烟雾消失的方向,道:“沿着烟雾,快点离开这里。”

    璃笙起身就走,道:“王爷您没有进她的阵吗?我还以为……”她走了几步,没听到身后的声音,于是回头,却看见朔逸坐在树下,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璃笙急忙跑回来,问。

    朔逸道:“我坐得久了,腿已经麻木,走不了了,你跟着烟雾离开吧。”
正文 第154章 不要随便对一个人好
    &bp;&bp;&bp;&bp;璃笙问:“你怎么办?”

    朔逸嗤笑一声,道:“本王自有办法,还轮不到你操心,你若出去,告诉安如墨,这笔账,本王早晚要同他算的。”

    璃笙抿紧唇不说话,突然弯腰背对着朔逸。朔逸愣住,问:“你做什么?”

    璃笙道:“背你出去。”她说着,背上朔逸就走。他石头一样沉重的身体压在她身上,她瘦小的身体被压得弯下,咬紧牙关艰难的慢慢前进。

    朔逸漂亮的眼里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他道:“你父王没有告诉过你不要随便对一个人好吗?”

    随便对一个人,有时候也是要付出代价的。那代价不是她可以拒绝的。

    冰冷的雪原里,璃笙缓慢的移动着,她咬了咬牙,道:“他说过。”

    狐王曾对她说过,不要轻易害一个人,也不要轻易的对一个人好。

    朔逸道:“你应该听你父王的话。”

    璃笙道:“你救过十四,也救过安公子。”

    朔逸微微挑眉,垂眸看她,低声道:“因为我安如墨,所以你才会回来的吗?”

    璃笙不语,对于朔逸的话她不想回答,总觉得无论怎么回答都不尽如人意,索性闭嘴,什么也不要说。

    朔逸轻笑一声,冰冷的下巴搁在璃笙脖子上,她的脖子温热柔软,很是舒服。他道:“璃笙,不要总是把我当好人,我是一个恶人。你能背我出这个梦,可是梦外呢,你能背我到哪里去?我和你们不一样。”

    他和她不同,她太美好,太干净,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而他要的太多,步步为营。利欲熏心,他这一生只会与权力为伴。而这一切是善良无法给予的,单纯美好只会毁了一切。他要做的是恶人。

    让人畏惧总比让人践踏要来得强,他宁愿选择最极端的,成为站在权力巅峰的那一个。

    璃笙垂眸,脚下的雪白得有些刺眼,刺痛得她微眯起了眼睛。她轻声道:“你和每个人都一样,没有不一样。你帮过我,在我眼里,你就是好人。别人怎么看我不管,我只要知道,你并不是那么坏,就值得帮。”
正文 第155章 不怕死的女人啊
    &bp;&bp;&bp;&bp;朔逸笑起来,道:“你一定要和我顶嘴吗?”他说着,抬头看眼前的雪原,突然轻笑一声,道,“那个女人说,这片雪原就是我的心,原来我的心是冷的啊。”

    璃笙道:“是干净的。”

    干净的?

    朔逸望着白茫茫的雪原发愣,旋即笑起来。天空中的风雪也似乎变得柔和。

    天上人间,三界妖魔,所有的人说他的心是冷的。但是却有这么一个人,在那片荒芜的地方拨开清明。

    璃笙背着朔逸,在雪原里艰难的走着。那根跟着少女的黑雾越来越淡,雪原里的风雪变得越发狂暴。璃笙瘦小的身子仿佛随时都会倒在风里,却咬紧牙关缓慢的前进。

    “咳咳……”朔逸从昏睡中醒来,睁开眼睛,她的肩膀上落了厚厚一层雪,她笨拙的样子让他想起了以前养的乌龟。凝视着她,不知想起了什么,他眼神一暗,不可置否的干笑一声。

    “如果被困在这里的是安如墨,你会回来救他吗?”朔逸问。不知为何,他很想和安如墨一较高下,在她心里找到些什么。

    是的,他是自私的。自私的想,如果她告诉他,她不会回来救安如墨。那么他些许会很高兴吧。

    为什么高兴?许是因为那样的话,他在她心底是不同的吧。

    他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是幼稚可笑的,可是,他偏生想要计较。

    璃笙重重的吐一口气,吐出的气很快凝结成薄雾,她轻声说:“会。”

    毫不犹豫的回答。

    朔逸愣了愣,旋即仰头哈的一声笑起来。

    她是什么样的人他居然忘记了。不怕死的女人啊。

    “安公子说的那些,哪些是真,哪些是假?”璃笙突然问他,对于安如墨在梦境里说的话,她有些在意。

    也许是错觉,这片雪原总给她莫名的哀伤。朔逸的过去究竟是怎么样的,究竟是怎样的过往,才养成了他现在这般暴虐残忍冷酷的性格。

    朔逸的笑声收敛住,沉默了许久,他抬眸盯着前方,道:“安如墨的话都是假的。”他说着,璃笙微微斜睨肩膀上的手一眼。
正文 第156章 他是要吃了她吗?
    &bp;&bp;&bp;&bp;朔逸抓着她的肩膀的手,明显用力了。

    安如墨的话必定有一半是真,一半是假。否则朔逸怎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再走了没多远,墨线彻底消失不见了,再也没有了前路。白茫茫的雪原里,璃笙停下来,不知该往哪里走。

    离魁从璃笙的领口钻出来,抖着而都往了往前面,又缩了回去。

    朔逸看一眼前方,沉吟一声,道:“这样下去,我们谁也走不出去。”

    璃笙不敢再往前,没有了那根墨线,只怕再走下去会越走越远。她抿了抿唇,有些舌干口燥,道:“怎么办?”

    他们被困在这里多久了?她走了多久了?雪原里似乎没有黑夜,永远是这么亮。这刺眼的白晃得她有些想避开。

    朔逸道:“放我下来。”

    璃笙弯腰,把朔逸放下来。他倒在地上,招手向璃笙,轻声道:“你过来。”

    璃笙不解,不知他要做什么,于是弯腰过去。却不料,朔逸突然出手,他的手像铁钳般禁锢住她的肩膀,痛得她大叫一声。他漂亮的眼眸里闪过一抹诡异的青光,那是野兽才有的光芒。

    野兽……她忘了,他本来就是狼妖。

    莫名的,她的心底蹦出一个声音,轻轻的一声叹息:完了。

    那叹息声才起,朔逸俊美的脸突然扭曲,他张嘴,露出尖锐的獠牙,对准她的肩膀一口狠狠的咬下来,撕裂她的肩膀,温柔的血喷薄而出,他像野兽一样贪婪的吸着她的血。

    他是要吃了她吗?

    为什么?她救了她,他却要吃了她吗?

    璃笙瞪大了眼睛,呆呆的望着朔逸,脑中一片空白,肩膀上的疼痛提醒着她什么。突然,朔逸松开她,冷静的看她,道:“我们两必须活着出去,我需要力量。你放心,我会回来接你的。”他说着,那双殷红的唇冰冷的吻在她唇上,轻轻的,像蜻蜓点水,他迅速的推开她,身体化作一团黑雾飞向远方,消失不见。

    她的唇角残留着自己的血,在寒冷的空气里慢慢凝固。她想要站起来,却怎么也站不起来,挣扎良久,终是保持着跪倒的姿势,一动不动。
正文 第157章 你们谁也别想出去
    &bp;&bp;&bp;&bp;雪还在下,雪原里静悄悄的,只听见风声和雪落下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璃笙微微抬头看天空。离魁从她怀里跳出来,落在雪地上,围着她团团转。她的肩膀上积了厚厚一层雪。

    突然,天空被撕裂一道口子,浓雾般的黑暗卷来。璃笙微张了嘴巴,望着天空。白色的天空被黑暗覆盖,他踩着黑色的烟雾手持银色的长枪,一身银白的袍子分外刺眼。他衣衫狼狈,袖子被撕裂了大半,肩膀上那只银色的狼安静的跃入她的眼帘。

    朔逸落在她面前,伸手拉她:“跟我走。”

    他拉起她的瞬间,她看见他身后追来的少女。她漂亮的脸扭曲狰狞,龇牙咧嘴的叫着,怒气冲冲的追过来。

    “你们谁也别想离开,你们都得死!”她嘶吼着,恶狠狠的扑过来。朔逸抱住璃笙翻身躲开,冷冷的扭头看那少女。

    “你和她,谁也别想出去!”她恶狠狠的叫着,如烟的身体像一条蛇狰狞的翻滚着,围着朔逸和璃笙转。

    朔逸道:“要去要留,轮不到你做主!”他说着抱起璃笙,掠起,脚踏烟雾冲向那慢慢合拢的天空,试图冲出去。

    “站住!”少女叫着,冲过去尖锐得像野兽一样的手死死的抓住朔逸的脚,拖住他。

    璃笙望着天空,又低头看朔逸,道:“天空快合拢了。”

    朔逸手中银枪一转,狠狠的掷向那少女。

    “啊——”少女惨叫一声,松开朔逸,滚落下去,狰狞的脸怨恨的瞪着朔逸。

    朔逸抬头看头顶,纵身一跃跳了出去,身后的天空轰然合拢。

    河中的雾散不开,安如墨坐在璃笙和朔逸身旁,安静的看着璃笙,眼中说不清是悲是喜。突然,朔逸修长的手指动了动。安如墨扭头看朔逸,与此同时,一瞬间,朔逸跃起,有力的手指掐住安如墨的脖子。

    “安如墨!”朔逸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咬出安如墨的名字,恨不得掐死他。

    安如墨冷漠的一动不动,目光淡淡的扫一眼缓缓醒来的璃笙,道:“你既然已经醒来,就快点离开这里吧。”
正文 第158章 一种水妖
    &bp;&bp;&bp;&bp;璃笙的目光落在朔逸紧掐着安如墨的脖子的手上,她抬头看朔逸,道:“王爷,咱们的人手已经不多了。”

    朔逸冷冷的盯着安如墨,气得咬牙,甩手丢下一句:“安如墨,这笔账本王早晚会和你算的!”

    安如墨不屑的嗤笑一声,扭头看四周,只见所有人的身上不知什么时候都裹了一层薄冰。安如墨眼神平静,淡淡道:“王爷的人手的确已经不多了。”

    朔逸闻言抬头,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所有的人身上都裹了一层薄冰。朔逸脸色顿时一沉。

    璃笙起身,望着静悄悄的河面,河面上水汽氤氲而上,形成浓重的雾,河里的船隐约出现,船上的人也变得有些朦胧。

    安如墨道:“我若没有记错,这是禁娑婆,一种水妖。因得了灵气慢慢凝聚,终而修炼成妖。这种妖是没有灵魂没有心脏的,不能离开水。而有些天赋极高的禁婆娑修炼得久了,也是能有灵魂的,却不能修成心。所以无论修炼多少年,她们还是水妖,不能离开水。”

    璃笙突然想起来,在梦里那个少女一直想要她的心。

    因为禁婆娑怎么也修不成心,所以才想要一颗心。一辈子被困在水中,没有自由的妖怪。

    朔逸冷冷的盯着河面,雾越来越重,重得看不见周围的东西,甚至伸手去拨动雾气,能看到雾气被拨开。

    “还没结束。”朔逸说着,伸手想要取出银枪,手中却空无一物。他微微一怔,旋即才想起来,他的枪被丢在了梦里。

    朔逸缓缓缩回手,璃笙看向朔逸空着的掌心,不由微微皱眉,抬头看朔逸,却见朔逸跟没事的人一样。

    安如墨道:“这禁婆娑能长到这个地步也不容易,至少可以证实一点,咱们没有找错地方,白华珠就在这山里。”他说着,若有所指的看一眼璃笙。却见璃笙面无表情的望着前方,他不由暗暗叹一口气。

    璃笙还是在逃避。不愿面对现实,可是,命运是无法改变的,身份是与生俱来的。她是水仙白琉,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正文 第159章 蛊惑人心的声音
    &bp;&bp;&bp;&bp;河面上,突然有人唱起歌来,没有歌词的歌曲,轻哼着像母亲的摇篮曲。水汽里,少女的脸缓缓浮现,围绕着船上的人轻轻跳舞。

    少女像烟雾一样没有实体,轻盈的掠来,围绕着朔逸三人跳舞。安如墨冷静的一动不动,仿佛什么也没看到般。

    温柔轻灵的歌声让璃笙有些想睡,朔逸突然伸手,紧紧的抓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冰凉,让璃笙从昏睡里惊醒。她猛然回神,抬头看朔逸,却见朔逸目光清冷,紧紧的盯着浓雾深处。

    “不要听。”朔逸低沉的声音被寂静的河面放大,四周回荡着他的声音。

    这些歌声让人想睡觉!

    璃笙努力控制自己,咬紧牙关控制自己不要睡觉,瞪大了眼睛警惕的盯着四周。突然,眼前的浓雾开始急剧的变化,像漩涡一样旋转,转出一幅画面来。

    浓雾化成了汪洋大海,海里的深处是一座没埋葬的宫殿,残缺的宫殿里有光亮射出,女子背对着众人,安静的捧着一颗发光的珠子。

    “白华珠!”朔逸惊呼出声。

    那颗珠子是白华珠,那么捧着珠子的人是谁?

    “白琉……”一声轻唤从安如墨嘴里溢出,他凝视着浓雾凝聚而出的人,眼中流露出似水的柔情。他缓缓伸手,想要触碰浓雾,“白琉……”

    璃笙扭头看安如墨,他的眼神涣散迷茫,已经中了禁婆娑的幻。

    “你看到的这些,都是从安如墨心里生出的魔障。其实禁婆娑并不是什么难以对付的妖怪,只是遇到了安如墨这样的人,就变得格外不好对付了。”朔逸凝视着浓雾幻化而成的白琉说着,并不看安如墨。

    璃笙心中一沉,心思复杂的看安如墨。安如墨心里眼里装着的都只有白琉,要他入幻境非常容易。璃笙冲安如墨脱口喊出一句:“她不是白琉,白琉已经死了。”

    安如墨扭头看璃笙,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道:“你骗我,你看,她明明还活着。”他说着,抬手指向雾里的白琉。

    雾里的人突然像活了般动起来,缓缓起身。四周的雾像毒蛇一样发出阴冷的嘶叫声,沸腾着扭曲着,慢慢包裹过来。
正文 第160章 我那么喜欢你
    &bp;&bp;&bp;&bp;朔逸眼神一沉,拉住璃笙,扭头看安如墨,说,“他若是再沉溺在幻境里不愿醒来,我们俩都会死。”

    画里的白琉缓缓起身,转身过来,她安静的脸和画上的一模一样。素雅不施粉墨的脸清秀脱俗,她就像水,安静通透,美好得让人惊叹。

    这就是水仙白琉。

    望着浓雾里的人,璃笙有些恍惚。安如墨说她就是白琉的转世,可是,那样一个优雅美好的人,可望而不可即,她怎么可能是她的转世!

    安如墨坐在轮椅上,从雾里的人缓缓伸手,低声道:“带我走,白琉。”

    白琉安静的看着他,怔了怔,旋即笑起来,道:“你怎么在这里,是来看我的么?”

    安如墨脸上布满欢喜,努力的伸手向她,道:“带我走好不好,无论去哪里,我都会陪着你。”

    白琉微笑着,抬手拢了拢耳边垂下的头发,道:“不行,云迟说有话要对我说,却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我要等他。”

    安如墨俊美的脸上立刻卷起杀气,带着怒意,却极力的隐忍着,道:“那个叫云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早就对你说过的,你偏偏不停。总有一天,他会害了你的。”

    白琉脸上的笑顿时消失不见,变得有些冷漠,道:“你可以说我不好,但是不要那样说他。我喜欢他,他就是天下最好的。”

    眼前的雾翻滚得更加厉害,安如墨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愤怒的叫起来:“他会害了你的!他并不是真心喜欢你,那些喜欢你的话,不过是说来哄你的,你喜欢谁不好,为什么偏偏喜欢他!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喜欢我,为什么!”他怒吼一声,一道绿光从袖子里飞出打向白琉,白琉的化身立刻散成一堆烟雾。

    璃笙吓了一跳,呆呆的望着发狂的安如墨。他像一头野兽,不管不顾,咆哮着,手里的力量足以毁灭一切。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喜欢我!我那样喜欢你,为什么你不能喜欢我!!”安如墨咆哮着,俊美的脸扭曲狰狞,手里凝聚而出的绿色鞭子狠狠的打向虚无的空中。
正文 第161章 云迟和白琉不是一样的吗?
    &bp;&bp;&bp;&bp;浓雾散不开,聚集得更多。只是这一次,这雾变成了黑色。黑色的烟雾像毒蛇一样扭曲着,挤成一团翻滚着,狰狞的龇牙咧嘴,最后凝聚成一条巨大黑色的蛇。

    “怎么会这样?!”璃笙惊叫一声,望着浓雾里的黑蛇又低头看安如墨,只见一股煞气从安如墨体内散发出来。

    朔逸道:“叫醒安如墨,这些东西是安如墨内心幻化而出的。”

    雾里,少女诡异的笑声传来,道:“你以为他还叫得醒吗?!真是天真。你们所有的人,我都不会放过!”她话音落,浓雾聚集得更加厉害,翻滚着,黑蛇狰狞的张嘴扑向朔逸。

    朔逸掠起,扑进浓雾中,和黑蛇打起来,在浓雾里翻腾,时隐时现。璃笙焦急的扭头看朔逸,又低头看安如墨,却见安如墨依旧愤怒的吼叫着,身上的煞气越来越重。

    “安公子,那不是白琉,你快醒醒!”璃笙焦急的叫着,上前死死的抓住安如墨的胳膊。

    安如墨愤怒的揪住璃笙,痛苦的问:“为什么,明知道爱上云迟是不会有好结果的,为什么她还要爱上他,你告诉我……”

    璃笙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安如墨像个无助的孩子望着她,等待她的答案。

    “感情的事没有为什么,无论是谁,一旦爱上就像飞蛾扑火。爱上云迟会很辛苦,谁都知道不会有好结果。可是你呢,你为什么爱上白琉,而不选择别人。在感情上,云迟和白琉不是一样的吗?你和白琉,又有什么区别?”璃笙问。

    安如墨愣住,怔怔的望着璃笙,喃喃念起她的问话:“我为什么喜欢白琉……”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喜欢的人偏偏是白琉。也不知道为什么白琉喜欢的人偏偏是云迟。感情的事,都是没有道理的。

    突然,安如墨哭起来,痛苦的抱住了头,身上的煞气越来越少,他喃喃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璃笙扭头看四周,只见黑色的烟雾越来越少,朔逸在烟雾里和黑蛇纠缠在一起,突然,朔逸身后,铺天盖地的浓雾像海水般排山倒海的卷来,扑向朔逸。
正文 第162章 安如墨的算计
    &bp;&bp;&bp;&bp;“当心!”璃笙惊叫一声,话音刚落,朔逸被雾浪吞了进去。璃笙感到胸口心突突的跳起来,几乎要跳出嗓子了。突然,璃笙身后传来一声龙啸,一阵疾风从璃笙耳边划过,她赫然回头,只见安如墨恢复了从前的冷静,面对雾海,一条赤红的龙从他背后飞出,扑进雾海。

    “你……”璃笙微张了嘴巴看安如墨。

    安如墨抬头看她,淡淡一笑,眼神安静得宛如一块镜子。

    璃笙回神,明白安如墨已经从幻境里走出来了。她扭头看朔逸,却看见浓雾里一黑一红的东西缠住朔逸。看清楚雾里的情况,璃笙赫然瞪大了眼睛,倒抽一口凉气,扭头看安如墨。

    “你在做什么?!”璃笙不敢相信的看安如墨,安如墨召唤出来的那条龙,不是去帮朔逸的,而是要取朔逸的命!

    浓雾里,黑蛇和赤龙前后夹击,攻击朔逸。朔逸没有了武器,对付黑蛇和赤龙更加吃力。

    安如墨静静的看着雾海里挣扎的朔逸,平静的吐出一句话来:“没有了武器,他就像一只没有了翅膀的鸟。”

    看着安如墨,一个念头在璃笙脑海里闪过。她微张了嘴巴吃惊的望着安如墨,道:“你要杀了他?”

    安如墨抬头看璃笙,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道:“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从今以后再也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云迟不可以,朔逸也不可以。”

    璃笙猛然回神,抬手指向朔逸,道:“他曾经想要救你!”

    安如墨讽刺的笑一声,扭头看朔逸,眼中满是鄙夷。他不屑的说:“救我?从开始他就在算计我们。他以为我一定会中了禁婆娑的梦靥阵,我索性将计就计,骗他入梦。我说过,我不喜欢朔逸,这个人早晚会害了你。”

    “所以你才会把他困在梦里?!”璃笙想起在梦靥阵的时候,安如墨是故意把朔逸困在里面的。

    安如墨道:“我没想到你最后会进去,这是我没算到的。不过梦靥阵不是每个人都能全身而退的,朔逸没有了武器,就像鸟没了翅膀老虎没了爪牙,要杀他也就容易了多。”
正文 第163章 安如墨的算计
    &bp;&bp;&bp;&bp;从一开始安如墨就是在算计。中梦靥阵是假,中幻境是假,他不过是借了禁婆娑的力量,困住朔逸,一步一步除掉朔逸。

    璃笙望着安如墨说不出话来。安如墨见她不说话,于是微笑道:“你放心,就算没有了朔逸,我一样可以保护你。璃笙,不要觉得难过。我说过我不喜欢朔逸,所以,你也不要喜欢他了。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璃笙。”

    在他灿若昙花的笑靥下,璃笙回神,怔怔的望着安如墨,一瞬间,他俊美的脸变得有些扭曲狰狞,令她有些辨认不出他的样子来。

    “你说你做的都是为了我,你又怎么知道什么是我想要的,什么是我不想要的。就像对待离魁一样,你觉得离魁死了对我来说是最好的最安全的,可是你却没有想过,他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璃笙冰冷的手指慢慢紧缩,捏成一团,“我的事情,凭什么要由你决定?是不是如果有一天天底下所有的人都对我不利时,你也会杀了天下所有的人?”

    安如墨的表情安静,他平静的回答:“是。”

    如果有一天全天下的人都与她为敌,那就把所有人都杀了吧。

    安如墨微微抬头,看着璃笙,唇角浮现一抹微笑,只是那笑却有些苦涩。他轻叹一声,道:“你看,除了这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保护你了。”

    看着安如墨,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原本满肚子的怒火,可是听到他最后一句叹息,她怎么也无法发火。

    安如墨对她的感情令她宛如困兽。他给的爱太极端,太沉重。而且,那样的爱,原本就是不属于她的。

    “就算他该死。可是如果他死在你手里,我会恨你。”凝视着安如墨,璃笙吐出一句,转身望着浓雾里的朔逸,她面无表情的脸格外安静。

    可是这份安静却令安如墨感到害怕。

    也许这一次他真的可以杀了朔逸。可是,杀了朔逸,她真的会恨他。

    望着朔逸,安如墨手指慢慢紧缩,心底有个声音不甘的叫嚣,他想问璃笙,为什么。可是这样的话即使问出口了,一样是没有答案的。
正文 第164章 我绝对不会救他
    &bp;&bp;&bp;&bp;凝视着浓雾里的人,安如墨沉沉的垂下眼帘,无力的挥手,赤炎龙长吟一声,扭身扑向黑蛇,一黑一红纠缠在一起,朔逸掠起,掌起风刃,斩断黑蛇。浓雾里传来一声痛苦的叫声,像来自地狱的厉鬼,凄厉的声音穿透人的耳膜。

    浓雾嘶叫沸腾着,铺天盖地的卷过来,河水宛如一锅烧开的水沸腾起来。朔逸掠上船来,落在璃笙身旁。三人静静的望着沸腾的河水。

    “轰——”河水突然炸开,黑黝黝海藻般的东西从河水里爬出来,裹住河面的船只,把所有的船往河水深处扯下去。

    “那是什么东西?”璃笙微张了嘴巴,吃惊的望着眼前的一幕。

    这些东西是什么?像水草又像蚂蝗一样的东西,令人买骨悚然。

    安如墨平静的说:“这就是禁婆娑。”

    “禁婆娑……”难以想象,那个如烟似雾面容姣好的少女的本体居然是这种东西。

    “沙沙——”河面上传来蚕食的声音,那是禁婆娑爬行的声音。水草一样的水妖包裹住船身,把船往水底拉。

    船身剧烈的晃动,璃笙一个踉跄被甩得跌向水里,朔逸和安如墨同时出手拉住她。璃笙站稳,安如墨看一眼朔逸,松开手,垂眸凝视着水里的东西,道:“我们走吧。”他说着挥手,赤炎龙飞来缠住船,禁婆娑发出刺耳的叫声,却不敢靠近。

    朔逸突然掠起,飞到石小文的船上,伸手去拉石小文。禁婆娑像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裹住船。船身发出“吱咯”的声音,被拉下水里去。

    “王爷!”璃笙惊叫一声,眼看着朔逸和石小文一并被拉进水里去。

    安如墨拉住璃笙,道:“不要过去,被禁婆娑缠住了,谁也无法脱身。”

    “那他怎么办?”璃笙问。

    安如墨盯着沸腾的水面,平静的说:“我说过我不喜欢朔逸,我可以不杀他,但我绝对不会救他。”

    璃笙扭头看安如墨,又回头看朔逸被拉下去的地方,眼神不由一暗。能够救朔逸的只有安如墨,可是安如墨不会去救他。而她却是没有本事去救他的。
正文 第165章 王爷却被那东西给吃了
    &bp;&bp;&bp;&bp;水底,朔逸被拉入河底。禁婆娑把他紧紧的裹住,往河床里拖,要把他埋进河底。

    河底四周到处是残破的船只和白骨,朔逸拎着石小文,挣扎着,脚已经被拖进了河床里。突然,河床裂开,一只巨大的眼睛从河床里转出来,盯着朔逸。

    朔逸低头看一眼,心中暗骂一句,手脚被禁婆娑水草一样的东西缠住,动弹不得。突然,那眼睛下一张巨大的嘴缓缓张开,露出锯齿一样的牙齿。

    石小文被拖进水里,在禁婆娑的挤压下清醒过来。

    “咕噜噜……”石小文张嘴正要大叫,水瞬间涌进水里,他慌忙闭嘴,挣扎着游到朔逸身旁去咬水草一样缠住朔逸的禁婆娑。

    禁婆娑收到刺激,把朔逸裹得更紧,突然紧缩,“唰——”的一声把朔逸拖进巨大的嘴里去。

    被拖进去的瞬间,朔逸身上的煞气暴涨,浑身黑雾凝聚,一掌打下去,整个山发出沉重的嗡鸣声,山上所有的草木狠狠的颤抖一下,河面上一股光晕震开,河面上的禁婆娑瞬间缩了回去。

    璃笙望着突然缩回去的禁婆娑,河面上恢复宁静。一些被拖进河里的船只浮上来,只是船上的人都已消失不见。

    “怎么了?”璃笙问着,焦急的扭头看安如墨。却见安如墨一脸安然,平静的表情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哗啦!”水面上,石小文浮起来,抱住船身重重的喘气。

    “石管家!”璃笙惊喜的叫一声,没想到石小文逃了出来。

    石小文逃出来了,那么朔逸呢?

    石小文闻言惊喜的抬头,顺着声音望向璃笙。突然,他的目光落在安如墨身上,嘴角的笑顿时消失不见:“安如墨?!”他叫一声游过来,爬上船,扬手不由反说一拳打向安如墨。

    安如墨微微撇头,躲开他的攻击。石小文一个踉跄差点跌进河里,站稳身,他扭头愤怒的问:“为什么你平安无事,王爷却被那东西给吃了?!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但我没想到你会见死不救!”

    “你说什么?”璃笙手指下意识的捏紧。
正文 第166章 他……被吃了吗?
    &bp;&bp;&bp;&bp;安如墨坦然的抬头看石小文,道:“我为什么要救他?”

    石小文怒声道:“但凡是有血性的人也不会见死不救,你有救人的本领却不救,这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安如墨笑起来,淡淡的笑优雅温柔,他道:“救人也要看是什么人。救一个值得救的人自然是好的,可是救一个没有价值的人有什么好的?我为什么要救自己的敌人?”

    “你!”安如墨的话令他彻底说不出话来,石小文瞪着安如墨愤怒得恨不得扑上去杀了他。可是他不是安如墨的对手。末了,石小文扭头,望着河面,红了眼眶,眼泪从眼眶里滚落,他抬手,狠狠的抹去眼泪。

    “都说王爷是世上最狠最冷酷的人,其实你才是真正冷酷狠戾的人。”石小文背对着安如墨道。

    璃笙凝视着水底,张了张嘴,良久道:“他……被吃了吗?”

    朔逸被禁婆娑吃了?那个无法无天嚣张跋扈的恶王爷,也会有死去的一天吗?

    他待她并不好,动不动就要杀了她。他逼她做了所有她不想做的事,他自大自傲,天底下最恶的人大概就是他吧。可是,他死了,她却有些失落。

    或许是因为她从没想过神话一样不可打败的他会死得如此轻而易举吧,容易得就像一个谎言。

    璃笙微微垂下眼眸,正想着,突然船身剧烈的摇晃,河水逆流而上,瞬间被抽走。船搁浅在没有水的河里,被搁浅的鱼虾在泥里蹦着挣扎着。璃笙扶着船抬头,只见河的上游裂开一道口子,河水尽数涌进去。

    安如墨望着那道口子,脸色顿时一变:“白华珠……”

    他想到白华珠就在这山里,但是没想到白华珠会在这条河里。

    细想想,那只禁婆娑能长到如此巨大,甚至修出了灵魂,如果不是因为白华珠,怎么可能!

    石小文望着那道裂开,突然惊喜的叫起来:“王爷!”

    璃笙顺着石小文的目光望去,只见裂口处朔逸正缓缓走进去,他身上的衣裳破烂不堪,肩膀上银色的狼露出来,安静的凝视着眼前的人。朔逸的身影走进裂口里,消失不见。
正文 第167章 找到了白华珠
    &bp;&bp;&bp;&bp;安如墨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坐下轮椅变成白虎飞过去,钻进裂缝里去。

    石小文欢天喜地的跑过去,璃笙急忙跟过去,离魁从璃笙怀里跳出来,跟着跑过去。

    从裂缝里进去,里面是一个巨大的钟乳石洞。洞的深处散出淡淡的光芒,安如墨急忙跑过去,却见朔逸站在一个巨大的寒冰前,寒冰内是一颗鸟蛋般大小的珠子,白色的珠子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白华珠的正上方却是一柄直插而入的银枪。

    那是朔逸的索魂枪。

    安如墨一脸震惊的望着寒冰里的东西,良久薄唇里吐出话来:“怎么、怎么可能……”

    为什么找到白华珠的是朔逸的枪?!他本想利用禁婆娑夺走他的枪,为什么他的枪却找到了白华珠?!

    璃笙和石小文赶来,望着眼前巨大的寒冰,两人纷纷停下脚步。寒冰中白华珠散着柔和的光芒,石小文疾步跑过去,站在朔逸身旁,惊喜的道:“王爷,这是……”

    “白华珠。”朔逸的声音在洞里回荡,他伸手,掌心黑雾萦绕涌起。索魂枪颤抖着,突然从冰中飞出,四周的寒冰炸开,白华珠悬浮于空中,缓缓落下。

    望着缓缓落下的珠子,璃笙脑中瞬间被抽空,一片空白。一阵恍惚,耳边突然响起巨大的海浪声。她看见石小文惊喜的叫着什么,安如墨扭头看她,对他说了句什么。可是她什么也没听到,只听到巨大的海浪声。

    疼!

    巨大的疼痛卷来,她痛苦的抱住头,脑袋里有东西拼命的要钻出来,胀破她的脑袋。她痛苦的闭上眼睛,眼前闪过梦里的桃花地,那一地的染血桃花。

    朔逸望着白华珠,伸手,一道黑雾飞出,缠住白华珠,将它从空中拽下来,落入朔逸掌心。

    “白华珠……”凝视着掌心的珠子,朔逸眼中闪过一抹奇异的光彩。有了白华珠,他谁也不怕。

    石小文盯着白华珠笑起来,道:“恭喜王爷得偿所愿。”有了白华珠,从此以后天上人间,再也没有朔逸惧怕的东西了。
正文 第168章 为什么偏偏是朔逸
    &bp;&bp;&bp;&bp;安如墨眼神阴沉的盯着朔逸,掌心绿光慢慢凝聚,突然璃笙毫无征兆的倒下去。安如墨回神,扭头看璃笙,脸色顿时一变:“璃笙!”他急忙跑到璃笙身旁,抱起她。

    朔逸回神,收起白华珠,扭头看璃笙。却见璃笙满头大汗,面如死灰。

    “璃笙!”石小文惊叫一声跑过来,担忧的围着璃笙转。

    璃笙沉沉的闭紧眼睛,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小,终于消失不见。

    “她怎么了?”朔逸看一眼璃笙,问安如墨。

    安如墨抱着璃笙就走,冷漠的道:“与你无关。”

    从前他不喜欢朔逸,现在他更加不喜欢他。为什么白华珠会被朔逸找到?白华珠是有灵性的,白琉看守它千年,为什么找到它的不是璃笙,却是朔逸。

    有时候事事总是这样不公平。为什么偏偏是朔逸……

    朔逸等人走出不古山,一行人才走出不古山,突然山中发出一声巨响,陡立的山峰慢慢坍塌,飞鸟野兽被惊得四处逃窜,巨大的烟雾腾起,像一条巨蛇把不古山吞进去。

    石小文呆呆的望着身后的这一幕,一座山就这样坍塌,消失在浓雾中。

    朔逸回头看安如墨,又垂眸看一眼他怀里的璃笙,上前拦住安如墨,他道:“你带她去哪里?”

    安如墨淡淡的笑着,只是那笑里却全无笑意。他微微垂眸,道:“白华珠已经找到,她对你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我要带她去哪里,同你有什么关系。”

    朔逸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看安如墨是越发不喜欢了。这个男人有太多的小心思,处处与他为敌。

    “我不能带她走是因为她对我已经没有了价值,你一定要带她走,是因为她对你还有利用价值吗?。”朔逸挑衅的看安如墨,围着安如墨和璃笙踱步,他轻蔑的轻嗤一声,道,“这世上也只有你才会把她当做宝吧。生在狐族,长成这样也算是丢了狐族的脸,除了逃命她几乎一无是处。”

    安如墨闻言脸上凝聚着怒意,沉声道:“利用?不要把所有人想得和你一样,卑鄙无耻。我不是你朔逸!她是丑是美与你无关,她一事无成也与你无关,我喜欢她,她就是最好的。”
正文 第169章 她回来了吗?
    &bp;&bp;&bp;&bp;朔逸“哈”的一声笑起来,道:“多动听的话。你喜欢她她就是最好的,可是,安如墨,你的心究竟有多大,放得下一个白琉还能再放一个璃笙。禁婆娑制造出来的幻境虽然是假的,却是真实的反应了你的内心。你喜欢谁我管不着,你们好自为之吧。”他说着,冷漠的眼睛看一眼璃笙,转身就走。

    “石小文,我们走。”朔逸走到裂口前停下来,对发愣的石小文喊一声。

    石小文回神,急忙追着朔逸离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石小文急忙追上来,小心翼翼的跟着朔逸,道:“王爷,就这样放她走了吗?”

    石小文小心的望着朔逸,他想问的是:主子,您放得下她吗?

    朔逸不耐烦的说:“难道还把她请回去供起来吗?本王没那个闲情逸致。”

    石小文心有不甘,暗暗扼腕叹息。璃笙是唯一一个能令朔逸跳脚的人,也许就真是这唯一的一个了。

    朔逸向南安如墨向北,两人越走越远,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浓雾吞噬着不古山,逶迤的不古山慢慢坍塌,大地发出沉闷的声响。空气中有气震动,一波一波震荡开去。

    呜——

    风穿过树林穿过云层,远在桃花林中的人正在浇水,突然手指被树枝刺中。

    “嘶……”她轻抽一口冷气,手指触电般的缩回来,手里的水瓢掉在地上。她捂着刺痛的手指发怔。

    “怎么了?”树枝上,一条绿色的青蛇缓缓爬下来,缠绕在树上勾首望她。

    她捏紧手指,心跳得厉害,千年前白琉死后,她的心再也没有这样跳过。记得第一次见到白琉,她的心也是跳得这般疯狂。

    白琉白琉……她回来了吗?

    这样的念头在脑海里闪过,她猛然回神,抬头张望四周,有些慌张:“云迟呢,云迟在哪里?”

    青蛇缓缓缠绕下来,道:“云迟出去了,他还在找白琉。这些年来他一直不死心,就算你让这里所有的桃花都开了,你也永远成不了白琉。”

    她的眼里杀气陡然暴涨,挥袖一道疾风打出去,青蛇嘶叫一声被打得钉在树上,痛苦的缩成一团,挣扎着。
正文 第170章 白琉斗不过我
    &bp;&bp;&bp;&bp;“我为什么要成为白琉,我就是我!白琉斗不过我,她是水仙的时候都不是我的对手,现在轮回转世,更不是我的对手!”她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的说着,冷冷的扫一眼青蛇,拂袖转身离开。

    她转身的瞬间,青蛇从树上掉下来,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痛苦的龇牙,冷哼一声,道:“你就是你?你若真的不怕,为什么还要顶着白琉的那张脸!”说完,它转身钻进草丛消失不见。

    一个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人,有什么资格那样理直气壮的同人争。争来的也不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连那张脸,也是属于别人的。

    与此同时,安如墨抱着璃笙往东海飞去。白虎腾云驾雾走着,璃笙面色依旧难看,眉头紧锁,仿佛做了一场极可怕的梦。安如墨抱着她,突然感到她的手突然用力,抓痛了他的手背。他低头,却见璃笙紧锁着眉头,痛苦得不能自己。

    “璃笙……”安如墨抬指,心疼的看着她,“我在这里,璃笙……”他说着,抬指抚平她紧锁的眉头。

    他的手指冰凉,她紧锁的眉头锁得更紧,手指动了动,她厚如蝶翼的睫毛微微颤抖,缓缓睁开。

    “璃笙。”安如墨轻声唤着,微笑道,“你放心,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了。”

    璃笙张嘴,看安如墨的眼神有些悲伤,只是,那悲伤一闪而过。

    “我做了一场梦,梦到什么我忘记了。可是梦醒了,我不开心。”望着安如墨,她的眼神有些迷离,张嘴,有东西在心里翻腾,却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她曾听狐王讲道理,有一种东西叫无奈,有一种东西叫想哭却哭不出来,那样的感觉大抵上说的就是现在的她吧。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不过是做梦,不要放在心上。”安如墨轻笑着,眉目间满是柔情。

    璃笙回神,有些吃惊的看着安如墨,道:“安公子?”她这才意识到什么,翻身要下去,却踩了一个空,从空中坠落下去。安如墨座下白虎如一道流星快速飞下来,接住璃笙。
正文 第171章 终于是走到了头
    &bp;&bp;&bp;&bp;璃笙坐在白虎背上,望着脚下汪洋大海,顿时愕然:“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安如墨目光深邃的望着粼粼大海,良久吐出两个字:“东海。”

    望着大海,璃笙心中顿时明白。安如墨会带她来这里是因为白琉。他还不死心,以为她就是白琉。

    “你把我带到这里是要把我打造成第二个白琉吗?就算穿上她的衣裳,踏上她的领土,我也不是白琉。”璃笙皱眉,同样的话对安如墨不知说了多少次,可是同样的事他乐此不疲的做着。

    安如墨道:“我带你这里,只是想保护你,无论你是璃笙还是白琉。我只想你活着。在这里我会保护你,只有你和我。你放不下离魁,我把离魁也带来了,从今以后,只有我们三个生活在一起,好不好?”

    璃笙呆呆的望着安如墨,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安如墨见她不说话,于是道:“你若想游山玩水,我陪你。可是,璃笙,不要再想朔逸,不要再想桃花林。不要去找云迟,不要找朔逸。好好的和我呆在东海好不好,我会日夜弹琴给你听,你不会感到寂寞。”

    璃笙沉默不语,安如墨的好令她不知该怎么拒绝。朔逸找到了白华珠,她找到了十四,于朔逸而言,她对他再也没有了利用价值。朔逸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个过客。只是这过客的身份到现在,终于是走到了头。

    “你带我去看东海最漂亮的地方吧。”璃笙望着海面轻声说着,离魁从梦里醒来,钻出口袋,钻到璃笙肩膀上,惊奇的眺望四周。

    “好。”安如墨微笑着,白虎掠过海面,向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跑去。

    安如墨带着璃笙四处游玩,看遍世上最美的风景。海面上,璃笙和离魁追逐着,望着奔跑的她,他安静的坐在轮椅上,心慢慢变得宁静。

    就这样陪着她,守着她,直到她恢复记忆,清醒过来,回到她水仙的身份。就这样安宁的看着她,这样他就心满意足。

    狼族的梨落镇上,大家很少看到夜王府的马车了。有人说,夜王朔逸得到了水仙白琉守护的白华珠,这些日子一直呆在府上研究白华珠。
正文 第172章 滚,都给本王滚!
    &bp;&bp;&bp;&bp;因为夜王不懂怎么使用白华珠。

    夜王府上,朔逸的脾气暴躁到了极点。一声怒吼,伴随着碗碟砸碎的声音,丫鬟惊慌失措的跑出门来,战战兢兢的跪倒在门前。

    王爷的脾气比以前还要暴躁了。许是因为参不透白华珠的奥妙,许是因为……那个能克制他的人不在府上了。

    “滚,都给本王滚!”屋内,朔逸暴怒的声音冲出来,丫鬟吓得双腿发软,兔子般跃起来逃走。

    石小文打门前过,远远的望着屋内,摇头叹息。一旁不怕死的丫鬟凑过来,好奇的问:“石管家,为什么王爷得到了白华珠反而变得更加难以琢磨了。”

    石小文想也不想的回一句:“废话,该在这里的人不在,就算成了天帝他也不会高兴。”

    丫鬟闻言脸顿时垮了下来,重重的叹一口气,望着朔逸的房间忍不住埋怨道:“那奴婢就不明白了,既然想把她留下来,为什么又让她和那姓安的走了呢。”

    石小文有些郁闷,他当初是想把璃笙带回来的,可是自家主子那副漠不关心的态度又让人着急。若是他,既然喜欢,就绝对不会松手,哪怕对手是安如墨,哪又如何!退一步说了,既然松手了,就不要憋着股闷气撒在下人身上。

    丫鬟不识相的继续道:“王爷既然喜欢,当初就该好好待璃笙的,我想这天底下恐怕也就璃笙一人有胆量制住王爷了吧。可惜了这样的人才……”

    石小文被说得心烦意乱,扭头看那丫鬟,皮笑肉不笑的说:“你说的这些都在理。既然你这样会讲道理,为什么不把这些话讲给王爷听听呢,指不准王爷听完如醐醍灌顶,从此把你当恩人供着呢。”

    丫鬟嬉笑起来,道:“管家说笑了,奴婢要是敢这样同王爷说话,只怕半句话没说完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石小文立刻变脸,没好气的喝一声:“既然晓得同我啰嗦什么?这府上就没事你做了吗?”

    他突然变脸,丫鬟吓得发愣,呆呆的回道:“该做的奴婢都做了……”
正文 第173章 不好!王爷住手!
    &bp;&bp;&bp;&bp;石小文气得一口血抿在胸口,咬牙切齿的说:“没事做你还留在夜王府做什么?!”

    丫鬟猛然回神,吓得扭身就跑:“奴婢现在就去做……”

    石小文重重的叹一口气,抬头望朔逸的房间,想了想,终于是走了过去。

    才进门,屋内就传来朔逸暴躁的声音:“滚出去,没有本王允许,谁也不许进来。”

    石小文勾腰进去,朔逸抬头,见是石小文,脸色并不见好。他回头,盯着桌上的白华珠,修长的手指在桌上敲叩。

    “王爷,既然琢磨不透,就先放着吧,终会找到使用的办法的。”石小文小心的望着朔逸,轻声说着。看一眼桌上的白华珠,不由暗暗叹息。

    原本以为朔逸得到了白华珠法力大增,却没想到朔逸不懂怎么使用白华珠,这珠子在他手里形同废物。

    白华珠一直在水仙白琉手里,没有妖怪使用过,更不知道该怎么使用。没有书籍记载,朔逸千辛万苦得到的白华珠毫无用处。

    拿起白华珠,朔逸有些气恼,冷哼一声,道:“本王就不信使用不了白华珠,既然被本王找到了,岂有放弃的道理!”他说着,拿着白华珠跑到床上,盘腿坐下。

    石小文不解的问:“王爷这是要做什么?”

    “将内丹与白华珠合二为一,内丹与白华珠融合,本王一天一天慢慢吸取白华珠的灵气,就不信驱动不了白华珠!”朔逸狠戾的说着,缓缓逼出内丹。只要内丹与白华珠融合,还怕白华珠不供他使用。

    石小文有所担忧的望着朔逸,却见他已经将内丹逼出。银白的内丹从体内缓缓逼出,朔逸凝神,将白华珠和内丹强行融合。白华珠发出刺眼的光芒,朔逸的内丹不稳定的抖动着,似乎想要逃避。

    “王……”石小文张嘴,眼前的两颗珠子相互避开着,不想融合。朔逸强行将白华珠和内丹融合,只怕会节外生枝……

    石小文话未说完,突然,白华珠碰触到他的内丹,变得通红。火一样红的白华珠慢慢将内丹融化吸纳。石小文猛然回神,似乎想起什么,惊叫一声:“不好!王爷住手!”
正文 第174章 王爷您的内丹
    &bp;&bp;&bp;&bp;不是朔逸的内丹融合了白华珠,而是白华珠吞噬了朔逸的内丹!

    朔逸大吃一惊,想要住手,却已经来不及了,收手的瞬间内丹完全被白华珠吸取。白华珠悬浮在空中,通体火红,散着淡淡的光芒。朔逸起身要去抓白华珠,突然,白华珠射出门去了,在空中宛如流星划过。

    “白华珠!”朔逸追出门去,白华珠飞向南方,消失不见。

    石小文急忙追出来,望着白华珠消失的方向焦急的问:“怎么办,白华珠呢?!王爷您的内丹……”

    凝视着南方,朔逸的脸阴沉下来,咬牙道:“追!”

    他的内丹被白华珠吞噬了,必须找到白华珠!

    火红的白华珠划过天空,向着东海的方向飞去。东海边,海风卷着浪腥扑来,安如墨坐在海边垂钓,不远处璃笙蹲在火堆旁煮螃蟹。一只螃蟹举着钳子对准离魁,离魁猫着腰围着螃蟹发出“呜呜”的警告声,螃蟹和离魁僵持着团团转。

    璃笙揭开锅,拎出被烧得通红的螃蟹,放进盘子里端起来往安如墨身旁走去。

    天边,火红的白华珠宛如流星迅速的滑来。璃笙端着螃蟹向安如墨走去,突然扭头,下意识的往白华珠飞来的方向看去,还未看清,白华珠笔直的射进她的心脏。

    “啪!”璃笙手里的盘子掉在沙滩上,她脸上的表情凝固,脑中瞬间被抽空,一片空白。随着白华珠射进的同时,她单薄的身体一怔,白华珠散出耀眼的白光将她包裹。

    “璃笙?!”安如墨回头,见状大惊。慌忙来到璃笙身边想要伸手拉她,却被包裹着她的光芒弹开。

    白华珠注入璃笙体内,她的眼前被强光灼伤,只看见一片花白。耳边的声音慢慢消失不见,最后陷入巨大的安静里。

    空寂,没有任何声音。

    花白,看不清任何东西。

    眼前的花白慢慢消失不见,东海消失不见,脚下的土地慢慢出现,她看见满天桃花,粉红的桃花林里幽静,她环顾四周,桃花随风纷扬落下。

    又是桃花,和梦里的桃花一样。
正文 第175章 白琉,你终于回来了
    &bp;&bp;&bp;&bp;突然,树林的尽头一抹月白的身影跃入她的眼帘,她张嘴,想要叫住他。突然,他停下来,扭身看她的瞬间四周的桃花纷纷枯萎凋零。她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心狠狠的被什么东西击中。

    “璃笙!”

    安如墨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璃笙猛然回神,眼前的桃花林消失不见。海风在耳边被放大,离魁和安如墨焦急的声音传来,她回神,眼前是湛蓝的东海。

    方才的那些,是幻觉吗?

    璃笙摇摇欲坠,身上的光芒消失不见,她无力地跌倒在地。安如墨慌忙上前抱住她,却看见她身上一层柔和的光芒慢慢淡去,隐入她体内。

    璃笙昏死过去,安如墨焦急的呼唤着她,突然,随着她身上的光芒消失,她的眉心一抹银白缓缓浮现,又瞬间消失不见。安如墨看得张大了嘴巴,良久欣喜若狂,抱紧璃笙。

    “白琉,你终于回来了……”安如墨惊喜的叫着。

    璃笙昏睡不醒,却能感觉有东西进入了她的心脏,温热的跳动。

    璃笙不记得自己睡了多久,睡梦里她做了一个古怪又寒冷的梦。梦里的世界冰天雪地,一个孩子紧紧抱着一个女人,面无表情望着前面。他如墨的长发一寸一寸变成银白。他削瘦的肩膀上落了厚厚一层雪,这样跪着不知跪了多久,他面无表情的脸比冰还要寒冷。

    璃笙缓缓走过去,这样的画面似乎在哪里见过。

    “你怎么在这里?”璃笙缓缓蹲下身问他。

    男孩一动不动,璃笙伸手去碰他,谁知他的身体如灰烬般一寸寸湮灭消失不见。

    “啊!”璃笙吓了一跳,惊叫一声醒来,睁开眼就看见安如墨微笑的脸近在咫尺。

    “你醒了。”安如墨笑得温柔,眉目间落满温柔。

    璃笙起身,心突突的跳着,急剧而不安。那飞进她体内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她会做那么奇怪的梦。

    突然的,璃笙猛然记起来,梦里的那片雪原,她曾在禁婆娑的梦靥阵中见过。

    那是朔逸的世界。

    为什么朔逸的梦会出现在她的梦里?
正文 第176章 白华珠吞了本王的内丹
    &bp;&bp;&bp;&bp;正想着,突然屋顶上有东西笔直的坠落进来,璃笙抬头,却见朔逸和石小文从天而降,砸烂了屋顶摔进屋内,石小文被摔在桌上,砸碎了桌子,痛得嗷嗷直叫。

    “王爷您用不着这么快啊……”石小文痛得惨叫一声,没想到朔逸为了追白华珠居然动用了流星咒,从梨落镇飞到东海,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咻——”的一声响,天空中朔逸像流星一样砸下来,璃笙仰头看去,顿时倒抽一口凉气。只见朔逸笔直的冲她飞过来,眼看就要砸在她身上。

    “小心!”安如墨惊喝一声抬手把璃笙拽下来,璃笙跌落在他怀中。

    “轰!”一声巨响,朔逸砸落在床上,砸碎了床,从烟尘中起来。

    朔逸啐一口起身,抬头见到璃笙,他愣住:“你怎么在这里?”

    见到朔逸,璃笙也愣住,顿了顿道:“王爷……您怎么在这里?”

    见到朔逸和石小文,安如墨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对于这个不请自来砸坏他屋顶的人,他心里一股莫名的怒火腾起来。

    朔逸抖了抖身上的灰尘,道:“白华珠吞了本王的内丹,我是追着白华珠来的。你可见一颗火红的珠子落在这附近?”

    璃笙心中一惊,突然想起射进她体内的东西,惴惴不安的扭头看安如墨。安如墨一脸平静的挡在璃笙面前,道:“没有看见,白华珠不是被你抢走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朔逸冷冷的扫一眼安如墨,不耐烦的说:“我怎么知道,安如墨,如果你知道白华珠在哪里最好把珠子交出来。白华珠吞了我的内丹,我要找到它轻而易举。”

    璃笙抬手,缓缓捂住胸口,不由微微皱眉。如果她猜得不错,方才射进她体内的是白华珠。白华珠吞了朔逸的内丹,所以她才看到了朔逸的世界。

    朔逸的目光落在璃笙身上,顺着她的手看向她的胸口。他心里闪过不好的念头,冷声道:“璃笙,你见过白华珠吗?”

    “啊?”璃笙回神,抬头看朔逸,却见他紧盯着自己,不由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正文 第177章 那我就杀了你
    &bp;&bp;&bp;&bp;如果朔逸知道白华珠在她体内,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她,取出白华珠!

    朔逸缓缓上前,掌心一股黑雾凝聚,身上黑雾慢慢浮现缠绕。石小文不解的看朔逸,又看看璃笙,却见璃笙身上有黑雾慢慢散出。

    “白华珠在你身上?!”石小文大吃一惊,呆呆的望着璃笙道。

    白华珠怎么会跑到她身上去了?

    璃笙抿紧了唇,盯着朔逸,良久道:“白华珠可能……在我的身体里。”

    “哈。”朔逸笑起来,看璃笙的表情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哭,收起手掌,道,“又是你。把白华珠还给本王!”他说着,收敛冷笑的表情,伸手向她。

    安如墨走过来,挡在璃笙面前,向朔逸道:“白华珠原本就是不属于你的。我说过,白华珠是有灵性的东西,它只是选择了自己的主人。”

    “放屁!白华珠吞了我的内丹,给我把白华珠交出来!”朔逸暴躁的怒吼一声,伸手,掌心银枪凝聚出现。

    石小文呆呆的望着璃笙,无法理解。为什么白华珠会飞到璃笙身上?而朔逸找到了白华珠却根本无法使用。

    安如墨冷笑一声,抽出绿色的鞭子,道:“这是你咎由自取,白华珠本来就是不属于你的东西,凭什么还给你!”

    朔逸阴冷的盯着安如墨,咬牙冷笑一声,道:“那我就杀了你,再杀了她取走白华珠。”

    安如墨冷哼一声,道:“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话音落,他坐下轮椅已经变成白虎扑向朔逸。

    朔逸掠起躲开,和安如墨纠缠着打出去。璃笙疾步跑出去,石小文跟在璃笙身后,焦急的问:“白华珠怎么会在你身上的?且不说白华珠,现在白华珠吞了朔逸的内丹,无论如何他一定要拿到白华珠的。”

    璃笙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望着和安如墨恶斗的朔逸,璃笙惴惴不安,想起安如墨说的话。

    白华珠是有灵性的东西,它会找到自己的主人。安如墨说,她是白琉转世,白琉守护白华珠千年,她原本就是白华珠的主人。
正文 第178章 不,她不是白琉
    &bp;&bp;&bp;&bp;如果……她真的是白琉……

    不,她不是白琉,她就是她,她是璃笙。

    望着安如墨,璃笙眼神变得冷漠,修长的手指暗暗捏紧。

    安如墨召唤出赤炎龙,没有了内丹朔逸灵力大不如前,两人打了没多久,赤炎龙从后袭击,尖锐的爪牙抓伤朔逸的胳膊。

    “啊!”与此同时,璃笙吃痛的叫一声,胳膊上立刻浮现红肿,胳膊上撕裂的痛令她咬紧牙关。

    “你怎么了?”石小文好奇的看璃笙,慌忙扶住她,目光落在她的胳膊上。

    这时,安如墨一道章风打过去,朔逸被打得跌落在地,赤炎龙飞过去尖锐指甲割伤他的脸颊。朔逸暴怒,黑色的雾萦绕在周身,他掠起翻身踩住赤炎龙的头,索魂枪深深的穿透赤炎龙的身体。

    赤炎龙吃痛的吼叫一声,挣扎着带着朔逸往附近的山上撞过去。

    “噗——”璃笙脸色顿时苍白,一口血喷薄而出,她死死的捂住胸口,身体撕裂般的痛苦。

    “璃笙!”石小文惊叫一声抱住璃笙,抬头看朔逸和安如墨,“都别打了。”

    安如墨闻声回头,见到璃笙眼神顿时剧变,惊慌的飞回璃笙身旁,扶住璃笙,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瘀狠上。这些瘀痕和朔逸身上的伤痕一模一样。

    他打在朔逸身上的伤为什么会在璃笙身上?

    “安如墨!”

    安如墨正想着,身后朔逸阴冷的怒喝声传来,他手持银枪浑身是血的回来,赤炎龙被困在石缝里挣扎,朔逸抬枪下来要杀安如墨,安如墨挥手,鞭子甩出,打在朔逸身上,朔逸手里的枪穿透他的手臂,温热的血顺着枪头滴落在地上。

    安如墨凝视着朔逸被打中的手臂,又低头看璃笙,果然,她的手臂上缓缓浮现一道瘀痕。

    璃笙痛得咬紧牙关,身体没一个地方疼得要撕裂了般,削瘦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石小文猛然回神,抓住安如墨疾声道:“你不能打王爷,你打在他身上的伤全部回到了璃笙身上,王爷受一分的力璃笙就要受半分,只怕你还没打赢王爷璃笙就已经死了。”
正文 第179章 好霸道的力量
    &bp;&bp;&bp;&bp;朔逸闻言目光落在璃笙身上,却见她身上布满瘀痕,那些痕迹同他身上伤口的位置一模一样。突然,朔逸咧齿笑起来,“嗤!”的一声抽出银枪,懒洋洋的盯着安如墨,轻蔑的哼一声:“打啊,安如墨,如果你不怕打死这个女人的话。”

    看着一脸小人得志的朔逸,安如墨一口闷气憋在胸口,咬牙良久吐出两个字:“小人。”

    朔逸不屑的冷哼一声,眼神一冷,道:“本王就是小人,你以为本王的内丹是那么好吞的吗。把白华珠交出来!”

    内丹和白华珠都在璃笙身上,如果不交出白华珠璃笙将永远受制于朔逸,永远摆脱不了朔逸。

    安如墨微微垂眸,凝视着璃笙沉思着。他什么都不怕,独独怕朔逸和璃笙越缠越紧,终有一天,璃笙将永远的离开他。

    这世上只有一个云迟,白琉爱错了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除了他,这世上她不能爱人和人。

    她是他的。

    这样想着,安如墨抬手去逼璃笙体内的白华珠,试图把她体内的珠子取出来。可是,他只是试图去碰白华珠,从璃笙体内涌出一股力量,立刻把安如墨的灵力弹了回去。璃笙体内的力量霸道蛮横,打得安如墨闷哼一声,手腕被震得发麻。

    “好霸道的力量……”安如墨暗吸一口气,收手冷声道,“白华珠已经在她体内了,你若是有本事取出来就动手吧。”

    朔逸扫一眼安如墨,冷哼提枪对准璃笙,道:“既然你取不出来,那本王就只有杀了她,杀蚌取珠总会吧。”

    石小文闻言急得满头大汗,慌忙拦住朔逸,道:“王爷,怎么说璃笙姑娘对您也是有恩的,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对于石小文的胳膊肘往外拐,朔逸恨铁不成钢咬牙吼一声:“滚。”

    璃笙从疼痛中缓过神来,抬头看朔逸,她面无表情的道:“王爷身上受的伤我身上一并承受,可是,王爷又怎么知道我受的伤王爷是否也一并承受呢。”她说着抓住朔逸的枪头,狠狠的割破手臂。
正文 第180章 你,嫁给本王
    &bp;&bp;&bp;&bp;“噗——”朔逸胳膊上立刻出现一个伤口,只是那伤口却是璃笙身上伤口长度的一倍,温柔的血立刻喷薄而出。

    朔逸脸色顿时变了,他身上受的伤璃笙只是承受一半,可是她身上受的伤他却要承受一倍。

    “哈……咳咳……”安如墨笑起来,漂亮的眼睛笑成了新月,抬头看朔逸,坐着轮椅站到一旁,慢悠悠的道,“王爷要杀她取白华珠,请便。”

    朔逸闻言一股怒气涌上心口,怒啐一声:“闭嘴!”

    璃笙支撑着身体缓缓站起来,清澈的眼眸安静得像一面镜子,印着朔逸的身影。她说:“我不知道为什么白华珠会飞到我身上,这也并不是我想承受的。如果能找到办法逼出白华珠,我一定会把珠子还给王爷。”

    朔逸怒声道:“还给我?那本王须得等到什么时候去?该死的,为什么本王要和你牵连在一起!一损俱损,难不成本王要保护你一辈子!”

    相比朔逸的暴躁璃笙显得平静许多,她道:“王爷放心,璃笙会保护自己,绝对不会给王爷添半点麻烦。”

    “你以为本王会相信你吗?!”朔逸咬牙切齿的瞪她。

    该死的,自从遇到这个女人他就没顺心过。为什么她总是阴魂不散的出现在他的生活里,还是以最糟糕的方式出现!

    早知道,当初第一次见到她就应该杀了她!

    见到朔逸受制于璃笙,安如墨莫名的变得愉快。到最后白华珠还是选择了璃笙,千年前它选择的是白琉,千年后,它选择的还是她。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把朔逸牵扯进来。

    安如墨微笑着,道:“朔逸,你最好对她客气点,现在受制于人的人是你,不是她。”

    “你给老子闭嘴!”朔逸冲安如墨怒吼一声,扭头咬牙切齿对璃笙道,“你,跟本王回去!”

    璃笙皱眉,道:“我不可能一辈子同你在一起,我本来就不是你夜王府的丫鬟。”当初留在夜王府当他的丫鬟是因为十四,她不是他的丫鬟,不可能一辈子活在他的府邸。

    “你,嫁给本王。”不容反抗的口吻,他的话更像命令,恶狠狠霸道的宣布。
正文 第181章 我不喜欢王爷
    &bp;&bp;&bp;&bp;他的话音落,所有人愣住,璃笙呆呆的望着朔逸,有些无法反应。石小文张大了嘴巴,下巴惊得快要砸到地上了。安如墨凝固了般望着眼前的人,一动不动。

    朔逸……在说什么?

    见她没有反应,朔逸烟雾的皱眉,不耐烦的道:“愣着做什么,跟我回去。”他说着转身就往门口走。

    只要娶了这女人,他再想办法从她身上吸取内丹和白华珠。现在他几乎和这个女人是一体的了,一损俱损,保护她就是保护自己。

    天杀的,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朔逸暴躁的踢开挡路的石头,正要念流星咒,身后璃笙开口了。

    “我不会嫁给你。”璃笙道。

    朔逸念咒的动作停下,回头看璃笙,厌恶的皱眉,阴沉沉的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不会嫁给他?这该死的女人居然说不会嫁给他?!能够嫁给他夜王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分,是他格外开恩对她的恩赐,她居然说不会嫁给他?!

    石小文紧张的扭头看璃笙,暗暗捏了一把汗。想他朔逸生平第一次对女人示好,委曲求全要娶她,得到的居然是这样的答案。

    璃笙的脖子是不是太硬了,还是她觉得朔逸手里的刀只是一个装饰?她吃了豹子胆了,居然敢拒绝他!!

    璃笙道:“我不喜欢王爷。”她说到这顿了顿,想了想道,“至少没到想要同王爷厮守终身的地步,我对王爷并没有男女之情。”

    狐王曾说,婚姻是一对男女情到浓时步入的殿堂,共同建立一个家庭。就像他和狐王妃。虽然他有很多个王妃,可是每一个王妃都是深爱着他,他也深爱着她们。

    她和朔逸,却并不是建立在感情之上。这样的婚姻形同囚牢,一旦进去,生不如死。

    朔逸危险的眯起眼睛,道:“你以为本王对你的身体就如此饥渴吗?不要会错了意,娶你只是给你一个名衔,至少现在,以本王的势力,还没有人胆敢对夜王府的人动手。你是狐族三公主,夏严不会放过你。你得罪了朔和,朔和也不会放过你。何况,现在你身上有白华珠,你以为你还能像以前一样自由自在吗?”
正文 第182章 我不会动你分毫
    &bp;&bp;&bp;&bp;璃笙愣住,朔逸说到的这层她没有想到。夏严和朔和都不会放过她,且不说夏严和朔和,如今她身上有白华珠,白华珠是妖界至宝,一直由水仙白琉保管。妖魔两界,但凡是有些本事的都想要得到白华珠。即便夏严和朔和不来找她,她再也回不到从前那般安宁的生活了。

    这场战争不容她抵抗,她早已被卷了进来,退不出去!

    朔逸看一眼安如墨,道:“安如墨的确能保护你,但是匹夫难敌四勇,他能对付一个朔逸,却对付不了一个妖族。嫁给我,我给你王妃的身份,只要我活着一天,就能护你一日周全。”

    安如墨不语,朔逸的话不无道理。他能打得过一个朔逸,却打不过一个兵队。一旦璃笙成为狼族的夜王妃,夏严和朔和不得不对她忌惮三分。朔逸恶名远播妖界,即便是有妖魔得知白华珠在璃笙身上,也不敢冒然伤害璃笙。

    可是,璃笙嫁给朔逸,这是他无法接受的。

    安如墨打断朔逸的话,道:“并不是只有嫁给你这一条路,或许会有更好的办法。”

    朔逸嗤笑一声,懒洋洋的道:“那就把白华珠给我取出来。”

    安如墨沉默不语。白华珠在璃笙身体里,容不得他使用半点灵力。想要取出白华珠,除非杀了璃笙。

    石小文看看朔逸,又看璃笙,跑到她身旁笑起来,道:“你放心,嫁给王爷,从今以后你就是夜王府的王妃,没有人会动你分毫。女人终归是要嫁人的,嫁给王爷,你并不吃亏。”

    璃笙抿紧了唇,眉头紧锁。现在的她进退两难,嫁给朔逸并非她所愿。没有感情的婚姻如同坟墓,在她眼里感情和婚姻都是神圣的。

    朔逸见她不语,于是道:“你放心,同我成亲,若非你愿意,我不会动你分毫。”这是他的让步。

    安如墨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流光,他抬头看朔逸,道:“你说话可当真?”

    朔逸冷冷的扫一眼安如墨,道:“本王说话一言九鼎。璃笙,我只给你身份,一旦取出白华珠,你愿留愿走都与我无关,你喜欢谁不喜欢谁,也与我无关,但是你最好保护好自己,不要忘了,你伤半分本王就得伤一分!”
正文 第183章 云迟!他就是云迟!!
    &bp;&bp;&bp;&bp;石小文紧张的看璃笙,嫁给朔逸,不过是给她一个身份罢了。对于她,朔逸给了太多的让步。

    “好。”璃笙道。

    石小文闻言松了一口气,笑起来,道:“好了,从今往后,我还得唤你一声王妃了。”

    安如墨垂眸不语,他是最不愿璃笙嫁给朔逸的人,可是,不嫁给朔逸,谁又能护璃笙周全。朔逸有足够的兵力,他没有。可是,保护她的人原本是他,什么时候变成了朔逸,这不知不觉的转变令他感到害怕。

    他只能让步。可是朔逸说了,他不会碰璃笙。朔逸能这样保证,也是不错的。

    朔逸带着璃笙回梨落镇,安如墨跟着璃笙前往夜王府。

    与此同时,坍塌的不古山前,一抹月白的华袍与日生辉,柔和的光芒熠熠生辉。他走上前,修长的手指勾住树枝,树枝微微颤抖,瞬间“啪!”的一声化作灰烬随风散落。

    “白华珠……已经离开了吗。白琉……终于出现了……”他低沉的声音冰冷,收回手指,冷冷的转身要走。

    突然,山林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停下来,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冷漠的眼神像冰。

    山林的尽头,朔和带着人马出现,目光落在眼前的人身上他不由微微怔住,双腿不自觉的发抖。只听见身后“扑通”一声,所有人跪下,身体止不住的发抖,那是出于本能的反应。

    妖怪见到仙,宛如老鼠见到猫,那是无法控制的恐惧。

    朔和口舌有些干燥,抿了抿唇,他站稳脚,道:“山里的妖怪说,天界的太子云迟在这里,你可见过他?”

    那人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你找我做什么?”

    云迟!他就是云迟!!

    朔和的眼瞳骤然紧缩,心跳急剧加快。他掌心生出汗来,暗暗捏紧拳头,他上前,道:“我是狼族的王朔和,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云迟扫过他一眼,撇开头去,看一眼四周,漫不经心的问:“你要什么?”

    朔和眼神一凛,道:“属于我的东西,我的狼族。”
正文 第184章 他并不比朔逸差
    &bp;&bp;&bp;&bp;云迟微微仰头看天空,阳光下细小的灰尘被放大,他凉凉的道:“为什么不要整个妖界?你斗不过朔逸,因为他的野心比你大。你要的仅仅是狼族,他要的却是妖界。我不和你交易。”

    朔和眼神顿时一变,没想到云迟会拒绝他的要求。不是说,但凡是同他交易,他都会接受的吗?

    仅仅是因为他没有朔逸的野心吗?可是,他并不比朔逸差,他少的只是狼子野心!

    “为什么?”朔和咬牙问。

    云迟回头,俊美的脸冷得像一张面具,冷若薄冰的唇缓缓张开,他凉声道:“给我一个帮你的理由。”

    朔和紧盯着他,道:“转世水仙,你保我江山,我调动一切力量帮你找到白琉。”

    看着朔和云迟不语。

    找了千年了,他还是没有找到她。这些年来,他不顾一切的同人交易,不管是乞丐还是王孙贵族,只要是能帮他找人的他都会答应。可是,千年了,她仿佛刻意躲着他,无论他怎么找,找遍了三界也找不到她。

    当年,一怒之下杀了她,宛如做了一场梦。梦醒了,她真的不在了。

    到现在他依旧恍惚,当年……真的是他杀了白琉吗?

    为了一个狐妖,你要杀我?

    她撕心裂肺的怒吼在他耳边炸开,他猛然回神,抬眸看朔和,吐出话来:“好。”

    只要能找到白琉,他什么都答应。

    可是,找到了她他该如何?

    那个缠人的水仙,不知天高地厚,像影子一样缠着他。因为喜欢,多么可笑的理由。千年了,想起从前的她他还是心生厌恶,喜欢不起来。可是,他想看到她。

    想知道,现在的她又是怎样的模样。

    云迟挥袖,一张契约从袖中飞出,落在朔和面前。他冷冷的道:“签了它,我给你山河,你帮我找人。”

    朔和长长松了口气,迅速的在契约上落下名字。名字写上去的瞬间,契约如烟雾般蒸腾消失不见,云迟手里出现一颗珠子,珠子从他掌心飞出,缓缓落在朔和面前。

    “吃了它,在你需要的时候我会出现,你的一举一动我将了如指掌。”云迟冷漠的说。
正文 第185章 一场没有感情的婚姻
    &bp;&bp;&bp;&bp;朔和凝视着那珠子,缓缓抬手抓住珠子,看一眼云迟,他仰头,将珠子吞进去。

    云迟拂袖,脚底生出云来,腾空离开,如一只白鹤消失在天边。

    云迟走后,朔和身后的人终于起身,众人满头大汗,望着云迟消失的方向议论纷纷。

    “真的是云迟,上仙云迟,真的是他……”

    “他一直在找白琉,居然是真的,从前只是听人说,我还以为是传言。”

    “白琉不是他杀的吗,为什么他要找她?是要斩草除根怕白琉找他报仇吗?”

    “天上的事谁知道……”

    众人议论着,朔和望着云迟消失的方向陷入沉思中。

    云迟为什么要找白琉,当初,不是他杀的她吗?

    传说,云迟在白琉身上加了封印,即便是轮回了,她也不会再有法力,甚至连前世的记忆也无法唤醒。对于云迟来说,白琉形同废人。如果真如众人猜测,云迟找白琉只是因为忌惮白琉复仇,完全没有必要。

    可是,如果不是斩草除根,又是为什么?

    如果说,因为云迟是喜欢着她的……可是,如果喜欢,当初为什么狠下杀手,因为一个狐妖打得她转世。

    朔和想不透,猜不透云迟的想法。

    天上的事,他们永远不会懂,那些爱恨情仇原本就难以捉摸。

    梨落镇里,夜王娶妃传遍大街小巷,人们好奇能让夜王娶回家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夜王府里张灯结彩,大红的灯笼高高挂起,好不喜庆。朔逸广发请帖,三日后迎娶璃笙进门。

    夜王府里,丫鬟们纷纷聚集到璃笙房间来。对于璃笙嫁给朔逸,仿佛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恭维的话不断,众人围着璃笙不断道贺。

    璃笙静静的听着大家的恭贺,心里却比谁都清楚,她和朔逸的亲事不过是因为白华珠。

    一场没有感情的婚姻,她原本就不该有太多期待的。

    “要说王爷娶妃,没有比璃笙更合适的人了,这世上也就只有璃笙能治得住王爷。”一个丫鬟笑嘻嘻的说。

    “也好,璃笙脾气好,做了咱们的王妃,往后可算有好日子过了。”
正文 第186章 本王当真是小看了她
    &bp;&bp;&bp;&bp;这样想着,石小文看璃笙的眼神变得复杂。

    如果有一天璃笙会害死朔逸,他宁愿璃笙从来没在这个世上出现过。

    对他而言,朔逸是最珍贵的,没有任何人可以取代。

    “唉……”石小文叹息一声,转身离开。

    院子里,有树叶随风悠然落下,随着石小文那一声叹息轻轻落地。璃笙回头,望向空无一人的院子门口,微微一怔。

    命运是奇怪的,有些人怎么努力也无法得到,有些人想要拒绝却无法拒绝。譬如云迟,用了千年的时间,怎么找也找不到,哪怕曾经近在咫尺,也不过是擦肩而过的缘分。譬如朔逸,躲躲闪闪,来来回回,她始终是回到他身边,甩不掉,躲不开。

    运命弄人,宛如开了一场玩笑。只是这玩笑越开越大,越开……越可怕。

    夜王朔逸娶妃的事传遍了整个妖界,妖族的人好奇,那个残酷嗜血的夜王居然也会有妖娶妃的一天,能让一个夜叉般可怕的人倾心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慢慢的,璃笙的名字传遍了大街小巷。人们传言,她貌胜天仙,法力无边,是狐族一等一的美人,是妖界难得的奇才。

    流言能把一个人丑化,也能把一个人美化得不着边。

    那个被誉为废物的狐三公主一夜间变得完美无缺,万妖敬仰。

    众人想,能被夜王朔逸看中的自然不是什么庸脂俗粉了。

    消息很快传到狐族,新狐王宫内,夏严高坐大殿上,面若寒霜的看完探子传来的密函。他不相信朔逸娶的人会是璃笙,可是在梨落镇的探子确定,朔逸要娶的人是璃笙。

    夏严缓缓捏紧手里的密函,脸色越来越难看,他阴沉的脸铁青,手里的密函突然燃烧,瞬间化作灰烬散落在地上。

    站在一旁的食尸妖见夏严脸色难看,于是问:“怎么了?”

    夏严冷哼一声,道:“朔逸要娶咱们狐三公主为妃,狐三公主……当初本王当真是小看了她!”

    食尸妖闻言抖了抖翅膀,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抹阴狠的光芒,龇牙露出尖锐的獠牙,道:“嫁给朔逸……她倒是找了个好的庇护。大王须得当心,那朔逸不是好惹的,如今他身边有了安如墨,更是如虎添翼。上一次咱们掉以轻心,输得好不狼狈。”
正文 第187章 盛世聘礼
    &bp;&bp;&bp;&bp;想到上次一战,夏严心底的火“腾”的烧起来,脸上满是煞气,道:“这个仇本王一定要报!总有一日,我要朔逸付出双倍的代价!”

    食尸妖想了想,露出阴冷诡异的笑,道:“其实只要大王愿意,那安如墨也算不上什么东西。别说是他朔逸了,便是整个狼族,打下来收入囊中又有什么难。”

    夏严立刻问:“你有什么办法?只要能杀了朔逸,本王什么条件都答应你。”

    食尸妖猩红的舌头吐出,舔了舔唇,阴冷的笑着,道:“只要大王舍得。上次一战,我食尸妖死伤无数,可是,若大王能借给属下精壮男丁,属下便能给大王一支打不死的军团。”

    夏严满不在乎的挥手,哼道:“壮丁我狐族多的是,你要多少只管拿去。”

    食尸妖眼里闪过兴奋的光芒,嘎嘎笑起来,道:“属下领命。”

    只要有了壮丁,所有的问题不在话下。朔逸杀了他多少部下,他便要杀他十倍部下。

    “朔逸。”食尸妖阴冷的笑着,展开翅膀,迅速的飞出去。

    三日后,狼族成了妖界最为热闹的地方,梨落镇挤满了来自妖族的人。夜王府内挤满了人,朔逸娶妃,聘礼排满了整个梨落镇。恭贺的声音飘逸在每一个角落,谈笑声响彻云霄。

    璃笙一身喜服坐在房间里,听着门外的声音。恍惚间她又回到了从前,回到十四出生的那一天,也是这般热闹。

    “呜……”离魁跑过来,蹭着璃笙的腿,抬头看她,清澈的眼中映着璃笙的影子。

    璃笙回神,低头看离魁。她伸手,抱起离魁,把它毛茸茸的身子贴在脸上,道:“十四,你说嫁给朔逸,好不好?”

    “呜呜……”离魁舔着璃笙的脸颊,说不出话来。

    从出现到现在,他还没有幻化成形的能力,只能以动物的形态出现。璃笙不知道她的话他听懂了没有。可是,她宁愿他没有听懂。

    做一个动物比做一只妖要幸福。做一只平凡而普通的狐狸比一只妖要活得幸福,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正文 第188章 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bp;&bp;&bp;&bp;璃笙轻轻亲吻离魁的眉间,轻声道:“十四,你会一直陪着我,对不对?我说过要带你去桃花林,要和你游山玩水,可是现在我做不到了。等再过些日子,朔逸找到取出珠子的办法,我们就离开,好不好?”

    离魁抬眸看璃笙,清澈的眼眸里看不透他的情绪。他呜呜低叫一声,往璃笙怀里钻进去,蜷缩成一团。

    丫鬟们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靠近。偶尔有丫鬟进来伺候璃笙,石小文吩咐,璃笙出嫁,一切从奢,该办的聘礼一样不少,该做的礼数一样不落。她的排场不比一个王公贵族差。

    远远的,院子里榕树下,安如墨静静的凝视着璃笙紧闭的房门,眼中闪过一抹痛楚。他微微垂眸,轮椅缓缓转动,转身就要走。

    他讨厌朔逸,甚至是憎恨。他比谁都想要保护璃笙,可是却比谁都无能为力。嫁给朔逸,即便是有名无份,他们的婚姻也如一根刺扎进他心里,令他疼痛难忍。

    石小文今日穿了一身大紫的衣裳,显得格外喜庆。朔逸娶了璃笙,他比谁都高兴。忙里忙外的张罗着,急匆匆的路过院子前,突然看到安如墨,他退回来,跑到安如墨身后。

    “安公子怎么不去前院吃杯酒,在这里冷冷清清的,不觉得寂寞么。”石小文笑嘻嘻说着,有些幸灾乐祸。在他眼里,安如墨是朔逸的死对头,他喜欢璃笙,可是璃笙最终嫁给的人却是朔逸。

    安如墨冷冷的扫一眼石小文,道:“不过是一场无实婚姻,有什么可庆祝的。别人不知道这其中的隐情,难道你也不知道吗?”

    石小文被他一句话噎住,顿了顿,他笑起来,满不在乎的道:“现在看的确是一场有名无实的婚姻,可是以后的事谁又会知道呢。也许王爷会真的爱上璃笙,又或者,璃笙会真的爱上王爷呢。不管怎么样,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石小文的话令安如墨脸色冷到了极点,他浅薄的唇抿得发白,修长的手指紧紧的掐住轮椅扶手,轮椅转动着,转身离开。
正文 第189章 朔逸,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bp;&bp;&bp;&bp;石小文的话令安如墨脸色冷到了极点,他浅薄的唇抿得发白,修长的手指紧紧的掐住轮椅扶手,轮椅转动着,转身离开。

    随着门外一声鞭炮响起来,铺天盖地的鞭炮声炸开了,热闹喜庆的声音掀翻了半边天。朔逸穿一身火红,站在大堂里接受众人的恭贺。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高呼,屋内所有人静下来。

    “大王到——”

    朔和来了。

    朔逸举杯的动作停下,扭头看门口。一辆金色的轿子停在门口,朔和从轿子里缓缓下来,一身龙袍,他嘴角噙一抹微笑,见到朔逸,不由微眯了眼睛,缓缓走过去。

    “王兄娶妃,寡人居然一点都不知,若不是宫人多嘴,寡人只怕是要错过了王兄这天大的喜事了。”朔和淡淡的笑着,看朔逸的眼神却冷得可怕。

    他是臣他是君,他便是再不喜欢他,也该告诉他一声。退一步讲,他是他的哥哥,他是他的弟弟,他要娶妃,告诉了全天下,却独独没有告诉他。

    朔逸,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朔逸一口把酒抿下,笑着行礼,道:“臣朔逸叩见大王,不知大王驾到有失远迎,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朔和抬手,道:“起来吧。”他说着,环顾四周一眼,狼族的朝臣几乎都来了。满堂的人,有狼族的王孙贵族,有蛇族的权贵,有虎族的名门富商。各族的权贵王族都来了,朔逸的势力原来可以这样大。

    陈子歌曾进谏,朔逸在朝中的势力不断膨胀,狼子野心,他的力量在不断扩张。长期以往下去,必将威胁到他的地位。

    朔和被请上座,不一会吉时到,璃笙被牵出屋来,坐上花轿,从屋后出发,把整个梨落镇走了一遍。

    坐在花轿内,璃笙微微跳开轿帘看街上的人。满街的人好奇的张望着,欲一睹夜王妃真容。璃笙微微歪头,心似平静的湖,安静的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突然,人群中一个身影走过,月白的衣衫不染纤尘,他漫步在人群中,宛如谪仙。只是,他的身影太冷清,冷得和这喜庆的气氛格格不入。突然,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回头,看向轿子来。
正文 第190章 想要和他保持距离
    &bp;&bp;&bp;&bp;他俊美冷清的容颜跃入眼帘,璃笙顿时浑身冰凉僵住,呆呆的望着他,拎着轿帘的手像石头一样,僵得一动不动。指尖的温度被寸寸抽走,她感到一阵窒息,心仿佛停止心跳般吃力。

    是他,那个在湖边召唤出水龙的男人。那个上仙。

    人群里,云迟回头看轿子里的新娘,却见她像石头一样一动不动,面无表情的脸无喜无悲。那样的表情令他有些眼熟,在另一个人身上他时常见到。

    末了,云迟回头,向着夜王府的方向走去。

    山里的山神说一个叫朔逸的狼妖取走了白华珠。他想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能取走白华珠。白华珠从来都是白琉的东西,她守了它千年,它早已生出灵性的。若它有一日会落入他人之手,那个人也一定是白琉,而不是朔逸。

    热闹的大街,拥挤的人群,夜王府门前花轿落地。璃笙的心不安的跳着,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方才在人群里见到的那个上仙总是给她一种不好的感觉。每次见到他,她总是心神不宁。

    害怕见到他,不想见到他。从骨子里生出的抗拒,想要和他保持距离。

    因为他是仙,她是妖,这是出于本能的害怕吗?

    璃笙想着,一阵恍惚,耳边的声音慢慢小下去,直到石小文那一声高呼:“王爷,该踢轿门啦。”

    璃笙猛然回神,随着朔逸踢门的动作花轿发出一声闷响。轿帘子被掀开,媒婆牵着她出来,朔逸微笑着站在一旁,伸手从媒婆手里牵过她的手。

    璃笙低着头,喜帕遮住了视线,她只看到许多的脚,看清那一双红色的鞋,确定朔逸所在的位置。

    朔逸牵住璃笙,转身欲进门。突然,一阵狂风吹来,迷了众人的眼。璃笙下意识的抬手挡住眼睛,头上的喜帕被风吹落在地,朔逸高大的身影闪过来,挡在她面前。璃笙微微松开手,看着朔逸的背影,她微微一怔。

    人群里,云迟抬头看天空,却见漫天的乌云滚滚而来,瞬间天空中布满乌云,豆大的雨倾盆而下,围观的人惊叫着纷纷避开躲雨。石小文跺脚,焦急的招手唤屋内的下人:“愣着做什么,快请王爷王妃进屋!”
正文 第191章 把白华珠交出来
    &bp;&bp;&bp;&bp;下人慌忙跑过来,围着朔逸和璃笙要请他们进屋。

    雨水落在璃笙身上,她垂头抬手遮住头顶,朔逸宽大的袖子顶着她头上,拉住她,沉声道:“进去。”

    璃笙低头,雨水落在她身上的瞬间,她眉心那道银色的图腾浮现,水仙花一般清冷的图腾。媒婆拎着喜帕急急忙忙的跑过来,把喜帕盖在她头上,遮住眉心那抹图腾。

    空气里一道清冷的风卷过,云迟骤然抬头,眼神一凛,迅速的环顾四周。

    拥挤的人群如潮水,他什么也没有找到。

    可是方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是感觉到了白琉的存在。

    白琉……就在这里!

    朔逸牵着璃笙进屋,牵着璃笙,他微微撇头看她,又低头看一眼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冷,有些发抖,不知害怕着什么。

    “怎么了?”朔逸看着前方,低声问她。

    璃笙手指下意识的紧缩,不好的预感在心里越来越重,她皱眉,轻声道:“老人曾说……喜帕落地是不吉祥的……这雨……”

    朔逸闷笑一声,散漫的声音格外好听,他宽大温热的手握紧她,道:“我从来不信这些,你也不该信。如果说不吉祥,从遇到你的第一天起我就再也没有吉祥过。”

    他的话令她紧绷的神经松下来,她微微抿唇,嘴角不自觉的上扬,忐忑不安的心突然间变得宁静。

    两人终于走到大堂里,朔和高坐在上,垂眸冷静的看着朔逸,目光又落在新娘身上。

    嫁给朔逸,亏难她有这样大的勇气。

    一声不屑的嗤笑悄无声息的在唇边移开,朔和冷漠的接受着两个新人的叩拜行礼,突然,人群里一个月白的身影跃入眼帘,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怔怔的望着那个人出神,脑中思绪乱飞。

    云迟?他怎么会在这里?!

    “夫妻对拜——礼成——”随着媒婆一声高呼,众人欢笑起来,丫鬟们嬉笑着拥着璃笙往新房里走去,朔逸被众人围了下来。

    看着潮水一样的人群,云迟面无表情的走出来,冷冷的向朔逸道:“把白华珠交出来。”
正文 第192章 那你就去死吧
    &bp;&bp;&bp;&bp;屋内的人顿时静下来,纷纷扭头看云迟。此时的云迟收敛了灵气,乍眼看去同旁人没有两样。只是他那与生俱来的清冷之气令人感到不舒服,一股莫名的威严之气压来,压得人有些窒息。

    朔逸闻言回头,冷冷的挑眉打量眼前的男人,不屑的嗤笑一声,道:“好大的口气,本王凭什么要把白华珠交给你。”

    云迟冷冷的看他,不再多说。刹那间他身上一股清冷之气溢开,掌心一柄晶莹剔透的宝剑凝聚幻化而出,浑身仙气流转,威严之气震荡开去。满堂的妖魔惊呼一声软了双腿,众人不知面对的究竟是哪路神仙,却能肯定,这人非善类。

    朔逸冷冷的看他,目光落在他那柄宝剑上,嗤笑一声,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天界的太子云迟。”

    他手里握着的是寒月剑,三界里致寒的宝剑,没有人拿得动,没有人受得住那股寒气,也就只有云迟才能运用。

    云迟道:“把白华珠交出来。”

    朔逸冷冷的挑眉,道:“我若是不交呢?”

    “那你就去死吧。”云迟冷冷的吐出话来,身形一闪已经冲过来。

    朔逸敏捷的闪开,掌心的索魂枪迅速的浮现。他一扯身上火红的喜服,露出银白的袍子,身手疾如闪电的掠上屋顶,和云迟打斗起来。

    满屋的妖魔尖叫着四处逃窜,更多的人却是躲了起来,兴致勃勃的欣赏这难得一见的场景。

    妖界恶名昭著的王爷同天界尊贵无比的太子,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善类,一旦打起来,却不知谁输谁赢。

    没有了内丹,朔逸拿出十二分精神和云迟打,不敢有半点手软,招招索命。可是云迟出手格外狠戾,绝不留情。不一会,云迟一个流云剑飞来,剑如流星快得令人无法抵挡,朔逸翻身躲开,袖子被砍了下来,胳膊被割伤。

    “哗啦——”他砸落在屋顶上,低头看一眼受伤的胳膊,眼神顿时一寒。

    他受一分伤那个女人就身上就会出现半分伤。

    这样想着,朔逸抬头看云迟,撕裂肩膀上残破的衣裳,露出肩膀上那银白的狼刺青,冷冷的盯着云迟,他念咒,掌心凝聚一道力量,打在肩膀上,刺眼的光芒裹住他,瞬间,从他身体里分裂出另外一个他。
正文 第193章 璃笙必死无疑
    &bp;&bp;&bp;&bp;四周围观的人呆住了,呆呆的望着屋顶上那两个朔逸。

    都说朔逸凶狠残酷,只手遮天,他的本事谁深入水,却谁也没见过。任凭人猜破了脑子也想不到,朔逸居然能分裂出另外一个人来。

    那是妖界的禁忌之术——“裂”。

    石小文望着屋顶上的人,一脸凝重,良久吐出两个字来:“明王……”

    若非是迫不得已,他不会召唤出明王来。有人养飞禽走兽,有人养仙宠怪物,在修炼时这些东西能助长法力,相辅相成,达到平衡。比如安如墨,他养的是一条赤炎龙,而朔逸,则养的是自己。

    一个自己从体内分裂出来的人——明王。

    稍有不慎他会被自己养的宠反噬,倘若有一****的能力不如明王,他将被明王取代,成为明王肩膀上那个刺青。

    为了和云迟斗,他连“裂”也使用了。

    可是,妖怎么和仙斗。何况那个人是天界一等一的上仙,天界的太子。连水仙也打不过的人,朔逸怎么可能打得过他。

    石小文的心突突的跳起来,掌心是汗,口干舌燥。眼前的形势明显对朔逸不利,一旦打起来,朔逸非死也只剩半条命了。

    交出璃笙!

    这个念头在石小文脑海里闪过,他咬牙低吼一声:“不可以!”

    交出璃笙,璃笙必死无疑!

    可是,不是璃笙死就是朔逸死!甚至即便朔逸死了,璃笙也要死。云迟迟早会找到璃笙的!

    云迟拎着剑,冷冷的看着朔逸,看一眼他身旁的明王,道:“不错,区区狼妖居然能练出‘裂’来,有些本事。”

    朔逸冷笑一声,提枪道:“要打就打,废话什么。”他说着就要冲上去,却被身旁的人拉住。他回头,明王那张笑吟吟的脸跃入眼帘。

    “啧啧,你还是这般性急。既然把我放了出来,岂有坐山观虎斗的道理,我来吧。”明王笑吟吟的走出来,手中的扇子“啪!”的甩开。他垂眸,见到急匆匆提裙跑出来的璃笙,唇角勾起一抹笑,道,“你看,我娘子在下面看着呢,若是输给了你,就太对不起娘子了。”
正文 第194章 不打给老子滚回去!
    &bp;&bp;&bp;&bp;朔逸闻言俊美的脸顿时黑了,咬牙怒声道:“你到底打不打,不打给老子滚回去!”

    明王呵呵笑起来,身影如一只白鹤掠起,道:“打,为何不打。”他说着,身影突然如烟般散开消失不见,一瞬间,白色的身影已经到云迟面前,手中扇子如一把锋利的刀甩出。

    人群里,璃笙焦急的望着头顶打斗的人。她才进新房,突然胳膊上出现瘀伤,门外传来尖叫声,她急忙跑出来,才知道来了个上仙,和朔逸打了起来。

    望着屋顶上打斗的人,璃笙的心顿时拎起来。

    和朔逸打斗的人正是她所担心的人,那个白衣男人。能够轻易的召唤出水龙的上仙。

    “是云迟,王爷居然和太子云迟打了起来!”

    “王爷死定了,那云迟是谁,他可是上仙,天上的太子!”

    “妖怎么斗得过仙,王爷死定了!”

    身旁的人叽叽喳喳的说着,璃笙心烦意乱。她比谁都清楚,朔逸的内丹在她身上,他的灵力大不如前了,和云迟打,简直是找死。

    璃笙扭头,抓住一个人焦急的问:“好好的怎么打起来了?他怎么和云迟打了起来?”

    不是说云迟行踪不定周游三界的吗,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被抓住的人吓了一跳,道:“我也不清楚,好像是为了白华珠,那云迟上来就要白华珠,王爷不给,就打了起来。”

    “什么……”璃笙怔住,声音也弱了下来。

    突然回神,她猛然抬头看朔逸,却见朔逸和明王前后夹击,朔逸手里的枪刺中云迟的肩膀,云迟身上一股萧杀之气骤然腾起,他一脚把朔逸踹开,朔逸单膝跪着砸落在屋顶上,掀落瓦片。

    云迟月白的衣裳被血染红,有朔逸的血,也有他自己的。他看朔逸的眼神冰冷,袍子被风吹起,手中的宝剑饮血发出痛快的鸣叫声,白色的流光缠绕着宝剑,他一抖宝剑,一股寒气震荡开来。

    望着云迟,璃笙的心一点一点冷下来,血液流得格外缓慢,她缓缓握紧拳头,脑海中思绪纷乱如云。

    这样的场景似乎在哪里见过……在什么地方,她见过那把剑,那只握剑的手。可是待她细想,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正文 第195章 朔逸,你打不过我
    &bp;&bp;&bp;&bp;“轰——”一声巨响,朔逸和明王被打得撞飞向墙,坍塌的墙壁激起漫天的灰尘,朔逸撑着身子起来,咬牙阴冷的盯着云迟,他嘴角是血,狠狠的啐了一口血沫。明王从他身后走出,手里的扇子有些破裂。

    “你不是他的对手。”明王笑吟吟的抬手擦掉嘴角的血,道,“我从来不知道你有和上仙斗的本事。朔逸,放弃吧,你打不过他。”

    朔逸不耐烦的低吼一声,道:“放屁,你要是不想打就给我闪开。”

    明王轻啧一声,抬头看云迟,道:“他已经手下留情了,若是动真格同你打,你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你是妖,他是仙,这就是差距。你想打赢他比登天还要难。”

    朔逸怒吼一声打断明王的话,道:“大不了一死,难就难啦。”

    就算死,他也不会交出白华珠,不会交出她。那个女人果真是他命里的劫难,遇到她他就没有安逸过,事事不顺。

    云迟冷冷的看着朔逸,道:“你该听他的话,朔逸,你打不过我。”

    朔逸冷哼一声,道:“打得过打不过那是我的事,要打便打。”

    云迟道:“冥顽不灵!”话音落,他掌心一道咒印打开,顿时风云变色,整个梨落镇被乌云压住,灰蒙蒙的一股寒气从四面八方卷来,云迟舞剑,冷眸里闪着寒光,宝剑化作一道刺眼的光在空中散开,顿时化作无数把剑,飞舞着,形成一朵漂亮的锋芒花。

    人群里,安如墨坐在轮椅上,静静的看着屋顶上打斗的人,见到云迟化作锋芒花的剑,他漂亮的脸顿时变得异常难看。突然,似乎下定决心,在那道锋芒花飞出的瞬间,他坐下的轮椅化作白虎流星般飞向朔逸。

    “吼——”一声长啸,赤炎龙飞出,盘作一团挡在朔逸和安如墨面前,明王来及躲闪被锋芒花扎到,身体立刻千疮百孔,苦笑一声化作一缕青烟回到朔逸肩膀上。

    赤炎龙挡住锋芒花,鲜血立刻溅开,溅落在朔逸和安如墨身上。安如墨神色凝重,抬掌打去,挡住逼近的锋芒花。朔逸咬牙打出所有的力量,挡住锋芒花。
正文 第196章 何必与妖魔为伍
    &bp;&bp;&bp;&bp;随着赤炎龙一声怒吼,锋芒花消失不见,赤炎龙巨大的身体千疮百孔,鲜血汩汩流出,在朔逸面前汇聚成一条小河,蜿蜒流下去。

    “咳咳……”安如墨重重的咳嗽一声,脸色苍白如纸,他手指迅速的扣紧,打出咒印,赤炎龙倒在地上奄奄一息,在他的咒印里缩成小蛇般大小,飞回他掌心,缩成一团,消失不见。

    灵兽受伤,他也不可避免的遭到波及。云迟这一招太狠了,对一个妖怪下这么重的手,他是要杀了朔逸。

    也是,生命在他眼里如同草芥,更别说一个妖怪了。

    天上的那些神仙从来看不起妖怪,在他们眼里除了仙,其他一切生灵都是卑贱的,特别是妖。

    云迟收手,目光落在安如墨身上,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道:“你不是妖。”

    安如墨抬眸看云迟。云迟还是和从前一样,清冷孤傲。只是他认得云迟,云迟却不记得他了。也是,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他却不过是妖界里挣扎千年的半妖半仙。他看得到云迟,云迟却从来不会把目光投在漠不关心的人身上。

    更别说是记得他了。

    安如墨道:“同一个妖怪动手,太子不怕传出去叫天上的仙人笑话吗?”

    云迟收起剑,道:“你既然能挡我一招,也算是有些本事。何必与妖魔为伍。”

    安如墨笑起来,胸口却因为方才挡了云迟一招隐隐作痛。他轻咳一声,脸色依旧难看,道:“不与妖魔为伍,难道同你们仙人站一起吗?做妖很丢脸吗?我不觉得。”

    云迟眯眼看他,想要看透他的本体,隐约间看见他身上有两种灵气融合撞击,他睁开眼睛,道:“原来是一个半妖半仙,你叫什么?”

    安如墨呵呵笑起来,道:“安如墨。”

    云迟微微皱眉,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里听过。遥远的过去,有个人曾轻描淡写的告诉过他,她有一个朋友,似乎也是叫这个名字。可是那么远的事情,他都忘记了。他不在意的东西素来不会放在心上,更别说是她的事了。
正文 第197章 否则我连你也一起杀
    &bp;&bp;&bp;&bp;“你是要帮朔逸吗?那么就一起来吧,我不想和你们浪费时间。”云迟冷漠的说着,掌心的咒印再次打开,他祭出宝剑,锋芒花再次在空中出现。

    安如墨道:“就算你杀了我们你也找不到白华珠,白华珠不在他身上。”

    云迟冷冷的道:“你说的话我凭什么相信。”

    安如墨道:“倘若白华珠真在他身上,他会打不过你?你该清楚白华珠对于妖魔来说究竟有多大的威力。”

    云迟冷冷的看着安如墨,四周静到了极点,空气仿佛凝固了般。静悄悄的,人群里,璃笙望着云迟,心几乎要跳到嗓子口了。

    狐王说,仙家是公正的,讲道理的。仙界的人统治着三界,但凡是有不公正的事人们都习惯求组与仙界,主持公道。虽然她听过白琉水仙的事,天上的太子云迟杀死了白琉。可是她以为那一定是因为白琉犯了不可饶恕的错。

    人在绝望的时候总是习惯自欺欺人。她宁愿活在自己的自欺里,告诉自己,眼前的这个上仙是公正的。

    白华珠不在朔逸身上,他是仙家,他应该能够感觉到白华珠不在朔逸身上。

    云迟头顶的锋芒花旋转着,绽放出刺眼的光芒,有些刺痛人的眼睛。他冰凉的眼神浅薄的唇带着寒气,冷漠的说:“你说的似乎有些道理,白华珠不在他身上。”

    安如墨暗暗松了口气,云迟能够意识到白华珠不在朔逸身上,那么朔逸这一劫总算是躲过去了。

    璃笙跳到嗓子口的心慢慢放回到肚子里,她长长松了口气。可是,云迟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浑身冰凉,像掉进了冰窟窿,冷到了极点。

    他说:“可是,我不喜欢他,他就不能活在这个世上。安如墨,我念你有些道行,滚开。否则我连你也一起杀。”

    和朔逸交手,朔逸那一套索魂枪耍得漂亮至极,甚至伤了他。区区一个狼妖,居然能侥幸伤他,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肮脏的狼妖,脏了他的衣裳,这已经足够他死一千次了。

    他的孤傲,冷酷,残忍一如他与生俱来的尊贵。仿佛他是仙,他是妖,他就活该由他践踏。他的生命比纸还要薄,他要他生他就得生,要他死,他就必须去死!
正文 第198章 可是,他不认输!
    &bp;&bp;&bp;&bp;朔逸推开安如墨,嘲讽的笑起来,道:“你要我死我就得死,你当自己是什么东西了!老子的命不是你说了算!”他张扬如火,狂傲嚣张,即使这一战胜负早已定。

    可是,他不认输!

    凭什么他的生死要由这该死的上仙决定!仙又怎么样,他是妖,他的尊严他的生命不允许任何人践踏!

    安如墨被朔逸推开,他浑身散着如墨的黑雾,煞气毕露,提枪冲过去,彪悍勇猛得把狼的本性诠释得淋漓尽致。

    尽管再卑微,也要粉身碎骨的斗下去。对于一个亡命之徒,活着本身就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死就死,怕什么!

    安如墨张嘴,想要叫住朔逸,可是望着凶狠彪悍如战神的朔逸他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敬意。从他第一次与朔逸交手,他就不喜欢朔逸,甚至是憎恨。可是这一刻,他对他充满敬意。他浑身的血几乎要沸腾了,叫嚣着,渴望着,像朔逸那般,不顾一切的与云迟对抗。

    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白琉,那是他想做却没有勇气去做的。

    云迟冷冷的看着卷来的朔逸,冷哼一声:“不自量力。”他修长的手指挽起如花,身边立刻出现三朵锋芒花,“去——”他挥袖,锋芒花发出刺眼的光芒飞向朔逸。

    三朵锋芒花包围朔逸,压住他,光芒之中看不清他的身影,却能看见腾起的血雾,绯红的。围观的人纷纷倒抽了一口冷气,一朵锋芒花的威力他们已经见识过了,朔逸不可能挡得住三朵锋芒花。那腾起的血雾,只怕是他被扎成碎末了吧。

    “不要——”与此同时,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从璃笙嘴里冲出,她的身体发出耀眼的光芒,银白的光芒灵光流转,瞬间化作一条银白的龙直冲云霄。

    “龙!!”

    人群顿时炸开了,都说狐三公主不是狐狸,可是谁也没想到她是龙!一条通体银白的龙,纯净的银色没有一丝杂质,她有着最纯的血,真正是一条龙!

    她身上流转保护她的不是妖气,而是一股纯净的仙气。
正文 第199章 为什么不哭?
    &bp;&bp;&bp;&bp;她身上流转保护她的不是妖气,而是一股纯净的仙气。

    苍穹里乌云翻滚,龙吟大作,地上的妖魔们被她的龙吟声震得瘫软在地上。梨落镇里飞沙走石,卷起的狂风迷了人的眼睛,云迟抬头看天空,只见乌云层层聚集在他头顶。突然,一道白影从云层里快如闪电飞来,他皱眉,锋芒花立刻凝聚,挥袖打向飞来的人。

    望着翻滚的乌云,安如墨的心跳到了嗓子口,他掌心生出密密的汗,望着从天而降越飞越近的人,他口干舌燥,一个名字欲脱口呼出。

    白琉!

    “找死!”不屑轻蔑的声音从云迟嘴里吐出,他手里的锋芒花打向那飞来的白影。

    随着她的飞近,他终于看清她,一瞬间,他的眼瞳骤然紧缩,璃笙一身雪白,如水的纯净,她手持一柄银色的剑,眉心是绽放的银色图腾。一瞬间,她的身影在他眼中和一个人重叠,最终变成那个久违的身影。

    白琉!

    她的神情清冷,淡然如水,宠辱不惊,一如千年前守护在东海白琉。她看他的眼里有着股坚韧冷漠,面对他,她毫不惧怕。

    云迟心中一惊,心魔蠢蠢欲动,鬼使神差他下意识的甩开锋芒花,唯恐锋芒花伤了她。可是锋芒花才甩开,她手中的剑已到他眉心上空三寸的地方。

    他猛然回神,讽刺的笑一声。他在做什么,他居然想放过她。可是,她却着着实实要他的命。

    他眼神陡然一凛,挥袖间无数白色的光从袖子里飞出,打向璃笙,穿透她单薄的身体,把她捆住。

    空气似乎凝固了般,她握紧剑被他的光速定在空中,温热的血散落在地上,有血从她的唇角缓缓溢出,她倔强的抿紧了唇,不喊不叫,连一声闷哼也没有。

    过人的韧性,令人厌恶的倔强和勇敢。

    看着她,云迟心里的厌恶毫无道理疯狂的滋生,望着被晨光穿透身体却闷不吭声的她,他有种想要把她毁掉的冲动。

    “为什么不叫,晨光穿透身体比锋芒花还要痛,为什么不哭?”云迟冷冷的问,弹指间,又一道晨光射出,穿透璃笙的身体。
正文 第200章 那就让你看看老子的价值!!
    &bp;&bp;&bp;&bp;“噗——”璃笙再也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她冷冷的看着他,染血的手抓紧晨光,一寸一寸把插在她体内的光束抽出来。

    对于他的举动云迟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唇角勾起一抹笑,他开口,声音温柔得像五月里的风:“真不错,你居然能抓到晨光。你是谁?”

    璃笙咬紧牙关,惨白的唇因为剧烈的痛颤抖着,颤抖着缓缓拔出身体里的晨光。随着她的动作血如雨水般洒落。

    地上看着的妖魔震惊了,璃笙每一下动作都深深刺痛了他们的神经,只是看着就感到疼。

    突然,人群里有人“哇——”的一声哭起来。

    “别打了,妖怪怎么打得过仙,认输吧,把白华珠给他吧,别打了——”

    “太狠了,他是上仙,你们是妖,住手吧,别打了……”

    “王爷已经死了,别打了,住手吧,上仙——”

    有人哭着跪下来,向云迟求饶:“住手吧上仙,放过她吧,王爷已经死了。”

    “上仙饶命,我们不过是卑贱的妖,我们斗不过您——”

    “王爷已经死了,别打了……”

    跪倒的人一片接着一片,哭泣声哀求声震动梨落镇,妖怪们卑贱的求饶,渺小得像人随手可捏死的蝼蚁。

    在仙家面前他们本来就没有什么尊严可言,天界统治三界,他们本来就是被奴役的一族。

    连命都没有了,还要争那口气做什么。连命都保不住了,还要尊严做什么。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还要保护别人做什么。

    安如墨扭头看跪倒的妖魔们,心狠狠的被什么捶了一下,他愤怒的扭头看云迟,道:“你还要打吗?看看你脚下的生命,你还要杀谁?”

    云迟冷漠的扫一眼脚下的妖怪们,漂亮的眼眸里满是轻蔑,冰凉的话从他嘴里吐出,他说:“一群卑贱的东西,无论你们做什么,对我都是没有任何价值的。”

    “那就让你看看老子的价值!”一声怒吼震动雷霆,血雾里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凶狠的冲出来,手里的长枪如一条蛇叫嚣着穿透云迟的心脏。
正文 第201章 够了……朔逸
    &bp;&bp;&bp;&bp;“噗——”朔逸狠狠的拔出银枪,云迟身影一闪,已经躲开他的第二轮攻击,远远的落下,胸口的血染红了衣襟。

    “你没死?!”云迟用震惊的,带着不可思议的目光朔逸。

    朔逸身上没有半点完整的地方,血染红了他的衣裳,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他凶狠的龇牙,露出森白尖锐的獠牙,用力的握紧银枪。突然身影一闪,已经飞到璃笙面前,把她从晨光上拔出来,抛向安如墨。

    “交给你!”朔逸抛出璃笙,单膝跪落在屋顶。他浑身是血,看云迟的样子宛如来自地狱。

    安如墨慌忙接住璃笙,璃笙落在他怀中,终于支撑不住,重重的咳出血来,虚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死掉。

    “璃笙……”安如墨的心顿时被揪起来了般难受,他伸手,手掌盖在璃笙身上,治愈她千疮百孔的身体。

    璃笙像一条离开水的鱼,微张了眼睛望着天空,头顶的乌云越来越重,她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呼吸也变得时浅时深。

    呼——

    吐出一口气,璃笙耳边发出巨大的嗡鸣声,她的头无力的垂下,缓缓撇过去,眼瞳里印着同云迟打斗的朔逸。他浑身是血,因着她和他一损俱损,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其实已经残破不堪。明明已经到极限了,可是他还在撑。

    朔逸……

    望着朔逸,璃笙的心脏微微颤抖,她张嘴,想要叫他,想要对他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够了……朔逸。已经够了,不要再撑了,你的身体会坏掉的……你真的会死掉的。

    璃笙胸口沉闷到了极点,有东西压在胸口,像要炸开了一样。

    朔逸是打不过云迟的,他是仙,他不过是一个妖。而且是一个连内丹也没有了的妖。他根本就斗不过云迟。不过是咬着一口气,不认输,不肯倒下罢了。支撑着他的全是灵魂深处的信念。

    “轰——”朔逸被云迟狠狠的甩落在地上,云迟的身体被撞得后退,胸口被朔逸狠狠的打了一拳,顿时又烧又辣,他闷咳一声,笑起来:“妖就是妖,畜生就是畜生,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去。”
正文 第202章 这……就是仙人
    &bp;&bp;&bp;&bp;朔逸砸落在地上,颤抖着站起来,小腿的骨头发出清脆的断裂声。他身子一歪就要倒下去,手里的枪一提狠狠的插进地里,他颤颤巍巍的站稳,毫无惧色的抬头看云迟。

    云迟微微挑眉,道:“还能站起来,待我把你的手也废了,我看你怎么站起来。”他说着就要出手,人群里,石小文不顾一切的冲过来,挡在朔逸面前。

    “我和你打!”石小文咬牙,愤怒的瞪着云迟,拦在朔逸面前。

    云迟挥袖,不屑的道:“滚。”对于没有实力的对手他连看也不屑一看。

    石小文像一颗球一样被他打得滚开,却又迅速的爬起来,跛着脚跑到朔逸面前,挡住云迟:“我和你打!”

    “滚!”云迟再次挥袖,一股疾风卷出,石小文被刮得甩向墙,狠狠的摔落在地上,嘴角溢出血来。

    他双腿疼得颤抖,咬牙撑起来,缓慢的走到朔逸面前,挡住云迟,再次道:“我和你打!”他说着重重的喘气,狼狈得像一条狗。

    云迟漂亮的眉头微微一皱,语气里带了丝怒意,低沉而阴冷:“滚!”他说着,一脚踹过去。

    石小文毫无招架之力,被踹得飞起来,狠狠的砸落在远方,灰尘卷起,被砸出一个坑来。他趴在坑里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一样。

    璃笙张嘴,眼睛刺痛得有东西要涌出来一样。她缓缓吐出一句话来,声音很轻,轻得没有人听得到。

    “仙人行云踏笙歌,素手慈悲琉璃肠。”

    仙人行云踏笙歌,素手慈悲琉璃肠……这是写那些飘逸脱俗的仙人的,他们比谁都活得自由,有着一颗慈悲之心,他们是人在绝望里的救命草,是枯木里的春天。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仙人是这样的。这不是狐王故事里济世救人的仙人,不是传说里公正正义的仙人。

    这……就是仙人。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风一样划过。

    连安如墨也没听到的声音,云迟却听得清楚。他回头看璃笙,她倒在安如墨怀里,奄奄一息。

    仙人行云踏笙歌,素手慈悲琉璃肠。
正文 第203章 云迟……我跟你走
    &bp;&bp;&bp;&bp;她是不是以为所有仙人都是善良的,慈悲的。真是可笑,真是可悲。凡人有事求仙人,妖怪有事求神仙,可是神仙有事又该去求谁?

    那个女人居然是条龙,有那么一瞬间,他在她身上看到了白琉的影子。

    “你是谁?”云迟看璃笙,她垂死的样子真难看。

    璃笙冷冷的看着他,闭上眼睛,甚至连看也不愿再看他一眼。

    她冷漠的举动激怒了云迟,云迟凉凉的笑起来,眼神冷得刺骨,步步逼近,向安如墨伸手:“把她交给我。”

    安如墨下意识的护住璃笙,道:“你要她做什么,她对你而言什么也不是。”

    云迟道:“把她给我。”话音落,他身后的锋芒花再次出现,毫无预兆的打向安如墨。

    安如墨心中一惊,没想到云迟会出手。他坐下轮椅变成白虎掠起,抱着璃笙躲开。

    “要打和我打,打一个女人算什么!”朔逸怒吼一声,再次冲过来,提枪对准云迟。

    云迟微微撇头躲开,掌心千道光束打出,朔逸被打得吐血滚远,跪落在地,手腕因为疼痛剧烈的颤抖。

    因着朔逸受伤,璃笙重重的咳出血来,朔逸身上受伤她也会受到牵连。她和朔逸原本就是一体的。

    云迟踱步向璃笙,安如墨握着鞭子扑过来,和云迟打起来。赤炎龙被重伤根本就召唤不出来,面对云迟,安如墨明白这场战是以卵击石。

    可是,除了战斗他别无选择,即使这样也无法保护璃笙。

    望着打斗的人,璃笙的眼神一寸一寸冷下去,她颤抖着伸手,用尽全力的吐出话来:“住手……我……跟你走……”

    云迟停手,安如墨被摔落在地上,扭头看璃笙,他面带惧色,道:“你不能跟他走。”

    “咳咳……”璃笙重重的咳嗽起来,看一眼昏死的石小文,又看看安如墨,最后目光落在朔逸身上,眼中满是悲戚,她单薄的身子瑟瑟发抖,咬紧牙关硬撑着,道,“够了,不要再打了。云迟……我跟你走,不要再打了。”

    不要再打了,不能再打了。
正文 第204章 放下她!
    &bp;&bp;&bp;&bp;他们根本就不是云迟的对手,斗不过云迟。

    云迟冷冷的看璃笙,走过去,将她横腰抱起,转身就要走。突然,身后朔逸怒吼一声,手里的银枪飞过来。

    “放下她!”

    云迟微微撇头,银枪擦肩而过,狠狠的插进土地里。朔逸双腿已经骨折,没有了银枪根本就站不起,他跌跪在地上,像野兽一样恨得磨牙,愤怒的咆哮:“放下她!”

    云迟懒懒的扫一眼朔逸,不屑的轻嗤一声:“站都站不起来的人,你还有什么资格同我斗?不自量力。”说罢,他身后锋芒花现出,飞向朔逸。

    “住手!”璃笙厉喝一声,抓住云迟的手,锋芒花瞬间消失不见。

    云迟愕然,低头看她的手,又看看锋芒花消失的地方,眼神不由一沉。

    这个女人居然能控制锋芒花。

    璃笙冰凉的手像树根一样牢固,死死的抓着云迟,她咬牙,胸口一口热血翻腾,她张嘴,一口血吐出来,染红了地。

    “你答应过的……不再打了……”璃笙挣扎着费力吐出一句话来,只觉得身体内脏要被撕成千块万块了。

    云迟冷冷的垂眸看她,她清冷的眼印着他的影子,莫名的,云迟心口一颤。她看他的样子太像一个人——白琉。

    她会是白琉吗?

    无论她是不是白琉,他要带她回桃花林,是不是白琉他自有办法鉴证。

    “不打。”云迟吐出一句话来,脚底生出云彩。踏着云彩,他抱着璃笙离开。

    在他怀里,璃笙低头看朔逸。朔逸无力的跪在地上,他撑着身子,强迫自己站起来,一遍一遍怒吼:“放下她!回来,老子还能打,回来!!”

    璃笙顿时感到心口有什么破土而出,疼得她窒息,她痛苦的闭上眼睛,眼眶灼热得像烧起来一样,一滴泪从眼眶溢出,滑过脸庞落像大地。

    “轰——”天空里的乌云劈出闪电来,乌云翻腾,暴雨倾盆而下,梨落镇里大雨纷飞,妖怪们散的散,走的走,最后留下跪在原地的朔逸。他痛苦的垂下头,咬牙一拳狠狠的捶在地上,血顺着他的手臂流下来,血染红了泥土。
正文 第205章 他不信,不信命
    &bp;&bp;&bp;&bp;为什么……为什么妖斗不过仙,为什么他和云迟的实力落差会这么大。

    他不信,不信命,不认输。

    夜王府的下人们聚集过来,举着伞静静的站在朔逸身旁,遮住头顶砸落的雨。丫鬟们红着眼眶把昏死的石小文抬回去,安如墨坐在轮椅里,扭头静静的看朔逸。

    上仙云迟和狼妖朔逸的恶战很快传遍妖界,璃笙被云迟带走后朔逸就离开了梨落镇,带着石小文去了昆山。安如墨跟随朔逸的脚步,两行人一前一后上了昆山。

    妖界里有了个传说,夜王朔逸娶的王妃不是妖,而是一条有仙气的龙。而这个王妃却是个灾星。她和朔逸的婚事天理不容,成婚当日来了个上仙,打得朔逸几乎要残废了,带走了璃笙。

    朔逸娶了一个不该娶的女人,所以遭了天谴。

    流言只是一阵子,一个月后很快被另一个流言取代。

    狐族异化了,狐族所有的人变成了打不死的怪物,他们像来自地府的鬼兵,又像傀儡一样,没有意识,没有了灵魂。整个狐族变成了地狱,白骨遍野,血流成河。

    三月里,原本就该是桃花开的时候,桃花林里所有的桃花都未绽放,光秃秃的树林里一座精致的宅院出现,院子门口种着一盆玉兰花,一条小青蛇盘在窗户口,望着屋内昏迷不醒的人发呆。

    “吱嘎——”门被打开,女子端着药出来,抬头间就看到站在院子里的云迟。他负手而立,阳光下雪白的身影像发着光一样。

    女子心口一颤,有些酸有些甜,她款款走过去,道:“她还没有醒,你放心,再过些时日,等山上的草长深了,我再给她试试别的药材。”

    云迟一动不动,冷漠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她是不愿醒来,你给她吃再多的药她也不会醒来。”

    那日,他把璃笙带回来,她浑身是血,怎么止也止不住,奄奄一息,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地府,他用一口仙气抱住了她的性命。血终于不流,伤口也复原了,可是她却像死了一样昏迷不醒。

    已经一个多月了,她是打算就这样一直睡到老吗?
正文 第206章 她和一个人很像
    &bp;&bp;&bp;&bp;已经一个多月了,她是打算就这样一直睡到老吗?

    他是仙,她是妖,一辈子漫长得漫步到尽头,他多的是时间和她耗。

    女子抬头看云迟,漂亮的眉头紧锁,她微笑着,小心的问:“她……是谁?”

    一个多月了,她只管小心的照顾着他带回来的少女,却不敢问他那个少女是谁。

    可是,不管他待回来的是谁,她心里都会不舒服。因为他看那少女的眉目间有焦虑,有担忧。这些年来,那样的表情她何尝见过。他从来不会担心别人,更别说是露出那样的神情了。

    那个少女究竟是谁……为何他要带她回来……

    云迟目光落在她身上,看着那张脸,他有些恍惚,眼神突然变得柔和起来,想起一些很遥远的事情。她微笑的样子……真好看。明明是和白琉一样的脸,可是却给人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她会笑,会对他露出温柔的神情,会撒娇,会使坏。像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可是白琉不会。

    “姣姣,这些日子……辛苦你了。”云迟冷漠的声音有了丝柔情。

    陌姣姣柔和好看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她微微低头,手指捋过耳边的垂发,道:“不碍事,只要你高兴,我做什么都是愿意的。公子,姣姣不明白,你为何带她回来。”

    云迟回神,想起躺在床上的璃笙,他柔和的脸冷下来,道:“她和一个人很像。”

    陌姣姣诧异的抬头,奇怪的问:“和一个人很像?”

    云迟道:“白琉。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她是白琉。她的眼神她的姿态像极了白琉,区区一条龙,居然能控制我的锋芒花,能抓到晨光……她和她太像了。”

    白琉……

    这两个字在陌姣姣脑中炸开,她呆若木鸡,手里的药碗“哐当”一声摔碎。

    那个瘦骨嶙峋像死鱼一样的少女是白琉?她伺候了一个多月的人居然是自己的死敌白琉?真是讽刺。这些年来云迟一直在找她,他带回来的人自然就是她了,她居然没有想到。

    陌姣姣漂亮的脸死灰般难看,她抿紧的唇有些发抖,怔怔的低头看摔碎的碗,眼睛一阵刺痛。
正文 第207章 让她永远也醒不过来
    &bp;&bp;&bp;&bp;云迟看她一眼,不由微微皱眉,道:“可是我并不确定她是否就是白琉,等她醒后我想带她去鉴月镜,看一看她的前世。”

    陌姣姣回神,仿佛看见了一丝希望,嘴角的笑扯了扯,干笑一声,道:“是啊,这个世上相像的人太多了,只有去鉴月镜里看看才知道她是不是白琉。”

    可是,她什么时候才肯醒过来。

    想了想,陌姣姣抬头看云迟,一句话哽在喉,她张嘴,想了很久,终于鼓起勇气,问:“公子,你为何要找白琉?”

    云迟漂亮的眼睛微微垂下,看陌姣姣的眼神有些冷,他转身,凉凉的道:“我的事你不必知道,只要知道什么事该办什么事不改办就好了。”他说着踏着一地青草离开。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陌姣姣难受得红了眼眶,落下泪来。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她撇开头去,蹲下身收拾碎碗。

    青蛇从窗子里爬下来,游到陌姣姣手边,抬头看她,道:“如果她真的是白琉,怎么办?你从前那般害她,她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你。”

    陌姣姣手指一颤,被碗割伤,殷红的血立刻滴落在地上。她缩回手,捂住受伤的手指,冷声道:“记得又怎么样,赢的是我,公子最终选择的人是我。”

    青蛇吐出舌杏来,道:“他到底选择了谁还是未知的,当年他为什么会选你别人不知,你还不知道吗?”

    它话音落,陌姣姣的脸色瞬间铁青,一股煞气暴涨而出,出手快如闪电,掐住青蛇的要害,面色狰狞扭曲:“这件事你最好忘记,若敢再提半个字,我就杀了你。白琉斗不过我,云迟公子最终喜欢的人还是我,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

    青蛇痛苦的挣扎着,身体缩成一团,因为惧怕而颤抖,道:“我不过是好心提醒你,不要被自己的仁慈害了。一旦白琉回来,你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陌姣姣甩开它,起身阴冷的道:“那我就让她永远也醒不过来。”她说着,扭头望向璃笙的房间。

    一阵风吹过,钻进璃笙的青纱帐子里。空气里似乎弥漫着桃花的芳香,她厚如蝶翼的睫毛微微颤抖,苍白的手指动了动。
正文 第208章 她怎么到了地府?
    &bp;&bp;&bp;&bp;睡梦里,璃笙的世界茫茫一片,只看见腾起的浓雾。她站在枯林古道上,这里荒芜得令人感到寒冷。她光着脚,踩着石砾往前走。

    走了没一会,一个白衣人从她身旁飘过,她急忙上前抓住他。

    “这里是哪里,你是谁,这是要去哪里?”璃笙抓住他,焦急的问。

    那人回头,不耐烦的甩开她,把她上下打量一眼,凑到她跟前闻了闻,道:“你身上是什么味道,你不是鬼。既然不是鬼来这里做什么?还不快点回去。”

    璃笙愣住,不解的问:“什么?”

    那人抬手,指着不远处一块巨大的石门道:“阴曹地府,知道不知道,你走的这条路,叫黄泉路。你不是这里的东西,还不快走,等到巡逻的阴司发现了,想走也走不掉了。”他说着,甩开她向着石门走去。

    璃笙吓得后退一步,惊慌失措的环顾四周。

    她怎么到了地府?她死了吗?

    璃笙急忙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跑。她也不知道该跑到什么地方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远离那道石门。

    跑着跑着,走到一个桥上,她停下来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站在桥上,她低头一眼瞥见河里自己的影子。她微微一怔,缓缓凑过去,仔细辨认河里的人。

    河里的那张脸不是她。河水里,女子面容清秀,似水的灵秀,眉心是一道银色的图腾,花一样的绽放。璃笙下意识的抬手,摸向自己的眉心。突然,水面上一荡,泛起层层波纹,那女子消失不见,待到水波平静,水面上出现的是璃笙稚嫩疑惑的脸。

    这才是她。

    可是,方才看见的那个人是谁?

    璃笙正想着,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她侧耳细听,是朔逸的声音。她的心底顿时涌现一丝希望,惊喜的回头:“朔逸。”

    “朔逸!!”一声惊呼,她从梦里醒来,陡然睁开眼睛,青蛇凑过来的脸赫然跃入眼帘,她吓得尖叫一声,一巴掌拍过去,青蛇惨叫一声滚落在地上。

    门外,听到动静的陌姣姣进来,嘴角噙一抹笑,柔声道:“你醒啦。”
正文 第209章 她是狐仙陌姣姣
    &bp;&bp;&bp;&bp;璃笙满头冷汗,青蛇从地上爬起来,愤愤的道:“我好心来看你什么时候醒过来,你居然出手伤人!”

    璃笙愣住,下意识的问:“人?”

    出手伤人?用在一条蛇的身上,虽然是一样的意思,但是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青蛇顿时羞愤难当,咬牙恨恨的道:“出手伤蛇!”

    出手伤蛇……这话说出来都觉得别扭,只觉得更加不对劲。

    陌姣姣笑吟吟的过来,坐在璃笙面前,道:“姑娘醒来就好了,它是不会伤害你的。”

    璃笙抬头看陌姣姣,见到她的瞬间她微张了嘴。眼前的这个女子和她在水里见到的一模一样,可是,却和朔逸那幅水仙图里的水仙白琉也一样,只是她的眉心没有那银色的图腾。

    “水仙?!”璃笙望着陌姣姣惊呼出声。

    眼前的女子分明就和画里的水仙一模一样!

    陌姣姣愣住,顿了顿明白过来。她有着和白琉一模一样的脸,人们把她当做白琉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璃笙的那一声惊呼让她有些高兴,仿佛一瞬间,她真的成了水仙白琉。

    她不要取代白琉,而是真正的变成白琉。

    青蛇不识相的道:“她是狐仙陌姣姣,不是水仙,你眼睛长在哪里呢。”

    陌姣姣欢喜的心情立刻一扫而空,她冷冷的瞥一眼青蛇,青蛇立刻闭嘴,乖乖的缩在一旁,不再说话。

    璃笙奇怪的问:“狐仙?”话问出口,她猛然记起什么来。

    她是被云迟带走的,眼前的这个人如果是那位传说中的狐仙的话,那么现在她就是在桃花林了。云迟把她带到了桃花林来。

    她忘记了,她早已不在梨落镇了。嫁给朔逸,她曾同所有人一样天真的以为从此以后无忧无虑,朔逸会保护她。可是,云迟的出现把所有人的天真都粉碎了。面对云迟,朔逸根本就斗不过他。

    突然,她捂住胸膛,感受自己的心跳,心中顿时溢出一股狂喜。她还活着,那么朔逸一定也还活着。她和他是一损俱损,两个人的身体相同。

    知道他还活着她才安心。
正文 第210章 你为什么害白琉?
    &bp;&bp;&bp;&bp;“怎么了?”看着她奇怪的举动,陌姣姣微笑着问。

    “这里是桃花林?”璃笙回神,从床上走下来,来到门口,望着眼前荒芜的桃花林有些诧异,“为什么没有桃花?”

    不是说这里是桃花林吗?为什么只有光秃秃的桃树不见桃花?

    传说中,白琉水仙死得屈辱冤枉,她死的时候桃花林里的桃花都凋谢了。有人说,桃花林的桃花不会再绽放了,除非白琉出现。

    那个传说是真的吗?石小文说狐族人崇拜的狐仙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是踩着水仙白琉的尸体上位的。这些传说,都是真的?

    “花还未到绽放的时候,等时候到了自然就会开了。”陌姣姣走到璃笙身旁,望着满目的桃树道。

    璃笙回头看陌姣姣,她好看温和的脸在她眼里顿时变得有些扭曲。如果那些传说是真的,那么这个狐仙陌姣姣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可是,有句话璃笙还是想问。

    “你为什么害白琉?”璃笙问。

    话出口,陌姣姣温和的脸顿时煞白,她看璃笙的表情不知是惧怕还是愤怒还是憎恨。空气仿佛凝固了般,青蛇张大了嘴巴看璃笙,它怎么也想不到璃笙会问这句话,把所有人问得措手不及。

    “你们是仇人吗?还是她待你极差,你才有不得不害她的理由。”璃笙问。

    陌姣姣笑起来,清秀的脸上泛起一抹狐狸的妖媚,她的声音依旧很柔,柔和得像一阵风:“谁告诉你是我害了她的?这些荒谬的话你从哪里听来的?”

    璃笙道:“难道不是吗?”

    石小文是这么对她说的。

    陌姣姣不看璃笙,她看她的眼神很冷静,就连问话的语气,也很冷静。冷静得就像站在她面前的人是白琉,不是璃笙。

    陌姣姣不敢看她的眼睛,望向远方,道:“她待我极好。我从狐族过来的时候还是一只小狐狸,什么都不懂。她是高高在上的仙人,待我却全无嫌弃和不屑。她让我唤她‘姐姐’。”

    真是可笑,白琉究竟是有多天真。难道她不知道她根本就不喜欢她吗?见到白琉和云迟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告诉自己,自己不喜欢白琉。看着云迟看白琉的眼神,她就开始痛恨白琉。
正文 第211章 我不喜欢他
    &bp;&bp;&bp;&bp;她居然还让她叫她“姐姐”。

    如果她知道有朝一日她这个妹妹会费尽心力的害死她,她还会那样对她笑对她好吗?

    那时候,白琉曾笑着说,云迟,你看,我是越来越喜欢她了,她就像我妹妹。

    白琉的话在陌姣姣耳边炸开,她像被刺痛了般倒抽一口气,闭上眼睛。良久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回头看璃笙,微笑道:“我们的关系……其实极好。”

    璃笙皱眉,道:“既然极好,你为何害她?”

    陌姣姣呵呵笑起来,柔媚的眼睛微微眯起,道:“那些胡话你听谁说的,这样的话倘若姐姐听到了她一定会很难过。往后,这样的话不许再说了,知道吗?还有,你叫什么名字。”

    璃笙有些恍惚迷茫,陌姣姣说的话是真的吗?可是听她说话的语气她和白琉似乎真的很好。至少,她是叫白琉姐姐的呢。

    “璃笙,我叫璃笙。”璃笙说着,扭头望向满山的桃树林,心中有些悲凉,道,“他们说你和云迟天生一对,是天底下最般配的爱人。”她说着,扭头看陌姣姣,抿了抿唇,轻声道,“你能去同他说说吗,放我下山,让我回去。”

    陌姣姣微笑着,面具一样的笑脸看不出任何破绽,她总能这样完美的掩饰住内心的情绪,让人看不透她真实的想法。她问:“在这里不好么,为什么要回去?”

    璃笙道:“因为没有留下来的理由,我想回去。你说的话云迟一定会听的,你去帮我求求情,让我回去好不好?”

    陌姣姣呵呵笑起来,道:“许多人巴不得留在仙人身边,你为什么不想留在公子身边?”

    想起云迟,璃笙心生寒意,对于云迟她实在喜欢不起来,更别说是留在他身边了。倘若当日云迟杀了朔逸或者安如墨任何一个人,她一定会……不折手段杀了云迟。

    璃笙收回目光,冷冷的说:“我不喜欢他。”

    陌姣姣愣住,怔怔的望着璃笙,一时间璃笙瘦弱的身影和一个人重叠,最后变成白琉的样子。她清冷似水的表情令人无法忽视,她的不喜欢很简单,她的喜欢也很简单。
正文 第212章 姣姣的心肠其实不坏
    &bp;&bp;&bp;&bp;真像,她和白琉像极了。

    难怪云迟要带她来这里。璃笙已经醒过来,云迟一定会带她去鉴月镜里。如果她真的是白琉转世的话,云迟的心一定会回到她身上。

    那时候她怎么办?

    这样想着,陌姣姣心乱了,璃笙不能留在这里,不能去鉴月镜里。

    “我带你下山,下山后,能走多远就走多远,不要再回来。我说的话公子不会听的,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些,带你下山。”陌姣姣道。

    璃笙心中有了丝希望,慌忙道谢:“谢谢。”

    也许,陌姣姣不是石小文嘴里那样可恶的人。

    璃笙这样想着,因为陌姣姣愿意帮她逃走。可是她不知道,陌姣姣真正害怕的是什么。因为害怕所以放她离开。

    不一会,陌姣姣用障眼法把青蛇变成了璃笙的模样,放在床上。青蛇挣扎着要逃跑,叫起来:“我不干,你们要做什么同我有什么关系,为什么拉我下水!要是被云迟发现,他一定会杀了我的。”

    陌姣姣施了哑咒,锁住青蛇的喉咙,让它发不出来,把它定身在床上。陌姣姣回头,拉着璃笙就走:“跟我走,趁着公子还没回来。”

    璃笙回头看一眼床上的青蛇,心想它是这山上的东西,它是陌姣姣的东西,就算云迟发现了,也不会怎么为难它吧。

    陌姣姣拉着璃笙施展了遁地法,很快就来到了山下。陌姣姣松开她,道:“好了,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快些走吧。”

    璃笙规规矩矩向陌姣姣行了一个礼,道:“谢谢。”她说着转身就走,可是,没走几步,陌姣姣叫住了她。

    “璃笙,在你眼里我是个好人还是坏人?”不知道为什么,陌姣姣很想知道,在璃笙眼里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璃笙回头,微微一笑,道:“姣姣的心肠其实不坏。”

    她话音落,一阵风吹过,大片的杨树叶子落下,璃笙站在风叶里,温柔的笑脸令陌姣姣的心狠狠一颤。

    白琉……

    从前,她做的那些小把戏故意陷害白琉,可是每次都背她拆穿。云迟训斥她心肠太狠,白琉却笑着为她辩护。她抱着瑟瑟发抖的她微笑着说:姣姣的心肠其实不坏。
正文 第213章 你怎么能杀她
    &bp;&bp;&bp;&bp;璃笙见陌姣姣像僵住了一样一动不动,她张嘴想要叫她,想了想,还是罢了,转身迅速的沿着山路下山离开。

    璃笙远去的背影消失不见,陌姣姣清秀的脸上缓缓流下一行泪来,她用力的捂住嘴,缓缓蹲下身来,不可抑制的哭起来,悲戚的哭声像个野兽。

    姣姣,别人怎么说你不要紧,可是我相信你。

    姣姣,无论你做错什么都是可以原谅的,因为你是我的妹妹啊。

    姣姣,不要哭,站起来。

    那些遥远的话,让人温暖的话此刻变得格外刺耳,像肉里的千根刺,刺痛得人连呼吸也没有力气。

    山脚下,璃笙终于跑了出来,站在一条溪水边,她深吸一口气,第一次觉得自由的感觉竟是如此难能可贵。

    “十四,我马上就会回来了,等着我。朔逸,安公子,我回来了……”璃笙捂住胸口笑起来,飞快的往狼族的方向跑去。从这里回梨落镇不知要走多久,可是很快的,她就能回去了。

    璃笙抬脚就走,突然,头顶一个东西摔下来,落在她面前摔得稀烂。璃笙愣住,吓得一动不动,呆呆的望着眼前血肉模糊的东西。终于看清眼前的东西,她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青蛇……

    摔死在她面前的是青蛇。

    璃笙赫然回头,身后,云迟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缓缓走过来。

    璃笙后退一步,听见心底绝望的声音。她的声音发抖,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害怕。

    “你为什么杀了它?!它是你山上的东西,同你们在一个屋檐下,你怎么能杀了它!”璃笙握紧拳头,告诉自己不能退缩。她愤怒而倔强的质问云迟。

    云迟冷冷的看着她,道:“你错了,杀死它的人是你。你要走我不会留你,但是帮你离开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你敢再往前奏一步,下一刻死在地上的就是那个女人。”

    陌姣姣。

    璃笙顿时浑身冰凉,像掉进了冰窖里,她呆呆的望着云迟,半响艰难的说:“你不会杀姣姣的……她是你喜欢的人,你、你怎么能杀她……”
正文 第214章 我记得你有一个弟弟
    &bp;&bp;&bp;&bp;云迟凉凉的扫过她一眼,道:“你可以试试。”他说着,脚底生出云来,站在空中,他垂眸俯瞰她,道,“天黑之前桃花林里若是没有你的影子,就等着替人收尸吧。我记得你有一个弟弟,叫离魁是吧?”

    璃笙的瞳孔骤然放大,愤怒的抬头,云迟已经飞向天边,消失不见。

    无可奈何。璃笙带着青蛇的尸体回到了桃花林里,陌姣姣安静的坐在门口,见到璃笙,她苦笑一声,仿佛早已料到她会回来。璃笙走过去,轻轻把青蛇的尸体放在她面前,低头有些难过。

    “对不起……”璃笙道歉。怎么说,青蛇也是因为她才丢了性命的。

    陌姣姣干笑一声,道:“不关你的事。我早该想到的。”她说着,伸手在青蛇身上一挥,青蛇变成一张残缺的纸落在地上。

    “啊!”璃笙吃了一惊,抬头看陌姣姣,却见陌姣姣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来,挥手丢在地上,那张纸立刻变成了青蛇。

    青蛇落在地上,痛得直叫:“幸亏我不是真的蛇,不然得死多少次。你们的浑水往后千万别把我扯进去,虽说是死不了,但是被人杀也是件很痛苦的事啊。”

    “它……”璃笙指着青蛇惊奇的叫起来。

    它没有死!

    陌姣姣撑着下巴微微垂眸,道:“它是我做出来的,公子常年在外,这山上也就只有我一个人。一个人太寂寞了,我就把它造了出来。许是因为我本来就不招人喜欢,所以做出来的东西也格外讨厌。”

    璃笙松了口气,望着青蛇微笑道:“活着就好,没有什么比活着更珍贵。”

    青蛇看璃笙的眼神柔和了许多,却冷哼一声,缩着身子往树上爬,挂在树上,懒懒的看璃笙和陌姣姣。

    陌姣姣扫一眼璃笙,缓缓闭上眼睛。不想再多看她一眼,唯恐让她想起那个令人害怕的白琉。

    璃笙抬头看向天空,眼神不由暗下来。

    不知道十四可好,不知道朔逸和安公子一切是否安好,不知道石小文是不是还被朔逸吓得战战兢兢,不知道他们……是否安好……
正文 第215章 给老子滚!
    &bp;&bp;&bp;&bp;昆山之上,云雾缭绕,苍劲有力的松树高耸入云,白鹤长鸣一声飞入云霄。

    传说昆山是仙人住着的地方,山上奇花异草,怪石嶙峋。因着有仙人居住,山里的草木格外有灵性,生长得甚是茂盛,郁郁葱葱的草木让整座山显得格外有生机。

    突然,山林里传来男人暴怒的吼声,空中路过的飞鸟吓得摔了下去。

    “安如墨,你给我死出来,给我把这小子拎走!”古树上,朔逸怒吼一声,姿势奇怪的拼命把身上缩成一团的东西往下揪。

    朔逸身上,那缩成一团的东西居然是个粉雕玉琢的娃娃。一个看似三岁的娃娃像八爪章鱼一样死死的抱住他,不屈不饶,红扑扑的脸蛋粉嫩可爱,水灵灵的眼睛滴溜溜的一转,灵秀动人。

    “我要吃肉!”小娃娃张嘴脆脆的叫,倔强的扬起毛茸茸的脑袋,粉红的牙床上露出小玉米一样的智齿。

    朔逸气得提脚踹他,咬牙切齿的吼:“牙都没长齐还想吃肉,不要打扰我练功。去找安如墨,你不是很喜欢他吗,去找他!”

    娃娃哼一声,吐出一句话来,让朔逸气得恨不得立刻把他掐死算了。他说:“废话,就是因为喜欢他才不想打扰他练功,不然找你做什么。”

    “给老子滚!”忍无可忍朔逸怒吼一声,死命的把他往一旁踹。

    “我要吃肉!!”小娃娃大叫一声,突然张嘴死死的咬住朔逸的腿。谁知咬得太用力,朔逸的腿又硬得像石头,咬痛他粉嫩的牙床,顿时疼得眼泪汪汪,“哇——”的一声哭起来。

    一见他哭,朔逸顿时手足无措,厌恶的皱眉,不耐烦的把他拎起来:“好了,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哪有动不动就哭的,跟我去钓鱼。”

    那被他拎在手里的娃娃眼泪汪汪的抬头瞅他,抽泣了一下,委屈的问:“真的?”

    因着被朔逸拎在手里,他身后的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垂下来,毛茸茸的脑袋上两只狐狸耳朵跳出来,抖了抖。他瞪着红扑扑的眼睛看朔逸,可怜的样子就像一只兔子。
正文 第216章 离魁,给老子下来!
    &bp;&bp;&bp;&bp;朔逸痛苦的闭上眼睛,甩手把他背在背上,跳下树去,道:“离魁啊,以后,不要动不动就哭,男子汉是不会流泪的。”

    背后的狐狸娃娃把头埋在他背后,闷闷的应一声,毛茸茸的狐狸耳朵抖了抖。

    不一会,朔逸背着他来到湖边,坐下来开始钓鱼。离魁像一只狐狸一样蹲在他身旁,虽然他现在已经有了人的样子却还是改不了狐狸的习性。

    只是有一点,自从他变成人的样子,会说话后就变得格外不招人喜欢了。这家伙和安如墨最要好,和山上每个老东西都处得很好,独独和他像死对头一样。

    一个多月前他和石小文来到山上,却把离魁丢在了夜王府。安如墨带着离魁也来到了昆山,来到昆山的第二天离魁就变成了人形。

    许是怨恨他把他丢在了夜王府,这小子记仇,耿耿于怀到现在,待朔逸格外凶狠不客气。

    朔逸重重的叹一口气,想到离魁他就有些抑郁。他到底是欠了他们两姐弟什么,大的才走小的又来,他们似乎注定为气死他而生。

    可恨的是不管是璃笙还是离魁,他都奈何不了他们。

    离魁亮晶晶的眼睛盯着鱼竿,毛茸茸的狐狸尾巴摇啊摇,耐心的等着朔逸钓起鱼来。可是,等得天上的太阳颤颤巍巍的下山了,朔逸却一条鱼也没钓上来。

    离魁瘪嘴,不悦的问:“为什么还没有鱼?”他说着,扭头看朔逸,却见朔逸举着鱼竿正瞌睡。离魁漂亮的脸顿时黑了下来,张嘴凶狠的扑上去,一口咬住朔逸的耳朵。

    “啊!”朔逸惊叫一声惊醒,离魁死死的咬住他的耳朵,拼命的蹬脚,想把他的耳朵咬下来。

    “混蛋,离魁,给老子下来!”朔逸气得大叫,揪住离魁手忙脚乱团团转。

    这时,树林里动静大作,飞鸟惊得扑棱着翅膀飞起。石小文兴高采烈的扛着一头野猪跑过来,喊起来:“离魁,来吃肉。”

    听到石小文的声音,离魁松开朔逸,抬头看石小文,见到石小文背着的野猪,他眼里顿时放出光来,兴奋的松开朔逸扑向石小文。
正文 第217章 璃笙……她还好吗?
    &bp;&bp;&bp;&bp;“小文哥哥——”离魁甜甜的喊着。

    石小文顿时眉开眼笑,离魁那一声哥哥叫得他心里开花,现在就是让他把自己身上的肉剁下来给离魁吃他也愿意。

    朔逸俊美的脸却越发的阴沉,真不懂离魁这妖孽一样让人憎恨的性格是像谁!

    不一会,石小文把火生起来,开始烤野猪。离魁高兴的围着野猪跳起狐步舞,朔逸坐在湖边,面无表情的看着湖水发呆。

    石小文烤好肉,离魁抱着猪腿啃得满脸口水。石小文走到朔逸身旁,道:“王爷,咱们还得等到什么时候去?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月,再等下去只怕会耽搁事……”

    朔逸冷静的说:“等下去。木灵童子说了,老东西就是这几天回来了。没有了内丹我不是云迟的对手。”

    石小文点头。

    昆山是朔逸出师的地方,当年老狼王把他送上山来拜师学艺。

    这山上有一个散仙叫柳凉,老狼王花了很多人物关系才找到柳凉,指望朔逸拜他为师,岂料朔逸烧了柳凉的府邸,逃出来。

    半路上遇到一个嗜酒的老头,老头要找一个人打酒去,朔逸不做,他便施法强迫朔逸打酒。朔逸气不过同老头卯上了,在这山上斗来斗去,逃来逃去,最后不知怎么的就拜在了老头门下。

    到现在朔逸也不知道那老头的身份来历,只是觉得有些地方他们很像,故而拜在他门下。

    可是,他比谁都清楚,那老头还是有些本事的。他想要救出璃笙就必须来找老头。

    朔逸抬头看湖面,恍惚间眼前闪过璃笙安静的脸,他微微一怔,回过神来。

    璃笙……她还好吗?云迟可有为难她……

    这样想着,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神情变得严肃。

    他曾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一世骄傲,也不过是在妖族的圈子里。他自幼心高气傲,旁人他都不放在眼里。可是遇到云迟,他才知晓自己是多么渺小。

    仙和妖的区别原来是这样大,仙和妖的实力差距原来这样大。在云迟面前他所有的骄傲不堪一击。

    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他有什么本事去保护别人!
正文 第218章 他想变强
    &bp;&bp;&bp;&bp;他想变强。

    不是为了自己,却是为了保护他人。

    正想着,树林里一个颤颤巍巍的老头从地里钻出来,笑眯眯的冲朔逸招手,喊一声:“小子,你师傅回来了,就在云顶宫里。”

    朔逸迅速的跃起来,往云顶宫的方向跑去。石小文急急忙忙跟上去,离魁简直丢下猪腿撒腿就跟上来,像野兽一样手脚并用的在地上跑。

    “你们去哪里,等等我。”离魁脆生生的叫着,却明显跟不上朔逸的脚步,被树藤绊住了脚,摔倒在地上。他焦急的抬头,眼见朔逸越跑越远,漂亮的眼睛里顿时蒙上一层水汽。

    “等等我,不要丢下我……”离魁瘪嘴,声音带着哭腔,漂亮的脸像要马上哭出来一样。身后一只手把他拎起来,他吓一跳,抬头看去,却见朔逸面无表情的把他甩到背上。

    “男子汉不要动不动就哭,真没用。”朔逸不屑的嗤一声,背着他在树林里像箭一样往前跑。

    离魁倔强的抿紧了唇,半响倔强的喊一声:“我没哭!”

    朔逸不再说话,背着离魁迅速的向着山上跑去。离魁仰头,朔逸跑得太快,风吹得他眯起眼睛,狐狸耳朵软趴趴的贴在脑袋上。随着树林树木越来越少,一条青石山路出现在眼前,朔逸沿着山路跑上去,没多会,眼前豁然开朗,一座漂浮在云层里的宫殿赫然出现。

    “好……好大……”离魁惊得倒抽一口冷气,仰头望着恢宏巨大的云中宫殿。

    他在山里也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可是这样的宫殿却从未见过。这宫殿是什么时候来的?

    朔逸停下来,石小文气喘吁吁的追过来,望着云层里的宫殿长长松了口气,笑起来:“看来师傅已经回来了。”

    这个宫殿叫云顶宫,只建造在云层里的宫殿。宫殿里住着一些尊师重道的弟子,一身素白,来来往往忙碌着。宫殿里的主人便是那嗜酒的老头,也就是朔逸的师傅。

    云雾缭绕的宫门打开,两名少年走出来,少年一身白衣,隐在云雾里像云雾一样。少年眉清目秀,飘逸灵秀像仙童。为首的少年来到朔逸面前,恭恭敬敬的拱手,道:“师叔请进,师祖在酿酒房等候。”
正文 第219章 你斗不过云迟
    &bp;&bp;&bp;&bp;朔逸微微点头,走进门去,离魁跳起来,跟上朔逸的脚步,忍不住抬头打量两个少年。少年见到离魁,目光落在他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和耳朵上,微微一怔,旋即掩唇笑起来。离魁见状仿佛受到极大的羞辱,顿时竖起了眼睛,迅速的跑到朔逸脚边,扭头恶狠狠的冲那少年低声咆哮。

    穿过石头大门,从大殿里走出一个引路童子,那童子只有一寸高,踩着云朵飞出来,恭恭敬敬的落在朔逸面前,拱手低头:“师叔请随我来。”说着,他往前引路。

    石小文紧紧跟着朔逸,对于云顶宫的东西他早就见过了,已经见怪不怪。倒是离魁,瞪大了眼睛,新奇的东张西望。

    穿过迂回曲折的回廊,一个园林出现,奇花异草不乏其间,园林深处是一个木屋,木屋前摆满各种酒缸。一身花白的老头坐在酒缸间,勺起一瓢酒,饮一口,缓缓闭上眼睛,嘴角浮现一抹笑。

    朔逸走过去,行礼罢起身,喊一声:“老头。”

    老头顿时咳嗽一声,酒呛进了气管里,没好气的回头看朔逸,道:“这些年了,你还是这样没大没小,我是你师傅!”

    朔逸不屑的扫他一眼,目光落在这些酒缸上,于是问:“这些年你也算有些进步,不再买酒吃,知道自己酿酒了。”

    老头哈哈笑起来,花白的胡子一抖一抖,显得有些得意,他道:“你以为没有你我就喝不上酒了吗?你走后,我抓了一个酿酒童子。我喝了一辈子酒,却不知这世间的酒原来还是有故事的。你知道什么东西酿出来的酒醉人吗?”他说着,扭头看朔逸,目光灼灼。

    朔逸道:“我对酒没兴趣。”

    老头呵呵笑着,道:“你是我最看好的弟子,却也是我最担心的一个。我知道你为何要来找我。可是,朔逸,妖是斗不过仙的,你斗不过云迟的。妖和仙斗,从来都是以卵击石。你要斗过云迟,这是不可能的,自古以来从来没有这样的例子。”

    P:我知道诸位等的辛苦,七七写的也很辛苦啊,掩面泪奔,人家这不是更新了吗,乃们不要造反嘛……特别是那些看霸王不投票不收藏长期潜水的家伙,说的就是你!
正文 第220章 我要这天看见我
    &bp;&bp;&bp;&bp;朔逸的脸色顿时变了,道:“仅仅因为他是仙我是妖,妖就须得被践踏被仙玩弄于股掌间?这样的话你不觉得可笑吗?师傅,你总是说天地万物,事事循环,凡事讲一个道理。可是你告诉我,这是什么道理?”

    老头嘴角的笑消失不见,摸着花白的胡子道:“道理?这世间不是凡事都有道理的。朔逸,你听我一句,放弃璃笙,你斗不过云迟的。”

    朔逸怒声道:“斗不过也要斗,哪怕是斗得粉身碎骨,哪怕是只剩一堆骨头,我也要斗下去!仅仅因为他是仙,仅仅因为身份不同?这算是什么狗屁道理!”

    老头摇头,沉声道:“你以为,云迟仅仅只是一个云迟吗?云迟身后是天界。一个妖挑战一个上仙,即便是你赢了,你也活不了。天界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你若是执意斗下去,这会给你身边的人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朔逸愣住,旋即皱眉,道:“我不懂你说什么。”

    老头道:“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天界掌管三界,三界阶级区分严格,妖自古就是被踩在最底端的。你想要挑战一个仙家,就是挑战整个天界。你想要打破平衡,打破规矩,这三界谁也容不下你!”

    朔逸不语,冷眸熠熠,紧盯着老头。良久他抬头,望着头顶藏蓝的天空,一声薄笑溢出。老头一脸平静的看朔逸,石小文担忧的望向朔逸,掌心是汗。离魁不解的看老头,又看看朔逸,毛茸茸的耳朵抖了都=抖,微微歪头,努力去想老头说的意思。

    突然,朔逸低头看老头,道:“平衡?你觉得这样的世界,是平衡的吗?开天辟地一来天界就是掌管三界的,这些规矩是谁规定的?凭什么别人的人生要由高高在上的仙人决定?凭什么我要卑躬屈膝的活着?这样的活着,还不如轰轰烈烈打一场。”

    老头神色不变,淡淡道:“你选择的是一条死路。”

    朔逸“哈”的笑一声,道:“一样是死,为什么不死得漂亮点。妖见到仙会不自觉的战栗,恐惧,害怕。这该死的天性该改一改了。”他说着,抬头看天,眼神锐利冰凉,索魂枪赫然出现,他提手,枪狠狠的插进地里。

    “我要这天看见我,我要这地承受我,我要这满天神佛睁开眼睛看一看,谁也无法束缚我,践踏我。我要这世界,生出真正的平衡!”
正文 第221章 他是要挑战天界吗?
    &bp;&bp;&bp;&bp;狂傲的话说出,老头怔住,愣愣的看朔逸。世界仿佛凝固了般,瞬间变得安静,寂静得连风的声音也没有。

    九霄之上,垂眸下棋的天帝指尖一颗棋子落下,所有的神仙愣住,九霄之中朔逸嚣张的声音回荡,凤鸟发出刺耳的叫声。

    “真正的平衡?呵……好狂妄的口气。”天帝轻笑一声,神色不动,玉指收回来,微微抬眸,眼眸里一丝寒气闪过,“这是谁,好些年了,这话……真叫人久违了。”

    一旁瑶池王母垂眸看脚下流动的云彩,透过云彩能看清妖界情况,眼中露出一丝怜悯,道:“是一个狼妖。”

    所有的神仙哈哈笑起来,讽刺的,带着不可抑制的嘲笑。九霄之上顿时笑声一片,只是那笑声不是喜悦,而是讽刺。

    一个狼妖,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当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吗?

    真正的平衡?他是要挑战天界吗?

    天帝懒懒的躺在玉椅上,垂眸看下界,唇角的笑慵懒又冷漠,道:“一只狼妖能兴起多大的风浪,真正的平衡?这句话听着觉得耳熟,众爱卿谁能告诉我,这句话在哪里听到过?”

    一个上仙过来,笑嘻嘻的说:“回天帝,三千年前有一个不自量力的魔尊名无双,也曾说过这样的话,一模一样。”

    天帝懒懒的挑眉,漫不经心的问:“哦,结果如何?”

    那上仙哈哈笑起来,弯腰拱手回道:“灰飞烟灭,形神俱灭。三界的平衡不是谁能打破就打破的,妖也好,魔也好,人也好,谁也无法撼动天界在三界中的地位。”

    天帝嘴角浮现一抹笑,一颗棋子夹在指间,淡淡道:“那就看看,这个跳梁小丑能掀起多大的风浪。”话音落,他指间的棋子化作粉尘随风散去。

    瑶池王母叹一口气,带着悲怜的神情,道:“不自量力,为什么他们就不愿恪守本分呢……殊不知,我们仙是多么不喜欢流血,为什么要逼得我们变得残忍呢,愚昧而又卑贱的生灵啊……”

    一声叹息,天上的人看戏般的看着下界的生灵。云顶宫里,老头怔怔的望着朔逸,思绪飞得很远。
正文 第222章 我不想卑微的活着
    &bp;&bp;&bp;&bp;我要这世界,生出真正的平衡。

    命运就像一个圆圈,转来转去,最后又回到原点。反反复复,几千年来总有那么一群不服输的人,不甘示弱的妄图挑战那不可战胜的天界。

    明知是以卵击石,还要不顾一切的相搏。

    为什么?

    “呵呵呵……哈哈哈……”老头不可抑制的仰头大笑起来,爽朗的笑声在空气中流窜。石小文皱眉,不解的看老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笑。

    朔逸冷冷的看老头,终于,老头收敛笑声,低头看朔逸,道:“你可知,你要的结果是死路一条,你不怕?”

    “为什么怕?”朔逸反问。

    老头哈哈笑起来,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朔逸,道:“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虽然你是妖,可是你若形神俱灭,我看着也会难过。”

    “师傅,我不想卑微的活着,宁愿死得轰烈。”朔逸定定的望着老头,平静的吐出话来。

    老头怔了怔,旋即回神,笑起来,道:“我虽心疼你,却不是事事都能纵容你。你叫我一声师傅,我再也不能袖手旁观,可是我也不能为了你坏了规矩。”他说着,转身去勺酒缸里的酒,道,“事到如今,你我师徒缘分已尽,你去门口,取我留给你的东西。师徒一场,为师心意已尽。你好自为之吧。”

    朔逸跪下,规规矩矩的向老头磕了三个响头,匍匐在地,良久说不出话来。老头笑吟吟的喝着酒,仿佛没看见般。

    朔逸起身,用力的说吐出一句话来:“保重。”他说罢,转身离开。

    石小文扭头看老头,又急匆匆的追着朔逸离开。却见朔逸脸色难看,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王爷……”石小文为难的看朔逸,心里明白朔逸心中是苦的。

    他从来不轻易叫他师傅,没想到他叫出师傅的这一天却是诀别的时候。

    他自幼被丢在了昆山,父爱于他而言就像天上的星星遥不可及。儿时在昆山的那些荒唐事此刻居然尽数浮现在眼前,朔逸才明白,那个以他师傅身份自居的人扮演的不仅仅是一个师傅的绝色。

    而是父亲。
正文 第223章 我要变成朔逸这样的人
    &bp;&bp;&bp;&bp;走到门口,守门的童子递给朔逸一个用金色符文贴着的匣子,童子道:“这个匣子请王爷务必下山后亲自打开,不可落入他人之手。”

    石小文闻言凑过去,好奇的问:“里面是什么东西?”

    童子见状迅速的把匣子移开,唯恐石小文碰到,他一脸严肃的再三叮嘱朔逸:“匣子不可以被任何人碰到,王爷好生保管,成与不成,皆天命。”

    朔逸接过匣子,淡淡道:“我不信命。”他说罢,拎着匣子转身离开。

    石小文跟上他的脚步,童子在身后拱手道:“王爷好走,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恐怕再也不会相见了吧。

    朔逸带着匣子下山,离魁跳到朔逸背上,好奇的盯着匣子看,脆生生的问:“匣子里是什么宝贝,为什么你碰得我们碰不的?”

    石小文肯定的说:“不管是什么,一定是不得了的宝贝。”

    朔逸垂眸看一眼匣子,这匣子很轻,绝对不是什么武器,可是,这重量似乎也太轻了些,轻得仿佛里面什么也没有。

    下山,一切且待下山后自然真相大白。

    朔逸一行人往山下走,离魁忍不住回头,顿时张大了嘴巴,只见大片的云彩飞向天空,那巨大的宫殿也在云上,随着云朵飞向远方。

    真好啊,住在云彩里,随风而行,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离魁忍不住道:“长大以后,我也要变成不得了的人。”

    石小文笑嘻嘻调侃他,道:“是不是变成你安哥哥那样了不起的人啊。”

    这小子平日里最喜欢的就是缠着安如墨,他崇拜的人自然是安如墨了。

    离魁摇头,稚嫩的脸上一脸认真,严肃的说:“不,我要变成朔逸这样的人。”

    石小文愣住,看看朔逸,又看离魁,不解的问:“为什么,你喜欢的不是安如墨吗?”

    离魁红了脸,咬紧下唇,憋了许久终于憋出一句话来:“喜欢和理想是不一样的。我想要成为朔逸这样的人,铁骨铮铮,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活着一生,能有几个十年,要活,就活得像朔逸这样,酣畅淋漓!”
正文 第224章 安如墨的钦佩
    &bp;&bp;&bp;&bp;石小文想笑,却笑不起来,没想到这番话却是从一个小娃娃嘴里说出来的。他小心翼翼的看一眼朔逸,却见朔逸面无表情,仿佛没听见般。石小文问:“这些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小小年纪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离魁眨眼,抬手抓了抓毛茸茸的耳朵,道:“安如墨说的,他说,他不喜欢朔逸,但是佩服朔逸。他做了他不敢做到事,说了他不敢说的话,他令他感到羞愧。”

    这些话,安如墨带着他上昆山的时候突然莫名其妙的说出来的,自言自语般的话,离魁却听了进去,牢牢记在心中。

    能被他喜欢的人敬佩的人,一定是最了不起的。他想要成为那样的人。

    沉默很久的朔逸终于开口,清冷的声音道:“离魁,长大了不要成为我这样的人。我不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离魁惊讶的问:“还要比你更好的人,是谁?”

    “长大了,就隐于市,娶一个漂亮的女人,生一屋孩子,在门前种一地的菜,养一群鸡鸭。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与世无争。这样的人才是最好的。”朔逸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的眼眸,让人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离魁闻言满脸失望,瘪嘴道:“这明明就是一个小市井百姓,我才不要变成这样的人。”

    朔逸沉默不语,背着离魁沿着山路走。石小文跟在身后,望着朔逸的身影,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市井百姓,多么普通大众的一个身份,却是他朔逸不能选择的。

    那些轰轰烈烈,叱咤风云的王者也好,将军也罢,身不由己的也好,野心勃勃的也好,到最后都归于平静。

    可是,这期间的辛酸却是旁人不懂的。

    人们只看到权利身份后那璀璨的表面,却看不到璀璨后的黑暗。

    下一次,如果可以选择,宁做市井不为王。

    山林里,安如墨骑着白虎坐在树上,望着朔逸走下去的身影,他抬手抚摸白虎的头,微微垂眸,轻吟一声:“朔逸,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叫人讨厌又叫人欢喜,叫人捉摸不透。”
正文 第225章 所以他必死无疑
    &bp;&bp;&bp;&bp;白虎微微扭头看安如墨仿佛在询问什么,安如墨轻笑一声,道:“我没事,走吧。”他说着,白虎起身,跟着朔逸的脚步下山。

    安如墨骑着白虎在山间行走,风从他指间滑过,他怔怔的盯着自己的手,开始发呆,有一个声音在心底响起,他在问安如墨:如果,当年躲在石头看看这白琉被杀死的人是朔逸而不是他安如墨,他会不会像现在一样,不顾一切的冲过去,和云迟鱼死网破。

    即使是飞蛾扑火,也要不自量力的斗一场。就算粉身碎骨也欢喜。

    安如墨脸上浮现一抹悲哀,似乎已经得到答案。

    他不是朔逸,所以有些事只有朔逸可以做得出来,而他却只能成为一个观望的人,躲在阴暗的角落里苟且偷生,生不如死。

    朔逸那样的人太过刚烈,宁愿死也不肯妥协,不肯让步。

    所以他必死无疑。

    太过刚烈耿直的东西都活不久,这世界容不下这样的人。

    昆山很大,朔逸等人花了半日的时间,黄昏时候终于走出了山,石小文和离魁迫不及待的盯着朔逸手里的匣子,想看看匣子里装着的是什么。

    “一定是秘籍!”离魁兴奋的围着匣子转,激动得毛茸茸的尾巴摇得快成散架了。

    石小文摸着下巴认真的思索着,道:“我总觉得王爷的武器不怎么拉风,我觉得一定是一把比索魂枪更霸气的武器。”他话音落,索魂枪愤怒的冲出来,直指石小文,石小文吓得慌忙跳开。

    朔逸淡淡道:“打开不就知道了。”他说着,揭开匣子上的封印,打开匣子,匣子里,一枚鸡蛋赫然跃入眼帘,所有人愣住,呆呆的望着匣子里的鸡蛋。

    “鸡蛋?”石小文惊得下巴快要掉了,久久在这鸡蛋给的震撼中无法回神。

    “蛋?”离魁皱眉,围着鸡蛋嗅了嗅,抬头看朔逸,“难道是你师傅给你的夜宵?”

    和石小文离魁不同,朔逸脸色变得凝重,他一语不发,双手捧起那个蛋。粉红色的蛋在他掌心突然震了震,蛋壳被啄开,鸡蛋在他掌心摇摇晃晃,终于,一个鹅黄色的尖锐的小东西出来,它啄啊啄,沿着裂缝终于啄开鸡蛋壳。
正文 第226章 会说话的小黄鸡
    &bp;&bp;&bp;&bp;破裂的蛋壳滚落在朔逸掌心,一团鹅黄色的东西摇摇晃晃的钻出来,“嘭——”的一声,鹅黄色毛茸茸的小翅膀张开,它毛茸茸的脑袋弹出来,黑得像宝石的眼睛盯着朔逸,然后眨眼,张开:“爹爹——”

    “扑通!!”石小文脚下一崴滑到在地上,瞪着眼前这只毛茸茸的小黄鸡张大了嘴巴。

    鸡?没错,从鸡蛋里钻出来的居然是一只鹅黄色的小鸡。貌似这只小鸡头上还长了三根毛,一抖一抖的。它崴着胖乎乎的身子,欢喜的蹭着朔逸的大拇指,甜糯糯的喊:“爹爹,爹爹,爹爹——”

    这只会说话的小黄鸡到底是什么玩意?!

    朔逸凝重的脸明显松了一口气,仿佛很高兴,他抬手,把小黄鸡放在肩膀上,抬头对石小文道:“好了,可以回去了。”

    小黄鸡扑棱着它鹅黄的翅膀,飞到朔逸头顶,蹲下来,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高兴的喊:爹爹,爹爹,爹爹——“

    朔逸把它拎下来,放在肩膀上:“不许爬到脑袋上去。”

    小黄鸡黑溜溜的眼睛里立刻蒙上一层水汽,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缩成一团,可怜兮兮的看朔逸:“爹爹……”

    朔逸不理它的叫喊,离魁张大了嘴巴,指着小黄鸡哈哈大笑:“比我还爱哭,没用的家伙。朔逸,我可以把它红烧了吗?”

    朔逸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句:“你别被它吃了就该笑了。”

    小黄鸡似乎听懂离魁的话,恶狠狠的瞪着离魁,喊一句:“废物,废物,废物——”

    离魁顿时气得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蹦起来,指着小黄鸡大叫:“我要吃了它,我要吃了它!!”

    石小文慌忙拉住离魁,安慰受伤的离魁,道:“它才刚孵出来,还是个孩子,别和它一般计较。”

    离魁委屈得又要哭,朔逸回头,冷静的看离魁,离魁立刻像根木杆一样笔直,抿紧了嘴巴,一动不动。

    朔逸看他,平静的问:“愣着做什么,不回家吗?”

    离魁愣住,旋即欢天喜地的跳起来,跳上朔逸的背。
正文 第227章 超、超可爱!!
    &bp;&bp;&bp;&bp;对于离魁的上来,小黄鸡表现出极大的敌意,浑身的鸡毛竖起来,头上那三根毛像三根插直了的香,一动不动。离魁咧齿,低吼一声,露出尖锐的獠牙,威胁小黄鸡。

    “叽叽——”小黄鸡吓得立刻缩成一团,往朔逸衣服里钻,瑟瑟发抖。

    离魁这才心满意足,得意的扬起下巴,望向前方。

    石小文跟上朔逸的脚步,忍不住问:“王爷,为什么老头给您的是一只小鸡呢?”

    朔逸需要的是力量,兵器也好仙丹也好,总比这一只鸡要好吧。石小文想不透,更为诡异的是朔逸不怒反而看起来有些轻松。

    这小黄鸡到底是什么东西。

    朔逸道:“这是‘影’,老头叮嘱我不许任何人碰匣子,务必下山之后打开,那是因为要在下山的这段时间里让匣子里的‘影’接受我的存在,让我亲手打开匣子,是让‘影’认主。‘影’会把破壳第一眼看到的东西认作主人,这和许多动物是一样的。”

    石小文一头雾水,不解的问:“什么叫‘影’啊,那是什么东西?”

    朔逸声音平静的道:“一种最为凶残的神兽。”

    石小文愣住,脑海里立刻浮现那只胖乎乎的小黄鸡。不敢相信,那种毛茸茸的小鸡会是神兽,且是最凶残的一种。

    开玩笑吧,这玩笑是不是开得太大了,那种东西会是神兽?!

    石小文不相信,匪夷所思的瞪着朔逸肩膀上的小黄鸡,像看怪物一样看小黄鸡。突然,小黄鸡回头看石小文,黑溜溜的眼睛眨了眨。石小文顿时泪流满面,掩面泪奔。

    超、超可爱!!

    这东西是神兽?是神兽?不可能!!

    朔逸一行人在前,树枝上,安如墨震惊的望着朔逸肩膀上的那只小黄鸡,久久不能回神。白虎盯着小黄鸡,浑身处于戒备状态,尖锐的爪子亮出,抓紧树杆。

    “影……疯了,疯子,一群疯子,居然连这么恐怕的东西也拿了出来……”安如墨喃喃念起来,不敢相信。

    朔逸的师傅,那个逍遥在外的逍遥仙到底想做什么,居然把影给了朔逸!他是真打算让朔逸和天界对抗吗?!

    疯子,这群人都是一群不要命的疯子!
正文 第228章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bp;&bp;&bp;&bp;朔逸一行人离开昆山,腾云驾雾往梨落镇飞去。站在云层之中,朔逸目光冷漠的望前方,突然,云层之中血色冲天,一股浓重的血腥冲上来。离魁掩住鼻子,皱眉问:“什么味道,好难闻。”

    朔逸低头向脚下看去,却见脚下的村子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食肉的秃鹰盘旋在空中,发出尖锐的叫声。整个村子没有半个活的生物,死气沉沉,血腥臭冲天,四处都是腐烂的尸体。

    “怎么回事,怎么会弄成这样?!”石小文惊叫一声,微张了嘴巴看眼前的一幕。

    朔逸从云中落下来,环顾四周,走过去,查看一个尸体,却见尸身腐烂得厉害,似乎死了很久了,尸体身上是明显的咬伤,那些伤口却是狐狸的牙齿痕迹。

    “是狐族的人干的。”朔逸起身道。

    离魁呆呆的望着死气沉沉的村庄,心口像被堵了块石头般难受。

    狐族的人干的?他的族人……

    朔逸拂袖,道:“走吧。”他说着,转身就要走,突然,身后传来尖锐的一声叫声,一个黑影猛然冲出来,扑向朔逸。

    “王爷!”石小文惊叫一声,眼看那冲出来的怪物就要咬住朔逸了。

    朔逸扭身,一脚踢过去,怪物被踢得惨叫一声滚落在地上,痛苦的蜷缩成一团。璃笙瞪大了眼睛,望着突然冲出来的怪物,那怪物蜷缩在地上他才看清楚,那是一只狐妖。

    可是,却不全是狐妖。

    地上那个怪物有着狐妖的身躯,却长着一对蝙蝠一样的翅膀,猩红的翅膀诡异狰狞,狐妖的脸上充满血丝,像龟裂的土地,狰狞可怕。狐妖猛然抬头,幽绿的眼珠森冷如鬼,他张着嘴,露出尖锐的獠牙,唾液顺着嘴角流了一下。

    离魁张了张嘴,呆呆的道:“怎、怎么……”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狐妖突然从地上弹起来,“嗷——”的嚎叫一声冲到离魁面前,抓住离魁一口咬下去。

    “啊!!”离魁惨叫一声,狐妖的牙齿深入他的胳膊,贪婪的吸着离魁的血。
正文 第229章 他中毒了
    &bp;&bp;&bp;&bp;“离魁!”朔逸心中一惊,冲过去,索魂枪穿透狐妖的胸膛,狐妖不为所动,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的体内没有一滴血,他体内的血早已经被抽干。朔逸脸色顿时一变,一道掌风把狐妖劈开,离魁滚落在地上,痛得满头大汗,抱紧胳膊在地上打滚。

    “离魁!”石小文急忙冲过去,抱起离魁,赫然看见离魁胳膊上被咬伤的地方一片乌黑,石小文心中一紧,抬头冲朔逸喊,“他中毒了!”

    朔逸眼神顿时一变,扭头看离魁,身后,那被甩开的狐妖咆哮着再次冲过来。朔逸肩膀上一阵疾风卷出来,一只巨大的鸟按住狐妖,冷漠尖锐的目光令狐妖怔住,它金黄的爪稍稍用力,狐妖的身体顿时变成粉末,一寸一寸随风散去。

    石小文顿时张大了嘴巴,呆呆的望着眼前这如山般巨大的东西。它应该是鸟,有着凤凰的头颅,蛇的脖子,麒麟的身躯,狮子的尾巴,一双金黄的翅膀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凛凛生威。

    神兽……一种叫做影的神兽,不被载入仙籍的神兽。这才是它真正的模样吗?可是,如果仅仅是这样,为什么要叫“影”。

    似乎察觉到石小文的目光,它扭头,冷漠的目光看一眼石小文,一阵疾风卷起,它已经回到朔逸肩膀上,变回成一只小黄鸡,温顺可爱的依偎在朔逸肩膀上。

    若不是亲眼见到,石小文绝对不会相信,眼前这只和普通小鸡没有区别的东西居然可以变成那么威武的神兽。

    朔逸走过去,查看离魁胳膊上的毒,此时毒已经蔓延到半个身体上。离魁满头大汗,浑身滚烫,骤然,他睁开眼睛,眼眸却成了血红,瞪着一双凶悍的眼睛,他露出尖锐的獠牙,已经认不清眼前的人是谁,低吼一声,他像一只野兽冲过来,抱住朔逸的胳膊,张嘴就要咬。

    “咚!”朔逸一掌劈过去,离魁被拍得跌回原地,气得磨牙,低吼着,扭头又冲向石小文,石小文慌忙一脚踹过去,准确的踹在离魁的脸上。
正文 第230章 他也会变成行尸走肉
    &bp;&bp;&bp;&bp;离魁尖锐的獠牙还是太过脆弱,居然脆生生的被踢断了。

    离魁像个球一样滚回原地,愤怒的吼叫着,看看朔逸,又看看石小文,两个人他都打不过,咬不动。他凶狠的左看看右看看,突然一脸委屈,像只小狗一样蹲在地上,仰头“哇哇——”哭起来。

    朔逸顿时哭笑不得,天空中,安如墨赶过来,飘然落下,走到离魁面前,离魁见到又来了个人,顿时凶狠的扑过去,安如墨弹指,一道绳子飞出来,捆住离魁。

    “杀了他,否则,他也会变成行尸走肉。”安如墨冷静的看着离魁,冷漠的说。

    石小文惊声道:“什么?!”

    安如墨冷冷的抬眸,看一眼朔逸,道:“方才那些东西,是夏严造出来的,整个狐族的人都变成了行尸走肉。杀了离魁,否则他也会变成刚才你看到的那些东西。”

    朔逸冷冷的看着离魁,突然走过去,离魁神智不清,张嘴叫着咬着,朔逸脱下离魁的鞋子,塞进他嘴里,抱起他,转身就走:“回家。”

    安如墨怔了怔,愣愣的看朔逸,旋即回神,他皱眉,追上去,道:“你这样是害了他,妖不妖魔不魔,像行尸走肉一样的活下去,这只会叫他更加痛苦!”

    石小文皱眉,追上朔逸的脚步,看看他怀里的离魁,想起方才的那个狐妖,顿时不寒而栗。像那只狐妖那样活着,也许死亡是最好的解脱。石小文抬头看朔逸,道:“王爷……”

    朔逸道:“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离魁不能死,对于璃笙来说,她剩下的只有只有离魁了。既然是中毒,总会有办法解掉。

    去找夏严,他下的毒,他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

    朔逸抱着离魁突然调转方向往狐族的方向飞去,安如墨皱眉,明白朔逸想要做什么,他骑着白虎,只得跟上朔逸的脚步。

    当天晚上,桃花林中,宅院房间内,璃笙睡得很不安慰,梦境里天空下起血雨来,她站在云层之中俯瞰大地,脚下的大地变成一片焦土,不知名的妖魔痛苦的挣扎,凄厉的叫声震动人的耳膜。
正文 第231章 璃笙,别哭
    &bp;&bp;&bp;&bp;璃笙心口顿时一惊,怔怔的望着眼前的一幕发呆,她吓得后退一步。

    这是哪里?地狱般狰狞的地方,这是什么地方?

    猩红的血像雨一样从头顶落下,璃笙抬头,却看见一个人被锁在诛仙台上,天雷打开,锁住他的琵琶骨,他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血肉已经被剐干净,只剩下一具白骨。血淋淋的头颅里两颗眼珠定定的看着她,她看见他张嘴,似乎在笑,没有皮的嘴血肉模糊,她却清楚的听到他说的话。

    “璃笙,别哭。”

    朔逸!

    璃笙眼瞳骤然紧缩,心陡然停止跳动,脚下的云瞬间消失不见,她迅速的坠落,向着看不见的阿鼻地狱掉下去。

    “朔逸!”璃笙惊叫一声,从梦里想过来,睁开眼睛,耳边是流水的声音,青蛇悄无声息的游到她跟前。

    “你做噩梦了。”青蛇吐着杏子说。

    璃笙怔怔出神,梦里的画面飞快的在眼前闪过,她的心顿时痛得不能呼吸,死死的捂住胸口,心脏疯狂又不安的跳动。她难过得不能自己,豆大的眼泪仓惶的滚落,她死死的抱住被子,咬紧下唇。

    青蛇顿时慌了,围着璃笙团团转,安慰她:“只是一个梦,梦里的东西当不得真,你哭什么。”

    璃笙抱紧头,突然间,她想找个洞把头埋进去,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

    那个梦到底是什么意思,那样恐怖的梦,真实得令人战栗。

    她开始有些害怕,害怕那些未知的东西。

    门外,陌姣姣不知什么时候来的,走过来,轻声微笑道:“你怎么了,做了很可怕的梦嘛?梦里的事和现实都是相反的,不要害怕。”

    璃笙抬头看陌姣姣,问:“真的吗?”

    她害怕极了,现在就算有人对她说一个破绽百出的谎言她都会相信。

    陌姣姣点头,淡淡的笑着看她,道:“我说的话,自然是真的。你起来吧,公子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云迟?他要带她去哪里?

    璃笙起身,问:“去哪里?”

    陌姣姣眼眸微微垂下,长而密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她轻声道:“鉴月镜。”
正文 第232章 我不是白琉
    &bp;&bp;&bp;&bp;一旦璃笙醒来云迟就会带她去鉴月镜里看一看她的前世,如果她是白琉……

    如果她是白琉,她就杀了她,就像上一次一样,杀了她。

    这样想着,陌姣姣抬头笑着看璃笙,只是这一次,她的眼里再也没有了笑意,冷冷的,像蛇一样的阴毒。她说:“公子想看一看你的前世,想看看你是不是白琉。”

    璃笙心中一惊,很快便冷静下来,道:“我不是白琉。”

    身体里,白华珠安静的随着心脏的跳动而舞动,安详得在她体内像睡着了一样。白华珠的存在似乎提醒着璃笙那不可避免的事实。

    她是白琉。

    可是她不愿意,她不愿意成为白琉。无论她前世是什么都已经不重要,她现在是璃笙,谁也无法取代。

    陌姣姣呵呵笑着,抬手指向床边的衣裳,道:“你从前的衣裳都烂了,这是公子交待我为你订做的,你待会就穿这个吧。”她说罢,转身走出门去。

    不一会,璃笙梳洗完毕,她一身素白,如水的轻纱做成的衣裳,穿在身上风往衣服里钻,衣裳随着风轻轻飞起。她银带束腰,白色的玉佩镶嵌悬挂其间,华美而雅致。在桃花林的这些日子她的身体明显变得丰腴,有了女人的妩媚,全无少女的生涩。

    胜雪的轻纱把她凹凸有致的身形勾勒得完美,身上没有一丝赘肉,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此刻的她像一朵璀璨绽放的水仙花,美得令人移不开视线。

    她站在门口,抬头看去,却见云迟站在院子里等她。他回头,眼帘里显出璃笙的身影,他顿时愣住。

    一阵风从两人中间穿过,留下一地幽香。

    陌姣姣从院子外走进来,目光落在璃笙身上,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很快的,这抹惊讶消失不见,她扭头看云迟,眼神顿时沉下去。

    云迟回神,面无表情的撇开头去,清冷的道:“跟我走。”他说着,往前走去。

    璃笙跟上云迟的脚步,走到云迟身边,云迟突然伸手,牵住她的手。两人足底立刻生出云彩来,飞向天空。
正文 第233章 为什么要杀了她
    &bp;&bp;&bp;&bp;璃笙像被蛇咬了般甩开云迟的手,她脚下的云彩立刻消失不见,身体顿时迅速的掉下去。云迟迅速的闪到她身旁,搂住她的腰。他冷冷的看她,眼神冷得像冰。

    “你连碰也不许我碰一下么?”云迟讽刺的问,不知是在嘲讽自己还是在嘲讽她。

    璃笙一动不动,身体僵硬得像石头一样,她道:“我不过是一个小妖,上仙就不怕脏了自己的手吗?”

    云迟冷哼一声,嘴角浮现一抹讽刺的笑,冷漠的道:“我不喜欢你的自知之明。小妖?如果你不是妖呢?”

    璃笙笑起来,只是那样的笑在云迟眼里显得格外刺眼。她道:“怎么,上仙以为我是白琉吗?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当年你杀她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上穷碧落下黄泉,再也没有白琉这个人了。你亲手毁了她,还找她做什么?还想再毁她一次吗?”

    云迟冰一样寒冷坚硬的心狠狠一颤,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尖锐的刺穿。他抱着璃笙的手突然用力,捏得璃笙痛得满头冷汗。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我找她做什么与旁人有什么干系。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你们有什么权利插手?!”云迟阴冷的声音像冰一样寒冷,阴鸷的脸上浮现一抹煞气,他俊美的脸顿时有些扭曲,不像仙,更像一个妖魔。

    璃笙看得呆住,没想到那个俊美飘逸的冷上仙会有这样狰狞的一面。

    云迟扭头看璃笙,眼神依旧冰冷:“白琉,我和你的事,别人都没有资格说,可是,你这样说了,会叫我难过的。”

    璃笙呆呆的望着云迟,他的声音显得悲伤,可是,如果他是舍不得白琉的,当年又为什么要杀了白琉?

    璃笙回神,道:“你会难过是因为你在乎,可是,如果你真的在乎她,为什么要杀了她?”

    她的话问出口,云迟仿佛醒过来一样,心瞬间封闭冰冷,扭头看遥遥天际,道:“你是妖,我是仙,我的事你怎么会懂。”

    谁都羡慕高高在上的仙家,殊不知多少仙家站在云迟里寂寞的遥望脚下的生灵。那些卑微又可怜的生灵,像蝼蚁一样活着,可是,他们是幸福的。
正文 第234章 她会是白琉吗?
    &bp;&bp;&bp;&bp;站得越高,越多的身不由己,越多的权衡利弊,也有了越多的理由。

    即使杀死一个人,也是有千种理由。

    这些璃笙都不懂,她不从来不是什么格外聪明的人,更不是仙家,所以他们天上的那些事实在叫人匪夷所思,不能理解。

    可是她知道,无论你有多正当的理由,也不能成为你杀害一个人的理由。何况是一个那样爱着你的女人。

    璃笙不再说话,云迟带着她飞到天界,冲破层层云层气流,眼前豁然开朗,耳边仙音奏起,凤鸾长吟徘徊,飞龙翻腾,仙气缭绕。璃笙睁开眼睛,冷静的看着眼前的这些。云迟带着她穿过悬浮空中的回廊,穿过一个巨大的石门,一层一层的白玉石阶悬空,直垒向天空。

    云迟踩上去,璃笙呆呆的望着眼前的这些石阶,总觉得自己踩上去它们就会掉下去。

    云迟回头,冷冷的说:“你自己上来还是要我抱你上来?”

    “我自己来。”璃笙立刻跳上去,什么顾虑也没有了。

    脚下的石阶比想象中还要牢固。璃笙踏着石阶往上走,游云从她眼前飘过,她缓慢的随着云迟上去,不知走了多久,四周越来越冷,云迟在顶端停下来,凝视眼前。璃笙随着他上去,站在石阶的尽头,扭头看眼前。

    镜子一样的湖,悬浮在空中的湖,她能看到湖水里游动的鱼。明明是湖,却不见湖面的波纹,这湖的表面就像镜子一样平静。

    云迟走上去,扭头看璃笙。

    璃笙缓缓走上去,踏在那镜子一样的湖面上,她上前走几步,停下来,低头看脚下。

    湖面上渐渐浮现一个身影,轮廓五官慢慢浮现,云迟紧紧盯着那浮现的轮廓,有些紧张。

    她会是白琉吗?

    璃笙看着脚下浮现的身影,目光冷静而又坚定,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谁也无法撼动。

    她是璃笙,谁也无法改变!

    湖面上那个身影终于凝聚成形,璃笙清冷的模样映在镜子一样的湖面,湖水里的身影随着她的动作而移动。璃笙抬头看云迟,却见云迟一动不动,凝视着她的身影发呆。
正文 第235章 骗人!!
    &bp;&bp;&bp;&bp;良久,云迟抬头看璃笙,眼神有些复杂,不知是失望还是悲伤,他转身就走,踩着云彩离开。

    “喂,你要去哪里?!”璃笙追上过去,云迟乘着云消失在云层中,丢下焦急的璃笙。

    他是打算就这样把她丢在这里吗?因为她不是白琉,所以对他已经毫无价值,连带她回妖界的力气都懒得费了?

    璃笙愤怒的瞪着云迟消失的方向,回到湖面中心,环顾四周,突然,她的目光落在湖面上,却见她脚下的身影正慢慢的发生变化。

    一张清秀的脸浮出水面,那张脸,和陌姣姣一模一样,只是这张清冷的脸上,眉心却有一记银色的图腾,花一样的绽放。

    璃笙脸色顿时一变,凝视着脚下的影子缓缓后退,突然,她扭身跑到石阶上,再也不愿上去。

    骗人,什么鉴月镜,什么前世今生,骗人……她是璃笙,不是白琉!骗人!!

    璃笙蹲在悬浮于空的石阶上,望着下界发呆,思绪纷乱如云。没多久,脚下一片浮云飞过来,陌姣姣站在云层上看璃笙。云迟让她来带璃笙下去,他的脸色有些难看,见到她也不带笑意。云迟那样不悦究竟是因为她不是白琉,还是因为她就是白琉……

    面对璃笙,陌姣姣眼神复杂,如果璃笙真的是白琉,那么,她就在这里彻底消失吧。

    这样想着,陌姣姣上前,微笑着看璃笙,笑里藏刀,道:“璃笙,公子让我来接你回去。”

    璃笙抬头,她脸色有些难看,下意识的问:“回哪里去?梨落镇还是桃花林?”

    陌姣姣道:“这个公子倒是没有交代,只是让我带你下去。璃笙,你在镜子里看到了什么?”

    璃笙起身,看着陌姣姣,突然她不很想知道陌姣姣在想什么。如果她知道自己在镜子里看到的东西,她会怎样对她?

    可是,她不敢冒险。

    “我自己。”璃笙道,“云迟丢下我便走了,是因为我不是白琉,所以他失望了吗?”

    陌姣姣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微笑着伸手去牵璃笙,道:“怎么会,你就是你,谁也无法取代,不是吗?”她把璃笙拉上云层,带着璃笙穿过厚厚的云雾向着下界飞下去。
正文 第236章 他是我的丈夫
    &bp;&bp;&bp;&bp;璃笙望着前方,陌姣姣牵着她的手,她的手指有些凉,想要从陌姣姣手里抽出手来。

    白琉,你曾经究竟是怎样的爱着云迟爱着陌姣姣啊,一个是你心仪的男人,一个是你视作妹妹的小狐狸。

    当你被打成孤魂野鬼的时候,痛的究竟是身体,还是灵魂。

    原来爱错一个人,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的。

    “送我回梨落镇好不好?我不是白琉,于他已经没有了任何价值,送我回去吧,这一次,他不会再阻挡了。”璃笙轻声说着,不去看陌姣姣。

    陌姣姣呵呵笑起来,心情格外愉快。只要璃笙不是陌姣姣,便是让她送她去天涯海角她都愿意。

    “好。”陌姣姣笑吟吟的道,突然,似乎想起什么,她扭头看璃笙,问,“在梦里你喊了一个人的名字,那个叫朔逸的,是你的心上人吗?”

    朔逸……

    他的名字在她心口念起来,她望着远方正正出神,忽然间想起梦里的画面,顿时不寒而栗。她回神,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去想梦里的画面。

    “他是我的丈夫。”璃笙轻声道。

    陌姣姣愣住,旋即笑起来,眉目里满是欢喜,道:“他一定是顶了不起的人吧,否则怎么能娶到你这样好的妻子。”

    “好妻子?”璃笙反问,这句话像是在问陌姣姣,又像是在问自己。突然间,她发现自己脑子里全是关于朔逸的记忆,第一次遇到他,利用他,帮助他,威胁他,过往就像一幅画在她眼前展开。

    好妻子?

    一如他所有,遇到她他就没有如意过,她似乎就是为了克制他而存在的。他们一个是火,一个是水,相生相克。

    可是,他从来没有嫌弃过她。他从来没有放弃过她。

    如果不是白华珠,如果嫁给朔逸是两厢情愿,是情到浓时,朔逸一定是一个好夫君。

    可是她未必会是一个好妻子。

    璃笙沉默不语,陌姣姣带着她飞过九州,来到狼族的地盘,梨落镇里。站在云层里,陌姣姣看到黑压压的一群东西把整个梨落镇团团包围,梨落镇内一片萧条,街上不见半个人影。
正文 第237章 那是白琉的东西!
    &bp;&bp;&bp;&bp;陌姣姣脚踏祥云落下来,带着璃笙,张望四周,好奇的问:“这里就是梨落镇?怎会如此冷清?”

    璃笙上前,环顾四周,有些奇怪。她记得离开梨落镇的时候这里还是热闹非凡,她只是离开几个月,梨落镇怎么变得这么冷清?

    “不知道。”璃笙心隐隐不安,向着夜王府走去。

    夜王府前大门紧闭,璃笙敲门,不见人开门,她后退一步,对着门内喊:“朔逸,我回来了。”

    夜王府静悄悄的,没有人回答。陌姣姣上前,拂袖道:“进去看看吧,屋里的人都到哪里去了。”

    大门打开,璃笙走进去,整个夜王府内空无一人,死一般的宁静。璃笙走到陌姣姣前面,正要往朔逸房间内走去,耳边一道疾风卷过来,一个人影闪过来,璃笙来不及惊叫被压倒在地上,一个狐族的怪物掐住璃笙的脖子,张嘴就要咬。

    “放肆!”陌姣姣厉喝一声,抬指间,一道水箭凝聚而出,穿透妖怪的心脏。

    妖怪丝毫不受影响,张嘴对准璃笙的脖子咬下去。璃笙眼瞳骤然紧缩,出于本能的抬手,一道水一样的光屏在她眼前打开,发出耀眼的光芒,狐妖惨叫一声被弹开,滚落在地上。

    “银水盾!”陌姣姣震惊的望着璃笙,久久不能回神。

    银水盾……那是白琉的东西!

    璃笙掌心的光屏消失不见,她呆呆的望着自己的手掌,不明白这突然跳出来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心脏里,白华珠苏醒般发出淡淡的光芒,她的心脏像复活一样变得强劲有力。白华珠的力量,朔逸内丹的力量,随着心脏的跳动慢慢的输入她的体内。

    陌姣姣看璃笙的眼神像看见鬼一样,骤然,她眼里卷起一股杀意,掌心一道水光流转,一把银色的半月刀浮现,流光转动。

    陌姣姣紧盯着璃笙,上前一步,欲扑向璃笙,杀了她。突然,璃笙看她的眼神一变,她起身,不顾一切的冲过来,狠狠的把陌姣姣推开,抬掌对准陌姣姣身后扑来的狐妖。

    可是,这一次,她的掌心没有出现光屏。
正文 第238章 璃笙,你想多了
    &bp;&bp;&bp;&bp;狐妖对准璃笙的手掌咬去。

    撕裂的痛从掌心传来,璃笙疼得冷汗直冒,陌姣姣回头,见到咬住她的狐妖顿时明白。

    璃笙扑过来是想救她。可是她走向璃笙,却是想杀了她。

    璃笙被狐妖咬住,陌姣姣冷冷的盯着璃笙,紧握半月刀,望着璃笙心乱如麻。

    这世上只有白琉才能使出银水盾来,璃笙骗了她。她就是白琉!杀了璃笙,现在是最好的机会。杀了她她就回桃花林去,云迟不知道她就是白琉。而璃笙也还没有苏醒,她根本就没有能力和她对抗。

    要杀死璃笙如同捏死一只蚂蚁,轻而易举。

    陌姣姣这样想着,带着杀意,提刀走向璃笙。

    突然,璃笙回头,面如死灰,满头冷汗,用力的挡住狐妖的头,颤抖着嘴唇对她喊:“快走。”

    这怪物根本就杀不死,只能逃跑!

    陌姣姣心中一震,呆呆的望着璃笙,骤然回神,她看璃笙的眼里有了恨意,挥袖间,半月刀飞出,卷向狐妖,狐妖的头颅四肢立刻被斩断。

    狐妖的残躯掉在地上蠕动,手指四处趴着,脑袋四处张望,找自己的身体。他的身上没有一滴血,花白的肉翻出,散着腐烂的恶臭。

    陌姣姣看一眼地上的东西,皱眉道:“这是什么东西,怎么如此恶心。”

    璃笙没有回答陌姣姣的话,定定的看着她,她的眼神有些冷,却依旧平静,垂放在身旁的手滴着血,她皱眉,道:“谢谢你送我回来,梨落成依旧不安全,你回桃花林去吧,后会有期。”

    陌姣姣冷冷的看她一眼,转身就走。她脚下生出云彩来,飞起来,璃笙突然叫住了她。她问她:“刚才,你是真的想杀了我,是不是?”

    陌姣姣停下来,并不回头看璃笙,良久,她回头,笑靥如花,柔声道:“璃笙,你想多了,我怎么会想杀你呢。你就像我的妹妹一样,我怎么会想杀你呢。梨落镇并不太平,这样的怪物不知还有多少,你若是没有了去处,就来桃花林陪我吧。”她说罢,扭头飞走。
正文 第239章 璃笙即使死了
    &bp;&bp;&bp;&bp;飞到梨落镇的城门口,陌姣姣停下来,低眸看脚下的黑压压的东西,这才看清楚,那些黑压压涌动的东西,方才在夜王府看见的妖怪。

    踩着云彩,她看见一群士兵守在城门口,死死的守住紧闭的城门,不许城外的狐妖进来。突然间,她眼中闪过一抹戾气,扬手一道疾风打出,半月刀飞出,把城门打出一个缺口来。

    门外的狐妖骚动了,嘶叫着撕烂城门,城内守卫的士兵顿时溃不成军,惨叫着四处逃散。

    陌姣姣嘴角浮现一抹满意的笑,温柔又漂亮,踩着云彩飞向远方。

    璃笙啊,你看,我待你就像妹妹一样。我在桃花林里等你,如果你还能活着来见我的话。

    陌姣姣笑着,身后的杀戮惨叫声越来越远,最后什么也听不到。梨落镇慢慢消失在她的视野里,她抬头,望着天空笑起来,声音无比温柔:“呵呵……妹妹……”

    曾经,她以这个身份站在白琉面前,她最终还是败在了她手里。

    如今,她把这个身份给了转世的白琉,她还是败在了她手里。

    无论白琉轮回几次,她都不是她的对手。

    笑着笑着,陌姣姣脸上的笑消失不见,面无表情的脸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很多,她眼神冰冷的望着桃花林的方向,肩膀却微微颤抖。

    曾经,白琉教过她很多东西,教得最多的是良心。她教给了她那么多东西,独独良心二字她没有学会。

    白琉曾说她天资聪明,不是一般的小狐妖。是的,因为她太聪明,才有了七情六欲,才有私心。对白琉她是自私的,因为她想要的是云迟,是白琉的东西。

    只有对自己狠,对别人狠,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为了云迟,一切都是值得。

    哪怕丢弃灵魂。

    她没有做错,她只是做了每个人都会做的事,只是犯了每个人都会犯的错。

    所以,璃笙即使死了,也怪不得她。

    这样想着,她仿佛舒服了很多,不知不觉飞到桃花林。云迟坐在门前石桌上,桌上桌下摆满酒坛子,他望着眼前的桃花林发呆,眼神有些迷离。
正文 第240章 对不起……白琉
    &bp;&bp;&bp;&bp;陌姣姣从云层里下来,看一眼地上的酒坛,轻叹一声走过去,弯腰去捡地上摔落的酒杯,道:“怎么喝这么多,就算你是仙,酒喝错了,容易迷糊……”

    突然,一只有力的手伸来,把她狠狠的拽进怀里。她惊讶的抬头,云迟像野兽一样的袭来,狠狠的吻住她才唇,凶猛的撕咬着,贪婪的索取着。

    他的吻霸道有力,像是要把她吃进肚子里一样。陌姣姣被他吻得瘫软,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忘情的回应他。

    他松开她的唇,从她的眉心吻到耳垂,突然停下来,用力的抱住她,他像个孩子一样闷声哭起来,用力的喊她的名字——“白琉。”

    瞬间,沉溺在他的怀里的陌姣姣回神,如遭雷劈,赫然睁开眼睛,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望着天空,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她体内所有的力气瞬间流空。

    白琉……他抱着她,吻着她,喊的却是另外一个人的名字。

    他心底装着的,终究是白琉。

    为什么,为什么?!她陪了他千年,守了他千年,甚至放弃自己,宁愿变成白琉的替身。她什么都不求,只求他记住她的名字。

    她叫陌姣姣,不是白琉!

    她像醒过来一样,伸手用力的想要推开云迟,他却死命的抱紧她,孩子般哭着,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喃喃呼唤:“对不起……白琉……对不起……”

    突然间,她心底的怒气消失不见,无力的看着云迟,眼中是道不尽的痛。她痛苦的闭上眼睛,一行泪从她清秀的脸上缓缓滑落。

    “没关系,我在这里……没关系,我在这里……”

    “云迟,我到底该怎样恨你,我到底该怎样做,你才能让我走进你心里。我不想当白琉的替身,我想以陌姣姣的身份出现在你怀里。”

    “可是,如果你高兴,我愿意以白琉的身份陪着你,只要你高兴……”

    陌姣姣痛苦的轻声说着,抱紧云迟,轻抚他削瘦的背。

    两个相拥的人像两只受伤的野兽,彼此安慰,却也彼此伤害。明知对方不是自己所要,却不肯松手。哪怕是幻想,哪怕是欺骗,这一刻温暖着,就已经足够了。
正文 第241章 朔逸在哪里
    &bp;&bp;&bp;&bp;与此同时,梨落城里,狐妖涌进了城里,朔和带兵守护城门,士兵的尸体垒了一地,城门几乎是被尸墙堵起来的。朔和脸色难看的站在城墙上,看着城下黑压压的狐妖。

    这样下去,梨落镇早晚会沦丧。

    陈子歌颤颤巍巍的走过来,冲朔和行礼道:“大王还是尽早离开这里吧,这些怪物是冲着梨落镇来的,守是守不住了,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消灭这些东西。”

    朔和眼底有一丝悲凉,梨落镇被狐妖围住,他曾呼唤云迟,希望云迟能出现,助他一臂之力。

    他是上仙,面对这些怪物总会有办法的。

    他说过,在他需要的时候他会出现。

    现在他需要他,他却在哪里?

    终归是要靠自己,别人说的话信不过。

    朔和痛苦的闭上眼睛,不愿再看脚下的惨况,道:“走?走到哪里去?这是我的家,是我的臣民,我要丢弃我的家我的臣民到哪里去?”

    这一刻他突然恨自己,恨自己太无能,连自己的家也保不住。

    陈子歌叹一口气,道:“这些东西都是夏严搞出来的,我早说,应该把狐三公主和十四王爷交出去的,否则哪里来的这样的灭顶之灾。”

    朔和睁开眼睛,心一阵阵的下沉。如果牺牲一个人能保住所有人的性命,他宁愿交出璃笙和那个十四王爷。

    他正想着,城墙下,荒凉的街上,璃笙跌跌撞撞的跑过来,焦急的向着朔和跑过去。

    她找遍了夜王府,找不到朔逸和十四,甚至连丫鬟下人都不见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朔逸在哪里,十四在哪里?!

    跑到城门下,望着眼前的景象璃笙惊呆了。眼前狼族的士兵死守城门,城门外,却是她在夜王府见过的那些狐妖。他们的眼瞳已经没有了焦距,幽绿诡异的眼瞳森冷可怕,尖锐的獠牙拼命的啃着士兵的尸体,任凭刀枪伤害身体,行尸走肉一样没有感觉。

    狐族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大家都变成了这样!

    璃笙望着眼前的景象发呆,城楼上陈子歌见到璃笙,眼前顿时一亮,指着璃笙叫起来:“她在那里,抓住她!”
正文 第242章 把你交给夏严
    &bp;&bp;&bp;&bp;朔和闻声顺着他的手望去,脸色顿时一变。只见璃笙站在城门下,望着城门一动不动。

    身边的士兵立刻冲过去,按住璃笙,牢牢的把她抓住,带到朔和面前。

    璃笙不解,挣扎着,有些愤怒,被推到朔和面前,她站稳,愤怒的抬头问:“为什么抓我?”

    面对她的诘问,朔和心底升起一股无名火来,道:“为什么抓你?你可知脚下这些怪物是因谁而来?”

    璃笙不语,陈子歌冷漠的看一眼璃笙,所有的怨恨愤怒算在璃笙身上:“因为你。自从你们姐弟来到梨落镇后,这里就变得一团乱。现如今民不聊生,连这种害人的怪物也出来了。”

    璃笙冷笑一声,问:“这些东西可是我放出来的?”

    陈子歌愣住,旋即道:“不是,可是,这是因你而来……”

    璃笙道:“出了事你们首先想到的不是解决,却是在这里怨天尤人,难怪梨落镇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朔和眼中陡然卷起一股杀意,他抬掌一耳光甩在璃笙脸上,怒声道:“放肆,你以为自己是谁,用这种语气同寡人说话!寡人现在就能把你丢下城去!”

    他做了那么多努力,牺牲了那么多士兵,这个女人凭什么说他什么也没做。她凭什么批判他,她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资格!

    璃笙嘴角被打出血来,她倔强的扭头看朔和,道:“你守住城门有什么办法,擒贼先擒王,这些东西根本就杀不死,你若是有本事,就去把夏严抓来,叫他命这些东西退下。”

    朔和顿时沉默不语,他们被封死在城内,根本就出不去,更没有人敢闯出去。这几个月来,他也派人偷偷出城过,可是那些人没有一个回来的。

    陈子歌见朔和不语,他看一眼朔和,又看璃笙,厉喝一声,道:“你懂什么,你以为这个办法只有你想得到吗,抓住夏严?你以为抓住夏严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吗,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

    朔和垂眸看璃笙,眼神冷漠又狠戾,他平静的说:“我们不是没有办法,把你交给夏严,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正文 第243章 这是一种耻辱
    &bp;&bp;&bp;&bp;璃笙冷漠而又平静的看着朔和,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见一丝情绪。只是,她清冷平静的目光让朔和莫名的恼怒,一瞬间,他有种想要把她的眼珠挖掉的冲动。

    这个女人,凭什么用这样的目光看他?她是在讽刺他吗?她也在嘲笑他,笑他是个没用的王吗?!

    用一个女人的性命去交换,这是一种耻辱。

    可是,他宁愿背负这样的耻辱,也要保全他的国家。

    “你为什么这样看我?你凭什么用这样的目光看我?”朔和有些恼火,狠狠掐住璃笙的下巴,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面对自己。

    璃笙冷漠的看着他,道:“夏严要的究竟是我还是狼族,你比谁都清楚。即使把我交给了夏严,狼族还是保不住。朔和,睁开眼睛看清楚。”

    朔和沉默不语,璃笙说的话一针见血,这正是他所担心的。倘若夏严要璃笙是假,要狼族是真,即便他把璃笙交给了夏严也无济于事。

    可是,他还是要赌一把,哪怕是换来片刻的安宁,也足够他带着子民逃走了。

    “你说的这些不无道理,可是,我还是要把你交给夏严,你原本就是狐族的人。”朔和道,似乎只有这个理由能说服自己。

    璃笙沉默不语,朔和试图用她换取狼族的安逸,或许只是片刻的安逸,对于他来说也足够了。

    天空中食尸妖飞翔着,桀桀怪笑看着城中垂死挣扎的人。他们并不急着冲进城来,而是高高在上,俯瞰城内生不如死的人,惶惶不得终日。似乎这样能令他们感到快乐。

    朔和命人把璃笙押上城门最高的地方,冲食尸妖招手,试图讲和。

    “狐族的人听着,我们大王有话要说,狐族的人听着……”一个士兵站在城门上摇手呐喊。

    食尸妖被吸引过来,停在空中,指着那士兵怪声笑起来:“他说他们的大王有话要对我们说,他们的王,哈哈哈……”那个食尸妖仿佛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怪笑起来。

    一旁的食尸妖嘎嘎笑起来,飞过来,道:“他们的王?过不了多久,他们的王就会变成我们了,还谈什么谈!”
正文 第244章 吃了她的肉
    &bp;&bp;&bp;&bp;一旁,为首的食尸妖上前,拦住要冲过去的同伴,他眯眼盯着城楼上看,摸着下巴道:“你们有没有听过,狐族的三公主不是狐妖,而是一条龙。”

    一个食尸妖诧异的问:“有什么关系吗?”

    为首的食尸妖凶恶的瞪他一眼,恶声道:“一群废物,平日里叫你们多加修炼都听到哪里去了!她是龙不是妖,她化龙的那日身上散发的是仙气,不是妖气!她身上有着至纯的灵气,吃了她的肉,不知要长多少灵力。”

    其余的食尸妖迅速的围拢过来,精神振奋的望着璃笙流口水,道:“去把她抢过来。”

    为首的食尸妖抬手,道:“你们派一个人过去,看看他们要说什么。”

    “是。”一个食尸妖立刻飞过来,停在空中,双手抱胸,颔首问,“你们还有什么遗言要交待?”

    朔和从后面走出来,站在璃笙身旁,道:“你们攻打我狼族不过是为了狐三公主,现在她人在这里,我愿用她换你们撤兵。”

    那个食尸妖哈哈笑起来,眯眼危险的打量朔和,这朔和看起来似乎味道不错,吃起来一定爽口极了。食尸妖收回目光,道:“我们为什么要答应你的要求?这梨落镇,过不了多久便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到时候不你给也得给,给也得给,我凭什么和你交易?”

    朔和冷静的说:“你们可继续攻打,但是我族夜王朔逸已经在回来的路上,只要能挡到他回来,你们以为,你们还有多少胜算?”

    听到朔逸的名字食尸妖似乎有些忌惮,怨恨的瞪着朔和,咬牙迅速的飞回首领身边,俯身把朔和的话说了一遍。

    食尸妖首领听完冷哼一声,抬眸看朔和,扬起翅膀迅速的飞过去,停在朔和面前,道:“朔逸?你指望朔逸救你?别做梦了。你把他的女人作为交换条件送给我,他若是知道了,还会帮你吗?连自己兄弟的女人都能牺牲,我该称赞你有本事呢,还是无能。”

    食尸妖讽刺的话令朔和脸色难看到极点,他努力挺起胸膛,道:“寡人话已至此,你若不答应,我们的话到此为止。”他说罢,转身就要走。
正文 第245章 她不想死
    &bp;&bp;&bp;&bp;“等等。”食尸妖首领目光落在璃笙身上,贪婪的盯着她的肉身,似乎下定决心,扭头看朔和,道,“好,这个女人我带走,我们这就退兵。”他说着,走向璃笙。

    朔和伸手,拦住食尸妖,冷冷的看他,道:“先退兵。”

    食尸妖首领冷哼一声瞪朔和,扭头对身后的喽啰厉喝一声:“退兵!”

    食尸妖立刻飞向黑压压的狐妖群,一声尖锐的叫声呼出,所有的狐妖转身退去,退到十丈多远的地方停下来,食尸妖飞回到食尸妖首领身后,等候第二道指令。

    食尸妖首领扭头看朔和,咧齿笑起来:“退避十丈,这已经是我的让步了,你若是把这个女人交给我,我立刻带着这些东西离开。”

    朔和见状,扭身不再看他,沉声道:“走。”

    一旁压着璃笙的人立刻后退,食尸妖首领抓起璃笙飞向空中,突然飞到半空中停下来,扭头对朔和哈哈大笑,道:“蠢材,真正个蠢材。我有没有告诉你,我们食尸妖从来是说话不算数的。”

    他话音落,朔和脸色铁青,浑身气得发抖,似乎料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食尸妖神色一敛,扭头对手下厉喝一声:“攻城!”

    脚下,食尸妖飞起来,发出尖锐的叫声,一声命下,狐妖们像着了魔一样往城门口冲,气势汹汹的要攻破城门。

    “拿箭来!”朔和怒吼一声,伸手。身旁的人立刻递来弓箭,他搭弓,对准食尸妖,追魂箭立刻飞出,食尸妖来不及躲避,抓着璃笙的手松开,璃笙往狐妖群中掉下去。

    “啊!”食尸妖惨叫一声,愤怒的对准朔和,怒吼一声,“给我杀!”

    食尸妖和朔和的人打成一片,璃笙掉进狐妖群里,她浑身被紧捆,摔得闷哼一声。对于这个天降的猎物,狐妖们立刻凶猛的扑过来,像蚂蚁见到蜂蜜,纷纷围拢过来。

    铺天盖地的狐妖压过来,一只一只扑过来,像疯狗一样咬住璃笙的身体,璃笙惨叫一声,四肢百骸瞬间像要被撕裂了般。

    她不想死,不想死在这里。她还有那么多事没有做,她不想死。
正文 第246章 她到底是什么东西!
    &bp;&bp;&bp;&bp;璃笙被咬得动弹不得,浑身是血,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突然,她漂亮的眼睛赫然瞪大,满脸是血,一口咬住身旁的狐妖。她想活下去,不想就这么死去!

    咬在狐妖身上,她嘴角的血顺着张开的口缓缓流进体内,血的味道像一道引子,想要活下去的念头如磐石,她浑身的血液开始沸腾,白华珠散出淡淡的光芒。璃笙眉心像灼烧般疼痛,似乎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她痛得眼眶流出血来。

    放肆!

    随着体内一声凌厉冷冽的喝声,她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狐妖们啃咬着璃笙的身体,她白色的衣衫被血染成了红色。狐妖像蚂蝗一样在她身上,她瘦小的身影被淹没在狐妖群里。

    天空中,食尸妖扭头看璃笙,顿时慌了。那样好的身体,那样好的灵力,怎么能被这群东西糟蹋了!

    食尸妖扭身冲下来要找璃笙,突然,一阵耀眼的白光从狐妖群中冲出,狐妖们被弹开,甩飞在空中。站在被炸开的狐妖群中的,却是璃笙。

    只是,此刻的璃笙却已经不是方才那个束手就擒的人。

    她清冷的眉目孤傲得像一只鹤,冷漠的赤手而立,清冷的衣裙四周一股疾风卷动,遗世而独立,她明明就在眼前,却像远在天边,可望而不可即的天神。

    “抓住她!”一个食尸妖大叫一声,冲下去,伸手就要抓璃笙。

    “放肆!”一声厉喝呼出,不怒而威,她拂袖扬手,掌心一道灵光流转飞出,打向食尸妖。

    迎面而来的食尸妖惊得瞪大了眼张大了嘴,甚至来不及尖叫,身影已在那团流光中灰飞烟灭。

    食尸妖首领震惊的望着璃笙,终于回神,恶狠狠的吐出一句:“她到底是什么东西!杀了她!”他说着,凶狠的扑向璃笙。

    璃笙掠起,像燕子一样在狐妖群里掠过,和食尸妖打成一团。食尸妖一声尖叫,所有的狐妖涌过来,缠住璃笙。

    璃笙面无表情的打向扑过来的狐妖,狐妖在她掌下一个接着一个,化作灰烬散落。
正文 第247章 她不是璃笙
    &bp;&bp;&bp;&bp;她似乎下定决心要把所有的狐妖都杀尽,很快的,随着她的移动,狐妖一个一个小时在地面。食尸妖们震惊的望着眼前的一幕,胆怯的后退。

    那个璃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会有如此大的本事!

    城门上,朔和震惊的望着璃笙,她的身影她的手法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她身上散着的灵气是至纯的,像水一样干净透彻。可是,她的人也像水一样清冷。

    她不是璃笙,她身上有着璃笙所没有的威严,凌冽得像冰。他站在城门上看她,就像看着天上的银河,遥不可及,却璀璨得令人移不开视线。

    璃笙脑中一片空白,像是没有意识的傀儡一样,身体做出最本能的攻击和保护,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活下去。

    狐妖在她掌下灰飞烟灭,她毫无知觉。那些熟悉的,不熟悉的面孔,那些曾经陪伴过她的,或者擦肩而过的臣民,此刻在她眼中和木头没有区别。她的世界是灰色的,没有颜色。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远远的,一行人影飘过来,慢慢的靠近。朔和惊觉,抬头看去,却见天空中朔逸带着安如墨等人回来。

    朔逸抱着离魁回来,离魁身上的毒抑制住了,只是没有解开。石小文牵着一根绳子,绳子上捆着的正是夏严。安如墨骑着白虎站在朔逸身后,皱眉看脚下。

    “朔逸……”朔和心中一惊,紧盯着朔逸,再也移不开目光。

    云层中,朔逸见到城门下的璃笙,她掌风凌厉,掌心碰触到的狐妖皆化作灰烬散落在地上。他顿时大吃一惊,迅速的跳下去。

    “璃笙。”朔逸唤她。

    璃笙仿佛没有听见,身影如风般在狐妖群里卷过。离魁紫青的脸震惊的望着璃笙,见到她掌下的狐妖一个一个灰飞烟灭,他的眼睛赫然瞪大,眼瞳骤然紧缩。

    姐姐……

    朔逸这才发现璃笙的表情不对,他脸色顿时一变,疾步上前,飞速的扣住璃笙的手腕,璃笙反手就要打他,朔逸厉喝一声:“璃笙!”

    璃笙!!
正文 第248章 你不能杀我
    &bp;&bp;&bp;&bp;一声厉喝,他的声音像一道春雷在她耳边炸开,她猛然回神,恢复意识,怔怔的望着朔逸。一瞬间,她身体里所有的力气流失,苍白的跌落在他怀里,彻底昏死过去。

    “璃笙!”石小文和安如墨惊叫一声慌忙跑过去。

    离魁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望着璃笙,他看她的眼神复杂,不知是恐惧还是憎恨。他小小的肩膀颤抖着,紧握了拳头。

    为什么……他不是很想见到姐姐的吗,为什么现在见到了她,他却不想过去,不愿碰触她。

    他的目光落在狐妖的身上,眼中是说不清的情绪。

    安如墨似乎察觉到什么,他扭头看离魁,却见离魁一动不动,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看那些狐妖化成的灰烬,又缓缓扭头看璃笙。

    安如墨的心顿时咯噔一下沉下去,他看离魁的眼中顿时有了杀意。

    终究……还是逃不过宿命吗?

    一旁,被捆得像种子的夏严挣扎着又蹦又跳,叫起来:“救我,寡人在这里,救寡人!!”

    天空中,食尸妖见到朔逸和安如墨,更是忌惮,只是一个璃笙他们就已经无力对抗,更何况是朔和安如墨。

    食尸妖首领看一眼夏严,扬手冲手下道:“撤!”

    呼啦——

    所有的食尸妖纷纷撤退,留下城门外的狐妖们。朔逸抱着璃笙飞进城去,回到夜王府。夜王府内早已空无一人,朔逸暴躁的把璃笙放到床上,怒吼一声:“所有人到哪里去了,本王不在,都死哪里去了!”

    石小文牵着夏严进来,道:“大家恐怕都逃了吧。”

    朔逸不再说话,脸色却依旧难看,他转身出去。石小文急忙追上去,问:“王爷要去哪里?”

    朔逸突然停下来,转身目光落在夏严身上。他阴冷的眼神让夏严打了个寒颤,疾声道:“你不能杀我,杀了我,离魁也活不了。”

    朔逸提枪抬手,夏严身上的绳子解开。夏严愣住,呆呆的望着朔逸。朔逸转身就走,道:“跟我去厨房烧水。”

    “什么?!”夏严气得跳起来,浑身气得发抖。想他堂堂狐族大王,居然给他一个夜王烧水?!
正文 第249章 你凭什么讨厌她!
    &bp;&bp;&bp;&bp;夏严顿时费力的咽下唾沫,带着屈辱瞪朔逸,只得跟上朔逸的脚步。他比谁都清楚,门外那些怪物只听食尸妖的话,他出了城只得任人宰割了。

    与其死在那群怪物手里,倒不如忍受屈辱,跟着朔逸。

    夏严跟随朔逸往厨房走去,石小文急忙追上朔逸,三人往厨房里走去。

    璃笙昏迷不醒躺在床上,离魁走到门口,望着屋内的人,他皱眉,良久,终于抬脚,想要进去。安如墨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离魁,见到姐姐,你为什么不高兴?”安如墨轻声问,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只是这一次却全无温柔笑意。

    离魁站住,抓着门板,看着璃笙,他的眼神变得复杂,低头不敢看璃笙。

    “你是不是开始憎恨她了?”安如墨垂眸看离魁,平静的问。

    离魁猛然抬头,大声叫起来:“没有,我没有憎恨她,她是我姐姐,我没有憎恨她!”

    安如墨道:“那么,你老实告诉我,现在你对她,是什么感情?”

    离魁狼狈的低头,显得有些烦躁不安,他咬牙,道:“自然是姐弟之情了,她是我姐姐。”

    “你若还知道她是你姐姐,就应该相信她。你要记住,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都是对的。即使全天下的人都怀疑她,你也不可以怀疑她。离魁,我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收起你的讨厌,她是你的姐姐,你凭什么讨厌她!”安如墨的声音变得严厉,一字一句像锤子一样砸在离魁心里。

    离魁猛然抬头看安如墨,仓惶的后退,紧紧的捂住胸口,面如土灰。他紫青的嘴唇颤抖一下,不敢相信的看安如墨:“你、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安如墨的话一语中的。

    是的,他讨厌璃笙,讨厌他的姐姐。

    那些在她掌下灰飞烟灭的都是狐族的人啊,都是她的同类的!

    不,不是她的同类,她不是狐妖,她是龙。自然,她杀起来就可以毫无愧疚,毫无不忍。

    安如墨的心一点一点的下沉,看离魁的眼里满是杀意。他想杀了离魁,趁着什么都没有发生。
正文 第250章 那是他的责任
    &bp;&bp;&bp;&bp;可是,璃笙曾说过,离魁是她的所有,他不能动他。否则璃笙永远不会原谅他。

    “你睁开眼睛看清楚,城门外那些怪物早就已经没有了灵魂,那是一群行尸走肉,已经无可救药了!”安如墨厉声道。

    “不是!”离魁猛然抬头,愤怒的瞪着安如墨,厉声叫起来,“他们会活着,只是、只是……”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最后低头看自己,他猛然抬头,冲安如墨吼,“他们只是和我一样,他们是中毒了!我不会放弃他们,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救他们的!”

    安如墨突然伸手,抓住离魁的胳膊,恶狠狠的割破他的手臂。离魁愤怒而倔强的瞪着安如墨,殷红的血顺着胳膊流下来,那个平日里摔一跤就会哭的小狐狸此刻像一尊石雕,一动不动。

    身体上再痛也比不过心里的痛。

    城外的那些怪物,都是他的族人啊!他怎么能看着他们灰飞烟灭,永世不可超生!

    安如墨道:“你还可以流血,还可以愤怒,还可以同我叫嚷,门外那些人呢?恐怕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你怎么可以说他们还活着?!”

    离魁哑口无言,他倔强的闭紧嘴巴,瞪着安如墨就是不服气。他心底始终坚持一个信念:那些人还活着,还有救!

    安如墨见他不说话,看着他稚嫩又倔强的脸,他内心又泛起一丝内疚,伸手去拉他受伤的手臂,想要为他治疗。安如墨叹一口气,伸手道:“离魁,你还小,那些本就不该是你去做的事,你不必往自己身上扛……”

    离魁避开他的手,面无表情的看着安如墨,道:“你怎么能说那些事与我无关,我是狐族的王子,是狐族名正言顺的王,你口中那些无关紧要的怪物是我的责任,你怎么能说与我无关?”

    安如墨震惊的望着离魁,没想到这样的话居然是从一个孩子嘴里说出来的。

    那个天真无邪什么都不懂的离魁,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责任?小小年纪就懂得什么叫责任?

    终究是他小瞧了他。他看似天真,却懂得比谁都多。他看似脆弱,却比谁都有思想。
正文 第251章 他变得可怕
    &bp;&bp;&bp;&bp;这样的孩子已经失去了童真,太成熟,太老成,也显得太可怕了。

    安如墨沉着眼神看离魁,只觉得此刻的离魁在他眼中变得格外陌生。安如墨道:“离魁,你还记得是谁把你从尸堆里救出来的吗?”

    离魁咬紧下唇倔强的不回答,过去的事,虽然他还小,可是关于狐王关于狐族的事情,他都记得,包括璃笙,他的姐姐。

    安如墨道:“你还记得是谁拼死的,为了你,不惜招惹了不可得罪的夜王。”

    离魁头低得更加厉害,还是不回答。

    安如墨长长的叹一口气,道:“她为你做的那些,你都不记得了?离魁,你跟我谈责任,可是对于璃笙,你对她难道就没有半点责任吗?退一万步说,你对她,难道就没有半点感情吗?她是你的姐姐啊。”

    “我知道。”离魁抬头怒吼一声,烦躁又愤怒的瞪着安如墨,道,“她是我姐姐,我自然比谁都清楚。可是就算她是我姐姐,难道我连讨厌她的资格也没有吗?我只是现在讨厌她,又不是要杀了她,你为什么要反复提醒我?!”

    离魁不懂安如墨在担忧什么,不懂安如墨为什么死咬住他不放。

    离魁的话音落,安如墨眼神骤然变了,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他突然出神,掐住离魁的脖子,温和的脸变得狰狞阴沉,他阴沉沉的警告:“杀了她?离魁,你最好记住,这样的念头有都不能有,否则,我就杀了你。”

    离魁被掐得喘不过气来,憋得脸色铁青,愤怒而倔强的瞪着安如墨。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安如墨斜睨门外一眼,松手放开离魁。朔逸走过来,夏严端着水满脸愤怒的跟在朔逸身后。

    来到门口,朔逸看一眼安如墨,又看一眼离魁,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妙。他目光落在离魁流血的胳膊上,于是道:“石小文,带他去敷药。”

    石小文从后面窜过来,目光落在离魁的胳膊是那个,顿时惊得叫起来:“你怎么受伤了,跟我来。”他说着,拉着离魁离开。
正文 第252章 朔逸,帮帮我
    &bp;&bp;&bp;&bp;朔逸看一眼安如墨,转身走到璃笙床前。璃笙昏迷不醒,苍白的脸上豆大的汗珠溢出,她眉头紧锁,仿佛经历着什么可怕的事情。

    小黄鸡从朔逸的衣服里钻出来,站在他的肩膀上,歪头打量璃笙,扭头奇怪的问朔逸:“爹爹?”

    朔逸扭头冲夏严道:“水放在这里,出去。”

    夏严放下水,愤愤的瞪一眼朔逸,目光又落在璃笙身上,不由皱眉。在城门口的一幕历历在目,璃笙出手不留余地,那些狐妖在她掌下灰飞烟灭。什么时候,她有这样大的本事了……

    小黄鸡察觉到夏严的目光,扭头看夏严,一瞬间,它黑溜溜的眼睛立刻变得凶狠,杀气毕露。夏严吓得浑身冷汗,慌忙走出去。

    对于朔逸肩膀上的那只东西他是见识过的,甚至不需要朔逸动手,这只看起来和小黄鸡没有区别的东西就能解决千军万马。他的那些狐妖在它手里不堪一击。

    朔逸是怎么弄到这个东西的?

    夏严推出房门去,屋子里只剩下朔逸和璃笙两个人。朔逸为璃笙擦拭手臂,他垂眸擦着,抬头去擦璃笙的脸颊,顿时怔住。只见璃笙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她望着他,一语不发。

    朔逸顿时显得有些尴尬,松手要起身,道:“你昏迷不醒,身上脏得很,我、我帮你处理下。”

    璃笙拉住他的手,面无表情的脸望着他,张嘴,沙哑的声音像大病一场,她道:“朔逸,帮帮我。”

    朔逸愣住,旋即垂眸看她,淡淡道:“好。”

    她甚至没有说要他做什么,他却连想也不想答应她。

    不知为何,璃笙心底突然暖暖的,在这世上彷徨徘徊许久,一瞬间仿佛找到救命的稻草。抓住了,就不想放开。

    “帮帮离魁,安如墨说,总有一天离魁会害了我。我不知道他到底知道些什么,可是无论发生什么,我不希望离魁受伤。”璃笙道。

    朔逸皱眉,沉思片刻,他道:“好,我答应你。”

    璃笙松了口气,抓着朔逸的手放开。她早就清醒了,只是不想打断安如墨和离魁的话,才不肯睁开眼睛。她怕睁开了眼睛,面对离魁,事情会变得更加糟糕。
正文 第253章 她何德何能,承受他的好
    &bp;&bp;&bp;&bp;璃笙扭头望窗外,眼神变得迷离,关于白琉,关于云迟,关于离魁,关于安如墨,她想了很久,这一切仿佛一场梦。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美好的东西原来早已不知不觉消耗殆尽。所谓的单纯已经成了可望不可即的曾经。

    原来,在这尘世里走得久了,她也是会疲惫的。

    活着如此艰难,她却什么也改变不了。

    “想什么呢?”朔逸坐下来,斜睨她一眼。

    璃笙回头看后朔逸,眼神像迷路的小孩,她张嘴,问:“朔逸,我们要怎么样才能一直简单的活下去?”

    她要的不多,简单的,平凡的生活。坐看风卷云舒,那些仙人的,王族的恩怨都同她没有关系。

    朔逸皱眉,定定的看璃笙,沉思着,终于,仿佛下定决心,他道:“好,狐族的问题解决后,你跟我走。”

    璃笙怔了怔,呆呆的问他:“去哪里?”

    “去哪里都好,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朔逸平静的说,深邃的眼眸像一潭水,只看一眼,就能让人不可自拔的沉沦下去。

    璃笙张嘴,好多话堵住胸口,定定的望着朔逸,终于说出口:“我想做一个普通平凡的人,我想简单的生活,可以吗?你……”

    “我陪得起。”朔逸打断她的话,道,“从你在幻境里把我背起来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我陪得起。”

    璃笙呆呆的望着朔逸,心中卷起千种滋味,不知是苦涩还是酸甜。

    他陪得起,输得起。

    她何德何能,承受他的好。

    “朔逸……”璃笙张嘴,想要拒绝。可是,话还没说完,一行清泪不受控制的从眼眶溢出,顺着她清秀的脸颊滑过。

    从她遇见他的一刻,与他而言她就是一个灾难,他却说,他陪得起。

    朔逸皱眉,抬手抹去她脸颊上的泪痕,道:“不要哭,本王不轻易对任何一个人好,可是,一旦是本王想要示好的人,那么她一定是值得的。”

    他的好,她受得起。他的好,只给她一个人。也只有她一个人才值得他给。

    两颗疲惫的人,两颗慢慢靠拢的心。
正文 第254章 爱错一个人
    &bp;&bp;&bp;&bp;。他给予她绝对的尊重,绝对的珍惜,绝对的纵容。从她把他从幻境里背起来的时候他就清楚。或许于她而言,他和所有人没有区别,他并不是她眼里最不同的一个。

    可是,他却是她眼中与众不同的一个。

    璃笙紧抓着他的手不肯松开,他的话让她有些惶恐,有些惊慌,小心翼翼,明明想要向他靠拢,却不敢靠得太近,唯恐受伤。

    爱错一个人,那样的代价她付不起。

    “朔逸,我……不值得你这样的……”她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紧拽着他的手,战战兢兢的表情令人心疼。

    朔逸笑起来,微微抬头,斜眸看她,道:“你又蠢又笨,而且长得又不好看,瘦骨嶙峋,身无四两肉,又铁石心肠,对谁都不冷不淡。而且又不会妖术,不会功夫,什么都不会。还是一个亡国公主,一大堆麻烦,算起来,你真的不是什么好女人。”

    他的话让璃笙的心慢慢沉下去,冰天雪地,她像一个受伤的孩子垂下头,很难过,很不高兴。她垂眸,缓缓松开抓着朔逸的手,沙哑着声音道:“我、我本来就是一无是处的……”

    从小到大,大家都说她是狐族最没用的公主。

    一个被誉为白痴的公主。

    “如果你真是这样的人,那该多好。如果你又蠢又笨,就不会想那么多,也不必承受那么多。如果你铁石心肠,就不会想哭却哭不出来,想笑笑不出来。你明明比任何一个人都要难过,你只是不懂得怎么表达。”朔逸平静的说着,看璃笙的眼神变得复杂,说不清是叹息还是疼惜。

    璃笙的身子猛然一震,朔逸的话一字一句落在她的心坎上,似乎她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悲伤,只有这个狂妄自大的狼妖知道。原来,这世上还是有一个人是懂得她的。

    朔逸俯身,他温柔的吻轻轻落在她的额头,他说:“璃笙,想哭就哭出来,想笑就笑出来,你的悲伤你的喜悦,不需要隐藏,那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不要埋没自己的感情,因为我在。”
正文 第255章 她真的可以爱他吗?
    &bp;&bp;&bp;&bp;璃笙呆呆的望着他,一瞬间,她筑在心门的壁垒轰然倒塌,一丝光透进去。那尘封在冰层里的心悄然苏醒。

    “朔逸,我可以相信你吗?”

    璃笙问朔逸,也在问自己。她真的可以把自己交给朔逸吗?他真的……能保护她吗?

    她真的可以爱他吗?

    朔逸轻笑,窗外阳光投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俊美的脸像发光一样,温润如玉。

    “可以。”

    一声轻叹从璃笙嘴角溢出,她扑进朔逸怀里,抱紧他。她想把自己交给朔逸,毫无保留的。她想依赖朔逸,就像漂泊的船终于找到港湾。

    在他怀里,她才能感到安心。

    屋子里的两个人拥抱着,窗外,安如墨坐在轮椅上,看着屋里的两个人,他眼中闪过一抹痛楚,却瞬间被按捺下去。他转身,坐着轮椅走到院子里,突然停下来,颓然垂下头来。

    碧绿的衣裳在院子里显得格外落寞,他削瘦的肩膀止不住的颤抖,放在膝盖上的手不自觉的握紧,捏得手指关节苍白。

    悄然的,一滴泪落在他碧绿的衣裳上。

    他仰头,流着泪笑起来,望着天空,那样的笑苍白得令人刺痛。

    终究,她选的还是他。一千年前他就是一个旁观者,一千年后,从头再来,他还是一个旁观者。只是和一千年不同,她终于找到懂得珍惜她的男人。

    这就已经足够了,不是吗,安如墨?

    只要她幸福,就已经足够了。

    傍晚时候,石小文亲自下厨为大家做饭,璃笙换了衣裳出来,离魁胳膊上的伤已经包扎好了,只是见到璃笙,他站在门口,抿紧了唇,不肯靠拢过去。他再也不是那只喜欢腻在她怀里的小狐狸。

    他已经长大。

    璃笙坐在饭桌前,离魁站在门口,望着璃笙一动不动。突然,朔逸从身后走来,拎住他的衣领,把他拎进来,丢在椅子上,淡淡道:“不是早早的就喊着肚子饿吗,站在门口做什么。”

    离魁跌坐在椅子上,小心的抬头看一眼璃笙,又迅速的低下头,不看璃笙。

    璃笙笑起来,微笑着静静的看离魁,轻声道:“原来十四都已经长大了,变成了漂亮的少年了。”
正文 第256章 我不想长大
    &bp;&bp;&bp;&bp;她这样一说离魁倒不好意思起来,头低得更加厉害,小声道:“我、我还没长大……”

    按照妖界的算法,他现在也不过是一个孩子,不是少年。

    璃笙微笑道:“十四长得越发像父王了,将来必定是个漂亮的王。”

    她的话音落,离魁顿时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良久抬头看璃笙,满头大汗,结结巴巴的想要解释:“姐姐,我……”

    璃笙道:“等我们把狐族的事解决了,我就走了。十四,你已经长大了,变得坚强勇敢,也有担当了。我不可能一辈子都跟着你,我们总有一天会离别的。外面的世界那么大,你应该学着独立,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离魁清澈的眼里豆大的泪珠滚下来,他急得从椅子上跳下来,冲到璃笙面前哭起来:“你不要我了?你说过要带我去桃花林的,你说过要带我去看遍世界上最好的风景的,你说过,你会永远保护我。为什么你不要我了?是不是因为我讨厌过你,所以你就不要我了?姐,我知道错了,你、你不要不要我,姐……”

    璃笙抬手去摸他毛茸茸的脑袋,突然发现,原来他变幻成形后,头发和狐狸毛是不同的,摸在手里也是不同的。

    “才说你长大了,这么快就变得像个孩子了。十四,我只是让你自己去长大,等到你需要我的时候,我自然会回到你身边。”璃笙抬手去抹他脸上的泪珠,道,“男孩子,不要动不动就哭,这会叫父王取笑的。”

    离魁用力的打开她的手,叫起来:“我不要长大,我不要你离开。”他说着,停下来,怔怔的望着璃笙流泪,哽咽着道,“姐,不要丢下我,我只剩下你了……”

    朔逸看一眼璃笙,抬手把离魁拎回椅子上,道:“你要她和你一起去打仗?你自己的东西,要自己去争取。你自己的狐族,要自己去打回来,旁人是帮不了你的。”

    离魁怔怔的望着璃笙,慢慢冷静下来。是啊,他难道要变成狐狸,一辈子躲在她的怀抱里吗?他难道要她和他一起拿起刀枪去打仗吗?她想要的是安逸,是游走四方,简单的过活。
正文 第257章 安如墨的离开
    &bp;&bp;&bp;&bp;离魁怔怔的望着璃笙,慢慢冷静下来。是啊,他难道要变成狐狸,一辈子躲在她的怀抱里吗?他难道要她和他一起拿起刀枪去打仗吗?她想要的是安逸,是游走四方,简单的过活。

    而他要的,却是报仇,复国,回到狐族。

    从一开始他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她只是在最恰当的时候选择了放手。

    “我明白了。”离魁低声应一句,端起饭碗拼命的吃饭,塞了满满一嘴的饭,呛在了气管里,他努力抑制住身体,重重的咳嗽起来,咳得头几乎要低到碗里去了。

    那些淡而无味的饭此刻吃在嘴里却是苦涩的,像眼泪一样。

    “菜来咯。”石小文端着菜吆喝着进来,才进门,立刻赶到屋子里气氛不一样。他慢下脚步,小心翼翼的看朔逸,又看看璃笙,终于目光落在离魁身上。

    放下菜,他擦着手,干笑一声,道:“这是怎么了?大家这不是好好活着吗?怎么像谁死了一样。”他说着,扭头张望四周,问,“安如墨呢?怎么一整天都没看到他,他跑哪里去了?”

    门外,夏严懒懒的靠在门口,双手抱在胸口,道:“他走了,他走的时候正巧遇见了我。”他说到这咳嗽一声,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根本就不是刚好遇到,而是他想要趁机逃跑,被安如墨撞了个正着。他永远不会忘记安如墨那寒如玄冰的眼神,现在想想也觉得可怕。

    石小文皱眉,对于夏严他毫不客气,不耐烦的道:“他去了哪里?还有,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让你蹲在厨房里吗?”

    “放肆!”夏严气得怒吼一声,想他堂堂狐族的王,任由人差遣就不说了,居然还把他当狗一样处理。

    “放肆?你以为自己还是狐族的王吗?!”石小文厉吼一声,跑过去指着夏严道,“要不是离魁中毒,我早就杀了你,让你蹲下就已经够客气了!”

    石小文的话音落,璃笙脸色顿时变了,问:“怎么回事?十四怎么中毒了?”

    P:我不是职业写手,我四月还要考新闻系。熬夜写文的滋味很不好受,以后每天尽量中午12点更新。
正文 第258章 你会杀了我吗
    &bp;&bp;&bp;&bp;朔逸道:“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不必放在心上。”

    夏严不识相的瞥一眼朔逸,冷哼一声,道:“的确不是什么大问题,城门外那些狐妖也是这么来的。”

    石小文闻言登时像被激怒的狮子一拳打过去,吼起来:“你不说话没有人会把你当哑巴!告诉你,如果离魁好不了,你也别想活着离开!”

    “哐当!”夏严被打得翻到在地上,他抬头,嘴角流出血来,愤怒而凶狠的瞪石小文,咬牙狠笑,道,“我不妨告诉你,这玩意根本就无药可救,一旦毒发全身,就是天皇老子来也没有办法!”

    索性豁出去了,他再也不愿受他们这群人的鸟气了。

    朔逸吃着菜,漫不经心道:“没关系,到时候,你就去陪他吧。”

    夏严扭头看朔逸,抿紧了唇不说话,心中的屈辱和耻辱不断膨胀,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杀了朔逸。

    璃笙扭头看离魁,心不由拎起来。她比谁都清楚,门外那些狐妖,早就已经没救了。须得在毒没发作的时候遏制住,否则离魁也会变成城门外的那些东西。

    离魁埋头吃饭,众人的话仿佛与他无关。他心想,从今以后,他的事自己解决。这是他的事,好也好,不好也好,从此以后他需要一个人面对。

    从今以后,他是真正的一个人了。

    璃笙抬手,给离魁夹菜,垂眸看他,眼里是难得的温柔,她道:“没关系,我一定有办法把你治好。”

    离魁抬头看璃笙,冷冷的问:“如果我变成了城门外的那些东西,你是不是也会一掌把我打得灰飞烟灭?”

    璃笙筷子上的菜没夹稳,她怔怔的望着离魁,筷子上的菜掉在桌子上。离魁看她的眼神变得烦躁,他丢下碗筷,起身就走:“我吃饱了。”说罢跳下椅子,走出门去。

    璃笙眼神一暗,收回手,朔逸抬头看她,低头继续吃饭。石小文看看璃笙,又看一眼离魁远去的方向,最终跺脚,追着离魁离开。

    院子里,离魁停下来,突然脸色一变,踉跄着跑到院子里大树下,抓紧树俯身吐起来,方才吃的东西尽数吐出来。他苍白的脸更加难看,拼命的呕吐,胃里容不下任何东西,吐出了血来。
正文 第259章 我可以吗
    &bp;&bp;&bp;&bp;他费力的喘息着,石小文疾步跑到他身后,吃惊的望着他,眼神顿时变得复杂,问:“什么时候开始的,你吃不下东西了?”

    离魁无力的靠着树坐下来,他疲惫的抬头看石小文,道:“不要告诉我姐。”

    石小文道:“你都变成这样了,为什么不告诉她?!你的毒根本就没抑制住是不是?”

    离魁抽一口气,像回过神来一样,他抬头看天空,道:“我不知道我还能活多久,我不知道变成城外那些东西后我还有没有意识。安如墨说得对,那些东西已经没有了意识。可是我不相信,不仅仅是因为那些是我的族人,更因为我害怕,害怕自己真的回变成行尸走肉。”

    石小文沉默的望着离魁,不知该说什么来安慰他。他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小,却要承受比任何人都要大的压力。

    离魁痛苦的抱住头,蜷缩成一团,恶狠狠的咬紧牙关,眼泪却止不住的掉下来:“我不想长大,我不想离开她,可是却必须长大。我希望她事事顺着我,事事照我想的去做。我知道这样很自私,可是我真的好怕。我太软弱,太没用了。我恨我自己是离正的儿子。”

    石小文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抬手握住他的肩膀,低声道:“不会,你将来一定比任何一个人都了不起。只要咬牙挺住了这一关,日后,你一定能站在最高的地方。”

    离魁抬头看他,漂亮的眉头紧锁,稚嫩的脸上是与年龄不尽相符的痛苦:“我挺得过去吗?”

    石小文道:“一定挺得过去,你是离正的儿子,身体里流着的是王者的血液,你可以。”

    离魁不再说话,良久起身,站起来,整了整衣襟,走到院子门口,他回头看石小文,道:“不要告诉我姐。”说罢,他扭头离开。

    他多想,再天真一次。在她怀里,再任性一次。在她身边,永远长不大。

    当他还是狐狸的时候他想,总有一天他会长大,他会保护他的姐姐,不受欺凌,不受风吹日晒。可是当他长大,儿时的那些愿望看起来是多么天真,多么脆弱。原来他需要保护的不仅仅是她。
正文 第260章 一个真正的王者
    &bp;&bp;&bp;&bp;他身上担着的,是整个狐族的命运。

    离魁停下脚步,抬头看天空,怔怔出神,良久悲伤得难以自己,他问自己:“我……还能单纯的笑吗?”

    那天晚上,天下起了雨来,夜幕变得格外阴沉,漆黑的夜里伸手不见五指。夏严被石小文关在了柴房里,天气冰冷又潮湿,夏严盘坐在柴房里打坐御寒,可是这样做很费劲,很容易疲惫。

    “朔逸!”夏严骤然睁开眼睛,愤怒的咒骂一声,总有一天他会逃出去,到时候他一定要把这双倍的屈辱还给朔逸!

    正想着,柴房门被打开,他警觉的抬头看去,却见璃笙抱着被子站在门口。他顿时愣住,旋即撇开头,冷笑一声,道:“你以为给我送来被子我就会感激你吗?不要白费力气了,我就算死,也要让离魁陪葬。”

    璃笙走进来,放下被子,道:“你们之间的恩怨都已经过去了,我不想计较谁对谁错。只是当初你攻下了狐王宫,就是狐族的王,作为一个王,为什么你的子民变成了怪物?不是谁攻下了王宫谁就是王,而是谁能扛得起整个狐族,谁就是王。”

    夏严沉默不语,可是,他不服气。冷笑一声,他反唇相讥,道:“难道像你父王那样成天泡在酒坛里就是好的吗?”

    “这点,我从前也想过。我父王昏庸,沉迷美酒。可是他的国家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子民福泽绵延。大家都活得很幸福,很满足。你虽有一身本事,可是走得路不对。不是我不承认你是狐族的王,而是你自己根本就没有承认自己。一个真正的王,会任由自己的子民变成这副模样?”璃笙看夏严,却见夏严凶狠的脸上瞬间没了光彩,失了血色。被璃笙一针见血,说中他内心最脆弱的地方。

    他放任食尸妖去做,却没想到食尸妖把狐族的人变成了这样,当他想到控制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狐妖之间原来是会传染的,被传染的狐妖都会变成行尸走肉。

    一步错步步错,为了和朔逸抗衡,他不惜牺牲了整个狐族。

    一个真正的王,会让自己的子民变成这样?(待续,先去吃饭,马上回来)
正文 第261章 注定一场杀戮
    &bp;&bp;&bp;&bp;见夏严不说话,璃笙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夏严突然叫住她,道:“安如墨让我告诉你,如果要找他,就去东海,他在东海。”

    这句话,他原本是不想告诉她的。可是还是说出口了。

    他撇过头不看璃笙,不等璃笙回答,他低声继续道:“还有,离魁身上的毒是真的解不了,就算你们杀了我,也没有办法。但是现在毒还未深入五脏,你可以用五毒砂抑制珠他体内的毒。或许他体内的尸毒不会发作,可是五毒砂的毒却会慢慢渗入他的五脏,慢慢的要了他的性命。能活多久,就看他的运气了。”

    璃笙停在门口,良久不说话。夏严的话让她陷入沉默中,久到夏严疑惑的抬头,以为她走了,却见她还是站在门口。夏严皱眉,以为璃笙没有听到自己的话,于是道:“这些话我只说一遍……”

    璃笙打断他的话,问:“那么城门口的人呢,还有救吗?”

    夏严眉头锁得更紧,沉声道:“他们早就已经死了,连疼痛都感觉不到,现在的他们连最低等的动物也不是,是傀儡,是行尸走肉。”

    璃笙眼中闪过一抹痛楚,袖中的拳头暗暗紧捏,转身离开。

    狐族的那些人已经死了,无药可救。可是离魁还要救他们,其实他应该清楚,那些东西根本就不是活的了。

    终归要有一个人来了解这一切。如果注定是一场杀戮,就让她来承担吧。

    第二天,早上,朔和带着人来到夜王府里。他是最不想见到朔逸的一个,却必须来见他。如今城门下全是那些打不死的怪物,这样下去,他们根本就支持不了多久。

    若非走投无路,他实在不想来找朔逸。

    夜王府里顿时有了些人气,只是却四周的气氛却变得更加凝重。朔逸和朔和在书房内,旁人被支开,门口只留下守门的侍卫。

    望着朔逸,朔和艰难的开口,道:“我来找你是为什么你应该知道。你抓了夏严,可知道门外那些东西该怎么对付?”他说着,顿了顿,撇开头去,不看朔逸,低声道,“这一次,无论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正文 第262章 你要去哪里
    &bp;&bp;&bp;&bp;朔逸看一眼朔和,顿时不知道他是可怜还是可笑,朔和这样的性格究竟像谁,优柔寡断,他真的是他的兄弟吗?

    “你的东西我都不要,朔和,我累了。从前我以为,做了妖界的王,我就是自由的了,可是,殊不知妖的上头还有天,天的上面是仙。我虽不甘心,可是我不能让所有人陪着我一起去死。妖界的王也好,天上的仙也好,我都不要了。”朔逸平静的说,“那些东西,早就已经死了,必须全部摧毁。他们虽然已经没有了意识,但是却还是肉身,是肉身就能被毁坏,烧掉。”

    朔和惊诧的望朔逸,没有听清他后面的话,却清楚的听到他前面的话。

    朔逸说,他什么都不要了?

    那个常年征战喜怒无常的夜王?什么都不要了?以他现在的实力,他想要的东西垂手可及,他要现在退出?

    朔逸看朔和,道:“你还是不懂,所以你永远不可能成为我。从前我想做高高在上的那一个,现在我想做最平凡的那一个。可是,这并不代表我妥协。我不信命,我的命要自己掌握。趁我对这个世界还没有厌恶到极点。”

    他现在几乎是带着避世的心情。现在,他可以像一条巨鳄沉入水底,可是,一旦这个世界令他绝望,绝望到极点,他一定会不惜一切毁掉这个世界。

    现在,他还有想要珍惜的东西,可是一旦他想要珍惜的东西也被毁掉,他一定会疯掉。

    小黄鸡站在朔逸肩膀上,扭头看朔逸,似乎感觉到他的情绪,它挪动胖乎乎毛茸茸的身体,往朔逸脖子上蹭,像安慰一样。

    朔逸道:“处理完城门外的那些东西我就走了,你不要再找我了。我想我不会再回来了,如果有一天我回来了,那么这个世界也该到尽头了。”

    朔和喉咙一紧,只觉得嘴巴干涩得厉害,面对朔逸,他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他想过朔逸会要挟他,夺他兵权,甚至是狼族。他想过千种对话,却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

    “你要去哪里?”朔和问。
正文 第263章 找一个世外桃源
    &bp;&bp;&bp;&bp;朔逸定定的看着朔和,道:“人间。”

    仙界,妖界,再也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他要重新开始。那些从人间流落进来的书里讲道,人间有一个地方,那里芳草鲜美,落英缤纷。那里阡陌交通,鸡犬相闻。那里的人黄发垂髫,怡然自乐。

    世外桃源。

    他想要去那样的地方。就算那只是写书人美好的愿望,那么,他就在人间造出一个那样的地方来。

    朔和呆呆的望着朔逸,良久回神,他低头,咳嗽起来,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思绪纷乱如云。咳嗽许久,他脸色苍白的抬头看朔逸,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朔逸不回答,转身走到门口,门外,璃笙站在门口,望着朔逸。朔逸笑起来,道:“狐族的事,你不要插手,有我在。”

    他可以烧了狐族的人,可以把那些怪物打得灰飞烟灭。谁都可以做这件事,只有璃笙不可以。她若是做了,离魁一定会恨她。

    他原本就是妖界恶名昭彰的狼妖,就算是灭了整个狐族,也不过是多添了一笔恶名而已,没有区别。

    当天下午,离魁被锁在了房间里,小黄鸡变成神兽飞到城门口,杀死狐妖。朔和命人放火,烧毁城门口的狐妖。

    火光冲天,焚烧的黑烟遮蔽了天日,离魁被锁在房间里,猛然回神,冲到窗口,望着满天的黑烟心顿时沉下来。他怒吼一声,冲出窗来,化作一只巨大的狐狸腾云而起,冲到城门口。

    小黄鸡爪下所有的狐妖化作粉末,它穿梭在火光中厮杀,那些狐妖在它手里如同蝼蚁轻而易举的别捏得粉碎。

    离魁腾云冲过来,眼帘里映入城楼下的一幕,眼瞳骤然紧缩,他怒吼一声冲下去,亮出尖锐的爪牙冲向小黄鸡。

    “离魁!”石小文惊叫一声,眼见着离魁愤怒的冲向小黄鸡,小黄鸡扭头,厉喝一声躲开离魁,离魁像一只野兽浑身戒备,进入战斗状态,愤怒的冲小黄鸡怒吼。

    小黄鸡怒了,眼中闪过杀意,它冲向离魁,凶狠的按住离魁,张嘴就要咬它的脖子。朔逸远远的见着,却一动不动,冷眼旁观。
正文 第264章 我会比你强的!
    &bp;&bp;&bp;&bp;“十四!”璃笙惊叫一声,上前欲救他,却被朔逸拉住。

    “让他自己战斗。”朔逸平静的说着,冷眸看打斗的小黄鸡和离魁。

    离魁凶狠的咬住小黄鸡的翅膀,小黄鸡和离魁的怒吼长鸣震动九霄,离魁一次一次被小黄鸡摔倒在地上,一次次爬起来,冲向小黄鸡。遍体鳞伤,他摇摇晃晃不肯倒下。

    一样的固执,一样的顽强。他和她虽然不是亲姐弟,可是身上却有着相同的天性。

    终于,离魁被小黄鸡再次按倒在地,朔逸掠下来,小黄鸡立刻停手,却依旧抓着离魁不肯松手。离魁挣扎着,见到朔逸,他重重的喘气,终于不再挣扎,只是野兽一样的眼睛却愤怒的瞪着朔逸。

    朔逸平静的看他,道:“离魁,你记住,不是任何人都可以相信,不是谁都能靠别人,我可以帮你,也可以毁掉你。这就是活着,不要绝对的相信一个人,也不要不相信人。你要学会自己判断。你狐族的人,是我杀的,你若是要报仇,就自己站起来。”

    小黄鸡抬头看朔逸,朔逸平静的向小黄鸡点头。小黄鸡立刻收回手,离魁怒吼一声跃起来,冲向朔逸,朔逸闪身躲开。他的速度很快,索魂枪不知什么时候飞出,抵住离魁的喉咙。

    “你害不配成为我的对手。”朔逸冷漠的说着,扬手,用力的把离魁甩开。

    离魁摔落在地,身体慢慢缩小,恢复人形,他重重的喘着气,愤怒的瞪着朔逸,咬紧牙关。

    朔逸道:“从今以后,我不会再保护你,没有人可以保护你。你的狐族,你要自己找回来。”他说着,转身就走。

    身后,离魁倔强又固执的瞪着他的背影,眼泪却瞬间决堤。他比谁都清楚,朔逸也要离开他了。

    姐姐,朔逸,都要走了。这个世界,他终于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有一句话如鲠在喉,他多想叫一句:“姐夫,不要丢下我,带我长大,教我变强。”

    可是,这句话他永远不会说出口。突然的,他冲着朔逸的背影用尽全力,恶狠狠的吼一句:“朔逸,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比你强!”
正文 第265章 就这样别离吧
    &bp;&bp;&bp;&bp;朔逸的脚步没有停下,小黄鸡恢复缩小,飞回到朔逸肩膀上。他身后是冲天的火光,还有趴在地上流泪瞪着他的离魁。

    朔逸走到璃笙身旁,牵起她的手,带她离开。璃笙面无表情的看离魁一眼,扭头的一瞬间,所有的伪装坍塌,泪如雨下。

    这样的离别,其实也不错。没有过多的不舍,决绝干脆。

    可是,十四啊,对不起……

    璃笙痛得咬紧牙关,朔逸扭头看她,微微皱眉。只觉得掌心里,她的手发抖得厉害。他想说些什么来安慰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此刻,再多的话都变得苍白。

    石小文没有离开,缓缓来到离魁身后,注视着远去的朔逸和璃笙,视线慢慢变得模糊。他仰头,漫天的火光灼痛了他的眼睛。

    梨落镇城门的那一场大火少了足足七天,火光烤焦了梨落镇方圆,寸土不生,变成一片焦土。

    离魁回到夜王府,杀了夏严,一把火烧了夜王府。石小文追随离魁离开,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见过离魁。

    朔逸,璃笙,离魁,那些曾轰轰烈烈的人在漫长的岁月里淡去,最后淡成了传说。传说里狼族有那么一位顶天立地不可一世的王爷,他骁勇善战,人人敬仰。传说里狐族有一个冰雪聪明,本领高强的狐三公主,她心底善良,貌胜天仙。

    可是,那些都是传说。事实的真相只有那些真正见过历史的人才清楚。

    可是,无论他们是恶人也好,是白痴也好,在妖界所有人心底,他们是值得尊敬的。

    偶尔的时候,朔和站在狼王宫最高的地方,俯瞰脚下的臣民,想起那天书房里朔逸说的话。

    他说他想要自由。

    在人间,他真的自由了吗?

    岁月变迁,历史不断的发生变化,三百年很快过去了,突然一天民不聊生的狐族又传来消息,从昆山下来一个十四王,向食尸妖发动了战争。他身边有一个出谋划策的军师,用兵如神,他叫石小文。

    飞书从狐族传到狼王宫,朔和坐在金銮殿上,看过手里的飞书,眼中波澜不惊,道:“离魁,他回来了。”
正文 第266章 陪你温存三百年
    &bp;&bp;&bp;&bp;妖界里又是一场血雨腥风,历史在前进,那些早已从历史里抽身而出的,都已成为过往。这天下,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朔和垂眸,起身来到窗前,凝视着窗外,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守在这狼王宫里,时间久了,他开始怀疑。这样的生活,真的是他要的吗?

    那远在人间的夜王,现在如何?

    远离了妖界,人间三百年的变迁早已发生巨大的变化。

    四月四,洛阳城里牡丹盛开,喧闹的街上人来人往。空气里溢出一股糯甜的芬芳,温暖的风迎面拂来,吹得人心生痒痒。

    花市里摆满了各种牡丹,拥挤的街上人头攒动,正是牡丹盛开的季节,花店里的生意是最好的。沿着花店往深处走,有一家花店远近驰名,据说连当今圣上则天皇帝也亲临见过。

    可是,这间花店门前聚满的却不是商人,更多的却是一些粉面含羞的姑娘。

    “哎,怎么还不见他出来?”人群里,一个姑娘翘首望着,扯着脖子往屋里看。

    屋里,一身白衣的璃笙搬着花盆出来,见到门口这些人,心下开始盘算,今儿可能赚得不少钱。

    她把花盆放下来,微微一笑,问:“姑娘们是要买花吗?”

    那姑娘看一眼璃笙,鄙夷的摇起扇子来,冷哼一声,道:“哼,我又不是来见你的,我们要买,也是从朔逸手里买,见不到朔逸,我们不买花。”

    璃笙闻言笑起来,道:“是是是,我这就去叫他出来。”她说着,转身就往屋内走去。

    走进卧室里,还没进门,她道:“朔逸,该起床了,门口一大群姑娘等着你呢。”

    脚下是一地的衣裳,璃笙弯腰去捡衣裳,捡到床前,一只手从青纱帐里伸出来,恶狠狠的把她拽进青纱帐里去,咬住她的肩膀,恶狠狠的咒骂一声:“该死的,你当我是什么?!是妓女还是嫖客?!凭什么那群东西来了就要我去接待。”

    璃笙被他抱在怀里,正在挣扎,却听见他的话,不由扑哧一声笑出了声,道:“妓女?”

    是这样比喻的吗?虽然身份是差不多,但是妓女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正文 第267章 陪你温存三百年
    &bp;&bp;&bp;&bp;朔逸翻身,把她压住,居高临下的看她,银色的长发顺着他俊美的脸披下来,他凝视着她,盯得璃笙心里发麻,总觉得这人又有什么歪念头了。她于是抬手要推开他,挣扎着要起来。

    “别闹了,快点跟我出去接客……呃,不对,是见客……”璃笙察觉说错话,慌忙改口。

    朔逸闻言,俊美的脸黑了一半,恼火的俯身下去,咬住她的唇,在她身上一通撕咬折腾,终于还是折磨的是自己。他的吻总能叫她忘情,她不自觉地嘤咛一声,满脸绯红,眼神迷离,像盛着一汪春水。

    他满意的松开她,趴在她肩膀上,嗅着她身上散出的芳香,有些恼火,又有些委屈,道:“我是你男人,就忍心把我丢进那群狼堆里去?你都不会吃醋的吗?”

    这世上,哪有一个女人把自己的丈夫往别的女人怀里推的,除了璃笙,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了吧。

    璃笙喘着气,望着头顶的帐子,心跳得厉害,她道:“可是,我们需要钱租房,需要钱买菜吃饭,人间所有的东西都是要钱的,就是喝口茶,也得收钱呢。”

    朔逸抬头看她,恶狠狠的问:“是钱重要还是我重要?”

    这女人,自从到了人间,就越发变得世俗了,凡事照钱看。在妖界的时候他怎么就没发现,她原来还是一个财迷得不得了的小财奴。

    璃笙望着朔逸,眼神变得认真,道:“自然是你。”

    朔逸脸上旋即浮现一抹欣喜,俯身又抱住她,又是一通撕咬亲吻,动情的吻令她像要溺死在他怀里一样。吻完他,他在她耳边贴耳道:“那就不要把我往那群女人怀里推了……”

    璃笙想了想,眼里闪过一抹狡黠,她抬手抱住朔逸的脖子,轻声道:“好,也就是几两银子的事,稍后我带花去街上走走,也是一样的。”

    朔逸闻言身子顿时停下来,迅速的爬起来,穿衣服。璃笙撑起身子,诧异的问他:“你做什么去?”

    朔逸迅速的穿好衣裳,面无表情的说:“开门,卖花,赚钱。”他说完,衣裳也没穿好,宽松的衣裳散开,露出精致的锁骨白皙的胸膛,透着股慵懒散漫。他转身,迅速的跑出门去。
正文 第268章 原来,她也是会笑的
    &bp;&bp;&bp;&bp;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口,璃笙笑起来,眼里眉间全是笑意。正笑着,朔逸又阴沉沉着脸跑回来,从门外探头进来,一脸严肃的警告她:“不许拎着花篮满大街跑,要去我去。”他说完,又缩回头,消失不见。

    璃笙微笑着起身,走到镜子前整理衣裳。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怔了怔,缓缓伸手去摸镜子里的自己。

    原来,她也是会笑的。

    她做过那么多事,唯一做对的就是和朔逸来到了人间。这样的生活,真好。有一个人可以依靠,有一个人无法无天的宠着你,有一个人永远在你身边。

    粗茶淡饭,只要和他在一起,她就已经满足了。

    此刻的璃笙心存感恩,无论老天多残酷,终究是给了她希望,给了她幸福,给了她朔逸。

    只要朔逸还在,她就什么都可以原谅,什么都可以不去计较。

    正想着,床上钻出一只小黄鸡来,小黄鸡歪着胖乎乎的身子,倒在床上看璃笙,拍了拍翅膀,张嘴就喊:“娘亲,娘亲——”

    璃笙扭头看它,笑起来:“醒了啊,走,带你吃饭去。”她说着,弯下腰,小黄鸡立刻冲过来,跳上她的肩膀,亲昵的往她身上蹭。

    璃笙带着小黄鸡出去,桌子上是温热的包子和瓜子,小黄鸡跳上桌子,埋头啄瓜子。璃笙拿了一个包子,摸了摸小黄鸡,道:“你吃完自己去玩吧,我出去看看生意怎么样。”她说着,转身就走,身后小黄鸡埋头啄瓜子。

    璃笙走到门口,花店门前聚满了姑娘,姑娘们嬉笑着往朔逸身边跑,捧着花盆巴巴的指望和朔逸说上一句话。却只见朔逸拉长着一张黑脸,不耐烦的把花盆塞给姑娘们。

    “买就买,不买就给老子死开。不要离我这么近,臭死了!”朔逸暴躁的吼一声,身旁的姑娘们不怕死的往他身边挤得更加厉害了。

    璃笙笑吟吟的咬着包子,想起在妖界的日子,这个喜好杀戮凶残可恶的王爷,但凡是知道他的人都恨不得同他保持距离,到了人间,他似乎很受欢迎。

    也是,他那样俊美的面容,人间想要找一个和他相媲美,的确很难。
正文 第269章 师傅发春了
    &bp;&bp;&bp;&bp;朔逸应付着这些蜜蜂一样的女人,痛苦得想要杀人。可是这里毕竟是人间,不是妖界,杀了人,他是要负责的。

    忍!

    该死的,要是让他知道是哪个混蛋说人间有世外桃源,他一定杀了他!

    每天都是这样的忙碌反复,每天都要面对这些胭脂俗粉,可是只要能看到璃笙,他就感到满足了。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朔逸正忙绿着,突然,人群里三两个影子闪过,朔逸抬头看去,瞥见那闪过去的人影。

    是道士。

    这群老东西,追了他这些年了,还不死心。就那么点破法术,也想收了他,真是痴心妄想。

    街的拐弯处,三个道士蹲在街角,紧张又兴奋的盯着朔逸,一个道士扭头,冲其中一个小道童道:“你,去告诉师傅,就说找到千年狼妖了,请师傅前来。”

    “嗯!”小道童用力的点头,拔腿就往客栈里跑。

    他不懂师傅师兄们为什么热衷于抓一只狼妖,但是既然是师傅要做的事,那一定是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一定是正确的。

    小道童颠颠的跑到客栈,进门跑得太急,一跤摔倒在地上,痛得两眼泛泪花,咬牙爬起来,迅速的往师傅房里跑去。

    “哐当!”一声,他想也不想推门而入,张嘴就喊:“师傅……”

    “紫苑妹子,贫道对你的心绝对是专一的,你是道姑我是道士,咱们不就是天生一对嘛?妹子,你就嫁给贫道吧。”房间里,一个络腮胡子的道士举着一张纸念叨着,想了想,摸着下巴沉吟一声,“嗯……这样好像不对,重新再来。紫苑妹子,贫道对你的心,绝对是专一的……”

    小道童顿时瞬间石化,呆呆的望着自己眼中仙风道骨的师傅。

    师傅……这是发春了吗?还是中毒了?一定是他开门的方式不对,一定是他开门的方式不对……

    小道童脸色难看的退出去,关上门。道士这才察觉,扭头看见被关上的门。他脸色顿时一变,迅速的把信纸收了起来。

    小道童打开门,见到盘坐在床上运气定神的师傅,顿时欣然松了口气。没错,这才是他真正的师傅。
正文 第270章 该死的狼妖
    &bp;&bp;&bp;&bp;“师傅师傅,师兄们发现狼妖了!”小道童跑过去叫。

    道士猛然睁开眼睛,两眼放出精光:“找到狼妖了?走,带我去!”

    他说着,跃下床就跑,跑了没几步,又跑回来,抓起桌上的剑和包袱就跑。

    小道童在前,引着道士往花巷里跑去。很快的来到两位盯梢的爱徒身后,顺着他们的目光往朔逸身上看去。

    “果然是狼妖,都已经三十年了,贫道追他,从翩翩美少年追成了沧桑大叔,他居然还能保持得这么年轻!”话语间,有些愤愤不平。

    为什么妖就能永保青春,人的青春却是弹指一瞬的事情,太不公平了!

    三位爱徒闻言扭头看师傅,面无表情,眼神中流露出那么一丝微妙的感觉。

    面对三位爱徒的目光,道士怔了怔,旋即不耐烦的低吼一声:“看我做什么,看狼妖!”他说着,抬头看去,狼妖已经消失不见。

    门口哪里还有朔逸的身影,只有满脸堆笑的璃笙。

    “啊,师傅,狼妖不见了!”一个师兄惊叫一声,瞪大了眼睛四处搜寻。

    道士摸着下巴望着璃笙,脸色变得柔和,笑道:“唉,三十年不见,她还是那么漂亮,还是我喜欢的类型……”话语间,满是柔情,根本就不像是面对一个妖怪。

    “师傅!”一个弟子愤愤不平,厉喝一声,把师傅魂游九天的思绪拉回来。

    道士回神,立刻收敛神色,声色厉荏的说:“不管他逃到哪里去,这一次,一定要抓到他!”

    他自幼跟随师傅,师傅的毕生精力都放在了这只狼妖身上,和他斗了一辈子,还是斗不过他。最后师傅郁郁而终,交待他,一定要抓住狼妖。否则他就断子绝孙……

    断子绝孙……这是一个师傅交给弟子的遗言吗?

    每思及此,道士痛不欲生。想来他这些年一直孤家寡人一个人,风里来雨里去,原来都是因为师傅这诅咒一样的遗言。

    一定要抓到狼妖,一定要成家立业,一定要子孙绵延……

    道士回神,迅速的收回悲痛的思绪,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们在这里守着,等到天黑,为师就来布阵,收了这狼妖!”他说着,猫腰起身悄悄离开。
正文 第271章 师兄,我肚子饿
    &bp;&bp;&bp;&bp;三位弟子苦守在墙角,瞪大了眼睛守住花店。却没看到,头顶上,墙头上,朔逸蹲下身,把道士交待的事听得一字不漏。他起身,凉笑一声,抬指间,一道咒念出,天空中顿时风卷云聚,沉甸甸的乌云卷过来,遮住了洛阳城的天。

    倾盆大雨哗啦而下,朔逸身影一闪,已经回到花店,往客厅里走去,小黄鸡吃撑了,像只充满气的青蛙仰面躺着打嗝。朔逸走过去,坐下来,好心情的吃包子,听屋顶上大雨落下的声音。

    璃笙抬头看天上的乌云,无奈的叹一口气,扭头往屋子里。心知这雨是朔逸搞的鬼。

    下雨了,买花的人都散了,璃笙抬头环顾四周,看到墙角冻得瑟瑟发抖挤成一团的三个小道士,心下顿时明白朔逸何故招来这么一大片雨了。

    这些道士们,换了一批又一批的人,从师祖到弟子,都追了几代人了,还是不肯放弃。

    璃笙收拾好东西,转身进屋,不再理会墙角的道士们。

    墙角里,三个道士挤成一团。四月里虽然暖和了,但是这雨打在身上,风一吹,还是冻得人发抖。

    三个道士坚持着,直到中午也未曾离开。

    小道童冻得嘴唇紫青,抬头问师兄:“师、师兄,我好冷,我们去买把伞来吧。”

    “不行,打伞太容易暴露了,会被发现了。”师兄明智的否定了他的提议。

    小道童扯着他的衣裳,可怜巴巴的说:“师兄,我肚子饿……”

    师兄立刻从怀里取出一个饼,道:“吃这个,我昨天买的。”

    饼已经被水打湿,样子很难看。小道童皱眉,可是只得将就,才咬一口,顿时有种想吐的感觉。

    这东西太难吃了。

    小道童鼻子一酸,委屈的哭起来。不明白好好的怎么下雨了,而且这雨还越下越大,打在人身上疼得很,又冷得要命。他开始想念客栈里温暖的被子,热腾腾的馒头。

    正想着,一双素雅的绣花鞋出现在三人视线里。璃笙撑着伞过来,手里拿着几个热腾腾的包子,弯腰递给小道童。
正文 第272章 再纳一个妾吧
    &bp;&bp;&bp;&bp;“不要哭了,累了就回去吧,我们不会走的。”她微笑着看小道童,在三个道士震惊又惊慌的目光下转身回到花店里。

    小道童呆呆的握着包子,望着璃笙离开的背影,扭头看两位师兄。两位师兄像见鬼一样脸色难看,然后迅速的起身,拉起小道童就跑。

    “不好,他们发现了我们,去找师傅!”

    三个道士慌慌张张的离开,璃笙回到花店里,朔逸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身子懒洋洋的倚靠门柩,挑眉道:“你还是这样烂好心,那些人根本就不值得同情。”

    璃笙微笑着走过去,牵起他的手,道:“其实,这些年来有他们陪着你,偶尔打一下,斗一下,你也不会觉得寂寞,不是吗?”

    朔逸冷哼一声,道:“一群苍蝇,我不屑同他们打。”

    璃笙笑吟吟道:“我知道。”她说着,停下来,道,“只是,那个小道童让我想起了十四。”

    这些年了,离魁怎么样了。他身上的毒抑制住了吗?当初她和朔逸离开,留下石小文照顾离魁,这些年,他可有快乐的生活。

    朔逸见璃笙垂头不语,她眉目间满是担忧。他于是伸手,抬起她的脸颊,道:“你放心,石小文说,离魁身上的毒我师傅已经解了,他在老头那也学了不少本事。他长大了,不用你担心了。”

    璃笙笑起来,漂亮的眼睛笑成一弯新月,道:“我知道,十四是父王的孩子,他一定会如父王那般优秀。”

    朔逸笑一声,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他俊美的脸上满是忧郁,仰头叹息一声。转身往屋里走去。

    璃笙不解的跟上去,问:“怎么了?”

    朔逸走到客厅坐下,撑着下巴看璃笙,慵懒散漫的坐到软榻里,抬手示意璃笙过来。璃笙走过去,他伸手把她拽到身上坐下,抬眸看她,脸色却依旧难看。

    “这些日,隔壁的婆子又找我了,问我,我们都搬到洛阳十几年了,为什么还没有子嗣。她劝我,再纳一房小妾,你看如何?”朔逸说着,抬眸看她的脸色。
正文 第273章 生一个孩子吧
    &bp;&bp;&bp;&bp;她神色不变,声音却轻了很多,道:“无后为大,这些年了……你……你如果……”她有些不想说,不想叫他去纳一个妾。

    可是,这些年了,她的肚子的确是没有半点音信。

    她怀不了孩子。这是她心底的一根刺。

    她爱朔逸,想和他有一个孩子。每每看见路上跑过的孩子,她总会羡慕不已,心想如果自己有一个孩子的话,她一定让他成为世上最幸福的孩子。

    可是三百年了,她始终怀不了孩子。

    朔逸见她说不出话来,步步逼问:“我怎么样?”他看她的眼神,带着些促狭。

    璃笙眼神一暗,垂下眼眸,轻声道:“那就纳一房妾吧,你看看喜欢谁家的姑娘,我让人帮你去说。”

    纳妾吧,反正人间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在人间,生不出孩子的妻室是可以休掉的。他不过是纳妾,没什么大不了。

    看啊,在人间呆得久了,人类的那些恶习她几乎全部都学会了。

    璃笙突然有些讨厌自己,讨厌自己为什么不坚持,为什么不自私一些。没有孩子就没有孩子吧,他说过喜欢的是她,为什么一定要孩子!

    可是,她做不出来,只能让步。即使百般不愿。

    话说出口,朔逸看着她,突然垂头沉沉的笑起来,然后是不可抑制的大笑,他翻身把她压在软榻上,她错愕的望着大笑的他,呆呆的问:“我、我说错了吗?”

    朔逸笑得有些得意,道:“你明知我舍不得你去街上卖花,你却拿这个来逼我就范。须得知,欠了别人的总是要还的,我朔逸可是那种睚眦必报的小人。我也算将了你一军了。”

    璃笙顿时有些恍惚,然后才恍然大悟。隔壁的婆子根本就没有过来同他说什么,他说的那些话,都是拿来消遣她的。

    可是,他说的话,却是事实。

    “朔逸,纳一个妾吧,生一个孩子吧……”璃笙话还没说完,朔逸脸色顿时一变,俯身吻住他的唇,封住她喋喋不休的嘴巴。

    “要生,就和你生。你说,咱们将来要是生了一个孩子,他会是一只狼呢,还是一个龙蛋?”朔逸想起来,这个问题似乎很严肃。
正文 第274章 师傅,为什么抓妖
    &bp;&bp;&bp;&bp;他是狼,她是龙,他们的孩子会是什么?

    “扑哧——”璃笙笑起来,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想过,可是想想,却觉得令人发笑。

    朔逸咬住她的肩膀,一路吻下去,低声道:“我只要你,就好了。”

    随着他的吻如细雨般落下,她嘤咛一声,沉溺在他给的温柔里。百般温存,她被他折腾得筋疲力尽,每一次,他都似乎要把她吃进肚子里,揉进身体里才甘心。

    窗外风雨不停,屋内春风暧昧,软榻下衣服散了一地,小黄鸡蹲在桌子上沉沉的睡过去。牡丹花静悄悄的绽放,洒落一屋芬芳。

    与此同时,客栈里,三个弟子急急忙忙的跑回去,冲进师傅房里。房间里,道士正喝着茶看着书,被突然闯进来的弟子吓了一跳,顿时咳得呛住,脸色难看。

    “咳咳咳……怎、怎么回事,你们怎么都跑回来!”道士咳嗽着,上气不接上气的问。

    小道童捧着包子,低头看着手里的包子发呆。这是那个女妖怪给他的。师傅说,妖怪都是害人的,可是,为什么那个女妖怪却给了他包子。

    妖怪,就没有好坏之分吗?连人都有好坏之别,妖怪,就一定都是坏的吗?

    小道童正想着,师兄过来,推了推他,说:“师弟,别发呆了,师傅让咱们准备东西区捉妖呢。”

    小道童回神,抬头看去,只见师兄和师傅们都在准备东西。他皱眉,张嘴想问师傅,却害怕问出来了,会被训斥。

    “好了,别发呆了,走吧。”道士说着,背好东西就出门。

    小道童追上去,问:“师傅,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抓了他们?”

    师兄低头看他,带着不可理解的语气说:“什么话,但凡是妖,都须得抓起来,以免他们为祸人间。维护人间正道,这才是咱们该做的。”

    “难道妖就没有好的吗,他们已经发现了我们,却并没有杀我们,还给了我们包子……”小道童说着,急得举起手里的包子,试图证明那两个妖怪并不是什么恶人。

    至少,她没有杀了他们。
正文 第275章 白痴道士师傅
    &bp;&bp;&bp;&bp;师兄恼了,愤怒的打翻他手里的包子,鄙夷而嫌弃的看他:“只是几个包子就把你收买了,你倒是便宜得很。”

    小道童倔强的抿紧了唇,瞪着滚落在地上的包子不说话。在他心底,不是所有的妖都是害人的,类似那个穿白衣服的漂亮姐姐,就不是坏人!

    道士停下来,回头看小道童,柔声道:“小生,妖怪都是会骗人,会蛊惑人心的。她给你包子,就是为了达到这样的目的。你看,你果然上当了。”

    名叫小生的道童抬头,眼中充满迷茫,想求一个答案:“师傅,咱们抓他们,真的没有做错吗?”

    道士用力的点头,道:“一定没错。”

    肯定没错,他师傅的师傅,甚至祖师爷,都在追捕这只狼妖。若不是他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师祖们为何要抓他。

    耗费那么多青春,浪费那么多精力,抓他,一定是有道理的。

    道士说着,走到门口,抬头看头顶的乌云,顿时冷笑一声,道:“他倒是有些本领,能呼风唤雨。”他说着,拿出三张符来,递给三个弟子,“这是避雨符,带着身上,雨水就淋不到你们了。”

    弟子们如获至宝,慌忙把符小心谨慎的揣进怀里。有了这避雨符,就是再大的雨他们也不怕了。

    四个人昂首挺胸斗志昂扬的跨出客栈大门,走到雨里,顿时被浇了个落汤鸡。冰冷的雨水顺着脸颊流下来,三位弟子顿时无语的看师傅。

    道士一脸呆滞,暗暗嚎叫,为什么他的符就一次都没灵过。

    一个弟子开始担心了,以师傅这样的水平,真的打得过那狼妖吗?

    “师傅,待会,要是咱们打不过他,怎么办?”一个弟子问。

    道士一抹脸上的雨水,深吸一口气,扭头得意的对三位弟子道:“你们要相信为师,当初为师遇到你们师祖的时候,他就斩钉截铁的说过,为师道骨仙风,是难得的奇才,练了这些年,区区一个狼妖都对付不了,说出去岂不是笑掉大牙。”

    奇才……

    三位弟子面无表情的望着师傅,对于他的话,他们实在无法苟同。
正文 第276章 斗志昂头抓妖去
    &bp;&bp;&bp;&bp;道士见状,有些恼羞成怒,大声道:“你们放心吧,如若打不过,为师还有杀手锏。让你们长长见识。”他说着,从怀里取出一张符来,在三位弟子面前晃过。

    一个弟子好奇的问:“师傅,这是什么东西?”

    道士没好气的哼一声,道:“什么东西?只怕是你们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的东西。这是我从一个得道高僧手里搞到的,这张符能请下天上的上仙,云迟上仙。他是天界的太子,更是上仙中的上仙。就连水仙也不是他的对手。”

    三位弟子顿时崇拜得五体投地,一个弟子上前,信心满满的说:“师傅,今日,咱们势必要把这狼妖捉到!”

    师徒四人顿时斗志昂扬,踏着大雨,往花巷里走去。

    天下着大雨,雷声大作,师徒四人站在朔逸家门前,迅速的摆开阵。道士牵出红线,把整个屋子围住,跃坐在门前,屏气凝视,身上散出淡淡的光芒,一股气呼出。落在他身上的雨仿佛打在一个看不见的光屏上,缓缓滑落。

    三个弟子紧张的望着他,突然,道士猛然睁开眼睛,眼中一道精光流转,他抬手,四张符从袖中飞出,分别停在朱雀、玄武、白虎、青龙四个方位。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出——”他一声厉喝,四道符在雨中化作一道金光,打进屋子的四个方位,顿时,一道气震荡而开,脚底土地微微颤抖,所有人面带肃穆,紧盯着屋子。

    屋内,青纱帐里,柔枕暖床上,璃笙被震得迷迷糊糊,从梦里醒来。她微微垂眸,想是那群道士又来闹了。她伸手去摸身旁,床位还是暖的,却不见朔逸的身影。

    他又出去了。

    “唉……”璃笙轻叹一声,转身拽紧被子,闭眼继续睡觉。

    “娘亲——”小黄鸡蹦上床来,埋头往璃笙怀里钻。

    璃笙笑一声,揭开被子,小黄鸡立刻钻了进去,在璃笙身旁找一个安逸的位置,缩成一团,安逸的睡起来。屋外的那些,都和他们没有关系。
正文 第277章 不自量力的道士
    &bp;&bp;&bp;&bp;门外,师徒四人紧张的盯着大门,等待朔逸杀出来的一刻。雨越下越大,可是四人全无感觉,一心一意等狼妖出来。

    久久不见有人出来,道士皱眉,终于忍不住起身,道:“没有道理啊,四道神符已经打进去,他们怎么受得了。”

    他话音落,身后传来朔逸慵懒的声音。

    “你说的,是这个吗?”道士身后,朔逸撑一把油纸伞,慵懒散漫的挑眉看眼前的人,修长的手指间夹着的,正是道士打出去的四张神符。

    道士猛然回头,震惊的望朔逸,目光落在他指间的神符上,暗叫不好:这妖孽,连神符都能碰,不好对付!

    朔逸抬手,四张神符被他丢在地上,他懒洋洋的笑着,手里的伞收起来,雨水仿佛认得人一样,自主的避开他的身体。

    “师傅,他也有避雨符?”一个弟子诧异的问。

    道士盯着朔逸不语。这狼妖根本就没有什么避雨符,而是他本身法力就很强。可是,能强到不怕神符,简直是不可思议。他突然觉得来抓狼妖简直就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可是,道士的尊严还在,门派的节气还在,他就不会退缩。

    “你们先走,这里、有为师就绰绰有余了。”道士沉声道。

    三个弟子心下一沉,瞪着道士不肯离开。最大的弟子上前,道:“师傅,我们陪你!”

    道士厉喝一声:“滚,为师用不上你们帮忙。”

    大弟子张嘴,还要说什么,看一眼师傅,又扭头看朔逸,牙一咬,拽着两个师弟迅速的离开。

    最小的道童小生扭头看师傅,隐约觉得不安,张嘴大叫一声:“师傅!”

    道士抬头看他,微微一笑,张嘴说了句什么,却没有声音。可是,小生看了,眼瞳骤然紧缩,他表情瞬间凝固。

    师傅的唇形,是在说:我走后,不要做道士了。

    “师傅——”小生带着哭腔一声尖叫在雨中炸开,他拼命的要往回跑,师兄拉着他,迅速的往前跑,远离花巷。

    师傅会死的……

    小生“哇——”的一声哭起来,无力的被师兄拖着跑,越跑越远,直到花巷消失在视线里。
正文 第278章 这就是宿命
    &bp;&bp;&bp;&bp;朔逸静静的看着道士,手指微微活动一下,斜眼看他,道:“你倒是挺会替徒弟着想的,可是,你若真是为他们着想,就不该带他们来这里。”

    道士拔剑而出,摆开架势,冷冷的看朔逸,道:“让他们走,出于护。让他们来,出于道。斩妖除魔,匡扶正道,是我等的使命,即便是死。”

    朔逸讽刺的看他,笑一声,道:“匡扶正道?我在妖界千百年,到人家三百年,却始终看不出一个正道。你跟我讲正道,不过是给自己一个杀戮的理由而已。”

    道士沉吟一声,良久道:“我是一个道士,是师傅给了我第二次生命,而这生命,就是为了杀你而存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知道你没害过人,也知道没有非杀你不可的理由。可是,我是一个道士,这是我的宿命。”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淡淡的无奈,淡淡的不甘。

    作为一个道士,就应该斩妖除魔,狂扶正道,这是宿命。他既然已是道士,就应该沿着这条路走下去。

    朔逸眼眸一沉,抬头看天空,道:“宿命吗……”

    宿命……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个词了。因为他是道士,所有明知是死,他也要来以卵击石,因为他认命?因为宿命?

    迂腐,愚蠢!所以,他才讨厌这群道士。这群愚不可及的人类!

    “我不信命,既然你认命,那就心甘情愿的死在你的宿命里吧。”朔逸说着,身影一闪,一股气凌厉的卷起,他已掠到道士面前。

    道士挥剑而来,毫无半点惧色和退避。和朔逸打,他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朔逸赤手空拳的和他打,没多久,他便被他困住,掐住他的脖子从空中坠下来。

    “轰——”地面上被砸出一个坑来,朔逸掐着他的脖子,道士一动不动,遍体鳞伤,他嘴角溢出血来,望着朔逸,却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缓缓闭上眼睛。

    朔逸掐着他的手用力,他几乎能感觉到他的脖子在他手里是何等的脆弱。只要他稍微用力,他的脑袋就会被他拧断。
正文 第279章 不许杀我师傅
    &bp;&bp;&bp;&bp;“其实,你可以赢,可是你认命,放弃了选择的权利。你的命,该由你自己决定,而不是所谓的宿命。你有勇气和我斗,却没有勇气和宿命斗,算起来,你还是一个懦夫。”朔逸面无表情,淡淡的说着,手指慢慢紧缩,要掐断道士的脖子。

    “不要杀我师傅!!”一个小小的身影扑过来,小道童小生紧紧的咬住朔逸的胳膊,像只猫挂在他胳膊上,怎么也不肯送口。

    “小生!!咳咳……”道士费力的惊呼一声,嘴里的血立刻逆流,呛住了气管。

    朔逸不耐烦的甩手,小生被摔落在地上,砸碎一地花盆。他颤颤巍巍的爬起来,凝神许久,突然用力的冲朔逸怒吼一声:“不许杀我师傅!”他说着,再次冲过去。

    朔逸眼神一变,抬手把道士甩开,反手擒住小生,手掌按在他的天门上,道:“那我就杀了你,好不好?”

    小生被他擒住天门,动弹不得,却毫不犹豫的喊一声:“好。”

    朔逸一怔,旋即笑起来,道:“为什么?你不怕死?”

    小生眼里蒙上一层水气,眼泪不自觉的掉下来,他咬牙,恶狠狠的道:“怕死,可是,他是我师傅,你不能杀他!”

    朔逸笑着,道:“一命还一命,倒是公平。”他说着甩手,拎起小生,小生吓得尖叫一声,以为自己死定了。

    道士吓得伸手去取怀里的灵符,欲请云迟出现,唯恐朔逸杀了小生。

    “可是,死的东西对我来说没用,我可以不杀你师傅,但是,从今以后,你不能再当道士了,我要你来我店里打杂。”朔逸拎着他的衣领,淡淡说着,不等他回神就拖着他往屋里走去。

    道士愣住,呆呆的望着朔逸,一时间无法反应。

    他……不杀小生了?

    小生回神,睁开眼睛,突然意识到这个狼妖说了什么。他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冲道士蹬脚舞手:“师傅救命,我不要跟着他,师傅——”

    道士回神,猛然惊醒,不顾一切的冲过去:“妖孽,放开我徒弟!”
正文 第280章 我带你出去
    &bp;&bp;&bp;&bp;“哐当!”随着朔逸挥手,大门被关上,道士被挡在门外,拼命的拍门叫嚣,“该死的妖孽,把我徒弟放出来!!”

    屋子里,朔逸拖着小生走到客厅里,把他丢在地上,道:“自己去找衣服换,还有,是你自愿跟我来的,若是被我发现你跑了,我就杀了你那笨蛋师傅。”

    “我师傅不是笨蛋!”小生像一只好斗的公鸡愤怒的叫起来。

    “哟,还挺护短,你师傅打不过我,又长得没我好看,你跟着他,有什么前途。”朔逸坐下来,倒上一杯茶,淡淡的问。

    小生道:“我师傅,虽然他长得不漂亮,口才不好,又不会画符咒,又不会打架,布阵还经常布错,又喜欢做梦,又没有半点本事,可是,他是我师傅,他就比你好。”

    朔逸懒懒的撑起下巴看他,道:“那么现在你记住,我是你的老板,你的命是我的,所以我就比你师傅好。”

    “你!”小生气得直瞪眼,心中暗骂:和我师傅相比,你差远了,你比不上我师傅!

    一个活了千百年的妖,一个十几岁的小道童,两人僵持着,屋子里静到了极点。这时,有脚步声传来,朔逸抬头,却见璃笙走过来。

    她进门,目光落在小生身上,有些诧异,抬头看朔逸,微笑道:“打完了?”

    朔逸微微点头,起身指小生,道:“我给你抓来个好玩的东西,以后我不在,你就不会没人说话了。”

    “我不是东西!”小生气鼓鼓的叫起来。

    璃笙低头看小生,笑起来,道:“我记得你,你怎么被他抓来了的,你若不想留在这里,我带你出去。”她说着,伸手向他。

    她如此客气,小生倒是不好意思了,红了脸颊,低头道:“你、你真的让我走?”

    璃笙呵呵笑着,道:“来,我带你出去。”

    朔逸微微抬起下巴看小生,整暇以待,看他怎么回应。

    小生脸颊一红又一白,头低得更加厉害,似乎挣扎很久,终于咬牙,带着哭腔道:“我不走。”

    “为什么?”璃笙诧异的问。
正文 第281章 做人要守信
    &bp;&bp;&bp;&bp;小生抬头,一脸认真,甚至带着股扼腕的悲壮,仿佛留在这里就是永无天日,下了十八层地狱,生不如死,一脸的视死如归:“我答应了他,不能反悔。我会留在这里,给你们打杂。”

    璃笙扭头看朔逸,朔逸轻笑一声,道:“他是怕我杀了他师傅。”

    璃笙笑起来,回头对小生说:“你放心,他原本就没打算杀你师傅的,只是和你师傅闹着玩的。来,我带你出去。”她说着把小生从地上拉起来。

    小生呆呆的望着璃笙,问:“你说,他根本就没打算杀我师傅?”

    璃笙微笑着道:“要杀你们,根本就不会打这么久,他连武器都没有亮出来,根本就是和你们打着玩,消遣而已。不信你去问问你师傅,他何尝杀过任何一个人。”

    小生扭头看朔逸,朔逸面无表情的看他,倒像是在看他的笑话。他顿时红了脸,又抽回手,低声道:“可是,我还是不能走。”

    “为什么?”璃笙不解的问。

    这小道童,不是吵着闹着要离开吗?

    小生道:“他不杀我师傅,那是他仁慈。我留下来,是守信。我答应了他的,就不能走。可是,先前我是不想留下来,却不得不留下来。现在,我可以留下来。”

    朔逸挑眉,道:“你的意思是现在你是心甘情愿留下来了?啧啧,这话叫你师傅听了,该多伤心啊。”

    小生脸色大变,一脸窘迫,瞪着朔逸叫起来:“我才不是心甘情愿,我、我……”

    突然的,他再也说不出话来,朔逸的话正戳中他的软肋,他现在是心甘情愿留下来,因为这个狼妖并不是真的想杀他师傅,如此,他对他心怀感激。可是,他唯恐这样的心思被师傅知道,他一定会伤心。

    小生像热锅上的蚂蚁,被煎熬得难受,豆大的眼泪滚落,模糊了视线,他哭着道:“我师傅一定会明白的,师傅说,做人要守信。这是他教我的……”

    朔逸见他哭起来,不由微微垂眸,凉凉道:“你师傅,倒是还懂些道理……”
正文 第282章 云迟上仙
    &bp;&bp;&bp;&bp;小生哭着,视线一片模糊,突然,一只胖乎乎的小黄鸡跑到他面前,它歪头,黑溜溜的眼睛看他,小生停止哭泣,只觉得这小黄鸡可爱得很,于是伸手想碰它。

    “爱哭鬼,爱哭鬼——”小黄鸡鄙夷的看他,拍着翅膀叫起来,迅速的躲开他的手。

    小生愣住,呆呆的望着这只鸡,顿时张大了嘴巴:“鸡、会说话的鸡?!”

    小黄鸡不屑又轻蔑的看他一声,吐出一句让小生气得吐血的话:“二愣子——”

    二愣子?这、这混蛋鸡说什么?!

    “你二愣子,你全身上下都是二愣子!”小生气得怒吼一声。

    “白痴——”小黄鸡气得冲小生尖叫一声。

    小生气得跳起来,孩子气的同小黄鸡斗起来:“废物!!”

    “废材——”小黄鸡气得拍起翅膀来。

    “混蛋!!”小生气得大叫。

    “咕咕——”小黄鸡生气了,闭嘴不再说话,目光凶狠的瞪着小生,肚子里发出警告声。

    小生见它不再说话,可是它的眼神却凶狠的可怕,小生吓得后退一步,只觉得这小黄鸡不是普通小鸡那么简单,他指着小黄鸡结结巴巴道:“你、你瞪什么,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道疾风卷过,小黄鸡怒吼一声,身形一摇,变成一只巨大的神兽,撑破了屋子,居高临下,眸睨小生,带着不可一世的威武。

    小生吓得瞪大了眼睛,惊掉了魂,张大的嘴巴再也合不拢了。

    这、这是什么东西?!

    门外,道士见到这突然蹦出来的庞然大物,顿时脸色惨白,心下暗叫一声“不好”。眼前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怪物?!小生在里面怎么样?!搞不清楚里面是什么状况,他一心想救小生,不顾一切的甩出了灵符,召唤云迟。

    灵符甩向天空,他开启咒印,虔诚的跪下,一道光从咒印里慢慢溢出,那光芒,越来越大,道士猛然抬头,面带敬畏的望着天空。

    只见天空像被劈开了一道裂口,一个白袍从裂口里飘出来,接着,一个人从裂口里慢慢走出来。

    云迟上仙!
正文 第283章 她怎么能过得好
    &bp;&bp;&bp;&bp;耀眼的光芒打开天空的裂口,云迟出现的瞬间,朔逸警觉的抬头看去,赫然看见走出来的人,他的瞳孔顿时骤然紧缩。

    云迟!

    “回来。”朔逸沉声喝一声,小黄鸡立刻缩小,飞回到朔逸肩膀上。

    随着光芒的绽放,璃笙抬头看头顶,赫然看见走出来的云迟。她心口一紧,下意识的往朔逸背后缩过去,面无表情的看云迟。

    天空中,云迟两袖清风,三百年不见,他似乎消瘦了很多,面无表情的脸却还是一如从前的寒冷。

    道士跪在地上,云迟脚踏云彩站在空中,冷漠的看一眼道士,正要走下去,突然停下来,他抬头向朔逸璃笙两人看去。他目光落在璃笙身上,不由微微一怔。

    璃笙……那个狐三公主……

    三百年不见,她的模样似乎变了许多。已经褪去了孩子的青涩稚气,浑身散发着女人味,比三百年前,显得更妩媚,更漂亮。

    只是,她那样的脸,一瞬间在他眼前重叠,最终定格成白琉的样子。可是,待他要细看,那幻影一样的影子又消失不见。

    日有所思,才这么轻易的把她错看成别人了吗?

    云迟微微出神,缓缓向她走去。见他走来,璃笙心中一惊,下意识的抓紧朔逸的手,像溺水的人求一根救命草。朔逸上前,挡住云迟的去路。

    云迟停下来,目光落在朔逸身上,又飘向璃笙,他冷漠的声音像冰一样,道:“你离开桃花林,就是为了他?”

    璃笙抬头看云迟,微微抿唇,面对云迟,她还是不自觉的想要逃避。朔逸护住璃笙,道:“她跟谁走都和你没有关系。”

    云迟轻蔑的目光飘向朔逸,冷笑一声,道:“也是,你也就配得上他这样的人。一只狼妖而已。”

    云迟话语间满是轻蔑,不屑。莫名的,见到躲在朔逸身后的璃笙,他的心狠狠的被什么刺痛一下。他不喜欢看见她和朔逸站在一起,不喜欢她脸上看起来很幸福的表情,不喜欢她的安宁,不喜欢她比他过得好。

    他过得很不好,她怎么能过得好。
正文 第284章 幸福来之不易
    &bp;&bp;&bp;&bp;这样毫无根据的念头在云迟心底激起层层涟漪,他看璃笙的眼神越发的阴沉,甚至是憎恨。

    他的话像一根刺扎进璃笙心里,璃笙眼神顿时一变,从朔逸身后走出来,道:“他是狼妖,又如何,他是我丈夫。”

    朔逸扭头看璃笙,璃笙倔强面无表情的脸似乎带了些愤怒,她冷漠而倔强的看云迟,不容他对朔逸有一丝诋毁。

    云迟笑起来,俊美的脸在灯火中变得有些扭曲,他阴沉沉的看璃笙,怒极而笑的脸说不出的阴郁。他缓缓走过去,绕着璃笙踱步,道:“你的丈夫?说得真好。可是,不要忘记了,你的丈夫曾是我的手下败将。”

    他想要在她面前,和朔逸争一个输赢。他不想在她面前输给朔逸。

    他的骄傲,不可救药。

    璃笙笑起来,微微撇头看朔逸,道:“那又如何。”

    她看朔逸的眼神令云迟眼中一阵刺痛,云迟心烦意乱,不愿再看她一眼。她总是能成功的挑动他的神经,令他恨令他恼令他难以自控。

    莫名其妙的受制于她,这令他更加烦躁。

    道士见云迟似乎认识眼前这两个妖怪,心不由咯噔一下往下沉,他冲过去,跪倒在云迟面前,疾呼一声:“求大仙救救我徒弟。”

    云迟低头看他,眼里还是一片寒冷,他问:“他们杀了你徒弟?”

    “我……”道士正要说话,尚在震惊中的小生回神,急急忙忙的跑过去,扑倒在道士面前。

    “师傅,我没事。”小生抓紧道士,不明白好好的,天上怎么出来了一个人。

    “你没事?”道士又惊又喜的捧住小生的脸,左右看,哈哈笑起来,道,“太好了,你没事。”

    云迟看道士的眼里顿时生出一股寒意,他抬头看朔逸,道:“你该回妖界去,这里不是你的世界。”

    朔逸道:“这也不是你的天下。”

    云迟脸色顿时一变,阴沉沉的盯着朔逸,气氛顿时剑拔弩张。璃笙心中不安,上前抓住朔逸的手,唯恐两人又动手打起来。

    这样安宁的日子实在来之不易,她不想回妖界,不想再发生任何争斗。
正文 第285章 我就该杀了你的
    &bp;&bp;&bp;&bp;云迟的目光落在璃笙抓着朔逸的手上,眼中不由一暗,他冷冷的转身,丢下一句:“往后,没事不要叫我。”他说罢,脚踏云彩,飞向天空,消失在天际。

    道士抱着小生又惊又喜,检查过小生没有受伤,于是拉起小生要走。他抬头,对朔逸道:“你要我的命就来要吧,但是,不要害我徒弟。我技不如人,败在你手里,也没有关系。”

    朔逸回神,低头看道士,凉笑一声,道:“你的命?你的命对我来说一文不值。我倒没看出来,你居然能请出云迟来。早知如此,我就该杀了你的。”他说着,周身卷出一股黑雾。

    小生见状慌忙跑到朔逸面前,护住师傅,道:“你答应过我,不会杀我师傅的。”

    璃笙望着云迟消失不见的方向,明明该松一口气的,可是,她却怎么也松不下来。

    云迟的出现,真的没有关系吗?她和朔逸这安稳的生活,还能维持多久?

    妖也好,人也好,总是在得到后变得战战兢兢,唯恐失去。她的幸福来之不易,不想就这样失去。

    璃笙回神,低头对小生道:“你放心,他不会杀他的。你若是要跟你师傅回去,就走吧。”

    道士闻言满眼感激的冲璃笙抱拳,道:“姑娘的好意,贫道感激不尽。”说罢,他拉着小生就要走。

    小生回头看朔逸,又看看璃笙,从道士手里抽回手,扭头望师傅,道:“师傅,你教过徒儿,做人要守信,我答应过他们,在这里打杂,就一定要做到。”

    道士呆呆的望着小生,脸色慢慢沉下来,轻声道:“好,也不枉师傅教了你一场,做人,要守信。”

    小生望着他,咬紧了下唇,突然跪下,恭恭敬敬的给道士磕了三个响头。道士笑起来,把他拽起来,说:“你跪我干嘛,就算你成了他的杂役,也还是我徒弟。”

    “师傅……”小生感动的望着道士,两人相顾无言,似有千言万语,温馨的气氛却丝毫没有感染到朔逸。

    朔逸神色凝重,扭头看璃笙,他们躲了妖界三百年,躲了天界三百年,可是,没想到三百年,云迟还是找上门来了。
正文 第286章 她只想和他在一起
    &bp;&bp;&bp;&bp;“我们搬家吧。”朔逸望着璃笙皱眉。

    璃笙上前收拾屋子,轻声道:“搬到哪里去?“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样战战兢兢的躲下去,还不如坦然面对。

    云迟又如何,他能拿她怎样,他又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又能得到什么。或许,只是她的杞人忧天,云迟的出现,只是一个过客。

    璃笙这样安慰自己,可是朔逸,却不这样想。

    收拾完屋子,安顿好小生,璃笙和朔逸双双就寝,躺在床上,璃笙背对着朔逸缩成一团,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梦里,她站在云里,看着脚下被烧得寸草不生的焦土,头顶是如雨的血水,合着风凄厉的刮着,飘飘洒洒落下。她抬头看去,看见诛仙台上的人,被剐得只剩一堆白骨。他血肉模糊的脸望着她,张嘴说话。

    “璃笙,不要哭。”

    他的话,像一道雷劈在她身上,她踉跄着后退,脚下的云瞬间消失不见,她向着看不见底的阿鼻地狱坠落下去。

    “朔逸!”惊叫一声,她从梦里醒来,脸上泪痕斑斑,凉得刺骨,她惊慌失措的扭头找他,床上却没有他的身影。

    朔逸!

    璃笙惊慌失措的跳下床来,赤脚跑出门去,焦急的呼唤:“朔逸,朔逸——”

    门外,那人一袭白衫,正不耐烦的应付那些叽叽喳喳吵个不停的姑娘们,他还是那样不耐烦,对谁都不耐烦。不停的把花往别人手里塞,甚至懒得看旁人一眼。

    小生满头大汗,忙着收钱,他没想到这花店的生意会这么好。这里的牡丹,的确比别人家开得更娇艳,更漂亮。

    似乎察觉到身后有人,小生抬头看去,见璃笙呆呆的站在门口望着朔逸发呆,于是喊一声:“老板娘。”

    朔逸闻声回头,顿时笑起来,他扯开笑容的瞬间,璃笙泪如雨下,抬手掩住嘴唇,不可抑制的哭起来。

    他还活着,还在她眼前……

    朔逸立刻收敛笑容,慌忙跑到她身边,扶住她,问:“怎么了?”

    璃笙抱紧朔逸,这一刻,她只想和他在一起,人间也好,妖界也好,就算是坠入阿鼻地狱。
正文 第287章 不要死
    &bp;&bp;&bp;&bp;“朔逸……不要死,不要离开我好不好……”璃笙哭着,无力的哀求。梦里的画面,她怕极了,现在想想,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朔逸笑起来,拍着她的背道:“傻瓜,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了,我一直在这里,好好的。”

    小生不解的歪头看两人,不明白好好的,璃笙怎么就哭了。正想着,小黄鸡扭着胖乎乎的身子过来,蹲在小生脚下,用鄙夷的,充满敌意的目光瞪着小生。似乎感到脚下的寒气,小生低头看去,只看到蹲着的小黄鸡,他脸色顿时一变,转身就要走。

    小黄鸡滚着胖乎乎的身子,滚到他面前,挡住他的去路,像是挑衅。

    小生皱眉,一股怒气冲出来,决定不走了,偏生不着它的道,不受挑衅。

    小黄鸡见状,毛茸茸的翅膀伸出来,捅了捅小生的脚。扬眉挑衅,带着股孩子气。

    小生咬紧牙关,仿佛没感觉。

    小黄鸡见状奋力的用翅膀拍他的脚,小生恼了,指着小黄鸡怒吼一声:“该死的鸡,你够了!!”

    小黄鸡冲他翻了翻白眼,扭身就跑。小生气得满屋子追,一人一鸡在花店里上跳下窜。小生气得快爆炸了,小黄鸡却越闹越欢,乐此不疲。

    远远的,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蹲在墙角望着屋子里上下翻跑的小生,为首的道士掩面垂泪,心有戚戚:“这狼妖太欺负人了,连一只鸡也能欺负到小生头上。”

    师兄面带愧色,满脸内疚,道:“都怪我,如果昨天晚上的拉住了小生,他就不会被那狼妖擒到屋里去了。”

    道士扭头看两位爱徒,一脸的悲壮,一脸的大义凛然,道:“小生是因为为师才被困在那阴暗危险的花店的。为师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为了保护小生,为师决定,深入虎穴,化妆成百姓,去花店打杂。”

    他话音落,两位爱徒惊得下巴掉在地上,再也合不拢。

    “师傅三思!”

    “师傅您说笑的吧。”

    道士起身,带着扼腕的悲壮,迎风而立,大义凛然,道:“生有轻于鸿毛,死有重于泰山,生死于我,不过是一场历练。”
正文 第288章 他命里的魔
    &bp;&bp;&bp;&bp;“师傅……”两位爱徒崇拜的望着师傅,此刻,那个无能胆小又废材的师傅,在他们眼里似发着光一样。

    三个人缩在墙角里自哀自勉,璃笙花店里的生意很好,小生终于丢下小黄鸡,忙着收钱卖花。朔逸扶着璃笙进屋去。

    花巷里人来人往,人声鼎。远离了花巷,寂静的天空中,云迟脚踏着云彩,凝视花店。直到朔逸扶着璃笙进屋,他久久回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这里。

    怔怔的望着花店,云迟问自己:“我为什么要来看她……”

    这样的举止失常,究竟是为什么……

    云迟眼里闪过一抹厌恶,他转身,拂袖离开。告诉自己,那个女人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

    可是,为什么他想见到她,梦里见到白琉,他和她对弈,棋子落,满盘萧杀,他抬头看她,她微微垂眸,面无表情的看棋盘。可是,一瞬间,她抬头,她的脸又变成了璃笙的模样。

    他是把璃笙当做了白琉吗?可是,她并不是白琉啊,他在鉴月镜里见到的人,分明就是璃笙自己,不是白琉。

    带着各种复杂的心情,云迟回到桃花林,才下云彩就看到给桃树浇水的陌姣姣。望着她削瘦的身影,那一袭白衫,风姿卓绝,举手投足,无不和白琉一模一样。

    恍惚间,他以为站在眼前的人就是白琉。他喉咙一紧,上前伸手要去拉她,低声唤一声:“白……”

    察觉到他的存在,陌姣姣回头,灿烂的笑起来:“公子回来了啊。”

    云迟猛然回神,伸出的手僵在空中,良久,他猛然抽回手,终于记起来。

    眼前的人是陌姣姣,不是白琉。白琉从来不会叫他公子,记忆里,她是怎么叫他的……他忘记了。

    随着她的消失,他对她的记忆似乎也在慢慢消失,这样的事情令他措手不及,令他感到害怕。

    他只怕,有朝一日,他都已经忘记了她是谁,她叫什么,可是灵魂却不得安宁,四处寻找她。

    她……真如天帝所说,是他命里的魔吗?
正文 第289章 我却快成魔了
    &bp;&bp;&bp;&bp;“魔……魔又怎么样,现在她死了,我却快成魔了,这样的结果,就是你想看到的吗?!”云迟怒吼一声,浑身戾气流转,一股气震荡而出,四周的桃树被摧毁,满目狼藉。

    陌姣姣吓了一跳,不懂好好的,云迟怎么发怒了。

    “公子,您怎么了……”陌姣姣手足无措的望着他,一动不敢动。

    她的声音把他唤醒,他扭头看陌姣姣,眼神变得奇怪,思绪乱如云,心底有一个阴沉的声音在叫嚣,叫着让他杀了她。一瞬间,他眼眸里闪过一抹血红,猩红如血,竟像入魔的人,不像仙。

    陌姣姣看得心惊胆战,她疾步上前,扯住他的袖子,焦急的喊他:“云迟,你怎么了?!”

    云迟……

    一瞬间,白琉的身影在他眼前闪过,他猛然清醒,望着陌姣姣,他挥袖,推开她,冷冷的看她,问:“为什么死的不是你,是白琉。”

    陌姣姣顿时僵住,如遭雷劈,心陡然停止跳动,不能呼吸。她手指颤抖着,震惊的望着云迟,突然甩手,一耳光狠狠打在云迟脸上。

    “云迟,你好没良心。你怎么能说得出口……我、我那样的爱你,在你眼里,我就真的卑贱得任你伤害?!”凌厉的诘问伴随着眼泪仓惶滚落,她愤怒的望着他,发抖得厉害。

    云迟呆呆的望着她,一瞬间,千年前白琉被锁在天雷里的模样浮现在眼前,她愤怒的问他:“你要为一个狐妖杀我?!”

    他的心被狠狠刺痛,伸手猛然把她拽进怀里,用力的抱紧,像要把她揉进身体里去。

    “对不起……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我总是把璃笙当做你,对不起……白琉……”他在她耳边痛苦得像一头野兽,低声呢喃道歉。

    陌姣姣的心顿时千疮百孔,没有比他给的伤更致命了。她痛苦的闭眼,突然想起千年前白琉临死前悲伤又愤怒的脸。

    她说:姣姣,因果轮回,欠了的,总是要还的。

    因果轮回……这就是轮回吗?同样爱上一个不可能的人,同样被伤得遍体鳞伤。云迟还在她身边,可是,他的心却随着白琉的离开已经永远的离开。
正文 第290章 她的想念,是因恨
    &bp;&bp;&bp;&bp;如果这是报应,她也该还够了。可是璃笙,你凭什么要折磨她,凭什么!

    陌姣姣睁开眼睛,眼里顿时溢出一股恨意。她愤怒的咬牙,心底郁结的悲伤与痛苦此刻倾泻而出化作愤怒。她恨不能,立刻毁掉璃笙。毁掉白琉!

    她是白琉的时候就挡住了云迟看她的目光,她是璃笙的时候,更加不能挡住。

    桃花林里,空荡荡的树枝迎风招展,两个人各怀心思。紧抱着陌姣姣,云迟自欺欺人的以为抱着的人是白琉。被云迟紧抱着,陌姣姣想着的也是白琉,只是,她的想念,是因恨。

    夜幕沉沉,一天很快的过去了,璃笙带着小生收拾花盆,准备打烊关门。她搬着花盆,抬头欲走,突然,门前三个人笔直的站着,一脸凛然的望着璃笙。

    “姑娘,听说你们店缺几个打杂的,俺们年轻体重,啥都能干。”一身布衣的道士上前,他已经刻意刮了胡子,把脸抹得漆黑,像块炭,指望璃笙看不清他是谁。

    璃笙皱眉,把眼前这三人扫一眼,眼前顿时一亮,笑起来,道:“道长,小店实在太小了,人手已经够了。”

    她话音落,道士连退数步,踉跄着指着璃笙,震惊的问:“你怎么看出是的我?!”

    小生在屋内,闻声跑出来,见到道士,顿时惊讶的叫起来:“师傅,师兄,你们怎么在这里?!”

    道士上前拉住小生,关切的问:“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欺负你?你若是受气了,只管说,为师为你做主。”

    小生诧异的看两个打扮得怪模怪样的师兄,惊讶的问:“师傅,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两位师兄面色尴尬,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识穿了,早说那白痴师傅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的。

    这时,朔逸从屋内走出来,目光落在道士身上,不由皱眉,冷冷的问:“你们来做什么,这要打架吗?”

    道士闻言迅速的后退一步,整襟昂首,道:“今儿我来,不是打架。咱们不谈打架的事,就说说打杂的事,你们这不是缺杂役吗,我们要在你这打杂。”
正文 第291章 无赖道士
    &bp;&bp;&bp;&bp;朔逸懒洋洋的看他,道:“我什么时候说缺杂役了?杂役的事,不是有小生做了吗?难道说,道长已经穷得走投无路,指望来我这混饭吃?”

    道士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恼羞的瞪着朔逸,良久恨恨的咬牙,道:“好,你就当我是混饭吃,你是收还是不收?”

    璃笙看看小生,又扭头看道士,道:“道长留下来,是放心不下小生,是不是?”

    不等道士回答,一个弟子立刻蹦出来,扯着脖子叫:“废话,要不是你们抓了小生,我们会日日盯着你们吗?!谁愿意来你这店里做杂役了,我们可是道士,我们是要驱妖除魔的!”

    朔逸看他,凉凉的道:“既然是要驱妖除魔的,在我这花店里打杂岂不是委屈道长了。”

    道士倒是懂得顺竿往上爬,装模作样叹息一声,道:“大丈夫不拘小节,虽然是委屈了些……”

    朔逸突然觉得,这道士凡人的很,又啰嗦又讨厌,懒得再与他纠缠下去,于是对璃笙扬了扬下巴,道:“璃笙,我们进屋。”

    璃笙转身要随朔逸进屋,身后,道士突然扑过来,跪倒在璃笙脚下,巴巴的抱住她的腿,怎么也不肯松手,干嚎一声:“姑娘,行行好,收了贫道吧,贫道身强体壮,什么苦都能吃,小生就像我儿子一样,我舍不得他受苦,看着他,我才安心啊。姑娘,我知道你菩萨心肠……”

    “师傅!!”

    “师傅!!”

    三位爱徒惊得下巴快脱臼了,石化了一样瞪着师傅,顿时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一了百了。

    师傅……太丢人了!这和无赖有什么区别啊!!

    三位爱徒无声泪流,掩面不想再看一眼,这惨不忍睹的画面,简直被狼妖碎尸万段还要令人不能容忍。

    璃笙被道士抱住,有些不知所措,手忙脚乱的正要将道士扶起来:“道长,有话好好说……”

    “你不答应,贫道怎么也不会起来的……”道士抱紧璃笙的腿,无赖到底。

    “那你就去死吧!”突然,随着一声怒吼,一只脚踹过来,道士立刻被踹得飞出门去。朔逸怒目瞪着道士,狠狠地把璃笙拽到身后,看道士的眼神一脸嫌弃。
正文 第292章 你在担心什么?
    &bp;&bp;&bp;&bp;“师傅!!”

    “师傅!!”

    “师傅!!”

    三位爱徒惊呼一声奔向那像球一样滚落在地的师傅。道士爬起来,不依不饶的跑到璃笙面前,道:“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走。”

    璃笙张嘴还想说什么,朔逸拽着璃笙进屋,冷冷的丢下一句:“你爱呆到什么时候就自己呆着。”他说着,走进屋去,扭头看小生,问“你还进来不?”

    小生看看师傅,又看看两位师兄,无奈的随着朔逸进屋。门被轰然关上,小生倔强的抿紧了唇,不看朔逸,一声不吭的往自己房间里走去。

    璃笙抬头看朔逸,问:“你在担心什么?多他们三人,不过是多三副碗筷……”

    朔逸叹息一声,抬手摸璃笙的脸颊,道:“若是平常人家,三副碗筷而已,我并不在意,可是,那三个人是道士。道士和妖怪住一起,谁又知道他们背后里盘算着什么。我实在是不敢冒险。”

    璃笙笑起来,道:“怎么,你怕他们?”

    堂堂夜王,也会有害怕的东西?

    朔逸道:“我什么都不怕,只怕你有一点闪失。璃笙,这三百年我已经很满足了,可是在人间呆得久了,我也学会了贪心。和你在一起,三百不够。这一生,下一世,我只想在你身边。”

    他的话令她微微颤抖,她望着他,心狠狠的颤抖一下,缓缓靠过去,靠在他怀里,微微垂下眼眸,轻声道:“若没有你,下一世于我,毫无意义。”

    屋子里,朔逸和璃笙相拥,时间仿佛在他们身上静止了一样。门外,师徒三人坐在门口不走。

    一个弟子看道士,不解的道:“师傅,人家都不收咱们,还呆在这里,有什么意思嘛。”

    道士冷哼一声,盘坐凝神,慢悠悠吐出一句:“你们懂什么,这花店,我是一定要进去。”

    另一个弟子忍不住道:“我看小生在他们身边挺好的,咱们没必要一定要呆在这两个妖怪身边嘛。”

    道士凝神盯着紧闭的门,道:“你们懂什么。当真以为师傅糊涂到这个份上了吗?为师和这狼妖的较量才刚刚开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要杀狼妖,就一定要接近他,摸清楚他的弱点。”
正文 第293章 那就留下来吧
    &bp;&bp;&bp;&bp;两位弟子顿时来了精神,立刻蹲到道士面前,道:“师傅原来是这样打算的吗?弟子实在是小瞧了师傅……”

    道士冷哼一声,不再说话。打定主意,一定要呆在花店里,留在狼妖身边。

    翌日清晨,璃笙早早的起床开店,打开门,却看到蹲在门口睡着的师徒三人,不由愣住。小生迷迷糊糊的走出来,见到门口的三人,顿时呆住,旋即咬紧下唇,像要哭出来一样。

    “师傅……”小生喊一句,沙哑的声音低弱,却还是惊醒了门口的人。

    道士抬头,望着小生扯开一抹笑,道:“你们来开门啊,我来帮你们。”他说着爬起来,自觉的冲进去,把花搬出来。

    一旁,两个师兄立刻反应过来,冲过去搬花盘。

    璃笙站在门口,望着跑进跑出的三个人,良久无奈的叹息一声,道:“好了,你们三个,留下来吧。”

    师徒三人闻言停下来,惊喜的望璃笙,道:“真的?”

    璃笙微笑着,道:“小生,你教他们把花搬出去,我去做早点。”她说着,转身往厨房里走去。

    道士和两位徒弟交换眼神,神色中满是得意。就知道这个女妖怪比那狼妖要好对付多了。

    小生望着师傅和师兄们奇怪的眼神,问:“师傅,怎么了?”

    道士回头,笑嘻嘻的拍小生的脑袋,道:“没事,好徒儿,你看,我们又在一起了,哈哈哈……”他说着,精神抖擞的去搬花。

    屋外忙得火热,屋内璃笙忙着煮面,她切着葱花,刀一滑,切到了手,殷红的血立刻滴落在翠绿的葱花上。她满不在乎,她的体质和别人不同,受伤了是能自动愈合的。

    可是,待面条煮好了,她转身去洗手,却发现她手指上的伤并没有愈合。受伤的手指在水中浸泡着,她缓缓抬起手指,看着无法愈合的手指发呆。

    为什么……她的伤口不能自动愈合了?

    正发呆,小黄鸡跑过来,好奇的歪头看她,眨眼,张嘴喊:“娘亲——”

    璃笙回神,微笑着道:“去叫他起床,该吃早餐了。”
正文 第294章 道长请自便
    &bp;&bp;&bp;&bp;小黄鸡立刻风一样的卷过,毛茸茸的,球一样的往卧室里跑去。璃笙起身,顿时觉得一阵眩晕,摇摇晃晃,她像要倒下一样。

    璃笙弯腰闭眼,努力调气,让身体慢慢恢复。晕眩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她休息片刻起身,这样的症状并没有放在心上,往朔逸房间里走去。

    卧室里,小黄鸡围着朔逸又啄又拍,朔逸懒懒的趴在床上就是不起床,想要多睡一会。

    璃笙笑一声,缓缓走过去,替他盖好被子,俯身道:“你若想睡,就多睡一会吧。我有个事同你讲,你不要生气。我让那三个道士住在店里了,从今往后,他们就在店里打杂了,反正也就是多几双碗筷的事情。”

    朔逸翻身,慵懒的哼一声:“你觉得好就好。”他蒙头继续睡,懒得起床。

    璃笙笑着,抱着小黄鸡离开卧室。卧室的门关上的瞬间,朔逸睁开眼睛,不知想些神什么,良久无奈的叹息一声。

    璃笙……总是这样心软。

    他是不赞同那道士住进店里来的,道士和妖怪本来就是誓不两立的,让他们住进来,无疑是引狼入室。可是,璃笙既然已经做了,她必定是相信他们的。

    她看人向来很准,但愿这一次没有错看才好啊。

    人也好,妖也罢,最难猜测的是心。

    花店里的生意一如从前的好,道士和三位爱徒狼吞虎咽的吃完璃笙煮的面,更加卖力的做事。花店里的生意让这四个人做了,璃笙坐在门口绣花,望着四人,眼角噙一抹笑,懒洋洋的,却温暖如春。

    道士偶尔回头瞥一眼璃笙,不由暗暗叹息:若她不是妖怪,该多好,其实,她的心肠并不坏。

    道士们虽然在花店里住下了,朔逸却还是看不惯他们。

    中午时候,朔逸终于起床了,璃笙做了满桌子的菜,有荤有素,请道士和三位徒弟坐下。朔逸坐上席,斜眸冷对道士,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叩击桌面,对道士虎视眈眈。

    面对朔逸的冷眸,道士仿佛没看见一样,冲璃笙抬手笑道:“多谢姑娘款待,贫道就不客气了。”

    “道长请自便,全当是在自个家里一样。”璃笙微笑着道。
正文 第295章 陌姣姣!
    &bp;&bp;&bp;&bp;道士立刻开动,伸手去夹藕夹,朔逸突然出手,筷子夹住藕夹。道士脸色顿时一变,手变得更快,夹向另外一个藕夹。朔逸有意刁难,立刻在他之前夹住另外一块藕夹。

    道士一动不动,空气顿时变得凝重起来,小生和两位师兄自觉的抱着饭碗离开,远离饭桌。

    “喝——”道士厉喝一声,手如幻影,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筷子飞快的在菜盘间飞过。

    朔逸筷子更快,两人在桌上展开筷子大战。脚下却不歇着,桌子下,两人斗着腿脚功夫,相互攻击。

    璃笙见状,下意识的起身,退到小生身旁。

    只见满屋的饭菜飞起来,道士咬牙切齿笑着,道:“来来来,吃豆腐。”他说着,一块豆腐飞向朔逸。

    朔逸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的道:“道长是客,来来,吃鸡腿。”话语间,整盘的鸡飞起来。

    “客气客气,多吃点蔬菜,对身体好。”道士说着,一盘白菜带着汤汁飞起来。

    “吃花生。”

    “吃土豆。”

    “吃鸡蛋。”

    “吃……”

    满桌的菜飞起来,两人腿上打得更加厉害,饭桌在两人的打斗下急剧的颤抖,终于,随着一声巨响断裂,满桌的菜碗哐当一声砸碎在地上。道士和朔逸一身饭菜,面无表情的瞪着对方。

    “道长,吃饭。”朔逸微笑着,大度的端起饭碗,吃起来。

    道士笑呵呵的端起饭碗,道:“呵呵,吃饭。”

    屋子里静悄悄的,小生和两位师兄吃完饭迅速的跑出去,远离这是非之地。璃笙摇头轻笑一声,转身离开。

    璃笙来到花店门口,修剪花枝,小生和两位师兄忙着给花松土。安宁而祥和,花巷里人来人往。突然,一双白色的绣花鞋出现在璃笙视线里,璃笙停下手里的活,缓缓抬头看去,陌姣姣微笑的脸赫然跃入眼帘。

    陌姣姣!

    “咔嚓!”一声,璃笙手里的花剪间断了一朵尚未绽放的花苞,她猛然回神,低头看一眼掉在地上的花苞。

    陌姣姣弯腰,捡起地上的花苞,她微笑着看璃笙,道:“妹妹,那日一别,就再也没见到你了,我找遍了妖界,原来,你来到了人间。”
正文 第296章 你还记得离魁吗?
    &bp;&bp;&bp;&bp;对于陌姣姣,璃笙比谁都清楚,这个人是笑里藏刀,口蜜腹剑,真正的蛇蝎美人。她能笑着喊你一声“妹妹”,也能笑着给你一刀。

    在夜王府的时候,她是真的想要杀了她。

    “你来做什么?”璃笙面无表情的问。

    陌姣姣呵呵笑起来,道:“自然是来看看妹妹你过得怎么样了。妹妹不想见到我吗?我可是日夜惦记着妹妹呢。”她说着,环顾花店一眼,道,“看起来你过得很好。”她说着,扭头看璃笙,绕着她走了一圈将她上下打量,道,“看到现在的你,我差点忘记了,原来你也是会笑的。”

    璃笙道:“我现在很好,有劳姐姐记挂了。”

    陌姣姣嘴角的笑顿时变得有些凉,她冷冷的看璃笙,一声轻哼溢出,道:“你很好,有的人却很不好。璃笙,你还记得离魁吗?”

    璃笙心中咯噔一下,迅速的抬头看陌姣姣,焦急的问:“他怎么了?”

    十四怎么了?石小文不是说他一切安好的吗?

    陌姣姣微微一笑,扬起下巴,道:“这些年,他一个人打拼,累得很,一个人的感觉你应该知道,他想你回去看他,想你回去陪他,璃笙,你还要在这人世度日多久,难道,你就真的忘了你的弟弟离魁吗?”

    璃笙皱眉,捏着剪刀的手指紧捏,低头整理花盆,道:“我没有忘记他,可是,我们有各自的生活,他有自己要走的路,这是谁也帮不了的。”

    “现在妖界分崩离析,战乱四起,他正是需要人的时候,你和朔逸不打算回去吗?”陌姣姣问。

    璃笙抬头看陌姣姣,道:“那是他的战争,他须得自己站起来,我帮不了他。”

    陌姣姣掩唇笑起来,妩媚又诡异,道:“自己站起来?这话听着真无情啊。当年你丢下他和朔逸双宿双飞来到人间,就不为他想想?他身上还中着毒,食尸妖还追杀着他,他明明深陷火海,你却看都不看一眼,丢下他,和朔逸在这里逍遥快活。”

    她的话刺耳又难听,她在挑衅。却一针见血的戳中璃笙的要害。
正文 第297章 懂得越多,越绝望
    &bp;&bp;&bp;&bp;这些年来,她最放不下的是十四,最忌讳的就是当年仓惶的抽身而出。

    璃笙看陌姣姣的眼神变得有了怒气,她冰凉的脸像一张面具,冷冷的盯着陌姣姣。

    陌姣姣笑着,绕着璃笙踱步,道:“怎么,为什么不回答我?璃笙,你总是把自己弄得大方又善良,其实,你是最自私的一个。你一心想着你和朔逸,一心想着你的安逸,你又把离魁摆在了哪里?你说他是你弟弟,可是你这个做姐姐的,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在哪里?”

    璃笙冷冷的打断陌姣姣的话,道:“这些话轮不到你来告诉我,我和十四的事,那是我们姐弟之间的事,与你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教。”

    陌姣姣道:“我只是看不惯你那张虚伪的嘴脸而已。”

    璃笙动了怒气,冷哼一声,道:“你看得惯便看,看不惯我也还在这里。姣姣,你说这些话,到底是看不惯,还是别有所图你心底最清楚。我这里只接受买花的人,若不买花,还请别处去。”

    陌姣姣不恼不怒,呵呵笑一声,手里的花苞递给璃笙,道:“还未绽放就已斩断,你究竟是护花还是残花。”她说罢,手里的花瞬间绽放。小生和师兄震惊的看着她手里的话,陌姣姣松手,花向地面掉下去,却在掉下去的时候飞快的凋谢,最后落在地上的却是一朵枯萎干瘪的花。

    “呵呵,你那些话,只怕离魁知道了,会很伤心。”陌姣姣轻笑着,转身离开,身影走到巷子口的时候消失不见。

    望着陌姣姣消失的背影,璃笙心跳得厉害,她抬手,捂住心口,隐隐不安。

    小生跑过来,望着陌姣姣消失的身影,问:“她是谁,也是妖怪吗?”

    璃笙低头继续修剪枝叶,轻声道:“是仙。”

    小生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不解的问:“仙?不是说仙家菩萨心肠,救苦救难吗?这世上,还有这样咄咄逼人的仙家?”

    璃笙笑一声,叹息一声。咄咄逼人的仙家?你若知道,仙家也是会害人的,你还想匡扶正道,还想追求公道吗?

    人,就应该懵懂的活着,浑浑噩噩的活着,什么都不懂,才是最好的。

    这样的世界,懂得越多,越绝望。
正文 第298章 帝王离魁
    &bp;&bp;&bp;&bp;天空中,陌姣姣腾云而立,风吹得她袖袍凛凛作响,她垂眸俯瞰璃笙,良久一声轻叹吐出:“姐姐,真的……不要恨我啊。怪就怪,你还活着。”她说罢,转身腾云离开,向着妖界飞去。

    穿越人妖两界,陌姣姣来到妖界,迅速的飞到狐王宫。新建的狐王宫恢宏壮观,雕梁画栋,穿金镶玉,金碧辉煌。布局竟与当年离正在时一模一样,只是,比离正的宫殿更为奢华。

    这里的主人不再是姓夏的了,而是离魁。

    仅仅用了十年时间,离魁夺回了狐王宫,可是,他却并未将食尸妖赶尽杀绝,而是收编麾下。

    这个人,比朔逸更有野心,比夏严更危险。

    陌姣姣想着,从云头里跳下来,轻轻落在长安殿门前。殿内寂静得羽毛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得到。这里是离魁处理奏章的地方,和他那嗜酒的父王相比,他有出息多了。

    殿内突然传来一声冷漠的厉喝:“谁在门外?”

    他的声音,不怒而威,带着君王的威严,却冷得刺骨,不带一丝感情。

    这个人,把自己藏得太深了。

    那个动不动就垂泪的小狐狸已经不见了,现在的离魁真正长大了。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孩子了,他比任何一个帝王都要强大。

    陌姣姣缓缓走进去,殿内,离魁一个人坐在案前,手里拿一本奏章,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冷漠的眼睛打量眼前的人。

    陌姣姣轻笑着,环顾四周一眼,上前道:“你可能不记得我,甚至没见过我,可是我知道你是谁。”

    离魁不待她说完,冷冷的打断她的话,道:“狐族第一个成仙的人,陌姣姣,不知上仙来我狐族有何赐教。”

    陌姣姣紧盯着离魁,道:“你如何知道我是陌姣姣?”

    离魁道:“这世上,能长得一张水仙的面孔的人除了你,还有谁。水仙已死,有这样的面孔,再无他人。”

    陌姣姣看离魁的眼神顿时有些奇怪,离魁比她想象得还要不简单。她笑一声,道:“我是代你姐姐璃笙来看你的,三百年了,不知你过得怎么样,她甚是挂念。”
正文 第299章 她过得好吗
    &bp;&bp;&bp;&bp;提及璃笙,离魁的眼神顿时柔下来,却极力的掩饰自己内心的情绪,他怔了怔,旋即冷漠的问:“哦,她……过得怎么样?”

    陌姣姣微笑着,漂亮的脸有着说不出的妩媚,她道:“她过得很好,只是不放心你,让我来看看你。”

    离魁面无表情的看陌姣姣,还是带着一丝警惕,问:“你和她关系很好?”

    陌姣姣微笑着点头,抬起手指抵住下颌,想了想,道:“我和她关系极好,我拿她当妹妹一般,至少,她唤我一声‘姐姐’。”

    “哦。”离魁微微垂眸,想到璃笙,他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些年来,他一直在等她的消息,找遍了妖界,他始终找不到她。

    她是真的从他的生命里消失了。

    有时候他会想念她,想跟她说一声“对不起”,那时候,他不该厌恶她的。这是他心底的一根刺。

    她的好,只有失去的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格外清晰。她的好,也只有在回忆里才显得格外珍贵。她给的好,他一刻也没有忘记。

    离魁抬头,道:“她在哪里,既然挂记我,为何不回来看我?”

    陌姣姣依旧微笑着,道:“她在哪里我不便告诉你,她交待,什么也不要对你说。”

    离魁眼神顿时一变,冷冷的一层寒意笼罩,他问:“为什么?她不是想我吗?不是想知道我过得好不好吗?”

    “她现在过得很好,不想被任何人打搅,她和朔逸,很恩爱。她的世界,除了朔逸,不允许任何人介入,她习惯了那样安宁又幸福的生活。”陌姣姣蛊惑般的声音轻声说。

    离魁微微一怔,旋即嘴角浮现一抹冷笑,道:“我忘了,她要的就是那样简单平凡的生活,又怎么会让人打搅她的幸福。可是,既然她不许别人打搅她,为什么又要来打搅我?”

    陌姣姣狐狸般的眼睛微微眯起,缓缓道:“人也好,妖也好,都是自私的,她也不例外。谁都容不得别人闯进自己的生活。”

    “别人?”离魁冷冷的问,眼神骤然变得可怕,手里的奏折被捏得慢慢变形。
正文 第300章 三百年的抛弃
    &bp;&bp;&bp;&bp;他冷笑一声,道,“对她而言,我只是别人吗?当年,她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把我丢在狼族的,她明知我中毒,她就从来没为我想过吗?我是她的弟弟,我不是别人!”最后一句,他怒吼而出。

    陌姣姣冷静的看着慢慢陷入暴怒里的离魁,继续道:“弟弟又怎样,中毒又怎样,你总要学会自己长大,她不是事事都能帮你的。”

    离魁愤怒的起身,怒目瞪陌姣姣,怒吼一声:“长大长大,既然长大是我自己的事,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陌姣姣道:“当年,她抛弃你,也是迫不得已的。”

    陌姣姣的话像一道雷劈中离魁,离魁呆呆的望着陌姣姣,反复咀嚼她的话,一个踉跄后退。

    是啊,他怎么这么蠢,三百年前,说什么让他自己长大,其实,那是抛弃吧。

    三百年前,她就已经抛弃了他,现在,她却要来问他过得好不好?!

    他过得一点都不好,他过得,非常累。他不想要这样的生活。

    离魁痛苦的闭上眼睛,道:“你回去告诉她,三百年前她就已经抛弃了我,三百年后,我更不需要她的怜悯和偶尔的关心。三百年前我可以自己长大,三百年后,我依然可以自己走下去。”

    三百年前他是一个人,三百年后,他还是一个人。没有区别,没有什么可觉得悲伤的。

    可是,为什么三百年前他哭得撕心裂肺,三百年后,他还是想哭。

    原来,三百年的时间不足以让人练得铁石心肠。

    陌姣姣望着痛苦的离魁,缓缓上前,轻声道:“不要悲伤,不要难过,即使你哭瞎了眼,她也看不到。无论是三百年前,还是三百年后,她的心从来没有改变。离魁,三百年不见,你不想看看你姐姐的样子吗?”

    离魁怒吼一声:“我不看。”

    陌姣姣冷冷的看着离魁,嘴角的笑残忍又冷漠,她挥手,一幅画缓缓浮现在眼前,正是她在人间与璃笙对话的片段,只见花巷里,牡丹争艳,璃笙一身白衣站花店前,三百年的光阴并未在她身上留下什么,却将她雕琢得更加动人。
正文 第301章 离魁死了?
    &bp;&bp;&bp;&bp;画面里,陌姣姣与她对峙,她问璃笙:“现在妖界分崩离析,战乱四起,他正是需要人的时候,你和朔逸不打算回去吗?”

    璃笙抬头看陌姣姣,清秀的脸面无表情,她说:“那是他的战争,他须得自己站起来,我帮不了他。”

    这样的画面在离魁面前闪过,陌姣姣收手,扭头看离魁。却见离魁望着画面出现过的虚空,眼神冷得可怕。

    陌姣姣道:“你的战争,须得自己站起来。三百年前她不会帮你,三百年后也不会。所以,用不着难过。看见你过得好,她一定会很开心,我一定会转告她的。”她说着,微笑着看离魁愤怒扭曲的脸。

    “滚!!”离魁怒吼一声,掀翻桌子。

    陌姣姣识趣的缓缓退下,抬眸扫一眼屋内的离魁,嘴角浮现一抹诡笑,驾着云彩离开。屋内,离魁愤怒得气促的喘息,他拽进胸口,脸色苍白,痛苦得不能呼吸。

    “姐……为什么你可以这么狠心……”离魁痛苦的问着,身体慢慢缩成一团,缓缓蹲下去,他的脸上浮现绿色的毒素。

    姐姐啊,为什么你可以这么狠心……

    离魁无声的问着,视线慢慢变得模糊,终于“咚”的一声闷响倒在地上,昏死过去。他的脸变成幽绿,身体僵硬得像冰块,就连呼吸也停止了。

    此刻的他和一具尸体没有区别,仿佛真的死去了一样。

    殿外,石小文教训着宫女,带着三个宫女正走进来,道:“大王不能吃味道过重的东西,不能吃太硬的,还有,茶水要用最好的……”

    他正说着,一个宫女抬头,目光落在倒在地上的离魁身上,顿时吓得尖叫起来:“大王——”

    石小文抬头,离魁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的瞬间,他脸色顿时变了,疾步上前去扶离魁。宫女们跌跌撞撞的跑过去,帮着石小文扶起离魁,却发现离魁的身影硬得像石头。有大胆的宫女伸手去探离魁的鼻息,顿时吓得尖叫一声跳起来。

    “大王死了?!”宫女面带惧色,惊悚的叫起来。
正文 第302章 他的身体已经无药可救
    &bp;&bp;&bp;&bp;石小文怒喝一声:“闭嘴!”他说着,迅速的扶起离魁,把他扶到软榻上,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瓶子,倒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塞进离魁嘴里。

    石小文神色凝重,离魁的身体越来越差了。这些年来他一直靠五毒砂抑制体内的毒,可是,五毒砂的毒慢慢渗入五脏,现在的离魁,随时可能死掉。

    当年,他奉朔逸旨意带着朔逸的亲笔书信去了昆山,等了一年才等到云顶宫的出现,老头看玩朔逸的书信,终于答应收离魁为徒。可是,离魁身上的毒却无法解除。

    终于,离魁还是选择了服毒,以毒攻毒。

    这件事,他没有告诉朔逸,为了叫朔逸在人间过得安心,他谎称离魁的毒已经解了。

    可是,离魁现在的身体状况令他开始担忧,倘若一日离魁死了,他该怎么向朔逸,向璃笙交待。

    石小文正想得出神,榻上,离魁手指动了动,慢慢苏醒。石小文回神,慌忙凑过去,问:“你怎么样?”

    离魁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榻上,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他起身,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火灼伤过一般,道:“我没事……”话音落,他不可抑制的咳嗽起来,身体像秋风里的叶子发抖。

    冷,身体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随着咳嗽的幅度增大,他抬手捂住嘴巴,一股温热的东西从嘴里咳出来,他舒服了很多,长长松一口气,放下手来。

    石小文望着他缓缓放下来的手,眼神顿时变了。

    血。

    离魁咳出来的,是血。

    离魁抬眸看石小文,去见石小文盯着自己的手发呆,他于是低头,看清手里殷红的东西,他的脸顿时苍白,俊美的脸瞬间失去了颜色。

    四周安静到了极点,宫女们惊呆的望着离魁,一动不敢动。突然,离魁抬头看石小文,笑起来,道:“这些废血,咳出来了就好了。你看,我的身体总是不好,原来是因为这些废血啊。咳出来了,现在,我感觉好极了。”

    分明是安慰人的话,石小文听得却想哭,离魁的身体分明已经是无药可救了,已到油灯耗尽的时候了。也许下一次,他倒下去了,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正文 第303章 我们去人间吧
    &bp;&bp;&bp;&bp;离魁皱眉,却依旧笑着,道:“怎么,我要变好了,你好像一点都不开心。”

    石小文忍住泪,仰头,深吸一口气,起身道:“好了,下一次不要开这种玩笑了,不要再倒下去了,我不是每一次都会及时出现在你身边的。”

    离魁淡淡一笑,道:“除了死,你不能离开我。”

    “可是,我总是会死的,我死了,你该怎么办?”石小文问,话音落,他转身,红了眼眶。

    离魁垂眸,凝视着洁白的裘毯,心如明镜,他轻声道:“那我就死在你前面。那样,至少有个人给我埋骨。”

    石小文凄凉的笑一声,凉凉道:“这些年,别的你没学会,倒是学会了狠心。”

    离魁笑而不语,石小文吸一口气,收敛不好的情绪,转身道:“起来吧,城外花开了,我带你出去走走。”

    离魁突然想起来陌姣姣给的画面里有盛开的牡丹,有往来的人。他的姐姐,璃笙原来是在人间。那里的牡丹花开了。

    人间的花是不是比妖界的要好看,要香?否则,她怎么会舍不得回妖界,怎么会宁可抛弃他,也要留在人间。

    离魁起身,道:“石小文,我们去人间好不好,听说牡丹花开了。”

    石小文心中一颤,一个不好的念头在心底升起,他迟疑的问:“妖界也有牡丹花,为什么要去人间看?”

    离魁抬头,望着窗外,隔着遥远的天空,他神情有些恍惚,缓缓道:“听说……那里的花要比妖界的好看,你陪我去看看,好不好?”

    石小文望着离魁,暗暗叹息一声。

    该来的,终归还是要来了。离魁了知道璃笙在人间?

    也罢,三百年,他该去看看璃笙了。三百年了,璃笙也该看看离魁了。只是,离魁这身子,但愿能瞒得住璃笙的眼睛。

    离魁和石小文腾云离开妖界,向着人间飞去。踩着云彩,石小文扭头看离魁,离魁削瘦清冷的脸不带一丝表情,安静得像一幅画。

    三百年,离魁已经不再是那个稚气天真的孩子了,褪去儿童的稚嫩,现在的他成熟稳重,俊美的脸比当年的狐王离正长得更好。狐族的人,不愧是妖界最美的一族。
正文 第304章 她还记得我吗?
    &bp;&bp;&bp;&bp;石小文望着离魁出神,突然,离魁问:“你说,她还会认得出我吗?”

    石小文回神,心中明白离魁指的那个“她”是谁。可是,他故作不知,低头看脚下飞归的群山,道:“谁?”

    离魁道:“姐姐。三百年了,我已经变了很多,你说,她还认得我吗?或许,擦肩而过,也不过是一个路人,你说呢?”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悲伤。

    石小文皱眉,道:“她一定会认出你的,你是她的弟弟。”

    离魁呵呵笑一声,不再说话。耳边风呼呼直响,他望着远方出神,终于像是想起什么,轻声问石小文:“这三百年来,其实我一直想着她。有时候我想着她,就告诉自己,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一个姐姐。可是,我想起这三百年她不曾与我联系,不曾来见我,我就恨得发狂,我就觉得自己孤独得可怜,可怜得我又哭又笑。”

    石小文闻言,心里难受,道:“离魁,你姐姐她待你很好,她不曾忘记了,其实……”他不知该不该告诉他,这三百年来,璃笙几乎每天都给他写了一封信,只是那时候离魁在修炼,在战斗,他怕离魁见了分了心,所以一直没有交给他。

    离魁静静的说:“其实,有时候我宁愿从来没有过姐姐,这样我就不会这样难受了。我不明白,在她心底,我到底是什么。我总是说,我是她的弟弟,可是,在她心底,我未必是最重要的。这样想想,我觉得自己真是可笑啊。”

    石小文咬牙,道:“离魁,不要这样想,其实这些年来,她一直都在给你写信,写了三百年的信。”

    离魁呵呵笑起来,苍白的笑格外悲凉,他说:“你不必安慰我,其实我心里明白。即使她不把我当弟弟看,我还是想看一看她。毕竟,她是我的姐姐。”

    石小文皱眉,道:“我没有骗你,等我们回到妖界,我就把信给你看。看完信你就会明白,这三百年,她比谁都要关心你,挂记你。”

    石小文的话离魁并未放在心上,只是淡淡一句:“再说吧。”
正文 第305章 居然见死不救!!
    &bp;&bp;&bp;&bp;石小文和离魁行云来到人间,洛阳城中两人落下,换了一身素衣,隐入人群中,向着花巷走去。离魁从未来过人间,张望四周,那些同他擦肩而过的人类脆弱得不堪一击,人间的街道村落井井有条,驰道商铺,交错绵延,市井百姓往来其间,循规矩步。

    这就是她留恋了三百年的人间。

    街上的风景收入眼底,离魁并不觉得人间比妖界好。这里,人太多,声音太吵杂,这里的花并不是特别美,甚至不及妖界。

    可是,这就是她留恋了三百年的人间。

    离魁正走着,突然迎面一匹马冲过来,马背上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面色惨白,惊悚的尖叫:“让开,让开!!”

    她座下的马发疯一样在街上横冲直撞,撞翻了街道两旁的摊子,她吓得七魄飞了一魄,身后是紧随追来的侍卫。发疯的马冲过来,石小文神色不变,慌忙躲开。离魁站在路中一动不动,冷眼看着冲过来的马。马背上,少女呆呆的望离魁,心想:完了,他死定了。

    早知如此,她绝对不会跳上马背,妄图驯服这匹难得一见的汗血宝马。

    少女绝望又怜悯的看眼前的男人,离魁冷冷的看着那匹马,他冷漠的眼瞳里流露出一股杀意,一股气从他体内震荡开去,那马见到离魁,眼瞳里瞬间倒影出一只狐的面孔,顿时撕心的长鸣一声,在离魁面前硬生生的停下来,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它看得见人类所看不见的东西,眼前这个男人分明就是一只狐妖。出于本能的恐惧,它不敢直面离魁,像一滩烂泥跪倒在地。

    “啊!!”马背上的人没想到马会突然倒下,马停下的同时,她被狠狠的甩下马背,飞落在地,砸向离魁。

    石小文呆呆的望着扑向离魁的人,所有人屏息凝神,以为离魁会出手救她。

    却不料,离魁身影一躲,那少女硬生生的被摔落在地,砸翻在一旁的摊子上,摔得不轻,她痛得蜷缩在地上,连骂人的力气也没有了。

    这该死的家伙,到底是不是男人!!居然见死不救!!
正文 第306章 你为什么不救我?!
    &bp;&bp;&bp;&bp;少女暗骂一声,身后追来的侍卫慌忙把她扶起来,纷纷跪下,道:“属下失职,让郡主受伤,请郡主降罪。”

    少女被扶起来,愤怒的抬头看那见死不救的男人,却见他神色不动,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般,径直离开。

    “你、给本郡主站住!”少女怒极,跑过去恶狠狠的抓住离魁的肩膀,用力想要把他扭过来面对自己。岂料他的身体坚硬如石,重如泰山,她抓着他,他纹丝不动。少女更加气恼,干脆跑到他面前,挡住他的去路。

    “你说,你为什么不接住我?!”少女愤怒的问。他明明有能力接住她的,他却袖手旁观,为什么?!

    她是郡主,旁人见了她都要礼让三分,整个洛阳,谁不是巴着她,顺从她,唯恐她受半点委屈。

    离魁冷冷的看她,道:“我为什么要救你?”

    少女愣住,顿了顿,怒不可歇的道:“我是郡主,你为什么不救我?!”

    离魁冷漠的问:“郡主又怎么样?我救你,那是我的事,我不救你,也是我的事。你是不是以为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要围着你转?”他说着,冷冷的甩开她紧抓的手。

    少女愣住,呆呆的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良久,他消失在人群里,她才回神,脸上浮现一抹愤怒的神情,跺脚握拳,冲着他消失的背影怒吼一声:“你放肆!!”

    人群里,石小文追上离魁的脚步,忍不住笑道:“那小姑娘长得挺漂亮的,你明明有救她的本事,为何不救?”

    离魁道:“她于我,没有任何意义。”

    石小文摇头叹息,离魁这冷漠的性子究竟是像谁,当年离正也不似他这般,他冷静得拒人于千里之外。这样的性格,实在不可爱。

    穿过繁华的大街,离魁与石小文终于来到花巷。远远的,离魁望着坐在门前刺绣的璃笙,平静的心泛起阵阵涟漪。他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揪住她,怒问她,这三百年,为什么要抛弃他,这三百年,他于她,究竟算什么。
正文 第307章 就这样吧
    &bp;&bp;&bp;&bp;石小文望着璃笙,一阵恍惚,只觉得仿佛过了几千年,只是三百年的时候,日思夜想想要见到她和朔逸,可是现在见到了,他却不敢上前。

    “过去看看吧。”石小文轻声道,说着就要走过去。

    离魁道:“你留在这里,我自己过去吧。”他说着,向前走去。

    突然的,他心底产生一个可笑又幼稚的念头,他想看一看,三百年了,她是不是还记得他,还认得出他。

    其实,就算她认不出来,也是情有可原的,毕竟三百年了啊。

    可是,倘若她认不出来,他又能如何?

    这样的举动,实在幼稚,可是他就是想知道。仿佛一个倔强的孩子,天真的想赌一口气,天真的想证明些什么。

    花店门前,道士带着三位爱徒修枝剪叶,忙着摆弄牡丹。离魁缓缓逼近,道士顿时停下手里的动作,只觉得一股妖气逼来,他猛然抬头,目光落在走过来的离魁身上,眼神顿时一变。

    妖怪!

    这花店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才来了仙又来了妖,这朔逸和璃笙,究竟是何方神圣。

    道士不解,警惕的盯着缓缓走来的离魁,想着敌不动我不动,静观其变。

    离魁走到花店前,停下来,怔怔的望着垂头绣花的璃笙,神情有些恍惚。

    小生不认得什么妖什么怪,只看到有人上门,于是上前,笑呵呵的问:“公子要买花吗?要什么颜色的,什么品种的……”

    “白色,水仙花。”离魁缓缓说着,低头看门前摆放的花。

    他记得,璃笙从前最喜欢的是水仙花。

    小生为难的皱眉,道:“我们这什么花都有,就是没有水仙花。”

    离魁抬眸看璃笙一眼,却见她没有任何反应,他的心狠狠刺痛一下。三百年,他就算出现在她眼前,她也不认得他。

    就这样吧。

    离魁收回目光,转身道:“那便算了。”他说着就要走,伸手,一直手拉住了他的袖子,璃笙轻得像风的声音传来。

    “十四。”璃笙不知何时起身,拉住了他的袖子,低声唤他。

    三百年了,他长大了,她需要仰头才能看清他的容颜。
正文 第308章 老子不是!
    &bp;&bp;&bp;&bp;离魁一怔,心像被什么狠狠击中,他袖子里的手有些发抖,千言万语在心里翻腾。愤怒的,悲伤的,喜悦的,最后归于平静。

    他转身,静静的看她,冷静得连自己也无法相信。他轻唤一声:“姐。”

    他以为他会恨她,会恼她,会责问怒斥她这三百年的抛弃。可是,真正的见到了她,他却什么也不想计较了。看着他,他就像只是刚刚出门回来的孩子,这三百年一瞬间烟消云散。

    终究爱多于恨。恨一个人可以是一瞬间,可是爱一个人却是一辈子。她是他的姐姐,他爱她,从来都是。

    璃笙笑起来,抬手去摸他的脸颊,道:“十四真的是长大了,来,进屋来,朔逸也在里面。”她说着,拉离魁进去。

    离魁一动不动,微微皱眉,道:“我只是来看看你,不想搅乱你的生活……”

    璃笙回头,微笑着道:“从你出生开始,你就已经是我生活里不可缺失的一部分,你想抽身而退吗?十四,我给你做了很多衣裳,不知道你能穿不能穿,也许小了很多,来,我给你看看。”她说着,拉着离魁进屋。

    离魁随着璃笙进屋,低头看她牵着他的手,心顿时暖暖的。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小时候。

    门口,道士瞪着离魁和璃笙,顿时惊得下巴快要掉了,良久才回神。

    这,这算什么?妖怪亲戚都找上门来了?这里是要成为妖怪的聚点了吗?

    正想着,石小文走到门口,正要进去,目光突然落在道士身上,顿时惊得张大了嘴巴。道士也发现了石小文,顿时又抽了一口凉气。

    怎么又来了一个妖怪?!

    石小文望着道士,不知想些什么,片刻,脸上浮现一抹敬意,道:“王爷真是了不起,居然连道士也降服了。”他说着,抬腿进屋。

    道士顿时气得脸色铁青,愤怒的扭头问弟子:“那个混蛋刚才说什么?!”

    不识相的弟子慌忙重复一遍,道:“他的意思好像是师傅您被那狼妖降服了。是不是因为看见您在这里打杂?”

    道士怒吼一声:“为师不蠢,他的意思为师听得懂!!但是,我是被那狼妖降服的吗?老子不是!”
正文 第309章 本王还没死呢
    &bp;&bp;&bp;&bp;三位爱徒呆呆的望着暴怒的师傅,从未见过如此愤怒的师傅。师傅的愤怒,是因为杂役的身份,还是因为“被降服”这三个字眼?

    离魁随璃笙走进屋去,真撞见出来的朔逸。见到离魁,朔逸愣住。璃笙微笑着走过去,道:“朔逸,十四来了。”

    朔逸看离魁,淡淡的应一声。不再说话,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身后,石小文跑进来,见到朔逸,他顿时“扑通”跪下,带着哭腔喊一声:“王爷——”

    朔逸懒懒的扫一眼石小文,没好气道:“嚎什么嚎,本王还没死呢。”

    石小文爬起来,跑到朔逸面前,抹着泪激动的说:“奴才以为这辈子不可能再见到王爷了,王爷……您胖了。”

    朔逸嘴角一抽,终于叹息一声,抬手去摸石小文的脑袋,道:“这么久不见,见到你,本王还是想一脚踹死你。”

    在朔逸面前,石小文像复活了一样,使劲的往他身上蹭,道:“您踹吧,使劲的踹吧,奴才就在这里。”

    “滚!”朔逸不可抑制的怒吼一声,这家伙三百年不见,越发粘人了。

    离魁望着朔逸,三百年的时间,朔逸几乎都没有变,只是和从前不同,他冷漠的脸变得柔和了许多。或许,真如陌姣姣说的,他们现在活得很幸福。

    当天晚上,花店里热闹极了,道士拉长一张脸,正襟危坐,倒是三个徒弟,不知突然到访的这两人都是妖,只觉得离魁长得甚是漂亮,于是与他攀谈起来。

    离魁始终是别人问十句他回答一句,璃笙在厨房里忙着做菜,朔逸做上席,离魁坐在他对面,石小文站在一旁,为两人斟酒。

    “朔逸……”离魁开口,望着朔逸,却不知该说什么。

    朔逸举杯,道:“喝酒。”他说罢,举杯一口饮尽。

    离魁不语,抬眸看一眼朔逸,举杯,与他痛饮。

    什么都不需要说,只是喝酒。

    酒过三巡,璃笙做完菜,满满一桌子的酒菜,她微笑着坐下来,道:“十四,既然来了,在这里陪我一段时间,好不好?”
正文 第310章 她活腻了吗?!
    &bp;&bp;&bp;&bp;离魁看一眼朔逸,淡淡道:“我只是来看一看你,见你过得好,我也就安心了。吃完这顿饭就走了。”

    璃笙道:“留下来吧,十四,过几日,城里有灯会,我带你去看看。你从未来过人间,看一看,也是好的。”

    离魁不语,朔逸放下酒杯,淡淡道:“留下来吧。”他说着,扭头看离魁。

    离魁微微抿唇,不再说话。璃笙让他留下来,他就不能走。

    可是,面对璃笙,离魁有些不自在。望着朔逸和璃笙,他顿时觉得自己真的成了别人。他早已从她的生活里退出了,这是她的生活。

    吃过晚饭,璃笙收拾碗筷,朔逸倚窗眺望远方沉思。那道士吃过饭后就消失不见了,带着三个徒弟钻到后山召开紧急大会。此刻花店里又来了两个妖怪,要收拾狼妖越来越困难了。

    离魁只身一人站在大街上,仰头看头顶的星星,一阵冷风扑来,他的神情悲伤又落寞。

    他日夜想念着她,可是见到她的那一刻他清楚的知道,他再也融入不了她的生活。

    真的……要再见了吗?

    离魁望着头顶的天空,想得出神。突然,屋顶上,一个娇小的身影出现,她蹲在屋顶上,气喘吁吁,仰头。一瞬间,一朵烟花在空中绽放,照亮她欣喜的脸庞。

    轰——

    更多的烟花腾空而起,照亮天空,她坐在屋顶上,笑着,望着满天绽放的烟花开心得像个孩子。

    离魁被烟花惊醒,望着天空中绚丽绽放的花,悲伤的心突然变得宁静。突然,他发现屋顶上的少女,抬眸看她。烟花下,她笑得天真灿烂,无忧无虑的样子比天上的星星还要璀璨。

    离魁愣了愣,望着她有些出神。突然,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她低头看过来,灯火下,她看清他的样子,顿时气得跳起来,插腰,指着他大叫一声:“是你!”

    随着又一朵烟花的绽放,离魁这才看清,眼前的少女,正是白日里大街上他遇到的那个刁蛮霸道的小郡主。

    他顿时没了兴致,转身要走。她见他要走,厉喝一声:“不许走,站住!”话音落,她纵身从屋顶上跳下来,张牙舞爪扑过来。

    离魁扭头,正看见她从屋顶上跳下来,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她活腻了吗?!这样跳下来,她就不怕摔死吗?!

    下意识的,几乎出于本能,他张开双臂,接住不顾一切扑过来的她。
正文 第311章 你是在勾引我吗?
    &bp;&bp;&bp;&bp;落在他怀里,她立刻像八爪章鱼一样抱住他,恶狠狠的叫一声:“看你往哪跑,道歉!”

    被她抱个满怀,离魁眼角狠狠一抽,顿时觉得自己根本就是多管闲事。她摔死就摔死,同他有什么关系。

    “我为什么要道歉?还有,从我身上滚下去。”离魁不耐烦的说着,伸手去掰她的手。

    “白天,你明明是能够救人的,为什么不救我?这一次,你明明可以不管我的,为什么接住我?”她伶牙俐齿,紧咬住他不放。

    离魁有些烦了,她柔软的身体像没有骨头一样在他身上碾来碾去,令他心烦意乱。他不耐烦的低吼一声:“我想救就救,不想救就不救,从我身上滚下去。”

    “你喜欢我!”她不知哪来的自信,斩钉截铁的说。

    离魁不敢相信的看她,顿时哭笑不得,旋即脸上浮现一抹嘲讽的笑,冷漠的看她,道:“你们人类,都是没有羞耻的吗?我喜欢你?你怎么敢说?也不拿盆水照照自己。”

    刻薄的话令她俊俏的脸变了色,她恼怒的瞪着他,突然像一只野猫袭击过来,用力的捧住他的脑袋,拼命的亲吻他的唇。可是,她的吻实在生涩的很,像猫啃一样令人难受。

    离魁深邃的眼眸里像有一把火被点燃了般,他沉眸看她,她认真的拼命的咬着他的唇,却始终不得要领。

    “你是在勾引我吗?”他沙哑的声音有着说不出的蛊惑。

    不待她回答,他搂紧她娇小的身体,转身恶狠狠的把她按在墙上,霸道的撬开她的贝齿,一股清新立即溢出,他凶猛得像一头野兽,手不自觉的扯开她的衣领,滑向她凝脂般的肌肤。

    “唔……”一声轻叹溢出,她只觉得身体像被点燃了一样,骨头化作春水,无力的攀住他的脖子,这一刻,只想从他身上得到更多。她的身体仿佛天上为他而生,契合得天衣无缝。

    天空中,又一朵烟花绽放,照亮她的脸庞。他被惊醒,睁开眼睛,烟花下,她的脸醉红,羞涩美好得令人心生怜惜。

    他在做什么?!
正文 第312章 你喜欢我
    &bp;&bp;&bp;&bp;离魁猛然回神,推开她,后退一步,冷冷的看着她。一股冷风吹过,他清醒许多,冷漠的眼神像结冰一样,他道:“你们人类,难道不知道什么叫羞耻吗?”他说着,转身就走。

    前一刻他还热情似火,可是现在,他马上可以对她冷言讽刺,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她有些不服气,喘着气,倔强而固执的道:“我知道,你喜欢我。”

    离魁不回答,冷冷的不想作出任何回应,径直离开。

    她疾步追上去,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大叫一声:“喂,我叫明珠,我知道,你喜欢我。”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她倔强的咬紧下唇,告诉自己,他一定是喜欢她的。因为,她好像也有点喜欢他了。

    她……喜欢他。

    他越走越远,终于消失在拐角的地方。望着他头也不回的离开,她有些失落,红肿的唇提醒着她,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有些苦恼的皱眉,抓了抓脑袋,问自己:“羞耻?因为我不够矜持,所以他才不喜欢我吗?”

    可是,喜欢一个人为什么要装模作样的矜持?从小到大,没有人教过她装模作样。

    想了想,似乎真的觉得自己不够矜持,她苦恼的低头,转身离开。迎面侍卫们追过来,气喘吁吁的问:“郡主,刚才那些烟花您可喜欢?”

    她失魂落魄的,懒得回答侍卫的话。侍卫目光落在她被撕开的衣襟上,灯火下清楚的看到她肩膀上的瘀痕,顿时倒抽了一口气,拦住她:“郡主,您被人轻薄了?”

    她这样失魂落魄,是因为被轻薄了吗?在他们离开她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有气无力的摆手,道:“送我回府……”

    被轻薄了?若真是被轻薄了就好了。可是,他才是被轻薄的那一个,她顶多是……咎由自取。

    走了几步,她突然停下来,像想起什么,惊叫一声:“啊,我忘记了问他叫什么名字!”她说着,扭身去追他。

    离魁已经走远,她根本就追不上。疯了般寻遍大街小巷,始终找不到他。侍卫们紧随着她,不知她在找些什么。
正文 第313章 过气的王族
    &bp;&bp;&bp;&bp;正找着,一个轿子在巷子口停下,轿帘被掀开,男子从轿子内探出头来,微笑着唤她一声:“明珠,在找什么呢?”

    她猛然回头,看见轿子里的人,脸色顿时一变,全失了颜色,后退一步,道:“没、没找什么。”

    见她后退,轿子里的人似乎不满,脸上顿时闪过一抹阴鸷。他微笑着,走下来,向她走过去,缓缓逼近,呵呵笑着,道:“怎么,见着我,就有这么可怕吗?”

    她吓得像一只惊慌失措的兔子,连连后退,掌心是汗,道:“没、没有……八王爷。”

    他呵呵笑着,如虎临行,对于她的战栗他很满意,微眯了眼睛欣赏她的恐惧,道:“我是你指腹为婚的夫君,虽然尚未成亲,但是一个月后,待你十六岁,我便可娶你过门了。”他说着,伸手去摸她的脸颊,道,“到时候,你我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你这样怕我,可是不行的。”

    她下意识的打开他的手,如避猛兽,惊慌失措的后退,道:“八、八王爷自重,我们尚未成亲,你不能碰我。”

    他的眼神顿时变得可怕,像一头要吃人的野兽。他冷冷的看她,阴鸷的笑一声,霸道的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面对自己,阴冷的笑一声,道:“早晚,你都是我的女人,便是本王在这里要了你,谁敢说半个‘不’字,就是你父亲,也得咬碎牙往肚子里吞!明珠,即使你贵为郡主,你们家,也不过是一个过气的王族!现在得势的,是我公孙晋!”

    她屈辱的,愤怒的瞪着他,倔强的咬紧唇不说话。娇小的身体却因为愤怒而瑟瑟发抖。

    过气的王族……没落的王爷……不得势的郡主……所以,她须得任由他宰割。

    旁人都说,她嫁给公孙晋是天大的喜事,是她祖上积德。

    可是,如果你见过你未来的夫君玷污了你的嫂嫂,逼死你的大哥,你还会想要嫁给他吗?!

    这个男人……禽兽不如。可是,偏偏就是这个连畜生都不如的人,朝中当红,权势压人。
正文 第314章 怎么,想自尽?
    &bp;&bp;&bp;&bp;她……不想嫁给他,宁可把自己给街上那个对她见死不救的男人,也不想嫁给他,也不想……让他如愿。

    公孙晋满意的看着她愤怒的脸,阴沉沉的笑起来,粗糙的手缓缓摸过她细腻的脸颊,轻浮的赞道:“你的脸,比你嫂嫂好看许多。”

    他的话立刻把她激怒,她愤怒的打开他的手,厉声道:“不要碰我!”

    他脸色顿时一变,突然出手,恶狠狠的掐住她的脖子,用力的把她甩到地上,骑在她身上,抬手就撕烂她的衣裳,嚣张凶狠的道:“不要碰?本王就碰给你看!就是在这里要了你,你也须得哭着承欢,看看谁敢救你!!”

    她身上的衣裳瞬间被撕烂,她哭起来,四周围着一群侍卫,可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谁也不敢得罪公孙晋。

    “公孙晋……你不得好死……”她绝望的哭着,野猫一样张牙舞爪,告诉自己,宁可咬舌自尽,也不要被他糟蹋。

    “骂吧,本王就是死,也要拉你垫背,我的王妃。”他阴狠的笑着,俯身在她身上留下紫青的吻痕。

    阴暗的巷子里,离魁冷漠的望着她。他一直没走,看着她疯了一样的到处找他,看着嚣张跋扈的她一身狼狈,看着她被那个男人轻薄。

    那个男人是她未来的丈夫,这是他们之间的事,同他有什么关系。

    他冷冷的收回目光,转身要走,突然,身后她爆发出凄厉的笑声,那笑声不知是绝望还是讽刺,听得人毛骨悚然。

    “公孙晋,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凶狠的话像诅咒一样,她的眼神变得凶狠,恶狠狠的闭嘴,咬向舌头。

    她的话音落,离魁停下来,血液开始沸腾,他莫名的烦躁,一刻也无法忍受。突然的,他风一样的卷出,一脚踹开压住她身上的公孙晋,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擒住她的下颌,冷漠又讽刺的问:“怎么,想自尽?”

    她呆呆的望着他,他的突然出现像黑夜里的一把火,照亮她的灵魂。突然的,她“哇——”的一声哭起来,扑进他怀里,死命的抱紧他,再也不肯松手。
正文 第315章 你带我走好不好
    &bp;&bp;&bp;&bp;公孙晋从地上爬起来,指着离魁怒喝一声:“给我杀了他!”对于这个突然杀出来的人,他愤怒到了极点。

    侍卫们立刻拔刀冲过去,离魁懒懒的扫过众人一眼,无心恋战,抱着明珠飞身掠上屋顶,风一般的消失在夜幕。他的速度很快,快得不诡异,不像人类。侍卫们呆呆的张大了嘴巴,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公孙晋气急败坏的愣住的侍卫,怒吼一声:“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追!”

    侍卫们回神,慌忙追着离魁消失的方向去。

    公孙晋愤怒的捂嘴腹部,被离魁踢中的地方隐隐作痛,他的力气之大,简直不属于人类。

    夜幕中,离魁抱着明珠迅速的掠出了城,在树林中停下来。寂静的树林里离魁松手,她从他身上滑下来,哭红了眼,巴巴的望着他。

    “我知道的,你也喜欢我。”她抹着泪,笑起来,望着他,肯定的说。

    喜欢她?

    扫一眼她不知是笑还是哭的脸,离魁顿时有些头疼。

    她怎么敢没羞没臊的说他喜欢她?!

    他转身就要走,道:“到这里他不会追来了,你自己回去吧。”

    她跑过来,拉住他的袖子,委屈的声音带着哭腔,道:“我不要回去,你带我走好不好?”

    离魁停下来,扭身看她,不由皱眉,道:“我带你走?你不要搞错了,我救你,不过是一时兴起,我不喜欢你,更不会带你走。”

    他的话有些令人伤心,她全然不顾,道:“你救了我一时,为什么不能救我一世?我不想嫁给公孙晋,他、他不是人!”

    离魁推开她抓着他的手,道:“这是你和他之间的事,你不想嫁给他,就自己去对他讲。”

    她委屈的看他,无助得像个孩子,手足无措,哭起来,道:“那样的人,根本就不能讲道理的。我不喜欢他,我喜欢你,你带我走好不好,我吃得不多,我会收敛脾气,我会学习女红,我会做一个好妻子的。虽然现在,现在我并不好,只要你带我走,我什么都可以学的,我都可以学……”
正文 第316章 蠢女人,我是妖
    &bp;&bp;&bp;&bp;他哑然看她,顿时不知该说什么。看见她哭,他说不出话来。那个嚣张跋扈的少女,如此委曲求全,只想和他在一起。她说喜欢他,可是,她知道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一只狐狸。

    “跟我走,是要付出代价的,你给得起吗?”离魁冷漠的看她,缓缓走过去,修长苍白的手指伸出,抵在她的胸口,抬眸看她,“你,给得起吗?”

    明珠挺起胸膛,毫不避讳的直面他,铿锵有力的回答:“无论是什么,我给得起。”

    离魁懒洋洋的扫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妖冶得诡异的笑,绝色倾城的容颜在明珠眼里放大,她的心顿时停止跳动,呆呆的望着他,不能呼吸。

    她有些转不过脑子来,呆呆的望着美得不真实的他,他俊美的容颜仿佛发着光一般,他仿佛来自天上一样,令人怦然心动。

    “如果,我要你的心脏呢?”离魁邪肆的笑着,手指缓缓穿透她的胸膛,触摸她的心脏。

    她的身子狠狠一颤,瞬间瞪大了眼睛,瞳孔紧缩,不敢相信的瞪他。她能感觉他伸进她体内的手,他的手冰凉,碰到她温温热跳动的心脏。

    他,他不是人?!

    一瞬间,她脸色颜色全失,不敢相信的瞪着他。他冷眸看她,冷冷的笑着,一瞬间,他身上一股气震开,一股疾风打在她的脸色,他身后一条白色的狐狸尾巴优雅的伸出,黑夜里发着光,缓缓摆动。

    狐狸!!

    她倒抽一口冷气,他满意的看着她惊恐震惊的表情,收回手,冷冷的说:“看清楚,蠢女人,我不是你的救星,我是妖。”他说完,转身就走。

    明珠呆呆的望着他,沉浸在他给的震惊中,久久不能回神。他的身影越走越远,一阵冷风吹过,她猛然回神,不顾一切的冲过去,从背后用力的抱住他。她抱住他的瞬间,他的身体僵住,像石头一样一动不动。

    他漂亮的眉头狠狠的一颤,心中笼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这该死的女人在做什么?

    “我喜欢你,就算你是妖,我也喜欢你。无论你要什么,我都给得起,便是我的命,你要,就拿去,我什么都可以给。”她抱紧他,不顾一切的大叫一声,明知是飞蛾扑火,也不怕。
正文 第317章 可是,我不喜欢你
    &bp;&bp;&bp;&bp;离魁无力的仰头,突然觉得,人类果然是世上最麻烦的东西。他来人间,不过是想看看璃笙,未曾料想会被这个没羞没臊的女人缠住。

    “你娘没教过你礼义廉耻吗?”他讽刺的问。

    她死命的抱住他,就是不愿松手,咬牙道:“是,我就是不懂羞耻,如果喜欢一个人是一件羞耻的事的话。”

    “我不会喜欢你,我是妖,你是人。”他努力想出一个不伤她自尊的理由,三界形成以来,人妖殊途,是不能在一起的。

    她满不在乎,却因为他这样的话有些委屈,道:“我都不嫌弃你是妖,你凭什么嫌弃我是人?”

    离魁嘴角顿时抽了抽,他打过无数次仗,面对过形形色色的妖怪,就是没遇到过这么难缠的女人。

    “可是,我不喜欢你。”他冷冷的说着,决绝的掰开她的手,冷酷的将她推开,头也不回的离开。

    可是,我不喜欢你……

    这样的话,叫她难过到了极点。泪仓惶而落,她呆呆的望着他,他不喜欢她,她就再也没有纠缠的理由了。他是妖,她不怕,他要她的心,她也不怕。他说一遍我不喜欢你,她不信,他说第二遍,她也不信。可是,他坚持,他不喜欢她。她就不攻自溃。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她的视线被泪水模糊,倔强又固执的道:“你骗我,你明明是喜欢我的!如果,如果你后悔了,记得来找我……我一直都在……”

    她的话很轻,轻得像风,飘进他耳朵里。离魁微微挑眉,冷漠的笑一声,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夜幕里。

    离魁回到花店门前,正要进去,伸手去推门,却停下来,扭身看一直跟随在自己身后的人,沉声道:“从妖界到人间,你一直跟着我,到底想做什么?”

    阴暗的一角里,陌姣姣缓缓走出,微笑着看离魁,道:“我来看看,三百年后团圆的姐弟,会是一副怎样感人的画面。”

    离魁冷冷的看着陌姣姣,突然似乎想起什么,他皱眉,眼眸里有了些杀意,道:“你跟我过来,不是想要看我们有多幸福,你特意去狐王宫找我,说的那些话,无非是想挑拨我和璃笙之间的感情。是不是?”
正文 第318章 杀了璃笙
    &bp;&bp;&bp;&bp;他的声音话语凌厉,带着不可抑制的愤怒。

    陌姣姣呵呵笑起来,道:“你不笨,不过,你说错了。我不是想要挑拨你们之间的感情,只是想帮你报仇而已。离魁,这三百年,难道你就真的没有痛恨过她?”她笑吟吟的说着,缓缓走过去,绕着离魁轻笑。

    离魁按捺住愤怒,冷静的问:“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陌姣姣微微仰头,抬头看星空,道:“为什么做这些?如果我说,我讨厌她憎恨她,你一定会问我为什么要憎恨她了。离魁,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道理的,而憎恨讨厌一个人,也是没有道理的。看到她还活着,我就睡不安稳,我想杀了她,想得快发狂了,你说这样是不是很奇怪?”她说着,呵呵笑起来,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说着别人的故事一般。

    离魁不敢相信的看陌姣姣,道:“你是一个仙家!!”

    陌姣姣哈哈笑起来,扭头看离魁,道:“仙家?仙家这样的名字很了不起吗?仙家就不能有七情六欲吗?仙家就不能杀人吗?那样的仙家,只是你们自己一厢情愿的想的。不过,你也没有想错,我要杀璃笙,你也可以理解成,本仙斩妖除魔。”

    “无耻!”离魁咬牙骂一声,怒目而视。

    这就是人人羡慕向往的仙家,这样的人,也配成为仙家!可是,或许仙家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她就是仙,仙就是这样的。

    突然的,他有些庆幸,庆幸自己生在妖界,而不是这虚伪到令人作呕的天界。

    陌姣姣不恼不怒,呵呵笑起来,道:“无耻?离魁,凡事不要拒绝得不留余地,总有一天你会来求我的。杀了璃笙,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哪怕是渡你成仙,也不在话下。”

    “本王不稀罕!”离魁怒喝一声,忍无可忍,终于出手,把剑扑向陌姣姣。

    陌姣姣身影一闪躲开,眼神顿时一凛,抬手一道灵光打出,灵光像一条毒蛇卷起,凶猛的扑向离魁,粉碎离魁手里的剑,眼看就要打进离魁体内,一道金符飞来,挡住灵光。
正文 第319章 离魁,你斗不过我
    &bp;&bp;&bp;&bp;“谁,给我出来!”陌姣姣收手,厉喝一声。

    胆敢用符来挡她的灵光,这里还有人在。

    四周寂静到了极点,花影摇曳,没有人出来。屋内听到打斗的声音,灯光点燃,陌姣姣冷哼一声,冷冷的看离魁,道:“离魁,你斗不过我,我是仙,你是妖,连朔逸都斗不过云迟,你还想同我斗?不自量力。你家族只剩你一人,金戈铁马,好不容易打下这千秋江山,你要毁了这一切?不要忘记了,璃笙是龙,不过是离正捡回来的一个野种,你是狐,你们根本就没有血缘关系,为了一个外人,值得吗?”她说罢,拂袖踏着云彩离开。

    瞪着陌姣姣消失的方向,离魁眼神冷得可怕,冷冷道:“出来。”

    一旁,躲在花盆架子里的道士和三个徒弟推推搡搡,不肯出来。原来,道士带着徒弟外出,费了好大的功夫做好的灵符,指望趁众人睡着收了朔逸。这灵符原本是要来对付朔逸的,没想到四人鬼鬼祟祟回来,却撞见离魁,情急之下躲了起来。

    却没料到,听到这样精彩的一番话。真叫四人长了见识。

    道士见陌姣姣咄咄逼人,出手伤人,他气不过,一股正义感油然而生,想也不想就用了灵符。此刻正蹲在花盆架子下痛心疾首,悔青了肠子。

    离魁见他们不肯出来,于是走过去,掀开他们顶在头上的花盆,垂眸冷声道:“出来。”

    他突然出现,小生吓了一跳,被师兄一脚踹了出来,滚落在离魁面前。他急急忙忙的爬起来,摆手道:“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只是路过……”

    道士见状只得爬出来,看离魁,不自觉的问:“杀了璃笙,你就可以成仙了,不必背负妖怪这样的身份。“

    离魁冷冷的扫他一眼,道:“道长方才能出手相助,还算是有些良知的人,本王对道长尚存三分敬意。可是道长说出这样的话来,实在叫人‘刮目相看’。”他说罢,转身进屋,丢下一脸若有所思的道长。

    一个弟子站到道长伸手,望着陌姣姣离去的方向,一声轻叹溢出:“师傅,这就是您想要匡扶的正道吗?”
正文 第320章 他开始怀疑
    &bp;&bp;&bp;&bp;道长不语,低头看手里的青铜剑,眼神有些迷离恍惚,几百年来,祖师们苦苦维持的正道,听天命,敬上天,逆来顺受,天上那些仙家给的一切都欣然接受,苦难也好,福泽也好,人们毫无怨言。

    可是,原来仙家是这样的吗?

    他不相信。

    道长抬头,道:“并不是所有的仙家都是这样的……她……只是一个例外。”

    徒弟们望着道长不说话,道长凝视头顶苍穹,心却一点一点沉下来。他知道质疑不是件好事,特别是质疑自己一直信仰的东西,更不是好事。

    可是,他开始怀疑,他所坚持的,信仰的,真的就是对的吗?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们,真如传说中那般慈悲吗?

    屋子里,璃笙掌灯出来,正遇见迎面走来的离魁,于是问:“怎么了,十四,我听见外面有声音,谁来了吗?”

    离魁停下来,看璃笙,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问:“你有没有想过又一天我会杀了你?”

    璃笙怔了怔,旋即微微一笑,道:“没有。”

    “为什么?”离魁下意识的问。

    璃笙轻声道:“因为你是我的弟弟啊。”

    离魁抿唇不再说话,凝视着璃笙,良久往自己的房间走去,道:“我在外面碰到了道士,才吵了你,回去睡吧。”他说着,进屋,关上房门。

    璃笙扭头看他,直到他关上房门。这时,道士带着徒弟叽叽喳喳跑进来,璃笙扭头看道士,奇怪的问:“这么晚了,道长这是去哪里了?”

    道长呵呵笑一声,摆手道:“没什么,没什么。”说完,逃一样的跑开了。三个弟子灰溜溜的跟着他离开。

    如若璃笙知道他们大半夜不睡觉就是去研究怎么对付朔逸,她一定会把他们撵出去的。

    道长逃回到自己房间内,偷窥身后,见璃笙没有追来,于是长长吐了一口气。大弟子不识相的问:“师傅,咱们明天还要去画符吗?明天要怎么对付那狼妖啊?”

    “闭嘴。”道长一巴掌拍过去,道,“那离魁不是什么省事的料,静观其变,贸然下手,都不想活了?!”
正文 第321章 他被通缉了
    &bp;&bp;&bp;&bp;被拍的弟子撇嘴,委屈的低头,不再说话。

    道士走到窗前,凝视着远方,漆黑的夜里一股冷风扑来,刺骨的寒冷,冷到了骨子里。他不由皱眉,裹紧身上的衣物。

    翌日清晨,璃笙挽着篮子从菜市场回来,离魁和石小文在院子里不知说些什么。璃笙从院子前经过,见到离魁,不由停下来,径直向离魁走去。石小文见到走过来的璃笙,立即闭嘴,看离魁的身后。离魁扭头,见到璃笙,于是问:“姐?”

    璃笙皱眉,道:“十四,昨天晚上你到底去了哪里?”

    离魁面不改色心不跳,淡淡道:“散步。”

    璃笙道:“仅仅是散步的话,你的通缉令会出现在城里?”

    石小文愣了愣,抬头看离魁,又看璃笙,惊诧的问:“怎么回事?”

    璃笙从袖子里拿出一张通缉令来,那是早上她从墙上揭下来的。现在全城都在通缉离魁,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离魁从璃笙手里接过通缉令,看一眼,随手一翻,一股火从掌心燃起,通缉令立刻被烧毁。离魁道:“我没有必要同一个凡人计较。”他说着,抬头看璃笙,道,“我想我该离开了,我会常来看你的。”他说着,上前抱住璃笙。

    她的身子实在太瘦小了,小得他一阵恍惚。小时候,那个温暖的怀抱真的是这个人给的吗?这样小的她……

    “十四……”璃笙皱眉,有些难受,有些不舍,更多的是担忧。在她心底,离魁永远是个孩子,她在他身上的心永远放不下来。

    离魁松开她,转身就走。石小文没想到离魁会走得这样突然,不舍的抱住璃笙,呜呜道:“璃笙,我会回来看你的。”他抱着她,再也舍不得放手,抬眸间却见到坐在屋顶的朔逸,他阴沉的目光似来自地狱,一片寒光。石小文吓得慌忙收回手。

    “咳咳,保重。”石小文讪讪笑着,逃一般的追着离魁离去。

    不知是不是离开朔逸太久了,怎么觉得他越来越小气了,以前他抱璃笙的时候也不见他的眼神像要杀人似的,
正文 第322章 她的毁灭
    &bp;&bp;&bp;&bp;果然是有了老婆不要兄弟了啊。

    石小文悲伤的想着,黯然神伤,掩面泪奔而去。

    离魁和石小文走出花巷,正要踏云而去,三个人迎面走来,三人摇头议论着。

    “唉,真可怜,你们听说了吗,昨天晚上,那个嚣张跋扈的郡主明珠被人玷污了,通缉令都发出来了。”

    “我不信,谁会不要命的去碰那个辣椒,更何况她身边可是跟着一大堆侍卫啊,要靠近她谈何容易。”

    一个人忍不住道:“你们都别猜了,我在王府里做事,我最清楚。昨天晚上,郡主的确是跟着一个男人跑了,可是,她回到王府,八王爷就赶过来了,全然不顾明王爷的颜面,将郡主拖进了房里。你们没听到郡主那哭叫声,撕心裂肺的叫人听着都难受。”

    一旁的两个人不信的瞪大了眼睛,道:“你、你说八王爷把郡主强……”

    “嘘,不要乱说。八王爷再怎么样,郡主早晚是他的人,虽然这事做得有些不好。只是那郡主想不开,寻死觅活的,早上八王爷才出门,她就发了疯一样冲出来,一头撞在院子里的梧桐树上,现在还昏迷着醒不来呢。”那人摇头惋惜,贵族之间的恩怨他不懂,更不懂那郡主为何想不开。那八王爷正得势力,嫁给她,是多大的荣耀啊。

    “这我就不懂了,既然郡主没有被人玷污,八王爷为什么要发出通缉令呢?”一个人不解的问。

    “这谁知道。”三个人说着,越走越远。

    离魁站在路边,一动不动。那三个人的话一字不漏的落入他耳中,他面无表情的脸看不到任何情绪。石小文扭头看离魁,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停下来。

    “怎么了?离魁,咱们不回去了吗?”石小文上前问。

    离魁眼神一沉,转身就走,腾空掠上屋顶,道:“你先走。”他想他该去看看她的。他不知道她在哪里,更不知道她住在哪里,只有凭着野兽般的嗅觉寻找。

    可是,她的气息几乎遍布整个洛阳,他一个一个地方的找,终于在一个王府找到她。
正文 第323章 你干什么?!
    &bp;&bp;&bp;&bp;他掠进院子里,慢慢靠近她的屋子。她房间里的门紧闭,门口没有一个丫鬟,一把大锁锁住了门。他轻易的穿墙而进,屋子里冷得很,她安静的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额头上了纱布包扎的伤口。

    空气里弥漫一股血的腥甜,他缓缓走过去,垂眸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臂上那青一片紫一片的伤痕上,那是昨晚公孙晋留下的。

    带我走,好不好……

    一瞬间,她的话在他耳边炸开,他的心狠狠一颤,转身不想再看她,他抬腿要走,身后,一只手伸过来,抓紧他的衣襟。他顿时僵住,一动不动,像偷吃的猫被抓住,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她眼神迷离的看他,露出一抹好看的笑来,沙哑的声音问:“你是不是想通了,所以来找我了?”

    离魁冷漠的声音下意识的问:“想通什么?”

    她说:“发现你也喜欢我,所以你来找我了,你是要带我离开吗?”

    她的话像一根刺刺痛他的神经,他不敢回头看她,告诉她:“我是妖。”

    她怔怔的望着他,似乎一夜间长大,懂事了许多。她缓缓松手,轻叹一声,缓缓闭上眼睛,道:“我知道了。”

    不是因为他是妖,所以他才不愿带她走。而是因为他根本就不喜欢她,所以他不肯向她伸出手。

    他不喜欢她,她不再纠缠,不再坚持,带着绝望的放弃。

    离魁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想了想,他抬脚离开。才走出门,听到屋内传来凳子被蹬倒的声音。他微微皱眉,有些不安,于是鬼使神差的折返回来。

    “你干什么?!”他大吃一惊,眼前她站在桌子上,正用力的给挂在屋梁上的布打结。似乎没想到他会回来,她愣住,呆呆的望着他,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离魁眼神一变,挥手一道疾风卷过去,砍断白绫。她顿时抿唇,倔强而愤怒的瞪他:“你干什么?!”

    离魁冷冷的道:“这句话该是我问你,你想做什么?死吗?死了就能一了百了了吗?”
正文 第324章 你凭什么管我
    &bp;&bp;&bp;&bp;他冷漠的话带着讽刺,深深的激怒了她,她像一只野猫从桌上跳下来,凶狠的在他身上又挠又咬,不可抑制的怒吼:“你凭什么管我,我是死是活和你有什么干系?!你和公孙晋一样可恶,一样令人憎恨。你……凭什么管我……”她说着,泪如雨下,哽咽得不能自己,颓然跪倒在他脚下,卑微又狼狈。

    “我知道,我再也配不上你了,就连缠着你的资格也没有了。从前我想逃离这里,现在我想逃离这个世界,为什么……为什么这样不公平……”她痛苦的嚎啕大哭,蜷缩成一团,脸深埋进膝盖里。

    离魁不知该怎么安慰她,他从来没有安慰过一个人。想了很久,他皱眉,低声道:“他是你未来的丈夫,他……会对你好的。”

    她突然停止哭泣,猛然抬头看他,冷漠的眼神像一只野兽,她爬起来,恶狠狠的撕掉身上的衣服,冷笑嘲讽的问:“这就是好?你知道求生不得求死不得的滋味吗?他往我嘴里塞了东西,以防我咬舌自尽,我像具尸体一样躺在床上,你想看看他是怎么在我身上发泄蹂躏的吗?”她说着,转过身来,她光洁的背上布满伤痕,有蜡烛的烫伤,有鞭子鞭打的伤痕,甚至还有刀伤。

    仅仅一个晚上……公孙晋,他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她仰头看屋顶,笑起来,笑出泪来,道:“你告诉我,我要怎么活下去。他说,他一定会娶我,但是我必须像妓女一样伺候他府上的门客,畜生一样的活下去。他说,这就是背叛他的代价。可是,他这样的践踏侮辱我,他又该付出怎样的代价呢?”

    离魁不语,望着她遍体鳞伤的身体,说不出话来。

    “我想杀了他,可是我没有杀人的本事。我想是人的时候我斗不过他,因为他是当朝得势的八王爷,可是,如果我死了,我就不怕他了,因为权势束缚不了我。我知道这样的想法很天真,可是,我没有办法。”她扭头看他,冰冷的眼神闪缩了一下,撇开头不愿再看他。
正文 第325章 我带你走
    &bp;&bp;&bp;&bp;看着他,她越发觉得自己肮脏可怜。

    “你走吧,我会……好好过的。”她笑起来,垂下眼眸,紧捏了手,指甲深深的刺进掌心,温柔的血顺着掌心流下来,她却似没有知觉般。

    他接住她的时候,他救走她的时候,她以为,他就是她的天,是她可以依靠的。

    可是,原来她还是看错了。

    从前,她觉得他是她的,她势在必得,嚣张的自信源于对他的欢喜。可是现在,她在他面前自惭形秽,她再也回不到过去,再也配不上他。

    原来仅仅一个晚上,命运是能转变得如此可怕的。

    “我带你走。”离魁伸手,拾起地上的衣衫,披在她身上。

    她呆呆的望他,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仿佛听不懂他的话一样,微张了嘴巴。

    离魁道:“跟我走,我带你去妖界,我给你权势地位,给你至高无上的荣誉,给你新的开始。”

    明珠呆呆的望着他,突然的,泪如雨下,如断弦的珠帘,泪仓惶落下,她沙哑着声音道:“可是……我已经脏了……”

    “我不介意。”离魁直视着她道。

    明珠掩面哭起来,哭得像个孩子,彷徨又无助,她问:“你是在可怜我吗?”

    “不是。”离魁伸手,拉住她,道,“我喜欢你。”

    他的手碰到她的瞬间,她像触电般后退,惊慌的看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他面无表情的看她,她苦笑一声,道:“为什么这句话你不早一点告诉我……为什么昨天晚上你不带我走,你可知道,我等了你一晚上,守了你一晚上,我甚至绝望的想,就算做鬼,我也要去找你。”她说着,一行清泪缓缓滑过她清秀的脸。

    莫名的,他的心被什么狠狠刺痛,他上前,伸手:“跟我走。”

    她缓缓摇头,笑起来,道:“其实,我说让你带我走,不过是骗你的,逗你玩的。你看,你真的上当了,现在你要带我走了,我是绝对不会跟你走的。虽然公孙晋待我不好,可是他毕竟是未来的夫君,你算我的什么?什么都不是,你是妖,我是人,我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正文 第326章 她已经回不去了
    &bp;&bp;&bp;&bp;离魁漂亮的眼睛危险的眯起,阴冷的问:“骗我的?”

    说喜欢他,是骗他的?说想跟他走,是骗他的?甚至说不介意他是妖,连心都可以给他,也是骗他的?

    他告诉自己,他不喜欢这个女人。可是,如果不喜欢,为什么听见她这样的话他离奇的愤怒,甚至是……悲伤。

    人类到底是怎么样的,她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明珠呵呵笑起来,苍白的脸却毫无笑意,她道:“是啊,都是骗你的。因为你先前对我不屑一顾,我于是想看一看,你上当的表情会是多么可笑。我并不喜欢你,就算我不喜欢公孙晋,也不会喜欢你。你是妖,我是人啊,我是高高在上的郡主啊。”

    “够了!”离魁怒吼一声,转身就走,穿墙而出,可是,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心隐隐作痛,体内五毒砂的毒又开始发作。他痛得闭上眼睛,捂住胸口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她于他没有任何意义,他根本就不喜欢她,更不在乎她……

    隔着厚重的门,屋子里,明珠像瘫软了一样跪倒在地,咬住手背像野兽一样哭起来。

    “我喜欢你……我一直喜欢你……”她咬紧手背,泪仓惶而落,滴落在手背上,和着溢出的血滴落在地上。

    他说带她走,无论是源于他的同情还是欢喜,她宁可相信他说喜欢她是真的,不是同情,不是怜悯。

    他说喜欢她,她就已经满足了,再无牵挂。

    这灰色的世界已经够了,在无牵挂。她不知道人死后有没有灵魂,会不会变成鬼。可是她还是想,如果能够变成鬼,她什么也不想做,只想静静的留在他身边,看着他。

    她……已经回不去了。

    她垂着头,缓缓拔下头上的金钗,微微扬起下巴,对准喉咙,狠狠刺进去。

    温热的血喷薄而出,她睁着眼睛,缓缓滑到在地上,望着门口。隔着厚重的门,她似乎看到站在门外的他。

    是错觉吗?还是说人在临死的时候都会产生幻觉。

    脖子里血凶猛的涌出来,她嗅到血的腥甜,望着他削瘦高大的背影,心突然暖暖的,瞬间被填满。她的眼里,心里只看到他。
正文 第327章 她从未当真
    &bp;&bp;&bp;&bp;这样看着他,也是不错的。

    她这样想着,门外,他突然抬脚要走。她有些急了,他要走了,她就再也看不到他了。

    这样想着,她像一道影子从她的尸体上分离出来,她毫无知觉,一心一意想要留在他身边,追上他。

    她不管不顾,脚尖轻轻触地,像飞一样,飘到他身边,笑起来,追着他离开。

    离魁踏着云离开,突然一阵恍惚,仿佛看见一个人影在眼前晃过,可是待他细看,却什么也看不到。

    他永远看不到,她就在他身边,以一只鬼魅的形式跟着他,满心欢喜,忘却烦恼,忘却耻辱,忘却仇恨,她只是单纯的记得,她喜欢他,想一直跟着他。

    云迟里,离魁重重的咳嗽,咳出了血来,他低头看掌心的血,眼神不由一暗,讽刺的笑一声。

    他想,她没有跟他去妖界或许是不错的,他这样的身体,也不知还能活多久。

    这样想着,他顿时觉得苦涩得很,再也笑不出来,心沉闷得厉害,有种撕裂的疼痛,竟比当年与璃笙别离还要令人难以忍受。

    为什么……

    既然不曾喜欢过他,又做什么要来招惹他……原来,她从未当真,却一直像个戏子一样,表现出最大的真诚。当他想认真的时候,她却残忍的告诉他,她从未当真。

    这样想着,离魁痛苦的闭上眼睛,苦笑一声,一声轻叹溢出:“是了,是我当了真。”

    这场昙花一样的爱情,原来谁先认输谁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他看不见,身旁像风一样跟着他的明珠,她满心欢喜的望着他,他的眉,他的眼,无论怎么看都不觉得讨厌。

    她欢喜的过去,抱住他的脖子,亲昵的在他脸上吻过,低声道:“你看,从今以后,我就跟着你了,我甚至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我叫明珠。”

    她的吻像风一样在他脸上掠过,他毫无知觉,迎着风向妖界飞去。

    正飞着,石小文急急忙忙追过来,拦住离魁的去路,疾声道:“不好了离魁,一群官兵去了花巷,说是要拿你,璃笙让我带你迅速回妖界。昨天晚上,你到底做了什么?”
正文 第328章 因为权势
    &bp;&bp;&bp;&bp;“拿我?”离魁停下来,眼眸一沉,一股杀意在心底卷起,他冷笑一声,转身就往花店的方向飞去。

    公孙晋!

    昨天前他不想杀人,不想在人间造成任何影响。可是现在,他只想杀人。

    杀了公孙晋!

    王爷又如何,权势又如何,那些都是人类的东西,对他而言,没有丝毫约束作用。

    他浑身带着萧杀之意,踩着云风一样往花店飞去。石小文吓了一跳,慌忙过去拦住离魁,疾声道:“你要做什么?璃笙让你不要回去,你回去做什么?!”

    离魁冷冷的望着花店的方向,道:“杀了他。”

    石小文神色顿时一变,道:“你要杀谁?你知道你这样会给璃笙他们带来多大的麻烦吗?昨天晚上你到底做了些什么,好端端的,为什么那个八王爷要通缉你?!你要回去杀了那个八王爷吗?不要忘记了,就算你是妖界不可一世的王爷,他也是人间权势遮天的王爷。他管不了你,可是璃笙和朔逸怎么办?他们活着的世界是人间!”

    离魁忍无可忍,怒吼一声:“那就回妖界去,这人间比妖界还要可怕。权势富贵,趋炎附势,一群虚伪到令人作呕的东西,留在这里,有什么好的!”

    他不懂,璃笙为什么要留在人间,人间的花不比妖界好,人间的人,不比妖界的妖来得真诚。人间的人,追名逐利,虚荣贪婪,他看不见半点美好。这样的地方,就是璃笙眷恋的地方?!

    如果这人间还有半点美好半点值得眷恋的,那么谁来告诉他,堂堂一个郡主,为何连自己的自由也无法选择?!仅仅是一个王爷,就能为所欲为,一手遮天?!

    因为权力,因为权势。

    权势的力量在人间被放大,大得肆无忌惮。

    他厌恶这样的地方,他想毁了这样的地方,想毁掉公孙晋。

    离魁阴沉的脸带着煞气,宛如来自地狱的修罗。石小文看得心生寒意,这样的离魁他从未见过,可怕得令人战栗。

    “因为那个女人吗?”石小文抓住离魁,问。
正文 第329章 可是,他不甘心
    &bp;&bp;&bp;&bp;“你听到那些人议论的那个郡主,脸色就变了。你方才去了哪里?是去找她吗?离魁,你听我说,她是人,你是妖,她不会喜欢你的。为了一个人类,值得吗?”石小文疾声道。

    离魁笑起来,温润如玉的脸却带着令人惧怕的杀意,他道:“也许是因为她,也许是因为,我原本就厌倦了这样的世界。从前我以为妖界是这世上最肮脏的地方,可是原来还有比妖界更虚荣的地方。”他说着,抬头看天空,讽刺的笑起来,道,“人间,妖界,天界,这三界,究竟哪一个地方能够以真面目示人?”

    他感到窒息的压抑,一瞬间仿佛三界都没有一个可令他欣然向往的地方。

    石小文道:“这是命运,这是现实,如果你没有改变他的能力,就坦然接受。人间也好,妖界也好,甚至是天界,都有其游戏规则。肮脏也好,干净也好,没有东西是十全十美的。要在这个世上活下去,你就要遵守它的游戏规则。离魁,跟我回妖界。”他说着,拉着离魁就走。

    离魁一动不动,隐忍着心中的怒意,冷笑一声,道:“我不走,既然我改变不了这个世界,那就闹一个天翻地覆吧。”

    石小文怒了,狠狠的甩开离魁,怒喝一声:“你要闹,朔逸也要闹,结果呢?!你斗得过天斗得过地斗得过这满天神佛?!闹?你知道朔逸为什么宁可躲在人间,也不愿回妖界吗?!因为他们要为彼此负责,要为妖界负责,一旦打起来,整个妖界都会覆灭!你呢?你把璃笙朔逸还有狐族置于何地?!你不是一个人,你肩膀上担着的还有整个狐族的命运!!”

    整个狐族的命运……这样的责任的确很重,重得能够压死人。

    离魁回神,终于清醒过来,有再多的不满,再多的愤怒,也只能化作一口气压在心底。

    他不是一个人,因为一个人的恩怨而发动战争,牵动整个狐族。那是昏庸的。

    可是,他不甘心……

    离魁仰头,长长的叹一口气,转身向着妖界的方向飞去,道:“走吧,我们回去。”
正文 第330章 至少,他还活着
    &bp;&bp;&bp;&bp;石小文望着离魁离去的背影,神色变得凝重,他不懂,好好的呆在妖界不好吗?为什么要对这个世界产生怀疑。朔逸是这样,离魁也是这样,他们的骨子里都流淌着不可救药的傲气。

    突然,他想起那个昏庸的离正,或许当年的离正比谁都看得清楚,天界也好,妖界也好,人间也好,他比谁都看得透彻。所以才宁愿什么都不知,浑浑噩噩,快乐的渡过每一天。

    能够成为一族之王的,能够统领狐族那么多年的,并不是浪得虚名。

    只是他那样的境界,不是谁都能参透的。

    石小文追着离魁离开,突然他希望,如果离魁能够像离正一样,昏庸的,快乐的活下去,该多好。至少,他还活着。

    看着离魁,他总害怕有一天醒来,他就不在了。无论是死于五毒砂,还是死于其他,他都无法接受。

    离魁和石小文往妖界飞去,花店门前,道士和三个弟子缩在角落里偷窥门外的战况。朔逸懒洋洋的站在门口,冷眸斜睨坐在门口的八王爷公孙晋。璃笙站在他身旁,脸上带着倦意,慵懒的姿态竟然现出些妩媚来。

    这些日子她困乏得很,胃口似乎也大了很多,只是吃饱了就再不愿动了,懒洋洋的像一只猫。她也不知这是怎么了,总觉得身体似乎发生了什么变化。

    “王爷已派人将小店翻了个透彻,您要找的那人的确不在这里,王爷这样守在门口,也是守不到他的。”璃笙淡淡说着,抬眸看一眼天色。

    这八王爷带着人把花店搜了个遍,幸好十四早先就走了,否则打起来,事情一定会闹大。

    只是这八王爷性子真好,等了将近一天了,还在等。他坐在这里,她今天的生意也别想做了。

    想想今天的开销和收入,璃笙有些心疼,白白少了那么多生意,今天是一个赔本的日子。

    公孙晋坐在门口,找不到离魁他不肯离开,倒不是因为离魁,而是眼前这个女人。

    论长相她并不是最漂亮的,可是不知为何,她给人一种舒适的感觉,看到她再也无法移开目光。
正文 第331章 他想得到这个女人
    &bp;&bp;&bp;&bp;他心痒难耐,邪肆的目光在璃笙身上游走。

    他很清楚,他想得到这个女人,想看看,她在他身下承欢会是怎样的表情。

    公孙晋玩弄着手里的金球,笑得温润和善,道:“有人说看见那个要犯住在你这,你是这的老板,脱不了干系。”他抬头看头顶,沉沉的笑一声,道,“还有一个时辰就日落了,日落之前,他若是还不回来,你们都得在牢里委曲求全了,直到本王抓到他。”

    璃笙微微一笑,道:“王爷这话说得好没道理,别人说他在这里你便相信,可是民女的确是没见过他,您便是把我们杀了,我们也交不出人来。”

    “这个本王不管,本王只想知道,本王要的东西,势在必得。你们交不交得出,那是你们的事。”公孙晋散漫的笑着,眼睛在璃笙身上转啊转。

    他的目光染璃笙感到不舒服。

    角落里,道士看着公孙晋,摇头叹息一声:“不自量力的东西,自以为是王爷就可以无法无天,却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从不把天理放在眼里的妖怪啊。”

    朔逸冷冷的看着公孙晋,突然吐出一句话来:“收回你的眼神。”

    公孙晋一愣,旋即扭头看朔逸,嗤笑一声,道:“你在同本王说话吗?”

    朔逸冷冷的看他,连回答也不屑回答。

    公孙晋起身,缓缓走过来,走向璃笙,道:“收回我的眼神?本王就是看她了,你又能如何?只要本王高兴,便是给你们戴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你们又奈何得了我?”他说着,在璃笙面前停下,微微俯身看璃笙,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轻浮的吸一口气,沉声笑着,“杀了你们,如同碾死一只蚂蚁,搞清楚,这里是本王的天下!”

    “找死!”朔逸眼神顿时一变,上前欲踹开公孙晋,璃笙拦住朔逸,微笑不变的看公孙晋。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王爷便是贵为王爷,也不能一手遮天。”璃笙淡淡道。

    公孙晋“哈”的一声笑起来,道:“正因为本王贵为王爷,才能一手遮天。”
正文 第332章 你弄瞎了他的眼睛?
    &bp;&bp;&bp;&bp;他说着,靠过去,附耳在璃笙耳边道,“抓不到那个男人,抓了你,也是一样的。”

    朔逸冷笑一声,突然抬掌,一道黑雾迅速的窜出,迅速的窜进公孙晋眼里。旁人看不清朔逸掌心里窜出的东西,道士躲在一角却看得清楚。

    公孙晋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璃笙,微笑着。突然,眼前的东西晃动着,他的视线变得模糊,像一层雾遮住了一样。他甩了甩头,抬手去揉眼睛,一个踉跄后退一步,他抬头看天,天好像慢慢暗下来了一样,马上,他的视线一片漆黑,什么东西也看不到。

    “怎么回事?!天黑了吗?”公孙晋伸手摸索着,问身旁的手下。

    身后的人张望四周,抬头看天空,回道:“王爷,离天黑还有一个时辰呢。”

    公孙晋心中“咯噔”一下,伸手在眼前晃动,他只看见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顿时慌了,怒吼一声:“为什么本王看不见了?!”

    璃笙扭头看一眼朔逸,却见朔逸冷漠的看着公孙晋,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王爷,王爷您怎么了?”手下慌忙上前,扶住东倒西歪的公孙晋。

    公孙晋张手,怒吼一声:“为什么本王看不到了?!”

    没有人敢回答,四周围观的人一语不发,突然,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无法无天,终于遭天谴了。”

    那人的声音不大,却也不小,公孙晋听的清楚,顿时怒吼一声,叫嚣起来:“谁说的?刚才是谁说的话?!给本王处死,处死!!”

    四周的人顿时惊叫着四处逃散,纷纷离开。公孙晋被手下扶着,愤怒的道:“你们给我等着,这笔账,本王明天再同你们算!”他说着,急匆匆的离开。

    他的眼睛,好好的怎么看不见了?!

    公孙晋带着人离开,璃笙走到朔逸面前,道:“你弄瞎了他的眼睛?”

    朔逸抬手摸璃笙的脸颊,冷笑一声,道:“只是瞎了,就太便宜他了。”

    只是弄瞎他的眼睛,这不是他朔逸的行事风格。那公孙晋一肚子坏水,他看璃笙的眼神让他想要宰了他!
正文 第333章 还我命来
    &bp;&bp;&bp;&bp;公孙晋,我叫你永无天日,见到不光,看不到人。

    朔逸阴冷的笑着,他没有告诉璃笙,他打进公孙晋眼里的不仅仅是黑雾,更有一道厉鬼咒,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公孙晋被人扶着回家,迅速让人去请全场最好的大夫来。他才进门坐下,管家急匆匆的跑过来,道:“王爷,那明珠郡主自杀了,这算……”

    “蠢奴才,没看见本王的眼睛看不见了吗?!她死就死了,同本王有什么关系?!贱女人,本王和她的帐还没算清楚她胆敢自杀?!”公孙晋恶声怒吼一声,拍案而起。眼睛看不见令他变得更加焦躁,“人呢?大夫死哪里去了?!”

    “王爷,马上就来了,王爷……”门口的人吓得扑通跪下。

    “都是一群饭桶,给本王滚!!”公孙晋怒吼一声。

    屋内的人吓得连滚带爬的跑出去,屋内只剩下公孙晋一人。公孙晋坐在堂前,慢慢平静下来。等了许久等不到大夫,他的视线一片漆黑。莫名的,他昏昏欲睡,坐在椅子上,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进入梦乡,一瞬间,他的视线立刻从黑暗踏进光明,可是,待他看清眼睛,顿时吓得三魂飞了一魂,炸开了头皮。

    这,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些东西是什么?!

    他面前,是堆积成山的尸骸,血流成河的山川,迷雾变成了血红,没有肉的秃鹰骨架在头顶翱翔,发出瘆人的叫声。血一样的迷雾里,有身影缓缓靠拢过来,只是那身影走动的姿势很奇怪,就像提线木偶一样,姿势僵硬诡异。

    公孙晋吓得张大了嘴巴,后退一步,却撞到什么东西。他回头,明珠血淋淋的头颅浮在他面前,静静的瞪着他,眼角缓缓流出血来。

    “啊啊啊啊!!!”公孙晋吓得拔腿就跑,连滚带爬的躲开。

    “还我命来……”

    “还我命来……”

    凄厉的声音从四面发放用来,公孙晋吓得跌坐在地上,惊恐的张望四周,突然,一只手破土而出,白骨森森,用力的抓住公孙晋的脚。
正文 第334章 炼狱一样的噩梦
    &bp;&bp;&bp;&bp;“啊啊啊——”公孙晋凄厉的叫声在血色的雾里回荡,他吓得瞪大了眼睛,不可抑制的尖叫。

    地里,一只只手钻出来,接着土地裂开崩溃,他这才发现,脚下的土地变成了白骨堆成的山,他坐在山的最顶端,脚下是涌动爬过来的骷髅。

    “啊啊啊——”公孙晋崩溃而惊恐的叫起来,猛然从梦里醒来,滚下椅子来,门外传来脚步声,管家急匆匆的跑进来。

    “王爷,大夫来了。”管家引着大夫进来,却见公孙晋跪倒在地上,满脸大汗,身上的衣衫湿透了,宛如大病了一场一样。

    公孙晋久久不能回神,眼前又恢复一片漆黑,他浑身发抖,颤抖着爬不起来。

    刚才那些只是梦吗?可是那种冰凉的尖锐的叫喊声犹在耳边,提醒他那些都是真的。

    为什么他会看到那些东西,为什么……

    公孙晋趴在地上不动,管家见状上前把他扶起来,狐疑的问:“王爷,您怎么了?”

    公孙晋回神,连回答他的力气也没有了,梦里的那些实在是太可怕了。

    大夫为公孙晋把过脉,公孙晋耐心的等待着,大夫看看公孙晋,又看看他的脉,皱眉,思索着。

    公孙晋不耐烦的怒吼一声:“本王的眼睛到底怎么了?!”

    大夫吓得扑通跪倒在地,哆哆嗦嗦的道:“王爷的身子除了有些肾虚,再无其他病痛,至于您的眼睛……奴才实在看不出哪里有问题……”

    “看不出来?!你不是大夫吗?!庸医,给本王滚!”公孙晋怒吼一声,一脚踹过去。大夫躲闪不及,被踹得倒在地上,脸色煞白,却大气不敢喘,哆哆嗦嗦的拎着药箱离开。

    管家满头大汗,小心翼翼的道:“奴才马上再去找别的大夫来。”他说着转身就要走,公孙晋叫住他。

    “等等,找几个人进来。”公孙晋道。

    “是。”管家慌忙出去,叫几个人进来,陪着公孙晋。

    管家离开了,公孙晋一旦安静下来,眼前这片漆黑就催眠一样令他想要睡觉,可是一旦睡着他就会永无止境的停在那个地狱一样的噩梦里。
正文 第335章 离开人间吧
    &bp;&bp;&bp;&bp;找遍了洛阳所有的大夫,谁也看不出公孙晋的眼睛是怎么了。公孙晋被梦里的恶鬼纠缠着,不敢睡着。这样折腾着三日,公孙晋被折磨得像鬼一样不成人形,披头散发在王府到处跑。

    只有奔跑,只有疼痛,只有找些什么事刺激自己,他才能不睡着。

    可是这样下去,生不如死。

    云层里,俯瞰人间的陌姣姣冷眼旁观,青蛇从她的袖子里钻出来,不明白她在想什么,扭头看她,道:“你究竟是想救他呢,还是想看着他去死,一个将死的人,有什么可看的。”

    陌姣姣抬手缓缓掩住唇角,轻笑一声,道:“不够,还不够。我要他被折磨得崩溃,深深体会这生不如死的滋味。痛得越深,他就会恨得越深,下起手来才会越狠。”

    青蛇诧异的问:“你要做什么?”

    陌姣姣低头看青蛇,笑吟吟的道:“杀了璃笙啊。你说,她千方百计躲到人间来,有没有想到有一天会死在人类的手里呢?”

    青蛇讽刺的笑一声,道:“死在人类手里?你觉得公孙晋斗得过朔逸?斗得过璃笙?他是人,他们可是妖。”

    陌姣姣呵呵笑着,道:“我知道。可是,公孙晋背后的人是我,你觉得,我会斗不过他们?有时候杀人靠的不仅仅是力量,还有头脑。这一次,我要他们在劫难逃。”她说着,脸上的笑变得阴冷扭曲,毒蛇一样狰狞。

    青蛇看得下意识的缩回身体,懒洋洋的看下界,那些悲怜的生灵。

    穿过厚厚的云层,花店里璃笙收拾好东西关门,朔逸转身进屋,道士追过去,拦住朔逸的去路。

    “你们最好离开这里。”道士皱眉道。

    朔逸冷冷的看他,问:“为什么?”

    道士身后三个徒弟跟过来,站在道士身后,望着朔逸。道士道:“你对公孙晋动用了妖法,早晚会被发现。你们是妖的身份早晚会被发现,这人间你们是呆不下去的。趁早离开吧。”

    朔逸看着道士一动不动,他面无表情。

    道士被他盯得头皮发麻,想了想,道:“这一次我没有想害你,那公孙晋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可是他是当今王爷,权势富贵什么东西没有,你用妖法害他,他不知道,可是类似我这种稍微有点法力的就会看清楚,到时候,他一定不会放过你。”

    朔逸似乎想通了,道:“你说的这些,似乎有些道理。”
正文 第336章 我带你离开
    &bp;&bp;&bp;&bp;道士长长的松了口气,道:“所以,你们还是趁早走吧。人妖殊途,你们呆在人间并不是长久之计,妖界才是你们该呆的地方,这……”

    道士碎碎念着,朔逸并没听他说些什么,转身就走:“我应该现在就杀了他,以除后患。”

    “咳咳!!”道士吓得一口口水呛住,慌忙拉住朔逸,怒声道,“你白痴吗?!杀了他你们还是脱不了干系,杀了他,这人间也没有你们的立锥之地了!你们是妖,这里是人呆的地方。这一点没有捅穿之前你们尚可以混在人群里,可是一旦点穿,你们再也无法留在人间了。”

    朔逸扭头冷冷的看道士,道:“松手。”

    道士见状,恼了,狠狠的甩开朔逸的手,道:“好,你去杀,我看你杀了他能逃到哪里去!你以为,这天下就只有我一个道士吗?你以为,每次都能碰到似我这般好打的道士吗?道士、除妖师、佛门,天底下杀妖的人不计其数,我不过是最平凡的一个!你们要死就去死,同我有什么关系!”

    朔逸冷漠的转身,一心要杀了公孙晋。正要出门,却见璃笙站在门口望着他。

    “他说的对,这里……我们再也呆不下去了,朔逸。”璃笙说着,走过去拉住朔逸。

    道士的大徒弟走出来,道:“我师傅是为你们好,虽然你们是妖,可是相处这些日子,还是有感情的。师傅每每说要动手抓你们,其实每次都舍不得动手。你若是执意杀了公孙晋,便是向人类发起挑战,没有一个有法术的人类会放过你们,无论你们躲到哪里,他们总会找到你们的。”

    璃笙抱住朔逸的胳膊,仰头看他,道:“我们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男耕女织,自给自足,也很好。”

    朔逸低头看璃笙,道:“你舍得么?没有人的地方,可能会很清冷。”

    璃笙微笑道:“我还有你,就不会觉得寂寞。”

    道士顿时张大了嘴巴,惊声道:“你们还要留在人间吗?为什么不回妖界去?”

    朔逸沉眸看一眼道士,垂头对璃笙道:“好,你去收拾东西,我带你走。”
正文 第337章 云迟的到来
    &bp;&bp;&bp;&bp;璃笙点头,转身就去收拾东西。

    道士不懂,朔逸为何还要留在人间。回妖界,回到自己的世界,不是很好吗?以朔逸的实力,在妖界根本就没有人敢动他。

    可是,道士永远不会懂朔逸担心什么。

    他的内丹,还有白华珠,都在璃笙体内。而且,云迟也在妖界。一旦回到妖界,他们才是真正的失去自由。这些年来,没有人知道他们在妖界,没有人找得到他们,他们才能安稳三百年。

    回到妖界,面对白华珠,面对云迟,面对整个妖界。

    那不是璃笙想要的。

    可是,如果这人间也容不下他们,他们又该去哪里?

    三界之大,却找不到可以容身的地方。什么时候,他们到了这样尴尬的地步。

    当天晚上,璃笙收拾好东西同朔逸离开,道士忧心忡忡的望着腾云而起的两人,不明白他们为何不回妖界去。在人间,无论他们逃到哪里去,公孙晋要找到他们,总是会找到的。

    飞跃城镇,远离喧嚣,在无风谷终年积雪的山顶,朔逸和璃笙安顿下来。这里僻静,远离了洛阳,虽无花香,却安静得很。满目的雪,洁净又安静。

    翌日清晨,璃笙尚在睡梦中,听到门外有声响,被惊醒。她披着衣裳走出来,轻唤朔逸的名字:“朔逸?”

    门外不见朔逸,连小黄鸡也不知去了哪里。空寂的门前站着一个人,冷冷的看着璃笙,面无表情。他冷漠的眼色一如从前,没有感情。

    璃笙停下,怔怔的望着他,旋即回神。

    云迟。

    云迟怎么会在这里?

    璃笙一动不动,与他对峙着,静静的,风穿过她的衣裳,她单薄的衣裳被风吹得鼓起来。她抬手捋耳边的垂发,垂眸问:“上仙来这里有何贵干?”

    云迟道:“自古人妖两界界限分明,你们私自来到人间,我已网开一面不去计较,可是你们伤了人,我再也容不下你们。”

    璃笙笑起来,道:“上仙是要斩妖除魔吗?因为我们伤了公孙晋,你便要抓我们?可是,你为什么不问一问,我们为何要伤他。”
正文 第338章 跟我回妖界
    &bp;&bp;&bp;&bp;云迟掌心一把剑凝聚出现,冷冷的盯着璃笙,道:“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是错的。跟我回妖界,这人间本就不是你们呆的地方。”

    璃笙道:“我们去哪里,谁也无法做主,我回不回妖界,你也无法做主。云迟,你这样对我穷追猛打,莫不是把我当做了白琉?你喜欢我。”

    她的话一针见血,云迟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被人拆穿的感觉原来是这样难受,令他有些恼羞成怒。

    是,他把她当做了白琉,他喜欢她,所以他始终无法忘记她,他的目光始终在她身上。

    可是,他不想承认。他怎么会喜欢她,怎么会喜欢一个卑贱的妖,她配不上他。

    “闭嘴!”云迟阴沉沉的吐出话来,道,“我改变主意了,你就死在这里吧,三界,再也没有容得下你的地方。”他话音落,提剑风一样的卷过去,直取璃笙心脏。

    璃笙翻身躲开,身上的衣裳飘落在地上,她跃进雪里,轻盈得像一只白鹤。她向着树林跑去,远离了小屋,回头看追来的云迟,她松了口气,往前跑得更快。

    远离小屋,朔逸便是安全的。

    云迟追着璃笙,两人跑到山林里,踩着树梢掠过,云迟突然明白璃笙为何要跑。她想把他引开,朔逸得以安全。

    天真!他云迟要的东西,就算是躲到地狱去,他也一定会把他揪出来!

    云迟眼里一抹寒光闪过,抬掌,一道光束冲出,打中璃笙的腿,从她小腿上穿过,她一个踉跄跌落在地上,滚落在雪里,殷红的血染红了雪。

    云迟落在她面前,冷冷的看着挣扎的她,道:“你打不过我,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璃笙讽刺的笑一声,冷冷的看他,道:“你又怎么知道,我打不过呢?”她说着突然蹦起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个匕首,扑向云迟。

    “找死!”云迟冷冷的甩袖,侧身躲开,甩手一道锋芒花打出,裹住璃笙。她被锋芒花裹住,身体瞬间千疮百孔。

    “噗!!”璃笙踉跄一步后退,吐出血来,她抬眸看云迟,眼里带着杀意。
正文 第339章 她是白琉?!
    &bp;&bp;&bp;&bp;云迟冷冷的看她,第二道锋芒花再次打出,璃笙抬掌,一道光屏出现,挡住锋芒花。

    光屏打开,发出耀眼的光芒,裹住璃笙,耀眼的光芒刺痛了云迟的眼睛,他的瞳孔骤然紧缩,下意识的呼出:“银水盾!”

    那是白琉的东西!为什么她会使用银水盾?!她究竟是谁?!在鉴月镜里,出现的人分明是璃笙,不是白琉。为什么她会使用白琉的东西?!

    “骗人!你不可能是白琉!!”云迟怒吼一声,抬手三朵光芒花打向璃笙。

    银水盾遇强则强,固若金汤,保护自己的主人。璃笙冷冷的看着云迟,心脏里沉睡多年的白华珠散出柔和的光芒,开始苏醒。她浑身的血液牵动白华珠的力量,一瞬间,她的身体似在发光一样。

    “无论我是谁,白琉也好,璃笙也好,云迟,这世上再也没有一个人会像水仙那样爱着你,我是璃笙。”璃笙冷冷的说着,抬手蓄积力量,正要打出去,她小腹突然一阵绞痛,手中的力量和银水盾也随之消失不见。锋芒花打过来,她被打得滚落数丈。

    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发不出力量来?她的小腹……为什么会感到疼痛。

    璃笙伸手去摸小腹,微突的小腹在她的抚摸下慢慢变得安静,那绞痛的感觉一阵一阵,慢慢消失。可是,一旦她提气,小腹又会疼起来。

    怎么回事?

    璃笙摸着小腹,突然,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她又惊又喜,可是,不等她回神,云迟的剑已经劈来。璃笙猛然抬手去挡,却还是来不及,云迟的剑眼看就要劈下来,璃笙身后震开一道气,一道水茧裹住璃笙,挡住云迟的剑。

    云迟震惊的望着她,不敢相信。

    如果说第一次发出银水盾是巧合,那么这一次的水界又是怎么回事?!那是白琉的水界,天上人间只有她会使用这道防御法术。

    她……是白琉?!

    云迟震惊的望着白琉,想他找了她千年,寻了她千年,却原来她一次又一次从他眼皮下溜走。真讽刺,她明明就在眼前,他却认不出她来。
正文 第340章 云迟已成魔
    &bp;&bp;&bp;&bp;这就是她给的报复吗?

    “白琉……”云迟怔怔的望着她,掌心的剑消失不见,他望着她,突然大笑起来,笑出了泪来,如魔如幻,踉跄着后退一步,抬头看天空,道,“我找了她千年,等了她千年,却原来你告诉我,她一直在我眼前,这算什么?这算什么?!”一声怒吼,一道气震开,四周的树被打得粉碎,他眼里闪着猩红的光,凶狠的瞪着天空。

    “玩弄别人的命运,很有趣吗?你不许我和她在一起,我放弃了她。你不许我想着她,我就毁了她。你说她会是我命里的魔,我都信了。可是现在,你不许我和她在一起,我骗要和她在一起,你不许我喜欢她,我骗要娶她!”云迟愤怒的指着苍穹怒吼一声。

    所谓的命运,他受够了。所谓的天命,他再也不信了。兜兜转转,他终究是忘不了她。那些高高在上的众仙俯瞰众生,脚下的生灵成了他们玩弄的棋子,说到底,他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供人玩赏罢了。

    这小丑的角色他受够了,再也不要顺着他们的意思玩下去了!

    璃笙不知云迟在想什么,可是,看着他狂笑又流泪的模样,他的样子令她感到一股寒意。他的样子不像是仙,更像是魔。

    云迟已成魔?

    这样的念头在她心里闪过,她被吓了一跳。

    突然,云迟扭头看她,步步逼近,缓缓走过来,伸手向她:“白琉,跟我走。”他的眼睛是血红的,分明已经入魔。

    璃笙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的后退,道:“去哪里?我不会和你走。”

    云迟笑起来,俊美的脸变得扭曲,柔声向璃笙道:“我们回东海,回桃花林,白琉,来,我们回家。”他说着伸手去拉她。

    “啪!”璃笙下意识的打开他的手,道:“白琉已经死了,我是璃笙,我不会和你回东海。”她说着,起身就想逃。

    这样的云迟,令人感到害怕。

    “白琉,你要去哪里?为什么不跟我回去?!你心里有了别人,是不是?!”他神色顿时一变,一股煞气溢出,他甩手,千道锋芒花甩出,飞向璃笙。
正文 第341章 云迟已成魔
    &bp;&bp;&bp;&bp;“噗——”殷红的血喷涌而出,璃笙腿脚被花射穿,千疮百孔,她的骨头仿佛被粉碎了一样,“扑通”倒在地上。

    云迟……出手好狠!

    云迟缓缓走过去,温柔的笑着,只是那样的笑却显得分外狰狞诡异,他弯腰,璃笙手脚不能动弹,倒在血泊里,愤怒的瞪着他。

    “我不是白琉,白琉已经死了!”璃笙愤怒的吼出来。

    她的话,像一根刺激怒云迟,云迟眼神陡然一变,抬手掐住她的脖子,咬牙阴沉沉的问:“你怎么知道?她分明还活着,你怎么说她死了?!既然她死了,你为什么还活着,既然她死了,你就下去陪她吧。”他说着,突然用力,要掐断她的脖子。

    璃笙痛苦得流下泪来,窒息得不能呼吸,她的伤口无法自动愈合,根本就动不了。现在的她如同刀俎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放手!”一声怒吼,一柄银枪飞来,云迟扭头,抓住银枪。

    璃笙睁开眼睛,看到浑身是血的朔逸咬牙切齿的赶来,小黄鸡见到到底的璃笙,迅速从他肩膀上跳下来,飞向璃笙,风一样的卷过去,瞬间变大,变成神兽形态。

    小黄鸡怒吼一声,抬爪扑向云迟,云迟飞身躲开,小黄鸡把璃笙护在翅膀下,警惕戒备的瞪着云迟,保护璃笙。

    得以自由,璃笙的肺像要爆炸了一样,她急剧的喘气呼吸,朔逸暴躁焦急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为什么不在家里等我?!你的身体和我的身体相生相灭,你以为你死了,我就平安了吗?!蠢女人!”朔逸暴怒的吼一声。

    璃笙呆呆的望着浑身是血的朔逸,突然想起来,她的身体和他的身体是相生相灭的,她受半分的伤,他便会受一分的害。

    “对不起……”她有些不知所措,以为逃开了,他就安全了,却没想到,终究是害了他。

    朔逸抬眸看云迟,看着他猩红的眼睛,他突然讽刺的嗤笑一声,道:“真讽刺,堂堂上仙,居然成魔了,这就是仙!”

    云迟猩红的眼睛盯着朔逸,冷风凄厉的卷过他的袖袍,他提剑,问:“你是谁?你也要和我抢白琉吗?”
正文 第342章 死不足惜
    &bp;&bp;&bp;&bp;他已经认不得人了,走火入魔。

    朔逸冷笑一声,道:“白琉?她在的时候你从未珍惜过她,她不在了,你现在一副情痴的模样是要扮给谁看?有些东西,一旦放手就是永远,没有人会等你一辈子,没有人会守你一辈子。更何况是一个你亲手毁了的人。”

    朔逸的话深深刺激云迟,一瞬间他眼里的猩红淡下去,他怔怔的望着朔逸,眼角一行血泪缓缓落下,面无表情的脸有着说不出的悲凉,他讽刺的笑一声,沙哑着声音道:“原来,她真的死在了我手里,原来,不是梦啊……”

    他的神情一阵恍惚,突然神色一变,眼中的猩红迅速的燃起,他身上散着血红的光,俊美的脸狰狞扭曲,咬牙笑起来:“我杀她的时候因为我不喜欢她,我杀了她才明白我喜欢她,那又如何,现在我要她,她就是我的,你一个妖,拿什么和我斗,手下败将!”他说着,提剑扑向朔逸。

    朔逸和云迟在雪地里打起来,天空下起雪来,冷得刺骨。雪地里风悲戚的咆哮着,九霄之上,众神仙俯瞰众生,天帝手里的一盆棋还未下完,望着成魔的云迟,微微皱眉摇头。

    “天帝英明,这白琉果真是云迟太子命里的魔,遇到她,云迟太子到底是成了魔。”一个上仙叹息一声缓缓说。

    “冥顽不灵,他七情六欲未断,也该有此一劫。”天帝轻声念着,神色不变。

    一个上仙忍不住道:“云迟已成魔,天帝不去将他带回来吗?”

    瑶池圣母悲怜的目光注视众生,悲怜的道:“即使成魔,那狼妖也不是他的对手,我想看看,他和那狼妖,鹿死谁手。借云迟的手杀了狼妖和白琉,以绝后患,不是更好吗?”

    有上仙抚掌赞叹,道:“圣母这招果真高明,我等佩服。”

    瑶池圣母惋惜道:“倒不是我们一定要处死那狼妖,算起来,在妖怪中他也算出类拔萃的一个,可惜,这人心高气傲,不自重,也不掂量自己的分量,妄想与天斗,这样的人,死了也好。”

    众仙附和,道:“圣母所言甚是,这种人,死不足惜。”
正文 第343章 我就是天命
    &bp;&bp;&bp;&bp;瑶池圣母慵懒的撑起香腮,垂望下界,道:“卑微又愚蠢的生灵啊,为什么要挑战仙的权威。与天斗,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代价,是尔等后悔莫及的。也罢,杀一儆百,让下界的妖魔看清楚,这便是和天斗的代价!”

    天帝叹息一声,拿起一颗棋子,道:“当年,那白琉来找我,小小水仙,胆敢质疑朕处事不公,简直是我天界的耻辱。为了抹杀这不该存在的耻辱,朕才对云迟说了那样的话,没想到,她当真成了他命里的魔。也算是朕对不起云迟。”

    众仙慌忙道:“天帝英明,洞察秋毫,这是云迟太子命里的劫,天帝无须自责,一切自有天命,与天帝无关。”

    天帝闻言轻笑一声,抬头看众位爱卿,道:“一切自有天命?说得真好。可是,这天命就是朕,朕就是天命。”他说着,手中棋子落下。

    他就是天命,他就是命。他能主宰万物生灵,随心所欲,可是他没错。

    因为他是命,他是这三界至高无上唯一的王者。

    下界,雪地里,云迟和朔逸打斗着,入魔的云迟出手狠戾,招招索命,一心要朔逸的性命。千万朵锋芒花绽放,锁住朔逸,朔逸掠起躲开,却还是被锋芒花所伤。小黄鸡见状加入打斗的阵营,一前一后夹击云迟。

    璃笙倒在雪地里,紧张的望着朔逸,唯恐他一招不慎被云迟杀死。此刻的云迟已经成魔,不记得自己,不记得别人,混乱的思绪疯狂。

    这三百年来朔逸从未懈怠,加紧修炼,可是面对入魔的云迟,他没有内丹,打起来依旧吃力。

    “吼——”小黄鸡见朔逸渐渐站了下风,怒吼一声,冲向朔逸。璃笙呆住,只见小黄鸡发疯的冲向朔逸,凶狠的撞过去,朔逸一个踉跄被撞得飞滚开去,砸碎雪丘。

    风雪里雪尘滚起,像巨浪一样包裹朔逸,令人看不清。突然,一道金光震慑开来,照亮四方。金色的光芒直达云霄,摄人魂魄。

    “怎么……”璃笙呆呆的望着尘烟里的光,心突突的跳起来。
正文 第344章 震惊天界
    &bp;&bp;&bp;&bp;雪尘里,一个身影缓缓走出来,雪尘淡去,朔逸手提银枪出来,他身后,是一对金色的翅膀,身上的衣衫褪尽,麒麟臂孔武有力,金色的铠甲显出龙的鳞纹,紧裹着他,保护他。金色的翅膀散出金色的流光,一股威严呼之欲出。

    他沉眸对着云迟,提枪,一股力量涌出,震荡开去,激起一股疾风,四周雪尘飞扬。

    九霄之上,那些看戏般的众仙震惊了,不敢相信的瞪着下界,呆呆的望着朔逸。

    影!他居然和影合体了!

    望着下界,天帝脸上是难以掩饰的震惊,影是神兽里最凶猛实力最强大的一种,可是,正因为实力强大才难以驯服,便是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四大神兽也不及它。因为难驯,影一直作为三界的禁忌物种,他明明已经下令诛杀所有影兽……怎么可能!

    朔逸怎么可能与影合体,那种孤傲遗世独立于三界的神兽,为何心甘情愿与一个狼妖合体,成为其力量武器。

    那个狼妖何德何能,能拥有这么强大的武器!

    望着朔逸,瑶池圣母猛然起身,不敢相信的瞪着朔逸,道:“怎么可能!影兽根本就不存在!!”她说着,猛然扭头问天帝,“你不是已经下了诛杀令,朱砂了影兽族吗?!为什么朔逸能喝它合体?!”

    她严厉的诘问不顾凤仪,朔逸给的震惊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谁也想不到朔逸居然能与影兽合体!

    众仙沉溺在朔逸给的震惊中,瑶池圣母的诘问让所有人清醒,纷纷扭头看天帝。

    “哼,即便是同影兽合体,他也还是一个妖,妖就是妖,斗不过天。”天帝冷哼一声,垂眸看着下界,道,“我倒要看看,这影兽到底有多厉害,再厉害,能斗得朕亲手调教而出的云迟。”

    朔逸与影兽合体的瞬间,三界为之一震,远在东海的安如墨赫然睁开眼睛,抬头望向东方,那一抹直冲云霄的金光,他的心为之一颤,一抹苦笑在唇边绽放,一声轻叹溢出。

    “命运的齿轮……终于躲不开。他终究是与影合体了……”

    P:关于千年前云迟为何杀白琉,细心的同学会发现,一切都和天帝有关,云迟也不过是一颗棋子。这个我会在番外里为大家解开千年前白琉与云迟与天界的恩怨。
正文 第345章 朔逸,住手!!
    &bp;&bp;&bp;&bp;躲不开的是命运。那条轨道,他原本以为朔逸能够躲开,一个不信天命的人,是不容易被命运束缚的。他像风一样,随心所欲,自由自在。他是属于他自己的,能够改变他的,只有他自己。

    可是,运命的齿轮还是转动的。

    当真是他高估了朔逸吗?他原本就不相信这世上有人能改变运命,可是,遇到朔逸,他以为他能改变一场命运。

    原来,命运只是同他开了一个玩笑。一切,终于开始。

    安如墨坐着轮椅缓缓走到屋外,临海的房子挂在悬崖上,他坐在门前,望着远方安静的海水,眼中布满担忧。

    璃笙……

    三百年的安逸,原来只是一场恩赐,短暂得比昙花一现还要短暂。

    雪原里,随着银枪劈出的气,整座雪山明显一震,大地苏醒颤抖。朔逸矫如翔龙,一连串的枪法使出,逼得云迟节节后退。他和云迟两人浑身是血,朔逸冷着脸,面无表情,紧拽着长枪,毫不退让。云迟猩红的眼睛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浑身的血脉逆流,杀得忘却了疼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杀!

    璃笙紧张的望着朔逸和云迟,一心只在朔逸身上,却忽略了身后不知何时出现的陌姣姣。

    陌姣姣从云层里下来,焦急的望着云迟,双眼血红的云迟已经成魔,她心中一惊,又扭头看朔逸和璃笙,心顿时一沉,一股怒气在心底瞬间炸开。

    璃笙……白琉……又是她!!她似乎一定要将云迟害得永不超生才善罢甘休!!

    陌姣姣愤怒的冲过去,一把揪住璃笙的头发,手中的匕首搁在璃笙脖子上,冲朔逸怒吼一声:“朔逸,住手!!”

    璃笙动弹不得,即便是被陌姣姣抓住,她也全无办法,根本逃不开。

    朔逸和云迟洞打得激烈,根本没听到陌姣姣的声音。陌姣姣见状,抬起匕首狠狠的插进璃笙大腿上,怒吼一声:“朔逸,你胆敢再动一下,我就杀了她!”

    璃笙痛得咬紧牙关,就是不吭声。

    朔逸赫然回头,见到挟持着璃笙的陌姣姣,他的眼睛瞬间变得漆黑,像被一层雾遮住了一样,浑身散着黑色的雾。他的样子,像一个来自地狱的修罗。
正文 第346章 杀了你,我很快乐
    &bp;&bp;&bp;&bp;“放开他!”朔逸怒吼一声冲过去,他的速度很快,陌姣姣吓了一跳,呆呆的望着他来不及反应,云迟冲过来,挡住朔逸。

    “快走!”云迟冲陌姣姣低吼一声,他猩红的眼睛看一眼陌姣姣。

    陌姣姣呆住,旋即爬起来要冲过去,欣喜的叫起来:“云迟,你还认得我?云迟……”

    她的话还没说完,云迟再次吼一声:“快走,白琉!”

    陌姣姣瞬间像被点穴了一样愣住,僵在原地,呆呆的望着云迟。一阵风吹过,她顿时觉得手脚冰凉。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已经成魔了,你还惦记着白琉……为什么……

    陌姣姣的心瞬间千疮百孔,有血缓缓溢出来,她的脸色苍白,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不能承受心脏的疼痛。

    云迟和朔逸滚落在雪地里,打起来。陌姣姣望着云迟,缓缓抬头,轻笑一声,道:“陌姣姣,你不该贪心的,你早该明白,他的心底从来没有你的位置,你不是早就已经接受了吗,为什么……为什么要难受……”她轻声问着自己,问着问着,一行泪缓缓落下来。

    璃笙望着陌姣姣,眼中现出一抹悲怜。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甚至为了那个人迷失自己,忘却本性。

    “当初,杀了白琉,你快乐吗?”璃笙问。

    陌姣姣猛然回神,低头看璃笙,神色顿时一敛,冷着脸道:“我快乐不快乐关你什么事?”

    璃笙道:“你不快乐,杀了白琉,你一直不快乐,就算留在了云迟身边,就算他的世界里只有你,可是你还是不快乐。”

    陌姣姣怒喝一声:“你懂得什么?!我很快乐,杀了你,我很快乐!白琉,你知道你有多令人讨厌吗?!从前你就是不断的对我说教,现在你还要对我说教吗?!”

    璃笙冷静的望着她,道:“我从不相信一个人的心能够坏得那么彻底,当你知道我不是白琉的时候,你是真心待我的,只是因为我是白琉,你才要杀我。你并不是坏得不可救药,只是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正文 第347章 我有没有恨过你
    &bp;&bp;&bp;&bp;陌姣姣突然冲过去,匕首对准璃笙的喉咙,阴冷的盯着她,道:“你觉得我还是一个好人吗?白琉,我杀过你一次,你以为这样对我说我就不会杀你了吗?现在,即使你把我夸做了菩萨,我也不会放过你,我恨你,挫骨扬灰的恨。”

    璃笙笑一声,道:“恨我?我从不知道,原来我是这样令人厌恶。姣姣,你总说是我毁了你的姻缘,是我害了你和云迟,你又何尝不是。你当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么?有些话,我不说不是我不记得了,只是遇到了朔逸,我就什么也不想计较了,我就什么都可以原谅,包括云迟。”

    陌姣姣呆呆的望着璃笙,她的语气,竟与白琉一模一样。陌姣姣一阵恍惚,仿佛眼前的人瞬间变成了白琉。她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跌坐在地上。

    “白,白琉……你记起什么了?!”陌姣姣脸色苍白,颤抖着双唇问。

    璃笙扭头看她,不明白她为何惧怕成这样。当年的事她并不记得,只是曾经在梦里梦到过那片染血的桃花林,在鉴月镜里见过自己的前世。

    她是白琉,可是她从不承认,她不想活在过去,活在一个死人的记忆里。

    当年云迟封住了她的记忆,她体内的咒印只有云迟才解得开,否则关于过去,她什么也不记得。

    只是,她知道自己是白琉,却并没有憎恨云迟和陌姣姣,或许是因为,这两个人,都是白琉曾经深爱的人。或许是因为朔逸,遇到他,她已别无所求。

    “姣姣,恨一个人是要力气的。我已经没有力气去恨你们了,可是,如果朔逸死了,我会毁了这个世界。仙也好,神也好,我要的不多,我只要朔逸。”璃笙道。

    陌姣姣怔怔的望着她,良久摇头,她不信,讽刺的笑起来,道:“你不恨我们?你不恨我?我不信,白琉,当年,杀死你的是我们,你却说你从来没有恨过我们,你以为我会相信吗?!这么荒谬的话,我不会相信!”

    璃笙静静的看着她,道:“我有没有恨过你,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你愿意相信也好,不愿相信也罢。”
正文 第348章 最悲怜的人
    &bp;&bp;&bp;&bp;陌姣姣呆呆的望着她,突然,她垂头笑起来,歇斯底里的笑令人感到毛骨悚然,尖锐的叫声在雪谷里回荡。

    “你不恨……这些年,我算什么?云迟算什么?一千年的内疚,一千年的煎熬,一千年的痛苦,算什么?你说因为朔逸,你什么都可以原谅,可是我呢?没有云迟,我该怎么办?如果朔逸杀死了他,我该怎么办?”她问着,望着璃笙,缓缓流下泪来。

    “白琉,你还是那样令人讨厌,为什么即便是轮回,你也可以找到一个把你挂在心上的人,可是我呢,我守了他千年,他的眼里心里,却全部是你。”她哭着,抬手摸自己的脸,道,“我是狐族长得最漂亮的一个,我的面容,举世无双,可是,一万年他喜欢的是你那样一张平凡又普通的脸,我顶着这张脸足足一千年。一千年的时间,久到我已经忘记了自己原本的模样。白琉,你说,我怎么可以不恨你。”

    璃笙微微皱眉,望着她不再说话。

    陌姣姣痛苦的掩住脸,泪如雨下,道:“这世上,原本应该幸福的人是我。白琉,你可知,你的幸福是染血的,染着我和云迟的血,你有没有看到?我的不幸是因为你,你为什么可以比我幸福?!你可知,这样的你,令人多么痛恨。”

    璃笙怔怔的望着她,这世上,最悲怜的人,莫过于陌姣姣了吧。

    她原本应该是这世上最漂亮,最幸福的人。可是,她变成这样,是因为别人的幸福吗?

    如果从一开始,她没有想过要毁掉白琉,如果那时候她心底还有一丝善意,事情,会走到这一步吗?

    如果,当年她坚持自己,而不是披上伪装。从一开始她就把自己当做了白琉的替身,想要挤掉白琉,取而代之。可是她忘记了,她的本质,还是替身。

    陌姣姣缓缓松手,冷冷的盯着璃笙,道:“所以,无论如何,我和你不可能和平相处。只是就算要斗,也不是这个时候,白琉,你不希望朔逸死,我也不希望云迟死。你应当比谁都明白我的心情。所以,让朔逸住手。”
正文 第349章 让朔逸住手
    &bp;&bp;&bp;&bp;她说着,匕首搁在璃笙脖子下,冷冷的道,“让朔逸住手。”

    璃笙看向朔逸和云迟,道:“云迟已成魔,根本就认不得你,你还要跟着他做什么?”

    陌姣姣讽刺的笑一声,问:“如果成魔的人是朔逸,你还会这样说吗?”

    璃笙微微抿唇,良久道:“你爱他,无可救药。爱一个永远不会爱你的人,姣姣,你输不起。”

    “遇到他开始,我就已经输得彻底,既然已经输得精光,我还怕什么。”陌姣姣淡淡道,“让朔逸停下来!”

    “你若能带走云迟,我便让朔逸住手,我总不能看着他被云迟打死。”璃笙道。

    陌姣姣冷冷的扫一眼璃笙,道:“你只要看好朔逸就够了。”她说着,抬头,冲打斗的两人大叫一声,“朔逸!”她说着,举起手中的匕首就要往璃笙身上插下去。

    朔逸扭头,见状立刻冲过来,云迟在他身后穷追不舍,陌姣姣抓起璃笙,用力的把她甩出去。朔逸掠起追璃笙,接住璃笙。陌姣姣急忙上前,拉住云迟。

    “跟我走!”陌姣姣疾声厉喝一声,抓着云迟飞上云层,迅速的逃开。

    朔逸放下璃笙,起身要追,璃笙叫住了他,道:“不要去了……”

    朔逸停下来,低头看璃笙,漂亮的眉头微微皱起,道:“为什么帮他?我可以杀了他,为什么放他走?”

    璃笙道:“我只是觉得,陌姣姣很可怜。”

    朔逸不再说话,垂眸看着璃笙,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他弯腰,抱起璃笙。璃笙抬头看他,道:“怎么,你生气了?”

    所以没有回答,抱着璃笙回家。一路上沉默着,他身上的翅膀和麒麟臂铠甲慢慢消失不见,化作一股金色的气聚集在朔逸肩膀上,形成小黄鸡的模样。

    一路上两人沉默不语,璃笙靠在朔逸怀里,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

    回到家里,朔逸把她轻放在床上,擦洗干净她的身体,目光落在她不能愈合的伤口上。璃笙安静的望着朔逸,等着他开口。

    “你跟陌姣姣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朔逸突然开口,紧盯着璃笙问。
正文 第350章 朔逸,我爱你
    &bp;&bp;&bp;&bp;璃笙愣了愣,来不及反应朔逸说的什么。良久,她回神,微微皱眉,道:“你都听到了?”

    朔逸道:“关于过去的事,你都记得?”

    璃笙抬眸看朔逸,道:“并不是全部,只是在梦里的时候看到过一些。朔逸,你在担心什么?”

    朔逸皱眉,道:“你和云迟的过去……你记得?”

    “你在意?”璃笙不安的问。

    朔逸道:“我怎么能不在意。我在意的,不是你和云迟的事,而是你。璃笙,我从来不懂得怎么去爱一个人,我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你感到那是爱,我只是想一心对你好。我很莽撞,对你,我小心翼翼。我想保护你,保护你的笑。”

    璃笙道:“你是怕我会想起过去,我的心会回到云迟身边?”

    朔逸望着她,微微抿唇,沉默着默然。望着她,她一语不发,气氛突然变得尴尬,他垂头,安静的从怀里取出一个木钗来,小心的插进她的发髻里,垂眸道:“这是我在山下的村子卖的,等以后……我给你买个更好的。”

    璃笙怔怔的望着他,心突然狠狠被刺痛,红了眼眶,豆大的泪珠滚落。

    朔逸顿时慌了,手足无措,道:“你怎么了?好吧,你不喜欢这个木质的,明日我就去给你换一个……”

    她突然笑起来,脸上的泪痕未干,笑得像个孩子。朔逸愣住,望着她笑着的脸,他脸上的笑慢慢绽放,突然俯身,用力的把她抱紧,道:“璃笙,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已经习惯了你,就像习惯了体内的心脏,如果没有了,我该怎么办?”

    “朔逸,我爱你。”她在他耳边吐气如兰,贴在他胸膛,她才能感觉到什么是温暖。

    无论她前世是谁,无论她前世爱着的人是谁,现在的她爱着的,是这个用尽生命去保护她疼爱她珍惜她的人。

    他爱她,这世上还有什么比他更为珍贵的。遇到他,她突然觉得前世的毁灭都是值得的。仿佛白琉的那一世,就是为了今生遇见他。

    跨越千年,轮回转世,原来,只是为了找到他。

    三生有幸遇见他,她还有什么可惧怕的。
正文 第351章 杀了他们!!
    &bp;&bp;&bp;&bp;与此同时,妖界桃花林里,陌姣姣拉着云迟坠落下去,落在光秃秃的桃花林里。这里还是一如从前的萧瑟,满山的桃花就是不肯开花。陌姣姣伺候了它们千年,这些花却比人还要固执,不是白琉,始终不会绽放。

    云迟坠落在地上,砸断一棵树,滚落在泥土里。陌姣姣慌忙过去,把他扶起来。

    “云迟,你怎么样?”陌姣姣焦急的问。

    云迟头痛欲裂,身体里仿佛有两个人在打架,一个是入魔的云迟,一个是上仙云迟。他痛苦的抱住头,眼前场景如走马观花。

    他看见初遇白琉的时候,她在东海捕珠,一袭白衣,踏浪而出,如海里绽放的水仙花。

    可是,画面一转,他又看到他领着一只小狐狸来到桃花林,她看他的眼神明显一暗,是那样落寞。

    画面转动,他又看见他手持宝剑,对准她的心脏。他狠戾的打开天雷,锁住她的肉身。

    “不——”他痛苦的咆哮一声,用力的捶打头颅,仿佛这样就能阻止一切。

    可是,记忆像是在提醒他一般,他看见她的肉身在天雷下灰飞烟灭,他冷漠的看着她消失不见,她被锁在天雷里,面无表情的脸上一行清泪缓缓落下。

    她说,云迟,我再也不欠你了。

    她再也不欠他的了,所以她可以把他忘得彻底。可是,他却用一辈子记着她,一辈子受尽煎熬。

    “对不起,白琉,对不起……”云迟痛苦的哭着,抱紧头,像一只受伤的野兽蜷缩成一团。

    望着这样的他,陌姣姣捂住了唇,咬着手指,落下泪来。

    “云迟,你记得的只有白琉,可是,我呢?”

    突然,云迟体内一股魔气涌上来,他的眼睛顿时变得通红。他脑中闪过朔逸和璃笙相拥的画面,他的身子顿时僵住,像石头一样一动不动。

    她是属于他的,那只狼妖有什么资格拥有她!!她是属于他的,她凭什么投进他人怀抱!!

    杀了他,杀了他们!!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咆哮怒吼,像喷涌而出的火山熔浆,灼烧他灵魂的每一个部分。
正文 第352章 陪我杀了朔逸
    &bp;&bp;&bp;&bp;他缓缓起身,通红的眼睛望着远方,嘴角浮现一抹扭曲狰狞的笑,道:“我那么爱你,你怎么可以躺在别人的怀抱。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他的身上,一团血红的雾溢出,萦绕着他。

    陌姣姣呆呆的望着云迟,看着他如墨的青丝慢慢变得血红,他圣洁如血的衣裳一寸一寸变成血红。

    风中,血红的颜色充斥了陌姣姣的视线,她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这样的云迟,实在太可怕了。

    他的样子,就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样。

    原来,入魔的人是这样可怕。

    他一身血红,明明就站在她的面前,她却觉得同他相隔了千万座的山。

    抓住他!

    一瞬间,一个声音在她心底响起,提醒着她。她猛然回神,疾步上前抓住他,仿佛只要一松手,他就会向着看不见的阿鼻地狱掉下去,永世不可超生。

    “云迟,回来,云迟,求求你,不要入魔,不要胡思乱想,一旦入魔,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陌姣姣焦急的呼唤着他,她想救他,想把他拉出来。

    云迟扭头看她,俊美的脸上一抹灿烂的笑绽放,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蛊惑人心的魅惑,道:“姣姣,你怎么了?我不是一直在你面前吗?”

    陌姣姣愣住,呆呆的望着他,一瞬间,被他的笑蛊惑。

    他抬起手指,勾住她的下巴,垂眸看她,缓缓俯身过去,他的唇在她的脸上游走,细微呼吸打在她的脸上。

    “这些年来,陪着我的人一直是你,我却总是把你当做白琉。实在是枉费你一番心意。姣姣,你放心,从今以后,我的眼里只有你。我疼你,爱你,把你捧在掌心你,好不好?”云迟低沉暧昧的声音在她耳边吐出。

    陌姣姣漂亮的眼睛赫然瞪大,心跳仿佛停止了般。

    这些话,是她一直想听到的,可是为什么现在她听到了,却没有一丝的快乐。

    因为这些话,是入魔的云迟说出来的。他不是真正的云迟。

    “姣姣,陪着我好不好,陪我杀了朔逸,好不好?”云迟搂住她,他的吻是冰凉的,他的眼神是阴冷诡异的,他的手像毒蛇一样缠住她。
正文 第353章 明知故犯的沉沦
    &bp;&bp;&bp;&bp;陌姣姣呆呆的望着云迟,身上的衣裳被他褪去,他把她压在地上,极尽温柔,蚀骨的缠绵。在他怀里,陌姣姣感到自己像是燃烧起来一样,无力的攀住他的脖子,似要化作一汪春水。

    随着他的身体在她身上疯狂的动作,她的身体战栗颤抖着,一股愉悦和快乐随着他的动作释放。

    他的吻像雨点般落在她肌肤的每一寸,他的声音像咒语一样在她耳边呢喃呼唤。

    两具**倒在地里,纠缠,攀叠,随着身体最原始的快乐,陌姣姣在他身下,望着头顶的天,眼神恍惚迷茫。

    就这样,好吗?就这样沉沦下去,好吗?即使他要去的地方是地狱,她也心甘情愿的,陪着他一下掉下去。

    她爱他,不顾一切,无可救药。

    她知道,他给的爱给的好都是假的,他已不是上仙云迟。可是,她宁愿骗自己,他就是云迟,他从来没有变。

    她宁愿活在自己给的自欺欺人里,至少现在,她是快乐的,是幸福的。

    “啊……”随着他最后的动作,她忘情的叫出声,他倒在她身上,吻住她的唇,封住她的叫声。

    她浑身是汗,他黏糊糊的身体倒在她身上累得睡着。抱着他,她望着天空,摸着他真实的肌肤,这一刻她才感到,这是真的。

    她爱他,就算知道下一步是万丈深渊,是深不见底的阿鼻地狱,这一刻她拥有他,就已经足够了。

    苍穹之上,那些俯瞰众生的神佛抚掌叹息。天帝手里捏着冰凉的棋子,垂眸看云迟,静静的叹息一声。不知是惋惜,还是怜悯。

    他一手打造出来的太子和那个狼妖,最后会生出怎样的结果来呢。

    妖就是妖,斗不过仙。即便云迟成魔,可是他必将回归仙位,终归,他还是仙,只是为了铲除狼妖,不得不成魔罢了。

    天帝这样想着,没有比这更合理的借口了,即使这个借口牵强的很。可是,他是天帝,是万物的主宰,他说的,就是合理的。

    只是,倘若云迟输给了狼妖,他该怎么做,怎么处置云迟,怎么处置狼妖。
正文 第354章 输了,他就不用回来
    &bp;&bp;&bp;&bp;瑶池圣母扭头看天帝,微微垂下凤眼,轻声道:“天帝,这一次,倘若云迟输了,当如何?”

    众仙家扭头看天帝,云迟是天帝一手打造出来的,是天上的太子,可是,这一战,倘若输给了朔逸,天帝要如何处置他。

    天帝神色不变,淡淡道:“输给一个狼妖,这上仙的位置,他也坐不了。既然已经成魔,那就好好的呆在魔界吧。”

    如果云迟输给了朔逸,那简直是天界的耻辱。那么,他就永远的呆在魔界的,还是不要回来的好。

    云迟不能输,而天界,更不能输。云迟若输了,输掉的是天界的颜面。无论如何,朔逸必须死。不过是一个狼妖,挑战天界,简直是不知死活。

    天帝垂眸凝视下界,眼眸里闪过一抹寒意。

    人间里,雪山之中,篱笙的身体慢慢恢复过来,只是,她身上的伤口却不能像以前一样自动愈合。这令朔逸苦恼又不安,他不知道篱笙身上到底出了什么毛病。

    傍晚的时候,山里的天色更暗,朔逸拎着野兔回来,才进门,小黄鸡就蹦起来,欢喜的跳进朔逸怀里。

    “爹爹——”小黄鸡蹦上朔逸肩膀,欢喜的再他身上蹭来蹭去。

    篱笙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听见小黄鸡吵闹,她抬头看去,见到朔逸,一抹微笑在唇边绽开,她起身,伸手碰了碰菜碗,说:“已经凉了,我去热一热。”她说着,转身就要走。

    “不要忙了。”朔逸说着,把她拉到怀里,目光落在她一脸倦容的脸上,有些心疼,皱眉道,“是上次落下的病根吗?这些日子你似乎很容易疲惫,连身上的伤口愈合得慢了。”

    篱笙垂眸笑起来,并不回答。朔逸见她只笑不说话,于是问:“怎么了?”

    篱笙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耳旁说了句什么。朔逸漂亮的瞳孔骤然紧缩,旋即一抹狂喜浮上脸颊,他像个孩子般笑起来,抱着篱笙。

    “我们的孩子?我们要做爹娘了?篱笙,你太了不起了。”朔逸哈哈笑起来,突然像个孩子一样,趴在篱笙肚子上,紧张的问,“他能听到我说话吗?他呆在里面那么久,居然都不通知他爹一声。”
正文 第355章 我保护你们
    &bp;&bp;&bp;&bp;篱笙“扑哧”一声笑起来,摸着肚子说:“你是怪他不该来吗?你当你还是王爷,什么事都要向你禀告一声,连他的到来,也得先同你打声招呼?”

    朔逸起身,咧齿笑起来,搂住篱笙,说:“只要他来了,我就什么都可以不计较。”突然的,他像想起什么般,问,“你的伤口之所以无法那么快愈合,是因为孩子吗?”

    篱笙微微点头,垂眸看肚子,道:“面对云迟的时候,我想要运气和他打,可是,一旦运气小腹就会绞痛,那时候我才明白,我有了孩子。有了孩子,我比从前更加脆弱了。”她说着,眼里浮现一抹担忧。

    她比从前更加脆弱了,而朔逸的内丹一直在她身上,如今面对入魔的云迟,她甚至连自己都无法保护,又该怎么保护这个孩子。

    可是,无论如何,这个孩子,她一定要生下来。

    朔逸凑过去,下颌抵在篱笙额前,轻声道:“我保护你们。”

    篱笙抬头看朔逸,笑起来,温柔的眸里满是幸福。只要朔逸在她身边,她才能感到安心。

    当晚,朔逸小心翼翼的护着篱笙,生怕她受了半点不好。暖卧榻上,篱笙蜷缩在朔逸怀里,倾听着他心跳的声音,可是,那一晚,她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篱笙不知自己站在哪里,四周白茫茫一片,雾霭沉沉,水汽氤氲而起,看不清四周。她试探着朝前面走一步,去发现,脚下是水。她诧异的低头,忽见水里的影子,不由怔住。

    水里的容颜,却是另外一个人——白琉。

    篱笙皱眉,突然,一只脚过来,踏碎她脚下的影子,金色的靴子,水波缓缓荡漾开去。她抬头看去,一个男人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他沉眸看她,眼中精光流转,她下意识的抽一口气,后退一步。

    他是谁?

    篱笙不知眼前的人是谁,他一身华贵的衣裳,金钩飞龙,玉冠束发,浑身一股金色的灵光流转,保护着他。他平静的望着篱笙,一股威严却呼之欲出,压得篱笙呼吸困难。
正文 第356章 我来渡你成仙
    &bp;&bp;&bp;&bp;她的双腿止不住的颤抖,想要跪下去,她咬紧牙关,盯着眼前的人,问:“你是谁?”

    他轻笑一声,抚掌叹息,悠悠道:“千年不见,白琉,你忘得倒是彻底,连朕也不记得了么?”话音落,他身后,一道天龙飞出,缠绕起身,顿时金光熠熠,君临天下,不怒而威,刺痛篱笙的眼睛。

    天帝?!

    莫名的,这个词在她脑中蹦出来,她想要后退,可是,不知为何,骨子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她不能后退。

    天帝?堂堂天帝,走进她的梦里,他想要从她身上得到什么?他来找她,为什么?

    “你找我,有事吗?”篱笙问。

    他轻笑一声,绕着篱笙缓缓踱步,最后停在她面前,道:“白琉,你在妖界千年,历经磨难,如今,朕亲自前来,渡你成仙,你可愿意?”

    篱笙怔住,惊愕的望着他,旋即她回神,沉眸冷对,冷静的问:“当年,云迟为何杀了白琉我不知道,更不知,为何一个杀人凶手还能以上仙的身份自居到如今。这样看看,成仙,未必是好的。”

    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天帝不恼不怒,淡淡道:“白琉,机会我只会给你一次。我能打开当年云迟封印在你体内的封印,你的力量还有记忆都能复苏,包括你上仙的身份,我也能还给你。做一个妖当真那么好吗?看看朔逸,看看离魁,就连一个云迟也斗不过,这就是仙和妖的区别。”

    篱笙平静的说:“也许他们斗不过云迟,可是,他们是真实的,率性的,他们属于自己。有时候我在想,为什么堂堂水仙,轻而易举的就败给了云迟。或许,对于她而言,仙家的身份,她根本就不屑一顾。杀死白琉的,不是云迟,而是她自己。”

    天帝微微垂眸,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声音平淡,道:“真实?率性?到头来,连性命都没了,也是值得的?白琉,和天界对抗,你们不会有好结果的。即便不为你自己着想,你也该为你腹中孩子着想。你能怀上他,我也能让你失去他。杀了朔逸,跟我回天界。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正文 第357章 天界是仁慈的
    &bp;&bp;&bp;&bp;篱笙抬眸看天帝,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她看天帝的眼神无比冷漠,道:“你在怕。”

    天帝脸色顿时一变,讽刺的笑一声,道:“怕?朕有何可怕的。”

    篱笙道:“你在惧怕朔逸,你入梦见我,是因为你惧怕朔逸,你怕他赢了云迟,赢了天界,赢了你。”

    “荒谬!朕会惧怕一个狼妖?朕要杀他,轻而易举!”天帝冷哼一声,阴沉着脸,声音里明显带了怒意。

    篱笙道:“你可以杀了他,可是他的魂还在,他的精神还在。你惧怕他,因为他挑衅你的权威,因为他宁死不屈,宁可粉身碎骨,也要和你斗下去。你怕了,于是你放纵云迟在人间妖界所做的一切,你宁愿纵然一个凶徒,因为你要维护自己的尊严。而你所谓的尊严,却是你的专政独权。”

    “他是一个妖,胆敢挑衅天界,那是他咎由自取。天界是仁慈的,却不代表天界是没有威严的。朕所做的一切,都是正当的。朕会惧怕一个狼妖?笑话。”天帝冷哼一声,看篱笙的眼神更加阴沉。

    篱笙笑起来,那样的笑在天帝的眼里无比讽刺,她道:“仁慈?妖又如何?仅仅因为身份不同,你们就可以任意的践踏别人吗?这样的上仙,这样的帝王,这样的天界,也叫仁慈?生命在你们手里,如同蝼蚁,轻贱得很。在你们心底,究竟有没有东西是值得尊重的?”

    “人敬畏仙,妖敬畏仙,三界之首是天界,万物间最为尊贵的是仙,这是恒古不变的。你们妄图打破,挑战天界,等同挑战命运。你若杀了朔逸,跟我走,我尚且可留你一条性命,否则,你们都要死。”天帝冷冷的盯着篱笙,眼中一股煞气闪过。

    篱笙看他,水雾里,他的模样变得有些扭曲狰狞。听着他冷酷的话,她怔怔出神。突然的,她有些分不清,究竟什么是仙,什么是魔,什么又是妖。这个三界之巅,俯瞰众生的天帝,能够说出这样的话来,却与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又有什么区别。
正文 第358章 她不想成仙
    &bp;&bp;&bp;&bp;不妥协,就得死。不屈服,就得死。

    是苟且偷生,委曲求全躲在天界浑浑噩噩的活下去,还是宁可粉身碎骨,也要斗下去?

    如果不能活得磊落,活得自由,和死又有什么分别?

    哪怕只有一天的自由,哪怕只有一天的畅快淋漓,也要为自己,随心所欲的活下去,斗下去。偏执又倔强的,宁可死,也要一身傲骨的斗下去。

    这样好吗?

    如果她只是她自己,死她从来不惧怕。可是,如今她身上不止一个人的性命,还有腹中胎儿,还有朔逸,还有离魁,还有那些她关心的,牵挂的人。他们的命运又该何去何从?

    她总是想,她的命运自己把握,可是,面对权势,面对命运,面对高高在上须臾间就能要她性命的天帝,她要怎么把握?

    突然的,她害怕死亡,不想失去朔逸,更不想失去腹中胎儿,失去她现在所拥有的幸福。

    天帝见她不语,于是道:“杀了朔逸,朕亲自渡你成仙,回到仙界,位列仙班,你还是水仙,逍遥于天地间。你要的自由朕都能给你,只要你能放弃妖界里的东西,杀了朔逸。”

    篱笙抬头看天帝,平静的望着他,问:“当年,白琉为何会死?我不记得作为白琉时的自己,可是,骨子里,我的灵魂在抗拒,它不想成仙,宁可成妖,宁可入魔,宁可永不超生,也不想再回到天界。”

    天帝怔了怔,看篱笙的眼神更加寒冷,嗤笑一声,他的身影慢慢淡去,一声叹息溢出,轻蔑又不屑。

    “白琉,即使没有恢复记忆,你还是和从前一样令人讨厌。当初,放过你的魂魄,如今看来,却是错了。我们走下去吧,看一看,你那悲惨的下场。与天斗,与命运斗,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他的身影在雾气里慢慢消失不见,可是,她能感觉,他还在她的梦里。他的声音变得飘渺,从四面八方传来。他站在虚空中,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悲怜的俯瞰她。

    “你要改变命运,你要和天斗,和命斗,那么,我就让你看看,你改变的结果。”
正文 第359章 他们的下场
    &bp;&bp;&bp;&bp;篱笙来不及反应,眼前的浓雾像洪水猛兽铺过来,风云巨变,她下意识的抬手去挡,迎面而来的,是凌冽的寒风,一股刺鼻的血腥扑来。

    她心下一颤,抬头看去,赫然瞪大了眼睛。

    她所见之处,血流成河,尸骸遍野。各族的妖怪倒在血泊中,尸骨腐烂,翱翔的秃鹰啄食,发出刺耳悲凉的声音。满目的荒凉,满目的尸骸。妖界成了一片焦土,寸草不生,流动的河水,却是血红的。奔跑的风沙,却是黄色的。

    “这是因你而受牵连的妖怪。你总说,他们卑微的活在仙人的践踏下,可是,至少他们还活着。你要一身傲骨,你要斗下去,可是,他们呢?他们只想平安平静的活下去。这个世界原本就是平衡的,你们妄图打破这平衡,这就是代价。”

    触目惊心的画面,地狱一般的地方,这就是她所带来的改变。

    “我再让你看看,离魁的下场。”

    天帝的话音落,脚下的土地瓦解,她站在海面上,对面是悬崖峭壁,冷冽的海风扑打峭壁,峭壁之上是被钉死的离魁,他的身上,千疮百孔,血已经流干,内脏已经被掏空,他无神的双眼望着前方,散落的头发随风摆动。

    “十四!”篱笙捂住嘴巴,痛苦的瞪大了眼睛,一行泪从眼睛缓缓落下,她踉跄着后退。

    天帝给的幻象太过真实,真实得就像真的发生在眼前一样。

    可是,她不信,她不信命,她相信,命运是可以改变的,未来是在自己手里的。

    “我不信,我不信,你给的这些,我都不信……”篱笙摇头,缓缓后退,仓惶的想逃避。

    “是不是真的,你心底其实是明白的,我再让你看看安如墨的下场,好不好?”

    不待她回答,场景变换,走马灯一样在她眼前闪过,她甚至来不及反抗,已经被带到另外一个场景里。

    漫山遍野的桃花开了,美得令人窒息,粉红的桃花随风落下,在她发间悄然滑落,留满山芬芳。

    她怔怔的往前走,不远处,一棵桃树下,一个人靠在树上,白虎的尸体倒在他脚下,他定定的望着她,嘴角噙一抹笑,胸前却插着一柄晶莹剔透的剑。血在他身旁凝固成一滩殷红,桃花叶悠然滑落,停在血泊中,像禁锢了一样。
正文 第360章 她不信命
    &bp;&bp;&bp;&bp;他望着她,对她微笑着。只是,他的眼里却已经没有了光亮,他的身体早已经冰凉。

    一瞬间,篱笙的心窒息得难以呼吸,她停下来,不敢再走下去,呆呆的望着安如墨,喃喃道:“我不信,这些都是你给的幻觉,我不信……”

    安如墨,那般厉害的人物,那么了不起的人物,他甚至能召唤出赤炎龙来,他怎么可能会死。他在东海,并不在她身边。他和她已经没有关系了,他怎么可能因她而死。

    她不信,这些,都是天帝给的幻觉罢了。

    醒过来,她不想再呆在这个梦里,这一切,都是梦,不是真的。

    篱笙转身想走,她要走出这梦见。可是,天帝在她梦里,她的梦就已经不再属于她自己,没有他的允许,她哪里也去不了。

    “你还不信?那么,我就让你看看朔逸的下场。这些未来,是不是真的,你心底明白,只是你不愿面对而已。”

    天帝话音落,她脚下的土地崩溃瓦解,她站在云层中,头顶是血一样的雨水。她心中一惊,赫然回头,身后,诛仙台上,一具没有血肉的骨架被锁在哪里,他血肉模糊的头颅上,两颗眼珠定定的望着她,天雷打在他身上,千刀从他身上刮过,万箭从他身上穿过,他望着她,却似乎在笑。

    他说,篱笙,不要哭。

    朔逸!!

    篱笙的眼瞳赫然紧缩,她望着他,心跳骤然停止。这个梦,这个画面,她不止一次见到,这……就是朔逸的下场?

    她不信,这只是梦,她不信!!

    “我不信,你骗我的,我不信!!”篱笙痛苦的闭眼,抱住头,缩成一团,眼前的画面,她不想再看,天帝的话,她不想再听,这些都不是真的。

    天帝在云层里,俯瞰篱笙,眼中说不出的讽刺和悲怜,道:“你们的身份是我给的,你们的命运是我掌握的,你们的力量是我创造的,可是,你们妄图与天斗,简直可笑。这些未来,究竟是不是真的,你心中明白。杀了朔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篱笙抱着头,缩成一团,泪如雨下,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一股钻心的无力令她难以呼吸。她不知道,那些所谓的公道,所谓的正义到底是什么,是用来衡量那些被统治被践踏的人,还是来衡量天底下万物生灵。

    这世间,什么是黑,什么是白。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正文 第361章 死不足惜
    &bp;&bp;&bp;&bp;“杀了朔逸,用一个人的性命换所有人的安全,这是值得的。你和朔逸要一个公道,可是不是所有的人和你们一样。对于他们而言,最宝贵的是活着。你口口声声要公道,却因你二人牵连无辜,这就是所谓的公道?因你二人的自私而伤害别人,这就是所谓的正义?”天帝垂眸看篱笙,平静的脸上不带一丝表情,静静的耽视犹如困兽的篱笙。

    篱笙痛苦的缩成一团,不可抑制的战栗颤抖。她惧怕死亡,惧怕那些她在意的,她爱着的人死去。妄图改变一场命运,原来是那样的困难。她从未害过一个人,她要的,不过是一份公道,一个坚持。

    可是,如果这样的公道是以血为代价的,她要如何承受。

    妥协吗?投降吗?杀了朔逸……用一个人的性命换取众人的安危,是值得的。

    心有那么多的不甘,人有那么多的无奈,来这世上走一遭究竟是为了什么。

    活着,应当活出些滋味来,活得随心所欲。

    为了一个随心所欲,一个自由,一个连她自己也无法做到的道理,她不想认输。

    “他们的性命,我来保护,就算一日所有人都死了,我也会代替他们活下去,斗下去。您给我看的那些如果就是命运,是天意,那么就顺应天意。可是,我付出的代价,我也会一一向命运,向天,向满天神佛,向你讨回来!”篱笙缓缓站起来,柔和的脸第一次变得格外坚毅,苍白的脸像花岗石般坚硬,几乎是一种宣战。一股风卷过,卷起她如魔的长发,她周身,一股柔和的光芒裹住,似水的温柔,似光的缠绵。

    一瞬间,天帝赫然睁大眼睛,看着脚下的人,脸上慢慢浮现一抹杀意。眼前的篱笙和一个人的身影重叠,最后定格在他面前。他仿佛看到白琉,又似乎看见了当年的魔尊无双,又恍惚那两个人影子变成了千百年无数个向天界发动挑战的人。

    “不自量力,咎由自取,死不足惜。”天帝冷哼一声,丢下话,消失在篱笙梦里。
正文 第362章 刺痛了她的
    &bp;&bp;&bp;&bp;烟雾退去,篱笙站在苍茫枯木林里,漫山遍野的桃树,枯枝在冷风中犹如一根根铁杵,铁铮铮的直指苍穹。

    无法绽放的桃树,满目萧条。篱笙回头,面无表情的看迎面走来的人,风很大,吹起的轻沙迷了她的眼睛。她看见白衣胜雪的朔逸,绿衣滴翠的安如墨,玉树临风的离魁,精神抖擞的石小文,风沙里,他们望着她笑,她于是笑起来。

    可是,笑着笑着,心撕裂般的疼痛。他们的笑容刺痛了她的眼睛,痛得她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从梦里醒来,她像溺水的人重重的吸气,良久回神,伸手摸身旁,朔逸在她身旁睡得安稳。他的手臂搭在她胸前,安静的睡着了。她轻轻扭身,抱紧他,紧贴着他,把自己缩成一团。

    天地之大,他们却连立锥之地也找不到。

    远离了人间,远离了天地。与此同时,妖界中,离魁和石小文回到了狐族。回到妖界后,离魁便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沉默的一语不发,不知在想些什么。

    从人间回来后离魁变得寡言少语,从前他本来就很少说话,而如今说得更少了。石小文心中明白,离魁放不下的是人间的那个女子。他派了眼线去人家打听她的消息,久久不得消息。

    不知为何,妖界下起雨来,一下就是十多天。阴霾弥漫的天气令人变得格外阴郁。走廊里,石小文吩咐完手下,有人急急忙忙过来,跪在石小文面前。石小文接过信,只看一眼,脸色顿时变了。

    他让人去人间打听明珠的消息终于回来了,那个叫明珠的女子原来在离魁离开那日就已经死了。

    石小文怔怔出神,迎面离魁走来,他虚弱的身子脸色苍白,这连日的阴雨像虫一样撕咬着他的身体,体内的毒蠢蠢欲动,仿佛随时都会发作。

    “石小文,南方那边最近可有什么动向?”离魁走过来问。

    石小文回神,慌忙收起手里的信,抬头笑道:“暂时没有什么动向,如今妖界大势已定,其他各族对你构不成什么威胁。”

    离魁微微垂眸,道:“那么人间呢?朔逸他们怎么样?”

    石小文道:“既然篱笙让你回来,那么她一定是有办法解决的。”
正文 第363章 你怎么在这里?
    &bp;&bp;&bp;&bp;离魁不再说话,扭身望着屋檐发呆,这段时间,他越来越喜欢发呆了。一阵风吹来,石小文不由微微皱眉,道:“天冷了,你回房去吧,这样对你的身子并无益处。”

    离魁身边,明珠紧张的望着他,她不懂为何他的脸色看起来是这样难看,回到妖界这些日子,天不断下雨,这雨对他的身体似乎有很大的伤害,她看着他的脸越来越难看,他的表情极力隐忍着,可是,她知道,他是痛苦的。

    他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明珠想不透,围绕在离魁身边,她焦急的看他,可是,他不看不见,甚至不知道她的存在。

    离魁微微点头,目光突然落在石小文手中,于是停下来,问:“你手上的是什么?”

    石小文心中一惊,慌忙收起来,道:“没有什么……”

    离魁冷冷的看一眼石小文,伸手夺过他手里的信,只看一眼,他的脸顿时死灰般难看,他捏信的手微微颤抖。石小文紧张的望着他,道:“离魁,她不过是一个凡人……”

    离魁平静的把信递给石小文,良久吐出一句话来:“我知道。”他说着,转身就走。

    走廊里,他往前走去,石小文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微微皱眉。

    走在走廊里,离魁身子突然停下来,紧紧抓住胸口,一瞬间,心痛得窒息,令人无法呼吸。他痛苦的皱眉,闭紧眼睛,嘴里一股腥甜涌出,温热的,顺着嘴角缓缓涌出。

    殷红的血滴落在地,他俊美的脸颤抖抽搐着。明珠惊慌失措的围着他转,却束手无策:“你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

    离魁扶住一旁的石柱,深吸一口气,慢慢回神,凝神定气,良久,仿佛过了几个世纪,他抬手,抹去唇角的血,挺起胸膛往前走去。

    明珠跟着离魁身后,天空中,陌娇娇俯瞰两人,目光最终落在明珠身上,眼中闪过一抹寒光,身影缓缓跟随明珠而去。

    离魁来到门前,推开门,脸色顿时一变,冷冷的看屋里的人:“你怎么在这里?”

    云迟。

    屋子里端坐的人,正是云迟。
正文 第364章 除非篱笙死
    &bp;&bp;&bp;&bp;屋子里,云迟白衣胜雪,只是和先前不同,那白里,透着丝丝血色。他清秀的眉目间是一抹殷红的印记,苍白的面色看起来多了几份诡异。看着离魁,他唇角间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森冷又冰凉,像毒蛇一样。

    “我是来救你的。”云迟笑着,低沉着声音,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扶手。

    离魁走进去,冷冷的盯着他,道:“救我?”

    “五毒砂毒性寒,天冷阴雨的时候,你体内的毒会愈发难受,每每发作,生不如死。朔逸救不了你,篱笙更不在乎你的生死,能够救你的,只有我。”云迟说着,阴冷的目光扫过离魁身旁,落在明珠身上,不由微微扬眉。

    离魁身边怎么跟着一个鬼魂?

    离魁沉声笑起来,讽刺的看他,道:“你会救我?即便你有救人的本事,也不会平白无故的救我吧。你来找我,算计的是什么?”

    “你和你姐姐一样,真不讨人欢心。说算计,真是难听。这是一笔交易。我替你解毒,你帮我办一件事。我虽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人,但算计你,倒不至于。”云迟沉沉笑着,阴冷的目光像毒蛇一样游过离魁的脸。

    离魁凉笑一声,道:“交易?在我身上,还有什么是你想要的?”

    云迟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道:“你帮我找一样东西,我便为了解了身上的毒。”

    离魁道:“什么东西?”

    “白华珠。”云迟说着,抬眸看离魁,起身走到离魁面前,阴冷的目光紧盯着他,道,“当年你是与朔逸一起的,白华珠的下落,你该比谁都清楚,只要你为我找到白华珠,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便是一统妖界,也不是问题。”

    离魁面色不动,当年他跟在篱笙身边,白华珠去了哪里他比谁都清楚,白华珠的威力谁也不知道,当年天帝命水仙白琉看守白华珠,守了它千年,白华珠一旦到了妖怪手里,对于妖界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而如今,白华珠和朔逸的内丹融合,在篱笙体内。

    要取出白华珠,除非篱笙死。
正文 第365章 我为什么要帮你?
    &bp;&bp;&bp;&bp;一如杀蚌取珠。

    “倘若我有本事得到白华珠,我何必听命于你。”离魁讽刺的笑一声,道,“你们天界的事,与我无关,我不会插手,但是,也绝不会帮你。”

    “天界的事?呵,离魁,总有一天,你会哭着回来求我的,我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他说着,起身,走到门口,腾云而去。

    远远的,屋檐上,跟随者云迟的陌娇娇紧盯着离魁身边的明珠,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明珠抬头看去,却见陌娇娇盯着自己,她心中一惊,呆呆的望着陌娇娇,陌娇娇拂袖,腾云追随云迟而去。

    明珠心中不安,扭头看离魁,下意识的往他身后靠拢,良久垂下头,轻声道:“我该怎么做,怎么救你,五毒砂……”

    离魁走到窗前,凝视着通往人间的方向,眼神不由沉下来。云迟的到来,令他不安,仿佛有什么事要发生了一般。

    “你说,我去人间找她,是不是错的?”离魁轻声自言自语道。

    明珠走过去,站在他身后,轻轻的抱住他,低声道:“这世上,不是事事都能顺心,事事都能预料,那些无法阻挡的,无法预料的事情,最终形成一种叫宿命的无奈。”

    那些无法解释的意外,最终有了一个残忍又美丽的名字——宿命。

    天下着雨,阴霾的天气令人心情糟糕到了极点。狼王宫内,朔和坐亭子里,与人下棋。一阵风卷过,满盘的棋子乱了,他手捏着棋子抬眸,亭外云迟飘然落地,白衣胜雪,清冷中多了份诡异妖娆。

    “我要你替我办一件事。”云迟站在亭子外,身上散着淡淡的光芒,形成一个光屏,雨水避开他,滑落在地上。

    下棋的大臣回头,见是云迟,吓得面无血色,“扑通”一声,软了双腿,跪倒在地,颤抖着唤一声:“上、上仙……”

    朔和收回手中棋子,摩挲着棋子,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帮?你错了,当年你与我签订契约,终身为我所用。这不是请求,是命令。”云迟冷漠的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正文 第366章 你的命,在我手中
    &bp;&bp;&bp;&bp;朔和眼神顿时阴沉下来,手中棋子落在盘中,道:“当年我与上仙签订契约,可是,你并未履行职责,我为什么要尽义务?我的子民在水火里挣扎的时候,你在哪里?我恳求你出现的时候,你在哪里?你给我的,只有绝望。这些年来,我早已学会独立。我,已经不需要你。”

    云迟修长的手指缓缓抬起来,他阴鸷的笑眼盯着朔和,道:“或许曾经我没有给你庇护,但是,现在,要毁掉你,对于我来说还是轻而易举的,卑贱的妖。”话音落,他手指一动,一道光芒花弹出,冲向朔和,穿透他的身体,轻而易举的打出去。

    “噗——”光芒花从朔和身体里穿透,朔和一个踉跄,双手撑住棋盘,一口血忍不住喷出。

    “大王!”一旁的大臣宫女惊呼一声,欲上前扶住朔和,云迟拂袖,一道疾风卷出,带着血腥,寒光一闪,那些起身的人身体立刻被劈成两半,保持着起身的动作,像凝固了般,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瞪着眼前,最后轰然倒下。

    “云迟!”朔和怒吼一声,吼出来,却止不住的咳嗽,身体像要被咳得散架了般。

    云迟冷冷的看朔和,缓缓走过去,修长的手指伸出,用力的扣住他的下巴,道:“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你的命,在我手中,形容草芥,我要杀你,比踩死一只蝼蚁还要轻松。”

    朔和被他扣住下巴,被迫仰头看他,一股怒火在胸口燃烧,他咬牙切齿道:“我若不帮你呢?”

    云迟妖娆俊美的脸笑开了,松开他,苍白的手指攀爬在他的脖子上,手指轻轻的划过他的喉咙,他抬眸看他,阴邪的笑着,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我能杀了你,也能毁了整个狼族。可是,我能毁了你,也能救你,甚至,能让你狼族登上妖界巅峰。”

    朔和冷笑一声,道:“妖界巅峰?这些年来,妖界尚未能统一,你要帮我统一妖界?”

    “在我眼中,即便是整个妖界凝聚,也形同玩笑。”云迟说着,黑白分明的眼中,血一般的殷红一眼珠为中心蔓延展开,一瞬间,他的眼珠变得血红,映着俊秀苍白的脸,煞气毕露。
正文 第367章 疯子,一群疯子
    &bp;&bp;&bp;&bp;朔和心中一惊,张嘴,一句话呼之欲出:入魔!

    云迟入魔了!

    堂堂天界太子,至高无上的上仙,居然入魔了。

    朔和眼神一沉,后退一步,避开云迟。冷静的看着他,缓缓开口,道:“你要我怎么做?”

    “扰乱人间,逼回朔逸。我要朔逸,死在我手里,我要看着他痛苦,生不如死。”云迟沉沉的笑着,温柔的脸上邪气毕露。

    从前,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寻找白琉的事情上,而一次一次放过朔逸。倘若他知道他放过的是白琉,是她所欢喜的人,他一定会在见到朔逸的第一眼便杀了他。

    她是水仙白琉的时候,她是属于他的。便是轮回,她成为了妖,她也还是属于他的。

    哪怕她的记忆依旧尘封。

    这一次,他要朔逸死,要她卑微的臣服在他脚下,乞求他的原谅。

    心中的愤怒怨恨化作邪气,他像个孩子般,带着恶毒的决绝,固执的要争一个输赢,那些他从未珍惜的东西,便是亲手毁掉,也不许他们比他过得还要快乐。

    他不快乐,他们怎么可以过得心安理得,怎么可以过得,比他幸福。

    门口,陌娇娇望着云迟,眼中一丝迷茫闪过。看着入魔的云迟,一抹痛楚在心底闪过。

    这样做,真的对吗?即使错,陪着他沉沦下去,永坠地狱,对吗?

    云迟在朔和面前像一股清风般消失不见,陌娇娇站在门口,白色的衣裳被风吹起,朔和抬头看她,她回神,淡淡的看朔和一眼,转身就走。

    “他入魔了,你还要跟着他吗?你该清楚,天帝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存在,天谴总会来到,只是来得迟或是早。”朔和张嘴,叫住她。

    陌娇娇身子微微一顿,停下来,微微侧头看他,道:“我陪着他。”

    朔和怔住,呆呆的望着她,陌娇娇随风飞去,追随着云迟的脚步离开。

    朔和走到门口,望着陌娇娇离开的背影,又低头看脚下的尸体,不由紧锁了眉头。

    疯子,一群疯子。云迟入魔,扰乱人间,逼回朔逸,无论是人间还是妖界,必将有一场大战。云迟是疯子,陌娇娇是疯子,这个世界的安宁,就这样被打破。
正文 第368章 又见安如墨
    &bp;&bp;&bp;&bp;妖界的雨还在下,阴云弥漫了天空,沉甸甸的乌云像一块沉重的布,遮蔽了天日。阴云向着人间的方向飘去,群妖卷起尘土,浩浩荡荡向着人间飘去。

    人间,雪山之上,篱笙坐在树枝上,朔逸脚如疾风,在雪地里追逐野兽。自从得知篱笙有了身孕,他仿佛要把山里的野兽捕捉完才肯罢休,恨不得把世上最好的东西丢拿来,送给篱笙。

    有了上一次的意外,如今无论去哪里他一定要篱笙在身边,只有她在他的视线里,他才觉得安心。

    坐在树枝上,她低头看脚下跑过去的朔逸,朔逸回头,看她一眼,冲她笑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皓齿。篱笙微笑着,双手放在裘毛套里。

    小黄鸡在树下,围着树团团转,想要上去,却跳不上去,急得满头大汗,仰头看篱笙,拍着嫩黄的翅膀叫起来:“娘——娘——”

    篱笙垂眸看它,微微一笑,起身跳下去,眼看落地,一道身影闪过,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墨绿的身影挡住了她的视线,安如墨低沉温和的声音道:“怎么跳下来了,当心身子。”

    篱笙赫然抬头,安如墨安静温和的脸骤然在眼瞳里放大,她脑中迅速闪过梦里的画面,心瞬间狠狠紧缩。

    “你怎么在这里?”篱笙从他怀里起身,站稳脚步,皱眉问。

    安如墨微微一笑,道:“来看看你,看那只狼对你可好。”

    篱笙笑道:“他待我很好。”她说着,弯腰抱起小黄鸡。小黄鸡奋力的往篱笙怀里钻,找到最舒服的位置,发出高兴的叫声。

    安如墨看一眼小黄鸡,抬眸看篱笙,道:“看得出来,他待你很好。你比从前更喜欢笑了,就像活过来了一样。”

    从前的篱笙,总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不冷不淡,对什么都漠不关心一样。可是,遇到朔逸,她仿佛有了灵魂一样,哭过,笑过,怒过,有了喜怒哀乐。

    篱笙笑而不语,看着安如墨,许久不见,他变得更加清瘦了,整个人,仿佛大病过一场。

    “你来找我,是因为看到了什么吗?”篱笙轻声问,微微垂眸,避开安如墨的眼睛。
正文 第369章 三百年的寂寞
    &bp;&bp;&bp;&bp;安如墨有预知的能力,几百年来,他未曾在她生命里出现,如今他来找她,是因为看见了什么吗?

    安如墨嘴角的笑慢慢淡去,轻声道:“篱笙,跟我走,我们回东海,好不好?”

    果然是看见了什么。

    篱笙心底一沉,抬头看安如墨,道:“回去就能改变吗?无论去哪里,都是一样的结果,何必去乱了东海那一片宁静。安如墨,我回不到东海了,回不到过去。”

    安如墨讽刺的笑起来,微微垂头,轮椅在雪地里留下深深的痕迹,他转身,道:“是啊,你回不到过去了。有了朔逸,你更加不会想回到过去了。东海那么冷,那么寂寞,你怎么会回去。可是,朔逸保护不了你,到最后能给你的,不过是一颗支离破碎的心。那样的代价,是你承受不起的,你何必陪着他,陪着他灭亡。”

    “我喜欢他,任何代价,我都可以承受。我不信命,我的命,从来只握在自己手里。我不知道白琉是个什么样的人,在我的记忆力,她留给我的,仅仅是那片染血的桃花,东海,天界,过去,于我而言,都是虚幻,而只有眼前的,是我想要抓住的。我的记忆,我的天下,只有朔逸。”篱笙轻声道。

    安如墨嘴角泛起一抹苦笑,道:“如果有一天,你的天塌了,你的记忆混乱了,该怎么办?”

    篱笙眼神一暗,抿紧了唇,旋即几乎带着一种偏执的坚强,道:“我会保护他,他不会死。”

    安如墨轻笑一声,回头看她,道:“那么我呢?”

    篱笙怔了怔,良久微微皱眉,看安如墨的眼中多了几许心疼,一阵冷风吹过,她衣领上的裘毛微微颤抖,雪白的裘毛映衬着她芙蓉般的脸颊。

    “安如墨,回东海,不要来我身边,不要回来,好不好?”篱笙低声道。

    安如墨看她,安静的面孔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我在东海,坐了三百年,望着海的平面,看着海岸线蜿蜒的蔓延。三百年的海岸线,三百年的思念,三百年的寂寞,我在东海,守护三百年,等待三百年。我知道你不会回东海,可是我还在等,我想等你回来,一起安静的呆在东海。”安如墨淡淡的说着。
正文 第370章 别来无恙,朔逸
    &bp;&bp;&bp;&bp;“三百年前,朔逸带你离开,我以为命运的齿轮因此而改变了,可是我错了,命运从未改变,只是放慢了它的脚步。离魁会对你不利,朔逸会害死你,只有离开了这两个人,才是最安全的,跟我走,还来得及。”安如墨抬头看她,向她伸手。

    “天帝来到我的梦里,让我看到了未来,我看见,离魁,朔逸,你,像凋谢的桃花,枯萎在我面前。我不怕死,我唯一感到惧怕的,是你们死在我面前。安如墨,答应我,无论未来怎么样,不要插手,好好活着。”篱笙望着他,一行泪从眼眶滚落,滴落在小黄鸡身上。

    小黄鸡被惊动,诧异的抬头看篱笙,眼中满是迷茫。它不懂,为什么人的眼中会有水落下来。

    一声薄叹溢出,安如墨轻笑一声,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形成漂亮的弧度,他说:“篱笙,我永远成不了朔逸,正如你永远不可能爱上我,我就是我,永远改变不了。你若执意留在他身边,我就陪你,走下去。你说我自私也好,愚蠢也好,从一开始我便是如此,以最极端最自私的方式,陪着你。”

    “你是白痴吗?你会死的……”篱笙悲怆的哭出声来,无力的抬手,苍白的手指遮住了眼睛,泪水不可抑制的倾斜而出。

    她不想,那些她所珍视的,她最珍惜的,一个一个,毁灭在她眼前。

    “我若是傻子,你也不见得聪明多少啊。”安如墨笑起来,温和如玉。

    他陪着她,上穷碧落下黄泉,生也好,死也好,正如前世他守在东海边,守着她千年。她守着朔逸,上天入地狱,生死不相惧。不过都是一群痴傻的人罢了。

    远远的,朔逸扛着一只嗷嗷惨叫的野猪过来,旋风般落在安如墨和篱笙身边,野猪轰然摔落在两人中间,他诧异的看安如墨:“安如墨?”

    他怎么来了?

    小黄鸡见到野猪,兴奋的立刻从篱笙怀里蹦出来,跳到野猪身上,嫩黄的嘴啄野猪。

    “别来无恙,朔逸。”安如墨淡淡道。
正文 第371章 检讨书
    &bp;&bp;&bp;&bp;本来是想新书和旧书一起更新的,但是读者抱怨狐妃还未完结,就开新书,于是这本书暂停,将全力更新《狐妃别闹了:王爷,你配不上我》这本书,《狐妃》相比《王妃好腹黑》更好看,内容精彩,故事曲折,可看度强。

    等《狐妃别闹了:王爷你配不上我》完结后,这篇文一定会以全新的方式和大家见面。

    跪求原谅。

    原本我是打算一起更新的,但是三本一起更新每本只更新两三章大家看的也没意思,所以还是忍痛割爱,这本暂停,全力更新《狐妃别闹了:王爷,你配不上我》,《穿越之奴儿皇后:权倾天下》同步更新。

    《狐妃》这本书我耽搁了很久,解释再多也于事无补,那些流逝的时间还是流逝了,只能多更些了。

    喜欢《狐妃》这本书的同学,可以继续跟进,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平息大家的怨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但是,我唯一能保证的是,《狐妃》内容,绝对不坑爹,看过,值得。

    《狐妃别闹了:王爷,你配不上我》精彩预告:

    未敢说相思,相思人不知。

    有些事,或许不哭出来就不会觉得悲伤。有些人,即使不说出名字,却无法不思念。三千青丝,寸寸相思,落雪成白,故人不在。

    她说:你也来看我的笑话吗?

    佛说:你还要斗下去吗?

    她说:斗,斗破苍穹,斗战满天神佛,不死不休。

    佛说:你果然入魔了,我让你看他最后一眼,可好?

    漫天的血雨,满目疮痍,这场战,到底谁赢了。哭干了眼泪,喑哑的嗓子,立誓成魔,脱离三界,永坠魔界,这世上,再也没有她牵挂的人。

    佛说: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若能找到他,你们的事,三界再无人能左右,我许你,真正自由。

    天帝:甚好。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遇到你,是缘还是劫。掌纹里那根深入骨髓的线,捏紧手,握得见,它的名字是——命运。

    你,是岁月的鳞片,是掌心的痕迹,是命运。

    ==TT我乖乖的回来更新了,检讨完毕。
正文 第372章 她未必肯苟活于世
    &bp;&bp;&bp;&bp;朔逸微微眯眼,笑起来,道:“终于来了一个能陪我喝酒的人。”

    安如墨微微一笑,篱笙走到朔逸身旁,抬手扒了扒他额前的垂发,道:“我们回去吧,这些够吃了。”

    朔逸应一声,眼眸里倒映篱笙的笑脸,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柔和许多,扭头看安如墨,道:“既然已经回来了,就不要走了。”

    安如墨轻声道:“是了,不会再走了。”他说着,轻轻抚摸轮椅,坐下轮椅立刻化作白虎,白虎抖了抖身子,目光落在小黄鸡身上,顿时立刻警惕的勾起身子,警惕的瞪着小黄鸡。

    “走吧,回去了。”篱笙扭头,冲小黄鸡伸手,小黄鸡立刻蹦起来,踩着篱笙的胳膊,跳进她怀里。

    朔逸扛着吓得魂飞九霄的野猪回去,一行人回到小屋里,篱笙立刻燃火准备做饭,朔逸心疼篱笙,跑到厨房帮忙准备,小黄鸡拍着翅膀在两人脚下跑来跑去,叽喳直叫。

    安如墨坐在白虎身上,白虎无声的走到厨房门口,凝视着厨房里忙碌的两个人,安如墨一阵恍惚。看着篱笙脸上的恬静的笑容,此刻她和任何一个女人没有区别,沉浸在生活渺小的幸福里。

    这样的篱笙,才是活着的篱笙。她的笑容,她的幸福,才是他一生的守护。到现在,他也无法喜欢朔逸,可是,只要她快乐,她和谁在一起都可以。

    只要她快乐。

    满桌的山珍,篱笙吃过一些便躺下休息去了,自从有了孩子,她越发懒得动弹了。安如墨与朔逸对饮自酌。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到现在也无法喜欢。我也知道你喜欢篱笙,如果有一天,有些事还是无法避免,你就带篱笙走吧,妖界也好,人间也好,无论是哪里,带她走,走得越远越好。”朔逸捏着酒杯,凝视着安如墨安静的说。

    安如墨微笑着,漫不经心的道:“那么你呢?”

    “不知道。”朔逸举杯,仰头一饮而尽。

    “你以为,她会跟我走吗?你若不能平安,她未必肯苟活于世。”安如墨淡淡道,垂眸看杯中酒。
正文 第373章 那孩子,是他无法预料的
    &bp;&bp;&bp;&bp;“那时候,你便以孩子来要挟她吧,便是不为自己,为了孩子,她定然肯活下去的。她有了孩子,我半是欢喜半是愁,欢喜的是终于有一根羁绊,让她即使没有我,也能活下去。我忧愁的是,对孩子对她,我所欠他们的,是我无法偿还的。”朔逸道。

    安如墨猛然抬头,吃惊的问:“孩子?”

    篱笙有孩子了吗?为何他看不见?他能预料篱笙的未来,能看见朔逸的下场,甚至能看见自己的结局。可是,他从未看见过篱笙腹中的孩子。

    那孩子,是他无法预料的。

    朔逸微微点头,轻笑道:“已经有段时间了,她身子瘦小,你看不出来也是情有可原的。”

    安如墨闭眼,苦笑一声,道:“命运,还真残忍,对篱笙,对那孩子,都是残忍。殊不知,死是多么轻松,而活着,却是那样的困难。”

    死并不可怕,可怜的是那些活着的人。

    命运,真的是无法改变的吗?

    突然的,他想和命运博一次,即便这是最后一次,他也想在这最后一次轰轰烈烈的拼一场,扭转命运。

    “朔逸,你总想要改变命运,宁可与天斗,与满天神佛斗,可是,命运真的能够掌握吗?”安如墨问。

    朔逸笑起来,伸手,道:“我掌心的这些掌纹,有许多,有些掌纹是可以握住的,有些掌握,是无法握住的。你看,这条线,捏紧拳头,是能够握住的。这条线,叫命运。”

    他的命运,在他的掌心,是可以握住的,只由他自己掌握的。

    安如墨凝视着他缓缓卧起的手掌,良久一抹浅笑在唇边泛滥开来,道:“我懂了。”

    杯起,几杯下肚,两个彼此看不喜欢的人,也能把酒畅谈,像无话不谈的故友。窗外白雪落地,悄无声息,苍穹灰蒙蒙的,像披了一件灰色的轻纱。

    苍穹之上,满天神佛静静的凝视,那些目光里,有悲怜的,有不屑的,有看戏的。脚下那些生灵,人也好,妖也好,在他们手中,都是不堪一击的,都是卑微的。

    软榻上,沉睡的篱笙浓而翘的睫毛微微颤抖,一滴泪在眼角凝固,
正文 第374章 有妖怪!
    &bp;&bp;&bp;&bp;小黄鸡依偎在她脸便,毛茸茸的头上一滴泪滴落,冰凉的,它睁开眼睛,茫然的抬头看篱笙,见到她眼角的泪痕,它微微歪头,眼中满是迷茫。

    人类真是奇怪的东西,即使是闭上了眼睛,也能滚出水珠来。

    寂静的夜里,乌云从远方飘来,覆盖了人间的每一个角落,空寂的长安街上,更夫打个哈欠,敲一下梆子,扯着脖子喊一声:“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乌云瞬间蔓延过来,身后一股疾风刮来,阴沉沉,凉飕飕。更夫搓了搓胳膊,回头看去,却见身后一股浓雾卷来,像无数双手伸过来,将他包裹,他呆呆的望着眼前的一幕,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寂静的夜里,浓雾散不开,吞没一切。

    骤然,浓雾里,一双绿幽幽的眼睛亮起,像眼里的猫眼,散着丝丝寒光。更夫顿时吓得一身冷汗,张大了嘴巴,颤抖着嘴唇,一声惊呼卡在喉咙,惊恐得发不出声音来。

    一瞬间,浓雾里第二双眼睛亮起来,浓雾四周,无数双眼睛亮起来,像野兽一样的呼吸声在四周响起,更夫面色死灰般的难看,一声惊悚的尖叫在夜里炸开:“妖怪啊——”

    浓雾卷过,一群群妖怪从浓雾里跑出来,往四处窜去,冲向百姓住所。惨叫声,嚎叫声,惊悚的尖叫声夹杂着妖怪的咆哮声,吵醒寂静的夜。

    妖怪横行,百姓惊恐的四处逃窜,官府迅速派出人,与街上的妖怪打成一团。整个夜被血染红,被火点燃,尸横遍野,血腥弥漫在空气里,随着人类惊恐的叫声飘荡在四周。

    有百姓往神庙里跑去,乞求神佛的保佑,神佛的庇护。可是,满天的神佛高高在上坐着,用悲怜的目光俯瞰众生,看着脚下这杀戮的一幕,然后慢悠悠溢出一声轻叹。

    “真是可怜啊……”

    人命如蝼蚁,那些他们信仰的,供奉的神佛到最后也没能保护他们。妖怪冲进了神庙,毁掉神像,屠杀百姓。

    洛阳牡丹花店里,道长和三个弟子忙着准备符水,把花巷布下一个结界,他们能保护的就只有这个花巷了,妖怪在外看不见花巷,进不来。
正文 第375章 他谁也保护不了
    &bp;&bp;&bp;&bp;这里成了唯一的避难所,狭小的花巷顿时挤满了百姓。

    “师傅,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这里的人越来越多,这里早晚会被妖怪发现,咱们杀出去吧。”大徒弟拔出剑,愤怒的冲道士叫道。

    “杀出去吧师傅,您看看外面都死了多少百姓了。”二徒弟义愤填膺的叫着。

    道士皱眉,他便是有斩妖除魔的本领,也杀不光这满天的妖怪。一人之力有限,花巷里的人越来越多,这里早已经人满为患,妖怪早晚会找到这里,到时候,他谁也保护不了。

    小生站出来,道:“师傅,我们去找老板娘,去找狼妖,他那么有本事,一定能制服这满天的妖怪。”

    “老板娘?她给你多少好处,你就胳膊肘往外拐,叫得这么亲热。他们都是妖,妖怪是帮妖怪的,他们会来帮咱们才怪。”大徒弟瞪一眼这吃里扒外的小师弟,甚是恨铁不成钢。

    “妖怪也有好妖怪的,他们一定会帮我们的。”小生憋得脸红,瞪大了眼,扯着脖子叫。

    二徒弟不屑的道:“就算他们真肯来帮咱们,可是他们才两个人,能打得过这么多妖怪?再说了,连师父都搞不定的事,他们能搞定?!”

    小生连想也不想的叫道:“他们比师父厉害多了。”

    道士满是胡渣的脸狠狠一抽,叹一口气,伸手召唤小生过来,道:“小生,你过来。”

    小生慌忙跑过去,道士面无表情的脸瞬间变得凶神恶煞,恶狠狠的拧住小生的耳朵,咬牙切齿的叫道:“小兔崽子,妖怪会比为师厉害?那些时候,是为师知道他们是好妖怪才收下留情,否则,以为师的功力,他们早就死了。”

    两位爱徒奋力的点头,附和道:“就是,咱们的师傅,自然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师傅。”

    小生惊讶的问:“真的?”

    道士松开小生,起身挺起胸膛,道:“为师什么时候骗过你们?但是,小生,既然你这么想见到他们,那就去把他们找回来吧,记住,为师只给你四天的时间。”

    他的力量,维持不了多久了,如果妖怪杀进来,他谁也保护不了。
正文 第376章 人生能有几个今生
    &bp;&bp;&bp;&bp;小生立刻来了精神,用力的说:“师傅,你等我,我很快就回来了。”他说着,转身就往外跑,可是没跑几步又跑了回来,仰头看道士,问,“师傅,我要去哪里找他们啊?”

    道士这才想起什么来,取出一个符包来,念起咒语,开光符包,符包立刻亮起来,符包里又一根线,游动着,最后指向东方。

    “跟着这个走,就一定能找到他们,速去速回,记得用为师教你的遁地术,这样走得快一些。”道士叮嘱徒弟。

    小生小心翼翼的接过符包,藏在怀里,向道士深深作揖,念起咒语,遁地就要消失不见。

    看着就快要消失的他,道士猛然记起什么,大叫一声:“小生,记住,要是找不到,就不许回来!”

    小生的身影消失不见,远远的,地底传来他的声音:“知道啦。”在地底里钻着,他忍不住嘀咕一声,师傅是唯恐他找不到篱笙和朔逸吧,找不到这两人,他就不打算要他了吗?

    小生遁地远去,道士凝视着空寂的地面,眼神一暗,长长叹一口气。身后,大徒弟道:“师傅不必担心小生,他一定能活下去的。”

    道士回头,看两位爱徒,道:“他若能找到篱笙和朔逸,他们一定会保护他,如果找不到,躲开了这群妖怪,他也是安全的。可是,你们与为师在一起,前途未卜,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我们跟着师傅,从不后悔。”大徒弟用力的说。

    “师傅,你常说,人生能有几个今生,活着就要活得痛快,即使是一天,此生也足够了。跟着师傅,我们这一生,已经算赚到了。”二徒弟道。

    道士凝视着两位爱徒,良久突然仰天哈哈大笑起来,拍着爱徒的肩膀道:“好,这才是我的徒弟。”

    洛阳街上惨叫声响彻云霄,整个人间变得像人间炼狱,从未与妖怪对仗的人类输得很惨。

    遁地而行的小生,追随着符包上的方向,一路钻一路寻,翻过山,越过河,远离了喧嚣,远离了妖怪最多的地方。钻出地面,他几乎是奔跑着,片刻不敢休息。
正文 第377章 臭名昭著的他
    &bp;&bp;&bp;&bp;日月星辰在头顶变换,时间过得飞快,已经过去两天,可是他还没有找到篱笙和朔逸,他开始有些焦急。穿梭在树林里,他气喘吁吁,突然,他听到树林有沙哑的声音传来,那声音很奇怪,说话口音很重,却听不出来是哪里的。

    小生不由靠拢了些,却听见那些人的议论声。

    “大王说了,务必将王爷找出来,一定要请王爷回去。”一个声音说。

    “真不懂,大王为何要将王爷请回去,那个凶神恶煞臭名昭著的朔逸。”一个声音道。

    “呸,王爷回来才是真的好,你没看见云迟那嚣张的模样,大王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也就只有王爷,跟同仙斗,同天斗,他那样的英雄,只有在他麾下,俺才觉得痛快。”一个粗声粗气的声音叫道。

    小生躲在树后,听得扬眉,他们说的,想必是朔逸,方才听那人说了一声臭名昭著的朔逸。

    他到底是好妖还是坏妖?为何有人憎恨他,有人崇拜他呢。可是,在他眼里,那个长得比仙人还好看的狼妖,应当是个好妖怪。

    他想着,转身要走,胳膊肘却撞到树枝,林子里的妖怪们立刻惊觉,一声厉喝:“谁?”

    小生吓了一跳,拔腿就要跑,妖怪们风一样的冲出来,迅速的包围小生,将他团团围住。四个狼妖身旁铠甲的拦住小生的去路,龇牙咧嘴的笑起来。

    “我道是谁,原来是个人类,瞧这细皮嫩肉,大爷我正好饿了,嘎嘎嘎……”一个狼妖拍着肚皮怪笑起来。

    “我要吃胳膊,你瞧这嫩肉,想必是比醉乡楼里的烧鸡还要好吃啊。”一个狼妖盯着小生的胳膊流口水。

    小生吓得捂住胳膊,双腿止不住的颤抖,作为一个道士,这是他第一次单独面对妖怪,师傅教的那些东西此刻烟消云散,记不得半点。

    “我要这脑袋!”一个狼妖嘎嘎怪笑着,跃起来,凶狠的扑过去,张嘴就去咬小生的脑袋。

    “临,临兵,兵……”小生结结巴巴想要念咒,可是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念不出来,惊恐的瞪着眼前的狼妖,随着他后退的动作,胸口一道光射出,那扑上来的狼妖惨叫一声立刻被弹开。
正文 第378章 是朔逸给我的
    &bp;&bp;&bp;&bp;“什么东西?!”其余三只狼妖警惕的停下来,瞪着小生。

    小生猛然回神,扯开胸膛,抽出胸前挂着的一个牌子,那是当初朔逸闲的无聊,用木头给他雕的一个牌子,刻上朔逸的名字,他说,这是店里小二的牌子。那时朔逸给他,他只觉得像个被贴上标签的东西,很不舒服,原来,这不是他给的标签,而是救命符。

    木雕的牌子上,朔逸两个字散出耀眼的光芒,四个狼妖呆住,呆呆的盯着那牌子,猛然抬头看小生,一脸的不敢相信。

    “他是人类?!”一个狼妖不敢相信的叫道。

    “不要告诉我那是王爷的东西!”一个狼妖几乎带着吐血的表情嚎叫。

    一个狼妖恶狠狠的上前,问:“你胸前的东西怎么来的?”

    小生回神,大脑迅速的运转,握着手里的牌子,他有了底气,道:“是朔逸给我的。”

    “放肆!王爷的名讳岂是你能直呼的!”一个狼妖厉喝一声,手里的刀提起来。

    小生道:“我与他交情匪浅,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他,你们信也好,不信,就算了,我还知道,他身边有一只会变成怪兽的小黄鸡,有一个漂亮的女人,叫篱笙。”

    狼妖们相视一眼,迅速的后退,围拢到一起,窃窃私语,不知商量什么。小生竖起耳朵,想要偷听,却不料狼妖迅速的回头,瞪着小生,道:“你说你也是找王爷的,你找王爷做什么,你有什么本事能找到王爷,说得对,我们就相信你,不吃你。”

    小生举起手里的符包,道:“这个能指引我去找他们,我找他们做什么,这个你们就不用管了。”

    一个狼妖眼珠子一转,挤出一抹笑来,只是那笑容在小生眼里格外渗人,格外恐怖。

    “小娃娃啊,既然我们都要找他,不如搭个伴吧,这对你也不坏,如果路上遇到其他妖怪,我们还能保护你。”

    小生警惕的盯着狼妖,道:“我凭什么相信你们?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半路吃了我。”

    狼妖道:“你既然是王爷的人,咱们就是一家人,我们是不会吃你的,这世上还没有人活得不耐烦对王爷的人下手,这个你可以放心。”
正文 第379章 与狼同行
    &bp;&bp;&bp;&bp;小生盯着狼妖,思索许久,不知该不该相信这些狼妖,可是,如果能和这群狼妖合作,说不定很快就能找到朔逸。

    找到朔逸,回去帮师傅,一旦结界破了,师傅和师兄们生死未卜。

    这样想着,小生不假思索的道:“好,我和你们一起,但是,你们不许拖后腿,咱们必须快点找到他们。”

    狼妖们松了口气,道:“这个是自然。”

    一人四狼于是结伴而行,在荒野里奔跑,小生是人,脚步明显跟不上狼妖,很快便被狼妖甩在身后,最后,一个狼妖不耐烦了,扛起小生,腾云而起,根据符包指出的方向,往雪上的方向飞去。

    上了雪山,小生被冻得瑟瑟发抖,狼妖们毛皮厚,这点风雪根本不在话下。一个狼妖见他冻得发抖,于心不忍,把他搂进怀里。

    被一个大老爷们这样搂着,还是一个狼妖,这让小生脸蛋立刻憋得通红,挣扎着要从他怀里跑出去,道:“不用你抱我,我、我扛得住。”

    那狼妖不耐烦了,眼一瞪,眉一横,怒声骂起来:“少给老子找不痛快,要不是指望你找到王爷,你以为老子愿意抱你,又不是娘们!”

    一句话,另外三只狼哈哈笑起来,小生的脸一会青一会红,僵硬的被狼妖抱在怀里一动不动。

    四妖一人往山上跑去,小生在狼妖怀里,体温渐渐恢复,这几天的奔波令他筋疲力尽,他缓缓闭上眼睛,打起瞌睡来。可是,才睡着,他手腕上绑着的一根线断了,疾风卷过,线随风飞去。

    “师傅!”他猛然睁开眼睛,低头看手腕,扭头一眼看见身后飞出的线,心狠狠一沉,不顾一切的冲出狼妖怀抱,跌跌撞撞的追向那根线。

    同生线,不能同生但求同死,那是他和师傅,还有两位师兄的头发结成的线,四个人手腕上都戴着这个。

    师傅说,线断了,那么他们中间一定是有人死了。

    同生线,不同生,却同死。准确的说,这是一根死亡线,敲响丧讯。

    “师傅!!”惊恐悲怆的哭声冲出,小生跌跌撞撞的扑向那根线,声音颤抖得不能自己。

    “不要命了。不就是一根破线吗?!”狼妖恼火的怒吼一声,疾步冲过去抓住小生。
正文 第380章 朔逸,救我师傅——
    &bp;&bp;&bp;&bp;疾风卷着雪远去,轻如鸿毛的线追风而去,小生被狼妖拉住,瞪大了眼睛,望着飞走的线,被狼妖拉住的手颤抖着。似乎察觉到他在发抖,狼妖诧异的看他。

    小生回神,几乎带着恨意,用力的从狼妖手里抽出手,他扭头,冰冷的目光扫一眼狼妖,踏着雪步伐踉跄的往前走。

    他恨狼妖,恨这群从妖界里侵入的妖怪。他不敢想师傅那边发生了什么,只能自己骗自己,那根线断了,只是巧然,他早就质疑过,人的头发,怎么可能保存那么久,经久不断。

    可是,那是同生线,师傅……

    小生脑中一片空白,急急忙忙的沿着符包给出的方向往前走,心急如焚。狼妖们跟在他身后,不知道他的态度为何突然改变了。

    “好好的,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了?不就是一根线吗?”一个狼妖嘀咕道。

    “这就是人类,所以说,我不喜欢人类。”另一个狼妖看一眼小生道,不屑的说。

    雪地里,一人四狼妖往前走,雪上之上一间小屋,在雪原中分外扎眼,远远的,小生见到小屋,突然像发疯般冲过去,心里所有的不安和焦灼化作一声哭喊。

    “朔逸,朔逸,救我师傅——”

    哭喊声卷着风,他一路跑一路喊,终于来到门前,“扑通”一声跪下来,泪如雨下,拍着门声嘶力竭的喊:“朔逸,救我师傅——”

    屋内的人被惊动,篱笙裹着裘衣来到门前,打开门,小生跪倒在门前,哭得浑身发抖,门突然被打开,篱笙诧异的脸赫然跃进他的眼帘。身后,四个狼妖见到篱笙,立刻恭敬的跪下来。

    “属下见过王妃。”整齐有力的声音震动雪原,也惊动屋内下棋的朔逸和安如墨,朔逸起身,来到门口,见到门前跪着的狼妖,不由皱眉。

    他们怎么在这里?

    “属下见过王爷,请王爷安。”四只狼妖见到朔逸,脸上立刻露出喜色,大声吼道。

    “小生?”篱笙诧异的看小生,慌忙将他拉起来,道,“快进来吧,你怎么会来这里?”
正文 第381章 杀人的妖怪
    &bp;&bp;&bp;&bp;小生哭着,仰头看篱笙,紧拽着她的衣袖,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的稻草,道:“篱笙姐姐,救救我师傅,到处都是杀人的妖怪,救救我师傅……”

    “什么?”篱笙大吃一惊,人间和妖界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三界有明确的规定,妖怪不得扰乱人间,人类不得擅自闯进妖界,就像妖怪不能上天界。

    妖怪怎么会来人间了的?

    小生哭道:“到处都是杀人的妖怪,师傅救不了所有的人,让我来找朔逸,求求你们,救我师傅,救救他们吧。”

    篱笙扶着小生,抬头看眼前这跪着的四个狼妖,心中不由一沉。朔逸冷冷的扫一眼地上的狼妖,道:“起来,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狼妖们慌忙起来,道:“属下来这里,请王爷回狼族。”

    朔逸缓缓走出来,阴沉的眼睛盯着狼妖,突然伸手,徒手掐住一只狼妖的脖子,把他从地上拎起来,道:“谁让你们来的?”

    狼妖们脸上立刻露出惊恐的神色,多年不见,朔逸还是朔逸,仿佛一瞬间,那个恶名昭著的他又回来了。他们忘记了,他原本就是喜好杀戮的,若不高兴了,他们四个也活不下山去。

    “大王……是大王,王爷,这事与属下无关,属下也只是奉命办事……”被掐住的狼妖挣扎着,其余三个狼妖吓得后退一步,紧张的说。

    朔逸冷冷的扫一眼那说话的人,甩手手里的狼妖摔倒在地上,道:“为什么来人间?”

    摔落在地的狼妖慌忙爬起来,双腿因为恐惧而颤抖,惊恐的望着朔逸,后退着,道:“是,是云迟找了大王,倘若王爷不肯随我等回去,谁也不能回妖界。”

    篱笙心中一凉,微微皱眉。朔逸冷笑一声,抬头看头顶的苍穹,道:“云迟。”

    又是云迟,上一次离开后,原来他并未肯罢休。也是,他如何肯善罢甘休。

    只是,因他一人,逼群妖入人间,这些事,天上那些看着的仙人们,都不管的吗?便是不管妖怪,那么人类呢?他们不是自恃维护三界平衡吗?可是,这平衡却正是他们一手打破的。
正文 第382章 最大的讽刺
    &bp;&bp;&bp;&bp;那些对仙人充满敬畏崇敬的人类,此刻成了最大的讽刺。

    小生哭红了眼,巴巴的望着朔逸,道:“救救我师傅,求求你们……”

    朔逸看他,不由皱眉,道:“从前我对你说的那些话是白说了,动不动就哭,男人的眼睛,不是用来哭的。如此软弱,下辈子还是当个女孩吧。”

    他话出,小生立刻止住哭泣,抿紧了唇,瞪着朔逸不说话,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坚强。朔逸望着远方那沉甸甸的乌云,淡淡道:“你放心,这件事是因我而起,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

    篱笙心口一颤,抬头看朔逸,现在,人间他们是再也呆不下去了,真的就要离开了吗?

    朔逸扭头看篱笙,露出一抹淡淡的笑,走过去,理了理她耳边的青丝,道:“你和安如墨在这里等我,我回去了,很快就回来了。”

    篱笙伸手,抓住朔逸的手,轻声道:“我跟你一起回去,呆在这人间这么久,我也厌倦了,咱们回妖界吧。”

    朔逸凝视着篱笙,微微抿唇,良久无奈的道:“好。”

    朔逸答应回到妖界,可是,回到妖界之前,他必须去山下,人间四处到处了妖怪,他不能就这样走了。

    一行人腾云而起,向着山下飞去,很快的众人来到洛阳,向着花巷飞去,脚底下遍地尸骸,有人类的,有妖怪的。巷子的尽头,道士被逼到了绝境,浑身是血,站在狼妖的尸体中,身后却背着两具尸体。

    狼妖们喘着大气,磨着牙,杀红了眼睛,凶狠的盯着道士。

    小生看到道士身后背着的尸体,心瞬间痛得像停止了般,不能呼吸,他连滚带爬的从云层里跳下来,扑向道士:“师傅!!”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两个师兄都死了,为什么结界被打破了,不是说好的四天吗,他明明已经及时的赶回来了,为什么……

    道士仿佛没有听见一般,与妖怪对峙着,眼中充满血丝。身上的尸体早已僵硬,他脸上没有表情,木然得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不喜不悲。

    朔逸皱眉,身影一闪,冲过去,手爪有风刃飞出,狼妖被打得飞落在地,惨叫连连。
正文 第383章 师傅,我回来了
    &bp;&bp;&bp;&bp;被打的狼妖从地上爬起来,见是朔逸,杀红的眼立刻恢复正常,呆呆的望着朔逸,旋即回神,纷纷跪倒在地,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王、王爷……”

    朔逸沉声道:“告诉所有狼妖,滚回妖界,给你们三个时辰。“

    狼妖们吓得面无血色,连滚带爬的跑开,跌跌撞撞的将消息迅速的扩散,三个时辰内迅速离开人间,否则朔逸便开始清理。

    风一样卷来的妖怪们风一样的离开,花巷里安静下来,小生扑到道士脚下,望着道士,道士一动不动,像雕塑一样。他声音颤抖着,扯着道士的裤腿喊:“师傅……师傅你回答我……”

    道士身背着两具尸体,瞪大了眼睛,望着前方,保持着对峙的姿势,可是,他的身上,没有半点生气,魁梧挺拔的身躯站立,像一棵树,挺拔傲立。

    “师傅,我回来了,师傅你和我说话啊,师傅……”小生扯着他的裤腿,声音喑哑,豆大的泪珠不自觉的从眼角滚落,他用乞求的姿势望着道士,一声声呼唤着,哀求着。

    篱笙走过去,看道士,道士保持着防御的姿势,像个战士,保护两个徒弟的尸体,他脸上的表情生动,像活着一样,仿佛下一秒,他又会跳起来,笑起来。可是,他身上早已没有半点生命的迹象。

    篱笙低头看小生,蹲下身去,想要把他扶起来:“小生,你师傅已经去了……”

    “没有,师傅还活着,师傅还站着!!”小生怒吼一声,用力的甩开篱笙,充满血丝的眼睛凶狠的瞪着篱笙,他的样子,像一个受伤的野兽。

    你看啊,师傅还活着,他还站着呢,他的眼睛还没有闭上,再等一会,再过一会,他就会跳起来,冲所有人笑。他会装模作样的念给紫苑道姑的情诗,他会满腔热血要匡扶正义,他会为徒弟不怕死的拼命,他会打不过就逃跑,他会给人说那些连他做不到的大道理。

    他活得再平凡不过,微不足道,他并没有多大本事,甚至,在别人眼里他活得很窝囊。
正文 第384章 他的全部,都毁掉了
    &bp;&bp;&bp;&bp;这些事,他都知道。可是,他是他的师傅,他是这世上最了不起的道士。只要他还活着,他就是他心中最大的英雄,最了不起的,没有人能比得过他。

    只要他还活着……

    “师傅,你交代的事,我做到了,你看,他们都来了,你说话啊,你夸一夸我啊……”小生无力的跪倒在道士脚下,喑哑的声音像被人撕裂一样,泪水像止不住一样,他无声的咬紧牙关,泪如雨下。

    “差劲,没用,混蛋,骗子……连一群狼妖都打不过,还说什么没用尽全力,还说什么打得过,骗子,真差劲……”小生发出野兽一样的哭声,极力隐忍着,他蜷缩着匍匐在地,头深深的垂下去,像是要埋进地里一样。

    所有人看着他,跟随朔逸而来的狼妖望着小生,抿紧了唇,一语不发。四周安静到了极点,只听见小生野兽一样的哭声。

    他的师傅,在他生命里不仅仅是师傅,他是把他当父亲来看的。从他有记忆开始,他便跟着师傅,是他教会了他做人的道理,是他让他的人生变得不那么孤单,是他给了他生命。

    可是,四天的时间,他没有了师傅,没有了师兄,没有了……父亲,他的天,他的信仰,他的全部,都毁掉了。

    如果他不走,他们是不是会活着?如果他是朔逸,如果他不是这么没用,他一定还活着。

    没有人敢劝小生,现在,说再多,他也听不下去。小生准备了道长的后事,道士和两个爱徒的葬在一起,四个坟墓并排而立,为首的是道长,而后是两个师兄,最后一个,是小生。

    小生坐在坟墓前,用匕首在木头上一笔一划的雕刻人像。已经三天了,他不眠不休,不和人说话,不吃不喝,就连哭,也不再哭了。

    “师傅,师兄,黄泉路上,不要走得太快,你们坐着,看一看我,等我做了要做的事情,我很快就来了。”小生说着,抬头看眼前那三座坟墓。

    三个木雕,三个人像。他雕得很难看,歪歪扭扭,唯一清晰可辨的是三个木偶都是笑着的,冲他开心的笑。
正文 第385章 带我一起走
    &bp;&bp;&bp;&bp;他起身,三个木雕揣进怀里,他恭恭敬敬的冲坟墓鞠躬,凝视着三个木雕,红了眼眶,眼泪迅速的往下掉,滴落在手背上,有种灼伤的痛。

    他像被惊醒一样,用力的抹去眼泪,道:“师傅,从今以后,我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我不会再轻易的掉眼泪了,我要,做师傅一样的大英雄。”

    他说着,再次深深鞠躬行礼,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花巷里,篱笙站在门口等小生,朔逸和安如墨开始清理,已过三日,但凡是留在人间的妖怪,一个不许活。

    朔逸的名字在妖怪里传开,众妖闻风丧胆,再没有妖怪敢留在人间,纷纷逃离了,往妖界的方向跑去。

    花巷里,小生缓缓出现在篱笙的视线里,望着篱笙,他的表情很安静,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仿佛一夜间,他从一个孩子变成了一个大人。

    “小生……”篱笙轻声唤他。

    小生扯起一抹笑,道:“篱笙姐姐,我饿了,你这里还有菜包子吗?”

    “有。”篱笙说着,用担心的目光看小生。

    小生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笑起来,道:“姐姐,不要这样看我,你会让我觉得自己很可怜,我还是我,和从前唯一不同的是我失去了,我不想再失去,也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现在,我一无所有,你们带上我好不好?”

    篱笙微微一怔,旋即道:“你要跟我们回妖界吗?”

    小生微笑着,道:“我不想同你说谎,可是,这是我最后一次同你说真话。我恨你们,我恨妖怪,我一点都不想去妖界,可是我实在没有什么本事,我要跟着朔逸,等我长大了,有了本事,我想收很多弟子,传授他们斩妖除魔的本领。”

    他说得轻描淡写,篱笙沉默不语,小生微笑着望着她,只是,他的眼中却没有一丝笑意,没有半点快乐。笑容已经成了一种面具,一种伪装。

    篱笙突然伸手,用力的把小生搂进怀里,她笑起来,说:“小生,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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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6章 王爷回来了!
    &bp;&bp;&bp;&bp;可是,这种笑却是苍白的。

    如果长大的代价是伤害,是撕心裂肺的痛,她宁愿他永远不要长大。

    长大,原来是一件这样残忍的事。

    妖怪们离开了人间,朔逸一行人腾云而去,踩着云彩,往妖界的方向飞去。篱笙将小生的话告诉朔逸,朔逸面无表情的看一眼小生,并没说话,小生就这样随着众人往妖界去。

    踩着云彩,篱笙看脚下,飞过狐王宫,她看见山头上,开出漫山遍野的水仙花,恍惚间,她眼前闪过狐王温和的笑脸,他说,篱笙,你去看看山上的水仙花。

    那片水仙,是她为了他而准备的。水仙花在这并不好养,她小心照料,养了许多日子也不见水仙花开。狐王宫那一场乱战,她以为,山上那些水仙花必定是死了的。

    原来,自生自灭,它们开得竟是如此灿烂。

    有些事,总是出其不意,生命总是给人无尽的惊喜。

    飞过狐王宫,众人最后来到狼族,朔和站在城墙上,望着头顶飞过的云彩,看见朔逸的一瞬间,恍惚只是过了一天,而不是整整三百年。

    朔逸,回来了。

    云彩上,朔逸看见城墙上的朔和,神色不变,面无表情的脸看不出任何情绪。

    终于来到夜王府,夜王府门前被打扫得干净,青丝地板刷得发亮,朱红的门匾也焕然一新,是朔和命人重新整修过的。

    朔逸要回来,作为弟弟,他也算尽了自己的心意。

    门被打开,府内一个毛茸茸的头探出来,下人见是朔逸,眼睛顿时一亮,迅速的打开门,扑到朔逸面前,喜极而泣,欢喜的高呼一声:“奴才见过王爷,王爷寿与天齐……奴才终于是等到王爷回来了……”

    他的叫声惊动府内的人,只听见有人惊叫一声:“王爷回来了?!”

    不一会,满府的人冲出来,跪倒在朔逸面前。朔逸冷冷的把众人扫一眼,这些人,竟全都没变,三百年前的那些下人,都还在。三百年的光阴在他们身上似乎只是弹指的瞬间。

    一瞬间,有种回到过去的感觉。
正文 第387章 回到夜王府
    &bp;&bp;&bp;&bp;“怎么还是你们。”朔逸道。

    底下的下人们惊喜的抬头看他,激动的道:“王爷还记的我们?”

    那个凶残的夜王,那个恶行能止小儿啼哭的夜王,原来是记得他们的。

    一个下人激动的道:“我们以为王爷再也不会回来了,大伙各自散去了。可是后来,大王出兵人间,大伙于是知道原来王爷一直在人间。王爷要回来了,大伙于是纷纷回到了王府,继续伺候王爷。”

    朔逸抿唇不语,越过下人,往府内走去,篱笙跟在他身后走过去,可是没走几步就被蹦起来的丫鬟拉住,丫鬟们见到篱笙格外亲切,叽叽喳喳的围着她,吵闹不休,关切的问这三百年他们在人间都经历了些什么。

    站在夜王府门前,小生仰头望着气势磅礴的夜王府,惊得张大了嘴巴,呆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知道朔逸是妖界的王爷,只是没想到,他住的地方,竟是人间那些王府无法相比的。

    他良久回神,低头看那些欢笑着陆续进屋的下人们。他不懂,朔逸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如果他是一个好人,为何那些狼妖见到他会闻风丧胆的逃跑。如果他是一个坏人,这些下人为何心甘情愿的回来,伺候他。

    “篱笙,这三百年王爷对你可好?是不是动不动就要打要杀啊,还和以前一样吗?”一个丫鬟关心的看篱笙,把她左右看上下看,努力的要看出她过得到底好不好。

    篱笙微微一笑,道:“他已不是当年的那个人了。”

    当年的朔逸,暴戾,凶狠好斗,也就只有她能让他气得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因为爱,他所有的棱角都被磨平了,就连他所追求所奋斗的东西,也因为她而改变了。

    “王爷待你果然好,你刚进王府的时候,瘦得像只猴子,如今却变得白白胖胖,你瞧,连肚子都有……呃,等等,你,你这肚子……”丫鬟摸着篱笙隆起的小腹结结巴巴瞪着篱笙。

    篱笙微微一笑,垂头温柔的摸小腹。

    “你有了!”一个丫鬟兴奋的尖叫起来。
正文 第388章 你代替石小文
    &bp;&bp;&bp;&bp;“篱笙,你有身孕了!!”丫鬟们兴奋得像一锅煮开的水,围着篱笙笑啊叫。

    安如墨微笑着看着眼前的人,丫鬟们小心翼翼的扶着篱笙进府。小生回头看安如墨,安如墨坐下白虎悠哉的摆着尾巴,走进府内去。

    进了府,下人们端来满桌的珍馐,小生从未见过这么多好吃的,顿时看直了眼,丫鬟们瞧着小生,掩唇而笑,窃窃私语。小生被丫鬟们盯得脸红了,垂头一动不动,很不自在。

    篱笙看一眼四周的丫鬟,轻笑一声,道:“你们都下去吧,这里不用伺候了。”

    “是。”丫鬟们纷纷退下,却忍不住回头看小生一眼。

    “哎,那个白脸人类是谁?长得好可爱,那么小的个子,几岁了?”一个丫鬟兴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小生的脸蛋红得更加厉害,捏紧衣角,尴尬的很。

    篱笙看他一眼,笑起来,他再怎么样,也还是一个孩子,只是和同龄的孩子相比他经历得太多,太沉重了。

    “好了,吃吧。”篱笙抬手,给小生夹菜。

    小生惊醒,慌忙抬头,手忙脚乱的端碗去接,连声道:“谢谢。”

    篱笙微笑道:“以后,来到这里,就是一家人,不必拘谨。”

    “嗯。”小生点头,这一刻,又似乎恢复了他小大人一样的身份,规规矩矩的举筷,细嚼慢咽,每一样菜都很好,可是他每一样菜都点到为止,控制得很好。

    吃过饭,朔逸将小生叫到了书房里,他坐在书桌前,小生站在他面前,他望着他,脸上有着与年龄不符的稳重。

    “我什么都不差,还差一个管家,从今以后,你代替石小文。”朔逸道。

    “好。”小生道。

    朔逸顿了顿,问:“识字吗?”

    小生道:“认得,师傅说,行走江湖,不认识字是要吃亏的,我上过几年学堂。”

    朔逸起身,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书来,丢给小生,道:“妖界不必人间,自己当心着些,我可不希望那天抬回来的是你的骨头。”

    小生接住书,低头看一眼那书,只见上面用金粉写着两个字“御风”,可是,翻开看第一页,小生脸色顿时一变,恭恭敬敬的合上书,恭敬的冲朔逸行礼:“多谢。”
正文 第389章 我不会做对她不利的事
    &bp;&bp;&bp;&bp;御风,竟然是仙术。朔逸给他的,是仙术,学会里面的东西,他便能控制风,上能入天,下能劈海。风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可是它真实的存在身边。

    只是,一个狼妖,书架上摆着的居然是仙术书。

    朔逸和篱笙回到妖界,消息很快传到狐王宫里。这几日的阴雨,离魁的身子更不如前,咳嗽得更加厉害了,苍白的脸没有血色。石小文守在他身边,唯恐他倒下了。

    “咳咳咳……”亭子里,离魁披着斗篷,咳得厉害。石小文从身后走来,为他倒上一杯热水,一眼看见他手帕里殷红的血。

    “你不该来这里的,对身子不好,还是回屋里去吧。”石小文道。

    离魁微微垂眸,声音沙哑,道:“我不想成天关在屋子里,更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病得不行了。听说,姐姐回了夜王府,你也该回去了。”

    石小文皱眉,道:“你不打算去看她吗?”

    离魁笑一声,苍白的脸像死了一样难看,仰头望着头顶的乌云,道:“这雨,不知还要下多久,不是老天不饶我,而是云迟在逼我。安如墨曾说,我会害了她,我不信,我命由我不由天,所有对她不利的,我都不会去做。石小文,我不能去找她,你说,我这个样子,她见到了,岂不是要起疑。”

    石小文抿唇不语,抬头看头顶的乌云,心事沉沉。

    离魁身边,明珠跪坐在他脚边,仰头望他,看着他一日一日憔悴,一日一日的枯萎,眼泪从眼中缓缓滚落。

    “我要怎么办,怎么办帮你……离魁,我该怎么办……”她流着泪,一遍一遍的问。这样看着他痛苦,她比他更痛苦,她宁愿承受他体内的毒,也不想看见他凋零在她面前。

    石小文望着离魁,眼前突然一花,他看见离魁脚下跪坐的明珠,顿时心中一惊,可是,眨眼间,他眼前的人消失不见,石小文凝视着离魁脚边,若有所思。

    那跪坐在离魁脚边的,是个鬼魂。

    这世上,会有什么人守护在离魁身边,用那样的表情注视他。如果他猜得不错,离魁脚边的,是那个叫明珠的女人吧。
正文 第390章 爱情,是缘还是孽
    &bp;&bp;&bp;&bp;这样想着,石小文的心情变得复杂,离魁和那个叫明珠的人类,到底是缘深还是缘浅。她是个离魁永远看不到的鬼魂,而她一辈子在自己的独角戏里,孤独的守护。

    爱情,到底是缘还是债。

    下雨的妖界,天黑得很早,桃花林里,长久的下雨,山上的桃树像是要淹死了一样,原本就没有生机的树枝变得更加颓靡,空气里散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云迟坐在窗前,煮酒小酌,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敲击桌面,阴邪的眼睛阴沉沉的盯着窗外,懒洋洋的笑一声:“算起来,他们该是回来了。”

    陌娇娇坐在他面前,垂头拨弄着酒壶,道:“他们已经回来了,回到了夜王府。”

    云迟回头看陌娇娇,看着眼前她的脸,他眼中突然生出一股厌恶来,冰冷僵硬的手指伸出,用力的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左右看看,讽刺的笑一声,道:“你这张脸,和那个女人一模一样,我是越看越不喜欢,你露出你原本的样子我看看。”

    陌娇娇愣住,怔怔的望着他,旋即回神,努力的想要换回自己的脸,可是,突然的,她不记得自己长得什么样了。

    她忘记了原本的自己,她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这一生,为了他,她装成别人的样子,无尽的伪装,以假乱真,乱得她当了真,邯郸学步,现在,她到底是谁?

    这样想着,一股悲凉在胸口蔓延开去,她望着他,张嘴,道:“我不记得了……”

    云迟伸手,手掌缓缓攀上她的脸颊,微微垂眸,眼神里有些迷乱,一时间,眼前的人和白琉重叠,似乎坐在他面前的人,是白琉。

    “忘记了?忘记了也好,从今以后,这张脸便是你的了,反正这张脸的主人也不想要了,她什么都不想要了,包括我,女人,一旦狠心,真是令人伤心。娇娇,你会不会也背叛我呢?”云迟缓缓起身,俯身过去,亲吻她的脸颊,低声呢喃问。

    陌娇娇的心瞬间像被什么击中一样,瞬间软成一汪水。

    只要他轻声对她请求,她便无法自控,他要的,她全部都给,只要他高兴,她连自己都能背叛。
正文 第391章 原来都是假
    &bp;&bp;&bp;&bp;“我永远不会背叛你……”陌娇娇仰头,迎合他的问。

    他的手指是冰凉的,凉得像这窗外的雨。他的怀抱也是凉得,像怎么也捂不热一样,一如他那颗令人揣摩不定的心。

    温存缠绵,巫山**,她在他身下承欢辗转,大汗淋漓的攀附在他身上,他在她身上剧烈的索取,像怎么也不满意般。她以为,他至少是有一点喜欢她的。可是,在欢愉达到顶峰的时候,一个名字在从他嘴里脱口而出。

    “白琉……”

    他这样呼唤。

    陌娇娇愣住,所有的欢愉瞬间被冷却,消失不见,她呆呆的望着云迟,猛然回神,用力的推开他,披上衣裳冲出去。

    奔跑在桃花林里,她被树绊倒,滚落在泥泞里,雨水湿透了衣裳,她想起云迟,想起他那一声呼唤,顿时心如刀割,一阵反胃,她紧紧抱住树,恶心得干呕起来。

    树上,青蛇缓缓游过来,悲怜的目光看她,道:“你放下尊严,背叛自己,委曲求全,苦苦守候,百般委屈,换来的,却是比凌迟还要痛苦的耻辱,值得吗?那个人的心里,从来没有你。”

    “我知道,我从来都知道!”陌娇娇怒吼一声,泪夺眶而出,抱着桃树,她身子止不住的颤抖,所有的理智瞬间崩溃,她踉跄着跪倒在地,痛苦的掩住面,发出野兽一样痛苦的哭声。

    “我从来都知道,他心底的那个人不是我。可是,那日,他说,他喜欢我,他会一心一意的待我,甚至,他要了我……”陌娇娇痛苦的哭着,咬碎银牙。

    青蛇道:“你不过是一个替身,他心里喜欢的人,还是白琉。”

    陌娇娇不再说话,掩住面,跪在雨中哭,哭干了泪,哭得肝肠寸断。现在,就连恨的力气也没有了,这世上,没有一个像她这般,当一个影子,一个替身,当得如此彻底。

    她的爱,是悲凉的,是残忍的。即使他亲手杀了白琉,可是,白琉却是真正的赢了他的心。她百般设计让他杀了白琉,却彻底的输了他。

    哭过了,痛过了,心已成灰,她突然之间没有了方向,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她分不清。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她不明白。
正文 第392章 你怕我,为什么
    &bp;&bp;&bp;&bp;她起身,漫无目的的游走在桃花林里,抚摸过桃花林寸寸桃树枝,她笑,笑得苍白又悲凉,她问:“你们和那个人一样,心里也只有白琉,是不是?我也曾守护你们千年,为何你们就不肯看我一眼呢?你们的心,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桃树无法回答她,没有桃花的桃花林里,满目荒凉,她像个迷路的小孩一路走,一路摸,这样漫无目的的游荡,这样走着,从白天走到黑夜,从黑夜走到白天,走到头顶的乌云散了,阳光从云层投射而出。

    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她抬头,望着灿烂得刺眼的阳光,她抬手,遮住眼睛,从手指缝里的看阳光。

    终于,放晴了。

    “走了这么久,该回去了。”不知什么时候,云迟出现在她身后,抬手,一件一声披在她身上,他轻声道。

    陌娇娇像被惊醒一样,回头看他,她像怕极了他一样,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

    云迟伸出的手僵在空中,他一身白衣胜雪,阳光在他身上散下柔和的光芒,他身上,没有魔气,没有血气,他的眼眸黑白分明,清澈又冷静,看她的眼神却带着一股悲凉。

    “对不起……”云迟微微皱眉,轻声道。

    陌娇娇望着他,眼泪夺眶而出,眼前的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他是云迟,没有入魔的云迟。

    “公子……”陌娇娇身子往前,想要迈脚向他,想要扑进他的怀里,感受这个最真实的他。

    可是,下一刻,他的眼睛变得通红,身上一股血气慢慢溢出,笼罩在他周身,他脸上的悲凉一扫而空,取而是邪魅的笑,阴沉沉的,带着戾气。

    “娇娇,该回家了。”他笑着,伸手,冰凉的手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惊恐的脸,迫使她面对自己,他微微咧齿,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道,“怎么,你怕我?”

    陌娇娇的心顿时瞬间冰凉,沉入谷底。

    云迟……入魔的云迟……

    “你怕我,为什么?你不是喜欢我喜欢得发狂吗?你那是什么表情?你说过,你不会背叛我,怎么,你也想背叛我?”他阴沉沉的笑着,像一只穷凶恶极的秃鹰,步步紧逼。
正文 第393章 怎么回到过去
    &bp;&bp;&bp;&bp;陌娇娇皱眉,痛苦的望着他,这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一行清泪顺着脸颊缓缓落下来,突然的,她想起从前的云迟,那个对她冷漠的,真实的云迟。

    “我永远,不会背叛你,云迟。”陌娇娇沙哑着声音道,她想念云迟,那个真实的云迟。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让云迟回来,她要的,不是入魔的云迟。她原本以为,入魔的云迟和从前的云迟是没有变化的,可是,不是。他们两,就像是两个人一样,而她守护的,遇见的,是从前的云迟。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她要怎么样,才能帮云迟……

    云迟松开她,笑得无比温柔,抬手撩起她额前垂下的青丝,道:“你看这天,终于放晴了,朔逸,破了我的法,他们已经回到了妖界,我要你,帮我劝服离魁,将这个,送给朔逸。”他说着,一个匣子浮现在手里,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匣子,可是,除了云迟,谁也不知道,那匣子里装着的是什么。

    陌娇娇接过匣子,微微垂眸,她木然的神情里,看不出悲喜,像一具没有感情的木偶,她踏上云彩,往狐王宫飞去。

    他交代的事情,她全都去做,他要的东西,她都会给他。

    来到狐王宫,陌娇娇落下,看一眼手里的匣子,眨眼间,盒子缩小,她将匣子藏在袖子里,往王宫里走去。

    出太阳了,院子里的水仙花开了,明珠坐在树上,微微仰头望着天空,唇角洋溢着快乐的笑。

    出太阳了,离魁精神好了许多,他体内的毒也没有发作了。

    望着太阳,她小小的心有些贪婪,她多么希望太阳永远不要下山,这样她喜欢的人就不用承受阴寒之痛。

    “你这样想着他,守着他,他也不会知道,他永远不会知道你的存在,这样的守护,有什么意义?”陌娇娇突然出现在她身后,轻声道。

    明珠吓了一跳,回头看陌娇娇,立刻认出,她是那日和云迟一起来的女人。他们是一起的,是离魁不喜欢的人。
正文 第394章 凝聚成形的明珠
    &bp;&bp;&bp;&bp;只要是离魁不喜欢的人,都是她不喜欢的。

    这样想着,她迅速的从树上跳下来,警惕的盯着陌娇娇,冷冷的道:“你来做什么?又来找离魁的麻烦吗?你们这群人,真讨厌。”

    陌娇娇呵呵一笑,并不在意,道:“我是来帮你的,可是被你这样说,倒真叫人委屈。”

    明珠有些诧异,道:“帮我?”

    陌娇娇伸手,掌心是一颗丹药,她道:“吃了这个,你就能拥有身躯,只是,你不再是人,而是魅。”

    明珠看一眼那丹药,抬头看陌娇娇,道:“我凭什么相信你?你会无缘无故的帮我?”

    陌娇娇轻笑一声,微微垂眸,看着掌心的丹药,道:“活得太聪明了不是一件好事,有些事你不需要知道,只要去享受就好了,无论是真是假,还是虚幻。”她话音落,人影已经闪到明珠面前,抬起她的下巴,不顾她的惊呼挣扎,狠狠的将丹药打进她的嘴里。

    “咳咳,你……”明珠剧烈的咳嗽着,指着陌娇娇说不出话来,身体像燃烧了一样痛苦,魂魄像是要被撕裂了一样,在昏迷倒下的瞬间,她听见陌娇娇的话。

    “成为魅,一旦生命完结,就连魂魄也不会存在,那时候,死亡才是真正的死亡。”她冷漠的看着缓缓倒下的明珠,转身离开。

    明珠倒在水仙花中,痛苦的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眼前的视线彻底被割裂,黑暗笼罩过来,她失去知觉。

    阳光暖暖的,洒在她的身上,有宫女端着东西路过,突然瞥见花丛里似乎有东西,她停下来,折回来,走过去,瞧一眼,却见地上的人安静的沉睡着,宫女以为是偷懒的宫女,于是上前推她一把。

    “喂,你要睡到什么时候去,起来,大王要用膳了,你要睡到什么时候去?”宫女推着她,没好气的道。

    明珠被推着,耳边是宫女聒噪的声音,她缓缓从睡梦里醒来,望着眼前的人,有些不能回过神来。

    她是谁

    她呆呆的问:“你是谁?”

    宫女皱眉,不耐烦的把她拉起来,道:“你管我是谁,来,把这些东西拿到凌殿里去,大王要用膳了。”
正文 第395章 她不记得了
    &bp;&bp;&bp;&bp;明珠被拉起来,脑中一片空白,她的记忆像被洗过一样,什么也不记得。端着东西,她茫然的站在原地,那宫女转身离开,去端别的东西。明珠茫然的望四周,这里的东西,似乎很熟悉,可是,她不记得这里是哪里。

    她是谁……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明珠端着东西像个雕像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里的菜有些凉了,那宫女又端着东西跑了回来,见到傻愣在原地的明珠,顿时气得跺脚。

    “你怎么还在这里,不是让你端到凌殿里去的吗?!”宫女跺脚道,冲过去,恶狠狠的对她道,“笨头笨脑,跟我走,稍后大王若是问起来,我是不会保你的。”

    明珠茫然的看着她,呆呆的跟在她身后,脑中努力的收索“大王”这两个字。跟在宫女身后,她呆呆的问:“大王是什么?”

    宫女回头,用怪异的目光看她,像看怪物一样,狐疑的问:“你是不是这宫里的宫女啊?”

    明珠呆呆的问:“宫女是什么?”

    宫女张大了嘴巴看她,最后不耐烦道:“算了,你先和我过去,稍后我再去找人问问,你到底是怎么被选进宫的。”

    明珠抿唇不语,看眼前这人凶狠的模样,她似乎做错了什么。她像做错事一样,低着头,静静的跟在宫女身后,不再问话。

    来到凌殿,离魁看着满桌的菜,全然没有食欲,宫女把菜摆在离魁面前退下,明珠上前,学着宫女的样子将菜放在离魁面前,她转身就要走,离魁突然抬头,皱眉,目光紧锁眼前的人。

    “你……抬起头来。”离魁对明珠道。

    同明珠一起来的宫女吓得脸色苍白,紧张的望着明珠,不知她到底是哪里惹得离魁不高兴了,否则,他怎么会叫住她。

    明珠茫然的转身,回头看离魁,她缓缓抬起头,见到离魁的一瞬间,他的脸映入她的眼帘,心顿时有种刺痛的感觉,她微微皱眉,对于这样的感觉,她并不喜欢。

    明珠清秀的脸跃入离魁的眼帘,他的瞳孔骤然放大,眼里全是她的样子。他惊呆了望着她,一个名字脱口而出:“明珠……”
正文 第396章 哪怕,这是一场骗局
    &bp;&bp;&bp;&bp;明珠……

    她空白的记忆仿佛出现一道裂口,呆呆的望着他,心疼得无法呼吸,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眼前的人,她仿佛认识很久了,他的脸,他的声音,让她有种欢喜又悲伤的感觉,可是,无论是怎么样的感觉,她喜欢他,她想和他在一起。

    她不记得他是谁,甚至连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也许这是她第一次见他吧,可是,仿佛他们相遇了很久,她对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就像心脏熟悉心跳。

    离魁呆呆的望着她,良久,他从座上起来,缓缓来到她面前,用力的将她拥入怀。她的身体很冷,冷得像冰,可是,正是这种极致的寒冷,提醒着他,她又回到了他面前。

    哪怕,这是一场骗局。

    门口,石小文皱眉,望着突然出现的明珠,心中隐约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见到明珠,离魁像疯了一样,很快的,他将成婚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妖界,所有人沉浸在喜悦中,篱笙和朔逸一行人准备好贺礼,前往狐王宫,恭贺离魁。

    所有的人都沉浸在欢喜中,只有石小文。他总觉得,明珠的突然出现,有些奇怪。如果他没记错,明珠已经死了,她是一个鬼魂。这个女子,来得太奇怪了,一切来路不明的东西,都应当是被提防的,更何况,离魁如今这样的身子……

    狐族上下洋溢着喜庆的气息,大街上张灯结彩,得知朔逸和篱笙要来了,离魁和石小文来到城门口,亲自迎接。

    和离魁并肩而立,石小文担忧的看一眼离魁,皱眉道:“你当真要娶她吗?你应当知道,明珠在人间就已经死了,你怀抱的人或许不是她,甚至是人伪装的。”

    “我知道,可是,那又如何,即便她不是明珠,我也想和她在一起。”离魁淡淡道,“这一生,我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为了狐族的荣耀?还是为了父王?石小文,我活得好累,好沉重,即使她是一杯毒,我也会喝下去,反正,这条命,也剩下不了多久了。”

    石小文抿紧了唇,不再说话。离魁,是真的爱惨了那个人间的女子吧,他没有爱过,不懂得什么是爱,更无法理解,那些能让人冲昏头脑,不顾一切的爱,究竟是为什么。
正文 第397章 把她许给你吧
    &bp;&bp;&bp;&bp;可是,离魁这一生,活得如此累,便是死,也须得死得无怨无悔,了无遗憾。

    远远的,城门外,马车里,小黄鸡在篱笙和朔逸的肩膀上跳来跳去,小生气红了脸,追着小黄鸡,要把它从篱笙身上弄下来。

    “别跳了,跳来跳去,仔细伤了篱笙姐姐和肚子里的孩子,若是伤了他们,我便把你红烧了!”小生瞪着小黄鸡,恶狠狠的道。

    小黄鸡素来不怕小生,无论他说什么,它只当和它玩笑,并不放在心上,继续在篱笙和朔逸身上跳,甚至跑到篱笙肚子上跳,挑衅般的看小生。

    他不许的,它偏要做。

    小生见状胆战心惊,又是怕又是恼,冲着小黄鸡怒吼一声:“下来!”随着他的怒气,一股仙气冲出,紫色的仙气,虽然不大,却有着一股威慑之力,小黄鸡被震住,呆呆的望着小生,一时没了动作。

    朔逸瞟一眼小生,脸上露出些许赞赏。当初教小生仙术,没想到他学得很快,仙气在体内不知不觉的积累,虽然不多,但是能震住小黄鸡的,这天下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那百无一用的道士什么都没做成,可是,他却独独做对了一件事,遇到小生。

    也许,这孩子日后的成就,会比那道士强上百倍。

    篱笙笑一声,抱过委屈的小黄鸡,冲小生道:“它只是顽皮了一些,还是有轻重的,不会伤害到我。它只是见你好欺负,欺负你玩罢了。”

    篱笙这样说,小生顿时显得有些尴尬了,垂头道:“我是怕它伤了孩子和你……”

    篱笙呵呵笑起来,摸着肚皮道:“你这样关心孩子,倘若我腹中孩子是女孩,便许给你做媳妇,怎么样?”

    小生吓得猛地抬头,结结巴巴道:“不要开玩笑,篱笙姐姐,不要开玩笑……”

    篱笙笑得更灿烂,似存心捉弄他一样,道:“哦,我忘记了,你是个道士,怎么会娶一个妖怪做妻子呢。”

    她这样说,小生顿时急得咬了舌头,满脸通红,道:“不是,我不是……”

    “那你就是答应了。”篱笙笑眯眯的看他,摸着肚皮。

    突然,肚皮里的孩子狠狠的踢她一脚,她顿时笑逐颜开,笑眯眯的抬头看小生,道,“你瞧,她都答应了,在肚子里都呆得不安分了,方才还踢我一脚呢。”
正文 第398章 有些人,是命中注定
    &bp;&bp;&bp;&bp;小生呆呆的望着篱笙的小腹,心中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情愫蔓延。小黄鸡在篱笙怀里拍着翅膀,欢快的叫:“媳妇,媳妇……”

    小生的脸立刻红得炸开了,死命的垂头,不敢看篱笙。小黄鸡见状,像抓住把柄,兴奋的从篱笙怀里跳出来,围着小黄鸡拍着翅膀使坏,嘹亮的叫:“媳妇,媳妇……”

    篱笙笑起来,抬头看朔逸,却见朔逸笑一声,扭过头去,假装什么也没有听见一样。

    有些缘分,是突如其来,有些姻缘,是天作之合,有些人,是命中注定。命运的线,错综复杂,在人世间缠绕,挽出一朵朵炫丽灿烂的花,谱出一曲曲倾城传奇。

    城门口,离魁和朔逸等人会合,篱笙被离魁从车上扶下来,看一眼她隆起的小腹,一抹笑在唇边荡漾开来,他道:“我要当舅舅了。”

    篱笙笑起来,问:“你说要成婚了,我吓了一跳,你从人间回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大好,没想到好事这么快便近了,不知是谁家的姑娘呢。”

    离魁微微一笑,道:“我也不知道她是谁,甚至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可是,我喜欢她。”

    篱笙微微一怔,旋即微笑道:“什么时候认得的?”

    离魁道:“三天前。”

    “三天?”篱笙诧异的问。三天的时间,他就要成婚了,仅仅三天,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能够让他仅仅相识三天,就要娶她为妻。

    石小文轻声道:“说来话长,当初大王去人间,遇见了一个人类,这个女子,誉那个人类长得一模一样。”他说着,抬头看篱笙,道,“可是,那个人类,明明就已经死了,眼前的这个人,来路不明,是在可疑。”

    篱笙扭头看离魁,微微皱眉,道:“你当真喜欢她?”

    离魁道:“我喜欢她,喜欢得不得来,姐,我想和她在一起。”

    篱笙看着他,不知该说什么,良久,轻叹一声,道:“你若喜欢,就去喜欢吧,可是,无论是哪一种欢喜,不免会受伤。”

    离魁微笑道:“我不怕。”

    篱笙无奈的笑一声,摇头,大队的侍卫开道,迎篱笙一行人进宫。

    狐王宫里,明珠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忐忑不安。

    他们说,离魁的姐姐就要来了。她知道,她来路不明,石小文一直不喜欢她。那么,离魁的姐姐,是不是也不喜欢她呢?

    如果他们不许她嫁给离魁,该怎么办?
正文 第399章 我喜欢他
    &bp;&bp;&bp;&bp;从她醒来,离魁便是她的天,没有了离魁,她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方向,不知该去哪里,甚至连活着的目的是什么,也没有了。

    她有些恐惧,紧捏了手帕,身子微微颤抖。身后,陌娇娇出现,看着瑟瑟发抖的明珠,眼中浮现一抹悲凉。

    “你能得到这世上每一个女人都梦寐以求的爱情,可是,你守不住。我能给你的东西,也能拿回去。去爱吧,爱得越深,就越难自拔,爱情,总是能令人冲昏头脑。”她轻声说着,手中的匣子缓缓浮现,她垂眸。凝视着那匣子,轻笑一声,身影淡去,隐身消失不见。

    明珠看不到陌娇娇,听不到她的声音,她沉浸在自己的忐忑中,惶恐不安的等待。

    离开了狐王宫,陌娇娇站在云端,斜睨一眼被扶进宫内的篱笙。现在,全世界最幸福的人成属于那个女人,陌娇娇不懂,为什么她可以得到全世界最大的幸福,为什么这世上,最好的东西,总是属于她的。

    最美好的东西,毁灭的时候,也会格外璀璨,格外地,撕心裂肺。

    陌娇娇讽刺的笑一声,转身拂袖离开,乘着云,往极寒之地飞去。穿越山川,荒无人烟的地方,看不见半点草木,光秃秃的石头,呼啸的黄沙遮蔽天日。山的上空中,食尸妖发出尖锐的叫声,在云中翱翔。

    自从离魁回到狐族,他们被逐出狐族,被逼到这极寒之地来,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离魁有言,妖界中若是发现食尸妖,杀无赦。拜离魁所赐,他们被逼到这里,不敢踏足妖界半步,苦不堪言。

    陌娇娇出现在荒废贫瘠的土地上,所有的食尸妖立刻沸腾起来,叫嚣着,纷纷冲云层中冲下来,冲向陌娇娇。

    陌娇娇抬手,一道光打出,飞来的食尸妖纷纷被弹开,滚落在地。她冷漠的看着众人,收手,道:“便是吃了我,你们这么多人,也是不够吃的,既然想吃,为什么不去吃你们的仇人,躲在这里袭击别人,有什么意思。”

    被打翻在地的食尸妖爬起来,磨着牙瞪陌娇娇,猩红的眼睛像要燃烧了一样,冷笑一声,道:“仇人?”
正文 第400章 去报仇吧
    &bp;&bp;&bp;&bp;陌娇娇冷冷的扫过众人一样,道:“被逼到这贫瘠之地,却连自己的仇人也忘记了,真是可笑。你们难道忘记了,倘若不是离魁,现在,只怕妖界也是你们的天下。”

    仇恨瞬间被点燃,食尸妖们愤怒的叫起来,咆哮着,愤怒尖锐的叫声响彻云霄,惊天动地。

    “离魁——”

    陌娇娇高声道:“过不了多久便是离魁大婚之日,便是你们最好的偷袭之日。”

    一个食尸妖眯起眼睛,盯着陌娇娇,猩红的舌头吐出来,狰狞的道:“我们凭什么要去送死?以离魁的本事,我们根本就奈何不了他,更何况,他大婚当日,篱笙和朔逸一定会到场,我们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陌娇娇轻笑一声,道:“篱笙怀有身孕,不能用气,形同废物,而离魁,三百年前中了尸毒,你们以为他是如何能活到现在?”

    一个食尸妖诧异的道:“他不是去了昆山求仙人,才化解了尸毒吗?”

    陌娇娇道:“愚蠢,若是仙人能解尸毒,当年朔逸便不会防火烧城了。”

    一个食尸妖猛然想起什么,抬头大叫一声:“他服用了五毒砂!”

    “五毒砂虽然能克制他体内的尸毒,但是毒性极猛,这些年来,他的身体早已经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要杀他,轻而易举。”陌娇娇冷冷的扫过众人一眼,道,“要杀他们,只有现在,你们若是愿意在这贫瘠之地苟活下去,只当我的话没有说过。”她说着,转身就要走。

    一个食尸妖叫住她,道:“你对我们说这些,不是想要帮助我们,而是利用。既然你要利用我们,何不同我们联手?”

    陌娇娇停下来,微微仰头,呵呵笑起来,冷眸微微一眯,轻蔑又讽刺的道:“联手?我是仙,你们,不过是一群肮脏的妖。再说了,这种杀生的事情,是天界所不允许的,我只是见你们可怜,好心来告诉你们罢了,我要杀的人,会自己动手。同你们联手?会脏了我的手。”她说完,踏着云彩离开。

    食尸妖们瞪着她离去的背影,为首的食尸妖冷哼一声,啐一口唾沫,道:“呸,装什么清高,谁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一只攀了云迟的名儿上位的狐狸精罢了。”
正文 第401章 杀了离魁
    &bp;&bp;&bp;&bp;一旁的食尸妖小心翼翼的凑过去,问:“老大,那咱们到底是打还是不打呢?”

    那食尸妖劈头一巴掌劈过去,怒声道:“打,谁愿意继续呆在这鸟毛都没有的地方谁呆着,想吃肉的,就随老子杀回去。直取离魁的人头!”

    “杀了离魁!!”

    “吃了他!!”

    食尸妖们欢呼咆哮,仿佛马上就能冲进狐王宫,饕餮饱食。

    山雨欲来风满楼,阳光散漫的洒落在妖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水汽,因着长久的阴雨,树上的叶子有些发黄,精神不振,耷拉着,随风摇曳。

    狐王宫里,离魁带着明珠来见篱笙,明珠忐忑不安的垂着头,不敢看篱笙,惴惴不安,唯恐篱笙不喜欢自己。

    朔逸见到明珠,微微皱眉,旁人看不出明珠是什么,他却比谁都清楚。眼前的明珠,不是人类,也不是妖,而是魅。这种东西,他曾在昆山的时候见过,老头说,魅是人的精魂凝聚而成的,可是,这种东西脆弱的很,一旦受到伤害,死亡就是真正的死亡。

    她会连魂魄也不存在。

    离魁扭头看明珠,微笑道:“明珠,过来,见过我姐姐。”

    明珠走到篱笙面前,有些紧张,身上又戴了很多繁琐贵重的东西,她有些重心不稳,突然踩住了裙角,一个踉跄往地上扑下去,离魁眼疾手快,慌忙扶住她。

    篱笙伸手想要扶住她,道:“你还好吧?”

    明珠抬头看篱笙,突然心一横,“扑通”跪倒在篱笙面前,仰头看她,紧张的道:“求求你,不要赶我走,我喜欢离魁,离开他,我不知道该去哪里,除了在他身边,我已经找不到方向了。”

    篱笙诧异的看她,抬头看一眼离魁,旋即微笑道:“我为什么要赶你走?”

    明珠微张了嘴巴看篱笙,愣了愣,旋即低头,有些窘迫,有些不安,低声道:“我以为,你也不喜欢我……其实,你们都不喜欢我,也是没有关系的,我只怕有一天,离魁不再喜欢我,不要我了,那样,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做什么……”

    篱笙微笑着看她,道:“你为什么这样喜欢离魁?”

    明珠抬头看她,清澈的眼中没有任何掩饰,坦诚而率真,道:“我喜欢他,从我看他第一眼我就知道,我喜欢他。我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可是,我记得我喜欢一个人,很喜欢很喜欢,我想,那个人一定是离魁,否则,为什么见到他,我会如此的欢喜他。”
正文 第402章 她一定是快乐的
    &bp;&bp;&bp;&bp;离魁微微低头看她,眼眸里满是温柔,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他的神色里充满幸福。明珠扭头看他,冲他甜甜的笑起来,漂亮的眼睛笑成一弯新月。

    她对他,是喜欢,那种不可自拔,那种令她发狂的欢喜。

    篱笙抬头看离魁,又看看明珠,走过去,将明珠扶起来,道:“你是离魁的妻子,这里,谁也不能将你赶走。正如你所说的,别人喜欢不喜欢你,你不在乎,只要离魁喜欢你,就比任何理由都足够,足够你在他身边,一生一世。”

    明珠惊喜的看篱笙,仿佛得到天大的恩泽,她又扭头看离魁,欢喜的身手,勾住他的脖子,脸蛋深深的埋进他的脖子里,低声呢喃:“离魁,我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

    离魁轻笑一声,抬头看篱笙,却见篱笙微笑着看他们,她伸手向朔逸,朔逸扶住她,两人转身离开。

    这世上没有任何盛大婚礼能比得上亲人的祝福,他们的祝福和肯定,对他们才是最好的婚礼。

    朔逸和篱笙走到院子里,看见院子里盛开的水仙花,篱笙停下来,望着那些水仙花发呆。朔逸搂住她的腰,低头嗅着她发间的芳香,问:“怎么了?”

    篱笙回神,看着那些水仙花笑起来,道:“一切仿佛就在昨日,父王在,母后在,我还是狐王宫里那个无忧无虑的孩子,可是,一转眼,又像过了几千年,朔逸,你说,我们的孩子,她会一个怎样的未来?”

    朔逸道:“一个快乐的未来。”

    篱笙抬头看朔逸,道:“我希望,我们的孩子,有你的容貌,乐天的性格,就算失败,她也能笑着再来,她的人生,一定是充满笑声的,安宁的。”

    朔逸微微挑眉,道:“为什么不是像你这样的性格?”

    篱笙摇头,道:“我这样的性格,不好。像我这样的性格,是不讨人喜欢的。”

    朔逸用力的把她搂紧怀里,他亲亲吻过她的额头,道:“我喜欢你。”

    篱笙笑起来,依偎在他怀里,望着院子里的水仙花,微微垂眸,一瞬间,她仿佛看见水仙花丛里笑得天真烂漫的少女,她回头看她,眼睛像极了她,杏眼星眸,笑靥如花。
正文 第403章 食尸妖的出现
    &bp;&bp;&bp;&bp;篱笙猛然惊醒,定睛再去看时,花丛里哪里来的人。

    是幻觉?想必,是她太想要一个女儿,才产生了这样的幻觉吧。

    离魁纳妃,盛世聘礼,盛世排场。明珠被众人抬在轿子里,看着街上围观的百姓,队伍的最前面,是离魁。

    他说,他给她的,一切照人间的习俗来。

    因为他曾爱过一个女子,在人间,她是嚣张跋扈的郡主。无论她是不是她,这场婚礼不是两个人的婚礼,是三个人的。

    她垂眸笑,只要是他喜欢的,无论什么样的婚礼,她都可以接受。

    朔逸和篱笙在宫内等着迎亲的队伍回来,小生跟在篱笙身后,等候离魁的到来,可是,他的眼睛总是不自觉的往篱笙肚子上看,看一眼,不自觉的红了脸颊,似乎想起什么事情来。

    整个狐族上下洋溢着喜庆,百姓沉浸在狐王的大婚之中,纷纷挤在街上,欢呼着为两个新人送上祝福。笑声震天,火红的灯笼挂满了街头。

    突然,天空暗了下来,狂风大作,一股血腥之气扑面而来,马惊恐的嘶叫,迎亲的队伍乱了阵脚。明珠在轿子里被摇得头晕,她惊慌的掀开轿帘,想看看外面到底怎么了。

    离魁盯着头顶的乌云,那片乌云迅速的移动着,待看清飞来的乌云,离魁惊叫一声:“不好!”

    话音落,食尸妖像炸弹一样冲过来,桀桀怪笑,抓住地上的百姓,迅速的飞回到空中,撕烂,张嘴撕咬吞食起来。

    明珠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吓得脸色苍白,猛然扭头看离魁,却见一群食尸妖扑向离魁,她的心顿时被拎起来,惊叫一声:“小心!”

    离魁手中的刀飞出,斩断扑来的食尸妖。见到他安然无恙,明珠长长松了口气,可是,这口气才松开,眼前一个食尸妖赫然出现,狰狞的脸瞪着明珠,张嘴露出尖锐的牙齿就要咬明珠,明珠吓得一动不动,像丢了魂一样。

    “嗤——”一把刀劈过来,离魁手中的刀斩断扑向她的食尸妖。

    他的脸在她眼前赫然出现,明珠“哇——”的一声哭起来,跳起来扑向他。与此同时,离魁身后,一只食尸妖扑过来,恶狠狠的咬住离魁,离魁吃痛,一手抱住明珠,转身大刀一挥,将食尸妖砍翻。
正文 第404章 杀了离魁
    &bp;&bp;&bp;&bp;“你被咬伤了!”明珠惊慌的指着离魁被咬伤的背叫。

    被食尸妖咬了,他体内的毒像被点燃一样,瞬间爆发,他脸色顿时铁青,一个踉跄,五毒砂和尸毒在体内纠缠,像要绞碎他的五脏一样,他再也支撑不住,搂着明珠的手松开,身体往下倒下去,一口血喷了出来。

    “噗——”

    血染红了明珠的视线,她呆呆的望着倒下的他,一动不动。

    食尸妖见离魁倒下,在空中兴奋的叫起来:“离魁快死了,杀了他!”

    “杀了离魁,杀了他!”

    食尸妖们兴奋的叫起来,发出恐怖的叫声,在空中盘旋,突然俯冲下来。明珠猛然回神,扭头赫然看见冲过来的食尸妖,她黑色的眼眸瞬间变得通红,拾起离魁的刀,怒吼一声,挥刀砍杀食尸妖。

    她的样子随着她的红眼发生了变化,她的头发变得火红,洁白的牙齿突然暴长,露出尖锐的獠牙,她的脸上布满血管,白皙的脸像龟裂的土地,恐怖狰狞。

    她不再是女子温柔可爱的样子,而是像个野兽一样,挥舞着大刀,保护她心爱的人。

    这,才是魅真正的样子。

    “区区一只魅,不自量力!杀了她!”为首的食尸妖怒吼一声,指着明珠下达命令。

    明珠在食尸妖中挣扎,遍体鳞伤,血染红了她脚下的土地,她紧咬着牙关,像野兽一样守护着离魁,不离不弃。

    突然,一道光疾速射来,包裹住她和离魁,四周的食尸妖被光芒灼伤,惨叫着后退。

    远远的,安如墨骑着白虎从天而降,手持碧绿的鞭子,冷漠的扫过食尸妖一眼,陡然,赤炎龙从他身上长啸一声冲出来,扑向食尸妖。朔逸等人赶来,小黄鸡瞬间化身神兽,扑向食尸妖。

    篱笙急急忙忙跑过来,一个踉跄扑向昏倒在地的离魁,明珠见到篱笙,立刻凶狠的发出警告,护住离魁,不许篱笙靠近。

    她像只野兽,警惕的盯着所有人,保护离魁,一动不动。朔逸看一眼她,冷哼一声:“明珠,你当真是迷了心智,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吗。”
正文 第405章 求求你,救救他
    &bp;&bp;&bp;&bp;明珠呆呆的望着朔逸,慢慢的,似乎恢复了些理智,篱笙跑过去,抱住离魁,他脸色像死了一样,嘴角的血是黑色,他的唇乌黑。

    “这是怎么回事?!”篱笙胆战心惊,抱着离魁,惊慌的问。

    石小文跑过来,见离魁这样,脸色顿时变了,疾声道:“快点带他回宫。”

    安如墨和朔逸带兵收拾食尸妖,篱笙和石小文带着离魁回去,明珠紧张的跟在离魁身后,她并没意识到自己的样子已经发生了变化。

    回到王宫里,石小文手忙脚乱的找五毒砂,将五毒砂喂给离魁吃。篱笙见到五毒砂,心顿时彻底凉了,呆呆的望着离魁,脑中一片空白。

    “石小文,你不是说,他的尸毒已经解了吗?”离魁吃完五毒砂,篱笙无力的拉住石小文,呆呆的望着石小文,问。

    石小文皱眉,低头不敢看篱笙的眼睛,低声道:“他的毒,根本就无药可解,他怕你担心,一直不肯告诉你,这样一瞒就是三百年,一拖就是三百年,你能在他活着的时候见到他,已经算是老天的仁慈了。”

    篱笙耳边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嗡鸣声,她呆呆的望着石小文,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她拽着他的手颓然滑落,缓缓扭头看□□昏迷不醒的离魁,一口气堵在胸口,无法呼吸。

    小生站在她身旁,抬头看篱笙,却见她脸色难看到极点,苍白得没有血色。

    “篱笙姐姐……”小生张嘴,担心的看篱笙。

    篱笙仿佛没听见一样,缓缓走到离魁床前,坐下来,看着他的脸,像石雕一样,一动不动。

    “离魁,离魁你怎么样了?离魁,你醒醒啊……”明珠哭着,捧着离魁的手,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突然,她扭头看篱笙,扑通,跪倒在她面前,仰头用乞求的姿势看她,哀求着,“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好不好,求求你,你要什么我都快要给你,你救救他好不好……”

    篱笙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喉咙像被什么卡住了一样,她说不话来,眼睛一阵刺痛,痛得她痛苦的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正文 第406章 谁能来救救他
    &bp;&bp;&bp;&bp;她以为离魁身上的毒已经解开了,她以为,他一切安好。如果从一开始他身上的毒就是无药可救的,三百年的离开,三百年的苦寒,三百的毒。他却从未对她说过。

    三百年的忍受,他的身体恐怕已经是油灯耗尽了,将要枯萎了吧。

    篱笙脑中乱得很,耳边是明珠无助的哭泣声,离魁昏迷不醒,她静静的坐在他身边,呆呆的望着离魁。突然的,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如果离魁死了,她该怎么办?

    十四……

    谁,谁能来救救他……

    篱笙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起来,浑身冷得厉害,她抱紧了双臂,不知过了多久,朔逸一行人回来,见到床边的篱笙,她脸色很难看,朔逸不由皱眉,上前伸手,轻轻按住篱笙。

    篱笙回头,见是朔逸,她眼神一阵迷离,像迷路的人,找不大方向。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知道,谁能救离魁……

    朔逸扶起篱笙,道:“你累了,我扶你回房休息。”他说着,将篱笙扶起来。

    篱笙浑身像没有力气般,任由朔逸将她拉起来,搂进怀里。她的脚步有些踉跄,步伐很乱。最到门口,她突然像想起来一样,回神,抬头看朔逸,张嘴,想要问他些什么,可是,才张口,泪瞬间仓惶而落。

    她捂住嘴巴,颓然低头,泪如雨下,身体因为抽泣而剧烈颤抖。

    朔逸轻声道:“一定会有办法的……”

    篱笙抓着朔逸的衣襟,缓缓滑倒,跪坐在他脚下,痛苦的掩住脸,喑哑的声音道:“朔逸,我该拿什么救他……他是我的弟弟……我该怎么来救他……”

    他体内有的不仅仅是尸毒,还有五毒砂,能够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他一直支撑着自己,撑了三百年,可是,他还能再撑三百年吗?他还能再撑多久?

    她该拿什么来拯救她的弟弟……

    突然的,她那三百年的快乐,三百年的幸福像染了血一般,变得沉重。如果她知道他身上的毒未解,她是断然不会离开的。

    如果能回到三百年前,一切是不是都能改变……
正文 第407章 恨透了自己
    &bp;&bp;&bp;&bp;突然的,篱笙恨透了自己,她痛苦的咬紧牙关,紧握着双拳,指甲深深的陷进掌心里去。

    朔逸默默的看着篱笙,缓缓蹲下身,抱住像野兽一样受伤的她,一动不动。

    狐族的食尸妖被清理干净,狐族上下遍地是尸首,四处是倒塌的房屋和哀嚎的百姓,陌娇娇站在云端,望着脚下哀嚎的人,面无表情的脸上缓缓浮现一抹浅笑。

    “多好啊,都毁灭了,幸福的,不幸福的,都毁灭了,多好啊……”她微微歪头,呵呵笑起来,拂袖,身影化作一缕清风,漂浮游荡在狐族上空,像天上阴霾不散的乌云。

    当天晚上,石小文守在离魁门外,许是知道离魁可能熬不过今晚,朔逸困住了篱笙,不许她在离魁房里。

    明珠独自一人留守在房内,守着离魁。她紧握着他的手,将他的手紧贴在脸颊上,她痴痴的望着他,眼中是似水的柔光。

    “离魁,我们还没有和合卺酒呢,你不是说,我们的婚礼,一切照人间的来吗?你起来啊,我们还没喝合卺酒呢?”明珠轻声呢喃着,呆呆的望着他,像雕像一样,她火红的头发在黑夜中像一团燃烧的火,诡异又异常妖娆。

    离魁床前的灯慢慢淡下去,他的身体慢慢失去温度,似乎察觉到他的体温正在流失,她慌了,慌忙将被子紧紧的捂在他身上,手忙脚乱,昏暗的灯光下,他脸色苍白,体温一寸寸流失。

    “为什么变得这么冷了?是不是被子不够?”明珠惊慌失措的问,张望四周,用力的扯下所有丝绸布织的东西,统统盖在他身上。

    可是,他的温度还是在流逝,悄无声息的流失,像死亡的脚步,悄无声息的逼近。

    一股巨大的恐慌在心中蔓延,明珠趴在他身上,想要把自己的体温给他,她无助的哭起来,一声声哀求着:“不要死,离魁,求求你,不要死……你说好的,你说你要娶我的……”

    悲戚的哭声在屋内格外清晰,格外悲伤。

    在生命面前,什么都是苍白的,无力的,不可挽回,不可避免,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悄无声息的流失。
正文 第408章 一生一代一双人
    &bp;&bp;&bp;&bp;人可以掌控自己活得快乐或是悲伤,可是选择以什么样的方式诠释生命,却无法阻止生命的终结。

    这世上,有没有一种药,可以让人起死回生,让人拥有不死之身。

    明珠痛苦的哭着,抱紧离魁,像溺水的人,巨大的恐惧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她淹没。

    无论是谁,只要能够救离魁,她什么都可以付出,哪怕是出卖自己。

    空寂的殿内明珠的哭声回荡,陌娇娇凭空出现,身影缓缓浮现在明珠身后,望着□□奄奄一息的离魁,又看看哭得肝肠寸断的明珠,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看着别人的痛苦,她仿佛能得到一种满足,一种平衡。

    “一生一代一双人,争教两处**?相思相望不相亲,天为谁春!好一个鹣鲽情深,执子之手,未能白首,叫人看着,好伤心,好可惜。”陌娇娇踏着莲华步,缓缓踱步而来,悠然吐出话来。

    明珠被惊醒,回头看她,她不记得陌娇娇,更不知道她是谁,她警惕的盯着她,死死的护住离魁的身体。

    陌娇娇微微垂眸,冷漠的看她一眼,道:“守着他的身体又怎么样,你能守住的,也不过是一具尸体,而我,却是能够令他起死回生的人。”

    明珠闻言,捂住离魁的手顿时松了松,紧张的望着她,问:“你能救他?”

    陌娇娇道:“自然,这世上,没有仙人办不到的事情,妖怪能办到的事情,仙人能够做到,妖怪做不到的事情,仙人也能做到,明珠,你忘记了你这身体是怎么得到的吗?”

    “什么?”明珠呆呆的问,一片茫然,不懂陌娇娇在说什么。

    陌娇娇走过去,站在明珠面前,居高临下的看她,突然抬指,手指一道光芒聚集,手指按在明珠的额头上,道:“明珠,该醒醒了。”

    刺眼的光芒瞬间包裹明珠,她仰头望着陌娇娇,空白的记忆像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那些被尘封的记忆汹涌而出,第一次见到离魁,第二次见到离魁,他躲开她的样子,他救她的样子,他最后来看她的样子,在她脑中纷纷苏醒。
正文 第409章 仙人不是救人的吗
    &bp;&bp;&bp;&bp;随着记忆的汹涌席卷,她的身体剧烈的颤抖,像秋风里瑟瑟发抖的叶子。她的心被巨大的欢喜和悲痛埋葬,原来,她和他早就相识,原来,他说他曾爱过的女子是她,原来她寻寻觅觅的人,一直是他。

    原来,她一直在他身边,未曾离开。

    “离魁……”明珠无声的流下泪来,陌娇娇放在她额头上的手指缓缓拿开,满意的看着清醒过来的明珠。

    那种得而复失的欢喜在明珠心中像蜜一样泛滥开来,可是,马上的,她记得他奄奄一息,很快的,她又将要失去他。

    她可是承受他不爱自己,可是无法承受再次失去。

    失去过一次,才更懂得拥有的珍贵。

    陌娇娇冷漠的垂头看她,道:“你爱他,他也爱着你,你们原本该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举案齐眉,白头偕老,这些对你们来说触手可及,只要你求我,求我帮你,解了他身上的毒。”

    明珠猛然回神,现在,就是陌娇娇让她一头撞死在墙上她也会去做,只要她救离魁,她什么都能答应。

    “求求你,救救他,救救离魁……”她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以祈求的姿势望着陌娇娇,祈求她的帮助。

    陌娇娇呵呵轻笑一声,缓缓抬起明珠的下巴,道:“我为什么要帮你?你凭什么让我帮你?”

    明珠呆呆的望着她,一时找不出理由来,脑中一片空白,最后无助的吐出一句话来:“你是仙人……”

    不是说仙人都是救苦救难的吗?不是说仙人都是善良的吗?不是说,仙人庇护着人类吗?否则,为何人间四处供奉着仙人,否则,为何百姓将所有的精神信仰都给了仙人?

    仙人,不是救人的吗?

    陌娇娇轻蔑的甩开她的下巴,冷笑一声,道:“仙人?谁规定仙人就一定要救人?你们人类有事的时候可以找仙人,我们仙人有难的时候,你们能帮忙吗?凭什么仙人就要大公无私了,凭什么仙人就要是无欲无求的了?我偏不,你要我帮你救他,就必须帮我办一件事。”
正文 第410章 我什么都答应
    &bp;&bp;&bp;&bp;无论是什么条件,只要她答应救离魁,她就一定会答应。

    “我答应你,只要你能救他,我什么都答应。”明珠想也不想的答应。

    陌娇娇呵呵笑起来,修长的手指翘起来,抚摸过下巴,道:“这样才对嘛,什么事,都是要付出代价,而这个代价对你来说无足轻重,这笔买卖,你赚了。”她说着,伸手,掌心一个匣子浮现,从缩小的样子慢慢恢复原样。

    明珠呆呆的望着那匣子,不知匣子里装的是什么,更不知陌娇娇要她做什么。

    陌娇娇笑眯眯的看着明珠,伸手,将匣子递给她,道:“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这里面装着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更不知道它有什么用。可是,这是篱笙的一个故人送给朔逸的,我和篱笙妹妹关系不好,她见到我必定不开心,如果她知道这个匣子是我要你给朔逸的,她一定更不开心,所以,你帮我把这个匣子转给朔逸吧。”

    明珠伸手,缓缓接住匣子,看着那匣子,她一阵恍惚,扭头看身后的离魁,眼中一阵刺痛,她抬头看陌娇娇,却见陌娇娇微笑着看着自己,等她做决定。

    看着离魁,明珠像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捧着匣子,缓缓起身,盯着匣子出神。

    陌娇娇呵呵笑起来,道:“你去吧,将匣子给了朔逸,我就会解了离魁身上的毒了。”

    明珠抱紧匣子,转身就往门口走去。她没看到,□□,离魁苍白的脸色露出一丝害怕,他漂亮的眉头紧锁,苍白的手指狠狠的抽搐一下。

    他虽然昏迷了,可是,身边发生的一切他都能够听见,陌娇娇的话把他从昏死中拽了回来,他挣扎着,想要醒过来,阻止明珠。

    陌娇娇要送匣子给朔逸,她到底想做什么。明珠走出门去,石小文诧异的看捧着匣子的明珠,她神情恍惚,像梦游一样。石小文心想,她必定是沉浸在悲伤中,故而才如此失态,也没有将明珠拦下,转身关上房门,守在离魁门口。

    屋子里,陌娇娇冷冷的看着明珠离开,似乎察觉到离魁的躁动不安,陌娇娇回头,有些诧异的看离魁,旋即笑起来,道:“我以为你是死定了的,怎么还有力气挣扎?真是命硬啊。”她说着,缓缓走过去。
正文 第411章 居然是天雷
    &bp;&bp;&bp;&bp;“我不妨告诉你,那匣子是云迟让我送给朔逸的,至于里面有些什么,就不得而知了,可是,无论是什么,绝对不是好东西。离魁啊,这一生,你活得这样辛苦,这样累,都是拜朔逸和篱笙所赐,我用你女人的手除了他们,你看,可好?”陌娇娇笑眯眯的问,狐媚般的眼睛微微眯起,妖娆万分。

    一股血气涌上胸口,离魁被逼得急火攻心,一口血缓缓溢出唇角。

    陌娇娇垂眸看着他,缓缓抬手,掌心一把匕首凝聚成形,她微笑着,道:“活得这样辛苦,不如我送你去死吧。”

    匕首的寒光闪过,就要落下,突然屋外爆发出一声剧烈的响,地震山摇,整个狐王宫像要摇得散架一样,陌娇娇收起匕首,惊得扭头看窗外:“怎么回事?!”

    却见,狐王宫的一处,火红的光冲破云霄,将天空撕裂一道裂口,天雷从云端打下来,锁住地面的东西,草木在天雷中灰飞烟灭,凄厉尖锐的叫声惊醒了夜。

    陌娇娇呆呆的望着窗外苍穹里劈下的雷,一句话脱口而出:“天雷。”

    匣子里装着的,居然是天雷。

    云迟还是打开了天雷,这一次,他是要和朔逸鱼死网破!

    门突然被撞开,明珠跌跌撞撞的跑进来,连滚带爬的扑倒在陌娇娇脚下,抓住她的腿,脸色异常难看,她道:“你答应过我的,救离魁,你救他啊!”

    门口,正要赶往天雷处的石小文愣住,猛然冲进屋来,见到陌娇娇,他突然想起明珠抱出去的那个匣子,又扭头看天雷出现的地方,那正是朔逸和篱笙住的地方。

    明珠亲手将天雷送到了朔逸房里!

    “陌娇娇!”石小文怒吼一声,拔刀冲向陌娇娇,明珠紧紧的抱着陌娇娇,不肯松手。

    “救离魁,救离魁——”明珠尖叫一声,死死的抱住陌娇娇,眼睛变得通红,脸色的血管慢慢浮现。

    陌娇娇想要推开明珠,却奈何她抱得太紧,她怎么也推不开,石小文提刀扑过来,陌娇娇慌了,咬牙一脚将明珠踢出去,咬牙冷笑一声:“蠢材,如若他身上的毒能够解,在昆山的时候就已经解了!我骗你的,只有你这样的蠢材才会上当。”
正文 第412章 天雷锁朔逸
    &bp;&bp;&bp;&bp;明珠的眼睛顿时像火一样,要燃烧了一样,她的脸上布满血管,她愤怒的瞪着陌娇娇,怒吼一声,不顾一切的扑向陌娇娇:“吼——”她发出野兽一样的声音,凶狠的扑向陌娇娇。

    石小文和明珠一切与陌娇娇厮杀着,面对陌娇娇,两人明显不是她的对手,陌娇娇手中的剑飞出,将石小文钉在地上,扭身徒手掐住明珠的脖子,阴冷的哼一声,道:“不自量力!”她说着,收紧手指,就要将拧断她的头颅。

    床榻上,一道疾风卷起,陌娇娇还未来得及反应,一把剑狠狠的刺进她的胸膛,她猛然回头,离魁苍白的脸,鬼魅般的出现在她的眼帘,他的眼中满是杀意,凶狠的瞪着陌娇娇。

    陌娇娇怎么也没想到,离魁还能活着站起来,她甩手,将明珠丢像离魁,离魁慌忙接住明珠,陌娇娇夺路而逃,腾空飞走。石小文挣扎着起来,要追过去,明珠落在离魁怀里,惊喜的叫一声:“你还活着?离魁——”

    可是,她话音未落,离魁便轰然倒在地上,石小文慌忙折转回来,扶住离魁,冲愣着的明珠怒吼一声:“愣着做什么,还不把他扶上床去!”

    明珠顿时失去了方寸,急忙将离魁扶到□□去,离魁从昏厥中醒过来,咬牙抬头看窗外,那撕裂苍穹的天雷,锁住的是朔逸和篱笙的所在的方向,离魁心顿时一沉。

    他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扶我去过去看看!”离魁咬牙,抓住石小文,站起来。

    石小文慌忙扶住离魁,他整个重量都在石小文身上,石小文艰难的扶着他,往天雷的方向走去。明珠手足无措的望着离魁,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心中顿时慌了。

    察觉到明珠没有跟过来,离魁回头看她,冲她招手,轻声道:“明珠,过来,扶着我……”

    明珠疾步冲过去,扶住他。

    石小文扶着离魁往篱笙所住的方向走去,只见天雷撕裂了天空,云迟白衣胜雪,踏着云彩站在空中,俯瞰脚下。他脚下,是被天雷所住的朔逸,篱笙跪坐在天雷外,仰头望着被锁住的朔逸,痛苦的捂住腹部。
正文 第413章 天雷!
    &bp;&bp;&bp;&bp;石小文愣住,呆呆的望着眼前的一幕,巨大的天雷撕裂天空,像一只手从苍穹里伸出,锁住地面的人。朔逸被天雷锁在半空中,无数天雷在他身上劈过,穿透五脏。

    篱笙痛苦的捂住肚子,瞪大眼睛望着眼前的一幕。

    天雷!

    她从未见过天雷,可是这个名字在脑海里闪过,腹部一阵阵剧烈的绞痛,她痛得满头大汗,终于不再看朔逸,她痛得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双腿间有血流出来。

    小生和小黄鸡在天雷四周,不断的攻击天雷,试图打破天雷,将朔逸救出来。可是,他们的攻击换来的却是天雷的反噬,两人一遍一遍的冲过去,像被困住的鱼,想要冲破渔网,却无济于事。

    离魁目光落在篱笙身上,脸色顿时一变,惊叫一声:“姐姐!”

    篱笙双腿间出血了……孩子!

    离魁推开石小文,疾步跑到篱笙面前,抱住她。见到离魁,篱笙紧抓着他的手,满头大汗,因为腹部的绞痛,身体瑟瑟颤抖,她费力的挤出一句话来:“离魁……走!”

    战争已经爆发,绝不能让离魁卷进来,梦境里的那些,她绝不允许发生。她想要守护的,一个不能少。

    离魁以为篱笙让他带她走,于是抱起篱笙就要走,篱笙焦急的摇头,紧紧抓住他的手,费力的挤出话来:“走,带明珠走,带小生走,离开这里!”

    离魁停下来,愣住,旋即道:“倘若不是因为我,也不会引来天雷,朔逸被困,我怎么可能抽身而退。”

    篱笙焦急的摇头,用力的推离魁,道:“走,离开这里。”

    天空中,云迟望着脚下的人,缓缓停在篱笙面前,轻笑一声,道:“白琉啊,你瞧瞧,你欢喜的人,是多么的不堪一击,他便是有天大的本事,被锁在天雷里,也是出不来的。你瞧瞧,你托付终生的人,是何等的无能,犹如困兽,无路可逃。”

    篱笙红了眼,愤怒的瞪着云迟,腹部的痛令她连说话的声音也没有。

    云迟走过来,步步逼近,离魁立刻挡在两人中间,试图挡住云迟,云迟挥手,一道锋芒花扑出,穿透离魁的身体。

    “住手!”篱笙撕心的尖叫一声,腹部疼得更加厉害,她痛得趴在地上,无力的望着被锋芒花穿透的离魁。
正文 第414章 不要!!
    &bp;&bp;&bp;&bp;“离魁!”明珠尖叫一声,不顾一切的扑过去,却被石小文拉住。

    “不要过去!”石小文拉住明珠,焦急的望篱笙,篱笙腿下的血越来越多,她腹中的孩子尚且不知如何。

    云迟身影一闪,已经冲到离魁面前,离魁手持大刀,和云迟打起来,可是,他甚至虚弱得很,又被锋芒花所伤,打了不下一回合,便被云迟徒手掐住了脖子,提起来。

    云迟的眼睛变成红色,扭头看篱笙,妖娆的笑起来,道:“我知道,你现在是不会跟我回去的,在这里,有你更牵挂的东西,等我把那些让人厌恶的东西一一清理了,你就会跟我回去了。”他说着,伸手,手指动,天雷锁得更紧,朔逸被天雷锁得昏死过去,天雷的锁动让他从疼痛中清醒过来。

    “不要——”篱笙尖叫一声,看着云迟打开天雷,朔逸从天雷中缓缓抬起头来,他的目光落在篱笙和离魁身上,脸色顿时一变。

    云迟扭头看篱笙,轻笑着,道:“就是神仙,被天雷锁住了,也无可奈何,我要他死他便死,要他生,他便生。”

    即使是当年的水仙白琉,被天雷锁住了,也无法挣脱。朔逸不过是一个狼妖,更不堪天雷的雷锁。

    云迟说着,再次动手,又一道天雷从云中劈下来,打在朔逸身上,打得他身骨具裂,身体像要被撕裂了般。他怒吼一声,吼声震天,挣扎着,要冲出天雷。

    篱笙赫然扭头看朔逸,瞳孔里,他痛苦的样子刻入眼帘,她苍白的脸上一股煞气卷起,天雷闪烁,雷声震耳,眼前的画面闪烁,最后和一个画面重叠,她仿佛看见那被锁在天雷里的女子,望着云迟,泪如雨下。

    她问他,云迟,你要因一个狐妖杀我?

    瞬间,她的头像被撕裂般痛苦,那些尘封的记忆蠢蠢欲动,像要冲破头颅一样。

    云迟轻声笑着,一只手举着离魁,一只手对准朔逸,道:“白琉,睁开眼睛,好好看,一个狼妖能在天雷里灰飞烟灭,是何等的殊荣。”他说着,掌心一道印凝结而出,对准朔逸打出去。
正文 第415章 水仙已成魔
    &bp;&bp;&bp;&bp;“轰——”巨大的轰鸣声震动天地,尘烟滚滚,淹没了天雷里的身影。天雷外,小黄鸡怒吼一声,身影化作一道流光,随着云迟打出的印,冲进天雷里,卷像朔逸,消失在尘烟中。

    “云迟!!”撕心裂肺的尖叫,挫骨扬灰的恨,篱笙愤怒的瞪着朔逸,红了双眼,一股戾气在她身上瞬间凝聚成血,她的周身,血一样的光萦绕,触目惊心,像要随时滴落下来一样。

    一股血气在空中弥漫,云迟扭头看她,微微诧异,旋即挑眉笑起来,道:“好的很,堂堂水仙,也有成魔的一日。”

    她身上,好重的魔气。

    水仙已成魔,万事成蹉跎。这世上,再也没有水仙白琉这个人,有的,只是成魔的狐妃——篱笙!

    掌心,一柄剑迅速的凝聚成形,血红的剑,半透明,绯红的光芒丝丝流转,她如墨的青丝死死扬开,浑身一股魔气萦绕,她的眼眸,慢慢像被血浸染了般,变成血红。

    “轰——”随着她振剑的动作,一股气震动开去,远远的,围观的陌娇娇被打得一个踉跄滚落在地,望着成魔的篱笙,脸上露出惊恐。

    入魔的篱笙,竟有如此大的力量!

    篱笙心脏里,白华珠一寸寸从雪白变成血红,于她心脏中,随着心脏的跳跃而跳跃,源源不断的力量释放而出,一股强大的气将篱笙包裹。

    白华珠被启动,从沉睡中慢慢苏醒,它原本就是妖界的东西,前世的水仙白琉守护它千年,早已养成灵性。白华珠是有灵性的东西,一旦认主,便有保护主人的本能。

    这,便是白华珠的力量。

    云迟微微眯眼,甩开离魁,浅薄的唇微微掀起,看篱笙,道:“怎么,你要和我打吗?你不是我的对手,千百年前的你就不是我的对手,现在更不是我的对手。”

    篱笙冷冷的盯着他,她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保护朔逸,保护离魁,保护这里所有的人。

    她只有战斗,战斗下去!

    “轰——”随着她掠起的动作,她的身影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云迟,挽剑如花,招招凌厉,步步取命,每一招都狠戾。
正文 第416章 你当真要杀我?
    &bp;&bp;&bp;&bp;她招式凌厉,云迟被逼得步步后退,她一心要取他的性命,云迟唇角始终挂着一抹笑,只是,慢慢的,那抹笑一也变得吃力了。

    “你是真心要杀我?”云迟冷冷的看她,依旧笑着,只是那抹笑却变得格外冰冷。

    篱笙不回答,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

    云迟冷哼一声,手中的锋芒花打出,这一次,他是真正的同她打。对于无法驯服的野兽,只有将她打得奄奄一息,她才会学会服从。

    天庭里,上仙们俯瞰着脚下的一幕,天帝喝一口茶,看着入魔的篱笙,神色不动。瑶池王母皱眉,微微抬头,斜睨天帝一眼,道:“水仙已成魔,当初,天帝心慈,放过她的魂魄,如今,只怕是要酿成大祸。”

    天帝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抚摸过桌角,道:“区区一个水仙,便是成魔了,又有何可怕的。云迟是我天界最优秀的上仙之一,当年他能杀她,现在也能够。”

    水仙已成魔……传说,当年她轮回立誓,宁成魔,永坠二阿鼻,也要与云迟生生世世永不相见。如今,她已入魔,当年许下的,她都做到了。

    且做得比谁都决绝,都狠戾。

    好无情的女人,因为一个狼妖,宁可成魔,不为仙。为了区区一个狼妖,她是要和天界斗下去吗?

    这种东西,留在世上,果真是个祸害,当年她来找他理论的时候他就应该知道。白琉也好,篱笙也好,都不该活在这世上。

    望着脚下一身血红的女子,天帝神情有些恍惚,恍惚间似乎又见到千百年前的水仙白琉,她来找他,进谏他处事不公,包藏私心,痛斥这天界藏污纳垢。她找他,要他给她一个公道,一个公平。

    她的骨子里,流淌着不安分的血液,她的性子,太耿直,太刚正。这令他布满,令他震怒,令他想要将她毁灭。

    区区一个水仙,有什么资格指责他,这天界,这天下,这三界,他说的话,都是对的。

    她的性子注定他不能容忍,所以,她必须死。

    可是,原来即使是轮回了,那些令人无法忍受,令人无法正视的东西,也会随着魂魄的转世而轮回。
正文 第417章 云迟,陪我下地狱吧
    &bp;&bp;&bp;&bp;妖界里,篱笙和云迟打斗着,陌娇娇远远看着,看着彪悍如火的篱笙,心底一股寒意慢慢蔓延,她目瞪口呆,良久道:“疯了,她疯了……她难道忘记了,她是有身孕的人,这样打下去,孩子该怎么办?!”

    天雷之中,尘烟散去,朔逸一身铠甲出现在天雷里,他红了眼睛,瞪着和篱笙打斗的云迟,手中的剑慢慢变形,变成一条长链。即使和小黄鸡合体,他依旧无法打破天雷,无法冲出去。

    “云迟!”朔逸怒吼一声,手中的长链像光一样甩出去,长链在天雷中撕裂一道口子,卷向云迟。云迟骤然回首,来不及反应,已经被铁链锁住,他脸色顿时一变,正要挣开铁链,朔逸冷笑一声,再次甩手,铁链像龙一样将云迟卷进天雷里来。

    云迟跌入天雷中,飞向朔逸,他手中剑一挺,随着扑进的动作,狠狠的刺进朔逸胸膛,朔逸手中的铁链立刻将他和朔逸死死捆住。

    “卷我进天雷?呵呵,你真傻,这天雷是我布下的,你以为,这天雷会殃及到我吗?真是天真。朔逸,你从前就是这般愚蠢,才会落得如此下场。”云迟狠笑一声,眼神一寒,手指再次驱动咒语,又一道天雷从天而下。

    天雷劈中朔逸,却见朔逸冷笑一声,用力间,身上的血顺着手臂往铁链上滑下去,天雷顺着铁链劈在被紧裹的两个人身上。

    “云迟,陪我下地狱吧。”朔逸咧齿,笑得凶狠,带着嗜血的残忍。

    就算死,也要拖着云迟下地狱。

    云迟被天雷击中,顿时怒火攻心,却被这铁链困住,他动弹不得,被困在这天雷里,朔逸是要和他玉石俱焚。

    篱笙想要冲进天雷里去,可是,才走了一步,腹部剧烈的绞痛令她一个踉跄,扑倒在地,望着眼前被锁在天雷里的人,她的视线慢慢变得模糊。

    朔逸……

    最后的视线被黑暗割裂,她昏死过去。离魁慌忙扑到她身边,抱起她,带着她急急忙忙离开。

    陌娇娇望着昏倒的篱笙,终于起身,缓缓走到天雷前,望着被困在天雷里的两个人,一阵风吹过,她白色的裙角被吹起,望着云迟,有些茫然。
正文 第418章 不自量力
    &bp;&bp;&bp;&bp;“云迟,解开天雷吧,这样下去,两败俱伤。”陌娇娇道。

    云迟冷笑一声,道:“那你就看一看,是他死得早,还是我。”

    朔逸咧齿笑着,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道:“为了你,陪上老子的性命,你还不够资格!”他说着,脸色突然一变,一股气从身体里震开,一个身影随着那股气分离出去,在朔逸身后慢慢凝聚成形,待那个影子凝聚成形,云迟的瞳孔骤然紧缩。

    “明王!”天雷外,一声惊呼从石小文嘴里脱口冲出。

    他居然忘记了,朔逸不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他身上还有一把尚未出鞘的利剑——明王。

    从朔逸身体里分离出来,明王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手中的扇子一摇,“啪!”的漂亮展开,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慵懒的笑起来:“我跟你这么久,这是唯一一次漂亮的出场。”

    云迟自然记得眼前这个和朔逸一模一样的东西,不由冷笑一声:“手下败将。”

    明王呵呵笑着,不以为然的道:“你难道没有听过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吗?更何况,你我可是又三百年没见面了呢,你又怎么知道,我还是你的手下败将呢?”

    云迟讽刺的笑一声,道:“你不过是他的一个分身,连朔逸都奈何不了我,就凭你?”

    明王笑得更加灿烂了,摇着扇子,风度翩翩,道:“正是因为他办不到,所以我一定会办到。”

    朔逸额头青筋隐隐跳动,忍无可忍怒吼一声:“少他妈废话,动手!”

    这个东西,越来越多废话了,难道是因为长久的将他封印在体内,所以废话格外多?

    明王嘿嘿笑起来,身影一闪,已经落到云迟身后,手中扇子斩向云迟的脖子,云迟躲闪着,心中暗骂一声,这铁链挣不开,他如今形同刀俎上的鱼肉。

    陌娇娇在天雷外进不去,眼见着明王要杀了云迟,她急得怒吼一声:“解开天雷!”

    天雷应声解开,陌娇娇身影一闪就要冲过去,小生见状冲过去,拦住陌娇娇,手持宝剑,迅速的打开符印。

    陌娇娇见到突然出现的小生,不由冷笑一声,道:“就凭你,也想拦住我,不自量力!”她说着,掌心仙气凝聚,与小生打起来。
正文 第419章 仙气?帝王之气
    &bp;&bp;&bp;&bp;小生身上,一股紫色的仙气隐现,护住他。陌娇娇见到那股仙气,不由大吃一惊,呆呆的望着小生,手里的动作也慢了些。

    仙气?帝王之气!

    那股紫色仙气,只有帝王者才会有,区区一个凡人,身上怎么可能有帝王之气,怎么可能有这样强大的仙气!虽然那仙气并不是很强,可是,眼前的这个人类,不过还是一个孩子!

    御风术,小生只学了些皮毛,未能将御风术运用得炉火纯青,和陌娇娇打起来很是吃力,他根本就不是陌娇娇的对手。

    陌娇娇从震惊中回神,看小生的眼神不再轻敌,几乎是使出全力,掌心的灵力聚集,招招打中小生要害。

    天空中,朔逸和云迟打斗着,明王配合着云迟,前后夹击,云迟应付得有些吃力。因为入魔,他的招式招招阴狠,却比从前乱了些,很快,云迟便处于下风。

    妖界的这场争斗,结局已经很明显。从黑夜打到白天,从白天打到正午,正午的时候,阳光火辣,像要把地面烤焦一样,狼族的狼妖们纷纷涌到了狐族,凶狠的扑向天空中的人。

    不一会,群妖四起,有狐族的妖,狼族的妖,熊族的妖,各族的妖纷纷聚集在狐王宫,困住云迟,正式拉开与天界的战争。

    云迟和陌娇娇被逼得步步后退,退到悬崖边,已经无路可退,云迟双眼血红,舔血咬牙,凶狠的盯着眼前的妖怪们。

    天界里,天帝垂眸看着脚下的这一幕,脸上不再有笑容,他从未想过,妖界里的妖怪会涌起,帮助朔逸,对付云迟。

    瑶池圣母漂亮的脸上凝聚一抹冷笑,道:“这些妖怪,是要与天界为敌吗?以为有朔逸撑腰,是要造反吗?”

    这一已经从两个人的恩怨变成了妖界与天界的战争,一旦天界伸手拉云迟,那么,战争正式打响。如果天界袖手旁观,那么便只会助长了妖界的气焰,那些无法无天不自量力的妖,会更加嚣张。

    天帝静静的观望着脚下,轻叹一声,抬手扶住额头,道:“天界的人,便是犯了天规,也容不得妖怪收拾,让这些妖怪们,冷静冷静。”
正文 第420章 我和你打
    &bp;&bp;&bp;&bp;一个上仙点头附和,道:“天帝所言极是,这些妖怪,以为天界没人了,以为这世上就没有规矩了,他们把您的仁慈当做了无能,这简直是岂有此理,是可忍孰不可忍,该给这些卑贱的妖怪一些教训瞧一瞧了,与天斗,简直是笑话!”

    天帝看他一眼,道:“紫薇君星,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那上仙弯腰令命,道:“遵命。”他说着,弯腰退下,带着精兵乘云踏雾,往妖界飞去。

    妖界里,朔逸和云迟对峙着,两个人身上的衣裳没有一块是干净的,染血的脸带着狠戾,互不相让。朔逸手提银枪,冷眸看云迟。

    云迟冷冷的盯着他,冷笑一声,啐一口血水,道:“一群人打一个,算什么本事。”

    身后的那些妖叫起来,挥舞着武器,道:“只要能杀了你,就是本事,对什么人用什么手段,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仙家,又何曾光明磊落过!”

    云迟冷冷的把那些小妖扫一眼,笑起来,血红的眼妖娆猩红,道:“你们这些小妖,也不过是仗势欺人罢了,与我有仇的,是朔逸一干人,同你们有什么关系?有本事一对一单挑!”

    所有的小妖顿时一语不发,大家之所以会来,是因为听说朔逸将要杀死那个叫云迟的上仙,这是妖界里多大的事情,这是妖界唯一一个杀死仙家的妖。他们是来助阵的,要杀云迟,都不过是想要逞英雄,反正,天大的事,有朔逸扛着。

    杀了云迟,杀了一个上仙,无论你是否动过他的手指,可是,这样的事日后说起来,谁都脸上有光,何况,这么多人,还怕一个已经战败的上仙吗?退一万步说,要云迟性命的那一刀是朔逸砍下去的,他们不过是顺势而起,给云迟补一刀。

    可是,若是叫他们一对一和云迟单挑,这里这么多妖怪,恐怕没有一个人敢去。

    所以,这世上只有一个朔逸,只有一个夜王。

    所以,英雄也是只有一个的。

    朔逸上前一步,手中的银枪笔直的指向云迟,冷冷的道:“我和你打。”
正文 第421章 真正的云迟
    &bp;&bp;&bp;&bp;明王看一眼云迟,又看一眼朔逸,摇着扇子笑了笑,钻进朔逸身体里去。朔逸铠甲里,古铜的肩膀上,栩栩如生的狼冷静的耽视眼前的人。

    云迟冷笑一声,道:“算你是个男人。”他说着,走出来,手中剑指向朔逸。

    陌娇娇望着两人,心顿时被拧起来,伸手去拉云迟,她张嘴,想要叫他不要去,想要叫他和自己一起回去。

    这场战,云迟已经输了。无论是白琉的心,还是这场战,他都已经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云迟身影一闪,疾步冲向朔逸,陌娇娇伸出的手指摸到他衣角的一寸,他已经冲了出去。那些想要叫他留住的话在嘴边尚未来得及喊出来,他已经冲了出去。

    云迟和朔逸打着,两人一白一红,纠缠着从天上打到地上,从地上打到海里,朔逸身上的铠甲被云迟手中的剑凌厉的割裂,颤抖着,小黄鸡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化作小鸡样子,奄奄一息从朔逸身体里飞了出来。

    “小黄鸡!”小生惊叫一声,扑过去接住小黄鸡,小黄鸡虚弱得说不出话来,缩在小生怀里,一动不动,只有微薄的呼吸,提醒着,它还活着。

    “轰——”云迟手中的剑气突然变得磅礴强势,小生抬头看去,心中一惊,朔逸掠身避开,提枪,银色的枪像蛟龙一样扑向云迟。

    小生望着打斗的两个人,总觉得云迟有些地方不对劲,待看清云迟,他大吃一惊。

    云迟眼中的红已经消失不见,和先前的云迟不同,他如今的剑法要磅礴凌厉得多,不再是一昧的强攻,进退有度,剑法舒张有节。

    这是真正的云迟,没有入魔的云迟!

    云迟冷静的盯着朔逸,血红的身影在空中翻转变幻,如云如雾,朔逸白色的身影闪动躲避,又翻身回击,手中长枪像一条银色的蛟龙,咬紧云迟。

    两人打斗得很紧张,脚下的人看的屏气凝神,大气不敢喘,唯恐辜负了眼前的精彩。突然,一道天雷劈开了苍穹,从天而降,锁住了朔逸,朔逸瞬间动弹不得,保持着回枪的姿势,云迟的剑来不及收回,剑气如虹,贯穿朔逸的胸膛,穿透他的心脏。
正文 第422章 她要保护云迟
    &bp;&bp;&bp;&bp;“朔逸——”篱笙尖锐的叫声从人群的最外面传来,离魁扶着她,她虚弱得连双腿都站不稳,身上是血。她脸色死一般灰白,望着眼前的一幕,心瞬间被什么堵住,无法呼吸。

    她的声音像一道雷,贯穿云迟的耳朵,云迟回头看她,眼前一阵恍惚,一会红一会又恢复正常,他的脑袋里,有一个声音在咆哮,在叫嚣,在狰狞的笑。

    眼前,云迟手持宝剑,一剑穿透朔逸的心脏,朔逸被锁在天雷里,动弹不得。地面,篱笙眼神陡然一变,眼前被蒙上一层血色的轻纱,她的眼睛变成血红,掌心一道剑凝聚出现,她从地面射出去,像一道光,一道剑,射向云迟,不顾一切,掌心的剑狠狠的穿透云迟的心脏。

    “不要!!”脚下,陌娇娇惊恐的尖叫一声,她痛苦的捂住脸颊,望着头顶的一幕,面无血色。

    篱笙手里的剑穿透云迟的胸膛,她咬牙切齿,像恨极了的野兽,愤怒的瞪着云迟,云迟望着她,眼睛一会红一会恢复正常,他的意识又开始混乱。

    看着眼前的人,他一阵恍惚,篱笙的脸同白琉的脸重叠,他痛苦的咬牙,努力压制体内的魔性,胸口温柔的血顺着剑往篱笙手上流去。

    “你……就这样恨透了我吗……白琉。”云迟苦笑一声,她的脸近在咫尺,可是,她看他的眼神却充满恨,那些他熟悉的温柔,已经属于另外一个男人。

    云迟握着插进朔逸身体里的剑,突然动手,拔出剑,篱笙见他动了,唯恐他再次对朔逸动手,她眼神变得凶狠,剑如火,劈开天地,劈向云迟的手臂,她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云迟连躲的机会也没有,手臂随着剑砍下的动作,飞了出去。

    “噗——”温柔的血从他的肩膀上喷出,他的手臂被篱笙斩断,飞落下去。

    “不要!!”陌娇娇撕心裂肺的叫着,提剑,不顾一切的冲向篱笙,疯了一样,她要杀了篱笙,她要保护云迟!

    朔逸呆呆的望着篱笙,云迟俊美苍白的脸被血染红,望着篱笙,他笑起来,最后,笑出了血来,他突然不顾一切的冲向篱笙。
正文 第423章 我让你看看从前
    &bp;&bp;&bp;&bp;篱笙提剑,一剑穿透他的胸膛。可是,他却抱紧她,猛然转身,挡住身后扑来的陌娇娇,陌娇娇手里的剑,凌厉的穿透云迟的胸膛,陌娇娇僵住,呆呆的望着云迟,望着他清冷孤傲的背。

    篱笙眼前的红慢慢消失不见,她呆呆的望着云迟,一脸惊愕,握着剑的手有些凉,有些颤抖。

    为什么……

    为什么,他不杀她,为什么,他反而为她挡了陌娇娇那一剑……

    云迟笑起来,笑得咳出血来,他望着她呆滞的脸,缓缓俯身,冰凉的唇吻住她的额头,他轻声笑着,温柔的声音宛如千年前东海边的那个少年。

    他说:“白琉,我让你看看从前,好不好……”他说着,一股光在篱笙眉心绽放,璀璨的照耀开去,穿透云雾,穿透大地,所有人眼前一片花白,被那强光照耀得睁不开眼睛。

    篱笙脑中,那封印千年的封印一寸一寸湮灭,消失不见,所有的人和事在她眼前像走马灯一样一一闪过。

    她看见自己还是水仙的时候,她诞生在东海的海藻里,海藻温柔的包裹着她,她是第一个在海藻里诞生的。

    她的灵力,与生俱来,她是天地所孕育的,拥有驾驭水的能力,她是三界独一无二的水仙。

    她看见第一次遇见云迟,他白衣胜雪,站在南天门前,回眸看她,她顿时满脸绯红,避开他的眼睛,不敢看他。

    天上的仙子说,他就是天界最美的男子,云迟。

    第二次见到他,他带着白华珠来见她,奉了天帝口谕,命她看守白华珠。

    第三次见他,他问她,看守白华珠,这样枯燥的日子,为什么看了这些年,她从不抱怨。

    她微笑,摸着白华珠不说话。

    他永远不会知道,她并不喜欢看守白华珠,她也想和别的仙子一样,结伴游玩,逍遥自在。

    可是,白华珠是他给的,她觉得,他给的东西,她必须守护住。因为,她喜欢他啊。

    她看见她像个怀春少女,忐忑不安的对他说:云迟,我喜欢你,你呢?

    他冷漠的看着她,他说:你不过是一个小小水仙。
正文 第424章 我喜欢你
    &bp;&bp;&bp;&bp;你不过是一个小小水仙,有什么资格喜欢我。

    她喜欢他的事,被当做笑话在三界传开了,她有些悲伤,他从未喜欢过她啊。

    可是,他说他不喜欢她,他待她却是格外不同的,他有时会对她笑,他喜欢同她说话,喜欢远远的看着她,喜欢陪着她,守护她。

    有时候,她想,他一定是喜欢自己的。

    可是,直到有一天,他带着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小狐狸出现,那小狐狸叫她姐姐,可是,她看她的眼神,却明明是恶毒的。

    为了一个狐妖,他杀了她。而如今,他却咄咄逼人,仿佛是她辜负了他,他要她还他一个公道。

    明明,是他辜负了她,他却演得那样痴情,那样深情。

    云迟,你的心,究竟是怎么样的,喜欢一个人有那样困难吗?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多么简单的问题,为什么要变得如此复杂。

    这个人,让她爱过,让她痛过,让她恨过,让她彻底忘记过。在她对他已经彻底绝望的时候,他解开她的封印,勾起那些前尘往事,那些爱恨情仇。

    他,还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原谅我的痴心妄想,原谅我的胆小弱懦,原谅我的错过,原谅我的爱……”云迟垂眸看她,那个高高在上,尊贵无比,雪一般孤傲的男子,此刻,望着这个早已爱入骨髓刻骨铭心的女人,缓缓松手。

    “白琉……我喜欢你,比你喜欢我更早,可是我不能够。天帝说,你性子孤傲耿直,刚直不阿,性子又倔强,黑白分明,这样的性子,会给天界带来毁灭。我是不能够喜欢你的。可是,心是不受控制的,那样喜欢你的心,无论怎样压制,怎么控制,也无法改变。”他说着,露出温和的笑,可是,笑着笑着,一行泪从他脸上缓缓滑落。

    “我多希望,时光能够逆流,多希望,我能生在妖界,我多希望,能够卑微的活着,然后以卑微的姿态遇见你,至少,我卑微的爱能光明磊落,能无畏无惧。”

    “我多希望,时光能停留,停留在你说喜欢我的时候,你没有听见我的心,它欣喜若狂,它为你的话欢喜狂热,它因你的笑被彻底征服。我多想,再看一眼,你说爱我的样子。”
正文 第425章 白琉,我爱你
    &bp;&bp;&bp;&bp;“若能再次相见,我希望那时候,再也不要遇见你,如此我不会再爱上你,不会似这般,爱得一身狼狈,爱得痛彻心扉,爱得遍体鳞伤。”

    他的声音轻柔,篱笙身上的光消失不见,可是,眼前的云迟,由脚下开始,他的身体像烧尽的灰烬,一寸一寸溃散。他苍白温柔的脸微笑着,望着篱笙,静美得像一幅画。

    “云迟,你做什么!”从天而降的紫微星君带兵而来,震惊的瞪着眼前的云迟,突然厉喝一声,“还不住手,云迟,自断神脉,你这是要灰飞烟灭吗?!”

    陌娇娇心如刀割,握剑的手缓缓松开,她踩着云,步伐踉跄,走到云迟身后,缓缓抱住他,泪如雨下。

    “你还是这样狠心,到最后,你终究是为了她。上穷碧落下黄泉,到哪里你都不会寂寞,我陪着你。”陌娇娇低声说着,抱紧他,她的身体随着他的湮灭,一寸一寸的湮灭。

    他要打,她就陪着他打。他要入魔,她就陪着他疯。他要死,她就陪着他死。

    就算,到最后的最后,他从未看她一眼。

    篱笙呆呆的望着云迟,他自断了神脉,身形俱灭。他宁愿死,也不想再斗下去了。

    这一生,已经错了很多次,再错一次,也无妨。

    她不爱他,他断了所有念想,也彻底断了自己。这世上,他所牵挂的人,已经不再属于他,活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云迟……”篱笙伸手,想要拉他,可是,她的手指碰到他的身体,他的身体一寸寸裂开,他温柔的笑也一寸寸裂开,在她眼前,瞬间散落,灰飞烟灭。

    “白琉,我爱你,从来都爱……”

    他的声音像风,随着身体的消失,消失不见。陌娇娇紧抱着他,随着他的消失,湮灭消失不见。

    篱笙伸出的掌心,一块灰烬飘落,风一吹,她收手,什么也没抓住。

    一瞬间,心被撕裂般痛苦,她无力的收紧手,眼中刺痛得令人难以呼吸。

    身后,紫微星君轻蔑又冷漠的目光看着篱笙,道:“水仙白琉,梦也该醒醒了,还不与我速速回天庭,负荆请罪,本仙尚能在天帝面前为你求情,洗去你身上的罪孽。”
正文 第426章 卑贱而又无能
    &bp;&bp;&bp;&bp;“我身上的罪孽?”篱笙眉心,那倒银色的图腾慢慢浮现,水仙花一样清冷美丽的图腾,像要刻进骨头里去一样。她缓缓转身,浑身是血,望着紫微星君笑,那样的笑,无比苍凉,无比讽刺。

    紫微星君皱眉,冷冷的抬手,手中法器指向篱笙,道:“休要挣扎,还不速速伏法,同我回天界领罪。”

    “罪孽?我究竟犯了什么罪?我究竟犯了什么罪,你们要将我打得形神俱灭,转世轮回,我究竟犯了什么罪,就是轮回了,你们也不肯放过我?你们的慈悲,你们的无私,究竟在哪里?”篱笙冷冷的问,最后一句,她怒吼一声,手中剑再次提起,冲向紫微星君。

    紫微星君面色瞬间变得难看,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厉喝一声:“天兵神将!”

    四周的天兵神将立刻涌出来,扑向篱笙。

    风起云涌,天地变色,天兵神将的到来让脚下那些小妖吓得瘫软在地上,一动不敢动。那是出于本能的恐惧,与生俱来的战栗。

    妖就是妖,卑贱而又无能。

    天上冷眼旁观的上仙们讽刺的笑一声,要杀死那些小妖,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只是,杀了他们脏了自己的手,如今他们要对付的是朔逸和篱笙这等叛逆之徒。

    清除了他们,这个世界才会回到从前,回到那个平衡的世界。只是,可惜了云迟,他该是天界一等一,最有前途的一个上仙。

    可惜,却因为一个水仙,白白糟蹋了自己,断送了前程。

    天帝冷冷的看着篱笙,眼中一抹杀意闪过。

    云迟便是再没有出息,也是他天界的人,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是他寄予厚望,天界未来的主子。仙术也好,头脑也好,气质也好,他都是一等一的良才。

    因为一个水仙……

    瑶池圣母扭头看天帝,轻笑一声,道:“天帝,您的云迟,输得可真漂亮。”话语间,全是讽刺。

    天帝并不看瑶池圣母,凉凉的道:“不中用的东西,留着也没用,他倒是有自知之明,懂得自尽。”

    当初,云迟来找他,求他做主,他说他喜欢水仙白琉,想要和她在一起,想要娶她为妻。
正文 第427章 我命由我
    &bp;&bp;&bp;&bp;他告诉他,那个女人会害了他一生,会断送了他的前程,她是他命中的劫。

    甚至,为让云迟表忠诚,他下命,让他亲手杀了她。

    那时候,他真的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打开天雷,杀了白琉。

    可是,他却没料到,人能死,心却不能死。杀了白琉,反而令云迟更加无法自拔。

    爱情到底是什么,一场虚妄,一场游戏,为何他就当了真,陷入其中,不可自拔。

    愚蠢,愚不可及。为了一个女人,活得一身狼狈,到最后丢了性命,却什么也无法得到!

    天上的人看着脚下的人,天兵神将将篱笙团团围住,朔逸被锁在天雷里,挣扎着,咆哮着,却怎么也无法挣脱天雷。

    离魁望着头顶黑压压的天兵,双腿依旧颤抖,他突然咬牙,提刀,不顾一切冲上去。明珠见状,跟随离魁,冲上去,向着天兵冲过去。

    她是魅,不是妖,天兵的威严气魄对她没有丝毫影响。

    紫薇星君突然见冲上来的离魁,神目一凛,寒光射出,抬手指向他,厉喝一声:“放肆,尔等小妖,还不速速退下!”

    离魁站稳身子,对紫薇星君道:“放了他们!”

    “找死!”紫微星君冷哼一声,拔刀闪电一样卷向离魁。

    安如墨看着眼前的一幕,无可奈何的叹息一声,摸了摸坐下白虎,白虎抬头看他,轻蹭他的手背,像在回应他的心事一样。

    “走吧。”安如墨轻笑一声,白虎应声长啸,像一只箭冲过去,扑向紫微星君。

    被天兵包围的篱笙浑身是血的冲出来,她脚踏火红的云彩,血气冲天,眼睛猩红,眉心那抹银色也变成了火红,像一团火,燃烧着,映衬着她苍白的脸,竟显出几分悲壮来。

    死伤的天兵从云层里惨叫掉下去,围着篱笙的天兵望着她心中生出惧意来,不敢上前,手持神兵围住她。

    篱笙大气不喘,那样子,却更像是没有呼吸一样。她咬牙站稳,身体像要被撕裂一样,突然,她冷笑一声,猛然抬头,怒目瞪头顶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佛,咬牙凌然怒吼一声:“我命由我,不由天!”

    她的吼声震天,脚下的妖怪们呆呆的望着她,屏息凝视,心神一慑,竟忘了呼吸。

    我命由我,不由天!
正文 第428章 算你是个男人
    &bp;&bp;&bp;&bp;安如墨和离魁缠住紫微星君,紫微星君手中的法器裂开,天雷瞬间消失不见,朔逸立刻飞出来,扑向紫微星君。三个如狼似虎的妖,都杀红了眼,紫微星君顿时心中生出惧意来。

    从盘古开天辟地以来,他一直都明白,仙妖有着非常分明的尊卑之分,那些妖,就是见了仙也会怕得双腿发软,如何能与仙斗。

    朔逸和云迟的打斗他是看在眼里,若是换了他和朔逸打,也未必会赢得很轻松,更别说现在面对的是三个妖。

    天界里,天帝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幕,脸色有些难看。云迟已经输了,如果紫微星君也输掉了,天界颜面何存,威严何在?

    瑶池圣母看一眼天帝,似乎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于是淡淡道:“这样来打,很是不公平,三个人打一个人,以多敌寡,没意思。既然是群战,也还是要公平些的好。”

    瑶池圣母的话出口,天帝的脸色好看了些。一旁的上仙察言观色,于是上前道:“既然是群战,那么臣自动请缨,与这些不自量力的妖怪一较高下!”

    “臣也请求前去,叫这些妖怪看看,咱们天界不是没人了!”又一个上仙出来。

    天帝看两人一眼,淡淡道:“凡事,都需一个公平,既然是打架,就更应当公平。”

    他的话,默许了两个上仙的请求,于是,两人带着天兵下界,迅速的往妖界飞去。

    这本是一场不公平的战争,从一开始就是不公平的,这场战场,注定没有公平,更没有一个公平的结果。

    妖就是妖,再大的本事又怎么样,始终斗不过仙,再多的妖又怎么样,连看一眼仙也会惧怕战栗。

    这场战,本来就没有公平可言。可是,天帝却要一个公平,他眼中的公平。

    紫微星君和朔逸等人打斗着,朔逸对安如墨和离魁道:“我来对付他,去帮篱笙。”

    离魁和安如墨立刻化作一道流星,跑到篱笙身旁,保护篱笙,与那些天兵神将打起来。

    紫微星君与朔逸对峙着,有些气喘,却咬牙狠笑一声,道:“算你是个男人。”
正文 第429章 一个也不能活
    &bp;&bp;&bp;&bp;朔逸冷冷的看他,并不回答,提枪冲过去,同他打起来。他的狠劲令紫微星君有些惧怕,步步后退。

    “你们为何一定要同天帝作对,其实,只要你们肯臣服,到了天帝面前,我必定会为你们求情,固执下去,死的只会是你们。”紫微星君道。

    朔逸淡淡道:“若为自由顾,生死皆可抛。”

    紫微星君神色顿时一凛,看朔逸的眼神多了几份敬佩,却道:“自由?人活在世,怎可能真正的自由,你要的自由,谁也给不了你,你要的不是自由,是死亡。”

    朔逸看他,银枪一挺,穿过紫微星君的下巴,只差分毫,就刺中他的咽喉:“当了这么多年上仙,你可真正快活过?”

    紫微星君顿时不再说话,抿唇不语,也就和朔逸周旋,只是,这一次,他下手有些迟疑了。

    天界之上,天帝看着紫微星君,听着两个人的话,微微眯眼,脸上杀气毕露。

    自由?自由二字当真如此有诱惑吗?仙也好,妖也好,魔也好,都像入魔一样,不顾一切,飞蛾扑火的为这两个字奋斗。

    值得吗?

    天帝抬手,对旁观的上仙垂眸,道:“你们也去吧,尽快结束这场混战,朕,乏了,再也看不下去了。”

    朔逸这群人,一个也不能活,都必须死!

    留着他们,就是给那些为自由为公道着魔的人留下火种,留下希望。杀了朔逸等人,就是扼杀所有人心中的自由和公道,只有杀了他们,这三界才能真正的平衡,真正的太平。

    上仙们领命,带着天兵腾云往仙界去。

    天突然变暗了,从天而降的众位上仙,压得脚下的小妖们匍匐在地,动弹不得。有胆小的妖怪直接晕死过去。

    天雷从天而降,锁住朔逸,锁住离魁,锁住安如墨,第四道天雷劈下来,突然狂风大作,卷起的风沙迷了人的眼睛,天地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篱笙来不及惊呼,被卷进风沙里,随风消逝不见。

    第四道天雷锁了一个空,什么也没锁住。

    妖怪群里,小生呆呆的望着头顶的这些仙,脑中一片空白。漆黑的天空中,三道天雷,锁住三个人。
正文 第430章 这算什么……
    &bp;&bp;&bp;&bp;妖和仙斗,根本就是以卵击石。

    可是,朔逸他们该怎么办?篱笙该怎么办?

    小生起来就想冲上去,石小文冲过来,按住他,道:“不要动,什么都不要做,活下来。”

    小生扭头看他,疾声道:“可是朔逸他们……”

    石小文按住小生,道:“不要动,你打不过他们。”

    连朔逸都打不过,他更不是他们的对手。这就是仙,这就是妖,这就是差距。

    天兵们捉住三人收兵,乌云散去,天兵离开,上仙们冷漠的看一眼脚下的小妖,轻蔑又不屑的笑一声,踏着云,往天界飞去。

    小生呆呆的望着眼前,拳头不自觉的紧握,心里只有一个声音:“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那么多天兵,那么多上仙,对付四个人,这算什么?!

    真是讽刺,就算是杀了他们,也赢得不光彩。

    朔逸安如墨和离魁被带到了天界,三个人被锁在了天牢里。明珠随着天兵,追着离魁而去。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那些天兵上仙们沉浸在抓获朔逸的喜悦中,根本就没注意到她。

    与此同时,那卷走篱笙的风终于停下来,在一座朴素破旧的佛堂前停下来。篱笙站稳脚,黑风里,阎君胖乎乎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

    “阎君?”篱笙诧异的问。

    阎君微微点头,抬头看眼前庄严的佛像,轻声道:“上仙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篱笙抬头看眼前的佛像,这里虽然已经破败得很厉害,泥胚的佛像也有些残缺,只是佛祖那慈悲的神情却看得分明。他微微垂眸看三界,眼中不知是悲怜还是惋惜。

    “佛祖。”篱笙道。

    阎君扭头看她,微笑道:“佛语有云,你若不给自己烦恼,旁人也永远不可能给你烦恼。因为你自己的内心,你放不下。上仙何时才能放下,放过自己?”

    篱笙笑一声,抬头看眼前的佛,道:“我放不下的没有错,我为何要放下?这场孽,究竟是我放不下,还是天帝放不下。”

    “你放不下,只因你还未看透。心中戾气太重,这也是你该有的劫。”阎君轻叹一声,垂眸道,“你走吧,何时想通了,再来这里找我。”
正文 第431章 生出来的孩子
    &bp;&bp;&bp;&bp;篱笙冲阎君深深鞠了一个躬,道:“多谢阎君出手相救。”她说着,转身就夸出大殿,身后,一道金光泛滥开去,她身子一怔,停下脚步,回头看身后。

    身后,只有佛祖那慈悲的佛像,哪里还有阎君。

    篱笙心中一凛,似乎想到什么,她抬头看佛像,突然跪下,恭恭敬敬冲佛祖行了一个大礼,叩首,然后起身离开。

    离开了佛堂,篱笙腾云直奔妖界,回到狐王宫,狐王宫已经成了一片废墟,狐族的人纷纷逃散。狐族的王得罪了天界的仙,被抓到了天界,大家不知天界会如何降罪给他们,谁也不敢再呆在狐族。

    一时间,狐族的大街上,冷冷清清,不见半个人影。偶尔见到出门的人,也是那些来已经老得走不动的,又或是念旧情,不肯离开的。

    篱笙走在大街上,茫然的看着四周,一瞬间,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乱兵入宫,叛变,杀戮。只是,那一次,就算再怎么惨烈,也没有现在来得惨烈。

    大家对仙,已经惧怕到骨子里,这是与生俱来的恐惧,对仙,他们有着与生俱来的奴性。

    篱笙微微垂眸,不忍再看,脚步一深一浅的往前走,向着自己最熟悉的院子走去,没走多远,小生惊喜的叫声在耳边炸开。

    “姐姐!”小生惊叫一声,扑过去,扶住篱笙,惊喜的道,“篱笙姐姐你还活着!太好了!”

    石小文从屋子里出来,望着篱笙,眼中不知是什么情绪,他转身进去,抱出一个篮子来,走到篱笙跟前,轻声道:“孩子,没事。”

    小生诧异的看石小文,问:“什么孩子?”

    篱笙微微点头,解开篮子上盖着的布,篮子赫然出现两只龙蛋。小生呆呆的望着篮子里的蛋,扭头看篱笙。

    篱笙摸着蛋,苍白的脸上浮现一抹温柔的笑,道:“我是龙,生出来的孩子,自然是龙蛋了。我原本以为会和朔逸一样,是狼呢。也好,他们还能在里面呆一些日子,这外面的血雨腥风,也离他们远一些。”她说着,抱过篮子,转身看小生。

    小生顿时手足无措,呆呆的望着篱笙,不知该怎么办。
正文 第432章 好好活着吧
    &bp;&bp;&bp;&bp;篱笙道:“小生,这场战争不会有好结果,我曾在梦境里见过未来大家的下场,这两个孩子,我希望他们活着,活得快乐,简单。你带他们回人间,好好的活下去。”她说着,将篮子递给小生。

    小生抱着篮子,望着篱笙,快要哭了,他努力憋着,让自己不要哭出来。

    篱笙俯身,脸颊贴在蛋身上,轻声道:“等他们长大了,不要告诉他们,他们的爹和娘,都是妖怪,不要告诉他们,他爹和娘和天界的恩怨,我什么也不求了,只求他们能幸福的,快乐的生活。”

    “姐姐……”小生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起来,泪水模糊了视线,篱笙的缓缓起身,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单薄的身影在风中像一片随时会凋零的叶子。

    “姐姐……”小生哭着,石小文跟随着篱笙,两个人越走越远,直到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晴朗的天空下起雨来,冰凉,像人的眼泪。大雨洗刷着三界,就连从不下雨的天界,也下起雨来,冰冷的雨像要洗净这世上的所有肮脏,所有罪恶。

    将这个世界,洗干净。

    篱笙和石小文回到狐王宫,宫里的人都走了,篱笙在厨房里做了很多吃的,坐在狐王宫的大殿里,她狼吞虎咽的吃着眼前的东西,石小文坐在她面前,望着满桌的东西,没有心思吃。

    “你打算怎么办?”石小文问。

    篱笙吞下丸子,道:“我现在什么也不想,我只想把他们救回来,我只要他们平安回来,别的我已经没有力气去争了。”

    石小文道:“你要怎么救他们?那里是天界,你根本就进不去。”

    篱笙微微垂眸,沉默不语,旋即举杯,杯中酒一饮而尽,她斟满酒杯,抬头看石小文,温柔的笑着,将酒杯递给他,道:“来,喝了这杯。”

    石小文皱眉,却依旧是接过她手里的酒杯,杯中酒一饮而尽。

    篱笙望着他,轻声道:“石小文,这件事,你没有必要卷进来,好好活着吧。”她说着,起身。

    “你……”石小文要说什么,可是,眼前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他望着篱笙,她的身影在他眼前恍惚,看不清,他的大脑开始不停使唤,直到他意识到酒里有问题,视线陷入一片漆黑中,他昏倒在酒桌上。

    篱笙看着他,轻声道:“好好活下去吧。”她说着,转身走出大殿去。
正文 第433章 你不是来求饶?
    &bp;&bp;&bp;&bp;天空的雨,一直在下,篱笙踩着云,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雪白的衣裳胜雪,素白。她孤傲的身影,像一只飞上九霄的白鹤,面无表情的脸上安静,淡漠。仿佛她去的,是一场盛宴,而不是一场死亡。

    青丝如墨,在风中丝丝散开,她眉心的一点银色图腾,清冷又美丽。她的样子,与千年前的白琉没有区别。不一样的皮囊,却有着相同的气魄。

    她是水仙,可是,这身份,她再也不想要了。宁可入魔,永坠阿鼻地狱,也不愿再回到那天界。

    雨水滑落她的脸颊,她像一只白鹤飞上九霄,清冷的身影来到宝殿前,踏着熟悉的云彩,四周流光转动,凤鸣龙啸,祥云笼罩,仙女们穿梭其间,见到缓缓走上来的篱笙,众人都愣住。

    有人认出篱笙来,惊叫一声:“水仙!”话音落,她转身,急急忙忙往宝殿内跑去。

    宝殿内,一群上仙聚集在一起,商议着该如何处置朔逸等人,天帝垂眸看着满殿的上仙,此刻,虽然朔逸等人已经被擒,可是,水仙白琉还在外。他们几个,一个都不能活。

    天帝正想着,殿外仙女跌跌撞撞的跑进来,“扑通”跪倒在天帝面前,指着殿外叫道:“水仙来了,水仙来了!”

    话音落,满殿喧哗,众人纷纷扭头看门外,谁也没有想到,篱笙居然敢单枪匹马的来到这里。

    这,简直是自投罗网。

    天帝微微抬眸,似乎有些诧异,抬头看去,门口,篱笙清冷的缓缓走进来,望着天帝,步步走进来。

    见到她,一抹笑在天帝唇边无声无息的展开,以一个征服者的姿态轻蔑的看她,终于开腔,道:“你是来求饶的吗?”

    篱笙走进来,所有的天兵立刻警戒,紧张的护住天帝,警惕的盯着篱笙。篱笙扫一眼那些天兵,淡淡道:“我来找你,不是求饶。”

    天帝脸色一变,冷笑一声道:“你不是来求饶?那便是来送死了。”

    “正是。”篱笙抬眸看他,平静的回答。

    天帝脸色更加难看,冷冷的盯着篱笙,道:“你若是求饶,朕姑且能饶你一条性命,求死?你以为我是云迟吗?这一次,便是魂飞魄散,不会再有轮回的机会!云迟已死,就连那个为你求情的人,也不在了!”
正文 第434章 活得快活否?!
    &bp;&bp;&bp;&bp;篱笙望着天帝,不说话,她掌心空空,没有剑,两袖清风,她是来求死的。

    天帝见她不说话,于是从宝座上下来,推开天兵,缓缓走到篱笙面前,冷冷的盯着她,眼中居然生出恨意来。

    “白琉,你知道你害死了多少人吗?我早就告诉过你,不要斗,你斗不过我,你们不会有好下场。你的固执,害死了云迟,也将害死朔逸,离魁,安如墨,还有妖界那些不知好歹的人。”天帝冷冷的盯着她,阴狠的声音冰冷。

    篱笙抬头看他,眼神顿时一变,道:“我们的事,和妖界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处置妖界的人?!”

    天帝冷笑一声,道:“这句话该问你自己,妖界会有灾难,都是因为你们,是你们毁了他们。”

    篱笙愤怒的瞪着他,道:“暴君!”

    “暴君”二字在宝殿里格外清晰,满殿的上仙倒抽一口冷气,纷纷瞪着篱笙和天帝大气不敢喘。

    空气似乎凝固了般,天帝脸色陡然一变,突然出手,凶狠的掐住篱笙的脖子,将她从地上拎起来,咬牙阴沉沉的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篱笙冷冷的盯着他,道:“妖在你眼中,形同草芥,你们的慈悲到哪里去了?你们的善良到哪里去了?在座的有些上仙不要忘记了,自己曾经是什么身份!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不要忘记了,你们本是同根!”

    这些上仙中,有许多,不是天生就是仙,有的是人,修炼成仙,有的是妖,有的是魔,为了上仙这个名衔,努力修炼,才换来这羽化的资格。

    可是,做仙做得久了,也就忘记了做妖的滋味,甚至忘记了,自己本是妖。

    满殿的上仙,许多脸色变得难看,望着篱笙不再说话。

    篱笙望着天帝,冷笑一声,道:“你说,是我害死了云迟,可是,真正害死他的,却是你。你能够培育出一个云迟,也能培育出第二个,他也不过是你手中的一个棋子罢了。这天上的神仙,就连喜欢一个人也要看你的脸色,这样的上仙,活得快活否?!”最后一声,凌厉的诘问,满殿的上仙脸色更加难看。

    天帝气得脸色铁青,怒吼一声:“闭嘴!”他甩手,篱笙的身体像块破布般被甩出去,砸落在地上。
正文 第435章 这才是真相
    &bp;&bp;&bp;&bp;她爬起来,望着天帝,笑起来,嘴角有血缓缓流出来,道:“这满天的仙家,你们当真以为云迟当年杀我,是因为陌娇娇吗?退一万步来说,云迟便是再喜欢陌娇娇,他有资格让一个修为不足千年的小狐狸位列仙班吗?他没有资格,这满天的仙家也都没有资格,能够一手遮天化腐朽为神奇的,只有我们高高在上的天帝!”

    她的声音清晰,一字一句落入众仙的耳朵里,众人一脸震惊的望向天帝,天帝脸色难看到极点。

    “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天帝怒吼一声,挥袖间,一道剑气卷出,扑向篱笙。

    “噗——”一声响,血喷薄而出,篱笙被钉死在玉柱上,浑身是血,望着天帝,她不还手,冷冷的看着他,笑,讽刺的笑,看恼羞成怒的天帝。

    她死又如何,天帝那些见不得人的事,那些卑劣又肮脏的过往,这个世上总要有人知道的。

    她死又如何,能唤醒那些麻木的心,倒下一个篱笙,她身后前赴后继的,还有千万个篱笙。

    “千年前,我前来进谏,您对妖界对三界的尊卑等级划分太过分明,这是不公平的,三界,人也好,妖也好,仙也好,都应当是自由的,平等的。我以为,这是一个臣子与她最尊重的天帝的一次交心,却没想到,这次交心,却是一场劫。你命云迟杀我,陌娇娇也不过是你们的一个借口罢了!你以为,这些事,云迟死了,陌娇娇死了,当真就没有人知道了吗?!打开日月宝镜,一切自有揭晓!”篱笙冷冷的笑着,望着面孔因为愤怒恼羞而扭曲的天帝。

    打开日月宝镜,前尘往事都会浮出水面。可是,即使现在日月宝镜就在众仙面前,就在天帝手旁,也没有人胆敢上前,打开宝镜。

    大家一动不动,望着篱笙,众人脸上浮现一抹奇怪的表情。

    其实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却没有一个人戳穿。云迟和天帝的那些事,大家暗地里都有流传,猜测,揣摩得离真相不差**,可是,没有人敢说出来。
正文 第436章 简直是找死
    &bp;&bp;&bp;&bp;陌娇娇能成仙,这背后的猫腻,大家心中也是明白的。可是,没有人敢说出来。

    因为那个背后一手操控的人,是至高无上的天帝。

    “今日,我们虽死,可是,总有一天,还有第二个朔逸,第三个篱笙,来到这天界,诘问你,何以称帝,何以掌管芸芸众生,天帝这个位置,你何以坐得稳!”最后一声,凌厉磅礴,威慑天界,龙凤停下来,凝固在云中,呆呆的望着篱笙,满殿上仙,一脸震惊的望着篱笙,纷纷屏息凝视,大气不敢喘。

    这个女人,简直是找死!

    天帝不再说话,冷冷的盯着篱笙,道:“将她带下去,明日午时,于诛仙台,万箭穿心,天雷灌顶,千刀万剐,凌迟处死。我要你,魂飞魄散!”

    天兵神将上来,将篱笙架起来,往天牢的方向拖去。

    一路上,篱笙任由天兵神将拖着,一动不动,在将近天牢的时候,她张嘴,道:“明日我便要死了,可是,这最后的一晚,我想和我丈夫在一起,即便是遥遥相望,只要能看到他,我就安心了。”

    两个天兵神将停下来,相视一眼,低头看篱笙,皱眉道:“上仙……上仙还是不要为难我们的好,我们也不过是这天界里当差的……”

    篱笙微微垂眸,道:“你们放心,我不会为难你们的,我只想,在死前,再看看他。”

    两个天兵相互看一眼,其中一个天兵皱眉,冲对方微微点头,天兵于是道:“好,我们可以将你和朔逸关在一个地方,可是,上仙应当知道,我兄弟二人是拎着脑袋才把上仙送到那儿,还望上仙好好思量。”

    “多谢。”篱笙轻声道。

    两个天兵于是点头,将篱笙带到了关押朔逸等人的天牢中。

    篱笙被带进来,被钉在刑具上的离魁正闭目养神,突然听到开门声,他睁开眼睛,见到篱笙,顿时惊叫一声:“姐!”

    离魁的声音惊动了牢里的人,朔逸和安如墨立刻睁开眼睛,铁链声大作,朔逸挣扎着,想要挣开身上的琵琶锁钉,牢前,篱笙被天兵押着缓缓走过,朔逸喉咙一紧,瞪着篱笙张嘴,说不出话来。
正文 第437章 明珠,不要哭
    &bp;&bp;&bp;&bp;“篱笙……”安如墨望着篱笙,惊讶的瞪大了眼。

    她怎么被抓进来了?!

    篱笙抬头,望着牢里的三个人,离魁被钉在刑具上,浑身是血,体无完肤,而朔逸,被锁住了琵琶骨,一身血污,唯一可辨的是那张染血的脸,能够认出那是他。安如墨相比两人并不见得很好,他被四肢被钉死在一块木板上,血染红了地面。

    篱笙痛苦的闭眼,眼泪缓缓落下。她在想,是不是,她真的错了,那些所谓的公道,所谓的自由,根本就是一场虚妄。

    这天地,这三界,究竟还有谁能还她一个公道,究竟还有谁,能带她走出这灭顶之灾。

    他们的尽头能够看到,那是一条毁灭的道路。

    可是,走出了第一步,就像滚雪球一样,必须滚下去,越滚越大,一发不可收拾。

    谁,谁来主持公道,谁来救救他们……

    篱笙疲惫无助的想着,被关进了牢里,她和朔逸一墙之隔,看不见他,可是,只要能够听到他的声音,也已经足够了。

    天兵退了出去,隔着牢门,只听见离魁的声音,他扯着脖子喊:“姐,姐你没事吧,你怎么会被抓到的!”

    篱笙微微摇头,道:“我没事。”话音落,泪珠仓惶而落,她痛苦的捂住脸,她不想这样,不想她所在乎的人,都死在这场浩劫里。

    就算,冲出了这里,也是一场鱼死网破。他们赢不了。

    篱笙正想着,一个身影缓缓出现在她牢门外,望着她,轻唤一声:“篱笙姐姐……”

    篱笙猛然抬头,明珠赫然出现在眼前,她穿天兵的衣服,望着篱笙,道:“我打不开这门,我不知道该怎么救离魁,篱笙姐姐,你救救他吧,他们每天晚上都会回来,折磨他……”她说着,豆大的泪珠仓惶而下,她无助的哀求她。

    篱笙惊讶的望着明珠,没想到她会跟到天庭来,更没想到,她会躲得如此好。

    篱笙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抬起手,抚摸她苍白的脸,轻声道:“不要哭,明珠,很快的,我们都会出去的。”

    她来了,他们就能活着走出这里。

    她所在乎的人就是她的生命,她的全部,他们绝不能死在这里!
正文 第438章 你后悔过吗
    &bp;&bp;&bp;&bp;当天晚上,篱笙仰望着窗外的风景,天界的景色永远是最美丽的,最奢靡的。可是,物是人非,这一次,天界的风景格外冰冷。

    隔着一堵墙,篱笙靠墙倒下,抚摸着墙壁,仿佛抚摸着朔逸的身体般,她微微垂眸,道:“朔逸,遇到我,你可曾后悔?“

    倘若不是因为她,他早就应该是妖界的王了,是妖界独一无二的至尊。要知道,他当年的梦想是一统妖界,若不是因为白华珠,因为她,他不会卷进这场无妄之灾里。

    朔逸道:“为何后悔?”

    篱笙微微扬眉,道:“因为遇到我,你才会丢了性命,你不后悔吗?”

    朔逸轻笑一声,道:“你明知答案是什么,为什么还要来问我?”

    篱笙笑起来,笑得天真烂漫,似热恋中的少女,她说:“我知道答案,可是,那些煽情的话,我还想听你说,听你说,遇到我你从不后悔,听你说那些令人动情的话。”

    “遇到你,我不曾后悔,你是我人生中最烂的一次意外,可是,若有来生,我还想遇到你,那时,我一定会不顾一切的爱上你,就像现在。三生有幸,遇到你,我从不后悔。”朔逸道。

    篱笙笑起来,笑得更加灿烂,道:“这些话,我还想再听你说一遍。”

    朔逸道:“等出了这里,我天天同你说,可好?”

    “也好。”篱笙微笑着,微微仰头,似乎想起什么极为遥远的事,她轻声道,“我这一生,亏欠得最多的人太多太多,可是我唯一愧疚的是安如墨。”

    安如墨低声道:“你不欠的任何东西,唯一欠我的,是幸福。我想要守护的是你的幸福,可是,你现在却连性命也要没了,幸福的生活,你还是没有做到,这是你欠我的。”

    篱笙闭眼,一行清泪缓缓滑落,她艰涩的开口,声音有些颤抖,道:“对不起……”

    离魁垂着头,沉默不语,明珠走到他牢门前,缓缓跪坐在他面前,望着他,豆大的泪珠缓缓落下。

    这一生,他们这些人,每一个人都充满了遗憾,那些错过的,再也没有机会找回来。那些亏欠的,再也还不了,若有来生,这笔账再慢慢算。

    可是,倘若他们还有来生的话。
正文 第439章 打开牢门
    &bp;&bp;&bp;&bp;天上一日,地上十年,妖界里,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狼族的夜王朔逸和篱笙被抓到了天界。人间,朔逸和篱笙的故事被当做传奇传遍大街小巷,人们不懂,为什么天帝一定要处死这四个人。

    天上一日,地上十年,妖界的人等了十年,据说,这十年最后的一年就是篱笙的死期。

    天界里,天牢的门被打开,紫微星君带着人进来,冷冷的看一眼朔逸,最后走到篱笙面前,指着她,道:“你,起来。”

    篱笙缓缓起身,牢门被打开,她走出来,紫微星君在前,冷冷的看她一眼,转身便走。身后是押解她的天兵,最前面是紫微星君,他手里拿着的,正是天牢的钥匙。

    一行人缓缓走着,来到朔逸牢笼前,篱笙看他一眼,眼神宁静又淡漠。她回头,目光落在紫微星君身上,眼神陡然一变,她的眼睛变得血红,突然一掌打开两边的天兵,扑向紫微星君。

    察觉到身后的变故,所以人都回头,全副武装的对准篱笙,却只有紫微星君,像没有察觉到一样。篱笙迅速冲到他面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钥匙。

    “你做什么?!”紫微星君大吃一惊,伸手就去夺钥匙,篱笙手中的剑迅速的凝聚出现,绯红的剑卷起疾风,挽剑如花,扑向紫微星君。

    紫微星君拔刀挡住篱笙,篱笙突然扬手,将天牢的钥匙丢出去,丢像天兵中的一个,大汉喊一声:“打开牢门!”

    混在天兵中的明珠接住钥匙,像泥鳅一样迅速的跑到离魁牢门前,打开牢门,然后迅速的钻出来,往朔逸牢门前跑。

    紫微星君与篱笙打斗着,可是,他下手却并不见狠招,仿佛刻意纠缠,刻意许她救人的时间。

    牢门被打开,离魁冲进朔逸牢中,打碎锁骨的琵琶钉,朔逸和篱笙冲了出来,明珠打开安如墨的牢门,安如墨立刻起身,冲了出来。

    朔逸提枪,从背后扑向紫微星君,一枪穿透紫微星君的胸膛,他没有回身,仿佛没有提防朔逸般,被刺得一个踉跄倒在地上。朔逸跑到篱笙面前,抓住她:“走。”
正文 第440章 除了战死
    &bp;&bp;&bp;&bp;五个人冲出天牢,天帝震怒,手中的琉璃杯被摔了个粉碎,满殿的上仙一个个低着头,大气不敢喘,天帝拂袖,一声厉喝,威严之气压过殿里的每个人。

    “抓住他们,杀无赦!”一声怒吼,上仙带兵出战,天空中,乌云遮蔽了天日,那是倾巢而出的天兵,浩浩荡荡追着篱笙等人而去。

    云层中,朔逸抓着篱笙飞,身后是来势汹汹的天兵,洪水猛兽般的追来。朔逸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天兵,又扭头看一眼身旁的篱笙,眼神不由一暗。

    逃,逃到哪里去?这三界,已经没有他们的位置。

    除了战死,已经没有选择。

    可是,他希望她活着,就算死,也不应该死在这里,她应该是等到白发苍苍,儿孙绕膝,安详又幸福的死去。

    “篱笙……”朔逸突然停下来,抓住篱笙的手,篱笙回头,诧异的看他。他望着她,笑起来,道,“好好活下去,然后,忘了我。”他说着,掌心一道光,一掌狠狠的打向她的心口。

    “你!”篱笙瞪大了眼,呆呆的望着他,被他一掌打向下界,心口,有东西在裂开,撕裂的疼痛。她的视线里,他站在云端,微笑着看她,浮云在眼前迅速的聚拢,遮住他的身影,他突然提枪,转身,扑向那千军万马的天兵。

    朔逸——

    篱笙伸手,想要抓住他,想要叫喊,身体却不断的往下坠下去,心口被他打中的地方疼得无法呼吸,她浑身不能动弹,那融合进白华珠的内丹正一分一分的碎裂,洁白的白华珠也出现裂痕。

    朔逸,他想做什么?为什么将她打下来,为什么……

    篱笙眼前的视线最后陷入黑暗中,她失去意识,从天而降。人间,苍翠的山林里,一座高耸的古佛石像坐落,安静的看着人间,慈悲的凝视三界。

    篱笙从云端被打下来,她像一只折翼的白鹤,飘然砸落在佛祖面前,端端正正,不偏不倚,砸落在佛祖掌心,昏迷不醒。

    头顶,下起雨来,不。准确的说,是血,血一样的雨,飘飘洒洒从天界洒落,从人间看天上,什么也看不见,只看见尘埃般的黑点闪动,然后又消失不见。
正文 第441章 最悲壮的战歌
    &bp;&bp;&bp;&bp;穿透了云霄,天界里,朔逸四人浑身是血的在天兵群中厮杀,浑身是血,视死如归,这是最后的厮杀,最后的破歌。

    妖界里,一道金光闪过,小黄鸡怒吼一声,化作神兽的形态,一飞冲天,与天兵群中的朔逸合体,他身披金色的铠甲,脚踏被血染红的云,面无表情的脸带着杀气,厮杀。

    血喷薄而出,他遍体鳞伤,却像没有感觉一样,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

    就是死,他也不肯认输。

    这局棋,已经是一句死棋。四个人,怎么可能斗得过天神,怎么可能斗得过那么多天兵。

    可是,四个人,却让天界动摇,撼动了三界。

    四个妖怪,成千上万的天兵,可是,这场战已经打了一个时辰了,这对于天界来说无疑是一道耳光。那么多天兵,那么多的上仙,捉四个妖怪,却花了一个时辰,简直是笑话!

    坐在宝殿上,天帝终于按捺不住,面若寒霜的起身,踏着云彩,在众仙的簇拥下来到朔逸面前,望着混战的天兵,天帝脸色愈加难看。

    “区区小妖,也要如此费力,传出去,简直是笑话!”天帝怒吼一声,挥手,一道金光闪出,龙吟震天,一道光打出去,打中离魁,离魁一个踉跄,一口血喷出,倒下去。

    “离魁!”明珠惊叫一声,慌忙扶住他,她愤怒的扭头,怒目瞪着天帝,愤恨得咬碎银牙,她松开离魁,突然如箭一般,不顾一切的冲出去,扑向天帝。

    “吼——”她怒吼一声,野兽一样扑向天帝,她的速度很快,一旁的上仙没料到她会扑向天帝,顿时慌了,正要拦下她,天帝突然身影一闪,风一样的卷过,远远的停下来,明珠的脖子已经在他手里。

    “明珠!”离魁惊叫一声,提刀要扑上去,天帝冷冷的斜睨他一眼,手指用力,只听见“咯咔”一声,明珠的脖子被拧断。

    “你们这样的东西,就不配活在世上!”天帝冷冷的说着,掌心一团金色的火燃烧,顺着他的掌心,迅速的爬上明珠的身上,包裹她。
正文 第442章 根本就打不过
    &bp;&bp;&bp;&bp;明珠瞪大着眼睛,脖子被拧断,气息已断,金色的火包裹着她,天帝突然用力一甩,她的身体像破布一样,被丢向下界。

    云层中,金色的火燃烧着,明珠的身体一寸一寸像玻璃一样碎裂,一寸一寸在那金色的火焰中湮灭。

    她是魅,这一次死亡,才是真正的死亡,从今往后,天上人间,再也没有明珠这个人。

    可是,没有了她,离魁该怎么办?

    她清澈的眼睛望着头顶的云,望着厮杀的天兵,望着浑身是血的离魁,一行泪从眼角缓缓滑落,与此同时,金色的火焰吞噬她苍白的脸,她的脸,瞬间龟裂,一片一片,像灰烬一样消失不见。

    “明珠!”离魁怒吼一声,撕心裂肺的吼着,扑向天帝,天帝转身,离魁手中的刀凌厉的砍下来。

    “不自量力!”天帝冷冷的道,张手间,一股气冲出来,那砍下来的刀顿时动弹不得,他掌心的气远远不断涌出来,刀一寸一寸破碎,消失在那团气里,像烟雾一样,消散不见。

    离魁咬紧虎牙,怒吼一声,再次用力,手中的刀猛地被弹开,他一个踉跄后退,天帝冷冷的看着他,再次出手,掌心张开,一团气呼出,打中离魁,正中他的心脏。

    “离魁!”朔逸扭头,见天帝对他出手,他神色顿时一变,欲扑过来,可是,还是迟了。

    只见天帝手一收,一抓,离魁胸前发出清晰的撕裂声,他胸前的衣裳被撕裂,心脏被生生的挖出来,天帝一挥手,满天的血水洒过,离魁的心脏被抛下界,抛向人间。

    “离魁!”朔逸怒吼一声,提枪扑向天帝,天帝冷笑一声,闪身躲开,和朔逸周旋着。

    可是,他是仙,他是妖,他是天界至高无上的天帝,他不过是一个妖,怎么打得过!

    这场战,根本就打不过。

    一道天雷劈下来,朔逸被锁住,天帝冷冷的看着他,挥袖,再次出手,万丈金光从他掌心卷出,扑向朔逸,朔逸身上的血肉瞬间被剐得干干净净。

    天上的云,被血染红,血雨从天而落,飘飘洒洒。人间,有人抬头看天空,说,那乌云中,隐约见到了龙,见到了凤凰,还见到,天兵天将,还有一个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东西,身披铠甲,手持银枪,屹立不倒。
正文 第443章 无法磨灭的
    &bp;&bp;&bp;&bp;天上的乌云不知什么时候散开了,可是,这没有太阳的日子,云异常的红,像被血洗过一样,红得那样悲壮,那样惨烈。

    妖就是妖,斗不过仙,妖就是妖……

    这样的话,像一道诅咒,沉甸甸的压在三界,天界是无可反抗的,天界的尊严,不容亵渎,天界是三界的平衡,是这天下的掌权者,不容质疑。

    有反抗的地方一定有□□,有战争的地方一定有毁灭。

    那一天,是妖界无法忘记的的日子,是无法磨灭的灾难。

    从天而降的天兵一把天火,烧毁了妖界,青翠的山脉成了汪洋火海,高耸的宫殿成了废墟,满地的尸骸最后被烧成了焦土,一夜间,妖界成了真正的阿鼻地狱。

    有反抗的地方,一定会付出代价,而这代价,却是惨烈的,是无辜的。

    能够逃走的妖怪去了人间,来不及逃走的,在那火海里被烧成了焦土,永远的留在了这炼狱一样的地方,生生世世受尽焚烧的痛苦,即便是死,也不得轮回,永远的,留在这里,尝尽痛苦。

    这就是代价,这就是天界的威严。

    天界的神圣,不容侵犯。

    天下着雨,雨水洗刷着人间,山林里,凉风阵阵,冷得刺骨。佛祖悲怜又慈悲的目光看着下界,看着掌心的人,雨水在他脸上凝聚,最后从他的眼角缓缓落下。

    看起来,却像是在哭一样。

    滴答——

    雨水顺着佛祖的脸颊,流过下巴,滴落在篱笙身上。

    篱笙苍白的手指狠狠抽搐一样,雨水洗净她脸上的污血,露出她原本的模样,如墨的青丝,一寸一寸成灰,寸寸成白,雪一样的苍白,她的样子,一瞬间似苍老了几千年。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离魁被天兵钉死在一个叫天涯的地方,他的内脏被挖空,日日受秃鹰的啄食。海水拍打着礁岩,拍打他的身躯,他的魂魄不得安宁,永世在那蛮荒之地受尽苦难折磨,受尽啄食。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安如墨被钉死在一个叫海角的地方,乱石堆里,他的尸体像垃圾一样被丢在那里,任虫咬,任海水浸泡。
正文 第444章 佛祖,你回答我
    &bp;&bp;&bp;&bp;生前,他是那样高贵的人,那样干净的人,死后,就连尸首也不得埋葬,横尸荒野。

    她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浑身没有一块肉,鲜血淋漓的,已经面目模糊看不清是什么的东西,被锁在诛仙台上,天雷冲天而将,劈在他身上,每一声都那样震耳,每一下都撕心裂肺。

    他只剩下一身傲骨,只剩下一堆骨头,支撑着他,还活着。

    可是,这样的活着,却不如死去,这样活着,是疼痛的,是撕心裂肺的。

    离魁……安如墨……朔逸……

    躺在佛祖掌心,她从悲痛中醒来,泪水模糊了双眼,她喑哑了声音,缓缓伸手,眼前是佛祖慈悲的脸,她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是,还未开口,眼泪如洪水猛兽,不顾一切的涌出来。

    佛祖,你说,这世上人人都是平等的,你说,这世上有因果循环,你说,这世界,是美好的。

    可是,请你睁开眼睛,请你抬起眼睛,看一看,这就是你所谓的公平?这就是你所谓的因果?这就你眼中的美好?

    佛祖,你回答我……

    她无声的张着嘴巴,痛苦的望着佛祖,可是,眼前的佛祖一动不动,它只是一个石雕,永远无法回应她的话。

    她讽刺的笑一声,狼狈的闭上眼睛。

    雨越下越大,她身上的伤口慢慢愈合。

    她是水仙,是大地孕育而出的,她原本就没有根,如果一定要有,水就是她的根,就是她的母亲。只要有水,她很快变能恢复力量。

    和那些修炼羽化的仙家不同,她是天地的产物,是与生俱来的仙,天是她的父亲,地是她的母亲,水,就是她的力量。

    而如今,她不再是水仙,不再是仙。

    她拥有的,不再是水仙的能力。

    白华珠在手,她是魔。

    天上人间,她就是魔。

    赫然睁开眼睛,她血红的眼眸妖异清冷,冷冷的站起来,她清冷单薄的身影对着佛祖,削瘦的下巴抬起来,望着佛祖,她声音异常平静,道:“欠了我的,我要一分一毫的取回来,血债,还需血来偿。”话音落,她化作一道绯红的光,冲上云霄。
正文 第445章 鬼魅如她
    &bp;&bp;&bp;&bp;天界里,天帝派人四处寻找篱笙的下落,可是,三界里,怎么着也找不到她的身影,就连日月宝镜里也找不到她的身影。

    她早已脱离三界,这三界再也追寻不到她的踪迹。

    众仙家以为,她必定是怕了,找个地方躲起来了。

    可是,这样的念头很快就被粉碎了,篱笙回来了,回到了天界了。只是,她回来了,却没有人见过她,见过她的人,都成了刀下亡魂。

    她像鬼魅一样,游走在天界,那些曾经参与□□离魁朔逸等人的仙家,一个不留。

    一时间,天界人心惶惶。

    “一定要抓到她,一定要找到她!她肯定就在这天界!”河川上仙在殿上激动的叫道,“我三个兄弟,就剩下我一个,一定要抓到那个妖女,为我兄长报仇!”

    “求天帝做主,一定要杀了那个妖女,否则人心难定!”谷仙叫起来。

    “杀了那个妖女,这么大的天界,还抓不住一个妖女,传出去,简直是笑话!”木神君怒吼一声。

    顿时,满殿的上仙都叫起来,天帝冷冷的看着众人,终于放下话来:“谁若能捉住她,朕,必有重赏。”

    可是,若能捉得住,这些仙家也不至于吓得谈虎色变,到了他面前也不能自己。

    区区一个水仙……当年,当真是他小瞧了她。

    天界里,祥云缭绕的走廊里,两个仙子端着仙果过来,低头窃窃私语,议论着这几日天界发生的事情。

    “这水仙到底有多大的本事,居然躲在天界,没有一个人找得到她,这几日死了好几个上仙,听着真叫人害怕。”一个仙女低声道。

    “谁知道她躲到哪里去了,说不定,就躲在你身旁呢,你都看不见。”那仙女应声道,瞟身旁一眼。

    仙女顿时吓了一跳,扭身慌张的看四周,明白上当,嗔道:“你别吓我,再说了,她就是在我身旁我也不怕,人家说,她只杀那些曾经□□过她亲人的上仙,我一个小小的仙女,她不至于对我动手。”

    那仙女笑一声,并不说话。

    迎面,木神君走过来,紧张的张望四周,没有注意迎面而来的仙女,一头撞了上去,把那端仙果的仙女撞翻在地,他被吓了一跳,低头见是两个仙女,不由没好气的甩袖。
正文 第446章 将他挫骨扬灰
    &bp;&bp;&bp;&bp;“没长眼睛吗?怎么看路的?!”木神君吼一声,抬脚从仙女身上跨过去就要走。

    “上仙恕罪……”那被撞的仙女吓得面无血色,跪在地上不停的道歉,她身边的那个仙女却缓缓站起,凝视着木神君。

    一股风缓缓流动,空气变得奇怪,像凝固了般,木神君察觉到身后的变化,他猛然回头,却见身后,那站在的仙女面孔开始扭曲,他顿时吓得面无血色,张大了嘴,颤抖着指着眼前的人。

    “白、白……”

    白琉!!

    眼前,篱笙慢慢恢复自己原本的模样,冷冷的盯着眼前的木神君,像复仇的野兽,风一样的卷到木神君面前,木神君猛然回神,抬手,掌心法器出现,和篱笙打起来。

    那跪在地上的仙女惊呆了望着眼前一幕,最后一声尖叫,冲破云霄,惊动四方仙家。

    当众仙赶到的时候,木神君的尸体已经被挂在了南天门前,他手握法器,死不瞑目的瞪着脚下的人,血水顺着他的脚缓缓滴落,那样子,令人心底发毛。

    望着南天门上的木神君,上仙们陷入沉默中,死一般的沉默。

    若是说群殴,他们这么多人要对付一个水仙,是绰绰有余的。

    可是,论单挑,就连木神君,也不是她的对手。她的能力究竟变得有多强大,多可怕了。

    木神君死了,天帝来到南天门前,望着眼前的尸体,眼神越发冰凉,冷冷的道:“将妖狼,挫骨扬灰,我要看看,她还能躲多久。”

    他身上该剐的已经剐干净了,没了皮肉,没了血水,剩下的只有一堆骨头。他要他连骨头也不剩下。

    如若篱笙还在天界,她必定不会看着朔逸被挫骨扬灰。

    他要看看,她能按捺到什么时候!

    很快的,天兵簇拥着天帝,来到诛仙台上。诛仙台上,朔逸被铁链锁住了琵琶骨,天雷从天而降,恶狠狠的劈在他身上,金龙从他身体里穿过,他只剩一堆骨头的身体在天雷中晃动。

    能够让人认清他的只剩那血肉模糊的脸,和黑白分明的眼珠,不死不休,盯着眼前的人。

    他凶狠的模样,仿佛下一秒他又会跳起来,高唱战歌,杀一个措手不及。
正文 第447章 她当真是入魔了
    &bp;&bp;&bp;&bp;满天上仙围观着,望着诛仙台上的人,他凶狠的模样令人心生畏惧,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珠,盯着眼前的人,突然咧齿笑起来,血肉模糊的脸,看不清他的笑容,那样的表情,令人觉得发骨悚然。

    这就是朔逸,那个威风得不可一世的狼妖。

    仙家们望着他,一语不发,风凛凛吹过,吹得人心发凉。天帝坐龙辇上,垂眸看诛仙台上的人,冰凉的眼神不带一丝感情,没有怜悯,没有慈悲,有的,只是厌恶和不屑。

    “将他,挫骨扬灰。”

    一声命下,天雷打得更加响,烈火在他周身燃烧,金龙穿透他的骨头,他的骨头随着烈火的焚烧和金龙的撕咬碎裂,他却似感觉不到疼痛般,冷傲的瞪着天帝,不肯咽下这口气,不肯认输,不肯死去。

    人群里,一声巨响,一道寒光射出来,笔直的射向金龙,那扑向朔逸的金龙瞬间被穿透,惨叫一声往下界跌落下去。

    “白琉!!”

    “是她!!”

    众仙家惊叫一声,纷纷后退,惊恐的瞪着眼前的人。她一身素白,一头白发倾斜而下,血红的眼眸冷漠的扫过众人一眼。她手持宝剑,傲立风中,站在朔逸身旁,护着他,她笔直的身影像一把剑,刺痛所有人的眼睛。

    天帝冷笑一声,道:“你果然还是出现了。”

    篱笙冷冷的笑一声,唇角上扬,清冷的面容上现出妩媚来,道:“我来了,你们这些人要杀我一个,也不是做不出来的,这天界的颜面早就已经没有了,你们还怕什么。只是,这一次,我要挑战你。”她说着,冰凉的目光紧锁天帝。

    她话音落,满天上仙哗然,区区一个水仙,居然要挑战天帝,简直是笑话!

    她当真是入魔了,疯得不浅,区区一个水仙,她能斗得过天帝。

    天帝脸色一沉,冷冷的盯着篱笙,冷笑一声,道:“挑战我?”

    有上仙叫一声,道:“放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挑战天帝,不自量力,也不怕污了天帝的手。”

    篱笙道:“我若赢了你,放他走,我若输了,天上人间,再也没有我,篱笙也好,水仙也好,再也不存在。”
正文 第448章 她不认输
    &bp;&bp;&bp;&bp;“笑话,要杀你,我等就足够,你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挑战天帝!”一个上仙厉喝一声,提着法器就要上来。

    天帝抬手,唇角微微扬起,笑得温柔又无害,道:“好,我同你打,便让你输得心服口服。”他说着,掌心一道光凝聚,一柄金色的剑浮现。

    篱笙扭头看朔逸,被锁在诛仙台上的他望着她,眼中满是心疼和关切。篱笙笑起来,走过去,低头亲吻他满是血污的头发,道:“你等着,很快就会结束了。”

    她说着,飞速的起身,提剑飞向天帝。随着剑气震荡开来,发出巨大的轰鸣声,三界为之颤抖。天上,一白一金的两道光纠缠着,天地变色,天空下起雨来,篱笙操控着雨,滑落在远方,突然扬手,天帝身边的雨立刻化作雨锥,铺天盖地的卷来。

    天帝手中剑纷乱舞起来,挡住飞下的雨锥,一眨眼,篱笙已经冲到他面前,她冰凉的剑从他喉咙前划过,冰凉的寒气透过皮肤涌进身体里,他眼神陡然一变,一道金光打出,手里一条小金龙藏于金龙中,穿透篱笙胸膛。

    “哗啦——”篱笙远远的滑落,单膝跪下,白色的衣裳被血染红,她冷漠坚毅的脸望着天帝,不肯认输。

    再次跃起,冲向天帝。

    一次次的跃起,一次次的被摔回来,她顽强的站起来,像怎么也打不死一样。天帝的头发乱了,衣裳染上了血污,看不清是篱笙的还是自己的。

    满天的神佛,望着一次又一次跃起来的篱笙,心中顿时生出一股畏惧来。他们害怕的不是她的本领,而是她的精神,那不怕死百折不饶的劲头。

    她不认输,不倒下。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重来,喊着一口气,身体明明已经千疮百孔,还要和他打下去。

    血染红了云层,染红了雨水,飘飘洒洒从天而降,染红了那片枯萎的桃花林,染红了那蛮荒之地。

    枯萎的桃花林里,一瞬间,枯木抽出枝桠,开出苞蕾,桃花“啪!”的一声绽放,漫山遍野,桃花纷纷绽放,风雨中开出别样风姿,别样壮烈,别样美丽。
正文 第449章 不要哭,篱笙
    &bp;&bp;&bp;&bp;血红的桃花随风落下,青蛇缠绕在树枝上,望着漫山遍野的桃花,一滴泪缓缓滑落,身体在桃花中慢慢湮灭,化作花瓣慢慢消散,湮灭。

    “娇娇,你看,桃花开了……”青蛇轻叹一声,最后一声轻叹,随风化作桃花落下,被风卷起,浩浩荡荡飞起来,漫山遍野的桃花飞起来,悠扬的向天上飞去。

    血红的桃花叶,随风卷上天,迷了人的眼睛。满天的仙佛看呆了眼,桃花风扬,悠扬得像一块轻纱,飞向篱笙,卷住提剑的她,由不得她挣扎,天帝一道剑光飞过来,却被那桃花无声无息吞没。

    桃花卷着篱笙,轻纱般悠扬的往上飞,穿透云层,穿透九霄,乌云散去,佛光从天而降,像阳光般温柔的裹住她。她从桃花中睁开眼睛,躺在佛祖掌心。

    佛祖。

    他慈悲的目光望着掌心的人,安详平静的脸看不出任何情绪,宝相庄严神圣。

    她在他掌心再也动弹不得,在佛光下,身体像没有骨头般,连起身的力气也没有,甚至那些疼痛的感觉也消失不见。

    她讽刺的笑一声,狼狈的闭上眼睛,道:“怎么,你也来看我的笑话?”

    佛祖道:“你还要斗下去?”

    她道:“斗,便是斗破苍穹,斗得粉身碎骨,也要斗下去。”

    佛祖道:“我让你再看他一眼,可好?”

    不等她回答,她被带到诛仙台前,满天的上仙不见了,天帝不见了,诛仙台上,只有朔逸那张血肉模糊的脸,和他只剩一副骨架的身体。

    篱笙望着他,心瞬间被撕裂,踉跄着跑过去,跌跪在他面前。她仰头望他,泪如雨下,颤抖着伸手,想要扶住他,想要摸摸他,想要感受他的存在。

    他望着她,黑白分明的眼里竟生出笑意来,他张嘴,模糊的嘴巴里吐出一句话来,没有声音,她却听得分明。

    他说:“不要哭,篱笙。”

    “朔逸……”她望着他,咬紧牙关,肝肠寸断,无助的望着他,她不知该怎么帮他,不知该怎么救他,他的身体,已经不能要了,他这个样子,本该死了的,可是,他还活着。

    生不如死的活着。
正文 第450章 他早已经死了
    &bp;&bp;&bp;&bp;佛祖慈悲的看篱笙,手指微微拂动,道:“你且看看你脚下。”

    随着佛祖的动作,脚下的云层纷纷退散,她低头看去,看见脚下的妖界火光冲天,没有草木,没有生命,那个原本生机勃勃异常繁华的地方如今已经成为一方焦土,满目疮痍,满目荒凉。

    妖界上空,那些无法安息的亡灵哀嚎着,痛苦的惨叫着,徘徊着,在这炼狱一般的地方,永世不可超生。

    “你,还要斗下去吗?”佛祖问。

    篱笙痛苦的哭着,抱紧头颅,血红的眼眸变得愈加红,像血一样,像火一样,又壮丽,又惨烈。

    “佛祖,你告诉我,什么是平等,什么是自由,什么是公道,这些东西,谁能给我。”篱笙仰头望他,问。

    佛祖道:“你看清楚,眼前的朔逸。”

    篱笙扭头看朔逸,眼前,朔逸望着她,他的身体一寸一寸慢慢成灰,一寸一寸湮灭在佛光中,他微笑着看她,就连那最后的笑靥,也消失不见。

    “你做了什么?!”篱笙愤怒的扭头,冲佛祖怒吼一声,凶狠的提剑要冲过去。

    “他早已经死了,留下的,不过是一口气,不过是想要见你的念想,支撑着那副身体的,是他想见你的精神罢了。他,早已经死了。”佛祖慈悲的看她。

    篱笙哭起来,跪坐在他面前,道:“这算什么?我和他,何曾害过谁,这就是你嘴里的因果循环?这就是你嘴里的平等自由?这算什么?”

    “我给你一个机会,可好?”佛道。

    “什么机会?”篱笙问。

    佛祖摊开手掌,掌心几个人影缓缓浮现,有风度翩翩的安如墨,魁梧帅气的离魁,霸道张扬的朔逸,高贵优雅的云迟,笑靥如花的陌娇娇,天真浪漫的明珠,六个人的身影都是她最初见时的摸样,在佛祖掌心像一道幻影浮现。

    “我给你机会,从新来过,你若能找到他,你们的事,谁也管不了,我许你们真正的自由,可好?”佛祖道。

    篱笙眼角的泪痕未干,呆呆的望着佛祖,仿佛没听懂他的话一般。
正文 第451章 永不得相爱
    &bp;&bp;&bp;&bp;佛祖掌心的幻象消失不见,四周的上仙的身影慢慢出现,天帝也出现在她眼前,望着佛祖,天帝微微眯起眼睛,他没想到,这件事会连西天的佛祖也惊动了。

    佛祖道:“天帝,你看如何?”

    天帝微微一笑,道:“甚好,便照佛祖所言去做。”

    篱笙望着佛祖,抿紧了唇,良久站起来,端端正正的跪下,恭恭敬敬的冲佛磕下一个头。她起身,手中的剑消失不见,踩着云彩飞向下界,飞向人间。

    等待他们的轮回,等待生命的再次邂逅,等待再次的灿烂。

    失去过才懂得珍惜,失去过才懂得思考。

    “篱笙,我给你机会,这一世,你须得想明白,待你想明白了,再来找我。”

    佛祖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像风一样缠绕篱笙,篱笙飞向下界,飞向魔界。

    她在魔界等他,他何时诞生,她便何时离开魔界。便是等他三生三世,她也会等下去。

    三千青丝,三千相思,寸寸成灰。为敢说相思,相思人不知,她能等他,千年的等待,千年的寂寞,她都可以接受。

    只要他还活着,她什么都可以接受。无论他变成什么样,贫穷也好,窝囊也好,他还是他,她一直都在,等他回来。

    天界里,佛祖随着篱笙的离开消失不见,望着消失的佛祖,满天的神仙面带肃穆,天帝脸色却愈发阴沉,一抹冷笑在唇边闪过。瑶池圣母望着下界,道:“如今可好,佛祖将那几人的魂魄拿去,就连明明应该魂飞魄散的魅也能获得涅槃重生的资格,当真是我佛慈悲,白白便宜了他们。”

    天帝一言不发,瑶池圣母看他一眼,笑起来,道:“说来也是,连天帝都答应了,他们想不重生也难。只是,我天界死伤无数不说,天界威严尽失,传出去,真是笑话。佛祖许他们真正自由,从今往后,你我不得干涉他们,如此下去,有第一个朔逸篱笙,便会有第二个,天界威严何存?”

    天帝冷冷的笑一声,道:“那又如何,她若是找得到他才是,找不到,也是枉然。退一万步说,找到了又如何,魔也好妖也好,这些东西与人类是永远不可能和平共处的,她便是找到了他,也要他容得下她。我要他们,生生世世,永不得相爱。”
正文 第452章 前面别看
    &bp;&bp;&bp;&bp;瑶池圣母微微挑眉,饶有兴致的问:“哦?”

    天帝拂袖,道:“仔细看着罢,这天地,这命运,都在我掌心,谁也逃不了,包括他朔逸篱笙。”

    天上的云变幻,地上的草木开始发芽,一场大雨,妖界的火熄灭了,不知过了多少年,焦土里长出绿芽来,第一批回到妖界的人发现,那荒凉的土地上,竟然开出了一片片水仙花来,那样娇气的花,居然开得那般灿烂。

    那些躲在人间魔界的妖怪们陆续回到妖界,只是,妖界虽然慢慢恢复,可是那些死去的亡灵,无法得到解脱,化作魔物,日夜翱翔在妖界上空。

    那悲鸣的声音像风一般,呜咽着散开,提醒着那些幸福的人,曾经的灾难和痛苦。

    魔界里,篱笙坐在一座冰山里,不知坐了多久,久到冰在她身上结成了茧,久到冰山从一座小山变成了延绵起伏的雪峰,久到她和朔逸已经成为传说,久到人们几乎要忘记了他们曾经存在过。

    她安详的坐在山洞里,三千白发安静的顺着肩膀倾斜而下,她面色如生,仿佛冰里的仙人般,与这冰融为一体。

    雪封住了山,将她层层裹住,随着雪的积累,慢慢的,她被埋葬在雪山的最中心,安静的等待。

    天上一日,地上十年。几十个十年的时间,人间发生的巨大的改变。

    那些不成器的道士里突然出了个道骨仙风的人,名沐生,一时间,道教崛起,人间最有名的道场在周山,那里聚集了成千的道士,以降妖除魔为己任,匡扶正义为目标。

    道场呈螺旋状,缠绕着整个周山,每日清晨便会听见山顶传来习武的声音。人人都知,这周山最有名的不是这气势恢宏的道场,而是道场里那了不得的祖师爷,沐生。

    传说,这祖师爷已经有几百年的年纪了,可是容颜却始终保持着二十多岁的模样,年轻俊朗。

    传说,这祖师爷早已达到了羽化的境界,天界不止下了一次天书,要求他羽化登天,位列仙班,他却连看也不看那天书。早年的时候还会游历四周,收几个弟子,教人法术,斩妖除魔。

    P:我去,腾讯VP章节不能修改,前面一章别看……
正文 第453章 被馒头噎住的龙
    &bp;&bp;&bp;&bp;到了晚年,这祖师爷再也不动了,一门心思窝在屋里,孵蛋。

    传说,祖师爷身边总是带着两个蛋,那蛋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化,刚开始的时候还是和鹅蛋般大小,到最后,竟然有脸盘般大小。

    祖师爷正经的事也不做了,抱着他的蛋专心致志的,孵蛋。

    大家都很好奇,祖师爷这蛋里能孵出个什么宝贝来。有人猜是法器,祖师爷的东西,必定是一等一的好,能让祖师爷如此重视的,肯定是了不得的法器。

    有人猜,祖师爷孵出来的,一定是像传说中狼妖朔逸手里那神兽一样的东西,传说那神兽就是从一个蛋里孵出来的。

    有人猜,祖师爷孵出来的,一定是凤凰,那么大的蛋,孵出来的,一定是天上的东西。

    饶是众人猜破了头脑,绞尽了脑汁也猜不出来,祖师爷孵出来的是什么东西。

    直到一日,天边的云像火少一样,山上的动物不安的四处逃窜。道场的一个道童像往常一样端着菜往沐生房里走,推开房门,只看见祖师爷□□盘着一条火红的蛇。不,准确的说不是蛇,因为那东西有四只脚,脑袋也有些奇怪。

    那东西仰头看门口的道童,道童顿时吓得面无血色,没见过这样的怪物,顿时手里的饭菜尽数泼在地上,惊悚的尖叫一声,拔腿跑了出去。

    等到道童带着人跑来的时候,却见那火红的东西正张大了嘴巴吞一个馒头,馒头太大了,卡在它的脖子里,它眼泪汪汪的瞪大了眼睛,挺直了身体,像棍子一样满地打滚。门口的人看呆了,望着眼前的一幕,全部静默了。

    一条蛇,被一个馒头噎住了,还被噎得直掉眼泪……

    这算什么……

    沐生从外面回来,正诧异为何这么多人围在他门前,却见一个道童跑了过来,抓住他大叫:“祖师爷祖师爷,有妖怪!一条火红的怪物!”

    “怪物?”沐生诧异的问,众人见他回来,纷纷退出一条路来,他走进去,屋内那棍子一样的小红东西还在打滚,沐生看得微微一怔,呆了呆,旋即走过去,嘴角努力憋着笑。
正文 第454章 忧郁的盯着她看
    &bp;&bp;&bp;&bp;“昨日准备了好吃的果子任我如何求你你也不肯出来,今日出来了,倒是弄得这般狼狈,也算你咎由自取。”他轻叹一声,手指尖徐徐绕出一道光来,缠住她被噎住的脖子,那噎住她的馒头瞬间缩小。

    她得以解脱,像没有骨头般趴在地上喘气,火红的身体在阳光下异常美丽,只是,她那狼狈的模样,却没有丝毫的威严,倒是显得有些滑稽可爱。

    沐生微微伸出手指,她抬头看他,爬过来,头搁在他手指上,撒娇般的蹭,似在讨好般。

    他微微垂眸,微笑着看她,道:“你出来得不算迟,却也不早,只是还不知,另外一个是什么。”

    龙生龙,凤生凤。当年篱笙交给他的,如今已经出来一个。只是,这只火红的小龙体型有些小,若不仔细看,会将她错认成蛇。只是,她虽是龙,却没有半点龙的霸气,像只无骨的蛇,娇气的很。

    已经破了一个壳了,却不知另外一个壳里的,究竟是男是女,是龙,还是别的什么。

    众人震惊的望着屋子里的一人一小红蛇,良久才反应过来。

    原来祖师爷孵出来的,居然是蛇!

    大家都以为那红彤彤软绵绵又笨又懒的小东西是蛇,都说蛇喜欢吃老鼠,有人甚至捉来老鼠来喂她。

    以至于后来有人发现她头顶长出角来,以为她骨骼突变了,有人好心的想要拿剑帮她削平了,好看些。

    直到后来有人在神兽图谱里发现一样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东西,大家才明白,这红彤彤的小东西,不是蛇,是龙。大家于是看她的眼神多了些敬畏,再也不敢把她当蛇养了。

    那火红的笨龙,喜欢晒太阳,不喜欢下雨,一旦下雨,她就没精打采,缩在被窝里不出来。可是,一旦出太阳,她就懒洋洋盘成一团在太阳下,一动不动。

    不管怎么说,总的来说,这东西很懒,又笨有懒,而且还很馋。在她能吞鸡蛋的时候,她吞了一只鹅蛋,最后直着身子满地打滚。在她能吞鹅蛋的时候,她吞了一只刚烤好的鸡,最后烫得上窜下跳,一身狼狈。

    有时候沐生忧郁的盯着她看,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篱笙和朔逸那样的性格,生出来的孩子是这样的……
正文 第455章 给她取名字
    &bp;&bp;&bp;&bp;究竟哪里不对,这孩子为什么这么笨……

    每思及此,沐生顿时忧郁得茶饭不思,眼前的小红龙泥鳅一样在桌子上地上到处爬,他叹一口气,扭头看身后还剩下的,唯一一个蛋。小红龙窜上他的身体,缠住他的脖子,他无奈的叹一口气,想:她便是再不成器,也是这蛋里面出生得最早的一个,这也算是种本事吧。

    这小红龙打出生到现在,已经快一年了,却还没有一个名字。沐生觉得,应当给她一个名字了。

    可是,她是篱笙姐姐的孩子,她的名字,应当是极好的,也应当是极其深刻的,令人一听便为之一震的那种响当当的名字。

    有了这样的念头,沐生召集了道场的所有弟子,迷迷茫茫几千人,人头攒动,大家绞尽脑汁想要为小红龙想一个威武的名字。

    “叫烈火!她周身通红,火一样热烈美丽,就叫烈火吧。”一个颇有威望的师叔说。

    众人点头喝彩,这名字极好,映衬着她那一身红色,极好,极好。

    沐生有些满意,于是低头看小红龙。似乎明白大家要帮她取名字,她精神抖擞的昂着头,聚精会神的听着。可是,当听到“烈火”这两个字的时候,她优雅的摇头。

    沐生于是抬头,道:“她不喜欢,再想。”

    “叫倾城吧,倾国倾城,莫过于她这一身绯红。”一个师伯捋着胡子说。

    众人点头,倾城也好,这名字女儿家用,极好,极好。

    小红龙优雅的摇头,这样的名字,她看不上眼。

    “叫锦上火吧,这是我打算留给我未来女儿的……”一个师兄小声说。

    小红龙再次摇头,优雅的昂起下巴,凝视众人。

    艳阳高照,晒得大家都不舒服了,有人说,这小红龙眼光也太高了,这样的名字也瞧不上,不知她想要什么样的名字。

    只怕这世俗的名字,都配不上她。

    心高气傲也是好的,多少有些傲气。看她平日里傻乎乎的,原来却也不傻,有些眼光,只是,这么多名字,她一个也没瞧上,难免有些挑剔了。

    沐生望着她,这样想着。这时,一个道童被晒得不耐烦了,嘀咕一声道:“这么麻烦,不就是一个名字么,干脆叫小红得了。”
正文 第456章 没品位的龙
    &bp;&bp;&bp;&bp;一旁师兄听到了,呵斥一声:“放肆,祖师爷的爱……爱龙,怎么能叫这等俗气名字!”

    可是,他话音未落,小红龙居然兴奋的点头,对于“小红”这个名字,她很是满意。

    满场的人都清楚的看到,当小红龙点头的一瞬间,沐生祖师爷的脸“刷——”的黑了,黑得跟锅底似的,豪不留情的一手掐住小红龙的脖子,咧齿皮笑肉不笑的对众人道:“就叫七夕吧。”说罢,拎着抵死挣扎的小红龙拂袖离场了。

    从此以后,七夕便成了小红龙的名字,因为这个名字,她把身子挺得笔直,像根木棍似的躺在□□一动不动,以示□□。

    沐生坐在屋子里,跟没看见一样,懒洋洋的瞟她一眼,道:“你若再这样躺着,我便将你扔进炉子当柴火烧了。”

    这句话似乎很有效,她立刻委屈的盘成一团,缩在墙角里黯然神伤。

    沐生叹一口气,将她抱起来,道:“七夕是个好日子,等你长大了,便会明白了。来,今日七夕,我带你下山看看,七夕是如何的美丽。”

    七夕节正值夏季,罗扇扑流萤,满街的灯笼挂起,流萤在暗处飞舞,姑娘们挽着手出来,低头轻笑,眉目瞟过路过的少年,脸顿时一红,娇羞得头低得更加厉害。

    喧闹繁华的大街上,琳琅满目,人头攒动。七夕缩在沐生袖子里,好奇的张望四周,目光落在那些姑娘的身上,很是惊奇。

    她不懂,为何那些人胸口是鼓起来的,为何她们的身子像没有骨头的,为何男人见了她们,都红了脸。

    她抬头看沐生,却见沐生神色不动,连看也不看那些姑娘一眼。

    她不由皱眉,沐生不喜欢姑娘?

    人群里突然一阵骚动,人涌起来,撞到沐生,沐生皱眉,伸手护住袖子里的七夕,抬头看眼前。

    却见一行人抬着一个红色的床出来,轻纱帐里,女子妩媚的身子若隐若现,姿态撩人。她懒洋洋的趴在□□,冲路人搔首弄姿,引得路人兴奋的尖叫,发狂了一般追在她身后跑。

    那是当今最大勾栏清华阁里当红的花魁,倾城的容颜,妖娆的身段,在某些方面又独有造诣,几乎上过她的床的男人,都不会再上别的那女人的床了。
正文 第457章 沐生在哪里
    &bp;&bp;&bp;&bp;沐生冷漠的抬头,看一眼□□的人,他扭身,漫不经心的离开。

    □□的人扭动着,目光突然落在沐生身上,不由微微眯眼。眼前这个人身上,有着至纯的灵力,夜色下,旁人看不到,他身上,恍惚有一层白色的光笼罩着他一样,那样的光泽对她像一种蛊惑。

    她想要得到他的身体,想要得到他身体的力量。

    想要吃了他。

    女子媚眼如梭,游走在沐生身上,突然见沐生转身,她弹开轻纱,水袖飞出,卷住沐生,脚下一踩,身影已经飘然落下,像一片羽毛,飘然落入他怀里。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女子身姿轻盈,如一片羽毛般,缠着沐生,足尖在他身上轻轻跳起舞来。人群涌动,七夕被挤下来,摔落在地上。

    “沐生,沐生……”七夕弱小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人群里,她有些慌了,在众人的脚下躲闪,突然一只脚伸过来,把她狠狠的踹开,她被摔出人群,落在角落里。

    “沐生……”七夕叫着,远远的,人群里,她看着那柔媚无骨的女子牵着沐生走,随着人潮的涌动,她看不见他,两个人越扯越远。

    七夕有些慌了,想要追过去,她不顾一切的在人群里钻。

    突然,有人发现了她,一声尖叫:“蛇,火红的蛇!”

    我是龙!

    七夕愤愤不平的想,昂头想要纠正那人的错误,却见迎面一根棍子抽过来,落在她身上,身子顿时火辣辣的疼起来。

    “打死它,打死它!”百姓围着她叫起来,七夕慌了,夺路而逃,狼狈的在巷子里乱窜,最后窜进一个老鼠洞里,蜷缩成一团,吓得瑟瑟发抖,一动不敢动。

    她不懂,大家为什么要打她,道观里的那些弟子们见到她都欢喜得不得了,为什么大家都见不得她。

    沐生在哪里……

    她想去找沐生,可是,街上的人那样多,那样可怕,她害怕被人追打。身上棍子留下的瘀伤疼得她身体像要撕裂一样,火辣辣的疼。

    蜷缩在墙角的老鼠洞里,追来的百姓找不到她,终于散去。她蜷缩在洞里,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她从洞里看天空,天上的星星变得格外明亮,久到街上最后什么声音也不剩下,久到她看见一窜血脚印在眼前走过。
正文 第458章 这是什么东西?
    &bp;&bp;&bp;&bp;血脚印?

    她猛然惊醒,好奇的从洞里钻出来,只见,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了,已是深夜,街上的人都已散去。

    街的尽头,一个浑身是血的东西走动着,血滴落在地上,随着他的走动,留下一个个血红的脚印。

    七夕眨眼,好奇的歪头。

    这是什么东西?

    那东西继续往前走,她跟着脚印往前,不知不觉走出了城,荒山野岭里,那东西沿着山路往上走,来到一片乱葬岗了,蹲下来,抛开土堆,从地里拽出一具腐烂的尸体,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寂静的夜里,牙齿咬碎骨头和腐肉的声音“咯吱”作响,七夕好奇的看着他,慢慢游过去。

    那东西似乎察觉到身后有东西靠近,他猛然回头,幽绿的眼睛盯着七夕,喉咙发出“呜呜”的低吼声,带着敌意。

    七夕游过去,目光落在那腐烂的尸体上,又抬头看他,道:“你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吃尸体?”

    那东西盯着七夕不说话,带着敌意盯着它,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围着七夕打转。

    乱葬岗上,一颗枯木上,一个月白的身影仰头,喝一口酒,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噙一抹浅笑,凝视那地上对峙的两个东西。

    一条火红的小龙,一个血尸,这次的任务倒是赚了。

    七夕好奇的盯着眼前的东西,身体像蛇一样盘起来,小脑袋随着血尸的移动而扭动,她开口:“你是妖还是魔物?沐生说,就算是妖也有好妖,魔物,也未必都是坏的,你是好的还是坏的?”

    血尸盯着她,停下来,蹲在地上,和七夕对峙,一动不动。不回答她的话,也不说话。

    七夕顿了顿,说:“你听不懂我的话吗?嗯,沐生说,吃人是不对的,就算是吃死人,也是不对的,如果你饿了,可以去周山找沐生,你的皮呢?为什么你身上没有皮,全部是血呢?”

    血尸盯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转动着,还是一动不动。

    七夕见他还不说话,于是抬头看一眼头顶,道:“你知道周山在哪里吗?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这时,血尸抬手,指着西边的方向,看七夕。
正文 第459章 听过龙吟声么
    &bp;&bp;&bp;&bp;七夕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欢喜的笑起来,道:“在那里啊,好,我要回家了。”她说着,向着他手指的方向游去,可是,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血尸,歪头,道,“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血尸蹲在地上,一动不动,看着自己染满鲜血的手,那双没有皮的手。

    他是谁,他已经忘记了。当他醒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白天他躲在人看不见的黑暗里,晚上才能出来觅食。而他唯一可以吃的,便是这乱葬岗的尸体。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他是谁,这样的问题他从没思考过,他的大脑就像一个没有开始运转的车轮,直到遇见七夕,她问他是谁,他的大脑像被启动了一样,开始运转,开始思考。

    他是谁?

    七夕见他不说话,于是摆了摆尾巴,说:“等我找到了沐生,就来带你回去好不好?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她说着,像蛇一样在地上爬走,顺着他指的方向,往周山走去。

    血尸呆呆的望着她,那火红的东西,像蛇却不是蛇的东西,她说要保护他。

    莫名的,他有种很舒服的感觉,很快乐,那种感觉,他很是欢喜。

    星空下,树上的人轻笑一声,手里的酒壶抛出来,挥手间,一道剑从脚底飞出,他踏剑而出,月白的身影像一只白鹤,掠下来,脚下的剑飞起,他身影一翻,接住飞剑,扑向血尸。

    凌厉的剑气,血尸察觉到,迅速的扭身,要挡时剑已穿透肩膀,他怒吼一声,跃起来,扑向那人。

    远远的,七夕听见身后的吼声,她停下来,突然像想起什么一样,迅速的往回跑。穿过灌木,穿过乱石,她看见一个身穿白衣的男人追着血尸打,血尸被狠狠的摔落在地上,垂死挣扎。

    “欺负人!”七夕怒吼一声,娇小的身子扭动着,张牙舞爪的扑向那人。

    那人斜睨她一眼,伸手,眼疾手快拎住扑过来的她,掐住她的脖子,轻蔑的看她一眼,道:“欺负人?那东西也叫人?你娘没有教过你什么样的东西是人吗?”

    “嘶嘶……”七夕痛苦的挣扎着,发出叫声。

    那人又是轻蔑的瞥她一眼,道:“听过龙吟声么?小东西,你这样也算龙?”
正文 第460章 她是龙,不是蛇
    &bp;&bp;&bp;&bp;血尸见他捉住了七夕,怒吼一声,不顾一切从地上挣扎起来,冲向那人。那人冷冷的扫一眼他,掠起来,躲开血尸的攻击,凌空跃起,一道符从掌心飞出,落入虚空中,化作一条龙,金色的龙一声怒吼,龙吟声震惊天地。

    七夕呆呆的望着眼前这庞然巨龙,它威武,霸气,只是,和他的主人一样,龙的眼睛里透着轻蔑,藐视的看脚下的人,包括它的主人。

    这就是龙……

    血尸怒吼着,扑向那人,巨龙一动不动,凌空游动,轻蔑的凝视脚下的人。血尸扑过来,那人见巨龙不动,嘴角不由一抽,俊美的脸在星光下格外难看,带着煞气,他咬牙切齿的道:“我若被伤分毫,你便给我永远的滚进枯井里去,别想再出来。”

    巨龙这才懒洋洋的动起来,扑向血尸,一只爪就轻易的将血尸按在地上。

    七夕见状,挣扎着,却被那人捏着喉咙,她挣脱不开,想要叫。可是,她只会发出“嘶嘶”类似蛇的叫声,因为道观里的那群人从前把她当蛇养,便是这般教她叫的。

    她是龙,不是蛇。

    “嗷嗷……”张开嘴巴,她发出这样的叫声。

    “啪!”那人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拍来,道,“你以为自己是狼吗?还嗷嗷,通体火红的龙,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想必是了不得的宝贝吧,拿回去,正好下酒。”

    “吼——”血尸怒吼一声,挣扎着要冲起来,巨龙狠狠的一按,只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那样清脆。

    那人看一眼血尸,道:“你不该活在这里,你是血尸,非人非妖,三界都容不下你,留在这里,下一次遇到的就是真要取你性命的人了,好自为之。”他说着,挥手,龙跃起来,他跃上龙身,乘着龙向着东方飞去。

    血尸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往周山的方向跑去。

    与此同时,清华阁里,沐生被带进了房里,清华阁的当家花魁,在街上带了一个男人回来,那些前来捧场的恩客们失望而归。

    清雅的房间里,沐生一身淡蓝的袍子,静静的坐着。眼前,女子软软的趴过来,手指勾起他的下巴,像蛇一样贴过去,在他耳边吐气如兰。
正文 第461章 你早知道我是妖
    &bp;&bp;&bp;&bp;“公子,奴家好热,心跳好快,不信,你摸摸……”她说着,抓起他的手,往自己胸口按。

    沐生的手任由她摆动着,她挑眉看他,媚笑道:“公子,你看,我美吗?”

    沐生斜睨她一眼,淡淡道:“再美,也不过是一张皮囊。褪去这张皮囊,也不过是一条蛇罢了。”他话音落,按在她胸口的手突然用力,一道光立刻射出。

    “啊!”女子凄厉的尖叫一声弹开,滚落在墙角,白皙的脸上蛇鳞浮现,又立刻消失不见。

    “你早知道我是妖!”蛇妖狠狠的叫道。

    沐生起身,垂眸看她,道:“在我心底,妖也是分好坏的,这些年,你在清华阁,借着男人身上的精气修炼,可是,不管怎么说,没有害死人,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可是,若日后叫我知道你做了什么害人的事,我断不会饶你。”他说着,抬手对袖子道,“七夕,咱们走吧。”

    可是,袖子里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七夕的人,他脸色顿时一变。、

    蛇妖蜷缩在墙角,见他并无杀自己的心,于是问:“你叫什么?”

    她从来不知,这样小的镇上居然会有高人。原本以为他身上的灵气是与生俱来的,没想到,原来他是有些道行的。

    “你不必知道。”他冷冷的丢下一句,踏着风从窗户里飞出去,往外飞去,四处寻找七夕。

    七夕是什么时候走丢了呢?她在哪里?

    沐生踏着风,寻遍大街小巷,找不到七夕的身影。站在街上,他用风声追踪,还是找不到七夕。他走到树旁,询问,老树摇头,没有见过一条火红的龙。他走到水边询问,鱼儿摇尾,表示没见到。

    他微微皱眉,转身要走,一只老鼠跳下来,拦住他的去路。

    “吱吱吱……”老鼠站起来,前爪一个劲比划,随着它的动作,胖乎乎的身子扭啊扭,尾巴摇啊摇,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条蛇。

    “她往哪里去了?”沐生问。

    老鼠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思考什么。突然停起胸膛,提气,一个脚印一个脚印往前走,走完又跑回来,在沐生面前打滚:“吱吱吱……”直叫。
正文 第462章 叫什么名字?
    &bp;&bp;&bp;&bp;“血尸?”沐生脸色顿时一变。

    小老鼠连忙点头,沐生问:“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小老鼠抬手,往乱葬岗的方向指去,沐生道:“多谢。”话音落,他已起身,往乱葬岗的方向飞去。小老鼠踮起脚,望着他飞去的方向发呆。

    沐生来到乱葬岗里,扫一眼地上的狼藉,这里明显有打斗的痕迹,有龙的爪印。可是,七夕还小,根本就没有这样大的龙爪印。

    这里曾出现过另外一条龙。

    血尸的脚印还在,只是,七夕和那巨龙都不见了。他扭头,望着血尸跑的方向,却是往周山的方向跑去的。他起身,追着血尸的脚印往周山飞去。

    天边第一道光撕裂黑暗,第一声鸡鸣拉开破晓,天空中,飞翔的巨龙终于停下来,在一座高山上停下来。男人落地,扬手,巨龙化作一缕金光飞回他掌心,他手腕上,是被他掐住的七夕。

    “放开我!”七夕挣扎着,拼命的扭动身子。

    “还能说人话,你说,吃了你会不会增加些修为呢?”他挑眉看她,抬手走到一个笼子前,打开笼子,将她丢了进去。

    笼子里,一只公鸡正在睡觉,见到她顿时竖起羽毛,兴奋的围着她咯咯叫,啄食她。

    七夕吓得满笼子跑,公鸡追着她围着笼子跑,一条龙,一只鸡,在笼子里跑得欢快。

    那人进了屋就再也不出来,院子里桃花绽放,随风落下,洒落一地。院子里,鸡笼里,一条火红的小龙像蛇一样勒住公鸡的脖子,公鸡则咬住龙的脖子,一龙一鸡扭成一团,成了一个死局,蜷缩在笼子里,谁也不先松手,谁也不松口。

    这样僵持着,不知过了多久,屋子里的人终于出来,看到笼子里扭成一团的两个东西,打开笼子,将七夕拎了起来。公鸡在笼子里咯咯叫,拍打着翅膀,似乎□□。

    那人冷冷的扫一眼公鸡,道:“一只不会打鸣的鸡,能让你长得这样大,你应该感恩了。”

    话音落,公鸡不再叫了,有神的眼睛却始终盯着七夕,浑身的羽毛竖起来,保持战斗状态。

    “啪!”那人将她丢在桌上,坐下来,道,“叫什么名字?”
正文 第463章 你几岁了?
    &bp;&bp;&bp;&bp;七夕被摔得浑身疼得厉害,眼前这人,说过要吃了她。她警惕的盯着他,往后退,闭紧嘴巴,不愿将自己姓名告诉这个人。

    那人见她不说话,于是抬眸,微微扬眉,道:“哦,不想说?我这人,什么都好,就是不喜欢强人所难,不想说,就不要说了。”他说着,拎着她再次走到鸡笼前。

    “七夕,七夕。”七夕吓得急忙大叫,唯恐又被他丢进笼子里去。

    他满意的笑起来,折回身,将她放回到桌上,道:“几岁了?”

    七夕愣了愣,努力想了想,她低头,开始数龙爪:“一,二,三……”

    他俊美的脸于是狠狠一抽,有些不耐烦了,道:“到底几岁了,自己什么时候出生的也不知道吗?”

    七夕委屈的抬头,道:“道场的人说,我很早就出生了,一直呆在蛋里,我没算过……”

    他突然觉得,这样蠢的一条龙居然能说人话,简直是一种奇迹。偏偏她生得通体火红,这等品质的龙,实属上品,难得一见。

    可是,偏偏她也蠢得难得一见。

    “嗯,不管你几岁,方才我那龙,你也见过,我抓你来,你可知为何?”他耐下性子道。

    七夕抬头,歪着脑袋看他,道:“不知道。”

    他笑吟吟的看她,道:“既然你不懂,那便最好,来,吃了这个,从今往后,我便会保护你。”他说着,掌心托着一颗红灿灿的丹药,递给七夕。

    七夕眨眼,看看他掌心的丹药,又抬头看他,道:“我不吃。”

    他笑眯眯的道:“吃吧,这东西,是我特地从瑶池圣母的百花园里偷出来的,吃了,对你有好处。”

    七夕道:“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是肯定不是好东西。”

    沐生说,外人给的东西不能随便要。道观里的人也时常同她讲,别人的东西不能要,特别是无事献殷勤的人。眼前这个人,应当不是好人,若是好人,也不会讲她抓到这里来的。

    他俊美的脸陡然变了,一把掐住七夕的脖子,恶狠狠的说:“老子不是什么有耐性的人,你到底吃还是不吃?蠢龙,本大爷能看上你,是你三生有幸,给我吃!”
正文 第464章 沐生救我
    &bp;&bp;&bp;&bp;这该死的龙,看起来笨头笨脑,戒心却如此强,只要她吃下这东西,她和他之间契约已成,从今往后,她就为他所用。

    虽然不知道日后她有多大的本事,但是,一条火红的龙,就算没有用,牵出去遛弯也是极有面子的,红色的龙耶,谁养过?

    七夕拼命的挣扎扭动,就是不肯吃,男人拼命的把丹药往她嘴巴里塞,远远的,天边,沐生和血尸腾云而来,血尸蹲在沐生脚下,盯着前方,远远的看见山顶上的小屋,血尸眼神陡然一凛,见到那男人,指着他愤怒的叫起来。

    “吼——”血尸愤怒的叫声冲来,那男人扭头,见到来人,不由微微眯眼,七夕扭头,一眼看见云彩上跳下来的人,眼泪立刻掉下来。

    “沐生,沐生救我……”七夕挣扎着,叫道。

    血尸一个箭步跳下云彩,冲向男人,男人提脚,一脚踹在血尸身上。血尸被踢成一团滚开。男人一手拎着七夕,拂袖看走下云彩的沐生,薄唇轻蔑的上扬,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周山道长啊。”

    沐生目光落在他掌心的七夕身上,不由皱眉,冷声道:“放开她。”

    那个沉稳如水的他,无论遇到什么都能冷静稳重如山,可是,他见不得她哭,见不得她受罪。谁也不能动她,谁也不能伤她分毫。

    保护她,成了他的天性。

    男人懒洋洋的扫一眼七夕,道:“道士,你要我放了她,好歹得有些求人的态度,我这人,素来吃软不吃硬,你要有本事,就自己来夺。”他话音落,眼神一冷,扬手,墙角的剑飞出,落在他掌心。

    沐生冷冷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掌心打开一道咒印,一股紫气萦绕周身,仙气暴涨,四周草木瑟瑟发抖,匍匐在地,不敢抬头。男人狂傲的看着沐生,掌心的剑一股气流转,那股气很杂,似妖似仙又似魔,沐生看不出来。

    眼前这个男人,到底学的是些什么东西,仙不是仙妖不是妖,魔又不是魔,看不出他师出何处,更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本事。

    沐生扬手冲过去,和男人打起来,他躲闪着,身形矫健,咧齿,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嚣张又狂傲的笑着,和沐生周旋,掌风凌厉。七夕被他掐在手里,摇摇晃晃得想吐。
正文 第465章 我不能控制自己
    &bp;&bp;&bp;&bp;血尸目光紧随着七夕,突然冲过去,怒吼一声,从后面抱住那男人,张嘴恶狠狠的就想咬,男人神色一凛,一道符从袖子里冲出来,金色的龙咆哮一声冲出来,抓起血尸,狠狠的摔在地上,金龙一脚踩在血尸身上,张嘴就要咬。

    “不要!”七夕吓得尖叫一声,挣扎着,身体突然像火一样灼热,像有一团火燃烧一样,男人手掌被灼伤,一松手,七夕滑落在地,娇小的她身体陡然暴涨变大,凶狠的将金龙按在地上,一声龙吟溢出,震撼天地。

    金龙被她按到在地,像一只泥鳅一样挣扎着,尾巴扫断四周的树木,腾起巨大的灰尘。尘烟中,火红的龙威严呼之欲出,按住金龙,火红的眼瞳流光辗转,她浑身一股灵气流转,震慑住金龙。

    男人望着眼前的龙,呆呆的张大了嘴巴,眼前这条尽显威仪的龙,当真是那条笨龙?

    沐生飞到七夕面前,安抚暴躁的她,轻声道:“七夕,没事了,回来。”

    七夕喘着粗气,冷冷的扭头,盯着沐生,她的眼神孤傲又冷漠,冷冷的盯着沐生,似不认得他一样。沐生微微一怔,怔怔的看着七夕,七夕凝视着他,冷漠的眼神慢慢褪去,身体慢慢缩小,落在沐生掌心,仰头茫然的望着他。

    沐生松了口气,看一眼地上的血尸和金龙,又扭头看那男人,问:“你是谁?”

    “你把你手里的龙给我,我就告诉你。”男人笑眯眯的盯着他掌心的龙道,懒洋洋的模样,吊儿郎当。

    沐生冷冷的扫他一眼,转身踩着云就要走,道:“你是谁我无心知道,告辞。”

    “唐冽风。”男人盯着他,唇角微微扬起,眯眼懒洋洋的道。

    沐生微微垂眸看他,冷冷的扫一眼,血尸跳上云彩,蹲在沐生脚边,望着他掌心的七夕。七夕安静的蜷缩在沐生掌心,沐生腾云远去。

    半空中,七夕望着沐生,见他面无表情,不由垂下头,低声道:“沐生,刚才,我好像变得不像自己,我不能控制自己……”
正文 第466章 我会在你身边
    &bp;&bp;&bp;&bp;方才,化身成巨龙,她根本就无法控制自己。她甚至不认得眼前的人,沐生,血尸,还有那个男人,都像是同她没有关系一样,她不认得他们。

    “没关系,你只是还没有适应,等你慢慢长大,就能控制自己了。”沐生漫不经心的道,仿佛七夕说的话无关紧要般。

    七夕茫然的抬头看他,道:“沐生,我不想变成那样,我不想变得连你也不认得了。”她说着,凑过来,脸颊安静的贴在他的掌心,他掌心的温度刚刚好,温暖她冰凉的身体。

    沐生垂眸看她,心中有什么微微一颤,他抬头看远方,安静的道:“我会在你身边。”

    血尸抬头看沐生,又看看七夕,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他低头看手掌,那双血肉模糊的手掌,骤然,他眼中生出一股厌恶来。

    如果他是人,如果他有一张皮囊,该多好。

    云顶山峰里,唐冽风临窗而坐,打开一卷画,画里立刻蹦出各种体态的龙来,根据书籍记载,天下的龙有各种,可是,独独他没见过那红色的龙。画卷随着他的手指变幻,最后定格在一个位置,那是两条龙,腾云驾雾,一黑一白,黑色的龙通体乌黑,张耀威武,白色的龙霸气张扬,目露金光。

    两条龙之间是一颗珠子,看起来不过是一幅普通的双龙戏珠图。

    唐冽风并没在意,将画翻过去,找了半晌也没找到类似七夕的龙,他撑起下巴,望着窗外,想起七夕变大的时候,她看沐生的眼神是陌生的,是冰冷的。

    “到底是龙,野性难驯,不是人人都能养龙的,若是被龙反噬了,那便是祸害了。”唐冽风懒洋洋的说着,起身,摇摇晃晃往山下走去。

    周山之中,沐生带着七夕和血尸回来,围拢的弟子见到血尸,纷纷后退,惊恐的瞪着眼前这血肉模糊的血尸。沐生将七夕放下来,轻声道:“你好生休息吧,我稍后来找你。”他说着,看向血尸,道,“你跟我来。”

    血尸跟在沐生身后,脚下留下一窜窜血红的脚印。

    沐生将血尸带到房里,关上房门,道:“我不知道你和七夕是如何认识的,但是,她是龙,你是血尸,你懂吗?”
正文 第467章 他不肯走
    &bp;&bp;&bp;&bp;血尸呆呆的望着沐生,似乎不明白他说的话。

    沐生微微抿唇,想了想,血尸这种东西,怎么会懂人说的话。

    “留在这里,于你于她,都没有好处,你是血尸,不可能像人类一样活着,你们两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并不是说不允许她交朋友,只是,你们是不可能的,她不可能永远和一个血尸在一起。”沐生轻声道。

    血尸望着沐生,陡然似乎明白他说的话,他缓缓过去,看着沐生的眼睛,他心中生出一股胆怯来,又退回去。

    可是,他不想走,他想和七夕在一起,想留在她身边,想保护她。

    血尸跪下,跪在沐生面前,望着他一动不动。

    沐生皱眉,道:“你求我也是没有办法的,你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说着,起身就走。

    血尸起身,跪在他门前,一动不动像石雕一样。走过的弟子见到血尸,吓得纷纷逃开,这种东西便是见到也会觉得可怕。

    沐生拂袖,远远的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对于异类,他素来不会带有异样眼神,可是,眼前的这个东西是血尸,阴邪之物,若是留在身边,日后不定会惹出什么祸害。

    况且,血尸这种东西,若非天然形成,便是人为炼成。血尸原本就不是有意识的东西,而他虽然并不见得多聪明,可是,他有意识,和其他血尸不同。他的从前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可是,无论是怎么来的,终归不是什么好东西。

    艳阳似火,血尸跪在门口,一动不动,往来的弟子好奇的盯着他看,不知他要做什么。

    有弟子来到沐生屋子里,七夕盘坐在糕点前,张嘴咬糕点,两个弟子进来,议论道:“那血尸是要做什么?跪在师祖门前,想做什么?”

    “师祖要赶他走,他不肯走,跪在门口呢。”一个弟子说着,走进来收拾东西。

    正在吃东西的七夕愣住,呆呆的扭头看两个进来打扫卫生的弟子,猛然回神,她从桌子上溜下去,往沐生房门口跑去。

    远远的,走廊里,她看着血尸,血尸跪在沐生门口一动不动。她微微抿唇,坐在那静静的看着血尸。突然,似乎察觉到她,血尸扭头看她,正好撞上她的目光,七夕一愣,慌忙就想跑,可是,血尸冲她伸手,她皱眉,歪头看他。
正文 第468章 你都不记得吗
    &bp;&bp;&bp;&bp;扭着身子,她缓缓来到他面前,道:“你找我?”

    血尸低头看着她,微微点头。他看七夕的眼神温柔,像是在笑一样,很开心。

    七夕看他,又低头,盘成一团坐下来,道:“为什么你变成了这样?你的皮呢?”

    血尸望着她,努力的想着她的话,他看看自己,又看看七夕,终于明白沐生所指的。他说,他和七夕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因为她有皮,而他没有皮吗?

    他想生出一张皮来,想要拥有一张属于自己的皮。

    七夕道:“从前的事,你都不记得吗?”

    血尸努力的想着,想从前,想他到底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想了很久,他的脑袋像要爆炸了一样,一瞬间,许多画面在他眼前闪过,可是只一瞬间,那些画面又消失不见。他来不及记住那些闪过的画面,唯一清晰可见的是一个一身白袍的男子,居高临下冷漠的盯着他,他的眼睛真冷,冷得像冰,他的神情真孤傲,目中无人。

    他是谁?

    那张脸,似乎在哪里见过……

    血尸努力的想着,脑袋像要爆炸了一样,他痛苦的捂住脑袋,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一股血气在他周身萦绕,陡然暴涨,弥漫四周。

    七夕吓了一跳,焦急的围着血尸团团转,问:“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吼——”血尸倒在地上,发出野兽一样痛苦的叫声,他抱紧头,脑袋里三根金针封住他的天灵穴,随着他的暴躁怒吼而颤抖,三根金针锁住他的记忆,他想要记起什么,却什么也记不起来。

    眼前,许多画面一闪而过,许多声音在耳边炸开,叽叽喳喳,吵得厉害。最后,那些声音突然变得安静,一个声音凌空劈来。

    “宗主。”

    宗主。

    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世界安静了,他瞬间变得安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保持着抱紧头颅的姿势。

    七夕焦急的围着他团团转,他的眼睛慢慢变得血红,一股戾气在身体里膨胀,他的喉咙发出“咯咯”的声音,痛苦的扭动着,心底一股怒气一股怨恨卷起,他愤恨的瞪着七夕,张嘴,沙哑的声音吐出话来。
正文 第469章 你必须下山
    &bp;&bp;&bp;&bp;“为什么……”

    为什么,这句话出口,连自己也不明白为何要说这句话,可是,心底的愤恨化作这一句话,倾泻而出。

    为什么……

    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自己生前是谁,更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可是,心底有恨,心底有怒,有怨,无处发泄,郁积在胸,令他痛苦,无可奈何。

    七夕呆呆的望着他,他的眼神很可怕,仿佛要杀了她一样。七夕后退,身后人挡住了她的去路,她抬头,沐生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凝视着倒在地上的血尸,眼神复杂。

    沐生蹲下身,目光落在血尸头颅上那三根金针上,神色不由一变,再次仔细看眼前的血尸,他皱眉,将血尸扶起来,带进屋子里去。

    七夕紧张的跟在沐生身后,担忧的问:“他怎么了?”

    沐生将血尸放在□□,扭头看七夕,道:“七夕,不是我不容他,而是,他是血尸,和我们不同。”

    七夕道:“血尸又如何,他还活着。我和沐生不是也不一样吗?”

    她是龙,他是人,他们之间,不是爷不一样吗?

    沐生道:“人心莫测,这世上,最信不过的是人心。血尸原本就是阴邪之物,留在身边,只怕后患无穷。”

    七夕扭头看□□的血尸,走过去,道:“他们都怕他,就像山下的那些人怕我一样,我以为,道观能够收留他,其实这世上,没有地方可以收留他,是不是?”她说着,抬头看沐生。

    沐生不回答,七夕低头,静静的退出去。沐生走到床前,看着□□的血尸,道:“我见你方才能说人话,你到底是谁?”

    真正的血尸怎么可能说人话,他能够说话,能够像人类一样思考,甚至懂得为了留下来在门口跪求,这是血尸无法做到的。

    血尸望着他,努力想着什么,可是,才动了动念头,脑袋便像要爆炸一样痛苦。他痛苦的抱住脑袋,沐生按住他的手,道:“我不管你从前是什么人,你这个样子下山,必定是活不安逸,我可以为你造一张皮,只是,你必须下山,如何?”
正文 第470章 七王爷到
    &bp;&bp;&bp;&bp;血尸望着他,良久缓缓点头。

    沐生将他带到一个密室里,浸泡在一个巨大的药罐里,血水将药水染红。他慢慢陷入昏迷中,沐生按住他的头颅,轻声道:“你头颅上锁有三根金针,我只能为你取出一根,是福是祸,皆有命。”

    光晕笼罩,雾水氤氲,血尸昏昏沉沉的闭上眼睛,随着沐生的动作,他的脑袋像要爆炸一样,许多东西涌进来,最后,一个人的身影在他眼前定格。

    男子白衣胜雪,冷冷的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他,他背后,是一轮血红的满月。

    血尸痛苦的抽搐着,努力的想要抓住什么,梦境里的人他一个都抓不到。静静的,他的世界陷入一片寂静中,只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他的声音清冷孤傲,不可一世。

    “王法?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便是王法。”

    什么人,如此嚣张,什么人,如此猖狂。

    那声音那样熟悉,他一定是在哪里听过,可是,他想不起来。他是谁,也不记得了。

    沐生移花接木的为血尸画皮,最后一笔落下,一股光笼罩在血尸身上,他身上的血雾慢慢消失不见,氤氲的雾气里,男子清秀的脸缓缓浮现。

    沐生不知他生前是什么模样,只能根据他的轮廓勾勒,可是,仅仅是这样草草的勾勒,他的模样也清秀俊美得令人心动,不知这样一张脸,生前又是如何的风采。

    沐生正想着,门外道童焦急的喊着:“师祖不好了,师祖出大事了。”

    沐生皱眉,起身打开门,门口道童满头大汗,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道:“师祖不好了,七王爷领兵逼到了门口了。”

    “七王爷?”沐生微微皱眉,拂袖往门口走去。

    道场门口,大群的道士聚集,门外,大群的士兵整戈,身穿黑色的铠甲,整齐的堵在道场门口。为首的人骑一匹黑色的马,冷漠的目光盯着缓缓走过来的沐生,唇角含一抹浅笑,似笑非笑。

    见到门口停下来的沐生,他狐狸般的眼睛微微眯起,形成一条妖娆的弧线。

    “沐道长,幸会。”他清冷好听的声音道。

    沐生看他,他穿一身银白的袍子,上好的缎子,腰间是白玉腰扣,雕着五爪飞龙,威武霸气。他嘴角含笑,眉目却清冷威武,一股霸气呼之欲出。
正文 第471章 本王丢了一样东西
    &bp;&bp;&bp;&bp;“王爷远到而来,不知所为何事。”沐生收回目光,轻声问。

    那坐在马背上的人似笑非笑,眼眸里寒光冷清,漫不经心道:“本王丢了一样东西,寻着那东西找到了这里。只是没想到,一个血尸,道长居然能容得下他,当真是好心肠呐。”

    沐生心中明白,他是为了血尸而来。可是,他是一个王爷,怎么会练血尸,他和血尸又有什么关系?他虽然不理俗世,可是,这个七王爷他是有所听闻的。

    当今朝廷动荡,以七王爷与四王爷为首,形成两大势力。自太子李非登基以来,七王爷李誉与四王爷李少醇明争暗斗。谁人都知,那李非不过是一个酒囊饭袋,胸无半点墨,真正掌朝的一位是眼前这嚣张跋扈的七王爷李誉,一位是人称笑面观音的四王爷李少醇。

    七王爷嚣张跋扈,四王爷内敛沉稳,一山不容二虎,这两人势必是一损一荣,势不两立。

    七王爷手段狠戾霸道,四王爷杀人不见血,两位都是不好得罪的人。只是,这七王爷与四王爷不同的是性子,七王爷生性暴躁,做事风风火火,干脆利落。而四王爷则笑里藏刀,有笑面观音之称,你永远看不透,他观音一般慈悲的笑容下包藏着一颗怎样的心。

    只是,无论四王爷也好七王爷也罢,他们都是朝廷上的人,为什么会和血尸扯上关系?那血尸,究竟是什么来头?

    “血尸乃阴邪之物,莫说是人间容不下他,便是三界,恐怕也难得容下,这般阴邪的东西,王爷怎么会有?”沐生道。

    李誉狭长的桃花眼微微眯起,轻笑一声,那眉目里,竟生出几分妖媚来。一个比女人还要好看的男人,笑起来,令人心神一荡。他狭长的手指摆弄着,垂眸看那手指,道:“本王的事,还由不得道长过问,只是道长拿了本王的东西,烦请还回来。捡了人家的东西,是要还的。”他说着,狭长的眼睛微微上扬,看沐生。

    沐生道:“方才我已经告诉过王爷,血尸那种东西,是不能为世人所容的,我这道场,自然是更加容不下了,王爷要找的东西,早已经不存在于世了。”
正文 第472章 道长养龙?
    &bp;&bp;&bp;&bp;李誉呵呵笑起来,突然从怀中取出一把扇子来,“啪!”的甩开。沐生目光落在那扇子面上,不由脸色微变。

    那扇子面上画着一幅山水图,清雅别致,上头题着李誉的名字。那扇子上的画并没什么,只是那盛着画的扇面,却是用人皮所制。

    李誉摇着扇子,笑吟吟道:“我手中这种东西,道长应当是见过的。血尸还在不在,大家心知肚明,只是,道长啊,你为人师表,却睁眼说谎,也不怕毁了自个的声誉,为了一个血尸,值得么?”

    沐生紧盯着那扇子,扇子里有一朵红色的桃花鲜艳异常,那是用血尸的血画成的,花色艳丽,那么血尸还在。只是,他手中那把扇子的扇面,是用血尸的皮做的么?

    七王爷……究竟有多恶趣味,这种东西当扇子……

    沐生道:“我有没有说谎,王爷大可去查,只是,血尸这种东西,的确不在道场。”

    李誉哼笑一声,扬手对身后的士兵示意,却依旧对沐生笑道:“那么,得罪了,道长。”他手指落下,身后的人立刻涌进道场,四处寻找血尸的踪迹。

    远远的,七夕躲在众人身后,翘首往门外的人。那坐在马上,比女人长得还好看的男人,他的目光很冷,他的笑很美,可是,他的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她望着他歪头,怔怔出神。

    虽然,他的样子看起来很凶,他的气焰嚣张得令人讨厌,可是,莫名的,她望着他,想要靠近。

    她喜欢他,莫名的喜欢,那种欢喜,是与生俱来的。

    七夕从人群里走出来,缓缓向他游过去,她不自觉的路过沐生身边,沐生瞥见她,脸色顿时一变,迅速的将她抓住,低声问:“你做什么?”

    七夕回头,又抬头看马背上的李誉。李誉垂眸看她,眼中闪过一抹诧异,旋即笑起来,微微俯身,像是要把她看清楚般。

    “道长养龙?”李誉目光在她身上扫一眼,抬眸看沐生。

    沐生道:“故人所托。”

    李誉双手手指交叉,身子往前倾,道:“民间流传一个传说,妖界里曾经出了一个狼王,大闹天界,他的妻子水仙白琉,身怀六甲。一场大战,几乎所有人都死了,而白琉却侥幸活下来。本王听闻,道长幼年曾受过那白琉照顾,只是本王有两件事不解,一则白琉当年的孩子哪里去了。二则,她手里的白华珠在哪。”
正文 第473章 他并不是一个好人
    &bp;&bp;&bp;&bp;沐生神色不变,可是抓着七夕的手却不自觉的紧收,他神色自若的对李誉道:“民间流传的,不过是些传说,王爷也信?”

    李誉紧盯着沐生,缓缓起身,呵呵笑起来,道:“本王,不信。”

    这世上,哪里有什么神仙,便是真的有,又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信仰一个自由连性命都不要了。传说将那两人美化得无所不能,为了自由,为了公道,连天界都可以闹。这样的人,实在是傻得可笑。

    他不相信,不是不相信历史里曾有过这样两个人,他不信的,是有人能够为一份执念,一个信仰,不顾一切。

    那是何等可笑的执着,那是何等……可怕的精神。

    这糜烂腐朽的世界,怎么可能存在那样的人。

    沐生微微一笑,道:“王爷既然不信,心中早已有答案,又何必再问呢。”

    七夕抬头看李誉,他的样子,她越看越喜欢,想要亲近,想要在他身边,跟着他。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李誉微微垂眸,扫她一眼,只是淡淡的一眼,他漫不经心的收回目光。

    不一会,检查道场的人出来,为首的士兵来到李誉面前回报,道:“王爷,没有找到。”

    李誉呵呵笑起来,目光再次回到沐生身上,道:“上天有好生之德,只是,道长切莫得不偿失。打扰了,告辞。”他说着,策马转身就走。

    七夕突然开口,问:“我们还能再见吗?”

    李誉停下来,诧异的回头,看着七夕,道:“你会说话?”话音落,不待七夕开口,他狐媚般的眼睛笑成一弯新月,道,“小东西,我们最好再也不要见面了,我可不是什么好人。”他说罢,策马离开。

    七夕呆呆的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反复咀嚼他的话,良久抬头看沐生,道:“他说为什么说自己是坏人呢?”

    沐生低头看七夕,不明白七夕为何要同他说话。可是,无论怎样,李誉给他一种不好的感觉。

    正如李誉自己所说,他并不是一个好人。

    所以,他不喜欢七夕同李誉走得太近。

    “也许,他真的不是什么好人吧。”沐生轻声说着,抱着七夕转身进去。
正文 第474章 这个血尸,在耍伎俩
    &bp;&bp;&bp;&bp;众人散去,沐生带着七夕往密室里走去,密室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药味,密室大门被打开,沐生心中咯噔一下,疾步走进去。

    只见密室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血尸呢?

    七夕从沐生怀里溜出来,张望四周,问:“沐生,血尸呢?”

    沐生转身走出密室,却见密室门口,一个人穿着道场弟子的衣服,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沐生停下来,望着眼前的人,一动不动。

    眼前的人,不是血尸又是谁,只是,此刻他披了一张人皮,穿了人的衣裳,人模人样,难怪那些士兵没有找到他。只是,他不是应该在密室里的吗?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穿上弟子的衣裳?

    “你怎么在这里?”沐生皱眉问。

    他总觉得,这血尸并非普通的血尸,他有思维,能说话,他比普通的血尸要聪明。他根本就不像血尸,更像一个人。

    如果说,从前他不是人,他的本体就是血尸的话,那么他就快要成精了。可是,如果说他从前就是人,那么,他怎么会变成血尸的?

    他对血尸始终没有好感,即使他披上了这张人皮。

    血尸望着他,一语不发,这时,密室里七夕走了出来,看见血尸,她却比谁都聪明,立刻认出了他。

    “你在这里!你怎么变成了人了?你这个样子,真好看。”七夕高兴的围着他转起来,欢喜的笑道。

    血尸望着七夕,面无表情的脸上缓缓浮现一抹欢喜,他望着七夕,羞涩的抓了抓头皮。

    沐生上前,抓住七夕,冷冷的看着血尸,道:“从哪里来便回哪里去吧,道场不是你该呆的地方。”他说着,抱着七夕就要走。

    突然,血尸开口了,道:“我……保护……七夕……”

    他的声音喑哑,仿佛千年不曾开口说话,有些发音不清楚,可是七夕和沐生却听得清楚。七夕扭头看他,他可怜巴巴的望着七夕,像在哀求般,哀求她让他留下来。

    七夕有些心软,抬头看沐生。沐生回头看血尸,他的眼神复杂,冷冷道:“七夕由我保护便足够了。”

    这个血尸,在耍伎俩。
正文 第475章 龙蛋不见了
    &bp;&bp;&bp;&bp;他答应过他,倘若他帮他画皮,他便离开道场。而如今,他却在这里扮可怜,试图留下。

    他不仅仅是比其他血尸要有头脑,更有血尸不该有的狡猾。

    血尸望着七夕,喑哑的声音艰难的说:“七夕……”

    七夕皱眉,抬头看沐生,小心翼翼的望着沐生,说:“沐生,让他留下来吧,那些人在山下,他下去,一定会被他们抓住的。”

    血尸哀求着看沐生,突然,他“扑通”跪下,不停的给沐生磕头,乞求他,让他留下来。他不知道离开这里他该去做什么,更不知道离开这里,山下会有什么样的危险等着他。可是,他知道,留在道场,才是最安全的。

    七夕不懂沐生的担忧,沐生不懂眼前这个血尸,到底是什么东西。可是,如果只是一个血尸,为何连七王爷那般的人物也惊动了。

    这个血尸,不简单。

    沐生抱着七夕转身就走,道:“你必须离开道场,哪里来,回哪里去。”

    血尸望着七夕,还想说什么,沐生的话音落地,他闭紧嘴巴,不再说话。跪在原地,一动不动,往来的弟子见到他,脸上显出诧异来。这个人穿着道场弟子的衣服,却从未见过。

    没有人知道,眼前这个清秀俊美的少年,是那血肉模糊的血尸。

    沐生带着七夕回到房间里,还未进门,道童急急忙忙的跑出来,跌跌撞撞跑到沐生面前,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惊慌的喊:“蛋,蛋不见了!”

    “什么?!”沐生脸色顿时一变,丢下七夕往屋里跑去。那原本搁置着龙蛋的地方,龙蛋已经了无踪迹。

    “七王爷的人来搜查的时候龙蛋还在这里,弟子将他们送出去的时候龙蛋也还在,可是,一转眼回来,龙蛋就不见了。”道童哭着说。

    沐生心顿时一沉,眼前闪过李誉那张绝色生妖的脸,若他猜得不错,龙蛋该是被他带走了。顺手牵羊这种事情,堂堂一个王爷,也亏难他做得出来!

    一定要找到龙蛋,那是篱笙姐姐托付与他的,这些日子,他的心思都在七夕的身上,却忘记了那个还未破壳的龙蛋。
正文 第476章 背叛的道士
    &bp;&bp;&bp;&bp;沐生脸色难看,转身拂袖就要出门去追,门口,血尸不知何时来到,拦住沐生的去路,道:“你去……他……未必给。”

    沐生停下来,血尸说话不太顺畅,有些结巴,急于要说出自己的想法,却奈何舌头不太灵活,他说得满头大汗,结结巴巴,道:“除非……你能……杀了他们全部……否则……他不会把蛋……蛋给你们。”

    七王爷是何等人物,他能藏匿血尸不交,他李誉照样能藏着龙蛋不给。除非,打起来。

    一旦开战,他便是法术惊天也未必斗得过李誉,他能自保,却要殃及无辜,因为他没有权,这里是人间,有人间的规矩。李誉是王爷,手握兵权,他若是愿意,便是夷平道场,也是能够的。

    这便是游戏规则。

    他能够杀了李誉,杀了山下那群士兵,可是,那么他与李誉那伙人又有什么区别。

    杀戮永远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可是,在血尸眼里,杀戮,是最好最快的解决办法。

    沐生摇头,叹一口气,说:“且试试吧我,我去同他讲道理吧,龙蛋,我一定要要回来。”他说着,抬脚就往门外走,七夕急忙追上来,跟在他身后。

    他停下来,低头看七夕,道:“你留在这里,我去去便来。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七夕望着他,像蛇一样迅速的往他身上缠去,道:“带我一起去,带我去。”

    沐生无奈的看她,眼中充满宠溺,无可奈何道:“好,但是说好了,你藏在我袖子里,不要出来,好吗?”

    “嗯。”七夕点头,乖乖的钻进袖子里去。

    血尸跟在沐生身后,寸步不离。沐生要下山去找龙蛋,他也要去,若是能帮他夺回龙蛋,沐生待他的态度必定会有所改观,说不定,会让他留在道场吧。

    血尸这样想着,静静的跟在沐生身后,像影子一样。

    山下,兵分两路,一路兵队走官道离开,一路人坐船离开。李誉带着几名亲信走水里离开,甩开身后追来的沐生。

    船里,李誉看着桌上的龙蛋,身后的一个道士凑过来,谄媚的笑着,道:“王爷,这便是龙蛋,在山上您看见的那红龙,便是从这蛋里孵出来的。”
正文 第477章 他简直是流氓
    &bp;&bp;&bp;&bp;道场里宝贝众多,可是什么样的宝贝王爷没见过,唯独这龙蛋,是王爷没见过的。他不甘心一直做一个道士,不想修仙,不想得道,人活在世,有什么比权利富贵更吸引人。将龙蛋献给李誉,换取一官半职,也比在那山上有出息得多。

    道士打着算盘,谄媚的笑着看李誉。

    李誉微微垂眸,伸手去摸龙蛋,隔着厚厚的蛋壳,他掌心的余温注入龙蛋里。龙蛋里蜷缩着的东西动了动,仿佛很享受他的抚摸。

    李誉微微扬眉,颇有些意外。他摸着龙蛋,问:“这蛋里装着的,可是龙?”

    道士急忙点头,道:“是,那红色的小龙,便是从这蛋里走出来的。这龙蛋,原本就是有两个的。王爷可曾听过那样的传说,在妖界,有一个狼王,叫朔逸,有一个转世水仙,叫篱笙,这龙蛋,便是当年篱笙所诞下的,交托于沐生,到了今年,才有第一个蛋破壳。”

    “朔逸……篱笙……”李誉摸着龙蛋,沉吟一声,旋即冷笑一声,道,“那种骗人的故事,你也相信?这蛋里到底装着什么东西,本王不知道,不过,你将这东西带到本王身边,却是带来一个麻烦。”他说到最后,声音陡然一沉,眼眸里寒光一凛,吓得道士“扑通”跪倒在地。

    “王爷恕罪,王爷……”道士实在不懂,他是来献宝的,怎么成了麻烦了。

    李誉起身,道:“这龙蛋既然是沐生的,那么他必定非常在意。传闻沐生道长早已得道,超脱凡胎,你拿了他的东西给我,他岂会罢休,你给本王惹来的,岂不是麻烦?”

    道长吓得脸色苍白,颤抖着双唇,努力想着什么,骤然,他起身,伸手就去抱龙蛋,道:“既然王爷不喜欢,那么贫道只能将龙蛋送还回去,也省得王爷惹得一身麻烦。”

    李誉沉沉的笑一声,扭头看他,道:“送回去?囊中之物,本王焉有舍弃之理?本王有没有告诉过你,本王,不是好人。”他话音落,船外守着的人进来,他扬手,那群人按住道士,将他拖出去。
正文 第478章 李誉,无耻小人!
    &bp;&bp;&bp;&bp;道士挣扎着,这才恍然大悟,李誉这厮根本就是一个无赖流氓,他是想黑吃黑。龙蛋他是要的,但是他绝对不会许他一官半职,甚至不会将他留在身边。麻烦是假,他不过是耍无赖,无耻到底。

    这个人,简直就是一个流氓,什么狗屁王爷!

    “李誉,你无耻,你不得好死,我给你献宝,你居然恩将仇报,你这个小人!!”道士气得大骂,被人拖到船边。

    船内传来李誉爽朗的笑声,他哈哈笑着,“啪!”的甩开扇子,摇着扇子,慢悠悠道:“本王,就是小人。”

    船外“扑通!”一声,道士被推下河去,在河里尖叫怒骂着,李誉权当没听见。亲信走进来,不解的看李誉,道:“王爷为何将他放了?”

    李誉收起扇子,沉笑一声,瞟一眼那龙蛋,道:“不放了他,如何钓大鱼。这玩意,好生收着,将来,还是要还给人家的。”

    亲信不解的看龙蛋,诧异的道:“王爷要将龙蛋还给沐生道长?”

    李誉道:“龙这种东西,不是谁人都能养得了。小池子装不了大鱼,龙野性难驯,稍有不慎,是会被反噬的。畜生终究是畜生。”他说着,摇着扇子转身便走,道,“本王要的,是血尸,什么龙啊仙啊,那是他们修道之人的事,与本王无关。”

    他要的,只有血尸,沐生想要拿回龙蛋,就用血尸来交换。

    李誉带着龙蛋顺流而下,回到京都,不多日便回到七王府。沐生一行人追着下山的士兵远去,追至才发现上当,无奈只得折转,北上京都。

    一路上,七夕对路上的人和事充满好奇,她从出生便在山上,这人间的繁华,她未曾见过。三人来到京都的时候,门口守着的手下见到沐生一行人,立刻回到王府,将消息告之李誉。

    王府内,李誉正看书,听完手下的禀告,放下书,负手走到窗前,沉沉的笑起来。

    “王爷为何笑?那沐生只带了一个弟子前来,未曾见血尸,王爷确定他会用血尸同您交换?”手下柳如风不解的问李誉。
正文 第479章 爹爹,抱抱
    &bp;&bp;&bp;&bp;李誉沉沉的笑着,道:“他既然来了,就必定会将血尸交出来。”

    只要沐生往这坑里跳了,在他手中,还不是瓮中之鳖。

    当天晚上,李誉命人将龙蛋放在了房间里。同往日一般,几杯薄酒下肚,府内最美的姬人前来侍寝,屋内春色暧昧,美人如花,柔若无骨,似一汪春水,在他身下求欢缠绵,撩人的娇喘声连绵,他古铜的身上挂满汗水,折腾身下美人。

    随着他的动作,美人喘息放声叫着,他猛然用力,美人紧紧的依附在他身上,床帐被风撩起,显出床内满色春光。

    “爹爹……”这时,一个很不和谐的声音从床边传来,清脆悦耳,一双粉嫩的手攀着床,扑腾着,努力往□□爬。

    □□的人愣住,猛然回头,目光落在床边那爬上的东西上,瞳孔骤然紧缩。

    床边,一个粉嫩的小男婴张手,水灵灵的眼睛像要滴出水来,清澈干净,他笑嘻嘻的望着李誉,欢喜的张开手臂,露出两颗小门牙,依依呀呀的喊:“爹爹……抱抱……”

    见过最扫兴的事,可是没有一件是比这更扫兴的事,他沉溺美人**的缠绵中,突然蹦出个小娃娃,张手冲他喊:爹。

    “谁的鬼东西!”李誉几乎是怒吼着,拎着着肉球一样的小娃娃冲出门,一脚踹开门,门口守着的人吓得双腿一软跪倒在地,还没搞清楚王爷为何生气。

    “这鬼东西怎么进来的?!”李誉怒吼一声,举着缩成一团肉球的小娃娃问。

    守门的人吓得脸色死灰般难看,谁也不知道这小孩是从何而来,更不知道他是怎么跑进房里去的。

    “咯咯……”肉球欢喜的笑着,张开粉嫩的双手抱住李誉的胳膊,欢喜的喊,“爹爹……肉肉……”

    李誉脸色一变,几乎带着嫌弃的表情,用力的把他甩出去。小肉球被甩出去,在空中一个漂亮的打滚,落在迎面急忙走来的柳如风怀里,他似没事的人般,只当是玩笑,咯咯笑起来。

    柳如风惊诧的望着怀中小孩又抬头看李誉,问:“王爷这是……”

    李誉看着那小孩,烦躁的道:“把他给我丢出去。”
正文 第480章 老子不是你爹!
    &bp;&bp;&bp;&bp;他不喜欢小孩,从来不就喜欢。王府内不允许人养小孩,可是,这该死的小东西是怎么钻进来的?如今,他什么兴致也没有了,真是扫兴。

    李誉转身就往屋内走去,柳如风低头看怀里的小孩,这小肉球,眉清目秀,长得如画里走来般,可爱得令人心疼。不过,这么小的娃娃,是怎么跑到王府来的?王府里从来不许人养小孩,这王府的人比谁都清楚,七王爷不喜欢小孩。

    柳如风正想着,抱着小肉球转身要走,岂料,那小肉球似乎明白李誉的意思,挣扎着从柳如风怀里蹦下去,歪歪倒倒倒下去,吓得柳如风一声冷汗,惊叫一声要去抓他,他却像棉花球一样落地,手脚并用的往李誉的屋子里爬去。

    柳如风惊得呆住,呆呆的看着那小东西往李誉房里爬。

    房间里,李誉坐在床边,□□美人缠上来,轻声唤着:“王爷……”伸手去摸李誉的胸膛,突然,门被打开,小肉球爬进来。

    李誉抬头,见到小肉球,脸色顿时变了,用力的推开身后美人,起身怒吼道:“一群废物,来人,把这鬼东西弄出去!”

    小肉球似乎生气了,爬到李誉脚边,不顾他的怒吼叫喊,猴子般爬上他的身体,像壁虎一样趴在他胸前,鼓着腮帮瞪大了眼睛闷不吭声。

    “从本王身上滚下去!”李誉怒吼一声,用力的扯身上的小肉球,奈何他像生根了般,紧贴在他身上,一动不动。

    门外的人急忙进来,见到眼前的一幕,都呆住了。只见那粉嫩的小娃娃像只气得充气的青蛙,两腮憋得圆鼓鼓的,和李誉较上了劲,四肢像壁虎一样贴在李誉身上,任由李誉拉扯,他就是纹丝不动。

    李誉原本就没有好脾气,身上挂着一个小孩,耐性已经被磨得消失殆尽。

    “蠢货,从本王身上滚下去!”他拽着小肉球,怒气冲冲的吼。

    小肉球突然仰头,粉嫩的小脸望着他,瞪着水灵灵的眼睛,喊:“坏爹爹,坏爹爹——”

    李誉怒吼一声:“老子不是你爹,从我身上滚下去!”
正文 第481章 等待再次的苏醒
    &bp;&bp;&bp;&bp;小肉球瞪大了眼睛瞪着他,倔强的咬紧粉嫩的牙床,水灵灵的眼睛里委屈的笼上一层水气,愤怒而又委屈的瞪着李誉。

    门外,天上风云变幻,瞬间阴云密布,一场大雨眼看就要倾盆而下。风穿越云层,穿透天界,穿过山水,飞向魔界。

    冰封的雪山上风夹着雪狂奔,风声凌厉的呼啸尖叫,静悄悄的雪山像沉睡了一般,任由风雪的吵闹。穿透了雪山,在那雪山之下,冰封的雪茧里,她静静的闭着眼睛,沉睡着,长而浓密的睫毛像只蝴蝶静静伏在眼上。

    “给我把这该死的东西扯下去,扯不下去,就砍了!”人间,李誉扯着胸前的小肉球烦躁的怒吼,他没有看见,屋子里那原本放着龙蛋的地方,只剩下一堆残破的蛋壳。

    随着他的怒吼,雪山之中,那被冰封几个轮回的女子睫毛不安的颤抖,三千白发,在这冰封的雪茧里从她肩上倾斜而下,她雪白的衣裳尚残留百年前他的气息。她像雕塑般,安静的沉睡在这雪山。

    等待,再次的苏醒,等待再次的重逢,等待再次的崛起。

    等待再次的悸动,她会破冰而出,踏着云彩,再次降临于世,随着心的悸动,找到他。

    王府内乱成一团,这肉球一样的东西缠着李誉不放,李誉的脾气已经被磨到了极致,暴躁的拔刀就要砍胸前的小东西。柳如风和下人们吓得慌忙抱住李誉,唯恐他真的下刀,砍着了这水灵灵的小娃娃。

    “王爷息怒,王爷使不得……”

    “王爷他还只是个小娃娃啊……”

    “王爷三思啊,杀一个小娃娃,有辱王爷威名啊……”

    出乎意料的,这一次,王府的这群下人们格外团结,一群人拉李誉,一群人拉他胸前的小娃娃,两队人,像比赛一般,十多人成一队,居然拉不下一个小娃娃来。

    屋里的人正闹着,突然,有人惊叫一声,指着一旁破碎的蛋壳,惊叫道:“蛋,蛋蛋……”

    “蛋怎么了?!”李誉没好气的吼一声,扭头看一旁的龙蛋,可是,下一刻他望着那破碎的蛋壳,愣住了。

    所有人目光集中在那破碎的蛋壳上,柳如风张大了嘴巴看那蛋壳,问:“蛋破了?里面的东西呢?”

    柳如风话音落地,李誉骤然回头,看看胸前的小东西,又扭头看看那蛋壳,一个念头在脑海里闪过,下一刻,他张嘴就骂。

    “不要告诉老子你从蛋里来的!”
正文 第482章 天命所归?呵
    &bp;&bp;&bp;&bp;小娃娃像壁虎一样死死的趴在李誉胸前,粉嫩的脸蛋扬起,水灵灵的眼睛瞪着李誉,天真无邪的样子,似乎不懂李誉在说什么般。

    李誉俊美的脸狠狠抽搐一下,扭头看看那破损的蛋壳,又低头看胸前的东西。为什么沐生手里的是一只通体火红的龙,而他孵出来的,却是一个粉嫩粘人的小娃娃?

    一晚上李誉睡不着了,小娃娃趴在他身上就是不下来,整个王府的人不得安宁,众人想尽了办法,想把他身上的小娃娃弄下来,奈何那家伙仿佛与李誉身体融为一体般,怎么扯也扯不下来。李誉阴沉着脸坐在在客厅,小家伙趴在他身上与他僵持着,时间久了,他也困了,死死的抓着李誉,脑袋像小鸡啄米般耷拉起伏。

    李誉痛苦的扶住额头,柳如风看着他胸前的小娃娃,想了想,道:“王爷,这小娃娃是从龙蛋里出来的,必定不是凡人,若能培养加以利用,恐怕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退一万步说,龙乃天界神兽,这小东西与王爷亲近,必定是有因缘的。”

    柳如风这样说,一旁的人立刻附和道:“这龙乃天上神物,这世上,能够与龙亲近的不多,只怕这是天意,这是天命所归啊。”

    那人话音落,李誉缓缓睁开眼睛,抬眸看那说话的人,缓缓咀嚼他的话:“天命所归……”

    九五之尊,天命所归,这小东□□自龙蛋,必定是龙,只是不知为何,破壳便是人形。他如此亲近他,因为他李誉是天命所归,是这地上的龙,是这人间的真正王者?

    这样想着,李誉唇角缓缓浮现一抹冷笑,突然,怀里的小人儿彻底睡着,歪歪的倒在他的怀里。他在他怀里,睡得安稳,安详的表情像初生的婴儿般,纯洁无邪。

    柳如风惊喜的唤一声:“他下来了。”

    李誉低头看去,他在他怀里倒是睡得安稳。他皱眉,抬手,柳如风慌忙上前,将他抱走。

    柳如风抱着小娃娃后退,他看怀里的小娃娃是越看越喜欢,只是,这种令人会心生爱怜的东西,偏偏李誉不喜欢。不过,一般小儿是不会喜欢李誉的,难得这小娃娃,似乎认定了李誉般。

    李誉累了,让所有人退下,这时黎明将至,他在□□翻来覆去睡不着,迷迷糊糊好不容易睡着,却睡得极不安稳。

    他不喜欢做梦,也很少做梦,可是,天亮的时候,第一声鸡鸣响起的时候,他却做了一个梦。

    梦里,漫山遍野的桃花绽放,那桃花,红得诡异,红得如血。云霞染血般的惨烈殷红,满地的桃花败落,“滴答——”一滴血滴落在桃花上,他顺着那血滴落的地方缓缓抬头,树下的人跃入眼帘,他的瞳孔赫然紧缩。

    桃花树下,白衣胜雪的他手持利剑,神情冷漠得像要结冰一样,一剑贯穿眼前女子的胸膛。女子清冷白净的衣裳染血,她手中的剑斜插而过,砍断他的衣袖。明明是两个厮杀的人,可是,她持剑扑向他的姿势却更像是拥抱。
正文 第483章 她是谁?
    &bp;&bp;&bp;&bp;他不曾记得自己杀过女人,更不曾记得,自己遇到过这样一个女子。她是谁?

    血从她的胸膛流出,顺着剑滴落在地上,他狠戾冷漠的看她,她狼狈又无力的垂着头,他看不清她的样子。

    她是谁?

    他这样想着,往前走,想要看清楚她的样子,突然,疾风大作,一声龙吟,地震山摇,天边一条火红的龙怒吼着飞来,龙身上的鳞片随着她的疾驰而褪落,她的身体像燃烧一样,慢慢的,一寸一寸化作灰烬。可是,即使是在涣散,她依然凶狠的愤怒的冲过来,像一支箭,贯穿他的心脏。

    李誉呆呆看着眼前一幕,眼前刺眼的阳光,灼伤他的视线,他眼中一阵刺痛,猛然从梦里惊醒。

    醒来时,胸前趴在一只软绵绵粉嘟嘟的小娃娃,他蜷缩成一团,像只小猫,趴在他胸前睡得安稳。

    李誉俊美的脸狠狠抽搐一下,抬手把他拎到一旁,胸口的压力消失,他长长吐一口气。起身下床,推开窗户,看着大白的天,想着做的那个梦,也许是因为胸前那小东西才会做那样的噩梦吧。

    不过是一场梦,梦里的女子他从未见过,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李誉起身离开,他没看见,身后□□,肉团身上发出淡淡的光芒,柔和的光芒像雾一般笼罩他,便是最纯净的阳光打在他身上,也失去三分颜色。

    清晨的七王府门前来了两个人,守在王府门口的人立刻进去禀告。血尸和沐生并肩而立,望着王府内急冲冲跑进去的人。血尸抿了抿唇,望着那道漆红的大门,莫名的,心底生出一股憎恨来。

    沐生怀里,七夕小心的探出头来,张望着门口,想着那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王爷,她想见到他。

    府前,柳如风走出来,微笑着看沐生,目光又落在他身旁的人身上。如今的血尸,已经不是血尸,他有皮囊,有人的形体,他的样子和人没有两样。

    柳如风认不出来他是谁。

    “道长请进,王爷恭候多时。”柳如风冲沐生拱手笑道。

    沐生微微颔首,抬脚随着柳如风进府。血尸跟在沐生身旁,进了王府,他张望四周,目光落在那堆满奇花异石的假山院子里。

    王府和寻常百姓家不同,而七王府比寻常王府更为奢侈,穷奢极欲的构造,气势恢宏的高楼,每一处都像是在无声无息的炫耀,炫耀它们的主子是当朝最得势最有权的王爷。

    血尸看得有些发呆了,沐生往前走着,微微斜睨血尸一眼,淡淡道:“不要乱走。”

    血尸回神,看一眼沐生,顿时惶然低头,像做错事的小孩。

    柳如风看一眼沐生身边的人,唇角勾起一抹凉笑,轻轻的扫开目光,引沐生来到客厅。

    客厅里,李誉早已来到,他笑着看沐生,抬手道:“道长请上座。”

    沐生坐下,丫鬟端来茶水,放在他面前,血尸站在他身后,盯着李誉,似乎要把他那张脸看透。
正文 第484章 道长请当心
    &bp;&bp;&bp;&bp;李誉是要来找他的,可是,他却丝毫不记得李誉。

    沐生并不喝茶,从李誉道:“我此番前来,想必王爷也知道所为何事,烦请王爷将东西还给我。”

    李誉笑眯眯的盯着他,喝一口茶,不紧不慢的道:“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本王拿了道长什么东西,道长心似明镜。可是,道长欠了本王什么,却不知道长还记得否。”

    沐生微微皱眉,明白李誉所指的是什么,他道:“血尸的确不在道场,王爷派人进去搜查过,只是,王爷假借搜查之名盗我东西,传出去,王爷就不怕遭人耻笑?”

    李誉哈哈笑起来,修长的手指抚摸掌下的扇子,他漂亮的眼睛眯起来,道:“耻笑?道长可知道本王是如何坐上今天这个位置的吗?”他说着,起身缓缓走过来,咧齿笑起来,露出一排整洁的皓齿。

    沐生不语,人间的事他很少过问,这些年来,他唯一关心的便是当年篱笙托付给他的两个龙蛋,如今丢了一个龙蛋,无论如何,他必须找回来。

    李誉走到沐生面前,微微俯身,居高临下的看他,危险的眯起眼睛,咧齿笑起来:“有没有人告诉过你,本王出生三天,随同母妃被丢到塞外。本王当过强盗,喝过人血,抢过少孺,上过战场,本王这一生,什么都不怕,特别是不怕被人耻笑。也就你们这群沽名钓誉的道士,在乎这种东西罢了。”

    沐生微微抿唇,抬眸看李誉,不卑不亢,道:“王爷是要耍无赖么?”

    李誉起身,懒洋洋的笑起来,道:“沐生道长,本王敬你也是个汉子,咱们就开门见山,想要拿回龙蛋,便拿血尸来换。本王虽然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人,倒不至于做些鸡鸣狗盗之事。你道场管教不严,那龙蛋,并非本王拿出来的。”

    沐生每天微蹙,抬头看李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柳如风呵呵笑起来,走过来,道:“道长若是细心查一查便会发现,那日除了王府的人,还有那些不该碰龙蛋的人碰了它。”

    沐生脸色有些难看,起身道:“那龙蛋对于我很重要,请王爷不要强人所难。”

    李誉道:“这句话当是我对道长讲的,早就听闻沐生道长对众生秉持一颗包容的心。只是,天底下,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够救,不是所有的东西都能够包容。道长想要拿回龙蛋,就请拿血尸来同本王换,若是道长要强取,本王奉陪。”

    沐生抿紧了唇,冷冷的看着李誉,良久,他转身就走。

    李誉望着他离去的身影,突然道:“道长可有听说过清风教?”

    清风教!

    这三个字像三道重锤击中血尸,他骤然停下脚步,一瞬间,头像被什么啃噬,疼得厉害,他的脸变得苍白,袖中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沐生停下来,扭头看李誉,却见李誉微微一笑,道:“道长请当心。”

    沐生冷冷的收回目光,转身离开。袖中,七夕探出头来,怔怔的望着李誉。察觉到他的目光,李誉低眉看她。

    那条小红龙?
正文 第485章 我的母亲是谁
    &bp;&bp;&bp;&bp;莫名的,看见七夕,李誉眼前闪过梦里的一幕,眉头不由自主的拧紧。

    那个梦,到底是怎么回事?

    离开王府,血尸突然停下来,伸手拉住沐生。沐生回头,平静的看血尸。

    望着他,血尸眼中闪过一丝不安,问:“你会把我交给他吗?”

    沐生微微垂眸,如果一定要在它和龙蛋里选择一个,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龙蛋。

    可是,如果篱笙知道,她一定会不高兴的吧。

    “不会。”沐生回答,转身就走,血尸望着他的背影,怔怔的发呆。

    半晌,他看见从沐生袖子里探出头来的七夕。她瞪着一双清澈的眼睛望着他,他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笑起来。

    七夕笑起来,明若星辰的眼眸弯成一弯漂亮的新月。

    沐生带着血尸和七夕回到客栈住下,他不能把血尸交出去,却也不能将龙蛋留在李誉身边。那李誉,并不是善类。

    傍晚的时候,沐生依靠在窗边,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发呆,恍惚间,他想起妖界,想起那片被烧成焦土的地方,想起那个倔强又固执的狼王——朔逸。

    那一场大战后,所有的人都消失了,从他的生命里消失。

    篱笙将龙蛋交给他保管,他时常在想,总有一日,篱笙会回来,白衣胜雪。她身后,是威武得不可一世的朔逸。

    那时候,他可以骄傲的对他们说,篱笙姐姐,你看,我过得很好,七夕,也很好。

    可是,会有那么一天吗?那些湮灭在历史中的人,早已成为尘埃。

    沐生低头,从怀中掏出一个木偶来,这些年了,他雕像的技术还是很差。可是,虽然木雕被雕得歪歪扭扭,却能够看清那人的轮廓。他一头长发,手持长枪,剑眉星目,一股英气逼人。

    他时常将他当做自己的榜样,那个神话般的人物,曾经在他心底,顶天立地。

    七夕游过来,仰头望沐生,目光又落在他手里的木人身上,问:“沐生,这是谁?”

    沐生回神,慌忙将木雕收进袖子里,低头看七夕,道:“怎么还没睡?”

    七夕爬过去,盘在他怀里,仰头看他,道:“我睡不着。沐生,我的母亲是谁?”

    沐生微微一怔,望着七夕,良久回神,轻声问:“为什么会问这个?”

    七夕道:“有时候,我看着血尸我就在想,我是不是和他一样,也是被人造就出来的,其实没有母亲,没有父亲,不过是被人凝聚造就的。可是,这样想着,我会觉得很悲凉,很孤独。沐生,你从未告诉过我,我的母亲是谁。”

    沐生抿唇不语,想起别离时篱笙说的话,她希望她的孩子,可以平凡而幸福的活着。

    可是,他要如何告诉七夕,她的母亲,便是传说中曾经挑战天界的水仙,她的父亲,是逆天而行的狼妖。

    那些,都是她不该承受的。她应当和所有的女子一样,自由的平凡的,幸福的活下去。

    “七夕,我捡到你的时候,你就是一颗蛋了,可是,你的父母,一定是非常了不起的人。你和血尸不同,你是龙。”沐生道。
正文 第486章 以绝后患
    &bp;&bp;&bp;&bp;七夕垂头沉默不语,凝视着远方发呆。

    沐生见她不语,于是道:“七夕,你是不同的。”

    可是,她和所有的人一样,想知道自己来自哪里,想知道,她的父母是谁。

    也许,她和谁都是一样的,只是,在沐生眼里,她是不同的。

    门外,血尸望着沐生和七夕,黑白分明的眼睛慢慢变成血红,看不见眼珠,只看见血一般的红,他的视线,变得血红,他扭身,像一道影子掠过夜空,往七王府掠去。

    他的身影像野兽一样,跃进七王府府内,迅速的穿过层层的回廊,穿梭在屋子里,寻找东西。

    他要找到龙蛋。

    李誉想要用龙蛋要挟沐生,可是,倘若他偷回了龙蛋,那么李誉就没有可以要挟得了沐生的东西,沐生,才不会将他出卖。

    即便是沐生说过,他不会将他交给李誉。可是,他不能相信他。这个世上,他谁都不信。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人,谁也给不了他安全感,包括他自己。

    他想要活下去,他必须抢回龙蛋,以绝后患。

    翻过回廊,他掠进藏书阁。藏书阁里摆放看各种书卷,他翻找着,环顾四周,翻过一些盒子,最后停下来,沉思起来。

    龙蛋那般宝贵的东西,李誉必定不会将龙蛋放在这里,而是放在他认为最安全的地方——他的身边。

    这样想着,血尸转身就要走,却撞下书架上的一张画卷,画卷滚落在地,打开了一半。他慌忙将画卷捡起来,却看见画卷里的女人,他顿时怔住。

    画卷里的,是一幅水仙图,她清冷孤傲的躺在水里,洁白的衣裳被水拖住撑开,如墨的长发在水中丝丝散开,她的样子,像一朵水中绽放的水仙花,清冷又美丽。

    他怔怔的看着画中的女人,缓缓伸手,触摸她的脸颊,一种莫名的感觉在心底蔓延开来。

    她是谁?

    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血尸回神,将画揣进怀里,转身迅速的离开。

    他往李誉的书房跑去,翻遍了书房也没有找到龙蛋,最后只得往李誉的寝室跑去。来到李誉房中,他迅速的翻查,寻找龙蛋的下落,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慌忙掠上房梁,趴在房梁上一动不动。

    门外,气急败坏的李誉进来,他背后,趴着一个肉团般粉嫩可爱的小娃娃,他瞪着清澈的眼睛张望四周,大拇指放进嘴里吸吮着。

    李誉用力的把他从背后扯下来,丢在桌上。

    “你,给本王听清楚,本王不是你爹,你应当叫本王王爷,明白吗?”李誉指着他怒气冲冲的吼。

    他似乎和他杠上了,瞪着水灵灵的眼睛望着他,发出清脆的叫声:“爹爹——”

    门外偷窥的柳如风和下人暗暗捏一把汗,瞪着房间里的人,欲言又止,唯恐李誉不悦了,将那小东西一刀砍了。

    今日朝堂上,李誉算是出尽了风头。小娃娃不知怎么跟着爬进了朝廷,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扯着李誉的裤腿高呼一声“爹爹”,惊得满朝哗然。

    有人说,尚未娶妻的李誉居然已经有了这样粉嫩的小儿子,果真是风流成性。

    有人说,也不知是糟蹋了哪家的姑娘,李誉竟有这样大一个儿子了,当真是作孽。

    他实在不想同一个小孩计较,可是,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个从蛋里钻出来的东西,为什么就缠定他了。
正文 第487章 放下孩子!
    &bp;&bp;&bp;&bp;李誉凶狠的瞪着小肉球,肉球笑嘻嘻的望着李誉,伸手就往李誉身边爬,想要爬进他的怀里去。李誉迅速的后退,他扑了个空,不依不饶的继续往李誉身边爬,突然瞥见房梁上的人,他停下来,抬头看房梁上的人。

    “咦咦……”他好奇的指着房梁上的人叫。

    血尸神色顿时一变,李誉抬头看来,他迅速的从房梁上跳下来,先发制人,扑向李誉。

    门外偷窥的柳如风大吃一惊,惊叫一声扑进来:“保护王爷!”

    李誉闪身躲开,血尸抓不到李誉,一手抓起桌上的肉球,以小孩为盾,同李誉打了起来。

    他拿孩子作为盾牌,李誉不由皱眉,冷冷的盯着眼前的人,道:“放下他。”

    他虽然不喜欢小孩,可是也不喜欢别人拿一个孩子做盾牌,这般手段,实在下流。

    血尸抓着肉球,见李誉顾忌小孩,下手迟疑,他于是紧抓着孩子,冷哼一声,道:“龙蛋呢?”

    李誉伸手向他,有些不耐烦,道:“孩子还给我。”

    血尸抓紧小孩,道:“龙蛋给我。”

    两个人对峙着,李誉不敢下杀手,每一次打向血尸,血尸便会拿孩子挡在胸口,李誉怒了,道:“你当真以为区区一个小孩就能威胁得了本王?弓箭手!”

    窗外,柳如风离开挥手,带着人冲了进来,弓箭手搭起弓箭对准血尸,柳如风急得满头大汗,丢生问李誉:“王爷,当真不管小东西了吗?”孩子被那人擒在手里,若真放箭,孩子一定会被射成刺猬的。

    李誉抿唇,扬手,冷冷的盯着眼前的人,道:“放!”

    血尸心中一惊,没想到李誉如此狠戾,下意识的将孩子甩出去,飞身跃出窗去,李誉急忙掠过去,抢过孩子,孩子稳稳的落在他怀里,他落地,怀中孩子睁着一双清澈的眼睛望着他,依依呀呀的笑着,全然不知有多危险。

    李誉松一口气,将孩子丢给柳如风,掠起来,追着血尸离开。

    “王爷!”柳如风抱着孩子上前,急忙扭头,疾声道,“愣着做什么追啊!”

    一群人急急忙忙追着李誉出去。

    李誉追着血尸往树林里走去,他跑得很快,没多远便追上了血尸,拦住血尸的去路。

    “摘下你的面纱。”李誉拦住他,拔剑道。

    血尸冷冷的看着他,眼眸骤然变成血红,他嘶吼一声,扑过去,像野兽一样攻击李誉,李誉闪身躲开。

    血尸的攻击像野兽,李誉与他纠缠,突然,一道疾风卷来,一把剑飞来,笔直穿透血尸的身体,血尸一个踉跄站稳,扭身,那剑回来,飞落进树林中。他捂住受伤的胸口,血红的眼睛瞪着树林里。

    树林里,背着剑的唐冽风缓缓走出来,举着酒壶,笑吟吟看着血尸,道:“我早告诉过你,你不属于这里,回到自己的位置去。”

    血尸愣住,旋即眼中的血红立刻退下去,看唐冽风的眼中多了些恐惧,他看看李誉,又看看唐冽风,扭身就跑。
正文 第488章 这是你的孩子?
    &bp;&bp;&bp;&bp;李誉见他要跑,起身要追,唐冽风咧齿笑起来,道:“王爷何必去追,追上了,杀了他,你会后悔的。”

    即便是披了人皮,他也还是血尸。

    李誉收起剑,扭头看他,道:“为什么放走他?”

    “上天有好生之德嘛,我是在为你积阴德,平日里你杀那么多人,也该偶尔做点好事了。”唐冽风笑嘻嘻的说着,摇了摇手中酒葫芦,道,“没酒了。”

    李誉转身就走,唐冽风追上去,勾住李誉的脖子,笑嘻嘻的说:“许久不见,你还是一如从前的别扭啊,师兄。”

    李誉冷冷的把他搭上来的胳膊甩下去,道:“说吧,你来找我做什么?”

    唐冽风咧齿笑起来,说:“好,那我就开门见山吧。听说师兄你得到一个龙蛋,你素来不相信妖神之说,那龙蛋留着也是没用,你也知道,我偏爱龙,不如送给我吧。”

    “你要龙蛋做什么?”李誉微微挑眉,问。

    “周山有一个道士,叫沐生,你可认得?他手中有两个龙蛋,其中一个已经孵化,是一条通体火红的小龙,而另外一个,据说在你手中。你拿来也没用,不如送给我吧。”唐冽风笑道。

    李誉道:“恐怕就算我送给你,你也拿不走了。”

    那龙蛋早就破了,从蛋里面转出一个小娃娃来。

    想到这里,李誉似乎想起什么来,于是问:“你知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龙会把自己第一眼见到的东西当做是自己的父母?”

    唐冽风道:“怎么可能,龙乃天上神物,是有灵性的神兽,又不是蛋壳里钻出来的小鸡。”

    李誉抿唇不语,如果龙是有灵性的东西,不会把第一眼看见的东西当做父母,那么为什么那个小东西追着他喊“爹”?

    唐烈风见李誉不说话,于是推了推他,笑嘻嘻的道:“你就把那龙蛋让给我吧,反正你留着,也没有用。而且,养龙这种东西,若是不能控制,是会被反噬的。”

    唐冽风缠着李誉要龙蛋,李誉全当没听见,回到王府,柳如风抱着孩子满院子跑,逗得小肉球咯咯直笑。李誉进门,看一眼柳如风,又看一眼他怀里的孩子,道:“没看出来,你倒是有带孩子的本事。”

    柳如风慌忙停下来,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怀里的孩子见到李誉,张手向他,喊起来:“爹爹,抱抱——”

    “滚。”李誉哼一声,往前走去。

    唐冽风跟在李誉身后,诧异的看那孩子,又抬头看李誉,道:“师兄你何时成婚?怎么孩子都这样大了?嫂子是谁?”

    柳如风抱着孩子笑起来,道:“这不是王爷的孩子,是……”

    “我捡的。”李誉打断柳如风的话,停下来,扫柳如风一眼,柳如风立刻闭嘴,抱着孩子闭紧了嘴巴。

    唐冽风走到孩子面前,微微皱眉,抬起孩子的下巴,将他左右看一眼,摸了摸下巴,道:“师兄你又骗我,这孩子……”

    李誉漂亮的眉头皱起,他大步上前,从唐冽风手里夺过孩子。

    谁都知道,唐冽风有个癖好,就是爱龙。倘若他知道李誉手里的孩子是从龙蛋里钻出来的,一定会不折手段将他弄到手里。

    到了唐冽风手里,这个从龙蛋里钻出来的娃娃,也就不过是一个宠物罢了。

    唐冽风不知李誉打的什么主意,他眯眼仔细打量李誉怀里的孩子,又抬头看看李誉,道:“你不觉得这孩子眼眉跟你很神似吗?真不是你的孩子?”
正文 第489章 为什么去王府
    &bp;&bp;&bp;&bp;李誉暗暗松了口气,转手将孩子丢给柳如风:“看着他。”

    唐冽风追问:“他叫什么名字?”

    柳如风巴巴的望着李誉,这小肉球从诞生到现在,还没有名字。总不能一直叫他小娃娃小肉球吧。

    李誉回头,扫一眼柳如风怀里的孩子,顿了顿,道:“就叫小东西吧。”

    “小东西?”柳如风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看李誉。李誉扭头,扬长而去,唐冽风急忙追着李誉离开。

    柳如风低头看怀里的孩子,他瞪着一双清澈无辜的眼睛,望着柳如风。

    “小东西?”柳如风问。

    这么可爱的一个孩子,叫小东西?李誉果然是这世上最不解风情的人啊。

    夜沉得厉害,掩盖一切肮脏的,黑暗的东西。夜风中,从树林里逃出的血尸不知跑了多久,终于停下来,他浑身是血,胸口被剑穿透的地方隐隐作痛。他重重的喘着气,身体上出现龟裂的痕迹。

    一股力量在体内像要冲出来一般,他痛苦的忍耐着,终于,怒吼一声,扬手将一旁的石头劈碎。

    “吼——”他嘶吼着,在地上痛苦的翻滚,如一只困兽般。

    乌云遮住了月色,他被深埋在阴暗里,唐冽风给的伤害无法愈合,他痛得要显出原形来了,身上的皮就快要撑不住了。

    可是,他不想再做血尸,他想……做一个人。

    “呜呜……”他如一只野兽蜷缩在地上,抽搐着,痛苦的呻吟着。许多画面在眼前闪过,像要撑破他的脑袋一样。

    他想要做人,不想做血尸。

    为什么,为什么他要比别人辛苦,为什么他是血尸。夜闯王府也好,卑微的哀求沐生也好,他不过是想活下去,以一个人的形态活下去。

    活下去,到底有多难……

    他蜷缩在地上,像野兽一样挣扎抽搐着,树林里静悄悄的,只有他挣扎喘息的声音。天空中,明月剥开乌云,那些俯瞰众生的上仙们,喝着茶,冷漠的看着脚下的芸芸众生。

    与此同时,客栈里,盘坐在□□打坐的沐生手指微微抽动,他缓缓睁开眼睛,起身走到窗外,望着窗外的月色,眼中闪过一抹悲怜。拂袖间,他跃起,踩着风往树林的方向飞去。

    他御风而行,在树林里找到抽搐的血尸,他落下去,轻轻飘落在他面前,低眉看他。

    “为什么去王府?”沐生垂眸看着他,问。

    听见沐生的声音,血尸挣扎着爬起来,抱紧沐生的腿,挣扎着,哀求:“救……救我……”

    沐生凝视着他,良久,长长叹一口气,抬手检查他受伤的胸口。他的身体是被束缚了咒语的剑所伤,难怪无法愈合。

    王府里有人会法术?

    沐生微微皱眉,抬指,念起口诀来,一道灵力从指尖涌出,裹住血尸受伤的胸口,破除了残留在伤口上的咒语,血尸的伤口立刻慢慢自我修复。

    见他的伤口愈合,沐生收手,道:“为什么去王府?”

    血尸喘着气,挣扎着跪在沐生面前,垂头,低声道:“对不起……”

    沐生道:“告诉我你最真实的想法,为什么去王府。”

    血尸看着地面,沉默不语,沐生见他不说话,不由眼神一暗,转身就要走。血尸开口,道:“蛋……是因为我弄丢的,我……我有责任将它找回来,我不希望你和七夕……讨厌我。”
正文 第490章 去找白华珠
    &bp;&bp;&bp;&bp;沐生停下来,却并没有回头,他微微皱眉,抬脚往前走去。

    沐生身后,血尸缓缓抬起头来,望着沐生离开的背影,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他怎么能告诉沐生,他去王府盗取龙蛋,并不是因为惧怕被沐生和七夕抛弃,而是他惧怕被沐生出卖,将他交给李誉。

    这个世界上,他谁都不相信。因为,他是活下去。

    月色下,沐生独自走在树林里,血尸为什么去王府他不知道,他说的话他也不知道到底哪句是真是假。李誉不止一次提醒他,血尸来历不简单,可是,他宁愿相信,这个世界上妖也好人也好,也是有好的的。

    可是,血尸会是好的那一个吗?

    与血尸相比,他更担心龙蛋的下落。李誉并非什么善男信女,龙蛋在他手中,不止会变成什么样。

    可是,李誉要去他拿血尸去交换,他既然救了血尸,便不会将血尸交出去了。只是,这李誉为何如此紧张血尸呢?

    这个血尸对他有什么用?

    沐生想不透,正如李誉想不透,为何那个从龙蛋里爬出来的小东西喜欢缠着他。

    王府里,已经过了两日了,李誉等着沐生将血尸交还回来,可是派出的探子回报,沐生这些日子并不见行动,他身边依旧只有那一个弟子。

    书房里,李誉听着探子的回禀,脚边是爬来爬去的小东西,突然,唐冽风从门外走进来,笑道:“师兄,咱们来换样宝贝吧,我手里的这样东西,你一定感兴趣。”

    李誉抬眸,看他一眼,扬手让探子下去,问唐冽风:“你又有什么东西?”

    唐冽风走过来,从怀里抽出一个卷轴来,“唰——”的铺开在桌上,道:“你可听说过水仙白琉?”

    李誉抬起茶杯,喝一口,道:“哦,你说那个传说?”

    唐冽风咧齿笑起来,摇着手指道:“不是传说,白华珠你可知道?白华珠应天地而生,当年天帝惧怕白华珠落入妖魔之手为祸人间,命水仙白琉看守白华珠,后来一场劫难,白华珠融入了狐三公主篱笙体内。”

    李誉漫不经心的道:“你找到狐三公主了?”

    唐冽风抬手,指着画中的一个角落,道:“据说,当年她坠入魔界,枯守在魔界,沧海变桑田,她被封在这个地方——雪海。只要找到她,从她的体内挖出白华珠,那可是比龙蛋还要宝贝的东西。”

    李誉顺着唐冽风手指的位置看去,张嘴,他实在不信传说里的那套,狐三公主也好水仙也好,便是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狼王朔逸,他都不信。

    “好。”可是,那些拒绝的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答应,仿佛体内存在着另外一个人,他在蠢蠢欲动,试图破土而出。

    唐冽风抬手,用力的拍李誉的肩膀,笑道:“好,我若帮你找到白华珠,你便将龙蛋交给我,如何?”

    李誉回神,起身,凝视唐冽风所指的地方——雪海,道:“只怕我给你你也拿不起。”

    龙蛋里的东西早已经破壳而出,只怕到时候他唐冽风想要也要不起。
正文 第491章 去找白华珠
    &bp;&bp;&bp;&bp;沐生停下来,却并没有回头,他微微皱眉,抬脚往前走去。

    沐生身后,血尸缓缓抬起头来,望着沐生离开的背影,莫名的松了一口气。

    他怎么能告诉沐生,他去王府盗取龙蛋,并不是因为惧怕被沐生和七夕抛弃,而是他惧怕被沐生出卖,将他交给李誉。

    这个世界上,他谁都不相信。因为,他是活下去。

    月色下,沐生独自走在树林里,血尸为什么去王府他不知道,他说的话他也不知道到底哪句是真是假。李誉不止一次提醒他,血尸来历不简单,可是,他宁愿相信,这个世界上妖也好人也好,也是有好的的。

    可是,血尸会是好的那一个吗?

    与血尸相比,他更担心龙蛋的下落。李誉并非什么善男信女,龙蛋在他手中,不止会变成什么样。

    可是,李誉要去他拿血尸去交换,他既然救了血尸,便不会将血尸交出去了。只是,这李誉为何如此紧张血尸呢?

    这个血尸对他有什么用?

    沐生想不透,正如李誉想不透,为何那个从龙蛋里爬出来的小东西喜欢缠着他。

    王府里,已经过了两日了,李誉等着沐生将血尸交还回来,可是派出的探子回报,沐生这些日子并不见行动,他身边依旧只有那一个弟子。

    书房里,李誉听着探子的回禀,脚边是爬来爬去的小东西,突然,唐冽风从门外走进来,笑道:“师兄,咱们来换样宝贝吧,我手里的这样东西,你一定感兴趣。”

    李誉抬眸,看他一眼,扬手让探子下去,问唐冽风:“你又有什么东西?”

    唐冽风走过来,从怀里抽出一个卷轴来,“唰——”的铺开在桌上,道:“你可听说过水仙白琉?”

    李誉抬起茶杯,喝一口,道:“哦,你说那个传说?”

    唐冽风咧齿笑起来,摇着手指道:“不是传说,白华珠你可知道?白华珠应天地而生,当年天帝惧怕白华珠落入妖魔之手为祸人间,命水仙白琉看守白华珠,后来一场劫难,白华珠融入了狐三公主篱笙体内。”

    李誉漫不经心的道:“你找到狐三公主了?”

    唐冽风抬手,指着画中的一个角落,道:“据说,当年她坠入魔界,枯守在魔界,沧海变桑田,她被封在这个地方——雪海。只要找到她,从她的体内挖出白华珠,那可是比龙蛋还要宝贝的东西。”

    李誉顺着唐冽风手指的位置看去,张嘴,他实在不信传说里的那套,狐三公主也好水仙也好,便是那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狼王朔逸,他都不信。

    “好。”可是,那些拒绝的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答应,仿佛体内存在着另外一个人,他在蠢蠢欲动,试图破土而出。

    唐冽风抬手,用力的拍李誉的肩膀,笑道:“好,我若帮你找到白华珠,你便将龙蛋交给我,如何?”

    李誉回神,起身,凝视唐冽风所指的地方——雪海,道:“只怕我给你你也拿不起。”

    龙蛋里的东西早已经破壳而出,只怕到时候他唐冽风想要也要不起。
正文 第492章 七夕,你变成了人(1)
    &bp;&bp;&bp;&bp;王府的人整装往雪海出发,李誉翻身骑上马背,身后是跟随的马车,小东西趴在柳如风怀里玩耍着,唐冽风御马来到李誉身边,一队人浩浩荡荡的从城里出发,街上的人忍不住探出头来,好奇的张望。

    “雪海山路险阻,艰险的很,师兄为何把小东西带着身边?留在王府岂不是更好,对于一个孩子,且不说雪海山艰险难行,光是里面的气候,就会令他吃不消,带着一个孩子上路,碍手碍脚,也苦了孩子。”唐冽风与李誉并驾齐驱,扭头看他。

    李誉淡淡道:“我喜欢。”

    唐冽风顿时无话可说,撇了撇嘴,扬鞭往前面跑去。浩浩荡荡的队伍后,马车里,柳如风正抱着小东西玩,逗得他咯咯直笑。

    七王爷的声势浩大的离开京都,沐生站窗内,看着楼下走过的队伍,不由皱眉。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李誉,他离开京都是要去哪里?他若走了,那么龙蛋呢?

    沐生袖子里,七夕探出头来,好奇的张望楼下走过的队伍,一眼看见走在最前面的李誉,不由惊喜的叫起来:“他在那里。”

    沐生道:“收拾一下,看他们要去哪里。”

    血尸点头,转身去收拾东西。

    沐生带着七夕和血尸跟随李誉的队伍出发,出了城向着东边前进。

    行至傍晚时分李誉的队伍在树林里安营扎寨,沐生和血尸在远处停下来,血尸出去找食物,满月的树林里,沐生盘膝坐下闭目养神。袖子里,七夕瞧瞧探出小脑袋小心翼翼的看沐生,见沐生没有察觉,她刺溜一声滑进草地里消失不见。

    树林里七夕迅速的往李誉驻扎的方向游去,身后树枝上血尸扛着野猪跳跃路过,瞥见草林里的七夕他转身跃过去,拦住七夕的去路。

    “你……你去哪里?”血尸问。

    七夕被突然蹦出的血尸吓了一跳,回神,她摇着尾巴昂起脑袋看远方说:“你看,他们就在那里,你说要是我们把龙蛋偷回来了沐生会不会很高兴呢?”

    血尸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说:“不……不要去,那个……道士很厉害,你、你打不过。”

    七夕小脑袋迅速的往血尸腿上凑过去,光溜溜的脑袋蹭着他的脚踝撒娇说:“你打得过嘛,你陪我去好不好,再说了,我们可以偷偷的去,他们发现不了我的。”

    血尸为难的看七夕,要是他陪七夕去了李誉军营,就算李誉没有发现,一旦沐生发生了他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不、不要去……”血尸说。

    七夕后退,昂头看血尸说:“好吧,你个头太大了很容易被他发现,我个子比较小,他们发现不了我,我自己去,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吧。”它说着扭着纤细的身子就往军营的方向跑去。

    “七夕……”血尸急得不知该怎么办,眼睁睁的望着七夕往军营的方向跑去。

    李誉不是什么善类,他身边的那个道士唐洌风更不是什么好人,一旦被唐洌风抓住不知会闯下什么样的祸事来。
正文 第493章 七夕,你变成了人(2)
    &bp;&bp;&bp;&bp;这样想着血尸转身想要去叫沐生,可是每走几步他停下来,想起什么来。

    如果沐生得知是他放七夕去了李誉军营沐生一定会怪罪于他的,与其被沐生怪罪倒不如陪着七夕,就是死也陪着她。

    他说过,他会保护她,所以上穷黄泉下碧落,无论她去哪里他都会跟着她,保护她。

    这样想着血尸停下脚步,扭头看七夕消失的方向,心突然沉下来,毫不犹豫的拔腿追着七夕离开。

    军营里柳如风正逗着小东西,唐洌风和李誉看着地形图,雪海之地地形陡峭难以攀登,极寒的气候也是人体难以抵挡的,他们需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被冰封的狐三公主,在雪海多呆一天就会多一分危险。

    军帐外七夕一件一件帐篷的找龙蛋,灯光下,她小小的脑袋在帐篷外探进头来,一眼看见李誉和唐洌风,她下意识的后退要跑。

    “什么东西?”门外把手的士兵发现七夕吓得惊叫一声,抬刀就砍过来。

    七夕闪身躲开,刺溜一身窜进帐篷里来,李誉抬头看去,一眼看见火红的小龙——七夕。唐洌风见到她喜出望外,撸起袖子就去抓她。

    七夕左右躲闪着,和小东西擦肩而过,她清澄的目光在小东西身上掠过,小东西扭头好奇的看她。

    这是什么东西?

    小东西好奇的看七夕,七夕被唐洌风和士兵追赶着,晕头转向中一头撞上桌角,被撞得眼冒金星晕晕乎乎慢了下来,唐洌风慌忙捉住她哈哈笑起来:“小家伙,这一次看你往哪里逃。”

    七夕被他捉在手里回过神来,拼命的挣扎起来:“放开我,放我下来。”

    李誉看着被撞得晕乎乎莫名的唇角讽刺的上扬,说:“蠢货。”

    见过笨的没见过这样笨的,连逃跑都能把自己撞晕了,她可是第一人。

    他走过去垂眸看七夕,狭长的眼角微微上扬,漫不经心的浅笑:“小家伙,我似乎说过,你最好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七夕抬眸看他,嘴硬的说:“你最好放了我,否则沐生不会放过你们的。”

    虽然她对他莫名的有些好感,可是沐生不喜欢他,沐生不喜欢的她也不喜欢。

    李誉饶有兴致的说:“哦,那我更不能放了你了。”他说着从唐洌风手里把她捉过来,“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你说我要是拿你和沐生换血尸,他会不会答应呢。”

    七夕恨恨的看瞪他,张嘴一口咬住他的手指,锋利的小牙齿立刻刺穿他的手背,腥甜的血立刻涌入她体内,她气鼓鼓的挑衅般的瞪李誉。

    看着她的眼神梦里的画面在脑中闪过,李誉不由皱眉,莫名的,梦里那条龙的影子和眼前的七夕重叠,他心神一恍,门外一个身影窜过来一把夺过他手里的七夕。

    那身影旋风一样跑到门口,死死的把七夕护在胸口,七夕抬头看去,惊喜的叫起来:“你来啦。”

    是血尸。

    见到血尸唐洌风笑起来说:“真是有趣,区区一个小道童你以为你能带着她逃出这戒备森严的军营吗?”
正文 第494章 七夕,你变成了人(3)
    &bp;&bp;&bp;&bp;血尸警惕的看唐洌风,护着七夕步步后退,他身后是全副武装的士兵,面前是亮出宝剑的唐洌风。

    “把龙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唐洌风亮出飞剑说。

    血尸像野兽一样提高警惕盯着眼前的人,却始终一言不发。

    李誉懒懒的扫一眼他,对唐洌风说:“杀了他。”

    唐洌风笑一声亮出飞剑,飞剑像银针一样射过来,血尸翻身躲开,他转身拼命的往沐生休息的地方跑去,身后唐洌风冷笑一声:“想逃?没那么简单。”他说着追上来。

    血尸身后唐洌风抬剑,一招漂亮的流风逐月横扫过来,强劲的剑气打在血尸身上,斩断血尸四周的草木,血尸被打得闷哼一声溢出血来,七夕抬头看血尸,惊呼一声:“你流血了。”

    血尸沙哑着声音艰难的说:“没、没事……”

    身后,唐洌风穷追不舍,御剑追来:“看你能跑到哪里去。”说着,他甩手抛出一道神符,念起口诀,神符瞬间化作一柄剑飞向空中,穿透云雾,云层中它急速坠下,坠下的过程中幻作三柄剑,三柄幻作九柄,如此幻化,逼近血尸和七夕时已是漫天剑刃。

    凌人的剑气逼来,七夕猛然抬头看去,眼瞳里是漫天的剑刃,她惊叫一声:“当心。”

    血尸抬头看去,剑刃铺天盖地的下来,他滚落在地匍匐着趴下,死死的把七夕护在怀中。千柄剑刃落在他身上,瞬间他的身体被扎成了刺猬,身体却始终像一把伞撑开,保护怀中的七夕。

    他弓着身子,颤抖着把怀中的七夕缓缓抱出来,有剑穿透了他的身子,血顺着锋利的剑刃低落在地,染出一朵胜火的红莲。

    看着安然无恙的七夕,血尸长长松了一口气,僵硬的脸舒心的笑起来:“你、你没事……”

    七夕震惊的望着染血的血尸,心底一股火缓缓燃烧,她的身体变得通红,绯红的流光在她四周萦绕,她的眼瞳变得血红,唐洌风靠近的身影在她眼中放大,她看他的眼神充满恨意,铺天盖地的杀气陡然卷起,靠拢的唐洌风停下脚步。

    “该死。”看着周身流光萦绕的七夕唐洌风暗骂一声,他见过暴走的七夕,那股力量不是谁都能控制的。

    李誉带兵赶过来,见唐洌风瞪着七夕正步步后退,于是问:“怎么了?”

    唐洌风道:“快走,带人离开这里。”

    七夕要化龙了,事情变得棘手了。

    李誉目光落在七夕身上,一声龙吟从七夕喉咙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令天地变色,山河震动,红光流转,七夕的身子瞬间变大,化作遮天巨龙,血红的眼睛怒视脚底的人。

    去死,都去死!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七夕血管里沸腾的血液叫嚣着,她怒吼一声一爪扫来,顿时摧林折木,飞沙走石,唐洌风翻身躲开,却还是被她强劲的掌心扫到,翻滚在地。

    “吼——”七夕怒吼一声张嘴冲过去,欲吞了唐洌风,这时,一个身影闪过,挡在唐洌风面前,徒手拦住七夕。
正文 第495章 七夕,你变成了人(4)
    &bp;&bp;&bp;&bp;“住手七夕。”是沐生,他厉喝一声双手挡住七夕,七夕身上凌人的煞气卷来,割伤沐生的手臂。

    被愤怒冲昏了头的七夕凶狠的瞪着眼前的人,毫无察觉他是谁,她怒吼一声,翻身扫尾打向沐生。

    沐生翻身躲开,七夕穷追不舍,沐生只避让不攻击,很快就被七夕逼至悬崖。

    乌云压顶,她火红的龙身盘桓在苍穹愤怒的攻击沐生,不见他死誓不罢休,唐洌风见状不由急了,问:“出手啊,再不出手你就死定了!”

    沐生抿唇不语,背上的剑蠢蠢欲动,他却始终不拔剑。

    他可以对任何人出手,可是独独不会对她出手。

    “七夕,醒醒。”沐生喊道。

    七夕杀红了眼什么也不管不顾,只想要眼前的人死,她怒吼一声俯冲下来,一头撞向沐生,沐生咬牙徒手接住她的撞击,他脚下的悬崖开始断裂,她的红着眼怒吼挣扎,猛然用力,他脚下的悬崖彻底崩塌,他神色一变,一掌打开七夕,掌心的血在落在她眉心,恰似一点朱砂。

    断崖崩塌,他随着悬崖往下坠,她巨大的龙头眉心那一点朱砂血迹滚烫,她血红的眼睛慢慢褪色,她巨大的龙身像星火涣散,龙鳞褪去,龙身不再,耀眼的光芒中她龙身褪去,现出人形,绯红的光芒中她娇小的身体腾空浮起。面如芙蓉,眸胜星辰,白里透红的肌肤宛如画中走出的龙女。

    沐生怔怔的望着头顶的少女,她看着掉下悬崖的他吓得哭叫一声:“沐生——”话音落,她的身影如龙般飞来抱住他。

    七夕,你终于成人了。

    她抱着他,孩子般惊慌失措,漂亮的杏眼里噙满泪水。他低头看她,一抹笑在唇角温柔的泛开,抱紧她,翻身踏风跃上,冲上崖顶。

    唐洌风惊呆的看着眼前一幕,他早知七夕非一般龙类,只是没想到她居然能幻化成人形。她没有任何修为,可是却能化作人形,她到底是什么?

    血尸呆呆的望着化作人形的七夕,她的身影映入他的眼眸,刻进他的心底,那尘封如死水的心湖似有一阵清风吹过,泛起阵阵涟漪。

    七夕……

    沐生抱着七夕落地,七夕看着满身是伤的沐生,豆大的泪珠落下来:“对不起沐生,对不起……”

    当她看见血尸被人重伤时一股怒火在心中燃烧,一股力量喷薄而出,她无法控制。她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谁,心中只有杀戮,待到看清沐生时那股力量也消失不见。

    这一次,她伤了沐生,可是下一次呢?她会不会杀了沐生。

    七夕不敢想,只是想一想就不寒而栗,充满恐惧。

    沐生微笑着,看她的眼里落满温柔,他说:“七夕,你变成人了。”

    七夕愣住,猛然回神低头看自己,她摊开手掌抓了抓,又跳起来跳几跳,脸上布满惊喜,她惊喜的叫着抬头看沐生:“我变成人了,沐生,我变成人了。”她高兴的叫着抱着沐生跳起来。

    沐生笑着看又蹦又跳的她,她的模样只有十二三岁的模样,虽然小了些但终究是化作人形了。
正文 第496章 沐生会难过的(1)
    &bp;&bp;&bp;&bp;李誉冷静的看两人,抬手示意,身后的士兵立刻围拢过来把三人围拢起来。

    “沐道长,你的人夜闯我军营,打伤我部下,这笔帐我可以不同你计较,只要你肯把血尸交给我。”李誉说。

    血尸虚弱的趴在地上,扭着僵硬的脖子看沐生,沐生走向血尸,目光落在他身上不由皱眉。

    血尸抬头看沐生,眼神里充满不安。他怕沐生就此把他交给了李誉。

    沐生抬手,手掌落在他背后的剑身上,说:“不要动。”话音落,他掌心一道力量贯通,一甩手,血尸身上的剑尽数被拔出,“哐当”一声摔落在地,化作一缕白烟消失不见。

    血尸身上的血喷涌而出,沐生抬手,急速为他点穴止血,一起喝成,他收手垂眸看血尸,说:“你伤得很重,稍后就带你回去。”

    血尸喉咙一紧,望沐生的眼神充满感激,除了七夕,沐生是第二个给他温暖的人。

    李誉见沐生毫不理会自己,于是向唐洌风使去一个眼神,唐洌风心领神会,跃起来扑向七夕。

    化作人形的七夕没有半点功夫,也没有半点法力,连自保的本领也没有,见到扑来的唐洌风,她拔腿就要跑。

    沐生扭头身影一闪,挡住唐洌风,和唐洌风打了起来。

    李誉笑起来,抬手示意身后的士兵动手,弓箭手们立刻上前,搭好弓箭对准沐生。

    “住手,沐道长,我劝你最好把血尸交给我,你能挡一个唐洌风,能挡下我三千精兵吗?即便你能挡住,你那小道童和小龙能挡住吗?”李誉散漫的笑着,眯眼看沐生,只是那眼神冷得似冰。

    沐生停下来,血尸被重伤,七夕又化作了人形,还不懂得运用法术,仅凭他一人之力保得住七夕保不住血尸。

    这个道理沐生明白,血尸更加明白,沐生若是一人尚好脱险,他和七夕他只能选一个。

    血尸紧张的看向沐生,若只能选一个,恐怕沐生选的人是七夕。

    他会把他交给李誉吗?

    沐生看向李誉,说:“可否告诉我你为何对血尸穷追不舍,他生前到底是什么,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

    李誉微微一笑说:“道长两袖清风,清心寡欲,这些江湖上的事道长何必理会,闲事莫理,不干系的事还是不要管的好。”

    沐生道:“好,这些你可以不必告诉我,你只需告诉我你要那血尸何用。”

    李誉说:“我要他未必会有多大的用处,只是我与人说好,他是我的,他就必须是我的。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还是不要拿的好,你说呢?”

    沐生说:“他不是东西,曾几何时他也是人类,他不属于任何人,谁也无法主宰他,他的自由他主宰,我困不住他,也留不住他,王爷你说呢?”

    李誉沉沉的笑一声,冷冷的盯着沐生说:“道长何必同我打太极,我只想知道我的东西在哪里。”

    沐生淡淡道:“你不是也在同我打太极吗?”

    李誉没有说实话,血尸这般邪佞的东西,不管他要去做什么,恐怕也不会是什么好事。他说要那东西无用,沐生不信。
正文 第497章 沐生会难过的(2)
    &bp;&bp;&bp;&bp;李誉道:“既然如此多说无益。”他笑着,后退一步,抬手盯着沐生,冷漠的吐出两个字,“放箭。”

    瞬间,铺天盖地的箭雨卷起,沐生将七夕和血尸挡在身后,手中剑挥舞着化作一道屏幕挡住飞来的剑。

    李誉冷冷的看着沐生,抬手,手下递来一张弓,他弯弓搭箭,对准沐生,一股气在他掌心凝聚,掌心弓被拉满。

    铮——

    破风一声萧响,箭笔直的射出,一箭穿透沐生的肩胛骨。

    “沐生!”七夕惊叫一声慌忙扶住沐生,沐生雪白的衣裳被血染红,他面无表情的挡住飞向七夕的箭。

    李誉冷笑一声,再次搭起箭,这一次他的箭瞄准了七夕。

    沐生见状脸色微变,抓住七夕将她丢给血尸,沉声说:“你们快走。”

    血尸焦急的望着沐生说:“你、你……”

    沐生厉喝一声:“走。”

    七夕挣扎着要冲出血尸的怀抱,叫着喊着:“我要和沐生在一起,沐生!”

    血尸紧抱着七夕,咬牙转身就跑,沐生在他们身后挡住飞来的箭。

    “我不要,沐生——”七夕尖叫着,被血尸抱着掠上树,身影一闪立刻消失在树林深处。

    只有七夕和血尸走了他才无牵无挂,才能施展开来。

    沐生摆开阵势,手中剑挽如花,一道道的剑花直破箭雨,卷向李誉的士兵。

    风扫残烛般,剑花所到之处士兵惨叫连连,唐洌风见状脸色顿时一变,亮出飞剑扑向沐生,李誉提剑飞身过去,和沐生打了起来。

    远远的,久久不见李誉回来的柳如风抱着孩子过来,紧张的看和人打成一团的李誉。

    沐生剑气厉害,剑气扫过之处催木断草,唐洌风剑雨厉害,不管敌我剑雨落下,伤及不少无辜。沐生甩剑,剑气震荡开去,李誉见状神色一紧,掠身过去挡在柳如风面前,挡住剑气。

    “王爷。”柳如风惊叫一声,李誉被剑气砍中肩膀上流下血来。

    李誉怒骂一声:“蠢材,你带他来这里做什么!”

    这里如此危险,柳如风这个白痴却抱一个奶娃过来,简直是白痴。

    柳如风回神,抱着小东西转身就跑:“我这就回去。”

    沐生瞥向李誉,李誉如此在乎这小娃娃他就向小娃娃下手,李誉要护着娃娃必定受牵制,他便趁机脱身离开。

    这样想着沐生于是转身打向柳如风,李誉简直暗骂一声,挡住沐生,却怕伤及小东西处处受沐生限制。

    “道长也算一代宗师,为何处处对一个小孩出手,传出去岂不有辱道长清誉,叫人笑话。”李誉咬牙皮笑肉不笑的说。

    沐生淡淡道:“王爷骁勇善战誉满天下,却以多敌寡,传出去不怕笑话?”他说着,甩剑间剑气卷起扑向小东西,李誉闪身护住小东西,被剑气所伤。

    “好,我放你走,但是下一次不要再让我看见你们,否则我断不会让你们活着离开。”李誉收手道,唐洌风于是停下来。

    沐生于是收剑,御风离开。
正文 第498章 沐生会难过的(3)
    &bp;&bp;&bp;&bp;被剑气割伤,李誉痛得皱起眉头,转身就走。

    唐洌风跟上去,戏谑的笑道:“果然是自己生的就是不一样,我何曾见过你如此保护过一个人,还是一个小娃娃。”

    “闭嘴。”李誉不耐烦的说着,往前走去。

    柳如风怀中,小东西张手冲李誉叫:“抱抱,抱抱。”

    柳如风慌忙捂住他的嘴巴低声说:“我的小祖宗,他被伤成那样你还要抱抱,你这不是找死吗。”

    小东西不懂什么叫受伤,他只想李誉抱抱他。

    “抱抱——”他蹬脚,不依不饶挣扎的叫。

    李誉被吵得头疼,咬牙转身狠狠的把小东西从柳如风怀里拎出来,然后甩手往天上一抛,伴随着柳如风惊恐的叫声,小东西准确的落在他手里。

    “还要抱吗?”李誉凶狠的问。

    突如其来的抛出并没有吓住小东西,反而逗得他咯咯直笑,挥舞着手臂叫:“抱抱。”

    李誉于是一路走一路抛,柳如风战战兢兢手足无措的围着李誉和小东西团团转,唯恐李誉失手,这小东西不得摔成肉饼了。

    望着李誉这带孩子的本领柳如风忍不住满腔热泪,迎风泪流。

    就没见过这么带娃的爹,这也太不靠谱了。

    与此同时,树林里,血尸抱着七夕不知跑了多远才停下,回头看身后,不见沐生追来。七夕睁开血尸蹦下来,扭身就往回跑。

    “你、你去哪里?”血尸慌忙拉住她。

    七夕挣开他道:“我要去找沐生,沐生还在那里。”

    血尸急了,慌忙拽住她,说:“你、你打不过他们,那、那个道士和李誉,很厉害。”

    七夕闻言急得挣扎,道:“放开我,沐生还在那里。”

    血尸道:“不放,我、我要保护你。”

    七夕挣不开血尸,又不知沐生是生是死,她又急又担心,不由哭起来:“你放开我,我要去找沐生,那个道士和李誉那么厉害,沐生打不过怎么办。”

    血尸一听又纠结又着急,皱眉说:“你、你也打不过,去做什么。”

    七夕抹着泪哭,说:“就算死我也要和沐生在一起,我要去找沐生。”

    莫名的,血尸变得烦躁起来,心里像有一把火在烧,烧得他焦灼烦躁,他用力的拽住七夕的手,厉声说:“跟、跟我走,不许找。”

    七夕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呆呆的望着血尸,他从没用这样的语气同她说过话。

    血尸见她呆住,这次反应过来,他不知自己的心情为什么会变得烦躁,不知道为什么听见七夕那样的话会生气。

    是的,他很生气,他不希望她死,更不希望她为了沐生去死,他妒忌沐生,甚至有那么一点讨厌沐生。

    可是这些话他不敢告诉七夕,因为七夕会生气。

    是啊,她怎么会不生气,因为她是那样的喜欢沐生。

    “不、不要去死,沐生、沐生会难过的。”血尸对她说。

    他的话令她安静下来,是啊,她若是死了,沐生会难过。

    她不想沐生难过。

    血尸望着安静的七夕,不由长长松了口气,拉着七夕往树林的方向走去,可是走了没几步他停下来,望着树林若有所思,然后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不想找沐生,他要带七夕离开。

    七夕发现血尸走的方向不对,于是说:“你走错方向了。”

    血尸说:“没、没有错。”

    七夕说:“你越走越远了,沐生会找不到我们的。”

    血尸说:“只、只有走得越远,李誉才、才不会找到我们,我们才安全。”

    七夕说:“可是沐生会找不到我们的。”

    血尸说:“他、他会找到我们的,他是沐生。”
正文 第499章 说什么人妖殊途
    &bp;&bp;&bp;&bp;血尸带着七夕越走越远,沐生在树林中御风而行,四处寻找血尸和七夕的踪迹。

    翌日清晨,阳光洒满大地,七夕在血尸的背上醒来,他们连夜赶路不曾休息,走累了,血尸背上她继续走。

    七夕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的问:“看见沐生看吗?沐生还没有追来吗?”

    血尸说:“没、没有。”

    七夕抬头张望四周问:“这里是哪里?”

    他们走出了树林,眼前是旷阔无垠的草原,不远处是散落的村庄。

    血尸道:“不、不知道。”

    血尸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他只想摆脱沐生,于是昼夜不息的赶路,结果就到了这里。

    七夕从血尸背上跳下来,望着不远处的村庄说:“我们就在前面等沐生吧,再走下去沐生会找不到我们的。”

    血尸神色黯然的看七夕,轻声答应:“好。”

    他希望沐生永远也不要找来。

    与此同时,李誉的部队整装出发,向着雪海的方向前进。

    部队行至下午进入一座上,山上参天大树耸立,错综的树枝形成一个巨大的网遮天蔽日,树林里很少见到阳光,显得阴气沉沉,一股寒气□□,所有的人觉得浑身冰冷,仿佛进入冰窖。

    唐洌风与李誉并肩而行,扫过四周道:“当心着些,这里看起来不太平。”

    李誉轻应一声扯了扯缰绳继续往前走。

    众人没走多远一片花海出现在眼前,紫色的花散发沁人心脾的花香,日光下娇艳妩媚,只是这样大的一片花海突然出现在树木葱郁的山林里显得有些突兀。

    “好漂亮的花。”唐洌风轻笑一声,策马缓缓过去。

    李誉等人跟在他身后缓缓步入花海,待众人行至花海中心,整个花海突然蠕动起来,花梗像一条条活着的蛇一样游动起来。李誉等人停下来,马被吓得扬蹄嘶叫,花海蠕动得越来越快,花香愈加浓烈,整个花海被一股紫气笼罩。

    “大家聚在一起不要分散。”李誉大声叫道。

    这时,紫色的雾气越来越重,紫雾中女子娇媚的笑声传来,声音飘渺空荡在空中飞舞。

    “你听见了吗,他夸我漂亮呢。”

    “呸,那分明是在夸我。”

    “分明是在夸我,不信你们去问。”

    女子咯咯的笑声在空中回荡,呼啦——一声浓雾中钻出千娇百媚的女子来,嬉笑着在人群中窜起飞舞,萦绕着来到唐洌风面前,身子如烟雾般缠住唐洌风,女子的脸凝聚出来,与唐洌风面对面,她笑靥如花,妖媚的问:“公子,我美吗?”

    唐洌风轻笑:“美。”

    女子掩唇咯咯直笑,媚眼如酥:“那你娶我好不好?”

    唐洌风道:“不好。”

    女子扭腰飞起来,身体腾空漂浮,与唐洌风面对面,她哀怨的说:“你又说人家美,却为何又不愿娶人家呢?”

    唐洌风道:“长得再美也摆脱不了你是妖的事实。”

    女子哈哈笑起来,一转身飞上空中大笑:“人妖殊途?你们人可真虚伪,明明喜欢得不得了,想要的不得了,说什么人妖殊途,分明就是不敢要。不敢就不敢,说什么人妖殊途,真是可笑。”
正文 第500章 别有洞天小妖界(1)
    &bp;&bp;&bp;&bp;pho被抢了,心情不好,这几天一直在定位追踪。次奥!

    浓雾中,士兵神经紧绷的望着这群妖物,女子咯咯的笑着,风一样在人群中穿梭飞舞。

    “我美吗?你娶我好不好?”女子绕着士兵嬉笑着,手指拂过士兵的脸颊。

    女子轻笑的声音动听,蛊惑人心,女子如烟如雾,飘渺的缠绕住士兵,在那一声声笑声中士兵的眼神变得涣散,忘却身在何方,痴痴的望着女子,痴笑起来。

    “大家不要看她们,不要被迷惑了。”李誉皱眉,厉喝一声。

    女子银铃般的笑声更加大了,她们欢快的笑着,在众人身边萦绕回荡,脚下的花梗如蛇一样游动得更加快了,悄无声息的爬上人的脚踝,骤然,那花藤如蛇般缩紧,拽住人,猛然用力往地下拽进去,地面像泥沙一样下陷

    “救命——”被拽住的人被拖入地下,消失不见。

    众人神色骤变,惶恐的张望四周,藤蔓像海浪一样卷起,铺天盖地的卷来,锁住所有人马,将人拖入地底。

    此刻的花海变得像一个张大嘴巴的怪兽吞噬地面的人马,李誉暗骂一声纵身跃起要逃开,“啪——”一声藤蔓卷起锁住李誉的腿,用力的把他拽入地底,往地的深渊拽去。唐洌风见状飞身扑过去,追随李誉坠入深渊中。

    地面的人被尽数拽如地底,坍塌的地面恢复正常,花海笼罩大地芬芳盎然,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

    唐洌风追着李誉跳下来,这深渊仿佛看不到尽头一样,不知坠落多久一股刺鼻的血腥扑鼻而来,他御剑翻身跃起,向着血腥的地方飞去。不多久,一片荧光出现在眼前,照亮他的视野。

    眼前的场景令唐洌风倒抽一口冷气,这深渊的地步是一个巨大的池子,池子里的水幽绿,泛着荧光,大片的尸体浸泡在绿光中,尸首也变成了绿色,池子的中心是一颗巨大的藤树,藤树交错纵横盘错向上,一直蔓延到深渊的顶部,那地面的花海正是它的藤蔓枝叶。

    “李誉呢?”唐洌风御剑靠拢过去,没有找到李誉,也没有找到小东西。

    他在藤树附近寻找着,一缕光投来,他顺着光亮走过去,越走越广阔,不一会眼前骤然一亮,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片广袤的森林,一望无尽。

    这地下居然别有洞天。

    唐洌风想着,御剑前行,寻找李誉的下落。

    越往树林深处走树木越是茂密,枝叶越是翠绿,不知走了多久行至走出树林,眼前田地交错,屋舍整齐,鳞次栉比的屋檐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城堡,威武的屹立遥望远方的行人。鸡鸣狗吠,俨然是一座世外桃源,只是这桃源四周妖气弥漫,萦绕不息。

    “好一个世外桃源。”唐洌风嗤笑一声御风悄然跃进村中。

    他走过那么多地方还未见过这样大的妖穴,只是不知李誉是否安然无恙,偌大的妖穴想要找到一个人犹如虎穴取崽,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
正文 第501章 别有洞天小妖界(2)
    &bp;&bp;&bp;&bp;他正走着,大街上迎面一行人走来,为首的少女一身银白的衣裳,纤瘦的身影窈窕。银色的面具遮住了她左边的半张脸,令人看不清她的面容。她身后跟随一群战战兢兢的奴仆,却见手里牵着一根铁链,链子上的正是小东西。

    小东西在地上爬着,哭着喊着:“爹爹——”他惊恐的张望四周,寻找李誉的身影。

    屋顶上,唐洌风不由皱眉,这女人居然把人当狗一样拴着,实在欺人太甚。

    她往前走着,小东西趴在地上不肯走,扭身往城堡的方向爬,要去找李誉。见状她停下来,居高临下的看他,说:“你便是哭哑了嗓子你爹也不会来救你,他都自身难保,何况是你。你只管哭吧,等我什么时候玩腻了便将你吃了。”说罢,她扯着铁链拖着小东西离开。

    “爹爹——”小东西哭得更加厉害,天空中乌云凝聚,越来越沉,豆大的雨瓢泼而下,淹没了小东西的哭声。

    女人抬头看天空,皱眉道:“好好的居然又下雨了,真讨厌,没心思逛街了,回家。”她说罢,丢开铁链,往家的方向走去。

    唐洌风一路追随她来到一座气派的宅院门口,女人进门,一群丫鬟立刻跑了出来,围着女人慌忙给她擦脸。她摆手道:“将浴池放满水,我要沐浴。”说罢抬脚往里屋走去。

    小东西被奴仆被拖进家门,为首的人不耐烦的喊一声:“豆豆。”

    声音出,立刻有一个女孩跑了出来,她干干瘦瘦的,穿一身灰不溜秋的衣裳,模样却很是清秀,脸蛋红扑扑的,笑吟吟的招人喜欢。

    “来了来了,爷有什么吩咐?”她笑吟吟的问。

    那人将铁链丢给她,道:“这个小姐新养的宠,带下去好生看着,可别叫他跑了。”

    她看一眼小东西,依旧笑着,道:“好呢,爷请放心。”说着,她上前抱着小东西就离开。

    身后的人冷眼看着她,不屑的哼一声道:“卑贱的东西,也就只配和那些畜生在一起。”

    屋檐上,唐洌风看着眼前的一切,忍不住想笑。

    畜生?那说话的也不过是一只修了百年的骡子,都是畜生,却如此轻蔑别人,这轻蔑的勇气不知从何而来。

    唐洌风抬头,望着豆豆离开的方向,悄无声息的追了过去。

    为今之计是救出小东西,然后再想办法救出李誉。

    这是妖的地盘,他凡事须得小心。

    后院里,豆豆抱着小东□□到柴房,见他身上脏兮兮的,于是打来热水,将他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将他抱入盆中清洗。

    “小家伙,你是从上面的世界来的吗?上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啊?我娘说,上面的世界叫人间,有甜的糖果酸的梅子辣的辣子,还有火红的灯笼,上面的世界是不是很好玩呢?”她擦洗着他细嫩的胳膊,笑吟吟的问。

    小东西听不见她说的什么,一个劲的哭着喊着找爹爹。

    “爹爹——”他哇哇大哭着。
正文 第502章 别有洞天小妖界(3)
    &bp;&bp;&bp;&bp;豆豆摇头说:“你爹爹也被抓了下来?真可怜,掉在这里算你们运气不好,下辈子做人记得这里,再也不要路过这里了,明白吗?”顿了顿,她说,“不过你不用担心,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和你爹爹团圆了。”她话出,小东西安静下来,睁大了水灵灵的眼睛望着她,似求证般。

    只要能和爹爹团聚,他就安心了。

    豆豆见他不哭了,心中一惊,问:“你听得懂我的话?”

    乖乖,人间的孩子都这样聪明吗?这么小的娃娃能听懂人话?

    小东西巴巴的望着她,说:“爹爹。”

    豆豆笑起来,摸着他的脑袋说:“是了,很快你就会和你爹爹团聚了。”

    在阴间。

    落入这里的人从来没有一个可以走出去的,这里是妖的天地,是妖的大陆,妖的世界,人类在这里只能沦为食物的下场,这里容不下异类。

    何况,他是凌织小姐的宠物,凌织小姐若心情好会让他活得久一点,若心情不好,翌日他便会成为盘中餐。

    早晚都会死,只是迟早的问题。

    可惜了,这孩子长得这样好看。

    豆豆摸着小东西的脸惋惜的叹气,抱起他转身就要走,却被身后突然出现的人吓得尖叫一声,手里的人也掉了下去。

    唐洌风眼尖手快接住小东西,另一只手抡起利剑,锁住豆豆的脖子,只要她一动,他就会割断她的脖子。

    “有劳姑娘了,这是我家的玩意。”他说着将小东西抛上肩膀,小东西趴在他的肩膀上。

    豆豆吓得脸色苍白,望着唐洌风汗如雨下,一动不动,抿紧了唇说不出话来。

    唐洌风满意她惊恐的反应,咧齿一笑道:“现在我问你一句你便回答一句,答得我满意了,说不定我会饶你一命。”

    她的大脑飞速的旋转,冷静的思考,说:“你杀了我大家就会发现有人入侵,你们谁都跑不掉。”

    唐洌风笑道:“这个你不用担心,小爷自有办法。我问你,这是什么地方?”

    豆豆道:“别有洞天。”

    别有洞天?没停过。

    唐洌风又问:“被抓的人都被关在哪里?”

    豆豆道:“城堡里,女王陛下的囚牢里。”

    “关着做什么?”唐洌风问。

    豆豆道:“吃。”

    唐洌风又问:“你的主子是谁?”

    豆豆道:“凌织小姐,她是别有洞天的左护法,法力了得,是女王陛下身边的红人。这是一个崇尚武力的世界,凌织小姐单凭她的法力便能征服人们,她……”

    “嗤,不过一条蛇妖而已能厉害得到哪里去。我再问你,你可知如何去囚牢?”唐洌风问。

    豆豆停下来,抿唇看唐洌风,思考良久问:“你很厉害吗?”

    唐洌风扬眉一笑,道:“杀你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回答我。”

    她脸色微变,道:“我知道如何去囚牢,可是如果我带你去了,即使你不杀我,女王陛下也不会放过我,凌织小姐也不会放过我。”

    “那我现在就杀了你。”唐洌风说着抬了抬剑,眯眼道。

    豆豆额头上冷汗淋淋,冷冷的盯着唐洌风不回答。唐洌风等得不耐烦了,手中的剑一用力,她立即回答道:“好,我带你去。”

    唐洌风笑吟吟的放下剑,豆豆道:“我可以带你去,可我只是一个丫鬟,根本就进不了王城。”

    唐洌风道:“你家小姐乃女王身边红人,她能进吗?”

    豆豆道:“能。”

    唐洌风于是取出一张符来,贴在豆豆身上,念起口诀,青烟缭绕间豆豆的五官开始扭曲变化,最后变成凌织的模样。

    “如此便可进去了。”唐洌风道。
正文 第503章 人不下流枉少年(1)
    &bp;&bp;&bp;&bp;不一会,高耸的城堡前唐洌风押着豆豆站在不远处,看着门口把守的人豆豆满头大汗,道:“倘若被识破我们会被凌织小姐五马分尸的。”

    唐洌风道:“只要你演技够好,我相信我们是不会被识破的。”

    豆豆擦了擦汗,望着戒备森严的城堡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守卫的人见到凌织模样的豆豆慌忙避退,豆豆领着唐洌风顺利的进入城堡内,凌织恶名在外,连女王陛下也要忌她三分,何况是这些守门的人,自然是不敢得罪了。

    豆豆领着唐洌风往囚牢的方向走去,远远的一队人马过来,为首的女将见到她慌忙上前微笑道:“卑职见过凌织小姐,女王陛下正要卑职前往府上请凌织小姐,正巧在这遇到您,您请随我来吧。”

    豆豆顿时木了,焦急的看唐洌风,这下可好,这女将当她是凌织小姐,要带她去见女王陛下,倘若被女王陛下识穿,他们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唐洌风冷静的看那女将,问:“女王陛下找凌织小姐有何时?”

    女将抬眸看唐洌风,目光落在他肩膀上的小东西身上,又在唐洌风身上扫了一圈,皱眉道:“你是谁?怎么从未见过你。”

    豆豆斜睨唐洌风一眼,镇定道:“他是我的客人,陛下找我何事?”

    女将道:“狼王派人送来请帖,请陛下明日前往妖界赴宴,这些年来狼族不断扩张版图,侵占领域,我们与狼族素来没有来往,这次突然送来请帖,只怕其中别有故事,陛下不放心,邀您前去商议。”

    豆豆沉吟一声道:“你且先去,我稍后就来。”

    女将领命带人转身离开。

    望着女将离开的背影,豆豆皱起眉头,加快脚步往囚牢的方向走去,她问唐洌风:“你叫什么名字?”

    唐洌风道:“唐洌风。”

    豆豆道:“若救了你要救的人你能逃出这里吗?我帮了你,凌织小姐一定不会放过我,女王陛下在找凌织小姐,我们的时间有限,很快就会有人发现我不是真正的凌织,如果找到你要找的人,你就带我离开。”

    唐洌风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豆豆闻言停下来,扭头看唐洌风道:“左右是死,倘若你不帮我我就和你鱼死网破。现在只要我大叫一声就会有人来抓住你,我活不成你也别想活着离开。我一条命,可是你们却是几条命,怎么算我也是赚了。”

    唐洌风笑起来,道:“你倒挺会算账,若你跟得上,我便带你离开。”

    豆豆长长松了口气,转身带着唐洌风继续往囚牢里走去。

    不一会三人来到囚牢前,把守的人见到凌织慌忙避让开门,豆豆带着唐洌风进去。

    囚牢里一股腐烂的恶臭扑鼻而来,往里走去,所有的人都被关在笼子里,有山民,有樵夫,有过路的商人,还有李誉的士兵。有些笼子里的人已经死去,尸首已经腐烂,把守囚牢的人却像没有看见一样,任凭尸首腐烂,直到风干。
正文 第504章 人不下流枉少年(2)
    &bp;&bp;&bp;&bp;在囚牢里转了一圈也没见到李誉,那些士兵见到唐洌风纷纷疯了一样扑过来,抓着笼子大叫:“救命,救救我们——”

    唐洌风揪住一个士兵问:“你们王爷呢?李誉呢?”

    被揪住的士兵死死的抓住唐洌风的手叫道:“救我们出去,救救我们,这里都是妖怪,放我们出去——”

    唐洌风见问不出什么来,甩开士兵转身继续寻人,这时,笼子里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

    “唐公子。”是柳如风。他虚弱的从角落里爬出来,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咬牙道,“王爷被人带走了,说是什么女王陛下要收藏,你快去救他。”

    “柳如风!”唐洌风大吃一惊,没想到柳如风会伤成这样,“你们和他们交火了?”

    柳如风道:“我们掉下来后闯进了村庄,和妖物打了起来,寡不敌众被他们抓了起来,我们无碍,你速去救出王爷,快点离开这里。”

    唐洌风身后豆豆闻言不由皱眉,道:“若是被女王陛下看中他恐怕早已死了,女王陛下喜欢收集人皮,但凡是长得好看的皮囊她都会收集起来,放在常年保持恒温的房间里令皮囊不会变坏,高兴了,就拿出来晒晒,命手下穿起来学人类的样子,以此游戏取乐。”

    收集人皮?

    唐洌风眉角一跳,这女王的变态和李誉有得一拼,平时收集别人的皮的李誉而今被一个妖收了皮不知道他作何感想。

    唐洌风起身对豆豆道:“带我去见女王。”

    豆豆吓了一跳,道:“你疯啦,去见女王我们都会死的,再说了,被女王相中的人必死无疑,你要救的人指不定已经死了,你去找女王是送死。”

    唐洌风道:“如果他真死了我也要拿回他的皮囊,否则就算回到地上我也无法向他老子交代。”

    要知道他李誉的老子可是人间的王,他宁可得罪妖界的女王也不想得罪人间的王。

    豆豆闻言黑了脸,转身就要走,道:“我不管了,你要去找就自己去,我可不想陪你去送死。”

    唐洌风笑眯眯的看她道:“现在退出已经太晚了,走出这个门你要如何向你的主子交代?”

    豆豆闻言脸色苍白,袖中的手指紧捏,抿紧了唇不语。

    唐洌风走过去垂眸看她,道:“你带我去找李誉,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保护你。”

    豆豆闻言身子一震,旋即抬头看唐洌风问:“你很厉害吗?”

    唐洌风咧齿笑起来,道:“我同他们是一起的,他们都被关了起来却只有我还活着,你觉得我厉害吗?”

    豆豆松了一口气,认真的对他说:“好,我带你去找李誉,但是你要保证,只要你还活着,你就一定要保我平安。”

    唐洌风道:“好。”

    豆豆转身往囚牢外走去,唐洌风抱着小东西随后,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女王的寝宫走去。走了没多远,远远的女将带着一队人走来,见到豆豆和唐洌风,她挥手厉喝一声:“抓住他们!”
正文 第505章 人不下流枉少年(3)
    &bp;&bp;&bp;&bp;豆豆心中一惊,却很快镇定下来,停下来不动,待众人围拢过来后她厉声道:“放肆,谁给了你胆子,你们想造反吗?”

    “我给的胆子。”凌织的声音从女将身后传来,她扶着腰缓缓走出来,冷笑的看豆豆,将她上下打量,道,“你是谁,胆敢冒充我,真是活腻了。”

    唐洌风暗暗叹一口气,没想到穿帮得这么快,他的手移向佩剑准备出手,谁知豆豆镇定的缓缓走了上去,走到凌织面前。

    凌织嗤笑一声,将豆豆上下打量,道:“变得再像也是假的,卸下你的伪装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胆敢变成我的样子,你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啪!”她话音落,豆豆抬手一耳光狠狠的打在她脸上,打得所有人怔住。

    “放肆,贱人,你胆敢变成本护法的模样,来人呐,给我剥下她的皮,我倒要看看这张皮到底是谁!”豆豆凌厉的喝一声,气势凌人,震慑住在场的所有人。

    凌织被打懵了,旋即回过神来,她漂亮的脸气得扭曲,咬牙切齿阴狠的盯着豆豆一字一句道:“你敢打我?”

    连女王都忌她三分,这个冒牌货居然敢打她!!

    女将也懵了,她也分不清到底谁是谁,这两个谁才是真正的凌织。

    跟随凌织而来的奴仆见状上前要为自家主子辩护,他一直跟着凌织小姐,谁才是真正的凌织他比谁都清楚。

    “我……”他正要说话,豆豆见状当即上前抬手拔出女将的刀,抬手一挥刀砍断他的脑袋怒喝一声:“都愣着做什么,给我抓住她!”

    女将被吓得猛然回神,身后的士兵慌忙上前按住真正的凌织。

    凌织气得破口大骂,立刻运气,身上妖气涌动萦绕,这群有眼无珠的废物们居然敢把她按住,她要把她们统统杀光,一个都不放!

    唐洌风见凌织身上妖气翻腾,心知她要动手了,他抢先一步上前一道捆仙绳甩出困住凌织,道:“带走。”

    凌织被捆仙绳困住动弹不得,纵然她有一身的本领也无法施展了,被人当冒牌货困住她气得破口大骂:“一群废物,我要杀了你们,你们这群废物!!”

    豆豆连看也不看她一眼,对女将凛声道:“带我去见女王。”

    女将慌忙弯腰作出一个“请”的姿势。

    女将在前带路吗,豆豆和唐洌风跟随女将离开,唐洌风从后面看豆豆,不由为她的演技深深折服,若非知道她是谁只怕他会当她是真正的凌织,她的伶俐出乎他的意料。

    往女王殿里走去豆豆的后背已经被汗湿,此刻她双腿打颤,她怕到了极点,只盼望这场冒险能早点结束。

    女将带着豆豆等人往女王寝宫里走去,豆豆有些诧异,女王议事有议事殿,怎么女将带她往女王寝宫里走去了呢。

    不一会,众人来到女王寝宫门口,还未进门就听见屋内传来的男人的怒吼声。

    “滚!”

    是李誉的声音,他还活着。

    唐洌风闻言面露喜色,李誉还活着一切都好办了。

    众人走进寝宫,只见李誉一身雪白的衣裳坐在床上,玉冠束发,脸上还略施薄粉,宛如一个俊美的戏子。他身旁女人花痴的望着他笑吟吟道:“连发脾气都这样好看,你只管叫吧,到了晚上你会求本王到你身边的。”

    李誉被这妖女施了法动弹不得,闻言顿时恶心得要死,俊美的脸扭曲到了极点,咬牙切齿道:“下流!”

    女王咯咯笑起来,道:“人不下流枉少年,你们男人不就是喜欢下流吗,装什么清高。”

    李誉俊美的脸顿时黑成了锅底。

    门口进来的唐洌风见到眼前一幕憋笑憋成了内伤,想他李誉一世风流也有今天,当真是报应不爽啊。

    豆豆斜睨一眼唐洌风,低声问:“是这个?”

    唐洌风微微点头,豆豆心领神会,抬眸看女王。

    【作者:好了,不要怪我花大量的笔墨在豆豆和唐洌风身上,这两位都不是出来打酱油的,猜猜他们是哪一对吧。】
正文 第506章 事情败露(1)
    &bp;&bp;&bp;&bp;豆豆走过去叩见女王,道:“臣凌织拜见女王陛下。”

    女王扭头看豆豆道:“起来吧,随我到外边说话。”说着,她的目光落在唐洌风身上于是问,“这是谁?”

    豆豆道:“一位朋友。”

    女王若有所思的看豆豆,笑了笑道:“你从没跟我说过你有一个人类朋友。”

    唐洌风闻言提高警惕,这女王不简单,至少她比凌织要精明警惕许多,一眼看出他非妖类。

    豆豆微微一笑道:“人类也好妖怪也好,能为我所用才是朋友。”

    “也是。”女王轻轻一笑,起身走出去。

    李誉冷眸看唐洌风,小东西见到李誉刺溜一声从唐洌风肩膀上滑落,往李誉身边跑去。唐洌风弯腰抓回小东西,转身追随豆豆离开。

    “爹爹——”小东西挥舞手掌冲李誉大叫。

    李誉尝试着动用真气,浑身的血脉被封住他根本动弹不得。

    可恶,若能冲破封印,他一定要把这里搅个天翻地覆。

    豆豆和女王来到殿前,女王取出狼王的飞书给豆豆看,拿着飞书豆豆根本无心去看,一来真正的凌织就在这宫内,他们留得越久就越危险,二来女王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发现她是假的了,到时候不死也难。

    豆豆心乱如麻,眼下是骑虎难下。

    女王坐在七彩玲珑椅上斜眼看豆豆,问:“这件事你怎么看?”

    豆豆收起飞书道:“既然狼王有请,那么我便替您走一趟吧。”

    “哦?”女王饶有兴致的问。

    豆豆道:“自上一届妖王离魁轮回后妖界一直群龙无首,各族割据征战,这些年以狼族势力最为庞大,狼族试图傲居群首的野心路人皆知,他的请柬您若是拒绝了便是拒绝与他为友,他势必会将您视作敌人,您若是答应了,便是其他妖族的敌人,所以他的邀请您去不得,却又不得不去,凌织愿为您代劳。”

    女王笑眯眯的道:“如此甚好,我只当你是胆子大,却原来也是有些小聪明的,能想到这般两全其美的点子倒是难为你了。”

    豆豆脸色微变,努力镇定道:“陛下的意思臣不明白。”

    女王哈哈笑起来,扶着额头眯眼看豆豆,道:“不明白?你以为这点障眼法能骗得过本王的眼睛?”话音落,她一挥手,豆豆身上的障眼法消失不见,她恢复自己原本的模样。

    她脸色剧变,仓惶的扭头看唐洌风。

    唐洌风见状上前冲女王道:“在下唐洌风见过女王陛下,在下与同伴路径宝地不幸被扯下这地底下来,惊扰之处还望女王陛下原谅。”

    女王淡淡的扫一眼唐洌风,道:“本王对你没有兴趣。”她说着,抬手指向豆豆道,“你,站出来,让本王瞧瞧你的模样。本王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

    豆豆脸色难看的上前,女王眯眼仔细的看她,道:“本王是不是曾见过你?”

    豆豆小心道:“奴婢是凌织小姐府上的丫鬟,曾经有幸伺候过女王陛下。”
正文 第507章 事情败露(2)
    &bp;&bp;&bp;&bp;女王长长的“哦”了一声,道:“是凌织府上的丫鬟啊。”她说着,抬眸看唐洌风,道,“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来自哪里,进了我别有洞天的没有人能活着离开。”

    唐洌风道:“你可知你寝宫中那人是谁?”

    女王妖媚一笑,漫不经心道:“我管他是谁,便是妖王在世我也要定了,本王要的东西从来是说一不二。”

    唐洌风见状笑起来,道:“我只怕那人你要不起。”话音落,他背后飞剑出鞘飞向女王。

    女王翻身跃起躲开,坐下玲珑椅被剑劈得粉碎。

    门外女将闻声进来,立即大叫一声:“来人呐,保护女王!”

    唐洌风缠住女王,对豆豆道:“去救人。”

    “哦哦,好。”豆豆回神,提裙转身就往女王寝宫跑去,小东西跳下来追上的豆豆的脚步,追着她一起往寝宫里跑去。

    豆豆气喘吁吁的跑到寝宫,门口宫女见到豆豆上前就要去拦,豆豆气喘吁吁的指着正殿道:“有人刺杀陛下,你们快去保护陛下。”

    “什么?!”宫女大吃一惊,慌忙往正殿的方向跑去。

    豆豆跑进去找到李誉,无奈却解不开他身上的法术,急得满头是汗。这时小东西跑了进来,一头扑进李誉怀里:“爹爹——”

    李誉见豆豆围着自己团团转满头大汗,却始终解不开自己身上的法术,于是道:“你带小东西离开。”

    豆豆咬牙道:“不行,他让我来救你,我一定要救你离开。”

    解不开他的法术,她没有办法,只有背着李誉离开。

    她从没想过一个人的体重会这么重,背着李誉宛如背着一座山,她背着他艰难的前行。

    随着号角声响起宫内士兵涌进来,凌织解开了捆仙绳带着人手气势汹汹的冲过来,整个王宫被士兵包围了。

    豆豆背着李誉根本就跑不动,眼看凌织追过来了,她的目光落在一旁的花丛里,于是迅速的将李誉藏进花丛里,对小东西说:“你快去带那个人过来这里救他,我去把凌织引开。”她说着起身就跑。

    远远的凌织带兵跑过来,看见豆豆于是气得怒吼一声:“给我抓住她!”

    豆豆吓得到处乱跑,整个王宫里到处都是士兵,她若过街老鼠到处跑。

    那个人说过,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会保护她。

    他会来救她吗?

    小东西守在李誉身边哪里也没去,花丛里,李誉看着小东西叹一口气,道:“你跟着我做什么,躲在这里早晚会被人发现,你走吧,趁他们还没找过来。”

    “爹爹。”小东西望着李誉叫。

    看着他稚嫩的面孔,李誉忍不住道:“小东西,你给我听着,我不是你的爹爹,你是从龙蛋里出来的,不是人类,你是龙族。所以离开这里,去找你真正的爹吧,不要再跟着我了。”

    小东西闻言皱眉,抿紧了唇,爬过去趴在李誉身上,喃喃喊:“爹爹。”

    这时,一个士兵路过,听见声响探过头来,一眼看见花丛里的李誉,于是大叫一声:“这里有两个!”

    他的叫声立刻引来四周的士兵,很快,黑压压的士兵将这里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呜呜……”小东西趴在李誉身上,像野兽一样警惕的盯着围拢的人,发出警告的呜鸣声,警告他们不要靠近。
正文 第508章 不要伤害他(1)
    &bp;&bp;&bp;&bp;望着围拢过来的人李誉咬牙想要运气,奈何被妖术困住他根本动弹不得。小东西趴在他身上,他不走他也不会走,思及此李誉心情烦躁到了极点,低吼一声:“小东西,滚,离开这里。”

    小东西仿佛没有听见一样,野兽一样浑身进入戒备状态,紧盯着眼前围拢的人。

    谁也不能伤害李誉,谁也不能伤害他的爹爹。

    这样的念头在小东西脑海中根深蒂固,他要保护李誉。

    随着小东西的警惕,风云变色,疾风骤起,黑压压的云压城,小东西的身体泛起白色的光芒,他的皮肤现出龙的鳞片来,逼人的灵气急卷而出,萦绕在他周身保护他。

    唐洌风与女王打斗着,天空的变化令他停下来,远远的,一股灵气冲破云霄,他扭头看去,大吃一惊。

    女王皱眉望向灵气冲出:“什么东西?”

    两人正看着,一声龙吟震动天地,龙吟声中一条银色的巨龙呼啸而起,怒吼着看脚下的人,一个俯冲冲过去,抓起不能动弹的李誉望天空中飞去。

    望着直冲云霄的银龙唐洌风惊得微微张大了嘴巴:“龙……”

    龙怎么会在这里?

    与此同时,穿过别有洞天花海之上的地面,不远处的树林中沐生御剑而行寻找七夕,听见龙吟声他停下来,侧耳细听,直到第二声龙吟传来,他不由眉头紧锁。

    这龙吟声不是七夕,可是如果不是七夕哪里来的龙吟声呢。

    沐生拂袖,御剑向着声音的来源地——花海飞去。

    飞入花海之中,沐生脚尖轻轻落地,眼前浩瀚的花海上空妖气弥漫,他皱眉,手指对准虚空画出一道符咒来,打像地面,脚下立刻裂出一道口子来,那口子下是看不见底的深渊,他皱眉,御剑纵身跃入深渊中。

    别有洞天里,小东西变成了龙横行而过,大量的房屋被损坏,女王冷冷的盯着空中大肆破坏的银龙道:“放肆,竟敢毁坏我的城池,找死。”她说着蹬脚飞起,扑向银龙。

    “想走,没门。”唐洌风见状跃起,试图拖住女王。

    一旁,折身回来的凌织见状手中的皮鞭甩出裹住唐洌风的脚踝,“啪!”一声用力的把他甩到地上,插腰扭着妖娆的蛮腰走过去,居高临下冷漠的看唐洌风,咧齿阴毒的笑道:“在你和那个贱人绑住我的时候你想过死是怎么写的吗?”

    唐洌风挥剑斩断皮鞭翻身跃起,漂亮的眼睛笑得眯起:“我不仅知道怎么写的,我还会写,不如我写给你看看。”他说着,持剑扑过去,和凌织打起来。

    空中,女王拦住小东西的去路,小东西怒目而视,怒吼一声俯冲过去,女王闪身躲开,飞身一脚踢中小东西腹部。

    “吼——”小东西被踢中怒吼一声,转身撕咬着扑向女王,女王冷笑一声,手指在空中画出一个个圈圈来,那圈圈慢慢变成火红,随着她的画动圈圈越来越大,最后飞向小东西,锁住他的龙身。
正文 第509章 不要伤害他(2)
    &bp;&bp;&bp;&bp;“吼——”小东西痛苦的挣扎着,怒吼着想要挣开身上的圈圈。

    李誉在小东西背上,看着被困住的小东西不由急了,可是他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女王亮出宝剑,宝剑从她手中腾空而出,悬浮在她两手之间,她冷酷的盯着小东西,一甩手宝剑飞出直指小东西眉心。

    “不要——”李誉怒吼一声,拼命的想要挣开束缚,身子却半点不能动弹。

    宝剑划破空气凌厉的飞来,在李誉瞳孔中不断被放大,越来越近,仿佛那剑劈向的不是小东西,而是他。

    所以说,他讨厌小孩子,因为孩子永远是最脆弱的,脆弱到你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在你面前凋谢。

    所以说,他最讨厌和小孩相处,因为一旦相处就会有感情,就会难以割舍,就会想要保护他,出于本能的保护他。

    所以,小东西,不要死。

    眼睁睁看着凌空飞来的剑,李誉的心脏“扑通!”一声巨响,那声音很大,很强,很有力,他能清晰的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然后他的心脏就停止了跳动,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他感到一股力量从体内冲出,一个身影不顾一切的冲出来。

    “轰——”一声巨响,那个人徒手挡住飞来的宝剑,一股凌人的灵力震荡开去,女王脸色骤变,抬手下意识的要挡,却被那气震飞开去,她的宝剑在那人掌前停下一动不动。

    小东西直直的望着他,他的身影是透明的,只能看见一个若有若无的轮廓,宝剑在他手中转动,他抬手,一个甩手,宝剑“铮!”斜插入木。

    疾风卷动,风云变得,他屹立虚空中岿然不动,身后小东西呆呆的望着他,清澈的眼眸一汪眼泪慢慢溢出,它哽咽着喑哑了声音。

    爹爹。

    他回过头来,俊逸的脸在小东西眼中慢慢变得清晰,他一身白袍,玉冠束发,三千银发垂下,他看他的眼里满是温情,抬手间他的身体骤然涣散,如薄雾般消失在小东西眼前。

    与此同时,一股力量回归李誉体内,他骤然清醒,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心脏停止的那一瞬间他的世界也停止了,就仿佛死去了一样。

    与凌织打斗的唐洌风震惊的看李誉,刚才从李誉体内冲出的到底是什么?李誉的元神?还是另一个人?

    他看不清从李誉体内冲出的人的模样,依稀可辨的是那模糊的身影,那身影和李誉分明是两个人。

    这时,远远的,空中沐生御剑急速飞来,一眼看见空中巨大的银龙,目光又落在龙背上的李誉身上他心中一惊,再次看向银龙。

    若他没有猜错着银龙应该就是丢失的龙蛋,篱笙的孩子。

    沐生跃上龙背扶住李誉,解开他身上的妖术,问:“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李誉被解开立刻提剑纵身跃下冲向女王,一招一式凌厉凶狠置人于死地。女王慌忙招架,却处处躲避,笑道:“枉我那般喜欢你,你怎么如此凶狠招招索命,半点情分也不念。”
正文 第510章 不要伤害他(3)
    &bp;&bp;&bp;&bp;李誉冷眸看女王,一脸杀气,冷声道:“那条龙是我的,错就错在你不该想要了他的性命。”话音落,他一剑狠狠的削过去,女王咒骂一声翻身躲开。

    沐生御剑立于虚空中,看一眼脚下打成一团的人,扭头看小东西,道:“你便是篱笙姐姐的第二个孩子,你可知我找了你许久?”

    小东西看他一眼,翻身飞走,冲下去帮李誉。

    沐生低头看李誉和银龙眼神不由黯然,七夕在他身边破壳而出,而银龙却是在李誉身边破壳,眼下银龙处处护着李誉,想要把它从李誉身边带走几乎是不可能的。

    可是银龙在手,指不定李誉又会掀起什么风浪来。须得知李誉并不是什么善类,此人生性好征伐杀戮,野心极强,若是他有神兽在手,只怕会生灵涂炭,良成大错。

    沐生忧心忡忡,唯恐银龙被利用,而此时此刻七夕被血尸带着越走越远。

    远离了沐生血尸的心情好极了,带着七夕来到遥平镇上游玩,七夕自出生便一直在龙蛋里,出生后便跟在沐生身边,似这样繁华热闹的镇子她来得不多,因而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

    “喂喂,你吃这个,这个是酸的呢。”七夕兴高采烈的将酸梅塞进血尸嘴里。

    血尸虽然有着人类的皮囊却始终不再是人类,七夕说的那些味道他一个也感觉不到,不管是什么食物到他嘴里形同嚼蜡,他食之无味。

    七夕一脸期待的望着他问:“酸不酸?”

    看着一脸期待的七夕,血尸道:“酸,酸。”

    七夕高兴的跳起来,蹦蹦跳跳的继续往前走,血尸跟在她身后唇角不自觉的上扬。没走多远看见一群唱木偶戏的,七夕好奇的停下来,挥手招呼血尸:“喂喂,你快过来看,他们在唱什么啊?”

    血尸跟着过去,和七夕围在木偶戏前看他们唱木偶戏。

    “狐三公主大闹天宫,斗战天帝,向着满天神佛宣战,直到遍体鳞伤,体无完肤,连天也下起血雨来,惨哉,悲哉,壮哉。不屈于权贵,不甘于富贵,她向满天神佛求一个公道,其志惊动我佛慈悲,佛祖同她打了一个赌,赌一个结局。”唱木偶戏的讲到激动之处情难自禁。

    这时人群中有人问:“狐三公主的孩子呢?还有那个小道童,他把孩子弄到哪里去了?”

    唱木偶戏的人笑道:“欲说那小道童后来可就了不得了,你们可知当今剑术最为厉害的是谁?”

    七夕闻言立即叫起来:“是沐生。”

    唱戏的人看向七夕,竖起拇指道:“姑娘正解,正是沐生,当日的小道童正是今日的一代宗师沐生。”

    听见人夸沐生七夕笑眯了眼,得意的对血尸说:“喂喂,你看沐生好厉害。”

    血尸闻言心中不悦,皱眉拉起七夕就走:“没,没什么可听的,我们走。”

    “再听一会嘛,就一会。”七夕不想走,被血尸拉着频频回头看唱戏的人。

    血尸拉着七夕越走越远,身后围着听戏的人问:“那么三公主的龙蛋是不是在沐生手里呢?”
正文 第511章 不要伤害他(4)
    &bp;&bp;&bp;&bp;“正是。”唱戏的人抚须笑眯眯的道。

    七夕被血尸拉得走远,远远的回头看唱戏的人,离得太远,她没听见他们的话。

    血尸和七夕走了没多远七夕饿了,血尸带着七夕来到饭馆里,等菜的时候七夕捧住脸颊想方才唱戏的人说的话,她兴奋的抬头问血尸:“喂喂,你知道谁是狐三公主吗?她真的认识沐生吗?”

    血尸不高兴的闭紧嘴巴不想说话,这一刻他想冲出去把那唱戏的人杀了,唱戏就唱戏,怎么扯到沐生身上去了。

    “等沐生回来了,我也要唱给沐生听,沐生肯定会很高兴的。”七夕高兴的说。

    “啪!”血尸怒气冲上头顶,一掌拍下去,掌下桌子被拍得粉碎。吓得四周的人纷纷看过来,七夕吓呆了,呆呆的望着血尸微张了嘴巴。

    “喂喂……”七夕不知所措的问他,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血尸为何突然发起脾气来。

    “不要一直沐生沐生的叫他,他不在这里,在你面前的是我,沐生能够为你做到的我也可以,沐生不能为你做的我也可以,不要再我面前提起他!”血尸怒吼道,“不要叫我喂喂,我不叫喂喂,我有名字,我……”

    说到这里他停下来,是啊,他的名字呢,他叫什么?

    他是血尸,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是个非人非妖的怪物,他没有皮囊,这身皮囊还是沐生给的,沐生比他有本事,七夕喜欢沐生是理所当然的,可是他不高兴,他不许,他不喜欢七夕的心思全在沐生身上,她的眼里只有沐生,没有别人。

    他有什么资格和沐生争,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怪物,他有什么资格去幸福。

    这样想着,一行清泪顺着他俊秀的脸缓缓滑落。

    看见血尸哭了,七夕吓了一跳,手足无措的为他擦拭眼泪,道:“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哭了,对不起……”

    除了说对不起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甚至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哭了。

    血尸抬头看七夕,悲戚的流下泪来:“七夕,我没有名字,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你会喜欢我吗?

    这句话他来不及说话口,她俯身捧住他的脸说:“我们去找你的名字,总会有人认得你的,我们去找回你的名字。”

    血尸怔住,是啊,丢了名字,他可以去找回名字,总有人会认得他的。

    思及此,他破涕为笑,抬手突然把七夕搂入怀中,高兴的说:“谢谢你,七夕。”

    血尸要找回自己的名字,唯一的线索便是昏迷中曾经出现的那些幻影和声音,还有那令他浑身为之阵痛的三个字——清风教。

    当日李誉对沐生说,要沐生当心清风教,他只是听听罢了便浑身痛疼难忍,清风教三个字像诅咒般印刻在他脑海中,他想知道清风教同他到底有什么渊源,为何自己会有这三个字有反应。

    没多久血尸和七夕查到,清风教开教宗主名叫公子遥,十五岁创立清风教,十八岁清风教名震江湖,公子遥为人狠戾,处事果断决绝,心狠手辣,他的教派继承了他的性格,提及清风教人们闻之色变,清风教以其狠戾的办事风格恶名昭著,正是因为这样的狠戾令它在江湖屹立不倒。

    七夕趴在桌上听着血尸分析的清风教,忍不住皱眉道:“清风教和你真的有瓜葛吗?”

    血尸沉默不语,他不希望自己和清风教扯上任何瓜葛,因为清风教并不是什么光明磊落的教派,至少,他们不是好人。

    七夕想了想想起什么来,击掌道:“啊,说不定就是他们把你害成这样的,所以你才会对这三个字有反应。”

    血尸奇怪的问:“可是他们为什么要害我呢?”

    七夕想了想说:“我知道了,因为你是好人,所以他们才害你。”

    血尸闻言愣了愣,旋即心情大好,心暖洋洋的看七夕。

    她这样的话明显带着孩子的稚气,可是不管真相是怎样的,至少在七夕的眼里他是一个好人,这样就足够了。
正文 第512章 我又不是人
    &bp;&bp;&bp;&bp;为了寻找血尸的名字,七夕跟随血尸一路向着襄阳的方向走,哪里有清风教的势力,只要找到清风教查找起来也就简单了。

    一连几天的赶路,两人在荒野里歇息下来,此时天已黑,月朗星稀。两人围着火堆坐下,七夕靠在血尸肩膀上睡着,睡得迷迷糊糊中她呓语道:“沐生,我想你……”

    她的声音不大,血尸却听得清楚,这样的话落入他耳中他不由皱眉。

    他总是不喜欢她惦记沐生,他多希望有一天她念念不忘的是他,不是别人。

    正想着,突然有脚步声传来,一队人抬着一个轿子走过,抬轿的人全身素白,火红的轿子里坐着一身白衣的男人,帐影绰绰中血尸看不清那人长什么模样,但是什么人要在这夜色里行路,且有这样大的派头。

    血尸推醒七夕,捂住她的嘴巴,指着那群人示意七夕去看。

    七夕诧异的看过去,直到那群人走远,她拉起血尸跟过去:“走,去看看他们去哪里。”

    血尸跟随七夕过去,那行人抬着轿子沿着小路走进一片竹林中,清幽的琴声淡淡,从里面传来。七夕和血尸好奇的跟随过去,穿过竹林不多久一座竹楼出现在眼前。

    月光下,一身墨绿的男子月下抚琴,如墨的长发垂下,眼角一点朱砂泪格外妖娆,月华淡淡,竹影斑驳,他的琴音悠扬,却透着淡淡的哀伤。

    那行人停下来,轿子里的人静静的看抚琴的人,直到琴音落地,他才开口:“好琴音,听卿迟公子的琴音绕梁三日,余音不绝,这样的琴音若不能配上一口好琴就真是可惜了。”他话音落,身后的手下立刻端出一张琴来。

    “请公子笑纳。”轿子里的人道。

    手下解开琴身上的布,一张晶莹剔透的琴出现在众人面前,月光之下琴身泛着柔和的白光,甚是好看,琴弦丝丝透明,宛如月光。

    卿迟抬眸看来,唇角浮现一抹不屑的笑,道:“玲珑琴,你花这样的价钱来我这想要什么东西?”

    轿子里的人道:“要一个人。”

    卿迟笑起来,说:“你的琴拿回去,你要找的人自然会去找你,不是不到,时候不到。”

    轿子里的人道:“你看到了什么?”

    这些日子他时常做一个梦,梦里一片血红,什么也没有,那样的梦令人感到不安。都说卿迟公子拥有看破未来的能力,他想知道那个人在哪里,他是否已经死了,否则那样的梦会令他更加不安。

    卿迟微微垂眸,抚摸指尖的琴弦,道:“你会死在一个曾经死于你手的人的手下。”

    轿子里的人闻言抿紧了唇,良久问:“可有破解之法?”

    “破解之法你比我更清楚,怎样才能永绝后患无非斩草除根,你说呢?”卿迟漫不经心的问。

    轿子里的人良久不语,最后道:“多谢公子赐教。”说罢手下抬起轿子,抬着他离开。

    七夕目送那轿子离开,扭头看弹琴的人,对血尸说:“这人真奇怪,这么晚了不睡觉却在这里弹琴。”

    话音落,垂眸抚琴的卿迟头也不抬淡淡道:“只有人才会去睡觉,我又不是人,用不着睡觉,出来吧二位。”
正文 第513章 你也是妖怪吗?
    &bp;&bp;&bp;&bp;被人发现七夕和血尸藏不下去了,只能走了出来,她好奇地打量他,问:“你是妖怪吗?”

    卿迟轻笑一声,却依旧安静地垂眸抚琴,清朗的声音问:“你觉得呢?”

    七夕蹲在他面前,捧着脸颊好奇地打量他,他微微抬眸,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的模样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穿一身火红的衣裳,水灵灵的研究好奇的打量着他。他只看她一眼,她的身影在他眼中化作了一条火红的龙。

    原来是条龙。

    卿迟问:“你叫什么?”

    “七夕,你呢?你是什么妖怪?”七夕好奇地问。

    这个人长得这样好看,他也是妖怪吗?会是什么样的妖怪呢?

    卿迟微笑着问:“你觉得我像妖怪吗?”

    七夕歪着脑袋认真地把他打量了一边,摇着脑袋说:“不像,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上仙,真好看。”

    卿迟笑起来,即便是龙,即便是幻化成了人形,到底是小孩子心性,直言不讳,没有半点隐瞒。

    一旁,血尸皱眉,他不喜欢七夕身边有别人,更不喜欢她和别人亲近。他不喜欢眼前的这个男人。

    “七夕,走。”血尸拉起七夕就要走。

    “何必急着走呢,你寻到这里来就不想问点什么吗?宗主。”卿迟轻笑着,莹润如玉的手指拨动琴弦,如墨的长发被风吹得微微散开,撩过他白如陶瓷的脸颊,他垂眸拨动琴弦,狭长的眼角微微上扬,形成好看的弧度。

    宗主?

    血尸闻言浑身一震,在沐生给他换皮的时候他曾经听到过这个名字。这个男人知道什么?他知道他是谁,知道他从哪里来的吗?

    “你是谁?你知道我是谁?告诉我,你知道些什么?”血尸失控地叫起来,扑过去一把揪住卿迟问。

    七夕被他吓呆了,呆呆地望着他凶狠地揪住卿迟,却见卿迟若无其事淡定地停下拨琴的手指,抬头看他,道:“变成了血尸,你连什么是礼数都不记得了,看来,你该好好跟你这边的这条龙好好学一学了。”话音落,他手指轻轻一弹,一股疾风骤然从他身上爆出,血尸瞬间被弹飞数丈,摔落在地上。

    “喂喂,你没事吧?!”七夕吓坏了,急忙跑过去扶起他。血尸被打得脸颊擦出血来,七夕看得心疼,扭头冲卿迟叫起来,“你干嘛打人,你把他的脸弄伤啦。”

    卿迟微笑着看她,道:“你这样心疼他,你喜欢他?”

    血尸身体陡然一震,心停止了跳动,空气仿佛凝固了般,他紧张又充满期待地望着七夕,等待她的答案。却见七夕气呼呼地瞪着卿迟,上前一步大声说:“关你什么事?道歉,我要你跟他道歉。”

    卿迟笑道:“那就是喜欢他咯,可是,你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血尸呢?”

    血尸顿时觉得一股暖流从心里蔓延而出,那样激烈又快乐,高兴地望着七夕,他伸手,想要将她拽进怀里来,紧紧地抱住,想要对全世界宣布,七夕喜欢他。

    可是,没等他抓住她,她生气地瞪着卿迟说:“他是沐生救回来的,是我的朋友。”

    血尸伸出的手顿时僵住,彻骨的寒冷从指尖到心脏一点一点蔓延,不可置信地望着她,他仿佛听见心脏某处裂开的声音。
正文 第514章 你也是妖怪吗?
    &bp;&bp;&bp;&bp;因为沐生?又是因为沐生?因为他是沐生救回来的,所以她看不得他受伤?为什么?为什么她心心念念的想着的都是沐生?沐生有什么好?有什么好!!

    “吼——”血尸眼睛变得血红,野兽一样怒吼着,猛然抓住她,见她摔倒在地,尖锐有力的手指深深地掐进她的肩膀里去,他怒吼着,露出森森獠牙,“不要想他,不许想他,天上人间,唯舞独尊!”

    他的声音像变了一个人,阴冷,杀气横溢。

    七夕吓呆了,被他掐得脸色苍白,她吃力地抓住他的手焦急地问:“你怎么了?你怎么回事?”

    这家伙怎么回事?刚刚都还好好的,他干嘛袭击她。

    卿迟冷眼看着这一切,微笑着走到七夕面前,问:“现在,你还喜欢他吗?”话音落,他一挥手,血尸如一片叶子被他弹飞滚落在地,怒吼着还要冲过来,卿迟弹指,血尸身后那参天的大树骤然倒下来,结结实实地砸在血尸头上,他两眼一翻昏倒过去。

    “喂喂,你没事吧?”七夕急忙跑过去想要搬开树,紧张地叫着,他一动不动没有反应。七夕吓得扭头问卿迟:“你把他杀了?”

    她和沐生走丢了,血尸说会带她去找沐生,可是如果他死了,谁带她去找沐生?

    这样想着她更加害怕了,害怕再也见不到沐生,害怕血尸会死掉。

    卿迟道:“死不了,让他在这里好好休息休息吧。”他说着冲七夕伸出手,微笑道,“来,把手给我,让我看看。”

    七夕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乖乖地伸出手给他,她蹲在血尸身边,高高地把手举给他,他居高临下垂眸笑着看她,握住了她的手,瞬间,他的眼睛变成了黑色,如墨的黑色,七夕吓得惊叫一声要抽回手,却怎么也抽不动。

    他能预知未来,能看见过去,他想要看看这个女孩的未来与过去。可是,当他进入到她的世界里,他看见满天的绯红,天上下着火红的东西,燃烧着,他诧异地伸手接住,那鳞片,火红的鳞片,燃烧着,像雪一样源源不断地从天上落下来,落入他掌心时又如雪一样,化作灰烬。

    “这是什么?”他惊愕地望着眼前的一幕,他看过许多人的生死,到过许多人的未来,可是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未来。

    他不懂。

    正想着,虚无缥缈的世界里,一个苍凉的声音在歌唱。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卿迟诧异地扭头,循着那声音走去,走着走着,他脚下软绵绵的,低头看去,却是一地的桃花,和一地的血。他惊愕地顺着血迹望去,前面,繁花似锦,漫山遍野的桃花开得天地失色,火红的桃花,血一样的颜色,女子遍体鳞伤,浑身是血,背对着他,她怀抱着一个人,低着头亲昵地抚摸他的脸颊,轻声呓语,低声哼唱,虚无缥缈的声音断断续续。
正文 第515章 焚烧三界的烈火
    &bp;&bp;&bp;&bp;卿迟诧异地看她,还想要走近,她突然停止了歌唱,一动不动,接着是抽泣的声音,他皱眉,想要看清楚她是不是七夕,才抬脚,骤然,她爆发出一声龙吟,身影化作一条燃烧的巨龙,直冲云霄。

    “啊!”一声惨叫,他从幻境里被撞出来,眼睛一阵灼伤,痛得他触电般松开她的手,捂住眼睛。

    七夕正挣扎着,他突然惨叫一声松手她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奇怪地看他。他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突然就叫了起来,他怎么了?

    这个人真奇怪,打伤了血尸还抓着她不放。

    七夕警惕地瞪着他,趁着他捂着眼睛顾不上她,她吃力地把血尸从树下面拽出来,然后扶起他连拖带拽跟逃命一样逃走。

    眼睛被灼伤了,卿迟掌心凝聚力量捂住眼睛疗伤,等到再睁开眼睛时,她早已带着血尸逃走了。

    凝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他低头看手掌,一脸复杂,一脸不可置信。

    “焚烧三界的业火,她到底是谁?”

    他从未遇见过这样的情况,他只是进入了关于她的未来的幻境,居然被她身上的火灼伤了眼睛,那样霸道的烈火,足以焚烧三界。她到底是谁?如果下一次能够再相见,他要看一看她的过去,她的前世,她到底是谁。

    可是,不管她是谁,那样的未来着实沉重。她生得火红,那是命运赐予的颜色,如火如血,是炙热却同时又悲壮的命运,到底不是什么好的命运。

    竹林里清风阵阵,黑暗中又一团如浓墨般散不开的东西凝聚成形,血红的眼睛盯着他,沙哑低沉的声音犹如来自地狱,沉声道:“魔宗,我们找到白华珠的下落了。”

    卿迟回神,俊美的脸瞬间变得沉稳,沉声问:“在哪里?”

    白华珠,他穿梭三界寻找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

    “在雪海,李誉和唐洌风也在寻找白华珠,还有一个人……”黑暗里的东西欲言又止,不知道该不该说,阴冷的声音变得吞吞吐吐。

    卿迟冷声道:“讲。”

    “还有一个人比较难对付,是沐生,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和李誉他们在一起,这个人很难对付,我等不是他的对手,恳请魔宗亲自前往,夺取白华珠。”黑暗中的东西道。

    卿迟唇角轻蔑地掀起,不屑地轻笑一声,道:“沐生?听闻狐三公主诞下的两枚龙蛋在他手中,甚好,我就去会会他,取了白华珠,顺便连龙蛋也一并带回魔界。”话音落,他身影化作浓墨般卷起来,飞向东方。

    黑暗中的东西静静退下,消失不见。

    七夕连拖带拽地把血尸拖出了竹林,拖到树林里她累得气喘吁吁,蹲下来担忧地看他,他始终闭着眼睛昏迷不醒。她于是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鼻子下面,好像还有呼吸。她抓了抓脑袋坐下来,耐心地等他醒过来。

    昏迷中,许多画面在血尸的脑袋里闪过,他看见自己像疯了一样对七夕出手,那时候他恨不得吃了她。没有错,他想吃了她,让她永远属于他。可是这样的念头让他不寒而栗,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念头?

    他喜欢七夕,他不可以伤害她,他变得快不像自己,快不能控制自己了。

    他是人,他不想当血尸,他想要变成人,想要像个正常人一样和七夕在一起,他不想变成怪物。
正文 第516章 诡异的男人
    &bp;&bp;&bp;&bp;骤然,他睁开眼睛,眼睛里一片猩红,七夕被吓了一跳跌坐在地,呆呆地望着他:“喂?”

    血尸猩红的眼睛慢慢退下去,变得正常。他的眼睛终于恢复正常,七夕松了口气,小心地爬过去,问:“喂喂,你没事吧?”

    血尸爬起来,摇头,扭头看七夕,他紧张地捧住她的脸颊左右看,七夕奇怪地问:“你怎么啦?”

    “你,有没有受伤?”血尸紧张地问,那时候自己失控,他不知道她有没有受伤。

    七夕满不在乎地咧齿笑起来,说:“放心啦,我没事哦,倒是你,疼不疼?”

    血尸摇头,突然想起什么来,他猛然回头,想要找卿迟,四周哪里还有竹林和卿迟。血尸慌忙站起来,问:“那个人呢?”

    七夕问:“那个弹琴的家伙?那个人可真奇怪,我们还是离他远一点吧。”

    血尸焦急地说:“你不知道,我要去找他。”说完他跑进去,往竹林的方向跑去。

    “等等我。”身后,七夕急忙追上去。

    两人一路往竹林的方向跑去,可是跑遍了山野也没有看见什么竹林,那原本应该是一片竹林的地方却是一片乱葬岗。

    “竹林呢?那个人呢?”血尸焦急地问,那个人知道他是谁,只要找到那个人他就能找到过去,就能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七夕惊愕地望着四周说:“我记得应该是这里啊,怎么回事?为什么变成了乱葬岗?”

    血尸急得回头,一把抓住七夕问:“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七夕说:“没有,他抓着我的手,眼睛突然就变成黑色的了,那个人不是人,是妖怪。”

    血尸焦急地环顾四周,不死心地把整个山又转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竹林和那个男人。他的身世好不容易有了线索,可是就这样又断了。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从前的身份是——宗主。

    什么宗主?宗主又是个什么样的身份?

    血尸变得有些急躁,他迫切地想要拿回自己人类的身份。

    七夕安慰他道:“不要着急,我陪你慢慢找,一定还能再遇见他的。”

    血尸点头,跟着七夕转身离开,身后乱葬岗静谧得诡异,黑暗中那潜伏着的黑色影子悄无声息地跟上去,藏在黑暗里,紧盯着两人。

    七夕跟着血尸四处游荡,寻找真相,而沐生同李誉一行人已经步入雪海。

    那时候,在别有洞天里,沐生用镇魂术镇住了女王,李誉斩杀了女王,别有洞天的结界开始瓦解崩塌,李誉乘着银龙救出了被关押的士兵和柳如风,一行人直飞云霄,冲破天,离开别有洞天。

    此去雪海一路危险重重,跟随李誉而来的人已经不多了,经过别有洞天这件事后大家逃的逃散的散,所剩之人更是寥寥,最后李誉遣散了众人,带着小东西和唐洌风前往雪海,沐生紧随其后。

    白雪皑皑的雪原里,一行人的身影在雪原中显得格外渺小,宛如地上的蚂蚁。这样凛冽的寒风即使裹着裘衣也会觉得冷。唐洌风和李誉冻得瑟瑟发抖,嘴唇都青了,只有沐生和小东西跟没事的人一样。
正文 第517章 寻找白华珠
    &bp;&bp;&bp;&bp;李誉等人在前,沐生远远的跟在后面,冷静地看着李誉怀里的小东西。小东西不肯跟他走,甚至都不搭理他,他无法带走小东西,可是放任他跟着李誉他不放心,李誉不是什么善类,让人跟着李誉指不定会捅下多大的岔子来。

    只是,现在他终于找到篱笙的另外一个孩子了,可是七夕却又去了哪里呢?

    想到七夕他眉目里尽是担忧,心神不宁。

    “雪海这么大,我们要上哪里去找白华珠啊,李誉,让这小子变成龙,载着咱们往这上面一跑,省事又方便,这样找下去得找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白华珠啊。”唐洌风冷得直哆嗦,他实在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呆下去了。

    李誉道:“你不是有地图吗?自己找找。”

    唐洌风受不了地翻了翻白眼,哆哆嗦嗦地拿出地图铺在地上,用脚指着其中一块地道:“喏,就是这里,可是问题的关键是雪海这么大,就是这一芝麻大的范围找起来也是相当困难的。”

    李誉凝望着地图不语,突然他抬头看不远处的沐生,走过去问:“你有什么办法吗?”

    沐生道:“没有。”

    如果他有办法,当年他就找到篱笙了。天界大战后他四处寻找,始终没有找到。白华珠在篱笙体内,李誉想要找到篱笙不可能。他曾经将这雪海走了个遍,也未曾发现她的下落。

    唐洌风冷得缩成一团,道:“哎呀,我都说了,让那小子变成龙,雪海再大,以他的速度很快就逛完了。”

    李誉面无表情地道:“你自己不是也养龙了吗?乘你自己的龙不就好了。”

    唐洌风于是悻悻地闭嘴不说话了。

    开玩笑,他那条龙要是能够骑他平时还御剑做什么。

    沐生扭头看他,道:“龙体型庞大,坐在龙背上看下面即使路过了你恐怕也会错过。”

    “那现在怎么办?”唐洌风咬牙问。

    李誉道:“你不是会御剑吗?你御剑去找找。”

    唐洌风叫起来:“大哥,你有点同情心好不好?我冷得抛符的力气都没有了,更别说是御剑了。”

    沐生打断他的话,道:“我的剑可以借你。”话音落,身后的剑飞出窍,跟活物一样飞到唐洌风面前,等着他。

    唐洌风顿时瞪大了眼睛噎住,老实说,他根本就可以御剑,只是你得知道,在这除了寒风就是暴雪的雪海里,让他御剑去溜达,不就是等于把他丢进冰窖里涮吗?他会死于寒冷的。

    李誉和沐生望着他,唐洌风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费力地咽下一口唾沫说:“不是我的剑,我站不稳。”

    李誉脸色一沉道:“你有完没完,给我滚上去。”

    唐洌风立刻蹦了上去,哭丧着脸问沐生:“道长,你有没有什么宝贝能抵挡风寒?”

    沐生摇头,道:“没有。”

    唐洌风哭丧着脸还想说什么,沐生看一眼他脚底下的剑,沉声道:“走吧。”

    那剑立刻飞起来,唐洌风惨叫一声,鬼哭狼嚎着一眨眼就被剑带得消失在风雪中。

    呼呼呼——

    风雪呼呼地刮着。

    “啊啊啊啊——”

    唐洌风凄惨地叫着,一阵风似的这边飞过,又一阵风似的那边飞过,也不知道是这剑的速度太快还是这天太冷,他感觉灵魂已经从天灵盖跑出来了,跟着这剑被拽得在空中飘啊飘。

    “李誉,等拿到了白华珠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寒风中,他鬼哭狼嚎呼啸而过。
正文 第518章 驾驭雪怪的少女
    &bp;&bp;&bp;&bp;白茫茫的雪原里,人影渺小成一点墨色,衣衫褴褛的少女在雪中艰难地跋涉,实在是没有力气了,她停下来,白皙的脸颊被冻得通红,喘着气,抬头极目眺望皑皑的雪山,忽然,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琉璃瓶来,瓶中的水汹涌地流转着,离白华珠越来越近,生命之水的反应便愈加强烈。

    她咬唇,深吸口气继续跋涉。

    才走着,忽然,雪地里“咔嚓”一声,地面碎裂,接着,整个地面震动起来,地震山摇,卷起滚滚雪崩,摧枯拉朽之势卷来。

    她被震得动摇西荡,裂缝里,一只巨大的白色的怪物站起来,猩红的眼睛盯着闯入者,一拳砸下去。

    “来得正好。”她笑起来。

    她轻盈地掠开,十根手指黑色的指环凝聚出现,一根根黑色的线如活物般游出,钉如怪物体内,她跃上怪物肩上,黑线穿透怪物身体,镶进它的体内。

    她双眼骤然变得黑蓝,如深海的黑暗,黑色的气息凝绕在线上,随着她手指的动作,怪物痛苦地嘶吼着,身不由己地被她操控,转身向着雪山深处走去。

    驾驭着怪物,她朝着李誉等人的方向走去,远远地,听到动静沐生和李誉回头,一眼就瞧见跨步而来的怪物。

    “那是什么东西?”李誉皱眉,握紧手中剑。

    沐生道:“是雪怪。”

    并不是什么可怕的怪物,不过是雪地里凝聚而生的精怪,只是能长得这样大,倒是少见。

    李誉怀里,小东西忽然变得躁动不安起来,望着雪怪肩膀上站着的少女焦躁地乱动。

    “怎么了?”李誉低头看小东西,小东西带着敌意盯着走过来的怪物,忽然化作巨龙,盘桓在李誉身后,低声咆哮,威慑前来的少女。

    怪物肩膀上,少女冷傲地抬眸,看那腾空而出的银色巨龙,笑起来:“没想到有生之年,阿鲛还能见到龙,被誉为深海之主的龙族,怎么会在这里?也是为了白华珠而来的吗?”

    看见怪物肩膀上的少女,沐生神色一凝,她手指间窜出的黑色丝线操控着脚下的雪怪,难怪方才他就觉得雪怪的姿势奇怪,却原来是被人操控了。

    驾驭着雪怪,她停下来,笑着问沐生:“妖怪?”不等沐生回答,她又道,“看样子不像,人类?可人类怎么可能到这种地方来,所以,你们是神仙?”

    沐生道:“我们不是妖怪,也不是神仙,是人类,可看姑娘的样子,似乎不是人。”

    她身后笼罩着一股深蓝的雾,他看不清她的真身。

    不是妖怪,不是神仙,也不是人,她是什么东西?

    她饶有兴致地打量他,道:“你既然能看出我不是人,何不再看一看我是什么东西。”说着,她目光落在李誉身上,她虽然不确定沐生的身份,可看李誉,他分明是人类,身后却有巨龙保护,为什么?

    区区一个人类,何德何能,能驾驭龙族。

    她对他来了兴趣。

    “我什么样的怪物都驾驭过,唯独龙族是第一次见到,能把你的龙卖给我吗?”她笑吟吟地问,精致的脸蛋有着说不出的魅惑。
正文 第519章 她是什么东西
    &bp;&bp;&bp;&bp;李誉道:“若说,我要你拿你那十根手指换,你换吗?”

    她抬手看手指,摇头笑道:“这可不行,我所有的本事都在这十根手指上,除了这个,我都可以满足你。”

    李誉笑,双眸冷漠,道:“除去这个,那么,你能给我白华珠吗?”

    她惋惜地道:“可惜,那东西比我这十根手指还要重要,既然如此,我只有杀了你,再拿走你的龙好了。”话音落,她手指一勾,怪物咆哮一声,奔跑着一拳打向李誉。

    李誉拔剑跃开,小东西怒吼一声俯冲过去,她腾出一只手来,伸手向空中,蓝色的水球立即裹住小东西。

    被水球包裹住,小东西立即化作人形,被禁锢在水球里疼苦地挣扎。

    这么厉害?

    沐生立即跃起,拔剑想要斩破水球,手中剑刚刚碰到水球,他立即被吸进去,被裹进水球中。

    “什么?”李誉大吃一惊,躲开怪物的攻击。

    少女忽然从怪物肩膀上跃下来,黑色的线从怪物体内抽出,怪物立即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手中黑线灵活地想要钻进李誉体内,李誉抬剑挡住黑线,挽剑如电,与她纠缠打斗起来。

    打着打着,她柔软的身子贴近过来,目光从他身上掠过,一个转身,她从他身上滚过,至他身后,在他耳边轻笑,道:“你长得真好看,不如跟我一起,回渤海,做我的内宠。”

    李誉挽剑劈去,她身影一闪,鬼魅般地闪开,等到他转身,她再次出现在他身后,柔若无骨的手臂绕过他的腰,挑逗着,咯咯笑起来。

    她根本就没动真格,她只是在调戏他。

    李誉俊美的脸顿时黑下来,手中的剑挽得更快,身手变得更猛,随着他手中的剑劈过去,随着“铮!”一声脆响,他的剑砍中了她的戒指。

    她脸色一变,不敢再轻敌,身影一掠远远地落下,看中指的戒指,一道裂痕裂开。

    “不识好歹。”她绝美的脸变得狰狞,飞身掠到雪怪身上,手中黑线插入怪物体内,怪物再次被叫醒,一声怒吼,挥舞着拳头攻向李誉。

    远远地,被冻得快成冰棍的唐洌风御剑而来,寒风里他冻得牙齿正打颤,一眼就看见前面打成一团的雪怪和李誉,再抬头一看,看见空中蓝色球里的沐生和小东西,顿时吃了一惊。

    什么东西这么厉害,居然能将沐生和小东西困住,小东西虽然是龙,但到底是年幼,不敌尚可理解,可是沐生,一个将近半仙的人,居然被困住了。

    不敢轻敌,唐洌风御剑而去,祭出烈焰咒,一道烈火立即困住雪怪,燃烧起来,雪怪发出慎人的惨叫声,巨大的声音响彻雪原。

    见来了帮手,少女切断手中黑线,被焚烧的雪怪暴走,疯了一样地攻击李誉。

    她从雪怪肩膀上跳下来,娇小的身影一眨眼就在雪原上消失不见。

    唐洌风斩杀了雪怪,转身去将沐生和小东西救下来,蓝色的水球破裂,掉在地上,地面的雪立即被融化。

    “这是什么东西?怎生得这样古怪。”唐洌风伸手一摸地上的水,闻了闻,一股海腥味传来。

    沐生抱住掉下来的小东西,问:“你没事吧?”

    小东西丝毫不领情,飞快地挣开扑进李誉怀中,焦急地叫:“爹爹。”

    李誉手臂受伤,收起剑,道:“我没事。”说着他道,“她也是冲着白华珠来的,我们须得尽快找到白华珠。”
正文 第520章 抵达
    &bp;&bp;&bp;&bp;唐洌风收起佩剑,走过去看雪怪尸首,踢了踢,抱着胳膊沉思:“能长出这样大的雪怪来,这片山脉承蒙白华珠的照顾,就连妖怪也格外大,换句话说,离白华珠越近,妖怪可能就会越大。”

    他们需要面对的不仅是抢夺者,还有这片山脉的守护者,这群被白华珠孕育的妖怪们。

    如此威力,难怪众妖都想要得到它。

    唐洌风挑眉,感觉来对了地方,至少,那东西值得他拼手一搏。

    “找到白华珠的位置了吗?”李誉问。

    唐洌风回神,抽出地图甩开,手指雪原一处,手指画出范围来:“灵力的波动这里最强烈,如果没有错,白华珠应当就在这片区域。”

    李誉看一眼,起身就走:“走吧。”

    小东西往李誉怀里缩进去,伸出脑袋,眺望远方。

    沐生跟在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李誉怀里的小东西,不由皱眉。小东西这样信任李誉,他想要将他带回去,怕是不容易。小东西对李誉的依赖他可以理解,可是李誉对小东西,仅仅是因为他是龙族吗?

    越接近藏珠之地,少女手中的生命之水便越是汹涌,凛凛的冷风中,她举着手里的琉璃瓶子,看见汹涌成漩涡的生命之水,嘴角扬起来。

    “就是这里了。”收起琉璃瓶,她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往上跋涉而去,走到一半,忽然地震山摇,脚下雪地再次崩裂,她皱眉,指尖戒指再次凝聚出现,可是,看见中指的裂痕,她手指一动,戒指消失不见。

    灵戒已经受损,若是强行使用,只怕日后连修复的余地也没有。

    这样想着,她拔出腰间的匕首,如一匹狼,警惕地盯着地里钻出来的东西。

    可是,这一次,崩裂的地底钻出来的不是雪怪,地面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就像一张长大的嘴巴,四周安静到了极点,就连风声,也停止了。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不知这裂缝里藏着的会是什么怪物。

    正想着,忽然“呼啦——”一声,一团团黑色的如浓墨般的亡魂尖叫着汹涌而出,如海浪般铺天盖地地朝她卷来,她立即伸手,一道海蓝色结界打开,将她牢牢地包裹住,可是,很快地她就发现,亡魂们不是朝她奔来的。

    它们在逃亡。

    裂缝内,还有更可怕的东西。

    她撑着结界,她警惕地后退一步,亡魂们逃窜殆尽,裂缝里呼呼的声响传来,咯咔的声响中,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啪嗒”一声,一只挂着破布的白骨抓着地面爬出来。

    一只,两只,三只……无数的骷髅从裂缝里爬出来,它们身上穿着的,有道家的衣服,有佛家的衣服,有妖怪,有人类,这些都是寻着白华珠而来的,死后不得解脱,被困在了这片蛮荒之地。

    白森森的骷髅兵团嘴里吐着寒气,鬼气森森地注视结界里的她,她心里咯噔一下,这才意识到什么,这些骷髅不比寻常鬼怪,能够来这里的,生前皆是数一数二的高手,死后成魍魉鬼怪,得白华珠照顾,竟比寻常鬼怪更加凶狠。

    “不好对付,先撤。”她转着掠开,身后,骷髅们嘶吼着,凶猛地追逐而来。
正文 第521章 救人
    &bp;&bp;&bp;&bp;苍茫的雪原上,少女如一支箭飞快地掠过,身后,骷髅们嘶吼着潮水般汹涌而来。

    飞快的奔跑中,风雪刮得她脸颊生疼,一抬头,看见迎面而来的李誉等人,眼神登时一冷,咬牙,手指间灵戒凝聚出现,这可真是狭路相逢,来得真不是时候。

    迎面,李誉等人见到奔来的少女,以及她身后黑压压的骷髅们,沐生眼神登时一变,暗叫一声:“不好。”掠上前背后剑“铮!”地一声飞出,空中发出“嗡嗡”的声响,瞬间化出无数柄剑,剑以三人为中心,画一个圈,落地,狠狠地插入雪中。

    李誉和唐洌风迅速聚拢过去,沐生手指一抬,一声:“开!”

    结界瞬间打开,迎面少女飞奔而来,一头撞在了结界上,被挡在了结界外面。

    “什么?”少女被弹得跌倒在地,站起来,惊慌地回头,身后,骷髅人一刀劈来,她抬手就挡。

    来不及逃了。

    聚拢的骷髅越来越多,沐生的结界隐藏了三人的气息,骷髅人们察觉不到三人的存在,可是少女在结界之外,被骷髅们团团围住。

    “救我,道长救我。”少女一面抵抗骷髅兵的袭击,一面求救。

    沐生结界松了松,想要打开结界救她,可是瞥见李誉怀中的小东西,他不由皱眉,举棋不定。

    少女躲得狼狈,骷髅凶猛,她焦急地看李誉,求救:“救我,救救我……”

    李誉看着她,不由皱眉,忽然,他提剑破出结界,结界被打破瞬间消失,唐洌风急得一声大叫:“李誉!”

    结界消失,沐生迅速收起剑杀出一条路来。

    少女见势飞快地躲到李誉身后,高兴地仰头看李誉,说:“谢谢你。”

    李誉瞥她一眼,飞快地挡住劈来的骷髅。

    唐洌风一面御敌一面说:“这样下去不行,这些骷髅生前都是有修为的,这样打下去咱们不占便宜。”他说着,一声大叫,“小东西。”

    小东西应声化龙,唐洌风跃上龙背,李誉见状抓起少女跃上去,一声厉喝:“走。”

    巨龙一声长吟,凌空而起,沐生御剑凌空而上,身后,雪原上,有骷髅也御剑而来,可是追出不远,便溃散成灰,消失在风中。

    沐生回头望溃散的骷髅,心中大约明白,这些魑魅妖魔受白华珠影响而生,一旦离开了白华珠便化作尘埃,如此看来,白华珠便是在这一带了。

    只是,这姑娘为何能如此准确地找到白华珠的位置?

    沐生奇怪地扭头看少女,却见她紧紧抓着李誉的胳膊,仰头望着他,她看他的眉目里满是欢喜。

    她喜欢李誉?

    沐生诧异,旋即收回目光,问:“姑娘,敢问你是哪里人氏?”

    少女毫不掩饰,道:“沧海。”

    “沧海?”沐生目光落在她身上,他看不清她的真身,却从她身上看到充沛的水灵气,她不是人,亦不是神。

    “你是水妖?”沐生问。

    “水妖?你觉得,我是水妖吗?”少女笑起来,松开李誉,目光落在小东西身上,她跪坐在它的龙背上,纤细的手指抚摸过它粗糙的龙鳞,“曾经有这个一个传说,龙是大海的灵魂,是深海的主人,神龙能庇佑四海生宁,能佑我水族岁月长安,所以这些年来,我的族人一直在四海寻找神龙,可是,你瞧,沧海的救星,四海的希望,却是一尾坐骑,一个宠物。”
正文 第522章 水仙白浅
    &bp;&bp;&bp;&bp;她话音落,身上幽蓝的光芒泛起,褴褛的衣衫化作水袖长衫,白皙的双脚水珠萦绕,如墨的长发飘逸,她抚摸着小东西,水气源源不断地从小东西体内抽出,与她融为一体。

    “你做什么?”李誉见状眼神顿时一变,伸手要打开她。

    她单手一挡,一道水球包裹住她,挡住李誉的手。

    飞快地,她的眼睛变得幽蓝,指尖灵戒幻化而出,十根黑色的线灵活地飞出,钻进小东西的龙脊里。

    “吼——”小东西痛得一声嘶吼。

    她要操控小东西!

    沐生惊得提剑去砍,她猛然回头,厉目看沐生,手指狠狠一用力,小东西痛苦得一声怒吼,一头撞向山峰,龙脊上众人被摔落下去。

    “小东西!”沐生一声惊叫,御剑而起追上去。

    唐洌风御剑跟着追上去,一声怒骂:“好歹我们救了你,你居然恩将仇报!”

    龙脊上,少女驾驭着小东西笑起来,说:“诸位的救命之恩,阿鲛感激不尽,但一件事当一件事,这头龙我喜欢的很,就收下了,等我得到了白华珠,诸位的恩情,阿鲛替沧海所有生灵谢过诸位。”一声长笑,她指尖线一抖,驾驭着小东西折转回去,向着白华珠的地方飞去。

    “她想利用小东西硬闯过去。”唐洌风咬牙,调转飞剑,转身到雪原上,落地看李誉,问,“现在怎么办?小东西被那个女人抢走了。”

    李誉咬牙:“追!”

    唐洌风御剑,带着李誉追过去。

    雪原上空,少女驾驭着小东西向着白华珠埋藏之地飞去,随着靠近,她腰上的生命之水动荡得越来越汹涌,少女举起水瓶,朝着地面裂缝看去,那四周是黑压压的骷髅。

    “白华珠在地下。”少女收起水瓶,驾驭着小东西一头扎进去。

    被惊动的骷髅们吼起来,凶猛地扑过去,小东西被咬得遍体鳞伤,骷髅们如蚂蚁一样死死地抓住它,它痛苦地嘶吼着,翻滚在地。

    少女见状收回线,跃下龙背,趁机往地底深处跑去。

    地底骷髅们听见洞口小东西挣扎的怒吼,源源不断地爬出去,奔向小东西,小东西被撕咬着,想要飞起来,却被重重地拖进骷髅群内,无法腾云,只能如困兽嘶吼。

    少女沿着地缝裂痕往下钻,不断地钻着,穿过漆黑的地道,一阵寒气扑面而来,眼前霍然开朗。

    冰洞之中,别有洞天,剔透的水晶冰块冻结了世界,她惊愕地望着冰洞的中间,那是一个巨大的冰茧,冰茧之中,是女子静坐的身影。

    少女轻轻地走过去,透过厚厚的冰茧,看见里面静坐的女子,她一袭白衣,安静地垂着眸,三千白发倾斜而下,安静得冻结了时间,岁月凝固在她绝美的容颜上,她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

    少女呆呆地望着她,看得忘记了自己。

    冰洞里静悄悄的,忽然,听见地面打斗的声音,她猛然回神,李誉他们追来了,她得尽快得到白华珠。

    这样想着,她飞快地取出水瓶,瓶中生命之水汹涌碰澎湃,白华珠就在这里。

    可是,这里除了冰茧里的女人,哪里有白华珠的影子。

    骤然,她想起了什么,不敢相信地猛然回头看冰茧里的女人,惊愕地问:“你就是水仙白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