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罗衣对雪
“真幼稚!”江瑶鄙夷地看了叶佳期一眼,“你要抢就来抢好了,你在我眼里,没有任何竞争力。我和evan的感情,还真不是你能随随便便破坏的。”
“哦?看来江总和总裁感情深厚呀,我猜猜……是不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那要是这样子的话,我可能真得没竞争力了。”
“你!”
江瑶被叶佳期戳了短。
大家都知道,她和乔斯年认识的时间并不长。
但时间短又怎么样,乔斯年是她的。
叶佳期的脸上是笑眯眯的神色,好似不会生气一样,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江瑶的脸上,没有移开。
她细细地江瑶脸上的表情收入眼底。
叶佳期撩了撩耳边的碎发,一颦一笑间倒是动人的万种风情。
可能因为怀了身孕的缘故,她倒比以前更加丰腴,更有韵味。
阳光照进来,在叶佳期的身上打了一层浅浅的光。
住院部安静极了,这样的夏日也很美好,阳光灿烂,岁月安适。
江瑶被气得好半天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她喘着气,气息不稳,眼睛直直地看着叶佳期。
江瑶的个子虽然比叶佳期高,但这会儿,就像是缺了理一眼,愣是说不出话来。
明明,叶佳期才是不要脸的那个。
“江总,不说了,我要带宝宝去散步了。还有,不要用你的想法来揣摩总裁,可能总裁很喜欢小孩子呢,他对小孩子的好,你也许连想象都想不出来。”
就像,乔斯年曾经对乔乘帆一样。
好到亲力亲为,既当爹又当妈。
“那他也不可能喜欢喜当爹!”
“哎呀,谁知道呢,万一我宝宝特别特别可爱,他很喜欢怎么办……”
说着,叶佳期从窗口离开,往门口走去。
她擦过江瑶的身边,闻到江瑶身上浅浅淡淡的铃兰香水味。
偌大的休息室里,只有叶佳期款款移动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
她走得慢,光线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其实说不生气也是假的,听到江瑶和乔斯年那样争吵,她不气才怪。
他皱一下眉头,她都要心疼半天,凭什么江瑶可以跟他吵,还威胁他。
昨天他发高烧,她费尽心思将他送到医院来,胆战心惊的,凭什么江瑶一大早过来就质问他、指责他。
气死了。
叶佳期拉开休息室的门把手,准备离开。
“啊!”门一开,叶佳期睁大眼睛,吓到了,妈的……
他……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
这男人都不喘气儿的吗?
妈的。
听到叶佳期的叫声,江瑶也转过头来!
同样,江瑶的眼里也是一副见鬼的表情!乔斯年听到了?!她刚刚和叶佳期说的话,他都听到了?!
乔斯年挡在门口,一动不动,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娇瘦的叶佳期。
他挡着,叶佳期出不去。
靠近他时,她闻到了他身上的浅浅药水味,同时感受到的还有他强大的气场和生人勿近的冷漠。
他静默地站在原地。
江瑶三两步走过来,一上来就挽住乔斯年的胳膊。
她站在乔斯年的身边,宛若小鸟依人的女孩子,亲昵地仰头看着乔斯年,目光中都是崇拜和尊重。
“evan,你都听见了吧?”她嗓音轻柔,细腻而婉约,“我早就跟你说她是狐狸精,对你有意思,你就是不信我呢。看吧,这次还是我说对了吧?我帮你揭露了一个狐狸精的真面目,你要怎么感谢我呀……”
“evan,我就说她接近你动机不单纯的,看,她想将你从我身边抢走,还想你当便宜爸爸。”
叶佳期抬起头看向乔斯年。
她这才发现,乔斯年锐利的眸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幽邃的眼底是她猜测不出的深沉。
这下好了,坐实了狐狸精的名声。
“evan,刚刚那些话,可都是她自己亲口说的,我没有逼她。你都听见了,再好不过。这一次,我尊重你的意见,你想留她就继续留,我也不会说什么了,我只希望……你做决定的时候,稍稍为我考虑一点点。”
“evan……”江瑶挽住他的胳膊,“女人多多少少都是有点会吃醋的,你要是留她在身边做项目,我真得会吃醋的……”
江瑶跟乔斯年撒了个娇。
叶佳期听不惯,看向乔斯年,微微一笑:“总裁,可以让我出去吗?我要带宝宝去散步了。”
乔斯年没有开口,棱角分明的脸上是没有波澜的神色。
他的眸光像是动了一下,又像是没有动。
良久后,他让开一条路。
“谢谢。”叶佳期低下头,擦着他的肩膀离开,款款走在长廊上。
长廊上是浓烈的消毒药水味,应该是刚刚做过清洁。
她嗅了嗅鼻子,也不知道此时此刻是什么感觉。
心口反倒挺平静的。
她能做的,本来就不多,可能她对江瑶说的那些话……也只是想尽最后一点绵薄的力气让他幸福。
她有多大能耐能跟江瑶抢他啊。
他失去记忆后,她在他的心里不过就是同事、下属,而江瑶是他认识的第一个人,是他的全部。
她没别的什么意思,如果她说的话能让江瑶有点危机意识,以后和他好好相处,也就够了。
起码,别在他生病的时候还跟他争吵了。
不好的。
叶佳期一个人往前走着。
身后,江瑶似乎在跟乔斯年说着悄悄话。
她没有细听,沿着这条路孤独地往前走。
走着,走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这条路渐渐儿就到了尽头。
尽头处,有电梯。
她抬手按了按钮,电梯门打开。
想去楼下散个步。
住院部的环境格外好,有一处遮风避雨的花园,花园里大多是人工盆栽,但很漂亮,而且整个花园是冬暖夏凉的设计。
不少病人在这儿聊天、下棋、看花,叶佳期也随意走着,脸上是浅浅的笑容。
她每天早餐后都要带宝宝散步,尤其是周日这样的时光,她一般会带宝宝走很久。
夏风吹来,夹杂着扑面而来的热意。
叶佳期有点想吃抹茶冰激凌了。
可惜,暂时不能吃冷的东西,医生特意叮嘱的。
花园里的风夹杂着清新的香气,有树叶落在地上,脚步踩到时,发出“吱吱”的响声。
叶佳期有时候也会跟老人闲聊几句,觉得很幸福。
肚子的疼痛感已经消失,她不打算住院了,下午收拾收拾就会离开医院。
走累了,鼻子上渗出一层薄薄的汗珠,她就坐在长椅上,托腮看着走来走去的人群。
时间一下子变得缓慢起来。
可能是怀孕嗜睡,也可能是花园里的温度很适中,也可能是昨天缺觉严重,坐了一会儿,她就点起了豆子。
又累又困。
“姑娘,想睡觉的话可以去休息室,外面会着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有老人摇了摇她的胳膊,好心提醒。
叶佳期醒了,迷迷糊糊的,还是很困。
她点点头:“谢谢。”
站起身,她往病房走去。
潜意识里是不想回去的,因为她的病房和乔斯年的挨在一起。
踌躇一二,她还是转过身,去了医院外的奶茶店。
叫了一杯蜂蜜柚子茶,她坐在安静的位置,一边喝一边托腮打盹。
睡意无处不在,她打了个呵欠,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这一次,没有人来打搅她了。
而且啊……奶茶店很安静很安静,睡觉的话,很舒服呢。
这一觉,她真得睡了很久很久。
叶佳期睡着的时候,唇角总是带着自然的上扬弧度,甜美耐看,长长的睫毛在眼皮子上投下一圈影子,愈发纯粹动人。
直到店里的人慢慢多了起来,有了嘈杂声,叶佳期才揉了揉眼睛。
一不小心睡了两个多小时,她真得快成小猪了。
睡觉前她把手机调了静音,睡醒了才发现,在她睡着的时候,乔斯年和于康都给她打了电话。
他们……打她电话做什么?
叶佳期给于康回拨过去,还是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于助……”
“佳期?你在哪里呢?我在医院里找了你好一会儿都没有找到,你人呢?”于康的声音里满是焦急。
“对不起啊,我去了外面的奶茶店,一不小心睡着了。”
“太让人担心了,你居然睡着了。”
“对不起,对不起,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事,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叶佳期看了一眼奶茶店里的挂钟,疑惑道:“十一点,怎么了?”
“正好是饭点吧,对不对。你站门口等我,不要动,我来接你,一起去吃饭,正好有工作上的事跟你谈谈。你周一的那个初稿总裁交给我了,我正在赶。”
“谢谢你啊,于助。”不知道为什么,叶佳期的喉咙里泛起一阵苦味儿。
她的工作,乔斯年是不是都交给于康了?
找了人接手,是不是后续就该开除她了?
想到这儿,叶佳期的心口是难言的无助感,这感觉一点点蔓延开来,让她很不舒服。
开除就开除吧,大不了再重新找一份工作。
其实一个多月下来,她挺喜欢现在这份秘书工作的,学到了很多在学校里学不到的东西,也见多了世面。
叶佳期没有拒绝于康。
于康很快就开车过来,带她去广场上转了一圈,然后找了家味道不错的日式料理店。
纯日式的装修风格,简约流畅,环境很让人舒适。
于康挑了个两人的位置,点了些菜,同叶佳期一边聊一边吃。
“于助,你下午帮我把病房退一下吧,我下午就不住院了。”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也行,可住可不住,毕竟没有太大问题。”
“你还是多多保重,怀孕不同于儿戏,我觉得挺重要的。”于康认真起来的,脸上都是一本正经的颜色。
叶佳期笑了:“你又没小孩,你哪知道。”
“电视剧上不都是这么演的,一般女孩子怀孕的时候,老公都当宝贝疼着……”不过,于康立马意识到说错话了,“你有身孕了,我作为朋友,也得多关心一下。”
“谢谢了,我没事的。”叶佳期低头吃着碗里的沙拉,“娱乐城的项目计划,怎么说……”
“初步方案明天要交,你放心吧,我会做好,正好等会儿跟你讨论一下。昨天和dick先生的见面,是你去的,所以很多地方我不太了解。”
“好,我都记得呢。”
叶佳期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和于康闲聊。
于康很忙,中途又接了好几个经理的电话。
叶佳期肚子饿了,吃了不少东西,一个劲儿在吃。
自从乔斯年不在身边后,她学会了照顾自己,不会让自己饿肚子,也不会为了身材去减肥。
她把自己照顾得挺好的。
“后天要去总部开一场会。”于康接了个电话,摇摇头,“又得飞到纽约去,哎。”
“这么忙。”
“是啊,马不停蹄地忙,外后天可能还要去一趟加拿大。”
“那你岂不是都没有时间找女朋友了。”叶佳期开玩笑地笑道。
“咳咳。”于康喝了一口饮料,脸红了下,岔开话题,“你下午做什么?”
“回家,给宝宝织毛衣。”叶佳期见他这样子,也不打趣他了。
平时看于康在工作场合游刃有余,没想到还会害羞脸红。
“还会织毛衣啊,你宝宝很幸福,能穿到你亲手织的毛衣。”
“对呀,我会对我宝宝很好的。”
于康见她每次提到孩子的时候都一脸幸福,他根本不相信外头的那些传闻,说她是想用孩子来上位。
叶佳期同于康闲聊着,她见于康没有提江瑶,也不知道他清不清楚早上的事。
不清楚最好吧。
午后阳光静谧。
临走时,于康还一直把叶佳期送回家。
偏巧不巧,孙管家下楼倒垃圾,正好就看到于康很贴心地低头给叶佳期开门。
叶佳期走出副驾驶,一下来就看到孙管家。
“孙管家,他是我同事,也是朋友,于康。”叶佳期笑着给孙管家介绍。
孙管家先是将于康打量了一番,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你好,你好。”
于康也没有多说什么,打了招呼就离开了。
孙管家本来还想招呼于康进屋喝杯茶的,没想到他匆匆忙忙,孙管家只好作罢。
夏天的白昼悠长悠长。
自那天后,叶佳期的生活变得平淡起来,朝九晚五,不用加班,工作也变少了。
她不知道是不是要开除她的前兆,反正自那天后,她再也没有见到乔斯年。
看于康的行程,他们应该要去一趟纽约。
她不知道他的身体究竟还能不能扛得住,这种超负荷的运转根本就是透支生命。
不过,希望江瑶能多照顾他一些吧。
那天医院里,她说了挺多话,她希望江瑶记在心上了。
至少以后不要再像从前一样,只顾自己。
“佳期,想什么呢?在发呆?”苏清羽端了一杯牛奶给她。
“啊。”叶佳期回过神来,“谢谢。”
“谢什么,看你在发呆呢,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什么心事。”叶佳期摇摇头。
苏清羽也没有多问,坐在电脑前继续工作。
叶佳期抱着苏清羽给她的牛奶,她知道……夏季快结束了,这个漫长而忙碌的夏季就要告一段落。
如今唯一的期待就是宝宝的降临。
这一天中午,叶佳期给孟沉打了一个电话。
上次孟沉说他在伦敦。
可没想到,电话那头竟然传来关机的声音!
关机?怎么会关机?
孟沉是首席助理,手机24小时开机,怎么会出现关机这种情况,难道是在飞机上?
叶佳期又打了几遍,还是关机,她只好暂时放下手机。
叶佳期也没往心里去,孟沉应该挺忙的。
晚上,叶佳期像往常一样下班回家,顺便路过超市买点东西。
她的衣食住行有孙管家照顾,她很少需要来超市,上一次来还是好多天前。
她想吃零食了。
“薯片,话梅,果冻,巧克力……”叶佳期的手指顺着货架拿,挑了好多自己喜欢吃的东西,“这个能吃,这个不能吃。”
不一会儿,她的小推车里已经满满当当。
超市里人很多,叶佳期还是很喜欢逛超市的,在这儿特别有烟火气。
“黄瓜味的薯片来一包,烤肉味的来一包,青柠味的来一包,嘿嘿,都带上。”叶佳期高兴地看着货架。
她很爱吃薯片。
虽然现在没有人管制她了,但她也不会暴饮暴食,偶尔吃一吃也没关系。
挑了约摸半个多小时,叶佳期排队结账。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这个点,谁给她打电话?
叶佳期的第一反应是孟沉,第二反应是于康。
但没想到是乔斯年。
她的手怔住了,目光里都是错愕的痕迹,她没有看错名字,是乔斯年。
自那天后,她再没有给他打过一个电话,也没有回过一条短信,只有偶尔在公司的微信群说话时,会看到乔斯年冒个泡。
公司的大群,乔斯年一般不说话,她也不爱说话。
但避免不了有要说话的时候,就比如昨天晚上,群里就半年奖发放聊了会。
叶佳期听着他们讨论,发了三个字“好羡慕”,后面还加了个星星眼的猫咪表情。
她的消息湮没在众人的消息里,很快沉了下去。
本来没打算在群里聊太多,但没想到就在她准备收起手机时发现有人发了个大红包。
没错,是乔斯年。
发完红包他就没声了,但群里清一色在刷屏——
甲:总裁好大方。
乙:天呐,是总裁,总裁发了大红包!
丙:快抢抢抢!手快有,手慢无!
丁:抢到了!五十二块!五十二块!
戊:谢谢老板。
叶佳期没抢,也不想抢他的红包,当作没看见,默默关了手机。
这还是昨天晚上的事。
没记错的话,他昨天和今天都不在芝加哥,应该是在加拿大出席一个商业论坛峰会。
他在加拿大,怎么打电话给她了?
叶佳期踌躇着,手机已经挂断。
自上次的事情后,她对他始终有几分芥蒂。
虽然她这段时间并没有收到开除的消息,但每天如坐针毡,胆战心惊。
这种温水里煮青蛙的感觉,并不好。
她推着小推车开始结算。
就在收银员算账的时候,乔斯年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叶佳期一边从小推车里拿出东西,一边用肩膀夹着手机:“喂。”
“……”
“喂,为什么不说话。”
“我饿了。”
叶佳期的手机差点“啪”一声掉下去。
沉默。
两头都是沉默。
叶佳期咽了咽唾沫,平静道:“总裁,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我是叶佳期。”
“给我送点吃的,总裁办。”
“我……我打算洗澡睡觉。”
“吃完带你去看萤火虫。”
叶佳期再一次愣住,久久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她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手里的动作更是戛然而止。
萤火虫……
他还记得?
那只是在dick先生庄园里一次酒后的约定。
“小姐,您的东西结算好了。”收银员在催。
叶佳期连忙拿好东西。
叶佳期沉默了好久,淡淡道:“总裁,看萤火虫是我提的,不过最近没有什么看萤火虫的欲望,就算了吧,您不必兑现。”
“夏天快结束了,你想好。”
“结束了结束了,挺好的。”叶佳期的嗓音里透着无边无际的嘶哑,喉咙梗着,一口气喘不过来。
“这是你自己说的,别反悔。”那头,乔斯年的声音压着,低沉而森冷。
“不反悔。”叶佳期淡淡道,“总裁,你知道吗?有一段时间,会特别特别迷恋一些事、一些人,会特别渴望,但过了那段时间会发现,其实也没有那么想要。”
“神经。”
叶佳期:“……”
敢情她的抒情在乔斯年眼里是神经?
“半个小时时间,够不够。”
“什么?”叶佳期疑惑,什么半个小时。
“我说我饿了,给你半个小时赶过来,够不够。”乔斯年低声骂了句,“白痴。”
“总裁,你打错电话了,我不会去的。”
说完,叶佳期挂了乔斯年的电话。
她不会去的。
人都有几分脾气,凭什么他让她走她就走,凭什么他让她去她就去。
他前些天对她说的那些难听的话,她还记得。
人心,不是石头做的。
她也会痛,也会累。
叶佳期拎着购物袋走出超市。
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漆漆一片。
广场上人来人往,很热闹。
夏天夜晚的风吹在身上,是一种撩人的舒适,不冷不热,正正好。
叶佳期走得慢,她又去店里给孙管家带了小礼物。
孙管家对她忠心耿耿,不求回报,她也会像对待母亲一样对待她。
叶佳期忽然想起,自己的生日快到了。
国外没有什么七夕节的习惯,她差点把自己的生日给忘掉,这会儿走在路上,她想起来,自己生日快到了。
今年最好的生日礼物就是肚子里的宝宝。
对于生日,她也没有太计较的,到时候让孙管家多做几样菜,自己给自己做个蛋糕就好。
晚风吹在身上,吹起她柔软的发丝。
没有在广场上逗留太久,她坐地铁回了家。
“叶小姐,回来了,买了好多零食。”孙管家笑道。
“是呀,还给您带了个小礼物,给。”叶佳期将手提袋递给孙管家。
“叶小姐费心了,还没吃饭吧,坐下,坐下,饭都做好了。”
“好。”
饭菜还是很香很可口,孙管家还特地炖了滋补的鸽子汤。
叶佳期在芝加哥的生活很规律,每天吃完饭后会散个步,再回来洗澡、看书,给宝宝讲故事。
今天也没有例外。
吹干头发后,她坐在沙发上,穿着浅粉色的睡衣,捧着一本故事书。
“宝宝,我们接着讲《丑小鸭》的故事。”叶佳期翻动故事书,眼眸如春水般温柔耐看,乌黑的发丝垂落在胸前,又温柔又甜美。
她轻缓的嗓音一字一句地给宝宝讲着故事,不知疲倦。
孙管家有时候看到叶佳期时,会忍不住停下脚步叹一口气。
这么温柔、漂亮的小丫头,上天怎么舍得对她这么残忍。
如果乔爷在,一定会把她们母子捧在手心里疼爱。
“宝宝,听懂没有?丑小鸭最终变成了白天鹅,因为呀,它本来就是一只白天鹅。”叶佳期耐心翻动纸张,空调的冷气吹在身上,格外舒适,“好了,我们再讲点别的?”
就在叶佳期低着头翻书时,肚子里的孩子踢了她几下。
叶佳期温柔地摸了摸肚皮:“不许闹哦。”
叶佳期特别有耐心,她和宝宝说话时,眉眼总是笑眯眯的,带着十足的柔和和甜蜜。
自从工作被同事接手了一些,她晚上也不用把工作带回家做了,比之前倒轻松,有更多的时间陪宝宝。
然而,心里头没有安全感。
她总怕第二天一早过去,hr通知她不用来上班了。
其实……她还想继续负责娱乐场的项目,她还有很多很多的灵感和构思没有来得及分享。
可惜,最近她再也没有碰到那个项目。
是非选择,乔斯年已经做出来了,不是吗?
窗外的夜格外深沉,讲了一会儿故事,叶佳期打了个呵欠,这才发现,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拉上窗帘,她回了卧室。
窗外起了白雾,星子朦胧,月亮没有出来,小区内外都笼罩在深邃的夜色下,安安静静。
就在叶佳期准备上床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短信。
打开,竟然是乔斯年发过来的——
乔斯年:很饿。
叶佳期抓着手机,恼火的怒意蹭蹭蹭就冒了上来。
他是三岁小孩吗?
三岁小孩饿了都会自己找东西吃,这都九点多了,他一直饿到现在吗?
叶佳期打了两个字:白痴,觉得不妥,又给删了,干脆没回他。
他饿他的,她睡她的。
放下手机,叶佳期躺在床上,伸手关了灯。
翻了个身,没睡着,她摸着肚子,闭上眼睛。
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全是那天夜里乔斯年喝醉酒倒在地上的场景。
那晚上,他把她吓坏了。
经历过生离死别,她哪里还能承受住他任何不好的消息。
胃出血,高烧。
这两个词时隔多日还在她的脑海里不停地晃来晃去。
叶佳期的心底涌起烦躁不安的怒意,本来都准备睡了,他发短信给她是几个意思?
“烦死了。”叶佳期皱眉,喊了一声,用被子蒙住脑袋。
但脑子里跳来跳去的影像却越发清晰,她仿佛看到一只叼着空碗的小狼狗,可怜兮兮看着她,饿得嗷嗷叫。
“你是白痴吗?”叶佳期忍不住骂了两句。
心口不安的跳动依然没有平息下去,一颗心躁动地跳着,好几次都像是要跳出心脏一样。
卧室里黑漆漆的,听不到任何身影,只有叶佳期不停翻着身的模样烙在黑夜里。
很烦躁,很烦躁。
终于,叶佳期还是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抓过手机,发了一条短信。
手机屏幕闪烁着莹莹亮光。
叶佳期:总裁,你发错短信了。
没想到,短信刚点了发送,乔斯年秒回:没。
叶佳期咬着嘴唇,正在想着该怎么回他时,乔斯年打了电话过来。
“总裁,我不会给你去送饭的。”
“随你吧,不送就算,饿一晚又不会出人命。”他的语气有些不满也有些傲娇。
“你不是三岁小孩子,你不会自己买吗?而且你可以打电话给于康。”
“他买的不好吃。”
叶佳期忽然觉得不对劲,她在他的声音里听到几分醉意,仔细一听,是醉意,他又喝酒了?
叶佳期抓了抓头发,真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拿他毫无办法。
“我是孕妇,不方便给你送吃的,你将就下好了。”
“我给你发红包。”
叶佳期哭笑不得,谁要他发红包。
迟疑几分钟,叶佳期还是淡淡道:“你等我一会,我过去。”
“嗯,嗯。”那头声音软了下去,像是满足了。
叶佳期疲惫地挂上电话,打开床头的台灯。
灯一开,她恍恍惚惚地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眼睛看着被子,不知道想什么,不知道做什么。
良久后,她才从被窝里起来,去厨房收拾了几样菜给他打包好。
“叮咚”,手机响了一下。
乔斯年那个白痴真得给她发了个红包。
叶佳期没点,坐等红包过期自动退回。
“下不为例。”叶佳期拎着手提袋,走出小区。
夜晚的金融城和白天大相径庭,笼罩着一层茫茫黑色,四处都显得格外静谧。
这样的夜晚不算冷,风吹着树干,树叶发出“沙沙”响声。
路灯照在地面上,叶佳期顺着路边,安安静静往jas集团的大楼走。
jas集团的大楼是这儿最高的一栋,奢华高调,装修风格很像是出自江瑶的手笔。
已经是夜里头十点多钟。
她就不懂,乔斯年让孕妇给他送饭,怎么就脸不红心不跳,脸皮可谓是厚到极致。
都是她惯出来的。
灯光幽冷安谧,柔和的黄色宛如春天刚刚冒芽的柳条。
叶佳期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棉质灰色长裙,没有化妆,看上去倒是朴素大方。
她的眼底是波澜不惊的神色,沿着人行道,一步步往大楼走。
这儿四通八达,倒不算太难走,路也不绕。
离大楼不远的地方,她抬起头,果然,总裁办的灯亮着。
叶佳期勒紧手里头的袋子,心里头有些气。
然而,气有什么用呢。
她沿着台阶往大楼走,到处都是空荡荡的,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
就在她走进大厅时,忽然,拐角的灯光处,她看到一抹黑色的高大身影!
叶佳期吓到了,定睛一看,身影又很熟悉!
是乔斯年?
她加快脚步走过去,没错,是乔斯年。
他倚靠墙角站着,双腿交叠,微微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靠近他,她在他的身上闻到了红酒的香气。
“总裁。”叶佳期喊了一声,灼灼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灯光幽亮,给她晶亮的眸子打上一层浅黄色的柔和光线。
“怎么才来。”乔斯年睁开眼睛,眼底是朦朦胧胧的光泽,有些倦意,但并不明显,他的语气里明显有些微的不满,嫌弃她来迟了。
幽暗狭小的角落,叶佳期的呼吸顿了顿。
“孕妇就这样,做事慢。”叶佳期没好气道,“既然你在这里,东西给你,我回家了。”
叶佳期低下头,想把手里头的袋子都给他。
“你跟我上去,帮我把加拿大论坛峰会的总结做出来。”乔斯年看着她的眼睛,“论坛纪要在我桌子上。”
“凭什么啊!我要回家休息!”
“我做不动了。”乔斯年看向她,一脸的无辜和委屈。
“做不动就明天再做,你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合理安排时间,你做不动……”
“我做不动,难道不该你来动吗?”乔斯年抓住她手里的袋子,拎着往楼梯口走去。
叶佳期先是愣了下,随即脸如火烧。
妈的。
开黄腔。
总裁办在顶楼。
走到门口时,乔斯年用门禁卡打开门,拎着手提袋往里走去。
他一身墨色的衬衣笼罩在灯光下,身形修长而高大。
他的办公桌上满是文件、通稿,各种各样的材料,堆得到处都是。
窗帘拉着,偌大的办公室格外寂静。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你帮我写了。”乔斯年理所当然地将文件丢给她,“我给你发红包。”
叶佳期咬牙切齿:“谁要你的红包!”
叶佳期猜,他可能最近是钱多,要么就是发红包发上瘾了。
“现在已经十点,我是孕妇,不能过度劳累,等会儿还要回家。这些工作,你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明天帮你做。”叶佳期嗓音平静,“还有,你有下属,有助理,有未婚妻,以后送饭这种事,不要再叫我。”
“在工作的时候还是不要喝酒了,喝了酒,工作能清醒吗?再说,你前不久因为喝酒胃出血的事,你该不会忘了吧。”
“不管什么时候还是保重一点,命只有一条。”
叶佳期看着他,一口气说了很多肺腑之言。
乔斯年低着头在拆袋子,他拿出饭盒,见到是喜欢吃的东西,这才放了心。
“总裁,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
“你太过分,太气人了!”叶佳期真是被他气到了,又幼稚,又过分。
敢情她说了这么多,都是自己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乔斯年将袖口捋到手肘处,小心翼翼将饭菜拿出来,低头吃饭。
叶佳期没法跟他将聊天进行下去,只好帮他整理文件,又把峰会论坛的东西挑拣出来。
他已经做了一份初步的小结报告,看上去是要在开会的时候在会议上用的。
叶佳期无法,低下头帮他润色,并添加了数据报告。
一时间,办公室里只剩下叶佳期敲键盘的声音。
夜色安谧。
一切都那样安静,无声无息。
吃了一半,乔斯年停住筷子,看向工作时的叶佳期,目光落在她娇瘦的身影上。
她的影子单薄而瘦弱。
她敲键盘敲得很快,工作起来的样子倒是一丝不苟。
一缕柔软的头发垂下,落在她的脸侧。
乔斯年看向她,良久良久。
“叶佳期。”乔斯年顿了顿,想说什么又好几次都欲言又止,最终只淡淡吐出几个字,“我没有那么排斥小孩子。”
他的声音不大,但叶佳期听见了。
敲键盘的手停住,她错愕地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过,错愕的眼神只在她的眼中停留了几秒,随即散开。
她将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莞尔一笑:“我知道。”
她怎么不知道。
如果很排斥小孩子,他怎么会对乘帆那样好。
乔斯年眉头一皱,显然不满:“白痴。”
他低下头继续吃饭,就像没有说过刚刚的话一样。
空气骤然变得紧张起来,叶佳期咬了咬唇瓣,脸颊滚热。
他墨色的衬衫裹着他修长的身材,领口处解开了一两颗纽扣,露出一截麦色的性感肌肤,透着狂野和撩人。
他吃饭的姿态依然优雅、从容,叶佳期移不开眼。
但最终还是移开了眼,她翻了翻手边的资料,轻咳一声,试图打破这无边无际的宁静。
太安静了,她不适应。
她还是喜欢热热闹闹的场合。
写了一会儿,报告已经出来一半。
叶佳期对自己的工作效率还是满意的,她在审核资料的时候也看到了这次峰会的核心材料和观点。
叶佳期看得很认真,一边看一边学习。
差不过快写完的时候,叶佳期站起身:“总裁,差不多了,我该回家了,虽然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但我不希望被人看到,扰乱平静的生活。”
“总裁,你也早点回家吧,工作太晚不是好事。”
乔斯年已经吃完了,他倚靠在沙发上,手指间夹着一支没有点的烟。
他眯起狭长的眸子,没有说话。
叶佳期背上包:“我走了。”
“叶佳期,你对我是什么想法。”乔斯年开口,目光落在她从容、干净的脸上。
叶佳期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么直白的问题来,她的眼底闪过讶然和错愕,但很快,又如湖水一般恢复平静,波澜不惊。
她一手抓着背包袋子,一手撑着腰,挺着肚子。
她离他不近不远,但足以看到他脸上全部的表情。
其实,他向来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这一次,她也只在他的脸上看到了幽邃和沉静,没有特别的表情。
看不穿他的表情,亦看不穿他的心事。
他习惯将所思所想藏在心里头。
她没有开口时,办公室里悄然无声。
顿了顿,她的唇角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总裁觉得我对你该有什么想法。”
乔斯年眉头皱了下,没说话。
“走了,回家了,我宝宝困了。”叶佳期笑了下,往办公室的门走去。
“我送你。”
“不用了,你喝酒了,你的车我可不敢坐。”
“我走路送你到地铁口!”
“哦。”
“白痴。”乔斯年脸色不悦,站起身,从衣架上拿了一件西装外套丢给她。
他的西装外套上是特属于他的气息,叶佳期抱着,将西装外套披到了自己身上。
她和他肩并肩走下楼。
金融城空无一人,弯弯的月亮从东边升了上来,挂在半空中,朦朦胧胧。
云丝清浅,路灯明亮。
夏天的夜晚,草丛里有虫子细细碎碎的鸣叫声,在这寂寥的夜空下听来,格外动人。
虫子绕着路灯在转,飞蛾扑了一次又一次。
路灯的光线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一高一矮,步伐缓慢。
叶佳期走得很慢,乔斯年也就放慢了步调。
她低头看着他们的影子。
好久没有一起散步了呢。
上一次一起散步,还是在京城,乔宅,仿佛已经是很久远的记忆,宛若已穷尽一生。
如今的她对于他而言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陌生人,虽然在工作上有了交集,但这交集哪里抵得过曾经十八年的岁月。
风吹动着叶佳期的头发,她静默地走着,很希望这条路再长一点。
不认识后,和他在一起的每一次,都像是捡来的。
他们,谁也没有先开口。
乔斯年的黑色皮鞋踩在地面上,步伐稳重而矫健。
叶佳期怀着身孕,走路要笨重很多。
大部分时候,是乔斯年在迁就她。
走了一小半的路,乔斯年轻咳一声,打破寂静:“你老公……以前也经常陪你散步吗?”
叶佳期怔了一下,点点头:“嗯,他对我很好,有求必应,我要什么,他都愿意给。”
“呵。”乔斯年似乎是不信,轻笑中透着嘲讽。
“总裁。”叶佳期岔开话题,“你身体好了吗?这段时间有没有去医院复查?”
“没来得及。”
“保重身体吧,年轻不是挥霍的资本,医生叮嘱的话,也不要当耳旁风了。”
“你知不知道你很烦?嗯?家长里短,说来说去都是这些话。”乔斯年语气不悦。
叶佳期怔了下:“……”
真是,莫名其妙。
脾气真大。
不说这些,还有什么好说的?
又走了几步,叶佳期停下,脸上不怎么高兴:“总裁,前面就是地铁口了,我自己过去就好,不用再送我。”
“我给你发的红包为什么不领?”乔斯年忽然来了一句,低下头看着她不怎么高兴的脸庞。
她不高兴,他难道就高兴了?
“不要。”叶佳期直白地拒绝。
乔斯年显然又被气到,他压了压情绪,眼底带着猩红的怒意。
“总裁,我要回家了,你也回去吧,喝了酒就不要开车,尽量早点睡。”说完,叶佳期先他一步往地铁口的方向走。
地铁快要关了。
她走进去,乔斯年没有再跟上来。
她的付出是不求什么回报的,自然不要他的红包。
她知道他给钱一向大方,她不想占他这个便宜,也不想让他觉得,她是个可以用钱收买的女人。
一旦破了这个规矩,就没有底线了。
地铁声轰隆隆,很快,一辆空空荡荡的列车开过来,叶佳期坐上去,给乔斯年发了一条短信——
叶佳期:总裁,晚安。
没出她的意料,他没回。
列车飞快地往前开着,前方的道路漫长而未知。
叶佳期托着头,默默打盹。
夏季,如梦如幻。
花非花,雾非雾。
……
那晚上的事情宛如昙花一现,过后就像是梦一场,谁也没有再提及。
叶佳期甚至差点忘了。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孟沉一直没有回她电话,她再打过去时,只有很机械的声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不放心,又打电话给了欧凡。
没想到,欧凡也不知道孟沉的行踪。
叶佳期有些慌,只好叮嘱欧凡找一找孟沉,有消息时要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她。
这一天早晨,叶佳期去给于康送资料。
于康正好打完一个电话,见叶佳期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文件。
“佳期,你来得正好,娱乐城那个合作项目前些天因为dick先生身体不好,耽搁了约摸十天的时间。现在合作重新启动,还是你来跟进。”
叶佳期愣了一下:“因为dick先生身体不好?”
“是啊,肺部感染,住了十天的院。人老了就是这样,各种各样的毛病。”
叶佳期的表情还有些错愕。
她一直以为这段时间她没有接触到项目,是因为乔斯年不让她碰了。
没想到是因为dick先生身体不好。
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这边有几个资料,等会儿我发到你邮箱里,你认真看一下。”
叶佳期连忙点头:“好。”
“你有什么新的想法,可以跟我或者总裁交流。”
叶佳期在于康的办公室里停留了很久,于康给她指点了几个错误,又帮她纠正了一些思维方式。
“娱乐城的项目是今年的重点项目,也是总裁最看好的项目,你要多费点心。当然,体力活不用你来,有我在呢。”于康笑道。
“谢谢你,于助,来集团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遇到你,你就像我师父一样。”
“你可真会夸人,还是头一次有人这样夸我。我们分公司是刚成立的,没有什么老前辈的说法,大家几乎都是站在同一起跑线,所以加油、努力才能跑得更远。”
“其实……不管做什么事情,努力和用心,就一定会有收获的,对不对?”叶佳期看着于康,问道。
于康点点头:“对啊,只要努力和用心,肯定有收获。这个项目难度可能会比较大,不过有总裁在,你放心,如果身体不舒服,一定要跟我们讲,不能撑着。”
“我知道,我知道。”叶佳期道,“你最近还要出差吗?”
“不了,最近基本都会在芝加哥做项目和工程。”
“我知道了。”叶佳期明了。
送完资料,她又回了秘书部。
于康已经给她发好邮件,叶佳期点开来,全都看了一遍。
全部都是关于娱乐城项目的。
叶佳期一边看,一边做笔记。
太过认真,中午饭点到时,她都忘记吃饭了。
“佳期,走了,去食堂,听说今天食堂有加餐。”苏清羽喊她。
叶佳期这才抬起头,恍恍惚惚:“几点了?”
“你看你,真是废寝忘食地工作,十一点半了,不早了,走,一起去。”
“好。”叶佳期站起身,收拾好桌子,和苏清羽一起并肩往食堂走去,“今天天气不怎么好。”
“可不是,早上还是晴天,这会儿阴了下来,乌云密布,怕是要下雨。”苏清羽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外面黑压压的天空。
辽阔的天空中满是乌黑的云朵,密密地遮着,遮住了太阳和光亮。
白昼宛如黑夜。
这样的气候在夏天里并不少见,一般情况下,都是暴雨来临前的征兆,有可能是雷阵雨也有可能是台风和暴雨。
风在刮,吹动树叶胡乱飞舞。
隔着窗户还能听到“哗啦啦”的声响,飞沙走石,漫天尘土。
“天气预报好像是说有暴雨。”叶佳期也看着外面的天空,“这种时节,下雨后,天气就该凉爽了吧。”
“是啊,夏天也要收尾了。”
大楼里到处都亮着灯,没有被外面的黑暗影响,只是四处气压都很低,压得人心情沉闷闷的。
走廊处是落地窗,此时此刻,外面的景象十分壮观——黑云压城城欲摧,就像是末日来临前的景观。
一眼望去,四周的高楼大厦都隐没在了黑暗和乌云中。
年少时,叶佳期最怕这样的天气,因为会打雷,还会闪电。
不管是哪一样,都足以让她怕得瑟瑟发抖。
因而,这样的天气,她喜欢把窗帘都拉上,把门窗都关上,这样,就好很多。
叶佳期走得慢,苏清羽就陪着她一起慢慢走。
集团的食堂十分人性化,即使是拥挤的饭点,也不用排队,井然有序。
叶佳期挑了份中式的排骨饭,又拿了一碗青菜汤。
“佳期,你今天吃的太少啦,呐,我的牛排也给你。”苏清羽将自己盘子里切好的牛排推到叶佳期的跟前。
“不用的,我今天吃不下太多,随便吃点就好。吃完我回去把会议方案拿出来,两三点的时候要去娱乐城开个会。”
“可是外面好像要下雨了,你和于助一起去吗?”
“应该是,我等于助通知。”
“娱乐城的项目是今年的重点项目,要是能顺利完工,你年底的奖金可就丰厚啦。”苏清羽笑道。
“嗯……感觉集团发奖金不怎么吝啬,不错。”叶佳期笑眯眯道。
从同事们的半年奖以及乔斯年发红包的利索劲就可以看出来,集团不小气。
“改革了,之前集团是江总管的时候,没有这么大方的,自从乔总过来,很多规定都改了。多劳多得,谁对公司做的贡献多,奖金就丰厚。”
“难怪大家都很有干劲。”叶佳期笑道。
“可不是。”
她们俩一边吃着饭,一边随意聊着。
叶佳期从前只知道乔斯年厉害,有手腕,却不知道他厉害在哪里。
如今看来,他的很多方面都是别人比不上的。
难怪啊,他脾气那么坏,于康还会夸他,一句怨言都没有。
他知道怎么拿捏人心。
食堂里很热闹,人来人往,丝毫没有被压抑的天气所影响。
“轰隆隆”——
外面响了一声巨雷!
“啪”,叶佳期手指一抖,手里头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上。
她讪笑:“我有点怕打雷。”
“刚刚这声雷是很响,也把我给吓到了。”苏清羽拍拍胸脯,惊魂未定,“没事吧?”
叶佳期摇摇头,脸上是镇定后的笑容:“没事,就是宝宝踢了我一下,像是受到了惊吓。”
窗外,随着一声雷响,倾盆大雨开始落下,“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叶佳期坐的位置离窗户近,正好将暴雨的场景收入眼底。
雨水很快笼罩了整个城市,窗户也变得模糊一片,渐渐儿,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室内和室外就像是被隔绝了一样。
急速流淌的雨水顺着透明玻璃往下流,汇聚成厚密的线条。
耳边,是嘈杂的人声、轰鸣的雷声,还有树木被狂风吹动的“哗哗”声。
饭后。
苏清羽被同事拉着聊天,叶佳期就一个人回了办公室整理会议资料。
密密麻麻的报告,她整理出了厚厚一叠文件来。
都是下午开会要用的。
等到将这些东西都整理好,于康的电话也打了来。
“佳期,准备好了吗?要去娱乐城了。”
“好了,都准备好了。”
“行,去楼下停车场,总裁的车……你认得吧?”
“认得。”
“那就好,等十分钟。”
“嗯!”叶佳期格外听从命令,她自认为自己是个合格的员工、合格的下属。
来到停车场,她一眼就认出了乔斯年的迈巴赫。
崭新的黑色车,低调内敛,又透着高贵和奢华,确实很衬乔斯年的气场。
司机老杨已经在驾驶位上,见叶佳期过来,替她打开后面的车门。
“谢谢您。”叶佳期笑着致意,坐进去。
“不客气。”
并没有等十分钟,两分钟后,乔斯年就出现在了车外。
他一身深蓝色衬衣,一条灰色条纹领带,笔挺的西裤包裹着他修长的双腿。
工作时的他一丝不苟,冷峻的脸上是威严和肃冷。
他上了车,也坐在后面。
“总裁。”叶佳期打了个招呼。
“嗯。”乔斯年打开文件夹,淡淡道,“老杨,开车。”
“是,总裁。”
叶佳期诧异:“这……就我们吗?于助呢?”
“就我们。”
叶佳期闭嘴,没有再问。
“等会儿开会的时候有个主题宣讲,你负责讲。”乔斯年沉声道。
“就是关于构建的初始计划和数据展示那部分吗?”
“对。”
“我……知道了,第一次讲,希望能正常发挥。”叶佳期不免紧张起来,忐忑不安,手心里都出了一层汗。
她对项目计划已经很熟悉,可以说是烂熟于心,但真得要当着大家的面来宣讲的话,她倒没多大信心。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是希望不希望的问题,是你必须做到的问题!距离上次在庄园已经多久了?你该不会只顾着玩,把重要的东西全都忘了?嗯?”乔斯年凌厉的目光落在叶佳期的脸上,丝毫没跟她客气,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
他对她的这种犹犹豫豫的态度很不满。
在他手下做事,要的不是犹豫踌躇,而是自信和充分的准备!
叶佳期转过头,正好对上他严肃、森冷的眸光,她不免哆嗦一下,双手交叠紧握。
“叶佳期,你现在告诉我你不行,还来得及,我现在就换人!老杨……”
“不,总裁!”叶佳期情不自禁抓住他的胳膊,眼底是慌乱的神色,“我可以的,我会讲好,不会让你失望的,你别换人。”
乔斯年冷笑一声。
叶佳期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衬衣。
他工作时的样子和平时简直判若两人,叶佳期哪里见过他这么凶的样子,就算她以前做错事,他也没有这样严苛过。
“叶佳期,你最好给我自信点,公司丢不起这个人!”
“知道了。”
外面的雨还在下,黑漆漆的,宛如黑夜。
雨水打在车窗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反而,车内却很安静,安静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过了好一会儿,叶佳期才意识到自己还抓着乔斯年,她紧张了一下,赶忙松手。
为了不给乔斯年丢脸,不给公司丢脸,也不给自己丢脸,她翻开文件,把会议上要用的东西都温故了一遍。
说不紧张是假的,手心里都是汗。
她的金融知识太少,生怕到时候一紧张会出丑。
可乔斯年的命令落在了这儿,她也跟他保证了,所以只能进不能退。
集团离娱乐城比较远。
一路上车子穿梭在雨中,宛如黑色的雨燕,冲破帘幕。
叶佳期将文件放在腿上,小声背着一些专业的金融名词。
“这个……怎么念?”叶佳期指着一个单词,抬起大眼睛,求助地看着乔斯年。
乔斯年转过头,那双深邃、肃冷的眉眼正好对上叶佳期晶莹剔透的眸子。
这个……怎么念……
怎么念……
头,忽然钝钝痛了一下。
脑中有重叠的影像铺天盖地袭来。
乔斯年皱紧眉头,眼中是隐忍的光泽。
“嗯?总裁你也不会吗?”叶佳期见他迟迟没说话。
乔斯年压住心口的躁动和难耐的头痛,吼了她一声:“靠近些给我看!”
“哦。”叶佳期撇撇嘴,指着单词,往他身边靠近了一些,“这个,就是这个。”
“Shareholder。”乔斯年给她念了一遍,“再常见不过的单词,你至今都不会念,我真得怀疑你大学时的奖学金是怎么拿的。”
叶佳期笑了:“还能怎么拿的,我们长得漂亮的人都是靠刷脸,嘿嘿。”
“……”够不要脸,乔斯年腹诽。
就在叶佳期准备继续往下看时,忽然,车子一个打滑,老杨急速踩下刹车!
“啊!”叶佳期睁大眼睛,嘴唇发白,她本能地抓住自己身边能抓的东西,用力勒住乔斯年的胳膊。
“小心。”乔斯年脸色一变,大手捞过她的腰,迅速一带,将她揽入怀中,另一只手的掌心垫在自己的身体和她肚子间,生怕她柔软的肚子受到自己皮带的撞击。
车子在老杨的控制下,转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稳。
“老杨!怎么回事?”乔斯年板起脸,冷声质问。
驾驶位上的老杨惊得满头大汗,脸色也吓得发白:“总裁,对不起,刚刚一个小孩横穿马路,我才踩了个急刹车。对不起,总裁,对不起,我自愿领罚。”
“你知不知道车上有孕妇?嗯?”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的错,责任全在我。”
乔斯年冷声质问老杨。
而叶佳期脑子却一片空白,刹那间恍恍惚惚,她被乔斯年搂在了怀里,而他带有温度的大手落在她的腰上,紧紧搂着她。
她跌落在他的胸膛,他的怀抱竟然是一如既往的温暖,温暖到唤起她之前的回忆,温度到……她不愿意离开。
鼻端是他身上的气息,她脸红了。
他们靠得如此近,近到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男性的特殊部位。
文件已经掉在地上,可她浑然不觉。
“老杨,你要是开车再这样冒冒失失,明天就主动请辞。”
“总裁,不会了,不会了,真得不会了,我会注意。”老杨心慌意乱,不敢辩解一句。
叶佳期没敢动,黑暗的车里,她能听到自己错乱的心跳声。
乔斯年训完老杨,这才低下头:“你有事吗?”
“没,没事。”叶佳期慌乱地从他的怀中坐起来。
乔斯年也松开了手。
“我司机的错,有什么事,我全权承担。”乔斯年淡淡道。
他低头看着离她很近的叶佳期,她没有用香水,头发上是浅浅淡淡的茉莉花香气。
叶佳期坐好,还没有从刚刚的事情中缓过神来,脸颊红通通的,一颗心也是猛烈地跳动不已。
车内的空间本来就很狭窄,她靠近乔斯年,有一种别样的心动。
这种心动,仿佛像回到十六七岁时,少女心萌动的伊始。
那时候已经懂得男女之事,他坐在她身边,她的心就会跳得飞快,他每说一句话,她都会脸红。
而如今,那种感觉竟回来了。
“怎么不说话。”乔斯年沉声开口,低哑的嗓音里也有压制的沉郁。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幽黑的瞳孔里是她瘦小的身影。
叶佳期撩了撩凌乱的头发,尽力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
她浅浅一笑:“我没什么事。”
“嗯。”乔斯年眉眼舒展开,似是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不过……”叶佳期缓缓开口,定睛看着乔斯年,“我没什么事,不代表肚子里的宝宝没事。”
“……”乔斯年眉头又皱起,还有这种说法?
她没事,按理说,不就是没问题?
然而在这方面,乔斯年也不懂。
“要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下?”乔斯年问道。
“开完会的时候去一下吧,你不知道,宝宝可是我的命哦。”叶佳期看向他,眼底是天真又纯粹的光芒。
“嗯。”乔斯年从喉咙里应了一声。
于情于理,他是该陪她去医院看一下。
虽然……他总觉得根本没事。
叶佳期心里头窃喜,镇定地从地上捡起文件,小手摸了摸肚子。
她皱了皱眉头,“唉”地叹了一口气:“宝宝要是生出来笨笨的,会不会是因为刚刚车子打滑的缘故。”
她的声音不大,但乔斯年和老杨都听见了。
乔斯年还没开口,老杨倒是一脸惊吓,连忙道:“叶小姐,这……孩子智商跟刚刚的事情没关系吧……”
“怎么没关系呢,万一刚刚撞到小脑袋了。”叶佳期故作正经。
“别胡扯。”乔斯年扫了她一眼,“真当我一点常识没有?”
叶佳期:“……”
“就你这样,能生出什么聪明孩子?嗯?”
叶佳期:“……”
她怨念地扫了他一眼,这叫什么话啊。
乔斯年:“要真生出个小笨蛋,也别把帐赖我头上。”
叶佳期更怨念了,什么叫别把帐赖他头上,不赖他赖谁啊。
叶佳期很生气。
老杨连忙道:“我们总裁以后的孩子肯定很聪明。”
“老杨,认真开车!”乔斯年沉声道。
“是,是。”老杨不敢再插嘴,生怕再出什么事故,他平视前方,认真开车。
叶佳期更生气。
不带这么嫌弃她宝宝的。
她不吭声了,拿着文件继续看,不想再搭理乔斯年。
这一次,老杨的车明显开得要小心很多,速度也降了下来。
外面还是倾盆大雨,天空黑压压的,雨水打在车玻璃上,给安静的车内添了些嘈杂的声音。
雨水声混合着叶佳期翻文件的声音,细细碎碎。
车子往前开着,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
叶佳期低下头认真背单词,又把整个方案都过了一遍。
她没想到乔斯年还会带她出去开会,还会让她继续负责这个项目,也不知道他和江瑶是怎么摆平的。
但她知道,乔斯年是个态度强硬的人,说一不二。
可能,她还有一点可取之处。
也多亏他上半年在乔宅的时候教了她很多东西,虽然她学起来慢,但他却都是无私地教给了她,毫无保留。
车外下着雨,车内安安静静。
她挺享受现在这样的时光,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在乔宅的那段时间虽然美好,但他都不敢让她出门,不敢将她暴露在公众视线下,尽管如此,还是出了事。
而如今,他们可以一起做项目,一起工作,似乎……也挺好的。
就是有一点不好,乔斯年脾气坏透了。
“你在想什么?半天没见你翻一页!”乔斯年看向她,灼热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
叶佳期脸一红,走神了。
她翻了翻文件:“在想着等会儿给总裁长脸。”
乔斯年嗤笑一声:“别长脸了,不丢脸就好。”
叶佳期:“……”
虽然是下雨天,娱乐城的门口还是停了很多辆豪车。
Dick先生一看就是个很有童趣的人,将行政大楼都做成城堡的样子,充满了童话的精彩。
处处都是糖果色的装修风格,尖尖的塔楼,古老的挂钟,用油漆喷成五颜六色的塑料花……各种各样,仿佛精灵王国。
还没进去就能看到一个精彩的世界,仿佛缩小版的童话世界。
正好是下午三点,钟楼打了钟。
雨落在古铜色的大钟上,更添了几分古老而神秘的色彩。
钟声一响,一只布谷鸟就探出头来,像只小精灵一样,充满了活泼可爱。
叶佳期擦了擦车窗上的水雾,透过雨幕往外看去。
真漂亮呢。
五颜六色。
她想象中的游乐场也是五颜六色,充满童趣的。
现在的科技很发达,在她的构思里,游乐场里有很多装扮成公主、动物的机器人,一定是好玩又有意思。
Dick先生是这方面的高手,如果能获得娱乐城的融资和技术支持,乔斯年的项目也一定会成功。
看着窗外,叶佳期忽然又充满了希望。
外面的雨没有停,但雷声停了,只有暴雨还在下着。
雨里的娱乐城就像是一个游离在世界之外的世界,还没有进去,就已经感受到了真诚和质朴。
那是一种只属于孩子的真诚和质朴。
乔斯年的车一路开了进去。
叶佳期目不转睛看向窗外,眼睛都忘记眨了。
她是头一次来这儿,这儿给她的震撼远比想象中多。
“好有意思,总裁你看那个喷水的大象,做得太逼真了。”叶佳期指着窗外,在跟乔斯年说话,眼底都是熠熠光彩,很有精神。
“少见多怪。”
“唔。”叶佳期被他泼了一盆冷水,“我是见得少,所以才觉得有趣呀。总裁你什么世面都见过,人生岂不是黑白的,再没有什么意思了?”
原本只是开玩笑的调侃,没想到乔斯年抿紧双唇,眉头皱起,一句话没有反驳。
良久后,他倚靠在座椅上,闭紧双目,脸上有些微不自在的神色。
叶佳期还在兴致勃勃看着窗外,像个小孩子一样。
“唔,那个长颈鹿也好有意思,那么高,是不是坐在办公室里都能碰到它?”叶佳期津津有味地议论着,“在这样的地方上班很有意思啊,感觉每一天都充满乐趣。Dick先生的员工们应该也非常有趣,肯定不古板,不顽固,肯定都很热情。”
她一个人自言自语,神采奕奕。
乔斯年没有回应她。
“整个娱乐城都很有设计感,总裁,我们做游乐场的时候,也请知名设计师吧。”
“叶佳期,你懂不懂规划?请不请,怎么请,请多少,这些都是要纳入计划和安排的,不是你随口说说的。”
“我就是随口说一下啊,你这么较真做什么。”叶佳期不满地看着窗外,“我又不是不知道。”
真得不想跟他说话。
车子驶入娱乐城,雨还在下。
黑压压的天空丝毫遮不住娱乐城的美貌和色彩,这五颜六色反而和天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叶佳期几乎要贴着车玻璃了,目不转睛看向外面。
很多有意思的人造动物,做的都格外逼真。
喷泉、假山、长椅也是应有尽有,如果不是有办公大楼的话,叶佳期差点以为这里就是游乐场。
“越看越喜欢,上次Dick先生还说如果我愿意,可以来娱乐城上班的。”叶佳期故意道,“看着很让人心动啊。”
话音刚落,乔斯年冷笑:“叶佳期,还没个资历就想跳槽,心浮气躁,别说娱乐城,就算是普通公司也不会收你。”
“你怎么知道Dick先生不要我?我觉得我有这个能力。”
“别给你点颜色就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我让你跟着我做娱乐城的项目,不过是看在你还算能吃苦的份上。你看看你写的报告,漏洞百出,逻辑混乱,语法不通,你真当娱乐城会养闲人?还是你觉得Dick先生比我好糊弄?”
叶佳期收回目光,转过头来。
她很生气,眼底是朦胧的水雾,她盯着乔斯年看。
“你就看不到我一点好。”
说完,叶佳期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不想理他了。
车子拐了一个弯,拐进娱乐城的地下停车场,车速放慢了下来。
一进地下停车场,世界都安静了,再无嘈杂的雨声。
叶佳期开始整理东西。
她把文件、笔记本都收拾好,准备去会议室。
乔斯年也没吭声。
车子停下,老杨替他们打开车门,并接过叶佳期手里的东西:“叶小姐,我来拿就好。”
“谢谢您。”
乔斯年理了理领带,一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大步往电梯处走去。
叶佳期跟上。
心里头多多少少还有点气,他不开口,她也不再开口。
耳边一下子少了聒噪,乔斯年的世界清静了。
“等会儿给我自信点,别丢人,说话也别磕巴!”乔斯年扫了她一眼。
“知道了。”叶佳期站在电梯里,站在他的身边。
原以为这个开场白是他讲的,所以她做的准备不是太充分,但好在对这个项目足够熟悉,按理说,到时候应该不会怯场。
“别苦着一张脸,不会笑?嗯?”乔斯年转头,看向她,“你跟我摆脸色我不会计较,你跟合作方摆脸色,是想把项目砸了?”
叶佳期瞪了他一眼。
她只好挤出一个笑容来,然而对着他这张脸,她真是笑不出来。
哪有人能做到被他骂还笑的。
又不是傻子。
“笑得真难看。”乔斯年不屑地扫了她一眼。
叶佳期:“……”
正好,电梯到了。
乔斯年也没有跟她再计较,大步走出去。
他出来后,叶佳期和老杨也跟着出来。
叶佳期一身黑色职业套装,虽然怀着身孕,但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气质和温婉的素雅。
她本来就不是个咄咄逼人的人,她很柔,但不弱,习惯用柔软的做法来化解尖锐的矛盾。
就在她准备往前走时,乔斯年叫住她:“等等。”
“嗯?”叶佳期停下脚步,诧异地看向他。
乔斯年抬手,眼底是一望无际的深邃,修长的手指落在她衬衣的领口上:“领子翘了。”
说完,他已经替她理好衣领,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叶佳期愣了一下。
心口“砰”地一跳,乱了节奏。
他走远了。
她连忙跟了上去,和他并肩往会议厅走。
那一天的会议厅来了很多人,都是想跟娱乐城合作的公司。
每一家公司都拿出了自己的合作诚意,毕竟,娱乐城是芝加哥目前为止最大的国际集团,有着举足轻重的分量。
如果得到娱乐城的青睐和投资,所有项目都不在话下。
每一家公司的宣讲都很有吸引力,看得出来,都是精心准备的。
叶佳期站在众人面前宣讲时,倒没有怯场,她把James集团的构想和计划都流畅地表达了一遍。
她虽然是孕妇,但仪态举止不比别的公司负责人差。
有时候,她的目光会落在台下的乔斯年身上。
乔斯年倚靠座椅,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
他双手交叠,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听她讲,偶尔蹙起眉头,偶尔唇角边露出上扬的弧度。
乔斯年在一群美国人中格外让人瞩目,再加上他容颜俊朗,仪态优雅,吸引了不少目光。
叶佳期没有失态,也没有娇气,挺着肚子在台上讲了二十多分钟。
全程,她的脸上都是自信的笑容。
此时此刻,她想起刚去芝加哥大学入学时,代表新生在礼堂里做了演讲。
那一次,乔斯年也在,虽然她是事后才发现的。
这一次,他还在。
忽然觉得命运有时候也不算太残忍,在她以为要失去乔斯年时,上天又把她的乔斯年还回来了。
尽管他已经不记得她,但活着,就是最大的幸福。
她的英文很流畅,遇到不会说的专业名词,她也能迅速找出替换的词汇。
二十多分钟后,她走下来。
在她后面还有几家公司的宣讲,叶佳期作为秘书,确实经验不太足,同别家的秘书比,要青涩很多。
但她觉得自己表现还可以,至少自己挺满意。
下台时,她坐在乔斯年的身边,笑眯眯地看了他一眼。
乔斯年将一张纸推给她,手指头点了点。
叶佳期好奇,什么?
她这才发现,原来他一直有在做笔记,纸上写的不是别的,都是她宣讲时犯的错误,而且被乔斯年罗列得很仔细。
叶佳期脸颊火辣辣的。
讲的时候不觉得,原来自己有这么多错误,好几个单词都读错了。
他的字还是跟以前一样俊逸潇洒,叶佳期再熟悉不过。
会场很安静,乔斯年没说什么,认真听着下一个公司的宣讲。
会议,整整持续了三个小时。
有的公司阵容强大,一个总裁带了很多秘书来,有的公司设备齐全,各项材料都准备得十分充足。
会议结束时,多家公司还在自行讨论着,乔斯年已经走出会场。
Dick先生因为年纪大了,他从开始到结束,只在会议厅停留了一个小时就离开了,只剩下他的那位女秘书在周旋。
乔斯年走出会议厅,天色已晚。
暴雨还没有停,但比中午要小许多。
大部分人还没有出来,他们算是最快的。
叶佳期跟在他的身边,老杨负责拿东西。
“晚上想吃什么。”乔斯年先开了口,沉沉目光中是晦暗的光泽,深不见底。
“我吗?随便就好,您做主,我不挑。”叶佳期跟在他的身边,有点紧张。
“带你去一家法国餐厅。”
“哦,行的。”
走廊上很安静,乔斯年一直往电梯口走,叶佳期则跟在他的身边。
外面的雨小了,但整个城市依然笼罩在朦胧的烟雨里,漆黑一片,只有一排排的路灯闪烁着明亮的光。
娱乐城的夜晚也很美,很多五彩缤纷的灯亮了起来,夜晚的娱乐城里仿佛住着熟睡的公主,在等着她的王子来唤醒她。
一切,就像是一个梦幻的世界。
而雨水更给娱乐城添加了无数神秘感。
叶佳期对这儿不熟,她就一直跟着乔斯年走。
路上,乔斯年倒没有再说什么,下了电梯,走到停车场。
叶佳期愈发忐忑不安,是好是坏给句话呀。
老杨将资料搁在副驾驶上,启动车子。
“还要去医院吗?”乔斯年坐上车,看了她一眼。
叶佳期摇头:“不用了,吃饭吧,饿了。”
开完会,叶佳期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不用再一路看文件。
就是还有点紧张。
车子开出停车场,驶入雨幕里。
黑压压的天空下,四周的气压都有点低,晚上的狂风吹动树枝,卷起枝头摇摇欲坠的叶子。
叶子被卷入空中,风一刮,就不见了。
街头的人群行色匆匆,人人手里都撑着伞,躲避扑面而来的大雨和地上的水洼。
这样的雨,很大、很急。
车子将雨水隔离开,车内和车外是截然不同的景象,外面狂风大作,而里面凉爽惬意。
车子很快停在一家法国餐厅的门口。
乔斯年应该是经常来,车子一停下,就有侍应生过来开门。
果然,没出她的意料,他在这儿有私人的包间。
包间里早就准备好了红酒和鲜花,一进来就是纯天然的花香,而非工业香。
纯白色的纱幔格外轻柔,拉开一半,从包间里可以看到外面华灯初上,雨水朦胧,还有无边无际的黑夜。
乔斯年替她拉开椅子:“我知道你不挑食,又能吃,所以先点了这些菜,你看看。”
叶佳期看了一眼桌子,坐下,点点头:“我都喜欢。”
她是真不挑的。
可她哪里能吃了!
包间的门关上,包间里陷入空旷的寂静。
乔斯年将袖子捋起,去酒架上挑红酒,认真地看着酒瓶上的法文标签。
叶佳期小心翼翼取出餐具和纸巾,目光落在他高大、修长的身影上。
他认真的时候习惯性皱一皱眉头,聚精会神,格外认真。
挑了几瓶,他才算挑到一瓶满意的,取出木塞,往餐桌边走来。
包间里的装修很奢华,纯法式风格,地上的细腻、柔软的红地毯,靠近落地窗的地方还有一架钢琴。
叶佳期看着他走过来,有点紧张,心口砰砰直跳。
她的手指头卷着纸巾,压不住跳动的紧张。
“喝什么。”乔斯年问道。
“我……果汁就好。”
“果汁有很多种,不要跟我含糊其辞。”
“就橙汁吧。”
乔斯年给她倒了一杯橙汁,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他的脸上依旧是淡漠的疏离,橘黄色的水晶灯下,让叶佳期有距离感。
“总裁,我今天的宣讲……还算合格吗?”她小心翼翼试探地问道,怕怕的。
“我给你列出一张A4纸的错误,你觉得合格?”乔斯年冷漠的目光扫来。
“那……就是不及格?”
“……”
“那……会不会因为我给Dick先生以及娱乐城留下不好的印象?从而影响项目合作?”
“那得看后续递交的方案以及进度施展情况,你给我上点心,凡事都做好两手准备。还有,你的口语好好练练,一塌糊涂。”
叶佳期:“……”
乔斯年在她的对面坐下,淡漠地端起高脚杯,酒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显得十分神秘,透着幽暗的光泽。
“发音不准,专业词汇念错,词组胡乱搭配,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我乔斯年的秘书英文四级都没过。”
“我知道了。”叶佳期哪里敢反驳,听着他教训。
“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在芝加哥呆两年的,你的奖学金都是别人让给你的吧!你是我秘书里,专业素养最差的一个!”
“我不是文秘专业的。”
“你是在反驳我?嗯?我告诉,于康也不是文秘专业的,他的英文比你流畅太多,他做事谨慎又细心,极少出错,不管什么时候都很让我省心。你呢?大事做不了主,小事让我操心,你还会什么?嗯?”
乔斯年坐在她的对面,冷漠地扫了她一眼,目光犀利。
“我还会反驳你,还会跟你吵架,还会让你生气,我会的可多可多了,你要见识吗?”叶佳期生气了,瞪着眼睛看向乔斯年。
他又把她说的一无是处。
“咳。”乔斯年呛了一下,“叶佳期,你知不知道我是你上司?这就是你跟上司说话的态度?”
“那你知不知道我是你下属?做上司的,只知道一味指责下属,而不是鼓励、赞赏,你觉得妥当吗?团队里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军心稳定,可你做上司的却并不兼顾下属的心情和情绪,是不是应该反思自己?”
“叶佳期,把你伶牙俐齿的毛病收敛收敛,我不喜欢张牙舞爪的人,我喜欢顺从、服从、听命,明白吗?懂事的人有糖吃,你要是再不懂事,别怪我把你的糖都收走!”
乔斯年看着她。
四目相对,空气中擦出火药味。
一时间,剑拔弩张。
叶佳期沉顿十几秒,忽然笑了,眼底是晶莹而亮泽的光,云淡风轻,就连唇角边的酒窝也和平常无异。
“总裁,是棒棒糖吗?”
乔斯年眉头一皱:“莫名其妙。”
“你收走我别的糖可以,但不准拿走我的棒棒糖,尤其是苹果味的。”
那是他们初见时的小信物。
不可以收走。
“白痴。”乔斯年见到她笑的样子,莫名觉得烦躁,那种连日来的烦躁感又一齐涌了上来,填塞在他的思绪里,塞得满满的,他的头又隐隐作痛。
他抓起手上的高脚杯,仰头喝掉杯子里冰凉的红酒,也来不及细品,只想压住心里头的躁动。
窗外的雨打在窗户上,外面是璀璨的灯火和光怪陆离的景象。
忽然,叶佳期的心情倒好了很多。
一想起他们的初见,她就觉得开心。
那时候,虽然饿着肚子,又脏又冷,但真得很开心很开心。
就连以后的每一个日子,熬不下去时,一想起初见,也会咬咬牙挺下去。
她站起身,走到窗口,将窗帘拉了起来。
厚实的窗帘拉上,这样让她更容易有安全感。
“总裁,我们是谈工作呢还是谈点别的?”叶佳期坐回自己的位置,切了一块牛排,“谈什么都好。”
乔斯年还坐在原位,灯光下,他瞳孔里的叶佳期比平日多了娇俏和活泼,整个人就像是一只猫,一直会挠人的猫。
“娱乐城这边的工作我不打算换人接手,换一次人等于出一次血,我耗不起这个时间和精力。”乔斯年缓缓开口,“我预计用半个月的时间拿下合作,再用半年的时间构建项目,期间的每一步,都由你来跟进,有问题吗?”
“没问题,项目构建好,我宝宝也生了。”
“没问题就好,希望你给我省点心。”
“总裁……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叶佳期咬着牛排,笑眯眯看着她,眼底是狡黠的光芒,“我宝宝以后可以叫你乔叔叔吗?”
乔斯年顿了一下。
幽沉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不同意?那就算了。宝宝,我们攀不上乔叔叔。”叶佳期摸了摸肚子。
她依然是笑眯眯的样子,仿佛不知道什么叫难过,什么叫伤心。
大抵是经历过苦难和生死,如今的她倒比从前更淡然,更平静,心态也更好。
“叶佳期,别阴阳怪气的。”乔斯年看着她,手指捏着高脚杯,“想让我当你孩子的叔叔也不是不可以,好好工作,我就答应你。”
“嗯?”叶佳期凝视着他认真而平静的面容,差点笑出声来,但她还是故意摇摇头,叹了口气,“知道啦。”
叶佳期切好牛排,吃了一小口。
味道不错。
当然,要是味道不好的话,他也不会来。
桌子上有鲜花,有烛台,有佳肴,看上去精致又耐看。
牛排好吃,鹅肝好吃,啤酒梨也好吃。
叶佳期好久没有吃到这么丰盛的法国菜,也没跟乔斯年客气,尽挑贵的吃。
她低着头,认认真真吃菜,仿佛外面发生什么都跟她没关系。
一时间,包间里没有了说话声。
乔斯年喝了一口酒,一直盯着她看,嫌弃地皱了皱眉头:“果然很能吃。”
“总裁……不用我给钱吧?”
“现在流行AA制。”
叶佳期吓得赶忙扔下手里的刀叉,睁大眼睛看向他:“那我不吃了。”
“我买单。”
“哦。”叶佳期这才放心。
“叶佳期,你这么白痴,你老公怎么会喜欢你的?还是说你主动追的你老公,他不好意思拒绝?”
叶佳期愣了愣,没有意识到他会问她私人问题,毕竟,他对这些真得很不感兴趣。
但随即,叶佳期就把脸上的错愕收了起来。
她盈盈一笑:“追我的人很多,他差点排不上号。”
乔斯年:“……”
叶佳期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吃东西,淡定而从容。
在跟乔斯年斗智斗勇这种事上,阵脚是不能乱的。
“你说过,我跟他长得很像。”过了一会儿,乔斯年欲言又止,问出口。
“嗯,是很像,不过也就是模样像,你们脾气、性格都截然不同。”
“那我自然是比他好。”
叶佳期差点没忍住笑,一颗心“噗通”“噗通”跳,气氛忽然就变得又恬淡又舒适。
不谈工作的乔斯年倒有几分不自信的样子,见她抬头盯着他看,他的眼底是局促的神色,那种局促隐匿的眸子里,深深浅浅。
叶佳期的瓜子脸溶在灯光下,柔美、恬静。
“总裁,你不是不喜欢比较吗?”叶佳期笑道。
“……”乔斯年喝了一口红酒,语气不耐,神色不爽,“平时我说过那么多话,也没见你听进去,这句倒记得清楚!”
“总裁,你怎么不吃呀?不吃的话,夜里头胃又要不舒服了,别到时候喊我去给你送吃的,不干,给红包也不干。”叶佳期指了指桌子上的菜,“味道都很好,你都尝一尝。还有,酒就不要喝了,你已经喝了两杯,也差不多了。”
“你很喜欢管别人?”
“嗯?这叫管吗?明明是关心。我还想跟总裁一起做项目呢,项目做得好,年终奖才高。”
乔斯年锐利的眸光盯着她看,顿了一会儿,缓缓道:“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只想做项目?”
“不然呢,总裁,难道没有人告诉你,你是一个很无聊的人。”叶佳期吃着东西,眯起眼睛,淡定而从容,“当然,你这么独裁、专制,别人也不敢说。除了工作,我也不知道跟总裁你有什么好聊的。”
“叶佳期。”乔斯年的眼底是隐隐的怒意,“你别太过分!”
“这……怎么就过分了?难道比总裁你还过分?动不动就训我,我至今还记得你第一次训我,在公司走廊里,当着你下属那么多人的面训我,还要开除我,还要给我记过。我记性还不错,都记得呢……”
叶佳期嗓音轻缓,笑眯眯的。
倒是乔斯年不怎么镇定。
“叶佳期,你果然很小心眼。”
“不然呢?难不成被总裁教训了,我还得说一句‘谢谢总裁的教诲,让我受益匪浅’?”叶佳期挑了一块红腿给他,“好了,好了,吃吧,别生气啊,生气对身体不好。”
“你真有惹我的本事。”乔斯年冷睨了她一眼,手臂青筋爆出。
“总裁,你不觉得我是一只羊吗?温顺、听话那种,只有在别人惹我时,我才会反击,所以总裁你以后就不要训我了吧。”
乔斯年冷笑一声:“那我觉得我是一只狼,休想。”
叶佳期手顿了一下。
好像有哪里不对。
好像又都不对。
狼?
“叶佳期,于康给我的那瓶醒酒茶原料,是不是你送的。”乔斯年皱起眉头。
叶佳期笑了:“你才发现,够笨。”
“别得寸进尺!”
“没,我只是实话实说……你该不会扔了吧?扔了就扔了,反正以后也不会给你做了,你本来就分不清好歹。”
“叶佳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没,没说什么。”叶佳期讪笑,认怂。
乔斯年的目光变得幽深而郑重起来,他将酒杯搁在桌子上,凝视着正在吃东西的叶佳期。
叶佳期吃起东西来是真没跟他客气,面前的几盘菜已经一扫而光。
她这会儿正细嚼慢咽地吃着面前的白汁烩牛肉,吃得很仔细。
眉眼低垂时,她看上去温润很多,宛如白玉,细腻而柔美。
因为怀孕的缘故,她的面色看上去红润有光泽,眼中都是慈爱的善意。
吃了一会儿,叶佳期抬起头:“吃完了,还想吃这个。”
一抬头就看到乔斯年在看着她。
乔斯年收回目光,喝了一口红酒。
“总裁,我还想吃这个。”她指了指小碗。
“嗯。”他应了一声,“我帮你叫。”
说着,他就按了铃,喊了服务生来。
“西梅蛋糕也要,还有什锦熏肉,很好吃。”
“真能吃。”乔斯年又是一阵嫌弃,但还是都给她点了。
他没有吃多少,大部分都被她吃了。
“总裁是不是很后悔?”叶佳期笑问道。
“后悔什么。”
“后悔带我来这儿呀,我这么能吃。早知道,应该带我去大排档什么的,对吧?”
“这点钱,我还是有的。”乔斯年一脸嫌弃。
“我不觉得。”叶佳期喝着橙汁,脸色平静,“总裁跟我也没有什么区别,我好歹每个月还有不菲的工资,而总裁呢?总裁你是给James集团赚取了丰厚的利润,赢得了地位和声誉,可James集团是谁的,姓什么,总裁比我要清楚多了。说白点,总裁是在给江家赚钱,而不是自己。”
“我可以认为你这是在挑拨吗?叶佳期。”乔斯年狭长的眸子眯了起来。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James集团再好,再厉害,也不属于总裁。当然了,总裁是江家的女婿,而江小姐是江家独生女,这些以后自然也是总裁你的。所以没什么区别,总裁你就当我刚刚在胡言乱语。”
乔斯年修长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眼底是意味深长的光泽。
他的唇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叶佳期,你已经不止一次挑拨我和Alice的关系。”
“好像是。”叶佳期倒是大大方方,笑了,“祝总裁和江小姐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啪”一声,乔斯年用力拍了桌子:“叶佳期!”
叶佳期被他吓了一跳,他已经好久没跟她拍过桌子,吼过她。
心口跳了一下,她也不知道他气什么。
她说错了?
没有吧。
明明是祝福的话,他怎么还生气呢?这种人,真难搞。
她吓得把杯子放下,规规矩矩坐好。
乔斯年怒意匪浅,一双锐利的眼睛直直看向她:“你不是要抢我吗?这就是你抢人的态度?”
叶佳期心口跳停一拍。
哦,好多天前了,在医院里,她确实说过这话。
他怎么还记得。
她淡淡一笑:“抢人很累,说着玩的而已。”
抢男人和追男人一样,都是很累的事。
他失忆前,她一直追他,难不成他失忆了,她还要抢他?怎么累活都是她干了。
“说着玩的?这种事也是能说着玩的?叶佳期,你回去面壁思过,想想自己这段时间做了什么错事。”
“错事?”叶佳期一脸懵,“我有做什么错事,我明明白白做人,问心无愧。”
乔斯年一阵烦躁:“我给你机会追我。”
叶佳期整个人都愣住了,什么?
他说什么?
乔斯年看她一脸呆滞的样子就不爽,重新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红酒。
就入喉咙,尽是凉意。
忽的,空气安静下来,听不到一点声音。
叶佳期的心加速跳动,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总觉得心跳加快了。
浑身就像有电流袭过,酥酥麻麻中带着绵软,遍布在她的四肢百骸间。
桌子下,叶佳期双脚不自在地并拢,分开,又并拢,不安又紧张。
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仿佛下一秒,心就能跳出嗓子眼。
刹那间,她的脑子空了一下,有震惊,有诧异,也有惊讶和惊喜。
他……对她有意思?
叶佳期的一双剪水秋瞳里水波粼粼,宛如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枚石子,波光凌乱,乱了眉眼,乱了心跳,也乱了时光。
局促不安的感觉在身体里蔓延开,她柔软的小手摩挲着杯子,不知道手该放哪,也不知道眼睛该看哪。
不过,下一秒,乔斯年就抬起头,淡淡道:“你别误会,我只是喜欢被人追的感觉。”
他寡淡而又带着些清冷的声音响起,在安静的包间里扩散开来。
叶佳期诧异,他什么时候这么虚荣了,喜欢被人追的感觉?
“哦。”叶佳期冷漠回应,“总裁有未婚妻了,还想被人追吗?这样一看,总裁的人品,似乎也不怎么好。”
“我和Alice没有订婚。”
叶佳期一愣,双手抓着杯子,轻轻摩挲。
不一会儿,她收起呆滞的表情,莞尔一笑:“总裁啊,我不是三岁小孩子,不好糊弄的。”
“嗯,你不是三岁小孩子。”乔斯年鄙夷地扫了她一眼,“你是白痴。”
叶佳期翻了个白眼:“……”
“总裁,江总的钻戒我们都有看到,很大很漂亮,是血钻。”
“怎么,你羡慕?想要?”乔斯年挑眉。
“那么漂亮的钻戒,当然想要,哪个女孩子不想要。”
“那是她在拍卖会上拍到的,五千万。”乔斯年轻描淡写,“钻石太大,并不好看,而且设计一般,不算精致。”
叶佳期怔了一下,拍卖会上拍的?
她笑了笑:“那也是很多女孩子梦寐以求的,你们有钱人才追求设计,追求品味,我们这种没钱的,要是能有,做梦也能笑醒。”
“庸俗。”
“……”
不一会儿,有服务生给叶佳期加菜。
叶佳期说了声“谢谢”后,继续低头吃,仿佛什么都没有影响到她的心情。
不得不说,这家菜是真好吃,但价格……也是真贵啊。
要不是乔斯年请客,她怕是也不会来这里。
既然来了,就好好享受下。
她全神贯注地吃着面前的牛肉,细嚼慢咽,吃得津津有味。
她知道现在还早,还可以吃好一会儿。
乔斯年倒没怎么吃,只动了面前的几样菜,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嫌弃地看着叶佳期在吃。
这样的夜晚安然又静谧,倒没有太多尴尬。
叶佳期原以为和他没有什么话说,没想到也聊了这么久。
“叶佳期,你只知道吃吗?”
“嗯?”叶佳期抬起头,诧异,“来餐厅……不就是吃的吗?”
“算了。”乔斯年喝了一口酒。
“哦,总裁,你还是少喝一点吧,喝多了对身体真不好的。当然,我知道你肯定不会听我的,但我还是要说一说。”
“知道了。”乔斯年将红酒瓶推到一边去,没有再往高脚杯里添酒。
叶佳期一直在吃,没有怎么停。
配菜的分量都比较少,不一会儿,她的面前就出现了好几个空盘子。
反正她在乔斯年眼里比较能吃,她也没打算亏待自己。
肚子里的小家伙大概是吃到了好东西,一整晚都安安静静,没有踢她,很配合。
就在这时,叶佳期的手机响了。
她搁下勺子,急急忙忙去翻包。
谁给她打电话了?
乔斯年的脸色沉了下来,她难道不知道私人会面的时候把手机关机?
叶佳期在翻包,倒丝毫没有意识到乔斯年脸色的变化。
“总裁,抱歉啊,接个电话。”
她往包间外面走。
是程遇之的电话。
“佳期,我听说芝加哥今天下大雨,明天可能要降温,你多穿点衣服,别要风度不要温度。”
“程行长又跟我开玩笑,孕妇哪有什么风度。”叶佳期笑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纽约下雨了吗?”
“下了点小雨,不大。”
“那可能也会降温。”叶佳期道,“最近工作忙吗?”
“想去篝火晚会?应该还有一两场,夏天快结束了,时间过得真快。”
“有空可以一起再去,上一次玩得不尽兴。”
“最近工作怎么?”
“还可以,最近在跟进一个不错的项目,娱乐城……你知道吧?跟我们集团可能要有一次合作,如果拿下合作,这个项目就是我跟。”
“娱乐城?这是芝加哥的龙头企业,你们公司发展挺快,你进步也挺快。”
“在这样的公司里,确实能让人更上进。”
“这会儿下班了吧?没有加班吧?”
“没,我在外面吃饭。”叶佳期和程遇之随便聊着,就像时认识很多年的老朋友,聊得很随意,也很欢快。
她得知程遇之最近工作倒不是很忙,可他不忙,她倒忙了。
如果半个月拿下合作,那她就要紧锣密鼓地开始筹划。
看乔斯年的态度和信心,这个合作案极有可能拿下。
聊了好一会儿,叶佳期才进包间。
刚进去就看到乔斯年冷漠地看着她,叶佳期讪笑一下,坐回自己的位置。
“叶佳期,你懂不懂吃饭最基本的礼仪?嗯?”
叶佳期愣了一下,眼底是茫茫然的神色:“我……怎么了……”
“你怎么了?你问我你怎么了?从今天晚上到这儿起,我接过一个电话吗?发过一条短信吗?我难道不比你忙?”
原来是这个。
叶佳期连忙道歉:“对不起,总裁,我没注意……”
“你不是没注意,你是没当回事!”
“对不起……”叶佳期小声道,不停道歉,“真得对不起……”
他一说她才发现,他真得没有接一个电话。
他那么忙。
乔斯年不吭声了,眼底还蕴藏着冷漠的怒意,那怒意隐在眼里,仿佛一触即燃。
他仰头把杯子里的红酒都喝完,看了一眼手表,站起身。
“哎,总裁!”叶佳期连忙也站起来,企图拦住他,“你还没怎么吃。”
“不吃了,你要是饿你就继续吃。”
乔斯年擦过她的身边,脸色又冷漠又阴沉,比外面的天空还要黯淡,眼底是不可遏制的怒意,就连声音都是冷厉而低沉的。
叶佳期微微怔住,表情有些不自然。
她拉住他,挡在他的面前,没有让他走。
“总裁,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们坐下来继续吃吧?我很喜欢这儿的菜,我看你也挺喜欢这儿的,好不容易来一趟,继续吃吧,好吗?”
她柔软的手指抓着他的衬衣,可怜巴巴的,没有松。
哎。
做错事真不好。
做错事就要道歉。
“松手。”乔斯年冷睨了她一眼,低头看着她。
他低头时,她正好仰起头,四目相对,迸溅出激烈的火花。
她微小的瞳孔里是他的身影,她水光粼粼的大眼睛里是无辜又可怜的神色。
她离他很近很近,近到……他可以在她的瞳孔里看到自己。
她高挺的鼻梁,小巧的嘴巴,精致的眉眼。
乔斯年喉咙一动。
叶佳期没松手,但也抓得不紧,声音很委屈:“总裁,我是认真跟你道歉,我不该接电话,我应该把手机调静音……不不,应该关机。”
“你以为我跟你生气?别看得起自己。”乔斯年看着她,“把手松开,你自己慢慢吃。”
“可你都没怎么吃,这样会饿啊。”
“松手!”乔斯年抬高音量,吼了她一声。
叶佳期被吓到,只好松手,她僵持不过乔斯年。
“总裁,你真得没有跟我生气吗?”
“……”乔斯年冷漠地擦过她的身体,大步往包间门口走去。
他高大的身影里是肃冷而矜贵的寒意,门一开,他转头就走,看都没看叶佳期一眼。
叶佳期有点失落。
她站在原地,眼睁睁看他离开,带着怒意地离开。
叶佳期的眼底也覆盖了一层迷迷茫茫的白色,她盯着门口看了会儿,默默低下头。
“都跟你道歉了还生气。”叶佳期瘪起嘴巴,缓缓走回位置,重新拿起桌子上刀叉。
他不在,包间里空空荡荡,像是什么都少了。
叶佳期咬了咬嘴唇,心里也有点气,不都道歉了。
小心眼。
桌子上很有很多东西没动,叶佳期舍不得浪费,只好低下头,吭哧吭哧继续吃。
只是,乔斯年一走,她觉得整个气氛都不对了。
眼底笼起氤氲的水雾,她有些失落。
她又不是故意的……
包间里安安静静,可以听到外面的雨水声,有时候雨珠子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如钟鼓敲在心上。
空气里还有鲜花和红酒的香气,很美好。
叶佳期又坐着吃了二十分钟,直到吃得饱饱的,才喊来服务生。
“小姐,有什么吩咐吗?”服务生恭恭敬敬进来。
“买单了吗?”
“这是乔先生的常年VIP包间,都记在乔先生卡上。”
“哦。”叶佳期觉得自己多操心了,她拿了小费给服务生,“我吃完了,很好吃,谢谢你们。”
“不用客气,还有礼品赠送。”
“嗯?礼品吗?”
“是的,一份巧克力,请您收好。”
服务生拿来一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双手递上。
“谢谢,太感谢了。”叶佳期没想到还有巧克力,她很高兴。
“欢迎您下次再来。”
“嗯。”叶佳期礼貌地笑了笑。
服务生见她是孕妇,很贴心地帮她拿包,带着她走出包间。
叶佳期抱着巧克力,缓步往电梯口走。
走到电梯里,叶佳期小声问道:“乔先生……走了吗?”
“是的。”
“哦。”叶佳期更失望。
斤斤计较的男人。
有必要吗?
外面还在下雨,黑漆漆的夜空,伸手不五指。
风很大,树枝乱颤,叶落不止。
“叶小姐,您住在哪里?我们可以送的。”服务生微笑道。
叶佳期站在餐厅门口,看着外面。
雨真大啊,风也大。
马路上是来来往往的车辆,川流不息。
餐厅外和餐厅里截然不同,里面是安逸和舒适,而外面是动乱和晃荡,黑漆漆的,仿佛世界末日一样。
一出来就有点冷,看样子已经开始降温。
“麻烦你们了。”叶佳期没带伞,实在没法回家。
“不客气,应该的。”
餐厅的服务真得不错,有车接车送,叶佳期上了车,默默看着窗外,车子驶入雨中,雨水渐渐模糊了车窗。
想想也是生气的,她都跟他道歉了,他还小心眼地离开。
把她一个人丢在餐厅,他就正确了吗?
尽管如此,叶佳期还是拿出手机,给他编辑了一条诚恳的道歉短信——
“总裁,对不起,今天晚上是我的错,搅乱了你的心情,非常对不起。我跟您诚挚道歉,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跟我计较,明天天一亮,我们还是好同事。”
末了,她还加了个“微笑”的表情。
发完,她收起手机。
餐厅离她住的地方倒不远,车子开了一刻钟就到了。
餐厅的服务真是好,服务生一直将她送到小区楼道里,没有让她淋到一滴雨。
洗了个澡,叶佳期穿着宽松的睡衣坐在床上看书。
一边看书,一边听着窗外的冷雨。
这样的时光缓慢而悠长,宛如小提琴声,悠悠扬扬,声声入心。
不出所料,乔斯年没有回她短信,当晚没回,就连接下去的几天做项目,都没有亲自给她打电话,而是让于康和她对接。
……
一场暴雨后,气温骤降,天气转凉。
路边树木的叶子也掉了不少,渐渐儿,由绿转黄。
叶佳期开始习惯性在套装外加一件小外套,这样早晚下班的时候才不会冷。
她又和Dick先生的女秘书见了几次面,聊得挺愉快,听她的意思,Dick先生对乔斯年的方案很感兴趣,而且观念吻合,很大可能会同意融资和合作。
紧张而忙碌的工作开始展开。
叶佳期把方案修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在八月底,一场决策会上,Dick先生宣布和James集团达成战略合作关系。
酒店会议厅,来了很多记者,乔斯年也来了。
自那晚之后,她终于又见到他。
招呼嘉宾的事以及各种体力活都是于康在做,她已经完成了初步的使命,坐在观众席上看着就可以。
乔斯年是和江瑶一起来的。
江瑶一身黑色礼服裙,挽着乔斯年的胳膊,脸上是精致的妆容,十分漂亮。
现场有记者在拍照,“咔擦”“咔擦”,闪光灯亮个不停。
叶佳期喝了一口矿泉水,收回视线,低下头默默看着手里的平板。
这次忙完后,她可以休息几天,接下来是工程招标,于康来做就好。
这场决策会来了很多人,个个都是盛装出席。
会场主要是于康在忙来忙去,马不停蹄,而乔斯年和江瑶在一起,应付娱乐城的人。
叶佳期头都没抬,继续忙着手里的活。
这一次来的记者还不少,也算是下半年芝加哥金融圈内的第一大盛事。
今天天气不错,温度也很高,一眼望去,天空蔚蓝,云朵洁白。
于康忙了半天,好不容易喘口气,走到叶佳期的身边,从桌子上拿了一瓶矿泉水。
“于助,辛苦啦!”叶佳期抬起头,笑道。
“没事,习惯了。”于康急忙喝了两口水,“你在做会议纪要?”
“差不多,我就不跟你忙前忙后地帮忙了。”
“不用不用,你怀着孕呢,刚刚又来了几个助理,人手足够。”
叶佳期冲了比了个“OK”的手势。
于康又去忙了,会场的人陆陆续续赶到,都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会议在早上十点准时召开。
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双方负责人宣讲、双方代表签字、双方拍照留念。
叶佳期坐在自己的嘉宾席上,有时候看看手里的平板,有时候抬头看着台上的人。
乔斯年一身黑色西装,正式而肃冷。
项目正式达成后,游乐场就要开始启动。
只可惜,游乐场属于James集团,而不是他,更不是她。
叶佳期在心里头轻轻叹了口气,朦胧而迷离的眸子一直盯着台上的他看,唇角是上扬的笑意。
于康坐在她的身边,推了推她的手肘,压低声音笑道:“看谁呢。”
“啊。”叶佳期回过神,脸红了下,“没看谁,在发呆。”
“总裁帅吗?”
“一般般吧。”
“总裁叫一般般,那我呢,那我怎么样。”
“你最帅。”
“哈哈。”于康笑起来,这叶佳期,很会哄人。
于康自第一次见到叶佳期,对她的印象就不差,经过将近两个月的共事,他对她印象可以说是很好了。
她能干、上进、努力、勤奋,很多很多优点。
更重要的是,她很善良,也很乐观,总是喜欢笑,笑起来也格外好看,眸如星子,眉如弯月。
会议厅现场的气氛不是很严肃,双方代表合照后就是答记者问。
乔斯年和江瑶被一堆记者团团围住,于康和几个保镖一直在旁边帮忙。
叶佳期怀着孕,没打算过去凑热闹,就托着头继续坐在原位,默默看着手里头的平板。
她已经在用最快的速度去努力,而且她发现,和他一起努力的那种感觉……是从前都不曾有过的。
这感觉,很让她着迷。
甚至是怦然心动。
叶佳期托着头,打了个呵欠,肚子“咕咕”叫了几声。
她看了一眼时间,到饭点了。
上次不欢而散后,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对她的印象糟糕透了,早上在电梯里碰面,他也没跟她打招呼,好像很生气。
她就不明白了,不就接了个电话嘛,至于嘛。
男人的心,海底针,摸不透。
叶佳期摇了摇头,继续审核方案。
离观众席不远处就是记者们在采访,怎么拦都拦不住。
再问完几个专业性的问题后,娱乐记者开始发挥八卦潜能。
“请问乔总,您和江总的婚礼什么时候举办?大家对James集团董事千金的婚礼很是期待。”
“江总,你对婚礼或者爱情有什么样的期待?”
“江总,你的戒指非常漂亮,请问是乔总买的吗?”
一个又一个八卦性的问题抛给了乔斯年和江瑶。
叶佳期听见了。
她知道乔斯年不喜欢这些提问,果然,她看向人群中时发现他眉头皱得很深,一直示意于康将记者拦出去。
于康和保镖忙得满头大汗。
倒是江瑶很淡定,将头靠在乔斯年的肩膀上,脸庞都是小女人的姿态,又温柔又知性。
她兴致倒还不错,偶尔还会回答记者几个问题,脸上是十分标准的笑容。
观众席的人陆陆续续离开。
叶佳期的平板没电了,她正好关机,收拾好背包,默默无声地从过道处离开。
出了会议厅,叶佳期从电梯下去。
本来是挺重要的会议,但因为她是孕妇,所以于康把事情都包揽了,她反而显得很清闲。
她去了酒店楼下的中式餐厅。
为了感谢于康,她打算给他带一份饭。
“椒盐芝麻排骨来一份,口水鸡来一份,这个四季豆、油焖茄子、海带汤各来一份。”叶佳期看着菜单,“还有这个宫保鸡丁、烤鸭,都来一份,打包哦。”
“好,您稍等。”
叶佳期站在取餐处等候。
她低头给于康发短信:我给你买了午饭,你去酒店的公共休息室等我。
外面阳光晴好,太阳有几分毒辣,尤其是这会儿还是正午。
白花花的日光焦烤着大地,半黄的树叶耷拉着脑袋,纹丝不动。
今日无风。
叶佳期倚靠着墙壁静静等待,眼底是无波无澜的平静。
于康回她短信时,她正好取餐出来。
“好。”
于康很忙,但他不想辜负叶佳期的心意,抽出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和她吃饭。
公共休息室里没其他人,叶佳期就把饭菜都拿了出来。
“你应该喜欢吃吧?好几次去你办公室的时候,看你点过这些。”叶佳期笑道。
“喜欢,都喜欢,费心了。”
“我也喜欢吃,今天早餐吃得早,很饿了。”
叶佳期给他拿了白米饭和筷子,自己也拿了。
“今天的会议很成功,我估计这次有奖金拿。”于康很高兴。
“多少钱?好期待!”
“你的话,我猜能分到一两万美元吧。”
“这么多?”叶佳期震惊,瞪大眼睛。
“总裁就这个做事风格,他在花钱上从来不吝啬。”于康一边吃一边道,“所以当初总裁说开除你,我才苦口婆心劝你跟总裁道个歉,你看,不吃亏吧!我敢说,放眼整个芝加哥,都没有比总裁更大方的!”
“嗯……不吃亏,谢谢你了!”
“谢我什么,应该的。”
两人吃着聊着,说说笑笑,倒也不拘谨。
叶佳期和于康也谈得来。
于康只给自己留了半个小时的时间,匆匆忙忙吃完,没来得及跟叶佳期说太多。
“我先上楼去。”于康看了一眼腕表,“谢谢你的午餐。”
“你去吧,我等会儿回公司。”
“行的,把会议纪要记得打出来。”
“嗯!”
拿下娱乐城的合作,是集团值得庆祝的大事,叶佳期也挺自豪。
这算是来集团做的第一个正式项目,是乔斯年亲手带的。
她也从一个什么经验都没有的实习生,跟着乔斯年走南走北,学到了很多。
两个月了,她在他的身边快两个月了。
叶佳期一边收拾桌子,一边从平板里调出早上的会议视频。
视频里的乔斯年眉眼肃冷,行为举止矜贵、优雅,不苟言笑,全程薄唇紧抿,眸光锐利。
“宝宝,再给你看一遍,看仔细咯,这个是爸爸!”叶佳期坐在桌子边,指着视频里的乔斯年,摸着肚子,“呶,就是这个,爸爸很厉害的。”
“喜欢他吗?是不是太凶了?你要是觉得他太凶,妈妈就给你换个爸爸,好不好?”叶佳期先笑了起来。
室内的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眉眼弯弯,干净、澄澈的眸子里尽是熠熠光泽。
这样平静、坦然的午后很让人有睡觉的欲望,叶佳期看着视频里的人做报告,托着头打起了盹。
过了一会儿。
太困了,她干脆趴在桌子上睡下。
视频忘记关了,一直在循环播放,她的一只手搁在平板上,一只手摸着肚子。
睡颜里的叶佳期收起利爪,安安静静,温柔又细腻。
室内,光线满满。
她梦到宝宝长大了,她和乔斯年一起带着宝宝在游乐场玩。
她指着游乐场,自豪地告诉宝宝:“这个是爸爸送给你的礼物。”
话音刚落,乔斯年搂住她的腰,在她的额头上印了一个深深的吻。
一吻深情。
时光定格。
梦里,叶佳期笑得可开心。
她痴痴笑着,全然不知道休息室的门被打开了。
乔斯年站在门口,看到傻笑的她,忍不住骂了句“白痴”,上前找了一条薄毯子,盖在她的腿上。
叶佳期睡得正香,没醒。
乔斯年坐在她的对面,这才发现,她手里头的平板中播放着早上的录像视频。
乔斯年没有开口,翘起腿,默默坐着,盯着睡梦里的叶佳期看。
她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唇角上扬,很是开心。
“宝宝……”叶佳期喊了一声,呓语。
乔斯年眉头一拧。
她这一次是真累了,睡得很沉,乔斯年一直坐着,她都毫无知觉。
安安静静的休息室里,只有乔斯年和她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睡着。
时间走得格外缓慢。
乔斯年也累了,看了她一会儿后,干脆靠着座椅,闭上眼睛。
两人都睡着了,毫无芥蒂,毫无戒备,温润的时光里,只有浅浅流淌的分分秒秒。
午后,树影婆娑,一切都美好得不像话。
光线透过窗帘照在木质地板上,光影斗转,地上是叶佳期和乔斯年的影子,交错在一起,久久不离。
外面有鸟雀的嬉闹声,处处都是祥和的气息。
一觉醒来。
叶佳期动了动手臂,迷迷糊糊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正好看到窗边阳光晴好,天空蔚蓝。
真美好。
就像是回到了十七八岁的时候,她做暑假作业做得睡着了,就会趴在桌子上酣睡。
而这会儿和那时候很像,她勾了勾唇角,又缓缓闭上眼睛。
睡了会,舒服多了。
只是,腿上什么时候多了条薄毯子?
叶佳期又觉得不对劲,这才抬起头来。
一眼就看到了对面坐着睡觉的乔斯年,他的脸上也都是疲惫的倦色,眼底透着劳累。
他什么时候来的?她居然毫无察觉!
叶佳期的眼里都是惊讶,是她睡得太沉了吗?
她站起身,想把身上的毯子给他盖上。
不过,她刚动了一下发出点声响,乔斯年就睁开了眼睛。
“醒了?”他看向她,嗓音里有几分嘶哑。
叶佳期点点头。
她知道他这些天很忙很累,为了拿下这个项目,估计昨天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觉吧。
“你……怎么睡这儿了。”叶佳期小心地问道。
“那我该睡哪儿?等会儿还有一场招标会要开。”乔斯年看了一眼手表,没到时间。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我好像不太合格,大家都忙得团团转,我却很清闲。”叶佳期有点过意不去。
“不用你做。”
“哦。”
叶佳期绞动双手,其实她想问他气消了没有,不过动了动嘴唇,又没问出来。
“今天晚上我请吃饭,七点去Season餐厅,1988包间,我会准时到。”乔斯年淡淡道。
“啊?”叶佳期讶然,抬头看向他,“为了庆祝吗?”
“差不多。”
“哦哦,那就是大家都会去的吧?聚餐那种?”
“……”
乔斯年冷睨了她一眼,叶佳期闭嘴,不开口了。
她又说错话了吗?没有啊,怎么就一副嫌弃她的表情。
“不过,总裁……我晚上可能去不了,我和朋友约了,他说晚上请我吃饭。”叶佳期忐忑不安道。
“你说什么?”乔斯年冷眼看向她。
“我……”叶佳期的气势弱了下去。
她晚上和程遇之约好了。
因为今天是她生日……
程遇之知道,特地请了一天假,晚上回来给她过生日。
去年,她的生日就是程遇之陪她过的。
程遇之会给她精心准备小礼物,还会带她出去玩。
“总裁,我和朋友先约好了,反正聚餐的话,少我一个也没什么的……我又不能喝酒,又不能玩太晚,会扫大家的兴,你们玩吧,改天有机会我再请您吃饭。”
“晚上七点,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乔斯年的语气里是命令和警告。
叶佳期不知道他的态度为什么这么不好,但今天是项目签署的好日子,她没打算说太多,也没打算跟他反驳。
但……她想过一个开开心心的生日,所以晚上,并不想跟公司的人呆在一起聚餐。
她对聚餐没有太大兴趣,她会拘谨。
她想过生日,想吃程遇之亲手做的蛋糕。
程遇之手艺好,比她还要好。
他做出来的蛋糕,她特别爱吃。
而且,今天程遇之特地请了假从纽约飞到芝加哥,他们已经提前约定好,她不能食言。
叶佳期没回应,她低下头收拾自己已经充好电的平板。
阳光照在桌子上,很有一种青春岁月的感觉。
“总裁,如果不需要我帮忙的话,我下午就先回公司了。还有……以后我们俩尽量少单独在一起吧,会被人误会。”叶佳期淡淡道,脸色平静。
“你不想被人误会吗?”
“嗯,不想。”
“你不是要坐实狐狸精的名声吗?”
“随口说说而已啊,谁真愿意被人说成是狐狸精,再说,当狐狸精是要资本的,总裁见我有什么资本。”叶佳期漫不经心收拾东西,不一会儿就都收好了。
她站起身,莞尔一笑:“总裁,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说完,还没等乔斯年开口,她就离开了酒店休息室。
走到酒店大堂的时候,她看到了江瑶。
江瑶正在酒店自营的咖啡厅里和好友喝咖啡,谈笑风生,脸上是愉悦的笑容。
下午的招标会自然也是乔斯年的事,跟江瑶没什么关系,所以她才有空在这儿喝咖啡的。
叶佳期没有再往咖啡厅里看,背着包离开。
有点替乔斯年的辛苦感到不值,游乐场的项目做得再好又怎么样,还不是属于James集团的,当然,乔斯年都不在乎,她也没什么好计较的。
该说的,她都说过了。
要是再说,会被乔斯年厌弃。
她还想和他好好相处。
今天是她生日,她不打算去想不开心的事,其实今天也还算是挺高兴的一天。
项目成功签署,她后期会拿到一笔很丰厚的奖金,她的试用期肯定能通过,说不定还能升职。
挺美好的一天。
程遇之晚上还会赶回来陪她过生日,她已经很满足。
一大早,宁安也给她发了祝福短信,孙管家更是给她做了丰厚的早餐。
这一天,过得挺惬意。
没有什么不满足的。
只是,她有点担心孟沉,孟沉一直没有回他电话,欧凡说他还在伦敦。
在伦敦,为什么不回她电话呢?
叶佳期从酒店离开,坐出租车回了公司。
她打算晚上早点回家,化个妆,换套衣服。
路上,她接到了程遇之的电话:“我等会儿就坐飞机回芝加哥了,你呢,在工作?”
“谢谢程行长,我在工作,我们晚上见?”
“行,我等会儿把餐厅地址发给你,或者我去接公司接你?”
“不用,不用,你在餐厅等我,我要回家换衣服。”
程遇之明了,点点头,笑道:“那我就在餐厅等你,期待。”
“嗯!”
这不是程遇之给她过的第一个生日了,她也给程遇之过过生日。
她不喜欢热闹的聚餐,她喜欢和朋友在一起。
而且今天天气很好,晚上的星空也一定很美,可以许愿。
不管是小时候还是长大了,心里头,总是怀揣着一些希望和愿景。
夜幕拉下时,华灯初上。
国外没有七夕节的传统,但街头还是随处可见甜甜蜜蜜的小情侣。
市中心灯光太亮,看不清天上的星星,但处处渗透着美好。
夜空辽阔,花香怡人。
夕阳的最后一点光亮隐没在夜色里,天黑了,整个城市都笼罩在忙碌和安宁下。
叶佳期背着包从公司回到家。
她化了个淡妆,又收拾了下头发。
怀孕后买的衣服不多,她在衣橱里挑挑拣拣好一会儿,才挑中一件浅紫色的长裙子。裙子是宽松的设计,领口和袖口都是白色的蕾丝边,款式大方又不失优雅,很适合生日晚宴呢!
而且,叶佳期喜欢浅紫色,总觉得这是一种很梦幻的颜色。
裙子很长,尽管怀了身孕,但镜子里的叶佳期看上去还是特别漂亮。
因为不能穿高跟鞋,她就挑了双乳白色的小皮鞋。
“叶小姐,今天很漂亮。”孙管家走进来,看着她,笑眯眯道,“这裙子颜色很适合你,特别显白。”
“是吗?”叶佳期笑了。
“是啊,不信你问宝宝。”
“小家伙。”叶佳期宠溺地摸了摸肚子,“孙管家,不用担心,我肯定不会喝酒,晚上也会早点回来的。”
“不担心,程先生什么为人我还能不知道吗?”孙管家拿了一只丝绒的酒红色链条包给她,“背这个包吧,好看。”
“好。”
叶佳期把自己收拾得很漂亮,也很满意。
下楼后,她就上了出租车,往约定好的餐厅赶去。
程遇之订的餐厅不算市中心,偏离市中心一点,但却是地地道道的好地方。
叶佳期去过,那地方临近一汪人工湖,开窗就是河景,到了晚上站在高处时,可以将芝加哥的繁华一览无余。
是个不错的地方,夜景很美。
程遇之不愧是对芝加哥很熟悉,也对她的喜好很了解。
餐厅在十六楼。
叶佳期按了电梯,循着路标走过去。
包间的门虚掩着,从里面透出丝丝凉风。
走廊的灯光是昏黄色的,那是一种很让人舒服的颜色,在这样的氛围下,整个人的心都会平复许多。
她推开门,探进脑袋,一眼就看到了程遇之。
“遇之……”叶佳期笑着打招呼,“今天这么帅。”
程遇之穿了墨色衬衫,虽然没打领带,但看上去很精神、很有气度,衬托得他容貌更加俊逸、潇洒。
“来了,正好,我们先点餐。”程遇之将菜单递给她。
“我不挑食的,这儿是泰国菜?”
“对,泰国菜,你上次在电话里跟我说想吃泰国菜了,我就带你来了这家。芝加哥的泰国餐厅不多,这家味道最好。”程遇之面容俊雅,很有绅士气度,就连说话都格外温柔。
“我正好想吃!”
和程遇之寒暄几句后,她就开始埋头点菜。
程遇之给她介绍了餐厅,介绍了风景,也介绍了这儿的特色。
“听说今晚上有狮子座流星雨,这儿很适合观赏,没有光污染。”程遇之看向窗外。
叶佳期很快就点好了几样菜,她站到窗边来,和程遇之一起看着窗外的夜景。
灯光璀璨、明亮,远处高楼上还有正在播放的电子屏,很热闹。
“我给你做了蛋糕,吃过饭我们就吃蛋糕,今天我也不喝酒,饭后带你出去兜兜风。”程遇之和她并肩站着,“这样的夜晚,很适合出去走走。”
“我觉得怎么样都好。”
“今天是你生日,你说了算。”
程遇之转过头,看着灯光下的叶佳期,她今天的妆容很漂亮,是清雅的美丽,透着低调而有韵味的优雅。
她的耳上是碎钻的耳钉,一闪一闪,格外精致。
“我有礼物送给你。”程遇之抬手,从桌子上拿过一只包装精美的粉红色手提袋来,“拆开看看。”
“又有礼物呀?要不先让我猜猜?”
“可以啊,你要是能猜中,说明我们还是有默契的。”
叶佳期接过袋子掂量一下,笑道:“是不是首饰?”
“看来,我们还真是有默契,心有灵犀,是首饰,没错。”
“真的?我是随便猜的,没想到这运气……都说过生日的人运气好,要不我们晚上出去买彩票?”
“你这是要带我发财?”
叶佳期咯咯笑了起来。
她拆开包装袋上的蝴蝶结,将首饰盒小心翼翼地从袋子里拿出来。
首饰盒是银色的,盒子一打开,一只闪烁着幽幽光泽的玫瑰金手镯出现在她的面前。
“很好看啊。”叶佳期把镯子拿出来。
是镶嵌了钻石的镯子,设计很精美,宛如天成。
“我帮你戴上。”程遇之接过镯子,戴在她的手腕上,“不大不小,正好,看来我眼光不错。”
“程先生的眼光一向不错,也很有品味,这生日礼物,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我挑了很久,就怕你不喜欢。”
“不会呀。”叶佳期连忙摇头,摩挲着镯子上的碎钻,“这个很好看,真得很好看,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好了,不管怎么样,今天过生日,开心第一。”程遇之拉过她的手,“走吧,等会儿该上菜了,先吃饱再说。”
叶佳期和程遇之面对面坐着。
他们聊了一会儿工作,又聊了会下半年的计划。
菜肴陆陆续续送了过来,餐厅里的气氛也变得浓烈起来。
聊得高兴的时候,叶佳期爽朗大笑,程遇之也跟着笑。
这儿的菜着实不错,叶佳期最爱吃猪颈肉和冬阴功汤,其余的每一样也都好吃。
不挑食,真得是种幸福。
镯子戴在她的手上很合适,她时不时看两眼,是真心喜欢。
吃到一半时,叶佳期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是爸爸打来的。
从今年起,她也有家人了,爸爸、弟弟、宝宝,都陪着她。
早上的时候,项磊天和方城都已经给她发过祝福短信。
这会儿,可能是还想跟她聊聊天。
叶佳期在程遇之面前没有避讳,她直接接起电话:“喂,爸。”
“七七啊,生日快乐,今天是你和弟弟的生日。”
“是的,是的,给我们过生日,是不是很幸福?”叶佳期眯起眼睛,笑道。
“当然幸福,今年真得是过得最幸福的一年了,我和你弟现在在外面吃饭,你呢,吃什么了?”
“我在跟程先生吃饭。”
“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别,别,再说会话。”叶佳期高兴道,“我收到您和弟弟送的小礼物了,我给弟弟的礼物,他收到了吗?”
“收到了,他很喜欢你送的钢笔,一直带在身上。”
“喜欢就好,他人呢?让他跟我说两句话,他都不怎么打电话给我的。”
“你弟弟内向,害羞,好,我让他跟你说两句。”项磊天将手机递给了方城。
“姐。”那头传来年轻男人爽朗、好听的声音。
“生日快乐呀,阿城。”
“姐,你也是,生日快乐,下次我们一起过生日吧。”
“好啊,下次一起过生日,我很期待。这一次的话……姐姐祝你早日找一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女朋友,怎么样。”
那头的男人脸红了一下:“姐……不许开玩笑。”
“好了,你跟爸吃饭吧,多吃点。”
“嗯!你也是,晚上玩得开心。”
叶佳期的脸上绽放着溶溶笑意,她没想到有一天也有家人,还有一个和她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弟弟,这是一件很奇妙的事。
挂上电话时,叶佳期瞥到钟表上的时间——
晚上七点半。
脑子里忽然跳出乔斯年请她吃饭的事,不过她拒绝了,按理说,这个点,他们的聚餐也差不多已经开始。
叶佳期没放心上,收起手机,继续和程遇之吃饭、聊天。
“伯父给你买了什么生日礼物?我挺好奇,我知道伯父是知名设计师,我也看过他设计的不少作品。”程遇之笑道。
“他自己设计的一个玫瑰花摆件,纯金的。”后面三个字,叶佳期压低声音,笑了起来。
“下次去旧金山出差的话,我就带你一起去好了,正好去伯父那儿让我见识一下。”
“好呀,这个主意不错,你带上我一起,我还没有去过旧金山。”
“阿城的工作怎么样,适应了吗?”
“嗯……他不太爱交际,所以医生的工作特别适合他,我爸说他现在每天空闲时间都放在科研上,很厉害。自从他去了医院,听说医院里追他的小姑娘不少,不过可惜,大部分是美国人,他说他不太喜欢国外女孩子。”
“现在国外女孩子会说中文的不少,也可以考虑考虑,将来生个混血宝宝,肯定特别好看,你家基因又好。”程遇之笑道。
叶佳期也笑了起来,程遇之真得很会哄人开心。
空调的温度不冷不热,正好,也很适宜这样的环境。
他们不停地闲聊着,话题很多,经常能从工作聊到旅游,又从旅游聊到服装。
程遇之对时装之类的也很懂,他给叶佳期介绍女装品牌,有些连叶佳期都没听过。
空气里是鲜花和菜肴的香气,叶佳期吃得很满足。
饭后,叶佳期如愿以偿地吃到了程遇之亲手做的蛋糕。
星星烛光中,她许了一个愿——愿所有善良的人都被温柔对待,她和宝宝也要永远健健康康地幸福着。
吹灭蜡烛,她和程遇之切了蛋糕,一起分着吃。
这样的夜晚又安谧又恬淡,处处都是晚风醉人的香气。
外面有人在放烟火。
五颜六色的烟火升上天空,“啪”一声,如同昙花绽放,定格在天空上,整个黑色的夜空都被渲染成了明亮的颜色。
烟火和灯光相映成趣,都是世上最柔软的颜色。
叶佳期一会儿吃吃蛋糕,一会儿看看外面的烟火。
这个生日安宁而美好。
她喜欢这样的生活,没有轰轰烈烈,但充满着细水流长和温情温馨。
程遇之始终是温柔的,跟他认识这么久,她没有看他发过脾气,没有看他生过气,他温柔得就像是是三月的春风,和煦而温暖。
烟花接二连三升上天空,不停地在空中绽放。
忽然,叶佳期接到了乔斯年的电话。
她按了挂断。
“怎么不接电话?”程遇之问道。
“上司。”叶佳期淡淡道,“我怕又是找我加班工作,为了过一个愉快的生日,暂时先不接。”
“你就不怕上司给你小鞋穿?”程遇之笑了。
“给我小鞋穿也认了,我今天过生日呢。”
“也对,这种时候不该加班。吃完蛋糕,我带你去湖边走走?你还想我做什么?我今天都可以满足。”
“今天是七夕节,唐人街应该很有意思吧?我们去那里逛逛?”
“唐人街?可以啊,对,七夕节他们那里有活动的,我带你去看。”
“就这么说定了。”
……
夜色撩人。
从餐厅出来后,程遇之带她去了唐人街。
唐人街热闹非凡,还有别出心裁的牛郎和织女的表演活动。
一直玩到十一点多,程遇之才开车将她送回家,还给她买了不少小玩意。
程遇之将她送到小区门口,跟她道了别,这才回家。
叶佳期的怀里抱着一只玩偶熊,眼底是晶莹、明亮的光泽,这样的生日,很温馨。
弯月如钩。
叶佳期踩着小皮鞋,踏着月光,走得很慢很慢。
皎洁的月色落在她的身上,宛如给她披了一层薄纱。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叶佳期低下头,一边出声数着步子,一边咯咯笑,“七七,生日快乐呀,今天很开心。”
“宝宝,开心吗?”
柔和的灯光照在她的身上,她一个人往楼道走,放缓了脚步。
“宝宝,以后每一年你都要陪妈妈一起过生日,做好准备了吗?”
“你喜欢程叔叔吗?嗯……程叔叔是个很好的人,他有多好,以后妈妈都告诉你。他是妈妈来芝加哥后遇到的最好的人,能和他一起过生日,妈妈很开心了。”
“等你出生后,可要好好谢谢程叔叔,程叔叔会给你买糖吃。看,妈妈手上这只熊,就是程叔叔送给你的,可爱吧?”
路灯下,仿佛玩偶熊的脸上都是笑容。
叶佳期把玩偶熊抱了个满怀,嗅着它身上的香气。
她很高兴又度过一次愉快的生日。
就在她楼道里走时,忽然,身后出现了“哒哒”的脚步声,是皮鞋扣在地上的声音!
叶佳期慌了一下,心口“砰”地乱跳,歹徒?
就在她准备加快步伐往前走时,身后的人一把拽住她,一个用力,将她压在墙上!
他身上熟悉的气息传来,慌乱中,叶佳期定睛一看——
原来是乔斯年。
心沉了下来,但额头还是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
她抱紧玩偶熊,站在空旷的楼道中,静静地看向他。
乔斯年的脸色很不好看,他喝酒了,而且喝了很多,身上都是酒味,就连眼睛里都带着猩红和血丝。
叶佳期的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墙壁,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乔斯年的左手有力而燥热,压着叶佳期的肩膀,不给她动弹的机会!
他盯着她看,死死盯着!
叶佳期的心慌了慌,他为什么要用这种冷血、无情的眼神看她?
乔斯年离她很近,近到……瞳孔里都是她放大的脸庞。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压着她的手愈发用力。
“总裁……”叶佳期低低唤了一声,“你压得我肩膀很疼。”
很疼,很不自在。
过道里又热又闷,叶佳期也不舒服地喘了起来。
“呵。”乔斯年忽地扬了扬唇角,冷笑一声,“叶佳期,你真得很会勾人啊,欲擒故纵的把戏玩得真厉害,身为孕妇都不检点,同时勾着两个男人?嗯?”
叶佳期一头雾水,很生气:“莫名其妙,我勾引谁了?”
“程遇之算一个,我,也算一个。我在想,你接下来是不是要把于康也勾搭上,把男人玩得团团转,很有成就感,对不对?!”乔斯年又用了力,压住她的肩膀,整个人压了下来。
“你喝醉了。”叶佳期偏过头,躲开他的气息,“程先生是我多年的朋友,而你,我从来没有勾引过你,你别乱说话行不行?”
“大半夜的回来干什么,还是开完房了?”乔斯年伸出另一只手,挑起她的下巴,逼她和他对视。
“乔斯年!你喝了多少酒?!”
她在他的眼底看到了猩红的怒意,也闻到了他身上浓烈的酒味。
如果不是喝了很多酒,他不至于发这个疯。
乔斯年大概是嫌弃她手上的抱熊太碍事,用力一扯,将她手里的熊扔了出去!
“咚”一声,大熊在地上滚了两下,不动了。
“你干什么?你喝酒了干什么来我家耍酒疯?你凭什么扔我的熊啊,你凭什么?”叶佳期带着哭腔,难过地用一只手捶打他的胸膛。
乔斯年压住她乱动的手,不给她打他的机会!
“扔你的熊怎么了?啊?”乔斯年不解气,抬起脚,又踢了地上的玩偶熊一脚!
“你干嘛啊,乔斯年,你发什么神经呢?”叶佳期想挣脱开他的禁锢,眼睛盯着地上的熊看,两眼泪汪汪的。
“你手上是什么东西,这是什么东西?”乔斯年又盯上她手腕的镯子。
乔斯年眼睛都红了,抓住她的手腕就要把镯子给扯下来。
白天的时候还没有见到这么崭新的镯子,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叶佳期不准他抢,握紧拳头不肯松:“你不要碰我的镯子,乔斯年,你别不讲理。我跟你什么关系啊,什么关系都没有,你现在是干什么呢?你是我上司,你不觉得自己做得太过分了吗?”
“叶佳期,到底谁过分?嗯?我让你晚上七点来Season,你没来,我打电话给你,你不接,我等你,你不出现。叶佳期,到底谁过分?!”
乔斯年的情绪在酒精的刺激下,已经完全失控。
他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失控的,这几个月,自他醒来后,他都是理性而沉稳的,从来没有跟任何下属发过无缘无故的火,也从来没有跟任何陌生女人有过亲近。
可,这个女人打乱了一切。
“我已经跟你说了我晚上不去,不去!”叶佳期很生气,“我也说了我不喜欢聚餐,你为什么要强迫我?乔斯年,你不觉得你现在做的事情很出格吗?你仅仅是我上司,可是你喝了酒却跑我这儿来耍酒疯,你觉得妥当吗?”
“你把镯子摘了!”乔斯年紧紧盯着她手上的镯子看,脸色阴沉。
镯子上的钻石太扎眼。
“我凭什么要摘镯子?这是我朋友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叶佳期完全不知道他是为什么、凭什么来跟她生这一通气,“没错,今天是我生日,我朋友早在很多天以前就已经跟我约好,要给我过生日。乔斯年,你真得很过分,在我生日这天的夜晚来跟我发火,还摔我礼物。”
“你让我等了一晚上,你不过分吗?”
“我没让你等!”
“叶佳期,你别欺人太甚!你把镯子摘了,你现在必须摘了!”乔斯年的情绪在发酵,嗓音里都透着压制的怒意。
“不可能,乔斯年,你别欺负我。”叶佳期冷漠地看向他。
这会儿的乔斯年就像是一只发怒的小狮子,在争着自己的猎物!
“叶佳期,呵呵,那个男人送你的礼物你就这么宝贝?你跟他什么关系?晚上跟他上床了吗?”乔斯年逼视她。
叶佳期气得肩膀直抖:“乔斯年,我跟谁上床,跟谁谈恋爱,都跟你没关系。真的,就你这样的男人,我看都看不上!”
“我猜的没错,你就是个很随便的女人,你当真以为我好骗,信你肚子里孩子的爸死了?你看看你,哪有半点死了丈夫的样子?嗯?天天都很开心,天天都活蹦乱跳,呵呵,明明是自己也不知道肚子里是谁的种!”
“乔斯年,你再说一遍,你他妈再说一遍。”叶佳期也被他逼疯了,眼睛都是淬了冰的寒意,她紧紧盯着他看。
“你既然这么随便,那就让我也上一次!”
乔斯年像只饿狼,气息不稳,忽然就冲叶佳期扑了过去。
情绪,在一瞬间爆发,再也压不住了。
他扣住叶佳期的双手举在头顶,将她按在墙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叶佳期整个人都愣住了,当手被扣住时,恼羞成怒,用脚踢他的腿!
“乔斯年,你有病吗?你想要女人,你去找你未婚妻行吗?你别碰我,你别碰我,我怀孕了……”
叶佳期拼命躲,拼命挣扎。
然而,乔斯年就跟疯了一样,靠近她的脖子。
她身上的气息刺激着他的嗅觉,她的声音刺激着他的听觉,什么都在刺激着他,他已经不受控制。
一晚上,她说不来就不来,电话也不接。
他等了她一个晚上,足足一个晚上!
乔斯年的一只手试图掀起她的裙摆,但叶佳期挣扎得厉害,双腿一直在踢他!
叶佳期脸色苍白,眼底都是惊恐的神色。
“我怀孕了,你别碰我……要是宝宝出事,我会恨你一辈子的……我上一个宝宝就没了……要是这个宝宝再没了,我可能就不想活了……你别碰我……”
叶佳期挣扎,拼尽全力。
乔斯年的动作忽的停住,他冷笑一声:“上一个宝宝?你还流产过?”
“乔斯年,你喝醉了,我什么都不想跟你说。你把手拿开,让我回家。”
这会儿的乔斯年,让她感受到了巨大的陌生感。
“你把镯子摘了,摘了!”乔斯年还在执拗于她手上的那只玫瑰金的镯子。
“行,我摘。”叶佳期不想再跟他僵持下去,这样下去,对她没有好处,他根本就不清醒。
叶佳期抬起手,将左手伸到他的面前:“你摘吧,你亲手摘。”
因为灯光的缘故,她白皙的手臂被覆盖上一层浅浅的橘黄色,眼底是黯淡而失望的表情,脸色更是淡漠无比。
乔斯年没跟她客气,抓住她的手腕,一把就将镯子褪了下来,“哐当”一声,扔在地上!
然而,镯子摘下,她左手腕上那条狰狞的疤痕就露了出来,在夜色中更显得骇人。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意识……乔斯年修长的手指竟碰了碰她手腕的疤痕。
“你别碰我!滚!”叶佳期触电一样收回手臂,哭了。
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流下。
她没想到,再与他重逢后,她还会哭。
今天……还是她的生日啊。
泪水有些不受控制,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从眼眶中流出来。
她的眼睛红了,眼中朦胧着一层白色的水雾。
“你把手松开,让我回家。”叶佳期咬着牙。
乔斯年的大手压着她的右手腕,她的泪水让他愣住了。
他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乔斯年,你知道我的手腕上为什么会有这么一条疤痕吗?你知道我为什么每天都开开心心、活蹦乱跳吗?你不知道,你永远也不可能知道了。不知道也好,起码,你不用内疚,我也不想你内疚,其实我希望……你也能开心、幸福。我的话说完了,你回去好好醒个酒,今天晚上的事就当没有发生过。你做什么错事,我都愿意原谅你,但唯独不可以伤害我宝宝。”
“叶佳期,你为什么就是不承认今晚上是你的错!你为什么不跟我道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总裁,对不起。”叶佳期的态度忽然就软了下来,她水汪汪的眼睛直直看着他,满是失望和冷漠,“可以了吗?”
“你!滚!我乔斯年再也不要见到你!滚!”乔斯年被深深刺激了,脑子钝钝地痛,但不知道为什么,最痛的地方不是头部,而是胸口那个地方。
那地方,为什么会痛……
“好。”叶佳期淡淡吐出一个字,脸上没有了任何表情,只有泪水还在流着。
乔斯年用力松开手,将她甩开:“滚,滚出我的视线,你就是个不知检点的女人,我乔斯年凭什么要等你?凭什么等你一晚上?呵呵……”
叶佳期被他甩开,脚步没站稳,她试图抓住能抓的东西。
可惜,没有,她摔倒在地上!
“啊!”叶佳期摔在地上,最后的本能让她护住了肚子。
然而,片刻后,肚子还是狠狠一个痉挛,痛得抽搐起来。
“疼……”瞬间,叶佳期眉头皱紧,小手紧紧抓着裙子,密密的汗珠从她的头上滴了下来。
疼,好疼……
乔斯年怒意未消,因为争执的缘故,他干净的新衬衣领口起了褶皱,领口的两颗扣子也在争执中解开了,露出一截小麦色的肌肤。
“疼……好疼啊……我肚子好疼……”叶佳期忍受不住了,“宝宝……不要……出事……”
她痛得蜷缩起身体,抬头看向乔斯年,脸色刷白刷白:“送我、送我去医院……行吗?我宝宝没了,我真得会死的,你送我去医院,去医院……行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她伸出一只手,抓住乔斯年的裤脚。
“好疼啊……肚子真得好疼……不要……宝宝不要有事……”叶佳期哭了,泪水横流。
小腹痉挛越来越激烈,有湿热的液体顺着她的大腿流了出来。
液体是红色的,鲜红鲜红,在灯光下触目惊心,很快就染红了她浅紫色的裙子,染红了她白皙的脚踝,染红了她的皮鞋。
“不……不……乔斯年……总裁……我求你好不好……送我去医院……送我……现在就去……求你……”
她疼得说不出话来,声音渐渐微弱,一只手护着肚子,但冰冰凉的血还在流。
刹那间,乔斯年的浑身血液就像是凝固了,呼吸也在瞬间停滞。
脑中闪过一个又一个黑色的片段,什么都没有,但就是像闪电一样,在他的脑中不停地闪着,刺激着他的脑部。
他讶然地看着地上的叶佳期,被地上的鲜血惊住。
直到她的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裤脚,他才回过神来,一个弯腰,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叶佳期疼得迷迷糊糊,她只知道抓住他,紧紧抓住。
她听天由命地闭上了眼睛。
腹部一阵阵痉挛,她感觉到有湿热的液体在往下流。
如果孩子没有了……她会恨他的,一辈子那种。
她的小脑袋被乔斯年压在怀里。
触碰到他坚硬的胸膛,她嗅到了他身上一如既往的气息,既熟悉又陌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出了走廊,外头是黑漆漆的夜空。
尽管有路灯,但一切都还是显得沉闷和压抑。
小区的路上已经没有人走动,只有乔斯年急促的脚步声在响动,他飞快地往自己的车子跑。
这是他第一次抱叶佳期,他发现她很瘦,怀了孕都不沉,他抱着她丝毫不吃力。
叶佳期的意识疼得模糊了,眼前也模模糊糊的,眼皮子抬不起来。
肚子一阵阵痉挛,她在乔斯年的怀中不停抽搐着身体,难受地抓住他的墨色衬衫。
可能是她抓得太紧,乔斯年皱起眉头,心口处有一阵没来由的压抑和沉重。
脑子里一直都是她刚刚的话在回旋:我宝宝没了,我真得会死的……
“疼……”叶佳期嗓音嘶哑而轻缓,她咬着牙,五官因为疼痛而凑在一起,脸色又苍白又痛苦,“好疼……”
“疼的话就咬我吧。”
乔斯年一低头就看到她痛苦的模样,心脏如有一只手被抓紧、遏制。
这种窒息的感觉刺激着他的脑部,他紧紧抱住叶佳期。
也不知道是不是疼得太厉害,叶佳期真得咬了他的胸膛。
夏天的衣料薄,她一咬下去,乔斯年就“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凉气。
车子就停在小区外,他用了最快的速度,把她抱进车里。
“老杨,开车!去最近的医院!”乔斯年的酒醒了一半。
驾驶位上的老杨在灯光下看到叶佳期身上的斑驳血迹,吓了一大跳,手都哆嗦了一下。
还好他不虚,他知道可能出了什么状况,立马启动车子。
叶佳期还咬着他的胸膛,咬了两下,咬不动了,累了,松了口。
痛意一点点侵蚀着她的身体,起初是剧痛,等全身都布满这种感觉时,反而没有那么痛了,而是没有知觉的麻木。
狭窄的车内,很快就浮起血腥的气味。
“不会有事的,宝宝不会有事的。”乔斯年的眼底是着急而躁动的光泽,他……在害怕。
他不知道自己怕什么,但这一刻,这种感觉于他而言,就是害怕,彻彻底底的害怕。
叶佳期忍着痛意撑开眼皮子,微弱的光线下,她看着乔斯年的脸庞。
模模糊糊,明明近在咫尺,却又觉得很远。
看了几秒,她累了,又闭上眼睛。
脑中浑浑噩噩,只有车子疾驰在马路上的声音,还有耳边乔斯年急促的呼吸声。
她窝在乔斯年的怀里,一动不动,双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服。
五个月了。
她终于又碰到他熟悉的胸膛,可是,却是以这种方式。
她的脑子里全是血迹的红色,不停地晃啊晃。
宝宝也五个月了……
她真得是颗灾星吗?会给身边的所有人都带来不幸。
如果这个宝宝没了,她可能真得不知道该怎么去活下去……
乔斯年的手一直搂住她的腰,透过裙子衣料,她清晰地感受到了他掌心的燥热和温度。
可惜,这温度并不能减轻她的痛意,肚子疼痛不止。
“叶佳期……”他忽然懊恼地喊了她的名字,欲言又止,“我不是故意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话音刚落,他觉得不妥,又缓缓道:“对不起。”
不管是故意的还是不是故意的,他都要负全责。
叶佳期没有开口,她已经痛得说不出一句话来,额头是渗出的密密汗珠,就连身后都是汗。
她闭着眼睛,就这样窝在乔斯年的怀里,一动不动。
车子飞驰在夜色中。
乔斯年抬起手,替她撩开额前沾湿的碎发,微弱的光线下,他看到了一张苍白如纸的脸。
哪里还有平日开开心心、蹦蹦跳跳的模样。
他怎么就把那个乐观、开朗、活泼的叶佳期给掐灭了呢……
脑海里还有她笑起来的模样,尤其是他陪她去做产检的时候,她全程都那样高兴,会冲他笑,还会故意在医生面前叫他“老公”。
他不敢想,要是她的孩子没有了,会怎么样。
叶佳期抿紧双唇,有汗珠不停地从头上滴落下来。
“坚持下,快到了,没事,会没事的。”乔斯年搂紧她。
马路边的路灯亮起,一直延伸到很长很长的远方。
不远处的教堂,钟声响起,“当”“当”……
十二点了。
她的生日过了。
这样的夏夜,安宁而静谧。
叶佳期的耳边渐渐沉寂下来,只有乔斯年急促的呼吸声。
乔斯年的额头也渗出的汗珠。
“老杨,开快点!”乔斯年吼了一声。
“是,总裁。”
没有用太长时间,车子拐进医院。
一下车,乔斯年就抱着叶佳期飞奔进去。
夜里头值班的医生和护士从乔斯年的手中接过叶佳期,将她推进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关上。
里外,仿佛两个世界。
乔斯年看着紧闭的门,目光恍惚,瞳孔紧缩。
老杨跟着乔斯年,寸步不离,可他只是个司机,没法给乔斯年拿主意。
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总裁会在半夜去找叶佳期,他们……
“老杨……她的孩子不会有事的,是不是?”乔斯年无助地转过头,看着身后的老杨,无力和疲惫感遍布全身。
在商业场上,他游刃有余,什么都能做得到,可这会儿,他就像个局促不安、做错事的孩子,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叶佳期进手术室。
老杨没有经历过这种事,只好宽慰他:“总裁,会没事的,只是见红。”
“真得吗?”乔斯年抓住老杨的肩膀,眼底有了光泽,“你没骗我,是吧?”
“我……”老杨艰难地咽了咽唾沫,“我没有骗您。”
这种时刻,老杨想,他只能安慰乔斯年。
医院走廊处的人不多,尤其是这样的深夜,处处一片寂静。
乔斯年不安地走动着,从来没有这样彷徨、无措、犹豫过。
他沉重的脚步声敲响在走廊上,一声一声,在这寂静中格外寂寥……
他的身影被灯光拉长,高大中满是落寞,这落寞比长夜还要长……
心脏在跳,在痛,触感强烈又深重。
失去记忆后,他的心已经很少会有感觉,总是空荡荡的,而此时此刻,这颗空荡荡的心却在跳,几乎要跳出心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等待是世上最难熬的事情之一。
等待的感觉像烈日焦灼着心口,像蚂蚁爬动心扉。
尤其还是这种不知道答案的等待。
“总裁,头痛吗?您今天晚上喝了很多酒。”老杨忍不住关心乔斯年。
“我没事。”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肯定不会有事的。”老杨的声音不大,但在空阔的走廊处听来,却格外深沉。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乔斯年的心上就像是烙了刻印,疼痛难耐。
夜色深沉,这一夜,漫长而孤独。
乔斯年在等,在徘徊,在彷徨,彻夜难眠。
一想到她纯粹、干净的笑容,一想到她半夜给他送吃的,做醒酒茶,甚至将晕倒的他送进医院,一想到她和江瑶说的那些护着他的话……他想,就算她真得是狐狸精,真得动机不纯、人品不好,他也认了。
这辈子,都认了。
时间,“滴答”“滴答”地走动。
叶佳期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一点钟。
她睡着了,睡颜安静、恬淡,脸色依然苍白如纸,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静默无声。
汗哒哒的头发沾在她的额头上,护士已经给她换了一身干净的病号服,她看上去又瘦又憔悴,下巴都是尖尖的。
护士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冲乔斯年看了一眼。
在叶佳期出来的一瞬间,乔斯年的目光就落在叶佳期的肚子上。
宽宽松松的薄被下,有一处明显的凸起。
这一刹那,乔斯年差点瘫软在地。
幸好……孩子还在。
护士很快就将叶佳期转入了病房,医生不急不缓地从手术室走出来。
医生是个年轻的美国女人,金发碧眼,五官深邃,她一出来就看了乔斯年一眼,耸耸肩,满脸的无奈和深沉。
乔斯年心口一拎,大步上前,眼底是幽沉而灼热的光泽:“医生,她怎么样了?孩子怎么样了?保住没有?”
“安静,先生您安静一点。”医生做了个手势,“大人和小孩都没事,但病人需要静养以及住院保胎,这段期间,情绪不能失控,而且需要有人精心照顾。您是她的丈夫吗?”
“我……”
“不管是不是,请您务必照顾好孕妇,她的情况不算好,我是指情绪方面。”
“我知道了。”
“不能再受刺激,刺激会导致宫缩和痉挛。”医生脸色平静而从容,“希望你们好好照顾孕妇和孩子,小孩子很健康,没有问题。”
“真得没问题吗?”
“没有。”
乔斯年闭了闭眼睛,彻底松了一口气……
“先生,孕妇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情况?是不小心摔倒了吗?”医生问道。
乔斯年先是一愣,随即讷讷地点点头:“差不多。”
“太不小心了,虽然已经五个月,过了危险期,但一定一定要当心。做丈夫的,要多关心些。我给她打了保胎针,还有一些保胎的药要按时吃,不可以任性。”
“我会督促她。”
“可以,可以,但先生您还是多陪陪孕妇比较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会的。”乔斯年应承下来,脸上是诚恳的表情。
女医生做了个“OK”的手势,微微一笑:“您去看看孕妇吧,有什么问题,您可以随时叫护士。”
“谢谢。”
“不用谢。”
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离开了。
乔斯年站在在原地,猛烈的心跳终于压了下来,恢复如初。
他的额头上都是汗水,这一刻,他知道是该庆幸的。
他从叶佳期对那个孩子的一举一动就可以看出来,她很爱她的孩子,不容许孩子受到一点伤害。
“总裁,没事了,可以放心了。”老杨也松了一口气,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嗯,没事了。”
“那总裁……您去看看叶小姐吗?还是说打个电话给她家里人。”
“错是我犯的,我会照顾她。”
“照顾?”老杨诧异了一下,盯着乔斯年看了好一会儿,在他的眼中,乔斯年不是一个会照顾人的人,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
而且,和一个名声不太好的女人纠缠在一起,总裁不怕吗?
“总裁,要不请个护工吧,您肯定不擅长照顾人这种事……”老杨道。
“我有分寸。”
“总裁,游乐场项目正在关键期,我觉得……您还是小心些,不要被娱乐八卦的记者拍到。”
乔斯年没有做声,大步往病房走去。
老杨尴尬了一下,他是出于好心的。
因为叶佳期个人私生活方面,听说不算太检点。
乔斯年的脚步里带着急促,他走到病房门口,推开门。
护士已经把叶佳期安排好,此时此刻,睡梦中叶佳期安安静静,脸上有疲惫和劳累,但睡着了的她还是安然和温顺的。
乔斯年放轻了脚步,缓缓往病床边走去。
她在输营养液,白皙的小手露在外头,冰冰凉。
乔斯年站着,一动不动,低下头,目光落在叶佳期的脸上。
凌晨的医院万籁俱寂,尤其在病房里,什么声音都听不到,只有药水的味道漂浮在空气里。
干干净净的叶佳期沉睡着,少了平日里的喋喋不休和欢快,显得格外沉寂。
乔斯年不喜欢她这个样子,他的耳边回响起她欢乐的声音——
“好有意思,总裁你看那个喷水的大象,做得太逼真了。”
“唔,那个长颈鹿也好有意思,那么高,是不是坐在办公室里都能碰到它?在这样的地方上班很有意思啊,感觉每一天都充满乐趣。Dick先生的员工们应该也非常有趣,肯定不古板,不顽固,肯定都很热情。”
“整个娱乐城都很有设计感,总裁,我们做游乐场的时候,也请知名设计师吧。”
大多数情况下,她都叫他“总裁”。
大多数情况下,她仿佛不知忧愁,开心得像个小孩子。
但做起事来时,她又很认真。
她会虚心地向他请教,就算是怀着身孕也不娇气,会和同事们分担工作。
他骂她“白痴”,她也没还过嘴。
他说她的工作马马虎虎,她就真以为做得不够好,拼尽全力地去完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傻子……大概就是这样的。
乔斯年笑了,弯起唇角,笑容里有几分酸涩。
他握紧双拳,一动不动站在床边。
这一刻,心跳是平稳的,心口也是安定的,一个多小时的焦虑和急躁,就像是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奇妙又神秘。
酒意还没有完全褪去,此时此刻安静下来,酒精竟一直在刺激着他的大脑,刺激着他弯下腰看看她。
他真得就蹲下了身,凝视着病床上叶佳期的容颜。
目光描摹着她的脸部轮廓,他黑色的瞳孔里全是她的影像。
鬼使神差中,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碰了碰她的脸,小心翼翼,有点局促,也有点不安。
此时的叶佳期就像是一件易碎的瓷器,他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这精美的瓷器打碎了。
叶佳期安睡着,长睫毛一动不动,在眼皮子上投下一圈浅浅的阴影。
她的脸色还没有恢复过来,依旧苍白如纸,很不好看。
这样的叶佳期不会动,不会闹,更不会笑,让乔斯年的心上生出几分忐忑。
“叶佳期,对不起,今天晚上的事,我没有想到会发展成这样。”乔斯年开口,嗓音轻缓而柔和,眼里都是沉痛的光泽,“我跟你道歉,也……跟你的宝宝道歉,可能你听不到,但我诚恳跟你道歉。”
“我……不是很会道歉。”乔斯年的脸上有几分紧张,“其实,我不怎么发脾气,更不会对女人发脾气,对你……可能是个例外,我也不知道这份例外来自什么意识,可能是你太好欺负了。”
“叶佳期,早点好起来,我会继续带你出去做项目。你不是想让我做你宝宝的叔叔吗?我答应你,行吗?”
乔斯年低沉而甘冽的嗓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声音不大,却多了轻柔。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想抓住她的手。
大概是从来没有尝试过主动抓女人的手,碰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说到底,还是紧张。
“叶佳期……”他喊了她的名字,终究站起身,替她掖好被子,“你好好睡一觉,我不走。”
这间是普通病房,除了病床外就只有一张沙发。
乔斯年看了看四周,走出去。
“老杨,你在外面守着,有事叫我。”
“总裁,您今天不回家吗?”
“不回。”
“好,我在外面守着,您放心吧,谁也不会放进来。”老杨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他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是乔斯年的人,乔斯年的话是唯一的命令。
乔斯年点点头,又重新走回病房。
这一次,他把门关上,松了松领口的纽扣。
洗漱后,他找了一条毯子盖在身上,将就、凑合着睡在了沙发上。
他个子高,睡在沙发上很不舒服,连翻个身都很困难,根本没法入睡。
他睡不着,就闭上眼睛,静静听着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
四周,一片寂静。
灯光照在乔斯年俊朗、沉稳的脸上,他默默守着,不知疲倦。
(再贴一下更新时间,早上9:30左右更新2-4章,晚上20:30左右更新2-4章,有加更会提前通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日的清晨里带着微微芳草香,朝阳初升,阳光洒在树叶的缝隙间,枝蔓缠绕,清晨风好。
叶子上挂满露珠,风吹过,白露摇晃。
微风中带着些许雾气,等到朝阳在东方升起时,雾气也渐渐散了。
叶佳期的病房在三楼,不高不矮的位置,透过窗户都能看到外面的绿树和青草地。
这样的清晨,充满活力和朝气。
绿色,是最盎然的颜色,目光所及处,都是光明。
乔斯年早早醒了。
他站在窗口时,叶佳期还没有醒来。
她像是很累很累,自从昨晚睡熟后,就一直没醒,护士给她拔针,她也没醒。
不过,脸上的苍白已经退了,脸颊处多了潮红。
乔斯年站在窗口,默默看着窗外广阔的景色。
四周,安安静静。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间,叶佳期动了动手指,试图睁开疲惫的双眼。
有光束照进病房,很刺眼。
她下意识地摸上肚子。
宝宝还在……
像是松了一口气,她叹息一声,睁眼眼睛看向窗户边。
穿着白衬衫的男人站在阳光里,干净、高大,逆着光,光线里,他侧脸棱角分明、五官立体,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
他就这样站着,眉头紧锁,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看着窗外的风景。
他离她不算远,她睁开眼睛后看了他好久。
睫毛动了动,垂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动静,乔斯年转过身来。
“醒了?”
叶佳期没开口,想坐起来。
“你想要什么,我给你拿。”乔斯年按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
疼痛感已经消失,但疲惫感还在,叶佳期不太想说话,摇摇头,没吭声。
“佳期。”乔斯年略带局促地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大掌还按着她的手,“好点没有?”
他嘶哑的嗓音里一惯的温润,和夜里喝醉酒的男人判若两人。
叶佳期垂着眼睫毛,没有看他,只是试图抽出自己的手来。
孩子虽然还在,但他昨晚上做的过分事,她没忘。
“饿吗?有早餐。”
她还是没说话。
“我喂你吃点,上次看你像是很喜欢红豆粥,我就给你买了,当然,还有别的。”乔斯年松开手,准备去拿早餐。
“乔斯年。”她忽然喊了他的名字。
“嗯?”乔斯年手上的动作停住,定睛看着她。
叶佳期没看他,她的目光落在窗外。
外头,风景真好。
什么都好。
“你走吧。”她淡淡开口。
乔斯年怔了一下,不知为何,心口骤然疼痛。
你走吧……
他收回视线,低下头,继续拿早餐。
他拿出一碗热腾腾的红豆粥,打开,坐到病床边:“我喂你吃点粥,一夜了,会饿。”
“我不想吃。”
“不行。”乔斯年皱眉,“你不想吃,你宝宝想吃。”
叶佳期愣了愣,水雾般的光泽在眼底铺陈开来。
这一次,没有再反驳了。
乔斯年舀了一勺红豆粥,吹了吹热气,喂给她。
叶佳期动了动嘴唇,吃下。
甜糯糯的味道,香而不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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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眼底,涌起清清浅浅的雾气。
乔斯年看她脸色不太好,又是一阵局促不安:“不好吃吗?不好吃的话,还有别的。”
她摇摇头。
乔斯年坐在床边,很有耐心地喂着她,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勺子,格外耐看。
他知道有些话还不适合说,便只默默喂她吃早餐,没多说。
叶佳期吃得很慢。
乔斯年也颇有耐心,一勺一勺喂。
他干净的白衬衫上是清清淡淡的气息,叶佳期鼻子嗅了嗅,一阵酸涩。
一碗粥吃了一半,叶佳期不肯吃了:“吃不下了。”
“嗯,等饿的时候再吃,等会儿医生会过来帮你检查。”
“你出去。”叶佳期没看他,“我想静静。”
“我坐旁边,不打扰你。”
“总裁……你不用对我有什么愧疚,我错在先,没接你电话,你发脾气也是正常的。”
“叶佳期,夜里的事我跟你抱歉,全是我的错,我不反驳。”
“你没错,你做什么都不会错。”
“你先养好身体,等你出院,我跟你道歉。”
“不用了,过去了就过去了,不过……我大概也知道了一些总裁心里的想法。”他眼里的她一文不值。
“喝醉酒的话,你别放心上,我真得只是喝多了。”歉意浮上心头,乔斯年的头隐隐作痛。
“没关系,我不会放心上的。”
“你……”
“总裁,让我静静吧,好吗?”她没看他,目光依然落在窗外。
白色的窗帘,纱幔轻柔。
窗帘外是一望无际的天空,还有星罗棋布的高楼。
芝加哥的夏末,干爽昂扬,处处绿意蓬勃。
乔斯年无力地闭了闭眼,这样的她,他招架不住。
他只好弯腰收拾了下桌子,走出门外。
他一走,空气里那属于他的独特气息就消失了……
叶佳期的眼睛红了一圈。
被子下,她的手情不自禁摸上肚子。
记不得她的乔斯年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宠她、惯她、护着她的乔斯年,他学会了伤害她。
明明被伤得心痛,却又无可奈何。
她对他,厌恶不起来。
但不管怎么样,她始终都要承认,他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乔斯年。
失去共同的十八年记忆,他们都已经回不去了。
如今只是半熟悉的陌生人,也许……很多东西没法去苛求。
但他夜里头对她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她还清清楚楚记得,手腕和肩膀仿佛还在痛。
良久后。
她拿出手机给孙管家发了一条短信:临时出差,勿念。
她看到手机里有一个又一个电话,目光有几分恍惚,她又让孙管家和程遇之担心了。
一想到被乔斯年扔掉的礼物,叶佳期的心口是难言的疼痛。
真是一个难忘的生日。
她看着外面的高楼、绿树,听着空调运转的响声。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时隔这么久,她依然是个运气特别差的人,差点害得这一个宝宝也……离她而去。
可能是遇见乔斯年已经花光了她毕生的运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九点多的时候,医生过来给她做了个检查。
“你夜里的情况很危险,所以这一次,要在医院住一个星期。”医生叮嘱。
“我知道了。”叶佳期点点头。
医生收拾好仪器,没有多说什么,离开。
没想到,医生前脚刚走,乔斯年后脚就进了病房。
他出去买花了。
乔斯年抱着一捧蓝色妖姬进来,还买了一只透明的花瓶,他把花插在花瓶里,仔细而耐心地调整着花的位置。
蓝色妖姬妖而不艳,宛如高贵的女王,看一眼都觉得无比漂亮,尤其是在日光下,透着幽蓝色的光。
一身白衬衫的乔斯年弯着腰,眼底都是仔细、认真的光泽。
那样子,不亚于在谈一笔合作。
都说鲜花配美人,明明乔斯年和鲜花也挺般配。
叶佳期愣神地看着他和蓝色妖姬。
几分钟后,他调整好,问她:“好看吗?”
“好看。”她淡淡道。
“真的?”乔斯年倒高兴起来,“我猜你应该很喜欢玫瑰花。”
“为什么买蓝色妖姬。”
“哦,这个是店里最贵的,我就买了。”
“……”
叶佳期低下头,将耳边垂下的发丝撩到耳后。
乔斯年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话毫无风情,立马又补充道:“当然,我觉得也很好看。”
“总裁,你很忙吧?不用留在这儿的,这里有护士,我自己也可以。”
“工作都交给于康了。”
“哦。”叶佳期没有太大的力气,她从床头抽出一份今天的日报,默默翻看着。
没有什么特别的新闻,可能最大的新闻就是昨天James集团和娱乐城的那个合作项目了。
报道是全版面的,字母里插了一张发布会的合照,没有什么特别的。
乔斯年倚靠墙壁,在蓝色妖姬的花瓶边站了很久。
好几次,欲言又止。
最终,他还是缓缓开口:“佳期,我有话跟你说。”
“您说吧,我听着呢。”她好像还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起波澜,平平静静。
“你一个人带孩子……辛苦吗?”
“不辛苦,因为我很爱我的宝宝。”她翻动报纸,扫视着。
“夜里的事,对不起。”
“总裁,如果你是想跟我说这些,那我告诉你,我不想听,根本不想听。我不喜欢去记那些不愉快的事,所以你也不要提醒我去记。”
“我知道了……中午想吃什么?”
她摇摇头:“我想吃什么自己会叫的。”
“那你喜欢什么?”
“我喜欢安安静静!”叶佳期有点生气,抬起头,瞪着他。
她还是病人,就不能让她清静一会儿吗?她只想安安静静看个报纸!
“……”乔斯年碰了一鼻子灰,“我去给你买杯奶茶?我感觉你应该想喝?”
“我不要!不要!不要!”叶佳期发火了,“我就想安安静静的,好吗?”
“……”乔斯年嘴唇动了动,“好。”
他灰头土脸地走出了病房,背影有些落寞。
门关上,空气里飘散着蓝色妖姬的香气,那抹蓝色成了病房里最鲜艳的颜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做错事,总是最不占理的那一个。
更何况是天大的错事。
三天后,叶佳期能下床走动了,但乔斯年始终不太敢惹她发火。
她想一个人呆着,他就让她一个人呆着,她不想看到他,他就立刻出去。
这一天,早晨。
叶佳期早早醒了,一个人躲在暖和的被窝里,抱着平板看电影。
今天天气不怎么好,外头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这几天,在护士的照顾下,她倒没吃什么苦,身体恢复很快。
再加上乔斯年给她买的营养品都很贵,三天时间,她已经恢复如初。
因为早上刚醒来的缘故,她的脸颊红扑扑的,正好又看到个好笑的电影,她咯咯笑着,很开心。
窗帘半拉,外面的天气丝毫没有影响到她的心情,风吹着,吹得窗户在摇晃。
看了一会儿,病房的门被敲响。
叶佳期瞄了一眼时间,早上八点半,大概是乔斯年过来了。
“进来吧。”
得了允许,乔斯年才敢进,他给她买了早餐,还有一堆孕妇需要的营养品和小孩子的礼物。
他在前面走着,后头的老杨满手的东西。
“放沙发上好了。”乔斯年道。
“好,总裁。”老杨将东西放下后就离开。
“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叶佳期诧异,她一个人哪里吃的了这么多。
“路上看到就买了。”
“不用浪费钱的,我吃不了这么多,而且你一看就是不会买被店员忽悠了。你看看那个,就是白瓶子那个……”叶佳期用手指了指,“那个东西纯粹是可有可无,但是店员会吹得天花乱坠,告诉你对孕妇有多好有多好,但是实际效果根本没有,还特别贵!”
乔斯年的脸黑了黑。
“你又没照顾过孕妇,又不懂,以后这些还是别买了,浪费钱呢。”
乔斯年沉了沉声音:“店员说这个有利于胎儿成长,而且对孕妇皮肤恢复有帮助。”
“看吧,我就说你被骗了。当初我去店里,店员也是这么跟我说的,还好我没钱买,二傻子。”
“……”乔斯年先是一怔,随即反驳,“买了就买了,你吃着不就行了。”
“我哪吃的了这么多东西。”叶佳期嘀咕,“还有,那是你给我宝宝买的故事书吗?我看看呢!”
乔斯年以为她喜欢,立马从袋子里将书挑拣出来,递给她。
他的眼底是明亮的光泽。
叶佳期放下平板,接过故事书。
才翻了两页,就嫌弃得不行:“这么深奥的故事书,还是中英双语版的,这根本就是上小学才能看。等我宝宝上小学,书都不知道扔哪了。”
“叶佳期,你烦不烦!”乔斯年眼里的光泽熄灭了,很是生气。
“没见过这么笨的,营养品买不好就算,书也买不好。你家孩子小时候能看这种书啊?这么深奥的书,我看着都费解。而且你知不知道,小孩子都喜欢故事书,你买的这是……社会科学?”
叶佳期的脸上全都是嫌弃的表情,一边翻一边嫌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乔斯年一把从她手里抢过书:“哦,我忘了,你孩子大概跟你一样笨,看不懂。”
说完,他很生气地把书收回去连同营养品一起,全部打包好。
“哎!”叶佳期喊了一声,“你干嘛?送给别人的东西还有拿回去的道理吗?”
“你不是不喜欢吗?”
“你管我喜欢不喜欢,你不是送给我了吗?送给我就不准拿回去了啊。”叶佳期也生气了,这叫什么道理,送出去的东西还收回去。
乔斯年没理她,低着头,继续打包。
叶佳期见他那认真的样子像动真格,连忙道:“不准退回去,你要是退回去,以后你再送我任何东西,我都不要了!”
“不要就不要了,以后也不送你了,没见过收礼物还这么多话的。”
“……”叶佳期白了他一眼,“那你拿走好了,干脆把你这几天送的东西全部都拿走,玫瑰花也拿走,哦,平板,平板你也拿走好了!”
说着,她把刚刚看电影的平板丢在床头的桌子上,很生气。
没见过这样的,送东西还收回去。
明明是他乱买,还不准她说两句。
不说的话,下次再乱买怎么办。
叶佳期气得蒙上被子,不吭声了。
“起来吃早餐!”乔斯年喊了一声。
“放着。”
“都是热的,再放就凉了。”
“总裁,你不用对我这么好,我偿还不了。你也没做错什么事,我孩子没事了,你不用内疚。”
“你当我是在弥补你?”
“不然呢。”叶佳期蒙在被子里,懒得看他。
“真他妈白痴。”
“你骂人?”叶佳期腾地一下从被窝里起来,瞪着乔斯年,“你骂人?”
乔斯年:“……”
“我不喜欢骂人的人,尤其是骂我的人,走吧,今天一天不想再见到你。”
“……”
“走,走,走。”叶佳期赶人。
“……”乔斯年瞪了她一眼,“我是你上司,你赶我走?”
“上司怎么了?要是我老公骂我,我也赶。”叶佳期占了理,“你走吧,我数到三啊,你要是不走,明天也别来了。一,二……”
“叶佳期,你欺人太甚!”乔斯年双拳紧握,脸色阴沉,可他妈又毫无办法,他总不能对一个孕妇怎么样。
“那你……”
叶佳期话还没说完,乔斯年就拿着东西走了。
“你走了,东西留下啊!”
“砰”一声,门关上。
叶佳期一脸懵,还真把东西拿走?至于吗?
空气中还残留着乔斯年身上的气息,清淡好闻,是干干净净的味道。
早餐他没带走,热气腾腾地摆放在桌子上。
叶佳期下了床,穿着拖鞋去洗漱,洗漱完才摸着肚子往桌边走。
脚上的拖鞋是粉红色的,还有一只兔子头,也是乔斯年送的,特别柔软。
他刚买来给她的时候,也被她嫌弃了半天,说他审美有问题。
叶佳期动了动双脚,笑着看了一眼脚上的拖鞋,又打开面前的早餐。
依然是很丰盛的早餐,燕麦粥,牛奶,汉堡……什么都有,她一个人吃不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挑了几样喜欢的,她一边吃一边看着窗外阴沉沉的天空。
乌云压着天际,像是要下雨,外头的风很大,一阵阵吹来,发出“呼呼”的响声。
这几天,她有时候会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但她更想回家。
病房里太孤单,太安静了,她不适应这种孤单。
肚子里的宝宝踢了她一下,她只好摸了摸肚子:“宝宝,乖,吃完了妈妈给你讲故事啊,我们看电影也可以。”
她把平板重新拿了过来,这样的天气,倒很适合窝着看电影。
她调了个好看的电影,一边吃早餐,一边和宝宝一起看。
倒是有点期待孩子早些出生,那样的话,她就可以抱着宝宝看了,小家伙肯定活泼好动,在她怀里不安分地动着。
吃了一个汉堡,叶佳期抱着牛奶杯半倚在沙发上,眉眼慵懒,就连头发都倦怠地耷拉在肩头。
她小口小口喝着牛奶,将平板放面前。
电影很好看,是那种喜剧类型的,叶佳期看着笑着,全然忘记了几天前的不快。
她动了动双脚,有时候看的太高兴,忍不住放声大笑。
还好,病房里没别人。
电影很快就看完了,她抱着平板审核了一下项目的工程预算。
沙发旁边不远就是那捧蓝色妖姬,花朵妩媚妖娆,颜色很纯正。
有时候眼睛看累了,她就会看一会儿玫瑰花。
一伸手,手指就可以触碰到柔软的花瓣,她舍不得用太大的力气,静静看着蓝色妖姬,心口洋溢着甜甜的味道。
她喜欢玫瑰花,更喜欢他送的玫瑰花。
叶佳期闲不住。
看完电影后,她就下楼散步。
医院有各种各样的设备,这儿的基础设施十分完备,叶佳期知道有做点心的西点房。
西点房纯粹是给养老的老人还有需要消遣时间的人设置的。
老杨一直跟着她,生怕她有什么闪失。
“叶小姐,你想吃什么我帮你买吧,自己就不要做了。”老杨担心道。
叶佳期摇摇头:“买的哪有自己做的好吃,我手艺不错的。”
“那玩一会儿就上楼吧。”
“行啊。”叶佳期爽快地答应了,“您今天不用给总裁开车吗?”
“今天有于康跟着总裁。”
“哦哦。”
叶佳期低下头,仔细挑选材料。
她打算做个小蛋糕,再做一些点心。
“杨师傅,您喜欢吃什么?”
“我?不用不用,我不爱吃甜品。”老杨哪里敢麻烦孕妇。
“这样吗?”
“您可以给总裁留一些,他应该会很喜欢吃。其实,叶小姐,你生日那晚上,总裁有给你买蛋糕。”
叶佳期拿夹子的手停了一下,微微错愕的光芒浮在眼底。
“Season餐厅?”
“对,是那晚,总裁在Season等了你一个晚上,他从六点钟下班的时候就过去等了,怕迟到,总裁还特地买了个很大的蛋糕。”
叶佳期看向老杨,眼底是不可置信的光芒。
她盯着老杨看了很久,脑中里的很多事忽然就跳到了那一晚。
“他一个人去的Season?”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嗯,对,我把总裁送到楼下后,他就带着蛋糕上楼了,好像还有准备礼物。叶小姐,难道你喜欢很多人一起给你庆生?”老杨对叶佳期的问题表示不解。
他只知道,那天晚上,叶佳期没来,总裁等了她整整一个晚上。
到了晚上十点多钟,总裁喝多了,下楼时眼睛猩红,气息不稳,他差点以为发生了什么。
但那时候,总裁一言不发,只是吩咐他将车开到叶佳期住的小区去。
他照做了。
算一算时间,总裁在小区里也等了叶佳期将近一个小时。
“不是……”叶佳期恍惚,手不自在地动了一下,有些无处安放和局促,“那天晚上……不是他跟同事们庆祝拿下娱乐城的合作吗?”
“没有啊。”老杨又是一阵诧异,“没有一个公司的人去Season,这点我清楚。下班后,总裁是一个人去的,而且总裁订的包间……就是两个人的啊。”
叶佳期愣住了。
他订了包间……是为了给她庆生?
她一直误以为他是要带着同事们一起聚餐,而且,他还给她买了蛋糕和礼物吗?
他怎么不说说清楚,这一点,还是跟以前一模一样,什么都不愿意解释,也什么都不愿意跟她说。
“那蛋糕呢?礼物呢?”叶佳期看向老杨。
“蛋糕……那个……”老杨挠了挠头,不好意思说了。
“嗯?怎么了?”
“蛋糕……总裁他……扔了……挺可惜的,好大一个蛋糕,是在一家很贵的蛋糕店买的,你没来,总裁就扔了。”
“他不会给别人吃吗?!”浪费可耻。
“那是给叶小姐你买的蛋糕,怎么能给别人吃呢……”老杨道,“至于礼物,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总裁口袋里放了一只盒子,至于是什么……您问总裁吧。”
很多事情,老杨也确实不清楚。
而且,他对乔斯年很忠诚,他绝不会主动去打探、跟踪。
叶佳期咬了咬嘴唇:“我知道了。”
“叶小姐,那晚上总裁要是伤害了您,我希望您能原谅他一下……他可能真得不是故意的,他可能只是很生气……他等了一晚上,换做任何人,都会有脾气……”
“哦。”叶佳期低下头,夹了一块红糖,“他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叶小姐这个问题问的……”老杨笑起来,“入职履历里都有啊。”
叶佳期脸红了一下,知道自己问了个很愚蠢的问题。
她没吭声了,默默做点心。
她做的都是自己最拿手的东西,其中有乔斯年最爱吃的抹茶千层,只不过医院里的西点房材料不足,她只能尽量做得精致一些。
这儿的老人和小孩子还挺多,烤箱也有很多,到处都是喷香的味道。
但,像她这样的孕妇倒没有。
她缓缓移动着步子,一会儿设定烤箱时间,一会儿添加材料。
老杨一直寸步不离地跟在叶佳期的身后,有时候还会帮她拿东西。
“杨师傅,总裁这人脾气很坏,你跟着他,不委屈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委屈啊。”老杨又是一阵诧异,“总裁给我的工资很高,我在芝加哥做过很多工作,但没有一份工作比现在的好。而且总裁脾气不坏,真不坏,上次我家女儿生病,挺严重的,总裁二话不说就让我回家照顾女儿了。”
叶佳期叹气,乔斯年怎么就这么会收买人心。
于康说他好,老杨也说他好。
“杨师傅,你是什么时候跟着总裁的?”
“总裁来James集团任职后,是四月份,从那时起,我就一直跟着总裁了。说起来也是运气好,一起面试的人挺多,就我被总裁留下了。”
“司机也要面试吗?”
“对,总裁用人很严格,我觉得严格点好,毕竟跟着总裁,涉及到很多机密的事。这要是招了个不靠谱的,等于埋了颗定时炸弹。”老杨深有感触。
就比如总裁给叶小姐过生日这事,要换做不靠谱的人,还不给曝光出去了。
“是这个道理。”
叶佳期一边同老杨聊着,一边做点心。
“叶小姐,等会儿我帮你买份午餐?”
“好。”
那一天,虽然天气阴沉沉的,但叶佳期的心情不算坏。
不过,乔斯年倒真是一天没有来病房,看样子是生气了。
天空阴沉了一整天,虽然没下雨,但风很大。
叶佳期怕冷,一下午的时间都窝在病房里养身体。
下午茶的时候,叶佳期主动给乔斯年发了条短信:我做了甜品,你吃吗?吃的话,可以过来。
五分钟后,叶佳期收到回复——
乔斯年:不去。
叶佳期气得瞪着短信看了好一会儿,不来就不来。
亏她做了很多他喜欢的,她知道,失去记忆后的他味觉倒是一如往常,所以她清楚地知道他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
不来就算。
叶佳期伸手拿了一块蓝莓饼干吃掉,低头看着手里的报告。
游乐场的初步调研报告已经出来了,包括占地面积,范围划分,建筑规划……
是于康发给她的,她仔细又认真地看着。
这是她工作后跟的第一个项目,也是她很想做成功的项目。
窗外是黑压压的天色,还没有到夜晚,白天的最后一抹光亮已经被抹去。
路灯接二连三亮了起来,街道也进入了夜晚的繁华。
风还在刮,树叶摆动不止。
这几天,每天晚上,乔斯年都会过来给她带饭。
今天……叶佳期也不知道他还来不来。
他那么好面子的一个人,可能真不来了。
好面子算什么本事,真是。
……
天色全黑时,叶佳期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将窗帘拉上,外面的风呼啸不止,晚上可能会下雨。
窗帘拉起,病房里是暖洋洋的灯光,将外面阴沉的世界隔离开。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病房的门打开。
穿着黑色西装的乔斯年进来,身后是一个提着袋子的服务生。
“东西放桌子上就好。”乔斯年一边吩咐,一边脱掉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驾轻就熟。
“好的,先生。”服务生放下东西,离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乔斯年去洗手间洗了个手,叶佳期则诧异地看着桌子上的东西。
他怎么又买了这么多……
“愣什么,再看看,这次的行不行。”乔斯年擦着手,将衣袖卷起到手肘处,一身白衬衣的他看上去温润、俊朗。
此时,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叶佳期低头拆了袋子,真得好多好多东西。
有一些完全没必要买的,他还是买了。
叶佳期不忍心打击他,就笑了笑:“你早上不还说,以后都不送礼物给我了?”
“我说了吗?”
“哦。”叶佳期白了他一眼。
她一样一样翻着,里面有很多小孩子的东西,连洋娃娃都有。
乔斯年将买来的饭打开:“先吃饭,吃完带你去个地方。”
“啊?”叶佳期看向他,眼底也是晶亮的光泽和笑意,“今天天气不好,要下雨的样子,不出去了吧,改天?”
“去不去你自己选,选哪个都跟我没关系。”
“独裁。”叶佳期嘀咕一声,“那就去吧。”
“嗯。”乔斯年将饭盒递给她,“吃饭。”
他知道她不挑食,也知道她偏爱吃排骨,就给她买了糖醋排骨、乌鸡汤、肉丸杂烩……总之,满当当排了一桌子。
桌子不大,叶佳期坐在他的对面。
她见他今天心情还不错,可能是项目的事又有进展了。
乔斯年低着头,细心地将菜肴都放好,他认真时睫毛低垂,薄唇紧抿,浑身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的独特魅力。
“可以了。”他淡淡道。
叶佳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他一开口,她才把目光收回来。
乔斯年伸手扯了扯领带:“帮我把领带解一下。”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意识,叶佳期没有反驳,从椅子边走过去,抬手替他解开领带。
一靠近他就闻到他身上属于男性的独特荷尔蒙气息,那是熟悉却很遥远的气息。
曾经无数个日夜,他们彼此在床上纠缠时,她就能感受到他很有张力的男性魅力。
叶佳期的脸红了一下,替他解开领带,挂在衣架上。
乔斯年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问。
叶佳期坐回原位,端起饭碗吃饭。
“你今天不用加班吗?”叶佳期问道。
“没事的时候就加班,有事当然就不加班。”
“那等会儿你要带我去哪里?该不会是什么废弃工厂,偏僻小竹林?”
“……”乔斯年睨了她一眼,“然后呢,继续说。”
“……”叶佳期感觉给自己下了个套。
“嗯?不说了?我告诉你,废弃工厂,偏僻小竹林,最适合做一样事。”
“什么?”
乔斯年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唇角扬起,笑容意味不明,连眼底都是邪魅而不怀好意的光泽。
叶佳期秒懂,低低骂了一声:“妈的。”
她不吭声了,继续吃东西,菜挺好吃的,挺合口味。
她正好也饿了,吃得很香。
乔斯年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又夹了些白菜。
叶佳期摇摇头,把青菜夹给他:“我不爱吃白菜,我要吃肉,至少现在不要吃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乔斯年压住她的筷子:“营养不均衡,小心孩子笨。”
“孩子爹笨,很笨,我有什么办法。”叶佳期无奈地耸耸肩,争不过乔斯年,只好把白菜吃了。
乔斯年皱了皱眉头,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喜欢从她的口中听到关于她去世的丈夫的任何东西。
“你这么聪明,为什么会嫁给笨蛋?”乔斯年冷不丁问道。
“他对我好啊,虽然笨,但对我好,这一点还不够吗?”
“对你好你就嫁?真随便。”乔斯年满脸嫌弃。
好在,她老公已经去世了。
“你有没有想过再婚?”乔斯年酝酿半晌,问道。
“没想过,不过就算是再婚的话,我也会找一个踏实、上进、普通一点的男人,能给我和宝宝安全感的。太帅的就算了,没有安全感,时不时还会给我惹麻烦,动不动就有女人抱他一下、搂他一下,我会吃醋。”
“……”乔斯年顿了顿,缓缓开口问道,“你对我……有感觉吗?”
“嗯?没感觉。”
“没感觉?没感觉你要抢我做什么?嗯?”
“好玩啊,抢来再甩掉,很有成就感啊。”叶佳期没心没肺冲他笑,眼底是意味不明的光泽。
“叶佳期!你别欺人太甚!”乔斯年很没风度地冲她吼了,大概是被气到。
呃……叶佳期无辜地看了他一眼。
她怎么又欺负他了?
她敢欺负他吗?
她只好讨好地给他夹了块鸡肉:“这个好吃呢,你尝尝,肉很鲜美,有嚼劲。”
病房里的灯光是明亮的白色,厚实的窗帘拉着,外头阴风阵阵,屋内温暖如春。
她和他面对面坐着,倒有一种从前没有过的踏实和温馨感。
有时候,她会眯起眼睛看向他,看看他有什么变化。
看来看去发现,没什么变化,一切都还是原样。
桌子旁的蓝色妖姬散发出阵阵香气,那是整个病房里最妩媚的颜色,撩人而生动。
“看什么。”乔斯年抬起头,目光和她交汇。
叶佳期连忙收回目光,笑了笑:“看你。”
“好看?”
“还行。”
“什么叫‘还行’?”
“‘还行’的意思就是……看不真切。”
“哦?看不真切?”乔斯年忽然站起身。
不过是往前跨了一大步,他俯下身,压住她的脖子,脸……几乎靠近她的脸。
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叶佳期愣住了,显然没有料到他会靠近她,他温热的大掌还压着她的脖子。
那温热从脖子处的肌肤蔓延开,这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就立刻遍布全身,她可耻地脸红了,心口颤了颤。
他那低沉、性感的嗓音响起:“现在,看真切了吗?”
他的声音一响,滚热的呼吸就拂在叶佳期的脸上。
叶佳期的睫毛不停眨动,呼吸急促而不安。
他们靠得很近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那一根根的长睫毛,乌黑弯曲。
呼吸愈发灼热,她不知所措地点点头,已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心,砰砰直跳,一股甜如蜜糖的感觉竟一点一点遍布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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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上,有一种复苏的感觉传来,就好似春天里的嫩芽破土而出,怎么都压不住。
乔斯年见她迟迟不开口,又把她往自己身边压了压,嗓音格外性感:“看不清……就多看几分钟。”
他们的脸几乎要贴在一起,叶佳期手心都出了一层汗。
从前,他们什么偷鸡摸狗的事都做过,她都没有现在这样强烈的感觉,这感觉……倒有点像第一次看到他不穿衣服的样子,心口躁动得厉害。
“你……平时就是这么撩女人的?”叶佳期呼吸急促。
“被撩到了?”
“可耻。”叶佳期唇角动了动,“把手松开。”
“那你得再回答一次,看真切了吗?”
“好了,看真切了,我要吃饭了。”叶佳期轻轻推搡他,脸像是熟透的红苹果,火辣辣的。
乔斯年放过了他,回到自己位置去。
他扬了扬唇角,似乎很满意。
叶佳期没敢看他,低下头吃饭,但一颗心却“砰砰”直跳,就像是要跳出嗓子眼。
这种悸动,明明是青春期才有过。
这顿饭,叶佳期都吃得不安宁,鼻端都是他身上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张扬而性感,充满着男人的野性。
思绪有点乱。
莫名其妙就想起上半年在乔宅的那些日夜,有时候他们毫无节制,印象最深的就是在天台的那一次。
高高的天台上,星空下,乔斯年将她压在身下,挥汗如雨。
叶佳期压住不该想的东西,低下头,扒着碗里的白米饭。
“我吃完了。”叶佳期飞快地放下碗,“我去一趟洗手间。”
叶佳期进了洗手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镜子里,她的脸红通通的,就连眼底都是朦朦胧胧的光泽。
看来,她这辈子也就只会对他有这种心跳的感觉了。
怦然心动,宛如初见。
不管是霍靖弈还是程遇之,不管是哪一个异性,她都没有这种心跳加速、脸红耳赤的感觉,这种感觉大概就是……还想要更多,甚至,想亲他,想抱他。
她知道这叫什么感觉,这叫喜欢。
她这辈子所有的心动都给了他。
他就是她的心。
心动,心跳,心颤,心慌……各种各样的感觉都被他牵动。
他从未撩过她,他似乎也不是个很会撩女人的人,但这一次,他这样主动撩她,她竟丝毫招架不了,差点就没控制住,只能像现在这样落荒而逃。
但……这感觉似乎还不错。
沉寂的心都被挑了起来,就像是沉睡了一冬的植物,苏醒了。
这个男人撩起人来,手段竟还挺厉害。
会勾引人的男人不是好男人,叶佳期腹诽。
她又洗了一把脸,镇定了半晌,等到脸上的红润褪去一些,才缓缓走出洗手间。
乔斯年已经吃过晚餐,他正仔细地在收拾碗筷和保温盒。
男人眉眼俊朗而成熟,衬衣袖子挽在手肘处,领口的纽扣懒散地解开一两颗,此时此刻,倒有几分居家的模样,脸上也都是如玉般的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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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角渐渐扬起,她目不转睛看着他,心口那刚刚平息下去的浪潮又涌了过来。
他做什么事都很认真,哪怕是收拾碗筷,也全神贯注。
反倒是叶佳期没什么事做,她就缓步走到玫瑰花前,弯腰摆弄玫瑰花的花瓣。
她把他买的东西也收拾了一下,这才发现,他真得是什么都有买。
“这个还挺可爱。”叶佳期捏着一只毛茸茸的洋娃娃,笑道,“宝宝应该很喜欢。”
“那你觉得,我和洋娃娃,你宝宝会更喜欢谁?”乔斯年不咸不淡开口问道。
“啊?”叶佳期抬头看着他,“当然是洋娃娃,这还用问么,你又没洋娃娃好看,又没洋娃娃可爱,更没洋娃娃好玩。”
“妈的。”乔斯年低低骂了一声,真特么会欺负人。
“总裁,我给你讲个故事……”
“不听。”
“……”叶佳期白了他一眼,“干嘛不听。”
“你不是觉得洋娃娃好么,你讲给洋娃娃听啊。”
叶佳期:“……”
乔斯年将碗筷都收拾好,自己去洗手间洗手。
叶佳期一脸懵,真是够小心眼,这就记上了。
叶佳期摆弄着洋娃娃的头发,娃娃确实好看呢,像小时候妈妈给她做的布娃娃,可惜后来被左倩倩抢走了。
洗手间的水龙头开着,乔斯年低沉的嗓音传来:“换好衣服,我们出去。”
“我……没衣服。”叶佳期看了看身上的病号服,这几天都是穿着医院的衣服。
“等会儿有人送来。”
“好。”
乔斯年洗完手时,病房的门正好被敲响。
果然有人送了衣服、鞋子过来,还贴心地带了件针织外套。
乔斯年接过衣服,递给叶佳期:“去试试。”
叶佳期低头一看,是一条宽松的棉麻白裙子,很好看,袖口是精致的碎花刺绣,娃娃领,很少女。
叶佳期笑了笑,拿着衣服进洗手间。
她还特地梳了个漂亮的麻花辫,虽然没化妆,但皮肤也是白皙红润。
乔斯年给她买的是一双平底的酒红色丝绒单鞋,叶佳期试了试,鞋码倒是正好。
叶佳期打开门,乔斯年已经站在窗口等她。
他倚靠在床边,双腿微微交叠,眼皮子抬起,狭长的眸子眯了眯,眼底是熠熠光泽。
叶佳期双手理了理裙摆,看向他:“好看吗?”
“还行。”乔斯年以牙还牙。
“什么叫‘还行’?”叶佳期生气,瞪眼看着他。
“‘还行’的意思就是……你得靠近一些,我才看得清。”乔斯年眯着眼睛,眼里是不明意味的光亮。
“哦,那你看清楚一点。”叶佳期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他的面前,动了动裙摆,“好看吗?”
她一靠近,乔斯年就闻到了她身上独特的香气,浅浅淡淡,似有似无。
“嗯……”乔斯年喉咙动了动,轻咳一声,脸色略有些不自在,他别过脸去。
身上都是滚热和躁动。
“那可以出发了?”叶佳期挺好奇,他会带她去哪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乔斯年将针织外套给她穿上:“外面风大。”
“好。”叶佳期穿好外套。
“你不是做了点心,带上,路上饿的话可以吃,路途有点远。”
叶佳期越发好奇,他要带她去哪里?
不过,她还是听话地将点心带上了。
乔斯年拿了车钥匙:“走吧,下楼。”
“要不要带伞,会不会下雨?”
“车上有。”乔斯年淡淡道,“只是风大,一时半会不会下雨。”
叶佳期对他做事很放心。
从前就是这样,她跟着他,什么都不用考虑,什么都不用想,他都会打理得井井有条,她只要把自己给带上就好。
乔斯年也穿了西装外套,他还不是很适应叶佳期的步伐,有时候一不小心会走到前面。
但,他很快就会反应过来,会适时调整步伐。
他的车停在医院的地下停车场里,是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他亲自开车,叶佳期就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车门关上,车内陷入一个隔绝的世界,这个世界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车内飘散着浅浅的洋甘菊香气。
乔斯年启动车子,将车开出停车场。
外面是一片漆黑的夜空,但路上灯火通明,尤其是路边的广场上,灯红酒绿,天气丝毫没有影响人群的欢闹。
风“呼呼”刮着,吹动树叶,有叶子扫过窗户,又静静旋下。
路上的行人脚步匆匆,大多都低着头,躲避这狂风。
夏末的时节,燥热中带着些凉爽,尤其到了夜晚,倒是星光璀璨,云层稀薄。
叶佳期一会儿看看窗外,一会儿看看手里头的点心。
“你就不怕我不怀好意?嗯?”乔斯年开口。
“这话应该换做我来说。”叶佳期莞尔一笑,“在外头,都说我人品差,总裁人品好。按理说,总裁应该怕我才是。要知道,狐狸精啊,都是会吸人气的。”
“吸人气?咱们看的版本是不是不一样。”
“什么?”叶佳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我看的版本里,狐狸精都是吸男人的……精气,而且一般来说,技术都不差。”乔斯年一本正经地科普,仿佛是在讨论学术。
叶佳期瞬间反应过来:“你不要脸!”
乔斯年很无辜:“不对吗?”
“对你妹。”叶佳期气鼓鼓。
“……”乔斯年的唇角弯起一抹上扬的弧度,他总觉得炸毛的叶佳期像只猫。
他没养过猫,但这样的叶佳期总让他有一种下意识的动作,那就是想摸摸她毛茸茸的脑袋。
这欲望,倒是有点强烈。
“总裁,我给你讲个故事。”
“你讲。”乔斯年握紧方向盘,她在病房里就想给他讲故事了。
叶佳期娓娓道来:“是这样的,从前,城堡里有个公主,很漂亮、很可爱、很温柔、很……反正所有的形容词都形容不出她的好。然而她却是一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的人,她的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去世了,她的父亲和弟弟也在很早前就失踪了,她一个人孤孤单单长大,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喜欢的王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叶佳期顿了顿,接着讲:“王子也……喜欢她,他们就在一起了,有了可爱的宝宝,但她依然没有能打破那个魔咒。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流产了,王子也在一次事故中死了。”
叶佳期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底是迷离的白雾。
乔斯年皱眉:“然后她又怀了一个孩子,打算把孩子抚养成人?”
叶佳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白痴。”
“……”叶佳期不满地动了动嘴唇,“她真得是个很不幸的人,不仅自己不幸,还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谁靠近她,都会不幸。”
“世上没有绝对的幸运,也没有绝对的不幸,既然是一个人,那她一生注定是丰富多彩的,不会永远都是不幸。很多时候,幸运只是来得迟了一些而已,但不会缺席。”乔斯年一改调笑的语气,眼底是深深浅浅的光泽,“故事只是故事,公主没有被诅咒,只是属于她的幸运还没有到。”
“总裁,我们假设一个问题?”
“嗯。”
“如果你是那个王子,在你认识公主后,突然有一天,一个神婆告诉你,这个公主会给你带来不幸,甚至是死亡。你……还会靠近她吗?”
“你不是说这个公主又漂亮,又可爱,又温柔……既然这么好,我为什么要离开。”
“可她会给你带来不幸啊!”叶佳期生气道。
“你是说死亡?”
“嗯,世上没有比死亡更残忍的事。”
“眼皮子不要太浅,这世上有比死亡更残忍的事,比如分离。”乔斯年淡淡道,“如果我是那个王子,又真得很爱那个公主,就算告诉我多爱她一天就会死,那我宁愿多爱她一天,也不会离开。”
叶佳期愣住了,她看向乔斯年。
他平静的视线落在窗外,他开车时的模样永远是认真而沉稳的,轮廓幽沉,目光从容。
叶佳期的眼底涌起朦朦胧胧的水雾,她收起情绪,嗓音平和:“如果我是那个公主,我会把他推开,宁愿一生受相思煎熬,也不愿意给他带来不幸。”
“可惜呢,开弓没有回头箭,世上很多事,没有后悔药。”叶佳期淡淡道。
“胡思乱想什么,你是那个公主吗?”乔斯年语气不悦,“你漂亮吗?可爱吗?温柔吗?一样都不占。”
叶佳期感伤的情绪被他一句话给打乱了,本来还有些悲伤的气氛,此时此刻,全都没了。
她很生气地看向他:“那我说我占什么?”
“给我点时间,我可能会发现。”
“乔斯年,你太欺负人了!”
叶佳期可真是被他给气到,这叫什么话?这叫什么话。
“叶佳期,你敢欺负我,我自然也是要欺负回来的。当然,除我之外,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车子行驶在夜色下,行驶在灯光璀璨的马路上。
外头的风很大,而车内,安稳如常,风平浪静。
大抵就像是一个浅浅的港湾,船只在风中航行后,回来时,这港湾……永远都还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车子拐了一个弯,离开城区的主道,往一条安静的路上开去。
路很干净也很开阔,但路边种满了高大的树木。
正是夏季,绿叶青葱,风一吹,地上满是落叶。
这条路上几乎没有车辆,通常好一会儿才会看到一辆车通过。
美国的乡村大多如此,叶佳期也没有觉得反常,她只是隐隐约约猜测,他要带她去乡下。
难怪他说路途会比较远。
路上没有车,更没有人,整条路像是没有尽头一样,一直往前延伸。
风一吹,夜更深了。
车灯照亮了眼前的路,乔斯年开车很稳,不急不缓。
叶佳期看着四周,看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好看的,就不看了。
可能是因为树木又高又大又丰茂的缘故,这儿的风明显小了很多,甚至已经听不到窗外的呼啸风声。
“叶佳期,你的警惕性太低,如果今天随随便便一个男人约你出来,你也会出来?”乔斯年沉声道。
“他们又不是你。”
“……”
不过是一句话、几个字,乔斯年的心口竟有水花在激荡,久久没有平息。
沉默半晌,他缓缓开口:“你是因为我长得像你丈夫,所以对我没有防备心?”
“你猜啊。”叶佳期咯咯笑了。
“叶佳期!”他被她惹火。
“小点声,我宝睡着了。”叶佳期瞪了他一眼,摸了摸肚子。
乔斯年忍着火没发,忍着怒意不跟她计较。
真特么得寸进尺。
“总裁,我们还有多久到?”
“半个小时。”
“哦哦,那还好,我们可以聊会天,是吗?”
“我们有什么好聊的。”
“哦,那我睡觉了啊,我先睡半个小时,睡一觉就到了。”说着,叶佳期调整了下坐姿。
见她真打算睡觉,乔斯年嫌弃地皱眉:“这两天有几份招标书,你都仔细核对一下,把每一家的优势和劣势做一个分析,最好弄成表格给我。”
“可以,可以。”
“于康最近替你分担了不少工作,有机会的话,你可以请他吃个饭。”
“我懂的。”
“懂就好,职场上,别欠任何人,也别占任何人的便宜,有时候吃亏是福。”
“总裁的便宜……我可以占吗?”
“你真要占我便宜?”
“可以吗?”叶佳期眼睛晶亮,满脸期待。
“你猜。”乔斯年以牙还牙。
“……”叶佳期瞬间愤怒,“卑鄙,不要脸。”
真得很不要脸。
乔斯年勾起唇角,眼底是星星点点的笑意。
车子往前开着,路途越来越幽静,草丛、树林里的虫鸣声也变得多了起来,叽叽喳喳,细细碎碎。
空旷的乡间路上,月色明亮,空气稀薄,空气中没有一点污染,绿意格外盎然。
放眼眺望,偶尔还能看到荧荧光线,那是路边的人家亮着灯。
叶佳期总觉得现在的乔斯年健谈很多,收敛起脾气的他,也变得挺好接近。
往常,叶佳期喜欢在他的车上睡觉,今天倒没有一点困意,特别想跟他聊天。
前几天的不快,她已经忘了。
“总裁。”她喊了他一声,声音柔柔的。
“嗯?”
“那天晚上……就是我生日那天晚上,你在season一直等我吗?”叶佳期小心翼翼问道。
乔斯年脸色沉了沉,语气略有不悦:“谁等你?少你一个多你一个,都是无所谓的事。”
“哦,可你把我堵楼下的时候说等了我一个晚上。”
“喝多了。”
“那去的同事多吗?”叶佳期一本正经问道,“是不是负责游乐场项目的同事都去了?热闹吗?”
“嗯,都去了,气氛还好,所以我喝多了。”乔斯年脸色未变。
“噗嗤”,叶佳期没忍住,笑出声来。
乔斯年嫌弃地扫了她一眼,脸色冷漠:“莫名其妙。”
“总裁……下午的时候,老杨跟我说,你一个人在season等了我一晚上,还……给我买了蛋糕,而且1988包间是两人的包间。”
“叶佳期,你过分了!”
“在小孩子面前不可以撒谎哦。”叶佳期摸了摸肚子,“要树立一个良好的榜样。”
她难得有把他气成这样的时候,这男人撒起谎来,道行还是很深的,不动声色,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绽。
“老杨是吧?都是他告诉你的是吧?行,他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哎,我们两个人的事就不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不然的话,就不好了。”
乔斯年气得不轻。
叶佳期也不知道他气什么,不就是等了她一晚上嘛,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等她很丢人吗?
那些年,她等过他好多好多回。
“老杨说,你把蛋糕扔了。”叶佳期满脸惋惜,“应该很好吃吧,扔了真得太可惜。”
“老杨话真多,夏天的蛋糕不扔了留着过夜?”
“那你该不会把送我的生日礼物也扔了吧?”叶佳期看向他。
“礼物?你想要什么礼物?没有。”
“哦,那可能就是老杨看花眼了,他说有看到你准备礼物,我还以为是给我的生日礼物呢。”
“话真多。”乔斯年脸色冷漠。
叶佳期倒是笑了一路:“我喜欢的东西挺多的,吃的,玩的,好看的,可爱的,我基本上都喜欢。”
“你喜欢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没关系,我就是顺口说一下,嘿嘿。”叶佳期笑了。
乔斯年继续开车,没做声。
不过,她笑起来的时候,四周的气氛又会变得轻松很多。
路边的景色没有什么特别,只有高高的树木和黑漆漆的夜空。
叶佳期托着头,看向窗外。
不聊天的时候,车子里就会陷入安静,这样的安静也不显得尴尬,反而有几分安然和温馨。
叶佳期的心情像是特别好,她托着头,轻轻哼唱着歌。
一时间,狭窄的车内就都是她的歌声。
声音不大,但乔斯年足以听见。
他不知道为什么,叶佳期也算是刚从大学毕业的学生,没有什么职场经验,按理说,对上司,尤其是集团的最高管理层多多少少会有点胆怯和局促,但她对他,并没有那种疏离。
可能她是那种天生的自来熟。
车子又往前开了一段路。
叶佳期毫无睡意,尽管这样的天气、这样的时光适合睡觉,但她更想跟他说说话,哪怕是听着他的呼吸声,看着他开车。
“我饿了。”乔斯年握着方向盘,忽然开口。
“嗯?”叶佳期耳朵灵,立马转过头看向他,“只带了我自己做的甜点,吃吗?”
“没别的了吗?”
“没有了。”叶佳期摊手。
“没别的话,也就只能吃这个了。”
叶佳期看他很嫌弃的样子,连忙解释:“我做的甜品味道还是可以的,你尝尝呢,真得不错的,要是不好吃……要是不好吃的话……”
叶佳期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该怎么样。
“要是不好吃,就吃你。”乔斯年目视前方,脸色沉稳。
叶佳期又是一愣。
妈的。
要不要脸?
她开了车里的灯,打开手提袋。
袋子一解开,喷香的味道就飘散出来,是烘焙的香味。
叶佳期挑了挑,打开曲奇盖子,挑了一块迷你小曲奇:“这个,这个爱吃吗?上面的是巧克力豆。”
“……”
“怎么不说话?这个是我的拿手甜品之一,味道很好的。”说着,叶佳期往自己嘴里扔了一只小曲奇。
她记得以前在乔宅,他挺爱吃。
“可以给我尝尝。”乔斯年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手伸出来,我给你一块。”叶佳期摇了摇手里头的透明罐子。
“叶佳期,你是白痴吗?看不到我在开车?”
“哦哦。”叶佳期撇撇嘴,“那等到了再吃吧,开车的话还是不要分心了,安全第一,我还怀着宝宝呢!”
“喂我。”
“什么??”叶佳期以为自己听错了,睁大眼睛看向他。
“喂我,听不见?我很饿。”
“你晚上……吃得又不少,这……半个小时还没到呢,怎么就饿了。”
“你要是再废话,我就把你扔下去。”
“别!”叶佳期连忙从罐子里拿了一只曲奇,递到他的嘴边,“呶。”
乔斯年张嘴,咬住。
“你咬到我手指头了!”叶佳期缩手,瞪了他一眼。
“天黑,没注意。”
“下不为例。”
叶佳期又连着喂了他几只曲奇,喷香的味道在车子里四散开来。
她又从手提袋里挑出一块抹茶千层,这是他最爱吃的。
乔斯年明明不饿,但她喂给他吃,他又全都吃了。
他不是个爱吃甜品的人,从来不会主动去买甜品。
“好吃吗?这个抹茶千层……抹茶的话不是太正宗,我家有正宗的日本明治抹茶,那个做起来好吃。”
乔斯年吃着,觉得味道有些熟悉。
他想了想,和上次于康买给他的味道一模一样。
叶佳期喂他,他就吃了。
乔斯年话不多,大多数时候还是叶佳期在说,她跟他讲千层的做法,跟他讲哪里的材料最好。
明明都是些很无聊的东西,乔斯年竟不排斥。
甚至……有些愿意听她说。
叶佳期也说个不停,在说起这些拿手的东西时,她总是很自信。
车子驶入一条相对狭窄的路。
与之前的开阔不同,这儿的路更加蜿蜒曲折,歪歪扭扭的,而且两边没有了高树,变成了竹林。
叶佳期看向窗外,眼中是粼粼波光,又好奇又新奇。
“这儿是目的地吗?为什么来这儿?这儿有什么好玩的?”叶佳期一连抛出几个问题来。
“不是目的地,还要再开十分钟。”
“那快了呀,我看到了一盏长明灯,应该是这儿住户挂的吧!”
“猎人挂的。”乔斯年淡淡道,“你来芝加哥两年,从来没有出去过?探险或者郊游?”
叶佳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我功课很忙,平时有空的话都在做兼职,基本不出来玩。不过我养了一只猫,有猫陪着,也不孤单。”
“为什么在大学结婚,还是说,你和你老公没有结婚,只是同居?嗯?”
“干嘛揭人家伤口。”叶佳期不吭声了。
乔斯年没有戳穿她,这个小骗子,真得是个小骗子,满嘴谎言。
既然有老公,又怎么会孤单?还要养一只猫?自相矛盾的话。
不过,他没有戳穿她,她愿意撒谎就撒吧。
叶佳期岔开了话题:“我不怎么喜欢出来玩的,更不喜欢探险,你喜欢吗?”
“还好。”
“那你该不会是大晚上带我来探险吧?不行,我不能受惊吓……”
“白痴。”
“……”叶佳期嘴角抽搐,她又说错话了吗?
乔斯年没有再应答,而是更多了几分小心和谨慎,这种小路不同于外面的康庄大道,稍不留神就容易出事。
好在他车技够硬,车子开得很稳。
弯弯曲曲的水泥路似乎没有尽头,一直往前延伸着,一眼望不到边际。
路边是茂密的竹林,风一吹,竹子发出“唰唰”的响声,那是一种很美妙的声音,像是竹笛吹响。
竹林里还有蛙鸣声,虫鸣声,各种各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车灯开着,路上不算暗,一切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这儿对于叶佳期来说是一个陌生的世界,她好奇地往外张望。
美国的乡下很干净,大片大片的农田和庄园,一望无际。
“这里是野生竹林吗?”叶佳期好奇地问,“那是不是会有小动物?”
“是野生竹林,有小动物。”
“真的?”叶佳期很兴奋,“我们会看到吗?小动物可爱吗?”
“没你可爱。”
“……”叶佳期白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他这话是褒还是贬。
这一片竹林很是茂密,越往深处开,越像是一个无穷无尽的黑洞,又像是浩瀚的星空。
两边都是竹子,这条路应该是人工开的。
车子开了一半,无法再往前开,乔斯年就将车停下。
松了一口气,他的双手轻轻搭在方向盘上,双眼里依然是锐利的光芒。
竹林里黑漆漆的,只有迈巴赫的车灯亮着,照亮了整个竹林深处。
叶佳期往四周张望着,没有看到小动物,只有一大片竹海。
风吹动,竹海翻涌,声音耐听。
乔斯年微微闭上眼睛,听着涌动的风声。
叶佳期像个好奇的孩子,趴在窗口,不停地往外张望。
竹叶葱翠,灯光照过去,叶子泛着莹莹光亮。
风声很响,这样的夜空又寂静又美妙。
就在这时,叶佳期看到竹林深处有点点荧光闪烁着、飞舞着、跳跃着!
那些小精灵就像是不知疲倦一样,飞来飞去。
是萤火虫!
叶佳期很惊喜,也很意外,眼里闪动着喜悦的光泽。
她伸手摇了摇乔斯年的胳膊:“有萤火虫,我们把车灯关了吧。”
“就是带你来看的。”乔斯年睁开眼睛,目光移到她的脸上,“这个点萤火虫还不多,过一会儿,你会看到满天飞舞的萤火虫。”
叶佳期怔了一下,笑了:“特地带我来看的吗?”
“你说呢?”
叶佳期的脸上都是洋溢的笑容,心口怦然直跳。
原来是为了带她来看萤火虫。
她在dik先生庄园里提的要求,他竟然还记得。
她的手搁在他的胳膊上,不愿意放下来,想靠一靠他,偷偷的。
乔斯年把车灯关了。
一下子,车里车外都是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萤火虫变得清晰起来,点点荧光,越聚越多。
起初还只是三三两两,渐渐儿,越来越多。
黑暗中,叶佳期胆子大了一些,没有将手移开,依然放在他的胳膊上。
这一次,乔斯年没有像之前那样推开她,而是任由她为之。
他一放纵,她的胆子就更大,干脆往他身边坐了一些。
这样的黑暗里,谁也看不见谁的表情,只有窗外的萤火虫在回旋起舞。
谁也没开口,都在享受这份难得的宁静。
彼此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这样近。
车灯关了后,萤火虫逐渐多了起来,甚至将整辆车都包裹起来。
这样多的萤火虫,叶佳期还是头一次见到。
在竹林背景的烘托下,萤火虫欢快飞舞,这是一种原生态的美,难得一见。
叶佳期屏住呼吸,静静凝视窗外。
夜色撩人,荧光扰心。
乔斯年陪她看着。
在窗外荧光的照射下,乔斯年可以看到叶佳期脸上细微的表情——惊喜,惊讶,愉悦。
她痴痴看着,被窗外的美景深深吸引。
夏季的尾巴,她没想到真得能看一次萤火虫,而且……还是跟他。
一切就像是梦一场。
当他们都受了伤在江水里挣扎时,可能都没有想到,在这世上的某一个地点,某一个时间,他们还能重逢。
她也从未想过,失去记忆的乔斯年还会对她好。
是本能吗?或者是潜意识?
可能,有些东西就像是被刀子刻在了心上,虽然心没有记忆的功能,但心会跳,会动,会感知。
重逢,春花秋月正好。
天空的星星和地上的萤火虫相映成趣,融成美妙的图景。
叶佳期的眼中也闪烁着星光,她在用心地感受这一刻,想要将这一切镌刻在心上。
萤火虫将迈巴赫全部包围住,窗户边都是亮光。
叶佳期和乔斯年的脸庞都被照亮,叶佳期壮着胆子将手从他的胳膊向他的手指移过去。
他的手指一如往常,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叶佳期将自己的手覆盖在他的手上,轻轻碰了一下。
原以为他会避开她,没想到,他就像没注意一样,目光看着窗外的萤火虫。
叶佳期的心,砰砰直跳,呼吸也急促起来。
就像是十几岁第一次被他牵着手,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年少时的心动,在这一刻重叠。
光影流转,星光璀璨,岁月不知归。
他们在一起静默地看着萤火虫,交叠的双手暖了起来,温度流过手心,叶佳期的手掌起了一层汗。
车内的温度仿佛也在上升,身体里血液逆流,她浑身燥热。
其实……她想窝在他怀里看。
人总是不满足的。
“喜欢吗?”乔斯年低沉的嗓音响起,将她的思绪拉回。
“嗯,喜欢,很喜欢。”
“我问过很多人,说是这儿的萤火虫最多,品种也多。”
“专门为我问的吗?”
“我在dik先生面前答应了你,总不能食言。”
“就这个原因?”
“不然你以为?”
叶佳期没跟他较真,笑了。
前方是一条狭窄的路,萤火虫在路上飞舞,将整条路都照亮了,就像是路灯一样。
那条路延伸下去,火光通明。
像是一条通往奇幻世界的路,路的尽头像是有一个美好的童话世界。
那个世界里,没有分离,没有罪恶,只有纯粹和良善。
叶佳期着迷地看着星空,看着萤火虫:“总裁,可以许愿吗?”
“许愿?幼稚。”
“就当是再补一个生日愿望好了。”叶佳期还真得就闭上了眼睛,在心里头许下一个愿——
希望他们都好好的。
等她睁开眼睛时,乔斯年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只盒子。
他将手从她的手下抽了出来,把盒子压在手心。
“既然你补了个生日愿望,那我也补你一个生日礼物。”
盒子不大,是黑色的,低调、内敛,倒像他的作风。
“盒子里是什么?”叶佳期的眼里都是惊喜。
没想到,他真得有给她准备生日礼物,好在,生日礼物没扔。
“你猜。”乔斯年倒起了几分兴致,眯起眼睛看向她。
“猜中了才给我吗?要是猜不中呢?”
“猜中了就给你,猜不中……你是不是得给我点什么?”乔斯年好整以暇地看向她。
“那我先猜一猜。”叶佳期觉得自己能猜中啊,毕竟,他曾经送过她很多东西,“项链?”
乔斯年不吭声,嘴角上扬看向她。
他不说话,她就知道不对,继续猜:“零食?不对,零食怎么会是这么小的盒子……”
“白痴。”
“钻石?水晶?手表?钱包?”叶佳期一口气又说了几个,但乔斯年还是没有开口。
都不对吗?叶佳期犯难了。
都不对的话,那是什么?
叶佳期抓住他的手腕,只好投降:“猜不中了,不猜了,你让我看看。”
叶佳期愉悦的声音在车内回响。
乔斯年抓住盒子:“没猜中,那你是不是先给我点什么?”
“我哪有什么好给你的,再说,哪有人送礼物的同时还讨礼物的?”
“没诚意。”乔斯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嘴角在荧荧星光下翘起一抹上扬的弧度。
叶佳期愣了一下,他的大掌落在她的头上时,她的心漏跳一拍。
她看向他,久久凝视。
乔斯年这才打开盒子,盒子一开,有浅浅淡淡的香味飘出来。
原来是一只梳子,一只檀木梳。
梳子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古色古香。
乔斯年给她看了一眼,又把盒子盖上:“拿着吧,带回家,迟到的生日礼物。”
叶佳期高高兴兴接过盒子,她很喜欢这个礼物。
以后每天用他买的梳子梳头,会很幸福吧,就像他陪在自己身边一样。
“谢谢总裁。”
“我不喜欢口头上的感谢。”
“那……我会把游乐场的项目做好,好吗?”
“那是你应该做的!”
“哦。”叶佳期泄气。
她低头摩挲着盒子,心里头洋溢着小欢喜。
她根本没有奢望还能收到他的生日礼物。
“看萤火虫吧,看完就回去,你要早点休息。”乔斯年道,
“可以下车看一看吗?”
“外面风大。”乔斯年皱眉,不怎么想答应。
“一会儿,一会儿就行。”
乔斯年没有多说什么,将身上的西装脱了下来,披在她的肩头:“走吧。”
他打开车门,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白衬衫。
叶佳期走下车,跟在他的身边:“你冷吗?”
“没那么冷。”
面前的小路能容纳两个人行走,他们俩肩并肩,走在竹林深处。
外面的风果然很大,叶佳期裹紧衣服。
萤火虫在她的身边飞舞,叶佳期伸出手,轻轻一碰,就能抓住一把萤火虫。
“太漂亮了,我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这么多萤火虫。”
乔斯年大部分时间是陪她走着。
男人和女人喜欢的东西大相径庭,女人喜欢鲜花,喜欢萤火虫,喜欢很多浪漫、文艺的东西,而男人却没有太多感觉。
很多时候,乔斯年会看着身边的女人。
小路很好走。
风吹过,竹叶“唰唰”响动,地面铺了一层厚厚的叶子。
叶佳期挺着肚子,走得很慢很慢,乔斯年也调整了步伐,陪着她走。
整条路很长,一眼忘不到尽头。
又仿佛,没有尽头。
四周飞舞着萤火虫,天上的星星也格外璀璨。
走了几分钟,也没有走太远,倒是叶佳期心疼乔斯年,笑道:“不走了,回车上吧,我饿了。”
“不走的话,下次再来可就是明年了。”
“明年……”叶佳期咀嚼着这个词,她停下脚步看着他的眼睛,“明年你还陪我来看吗?”
“看你表现。”
“什么表现?”
乔斯年的目光往下移,移到了她的肚子上:“看你想让你宝宝喊我什么。”
叶佳期摸摸肚子,撅起嘴巴:“你害得我宝差点没了,我还没有跟你算这个帐,你知不知道你很过分。”
“……”
“还能喊什么,喊叔呗。”
“……”乔斯年睨了她一眼,“养不熟的白眼狼。”
叶佳期拉过他的胳膊,笑了:“走了,上车。”
“没诚意。”乔斯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嘴角在荧荧星光下翘起一抹上扬的弧度。
叶佳期愣了一下,他的大掌落在她的头上时,她的心漏跳一拍。
她看向他,久久凝视。
乔斯年这才打开盒子,盒子一开,有浅浅淡淡的香味飘出来。
原来是一只梳子,一只檀木梳。
梳子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古色古香。
乔斯年给她看了一眼,又把盒子盖上:“拿着吧,带回家,迟到的生日礼物。”
叶佳期高高兴兴接过盒子,她很喜欢这个礼物。
以后每天用他买的梳子梳头,会很幸福吧,就像他陪在自己身边一样。
“谢谢总裁。”
“我不喜欢口头上的感谢。”
“那……我会把游乐场的项目做好,好吗?”
“那是你应该做的!”
“哦。”叶佳期泄气。
她低头摩挲着盒子,心里头洋溢着小欢喜。
她根本没有奢望还能收到他的生日礼物。
“看萤火虫吧,看完就回去,你要早点休息。”乔斯年道,
“可以下车看一看吗?”
“外面风大。”乔斯年皱眉,不怎么想答应。
“一会儿,一会儿就行。”
乔斯年没有多说什么,将身上的西装脱了下来,披在她的肩头:“走吧。”
他打开车门,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白衬衫。
叶佳期走下车,跟在他的身边:“你冷吗?”
“没那么冷。”
面前的小路能容纳两个人行走,他们俩肩并肩,走在竹林深处。
外面的风果然很大,叶佳期裹紧衣服。
萤火虫在她的身边飞舞,叶佳期伸出手,轻轻一碰,就能抓住一把萤火虫。
“太漂亮了,我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这么多萤火虫。”
乔斯年大部分时间是陪她走着。
男人和女人喜欢的东西大相径庭,女人喜欢鲜花,喜欢萤火虫,喜欢很多浪漫、文艺的东西,而男人却没有太多感觉。
很多时候,乔斯年会看着身边的女人。
小路很好走。
风吹过,竹叶“唰唰”响动,地面铺了一层厚厚的叶子。
叶佳期挺着肚子,走得很慢很慢,乔斯年也调整了步伐,陪着她走。
整条路很长,一眼忘不到尽头。
又仿佛,没有尽头。
四周飞舞着萤火虫,天上的星星也格外璀璨。
走了几分钟,也没有走太远,倒是叶佳期心疼乔斯年,笑道:“不走了,回车上吧,我饿了。”
“不走的话,下次再来可就是明年了。”
“明年……”叶佳期咀嚼着这个词,她停下脚步看着他的眼睛,“明年你还陪我来看吗?”
“看你表现。”
“什么表现?”
乔斯年的目光往下移,移到了她的肚子上:“看你想让你宝宝喊我什么。”
叶佳期摸摸肚子,撅起嘴巴:“你害得我宝差点没了,我还没有跟你算这个帐,你知不知道你很过分。”
“……”
“还能喊什么,喊叔呗。”
“……”乔斯年睨了她一眼,“养不熟的白眼狼。”
叶佳期拉过他的胳膊,笑了:“走了,上车。”